《双龙夺嫡,废物憨子竟想渔翁得利》 第1章 金銮殿状告亲爹 “快,捉住他!” “胆敢偷看公主洗澡!” 临安街市。 秦洛身穿紫色长衫,慌不择路,拼命奔逃。 身后数十红缨黑甲精兵,手持锃白钢刀,穷追不舍。 撞翻菜车,踢翻禽笼……鸡飞狗跳夹杂着谩骂。 秦洛心快跳出嗓子眼了,气喘如牛,很慌、很乱。 过马路看小说被车撞,意外加入穿越大军,他能接受。 偷看公主洗澡是个什么鬼? 前身是不是憨?干什么不好,找这种刺激,十个脑袋都不够砍,遇到暴君,九族都得捎带上。 躲进巷子,甩掉追兵。 “轰!” 一堆陌生记忆碎片,充斥大脑。 大乾国,临安城,征东将军府,秦洛,人称:秦憨子。 这……不是小说里的世界吗?过马路追更新被车撞那本。 偷看公主洗澡,是阴谋! 如今身在剧中,还披着憨子人设,有力使不出! 这特么可咋整? 踌躇了好一会儿,秦洛快步朝皇宫走去。 只能冒险一试了,便宜老爹是皇帝的头号宠臣,应该不会让他绝后吧! …… 金銮殿。 九根雕龙玉柱威武雄壮,汉白玉地面灼灼生辉。 皇帝刘业身穿五爪金龙袍,头戴冕冠,高坐黄金龙椅,正倾听文武百官讨论国政。 “砰!砰!砰!……” 震耳的鼓声传来。 刘业皱眉抬头:“何人在击登闻鼓?” 黄门太监匆忙跑进来跪下:“禀圣上,征东将军府公子秦洛,状告其父秦烈将军!” 全场瞬间哗然,皆把目光投向一位身高九尺,浓眉大眼的银甲武将。 儿子告爹,有好戏看了! “狗日的,吃饱了撑的!” “圣上勿恼,臣这就去把他撵滚蛋!”秦烈脸色一黑,大步走出队伍。 “秦将军慌什么?莫非是做贼心虚,怕被令郎揭了老底?”太师庞婴冷笑找茬。 自古文武不两立。 秦烈是武将中的刺头,没少扫文官面子。 庞婴一直想把他干掉,可惜没有机会。 恰逢秦烈父子反目,岂能错过这等良机? 秦烈顿时火了,挥肩甩动红色披风:“你这老酸儒胡说八道个卵子!老子行的端坐的正,有什么好心虚的!” 老酸儒三个字,饱含蔑视、侮辱之意。 庞婴脸都绿了。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骂他了。 “陛下,秦烈此獠扰乱纲常,欲陷圣上于不义,其罪当诛……” “庞老狗,放你娘的拐弯屁!少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秦烈直接跳起来,暴躁打断。 “哼!圣上立志做圣君,效仿上古圣贤设登闻鼓,肃清吏治,平天下一切不平事!” “你身为当事人,更是朝廷重臣,不守规矩,恶意驱赶击鼓人!” “以后谁还敢击登闻鼓?天下苍生又怎么看待圣上?” “秦烈,你可知罪?”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秦烈干瞪眼了。 比武力,他能打庞婴三十个;耍嘴皮子,庞婴能甩他三十条街。 “两位爱卿,不要再争执了,把秦洛召进来!” 皇帝刘业发声,宏音传遍每一个角落,附带着厚重压迫感。 秦烈、庞婴各自退回位置。 小黄门朗声高喊:“召秦洛觐见!” 一声接一声传唤至宫门。 秦洛满心忐忑进入金銮殿,汉白玉地面仿佛能照透人心。 皇帝和文武百官全都向他看来,心里一阵发毛,急忙低头掰弄手指,装憨。 “秦洛,状告你父秦烈,所谓何事?”庞婴迫不及待开腔挑事。 “他……带着我去青楼,找花魁姑娘!” 百官瞬间乐了,刘业也微翘起嘴角。 庞婴有些大脑短路。 他早已做好准备,等秦洛放完大黑料,就把秦烈弹劾至死。 结果仅是一点儿风流韵事,咋整? 这时代,官员上青楼不违法,但爹带着儿子上青楼,就有说头了! 庞婴一抖山羊胡:“父子同榻乱来,人伦礼仪不存,与禽兽何异?” “陛下,必须以雷霆手段,扼杀这股不正之风,否则长期以往,国将不国啊!” “老臣肯求,当廷杖毙秦烈父子,以正效尤!” 我了个去!这老头是谁啊? 扒你家祖坟了吗?开腔要老子命! “庞老狗,少你娘的颠倒黑白!老子是让这孽障去开窍,没有同榻乱来!” 呃,便宜老爹在场,真特么尴尬。 老东西姓庞,应该是庞婴了,阴谋策划者庞仁的爷爷,大皇子刘鸿的外公。 “秦烈带你上青楼,有没有和你在一张榻上……,不要怕,大胆说出来!” 老逼登用心险恶,故意错误引导。 秦洛急忙摇头:“没有,他让花魁教我在床上打架!还说自己有心无力,否则轮不到我。” “哈哈哈哈……”全朝堂大笑,不时夹杂几句调侃:“原来秦黑子不中用了啊!” “难怪每次吃完酒,他都尿遁!” 秦烈脸色酱紫发黑,咆哮大嚷:“别特么听他胡咧咧,老子没说!” “说了!你还找花魁讨要药方,我有听见!” 朝臣们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秦憨子,真特么憨啊! “住嘴!你这憨货!老子打不死你!”秦烈怒极,扬起巴掌。 “秦爱卿住手!”刘业笑着喝止,目视秦洛:“秦憨子……秦洛,为什么要状告你爹?” 这一波骚操作爆表,皇帝亲口认证了秦憨子绰号。 迎着刘业的目光,秦洛微微低头:“我不说,庞仁说不能提他。” 秦烈直接原地爆炸,指着庞婴的鼻子臭骂:“好你个老畜生!难怪坚持让我儿进来!原来是你们庞家谋划好了,让老子丢丑看笑话。” “老夫不知情,庞仁也不会这么做,他在说谎!”庞婴指着秦洛急嚷。 秦洛一脸茫然:“啥是说谎?” “听到没?我儿子这么憨,怎么可能会说谎!” 秦洛:…… 皇帝:…… 庞婴:…… 文武百官:…… 秦烈的理由很扯蛋,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感觉很有道理。 毕竟秦洛之憨,他们全都见识到了。 连庞婴都张嘴无言,不知如何反驳。 秦烈接着吼道:“那小杂碎还跟你说啥了?” “啥是小杂碎?”秦洛再次装憨。 “小杂碎就是庞仁,庞仁跟你说啥了?”秦烈嗓门很大,有些着急上火。 庞婴鼻子都气歪了,这是人解释的话吗? “庞仁说,皇上要把三公主给我当老婆,除非我爹不是征东将军,否则婚事不能取消!” “我不要当驸马,驸马是小白脸,不能找花魁,造人还要打审请。” “所以你这混账,跑来金銮殿状告老子?” 第2章 略施小计强破局 秦烈吹胡子瞪眼咆哮。 大嗓音在金銮殿里回荡。 朝堂百官,全都不厚道笑了。 笑死!大孝子啊! “我不要当驸马,驸马是小白脸!”秦洛扯着脖子对吼,一副憨劲上来,谁也拦不住的模样。 这清奇的脑回路,真没谁了,百官拜服。 “哼!你不想娶,朕还不肯嫁呢!你当朕的公主是烂白菜,嫁不出去吗?” 刘业满脸怒容,高贵的公主,竟然被秦憨子嫌弃了! 他这当爹的,有种拿刀砍人的冲动。 “真的?看到她洗澡,也可以不娶?” 原着里,大皇子刘鸿,想把征东将军秦烈绑上自己的战车,庞贤用计把秦洛骗进王府,“不小心”看到公主刘灵洗澡。 秦洛被追兵擒住,刘鸿故意走露风声给秦烈,后押送秦洛进宫面圣。 秦烈赶来替子请罪,皇帝没有降罪,还把刘灵赐婚给秦洛。 后来,皇帝被刺杀,刘鸿夺位失败,秦烈惨遭车裂,九族被诛。 他不要上演原着悲剧,更不要做别人的牵线木偶,何况驸马是个很坑的角色。 刹那间,全场静的可怕。 刘业差点没被他这话噎死,拿起桌上的镇纸,用力砸了过去。 秦洛微微偏头躲过,铜鎏金珐琅镇纸落地,发出清脆鸣音。 秦烈冷汗都冒出来了,挥起拳头就冲了过来:“老子打死你个孽障,竟敢偷看公主洗澡!” 秦洛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嘟囔:“不是我,是庞仁!” “庞仁让我进王府,不知咋就看见公主在洗澡。” 解释里透着憨气,但所有人都听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刘业眼里,更是射出冰冷杀机 庞仁此举,怕是想帮大皇子拉拢秦烈。 可惜秦憨子会错了意,为了不娶公主,击响登闻鼓,状告亲爹。 “你都看到啥了?”秦烈急声追问。 “我…我看到三公主在…”秦洛比划着双手,似乎不知该怎么描述。 心里却在吐槽骂娘,你这个憨老头,看到什么,能在这种场合细说吗? 合着我不是你亲儿子,你丫的想把我往死里坑啊? “住嘴!” 皇帝刘业暴躁出声打断:“朕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必须烂在肚里,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提!” “听到了吗?” 杀机肆虐,皇音回荡。 无形的压力,让人头皮发麻。 秦洛缩着脖子,露出满脸惊恐模样:“听…听到了,谁都不说,我爹也不说。” 提老子干啥? 你这混账玩意,想坑死老子? “扑通!”秦烈双膝一弯跪地:“圣上,微臣一时着急,问错了话,绝对没有不敬之意,请圣上明鉴!” 刘业没有理他。 狠吐一口浊气,紧盯小黄门,咬牙切齿吩咐:“让庞仁即刻进宫觐见!” …… 魏王府。 大皇子刘鸿席地坐在紫檀矮桌前。 从琉璃盘里拿起一枚龙眼果,又随手扔下。 没有一丝食欲,脸上挂着愁容。 谋划出了纰漏,秦憨子逃掉了,这可怎么办? 庞仁却是一副智珠在握模样:“殿下尽管安心,不会影响结局!” “等退朝之后,殿下便进宫面圣,叙述经过,让圣上相信这完全是意外!” “秦烈随圣上南征北战多年,又深得军中将士尊重,陛下不会斩其独子,只会为三公主赐婚!” 刘鸿微微点头:“就是可惜灵儿了!” 庞仁想说,计谋都用过了,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嘴里却全是恭维:“殿下仁义,兄妹之情,更是赤诚。” “那秦憨子根本不懂男女之事,等殿下稳坐太子之位,想办法除掉便是。” “到时再为三公主择一良配,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刘鸿叹了一口长气:“也只能如此了!本王将来会好好补偿她!” 就在这时。 王府管家急匆匆冲了进来。 “殿下,宫中来人,说圣上召见庞仁。” 刘鸿、庞仁对望了一眼。 不好的预感,在两人心头弥漫。 “有没说因为何事?” “没说,王公公在外面等着,让即刻觐见。” 滴答!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真若有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回答!”刘鸿脸色一寒,冷冷发话。 庞仁嘴角发苦:“属下省的。” “去吧!” …… 金銮殿。 庞仁踏进殿堂,便被数百道锐利眼神锁定。 龙椅上那道冰冷,更让他如芒在背。 当看到秦洛那刻,庞仁脸色煞白,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秦憨子不是该回府,等秦烈下朝吗?怎么…… “哼!”皇帝刘业冷哼。 庞仁骤然惊醒,双腿一弯,急忙跪下:“微……微臣庞仁,拜见陛下!” “说,是他的意思?还是你恣意妄为?” 刘业浑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杀机,他字代指刘鸿。 为了拉拢朝臣,巩固自己的权势,把亲妹妹当成牺牲品,如此行径,让他动了废王的念头。 刘业很清楚,未经大皇子允许,庞仁不敢乱来。 考虑到皇家颜面、朝局形势,他决定让庞仁做替罪羊。 “回陛下,是意外……” “砰!”御案笔筒狠狠丢出,砸中庞仁脑门,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羊脂玉仔笔筒碎裂一地。 “畜生!还不快向圣上认错,我庞家怎么生出你这种厌物,让祖宗蒙羞啊!” “圣上,老臣恳求致仕,有此蠢材,老臣无颜再站立在这朝堂之上。” 庞婴说着,曲膝跪地,自取乌纱帽。 庞仁进门那刻,他已观察到所有,自然也瞒不过皇帝。 刘鸿是大皇子,也是他外孙,庞家大兴的希望、靠山。 如此污点,绝不能出现在大皇子身上,只能庞仁来扛,扛不动也得扛。 庞仁再无侥幸,额头触地猛磕:“回陛下,都是微臣的错!” “微臣瞒着大皇子殿下,悄悄安排了一切,恳请陛下责罚。” 刘业双目冰寒,不知信了几分。 “拖出去,重打三十杖!” “罢免职务,削除爵位,贬为平民!” “庞岷身为人父,教子不严,免去扬州刺史一职,贬去漠郡任太守。” 接连三道口谕,一道比一道重。 天子亲卫如狼似虎冲上去,架住庞仁双臂拖了出去。 庞婴脑门触地,不敢求情,心却在滴血。 长子庞岷卸任扬州刺吏,接京兆尹,进中枢,这是他规划好的路线。 漠郡地贫人稀,紧靠西姜,战乱冲要之地,危险且责任重大。 圣上这是借着敲打庞家,对大皇子做出警告。 两个蠢才! 为何不和老夫商量,就胡乱为之! 悔不该,为打压秦烈,促成秦洛进殿胡言乱语。 刘业扔下文武百官,黑着脸走了。 太监总管高呼一声:“退朝!” 迈着小碎步,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哈哈哈……” “庞老狗不安好心,想害老子不成,反被老子看了笑话,真他娘的痛快!爽!” 第3章 宿命之敌,庞氏杀机 秦烈开怀大笑嘲讽。 秦洛嘴角一阵抽搐。 装无辜,苟着看笑话不爽吗? 非要拉仇恨,往死里杠? 不过无所谓了。 原着里,庞婴老狗把拉仇恨的活全交给秦烈,可以说秦烈惨遭车裂,庞婴功不可没。 宿命之敌,就不要想着去化解矛盾了。 “砰!” 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巴掌。 “你这孽障,以后别再听信庞家小狗胡咧咧!” “一肚子坏水,放个屁都是歪哩!” “指不定在咋算计你!” 秦洛揉着脑袋,烦躁嚷道:“本来就憨,再打就傻了!” “嘿!长能耐了,敢和老子犟嘴。” “金銮殿上状告老子的账,还没和你算呢!” “我看是鞭子挨少了!” 我了个艹! 撞见逻辑鬼才了! 秦洛干脆不再吭声,迈步朝皇宫外走去。 “谁让你跑那么快了?等等老子!” “害老子丢丑,说你两句,还来脾气了咋地?” 秦烈嘟囔着,快步去追,引来一阵轻笑。 走出皇宫。 秦烈叹了一口长气。 “你这孽障,真是憨啊!” “老子原准备挑个好日子,向圣上讨个恩典,择一公主下嫁于你!” “万一哪天老子蹬了腿,也好有个人庇护你。” “今日这么一闹,老子还求个屁的恩典?” 听到这话,秦洛心里咯噔一下。 秦烈刚有这想法,庞仁他们便做出了针对方案。 是巧合,还是征东将军府有奸细? 但他又不能细问秦烈,和谁提过这想法。 “老子知道他们没憋好屁,那又怎样?你娶了公主,老子该咋样还咋样,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洛想说,我看你才是真憨吧! 三公主是大皇子的嫡亲妹妹,结亲后势必会打上大皇子的标签。 不向大皇子靠拢,又遭二皇子提防,你还混个屁? 何况穿越不易,牵狗溜马逍遥快活,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娶个公主回家,一日三请示,像祖宗一样供着,累不累啊! “砰!”又一巴掌挥下:“老子在和你说话呢!给点反应。” 秦洛瞪眼后退两步,保持距离再次装憨:“我不要当驸马,驸马是小白脸,不能上青楼找花魁姑娘,造人还要打审请。” “老子带你上青楼,都没能开窍!” “还找花魁有个鸟用?” 这话太伤人自尊了。 秦洛嚷了句:“找花魁造人!” “嘿!我儿终于开窍了,也不是嫩憨嘛!” 秦洛:“……” “过上几日,等三公主的事平息了,爹给你娶上几房比花魁还好看的姑娘!” “你每日在家,给老子全力造人!” 秦洛差点吐血,这是准备把他当种猪养啊! 莽了句:“造人咋造?” 秦烈:“……” 一路无话,回府。 威武石狮,镇守左右。 门匾高悬,写着“秦府”俩字。 圣上御笔亲赐,金钩铁马,大宠臣才能享受到的荣耀。 “老爷和少爷回来了!” 门房大喊一声,十多名粗布家丁丫鬟跑出来迎接。 秦烈瞅了秦洛一眼吩咐:“把这混账带回偏院,没有老夫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 秦洛一下急了:“爹!” “不开窍,喊爷都没用!休想跑出去丢人现眼!” 秦烈放完狠话,甩手走了。 少爷又惹老爷生气了,家丁们不敢多问,护送秦洛朝偏院走去。 靠近偏院,一条大黑狗冲过来,围着秦洛转了两圈,狂叫不停。 “憨狗,叫什么叫?少爷你不认识?” 秦洛心头一颤,它该不会觉察到,这身体里换灵魂了吧! “可能是因为少爷早上踢了它两脚,这憨狗记仇。”一家丁拿着狗绳,追过来回应。 “二喜,你们小心点,别让憨狗伤了少爷!” “不会,憨狗和少爷最亲了!” 秦洛缓缓蹲下,尝试着抚摸狗头。 黑狗开始有些抗拒,不一会开始舔秦洛的大手。 “看吧!我就说憨狗和少爷最亲!” 秦洛撸狗不停,直到其它家丁告退离去,才抬头交待二喜:“以后叫它庞太师!” 憨狗这名字太土了,不是骂狗吗? “啊……这……”二喜微微纠结,迈步走进偏院:“三喜、四喜、五喜,少爷吩咐,憨狗改名庞太师,你们以后别叫错了!” 说话间,从屋子里走出一男两女,纷纷朝秦洛行礼。 秦洛正想问,大喜在哪里? 脑海里闪过一段记忆碎片,大喜是自己? 这整整齐齐的一院子,太喜了! …… 庞府。 庞仁被人抬了回来。 皇帝口谕重打三十杖,没人敢放水敷衍。 庞仁气若游丝,衣服和血肉粘在一起,回来路上,全靠两片百年老参吊着。 经过紧急救治,这才挽回半条性命。 抢救结束,庞婴挥手驱退众人,咬牙切齿一阵咒骂:“你这蠢货!若非伤势严重,老夫非让人再打你一百杖不可!” “祖父,不是我,是大皇子!” “大皇子得到确切消息,秦烈想向皇上讨恩典,择公主下嫁秦憨子。” “秦烈圣眷昌隆,大皇子一直想把他收入麾下。” “我揣摩上意,想出制造意外之策,不成想,秦憨子他不按常理出牌!” 说到这里,庞仁银牙都快咬碎了。 “这只能怪你愚蠢!” “明知道秦憨子不愿意娶公主,还胁迫于他!” “我不知道,更没有胁迫他!”庞仁急声否认。 “嗯?那他在金銮殿上说你……” 庞婴细述了几句。 庞仁惊的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痛得呲牙咧嘴:“我没有说过这些话,更没有和他见面!” “当真?” “祖父!我没那么蠢,不信你可以问问大皇子!” 庞婴微微点头,满脸都是凝重。 “依你所说,秦憨子不可能知道真相,但他直接点了你的名。” “咬定你,只字不提大皇子,维护皇家颜面,更是高招。” “肯定是你们还没实施计策,就已泄密,秦憨子被人巧妙利用了!” 庞仁怔住了。 刹那间,千头万绪,感觉谁都像内奸。 “祖父,现在该怎么办?” “凉办!三公主一事未平,陛下盛怒难消,暂且什么都不做!” “那件事也停下吗?”庞仁急声追问。 庞婴扫了他一眼,微微沉吟:“那件事,本是为你父亲升迁京兆尹铺路,现在出了变故,用来帮大皇子挽回圣眷吧!” 庞仁深感憋屈懊恼。 祖父分明知道他的意思,仍然只为大皇子考虑。 他成了输的最惨那个。 紧咬唇角,眼眸闪过一抹狠戾杀机:“秦憨子怎么处理?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第4章 君无戏言,皇帝变卦 秦府偏院。 秦洛躺在席子上摆烂。 二喜洗梨,三喜削皮,四喜捏肩,五喜揉腿,黑狗庞太师垫脚。 这才叫生活,两个字:惬意。 “阿嚏!” “谁在想我呢?” “老子在想你!”闷雷般的声音响起,秦烈快步走了进来。 挥手驱退下人,大嗓门嚷道:“儿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圣上有意赐婚,欲把三公主下嫁于你!” 秦洛“噌”的一声,从席子上弹跳起来:“这算什么好消息?他说了不嫁的!君无戏言,怎么能说变卦就变卦?” 秦烈瞬间扬起巴掌:“你这混账把三公主全看光了,文武百官皆知,不嫁你嫁谁?” “没看光,她泡在浴桶里,怎么可能全看光。” “没看光,那就娶回来慢慢看!” 秦洛:…… 秦烈意识到自己又说秃噜嘴了,老脸一红:“老子不跟你瞎咧咧,快随我进宫,陛下召见。” “不去!我不当驸马!” “我开窍了,知道咋造人了,你帮我物色花魁吧!” 为了不娶公主,秦洛豁出去了。 种猪就种猪吧,总有解放的一天。 倘若娶了公主,余生只剩下黑暗。 秦烈咂吧了两下大嘴:“圣意难违,还找个屁的花魁!花魁能进我秦府大门?” 秦洛脑袋一扭,一副憨劝上来了的模样。 秦烈被气乐了:“其实娶了公主,并非不能有妾室!” “过几年,老子挣个侯爵回来给你继承,让你一次性娶俩!” 秦洛嘴巴一瘪:“继承爵位要等到你蹬腿才行。” 这话听着有点不想等的意思。 秦烈随手扬起巴掌,准备抽人。 秦洛急忙跳开:“我说错了吗?你咋还想打人?” “老子是你爹,揍你天经地义!” “不想挨揍,赶紧随老子进宫,别让陛下久等。” 当弱小遇到强权。 低头亦是必然。 …… 御书房。 皇帝刘业坐在御案前,批阅奏章。 秦烈父子在大太监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臣,秦烈,拜见圣上!” 秦烈叩拜完毕,发现秦洛在一边傻愣着,丝毫没有下跪的意思。 急忙嚷道:“你这憨子,还不快跪下给圣上见礼!” 刘业摆了摆手:“罢了,没跪就不跪吧!朕还不至于和一个憨子计较。” 随后微微侧目,所有太监弯腰退了出去。 放下朱笔,收起奏章。 刘业打量着父子二人:“你们沟通好了?” “回圣上,沟通好了,求圣上恩典,把三公主下嫁给我儿秦洛。” “没有,我不要当驸马。” 异口不同声,父子两种回答,气氛有些尴尬。 “啪!”秦烈抡起巴掌,甩手就是一个大比兜子。 秦洛来不及后退,下意识侧脸,巴掌落在肩膀上。 下了死手,半边身体都麻了。 若打在脸上,恐怕得飞出半嘴血牙。 “老子打死你个孽障!” 秦洛捂着肩膀,眦牙大吼:“再打我可还手了啊!” “呵!长能耐了,你尽管还手试试!” “老子随便画个圈,若不能把你干趴,以后管你叫爹!” “住手,朕的御书房,不是你们父子的演武场!” 刘业一开腔,秦烈顿时气焰全无,满脸忐忑紧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业冷眸一扫,锁定秦洛:“秦憨子,你确定不娶朕的三公主?” “不娶。” 秦洛很肯定回答。 金銮殿全身而退,让秦洛胆量大了很多。 他之所以如此坚持,除了娶公主会造成生活困扰,更不想掺合皇权争斗。 江山是人家的,自己劳心劳力,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有啥劲? 保持中立,逍遥快活不爽? 刘业一摁御台站起来:“朕劝你考虑清楚,再回答!” “我不当驸马!” 听到这话,秦烈再次扬起巴掌,准备开打。 被刘业一个眼神制止。 “因为你,朕的三公主无颜见人,现在要出家为尼!” “不娶她可以,朕给你三个选择。” “一,出家做和尚,青灯古佛一生。” “二,净身入宫做太监。” “三,挖去双眼,以儆效尤。” “现在,给出你的选择吧!” 秦洛愕然惊大嘴巴。 皇帝是老六啊! 这操作太骚气了。 面对强权,他只得再次低下高贵的头颅:“我选娶三公主!” 刘业冷冷一笑:“还没憨到不可救药嘛!” “可惜,晚了!” “刚才不珍惜,现在没机会了!” 听到这话,秦洛脸都吓绿了。 秦烈急忙跪到地上:“圣上,我儿一时糊涂,恳求圣上再给他一次迎娶三公主的机会!” “罢了!看在你忠心为国的份上,朕就破例一次!” “回去递个折子,求恩典吧!” “老臣谢圣上恩典!”秦烈张开双臂,行大拜礼。 刘业摆了摆手,一脸嫌弃说:“赶紧带着他消失,朕看到这憨子就来气。” …… 走出御书房。 秦洛跟在秦烈身后,一言不发。 内心有些沮丧。 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改变剧情,结果剧情又绕回原点。 迎娶三公主,除了黑暗的人生,还必然会掺合到皇权斗争中去。 大皇子没有明君之姿,庞家影响深厚,且是秦家宿命之敌。 二皇子也不是善男信女。 即位之后,血腥清洗大皇子一派,构陷污蔑成常态。 听信小人谗言,意图集兵权于一身,弄得天怒人怨。 攻打西姜,更是拙计频出,葬送半壁江山。 这特么咋整? 扶持一个小皇子起来? 脑壳疼,还是别操这份闲心了。 记得皇帝刘业是在秋收祭祀途中,被西姜奸细重伤致死的。 小爷把他救下来,让他去操这份心。 太子之位空悬至今,很可能是因为不看好大皇子和二皇子。 对了! 秋收祭祀之前,庞婴还策划了一起纵火案,京兆尹失职被抓,庞岷成功上位。 如今庞岷被贬去漠州,不知道他们还烧不烧? 可惜忘了具体细节,否则非去举报一把不可。 秦洛烦躁的挠了挠头皮。 深叹一口气,我的理想是当条逍遥富贵闲鱼好吧! 秦烈扭头瞪眼:“你这孽障,瞎叹什么气?” “老子刚才差点被你吓死!” “还好圣上宽仁,皇恩浩荡,才能化险为夷!” 秦洛想说,别糟蹋宽仁行吗? 皇帝若叫宽仁,天下就没有不宽仁的人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信不信老子抽你?” 秦洛脑袋一仰:“你敢抽,我就敢悔婚!直接留在宫里,做太监!” 第5章 憨子表白真坑爹 秦洛话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没办法。 动不动挨抽这待遇,他真心享受不了。 秦烈被镇住了。 憨子倔起来,连皇帝都不怕。 万一这混账牛屁气上来,真找圣上悔婚咋整? “儿子,爹错了!爹保证以后不再抽你。” “你发誓!” 秦烈瞬间仰起巴掌:“老子和你说好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 秦洛没有吭声,仰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秦烈巴掌仰了又仰,最终败下阵来。 “我发誓,以后不抽你了!” “这下行了吧?快给老子回家!” 话音没落。 小黄门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 “秦将军,等一等。” “三公主不愿意下嫁,执意要出家,陛下召你们过去!” 秦洛听了一阵头大。 刚搞定便宜老爹,又来一个便宜老婆。 咋嫩多狗屁倒灶的事! 返回御书房。 刘业坐在御台前摁脑门。 三公主刘灵跪在地上,红肿着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惊艳、漂亮。 瓜子脸,柳叶眉,朱唇皓齿,肤若凝脂。 若非双眸红肿,还要美上三分。 秦洛刚穿越那会,惊慌失措,仅看到白花花一片。 这会儿仔细一看,惊为天人。 想到一天三请示,心里稍稍好受。 “咳!”刘业重咳一声,内心有些炸毛。 这个秦憨子,让他娶三公主时,跟要他命似的。 这会见到真人,眼睛都快瞪暴了,一幅猪哥模样。 当朕不存在? “秦憨子,三公主不愿下嫁于你,坚持要出家!” “朕给你的三个选择,现在选一个吧!” “啊?”秦洛惊大嘴巴。 “啊什么啊?除非你能让三公主改变心意,自愿下嫁于你!” “否则,哼!” 这就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第一次见面,就想让美人自愿下嫁,秦洛自认没嫩大的魅力。 更何况,他的人设是憨子,甜言蜜语之类不能说,容易穿帮。 “父皇,儿臣心意已决,你就别再为难他了!”三公主轻吸秀鼻低泣。 “为难他?朕的掌上明珠,被人非礼,遭天下人非议,被迫出家。” “朕不杀他,已是皇恩浩荡!” “若一点惩罚没有,就是朕这个父亲当的失职,让天下人耻笑!” “秦憨子,你快点吧,朕的耐心有限!”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洛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三公主,你给我做娘子,我会一直对你好。” “我不知道咋就看见你洗澡,要不我也给你看一次?” “噗嗤!”刘业喝到嘴里的香茗,直接喷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 朕让你来安抚公主,你特么当面调戏。 当朕的七尺铡刀不利否? 三公主脸色瞬间红到耳根:“谁要看你了!不准胡说。” 话落,眼泪哗啦哗啦长流。 “你咋哭了?” “我知道自己不会说话,还有点憨……呃……笨。” “但会真心对你好!” “还有我爹!” “我爹对你爹忠心耿耿,万一因为咱俩这事闹了矛盾,他造反咋办?或者投敌咋办?” “咱们得为他们着想!” 三公主怔住了,这秦憨子真是头脑简单,啥都敢说啊! 她出生皇门,打小见怪了勾心斗角、阴谋算计,这次的事,更是亲哥哥主导。 那种蚀骨的背叛,比被人看光了身体带来的耻辱感,还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刹那间,她感觉憨点挺好,如果世人都像秦憨子这么简单,就好了。 秦烈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造反、投敌,哪一项不是杀头大罪。 孽障!你真是太替老子考虑了! 我看你是嫌老子活的太久,盼老子早点死吧! 秦烈一抹脑门冷汗:“圣上,我……” 刘业轻拍他的肩膀:“朕不会放在心上,若连你都叛变,朕的江山早完了!若连你都不相信,朕还能相信谁?” 刹那间,秦烈热泪盈眶,被一股浓浓的荣耀感包裹。 皇恩浩荡,士为知己者死,他甘愿赴汤蹈火。 见三公主停止哭泣,刘业接过话茬:“秦洛是个苦命的孩子,刚出生娘亲就去世了。” “秦烈随朕南征北战,把本应该照顾他的时间,全用在朕身上,随朕上阵杀敌,替朕挡刀挡枪。” “直到定鼎天下,才发现秦洛高烧烧坏了脑子!” “你是个聪明孩子,也是朕最喜爱的女儿,朕这些年看似忽略了你,不是不关心,而是处于朕的位置,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过度解读。” “秦洛不是良配,但胜在憨厚老实,嫁给他未必比联姻差!” 三公主轻咬唇角,眼眶里闪动着泪花。 从小到大,父皇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很清楚,出家为尼是不可能的,皇家脸面不容有失,大乾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联姻,且不说勾心斗角,对方也会介意她被看光了身体。 貌似嫁给秦洛,成了最好的选择。 “我……考虑一下。” 刘业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事情成了,只是三公主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应下罢了。 于是抬脚踹在秦洛屁股上:“滚回去,等着你爹上奏吧!” …… 魏王府。 刘鸿手持长剑,在房间里一阵狂劈乱砍。 字画、瓷片、玉器,碎裂一地。 家丁丫鬟们瑟瑟发抖,没有一人敢上前劝阻。 庞婴迈步进来,挥手驱退下人。 颤抖着枯瘦大手,恨铁不成钢训斥:“你看看自己现在,哪还有一点皇子仪态!” 刘鸿丢掉长剑,随意坐在地上。 心灰意冷说道:“本王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居然输在一个憨子手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谁说你输了?今日这件事,我看到了陛下对你的维护!只是你触犯了他的底限!”庞婴这话,如同注射了一针强心剂。 刘鸿瞬间两眼放光,跪坐着抓住庞婴双手:“外公!你意思是我还有希望?” “我现在该怎么做?” “进宫面圣,澄清庞仁没有说过那些话,是老二在从中捣鬼?” “糊涂!陛下盛怒未消,你这么做只会火上浇油!”庞婴厉声否定了一句,接着又道:“你现该做的,是暗中揪出王府奸细,想办法套出秦憨子被人利用的细节,拿到证据,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刘鸿紧握拳头,狠狠咬牙:“等揪出奸细,本王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秦憨子那边,我让征东将军府的暗子套话,应该不难。” 第6章 我儿有大将之资 秦洛跟着秦烈回府。 太阳已经落山了。 老爷子亢奋激昂了一路,满嘴都是皇恩浩荡。 还细数南征北战的凶险,是怎么替皇帝挡刀的。 晚膳期间,更是用两坛浊酒,把自己灌醉,大念皇恩。 李姨娘和丫鬟搀扶着秦烈离去。 秦洛衣袖被人拉了一下,是李姨娘院内家丁。 “少爷,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 天都黑了,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可看? 鬼鬼祟祟的,指定见不得光。 莫非要上演一出,恶奴欺负憨少爷的戏码? 秦洛跟着来到花园。 家丁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兜肚:“少爷,这是春花楼紫玉姑娘的肚兜,你看是不是很好玩?” 泥玛,有病吧,兜肚有什么好玩的?老子有空弄套比基尼,亮瞎你的狗眼。 秦洛满心吐槽的同时,一脸憨样接过:“好玩,真好玩!” “少爷,你可真厉害,听说今日魏王府一群追兵,都没捉到你!” “那当然,他们追不上我!” 家丁下意识望了望左右:“少爷,你跑的路上,有没遇到什么人?跟你说过什么话?” 肉戏终于来了。 秦洛一直琢磨着,怎么验证秦府内奸问题,没想到对方主动跳了出来。 “遇到了啊!” “那个老混蛋,别让我看见他,非把他打死不可!” 见秦洛咬牙切齿发怒。 李财却是心中一喜,这憨子真好骗,殿下安排的任务太简单了。 接着急忙追问:“少爷,那老混蛋长什么样子?都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敲鼓状告我爹,就不用娶公主,结果还是要娶。” “啊!气死我了!” 李财想说,这憨子太凡尔赛了吧! 娶公主当驸马,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他竟然嫌弃。 “砰!”李财脸上挨了重重一拳。 “老混蛋,让你骗我!害我被爹揍!老子打死你!”秦洛大骂着疯狂输出。 左勾拳、右摆拳、用脚踹。 “少爷,快停下,我是李财啊!不是老混蛋!”李财抱着脑袋大喊。 “呃……李财?打错人了?” 李财顶着猪头脸,泪眼汪汪,我特么太冤了! “疼不疼啊?”秦洛问。 “不痛!少爷打的不痛!” “不痛好,挺耐揍的,以后跟着我吧!呼!难怪我爹喜欢打人,打人的感觉真好。” “少爷,痛,特别痛!”李财急忙改口。 “砰!”又是一拳,接着再次脚踢拳打:“让你骗我,让你骗我,老混蛋骗我,你也敢骗我,你们都敢骗我!” “少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骗你了,饶了我吧!” 两人打斗的动静不小。 家丁们急忙上报,李姨娘等人围了过来。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秦洛一指李财,大声嚷道:“他骗我!” 李姨娘脸色一寒:“狗奴才竟敢骗主子,来人,打断双腿,丢出秦府!” 秦洛虽憨,但在秦府的地位,比她们这些妾室高太多了! 更何况,秦洛还即将要当驸马爷。 她不会因为一个奴才,让秦洛记恨上。 看来李姨娘没有问题。 “算了,我已经撒气了!他挺耐揍的,跟着我吧!” 这时代,奸细太好安插了,没了李财,肯定还有刘财、西财、旺财。 不如收在身边,麻痹大皇子,等救完皇帝再说。 万一胳膊拗不过大腿,没能改变历史,又是另一个说法。 “还不快谢过少爷!” “谢少爷收留之恩!”李财带着哭腔拜谢,我特么太难了。 …… 回到偏院。 只有二喜、三喜和大黑狗庞太师在。 “四喜、五喜呢?” “少爷,老爷交待,你很快就要当驸马了,以后院里不安排丫鬟!怕公主多心。”二喜腆着脸回应。 秦洛脸都绿了。 三书六礼没下,八字还没一撇呢?多什么毛线心? 要不要这么跪舔啊? “以后谁伺候我沐浴更衣?” 二喜拍了拍胸口:“我啊!搓澡、擦背、暖床,我都会!” 秦洛恶寒,一指门外:“滚蛋!” “少爷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女人吗?” 秦洛一脚把他踢翻。 洗澡、睡觉。 连侍女都不给留,去青楼过夜生活,更不用想了! 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挽救皇帝性命? 提前预警太鲁莽,暂不提有没有人相信,也不符合憨子人设。 现场发现最合适。 皇帝在精兵的保护下,都能被奸细用床弩射杀,敌人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咋整? 我特么太难了! 当咸鱼的命,操皇帝的心。 …… 次日一早。 秦洛来到后院演武场。 这具身体,比前世强上太多,百余斤的石锁,一手提一个,跟玩似的。 救人的第一要务是什么? 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挡弩箭、冲上去厮杀,那是不可能的。 放冷箭他是专业的。 前世专业训练十数年,可惜没能入选国家队,做了私人教练,专教射箭。 “嘿!比老子还早!”秦烈满脸稀奇,穿着白色炼武短衫走了过来。 “我要练武,自己立功挣侯爵,娶花魁姑娘!” 秦烈咧开嘴笑了:“我儿胸有大痣,爹看好你!来,老子陪你练。” 秦洛双手一松,石锁掉在地上,砸出两个土坑。 “我想练射箭!” 秦烈是个用刀的,武器架上全是刀,没有十八般兵器齐全一说。 “练那玩意干啥?容易射到脚,咱们不练!” 秦洛:…… 秦烈让秦洛练武只为强身锻体,又不是真让他上战场,压根没准备那玩意。 “不,我就要练箭,练箭射不到脚!” 会撒娇的孩子好命,会撒娇的憨子要命。 秦烈一阵头麻,只得吩咐管家:“来福,去库房把我那铁胎弓拿来!” 不一会儿。 管家带着两个家丁,拿着一把黝黑发亮的弯弓过来,还配有箭、靶等。 “这是老子的战利品,来,老子教你怎么射!” 秦烈傲娇说着,接过弓箭。 秦洛嘴巴都歪了,姿势不对,射个屁啊! 可不,一箭射出,高出箭靶三米飞过。 “就是这么射的,你来试试!” 秦洛:…… 默默接过弓箭,试了试弦。 搭箭、开弓、瞄准、射箭。 轻擦箭靶飞过。 铁胎弓和后世弓不同,第一箭没摸到窍门。 “不错不错,竟然能碰到箭靶!” “我儿有大将之姿!” 秦洛白眼一翻,心说你忽悠憨子呢? 抽箭继续射击。 “砰!二环!” “砰!四环!” “砰!五环!” …… 第7章 你躲了,以后改姓秦 秦烈麻木了。 使劲揉搓着老眼,严重怀疑自己眼花了。 秦洛一箭接一箭射出。 圆形箭靶像刺猬一样,插满了铁箭。 十支铁箭用完。 秦洛放下铁胎弓,摇了摇头。 最好成绩八环,达不到前世平均水平。 射箭需要长时间刻苦练习。 了解弓的每一个特点。 掌控力量,形成肌肉记忆。 磨合到位,人箭合一,如同臂使,才能发挥出巅峰水准。 挥手吩咐家丁:“把箭取下来,拿给我!” “等下!”秦烈暴喝一声:“放着,让我来!” 秦烈大步上前,像观察艺术品似的,仔细观察了两圈。 指着箭靶,扭头嚷道:“我儿,你是怎么射上去的?” “随便射的。” 秦烈微皱眉头,随便射的,也就是说瞎蒙的喽! “这箭靶留下!谁都不准动。” “回头老子找匠师重新给你定做十支箭!” “我还能射的更好!”秦洛忙说。 “你这麻瓜,别把偶然当必然!” “你当自己是天生箭神啊?” “普通人射箭讲究机缘,这一箭能行,下一箭就不好说了!” “得,说这些你又听不懂,总之听老子的没错就行了!” 秦烈想把箭靶摆在这儿,跟人炫耀一辈子。 但秦洛没时间等。 在这个时代,订制箭特别麻烦、耗时。 十天半个月都是短的,动辄需要一年半载。 抬手指了指家丁:“把射飞的箭捡来!我射给他看。” 绝对权威遭到挑衅。 秦烈有些不太乐意:“又跟老子犯倔是吧?行,捡过来!看他有多大能耐!” 很快,家丁拿着两支铁箭过来。 一支是秦烈射飞的,另一支是秦洛脱靶的。 “等下,老子躲远点,别被你射成血葫芦!” 秦烈话音刚落。 “砰!砰!” 中靶的声音。 “中了!少爷全射中了!”管家兴奋嚷道。 秦烈瞪大双眼检查了一遍,一枝七环,一枝八环。 “莫非我儿是箭神转世不成?” “快,把箭全取下来,让他再射一遍!” 连续几轮射下来,秦洛胳膊酸软,浑身乏力。 秦烈眉眼带笑,比打了大胜仗还开心。 这时,一名家丁快步跑过来禀报:“老爷,李贵将军来访!” 秦烈眉头一皱,略显迟疑应道:“就说我不在!” “什么你不在?” “好你个秦黑子,我就那么不受待见?” 爽朗的声音响起,一名紫衫中年快步走进练武场,身后跟着一位麻衣老者。 秦烈眼睛一缩,急忙上前见礼:“见过国师!” 国师?秦洛有些愕然,他不记得有这号人物,莫非出现蝴蝶效应了不成? “不必多礼!” “听李贵讲,秦将军斩获一把好弓?” “确有此事,不过下官准备留作自用。”秦烈微微低头,话音里带着一股不爽。 他斩获铁胎弓后,很多人都眼热想要,其中就包括李贵。 但他想用来交换一柄对等宝刀。 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哪有那么容易斩获,一直没能换成。 没想到,李贵竟然把国师请来了,有点仗势欺人的意思。 “秦黑子,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 “我知道,很多人在打铁胎弓的主意,所以特意把师傅请来,给你一个堵住别人嘴巴的理由!” 秦烈脸色难看起来。 何着你来强取豪夺老子宝贝,老子还得感谢你是不? 嗡声怼道:“我说了自己用,不交换!” “你个耍大刀的,知道弓怎么拿吗?” 这话太寒碜人了。 秦烈瞬间炸了:“老子是不会用弓,但老子儿子会用!” 李贵扫了秦洛一眼:“秦黑子,你敷衍老子,也找个走心的理由,他一个憨蛋子,会用个屁的弓?” 自家儿子,自己怎么说都可以,别人不行! 秦烈拳头一握,恨不得冲上去,砸他个满脸开花。 最终忍住了。 扭头喊话:“我儿,射给他看!” 秦洛没有废话,搭箭、开弓、射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略去了瞄准过程。 “砰!” 超常发挥,十环。 “看到没?我儿箭术不比你差!他今日初次摸弓!” 李贵满目都是不可思议,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太打脸了。 刚笑话完秦洛不会用,结果人家射出一个十环,而且是初次摸弓。 国师脸上,也闪过一丝震惊,双目变得晶亮。 “那又怎么样?” “他一个憨子,只能在演武场上玩玩罢了,还真上战场不成?” 秦烈黑着脸没有接话,他的确不可能把秦洛送上战场。 “拿来吧,小憨子!” “你不配用铁胎弓!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李贵说着,朝秦洛伸手。 “唰!”秦洛突然搭箭拉弓,对准李贵:“给我爹和我道歉!” 所有人吓了一跳。 李贵是国师的徒弟,还是皇帝的师兄。 虽然不用上朝,但地位绝对超然。 文武百官均不愿得罪,这混小子竟敢拿弓怼人。 “哈哈哈哈!” 李贵仰天大笑起来,眼睛里闪过一道戾芒:“小憨子,你当老子是吓大的不成?” “有种你往这儿射,老子若是躲了,就跟你姓!” “洛儿……” “咻!”铁箭飞了出去,李贵下意识侧身,铁箭贴着胸口飞过,划破衣衫,带走一丝皮肉。 “你躲了,以后改姓秦!”秦洛淡淡说道。 “艹你娘的,你特么真敢射啊!”李贵喘息着粗气,拳头紧握,双目喷火,吃人的心都有了。 还好他躲的及时,否则绝对重伤。 “你让我射的!” 李贵差点被这话噎死。 好赖话你听不出来啊? 想起来对方是个憨子! 没发说理。 使劲咬了咬牙,狞笑道: “好!很好!” “有这箭术,窝在家里射靶,太可惜了!” “该到战场上,射几个敌军主帅回来!” “放你娘的屁!我儿不适合上战场!”秦烈彻底怒了。 狗东西心思歹毒啊!想让他儿子去送死! 敌人主帅坐镇中军,想射必须先冲到敌方阵营,危险系数,不用多说。 李贵狰狞一笑:“我说合适,他就合适!” “我儿很快就要当驸马了!” “这不是还没当吗?” 秦烈双目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李贵,彻底坐蜡了! 李贵地位超然,他的要求连皇帝都不好拒绝,真若存心针对秦洛,会很麻烦。 只得侧过身:“国师,请为我儿主持公道!” 第8章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国师没有表态。 把目光投向秦洛,伸长手臂。 秦烈脸色顿时黑如锅铁,特别难看。 秦洛横平铁胎弓,双手递出。 国师眉毛微抬:“难道不怕老夫夺你所爱?” “感觉你不是坏人!” 秦洛这回答看似憨厚,实则在拍马屁,或者说笃定不会。 能问出这个问题,十有八九不会。 堂堂国师,即便真想抢,也不会明着来,太跌份了!, “哈哈哈哈……”国师爽朗大笑几声,拉动弓弦试了试:“果真是封老鬼的收山之作!虽说没有篆字命名,但精髓已融入弓体!” “能见识到此弓,今日不虚此行!” “箭来!” 秦洛递出箭袋。 国师信手一抽,三支黝黑铁箭出现在手中。 搭箭、拉弓、射箭。 三箭齐出,射向旁边葱郁的银杏树。 三片树叶打着旋飘落。 刹那间,又是一支铁箭射出,将三片叶子串成一串。 “去捡过来!” 秦洛屁颠屁颠上前,捡起三片树叶,满目都是震撼。 树叶根部的切口很整齐,明显是被前三支箭射断的。 后一支铁箭,把三片树叶串了起来,除了箭孔,没有其它损伤。 太牛逼了!完全颠覆秦洛的认知。 前世巅峰状态的他,给别人提鞋都不够! “可有兴趣学老夫的箭术?”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秦洛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纳头就拜。 射箭是他当成职业的爱好。 前世一直有个梦想,弯弓射大雕,一展心中豪气。 可惜没能实现。 这样的大佬,必须抱紧了,射不了雕,射别人门匾也好使! “咳!老夫三十年前都不收徒了!” “只是不想你埋没一身天赋罢了!” 国师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拿去,能学多少看你的悟性!” 秦洛急忙接过。 原以为上面有高绝的箭术修炼心法之类。 结果全是一些炼力、吐纳运气、控箭技巧,及淬炼双目的方法和药方。 李贵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连他这个入室弟子,都无缘一看的绝密,竟像大白菜似的,随手送给一个外人。 像话吗? 国师若有所感,侧身吩咐:“立刻回去上奏请旨,永镇交趾!” 李贵听完脸色大变:“为……为什么?” 交趾南荒之地,民智不开,瘴气弥漫,毒虫甚多。 发配专用地,怎么跟京城相比? 永镇的意思是,没有圣旨,一辈都不能离开交趾! “你已忘了,当年拜师学艺的初衷!” “别再让老夫失望!” “否则……” 国师话没说完,李贵脸色惨白一片:“弟子记住了!” …… 国师走了。 秦家父子将其送到门口,很快消失在长街古道尽头。 没带走一片云彩,如同从没来过。 “竟然能让国师看中!” “你小子真是憨人有憨福啊!” 这是在夸人吗? 秦洛嘴角微微抽搐,岔开话题:“我怎么没听说过他?” “国师神仙般高人!” “老子一共也才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立国,第二次是今日。” “身为圣上授业恩师,明明能享尽天下富贵,却执意做闲云野鹤!” “这气度,非人能及!” 秦洛震惊了,也后悔了! 老头子你咋不早说呢?早说我把裤子跪烂,也要讹个师徒名分。 凭皇帝小师弟的身份,不得在大乾国横着走啊! 大腿没抱住,捞了一根腿毛,不开心! 掏出发黄小册子,翻到药方那页。 “爹,给我买药材!” 秦烈仔细看了一遍。 苦着脸说:“儿啊!这些都是名贵老药,咱家府库仅有一百两银子,搜刮干净,可能都不够买一次的量!” 堂堂征东将军,说这话谁会相信? “不可能吧?”秦洛下意识回应。 “老子还能骗你不成?”听到质疑,秦烈有些炸火。 “钱呢?全都让你奉献给青楼了?” 秦烈胳臂一扬:“再胡咧咧,信不信老子抽你?” “咳,你昨天才发过誓,别忘了!” 秦烈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最终没有扇下。 “老子有很多受伤兄弟,日子过的很苦,银子全接济他们了。” 秦洛有些急了,这可咋整? “老子换身衣服,这就去给你借!” “老子这张脸,还是很有份量的。” 大话一出口,秦烈就后悔了。 文官让他得罪完了,武将大都是穷哈哈,能问谁借。 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人名,突然想到皇帝刘业。 一拍大腿! 求恩典的奏折,忘记递了! 圣上该不会怪我怠慢吧? “银钱老子会想办法,你安心在府里等着。” 秦烈说完,朝书房急匆匆走去。 秦洛轻叹一口气,淬炼视力是一项长久工程,靠借怎么能行? 他想自己赚钱。 憨子能做什么生意? 或者说做什么生意暴利,不用动脑,躺着就能赚? “青楼”俩字在脑海里浮现,绝对的躺赚,不躺都不成。 未来驸马爷开青楼?皇帝会咋想? 可惜刚才没有拜师成功,否则我才不管他咋想…… 估计皇帝会先考虑,闺女嫁给小师弟,见面怎么称呼。 胡思乱想着走回偏院。 一个猪头脸突然蹿出来,把秦洛吓了一跳。 “少爷,是我啊!李财!夫人让我来找你报到。” 秦洛微怔,心说你一个臭奸细,自来熟个啥劲? 昨晚下手太狠了点,脸都打变型了。 李财贼兮兮的望了望左右:“少爷,我想到一个报复老混蛋的绝妙主意!” “老混蛋?什么老混蛋?” “那个骗你状告老爷,说不用娶公主的老混蛋!”李财顶着猪头脸提醒。 秦洛心中一阵冷笑:“什么绝妙主意?” “你再敲登闻鼓,把实情讲给陛下,陛下肯定会把那老混蛋揪出来,扒皮抽筋!” 这是李财辗转反侧大半夜,想到的法子。 套话不顺利,殿下那边没办法交差,何不换个思路,让秦憨子自己捅开? 秦洛差点没被气笑:“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成功了! 我就知道秦憨子会上当。 殿下不用费力调查,就能坐收最大成效,肯定会重用我。 李财仿佛看到高官厚禄,丰厚赏赐在朝自己招手。 忍着激动,满脸堆笑。 “嘿嘿……谢谢少爷夸奖!能为少爷排忧解难,小人特别荣幸!” 看着丑陋变型的脸,秦洛突然感觉昨晚打的太轻了。 “砰砰砰……” 第9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拳打脚踢,连环暴击。 下死手那种。 李财被打懵逼了,两眼直冒金星,脑瓜子乱成一团。 被踹飞出去,才回过神抱头急喊:“少爷,你怎么打我?” “打你算个屁,老子还要杀你!” “咔嚓!” 胳膊被踩断了。 “啊!” 李财发出一声惨叫,额头冒出豆大汗珠,满心都是恐慌。 我暴露了吗? 这憨子发什么疯? “讲述实情,等于自认欺君之罪!你当老子傻?” “你特么想害死我!” “啊?”李财惊大嘴巴,似乎忘了疼痛。 他一心只想着立功,获得殿下赏识,根本没考虑这茬。 “砰!”秦洛又是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对付狗奸细,能仁慈吗? 绝对不能! 对奸细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何况这坏良心的狗东西,想害死他! “少爷,小人没有恶意啊!纯属考虑不周!” “真的,请相信我,我真没那么想!!” 李财曲膝跪在地上拼命解释,想要证明清白。 二喜等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秦洛满是厉芒,紧盯李财:“暂且饶你一次,滚去治伤!” …… 东华堂医馆。 李财托着右臂,强忍疼痛,快步进入。 “郎中,我胳膊断了!快给我治疗!” 紧急包扎之后。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矮胖中年,走了进来。 把李财带到内间,低声问道:“调查可有进展?” “有,秦憨子被人骗了,有人告诉他敲响登闻鼓,状告秦烈,就可以不用娶公主!” 中年脸色一喜,急忙追问:“有没有问清,那人长什么样?” “问了,但我刚问出口,他就犯癔症了!对我拳打脚踢。” “一边打一边嚷,老混蛋,让你骗我,说不用娶公主,结果还是要娶,害我被揍,老子打死你!” 中年皱了皱眉:“后来呢?等他冷静下来,有没再问?” “后来我说我是李财,不是老混蛋,他停了下来,问我痛不痛!” “我说不痛。” “他说不痛好,挺耐揍的,以后跟着我吧!难怪我爹喜欢打人,打人的感觉真舒服。” “听了这话,我急忙改口说痛!” “结果他又把我狠揍一顿,说老混蛋骗我,你也骗我,你们都敢骗我。” “你说说,这憨子脑子是咋长的,跟正常人愣是不一样。” 李财满腹牢骚吐槽。 本想着手到擒来的任务,差点把命搭进去,都没完成。 别提多郁闷了! “若和正常人一样,就不是憨子了!”中年应了一句,又说:“之后呢?有没有再次尝试问他?” “因为没法沟通,我昨晚想了半宿,针对他特别痛恨老混蛋这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骗他再敲一次登闻鼓,向皇上坦诚真相,求皇上帮忙揪出老混蛋严惩。” “这样一来,殿下不用劳心调查,就能坐收成效,一举两得。” 中年微微摇头:“过于异想天开,才出过这种事,秦烈肯定有所交待,很容易败露。” 李财张了张嘴,露出几分尴尬。 “你和他说了?” 李财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今日找他悄悄一说,差点没被打死。” “你看我这脸,哪儿还有一点儿人样,胳膊也被他踩断了。” 李财指着伤,大倒苦水。 可惜猪腰子脸严重变形,看不出委屈,反倒凸显几分滑稽。 “他说我想害死他,坦诚真相等于承认欺君之罪。” “蠢货!为何不经请示,就擅自行动?”中年一拍矮桌,暴怒呵斥。 李财没敢吭声,心说我想独揽奇功。 “你已经暴露了,知道吗?” “此事传到秦烈嘴里,你当他想不到?” 李财这下彻底慌了:“那我该怎么办?秦憨子嘴不把门,肯定会告诉秦烈!” 他本想着等秦洛敲响登闻鼓,就功成身退,找殿下领功获赏。 结果一顿操作猛如虎,发现自己是个二百五,挖坑把自己埋了。 中年微微沉吟了片刻:“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他口中老混蛋的画像资料,殿下着急要。” 得知王府有奸细之后,刘鸿立刻让人悄悄摸查。 可疑对象没查出来,反倒弄得王府乱了套。 你看我像奸细,我看他像奸细,互相猜疑,矛盾丛生。 核心心腹都这样,丫鬟仆役们更是人心惶惶,再持续下去,人心就散了。 二皇子那边也埋有暗子,但接触不到核心。 最容易的突破口,当属秦洛这边,只要查出蛊惑者是谁,就能顺着线索查下去。 李财咬了咬唇角:“秦烈出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要不,我回府把秦憨子骗出来,你安排人绑了他,严刑逼供。” 绑架征东将军独子,未来驸马。 这尼玛是要上天啊! 中年眼睛紧缩两下:“此事非同小可,殿下不可能同意,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套话上吧!” 李财点了点头:“你先回去请示,万一套话不顺利,再兵行险招。” 任务完不成,就会沦为弃子。 这是唯一自救的机会,他想牢牢抓住。 “好吧!”中年迟疑点头。 “务必尽快!我现在先回府做准备。” 交代完毕。 李财买了两盒桂花糕,一只烧鸡,回到秦府。 “少爷,吃鸡!” “二喜、三喜,吃桂花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洛原以为李财会消停几天。 这才过了半个时辰功夫,胳膊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重新上岗。 不得不说,这奸细真敬业。 “你俩拿去分了吧!我不喜欢吃鸡。” 狗奸细给的东西,谁敢乱吃,万一里边有毒怎么办? “谢少爷赏赐!” 二喜、三喜拿着桂花糕和烧鸡,喜滋滋走了。 李财有些讪讪道:“小人说错话,惹少爷生气,特意买烧鸡回来赔罪,不想买错了东西,真是该死!” “少爷,小人真是出于一片好心,想替你出一口恶气,教训那老混蛋。” “知道了,我不生你气了。”秦洛应道。 李财脸色一喜:“少爷,那老混蛋长什么样?小人认识不少朋友,肯定能把他找出来!” 老混蛋,子乎虚有。 秦洛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 于是说:“那老混蛋戴着蓑笠,我忙着担心追兵搜捕,谁还注意这个?” 第10章 大皇子杀心 听到这回答,李财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特么差点把命丢了,你告诉我没注意? 恼火了刹那,李财又被现实打败。 任务完不成了,这可咋整? 就这样灰溜溜离开秦府,肯定得不到重用。 处境可能还不如现在。 “少爷,我问这些只是好奇罢了,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啊?也不要告诉老爷!” 李财脑回路清奇,想继续留在秦府潜伏。 “为啥?我爹说不能瞒他。”秦洛心里冷笑装憨。 “咳!老爷知道后,肯定会误会小人,甚至会把小人撵出秦府,那样小人就不能伺候少爷了!” “少爷是世上最善良的人,小人想伺候少爷一辈子!” 秦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狗奸细,太苟了。 他眼睛呼噜噜一转:“给我一百两银子!不告诉我爹!” “啊?”李财努力睁大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少爷,我月例才二百文钱,去哪儿给你弄一百两银子啊!” “你月例两百,我才要一百,多吗?” 李财微怔,这憨子真憨啊!连银子和铜钱都分不清。 “不多不多,小人这就给你!” 李财从怀里掏出钱袋,拿出铜钱。 “啪!” 秦洛挥手把铜钱打飞:“你当我分不清银子和铜钱?” 李财:…… “少爷,老爷回来了,让你去书房一趟。” 二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拿铜钱充银子骗人,告诉我爹去!” 秦洛佯怒转身,李财急忙拉住他胳膊:“少爷!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办法弄给你!” “一点时间是多长时间?” “呃……”李财语塞,我特么随口一说,你别当真行吗? 二喜见没有动静,推门探头进来。 秦洛问道:“他欠我一百两银子,没钱给咋办?” “签份卖身契,收到银子解契,敢跑让官府抓捕!”二喜神补刀道。 “你……”李财又一次不好了。 三言两语,怎么扯到卖身契了? 家丁丫鬟之类,主家有惩罚权,但不能伤其性命。 签了卖身契的仆役,主家有交易权,能随意决定生死。 怎么可能随便乱签? “咋?说了收到银子就解契,你想赖账不成?”二喜坚定站在秦洛这边,即便刚吃烧鸡时,夸李财是个好人。 李财张大嘴巴想要解释,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暂不提暴露身份。 秦洛开始就索要一百两银子,是自己回应不多的。 总不能说,我以为你分不清银子和铜钱,才答应的,貌似理亏。 他想转身跑路。 秦烈回府了,这会儿闹起来,绝对没命出秦府。 麻蛋! 秦憨子一会憨一会蠢的,愣是把老子绕进去了。 “难怪你买烧鸡,还买桂花糕!” “原来没安好心,想欺骗少爷!” 李财嘴都气乌了。 他想说,怎么感觉我才是被骗的那个呢? “二喜,这事交给你处理。” “好的,少爷!银子他得还,利息也别想少一文!” 李财差点栽倒。 秦洛嘴角微扬,迈步走出房间。 狗奸细,老子苟死你! …… 秦府书房。 书架很干净,没有灰尘,也没有一本书。 十多道红轴黄绸圣旨,供在最明显位置。 秦烈跪坐于红木矮桌前,笔墨纸砚推在一边。 一个黑色布包放在桌上,鼓鼓的,不知装有何物。 秦洛推门进来。 秦烈指了指布包:“猜猜里边装着什么?” 瞧老头子那满脸兴奋样,秦洛心里有了答案。 但摇了摇头说:“我猜不到!” “上好宝药!给你淬炼双目用的!” 秦烈说着,兴奋的打开布包,露出一个方形黑檀木雕虎盒子。 掀开。 整整一箱子老药静躺其中。 秦洛不懂药材,但能感觉到好坏。 一脸震惊问道:“你去抢劫人家宝库了?” “屁话!老子能干那种没品的事?” “这些都是圣上恩赐给你的!” “为啥啊?”秦洛疑惑。 “圣心不可妄测!圣上降下恩赐,只管接着就是!” 秦烈话虽这么说,其实有自己的分析。 李贵请旨永镇交趾的奏折批了。 见皇不跪、无需上朝,是皇上给李贵的特权,说是彰显尊重,不想师兄站在金銮殿上,给自己行礼。 实则有防范之意,让李贵远离朝堂,降低影响,防止朝臣向其靠拢。 永镇交趾,无需再防。 他们父子在无意间,替圣上解决了一块心病。 怕影响师兄弟间兄恭弟谦的形象,不好直接封赏,便以恩赐的方式补偿。 秦烈怕秦洛嘴不把门,出去瞎嚷嚷,只字不肯透露。 …… 与此同时。 魏王府。 大皇子刘鸿,匆匆召见太师庞婴。 书房,两人跪坐在矮桌前。 挥手驱退沏茶侍女。 刘鸿迫不及待说:“外公,得到确切消息,秦憨子击登闻鼓,是受人指示!” 庞婴眉毛一抬:“二皇子的人?” “应该是,可惜取证不顺利,秦憨子没有交待指示者面貌。” “现在秦府暗子面临暴露,想把秦憨子骗出府绑架,逼问确切证据。” “孤拿不定主意,请外公指点一二。” 可以听出,刘鸿很心动。 绑架秦洛,严刑逼供,杀人灭口,报昨日之仇。 每每想到自己栽在一个憨子手里,刘鸿都深以为耻。 只有让其彻底消失,才能洗刷耻辱。 但风险太大,他拿不定主意,想听听庞婴的意见。 庞婴郑重摇头:“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即便不留下证据,别人也会怀疑到你!” “陛下肯定雷霆震怒,下令彻查,难免会发现蛛丝马迹。” “为一个竖子让自己限入被动,不值当!” 刘鸿握了握拳,满心不甘补充:“王府暗查内奸失败,反倒弄的人心惶惶,若能从秦憨子嘴里撬出证据,就可以精准……” 庞婴缓缓摆手:“没有那么容易!对方既然敢利用秦憨子巧妙布局,这么明显的破绽,肯定早有防备。” “我们顶多通过一些细节,去大胆推测,小心求证。” 刘鸿听完,有些烦躁气馁:“外公,孤现在该怎么做?” “首先,平复王府人心,王府不宁,何谈天下?” “其次,小不忍则乱大谋,暂放秦憨子一马。” “秋收祭祀在即,殿下当小心谨慎,把心思放在挽回圣眷上,决不能让二皇子独得恩宠,使朝臣产生错觉。” 刘鸿咬牙冷笑:“挽回圣眷?怎么挽回?孤今日进宫请安,父皇根本没有召见!” “都是那秦憨子害的,孤恨不得生啖其肉,食其血!” 第11章 爹,要不你娶吧 看着刘鸿无谓发怒。 庞婴端起茶水,轻轻细品。 中人之资啊! 没事还好,遇到事就自乱阵脚。 唯一优势,便是占据大皇子的身份! 好在听从庞家建议,容易控制。 二皇子虽然稍加聪慧,但本性凉薄,携带一股戾气。 庞家没得选择,否则…… 刘鸿一通发泄之后,态度软化下来。 “孤方才失态了,恳求外公原谅。” 庞婴缓缓放下琉璃茶杯,淡然应道:“无妨!” “孤现在身陷困局,外公可有良策?” “有。” 刘鸿顿时脸色一喜:“外公请讲!” “殿下召一无能心腹进来,老臣先为你平复王府人心!” 刘鸿微微愕然:“现在?” “现在!” 虽然不知道庞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鸿毅然起身,召了一名贴身太监进来。 庞婴抽出佩剑,猛然刺进太监胸膛。 “外公,你……” “现在他就是内奸!” “我……不是……”太监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鲜血流过席面,浸透鞋底,刘鸿才回过神来,也明白了庞婴的用意。 “老臣曾说过,为君者,掌控大局为重,不必黑白分明。” “殿下出去宣布吧!内奸抓到了,就是他!” 刘鸿有些难以接受:“这样做,岂不是让真正的内奸,逍遥法外?” “不影响大局,或早或晚都会除掉,稳定人心重要。” 刘鸿只得照做。 宣布内奸除掉之后,刘鸿明显感觉到,王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长气,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等丫鬟侍卫清理干净血渍尸体。 两人重新坐下。 “外公,孤怎么做,才能挽回圣眷?” 庞婴看了眼门口位置。 俯身贴近刘鸿耳朵,讲了一通。 刘鸿喉咙发干,张大嘴巴:“这……这能行吗?” 外公竟然想在临安城放一场大火,让他去救。 太疯狂了。 一旦查实,绝对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这个大皇子的身份,都担待不起! “嘘!老臣既然敢说,就有绝对把握。” 庞婴示意刘鸿小声点。 他没有明说,庞家策划此事很久了,经过无数次推敲,想好了每一个细节。 “可是……” 刘鸿不知外公哪来的自信,他特别不安,心慌的厉害。 “殿下,老臣此举是拿庞氏一千三百口性命,给你做赌注!” “你若害怕,权当老臣没有说!” “……”刘鸿沉默半响:“那些受灾百姓怎么办?”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该有妇人之仁!” “殿下若想在秋收祭祀前挽回圣眷,必须行非常手段!” “操作得当,还能借此拿下太子之位。” 听到梦寐以求的太子之位,刘鸿心脏不争气的怦怦直跳。 涨红着脸思虑许久,最终使劲点了点头。 “王府内奸未除,殿下切记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静等老臣通知。” “孤知道了。” …… 秦府。 秦洛的小日子,过的很不惬意。 和三公主刘灵的婚事定了。 日子定在明年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头低一点儿!” “步子要稳,声音要细!” “手该这么放!” “你怎么记不住呢?” 这是老嬷嬷教授皇家礼仪的声音,手上拿着大针。 “你翻白眼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子不学了!谁爱学谁学!” 妈蛋!我到底是当驸马,还是当奴才? 再这样下去,等不到大喜之日,老子都得挂掉。 秦洛脱下大红秧鸡礼服,扔到嬷嬷头上。 “反了!反了!” “老奴回宫,定告诉贵妃娘娘!” “你这憨子等着!” 咆哮声中,秦洛一口气跑到书房。 “爹,是不是皇帝驾崩了,我就不用娶三公主了?” 他不想挽救皇帝性命了。 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管他洪水滔天,先脱离苦海再说。 “吧嗒!” 秦烈手中毛笔掉到桌上,把刚写一半的奏折,染成墨团。 急忙起身,关好房门。 须发皆张咆哮:“孽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假设,假设懂吗?我就是做个假设,你别紧张!” 秦烈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老子能不紧张吗? 为了不娶公主,你特娘的竟想弑君! 放在以前,老子可以当成无知憨话,现在不行。 这孽障箭术突飞猛进,昨日更是三箭射中一片飘飞树叶,有心算无心,真把圣上给突突了…… 秦烈不敢想了,脑门冒出一层冷汗,必须让这孽障打消念头。 “婚期已定,三公主已经是你名誉上的妻子!” “想悔婚?除非老子死了!否则,你想都不要想!” 秦洛无奈了。 四仰八叉躺在席子上,有气无力说道:“狗屁皇家礼仪,太烦人了!” “我感觉娶的不是老婆,是祖宗!” “不,比祖宗麻烦的多!” “祖宗只需要烧香就可以了,公主不行。” “早知道,我就选择当太监了!” “爹,要不你娶吧!” 听听,这是人话吗? 不过,儿子想着爹,爹心里深感欣慰。 秦烈深叹一口长气:“老子知道皇家礼仪繁琐,其实就是学的时候麻烦。” “结为夫妻后,很多都不作数!” “我儿再坚持坚持,爹相信你一定可以!” 励志鸡汤都用上了,当爹的真是操碎了心。 秦洛前世毒鸡汤听到吐。 早免疫了。 “爹,我想玩一段时间!” “每日都是皇家礼仪,太憋屈,我不想活了!” 秦烈本想发火,最终强忍下来。 看来这孽障真的扛不住了。 又是弑君,又是不想活的,万一他真想不开咋整? “好吧!爹这就进宫求圣上恩典,暂停教习皇家礼仪!” …… 慈临宫。 庞贵妃正指点三公主刘灵女红。 老嬷嬷黑着脸大步迈入。 “贵妃娘娘,你可要替老奴做主啊!” “那秦憨子愚钝不堪,不通礼数!” “老奴细心教他皇家礼仪,他学不好,还态度莽横嚣张,脱了礼服砸在老奴身上!” “口出狂言说,老子不学了,谁爱学谁学!” “噗嗤!”三公主刘灵忍不住笑了。 注意到母亲和众宫女的眼神,她急忙捂住樱桃小嘴,俏脸通红一片。 眼帘前,再次浮现出,那天在御书房,秦憨子胡说一气,说自己老爹会造反、投敌叛变的憨直模样。 这还真是他的作风。 “简直太不像话了!” “他眼里还有没有皇家,有没有圣上?” “去把秦憨子给本宫叫来!” 第12章 你个憨子都懂,我凭啥不懂? 庞贵妃怨恨秦洛,不是一天两天了。 儿子失宠,哥哥被贬,侄儿去职削爵; 就连她,也跟着惨遭冷落。 这一切,全都记在秦洛头上。 无知的蠢货,把本宫一家害的这么惨,还想娶本宫女儿! 哪有那么容易? 太监领了旨意,连忙出宫去了。 庞贵妃玉拳紧握,双眼微眯,散发着炙烈杀机。 一副要把秦洛挫骨扬灰的势头。 把三公主刘灵吓了一跳。 她知道详情,也知道母妃对秦洛的恨意。 万一秦洛死在慈临宫…… 她不敢去想那种场面,芳心没由来的一阵抽搐。 不行,我得告诉父皇。 “母妃,女儿还有女红未做,先行告退!” 退出慈临宫。 刘灵快步朝御书房走去。 “李公公,我想见父皇!” “回公主殿下,圣上正在召见征东将军秦烈,老奴这就帮你禀告!” 听到秦烈俩字。 刘灵骤然心慌,有种丑儿媳怕见公婆的错觉。 “不,不用禀告!” “我在偏殿等一下吧!” 刘灵在偏殿左等右等,不见秦烈出来。 时间已过去大半个时辰,那憨子应该进宫了,依他那憨直性格,母妃能找一万个理由整治他。 “快,帮我禀告父皇,再晚来不及了!” …… 慈临宫。 秦洛迈着小碎步,满心忐忑进入。 心里在不停祈祷,便宜老爹,快点来啊!再晚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知道庞贵妃来者不善,他特意安排二喜,在宫门口守着禀告。 “动作快点,别让贵妃娘娘等急了!” “我害怕!” 小太监翻了个白眼:“娘娘又不吃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爹说,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头!你不懂!” “去他喵的我不懂?你个憨子都懂,我凭啥不懂?”小太监暴躁了。 “小李子,和他嘀咕什么呢?娘娘已经催三次了,怎么现在才到?”宫女呵斥声起,小太监脸都吓白了。 秦洛即刻放快步伐。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能害了人家小太监是不? 我就不信庞贵妃,敢把小爷当场打死! 雄赳赳,气昂昂,鸿门虎穴我来闯! 跨入正厅。 老嬷嬷快步冲了上来:“秦憨子,你可知罪?” 身为庞贵妃心腹,深知主子心意,迫不及待呲牙邀功。 “啪!”秦洛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又脆又响! 打倒了嬷嬷,打懵了众人! “老子是驸马,轮不到狗奴才大呼小叫!” “大胆!”庞贵妃一拍矮桌站了起来:“来人,给我拿下!” 当面打她的人,就是打她的脸。 正愁怎么名正言顺拾掇这憨子呢!正瞌睡时送枕头。 两名太监冲上来,秦洛急忙跳开。 “干啥?你们想干啥?” “我爹说了,驸马是皇家的人,代表皇家脸面,不能被奴才欺负!” 庞贵妃被气笑了。 眼眸里射出一抹寒光:“这么说,本宫还得感谢你不成?” “不用客气!你是我岳母,咱们是一家人。” “……”庞贵妃气到胸痛,这憨子无法沟通。 “还愣着做什么?” “拖下去,先打三十杖!” 既然没法沟通,那就直接上刑。 虽说不能打死,让你躺上三个月总行吧! 秦洛再次跳开:“为啥?我爹说了,打人要师出有名!” “师出有名?好,本宫就给你一个理由! ” “本宫让人教你皇家礼仪,为何口出狂言,用礼服砸人?” “你眼里可有本宫,可有圣上?” “有啊!你是我岳母,你让我来,我就来了,这是给你面子!” “本宫……你为何口出狂言,用礼服砸人?” “狂言是啥?我不记得了!” “狂言是……来人,给他长长记性。” 庞贵妃的耐心被磨完了。 不管是否师出有名,先打了再说。 六七个太监,围了过来。 秦洛随手拎起一个琉璃花瓶,准备自卫。 “快放下!那是娘娘最爱的西域琉璃瓶!” “圣上御赐之物!” “我不放,放了你们要打我!”秦洛一脸憨样,把琉璃瓶举得老高。 太监们害怕稍有不慎,花瓶掉下来摔碎。 伸长手臂,随时准备冲上去接瓶。 “你……你大胆!” “本宫今日不打断你的狗爪,名字倒过来写!” 庞贵妃恨极,咬牙切齿,五官扭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大太监李安迈步走了进来。 “圣上口谕:召秦洛御书房觐见!” 救星来了。 秦洛把花瓶丢向太监,快步躲到李安身后:“他们要打我!” 李安:…… “贵妃娘娘,对不住了!” “可有什么需要老奴代向圣上禀告?” “不需要!”庞贵妃阴沉着脸,吐了三个字。 李安微叹一口长气:“秦洛,随老奴走吧,别让圣上久等。” …… 御书房。 皇帝刘业静坐在御案前,案角檀香正冒着袅袅白烟。 征东将军秦烈和三公主刘灵,分坐两旁。 两人均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时看向门口。 “圣上,秦洛带到!”李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让他进来。” 房门推开,秦洛走了进来,李安从外面把房门小心关上。 “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嘛?看把你给紧张的!” 刘灵俏脸瞬间红了:“我没有,只是担心……害怕……万一……” 刘灵很纠结,感觉用那个词都不洽当。 “孽障!还不快向公主殿下谢恩!” “刚才她冒着极大风险,硬闯御书房,求圣上救你!” 听到这话,秦洛满是惊愕的看向刘灵。 何着不是便宜老爹求的皇帝,而是便宜老婆出马? 刘业眉头一皱:“你这秦黑子,会不会说话?” “好像朕的御书房,是龙潭虎穴似的!” 秦烈额头冒汗讪讪:“圣上,老臣不是那个意思!” “罢了!你两个出去吧!” “朕和秦将军,还有国事要谈!” 秦洛、刘灵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 刘灵轻咬唇角,鼓足勇气追了几步。 “你要小心我母妃!她可能会对你不利!” “千万别说出去,更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这是秘密!” 秦洛裂开嘴,露出满嘴大白牙笑了。 刘灵俏脸涨红,一副嗔怒模样:“你笑什么笑?” “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砰!”脚面被狠踩了一下:“真是个憨子,不理你了!” 望着远去的倩影。 难消美人恩,咋整? “公主刚才和你说啥了?”秦烈神出鬼没问道。 第13章 爹,你哪间房?今晚我请你 便宜老爹,你确定偷听墙角好吗? 秦洛懒得吐槽,迈步向前走去。 “老子问你话呢!” “耳朵被驴毛塞了?” 秦洛:“她说这是秘密,千万别说出去!” “啊!哦!确实不能让庞贵妃知道。” 秦烈会错了意。 以为说的是求圣上救人这件事。 “圣上同意暂停教习皇家礼仪了!” “三公主是个好姑娘,和其它人不同,不要辜负了她。” 原着中,关于三公主的内容很少。 和他前身一样,都是被权谋绑架的可怜虫罢了。 既然活成了现实,势必改变点什么。 …… 不用学习皇家礼仪。 秦洛立马满血复活。 早上闻鸡起舞练箭,白天牵狗逛街摆烂,晚上按照药方淬炼双目。 秋收祭祀越来越近。 秦洛走遍整条御道,临街茶馆,又结合自己的分析,终于锁定嫌疑对象。 夕阳西下,倦鸟开始归巢。 百花楼前,大红灯笼亮起,龟公老鸨到位。 小姐姐们,站在二楼飘台,手持女扇、丝娟,轻轻摇曳,大爷,上来玩啊! “公子,楼上请!” “我找玉儿姑娘!” 秦洛一身紫衣,头戴儒生帽,一副风流才子模样。 “公子爷,玉儿今日有客,我给你安排秋香,绝对包你满意!” 五十两纹银丢出去,老鸨笑眯了眼。 “白安,快把这位公子爷,带到玉儿姑娘房间。” 轻纱红帐中,一个头戴白色面罩,身材绝佳的女子,跪坐在床榻上。 五指轻弹,悠扬的琴声响起,让人心神荡漾。 丫鬟急忙迎上前道:“这位爷,玉儿姑娘卖艺不卖身!” “为了不让客人失望,玉儿姑娘定下规矩,客人若是能逗姑娘一笑,便满足客人一个要求!” 是不是头牌都爱搞这种把戏。 打着卖艺不卖身的名头,又给客人留下一丝幻想。 偏偏男人们都爱这种调调。 “挠她痒痒行吗?” “呃……自然不行,公子爷可以通过才艺展示或者送银子的方式,逗姑娘开心。” 玛的,当老子凯子啊! 五十两银子,已是秦府一半库存,哪来更多。 才艺展示? 可惜没能熟背唐诗三百首。 记忆中的几首启蒙古诗,也不是搞笑类型。 咦!有了! “拿笔来!” “我要为玉儿姑娘赋诗一首!” 丫鬟拿来纸笔,秦洛龙飞凤舞写完,折叠好,送至玉儿姑娘手中。 “玉儿姑娘稍等片刻,阅览之前,容我先介绍一下作品。” “这首诗,乃是本公子苦思冥想十年,创出来的旷世神作!” “生动的描绘了,大雪过后,一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女,在雪地里自由挥洒!” “读过之后,玉儿姑娘一定会身临其境,代入其中!” 这牛皮吹的,真没谁了? 丫鬟却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爱情诗,求偶诗,玉儿姑娘看多了。 这书呆子肯定要大失所望。 纸片打开,玉儿姑娘愣了一下,噗嗤笑了。 丫鬟一惊,这书呆子竟然成功了,他到底写了啥? 伸长脖子,只见纸片上跃然写着。 “雪天。 我们一起尿尿。 我尿了条线。 你尿了个坑。” 这就是苦思冥想十年,创出来的旷世神作? “我赢了!你出去吧!” 秦洛声音响起,丫鬟满是不诧的噘起了嘴。 这书呆子看着老实,实事上焉坏,利用反差逗姑娘笑。 “愿赌服输,巧儿出去吧!” 丫鬟离去,秦洛淡淡说道:“请玉儿姑娘把面罩脱下来吧?” “难道,这就是公子的要求?”玉儿姑娘微微迟疑回应。 “怎么?嫌要求太低?你若愿意多脱一些,我不会介意。” 玉儿姑娘随手把面罩取下,露出一副异域风情的容颜。 “漂亮,不愧是罗兰皇室公主!” 玉儿姑娘猛然一惊,戒备之色一闪而过:“奴家不知公子在说些什么?” “西姜反叛罗兰,屠杀罗兰皇室,夺占罗兰祖地,踩着罗兰子民的血骨壮大!” “你们本应该是世仇才对,怎么会同流合污搅合在一起了呢?” 玉儿姑娘俏脸一寒:“公子,奴家听不懂你的话,若再胡言乱语,我就喊人请你出去!” “好啊!你随意喊吧!” “明日整个临安城,都会传出玉儿姑娘勾结西姜奸细,欲在秋收祭祀途中,用床弩刺杀大乾皇帝的消息。” 刹那间。 玉儿姑娘变得脸色煞白。 这等绝密,他怎么会知道? 甚至还说出‘床弩’一词,这是她们最大的底牌! 这意味着,行动还没开始就已失败? “姑娘还要赶我出去吗?” 玉儿姑娘死死的盯着秦洛:“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姑娘要不要自救?” “你明明是罗兰皇室公主,却和仇人同流合污,难道不怕罗兰亡灵诅咒?” 玉儿姑娘嘴唇咬了又咬:“我是被逼的。” “我知道,否则就不会来找你了!” “五年前,罗兰楼撒侯造反,国主罗撒王反应不及被杀。” “公主沏玉携亲信逃向大乾,欲求大乾出兵助其复国。” “不知何种原因,国书没有递交,沏玉公主莫名消失。” 秦洛说完。 玉儿姑娘眼眶红了,喃喃补充说道:“沏玉一行,躲过追杀逃至大乾,听说楼撒已向西姜请降,沦为附庸!” “西姜兵马强盛,长年劫掠大乾边境,沏玉自感复国无望,随后隐姓埋名流落红尘。” “不承想,西姜奸细寻上门来,拿十万罗兰遗族性命要挟,逼她协助刺杀!” 秦洛微微点头:“大乾国力日益增强,西姜深感不安,欲刺杀大乾皇帝,挑动皇子争夺皇位,让大乾内乱。” “你应该明白,西姜阴谋一旦得逞,罗兰遗族的处境不会变好,只会更难!” “唯有两虎相争,他们才能在夹缝中,得以喘息!” 玉儿姑娘泛起一抹苦笑:“可我若不答应他们,罗兰遗族连在夹缝中生存的机会,都没有了。” 弱是原罪,这很残酷。 “现在机会来了,你把他们伏击地点告诉我!” 玉儿姑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并不相信我,只是让我协助获取一些情报。” “什么情报?”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了。 秦烈黑着脸,冲了进来。 秦洛连忙跳了起来:“爹,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哪间房?今晚我请你!” 第14章 我儿大才 儿子太孝顺了。 把当爹的给整不会了。 秦烈不知怎么接话,满腔怒火强咽回肚里。 口水呛到喉咙,老脸憋得通红。 一扬胳膊,揪住秦洛的耳朵,就往外拽。 “爹,你轻点!要拽掉了!” 秦烈只得松手,下意识看向左右:“孽障!给老子住口!回去再收拾你!” 儿子是板上钉钉的驸马爷。 若让别人看到他上青楼,参一本是少不了的。 见没人注意。 秦烈微松一口老气。 这爹当的太糟心,以前怕儿子不开窍,现在怕儿子乱开窍。 听说秦洛拿了一百两银子,偷偷出府,他便感觉不妙。 牵着黑狗,寻着味道一路寻到百花楼。 庆幸两人衣衫完整,没有出格举动,否则这事就难办了。 “你这孽障,也能成为玉儿姑娘的入幕之宾?” 这话说的,瞧不起谁呢? “嘿嘿!你不是看到了吗?”秦洛干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装憨。 秦烈咂巴了下嘴,比老子强! “老子刚进去,你们在说啥子?” 秦洛心说,这能告诉你吗? “爹,那种时候,你一般都会说点什么?” “老子说……”秦烈吐了三个字,急忙刹车,这是父子之间该交流的话题吗? 秦烈两眼一瞪:“老子一般不去那地方,说个屁!” “好你个孽障,老子问你话,你反问起老子来了!” “咳!巧了,我们刚才也在说屁!” 秦烈随手抡起巴掌:“你当老子好哄是吧?老子上次买了三首诗,都没把……” “没把玉儿姑娘逗笑?” “说你呢!别提老子!”秦烈老脸燥红炸火。 “我做了一首屁诗,玉儿姑娘就笑了。” “屁诗?屁还能做诗?” “能啊!我背给你听听,屁是一股气,在肚子里转来转去,一不小心放了出去,放屁者洋洋得意,闻屁者垂头丧气!” “哈哈,好!我儿大才,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比那些酸儒写的好多了!满篇之乎者也,老子都绕晕了,玉儿姑娘岂能听懂?” 说话间,父子俩走出百花楼。 黑狗庞太师呜咽着,往对面烤鸭店跑去。 秦烈笑骂:“这畜生,还真是急性!” “老子刚才着急找你,让它帮忙闻味,许诺找到人,赏它一只烤鸭,这就等不及了!” 秦洛顿时不好了,何着我养了只叛徒? 秦烈去对面买鸭,秦洛在黑暗中等待。 黑狗庞太师突然朝着西北方位,狂咻起来! “汪!汪!汪!……” 然后撒腿就跑。 秦洛急忙追了上去。 跑着跑着,他看到一道映红夜空的橘红色大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着火了! 秦洛心中一凛,该不会是庞家干的吗? 原着上说,烧了整条街,京兆尹入狱被斩,庞岷成功上位。 庞岷如今被贬了,他们还放火干什么? 等一人一狗赶到着火点。 三间店铺烧起来了,呼啸的秋风助涨火势,隔着七八米远都感觉烤人,正往第四间蔓延。 店主们在一旁嚎啕大哭,悲痛欲绝。 “老天爷,我店里没有引燃物啊!怎么会着火呢?” “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若不是被人拉着,店主指定跳进火海。 附近几家店铺,正忙着提水,往自家房顶上浇水。 徒劳而已。 纯木质结构建筑,仅淋湿表层有什么用? “把这个商铺拆了,隔断火源!” “不然所有的商铺都得完蛋!” 秦洛指着第六间店铺大嚷,第四间已经烧起来了,拆第五间时间上来不及,干柴烈火烧的太快。 “哪来的野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知道这是谁家店铺吗?” “这是庞家产业!你动下试试!” 庞家产业?听到这四个字,秦洛心中一寒,更加笃定是庞家捣鬼。 丧心病狂的东西,为了权欲,已经泯灭人性。 没时间理论,秦洛指向旁边:“这间呢?” “这也是庞家产业!” 一连三间都是。 大手笔啊!为了洗清嫌疑,砸进去三间商铺。 愿烧使劲烧吧!反正庞家钱多。 “拆这间!”秦洛指向第九间。 “这位少爷,不能拆啊!”店主大吼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秦洛细皮嫩肉,身着锦衣,牵着大狗。 一看就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浮夸公子,寻常人家得罪不起。 “这位少爷,我们一家老小,全靠这间铺子生活,拆了就没了活路!” 店主夫人紧跟着跪下,粗布麻衣,面色蜡黄,一副重病未愈模样。 旁边站着三个半大孩子。 一听要拆店铺,全都恐慌紧张害怕。 秦洛忙解释说:“拆了你家店铺,就能保下其它,否则整条街都得完蛋!” “别人我管不着,反正不能拆我家的,拆了我家就得完蛋!”店主双臂展开,护在店铺前。 “少爷,你还是和庞家人商量一下吧!他们钱多,不在乎这一点产业,求你了!” 夫人接话说完,让三个孩子跪下拦在门口。 也就这片刻功夫。 火苗蹿过第五间店铺,引燃庞家产业。 几名浇水家丁躲避不及,从房顶跌落,惨叫声接连响起。 秦洛掏出钱袋,塞到夫人手里:“先给你这么多,还差多少损失,回头去秦府找我。” 话落,秦洛开始招呼旁人帮忙抬家具,拆店铺。 …… 庞府。 庞婴正在陪大皇子刘鸿对弈。 “殿下,你心乱了!” 刘鸿想说,孤能不乱吗? 为了挽回圣眷,你竟然要烧掉半条街,让孤去救火。 “能行吗?万一父皇猜疑怎么办?” “不会的,那些店铺里,有八间是庞家产业。” 刘鸿微松一口长气,缓缓点头。 “今夜过后,殿下英勇贤德之名,必定传偏大乾!” “圣上定会以殿下为傲!” 庞婴画饼技术高超,仅用三言两语,勾画出一幅完美蓝图。 刘鸿紧握双拳,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 “不会被京兆尹捷足先登吧?” 京兆尹是京畿三辅之首,发生重大火情,理应第一时间知晓。 “不会,右扶风汪伦今日纳妾,京畿官员全数到场恭贺。” “二皇子也去了!” “老臣让人送去两坛五十年女儿红,估计这会儿全喝醉了!” 老银币环环相扣,刘鸿听得两眼放光。 右扶风纳妾,众官员宿醉,耽搁京城大火! 二皇子牵连其中。 自己携庞氏家丁护卫,英勇救火,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将产生一加一大于的效果。 他似乎看到,秋收祭奠上,代父皇宣读祷文,文武百官拜服的场面。 甚至册封自己为太子的场面。 刘鸿越想越激动,一摁矮桌站起身:“现在就出发吧!免得夜长梦多!” 不等话落。 书房门被推开了。 “爹,秦憨子截断火源,火烧不起来了!” 第15章 你做贼心虚什么? 庞婴“噌”一下站起身。 不复刚才淡然模样。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 “大火刚烧一会,秦憨子跑去了,嚷着让拆一间商铺,截断火源。” “咱们的人没同意,他花钱买下旁边一间,喊人拆除,秦烈随后赶到帮忙。 “一共只烧了八间,其中三间是咱家的。” 庞婴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提前半年布局,经过无数次推敲,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种结局。 为了不让人怀疑,商铺内物资不仅没动,还在三天前补了货。 结果烧了个寂寞! 刘鸿急了:“外公,这怎么办?要不,你让人重新再烧一条街?” “不可,万万不可!”庞婴急忙摆手:“一起火灾是意外,接连发生两起,就不再是意外!” “经此一烧,全城商户定然戒备万分,也烧不起来!” 庞婴还有最重要一条原因没说。 引燃物是三个月前放进去的,无迹可查。 匆忙引燃,很容易被人查出真相,等同于找死! “那怎么办?就这样放弃了?” 刘鸿很不甘。 他的太子梦还没做完呢!就破灭了! 实在难以接受。 庞婴侧目看向庞岳:“老二,你带殿下去善后吧!” 大皇子夜宴庞家,听闻商铺被烧,出面善后合情合理。 庞岳点了点头:“殿下,请!” 刘鸿一甩袖子,百般不愿出门,这点微末之功,他看不上。 书房门关上。 庞婴一握双拳,满眼寒霜,喃喃说道:“既然你们想救,那就好好救吧!” …… 西城商区。 八间商铺仍在持续燃烧。 京兆尹衙役到了,一边维护秩序,一边象征性救火。 看到大皇子带着一群护卫,和庞家人一起出现,秦洛瞬间明悟了所有。 轻拉老爹衣袖,指了指。 秦烈眉头一皱:“走吧,没咱们什么事了!” 金銮殿一事,庞家损失惨重,大皇子也吃了挂落。 仇怨结的太深,没有可能化解,他不想去触霉头,热脸贴人冷屁股。 秦洛点了点头,牵着黑狗,随便宜老爹离去。 他没提火是庞家放的,没有任何证据,说之无益。 呼啸的秋风,带着几分凉意。 秦烈紧了紧衣衫:“还好你让人隔断火源,否则这把火,怕是要烧掉整个西城!” “京兆尹那帮狗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子回去就写奏折,弹劾他们!” 秦洛想说,你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吗? 弹劾官员玩忽职守,是御史的事,关你个兵头鸟事? 接着,秦烈话峰一转:“你是怎么想到拆房灭火的?爹去给你请功!” 还行,没憨到家! “听你讲,恶虎坡一战,圣上让你割草砍树,想到的。” “哈哈哈!我儿竟然懂得举一反三,好!” 秦烈被挠到了痒处。 那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战,也是跟随圣上,经历最险的一战。 遭遇敌军骑兵,敌众我寡,只得上山避战。 敌军放火烧山,皇帝派他带人砍树割草,隔断火源,逼对方放弃优势攻山。 他率领三千步卒,拖着一万骑兵,鏖战四个时辰。 刀刃卷了,力气没了,用布条把刀绑在手上杀敌。 那一战,尸横遍野,鲜血染红整个山坡。 车骑将军黄升率救兵前来,他又率部反攻敌军,前后夹击,歼敌八千余人。 全靠一股气撑着,战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刀柄与掌心血肉粘在一起。 回想那挥洒热血的一战,可歌、可泣! …… 次日清晨。 秦洛正在演武场练箭。 管家大惊失色来报:“少爷,不好了!乾河决堤,田庄全被淹了!还死了人!” 田庄是秦烈的封邑地,整整千亩,农户全是伤残退伍老兵,也是秦府收入来源地。 “我爹呢?” “老爷上早朝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报信的人呢?” “在前院等着,我让人准备弄了米粥、窝头。” 秦府前院。 正在啃窝头的汉子,看到秦洛,直接跪了下来,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少爷,快想想办法吧!” “淹了,全淹了,沉甸甸的粟米穗,再有几天就要收割了!” “李婶死了,张叔也死了,刘嫂怀着身孕,一尸两命!” 这情况,一听就知道很严重。 救灾是第一要务。 秦洛急忙问道:“田庄现在急缺什么?” “昨夜洪水来的突然,根叔招呼大伙逃命,什么都没带!” “黑灯瞎火,好多人受了伤。” 秦洛随即吩咐管家:“福叔,召集所有仆役丫鬟家丁,带足粮食,救援田庄。” “另外,让人到城里请郎中,带着郎中去!” 正说着,一个黄门太监,带着四名护卫走了进来。 “圣上口谕,召秦洛即刻觐见!” “秦公子,恭喜了!昨夜救火有功,随杂家进宫领赏吧!” 秦洛脸无半点喜色。 无奈侧身吩咐:“你们先去,我进宫告诉我爹。” …… 金銮殿。 皇帝刘业站在殿堂上,愤声咆哮。 “尔等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若没有秦洛,是不是大火烧了朕的皇宫,你们也不知晓?” “既然做不好,那就不要做了!” “朕让做得好的人来做!” 以京兆尹为首的京畿官员,跪在地上,脑门触地,瑟瑟发抖。 百官全都缩着脑袋,生怕引火烧身。 “爹,乾河决堤,田庄被淹了,死伤惨重!”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皇帝整没声了。 纷纷侧目朝秦洛望去。 随身小太监,胆子都快吓破了,这憨子太不懂礼数了。 “不可能!” “老子夏季特意检查过堤坝,没有问题。” “现在又不是汛期,怎么可能决堤!” 秦烈这话,给秦洛提了个醒。 此前,他以为是古代建筑技术落后的原因。 莫非另有隐情? 下意识朝庞婴看去:“会不会是咱们救火,遭人恨了?” “胡说八道!晚夜已经彻查清楚,火灾不是人为!”刘鸿跳出来反驳。 “我又没说你,你做贼心虚什么?” “你……”刘鸿气到手指颤抖,猛然转身看向高位:“父皇,求您给儿臣一个公道。” “火灾一事,已有定论,所有人不要再提了!” 皇帝拍板发话,刘鸿松开双拳,微吁了一口长气。 却不知,这一幕被身旁的二皇子看个正着。 眼眸中闪过一道疑色。 第16章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大官 “秦洛,你刚说乾河决提,此事当真?” 乾河距临安四十里,上下游关联着大片良田。 秋收刚刚开始,一旦决堤,后果难以想象。 皇帝刘业,不得不紧张。 “田庄庄户说的,咋可能不真?” 这憨子! 刘业被堵的不轻。 挥手吩咐:“殿前司即刻前往查明情况,工部准备修复堤坝,户部组织拨粮救灾!” 洪灾面前,火灾暂时不追究了。 文武百官跪拜。 这是准备散场了? “圣上,你不是喊我来领赏的吗?”秦洛急忙大嚷。 文武百官:…… 刘业起身一半,又坐了回去:“秦洛救火有功,策封三品羽林卫,免当值,待遇不减!” 免当值就是不用上班。 不用上班有薪水拿,去哪找这种好事? 秦洛却瘪了瘪嘴:“就这?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大官。” “孽障,还不快跪下谢恩!”秦烈跳了起来,准备打人。 羽林卫是皇帝亲卫。 虽说只是侍卫,但非绝对亲信,不能担任。 皇恩浩荡啊! 这孽障竟然嫌官小! 没看父子俩耍猴戏,刘业起身走了,大太监高呼退朝,急忙追了上去。 …… 秦府田庄。 秦洛虽然早有预想,仍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 茫茫一片黄泥水,连接整个天地间。 仅有极少粟穗高出水面,随着秋风荡漾,证明水下曾是良田。 马不能走,车不能行。 一群人手持木棍,小心翼翼,淌水前行。 不得不说,皇帝对秦烈真心不错,一千亩封地,皆是上好良田平地。 好耕种,易收成。 三面丘陵起伏,一侧毗邻河堤,浇水也方便。 可惜现在成了黄水塘。 远处,田庄的庄户们,腰里绑着篮子,正在地里割粟穗。 熟地灌水,全是沼泽,挪一脚都困难。 但他们没有放弃,割一穗,就挽回一穗损失。 殿前司查清楚了。 决堤过于夸张,开了一道口子,毁尽秦府千亩良田。 人为的可能性很大。 “狗日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 “卵子给他捏碎!” 秦烈要气炸了。 他前几天才来过田庄。 满眼都是黄橙橙的粟米穗,飘着浓浓的粟米香。 他问啥时间能收割,老张头揉了一把粟米,生嚼下肚。 “老爷,再等十天,还能长得更饱满一些!” 转眼间,全完了! 老张头更是天人两隔。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秦洛两目森寒,面若冰霜。 他很笃定是庞家所为,但没有证据。 秦烈两眼一瞪:“圣上已经下令彻查,不许给老子乱来!” 秦洛没有吭声,沉默代表倔犟。 管家阿福等人淌水过来。 隔着很远招呼:“老爷,少爷!” “大根,大伙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人伤亡?”秦烈急声问道。 “回老爷,没有了!” 昨晚洪水来的太突然,庄户们急于逃命,慌不择路,有些栽到沟里,有些被绊倒,全是误伤。 “那就好!伤员救治情况如何?” “秦管家带来郎中,已经妥善安置了!其它人也都吃了热乎饭。” 秦烈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可惜老张头他们了!” “老爷……老张头是扑到地里抢收粟穗,溺水死的!” “他说没脸见你,若不是他多嘴,没准已经收割了!” 秦烈两眼一瞪:“胡说!不关他的事!是贼子报复秦家,你们都被我连累了!” “老爷,千万别这么说!” “从我们搬进田庄那刻起,就是秦家的人!” “有灾有难一起扛,大家说是不是?”根叔说着,看向随行后生。 “是!”后生们大声响应。 秦烈很感触:“走,先去看看大伙!” 众人一脚深一脚浅,向前走去。 根叔叹了口气:“老爷,这满地黄泥水咋办?” “若是能尽快排出去,还能抢收一些。” “狗日的庞家,不让把水泄到他们那边,否则在二道口挖几条大沟,全流给他们。” “挖!这水本来就是他们放的。”秦洛突然开腔。 “啥?庞家放的?”根叔两眼一瞪:“我去招呼老兄弟抄家伙,跟他们拼命去!” “王八蛋,欺人太甚!想让老子们死,他们也别想活!” 刹那间,根叔身上散发出炙烈杀气。 没有数十条人命,锤炼不出这种气势。 “别听他瞎咧咧,咱们手上没证据,怎么拼?” …… 齐王府。 二皇子刘恒跪坐在矮桌前,手上拿着一份资料,乾河决提案的调查详情。 食指轻弹桌面,眼睛微眯。 金銮殿上,大皇子刘鸿松口气那一幕,在脑海里浮现。 他为什么要紧张?莫非…… 虽然京兆尹查证火灾是意外,但刘恒还是起了疑心。 特别秦洛那句,救火遭人恨了,更是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倘若昨晚秦烈父子不在,倘若昨晚烧了大半个西城,结果会怎样? 京畿官员全部下马是必须的,甚至昨晚参加娶妾宴会的,都会被牵连,也包括他。 而刘鸿呢? 救火英雄,妥善安置灾民,功劳名声全收。 要不要这么巧? 我们参加宴会出事,你参加宴会捡功劳。 “把张绍给本王叫来!” “好的,殿下。” 贴身侍女弯腰退了出去,走进来一位黑衣男子。 “让你盯的那个庞家黑虎卫,昨夜可有异动?” “有,庞季明昨夜子时被召集了,暂未查清去向。” 刘恒目光一寒:“为什么不早说?” “属下……知错了!”张绍低头认错。 “下不为例!” “把他绑到狼穴,逼问昨夜行踪!” 刘恒刚说完,又猛仰右手:“黑虎护堪称庞家死士,忠诚度极高,逼问可能无效!” “把他妻儿一起绑了,用他妻儿性命威胁,本王不信他不在意!” “这……会让咱们之前的布置,全部作废!”张绍迟疑说道。 黑虎护是庞家最精锐的武装力量,每一名成员,都是庞氏子弟。 身份神密,忠诚度极高。 他们费了很大心思,才确定庞季明是黑虎护,然后煞费苦心,把一名女奸细变成庞季明的小妾。 庞季明一旦出事,女奸细就没了用途。 “按本王交代的做!” “务必查明,昨晚火灾和乾河决堤,是不是他们动的手脚!” “如果是,盘问详细情况,把罪证拿回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庞老狗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第17章 兄弟们,抄家伙 庞府。 庞婴坐在弈桌前,独自对弈。 满目都是凝重,手中的黑子迟迟没能落下。 脑海里不停回荡着那句,救火遭人恨了! 正常人只会想成意外,不可能把两件事关联在一起。 对,那秦洛不是正常人,他是憨子! 但是,老夫一直心惊肉跳! “啪!”庞婴把黑子丢在棋盘上,黑子白子掉落一地。 “去把三爷叫来!” 很快,一个黑瘦汉子,出现在房间里。 他是庞婴的三儿子,统领黑虎卫,庞家最核心力量。 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人称庞阎王。 庞叙看了一眼棋盘:“爹,出了什么事?” “立刻把昨晚参与挖河提的人,全部调出临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爹,昨晚没人暴露!即便他们怀疑,也查不到证据。” 庞叙有些不乐意。 昨晚参与行动那些人,是心腹中的心腹,说是左膀右臂都不为过。 一旦调出临安,他手上的力量,将会大大减弱。 庞婴微微抬眉:“你知道庞家从前朝昌盛至今的秘诀,是什么吗?” “全凭爹你小心谨慎,智谋高深。” 庞婴摇了摇头,轻吐了两个字:“直觉!” “群雄并起时,直觉告诉我,刘业会成就一翻霸业!” “于是我暗中资助他,把你姐姐嫁给他!”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今日金銮殿上,秦洛那句话,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一个憨子罢了,谁会在意他说什么?”庞叙不屑应道。 庞婴缓缓摇头:“不,你错了,会有人在意的!” “我不该意气用事,让你掘河提淹秦庄!”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按我说的做吧,越快越好!” 庞叙离去。 庞婴坐在黑桃木棋盘前怔怔出神。 一刻钟的功夫。 庞叙满脸阴沉返回:“爹,出事了!” “庞季明一家六口,全部失踪了!” 庞婴双眼骤然瞪大,脸色苍白得可怕:“昨晚的事,他知道多少?” “他只参与了挖掘河堤,不知道放火。” “老三,还记得我把黑虎卫交给你时,都说了什么?”庞婴突然问道。 “随时准备着,为家族献出生命!” “记得就好!” “现在我要用家法惩治你!然后向圣上请罪!” 庞叙难以置信的看向父亲:“爹,事情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到了,远比你想象的严重!” “庞季明一家六口全部失踪,他不仅要面对严刑逼供,还要面对妻儿折磨,你有几分把握肯定,他能扛住?” 庞叙瞳孔放大:“你是说刘业他……” 庞婴摇了摇头:“不是他!若是他,你我不会有机会坐在这儿谈话!” “应该是二皇子,秦憨子的话,让他起了疑心!” “也说明他盯上黑虎卫,不是一天两天了!” 庞叙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记着,见到陛下,一口咬死是替庞仁出气!” “就说庞仁算计三公主,受罚活该!但他没和秦憨子说过那些话!” “陛下应该不会杀你,流放岭南倒有可能!” “不必气馁,只要不死,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 齐王府。 张绍满脸振奋走进书房。 递上一份供词。 “殿下,庞季明招了!” “狗东西嘴巴够硬,剁去他儿子两指才招!” 刘恒随意扫了一眼:“怎么只有挖掘河堤?” “庞季明没有参与火灾,根本不知情。” 刘恒露出一抹失望之色:“罪证拿到手没有?” “已经派人去拿了,就埋在河提附近!” 刘恒手指轻弹,在桌面上敲了起来。 “拿着这份证词,去找秦烈,就说让他改天宴请我用膳。” “殿下何不直接交给圣上?”张绍疑惑。 “鸡肋而已,换不来奖赏,反而会引火烧身,不如做个顺手人情。” 张绍若有所思点头,转身离去。 …… 秦府田庄。 秦烈父子正在为丧命的庄户办理丧事。 特殊时期,只能一切从简。 大坑挖好,草席一卷,埋土堆个坟包,插块木牌完事。 别人坟前人影晃动,哭声震天撼地。 老张头坟前形单影只,这便是无后的悲哀。 根叔唠叨感慨:“老东西,当年让你娶张寡妇,你嫌人家拖儿带母!” “现在后悔了吧?连个给你哭丧的人都没有!” 秦洛灵机一动,冲二喜说道:“把李财喊来!” 狗奸细签了卖身契之后,终于老实下来,不再问东问西了。 “少爷,你找我!”李财舔着脸报道。 “你以后改名张财!” “啊?好!”签了卖身契,人都是主家的,名字算个屁,给他起个旺财,他也得接受。 “诺!他以后是你干爹,哭吧!”秦洛指着坟堆说。 众人惊了一跳。 李财噗通一声,跪下来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像死了亲爹似的。 他委屈啊! 任务失败之后,大皇子那边直接断了联系,一百两银子没有着落,利息一天比一天多。 倒马桶、挑粪、伺候马匹,二喜那混账,啥脏让他干啥,啥累让他干啥,真心不拿他当人。 现在连名字都改了,指着坟堆让他认干爹! “他这是咋了?”秦烈疑惑。 “干爹死了,哭丧啊!” 秦烈两眼一瞪:“等老子蹬腿了,你要是能哭的这么用劲,老子笑都能笑醒!” “那我不哭,蹬腿了笑醒,吓死个人!” “噗嗤!”一堆人忍不住笑了。 人家忙着哭丧呢! 你们爷俩能不能正经点,别逗人家? 就在这时。 一个青衣人走了过来,是张绍。 “秦将军,二皇子让我给你送一份证词,关于乾河决堤真凶!”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张绍身上。 张绍从怀里掏出证词,慢条斯文说道:“二皇子说了,让你改日宴请他用膳!” “如果是真的,莫说一次,十次我都请他!” “秦将军果然爽快!证词内容,是我亲手审问,有一字虚假,甘愿提头请罪。” 秦烈微微点头,郑重接过证词,快速浏览了一遍。 彻底爆炸了! “操他娘的!果然是庞家所为!” “兄弟们,抄家伙!” “随我一起,去找庞家报仇!” 第18章 几个意思,想包养我? 不用动员,全部到位。 甚至有人连孝衣都没脱掉。 手持战刀,身背弓箭,透着一股决战赴死的味道。 秦洛跟在秦烈身后,率领一百多号庄户,浩浩荡荡向临安城进发。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个人。 李财,不,现在应该叫张财,偷偷溜了。 二皇子的人告诉秦烈,是庞家挖掘河堤,淹了秦府田庄。 这是重要情报! 必须及时汇报给殿下。 苍天有眼,我脱离苦海的日子终于到了。 秦烈众人杀气凛然,路人纷纷避让。 没过多久。 与黄门太监一行碰个正着。 “秦将军,你们这是干啥?” “找庞老狗报仇!那没卵子的东西,让人挖掘河堤,淹我田庄!” 秦洛想说,太监当面,你提“没卵子”仨字干啥? 可不,人家神情很不自然。 “秦将军,庞大人已经向圣上请罪了!” “杂家来此,是遵圣谕,召秦洛觐见的。” 秦烈瞬间愣住了。 什么情况? 老子刚要找他报仇,他先请罪了? 圣上召我儿觐见,做什么? 于是问:“李公公,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有点儿糊涂!” “杂家只是一个传话的,哪能随意乱说!” “秦公子,跟我们走吧!” 不会说话,无形中把人得罪了,连一点儿额外信息都得不到。 秦烈暴躁了:“我也跟你们去,我要面圣。” 既然圣上知道了,庞府肯定砸不成了。 根叔招呼大伙原路返回,静等圣裁。 …… 御书房。 秦洛父子一步迈入。 便看到庞婴、庞叙跪在地上。 庞叙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血渍浸透衣料,粘在身上。 两脸红肿,透着清晰可见的五指印,嘴里泛着血沫,看起来很凄惨。 “庞老狗,老子艹你娘的!” 秦烈挥起大拳头,就准备冲过去开干! “秦黑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刘业暴戾出声,秦烈像被使了定身术一般:“圣上,这老狗挖掘河提,毁我田庄!” “朕知道!没让你说话,给朕到一边等着!” 刘业情绪很不对劲。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劲头很足。 像火山即将要爆发一般。 秦烈没敢废话,老老实实跪到一旁。 刘业猛一抬头,紧紧锁定秦洛,被猛兽盯上的错觉,让人脊柱发凉。 “秦憨子!当日击登闻鼓,状告你爹,是否受人指示?” 靠了! 传到皇帝耳朵里了。 结局是对的,过程有那么重要吗?他为何这么火? “是……是的!” “是二皇子刘恒?”刘业再次戾声追问。 大皇子为巩固自己的权势,把亲妹妹当成牺牲品。 二皇子为了算计大皇子,无视大皇子兽行,坐收渔翁之利! 难道这就是朕的皇家亲情? 刘业很火、很恼、很想杀人! 秦洛急忙摇头:“我不知道,追兵追我,一个人带我藏到巷子里。” “说我被庞仁算计了,按照他的话做,就不用娶公主!” “他是个骗子,说了不娶,还是要娶!” 憨里憨气的解释中,带着一股不诧,好像很不愿意娶公主似的。 刘业抓起御案上的笔洗,朝秦洛砸了过去。 秦洛侧身,墨玉笔洗弹跳落地,没碎。 我艹,这么结实,砸在身上肯定很疼。 “那人长什么样?”刘业追问。 “没看清,他带着蓑笠,可能……”秦洛侧身一指庞婴:“长他这样,对,坏人都长这样!” 庞婴脸都绿了,老夫咋成坏人标签了。 刘业自然不会当真,庞婴再憨也不会干这种事。 没能证实二皇子参与,刘业虽有疑虑,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挖掘河堤是庞叙所为!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念在太师大义灭亲,主动把他送来请罪的份上,朕就法外开恩,判他流放交趾,永生不得回京!” “秦府所有损失,庞家一力承担,统计清楚,你们私下交割吧!” “老臣遵旨!谢圣上恩典。”庞婴脑门触地拜谢。 “去吧!你好自为之!” 看似随意的一句话,让庞婴如遭雷击。 圣上失望透顶的语气,是对挖掘河提案存疑?还是对昨晚的火灾起了疑心? 尽管有不打算追究之意,但绝非好事。 对臣子来说,一旦失去皇帝信任,便等于失去了一切。 庞婴微微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被皇帝猜疑,不是解释就有用的。 庞婴父子走了,主动领罪去了。 刘业摆了摆手:“你们也走吧!让朕单独呆会!” …… 远离御书房。 秦烈紧锁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咋?为算不出来多少损失苦恼?”秦洛问道。 “屁话!那点损失,老子掰着脚指头都能算清!” “那你咋了?” “二皇子让老子请他吃饭,居心不良啊!我怕圣上误会!” “这还不简单,请客的时候,悄悄把皇上也请上!” 二皇子的用意,路人皆知。 参宴时,发现皇帝在场,脸色一定很好看。 秦烈一拍大腿:“妙啊!老子咋没想到?” 但很快又抑郁起来:“这样岂不是把二皇子也得罪了?” “管他呢!你效忠的是皇上,又不是皇子!” “说是这么说,等老子蹬了腿,人家找你算账咋办?” 秦洛想说,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总不能跟皇帝说,你那俩大儿不是好东西,别把江山传给他们! 人家听你的吗? 得,还是先操心挽救皇帝性命的事吧! 这事不成,啥都白搭! 看看天色,还剩最后一丝余晖,今晚还得去百花楼一趟,继续昨晚未完成的事业。 但是没银子了! 咋整? 突然间,衣服被拉了一下。 秦烈指了指墙角:“三公主找你!” 可不,一道倩影猫在墙角处,看到父子俩同行,没敢上前。 秦洛快步走了过去。 刘灵眼眶红红的,貌似哭过。 “咋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刘灵摇了摇头,泪水差点蹦出眼眶,微吸秀鼻:“你跟我来!” 人家不愿意多说,秦洛也没再多问,跟在刘灵身后,像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前行。 拔开一处花坛绿植,露出六个紫色绸缎包。 刘灵擦了一把香汗:“每个里边,都包着一百两银子,你全部拿回去!” 遇到小富婆了! 刚还在惆怅,上青楼没银子咋整,她就送银子来了! 要不要这么巧? 秦洛眉毛一抬:“几个意思,想包养我?” 刘灵没听懂意思,但能感觉出不是好话。 俏脸微红:“不许胡说八道,这是让你拿回去救灾的!” 接着,她贝齿轻咬:“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掘河提!” 第19章 二皇子之怒 都说后宫不许干政。 其实后宫是最关心朝堂的地方。 因为朝堂形势,关联着自家主子的地位。 庞婴携庞叙跪在宫门口请罪,第一时间就传开了。 庞贵妃摔碎了最喜爱的琉璃花瓶,杖毙了两个乱嚼舌根的宫女。 刘灵也被迁怒了。 冷视,厌烦,撵出慈临宫。 只因她是秦洛未过门的老婆。 “跟你没关系,不用道歉。” 听着简单平实的安慰,刘灵鼻子一酸,苍然泪下。 连秦憨子都懂的道理,母妃不懂? 何况犯错的庞家,秦家是受害者好吧! 没办法沟通,她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替他们弥补一丝罪孽。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不要让别人看到!” “也不要告诉别人,我给你银子!这是秘密。” 交代完,刘灵快步走了。 秦洛把所有银子收集起来,六百两银子,重六十斤呢 还要躲着人,悄悄潜行,真不知道那小丫头是怎么拿来的? 原路返回。 秦烈瞧着变得臃肿,走路蹒跚的儿子。 瞪眼问道:“衣服里藏了啥?” “银子,六百两,三公主给的。” 秦烈愕然一怔:“公主每月例银三十两,她哪来这么多银子?” 大乾立国十三年,刚刚摆脱百废待兴的局面。 刘业对自己苛刻,皇子、公主们的例银也不宽余。 “不知道,可能赞的吧!”秦洛话虽如此,但很确定,刘灵把家底掏光了。 生活在皇宫,虽说吃穿不用银子,但总要打赏下人之类,每月剩不了几两。 “她听说田庄受了灾,让我拿回去救灾!” “救灾找庞老狗,不能用她的银子,你还回去!” 秦烈大嗓门咧咧的,把秦洛惊了一跳:“你小声点!她说这是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她走了,天快黑了,我去哪还?” 夜蹿后宫,先不说能不能进去,逮到是杀头之罪。 “那先拿回去,一两都不许动,找机会还给她!” 好吧! 我不动一两,动五十两! 江湖救急,今晚就用。 …… 齐王府。 二皇子刘恒看完情报资料,满脸都是阴郁。 本想借秦烈之手,看一场撕逼大戏。 不承想,庞婴把庞叙推出去抢先请罪。 “壮士断腕,老东西真舍得啊!” “这么果绝,恰恰说明他心虚了!” 刘恒两眼微眯:“继续深扒纵火案!一定要找到证据!” 和水淹秦家田庄相比,火烧临安才是大罪,足矣把庞家连根拔起。 “属下遵命!” 目送张绍离去,刘恒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那秦憨子还真是本王的福星。 本王劳心劳力许久,都没能拿庞老鬼奈何。 他轻轻松松,斩下左膀右臂。 庞岷被贬,庞叙流放。 你猜,本王会不会让庞叙活着到岭南? 白发人送黑发人,若庞老鬼伤心过度,一命呜呼,老大就成了没爪牙的老虎,简直不要太完美。 这时,张绍又折返回来。 “殿下,李总管来了!有圣谕!” 刘恒眉毛一抬,急忙起身出门相迎。 李安带着四名随从,刚好走到前厅。 其中一人托着托盘,上面盖着明黄绣龙绸缎,鼓鼓的,不知盖着何物。 刘恒眼眸中闪过一道喜色。 用皇家专用绸缎盖着,必然是极为贵重之物。 莫非老大一系接连出事,父皇要重用我了? 于是说:“李总管,可是给本王报喜来了?” 李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招了招手,拿托盘的小太监上前两步。 “二殿下,老奴谨遵圣谕,给你送皇家祖训来了!” 刘恒愕然一怔,懵逼了! 皇家祖训确实贵重。 但皇室子弟都知道,父皇让送这玩意准没好事! “齐王刘恒接口谕!” “老二,身为皇室子弟,当三省吾身,以德为先!可你都做了什么?” “朕罚你抄写皇家祖训十遍,若有下次,严惩不怠!” 立国之初,刘业请当世大儒,东拉西扯抄名人警句,整了厚厚一大本,美名曰:祖训。 抄写十遍,胳膊都要累断。 刘恒接过托盘,脑袋都还是懵的。 本王做错什么了?父皇要这样惩罚本王? “二殿下,没什么事,老奴就先走了!” “李总管,请借一步说话!”刘恒急忙阻拦。 李安微微点头,随刘恒走到里厅。 “李总管,本王现在很是糊涂,不知做错了什么,惹父皇动怒!” 李安摇了摇头:“老奴也不知道。” “庞太师和秦将军他们离去后,圣上静坐许久。” “让老奴给你和大殿下,各送皇家祖训一册,抄写十遍!” 这叫啥事?各打五十大板? 关键本王没犯什么错,犯错的是老大,让我抄写干屁? 刘恒挥了挥手,张绍端来一百两银子,奉上。 李安急忙摆手推辞:“二殿下说笑了,老奴怎敢……” “让你拿你就拿着,否则就是看不起本王!” “这……”李安迟疑了下,把银子放进衣袖。 “去吧!本王没抄完之前,不会出书房一步。” 李安清楚,这句话是让他代传给圣上听的。 点了点头,躬身离去。 书房。 刘恒坐在矮桌前,重新拿起情报资料。 如同实质的杀机,在眼眸里狂燃。 “父皇不可能无缘无故惩罚本王,肯定是庞婴说了什么。” “老而不死为贼!” “本王以为他只是丢车保帅,没想到还反咬本王一口。” “殿下,你说秦烈父子可否知道详情?”张绍小心搭话。 刘恒放下资料,微微思索了一会儿。 “你去库房支一千两银子,给秦烈送去,就说本王捐给他们赈灾的!” “秦烈刚正执拗,恐怕不会收!”张绍提醒。 “执拗不代表傻,以前他有孤傲的资本,现在没了!” “老大肯定恨死他们父子了!” “本王稍稍示好,他岂有不主动靠拢的道理?” 张绍点了点头,感觉很有道理。 回想下午送情报时,秦烈说:莫说一顿,十顿都请,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现实证明,他想多了。 大概一个时辰功夫,张绍黑着脸回来汇报:“殿下,秦烈不肯收!说庞家会赔偿所有损失。” “还说,他只效忠圣上,让殿下别费劲了!” 这话犹如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刘恒的脸上。 刘恒脸色一寒:“不识抬举的东西!本王会等着他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第20章 夜会玉儿姑娘 拒收一大笔银子,还把人给得罪了! 若让秦洛知道这事,肯定会埋汰几句。 收了银子,闷声发大财不香? 或者转手送给皇帝,表忠心也行啊! 真心不会办事! 秦洛用过晚膳,看着老爹钻走书房核算损失。 他洗了个澡,换套干净衣服,踢了黑狗庞太师两脚,交待它不许当叛徒。 这才揣着五十两银子,翻墙溜了出来。 百花楼。 不管朝局如何暗流波动,都不会影响这儿的繁华。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词。 “大爷,上来玩啊!” 五十两银子丢出:“我找玉儿姑娘!” “公子爷,原来是你啊!我咋说刚才听到喜鹊在叫!” 太敷衍了,你家喜鹊晚上叫啊? 接着,老鸨脸上堆笑,依依不舍的把银子递了回来。 “公子爷,真不好意思!” “玉儿姑娘她,身体不舒服,暂停接客!” 秦洛神色一僵,该不会逃掉了吧? 这尼玛乐子大了! 刺客更改计划咋整?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公子爷,我给你安排秋香,绝对包你满意!” 秦洛哪有那个心思。 随手收回银子,转身就要离去。 “公子,请等等!” 阻拦声响起,秦洛向声源望去。 是昨晚那个丫鬟,叫什么巧儿。 秦洛脸色一喜,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公子,请随我来,玉儿姑娘等你多时了!”巧儿走近低声说道。 秦洛微微点头,跟在身后。 穿过热闹纷乱的前厅,走进一个颇为精致的后花园。 一小片竹林,迎着夜风摆动,响着细微的沙沙声。 秦洛心说大意了,该不会有鸿门宴等着我吧! “奴婢听从姑娘吩咐,今日在秦府门外等了半日,也没见到公子身影!” “还好我很聪明,在前厅守着,否则怕是要错过了。” 短短两句自夸,透露不少信息。 玉儿姑娘,也就是沏玉,急着见自己。 而且已经查出自己的身份,能量不小。 “田庄遭了灾,我今天没在府里。” “哦,那就难怪了!” 说话的功夫,两人穿过花园,在一亮灯的阁楼前停下。 “姑娘,秦公子到了!” “咯吱!”房门打开,走出一个黑衣老妇,两眼锁定秦洛,杀气十足。 “莫非这就是姑娘的待客之道?” 秦洛怒目相斥,其实心里慌的一匹。 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虚,底气十足,才对让对方忌惮。 若是露了底,不仅会被小视,还有可能发生危险。 毕竟他身单力薄,连样武器都没带,天知道暗处藏着多少刀斧手。 “兰婆,快请秦公子进来!”沏玉从阁楼里走了出来。 一袭白绸纱裙,淡淡月光照耀,凭添几分夜色之美,如同月下仙子。 “公子请!”沏玉躬身相迎,秦洛大步迈入,兰婆从外面把门关上。 沏玉走到桌前,亲手沏上香茗:“奴家很好奇,秦公子为什么要披着憨子的外衣,欺骗天下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沏玉眉眼微抬,露出一抹幽怨:“秦公子不说,奴家还怎么相信公子?”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沏玉眼眶一红,一副受了委屈,即将哭出来的模样。 换秦烈来,可能会我见犹怜。 秦洛巍然不动,他绝不相信,一个柔弱的异族女子,能在临安立足。 沏玉把香茗分推矮桌两旁,秦洛上前,和她相对而坐。 “秦公子,事关我十万族人性命,你让奴家拿什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择,不是吗?”秦洛语气不重,却把沏玉堵得不轻。 美目怒视,傲人微微起伏,一抹异域贵族风情展露,真心上头。 秦洛品着香茗,大大方方的观看着,沏玉最终败下阵来。 向西姜奸细通风报信,心有不甘,十万族民仍受威胁。 向大乾皇帝举报,惹怒西姜,十万族民会成刀下亡魂。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秦洛昨晚说的,西姜和大乾两虎厮杀,罗兰遗族在夹缝中喘息。 甚至能凭借一万甲士,夺回祖地。 怎么挑起两虎两斗,而不伤己身,这是一个很考验技术的问题。 “秦公子,奴家希望咱们能平等坦诚,而不是蛮横欺压!” “你若这种态度,奴家宁愿和你玉石俱焚!” 够狠! 临死拉着秦洛垫背,让西姜失去欺压罗兰遗族的借口,的确是一种选择。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这么做? 尽管知道是虚张声势,但沏玉表现的很绝决,丝毫不让人怀疑她的决心。 真是演戏高手啊! 短短片刻变换三种人设形态,丝毫不显虚假。 “美人谈死,大煞风景!” “你我明明是大美年华,有璀璨人生,何必想不开呢?” 沏玉美目怒瞪,没有吭声。 秦洛轻品一口香茗:“把西姜奸细伏击地点告诉我,我会选在秋收祭祀那天,他们发动前一刻反杀!” “皇帝被刺杀,大乾必定举国震怒,举兵讨伐西姜!” 沏玉粉拳微握,这是她最想看到的场面。 同时又满心疑惑:“秦公子为什么期盼两国战争?” “不是期盼战争,而是让大乾认清西姜的狼子野心!” “西姜能组织一次刺杀,就能组织第二次、第三次!” “唯有把他们打痛,才不敢再犯!” 秦洛是武将之子,继承好战风骨,太正常不过。 沏玉点了点头,转口问道:“奴家的安全怎么保障?” 皇帝被刺杀,必定严刑逼供,全城搜捕奸细,难保她不会被供出来。 “西姜奸细里,都有谁知道你?” “一直都是乌头罗和奴家联系,是否有其它人知道,奴家不知。” 这确实是一个麻烦问题。 原着里,刘恒即位之后,才着手彻查刺杀真相,沏玉等人,早已逃离临安。 “我尽可能做到全歼,不给他们招供的机会!” “为了预防万一,秋收祭祀当日,你先到城外躲避。” “倘若出现纰漏,我会与你联系。” 沏玉面色稍稍发苦,但未显失落。 她早就打算好,刺杀当日出城躲避,庄园已经安置妥当。 “他们不会告诉奴家刺杀地点!” “贸然打听,会被猜疑!” “但奴家分析了三个地点,可以说给公子听听!” 第21章 给点银子,明晚还去 长夜漫漫,两人秉烛长谈。 直到四更鸡叫,秦洛才悄悄离开百花楼后院。 这一夜,秦洛对沏玉刮目相看。 有真才实学,不是他想象中的空花瓶。 回到秦府院外。 秦洛正琢磨着,怎么翻墙回去。 “汪汪汪……” 院内传来一阵狗叫。 这傻狗! “不许叫,是我!” “汪汪汪……” “妹的,听不懂人话是吧?” 值夜家丁,提着油灯赶到:“谁?谁在外面?” “是我!你家少爷!” “啊?少爷?你怎么在院子外面?”家丁大惊。 “我梦游!” “啊?……哦!”家丁有些大脑短路,想不通少爷是怎么游出院子的。 “去给我开大门!”既然被发现了,还翻个屁墙。 绕回大门,迈步进入。 差点撞到一张黑得看不清五官的脸。 “爹,这么巧,你也梦游?” 秦烈脸色更黑了。 梦游你个鬼? 梦游会穿成这样? 梦游身上带着胭脂水粉味? “少爷梦游这件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胆敢透露一个字,老子打烂你们的嘴!” 秦烈警告了两句。 扭头一瞪秦洛:“孽障!跟老子来!” 秦洛憋了憋嘴,跟在便宜老爹身后。 衣服还是昨天那件,带着褐色干泥点子,显然没有换洗。 天都快亮了,还没睡觉。 该不会真的是在掰着脚指头,算损失吧? …… 书房。 矮桌上亮着油灯,摆着笔墨纸砚,发黄草纸铺了半桌。 猜对了。 秦洛伸长脖子扫了一眼。 秦烈炸火了:“看什么看?给老子跪下!” “爹!” “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 “混账东西,马上当驸马的人了,还敢跑出去鬼混,你让老子怎么跟圣上交待?” “没有鬼混……” “屁话!你当老子眼瞎?闻不出水粉味?” 露馅了! 就知道瞒不住。 秦洛急忙解释:“真的,我们啥都没做?只是说说话!” “说啥话能说到现在?” “我劝她从良!找个好人嫁了!” “咳咳咳咳……”秦烈剧烈咳嗽起来,这不是老子的最爱吗?他咋也会?莫非会遗传? 好不容易顺过气。 秦烈再次瞪眼质疑:“你们真没在床上打架?” “真没有!她哭着说,不敢从良,要赚钱养卧床爹妈,我把银子全给她了!” “你……”秦烈气到肝疼。 哪有不办事,先劝人的! 还把银子全给了! 真是个憨子。 “滚回去睡觉!不许和任何人提起!” 秦洛没走,一屁股坐到矮桌前:“你这是在算损失?还没算清?” “谁说老子没算清,一共三千九百二十一两零八百钱!” 秦洛震惊了,算的这么精准吗? 拿起草纸一看。 东窝子,粟田二百一十八点三亩,亩产两石一钧,粟米价四百钱一石,共计…… 西平头,豆田三百零七亩,亩产两石三钧,麦价三百八十钱一石,共计…… 倒塌房屋九间,四两三百钱一间,共计…… 死亡四人,五两银子每人,共计:…… 伤十二人,三两银子每人,共计…… 伤牛两只,十两银子每只,共计…… 零零碎碎,写的很详细。 价格很低,人命尤其不值钱,还没有伤牛价格高。 秦洛拿起来,往油灯上面一方,瞬间引燃。 “你这孽障!想气死老子啊!” “这是老子算了一晚上的成果!” 秦烈咆哮着,扑过去抢躲。 可惜迟了,全烧着了。 急忙扔到地上一阵猛踩,成功救下一半。 看着满是脚印,只剩下半截的稿纸,秦烈须发皆张,眼睛仁都红了! “别发火,听我慢慢跟你说!” 秦烈强忍怒火,咬牙切齿点头:“好!若你不给老子说个一二三来,老子把你屎都打出来!” 太狠了! 秦洛一阵脊柱发凉,心说草率了,不该烧的。 “咱们是索要赔偿,又不是汇报收成!” “一句话,损失了两万五千两银子,让他们赔!” 秦烈两眼一瞪:“屁话!你嘴巴一张一合,说损失多少,人家就赔你多少啊?” “必须的啊!” “洪水把地力损害了,影响未来几年收成!” “庄户们房子全泡水了,住着不安全,需要全部推倒重建!” “死者有孤寡老人要养,子女养大成人的花销,父母养老送终,这都是银子。” 秦烈听得两眼瞪圆,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还别说,真挺有道理的。 最后嗡声应了句:“那也要不了两万五千两!” “我哩个爹啊!人家索要赔偿,都是往多了要,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懂不懂?” “不行不行,这样做圣上会说老子贪心!”秦烈再次摆手。 “那你就把多出来那一部分,捐给圣上,献给国家!” “总之,就是要让庞家多赔银子!” “赔的越多越解气!” “让他们永远不敢再干这种生个儿子没屁眼的事了!” 秦烈眼睛亮了! 确实是这个理,就该让庞家多赔银子,最好把亵裤都赔上! 把多余银子捐给圣上这一条,更妙! 气死那庞老狗! 秦烈越想越兴奋,最后一巴掌拍到秦洛肩膀上:“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青楼花姑娘教的!” “我儿学能了,今晚银子没白花!” “再给我点银子,明晚还去!” “滚,再去打断你的狗腿!” 插科打诨了两句,秦洛被赶出书房。 次日。 秦洛睡到日上三杆才醒。 五喜急忙拿来三套长衫:“少爷,今天穿哪件?” “怎么是你?二喜呢?”从皇帝逼婚那天起,他房间里连只母猫都没出现过,更别提女人了。 “二喜三喜他们和老爷一起,去庞家了!” 秦洛一骨碌爬起来:“随便哪件都行,动作快点,这么重要的场合,咋能缺了本少爷!” 穿衣、洗漱、上茅房。 早膳都没顾上吃,带着两名丫鬟匆匆出门。 没走多远。 与管家来福一行碰个正着。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抬着两个铆钉大木箱。 “要到银子了?”秦洛惊讶。 “要到了!二万五千两,老爷一说,人家就给了!” 着实出乎预料。 还以为要唇枪舌战大吵两场呢! “我爹呢?” “老爷分了两万两,抬去皇宫了,说献给皇上!” 奥买嘎! 秦洛一拍额头,这个败家玩意,我就那么随便一说,他咋就当真了呢? 我还准备拿来当本金,打造财富帝国呢! 不行,最起码得截一半下来。 拿定主意,秦洛撒腿往皇宫跑去。 第22章 帝王心计 庞家府宅。 气氛特别沉闷,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透不来气。 二万五千两银子。 放在庞家身上,也是一笔巨款。 “爹!为什么要答应他?” “他分明是在讹诈!” “把他那破田庄卖了,也不值二万五千两!” 庞岳很火。 大哥被贬,三弟被流放,全和秦家有关系。 现在又从他们身上割下一块肥肉,是人都受不了! “老子只要没死!” “这个家就是老子做主!” “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混账东西!” 庞婴一发火,庞岳瞬间软了。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这事若传出去,咱庞家脸往哪搁?” “他们把大哥、三弟害的那么惨,还敢蹬鼻子上脸讹诈!” “若不给一点颜色瞧瞧,以后谁还把咱们放在眼里?” 庞婴悠悠叹了一口长气,缓缓闭上双眼。 目光短浅的东西,就知道逞勇斗狠。 面子,面子算个屁! 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庞岳负责庞家生意,懂得察言观色。 瞧见父亲懒得搭理的神情,态度再次放软:“爹,难道我说错了?” 庞婴一睁双眼,浑浊的双眸里,射着精光:“老二我问你,秦莽夫为什么敢嚣张跋扈?为什么敢不把庞家放在眼里?” “因为有皇帝撑腰!” 秦烈是刘业的亲军统领出身,多次陪着刘业同生共死。 头号宠臣的称号绝非谣传,圣眷无人可及! “没错!皇帝肯撑腰,是因为他只忠于皇帝!” “二皇子给他送情报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皇帝耳中,皇帝会怎么想?” “银子给他就是,不过是身外之物!” “跋扈之名,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又会怎么想?” “你记住,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等没了圣眷,秦烈就是头鬃毛猪!灭他,只需一把杀猪刀!” 庞岳使劲点了点头。 躬身应道:“爹智深谋远,儿子受教了!” “去吧!通过小道消息,把秦烈敲诈咱家二万五千两银子的消息放出去!” “儿子遵命!” 就在这时,房门一下子推开了。 “爷爷……” “没规矩的东西!谁让你不敲门,硬闯的?” 庞义脸色一白,弱弱应道:“我退出去重敲!” “说,什么事?” “秦烈抬着八箱银子,去皇宫了!” 刹那间,庞婴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 八箱银子,每箱二千五百两,合计两万两,拿去讨好皇帝。 狗东西,慷我庞家之慨,老夫跟你计下了! …… 秦洛撒腿跑到宫门口。 二喜一行在外面守着。 没看到装银木箱。 “二喜,银子呢?” “银子让羽林卫抬走了,我们不能进宫!” 秦洛上去就是两脚:“狗日的!抬着银子还跑这么快,不知道走慢点啊!” 跑了一身臭汗,还是晚了一步。 抬进宫的东西,哪还要得回来? 家丁们满脸懵逼,看着二喜被踢,不明白少爷为什么发火。 “银子没了,还杵在这儿干啥?” “回府赶马车,都给我滚到田庄帮忙去!” 家丁们如蒙大赦,急忙往秦府走去。 二喜缩着脑袋留在最后:“少爷?你怎么了?” “心疼!” 二喜大惊:“少爷,你是不是病了?咱们去看郎中。” 秦洛摁了摁脑门,没好气说:“我是心疼银子没了!” “二万两啊!转手就送人,他咋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心中无我,百年后不给他上坟!” 这真的很少爷。 二喜低着脑袋倾听,连一个字都不敢应。 等秦洛不说话了,他才小声安慰:“少爷,老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 秦洛懒得搭话。 府库里穷的老鼠掉眼泪,好不容易有点余财,转手全部送人。 你不穷,谁穷? “少爷,李财,哦不,张财,昨日开小差了!”二喜话峰一转说道。 秦洛瞬间来了精神:“什么时间的事?” “咱们去找庞家算账那会儿!” “根叔和管家领着我们返回田庄,我发现他不在。” “天快黑了,他直接回的府,我问他干啥去了,他说走到半路肚子痛,拉肚子迷路了!” “那孙子分明是不敢打架,偷偷溜号了,说什么肚子痛!” 二喜满脸鄙视。 秦洛知道,狗奸细十有八九送情报去了。 前段时间挺老实的,还以为改性了呢!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盯紧他,给他派最重最累的活,别说是我安排的。” 狗奸细送什么情报,秦洛不用猜都知道。 没必要处死,反正是免费劳动力,往死里用。 “放心吧,少爷!对付这种怂包,我有的是办法。” …… 紫薇殿。 秦烈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刘业召见。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圣上不高兴了! 难不成,送银子送错了? 满心疑惑走进殿堂,刘业一身便服,坐在棋桌前。 不动声色说道:“既然是庞家赔偿给你的银子,你自己留着就可以了,给朕送来做什么?” “圣上!老臣算过了,五千两银子,已经足以抹平损失了!” “剩下这两万两,是多要的,不为别的,只为出一口恶气。” “与其放到府库发霉,不如拿给圣上用于国事。” 刘业微微颔首,指了指棋盘对身。 秦烈忙说:“圣上面前,臣岂敢乱坐!” “让你坐,你就坐,哪嫩多屁话!” “当年随朕一起打天下时,你可没这么拘谨过!” “还是说,现在连你也变了!” “老臣没变!永远都不会变!”秦烈说着,急忙坐到棋桌对面。 刘业轻轻摆手,所有太监宫女,全部退了出去。 刘业抬手放下一枚白子,看以随意问道:“秦黑子,你说朕那两个成年皇子,谁当太子合适?” 秦烈惊得瞬间跳起来:“圣下,这等大事岂是外臣可以干涉的?” “朕就随意问问,你紧张什么?按你心里想的说,朕用于参考。” 秦烈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臣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储君是谁,皆由圣心独断!” “没出息!难道你就不想搏个从龙之功,恩荣不衰?” “回圣上,臣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臣只想过挣个侯爵传给秦洛,好让他娶两房小妾,散开枝叶!” 刘业微微点头,直视秦烈,突然问道:“朕听说,你和二皇子交情不错?” 第23章 冤家路窄猛出手 秦烈心头一紧。 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干等半个时辰了。 “没有这回事儿!” “昨晚二皇子差人给臣送去一千两纹银,让用于赈灾,被臣当场回绝!” “臣还说,只效忠圣上,让他别费心思!” 刘业缓缓点头,他不知道此事,让人调查一下便知。 “对了! “昨日二皇子让人给臣送去证词,说是关于乾河掘堤真凶,条件是宴请他!” “臣一时冲动,说如果是真,莫说一次,十次都请!” “履约时,臣想请圣上作陪!” 刘业嘴角微扬:“老二会同意吗?” “臣不告诉他!二皇子说让宴请他,没说不让圣上作陪!” “哈哈哈……好你个秦黑子,也学奸猾了啊!” “就这么定了!” “到时敢不请朕,小心朕治你罪!” 刘业玩心大起,似乎已经看到刘恒吃瘪的模样。 同时也疑心尽消。 还是他心目中那个忠心无二的秦黑子! 一点儿都没有变。 扔下棋子起身:“走,陪朕去猎场打猎!” …… 秦府。 秦洛让管家带着家丁,先去田庄帮忙。 自己领着二喜、三喜,出府购买物资。 买猪肉,采购鸡鸭。 猪肉给庄户和家丁们加餐,受了水灾,理应吃点好的,增加幸福感。 鸡鸭大量采购,留着散养。 千亩良田被淹,大量作物无法收成,与其腐烂变质,不如让鸡鸭刨食,吃蛋吃肉。 “店家,猪肉怎么卖?” “回公子爷,一文钱一两,十六文一斤。” 秦洛愕然一怔,按两计称,还以为碰上卖切糕的了呢! 不对啊! 一文钱一两,不该十文钱一斤吗? 秦洛有些不爽了。 “你丫的看本少好骗是吗?一文钱一两,一斤怎么是十六文?” “公子爷,真是十六文啊!我们一直这么卖的!”肉铺店主哭丧着脸,以为碰上欺行霸市的浮夸了。 “放屁!一斤明明是十文!” “秦憨子,算术是你爹教的吧!一斤多少文都算不清!”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秦洛侧目看向来人。 庞义,庞婴的孙子,不学无术,有临安小霸王之称。 秦烈敲诈庞家银子,转手送给皇上两万两,爷爷气得卧床,老爹气得骂娘。 他跑出来想找人撒气。 冤家路窄,碰到了秦洛。 被人如此奚落,秦洛脸都黑了:“一文钱一两,一斤十文,老子哪里算错了?” “哈哈哈……”庞义张狂大笑三声:“秦憨子,别在这儿丢人显眼了行吗?和你站在一条街,老子都感觉丢人! ” 秦洛刚想揍人,胳膊被二喜拉了一下:“少爷,一斤等于十六两,十六文没错啊!” 秦洛傻逼了! 这才想起来古代和现代不同,不是十进制。 犯了常识性错误,丢人丢大发了! “你特么咋不早说?” “少爷,你没让我说啊!” “哈哈哈哈……”庞义及吃瓜观众们笑成一团。 大型社死现场咋整? 用银子砸! 能砸平所有尴尬! “砰!”十锭白银砸在碾板上,晃瞎一群钛合金狗眼。 “店家,把你摊上猪肉全称了,本少全部要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太豪横了,牛逼! “秦憨子,买这么多猪肉回去,你吃得完吗?”庞义不爽道。 “老子拿去田庄给庄户吃,关你鸟事?” 秦府田庄是庞家永远的痛,庞叙流放和二万五千两银子买来的痛。 庞义更不爽了:“给一帮泥腿子买肉吃,真不知道你是傻呢?还是钱多烧的!” “钱多烧的!你们庞家赔偿的银子太多,花不完!” 庞义肺都要气炸了。 指向忙着过称的肉铺店主:“不准卖给他,一两都不准卖!” 店主顿时僵立当场,满脸苦楚。 秦洛大手一挥:“怕他个鸟!继续称你的。” 店主想说,你不怕,我怕啊! 我以后还要在这儿做生意呢! “秦公子,你还是去别家买吧!我不卖了!” 庞义狰狞笑了:“听到没!老子让你有银子也买不来肉,一两都买不到!” “啪!”秦洛一步迈出,挥手就是一个大嘴巴你子。 然后脚踢拳打十连击:“老子让你贱!让你贱!……” 等他停下动作,庞义已像死狗一般躺在地上,顶着一个大猪头,晕了过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秦憨子下手太狠了。 庞义那两名随从,一脸纠结,不知如何是好了? 秦洛一撸袖子:“咋地,想替他报仇?尽快冲老子来!” “不,不是!我们只想带少爷走!” “滚吧!” 两个随从急忙架起庞义跑路。 秦洛一扫肉铺店主:“没苍蝇乱叫了!继续过称吧!” 店主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秦少爷,我不敢卖啊!你去别家吧!” “没出息,活该你发不了财!” 秦洛一收银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下一家。 扫荡了两个猪肉铺。 听起来很牛逼,其实也就不满两头猪的交易,够一百多号人吃一天了。 转战家禽街段。 全是农户散卖,正宗天然土鸡。 雪花银子一摆,摊主们全瞪眼了:“公子爷,找不开啊!” 一只鸡三十文,你拿十两银子买,这不是玩人嘛? 秦洛急眼了:“三喜,你去换些零钱,守在这儿收购!” “不挑肥拣瘦,公母都要,卖多少咱买多少!” 三喜纠结道:“少爷,买太多吃不完咋办?” “吃不完先养着!听我吩咐就是,别嫩多废话!” 态度过于蛮横,三喜没敢再问,老爷怪罪下来,有少爷顶着。 安排完三喜。 秦洛和二喜一起,赶着马车,载着猪肉,往田庄赶去! …… 秦府田庄。 仍是一片汪洋,但水位下降了不少。 很多粟穗冒出水面,更多的是彻底趴窝,倒在黄泥水里,眼看要不成了。 道路两侧,插着木棍,应该是根叔安排的。 “二喜,去喊人来搬东西。” 没过多久,二喜带回几名妇孺:“少爷,大伙都去二道口了!” “庞家庄户不让挖沟排水,根叔让大伙带着武器,说跟他们拼了!” 秦洛一惊:“去多久了?” “一柱香前!”有人回应。 秦洛急了:“谁知道地方,快带我过去,其它人留下搬东西!” 这年代说拼命是真拼,一架干下来,死上几十人都正常。 不能无视不理。 “少爷,我带你去!”一名健妇抢先站了出来。 第24章 带你们赚大钱 健妇一边快步带路,一边说明情况。 今天早上,根叔带人去二道口挖排水沟。 庞家庄户不让,还冲上来把沟填了,当即扭打在一起。 根叔他们人少,吃了点亏。 根叔让三栓子回来,把老少爷们全叫了去,带了大刀长矛。 秦洛一点儿都不怀疑庄户们的血性。 问清方位,一口气跑了六七里山路,终于看到了人影。 黄土丘上,两队人马拿刀举矛对峙,吵骂声交杂成一片,战斗一触即发。 “根叔!根叔……”秦洛扯着脖子,大喊了几声。 黄土丘上,不少人回头。 “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来解决问题!”秦洛说着,快步冲上土丘,冲对面问道:“你们谁是负责人!”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站了出来:“老汉负责!你们想淹我们的田地,断我们的活路,谁他娘的都别想活!” “放你娘的屁!河堤是谁挖开的?”根叔大怒咆哮。 “管你是谁挖的,不是我们挖的!” “都别吵了!”秦洛大吼一声,瞅着对面老者嚷道:“回去告诉庞老狗,给他一天时间修过水渠,一天后我们开始放水,胆敢阻拦,我把皇上请来!” 对面虽是庞家田庄,真若直接放水淹了,受苦的还是庄户。 就像秦家田庄似的,是秦家产业没错,痛苦全让庄户承担了。 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对面瞬间骚动起来,更多是恐慌。 秦府公子要让驸马爷的消息,不是秘密。 女婿请老丈人跑趟田庄,貌似不算啥大事。 层次太高,不是他们敢对抗的。 几个话事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最终妥协:“我们这就告诉主家,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修过水渠很简单,割掉粟米,在地里挖条简易水沟,两侧填土筑堤就可以了。 有损失是肯定的,还要耽搁人工。 最主要是,主家不点头,他们谁都不敢胡乱同意。 冲突暂时平息,对面主动退去。 根叔不满嘟囔:“少爷你别拦着,莫看我们人少,照样全部把他们干趴!” “根叔这话我信!” “但我爹说了,你们都是他的兄弟,是秦家最宝贵的财富,一个都不能损失!” “把他们干趴了,你们也倒下几个,这仗还是亏了!” “有解决办法,咱没必要干亏本买卖!” 这话听着舒服。 根叔等人均咧开嘴笑了。 管家来福侧目看了眼秦洛,我咋感觉,老爷说不出来这么有水平的话呢? “捡拾工具,回家!” “我买了四扇猪肉过来,给大伙改善伙食!” 听说有肉吃,庄户们眼睛都亮了。 这么奢侈的东西,也就过年舍得买上一点。 平时顶多抓只野兔,逮只田鼠之类,打打牙祭。 “咦!” 被回填的沟渠边,秦洛被一个碗口大小,圆形褐色果实吸引。 魔芋,这地方竟然有魔芋! 应该是挖渠时挖出来的,扔在一边。 快步跑过去捡。 “少爷!那玩意有毒!别捡!” 毒毛线啊! 这玩意他特熟悉。 前世奶奶最爱种,每年秋天,加碱煮上一锅,凉拌、加酸菜炒或者打火锅,都好吃! 见秦洛不听劝,像捡到宝似的,一脸惊喜。 根叔苦口婆心又说:“少爷!快扔了!这玩意真有毒!” “我第一次挖到,看着水分足,想着解渴,吃了一个!” “三天都没吃下去东西,全身长满疹子,差点毒死!” 我了个去! 生吃魔芋,真不知该说你勇,还是超勇。 处理这玩意,不带手套都麻手,更别提吃了。 “咱们田庄,这玩意多吗?” “多!畜生都不吃,地外面长的都是,不光咱们田庄有,其它田庄也有!” 秦洛脸色一喜:“二喜,拿两个去临安集市,说我大量收购这玩意,碗口大小,一文钱一个,小的二抵一。” “少爷,买这玩意干啥啊?” “你想要,我们去给你挖,浪费钱干啥?” “今年秋天没收成了,我带你们赚大钱!”秦洛自信满满说道。 谁说这年代没有碱,草木灰碱,提取不麻烦。 何况煮魔芋,用碱液就行了,还省去晒干工序。 “就这玩意赚钱?”根叔脸上写满不信,其它人同样如此。 “不相信?事实胜于雄辩,咱们用事实说话!” “赶紧的,多挖几个带回去!” 魔芋这玩意,放在前世都能让很多人钟爱,更别提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了。 碗口大小的魔芋,最起码两斤半,成本一文。 一斤魔芋五斤水,贼拉出货,两斤魔芋按出货八斤算,卖一文钱一斤,也有得赚。 一会功夫,根叔他们挖了十多个魔芋出来。 秦洛挑了两个最小的,丢给二喜:“你现在就回临安,放消息出去,长期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对了,尽量让他们直接送到田庄来,免得我们再运。” 已是深秋季节,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下雪了。 趁这多时间多囤点,一时间用不完,挖地窖存着,慢慢消化。 秦洛不知道,此刻临安禽类街段,已经疯了。 “小兄弟!买我的鸡,又肥又大!” “小兄弟!买我的鸡,别看它瘦,吃着香!” “小兄弟,有媳妇没?我大哥家二闺女的三堂兄的四表妹,屁股大,好生养,介绍给你咋样? 三喜被一堆人围了,争相推销卖货。 没办法! 在这儿摆摊卖家禽,可能一天都卖不出去一只! 他们都是农户,眼看要秋收了,哪有时间天天在这儿摆摊。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我家少爷说了,有多少买多少,不限量购买!” “真的假的?你家少爷能吃这么多?”有人提出质疑。 “不是我家少爷吃,是买给田庄的庄户吃!一百多口人呢!” “我们秦家田庄被淹了,少爷买家禽分给庄户赈灾!” 农户们震惊了! 这秦家少爷也太豪横了吧! 好想去他们田庄种地。 “这事我知道,庞家挖开乾河河提淹的!说是赔了二万五千两银子!”有消息灵通者搭话。 “活该,谁让他们干这种生个儿子没屁眼的事!” “二万五千两银子,换成铜钱,那得有多少啊?” “小兄弟,你家少爷有媳妇没?我家闺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 “滚一边去,我家少爷很快就要当驸马了!” 第25章 我存在的意义,传宗接代? 庞府。 庞婴斜靠在床头。 房间里闹哄哄的,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刚不久,庞义被秦洛打了。 这会儿,秦洛又威胁他们,要往庞家田庄泄洪! “不答应,绝不答应!”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憨逼,捡个的驸马当当罢了!给咱们庞家提鞋都不配!” “想踩在庞家头上,屙屎尿尿!给他脸了!” 庞义顶着猪头脸,跳的很欢。 庞婴眼皮子微抬:“没用的废物!除了咆哮,你还能干点什么?滚出去!” 庞义顶着猪头脸差点气炸,他知道,爷爷在责怪他当街被秦洛殴打。 “今天是他偷袭得手!” “下次碰见他,脖子给他扭断!” “哼!”庞婴冷冷一哼:“你真要有那种本事,老夫也能高看你一眼!” 庞义握了握拳,很不甘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仍是人头涌动,群情激昂。 庞婴老而弥坚,除了三个嫡子一个嫡女,还有十多个庶出,最小的才一岁。 真应了那句老话,好好干,明年爹再给你生几个弟弟。 秦洛只是个没结婚的驸马罢了,结了婚又怎样? 一个女婿而已,他们还算是皇帝的小舅子呢! 庞贵妃是他们姐姐,大皇子是他们外甥。 秦憨子有啥可嚣张的? 他能请,咱们也能请,先让他们把银子还回来再说! “都散了吧!” “让庄户修过水渠,供他们泄洪!” “爹!”庞岳不满出声,他是嫡出,别人不敢出声抗议,他敢。 “去吧!按我说的做!没事不要再来烦我。”庞婴摆了摆手,在侍妾的搀扶下躺平。 一个秦憨子而已,无足挂齿。 目前最重要的,是不再触怒圣上。 等到大皇子登基,小小秦家,还不任他揉捏踩踏。 …… 庞家妥协了。 秦家田庄里一阵欢动。 根叔当即张罗着继续挖渠,等约定时间一到,立马挖通泄洪。 秦洛在忙着煮魔芋,清洗、去皮、切碎,石磨磨浆,开水煮沸倒入,加入草木灰碱液,冷却成型…… 当然,他只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田庄的妇女们,中午吃了肉,干劲十足! 秦洛摁了摁刚成型的魔芋,弹力十足,很有筋骨。 “可以了,切成条放锅里煮,煮一个半时辰,然后放冷水里漂着,明天早上就可以了!” 刚交代完细节,管家来福再次催促:“少爷,该走了!再晚城门就关了!” “好!咱们走吧!” 三辆马车,迎着秋日余晖向临安城驶去,冷风习习,所有人都裹紧衣服。 “少爷,魔芋真的能吃吗?”来福忍不住问道。 碗口大小,一个做一盆,太神奇了。 少爷说它是会魔法的山芋,起名魔芋。 如果真的能吃,绝对会轰动大乾。 “不仅能吃,还相当美味,明天你就知道了!” 来福点了点头,他感觉少爷变了,变好了。 回到秦府。 二喜、三喜正忙着喂鸡鸭,全是今天买的。 咕咕声、嘎嘎声,交杂成一片。 鸡屎、鸭屎,拉得到处都是,味道很足。 丫鬟们正捏着鼻子打扫。 还好有秦洛做挡箭牌,否则他俩非被人暴揍不可。 “少爷回来了!”丫鬟们急忙停下来问好。 二喜、三喜也围了过来。 “少爷,那玩意还是别再收了吧!”二喜苦着脸,指向墙角。 一堆魔芋扔在那里,少说有近百个。 “为啥?” “庞义带着一帮狗腿子捣乱,还说了很多难听话!”三喜抢答。 “他说少爷是大傻子,买肉给泥腿子吃!” “还说要让所有庄户,都去挖这玩意,卖给少爷。” “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少爷是个傻缺败家子,买无用玩意。” 庞义是去找秦洛报仇的,没看到正主,对着两个家丁一阵狂喷。 不管是买鸡鸭,还是买魔芋,全是在用庞家赔付的银子。 这让庞义很不爽,感觉是在变相打脸。 二喜一脸愁容:“万一他真的让所有庄户都挖,那可咋办?” 他似乎已经看到,秦府被魔芋塞满,全天下都说少爷是傻缺败家子的场面。 “随他去吧,不用理会!” “有人卖咱就收,有多少收多少!” 门口,秦烈手提一只麋鹿,晚一步到家。 看到满院鸡鸭,下意识退出去看看门匾。 “老子还以为进岔门了呢!” “哪来这么多鸡鸭?” “我让他们买的,泄洪以后,散养在地里,吃粟米!” 秦烈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我儿大才,爹都没想到。” 秦洛泛起一脑门黑线:“哪来的麋鹿?” 秦烈咧嘴一笑:“老子今天和圣上打了一天的猎,这是收获!” 秦洛想说,捡了一天的猎吧! 你个用大刀的,能追上这玩意?当我看不见麋鹿身上的箭眼? 送出去两万两银子,换了一只麋鹿回来,这生意干得! “来福,让人把鹿拿到膳房,做了分给大家吃!” “好的,老爷!” 来福指了一名家丁,让他把麋鹿送到膳房。 然后快步走到秦烈身边,小声说道:“老爷,少爷创造了一种食物……” “别逗我了,让他吃还行!创造食物,呵呵!” 鄙视满满啊! “真的!用那东西做的,少爷给它起名叫魔芋!” 秦烈顺着手指方向,往前走了几步,急忙又跳了回来。 像小姑娘看到毒蛇似的,尖吼:“快!全扔出去!谁让你们弄进院子的?” “这玩意有毒知道不?大根吃了一个,躺了三天,差点没救过来!” 好家伙! 用这么紧张吗? 他那是生吃,他不躺谁躺? “爹,这东西真能吃,明天我做给你吃,你就知道了!” “知道了个屁!我看你是想毒死老子!” “你这个混账玩意!” 秦洛脸都绿了:“明天我先吃,毒不死,你再吃,行不行?” “行个屁!毒不死老子也不吃!” “你也不准吃!” “想吃等到散开枝叶再吃!” 绝对是亲爹啊! 秦洛被气到无语,何着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帮你传宗接代? “老爷,少爷想试就让他试试,我今天看了,做着一点都不费力!” “明天谁都不吃,让大黑狗先吃!确定没毒了,再让人吃!” 黑狗庞太师:汪汪,汪汪汪…… 管家来福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秦烈当即不再跳了,没说同意,但也没再反对。 只见他指了指秦洛。 “跟老子来书房一趟,有话跟你说!” 第26章 秦府请柬 书房。 秦烈盘腿坐下。 李姨娘端来茶水,被他一口气喝光。 又续了一杯。 “你先出去,把门给我关好。” 瞧便宜老爹一脸郑重模样。 有什么大事发生不成? “给老子记着,以后不要跟大皇子和二皇子有交往!” 秦洛微微一怔,这是几个意思? “老子跟你说话,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看见他俩我就躲,绝不靠近他们王府一步。” 秦烈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这回答。 只见秦洛面色一喜:“爹,你突然说这干啥?” “你意思是说,皇上不准备把皇位传给大皇子和二皇子?” “噗!”秦烈刚递到嘴边的茶水,直接喷了。 “孽障!老子啥时候说了?” “圣意不可妄猜!皇上的心意岂是你我能胡乱揣测的?” 秦烈瞪眼咆哮的同时,心里一阵怦怦直跳。 圣上可能真有这个意思。 大皇子不够聪慧,继承江山,很容易被外臣干预架空。 二皇子的生母周贵妃,是前朝公主,圣上为安抚前朝文武之心所娶。 皇后之位空悬多年,众臣多次上奏请立,都没成功。 身为皇帝近臣,他知道皇上心里有人,但不知道是谁,从没见过。 “老子和你这话的意思是,咱秦家只忠于圣上!” “圣上把江山传给谁,你就忠于谁!” “圣上没决定之前,做臣子的,不该有自己的小算盘。” 今日那一番试探,让秦烈后怕不已。 还好他没有攀附二皇子的心思,也及时澄清了。 否则秦家的圣眷,怕是到头了。 秦洛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听进去几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就这,你出去吧!” 秦洛离去,秦烈挥笔写了一份请柬,让管家亲自送去齐王府。 …… 齐王府。 二皇子刘恒正在书房抄写皇家祖训。 管家轻轻敲响房门。 “殿下,征东将军秦烈,让管家送来请柬!” “邀你明日中午,过府用宴!” 刘恒随手把毛笔放在白瓷笔洗上。 “拿进来吧!” 刘恒接过请柬,仔细看了一遍,轻轻敲击桌面。 “他不是让本王别费劲吗?” “在秦府设宴又是什么意思?” 一般来说,在府邸设宴,代表亲近之意。 秦烈若只是想还他人情,大可选一家高档酒楼。 “殿下的意思是,回拒他?” “为什么要回绝?” “本王不仅要去,而且要大大方方的去!” “去告诉他,本王会准时赴约。” …… 次日一早。 秦洛在演武场练了半个时辰箭术。 二喜跑过来问道:“少爷,我们准备出发去田庄了,你去不去?” “这么早?” “老爷让我们把鸡、鸭、魔芋送到田庄,就赶回来帮忙整理院子!” “说中午要宴请贵客!” 这便宜老爹,没听说他要宴请谁啊? “管家说你要去田庄看魔芋,让我来喊一声。” 秦洛一拍额头,差点把这事忘了。 “走吧!咱们快去快回!” 深秋的早上,很凉。 草叶上凝结着一层白霜。 秦府三辆马车,赶在第一波出城。 到了秦府田庄,太阳才刚刚露头。 根叔他们早开工了,丘陵下面是黄沙石,难以挖掘,昨晚干到伸手不见五指,今日四更天色露白就出发了。 妇孺孩童们,正围着大木盆转,里边放着漂水魔芋,少爷没来,谁都不敢乱动。 有两个手痒的熊孩子,摸了下水,被老娘吊在梁上一顿胖揍。 “少爷来了!” “带了好多鸡鸭!” “哦!有鸡肉吃了!” “吃什么吃,鸡鸭留着下蛋?” 孩童跟在妇孺后面,踩着泥水,朝路口方向迎接。 秦洛站在岸边,水位又降了一些,变得清澈起来,可以看到倒在水里的粟米穗。 “少爷,秋天水冷,我背你过去吧!” 狗奸细张财一脸舔狗模样,讨好秦洛。 没办法,原以为递出情报,就能脱离苦海,结果仅换来一句:好好干,将来殿下不会亏待你。 画大饼不顶饿,还得生活是不,二喜那狗东西,仗着少爷撑腰,让老子给他洗亵裤,晦气! 等老子上位,天天让你给老子擦腚! “不用,你去二道口,帮根叔他们挖渠吧!” 张财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昨天手上磨了两个水泡,到现在还在痛着。 “还愣着干啥?没听见少爷吩咐?”二喜开腔一阵咆哮。 玛的,舔狗!咱们走着瞧! 张财暗骂着,往二道口走去。 妇孺孩童们到了,协助二喜他们搬鸡鸭,扛魔芋。 秦洛象征性拿了一个魔芋,也算是亲民了。 走近木盆,捞一块试试硬度,随手弄一块填到嘴里。 很清凉,一点儿都不麻! “成功了!” “嗷……”全场顿时欢声雷动。 “刘嫂,切上一大盆,加醋、姜、盐、油凉拌,给大家尝尝!” “好咧,少爷!”刘嫂洋溢着笑容,如同那春天的红海棠。 几个妇女齐动手,一会儿切了一大盆。 昨天刚熬的猪油,嫩白透香,放上一大勺,加料拌匀:“少爷,弄好了!” 秦洛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嗯,味道不错!大家都尝尝。” 少爷都亲自吃了,其它人哪还怕中毒? 你一碗,他一勺,三下五去二,全分掉了! “嗯,真好吃!” “少爷真是神了,毒玩意都能变成吃食!” 二喜吃了两碗,摸了摸发胀的肚皮,打着醋嗝:“少爷,咱们该走了!回去还要帮忙!” “抬一盆回去,给我爹尝尝!剩下的让大伙分了!” “不够吃,你们自己再做,注意保密法子。” “告诉根叔,若有人来卖魔芋,碗口大小,一文钱一个,不限量收购!” “新挖一些地窖,专门存储魔芋。” 交待完。 秦洛让二喜、三喜把一大盆魔芋抬回马车。 刚巧看到有快马赶来,激起一地烟尘。 领头者赫然是庞义,左右跟着一群二世祖,都是那种出身世家,却不受重视的货色,文不成武不就,只能欺负一些小老百姓。 庞义让丫鬟拿熟鸡蛋热敷了一夜,消肿七七八八,终于有了人样。 “秦憨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庞义紧握双拳,银牙差点崩碎。 “喊你祖宗干啥?” “你特么找死!”庞义跳下马,便冲了上来。 秦洛一抬脚,正中胸口,把他踹了回去。 面子掉了一地,庞义彻底炸了,一拔腰间短刀,想要拼命。 两个同伴急忙拦住:“老庞,别忘了正事!” 第27章 侯爵没到手,舍不得毒你 听到提醒。 庞义才想起来,今天是来卖毒麻蛋的。 一文钱掉在地上,他们都懒得捡,但耐不住多啊! 庞家是世家大族,名下田庄众多,随便交代一声,庄户们挖了几十马车。 更关键的是,毒麻蛋有毒,屁用没有,处理着还麻烦。 昨晚老父亲说了,最好的报仇方式,不是杀人,而是把对方钉在柱子上,狠狠摩擦。 他立志要用毒麻蛋把秦家田庄铺满,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秦洛不是憨,而是傻!傻的不可救药。 其他二世祖的情况,和他差不多,家族大事管不了,这点屁事还是能调动的。 他们不在乎能卖多少银子,只为享受戏弄傻子的乐趣。 庞义指了指二喜:“秦憨子,昨天你的人说收购毒麻蛋,有多少收多少?” “毒麻蛋?”秦洛一脸疑惑:“没有啊!” “操!老子就知道这憨子会反悔!” “毒麻蛋猪都不吃,傻子才会买!” “不买也得买,消息是你放的,我们已经挖了几十大车!” 二世祖们暴躁成一片。 二喜轻拉秦洛衣角,低声解释:“少爷,毒麻蛋就是魔芋,庄户们都这么叫。” “啊?那买,有多少买多少!” “买!我家少爷说了,有多少买多少!”二喜急忙扯着脖子嚷道。 他已经尝到了魔芋的美味。 这些人把少爷当成憨子,他们才是大憨子呢! “当真?” “必须当真,我家少爷从不骗人!” “好!那你们在这儿等着,几十大车马上拉到。” “一文钱的生意,谁有空等你!”秦洛逼气十足应完,侧身交代:“刘嫂,我把银子留下,你让人清点完数量,付钱给他们!” “如果银子不够,帮我先垫着,明天还你们。” 说着,秦洛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了出去。 秦洛坐上马车走了。 庞义等二世祖们贼拉不爽,秦洛扔下银子拍拍屁股走了,搞得他们好像低人一等似的。 老庞说的好,不在乎钱多少,只在乎帮傻子扬名。 务必通知所有农庄,秦家那二傻子在收毒麻蛋,一文钱一个。 他不在乎那仨瓜俩枣,泥腿子庄户们在乎。 …… 秦洛一行急急忙忙回城,已经快午时了。 门口没见到家丁。 秦洛跳下马车,随口吩咐:“直接抬到膳房!” “少放醋多放蒜,凉拌一盘,端出来!” “我要让老家伙吃了兴奋的学猫叫!” “你这孽障,在瞎咧咧什么?还不快过给圣上和大皇子殿下请安!”突然一声咆哮,把秦洛给整懵逼了。 皇帝,刘鸿,他们怎么在这儿? 莫非今天要宴请的贵客,就是这爷俩? 刘鸿也很懵逼。 父皇传旨让他进宫面圣。 然后说让他陪着一起,微服私访出宫走走。 和父皇一起微服私访,这代表着圣眷昌隆啊! 刘鸿差点没笑出鸡叫! 只是,走着走着,怎么走到秦烈府上来了? 若问刘鸿,朝堂文武百官,你最恨谁? 绝对非秦烈莫属,或者说非秦洛莫属。 刘业抬手指了指:“你们抬的什么东西?” “魔……魔……魔芋!” 两个没出息的东西,见了皇帝,舌头都捋不直了。 “魔芋?”刘业眉头微皱:“朕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我自创的,贼好吃,等会给你尝尝!绝对吃了还想吃!” 刘业来了兴趣:“是吗?那朕倒是要好好尝尝,若不好吃,小心打你板子!” 秦烈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魔芋原料有毒,万一圣上吃中毒了,秦家……以后没秦家了。 这孽障,你想死,老子还想活呢! 别作死行吗? “圣上,这逆子顽劣,瞎掰烂造的东西,千万不要当真!” 秦洛不干了:“谁说是瞎掰烂造?里边的毒性已经没了!” “我吃了,二喜、三喜也吃了,田庄的妇孺儿童都吃了,你见谁有事了?” 秦烈气得爆走:“你这孽障!不是说好了先找狗试吗?” “万一庄子里吃出人命,老子剥了你的皮!” 刘业听得一头雾水,指着木盆问道:“你是说,这是用有毒的东西做的?” “是……是的,用野地里的毒麻蛋做的。”秦烈流着冷汗回应。 “父皇,我听说秦憨……洛,昨日让人在集市收购毒麻蛋。” “此物剧毒,人误食后会被麻痹,甚至起疹子。” “秦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剧毒之物,让我父皇吃!”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喂喂喂!皇上没发话,你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上呢!” 诛心之言啊! 刘鸿胆子都快吓破了,噗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没那个意思,你千万别听这憨子搬弄是非!” “起来吧!”刘业淡淡吐了三个字,话音里貌似带着一丝不满。 刘鸿缓缓站起身,看向秦洛的目光里,带着炙烈杀机。 秦洛又道:“你是不是傻?皇上对我爹好,就是对我好,我巴不得他活一万年呢!怎么可能拿有毒的东西害他?” “哼!那可不好说!孤听说你们父子和二皇子走的很近!” “呵!人们还说,你是我大舅哥呢!关系更近!” 这一声大舅哥叫的,刘鸿脸都绿了。 太扎心了。 亲手把妹妹推给秦洛,狗屁好处没得到,还惹了一身骚味。 这生意做的,简直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不许再争了!”皇上阴沉着脸打断,扭头吩咐秦烈:“让人凉拌一盘,给朕尝尝!” 秦烈满脸恐慌,额头上全是冷汗。 万一皇上吃出问题咋整? 急忙跪下劝道:“圣上,龙体要紧,还是让老臣多吃几天,确定没事,你再吃吧!” “别整那么恐慌!这魔芋,本来就是拿回来孝敬你的!” “你承诺的侯爵还没到手呢!我咋舍得毒你?”秦洛嚷道,一副憨直模样。 秦烈:…… 太监总管李安,亲自盯着二喜、三喜,把魔芋抬到膳房。 又盯着厨子,凉拌了一盘,亲手端到刘业面前。 “圣上,臣先来吧!”秦烈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入口。 “咦!” “我再尝一口!” “嗯!” “我再试试!” 筷子夹了个空。 “你这秦黑子,还想不想让朕吃了?” “呃……”秦烈想说,刚开始有这想法,尝了之后,把想法忘了。 不等解释,刘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吃掉。 “爽弹脆滑,味道确实不错!” 话虽如此,他仅尝了两片便放下了,毕竟是含毒之物做的,万一里边还有慢性毒素咋办? 朕若吃出个万一来,大乾江山咋办? 刘鸿仅象征性的吃了一片,其它全被秦烈父子干掉。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热闹:“齐王殿下驾到!” 第28章 皇上,你们咋又来了? 秦洛这才反应过来。 皇帝和刘鸿只是陪客,刘恒才是主角。 我哩个亲爹啊! 把皇帝请来,就够坑了! 你还把刘鸿这个碍眼的东西,请来干啥? 怕刘恒不恨你吗? 秦烈想说,是皇上带来的,老子没请。 家丁禀报完,秦烈急忙请示说:“圣上,臣出去迎上一迎!” “让秦洛去吧!” “别告诉他,朕和魏王在这儿。” 这老六皇帝,摆明想给刘恒来个意外惊喜。 秦洛乐得看热闹。 点了点头,往院门口走去。 …… 刘恒牌面很大。 王爷仪仗全部搞起来。 旗帜、大鼓、号角手,开路。 高头大马,一袭黑色四爪蟒袍,冷艳、高贵。 嘴角微扬,挂满玩味。 你秦烈不是不肯效忠吗?让本王别费劲吗? 本王偏偏让所有人知道,你设宴宴请本王,看你如何收场? 秦洛快步走到大院门口。 刘恒的仪仗队还有五十米才到,刚刚提前通报,是让秦家出门迎接的。 见秦洛一个人走出来。 刘恒脸都黑了,秦烈他什么意思? 仅派一个憨子迎接,瞧不起本王吗? 轻踢马肚上前,冷声问道:“秦烈呢?” “我爹在正堂等着。” 刘恒更怒了:“好大的架子!眼里还有没有本王?让他来门口迎接!” “我爹不方便出来,还是你进去吧!” 秦洛这回答,惊掉一地钛合金狗眼。 刘恒肺都要气炸了,有心策马离去,势必会传成大乾笑话,脸往哪搁? 和一个憨子在这儿争辩,又显得太跌份。 强压一口怒气:“好!本王倒要好好看看,他是怎么不方便的!” 刘恒一挥胳膊,越过秦洛,大步流星迈入。 尼玛!这老六皇帝,你丫的恶趣味,让我们爷俩把人往死里得罪。 穿过前院,走进正厅。 当看到主位上的刘业时,刘恒瞬间怒气全无,脑子都短路了。 “怎么?不认识朕了?” “儿臣拜见父皇,儿臣一时太过意外失礼,还请父皇原谅!” “听闻秦黑子请客吃饭,朕带着你王兄不请自来,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好久没和父皇、王兄一起用膳,儿臣太高兴了!”刘恒反应不慢,至于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刘业轻轻点头:“嗯,入座吧!” 刘恒在右下方席位坐下,与刘鸿平行相对,三米宽的距离,兄弟俩没有一个眼神交流。 “秦洛也入座吧!” 五人坐定,丫鬟们开始上膳食。 分餐制,每人一桌。 “记忆中,朕这还是第一次,在秦府用膳!” “秦黑子,你做的不地道啊!这些年,你一次都没有邀请过朕!” “臣知错了!恳请圣上责罚!”秦烈急忙接话请罪。 刘业这话,一为彰显圣眷,二为消除刘恒心中不快,不给秦烈留麻烦。 “这次就免了,看你以后表现!” “还有你们两个,朕把秦黑子当兄弟,希望你们不要再难为他们父子!” “儿臣不敢!”刘鸿、刘恒同时跪直身体,鞠躬抱拳。 “圣上言重了!两位殿下没有为难臣!” “是臣脑子笨,没嫩多花花肠子,圣上让臣干啥臣就干啥!” “哈哈哈哈……”刘业朗声大笑起来:“好你个秦黑子,朕看你才是最聪明的!” “来,饮满此杯!” 刘业话里有话,两位皇子腆着脸赔笑,美味到了嘴里如同嚼蜡。 秦洛不管那么多。 烤羊肉、炖牛肉、烧鸡…… 穿越这么多天,第一次这么奢侈。 纯天然无污染,绝对的绿色食品,不吃对不起自己的胃。 瞧着他大块朵颐的模样,刘业笑着说道:“这憨小子,赶得上秦黑子你当年!” “士兵送来一只野兔,朕让你拿去烤了吃!” “吃的仅剩两条兔腿了,才想起来问朕饿不饿!” 秦烈老脸一红:“臣当年那是忘了,但比他强多了!” “比我强啥?我吃东西都有想着你!”秦洛啃着羊排接话。 “哈哈,他还不服气呢!” “说真的,朕有时候,还真羡慕你们爷俩!” “坦率、真诚!” “来,饮满此杯!” 一餐午膳,看似吃得其乐融融。 实则完全是刘业、秦烈、秦洛的主场。 刘鸿、刘恒几乎没有说话,小心翼翼陪着。 宴席进入尾声,刘业接过手绢擦了擦手。 扫向两位皇子:“你俩吃饱喝足了,就先走吧!” 两位皇子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告退。 坐如针毡的感觉,度秒如年,能解脱还不赶紧开溜。 目送两位远去,刘业稍稍静坐了一会,站起身道:“朕也走了!” 秦烈父子急忙起身相送。 离开秦府。 刘业发现有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扎堆在秦府路边。 眉头微皱:“他们这是干嘛?” “回圣上,他们可能是来卖毒麻蛋的!”李安指着箩筐解释。 刘业仔细瞧了瞧,发现每个人都有不少。 疑惑问道:“这玩意很多吗?” “回圣上,非常多!” “毒麻蛋对地力要求极低,荒山树荫下都可生长,由于带有毒性,一般无人食用,就越长越多!” 选择净身入宫者,除了因罪受罚,大多是家里太穷,活不下去了,才选这条路走。 李安就是后者,寻常农家情况他很熟悉。 “这么说,若是秦憨子真能尽除毒性,倒是为大乾做了件好事!” 李安点了点头:“回圣上,确实如此!秦公子做的凉食,麻味尽除,若能确认无毒,推广开来,百姓定感恩戴德。” “走,再去秦府!” …… 秦府。 秦烈正在冲秦洛咆哮。 “你这混账!做的什么狗屁东西,都敢让圣上吃!” “万一吃出问题来,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你不是也吃了吗?啥事都没有!”秦洛不诧顶撞。 “老子吃……老子吃死在你手里,老子认栽!但圣上行吗?” 秦洛暴躁了,跟这便宜老爹没法沟通:“我错了行吗?二喜,去膳房把剩下魔芋倒茅坑里!” “不准倒,去把黑狗牵来,让它多吃点试试!” 凭良心说,魔芋味道确实很好,但除了秦洛,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毒性。 黑狗庞太师牵了过来,大盆魔芋也抬了过来。 秦烈随即切了一块,扔在黑狗面前:“吃!” 黑狗闻了闻,退到一旁。 “吃啊!毒不死你!狗命倒是稀奇!” “诺,你看老子都在吃,屁事没有!”秦烈说着,抠了一块塞进嘴里,没油没盐没醋,就那么咀嚼咽了。 秦洛满头黑线,这哄狗的水平,真没谁了! 这时,他听到脚步传来,扭头看去:“皇上,你们咋又来了?” 第29章 这老丈人能处 这话说的,好像不欢迎人似的。 刘业脸都黑了。 “啪!”秦洛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孽障!谁教你这样和圣上说话?老子打不死你!” 刘业摇头苦笑:“罢了,朕还能和他计较不成?” 随后指了指地面:“你们这是在干嘛?” “回圣上,臣不确定这里边是否含有毒性,想让黑狗多吃点试试。” “这狗东西,狗命倒是稀奇,竟然不吃!” “臣正在哄它!” 刘业随即侧身:“李安,让人送去天牢,找两个死囚试试!” 我去,一脉相承,都是老六。 只不过,皇帝的规格更高了些,拿人命试。 李安连忙指了两名便衣护卫,细心交待一翻,连木盆抬走。 “秦洛,你这魔芋做着麻烦吗?”刘业又问。 秦洛一惊,猜到了刘业的用意:“干啥?这是秘密,不能乱说!” “孽障!圣上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不准给老子摆谱!”秦烈咆哮。 在他看来,圣上问这些,是亲近之意,皇恩浩荡。 这混账竟敢拒绝,真是不懂礼数。 “你懂个屁!这是商业机密,我要用它赚钱!” “啪!”秦烈打了个空,秦洛抢先跳开了,得意说道:“就知道你会吃里扒外揍我!没打住吧!” 秦烈那叫个怒啊!“你这孽障,老子今天不揍死你,我跟你姓!” “原来你不跟我姓啊?那我爹是谁?” “哎吆!”秦烈一捂胸口,气到肝痛。 “爹,你咋了?”秦洛急忙跑过去,被秦烈一把抓住:“老子看你这次往哪跑!” “来福,家法棍给我拿来!” “爹,你不讲武德,你放开我,重新追!” “啪!” “你发誓不打我的!” “啪!” “皇上,我不当驸马了,我要进宫……” 秦洛话没说完,嘴巴被人紧紧捂上。 只听秦烈慌忙解释:“圣上,别听这憨子胡说,他和三公主的关系可好了!真的,三公主还给他送银子!” 刘业两眼一瞪:“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不知道?” 秦洛挣脱开来咆哮:“老东西,说了这是秘密,你怎么乱说!” 秦烈老脸一红:“这能怪我吗?你这混球不拿进宫威胁老子,老子能说秃噜嘴?” 但事情已经说出口了,哪还瞒得住? 秦烈硬着头皮,把三公主送银子的事,细述了一遍。 “你这混球,哪来的福份,让朕的三公主如此对你!” 刘业盯着秦洛不诧。 有种掌上明珠被人抢走了的错觉。 秦烈只得装憨,没敢吭声。 “把制作魔芋的方法交出来吧!” “否则,朕就让你进宫,给李安作伴!” “砰!”秦烈照着屁股踹了秦洛一脚:“还不快说!” 秦洛贼拉不爽! 便宜老爹真是猪队友啊! 我特么装憨卖傻,就是为了保住秘方,做独门生意。 方法一交,还搞个屁啊? 秦烈猛一扭头:“二喜你说!” 二喜是秦洛的头号跟屁虫,他肯定知道。 二喜没有硬抗的胆子,跪在地上,吧啦吧啦一通细说。 刘业点了点头:“倒是不难!在没有确定无毒性之前,先不要散布出去!” 不得不说,皇帝考虑的很周到。 “秦洛,朕准许你明日上午,进宫探望三公主!” 随着秦洛和庞家、大皇子之间的矛盾,不断加深,刘灵成了夹心饼干,受了不少委屈,当爹的心疼。 便有了让秦洛进宫安慰刘灵的想法。 秦洛憋了憋嘴,用秘方交换一次约会权,这也太亏了吧! “当然,如果证实魔芋无毒,能够全民食用,朕重重有赏!” 秦洛瞬间脸色一喜:“重重赏赐什么?” “啪!”脑袋又被拍了一下:“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哪有你这孽障讨价还价的份?” “我没讨价还价!” “你不是想要侯爵吗?” 秦洛咧开嘴笑了,这老丈人不错,能处! “我就赏你爹个侯爵当当!” 秦洛满脸笑容当场凝固,拿我的功劳赏他侯爵,这合理吗? 看到他这表情,刘业微微扬起了嘴角。 “孽障,还不快谢圣上恩典!”秦烈催促。 秦洛弹跳开来:“你是不是憨啊?他是让我把你毒蹬腿,继承侯爵!” 秦烈:…… “放屁!朕没那个意思!”刘业脑门黑筋爆起,爆了粗口。 又突然想起来,秦洛说过,侯爵没到手,舍不得毒他爹。 被嫌疑了! “那你为啥不把侯爵直接给我?”秦洛瞪眼反问。 “因为你仅有这一项功劳不够赏赐!” “咋不够?魔芋不挑地,全国种植,所有百姓都能吃到。” 刘业愕然一怔,心说,是啊! 刚刚建国十三年,不缺土地,缺人,更缺高产粮食! 魔芋虽然不高产,但种植简单,挖个土窝子一埋,就完事。 完全可以推广。 “好!若证实无毒性,朕就赏你个侯爵爵位!” “谢皇上恩典!” 刘业被气笑了:“你这憨子,还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臣教子无方,敢请圣上恕罪!” “赎什么罪,如果他能弄出高产粮食来,朕给他一个国公爵位又如何?” 秦洛心里直突突,玉米、红薯在海的另一边,暂时想也想不来。 刘业走了。 家丁跑来禀报,门外排满了卖魔芋的百姓。 秦洛大手一挥:“买,有多少买多少!” 配方已经泄露,现在只能囤积原料,赚一波快钱了。 “砰!”又是一巴掌呼在脑壳上:“孽障,没证实没毒之前,买什么买?” 秦洛揉着脑袋:“放心吧!侯爵我当定了,你以后放尊重点,打侯爵不是小罪!” 秦烈火气直冒,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跟老子摆谱起来了。 强忍着揍人冲动:“你咋知道当定了?你意思是真没毒?你是咋知道魔芋那样做的?” “看见魔芋,就不知道为啥知道了!就像看见你,就不知道为啥知道你是我爹似的!” 秦烈:…… …… 齐王府。 刘恒阴沉着脸,走进书房。 抽出配剑,狠狠劈在紫檀矮桌上,双臂发麻虎口生痛,矮桌纹丝不动。 猛然抬脚,踹向矮桌,小腿像断了似的疼痛,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很怒、很恨…… 秦烈竟敢摆他一道,让他颜面大失。 父皇更是把他当傻子忽悠,如果秦烈不邀请,贵为天子的他,会主动到臣子家里蹭饭? 邀请父皇就算了,还把刘鸿也请了!这是在恶心他! 想到自己大张旗鼓,像傻逼似的招摇过市赴宴,刘恒就感觉很丢人! 欺人太甚!不可饶恕! “张绍,派人盯紧秦烈!” “本王要让他后悔终生!” 第30章 原来想让我帮你拔草 次日一早。 秦洛正在演武场练箭。 秦烈大步流星跑了过来。 “你这孽障,还练个屁箭!” “圣上让你进宫探望公主,忘了?” 过了新鲜期,纵使箭箭十环,也刺激不起来便宜老爹的快感! 秦洛想说,还有几天就是秋收祭祀了。 万一掉了链子,没救成皇帝性命,咱爷俩就等着跑路吧! 这些话不能明说。 秦洛看了看天色:“天刚蒙蒙亮,公主有没有起床还是俩字,去嫩早干啥?” “当然是守在宫门口,等着召见!难不成你想让公主等你?” 秦洛最烦这个。 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约会而已,非要整的像拜见王母娘娘似的,弄得他都没心情去了! “想等你去等,我不去!” “老子…”秦烈被噎的不轻,想发火又怕秦洛驴脾气上来,尥蹶子不肯进宫。 只听秦洛又道:“人家三公主让等了吗?你急赤白脸个啥劲?” “不懂规矩!这是对公主的尊重,还用别人交代?” “你搞清楚,我是去看老婆,不是去当奴才!若非要天天卑躬屈膝,这老婆不要也罢!” 秦烈被气笑了:“你这孽障,比老子还硬气!” “你硬过吗?听到皇家俩字就软了!” 我这小暴脾气! 这天没法聊了! 秦烈额头青筋暴起:“你这孽障还有脸说,哪一次惹出乱子,不是老子给你擦屁股?” “以后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擦干净!” “好!这可是你说的,下次别哭着回来喊爹!” 秦烈黑着脸,一甩胳膊走了。 秦洛继续搭箭开弓速射。 练足一个时辰,安排二喜给田庄送银子,大力收购魔芋。 秦府也没停止,一边收购一边通知,从明天起,卖货去秦府田庄。 用过早膳,五六个丫鬟围着一通打扮,又经秦烈一通唠叨之后,秦洛这才乘马车往皇宫而去。 …… 紫玉宛。 刘灵身着米白秋袍,双手交叉相握,站在一片金黄色的菊花前。 父皇早上差人通知,秦洛今日会进宫看望她。 很羞涩,更多是紧张。 他怎么还没来?该不会迷路了吧! 想派个宫女去找找,又怕显得不够自重。 那憨子……唉…… 不知过了多久,贴身宫女小翠走了过来:“殿下,秦洛到了!” 微微侧身,只见秦洛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信步闲庭的走着,左观右看,好像走在他家后花园似的。 这憨子! 刘灵暗恼秦洛不懂规矩,在后宫乱看,被人撞上最少一顿板子。 但又有点想笑,如果所有人都像秦洛这么单纯、简单就好了! 无拘无束、不为名不为利、不勾心斗角、不用遵守烦人的规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嗨!”看到刘灵,秦洛举起手臂,招了招手,就像好朋友见面,随意打招呼。 刹那间,刘灵羞红了脸。 “这憨子,真是不懂规矩!”小翠悄声嘀咕。 刘灵眉头微皱,有些生气:“你退下吧!以后再目无尊卑,就不要跟着我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和秦洛的婚事已经定下,羞辱秦洛就是羞辱她。 小翠脸色一白:“奴婢知道错了,请公主责罚!” 说话间,秦洛快步走到近前。 “刘灵,你瘦了!” 刹那间,刘灵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能不瘦吗? 母妃知道她急求圣驾保护秦洛的事了! 慈临宫都不让她进! 下一秒,玉手被人握住:“谁又欺负你了?” 刘灵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急忙用力挣脱,柔荑被人牢牢握着,没能成功。 脸烫得像烧着了似的:“快松开!” “不松,你手好冷,我给你暖暖!” 妈蛋!披着憨子人设,情话不能乱说,只能上手了。 钦定的媳妇,不算调戏良家妇女。 更何况,他是奉旨泡妞。 感受着大手的温度,刘灵心慌的厉害:“登徒子!你快松开!” “登什么子?” “登徒子!” “登徒什么?” “登徒子!” “什么徒子啊?” “……”刘灵美眼一瞪,脸上写满委屈:“你是不是故意的?连你也欺负我?” “没啊!你是我老婆,我永远都不欺负你!” 刘灵心里一暖,也更慌了:“你快松开,不要让别人看到!” “怕啥?咱俩是御赐的,皇上看了都不会说啥!” “圣上驾到!”李安的声音突然响起,秦洛被惊了一跳,侧身望去,刘业已在不远处,脸色乌黑乌黑的。 刘灵趁机抽回玉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完了,肯定被父皇看到了。 秦洛心里一阵哀嚎,这老六皇帝,躲起来偷看我和你闺女约会,合适吗你? “儿臣见过父皇!”刘灵看着脚面,弯腿躬身行礼,丝毫不敢抬头。 “女婿见过岳父!”秦洛学着刘灵的样子,目视刘业行礼。 刘业黑着脸一指秦洛:“来人!把这混账拖下去,重打十仗!” 秦洛一惊:“为啥?” “不为啥!朕就是想揍你!” 妈蛋,当爹的通病犯了,见不得自家的好白菜被猪拱。 这可咋整? “父皇,秦洛不是故意的,请父皇见谅!”刘灵花容失色救场,脸都吓白了。 刘业醋意更浓了。 还不是故意的? 朕看你们拉拉扯扯好半天了!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罢了,女儿不生气,他这当爹的不好太过干涉。 “哼!看在灵玉公主说情的份上,朕就罚你把这花园里的草拔光!” “啊?”秦洛嘴巴惊的老大,这花园可不小,最起码有五亩地。 刘业两眼一瞪:“啊什么啊?挨十杖和拔草你自己选!” “那当然是选拔草了!” “原来你不是让我来探望公主,而是想让我帮你拔草?” 秦洛一幅发现真相模样。 刘业:……额头青筋暴起,差点原地暴走。 刘灵、李安等人,均侧身捂嘴,想笑又不敢笑。 “李安,你负责监督!” “拔不完,不让他离开园子,拔不干净,唯你是问!” …… 夕阳西下。 给整个临安城披上一层金色外纱。 秦洛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皇宫。 还好刘灵懂事,帮忙一起拔草,否则他今晚怕是要在花园里渡过,深秋晚上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今天这会约的,约了个寂寞! 不等走近秦府,便看到庞义等二世组,骑着高头大马,堵在门口嚷嚷什么。 妈蛋! 老子正愁有气没处撒呢! 你们就找上门来,做出气筒! “少爷回来啦!” “我去!还真是秦憨子啊!不仔细看,我还以为是叫花子呢!” “这就是进宫探望公主?” 第31章 请圣上收回封侯圣令 秦洛此刻的形象确实不太好。 蹲在花园里拔了一天的草。 衫衣褶皱变形,还粘着泥土。 头发乱了,被汗渍粘在脸上,一副灰头土脸形象。 听到庞义等人嘲讽。 秦洛眉眼一横:“哪来的野狗,在我秦府门口乱叫!二喜,还不快让人乱棍打走!” “秦憨子,你骂谁是野狗?”庞义怒道。 “骂你啊!傻缺,这都听不明白。” 庞义差点原地爆炸。 “秦憨子,整个京畿,都知道你在收毒麻蛋了!很快就会传遍大乾!” “使劲筹银子吧!钱不够让你爹卖府邸!卖给我们庞家做别院!” “你这傻子!怕是要遗臭万年了!哈哈哈哈……” 这时,一群家丁从秦府里蹿了出来。 秦洛大手一挥:“上!打的他们爹都不认识!” “驾!”庞义等人拍马就走,害怕真的被揍。 望着远去的身影,二喜一脸愁容:“少爷,要不暂停收购吧!” “庞义他们,让家族所有庄户都去卖,足足赚了咱们八百两银子!” “田庄都快堆成山了!明天肯定更多!” “根叔说魔芋不好存储,万一全烂在手里咋办?” 二喜似乎已经看到那种场面。 现在很多人都在嘲讽少爷,不是憨,而是傻! “放心吧!有人卖,咱就收!” 魔芋不是高产作物,之所以能收到这么多,是各地积存多年的成果,也是庞义等人组织的结果。 等皇帝推广制作方法,很多人就会惜售了。 “明天我就让根叔开始煮魔芋!” 秦洛决定不等皇帝验证毒性了! 直接找两间商铺,先品尝后购买,大力售卖! …… 御书房。 终于等到大臣离去,李安躬身进入。 刘业眉毛一抬:“那混账拔完草了?” “回圣上,拔完了!老奴也检查过了!公主殿下有帮忙。” 今日秦洛在花园拔草,他跟着吹了一天冷风。 “哼!那混账倒是好命,竟能让灵玉公主如此维护。” “再有下次,朕让他拔完整个御花园!” 刘业话虽如此,却不自觉的翘起嘴角。 让刘灵下嫁秦洛,他一直替爱女委屈。 见两人关系融洽,使他心里无限宽慰,没了不爽。 “那魔芋的毒性,验证结果怎么样?”刘业话峰一转问道。 “回圣上,老奴正准备禀报此事,死囚饱食五餐魔芋,未见中毒现象!” “老奴又委托太医令,为他们检查身体,发现不仅没有中毒,反而身体有向好迹象。” “太医令得知魔芋是由毒麻蛋做成,亲自品尝之后,大呼神奇,认为可以推广天下!” 刘业微微点头起身:“看来这秦憨子,真为我大乾,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通知秦烈,明日早朝携子秦洛,御前受封!” “再让秦洛做一些,明日早朝,给百官品尝。” …… 秦府沸腾了。 少爷要封侯的消息,不胫而走。 老爷亲自在膳房盯着,看厨子们在少爷的指挥下,煮魔芋! 今天下午,一个个还在为少爷不限量收购魔芋的决定担忧,现在全成了阿谀奉承高明。 第二天一早。 秦洛跟在秦烈身后,前往皇宫受封。 二喜、三喜挑着木桶,紧随其后。 开宫门时间没到,文武百官站在门外等候。 “秦黑子,把这傻小子带来干啥?爷俩又去青楼了?这次圣上可饶不了你!”有武将笑着调侃。 “别特么瞎胡咧咧,我儿今日是来受封的,封侯爵!” 秦烈与荣有焉,脸上满是嘚瑟之色。 文武百官被惊了一跳。 当即有文官站出来反驳:“秦老儿,你不是做梦没睡醒吗?封侯,就凭他?” “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那个征东将军,都是靠着圣眷得来的,还想儿子封侯,切!” 秦烈当即炸了。 这等于是指着他的鼻子,说他靠裙带关系得官。 叔可忍,婶不可忍。 一掀衣服,露出满腹伤疤:“放你娘的屁!老子官位虚不虚,这些伤疤就是证明!” “不就是受了点伤吗?整日拿出来显摆,真不嫌害臊!” “就是,打过仗的老兵,随便拉一个,都比他受伤多!” 车骑将军黄升冷冷一哼:“秦将军之功勋,乃圣上钦定!怎么?你们是在质疑圣上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文官瞬间哑火了。 庞婴微抬眼皮:“圣上决断英明,我等自然不敢质疑!若说给这黄口小儿封侯,未免太可笑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秦烈。 不仅文官质疑,武将也表示不信。 秦烈抬手指向四个木桶:“尔等莫要不信,我儿把百无一用的毒麻蛋,变成了人人可食的美味!” “功于社稷,造福万民,圣上龙颜大悦,特意受封侯爵!” “等会儿,圣上还要分于百官品尝!” 百官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秦洛不限量收购毒麻蛋的消息,他们都有耳闻。 一个憨子,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都不为奇。 甚至还有不少人,跟风庞家,发动庄户挖掘,薅了一簇秦府羊毛。 若能做成美味,那就是血亏了! 碗口大小,两斤有余,一文钱送货上门,绝对是贱卖啊! 嘎吱! 宫门打开了。 百官整理仪容,依次排队进入。 大太监李安的身影闪现,看着他让人接过木桶,众人在心里嘀咕,封爵一事怕是成真了!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庞婴眼眸里,则闪着冷芒。 金銮殿。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刘业身穿五爪金龙袍,头戴冕冠步入,百官跪拜行礼。 “众卿免礼!” “朕宣布一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我大乾,发现了一种可供全民食用的菜肴!” “毒麻蛋,可能很多人都听过,被百姓深恶痛绝,经征东将军秦烈之子秦洛妙手制作,变废为宝!” “虽不是主粮,但种植方便,不挑地力,可全国推广种植!” “秦洛开历史之先河,有功于社稷,造福大乾万民,朕特封其为安民侯!” 不等刘业话落,庞婴一步迈出:“圣上,老臣对此有异议!” 刘业眉头微皱:“太师请讲!” “圣上,据老臣所知,秦洛此子为牟取暴利,以一文钱的价格,大肆囤积毒麻蛋!” “此乃与民争利之举!” “秦洛德不配位,贸然封侯,定遭天下人谴责!于圣上,于大乾,于万民不利!” “老臣恳求圣上,收回封秦洛安民侯圣令!” 第32章 二百文的便宜,不占也罢 庞婴言辞犀利,语言巧妙。 一时间,把刘业给整迟疑了。 百官更是交头接耳起来,讨论不宜授秦洛侯爵。 “放你娘的屁!谁说我儿是为了牟取暴利?”秦烈暴躁开骂。 庞婴冷冷一哼:“不为牟利,他为何廉价囤积毒麻蛋?” 秦烈顿时干瞪眼了,半天崩不出一个屁来。 “毒麻蛋有毒,让百姓自己做不安全。” “我想做好了,低价出售。” 秦烈听了眼前一亮:“庞老狗!听到了吗?” “我儿高尚廉洁,才不像你那样龌龊!” 庞婴气得山羊胡子颤抖:“低价出售?有多低,一文钱一斤吗?” 这老狗,娘希匹啊! 老子还准备通过这一波囤积,实现财富自由呢! 一文钱有个毛线赚头? 但秦洛还是果断应下:“嗯,一文钱一斤。” 在这个时代,侯爵的作用太大了,想获得很难。 一文钱虽然很低,但不会亏本,直接在田庄走量出货,省去运输和店铺租金,甚至还有得赚。 先把侯爵弄到手再说,别被这老乌龟搅合黄了。 “这可是你说的,卖贵丝毫,都是欺君之罪!”庞婴冷笑接腔。 心说一文钱够干个屁! 亏不死你们! 文武百官再次窃窃私语,这秦憨子上老狐狸的当了! “就一文,老子们亏得起!”秦烈瞪眼怒吼。 不明真相的他,在心里发狠,哪怕把秦府卖了赔进去,也要帮儿子争取到爵位。 “圣上,既然秦烈父子有此善心,老臣建议,把全天下的毒麻蛋,都交由他们制作!” “安全、放心,也不枉圣上赐爵厚爱!” 秦烈两眼瞪得滚圆,庞老狗用心险恶,想让他们赔得亵裤都没得穿啊! “太师此言差矣!” “秦洛能够创出毒麻蛋食用之法,已是大乾万民之幸,怎可强人所难?” 车骑将军黄升,上前一步发声。 自古文武不两立,秦烈父子是武将一系。 声援是应有之意。 “车骑将军言之有理!” “太师的本意虽好,但不现实。” “既然已经澄清误会,秦洛授爵安民侯一事,就不要再议了!” 刘业拍板决议,庞婴仍有不甘,但没再多说。 黄门太监手持圣旨上前:“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征东将军秦烈之子……功于社稷,造福大乾,封安民侯,赏府邸一座,良田万亩,银千两。” “赏银改万两吧!”刘业补充了一句,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对一文钱一斤的补偿。 “憨小子,还不快谢恩!”黄升提醒了一句,秦洛这才拜谢接旨。 这时,李安小跑上前:“禀圣上,魔芋调制好了!” “拿进来,分于百官品尝。” 一群太监端着托盘进来,文武百官每人一碟。 文官吃相斯文,小口咀嚼品尝。 武将狼吞虎咽,三两口完事。 一黑粗武将吃完魔芋,还舔了舔白瓷盘子:“好吃!真他娘的美味!” “憨小子,回头给我府上送五十斤,不让你亏本,算你五文钱一斤。” 秦洛想说,你好大方哦! 一斤多给四文钱,五十斤合计多给两百文。 两百文的毛利,还没减去人工、运费…… 这便宜,不占也罢。 “就卖一文,不亏本,一斤毒麻蛋能做五斤熟魔芋。” 这是实情,瞒不住的,不如老老实实说出来。 黑粗武将两眼一瞪:“你小子在胡说吧?一斤咋可能做五斤?” 大嗓门嚷嚷的,文武百官瞬间看了过来。 “啪!”后脑勺挨了一下:“跟他说嫩多干啥?赵屠户不缺银子,别替他省!” 敢这么打他脑袋,除了秦烈,没别人了。 “我是侯爷了,你再打我,就是以下犯上!” “哈哈哈哈!这话我爱听!秦黑子,以下犯上可是重罪!”赵屠户笑骂起哄。 “放屁!爵位再高,我也是他爹!”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百官满头都是黑线,这父子俩太活宝了! “秦洛,你刚说一斤做五斤,此话当真?”刘业出声了,问出百官心中疑惑。 一斤做五斤,闻所未闻,实在难以置信。 唯独庞婴嘴角挂满不屑,这憨子连一斤等于多少两都分不清,他知道个屁的五斤? “可能还不止五斤!”一斤原料五斤水,不算蒸发部分,理论上是六斤。 越吹越离谱了! 庞婴递了个眼色,一名御史站了出来:“一斤做五斤,你当自己会仙法啊?圣上,此子胡说八道,迷惑百官,其心当诛!” “你特娘的才胡说!没看到真相,凭什么认定我儿胡说?”秦烈例行跳出来护犊子。 “这是常识问题!但凡有一点头脑,都不会相信!” 回怼了一句,御史转身面朝高位:“圣上,微臣愿意拿仕途做赌注,揭露此子真面目!” “倘若他能一变五,微臣甘愿辞官回乡!倘若证实他在说谎,请圣上收回侯爵爵位!” “我大乾国的安民侯,不应该是一个心术不正之辈!” 艹! 到现在还想搞掉秦洛的侯爵爵位! 秦烈更火大了:“想赌是吧!老子和你赌!” 御史冷冷一笑:“秦将军不敢让秦洛赌,是不是等于承认他在说谎?”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承认了?” “那就让秦洛本人来赌,毕竟大话是他说的!” 比耍嘴皮子,秦烈远不是文官对手,三两句话,就被逼到了墙角。 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秦洛。 “我和你赌!” 不少人摇头叹息,这憨子,和他爹一样直啊! 御史和侯爵,这是一场严重不对等的赌约。 “哼!朕给你们赐官授爵,是让你们拿来打赌的吗?” “你们把朕的金銮殿,当成了什么地方?” 刘业发怒,文武百官皆低下了头颅。 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圣上在袒护秦洛。 这憨子,跟他爹一样好命,圣眷昌隆! “去田庄,我让人做给你们看!” 秦洛突然出声,刘业气到无语,这憨货,听不出朕在护着你吗? 很多官员都默默摇头叹息,这货真他娘的憨! 秦洛不需要袒护,他看到了庞婴的小动作,去田庄是在挖坑。 庞婴未察觉秦洛醉翁之意不在酒! 脸色微喜,不失时机劝道:“圣上,既然安民侯坚持要赌,答应他们也好!” “用事实说话,让百官引以为戒,切不可盲目信口开河。”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偏袒就太明显了。 关健那憨小子,一脸傲气模样,摆明不领他情。 “既然你们要坚持,朕便破例答应一次!” “百官都有,摆架秦府田庄,观摩魔芋制作。” 第33章 庞太师是骂狗的 秦府田庄。 六尺宽的乡道上,排满了衣衫褴褛的农户。 有人挑着担,有人背着蒌,有人拉着车。 无一例外,全都装着魔芋。 一文钱很廉价,但跟捡钱似的,就不感觉廉价了。 去荒野挖上一天,怎么也能挖上几十个,运气好破百都有可能。 去财主家做一天工,才十几文钱,哪有这来钱快? 秋风瑟瑟,吹不灭农户对金钱的渴望。 有人半夜都来了,为节省排队时间,早些回去再挖。 每当有人卖完货,揣着钱路过,对于挨冻排队的人来说,都是激励。 “二狗,来这么早?卖了多少钱?” “不多,也就二百多文!” “二百多文还不多?我昨天才挖了七十多个!” “运气好,碰到大窝子了!”二狗敷衍一声,拉着板车远去。 心里一阵得意冷笑,我能告诉你,我家那仨娃子也派上用场了吗? 娃子们在前面寻货定位,老子在后面开挖,一挖一个准,省时省力。 这是致富法宝来着,你们学了去,我还挖个屁? 忽然,队伍后面一阵骚动,像下饺子似的跪下。 那是……龙辇! 后面跟着那些是……大臣? 我哩个乖乖,卖毒麻蛋,碰上皇帝出行,粘上这股皇气,老祖宗坟头都得冒青烟啊! 呼呼啦啦,跪满一路。 …… 刘业坐在明皇龙辇上,后面跟着文武百官, 羽林卫全程开路、护驾。 一路走来,全是漫长的待售队伍。 看着一筐筐,一担担魔芋,所有人满心震撼。 秦憨子功于社稷,造福千秋啊! 不等走完乡道。 他们又被那高耸似山丘的魔芋大堆惊呆。 这得有多少存货? 根叔正组织庄户们收货。 男女老少分成二十组,点完数量,先给钱,再让农户把魔芋搬到大堆上。 经过两天磨合,所有人都熟悉了流程,耐不住卖货的人多,仍显得手忙脚乱。 “皇上来了!” 根叔一声大喝,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村口,均被龙辇惊呆,大脑有些短路。 “还愣着干啥?都跪下!” “汪汪汪……”大黑狗狂叫着冲了过去,犹如被侵犯了领地一般。 羽林卫们立马搭箭拉弓,准备干掉这个胆敢闯圣驾的黑毛畜生! “都不许动手,庞太师是我的狗!” 秦洛大喝一声,冲出队伍。 黑狗发现主人,跑过去围着秦洛一阵摇尾,仿佛在邀功一般。 田庄收购量太大,秦洛特意让二喜把它牵来看场子,预防宵小盗窃。 百官队伍里,庞婴脸都绿了:“小畜生,你敢侮辱老夫!” “你欺负我爹,放水淹我家田庄,就侮辱你!咋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下意识朝远处望去。 满目苍夷! 到处都是洪水淹没的痕迹。 尤其看到黄橙橙的粟穗,倒在黄泥地里无法收成时。 众人打心底痛惜。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辛勤劳作一年都填不饱肚子的时代。 上至皇帝,下至农民,无不重视粮食! 这是人祸酿成的灾难!不可饶恕的罪责! 怒火中烧,杀人的心都有了! 庞婴低头看着脚面,脸色白的可怕。 草率了,不该来田庄的。 不管赌约结局如何,自己都输了一城! 可恶印象深种,恐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提到庞家,皇上就会想到这一幕场景。 圣眷能好吗? 和他解释,赔偿银子了?这是愚蠢之举,非但不会被同情,还更遭人恨! 此子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一个憨子,能有这谋略? 秦洛当然是故意的,仅耳朵听说,哪有眼睛看到的震撼?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想算计老子?来啊!互相伤害吧! 刘业微微握拳,缓缓收回目光:“众卿引以为戒,谁再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的罪责,朕灭他九族!” 百官跪拜:“吾等誓死不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庞婴:…… “秦洛,太师是官员尊称,不可侮辱!把此狗名字改回去吧!” “憨狗,皇上不允许,你不能叫庞太师了!” “汪汪汪……” “皇上,这畜生喜欢庞太师这名字,不愿改回去!” 话落,秦洛抬腿踹了黑狗一脚:“你当自己是狗官啊?” 庞婴双拳紧握,指甲陷进肉里。 百官低头看脚,差点绷不住笑! 这憨子故意的吧! 刘业冷冷一哼:“那朕就下令烹了它!” 秦洛急忙摸着狗头一阵安抚:“憨狗,庞太师是骂狗的,咱们不当,谁爱谁当去!” “咱们换个名字,叫黑子咋样?” “滚!你这孽障!”秦烈跳了出来,额头青筋暴走,秦黑子是他的诨号,内涵谁呢? 秦洛一拍额头,这才发现闹了乌龙,把便宜老爹忘了。 百官已经快笑抽了。 “那你说叫啥?” “叫……”秦烈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起什么好。 干脆转身鞠躬:“请圣上赐名!” 让皇上给一条狗赐名,秦黑子你可刑啊! 刘业满脑门黑线:“就叫黑虎吧!” 这名字霸气。 秦烈对“黑”字过敏,有些不情不愿,但圣上金口已开,不敢反驳,只能谢恩。 百官却是一阵羡羡,秦家这圣眷简直无敌了。 皇上赐名,以后这条狗,可以在大乾横着走了!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秦烈把根叔叫来,说明来意。 根叔亲手挑了一个大魔芋过来,去皮、过称、切碎、石磨磨浆。 每一步,都是在刘业和百官的监督下进行。 把水煮沸,倒入浆液,加入草木碱水,很快变得粘稠起来,盛进水盆内冷却成型。 “等变冷之后,切成条放进锅里煮一个半时辰,再用凉水漂上一夜就好了!” “现在已经定型,不会缩水了!” 根叔现在也算是老经验了,一边制作,一边讲解。 刘业挥手吩咐李安:“捞起来过称吧!” 李安屁颠屁颠上前,亲自过称:“恭喜圣上,贺喜圣上,一斤原料出货七斤六两!” 虽然已经猜到答案,百官仍忍不住震惊低呼。 唯独御史额头冒汗,不时看向庞婴,庞婴像老和尚入定一般,没有回应,也没有一丝表情。 秦洛大步流星上前,试了试魔芋硬度:“太软,水加多了,五斤水,不能多加。” 根叔脸都绿了,我哩个少爷啊!你这不是害我吗? 我是怕你输,才多加水的,你咋能露底呢? 御史仿佛获得新生一般,急忙跪下:“圣上,此刁民胆大妄为,帮秦洛作弊,蒙蔽圣听,微臣恳求成绩作废!” 第34章 再瞪老子还揍你 “放屁!赌的是一变五,成型了就得做数!” 秦烈立马站出来,暴躁反驳。 “秦将军此话差矣!” “立赌约的目的是造福万民!” “尔等为了获胜,罔顾万民,一心追求数量,这赌约还有什么意义?” 秦烈两眼一瞪:“别给老子扣屎盆子!” “这玩意成型了,而且能吃,怎么就罔顾万民了?” “老百姓巴不得能多做些呢!” 秦烈这是实话。 填不饱肚子的情况下,多加水就能多产出,没几户老百姓不多加水。 “还有你这瓜娃子,瞎咧咧个球,看把你能耐的!” 下一秒,秦烈把火烧到秦洛身上。 黑粗手指连戳,差点戳中秦洛脑门。 对方垂死挣扎罢了。 秦洛不想给人一种,可以做的更多的假象。 售卖的时候,他会严格要求,按照一比五加水制作。 加水太多,成品软的像美人胸肌似的,没有口感,会影响长期销售。 还有,他披着憨子人设,必须经常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憨事才行。 刚穿越他有些膈应,现在苟习惯了。 装憨没什么不好,可以不太在意皇权规矩,可以调戏公主,可以摆烂。 “做买卖要讲良心,加多水是骗人!” “加水五斤,能做五斤!” “根叔,重做给他们看!” 刘业大手一挥:“不用了,朕和百官亲眼见证,能够一产五,甚至更多!” “御史王猛,不经调查,信口开河冤枉安民侯,罢免官职,终生不得录用。” 王猛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圣上,微臣错了!微臣是为大乾……” “拖出去!” 羽林卫上前,架住王猛双臂,拖了出去。 “一产五,甚至更多,堪称神迹,这是上天造福大乾万民的恩赐!” “朕决定,赐名乾芋,列入秋收祭祀祷文,敬谢上天!” “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跪拜一地,异口同声拍马屁。 妈蛋!命名权被剥夺就算了!怎么能扯到上天身上? 明明是我制作的好吧!秦洛满心不诧。 “拿笔墨纸砚拿来!” 龙心大悦,这是要赐字了! 李安急忙离去,很快端着笔墨纸砚前来,亲自研磨。 好家伙,不愧是能当上太监总管的人,提前准备的真到位,秦洛自愧不如。 龙飞凤舞写下“乾芋坊”三个字! 刘业看向秦烈:“在临安城开商铺五间,以此为名,专卖乾芋,售价一文,恩泽万民。” “臣,遵旨!” 顷刻间,一万头羊驼,在秦洛心里呼啸而过。 一文钱的生意,你让我在临安城开商铺专卖?开什么玩笑。 人工、运输、铺租一加,亵裤都要亏的没得穿啊! 也就便宜老爹,像二傻子似的,答应的飞快。 还好皇帝加赏九千两,否则这生意真没法做。 秦府田庄一行,到此收官。 秦烈父子,看似赚了个盆满钵满,苦愁只有秦洛明白。 庞婴面色正常,内心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 “驾!” 官道上,庞义等二世祖,正在策马狂奔。 近来每日到秦府田庄一游,成了他们的共同爱好。 “老庞,今日队伍比昨天长多了!” “哈哈!不出三日,秦憨子就得玩完!” “等他没银子了,咱们就鼓捣这些泥腿子闹事,踏平秦府田庄?” “这些泥腿子会听吗?” “怎么不会听?花费时间挖毒麻蛋,运来了他不收,运作得当,不闹才怪!” “嘶!老许这招厉害!”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二世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条毒计逐渐完善形成。 庞义狰狞一笑,仿佛已经看到秦府被暴民踏破的场面。 真当我庞家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大伯、三叔、堂哥,你们的仇,让我来报。 皮鞭高扬:“驾!” “驾!”二世祖们扬鞭急追。 “老庞,快看,那是什么?”突然,有人急呼。 “龙辇?怎么可能?” “真是龙辇,那些泥腿子全跪了!” “快停下!闯了龙辇可不得了!” “吁……” 二世祖们着急慌忙停下,龙辇又近了上百米。 “老庞,现在咋办?” “要不咱们掉头跑吧!” “扯蛋!皇驾肯定看到咱们了,追究下来咋整?” “那还说个屁,赶紧在路边找个位置,下跪吧!” 二世祖们跳下马,把马匹赶到一旁,挤位置跪好,龙辇已近在眼前。 “老庞,我看见你爷爷了!” “老许,你爷爷也在!” “我叉,我爹也在,完犊子了,让他看到,肯定要揍我了!赶紧把头低好!” 龙辇过去,百官队伍开始通过。 二世祖们正准备松上一口气,惨叫声突然响起。 “啊!谁踩老子!” 庞义老老实实趴地跪着,右手突然被人踩了,抬头一看,是秦洛。 “秦憨子,你特么敢踩我手!” “砰!”秦洛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憨你大爷!喊侯爷!” “安民侯!你不要欺人太甚!”庞婴走出队伍,两拳紧握,双目喷火。 庞义再不成器,也是他的孙子。 秦洛这样做,是在打他的老脸。 庞义满脑子都是懵逼,秦憨子成侯爷了?这怎么可能? “这大傻子让所有百姓,来卖毒麻蛋!” “想把我们秦家搞垮,买下秦府做别院,你说该不该打?” “好你个庞老狗,难怪在朝堂上闹那么一处,原来是打这个主意!”秦烈跳出来声援。 “胡说!老夫根本没有这么想过!”庞婴抖着山羊胡,矢口否认。 秦洛指向其它二世祖:“庞义在我家门口说的,他们都在听着!” 二世组们,像乌龟似的,急忙把头缩在脖子里。 庞婴差点吐血,混账东西,这话是可以乱说的吗? “安民侯,老夫代他向你秦家道歉,回去定好好管教!” “砰!砰!”秦洛抬腿又是两脚,踹在庞义身上。 庞婴目眦欲裂:“安民侯!他是我的子孙,要管教也轮不到你!” “管教他爹的事,我又不是他爹,我只是想揍他!” 庞义双目瞪圆,死死盯着秦洛,想要拼命! “再瞪!再瞪老子还揍你!” 太嚣张了! 庞婴一步上前,拦在秦洛面前:“安民侯,想耍威风,冲老夫来便是!” “你当老子不敢!”秦洛一撸袖子,就准备开干。 “住手!”刘业一声爆喝,在羽林卫的拱卫下走了过来。 庞婴不仅是高官,还是他的老丈人之一,哪能让秦洛随便打了。 “堂堂朝廷命官,当街打闹,成何体统?” “安民侯带头闹事,罚俸三年!其它人等,罚奉三月。” “若有再犯,严惩不怠!” 第35章 买砒霜,送大礼 这老六皇帝。 还没见过他一个铜板呢!张口罚俸三年。 不过,秦洛也不在乎他那仨瓜俩枣。 能让庞老狗颜面大失,狠出一口恶气,比什么都痛快。 刘业一甩袖子,转身返回龙辇。 百官队伍再次起行。 不少人在心里耻笑秦洛,憨货一个,当授爵就这么张扬跋扈。 不懂收敛,迟早被圣上厌恶,栽大跟头。 返回皇城。 刘业下旨各级衙门,把乾芋的食用方法,逐级传播下去,供大乾子民学习。 一个时辰功夫,全临安城都沸腾了。 “毒麻蛋,不,乾芋,竟是天赐神物,一斤变五斤,真的假的?” “必须真的,皇上都下圣旨了,还能有假?” “听说征东将军府秦洛公子,因发现乾芋的食用方法,封侯爵了!” “狗日的庞小狗,若不是他散布假消息,老子能一文钱一个贱卖?” 小道消息满天飞。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变成对庞义等二世祖的声讨,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功夫。 对于平民来说,时间不是问题,柴火不是问题,人工不是问题,把能吃到嘴的食物贱卖,是大问题! 得知乾芋能够一产五甚至更多,不知有多少人捶胸顿足骂娘。 最郁闷的要属庞家等世家田庄庄户。 在自家少爷的安排下,挖空了田庄周边,又通知亲戚邻居去野外挖,现在全成了埋怨。 各世家用最快的速度,召二世祖们回府,禁足! 一嫌丢人显眼,二怕被人敲黑砖。 “不可能,绝不可能!” “毒麻蛋含有剧毒,你们一定是被秦憨子骗了!” 庞婴都亲口解释了,庞义仍叫嚷着不信。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接连跑了好几天,肉都跑瘦好几斤,就为搞垮秦洛。 结果却成了秦洛的致富小帮手。 实在太讽刺了! 比遭遇毒打,还让人难以接受。 庞婴懒得再劝:“扶二少爷去休息吧!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不,我不休息!秦洛不是要开店吗?老子一把火烧了他的鸟店!” “啪!”庞婴甩手就是一个巴掌:“孽障!我看你是想致我庞家于死地吧!” “皇上赐名、赐字、列入秋收祭祀祷文,敬拜上天!” “下旨供大乾万民学习食用方法!” “这是奔着列入史书,流芳千古去的!” “胆敢阻挠使坏,夷灭九族都有可能!” 庞婴直指本质的一通怒吼,把庞家子弟听得大汗淋漓,胆寒不已! 同时又嫉妒秦洛好命,好事怎么全让秦憨子撞上了呢? “把庞义关进别院!” “不经老夫允许,不准他踏出别院一步!” 庞婴真的怕了。 庞家在刘业心目中已经臭了,万一这王八羔子脑子一热,再干点坑爷事来! 后果难以想象。 保险起见,还是先禁足吧! …… 齐王府,书房。 刘恒坐在矮桌前,听张绍口述汇报完毕。 拿起文字情报,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刘恒两眼微眯,中指轻弹矮桌,陷入沉思。 张绍像树桩似的,躬身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极为小心,生怕打断刘恒的思绪。 过了许久,刘恒缓缓放下情报,眼眸中闪过一道戾芒:“你悄悄去买一些砒霜来!” “等乾芋坊开业那天,本王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张绍脑门的冷汗都快流出来了,急忙劝阻:“殿下,万万不可啊!” “圣上极为看重乾芋,为出一之气,惹得圣上龙颜大怒,恐对殿下不利!” 前日秦府设宴一事,殿下被落了面子,隐隐成为贵族圈的笑话。 真相也已查明,是秦烈主动邀请的圣上。 为讨皇上欢心,把殿下当小丑耍,实属可恶! 刘恒把情报往前一推:“好好看看,如果出事,谁的嫌疑最大!” 张绍愕然一怔,情报内容他不敢说倒背如流,但绝对熟悉。 “殿下是说……”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让人猜疑就行了!” “多死点人,把影响弄大!” 张绍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此计高明啊! 所有人都知道,庞家和秦家势同水火。 乾芋被下毒,庞家嫌疑最大。 不留任何痕迹,不需要破案,仅仅猜疑就够了。 皇上震怒,全民愤骂,足矣把庞家搞臭废掉。 没了庞家,大皇子就是没了爪牙的老虎,太子之位非殿下莫属! 同时还能打击秦家的生意,一箭双雕之计,堪称完美。 见张绍已经领会自己的意图。 刘恒摆了摆手:“去吧!不要在临安城购买,也不要留下线索!事后烂在肚里,永远别说出来!” “属下遵命!” …… 秦洛不知道,他的店铺还没开张,就已成了别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封侯的赏赐到了。 府邸、田契到位,还有一个红色铆钉木箱。 秦洛随手翻开大箱,看着小半箱白银发蒙。 “老李啊!这不够一万两吧!” 李安强挤笑容:“回侯爷,这是一千两!” “剩下九千两呢?被你私吞了?” 李安急忙摆手:“侯爷,这可不敢乱说!你就是给咱家十个胆子,也不敢向你伸手!” “那银子呢?” 李安指了指红色铆钉木箱。 “别和我装傻!我问的是剩下九千两银子!” “银子……圣上说了,剩下九千两留着给三公主做嫁妆。” 秦洛瞪大眼睛不干了:“嫁妆不是当爹的给准备吗?为啥扣我的赏银?” “咳咳……”李安一阵干咳,心说这秦憨子是财迷啊!一涉及到利益,他就不憨了。 “哪儿嫩多屁话!”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圣上给你多少,你就接多少!” 秦烈大嗓门咧咧的,例行胳膊往外边拐。 “侯爷、秦将军,你们慢聊!” “咱家还要回宫复命!” 李安脚底板抹油,撒开脚丫子,赶紧开溜。 鬼知道九千两银子咋整? 圣上说的是,去内库藏支一千两白银,送去秦府,根本没提九千两的事。 身为皇帝心腹,哪能不明白,圣上是看秦家乾芋生意不亏本了,就选择性遗忘追赏。 像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圣上不说,臣子不提,不了了之。 哪知秦憨子会咬住不放! 留着给三公主做嫁妆,是他应急瞎编的借口,唉!赶紧回宫,向圣上如实汇报吧! 第36章 爹,我发誓,你听着 看着李安携小太监,像讨债似的离去。 秦烈抬手拍了秦洛一巴掌。 “你这孽障!” “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圣上的英明决定,是你可以质疑的吗?” 秦洛想说,英明个屁! 他分明就是想赖账,当我看不明白? 九千两啊!没这笔钱,魔芋生意还咋做? 懒得解释,脑壳疼! 揉着涨疼的脑袋,走出便宜老爹的攻击范围。 “二喜,收拾东西,咱们搬家!” 秦烈两眼一瞪:“孽障,你想搬哪?” 秦洛晃了晃刚到手的钥匙:“搬去侯府!” “我现在是侯爷了,天天被你揍,哪还有面子?” “我要住的远远的,让你打不着!” 秦烈一指大门:“你敢迈出这个门槛!老子腿给你打断!” “老爷,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少爷现在贵为侯爵,确实要给他留足面子!” “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李姨娘上前一通劝说,秦烈嗡声服软:“老子以后不打你了!” “你说话不算数,上次发誓都没用!” 秦烈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那你想咋地?” “我发誓,你听着!” 秦洛举起胳膊,心里想着前世亲爹:“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各路神仙做证,我爹再打我,就让老秦家绝后。” 前身早就挂了,严格上说,已经绝了。 被掐中死穴,秦烈脸都吓白了。 “呸呸呸!”李姨娘急忙往地上吐唾沫:“大少爷,这话可不敢乱说!” “送子娘娘有灵,各路神仙有灵,大少爷他瞎说的,千万别当真啊!” “你这孽子,老子非打死你不可!”秦烈气极,转身抄起一根木棍。 “你打吧!只要不怕老秦家绝后,就使劲打吧!” “老爷,使不得啊!千万使不得!”李姨娘紧紧抱住秦烈,不让他有下一步动作。 万一誓言成真,那可如何是好? 她还盼着奇迹发生,给老秦家添丁加瓦呢! 秦烈把木棍一扔,吹胡子瞪眼咆哮:“老子咋生你这么一个孽障!” “滚!滚的远远的!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你意思让我搬家?” “你敢!” 再气也是亲生的,哪能让他搬离自己身边。 “你消消气,你以后别打我,誓言就不会生效!” “我去找乾芋坊店铺了!” 便宜老爹除了没啥脑子,其它还是很不错的,只是爱动手这点,秦洛受不鸟。 …… 御书房。 刘业正在批阅奏折。 李安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启禀圣上,房契、田契和赏银,已交到安民侯手上!” “嗯,朕知道了。” “圣上……” 刘业缓缓抬起头:“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等下,让朕猜猜,是不是秦洛问你多要银子了?” 李安强挤笑容点头:“圣上圣明,确实如此!” “安民侯找老奴追讨九千两银子,老奴一时心急,假猜圣意,说九千两银子留给公主做嫁妆!” “不错,朕就是这么想的。” 李安微松一口老气,假传圣意不是小罪,万一降下雷霆之怒,被打发去洗恭桶都有可能。 “可民安侯他并不满意!” “说嫁妆该当爹的给准备,哪能扣他的赏银!” 刘业被气笑了:“这憨货,朕看他是钻到银眼里了!” “不怕拔草,让他尽管进宫找朕掰扯。” …… 临安大街。 大乾京城最繁华之地。 乾芋坊的招牌是皇帝题词,牌面必须要大气,尽管只是一文钱的生意。 秦洛抱着了解行情的目的,随便问了几家店铺。 都是五十两银子月租起步。 狗日的皇帝,见我明面上不会亏本,就想赖掉九千两赏银。 账是这么算的吗? “少爷,在这地段做生意,咱们要卖多少斤魔芋,才能不亏本啊?”二喜一脸惆怅。 “少爷,要不咱们找个偏僻地段,租金便宜点的!”二喜跟着劝说。 “皇上钦定的生意,你跟我谈省钱?” 二喜、三喜傻眼了,貌似不能省。 秦洛抬手一指:“就租它了!视野广阔,紧临大街,附近二里地要数它大气有面!” 二喜、三喜差点跌倒。 我哩个少爷唉! 德盛楼是临安知名客栈,食宿双全,生意火爆。 先不说人家租不租,租金咱都给不起。 不等二人回过神,秦洛已快步上前。 他刚还有最重要一条没说,此楼是玉彻圈定的三个伏击点之一。 东、南两侧位置极佳,摆上一架床弩,足以横扫整个街面。 提前租下来,把西姜奸细挤到二号点去伏击,那里最有利于反制。 “小二的,把你家掌柜的叫出来!” “我安民侯秦洛,要租下此楼,做乾芋生意!” 小二愕然一怔,扭头就往楼上跑去。 安民侯他知道,乾芋他也知道,客人们都传疯了。 刚还幻想着,自己也发明一种吃食,挣个侯爵永享富贵。 这就被人找上门了。 片刻功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走了出来。 “草民许文来,拜见安民侯大人!” “我咋说今天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安民侯大人到访!” 秦洛眉毛一抬:“这么说,你愿意把此楼租给我?” “咳咳……安民侯大人说笑了!” “此客栈是我许家祖业,断然不敢转租!” “在下家父,是当朝御史中丞,和侯爷父亲征东将军同殿为臣!” 我艹! 刚还在担心干出天怒人怨之事!这就碰到冤家了。 许家,大乾知名世家之一,和庞家交好。 组织庄户挖毒麻蛋挤兑秦洛,许家便有参与。 “别和本侯扯关系!” “我就问你们租不租!” “不租我就穿上爵服,天天坐在客栈门口,来人就让他给我磕头!” “把我家庞太师……不……黑虎也牵来!” “黑虎这名字是御赐的,你们还敢打不成?” 许文来脸都绿了。 这主意谁出的,太损了! 来客栈食宿,必须先给秦憨子跪下磕头,搞不好进出都得磕,傻子才愿意来呢! 许文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都难堪的笑容:“这我做不了主,需要和家族商量!” “不急,你们慢慢商量吧!” “二喜,回去把我爵服拿来,我先在这儿守着!” 许文来一惊:“别,千万别!” “安民侯,此楼位置极佳,即便肯租给你,租金必定不低!” “据我所知,乾芋仅售一文钱一斤,租下此楼,是会亏本的。” 许文来人虽胖脑子不笨,想用迂回的办法劝退。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就说多少钱租吧!” 许文来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两一年!” 二喜、三喜均吸一口凉气,贵出天际了。 “可以,你去准备契约吧!” 第37章 找皇帝要债 许文来傻逼了。 他本想报出一个超高的价格,把秦洛吓退。 哪知秦洛不按常理出牌。 他更不知道的是,秦洛在心里笑了。 三千两一年好啊! 回头我就拿着契约,找老六皇帝哭穷! 要么给我解决商铺问题,要么我就退回田庄搞批发。 丢脸也是丢你皇帝的脸。 见秦洛露出鸡贼笑容。 二喜怀疑自家少爷听错了。 急忙伸出三根手指,在秦洛眼前晃了晃。 “少爷,你听清楚,他说的是三千两,不是三千文!” “听见了,我又没聋!”秦洛没好气说。 “少爷,你是不是不知道,三千两银子是多少?” 这话太欠揍。 “砰!”秦洛一脚把他踹翻:“三千两就是三千两,你当老子傻?” 二喜:…… “愣着干啥?准备契约啊!”秦洛侧身催促。 许文来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安民侯,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和家族商量。” “价格都谈妥了!你说做不了主?” “耍本侯好玩是吧?” “二喜、三喜,抄家伙,把他这破客栈砸了!” 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玩意。 许文来气得直跺脚:“安民侯勿怒,我租,租还不行吗?” “少爷,三思啊!让老爷知道,肯定会发火的!”二喜又跳出来打岔。 这不省心的东西,净会拆台! 秦洛又赏给他一脚:“滚!我是侯爷,还是他是侯爷?” 二喜:…… 许文来脸色一喜,签了契约又如何? 秦烈不同意,契约就没法作数,一场闹剧而已。 半柱香的功夫,许文来把契约拟好了。 双方签名,按手印,契约生效。 秦洛把属于自己那一份揣进怀里:“明天给你银子!” “好,收到银子,在下便为侯爷腾地方。” “一言为定!” …… 离开德盛楼。 秦洛盘算着,只有一份契约,貌似说服力不够。 干脆把玉彻推测的三号伏击点也租下来。 再去找皇帝哭穷。 大手一挥:“走,再去签一份天价契约!” 二喜、三喜脸都绿了。 你还知道自己签的是天价契约啊? “少爷,咱们还是先回府跟老爷商量一下,再说吧!” “怕啥?出事我顶着!” 二喜、三喜要哭了。 以前你能顶,现在顶不了了! 毒誓一发,老爷哪还敢打你? 肯定会把怒火全撒到我俩身上。 要不,我俩也抄你毒誓? 还是算了,估计老爷会吩咐管家剥皮抽筋伺候。 又走了一里多路的样子。 秦洛指向一家粮庄:“第二家店铺,就它了!” 两层楼商铺,一楼是卖粮铺面,二楼是存储仓库。 伏击角度极佳,适合架设床弩,且隐蔽性极佳。 又是寸土寸金的店铺,二喜、三喜下意识心颤,跟少爷出来,玩的是心跳。 “店家,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说安民侯要租下此楼,做乾芋生意!” 秦洛话落不久,一个三十多岁,肤色黝黑的中年走了出来。 躬身行礼:“安民侯大驾光临,鄙店蓬荜生辉!” “圣上福泽万民,授安民侯开设乾芋坊,刘季自当大力支持。” “敢请安民侯给刘季一日时间,腾空店铺。” 这恭顺的态度,把秦洛给整不会了。“租金还没谈呢!你着什么急?” “刘季虽为商贾,但也有一颗报效皇恩之心!” “安民侯为黎民计,一文钱贱卖乾芋,刘季深感佩服,愿免除租金!” 遇到仁商了?秦洛咋嫩不信呢? 这刘季两眼泛着精光,不像大公无私之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啥条件你就说吧!” “嘿嘿!”刘季尴尬一笑:“条件不敢提!倒是有一点儿小小请求,对安民侯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有啥请求你就直说,别和我绕圈子!” “敢请安民侯每日卖给在下一千斤成品乾芋,在下可以安排人去秦府田庄自取。”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秦洛很肯定,这家伙想投机倒把。 一文钱一斤,一千斤不过一两银子,运离临安,随便都是百倍以上利润。 每天购进一千斤,用不了几天,房租就挣回来了,剩下的全是净赚。 秦洛只猜对了一半。 刘季确实想倒卖乾芋,他是扬州粮商,和庄户打过很多交道,也去过大乾很多地方,并不是所有地方都产毒麻蛋。 皇帝圣旨一出,他便敏锐觉察到商机。 暂不提皇帝重视的东西,会不会差。 就冲皇上赐名、题字这两项,拉到不出产的地方,一两银子一斤都有大把人买。 另外,此商铺是他租的,签了五年契约,约定不涨租。 这才刚过两年,已经涨了三次租,对方势大,他惹不起。 用免租的方式,引安民侯入驻,给对方竖一强敌,岂不快哉? “没问题!”秦洛很爽快便答应了。 一文钱一斤,卖给谁不是卖? 他又不能涨价,敢涨一丝一毫,绝对被庞婴等文官弹劾到死。 结个善缘,免除房租,这是双赢的局面。 “感谢侯爷厚爱!”刘季行大礼跪拜感谢。 “起来吧!咱们拟份契约!” 签订完毕,秦洛怀揣两份契约,嘴角憋着坏笑,朝皇城走去。 运作得当,说不定能弄几家免费店铺用用。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啊?”靠近宫门,二喜后知后觉问道。 “找皇上要债!” “把这天价契约拿回家,还不把我爹吓死?” “皇上欠我九千两赏银没给,让他帮忙付三年租金。” 听到这话,二喜三喜胆子都快吓破了。 找皇帝要债,这是人干的事吗?嫌脑袋太结实了? “少爷,使不得啊!” “咱们回去找老爷,从长计议!” “可拉倒吧!找他还不如靠我!”说着,秦洛大步走向宫门。 二喜、三喜腿都吓软了。 “少爷憨劲上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赶紧回去找老爷,让他想办法。” “走!” 两人吃奶劲都使上了,一口气跑回秦府。 “老……老爷,不好了!” “少爷他……进宫了!” “啥?”秦烈两眼一瞪:“净身进宫当太监了?” “不,不是!” “说是去找圣上要债!” 秦烈两眼一黑,差点晕倒。 “这孽障,老子非打死他不可!” “老爷,使不得啊!想想誓言!”李姨娘急劝。 秦烈瞬间开启念经模式:“不能打秦洛,秦家会断后;不能打秦洛,秦家会断后……” 第38章 誓言,别忘了誓言 御书房。 刘业正摔着奏折发火。 “要银子!张嘴闭嘴要银子!” “朕能变银子不成?” “朕若有银子,还要他们这些官吏做什么?” “圣上,龙体要紧,千万别气坏了身体!”李安小声劝道。 刘业眉头一皱:“出去!”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 成了出气筒。 李安急忙低着脑袋退了出去。 片刻功夫,房门又推开了。 “谁让你进来的?” “圣上,安民侯秦洛来了,说没银子付商铺房租!让圣上帮着解决。” 又是一个变着花样要银子的。 刘业那叫个火啊! “让他去御花园拔草,不拔完不准走!” “等下,让他进来吧!” 李安刚准备关门,刘业改变了主意。 秦洛迈步进入。 “你也是来找朕要银子的?” 开场下马威,把秦洛惊了一跳。 硬着头皮说:“临安铺租太贵,请圣上收回开设商铺圣命,让臣直接在田庄售卖!” 刘业两眼一瞪:“谁给你出的主意?” 田庄偏远,在田庄售卖,受惠的全是大商贾,有违普惠百姓的初心。 所以他特意下旨点明,在临安城卖。 秦洛从怀里掏出一份契约,递出。 “铺租太贵,我想到的。” 刘业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没好气道:“你管这叫租不起?当朕瞎了吗?上面明明写着免除铺租!” “呃……拿错了!” “我记着掏这边,怎么掏成那边了呢?” 秦洛憨憨说着,又掏了一出契约出来:“皇上,我刚拿错了,你看这个!” 刘业差点没被气笑。 这憨子…… 随手接过,大眼一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一年三千两银子!” “李安,临安城的铺租,现在都这么贵了吗?” “回圣上,老奴前些天听说,临安最贵商铺月租百两左右。” “嗯?”刘业两眼一瞪,紧盯秦洛:“这三千两是怎么回事儿?” “御史中丞家的产业,他儿子开的价。” 刘业瞬间憋不住火了。 小小商贾,都知道心怀皇恩,不收分文租金,让做普惠黎民的乾芋生意。 反倒朝堂高官,干起了趁火打劫的勾当。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让他如何不怒? “去把御史中丞给朕叫来!” 御史台,御史中丞许致远,正在训斥下属。 小黄门匆匆来报,圣上御书房召见。 踏进房门,看到刘业摆着一张臭脸,许致远心里咯噔一下。 刘业一指御案:“看看这份契约!” 李安连忙拿起来,转交。 许致远眯着老眼仔细看了一遍,报效皇恩,免除铺租,这很好啊! 圣上为何生气? “如何?”刘业冷冷的吐了两个字。 “不妥!”许致远揣摩上意回答。 刘业强压怒火:“哪里不妥?” “乾芋坊是圣上钦定的生意,岂能收受低贱商贾恩惠?” “若是宣扬出去,有损圣上圣名!” 刘业实在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所以你许家明知道乾玉坊是普惠百姓的生意,还故意哄抬铺租?” 许致远愕然一怔,急忙跪拜请罪:“圣上恕罪,臣真不知发生了何事?” “自己看看!” 刘业把契约丢了出去。 许致远一看傻逼了。 这是我许氏祖业,许文来那孽畜,谁让他擅自转租的? 许致远想说祖业不肯转租,又怕皇上误会他,高租金曝光后改成不租。 只得违心说道:“圣上,臣真不知此事!” “区区商贾都知道报效皇恩,老臣更是如此。” “安民侯要用商铺,只需和老臣交代一声便是,不收任何铺租。” “呼!”秦洛吁了一口长气:“不收铺租,乾芋坊倒是能开张了!” “不需要免租,该收多少铺租告诉朕,朕替他付。”刘业装腔作势拒绝。 秦洛懒得吐槽了! 这老六皇帝,谁敢收你的房租啊! 不想出银子,就直说呗!何必演戏。 可不,许致远吓得脸都白了:“圣上太折煞老臣了!” “区区铺租,与造福大乾黎民百姓相比,何足挂齿?” “我许家在临安城还有几处商铺,安民侯若是需要,老臣让他们全腾出来!” “那太好了!我只找了两处商铺,还差三处呢!”秦洛不失时机接话。 许致远差点吐血,客套话你听不出来吗? “我爹说了,乾玉坊是圣上钦定的生意,场面一定要宏大,你可不能拿小铺面充数!” 听到补充,许致远感觉喉间一阵腥咸。 苍天啊!降个雷劈死这憨子吧! 刘业却是眼前一亮,这憨货行啊?脸皮够厚,有前途! 许致远微微哆嗦:“不会,绝对不会!都像德盛楼那样的大铺面。” 他豁出去了,既然亏了,那就往死里亏好了。 让圣上记住许家的好。 抠抠索索,反倒不美! “那好!等你腾空铺面,我就开始售卖乾芋!” “敢请安民侯给老臣两日时间。” …… 离开御书房。 秦洛看到便宜老爹,正在气喘吁吁上台阶。 黑红色的脸上,折射着明晃晃的汗油。 估计是二喜、三喜那俩憨货,谎报军情,把老家伙给吓到了。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有些小感动! “爹!” 秦洛大喊一声,秦烈瞬间停下脚步。 快步上前。 秦烈急忙问道:“圣上没拿你怎么样吧?” “咋?他拿我怎么样,你还能跟他拼命不成?” 秦烈瞬间仰起巴掌:“孽障!再胡咧咧,老子抽不死你!” “誓言,别忘了誓言!” 秦烈那叫个气啊! 瞪眼了片刻,开启唐僧念咒语模式:“不能打秦洛,秦家会断后;不能打秦洛,秦家会断后……” “噗!”听清内容,秦洛笑喷了。 “笑什么笑?还不是你这孽障干的好事!你姨娘给想的办法!” “咳,挺好,你继续!” “老子……”秦烈再次扬手。 “爹,誓言,念咒语。” “呼!”秦烈很出一口粗气:“老子就不该来,让圣上把你这孽障打烂!” “我又没犯错,他为什么要打我?” “你这孽障跑来问圣上要债,还不叫犯错?”秦烈瞬间炸火。 “爹,难道你上辈子和我是仇人吗?” “为啥说不到三句话,你就发火,甚至会打我!” “老子……”秦烈语塞了下:“你这孽障不气老子,老子会火?” “没气你啊!” “商铺是他让开的,铺租要三千两一年呢!他不管谁管?” “不过现在好了,五间商铺全部免租金!” “你就等着在家数铜钱吧!” “一文钱的生意,咱也能赚大钱!” 第39章 爹抄儿子作业 随后的三天。 秦洛很忙。 除了每天练箭一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都脚不粘地的连轴转。 秦府田庄,售卖毒麻蛋的队伍已经没了。 一产五的消息传播开了,也到了秋收时间,事关全家一年口粮,没有谁再去追求那仨瓜俩枣。 高耸的魔芋堆下,清洗、削皮、切碎、石磨磨浆、大锅煮等工序,一字排开,流水线作业。 皆是为了提高产能。 秦洛此刻正在实验改良版水瓢。 魔芋煮到粘稠状态,舀一瓢倒进盆里冷却成型,重量刚好一斤。 “少爷,为啥弄这么麻烦啊?” “不是瓢越大舀着越快吗?”二喜问出大伙心中疑惑。 “你懂个屁!每瓢刚好一斤,不用过称!” “卖的时候,每人限购一斤,一手给铜钱,一手给魔芋,方便快捷。” 听起来挺有道理。 但新问题又来了:“为什么每人限购一斤?不是卖的越多越好吗?” “说了你也不懂!荷叶的事情,谈的怎么了?” “一文钱三斤,再低人家不卖!” “可以,就按这个价格来,先买一百文的。” “三喜,编箩筐的找到没?” “少爷,找到了,最低两文钱一个。” “可以,先订两千个,给他们说,质量要好,速度要快,以后每天都有得订。” “木盆呢?木盆怎么样了?” “木盆要十文,若铭刻乾芋坊仨字,还得加一文。” “好吧!要铭字款,先订两百个。” 做好统计,秦洛在草纸上写了起来。 写完递给二喜:“去订做两个大木牌,把这些条例抄到上面,两个店门口各竖一个。” “速度要快,明天上午必须竖好!” 秦洛决定,在秋收祭祀前,暂开两个店。 等一切搞顺了,再开三四五店。 “少爷,这上面写的啥啊?” 这话一问就露底了,文盲一个。 “哪嫩多问题,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让秦洛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二喜他们刚把木牌立好,各种质疑声扑面而来。 “每人限购一斤,要求自带盛放器具,若用荷叶包起来,加收一文!” “一个荷叶一文,黑店啊这是!” “会不会做生意,别人都是恨不得多卖,他们还限购!” “下面更黑,二楼开设茶座,一壶茶十文,可以购买十斤装或三十斤装。” “西城茶铺子,一壶茶才二文!” “十斤装配箩筐,箩筐七文,三十斤装配木桶,木桶二十文。” “买十斤乾芋才十文钱,箩筐要另收七文,傻子才买!” “木桶还要二十文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 “憨子订的规矩,能好到哪去?” “不买,绝对不买!” 乱七八糟的质疑辱骂声,交杂成一片。 二喜等人慌了。 “我去告诉少爷,你们回去找老爷!” “只有老爷才能劝住少爷!” 家丁们跑回秦府,七嘴八舌一通乱说。 秦烈瞬间怒了:“孽障!把事情办成这样,让老子怎么跟圣上交代?” “去,把牌子拆了!不限量售卖!” “不能拆!”秦洛快步走了进来。 “为啥不能拆?今天不给老说个一二三来,老子打死二喜!” 二喜:…… 秦洛伸手把老爹拉进房间。 “爹,限购是因为产量不足,根叔他们全力开工,一天顶多做三万斤魔芋。” “每人限购一斤,也才满足三万人的量,临安城有多少人,你想过吗?” “不限量售卖,若有人直接说要三万斤,你怎么弄?” 秦烈两眼一瞪:“屁话!要嫩多谁吃得完?” “吃不完可以卖啊!一文钱买下来,转手卖五文钱,你认为卖不出去吗?” 秦烈张了张嘴,感觉还真挺有道理。 话峰一转:“一个荷叶加一文钱,你这不是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吗?” “又不是强制性的,不想花冤枉钱,他们可以自带盛放器皿!” “咱们一文钱一斤乾芋,完全是在亏本卖,卖的越多亏的越多!” “涨价会让那帮老酸丁弹劾,只能从其它地方补回来。” “你小子少蒙我!一斤能产五斤,怎么会亏本?”秦烈不诧反驳。 “若是在田庄做好,直接出货,肯定不会亏!” “现在是在临安城卖!” “不提铺租,多了运输和人工开支,你算过要多开支多少银子吗?” “为啥要在二楼开设茶座?还不是为了赚钱?不过不是赚平民的钱!平民在一楼排队购买,二楼是赚富户的钱!” “富户不想排队购买,就去二楼买壶茶,坐着享用,咱们把乾芋送他们手上。” “他们享受了便利,咱们获得了利益,好填补一楼的亏空!” 秦洛这一通解释,把秦烈说的哑口无言了。 好半响回神,难以置信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不是我想的,青楼花姑娘教的。” “老子咋说你……啥?你又上青楼了?” “嘘……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这混账,气死老子了!”秦烈抖了抖手指,一看门口方向:“二喜,给老子滚进来!” 二喜推门进来。 “砰!”秦烈抬腿就是一脚:“少爷再上青楼,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二喜眼泪汪汪,我太难了! “还有你们,谁敢出去乱嚼舌根子,老子削了他的脑袋!” 家丁们瑟瑟发抖。 这时,管家快步来报:“老爷,少爷,宫里来人了,让你们即刻进宫面圣。” “知道了!”秦烈应了一声,让管家和二喜出去。 小声交代秦洛:“见到圣上,你什么都不要说,让老子说,听到了吗?” “凭啥?” …… 御书房。 刘业抬手把一份折子,扔在父子两人面前。 眼眸里泛着怒火:“朕让你们开设乾芋坊,普惠黎民!你们是怎么做的?” “限制销售!天价荷叶!天价茶水!天价箩筐!天价木桶!” “你们太让朕失望了!” 秦烈听得大汗淋漓,秦洛一步上前:“皇上……” “闭嘴!老子拿的决定,轮不你来解释!” 秦烈护子心切,猛然打断秦洛讲话,看向高位:“圣上,请给臣一个解释的机会。” “好!朕就听你怎么解释!” 秦烈照抄秦洛作业,吧啦吧啦一通细说。 刘业听完沉默了。 他只懂帝王之术,驭下之道,还真没想过生意成本问题。 许久之后问道:“这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不……不是,臣在青楼遇到一个家道中落的商贾女子。” “闲聊时谈了一些,她给臣了一些指点。” 刘业眉毛抬了抬:“一个风尘女子,也能有如此见识,了不得啊!” “是,是的!臣帮她赎了身,让她回乡了!” 第40章 欺君这种事,慢慢就习惯了 从御书房出来。 秦烈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为了保护儿子,他欺君了! 秦洛却有种刮目相看的错觉。 原以为便宜老爹是愚忠粉,至死不欺君。 这次彻底颠覆了他的印象! 貌似可以搞一个便宜老爹养成计划! 比如多上青楼,迫使他帮忙隐瞒。 欺君这种事,欺啊欺的,就习惯了! “爹!你连皇上都敢骗?” 秦烈小腿一软,差点跌倒,偷瞄左右咆哮:“给老子闭嘴!还不是因为你这孽障?” “好吧!下次你还帮我瞒着!” “你还想有下次?老子打不死你!”秦烈瞬间扬起巴掌。 “爹!别冲动!想想誓言!” “老子……”秦烈最终放下胳膊:“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下你这个混账!” “爹,谢谢你!我知道你骗皇上是为了保护我!” 突然一句煽情话,把秦烈整不会了。 甚至有些欣慰,鼻子发酸。 养了这么多年儿子,还是第一次听他道谢。 “爹,以后请你继续保护我!” “毕竟我是你儿子,你不向着我向着谁?” 这话逻辑不错,听着咋嫩不是味呢? 秦洛想说,你看,只要不提欺君俩字,他还是很平静的。 有培养潜质。 秦烈捋不通哪里不对,两眼一瞪嚷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还是多想想明天开业的事吧!” 老六皇帝发话了,不干涉经营,但一定要弄成功,让老百姓得到实惠! 否则你们爷俩挨骂,朕也跟着脸上无光! 别让朕失望! 秦洛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放心吧!肯定大卖!” “我还准备了试吃环节,尝了味,谁还抠嗦那一文钱?” 秦烈点了点头,感觉很有道理。 “狗日的庞老狗,若不是他坏事,我准备卖五十文一斤。” “每天白花花的银子,嘎嘎往府里抬,我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没力气打我!” 秦烈翻了个白眼:“这仇老子和他慢慢算,你别瞎掺和,就你那脑子,让人卖了都还不知道为啥!” 秦洛想说,你说反了吧! …… 庞府。 庞婴正在听庶子庞光细说乾芋坊条例。 僵硬的老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一个莽夫,一个憨子,能懂什么经营?” “福兮祸兮!” “皇上把重任交给他们,看着风光,等把事情办砸了,圣眷就没了!” “爹,那些泥腿子们怨言很大,咱们要不要推澜助波一番?”庞光小心翼翼问道。 皇帝下旨开设乾芋坊,一文钱一斤售卖。 百姓们期望很高,都想多买点回家享用。 秦洛的条例木牌一立,期望变成了怨气。 庞光感觉可以利用一下。 “万万不可!圣上极为看重乾芋,甚至当成国策推广!” “一旦出事,必将一查到底!” “我庞家已是多事之秋,倘若再错,必定万复不劫!” 解释完,庞婴紧握枯骨般的双手。 他特别后悔让人挖掘河堤,水淹秦府田庄。 当时实在气昏头了,筹备数月的谋划,全部打水漂,还搭上三家店铺。 给二皇子致命一击的谋划,也惨遭流产。 为泄一时之愤,导致自己圣眷大失,三子庞叙被流放。 算算时间,三子至少还得月余才能到交趾。 “唉!”悠悠叹上一口长气,悔之晚矣! “那咱们什么都不做?”庞光小声又问。 “对,什么都不做!” “静等着看他们父子笑话就行!” 类似的对话,还在御史中丞许致远府邸响起。 店铺腾给秦洛之后,许文来成了吃闲饭的,不受亲爹得见。 “爹,把乾芋生意搅合黄了,秦憨子就没理由再占着咱们商铺了!” “就你聪明!连憨子都能把你玩弄,你能想到的,别人想不到?” 这话老扎心了。 许文来感觉这是一辈子都洗刷不净的耻辱。 每当想起那天的遭遇,他感觉就像吞了翔似的。 “什么坏都不要使!” “不仅不能使坏,出了事还要帮忙平息!” “针对外面民怨沸腾的情况,你去想两个解决方案!” 许文来大脑短路了。 他感觉老爹老糊涂了。 秦憨子用阴险卑鄙的手段,巧取强占他许家四座豪华商铺。 不落井下石都是开天恩了,还想办法帮忙?没搞错吧! “老子让你去想办法!” “还杵在这儿碍眼干啥?” 许文来:…… …… 齐王府。 张绍把情报资料递到刘恒手上。 简单概述了一下情况。 刘恒微扬嘴角笑了。 “这父子俩为了捞银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随他们闹去!你的计划,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殿下,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乾玉坊明日有试吃项目。” “哦?”刘恒分贝微扬,貌似不明白什么叫试吃项目。 “就是一大盆凉拌好的乾芋,谁都可以夹一块品尝,感觉好吃,再排队购买。” 刘恒点了点头:“这法子不错,确实煞费苦心了,你继续说。” “属下准备买通一个贼偷,在试吃的时候,制造混乱,悄悄把砒霜搅进试吃盆里。” “然后把他……”张绍挥动手刀,做了一个灭口动作。 刘恒微微沉吟:“可以,但务必做到保密,不留一丝线索。” “属下省得。” “去吧!” 张绍离去,刘恒眼眸中射出幽幽寒光。 试吃出问题,必定会死不少人,即便查明中毒,乾芋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查不到真凶,秦烈父子首当其冲担责,庞家是第一怀疑对象。 一箭双雕,岂不妙哉? …… 次日一早。 秦洛牺牲了练箭时间,起早巡视两个店铺。 万事开头难,第一天肯定手忙脚乱。 准备工作一定要到位,否则一开卖,不知乱成啥样。 “嘿!原以为我就够早了!还有这么多比我更早的人!” 店门口排着又粗又长的队伍,挤挤嚷嚷一片。 “呼!”二喜松了一口长气:“这么多人,昨日我还担心没人来买呢!” 秦洛瞟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没文化真可怕的憨货。 “少爷,要不把试吃盆抬出来,先让他们尝尝?” 二喜提议,三喜点头。 俩货都是平生第一次做生意,恨不得掏心掏肺讨好顾客。 秦洛两眼一翻:“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还试吃什么?不是钱来的啊?” “等会儿抬到二楼,用小醋碟,四片装一碟,一两银子一碟!” “告诉他们,这是皇上喜欢的味道,每人每天只能购买一碟!” 第41章 一把利刃,刺进咽喉 二喜、三喜震惊了。 这是试吃款,特意切的很小。 四片连一醋蝶都装不满。 卖一两银子一碟,傻子才买呢! 还每人每日限购一碟。 少爷是不是又发烧烧到脑子了? 一两银子,用于每天买一斤,可以买一千天。 你当老百姓不会算账啊?算的比你还精。 秦洛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产品定位和饥饿营销,这么超前的理念,这俩憨货哪能理解得了? 他嘴角微扬,在心里为自己点赞,灵机一动,就能发现一个高创收点子,我真是大聪明。 一文钱一斤是乾芋价格,一两银子一碟是调制成品价格,内含多种上等香料,随文官弹劾去! “二喜留下,专职负责此事!” “少爷,如果没人买咋办?” “只要你讲明是皇上喜欢的味道,就不可能没人买!每碟四片,每人每日限购一碟,这两点你给我记牢了,必须严格遵守。” 二喜茫然的点了点头。 一号店巡视完毕,秦洛直奔二号店。 还好距离不远,否则非跑断腿不可。 二号店外,正在推搡咒骂! “干什么呢?都停下!” “他插队!” “我没插,撒尿去了!” “屁!老子都来半个时辰了,咋不知道你在我前面?” “你来之前我就去撒尿了!肯定不知道。” “都闭嘴!不管什么原因离队,都必须重排,否则不卖给你!”秦洛发话。 “你特么谁啊?”粗糙汉子不爽了。 “大胆!敢这么和我家少爷说话?我家少爷是安民侯知道不?”三喜狗腿子十足的站了出来。 “啪!”秦洛照他脑门来了一巴掌:“来者是客,客人最大,不许给我摆臭架子懂不?” 打人这毛病会传染。 好不容易治好了便宜老爹,自己给患上了。 一瞬间,整个队伍沸腾了。 “安民侯,限购一斤太少了,我想买五斤!” “就是,站到腿麻,才让买一斤,说不过去。” “必须放开购买,否则我们全都不买了!” 嘿!还威胁上了。 秦洛瞬间暴躁了:“不买全部滚蛋!老子求着你们买啊!” “若不是怕被皇上砍脑袋,老子卖一两银子一斤!” “一文钱,一文钱你们吃屁呢!” “皇上都说好吃,我还怕没人买吗?” “唉!皇上也是,普惠什么黎民,你们这些刁民用得着普惠吗?” 秦洛骂骂咧咧的走了。 三喜心说,你不是说客人最大吗?咋还骂人呢? 快步追上去:“少爷,你这样骂人,把人都骂走了咋办?” “你回头看看!” “咦!人数没变少,队伍还越来越粗了!” 秦洛最讨厌人插队:“你去警告他们,插队者不卖!” “然后你负责售卖这里的试吃,不,皇上喜欢的味道。” “怎么做,不用我再提点吧?” “记得记得,四片一碟,每人每日只能买一份!”三喜点着头忙说。 “不错!有前途,我看好你!” “好好干!来日我带你上青楼!” 三喜冷汗刷一下流了下来。 “少爷,我不去青楼,你也别去行吗?求你了!” 二喜的跌打膏,是他帮忙抹的。 老爷下脚真狠啊! 少爷有毒誓护体,他们这俩跟班,成了高危职业。 “这要看你们干的咋样?心情不好,我也会上青楼!” “请少爷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 坐等看笑话的人失望了。 乾芋楼一开张就卖爆了,队伍排到别家商铺门口,引发了不少泼水惨案。 深秋季节,刮着小风,迎头泼上一盆凉水,比三伏天钻冰箱都凉快。 二楼更是火爆。 “哥!再给我来一份,皇上喜欢的味道!” “不卖,每人每日限购一份!” “我这就是第一份!” “你当我傻,你刚说的是再来一份!去去去,后面人还等着呢,别杵在这儿碍事!” 看着那人懊悔离去,排队者幸福感丛生。 二喜想说,难道真应了那句人傻钱多? 一两银子明明可以买一千斤,为啥争着来买一小蝶,尝过了,味道确实很好,但也不值一两银子啊! 他没注意到,刚那人在便走便骂! 一两银子,区区四片,老子还没尝明白什么味道,就没了! 老子明天……再来,一定要尝出来皇上喜欢什么味道,回去和铁蛋显摆一辈子! 未时一刻。 乾芋坊两家店,都宣布关张。 没货了,想买明天早点来排队。 根叔他们加班加点干了三天的存货,半天功夫全部卖完。 连秦洛都没预料到这事情。 对面茶楼。 张绍坐在窗户边,指了指纷乱的人群。 “小二,对面出了什么事情?” “回客官,听说乾芋坊存货全卖完了,要提前关门,后面排队那些人,很不乐意!” 张绍脸色微变,掏出一两碎银拍在桌上:“茶钱,不用找了!” “谢谢大爷,欢迎再来啊!” 张绍匆匆下楼,脸色变得很黑。 情报有误,乾芋坊今日没有弄试吃项目。 他计划等到天黑后,悄悄潜入投毒,天没黑都没货了,还投个屁? 任务若就这样失败,非被殿下责罚不可。 怎么办?怎么办? 一道灵光闪过,有办法了。 张绍急忙在街边找到贼偷。 贼偷嘟囔:“贵人,乾芋坊没货了,这活还怎么干?” “拖到明日,要加钱的!” 张绍掏出钱袋,塞给贼偷。 “你去收购乾芋,十文钱一斤,买上五十斤!” “然后你这样……这样……” 贼偷点了点头,立马在大街上嚷起来:“高价收购乾芋,十文钱一斤,欲卖从速,只买五十斤!” 张绍悄悄没入人群消失。 买到乾芋没离开的人乐了。 高价收购,有钱赚啊! 卖,必须卖,大不了明天再来买! 一会儿功夫,贼偷买够五十斤乾芋,找了个没人巷子,掺上砒霜。 站在路口拦人:“大哥,要乾芋不?我是乾芋坊伙计,悄悄拿了几斤,五文钱一斤便宜卖给你!” “娘的!难怪老子排队都没买到,都被你们偷了!来一斤!” “大娘,要乾芋不?我是乾芋坊伙计,悄悄拿了几斤,五文钱一斤便宜卖给你!” “你当我傻?乾芋坊卖一文一斤!” “去乾芋坊要排队,还买不到!实话跟你说,今天把存货全卖光了,明天更少。” “那好吧!三文钱,给我来一斤!” “你这大娘,真会砍价,谁让你看着像我亲娘哩,卖给你好了!” 大概一个时辰功夫,贼偷把五十斤乾芋,销售一空。 一把利刃,刺进他的咽喉。 “贵人……你……” 第42章 贿赂皇帝 发财了! 看着小山似的铜钱堆。 秦烈乐得合不拢嘴,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瞧你那点出息!” “若是全换成银子,你不得高兴的脱光衣服跳舞?” “混账!连老子也敢打趣!”秦烈举着巴掌仰怒,但没舍得真打。 “爹,给皇上送一千两银子吧!”秦洛突然说。 “为啥?” “我统计了一下,皇上喜欢的味道,卖了两千一百多两银子。” “那帮文官,明天肯定会弹劾我。” “给皇上送银子,承诺每天送一半利润给他,让他同意把这道菜一直卖下去。” 皇上喜欢的味道,堪称神来之笔。 很多富户、商贾都是冲着这道菜来的。 虽然没尝明白啥味道,但也算是享受到了皇帝的待遇,心理上得到极大满足。 有钱人一高兴,出手就阔绰,乾芋限购,茶水不限购,两壶起步,喝一壶留一壶,甚至还打包带走一壶。 这道菜必须保留下来,当成招牌卖! 若让文官一通弹劾,圣口一开给禁售了,秦洛会哭晕在厕所。 大出血贿赂皇上,利益均沾,才是长久之道。 秦烈张大了嘴巴! 我哩个乖乖,那糊弄鬼的玩意,真赚钱啊! 一天两千多两,一个月就是六万多两,一年……不行,太上头,算不过来了,得回家掰脚指头。 “你张嘴干啥,有没听我说话?” “听,老子在听着呢!你意思是说,以后每天都能给圣上送一千两银子?”秦烈难以置信道。 “差不多吧!这个味他们吃腻了,咱们说皇上也吃腻了,换新口味了!” “加山葵调辣口味,加霜糖调甜口味,咱们不停的换花样,他们就会不断来尝。” 秦烈彻底震惊了。 他很肯定,每天送一千两银子,圣上肯定会同意。 国库年年入不敷出,大臣们便盯着圣上的内库藏算计。 上次他送完两万两银子,要钱的折子,直到现在都没停过。 “你这孽障可以啊!” “脑子快赶上老子了!不算憨了啊!” 秦洛想说,你太高看自己了,也太侮辱我了。 但他想继续苟着。 “咳咳……都是花姑娘教的!他还教我产品定位、饥饿营销、玩套路等,可多了!” “啥?你又上青楼了?” 秦烈两眼一瞪,朝着门口咆哮:“二喜,三喜,给老子进来!” “狗日的,说了让你们看着少爷,还让他去青楼!” 二喜急忙跪下:“没有啊!老爷!我俩轮着守爷,少爷睡的很安详,没有去青楼!” 三喜跟着跪下附和:“老爷,少爷睡的很安祥!没上青楼。” 秦烈把目光投向秦洛。 “咳,可能是在梦里去青楼了吧!” “太逼真了,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你这孽障,连梦和现实都分清,真是憨到家了!”秦烈咆哮了一句,挥手让二喜三喜出去。 喃喃又说:“看来管你管的太紧了,都开始出现幻想了!” “要不我向圣上求个恩典,先给你娶两房小妾?反正爵位有了……不行啊!哪有没娶公主先娶妾的道理。” “脑壳痛!” “你刚说什么产品定位,饿着营销来着?”秦烈突然又问。 “产品定位就是选定目标群体,把要东西卖给谁,比如一文钱一斤的乾芋,就是卖给贫民的,你看他们连荷叶钱都舍不得出!” 秦洛进购了三百斤荷叶,结果连一个都没卖出去,没带盛放器皿,我拿在手里不犯规吧! “再比如,皇上喜欢的味道,就是卖给福户的,穷人不可能出一两银子去吃那一小口,说皇上喜欢,是让他们好奇,产生购买欲望。” “每人每日限购一碟,就是饥饿营销,不让他们一次性吃足,吊着胃口,让他们下次再来。” 秦烈拍了怕脑壳:“哪嫩多歪理邪说,老子听得脑壳痛!” 呵!你根本不配用脑。 “你别管歪不歪理,成功了对吧?” “可不是,老子昨晚担心的一夜没睡着。” …… 秦烈找皇上邀功去了。 秦洛马不停蹄往秦府田庄赶。 产量必须提升,否则以后只能卖半天,歇一天了。 从田庄回来。 秦烈也回府了,瞧他那一脸喜色,就知道事情成了。 “爹,圣上咋说?”秦洛明知故问。 秦烈一扫左右,家丁护院们主动退开。 “妥了,每天给圣上一千两银子这事,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为啥?” “不想文官弹劾,更不想让人惦记内库藏,那是圣上的钱袋子,被人惦记完了咋整?” 小气吧啦的老六皇帝。 江山都是你的,还在乎几两碎银? 秦烈又嘿嘿一笑:“老子把你那歪理邪说一说!圣上竟然想调我去户部任尚书。” “我肚里有几两油墨,自己能不清楚!” “看见账册就头痛,真到了那位置,非被那群酸丁玩死不可!” “老子才不去呢!” 秦洛竖起大拇指:“老爹高明!” “高明个屁!” “圣上说了,不去可以,但得递个折子,把那通歪理邪说讲述清楚。” “走,去书房,你说老子写。” 秦洛:…… …… 次日一早。 大朝会。 庞婴曲腿一跪,打响第一炮。 “圣上,老臣弹劾秦烈父子,冒用圣上圣名,大肆敛财!” “小小四片乾芋,不值一文,巧言令色,冠以皇上喜欢的味道,售价高达一两!” 秦烈心头一紧,还真让我儿猜中了。 “此事朕知道,确实是朕喜欢的味道。” 这回答,瞬间让秦烈松了一口老气。 “圣上,此事万万不可小视啊!” “若放任不管,必然会有无数商贾模仿!” “皇上喜欢的毛笔,皇上喜欢的纸,皇上喜欢的马……等等,百姓被无良商贾欺骗,受损的是圣上圣名、威严!” “臣以为,当用雷霆手段,扼杀这股不正之风。” 庞婴这老逼灯口才确实不错。 他小看了每天一千两银子,对刘业的诱惑。 “下旨,未经朕的允许,滥用朕的名头做虚假宣传,诛杀三族!” “圣上,那秦烈父子……” “乾芋坊已经得到朕的允许,这事休要再提!” 众臣下意识看向秦烈,难怪这莽夫今日很稳重,一点儿都不跳。 这时,一名侍卫跑进来禀报。 “圣上,临安县令来报,发生食用乾芋中毒事件,近百民众死亡!” 第43章 祸水东引,施压庞家 整个金銮殿气氛一凝。 刘业脸色阴冷的可怕,骤然把目光投向秦烈。 “不可能!” “我每天都吃,什么事都没有。” “经仵作查验,他们食用的乾芋里边,含有砒霜!”殿前侍卫补充。 轰! 金銮殿又一次震动。 查出砒霜,证明不是乾芋本身出了问题,而是有人投毒。 秦烈直接跳起来:“庞老狗,是不是你干的!” “放你娘的屁!老夫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庞婴气到暴粗口。 投毒毒死近百人,这罪名谁都承担不起。 “哼!挖掘河堤,淹我田庄都能干,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噗通!”庞婴面朝上位,直接跪下:“圣上,请帮老臣讨个公道!” “老臣知道,庞家和秦将军多有不快,被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但真与庞家无关啊!” “乾芋是圣上钦点,欲推广全国的菜肴佳物,老臣怎可能如此愚蠢!” “老臣不敢隐瞒圣上,老臣不肖子孙庞义,大放厥词要烧安民侯商铺,被老臣禁足至今,没放出府一步!” 庞婴趴在地下,痛哭流涕,自证清白。 刘业冷冷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朕会彻查清楚!” “张廷尉、许中丞、刘司隶,组建三司会审,彻查此案!” “不管凶手是谁,决不姑息,朕要诛他九族!” “臣等遵旨!” …… 临安县衙。 秦洛第一时间,被传唤了过来。 衙门大堂里摆满尸体,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哭声震天撼地。 “青天大老爷,你要为草民做主啊!” “我儿今年八岁,他还没有成人,就被毒死了!” “儿啊!我可怜儿啊!你让娘怎么活啊!” “娘,你死的好冤啊!孩儿不孝,不该买乾芋给你吃……” 一条人命,一场悲剧。 多个家庭,都是死两人以上。 女人在哭丈夫和孩子,老人在哭年轻力壮的儿子,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县衙门口,堆满了受害者家属和围观平民,很多人都跟着流泪,实在太惨了! 秦洛微微握拳,不管凶手是谁,他都必定为这些人讨个公道。 “安民侯,下官已查清楚!” “死者食用的乾芋,并非乾芋坊直接出售,而是出五文钱的高价,从别人手上购买!” “据受害人所述,出售乾芋者,自称是乾芋坊伙计!” “不可能!乾芋坊的伙计全是庄户和秦府家丁,不会干这种事!”秦洛矢口否定。 “安民侯勿急!” “下官也感觉这种可能性不大,更有可能是秦府仇家所为。” “为了稳妥起见,请安民侯让庄户和家丁配合下官调查。” “二喜,把所有人叫来,谁敢不来,老子剥了他的皮!”秦洛暴躁大嚷。 二喜去叫人了。 一名衙役快步走了进来:“禀告大人,已经彻查全城药铺,三天内购买砒霜的,一共六户人家,全是用于毒老鼠。” “属下已派人一一核实,确实在毒老鼠。” 县令方正脸色微沉:“这说明歹人非三日内购买,或者另从它地购买!这是早有谋划啊!” “安民侯,敢问秦府近来可有和什么人结仇?” “庞家!”秦洛脱口而出。 方正脸上写满纠结,秦庞两家的仇怨,市井百姓都知道,更何况是他。 庞家是皇亲国戚,他个小县令哪敢得罪。 “所为何事结仇?”方正例行公事又问。 “庞仁算计我家少爷,他爹被贬官!庞叙给庞仁报仇,挖掘河提,淹我们田庄,被皇上流放!庞婴在朝堂上,处处与我家老爷做对;连我家少爷封侯爵,他都想使坏搅黄!不用查了,肯定是庞家干的!” 三喜大嗓门嚷嚷一通乱说,死者家属们立马感觉凶手锁定了。 “县太爷,下令捉人吧!” “请县太爷为草民做主!” “我儿死的冤啊!” “砰!”方正一拍惊堂木:“肃静!本官断案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岂可胡乱拿人!” 正说着呢,又一名衙役走了进来。 “禀告大人,已经核查清楚,昨日未时一刻,乾芋坊卖断货关张之后,有人出十文钱一斤的价格,高价收购乾芋。” “售卖者和受害人的描述一致,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这么说,乾芋坊伙计的身份,基本可以排除了。 方正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陆甲,去庞府传人吧!” “传什么人?传人就是打草惊蛇!庞家把人一藏,你们还敢搜府不成?” “高价买,低价卖,加毒害人,除了庞家,谁还舍得下这血本?” “县令害怕庞家,不敢作为!” “大伙把尸体抬上,直接堵在庞家门口,让他们把凶手交出来!” “不交凶手,庞府给他砸了!” 本就群情激动的死者家属,经此一挑拨,瞬间燃烧了起来。 方正脸都绿了。 三喜是秦府家丁,又是侯爷跟班。 换作他人敢这么说,板子都打到身上了。 “走!去庞家报仇!”秦洛火上浇油,大嗓门一吼,迈出县衙。 死者家属们,瞬间起身,抬着尸体追随。 “安民侯!不要冲动啊!” “下官已经派人禀告圣上,圣上一定会彻查清楚的!”方正急声大嚷。 秦洛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前行。 方正只得一挥袖子:“你们快点跟上,千万别再闹出人命来!” 在临安当县令大不易,皇亲国戚权贵一大堆,谁都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一旦出了事,背锅担责的却是他。 其实秦洛很清楚,庞家的可能性不高。 报复秦家,拿乾芋坊开刀,这是极为愚蠢的决定,不仅伤了秦家,还伤了皇上的颜面。 庞婴不可能看不清这一点。 带着受害人前去闹事。 一是报复庞家,水淹田庄一案,虽说赔了银子,但死了四条人命,哪能轻易算了。 二是给庞家施压,案子不破,庞家嫌疑最大。 这事一闹,最着急破案的不再是秦府,而是庞家,这叫祸水东引。 …… 齐王府。 张绍匆匆走进书房。 “禀告殿下,成了!” “秦憨子带着人,往庞府去了!” 刘恒嘴角翘起,微微点头。 “线索全都清理干净了?” “清理干净了!贼偷尸体已经弄出城,埋在乾河河床下面,不可能有人查到。” “很好,去领五百两赏银,好好歇息几天。” 第44章 尸体堵院,打砸庞府 庞府。 看到秦洛带着满街百姓前来。 还抬着尸体之类。 门房慌了,赶紧去关大门! “做贼心虚了,别让他们关门!”三喜大嚷。 秦洛更是大手一挥:“给我砸!” 顷刻间,石头、瓦砾之类,像下雨似的往上招呼。 噼里啪啦! 把门匾砸掉下来,摔烂半角。 那可是御赐匾牌啊! 门房胆子都快吓破了,撒腿就逃。 边跑边叫:“不好了!秦憨子带人打来了!快来人啊!” 护院家丁之类,冲出来一堆。 看着乌泱泱的人头。 “快,去通知二爷!” 庞婴大朝会去了,二子庞岳做主。 “给我砸!” 又是一波石头雨落下。 护院们边躲边嚷:“秦憨…安民候!你这是干什么?” “把凶手交出来!否则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狗窝!” “凶手?什么凶手!” “当然是下毒的凶手!”有死者家属抢先回答。 “尸体抬上来!”秦洛大吼一声。 近百具尸体,一字排开。 就像楚河汉界一般,把双方隔开。 护院们胆寒了,死这么多人,全都肤色乌黑发紫,明显身中剧毒。 看起来极为恐怖。 胆子小的,甚至不敢去看,怕晚上做噩梦。 “把凶手交出来!”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跟着呐喊起来。 同仇敌忾,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已经去叫二爷了,你们等下!” “等你奶奶个腿!给我打!”秦洛一马当先冲上前,挥手就是一个拳。 护卫避让不及,被脚下石头绊倒,秦洛抬脚一阵狠踢。 阵营不同,不存在什么无辜。 其它人有样学样,全都越过尸体,跑过来围攻护院。 看到那么多尸体,护院们潜意识认为自己是理亏的一方,不太敢还手,而且是被围攻,很快被打倒在地。 “安民侯,快让他们停下!” “皇上下令三司会审,一定会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公道。” 临安县令方正提着官袍衣摆,着急慌忙跑进来大喊,后面跟着一群衙役。 皇权深入民心的时代,听到皇上俩字,所有人如同被摁下暂停键一般。 秦洛又踢了两脚,这才停下。 “安民侯,快让他们把尸体抬回衙门!” “张廷尉、许中丞、刘司隶,三位大人已经到了!” “那咱们回去,等圣上公断!”听到秦洛妥协,方正下意识松了一口长气。 死者家属们,开始抬尸体走人。 “站住!” 庞岳带着庞氏子孙来了。 看着满目狼藉、被打的护院,及一具具尸体,庞家人目呲欲裂。 从古至今,往别人家里抬死尸都是犯忌讳的事。 更何况抬这么多! 简直欺人太甚! “误会!案子还没查清楚,闹了一点小误会!”方正硬着头皮解释。 “进我庞府打砸一通,伤我护院,把众多尸体抬进来,你告诉我这是小误会?” 庞岳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居高临下,气场十足,方正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你们下毒毒死人,不砸你们砸谁?老子还没放火哩!”秦洛一副二五仔形象,冲了出来。 方正急声劝道:“安民侯,三司会审落案之前,切不可随口乱说。” 庞岳愕然一怔,动用三司会审,必定是惊天大案。 忙问:“方县令,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在乾芋里投毒,导致近百人死亡,安民侯怀疑……” 方正话没说完,意思非常明显。 庞岳一下子炸了:“放屁!不是我们庞家干的,休要血口喷人!” “庞二爷勿急,皇上已下令三司会审,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三位大人在衙门等着。” “这些尸体,摆在这里也不合适,你且让他们先行离去。” 方正像夹心饼干似的,两头都不敢得罪,两头讨好。 庞岳使劲咬了咬牙:“姓秦的,我父一定会上书圣上,狠狠参你一本!” “谁怕你不成!” 秦洛等人离去,门房捡回受损的门匾。 全是脚印,甚至还粘有几口发黄的浓痰。 庞岳怒不可歇:“竖子,我庞家与你势不两立!” …… 返回临安衙门。 三堂会审高官已到位。 秦洛陪着虚度半日光阴,仅仅洗清了乾芋坊伙计们的嫌疑。 凶手方面,线索全断。 听完五十个出售乾芋者和七个侥幸活命者的描述。 画师画了五张嫌疑人草图,安排衙役们满街找人。 那水平,还不如小学生在零分卷上画的好。 五张图跟画了五个人似的,走形式罢了,秦洛不抱任何希望。 凶手也不可能坐等被抓。 夕阳西下,秦洛一行往秦府走去。 忽然,他看到巷子里有一道娇小的身姿。 是巧儿,莫非玉彻有西姜奸细的最新情报不成? “你们先回府!我去撒个尿!” “少爷,回府再尿吧!可以留着浇地。” “憋坏了,你赔?” “那我们陪你去吧!”二喜三喜像牛皮糖似的寸步不离。 害怕稍有不慎,少爷去了青楼,老爷会把他俩点天灯。 “你们跟着,我还尿个屁啊!站这儿等着!” 吼完两个烦人的东西。 秦洛快步走进巷子深处。 巧儿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秦侯爷,玉儿姑娘让我给你带口信,投毒案可能是二皇子让人干的。” “她有什么证据?” 秦洛早有猜测,毕竟投毒案最大的获利者,就是刘恒。 但事关皇家,没有确凿证据,一个字都不能乱说。 “我家小姐收养了一些孤儿,安排在各府做丫鬟家丁,其中一个被二皇子送给亲信张绍。” “前日,她在清扫张绍卧房时,意外发现砒霜,还有,张绍前几天去了华阳城。” “今日上午,张绍领了一箱赏银,数目不详,但应该不少。” 此时此刻,秦洛几乎可以断定,幕后黑手就是刘恒。 双拳紧握,怒火在眼眸中酝酿! 丧尽天良的畜生,人命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为了权欲,就可以泯灭人性吗? “我先走了!”巧儿交代一声,转身消失在幕色里。 愤怒之后,秦洛开始头痛起来。 虽然已经锁定刘恒,但所谓的证据,全是猜测! 交给三司会审核查?先不说怎么解释消息来源,还有可能触怒刘业,揭露皇家的丑事,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我该怎么办? 第45章 半夜鬼敲门,庞婴激动 对了! 让庞婴去捅! 脑海里灵光一闪,秦洛想到了绝佳办法。 现在最着急破案的,非庞婴莫属。 打砸庞府一事,让秦家成功上岸,甚至他还成了全民英雄,人人竖起大拇指,皇上圣明,安民侯这爵位没封错。 庞家,可就成了地沟里的臭老鼠。 整个临安,都疯传凶手是庞家,全民厌恶、等着他们伏法。 卖鸡蛋的老大爷说,搁哪放臭都不卖给庞家。 青楼的小姐姐们说,给钱都不做庞家的生意。 半天时间,庞婴嘴上长满水泡。 急火攻心所致!泄火中药当水喝,都不管用。 消息传给庞婴,他必然会像恶狗捡到骨头一般,往死里啃! 皇家声誉,哪有自家清白重要! “少爷!少爷!”巷子里传来两声急呼,秦洛瞬间回神。 “鬼叫啥子?撒个尿都催!” “咳!你都尿一柱香了!” “咋的?我爹还让你们监督撒尿时间?” 秦洛装模作样的提着裤子,往巷子口走去。 这两个狗东西,被便宜老爹揍怕了,严防死守,生怕他上青楼。 “那倒没有,我们是担心少爷安全!” 秦洛没有理会俩货,迈步返回秦府。 “去抓两条鳝鱼来,我要喂黑虎!” …… 是夜。 庞府门房睡的正香。 被断断续续的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砰!” “谁在敲门?” 没人回应。 “砰砰……砰……” “谁在敲门?”门房大嚷着起身,卸开门闩,打开红木大门。 黑漆漆一片,鬼影都没一只。 夜风扑面吹来,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赶紧把门关上。 刚回去躺下,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如此来回几次,门房一阵头皮发麻。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该不会是那些鬼魂作祟吧! “来人啊!有鬼啊!” 守夜护院赶来,一起见证了魂惊心跳。 “快,快去通知老爷!”护院首领声音发颤,嘴巴发干。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在心里猜疑,莫非下毒案真是老爷让人干的? 很快,庞婴在侍妾的搀扶下,来到大门口。 庞岳等各房子孙,也如数前来。 “把大门打开!”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恶鬼在作祟!” 庞婴沙哑着嗓音下令,两个门房缩着脖子组团开门。 “呼!”冷风狂飙,灯笼一阵摇曳,众人更是心惊。 甚至连庞婴都在心里猜测,莫非是哪房不孝子孙,瞒着老夫,悄悄下的毒? “老爷!门上有东西!”有护院发现异常,所有人全朝大门看去。 一块染血木板,挂在门环上。 在冰冷的夜风中,贴着门左右摇摆,看着极为瘆人。 “去取下来!”庞婴硬着头皮下令。 护院缩了缩脖子,瞅向门房:“你们俩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他们的职责。 两个门房再次组团,取下木板:“老爷,这上面写有字!” “拿过来!” 门房小跑上前递出。 庞岳急忙打着灯笼照亮,透过橘黄色的弱光,爷俩看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二皇子,张绍,砒霜,华阳城。 “爹,这是啥意思?”庞岳有些反应不过来。 “闭嘴!”庞婴呵斥了一句,虎目横扫,沙哑警告。 “都散了吧!今夜之事,谁都不准提起,胆敢乱嚼舌根,杀!” 杀机粼粼,所有人都低下脑袋。 “去书房!”话落,庞婴手持木板,转身离去。 庞岳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大气都没敢吭一声。 庞婴枯骨般的大手,紧紧抓着木板。 心里满是激动! 对,是激动,而不是愤怒! 投毒案,冒天下之大不韪,若真是刘恒所为,太子之位,基本上就和他无缘了! 剩下那些未成年皇子,谁能和刘鸿争锋? 他似乎已经看到,庞家权倾天下的野望。 秦烈、还有那竖子,你们给老夫好好等着。 书房。 庞岳小心关好房门。 庞婴缓缓说道:“明日一早,你带黑虎卫去华阳城,务必查清楚,一个鼻头有黑痣的人,近日在哪家药铺买了砒霜,不要惊动官府,用重金购买消息。” 张绍最明显的地方,就是鼻头黑痣。 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会有印象。 “好的,爹!” “这件事是绝密,不管查到什么,都别让他们乱说,直接回来告诉我。” 以他对皇上的了解,若真是二皇子所为,大概率会为了皇家名声,隐瞒真相! 没必要为了出一口恶气,触怒刘业。 当然,这锅不可能让庞家来背。 敌国奸细,下毒破坏大乾国策,最为合适。 …… 第二天上午。 秦洛在演武场练箭。 还有三天就是秋收祭祀了,他必须争分夺秒。 乾芋坊那边,不用他去,也能正常运转。 受投毒案的影响,排队的人少了许多。 “少爷!外面都在疯传,庞府昨晚鬼敲门了!” “说是那些枉死的人,跑去庞家报仇!” “还有人看到成队的鬼魂过街!” 二喜跑过来禀告。 秦洛懒得搭理,瞎扯刷存在感的人很多。 木板是他挂的,上面涂着黄鳝血,只为给庞府施压,尽快破案。 昨晚三支迷香把二喜、三喜、黑虎搞定,睡得跟死猪似的,一早上用凉水浇头才醒。 “少爷,你咋不大惊呢?”二喜疑惑。 “谁说我不惊?我在想鬼魂长啥样?抓几个回来下油锅,尝尝味道!” 二喜打了个寒颤:“少爷……你……别吓我行吗?” “谁吓你了?今晚你就去庞府门口守着,帮我捉鬼魂!” “让三喜去吧!三喜不怕鬼!” 果然,兄弟是用来出卖的。 见秦洛没有吭声,二喜蹑手蹑脚,想轻轻退出演武场。 “站住!” “哎吆!我哩个少爷啊!你想把我魂吓掉?”二喜拍着胸口叫嚷。 “庞家人咋说?” “说鬼魂是去求他们帮忙捉拿凶手的!不日就会破案。” 秦洛心说,看来发现了木板上的线索,期待后续结局。 …… 申时三刻。 一匹快马,停在庞府门口。 庞岳跳下马,匆匆跑进书房。 “爹,查到了,华阳城东盛药行!” “我用五十两银子,买通伙计,查看了毒药档案,化名陈四。” “据伙计描述,买药者和张绍长相吻合,应该是他本人没错。” 庞婴瞬间振愤了。 一握拳头站起来:“给老夫拿官袍来,老夫要进宫面圣!” 第46章 天子之怒,齐王自救 东华殿。 刘业用过晚膳。 掖庭太监端着托盘,低声细语介绍着嫔妃资料。 说白了就是翻牌子。 翻了谁,今晚就临幸谁。 李安快步匆匆走来:“圣上,庞太师求见!” “说朕歇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庞家最近昏招连连,刘业对庞婴大失所望。 乾芋投毒案,虽无证据,但庞家嫌疑最大。 睡晚鬼敲门一事,刘业也有耳闻,甚至已在心里认定,是庞家做的。 “庞太师说,查到投毒案真凶了!”李安多说了一句。 刘业两眼微眯,他想糊弄朕不成? 也罢,给他个机会,看他怎么说! “宣他觐见吧!” 不一会儿功夫。 庞婴手持木板,颤巍巍的进入东华殿。 “老臣拜见圣上!” “请圣上屏退左右,老臣需要单独禀报!” 哼!又想找朕请罪的吗? 上次水淹秦府田庄,庞叙流放交趾,朕已经法外开恩! 是教训不够深刻,让你倚老卖老,越加狂妄吗? 非要逼着朕,灭你九族不成? 刘业满脸黑气,在心里咆哮。 庞婴再次叩拜:“事关重大,请圣上屏退左右!” 刘业微微咬牙,强压怒火,挥了挥手。 李安等太监宫女,全部退了出去。 “圣上,投毒案,很可能是齐王殿下亲信张绍所为。” 刘业猛然起身,愤声咆哮:“你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说是刘恒亲信干的,等同于说是刘恒指示的。 作为父亲,潜意识中选择不相信。 毒死近百条人命,如此丧心病狂,怎么可能是二皇子做的? “禀圣上,老臣愿意为自己的话担责,如若不是,愿领凌迟之罚!” 凌迟又叫千刀万剐,极为残酷的罪行。 刘业被镇住了,庞婴敢这么说,肯定有相当证据。 只见庞婴双手递出木板:“禀圣上,昨夜庞府被不明敲门惊袭,在大门上发现此物,上面写着字。” 刘业扫了一眼,歪歪扭扭的黑字映入眼帘。 脸色微变:“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可能有人故意误导。” “回圣上,老臣起初也是这么想的!” “为了核实真相,今日特意派二子庞岳,去华阳城悄悄调查。” “结果证实,张绍于五日前,在华阳城东盛药行,用假名陈四,购买一斤砒霜。” “砒霜不是稀罕物,临安城有卖,他为何要舍近求远?” 听完分析,刘业脸色变了。 庞婴纳头再拜:“圣上,此举大可能是张绍本人所为,与齐王殿下无关!” “张绍可能被敌国奸细收卖,丑化齐王殿下!” “老臣求圣上秘密审查张绍,还庞家一个公道。” 庞婴的说辞很巧妙,等同于给皇家想好了退路。 刘业还是不太相信。 沉吟了片刻,取下腰间金牌:“让羽林卫统领吴胜,秘密擒拿张绍,朕要亲自审问。” “老臣遵旨!” …… 酉时一刻。 临安城乌云密布,天雷阵阵。 秋风呼啸,暴雨随时可能降临。 本应有落日余晖的天色,提前暗了下来。 一队黑甲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东城一座府邸。 张绍一家七口,被秘密带走。 哗啦啦的大雨,终于落下。 咔嚓嚓的炸雷,如天神发怒。 东华殿,张绍被一盆凉水浇醒。 看到主位上的皇上,顿时亡魂大冒。 “张绍,从实招来,你是怎么投毒的!”庞婴抢先开炮。 “皇上,冤枉啊!微臣没有投毒!” “一定是他,想往二殿下身上泼脏水,蒙蔽圣听,拿微臣开刀。” 替主子干脏事的,心理素质都很不错。 短短时间,张绍就想好对策,把责任往庞婴身上推。 “还敢狡辩!” “没有确凿证据,圣上会捉拿你吗?” “华阳城,东盛药行,你以为化名陈四,就天衣无缝吗?” “你真要圣上把伙计掌柜叫来,现场指认吗?” 庞婴老而弥坚,短短几句话,把张绍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蹦出来。 脸色煞白的可怕。 刘业瞧出倪端,雷霆震怒:“畜生!还不从实招来!” “咔嚓!”天上的闪电雷霆完美配合,像降下雷罚,照亮整片宫殿。 言出法随般的效果,让人无限心惊。 “我说!我什么说!” “求圣上开恩,饶我妻妾幼子一命,她们是无辜的!” 张绍急忙大嚷,他知道自己死定了,想为妻儿求得一条活路。 “砰!”刘业抬脚踢在张绍胸口,把他踢飞了出去。 马上皇帝,含怒一击。 张绍府脏重创,嘴角呛血。 “你没有和朕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妻儿无辜,九十八条人命不无辜?” “说,朕夷你三族;不说,朕诛你九族!” “咔擦!”又是一道雷霆降下,电光照在刘业脸上,尤为阴森可怕。 张绍很清楚,刘恒保不住他。 死三族和诛九族,他最终选择前者。 倒豆子一般,把前后经过讲完。 “混账!该死的逆子!” “朕要把他碎尸万段,告罪天下!” 刘业暴戾大吼,如同一头发疯的猛虎。 “圣上息怒,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二殿下可能只是一时糊涂,被身边小人谗言所陷,做了错事!” 庞婴装模作样劝说,他很清楚,刘业不可能真的处死刘恒。 刘业喘息着粗气。 看向吴胜下令:“带着他出城,去把凶手尸体挖出来!” …… 齐王府。 刘恒坐在中堂上。 脸色阴沉的比外面天色还黑。 侍女、侍卫,全都低着头看向脚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有两名侍女,走路声音过大,被当场杖毙。 张绍一家被拿的消息,刘恒已经知道了。 羽林卫统领吴胜亲自出手,直接把人带进宫。 这说明什么? 说明投毒案已经暴露,还捅到了父皇那里。 张绍那个蠢货,本王千叮万嘱,还是出了岔子。 但愿他口风够牢,能死抗过去。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一名侍卫冒雨来报:“启禀殿下,羽林卫带着张绍,出城去了!” 刹那间,刘恒脸色一片煞白。 城门早已落锁,这个时间出城,除非皇帝亲自下令! 很显然,张绍招了。 这是去乾河边,挖掘尸体。 削王……幽禁……等老大登位,赐下一杯毒酒? 各种可怕的后果,在脑海里闪现,刘恒后背被汗水打湿。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来人,给本王更衣,本王要进宫面圣!” 第47章 刘恒推测,皇上心寒 今夜坐等临幸的嫔妃,注定要望洋兴叹了。 发生这等糟心事,刘业悔不该生下孽子刘恒。 哪里还有心情再造人? 东华殿。 一盏盏白玉油灯散发着昏黄光芒。 把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外面的雨声小了,淅淅沥沥散在琉璃瓦上。 刘业摁着脑门,坐在矮桌前。 他在考虑着怎么处理,顺便等羽林卫挖掘凶手尸体归来。 庞婴早已功成身退,剩下的不宜掺合。 李安迈着小碎步进来。 “圣上,二殿下跪在宫门口,请求面圣!” “他做的蠢事,还有何面目见朕!”刘业像火药一般,一点就炸。 “圣上,也许二殿下有不一样的说法。” “单听张绍一面之辞,对殿下不公。” 李安摸了摸袖口里的银子,小声劝说。 “哼!朕不相信,不经他的授意,张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话虽如此,刘业的火气还是小了许多。 “罢了,让他滚进来吧!” 不一会儿功夫。 刘恒打着摆子,进入大殿。 浑身湿透了,脸色苍白的吓人。 朗朗跄跄跪下:“罪子刘恒,请父皇降罪!” “砰!”刘业把矮桌上的玉质油灯扔了出去,砸在刘恒身上。 油灯弹落地面,碎成两半。 “孽障!你还有脸向朕请罪?” “朕不杀你,怎么向天下黎民百姓交代?” 父皇竟然动了杀心。 刘恒面无血色,身体都在颤抖。 哆嗦着嘴皮子忙说:“父皇,儿臣被那张绍蛊惑,一时糊涂,干了错事!” “儿臣没想毒死人,是张绍,擅作主张,下毒过重,牵连无辜!” 刘业眼眸里满是冷芒。 说这话,鬼都不信,何况他。 “说,为什么要在乾芋里投毒,是因为秦烈不肯向你效忠吗?” “不,不是!儿臣是在报复庞家,报复刘鸿!” “儿臣知道,投毒案一出,庞家嫌疑最大,不能查个水落石出,庞家就得永远背锅!” 此话一出,刘业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为了权势之争,竟如此丧心病狂,不择手段。 李安吓了一跳,二殿下是疯了吗?这话岂能乱说。 “临安城着火一案,是刘鸿和庞家故意纵火!为帮刘鸿挽回圣眷,也为打击儿臣!”刘恒突然又说。 “二殿下,这话切不可乱说!”李安急忙说道。 “让他说!”刘业暴戾打断,然后一字一顿质问:“你有何证据!” “儿臣没有证据,但那晚发生了太多巧合,一件两件是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其一,右扶风汪伦纳妾,京畿官员全数到场恭贺,儿臣也去了,恰巧那晚着火!” “其二,刘鸿几乎从不外出晚宴,恰巧那晚去了庞家!又恰巧庞家商铺着火,他顺理成章善后!” “请父皇设想一下,若大火不被秦烈父子救灭,会是何等惨景?” “当然,那种情况不大可能发生,刘鸿和庞家掌控着进度,他们要等到火势够大才扑灭。” “庞婴和刘鸿,意图通过火烧临安,让父皇降下雷霆之怒,责罚儿臣和京畿官员。” “然后给刘鸿造势,让他成为救火英雄,名振大乾,顺利推上太子之位!”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秦烈父子救火,让他们的谋划毁于一旦,刘鸿为了报复,让庞家挖掘河堤水淹秦府田庄。” “水淹田庄根本不是替庞仁出气,若是想出气早出了,何必恰巧等到那天晚上?” 刘业脸色阴郁的能滴出水来:“这些全都是你凭空臆测,做不得数!” “儿臣知道证据不足。” “但儿臣坚信,那不是意外!” 刘恒自救的招式很简单。 投毒案和火烧临安比起来,不值一提。 揭露刘鸿,可以伤害转移。 刘业肺都要气炸了。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告诉他,刘恒说的一切,很可能是真的。 这就是朕的儿子。 为了权势,为了利益。 一个放火烧都城,一个下毒毒百姓。 如此心性,朕如何敢把江山交给你们? …… 次日一早。 秦洛正在演武场练箭。 二喜快步跑了过来。 “少爷,案子破了,不是庞家干的!” “不是他们是谁?敌国奸细不成?”秦洛明知故问。 “咦,少爷!这你都能算到,真是神了!” “齐王府侍卫张绍,被姜国奸细收买,意图通过下毒,扰乱咱们大乾推广乾芋的国策!” “该死的叛徒,圣上下令夷他三族呢!” “要我说,诛他九族才对,三族太少了!” 秦洛翻了个白眼:“那你去跟皇帝说,皇位给你,你替他下令!” 二喜冷汗都冒出来了,这话怎能乱说,想都不能想。 “少爷,你想害我啊?” 秦洛没有理他,继续搭弓射箭。 呵,皇帝!连自揭丑闻的勇气都没有。 秦洛虽有不诧,但也理解。 换他当皇帝,大概也会如此处理。 暴出丑闻,皇家名声都臭了,怎么在百姓心里树立权威。 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百姓,逝者已逝,剩下孤儿寡母之类,以后怎么生活。 “少爷,街上人都往菜市口去了,看斩首。” “咱们也去吧!”二喜又说。 “不去!”一帮替死鬼罢了,有什么可看的。 “那我也不去,就在府里陪少爷!” 秦洛白了他一眼:“别偷懒,没事去乾芋坊帮忙!” “老爷不让我们帮忙,让我们专职伺候少爷。” 这叫伺候吗?这叫监视,蹲茅坑都跟在旁边。 “少爷,你说咱们砸错了庞府,皇上会不会降罪杀头啊?” “这你得去问皇上,我哪知道?” 二喜被噎的不轻,干脆退到一旁,静静观看秦洛射箭。 …… 庞府。 庞婴坐在矮桌前,微微闭目,正享受侍妾的贴身按摩。 老家伙一夜之间满血复活,连身体都不那么佝偻了,还有力气再生。 结局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刘恒并不是没有得到惩罚,禁足半年,没有暴出来罢了。 这惩罚比他预想之中要小的多,但也足矣让大皇子获得压倒性的优势了。 “老爷,案子查清了,秦家那憨子,带人砸咱们庞府的事,还没完呢!” “御赐匾牌摔坏了,多名护院被打伤,还抬了那么多尸体进来,想着都晦气!” “老爷,你让皇上治他的罪!” “否则,外人会感觉咱们庞家怕他似的!” 庞婴两眼微眯。 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杀机。 在他心里,早给秦洛判了死刑。 只是时机没到罢了。 打砸庞府这事,弹劾是必须的。 皇上今日心里不舒服,没必要找不自在。 后天就是秋收祭祀了。 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帮大皇子拿到,替皇上宣读秋收祭祀祷文之位,以收拢臣心。 轻轻摆手:“老夫自有主张,你退下吧!” 侍妾没敢再说一句废话,乖乖退下。 庞婴起身走向书房,给皇上写奏折。 第48章 请旨失败,又见花魁 次日。 庞婴怀揣奏折,满怀信心去上早朝。 刚靠近宫门,便有一大堆官员上赶着和他行礼打招呼。 “太师早啊!” “素闻太师笔下生辉,下官想请太师帮忙题一幅字……” “下官新入手一块砚台,想请太师帮忙品鉴一番……” 都是消息灵通之辈,知道投毒案真相,感觉二皇子彻底失势了,想通过靠拢庞婴向大皇子表忠心。 庞婴一一回礼,客套中带着暗示,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秦烈这边,可就冷了场。 平日交情不错的武将,都有意无意和他保持距离。 一旦大皇子得位,秦家绝对凉凉,和秦烈走的近,不是给自己招灾吗? 就连秦烈自己,都想着要不要让秦洛通过三公主的门路,与大皇子缓和关系。 想到那比驴还犟的家伙,脑壳疼! 咯吱! 宫门大开,百官排队入内。 今日朝会的主题很简单,为明日秋收祭祀做安排,防止出岔子。 气氛也相对轻松,多是礼部讲解,百官倾听、配合。 等谈的差不多了,庞婴递了个眼色。 礼部侍郎张烨上前一步:“圣上,微臣请旨,明日祭祀祷文,由魏王殿下代读。” 整个朝堂骤然一静,这是在为大皇子造势。 如果圣上不反对,祭祀之后,就该请立太子了。 刘业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套路。 他没有惩罚刘鸿,只字不提纵火案,是因为没有证据,更因为维护皇家声誉。 长子纵火烧都城,次子投毒杀百姓,传出去,他这当父皇的,也会跟着颜面尽失。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看到大半个朝堂附议,庞婴微握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隐藏自己的激动。 臣心可用,大事可期! 刘业那藏在冕冠玉帘下的方块脸,却是很黑很黑。 环视全场,记下附和请旨官员的姓名。 朗声应道:“我大乾能发现乾芋此等神物的食用方法,是上天厚赐!” “唯有朕亲自朗读,方能彰显虔诚,上天赐福,来年风调雨顺。” 被拒绝了,这意味着什么? 百官深感意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庞婴。 感受着一道道目光,尤其是上位那道冰冷。 庞婴心头一颤,这些蠢货,都看老夫看啥? “圣上言之有理,是臣等考虑不周!”庞婴只得带头缴械投降,他怕被刘业忌惮。 同时在心里咒骂秦洛,该死的憨子,都怪他把毒麻蛋弄成食物。 怎么什么事碰到他,都弄不成,老夫和他八字相克不成? …… “阿嚏!” 临安大街,秦洛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了?该不是便宜老婆吧! 好久没去看她了,怕被老六皇帝逮住拔草。 等明日救下他的性命,以后该不会再让我拔草了吧! 此时此刻,秦洛在为秋收祭祀做最后准备。 沿着临安大街逛了两圈,站在二号伏击点外,特意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想上楼打探一下情况,又怕打草惊蛇。 想去百花楼,找玉彻探听最新情报,身后跟着两个跟屁虫。 他只得像街溜子似的,返回乾芋坊。 前天晚上那场暴雨,洗去了青石街面污渍,带来了低温,路上行人裹紧衣衫,步履匆匆。 乾玉坊一楼,仍是人满为患,排队又粗又长。 “少爷来了!”秦松快步走过来招呼,他是管家来福的大儿子,为人踏实可靠,担任一号店掌柜。 “忙得过来吗?” 秦松摇头苦笑:“伙计们连撒尿的时间都没有,想和老爷说请伙计,投毒的事一出,没敢提。” “缺人就请,先从死者家属里边请,不够再请那些孤寡困难家庭。” “这……”秦松纠结了下:“少爷!请人要请身世清白的,知根知底才可靠。” 这是时代特点,越活不下去的人,越难找工作。 背靠家族、村落,能找到脚跟,熟人介绍熟人,才容易找事干。 “按我说的做,或者让他们去田庄干活,家里死了人,太可怜了。” 秦松难以理解秦洛的想法,感觉少爷太憨了。 迂回拒绝说:“要不要和老爷说下?” “不用,我做主,有意见让他找我。” “咳咳……那好吧!”别人家都是儿子找爹,到少爷这成了爹找儿子。 “请人这事你俩负责,先看啥岗位缺人,再找死者家属谈,不得克扣工钱。”秦洛扭头吩咐二喜、三喜。 “少爷,老爷让我们跟着你,不……” “听我的!再废话以后别跟着我!” 两只无奈,委屈得像小媳妇似的,只得点头同意。 秦松随即和他们交代起来。 话说了一半,回过头,发现自家少爷不见了。 我哩个娘挨! 若让老爷知道,非被打死不可! …… 终于甩掉两只跟屁虫。 秦洛快步朝百花楼走去。 明天就是秋收祭祀了,万一推测不准确,被西姜奸细刺杀成功,那就乐子大了。 所以很有必要,再和沏玉碰上一面,谈谈情报。 百花楼外,秦洛正考虑着,怎么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找到正主。 巧儿的身影冒了出来:“秦公子,请跟我来!” “你知道我要来?”秦洛疑惑。 “是我家小姐,她让我在二楼窗户处观望,等着你来!” 真是个聪慧女人。 轻车熟路进入楼阁,沏玉坐在矮桌前,亲手沏着香茗。 紫色纱衣,白嫩肌肤,两颗眼睛像宝石似的,满是异域诱惑。 秦洛下意识吞了吞喉咙。 沏玉把一切收入眼底,故意挺了挺腰身,浅笑着指向对面:“侯爷请坐!” “好!”秦洛微微呼气,上前坐下,轻滋一口香茗:“好茶!” “区区数日,秦公子摇身一变,成为大乾安民侯,奴家恭喜!” “区区侯爵罢了,不值一提!” 随口一句客套,让沏玉心中一惊。 侯爵都不值一提,难道他志在天下不成? 这怎么可能? 端起茶盏,玉口轻尝,不动声色问道:“明日成败至关重要,侯爷好像没有丝毫紧张。” “我这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据奴家所知,侯爷丝毫没做准备。”沏玉盯着秦洛说道。 “些许蟊贼刺客罢了,若能锁定位置,何须额外准备。” “准备的太多,显得太过刻意,也会对姑娘及族人越发不利。” 沏玉微微点头,躬身:“侯爷有心了,奴家无以为报!” “是不是少了半句,唯有以身相许?”秦洛玩味调笑。 第49章 秦烈心事,祭祀开始(加更,求五分好评!) 被调戏了。 沏玉脸色微红,玉唇微张:“侯爷若能成功解我罗兰之危,奴家以身相许又何妨?” 被人反将一军。 秦洛脸色情不自禁红润起来,心里一阵怦怦直跳。 看到这初哥模样。 沏玉轻遮香唇一笑:“奴家打探清楚,乌头罗选定的刺杀地点,在北银楼。” “怎么可能?北银楼是皇家产业!” 秦洛一阵头皮发麻,莫非明日的刺杀,改成宫变了不成? 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秦洛便否定掉了。 刘业是马上皇帝,文武勋贵都是他一手提拔。 刘鸿、刘恒只是命好,有个好爹罢了,没什么根基。 只要没傻到家,没人会跟着他们搞宫变。 “兰婆暗中跟踪乌头罗三日,才确定的位置。” “北银楼可能是他们租的一个巢点,前两日在悄悄往外调人。” “奴家分析,是因为侯爷抢占了他们预选的位置,不得已自毁巢点,完成刺杀。” 秦洛微微点头,确实很有道理。 租下皇家产业做贼巢,这些人真是艺高人胆大。 “这情报很重要,谢了!” “侯爷见外了,你为了建功立业,我为了保护族人!” “通力合作,情理之中!” “反倒是侯爷,处处替奴家考虑,奴家无以为报……” 沏玉话刚出口,俏脸一阵嫣红。 该死的口头禅,他该不会又误会了吧? 可不,对面在玩味的看着自己。 秀色可餐! 换个时间,秦洛一定不介意拿下此女。 青楼花魁,交情仅限于此楼,不需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先走了!我不能久留。” 秦洛起身告辞,他要去北银楼转转。 还要预防那两个跟屁虫,满大街寻找,甚至惊动衙门。 …… 秦洛刚刚走到北银楼下。 二喜带着一群衙役,满脸着急的跑了过来。 秦洛满头黑线,还真被猜中了。 “少爷,你去哪了?快急死我们了!” “瞎逛!” “大冷的天,你瞎逛什么啊?万一被坏人劫去,让我们怎么和老爷交待?” 秦洛没有接话,指着北银楼道:“感觉在这儿开家乾芋坊不错!” “少爷,咱们乾芋坊的铺面不是够了吗?” “有两个死过人,不好!”秦洛信口胡扯。 二喜一阵纠结:“少爷,这是皇家产业,除非你进宫找皇上……” “不去,他要让我拔草。” 衙役们差点被逗笑,这憨子…… 然后,所有人在心里叹息,人家人憨命好啊! 有个好爹,娶漂亮公主,还封了侯,这辈子吃喝不愁! 哪像他们这些苦哈哈,风里来雨里去,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还被上司骂成狗。 “走,回府!”秦洛迈步往前走去。 这片刻功夫,他已确定玉彻情报没错。 二楼临街大窗户没了,看似被杂物堆满,一旦移开,足矣摆下一架床弩。 一楼有几个落脚点,刺客可以轻松跳跃落下。 返回秦府。 秦烈也下朝回来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爹,咋了?有人欺负你了?” “我是侯爷,我去揍他!” 秦烈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大皇子可能要当太子了!”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皇上说的?” “憨货!若是圣上下旨,老子会说可能?” “是满朝文武!” “今日朝会,很多朝臣都向圣上请旨,让大皇子代读秋收祭祀祷文!” “但圣上没同意,说有乾芋神物,他读才虔诚!” “你说,圣上是什么意思?要不,你给宫里递个话,托三公主拜访一下大皇子?” 秦烈絮絮叨叨一堆。 秦洛松了一口长气,刘业应该没有册封刘鸿当太子的意思。 否则这点小事,怎么会不同意? “老子跟你说话呢?耳朵干啥去了?” “不去!刘鸿算计亲妹妹,猪狗不如!” “我哩个娘哎!以后这话千万别再乱说,老子求你了!”秦烈伸着胳膊,想去堵秦洛的嘴。 秦洛一步退开:“看把你吓的!这不还没封吗?封了还能再废,甚至一杯毒酒,三尺白绫。” 越说越离谱了,秦烈脑门冷汗都冒出来了。 恶虎坡一战,都没有养这儿子凶险。 “孽障!再敢乱说一个字,老子嘴给你打烂!” “我是侯爵!你以下犯上!” “管你什么爵,老子是你爹!爹打儿子,皇上都管不住!” “别忘了毒誓!” 秦烈瞬间语塞,接着开启唐僧念咒语模式:“不能打秦洛,秦家会断后;不能打秦洛,秦家会断后……” 秦洛不厚道的笑了,我特么真是太聪明了。 秦烈额头青筋暴起:“拼着断后,老子也要揍你一顿!” 秦洛撒腿就跑:“李姨娘,不好了!我爹要断后了!” “老爷,息怒!息怒啊!老爷!” …… 时间在鸡飞狗跳中一晃而过。 转眼到了次日清晨。 筹备多日的秋收祭祀,终于开始。 临安大街,羽林卫红婴黑甲,站于街道两侧。 殿前司,京兆尹,临安县衙等各级衙门,配合管控。 围观百姓站在草木灰线以内,热切的盼望着。 卯时三刻,宫门大开。 皇帝仪仗开始显露。 “来了!来了!” “皇上来了,快跪下!” 有百姓激动大嚷。 呼呼啦啦,半条街都跪了下来。 秦洛红缨黑甲,手持弯弓,站在那儿是那么鹤立鸡群。 看到吴胜带着羽林卫披甲走近,秦洛蹿了过去。 “安民侯,你怎么……” “昨晚太激动,一直没睡着,后来不知咋的就睡着了,还好没来晚,跟上了!” 其实他是故意迟到的,跟着老爹一起去皇宫,肯定被摁到龙辇后面,那还护个屁驾? 吴胜是羽林卫统领,走在前面的开路党。 跟着他,不等龙辇靠近,刺客就干掉了,皇帝安全无忧。 吴胜想说,这都啥时辰了,还叫没来晚? 抬手往后指了指:“侯爵的位置龙辇后面!” 秦洛一拍铠甲:“我今天不是安民侯,是羽林卫,我是来保护圣上的!” 吴胜翻了个白眼,爵位是你家定的啊?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看到秦洛身上那身黑甲,他才想起来,秦洛有个三品羽林卫身份。 没办法,秦洛是御赐吃空响的,从来没当过值。 不提起来,谁能想到这事? 吴胜无奈:“那你跟在我旁边吧!” “好!”秦洛和吴胜并排,脑袋像装钢珠了似的,东看西瞅个不停。 “安民侯,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刺客啊!这么大的阵仗,你说有没有刺客来?” 第50章 大展神威,花魁欲离 吴胜的脸都绿了。 刺客你大爷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就不能盼着点好。 皇上出了事,老子首当其冲担责。 “安民侯,快别胡说!” “各级衙门交叉清查,不可能有刺客!” “咱们是天子亲卫,代表圣上颜面,要注重仪态,别乱看了!” 秦洛一脸失望的样子。 “那我岂不是白激动了?” “你看我把弓都带来了!” “我的箭术可好了,指哪射哪,不信你指,我射给你看!” 吴胜额头青筋暴起,这货是来捣乱的吧? 后排羽林卫,脸色憋的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吴胜脸色一虎:“安民侯,不许再瞎说了!再说,我把你赶出队伍!” “好吧!那我不说了!” “要是来几个刺客就好了,好让我大显神威!” 玛的,说了不说,还逼逼,吴胜彻底到了暴走边缘。 好在秦洛真的没再乱说,只是脑袋依旧东张西望不停。 吴胜也懒得再说,只要这家伙不乱开腔,他就阿弥陀佛了! 祭祀队伍行进速度极慢。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这才靠近北银楼。 秦洛不自主的紧张,握弓的手指暗暗用力。 东张西望的动作不停,尽量控制呼吸,不让吴胜察觉到异常。 终于走到伏击位置,他看到了冰冷的弩尖,不事先知道,难以察觉。 刺客很猖狂,分布在窗口两侧,现成的活靶子。 “靠,真有刺客!我大显神威的时刻到了!” 秦洛突然大吼一声,搭弓就射。 吴胜下意识朝射箭方向望去,看到床弩弩箭掉落。 顿时亡魂大冒,惊恐大喊:“有刺客,快,快保护圣上!” 其实屁危险没有,秦洛第一箭就射断了弩弦。 弩箭受惯性影响弹落。 顷刻间,整个祭祀队伍乱成一团,唯独秦洛站立没动。 一箭接一箭,搭弓就射,丝毫没有停留。 铁箭强劲的穿透力,箭箭毙命。 龙辇被羽林卫团团保护住,无数盾牌架起盾墙。 只听秦洛高声大嚷:“不要怕,刺客被我干掉了!” “几个小蟊贼而已!” 吴胜没心情听他说话。 大声吩咐:“李万带人捉拿刺客,赵肆封锁四周,务必不让一个刺客跑掉。” 不一会儿功夫。 李万带着八具尸体,一具床弩返回:“禀告圣上,刺客八人,均被铁箭射杀!” “现场发现床弩一台,弩弦已断,可能是弓箭射断。” “哈哈哈!”秦洛朗声大笑:“老吴,我就说我箭术很牛逼,这下信了吧?” 吴胜满心满眼都是震惊。 他不敢想象,今天若没有秦洛,若让床弩射中龙辇会是个什么下场。 同时又震惊秦洛的箭术,秦烈大嗓门嚷嚷秦洛善射,谁又没见他射过,没人放在心上。 结果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刘业和文武百官也惊了一身冷汗。 他们没有秦憨子嫩粗的神经。 那是床弩啊! 铁打的身体,也得被射成刺猬。 当注意到刺客面貌,有人惊呼起来:“是西姜狗!” 车骑将军黄升等武将,瞬间围了过去! “乌头罗,竟是这狗贼!” “箭术超群,武力过人,担任西姜万夫长,多次带兵劫掠我大乾边境!” “撒头娄,西姜勇士,曾随队出使我大乾!” 都是战场上威名赫赫的人物。 竟被秦洛一锅端了。 好吧!他们在等龙辇,没想到会被提前发现,更没想到有秦洛这号箭术超群的人。 弩弦被一箭射断,所有人都懵了。 不等作出回应,秦洛连射数箭,送他们全部归西,死的很憋屈。 这秦憨子,又立大功了! “狗日的西姜狗,先下毒后刺杀,当我大乾什么地方!” “圣上,老臣请战!请圣上准我三十万大军,踏平西姜!” “圣上,老臣也请战!……” 顷刻间,武将跪了一地,全是请战宣言。 文官满脸担忧,这马上都要入冬了,请个屁的战? 粮草怎么运?兵马怎么调? 但没有一个人敢劝阻。 皇上刚被刺杀,在这个时候劝阻,那是嫌命长了! 刘业脸色阴冷的可怕。 恶狠狠下令:“关闭城门,羽林卫全城搜捕三日,捉拿一切西姜奸细。” “殿前司,核查床弩来源,相关人等,严惩不怠!” “京兆尹,核查刺杀相关,若有阻碍,当场格杀!” “户部督促秋粮征收,大乾兵部各卫,备战!” 敢在家门口搞刺杀,不管结局怎样,都是在他这皇帝脸上,狠狠的抽了一个巴掌。 所有官员,跪倒一片。 军器监等,更是瑟瑟发抖,这一次,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 百姓乱成一团,心惊肉跳。 谁都没注意到,观众堆里,一名黑衣老妪快速隐没。 …… 城外庄园。 沏玉不时张望门口位置。 算时间,刺杀已经过了,不知结局如何。 “公主殿下,一定会有好消息的,坐下喝杯水吧!” “是啊!殿下!有消息兰婆定会第一时间汇报。” 两名魁梧中年,先后劝道。 他们一身乾国装束,实则是当年追随玉彻来大乾求援的侍卫。 沏玉哪里坐得下去,刺杀结果,直接关系着罗兰十万族民的安危。 “哒哒哒!” 一匹快马赶来,兰婆跳了下来。 沏玉急忙冲了出去:“结果怎么样?” “成功了!” 沏玉一怔:“大乾皇帝死了?” “不,乌头罗他们全军覆没!皆被安民侯一人射杀!” “安民侯箭术超神,甚至还射断了床弩弩弦!” 乌头罗等人全是西姜千挑百选的勇士,竟折在秦洛一人手中。 沏玉满脸都是震惊,她似乎看到一个伟岸的身影,拉弓便射。 “公主殿下,乾国朝臣请战声愿很高,战争一定会打响,咱们可以回国了!” “楼撒侯残暴蛮横,族人这些年过的苦不堪言,无不日夜盼望公主回归!” 沏玉轻抬玉手:“马上就要入冬了,两国大战,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春天,等大战开启再回去也不迟!” “不,族人承受着楼撒侯和姜国双重压迫,每当白灾落下,就有大量族人和牛羊冻死!” “公主早一日回归,族人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兰婆言辞恳切,沏玉被说动了。 沉默了片刻:“我想见秦洛一面再走!” 第51章 秦洛报复,刘恒摆烂 临安城。 全城风声鹤唳。 羽林卫如狼似虎,满街巡查。 发现商铺有非大乾面孔,直接带走审问。 秦洛,这个救驾功臣,此刻却是一幅大反派形象。 带着一队红缨黑甲,大肆搜查拿人。 “这家店!进去搜查!” “安民侯,我们是庞家产业,咋可能窝藏奸细,你行行好,高抬贵手!”掌柜的说着,一锭白银塞了过去。 “啪!”秦洛抬手把白银打飞:“竟敢公然行贿,肯定是做贼心虚,封店带走!” …… “安民侯,你们不是刚才查过吗?” “刚才查过,现在也要查!进去搜!” 秦洛分管片区范围,所有庞家产业都遭了灾。 不塞银子的,一查、二查、三查,刚整理好缓口气,又是一通乱翻、乱戳,半个顾客都别想留下。 塞银子的,直接封店带走,银子也当成赃物收走。 庞家大宅,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二爷,你快想想办法吧!” “秦憨子这么一弄,咱们西城所有店铺都别想有生意做了!” 庞岳一阵头痛:“那就关店!” “关店他直接砸门!让打开再查。” 庞岳跳脚大骂起来。 “娘个脚,砸老子们庞府的账还没算呢!又毁老子们店!” “真当我庞家是好欺负的?” 骂归骂,但却无可奈何。 秦洛救驾有功,圣眷正浓,谁敢拿他怎么样? 秦洛这会儿也很头痛。 查了这么多,愣是没抓到一个奸细,这特么咋整?不好交代啊! 怕个球,我是憨子我怕谁? 心中一发狠。 “扩大搜查范围,所有得罪过我爹的官员,家族店铺都严查二遍!” “不光抓奸细,只要有违法,都抓!” 羽林卫们震惊了,你这是公然报复啊! 不过他们出身都不低,都是勋贵子嗣,不怕事。 欺负平民没意思,欺负官员才叫爽,特别是那些个文官,早看他们不爽了! 何况有秦洛在前面顶着,怕个锤子。 一时间,整个西城都遭了殃。 有胆大者,公然站出来指责:“安民侯,你这是公器私用,趁机报复!” “什么趁机报复?我这叫报仇,儿子给爹撑腰,谁让你爹欺负我爹的!” 众人晕倒! 这解释无敌。 对面文官之子,气到吐血,跟一个憨子讲道理,讲得通吗? “你等着!我等一定禀告圣上,狠狠弹劾你!” “威胁我?你是在威胁吗?” “对!就是在威胁你!” “好!你家所有商铺,查十遍,掘地三尺的查!” “噗!”文官之子吐血。 …… 金銮殿。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非一般的凝重、紧张。 除了请战声音,更多是刺杀核查禀报。 “禀告圣上,床弩来源查清楚了。” “是由军器监报废折损床弩,拆分零部件,拼凑而成。 “报废床弩,怎么会出现在西姜刺客手上?”刘业厉声质问。 “监丞蒋羽,他……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就想逃过罪责?没那么容易,传朕旨意,诛他九族!” 床弩,国之重器。 即便报废,也有严格的处理流程。 竟能流到西姜刺客手里,用来弑君,等同于叛国,问题极为严重。 “殿前司继续追查,彻查蒋羽同党同伙,彻查是否还有武器流落在外!” 蒋羽虽为监丞,这事不可能是他一人完成,必然有人配合打掩护。 刺客能拼凑一架,就能拼凑十架,下次若没有秦洛,是否还会如此幸运? 一国之君,绝不允许潜在危险存在。 “禀告圣上,临安县令方正带到。” “带进来!” “圣上,微臣冤枉啊!北银楼是皇家产业,搜查时遭到阻拦,微臣不敢强查,更没想到,会有刺客藏匿。” 祭祀前夕,临安大街两侧所有商铺,都进行了搜查。 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床弩刺杀,属于严重失职。 “哼!这不是你失职的理由!遭到阻拦,为什么不上报?” 方正没敢吭声,满脸都是苦逼,不上报是失职,上报意味着得罪皇亲国戚,在不知道会出事的情况下,傻子才会上报。 这就是在临安城当县令的悲哀,不敢得罪的人太多,不出事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出事你不好我更不好。 “削职为民,流放漠郡。” “微臣谢圣上不杀之恩!”方正纳头便拜,漠郡虽是苦寒之地,但能留得一条性命,已经是得天之幸。 “北银楼为何人掌管?” 整个金銮殿骤然一静,阻拦搜查,又发生刺杀,绝对的重罪。 “回圣上,是齐王殿下!” 顷刻间,所有人看向脚尖,连呼吸都不敢了。 投毒案在前,刺杀案在后, 再联想到,军器监丞蒋羽是前朝旧臣,是齐王殿下一系。 蒋羽畏罪自杀,给整件事蒙上一道阴影。 难不成,蒋羽是被齐王逼迫,齐王和西姜刺客有勾连不成? “带刘恒来见朕!”刘业冷冷下令。 尽管他知道,勾连的可能性不高,依然怒不可竭。 没过多久,刘恒被御前侍卫带到。 短短两日功夫,刘恒消瘦了很多,眼眶深陷,本就阴冷的面貌,显得有些骇人。 他很怒,很火,很不甘。 想不通为什么父皇只圈禁他,明明刘鸿火烧临安,罪责更大,却屁事没有。 父皇压根就不相信他是吧!因为在他身上,流着前朝血脉? 今日北银楼刺杀案,他听说了。 北银楼名誉上是他掌管,实则由侧妃父亲经营,他根本没有过问过。 难逃瓜葛! 罢了,随他去吧! 父皇不相信我,连老天都整我,天意如此,何必强求。 “孽障!刺杀案可与你有关?” 刘恒笑了,冷冷的笑,笑得众人一阵脊背发寒。 “砰!”刘业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朕问你话呢!从实招来!” “若父皇认为和儿臣有关,那就有关吧!” 刘业差点气炸,猛然起身,指着刘恒鼻子怒吼:“孽障!这就是你和朕说话的态度?” “敢问父皇想让儿臣什么态度?反正儿臣说什么话,你都不会相信。” 刘业差点被噎死。 他知道刘恒在指纵火案一事。 站在刘恒的角度,确实有失公允,那又怎样? 他是皇帝,怎么决定,做臣子的只有听着的份! 没资格反驳! 见刘恒直愣愣的死盯自己,刘业抄起御案上的笔洗直接砸了过去。 “砰!”正中额头。 笔洗落地粉碎,刘恒额头鲜血长流。 鲜血流经深陷的眼窝,滑过鼻翼,像恶鬼一样可怖。 “父皇想打就使劲打吧!” “最好你能亲手杀了儿臣!” 第52章 刘恒落藩,少师之争 刘恒的话音里透着失落、委屈、绝望。 就像一个倔犟任性的孩子。 遭受巨大委屈,用死来威胁父母。 刘业更怒了。 “孽子!” “你当朕不敢杀你?” 刘恒紧闭双眼,没有一丝回应。 他不想说,更感觉心累。 遭受不公待遇,不被父皇信任、猜疑、圈禁。 等刘鸿上位,迎接他的又是什么? 三尺白绫,一杯毒酒? 与其每日活在恐惧当中,不如死在父皇手里。 这时,金銮殿外响起一声沙哑呐喊。 “齐王府长史毕盛,求见圣上!” 刘恒先一步被带走,毕盛随后赶到。 祈求侍卫通传。 金銮殿内的咆哮震颤人心,谁敢触此霉头。 毕盛无奈,只得殿前喧哗,大嚷求见。 “让他进来!” 得到回应,毕盛踉踉跄跄进入。 噗通一声跪下:“圣上,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刺杀与齐王殿下无关!” “老臣说句大不敬的话,齐王殿下若真有忤逆之举,不会选在北银楼,更不会静坐府中。” “北银楼名誉上是殿下在管理没错,实则由齐王侧妃之父唐宣经营,殿下从未过问。” “听闻北银楼发生刺杀,老臣立刻找到唐宣,得知他早在去年,就把北银楼高价出租给一名金州商人,经营木桌。” “唐宣此刻便在宫门外候着,请圣上明查!” 毕盛一通长说之后。 脑门触地跪趴,等候发落。 刘业微呼一口长气,怒气消散了七分。 毕盛的言辞,结合他对刘恒的观察分析,心中那一丝怀疑彻底消除。 冷眼一扫:“廷尉,张硕。” “老臣在!” “捉拿唐宣,核查详情,务必查清奸细,连根拔起。” 简短的命令里,带着人头滚滚的味道。 “老臣遵旨!” 张硕离去,金銮殿的气氛依然凝重。 刘业一指刘恒:“太医令,带这孽障下去治伤!” “臣遵旨!” “殿下,还不快向圣上谢恩!”齐王府长史毕盛,急拉刘恒衣角劝道。 刘恒紧咬嘴角,不肯低头。 他什么都没做,被猜疑弑父,被砸得头破血流,有什么好谢恩的? 刘恒这态度,使刘业刚刚消散的怒火,再次狂燃。 “朕不需要他谢恩!” “治伤完毕,滚去齐州封地,没有朕的诏令,永生不得入京!” 刹那间,刘恒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封地就藩,意味着彻底和皇位无缘。 刘鸿低着头,眼眸中闪过一道狂喜,衣袖内双手紧握,抑制着激动得想要颤抖的身体。 太子之位稳了! 齐王就藩,谁与孤争峰? 等会儿下了朝,孤就让外公上奏,请立太子! 刘鸿刚在心里做完决定。 刘业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宰听令!” “老臣在!” “加封太傅,在东华殿开设社稷学院,教授众皇子圣学。” “加封安民侯秦洛少师,教授众皇子射艺!” 朝堂百官瞬间哗然。 社稷社稷,江山社稷,意思不要太明显。 刘鸿刚激动了一半的心,直接成了透心凉。 父皇这是表明不想立孤为太子,要从众皇子之中培养吗? 刚走到金銮殿门口的刘恒笑了。 他和刘鸿争来争去,都是一场空哈! 满腹的郁气,在刹那间释放,挺起微弯的脊梁,昂首跨出。 刘鸿不能上位,他的性命无忧。 看开了,在齐州当一安稳王爷,貌似也很不错。 庞婴也是一阵着急,用余光连递几个眼色,想让人帮忙出头,驳回圣令。 可惜全都装作没看到一般,无人理会。 这群狗东西,魏王殿下得势的时候,恨不得跪舔,一旦有颓势,立马翻脸不认人。 好在刘业说的众皇子,并没有把刘鸿排除在外,这让庞婴又泛起一丝希望,一份深思。 刘业到底何意?若不满意刘鸿,为什么不直接赶往封地? 莫非,他还没有考查好?不想让百官攀附过去? 庞婴猜对了一半,刘业在这个时候宣布开设社稷学院,就是不想让百官错误认为,刘鸿太子之位已经定,全部攀附过去。 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至于没把刘鸿赶去封地,除了朝局需要,还因为没有敲定太子人选,身边需要有一名成年皇子。 半响,庞婴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圣上,老臣以为,封安民侯少师不妥!” “有何不妥?”刘业面无表情反问。 “安民侯箭术高超,老臣深感佩服!” “但安民侯是一个憨子,我大乾有一个憨子侯爷,就够让人耻笑的了!” “若再出一个憨子少师,会让诸国嘲笑我大乾无人! “此外,暂不考虑他是否有教授能力,单让一个憨子教授皇子,就是对众皇子的侮辱,皇子们肯定不愿意。” 庞婴不敢反驳刘业的储君培养计划,只得把目标放在秦洛身上。 秦洛和大皇子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让秦洛当少师,大皇子肯定不愿学习,所以必须把他排除在外。 不得不说,庞婴反驳的角度很刁钻。 猛然一听,感觉很有道理。 百官深以为然点头,连刘业都感觉这决定过于草率了! “庞老狗,放你娘的屁!” 秦烈大步迈出武将队伍。 见大皇子太子无望,这货又支椤了起来。 “谁说我儿憨?我儿只是直爽、老实,没嫩多花花肠子!” “箭术一道,谁能及我儿?” “谁敢嘲笑,让他来和我儿比射箭!” 庞婴冷冷一哼:“老臣没有否认安民侯的箭术,是为我大乾的声誉考量!你这是在胡搅蛮缠,为了私利,罔顾我大乾的万年基业!” 一顶大帽子扣下,秦烈张嘴无言了。 好吧!他确实没想太多,只知道教了众皇子,将来不管由谁继承江山,秦洛都是帝师。 车骑将军黄升微微侧身:“太师这话言过其实了吧!” “圣上让安民侯教授的只是箭术,并非圣学!”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上古先贤敢向路边稚子请教认错,难道我大乾就不能效仿先贤之胸襟?” “圣上,老臣以为,天下诸国不仅不会嘲笑大乾无人,反倒会成一桩佳话。” “对,车骑将军说的对!臣也是这个意思!”秦烈急忙接话。 众武将捂脸,你秦黑子真不要脸! 刘业心动了,刚准备决议。 御史中丞许致远匆忙出列:“圣上,何不让安民侯先试教一下,若教授无碍,再加封少师也不迟。” 许致远的建议,看似中肯,实则有坑。 只需要向皇子们稍稍透露一下,憨子要给他们当老师,一准全跳起来,还教个屁啊! 第53章 大战将启,众臣弹劾 庞婴诧异的看了许致远一眼。 秦洛阴差阳错坑了许家四处商铺。 许致远会替他说话? 脑海里灵光一闪,觉察到许致远的意图。 朝对方拱了拱手。 “许中丞老成谋国之言,老臣佩服!” “圣上,教授成功是佳话,教授不成就是笑话。” “稳妥起见,还是试上一试为妙。” “试就试,谁怕你不成?”秦烈怒声回呛。 车骑将军黄升微微叹息,这秦黑子,又着对方道了。 但他没再发声,试教是阳谋,没有反驳的接借口。 刘业点了点头:“好!那就三日后,让秦洛在东华殿试教!” 一桩大事敲定。 刘业轻咳两声:“下面谈谈讨伐西姜一事!” 听到这话,场面瞬间热切起来。 文官窃窃私语,武将摩拳擦掌,争相请战。 刘业双手下压:“陆宰,说说你的想法。” 陆宰拱手上前:“启禀圣上,西姜狂妄放肆,讨伐是必然之局。”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百姓刚刚完成秋收,还在争分夺秒晾晒存储、缴纳税赋,不易征兆民夫。” “再过半月,寒冬临近,北方天寒地冻,有大雪降临,粮草运输不便。” “臣建议延迟至明年春播之后,征召民夫运粮,错开秋天,推迟至明年初冬或后年春天兴兵讨伐。” 没办法,秋天战马膘肥身健,草原骑兵凶猛,对大乾士兵不利。 初冬冰寒,战马体力下降,西姜国人要储备过冬,战斗意志不强,适合出击。 春天,万物复苏,是牛羊马匹下崽的旺季,战马刚过寒冬,战力处于疲弱期,弓箭受潮湿的天气影响,适合出击。 陆宰说的是实情,但刘业十分不满。 朕被刺杀,想报仇雪恨,你让推迟一年甚至两年再打? “也可让镇西大将军,先小范围出击,打探情报,为来年讨伐做准备。” 刘业还是不满,小范围出击跟挠痒痒没啥区别。 要打就大打,往死里打。 “黄升,你说!” 车骑将军上前一步:“禀圣上,老臣建议即刻运送粮草!” “若能赶上,初冬先打上一仗,赶不上,明年春天大军讨伐。” “明年春天,边打边运粮,也可就食于西姜!” 刘业两眼炯炯有神,这才是他想要的回答。 “圣上,臣请愿做押运官,为大军先行督运粮草!” “圣上,臣请愿做先锋,千里奔袭西姜!” “圣上,……” 武将们立马又炸开了窝。 陆宰等文官,却是一脸不爽。 这些大老粗们,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是开打。 粮草谁来准备?响银从哪里来? 刘业没有接话,把目光投向陆宰等文官。 等着有人主动担任督粮官职务,负责征召民夫、粮草等。 可惜,他失望了。 文官们低着头,谁都不愿意拦下这糟心差使。 “磨磨唧唧个屁!有这时间,粮车都能跑二里地了!” “圣上,他们不愿意干,臣替他们干!” 秦烈跳了出来,成功拉满一波仇恨。 你个粗鄙武夫,把老子们文官的事干了,老子们干啥?吃干饭? 但他这一跳,效果也是显着的。 吏部侍郎陈琪,站了出来:“圣上,微臣建议先从东平仓运粮,税赋收上来之后再补平,民夫征召以临江渔民、商铺伙计、大户家丁为主,尽量不 影响秋粮晾晒存储。” 东平仓又叫赈灾仓,里边的粮食是现成的。 刘业点了点头,随即拍板:“就这么定了!” “吏部侍郎陈琪,听令!” “臣在!” “朕授你督粮官一职,携天子剑,全权负责此事!” “倘若有人胆敢横加阻拦,可先斩后奏!” “臣遵旨!”陈琪激动得双手发颤。 天子剑,天子信物之一,代表着无上权力,圣上的信任。 把这件事干好了,那就真的一步登天了! 李安端着红色亮漆托盘,上面摆着一把两尺七寸镶金宝剑。 陈琪双手举过头顶,郑重接过,大拜退去。 粮草大事敲定。 武将们满眼火热的看向高位,如同等着被临幸的妃子一般。 “黄扬听令!” “臣在!” “朕授你押运官一职,配合陈琪押运粮草!” “臣遵旨!” “赵龙听令!” “臣在!” “朕授你讨姜先锋将军,携三千甲士,为大军探路、搜集情报。” “臣遵旨!” …… “黄升听令!” “老臣在!” “朕授你讨姜天策大将军,披甲二十万,征讨西姜。” “老臣遵旨!” 震撼人心的任命结束。 秦烈傻眼了:“圣上,怎么没臣的份啊?” “你这秦黑子,儿子都封侯了,你还要个屁的军功?”有武将打趣。 “那不行,他是他,我是我!” “那混账动不动拿爵位压老子,还说老子以下犯上。” “哈哈哈……”众臣笑成一团。 刘业却微微叹了一口气,眼帘前浮现出秦洛的身影。 深得国师看重,箭术超神,若脑子好使一点,绝对的大将之资。 可惜啊! “大战开启,尔等有的是机会!” “退朝吧!” …… 众臣离开金銮殿。 才发现头顶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饥肠辘辘走出宫门,瞬间被一堆人围住。 “爹,那秦憨子不是东西,逮住咱家商铺使劲搜查!” “爷,咱家商铺有些许盐巴,秦憨子非说是贩卖私盐,抓人封店。” “大伯,咱家酒楼里有几把菜刀,秦憨子说是私藏兵器,抓人封店……” “他就是存心报复,说所有得罪过他爹的官员,家族店铺全部严查。” 清一色的告状声,全是痛诉秦洛的。 好吧!抓不到奸细,只能从这些方面入手了。 临安监狱牢头都快哭了! 我哩个侯爷啊!你一个西城区,抓的比其它三区合起来还多,实在关不下了! 吴胜也很头大,秦洛救驾有功,自己必须承他一个人情! 抓奸细这种事,就是送功劳的,你倒好,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堵都堵不住啊! 相关文官听完家属痛诉。 一下子全炸火了。 “嚣张跋扈!岂有此礼!” “我等联名进宫面圣,求圣上给个说法!” 看着一帮文官折返皇宫。 秦烈气得跳脚:“狗日的,比老子还能闯祸!” “秦黑子,你就知足吧!安民侯是在给你撑腰呢!” “撑个屁腰,事是这么干的吗?干就干了,也不能说啊!这憨货!” “别骂了!抢在他们之前,去向圣上请罪。” 有武将支招,秦烈转身就往皇宫跑去。 第54章 圣眷昌隆,秦府打闹 紫云殿。 刘业坐在软榻上,双目微闭。 才人身穿青纱亵衣,正帮他按摩头部。 四名宫女帮他按摩腿脚。 一旁龙涎香白烟缭绕,满屋都是熏香。 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天,没心情批阅奏折,想歇息一下。 说是歇息,其实满脑子都是讨伐西姜、刺杀案件追查等。 “圣上,征东将军秦烈求见。” 李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秦黑子,又是来请战的吧?” “告诉他,朕乏了!想请战,等以后再说。” “回圣上,秦将军是来请罪的,似乎是安民侯犯了错。”李安又补充说。 刘业睁开双眼:“先带他去东阁,朕等会儿过来。” …… 东阁。 李安让小太监把秦烈带过来,就走了。 圣上说等会儿过来。 这都快一炷香了,怎么还没见人。 脚步声响起,秦烈急忙迎了上去。 结果是庞婴、许致远等一帮文臣。 妈蛋!晦气! 本想提前请罪,这群软脚虾咋也跑这么快呢? 秦烈气场不输对面文臣,双方全都黑着脸,无视对方。 终于,刘业在李安等太监宫女的拱围下来了。 文臣七嘴八舌一通弹劾,秦烈完全插不上话。 刘业摁了摁发胀的脑门:“你们全是为了这点小事来的?” “圣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安民侯这是滥用职权,公器私用!” “事情虽不严重,但影响极坏!” “身为侯爵,藐视我大乾律法!给众勋贵带了坏头!” “若人人效仿,律法威严定然不存!” “臣以为,当从严整治!” “臣等附议!” 这群文官,张嘴就是天下! 放个屁,他都敢说你把天下熏臭了! 秦烈很想骂娘,最终没敢吭声,秦洛这事办的理亏,他硬气不起来。 “朕知道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秦烈,通知羽林卫,把人放了吧!” 刘业简单两句话,把事情平了。 换作其它人这么干,他肯定会严惩,秦洛是谁?是他的准女婿,今天才救了他的命,严惩个屁啊? “圣上……”庞婴等人还想再劝。 刘业两眼一瞪:“怎么?你们想让朕下旨严查不成?” “那好啊!先把安民侯抓捕那些人,全部审查一遍,看是否像你们说的那样干净!” 庞婴等文官瞬间哑火了。 屁股不干净,不仅自己知道,别人也能闻到臭味。 谁都不是傻子! 他们那些个商铺,有几个不卖禁售品? 刘业一甩胳膊离去。 庞婴等人像斗败的斗鸡一般,没了精气神。 秦烈则是趾高气昂,鼻孔朝天。 不远处。 刘业轻叹了一口长气。 “朕有时候,还真羡慕秦黑子!” “虽说秦洛憨了点,但知道维护他爹,孝心可嘉!” 李安知道,皇上触景伤情,在为二殿下的伤感。 “圣上,前段时间,秦洛还在金銮殿状告秦烈!” 眼帘前浮现出那一幕,刘业微微扬起嘴角。 “父子之间出现矛盾,很正常。” “血溶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矛盾过后,还是一家人。” 刘业侧脸瞧了李安一眼:“你这老奴,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 “圣上过誉了,老奴说的全是实话。” 刘业没再说话,默默前行,皇家也是这样吗? …… 秦府。 秦洛威风八面回府,天都黑了。 指哪儿查哪,看谁不爽查谁,放飞自我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棒。 那帮文官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可惜被吴胜那家伙停职了,明天不能继续放飞。 秦烈把他叫进书房。 开腔就是埋怨:“你这孽障,净会给老子惹事!” “什么惹事?我那是在执行公务!” “屁个公务,让你抓刺客,你戳人家店做什么?刺客会藏在米袋里?” “好吧!我那是在给你出气!” “老子需要你给我出气?” “那你摸着心窝子说,爽不爽?痛不痛快?” 秦烈张了张嘴,没吭声了。 看到庞婴等人吃瘪,他咧着嘴笑了一路。 到现在腮帮子还是酸的。 “以后不许这么干了!”秦烈语气放缓。 “吴胜把我给撤职了,想干也干不了!” “撤职是轻的!让我我也撤!” “我说你咋胳膊往外拐呢?我是在帮你报仇好吧!”秦洛不诧。 “你懂个屁!权谋斗争要讲究策略,你那叫耍无赖!” 秦洛很意外,便宜老爹还懂得策略呢? 为啥每次还被人欺负的跳脚骂娘? “我才不管什么权谋,我又不想混官场。” 有了侯爷爵位,又救了皇帝,位置稳极了。 回头多开几家乾芋楼,日进斗金。 天天骑马溜狗,小日子不要太爽。 秦烈气的颤抖:“就你这样,还想混官场?不出三天,就得在大牢里蹲着!” “你听清楚,我说的是不想!” 秦烈被堵的不轻,暴走了几步又道:“圣上下令,让你三天后,在东华殿尝试教授皇子们射箭,若是能行,就加封你为少师!” “谁爱教谁教?我不去,也不会!” 妈蛋,哪门子的道理! 想让我劳心劳力,还设置一个门槛,你看我像缺少一个少师衔的人吗? “混账!这是天大的荣耀懂不!” “将来不管哪个皇子继位,你都是帝师!” “若不是你今日救驾有功,你以为这种好事,能落到你头上?” “拉倒吧!救了他不封我个国公,还想让我给他当苦工,傻子才干呢!” 教人射箭不是一个轻松活。 春夏秋冬,数年如一日,每天都要坚持,哪有在家摆烂舒服? 秦烈胳膊扬了起来:“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打不死你!” “冷静,冲动是魔鬼,别把毒誓忘了!” “老子……让你魔鬼!”秦烈实在憋不住火了,巴掌狠狠呼下。 秦洛早有防备,急忙跳开,拉开书房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李姨娘,我爹打我,秦家要绝后了……” “老爷,千万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李姨娘大呼小叫过来劝阻。 秦烈呼哧着粗气:“老子跟他没法说,老子迟早被这孽子气死!” “老爷,消消气,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你想想看,少爷封了侯爵,还救了圣驾,全大乾独一份,光宗耀祖啊!” “老子……我……”秦烈语塞了,好像是这么回事,瞬间感觉不那么气了。 深呼两口粗气,黑粗手指指向秦洛:“老子跟你说,圣上御封的职务,你教也得教,不教也得教!还得给老子用心教!” “若让庞老狗他们看了笑话,老子跟你没完!” 第55章 刘鸿野望,玉彻应诺(加更,求五星好评!) 摊上这么一个便宜老爹。 秦洛也是醉了。 什么狗屁少师衔,有嫩重要吗? 刘恒就藩,刘鸿太子无望。 将来不管谁即位。 也不会拿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侯爵开刀。 逍遥自得,牵狗溜马一生不好吗? 为啥非要让我活的那么累? 秦烈:孽障,你这叫不求上进! 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魏王府。 庞婴正在耐心劝导刘鸿。 “殿下切不可丧失信心!” “皇上开设社稷学院,并没有把你排除在外,这意味什么,殿下可懂?” “意味孤要认一个憨子当老师吗?”刘鸿暴戾怒怼,双眸泛红,让他尊秦洛为师,绝不可能。 “秦憨子不足为虑,想必此刻消息已经传遍后宫,不需殿下出手,那几个小皇子也会反对,尝试教学这一关,他过不去。” 刘鸿呼哧着粗气没有吭声。 “老臣冒昧分析了皇上的意图。” “齐王就藩,其它皇子里边,仅剩殿下一人成年。” “皇上春秋鼎盛,不愿看到文武百官全都依附在殿下门下。” “所以他就弄个狗屁社稷学院,让所有朝臣明白,不愿立孤为太子?”刘鸿怒不可竭打断,五官扭曲,满是愤恨。 庞婴微微叹息:“殿下大可不用在意!” “三皇子刚满十岁,四皇子九岁、五皇子八岁、六皇子七岁……等他们成年,还需要数年时间。” “殿下只需勤勤恳恳,做好该做的一切,数年之后,羽翼自丰。” “不管皇上愿不愿意,皇位都非你莫属。” 刘鸿不愿意再听这些鸡汤鼓励,也没有庞婴这么乐观。 他感觉今日是自己离太子之位,最近的一天。 没人体会得到,父皇宣布开设社稷学院时,他有多么的绝望。 “如果今日没有秦憨子救驾就好了!”刘鸿喃喃的说。 庞婴被惊住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刘鸿竟敢这样想。 下意识望了眼门口方向。 急忙低声劝道:“殿下,此话万万不可乱说啊!若传到皇上耳里,后果不堪设想!” “孤知道,孤也就在外公面前说说罢了!” 刘恒被禁足,若父皇被刺杀殡天,皇位理所当然就属于他。 这么一想,秦洛欠他一个皇位。 “可恨的秦憨子,若有朝一日让孤登上皇位,一定诛他九族!” …… 秦洛不知道。 自己救个圣驾,也会遭人恨上。 知道也无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用过晚膳,往偏院走去。 门房匆匆了过来:“少爷,有一你封信!” “信?”秦洛微微疑惑:“谁送来的?” “是一个姑娘,交代一定要送到你手里。” 秦洛随手接过。 借着微弱的灯笼红光拆开。 仅仅写着一个“彻”字。 “少爷,谁给你写的信啊?” “只有一个字,鬼晓得是谁?逗我玩吧!”秦洛随口敷衍,其实他知道是玉彻。 门房挠了挠头皮,虽说不识字,仅有一个字他还是能数清的。 “那我就不去禀告老爷了!” “嗯。”秦洛应了一声,把信揉成纸团,继续往偏院走去。 “少爷回来了,洗澡水给你准备好了!” “天气凉了,要帮你暖床吗?” 二喜很狗腿子的迎了上来。 秦洛一阵恶寒:“滚!以后再提暖床俩字,我让你去给黑虎暖!” 二喜缩了缩脖子:“少爷今日大展神威,临安城都传遍了,百姓都说你是武曲星转世呢!” “少爷彻查官员商铺这事,百姓们也拍手称赞,说少爷不向恶势力低头。” 说仇富也好,仇官也好,百姓和官员之间,天然隔着一道屏障。 当然,也不排除很多平民被欺压,商贾同行被不公平竞争。 “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不用管我!” “少爷,我现在不困,我把百姓们称赞的话,都背了下来,我念给你听!” 二喜兴趣盎然,想拍秦洛马屁,秦洛却不想听:“我说你困,你就困,赶紧滚去睡觉!” “还有三喜,让他也睡!” “外面冷,把黑虎牵进屋和你俩睡一个房间。” 二喜满头雾水,不知道哪里触怒了秦洛。 想不明白,干脆不要想了,按少爷说的做就是。 二人一狗,刚刚躺下一会儿,八支迷香悄悄点燃。 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翻过院墙,直奔百花楼。 月明星稀,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与白天的大搜捕有关。 百花楼正常营业着,但生意差了很多。 秦洛还没靠近门口,巧儿从黑暗中蹿了出来:“公子,请跟我来!” “奴家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还以为公子今晚不来了呢!” 我能告诉你迷晕了三只,才悄悄跑出来的吗?“咳咳……公务在身,回府晚了,让姑娘久等,真是失礼了!” “没事没事,奴家今日听的最多的,就是公子神威呢!” 闲聊的功夫,巧儿带秦洛走后门进入。 轻车熟路,走到阁楼前。 “公子进去吧!小姐在里边等着!” 推开房门,整个布局焕然一新,大红色格调,再贴上几个喜字,绝对可以当新房。 玉彻身穿红色纱衣,坐在矮桌前,见秦洛进来,甜甜一笑,妩媚动人。 “今日没有出城?”秦洛主动问道。 “为了见侯爷,奴家又回来了。” 临安城封城三日彻查,她竟然能从城外进来,能量很大啊! “哦?什么事这么着急见我?” “和侯爷告辞,奴家要回罗兰了!” 秦洛微微一怔:“不怕楼撒侯对你不利?” “楼撒侯残横暴厉,不得人心,昔日部下被他残杀八成,族中人暗中联合,待奴家回归之日,便是他授首之时。” “大乾与西姜大战将启,奴家想抓住时机整顿兵马,为我族拼得一线生存之机。” 这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人。 屈身百花楼五年,不忘故国,可敬可佩。 “万事小心,永远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玉彻浅浅一笑:“多谢侯爷关心,奴家醒得,只是自此一别,不知何年才能再见侯爷英姿?”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相信我们会重逢的。”秦洛随口客套。 “侯爷好文采!我罗兰儿女最重承诺,奴家曾应诺侯爷,若能成功解我罗兰之危,奴家愿以身相许。” “咕咚!”秦洛僵立当场,下意识咽了下喉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第56章 意外所得,玉彻之托 秦洛不是禽兽。 也不是什么君子。 这种送上门的美事,哪能拒绝。 露水之缘,余生都可能不会再见。 玉彻虽然贵为公主,也曾是花魁,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浊酒三杯下肚,你侬我侬怀中。 红蜡、粉帐、软榻,美如画。 良城美景,就在当下。 “哼!” 玉眉微皱,显露一丝痛楚。 秦洛有所察觉,侧身观之,点点红花撒落,红梅盛开蚕丝白榻单。 “你……” “难道侯爷不满意?” 何止满意,简直太满意了! 同时也太过意外。 青楼花魁五年,怎可能还是云英之身? “你不是……” 秦洛不好明说。 但他很肯定,这时代绝对没有修复术一说。 玉彻嘴角闪现一丝狡黠。 “屈身百花楼五年,侯爷是第一个坚持要求奴家取下面纱的人。” “哦?”秦洛声音里透着几分怀疑,似乎不太相信。 “奴家定下规矩,若客人能逗奴家一笑,便满足客人一个要求!” “要求只有一个,他们又怎会舍得浪费在取面纱上?” 秦洛更疑惑了:“难道没人在意你的面貌?” “当然在意!” “奴家让人画了几幅替身画像,在临安圈内悄悄流传!” “奴家那替身相貌一绝,只是不通琴艺舞技!” “当奴家被客人逗笑时,所有非分要求,都由替身来做。” 秦洛服气了,难怪说自古套路得人心! 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侯爷可否还有疑惑?” 秦洛微微摇头。 “奴家初次,还望侯爷怜惜。” …… 秦洛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昨晚功力耗尽,直到五更天才沉沉睡去。 一摸床边没人。 心莫名空了大半,失落惆怅挂在脸上。 “侯爷醒了?” 抬头看去,玉彻坐在铜镜旁梳妆。 身穿红衣裙装,发鬓高高梳起,犹如一位新婚少妇。 秦洛满心惊喜:“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玉彻扭过头,红着脸嗔怒:“奴家原准备今天走的,全怪侯爷不懂怜惜,无法成行。” 这话说的,让秦洛既自豪,又尴尬:“咳,我以为你们女人都是反话正说。” “胡说八道。”玉彻眉眼轻嗔,随后化为满脸愁容,悠悠叹出一口长气。 “怎么?舍不得走了?那就留下来,我养你。” “才不要呢!若让三公主殿下知晓,奴家怕是要被填进枯井,做孤魂野鬼了!” “绝对不会!刘灵性格温顺单纯,不会是心狠手辣之辈。” 好吧! 秦洛犯了男人的通病,拿了人家第一次,就想对人家负责。 或者说,已把玉彻当成自己的女人,不想被他人染指。 “侯爷好意,奴家心领了,罗兰十万族人日思夜盼,奴家不敢辜负!” “此去无归,百花楼及巧儿等无人照拂,让人心忧!” 听这意思,是想让秦洛帮忙关照百花楼。 这给秦洛出了一个难题。 他披着憨子外衣,又有着未来驸马身份,关照一座当红青楼,这合适吗? 玉彻悠悠又说:“百花楼为奴家所建,一直暗中向齐王府纳贡,受他们庇护。” “齐王失势就藩,可能会引来他方势力窥视!” 秦洛眉头轻皱。 不是可能会,而是一定会! 刘恒就藩后,影响力全无,世家权贵,谁还把他放在眼里? 百花楼是块大肥肉,又不是刘恒名下产业,窥视者不要太多。 没有后台,人家随便使点小手段,就能让你开不下去。 就像他昨天恶搞那帮文官似的,商铺大门一封,没有关系,至少三五天不能开门。 有几次搞不来,不黄也得黄了! 麻烦事一件,秦洛有心拒绝,但说不出口。 这还躺在人家榻上呢?拒绝是不是太凉薄? “奴家知道侯爷即将成为驸马,侯爷若是不方便,那就解散百花楼!” “奴家只求侯爷照拂安置巧儿六人,巧儿是奴家在大乾收养的第一个孤儿,乖巧听话,一直留在奴家身边。” “除了巧儿六人,还有不愿流落风尘的,奴家安排她们潜伏在各府之中,做丫鬟家丁,打探基础情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秦洛微微沉思了片刻:“百花楼继续开着,我会暗中照应,巧儿若有事求助,让她去秦府外墙东侧画一只猫。” 虽然他的身份,不合适和青楼牵扯。 暗中庇护一二,还是没问题的。 走一步看一步,办法总比困难多。 玉彻展颜一笑:“奴家多谢侯爷!” 倾注五年的心血,谁都不愿看着没落消融。 倾城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秦洛在刹那间沉沦。 昨晚一战,已是道友,关系亲密,没啥不好意思。 跳下床上前,轻搂柳腰,收入怀中:“我要的谢,不能只在嘴上!” 玉唇轻咬,美目流转:“那侯爷想要奴家怎么谢?” 真是个媚死人不偿命的妖精! 秦洛很怀疑,那些古时君王,攻占西域的真实目的。 “你懂的!” …… 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战场厮杀,苦的永远是士兵,牺牲何止数亿。 沧海桑田,万古都在红尘中。 推演完天下大势,已经临近午时。 精疲力尽,饥肠辘辘。 “侯爷真是坏死了!奴家整理了一早上的妆容,全被你毁了!” 玉彻三分薄怒,七分轻嗔,轻捶秦洛胸膛。 这妖精,秦洛直呼吃不消啊! 再这样下去,八宝大补汤都得备上。 注意到秦洛的神色,玉彻一阵心惊。 再继续下去,恐怕要把命留在临安了。 急忙板正脸色:“侯爷,百花楼就交给你了,我会告诉巧儿,所有盈利全归侯爷支配。” 秦洛当真诧异了! 百花楼是销金窟,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他还以为玉彻下血本的目的,是想保住这个钱袋子呢! 全部送给自己,她亏人又亏店,图了个啥? 这是在试探我,怕我吞了她的店? 靠,她也太小瞧我了! “侯爷这是什么表情?”见秦洛一脸不爽,玉彻疑惑问道。 “你不用试探我!我既然答应了你,自会尽心尽力,不会私吞。” “侯爷误会了!奴家没有试探的意思,真心实意馈赠!”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洛还是有些不信:“百花楼的盈利,绝非小数目,你舍得给我?” 玉彻美眼一翻,噘嘴嗔怒:“奴家连自己都舍得给你,何况些许身外之物?” 第57章 虚惊一场,秦烈之怒 离开百花楼。 秦洛还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特么白漂了一夜,还获赠一座青楼? 难道我是天命之子? 美女都主动投怀送抱,求安慰? “嗨!美女!” “呸!登徒子!” 展开双臂,朝路边女子打个招呼,瞬间被打脸送回现实。 麻袋,不想了! 还是先想想回府怎么圆谎吧! …… 百花楼后院楼阁。 玉彻正在叮嘱巧儿:“我已把你和其它姐妹,托付给侯爷,百花楼也归侯爷所有。” “侯爷不会干预百花楼运行,你全面负责即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悄悄去秦府外墙东侧画一只猫。” 巧儿红着眼眶点头:“小姐,巧儿想和你一起走!” “傻丫头,前路未卜,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安然活着,又怎么能带你?” “好好守在这里,真若有一天,我活不下去了,还会回来找你的!” 巧儿吸了吸鼻子,哭泣说:“小姐,巧儿会在这里等你一辈子!” 玉彻在心里默默叹息,真是个傻丫头,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好在和秦洛交待过了,让他帮巧儿找一个好人家。 “你听侯爷的吩咐!必要时,我会和侯爷联系。” “能解决的困难,最好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劳烦侯爷!” “他即将成为驸马,不宜和风尘之所有瓜葛。” “这层关系,你知道即可,不要告诉其他姐妹!” “小姐放心,巧儿死也不说!”巧儿连忙承诺。 “嗯!月银给姐妹们丰厚些,都是苦命人,剩下盈利归侯爷支配。” 玉彻絮絮叨叨讲了很多。 难以割舍,又不得不舍。 交代完一切,自己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兰婆推门走了进来。 “公主,属下们都准备好了,何时出发?” 玉彻俏脸微红:“我想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好吧! 昨晚征伐过度,今日又二次创伤,身体极为不适,骑不了马。 兰婆微微皱眉。 略显迟疑问道:“公主,老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把百花楼,送给安民侯。” “百花楼盈利颇丰,若嫌管理不便,悄悄卖掉也价值不菲!” “可以帮助很多罗兰族人!” 玉彻沉默了稍许:“兰婆,你说大乾和西姜大战之后,我罗兰的出路在何处?” “夺回族地又如何?” “族民数量严重制约着我们的实力!依旧要活在大国夹缝之中!” “西姜残暴,大乾礼仪之邦,楼撒侯的选择证明,依附大乾才是最好的选择。” 兰婆点了点头,先王在世时,依附大乾,族民们生活尚可。 自从楼撒侯向西姜臣服,族民们被横征暴敛,生存难以为继。 眼前一亮问道:“公主是想通过安民侯,重新依附大乾?” “安民侯制作乾芋、箭术超神,明明很聪明,却伪装成一个憨子,骗了大乾所有人!”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昨日的刺杀救驾证明,他智谋神勇,所图甚大。” “大乾皇储未立,不确定性太强,我相信,他一定会立于不败之地!” “通过他依附大乾,为他带来功绩,也对我们最有利。” 若让秦洛听到这段分析,不知会不会哭。 我特么只是想苟着,潇潇洒洒的躺平,咋就成了所图甚大? 若让玉彻听到秦洛的心声,不知会不会捶胸顿足。 我特么把自己赔进去,还赠送青楼,结果选了一个不求上进,只想躺平的憨货。 …… 秦府。 秦烈刚刚下朝。 军器监案破了,蛇鼠一窝,胆敢售卖折损床弩零部件,皇上雷霆震怒,人头滚滚! 北银楼案也查清了,与齐王刘恒无关,齐王侧妃赐死,其父唐宣一家诛三族! 可惜让那金州商贾逃了,已下海捕文书。 又商讨了征讨西姜事宜,东拉西扯一堆,耽搁到现在。 “来福,少爷呢?是不是在演武场练箭?” 两日后东华殿试教射箭,是秦府当前第一要紧事。 试射通过,秦洛就是少师了,秦家从来没有过的荣耀,老祖宗都要笑醒。 别人想都想不来的美事,偏偏那混账不在意,不想当少师。 秦烈想着都来气,必须好好监督。 “回老爷,没看到少爷,也没看到二喜、三喜他们!是不是去乾芋坊了?” 门房急忙摇头接话:“老爷,少爷和二喜三喜他们,今日没有出府。” “那他们在干啥?去把他们给我叫来!”秦烈脸色一黑嚷道。 不一会儿,家丁大惊失色跑过来:“老爷,不好了!少爷不见了!” “不见了?那能去哪儿?二喜三喜呢?” “二喜三喜也不知道,他们在睡觉!” “这都啥时辰了,还在睡觉!把那两个混账给老子打起来!” 咆哮声没落,二喜三喜战战兢兢跑了过来。 衣衫不整,头发没梳,神情慌张。 “少爷呢!”秦烈瞪眼大吼。 “不……不知道……” 秦烈抬腿就是两脚:“混账!老子让你们看着少爷,人给看不见了都不知道,还睡到午时!” 管家来福却是脸色一白,急忙上前拉住秦烈:“老爷,这两个憨货虽蠢,但从来没有睡到午时没醒过,这明显不正常。” “老奴怀疑少爷昨日救驾,被西姜刺客记恨上,把少爷给劫去了!” 刹那间,秦烈脑门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落到西姜刺客手里,焉有活命的道理? “我要进宫面圣,求圣上全城搜查!” “爹,出了什么事?为啥要全城搜查?”秦洛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手里提着两只烧鸭。 “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二喜兴奋尖叫,幸福来的如此简单,前一秒他还吓个半死。 “少爷!老爷以为你被西姜刺客劫走了,要去求圣上全城搜查!”三喜大声补充。 秦洛心里一阵后怕,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儿,闹个大乌龙,就完蛋了。 但心里暖暖的,便宜老爹对自己真的没话说。 悬到嗓子眼的老心落地。 秦烈松口气的同时,又化为暴怒:“你这混账,去哪去了?啥时间出府的?” “呃……你喜欢吃鸭肉,我去给你买鸭肉吃了!” 秦烈没有接话,盯得秦洛一阵心里发毛,莫非露陷了不成? 不能啊?临走前,我洗澡了! “爹,咋了?”秦洛硬着头皮问道。 “孽障!跟老子来书房!” “还有你们两个!” 第58章 忽悠二喜,又见刘灵 果然露馅了! 让俩货跟着,是去挨揍的。 他有毒誓护体,二喜三喜没有。 因为没看住少爷挨揍,当跟班真特么杯具。 秦烈大步离去。 秦洛快步追上去,低声说:“爹,和他俩无关,是我用迷香把他们迷晕,偷偷跑出去的!” “你……你这孽障!……真学能了啊!连迷香都会用了!” 秦烈气得咬牙切齿,手指颤抖。 “多谢爹夸奖!” “孽障!老子是在夸你吗?”秦烈差点没被气炸。 “你是咋猜到我去青楼的?我洗完澡才回来的。” 秦洛憨里憨气转移话题: 说着,还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没有胭脂水粉味,他很肯定。 “这还用猜?你脖子上那嘴巴印,当老子认不得?” 秦洛一抹脖子,唇泥染红了手指。 靠! 还以为便宜老爹有啥特殊能力呢!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洗澡没洗干净。 秦烈气得扬起巴掌大骂:“孽障!” 秦洛缩了缩脑袋:“你之前带着我上青楼,让花姑娘教,还骂我不开窍!” “现在开窍了!又天天防着我!上个青楼,还得翻墙!” 提起这事儿,秦烈很感慨,他刚想说此一时彼一时。 秦洛抢先补充:“我知道你怕皇上知道,你不说,我不说,他咋会知道?” 秦烈两眼一翻:“你懂个屁!”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被人撞到,捅到圣上那里,圣上怪罪下来咋办?” “没事儿,我以后会加倍小心!” “你还想以后?”秦烈瞪眼。 “嗯,趁年轻,能造使劲造,到了你这岁数,想造也造不动了!”秦洛信口胡扯,虽说玉彻要走了,但百花楼还在,不能见光,遇事只能偷偷出府解决。 “谁说老子造不动……滚!孽障!” 秦烈扯着脖子否认,心里却是一阵认同。 准备一整天,用时三息,歇息两三天,有心无力的感觉,太憋屈了! 还是年轻好啊! 身体好,精神好,啥都好。 插科打诨了一阵儿。 秦烈的火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小。 秦洛摸了摸肚皮:“饿了,让膳房弄午膳吧!” “来福,吃午膳!” “看着这混账,这两日敢出府,腿给他打断!” 管家一阵苦笑,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吃饱喝足,揉着撑胀的肚皮,返回偏院。 迎来二喜一波幽怨:“我咋说少爷昨晚催我睡觉,原来是没安好心!” “什么没安好心,我想带你去,你敢去吗?” 二喜眼眸里闪过几分心动,最终坚定的摇了摇头。 向往是必须的,后果太过严重,为了小命着想,还是别向往了。 “瞧你这点儿出息!就知道你不敢!还会拦着不让我去!” “点燃迷香,是保护你们懂吗?” “若你们只是睡着了,我悄悄翻墙跑了,你猜现在还能不能站着说话?” 二喜张了张嘴,感觉少爷说的好有道理。 中了迷香,他们就不用担责。 没中迷香,肯定被老爷打个半死。 “如你所愿,下次不点迷香了!” “不,你还是点吧!求你了,少爷!” 这傻孩子,三言两语就把他忽悠瘸了。 真应那句话,被人卖了,还感恩戴德。 “交给你个任务,以后每天都去外墙东边两趟,看看是否有人在外墙上画猫,如果有,立马回来告诉我!” 二喜愕然一惊:“少爷,你养外室了? 画猫是接头暗号,肯定是这样,我要告诉老爷! “屁个外室!” “我答应别人帮点小忙,画猫是让我出手。” 二喜想说,我咋嫩不信呢?还是告诉老爷靠谱。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三喜都不知道!” “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若你敢告诉其它人,我就把你交给张财管理。” 二喜打了个寒颤,张财现在发配秦府田庄,专职削乾芋皮,手都麻肿了,红痒难耐,他安排的。 若把自己交给张财,后果不敢想象。 但不告诉老爷,万一被老爷知道,后果同样不好。 我太难了! 唉!还是等有猫了,再决定吧! 接下来的两天,秦洛连秦府大门都没迈出去,不是在练箭,就是在偏院摆烂,绝对的乖孩子形象。 甚至,连讨伐西姜大军誓师出征送别,都没能去。 就这,管家来福还时不时跑来寒嘘问暖,以为他不知道,带着监视任务来的。 终于,东华殿试教射箭的日子到了。 秦洛在便宜老爹的押送下,进宫赴约。 …… 紫玉宛。 贴身宫女小翠快步跑进来。 “殿下,奴婢听说其它公主都去东华殿了!” “咱们也去看驸马教射箭吧!” 刘灵脸色微红:“不去!” “去嘛!殿下!” “驸马箭术超神,不看肯定后悔!” 秦洛神勇救驾的事,连三岁稚子都知道,更何况后宫。 刘灵这几天,听的最多的,就是关于秦洛救驾的事。 甚至,连多日没召见她的母妃,都把她叫过去,问了话。 若说不想去看,那是骗人的。 只是上一次相见,让人好生羞涩。 “殿下,走嘛!” “别人都去了,就你不去,驸马还以为你生他气了呢?” “那好吧!”刘灵被说动了。 刘灵带着小翠等侍女,赶到东华殿时。 演武场周边已经围满了人,都是公主、才人之类。 后宫平日没什么节目,难得遇到这种兴事。 秦洛站在演武场中间,身穿红缨黑甲,手持黝黑铁胎弓,煞是雄壮威武。 刘灵莫名一阵心跳加速。 秦洛一直在寻找刘灵的身影,瞧见佳人到场。 往前走了几步,举起手招了招:“嗨!刘灵!” 刘灵急忙低头,装作没看见,脸像烧着了似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憨子,真不嫌害臊,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全场瞬间哗然,这憨子,真是不懂礼数,公主名字岂可乱喊。 这一幕,刚巧被领着皇子入场的刘业看到。 脸色一黑,随口吩咐李安:“去告诉秦憨子,今日试教失败,朕让他拔光整个御花院的草!” 李安躬了躬身,急忙往演武场跑去。 同时在心里默默同情秦洛三秒。 皇子们听说让一个憨子教授射箭,全都坚持不同意。 圣上哄了许久,最后发了火,才把所有人叫来。 他决不相信,秦洛有能耐驯服这帮皇子龙孙。 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59章 拙计一条,刘鸿出丑 李安传完圣上口谕。 秦洛傻逼了。 他今天来,只准备走个过场。 不管便宜老爹咋想,他都不愿伺候那些皇子皇孙。 现在咋整? 这老六皇帝,太欺负人了! 御花园有多大,你心里没点逼数啊? 你咋不让我帮你,拔光整个后宫的草呢? 也就在这间隙,皇子们进场了。 “秦憨子,我们才不要你教呢?” “有个憨子师傅,传出去丢死人了!” “别以为你救驾有功,就可以欺负我们,没有你,其它人也能救!” 吵吵闹闹一片,很明显被人教唆了。 刘鸿跟在最后,没有出声,眼眸里不时闪过一抹阴狠。 他是来看这个弄丢自己皇位的家伙,是如何丢脸出丑的。 “吵个屁啊!你们当我想教?” “有本事让皇上收回旨意,我扭头就走!” 秦洛气场十足,把皇子们惊了一跳。 甚至把一个小家伙凶哭了! “老六,别哭!咱们不怕他!” “秦憨子,我们是不能让父皇收回旨意,但能淘汰你!然后去御花园,看你拔草!” 艹! 这小子刑啊! 得了皇帝的真传。 “你是几皇子?我记住你了!”秦洛指着小家伙,心说这孩子不错,有当皇帝潜质。 “我是五皇子,刘兴。”小家伙应了一句,然后扭头大喊告状:“父皇,秦憨子威胁我!” “威胁算屁!我还要揍你呢!”秦洛瞪眼暴躁。 “你敢!”不愧是皇子龙孙,胆气当真不小,气场也很足,给人一种上位者的错觉。 “有什么不敢?我是你师傅,不听就得揍!” “没通过考验,你算什么师傅!” 小家伙针锋相对。 秦洛无奈了,这熊孩子是真欠揍啊! 偏偏又不能真揍,万一记恨上了,将来成了皇帝咋办? 只得朝刘业喊话:“皇上,我教不了!” “教不了就去御花园拔草!” 秦洛郁闷到当场暴走。 瞧着他走来走去那抓狂模样,全场嬉笑声响成一片。 皇子们趾高气昂,仿佛打了胜仗一般。 终于,秦洛停下了脚步。 “我和你们打个赌,赌赢了,你们都得听我的!赌输了,我去御花园拔草!” “赌就赌,怕你不成?”皇子们心高气傲,立马接招。 “赌射箭!” “你耍赖,不行!”皇子们暴躁了,这憨子太无耻了。 谁不知道你箭术高,赌射箭还搞个屁,直接认输算了! “秦洛,我们都知道射箭是你的强项,赌这个胜之不武,即便你赢了,大家还是会很排斥,不愿意跟你学射箭,最终你还会被淘汰掉!”刘鸿出声说道。 “王兄说的是,赌这个胜之不武,换个!” “除了射箭,其它的都行。” 皇子们有了主心骨,附和声响成一片。 秦洛挠了挠脑袋:“那我出一道题,你们答对了,就算我输!” “可以,前提是你知道答案,不许胡说八道。”刘鸿怕秦洛不按常理出牌,问个谁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肯定,我开始出题了,你们听好了!” 皇子们全都竖直了耳朵,连皇帝刘业都来了兴趣。 “吃苹果时,吃到几条虫子,最恶心!” “一条!” “两条!” “一千条!” “一万条!” 皇子们纷纷抢答,唯独刘鸿没有出声。 等其它人说完,秦洛示意刘鸿:“你说几条?” “这道题没有答案,肯定是越多越恶心。”刘鸿自认聪明,给了一个开放式答案。 “错!吃到半条最恶心!你们全输了,愿赌服输。” 刘鸿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为什么吃到半条最恶心!” “因为另外半条被你吞到肚子里了!”秦洛说完,舞动臂膀,露出胜利者的狂欢。 “呕!”有敏感者,直接捂嘴呕了起来,这秦憨子,太恶心了! 看着秦洛狂欢,刘鸿满脸满眼都是怒色,感觉那是极致讽刺,屈辱感充斥身心。 其他皇子则是一脸懊恼,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咋就没想到呢? “愿赌服输,你们全得听我的!” “跟我学射箭,不准不用心!” “三局两胜,还有两局。”刘鸿突然嚷道。 “狗屁!你这是输不起!”秦洛立马跳了起来。 刘鸿炸了:“大胆!你敢这样和孤说话?” “咋地?我说错了吗?”硬刚了一句,秦洛侧身看向其它皇子:“你们也想耍赖?” 小家伙们到底年幼无知,不知不要脸的好处。 全都低着头,不敢和秦洛对视。 “秦洛胜,开始教授吧!”这时,刘业出声了。 皇上一锤定音,谁都不能反对。 刘鸿双手藏在袖子里,紧握成拳,眼眸中恨意又现。 他恨秦洛,若不救驾,他现在已经坐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跪拜了! 他恨刘业,身为父皇,不照顾他的面子,去维护一个憨子。 弄得他像小丑似的,下不来台。 太监们把弓箭和箭靶抬了过来。 弓是精品柘木硬弓,轻型改良过,很容易拉开。 鹏鹘箭羽,竹木箭杆,硬木箭头,花瓶配制,杀伤力很小,还容易损坏,成本一点都不比弓箭手用的箭低。 也就皇室舍得这么玩,一般富户玩不起。 箭靶是茅草编制而成,很松软,易穿透。 秦洛查验了一翻,交代太监:“靶子挪到二十步外。” “孤的移到四十步!”刘鸿抢话下令。 他会射箭,今天是来看笑话的,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成了笑话。 父皇在旁边看着,这个时候离场,除非脑子有坑。 和四个小家伙,站在同一条线上,不仅显不出能耐,还让人笑话。 四十步,是一个合适距离,能凸显自己的能耐,还能把丢失的面子找回来。 箭靶固定好,弓箭发放到皇子们手上。 秦洛开始教导。 前世干的就是私教的活。 重操旧业,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需要多说话,纠正好每一个皇子的动作即可。 轮到刘鸿时,刘鸿瞪了他一眼:“走开,孤会射,不用你教!” 他接受不了,让憨子教射箭的名头。 秦洛没有任何表态,扭头就走。 你不想学,我还不想教呢! 拽个屁啊? 看在刘灵的面子上,秦洛不愿和刘鸿计较,只要对方当不了皇帝,一个太平王爷,对他完全没有威胁。 复查完小家伙们的射姿。 “看中靶心,射!” “咻!咻!……” 第60章 恶心皇帝,东平仓急报 “偶也!我中了!” “我也中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兴奋的跳起来。 小脸激动的通红。 剩下二个小家伙,满是羡慕。 “激动个屁啊!” “一个二环,一个三环!” “这么差劲的成绩,还好意思跳!” 被秦憨子鄙视了。 两个皇子很火,很不诧。 “再来!” “我们一定会比你射的还好!” “呵!口气不小,等着瞧!” 秦洛一挥手,太监们奉上新箭。 挨个纠正了一遍位置:“射!” “咻!咻!……” 出奇迹了,四皇子竟然射了八环,三皇子二环,五皇子三环。 秦洛揉了揉眼:“你瞎蒙的吧?” “胡说!我这是实力!”四皇子涨红着脸,大声反驳。 “才二十步,我闭着眼射的都比你好。” “给他们揉揉胳膊,一柱香后再射!” 皇子们娇贵,一次性把肌肉拉伤了,就不好了。 四皇子气呼呼的,暗暗发誓,下一次要射的更好。 一机灵小太监,跑过去向刘业汇报战绩。 刘业脸色一喜,莫非我儿是箭神转世不成? “赏老四夜明珠一对!” 这赏赐真大方。 秦洛想说,我教的好吧!为毛没我的份? 一旁的刘鸿却倍感压力。 刚才只顾着看弟弟们射箭,他还没开弓呢! 草率了,不该把箭靶移到四十步的。 一定不能比四弟环数低,否则就丢人丢大发了。 该死的秦憨子,教射箭还真有一套,孤当年学了两天,才射中一箭。 腹诽埋怨了一阵。 刘鸿搭箭、拉弓、瞄准,开射。 “咻!” “啊!” 侧前方位置,一名小太监跌倒在地。 中箭了! 虽说没流血,但真的很痛。 全场瞬间哗然一片。 秦洛很不厚道的笑了! 这也叫会射?和他那便宜老爹秦烈,有一拼了! “这弓不好射!给孤换一把弓来!”刘鸿黑着脸咆哮。 秦洛微微摇头,屎拉不出来怪茅坑,明明是自己心态出了问题,跟弓有个屁的关系? 太监们急忙送来新弓。 “咻!”又是一箭。 还不如上一箭,上一箭最起码射中太监,这次连根毛都没射中。 “再换一把弓来!”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显眼!”刘业做为马上皇帝,哪能瞧不出来,刘鸿问题出在哪里? 心态不行,越射越差,闹剧罢了。 刘鸿疆立在原地,弓都快被他握变形了。 巨大的耻辱感充斥大脑,双眼憋得猩红。 仅存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和父皇顶撞,否则很可能被赶去封地,彻底和皇位无缘。 “李安,带他下去!” 李安急忙小跑上前:“殿下,先回府歇息下吧!” “儿臣告退!” 刘鸿走了。 新一轮射击继续。 事实证明,四皇子是个心脏病式天赋射手。 这一箭能射十环,下一箭敢莽脱靶,哪一箭能中靶,老天爷都不知道。 联赛遇到这种选手,教练必备速效救心丸,搞不好能被他气死。 一个时辰过去,小皇子们都能射中箭靶了。 一停下,贴身太监就快速上前,帮着按摩,疏松肌肉。 一个个唧唧喳喳的炫耀战绩,完全忘了认憨子当师傅这回事。 “皇上,差不多了,过量伤身。”秦洛提议。 刘业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加封安民侯秦洛少师衔,每日进宫教授众皇子箭术一个时辰!” 靠,最终还是被套牢了! “皇上,少师有俸禄吗?” 刘业脸都黑了,一甩胳膊走人。 “这是几个意思?到底有没有啊?” 这憨子,少师衔不比俸禄贵重? 恃宠而骄,圣上就不该让他来教射箭! 角落位置,刘灵随手摸出一个绣花钱袋,小声交代:“小翠,等会儿悄悄把这个给他!” 小翠一惊,身为殿下的贴身侍女,她很清楚,殿下把所有家底都给秦洛了。 这是仅剩的一点银子。 “殿下,奴婢听说,乾玉坊生意可红火了,每日都卖断货,日进斗金,驸马爷不差银子!” “别听人瞎说,一文钱一斤,卖的越多亏的越多!” 小翠张了张嘴,刚想再劝。 只听刘灵又说:“我在宫里用不到银子,全部拿给他,小心点,别被人看到。” 小翠只得点头,先行退出演武场。 秦洛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出了后宫,往宫门外走去。 一个小宫女贼兮兮的蹿了过来。 “驸马爷,我是三公主殿下的侍女小翠,这是公主让我交给你的!” 看着递出的钱袋,秦洛有些愕然,同时又有一抹感动,那傻丫头又误会了。 索要俸禄,纯粹恶心一下皇帝。 最好免了自己的少师衔,好回家继续躺平。 哪知人家根本不接招,反倒钩住了便宜老婆。 想到自己和玉彻的关系,秦洛心里挺不得劲的。 若只是顾客和花魁的关系,啥都好说。 现在这事整的,不上不下的,拿了第一滴血,还获赠一座青楼,我特么这算不算出柜? 见秦洛神飞天外,小翠急忙催促:“快接着,别被外人看到!” “我不缺银子!” “那你还问圣上要俸禄?” “给财主家干活,都有工钱拿,我教皇子,为啥没钱?” 这理由太过强大,小翠张大嘴巴,她表示无法反驳。 只得一跺脚,拿着钱袋,转身就跑。 回到紫玉宛,详细汇报完毕,刘灵满是不可思议道:“他真这么说?” “那当然,奴婢发誓,一个字都没更改!” 刘灵捂着嘴笑了:“真是个憨子,也就他会这样想。” 接着,又化为一声悠悠叹息。 王兄今日丢人出丑,恐怕又要把责任推到秦洛身上了。 罢了,随他去吧! 从他把我骗进王府,制造意外,让人偷看洗澡那刻,兄妹之情已经没了。 至于母妃那边,也随她去吧! 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 与此同时。 一骑兵快速出现在临安城下。 “让开!快让开!” “督粮官陈琪急报圣上,东平仓硕鼠倒卖灾粮,以土石填充!” 城门吏听到此言,急忙催促士兵:“快,快让开,让他通行!” 栅栏抬开,排队进出城的百姓赶到一旁。 驿马一晃而过,直奔皇城而去。 出大事了! 征讨西姜的大军,已经开拔。 没了粮草,仗还怎么打? 恐怕不等到达边疆,发生溃败都有可能。 这下又有人要倒霉了,怕是有大堆人头,滚滚落下。 第61章 急筹粮草,书房密议 东平仓。 始建于前朝大周。 大乾立国后,没咋变动,继续使用。 紧靠临江,交通便利。 逆流而上五日,再由民夫车队,运送半月,便可把粮草送至边疆。 陈琪领得圣命,携带天子剑,赶往东平仓。 为了节省时间,他一边赶路,一边发号施令征召民夫。 快马三日赶到,清点东平仓存储粮草。 仓曹史黄瑜,直接跪了! “陈大人,请给下官半月时间,下官一定如数补回。” 黄瑜等东平仓主官,利用职务之便,高卖贱买获利。 秋收前三月,青黄不接之时,粮价正高,勾结粮商把仓粮倒卖出去。 秋收后,新粮上市,粮价最低,再悄悄买入填账。 短短几年功夫,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不曾想,噩梦来的这么突然。 打了措手不及,一丝准备都没有。 “东平仓还剩多少存粮?” “三、三百石。” 这点粮食,是拿来覆盖土石用的,应付例行检查。 东平仓记录在案十万石粮食,卖的只剩三百石,这伙人真是胆大包天! 陈琪直接抽出天子剑,目呲欲裂:“耽搁大军讨伐,你们全都该死!” “大人息怒!你就是现在杀了下官,也变不出粮食来!” “半月,只需半月时间,下官一定如数补全!” 黄瑜知道活命的节点在哪儿。 把粮食补全了,再予以重利,这件事就可以瞒过去了。 “你要半月时间,谁又给本官半月时间?” “大军已经开拔,你让他们停下来等粮?”陈琪怒吼。 其实开拔的只是先头部队罢了,大军要从天下各州调动。 “大人勿急,下官可以先从市面上高价收购一批粮草,等收购的送完,新粮已经到了!接连不断运送,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大人恩德,小人无以为报,事后甘愿奉上一万两白银,做谢礼!” 一环套一环,倒是玩的利索。 一万两白银虽好,可惜陈琪不为所动。 冷厉下令:“来人!把黄瑜拿下,逼问硕鼠同党,合作商贾,抄没涉事者家产,为大军搜集粮草!” 大军粮草非同儿戏,天知道黄瑜是不是在画大饼? 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也得跟着完蛋。 除此之外,初冬临近,北方随时都会下大雪,运送粮草必须赶早,粮队若被困在路上,那就麻烦大了。 官兵出动,大肆抄家搜粮的同时,陈琪写好奏折,让人火速送往京师,呈于圣上。 …… 金銮殿。 刘业看完陈琪奏折,立马召集百官觐见,商讨弥补办法。 追责杀人是必须的,当前最重要的是,保证大军粮草问题。 陈琪在奏折里写了应对之策。 抄没硕鼠家产,向天下粮商收购粮食。 能抄多少没人知道,能买多少也没人知道。 不可能把大军口粮,全部寄托在陈琪身上。 刘业说明情况。 庞婴上前一步:“圣上,扬州素有天下粮仓之称,老臣建议,让魏王殿下领旨去扬州征粮。” “征得粮草,走水路北上,过华江、浏河、半月内可达东平仓。” 刘业召集百官那会儿,他正在书房和刘鸿议事,知道刘鸿上午又干了蠢事。 再这样下去,恐怕皇位真的和刘鸿无缘了。 顿感征粮是一个挽回圣眷的契机。 庞岷在扬州经营数年,素有根基,让刘鸿去征粮,就等于捡功劳。 接连干上几件漂亮事,不怕圣眷不兴。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刘鸿出列跪拜请命。 刘业哪能不明白两人的用意。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心里越发厌恶。 “军情如火,刘鸿没有征粮经验,还是派一德高望重的大臣去吧!” 庞婴没想到,刘业连一丝余地都不留,便直接回绝掉了。 这意味着刘鸿圣眷无存,他也没好到哪里。 刘鸿更是手脚冰凉,脸色难看。 “诸位爱卿,谁愿意去扬州征粮?”刘业环视全场问道。 “臣愿意!” “臣也愿意!” 户部侍郎陈新甲等人,站了出来。 “陈新甲去扬州!” “杨烨去素州!” “征得粮草,即刻启运,务必第一时间运往东平仓!” “臣遵旨!” 安排完征粮事宜,又开始追究各级责任,彻查各处粮仓等。 刘鸿和庞婴一言不发,一句也听不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 两人一前一后出宫,汇聚于魏王书房。 “你说他什么意思?” “不想立孤为太子,直接说出来就是,或者把孤赶往封地也可!” “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孤,在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孤这个儿子?” 庞婴默默叹息。 讲真,今天对他的打击也很大。 以前朝堂大事,刘业都会问下他的意思,以示尊重,今天完全没有。 这让庞婴心里特别没谱。 但该劝还得劝,该等还得等,若连他都泄气了,恐怕刘鸿真的无望了。 “殿下,万万不可心急!” “圣上可能还在为上午的事生气。” 不提还好,一提刘鸿就炸。 “该死的秦憨子,若不是他,孤会出那种丑?” “还有他,到底孤是他的儿子,还是秦憨子是他的儿子!” “难道孤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外人?” 连父皇都不喊了。 可见刘鸿心里有多愤恨。 庞婴把一切收入眼帘,愤愤说道:“老臣和殿下一样痛恨秦洛!” “庞岷被贬、庞叙被流放、庞仁削爵、打砸庞府、横尸大院。”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老臣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可惜此獠已封侯,圣眷昌隆,想要一雪耻辱,唯有等殿下上位后,替老臣讨回公道了。” “上位,孤还上得了位吗?孤感觉没有一丝希望了!”刘鸿声音里透着绝望、不甘。 “谁说没希望了?老臣感觉殿下依旧希望最大!” “其它皇子还小,圣上又没有立储的意思。” “说句大不敬的话,万一有个万一,那位置除了殿下,还能有谁?” 庞婴这话。 让刘鸿瞬间满血复活,狠狠咒骂:“该死的秦憨子!” 接着,吞了吞干涩的喉咙,俯在庞婴耳边压低声音说:“外公,你说孤……” …… 第62章 恶少强买,秦洛之策 庞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庞府的。 没有理会下人的招呼,径直走进书房。 静静的坐在矮桌前,谁也不让打扰。 弑君上位! 多么疯狂的提议! 他怎么敢生出这种念头? 若让刘业知道,不仅刘鸿会被废,甚至是被杀,庞家也会被诛连。 话说回来,若真能一劳永逸,把刘鸿推到那个位置。 对庞家的好处太大了! 刘鸿的提议,就像一颗甜美毒药一般,不停的诱惑着庞婴。 使劲摇了摇头,把不良念头摇出脑海。 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不能跟着他疯。 万一失手,庞家一千多口性命,半条都别想留。 不过,可以提前布局。 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只能疯狂赌一把了。 …… 接下来的日子。 陈琪每日一封急奏。 牵动着朝堂百官的心。 秦烈每天下朝都在骂娘,咒骂那些硕鼠该千刀万剐。 陈琪就地购粮的计划很不顺利,因为大肆抄家,吓坏了很多商人。 即便承诺公平买卖,也没有人敢往东平仓运粮。 扬州、素州征粮,也多有不顺。 世家大户惜售,都等着大战开打,粮价上涨。 这不,有文官起奏,建议延缓征讨西姜。 圣上留中不发了。 苗头不太好! 若文官继续上奏,圣上很可能应允,这是武将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当然,这些全和秦洛无关。 他每日在府里练完箭,再去宫里教授一个时辰,一天工作就结束了。 这生活,简直不要太轻松。 “少爷,有猫了!”二喜贼兮兮跑过来说。 “什么猫?” “外墙上的猫,你交代的,忘了?” 秦洛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百花楼的存在。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少……少爷,万一老爷知道了,怪罪下来咋办?”二喜苦愁着脸道。 “你不告诉他,他咋会知道?” “我说的是万一,不是有句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 “嘿!会扯文了?有进步!” 二喜笑得像秋海棠似的:“老爷说,少爷是少师了,我们也得认点字,不然就是给少爷丢人!” 秦洛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去吧!” “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噗!”秦洛喷了:“别瞎显摆行吗?赶紧滚,麻溜的!” 二喜嘿嘿笑着跑了,一会儿又蹿了回来:“少爷,你还没告诉我,万一老爷知道该怎么办?” 这憨货,真是憨到家了。 秦洛随手拿出三根迷香:“今晚你自己点!” “啊!这……那好吧!” 把自己迷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貌似是最好的办法。 还是少爷厉害。 …… 是夜。 秦洛推了推二喜、三喜、黑虎。 全迷晕了。 这憨货,真把自己放倒了啊! 点着迷香,捂着鼻子装睡不行? 翻墙出府。 直奔百花楼而去。 十几天没走夜路,外面更冷了。 呼口气都冒着白气,冷风像刀子似的,刺骨冰寒。 走后门进入百花楼后院。 楼阁的灯在亮着。 睹物思人,玉彻应该快到罗兰了吧! “侯爷,你来了!”巧儿惊喜道。 “嗯,出了什么事?” 巧儿神色一暗:“侯爷,外面凉,进屋说。” 走进楼阁,巧儿亲手帮他倒上一杯热茶。 “侯爷,有人要用五百两银子,强买百花楼!” “只给三天考虑时间,不同意就不让开下去。” 五百两银子买百花楼,和强占有什么区别? 比我还不要脸! “谁这么大的口气?告诉我,我先去把他家店砸了!” 逞强耍横般的回复,让巧儿安全感大增,瞬间有了主心骨。 轻捂玉唇笑道:“许府的许源、庞府的庞义、刘府的刘礼、江府的江纯、胡府的胡万。” 秦洛干瞪眼了:“这么多人?” “嗯,他们每人出一百两,一共五百两。”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没啥好说的,堵家找麻烦去。 五个人咋整? 若是全部找的话,人家稍稍分析一下,就能捋清脉络。 总不能扩大攻击范围,牵连无辜,干一大波吧! 秦洛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影响太大,还不一定能起到保护作用。 刘恒落藩后,百花楼就是一个没后台的娇弱美女,谁都想占为己有。 巧儿静静等着,没敢打扰。 秦洛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现在百花楼有多少银子?” “小姐走后这些天,一共盈利两千三百一十五两银子。” 秦洛点了点头,吩咐:“这样,你今晚就放消息出去,三天后百花楼举办一场募捐活动,讨伐西姜在即,流落红尘的大乾儿女,也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 “百花楼拿出一千两,和其它募捐来的资金一起,全部捐给兵部。捐银第一名,来百花楼终身免费玩;二至五名,免费一年;五至十名……” “明天我会过来一趟,宣布捐银一千两!当天也会到场,宣布百花楼我罩着,来这儿闹事,就是跟我过不去!” 巧儿知道,秦洛绕这么大一个圈,是不想泄露他是百花楼东主的事:“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放消息。” “不急,以后可以多举办一些募捐活动,比如某地受灾了,给灾区捐;有流民,给流民捐。” “我会想办法,把百花楼捅到皇上面前,最好能让皇上题字什么的,就没人再敢乱打主意了。” 巧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秦洛。 让皇上给青楼题字,你可真敢想啊! “毕竟有时候我不太方便出面,得弄个护身符才行。” “那五个混蛋我记住了,有账留着慢慢算!” 巧儿菀嫣一笑:“谢谢侯爷!” “别见外,这是我份内的事。” “百花楼的盈利,你继续用于收养孤儿,再请一些身手高超的护院。” 秦洛不用拿百花楼的银子,就可以过的很富足。 但也不能把盈利银子放着长毛,花出去才有意义。 “你单独再买处院子吧!” “这里人多眼杂,以后再有事,咱们换个地方碰面。” “就这么多,应该没别的要交代了。” “好的侯爷,奴婢全都记下了。” “那我走了!”秦洛起身摆手。 “侯爷也可以不走,奴婢帮你叫两个口风严实的,绝对不会传出去!” 巧儿知道,那一晚之后,小姐歇息了两天才走的,侯爷战斗力太强。 “咳,我是真走,没别的意思。” 秦洛快步闪人。 远离百花楼,却又一阵后悔。 妈蛋! 一次叫两个,太诱惑人了! 第63章 巧遇恶少,装傻戏弄 次日上午。 秦洛教完箭术出宫。 二喜快步迎了上来。 兴奋道:“少爷!百花楼要举办募捐,临安城都传遍了。” “是吗?”秦洛故作惊愕。 “嗯,她们在外面挂了白布,说捐赠第一名,终身免费玩呢!很多人都去看了。” “走,我也去看看!” 二喜脸色一苦,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没事瞎显摆什么啊! 这下惹麻烦了吧! “少爷,你还是别去了!老爷最近心情不好,别惹他生气!” “没事,我爹没嫩小气!” 随口敷衍了一句,秦洛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二喜、三喜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 百花楼。 二楼位置,横挂着一匹白布。 龙飞凤舞写着。 “圣上万岁,大乾国万岁!” “讨伐西姜大战在即,沦落红尘的大乾儿女,也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 “我等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可以贡献微薄力量,将捐出一千两白银,支持大军!” “十一月一日,百花楼还将举办盛大募捐会,所得银两全部捐给兵部,祝大乾天军,所向披靡!” “捐银第一名,来百花楼终生免费玩!” “捐银第二至五名,一年内来百花楼免费玩!” “捐银第六至五十名,一年内享受点一送一优惠……” 大白天的。 百花楼没有营业,但楼下站满了围观的人。 “风尘女子,也有如此风骨,了不得啊!” “是啊!胡兄参加不?” “必须来,上面不是写了吗?只要捐了银,不管多少,都能免费玩一次。” “胡兄快人快语,刘季深感佩服,到时请别忘了带上季!” 两人暧昧一笑,你懂我也懂。 “让开,快让开!” 突然,一群家丁冲入人群,大声叫嚷着赶人。 现场一片鸡飞狗跳,腾出一大块空地。 嚷骂声中,五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入场。 正是庞义五人。 “娘的,那臭娘们什么意思?” “给她三天时间考虑,她给老子整这出!” “这是在寻找新靠山呢!” “有咱们在,谁敢做他靠山?”庞义应了一声,扭头吩咐:“二虎,上去把那烂布撕烂!” “老庞!现在撕没什么意义,等到募捐那天来砸场子,才好玩!” “让那臭娘们知道,咱们兄弟的实力!” “这个办法好!让她一两银子都筹不到!谁敢捐,老子打谁!” “啪!”一把碎银像子弹似的甩出,五人全部中招。 银子落地,身体生痛。 “谁,谁他么用银子砸我们?” “你老祖宗我!”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秦洛闪亮登场,二喜三喜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如同哼哈二将。 “秦憨……安民侯!你什么意思?我们招惹你了?” 秦洛一指白布:“招惹了,挡着我看告示了!” 五人脸都绿了:“告示在二楼挂着,我们咋可能挡到?” “哦!那就是你们太碍眼了。” 全场哄笑声响成一片。 五人肺都要气炸了,很少有人敢这么奚落他们。 “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庞义跳了出来。 他和秦洛的仇怨最深,若不是爷爷管着,他早就出手了。 刘礼、江纯急忙把他拉住:“老庞,别冲动!” 秦洛是侯爵,还是少师,圣眷无量。 他们只是不受重视的世家子弟罢了! 无官无爵,真打起来,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多好的结仇机会啊! 矛盾搞起,他就有理由一家一家上门报复了。 就这么错过,秦洛深感可惜。 抬头看向二楼:“免费玩终身,这个好!” “老子要捐一千两,拿下第一名!” 秦洛大嗓门一吼,全场沸腾。 安民侯大手笔啊! 旁边位置,许源推了推庞义:“老庞,套他话!” “秦憨子和三公主订了亲,他敢公开承认上青楼找女人,我爷爷等御史就会弹劾他,皇上也会降罪!” 庞义脸色一喜:“还是你小子阴险。” 于是清了清嗓子:“安民侯,你知道什么是免费玩终身吗?” “傻叉!连这都不知道?就是不出钱玩一辈子。” 被一个憨子喊傻叉,庞义额头青筋暴起,差点憋不住火。 去他娘的不知道,我老子在搜集你的犯罪证据懂不。 许源拉了他一下,庞义才勉强忍住:“那你知道是怎么玩的吗?” “傻叉!玩就是听曲,看跳舞、弹琴,还有好多,说了你也不懂。” 去你娘的不懂,老子啥都懂! 这秦憨子,太气人了。 没问到想要的内容,庞义强忍怒气,进一步暗示:“你有没有让女人抱?或者抱女人之类?” “我都多大了,还让女人抱?笑话谁呢?你该不会还尿床吧!” 庞义暴走,这天没法聊了。 “安民侯,你有和女人在床上打架了吗?”许源只得亲自上场。 “好男不跟女斗,老子从来不打女人。” 难怪秦烈带他上青楼,都没开窍,这货真是啥都不懂啊! 围观的人快笑抽了,安民侯太可爱了。 许源:“……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你特娘的敢骂我!”秦洛两眼一瞪,上前抓住许源领口。 正愁没借口结仇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没有骂你,我是在夸你,夸你聪明,真的,不信你问问他们。” 五个人里,要数许源脑子活,反应速度一流。 庞义等人急忙附和:“嗯,老许确实在夸你。” 他却不知道,大聪明这个词,是秦洛最先说的,不知怎么就流传了出去。 秦洛两眼一瞪:“我不相信你们!我爹说你们一肚子坏水!” “除非你们都大声喊,我是大聪明,我们全家都是大聪明,我才相信。” 五人脸都绿了,这尼玛! “好啊!你们果然在骂老子!” 秦洛一幅发现真相的模样,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喊!我们喊!”许源最先投降,其它人只得跟着点头。 “快喊!”秦洛暴喝催促。 “我是大聪明,我们全家都是大聪明!” “老子没听到,大声点!” “我是大聪明,我们全家都是大聪明!” “该你了!” “我是大聪明,我们全家都是大聪明!” …… 盯着五人喊完,秦洛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原来大聪明真是夸人的!” “嗯嗯,你以后想夸谁,就说他是大聪明。”许源点头接话。 妈蛋,这个时候还想着给老子下套。 也好,逮住机会夸你爷去,看他会不会揍你! 第64章 秦烈阻拦,斗智斗勇 许源不知道秦洛心中所想。 他这会儿正暗暗自豪,把秦洛给耍了。 “少爷,你是驸马,捐了银子也不能上青楼啊!”二喜紧拉秦洛衣袖,后知后觉提醒。 “啥?我不能上?那咋整?要不,让我爹替我来?” “噗!”全场笑喷了一片,这孩子,太孝顺了! 二喜擦了擦脑门汗水:“少爷,咱们不捐!” “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想让我说话不算数?” “呃……这……”二喜纠结了。 “一千两我捐定了,不能上青楼,捐给兵部打蛮子也好!” “安民侯大义,我等佩服!”围观众人齐喊。 “你们也多捐点。” 众人一阵沉默。 秦洛迈步离去。 庞义望着远去的背影,嗡声埋怨:“老许,你咋嫩怂呢?承认自己是大聪明,搞的我现比吃了大翔还恶心!” 许源一翻白眼:“大翔啥味?” “当然是臭味!” “我艹,老庞你吃过大翔啊?” “滚!打比方懂吗?”庞义气得踢人。 许源悠悠叹了口长气:“只有喊了才能骗住他!否则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咱们!” 五人一阵气馁。 刘礼望了眼百花楼:“老许,你说现在咋办?” “凉办!等募捐过后,再看情况吧!” 百花楼是块大肥肉没错,但对上秦洛,他有些打退堂鼓了。 “妈蛋!别让老子逮到机会,整死那臭娘们!” “整个娘们有啥劲?要整整秦憨子!”庞义怂恿说。 瞬间迎来四个大白眼。 “你们庞家门匾都被砸了,尸体抬到大院里,也没见你爷爷咋整他!” 庞义瞬间急眼了:“都不许再提这事,谁再提老子跟他绝交!” “刘礼,给老庞道歉,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这事!”许源脸色一板,替庞义出头。 “我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 刘礼低头认错,庞义仍感觉气不顺,好像所有人都在笑话他们庞家一般。 咬了咬牙说:“等募捐那天,我把表哥喊来,让秦憨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道歉!” 小伙伴们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眼睛亮了。 庞义的表哥是大皇子刘鸿,在大皇子面前,侯爷算个屁啊! “还是老庞牛逼,这场子兄弟捧定了!” “算我一个!” “也不能少了我!” …… 秦府偏院。 秦洛坐在炭炉子旁边撸狗。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如果有煤就好了,搞个煤炉,弄个火锅,切上五斤羊肉卷,滋滋涮着,嘎嘎爽。 房门推开,三喜走了进来:“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 听到书房俩字,秦洛就知道没好事。 “是不是你告我状了?” “呃……少爷要去青楼捐银子,这事瞒不住老爷!”三喜弱弱解释。 虽然知道瞒不住,秦洛仍有些火大:“罚你洗一个月茅房!” “啊?少爷……” “两个月!” 三喜哭了:“少爷,是二喜让我说的!” “他怎么不去说?就你长了嘴?” “再有下次,别跟着我了,我身边不需要长舌妇!” 训斥了两句,秦洛起身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秦烈黑着脸坐在矮桌前,没点碳盆。 空气冷,人更冷。 “李姨娘,让人拿个炭盆进来!” 秦烈两眼一瞪:“不用你瞎求多事!百花楼募捐,你不准去!” “为啥?那是捐给兵部的。”秦洛急嚷。 “想捐直接拿给圣上,何必脱裤子放屁?你哪点花花肠子,当老子不清楚?” “你每次翻墙出去,都是去百花楼!” “你砸一千两银子,是想哄那玉儿姑娘开心吧!” 玉彻离去后,玉儿姑娘的名号没消失,替身玉儿无缝接位。 “呃……没有的事!” “没有个屁!你屁股一撅,屙啥屎老子都知道!” “老子跟来福说了,不给你支银子,乾芋楼那边你也别想拿一个铜板!” “老子会多拿一千两银子给圣上,说是你捐的。” “后天老子就等在宫门口,等你教完箭术就领回来,守上一天。” “敢跟老子耍心眼,老子把百花楼砸了!” 顷刻间,有一万头羊驼在秦洛心里呼啸而过。 不诧怼道:“你干脆别让我进宫教射箭,直接锁在房子里得了!” 秦烈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当老子不敢?” “我知道你敢,你牛逼行了吧!” 秦洛败逃。 征粮不顺,给征讨西姜蒙上阴影,便宜老爹跟着干着急。 这些天跟女人来姨妈似的,激素不调,逮住谁都想发火。 还是别硬扛了,万一他真跑去把百花楼砸了,哭都没眼泪。 再想想迂回办法。 第二天上午。 秦洛例行进宫教授射箭。 往炭火盆旁边一坐:“你们自己射吧!我心情不好!” “咋了,老大?” “谁欺负你了?跟我们说!” “我们帮你出气。” 短短十来天功夫,四个小皇子,全成了秦洛的小弟。 教授射箭之余,秦洛随手射下几只飞鸟。 安排小家伙们去御膳房偷盐巴、八角粉、桂皮粉、茴香粉等香料。 清洗干净,折几根竹箭,在碳盆上烤的滋滋冒油。 撒上香料,一个个吃的像花猫似的,直嚷着好吃,说御膳房做的狗都不吃。 秦洛拿此当奖励,谁射的好,就给谁多吃点,一个个练的可卖力了。 还约秦洛组团去偷华淑妃的鹦鹉,回来烤着吃。 秦洛一翻白眼:“我爹惹我生气了!” “呃……”小皇子们瞬间语塞,但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啊?” “他不让我上青楼!” “咳咳……”三皇子干咳起来,他虽然刚满十岁,懂的不少。 四皇子憋了憋嘴:“小李子说,青楼是找女人玩的地方,女人有啥玩的?还不如去射鸟。” 六皇子鸡贼一笑,撩起衣摆,从亵裤口袋里掏出四个瓷瓶:“老大,香料我都准备好了!” “把华淑妃的鸟毛拔光,烤了吃,肯定特别香。” 秦洛满脑门都是黑线,心说哪有你的香料够味。 “我不是去找女人,我是去捐银子的。” “他们明天要办一个募捐会,筹钱捐给兵部,支持讨伐西姜!” “我说了要去捐一千两。” “我爹不让去,说想捐直接拿给圣上。” “这能一样吗?大丈夫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我都说了去百花楼捐,临了拉了稀,让我面子往哪搁?” 四个小家伙听完纷纷点头,都感觉秦洛应该去。 “要不,你们跟我去吧!” “有你们在,我爹肯定不敢拦着!” 第65章 扬州急奏,太监告密 秦洛绕这么大一个圈,就是来拐人的 带着四个皇子去,便宜老爹不仅不敢拦,还不敢砸青楼。 小家伙们兴奋了。 为兵部募捐,支持征讨西姜,这是大好事啊! 西姜狗贼,刺杀他们父皇,可惜年龄太小,不能带兵出征。 否则非踏破西姜皇廷不可。 男人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和年龄大小无关。 “我去!” “我也去!” “小六留在宫里,我们仨去!” “我也要去!” 看着小家伙们抢着要去。 秦洛挠了挠头:“……关键是,怎么把你们带出宫啊?” “我去求父皇!”老六自告奋勇。 老六啊老六,你可真够六的,秦洛服气。 “不行,父皇肯定不会同意的。”还是老三懂事。 “那咋办?”老六急了。 “我说去外公家,然后悄悄汇合!”老五出计谋。 “我也说去外公家!” “嗯,我也去!” 老五急了:“这是我想的借口,你们不能照抄,肯定会露馅的。” “五皇子说的对,最好是一起出宫。”秦洛提点了一句。 看着小家伙们陷入沉思。 秦洛安静等着,他的想法是,拿试练箭术当借口出宫。 不能说的太直白,最好让他们自己想到。 他没注意到的是,一个小太监偷听了半天,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往外跑去。 …… 金銮殿。 刘业和文武百官正在讨论讨伐西姜一事。 纷纷扰扰这么多天,始终没个定案,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天必须做出决断。 “圣上,一仗不打就这么退兵,有损我大乾威严!” “就是,虎头蛇脑,算怎么回事嘛?” “西姜狗贼,胆敢在临安行刺,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当我大乾无人呢!” 武将们统一口径,一个字,战! 有条件战,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战! 文官用沉默表示反对,因为武将喜欢骂娘。 吏部侍郎刘良站了出来:“圣上,微臣认为,各州征粮不利,与征派官员有关!” “征派官员级别过低,当地百姓感觉不到圣上征粮的决心。” 刘业眉头微皱:“继续说。” “微臣以为,当派魏王殿下,巡视各州征粮!” “魏王殿下,代圣上巡视天下,各州百姓一定会踊跃交粮。” 刘良话音刚落,立马有文官站出来附和。 “圣上,微臣赞同刘侍郎之策。” “圣上,微臣也赞同,魏王殿下是皇长子,代父巡视天下,最合适不过……” 接连五个文官站出来请命,刘业始终没有接话。 反倒整个金銮殿的气氛,越发凝重。 冕冠下,刘业脸色紫黑发青,双拳紧紧缩在金龙袍里。 当前跳出来这些,全是庞婴的走狗而已。 天下百姓惜售粮食,是因为各州世家豪族带头,他们就是各州的风向标。 若说这里边没有庞婴等人的暗示,刘业绝对不信。 他们想逼刘业妥协,让刘鸿巡视天下征粮,垂手可及的功勋送上,再获得武将的感激。 顺利把刘鸿推上太子之位。 他刘业是马上皇帝,大乾国是他一手建立,岂是随意妥协之辈。 他宁肯不征伐西姜,也不向庞婴等人低头。 就在这时,殿前响起一声禀报:“圣上,陈侍郎急奏,扬州征粮成功,三日内起运东平仓!” “呈上来!”刘业大喝一声,扫向庞婴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讥讽。 真当朕是泥巴捏的? 任尔等跳了这么多天,就是等这封奏折。 顷刻间,庞婴脸色苍白,朝堂交头接耳一片。 侍卫把奏折送上,刘业大眼扫了一遍,递给李安:“读给他们听听!” “臣,陈新甲,致敬圣上!” “微臣初到扬州,遭各世家豪族联合抵制,臣明访暗查,揪出金家冤案三十八件,胡家冤案二十一件。” “逼迫金胡两家低头,配合征粮!” “其后,其它世家纷纷认错,主动配合,共征得粮食十三万石,白银十二万两。” “微臣已要求各家配合,三日内起运东平仓。” 李安念完,武将们全都振奋起来,征讨西姜有望了。 刘业眼眸里却没有半分喜色:“听听,都好好听听!” “征粮攻打西姜,还要用逼迫手段,迫使他们低头!这还是朕的天下吗?” “下旨,令陈新甲,彻查冤案,从严惩治!” “退朝!” 一瞬间,庞婴仿佛老了十岁,身体佝偻的厉害。 金家是嫡次女,是庞岷的平妻,刘业不是不知道。 彻查冤案,从严惩治,他到底想干什么? 忘了当年老夫是怎么帮助他的吗? 若没有老夫的帮助,他能顺利拿下临安,坐拥天下? …… 刘业狠出一口恶气,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小太监急忙从柱子后面跳出来,跪在地上。 “圣上,奴婢有要事汇报!” “安民侯,想悄悄带皇子们出宫,去青楼……” “什么?”刘业两眼一瞪,瞬间炸了,好心情飘到九霄云外。 “李安,去把那混账,给朕叫来!” “老奴遵旨!”李安没走两步,又被刘业叫住:“等下,皇子们那么小,他带去青楼做什么?” 老三最大,也才十岁,其它三个更不用说了,全是毛都没长全的稚子。 上青楼找女人?怎么可能? “安民侯说,青楼办了一个募捐会,筹钱捐给兵部,支持征伐西姜。” “想去捐一千两,征东将军不让去,说要直接拿给圣上。” “安民侯还说,他说了去百花楼捐,不去就是食言,面子没地搁,带着皇子们一起去,征东将军不敢拦!” 刘业被气笑了:“这憨货,还学会动脑子了!他就不怕朕敲烂他的脑袋?” “青楼办募捐,朕从来闻所未闻,李安,你悄悄去打听一下情况。” 李安领圣命出宫,稍稍打听之后,去百花楼抄了一份布告,递至御前。 刘业看得热血沸腾,龙颜大悦。 “好啊!写的好啊!” “有此儿女,我大乾何愁不兴,征讨西姜,何愁不胜!” “反倒是某些人,每天打着为国为民的晃子,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明日记得提醒朕,朕要微服私访,参加募捐!” 李安急忙躬身点头:“圣上,安民侯那边……” “明日让那混账去御花园拔草!” “说是朕吩咐的!” 朗声说完,刘业似乎看到秦洛那懵逼模样,爽朗大笑起来。 第66章 扣罚秦洛,微服私访 刘业笑声刚落。 外面传来太监的禀报声。 “圣上,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和六殿下求见。” 刘业嘴角闪过一抹玩味:“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 四个鬼头鬼脑的家伙,蹿进御书房。 “儿臣,拜见父皇……” 四人行完跪拜礼。 刘业微微抬手:“都起来吧!你们一起来找朕,所谓何事?” “父皇,儿臣明日想出宫练箭!” “父皇,儿臣也想!” “父皇,儿臣也想!” “父皇,儿臣也想!” 一个人说,三个人附和。 好家伙,让皇子们组团来骗朕,不让你拔草让谁拔。 刘业有些生气,面上却丝毫没表露出来。 淡淡问道:“为什么想要出宫练箭?” “在宫里太闷了!” “出宫练箭可以射鸟!” “天天射靶太枯燥,儿臣想挑战一些高难度的,比如射鸟。” “嗯嗯,老大的鸟烤着可好吃了!” 一人一个答案,回答的像模像样。 若非提前得到消息,说不定真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刘业眼色一厉:“朕怎么听说,你们出宫是去参加募捐?” “啊?父皇你怎么知道的?”老六忍不住惊讶。 老五瞥了他一眼,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朕也敢欺骗?” 刘业发怒,四兄弟急忙跪下。 老三匆忙解释说:“父皇误会了,我们出宫真的是为了射箭,参加募捐,只是顺带帮老大一点小忙而已。” 老四:“三哥说的是,我们射完箭再去参加募捐,老大放话要去捐银,他爹不让去,老大不想食言。” 老五:“嗯嗯,射箭是主要,募捐是次要,老大虽然憨了点,教我们射术特认真,我们不想让他难过,想帮他点小忙。 老六:三哥、四哥、五哥说的都对。 刘业当真又好气又好笑,恐怕射箭是次募捐是主吧! 秦洛带着四个小家伙,射鸟烧烤的事他知道。 他们不愿意喊秦洛师傅,秦洛让喊老大的事,他也知道。 知道有益于箭术提高,他就没有过问。 没想到的是,四个家伙会这么维护秦洛。 见刘业沉默,老六壮着胆子问:“父皇可是同意了?” “想的美!年纪小小上青楼,皇家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玩鸟,父皇不同意,这下怎么跟老大交待? 四人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彩。 “这主意是谁出的?”刘业又问。 以射箭为名出宫,即射了箭又解决了事,倒是挺会算计。 三兄弟瞬间看向老五。 “是……是,儿臣!儿臣知错了,求父皇责罚!”老五迟疑了下,主动认罪。 要数他脑子好使,在秦洛的点拨下,很快就想到了借口,并一步步完善。 “罚你们每人写两百大字!胆敢再犯,重罚!” 四人哭丧着脸谢恩。 “李安,去把秦洛叫来。” …… 东华殿。 秦洛坐在炭盆旁边,等消息。 若请旨失败,老六皇帝不同意咋办? 点迷香把便宜老爹迷晕? 或者,下泻药让他在茅坑蹲上三天? 妈蛋,感觉怎么都不合适。 九年义务教育培养的我,竟然摸索不出一个对付便宜老爹的办法! 揉了揉发胀的脑门,脑壳痛! 但愿小皇子们马到成功。 正想着呢! 李安迈着小碎步过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心头。 “安民侯,跟咱家走一趟吧!圣上在御书房,召你觐见!” “老李,圣上有没说啥事?”秦洛问道。 李安瞥了他一眼:“你蛊惑小皇子们上青楼,事发了。” 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可咋整? 那四个小子,该不会把责任都推给我吧? “圣上,很生气?”秦洛试探问道。 “你说呢?” 这反问问的,让秦洛一阵心惊肉跳。 “不去,我先回府找我爹!” 李安泛起一脑门黑线。 万一真把这憨子吓住了,愣是要出宫,圣上那边恐怕不好交差。 “放心吧!四位皇子,争着替你抗责,圣上不会拿你怎么样!” “那……好吧!” 跟在李安身后,进入御书房,没看到四个小皇子的身影。 “安民侯,你可知罪?”刘业开腔一个下马威。 “啥罪?” “意图拐骗众皇子出宫,带他们上青楼!” “我没有拐骗,全都说清楚了,让他们帮着威慑我爹,我去捐银。” 刘业差点没被这话逗笑。 让皇子去威慑你爹,你可真孝顺。 “为什么非要去青楼捐银?直接给朕不好吗?” “不好!给你没人知道,在青楼捐,天下人都知道!” 刘业被堵的不轻,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话锋一转质问:“这么说,你捐银的目的,是名扬天下?” “捐银是为了支持攻打西姜,名扬天下能防止捐的不明不白。” 刘业,我怎么感觉你在内涵我呢? 说我会贪墨你捐的银子? “哼!私带众皇子出宫、上青楼,都是重罪!” “看在你心系大乾的份上,这次就不重罚了!” “明日到御花园,拔一天草!” “把你准备捐的一千两银子,拿给朕即可!” 一千万头羊驼,从秦洛心里呼啸而过。 既让我拔草,还让我交银,做人能不能别这么无耻? 我特么明天怎么赴约? “还杵在这儿干吗?滚吧!” 把秦洛赶走,刘业微翘着嘴角,露出一丝得意微笑。 不把你安排妥当,朕还怎么微服私访?现场被你认出来咋办? …… 第二天下午。 刘业乔装打扮一番,带着李安,十六名便衣侍卫,悄悄出宫。 不等走近百花楼,便被长长的队伍震惊。 “这些都是来参加募捐的?”刘业问道。 李安急忙上前一阵询问,小跑过来禀告:“回圣上,来募捐的人太多,百花楼在门外弄了两个捐银点,捐了银子才能进去。” 刘业微微点头:“走,上前看看!” 百花楼门口,一片火热朝天景象。 两条长长的队伍,捐银、登记、枋实数量按手印,百花楼会将账册和百银一起捐给兵部。 “章府章胜公子,捐银一百两!” “刘府刘东公子,捐银一百一十两!” 遇到大额捐银者,百花楼当场大声通报。 好吧!秦洛的主意。 别小看通报,虚荣心一上来,大把头脑发热的家伙往多了捐。 反正都是不差钱的主,不薅他们羊毛薅谁? 二楼位置,布告在烈烈寒风下,迎风飘荡。 刘业凝望着布告,眼眶有微微晶莹闪动,他被感动了。 “圣上,外面冷,咱们进去吧!”李安小声劝说。 刘业横眼一扫:“看到这么多忠心大乾的子民,你还会感觉冷吗?” “朕不冷!” “朕此时比坐在金銮殿那张龙椅上,还要暖和百倍!” 第67章 暴打恶棍,刘业题字(求五星好评!) 烈烈寒风呼啸。 排队的人,只顾着裹紧衣衫等待。 没人注意这边,更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刘业放眼看向排队人流,满心激荡。 若天下百姓,都是如此,大乾何愁不兴? 当想到扬州征粮,庞婴等人所为,又变得杀气凛然。 李安躬身站在一旁,没再吭半声。 说错话了,圣上严厉的质问,使他后背被汗水打湿。 冷风吹过,那叫个透心凉。 “驾!驾!……” 就在这时,五匹快马飞奔而来,靠近收银位置,猛拉缰绳。 战马嘶鸣,前腿高高抬起。 惊得人群一片混乱。 “给你们一柱香时间,都特么滚!否则放马踩死你们!” “今天谁敢再捐银子,就是和我们临安五雄过不去!” “以后,别想在这临安城混!” 看着五人耀武扬威,刘业眼眸里射出炙烈杀机。 被搅乱的队伍,议论纷纷起来。 “太嚣张了!他们凭什么不让捐银?” “没办法,这些人背景很深!” “喊话那个叫庞义,庞贵妃的侄子,真正的皇亲国戚!” “其它四个也是朝廷高官子弟,许源的爷爷是御史中丞。” “那还捐个屁!亏老子一腔热血,想要为国出力!” “走吧!走吧!别惹这种乱子!” 刘业整个人都要炸了。 低声吩咐:“把他们打下马,死活不论!” 顷刻间,五名御前侍卫冲了上去。 每人一拳砸在马头上, 马驹嘶鸣倒地,四人下马不及,跟着跌落,尘土飞扬。 “哎吆!……啊……” 庞义身手不错,及时跳马,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哪来的蠢货!胆敢对我等出手!” “报上名来,你们死定了!” “打!”刘业铁青着脸,吐了一个字。 五人瞬间朝庞义围攻面去。 庞义知道不是五人对手,边退边朝刘业大骂:“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 “我爷爷是当朝太师,我姑姑是贵妃,我表哥是魏王殿下!” “我表哥马上就来了,敢伤我一根汗毛!我表哥诛你九族!” 庞义二世祖一个,根本没资格见皇上。 他不知道,这一通大骂,意味着什么。 这下好了。 不等刘业再次下令,侍卫们加速围捕。 就在这时,一队红缨黑甲士兵,护着一辆华贵马车,在不远处停下。 是刘鸿的座驾。 “表哥,救命!” “有人围殴我们,意图谋反!” 庞义惊恐大喊着,朝马车跑去。 刘鸿一掀门帘,随口大喝:“住手!把他们都给孤拿下!” “哼!好大的威风!” 刘业爆喝一声。 刘鸿腿一软,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什么状况?父皇怎么在这里?是他让人追打庞义? 瞧到这一幕,刘业更是失望,皇家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儿……儿臣,拜见父皇!”刘鸿没敢起身,直接趴在地上跪拜。 侍卫们随后跪下。 “皇上,那是皇上!” “快,快跪下!” 全场人都慌了,急急忙忙跪成一片。 巧儿等青楼成员,呼呼啦啦全涌了出来,跪在百花楼门口。 震撼两个字,填满巧儿整个脑海,侯爷太厉害了,竟把皇上请来了。 庞义则是大脑一片空白,我把皇上骂了,这下完犊子了! “圣上饶命,我等不知圣上驾临,犯下大错,求圣上恕罪。”许源脑子最活,率先跪在地上请罪。 庞义等人急忙有样学样跟着求情。 刘业扫了李安一眼:“让他们闭嘴,每人重打五十杖,朕等一个说法!” “圣上饶命!” “圣上饶命啊!” 重打五十杖,哪还有活命的道理? 在五人惊恐大喊中,全被拖了下去。 刘业锁定刘鸿,冷冷质问:“是你指示他们五个来闹事的?” “回父皇,不是儿臣指示!” “儿臣听说,秦洛要来青楼逞威,为三妹的声誉着想,儿臣想来劝诫一番。” “不曾想,恰遇庞义被打,儿臣一时情急,说了错话,请父皇责罚。” 刘业阴冷着脸,没有应话。 似乎在考量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刘鸿满脑门都是冷汗,实际上,他是来羞辱、报复秦洛的。 不曾想,遇到了父皇。 刘鸿在心里,把庞义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这特么太坑人了。 “起来吧!” 良久,刘业淡漠的吐了三个字,把目光投向满地百姓。 “大乾的子民们!你们是好样的!朕很欣慰,你们有一颗拳拳为国之心!” “看到你们踊跃为国募捐,支持征讨西姜,朕感觉这烈烈寒风,都不再冰冷!” “朕为有尔等子民而自豪,大乾有尔等,何愁不兴?” 被皇上夸赞了。 所有人都感觉被一股巨大的荣耀感包裹,浑身热血激荡。 恨不得投身从戎,为国杀敌,为圣上效命。 “圣上万岁,大乾国万岁!”巧儿高喊一声。 全场百姓跟着高喊起来,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宏大的场面,震撼了刘业,亦震撼了刘鸿。 刘业抬手微微下压,场面稍稍安静。 “百花楼东家是谁?” 巧儿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民女刘心巧,拜见圣上!” “怎么会想到筹办这场募捐?” 完蛋!这可怎么办啊?侯爷没有教。 看着巧儿浑身颤抖,刘业温声安慰:“不用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民女的爹娘,被西姜人所杀,圣上讨伐西姜,民女想出一点力。” 巧儿的回答,不是那么冠冕堂皇,听在刘业耳朵里,却感觉真诚。 “很好!巾帼不让须眉!” “拿笔墨纸砚来!” 这是要题字了。 巧儿急忙起身,亲自端来笔墨纸砚,让龟公搬来矮桌。 李安帮忙研墨,刘业一撸袖子,写下:“万花楼”三个大字。 “以后就改名万花楼吧!” “民女谢圣上赐名,谢圣上题字!” 巧儿身心颤抖,侯爷真的办到了,太厉害了。 “这是你应得的!”放下毛笔,刘业转身离去。 百姓们又一次沸腾了,高呼万岁送行。 …… 庞府。 庞婴病倒了,昨日下朝回来,便一病不起。 刘业的绝决,让他心寒,让他害怕。 他在等,等刘业主动来探望他,做以沟通。 可他失望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等到刘业的影子。 “砰!”房间门一下子推开了。 庞岳哭丧着脸,闯了进来:“爹!义儿死了!皇上下令打死的!” “一摊肉泥,没个人形,他好狠的心啊!” 第68章 大意中招 庞义辱骂皇上。 御前侍卫们下了死手。 不等送回庞府,尸体就已经凉了。 庞婴在庞岳的搀扶下,蹒跚来到前院。 看着满身血污,死于非命的孙儿。 庞婴悲从心起。 长孙庞仁被重打三十仗,至今还在床上躺着。 次孙庞义被直接杖毙,他刘业到底想干什么? 气火攻心,庞婴一下子晕了过去。 “爹!爹!” “郎中,快叫郎中!” …… 御花园。 秦洛正在拔草……呃……拔花。 “侯爷,那是君子兰!圣上最喜欢的花!”监督太监小声提醒。 秦洛又拔了一颗,丢掉:“我啥时候能走?” 太监一脸苦愁:“侯爷,你都问八百遍了!小的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去问啊!天都快黑了,我还赶着去青楼募捐呢!” 小太监一阵纠结。 我特么去问谁啊? 圣上不发话,谁敢做主让你走? “侯爷,你就别为难小的了,该让你走时,圣上会下口谕的。” “他要是忘了呢!” 小太监白眼直翻,也就你秦憨子,敢随意编排圣上! 圣上是天命之子,坐在宫中,能知天下事,怎么可能会忘? 事实上,刘业还真把秦洛忘了。 刚刚回宫,四位大臣便组团前来请罪。 一阵咆哮训斥之后,又传来庞婴晕厥昏迷的消息。 刘业本来不想管的,庞婴一命呜呼,更合他的心思。 但满朝文武都知道,群雄逐鹿时代,庞婴对他帮助良多,还把嫡长女嫁给他。 撒手不管,显得太凉薄。 刘业拖了许久,把太医令派了过去,以示皇恩。 心里则默默盼着,但愿没赶到就传讣告吧! 左等右等,天色都要黑了。 只听李安在门外汇报:“圣上,安民候求见,天色已晚,看不清拔草了!” 好吧!秦洛推开小太监,要硬闯皇宫,找皇上。 小太监跪在地上求他不要乱来。 然后硬着头皮,一级一级上报,终于传到李安耳朵里。 李安知道秦洛圣眷无量,没敢说上眼药的话。 可不,刘业的随口应道:“让他回去吧!明日休息一天。” 得到想要的答案,秦洛撒开脚丫子就跑。 皇宫礼仪,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一路上,心里在默默盘算着,要不要一出宫,就直奔百花楼。 便宜老爹找去闹事咋整? 要不找几个人,藏在秦府门口,便宜老爹一出来,就直接干趴? 风险太大,失手咋办? 万一出事就是谋杀亲爹。 唉!摊上这么一个爹,脑壳痛。 不知不觉,跑到皇宫门口。 “你这憨货,跑嫩快干啥?” 看到秦烈,秦洛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咋在这?” “老子先问你哩,是不是又在皇宫里干混账事了?” 秦洛想说,我想干,也没那个胆子啊! “没有,皇上不管晚膳,肚子饿了,急着回家吃饭。” 秦烈不太放心,朝宫里望了望,确定没追兵追来,才说:“走吧!跟老子回家。” 秦洛要哭了。 我该感激你大冷天在这儿挨冻受饿等我,还是该愤怒你把我看的太紧了? 老老实实回到秦府。 晚膳很丰盛,烧鸡,酱牛肉,滋补小羊羔……全是他喜欢吃的。 不管了,先吃饱再想办法,虽说一整天都在磨洋工,肚子是真饿了。 咋回事?我没喝酒啊!头咋嫩晕哩? 秦洛揉着脑门,满心疑惑。 当看到秦烈咧着嘴嘿嘿傻笑,秦洛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中招了。 脑袋一弯,趴在矮桌上睡了过去。 秦烈上前推了推秦洛,确定已经熟睡。 得意的跟偷吃了小母鸡似的。 眦着牙嘚瑟:“憨货!老子还不知道你?不撂倒,今晚肯定还得翻墙。” “二喜三喜,把少爷抬回侧院休息!” “睡到啥时间是啥时间,不准喊!” …… 是夜。 庞婴缓缓睁开双眼。 透过昏黄的烛光,怔怔的看着房梁,大脑有些发僵。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又好像死过一次。 冥冥之中,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刘鸿还没登基,庞家还没权倾天下,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老爷,你醒了!”侍妾惊喜大呼,满脸都是泪水。 她这种女人最可怜,一旦老家伙挂了,就一辈子守寡吧,没有找个好人嫁了一说。 庞岳等子嗣,守在外间,听到惊呼全都冲了进来。 “爹,你醒了!” “太好了!太医令说,你是急火攻心,只要醒来,好好调养就行了!” 房间里瞬间热闹起来。 老爷子在,庞家的主心骨就在,老爷子挂了,庞家的天也塌了。 庞婴挥了挥手:“庞岳留下,其它人出去。” “老爷,先把鸡汤粥喝了再说吧!”侍妾端着粥过来,低眉劝说。 闻到鸡汤香味,庞婴也感觉肚子饿了,微微点头。 侍妾拿起调羹,一口一口喂庞婴吃完。 “再去做一碗!”庞婴意犹未尽说。 “好的,老爷!”侍妾欢喜回应。 能吃,就说明身体没问题,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 看着房门关上,庞婴低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日零三个时辰。” “皇上来了?” 庞岳微微摇头:“没有,派太医令和魏王来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庞婴耷拉眼皮叹息。 皇上亲自来和派其它人来,意义哪能一样。 这一刻,庞婴心寒到了极点。 “义儿的后事,筹备的怎么样了?” 庞岳满脸都是悲痛:“还没有筹备,爹你昏迷后,庞家的天都塌了,哪还有心去管他的后事。” 庞义是庞岳的长子,虽然混账了一些,那也是儿子。 血浓于水,咋可能不伤心? 庞婴微微低眉:“刘业为什么要杖毙义儿?” 庞岳耐着心思,把了解到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庞婴听完,沉思了片刻:“太巧合了,这会不会是秦憨子的阴谋?” 近段时间,庞家走了太多霉运,几乎每一件都和秦洛有关。 一件两件是巧合,发生的多了,庞婴起了疑虑,尽管知道秦洛是憨子。 庞岳断然摇头:“不可能,秦洛不知道庞义他们会去闹事!” “他那天没去,是因为秦烈不让他去!后来,他想带着四个小皇子去,被刘业发现,罚去御花园拔草了。” “一直拔到天黑才出宫。” “秦烈怕他晚上偷偷跑去,在羊汤里加了蒙汗药,哪知药过期了,睡到现在还没醒。” 第69章 秦洛苏醒,庞婴之恨 秦洛做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穿越了回去。 物是人非,已经过了一百年。 没有身份证,被当成逃犯逮进局子。 他说自己是穿越者,穿越到古代装憨,混了个侯爷当,便宜老爹怕他上青楼,下药毒死回来的。 被专家诊断成精神分裂妄想症,送进精神病院,每天被扎针。 他很不甘,见人都解释,可惜无人相信,连精神病都说他是神经病。 他决定逃出精神病院,逃跑时,被车撞了。 然后,他醒了。 猛然坐起身,看着熟悉的房间,脑子里一片迷乱。 梦中的记忆碎片和吃晚膳被放倒的记忆交叉,他不知道哪是真哪是假。 火红的炭盆燃烧着,没看到人影。 房门推开,冷气随之灌入,秦洛打了个寒颤。 “吧嗒!”木盆落地的声音。 “少爷,你终于醒了!”二喜穿着羊皮袄子,飞扑到床前跪下,抹着眼泪:“少爷,你快吓死我们了!” 看到他红着眼眶,秦洛有些感动:“没出息,我睡了多久?” 二喜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不,今日是第四天。” 我艹! 秦洛被震惊了,这特么放了多少药啊? 亲爹绝对干不出来这事。 “你也给我下药了?”秦洛怀疑,睡着时被人补了药。 二喜急忙摇头:“除了老爷,谁敢给你下药啊!” “老爷给你下了一包蒙汗药!” “量不多,就是放的太久了。” “太医令说,蒙汗药放一年就不能用了,老爷那药放了七年。” “噗!”秦洛吐血了,不是亲爹绝对干不出这事儿。 这得多脑血栓,才能干这种事来? 下药,你给我下过期七年的药,药上加毒! “少爷,你千万别怪老爷!” “老爷这几天都瘦了,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不想让你去万花楼……” “什么万花楼?我要去的是百花楼,百花楼怎么样了?”秦洛打断忙问。 失约不说,又昏睡这么多天,那么大一块肥肉摆着,不知多少人眼馋,巧儿能撑得住吗? “少爷,百花楼改名万花楼了!” “什么?”秦洛两眼一瞪,挣扎着想要起身:“是不是庞义他们抢的,老子现在……” “少爷,庞义死了!被皇上下令杖毙的!”二喜抢答。 秦洛懵了,我特么睡了一觉,咋就发生这么多事呢? “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讲清楚。” “好的,少爷!” 这几天,临安城都传遍了,皇上是怎么大展神威,严惩临安五霸的。 二喜跪在床边,学着说书人的调调,各种夸张手法并用,愣是把刘业吹成了神话。 “百花楼募捐时,庞义等临安五雄骑马捣乱,一位威严尊者大步迈出,大喝一声,如炸雷一般响起,五匹大马被龙气慑服,瞬间匍匐在地,庞义等人下马不及,摔倒在地。” “那威严尊者就是微服私访的皇上,庞义无知,口出狂言谩骂,皇上一挥圣手,庞义飞出百丈之远,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皇上圣口又开,让御前侍卫重打庞义等人五十杖,庞义、刘礼被杖毙,其它三人落下终身残疾。” “皇上盛赞百姓踊跃募捐,盛赞百花楼东主刘心巧,御笔一挥,百花楼匾牌变成了万花楼,灼灼生辉。” 秦洛摁了摁脑门:“打住,别吹了,听着脑壳痛。” 二喜嘿嘿直笑:“外面都是这么传的。” 不管怎么传,大概脉络还是捋清了。 老六皇帝罚他去御花园拔草,自己溜出宫去了百花楼,然后和庞仁等人撞上。 平事之后,喜欢改名的老毛病又犯了,百花楼成了现在的万花楼。 我了个去。 早知道他会去,我还去个毛线啊? 这顿蒙汗药吃的,太冤了。 悬着的心放回肚里,秦洛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去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二喜快跑出门。 不一会儿,秦烈、李姨娘等人,全部涌了进来。 秦烈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的。 看到秦洛醒来,秦烈眼眶一红:“你这孽障,差点吓死老子!” “你干的好事,怪我?” 秦烈讪讪了:“老子没想到,蒙汗药放时间长了,效果会更强!” 秦洛:…… 去他大爷的效果更强,我这属于过期药中毒好吗? 没一命呜呼,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少爷,你就不要怪老爷了,他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特别自责!”李姨娘搭话。 “我没有,别听她瞎说。”秦烈急声否认,好像承认后,会很丢面子一般。 秦洛两眼一翻:“你意思是,想再给我来一包?” “胡说八道,老子没那个意思,剩余的全扔了,这辈子都不用蒙汗药了!” 一屋子人,全都爽朗笑了。 “少爷,粥来了!” 二喜端着一碗白粥进来:“圣上赐下的贡米,可香可香了,你尝尝。” “我想吃肉。” “太医令说了,你刚醒来,不能吃油腻的,要好好休息两天。” “那好吧!”秦洛不情不愿接过。 “老子去请太医,再给你复查一下,也和圣上说一声,圣上问你几次了。” …… 庞府。 丧幡飘扬,纸钱满地,一片肃穆。 灵堂里,哭声震天,撕心裂肺。 “当家的,你走了!让我们娘仨怎么活啊?” “爹,你死的好冤啊!……” 昨日,刚为庞义办完丧事。 今日,又接到庞叙死亡的消息。 官方说法,庞叙是在流放交趾途中,染上风寒死的。 庞婴坐在书房里,双目阴沉似水。 他已得到确切消息,庞叙是中毒身亡,尸体在当地火化。 是刘业!是刘业杀了我儿! 昨日让我丧孙,今日让我丧子,刘业,这都是你逼我的。 庞婴紧握双拳,浑浊的双眸里透着疯狂。 “砰砰砰!”书房门被敲响了。 庞岳推门进来:“爹,秦憨子醒了!那狗杂碎还真是命大!” 现在,庞府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秦洛带人打砸庞府,把尸体抬进大院里,给庞家带来了厄运。 昨日庞义,今日庞叙,都是证明。 那日守门的门房,已经被投进枯井了。 庞家现在人心惶惶,害怕厄运降临在自己身上,同时又对秦洛咬牙切齿仇恨。 庞婴紧握双拳,狠狠砸在矮桌上。 “醒了好!” “就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老夫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70章 庞婴毒计,雪橇出世(求五分好评!) 庞岳低眉叹息,没有接腔。 他认为老爷子只是在发泄罢了。 刘鸿不得圣眷,庞家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刘鸿册封太子无望,想要凌迟侯爵秦洛,无疑是痴人说梦。 “从现在起,我庞家要不择一切手段,助刘鸿登基!” “否则等老夫死后,你们会被刘业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庞岳怔住了。 老爷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业春秋鼎盛,刘鸿哪有登基的机会? 老爷子一直运作谋划,册封刘鸿太子,不就是怕自己百年之后,庞家没落吗? 怎么突然扯到刘鸿登基了? “咯噔!”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闪现。 庞岳瞬间变得脸色煞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庞婴。 “你猜的不错,老夫要……”庞婴做了一个抹平动作。 “爹,万万不可啊!” “稍有不慎,庞家就会陷入万复不劫之地!” “即便成功,刘鸿登基后,他会感激我们吗?” “彻查、清算怎么办?”庞岳慌忙劝说。 庞婴敲了敲矮桌,示意庞岳坐到对面。 庞岳颤抖着坐下,庞婴附耳说道:“刘鸿早有弑君上位之心,是老夫没有同意!” “啊?”庞岳难以置信惊大双眼,接着摇头:“爹,我还是认为行不通。” “即便你们毒死刘业,还有其它皇子在。” “文武百官不可能稀里糊涂接受刘业死亡,肯定会要求彻查。” “查清真相怎么办?” “用庞氏全族,给别人做嫁衣?” 庞婴欣慰笑了:“能冷静分析到这一点,不枉为父平日教导。” “文官无虑,麻烦的是那些武将兵头,唯有把他们全都调离临安,谋划才能实施。” “等明年开春,征讨大军被西姜击破俘虏,天下震动,刘业必然会派遣大量武将前去救援。” 庞岳脑子有些发懵:“爹,这种事谁说得准?万一车骑将军大获全胜呢?” 庞婴眼眸里闪过一道狠辣:“若西姜得到布防图,黄升还怎么获胜?” 庞岳又一次被震住了,听这意思,老爹要通敌叛国啊! 又是弑君,又是通敌叛国,太疯狂了! “不要害怕,只要刘鸿能登基,败上一场没什么!” “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兵马折损,大乾国力衰退,刘鸿登基后,必然会全力示好我们这些世家!” 庞岳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汗水止不住的往外冒。 太疯狂,太突然了! 实在难以接受。 “蠢货!瞧你这点儿出息!” “若不是担心外人不可靠,老夫一定不会用你!” 庞婴怒了,为庞岳的胆怯发怒。 庞岳慌忙跪下:“爹,我错了!你吩咐吧,赴汤蹈火,我都愿意陪着你闯。” “还算有救!” “把手上的事安排一下!” “等过了老三头七,你去漠郡见你大哥一趟,该怎么做,我会在信中写明白。” …… 秦府。 秦烈回来了。 还带回来五个不速之客。 刘灵和四个小皇子。 “老大!老大!” 秦洛躺在床上,听到外面一阵鸡飞狗跳。 二喜拉开房门,一帮人涌了进来,头顶落着雪花。 “老大,我们来看你了!” “老大,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你快尝尝!” “老大,我给你带了蜜饯,可甜了。” “老大,我把华淑妃的鸟带来了,毛拔光了,放火上一烤,嘎嘎香。” 老六就是老六,排号都没排错,秦洛墙都不扶,就服他。 “你爹没揍你?” “咳,父皇罚我抄写五十大字,我让小德子帮忙!” 贴身小太监直接跪了,你答应我不说的,咋就嘴巴不把门呢? “公主,各位殿下,奴才是被逼的!” “奴才不写,六殿下就让我脱了衣服,去雪地里站着。” 二喜心里一阵同情,这大内太监,混的还不如我啊! “老六,你怎么可以这样?回宫我就告诉父皇,等着挨板子吧!”刘灵凶巴巴说。 老六直接哭了。 “好了!干错了事,还有脸哭,回宫先写五十大字,再去找父皇请罪吧!”老五一副小大人模样,拍板做出决定。 清官难断家务事,秦洛懒得掺合。 转移话题问道:“外面下雪了?” “嗯,昨天就开始下了,上午停了,这会儿又下开了。”刘灵温声说道。 “这鬼天气,今年下雪特别早,唉! ”秦烈搭话叹息。 秦洛知道,肯定是征讨西姜出了问题,要么是行军不利,要么是运粮出了岔子。 西姜也够老六的,选在秋收祭祀时刺杀。 刺杀成功,乾国内乱,刺杀失败,寒冬临近,不宜出征,可以从容准备。 秦洛早有预案,一直没表现罢了:“二喜,拿袍子来,我想出去看看。” “看什么看?老老实实给老子躺着,不躺足两天,哪都不准去!”秦烈发飙了。 “你当我下崽啊?还要坐月子!” “不就是饿了几天,没力气吗?吃饱了肚子,全身都是劲!” 房间里轻啐声一片,要数刘灵脸色最红,这憨子,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秦烈被噎的不轻。 哼哧哼哧嚷道:“嗓门倒是不小,还能和老子犟嘴,看来真好了。” 顷刻间,所有人都笑开了。 穿好衣衫,走出房门,放眼看去,银装素裹,一片雪白。 秦洛深呼一口白气,感慨:“真好看!” “好看个屁!有啥好看的?”秦烈大煞风景开怼。 见这对父子开腔就呛,刘灵感觉很新奇,很轻松。 秦洛没有争辩,看着厚厚的积雪说:“咱们去演武场堆雪人吧!” “你刚好,别着凉了!”刘灵低声劝道。 “没事,我身体结实,不信让我背着你跑。” “不理你了!”刘灵要羞死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带着皇子太监们来到演武场,不一会儿功夫,大雪人整起。 又在雪地上玩了起来,皇子蹲着,两个太监拉着手跑。 太监们快累成狗了,四个皇子还嚷着没玩够。 刘灵看得很羡慕,熟读皇家规矩的她,没敢造次。 秦洛招了招手:“二喜,三喜,去把我那大躺椅抬来,黑虎也牵过来。” 特制躺椅抬到,黑虎也牵了过来,两者一绑,雪橇完成。 “黑虎,跑!” 秦洛坐在特制躺椅上,使唤黑虎,风驰电掣飞奔,像坐马车似的。 四个皇子羡慕的眼睛都直了。 秦烈眼前一亮,猛拍大腿:“我儿大才!快,把此物抬进宫,给圣上看。” 第71章 拿皇上的滋补汤喂狗 听到秦烈夸赞。 秦洛微松了一口气。 便宜老爹虽然憨了点,军事眼光还是有的,瞬间便发现了雪橇的妙用。 有了雪橇,运送粮草非但不会减慢,还能提速。 秦洛命令黑虎停下。 四个皇子一股脑全爬了上去。 “老大,快,带我们玩玩!” “看着都过瘾。” “我也要让人做一个,再弄条大黑狗!” “大黑狗咬人,我要小德子拉!” 四个家伙唧唧喳喳,完全不给秦烈父子交流的机会。 “这里太小了!” “带你们去街上,让所人有看。” 秦洛一副兴趣大起的模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刘灵,坐不坐?” 刘灵气得跺脚,谁要跟你坐一起了。 调戏完媳妇,秦洛一抖绳子:“黑虎,走!” 狗子够大,雪地够滑,拉着一大四小也不吃力。 “去皇宫,去皇宫!”秦烈在后面大喊。 “咋?皇上也想玩?” 秦烈一头黑线:“你懂个屁!圣上有大用,征伐西姜用。” 一听征伐西姜用,四个小家伙瞬间飘了。 “能帮到父皇,我们也算立大功了!” “驾!” “驾!” “驾!……” 秦洛满头黑线,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赶,太欺负狗了。 黑虎撒开四条腿狂奔,差点没把雪橇拉翻,还好秦洛制作躺椅时考虑的非常到位,才没酿成惨案。 五人一狗从演武场消失。 小太监们迈开脚丫子就追,万一殿下们摔伤了,他们的小命,怕是也要终结了。 雪橇滑至前院,秦洛让小皇子们下车,使唤门房把雪橇抬出府,五人上车,一溜烟消失。 大雪天气,天空刮着小风,像风刀子似的非常刺骨。 街上没什么人,这时代,没有羽绒服一说。 有钱人穿着貂绒、羊皮袄之类保暖,穷人要么窝在床上,要么砍柴干重活,增加活力。 雪橇一路畅通,跑到皇宫门口。 侍卫们以为有人突袭皇宫呢! 急忙从两侧冲了出来,手持武器拦在门口。 “快让开,我们要回宫!”不等秦洛开腔,三皇子大声喊话。 统领一阵哆嗦,硬着头皮解释:“四位殿下,安民侯,皇宫不许骑马,也不许驾车!” “我们这是车吗?”秦洛反问。 “不是,是躺椅!” “我们知道不能骑马驾车,没说不能坐躺椅吧!” “快让开,再拦着让父皇打你们板子!” 好吧!皇宫都是人家的,规矩也是人家爹定的,还拦个屁啊! 侍卫们让开大门,雪橇沿着笔直的青石大道变小、消失。 “统领,安民侯他们坐那是啥玩意?” “我哪知道?” “真是奇怪,没有车轮,一条狗都能拉跑!” 一口气跑到御书房门口。 黑虎累坏了,伸长舌头,死命的吐着粗气。 “它累坏了,你们谁去给它找点吃的!”秦洛吩咐说。 三皇子抬头一望,准备找个侍卫。 刚巧看到一个小太监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汤瓮。 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小心看着眼前的路,没有看到几人。 三皇子快步跑过去,大喝一声:“你,站住!” 小太监一个哆嗦,急忙跪下:“奴才该死!奴才没看到殿下,请殿下恕罪!” 咋没人回应呢? 一抬头,发现汤瓮不见了。 再一瞅,三皇子把汤瓮打开,放在地上喂狗呢! 闻到香味,黑虎嘎嘣嘎嘣嚼了起来,一点都不嫌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憨狗!” 秦洛埋汰了一句,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小太监哭了:“安民侯,这是给圣上熬制的滋补汤品。” 我哩个乖乖! 黑虎把皇上的炖品吃了。 三皇子也懵逼了:“你刚才咋不说呢?” 小太监要委屈死了,你有给我说的机会吗? “算了,已经喂狗吃了,你赶紧再去弄一份吧!” 小太监哭的更厉害了:“这是用南华吊睛虎鞭,小火慢炖四个时辰熬制而成。” “贡品来着,整个御膳房就一根。” 秦洛服气了,要不要这么巧? 老六皇帝,该不会把我的黑虎炖了,补上加补吧! 四个小皇子也都傻眼了,这可咋整? 李安听到声音,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四位殿下,安民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咳!”五皇子轻咳一声,站了出来:“我们和老大一起发明了雪地车,特意来向父皇献礼,黑狗拉车累了,老大说给它找点吃的补充体力,一不小心,把父皇的滋补汤吃了。” “对,就是五弟说的这样。”三皇子附和,老四、老六点头。 唯独秦洛白眼直翻,什么叫一起发明雪地车? 明明是我独创的好吧! “是……是圣上指名的南华吊睛虎鞭滋补汤。”小太监颤抖着补充。 李安直感觉眼前一黑。 昨日下大雪,圣上忧心征伐西姜战事,晚上精力不振,今日上朝前特意指明要喝此汤。 李安气得手指乱抖,这可如何是好? “老李,我们的雪地车,能在冰雪上跑!” “我爹说圣上有大用,征伐西姜用,你让他出来看看咋用?” “三皇子,汤是你从小公公手里抢的,不是我家黑虎抢的,你跟圣上说清楚,别让他杀我黑虎。” 秦洛开腔说了三句,前两句说明雪橇用途,转移注意力。 后一句从侧面帮小太监开脱。 三皇子去认错,顶多抄写几百个大字,摊到小太监头上,那就要命了! 秦洛虽然已经适应这个时代,仍不想牵连无辜。 至于能不能救命,那就看天意了。 听说能在冰雪上跑,李安眼前一亮:“安民侯此话当真?” “必须当真!我们都是坐雪地车回宫的!” “嗯嗯,特别稳,速度快,还省力。” “不用马,狗都能拉动,你肯定也行!” 这老六,嘴巴带坑,你骂谁狗呢? 李安一头黑线,没有计较,也不敢计较:“各位殿下,安民侯,可否先让老奴开开眼,再向圣上汇报!” 老家伙面面俱到,怕空欢喜一场,惹圣上不开心。 秦洛当然不会拒绝,低头一看,黑虎把滋补汤吃干净了,正在伸长舌头舔瓮壁。 有嫩香吗?真是个舔狗。 同时心里有些不诧,狗命真好,老子都没这待遇。 “别舔了,开工干活!” 秦洛一声令下,四个皇子麻溜上车。 三皇子坐在驾驶员位置上:“老大,不用你,我可以的。” “翻车别找我!”说着,秦洛把黑虎系好。 “驾!”老三一抖绳子,黑虎飞奔起来,小家伙技术不错,围着大院溜了两圈,没有翻车。 李安激动了,快步朝御书房跑去:“圣上,大喜啊!天降神物!” 第72章 紫金圣牌该不会是假的吧 什么天降神物? 明明是我的发明好吧? 秦洛要骂娘了! 四个小的要分他功劳,老太监直接把功劳归于上天。 片刻功夫。 刘业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看到父皇,四个小皇子更激动了! “驾!驾!驾!驾!……” 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生怕声音小了,父皇听不到。 把雪橇赶的像赛车似的,差点弯道翻车。 连秦洛都惊出一身冷汗。 李安急得大喊:“殿下,各位殿下,快快停下!危险!” 没人理他。 只得向秦洛求援:“安民侯,快让殿下们停下!” “停下!否则不带你们玩了!”很儿戏的威胁,立竿见影见效。 雪橇停下,刘业两眼放光上前:“朕可以坐吗?” “可以的父皇!老大带着我们从秦府跑回宫,都没停!”五皇子抢话回答,其它人只能点头。 “让开!让朕来!”这话是对三皇子说的。 三皇子满脸不愿意,但没胆子拒绝,乖乖让位。 刘业坐上驾驶员位置:“驾!” 黑虎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知道不能太飘,速度不快不慢。 刘业有意控制着雪橇,向积雪深厚的地方驶去,速度丝毫不减。 “哈哈!好!好啊!朕心欣慰!” “李安,传旨百官,速到金銮殿议事!” “老奴遵旨!”李安应了一声,急忙吩咐小太监,分头出宫喊人。 溜了几圈之后,刘业把雪橇停回原点。 秦洛上前解开绳子,放黑虎自由。 不能再让四个小皇子玩了,再玩狗都要累坏。 得到自由,黑虎立马朝汤翁跑了过去,伸着舌头舔啊舔的。 可能感觉没味道了,脑袋顶着汤翁,在雪地里翻转了几圈。 抬起头:“汪!汪!” 刘业一脸疑惑,看向秦洛:“它怎么了?” “它还想吃虎鞭滋补汤!” 李安急忙上前,小声解释着,刘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小太监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三皇子缩着脑袋,不敢上前。 秦洛无奈,只得摆出一幅护狗的模样:“圣上,是三皇子从小公公手里抢来喂黑虎的,不能杀黑虎。” 三皇子这才上前请罪:“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知道里边装着给你吃的滋补汤。” “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刘业一发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长气,小太监朝秦洛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不管有意无意,他这条命都是安民侯救的。 “你也起来吧!去御膳房,再给黑虎弄些吃的来!” “奴才遵旨!”小太监爬起来,往御膳房走去。 这时,秦烈气喘吁吁到了。 开腔就夸功:“圣上,我儿做这雪地车还可以吧!” “岂止可以,非常可以!”刘业肯定了一句,微微侧目:“秦洛,你又立大功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国公。” 刘业脸色瞬间绿了,我特么就不该开这个口。 “混账!忠于圣上,为国效力,是臣子的本分!岂容你放肆!”秦烈愤声咆哮。 “皇上让我说的。”秦洛一句话,把秦烈堵死。 “咳!国公之位,非灭国之功不能赏赐!” “这雪地车,远远达不到国公标准,也远不如你的乾芋发明。” “朕考虑一下,给你什么封赏合适吧!” 秦洛已是侯爵,还挂着少师衔,再封低职不合适,往高了封更不合适,封无可封,刘业有些头痛。 “圣上,不用了,不过是一把躺椅,一条狗的组合罢了,不值得封赏!”秦烈摆手推辞。 “组合虽然简单,但能挽救朕的征伐西姜大业,岂能不赏?”肯定完功绩,刘业又问:“秦洛,你是怎么想到的?” 秦洛一指三皇子等人:“他们有太监拉着滑雪,我没有,我就想让狗拉我滑,我在躺椅上,被狗拉跑过。” “大智若愚啊!你让朕开了眼界!这块紫金圣牌,就赏给你吧!”刘业从腰间取下一块紫色腰牌。 巴掌大小,中间撰写着一个圣字,左右金龙拱绕,一看就是皇帝专用之物。 秦洛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这玩意有啥用?” “朕的信物,看到此牌,如朕亲临!” “就这?”秦洛一脸嫌弃。 刘业额头青筋暴起,差点请出狗头铡铡人! “混账!还不快向圣上谢恩!” “紫金圣牌,如同陛下亲临,所有人见了,都得跪下聆听圣训!” “这是天大的荣耀,你别不知好歹!” 秦烈大嗓门咆哮。 秦洛想说,不就是让人跪下,听你bb几句骂? 我的雪橇车,能在冬天运送粮草,解决他天大难题,这奖励也太敷衍人了。 “哼!朕不需他谢恩!”刘业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你这混账,老子打不死你!”秦烈愤怒之极,扬起巴掌,秦洛举起了紫金圣牌。 …… 大概半个时辰功夫。 文武百官组团来到金銮殿前。 看到皇上站在广场上等待,一个个受宠若惊。 咦!秦洛也在,这家伙真的醒了! 还有条狗,这不是秦洛起名庞太师那条狗吗? 顷刻间,一个个都朝庞婴望去,满脸都是玩味。 庞婴乌黑着脸,发出一声冷哼。 “诸位爱卿,朕等你们许久了!”刘业面带微笑,朗声说道。 圣上心情不错,看样子有好事情。 “让圣上久等,臣等罪该万死!” “众爱卿平身,议事之前,朕告诉尔等一个好消息。” “困扰尔等已久的雪地运粮问题,被安民侯解决了!” “什么?” “就他?” “怎么可能?” 各种质疑声响想,秦烈不干了,跳出来怒驳:“我儿咋就不能解决?我儿只是憨,又不是傻!” 文武百官全被内涵到了。 “好你个秦黑子,你说谁傻?” “我看你才傻!” “差点把自家儿子毒死!” “不是亲生的吧?” 武将顶多暴走,文官那叫个嘴毒,哪壶不开提拿壶,专往痛处戳,秦烈气得老脸通红。 “住嘴!”秦洛大喝一声,高高扬起右手。 “咋地,你秦憨子还想打人不成?” “圣上面前,休得你放肆!” “你们看我手里是啥?”经秦洛提醒,百官才注意到,他手里握着一令牌。 秦洛侧身:“皇上,这紫金圣牌该不会是假的吧?他们咋都不跪下?” 第73章 拿圣牌吃顿霸王餐不过分吧?(求五分好评!) 文武百官瞬间傻逼了。 刘业更是双目喷火:“秦憨子,朕赐你紫金圣牌,不是让你乱用的!” “没乱用,他们欺负我爹!” 刘业:…… 没法驳斥,只得把目光投向秦烈。 快劝劝你家憨货,还真想让文武百官给他跪下不成? “咳,秦洛,快收起来!爹心领了!” 秦烈眉眼带笑劝说,心里跟吃了蜜似的,别提多开心了。 秦洛缓缓放下,还不忘威胁:“谁敢再欺负我爹,我就拿着紫金圣牌,堵在他家门口。” 刘业:我特么赏赐错东西了。 秦烈:我儿真是个天才。 文武百官:以后千万不能招惹秦烈,万一真这憨子真举着圣牌,堵在家门口,那才要了老命。 “滚出宫去!别在这碍眼!”刘业训斥赶人。 “滚就滚!”秦洛把紫金圣牌往怀里一塞,向黑虎和雪橇车走去。 刘业脑门青筋暴起:“雪地车和狗留下,你滚!” 秦洛停下脚步转身。 秦烈急忙挥手:“赶紧滚吧!别杵在这儿惹圣上生气!黑虎老子下朝牵回去。” “哦!还有躺椅。”交代完,秦洛往宫门外走去。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刘业说道:“秦洛憨是憨了点,但是我大乾的有功之臣,众爱卿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众臣忙说不会,心里则艳慕之极。 刚才这场面,换他们任何一个人来,恐怕都得打入天牢收场。 反倒那秦憨子,毛都没掉一根,拍拍屁股走人,紫金圣牌更是没有收回。 刘业看了秦列一眼:“秦黑子,给众卿演示一下乾雪车的妙用吧!” 这爱起名的老六皇帝,雪橇到他嘴里成了乾雪车。 “臣遵旨!” 秦烈快步上前,把黑虎绑好,坐上驾驶位:“驾!” 看着在雪地里,如履平地飞驰的乾雪车,文武百官全都惊大了眼睛,忘了刚才的插曲。 在场的,没有一个傻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唯独庞婴眼眸里,一道冰冷一闪而过。 昨日,下大雪时,他还暗暗兴奋,说天助我也! 今日,秦洛便做出了乾雪车,那畜生,是上天派来跟我庞家做对的不成? “怎么样?众卿可还满意?”刘业略显嘚瑟道。 “圣上,敢问这乾雪车载重如何!”陆宰拱手询问。 “载重不成问题,一条狗都能拉动几百斤,换成马定然更加可观!” “朕已经派人去牵御马了,等下就到。” 话音没落,御马监太监,牵着两匹御马来了。 刘业看了眼李安:“去让秦黑子停下来,换上御马试试!” 换上御马,依旧通行无碍,微略不如黑虎灵活。 “圣上,可否让臣等近距离观摩一下此物。”庞婴不动声色提议,众臣纷纷附和。 刘业招了招手,秦烈驭着御马过来。 文武百官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上去。 “没有车轮子!” “看着没什么神奇的啊?” “它是怎么在雪地里飞驰的? “马拉的呗!连这都看不明白?”秦烈接话。 被秦黑子鄙视了,那官员冷冷一哼:“老臣的意思是,它怎么不陷进雪地里!” “圣上,老臣想试驾一翻!”有武将请旨。 “准!还有谁想试,一并坐上去吧!” “臣想!” “老臣也想……” 武将们瞬间炸了窝,十多号人往上挤,躺椅雪橇发出咯吱咯吱哀鸣。 就这还有几个没蹭上去,在那骂娘挤位置。 刘业眉头大皱发话:“秦黑子,让他们不要挤,一次坐五个试驾。” “驾!” 武将们像获得了心爱的大玩具,在金銮殿前狂奔起来。 “马老三,你特娘的会不会赶?让老子来!” “呸!老子玩马时,你还在娘们怀里吃奶呢!” 骂娘声接连响起,玩的不亦乐乎。 刘业只得强令停止。 瞧着一个个满意的神情,淡淡问道:“都说说,怎么把乾雪车用到征讨西姜大业上!” “可以用来拉运粮草!” “可以改成运兵战车,奇兵偷袭!” “胡将军这个想法好,草原大雪,西姜人都龟缩在毡房里,找准位置奇袭,就等同于瓮中捉鳖,一杀一个准!” “不行,草原大雪,动辄齐腰深,马不能行,怎么偷袭?”了解详情者质疑。 “臣听闻西域有一奇兽,背长双峰,体大如骡,行走流沙之地不沉,当地人用来运送货物,想必可以。”有文官搭话。 “你说这些有屁用?咱还能去西域弄奇兽不成?”武将都是实用主义者,张嘴开怼。 文官紫黑着脸,不吭声了。 “用狗,狗体轻巧,一车多狗,可以运兵!”刘业接腔道。 刚在御书房外试用雪橇时,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作为马上皇帝,看到雪橇,首先想到的就是进攻。 不少大臣眼睛亮了。 “圣上圣明,臣认为此策可行!” “俺爹是老猎人,大雪封山,狗追狍子是拿手好戏,从未听说狗陷雪里,狗还不怕冷。” “不需要多,组建三千精兵奇袭西姜部落,一边消弱敌人力量,一边收拢牛羊做大军粮草。” “陆宰此策高明,就食于敌,可以减少我大乾粮草消耗。” “领兵将军要熟悉西姜地形,茫茫大雪,很容易迷路。” “可以带向导!” “放狼烟指路!” …… 文官们散发思维,你一言我一语补充。 武将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幻想着带这样一支奇兵,立不世之功。 没人注意到的是,庞婴正悄悄观察着躺椅的每一个部件。 等众臣讨论声落。 刘业清了清嗓子,指着躺椅:“军器监以此椅为样本,尽快改造出适合出击的战车和运粮车,各做一千架,用于征讨西姜大业!” “臣遵旨!” “户部向民间购买征用大狗五千,招纳擅狗之人,加以训练。” “臣遵旨!” “得此神物,征伐西姜的战术,也应随之调整!” “其它臣属,随朕入金銮殿商讨。” …… 一件小小的雪橇,生生改变一场倾国之战的进程。 当事人秦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好吧!他是被赶出宫的。 这老六皇帝,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帮你大忙,赏我个没用玩意,想在众臣面前装个逼都不让! 走出宫门,大雪停了,戌时一刻,暮色不深,放眼看去,仍是一片雪白世界。 没有烦人跟班,要不去万花楼一趟? 貌似还没到营业时间。 肚子咕噜咕噜直叫,五脏庙天始造反。 回府是不可能的! 摸摸怀里的紫金龙牌,我拿着它吃顿霸王餐不过分吗? 去哪个大臣家族名下酒楼合适呢? 不想了,逮到谁算谁,碰上小爷算他倒霉! 第74章 比我还嚣张? 秦洛裹了裹衣衫。 朝万花楼方向走去。 大雪停了,刺骨寒风也小了一些。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全都步履匆匆。 “卖碳喽!” “上好黑碳!老松木黑碳!” 卖碳翁穿着薄麻粗衫,担着满满两箩筐黑炭,在寒风中叫卖。 可惜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两鬓斑白,满是沟壑的脸上,挂着惆怅。 怪可怜的。 秦洛驻足停留。 卖碳翁急忙上前问道:“公子爷,买碳吗?小老儿祖传手艺,烧起来没有黑烟。” “什么价格?”秦洛问。 “不瞒公子爷说,小老儿给刘府送炭来的,刘府换了新管家,改口不要了。” “卖给刘府是四十文一担,公子爷若要,三十文卖给你了!” “天快黑了,再晚城门该关闭了,小老儿着急出城回家。” 一听就是个不会做生意的。 奸商都是夸的天花乱坠,他却自揭短板。 秦洛随手拽下腰间玉佩:“拿着此物,送去秦府吧!四十文,用的好还找你买!” 卖碳翁急忙放下扁担,跪在雪地上磕头:“秦公子恩德,小老儿感激不尽!” “快起来,地下凉!” “驾!”不等话落,一匹快马迎面过来。 秦洛急忙抓住卖炭翁胳膊,把他拉到一旁,两筐木炭却被踢得满地都是。 马匹吃痛,马鸣萧萧。 “吁!” 骑马者是位身穿锦袍,脖系貂围的年轻公子。 跳下马,检查了一下马腿,破口就骂:“你这贱民找死啊!” “本公子这马三十金买的,现在伤了马腿,说,怎么赔?” 卖碳翁快吓死了,三十金等于三千两银子,他卖一辈子碳都赔不起。 “你不讲道理,是你骑马撞的,要赔也是你赔!”秦洛开腔了。 “你特么谁啊?知道我爹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秦洛被气笑了! 原以为我就够嚣张了,还有比我更嚣张的! “你特么笑什么笑?” “啪!”秦洛挥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把年轻公子抽翻在地。 大冷的天,肉皮特别不结实。 一个狗啃泥栽在地上,嘴鼻呛血,脸都花了。 “你特么死定了!你等着!” “别逼逼,有本事尽管叫人,等你半个时辰!”秦洛双手掐腰,一副不怕天不怕地的模样。 “好,你说的!胆敢跑,你们家人跟着遭殃!”年轻公子放了一句狠话,翻身上马跑了。 “秦公子,赶紧走吧!敢在临安城骑马的,都是背景通天的大人物!咱们惹不起!”卖碳翁急声劝说。 “看来,我以后出门,也得骑马!否则别人都不知道我背景通天。” 卖碳翁要哭了:“秦公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 “没开玩笑!你看看这是啥?”秦洛把紫金圣牌掏了出来。 卖碳翁下意识接过,感觉这东西很牛逼,很贵重的样子,但不认识。 下意识问道:“秦公子,这是啥?” “这叫紫金圣牌,皇上的信物,他刚赏我的,如朕亲临,所有人见了就得跪下。” “噗通!”卖炭翁跪了。 “你怎么又跪了,快起来!” 卖炭翁没起:“小老儿斗胆,敢问秦公子是不是安民侯爷!” “咦!你知道我?”秦洛装傻充愣。 “何止知道,侯爷创造的乾芋,小老儿每日都有食用!侯爷大恩大德,小老儿厚颜替天下人贫民拜谢!” 卖炭翁行叩拜大礼,不少行人停足观看。 “快起来,我要低调,低调懂吗?” 卖炭翁忐忑起身,恭恭敬敬把紫金圣牌返还。 人们都说安民侯憨,看来是真憨啊! 皇上赏赐的信物,岂能随便拿给人看? 听说那些大臣得到这些,都是拿回家,放进祠堂,一天三柱香供着。 大概两柱香功夫。 年轻公子,带着一大批官兵赶到。 一指秦洛,咬牙切齿下令:“就是他!给我拿下!” 呼呼啦啦,众官兵把秦洛和卖炭翁团团围住。 兵头一抽佩刀,紧盯秦洛:“当街殴打御林军统领公子,罪大恶极,其罪当诛,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我劝你们束手就擒为好!” 秦洛嘴角微扬奚落:“御林军统领公子,好大的官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子呢!” “住嘴!胆胆随意编排圣上,罪加十等!” “给我拿下!”兵头杀气腾腾下令,官兵全都把佩刀抽了出来。 秦洛再次把紫金圣牌掏出来,高高举起:“看看这是啥?” 卖碳翁先跪了下来,秦洛无语。 兵头不认识紫金圣牌,但认识龙。 龙是皇上专用之物,寻常人等,谁敢弄个这玩意?形同造反! 年轻公子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肯定,对方不是皇子,大皇子他见过,小皇子没这么大。 试探问道:“敢问兄台是?” “谁是你兄台?你特么配吗?老子是安民侯秦洛!” “这是圣上赐我的紫金圣牌,如朕亲临,都特么跪下!” 官兵瞬间全部跪下,这里是皇城,绝对没有哪个傻逼敢胡说八道。 年轻公子懵逼了一下,急忙强挤笑容服软:“安民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我爹是御林军统领江海,我是江成,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谁跟你一家人?这紫金圣牌对你没用是吧?”秦洛逼气十足。 “有用有用!”江成只得急忙跳下马跪下。 秦洛一指马匹:“还有它!” 年轻公子要哭了:“安民侯,它是马,哪懂得规矩!” “哼!不跪就是对皇上不尊重!” 年轻公子直接无语了:“我没那个本事,你让他跪吧!” 心里直骂真是个憨货,老子头一次看到有人让马下跪。 秦洛朝马匹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一脸玩味,摆明架势看笑话。 哪知秦洛突然抽下一把兵刀,咔咔两下。 马匹两条前腿砍断,悲呜着跪下。 “这不就跪了!” “安民侯!你欺人太甚!”江成瞬间炸了,跳起来目呲欲裂。 这马是他三十金马的,今日刚到临安,雪刚停就骑出来试马。 马腿被砍断了,三十金白花了。 秦洛一举紫金圣牌:“跪下!” 江成愤怒的想要杀人,但又不得不跪下,那憋屈的资味,别提多难受了。 “以后再敢当街骑马逞凶,老子见一次砍一次!” “你……你是故意砍我宝马腿?”江成恨急。 “错!老子是有意的!” 第75章 秦烈领命,江海登门 江成银牙都要崩碎了。 故意和有意有什么区别? 当老子好欺负是吧? 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兵头死死拉着。 “安民侯教训的是,当街骑马逞凶确实不对!” 兵头是江海远房亲戚,知道秦洛惹不起,硬着头皮代话服软。 “这次就算了,把木炭捡起来吧!” “哎!好!”兵头应了一声,挥手吩咐手下官兵:“还不快滚起来,帮侯爷把木炭捡好!” 秦洛一指江成:“他弄撒的,我要他捡!” “你……”江成咬着牙,脸色涨红的像猪肝:“多少钱,我赔给你!” 他嫌蹲在地上捡木炭,太跌份了! “不,不用赔!安民侯,还是小老儿来捡吧!”卖炭翁颤声搭话。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江成不能拿安民侯怎么样,拾掇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些木炭是我的了,不关你的事!” 卖炭翁脸色发苦,张嘴无言,没敢动弹。 秦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随口补充了句:“以后你给秦府长期送炭,谁敢欺负你,老子脑袋给他敲烂!” “小老儿章炭成,拜谢安民侯厚受!”卖炭翁再次跪下,磕起头来。 秦洛把目光投向江成:“不想捡?钱多是吧?一根木炭十两银子,你先捡完再算账!” 去他娘的先捡完再算账。 江成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这是敲诈!” “对啊!这你都知道?” “三十金的马都能骑,这点钱对你小意思吧!” 兵头脸色急变,附在江成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成面色一白,态度软化下来:“我捡!” 秦洛大概能猜到,三十金的来历有问题。 不过,这和他无关,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要做的,是给江成一个教训,以后别再这么嚣张。 若今天没有他,这卖炭老翁,指不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半个时辰功夫。 江成把两筐木炭,捡了个干干净净。 让御林军拖着伤马,一起走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漫天星光照耀,银白一片。 “老丈,跟我回府吧!” “出不了城,就在秦府凑合一晚!” “这……这如何使得?”章炭成受宠若惊。 “放心,不少你钱,给你吃喝。” “安民侯,小老儿没那个意思!” 瞧他一脸恐慌,秦洛没再装傻充愣。 万花楼去不成了,改天再去吧。 一路无话,回到秦府。 管家来福迎了出来:“少爷回来啦!老爷呢?” “还在宫里吧!咋了?” “没事儿,你们先后进宫,到这个时辰还没回来,夫人有些着急。” “哦!肯定是在商议打仗的事。” 回应完,秦洛一指卖炭翁:“两筐木炭,四十文,把钱付了,以后就买他的!” “城门关了,找个地方让他住,记得给他饭吃!” “好的,少爷!” 来福接待卖炭翁的功夫,秦烈牵着黑虎回来了。 大步流星,走路带风,瞧那六亲不认的架势,就知道有好事发生。 “爹,捡到钱了?嘴巴笑的合不拢!” “滚!老子要出征了!”秦烈大嗓门咧咧回应。 “出征?”秦洛愕然。 “对!这几天的事,等军器监把乾雪车改造好,老子先行带队五百架,去东平仓运粮草!” “到达边疆,去车骑将军帐下听令,随时准备出击西姜。” 秦烈很兴奋,很激动。 儿子发明的乾雪车,老子跟着沾光,这一血的荣耀,谁都没抢过他。 “你是不是傻啊?天寒地冻的,出什么征?” “天天躲在府里,和李姨娘腻味,不爽吗?” “滚!你这混球,胡咧咧个甚?”秦烈老脸涨红,一旁的李姨娘羞的双手无处安放。 “为国效力,战死沙场,是老子的荣耀!” “呸!呸!呸!”李姨娘连吐三口唾沫:“老爷,出征在即,你千万别乱说话!妾身求你了!” 秦烈咧嘴一笑:“放心,我就是去捡功劳的,你在府里安心等我回来。” 这一把狗粮喂的,秦洛叹服。 用过晚膳,回到偏院。 二喜贼兮兮的窜过来汇报:“少爷,下午我去院外查看,碰巧看到少夫人在墙上画猫!” 去你喵的少夫人! 秦洛两眼一瞪:“别胡说八道,我和她没关系。” “知道知道,我谁也不说,不让老爷知道,更不会让公主知道。”二喜急忙表忠心。 “啪!”秦洛挥手就是一巴掌:“听不懂人话是吧?说了跟她没关系!” “哦!”二喜两眼直冒金星,脸上写满委屈。 “她都和你说什么了?”秦洛追问。 “说小院买好了,在西城东盛街28号。” 秦洛点了点头:“自己去点迷香吧!” 二喜满脸都是幽怨,这还叫没关系,什么是有关系? …… 江府。 御林军统领江海,满心郁闷回府。 今日朝堂议事,什么好处都没落到他身上。 皇上让他安心管好御林军,守护好皇城安全。 统领御林军,表明圣上信任。 但他更想征战杀场,立下不世奇功,最好封个侯什么的。 踏进大院。 夫人快步迎了上来:“老爷,你可回来了!成儿快让人欺负死了!” 江海脸色一冷:“出了什么事?” “成儿被秦憨子打了,你重金给成儿买的宝马,也被秦憨子砍断了双腿!” “他还拿着紫金圣牌,逼成儿趴在雪地里捡木炭,你要替咱们成儿做主啊!” 江海愕然了刹那,脸色一横:“江成呢?让他给老子出来!” 夫人愕然一怔,以老爷的脾气,不是该扭头冲到秦府讨说法吗? 冲儿子咆哮干啥? 江成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仍有一点红肿。 “说,你是怎么惹到安民侯的?”江海咆哮。 “我……我……”情况不对,江成纠结着,向娘亲投去求救的眼神。 “你最好跟老子说实话,否则老子腿给你打断!” “老……老爷,发生了什么事?”夫人心惊搭腔。 “安民侯,今日又立下不世奇功!” “当着圣上的面,手持紫金圣牌,让百官跪下,圣上都没舍得惩罚他!” “老子都不敢惹他,你敢?” 母子俩震惊了,原想着老爷是圣上面前红人,可以压那秦憨子一头,出一口恶气,这下弄不成了! “快说!”江海再次咆哮。 江成没敢隐瞒,仔仔细细讲述了一遍。 “啪!”江海挥手一个巴掌,打得江成嘴角淌血。 “现在跟老子去秦府道歉!” 第76章 私养外室?秦烈跳脚(求五分好评!) 秦府。 李姨娘依偎在秦烈怀里。 殷勤主动。 老爷出征在即,这一去,最快也要明年夏天才能回来。 半年时光,万分不舍。 老爷今晚心情极好,若万一能中喜,等出征老爷回来,就是双喜临门。 少爷虽好,毕竟不是亲生的。 若能生个小的,继承老爷爵位,就好了。 秦烈被撩拨的不行。 老夫老妻了,省去繁琐的套路,直接见真章。 “老爷!” “御林军统领江海将军来访!” 来福一句禀告,打断了秦烈多时的酝酿。 眉头大皱:“这都啥时辰了,他来干啥?” “带着公子江成,说是给少爷赔礼道歉,还提了厚礼!” 秦烈一头雾水,只得起身穿衣,走出房间。 来到客厅,江海跪坐在席喝着茶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三十金买宝马这事,被孽子随口说了出去,安民侯是个嘴巴不把门的,再给老子捅出去咋办? 掌军的武将,谁不干点吃空饷的事? 御林军保卫皇城,吃卡拿要的手段更多。 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不能见光,更经不起查。 怎么才能把安民侯的嘴巴堵上? “江将军深夜来访,寒舍蓬荜生辉!来福,快把圣上赐我的毛尖雨前茶拿出来!” 江海苦涩一笑:“老秦啊!咱俩就别扯文了,弟弟今晚是来向你讨饶的!” “你有啥事向我讨饶?” 江海看了看左右,秦烈会意:“你们都出去,没有老子允许,不许进来!” 来福等家丁丫鬟退出。 江海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那孽障回来,提都没提,看把大侄子打的,真是个混账!” “咳!这是我打的。”江海很蛋痛解释。 “呃……” “这孽子当街骑马逞凶,差点撞到安民侯……” “爹,我没撞到!”江成不诧打断。 “老子知道你没撞到!撞到老子直接捏死你,你还想坐在这儿?” 江海一咆哮,江成瞬间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武将都有一特点,护犊子! 武将还有一特点,打犊子! 闲着也是闲着,棍棒底下出孝子。 所以那些勋贵浮夸们,不管在外面怎么横,回家都比较怕爹! “老秦,三十金买马的事,纯属子乌虚有,这孽子乱说的,别让安民侯说出去,让圣上误会!” 秦烈想说,子乌虚有个屁! 若不当真,你会大晚上跑来,说好话送礼? 分明是做贼心虚! “你尽管放心,我会跟他交代的。” “老秦,你还是把安民侯请来,我跟他聊几句。” 好吧!江海不相信秦烈。 秦洛敢把你带他上青楼的事,拿到金銮殿上说。 可见你的交代,很没威慑力嘛! 秦烈无奈,冲门外喊了一嗓子:“来福,去把少爷请来!” …… 偏院。 二喜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晚他学能了,只迷晕了三喜和黑虎,自己用被子包着头,逃过一劫。 少爷翻墙离开他知道。 自从少爷翻墙之后,他就没了睡意,吸着迷香都睡不着,还特么越吸越清醒。 心里不断重复一件事。 少爷在外面养了外室,让老爷知道咋办?让皇上知道咋办? “二喜!三喜!” “快伺候少爷起来,老爷找!” 二喜瞬间飙出一脑门冷汗。 怎么办? 少爷不在,这下彻底完了! “二喜!三喜!少爷!” 见没人回应,来福又喊了起来。 仍没人回应,来福心里“咯噔”一下。 以往他晚上来,黑虎都会“汪汪”大叫几声,今天怎么没一点回应! 上前一推正厅房门,“咯吱”大门开了。 这时,二喜硬着头皮从偏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灯笼。 “喊着咋不回应?少爷呢?老爷找!”来福有些生气。 “扑腾!”二喜直接跪在地上。 “少爷翻墙出去找外室了,他不让我禀告老爷!” 刹那间,来福感觉大脑一阵空白,满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你说真的?” 二喜哭了。 “福叔,现在我哪还敢撒谎?” “少爷让我点迷香,把三喜、黑虎迷晕,翻墙出去的!” “我害怕,闻着迷香都睡不着!” 来福全身颤抖,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 天塌了! 少爷是未来驸马,怎么能养外室? “呼!呼!”来福深呼了两口长气,恶狠狠咆哮:“把你那尿点子擦干,详细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二喜急忙抹了抹眼眶,详详细细叙述了一遍。 连小院都租了,不是私养外室是啥? 不行,得赶紧汇报老爷! 离去前,来福还不忘恶狠狠交代:“烂在肚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否则就把你剁碎喂狗!” “小的省得,小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来福小跑着走回客厅。 尽量控制好心绪说道:“老爷,你出来一下,我家里出了急事,想单独和你说。” “出了啥事?”秦烈没有多想,跟着来福出门。 一出客厅,来福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偏院跑。 “有啥事?直说就是,跑这儿干啥?” “老爷,跟少爷有关,老奴说了,你一定要忍住气,若传到圣上耳朵里,那就全完了!”来福深知秦烈性格,郑重交代。 秦烈两眼一瞪:“那孽子又干啥混账事了?” “少爷私养外室了!” “什么?”秦烈瞬间咆哮开来,吓得来福急忙捂他的嘴。 “小声点,千万小声点,目前这事儿只有二喜知道,传出去可不得了!” 秦烈立马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冷的天,后背被一层冷汗浇湿。 呼哧了两口粗气,微微平复心绪:“到底怎么回事?” 来福耐着性子,又是一通长说,听说连小院都租好了,秦烈原地暴走起来。 嘴里呜呜咽咽咒骂个不停:“这孽子,他以前若是有这能耐,老子做梦都要笑醒!他现在整出这事,让老子怎么跟圣上交代?” “老爷,这事千万不能让皇上知道!咱们等少爷回来,商量一个稳妥的解决办法!” “咱们现在先找个借口,把江海将军父子支走!” “江海指名要见那孽障,你让我咋支?”秦烈嘟囔。 “老爷,老奴刚说家里出了急事,你跟他们说,少爷人倔心肠热,跑去帮忙了!” “好,就这么办!” “我现在去撵人,你把二喜给我叫到书房来!” “老子非扒了他狗日的皮不可!” 第77章 粉丝巧儿,回府被逮 西城东盛街28号。 秦洛找了许久,才找到位置。 刚准备敲门。 院门打开,巧儿迎了出来:“侯爷,你来啦!” 秦洛扫了一眼左右:“走,进去说!” 关好院门,走进里屋,连个火盆都没有。 看着冷得嘴脸发青的小丫头。 秦洛低声问道:“你一直守在门后面?” “嗯,奴婢怕侯爷找不到位置!” “若我今晚不来呢?” “那奴婢就守一晚上。” 平直的对话,让秦洛多了几分感触。 “以后不要再这么傻!”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巧儿轻轻摇头:“没有,听说侯爷昏睡数日,奴婢特别担心;今日听说侯爷醒来,奴婢冒昧前去画猫,不想碰到二喜。” 便宜老爹干的好事,全临安城都知道了。 丢人丢大发了! 秦洛摁了摁脑门:“咳!我没事了,现在好的很。” 见他满脸尴尬,巧儿轻遮玉唇,菀嫣笑了。 秦洛只得转移话题:“万花楼最近怎么样?” 提起这个,巧儿瞬间来了精神。 “好的不得了!” “侯爷把皇上请来,题了字赐了名,万花楼现在是临安,不,大乾第一青楼!” “没有人敢去闹事!” “客人天天爆满,姑娘们都说吃不消!” 秦洛摸了摸鼻子,心说老六皇帝会去,我也没想到啊! “侯爷真是太厉害了!” “你说让皇上题字那会儿,奴婢还以为你在吹牛呢!” “奴婢真是该死,竟然怀疑侯爷!” “结果侯爷仅用两天时间就办到了,全天下独一份!” 巧儿两眼冒着小星星,化身铁杆粉丝一枚。 马屁连拍,把秦洛脸都拍红了。 当然,他是不可能澄清的,一辈子都不会澄清。 微微点头,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小意思而已!只要能猜到对方需要什么,就很容易办到!” “嗯嗯!”巧儿信以为真点头:“我们一共募捐到五万一千三百零八两银子,按照侯爷吩咐,已经全部捐给兵部了!” “不错,做的很好!” 付出得到肯定,巧儿兴奋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现在,你可以考虑在天下各州,开一些万花楼分店,有皇上赐名做保护,应该没人敢闹事。” “以后多弄一些募捐活动,只要对大乾有利,皇上肯定更加高兴,给你封爵位都有可能!” 巧儿想说,这怎么可能? 历来都是女凭夫贵,哪有直接给女人封爵的? 当想到皇上赐名题字的经历,又感觉侯爷既然说了,肯定是可以的。 这叫盲目信任。 “开分店,我能行吗?”巧儿很激动,却又透着不自信。 “肯定能行!在皇城都能办好,更何况那些小地方?” “不过有一点儿,我必须提醒你!不得强买强卖良家妇女,必须是自愿的!” “侯爷放心,万花楼所有姑娘都是自愿的,她们想赎身嫁人,也很自由。”巧儿忙说。 秦洛点了点头:“我给你讲一些,开分店的思路。” 无非是一些办会员送次数,打折优惠,会员各州分店通用等,后世烂大街手段。 巧儿却惊为天人,直夸秦洛是经营青楼的奇才。 小丫头也很不错,秦洛随口一说,她就能举一反三。 两人围着油灯交流完毕,已经是子时了。 “时间太晚了,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以后时间不赶巧,可以写成信,藏在这块砖下面。” “看到墙上画猫,我会过来看,然后给你回信。” “好的,侯爷!” …… 寒冬的夜晚,刮着小风,贼冷。 秦洛裹紧衣衫,迈开步子返回秦府。 费劲翻过院墙。 进入房间。 炭盆灭了,油灯也没点,黑灯瞎火的。 “二喜这憨货,想冻死老子啊!”秦洛自言自语埋汰。 “孽障!” 冷不防一嗓子,差点没把秦洛魂吓掉。 “爹!你咋在这儿?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还不是因为你这孽障!” 油灯亮了起来,来福点的,透过微弱的黄光,秦洛看到,便宜老爹脸黑的像包公似的。 手里拿着包浆粗藤木棍。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闹误会了! “老爷,千万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来福劝说了一句。 “有什么好说的?他敢租小院养私室,老子不把他狗腿打断,对不起圣上恩典!” 秦烈暴怒说着,举起粗棍,佯装开打。 来福急忙跪下,紧拉秦烈衣摆:“老爷,不要啊!少爷还小,知错能改就好了!” “万一失手了,公主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秦洛想说,你俩别在我这个专业户面前,演苦情戏了行吗? 好吧! 送走江海父子之后,秦烈主仆俩悄悄商讨了老半天。 秦洛养私室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更不能让皇上知道! 还得让秦洛彻底放弃外室,永远别再瞎搞。 然后就有了这么一场下马威苦情戏。 “停!我没养私室,你们别听二喜乱说!”秦洛头麻解释。 “还敢和老子狡辩!老子看你是棍子不挨到身上,就不老实!”秦烈火憋不住火,假戏真做,挥动棍子抡了过来。 秦洛急忙跳开,把随身携带的紫金圣牌掏了出来。 秦烈直接原地爆炸:“孽障,你又拿这个威胁老子?” “不是我威胁你,是你控制不住自己脾气!” “二喜是不是说,我在西城东盛街28号,养了私室?” “难道不是?”秦烈咆哮。 “当然不是!你现在去看看,那地方有没有住人!”秦洛说着,拿出一把钥匙,扔给秦烈。 秦烈攥着钥匙,瞪眼迟疑了。 来福急忙搭腔:“少爷,到底怎么回事儿?老爷都快急死了!” 秦洛踌躇了,不知该不该全盘托出。 倘若没有一个信服的说法,便宜老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出征在即,倘若因为自己这事落下心病,发生个万一,那就太坑爹了。 “说啊!”秦烈炸火催促。 “不知道咋说,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你不说,咋知道老子不信?” 来福暗暗摇头,心说这对父子前世一定是冤家,否则不会一开腔就互掐。 “我说别人把百花楼,不,现在叫万花楼,送给我了,你信不?” 第78章 秦烈查验,庞婴夜信 “你说老子信不信?” 秦烈两眼一瞪,大嗓门咆哮。 万花楼是临安第一青楼,多少人眼馋? 别人把下蛋金母鸡送给你? 做梦没睡醒吧! 要不要老子给你滋醒? “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罗兰知道吧?曾是横跨西域草原大国,和前朝大周抗衡!” “别跟老子扯别的!”秦烈扬棍打断。 秦洛无奈,便宜老爹太急性了,难怪中年不行。 “我没扯!玉儿姑娘的真名叫沏玉,是罗兰公主。” “五年前,罗兰楼撒侯造反,国主罗撒王反应不及被杀,她逃到大乾,创建了百花楼。” “楼撒侯向西姜臣服,沦为西姜附庸,这些年被剥削的厉害。” “圣上被刺杀,大乾和西姜即将大战,沏玉急于回罗兰带族人拓宽生存之路,就把百花楼送给我了。” “编,你继续编,当老子是三岁小儿好骗?”秦烈扯着嗓子大吼。 秦洛委屈坏了。 怎么连这点儿信任度都没了? 不诧回怼:“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要不你现在跟我去万花楼,给你点十八个头牌,不收一文钱!” “去就去,老子怕你不成?” “不给老子点十八个,老子要你好看!” 秦烈牛脾气上来了,一心想要戳穿秦洛的谎言。 “那走!”秦洛也是火大,迈步往外走去。 “老爷,少爷,使不得啊!” “一旦闹开,明日早朝有人弹劾你们咋办?” 秦烈身体一怔,心说,是啊! 这混账憨,老子又不憨,不能跟他瞎胡闹。 “站住!”秦烈大喝一声,深呼一口气追问:“老子姑且相信你刚才说的是实话!那你告诉老子,人家为啥要把百花楼送给你?” “她说我救了皇上,就等于救了罗兰!” “如果刺杀成功,大乾肯定会陷入皇位争斗,西姜劫掠大乾进一步壮大,罗兰只能一直被压迫,甚至被灭族。” “大乾和西姜大战,他们有了喘息之机。” 秦烈怔住了。 这理由听起来很扯,仔细一分析很有道理。 而且他不认为,秦洛有能耐分析这么一通。 “你之前学能,也都是罗兰公主教的?” “嗯!”秦洛点头。 秦烈脸色郑重起来:“如果一切是真,和圣上提议,派人出使罗兰,拉出一支奇兵,配合大乾攻打西姜,岂不是事半功倍?” “嘘!千万别乱说出去!” “沏玉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她离开罗兰五年,回去啥情况都不知道,哪能说拉就拉?” “罗兰和西姜近邻,若走露风声,他们全族都完了!” 秦烈下意识点头:“那她咋会说给你听?” “她说把百花楼给我,我不要!我说救驾和罗兰无关。” “她哭了,求着我要,说以前百花楼有刘恒暗中照拂,刘恒落藩,她再一走,姐妹们会日子难过。” “我劝她不要走,她说不走不行,跟我讲了很多,我没办法,只能接受。” 秦烈搓了搓发僵的双脸,我怎么感觉这混账是在炫耀呢? “少爷,你的身份,怎么能经营青楼呢?”来福担忧搭腔。 “沏玉都想到了,让我暗中持有,不直接参与打理。” “我东主的身份,就话事人刘心巧知道。” “遇到事了,她在秦府外墙画只猫,约我去租的小院商谈。” 来福微微吁了一口长气,缓缓点头。 只要不是私养外室,暗中持有一家青楼,应该问题不大。 哪知秦烈双手往背后一抄:“走,带老子去小院看看!” “现在?”秦洛瞪眼诧异。 “不核查清楚,老子睡不着觉!” 这得有多不放心啊? 秦洛只得同意:“那好吧!” 父子俩半夜出门,踩着冰冷的青石街面,走到西城东盛街28号。 打开大门,进去仔仔细细转了一圈。 连个炭盆都没看到,生活物资更是没有。 至于在这儿私会?更不可能! 大冷的天,脱衣服都要勇气,更别提地面有多凉了。 秦洛搓着手,吹着白气:“现在相信了吧?” “话事人叫刘心巧是吧?”秦烈问。 “嗯,咋了?” “不咋!老子现在去万花楼找她说话,你回府睡觉!” 靠,还是不相信啊? 秦洛傻眼了。 “傻愣着干啥?赶紧滚回去,二喜那蠢货还在书房里跪着!” 真是个可怜家伙,自己把自己坑了。 “我跟你一起去!”秦洛忙说,他担心,巧儿把他不憨的事情捅出来,无法圆谎。 “屁话!让人看到误会咋办?你几张嘴能解释得清?” “我怕你大吵大闹,弄的人尽皆知。” “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都多,你都能想到,老子想不到?” 秦洛:…… …… 庞府。 已经三更天了,书房的油灯还在亮着。 庞婴坐在矮桌前,手上拿着毛笔,时而沉思,时而伏案急写。 一旁火盆里烧着木炭,火红火红的,把书房烤的很暖。 庞岳却不停的流着冷汗,嘴唇抖的厉害,满心都是恐慌。 老家伙在给大哥写信,写了乾雪车,写了大乾攻势战略,让泄露给西姜皇庭。 “爹,要不还是算了吧!”庞岳嘴唇咬了又咬,鼓足勇气说道。 他不想冒险,现在已经生活的很富足了,至于秦憨子,找准机会灭掉就是。 庞婴冷眼一扫,庞岳急忙低头。 毛笔往笔洗上一搁:“蠢货!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你看不到吗?” “若不奋力一搏,金胡两家的下场,就是庞家的明天!” 扬州征粮一事落幕,陈新甲彻查金家胡家冤案,上书请判:抄没家产,全族流放! 刘业朱笔一挥,准了! 昨天的事,全程没和庞婴打一句招呼。 庞岳惊大双目,难以置信接腔:“咱们庞家有恩于皇上,他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别忘了义儿是怎么死的!老三是怎么死的!” “别忘了老夫昏迷,他是怎么做的!” “冷血、无情、无义、无德!” “老夫活着,他会为了颜面,放任庞家存在!” “老夫死后,你们守不住家业,他也一定会拿庞家开刀!” 庞家盘恒周、乾两朝,摄取了天量财富、土地。 不把刘鸿推上位,很难守住这些家产,甚至会引来灭门灾祸。 庞岳听得心魂皆颤,仍然忍不住劝道:“爹,财富丢了可以再赚,万一谋划不成咋办?” 第79章 庞婴谋杀,秦烈误会 刘业一手建立大乾皇朝。 根基深厚。 弑君之路,太难、太险! 这两天,庞岳一闭眼就做恶梦。 不是在菜市口等着被砍头,就是在抄家路上,或者被追杀。 太可怕了。 按他的意思,实在不行捐出去一半财富,怎么也能买个富贵平安。 比冒险弑君安全多了! 庞婴盯着庞岳看了好一会儿。 淡漠道:“你去完漠郡,不要回临安!” “带着你那四个外室子女,去金州!” “等刘鸿登基成功,你再回来!倘若失败,你就去姜国做一富家翁。” 庞岳胆气不行。 强行留下,没什么用处,甚至还会坏事。 不如借此让他走,万一真的失败,也能为庞家留下一丝血脉。 庞岳急忙叩首大拜:“儿子庞岳遵命!” 老家伙想赌尽管赌吧! 赌赢了,我回来继续当二爷! 赌输了,庞家在金州的财富,也足够我挥霍几辈子了。 庞婴微微叹息,把书信装进信封,火漆封好。 “务必亲自交到你大哥手上,万万不可遗落!” “儿子醒得。” 庞岳手持信件离去。 庞婴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上“秦洛”两个大字,眼眸里散发着浓烈杀机。 初冬早雪,原以为是天助我也! 没来得及高兴,秦洛就弄了个乾雪车出来,给他的谋划蒙上阴影。 这憨子,每次都坏老夫的好事,留着是个祸害,必须尽快除掉! 怎么布局,才能天衣无缝,不让别人怀疑? …… 秦洛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老爹要出征了,他可以在家摆烂数日,不,父慈子孝数日。 “少爷,老爷回来了,让你去书房一趟!”三喜跑来喊道。 二喜那憨货,昨晚挨了毒打,又在冰冷的书房,跪到半夜,发烧了。 “现在才回来?”秦洛满脸惊异,便宜老爹昨晚找巧儿去了,聊什么能聊到现在? 该不会是……我没帮他点十八个头牌,他自己点了吧? 这叫出征前的放纵? 秦洛胡思乱想着,走进书房。 秦烈正喝着香茗,瞧那厚重眼袋。 呵呵,猜中了! 不掏钱,使劲造是吧? 改天和巧儿说,我爹去了费用翻倍! 秦烈把茶盏往台面上一搁:“看什么看,老子脸上长花了不成?坐下!” 秦洛满脸玩味上前:“聊什么聊了一夜?” “咳,天太冷了,在那儿凑合了一晚!” 秦洛有些幽怨:“我也想和你一样,想在哪儿凑合就在哪凑合。” 秦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把罗兰公主拿下了!” “若让马老三知道,他得手的玉儿姑娘,是一个烂大街的赝品,看那狗日的还有什么脸面,在老子面前嘚瑟!” 秦洛头皮发麻,急忙劝道:“你千万别说出去!” “老子不知道,还用你交代?” 秦洛:……你完了,就冲你这态度,费用只翻一倍太少,三倍起步。 “募捐是你想到的主意?”秦烈又问。 “呃……玉彻想到的,她说我不方便出面,募捐可以扩大影响力,减少麻烦!” “老子就知道是这样,凭你那脑子,咋可能想到?” 秦洛脸色发黑,收费得五倍打底。 “不过老子算看出来了,你这混账从那罗兰公主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算是夸奖吗?是也晚了。 “老子心安了,可以放心走了!” 说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秦洛知道他是在指出征西姜:“战场凶险,别逞能,有危险让别人上,你活着回来。” “屁话!你想让老子当软蛋是不?” “若是在战场上,就冲你这话,老子当场斩了你!” 秦烈发飙了。 秦洛则是泛起一脑门黑线。 对牛弹琴,连关心都听不出来,就这脑子,还天天在我面前秀优越感? “那你使劲冲,战死沙场,光宗耀祖!” “说这还差不多!” 秦洛:…… “老子走后,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不要被人欺负了!” “照顾好你姨娘!” “解决不了的,进宫找圣上!” “或者往大了闹,圣上会帮你撑腰!” 秦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二愣子人不会煽情,一旦煽起来要命。 秦洛听得鼻子发酸,眼眶微红。 “老子又不是去送死,流啥猫尿,净给老子丢人!” “就这,老子换身衣服,去军器监盯进度去。” “防止他们偷懒!” 秦烈走了,秦洛回到偏院,望着昏黄的太阳出神。 虽说吵吵闹闹没停过,心里早已认可这个二愣子老爹。 拦是拦不住的,怎么能帮他更多? 天寒地冻的,不说上阵杀敌了,吃不好穿不暖的,冻都能冻死人。 思索良久,秦洛灵光一闪。 我可以做行军袋和水囊,都很简单,却很实用。 “三喜,去街上给我买几个猪尿包回来!” “少爷,要那玩意干啥?” “给我爹做个喝水的东西!” 把猪尿包洗干净,缝上熟羊皮,装满热水,绑个木塞扎紧,水囊就做成了,还可以当热水袋使。 虽说保温不了太久,几个时辰还是可以的,烫的时候抱在怀里暖身体,渴了打开喝热水。 别管有味没味,实用第一。 用猪尿包做喝水的,少爷真敢想啊! 三喜脸都吓绿了:“少……少爷,老爷知道,会打死我的。” 二喜就是前车之鉴,这会在床上躺着呻吟,郎中刚上完药。 “你懂个屁!” “赶紧去买回来,我有大用!” 三喜没胆子拒绝,偷偷跑去和管家说了一声,这才出府买了三个猪尿包。 秦洛指挥着他清洗干净,用细竹筒吹成气球状,在炭火上慢慢烘烤定型。 又拿来一张揉制好的老羊皮,割下两大块,包着猪尿包,让丫鬟缝制在一起。 装上热开水,热度透过羊皮传出,世上第一个水囊做成了。 看着张罗大半天弄出的成果,秦洛有些小自豪:“怎么样?有了这个,我爹是不是能在冰天雪地里喝热水了?” “少爷真是太厉害了!”三喜忙拍马屁,丫鬟点头附和:“嗯嗯,晚上睡觉,若能抱个这,肯定暖和。” “哪有抱男人暖和!” “啐!少爷真是坏死了!”丫鬟两脸娇羞轻嗔。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咆哮:“孽障,给老子出来!” 秦洛一头雾水,想不通咋又招惹便宜老爹了。 “长能耐了!敢让老子喝猪尿!” 第80章 秦烈炫耀,怒对文官 这是什么话? 秦洛差点吐血。 狠狠瞪了三喜一眼,肯定是这家伙乱打小报告! 让洗两个月茅坑,不能让你长记性是吧? 小鞋给你穿到合脚! 三喜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下:“少爷,我不是这么说的,是管家传错话了!” 秦洛没有理他,从丫鬟手里拿过水囊。 秦烈一脸怒容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来福。 “老爷,少爷不是让你喝猪尿,而是用猪尿包装水给你喝!”三喜抢话解释。 “砰!”秦洛一脚把他踢翻,不会说话就不要插嘴,他这么说,越描越黑。 可不,秦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紫青起来。 秦洛递出水囊:“诺,不是给你喝,怕你雪地行军冷,暖身子用的。” 秦烈两眼一瞪:“你当老子不认识羊皮?猪尿包呢?” “在里边缝着,洗干净了,装着热水。” 秦烈伸手接过,左右翻看了下,拔开竹筒木塞。 细细水流,蒸腾着白烟流了出来,伸手一摸:“嘿,还烫手哩!” 秦洛一脑门黑线,难怪前身憨,根子出了问题! 开腔解释:“应该可以保温几个时辰,凉了把水倒掉,你再找地方换上热水。” “倒着干啥?没有尿骚味,可以喝啊!” “大冷天赶路,想喝嘴热乎的有多难,你这孽障是不知道!” “啥?你刚说能保温几个时辰?没哄老子吧?”秦烈惊大双眼。 这一惊一乍,慢半拍的反应。 秦洛真心脑壳痛。 摁了摁脑门:“我瞎猜的,你试试看,啥时间凉!” “三喜,快,装满热水,放雪地里试试。” “贴身放,凉的慢!”秦洛提醒了一句,老羊皮有毛,贴身很暖,不烫。 “对,老子也是这个意思,快去弄。” 秦洛:……这功劳也抢。 “好的,老爷!”三喜急忙起身接过,小跑着装开水去了。 “走,去膳房,还给你弄了个东西!” 秦烈没再炸毛,跟在秦洛身后。 厨子正望着一大木盆冒着热气的杂粮发呆。 黄豆、大米、粟米、栗子仁、核桃仁、去核干红枣。 应少爷要求,全都炒熟过的,混合搅拌在一起。 少爷这是想干啥?制作新食物,再让皇上赏赐? 乾芋是变废为宝,这是变宝为废,你见谁家这么吃? “曹多地,弄好了没有?”秦洛的声音传来。 “弄好了!弄好了!”厨子应腔跑到门口,一看秦烈跟在身后,急忙苦着脸解释:“老爷,不是我要糟蹋粮食,是少爷吩咐的!” 妈蛋! 都是叛徒,一个死忠都没有。 唉!谁让自己“憨”呢? 谁会忠心一个憨子? “你懂个屁,那是给我爹准备的干粮!” 秦洛大嚷反驳了一句,把粗麻布行军粮袋递出:“装这里边,装满!” 厨子曹多地弱弱接过,不安的看着秦烈。 “看老子干啥?少爷的话就是老子的话!” “老子走后,你们谁敢不听少爷的,老子回来扒了他的皮!” 嘿!还懂树立权威。 曹多地缩着脖子,赶紧进屋装了满满一袋子。 秦洛上前扎进袋口,递给秦烈:“绑在腰上,饿了就着热水吃。” 秦烈两眼放光:“是个好点子,有了这,不用生火做饭,随时都能填饱肚子。” 说着解开袋绳,抓了一把填进嘴里,咀嚼起来。 “咦!好吃,还挺香哩!” “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嗯!你要出征,怕你冻着饿着,想到这两样。”秦洛肯定回应。 “不是那谁教的?” 靠,怀疑谁呢? 非要说是玉彻教的,你才相信? 面对怀疑,秦洛没有搭腔。 秦烈咧嘴一笑:“你这混账,又立功了!” “这玩意不光老子有用,其它将士也有用!” “还有那猪尿包,好东西啊!” “草原上生火冒烟,容易被敌人发现,有了这,就能避免。” “走,进宫面圣,老子给你请功去!” “天黑了,宫门落锁了吧?等三喜测试完再去吧!” …… 第二天一早。 秦烈怀揣水囊,腰上绑着行军粮袋,带着秦洛去参加早朝。 六亲不认的步伐迈起,鼻孔朝天,咧着嘴不停傻笑。 谁说我儿憨? 我儿是天才! 昨晚猪尿包揣在三喜怀里放了一夜,水还是温的。 圣上看到这两样神物,一定会龙颜大悦。 “秦黑子,你不在家搂着娘们等出征,来凑啥热闹。” “他搂着也是白搂,不中用!” “与其心痒着不能行,不如跑来聆听圣训!” 皇宫门口,武将们看到秦烈,便打趣起来。 秦烈脸色一黑:“你们懂个屁!老子是来给我儿请功的!” 文武百官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秦洛,这憨子又立啥功了? 秦烈迫不及待显摆,把腰间行军粮袋取下来,打开袋口。 “都来尝尝,我儿制作的干粮!” 武将们围了上去,秦烈挨个给他们倒上一把。 “黄豆、大米、粟米、栗子仁、核桃仁、红枣,挺丰盛啊!” “嗯,挺香,炒过的吧!嘎嘣脆!” “莫说,这样一掺,确实挺好吃!” “老子回去也炒,当零嘴!” 秦列给武将分完,直接把袋口扎了起来,挂回腰间。 文官们只有干看着的份。 太区别待遇了。 谁都不差这一口吃的,满心不爽是必须的。 虽然庞婴那老东西不在,仍有文官奚落嘲讽道:“莫非,秦将军想凭这杂粮给安民侯请功?” “哼!徒增笑耳罢了!” “走狗屎运,弄了乾芋和乾雪车,真当立功那么简单?” 秦烈当即怒道:“你们这帮酸儒,真特娘的酸啊!谁说老子拿杂粮请功?老子是拿这布袋请功!” “拿布袋请功?真是笑掉大牙!” “越说越离谱,想功劳想疯了!” “你们懂个屁!” “这布袋装满干粮,到了西姜,将士们不用生火做饭就能填饱肚子。” “还有这水包,装满热水,贴身放着,一直不凉。” “有干粮吃,还能喝上热乎的,贼拉方便,又能防止暴露位置,为啥不能请功!” 秦烈大嗓门吼着,把水囊拿了出来。 文官们瞬间安静了,谁都知道这意着什么? 武将们则炸了窝,有急性子直接上手去夺:“秦黑子,给老子看看水包!” 第81章 干了件蠢事 水囊在武将手里转了一圈。 一个个爱不释手。 有人拔开木塞,尝了一口:“咦!真是温水!” “那当然,昨日戌时装的热水,老子还能骗你们不成?”秦烈臭屁道。 武将们也不生气,争抢的更有劲了。 “太神奇了,快给我尝尝!” “别喝光,给老子留一口。” 众武将们像抢宝似的,挤破脑袋争抢,生怕自己喝不到嘴里! 秦洛嘴角微微翘起,没文化真可怕,这也叫神奇? 水囊贴身放着,不暖才叫有鬼! 一囊白开水,被武将们三下五去二,分喝个精光。 最后那位,仰着头,使劲摇出水口,不肯浪费一滴。 秦烈跳脚嚷骂:“你们这群混球,那是要献给圣上的!让老子这会儿去哪装热水?” “看你小气吧啦那样!回头老子赔你一壶美酒!” “是哦!拿这玩意装酒,岂不喝着更美?” 秦烈一拍脑袋:“这个点子好,老子咋就没想到呢?” “不怕圣上砍你脑袋,你就出征装酒吧!” “嘿嘿!老子说的是泡山葵片,喝着更暖和。”秦烈急忙改口。 这时代没有辣椒,但有山葵,辛辣芳香。 大雪天赶路,就着凉水嚼上一口,发汗止寒。 “秦将军,可否给老夫一观?”陆宰拱手问道。 “当然可以!” 陆宰是文官之首,秦烈对他很尊重。 双手奉上。 陆宰拿着带有余温的水囊,仔细观察起来。 一帮清高文官,也都削尖脑袋,瞪眼看着。 “敢问秦将军,这里边缝着何物?” “猪尿包!” 陆宰愕然,武将们再次炸了! “好你个秦黑子,竟用猪尿包装水给老子们喝!” “老子咋说刚喝着有骚味!” “老子还以为是马老三口臭呢!” “滚你娘的,老子没有口臭!” 虽说让三喜清洗过多次,依旧会有细微异味存留。 昨日装的开水放到现在,异味融入水中,味觉敏感的人会察觉到。 “别特娘的嫌东嫌西,大冷天能喝一口热乎的,知足吧你们!”秦烈咆哮开来。 陆宰点了点头:“秦将军所言甚是,将士们用竹筒盛水,喝嘴里凉嘴,咽肚里凉心!” “这是个好宝贝!嫌有异味,多清洗几次,或者用醋水浸泡就可以了。” 正说着呢!宫门打开了。 陆宰把水囊还给秦烈,领文武百官入宫。 …… 金銮殿。 刘业头戴冕冠,身穿五爪金龙袍进入。 百官叩拜完毕。 秦烈迫不及待跳出来,拱手送上水囊和行军袋。 “圣上,我儿又创造出两件利国利民的神器,特来献于圣上!” “哦?”刘业眉毛一抬,下意看了秦洛一眼:“都有何用啊?” 秦烈急忙把在宫门口说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刘业两眼放光,走下阶梯,亲手接过两物。 晃了晃水囊,发现没水。 “呃……水被他们抢喝光了!” “这里边缝的是猪尿包,虽然不雅,胜在实用。” 武将们窃窃私语一片。 “妈蛋,秦黑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若一开始说是猪尿包做的,老子绝对不喝!” “马老三你别矫情,是谁说去青楼就爱那一口?” “他那是猪尿包,能和玉儿姑娘比吗?” 讨论声中,刘业返回龙椅,环视百官说道:“大道至简,大雅于凡!” “朕不管用什么做成,能造福大乾,造福万民,就是好东西!” 圣口一开,嗓音在整个金銮殿回荡。 敲定完功绩,刘业把目光投向秦洛:“安民侯,制作这东西麻烦吗?” “不麻烦!把猪尿包洗干净,绑上竹筒吹大,用炭火烤,缝上老羊皮!” 刘业点了点头:“户部全力收购猪尿包,令军器监全力赶制,务必在西姜大战之前,让每一个将士,都用上此物!” “臣遵旨!” 陆宰躬身搭话:“圣上,既然猪尿包能做,羊马牛驴尿包,应该也能行!” “嗯,一并试试吧!” “臣遵旨!” 接着,刘业把行军粮袋打开。 看到多种粮食搅合在一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随手抓了一点,放进嘴里咀嚼。 不仅口感不错,还有各种粮食香味,充满整个口腔。 再抓一把,真香。 朕还以秦憨子不懂事,糟蹋粮食呢!看来不是。 “还有这干粮袋,看似简单,却透着大智慧!” “秦洛,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我爹要出征,怕他饿着渴着,就想准备些容易带的干粮和热水给他。” “孝心可嘉!赤子之心!” “虽然出发点是为了你爹,却造福了万千将士!” “大巧不工,大智若愚,你又让朕开了眼界!” 看着圣上在文武百官面前夸儿子,秦烈嘴巴都快笑歪了。 对着文官队伍嚷嚷:“听到没?连圣上都夸我儿,我儿不憨,就是直了点,比你们都聪明!” 乌鸦夸它娃漂亮,刺猬夸它娃光滑。 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自家娃儿最好,秦烈也不例外。 众文官却感觉像吃了翔似的恶心。 竟敢夸海口说秦憨子比他们都聪明,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哼!都是特简单的东西,连奇巧淫技都比不上!” “就是!我等醉心于圣人文学,治理天下大道,没去想这些罢了!” “若是肯想,比他做的好一万倍! “他算什么聪明?圣人文章会背吗?治理天下他懂吗?” 秦烈蒙圈了,老子随口一说,你们炸毛个屁啊? 秦洛满心无语,便宜老爹这拉仇恨的水平,举世无敌。 随口搭了一句:“爹,他们是大聪明,我是小聪明!” 他今天是来邀功的,不是来斗嘴,老六内涵一下拉倒。 秦烈愕然,我儿还懂得谦虚了? 陆宰、许致远等文官微微点头,很满意秦洛的态度。 这时,一名御史突然站了出来:“安民侯,你骂谁呢?” “我没骂谁,我在夸你们聪明!”秦洛一脸无辜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大聪明是骂人的,说人蠢的意思!” 众人一头雾水:“大聪明怎么是在骂人呢?” 小御史朝陆宰等高官拱了拱手:“诸位大人有所不知,下官下值后,喜欢游走坊间,体查民情!” “大聪明是坊间街溜子胡编的新词,用于奚落嘲讽别人蠢傻!” 艹,有明白人啊! 秦洛只得装急:“不,不是这样!许源告诉我说,想夸谁聪明,就说大聪明!” “是吗?那你肯定被人骗了!”御史回应。 “不可能!许源不会骗我,他还说他们全家都是大聪明!” “谁是许源?”秦烈搭腔。 “他孙子!”秦洛抬手指向御史中丞许致远。 刹那间,御史感觉自己干了件蠢事,不该出头指证秦洛。 第82章 皇帝敬酒,意外发现 许致远这些天很低调。 庶孙许源捣乱万花楼募捐一事,惹得圣上雷霆震怒,那孽障挨了五十仗,至今重伤在床。 害得他也被牵连,圣眷大失。 若非免费提供四家店铺,给乾芋楼使用,恐怕他这个御史中丞都当到头了。 见秦洛手指指向自己,许源脸都绿了。 人在旁边站,祸从天上来。 “圣上,老臣不知此事!” “回府后,定严加审问!” “若真有此事,老臣定打掉他满嘴狗牙!” 刘业淡淡挥手:“罢了!市井闹剧而已,何必当真!” 许致远微松一口长气,余光瞟了御史一眼,既然你喜欢体查民情,那就去交趾慢慢体查吧! 小插曲落下帷幕。 刘业一扫文武百官。 “朕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安造侯功于社稷,李安,去把朕的御酒拿下,朕要替大乾将士,天下万民,敬安民侯一杯!” “圣上,使不得啊!我儿虽然有功,但值不得圣上敬酒。”秦烈急忙出列跪拜阻拦。 “秦将军,退下吧!朕心中自有定论!” 李安端来御酒,刘业亲手给秦洛倒了一杯,双手递上。 秦洛随手接过,仰头喝了! 动作太快,刘业及文武百官有些发懵,臣子礼仪呢?你当小弟给大佬敬酒呢? “孽障,圣上敬酒,你得跪下来,双手接过来喝!”秦烈黑着脸大嗓门咆哮。 “为啥?” “不为啥!这是君臣礼仪,对圣上的敬重。” “哦!”秦洛把酒杯一伸:“皇上,你再给我倒一杯!” 刘业大脑短路,文武百官傻眼。 “倒啊!我爹让我跪下喝,刚那杯不算!” 刘业凌乱,你当过家家呢? “孽障!老子打不死你!” 秦烈暴走,举起拳头冲过来就要打人。 秦洛急忙躲在刘业身后:“你为啥要打我?”” 让圣上二次敬酒,拿圣上做挡箭牌,秦憨子,你牛!百官拜服。 “住手!金銮殿上打闹,成何体统。”刘业呵斥。 秦烈忙说:“圣上,这孽障不懂规矩,臣教训他!” “罢了!朕还能和他计较不成?让他滚出宫吧!”刘业一甩袖子,往龙椅走去。 “等下!”秦洛急声阻拦。 刘业停下脚步转身:“怎么?你还有话说?” “我爹说,今天进宫请功领赏来的!” “赏没领,我不能走!” 秦烈再次跳了起来:“孽障!圣上给你倒酒,还不叫赏?” “啥?一杯酒把我打发了?” “滚!再胡咧咧,老子打死你!”秦烈大嚷着,急忙把秦洛推到金銮殿外。 刘业站在龙椅前,脸上写满尴尬。 这憨子,朕还敢赏你什么? 赏你个紫金圣牌,你让百官下跪,要去堵人家门口。 再赏你好东西,你还不得翻天啊?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秦烈出征的时间到了。 临安东城外,校场。 五百架乾雪车,一千匹马,一千名将士,整装待发。 每名将士身上,都配了行军粮袋和水囊。 所有人都知道,是安民侯创造了这些,让他们有干粮吃,有热水喝。 秦洛前来送行,将士们热切的打着招呼。 “爹,我在临安,准备好庆功酒,等你凯旋!” “滚!庆功酒是圣上准备的,你没那资格!” 将士们全都善意笑了。 知道秦洛人憨,没人和他计较。 “那你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杀敌前,先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多砍几个敌人!” “这话老子爱听!” “水少喝点,你尿多,杀敌时尿急,攒不住劲!” “哈哈哈哈……” 将士们全笑了。 秦烈老脸黑红,差点扬起马鞭抽人。 吉时到了,队伍开拔。 老爹一走,秦府我最大,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秦洛却高兴不起来。 望着雪幕中,快速变小的队伍,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惆怅。 …… 回到秦府。 气氛压抑的可怕。 仿佛秦烈一走,大伙都没了主心骨,失去精气神一般。 搞得秦洛连摆烂的心情都没了。 甚至不想在府里待。 让三喜赶来马车,去秦府田庄散散心。 小山似的乾芋堆没了,除了每日消耗,其它全存储在地窖。 专门建了蒸煮乾芋作坊,里边干的热火朝天,工人大都是生面孔。 “这些是附近庄户。” “那些是投毒案死者家属。” 根叔指着工人介绍。 煮魔芋的岗位好,暖和,全是田庄自己人。 其它岗位就惨了,削皮,切碎、石磨等,冰的梆梆响。 狗奸细张财跑了过来,伸着红肿双手,流着泪水告状:“少爷,小人不知哪里得罪了二喜,他滥有职权,你看我这手……” 秦洛想说,这狗奸细脑子太不灵光! 到现在还没分析出,自己暴露了。 罢了,看在你签有卖身契,是终身免费劳动力的份上,给你调岗吧! “调你去烧灶!” “谢谢少爷!少爷恩德,小的感激不尽!” 相对于削乾芋皮,烧灶是最幸福的岗位了,不用碰冷水,不用被乾芋麻手,还有火烤。 苦尽甘来,张财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根叔,他们穿的都单薄,买些羊皮袄,每人发一件。”秦洛指示。 “少爷,一件羊皮袄,二百多文呢!” “不怕,咱们现在不差钱!” 根叔轻咬嘴唇,不差钱也不能败家啊!每日三十文工钱,已经很高了。 “穿暖和了,干活也能快些,你看他们冻的,手都伸不直,咋干?” “那让他们做工穿,不干了得把袄子留下。”根叔妥协。 呵!莫非工衣是这么创造出来的? 秦洛嘴角微扬打趣:“根叔,你有当资本家的潜质!” “少爷,啥是资本家?” “剥削穷人的富户,有钱人。” 根叔脸都绿了。 秦洛哈哈大笑起来:“别生气,我是在夸你呢!” 根叔:…… 中午,在田庄吃了顿柴火炖土鸡,汤里漂着黄油,肥而不腻,嘎嘎香。 惆怅的情绪得到释放。 回到秦府,天都黑了。 来福迎了上来:“少爷,皇上刚让人送来两筐无烟松香炭,赏给你的,老奴已让人送去偏院了。” “拿一筐给李姨娘用吧!”秦洛随口吩咐。 抠门的老六皇帝,奉上水囊和行军袋,以为他会赏个国公给我当呢! 结果仅敬一杯御酒完事! 送两筐黑炭,就能以示恩宠了? “少爷真是孝顺,老奴等会儿让人去抬,晚膳准备好了,先用晚膳吧!” “堂屋太冷,我在偏院吃。” “好的,少爷,老奴这就去准备。” 回到偏院,三喜正撅着屁股点炭盆,一整天没在家,炭火灭了。 “烧这玩意儿,好点火!”秦洛指了指松香炭,泛着油水,肯定好烧。 三喜急忙弄了一些点燃,把炭盆搬进秦洛房间。 “咦!真有股松香味,怪好闻的!”三喜嘟囔。 “那肯定,皇上用的东西,还能差了?” “少爷你先暖着,小的去帮忙端晚膳!”三喜狗腿子十足,二喜正在养伤,他想趁机上位。 三喜离去不久,秦洛察觉到什么,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大皱起来。 蹲下仔细观察炭盆,松香炭里边,竟然掺合着小煤块。 第83章 一氧化碳,我还能再吸 秦洛被惊出一身冷汗。 我哩个娘哎! 木炭里边加煤块烧,这得释放多少一氧化碳? 还好老子鼻子好使,闻出了煤气味! 否则一晚上过去,肯定回老家了。 皇上冬天赐炭,以示恩宠,是历朝传下来的习惯。 没听说哪个臣子被毒死啊? 难道,老六皇帝想干掉我? 这怎么可能? 我功劳是大了点,但没有兵权,称不上功高震主。 再说了,便宜老爹今日出征,只要脑子没坑,即便想灭我,也不会选在今晚动手。 这尼玛到底怎么回事儿? 莫非有人想让我死,借着赐炭做了手脚? 秦洛倒吸一口凉气,肯定是这样! 冬天烧炭中毒死亡,并不罕见。 烧皇上御赐的炭中毒死亡,虽不多见,但没人敢细查。 特别是便宜老爹不在家的情况下。 是谁想害我呢? 庞家那老东西? 御林军统领江海? 便宜老爹得罪的那些文官? 仇家太多,一个个身影在脑海里浮现,秦洛猜不准是谁。 妈蛋! 给老子玩阴的是吧! 刑啊!不知道老子狠起来,连自己都怕吗? 如你所愿,看谁玩谁死! 秦洛一发狠,趴在炭盆边深吸起来,不一会儿,便出现轻微煤气中毒症状。 恶心,呕吐,四肢发软。 没关系,我还能再吸一会。 搞个中度煤气中毒,把事情搞大,让老六皇帝彻查。 不诛个九族,怎么威慑宵小? 又过了一会儿,房外脚步声响起。 秦洛直接躺到地上。 房门推开,三喜领着丫鬟进来,后面跟着来福。 看到秦洛躺在地上,地上一滩呕吐物。 众人大惊:“少爷,你怎么了?” “毒……有毒!”秦洛装出艰难状,指向碳盆。 “好大的异味,快,快把窗子打开,三喜,把炭盆搬出去!” 来福厉声吩咐完,跪在秦洛身边:“少爷,老奴扶你去床上,你这是中炭毒了!” 秦洛没有回应。 来福掺住他的胳膊,一个没掺动,差点栽倒在地。 三喜端完炭盆,急忙跑进来帮忙。 “没用的狗东西!点个炭都能把少爷毒成这样!我看你是活腻了!”来福愤声咆哮。 三喜差点哭了:“一直都是这么点的啊!怎么会炭中毒呢?肯定是松香炭的问题!” “闭嘴!你这狗东西!胆大包天,连圣上也敢怀疑?” “分明是你不会烧,害得少爷中炭毒!” 三喜“噗通”一声跪下:“我……我没有怀疑圣上……我不知道……” 刚才一心想要推卸责任,忘了松香炭是皇上御赐的。 “是……是炭有问题……有人要害我!” “快……去找皇上……抓凶手!” 秦洛“艰难”出声,交代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少爷!你不要死啊!”三喜当即哭嚎起来。 “闭嘴!快去找郎中!” “桂香,去拿盆清水来!” “紫兰,帮我把少爷抬到门外,通风!” 关键时刻,来福是主心骨,发号施令。 秦洛郁闷了,我特么交代的是去找皇上,没让你们把我抬出去喝西北风挨冻!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咋整? 跳起来说我没事? 刚开演就翻车? “福叔,快看,这是魔鬼土!” “松香炭里边,怎么会有魔鬼土?” 三喜跑着进来,手里捧着一把松香炭。 他有多年烧炭盆经验,对自己很有信心。 没去找郎中,先跑去检查松香炭了。 来福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真是圣上想害少爷性命?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少爷晕倒前的交代,猛然浮上心头。 来福大声喝道:“你看着少爷,紫兰去通知夫人,我去皇宫禀报。” …… 紫芸阁。 刘业正在和爱妃互动。 大冷天的,除了这个,也没别的节目。 这几天龙心大悦,身体也很给力。 运粮乾雪车先行出发了。 不日之后,乾雪战车也将出动,配上干粮袋和水囊,奇袭西姜稳了! 刘业似乎已经看到,天兵突降,西姜人匍匐在屠刀下的场面。 冬季奇袭,春季总攻,一举灭掉西姜。 开创万古基业,做万古一帝,是他的梦想。 就快实现了! “秦憨子,还真是朕的福将!”刘业自言自语道。 爱妃抛了个眉眼,满脸都是幽怨:“圣上在这个时候都不专心,妾身要吃醋了!” “哈哈,秦憨子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圣上久日不来,来了张嘴闭嘴秦憨子,妾身就是要吃醋嘛!” “那朕今日就让你没力气吃醋!” “妾身求之不得!” 爱妃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李安的声音。 “圣上!不好了!” “秦府管家在宫门外急报,说安民侯炭中毒昏迷了!” “什么?”刘业一下子急了:“快,快传太医令!前去救治!” “圣上!秦府管家说,安民侯用的是,圣上今日下午御赐的松香炭,他们在炭里发现魔鬼土块!”李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征东将军秦烈今日出征,独子烧御赐松香炭中毒,并在炭里发现魔鬼土块。 倘若传出去,黎民百姓会怎么看待圣上? “轰!” 刘业感觉有一股热血,脚底板直冲脑顶。 双目瞬间变得猩红。 “传令羽林卫吴胜,捉拿御炭房所有,打入天牢!” “令张廷尉彻查!” “老奴遵旨!”李安急声回应。 “等下!” “准备圣驾,你随朕去秦府一趟!” “老奴遵旨!” 圣令下达完毕,刘业急忙起身,冷声下令:“伺候朕穿衣吧!” 爱妃满心幽怨,不敢表露丝毫。 等刘业赶秦府时,太医令早已到了。 “情况怎么样?”刘业黑着脸问话。 “回圣上,安民侯确实是魔鬼土中毒……” “朕是问你,他什么时间能醒来!”刘业暴怒打断。 太医令嘴角一阵泛苦,脉象已稳,按道理该醒来了,可他就是不醒,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洛:你永远治不醒,一个装晕的人。 太医令轻捋胡须:“回圣上,安民侯脉象已稳,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至于没有醒来,可能是毒气入脑的原因。” “微臣已经开了清肺醒神汤,先喝上三剂,再配以老臣祖传的针灸之术,三日之内应该能清醒过来。” 来福等人跪了下来:“圣上,求你为我家少爷做主啊!” “少爷昏迷前,说有人要害他,求圣上帮忙抓凶手!” 第84章 生气?那就对了!朕的龙袍啊 看着跪地的众人。 刘业咬牙切齿点了点头。 “尔等尽管放心!” “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抓到凶手,朕一定诛他九族!” 得到承诺。 来福跪着走到床前:“少爷,你听到吗?圣上会彻查凶手!” “少爷,你快点醒来吧!” “不然老爷回来,老奴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近六十的人了,佝偻着身体,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李姨娘及丫鬟们,也止不住流泪,嘤嘤哭成一团。 “少爷!快点醒来吧,少爷!” “老爷刚走,你就惨遭歹人暗算,这个家,可怎么过啊?” 这场面,看着让人心颤。 刘业紧握双拳,心中的杀意又重了三分。 “动了!我看见少爷动了!”突然,三喜跳起来大嚷,把众人吓了一跳。 “哪里动了?”太医令急忙接话。 “手指!就这根!”三喜上前指认。 太医令揉了揉眼睛:“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 话音刚落,李姨娘等人也尖叫起来:“动了,真动了!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太医令急忙伸手把脉,秦洛悠悠睁开了双眼。 目光散漫无神,却把大伙激动坏了! 连刘业都情不自禁的走到床边。 露着笑容咆哮:“你这混账,终于醒了!害得朕,好不担心!” “皇上?我这是死了吗?”秦洛虚弱问道。 “少爷,你没死!圣上让太医令把你救了!”来福喜极而泣,不住抹着浑浊的泪水。 “呕!”秦洛一张嘴,挣扎着趴在床边,吐出一滩难闻之物。 来福急忙掏出手绢,帮他擦拭,三喜清理脏物。 “蓝瘦、香菇,皇上,我是不是要死了?” “把我爹叫回来,侯爵传给他,可惜没给他挣个国公。” 刘业一脑门黑线,这混账,爵位从来都是父传子,他要子传父! 还想要国公爵位,你立下灭国之功了吗? 腹诽完,刘业急声吩咐:“太医令,快给他看看!” 太医令急忙再次把脉:“脉象平稳,腹内呕吐物已清,好好调养两日就好了!” 刘业安心点头。 秦洛弱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圣上,是谁要毒死我?” “朕已让羽林卫捉拿御炭房所有,打入天牢,令张廷尉彻查!” “御炭房?为什么要害我?” “是不是我立功太多,他们眼红了?” “皇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立功了!” 秦洛挣扎着爬起来,抱住刘业胳膊哭诉。 眼泪鼻涕一大把,可劲的往上糊。 刘业眉头大皱,满脸都是嫌弃之色,朕的龙袍啊,敢这么糟蹋,这憨货是第一个! 秦洛低着头,嘴角闪过一抹玩味。 生气?那就对了! 我也是受害者,回去狠狠的查吧! 逮到凶手,灭九族不解气,十族来凑也成! 刘业微微用力扯了下,没能扯开。 “呕!”秦洛嘴巴一张,刘业抽胳膊不及,被吐了一手。 靠,这真不是故意的,一氧化碳吸多了,没能控制住。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少爷竟然吐到皇上手上了,皇上怪罪下来咋办? 李安反应最快:“水呢?快给圣上端盆清水来!” 三喜小跑着端来水,刘业简单清洗了一下:“朕去督促捉拿凶手,你好好休息!” 不行,必须回宫换衣服,否则会被恶心坏。 刘业走了,太医令没走,来福、三喜等人也没走。 这一夜,谁都没敢再点炭,陪着秦洛冻了一夜。 …… 次日一早。 刘业坐在金銮殿上,倾听廷尉张硕禀报。 “圣上,老臣昨晚审查了整整一夜!” “御炭房没有发现魔鬼土痕迹。” “炭丞及工匠们,皆没有犯案动机,也没受人胁迫。” “昨日送炭的公公,老臣也问了,一路上没有异常,直接送进秦府的。” 瞧着两眼布满血丝的张硕。 刘业眉头大皱:“难道,魔鬼土是从天而降不成?” 张硕沉吟了一下:“圣上,有没可能,原因出在秦府?” 刘业眼神一冷,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厉声下令:“彻查!” “老臣遵旨!” 张硕马不停蹄,带人抵达秦府。 简短说明来意。 来福急忙把昨日接收御赐松香炭的前后经过,叙述了一遍。 “秦管家,请把府内所有人叫来!” “廷尉大人稍等,我马上安排。” 不一会儿时间。 包括李姨娘在内,所有人到前院集合。 “廷尉大人,除一名护院请假外,其它人都到齐了!” 张硕大眼一扫:“那名请假护院什么情况?” “护院姓侯名三,说是肚子痛,今日一早请假走的。” 来福说完,张硕出于职业本能,感觉侯三有问题。 于是问道:“谁和侯三一队,近日可有异常?” “回大人,我和他一队,昨日老爷出征那会儿,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怪怪的,我和平时一样喊他,把他吓了一大跳!” “是的,我也感觉到了,他像丢了魂似的,魂不守舍的。” “我和他住同一间房屋,他昨晚失眠了!” “你怎么知道他昨晚失眠?”张硕紧盯第三个人问道。 “侯三爱打呼噜,为此我俩吵过架,后来听习惯了,不听他打呼噜我就睡不着!” 家丁丫鬟们低声笑了。 来福一个眼神,众人急忙收声。 “魏虎,你继续说!” “昨夜侯三一直没打呼噜,我也就没睡着,看他在床上翻来复去,我问他怎么了?他装睡没理我。” 张硕点了点头:“他们三人所说,都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秦管家,本官怀疑,昨日御赐松香炭抬去偏院之后,侯三悄悄掺了魔鬼土进去,欲害安民侯性命!” 来福气得身体颤抖,咬牙切齿咒骂:“该死的畜生,老爷待他不薄,他怎能如此丧心病狂?” “具体原因,还待抓住侯三,才能水落石出。” “请你们配合说出他家地址,本官现在去拿人!” …… 与此同时。 庞府书房。 庞婴紧盯着庶子庞光愤声训斥咒骂。 “蠢货!看你干的好事!” “千叮万嘱,要做的天衣无缝!” “竟把魔鬼土掺进御赐松香炭内里,你怎么不蠢死?” 庞光满腹委屈:“爹,这真不怪我!是那秦家护院太蠢了!” “让他晚上悄悄潜入秦憨子的房间,放进炭盆,他怕被发现,趁没人潜进侧院,好巧不巧,掺在刘业御赐的松香炭筐里。” 第85章 生还是不生?嗯是啥意思? 听到庞光狡辩。 庞婴更是怒不可遏。 “蠢货!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庞婴要气炸了。 乾雪车、热水囊、干粮袋。 秦洛接二连三的发明,严重影响了他的颠覆计划。 思虑数日。 想到了炭中毒,这条毒计。 让人半夜潜进秦洛房间,在炭盆里偷偷加入魔鬼土,一夜过去,人死翘翘了,土也烧没了。 没有痕迹,天衣无缝,所有人都会当成一场意外。 秦洛养有大狗,只能熟人操作。 于是,让庞光物色一合适人选,拿对方家人性命做要挟,逼迫配合行动。 现在倒好! 人没毒死不说,还特么被识破了,更恼火的是,把魔鬼土掺进御赐松香炭里,惹得刘业雷霆震怒,下旨彻查。 天下还有比这更蠢的事吗? “若让刘业查到,老夫所有的谋划都得流产,庞家也将不复存在!” “爹!不会的!” “廷尉府那群傻子,只知道盯着御炭房,根本没有想到问题出在秦府!” “即便他们现在想到,也晚了!” “侯三一家四口全灭,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 看着庞光沾沾自喜的模样。 庞婴直感觉黑血上涌。 秦洛没死,隐患未除,引得刘业震怒警惕,最主要这些全没看到。 本置倒末,仅为善后成功而高兴。 老子呕心沥血谋划,是让你善后玩的吗? 简直不可救药! 于是摆了摆手:“带着参与行动的人,去金州辅助你二哥吧!” 这是要发配啊! 庞光大惊:“爹,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 老三庞叙死后,黑虎卫捏在老头子手上,庞光眼红许久了。 原以为昨夜之后,老头子就会把黑虎卫交给自己。 都怪那侯三太蠢,出了岔子。 庞婴两眼一瞪,浑浊的双目里闪过一道厉芒:“怎么?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吗?” 庞光沉默了稍许:“儿子不敢!儿子……去就是!” 纵然满心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老头子一句话,能让他一无所有,甚至定生死。 …… 秦府。 廷尉张硕现场办案。 一边派人捉拿侯三,一边查验搜查现场。 松香炭摆放位置、侯三住处、昨日呆过的地方等,全面详细盘问。 没过多久,一名士兵快马来报。 “禀告大人,侯三一家四口被杀!” “刘都统已经封锁现场,查问街邻,令属下前来禀报。” 张硕拳头一握,额头青筋暴起:“杀人灭口,无法无天!” 廷尉掌管大乾律法。 杀人灭口,是对他的挑衅。 “随老夫去看看!” 张硕带队离去。 三喜急速冲进偏院。 “少爷,不好了!侯三一家被灭口了!”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 问题出在秦府护院身上,就够意外了。 嫌疑人被灭口,以这时代的破案手段,怕是要成为无头悬案了! 我特么一氧化碳白瞎吸了? 昨晚白挨冻了? 秦洛一摁床铺起身:“我去看看!” 就在这时,四喜小跑进来通知:“少爷,公主殿下来探望你了!” 秦洛随即又躺了下去。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来福迎着刘灵一行到了。 “老大,我们来看你了!” 靠!这几个便宜小舅子咋也来了。 想套路一下老婆,多了几个电灯泡,咋整? “老大,你好点没?” “本来好多了,听见你们吵闹,头又晕了!”秦洛一副虚弱模样。 来福小声提醒:“各位殿下,请不要围在床边,太医令说了,人多气疲,不利于我家少爷康复。” “你们都出去吧!”刘灵发话,宫女太监们低头退了出去,仅剩四个小皇子在。 “你们也出去!”刘灵瞪眼赶人。 “等下,我们还有话跟老大说!” “老大,乾雪车给我们玩玩。” “母妃给我弄了只小奶狗,拉不动车!” “母妃说玩物丧志,不让我玩!” “老大,我想黑虎了!” “躺椅没还回来,玩不成。”秦洛回应。 “没事,我们让小德子小李子,去军器监讨要了!肯定能要回来!”六皇子鸡贼笑道。 秦洛泛起一脑门黑线。 他严重怀疑,四个小皇子来看他是假,想玩雪橇是真。 “让三喜帮你们牵黑虎,小心点,别伤到了!” “奥耶!” “我就知道老大会同意!” 四个家伙争着抢着出门。 房间里仅剩下秦洛和刘灵两人,一时间气氛有些旖旎。 刘灵微红着脸颊,玉唇轻张:“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头晕……想吐……” 刘灵神色发慌:“我让人去叫御医,再给你瞧瞧!” 秦洛大手一伸,抓住她的小手:“不……不用了,太医令说,休息两日就好了!” “你,你快松开!”刘灵惊了一跳,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根本没听清秦洛说的什么。 “不松,抓住你的手,我感觉好多了!” 刘灵眼眸里闪过一道狐疑:“你没在骗我?” “没有,你是我的夫人,哪舍得骗你?” 刘灵脸都要烧着了:“还没过门,你不要乱说!” “咋?你想悔婚?哎吆,心口痛……” “你……我没想悔婚!我是说,你别口无遮拦……” “刘灵,你知道吗?我昨晚感觉自己要死了,满脑子都是你!” “我若死了,你可怎么办?未婚丧夫,不好!” “我想把侯爵府和田地给你,可我说不了话……” 秦洛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可劲煽情。 刘灵眼眶红了,眸子里晃着晶莹。 也就这憨子,会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我吧! 心都要暖化了。 “你怎么哭了?” 刘灵轻抹眼眶:“没事儿,你不许再胡说了,你要活得好好的,比谁都健康。” “嗯,你也是,我要和你生一大堆孩子,让我爹高兴坏!” “呸!谁要跟你生孩子了?”刘灵脸红得滴血,羞都要羞死了,他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不生咋行?老秦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绝后这种话,岂能乱说。 刘灵又羞又怒,脸上一虎嗔怒:“不许胡说,我……生气了!” “那你到底生不生?” “嗯!” “嗯是啥意思?生还是不生?” “你……”刘灵气得跺脚,狠不得冲上去,咬这混蛋一口。 猛用力抽手,没能收回,娇躯向前扑去。 第86章 找老六皇帝谈条件? 四目相对。 唇齿仅在一线间。 刹那间,刘灵大脑短路。 秦洛轻轻仰头,贴了上去。 蜻蜓点水一吻。 麻麻酥酥的感觉传遍全身。 刘灵如触电般跳开,脸红得要滴血了。 两眼朦胧着泪珠:“你……你怎么能……” 这就哭了? 咱俩是御赐的好吧? 不好明说,秦洛只得继续装憨:“我看我爹,就这样亲姨娘!” 刘灵暴走:“他们是他们,我们还没大婚,怎能一样!” “可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老婆了!” 刘灵又羞又恼,却又带着一丝甜蜜。 “哼!不理你了!” 刘灵使劲踩着羊皮靴,傲娇走了。 秦洛又成了孤家寡人。 他原准备去侯三家看看,是否能发现点什么。 想想还是算了吧! 专业的人交给专业的人做,自己静等消息就可以了。 古人只是眼界差了点,不比自己笨。 以后要小心点儿,千万别再被人钻了空子。 好吧!这次算他钻了自己的空了。 事情搞的够大,连皇上都惊动了,可惜虎头蛇尾,没逮到大鱼。 接着,秦洛把心思放在魔鬼土上。 煤炭在这个世界叫魔鬼土啊! 之前试探了二喜那憨货一次,都没问出名堂, 披着憨子人设,不好大张旗鼓调查,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知道了! 煤炉子必须搞起,涮羊肉也必须提上日程。 摆烂人生,光享受怎么够,美食也不能少! 这时,三喜匆匆跑了进来:“少爷,你怎么惹公主生气了?” “她头都不回,带着人出府了!” “哦!没事!我刚好想找你,哪里有魔鬼土?” 三喜神情一怔:“少爷,你问这干啥?那玩意要人命哩!” “问你啥就回答啥,别问那么多为啥!” “呃……我们老家就有,那玩意能当炭烧,许多人家烧不起炭,就烧那玩意,有些人家,一晚上过去就绝户了!” “老人家们都说,那是魔鬼土,烧了之后能吸人魂魄。” “只有身体很好的人,才抗吸。” 没文化,真可怕。 解释不了的东西,全往鬼神身上推。 “我想买几座魔鬼土山,你帮我找一下卖家。” “啊?”三喜惊大嘴巴:“少爷,官府禁止燃烧魔鬼土,老百姓都是偷偷挖着烧,每年都会死不少人!” 坐拥宝山不识宝。 得趁机搞个煤老板当当。 “按我说的去做,最好是离临安比较近的。” “那……好吧!”老爷不在,少爷最大,三喜没胆量拒绝。 “明日我去临安县衙问问,田契这些,他们最清楚。” “现在就去,尽快!” 催促三喜出府。 秦洛又沉思起来,仅有煤不行,还得有煤炉子、排风管、蜂窝煤。 煤炉子结构简单,前世早些年,很多人家拿个破铁桶,开好通风渣孔,装上炉蕊和隔渣档栅,空余处糊上泥巴就开用了。 这时代没有铁桶,木桶也能凑合,大不了箍几圈铁筋,就是笨重了些。 排风筒就更简单了,直接用泥砖砌一个,直通墙外。 最麻烦的,是蜂窝煤机。 手动式的,圆形外筐,内置铁栓、档片;把碎煤和黄泥掺好,往上一跺,脚一踩一块,还算快捷。 很简单的工艺,在这个时代,却难以完成。 将作监肯定可以。 将作监是给皇室做精美器皿宝贝、铸鼎、腰牌、精美刺绣等,奢侈品衙门,里边的工匠,全是最顶尖的大工巧匠。 为此去找老六皇帝帮忙? 秦洛有些踌躇。 妈蛋!有什么好发怵的? 煤炉子也算是利国利民的发明。 该发怵的是老六皇帝,再像上次一样,赏我一杯御酒可不行! 打定主意。 秦洛起床穿好衣服,在家丁的护送下,往皇城而去。 …… 御书房。 刘业坐在炭盆边,皱眉沉思。 廷尉张硕刚来禀报,魔鬼土陷害案,线索断了。 侯三一家被灭口,利器所致,一击致命,没有打斗痕迹。 可能是死士高手所为。 文臣世家善养暗卫,武将暗藏私兵。 刘业下意识想到庞婴。 庞叙庞义的死,对庞婴打击很大。 严查金家胡家冤案,给庞婴造成雷霆震慑。 他最近很老实,除了有重大军情,一般早朝都很少参加,不再执着请立刘鸿太子。 已经很弱势了。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即便嫌疑再大,也不宜大动干戈。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要考虑影响。 “圣上,安民侯求见!”李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业瞬间皱起眉头,昨晚被吐的经历,在眼帘前浮现。 “他不在府里养着,跑来见朕做什么?” “告诉他,廷尉府会彻查清楚,还他一个公道。” “呃……他说有一个利国利民的构想,想和圣上说说。” “哦?”刘业眉毛一扬:“宣他进来吧!” 很快,秦洛推门走了进来。 瞧见刘业脸上带着一股子幽怨,秦洛“噗嗤”一下笑了。 闹了个大乌龙,原以为人家御炭房有问题,搞了半天是自己家里出了内鬼。 往人家身上糊鼻涕这事,干的有些不地道了。 “哼!”刘业冷冷一哼:“看来你还记得,昨晚干的好事!” 秦洛一摸后脑勺:“……听来福说的。” “说吧!有什么利国利民构想?若能让朕满意,朕既往不咎!若不能让朕满意,朕御花园的草,还在等你!” 秦洛傻逼了。 靠,不带这么玩的吧! 不就是两把鼻涕吗? 咋还记恨上了? “皇上,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再糊回来?” 刘业脸色更黑了,眼睛里透着厉芒。 秦洛面色一苦,缩着脖子:“早知道我就不来找你了!” 刘业嘴角一扬:“可惜,晚了!” 这老六皇帝。 秦洛轻咬唇角:“皇上,我的构想是,把魔鬼土变成人人可烧的炭!” 听到魔鬼土三个字,刘业眉头瞬间一凝。 那东西可以燃烧,但毒性很大,会在无声无息之间,夺人性命。 大乾照搬前朝旧例,全民禁烧魔鬼土。 “太医令说,魔鬼土燃烧,散发刺鼻气味,夺人性命!” “我设想了几种工具,应该能把这些气味排出房间。” “那样,就不会伤人了!” “什么工具?”刘业有些动容道。 “呃……说之前,你得先把奖赏讲好,不能像上次一样,一杯酒把我糊弄了!” 刘业被气笑了:“鼻涕眼泪糊朕一身!呕吐朕一身!朕没惩罚你,还胆敢跟朕提条件!” “看来是朕对你太好了!” “李安,带他去御花园拔草,不拔光不准走!” 第87章 花钱买土,算计庞家 艹! 难怪说伴君如伴虎! 说翻脸就翻脸。 秦洛只得妥协:“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李安推门进来,刘业摆了摆手。 李安又退了出去,把门关好。 刘业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打量着秦洛。 秦洛无奈叹了口气。 “我的设想是,做一个简化版柴火灶,带烟囱那种。” “魔鬼土放在灶内燃烧,气味顺着烟囱排出去,就不会伤人了。” 听秦洛这么一说,刘业大失所望。 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玩意呢! 整了半天,是简化版柴火灶,那玩意有什么新奇的。 他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想法倒是不错,如果可行,倒算是大功一件。” 虽有国法约束,依旧有贫民偷挖燃烧。 仅京畿地区,每年都要死上数百人,放眼大乾,这账不敢算。 若能彻底解决这种悲剧,变废为宝,不失为一桩兴事。 “皇上,功劳怎么算?” 刘业两眼一瞪:“朕看你是不去御花园拔草,心里不自在!” “呃……说错话了!我是说,构想的工具有些复杂,想让将作监配合制作,我好做试验。”秦洛急忙改口。 “可以!你去找监丞,就说朕批准了。” 要的就是这句话。 “好咧,我这就去。” 将作监监丞,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吴,名学成。 秦洛配以简单图纸,说明要求、数量。 吴学成眉头大皱起来。 “怎么?做不出来?” 吴学成强挤一丝笑容:“侯爷说笑了,这些难不住我等。” “三孔炉五十,二孔炉四十,一孔炉六十,各配备三丈排烟管,铁锅,锅盖火钳。” 又指了指图上的蜂窝煤机:“这玩意也要二十个,中间有挡板的锅(鸳鸯锅)六十个,是不是太多了点?” 秦洛脸色一虎:“皇上都没意见,你敢有意见?你想抗旨不成?” 吴学成急忙躬身:“微臣不敢!” “不敢就按我说的数量做,最快多久可以完工?” “八天,不,五天!” “好,五天后我来要东西。” 秦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嘴角高高扬起。 老六皇帝耍赖,立功不想赏赐。 薅他一把羊毛,不过分吧? 有这么一批,秦府、田庄、乾芋坊都齐活了! 回到秦府,三喜一脸愁容凑了过来。 “少爷,临安方圆一百里内,一共有三座魔鬼土山,全归庞家所有。” “人家一听说是你买,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 秦洛无奈了:“冤家路窄,要不要这么巧啊?” “少爷,不是赶巧!” “小的听说,当年圣上带兵攻入临安之际,庞家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很多田产。” “临安每十亩地,有一亩半都是庞家的,连皇上的猎场,都是庞家赠送的呢!” “那三座魔鬼土山,全是卖主免费赠送的。” 临安周边良田何止百万亩,庞家独占一成半,真特娘的富可敌国啊! 难怪一把大火,连烧三家商铺,都不心痛。 秦洛微微腹诽了刹那,随口反问:“你老家那座呢?” “呃,我老家在华安,距临安六百里地呢!” 秦洛被难住了。 妈蛋,这可咋整? 自己搞创造,钱让仇家赚?这不是开玩笑么? 煤炉、蜂窝煤机收专利费,薅庞家羊毛?大乾没有这样的法律。 思虑了一会儿。 秦洛脑海灵光一闪。 有了! 我赚不到,你庞家也别想赚! 老子卖乾芋时,差点被庞婴弄得裤衩都赔进去! 阳谋,谁不会用啊? 看老子怎么让你们宝山变成烫手山芋。 拿定主意。 秦洛随口吩咐三喜:“你去城门口贴上告示。” “说安民侯府,收购一万车魔鬼土,八十文一车。” 不卖没关系,只要钱到位,自然有人去帮我偷。 当然,这种生意做不了太久,蜂窝煤一旦出世,庞家肯定派人看山,自己制煤。 这样一来,就踏入秦洛精心设计的陷阱。 “少爷,买那么多魔鬼土做什么啊?”三喜听完吩咐急了。 “我要做实验,让魔鬼土不再夺人性命!” “啊?这……可能吗?”三喜难以置信。 “为啥不可能?我能改变毒麻蛋,就能改变魔鬼土!” “去吧!现在就去办这件事。” “说清楚,送到安民侯府。” 封爵赏赐的府邸,占地极广,从没住过,仅派了几名家丁看护。 大把位置堆放魔鬼土。 …… 临安东城口。 三喜手持一面铜锣。 “咚!咚!咚!” “走过路过的朋友,都过来听一听,我家少爷,收购一万车魔鬼土,八十文一满车!” “有条件的朋友,千万不要错过。” “什么?收购魔鬼土,真的假的?”立马有路人质疑。 “当然是真的!” “我家少爷就是安民侯!” “我家少爷说了,要做试验,把魔鬼土变得不夺人命!” 围观的百姓立马炸开了窝。 “这怎么可能?不让魔鬼土吸魂,安民侯爷是神仙不成?” “说不定是呢!安民侯爷能把毒麻蛋变成乾芋,以前谁敢想?” “是啊!听说乾雪车、水囊、干粮袋,也是安民侯创造的呢!” “你看我,也用猪尿包做了一个水囊,干粮袋也备上了,进城茶钱和下馆子钱都省了!”有人掏出家伙事显摆。 “老兄可以啊!那里有猪尿包卖,我也想买一个!” “咳,我三大爷的二舅子的四儿子是杀猪匠,十文钱买的,一般人买不来。” “听说城里有人卖水囊,一百二十文一个。” “太黑心了,之前猪尿包,一文钱一个都没人要!” “今非昔比,以前毒麻蛋扔人家地里,还挨骂呢!现在为争毒麻蛋打架!” 听着众人歪楼,三喜急了。 “咚!咚!咚!”大铜锣一敲。 “我说,你们到底卖不卖魔鬼土啊?” “不卖到一边讨论去,别影响我宣传!” “卖!必须卖!有钱赚,傻子才不卖!” “侯爷若真能把魔鬼土变得不夺人命,对我等贫民也是好事!” “不说了,我去租马车了!” 短短半个时辰功夫,秦洛要买一万车魔鬼土的消息,在临安城传开。 …… 庞府。 管家匆匆敲响书房。 “老爷,安民侯欲够一万车魔鬼土,八十文一满车!” “马车行的马车,都被租断货了。” “那些个贱民,肯定是去咱家魔鬼土山偷盗,要不报官临安县衙,让他们赌在城门口抓捕?” 第88章 皇上真生气了 管家也够老六的。 不用看山,直接拦在城门口,来一个抓一个。 方圆百里三座魔鬼土山,都是我庞家的,谁敢说不是偷我们的? 抓人扣车罚款,肠子都给你悔断。 管家自认这主意够绝。 庞婴却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管家急了:“老爷,不怪咱们,是安民侯欺人太甚!” “买咱们魔鬼土山不成,就出阴损之计,直接花钱买,让那些贱民去偷!” “他买魔鬼土做什么?”庞婴缓缓问道。 “说是做实验,要把魔鬼土变的不再夺人性命!” “我看他是侯爷爵位来的太轻松,想立功想疯了!” 庞婴微抬眼皮:“随他们去吧!” “可是……” “别可是了,为了一点儿小钱,闹得天怒人怨不值!” “交代下去,所有人不得使坏阻拦!” “他若真能实验出来,对我庞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庞婴老奸巨猾,目光长远。 管家在计较一万车魔鬼土的损失,企图破坏秦洛的行动,讨庞家上下欢心。 庞婴在考虑让临安县衙抓捕的后果。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车八十文,一万车不过八百两银子。 为这点钱,把临安周边贫民全得罪了,简直愚蠢。 助刘鸿谋取天下之计,已徐徐展开,不宜闹出大动静。 何况三座魔鬼土山,占地甚广,一万车也挖不了多少。 秦洛若真能实验成功,受益最大的是庞家。 实验不成功,闹出笑话,和庞家无关。 横竖不亏,何必招惹麻烦? “老爷,那咱们要不要组织庄户挖着卖?”管家又问。 庞婴瞪了他一眼:“我庞家已经穷到差那八百两银子吗?” “不过问,不阻止,随他们去!” 庞义组织卖毒麻蛋的事,刚过去不久。 庞二傻子的笑话,并没有随着庞义死亡而消失。 那是庞家永远的伤疤。 管家没敢再废话,躬身退去。 …… 五天时间,转眼过去。 到了约定取工具的日子。 秦洛进宫教授皇子们射过箭,直奔将作监而去。 “安民侯,你可来了!” “下官正准备派人去通知你呢?” “你快看看是否满意,若没问题,下官让人送到府上!” 这服务意识真高,不愧是给皇帝干私活的。 秦洛点了点头,仔细观看起来。 铜制煤炉,炉芯是耐高温粘土烧制。 大大小小一百五十个,摆了一大片。 配套铜烟管、大铁锅、锅盖、火钳,全部齐活。 铜制蜂窝煤机,二十个,单另放在一旁。 另有鸳鸯铜锅六十个。 试了试蜂窝煤机和炉芯是否合套。 确定没问题,秦洛满意的点了点头:“帮我送去安民侯府吧!” 吴监丞派了十辆马车,帮忙运输。 走到安民侯府时,看到一群人在吵吵闹闹。 “三喜,去问问怎么回事儿?” 三喜快去快回:“少爷,刘管事说收够一万车了,可这些人已经拉来了。” “拉来了就收着,放消息出去,收完今天结束,明日改收一天黄粘土!” “啊?黄粘土?要那玩意干啥?”三喜愕然。 “按我说的做!” “好的,少爷!” 蜂窝煤的制作很简单。 把煤块碾碎,加适量粘土和水搅拌均匀,用蜂窝煤机拓制成型,晾干就可以使用了。 加粘土是个技术活,加少了燃烧过快,浪费煤,加多了难以燃烧,容易灭。 煤种类不同,加土的比例也有所不同。 秦洛不懂比例,更分不清煤种类,随意定了四个比例出来。 让家丁从后院随意挖了些来,分成四组。 “一组,一斤魔鬼土,掺一斤土,加水做十块出来。” “二组,二斤魔鬼土,掺一斤土,加水做十块出来。” “三组,三斤魔鬼土,掺一斤土,加水做十块出来。” “四组,四斤魔鬼土,掺一斤土,加水做十块出来。” 听到指令,家丁们忙碌起来。 三喜蹿过来问道:“少爷,你这加土又加水,烧得着吗?” “不加咋办?单单魔鬼土,不粘合,怎么成型?” “呃……这……” 没一会儿功夫,在秦洛那期待的眼神中,蜂窝煤做了出来。 “咦,还挺好看的!” “加了泥,就不再吸魂了吗?” “会不会烧不着呢?” 家丁们质疑讨论声不断。 秦洛扭头吩咐三喜:“全部拿到炭盆旁边烤着,把水烤干。” 等蜂窝煤表面水渍消失泛干。 秦洛让人提来四个单孔煤炉,放入燃烧的炭块做底火,分别放入一块蜂窝煤。 试验开始。 家丁们分别围在自己组的成果旁边,期待成功。 “少爷,我们这块点着了!” 四组最先出声,接着是三组,一组、二组参与了个寂寞。 秦洛拿起火钳,往三、四组煤炉里边,孔对孔各摞了两块。 三组中途灭了火,四组燃烧到最后,蓝盈盈的火苗,很暖和,看着很喜人。 秦洛当即拍板发令:“所有人按照四组的比例,制作。” “三喜,拉五个炉子,跟我回府!” …… 次日一早。 临安东城外人山人海。 寒风呼啸,没人感觉冷,反而热血沸腾。 一千辆运兵乾雪车即将出发。 皇帝刘业及文武百官,亲自送行。 刘鸿等众皇子也来了。 “据说到了漠州,要改用狗拉,能行吗?” “废话,如果不行,圣上会那么安排?” “马老三那狗日的,真是命好啊!” “这一仗打下来,怕是要封侯了!” “老子不要爵位,仅奇袭西姜这一条,想着都热血沸腾!” 同一个场景,百姓和武将们讨论的话题不同。 刘业满目都是野望。 利刃出鞘,来年春天,若有可能,他要亲率大军,攻灭西姜皇庭。 “英勇的将士们!” “朕在临安,等着你们凯旋!” “万胜!万胜!……” “朕会准备好庆功酒!功勋爵位!等着尔等来取!” “圣上万岁!大乾万岁!……” 士气高涨,群情彭拜。 刘业一举天子剑:“出发!” 大军开拔,随着一架架车影,变成小点消失,欢送仪式落下帷幕。 回城途中,看到一辆辆运着黄粘土的马车,全都停在路边,等圣驾先行。 刘业随口问道:“这么多百姓拉土,做什么?” “回圣上,听说安民侯今日收购黄粘土。” “那混账,今日大军出动,这么重要的日子,身为安民侯,他竟敢不来!” “可能忙着试验魔鬼土,给耽搁了吧!”李安小心回应。 “哼!转道秦府,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在忙着实验!” 李安在心里默默叹息,秦憨子无知无畏,圣上真的生气了! 第89章 你给我上眼药,我给你滴辣椒油 秦府偏院。 秦洛正兴奋着。 昨天晚上把煤炉子运回来。 上午指挥家丁们装好。 涮羊肉立马准备起来。 乾芋、冬瓜、白菜、韭菜…… 山葵酱、芝麻酱、老醋、酱油、香油…… 杀上一只小母鸡,小火慢炖,做汤底。 以上都是陪衬,羊肉卷才是灵魂。 昨天就筹备上了。 精选优质羊排剔骨肉,放在外面冻上一夜,梆梆硬。 吩咐三喜去膳房督促厨子开切了。 特意叮嘱,自动打卷为最佳! 看着汤底沸腾。 秦洛急的跺脚:“狗日的,是不是不会用刀啊!” “切个羊肉卷也这么慢?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外面脚步声响起。 秦洛迫不及待催促:“脚步放快点!就等你的羊肉卷开吃了!”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冷哼。 我靠,听着这么耳熟! 是老六皇帝? 这怎么可能? 大队伍的声音。 秦洛急忙推开门,刘业刚巧走进堂屋,后面跟着刘鸿等众皇子。 “皇上,你……你们怎么来了?” 刘业脸色一黑:“朕不能来吗?” “能……能来!” “老大,屋里煮着啥?我都闻到香味了!”六皇子吸着鼻子雀跃。 “呃……”秦洛很蛋疼。 你们父子真会赶时候,我特娘的还没来得及尝一口,你们便闻着味来了。 咋没人提前通知一声呢? “安民侯!你是要把我父皇拦在门外吗?”刘鸿冷声质问。 他知道,父皇这次来秦府,不是宣示恩宠的。 秦洛借着父皇口谕,在将作监胡作非为,用去黄铜三千多斤。 比皇室一年用量还多。 父皇今日听说之后,鼻子差点没被气歪掉。 看着秦洛圣眷大失,刘鸿心里大爽,趁机落井下石。 “没有,太过意外,走神了!”秦洛说着,让开门口。 刘业冷冷一哼,迈步进入。 刘鸿嘴角微翘,四个小家伙朝他吐了吐舌头,不是我们不够意思,是父皇不让吭声。 室内,鸳鸯锅里蒸腾着热气,鸡肉在汤里翻滚。 一碟碟酱料、配菜,一字排开,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开。 刘业的目光,却放在铜炉子上:“这就是你说的简化灶台?” “是……是的,我给它起名安民炉!” “魔鬼土加黄泥土制作成蜂窝状,放在里边燃烧,气味顺着烟筒排出,就不会伤人。” “用起来很方便,想移动位置随时可以。” 秦洛讲解完,吩咐刘鸿:“帮我把锅端一下!” 刘鸿脸色一黑,刚想出声训斥,见父皇目光投来,他不得不动手端起两边锅耳。 “咦,蓝色火苗?”五皇子惊异。 “是的,蓝色火苗温度极高,完全可以替代柴禾炭类,煮饭烧水都没问题。” “我还发现,这样燃烧,魔鬼土散发的气味极小,几乎不会伤人。” 刘业点了点头:“你刚说,此炉可以移动?” “嗯!”秦洛应着,拿起湿抹布,取下排烟管。 用绳子绑住煤炉两侧,轻松提起来。 刘业眼睛亮了:“是不是也可以放在运兵乾雪车上燃烧?” 乾雪车虽能运兵,但自然条件太过恶劣,会对将士的战力,造成严重影响。 纵然有热水囊,也不能完美解决。 若每架车上配火炉,将士们奇袭前,先暖下身体,势必会好上太多。 这老六皇帝,看到啥都能想到打仗,秦洛拜服。 “呃……应该可以吧!要固定牢,不然容易烫到人!” “将作监会解决好的!就是太耗铜了!”刘业感慨。 “是否可以用其它材料替代?”五皇子搭腔。 “应该可以吧!只要做成这样的就行了!” 刘业看了五皇子一眼,欣慰的点了点头。 “你们……能不能快点!孤端不住了!”刘鸿端着锅出声了,两脸憋的通红。 “啊?锅都端不动?你等下,我马上接好!” 刘鸿气得差点把锅扣到秦洛头上。 去你娘的端不动锅! 你这只是锅吗?还有一锅汤和鸡肉。 锅耳细小勒手,还怕被烫到手,能撑到现在,胳膊已经很酸了好吧? 秦洛一句话,把刘鸿说成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这是对他的侮辱! 秦洛把煤炉提回原位,把排烟管接好,刘鸿急忙把锅放在炉子上,甩动酸麻的双臂。 忽然间,他发现刘业投来嫌弃的目光。 甩臂动作嘎然而止,人也僵在原地。 下一秒,刘业撩起衣摆,坐在主位上。 “你是准备煮吃的吗?刚好朕也饿了!” “我也饿了!” “还有我!” 四个小皇子纷纷响应,一父四子,把铜锅围了起来。 完全没有秦洛和刘鸿的位置。 秦洛很蛋疼。 刘鸿则朝他投来怨恨的目光,若不是这混蛋让他端铜锅,若不是这混蛋说他连锅都端不动,自己又怎么会被父皇嫌弃? 不过无所谓了! 外公的计划已经启动,孤只要演好乖巧皇子形象,等着坐拥天下便好! 孤发誓,上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诛这秦憨子九族! “你瞪我干啥?他们把位置占了,我也没位置啊!”秦洛装傻充愣。 小样,你给我上眼药,我特么往你眼里浇辣子油。 来啊!相互伤害啊! “谁瞪你了?不要胡说!还不快给父皇他们弄吃的!” 刘鸿确实不太聪明,但也没笨到家。 秦洛没再玩他,把各种配菜倒进锅里。 “老大,你这锅好奇怪,怎么分成两半!” “一边辣口味,一边不辣!” “这个主意好,朕就喜欢辣口的!” “我喜欢不辣!” “我也喜欢不辣!” “我喜欢辣!” “老大,你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特意做两种口味啊?”老六洋洋得意。 秦洛两眼直翻,你想屁呢! 若知道你们要来,我还做个锤子? 给你们当服务员? “我爹喜欢不辣,我喜欢辣,做这锅是想等他回来,一块煮着吃!”随口敷衍了一句,秦洛一指小料:“这些是蘸酱,你们凭自己口味加料!” 新奇的吃法,让父子五人食指大动。 勺子、筷子齐用,吃的不亦乐乎。 吃吧!吃饱配菜赶紧走人! 小爷独自涮羊肉吃,羊肉卷才是灵魂! 我特么真是个大聪明! 秦洛正自鸣得意呢! 刘业似乎觉察到什么,抬头侧视:“朕刚才在院里听你喊,等着羊肉卷开吃?” “对啊,老大!我也听到了!” “嗯嗯!有好东西,可不能藏着掖着!” 第90章 放下筷子刷无赖,秦洛献策 乐极生悲了。 有这么不自觉的客人吗? 主人家不拿出来,自己张嘴讨要。 “呃……”秦洛正纠结怎么回答,李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圣上,膳房送来羊肉卷,说是安民侯特意交代切的!” 老太监很鸡贼,以为皇上进去会大发雷霆,故意留在外面。 听到里边声响,急忙刷存在感! “送进来吧!”刘业瞥了秦洛一眼,回答。 靠! 真不见外啊! 当成自己家了! 李安把一小竹筐羊肉卷送了进来。 红中带白,一卷叠着一卷,层层叠加,看着都有食欲。 厚薄匀称,厨子下了真功夫。 “老大,这玩意咋吃啊?”六皇子急问。 秦洛强挤笑容:“在锅里煮一下,蘸酱料吃!” 李安很狗腿子的端到刘业旁边。 刘业夹了一卷,放进锅里涮了涮,看着变色,蘸酱入口。 “嗯!” 瞧着那闭目品味的满意神情,秦洛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更别提四个小皇子。 “李安,我也要!” “还有我!……” 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龄。 饿狼似的开抢,刘业动了动筷子,没好意思和儿子们争。 “你们都少吃一点,给他们俩也留一些吧!” 圣口一开,四个小皇子各又夹了一筷子,这才收手。 刘业摆了摆手:“你俩挤着一块吃吧!” 本来就是单人炉。 刘业坐着,四个小家伙站着,根本没位置挤好吧! 挤也抢不到,你好意思和四个孩子抢? 秦洛只得说:“你们先吃,我等会儿再煮!” “啥?还有这个卷?老大,让厨子再弄些来!不够吃!”六皇子兴奋接话。 秦洛想骂娘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提卷了? 刘业更是直接,示意李安:“让厨子多切一些羊肉卷来!” 你家厨子啊? 你家羊肉啊? 我这个主人就站在这儿呢! 怎么就没人问我的意见? 狗日的厨子更是坑爹,一听说是皇上要吃,吃奶劲都使出来了。 昨晚冻了十斤左右羊肉,被他一口气切完。 李安提着小竹篮跑进来:“圣上,厨子说只有这么多了!” “把精选羊排剔骨肉冻硬,才好切薄打卷,昨晚只冻了这么多!” 狗东西这就叛变了! 好好等着,看我扣他工钱。 刘业点了点头:“刀工不错,让他去御膳房做事吧!” 秦洛差点跌倒,吃就算了,还要把厨子带走?你太过分了! “皇上,我家就这一个大厨!” “李安,回头去御膳房挑两个,送到秦府来!” “老奴遵旨!” 秦洛:…… 伺候着一家大小吃饱喝足。 刘业摸了摸肚皮:“去将作监假传圣谕的事,朕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朕要收走一半炉具。” 艹,还能这样玩? 人家是提起裤子不认人! 你是放下筷子耍无赖? 秦洛急了:“皇上,我没有假传圣谕,你同意的啊!” “朕同意你做实验用,你全是做实验吗?那朕让人挨个查验一翻,看你是否都用过!” “呃……这……”秦洛纠结了。 “哼!下次再敢跟朕耍小聪明,朕让你拔光御花园的草!” 这老六皇帝,你就不能换个花样,每次拿这个威胁我! “铜料是稀缺物资,铸币都不够用,岂能任你浪费?” “朕只收走一半,赏赐众大臣,知足吧你!” 到手的羊毛,哪能让人轻易再薅回去? 秦洛忙说:“皇上,赏赐大臣,你可以让将作监再铸造啊!不用铜,用铁,做上一大批,赏赐不完,卖也可以,你不是缺银子吗?能赚大钱!” “不要说了,朕不可能与民争利!”刘业有些生气,他是一国之君,岂能做那商贾之事。 他敢肯定,真若这么做,一定会有一大堆文官上书劝阻。 “皇上,这怎么能算与民争利?水囊知道吧!市面上有得卖了,一百多文一个,平民哪舍得买,全让富户买了,赚钱的是商贾!” “明明是我的发明创造,钱让商贾赚去了,想着都让人生气!” “安民炉一旦出世,肯定还有更多商贾制作售卖!” “让将作监打造,售卖给富户,赚富户的钱,怎么算与民争利?顶多算是和商贾争利!” “或者做出三个等次,铜制的一千两一个,赚世家的钱;铁制的一百两一个,赚富户的钱;木制的五文钱一个,亏钱!” “木质的?亏钱?傻子都知道做生意要赚钱,你让我父皇亏钱?”刘鸿逮住机会,又找秦洛麻烦。 “对啊!木质的卖给贫民,贫民买去使用,不再有人死亡,必然感念皇恩!” “反正铜制的和铁制的赚钱,不怕亏!” “就像乾芋坊,一楼没钱赚,二楼售卖皇上喜欢的味道,才赚钱!” “拿二楼补贴一楼,填补了亏空,还有得盈利!” 刘业听得两眼放光,生意还可以这样做? 秦洛这一翻话,仿佛给他打开了一扇新奇的大门。 打天下的皇帝,深知穷苦百姓的重要性。 于是追问:“木头一烧就着,怎么做?” 秦洛指了指炉壁:“这外面像水桶一样,用木板加铁筋紧固。” “中间是炉芯,炉芯和木板之间有泥土隔开,不怕燃烧。” 刘业点头,确实可行,看来秦洛深思熟虑过。 他接着又问道:“蜂窝魔鬼土块,成本几何?” “我出八十文一车买的魔鬼土,成本合三个一文钱。” “若把价格压低些,成本还会更低!” 刘业再次点头:“三个能烧多久?” “一个能烧一个时辰左右。” 刘业动容了,这比烧炭划算太多。 推广得好,确实是利国利民之举。 “你这憨货,不仅善于思考工匠之法,还挺有经商头脑的,这一点,继承了你爹!” 啥叫继承他? 他抄我作业好吧? 秦洛摸了摸脑袋,装出一脸憨样:“那铜炉是不是可以不收走了?” “没门!听你这么一说,朕想全部收走了!” 秦洛傻逼了,不带这样玩吧?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罢了,看在你忠心为国的份上,朕就收走一半好了!” 艹! 这老六皇帝! 我特么谢谢你! 合着我浪费一大堆脑细胞,白表演了? 秦洛很幽怨。 四个小皇子却笑的前仰后翻。 看着老大吃瘪,真爽! “老大,送我一套炉子吧!围着炉子用膳暖和,我想孝敬母妃。”五皇子突然开口说。 “老大,我也要!” “还有我!” “老大,我上次帮你抓华淑妃的鸟!” “皇上收走一半,你们问他要啊!”秦洛满头黑线拒绝。 刘业脸色一板:“朕才收走一半,赏赐大臣都不够,哪还有多的?” “让将作监再做。” “铜料稀缺,不可浪费!” “用铁啊!” 刘业两眼一瞪:“你让朕赏赐大臣铁炉?还是让朕后宫用铁炉?” 第91章 你让我没得赚,我让你干瞪眼 “都行啊!” “铁炉又不是烧不着!” “有什么问题?” 刘业脑门青筋浮现,这憨子又犯浑了! 五皇子急忙小声提醒:“老大,铜炉才彰显尊贵!” 秦洛恍然大悟,该死的阶层意识。 他想说,真球事多! 没那个胆子直说,最终无奈妥协:“那好吧!一人送你们一套,三公主那边也送一套!” 别人都便宜了,没理由亏待自己媳妇。 见他心中有刘灵,刘业脸色不再难看。 四个小皇子喜笑颜开。 刘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吭声。 不就是一套破炉子吗?孤不稀罕!等诛完你九族,一切都是孤的! “走!带你们去侯爵府选炉子!” 此时此刻,秦洛只想把这父子几个送走。 碍眼! “大胆!父皇没说走,你敢赶父皇走!”刘鸿再次不失时机发怒。 艹,这眼药膏上的! 给你脸了,辣椒水没喝够是吧? “我赶了吗?不要没事找事!” “你这人心眼咋比女人还小?” “你射箭出丑,怪我吗?” “我敢说,你现在箭术连六皇子都不如!”秦洛一副跳脚暴怒模样。 刘鸿彻底炸了。 竟敢说他心眼不如女人,箭术不如稚子老六。 这是对他的极度侮辱! “你放屁!” “那赌一把,你和六皇子比箭,谁输……谁在临安大街果奔!” 刘鸿脸都绿了。 上次在东华殿试验失败之后,他一摸弓心态就崩了。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刘业暴喝一声,一甩袖子出门。 在临安大街果奔,真特娘的想得出来! 不管是魏王,还是安民侯,不管谁奔,丢的都是他这个皇帝的脸。 见父皇发怒,四个小皇子乖巧跟在身后。 秦洛其次,刘鸿双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握着,走在最后。 …… 安民侯府。 皇上携众皇子驾到,家丁护院们立马跪了一地。 刘业扫了眼魔鬼土山,看向一旁的蜂窝煤球:“他们是在做蜂窝魔鬼土块吗?” “嗯!是的。” 刘业迈步上前:“都起来吧!让朕看看你们是怎么做的。” 一个个恐慌起身,小心翼翼开工,生怕错一个动作,触怒皇上。 秦洛怒了:“你们是在摸鱼吗?动作不会快点?” 家丁们这才放快速度。 刘业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工序。 四个小皇子全都围在拓煤球工位上。 “老大,这也太简单了!我一看就会。”六皇子跃跃欲试,想上手煤球机过一把瘾,其它三个小家伙跟着意动。 “想试就试呗!试坏了重拓就是。” 秦洛一发话,四个家伙全兴奋了。 从旁边拿起备用煤球机,毛毛糙糙干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全都成了小黑人,露着大白牙。 煤球没做成几块。 刘业眉头微皱:“够了!李安,带他们去洗洗!” 四人依依不舍放下煤球机,秦洛让家丁捡拾干净重拓。 走进内院偏房。 一百多个煤炉,摆满整个房间。 一看就知道没用过。 刘业没好气的瞪了秦洛一眼,秦洛摸着脑袋装不好意思。 “咦!这些怎么不一样?” “有三孔的,也有二孔的,还有一孔的!” 小皇子们像发现大陆似的唧唧喳喳。 刘业也好奇的看向秦洛。 “我怕一块蜂窝炭火力不够,就设想了三款炉。” “哪知,一块也够使!” 刘业眉头微皱:“这么说,这些三孔炉和两孔炉,成了无用之物?” “有用啊!放到大屋子里用,比如乾芋坊!” “嗯!这个想法好,架上大锅,烧上热水,排队的百姓想喝,随便盛!” “他们肯定感恩戴德,夸我是大好人,我真是大聪明!” 看着秦洛自鸣得意,刘业嘴角微抽,这憨货!大聪明是骂人的懂不? 上次朝堂闹剧之后,他特意让李安去调查了一下,果然如那御史所说,大聪明被街痞用坏了,成了骂人口头禅! “好胆,你敢刁买人心?” “让百姓感恩戴德,你欲如何?造反吗?” 刘鸿又抓住搞事情的机会,跳出来质问。 你妹的,不,你娘的! 刚才辣子水没喝爽是吧? “够了!”刘业呵斥了一句,喃喃说道:“这种天气,仍顶着寒冷,去乾芋坊排队的,都是穷苦百姓。” “烧几个炉子,备一些热水,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安,拉十台三眼炉去,每处乾玉坊放上五台,让百姓们烧水取暖喝!” 靠!这老六皇帝,真小心眼! 这点民心也抢。 “皇上圣德,老奴遵旨!”李安应了一声,立马吩咐侍卫抬炉子。 每处乾芋坊放五台,两处共十台。 产量不足,每天都卖断货,另外三处还没开设。 目送侍卫抬走,刘业算起账来。 “将作监共铸炉一百五十,一半为七十五,你送出五台,一共八十。” “李安,让人抬炉子吧!优先选三眼炉,两眼、一眼各一半!” 秦洛听完急了:“皇上,账不能这么算,刚才那十台三孔炉,得算你的!” 刘业两眼一瞪:“朕是在帮你落实提议!” “对啊!安民侯,乾芋坊是秦府的产业,怎么能算圣上的呢?”李安很狗腿子的附和。 “哼!再敢有意见,朕让人全部抬走!” 秦洛:……我特么碰到强盗了。 三孔炉四十,两孔炉二十,单孔炉二十,合计八十个抬走,偏房空了大半。 蜂窝煤机拿走一半,鸳鸯锅拿走一半,蜂窝煤球直接搬空,装了整整十二车,打劫似的。 瞧秦洛满脸幽怨,委屈的像个小妾,刘业脸色一虎:“朕能看上这些,是你的荣幸!” 我特么太荣幸了!谢谢,不需要! 望着圣驾远去,三喜很狗腿子的凑了过来:“恭喜少爷,贺喜少爷,圣眷昌隆!” “昌隆个屁,拉我这么东西,哪昌隆了!”秦洛恼火。 “能被皇上看中拉走,是好事啊!” “砰!”秦洛一脚把他踢翻:“你是说,那些被抄家的,圣眷都很昌隆?” 三喜吓得脸色大变:“少爷,这哪能一样?这种话千万不要乱说!” 秦洛懒得跟他理论:“拉六个单孔炉,去乾芋坊让人观看仿制,与其便宜商贾,不如实惠他们!” “少爷,咱们可以自己做着卖啊!”三喜爬起来忙说。 秦洛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一没工匠,二没铁矿等资源,等他筹备完成,世家富商早就卖烂了。 想赚钱,对他来说,不要太简单,没必要在这个不易保密的项目上薅羊毛。 不如大大方方的公布出去,落得一个好名声,还是恶心庞家的一步妙棋。 “就你聪明,按我说的做!” “魔鬼土也拉两车去,现场制作,讲解搭配方法,让百姓学习!” 公开煤炉和蜂窝煤的制作方法,必然会出现全民偷拉魔鬼土的情况。 看庞家咋做! 请动官府赶人看山,自己制作,高价售卖赚钱? 老子卖一文钱三块,把底价砸穿!不多,每天只卖三千块,让百姓知道,价格可以这么低! 想赚钱,等着被百姓骂断脊梁骨吧!老六皇帝肯定也不乐意! 你们让我乾芋没得赚,我让你们守着宝山干瞪眼,不过份吧? 第92章 临安沸腾,庞家反应 乾芋坊一号店。 黑甲红缨羽林卫,抬着五个亮黄三眼炉,跟在李安身后。 威武的队伍,新奇的玩意,特别吸引眼球。 百姓们都很好奇,想看又不敢靠近。 李安清了清公鸭嗓,招了招手:“尔等都围过来些!有圣谕公布!” 呼呼啦啦,百姓们跪了一地。 李安朝皇宫方向鞠了一躬,放声说道:“尔等听着,皇恩浩荡!天气寒冷,圣上体恤你等排队不易。” “御赐五尊安民炉,放置于此,供你等每日烧水取暖,免费使用!” “皇上万岁!”有人高呼,乌七八糟的响应声连成一片,尽管所有人都没搞懂安民炉是个什么玩意,喊这口号一准没错。 在众人的高呼声中,李安让人安装好炉子,拿木炭引火,放入蜂窝煤。 架上大铁锅,倒入冷水,盖好盖子。 李安带队离去,赶赴乾芋坊二号店。 百姓们立马把五个铜炉围了起来,指指点点讨论。 “这玩意真能烧水?” “刚那个公公说能烧!” “他放那些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谁知道呢?你把锅挪开看看!” “滚蛋!御赐的圣物,我有几个胆子敢碰,万一碰坏了咋办?” 煤炉子刚烧着,想把水烧开还需要很久,百姓的心先火热起来。 有人连乾芋都不买了,守在炉子旁边,拿着竹筒等水开。 有人买完乾芋不走,守着看稀奇。 等三喜一行赶到时,楼内楼外堆满了人,街道对面店铺都是人山人海。 “大兄弟,你们是在干啥呢?” “圣上赐下五尊安民炉,大伙都在等着水烧开呢!” “听说喝了里边的圣水,百病不侵,长命百岁!” 三喜:……没文化真可怕! “给我找一面铜锣来!” 家丁立马奉上。 三喜站在马车上,一阵猛敲:“咣!咣!咣……” “大家伙都听着,安民炉是我家少爷创造的,我家少爷是安民侯!” “圣上御赐那些,也是我家少爷创造的。” 三喜显摆的同时,拿出一匹白布。 “这上面,写着安民炉的制作方法,还写着不夺人命的魔鬼土制作方法!” “大山,二狗,拿去挂到二楼窗户外面,让所有人看!” 两名护院领命,接过白布,朝二楼挤去。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真的吗?魔鬼土真能不夺人命?” “安民炉?刚才那公公放的也叫安民炉!” “你们快看,他们马车上放着的,样子差不多,只是小了点!” “咣!咣!咣……” 三喜又是一阵猛敲。 “大家静一静,我马车上这六台安民炉,是拿来给你们观摩仿制的。” “铜制的,谁能做啊?”有人大声质疑。 “用木头锢铁筋,也能做!” “白布上写着制作方法,你们瞪大眼睛认真看!” “大头,把安民炉搬下去,分开放,让他们观看!” 等家丁们把安民炉分放完毕,二楼的白布也挂好了。 一楼、二楼的顾客,全都涌了出来,堵满整片街道。 争相讨论着白布上的内容。 不识字的太多,只得向人请教。 “这位公子,上面写的什么?快念给我听听!” “咳,我也不认识!” “那你这儒生服……” “谁说穿儒生服的,就一定识字?我捡来的不行啊?” …… “安民炉是这样做的啊?看着很简单嘛!” “魔鬼土加粘土,做成蜂窝状,就能不夺人命!” “安民侯真憨啊!这等秘密,不留着祖传,竟然公布出来。” “滚!没看到上面写着,安民侯差点被魔鬼土夺去性命,不想天下人跟他一样受苦吗?” “我二爷爷一家,就是烧魔鬼土没的,安民侯这是大恩德,谁敢再骂安民侯爷爷,老子跟他拼命!” “咣!咣!咣……” 锣声再次敲响。 “我们带了两车魔鬼土来,现场加工制作给你们看!” “有了安民炉,有了蜂窝块,就再也不怕魔鬼土夺人命了。” “大家伙给腾个地方,我们就在这马路上做哎!” 三喜指挥家丁们开工的同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向临安城内外传播。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整条临安大街都堆满了。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大冷的天,汗都挤一身又一身。 有才思敏捷者:“妈蛋,不挤了!老子租马车挖魔鬼土去!” “兄台大才,安民侯变废为宝,消息传开,肯定很多人去挖。” “对,咱们组团占山,收保护费!” 一时间,牛鬼蛇神全冒了出来。 大量百姓往城外涌。 有马车的赶马车,没马车的赶牛车,没牛车的背着筐。 挖到就是赚到。 …… 庞府。 一家丁快步跑了回来。 “不得了!秦憨子真弄出不夺人命的魔鬼土了!” “据说很简单,魔鬼土掺黄泥土,做成蜂窝块就行了!” “在乾芋坊门口教授制作呢!” “还有很多人往城外跑,都是去挖魔鬼土的。” 家丁一通大声嚷嚷。 整个府邸都惊动了。 庞婴那些个夫人们、庶子庶女们,全都涌了出来。 听家丁添油加醋一描述,所有人暴躁了。 “麻袋!那是有主之物,他们凭什么挖?没什么好说的,出动家丁护院,看山去!” “那些贱民太多,怎么看?” “我早说该管的,现在后悔了吧!一开始狠打狠抓,现在就没人敢!” “老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爹不在,咱们不能看着他们挖!” “我去魏王府找爹!你和老七、老八分三路去守山,人数不够,去庞家庄叫!” “老九去京兆尹、临安县衙,老十去东安县衙,让他们派衙役去!” 关键时刻,兄弟多的好处凸显了出来。 管家急得直跺脚:“四爷,还是先告诉老爷,再做决定吧!” “咋?告诉我爹就不用管了?放任那些泥腿子挖?” “之前没管,是因为魔鬼土没用,现在有用了,再不管不是傻吗?” “四哥说的有理!我支持四哥!” “对,就是这个理!” 吵吵闹闹一片,清一色的赞同。 管家轻咬嘴唇,没再吭声,毕竟老爷说过,真若弄出不夺魂的魔鬼土,得利最大的是庞家。 现在弄出来了,再放任不管,说不过去! “就这样,所有人都行动吧!” “早一点控制住局面,咱家就少一点损失!” “何止一点损失!一个蜂窝块只卖一文钱,那也是天文数字!” 第93章 王府密议,公主羞涩 魏王府,书房。 庞婴和刘鸿相对而坐。 刘鸿在秦洛那儿吃了瘪,积攒了满肚子郁气,这会儿正在倾诉。 庞婴则更加关注刘鸿嘴里的内容。 “那炉子,真能装在乾雪车上?” “若是能固定牢,应该可以。” 庞婴神情凝重起来。 “怎么?对你那计划有影响吗?”刘鸿下意识担忧。 “影响不大,无碍大局。”庞婴这话说的有些言不由衷。 边军派乾雪车偷袭,若姜人早有防备,胜负四六开,因为乾人不如姜人耐冻,肢体僵硬的情况下,一身实力能发挥六七成就不错了。 有了火炉加持,胜负可能就变成了六四。 姜人弓箭娴熟,弓箭受冻,不利于发挥;姜人缺铁,刀具不如乾国锋利。 庞婴有些心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刘鸿这些天看似很稳重,是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 若让他知道时局不利,说不准会露出马脚。 “真的?”刘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有些不太相信。 “嗯!我已布局妥当!” “只是,秦洛一而再再而三的多事!” “一件两件不影响大局,积少成多终会成为麻烦!” 提起秦洛,刘鸿立马忘掉担忧,变成炸火状态。 咬牙切齿道:“孤做梦都想让那憨子死!” “外公,你是否有办法杀了他?” 庞婴微微沉吟:“他前几天才遭人暗算,必然会严加防范!” 刘鸿一拳砸在矮桌上:“在御赐松香炭里加魔鬼土,算计他的人真是蠢到家了!” 庞婴:“……若趁他睡着了,加在炭盆里就妙了!” “唉!”不甘叹息一声:“现在说这些晚了!没机会了!若能把他调离临安,远离皇上视线……” “你是说把他弄到边疆?让西姜人杀?”刘鸿抢问道。 庞婴顿感眼前一亮。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秦洛破坏了西姜暗杀,独杀八名精英,有报仇的机会,西姜一定不会放过。 只是,用什么借口把他弄到边疆? 秦烈! 如果秦烈遭遇危险,他会不会去? 貌似可以一试…… 外间客厅。 庞瑞望着书房方向,不停的喝着茶水。 侍女已经续三次茶了,书房还没动静。 两人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刚来的路上,庞瑞特意绕道城门口一观,那场面太疯狂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临安城有什么洪水猛兽,争着逃难呢! 数不清的贱民,老五、老七、老八他们压得住吗? 都怪那秦憨子,没事儿公布什么秘方啊! 看到庞瑞很急切,王府管家只得再次说道:“殿下特意交代过,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没事儿,我再等等!”庞瑞强装淡定回应。 “若不是机密,四爷可以先告诉杂家,等太师出来,杂家代为转述!”管家提议。 庞瑞下意识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那秦憨子……安民侯,弄出了魔鬼土不夺人命的燃烧法子,很多人都出城挖土去了!” “临安方圆百里,三座魔鬼土山,都是我庞家的,哪能让人随便挖,就想和我爹说一声。” 管家想说,就这点儿破事,看把你急的! “好,咱家知道了,一定代为转述。” “那就多谢张总管了!” 道了声谢,庞瑞匆匆忙忙离开魏王府。 当看到街上扛着工具的人流,他的心再次忐忑起来。 这特么万一发生暴动,老五他们咋顶得住? 庞瑞下意识掉头,往魏王府赶去,没走多远,吁!停下马匹。 不行,折返回去,肯定会被魏王府的人笑话。 着急时刻,庞瑞脑海里灵光一闪! 进宫! 进宫找大姐! 让大姐出面,请皇上下一道圣旨,那些贱民敢造反不成? …… 紫玉宛。 刘灵的小院迎来四个不速之客。 “三姐,我们给你送炉子来了!” “老大主动送给你准的!” “笨,三姐面前,该称驸马!” “我就喜欢喊老大!” 刚靠近别院,四个小家伙就唧唧喳喳嚷了起来。 后面跟着六个小太监,两个抬炉,一个扛烟筒,三个提蜂窝煤球。 听到太监汇报,刘灵急忙红着脸跑了出来。 “都闭嘴!快别乱说!” “咦!他们抬这是什么呀?”刘灵指向铜炉。 “老大发明的炉子,用它煮羊肉卷,可香了!舌头都得吞掉!” “烧魔鬼土,不夺人命!父皇特别喜欢!” “你这是老大主动给的,我们都是开口问他要的呢!” “知足吧你!大王兄还没有呢!” 刘灵脸色微变。 秦洛收购魔鬼土,鼓捣着做试验的事,她听说了。 宫里不知有多少人,当笑话讲呢! 他竟然成功了! 只是,大王兄没有是什么意思?他们又闹矛盾了? “你们快进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有这种显摆的机会。 四个小皇子精神头更足了。 你一言我一语,还原了整个经过。 果然又掐起来了! 他们两个是天生冤家不成? 刘灵忧虑起来,满脸都是惆怅。 “三姐,你怎么不高兴了!” “肯定是在为老大和大王兄不合为难!” “你不要怪老大,是大王兄先找老大麻烦!” “嗯嗯,我们都可以作证!” 看着四张郑重面孔,刘灵勉强一笑摇头:“我没有怪他!” “三姐,你想安装在什么位置,让小李子他们帮你装起来吧!”五皇子是个聪明的,看着铜炉转移话题。 刘灵悠悠叹了一口长气:“你们都知道孝敬母妃,我当然也知道啦!” “哦!等我明日出宫,跟老大说下,他肯定还会再送你一套。” “嗯嗯,说不定,老大还会亲自给你送来!” “不,不要和他说!”刘灵急声打断,神色透着慌张。 “三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总之千万不要和他说。” 这几日,被秦洛偷吻那一幕,总在眼帘前浮现。 一次又一次的回味着,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羞死个人,却又控制不住内心,情不自禁。 听到秦洛可能会进宫,刘灵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特别慌张、害怕! 见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奇怪的看着自己。 刘灵更慌张了。 像一个偷偷看片,遭遇父母查房的青春少女一般。 脸色红的差点滴出血来。 “咦!三姐,你脸咋嫩红?是不是病了?我让小德子叫御医!” “没,没有!……我要去给母妃送炉子了,你们先回去吧!” 第94章 贵妃之怒,京兆尹提议 慈临宫。 听闻太监禀报,庞贵妃召见了庞瑞。 见面一通诉说。 庞贵妃面色冰寒,一巴掌拍在矮桌上。 “本宫看那秦憨子,就是包藏祸心,故意引导刁民作乱!” 庞瑞急忙点头附和:“不是是啥!秦憨子险恶卑鄙无耻之极!” “他想买咱们庞家魔鬼土山,遭到拒绝,他就出钱买土,怂恿贱民去挖!” “挖一万车不够,现在又把魔鬼土的秘密公开,给咱们庞家使坏!” “大姐,你快请皇上下旨,让那些贱民停下来!” “我担心万一发生作乱暴动,老五他们扛不住!” 庞贵妃一听急了。 叫来贴身宫女:“快去打听一下,圣上现在在哪儿?” 宫女匆匆离去,快步归来。 “回禀贵妃,魏公公说,圣上去军器监了!” 庞贵妃眉头大皱:“军器监是机密要地,本宫不能打搅。” “你先出宫回府,交代他们安全第一,不要和那些贱民拼命,圣上会给庞家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宫女禀报声。 “启禀贵妃,灵玉公主求见!” “灵玉公主孝顺,给娘娘带来了安民炉,供娘娘取暖。” 安民炉,秦洛发明的东西! 庞贵妃怒火骤起,下意识想要让人把炉子砸了! 突然间,她回想起,前些天和家父倾诉遭到皇上冷遇。 父亲告诫她,做好贵妃的本分,对刘灵好一些。 不管秦洛和刘鸿、庞家怎么斗,她都不要显露个人看法,更不要公开指责讨厌秦洛。 低调、平静、做一个安安分分的贵妃。 这不,前天晚上,皇上在这里过了一夜,这是圣眷回暖的征兆。 控制好情绪,庞贵妃淡淡发话:“让她进来吧!” 很快,刘灵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六个小太监,抬着铜炉等物。 “女儿见过母妃!” “秦洛发明了安民炉,放入蜂窝块,可以燃烧取暖,比碳盆方便。” “女儿特意让人拿来,孝敬母妃!” 庞贵妃微微点头:“烧的可是魔鬼土!” 刘灵脸色微怔:“是的,此炉配有烟筒,魔鬼土加入黄泥土,做成蜂窝块燃烧,烟雾从烟筒里排出,便不再夺人性命!” “尔等在外面装起来,烧给本宫看看!” 小太监们立马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炉子便点燃了,看着蓝盈盈的火苗从煤孔里冒出,众人大感新奇。 “怎么会有蓝色火苗?难道就是这些蓝火夺人魂魄?”庞贵妃问道。 刘灵摇了摇头:“听五皇子说,蓝色火苗温度更高,在安民炉上面架个锅或茶壶,就可以做饭烧水!” “今日父皇在秦府,便是用此炉煮的午膳!” “他们还说,一块蜂窝块,能烧一个时辰呢!” 刘灵说着,俏脸上出现雀跃之色,秦洛成功,她也感觉与荣有焉! 她没注意到的是,庞贵妃和庞瑞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如此神奇有效,秦洛竟然公布了出去,这得让庞家损失多少银子? “好了!本宫知道了。” “你的孝心,本宫心领了!” “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 军器监。 刘业让人抬了三个单孔炉过来。 现场点燃一个炉子。 剩下两个给工匠们观摩。 然后,他又把将作监监丞吴学成召了过来。 目标只有一个,尽快做出能放在雪橇车上的炉子。 个头要小,不能太重,还要固定牢,考虑安全性。 若在赶路颠簸过程中,蜂窝块蹦出来烫了人,那还搞个屁? 刘业坐一旁喝着茶水,看着一帮人讨论。 沉甸甸的压力,压在众人心头。 低声讨论好半天,监丞刘烨站了出来。 “启禀圣上,我等商量好了,但还需铸造验证一翻。” “最多三天,臣等一定给出完美方案!” 刘业放下茶盏:“三天太久了,朕最多给你们两天!边疆的将士还在受冻,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圣上仁德,臣遵旨!” “禀圣上,这炉子做着不难,微臣听闻金州也有魔鬼土出产,还有铁矿。” “若组织工匠,就近取材铸造,会省时省力很多!” 刘业点了点头:“等敲定方案,就由你带人赶往金州铸造,朕要每一个军营,都有炉子取暖。” “臣,遵旨!”刘烨叩拜行礼,嘴角微微泛苦,金州苦寒之地,有得苦吃。 安排好一切,走出军器监。 看到京兆尹在门外来回踱步,地上的冰都他踩化了。 经衙役提醒,京兆尹金腾急忙上前见礼。 “圣上,臣遇到一桩难事,肯请圣上定夺。” “什么难事?” “安民侯公布了安民炉和蜂窝魔鬼土块的制作方法,临安百姓全都震动了,纷纷涌出城去挖魔鬼土!” “这憨子,倒是挺急性的!”刘业玩味打趣了一句,淡淡吩咐:“安排衙役维护秩序,不能让百姓发生争抢!” 金腾脸色一苦:“圣上,魔鬼土山是有主之物!” “临安方圆百里,一共有三座魔鬼土山,全部是庞家持有!” “庞家向京兆尹和临安县衙报官,要求严惩盗挖魔鬼土的百性!” 刘业的脸色难看起来。 当年攻入临安前,庞家大肆收购囤积房产、土地。。 立国之初,庞家捐了一点儿出来,庞婴是有功之臣,还是他岳父,就没有计较。 这下难做了! 驱赶百姓,维护庞家? 绝不可能! 他不会为了一个庞家,去寒天下百姓的心! 问题是,庞家是合法持有者,这尼玛咋整? “圣上,不仅临安周边有魔鬼土山,大乾数州都有!” “消息一旦传开,各州百姓必然争相挖掘!” “一个不好,会闹出大乱子的!” 刘业的脸色越发凝重。 那种场面,不敢想象。 若放任不管,京兆尹担心的情况,一定会出现。 这秦憨子,还真给朕出了个难题。 “圣上,微臣在想,能不能把魔鬼土山,像铁矿、铜矿一样,变成官方专营!”禀报完难题,金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业顿时眼前一亮。 私有变国有,官方统一经营,低价售卖给百姓,即解决了问题,又增加了税收。 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好办法! 缓缓点头,侧身交待李安:“去通知文武百官,金銮殿议事!” 第95章 皇上的心思 “砰砰砰!” 魏王府。 书房门被敲响了。 “殿下!圣上召百官金銮殿议事。” “庞府谴人来通知太师!” 书房门打开,刘鸿、庞婴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天都快黑了,议什么事?”刘鸿皱眉问道。 “老奴不知,圣上没有派人来王府通知。”管家低下头,小声回应。 刘鸿的脸色更黑了! 藏在袖子里的双拳,紧紧握起,五官隐隐有些扭曲。 刘恒就藩之前,遇到重大议事,父皇会通知他们两个到场参与。 刘恒离京之后,他成了最尴尬的存在,朝会不再有人通知。 虽说自己跑去侍卫不会阻拦,但那种死皮赖脸的感觉,和自找羞辱没什么区别。 庞婴轻扯刘鸿衣袖:“殿下一起去听听!” “孤乏了,你去吧!”刘鸿努力控制情绪应道。 庞婴微微点头,离去。 当他赶到金銮殿时,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 摆在大殿左右两边的炭盆撤了,换成了八个铜炉子。 百官们正围着炉子交谈。 庞婴知道,那是秦洛弄出的安民炉,脸色微沉靠了过去。 仅有少数人冲他拱手示意,大多数选择无视,继续交谈着。 “太热了,等会儿禀奏圣上,让人抬走两个!” “可不是,要不以后上朝,得把衬里貂绒脱掉!” “这安民侯憨归憨,奇巧淫技的本事倒不小。” “许大人这话,本官不敢苟同,此炉鬼斧天工,化腐朽为神奇,把害人夺命的魔鬼土,变成了造福百姓的宝贝,怎能是奇巧淫技?” “陆宰这话说的好,要我说,此炉堪比神仙仙炉。” 庞婴默默听着文武百官讨论,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御前太监到场,预示着皇上要来了,众臣急忙各站各位。 刘业身穿五爪金龙袍,头戴九珠冕冠迈入,百官齐拜行礼。 “吾等拜见圣上!” “众爱卿平身!” 刘业一挥大手,朝武将队伍里望了望:“安民侯呢?还没到吗?” 大臣们立马窃窃私语起来。 “讨论国政,让那憨子来干什么?” “不会又要赏爵吧?” “怎么可能,他已贵为侯爵,难不成封他国公不成!” “不可能,非灭国之功,不得封公!” 刘业眉头微皱,朝李安示了个眼色,让他派人去看秦洛怎么回事儿! 随后清了清嗓子说:“想必众卿已经知道,安民炉出世,魔鬼土变废为宝,满城百姓涌出城挖掘的消息。” “无序放任,必定生乱,众卿家议出一条可行之策吧!” 顷刻间,文武大臣皆向庞婴望去,都知道临安周边的三座魔鬼土山归庞家所有。 “不仅仅是临安,还有天下各州!” “朕要听的,是通行天下之策!” 众臣议论纷纷之际。 京兆尹金腾一步迈出:“圣上,臣建议把魔鬼土收为公有,像盐、铁、铜一般经营!” 此话一出,不少大臣品出味来。 无序放任,必定生乱,原来圣上是这个意思。 “京兆尹老成谋国之言,老臣赞同!” “臣也赞同……” 除了一些涉及到自身利益的大臣,文臣武将皆附和声一片。 “太师,你怎么看?”刘业点名问话。 庞婴拉拢着眼皮,仿佛没听到一般。 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还把老夫架在火上烤?没门! 魔鬼土山私有转为公有,牵着很多人的利益,老夫一旦表态,就会被视为叛徒,表面不骂,背地里也会诅咒。 老夫才不随你意! 见其没有回应,刘业只得再次出声:“太师!朕问你话呢!” 庞婴微微抬头:“圣上是在问老臣吗?老臣精力不济,没有听清,一切全凭圣上圣断便好!” 滑不溜秋,不肯上套。 刘业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既然太师也同意,那就这么定了,下面商议一个章程出来!” 庞婴差点气死,你那只耳朵听到老夫同意了? 可惜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有大臣站出来说:“圣上,臣建议给魔鬼土重新更名,开设官署,专职开采挖掘,指定商贾制作蜂窝块经营售卖。” 刘业眉头微皱,这是沿用食盐专卖的老办法。 听了秦洛那一套卖炉理论,及乾芋坊赚钱之道后,他有了新想法。 “可否设置出几个不同的价档,既能普惠百姓,又能增加国库收入?” 群臣眉头大皱起来。 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设置不同价档,傻子都知道买最便宜的。 总不能强制一部分人,买高价档的吧?不闹出乱子才怪! 见百官摇头晃脑,没什么好主意,刘业指了指一旁的安民炉。 “安民侯想了一个卖炉之策,朕说给众卿听听!” 听到此话,百官瞬间来了兴趣。 他秦憨子能想出什么好策略? “想要用魔鬼土普惠百姓,就必须推广安民炉!” “安民炉建言朕,让将作监铸造三种炉,铜炉、铁炉、木炉。” “铜为贵,铜炉售价一千两,卖于世家豪门;铁为富,铁炉售价一百两,卖于商贾富户;木为贱,木炉售价五文钱,亏本卖给百姓!” “用铜铁之盈利,贴补木炉,普惠天下贫民百姓!” 刘业声音不重,却深人发省。 那些个准备劝廉不与民争利的文臣,懵逼了! 那些真心为民的官员,则是两眼放光。 “安民侯大才,老臣自愧不如!”陆宰拱手站了出来。 刘业轻轻摆手:“爱卿不要高抬他了,他不过是逐类旁通,拾人牙慧罢了!” 拾人牙慧? 陆宰再次拱手:“圣上,不知哪位才学之士,想出此等利民之法?” “秦烈!” 百官瞬间炸开了窝,那莽夫有这能耐? 刘业嘴角微扬,在心里补充,他跟一个青楼女子学的。 随后解释说:“当初秦洛贸然应下,以一文钱的价格售卖乾芋,秦烈一算本钱,卖多少亏多少,秦洛还找朕给他付商铺租金呢!” 提起此事,百官不厚道的笑了! 唯独御史中丞许致远,满嘴苦涩,那憨子把他许家坑苦了。 “秦烈无奈,想出加卖天价茶水、竹筐、木桶等办法,弥补损失。” “也算是歪打正着,摸索出一条,二楼盈利补贴一楼亏本的办法。” 文武百官听完,皆恍然大悟。 安民的卖炉建言,套的妙啊! 可是,蜂窝块没法套啊!难道说,弄个皇上喜欢的蜂窝块? 太扯淡了。 就在这时,殿前侍卫跑进来禀报:“启禀圣上,安民侯到了!” “让他觐见!” 第96章 插科打诨,启发陆宰 秦洛大步迈入金銮殿。 刘业威严问道:“安民侯,为何此时才到?” “出城买羊去了,羊跑的太慢!” 刘业一脑门黑线,百官凌乱。 “皇上,我又不懂国事,你把我叫来干啥?” 百官瞬间躁动起来。 这憨子! 圣上特召议事,多大的荣耀,他还不乐意! 真特娘的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刘业脸色一板:“你给朕惹出天大的麻烦,不找你找谁?” 秦洛懵逼了一下。 指向自己的鼻子:“没有啊!我这么老实,咋可能惹麻烦?” 刘业冷冷一哼:“你让人公布蜂窝魔鬼土块之法,惹得全城百姓出城抢挖,难道不是麻烦?” “呃……皇上不高兴,那我现在去把布告收了!” 传都传开了,现在收有个屁用? 真让这憨子去收,他来个皇上让他收的,百姓心里咋想? 刘业故作大方挥手:“罢了!念在你出发点良善的份上,朕就不计较了!” “朕和百官商议决定,把魔鬼土收为官营!” “你提议的安民炉三档售卖之法,朕甚为满意。” “欲把魔鬼土也分档次售卖,你可有良策奉上!” 秦洛挠了挠后脑勺:“这简单啊!” “高价卖给世家豪门富户商贾,低价卖给平民百姓!” 立马有大臣站出来反对:“圣上,老臣认为此策不妥,不管是世家豪门富户商贾,还是平民百姓,都是圣上子民,岂能区别对待!” “圣上,安民炉采用不同材料铸造,分档售卖容易接受;魔鬼土块不过是燃烧之物,这样区分不妥!”又有人站出来附和。 其它大臣,虽然没有站出来,都一致点头认同两人的观点。 他们不是没想到这办法,是因为不可行,会让朝堂诸公心里不爽。 这憨子!你难道不知朝堂诸臣,都是世家豪门出身吗? 这时代,能学文识字,当上高官的,都有世家背景。 即便出身不好的草莽武将,也都成了豪门富户。 可以说,这一条提议,把朝堂百官得罪了十成。 “怎么不妥?世家豪门富户银子多,不让他们买贵的,难道让平民买?平民有钱买吗?” “临安街上嫩多商铺客栈,他们一天赚的银子,能顶平民一年,不让他们买贵的,让谁买?” 秦洛扯着脖子犟嘴。 众臣无语摇头,这憨子不可救药。 连刘业都在心里后悔,早知不召这秦憨子来了。 拙策一条,朕若强行实施,文武百官得先跳出来反了。 陆宰却是眼前一亮,拱手出列:“圣上,老臣认为安民侯之策高明!” 文武百官瞬间哗然,秦憨子瞎咧咧,你陆宰跟着凑啥热闹? “哦?爱卿认为高明在何处?”刘业眉头微皱问道。 “商用蜂窝块收高价,民用蜂窝块收低价!” 整个金銮殿,在刹那间寂静。 刘业及众臣都有种灵光一闪的感觉。 秦洛在心里呼了一口长气,不框老子装憨一场,果然有聪明人啊! 说白了,就是照般后世商业用电和生活用电的收费办法。 提出炉分三档,已经有些锋芒毕露了,不能再强行出头,惹人注意。 “什么商用民用?陆宰!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世家豪门富户商贾买贵的,平民百姓买便宜的。” 陆宰无奈的瞥了秦洛一眼,这憨子,听不出来老夫在维护你吗? 刘业两眼一瞪:“秦洛,你给朕闭嘴!陆宰,你继续说!” 陆宰朝上位拱了拱手:“圣上,商用是指商贾经营店铺所用,他们烧炉取暖,改善营商环境牟利,所以高价;民用是指天下百姓家用,不产生利润,所以低价。” “妙!妙啊!牟利收高价,不牟利收低价,陆宰此策甚妙!不愧是我大乾肱股之臣!” 刘业龙颜大悦,一句话定下基调。 那些家族商铺众多的大臣,即便心有微词,也不敢跳出来反对。 “圣上过誉了,老臣能想到此策,是听安民侯说商铺赚钱,被启发到的。” 刘业看了秦洛一眼:“这家伙,头脑不同常人,憨是憨了点,有些话还是能让人耳目一新的。” 这是在夸人吗? “我不憨,我爹夸我聪明!” 文武百官哄堂大笑。 “肃静!” “朕认为陆宰之策甚妙!” “安民炉不但能够取暖,在上面架上大锅,烧水烹饪也是可以的!” “朕今日午膳,便是安民侯用安民炉煮的,极其美味!” “若是推广开来,酒楼肯定有大用!” 秦洛一拍脑袋:“妙,妙啊!” 这老六皇帝可以啊! 火锅城被他想出来了,不说我都忘了,这可是全民最爱! “秦憨子,你发什么疯?”刘业眉头紧皱,你敢学朕说话? “嘿嘿,我要弄一大堆炉子,开涮羊肉卷馆!嘎嘎香!” “生意肯定好,我要赚大钱!” 文武百官,一脸茫然。 刘业:……这憨子,还真有点经商天赋。 没好气说:“有什么想法,回府想去,别在这儿一惊一乍!” “好,我这就回去!”秦洛说着转身。 “站住!你当金銮殿是什么地方?朕还没走,你敢走!” “议事结束之前,老老实实站着,哪都不准去!” 训斥完秦洛。 刘业一扫全场:“众爱卿,就陆宰之策,商议一下怎么实施?” “圣上,民用、商用价档不同,必须要明显区分才行,否则定会有大量奸商偷换使用。” “嗯!”刘业微微点头:“商用炉特别铸造,炉芯比民用稍大,怎么样?” “圣上英明,炉芯大小不同,蜂窝块不能通用,便可有效区分!” “圣上英明,商用炉特别铸造,外观不同,众商贾定然不敢混用!” 刘业:朕能说,这是偷师军器监吗? 在乾雪车上加设安民炉,军器监提出了专炉专用,缩小型号,减轻重量的想法。 “圣上,老臣建议蜂窝块制作器具专管专用专铸,胆敢偷铸,抄家灭族!”廷尉张硕站了出来。 “廷尉此策甚好,若不严加管控,定有歹人滥造仿制牟利!”陆宰杀气腾腾出列附议。 百官只得附和赞同。 刘业点了点头:“下旨,从将作监抽调工匠五十,再从民间招收匠人三千,成立炉具铸造监,陈渠为监丞,专职负责铸造炉具。” “臣遵旨!” “廷尉府协调天下各州官府,严查器具私铸行为!” “臣遵旨!” “魔鬼土更名石炭,新成立石炭监,刘忠任监丞,负责开采制作销售。” “臣遵旨!” “给你等三日时间,各递一道折子上来,朕要看到行之有效的章程。” “吾等遵旨!” 就在这时,殿前侍卫快跑进来跪下:“启禀圣上!临安县衙急报,庞氏家族和平民在东头山发生群殴,死亡二十三,伤九十八。” 第97章 晴天霹雳,死伤惨重 晴天霹雳般的禀报。 震惊朝堂百官。 死亡二十三,伤九十八。 这尼玛是惊天大案啊! 连秦洛都给震惊了! 庞婴不再有气无力,瞬间来精神了,急声问道:“都有哪些人死亡?” 侍卫没有直接回答,看了一眼高位。 “说吧!”刘业回应。 “庞源等二十名庞家子弟死亡,剩下三十九人重伤;百姓死亡三人,五十九人受伤。” 庞婴身体一歪,差点跌倒在地。 “到怎么回事儿?”刘业急声追问。 “大批百姓擅自挖掘魔鬼土,庞源带家族子弟赶到,说魔鬼土山归庞家所有,禁止挖掘。” “百姓不听劝阻,庞源让人动手砍断了六匹马腿,掀翻六辆马车,百姓爆动围殴。” “庞源等寡不敌众,死伤惨重。” 秦洛及百官叹服,这尼玛不是找死吗? 面对满山百姓,还敢砍人马腿,掀人马车,不知该说他们是勇,还是超勇。 没办法,嚣张跋扈习惯了,平民在他们眼里,都是贱民,如同猪狗般存在,可以任意欺凌! “江海!” “臣在。” “即刻率领三千御林军赶赴现场,捉拿参与斗殴之人!” “派兵巡视三处魔鬼土山,宣布政令,魔鬼土改称石碳,定为官营,所有人不得擅自挖掘!” “臣遵旨!” 江海抱拳离去。 庞婴突然屈膝跪地,悲愤大嚷:“圣上!老臣弹劾安民侯用心歹毒,致我庞氏子孙于死地!” “喂!你这老东西不要瞎说,他们打架斗殴,关我啥事?”秦洛跳脚。 庞婴没有理他,继续痛诉:“数日前,安民侯企图购买我庞氏魔鬼土山,被管家拒绝!他心存歹意,贴告示收购一万车魔鬼土,今日更是公布魔鬼土使用之法,惹得全民暴动!” “他早算计好了一切,用法不责众之法,致我庞家于死地!” “圣上,请为老臣做主啊!” 庞婴悲切说完,脑门触地,砰砰砰直磕。 文武百官,看得一阵心惊、同情。 秦洛再次跳了起来:“你胡说,是他们砍马腿惹的祸!我魔鬼土中毒,实验出使用之法,就是不想再有人死亡,不公布出去,难不成给你?” “我咋知道他们会打起来?你这老东西不要血口愤人!” 整个金銮殿窃窃私语起来。 庞婴把责任归咎于秦洛,人之常情。 秦洛的话,也没毛病,秦庞两家本是死敌,怎么可能资敌? 要怪,只能怪庞家人太蠢了! 砍去马腿,马就废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一匹马的价值顶过全家财富,不暴怒才怪。 刘业揉了揉脑门:“不要再争了,具体案情还有待调查!” “张廷尉,彻查此案,看是否有人在背后教唆挑事,给太师一个公道。” “臣遵旨!” 庞婴趴在好上,十指摁的指尖发白。 有个屁的教唆,那种情况下,还需要教唆? 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是想包庇秦洛罢了。 “退朝吧!” …… 秦洛随百官走出皇宫。 已经戌时三刻了。 夜幕已深,好在有满天星光照耀,不显得黑。 宫门口,各府等着接人的护卫,正窃窃私语攀谈。 看到秦洛,三喜立马凑了上来:“少爷,庞家又死人了!” “我知道!” “我说的是黑狼山,衙役跑来汇报,被江海将军拦回去了。” 秦洛微微愕然:“死了多少人? ” “死十七,重伤二十一,全是庞氏族人!” “据说有一伙山贼,把黑狼山占了,百姓去挖一车魔鬼土,收取五文钱!” “庞家人拿着地契文书去的,人家不认,还把文书撕了,就打起来了!” “还好东安县衙役及时赶到,把他们救了下来,不然死伤更惨!” 秦洛在心里替庞婴悲哀三秒。 也许这就叫,人不走运,喝凉水都塞牙吧! 说起来,他还真有间接责任。 本想恶心一下庞家,让他们赚不到钱,结果矿山丢了,还搭进去一堆人命。 不过无所谓了,两家早就不死不休。 往御赐松香炭里边加魔鬼土一案,成了无头预案。 凶手没抓到,可怜护院一家,被灭口。 秦洛综合分析。 庞婴那老银币的嫌疑很大,只是没有任何证据! …… 庞府。 妇孺儿童,身披素缟,哭声震天。 “老爷回来了!”管家招呼了一声。 所有人全都围了上去。 “老爷,庞源死的冤啊!你要替他们报仇啊!” “老爷,庞文才十三岁!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是秦憨子!若不是他公布魔鬼土之法,根本不会发生这等祸事!” “老爷,咱庞家接连遭灾,全和秦憨子有关,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 哭喊声连成一片。 庞婴干涩着嘴唇,身体在微微颤抖。 嘴巴张了几次,喉咙堵的厉害,没能出声。 管家觉察到他的异常,还看到他额头的乌青。 急忙说道:“都不要堵在门口,让老爷进来!” “老爷也很难过,让老休息一下!” “老爷一定会替各位少爷,小少爷讨回公道的。” 妇孺们勉强让开一条通道。 庞婴沙哑说道:“守业,跟我来书房。” “好的,老爷!”管家应了一声,急忙跟在身后。 进入书房,庞婴强装镇定坐到矮桌前。 淡淡问道:“都有谁死了?” “四爷、五爷、七爷、九爷、十一爷、四小少爷、七小少爷、十一小少爷、十三少小爷……” 听着一连串称呼,庞婴干枯的老手,紧紧握着,指甲陷进肉里,都不感觉疼痛。 “老爷,身体要紧,一定要节哀啊!”管家劝说。 “没事,还死不了!老四怎么会出事?”进宫议事路上,他听家丁说了一些情况。 “四爷去魏王府没见到你,又进宫见了大小姐,想向皇上请旨,不巧皇上去了军器监,大小姐让他先回来,让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和贱民闹起来。” “四爷回到府邸,让人去黑狼山和黑石山把人叫回来,五爷脾气躁,他怕下人劝不住,亲自赶了过去,结果他自己也栽到了里边。” “京兆尹、临安县衙、东安县衙没出动吗?”庞婴问道。 “出动的很晚,他们接到群殴消息,才赶过去的。” 庞婴微微点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管家沏上茶水,满脸担忧出门。 庞婴眼眶里,淌出两行浊泪。 喃喃说道:“秦洛,你若不死,怎安我儿孙在天之灵?” “刘业,我庞家死伤惨重,在你眼里,竟一文不值!无底限包庇秦家小儿!” “好,很好!” 第98章 杖毙侍妾,堵门哭丧 为人父母,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他,一送一大群。 愤恨不能形容心情。 五官扭曲那至极。 那种蚀骨之痛,刻心之恨,无法用言语形容。 心脏抽搐着,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 “老爷,身体要紧!” “妾身为你熬制了鸡汤,趁热喝点!” 是侍妾。 庞婴起身上前,打开房门。 看到他那猩红的眼眸,侍妾下意识心惊:“老爷……” “拖下去,杖毙,填入枯井!” “吧嗒!”白瓷汤碗掉落,粉碎一地。 侍妾吓得花容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名护卫如狼似虎冲了过来。 “老爷,饶命啊!” “妾身错了!妾身不该打搅你……” “拖下去!”命令重复下达。 在不带一丝感情的注视下,侍妾哭嚷着被拖走。 “不经老夫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话落,房门重重关上。 本就压抑的庞府,随着侍妾惨叫结束,变得越发压抑。 连哭丧的声音都变小了,害怕一个不好,老爷让他们陪葬。 书房里。 庞婴那愤恨至极的情绪,仿佛随着杖毙侍妾得到释放。 变得极为平静。 平日那个睿智的他,又回来了。 似乎丝毫不受子孙死伤惨重的影响。 拿起毛笔,在砚台上挡了挡,伏案书写起来。 写写停停,停停写写。 等停笔时,已经五更天了。 拿起宣纸,在昏黄的油灯光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装入信封,火漆封好。 摁着矮桌起身,拖着僵硬麻木的双腿打开房门。 “去把老八叫来!” 不一会儿功夫,八子庞强走了过来,满脸都是憔悴。 昨日他算是最幸运的一个,路程最远,道路不便,带人赶过去时竟没人挖掘。 “爹!” “进来!” 走进书房,庞强打了一个哆嗦。 书房竟然没点炭盆,老爷子冻了整整一夜。 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来。 “带上此信,去漠郡见你大哥,切记保密,隐瞒行踪,不要让无关人看到。” 庞婴嘶哑着声音,面色极为郑重。 庞强急忙点头接过:“孩儿明白了。” “此信比你的命都重要,如果丢了,庞家万劫不复!” 庞强神色一僵,下意扫向手中信封,急忙保证:“请爹放心,孩儿一定拿命保护好它!” “嗯!我派十六个黑虎卫与你同行;若做的好,归来之后,给你掌管黑虎卫!” 庞强那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狂喜。 做为庶生子,排名又靠后,正常排序,根本没资格染指庞家核心力量。 这也算是因祸生福了。 骤然间,他觉察到一道冰冷,是老爷子的目光。 “爹,我……”庞强语塞,后背被汗水打湿。 “我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能力与野心不符。” “想真正掌控黑虎卫,必须做到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守护家族一切,做好时刻为家族付出生命的准备。” “你三哥,便是例子!” “现在,你还想接管吗?” “孩儿不怕死亡!爹肯给儿子机会,儿子一定尽最大努力学习,弥补不足!” 庞婴微微点头,从腰间取下一面腰牌:“让庞远安给你调配最精锐子弟随行,城门一开就出发!” …… 秦洛做噩梦了。 一群黑衣人,手持三米长的大刀,围着他砍。 庞婴在一旁咬牙切齿下令:剁成肉泥喂狗! 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看了一下身体,零件没缺。 他绝不承认这是做贼心虚。 死了那么多子孙,庞婴不恨死自己才怪! 为了余生能安全,为了安心摆烂,不让一个老银币时刻钉着! 秦洛心里一发狠,整死那老货拉倒! 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把隐患消灭在萌芽之中! 关健是,用何种手段把他整死?还能顺利脱身。 弄件龙袍,偷偷藏到庞府,让皇上去搜? 不行!龙袍哪里来?谁去放?怎么劝动皇上? 躲在他家府外,等他出门一箭灭之? 不行!特点性太强,是人都会怀疑我! 整个假暗杀,嫌疑人指向他,光明正大砍杀? 不行!强攻庞家太难…… 一连想了数种办法,都自我否决掉。 脑子里一片混沌。 这尼玛咋整? 妈蛋,脑壳痛! 使劲搓了搓发僵的面孔,彻底没了睡意,起床练箭去。 灵感不像女人胸肌,强挤就能有,放平心态,说不定有收获。 “三喜,滚起来!” “我去练箭了,过来给我捡箭!” 出门前,喊了一嗓子。 黑虎:汪、汪汪…… 拿起冰冷且沉的铁胎弓,内心莫名平静,一箭接一箭射出,直到箭袋空空,等着三喜把箭捡来。 转眼一个多时辰过去,灵感没能出现,管家跑了过来。 “少爷,早膳做好了!” “嗯,从今日起,让护院加强巡逻,谁有异常,及时查清原因。” 收买、投毒、暗杀……这些在他这儿行不通的办法,对庞家来说,手到擒来。 来福微微一怔:“少爷,你是说庞家可能会报复?”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别忘了田庄是怎么被淹的!” “可昨天的事,根本不怪少爷你啊!”三喜着急插嘴。 秦洛白眼一翻:“你现在去庞家告诉他们,不怪我!” 三喜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他怕被庞家人打死。 “少爷,再招一批护院吧!你以后出门,也要多带些人!”来福满脸忧虑建议。 “人家趁机安插奸细咋办?” “从田庄的后生里召,都是自己人,可靠!”来福提议。 秦洛点了点头:“可以!” “三喜,你吃点东西,去田庄找根叔,说明情况,让他安排!” “好的,少爷!” 说话的功夫,门房呼哧着粗气跑了过来。 “少爷,不好了,庞家人……来了!” “来就来了,怕他们不成?”秦洛最不怕的就是正大光明。 “不,不是,他们穿着素缟,抬着一堆棺椁,快到府门口了!” 艹,肯定是那老银币的意思。 秦洛脸色铁青:“让护院出动,把他们赶走!” “别!千万别!一旦打起来,他们冲进府对少爷不咋办?”来福阻拦了一句,忙侧身说:“三喜,你快从后门出去,去临安县衙报官!” 三喜撒开脚丫子就往后门跑去。 秦洛冷冷一哼,紧握铁胎弓:“那也不能放任不管,搞得好像我做贼心虚一样!” “跟我去瞧瞧!” 第99章 软刀子割肉,大刀拿来 秦洛大步走到门口。 庞家的哭丧队伍,刚巧抵达门外。 庞婴第十子庞年带队,后面跟着一堆穿着素缟的孤儿寡母。 长长的棺椁队伍,堵塞秦府门前街道,两侧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哭声震天,场面悲惨,让人闻之落泪。 不打不闹,就堵门哭丧。 若换种方式,上门打砸闹事,秦洛一定不介意射死几个。 软刀子割肉,又全是妇孺,反倒不好处理。 庞老狗好手段啊! 秦洛把弓箭递给四喜,大步迈出房门,后面跟着来福和一众护院。 “都给老子滚蛋!”秦洛大吼一嗓子,哭声微微小了。 “安民侯,我庞家四十八条冤魂,向你索命来了!”庞年大嚷高呼,哭声瞬间变大。 “放你娘的狗臭屁!他们的死,干老子屁事!”秦洛跳脚。 “是你庞家人和别人打架斗殴所致,和我家少爷没关系!”来福帮腔大嚷。 “休要狡辩!他若不公布魔鬼土使用之法,我庞家就不会摊上此等祸事!” “分明是他存心不良,用阳谋害我庞家!留下一堆孤儿寡母!” “胡说!我家少爷惨遭歹人谋害,身中魔鬼土之毒,差点丢掉性命!他大发善心,不想天下百姓再受魔鬼土之苦,发下宏愿,研究魔鬼土使用方法!研究出成果,当然要公布天下,造福百姓!”来福扯着嗓子,一口气说了很多,老脸都憋红了。 “少冠冕堂皇,往他脸上贴金!” “他分明是买我庞家魔鬼土山不成,心存歹念!先买一万车魔鬼土,后公布魔鬼土使用之法,步步为局,害我庞家。” “胡说!魔鬼土山一直存在,这些年你们一直没管,昨日为啥要管?还不是因为你们庞家贪心牟利!”来福怒怼。 “魔鬼土山是我庞家所有,管辖天经地义!” “那他们死了也活该!”秦洛懒得再叽歪了,这突然的一嗓子,把庞年给呛住了。 涨红着脸,呼哧了几口粗气,仰天大嚎:“苍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吧!降下神雷,劈死这畜生吧!” 秦洛额头青筋暴起:“你特么再骂!老子杀了你!” “杀吧!知道你安民侯厉害!今日这些孤儿寡母来,就是让你杀的!” “让皇上看看,让天下黎民看看,你是怎么欺负我庞家的!” 庞年话落,哭声又来大了几分。 这特么打配合呢! 庞年一开腔,哭声变小,庞年话一落,哭声大涨,阴阳顿挫的。 “来人!给我拿把兵刀来!”秦洛暴怒大喝,恨不得斩了王八蛋。 来福急忙拦住:“少爷,使不得啊!他们这是阴谋,一旦杀人,就触犯了国法!中了他们的奸计!” 秦洛何尝不知道是奸计,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连皇上都不好包庇他。 还会给人一种,庞家很可怜,被他欺负的错觉,收割一波同情心,让皇上公审。 他说拿刀,不过是想恐吓一翻,他不相信庞年不怕死,砍上两刀非致命伤,把他撵滚蛋! 那些养尊处优的妇孺们,肯定也不敢留下来。 被来福这么一阻拦,庞家众人好像得势了一般,哭的更有劲了。 秦洛突然想起来,怀里揣着一件宝贝没用。 紫金圣牌,威慑便宜老爹时,用的贼溜。 便宜老爹一出征,这玩意便被打入冷宫,似乎没再用过。 衣口微撩,伸进去一掏,带着体温的紫金圣牌掏了出来。 高高举起:“紫金圣牌,皇上信物,如朕亲临,都特娘的闭嘴!老老实实跪下,不准哭了!” 看着那高仰的紫金圣牌,妇孺们仿佛被施了法术一般,没了声音,全都把目光投向庞年。 庞年脸色一阵急变,嘴巴张了又张,没敢出声。 “咋地?皇上信物在你们眼里都不好使?你们想造反吗?”秦洛拿着鸡毛当令箭,声音那叫个响亮。 呼呼啦啦,从围观的吃瓜百姓最先跪起。 接着是抬棺椁的众人。 昨日庞府家丁护院损失惨重,他们大都是临时请来的帮工。 见其它人都跪下了,庞年及庞家妇孺儿童不敢抗了,满心憋屈跪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秦洛高举紫金圣牌,走到队伍中间:“实话跟你们说,我公布魔鬼土使用之法,除了不想再死人,确实还有报复庞家的意思。” 全场一片哗然,来福更是着急,这种话怎能乱说呢! “我当初弄乾芋!庞婴那老狗!逼着老子在圣上面前夸海口,一文钱一斤贱卖!” “我也是笨,没算清账,中了他的奸计!结果卖一斤亏一斤!” “庞婴让我亏本!我不想让他魔鬼土赚钱!互相伤害,谁怕谁啊?” “老子也没想到,会死人!要怪,你们就怪庞婴那老狗,他淹我家田庄,坏我乾芋生意,我报复他,没毛病吧!” 围观百姓虽然不敢出声,但都纷纷点头,表示不怪安民侯。 “还有!我前几日魔鬼土中毒,差点死掉!” “我怀疑是庞婴那老狗干的!” “你胡说!”庞年急忙大声反驳。 “闭嘴!老子没让你开口,不准说话!” 秦洛大声呵斥了一声,庞年不甘闭嘴。 没办法,人家手里拿着紫金圣牌,他不敢和皇令对抗。 “老子是没证据,否则,你以为他能在庞府安稳呆着?” “也怪廷尉府那帮人太窝囊了!” “皇上让他们彻查,屁都没查出来一个!” “换作老子,把庞婴老狗逮回去,十八般酷刑一伺候,啥都招了!” “哼!你安民侯好大的威风!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岂容你胡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廷尉张硕带人走了过来。 他在临安县衙,审问昨日群殴案,听闻三喜报官,害怕再闹出人命,急忙带人赶来救场。 不巧,听到秦洛在埋汰他廷尉府窝囊。 “咳!我没骂你!”秦洛故作改口。 好吧!他存心的,看到人来才说的。 吸了一肚子一氧化碳,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甭提心里多不爽了! 张硕老脸黑的像锅贴,老夫是廷尉,你骂廷尉府,能把我除外? “安民侯,圣上赏你紫金圣牌,是对你功绩的认可,不是让你抖威风的!” “你倘若再敢乱用,老夫定参上一本,求圣上收回圣牌!” 靠,老家伙嫉恶如仇啊! 秦洛急忙把令牌揣进怀里,扯大脖子大吼:“我没乱用!他们来我秦府闹事,还不能管了?” “能管!但不能用紫金圣牌管!”张硕红脸怒怼。 “来福,快去把我大刀拿来!” “谁敢赖这儿不走,老子砍了他!” 第100章 这玩意管用,不信你试试 太嚣张了! 当着他廷尉的面,叫嚷着砍人! 来福没动,哪能跟着起哄。 张硕吹胡子瞪眼喘了两口粗气,干脆不再理会秦洛。 这秦憨子在皇上面前都敢放肆,自己又算个啥? 心里找到平衡。 张硕扭头看向庞年等人:“老夫知道,你们很悲痛,但和安民侯无关!” “有关!他刚才亲口承认,公布魔鬼土使用之法,是为了报复我们庞家!”庞年急忙应道。 秦洛无语了。 这货年龄不大,脑子咋嫩浑呢? 老子说的够明白了,还特么断章取义! 张硕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秦洛。 来福急声插话:“廷尉大人,他在胡说!” “所有百姓都在听着,我家少爷的本意是救人,不让再死人!” “他还为了报复我们庞家!”庞年抢话。 “好了!”张硕大喝一声打断:“不管安民侯的出发点如何,他公布魔鬼土使用方法这一点儿,都没触犯大乾法律!” 张硕一句话定下基调。 庞年傻眼了。 庞年妇孺们再次大哭起来。 “不许哭了!你们这是违法闹事!” 可惜没人鸟他。 “闭嘴!尔等胆敢再闹,统统把你们带回衙门!” 仍然无用。 张硕气得跳脚:“老夫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许再闹了!” 哭声更大了! 那叫个撕心裂肺。 他们庞太师的家人,真正的皇亲国戚,除了敬畏皇权,一般官员还真不放在眼里。 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大罪。 明明很悲惨的场面,生生整出了戏剧感。 秦洛差点忍不住笑尿。 强忍笑意,上前两步,把紫金圣牌递了出去:“这是这玩意管用,不信你试试!” 张硕:……脸色以肉眼可以的速度变黑,黑如锅铁! 你特娘的打我脸呢? 偏偏秦洛一脸真诚的样子:“真的!刚开始我吼着也没用,这玩意一拿出来,全老实了。” “要不,我喊给你看?” “你敢!”张硕憋不住火了:“安民侯!你敢再用,老夫一定上本,求圣上收回圣牌!” 这老头硬气! 秦洛把令牌往怀里一塞:“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说什么?”张硕瞪眼咆哮。 秦洛猛然意识到,说的太顺嘴,忘了时代不对。 “不使拉倒,我还求着你使不成?”怼了一句,转身走人。 没了泄火对象,张硕憋着一肚子火气,瞅向庞家众人。 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和秦洛爆吵时,这些人没哭! 自己一扭头,全都又哭了起来。 我特么,欺负老实人是吧! “来人!带走!” “统统给老夫带走!” 见张硕动了真格,众人终于慌了,特别是那些抬棺椁的。 “大人,我们走,这就走!” “棺椁哪来的,再给老夫抬回哪去!” …… 一场闹剧。 在廷尉张硕的干预下收场。 围观百姓被驱散,庞家众人被强行带走。 李姨娘快步走了出来:“少爷!府前哭丧,棺椁堵路,太晦气了!去永恩寺请大师来做场法事吧!” “少爷,老奴也有这个想法!”来福急忙搭话。 这时代,遇到晦事找寺庙做法事,是大户人家的习惯。 秦洛上次带人打砸庞府,庞家背着黑锅,没能在第一时间成行。 紧接着,皇上被刺杀,临安封城,被一连串事情给耽搁了。 庞义、庞叙死后,临安城便流传着一种说法,说秦洛带人打砸庞府,横尸庞家大院,给庞家带去了厄运。 昨日之事一出,这种说法更是盛行。 李姨娘和来福,都很担心厄运会降临在秦府。 “可以啊!你们看怎么办好,就怎么办,不要怕花银子!” 不管有没有用,但求心安吧! 何况秦洛是穿越者,科学上解释不通。 得到肯定答复,两人皆是一喜。 “老奴这就去府库支一百两银子,去永恩寺!” “一百两太少,带一千两去,要最强阵容!” 现如今,秦府财大气粗,不差钱。 来福满脸堆笑:“少爷,先带一百两当定金,不够来了再补!” “好!” 来福带着两个家丁,驱赶马车离去不久,三喜带着根叔一行来了。 近百号人,浩浩荡荡。 田庄老少爷们全体出动,手里拿着兵刀、棍棒之类。 “根叔,你们这是?”秦洛一头雾水。 “少爷,三喜说庞家抬棺堵门哭丧,我把田庄带把的全带来了!” 秦洛这才知道,三喜去完县衙,直奔田庄,这狗东西还算有点用。 “他们人呢?”根叔打量着四周寻找。 “撤了!” “狗日的想死!咱们去把庞府砸了!” 根叔话落,响应声连成一片:“砸了!砸庞府……” 有这么一群,忠心敢拼的人。 秦洛感觉很好。 伸开手臂,微微下压:“根叔,谢谢大伙的好意!” “少爷,你说这话,我可不乐意了!” “跟我们客气,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我早说过,田庄所有人,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 “对!根叔说的是!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老爷少爷对我们好,我们也不能辜负你们!”大家伙又热烈响应起来。 秦府田庄,名誉上是秦烈的封地,其实从中获利极少。 乾芋坊开设之后,秦洛把近半盈利,都分给了田庄。 虽然每天都特别忙,但每一家都过得很富足,天天能吃到肉,在这个时代,是不敢想的事情。 “好!是我说错话了!” “庞家人被廷尉府抓走了,不需要咱亲自动手,都先进府歇息!” “三喜,去库房支银子,到东盛客栈订十五桌席面,让他们送到府里来!” “少爷,你这太破费了!”根叔急声阻拦。 “不破费,不管是你们,还是府里的家丁护院,都很好,我高兴!” “高兴就得花钱,不然要银子干啥?” 大伙讪讪直笑,少爷这理论,他们理解不了。 走进府院,根叔大手一挥:“你们十二个出来!” 十二个精壮小伙站了出来,排着站成一队。 个个紧挺胸膛,精神抖擞! “少爷,这些个后生,都跟我学过几招庄稼式!” “让他们给你做护卫,看看可还满意!” 秦洛微微点头:“非常满意!” “既然少爷满意,从现在起,你们十二个就是少爷的护卫了!” “牢牢记住,你们可以死,少爷不能伤!” “谁特娘的敢当孬蛋,让少爷受了伤,老子扒了他的皮!” “听到没有?” “听到了!”十二人齐声回答。 “重复一遍!” “你们(我们)可以死,少爷不能伤!” 第101章 想搞事?随时奉陪 有两个脑子不转弯的家伙,嗓门很大,声音盖过了其他人。 秦府的家丁、丫鬟、护院们,差点笑翻。 根叔老脸涨红。 想即兴发挥一下,证明田庄人不差,结果丢了人。 面上挂不住。 上去“砰砰”两脚。 把两个榆木脑袋踹翻在地。 “你们脑壳里装的是啥?” “粪汤子啊!” “净会给老子丢人!” “我要是你们,一头扎进茅坑里淹死!” 俩货脸色憋得通红,不敢吭一声。 “根叔,算了!” “我也经常说错话!” 秦洛真心不待见这种耍长辈威风的行为。 特别不喜欢,三句话说不完,直接上脚踹。 尽管他被传染了打人的毛病。 自己打人能行,别人不行。 根叔:“……少爷这是大度,不跟你们计较!还不快谢过少爷!” “谢过少爷!” 完全照搬,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秦洛算看出来了,这俩货是天然呆,半天崩不出一个屁来那种! “嗯,跟他们站一起,都报下自己的名字。” 十二人队伍恢复,秦洛一指最左边那位:“从你开始!” “回少爷,我是六喜、我是七喜,我是八喜……” “停!”秦洛扬手打断:“这是你们本名吗?” “咳!”根叔轻咳一声接话:“三喜说少爷喜欢喜字,少爷是大喜,二喜到五喜已经有了,我就给他们改了称呼!” 秦洛额头青筋暴起,满脑门都是黑线。 “别听他瞎说,用你们本名。” “回少爷,我是张二河!” “嗯?”秦洛愕然一怔:“以后有了儿子要狠揍,小心他坑爹!” “呃……”张二河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接话。 秦洛抬手指向第二个:“你!” “回少爷,我是严嵩!” “呃……你也注意点,有了儿子要狠揍,小心他坑爹!” 根叔一摸后脑勺:“少爷,不用一个一个交代,老爷当年说过,有了儿子就要狠揍,不打不成器,一代一代都得传下去!” 秦洛:…… 等十二人介绍完毕。 秦洛大手一挥:“等会儿用过午膳,根叔帮我拿一千二百两银子回田庄,他们每人安家费一百两。” 众人听得一阵心颤,一百两啊! 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做工十年,都不一定能挣到这个数! 根叔急了:“少爷,你这是干啥?” “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我不会亏待自己人!有我吃的,就不可能没他们喝的!” “少爷……” 根叔还想再劝,被秦洛抬手打断:“根叔你啥都别说,按我交代的做!” 根叔只得闭嘴! 心说少爷太憨厚了,银子拿回去收好,等老爷回来,再交给老爷。 吩咐丫鬟们沏好茶水。 三喜带着东盛客栈的伙计到了。 七辆马车,上面摆着木质送餐屉,席面桌等。 “什么情况?让你订席面,没让你搬客栈啊!”秦洛诧异。 “少爷,客栈掌柜说,你是大好人,免费提供登门服务!” 秦洛发懵,咋就被派发好人卡了? 三喜快步上前,小声邀功解释:“少爷,我知道咱们府里席位不够,跟掌柜的说,服务的好,来年春天你大婚,请他们客栈做厨!” “掌柜的一高兴,不仅把席面桌配齐了,还把伙计派了过来,登门服务。” 竟然懂得玩套路了。 看把你能的! “啪!”秦洛给他了一巴掌。 三喜满脸都是委屈,我好不容易聪明一回,帮你省了银子咋还挨揍呢? “你看我像差银子的人吗?” “等会儿去问掌柜的,登门服务要多少银子,补给他!” “啊?”三喜一惊,满脸都是疑问。 钱都省了,咋还要补回去? 这让我很不自在啊! “啊个屁!赶紧滚去帮忙!” 他堂堂安民侯,坐拥乾芋坊、万花楼,岂能为了省几两碎银落下话柄? 十五桌席面,分几间房屋摆开,伙计把屉子里的饭菜端上桌。 天寒地冻的,见风就凉。 考虑不周,秦洛只得让人把炭盆、铜炉子全部搬来,每间房放上几个。 根叔等惊为天人,感觉席面都不香了:“少爷,这就是你发明的安民炉?” “嗯,等会儿吃完饭,带你们去安民侯府,拉上二十个回田庄!” 根叔急忙摆手:“少爷误会了,我没想要!” “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一共准备了四十个,被皇上勒索走了一半,只能给你们打对折了!” 众人一阵心惊,我哩个乖乖,这是连皇上都稀罕的宝贝啊! 根叔忙交代说:“少爷,对皇上要保持尊重,注意用词!” 秦洛:“……” 用完午膳, 二喜跟在客栈伙计身后,垂头丧气离去。 秦洛带着根叔他们去安民侯府拉铜炉、大铁锅、蜂窝煤球。 目送田庄众人离去。 李姨娘满是担忧道:“少爷,来福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永恩寺在临安城西门外,十里处。 就算步行,也该回来了,何况赶着马车!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遭遇不测了? 庞婴那老银币,临安都敢烧,在城外谋害几个人,还不是小意思? 随即侧身问道:“你们都会骑马吗?” “会!根叔教的!” “都带上兵器,随我出城去找!” 一会功夫,十三骑上马。 “国的嗒!国的嗒!……” 直奔西城门而去。 刚出城门不久,与一骑马家丁对面相遇。 满脸都是疲惫,脸上染着血迹。 秦洛急问:“大头,你怎么受伤了?来福呢?” 大头有些讪讪:“少爷,我……骑马,不小心摔了一跤!一点擦伤,不碍事。” 秦洛:“……来福他们呢?” “福叔带着蔡牛去东安县了,今晚赶不回来,让我回来说一声,让你和夫人别担心!” “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们去永恩寺吗?”秦洛眉头大皱追问。 “永恩寺被庞家提前定下了,福叔又带着我们去了另外两家寺院,都说要焚香沐浴,参加庞府大葬!” “福叔说,庞家心思歹毒!可能去咱们秦府闹事前,就算计好了,让咱们请不到大师做法!” “只能去更远的地方请了!”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请不到大师,就等于在秦府众人心里插上一根横刺。 庞家这手段,真够下作的。 秦洛听完火大:“你先回府,报声平安!其它人,跟我去永恩寺!” 搞事情是吧? 刑啊!随时奉陪! 秦洛不知道的是,一条流言消息正在临安传开,庞家抬棺堵门哭丧,已经把厄运驱赶到秦家,不久之后,秦家定会家破人亡。 第102章 套路好用,不要叫我尊者 永恩寺。 乾国第一大寺。 占地百余亩,佛楼林立,香火很旺。 每天求子、求财、求官的人很多,富豪人家更是一掷千金。 还有一些人为了自表虔诚,专挑一些坏天气来。 秦洛一行人刚到寺外广场。 扫地僧快步迎了过来:“阿弥陀佛,佛门清静之地,请各位施主下马!” “我是安民侯秦洛,找你们方丈!”秦洛说话的同时,跳下马匹,十二护卫跟着下马。 “阿弥陀佛,安民侯,请跟贫僧来!” 秦洛微微点头,侧身吩咐:“你们留下来看马,我一个人进去。” “少爷……” “听我的吩咐,他们寺院还敢杀我不成?”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佛门清静之地,怎可枉谈杀戮?”扫地僧急忙双手合拢,一阵诵经。 众护卫听令,无奈望着秦洛跟随扫地僧离去。 穿过正门,沿着青石小路,来到一处院落。 经层层禀告,终于见到了身披红色袈裟的方丈。 矮矮胖胖,慈眉笑眼,好一幅弥勒佛形象。 秦洛心说,这家伙该不会是个,酒肉穿肠过的花和尚吧? “阿弥陀佛,安民侯可是为做法事而来?” “没错!”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是我寺天职,但是……” “但是庞家已经订下了是吧?”秦洛抢话。 方丈露出一丝尴尬:“出家人不打妄语!确实如此!” “我佛慈悲,众生平等,也需守信守诺,还请安民侯见谅!” 秦洛两眼一瞪:“我若非要让你们去呢?” 方丈额头泛黑,这秦憨子,不讲理啊! “庞家出多少银子,我给双倍!”秦洛又说。 “阿弥陀佛,钱财乃身外之物……” “我知道,不就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你们万事皆空,不把铜臭阿堵物放在眼里!” 一刹那,方丈惊大了双眼。 秦洛在心里暗乐,装憨耍狠完毕,甩出玄幻小说中的套路,果然凑效了哈! 扯两句佛语装逼,让大和尚惊为天人,跪在自己面前唱征服。 “你这是啥表情?我说错了?”秦洛故作愕然。 “没,没有!安民侯佛法精深,贫僧自愧不如!” “精深个屁,这不是你们和尚常说的话吗?” 方丈来了精神:“敢问安民侯,是从哪位高僧口中听述?” “一个大耳朵和尚,叫释什么来着?”秦洛挠了挠头:“我忘了!” “释迦牟尼?”方丈随口接话。 “咦!好像是这个名字,你认识他?老东西坏的很,说我和他有缘,让我跟他当和尚,我才不上当呢!” 秦洛一本正经胡茬。 方丈再次惊立当场,满脸难以置信的瞧着秦洛。 佛祖远在西天极乐世界,怎会到东土大乾来,与秦憨子碰面。 “咋地?不信?他还说女人是红粉骷髅!” “女人最漂亮,咋会是红粉骷髅呢?” “老和尚是坏人,净想骗我!” “阿弥陀佛!……”方丈双手合拢,对着秦洛深深鞠躬,诵起经文来。 秦洛心说,火力过猛,这胖和尚不会被我吓傻了吧? 装出一副急眼模样:“我还没死呢!你超度什么?” “呃……”方丈戛然而止,露出满脸尴尬:“小僧不是在超度,是在礼敬!” “小僧明白了,安民侯一定是佛祖坐下罗汉尊者转世,才引得佛祖显灵。” “尊者发明乾芋、乾雪车、水囊、干粮袋、改善魔鬼土,无不是在遵循佛祖法旨!” “我佛慈悲,经尊者之手,普渡世人,阿弥陀佛!” 这下该秦洛震惊了。 原以为我就够不要脸的了,这老和尚远胜我十倍啊! 自称小僧就算了。 两句话的功夫,小爷所有的功绩,都成佛祖的了。 “胡说!我才不是和尚,永远都不是和尚!” “所有东西,都是我自己想的,跟你那什么佛祖无关!” 方丈双手合拢再拜:“尊者今世还未开悟,一旦开悟往生,就会明白所有!” “别跟我扯今世往生,说了我也不懂!” “我跟你扯这些干屁?” “我是来让你去秦府做法事的!” “我就问你,去不去?不去,破寺给你烧了!” 方丈双手合拢躬身:“谨遵尊者法谕!” “别跟我咬文嚼字,我再问你一次,去不去!” 方丈额头黑线再起:“去!” 没天理啊! 这憨子怎么会是尊者转世? “让人拾掇东西,跟我走!我要最强阵容。” “现在?”方丈愕然。 “那当然!咋?你还想请人看个黄道吉日?” 方丈:我特么佛门子弟,还用请人看日子? “阿弥陀佛,焚香沐浴,敲经念佛三日,方显虔诚!” “拉倒!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别整那么多套路,心诚心灵!” 方丈再次双手合拢鞠躬:“阿弥陀佛,尊者不愧是罗汉转世,说浑话都透着佛性!”” 秦洛:……我特么差点被你逗笑了知道不? “别跟我扯淡,说了我不是什么罗汉转世!不要叫我尊者!” “谨遵尊者法谕!安民侯!” 秦洛:“……安禅寺、祥云寺,你熟不?” “小僧经常和两位方丈法师探讨佛法,敢问安民侯有何吩咐?” “派人给他们递话,不许去庞府做法事,敢去破寺给他们烧了!” 方丈::……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尊者,我特么找谁说理去? 只听秦洛又补充说:“狗日的庞老狗不是东西,让人抬棺堵我秦府门口哭丧,又把临安三家寺庙全订下了!” “他不想让我们请到和尚,我也要让他请不到!” 方丈泛起一脑门官司:“阿弥陀佛,安民侯,昨日之事,小僧也略有耳闻,有因有果,因果循环,冤冤相报何时了?” 秦洛两眼一瞪:“啥意思?你说我错了?我不该公布魔鬼土改良方法?” “阿弥陀佛,尊者公布方法,普渡天下苍生,是大善德!庞府犯了贪戒,引来恶果,与尊者无关!” “你意思是,不怪我喽?” “不怪!”方丈有些佛心不稳,禅语说的好好的,非逼我说俗话。 “那你们咋还去给他们超度?” “不要向恶势力低头懂不?” “要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 又是充满佛性的话语。 方丈双手合拢再鞠躬:“阿弥陀佛,尊者法谕如若洪钟,警醒了小僧,小僧这就与会两位法师,不向庞府低头!” “说了不要叫我尊者!” …… 第103章 不伤什么大碍? 秦洛从永恩寺出来。 后面跟着三十六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和尚。 寺监领头,后面全是长老、殿主、知事之类。 手持佛珠、木鱼,宝相庄严。 绝对是最强大阵容。 引来一道道侧目。 张二河等护卫快步迎了过来:“少爷!” “嗯!” “人请到了!张二河,你们两个跟着他们走路。” “严嵩,你们六个,往东安县追,把来福他们找回来。” “剩下的随我回府。” “国的嗒!国的嗒!……” 一路疾驰返回秦府。 “少爷回来了!”门房大喊一声。 稀稀拉拉,仅三五人出来迎接。 全都精神不振的样子,脸上透着惶恐。 “咋地?午膳大席没吃饱?”秦洛大嚷一声,接着吩咐:“都去把房间准备好,等着永恩寺的和尚来!” 家丁丫鬟们精神一振,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愣着干啥?午膳大席吃傻了?” “少爷,我们没听错吧?大头不是说所有寺院都被庞家订下了吗?”五喜弱弱应道。 “没听错!赶紧去拾掇,等会儿人就来了!” “噢耶!” “我去给夫人报喜!” 欢呼声响成一片。 秦洛离去不久,他们便知道了那条流传消息,庞家抬棺堵门哭丧,已经把厄运驱赶到秦家,不久之后,秦家定会家破人亡。 紧接着,家丁大头回来,说寺院全被庞府订了,再加上他本人又跌下马,所有人都感觉这是不好的征兆。 即将大难临头。 府内一片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 秦洛这消息,仿佛强心剂一般,救活了大家。 李姨娘听到消息,急忙迎了过来:“少爷,丫鬟们说的都是真的?” “嗯!” “出家人不打妄语,大师们最重承诺,少爷是怎么让他们改变主意的?”李姨娘追问。 “讲道理!”秦洛随口敷衍。 李姨娘满心好奇,秦洛能讲出什么道理来? 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好继续追问:“我去盯着他们拾掇,万万不可怠慢了大师!” “好!”秦洛应完转身,看到三喜腆着脸凑了过来。 “少爷!” 少爷有了十二个新护卫,跟班地位不稳,大腿得抱紧点。 “嗯!客栈银子补了?” 三喜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掌柜的不收,说我机灵,还要把侄女介绍给我!” 想挖墙脚这事? “有这种好事?你答应没?” 三喜摇头:“没有!娶了亲,就不能全力伺候少爷了!” “啪!”秦洛抬手就是一巴掌。 三喜委屈的要哭了! 我就是怕跟班地位不稳,才拒绝的,少爷怎么还打我呢?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订了亲,我给你个酒楼掌柜当!” 三喜一脸茫然,大脑短路,少爷没开酒楼啊?哪来的掌柜当。 “愣着干屁?还不快去见见,合不合适?” “啊!哦……”三喜摸着脑袋离去,脑子还处于浆糊状态。 有了十二护卫,二喜、三喜的作用已经很小了。 秦洛想把火锅城搞起来,交给他们打理。 “刘管事,带人去安民侯府,把所有铜炉子,铜锅拉回来,蜂窝煤多拉点!” 多几十个和尚,膳堂忙不过来。 吸取中午的教训,晚上打火锅,有和尚在,大不了吃素火锅,暖和就行。 铜炉铁锅运回,秦洛让人全部引燃。 没过多久。 张二河他们领着永恩寺和尚到了。 秦府全体,站在门口迎接。 看着三十六位红衣袈裟和尚,李姨娘等人眼睛都惊直了。 全是大师,没有小和尚! 别家都是一个大师,带着几个小和尚! 少爷是咋讲道理的啊? “少爷,快把大师们迎进府,香油钱可要给足啦!” “阿弥陀佛!”众僧行礼。 秦洛一指门外:“庞家人在这片哭的,棺椁摆在那片,是不是在外面超度更有效?” 李姨娘大惊:“少爷,外面太冷了。” “他们有佛法护体,万法不侵,还会怕冷?” 众和尚差点没扭头跑路。 娘个脚,我们穿着单衣,不是羊皮袄啊! 一路走来,凭着大定力没哆嗦。 这货还想让他们站在外面喝西北风! 他真是罗汉尊者转世? 方丈确定没搞错? “阿弥陀佛!安民侯言之有理,先在门外超度一番,再去屋内!”领头寺监回应。 “刘管事,让人把所有铜炉子都搬出来!” 不等开始超度,铜炉子全抬了出来,每人身边摆一个。 寒冬的冷风变暖了。 “你们别光看炉子,专心超度!” …… 庞府。 丧幡飘扬,纸钱满地。 大院里摆放的棺椁又多了些。 从昨晚到现在,很多重伤者都没有挺过去。 庞婴坐在床上,一旁烧着炭盆,正在听庞年汇报官府处理结果。 秦洛的责任没法追究,那些动手打人的贱民,逃不掉。 “黑狼山恶霸团伙,抓到了十二个,全部处斩。” “东头山那些贱民,处斩十九人,其它参与者,发配东头山挖煤。” “爹!张硕老匹夫太过份了!” “咱家死了这么多人!他就斩那一点儿应付了事。”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庞婴淡淡回应。 庞年一下子急了:“爹,难道就这样算了?” “四哥、五哥、七哥、九哥、十一弟他们,还在灵堂摆着!在等着咱们给他们报仇呢!” 庞婴浑浊的双目里,闪过一道戾芒。 一字一顿应道:“仇会报,但不是现在!你知道便可,不准说给任何人听!” 庞年愣了一下,默默点头,转身离去。 二哥走了,六哥走了,八哥也走了,他隐隐能感觉到,老爷子在策划一件大事。 老爷子不说,他也不敢问。 望着缓缓关上的房门,庞婴紧紧纂起了双拳。 一切布局完毕,就等边疆战报了! 这些欺辱他庞家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 庞年推门走了进来:“爹,永恩寺高僧在秦家门口敲经念佛超度!” 庞婴听完眼睛一戾:“庞守业呢!把他给我叫进来!” “他骑马出府了,说是去永恩寺讨个说法!”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行了,我知道了,不伤大碍!” 庞年一头雾水,不伤大碍?不伤什么大碍? 抬棺堵门哭丧,预定临安所有寺庙,不是为了让秦家厄运缠身吗? 第104章 皇帝问话,百姓堵门 次日上午。 寒风呼啸,特别刺骨。 秦洛顶着风雪,去皇宫教授众皇子射箭。 教授射箭是次要,主要想问问刘灵的情况。 庞家死了那么多人,庞贵妃肯定恨自己了。 刘灵能好吗? 一见面,四个小家伙便围了过来。 “老大,听说你是佛祖坐前罗汉尊者转世?” “佛祖长什么样啊?” “老大,你创造那些东西,真是佛祖传授的?” “老大,你鸟烤的那么好,是不是偷吃鸟犯戒,被罚转世的?” 秦洛顿时起了一脑门黑线:“你们听谁瞎咧咧呢?” “李安啊!他来召你觐见!” “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没碰到吗?” “老大,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确实没碰到。 皇宫路太多,秦洛又不喜欢走正道。 四个家伙唧唧喳喳,脑壳都能被他们吵大。 秦洛很蛋痛,他很肯定,昨晚超度阵容太强大,把老六皇帝惊动了。 老六皇帝一调查,毛都藏不住一根。 这特么咋整?肯定不能承认,自己名气够大了,再搞个神仙转世身份,皇上忌惮了咋办? 咬死不承认,他还能打死我不成? “你们别听人瞎扯,我不是什么尊者转世,那老和尚胡说的!” “我当时就吼他了!” 小家伙们像泄气的皮球一般,脸上挂满失望。 刚听李安一说,他们差点没飞到秦府去。 有个罗汉尊者转世的老大,说出去多有面啊! 秦洛话锋一转:“别说我了,你们三姐现在咋样?” “不知道,应该还好吧!” “对了,你送给她的炉子,她转送给庞贵妃了!” “老大,你会再送一个给三姐吗?” “必须的,我现在回去拉!” 四个家伙两眼放光:“我们跟你一起,我们想黑虎了!” 想毛线啊? 想玩雪橇了吧! “地上没雪,玩不成!” “可以在冰上玩啊!”老五忙说。 “对对,我们上次在冰上玩,比雪地里跑的还快!” 正说着呢! 李安走了过来:“安民侯,圣上御书房召见。” 秦洛一脸烦躁的样子:“你和他说,我不是什么狗屁尊者转世,别听那秃驴胡说!” “安民侯,你还是去一趟吧,圣上召见,咱家哪敢替你带话?” …… 御书房。 秦洛一步迈入,暖气扑面而来。 松香炭火烧的正旺。 刘业瞧着他,一脸审视的味道。 “皇上,你别听那些和尚胡说,我不是和尚尊者转世!”秦洛看似憨劲十足,大嗓门嚷道。 “那你告诉朕,这些佛语是怎么回事?”刘业指了指御案。 秦洛上前拿起宣纸,上面写着几段话,正是他昨天在永恩寺说的。 “是不是你说的?”刘业问。 “不是我说的,我学别人说的。” “学谁说的?” “一个大耳朵和尚,说我和他有缘,让我跟他当和尚,我没上当!”秦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什么时候的事?” 秦洛抓了抓脑袋:“啥时候、啥时候、想起来了,我爹给我下药那会儿。” “你说是梦?” “不知道,感觉很真。” 刘业盯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和尚还跟你说过什么?” 打破沙锅问到底啊! 昨天这事弄草率了! 秦洛抓耳挠腮,装着思索了一阵。 “我想起来了!” “他说女人是红粉骷髅!” “我说放屁!”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刘业又说。 “没人问我啊?我不想当和尚。” 刘业:…… “你那些发明创造,是怎么想到的?” 靠!这也问! “我也不知道,一想就想到了。” 刘业没有说话,静静的盯着秦洛。 秦洛大大方方的与他对视:“你问这干啥?” “不干啥?朕很奇怪,为什么别人想不到,你能想到!” “我爹说,我是最聪明的,特聪明!” 刘业再次泛起一脑门黑线:“滚吧!朕不问了!” “哦?那我回去弄个炉子给刘灵!她的送别人了!” “去吧!” 秦洛离去,李安小心把门关好。 刘业轻声问道:“他刚才可有说谎?” “回圣上,安民侯没有说谎,和方丈叙述的完全一致。” 刘业微微点头:“去告诫永恩寺方丈,安民侯不是尊者转世,朕不希望再有这样的谣言传出来。” “老奴遵旨!” …… 另一边。 秦洛远离御书房。 心里还在怦怦直跳。 还好他不敬皇权,心理素质过硬,否则刚才这一关怕是难过。 汲取教训,以后和神权远远的,也别搞什么发明了。 安心苟着吧! 前提是,得把庞老狗搞死。 狗日的庞老狗,差点把小爷害死。 那老东西一日不除,我特么一日难安啊! 该想的办法都想过,虎咬刺猬,无从下嘴。 这可咋整? 麻蛋,老东西最近也不蹦跶了。 难不成,他放弃帮刘鸿夺皇位了? 不可能吧! 敢火烧临安的狠人,会轻易放弃? 那是为啥? 坐等老六皇帝得急症挂掉?助刘鸿捡皇位? 太扯蛋了! 老六皇帝有一帮御医护着,又比他年轻,肯定比他活的久。 散布谣言,说他韬光养晦伏蛰,图目不轨? 没兵权在手,可信度几乎为零。 对了!联系一下巧儿!问她在庞府有没有人!打听一些情报,再制定灭敌计划。 捋了捋思路,宫门口到了。 十二护卫在外面等着。 一起回府。 只见门口围着一大堆百姓。 “少爷回来了!”三喜惊呼一声,百姓先围了过来。 “安民侯,你真是佛祖坐前罗汉尊者转世吗?” “安民侯,你是大好人,我老婆生不出儿子,求你帮帮我吧!” “安民侯,我想去素州做生意,你帮我算算是吉是凶,财运如何?……” 吵吵闹闹一片。 麻蛋,这是嫌老子死的不够快吗? 浓浓的阴谋感笼罩心头。 秦洛厉声爆喝:“别特么胡说,老子不是什么狗屁尊者转世!” “你说谎,坊间都传遍了,昨天有三十六位大师来超度冤魂,就是因为你是尊者转世!” “你发明那些东西,也是佛祖的旨意……” “砰!”秦洛当头一拳,把那人砸翻在地。 “放你娘的屁,那是老子自己想到的!谁都别想抢老子功劳。” “老子才不当和尚,老子要当驸马!” “打,狠狠的打,全部打烂嘴巴,让他们胡说八道!” 秦洛一马当先,十二护卫跟随,追着人群穷追猛打。 他严重怀疑,这些人是故意来搞事的! 就算不是,那也怪他们太蠢了,被人利用。 第105章 庞年之策,秦洛进宫 庞府,灵堂。 庞年带着一群侄儿,正在给哥哥们烧纸钱。 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俯在他耳边说道:“十少爷,秦憨子带着一群护卫,追打一群愚民,都追两条街了,还没停下!” “他不承认自己是尊者转世!” 庞年眼眸中闪过一道冷芒:“我以为他会欣然承认呢!” “要不还是告诉老爷吧!”管家很心虚说,外面的流言,是十少爷瞒着老爷悄悄安排的。 “不用,等皇帝出手了,再告诉他,给我爹一个意外惊喜。” “万一皇上查到你咋办?”管家担忧道。 “没有证据,他拿什么查我?” “再说了,又不是我瞎编的,是天恩寺那帮和尚说的,查我做什么?”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有事的是秦憨子!” “他现在风头都快压过皇帝了,又神仙转世,你让君权神授的皇帝咋想?” 听庞年这么一分析,管家瞬间安心了。 “你去忙吧!” “我爹心情不好,千万别出茬子!” …… 秦洛带着一群护卫。 追着人群打了四条街。 一边追一边嚷:“老子不是什么转世,那些都是老子自己想到的,别想抢我功劳!” “老子才不当和尚,老子要当驸马!” 这么一闹,应该没人再敢乱说了吧? 重返秦府。 来福他们迎了过来。 秦洛阴沉着脸:“福叔,交代下去,府里谁敢乱嚼舌根,直接打断双腿丢出去!” “好!”来福郑重点头。 “让膳房多准备一些做火锅食材,我有用。” “等下来书房一趟,我有事找你。” “好的,少爷!” 进入书房,秦洛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寥寥几句话写完,装进信封装好。 来福敲门走了进来。 “福叔,今晚你替我去万花楼一趟。” “把这封信,送给刘心巧,让她给我回信。” “拿着银子,以顾客的身份去,在那儿睡一晚上。” 秦洛担心有人暗中盯他。 让来福去比较可靠。 来福脸色有些黑红。 我大半辈子没上过青楼。 近六十的人了,孙子都快娶媳妇了,你让我去青楼过夜。 “我是万花楼幕后东家这事,除了我爹和你,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秦洛补充。 来福无奈点了点头。 “少爷,刚才怎么回事儿?那些人一来,我就感觉不对劲,不让他们乱说! ” “……应该有人在捣鬼,不过没事儿,皇上已经问我了,我没承认。” “那你真是……”来福满脸好奇,话没问完,意思很明显。 “不是!臭和尚想夺取我功劳,宣扬佛法,今天皇上一问,我才意识到。” “哦!”来福话音里透着一股子失落。 去到膳房。 羊肉卷,魔芋,白菜,冬瓜,韭菜,莲藕,小母鸡,各种酱料,都已准备完毕。 再配上铜炉子,鸳鸯锅,蜂窝煤球,火钳。 装了整整两大车。 在全府崇拜的眼神中,往皇宫而去。 …… 紫玉宛。 刘灵手里拿着女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殿下又在想驸马了?”小翠打趣。 “啐!谁想他了?不要瞎说!” 刘灵脸色一红,唉声叹气道:“我在想,母妃和外公肯定恨死他了!” “唉!”小翠跟着叹了口长气,无解的难题。 就在这时,小太监快步跑来禀告:“公主殿下,驸马来了,带了好多东西!” “啊?”刘灵猛然一惊,急忙把女红塞给小翠:“快,快收起来,别让他看他!” 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没哪里乱吧?” 小翠抿嘴一笑:“没有,殿下永远是最美丽的!” “不许笑!说了不许笑,你还笑!” 话音没落,秦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刘灵,我来看你了!” 刘灵迈出门。 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秦洛身后,长长一队黑甲红缨羽林卫。 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东西。 既兴奋又羞涩:“你这是干什么?搬家吗?” “呃……你想让我搬来和你住?” “胡说八道什么?不理你了!”刘灵要羞死了,扭头快跑进屋。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侯爷就是侯爷。 这撩妹水平,拍马不及啊! 秦洛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都放下吧!多谢了!” 羽林卫把东西放下离去,小翠这才把秦洛迎了进去。 刘灵涨红着脸,晶莹在眸子里涌动。 “你咋哭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刘灵一指秦洛:“你!秦憨子!” “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浑话?” “让别人怎么看我?” 秦洛被整蒙圈了,随口一句玩笑,咋反应这么大哩? “那我去和他们说,你不想让我搬来住!” 刘灵被气的傲人一阵起伏:“我……我……我打死你!” 说完,她举起粉拳,朝秦洛扑过来,连捶个不停。 跟挠痒痒似的。 “不痛,这点力气,你捶一辈子都打不死我!” “噗嗤!”小翠等侍女全笑了,急忙捂住嘴巴。 “你们全都出去!”拿秦洛没办法,只能赶丫鬟太监了。 “是!”小翠等人急忙退出,并把门掩上。 “你……怎么来了?” “听小皇子们说,我送你的炉子,你送人了,就想重送一个来。” “我煮的火锅很好吃,就想煮给你吃。” 刹那间,刘灵被感动了,鼻子发酸,眼眶红了。 这憨子,总骗人眼泪。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庞贵妃又欺负你了?” 刘灵急忙摇头:“没有,你不要瞎说,母妃对我很好。” “你骗我,庞家死嫩多人,她没找我,肯定是找你出气了。” “真没有,是我不敢去见她!” “砰!”突然,半掩的大门一下子被推开,三皇子冲了进来:“老大,三姐,你们在干吗?” 刘灵急忙退开,把脸扭向一旁,芳心砰砰直跳,羞死人了。 “哇!我就说有羊肉卷吧!这么多,有口福了!”六皇子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我这是鸡肉!”五皇子接话。 “我这是酱料!”四皇子补充。 全来了,剩下三个在外面搞大检查! 秦洛一脑门黑线:“谁让你们来的?你们来干啥?” “用午膳啊!” “听说老大你提着菜进宫,我们就都来了!” “老大,快点,看见羊肉卷,我肚子都饿了!” 秦洛暴走:“你们都有炉子,自己做去!我这是做给刘灵吃的。” 第106章 我说的是世家豪门,你们算吗? 刘灵又羞又怒又甜蜜。 这憨子,真是口无遮拦,不知道啥叫害臊! 小皇子们没意识到这些。 秦洛一赶人,全都苦着脸。 “老大,我们哪里会做!母妃又不给做!” “嗯嗯嗯……” 一个说,三个接,脑袋点的像小鸡吃米似的。 “来都来了,让他们留下吧!”刘灵调整好状态发话。 “多谢三姐!” “三姐最好啦!” “老大,快点开始吧!” 想吃个情侣火锅咱就嫩难呢? 秦洛不爽道:“菜不够,你们再去弄点菜来!” “需要什么菜?让小翠去御膳房交代一声,给送过来!”刘灵接话说。 “呃……没啥讲究,能吃的都拿点来!” “多拿些越王头来,老大的羊肉卷,沾山葵酱,喝越王头,肯定舒服!”三皇子补充。 “嗯嗯,我也喜欢喝!”六皇子接腔。 这小吃货,哪哪都有他。 啥是越王头,秦洛还真没听过。 小翠离去,秦洛这边也忙碌起来。 指挥小太监烧炉子,洗锅,加水,清洗菜品等。 嫩土鸡过水。 加入清水煮开。 御膳房的菜品也送过来了。 靠,椰子! 注意到秦洛的目光,五皇子出声解释:“那就是越王头,贡品来着!” “老大,你肯定没喝过吧!”六皇子凑过来显摆。 小瞧谁呢?那句广告词咋说来的?我从小喝到大,你肯定没听过。 “弄个给我尝尝!” “小德子,快,给我老大砍个!” 椰子砍好送到,秦洛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老大,咋样?”六皇子伸长脑袋,一幅等夸赞的模样。 “冻嘴!” 六皇子:…… “可以加热,清香带甜,特别好喝。”刘灵搭说。 秦洛示意小德子:“你再砍两个!” “咔!咔!”小主子爱喝,小德子技术练出来了,一刀一个,两刀结束。 秦洛拿起来,倒进鸳鸯锅里。 “老大!三姐说的是单独加热!”五皇子惊叫。 “啊?你不早说?” 众人一脑门官司,这还用早说? “都是吃的,应该不影响!”刘灵说着上前,舀了一勺,倒进碗里细品。 “嗯,真好喝!太香了!” 开玩笑,大名鼎鼎的椰子鸡没吃过吧? 秦洛拿来的鸡,是刚下蛋的嫩土鸡,简直绝配。 “三姐,你该不是在帮老大说好听话吧?”三皇子嘟囔。 刘灵脸色一红,娇羞跺脚:“你们自己品尝!” 四个家伙全都围了上去,一入口惊为天人。 “我还要喝!” “三姐,我也要喝!” “还有我! “还有我!” 四个家伙像凑热闹似的,一个开腔,三个响应。 “少喝点,等会儿没水煮菜了!” “小德子,快,再砍几个来!”这六皇子,就是机灵。 “你也尝尝?”刘灵看向秦洛说。 “嗯!” 双手接过,小滋一口,真心享受。 不知啥原因,感觉比前世喝的要更香些。 “太好喝了!这越王头好弄不?我要开火锅店,主卖这个鸡汤!” “交趾一年四季都产越王头,就是太远了,不好运输!” “老大,啥是火锅店?”吃货六皇子抢问。 秦洛一指铜炉:“火炉子上架个锅,不就是火锅吗?” “那我天天去吃!” “我也去……” “行,给银子!” 四人瞬间不诧:“老大,我们去,你还要钱?” “要什么钱?”刘业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惊了一跳,急忙跪拜行礼。 秦洛像往常一样,一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皇上,你咋来了?” 刘业脸色一板:“来看追着百姓打了四街的英雄!” “呃……是他们胡说八道。” “我说了不是尊者转世,他们非说是。” “功劳是我的,跟佛祖没关系!” “我不想当和尚。” “还有,说老婆生不出儿子,让我帮他,我才不跟他老婆生儿子,要生也是跟……” 见秦洛朝自己看来,刘灵急忙大嚷:“秦憨子,你闭嘴,不许胡说!” “哦,想起来了,秘密,谁都不说。” 刘灵气得跺脚,咬着小虎牙,恨不得拿汤浇他头上。 好在刘业没再纠缠。 看向四个小皇子:“你们刚在讨论什么?” “老大说要开店,主卖这个鸡汤,我们说去,他要收钱!”三皇子心直口快回应。 “父皇,老大不小心把越王头倒进鸡汤里了,特别美味,你尝尝。”五皇子说着,挥手指挥宫女盛汤。 刘业接过,微吹热气,轻尝:“嗯,确实美味!再给朕来上一碗!” 连喝两碗之后,刘业淡淡的说:“你们不是要煮锅子吗?开始吧!朕今日在这里午膳!” 皇帝到来,气氛稍显凝重,少了之前的无拘无束。 感觉老六皇帝的目光,有意无意在自己身上停留。 秦洛心头发紧,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 甚至还主动攀谈:“皇上,我想开火锅店,要不要合股一起赚大钱?” 刘业端起汤碗,嘴角闪过一抹玩味:“赚多少叫赚大钱?” “呃,咱们先订个小目标,一年一百万两吧!” “噗!” 刘业刚喝到嘴里的汤直接喷了! 接着一阵猛咳。 脸都呛红了。 李安急忙拿出一条明黄手绢。 刘业随手接过,擦了一下:“秦憨子,你逗朕玩呢?” 大乾国一年的税收,不过二百万两。 秦洛嘴巴一张,开个店一年赚一百万两,谁信? “谁逗你了!” “我认真的!” “皇上你那天在金銮殿一说,我就在想,一直想到今天!” 刘业嘴角微扬,朕前天说,酒楼肯定有大用,是指烧水方便。 这憨货会错意,理解成了开火锅店。 还想了这么多天,有些好笑! 刘业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追问说:“你都想了什么?” “开火锅店!” “最高级那种!” “一餐膳食,一百两起步!” 刘业侧过身,吩咐李安:“去把太医令叫来!” “叫太医令干啥?” “我明白了!” “皇上英明!这个点子好!把太医令叫来,问他要几种养生药,放进锅里煮!” “加入养生药,火锅就有了长寿养生的效用!” 众人一阵大眼瞪小眼,父皇是这个意思吗? 刘业嘴角抽搐,朕叫太医令来给你看脑子,你特娘的能想成要养生药,放进锅里煮。 这脑子是咋长的?太天马行空了点。 难怪能想出那些玩意。 真想给你敲开看看。 “你们看着我干啥?” “那些世家豪门最怕死!听说长寿养生,还不天天去吃啊!” “像咱们吃这一餐,收他个一百两不算多吧!” “一百两还不多?按你的话说,我月例六十两,还不够吃一顿!”三皇子不诧接话。 “我说的是世家豪门,你们算吗?” 第107章 皇帝:你拿朕当活招牌? 小皇子们满脸都是不服气。 “我们不是世家豪门,我们是皇门!” “比世家豪门,强一百倍!” “他们都得听我们的!” “嗯,三哥四哥五哥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切!”秦洛不屑一声:“你们高贵没错,但你们穷啊!” “知道世家豪门有多少钱吗?” “像庞家,临安一成半土地都是他家的,一年得收多少钱?” “我爹问人家要二万五千两银子,人家眼都不带眨的,从库房直接搬出来!” “你算算二万五千两,够你们多长时间月例?” “再像许家,一个铺租三千两,随手拿出来四个,你们能猜到人家有多少钱?” “还有我上次抓刺客,西城商铺区,进去一个是世家的,再进去一个是豪门。” “你们算算临安嫩多商铺,一年要赚多少钱?” “那些世家公子,上青楼一掷千金,一百两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叫钱!” “人家家里银子堆成山,多的用不完,一百两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小皇子们被秦洛的言词震惊,全都惊大了双眼,刘业却脸色泛黑。 “为君者,不与民争利,父皇是君,不能做生意!”五皇子接话。 “谁跟你说的?狗屁不通,一派胡言!” “不与民争利,那要看和谁,就像乾芋坊,一楼是亏本的,二楼是赚钱的,二楼牟利补贴一楼,让平民百姓得到实惠,这叫与民争利吗?” “你这话肯定是官员瞎编的,怕皇上做生意,他们竞争不过!” “要我说,应该改成:当官不发财,发财不当官,想当官,三族以内别做生意!” “选官也别光从世家豪族里选,开设学院,让天下百姓认字,皇上统一出题测验,谁好谁当官。” 刘业顿感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妙啊! 等攻灭西姜,没了外部隐患,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只听秦洛又说:“世家是什么?世家是天下顽疾!” “占据了太多土地、财富,平民百姓寥寥无几,遇到灾年,活不下去了,只能举杆造反!” “有句话咋说来着?流水的皇朝,铁打的世家!” “像庞家,前朝大周没了,换了大乾继续当官,趁机买铺买地,变的更富有了!” “等哪天大乾没了,庞家还会投靠新主子!” “秦憨子,你住嘴!”刘灵爆喝一声,脸都吓白了。 胆敢说大乾没了,这不是找死吗? “让他继续说!”刘业冷声接话。 “皇上生气了,那我不说了!” “朕让你继续说!”刘业是开国之君,不是那种养在深宫的继承人,只会听好话。 秦洛的话虽然难听,但都是事实。 “呃……我刚说到哪了?被你们一打岔忘了!” “等哪天大乾没了,庞家还会投靠新主子!”其它人没胆量接,刘业有。 “对!绝对会这样,因为世家都是自私的!” “家国天下,世家子弟心里先有家,后有国,家族永远排在第一位!” “他们打着为天下黎民的幌子,制定出来利于世家的规矩!” “这样的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吗?不是,是世家的天下!” “开设学院,让平民百姓也能当官,制衡世家,让他们不敢再肆无忌惮贪婪!” “这样的天下,才是皇帝的天下!” “这样的皇朝,才能万世永存!” 最后一句,秦洛画了个大饼。 刘业听的上头,身为开国皇帝,没谁不想让自己的基业,万世永存。 秦洛这些话,不是没人想到过,而是不敢提,怕得罪世家。 更或者,是世家一员,帮着捂盖子都来不及,哪里会提起。 家国天下,先家后国,说的好啊!还真是那些文官的尿性。 难怪秦黑子爱怼文官,恐怕秦洛这些话,他都说过,怕得罪世家,没敢捅出来。 这憨子,什么都敢往外说,还敢公开说。 今天这些话,一旦传出去,定会有无数世家死士,将他当街格杀! 刘业环视当场,冷眸说道:“今日之事,所有人都烂在肚里,只字不得泄露!” “儿臣遵旨!” “奴婢(奴才)遵旨!” 然后目视秦洛:“说火锅店,谁让你谈论国政?” “……这是国政吗?分明是我的想法,对了,你刚才还让我继续说!” 刘业瞬间泛起一脑门黑线:“以后不准提了!继续说你的火锅店吧!” “啊?哦,我刚说到哪了?” “像咱们这一餐,收一百两不算多!”五皇子接话。 “对,最少收一百两!” “那个……越王头,皇上让人多上贡一些,做这个越王头鸡。” “皇上再帮着题幅字,名字我都想好了,海底捞!” 刘业眉头一皱:“你起这什么破名字!” “不破啊!汤是海,从锅底捞东西吃,可不是海底捞!我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 “叫天下第一锅吧!” “嗯嗯,父皇这名字起的好!大气!” “老大,你起名真不行!太土!” 秦洛:……到底谁土,人家这名字,经过市场考验好吧? “你继续说!” “再打些口号:皇上吃了都说好的火锅。” 刘业额头直冒青筋。 乾玉坊用完,火锅店用,你当朕是活招牌呢? “没吃过海底捞,别说你去过临安!这句吸引天下客商。” “是天下第一锅!应该说:没吃过天下第一锅,别说你去过临安!”六皇子搭话提醒。 “这句话说的好,说的我都想去尝一尝了!”五皇子接话。 “我也想去!” “嗯嗯!” 刘业站起身欲走:“不许跟任何人提,朕有份子! “需要什么,自己去和将作监找吴学成!” “朕等着你,一年奉上一百万两银子!” 秦洛急了:“不是,你不能全部拿走,一百万两得分我一些!” “朕若没听错,你刚说的是小目标一百万两,多出部分是你的,朕不过问!”刘业丢下一句话,迈步去了。 看到秦洛吃瘪,四个小皇子又乐了起来。 “别高兴的太早,你们去了,双倍收费!” “老大,不带这样的吧!”顷刻间,哀嚎一片。 …… 紫玉宛外。 刘业悠悠问道:“李安,你说秦洛一年真能赚一百万两银子吗?” “回圣上,肯定可以!” 刘业乐了:“你这老东西,比朕信心还足!” “秦将军说,乾芋坊每日盈利两千两,这样算,一年合七十多万两,天下第一锅肯定更多!” 刘业愕然一愣:“听你这么说,朕感觉一百万两要少了!” 第108章 拿朕当刀,你握得住刀柄? 李安没有接腔。 在心里默默说两声抱歉。 安民侯,我真没想坑你! “让寒门子弟识字,公平考核选拔官员,你感觉这策略怎么样?”刘业话锋一转又问。 “回圣上,……满朝文官不会同意吧!”李安低着脑袋回答。 刘业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当然不会同意,这是在掘世家豪族的根!” “为了大乾万年基业,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暂时先不提,等攻灭西姜,没了外敌再说吧!” 这一刻,刘业豪情万丈,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走出后宫。 羽林卫统领吴胜,快步迎了上来。 “臣,拜见圣上!” “起来吧!” “调查结果如何?” “回圣上,天恩寺方丈说不是他们散布流言!天恩寺已悬挂布告,宣布流言是假的。” “还给臣了一份名单,都是知道流言的人。可能出自这些人之手。” 吴胜说着,双手递出名单。 刘业接过,大眼一扫。 “庞守业,庞府管家,他去天恩寺做什么?” 秦洛和庞家的恩怨,临安皆知。 庞家人是首要怀疑对象。 “回圣上,庞家明日举行大葬,提前预定临安三家寺院作法事!” “并约定焚香沐浴三日,不接其它家生意。” “天恩寺昨日去秦府超度,属于违约,庞府管家去追责。” 吴胜叙述完毕。 刘业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庞家堵秦府大门哭丧他知道。 庞家预定三家寺院,弄个约定,看以挑不出毛病,龌龊心思谁不明白。 庞家子弟狂妄贪婪,自私愚蠢,自己作死,怪得了别人? 看在皇亲国戚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没有计较。 竟蹬鼻子上脸,恣意散布流言,玩借刀杀人之计! 把朕当刀,你确定握得住刀柄吗? 一道道杀念,在刘业心头涌动,最后不露声色化为乌有。 “朕知道了!你去吧!” 吴胜离去。 刘业喃喃的问:“李安,你说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圣上仁德,天下皆知。” 刘业冷冷瞥他一眼。 李安噗通一声跪下:“圣上,老奴没有敷衍,老奴说的是心里话,老奴不懂国事,不敢妄言。” “起来吧!你去庞府一趟,私下传朕口谕,再有下次,让他自己致仕!” 讨伐西姜期间,他不想弄得朝堂震动,来年总攻西姜,他还想亲自挂帅,一切等到战后再说。 “老奴遵旨!” “再悄悄散布一则流言,就说朕是紫薇星君转世,秦洛是朕坐前门童!” “……老奴遵旨!”李安躬身回应的同时,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 此流言一出,秦洛和圣上的关系就密不可分了。 安民侯的圣眷,太强大了。 能不强大吗? 乾芋、乾雪车、水囊、干粮袋、安民炉,哪一样不是功于大乾的宝贝? 除了这些,还有师兄李贵永镇交趾有功,秋收祭祀护驾有功。 就连公布魔鬼土使用方法,都是功劳! 若非一场大闹,刘业还真不好开口把魔鬼土山改为国有,群臣也不会同意。 秦洛在民间的声望是高了些,再高能高过他这个开国皇帝不成? 挑拨离间,借刀杀人,打错了主意! …… 庞府。 明日大葬在即。 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府前繁忙拥堵。 白布、酒、纸、茶……整马车的拉。 “你们听说没有,天恩寺在城门口贴布告,说安民侯不是罗汉尊者转世。” “去秦府超度,是被安民侯的众多善举感化。” “原来是这啊!我刚拉车从东城门进来,看见两个大师在贴东西。” 听到讨论,管家瞬间变得脸色苍白。 扭头往书房走去。 敲门进入。 双腿一弯,直接跪在地上:“老爷,我错了,我不该帮十爷隐瞒。” 庞婴微微睁眼:“隐瞒什么了?” “十爷悄悄让人在城里散布,秦洛是尊者转世的消息,弄得满城皆知!” “现在永恩寺在城门口张贴布告,说尊者转世消息是假的。” “嘭!”庞婴一巴掌拍在矮桌上,暴戾质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十少爷不让,他想做出点成绩给老爷看,说想给老爷一个意外惊喜!” 庞婴气到颤抖,随着庞家弱势,他在庞氏家族中的威望,变得大不如从前。 在儿孙中亦是如此。 以前谁有什么想法,只敢在他面前提,绝不敢擅自行动。 现在敢背着他搞小动作了,管家还帮着隐瞒。 “自领三十棍家法,管家不用当了!” “是!”管家心有怨言,不敢表露丝毫。 “把那孽畜给我叫来”庞婴冷冷又说。 片刻功夫,庞年满心忐忑走了进来。 “孽畜!给我跪下!”庞婴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庞年急忙跪下:“爹,我哪里错了?散布消息,看似在……” “闭嘴!你都能想到,我能想不到?” “计策拙劣至极,一眼就能识破!” “把皇帝当刀使,你就不怕刀落在自己头上,粉身碎骨吗?” 庞年惊了,脑门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管家回来汇报完,老爷子什么都没说,挥手让他们出去。 庞年以为老爷子再次被打击到了,没想到奇计。 擅自安排好一切,让管家盯着外面风声。 这一层面,他真没考虑到。 “爹,不会的!” “我带着斗笠,收买了几个乞丐,让他们传的,没人知道是我!” 话音没落,副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爷,李公公来了,说有口谕!” 庞婴狠狠瞪了庞年一眼:“知道了,我马上来。” “咱家还是进去说吧!”李安接话。 “快,快请李总管进来!”庞婴说着起身,房门推开,李安走了进来。 大眼一扫书房:“太师,圣上给你的口谕比较私密,最好不要有外人在场。” 庞婴摆了摆手,庞年退了出去,把门关好。 “圣上口谕!” 庞婴颤巍巍跪下。 “再有下次,让他自己致仕!” 庞婴仿佛雷劈了一般,僵跪当场。 见李安转身欲走,庞婴忙说:“李总管,老臣不明白做错了什么!” 李安停下脚步,侧身:“太师,圣上这么做,是给你留最后一丝颜面,请不要再装糊涂自误!” “圣上所指,可是满城流言?那不是老臣干的!” 李安脸上闪过一丝玩味,不是你又会是谁? “庞年!给我进来!” 第109章 皇帝盛怒,庞婴请罪 书房外。 庞年听到庞婴咆哮大喝。 心脏骤然一抽,不好的预感,瞬间弥漫心头。 难不成皇帝查出来了?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乞丐们没看到我的长相。 皇上顶多怀疑,没有证据! “还不进来!”又是一声暴戾催促。 庞年急忙缩着脖子进入。 庞婴颤抖着手指,指向他。 “李总管,流言是这畜生瞒着老臣散布的,老臣也是在你进来的前一刻,刚刚得到消息。” “老臣发誓,若有半个假字,甘愿受那千刀万剐之刑!” 李安被惊了一跳,下意识朝庞年望去。 庞年如遭雷劈一般,脸色苍白的可怕,魂都快吓没了。 “孽畜!” “还不快把你是怎么散布流言的,仔仔细细和李总管说一遍!” 庞年噗通一声跪下。 “爹,我错了!” “救救我,我不想死!” “砰!”庞婴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转身抽出悬挂在侧的长剑。 “畜生!我庞家和秦洛有仇,是私人恩怨!” “操弄舆论,裹挟圣上,你该死啊!” “老夫要亲手宰了你,再向圣上请罪!” 庞婴说着,挥剑朝庞年刺去。 李安急声阻拦:“太师,还是交给圣上圣裁吧!” 剑尖在庞年面门一尺外停住。 “哐啷!”庞婴把剑丢在地上。 “李总管言之有理,老臣就把这孽畜,交给圣上处理!” 李安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书房里仅剩下父子两人。 庞年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刚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还不快滚起来!随我进宫请罪!” “爹,不要把我交给皇上,我不想死!哥哥们已经没了,我要活着孝敬你!”庞年跪抱着庞婴裤腿,苦苦哀求。 “你大概率不会死!如实坦诚罪过吧!”庞婴面无表情回应,他才死那么多子孙,刘业大概率不会再赐死一个。 听到此言,庞年内心大定,不再哭求。 随后问道:“爹,皇上是怎么查到我的?” 关于这点,他实在想不通。 “他怀疑是我做的!一定掌握了相关证据,否则不会下那种口谕!” 庞年惊住了,因为你被怀疑,便把我出卖了? 上下嘴唇哆嗦了数次,他最终没敢质问出声。 庞婴看到了,也猜到了庞年的想法,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颠覆大计正在进行,他绝不可能辞官,也不能再让刘业疑心加重。 等刘鸿登基为帝,再做解释也不迟。 “走吧!随我进宫!” …… 将作监。 秦洛故地重游。 看到他,众工匠眼神怪怪的。 “我脸上长花了吗?你们干嘛这种眼神?” 一个个急忙侧脸,不敢看他。 监丞吴学成,快步走了过来。 “吴监丞,我来找你的,再帮我铸一些炉子!” 吴学成腿一软差点跪了。 “安民侯,你行行好,我上有七十岁家母,下有三岁乖孙,求你别再害我了!” “你假传圣谕,差点害死下官!” 秦洛面露一丝尴尬:“呃……误会,那都是误会!我已经和皇上说清楚了!” 吴学成:……你安民侯圣眷昌隆,胆敢胡作非为,落我头上,会死人的啊! “这次你尽管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 “圣上说了,需要什么,让我尽管来找你!” 吴学成苦着脸:“安民侯,你还是找圣上下道圣旨吧!” “咋地?圣上口谕不好使,非得圣旨才有用?” “噗通!”吴学成跪了下来:“下官没那个意思,实在是……” “要不这样,需要什么你先写下来,下官去禀奏圣上!” 秦洛脸色有些发黑。 这尼玛是对我不信任啊! 也罢! 谁让自己有求于对方呢? “跟我走一趟,我才能告诉你数量!” 火锅店不是摆一些炉子就能完事,还得考虑排烟、通风等问题。 这时代又没有排气扇,更没有通风设备,全靠合理布局。 商铺是现成的,当初许家一共腾出四座双层商铺,目前只用了一座。 剩下三处一直空着,人家没讨要,他也没还。 秦洛决定带吴学成走一趟,把要求说给他听,让他想办法解决。 “好,好的侯爷。”只要不是强制性要求铸炉,一切都好说。 …… 御书房。 李安轻轻敲门进入。 刘业放下朱笔,合起奏折。 “启禀圣上,太师说是十子庞年私自散布的流言,他不知情。” “啪!”刘业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火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顶。 “不知情,好个不知情!” “水淹秦府田庄,推了个庞叙!” “现在又推出个庞年!” “他是当朕好糊弄吗?” 听着刘业雷霆咆哮,李安跪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张没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等圣怒微微平息。 他才继续说道:“圣上,老奴感觉这次的事,可能有些不同寻常!” “哪里不同寻常?” 李安把传口谕的经过,仔仔细细叙述了一遍。 刘业沉思起来。 难道朕错怪了他庞婴不成? 怎么可能? 他在庞家一言九鼎,什么事不经过他? 就在这时,黄门太监在门外禀报:“启禀圣上,太师携子庞年,请求面圣!” “宣他们觐见吧!” 很快,父子二人进入,跪下。 “圣上,老臣教子无方,惹得圣上震怒,老臣该死啊!” “这畜生姿意妄为,操弄舆论,裹挟圣上,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老臣特意把他押来,交给圣上处理!” 庞婴说完,庞年急忙请罪:“圣上,草民被家仇蒙蔽了双眼,为了报仇,不择手段,草民该死,请圣上责罚!” 刘业只字没有回应,静静的看着两人。 感受着上位凝视,一股无型的压力,从心头泛起。 庞婴急声呵斥:“畜生,还不快说,你是怎么散布谣言的?” 庞年急忙说了起来,等他叙述完毕。 庞婴再次大拜:“圣上!老臣是真的不知情啊!” “家逢大难,老臣悲痛过度,没精力理会府宅琐事,没想到他竟闯下如此惊天大祸!” “这畜生蠢笨如猪,所用之策,三岁稚子都能看清,还自以为是沾沾自喜,说要给老臣一个意外惊喜!” “庞府管家庞守业,有协同隐瞒之罪,李总官传旨前一刻,老臣刚罚他自领家法三十,免去管家之位。” “老臣所言,若有半个虚字,甘领千刀万剐之刑,让庞氏一门绝户!” “求圣上明查!” 这一刻,刘业终于相信了庞婴。 仔细想来,操弄舆论散发流言这事,确实太过拙劣。 “罢了!念在你庞家死伤惨重的份上,朕就不计较了!” “让他去秦府,给安民侯道歉认错吧!” 庞婴刚要放松的老心,差点心梗死,让他庞家子孙,去给秦洛道歉,这怎么可能?还不如直接赐死呢! ps:感谢: 九华山的傅云深的角色召唤符 ;用户名 ,共计21件打赏;一只快乐的皮皮的灵感胶囊;若.梦、夜晚里、花道桑、炸天帮幽冥魔的摧更符!! 第110章 边疆战起 诛心不杀人。 比杀人更歹毒百倍。 真若道了歉,他庞家还有什么颜面,在大乾立足? 庞婴刚想回绝。 庞年的声音响了起来:“草民,谢圣上不杀之恩!” 他是庶出子,排号第十,什么官职都没有。 只要能活命,道个歉算啥? “你……你……”庞婴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了过去。 “爹!爹……”庞年惊恐大嚷。 刘业跟着着急起来:“快,快传御医!” 草率了! 老家伙若死在他的御书房里,对圣名有亏。 等庞婴悠悠醒来。 刚过去两个时辰。 窗外暮色已深,人在皇宫偏殿。 庞贵妃、庞年跪坐于旁,太医也在守着。 “爹,你醒了?” “太医说你是气急攻心,缓过来就好了!” “儿子知错了,儿子不该答应道歉!” “圣上也已收回圣令。” 庞年急忙解说,想让庞婴安心。 当时他着急苟活,没想太多,看到庞婴气晕,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滚!”庞婴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 “你快出去吧!爹刚醒来,不要再惹他生气了!”庞贵妃忙说。 庞年满脸失落,只得退了出去。 “爹,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生气,让御医再给你瞧瞧身体。” 庞贵妃说完,示意了一下。 御医急忙上前把脉:“太师脉象平稳,没大碍了!” “我开一幅养神理气汤给你。” “回府后好好养息,不要再随意动怒!” …… 秦洛忙到天黑才回府。 将作监吴学成是个有真材实料的。 怎么通风他懂,怎么改建他也懂。 还熟识建宫殿的鲁大匠,带着秦洛一起去请。 把人请来之后,再人商谈着怎么改建。 秦洛只有听着的份。 他能说的,也就是:“不要怕花银子,一定要豪华!” 回到秦府。 三喜凑过来报喜:“少爷,坊间又有小道消息传出,说圣上是紫薇星君转世,你是圣上坐前门童转世。” 秦洛脸色黑了下来:“谁特娘的瞎编排呢?” “少爷,你怎么还不高兴呢?”三喜疑惑。 秦洛两眼一翻:“门童,有啥可高兴的?” “门童也是神仙啊!而且还是圣上的门童!” “啪!”秦洛给他了一巴掌:“以后少传这些谣言,你亲事怎么样了?” 三喜面色苦了下来:“不行了!” “咋回事儿?” “那女子有青梅竹马相好的,父母不同意!” “今日下午,他那相好的偷偷跑来跪下求我,让我不要掺合。” 好狗血的爱情剧。 秦洛无奈点头:“不要伤心,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多谢少爷吉言。” “福叔呢?福叔在府里没?” “管家半下午就出去了,说有点儿私事,要明日才回来。” 不就是上个青楼吗? 搞的跟敌后特工队似的。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来福回来了。 跑去侧院,悄悄汇报:“少爷,刘心巧东主,去扬州开分店了,没见到人。” “有没问她啥时间回来?” “说不准,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年后才回来。” 秦洛无奈了:“那你多去几次,等她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来福老脸一红:“……好的。” 起床洗漱完毕。 带着十二护卫晨练了一个时辰。 去皇宫教授皇子们射箭。 与此同时,庞府大葬轰动全城。 长达十五里的送葬队伍,足矣见证世家的底蕴。 午时三刻,菜市口将公开处斩杀人犯,也算是给庞家的一个交代。 从皇宫出来,秦洛没去凑热闹。 径直回府,钻进偏院,忙碌他的桌椅设计。 圆桌中间挖空放置鸳鸯锅,与安民炉配套使用。 整不出沙发椅,只能弄成靠背椅,椅面前高后低相差一分,也算带点人体工程学设计,铺上一张上好老羊皮,凑合着用吧! 草图画完,马不停蹄赶到将作监,和吴学成交流制作。 老六皇帝这次没小气,大手一挥全同意了。 转眼三天过去。 天下第一锅,门匾挂了起来,御赐烫金大字,龙飞凤舞,金钩铁马。 二楼窗户外,挂上了红木黑字口号。 “皇上吃了都说好的火锅!” “没吃过天下第一锅,别说你去过临安!” 两句简短广告词,很快风靡整个临安。 “火锅?锅会着火不成?” “皇上吃了都说好,那肯定很好吃了!” 另有小道消息流传。 “天下第一锅门口,铺着一张极品黑貂皮,价值三千两银子。” “想试试踩银子堆的感觉,就去天下第一锅。” “天下第一锅的桌椅,是将作监特别打造的!极致奢华!” “天下第一锅不仅极致美味,还有养生延寿的奇效!” 造势,疯狂造势! 有御史在金銮殿上,弹劾秦洛借用皇上名号打广告。 “朕确实说过很好吃,堪称天下一绝,否则不会题字!” 御史:…… 朝堂趣闻一出,更是把天下第一锅推上绝巅。 每天都有不少人跑去打听,什么时间开业。 庞府,庞婴躺在床上告诫儿孙。 “所有人都在府里呆着,不准去天下第一锅闹事!也不准使任何坏手段!更不准去招惹安民侯!” “胆敢违反,乱棍打死,扔到野地里喂狗!”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庞婴缓缓闭上浑浊双目。 心里默默的说着:“算时间,快到了吧!愿祖宗保佑,大计无忧!” …… 边疆,漠郡,东凌堡。 落日余晖,给满目白雪染上一抹微黄。 大将军黄升,身披冰冷将甲站在墙头。 左右站着各级武将,每一个人都在朝西眺望。 嘴里骂骂咧咧的。 “到现在还不回来,真是急死个人!” “可能被什么事耽搁了吧!” “耽搁也该派斥候回来通报一声!” 黄升面上波澜不惊,内心也是暗暗着急。 本想集结重兵,趁姜国反应不及,在初冬打上一仗。 早雪降临,极端的天气给出征和粮草运输带来极大困难,计划只得搁浅。 圣上急报,安民侯发明乾雪车,如雪地行舟,狗能拉动,奇袭战略应运而生。 水囊、干粮袋的出现,更使奇袭战略得到完善。 马老三昨日下午带队赶至漠郡大营。 经过验证,用狗拉太难控制方向,易伤人,耐力不行,只能放弃。 好在天气放晴多日,积雪不厚,可以行马,不影响乾雪车使用。 今日一早,令马老三和边将陈海,率精兵五百,奇袭八十里外的漠雷部落。 漠雷部落不到二百人,减去老幼妇孺,能战之兵不超一百。 手到擒来的战斗,为何到现在还不见踪迹? 黄升心头,泛起一股不好预感。 第111章 惨遭埋伏 “大将军,末将请令,带斥候接应!” 讨姜将军陈同,单膝跪下抱拳请令。 黄升微微点头:“带四队斥候,散开寻找,若到东平谷口还无踪迹,即刻返回。” “末将遵令!” 陈同带队出发,夜幕初降返回。 “启禀大将军,末将带人寻找至东平谷口,不见踪迹!” 黄升眉头蹙成一团,紧紧握拳。 “大将军勿忧,他们可能急于立功,灭了漠雷部落后,鸠占鹊巢,想歇息一晚后,明日再灭其它小部落!” 黄升冷冷一哼:“若真这样,即便他立下泼天之功,本将也斩杀之!” 不守军令,是兵家大忌。 尽管这种可能性不高,但不是没有可能。 看到乾雪车,谁都有一颗带兵奇袭,横扫西姜之心。 这种时刻,骄兵悍将,很容易头脑发热。 漫长的一夜过去。 天色刚蒙蒙亮。 聚将鼓响,车骑将军升帐,召集众将议事。 “到现在还没消息。” “本将决定,派斥候打探漠雷部落。” 黄升话音刚落,请令声响成一团。 虽然是小事,总比窝在军营里淡出个鸟来强。 “马威听令!” “末将在!” 被点名武将抱拳单膝跪下,脸上洋溢着兴奋。 “率五队斥候,前往漠雷部落打探情况!” “着重检查东平谷,是否有战斗痕迹!” “若遇敌情,不可纠缠,即刻回返!” “末将遵令!”马威抱拳接令,心里则有些不以为然,大将军太多疑了吧! 何谓奇袭,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姜人还能会掐会算不成? 几乎所有将领都有此想法。 黄升一扫全场,冷冷说道:“兵者,国之大事,生死存亡之道!任何时候,尔等都不能掉以轻心!” “严格执行军令,否则军法处置!” 威严的气势,冷厉的杀机。 众将心头一震,急忙抱拳应:“是!” 马威带队出发,下午返回禀报,沿途没有发现战斗痕迹,经打探,漠雷部落还在。 方圆在三十里,没有发现敌人踪迹。 “这特娘的就奇了怪了!” “他们还能飞天了不成?” “会不会擅自更改了攻击目标?” “你当他们闲的蛋痛,违抗军令?” 听着众将讨论。 黄升眉头蹙成一团,出师不利,五百精兵不多,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丢了啊! 多年战场直觉告诉他,肯定哪里不对! 莫非圣上的奇袭战略遭到泄露,姜人早有准备,五百精兵直接被人掩杀了不成? 黄升被这突然升起的念头吓了一跳。 不经证实,万万不可乱猜,奇袭战略也不能就此搁浅。 次日一早,漠郡大营。 “赵龙、李燃听令!” “末将在!”二人同声抱拳,一齐单膝跪下。 “赵龙率八百精兵,做前军,奇袭漠雷部落!” “李燃率领一千二百精兵,相距十里,做后军。” “注意散斥候,保持联系,若遇强敌,不可恋战。” “末将遵令!” 东平谷山丘,一处隐藏在丘陵顶端的地窝子里,露出两双眼睛。 厚厚的积雪覆盖掩饰,没人能发现异常。 赵龙带兵乘乾雪车呼啸而过,地窝子里飞出一只信鸽。 没过多久,李燃后军路过,又是一只信鸽起飞。 地窝子里响起一声谩骂冷笑:“这些乾人还真是狡猾,可惜咱们早有准备。” …… 漠雷部落。 是姜国边境,为数不多的固定居所部落之一。 牛羊不多,多以与乾国人做生意盈利。 还肩负着为皇庭搜集军情,信鸽传递任务。 三日前,漠雷部落原居民已经全部撤离,仅留下鸽奴和少量掩人耳目的妇人。 千夫长扎吉,带着十个百夫长,一千精兵,驻扎潜藏。 族长毡房,扎吉和十个心腹,正围着火盆喝酒吃肉聊天。 鸽奴快步走进来,递出一个小纸卷:“大人,有信报。” 扎吉接过,挥手驱退鸽奴。 打开一看,眉头微拧,淡淡说道:“乾人派了千余精兵出击。” “千余而已,像昨日一样,藏在地窝子里,等他们冲进来伏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弱鸡而已,数量再多也是白搭!” “降者不杀,乾人奴隶比脑袋值钱……” 扎击扫视十位心腹:“尔等切莫轻视,巴图大人让我等伪装,吸引更多乾人来袭,是为了俘获他们的乾雪车和水囊。” “若不能一口吃下,坏了大人大计,我等全都担待不起!” 十人稍稍安静了刹那,又鼓噪起来。 “大人,区区千余乾兵,就向乌托请援,会让他小瞧的。” “一旦传出去,咱们以后还怎么立足?” “就是!……” 他们都是姜国勇士,面子看的比生命重要。 扎击面脸微寒:“是我等颜面重要,还是巴图大人的大计重要?” “俘获足够多的乾雪车,我们便可以转守为攻,反向劫掠乾国村寨,拉运战利品!” 听到劫掠乾国村寨,众将心头火热起来。 仿佛看到粮食、女人、奴隶,在向自己招手。 这时,鸽奴的声音再次从帐外响起:“大人,又有信报。” “拿进来!” 接过打开。 扎击眉间蹙成一团:“又派千五乾兵出击!莫非昨日那些乾国斥候打探到了什么?” “不可能!他们根本没敢靠近!” “对啊!打斗痕迹已用积雪覆盖,乾雪车赶去了索里西亚,他们拿什么发现?” 扎击大手一挥:“不要多想了,给乌托发信请援吧!” …… 东平谷。 两道丘陵之间的夹道。 李燃率后军顺利通过,茫茫一片雪白。 雪面上有一道道痕迹,是前军经过留下的。 士兵们鼓噪了起来。 “将军,咱们还是加速吧!去晚了汤都没得喝!” “是啊!咱们不能站在雪地里冻着,眼看别人立功!” “闭嘴!严格执行军令,谁敢再扰乱军心,军法从事!” 李燃是个稳重型将领,否则黄升也不会派他压后。 士兵们不敢再提,话题转到乾雪车了。 “听说这乾雪车是安民侯无意间发明的!” “干粮袋和水囊也是,还有乾芋!” “大智若愚啊!都说安民侯憨,要我说,他才是最聪明那个!” “是啊!我们都得感念安民侯恩德,否则只能趴在雪地里啃雪!” 正聊着呢!前方斥候急声禀报:“报!漠雷部埋伏精兵,赵将军中伏,急需支援!” “有多少敌军?”李燃急声大问。 “一千余人,敌军凶猛,前军已被打乱!” “该死的!陈本带斥候折返,禀告元帅,其它人等,随本将杀!” 第112章 若有怀疑,直接缉拿 临安城。 天下第一锅顺利开业。 世家豪门富户商贾,争相赶来尝鲜。 “这椅子坐着舒服,回去我也找人做一张!” “一张算啥?专门做这椅子生意,都很有前景啊!” “还有这圆桌,妙啊!” “伙计,这羊肉是怎么打圈的?” “切成薄片卷好,放在外面冻的。”伙计一本正经解释,这是掌柜特意交代过的。 “切成薄片不会粘在一起吗?”顾客疑惑。 “抱歉,具体做法,我也不知道。” 各种酱料,根据口味自调。 “伙计,你们这酱料都是什么做的?” “十三种上等香料,研磨调配而成,具体有哪些,我也不清楚。 一个个平时人五人六的贵人,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问东问西。 面对一问三不知的情况。 心有微词,也不敢闹事。 御赐匾牌镇场,不是谁都有那个胆量。 说话的功夫,浓白高汤翻滚,蒸腾着白烟,香味宜人。 “汤底开了,可以煮着吃了!” “羊肉卷放进汤里涮一下,变色即可捞起来蘸酱吃,煮的太久,口感就不好了!” “各位贵客请慢用,小心烫伤!” 仔细交代完毕,伙计站到一旁等候。 按秦洛的意思,招一批女服务员培训上岗,被刘业警告了一番,只得打消念头。 “嗯,美味!真特娘的好吃!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开玩笑,不好吃,皇上能说好?” “你们快尝尝这汤,这汤也很好喝!” “伙计,你们这汤是怎么煮的?” “用各种精选鸡鸭羊肉,外加一百零八种配料,秘制熬煮而成!” 客人不吭声了。 还想着自己回去也让厨子熬制呢! 光一百零八种配料,想想都头麻,还是算了! 难怪价格高,高有高的道理! 味道美丽,价格更美丽。 三五朋友聚会,一餐下来,没个二百两银子,根本吃不饱。 偏偏他娘的,进去后胃口大开,吃了还想吃。 关键是,还订不到位置。 预定已经排到七天后! 秦洛每日除了晨练和去皇宫教授射箭,其它时间全窝在府里摆烂。 享受美食,享受丫鬟按摩,便宜老爹不在,没人管这些闲事。 黑虎是专属垫脚。 最近啃骨头太多,这伙越来越油光了,贼暖和。 “少爷,巧儿姑娘回来了!”一大早,来福跑来汇报。 秦洛放下弓箭,接过来福递来的信笺,找开。 巧儿回来两天了,在信里简单汇报了开分店的过程。 又说庞府安排有人,仅是普通丫鬟。 回来听说魔鬼土事件之后,特意找人询问了。 禁止庞家子弟招惹我? 胆敢违反,乱棍打死? 这是庞婴那老东西说的话吗? 我咋嫩不信呢? 巧儿是不是被人骗了? “少爷,怎么了?”来福疑惑道。 “庞婴禁止庞家弟子招惹我,我感觉不太真实!”秦洛皱眉说。 “没什么不真实,少爷是皇上面前大红人!又是少师!” “大皇子失势,未来登基的可能性不大,他总得为庞家以后考虑吧!” “再说了,他庞家死人,根本原因还在自己身上!” 秦洛没有来福这么乐观。 他感觉庞婴就像一条潜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他来上致命一击。 还是想办法除掉比较安心! “我去写封信,你今晚再去一趟。” “好的,少爷!” 来福回应的很爽快,完全没有往日的扭捏。 上万花楼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肉贴肉。 去书房写好信笺,交给来福,秦洛带着十二护卫,往皇宫方向走去。 “八百里急报!快让开,驾!八百里急报!边关急报!” 一名信差,骑着纯黑快马,呼啸而过。 懂行人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一定不是好消息。 好消息应该是:“八百里急报,某某大捷,斩敌多少……”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前进步伐。 便宜老爹就在连疆,年关将近,连封家书都没有。 …… 御书房。 刘业从李安手中接过急报。 大眼一扫,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快,召集文武百官,金銮殿议事。” 事实上,各位朝臣,听说信差急报,便自发性的往金銮殿赶去。 没过多久,文武齐聚。 庞婴没来,庞府大葬之后,他就没上过朝,称病在家休养。 见秦洛混入其中,刘业没心情管,也没有过问。 “李安,把急报念给诸爱卿听!” “臣,黄升,致敬圣上!” “十六日上午未时一刻,马老三率部赶至漠郡大营。” “臣担心消息走露,达不到奇袭效果,十七日清辰,令马老三、陈海统率精兵五百,奇袭八十里外姜国漠雷部落。” “漠雷部落,人数不足两百,可战之兵百余,属姜国情报部落。” “然而,奇袭精兵一去无归。 “十九日,臣令马威带斥候打探,漠雷部落仍存,马老三等杳无踪迹,沿途没有打斗痕迹。” “臣感觉事有蹊跷。” “二十日,臣令赵龙统兵八百做前军,李燃统兵一千二作后军,再袭漠雷部。” “漠雷部暗藏姜兵千余,赵龙将军当场阵亡,李燃后军闻声救援,被姜国援军背后袭击,击穿,溃败!” “李燃跌下乾雪车,下落不明。” “据败兵禀报,敌军将领为千夫长扎吉、乌托!” “乾雪车损失严重,臣已令工匠全力赶制,另选奇袭战策。” 李安念完,全场一片寂静。 刘业面沉似水:“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说啊!全都哑巴了吗?”刘业实在憋不住火了,雷霆震怒。 他盼了这么多天,盼着奇袭成功,来年总攻西姜皇廷。 结果挨了当头一棒,犹如一个响亮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朝堂气氛压抑凝重。 陆宰躬身上前:“圣上,臣认为这不是巧合。” “还没开始奇袭,敌人已经布好口袋等着。” “很显然,奇袭计划从一开始就泄露了,才让姜国有了准备之机。” 众臣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奇袭战略是圣上定下的,进攻路线是文武重臣商讨的。 奇袭计划惨遭泄露,所有参与者都有嫌疑。 刘业双眸射出两道冰冷锋芒:“张廷尉、刘司隶! “老臣在!”张硕、刘烨出例。 “朕令尔等彻查此案!” “无需证据,若有怀疑,直接缉拿审问!” “老臣遵旨!” 相关文武重臣瑟瑟发抖,会是谁呢? 第113章 又有急报 没有理会众臣心情。 刘业又冷冷下令。 “工部调配木艺匠人,协助军器监,加急赶制两千乾雪车。” 奇袭战略不能就此放弃。 热血未凉,攻灭西姜之心未灭! “微臣遵旨!” 宣布完毕,刘业一甩袖子走人。 李安急忙跟在身后。 走出宫殿。 刘业突然说道:“李安,去把催杭给朕叫来!” 李安身体骤然一僵,圣上这是准备重启黑水泽吗? 群雄逐鹿时代,刘业手上有一支特殊队伍,负责情报刺探、暗杀、监视等,手段极其狠辣。 建国之后,国师建言,黑水泽有伤天和,不符圣君之道。 乾国新立,民心初定,监视百官影响君臣和谐,给后世子孙带了坏头。 明君当以仁德治理天下,不该把百官当成敌人。 天下是自己打的,文臣武将是自己提拔的,刘业自认有能力掌控局面。 便尊重师傅的意思,解散黑水泽,部分精英留任军营,掌握军中动态。 部分加入殿前司,拱卫自身安全,打探基础情报。 解散黑水泽,百官盛赞,圣君之名远扬。 如今,催杭在皇家猎场当总管。 “老奴遵旨!” “罢了,先让张廷尉、刘司隶查着吧!”刘业随即又改变了主意。 在这个时候重启黑水泽,不妥! 黑水泽停罢多年,贸然启用,作用不大,只会弄的人心惶惶。 …… 庞府。 庞婴躺在床上。 床尾矮桌上,熏香冒着袅袅白烟,依旧遮不住刺鼻的中药味。 “怦怦!”庞年敲门进来:“爹,外面八百里急报,连疆可能打了败仗!” 庞婴微微一颤:“伤亡如何?” “不知道,直接去皇宫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庞年离去,庞婴静静的望着房梁。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一切就看天意了! 一个时辰之后,房门再次被敲响。 “爹,张廷尉和刘司隶来了!” “快请二位大人进来!” 庞年推开门,把二人迎入。 庞婴双臂支床,挣扎着起身。 两人急忙劝阻:“太师不必多礼,静趟着便好!” 庞婴顺势躺下,叹气感慨:“将行就木,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怠慢二位大人了!” “太师哪里话,不过这天寒地冻的,还是要多注意保暖休养!” “是啊!外面又开始飘雪花了!” 庞婴缓缓点头:“多谢两位大人关心,不知二位大人到访,所谓何事?” 张硕扭头看了眼,指挥丫鬟沏茶的庞年:“你们先出去吧!我们有话需要和太师单独说。” 庞年等人退出,房门关上。 张硕变得一脸郑重:“太师可知,边疆吃了败仗?” “刚听庞年提了一嘴,不知损伤如何!” “损伤不大,乾雪车损毁严重……”刘烨接过话茬,把战情简述了一下。 庞婴露出一副吃惊模样:“怎么会这样?难道说,奇袭战略被泄露了?” “是啊!圣上也是大怒,要我俩彻查,追查到底!” 庞婴双目一瞪,一副惨遭羞辱的模样:“什么意思?你们怀疑老夫?那把老夫抓去好了!” “太师且勿激动,我等例行盘问罢了!” “例行盘问,也不该盘问到老夫府上!老夫位居太师!女儿是贵妃!大儿在漠郡!全族与大乾同身共体!怎么可能干出这种混账事?咳!咳!” “太师,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怀疑你,是想问问你,是否和旁人提起过。” “我们怀疑奇袭战略是无意间泄露的,被敌人奸细得了去!” “军国大事,焉能乱说!你们回去问问圣上,当年老夫策划临安,可曾泄露……咳……咳咳咳……一丝风声!” 庞婴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肺都要咳出来一般,老脸呛得通红。 “太师,我们仅是例行公事,别再生气了!” “太师好好休养,我们忙完再来探望你!” 看着两人离去,庞婴那浑浊的双眸里,射出一道精光。 泄露乾雪车及奇袭战略那刻,他就知道会有今天。 谁会想到,一个将行就木的老人,在策划颠覆大计呢? …… 秦洛也在思索,到底是谁泄露的? 下意识想到死对头,庞婴。 随后便摇头否决了。 位居太师,坐拥天量财富,即便刘鸿不能登基,等太子之位明确,直接投靠过去便可。 泄露奇袭战略干嘛?活腻了? 东华殿,秦洛迈步进入。 四个小皇子立马围了过来:“老大,今天咋这么晚?” “我去金銮殿听边关急报了。” “边关急报?是打胜仗了吗?”小皇子们瞬间来了兴趣。 “败了!陆宰说,奇袭战略遭到泄露,敌人布好口袋,让咱们钻。” 四个小家伙一听急了。 “该死的!” “老大,是谁泄露的?” “查出来没有?” 秦洛摇头:“皇上张廷尉、刘司隶查了!” “不管了,练箭吧!” 结果四个家伙全不在状态。 “你们咋搞的?射的还不如昨天!” “我在猜,是谁泄露的?”三皇子回应。 “我猜奸细藏在某位大臣身边,还是心腹那种!”五皇子接话。 “别瞎猜了,我都猜不出来,你们能行?” “老大,你羞辱我们了!”四皇子哀嚎。 六皇子骤然一惊,指向秦洛:“老大,该不会是你说出去的吧?你脑子不够使,嘴上不把门……” “啪!”秦洛抬手给他一巴掌:“你说谁脑子不够使?” 六皇子缩着脖子,揉着肩膀:“呃……我在说小德子!” 小德子赶紧陪笑:“殿下说的是,我经常脑子不够使!” 秦洛:…… 皇子们没心情训练,秦洛也兴致不高。 边疆战事不利,凭便宜老爹那毛毛躁躁性格,还不拼了命往上冲啊! 刀箭无眼,倘若有个万一,呸呸呸,不能乱想! 应付到点,出宫回府。 把情况一讲,李姨娘瞬间慌了神,午膳都不吃,赶去永恩寺上香,祈求老爷平安。 李姨娘下午回府,说去上香的人很多,几乎都是有家人在边关参战。 不能左右时局,唯有祈求上苍保平安。 新年临近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压抑起来。 甚至有不少人家,让家丁每日守在城门口,苦等边关消息。 转眼两天过去。 又一封边关急报,打破了临安的宁静。 “边关急报!八百里急报!快让开,驾!八百里急报!” 听到这烦人的台词。 秦洛再次心头一沉,快步向皇宫走去。 第114章 秦烈失踪,秦洛接令 秦洛快步走进金銮殿。 百官已经到齐。 刘业先一步到场,脸色阴沉的吓人。 秦洛没去触人霉头,老老实实说了句:“我来听我爹的消息。” “入列吧!”刘业略显嘶哑回应。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估计消息比上次还坏。 “李安,念!” 刘业沉声吐出仨字。 李安微微躬身,打开急报 “臣,黄升,致敬圣上!” “十九日,姜兵横穿黄羊泽,入侵昭县,烧杀抢掠村寨。” “接到狼烟预警,臣令张同、胡山各率三千骑兵,分两路包抄。” “令陈石、张雄各率弓箭步兵五千,埋伏于黄羊泽。 “敌军狡猾,不等张同、胡山赶到,绕道大万口逃离。” “臣愧对圣上重托,有负皇恩!” “二十日,姜兵突现南岭道,秦烈所率乾雪车运粮队,惨遭姜兵袭击,粮草被烧,秦烈失踪。” 听到这话,秦洛直感觉两耳一阵轰鸣,整个人被雷劈了一般。 战场失踪,要么死了没找到尸体,要么被俘虏。 以便宜老爹那二愣子个性,肯定不愿做俘虏。 九成九是阵亡了,被积雪一覆盖,去哪儿找人? 刹那间,秦洛感觉主心骨没了。 父子间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快速闪现。 有生气,有打闹,遇到事了,他总是争着扛。 “安民侯,你可否愿意?”骤然间,耳畔传来一声厉喝。 猛然回神,满朝文武百官都看向自己。 “朕问你愿不愿意?”刘业再次喝问。 “愿意……” “好!朕封你神射将军,明日一早,你随乾雪车队出发!” “不是,我想说的是愿意什么?刚才没听清楚!”秦活急忙澄清。 顷刻间,金銮殿响起一阵无语轻叹。 “怦!”刘业一巴掌拍在御案上:“你当朕的金銮殿是茶馆吗?任你说笑?” “皇上,我没有,我刚在想我爹的事,走神了!” 刘业紧紧盯着他,没有出声。 旁边武将低声提醒:“讨姜天策大将军,点你的将,让你去漠郡大营,教授一支善射精兵,圣上问你愿不愿意,你说了愿意。” 秦洛暴走:“我那叫愿意吗?我是想问愿意什么!” “罢了,不愿去便不去吧!大乾国离了你,一样能获胜!” “滚出金銮殿吧!” 靠! 老六皇帝真生气了! 秦洛很肯定,自己这么一走,以后日子肯定难过。 正用人的时候缩了,谁还待见你? 去漠郡大营教人射箭,应该没什么危险。 思虑了刹那,秦洛躬身报拳:“圣上,我愿意去!” “这还差不多!滚回去准备东西吧!和三公主道个别,你们的婚期可能要延迟了!” 沃日,你是学川剧变脸的吗? 刚还黑着脸,瞬间又好了许多。 “皇上,我爹失踪了?” 刘业微微点头:“放心吧!他若被俘虏,肯定没有生命危险,活着的敌将,比死将更有价值!” “他那人倔,我怕他不肯当俘虏!”秦洛担忧道。 “战场上,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不是他肯不肯的问题。” 刘业的劝说,让秦洛又升起一线希望。 去就去吧! 接老爹回家! 满心失落走出金銮殿,秦洛大吼一声:“爹,你在哪儿啊?” …… 漠郡,二头山,老松林。 厚厚的积雪压弯松枝,冰凌如冰锥一般悬挂在枝头。 半山腰处,潜藏着一处低矮的茅草屋。 一个三十多岁的黝黑汉子,手里拿着长柄清雪铲,站在房檐下,清理房顶的积雪。 “爹!快来!他醒了!”突然,屋里响起一声少年惊呼。 汉子急忙放下工具,快跑进屋。 少年惊恐的站在门口。 秦烈瞪大双眼,正挣扎着起身,可全身像散架了一般,使不出一点劲。 “将军,千万别乱动,你身中六箭,草民帮你上了草药,乱动会开裂出血!” “不行,粮草被劫,我得告诉大将军!”秦烈沙哑道。 “将军请放心,官军已经知道了!”汉子急声安慰。 秦烈微微心安,放弃挣扎,茫然看向四周:“这是哪儿?” “这是我家,四日前,我追一只受伤狍子,追到了山那头,看到将军被姜人射中,滚下斜坡。” “姜人走后,我把将军背了回来!” “我爹背着你走了十里山路,还让我一直守着你,说你会帮我们找回我娘!”少年突然开腔接话。 汉子脸色一红:“小孩子不懂事,将军不必当真,别听他瞎说。” “爹,你明明说过的……” “闭嘴!”汉子爆喝打断,咆哮:“再不懂礼数,老子揍你!” “孩子他娘怎么了?”秦烈轻声问道。 “我娘被姜人虏去了!”少年愤愤抢答。 汉子瞪了他一眼,沉重点头附和:“去年秋天,我们爷俩进山打猎,姜人杀来,抢粮杀人,还掳走很多人,我浑家也被掳走了。” “该死的姜狗!”秦烈咬牙愤骂,牵动伤口,痛得一阵呲牙咧嘴。 “将军别动,让我再帮你瞧瞧伤口。”汉子忙说。 “没事儿!你刚说官军知道粮队被劫?” “嗯,将军一直昏迷不醒,我害怕出意外,昨日出山想找官军。” “听人说,官军前日打扫完战场走了!没再回来。” 秦烈微微点头,这才彻底心安。 他带人护送粮队,姜人突然来袭,一帮民夫全都慌了。 敌众我寡,不是对手。 他令副将留下,用粮袋筑墙死守,自己率队突围,去搬救兵。 不承想,跑到山野阴林,积雪太深,马匹无法提速。 他亲自带人留下断后,让六名士兵踏雪撤离禀报,看来成功了。 “这里距漠郡军营有多远?”秦烈又问。 汉子摇头:“不知道,下山向东走五十里,是东平县城,我最远就去过哪里!” “东平县。”秦烈喃喃重复,貌似粮道不经此县。 “将军安心养伤,等伤好后我带你去县城打听,肯定有人知道。” 秦烈无奈点头。 许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村子范围。 去过县城,已经算是很有见识了。 忧心完国事。 秦烈又眷恋起千里之外的家。 “这伤不知道啥时间能好!” “恐怕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吧!” “也不知道,我家那孽障,知道后是哭还是笑!” 第115章 交待家事,脑疾好了 临安,庞府。 庞婴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屋顶。 又吃败仗了! 不知情况如何?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 “爹,魏王殿下来看望你了!” 庞婴愕然一怔,这个沉不住气的东西,现在跑来做什么? 有心拒绝,又怕造成间隙。 “请他进来吧!” 房门推开,刘鸿走了进来。 庞婴轻轻摆手,庞年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殿下为何事来?”庞婴淡淡问道。 “孤听说,舅父安排流民撤离,受了伤,还差点被姜人虏走。” “莫非外公的安排出了岔子?” “差点,就是没有,殿下不必太过担心!”庞婴慢吞吞说。 他很清楚,这是庞岷洗清嫌疑的手段。 等刘鸿登基,自己会卸掉一切职务养闲。 将由庞岷接过重任,带领庞家继续辉煌。 不能给刘鸿一种,庞岷奸猾的形象。 刘鸿艰难点头,想到皇位在望,他是兴奋的! 可每当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又忍不住害怕。 万一失败,必将粉身碎骨。 “殿下还得到什么消息?”庞婴又问。 “秦烈失踪了,黄升点了秦洛的将,让他去漠郡大营,教人射箭!” 庞婴微微有些愕然。 他信中交代的是,让庞岷泄露秦烈身份,坐等姜人重点围攻,不要过分干预。 还有,黄升点将秦洛,不太可能是受到庞岷的影响,应该是黄升本意。 情况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这样更好,秦洛生命无忧,将来可以更残酷的报复。 消息大好,天命在我。 了解完详情,庞婴又交代说:“边疆战事不利,殿下该展露护国心切姿态,向皇上请命,领兵出征!” “啊?外公之前不是说……” “姿态而已!殿下从未统过兵,皇上不可能同意!” 刘鸿瞬间放松,姜人残暴凶猛,听到领兵,真心发怵。 “然后,殿下请命组织募捐,为征伐西姜筹募,想来皇上不会拒绝。” 刘鸿脸色一喜,急忙点头,这是博取声望的好机会。 还会进一步隐藏他们的谋划。 “孤知道了,孤这就进宫请令,多谢外公提点!” “国事不顺,殿下该同仇敌概,面露愤怒,不该有笑容。” “呃……孤知道了,孤会注意的。” “嗯,殿下以后尽量少来,让皇上知道不好。” …… 秦府。 肃穆、沉寂。 秦洛和刘灵道完别回来。 如实宣布了消息。 顷刻间,秦府的天都塌了。 李姨娘嘤嘤哭泣,来福偷偷抹泪。 家丁丫鬟们,也很惊慌。 老爷失踪,少爷出征在即,万一那啥,这个家还怎么过啊? “姨娘不要哭了,我爹不会有事的!” “等讨伐结束,我一定把他完好无损带回来,亲手交给你!” 李姨娘脸色一红,羞得忘了哭泣。 “少爷,你千万要注意安全!”来福红着眼眶交代。 “嗯,放心吧!我是去大营教人射箭,没有危险。” “那也要注意!” “少爷,把我带上吧!用着方便。”二喜抹着眼泪请求,这憨货终于养好伤了。 三喜不在,在天下第一锅当掌柜。 “看你那没出息样,带你我嫌丢人!” “留着好好看家,谁敢来秦家放肆,给我大耳刮子抽!” 秦洛暗指庞家。 兵败消息传来,他没敢造次,也没有合适机会除掉庞婴。 这成了一桩心事。 想来,庞家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为难秦府。 “少爷……” 二喜还想再劝,被秦洛抬手打断:“去把黑虎伺候好,明天出征,我带上它!” 狗一生都能记住主人味道,带上黑虎,说不定能在寻找老爹这件事上,立功。 听说带狗不带他,二喜有些幽怨。 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应是。 随后,秦洛把李姨娘和来福,叫进书房。 把所有产业,转交给李姨娘管理,来福协助。 “砰!砰!砰!”书房门被敲响了。 “少爷,我们来了!” 是根叔的声音。 明日出征,秦洛决定把十二护卫带上。 从皇宫出来,让他们回田庄告别了。 “进来吧!” 房门推开,呼呼啦啦进来二十多号老家伙。 “少爷,把我们带上吧!” “老爷出征,没带我们,你不能丢下我们!” “是啊!少爷,我们熟悉疆场,比那些后生强多了!” 瞧着一个个很激动。 秦洛有些茫然,都是近四十的人了,哪还嫩大的血性。 “你们先出去,让我和少爷单独说!”众人退出,李姨娘和来福也走了出去。 看着房门关好。 根叔低声说道:“少爷,我今天带来这二十一个老兄弟,当年都是老爷的私兵!” “私兵?”秦洛愕然一惊,他从来没听便宜老爹提起过。 “对,武将大都养有私兵,但并不是不忠于圣上,方便使唤,遇到事,也有一点儿自保之力。” “后来有一天,老爷找到我,说不想养私兵了,要遣散我们,愿意留下来的去田庄养老,不愿意给一笔银子,回家养老。” “一共留下来二十六个,病逝了五个,剩下的全来了!” 秦洛很感慨,很意外。 没想还有这么一茬。 思虑了片刻,秦洛仍决定拒绝。 “根叔,我是去大营,教人射箭的!” “说白了,就是个教头,不会有危险。” “带二河他们十二个去,已经不少了,再多不好!” “我爹不在,我也走了,秦家还需要人守护!” “有你们这一帮叔伯在,我能安心!我爹也安心!” “少爷!”根叔哽咽了,眼眶全是泪花。 “我爹失踪了!你们要替他看好这个家!” “啊!”根叔愕然一惊:“老爷他怎么会失踪?” 秦洛没告诉张二河他们,根叔也不知道。 “护送粮草时,被姜人盯上了。” “我这次去,不管是生是死,都要找到他!” “这个家,就交给你们了!” 根叔一揩眼角泪花,抱拳单膝跪下:“请少爷放心,除非我死,否则这个家定完好无损!” 秦洛扶住双肩,把他搀了起来:“根叔,千万别这么说,你们都是我爹的老兄弟,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人有事!” “刚才,我也给姨娘和来福交代了,不要怕花银子,人在银子没了,不是问题,人没了银子在,一切都完了。” “少爷,你说话越来越……有道理了!” “因为,我的脑疾彻底好了!” 第116章 秦烈炫子,秦洛奔赴大营 便宜老爹生死未卜。 秦洛决定给根叔他们一点希望。 别让这一帮老兄弟人心散了。 人心易变,谁都不会真心效忠一个憨子。 “真的?”根叔瞬间惊大双眼,满脸都是惊喜。 “嗯,在听说我爹失踪那一刻,我想了很多很多,仿佛脑子一下子灵光了!” 根叔哭了,哭的像个孩子似的。 “少爷,你说老爷知道,该多好啊!” “会的,我爹一定会知道的。” “皇上知道吗?”根叔又问。 秦洛摇头:“我不知道咋说,目前就你一个人知道。” “先不要说,等征讨结束回来再说,少爷箭术无双,我怕一旦泄露出去,会有人举荐你去前线!” “呃……应该不会吧,毕竟我没有统兵经验!” “不过,我现在的名声够大了,若再立下军功,让皇上忌惮就不好了!” “那倒不会!圣上没有滥杀功臣的习惯!” “车骑将军知道吧,当年打过好多大胜仗,将士们都很信服,声威直逼圣上!” “也没见圣上拿他怎么样!” “不过,我听说,车骑将军每次打完仗回来,都立马上交兵符,让皇上赐他二个小妾,回府休养,不和任何官员来往。” 秦洛想说,人家这是知进退,懂自保啊! 什么小妾,分明是让皇上在自己身边安插探子。 每天搂着你的探子睡觉,你还有啥不安心的? 关键一点,黄升比刘业年龄大的多,肯定活不过刘业。 换他就不好说了,年龄小,肯定能熬过刘业。 功劳太大,捞着公主睡觉,该不放心还不放心。 说不定在驾崩之前,御赐一杯毒酒陪葬! “老爷啊老爷!你在哪儿呢?” “少爷脑疾好了!你快回来吧!” …… 漠郡,二头山,老松林。 经过一翻交谈。 秦烈和这一对父子熟络起来。 爹叫牛猛,儿子叫牛蛋。 村子被姜人祸害之后,父子俩便搬到山上来住,以打猎为生。 “秦将军,饭菜来了!” “哇!乾芋!”牛蛋两眼放光:“爹,你不说留着过年吃吗?” “秦将军伤重,给他补补身体!” “乾芋?”秦烈愕然疑惑。 牛蛋急忙点头:“嗯嗯,我爹带我进城办年货买的,没舍得吃,说留到过年。” “安民侯发明的,皇上都爱吃,二两银子一斤呢!很有营养。”牛猛补充。 “你们……”秦烈一开口,牵动伤势,痛的呲牙咧嘴起来。 “将军,你怎么了?”牛猛说着,急忙把碗放在床头木桩上。 “没,没事,你们上当了!乾芋坊只卖一文钱一斤!” “啥?”牛猛大惊。 “一文钱,怎么可能?”牛蛋也不相信。 秦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乾芋是我儿子发明的,乾芋坊是我家产业,我比谁都清楚。” 怕父子俩不信,秦烈又呲牙扬手比划:“碗口大小个蛋蛋,能煮十多斤,一斤原料加五斤水煮,贼拉出货!” “你说,安民侯是你儿子?”牛蛋难以置信问。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我叫秦烈,他叫秦洛,不是我儿子,还能是谁儿子?” “那你……真带他上青楼了?” 秦洛:……特娘的,咋就传到边关来了? “啪!”牛猛给了牛蛋一巴掌:“混账,不许胡说!” 牛蛋揉着脑袋:“我没胡说,是那卖乾芋的说了!” “黑心奸商的话能信?” “他还说二两银子一斤是贱卖呢!” “若不是你这混账嘴馋,老子会舍得买?” 牛猛越说越生气。 一文钱一斤的东西,花二两银子去买,高出两千倍的价格。 心都在滴血。 扬起巴掌想打人出气。 牛蛋急忙跳开:“啥都赖我,你还说尝尝皇帝爱吃啥,要找找当皇帝的感觉!” 牛猛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了。 “将军,我没说过这话,别听这孽畜胡说!” “嗯!和我家那混账一样,都是口无遮拦的,得狠狠拾掇。” 秦烈话落。 安静的茅草屋,变得鸡飞狗跳跑来。 “爹,我不说了,我错了!” “将军,快让我爹住手!他听你的!” “我给你喂了四天水,你不能害我啊!” 秦烈老脸一红,急忙说道:“牛猛老弟,快停下!拾掇孩子别挑用膳的时候!” “等会儿饭该凉了,吃饱了再说!” 牛蛋:……我就不该喂你水。 秦烈那张破嘴,真心不讨喜,耐不住他有一个传奇儿子。 午膳过后,牛猛去捕兽陷井捡货。 牛蛋守在床边:“将军,安民侯真是靠发明乾芋被封侯的吗?” “嗯!但我儿的功绩,可不仅仅这一样!” “我儿还是神箭手,秋收祭祀护驾……” “这我知道,半条街的姜国奸细,全让安民侯一人射杀!”牛蛋抢答。 “咳咳……”秦烈被口水呛到,牵动伤口,脸都疼扭曲了。 哪个王八蛋瞎编排,靠谱一点行吗? “将军,你怎么了?我帮你倒碗水,顺顺喉咙!” 秦烈摆了摆手,起伏着胸口,呼哧着粗气。 “你小子,别吭声!” “外面传的不当真!” “除了乾芋和护架,乾雪车、水囊、干粮袋也是我儿的发明。” “想听,我一样一样讲给你!” 秦烈是个爱显摆的。 牛蛋两眼放光,乐意致极。 自此,牛蛋每日守在床边,听秦烈讲安民侯的传奇故事。 没得听了,牛蛋开始追问安民侯干过什么混账事? 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秦烈猛然发现,秦洛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 漠郡大营。 秦洛携十二护卫、大狗黑虎,随四位将军,一千精兵,一千乾雪战车到了。 乾雪车做了改装,秦洛称他为二代乾雪车。 车体中间配装了轻便铁炉,炉壁很薄,手贴上去略烫。 车体前后,还加装了两排简易靠背座椅。 将士或跪或站都能射击,特别方便。 蜂窝煤也做了调整,通风口用带孔木塞堵住,一块能烧六到七个时辰。 营门大开,黄升携众将出营相迎。 一个多月没见,这位儒雅老将沧老了很多。 “战情急紧,大家就不要休息了!” “聚将议事吧!” 聚将鼓敲响,各级将军汇聚议事大帐。 黄升虎目一扫,不怒自威,全场寂静。 “诸位将军,乾雪战车到了,我们反攻的时刻也到了!” “姜人在我大乾国土地上,烧杀掳掠,无恶不做!” “这是本帅的耻辱!也是尔等的耻辱!有负皇恩!” “唯有把战火烧遍姜国土地!才能洗刷屈辱!不负皇恩!” 第117章 秦洛献策 黄升话音低沉嘶哑。 穿透力十足! 也很能激励气氛! 众将抱拳齐应:“吾等尊令!” 黄升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秦洛。 “安民侯,你得国师真传,箭术无双!” “本将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 “提升弓兵箭术!” “特别是乘乾雪战车出击的箭术!” 乾人不善骑射,以往步兵大规模出动,用箭雨覆盖敌阵,对箭术要求不高。 乘乾雪战车,小规模出击,弊端暴露明显。 挑选精兵,提升箭术,成了迫切需要。 所以特别点将秦洛。 众将只知秦洛箭术厉害,不知传自国师。 黄升说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秦洛学武将行礼:“我尽最大努力!” 不知道弓箭兵水平,不能把话说死。 “本将已为你挑选弓箭精兵三千,劳你先行教授,尽快形成战力!” 秦洛抱拳:“尊令!” “陈奇,领安民侯去神射营,警告全营将士,务必听从安民侯命令!” “胆敢违抗,军法处置!” 陈奇上前一步抱拳:“末将尊令!” “安民侯,请吧!” 秦洛本想找黄升打听一下老爹的事。 这种场合不太适合,只得放后。 走出大帐,陈奇主动介绍:“安民侯,神射营是大将军特意为你组建的!” “三千精兵,是从六万弓箭兵中,射击比赛,选拔出来的。” “大将军极为看重!” “骄兵悍将,最佩服英雄,等会儿安民侯小试身手,把他们慑服即可!” 秦洛微微点头,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骑射、狗拉雪橇射,他都玩过。 因为静射太没挑战性。 “陈将军,我爹的事情,你可了解?”秦洛问道。 陈奇深叹一口老气,沉重点头:“你爹可惜了,护送粮草不是他的职责,他嫌窝在大营无聊,抢着护送!” “大将军想着他有护送经验,就应允了。” “哪知残遭姜狗袭击!” 秦洛很蛋痛,很无奈。 不能批判,只得追问:“出事地点详细搜查了吗?” “详细查了!所有人的尸体都找到了,唯独少了你爹的!” “会不会落下了什么地方?”秦洛忙说。 陈奇摇头:“不太可能,那两日没下雪,尸体很容易查找,将士们仔细搜查了三遍。” “十有八九,是重伤被俘了!” 秦洛悬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重伤被俘,再加上老爹的个性,哪有活命的道理? “你尽管放心,姜狗一般不会杀害被俘将领,受了伤也会帮着救治。” “一个活着的敌将,比死人价值高多了!” 秦洛深叹一口长气:“我怕他,宁死不肯当俘虏!” “……”陈奇沉默了少许:“往好处想吧!一旦被俘,身不由已,动辄连坐整营被俘士兵,想死都难!” “真若有个万一,那也是荣耀万世,总好过老死在床。” 秦洛沉默了。 “别想太多,想知道答案,全心教授射箭!” “得我大乾天军攻入姜国皇庭,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秦洛点了点头:“边关什么情况?” “基本上稳住了!” “奇袭战略遭到泄露,吃了两次大亏!” “布防也出了问题,好在大将军算谋无双,成功伏击了两次,斩杀姜狗四千,他们不敢再轻易犯险了!” “现在犯难的是,姜国敌情不详,天气又太过恶劣,贸然攻入容易惨遭算计。” 大军囤积于此,损兵折将,还被人攻入疆土,烧杀抢掠。 无论是大将军黄升,还是各级将军,心里都憋着一股戾气。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既然敌人已经有了防备,何不换个地方袭击?比如说金州!” 陈奇微微愕然,苦笑摇头:“金州紧靠罗兰残部,罗兰残部依附姜国,一旦被他们探去消息,很容易被截断后路。” “我不这么看,听闻罗兰残部被姜国欺压的厉害,除非他们骨子里有奴性,否则肯定不会主动帮助姜国。” “甚至很乐意看着,大乾和姜国生死搏命,两败俱伤,他们才好得以喘息!” 陈奇一下子站住了。 惊异的望着秦洛:“敢问安民侯,是谁告诉你这些?” “我自己想的啊!” “圣上说我爹可能被俘虏了,还说奇袭战略遭到泄露,我就想着换个方位进攻,最好能攻下姜国皇庭,逼他们把我爹交出来。” “诺,地图我都标好了,你看看!” 秦洛从怀里掏出一幅地图,随手扔给陈奇。 陈奇打开望了一眼,急忙收好,看了看左右,小声问道:“安民侯,此图没给别人看过吧!” “没有,我准备献给大将军的,刚才没机会!” “你是他的亲兵将领,就帮我代交吧!” 为了能早日听到老爹消息。 秦洛决定为讨伐西姜出一份力。 既然不装傻了,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他不知道的是,黄升也有此打算,漠州边线大举假攻,金州暗度陈仓,攻敌后路。 甚至,刘业已派人去说服罗兰了。 陈奇满脸震惊的盯着秦洛,此图标注的和大将军想的,至少八成一致。 这真是秦洛自己想的吗? 不是大将军的策略,惨遭泄露?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 陈奇回神:“都说安民侯憨,我看一点都不,我一定代为呈报大将军!” “是吧!我也感觉脑袋灵光了很多!” “特别是听说我爹失踪之后,我感觉自己一夜之间长大了!” “毕竟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 “他万一没了,我得把秦府撑起来,是不!” 陈奇连连点头。 心里则说,刚才还感觉你不憨,听完这几句话,感觉又有点儿憨了! 进入神箭营范围。 士兵们正围着二代乾雪车讨论。 黑虎化为一道黑影,朝秦洛扑了过来。 十二护卫,随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秦洛抚摸着狗头,狗东西很享受。 陈奇一指身后营帐:“安民侯,那是大将军特意为你准备的,咱们过去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你和我讲,我尽量满足!” “我是来协助练兵的,不是来享受的,只要能填饱肚子,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很满足了!” 平平淡淡一句话,让陈奇好感大增:“安民侯深明大义,末将佩服!” “擂鼓聚兵吧!” 第118章 开始我的表演 “砰砰砰!……” 急促有力的聚兵鼓敲响。 各帐士兵,急速走出帐篷。 以曲为单位,分列神射营校场。 皆由军侯统领,暂未分配统兵将军。 陈奇领着秦洛,登上点将台。 “将士们!” “大将军为了提高尔等箭术,特意请旨,请来了安民侯!” “安民侯不仅善于发明,箭术更是无双,深得国师真传!” “临安街护驾,八箭射杀八个姜狗,一箭射断弩弦!” “圣上加封安民侯少师,教授众皇子射艺!” “安民侯!安民侯!安民侯!……”全营齐声呐喊起来。 声威浩荡,震慑人心,让人热血沸腾。 陈奇侧身笑道:“安民侯,看来你在将士们心中的威望,还挺高的!” “这下我就放心了,给大家讲几句!” 秦洛微微点头,双臂微展,掌心下压。 全场瞬间安静。 “第一次站到这么多人面前,有点紧张,让我想想说啥!” “哈哈……”全场爆笑开来。 陈奇心说完了,彻底完了! 威严大失,还怎么教授这群精兵。 只见秦洛再次伸臂下压,场面稍稍安静。 “我这人不喜欢摆臭架子,私下里只要你们不喊我秦憨子,喊我秦老弟都无所谓!” 笑声更大了。 陈奇彻底急了,急声大嚷:“尔等听着,大将军说了,务必听从安民侯命令!胆敢违抗,军法处置!”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可以看出,众将都很敬畏黄升,敬畏军令。 秦洛接过话茬:“陈将军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这说明大将军很器重大家,也很器重我,否则不会千里迢迢,把我从临安叫来!” “俗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溜溜!” “既然大将军把我从临安城拉出来了,我要做马,头马,千里马!” “必须把你们的箭术提升起来!” “我不要当那头骡子,出来溜一圈,再灰溜溜回去,让人笑掉大牙!” “私下里,咱们怎么来都行!训练场上,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否则,不用大将军发话,我让你们知道,挂在木桩上吹一夜寒风,暖不暖和!” 秦洛声音不重,但都能感受到他话音里那股狠劲。 全体倒吸一口凉气,连陈奇都心中发寒。 这天气,别说冻一夜了,半夜都得死人。 与其活活冻死,还不如砍头来的爽快。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既然跑来当教头,那就得露几把刷子,给你们瞧瞧!” “全体都有,分列校场两侧站好,看我表演!” 秦洛话落,三千士兵在军侯的带领下,沿着校场跑了起来。 和后世那些英勇可爱的叔叔们相比,队形不整齐,步伐很凌乱。 他没有训导纠正的意思,侧身看向陈其:“陈将军,请你帮我个小忙!” “安民侯尽管吩咐。” “我准备表演三次,第一次你举根旗杆站在这儿,我骑射。” “第二次,你骑马手持旗杆,我骑马追射!” “第三次,你骑马手持旗杆,我乘乾雪车追射!” 陈奇听完,额头白毛汗都快冒出来了。 你管这叫一点小忙? 这是赌命啊! 万一有个万一,我找谁说理去? “别怕,我对自己箭术有信心!不会射到你!” “没怕,我对安民侯的箭术也有信心!”陈奇硬着头皮回应。 答应的话已经说出口了,这个时候拒绝,会成为笑柄。 秦洛真若朝他射来,躲箭就是! 不说百分百躲掉,避开要害,他还是有信心的。 “好!让人准备吧!” 陈奇让人拿来旗杆,站于点将台上。 秦洛翻身上马,驾! 战马奔腾,铁胎弓高高扬起,一箭射出。 “哇!这得有一百五十步吧?” “不止,得有一百八十步!” “咔擦!”旗杆顶部半尺断落。 “安民侯!安民侯!安民侯!……”全营将士自发齐声欢呼起来。 陈奇微松一口老气,安民侯是有真本领。 箭枝袭来那刻,一看高度,他心里就不慌了。 欢呼声中,陈奇让人牵来战马。 小声问道:“安民侯,要不要我骑慢点?” “不用,战场上,敌人不会放慢速度等着挨射! “咱们做秀,也逼真些,模拟实战!” 陈奇不懂什么是做秀,但不妨碍理解意思。 双腿一夹马肚:“驾!” 等他前行八十米左右,秦洛驱马开追,没走几步,又是一箭射出。 “咔嚓!”旗杆顶部又断半尺。 “安民侯!安民侯!安民侯!……”这一次,声音比上一次洪亮多了。 骑马追逐射旗杆,比射人脑袋都难。 接着是第三秀。 也是黄升迫切期盼他提升的部分。 其实坐在乾雪车上射箭,要比骑马射箭容易的多。 乾雪车速度稍慢,平稳,没有骑马那种颠簸。 “陈将军,这次你把旗杆多竖一会儿!我多射几箭!” “让将士们重点看看!” “好!”陈奇郑重点头,催动战马:“驾!” “啪!”张二河打了个鞭花,驱动乾雪车。 秦洛站在后座,一箭射出,旗杆断掉半尺。 姿势改为单腿跪坐椅面,又是一箭,旗杆又断半尺。 稳坐椅面,后背贴于椅背,两脚前蹬踏板,再射一箭,又是半尺掉落。 全营将士麻了! “安民侯,箭神!”不知谁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全营跟着疯狂高嚷了起来:“安民侯,箭神!安民侯,箭神!安民侯,箭神!……” 乾雪车停下,走上点将台,所有士兵,自发的围了过来。 双臂一展,全场寂静。 “我表演完了,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兵贵精,不贵多,三千人太多了,我准备淘汰一千人滚蛋!” 全场瞬间哗然,每三个都要淘汰一下,这也太狠了吧! 更多是担心自己被淘汰! “给你们半天时间,以曲为单位,每个曲选出两名箭术最好的出来!共计三百人!” “我上午带着箭术好的操练,下午他们带着你们剩下的操练!” “三天一个周期,成绩最差的淘汰。” “任何人有箭术上的问题,都可以跑来和我交流!” “明日卯时三刻,我在这儿,等着三百人到场,希望没人迟到!” “就这,解散吧!” 秦洛话音一落,整个校场乱成了鸡窝,军侯都管不住。 从来都是上级指定,第一次感受民主,谁都想成为三百人之一。 “安民侯,让他们自己选,能行吗?别打起来了?” 陈奇话音刚落,骚乱出现,两个人干仗起来。 第119章 家仇国恨 秦洛很蛋疼。 这家伙嘴巴开了光不成? 急声大喝:“住手!” 两个家伙像没听到似的,相互扭打着不肯松开。 “不听令就淘汰,滚出神射营!” 此话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两人瞬间松开,神色慌乱。 秦洛紧盯两人,大声喝斥:“用脑子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动手?” “商量不好,那就来一场射靶比赛,用实力征服对手!” “或者每天都比一场,决出最优秀的两人!” “我这里,三百个名额固定,人可以不固定!” “是商量还是比赛,你们自己决定,胆敢闹事者……” “陈将军,劳烦你派人竖三根粗木桩起来,谁想尝试挂桩,尽管闹!” 陈奇没有迟疑,很配合的吩咐军禀司马。 场面瞬间不乱了。 陈奇竖起大拇指,小声恭维:“安民侯,高明!三根木桩整军纪!回去,我也竖三根!” “小手段而已!” “不,大将军说了,用最简单的办法办大事,那是大手段!大智慧!” “还有你名额固定,人可以不固定这招!” “以后这全营士兵,吃饭睡觉都得想着,怎么提高箭术!” “弱者怕被淘汰,强者怕被超越!” “我要好好学学,用在亲卫营的训练上!” 秦洛咧嘴一笑:“听你这么一恭维,我也感觉自己很高明了!” “不瞒陈将军说,我就是想解决问题,顺便偷个懒!” “不会偷懒的教官,不是好教官!” 话落,秦洛看向大帐:“走,去大帐坐坐!” “先不去了!我得回去看看,大将军有没有要差遣的。” “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或者找军禀司马。” …… 中军帅帐。 聚将会议早已结束。 黄升端坐于矮桌前,专心看着兵书。 陈奇禀报一声,快步走了进来。 “拿木棍做什么?”黄升疑惑道。 “大将军,这是安民侯在神箭营射断的旗杆!” “哦,那些骄兵悍将都还听令吧!” “听!连我都被安民侯的箭术慑服,更何况他们!” “大将军,你快看看这些旗杆!” “每根长度几乎一致!” 陈奇说着,把五根断旗杆并排放在桌面上。 黄升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沉:“我要的是杀敌夺命,不是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大将军你听我细说!” 陈奇仔仔细细把秦洛那三场表演描述了一遍。 黄升满目震惊感慨:“可惜了啊!若脑子好使不犯浑,我大乾又多一名虎将!” “啪!”陈奇一拍脑门:“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安民侯说他不憨了!” 黄升瞬间泛起一脑门黑线:“傻子才说自己憨呢!他还说自己是最聪明的!” 见黄升误会。 陈奇急忙把地图拿出来打开。 双手递出:“大将军,你看这个!” 黄升随手接过,大眼一扫,神情骤变:“这是哪来的?” “安民侯给的,让我转交给你,他的想法和大将军你大致一致,连地图路线都标的差不多。” “一开始,我以为是大将军你的谋略泄露了,特意和他确认,他说是自己画的,没告诉其它人。” “他还说自己脑袋灵光了,说他爹一失踪,一夜之间长大了,要把秦家撑起来!” 黄升满脸郑重,缓缓点头:“速去把他叫来!” 这份地图,往小了说,事关金州奇袭,能不能顺利成行。 往大了说,事关大乾讨姜的成败,事关圣上的宏图大志! 他不得不慎重。 半个时辰功夫,秦洛奉命前来。 进入大帐,黄升没有客套,一指桌面地图,郑重问道:“安民侯,此图真是你标的?” 秦洛上前瞧了一眼,很肯定说:“是我标的,有什么问题吗?” 黄升注视着他,打量了九秒:“从金州奇袭,也是你自己想到的?” “对!” “为什么是金州,而不是夏州?”黄升追问。 “夏州过去多山,积雪覆盖,很难通行,奇兵人数不多,一旦被围堵,很难脱困。” “金州不一样,从罗兰部地域过去,地势平坦!” 黄升微微点头,接着又问:“你凭什么认为罗兰残部会冒风险同意?” 秦洛心说,凭我对沏玉的了解。 这话不能直说。 只得应道:“罗兰曾是大国,肯定想恢复先祖荣光,想繁衍壮大,就得有足够的土地养育。” “咱们大乾国不游牧,打败姜国之后,可以分一些牧场给他们。” “或者让咱们的奇兵,穿上姜人服饰,假扮草原马匪,斜穿奇袭。” “这样他们就没风险了,即使姜国追责也好推脱!” “还有利于咱们奇袭!” 黄升顿感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啊! 身穿姜服,头戴羊皮帽,不到近前,谁分得清姜人乾人? “你继续说!” “说啥?” “关于奇袭,你有什么想法?” 秦洛微微沉吟:“撒斥候,打探地形、敌情那些,我就不说了,仅说一点儿拙见。” “袭击部落时,斩草除根,不留一人!毁掉牛、羊、马圈,驱散牲畜四散逃离!” 黄升眉头微皱。 大乾是礼仪之邦,斩草除根,不留一人,太过狠辣! 还有毁掉牛羊马圈,不符合常理,把这些牲畜杀死、烧死,没了繁衍的工具,才好消弱姜国。 黄升没有直接反驳,平静道:“说说你的理由!” “留下妇孺,就意味着暴露了奇兵身份。” “而且还会留下仇恨种子,不仅那些妇孺们会铭记仇恨,还会传播仇恨。” “仇恨能变成力量,增强战力。” 黄升下意识点头。 漠州大营里,不少猛将都是被姜人毁去家园,杀死父母家人。 这些人作战勇猛,不怕死。 “为什么留下牲畜!”黄升又问。 “牧畜在姜人眼里,就像我们乾国人的庄稼!” “毁去牲畜,就是毁去庄稼,会遭全民仇恨。” 黄升眉毛一抬:“斩尽杀绝不怕被人仇恨,毁去牲畜就怕被人仇恨? “不,这两者不一样!” “前者是家仇,后者是国恨!” “家仇只有亲人最深刻,国恨是全民公敌!” “另外,把牲畜驱散逃离,早晚会被其他部落发现!” “你说他们是先追杀敌人,还是先捡拾牛马羊群?” “横财摆在眼前,自己不捡,可能就被别人捡了!” “追杀敌人,可能什么都捞不着,还会付出生命代价!” 第120章 大将军暴走 黄升沉默了。 心里却极为震撼。 以他对姜人的了解,肯定是捡拾牛羊马匹为先。 甚至还会大打出手抢夺。 小手段,大智慧,匪夷所思! 历朝历代攻入草原,想的都是屠杀牛羊,毁去财富! 用没吃没喝的办法,抑制草原人口发展。 而秦洛,却从人性出发,给姜人留下内斗的引子。 接着,秦洛又说:“活着的牲畜,特别是牛和马匹,捕捉起来麻烦,需要大量人数,方便咱们的奇兵从容撤离!” “安民侯,姜人善于控马,只要驱赶好头马,很快就能把马群赶回部落。”陈奇搭腔插话。 秦洛瞧了他一眼:“这个简单,射杀头马,在马圈周围弄上十个八个口子,惊马驱赶,往各个方向逃跑。” 陈奇眼前一亮,点了点头。 确实是一个好办法,简单快捷,好操作! 不仅马可以如此,牛羊也一样,从各个出口逃出去,跑的漫山遍野都是。 没了领头牲畜,跑到哪里都有可能。 不光捉起来麻烦,驱赶也麻烦。 黄升跟着点头:“你继续说!” “奇兵袭击一个部落,立马撤离百里!” “留下撤离痕迹!” “让周边部落,可以从争夺牲畜!” 黄升脸色一喜:“老夫此前一直在考虑,雪地行军,怎么隐藏痕迹!” “听你这么一说,留下痕迹,反而有奇效!” “没了外敌,让他们大胆放心的内斗。” “争完牲畜,争牧场!” 捡拾完牛羊马匹,肯定不会杀了吃肉,得养着繁衍更多的牛羊。 意味着牧场得扩大,怎么办,争呗! 姜人生性好斗,争牧场是正常现象,也信奉拳头大就是道理。 即便官府,也是偏向实力强的部落,小部落吃亏是正常现象。 “大将军说的对!” “沿着痕迹追上几十里,不见敌人踪影,心里惦记着无主牛羊,没多少人愿意继续追下去!” “甚至,会不会派人通知其它部落都是问题。” “毕竟咱们奇兵身上穿着姜服,即便有人看到,也会误认为马匪!” 黄升举手抱拳:“安民侯神策,老夫佩服!” “大将军过奖了!” 黄升摆了摆手:“一点都不过奖,老夫真心实意佩服。” “奇兵身披姜服,所作所为也和历朝历代不同。” “战后把箭枝、兵器,收拢干净,姜人肯定误判!” “不抢夺财富,不像马匪所为,认为是大部落私仇谋杀的可能性比较大!” “奇兵远遁百里,再寻觅新目标,重复上次操作。” “即便消息传开,被围追截堵的力度也不强。” “小部落恐慌,大部落闷声发大财,甚至还有人想着跟在后面捡漏发财!” “可以极大减小奇袭将士的存亡风险!” 秦洛微微点头,表示完全认同,这正是他所想的。 “你还有何高见?”黄升又问。 “没别的了,就是多散斥候,奇袭路线天马行空,别被人摸出规律,给算计了!” “安民侯所言甚是。” “此前陈奇说安民侯脑疾好了,老夫还有点不相信,现在完全信了!” “可喜可贺,我大乾又多了一名帅才!” “安民侯,想不想带上这样一支奇兵,驰骋姜土!” 秦洛愕然一惊:“大将军就别开玩笑了!我没有带兵经验!”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安民侯之策,绝佳的释义了此意,胜过任何带兵经验!” “本将相信你,完全可以!” 艹! 他还真想让我去前线啊? 秦洛急忙摆手:“别,千万别这么说!我无心军功,只盼着大将军,早日攻破姜国,查明我爹的情况!” 黄升深叹一口长气:“安民侯想要救父,何不亲自带兵?” “秦将军是疆场虎将,若知道这一消息,肯定比自己获救还高兴!” “儿携千军万马,救父于危,也是一桩万世佳话。” 秦洛轻咬唇角:“大将军,我有一句话讲了怕你生气,也是我的苦衷所在!” “哦?”黄升眉毛一扬:“但说无妨!” 秦洛看了陈奇一眼。 “大将军,安民侯,你们先聊着,我去伙房看看,晚膳做好没?” “多打一份来,安民侯就在这里用!”黄升交代。 “好的,大将军。” 陈奇满脸羡慕的看了秦洛一眼,转身离去。 他还想等大将军选将时,毛遂自荐,立不世奇功呢! 偏偏好事落到秦洛头上,人家百般推辞。 你说气不气人? 陈奇离去,秦洛看了看左右,低声说:“大将军,你打完胜仗,能让圣上赏你两个小妾,我不行啊!” 黄升脸色一阵黑红:“秦黑子说的?” “不是我爹说的!” “没别的意思,我现在名声很大了,再立军功不合适!” “我啊!爵位有了,富贵有了!” “现在就想救回老爹!守着秦府那一亩三分田,晒晒太阳溜溜狗,老婆孩子热坑头!” “打住!”黄升两眼一瞪:“瞧你那点儿出息!” “苍天让你这个时候痊愈脑疾,就是让你忠君报国,救父于危的!” “你却用于,小人之心度圣君之腹!” 秦洛不以为然。 心说你不害怕,你要皇上给你小妾干啥?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黄升老脸一红:“让圣上赏小姜,老夫只在立国之初干过一次! ” “圣上赏的那两位,本就是老夫的红颜知己!” 秦洛震惊了,这内容有点大啊! 是黄升俱内,借刘业之手,非法变合法? 还是说,刘业用这一招,告诉黄升,朕掌控一切,不怕你有二心? 脑子一片混沌,捋不清楚。 “别听其它人胡说八道!” “你也不准给老夫传出去,否则,老夫跟你没完!” 秦洛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到底咋回事啊?我想知道来龙去脉。” 黄升瞪了他一眼:“如果你愿意亲率兵奇袭,老夫就考虑告诉你!” “呃……那我不想知道了!” 黄升差点暴走:“皇上是圣君,不会因为一点军功忌惮你!” “哦!我怕死!” 黄升彻底炸了:“你说这话,对得起你爹吗?” “怎么对不起?我爹一直盼着我给老秦家散开枝叶,万一在战场上挂了,秦家就绝后了!” “提升箭术是出力,献上计策也是出力,我能做的全做了!” “屁!从金州奇袭,老夫早就想到了!圣上已令金州刺史张横,秘密出使罗兰残部!” 第121章 黄升上书,齐王募捐 黄升说完。 秦洛愕然怔在原地。 别人撞衫我撞策,要不要这么巧? 只听黄升又说: “漠州奇袭战略遭到泄露,导致我大乾损兵折将。” “姜人入境烧杀抢掠挑衅,就是逼着我们进攻的。” “贸然进攻,容易被伏击!龟缩不出,有损我大乾天威!” “大军摆出假攻姿态,另选奇袭路线,等姜国后方混乱,军心不稳之际,假攻改真攻!” 黄升说完。 掏出贴身三簧锁匙,从铆钉红木箱夹层里,拿出一份地图。 “你自己看吧!” 秦洛接过,打开。 上面画着路线,还有小字标注的山地、多风等字样。 路线和自己画的基本一致。 秦洛彻底懵逼。 “你当老夫花大力气组建神射营做什么?” “你当老夫特意请旨,把你叫来提升全营箭术做什么?” “就是为奇袭做准备!” “你的想法很好,比老夫设想的要完美的多!” “陈奇说了,你用三场表演,尽收军心!” “神射营经你亲手调教,你本人箭术无双,又懂谋略,让你带兵,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我……” 秦洛刚想解释,被黄升扬手打断。 “老夫不想听你找任何借口!” “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 “事关我大乾征讨大业,边疆太平!” “你身为安民侯,该考虑的是忠君报国,不负皇恩,而不是其它!” “知进退也不该是现在,等大战过后,不用你说,老夫也会上书圣上,不给你任何军职!”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黄升把地图收了回去,从箱子里拿出两册兵书。 “这是老夫看过的兵书,上面标了注释。” “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不要泄露出去!” 大将军的兵书,属于绝密范畴。 若被奸细得去,敌人便能根据兵书内容,注释特点,去分析对方的用兵特点。 进行针对性布置。 “呃……”秦洛有心拒绝,又有点说不出口。 老将军送兵书,是极为看重的意思。 拒绝有些不识抬举,打人家老脸。 “拿着!”黄升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 秦洛只得接过。 “大将军,晚膳好了!”这时,陈奇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端进来吧!”黄升应了一声,亲兵掀起帐门,陈奇端着托盘 两盘杂粮窝头,两碗粟米粥,一碗刀切马肉。 秦洛瞧了一眼:“才一个菜,大将军的伙食这么差?” “马肉是你们今天来,特别加餐;” “肉食一般只有打胜仗的时候,才能见到!” “大将军伙食和士兵一样,从不开小灶。” 秦洛有些意外的看了黄升一眼。 “用膳吧!”黄升吐了三个字,移步矮桌。 秦洛啃了两个窝头,很硬,泛酸,还划喉咙。 真心难吃,牙口不好的,牙都得硌掉。 喝了一碗粟米粥,吃掉半碗马肉。 黄升吩咐亲兵护送他回营。 让陈奇拿来笔墨纸砚,开始写密奏。 一个时辰后,黄升写好吹干,用火漆封好。 陈奇忍不住说:“大将军真准备让安民侯领兵奇袭?” “这要看圣上的意思!” “我已如实写进奏折,圣上同意,自会降下密旨。” 听他这么一说。 陈奇感觉这事儿十拿九稳了。 略显迟疑说:“大将军……我……我想给安民侯做副将!” 黄升微微沉默:“可以,与李员做好交接,你就去神射营上任吧!” 他虽为主帅,从不徇私,所有战功如实上报,让圣上决断赏赐。 这样一来,保护他安全的亲卫,就比较吃亏了。 陈奇至今还只是一个杂号将军。 “多谢大将军!”陈奇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好好表现,不要给我丢脸!” “陈奇尊令,大将军也多保重!” “嗯,去吧!” …… 次日一早。 神射营校场。 三百弓箭兵精英到位,陈奇陪着大将军黄升来了。 秦洛站在点将台上,朗声说道:“大将军突然跑来视察,尔等是不是压力很大?” 全体静默。 安民侯敢拿大将军开玩笑,他们没那个胆子。 “不吭声,那就是我说对了!” “全体都有,围着校场跑五圈,给你们减减压!” 三百弓箭兵像放羊似的,跑了起来。 秦洛朝黄升、陈奇二人走去。 黄升眉头微皱:“将无威信,何以服众?” “呃……我的任务只是提升箭术,不需要什么威严!” “我认为将军想让士兵信服,不该仅凭威严去压服他们!” “应该凭公正廉明的制度和独特的个人魅力,让士兵打心底佩服,这样才能上下一心,如同臂使!” 黄升微微沉思,没再追究:“从现在起,陈奇做你的副将!” “啊……我就是一个教头,要什么副将?” “你管训练,他负责其他事务。” 秦洛点了点头,侧身看向陈奇:“欢迎陈将军加入!以后就多劳烦你了!” “安民侯客气了,都是我份内的事,请尽管吩咐。” “好了,有话晚点再说,先训练吧!” 黄升威严十足出声,两人不再寒暄,站在那里,看着士兵跑圈。 五圈跑完,秦洛把人带到射靶场。 十字架木头上绑着茅草人,差不多真人大小,这些箭靶做的不错。 秦洛让人拿来毛笔,在茅草人上涂了几个黑圈。 “陈将军,让人在所有箭靶上,都涂上这些墨团。” 陈奇立马安排人照做。 秦洛指着黑点说:“这几个地方,都是能一箭致命或致敌重伤的位置!” “咱们先来一轮静射摸摸底,看你们水平咋样?” 这些士兵都是射箭老手,有自己习惯性的风格和特点。 秦洛不准备从初始动作纠正,工程量浩大,见效还慢,甚至有可能把别人搞的水平下降。 士兵们有些骚动,他们平时训练,射中茅草人就可以了。 涂上几个黑团,难度提升的不是一点两点。 墨团涂制完比,三百人一字排开:“射!” “咻咻咻……” “射!” “咻咻咻……” 一连十次射完,秦洛扫视了一圈。 微微点头,不愧是数万弓兵里挑出来的精英,成绩都还不错。 基本上都有射中墨团,少则一箭,多则五箭。 “射中三次及以上墨团者,向前一步!” “轰!”众人荣耀踏步。 “你们是小队长了,每人自由挑选四名成员,上乾雪车!” …… 临安城。 随着边疆战情稳定的捷报传来,全民心安。 新年的气氛,又浓烈了起来。 临安街,三匹快马飞驰而过。 “齐州急报!” “齐王殿下得知边疆战事不利,发动士绅商贾募捐!” “筹得白银三十万两!” “齐王殿下已派人运往临安!” 第122章 两王斗法,皇上密旨 魏王府。 近来刘鸿风头很盛。 组织募捐,世家纷纷响应,一口气筹得二十八万两银子,圣上龙颜大悦。 当着众臣的面,夸赞了他。 甚至,刘鸿感觉自己封太子的日子不远了。 心里即喜又怕。 喜的是太子之位可期。 又怕外公密谋暴露,万劫不复。 他很后悔配合庞婴胡来,泄露大乾机密。 开弓没有回头箭,咋整? “殿下!” 王府管家匆匆跑来:“外面都在疯传,齐王在齐州募捐了三十万两银子,正运往临安。” 刘鸿瞬间不好了! “啪!” 手里的白瓷茶盏用力摔下,碎裂一地。 他募得二十八万两,刘恒弄个三十万两,这不是故意打他脸吗? 落了藩,还敢和本王做对! 和那秦憨子一样,都是找死! “殿下!” 管家弱弱的喊了一声。 刘鸿猛然想起来母妃那句交代。 一定要学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即便再愤怒,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这是庞家伤亡惨重之后,母妃和他聊天时,挂在嘴边的话。 “没事儿,让人清理了吧!” “愚民而已,过两日就忘了!” 刘鸿淡淡说完,往书房走去。 …… 齐州,齐王府。 刘恒站在王府花园,面朝临安方向。 喃喃说道:“快马禀报该到临安了吧?” “刘鸿,你想造势当太子!本王怎敢让你如愿?” “你当了太子,本王还怎么睡得着觉?” 这一刻。 刘恒眼帘前,仿佛浮现出刘鸿跳脚愤怒的模样。 微微扬起嘴角:“你以为这就完了?” “过几日,本王送银车辆,被山匪拦截的消息,再报临安。” “是否还会有人记得讨论你的功劳呢?” 刘恒虽然就藩,但在临安留有后手。 京都有个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快马呈报,紧急时刻,还能启用信鸽。 不至于成为聋子瞎子。 …… 在兄弟俩的斗法中。 新年的脚步终于来临。 圣上心系边疆战事,各种祭祀活动规模减小,百官该当值当值,假期减少。 稍稍冲淡了临安的年味。 御书房,刘业坐在御案前,案面铺着一张地图。 正专注看着。 李安轻轻敲响房门:“圣上,黄升大将军加急密报!” “呈进来!” 李安推门进入,双手呈上。 刘业检查了一下火漆,随手拆开。 厚厚一叠,足有十数张宣纸。 李安低着头,余光微扫刘业面部表情。 震惊、沉思、狂喜、暗怒、冷笑、玩味…… 黄升在信里,讲明秦洛脑疾好了,献上奇袭计划,并把那一翻分析也写进了信里。 天马行空,别出一格。 刘业是马上皇帝,一下子就瞧出此策堪称神策,极为适合姜国奇袭! 黄升想让秦洛领军,那混账竟然不干,怕朕忌惮他军功过大! 竟敢怀疑朕,真是欠打! 和黄升一样知进退,是好事! 但你不能不进就退! 哼!以前在朕面前放肆的事,朕一桩桩全记着呢! 奇袭姜国,就算你戴罪立功了! 否则,放肆一次追过三十仗,自己数数欠了多少杖! 等着回临安挨打! 在心里腹诽完毕,刘业伏案写起回信、密旨。 …… 漠州大营,神射营。 秦洛正组织士兵模拟训练。 三百名精兵,分成两个阵营:野狼营,疾风营。 每营一百五十人,对抗射击。 此刻,野狼营乘五十架乾雪车,正准备往疾风营冲去。 疾风营无乾雪车,不能跑出规定范围,可以还击。 双方均持有无箭头弓箭,顶端包着墨汁和兽血浸泡过的布团。 被射中者淘汰。 一轮过后,角色对换。 输了的阵营,围着校场跑二十圈,午膳吃对方吃剩的食物。 昨天野狼营输了,用膳时在吃剩的窝头里,发现了两大团鼻涕。 差点没被恶心死。 今天发誓要找回场子。 “都特娘的用点心,老子裹脚布都准备好了!” “臭死那群王八蛋!” “老子要把脚趾甲,放进粟米粥里!” “哈哈!我捡了一团黑虎的狗屎!……” 陈奇陪秦洛站在点将台上,听着各种骚操作,泛起一脑门黑线。 瞧了秦洛一眼,满脸都是腻味。 鼻涕是秦洛让他悄悄放的。 他不晓得,若让士兵知道,会不会被打死! 野狼营被恶心后,找秦洛评理。 秦洛说,弱者是没资格让人尊重的! 明天你们赢了,也可以给他们加料! 输了,即便发现粥里鸟屎,你们也得搅合搅合喝掉。 可不,风气一下子被带坏了! 不过,士气被调高到顶点。 “杀!杀!杀!” 校场周围站满了观众士兵。 三百精兵现在训练的内容,就是他们下午要训练的。 热血沸腾,比当事人还激动。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抽空加练,射箭靶,自由组织互射等。 成绩不好,再不用功,等着被淘汰吧! 短短几天,已经淘汰了三百多人。 “安民侯,大将军找你!”李员快步走过来说。 李员是继陈奇之后,新任大将军亲兵统领。 “什么事儿?”秦洛疑惑。 “大将军没说,让你现在过去!” “好!”秦洛回应的同时,心里更疑惑了。 黄升一般不会在训练时间打扰他。 跑来巡查过三次,都说当他不存在便好。 快步走进帅帐。 没看到黄升,仅李安在。 他这个大内总管,跑来漠州大营做什么? 秦洛愕然一惊,半开玩笑说:“老李,你怎么在这儿?不会被圣上发配了吧?” 李安顿时脸色黑了:“安民侯,咱家天天盼着你好,你就不能盼咱家点好?” “哈哈!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别生气,中午我请你……算了,大营饭菜不好吃!” “等回到临安,我请你去天下第一锅吃!” 李安咧着嘴笑了,露出大板牙,犹如那冬日的山茶花。 微微拱手:“那咱家就先谢过侯爷了!天下第一锅火爆的很,咱家去了几次,都没位置呢!” “三喜那狗东西,真是不会办事!等我回去,非打断他狗腿不可!” “别,千万别!”李安摆了摆手:“圣上都夸三喜大掌柜操持的不错呢!” 那可不,每天大把银子入库,能不高兴? “安民侯,咱家是特意来给你传密旨的!” 李安说完,拿出一个明黄盒子,双手递给秦洛。 第123章 军情如火,夸我还是损我? 明黄丝绸包裹的盒子。 拿在手里挺有份量。 李安又递出一把钥匙。 秦洛接过,没着急打开,随口问道:“密旨上什么内容?” “安民侯说笑了,圣上给你密旨,咱家哪能知道?” “难道你路上没打开看看?” 李安差点哭了:“安民侯,咱家不经吓,万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秦洛没再逗他。 用钥匙打开铜锁,划开盒缝火漆,翻开盒盖,圣旨卷轴映入眼帘。 随手打开,皇气扑面而来。 “秦憨子,朕听闻你脑疾好了,很高兴!” “听闻你为讨伐西姜大业出谋划策,朕心欣慰!” “可你呢?” “竟把聪明劲用在提防朕上!” “朕是嫉妒贤能的昏君吗?” “既然你这样认为,那就是好了!” “朕已让人统计,你在朕面前干过多少混账事,说过多少混账话,不守多少次规矩,每次三十杖,等你回到临安,自己滚进宫领罚!” 秦洛要哭了,我尼玛…… 黄升坑我啊! 我拿真心待黄升,奈何黄升出卖我! “不想领罚也可以!” “为朕的攻伐姜国大业,倾尽全力!” “你不是想要国公爵位吗?” “助朕攻灭姜国,立下不世奇功,朕便封你为世袭罔替安国公!” 秦洛有些热血上头,世袭罔替安国公,牛掰爆了! 安民侯格局有点小了! “怎么选择,朕不强求,你自己决定吧!” 艹! 你这叫不强求? 一手拿大棒,一手拿胡萝卜,我有得选吧? “安民侯,看完密旨,请还给咱家!” “咱家还要拿回去交旨!” 啥,还要收回去? 万一将来皇帝不认账咋办? 话到嘴边,秦洛刹住了车。 现在不装憨了,就意味着要守规矩,真特么不爽啊! 秦洛把圣旨交回,李安当着他的面,装好圣旨,扔掉钥匙。 问道:“安民侯,你是否要给圣上回信或回话?” “我是大乾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坚持服从圣上命令!” 生活就像……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 刘业的密旨,看似儿戏,像唠家常。 倘若敢不接旨,恐怕家常会变黑无常! “呃……”李安被这两句冠冕堂皇,给打败了。 懵逼了一下:“还有吗?” “替我问候圣上全家!” “呃……好的!没别的事,咱家就告辞了!” 李安刚走。 黄升走了进来。 瞧秦洛一脸幽怨,黄升两眼一瞪:“你小子别不知好歹,老夫这是为你好!” “嗯,对我太好了!”秦洛回应完,在心里补充后半句,我谢谢你给老六皇帝告黑状,给我穿小鞋。 我特么就不该献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黄升哪能听不出他的埋汰埋怨之意。 脸色一虎:“你爹不在,老夫得替他监督你!” “你脑疾这些年,习惯了懒惰!” “必须得狠狠鞭策,方能成才!” “放任不管,就是老夫失职!” 秦烈出事,黄升心里多少有点儿歉意。 堂堂征东将军,折在一趟护粮草上,太可惜了! “你就不怕把我鞭策没了,和我爹没法交代?”秦洛一翻白眼反问。 “鞭策没了,说明你自己无能!” “抠鼻屎激发士兵斗志,兵者,诡道也,被你用到了极致!” “越发证明老夫眼光不错,你比任何人都适合领兵奇袭!” 秦洛:…… 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损呢? 我这不是为了提高士兵们的训练水平嘛! “不跟你啰嗦了!” “罗兰残部,已经同意秘密借道了!” “本将让人搜集了三千五百套姜国服装,箭枝若干,已秘密启运金州!” “给你半日整兵时间,明日一早,率领三千神射营将士,奔赴金州。” “金州刺史张横,会给你们备齐物资、地图、向导等。” “还有什么需要,你直接问他要,他会全力配合!” 还真是军情如火,刚接到密旨,军令就下来了。 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 秦洛略显不诧说:“总得给我封个将军吧?不然怎么带兵!” “圣上不是封你神射将军了吗?” “呃……神射将军是几品?” 黄升:“……你只管带兵出征,等立下不世奇功,圣上自会加封!” 太敷衍了,那就是随口一说,顶多算个杂号将军。 想要马儿跑,不给马吃草。 “射神营现在不足三千人,所缺部分,本将给你补成斥候!” 秦洛点了点头,这一点儿很有必要。 弓箭兵不善骑行,出行得靠乾雪车,让他们打探情报,估计会把自己坑死。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做! “去吧!除了陈奇,不要和任何人透露。” 奇袭战略惨遭泄露一次,黄升把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连大营众将都瞒着。 秦洛返回神射营,上午训练已经结束。 野狼营又被蹂躏了! 事实证明,叫嚷的有多凶,被欺负的就有多惨! 窝头被人揉搓过,没有一个不变形的! 更甚者粘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像豆汁,看着都让人没胃口。 粟米粥里扔着碗筷之类,快成杂货铺了! 吃不吃? 不吃怎么能行? 上午训练强度这么大,还加罚二十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都特娘的长点心!” “下午教授别人时,自己也别偷懒!” “明天若是再输了,老子就……干他娘的!” 听着乌漆嘛糟的咒骂。 陈奇很头痛无奈! 一旦开了坏头,风气全给带歪了。 好在没有出现浪费食物现象,也不敢出现。 秦洛走回营帐。 张二河端来午膳,和士兵一模一样,没搞特殊。 “把他们都召进来,我有话说!” “好的,少爷!” 十二护卫到位,并排站成一列。 “我要带兵上战场了,你们回临安吧!” “少爷,我们跟你一起去!” “少爷,别丢下我们!” 看着一个个热切的眼神,秦洛眉头微皱:“你们不怕死?” “不怕!男子汉岂能怕死!” 秦洛:我咋感觉你在映射我呢? 又淡淡说:“很凶险,甚至可能会命丧姜国,连尸骨都带不回来,成为孤魂野鬼!” “我们不怕,根叔说了,少爷去哪我们就去哪!” “遇到危险,我们替少爷挡刀挡箭!” “嗯!我们没有落下训练,箭术不如他们,我们能砍能杀!” 秦洛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给你们一天考虑时间,是去是留自己决定,不用担心根叔怪罪,我会写封书信,讲明情况!” “少爷……”张二河刚想开口。 被秦洛抬手打断:“不要再说了,都自己拿决定,决定好后自己来告诉我,不要听别人说什么!” 第124章 领兵出征,秦烈思家 敌后奇袭,听似热血,实则危险重重。 策划的再周到,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三千精兵,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回不来。 张二河他们不是士兵,秦洛不想把他们拖入危险之中。 秦家自己人,必须得保护着。 可惜,他的好心没人领会得到。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扯着脖子大嚷:“不用考虑,死也要跟着少爷。” 见他们目光坚定,秦洛无奈道:“想跟就跟着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立功如实上报,老六皇帝应该不会不赏吧! 张二河等人跳起来欢呼。 秦洛无语,不愧是秦府田庄出来的人,便宜老爹那超勇属性,也会传染? “咳!”大帐外响起一声轻咳,陈奇的声音响起:“安民侯,末将可以进来吗?” 他想和秦洛谈谈训练风气的事。 提升士气是好事,不能把军营风气带歪了。 “请进!”秦洛应了一声。 陈奇掀开帘子进来,笑着打趣:“聊什么呢?我站在外面都听得热血沸腾!” 张二河等人讪讪了。 秦洛轻轻摆手:“你们都先出去,我和陈将军有事商谈。” “陈将军,大将军给咱们半日准备时间。” “明日一早,出发金州!” “真的?太好了!我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陈奇兴奋得挥动拳头。 以前跟在黄升身边,一举一动有板有眼,跟了秦洛一段时间,开始放飞自我,随意率性。 又一个打鸡血的。 秦洛真心脑壳痛。 “我没有行军经验,需要什么东西,你去和大将军谈。”秦洛又说。 “末将遵令!” 陈奇抱拳行礼,一掀门帘走了出去,完全忘了来意。 秦洛坐在矮桌前沉思起来。 要出征姜国了,不知能不能探听到便宜老爹的下落。 …… 漠郡,二头山,老松林。 虽然近日没有下雪,依旧雪白一片。 茅草屋内,秦烈手持木棍,在房子缓慢行走。 “秦将军,你伤口还没完全长好!” “还是继续躺着吧!” 秦烈一挥蒲扇般的大手:“不躺了,再躺娃子都要生出来了!” “你瞧瞧我这肚子,愣是被给你们喂大了!” “再吃下去,我怕拎不起刀砍姜狗了!” 牛猛摸着后脑勺傻乎乎笑了。 他最近打到的猎物,几乎全部吃进三个老少爷们的肚子里。 秦烈天天躺着不能动,胃口一点都不比别人小,不胖才怪。 “牛老弟,你不是要去县城卖雪貂吗?啥时间去?” 前两天,牛猛在山里猎到一只稀有雪貂。 说能卖到八十两银子。 刚过完年,天寒地冻的能卖上高价,等开了春,天气回暖,就卖不起价了。 牛猛愕然一惊:“将军,你现在这情况,可不敢下山!” 山高路滑的,摔上一跤,伤口非全部裂开不可。 “我知道!我是想写封家书,让你找人帮我送回去!失踪这么多天,别坟头长草了,我跑回去了,那就闹笑话了。” 牛猛面色一苦:“秦将军,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一年到头都碰不到几个去临安做生意的,恐怕不好找。” 这时代除了官方驿站,没有私人信差,想送信,要么专程送递,要么找商人稍带。 秦烈一指床头将印:“你把那玩意拿着,找县令,说我没死,他敢不管!” 秦烈底气十足,牛猛却是心头一颤,老虎他都敢斗一斗,听说让见县令,心里发怵。 “放心大胆的去!看到这玩意,他不敢摆官架子!” “让他想办法通知大将军,说我没死!” “秦将军……你是不是要走了?”牛蛋急声接话,满脸都是不舍。 秦烈咧嘴一笑:“咋,天天吃你家的,喝你家的,还舍不得我走?” “舍不得!”牛蛋很肯定说。 秦烈大大咧咧的,没什么架子,给他讲安民侯的故事,更是安民侯的老爹。 这一段时间,结下了深厚情谊。 秦烈也很喜欢这小东西:“舍不得就跟我去临安,让你爹也去!你不是喜欢吃乾芋吗?我让你天天吃,吃到吐!” 牛蛋两眼放光:“真的吗?我想见安民侯!” “你这傻小子!他有什么好见的?我让你给他当跟班,天天围着屁股后面转!” “真的?那太好了!”牛蛋跳了起来,转头看向牛猛:“爹,咱们去临安!” 牛猛两眼一瞪:“不去,老子只会打猎种地,去临安能干啥?” “牛老弟,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还能少你一口吃的?” “我有千亩田庄,我儿有万亩封地,你想种多少,尽管说!” 父子俩震惊了,一个千亩,一个万亩,那得多大的地块啊! “不想种地也行!在我秦府当个管事,去乾芋坊当个管事,都没问题。”秦烈逼气十足显摆。 牛蛋少年天性,恨不得现在就启程。 “爹,去吧!我想见安民侯,我想看临安城,我还想看好多好多人!” 看着儿子一脸殷切期盼,牛猛点了点头:“将军,我们跟你去临安,我有一把子力气,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好!”秦烈豪气应完,又说:“笔墨纸砚拿给我用用。” 牛猛尴尬了:“将军,我们大字不识一个,哪有那些文气东西。” “呃……那咋整?” “我有办法,把手割个口子,弄块布,在布上写!”牛蛋出谋划策提议。 “啪!”牛猛给他了一巴掌:“不懂就别瞎说!” 血书岂是能乱写的。 秦烈也不生气:“算了,不写了!大将军知道后,肯定会告诉我家里。” 牛猛点了点道:“将军说的是,我等会儿去收陷阱,明日一早下山去县城。” …… 次日清晨。 漠州大营,神射营。 三千将士,分乘六百五十架乾雪车,整装待发。 黄升特意前来送行。 点将军,黄升虎目横扫全场。 “将士们,尔等全是我大乾精兵中的精兵!” “此行任务事关重大,尔等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完全听从神射将军的指挥,立下不世奇功!” “封爵领赏、封荫子嗣、光宗耀祖!” “本将等着为你等请功!” 打完鸡血,黄升话音骤然一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胆敢违抗军令,就地格杀!” 第125章 见财起意,倒打一耙 黄升训话完毕。 秦洛令斥候先行骑马开路。 弓箭精兵随后乘乾雪车出征。 与此同时,牛猛收拾好山货,下山进城。 午时一刻。 东平县城外,出现一个步履匆匆的身影。 正是牛猛。 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拿着土弓土箭。 牛蛋没有跟来,留在家里,照顾秦烈。 进入县城,牛猛直奔刘氏皮货铺而去。 老主顾,很熟。 掌柜的趴在柜台翻着账本,两个伙计正忙着打扫地面。 “牛三!” 牛猛大声招呼一声,灰衣伙计瞬间抬头。 满脸惊喜迎出来:“猛叔,你来啦!” “外面冷,快进里边!” “猛叔,你又猎到好货了吧!” 牛三是牛猛同族远房侄儿,村里遭难时,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父母全没了,牛猛便把他介绍到刘氏皮货铺当伙计。 一年多时间,练就一双察言观色的本领,一看牛猛的表情,就知道货不差。 牛猛咧嘴一笑。 取下背篓放在地上,略显臭屁说:“你自己看!” 牛三也不客气,翻开外层兔皮,一张用衣服单另包裹的雪貂皮露了出来,耀眼洁白。 “雪貂皮,猛叔你猎到雪貂啦!” 牛猛嘿嘿直笑,很满意牛三这震惊表情。 雪貂是稀有好货,几年都猎不到一只。 他不仅猎到了,还一箭射穿脑袋,皮子一点没伤。 掌柜的快步跑来,从牛三手里夺过雪貂皮。 牛猛愕然一愣,这才发现掌柜的换人了:“刘大掌柜呢?” “老掌柜哮喘病厉害,年前回家养老了,这是我们新掌柜:刘茂,刘掌柜的同族。” 牛猛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刘茂手持雪貂皮,对着光线仔细检查了一番,在脑袋部位找到了箭眼。 脸上闪过一抹惊喜,朝牛三递了个眼色:“牛三,快帮你猛叔算算,多少钱?” 牛三心里“咯噔”一下,刘茂又想坑人了。 年后坑了六七个熟客,每次都让他算账。 客人不吭声,那就大赚。 若客人闹的厉害,刘茂出面训斥他一顿,适当给顾客加点钱,把事情摆平。 牛猛人虽老实,但不傻。 见牛三面露纠结,立马大大咧咧的说:“掌柜的让你算,你就算呗!刘大掌柜说过,一张上好雪貂皮能卖八十两,其它的按老价格就好了!” “呃……好的!” “好什么好?什么价钱收货,哪能客人说了算?”刘茂侧目训斥了牛三一句,看向牛猛:“这破皮子都想要八十两?开什么玩笑!” “最多十两!其它的皮货,可以给你算高点!” 牛猛鼻子差点没被气歪。 兔皮那些不值钱,一张才几文钱,算高点又能多高? “雪貂皮我不卖了!” “其它的你们愿意收,我还在这儿卖!” 牛三在这儿当伙计,他不想把关系闹的太僵。 “最多十五两,不能再高了!”刘茂改口。 和心理价位相差太过。 牛猛懒得和他浪费口水。 “我不卖了,留着送人!” 刘茂哪能不知道,他是想换一家卖。 急忙朝牛三递眼色,让牛三劝说。 牛三低着脑袋咬着嘴唇不吭声。 刘茂那叫个气啊! 见又有客人进来,刘茂一着急,歹心骤起,指着牛三便骂:“好你个狗奴才!竟敢联合外人,偷店里雪貂皮,我今天非把你送官不可!” “我没有,你胡说,雪貂皮分明是猛叔拿来的!” “啪!”刘茂冲上去,挥手就是一个巴掌。 五指印在牛三脸上。 “你这个狗奴才!被我当场抓住,还敢狡辩不承认!” “说,你们这是第几次了?” 牛猛上前一步,把牛三挡在身后,虎目死死的盯着刘茂。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坑货不成,反污蔑他们偷货! “瞪什么瞪?你还敢打人不成?” “敢弹我一根指头试试……” “怦!”牛猛迎面一拳,把刘茂打翻在地,雪貂皮也掉落一旁。 牛三被吓懵了! 回过神,急忙捡起雪貂皮塞到牛猛怀里:“猛叔,你快走!” “刘家和县尉联姻,二小姐嫁给县尉做了侧室,咱们惹不起!” 牛猛下意识脸色一白,县尉是县府高官,掌治安捕盗之事,今天这事,正好落在人家手上。 随后摸了摸怀里的将军印,这才彻底心安。 掌柜刘茂一抹满嘴鼻血:“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胡柱子,去报官,找我堂姐夫!” 牛三腿都吓软了:“猛叔,这可怎么办啊!” “让他找去,咱不怕他!刚好我要去县衙!”牛猛摸着将军印回应。 “啊……”牛三更慌,心脏乱颤,出了这事还敢去县衙,不是自投罗网吗? “啊个屁!瞧你那点出息,走,跟我去县衙找县令大人!” …… 牛三跟在牛猛身后,硬着头皮往县衙走去。 刚刚靠近县衙,与胡柱子一行碰个正着。 “县尉大人,就是他俩,偷了雪貂皮,还把掌柜的打了!” “我们没有偷,你不要胡说!”牛三急声反驳。 牛猛紧接着咆哮:“雪貂皮明明是老子拿来的,你这小畜生怎敢跟着胡说八道!” 胡柱子有些心里发虚,没敢接话。 刘茂一拨人群冲了进来:“放屁!雪貂皮是我特意买的,本来想给堂姐做个披肩,一不小心,被这狗奴才偷了去!” “县尉大人,你看看我这脸,这鼻子,都是被他打的。” “他们偷货还伤人,罪大恶极!” “放你娘的屁!”牛猛要炸了,恨不得冲上去再来一拳。 “都闭嘴!” “偷与没偷,本官自会查明!” “不管怎么说,出手打人就是不对!” “来人,把他俩关进大牢,等本官仔细审查!” 仔细审查个屁! 刘茂说做披肩的用意,当他听不出来? 进了大牢,哪还有他们伸冤的份? “等下!”牛猛大嚷一声,从怀里把将军印掏了出来:“我要见县令大人!” 悬尉眼睛骤然一缩:“此印从何而来!” 铜铸将军官印,不是平民能拿出来的。 来历不清,定然不敢随手拿出来。 “这是征东将军秦烈大人的官印!” “秦将军身受重伤,在我家养伤!” “他让我来见县令大人,让县令大人派人去漠州大营,通知讨姜天策大将军,说他没死!” “雪貂是我射猎的,县尉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随小人回家,让秦将军证明!” 第126章 死刑犯向导 牛猛掷地有声说完。 全场一下子没音了。 县尉脸色一寒,冲上去挥手甩给刘茂一个耳光。 “啪!” 刘茂翻倒在地。 “来人,把这个见财忘义的狗东西押入大牢,交给县令大人严惩!” 问毛线啊?谁特么敢问? 有将军失踪的事,他略有耳闻。 那些死难士兵、民夫的遗体,是他带人挖坑埋的。 没想到,失踪的是征东将军。 朝廷二品大员,顶天的那种! 这猎户救了征东将军,恩情大于天,该怎么做还用说? 被衙役扭着胳膊摁在地上。 刘茂惊恐大喊:“堂姐夫,我错了!我记错了!不是他们偷的!” 他只是贪财,又不是傻! 不敢再继续死鸭子嘴硬。 见财忘义诬告,涉案金额巨大,会被流放的。 “掌嘴!” “本官掌管一县律法,岂能容你放肆!” “啪!啪!……” 衙役连续几个嘴巴子抽下。 抽得刘茂嘴角淌血,往县衙押去。 县尉看向牛猛,放低姿态说道:“这位壮士,敢问家在何处,本官带人把征东将军接来县城休养!” “呃……我是二头山猎户。” “秦将军伤势很重,养了这么多天,昨日才能下床,还不能走路下山。” 县尉点了点头,扭头吩咐:“韩山,你去告诉县令,把他肩舆借来!李二,你去东华堂把李郎中请上!赵泗,你去把我马车赶来!” 有这等抱大腿的机会,不管能不能用到,必须先抱紧喽! 不一会儿功夫。 老县令抖着山羊胡,快步从县衙里走了出来。 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便派人骑快马,去八十里外的边军营寨禀报。 随后又吩咐人准备马车,还配上炭盆、软坐等,那叫个细心周到。 郎中背着药箱子赶到,一大群人上车出发。 牛猛有幸和县令、县尉同乘一辆马车。 “牛壮士,征东将军脾气怎么样?”老县令小心问道。 到了他这个岁数,还在边乱之地当县令。 没背景、没靠山,仕途已经走到头了。 牛猛揉了揉脑袋:“……挺好的!没什么脾气!” “哦!你是怎么救下征东将军的?”县尉追问。 “我追一只受伤狍子,追到了山那头,看到将军在和姜人打仗。” “将军身中六箭,滚下雪坡,等姜人走了,我把他背了回去。” “将军昏迷了整整四天才醒来,一直在我家休养。” 身中六箭,昏迷四天,这数字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万幸能够醒来,真是福大命大。 “牛壮士好样的,本县令做主,免去你一年税赋!” “县令大人,只免一年太少,下官建议免三年。” “好,那就免三年。” 若以往听到这样的福利,牛猛肯定激动。 现在却是波澜不惊。 “县令大人,县尉大人,不用了!” “将军要带我们父子去临安,我去将军封地干活,我儿子给安民侯当跟班!” “安民侯?”县令县尉皆是一惊。 这名号如雷贯耳,据说那乾芋、乾雪车、水囊、干粮袋都是安民侯发明的。 “呃……秦将军是安民侯的亲爹!” 看着两人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牛猛有些意外,自己是乡野小民,不知道就算了! 县令和县尉这等高官,怎么也不知道征东将军和安民侯的关系? 只见县令一掀马车门帘:“刘冬,快赶去郡城郡守府禀报郡守大人。” 征东将军、安民侯,这等粗腿太粗了,自己地位有限,抱不紧。 听说郡守庞岷大人,出身临安大族。 有这等交好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郡守大人一高兴,说不得会提携自己一二。 这是人情世故,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 金州,赤沙镇。 曾是前朝军事重镇之一。 随着罗兰逐步没落,这一边关军镇,也因失去存在价值而没落。 残横断壁,荒无人烟,被茫茫白雪覆盖,没有一丝生气。 今日却突然热闹起来。 秦洛、陈奇携三千神射营将士,迎着烈烈寒风赶路一天。 终于在天黑前进入。 金州刺史张横,已经在等着了。 “安民侯,陈将军,诸位将士,辛苦了!” “本官早已准备好餐食,等候多时了!” 张横四十多岁,五官黑瘦,略显疲惫的眼眸里,透着精光。 “张刺史!多谢!”秦洛抱拳行礼。 张横拱了拱手:“安民侯客气了,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看到用大盘装好的羊肉。 士兵们馋虫都犯了。 就连秦洛都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漠州大营的伙食实在太差了。 今早送行,说是加餐,每人分得二两马肉,还不够卡牙缝呢! “张刺吏,一起吃!” “下官敢不从命!” 垫了垫肚子,张横开始汇报准备工作。 “安民侯,下官让人准备了,一万六千个干粮袋,每袋装有五斤粮食,皆已炒熟!” “蜂窝石炭一万块,帐篷三百顶,水囊三千五十个……” 张横说了一堆,秦洛有些皱眉。 “安民侯,可是有哪里不妥,下官让人再准备!” “没那里不妥,我担心物资太多,会影响乾雪车的行军速度。” “这样吧!你帮我准备一些防水油布,铁铲工具,到了草原,我先找地方把物资埋起来一部分。” “再帮我准备一些干净丝绸、伤药、白色粗麻绳、木桩。” 张横点了点头:“下官遵令!” “另外,再找一些文史来,我想把所有士兵的家庭住址登记下来!” “如果他们一去无归,我也好一一通知他们的家人!” “呃……没必要吧!”张横很不理解秦洛的做法,大战过后长时间没有家书递回,自然就是死了,哪还用人通知。 “有必要,这一去不知多少人会死在异国他乡。” “他们都是大乾的英雄,应该被人铭记,而不是默默无闻化为黄土!” “好吧!”尽管仍然不赞成秦洛这种矫情做法,张横还是选择了答应。 吃完膳食,张横低声说道:“安民侯、陈将军,下官带你们去看看向导。” “身份有些特殊,是个死刑犯!” 秦洛、陈奇皆露出意外神情。 “姓陈名金,做了二十年草原商人,特别熟悉草原!” “下官得到线报,他偷偷往草原贩卖生铁,查了个人赃并获!” “大将军送来密信,下官就想到了他,留着没处斩!” 秦洛听完来了兴趣:“走,带我们去瞧瞧!” 第127章 秦洛盘问,庞岷家书 阴暗潮湿的小房子里。 一个戴着枷锁的干瘦男人,缩在墙角位置。 身上穿着灰色单薄囚衣,冻得瑟瑟发抖。 他便是草原走私商人陈金。 “嘎吱!” 破烂木门打开。 秦洛等人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大……大人……我……冷……饿!”陈金打着寒颤,嘴脸乌青,说话断断续续。 “听说你很熟悉姜国草原?”秦洛淡淡问话。 “……是!” “有多熟悉?” “……基本……不会迷路……姜国王城……也去过两次!” 茫茫草原,基本不会迷路。 这话听起来挺牛逼的。 秦洛却是不屑一笑:“你这顶多算是熟路,称不上熟悉!” “各部落之间的亲疏关系、矛盾仇杀等,你知道多少?” “知……知道一些!”陈金回应。 秦洛微微点头:“把枷锁取掉,让人给他弄些吃的,换身厚衣服,然后带来见我!” “下官遵令!” “有草原地图没?拿张地图给我!” “有,下官马上去准备。” “张二河,出去铲一些雪来!” “好的,少爷!” 两柱香功夫,所有东西准备到位。 秦洛坐在主位,陈奇坐于一旁边,还有三个斥候军侯。 陈金被带了进来。 看到三堂会审似的众人,腿一弯跪了下来。 “起来!在我这里,不兴下跪那一套!” “你若做的好,我会亲自上书圣上,特赦你的罪行,放过你的家人!” “做不好,我会把你斩杀在姜国!” “罪民陈金谢谢将军,罪民定全心全力为将军做事!”陈金双手趴地大拜。 没有什么比赦免罪行,放过家人,更能打动他了。 秦洛微微点头,指了指地图:“你都去过哪些地方,在地图上画出来,把常走路线标出来。” 陈金缓步上前,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开始画路线,圈地点。 北出金州,穿过罗兰遗族地域,分两条路线,一条北上,一条向前迂回。 到过的地方还挺多,秦洛心中一喜,真是捡到宝了。 若能提前了解地形,去了姜国草原,能省不少事。 “分别详细说说,这两条路线都有什么地形,有哪些部落,哪些部落之间有仇!” “你们三个,按他说的,用雪模拟地形,然后拿给其它斥候看,让他们记到脑子里,有个参照对比,方便探查!” “安……将军,怎么模拟?”三个军侯有些蒙圈。 秦洛起身上前,在雪面上随意拨弄了几下:“像这样,是山就拱个山,是沟就弄个沟,哪里有部落,插上木棍,看上去一目了然!” 说白了,就是后世常见的沙盘。 却把陈奇及三位军侯震惊当场。 他们都是军伍出身,深知地图一目了然的重要性。 仅凭斥候口述,很多时候描述不到位,主帅只能靠猜。 若有一个山川模拟地图,失误便能大大减少。 “将军大才,我等佩服!” 秦洛逼气十足的摆了摆手:“小手段罢了!” “脑子歇息十多年,突然转起来,奇思妙想太多!不必大惊小怪!” 陈奇四人:…… 秦洛一指陈金:“你开始说吧!” “东出金州,横穿罗兰残部,这一路很平坦,也很荒凉,要防止野狼!” “进入姜国地界,北上全是大部落,属于姜国国主势力范围,卓玛河两岸,水源丰富,牧草旺盛,……” “向前迂回这条道,我去的是右贤王势力范围,左贤王排斥异族,他旗下的部落,经常抢杀外族商人…… 陈金一边解说,秦洛一边提问,陈奇及三位军侯,忙着做沙盘地型图。 秦洛问的很细。 除了地形,还问了各部落的势力范围,矛盾冲突,大概人数等等,事无巨细。 等陈金把肚里存货讲完,已经二更天了。 陈奇一直陪在左右。 让人把陈金带下去休息。 陈奇幽幽问道:“大人盘问这么细,是想用奇袭,进一步挑起那些部落的矛盾?” 他听过秦洛献策。 奇袭屠戮部落只是辅助,让敌人从内部乱起来,才是根本。 秦洛微微点头:“带着将士打胜仗,不算啥真本事!” “打了胜仗,还能把他们完好无损的带回来,才叫真本事!” “呃……”陈奇想说,你这要求太高了点! “早点休息吧!明日出征。” …… 漠郡。 郡守府。 夜幕已深,书房里的油灯还在亮着。 庞岷正伏案书写。 漠州边境战事稳了,这和他们父子预想的不太一样。 皇上被刺杀,兴兵讨伐姜国。 大军屯兵边地,耗费钱粮无数,结果损兵折将,村寨被屠戮。 换一热血大将,都该大军压上,死战不休。 黄升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至今仍在边境徘徊,没能攻占姜国一寸疆土。 这让庞岷很不安。 黄升应该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动作。 是时候施压一下,逼着黄升进攻,打乱他的节奏。 否则,怎么大败,怎么调来更多的兵将? 颠覆计划还怎么顺利进行? 家书写的很含蓄,写流民众多,漠郡粮草不济,黄升屯兵不前,百姓怨声载道等。 都是实情,不是凭空捏造,老爷子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朝堂方面,也递份奏折,描述漠郡惨状,放大百姓怨言,让吏部给黄升施压。 秦烈那莽夫,身中六箭,竟然没死,还真是命大! 癣疥之疾,不足为患。 等他把伤养好,大事已定,任老爷子处理便好。 写完家书,奏折。 庞岷打了个哈欠,摁着桌面起身,挪着僵硬的双腿往床铺走去。 和衣而卧。 明明很困,却丝毫没有睡意。 奇袭战略、连疆布防图,通过巧妙手段,泄露给姜国奸细。 对方却没有好好利用,所得战果极其有限。 如今黄升调整了布防,又有大军威慑,姜人不再越境。 唉…… 迷迷糊糊中,庞岷沉沉睡去。 “砰砰砰!”房门被敲响了:“爹,早膳准备好了!” 是嫡次子庞学的声音,今年十四岁,一直带在身边。 “知道了,去把庞千山叫来!” 庞千山是庞岷的贴身护卫,隶属庞家黑虎卫。 跟在庞岷多年,绝对的心腹。 不一会儿功夫,庞千山身穿黑色练功衫走了进来。 “老爷,你找我?” “嗯!把这封家书送回临安,亲手交到老爷子手中!” “然后把这封上疏奏折,送去吏部!” 第128章 秦烈忠告:赶紧辞官 金州,赤沙镇。 物资准备完毕。 士兵家庭住址登记完毕。 三千五百套姜国服饰抬了出来。 破破烂烂,甚至带着血污。 都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经过简单清洗处理,仍然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姜人士兵不爱洗澡,很多人身上的袍子,几年都不洗一次。 那浓郁的味道,不是简单清洗能处理掉的。 听说让脱下盔甲,换成姜服。 士兵们骚乱起来,既嫌弃味道,又嫌弃姜服没有盔甲防护能力强。 秦洛站在高台上,目视全场。 伸展双臂,微微下压。 “将士们,可能你们已经知道,我们将出兵姜国奇袭!” “身为将领,我不仅要带着你们打胜仗,完成大将军交给的战略任务。” “还要尽可能的,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带回来!” “你们是爹娘的儿子,娘子的丈夫,孩子的爹,是每个家庭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打完仗,你们该陪在爹娘妻儿身边,享受天伦之乐,而不是化为一杯黄土,天人永绝!” 三千将士瞬间安静了。 从来没有哪个将领,跟他们掏心掏肺的说这些。 只要能打胜仗,死就死了,谁会在意普通士兵的性命。 “不要嫌这些衣服脏臭,这是我们的护身符,方便我们在姜地行事!” “换装吧!” “预祝我们驰骋姜国,立下不世奇功,封侯拜爵,封妻荫子!” “封侯拜爵!封妻荫子!”陈奇带头高喊一声,三千将士跟着齐声呐喊。 秦洛、陈奇带头换装。 将士们默默随从。 换装完毕。 秦洛立马把斥候散了出去,探查三十里范围。 虽然他知道沏玉的心思,罗兰也答应秘密借道,谁知道罗兰遗族有没有姜国奸细? 万一扎进敌人布下的陷阱,那就完犊子了! 等前路斥候汇报安全。 大军开拔。 …… 漠郡大营。 中军帅帐。 武将们站满大帐。 讨姜天策大将军黄升,身披将甲,站在牛皮地图前。 威严下令。 “陈典、张同听令!” “末将在!”二人同时抱拳。 “陈典统兵二万,布防岐岭。” “张同率领全营工匠,在伊甸坡,筑造新大营。” 听到军令,众将有些泄气。 伊甸坡虽然属于姜国土地,但和大乾毗邻。 在那地方筑营,意味着不会长驱直入! 驰骋姜土,痛快杀敌,才是傲人功勋。 “大将军,末将昨日进城,街头那些个流民,纷纷骂咱们是软蛋!” “说咱们囤积大军于此,耗费钱粮无数,没能攻破姜狗,反倒损兵折将,让姜狗在大乾土地上烧杀抢掠!” “谁说的?老子去斩了他!” “有本事杀姜狗去,在流民身上发什么牢骚?人家说的不是实话?” “大将军,末将建议大军压境,攻战姜国荣阳府,引姜军来战!” “若姜人避而不战,诱敌深入,断我大军粮道后路呢?” “大军出动,岂能畏畏缩缩!” “全军携带干粮袋,各备十天口粮,一路打到姜国皇廷,不信他们不战!” “谈何容易,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姜人只需少量骑兵,便可以把我们拖在荒郊野地!” “那你说怎么办?在伊甸坡筑营,人家不来攻打咋办?” “大将军,末将建议再出一支奇兵……” “都闭嘴!严格遵令行事!本将自有主张!”黄升威严发怒,众将只得闭嘴,不甘之色溢于言表。 他们都憋着劲,想要痛杀姜狗。 可每次出击,姜狗都不正面决战,骑兵偷袭一下就跑。 大将军又严令禁止追击。 这仗打的太憋屈。 黄升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让众将退去准备拔营。 天气太过恶劣,即便有乾雪车加持,粮草仍然难以运输。 一旦被切断后路粮道,反把大军推入险境。 姜人想诱敌深入的意图太明显,怎能轻易入套。 这些将军们不是看不明白,是太过自信,感觉能辗压对手。 他作为大军主帅,容不得半丝侥幸。 筑营敌境,不求战功,只求迷惑敌人。 等天气回暖,奇袭战果见效,再全军压上! 这时,外面响起一声亲兵禀报:“大将军,虎头堡来报!” “征东将军秦烈,被二头山猎户救了,生命无忧!” 黄升脸色一喜,朗声应道:“信使呢?快让他进来!” 很快,信使被带了进来。 纳头便拜:“虎头堡屯长熊大,拜见讨姜天策大将军!” “快说说秦烈将军什么情况?” 熊大急忙一通细说。 黄升开怀笑了:“好,好啊!” “李员,你亲自带人去东平县府一趟,把秦烈将军接回伤兵营修养!” “末将遵令!” 李员抱拳离去。 黄升开始伏案写奏折。 秦烈是圣上爱将,理应把这一喜讯禀报圣上。 …… 东平县府,后院。 秦烈正舒舒服服喝着羊汤,吃着烧鸡。 老县令陪笑站在一旁,神情中透着忐忑。 去郡守府汇报的小吏回来了。 庞岷大人说:忙着安置流民,没功夫管这些破事,让他自己看着办。 老县令揣摩上意,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 流民怎能和征东将军相比较? “将军大人,下官准备这些吃食,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将军大人,可与庞岷大人相识?” “庞岷?”秦烈怔了一下:“你是说庞老狗的大儿子?贬到漠郡做郡守那个?” “呃……是!”老县令硬着头皮点头。 秦烈咧嘴笑了:“我们两家是仇人,他被贬到漠郡,是因为他儿子算计我儿子,被连累的!” “想让我帮你给他说好话,趁早灭了小心思!” 老县令一拔山羊胡,满脸纠结、蛋痛。 难怪庞大人那样回复。 我特么把庞大人的仇人救回来,像老太爷一样伺候,能落好吗? 见老县令那一脸苦逼。 秦烈啃了一嘴鸡肉,愕然问道:“你该不会跟他说我了吧?” “是……是的……” “那你完了!看在你把我接下山,请我用膳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赶紧辞官吧!” “庞老狗一家子都很小心眼!” “他肯定会给你穿小鞋!” “啊?”老县令满脸懵逼,有没这么严重? “不相信?” “听我和你说道说道,我们两家的恩怨! ” 第129章 再憨回去咋办?奇袭意外 秦烈是个爱显摆的。 秦庞两家每次交锋,都以庞家吃亏而收场。 他当成笑话讲,吧啦吧啦一通猛说。 老县令听得心惊肉跳,浑浊的双眸里透着心酸。 两家人怨结深厚,说是不死不休都不为过。 我特么想抱粗大腿,结果抱了根狼牙棒,不,应该说成招魂幡。 征东将军再牛逼,安民侯名声再响,都不如庞岷这个顶头上司重要。 庞岷不能拿你们秦家怎么样,拾掇我不要太简单。 被迁怒怎么办? “别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 “弄辆马车,送我们去军营!” 老县令急忙鞠躬:“多谢将军体恤之恩!” 把这丧门神送走,再去找郡守赔罪,希望能原谅我这无心之过。 秦烈摆了摆手:“动作快点,不然还得在你这儿住一宿!” 老县令急忙迈开老腿。 这都够要命了,再住一宿还得了? 不巧,差点与人撞了满怀。 衙役带着李员一行走了进来。 “李员!你怎么来了?”秦烈愕然。 “末将奉大将军之令,专程来接将军!” “哈哈!劳大将军挂念,我还真是过意不去!” 李员:瞧你这得意模样,我咋没感觉你有过意不去呢? “秦将军,大将军让末将接你回伤兵营休养!” “末将特意准备了马车,不知将军是否能够承受舟车劳顿之苦?” “没问题,你就是弄匹马我都能骑,来两个姜狗,照杀不误!”秦烈一幅豪气漫天的模样。 李员一阵苦笑,伸手相迎:“秦将军,请吧!” 秦烈摁着矮桌起身,动作过快牵动伤口,深吸一口凉气。 见李员正在看他,急忙摆手:“没事,我就是吃的太多了!” 李员想说,吃的太多跟吸凉气有啥关系? 以为我不知道,你伤有多重? 刚才随口一问,衙役已经详细说了。 知道秦烈特别爱面子。 李员没有戳穿,迎着秦烈上了马车。 车子启动,李员抱拳道:“将军可能还不知道吧?安民侯脑疾已经痊愈!” “什么?”秦烈骤然一惊,急忙轻摁胸口。 “将军你怎么了?” “老子……我,没事!你刚说我儿他……” 李员郑重点头:“没错,安民侯脑疾已经痊愈!” “大将军说,将军失踪刺激到安民侯,导致脑疾痊愈!” “和那些失魂症患者,还魂苏醒差不多!” 秦烈喃喃应道:“早知道这样能治脑疾,老子早就给他玩失踪了!” 李员:…… 秦烈猛然抬头:“你说,他要是知道老子没事,会不会又憨回去?” “呃……”李员纠结了,这让我怎么回答? “不行,老子还是别回去了!” “多失踪几年,等他脑子彻底好了,再回去!” “停车,给老子停车!”秦烈一掀窗帘,咆哮起来。 李员瞬间泛起一脑门黑线:“秦将军,你别激动,安民侯携三千精兵奇袭姜国,暂时不会知道你的消息!” “啥?你说我儿他……”秦烈又是一惊。 “安民侯救父心切,献上奇袭神策,大将军向圣上请旨,安民侯已经带兵出征了!” 秦烈瞬间急了:“我儿没有带兵经验,甚至连兵书都没读过,怎能带兵出征?” “大将军说,安民侯之策,胜过任何带兵经验!” “还夸安民侯是天生的帅才!” “末将只知道这么多,将军若想知道详情,请亲自询问大将军!” 秦烈默默点头。 一颗老心却是怦怦直跳。 天生帅才,这称呼比老子这个天生将才,牛掰太多! 我儿真有大将军说的那么出众吗? …… 姜国草原,柯木部落。 夕阳西下,万物归巢。 奴隶迎着冰冷寒风,把牛羊马匹分别赶回圈内,放入大量干草。 虽是寒冬,他们仍要放牧。 毡房里升起袅袅炊烟,难熬的一天终于结束。 突然。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部落人都知道,这是大量马匹靠近的震动。 男女老少下意识去拿弓箭。 战车已在数百米外,从三面攻来,靠近加速。 “快!敌袭!” 头领木托反应最快,他是姜国勇士,曾位居百夫长,多次带兵南下劫掠中原。 部落的奴隶,都是他带领族人抢回来的战利品。 如今年老体衰,百夫长一职由长子托亚接任,目前正在边疆与乾人打仗。 木拖叫嚷着,纵身上马,数十年轻人紧随其后。 接着,越来越多的族民涌出毡房,骑马追随头领攻击。 身后是赖以生存的家园,必须把敌人消灭在毡房以外。 “咻!” 一枝黝黑冰冷的铁箭飞过,插入木托脑门,人落马惊。 “首领!”族人们大声惊呼,更多是大脑一片空白,主心骨没了。 “咻!咻!”又是两支铁箭飞来,射落两个部落勇士! “咻!咻!咻!……” 黑压压的箭雨,铺天盖地飞来。 “首领死了,快逃!” “西边没敌人,往西边逃!” 慌乱中,有人喊了一句,瞬间成了所有人的指路明灯。 全都骑马往西逃去。 战车急追,射击不停。 众人刚刚逃出两千余米,前面一人摔倒,后面跟着撞马跌落。 不知什么时候,地面多了四条白色长麻绳,两边用木桩牢牢固定着。 “杀!”斥候精英上阵,一律补刀夺命,不分男女老少! 秦洛稳坐战马,平静的看着一切。 反倒陈奇这个久经沙场的将军,露出几分不忍。 战争本是残酷的,阵营不同,没有谁对谁错。 半个时辰功夫,打扫战场完毕。 将士们押着六十多个奴隶走了过来。 有男有女,全是乾人面孔。 “大人,饶命,我们是乾国百姓,被姜狗掳来的!” “大人,我是大乾士兵,八年前受伤被俘!” “大人,我也是大乾士兵,三年前东渡堡被俘!” 听着一声声求饶,将士们皆露出怜悯之色。 有百姓,有士兵,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乾国人! 没人天生下来愿做奴隶,他们是被逼的。 他们没有马匹,躲在角落里,侥幸逃得一命。 士兵们动了恻隐之心,没有直接夺其性命! 秦洛有些犯难了。 放过他们,奇袭战略有暴露的风险! 带上他们,全是累赘。 多年不摸兵刀,身体已被虐待摧毁,杀不了敌人,收留只会浪费粮食。 慈不掌兵,杀掉? 暂不提无辜,难免会让士兵们产生兔死狐悲之感! 谁敢保证这些奴隶的今日,不是自己的明日? 第一场奇袭,便遇到了意外情况,咋办? 第130章 等着来接你等回家 秦洛摁了摁脑门。 微微思虑吩咐: “把他们分开,分五个毡房关押!” “等会儿我来问话!” 士兵们当即把奴隶分成五队,朝毡房走去。 这时,陈奇走了过来。 “将士伤亡怎么样?”秦洛抢先出声问道。 “伤了二十三个,死了六个!” 陈奇话音里透着兴奋。 以伤亡三十人的代价,攻灭一个近千人的部落。 这是大胜! 秦洛则皱起了眉头:“都是怎么伤亡的?” “有追击时伤的,也有清查毡房时伤的。” 见秦洛面露不满,陈奇急忙解释:“这伤亡已经很小了。” “顺风仗都死这么多,若是强攻,还不得死伤过半?” “要知道,我们袭击的是姜国平民部落,而不是军队!” 秦洛用围三阙一的战法,瓦解姜人的死战斗志。 事实如他所料,头领一死,其它人全都往缺口逃去。 顺风顺水的一仗,打成这个模样,他并不满意。 “呃……姜人全民皆兵,和咱们大乾平民不一样!”陈奇弱弱解释。 “罢了!今天是第一仗,我就不计较了!” “召各曲军侯,听伤病讲述受伤经过,特别是那些搜查毡房受伤的庸才!” “督促麾下士兵吸取教训,不要再犯类似错误!” “是!将军!”陈奇抱拳鞠躬,他又从秦洛身上学到了一招。 “我说过,身在敌国,不要再有俗套礼仪,任何一个多余动作,都会增加暴露风险!” “将军居安思危,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陈奇应完离去。 秦洛想说,不让你们朝我行礼,是为了降低我暴露的风险。 没看我穿的服饰,是姜国平民装吗? 没过多久,散在外围的斥候队伍一一回来禀报,柯木部落没人逃脱。 秦洛终于把心放回肚里。 望了望夜幕渐深的天色:“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你们注意警戒,明日一早开拔!” 草原的夜晚,冰冷刺骨,不太可能夜战。 毡房里,熊熊大火烧起。 士兵们围着大火,烤制现宰嫩羊,滋滋冒油,不用撒盐巴都香。 干粮和蜂窝煤是稀有战略物资,能省则省。 就食于敌,才是正确做法。 关押奴隶的营帐。 奴隶们也享受着,和士兵同等的待遇。 吃羊肉,喝羊奶。 慷他人之慨,没人会小气。 圈里的牛羊马匹很多,吃饱喝足再捎带一些拿走,剩下的明日一早全部放走。 毡房卷帘掀开,呼啸的寒风灌入,所有人都打个寒颤。 秦洛大步迈入,后面跟着陈奇等人。 大眼一扫,所有奴隶全都低下头颅。 “不用紧张,你们谁最了解柯木部落,和我说说情况。” 向导陈金虽然有说,过于粗略。 肯定比不过,这些长期生活在部落里的人。 “将军,我知道!”一个满脸褶子印的男人,站了出来。 秦洛他们虽然有意隐藏身份。 但身上那股精兵气势,无法隐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柯木部头领木托,是姜国万夫长木图的四儿子!” “木图死后,四个儿子闹翻,分成了四个部落。” “木托势力最弱,划分的草原最差,还和死头对乌横部临近,经常为争牧场发生冲突。” “但乌横部也不敢太过分,木图四子联合起来,比乌横部实力更强一些。” “听说柯木部落,属于右贤王旗下?”秦洛不动声色追问。 “回将军,是的,木托的长子托亚,统领一百族人,在右贤王军中任百夫长!” 秦洛点了点头:“你在柯木部落多少年了?” “回将军,小人赵扬,被俘虏九年了!大乾四年,姜兵袭击万连堡,小人和七个兄弟一起被俘。” “九年,人生有几个九年?” “你们本可在家孝敬爹娘、养育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姜狗蛮横入侵,烧杀抢掠,还把你们掠到这大草原做奴隶!” “在这举目无亲的草原,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可悲,可叹,可怜!” 秦洛几声感慨,赵扬眼泪吧嗒吧嗒滴了下来。 不少人跟着哭泣。 这是他们压在心头的痛,从来不敢表露,这一刻被诱发了出来。 “赵扬是吧,跟我来一趟!” “小人遵令!” 木柯部落首领大帐,秦洛的临时行营。 秦洛亲手给赵扬沏了一杯热水。 双手递出。 “将军,使不得!”赵扬连忙摆手拒绝。 “使得!你是我大乾国勇士,也是我的前辈,当敬此杯!” 赵扬双手接过,激动得全身颤抖,喉咙堵的厉害。 仰起头,把茶水当酒饮下,那颗冰寒依旧的心,仿佛跟着火热起来。 “赵壮士,家在何处?” “回将军,小人家住永州华安,东来县赵家庄。” 竟然和三喜那狗东西是同乡。 秦洛微微点头:“我在临安的跟班,和你是同乡,你们那里是不是有魔鬼土山?” “回将军,是的,不过离我们家很远,有近百里。”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爹娘,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九年不见,他们都该长大成人了!”秦洛接话。 “将军说的是!”赵扬回应完,红着眼眶哽咽了,想念亲人。 “姜狗残暴,导致我多少大乾儿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本将这次领兵,就是为大乾子民报仇的!” “你可否愿意帮我做一件事?” “给个地址,不管成功与否,都会有一百两纹银,送到你家里去!” 赵扬微怔了一下:“将军请说,只要小人能做到,万死不辞!” “只求将军,帮小人捎一封家书,让我爹娘知道,我没有死!” 秦洛缓缓点头:“银子会送到,家书也会带到!” “明日一早,我会让人破坏牛马养圈,把牲畜往乌横部落方向驱赶!” “你伪装成慌乱逃命的奴隶,闯入乌横部求救,告诉他们柯木部惨遭屠戮,牛羊跑的漫山遍野!” “暗示他们,可以捡到很多牛羊马匹!” 赵扬微微一愣,很快便明白了秦洛的意图。 他去乌横部求援,肯定也有人去朗木、达木、金木部落求援。 乌横部是左贤王旗下,双方本就敌对。 牛羊马匹被乌横部所得,岂有再交出来的道理,肯定会发生血战。 接着,秦洛轻拍赵扬肩膀:“想办法好好活下去,静等我大乾天军踏平草原,来接你等回家!” 第131章 你可知道,本王有了你的骨肉? 奇袭方针不变。 战略行动根据实际情况微调。 任由牛羊马匹四散逃走,等着被人发现,见效太慢。 不如借求救之名,搅动风云。 姜国左右贤王不合,旗下部落经常争夺牧场。 奴隶慌乱求救,哪分得清敌我势力,谁近谁疏? 乌横部会放任天量财富不管? 或者说,他们会把跑进自己牧场的无主牛羊马匹,再赶回来? 去大乾抢个锅都算发财的国度,觉悟肯定不高! 秦洛认为不大可能还! 换做他肯定不还! 秦洛沟通好赵扬,让人弄来羊血,羊皮。 羊血为墨,羊皮当纸,替赵扬写家书。 “爹,娘,孩儿不孝,不能守在你们身边尽孝!” “娘,爹老寒腿,冬日别让他干活,多注意身体!” “你也一样,每年都冻烂手,强子和华子长大了,让他们多干点!” “小妹出嫁了吧?婆家对她可好?……” 简单平直的问候,寄托着跨越千里的思念。 有那么一刹那,秦洛想停止计谋,让赵扬回家。 片刻之后,他忍住了冲动。 每一个奴隶背后,都有着一个家庭,世事不易,必有人负重前行。 再说了,去求救不是送死,若掩饰的好,不是没有生还可能。 写完家书。 秦洛又找了一个自愿去木氏部落求救的奴隶。 秦山,和秦洛同姓,曾是边军伍长,也提出了送家书的请求。 沦落在外,远隔千山万水,一封家书抵万金。 若有可能,都想把自己安全的消息带回去。 帮秦山写好家书。 秦洛把两人叫到一起,细心叮嘱细节。 比如说:怎么描述柯木部被袭击的,两人口供要一致,。 万一乌恒部落和木氏部落核对口供,两人说的不一致,那就死定了。 时间控制方面,务必让乌恒部落先得到消息,木氏晚一些。 还有,他们是怎么逃得一命的,都得有说法。 单独分出一个毡房,让两人自由沟通发挥。 秦洛收好两份家书,返回营帐,给沏玉写信,给金州刺史张横写信。 金州距离太远,把伤兵和奴隶送回去不现实。 罗兰遗族比较近,秘密借道都借了,这点小事儿应该不会拒绝,何况自己和沏玉有点交情。 后面每攻灭一个部落,可能都有奴隶留存。 怎么护送,是个棘手难题。 写好信件,已经快子时了。 张二河走了进来:“少爷,该歇息了!明日一早还要开拔!” 秦洛把信件全部交给他:“明日一早,我派一队斥候和你随行,领着伤兵和落难奴隶往罗兰部落走一趟。” “亮明身份,说你是大乾安民侯秦洛的亲兵,求见沏玉,把信笺交给她。” “该说的我已经在信中写明。” “然后你们赶到野狼坡,咱们埋物资那位置附近等着。” …… 次日一早。 东方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 秦洛命人摧毁牲畜圈棚,火把一惊,牛羊马匹顺着缺口惊逃。 马匹奔腾,牛群乱撞,羊群四散。 看着牲畜群往预定的方向奔逃。 秦洛大手一挥:“出发!” 寒风刺骨,白雪皑皑。 大军迎着严寒,往下一个预选部落开拔。 张二河和一队斥候,带伤兵、奴隶去罗兰部落。 赵扬和秦山留下,看着大军消失,赵扬骑马往乌恒部落方向赶去。 秦山等太阳升起,才出发木氏部落。 …… 罗兰城邦。 说是城邦,其实就是用泥土圈了一道城墙而已。 昔日横跨西域草原的大国,已经彻底没落。 被姜国蚕食、杀戮、驱赶。 幸存族人,被迫逃到这荒漠之地苟延残躯。 过着半游牧,半农耕的生活。 土墙圈围的城池里,毡房凌乱堆积在一起。 吵杂的人流,泥泞的道路,污水夹杂臭味,犹如贫民窟一般。 靠近城池中间,才能看到一些土木建筑,那是罗兰王庭所在,及达官贵族居所,如今一部分却成了孤儿院。 沏玉回归,轻轻松松拿下楼撒侯,楼撒侯留下的满目苍夷却难以抚平。 缺衣少食、病不能医、取暖物资匮乏……每一样都严重威胁着族人的性命。 王庭正殿。 沏玉身坐主位,正和贵族议事。 一块蜂窝煤球,在贵族手中传递。 这时代消息传递太慢,昨日才从金州流传过来。 沏玉环视全场:“石碳能够解决我十万族民的取暖问题。” “本王决定,在全部族范围,大力寻找!” “不管谁的领地出产,都归部落所有,统一组织平民开采!” 贵族们议论纷纷了起来。 按女王所说,这东西是宝贝来着,若能发现,谁不想私人占有。 这时,王庭侍卫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女王大人,门外来了一队身穿姜服的乾国人!” “首领自称是大乾安民侯秦洛的亲卫,求见女王大人!” 沏玉愕然一怔,下意识抚摸小腹。 “把他带到偏殿,本王马上过去!” 侍卫离去,沏玉环视全场:“你们考虑清楚,是自身财富重要,还是族人活下去重要!” “若没了族人,你们的牛羊、田产、财富,该如何保全?” 罗兰虽然积弱,但有十万族民,随时可以拉起一支万人军队,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沏玉话落,扔下呆若木鸡的贵族,在女侍卫的拱卫下进入偏殿。 姿态雍容华贵,眉目间透着威严。 张二河急忙放下奶茶碗,起身行礼:“见过罗兰女王!” “你便是安民侯的亲卫?” “是的!” “所为何事而来?” 张二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羊皮卷:“这是我家安民侯,给女王大人的书信,让我亲自交给女王。” 沏玉伸手接过,看了看左右:“兰婆留下,其它人全都退下!” 侍卫们急忙退下,沏玉随即打开羊皮。 “见字如面,近来可好?有没有想我?” “听闻你已执掌罗兰遗族,恭喜啊!” “不负所托,百花楼越来越好了,皇上题了字,更名万花楼,巧儿任东主……” “从你家门前过,没能见上一面,太过遗憾……” “茫茫草原,我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劳烦你安排人帮我把伤兵和奴隶,秘密送到金州,交给金州刺史张横,等我凯旋回归,一定好好报答你!” 玉手紧握羊皮,沏玉娇躯微微颤抖。 他来草原了! 乾国领兵奇袭姜国的,竟然是秦洛! 你不装傻了? 你可知道,本王有了你的骨肉! 第132章 秦烈回营,朝堂暗涌 张二河不认识字。 不知道自家少爷,在信里写了什么。 但能感觉到,罗兰女王情绪异常。 “女王大人!”兰婆轻喊了一句。 沏玉瞬间回神。 她和秦洛,一个是番邦女王,一个是大乾侯爷。 他们的关系,永远不能曝光。 一个不好,两人都有生命之危,还会连累族人。 那混蛋真是胆大,他就不怕皇帝在亲兵里边安插奸细?被探听了去? “兰婆,先带这位使者下去休息!” “不,不用休息,我们还要赶去和我家少爷汇合!”张二河接腔打岔,又把其它羊皮卷拿了出来:“这是我家少爷,写给金州刺史张横大人的信;这两个是家书,也请你一起交给张横大人!” 沏玉接过羊皮,只得放任张二河离去。 …… 漠州大营。 接秦烈的马车终于到了。 透过窗户,看着一队队忙碌的士兵,秦烈有些不诧。 大军拔营敌境,他却要随伤兵营一起,留在这里。 心里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出征在外的儿子。 没带过兵,从小养尊处优,就算脑疾痊愈,到了那恶劣的陌生环境,能玩得转吗? 要不,等老子伤势好点,向大将军请命,也带一支奇兵出征。 我们父子一起,驰骋姜国? “秦将军,帅帐到了!” 李员提醒一声。 秦烈走出马车,挥开牛猛伸来的大手:“不用搀扶,我自己能行!” “秦将军,郎中说了,你若想早些痊愈,还是小心点好!” 李员一句话,把秦烈打回原形,不再强撑,任由牛猛扶着手臂,踩着木梯走下。 禀报一声进入。 黄升主动迎上来,朗声笑着招呼:“好你个秦黑子,圣上说你是福将,一点儿都没错!这些天,害的本将好不担心!” “劳大将军挂念,末将之过!”秦烈笑着应完,忙说:“大将军,听说我儿脑疾痊愈,带兵奇袭姜国,此事当真?” “你们俩还真是父子情深,秦洛听说你失踪了,脑疾都给急好了!更是想出奇袭神策,就为攻破姜国,探听你的消息!” 秦烈咧嘴笑了:“早知道失踪能治好那混账脑疾,我早该失踪一次!” 黄升无语摇头苦笑,这是早失踪就能解决的事吗? “大将军,我儿没有统兵经验,让他带兵奇袭,能行吗?” “他若不行,这天下就没有能行的人了!” 黄升这一评价,把秦烈惊呆了,评价实在太高! “快过来看看!” 黄升移步矮桌,桌面放着一个木质盒子,盒子里摆着泥沙等物。 “瞧瞧,这是安民侯新发明的行军布阵神器!” 秦烈愕然一怔:“这是模拟山川地势做的?” “没错,这是本将偷师安民侯所做!” “本将已广撒斥候,探寻整个姜南草原地貌!” “有了山川地貌图,我大军攻略草原,就不再担心迷路,还能有效防止敌人伏击!” “那孽障,大聪明没有,小聪明倒是不少!”秦烈看似贬低,脸上洋溢着得意。 好像在说,快,使劲夸我儿子!我贼拉喜欢听! “这不是小聪明,而是大智慧,看似简单,极为实用!” “以往圣上夸赞安民侯大智若愚!” “现在脑疾好了,更是多智近妖,可惜骨子里透着懒惰!” “你这个当爹的,一定要好好督促,不能把他这块良才美玉,给浪费了!” 秦烈嘴巴都快笑歪了。 “大将军尽管放心,等他奇袭归来,我一天抽他三遍!想懒惰,门都没有!” 黄升:“……你去伤兵营好好养伤吧!” “安民侯不会有事的,你获救的消息,本将也已快马禀报圣上!” …… 临安城。 庞府。 庞婴依旧躺在床上。 房间里中药味缭绕,有些呛人。 他是真病了,心病。 漠州奇袭战略泄露案,张硕、刘烨调查多日,没有结果。 刘业巧借盛怒,竟想重启黑水泽。 百官坚定劝阻,刘业改为提拔催俊,任殿前司统领。 以退为进,百官只得妥协。 催俊是黑水泽首领催杭之子, 这是一个极坏的信号。 好手段啊! 既保住了圣君形象,又完成了布局。 回想黑水泽当年无孔不入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边疆战事稳了,想象中的大溃败并没有出现。 具体情况,刘业不在朝堂上公开,仅和个别重臣交谈。 掌控不了局面的情况,让庞婴满心焦虑。 心急之下就真病了。 “爹,大哥来信!”房门外,响起了八子庞强的声音。 “快,快拿进来!” 房门推开,庞强手持信件进来。 “大哥安排庞千山回来,除了这封密信,还给吏部递了奏折!” 庞婴微微点头,示意庞强把信拆开。 借着昏黄的油灯灯光,仔仔细细看完,庞婴凝望着房梁沉思起来。 见没有指令下达,庞强试探说:“爹,庞千山在等着,你是否给大哥回信?” “不用,让他歇息两天,再回漠郡!” 庞强离去,庞婴悠悠叹了一口长气。 秦烈那狗东西竟然没死,还真是命大! 暂时没功夫理他。 庞岷这奏折递的妙啊! 刘业近来小动作不断,朝堂压力很大。 有转移风向,减轻朝堂压力的机会,百官肯定不会错过。 …… 次日一早。 金銮殿,早朝。 百官行礼完毕。 吏部尚书江有为拱手上前。 “圣上,漠郡太守庞岷,有本呈奏!” “讨姜天策大将军黄升,囤积重兵于漠州大营,耗费钱粮无数,至今没能攻伐姜国!” “反让姜人犯边,烧杀抢掠!” “如今漠郡城内,堆满无家可归的逃难流民,民怨沸腾!” “恳求圣上下旨,开仓放粮,平息民怨!” 刘业脸色发黑,平仓放粮平息民怨,这尼玛是用粮食堵百姓嘴呢? “圣上,臣有不同意见!” “民怨沸腾的主要原因,是黄升不作为所致!百姓大仇不得报,自会有怨言!” “圣上,老臣记得,黄将军出征之际,曾立下军令状,要就食于敌,如今数月已过,仍在边疆拖沓徘徊!” “圣上,老臣认为,奇袭战略惨遭泄露,原因不在朝堂,而在漠州大营!” “大军囤积,姜国探得消息实属正常,马老三部当日到,次日攻,姜人反应及时,布下口袋,不足为奇!” 张硕、刘烨调查多日,没有结果,这些朝堂大臣腰杆子硬了起来。 借此机会,把奇袭失败的责任,往黄升身上推。 第133章 刘鸿套话,军情泄露 刘业身穿五爪金龙袍,头戴冕冠,稳坐在龙椅上。 静静的看着台下,众臣群情激昂声讨。 黄升领兵多年,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朝堂重臣不是不清楚,而是在装糊涂,推卸责任。 这是对他破格提拔催俊的反击。 刘业波澜不惊,无动于衷。 仿佛在看小丑表演一般。 大臣们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两柱香功夫,全都说干了嘴巴,自己安静下来。 刘业淡淡下旨。 “令漠州刺史许清,朝漠州各郡分流流民百姓,妥善安置,不得有人冻死饿死!” “臣遵旨!” “圣上,大军囤积边境不前,耗费钱粮无数……” 刘业扬手打断:“天策大将军自有考虑,此事休要再提。” “尔等说说春耕准备事宜吧!” …… 早朝结束。 庞婴让庞强打听早朝消息。 和他预料的一样,百官抓住了机会。 可刘业的态度,让他那颗老心高高悬起。 庞岷说的对,黄升必有后手,且已得到刘业的认可,否则刘业不可能如此淡定。 怎么办? 仰望房梁思虑许久。 庞婴喃喃吩咐:“去把魏王请来,就说我病重,想要见他一面!” 庞强应了一声,急忙离去。 刘鸿近来心情很不好。 齐王刘恒,银子没送到临安,风头一个接一个的出。 银子被山匪劫了,剿灭山匪,银子少了五万两,银子找回了,运银马车车轴被压断了…… 麻蛋,哪来嫩多屁事? 运送三十万捐银,你能整出九九八十一难不成? 还特么隔三差五快马禀报? 故意恶心本王吧? 弄得现在临安城的百姓,快只知道齐王,不知道他魏王了。 刘鸿募捐的热度过了,父皇的态度也凉了,恢复之前不冷不淡的模样。 边疆战事稳定,外公策划不利,更让他坐如针毡。 庞强登门邀请。 刘鸿第一时间赶到庞府。 看着病床上,庞婴那苍老衰弱的模样。 刘鸿脸上挂满担忧。 担忧老头子突然挂了,大计不成,惨遭暴露,把他坑死! “殿下勿忧,老臣身子骨虽弱,再撑两年还是没问题的!” 刘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点头:“外公把本王请来,所谓何事?” “黄升大军囤兵边境不前,受灾流民民怨沸腾,殿下可有听说?” “嗯,本王还听说,父皇不肯听取百官建言!” 庞婴轻叹一口长气:“若老臣没有猜错,皇上和黄升之间,必定另有谋划。” 刘鸿两眼骤然一缩:“什么谋划?” “奇袭西姜的谋划,我大乾耗费人力财力无数,皇上不可能满足当前战况。” “也不可能再组织一路大军。” “抽调精兵另谋奇袭,倒有可能。” “老臣想让殿下进宫请令,统领一万精兵,奇袭姜国!” 刘鸿愕然一惊,忙说:“外公,父皇不会同意的!” “老臣知道,皇上不想传位于你,不会让你接触军权!” “募捐后的冷淡态度,也能说明一切。” “他怕对你太好,让朝堂百官错判形势,向你靠拢!” 刘鸿紧握双拳,他恨,好恨!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好,拼尽全力,仍得不到父皇的认可。 非逼着他行那逆天之举。 “老臣让殿下进宫请令,是想试探出,皇上和黄升的谋划!” 刘鸿心里一惊,瞬间明白庞婴的用意。 又想泄露军机。 他很害怕很胆怯,不复当初热血上脑之勇。 “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 “赢了是康庄大道,输了万劫不复!” “老臣输不起,殿下也输不起,唯有拼尽全力,才能执掌天下!” 刘鸿嘴唇咬了又咬,最终重重点头:“本王听从外公安排!” 庞婴欣慰笑了。 他的笑容仿佛能感染人心,让刘鸿安心许多。 “殿下,你面圣时这样说……” 一个时辰之后。 刘鸿离开庞府,向皇宫走去。 …… 御书房。 刘业正在批阅奏折。 李安轻推房门:“圣上,魏王殿下求见!” “哦?所谓何事?” “魏王殿下没说。” “召他觐见吧!” 片刻功夫,刘鸿推门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 “嗯!找朕何事?” “儿臣想向父亲请令,率领一万精兵,奇袭西姜,协助黄老将军讨伐!” 刘业眉毛一扬,紧紧盯着刘鸿。 “谁让你来的?太师?” 刘鸿心里咯噔一下,摇头否认:“儿臣自己来的,不受任何人指示!” “父皇秋收祭祀遇袭至今,已过数月,每当想起那日情景,儿臣都害怕不已!” “为父皇报仇!替父皇出一口恶气,是儿臣的责任!” “原以为黄将军能快速攻入姜国,结果让人失望,儿臣不想等了,也不愿等了!” 刘鸿的回答,滴水不漏。 听在刘业耳朵里,却有一种不真实感。 刘鸿最近确实让他一改前观。 可每当想到,刘鸿算计亲妹妹,意图火烧临安,他喉咙里就像插了一根横刺一般难受。 于是淡淡说道:“难得你有此孝心,朕心领了!” “父皇!” “儿臣知道,以前不成器,让父皇失望了!” “儿臣已经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求父皇给儿臣一个为大乾出力的机会,哪怕是战死沙场,儿臣也乐意至极!” 刘鸿这一翻慷慨激昂,让刘业动容。 不管怎么说,刘鸿是他的长子。 有特殊感情,曾寄予厚望。 刘业放下朱笔:“你身为大皇子,朕不会让你去疆场犯险!” “天策大将军已安排奇兵,从金州奇袭姜国,不久便会有捷报传来!” 刘鸿愕然一怔,还真被外公猜对了,他们有后手。 “不要告诉任何人!”刘业以为刘鸿被惊到,特意提醒。 “父皇……”刘鸿回过神,想多套一些情报。 只见刘业摆手打断:“去吧!以后别再让朕失望!” 刘鸿不敢继续追问,只得跪拜行礼退去。 …… 庞府。 夜幕已深。 庞强从魏王府回来了,双手递出一份信笺。 刘鸿写的。 书写着进宫请令的全部经过。 庞婴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把信笺放在油灯上烧掉。 “扶我起来!去书房!” 奋笔疾书半个时辰,庞婴吹干墨迹,仔细检查了一遍。 装入信封,封上火漆。 “拿给庞千山,让他贴身收好,明日一早启程回漠郡,亲手交给你大哥!” 第134章 化解误会,国主重赏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一晃十余日过去。 黄升大军有序挺进姜国。 姜人一边袭扰一边后退,欲把乾军引至草原深处蚕食消灭。 在这举国大战之际。 姜国左右贤王却突然各领兵三万,相约北姜草原,欲决一死战。 国主呼延陀不得不出面,把他们邀至皇庭调停。 银狼山脚下。 用无数奴隶骨血建造的皇庭。 随着春天脚步临近,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了红色瓦顶。 冷风吹过,冻的瑟瑟发抖。 太皇殿里,一片火星四射。 国主呼延陀稳坐金狼头椅。 下方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左贤王董延术,右贤王拓跋雷。 两人此时杀机四射,恨不得拔刀拼命。 若在平日,呼延陀巴不得两人斗个你死我活,这样他才能掌控全局。 现如今,乾国大兵压境,需要精诚合作的时候,怎能放任两人胡来? “左右贤王,你们都是我大姜勇士!” “大敌当前,国事为重,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就此罢手可好?” 左右贤王互相凝视着对方,杀机弥漫,谁都没有吭声。 呼延陀端起酒杯:“既然你们都不出声,我便认为你们同意了调停!” “同饮此杯酒,让我们共同击退大乾敌兵!” 左贤王董延术猛然起身:“国主,不是我不同意调停,是拓跋雷太过肮脏卑鄙,屠杀我旗下十三部落,此仇不报,属下难以和各部兄弟交待!” “胡说!明明是你派兵偷袭在先!我才被迫反击的!”右贤王拓跋雷怒声反驳。 “证据呢?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是胡说八道!而我的部下,亲手逮到你的部落偷袭!”董延术手握刀柄,扯着脖子对吼。 拓跋雷在心里骂娘,狗日的废物,连偷袭都干不好,害的老子如此被动。 起因是他旗下数个小部落,莫名其妙遭到屠戮袭杀。 手段惨烈,不留活口。 牛羊马匹却又全部跑到左贤王董延术的部落。 旗下关联部落索要牲畜不成,化为兵戎相见。 身为右贤王,统领大大小小一百八十多个部落,不能坐看自己人吃亏。 于是,派心腹精兵偷偷袭杀董延术旗下小部落,不曾想被人抓了现行。 接着,偷袭变成了明斗。 演化成你派兵屠杀我旗下小部落,我派兵屠杀你旗下小部落。 随着一件件流血冲突发生。 矛盾彻底激化,双方相约姜东草原,欲决一死战。 见国主呼延陀朝自己看来。 拓跋雷冷冷一哼:“我旗下部落惨遭屠杀,牛羊马匹全部跑去董延术的部落,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的人,想争夺牧场,用这种方式嫁祸。” “你放屁!” “好了,都闭嘴!”见两人又要掐起来,呼延陀大喝一声:“要我说,你们都中了乾人的阴谋,屠杀小部落,很可能是乾人干的!” “不可能!”拓跋雷、董延术齐声反驳。 “国主,乾人偷袭,岂有放过牛羊马匹的道理?” “乾人愚蠢,为了标榜仁义,从不屠杀妇孺!” “屁,他们是怕朝堂文臣弹劾!” “乾人不善骑射,我姜人逃起来,他们根本追不上,没能力完成屠戮!” “再说了,他们是怎么深入千里,完成屠戮的?” “冰天雪地的寒冷天气,我姜人都扛不住,更何况乾人!”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反驳自己。 呼延陀黑着脸不出声了。 我特么和稀泥,想调停你们,一致对外懂吗? 拓跋雷心想,屠杀部落斩草除根,肯定是董延术干的,他想趁着国战之际,削弱自己。 董延术想着,屠杀那几个小部落,是拓跋雷自己干的! 国战之际,呼延陀不敢过分干预,拓跋雷自导自演,用此借口,屠杀他更多部落,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就在这时。 殿外响起一声禀报:“国主,金刀暗探紧急情报!” “快,拿进来!” 侍卫小跑进入,双手呈上情报。 呼延陀接过情报,仔细看完,微怔了片刻。 一巴掌拍在矮桌上:“真是岂有此理!狡猾可恨的乾人!” “国主,发生了什么事?”拓跋雷忙问。 “你们两个,自己瞧吧!” 拓跋雷、董延术上前一看:“乾人精兵,从金州奇袭,这怎么可能?” “和乾国金州接壤的,是罗兰残部!” 在这一刹那,两人都感觉这是呼延陀为了调停,使出的小手段。 脸上挂满不相信。 “哼,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这金色情报,绝对可靠!” “我大姜国能破除乾人奇袭阴谋,得到乾国边防图,都是金刀暗探所得!” “所以,我相信此情报为真!” “罗兰残部,是我姜国附庸没错,你们别忘了乾人那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放任乾人通行,不是没有可能!” 拓跋雷、董延术还是有点不信。 罗兰残部就是姜国的一条看门狗,敢背叛主人,随时能把他们烹了! 呼延陀一指亲卫:“拿地图来!” 牛皮地图送到。 呼延陀随手摊开:“右贤王,你在地图上,标出最初被屠戮部落的位置。” 拓跋雷仔细观察了片刻:“这里……这里……这有这里……” 拓跋雷越指越心惊,莫非真是乾人所为? 罗兰残部背叛了姜国? “狡猾卑鄙的乾人,他们斩草除根屠杀部落,是为了防止走漏消息!” 董延术愤骂了一句,怒视拓跋雷:“你上了乾人的当,屠杀我十三个部落,愚蠢,可恨!” “哼!你也屠杀了我的部落!” “我只屠杀了你四个部落!而你,屠杀我十三个!”董延术咬牙切齿,实力悬殊,刀子没人家快。 “好了!既然真相大白,就不要再争了!” “你们继续争下去,只会让乾人更痛快!” “想报仇雪恨,该把怒火发泄在乾国人身上,而不是对着自己的同族兄弟捅刀!” 呼延陀这一番话,成功转移矛盾。 拓跋雷、董延术不再互相指责,改为怒骂乾人卑鄙无耻! 呼延陀看向侍卫统领:“乌术,率领一万皇帐亲兵,务必揪出乾国老鼠全部斩杀!” “乌术遵命!” “国主,我要自报此仇!”拓跋雷咬牙切齿搭话。 “还有我!”董延术不甘落后。 “那好!就由你们双方出兵解决!” “胜利者,赏赐一千头牛,一万头羊!” 第135章 计划撤兵,危险突降 哈朗山麓。 秦洛率兵落脚之地。 他们已经连续二天没有斩获了。 秦洛始终坚持谋定而后动,先敲定目标,然后行动。 然而,前天猎物被人抢了! 还没赶到,人家先干了起来。 他只得悄悄退兵。 昨天,差点儿和姜人兵马撞上。 还好他广撒斥候,接到情报,及时撤退百里。 今天,他只把斥候放了出去,其他士兵全部猫在毡房里,围着炉子取暖。 将军营帐。 秦洛正在研究沙盘。 陈奇禀报一声,走了进来:“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等斥候回来再说,不行咱们就撤兵吧!” 他们连续不断骚操作。 左右贤王旗下部落大乱,互相偷袭掩杀成了家常便饭。 小部落人心惶惶,加强警戒。 屠戮的难度越来越大,伤兵减员很厉害。 三千精兵,已减员九百多人,就连十二护卫,也有四人受伤减员。 秦洛一说撤兵,陈奇急了:“没完成大将军的军令,怎能撤兵?” “左右贤王旗下部落大乱,咋叫没完成?” “乱的只是中小部落,国主旗下大部落没乱!” 陈奇伸手指向地图卓玛河方位。 秦洛倒吸一口凉气:“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大部落动辄人口过万!咱这点儿人数跑去搞事,等同于送人头!” “积雪已融化大半,乾雪车不再好使,物资也不够了,若再没有斩获,最多坚持五天!” “不撤兵,你说咋办?” 陈奇抱拳鞠躬:“末将不这么认为,陈金说卓玛河两岸,大部落很多,并不是没有小部落。” “咱们可以奇袭一个小部落,补充必要物资,把牛羊赶往敌对部落,引发冲突!” “说不定还能打听到秦将军的消息!” “这些天,问了那么多奴隶,全都没人知道!” “那些大部落位高权重,肯定知道的多。” 提到便宜老爹,秦洛有些沉默。 他尽力了!依然杳无音信。 秦洛缓缓摇头:“咱们能让中小部落动荡厮杀,是利用姜国左右贤王不和的特点!” “卓玛河两岸,是姜国国主的势力范围,生活的是姜国老牌部落,关系稳定和谐。” “就算偷袭小部落,也很难挑起矛盾,稍一澄清,便能察觉到阴谋的味道。” “甚至影响咱们现在营造的动荡局势!” 秦洛分析完。 陈奇不甘的叹了口长气:“末将听说,将军在搜集一些奇特的东西,莫不是为了对付大部落?” 秦洛脸色一寒:“你在监视我?” “末将没有,将军误会了!”陈奇急忙低头道歉。 秦洛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张二河禀报,第四次输送伤兵和奴隶时,罗兰女王悄悄告诉他,有斥候拿出将令,让罗兰部落给金州刺史张横捎了书信。 封口处有火漆,不知道内容。 秦洛敢肯定,斥候听命于陈奇。 可惜,陈奇不知道罗兰女王沏玉和自己的关系,也没有想到,沏玉会悄悄告诉张二河。 陈奇究竟是老六皇帝的人,还是黄升的人,更或者是他自己有小心思,秦洛懒得深究。 只要他不给自己使绊子,玩手段,一切都好说。 越过底线,秦洛不介意让他彻底消失。 “大部落实力太强,我也没办法解决!” “搜集那些东西,是救命用的!” “我这人怕死,从离开漠州大营那一刻,就在考虑着,万一陷入绝境怎么办?” “我位居侯爵,还有美丽漂亮的公主未娶,一旦折在这里,岂不可惜?” 能把贪生怕死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也就秦洛了。 陈奇无法反驳,违心说道:“将军,未谋胜先谋败,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这马屁拍的,有水平。 秦洛懒得和他虚与委蛇。 话锋一转说:“你是副将,也有决策的权利,说说你的想法!” “……实在不行,去罗兰部落整修,然后给大将军递封急报,大将军让撤,咱们再撤!” 陈奇微微沉默,略显不甘应道。 他想立下不世奇功,封侯授爵。 又感觉现在这些功劳,远远达不到不世奇功的标准。 秦洛点了点头:“这主意倒是中肯,就按你说的来,急报你来写,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在罗兰部落多休息几天。” 想到沏玉,秦洛情不自禁心头火热。 身份不一样了,感觉肯定也不一样。 话音没落。 营帐外响起一阵惊呼。 两人急忙走出营帐,差点和人撞个满怀。 是斥候。 “出了什么事?”陈奇急声问话。 “将军,我们暴露了!”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慢点说!” “吴军侯安排我们在丘陵潜伏!” “他带着六个兄弟,去达姆部落刺探情报。” “没过多久,他们被姜兵追赶着从丘陵下面向东边逃跑!” “姜兵想要活捉他们,没有射箭!” “姜兵骂他们乾狗,说要活剥他们,再碎尸万段!” “吴军侯仰天大笑,说赚够了,死了不亏!” “队正让我回来报信,他们继续盯着!” 斥候说完,眼眶红了。 东边不是营地方向,吴军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引走敌人。 此去无归。 “蠢货!一再叮嘱,让你们千万小心!” “怎么还会暴露?” “本将杀了你!” 陈奇暴戾咒骂着,去摸腰间兵刀。 这么一暴露,不仅给他们带来危险,还意味着苦心营造的动荡局面,会付诸东流。 秦洛一把摁住他的胳膊。 “不要冲动,吴山不是第一次带队刺探侦查,他心思缜密为人谨慎,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将军说的是,吴军侯和姜人打了六年交道,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斥候急忙应和。 “你们可有看清楚,姜兵是追着几个人逃?” “回将军,看清楚了,是七个人!” 秦洛点了点头:“没有兄弟被杀,就意味着没有近距离接触,他们带着羊皮帽子,姜兵为什么会喊出乾狗?” “吴山骂人了!”陈奇接话。 “若没有暴露,吴山不可能应话!” “他应话是想传递情报!让兄弟们回来禀报。” 斥候使劲点头:“队正也是这么说的。” 事情严重了。 秦洛急忙交代斥候:“去通知李军侯,立马往金州方向刺探情报。” “如果退路被截断,那就说明不是吴山的问题。” 第136章 秦洛自救,御驾亲征 “属下遵命!” 斥候抱拳应完,快步离去。 秦洛看向陈奇:“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通知全营将士,收拾物资,准备转移!” 陈奇郑重抱拳:“末将遵令。” 一个多时辰过去,营地拆装完毕,李军侯带队回来了。 “禀告将军,我们在八十里外的白草甸,发现一队姜兵斥候。” “正朝咱们的方位,搜寻而来!” “我带兄弟伏击了他们,逃跑了一个!” “受伤俘虏交代,他们是左贤王帐下亲军,已经知道是咱们挑拨离间,弄得姜国部落大乱!” “姜国国主,让左右贤王比赛剿灭咱们!” “胜利者奖励一千头牛,一万头羊!” 秦洛听完,两眼惊得老大。 左右贤王是姜国国主的左膀右臂。 左贤王控弦五万,右贤王控弦六万。 黄升在搞什么? 我们呕心沥血搞乱敌人部落,你携带大军在旁观不成? 算算时间,大军该推进到草原深处了吧! 姜国国主咋还有闲心搞这种比赛? “安民侯,这可怎么办?”陈奇也急了。 贤王亲军是主力兵马。 指望他们这两千人对抗,完全就是送菜。 八十里地,快马行军,半个时辰就到。 后路被堵,没有援军。 乾雪车不如骑行快,移动痕迹也很明显。 他们面临逃无可逃的绝境。 秦洛满脸郑重思虑了片刻:“你率领斥候队伍,赶着乾雪车,往四面八方跑,想办法迷惑姜兵,给我挤出二天时间。” “二天后,把他们往这个地方引!” “贝斯山?”陈奇望着沙盘,一脸愕然。 贝斯山是罗兰帝国传说中火魔山,火魔贝斯作乱,为祸人间,天女看到人间惨景,不忍落泪。 天女之泪,化为天女湖,永久镇压火魔贝斯,还人间祥和。 “对!”秦洛肯定回答。 “引那里做什么?那里是死路啊!”贝斯山连着天女湖,秦洛该不会想着带他们游过天女湖,钻进深山当野人吧? “陈奇,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秦洛突然问道。 脑回路跳跃太快。 陈奇懵逼了刹那,低声回应:“末将听说,圣上是紫薇星君转世,安民侯是圣上坐前门童。” 去特喵的门童。 这谣言竟然传到边疆大营了? 秦洛嘴角闪过一抹玩味,陈奇大概率是老六皇帝放在黄升身边的人。 黄升顺水推舟,把他踢到我身边? 秦洛懒得去想,太烧脑了! “难道末将说错了?”见秦洛没有回应,陈奇试探问道。 “肯定错了,我咋可能是门童?” “最起码是真传弟子!” 陈奇:…… “不瞒你说,咱们抵达金州那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人对我说,奇袭草原必有一大劫!” “所以我事事小心,攻击任何部落,都侦查清楚,想好退路,再行动!” 陈奇怔住了:“怎么没听你说起?” “我怕影响军心!” 陈奇点了点头。 秦洛若在出征前说这种话,恐怕包括他在内,所有将士都会害怕。 又试探问道:“你之前告诉我,收集那些奇特的东西,是为了救命!莫非和贝斯山有关?” “对也不对!” “准确的说,能引来神雷,击穿贝斯山谷,释放天女湖水,淹没草原大地!” 陈奇惊愕了片刻。 振奋的抓住秦洛手臂:“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不早说?” “大劫难没来,谁知道真假?我让人收集,只是为了预防万一!” “而且,水淹草原大地,杀孽太重,会遭天谴,晚年不详!” “若非逼不得已,我绝不会用此法!” 秦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把陈奇唬得一愣一愣的。 贝斯山其实就是一座休眠火山罢了。 听向导陈金提起天女湖,秦洛就想到了水淹七军的典故。 特意去天女湖考察了一番,意外发现贝斯山是一座休眠火山,有现成的硫磺矿。 让斥候和张二河他们搜集了一些。 然后又从部落马厩处,搜刮了一些硝石。 正准备配制黑火药呢! 张二河悄悄禀告,有斥候通过罗兰残部往外送信。 秦洛当即中断了操作。 现在情况紧急,只得重新搞起来。 他又担心陈奇及士兵事后胡说,或者老六皇帝逼着交秘方等,干脆编成一个神话故事。 迷惑众人。 反正他们不懂,有了合理借口,说啥就是啥。 这不,陈奇又一次被惊住了。 杀孽太深,会遭天谴,晚年不详,听起来怪吓人! “我本想着撤兵就没事了,没想到大劫来的如此突然!” “给我两日准备时间,待我布置好一切!” “你们引姜兵前来,天雷击破贝斯山谷,天女湖水倾泻而出,淹没姜国军队!” “晚年不详就不详吧!总好过现在死!” 陈奇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安民侯,你真能引来天雷吗?万一引不来天雷,咱们岂不是要被人瓮中捉鳖?” “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别忘了,乾芋、魔鬼土、安民炉等,都是我一手制作。” “我是一个怕死的人,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秦洛最后这句话,给了陈奇莫大信心。 “请将军放心,末将拼死也会拖上姜兵两日。” …… 临安城。 御书房。 刘业正在细阅讨姜天策大将军黄升密奏。 “臣,黄升,致敬圣上!” “六日,臣率军包围荣阳府。” “七日,拓跋雷、董延术,各统领二万精兵,冲击中军大营。” “臣巧借两人不合,围歼拓跋雷部,拒守董延术部!” “董延术诈伤中箭,轻损千人退走!” “拓跋雷部鏖战一个时辰,呼延陀率兵来救,拓跋雷冲出包围逃走。” “累计斩杀拓跋雷部一万二千余。” 董延术、拓跋雷隔阂已深,特别那些被屠灭部族的士兵,恨意更浓。 恨姜人阴谋,更恨残杀部族的侩子手。 左贤王董延术恨拓跋雷仗着势大,强势屠戮他十三部落。 明知道黄升打着坏主意,仍忍不住坑拓跋雷一把。 “九日,臣率军攻入荣阳府。” “斩敌五千,俘虏谷蠡王呼延志,右骨都侯兰图朵。” “臣从谷蠡王呼延志口中得知,秦洛奇袭所部已经暴露。” “呼延陀悬赏一千头牛,一万头羊。” “拓跋雷、董延术各自抽调两万精兵围歼。” 缓缓放下信笺,刘业喃喃说道:“三千,不,二千兵马!用四万精兵去围堵!” “那小子,还真是把姜人惹急眼了!” 前段时间,他收到军中暗探密报。 秦洛已经成功调起,左右贤王旗下部落矛盾,袭杀混战不断。 黄升也有提起,董延术部斥候看到拓跋雷部斥候被攻击,不上前营救。 可见隔阂之深。 “李安,八百里加急,令镇北将军刘晃出兵,务必救出安民侯所部!” “通知文武百官,金銮殿议事,朕要御驾亲征!” “把魏王也召见来!” 第137章 你对儿臣这么不放心吗? 金銮殿。 圣上要御驾亲征的消息一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百官纷纷跪拜劝阻。 “圣上,万万不可呀!” “战场凶险,圣上身为一国之君,岂可犯险!” “刀剑无眼,老臣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倘若出点意外,我大乾国如何是好?” “圣上,储君未立,圣上以身犯险,天下黎民担忧,国祚不稳啊!……” 文臣武将,没有一人不劝拦。 可惜,刘业圣意已决。 御驾亲征是他早就盘算好的。 如今时机已到。 姜国左右贤王隔阂已深,不能凝聚战力,正是逐个击破的好时机。 国主呼延陀实力虽强,孤木难撑。 御驾亲征,剿灭姜国,指日可待。 没了心腹之患,才能大开大合,整顿大乾朝堂。 打造一个长盛不衰的大乾皇朝。 “此战,干系我大乾边疆稳定,百年太平!” “朕御驾亲征,势在必行!” “众爱卿,休要再劝!” 刘业此话一出,百官只得闭嘴。 “陆宰!” “老臣在!” “朕御驾亲征期间,由你理国朝政,魏王刘鸿辅国。” “寻常政事,尔等商议决定便可!” “实在拿不定主意,可快马急送边疆,呈报于朕!” “老臣遵旨!”陆宰跪地大拜。 “儿臣遵旨!”刘鸿稍慢一步,伏地大拜。 眼眸里闪过一道冰冷。 辅国,仅仅是辅国。 和监国一字之差,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监国位于百官之上,辅国位于宰相之下,和朝臣同列。 父皇这是表明态度,不会立他为太子。 刘鸿愤怒的同时,心里又是一阵害怕,父皇御驾亲征,外公的谋划还怎么继续? 一旦攻破姜国,事情败露,如何是好? “魏王!” 刘业的声音突然响起,刘鸿骤然一惊:“儿臣在!” 后背被汗水打湿。 他竟然趴在地上走神了。 “你在想什么?”刘业淡淡追问。 “儿臣……在想,怎么辅助陆宰,才能让父皇满意!” 刘业冷冷一哼:“你该想的是,如何让天下黎民满意,而不是朕!”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 刘业没再追究教训。 但眉目间多了几丝寒意,刚才下旨时,他有观察刘鸿的举动。 分明是不满辅国地位。 虎目一扫,继续下令。 “张硕、刘烨、张牧!” “老臣在!” “你等也行使辅国权利!” “臣等遵旨!” “江海!” “臣在!” “朕御驾亲征期间,维护好皇城安全,若有宵小作乱,从严整治!” “圣上,臣请旨陪驾,保护圣上安全!”江海大拜回应。 “朕有羽林卫保护,你的职责,是替朕维护后方安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 江海只得跪拜接旨。 吴胜则是暗暗欣喜,陪驾亲征,有请命冲阵厮杀的机会。 …… 庞府。 庞婴躺在病床上。 静静的仰望着房梁。 这些天。 边疆捷报一封接一封传来。 临安振奋,大乾振奋。 对他来说,却像催命符一般。 现在就除掉刘业吗? 临安还有不少武将,咬住清查咋办? 一半一半的机率,到头来,他有些不敢赌了。 可不赌咋办? 庞岷泄露机密的方法虽然巧妙,但那些东西不该是他知道的。 经不起推敲,一查准露馅!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庞强推门走了进来。 “爹,皇上要御驾亲征!” 庞婴愕然一怔:“你听谁说的?” “临安城都快传遍了!” “陆宰理国,魏王辅国!” 听到这话,庞婴一握枯骨老手,浑浊的双眸里透出一道精光。 喃喃说道:“好,好啊!” “爹,有什么好的?魏王是辅国,不是监国!” “人们都说,皇上无意立魏王太子!” 御驾亲征,必然调兵遣将先行,临安城武将能剩几人? 魏王虽然只是辅国,那也高其它皇子一头,这里边大有操作性。 庞婴没有解释,淡淡说道:“我没聋,听清楚了!你去把魏王请来!” 话音没落,十子庞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爹,魏王殿下来了!” “快,快让他进来!” …… 御书房。 刘业坐在御案前,殿前司统领催俊,跪于台下。 君臣二人正在奏对。 “回禀圣上,魏王回府不久,去了庞府。” 刘业脸色骤冷,刘鸿这是跑去和庞婴商议了! 这段时间,看似老老实实,不争不抢,一到关键时刻,就露出马脚! 当朕不知你们打的主意? “太师病情可有好转?” “回禀圣上,没有好转,心疾难治,全凭补药养着!” “微臣秘密审问了为他看病的六名郎中,都说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刘业沉默了,最后一次见到庞婴,是他带着庞年进宫请罪那次。 罢了,一年半载,朕等得起。 给他一个善终。 省得落个君王凉薄,虐待功臣的恶名。 “调派二十精锐去魏王府,给魏王做贴身侍卫,保护魏王的安全!” 说是保护,实为监视。 刘鸿志大才疏,仍在窥视皇位。 刘业担心自己领兵在外,刘鸿受人一怂恿,头脑发热,整出一些无法收场的幺蛾子,贻笑天下! 他是一个极为看重声誉的人,皇家得为天下做表率。 让刘鸿留在京城,是顾虑帝王声誉,让世人知道皇家父慈子孝。 若把两个成年皇子都赶到封地,天下黎民会怎么想他? 冷血、无情、不仁? 让刘鸿辅国,同样是考虑帝王声誉,皇帝领兵在外,不给皇子任何权势,只相信外臣? 有这么多大臣在,刘鸿不敢乱来,想乱来,也乱不起来。 催俊领旨离去。 刘业喃喃说道:“但愿你能明白,朕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大乾国好!” …… 魏王府。 刘鸿从庞府回来,已经临近午时了。 刚刚踏进王府大门。 管家快步迎上来,低声禀报:“殿下,殿前司统领催俊,在客厅等候你多时了!” 刘鸿神色骤变,眼眸中闪过一道慌乱:“他来做什么?” 催俊是父皇不顾百官阻拦,执意提拔的。 被百官厌恶,专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私密调查。 难不成,他查到了什么? “说是圣上有旨,让他安排二十精兵,给殿下做贴身侍卫,保护殿下安全!” 刹那间,刘鸿悬着的心放回肚里。 眼眸中的慌乱,也变成了冰冷。 我的好父皇,你对儿臣这么不放心吗? 可惜,外公已经算到了一切。 不要怪儿臣,这都是你逼的! 第138章 刘晃接旨,兄弟惊慌 转眼两日过去。 武将陆续离京,奔赴各州领兵。 抽调八千御林军,做御驾前军先行出发。 三千羽林卫待命。 等两日后卯时一刻,开拔吉时,护皇驾开拔。 刘业很忙。 刚下早朝,便和陆宰等朝中大臣议事。 午膳都是在御书房吃的。 大臣离去,这会儿又专注研究起沙盘模型。 黄升密奏,说这是秦洛的发明。 那小子,还真是大智若愚,不,现在应该称之鬼才! 随便一个点子,都能有奇效。 算时间,传旨太监该到金州了。 姜人四万精兵围攻,但愿那小子能撑到刘晃救援兵马。 “怦怦!”房门轻轻敲响。 “圣上,庞府庞强来报。” “太师病重不能下床,恳求圣上和贵妃过府一叙,说有要事相商。” 刘业眉头微皱,他不想去见庞婴。 出征在即,去看望一个将死之人,心里膈应,会沾染晦气。 抬头望向窗外偏西的骄阳。 “让贵妃明日回府省亲!朕军务繁忙,等征讨西姜归来,再登府探望。” …… 金州。 传旨太监一行,快马急鞭,换马不换人,日行八百里。 仅用两日功夫,成功抵达镇北将军府。 “镇北将军接旨。” “臣,刘晃,接旨!” 刘晃大声回应着,双膝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民侯秦洛率兵奇袭姜国,功勋卓着,国之栋梁也!” “而今,秦洛所部,遭姜国左右贤王四万精兵围攻!” “镇北将军刘晃,接到旨意,即刻出兵姜国,营救安民侯所部!” “其后,着情统兵北上荣阳府,与朕汇合,讨伐姜国皇庭!” “臣,遵旨!” 刘晃双手接过圣旨,连忙让人领着四个传旨太监下去休息。 日行八百里,完全是拿命在颠簸,命都快颠没了。 安排完毕,刘晃带着亲兵赶赴军营,整顿兵马出击。 与朕汇合,圣上御驾亲征了啊! 必须全力以赴,拿出最强战力,出兵姜国。 仅仅一个时辰功夫,刘晃率领二万前军,先行出征。 与此同时,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传遍整个金州城。 …… 金州东城区。 一处四进院大宅子里。 庞岳仍躺在床上补觉。 得知庞婴策划颠覆大计后,庞岳天天做噩梦,实在没胆量参与。 原以为到了金州边地,就能高枕无忧。 结果依旧失眠的厉害,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 不敢让妾室陪睡。 他怕一不小心说了梦话,泄露天机,招来杀头之祸! 侍寝用的西域奴隶,语言不通,沟通全靠手势揣摩。 安全工作做到极致。 虽然每日享受着富贵,仍感觉日子煎熬! “二哥!二哥!” 庞光的声音,从屋外响起。 庞岳条件反射一般,瞬间坐起身。 不等穿好衣服,庞光推门走了进来。 “二哥,刘业御驾亲征了!” 刹那间,庞岳脸色苍白,六神无主,拿着裤子往头上套。 “二哥,你这是干啥?”庞光上前一步,抓住裤腿扯下,庞岳这才发现自己穿错位置了。 没功夫羞愧。 庞岳索性不穿了。 紧紧抓住庞光手臂:“老六,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 “镇北将军府传出来的!” “传旨太监日行八百里,快累成死狗了!” “刘晃也领兵出征了,很多人都有看到!” “说是先去救援秦憨子他们,然后再和刘业汇合!” “你说,秦憨子分得清方向吗?就不怕在草原跑丢了!” 庞光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庞岳听的大汗淋漓,沙哑失声颤抖:“完了,全完了!” “二哥,到底怎么了?看把你吓的!” 庞光不知内情,他用魔鬼土毒秦洛失败,庞婴对其彻底失望,一脚踢到金州。 庞岳守口如瓶,只字没提庞婴的颠覆大计。 反倒把庞光发配的因由,套了个干干净净。 庞岳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微微平复慌张的心情。 “老六,你知道我为啥来金州不?” “二哥,你不是说,为了拓展西域商业吗?” 庞岳微微摇头:“不是,我那是骗你的!” “啊?” “爹想毒死刘业,把刘鸿推上皇位,我不敢参与,他就让我来金州了!” 庞岳话音不重,听在庞光耳朵里,堪比惊天炸雷。 “啥?爹他想……”庞光愕然一惊,瞬间跳了起来。 庞岳吓得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咬牙低吼:“你想死,我还想活!给我小声点!” 庞光急忙点头,用力推开庞岳那满是汗味的大手。 “二哥,你说真的?” “废话,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庞光定了定神:“那他为啥到现在还没动手?他想把刘业毒死在姜国?” 庞岳:…… 和这种猪脑子说话,就是心累! 可惜,旁边没有其它可以交心的人。 “二哥,你说话啊!”庞光急声催促。 庞岳思虑了半响,决定全盘托出。 毕竟,他们是要一起亡命天涯的血亲兄弟。 “我来金州之前,爹让我去了一趟漠郡,把布防图和奇袭战略计划,交给了大哥。” “让大哥泄露给姜国奸细!” “爹想让漠州边线大溃败,刘业被迫派遣武将增援,然后趁临安武将空虚时动手。” 庞光有些不理解说:“为啥整这么麻烦?刘恒就藩,成年皇子就刘鸿一个,刘业一死,皇位自然是刘鸿的!” 庞岳无语的看着庞光,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别人吃饭长脑子,这家伙吃饭长脑屎。 无奈解释道:“爹这么做,是为了万无一失!” “武将大都是刘业心腹,他们留在临安,肯定会追查到底,若查出问题怎么办?” “岂不是用我庞氏满门,给别人做了嫁衣?” “武将离京,满朝文臣都是世家豪族出身,许以利益,他们就会妥协。” 庞光这下急了:“刘业现在御驾亲征了,爹还怎么毒他?” 庞岳摇了摇头:“军营森严,大概率是毒不成了!” “咱们在这金州,就是瞎子聋子,啥消息都不知道。” “我让你天天去青楼茶馆,也没打听到什么。” “刘业御驾亲征,一旦攻破姜国皇庭,大哥泄密的事情,肯定无所遁形!” “我庞氏满门,定会迎来兵刀之灾!” 庞光听得喉咙发干,特别心慌:“二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来金州时,爹说过,如果谋划失败,让我逃去姜国做一富家翁……” “啊?可你刚说刘业会攻破姜国皇庭,咱们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庞光忙说。 “我早就考虑到了这种局面!” “姜国不能去,咱们去西域!” “穿过罗兰部落往西,还有其它大国,去到那里,刘业肯定拿咱们没办法。” “这几个月,我跟那些西域奴隶,学了一点儿西域话。” 第139章 庞岳逃命,秦洛请神雷 庞岳虽然胆小,但脑子够使。 来到金州,更是小心翼翼的苟着。 考虑问题,还算全面。 “我还以为二哥你口味特别呢!” “原来另有目的。” “二哥,你真是深谋远虑!” “难怪爹肯重用你,让你管理家族生意!” 庞光一串彩虹皮送上,家族靠不住了,后半生只能靠二哥了。 “唉……”庞岳悠悠叹了一口长气:“可惜爹不听我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二哥,不怕,我听说西域通商很自由,以你的能力,肯定创下一番基业!” 庞岳烦躁的摆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你速去把黑虎卫召集过来,就说我有要事公布。” 两柱香功夫。 三十六名黑虎卫全员到位。 庞岳整理好衣衫,调整好情绪,那个威严的庞家二爷又回来了。 “你等听着,咱们此行去西域开拓商路,是受魏王殿下所托。” “也事关我庞家千年基业!” “从现在起,一切听我号令,胆敢不从,杀!” 黑虎卫急忙躬身齐应:“谨遵二爷吩咐,我等听命!” 庞岳一掀铺盖:“这里一共有二十万两银子,你等分批悄悄运出城,我在嘎达村准备好了木箱、马匹。” “装箱完毕,咱们就出发罗兰部落,在那里歇息一晚,继续向西挺进。” …… 庞岳兄弟像惊弓之鸟一样。 被一则御驾亲征传闻,吓得逃命。 秦洛此刻正忙着拼命。 姜国,贝斯山,天女湖。 秦洛率领一千八百弓箭兵。 做了一千多个炸药包。 每个十五斤左右。 用老羊皮包得像被子块似的,上面横竖绑着三道麻绳或羊皮绳。 “全部塞进山谷裂缝!” “动作慢点,不要弄坏引绳!” 引绳是用干粮袋包火药竖折做的,容易受损。 秦洛一再叮嘱士兵们小心。 准备工作到位,天色也黑了下来。 士兵们挤在帐篷里,围着安民炉,啃着干粮,喝着囊中凉水。 秦洛望着夜幕喃喃自语:“约定时间到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为了防止暴露踪迹,影响布置,从分头行动那一刻,他和陈奇就断了联系。 次日一早。 秦洛派了两队弓箭精兵出去,做斥候打探消息。 日上三竿,还没消息传回,心里隐隐着急。 “少爷,秦铜又在催了,问啥时间点火?”张二河小跑过来问询。 秦铜也是田庄出来的,被根叔揣过,为人憨厚,胜在腿脚快。 秦洛安排他当点火手。 “让他安心等着,我没请神,不准引火!” 狗东西真急性,交代过数遍还问。 “好的,少爷!” “让所有人都躲远一点,最起码离山谷二里地。”秦洛再次交代。 “少爷,山谷里没人了!” “全都围在这边,等着看你请神呢!” 顺着张二河手指看去,瞧着一双双期盼的目光,秦洛额头直冒黑线。 为了防止回去后,被老六皇帝刨根问底。 秦洛决定用生命装逼,不,用生命演戏。 弄祭坛,跳大神,妆模作样请天神。 这不,所有士兵都围过来,看稀奇。 “少爷,你真能引来神雷吗?”张二河忍不住又问。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全都竖直了耳朵。 一方面是真心好奇,更重要是事关生死。 将士们都知道,后路被姜兵截断了。 如果不能引神雷,劈开山谷,用湖水灭敌,他们谁都别想活命。 “废话!” “我说过,要把你们活着带回去!” 好吧! 秦洛悄悄实验过。 怕声响太大,引来敌人,他只引燃了一堆黑火药,效果相当不错。 他还把从部落搜刮来的,十斤霜糖搅合了进去,据说糖能增强火药威力。 量是少了点,蚊子再小也是肉,说不定就差这点糖的威力了呢! 回应完,秦洛站在山丘上,向外了望。 快点来吧! 山谷潮湿,别特么受潮哑火了,就完犊子了! 没过多久,一匹快马,从远处极速奔驰而来。 是他派去的弓箭兵斥候。 “将军,来了!” “姜兵来了!” 斥候翻身下马,快跑着禀报。 “来了多少姜兵?”秦洛问道。 “不清楚,地面震动的厉害,肯定很多!” 让弓箭兵当斥候,就是不专业啊! “……有没看到陈将军他们?” “没有,地面一开始震动,伍长就让我赶回来禀报。” 秦洛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奇带着斥候,做引路党。 爆破之后,他们必定首当其冲被洪水淹没。 虽然特意交待过,听到巨响,就往高坡冲。 秦洛还是决定再等等。 等能看到人影,有高坡可冲的位置,再点火爆破。 侧身交待张二河:“去让秦铜准备吧!我开始挥旗请神,他立马点火!” “点火完毕,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往远处跑!” “天雷一响,石破天惊,离的太近,轻则耳朵震聋,重则粉身碎骨!” “好的,少爷,我知道了!”张二河郑重点头离去。 很快,地面开始震动。 如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 却没看到任何身影。 没看到人影都这么响,这得多少人马? 终于,大部队开始露头,却没看到陈骑等引路党的身影! 又一斥候快马来报。 “将军,陈将军他们可能被俘了!” “姜人用马匹拖着人前行!”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 乱军丛中,马匹拖着前行,焉有活命的道理。 陈奇给他的感官,还算可以,即便偷送密信。 皇上在军中安插密探,是应有之义。 若连军队都没法掌握,皇上恐怕每晚都睡不安稳。 可惜了! 秦洛叹息一声,命人挥动旗帜。 他手持长剑,花里胡哨乱舞,嘴里念念有词。 “吾奉紫薇星君,急急如律令,九霄神雷,降吾神坛……” “开山老祖,万雷真君,麻利麻利哄……” “紫薇星君,菠萝菠萝密,无敌大神雷……” 念着念着,秦洛额头开始冒汗。 这特么时间过了,怎么还不炸呢? 该不会哑火了吧? 关键时刻掉链子,敌人先头兵马已在千米之外,这特么要老命了! 秦洛顾不得那么多了,长剑一扔,拔腿往引火点跑去。 “轰!” 惊天巨响突然降临。 凶猛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 两耳轰鸣直响。 炸药包放多了,隔着二里地,余威还有这么大。 不远处,姜兵队伍大乱,战马嘶鸣。 下一秒,天女湖湖水,如万马奔腾,一泄千里! 碎冰、碎石夹杂其中,威力奇大无比。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连地面都被揭走一层。 第140章 水淹援军,庞贵妃省亲 一千八百弓箭兵,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切。 看着黑压压的姜兵,像浮萍一般,被洪水卷走、消失! 久久不能回神。 “成功了!安民侯万岁!”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人跟着齐声呐喊起来:“成功了!安民侯万岁!” “滚,想害死老子!” “都特么别乱喊!” “万岁是能瞎喊的?” 秦洛回过神,急忙爬起来大嚷。 一群憨蛋,随随便便被人带了节奏。 护卫们回过神来,跟着阻止,呐喊这才停息。 总之,所有人看向秦洛的眼神变了,眼眸里全是崇拜、恭敬、虔诚敬畏。 他们完全相信了,秦洛是神仙转世的身份,还成为秦洛最忠实的信徒。 不敢说拉杆子造反! 若创立个什么白莲教之类,这些人肯定不加思索入教。 就在这时,张二河带着秦铜走过来复命。 狗东西灰头土脸的,仿佛从土堆里钻出来一般。 “你没事吧!”秦洛急忙问道。 “啊!” “少爷问你有没有事?”张二河趴在秦铜耳边大吼。 秦铜一咧嘴,露着大白牙:“没事,就是耳朵还在响,声音小了听不见!” 这憨货。 还是跑慢了,震后后遗症都整出来了。 “刚才咋回事?嫩慢才响,是不是出状况了?”秦洛大声问道。 秦铜挠了挠脑袋,略显害臊解释:“少爷跳的太好看,我只顾着看,忘了点火!” 秦洛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冲上去“砰砰”两巴掌。 “老子咋说咒语念完还没响!” “再晚一会,姜兵冲到,会死人的!” 秦铜缩着脖子,没敢吭声,也没敢躲。 秦洛没再和他计较,环视四周下令。 “所有军侯听令,统领旗下将士,沿着洪水岸边搜集马匹!” “攒够一人两马,咱们就撤兵回金州!” 马匹天生会游泳,活命机率比人类高的多。 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些幸存马匹,已经游上岸。 湖水并非永远流不完,他们得在湖水流完之前撤退。 否则被姜人后续兵马追上,依旧难逃一死。 秦洛不知道。 老六皇帝派救兵来救他们了! 不巧,还被洪水淹了! …… 狮子坡。 镇北将军刘晃,正率领前军沿着沟底前行。 斥候给力,抓了两个舌头,问出安民侯所部,被困在哈朗山麓一带。 姜兵势大。 刘晃计划隐藏踪迹,以奇制胜,救出安民侯所部。 然后依山防守,等后军赶到,再配合夹击。 这完全是兵行险招,为了完成圣上交代的旨意,他不得不这么做。 突然,远方天际,出现一条土黄色匹练,极速朝他们冲来。 “将军,快看!那是什么?”亲卫指着远方惊呼。 刘晃愕然一怔,急声高呼:“快,往山坡跑,洪水来了!” 顷刻间,整个大军乱成一团。 所有人拼了老命,往山道两侧逃去。 十息不到,洪水过境,席卷一切。 看着马匹、辎重被洪水卷走。 刘晃目呲欲裂,深入姜境,遇到此等祸事,这仗还怎么打? 莫非行踪泄露,姜兵决堤水淹? 刘晃被惊出一身冷汗:“通令全军,准备决一死战!” 水淹之后,敌人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必定大军袭击。 “将军,快看!” “水里有人,有马,是姜人的!” 刘晃顺着手指方向望去,手里漂浮着大量马匹,穿着姜服的尸体。 什么情况? 姜人决堤水淹我军,一不小心,把自己淹了? 刘晃摇了摇脑袋,这怎么可能? 姜人再蠢,也不会干出这种狗血事。 “那里,那里还有!” “好多,漂满整个水面!” 顶头洪水过去,密密麻麻的尸体,随着洪波飘荡。 数目太多,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刘晃骤然回神,难道是安民侯决堤水淹姜兵,我碰巧中了彩? 刘晃越想越有可能。 精神一振,急声吩咐:“快,下去沿水打捞!” “搜寻活口,问明情况!”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临安城。 庞贵妃接到皇命,今日一早携丫鬟太监,带着贵重补品,回府省亲。 进入庞婴房间。 看着干瘦的老爹,闻着刺鼻的药味,庞贵妃眼眶泛红。 “贵妃来了,快,扶我起来!”庞婴有气无力说道。 “爹!你安心躺着,没嫩多规矩!”庞贵妃应着,快步走到床边。 “安不了!”庞婴虚弱应完,摆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老夫和贵妃单独说话!” 庞贵妃扭头使了个眼色,宫女太监全部退出房间。 “爹,逝者已逝,你千万要想开啊!”庞贵妃安慰。 “想开?怎么想得开?他们都是我的儿孙!” “白发人送黑发人,别家送一个都肝肠寸断,而我送走一堆儿孙,仇人逍遥法外!” “不给他们报仇,我怎能瞑目!” 庞贵妃一下子沉默了。 秦洛贵为侯爵,又是皇上面前红人,近来刘灵和秦府都收到了不少赏赐,应该是又立功了。 刘鸿封太子无望,迟早会就藩。 秦洛还是少师,将来不管哪位皇子登基,都是帝师。 怎么报仇? “秀儿……” 听到老爹唤自己小名。 庞贵妃急忙握住枯骨大手:“爹!女儿在,女儿不孝,女儿无能为力!” 她以为老爹想指示她,对付秦洛。 庞婴微微叹息:“难道你不想刘鸿登上皇位?” 庞贵妃一下子怔住了。 想,做梦都想,刘鸿登基,她就是最尊贵的太后! 可这现实吗? “爹,皇上的心思,你还不明白?这话万万不能乱说!” 庞婴静静的看着庞贵妃,没有接腔。 “爹,你怎么了?” 庞婴轻咬干涩嘴唇:“我让庞强禀报,就算定刘业不会来!” “让你回来,是有大事相商!” “事关你,事关刘鸿,也事关我庞氏满门!” 庞贵妃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弥漫全身。 “漠州奇袭战略,是我让你大哥泄露的!” “也泄露了边疆布防图!” “黄升反应太快,及时调整了布防,所以没暴露出来。” 庞贵妃脸色苍白,牙齿打颤,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还会连累她,打入冷宫都是轻的。 “爹,你疯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庞贵妃咬牙低吼。 “我没疯,我要把刘鸿推上皇位!” “刘鸿登基,庞家才能长盛不衰!” “刘鸿登基,我才能帮你那些兄弟侄儿报仇!” “秀儿,你必须帮爹一把!” “咱们共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庞家,也为了你和刘鸿!” 第141章 放手一搏,城门惊马 庞贵妃紧紧握着庞婴的大手。 她哪里听不出来,让她参与弑君! 太疯狂了! 纵使她身在深宫多年,见过各种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一时间也承受不了。 “秀儿,不要害怕!” “爹已为你考虑好了每一步!” “你只需要按我交代的去做便可。” 庞婴说完,侧身打开床头暗格。 “这是南疆奇毒,无色无味,入口必死。” “用银针检查不出毒性。” “加入茶水,让刘业喝下,大功告成!” “不,不行的!”庞贵妃急忙摇头解释:“他近来很少去慈临宫,贸然送茶,容易起疑!” “即便成功,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干的!” 弑君之罪,一旦曝光,后果不用多说。 “听我把话说完!” “服用此毒之后,隔上二个时辰才会发作,类似极寒之症!” “你回宫之后,让人禀报刘业,说要代我禀告要事,邀他去慈临宫。” “你告诉他,我时日无多,知错了,悔悟了!” “特别怀念,昔日君臣相得益彰的那些年。” “庞家愿意献出七成田庄、商铺,给天下世家做表率……” 庞婴缓缓说着,庞贵妃逐渐安静下来。 先用语言麻痹刘业,再趁机下毒,成功机率确实很高。 “可是,这也洗脱不了我的嫌疑!” “无妨!两个时辰,刘业不会只饮一杯茶水!” “等他饮下茶水,你想办法让他离开,派心腹暗示一下魏王!” “魏王会及时进宫,令吴胜彻查相关人等,顺势执掌皇宫!” “吴胜会听鸿儿的吗?”庞贵妃忐忑。 “刘业暴毙,魏王是嫡亲皇长子,再许以高官厚爵,他没理由不听!” 庞贵妃沉默了,呼吸变粗,胸口微微起伏。 这完全是在赌命,心慌的厉害。 “不成功,便成仁,没有一丝退路!” “秀儿,爹相信一定可以成功!” “爹告诫你放下仇恨,不参与庞家、魏王和秦家之间的矛盾,就是为今天做准备!” “黄升没能溃败,原以为一切都完了,苍天开眼,刘业生出御驾亲征的念头,把忠心武将全部调出临安!” “这是他给我们的机会!”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咳咳……咳咳……” 庞婴越说越激动,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肺都要咳出来。 “爹,你怎么了?”庞贵妃急声大嚷。 房门推开,庞强、庞年及一帮宫女太监走了进来。 又是敲背,又是推胸顺气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爹!你先好好歇息一下吧!”庞贵妃担忧说。 “让他们出去,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 “不安排妥帖,我死都不能瞑目。” 庞贵妃知道,这话是说给宫女太监听的。 想借宫女太监之口,传到刘业耳朵里。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布局…… 庞贵妃轻叹一口长气,摆了摆手,所有人再次退了出去。 “爹!”庞贵妃满脸担忧的喊了一声。 庞婴轻轻摆手:“还死不了,没看到刘鸿登基,没看到你执掌后宫,我怎敢撒手?” “秀儿!是生是死,全看你的了!” 庞贵妃点了点头,从庞婴手里接过奇毒,贴身收好。 …… 申时三刻。 刘业和陆宰等众臣商谈完国事。 李安轻轻敲响房门:“圣上,庞贵妃回宫了,想邀圣上去慈临宫,说要代太师禀报一些要事。” 刘业揉了揉脑门。 出征在即,军务政务一堆。 已经够头大了,真心不想管庞家那些破事。 随口问道:“什么要事?” “太师时日不多,后悔此前私心太重,说有一些心里话,托贵妃带给圣上。” “还委托贵妃,把庞家七成田产商铺捐献给圣上,给天下世家做表率!” 刘业听完沉默了。 庞婴这是害怕等不到朕凯旋归来,就撒手人寰。 昨日邀朕前去,是想低头,知道圣意不可违! 朕立谁为太子,是朕的家事,不是他该掺合的! 捐献田产商铺,是害怕他死了之后,庞家惨遭清算。 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快速闪现。 罢了,就去慈临宫听上一听,他想说些什么! “回复庞贵妃,朕明日上午过去!” 时间不早了,现在去听完,晚上不好离开。 今晚临幸爱妃已定,不想换人。 …… 罗兰城邦。 已是戌时一刻,天边还有一丝斜阳。 落日余晖,给城池披上一层金色纱衣。 城门口吵杂一片,带来几分假象繁华。 部落平民们用肩扛、担挑、背篓、牲畜托运的方式,像蚂蚁搬家似的搬运石碳。 效率很低下,好在人数够多。 沏玉派人去金州,弄来了蜂窝煤的制作方法,安民炉的制作方法。 部落平民,每背回一篓石炭,就能换到相应的蜂窝块,还能换到安民炉等,供家人取暖做饭。 一长队乾人商队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百多匹马,大多数马背上都驮着木箱,随行人数多达百人。 这样的大商队,极为罕见。 “二哥,这些罗兰人挖的是魔鬼土!” 这是庞光的声音。 用魔鬼土毒秦洛不成,被老爹一脚踢到金州,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有什么稀奇的?” “金州到这里仅三百里行程,学到石碳制作方法很正常。” 蜂窝块、安民炉,已在金州传开,普通民众,都可以购买使用。 “让所有人小心点,牵好马匹!” “进了城,找到落脚点,去买一些橐驼!” 罗兰地域荒凉,马匹载着银箱,马蹄很容易陷进沙里。 这一路上,有七匹马折断马腿。 他们不得不下马步行。 庆幸此地落日极晚,否则今夜得在荒漠上渡过。 “好的,二哥!” 庞光应了一声,让黑虎卫众人,去提醒伙计、奴隶牵好马匹。 “二哥,你看这些乡巴佬,一看就没见过大世面!” “看到咱们,路都不会走了!眼睛也看直了!” 庞光出身临安世家,到了这偏远小部落,优越感十足。 “别废话!专心进城!” 不等庞岳话落,前马不知被什么惊到。 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抬起,木箱摔落在地。 白花花的银子,散落一地。 “银子!好多银子!” 财帛动人心,胆大者立马扑上去捡拾,其它人不甘落后跟随。 “停下,快停下!” “你们这帮贱民!” “银子是我们的,不许捡!” 第142章 罗兰夜宴,秦洛赶到 庞光急声大呵,可惜没有人听他的。 法不责众,还是外来人,谁会放在心上? 民众疯狂拥挤,又惊扰到其它马匹。 又有银箱散落,白银掉落一地。 百姓们瞬间一涌而上,场面直接失控。 没抢到银子者,把目光投向其它马匹背部木箱。 炽热的眸子里,透着疯狂! “二哥,怎么办?” 庞光慌了。 贱民太多,仅凭他们这一百多人,控制不住场面。 看着蠢蠢欲动的众人。 庞岳脸色一沉,急声大喝:“尔等听着,我们是大乾皇家商队,受命出征西域开拓商道!” “不想刀兵加身,给你们罗兰惹上灾难,就把捡到的银子,全部还回来!” 不得不说,庞岳还算有点脑子。 大乾皇家的招牌,也很好使。 平民们僵立当场。 城门兵将更是抽出兵刀,高声大嚷:“全部把银子还回去!胆敢藏匿,格杀勿论!” 大部分平民都是老实的,急忙把手里的银子扔了回去,也有少数人悄悄藏起来。 场面得到控制。 守城将急忙把事情上报。 女王大人上位之后,明显亲近乾国。 事关大乾皇商,必须小心对待。 很快,沏玉便得到了消息。 随手招来侍卫首领:“去把大乾皇商负责人请来,就说本王要设宴款待!” “态度放尊重些,万万不可得罪贵客!” …… 玛兰客栈。 罗兰城邦最顶级的客栈。 庞岳刚把所有人安排住下。 庞光匆匆来报。 “二哥,外面来了一队女侍卫,说她们女王大人,要设宴款待咱们!” 庞岳心头一紧,随口拒绝:“告诉他们,咱们舟车劳顿,谢绝参加饮宴。” “二哥,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 “我刚才让人清点了一下银子,有二千多两没还回来!” “若就这样认栽,会不会让人起疑心?” 庞岳微微沉思,感觉庞光的话很有道理。 他们携带大批银子,没有携带足够护卫,很容易让人起疑,引发危险。 从城门兵将的行为可以看出,这罗兰部族很敬畏乾国。 若能借一支军队,让他们护送西行就好了! 于是交代说:“那就答应他们,去了别说真名,我叫刘岳,你叫刘光,咱们是大乾皇族旁亲,受皇帝之命,去西域开拓商路。” 交代好细节。 庞岳二人在侍卫的带领下,往王宫走去。 …… 王宴已经准备好了。 沏玉还特意邀请罗兰贵族作陪。 看着侍卫首领带着二人进来。 沏玉愕然愣了一下。 庞岳、庞光,他们怎么来罗兰了? 好吧! 这兄弟俩曾经都是百花楼的常客。 沏玉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沏玉。 “女王大人,两位贵客分别是刘岳,刘光。” “大乾皇族旁亲,受皇帝之命,去西域开拓商路。” 沏玉愕然一怔,严重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们两个怎么用假名字? 还冒充皇族! 要知道,不管在哪个国家,冒充皇族都是死罪。 他们爹是太师,姐姐是贵妃,本就是地位尊崇的皇亲国戚,为什么要冒充皇族? “女王大人!”见沏玉没有回应,护卫首领轻声喊了一句。 沏玉瞬间回神,一脸歉意的样子:“本王一时走神,真是失礼!两位贵客快快入座!” 庞岳二人分桌坐下,沏玉不动声色问道:“不知两位贵客,去西域拓展什么生意?” “还请女王大人见谅,此行涉及我大乾皇帝机密,恕我不能明白。” 庞岳拉大旗作虎皮吓人。 却不知沏玉在心里埋汰,我信你个鬼! “女王大人,此前在城门口出了一点儿小意外!” “守门兵将的态度,让我等深切感觉到,罗兰对我大乾国的真诚友好!” “可惜,依旧有小民见利忘义,未把争抢银子归还!” “我等损失了近五千两银子!” “女王大人盛情款待,我决定不追究了,敢请女王大人借调一支千人军队,护送我等西行。” 庞光顿感眼前一亮,二哥这点子妙啊! 刚才城门口那一幕,差点没把他吓死。 严重感觉护卫不足。 故意夸大损失,然后说不追究,让这番邦小国,感觉到我等大度。 再顺口借军队护送,他们岂会拒绝? 沏玉微微沉吟:“大乾国兵强马盛,两位贵客为大乾皇帝做事,为何携带护卫极少?” “我皇无意西域,携带精兵太多,容易引发误会。” “城门口一场意外,让我多了警惕之心。” “庆幸在贵地发生意外,若换个不友好的部族,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庞岳说的滴水不漏,沏玉丝毫没信。 懒得继续虚与委蛇。 摁了摁脑门:“贵客的要求,容本王仔细考虑一下。” “突然有些头痛,罗瑞亲王,劳烦你替本王招待两位贵客。” “遵命,高贵的女王大人!”罗瑞鞠躬行上一礼,看向庞岳兄弟:“尊敬的贵客,女王大人突然不适,就由本亲王招待你们吧!” “好,好的!” 望着沏玉离场,庞岳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明白。 只得在罗瑞亲王的热情招呼下,享用美餐,观看舞蹈表演。 …… 沏玉返回房间。 坐在椅子上。 满脑门官司。 她想不明白,庞家兄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暂不提用假名、冒充皇族。 携带大量现银也不对。 去西域开拓商路,不该携带大量丝绸之类,以物易物吗? 乾国丝绸,运去西域,价格堪比黄金,比银子价值高多了。 沏玉越想越感觉不对。 便把兰婆召了过来,和她叙述了详细情况。 兰婆微微皱眉:“女王大人,老奴也想不明白。” “但这是他们乾国人的事情,和咱们罗兰无关。” “老奴认为,女王大人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们离开。” 沏玉不这么想。 她很清楚秦洛和庞家的敌对关系,潜意识把庞家当成敌人。 又不敢贸然插手其中。 她是罗兰女王,一举一动都影响着部族安危。 如果秦洛在就好了! 那家伙脑子好使,又是大乾安民侯,肯定能解决问题。 正想着呢! 侍卫统领急匆匆来报。 “女王大人,城外来了很多兵马!” “身穿姜国服饰!说是乾国军队!” “天色已黑,看不清面貌,罗侯将军不敢擅自打开城门!” “对了!他们首领自称是安民侯秦洛,说要见你!” ps:感谢:十佳桩的陈某 的催更符!!! 书圈发了提问贴:各位书友想让谁当皇帝,请散发思维,踊跃回答啊!!感谢支持!!!! 第143章 惊弓之鸟,坦露罪责 罗兰城邦东门。 秦洛率部牵着马匹,像叫花子似的,吹着冷风,站在野地里。 灰头土脸,嘴唇干涩,精神不振。 一人两马,未时出发,亥时到达。 一路急行军,进入罗兰地域腹地,夜幕降临,荒漠骑马易摔,只得下马徒步。 无法统计赶了多少路程。 少说跑有六百里吧! 每个人都精疲力尽,只想找个落脚点,美美睡上一夜。 终于。 城墙内出现一阵躁动。 “拜见女王大人!” “都免礼吧!” 是沏玉的声音。 秦洛扬手制止众人跟随,单人走到城门口。 四目相对,隐隐有情愫流动。 黑了,瘦了…… 当上女王,更漂亮了,感觉也不一样了。 沏玉装出一脸淡漠的样子:“敢问阁下可是大乾安民侯大人?” “正是本侯!” “本侯率部急行军至此,天色已晚!” “女王大人,可否打开城门,让我等在城内休息一晚!” 都是好演员。 明明熟的不能再熟,装起陌生人,一点不差。 沏玉一挥玉手:“开城门!” “咯咯吱吱……” 木质城门缓缓开启。 沏玉朗声吩咐:“罗侯将军,把这些大乾勇士,带去摩罗殿休息!” “吩咐食房,制作美食,给众勇士享用!” “遵令,女王大人!” “安民侯大人,你发明的安民炉,蜂窝石炭,帮了我罗兰大忙!” “本王仰慕大人已久,可否单独一叙!” 这是想约我吗? 秦洛小心脏不争气的加速起来。 “女王大人帮了我等大忙,本侯正想重谢!” “安民侯,请!” 进入宫殿。 沏玉驱退所有护卫。 秦洛忍不住上前搂住柳腰。 “放开我,臭死了!” “你让人准备洗澡水,咱们一起洗!” 沏玉红着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约你单独相见,是有重要消息告诉你!” “什么消息?” “庞岳、庞光来罗兰城了!” 秦洛眉头微皱:“他们来干什么?调查咱俩的关系?” “不是!” “说是去西域拓展商路,但我感觉他们在说谎!” “他们用的假名字,改名刘岳,刘光,冒充皇族远亲,携带了大量现银,没有丝绸等物资。” “护卫也很少,想从我罗兰借兵,护送他们西行!” 听沏玉这么一说,秦洛顿时疑惑起来。 他很肯定一点,两人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样,你让人把他们兄弟分开扣押!” “就说他们事发了,大乾兵马连夜赶来捉拿!” “呃……什么事情事发了?”沏玉疑惑。 “就说事发了,别说什么事情,诈诈他们!” “能行吗?”沏玉忐忑。 “不试试咋知道?你现在派兵去抓,用布条绑蒙住眼睛,我陪你审问!” “出了问题,我担着,不会连累罗兰!” 沏玉轻咬嘴唇,翻了个白眼:“我亲自带人去抓!” …… 玛兰客栈。 庞岳兄弟参加完饮宴,刚回来一会儿。 庞光鼾声大作,像打雷似的。 赶了一天的路,实在太累太困了。 庞岳习惯性失眠,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明日不管能否借到兵马,都赶紧离开。 “腾腾腾……” 突然,外面传来一连串上木楼梯的声音。 庞岳急忙起身,不等穿好衣服。 房门被撞开了。 罗兰兵马闯了进来,手里提着灯笼。 “你……你们想干什么?” “带走!” 庞岳被扭送着带出客栈,庞光、黑虎卫、伙计、奴隶全都被抓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是大乾皇族,你们罗兰得罪不起!” “哼!”沏玉冷冷一哼:“庞岳、庞光,你们事发了!” “大乾兵马连夜赶来捉拿,已在城外!” 庞岳脸色一白,直接跪了,一股难闻的骚臭味飘出。 沏玉轻挡秀鼻,娇声下令:“带走!” “不,不要!女王大人,求你不要把我们交出去!” “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们携带了二十万两银,全都给你!” “把我们交出去,银子你也别想留下!” 庞岳被士兵强推着前行,嘴里急嚷不断。 沏玉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经吓。 显然,他们不是去西域开拓商路,而是犯了大罪,带银子跑路。 沏玉停下脚步,露出一副贪财模样:“二十万两银子,还真是一大笔横财!” “本王很心动!” “你得告诉本王,所犯何事!本王怕有命拿,没命花!” 庞岳瞬间闭上嘴巴,成了闷嘴葫芦。 沏玉脸色一寒:“带走!把他们交给乾人!” “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庞岳魂都快吓散了,交给乾军,哪还有一丝活路。 沏玉停下脚步,紧盯着他:“说吧!” “女王大人,我想单独和你讲!”庞岳请求道。 “可以!楼娜,押着他跟我走!” “遵命,女王大人!” 侍卫首领楼娜一挥手,两名女侍卫上前,从士兵手里接过庞岳,押送着返回王宫。 庞岳一路无话。 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怎么糊弄这罗兰女王,逃得一线生机。 哪知,刚进入王宫偏殿。 沏玉便冷声说:“说吧!你最好如实交待!” “本王会单独审问你那兄弟,胆敢撒谎,哼!” 听到这话,庞岳心都碎了! 没对口供,瞒不住了! 担惊受怕这么久,仍逃不出一个死字,甚至是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悲从心起,嚎啕大哭起来。 沏玉俏脸一寒:“快说,否则就不要说了!” “女王大人,事情和我无关,我不敢参与,想去西域躲避! “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永生永世,做牛做马报答!” “什么事情,不敢参与?”沏玉追问。 “……”庞岳沉默。 “来人,把他交出去!”沏玉厉喝。 庞岳慌了:“我说……我说……是我爹……他想弑君,把魏王推上皇位!” 沏玉被这话吓到,躲在屏风后面的秦洛,也惊立当场。 弑君,把魏王推上皇位! 多么疯狂的举动! 若让刘鸿登上皇位,哪还有他的活路? 惊立良久,沏玉稍稍回神,下意识问道:“你爹失败了?” 庞岳失魂落魄坐在地上。 喃喃回应:“我不知道,听说皇帝御驾亲征了,我们就想尽快逃到西域!” “现在大乾兵马追来,自然是失败了!” 沏玉下意识看向秦洛方向。 她很清楚,兵马追来是假,庞婴可能还没暴露。 秦洛朝她递了个眼色。 沏玉心心领会神追问:“本王很好奇,你爹是怎么谋划的!” 庞岳心理防线已被攻破,没有任何警觉。 像倒豆子似的,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部讲了出来。 第144章 把他养育长大,继任罗兰王位 秦洛躲在屏风后面。 听庞岳说,庞婴泄露奇袭战略和边疆布防图时,恨不得把那老狗砍杀八百遍,剁成肉酱。 数千精兵钻进敌人布进的口袋。 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老爹至今杳无音讯。 都是庞婴狗贼害的! 万幸老六皇帝御驾亲征了! 镇北将军刘晃,去救援我们了? 没遇到啊! 草原天宽地广,怎么走完全随心,遇不上很正常。 明日去金州一趟,让张横想办法通报吧! …… 姜国草原。 某避风山谷。 谷口冷风呼啸,谷内烧着大火,依旧特别寒冷。 刘晃等将军,每人和亲兵守着一个火堆。 外围士兵们凑成一堆,背靠背坐着休息。 缁重物资被洪水卷走了。 好在打捞到足够多的死马,不至于饿肚子。 “水……水……”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将军,他醒了!” 亲兵一声惊呼,瞬间叫醒刘晃。 “快,把本将的水给他!” 刘晃随手从怀里拿出水囊,递给亲兵。 亲兵拿着水囊上前,抬起脑袋,缓缓灌入温水。 此人是他们从洪水里打捞起来的。 抱着一根树干,但被泡昏迷了,还发了高烧。 穿着姜国服饰,乾人面孔,刘晃怀疑他是一个被抓的奴隶。 半囊温水下肚。 刘晃迫不及待问道:“你是谁?怎么落水的?” “我……我是张铁牛,安民侯将军部下斥候!” 刘晃脸色一喜,接着追问:“安民侯呢?安民侯怎么样?” “将军……将军应该没事!” “将军施法术招来神雷……击垮贝斯山谷……天女湖水席卷……淹了姜国军队……” 刘晃震住了! 围过来的将士全都震住了! 施法术招来神雷,击垮贝斯山谷,这怎么可能? 但洪水他们见到了,漂浮的尸体他们看到了,这做不得假! 愣神了好一会儿。 有人忍不住问道:“安民侯将军,是怎么施法的?”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个个瞪大双眼,竖直耳朵,想听听神仙之法。 张铁牛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这回答,太让人失望。 刘晃接腔追问:“你怎么会落水?” 张铁牛缓了口气:“姜兵来的太快,安民侯将军需要两日时间施法。” “让陈将军带着我们斥候,分开驱赶乾雪车,迷惑敌人,拖延时间。” “姜兵太多,兄弟们很快就被围杀了!” “陈将军被流箭射中大腿,他让我们三个逃走,还说要自暴身份,和姜人周旋拖延。” “我们躲在丘陵后面,看到姜人马匹后面拖着人,怀疑是陈将军他们,姜人军队过去,有尸体遗落,我们去收尸体。” “听到巨响,我们才想起来安民侯将军交代过,要往高处跑!” “还是晚了!洪水来的太快。” “幸好飘来一根树杆,我们抱住了树干,他俩没撑住就落水了。” 张铁牛讲述完毕。 刘晃等兵将再次震撼当场。 “我知道,那树杆,肯定是安民侯爷施法的时候,给你们留的!” “他们两个福缘浅薄,只保住了你。” 听人这么一说。 张铁牛感觉很有道理。 原本以为自己要死了,现在得救了,不是福缘深厚是什么? “敢问将军是?” “我是镇北将军刘晃,圣上八百里加急圣旨,要本将带兵救援你等!” “兵行狮子坡,巧遇洪水。” “发现洪水里有马匹、姜人,还打捞到你。” 刘晃回应的同时,隐隐有些蛋痛。 真特么无妄之灾啊! “将军,咱们是不是不用去救援安民侯了?”偏将问道。 “谁说不用?” “安民侯施法水淹姜兵,吓破姜人狗胆,正是他们虚弱的时候!” “咱们先和安民侯部会合,等后军物资送到,听从圣上旨意,横扫中部草原,兵至荣阳府。” …… 罗兰城邦。 王宫。 庞岳交代完毕,秦洛直接把他敲晕。 让沏玉把庞光也打晕,灌入蒙汗药。 明天押着这两个狗东西先去金州。 换回大乾兵甲,出发漠州,去追老六皇帝的御驾亲征队伍。 其它随从,暂时关押在罗兰,让张横派兵来押送。 这一次,看庞老狗还怎么活命! 庞家九族灭定了! 安排好公事,只剩下私事。 秦洛洗完澡,已是后半夜了。 迎着火热的目光,沏玉不知该不该把自己有身孕的事,告诉他! 转移话题说:“你怎么突然急行军赶来罗兰?” “想你了!” “信你才怪,就知道你不会说实话!”沏玉瞪了他一眼,傲娇侧身,一副我生气了,不想搭理你的模样。 “呃……我在草原被姜兵围攻,放水淹了他们!” “担心姜人会迁怒于你们,就赶来看看!” “现在我大乾皇帝御驾亲征了,他们肯定没功夫来攻打罗兰!” “我也就放心了!” 听秦洛这么一说,沏玉不生气了,心里有些甜蜜,还有些感动。 他心系罗兰,说明心里有我! 不是那种只为一时行乐的人。 秦洛移步上前,从后面轻轻搂住柳腰:“现在不生我气了?” 沏玉倾依在秦洛怀里,轻嗯了一声。 送上门的好事,秦洛哪会客气。 沏玉急忙摁住他的大手:“不许乱动!” “我在信里说过,等凯旋回归,一定好好报答你!” “你混蛋!哪有那样报答的?”沏玉娇嗔。 “这就不懂了吧!那是最好的报答方式!” 沏玉轻咬唇角:“我有喜了!” 秦洛愕然:“有喜?有什么喜?” “砰!”沏玉抬脚踩在秦洛脚背上:“真是个憨子,不理你了!” 秦洛这才回神,满是不可思议的望向沏玉小腹:“你是说,怀孕了?” 沏玉脸颊微红,全身洋溢着母爱光辉。 秦洛搓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发命魂,难怪老六皇帝封我神射将军! “沏玉,嫁给我吧!” “说什么疯话,你是大乾驸马,怎么可能娶我这个番邦女王?” “就算你那三公主同意,大乾皇帝也不会同意!” 秦洛怔住了,这个时代不禁止三妻四妾,但他身份特殊,沏玉的身份也特殊! 刘灵不是嫉妇,老六皇帝是忌男。 “你不用感觉亏欠,我会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孩子!” “把他养育长大,继任罗兰王位!” “你安民侯在大乾有权有势,若有可能,记得对罗兰好点就行了!” “罗兰,有你的女人和孩子!” 第145章 轻言激将,当街辱骂皇上 沏玉这么一说,秦洛心里越发不自在了。 即便这个女人很聪明,懂得把控人心。 但她把第一次交给了自己,怀了自己的孩子。 沏玉斜倚在秦洛怀里,换了一舒服的姿势。 气吐如兰:“别多想了!你能来,奴家已经很满足了!” “可惜身子不便,不能侍奉你!” “要不,把侍女叫来?” “不要!有你陪着便好!”秦洛没那个心情,也没沾染达官贵人习气。 侍女也是人,岂能随意夺人清白。 有刘灵和沏玉已经够了,不想再欠风流债。 与其到处留情,不如花钱买消费,人钱两清,交情结束。 搂着沏玉休息了一夜。 啥都没干! 天空刚刚升起一抹鱼肚白。 秦洛便率军出发了。 庞岳、庞光分别塞进两辆双马囚车。 补足蒙汗药,像死猪一样昏睡着,没有串供的机会,更没有发现问题的机会。 一人双骑急行军,仅用两个多时辰,就赶到了金州城下。 看到清一色的姜人装束,百姓们误以为姜人打来了呢! 惊慌失措,匆忙逃离! 扁担、箩筐、鞋子……散落一地。 “我们不是姜人!” 秦洛扯着脖子高喊,可惜没人听他的。 城门兵还把城门关了! 特奶奶的! 秦洛郁闷了。 只得扭头吩咐:“所有人一起喊,我们是乾国军队,求见刺吏张大人!” “我们是乾国军队,求见刺吏张大人!……” 一千八百精兵,齐声呐喊。 声音震耳欲聋。 城头兵将快马禀报。 张横匆匆来到城头,看到秦洛,急忙让守门将打开城门。 亲自跑到城门口迎接! “安民侯,你们不是被姜国重兵围攻了吗?” “圣上下旨,令镇北将军刘晃大人,出兵救援你们去了!” “呃……”秦洛不想提水淹姜兵的事,也交代将士不要外传,不想名声大噪,让老六皇帝忌惮。 “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昨晚才知道这一消息,劳烦张大人派人通禀刘将军一声,我们已经安全回来了!” “我带兵赶来金州,是想换回兵甲,押着庞家逆贼去追亲征圣驾。” 张横愕然一怔:“庞家逆贼?” 成功岔开话题,秦洛一招手,士兵把两辆囚车推了上来。 看到庞岳、庞光,张横愣了一下。 心说这秦洛,该不会是仗着功勋卓着,构陷庞家吧! 秦家和庞家的恩怨,升斗小民不知道,瞒不过他这等封疆大吏! “张大人,我昨夜带兵夜宿罗兰,碰巧遇到这两个家伙在那里行骗!” “他们化名刘岳、刘光,冒充皇族,还说受圣上所托,去西域开拓商路!” “我感觉两人可疑,让罗兰女王扣押了他们!” “突击审问得知,庞婴老狗,欲行那逆天弑君之事,推魏王上位!” “安民侯,此话万万不可乱说!”张横急声打断。 “张大人,本侯没有一字虚言!” “庞婴泄露漠州奇袭战略,泄露边疆布防图,是想让天策大将军兵败,迫使圣上派遣更多武将守边,好趁临安兵力空虚之际,行那逆天之举!” “两人听说圣上御驾亲征了,害怕被牵连杀头,欲去西域逃命!” “哪知银箱在罗兰掉落,银子被平民哄抢!” “他们便用假名,冒充皇族,欺骗罗兰女王,让帮忙找回丢失银子。” 秦洛一脸正色,话音掷地有声。 张横倒吸一口凉气,此事若是真的,那就惊天了! “张大人若是不信,我用水泼醒他们!” “大人不要插话,听我审问!” 张横郑重点头,这种惊天大案,容不得半点差池。 “拿水来!”秦洛一声令下,张二河递出水囊。 秦洛一拔木塞,浇在庞光头上。 庞光摇着脑袋,抖掉水渍,茫然的看着四周。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被罗兰女王扣押。 “庞光!”秦洛冷喝一声。 庞光骤然抬头:“秦憨……安民侯,你……我怎么在囚车里!” “你爹欲逆天弑君,推魏王上位的事发了!” 刹那间,庞光瘫软在囚车里! 他想起罗兰女王的话,大乾兵马连夜追来捉拿! “你们庞家完了!” “诛灭九族,一个也保不住!” 被秦洛这话激到,庞光用力抓住囚车栏杆,恶狠狠说:“狗贼,你就得意吧!” “老子到了阴曹地府,也要上来找你索命!” “只可恨,当日用魔鬼土没把你毒死!” “啥?用魔鬼土毒老子的是你?”秦洛愕然,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是老子!” “可惜你秦家那该死的护院太蠢!” “把魔鬼土掺入刘业赐你的松香炭里!而不是半夜放进炭盆!” 庞光咬牙切齿说着,恨不得把秦洛撕吃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破罐子破摔,不怕曝光。 “把囚车门打开,老子今天非剥了他的皮!” 张横急忙上前一步阻拦:“安民侯,还是把他交给圣上发落吧!” 刚才的对话,已经彻底坐实庞家有弑君之举。 “哈哈哈!不就是死吗?老子不怕死!” “刘业不义不仁,我庞家的今日,就是尔等的明日。” 庞光彻底豁出去了。 在死之前辱骂几句,过过嘴瘾。 张横大惊:“快,快把他嘴堵上!” 圣上的名讳岂能乱提,还当街辱骂! 秦洛随手取下刀鞘。 “啪!啪!”两下,把庞光拍晕在囚车里。 “张大人,现在相信我没说谎了吧!” “安民侯哪里话,下官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侯爷!” 秦洛心说,我信你个鬼! “劳烦张大人给我们准备一些午膳。” “换完兵甲,用完午膳,我们就赶去追圣上御驾,交由圣上发落!” “对了,他们还有近百随从,暂时关押在罗兰。” “劳烦张大人把他们押解进京。” 张横眉毛一张:“侯爷吩咐,下官敢不从命!” 白送上门的功劳,谁愿意错过。 换完兵甲,张横大手一挥,包下金州数座酒楼,供秦洛等人食用。 而他本人,连午膳都没用,亲自带人抄没庞家在金州的产业,所有掌柜、伙计,统统押入大牢。 等把关押在罗兰的犯人弄回来,一起运往临安,交给圣上发落。 秦洛用完午膳,携众兵将押着庞岳二人往漠洲而去。 张横派去罗兰押解犯人的队伍,也已启程。 一时间,整个金州城内,都疯狂流传着,庞家谋反弑君失败的消息。 …… ps:感谢 爱吃栗子白果羹的秦瑕 的催更符,崇州彬哥点赞,各位书友送花,用爱发电等!! 第146章 刘业中毒(没死),刘鸿演技太差 话分两头。 临安,皇宫。 刘业一下早朝,就被庞贵妃的人,迎驾至慈临宫。 正殿里,摆放着一箱箱田契、商铺地契。 刘业扫了一眼,眼眸内闪过一道寒芒。 庞婴心心念念推刘鸿当太子,不就是想保全权势,保全这些东西吗? 现在捐出来,丝毫不能让他高兴,反而恼怒。 庞贵妃“噗通”一声跪下:“圣上,太师知错了,念在他曾经为大乾兢兢业业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 刘业冷冷一哼:“这就是他让你带给朕的心里话?” “不,不是!” “这是臣妾身为女儿,对爹地最后的袒护!” “臣妾知道,他做了许多错事,也曾劝过他,甚至一度想和庞家断了联系!” “昨日回府,看到他那模样,臣妾实在于心不忍!” “罢了,你起来吧!”刘业一挥手,向主位走去,他已从太监那里,了解到昨日情况。 庞婴一口痰堵在喉咙,差点没救过来。 看着刘业在主位上坐下。 庞贵妃心里怦怦直跳,加料茶水已经准备好了。 做了几十年夫妻,她熟知刘业的习惯,喜欢香茶。 闻到茶香,不用宫女伺候,自己动手倒茶饮用。 看着刘业倒好茶水,放在鼻尖闻了闻,再次放回桌面。 庞贵妃忙说:“可是茶香不合口味,臣妾让人换掉!” “不用,朕在想,茶可以几十年不变,为什么人就不行呢?” “朕对待有功之臣,够宽容了!” “可他呢?得寸进尺!” “朕一次又一次给他机会,不肯把握!” “以为弄这么一堆玩意,就能讨朕的欢心吗?” “不,圣上误会了,他是想给天下世家做表率!”庞贵妃忙说。 刘业冷冷一笑:“想做表率,早干什么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也很懊悔此前的执迷不悟,很怀念当年君臣相得益彰的时光!” “可惜一切不能重来!” “时日无多,很自责,却又不知何弥补!” “害怕等不到圣上凯旋归来!” “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圣上,诸位皇子公主求见献礼,预祝圣上攻破姜国,大胜而归。”李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朕知道了,告诉他们,等会儿朕在紫云殿召见。” “圣上,难得皇子、公主有此孝心,何不在紫云殿设家宴,招待他们?” “圣上这一走,怕是得数月不见,大家都挂念的紧呢!” “嗯,贵妃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李安,交代御膳房,大摆家宴,朕要宴请后宫!” “老奴遵旨!” 李安离去,庞贵妃见刘业心情不错。 忙说:“圣上,这是妾身和灵儿亲手晒制的花茶,茶水凉了,妾身帮你换掉!” 提到刘灵,刘业想到了远在姜国的秦洛,不知有没获救。 那小子不憨了,成了良配,朕却亲手把他推到危险之中。 庞贵妃去拿茶杯换水,刘业随手摁住:“不凉,刚刚好!” …… 午时二刻。 紫云殿。 家宴已经开始,刘鸿竟然还没有来。 据崔俊密报,刘鸿又去庞府了。 孽子,想气死朕不成? 你当庞婴死忠于你? 知道天意不可违,他已向朕低头认错! 孽子! 罢了! 等讨伐姜国回来,就放他就藩吧! 彻底断掉他继承皇位的可能,省得胡思乱想! 正想着呢! 刘业心口骤然一痛,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冷,很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一般。 “圣上,你怎么了?”李安大惊。 “噗!”刘业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倒去。 “太医,快叫太医……” 刘业突然吐血倒地。 全场瞬间乱了套。 “圣上!你怎么了?圣上!” 庞贵妃扑上前,使劲摇着刘业手臂。 刘业张了张嘴,咕哝了句什么,又喷一口鲜血,彻底晕了过去。 庞贵妃哭嚷声音很大,所有人都没听清。 “贵妃娘娘,切勿摇动圣上,太医马上就到。”李安跪下提醒。 庞贵妃丝毫不听,继续哭嚎摇晃着。 “贵妃娘娘,圣上龙体欠安,不宜晃动!” 李安声音加重,见其仍然不听,只得咬牙下令:“来人,把贵妃娘娘扶到一旁歇息!” 两个太监上前,庞贵妃挥手打开:“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本宫!” “李安,你是大内总管,平日侍奉圣上左右!” “你是怎么伺候的,把圣上伺候成这样?” 李安噗通一声跪下:“贵妃娘娘,老奴也不知啊!” “滚出去,本宫不想看到你!” “母妃!父皇怎么了?”就在这时,刘鸿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羽林卫统领吴胜等人。 太监慌慌张张去请太医,吴胜急忙带人赶了过来,刚巧和赴家宴的刘鸿碰上。 好吧! 刘鸿是故意迟到的。 刘业去完慈临宫,庞贵妃特意派人通知,圣上在慈临宫用完茶,令御膳房准备家宴,让他中午参加。 刘鸿去庞府倾听完指点,卡着毒发时间来的。 家宴好!一网打尽,天助我也! “圣上……圣上他昏迷吐血了!”庞贵妃回应。 “父皇圣体安康,怎么会吐血昏迷?莫非有人在家宴里投毒?”刘鸿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脸色苍白。 吴胜等人更是冷眸扫向全场。 “吴胜!” “……末将在!”吴胜略显迟疑抱拳。 “父皇最信任你,孤授你全权彻查此事,看押家宴所有人等,一律严查!” “魏王殿下,这恐怕不妥吧?” “末将建议,还是等太医给圣上看过再说!” 吴胜婉言拒绝,在场的都是皇子、公主、嫔妃,一旦看押,可就把皇家得罪完了。 刘鸿微微一怔。 靠!草率了! 父皇中招,太过高兴,弄错顺序了! 应该先确认驾崩,再下令的! 于是,快步走到刘业面前。 一探鼻息,眼眸里闪过一道喜意,故作悲伤大嚷:“父皇!驾崩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嫔妃、皇子、公主们嚎哭起来。 吴胜急忙上前,探鼻息,翻看瞳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吴胜!父皇驾崩突然,孤身为嫡亲皇长子,必须查出真相,为父皇报仇!” “孤授你一品羽林大将军,蓝田彻侯,关押所有人等,全权彻查此事!” 非常时刻,先封再说!外公说了,得不到皇位,一切都是假的,等坐稳江山,有很多办法解决。 吴胜怔了一下,没有登基,封官提爵,于理不合,魏王这是想收卖他! 若不把握住机会,过了这个特殊时期,哪还有这种好事! 刘鸿是嫡亲皇长子,皇上驾崩,也理应他登位。 “末将……尊令!” 圣上没了,刘鸿高官厚爵相待,吴胜选择妥协,扬手一挥,众兵把全场包围。 “不,不是我们!” “魏王殿下,冤枉啊!” “王兄,不是我们!” “魏王,难道你连本宫也要关押吗?”庞贵妃脸色一板质问,全场瞬间安静。 “母妃,得罪了!事关父皇驾崩真相,在场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暂请母妃和诸位委屈一下,等吴胜查明真相!” “哼!想查就随你便好了!”庞贵妃一甩袖子,不再出声。 母子俩这场戏,堵上了悠悠之口。 魏王铁面无私,连亲生母亲都看押,其它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核查? 看着羽林卫把所有人看押,刘鸿悬着的心落回肚里。 两眼微眯,藏在袖子里的双拳紧紧握着,成功了,这天下是孤的了。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吴胜恭敬问话。 “封闭宫门,速派人通知太师,再去把御林军统领江海给孤召来!” “暂时保密父皇驾崩的消息,就说父皇身体不适晕倒!” “臣,遵命!” 末将和臣,仅一词之差,意义完全不同。 臣代表臣服! 刘鸿欣慰道:“你很好!孤从来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去吧!” 吴胜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 紫云殿,偏殿。 嫔妃、皇子、公主、宫女、太监临时看押之地。 说是一律彻查,其实根本没有。 刘鸿忙着稳固权势,根本没时间理会他们。 仅派了两队羽林卫,手持兵器,把守在偏殿各处。 经过最初的慌乱,大部分人都回过味来。 能在后宫混得不错的,没有一个笨人。 细想魏王的出场、表现,圣上驾崩这事,很不对劲,充满阴谋的味着。 不得不说,刘鸿不是个好演员,演技太差,太过急躁。 一出场就让看押众妃子,圣上驾崩,迫不及待给吴胜加官进爵,控制场面,俨然以新君自居,没有一丝皇子该有的悲痛。 左侧房间位置,有四名持刀羽林卫把守,与其说把守,不如说保护,那是看押庞贵妃的房间。 着这对母子的道了! 刘灵坐在角落里,耸动着双肩,不停的哭泣! 她不想怀疑母妃和王兄害死父皇,可现实让她不得不怀疑,除了伤心流泪,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四位小皇子,凑在屏风后面。 “父皇是刘鸿害死的!”三皇子咬牙低吼。 “嘘!不要胡说!” “老五,我没有胡说,这是明摆的事,他……” 三皇子话没说完,五皇子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想活了?” “哼!你贪生怕死,我们不怕,出去跟他拼了!”四皇子接话。 “你们动动脑子,若是一闹,这里所有人都别想活命!”五皇子急声低吼。 “哼!不闹就能活了?等他坐稳皇位,我们全都得暴毙!”三皇子说。 ps:皇帝没有死,后面会有互动,为何一看到这里就说皇帝死了,一星评价,很丧心……………… 第147章 陆宰质疑,甩锅秦洛 小皇子们年龄不大,没那个是傻子。 对自身的处境,分析的很清楚。 “我没说不反击,也没说等他坐稳皇位!” “我们得想个办法,既揭露他弑君夺位的恶行,又能保住性命!” 听五皇子这么一说,其它三个小家伙都把目光投向他,这家伙是智多星,肯定有办法。 五皇子用余光看了一眼右边房间位置,那是看押周贵妃的位置,没有士兵把守门口。 “老六,你最小,没人关注你!” “你去找周贵妃,让她给个信物,咱们想办法弄去齐州找齐王兄,告诉他真相。” “齐王兄和刘鸿不合,肯定会在齐州起兵,昭告天下!” “刘鸿投鼠忌器,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动咱们!” “等到天策大将军回临安,让他给父皇报仇!” 五皇子说完,三皇子、四皇子均点了点头,表示这主意不错。 六皇子悠悠道:“如果天策大将军和吴胜一样,和刘鸿同流合污咋办?” “别乌鸦嘴!天策大将军不是那种人!” 挨了训斥,六皇子缩了缩脖子,往周贵妃的房间走去。 一炷香功夫,六皇子回来了。 从怀里掏出一条白丝绸,上面写着血字。 嘟囔着说:“周贵妃戒心太强了,我费了好多口舌,她咬破手指写了这个给我!” “让咱们想办法,交给羽林卫都尉胡振。” 众皇子脸色一喜,羽林卫竟有周贵妃的人。 “我认识胡振,我说要出恭,溜出去找他!”五皇子说。 “老五这个主意好!老六,快给老五。” 五皇子接过丝绸,装出一副便秘的样子,跑到偏殿门口。 士兵抬起手臂,兵刀交叉阻拦。 “快让开,我要出恭!” 门卫对望一眼,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魏王兄有交代不让出恭(大小便)?” “还是说,你们胆敢擅自做主阻拦?” 什长微微抬手:“让五殿下去吧!请殿下快去快回,不要让我等难做!” …… 刘业寝宫。 等一帮老御医赶到。 刘业的尸体已经开始慢慢僵硬。 药石难救,回天乏术! 一柱香后,庞婴到了。 枯瘦如柴,瘦脱相了! 脸上满是老人斑,浑浊的眼眸里却透着亢奋,精神头很足。 没过多久,江海匆匆赶来,气喘吁吁问道:“圣上……圣上怎么样了?” 刘鸿看向尸体:“父皇他驾崩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江海愕然一惊,急忙上前跪下,一摸僵硬大手,尸体都半凉了。 “父皇家宴时,突然吐血倒地驾崩,孤已令吴胜看押现场所有人彻查!” “江将军,父皇驾崩空然,孤身为父皇嫡亲皇长子,必须担起重责!” “你是父皇的心腹爱将,孤授你西海彻侯,一品定国大将军!” “关闭临安城门,戒严全城,防止歹人作乱!” 江海怔了一下,高管厚爵,这是让他效忠呢! 彻侯,一品定国大将军,这些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平日只在梦里出现。 西海是他的家乡,光宗耀祖了! 圣上刚刚驾崩,魏王急于夺权,虽不合规矩,但没有太子! 江海下意识瞧了眼吴胜,稍稍权衡,跪下大拜:“臣,遵旨!” 刘鸿满意点头:“去吧!暂时不要泄露出去,边疆战事正酣,孤不想影响军心!” “臣,遵旨!” 江海离去。 刘鸿和庞婴对望了一眼。 皇城执掌兵权这两位搞定,其它的就好处理了! 刘鸿递出一份准备好的名单:“吴胜,按此名单通知百官,速进宫议事!” “臣,遵旨!” 名单先后顺序大有讲究。 先是一些昔日向刘鸿、庞婴靠拢的朝臣,再是其它。 事实上,皇宫突然关闭,很多大臣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等吴胜一一通知,陆宰、张硕等高官,已出现在宫门外。 刘鸿只得全部迎入,当场宣布皇帝驾崩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 “圣上圣体安康,怎么会突然驾崩?” 刘鸿底沉解释:“父皇家宴时,突然吐血晕倒,不等太医赶到,就已驾崩!” “孤已令吴胜,看押现场所有人,彻查原因!” 庞婴上前一步,朝众臣拱了拱手:“圣上驾崩的太过突然,老臣和诸位一样,特别伤心难过!”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边疆战事正酣,国不可一日无君!” “老臣建议,恭请魏王殿下登基,密召天策大将军撤兵!” 庞婴说完,群臣议论纷纷起来。 陆宰冷哼一声:“老臣有不同看法!” “圣上驾崩真相没有查明,所有人皆有嫌疑!” “密令天策大将军撤兵可以,贸立新君,老臣不敢苟同!” 陆宰掷地有声说完。 全场寂静一片。 这话有刘鸿弑君的意思。 刘鸿眼眸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机。 不识抬举。 羽林卫、御林军已向孤效忠,你拿什么蹦跶? “陆宰,你这话就太寒魏王殿下的心了!” “殿下未到现场,圣上已经吐血昏迷!” “得知圣上驾崩,殿下第一时间,封锁宫殿,看押现场所有人!” “连其生母庞贵妃,都没能网开一面!” 庞婴说的铿锵有力,效果几乎为零。 这话糊弄那些升斗小民,宫女、太监、士兵可以,糊弄不住陆宰这样的朝堂重臣。 不在场证据也好,铁面无私也好,并不能证明什么。 庞婴也知道洗脱不了嫌疑,这么说不过是想借朝臣之口,把事情宣扬出去,帮刘鸿竖立形象。 陆宰冷着脸,没有接腔。 圣上驾崩突然,理应先通知他们这些重臣,刘鸿却迅速控制了皇宫。 这里面有什么勾当,让人不寒而栗! 刘鸿猛一扭头:“胡太医,圣上驾崩原因还没查明吗?” “回殿下,圣上通体极寒,有一层细密冷霜,结合其症状,微臣判断,是食用乾芋过多所致!” “乾芋性寒,又是含有毒素之物制成,食用过量,毒素在体内长期积累,诱发急症。” 胡太医说完。 全场一阵骚动。 好一个食用乾芋过多所致! 谁不知道秦家和庞家的恩怨。 甩锅秦家,又堵住了众臣之口,一石二鸟。 只是这种手段,能让谁信服? 庞婴也在心里无奈叹息,他特意交待过刘鸿,等朝局稳定了再公布。 怎能现在说呢? 刘鸿随即下令:“吴胜,查抄秦府、安民侯府、乾芋坊、天下第一锅、秦府田庄!” “所有人等,一律打入天牢!” “待秦烈父子押解回京,一起问罪!” 第148章 刘鸿强势,秦洛回漠州 “臣,遵旨!” 吴胜单膝跪下,抱拳接旨,随即派兵行动。 在这种时候,容不得半点犹豫。 即便秦洛当初救驾时,帮了他大忙。 满堂朝臣,倒吸一口凉气。 快刀斩乱麻拿下秦家,何尝不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控制权已在魏王手里,胆敢不从,秦家就是榜样。 接着,刘鸿目光冷冷一扫:“陆宰,父皇驾崩真相已经查明,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陆宰心说,你那叫查明?你是在把我当傻子耍! 越是这样,越可疑,证明你心里有鬼! “老臣想见诸位参宴嫔妃!” 刘鸿眼眸里闪过一道冰冷杀机。 冷冷一哼:“孤看你是包藏祸心!” “企图搅乱我大乾传承秩序!” “拿我大乾江山永固,当儿戏!” “来人,给孤拿下,打入天牢!” “慢着!”庞婴急声打岔! 刘鸿很不满的瞪了庞婴一眼。 陆宰聪明老练,若让他和嫔妃接触,肯定会查出问题。 想火速将其拿下,杀一儆百! 庞婴这一阻拦,让他威严大失七分! 庞婴在心里暗暗警惕! 人啊! 一旦骤登高位,心态就会改变。 明知刘鸿不满,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陆宰是文官之首,皇帝亲授的理国大臣,直接拿下问罪,影响太坏。 不急着惩治这些个刺头,掌控全局再算账也不迟。 “殿下,陆宰和圣上君臣相宜,感情深厚,一时难以接受,可以理解。” “老臣建议,派人送陆宰回府,好好歇息歇息!” “圣上驾崩,临安不宁,为防小人祟,派遣精兵,保护陆宰安全!” 刘鸿展现出听劝的一面。 微微点头,示意吴胜:“就按太师所说,送陆宰回府歇息吧!注意派兵保护!” 陆宰什么都没说,佝偻着身体,在羽林卫的看护下,蹒跚离去。 刘鸿环识全场:“还有谁想回府歇息,孤成全他!” “老臣致仕!”张硕上前一步,把乌纱帽取了下来。 刘鸿脸色一阵黑红,听不出他在警告吗? 当他屠刀不利吗? “好!很好!”刘鸿杀机纵横,咬牙切齿点头。 “吴胜,派人送张廷尉回府歇息!” “不用,老夫自己会走!”张硕一甩袖子,转身迈步欲离去。 这举动,无疑是在往刘鸿脸上甩巴掌。 刘鸿实在忍不住了,恶狠狠下令:“给孤拿下!” 这死老头,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威严。 必须予以重惩! 杀猴骇鸡,否则以后谁还把他放在眼里。 “张硕倚老卖老、嚣张跋扈、目无尊卑,抄没家产,打入天牢!” 吴胜略显一丝迟疑,命人把张硕押走。 庞婴暗暗叹息,张硕是廷尉,掌管大乾律法,位高权重。 这样的身份,哪能随意乱拿? 刚才劝拦陆宰,已经伤了刘鸿颜面。 这次命令已下达,不好再拦。 张硕这根老刺一拔,其它朝臣全部胆战心惊。 他们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身后的家族考虑。 只得向刘鸿臣服。 反应快者,直接曲膝跪下:“恭请魏王殿下登基!” 有人带头,其它人纷纷跪下附和:“恭请魏王殿下登基!” …… 金銮殿。 刘鸿身坐龙椅,看着台下百官,心血彭拜。 盼望许久,忐忑许久,终于坐上这个位置了。 “吾等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免礼!” “父皇新丧,孤本不该仓促登基!” “奈何父皇没立太子,又恰封国战正酣,事关我大乾万年国运,孤做为父皇嫡长子,不得不肩负起守国之责!” “愿尔等和孤一起,君臣同心同力,开创大乾盛世!” “君臣同心同力,开创大乾盛世!” 百官齐声重复,宏音传遍每一角落。 刘鸿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朗声说道:“先皇驾崩,理应公布天下,奈何前线国战正酣,冒然公布,必定引发恐慌,甚至兵败!” “为大乾计,先皇暂时密不发丧!” “江海,取消御驾亲征,快马召回御驾前军!” “臣遵旨!” 御驾前军,是抽调八千御林军组成,属于三万御林军的一部分。 江海已臣服,手里兵力足够,他这皇位坐的才安心。 “江尚书,快马传令天下各州刺史,回京述职!” “臣遵旨!” “天策大将军那边,孤会派人加急密召,令他撤军,尔等不用过问。” “臣等遵旨!” 瞧着一个个大臣俯首帖耳,刘鸿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他不仅要黄升撤军,还要黄升携带四品以上武将回京述职。 届时,各州封疆大史,武将勋贵进入临安,谁敢跳,他杀谁! 把这些高官全压服了,他才算把大乾国真正握在他手里。 至于秦洛、刘恒之流,跳梁小丑而已。 等坐稳皇位,是揉是捏,全凭他的心情。 殊不知,临安东城区,两只信鸽起飞,飞向边疆齐州。 …… 漠州大营。 秦洛率领一千八百精兵,一人双马抵达。 “吁……” 军营不能骑马,所有人在营门前停下。 “是安民侯!” “安民侯回来了!” “快去禀报征东将军!” 守营士兵打开木栅大门,快步朝兵营内跑去。 秦洛听到对话,瞬间激动了。 急声大问:“你们……刚说我爹没事?” “回安民侯,征东将军被猎户救了,目前在大营养伤!” 秦洛不知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快步往营内跑去! 大营布局变了,兵帐全部拆除,变成了粮草周转营地。 还没靠近伤兵营,黑虎极速冲了过来! 狗东西瘦了,这大营伙食,连狗都能饿瘦,也没谁了。 秦烈随后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小家伙。 “爹,你真没事?”秦洛眼眶泛酸,老家伙瞎逞能,害他担心这么久。 “你这孽障!老子咋可能有事?”秦烈怒骂着,眼眶也有些泛红。 还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秦洛很感触,差点控制不住晶莹。 “别流猫尿!你咋回来了?不是被姜军围攻了吗?老子已向圣上请令,去救你呢!”秦烈大嗓门问话,消息传来,他就没睡过好觉。 “说来话长!皇上御驾走到哪儿了?” “庞婴狗贼,泄露奇袭战略,泄露布防图,我把他两个儿子抓了!” ps:感谢 生活不易憨憨叹气的 啵啵奶茶,杨鋈斌的啵啵奶茶,及各位书友的送花、用爱发电! 第149章 武将救驾,齐王起兵 惊天爆雷一出。 秦烈那招牌大嗓门立刻嚷了起来:“你说真的?真是庞老狗干的!” “爹,这种事能开玩笑?” 正说着呢!张二河他们驱赶着囚车到了。 大营里能动的将士,也都跑过来围观。 “你们都别吭声,听我问话!” 秦洛喊话完,拿出水囊,浇在庞岳头上。 庞岳一抖水渍,环视四周,露出满脸惊恐! “别看了,你们很快就能见到皇上了!”秦洛故意刺激道。 “不,和我无关,我没有参与!”庞岳颤抖哀嚎。 秦洛虎目一寒:“和你无关?是谁把奇袭路线,和布防图送到庞岷手里,让他泄露给姜国的?” “……”庞岳张了张嘴,嚎哭起来:“饶命,我不想死……” 下一秒。 全大营的将士都暴动了,朝两辆囚车围攻而去。 “该死的狗贼!” “杀死他们!” “该千刀万剐!” 身为武将、士兵,有什么比这种行为,更让他们仇恨? 泄露奇袭战略,泄露布防图,等同于致他们于死地。 看着群情激昂的场面。 秦洛急忙大声喊话:“将士们,都安静一下!” “他们是有罪,罪该万死!” “但咱们不能私自处理,得交给圣上发落!” 秦洛话落。 场面稍稍安静。 秦烈突然咆哮道:“还有庞岷那狗贼,也不能放过他!” “对,老子昨天去郡城,还看到他了!” 秦洛心说,真相了,庞婴老贼还没暴露。 庞岳则是大脑短路,一脸茫然,把我俩从罗兰捉回来,咋没动大哥? “老子现在就去绑了那狗东西,交给圣上发落!” “秦黑子,你们父子功劳够多了!这点汤汤水就让给我吧!” “等回到临安,老子请上去万花楼!”说话的是征西将军郭雄,被流箭射中肩胛,在大营养伤。 “请个屁!万花楼是……”秦烈话说一半,急忙刹车,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老子不要你请!” “对哦!忘了你秦黑子不行!” 郭雄调笑了一句,招了招手:“黄扬,把你粮草护卫队带上,跟着老子去捡功劳!” 郭雄带着队伍匆匆走了。 秦洛随口问道:“爹,皇上御驾到哪了?” “不知道啊!没到漠州,也没接到圣旨,可能还没出发吧!”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 脱口应道:“不是说已经出征了吗?” “老子天天呆在这大营,出没出征,老子能不知道?” 听到这话,秦洛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急声高呼:“神射营所有,全部上马,随我回临安救驾!” 一千八百将士,即刻翻身上马,没有一丝迟疑! “救驾?救什么驾?” “你这孽障想干啥?快让他们下马!” 秦烈急吼,大营不得骑马,这是军令! “爹,庞老狗泄露奇袭战略和布防图,是想让天策大将军兵败,逼圣上派遣更多武将,来边关参战!” “他们要趁临安武将空虚之际,弑君篡位,推刘鸿登基!” “圣上若没出发,我怕他孤注一掷,临死反扑!” 听完解释,秦烈也急了。 “快,牵马来,老子随你一起回临安!” 弑君上位这种事,不可能干一半收手! 孤注一掷是必定的。 “爹,你行吗?” “老子没有不行?很行!”秦烈对行不行敏感。 秦洛忙说:“我是说你伤没好,千里奔驰行吗?” “一点屁伤,要不了命!” 父子俩对完话,剩下武将纷纷嚷着要随行。 伤没好没关系,人到就行! 带伤救驾,更显忠心! 秦洛不好阻拦,带着神射营精兵,和众伤将一起兵发临安! …… 齐州。 夕阳西下,仅剩最后一丝余晖! 齐王刘恒站在后花园假山顶,望着落山太阳。 默默叹息。 捐银送到银安了! 没得玩了! 天天混吃等死的日子,真没意思。 “殿下,临安急报!” 王府管家匆匆跑来,手里抓着一只信鸽。 信鸽左右腿上,各绑着一个细小红色纸卷。 刘恒快步下山,管家连忙取下纸卷,双手递出。 刘恒打开一看,腾腾腾退了几步,脸色苍白的可怕。 “殿下,出了什么事?” 刘恒没有吭声,把两条纸卷紧紧攥在手心。 闭上眼,呼哧着粗气,思虑了好一阵,缓缓睁眼。 “刘鸿在那狗贼,趁我大乾国战之际,欲图谋不轨弑君上位!” “父皇被围在皇宫,密旨让本王率军救驾!” “快,去通传钱忠、高志两位将军,整顿兵马,随孤入京救驾!” 管家快步离去。 刘恒急忙往书房走去。 他没敢说实话,父皇驾崩,刘鸿掌控临安,一旦讲明他就彻底完了,大局已定,没人会跟着他干。 隐瞒真相,以救驾为名,让齐州二将,跟着他兵发临安。 边走边收拢各郡、州兵马,等黄升撤军。 届时,那些跟着父皇打天下的老将。 是效忠弑君弑父的刘鸿,还是效忠我刘恒? 肯定是我!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刘鸿你终将成就我! 书房内,刘恒模仿密信的样子,撕下两条小纸。 一张写着:“恒儿,魏王密谋造反,圣上被困皇宫,速救!” 另一张写着:“国战正酣,临安兵力不足,召集各州兵马救驾!” 造假完毕,刘恒折成小纸条,随身放好。 赶去寝宫更换亲王战甲,召集王府亲卫军,动员出征。 没过多久,钱忠、高志赶到。 两人身穿将甲,赶路太急,满头大汗:“王爷,管家所言可真?” 刘恒冷眸一扫:“这种事,本王敢开玩笑!” “这是本王母妃亲手密信,你们自己看吧!” 两人接过纸条,仔细看完:“王爷,怎么不是圣上手书?” 刘王幽幽叹气:“父皇把本王这个逆子赶来封地,留了个孝顺魏王在身边,结果魏王造了他的反,他哪有脸面亲手所书?” “好了!不管我们父子以前有多少不快,他都是本王的父皇,父皇有难,本王救驾义不容辞!” “尔等整顿兵马,随本王一起救驾吧!” 钱忠齐州兵马使,高志齐州兵马副使。 两人一个偏将军,一个裨将军,一共掌管五千兵马。 没经历过这种大事? 听刘恒一通忽悠。 鞠躬抱拳接令:“末将遵命!” 是夜,刘恒亲领齐州兵马,打着:临安救驾,剿灭刘鸿叛逆的口号,出兵临安。 并快马通传各郡州,派遣兵马,加快行军,与之合兵。 第150章 东栏关巧遇 高州。 官道上,大批兵马涌动。 天公不作美,春雷乍响,淅淅沥沥下着春雨。 路面泥泞,提不起速度,还特别耗费马力。 “快,加快速度!” “到了东栏关,下马休息一个时辰。” 秦烈扯着大嗓门高喊。 他们昨日黄昏出发,天黑赶到漠州边界,在军马镇休息一晚。 天刚亮又上路,赶上了春雨洗礼,看天色,这雨今日停不了。 秦洛终于明白,这些古代将军们,为什么嗓门大了! 都是行军下令时,吼出来的! 吼习惯了,说话不吼,浑身不自在,也凸显不出气势! “爹,到了东栏关,你们在那儿休息,雨停了再走!” “伤势没好,长时间淋雨,万一溃烂就不好了!” 春雨虽小,也能湿身,冷风一吹,那叫个透心凉。 这时代没有抗生素,一旦伤口溃烂化脓,发了高烧。 半只脚就踏进鬼门关了! 救驾老六皇帝重要,二愣子老爹也重要。 别跑回去了,老六皇帝不需要救驾,把二愣子老爹跑没了,那就郁闷了! “瞎矫情个球,这点雨,还没老子一泡尿大!” “若被这雨浇死了,死了也是活该!” “哈哈哈!秦将军说的是!” “安民侯,我们都是风里来雨里去闯出来的,这点雨不碍事!” 秦洛的威望,在弓箭精兵面前好使。 在这帮将军面前,就不太好使了! 秦洛跟着他们的节奏,拉近关系说: “你们当我愿意矫情啊?” “我这是怕万一出点事,回去和李姨娘没法交待!” “出征前,跟她承诺过,一定要把我爹完好无损带回去,交给她!” “哈哈哈……”武将们大笑起来。 “呸!老子大老爷们,还让个女人管着!”秦烈黑红着脸暴躁。 “什么管着,李姨娘关心在意你懂不?” “再说了!万一回去圣上不用救驾,反倒你们淋雨出了事,让我怎么跟圣上交代,怎么跟你们家人交代?” “安民侯一片好心!我等心领了!” “如果真的出事,我们临死前一定交代清楚,是我们自己逞能,跟你无关!” “对,李大锤这话,就是我想说的!” “滚!老子的话,咋成你说的了?” 插科打诨中,东栏关到了。 东栏关是乾国有数雄关之一,虽在国内,仍属军镇重城。 “快开城门!”秦烈大嗓门一喝,城门吱吱呀呀打开。 “秦将军,李将军,陈将军,你们咋冒雨赶路?” “紧急军情,需要赶回临安。”秦洛抢先回应。 众将纷纷点头。 秦洛刚在路上和他们交代过,在不知道庞婴是否叛乱的情况下,什么都不要说。 别一路高嚷回去,发现皇上不用救驾,反倒弄得数州人心慌乱,那就尴尬了! “快,各位将军里边请!” 守关偏将陈雄没敢多问,伸手热情相迎。 这些都是军中大佬,不是他能得罪的。 随后扭头,看着一旁的校尉催促:“李贤,快去通知陈姜茶煮姜茶,给各位将军驱寒!” 初春还很冷,湿身骑马吹了冷风。 煮壶姜茶驱寒,是应有之意。 牵着马匹走进雄关。 茶铺子老板已经煮好了一锅姜茶。 “各位军爷先慢用,我继续煮着!” 秦洛吩咐张二河:“先给有伤在身的将士喝,其它人先等着!” 又招呼弓箭精兵:“搭得上手的,给店铺老板帮忙,其它人弄些柴来,烧几堆大火,让所有人把衣服烤干!” 士兵们立刻忙碌起来,一大垛木柴,三下五去二搬个精光。 秦洛走向一脸愁容的茶铺老板,拿出一把镶着两颗红宝石的铜刀:“这是我的战利品,抵你的姜茶和柴禾了!” 铜刀做工精良,两枚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茶铺老板不敢收。 接连摆手拒绝:“将军,使不得,姜茶和柴禾,不值多少钱!” “让你拿,你就拿着!” “姜茶和柴禾廉价,我这些兄弟的生命无价!” “我把他们从千里之外姜国带回来,是要把他们平平安安交给圣上,交给他们的家人,不想他们出任何意外!” “春雨冰寒,若不及时暖身,万一发烧怎么办?” 秦洛说完,强行塞进店老板手里。 他这一翻举动,成功收买一波人心。 好吧!他存心的! 东栏关到临安,快马加鞭,仅一天的路程。 到这里还没消息,让他心里特别没底,万一老六皇帝被暗算了! 这帮兄弟,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掌柜的,你可有听说,圣上御驾走到哪了?”秦洛问。 店老板摇了摇头:“不知道,昨日下午申时,来了好多军爷,说是御驾前军,在这儿休息了一夜!” “今日午时左右,来了一队快马,把他们全叫回去了!” 陈雄话音一落,众将脸色大变。 秦烈把姜茶碗一撂,急声爆喝:“快,加速回临安!” “等下!”秦洛急声打断:“爹,各位将军,你们有没想过,如果圣上没事,会召回御驾前军吗??” “肯定是庞婴作乱,圣上改变了亲征计划。”秦烈不假思索回答。 “最好是这样,那咱们就不用急着赶回去了!” “就怕是魏王和庞婴得手,召回军队掌控皇城!” “孽障,不许胡说!”秦烈咆哮,诅咒圣上,这是大不敬之罪。 “爹,我没有胡说,是在大胆做假设!” “如果庞婴和刘鸿失败,圣上该在第一时间派兵抓拿庞岷等人!” 秦洛此话一出,众将心里一沉。 是啊! 庞岷是庞婴的嫡长子,首要抓捕对象之一! 御驾前军都召回去了,怎么没一点动静? 最起码该分兵一部分,前往漠州抓捕。 “别跟老子胡咧咧,圣上被其它事耽搁了!”秦烈扯着脖子犟,不愿接受秦洛所说。 “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 “我们不仅要往好处想,还得往坏处想!” “如果最坏情况出现,咱们这点人回去,就是送菜!” 众将士纷纷点头,表示秦洛说的有道理。 临安有三千羽林卫,三万御林军,都是精锐兵马。 秦烈也冷静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去把东栏关守将叫来,找他问问情况!” “若情况不明,大军在此休息,派少量人马回临安打探消息。” 秦洛话音刚落,一队锦衣太监驰马入关。 “快,准备姜茶,咱家们暖暖身体,还要继续赶路!” 第151章 临危扛旗,秦洛安排 太监冒雨赶路。 这是有紧急圣令下达。 呼呼啦啦。 秦洛及众武将快步走出茶棚。 朝太临们走去。 “你们……” 领头太监尖声吐了两个字,脸色骤然一白。 秦洛、秦烈,这对父子怎么在这里? 他是魏王刘鸿的心腹,知道秦府相关已经被抄没,这对父子回到临安,必死无疑。 “什么圣令?是不是庞婴和魏王造反作乱,被圣上平息了?”秦烈大声问话。 “不……不要胡说!” “圣上家宴时,突然晕倒昏迷,情况不太好!” “魏王殿下令天策大将军秘密撤兵,回京商议国事!” “咔擦!”秦洛把佩刀抽出来,架在领头太监脖子上。 “安……安民侯,你想干什么?”领头太监身体一颤,扯着公鸭嗓嚷道。 秦洛两眼一眯:“庞婴和刘鸿作乱犯上!” “他们狼狈为奸,意图弑君弑父的恶行,已在边疆大营公开!” “你胡说,不是这样,圣上是在家宴时晕倒的,魏王殿下已下令彻查!”领头太监扯着脖子辩解。 “贼喊捉贼而已!” “你们当这点小把戏,能瞒过天下人?” 秦洛说着,稍一用力。 鲜血从太监脖子上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不要杀我!” “安民侯,我真的不知道!” “求求你放了我!” 领头太监快吓死了,害怕秦洛一刀砍掉他的脑袋。 难闻的骚臭味飘出,顺着裤腿流到地上。 有武将满是嫌弃怒骂:“没卵子的东西,臭死老子了!” “把撤军密旨拿出来!”秦洛发话。 太监没敢迟疑,从怀里拿出一道圣旨。 “念给大家听听!”秦洛又说。 “好……好的。” “致敬天策大将军!” “父皇御驾亲征前夕,用宴时突然晕倒昏迷,情况极差!” “事发突然,国事堪忧!” “大将军是我大乾基石,孤恳求大将军秘密撤兵,携四品以上武将回京述职,共商国事。” “魏王,鸿!” 刘鸿听从庞婴的建议,没用新帝的身份,也没提乾芋中毒。 用魏王的身份,放低姿态恳求,容易把众武将召回。 太监念完,把密旨交了出来,上面加盖着魏王王印。 “好手段啊!” “让大将军携四品以上武将回京述职,好一网打尽是吧?” “安民侯,这只是你的猜测,魏王殿下没那个意思!”领头太监硬着头皮反驳。 “猜测?” “圣上晕倒昏迷,情况极差?哄鬼去吧!” “弑君弑父之人,岂敢给圣上再清醒的机会?岂敢留下忠烈武将?” “军中诸多将军,都是跟着圣上打天下的老人,他们对圣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魏王难道不怕,这些忠诚的武将,跳起来造他的反,废立新君?” 秦洛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听得太监们脸色煞白,武将们后怕不已。 听完密旨那一刻,他们还想着回京救驾于危。 秦洛这么一分析,让他们意识到,述职就是一个圈套。 “说,临安现在什么情况?” “戒……戒严!” “还有呢?” “我不知道!”太监话刚出口,便感觉脖子上刀刃力道加大:“安民侯,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说魏王和庞婴毒害圣上,这等事情,哪是我能知道的?” “求求你,饶我一命!” 他没敢说秦府被抄家的事,怕招来横祸。 秦洛猛然抽回兵刀:“张二河,把他们全部绑起来,分开审问临安情况。” 张二河等人在如狼似虎冲上去,把所有太监控制。 秦洛看向全场:“诸位将军,你们说怎么办吧?” 全场有些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些个大老粗,让他们冲杀敌阵没问题。 应对皇权争夺这种情况,脑子有些不够使。 秦洛环视全场,把紫金圣牌掏了出来。 呼呼啦啦,重将跪了一地。 秦洛忙说:“圣上身陷囹圄,情况不明,此牌失去了效力,大家不必跪!” “放屁!无论圣上怎样,圣牌效力永存!”秦烈怒声驳斥。 “安民侯,你不用怀疑我等忠心!” “对!我等不会背叛圣上,更不会向那种猪狗不如的畜生效忠!” “说的好!弑君弑父,泄露机密,让将士送死,让百姓遭灾,这样的人不值得效忠!” 秦洛微微点头。 负心多是读书人,仗义多是屠狗辈。 这些大老粗武将,一个比一个尿性。 “我知道,你们都是陪着圣上打天下的老人,资历比我老,功劳比我大,对圣上更是忠心无二!” “但圣上把这面圣牌赐给了我,代表对我的信任,危难之际,我得站出来,和尔等一起,中流砥柱,挽救大局!” “圣上惨遭贼子迫害,我等不仅要把真相大白于天下,更要匡扶正义,稳固大乾江山!” “当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圣上的情况,救出圣上血脉,防止事情败露后,他们狗急跳墙,屠戮众皇子!” 秦洛绝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一路上,他都在考虑,若刘业死了怎么办? 效忠刘鸿是不可能的! 拥兵自立也不可能,他秦家没那份量!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重立新君。 没了刘业血脉,武将们很可能改投齐王门下。 他不愿看到刘恒登基为帝,还是自己立一个好。 “其次,是救出大将军及各武将家眷!” 武将家在临安,不救出家眷,难免投鼠忌器。 救出来之后,武将就没了再投靠的可能。 “安民侯,不需要考虑我等家眷!没有圣上,就没有我们今日富贵!” “对!承蒙圣上恩赐,我们的家眷跟着享受富贵多年,即使为国送命,也应该!” 秦洛双臂伸展,微微下压。 场面骤然安静。 “你们忠贞无二,为了圣上基业,宁可抛妻舍子,可歌可敬!” “但我不能这么安排,武将的家眷同样重要!” “现在庞婴和刘鸿,不知道咱们已经知道真相。” “咱们有机会,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救出一部分人!” “实在不行,拿庞婴的三个儿子交换!” “不,不能交换,那等畜生,该千刀万剐!” “对!放过他们,就是背叛枉死的将士,枉死的百姓!” 靠!真是钢过易折啊! 他还盘算着,拿庞岷、庞岳、庞光三兄弟,交换刘灵和秦府所有人呢! 被众武将这么一怼,他没法提了。 “好吧!具体怎么做,等天策大将军撤兵,让大将军决定!” “现在,你们谁愿意冒死回临安,弄清圣上的情况,救出圣上血脉?” 第152章 杀人祭旗,各奔东西 “老子!” “我!” “我妹子是良人,你们有我熟悉皇宫?” “我儿是羽林卫,肯定比你熟……” 秦洛话音一落。 秦烈及众武将争着抢着要回去。 秦洛注意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情。 这种时刻,他不得不万分小心。 万一挑一个叛徒回去,跑回去投诚,那就被动了! 仔细观察了一圈,没瞧出什么异常。 秦洛双臂伸展,两手下压:“大家静一静!” “我知道你们都很忠心,但此事不是忠心就能完成的!” “临安戒严,城门关闭,城内不能走动,怎么进城,怎么救人,容不得一丝差错!” “倘若功亏一篑,我等便是大乾罪人!万死对不起圣上的信任!” 听秦洛这么一说,众武将安静了。 热血他们有,把握他们没有! “安民侯,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对,大将军夸你是天生帅才,我们都信服!” 姜国左右贤王差点拼命,战场上互相捅软刀子的事,不是秘密。 大将军不止一次感慨,秦洛天生帅才,用三千奇兵,发挥了十万精兵的作用。 “老子也听!”秦烈跟着响应。 “你们当中,谁官职最高?” “老子!”秦烈抢答。 “你不行,你回去就是送死,一点作用都没有!” 秦烈脸都绿了。 众武将咧着大白牙笑了。 “我没开玩笑!” “庞家对我恨之入骨,让我爹回去,非但没作用,反而会坏事!” “事关圣上,事关大乾江山稳固,我不得不万分小心!” 众武将息声。 一儒雅武将站了出来:“除去秦将军,便是我了,忝为安西将军!” 秦洛微微点头:“李将军什么时候受的伤?” 李燃脸色一绿,下嘴唇一咬,淌出一道血迹。 “孽障,你问这些做什么?该下什么令,直说就是!”秦烈怒声咆哮。 “秦将军,没什么不能说的!安民侯是为了圣上,我这点黑历史又算什么?” “安民侯,末将是奇袭漠雷部落时,跌下乾雪车被俘!” “大将军攻下荣阳府,救了末将,大伤没有,吃了点苦头。” “安民侯但请吩咐,末将和庞婴老贼,仇恨不共戴天,定不会投靠他们。” 秦洛有点小尴尬,他问话的心思,竟被看穿了。 索性摊牌说:“我没有怀疑大家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事关圣上,事关大乾江山稳固,我不得不万分小心!” “请各位将军谅解!” 话落,秦洛鞠了一躬。 众将心里刚刚泛起那点儿不舒服,瞬间化解。 “我等理解,安民侯下令吧!” “李将军大张旗鼓的回去,假传消息,说大将军在姜国败了一场,有很多将军伤亡,提出面圣,从而打探圣上情况。” “不过,魏王让你面圣的概率极低,若不能面圣,改为求见陆宰,他肯定知道详情。” “末将遵令!”李燃急忙抱拳接令。 “不急,听我把话说完!” “在求见陆宰之前,你先正大光明拜访各位将军家眷,悄悄密议,为解救家眷做准备。” “另外,你再选两位将军,悄悄潜回临安协助你!” “一名熟悉皇宫的,想办法救出圣上血脉;另一名,配合你解救将军家眷。” 话音没落,张二河红着眼眶,押着一名太监走了过来。 “少爷,出事了!圣上驾崩了!” “秦府、安民侯府、乾芋坊、天下第一楼、田庄,全被抄了!” “夫人、管家、根叔,我爹娘他们,全都打入天牢!” “他们说,圣上驾崩是食用乾芋过多,慢性毒素积累过多所致!” “放你娘的狗臭屁!”秦烈紧盯着太监,直接原地炸裂。 “不,不关奴才的事,奴才只是听说!”太监双腿打颤,慌忙摆手跪地。 秦洛没动,炙热的杀意在眸子里涌动。 同时心里默默叹息,七扭八拐,最终还是没能改变老六皇帝的死亡。 李燃等武将,则是一阵慌乱,皇上昏迷,感觉主心骨还在,皇上驾崩,感觉心被掏空了一般。 “李将军,我刚说的计划不变,依然请求面圣,才显得自然!” “怎么描绘大将军兵败,你自己想好!” “挑选那两位将军辅助,你来决定,带那些亲兵回去,也由你来决定!” “张二河,把所有狗太监推出来,让李将军他们,杀人祭旗出发!” 秦洛不熟悉这些武将的具体情况。 李燃肯定熟悉。 短短片刻功夫,人员已经敲定。 “给你们两日时间。” “十二日卯时,我会带一支兵马,在临安东城外,十五里处,陶家村接应你们。” “末将遵令!” 李燃令士兵每人砍太监一刀,然后带着两位将军,斩下头颅,骑行离去。 他很懂秦洛,说是祭旗,其实是递交投名状。 …… 目前李燃等人离去。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秦洛身上。 此刻,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李将军,劳烦你带人快马加鞭赶去前线,秘密告诉大将军!” “万万不可泄露圣上驾崩的消息!” “稍有不慎,我怕引起前线溃败!” “末将遵令!”李大锤抱拳离去。 “陈将军,刘将军,李将军,你们三位回漠州!” “分别用囚车拉着庞岷三兄弟,在漠州、高州、夏州,各郡县游行,让各地百姓,知道庞婴和魏王十恶不赦之罪!” “说他们叛乱失败,择期问斩!” “注意,别让他们被打死了,等到天策大将军撤兵回来,再商议解决!” “吾等遵令!” 看着一个个骑马离去,秦烈干瞪眼了:“你没给老子指派任务?” 秦洛指了指关城:“我留一千精兵给你,你要负责守好东栏关!” “看好这里的原有将士,严防他们给临安通风报信!” “守好此关,至关重要,我只能信任你!” 秦烈一挺胸膛:“尽管放心,只要老子不死,东栏关肯定不丢!” 动不动拿死说事,秦洛最烦这个:“你死了,东栏关丢了,你就是大乾的罪人!” 秦烈瞬间急眼:“老子……” “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考虑!” “陈海、李默、杨山,你们携带一千精兵,听从征东将军命令,守好此关!” “末将尊令!”三人一起抱拳。 “赵雷,陈田!你们带人返回高远县,帮我找两名雕刻师来,再买大量宣纸、油墨。” “末将尊令!” 安排好一切,秦洛沉思起来。 庞婴等世家力量,不可小觑。 黄升大军从姜国撤兵回来,要严防姜国趁乱反扑,有多少兵力夺回临安,是未知数! 他要尽可能搞乱对方。 第153章 国师救徒,庞婴献策 临安。 夜幕开始降临,星星露了出来。 太安殿,寝宫。 两队太监守在门口。 寝宫内空无一人,昏黄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 刘业遗体平放在龙床上,通体冰冷,凝结着一层细密白霜。 忽然,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出现在龙床旁。 仔细观察了一下症状。 “竟然中了南疆毒婆的极寒冰蚕毒。” “还好为师今日赶回临安!” 喃喃说了两句,黑衣人一望殿外:“罢了,还是让你自己处理吧!” 话落,黑衣人一卷床单,把刘业绑在身后。 宛若灵猴一般,几个跳跃,爬上房梁,钻出屋顶,消失在夜幕之中。 “奴才拜见皇上!”门口处,响起太监的声音。 “免礼!” 一个有意模仿刘业的声音回应。 寝宫门推开,刘鸿走了进来。 初掌皇权,千头万绪。 昨日朝臣归附,是迫于兵刀威胁,不得不低头。 架空老臣,提拔新人,私聊拉拢,示恩于人,稳固权势。 忙得连出恭(大小便)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仍不忘,每晚来观瞻一下父皇遗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孝心。 唯有他自己明白,每当看到父皇遗体,他才感觉自己是皇帝,否则总有种不真实感。 迈步走近龙床。 刘鸿一下子惊立当场。 扑上去翻找了几下,这才厉声急问:“先皇遗体呢?” 门外太监慌慌张张入内。 一看龙床全都慌了神,噗通噗通跪下。 “朕问你们,先皇遗体呢?” “回皇上,不……不知道……加油灯时还在。” “是……是的……没有人进来。” 遗体不可能不翼而飞! 肯定是人为的。 万一被人查出中毒真相咋办? 刘鸿又惊又怒:“废物,朕要尔等何用,全部拖出去杖毙!” “不要啊!皇上……皇上,饶命!……”惨叫声中,两队太监被拖了出去。 刘鸿接着下令:“让羽林卫搜查全宫,务必找到先皇遗体!” …… 一时间。 整个皇宫大内,一阵兵荒马乱。 三千羽林卫,如狼似虎,奉旨搜查各个宫殿。 一个时辰之后。 吴胜抱拳鞠躬禀报:“启禀皇上,所有宫殿都查遍了,没有找到!” “盘查后宫所有人!” “掘地三尺,也要把它给朕找出来!” “是!”吴胜应完,快步离去。 刘鸿望着夜幕,眸子里泛着冷芒。 昨日忙着掌控朝堂,收拢文官之心,没功夫理会后宫。 后宫众人竟猜到了父皇死因真相,在宫女、太监中传开。 他令人杖毙了李安,杖毙了各级管事,严令各宫不得谣传。 难道还有不怕死之人,想暗中查清真相。 既然你们想死,朕就成全你们! 就在这时,庞婴到了。 刘鸿上前一步,忙说:“外公,朕让人搜遍皇宫都没找到!” 庞婴心中一凛,能在太监眼皮子底下,偷走尸体。 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骤然间,庞婴想到了那位神秘莫测的国师。 只听刘鸿压低声音又说:“朕很担心,被人查明真相,公布于众!” 庞婴微微沉思,挥手屏退左右:“皇上勿忧!实在找不到,就找一个替身尸体!” “替身尸体?”刘鸿愕然一惊。 “对,找个体形相貌差不多的侍卫,秘密溺死!” “穿上龙袍,装入皇帝棺椁下葬!” “说句绝不可能的话,即便先皇死而复生,圣上也可以说他是假的!” “这能行吗?”刘鸿忐忑。 “完全可行!” “埋葬假尸,不让众臣产生遐想,安定民心!” “皇上只需尽快收服众臣,便无忧矣!” 刘鸿缓缓点头,确实算一条良策:“朕这就让吴胜安排!” “皇上勿急,听老臣把话说完。” “皇上还应该当心,众皇子!” “老臣听闻,先帝死因谣言,已在后宫传开,对皇上很不利!” “老臣担心,黄升大军撤兵,行废立之举!” 刹那间,刘鸿腾腾腾退了几步,惊出满头冷汗。 “不,不可能!” “朕听从外公建议,以魏王的身份,召武将回京述职!” “他们进入临安,是生是死,全凭朕意!” 庞婴深叹一口长气:“连先皇的遗体都能丢失,还有什么不可能?” “皇宫大内如此,临安更不是密不透风!” “老臣担心消息走漏。” 刘鸿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急忙抓住庞婴的枯手:“还请外公教我!” “老臣有几条建议,皇上姑且听听!” “第一,严密控制皇帝所有皇子,不给任何人废立的机会!” 刘鸿眼眸中闪过一道冰冷杀机:“要不要……” 瞧到他那挥手灭口动作。 庞婴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劝道:“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 “风评本就对皇上不利,倘若杀人灭口,岂不坐实了传闻?” “老臣建议,对各宫嫔妃予以警告,胆敢胡言乱语,外戚抄家灭族! “调换各宫太监宫女,让他们看紧各家主子!” “倘若出了纰漏,全部杖毙诛杀!” “皇上,后宫嫔妃皇子,看似无用,甚至还是威胁!” “倘若把他们驯服,出面替皇上美言,就能洗清皇上弑父嫌疑!” 刘鸿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梦想做千古一帝。 怎能有弑君弑父这种污点? 若皇子嫔妃出面澄清,谁还有理由质疑? “刘恒那边,怎么处理?” 刘鸿没忘老对手。 “派一支精兵,护送回临安便是!” “先皇驾崩,身为皇子,理应回京吊孝!” 刘鸿微微翘起嘴角,回到临安,怎么处置,看他的心意。 “外公继续说,万一黄升兵变,怎么办?” 庞婴微微咬动嘴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控制住粮草,就卡住了大军的脖子!” “派遣两千精兵,驻守东栏关,若黄升有不臣之心,及时预警,据关死守。” “还有,给各大世家放权,让他们自行募兵……” 庞婴话没说完,刘鸿皱起了眉头。 父皇生前,对世家严防死守,不让他们碰兵权。 有钱有权有兵,不听朝廷号令怎么办? “皇上,西征姜国,用空了国库钱粮!” “根本没有钱财征练新军!” “万一黄升兵变,仅靠御林军和羽林卫,根本不可能!” “事急从权,让世家招募兵马,调遣权归皇上,世家并非铁板一块,定好条例便可。” 第154章 刘鸿杀机重重,六皇子出逃 刘鸿沉默了。 他不愿意,但庞婴说的是实情。 略显烦躁道:“让各家捐献银两粮草,是否可行?” “皇上,万万不可!” “先前已经捐过一次,再捐肯定不愿,如果逼娟,闹出乱子怎么办?” “新朝刚立,人心未定,一个不好,会出大乱子的!” 听庞婴这么一说,刘鸿只得放弃逼捐的想法。 “容朕再考虑考虑!” 正说着呢! 吴胜去而复返:“启禀圣上,六皇子不见了!” “什么?”刘鸿大惊。 “什么时候不见的?”庞婴追问。 “昨天酉时,六皇子说去找四皇子玩,一去没归!” “臣亲自盘问了紫兰宫所属,均说没看到六皇子!” “该死的!为什么一直隐瞒不报?”刘鸿愤声质问。 “回皇上,新管事粗心大意,被胡美人骗了!” “胡美人说,六皇子和四皇子感情极好,偶尔夜宿紫兰宫,玩腻了,就回来了!” “他便没放在心上!” “臣让人详细盘问各宫,都说今日没有看到六皇子!” “胡美人不肯招供,西兰宫宫女、太监,都说不知情!” 丢失先皇遗体的火气还没散呢! 又失踪一个六皇子。 刘鸿直接炸了:“朕是怎么交待的?” “连主子都看不好,要他们何用?” “西兰宫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杖毙!” “去把胡府给朕抄了,押到西兰宫杖刑,朕不相信,她不交待!” …… 西兰宫。 六皇子生母,胡美人住处。 羽林卫林立。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胡美人倒在地上,她服毒自缢了。 刘鸿带人冲了进来,恶狠狠咆哮:“为什么不看住她?” 众羽林卫低着头,没敢吭声。 谁能想到,胡美人如此绝决。 这是打定主意,死都不说。 害怕受折磨,直接服毒了断 “既然她想死!那就让她全家人陪葬!” “还有这些宫女、太监,交待不出六皇子去处,全部杖毙!” “不要啊!皇上……皇上,饶命……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团,最终全在木杖下终结。 刘鸿又冷冷下令:“魏忠,让各宫宫女太监过来观看,看不住主子,这就是下场!” “还有,警告各宫嫔妃,不想死,不想家人死,就识事务点!” “管好自己,管好下人,管好她们的子女!” 刘鸿杀气粼粼说完,带着吴胜及羽林卫走了。 连夜安排刘业替身尸体一事。 虽然荒唐,但不是不可行,百官已经确认先皇驾崩,弄具假尸装进皇帝棺椁,谁闲的蛋痛打开确认? 不经他的允许,谁敢打开确认? …… 东栏关。 已是深夜子时。 屋内仍是灯光通明。 秦洛累死无数脑细胞,撰写了一篇讨伐檄文,揭露庞婴刘鸿鸩杀皇帝,阴谋夺位的真相。 两名雕刻师,正在加班加点,雕刻木质印板。 活字印刷来不及了,好在檄文内容不用变动。 雕刻是个细致活,不能出一丝差错,稍有不慎,整块印板就废了。 急不来,不能催。 “少爷,子时了,你去睡一会儿吧!”张二河低声说。 “没事儿,我在这儿陪着他们雕完!” 张二河没再吭声,给秦洛倒了一碗白开水,守在旁边等候。 “你去告诉我爹,晚上加强巡逻,特别是后半夜。” “老爷安排好了,把原来守关士兵和咱们的人混合打乱重组!” “后半夜巡逻的,大都是咱们的的人。” 秦洛微微点头。 老爹虽然二愣子了点,军事眼光有,带兵经验也足,不用操太多心。 正说着呢!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禀告侯爷,关外有人!” 秦洛愕然一惊:“什么人?” “手持一枚腰牌,说是皇宫太监管事,带着一个孩子,急着回漠州处理家事!” “走,带我去看看!” 秦洛快步登上关墙。 深夜凉风呼啸,下意识紧了紧衣衫。 关城下漆黑一片。 仅靠微弱的星光,根本看不到人影。 杨山快步走近,递出一枚腰牌:“禀告侯爷,用竹筐系上来的,末将不知真假!” 秦洛前后翻看了一下。 竹木雕刻的普通腰牌,带有细密纹路,写着“御膳房”三个字。 眉头微皱:“人呢?” 杨山拿着灯笼,探出墙外大喊:“安民侯大人来了!站出来吧!” “安民侯大人?” “老大!是你吗?” 城墙下,瞬间响起两个不可思议的惊呼,后者直接哭了。 秦洛也激动了。 急声大喝:“快开城门!是六皇子殿下!” 整个人飞速往城下冲去。 关门打开。 六皇子冲过来,一下子扑到秦洛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老大,父皇驾崩了,母妃说找到天策大将军,我才能活命!” 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这两天的经历,太过残酷。 “六殿下不怕!”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了!” 秦洛安慰着,抱起他往雕刻房跑去,那里烧着暖炉。 小家伙身体很凉,嘴唇都紫青了。 “我知道,是庞婴和刘鸿毒害了圣上!” “我已经安排人回去救你们了,没想到你跑出来了!” 六皇子看向秦洛身后:“是黄蒿,没有他,我也出不来!” 秦洛扭头,微微愕然:“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回侯爷,奴才黄蒿,御书房前,端滋补汤那个!是侯爷救了奴才一命!” 秦洛这才回忆起来。 雪橇出世那天,三皇子抢了一个小太监的汤,差点把人害死。 他侧面帮忙,把人救了下来,本已忘到脑后,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次相见。 “奴才和胡美人是同乡,在宫中多受胡美人照拂!” “那次丢汤之后,奴才因祸得福,被李大总管,提升为御膳房小管事。” “每日负责带人去城外皇庄运送果蔬。” “昨晚六殿下带着胡美人手书,让奴才一早出城运果蔬时,悄悄把殿下带出城,到边疆找天策大将军!” “奴才把六殿下装进粗麻袋,藏在竹菜筐中,今日卯时侥幸出城。” “奴才让副管事带队前去皇庄,带着殿下逃了出来。” “怕有追兵,奴才不敢停下,两匹马累倒了,马车没法走了,奴才带着殿下用腿跑,一直跑到现在。” 秦洛点了点头:“你是我大乾的功臣,以后你照料六殿下!” 第155章 后宫心计,李燃回临安 “奴才遵命!” 黄蒿急忙跪下磕头。 然后补充道:“安民侯,他们说,圣上驾崩了是食用乾芋过多,毒素积累所致!” “秦府、安民侯府、乾玉坊、天下第一楼全被抄家了!” 秦洛沉重点头:“我已经知道了!” 时局艰难,他还没考虑好,怎么救秦家众人。 “老大,你怎么在这儿?”六皇子突然问道。 “圣上令我带兵奇袭姜国……” “让你带兵?你不是憨子吗?”六皇子惊愕打断。 秦洛一脑门黑线:“我脑疾早好了,圣上没告诉你们?” 六皇子急忙摇头:“父皇没有说,连三姐都不知道!” “也对,我是秘密出征的,圣上肯定是为了保密,才没有说开!” “我奇袭回来,途经罗兰,撞到了庞岳庞光……误以为圣上已出征,赶赴漠州大营……” 秦洛简单解释着,走进雕刻房。 六皇子咬牙切齿:“果真是他们干的!老大,你一定要为父皇报仇啊!” “会的!”秦洛郑重点头,接着问话:“皇宫现在什么情况?” “刘鸿说李安没伺候好父皇,让人杖毙了他,还杖毙了其它管事,各宫管事全换了。” “母妃说,刘鸿害死父皇的事,已在后宫传开,他会杀掉所有人!” “悄悄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黄蒿,一封给天策大将军!” 六皇子说着,从怀里掏了一封信笺出来,递给秦洛:“这是给天策大将军的!” “你自己收着吧!” “等大将军撤兵回来,亲手交给他!” “老大,我怕弄丢了,放你那里,我放心!”六皇子坚持递出。 “那好吧!” 秦洛随手接过,扭头吩咐李二河去弄些吃的来。 这时,秦烈迈步走了进来。 抱拳鞠躬:“老臣秦烈,拜见六皇子殿下!” “秦将军不用多礼,你伤怎么样了?” “老臣没事,多谢殿下惦记。” “听说你没被俘虏,三姐带着我们四个,去秦府报喜!” “李夫人他们,高兴的都哭了,可惜,现在她们全被关在天牢里。” 秦烈眼眶微微泛红,默叹一口长气。 秦家和庞家仇深似海,秦府那些人,怕是一个都别想活命。 “爹,不用太担心了!” “没抓到咱俩,李姨娘她们大概率安全!” “咱们不是有庞岷三兄弟吗?大不了跟他交换!” “胡说!”秦烈骤然怒了:“庞岷三兄弟十恶不赦,我们岂能为了一己之私,放过他们?” “那样你让我怎么去见圣上?怎么去见那些枉死的将士!” 瞧着他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秦洛耸了耸肩膀:“呃……你不想救李姨娘,我还想救刘灵呢!” “身为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秦烈两眼瞪得滚圆,老子咋感觉你在含沙射影呢? “好了,你伤势没好,赶紧去休息吧!” “养好伤,率军兵围临安,会有人帮忙把人救出来!” 秦洛两句话,听得秦烈热血沸腾。 倘若他真的率军兵围临安,城内那些想活命的,会帮他想办法救人。 当然,也不排除被推上墙头,刀斧手准备,逼他撤兵。 不管怎么说,轰轰烈烈的死,比不明不白的死,要强的多。 秦烈朝六皇子鞠了一躬:“老臣告退!” 秦烈刚走,张二河端着吃的来了。 有窝头、稀粥、半只鸡。 六皇子撕下一只鸡腿给黄蒿:“先凑合着吃,改天让老大带咱们烤鸟!” 这吃货,什么时间都忘不了吃。 等两人垫了垫肚子。 秦洛追问说:“圣上驾崩,陆宰等重臣什么反应?” 六皇子摇了摇头:“不知道,父皇出事后,我们所有人都被看押了起来!” “为什么看押你们?”秦洛疑惑。 “父皇是家宴的时候,突然吐血晕倒的……” 六皇子絮絮叨叨,叙述完整个过程。 秦洛微微有些愕然,皇宫里的女人都不简单啊! 周贵妃在羽林卫里有人。 胡美人在御膳房有人。 齐王已经知道真相,以那家伙的尿性,和刘鸿的关系,肯定会在齐州起事。 不行,自己这边也得安排快点。 别等黄升大军撤兵,来句咱们跟齐王混吧! 那就完犊子了。 秦洛下意识摸了摸信笺,里边写了什么? 在齐王已经知道真相的情况下。 还依旧坚持让六皇子到边疆找黄升。 救子心切是一方面,恐怕还想让黄升另立新皇吧! …… 次日清晨。 两千御林军,从临安出发,直奔牛栏关而去。 未时一刻,李燃带着四名亲兵,回到临安城下。 两名接应将军没有跟随,他们悄悄潜入。 “快开城门,边关急报!” 李燃扯着脖子高喊。 城头仅仅骚乱了一下。 大概半个时辰功夫,江海姗姗来迟。 “李将军!边关急报,怎么让你亲自递送?” “败军之将,除了跑腿,还能干什么?” 江海一挥手,城门打开。 李燃五人刚进城,又被人拦了下来。 李燃怒目呵斥:“江将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圣上驾崩,临安不宁……” “圣上驾崩?圣上怎么会驾崩了?”李燃故作大惊急嚷。 “食用乾芋过多,慢性毒素累积所致!” “殿下怕影响边疆战事,暂没公布,还请李将军保密!” 江海假模假样解释,刘业驾崩的消息,百官已经知道,没必要隐瞒。 入了这临安城,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有三万精兵在,他们不惧任何人跳反。 “怎么会这样?大将军兵败,圣上驾崩,大乾国如何是好啊!” 江海眼眸中闪过一抹冷笑:“走吧,我陪你去见殿下!” 皇宫,东华殿。 李燃见到了黄袍加身的刘鸿。 “殿下,你……” “恰逢举国大战,父皇突然驾崩,百官让孤登基,执掌朝政!” “孤身为父皇嫡长子,难道不应该吗?” 李燃急忙抱拳:“应该,末将只是太过惊讶,失礼之处,还请皇上责罚!” “罢了,朕不是小气的人!”刘鸿故作大气摆了下手:“听闻大将军兵败,到底怎么回事儿?” “回皇上,大将军迁营时,被姜国国主呼延陀率兵马袭击,损兵折将严重,这是前线战报。”李燃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封准备好的信笺。 第156章 请君入瓮,揭露真相 魏忠接过信笺。 转交呈上。 刘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国事堪忧啊!父皇驾崩,实在不宜再动兵戈,朕已密令大将军撤兵!” “李将军先回府歇着吧,朕知道了!” 李燃愕然一愣,我特么想了一路,准备了一肚子说词。 你就不问几句? 大将军兵败,天大的事,在你眼里,不算回事儿? 好吧! 刘鸿还真没当回事。 父皇遗体丢了,六皇子失踪,这让他满心恐慌,害怕黄升行废立之举! 他已经同意,让世家豪族招募兵马了。 下令减少粮草运输,派兵驻守东栏关,并往边疆大营打探! 倘若发现连疆不稳,立马停掉粮草。 见李燃愣在原地,刘鸿眉毛一抬:“李将军,还有事吗?” “呃,没事,末将遵旨!” 李燃应完,转身离去。 圣上驾崩消息已明,没有探访陆宰的必要。 他得在一天半内,救出圣上血脉,联络各将军家属,安排好出城路线,后日一早赶到陶家村撤离。 先回府了解一下临安城的情况。 再选择性拜访,展开营救计划。 …… 东栏关。 秦洛一早派人快马急信漠州大营,通告接到六皇子的消息。 别小看这一则消息,它能起到稳定人心,凝聚人心的作用。 交代派兵控制粮草仓库,防止被卡脖子。 此时,秦洛正安排人加急印刷檄文。 虽说比手写快的多,在他看来,还是太慢,成品率也很低。 一帮大老粗,拿刀子砍人可以,做精细活真不行。 好在来了两波吏部苦力。 是去召高州、漠州刺史和庞岷回临安的。 秦洛把人截留下来,充当油印工。 刘鸿隐瞒刘业驾崩的消息,仅说圣上昏迷,情况不妙,让各州刺史回京商议国事。 肯定是庞老狗那老银币出的主意。 把武将召回临安,再把封疆大吏招回临安。 三万御林军一围,兵刀胁迫之下,是黑是白,全凭他们一张嘴,谁敢不听? 打的好主意! 老子岂能让你们如愿? “注意点,再敢浪费纸,把你们剥光挂到城头上吹风!” 小吏们快哭了,你印这东西,吓死个人。 手抖的厉害,能不印坏吗? 人啊!还是要吓一吓! 可不,良品率明显提高。 突然,陈海快步跑了进来:“侯爷,有大批军队赶来!” “走,去看看!” 走上关墙,秦烈已经到了。 “看模样,像是御林军那帮狗崽子!” “干他娘的!想进关,先问老子答不答应!” “放他们进关,瓮中捉鳖!这关系着李燃将军他们行动的成败!”秦洛搭话。 “呃……”秦烈张嘴语噎。 “侯爷,瞧规模怕是有两千多人!”陈雄有些担忧说。 “就两千,相信老子的眼力,这是练出来的!”秦烈又逮住装逼的机会。 “不管是两千,还是两千多,都不在话下!” “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投降,就全部干掉!” 回应完,秦洛随即下令:“门口将士表现自然点,放他们进关!” “其它人等,全部上城墙藏好,不准露头,听我号令!” 秦烈很郁闷,说好让我守关,你咋夺我权呢? 半柱香功夫,御林军到了。 看着关门大开,想都没想,直接快马入关! “陈雄呢?给老子出来!” “从现在起,东栏关老子的人接管了!” “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武将话没说完,墙头露出一圈人影,手持弓箭,拉弓待射! 两千御林军瞬间骚乱了。 领头武将朗声大喝:“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咻!” 一支铁箭,射在武将身旁,插入青石缝内,箭尾一阵摇摆。 战马受惊,嘶鸣着抬起前腿。 武将顺势调转马头,朝秦洛方向看来。 “安民侯,是你!” “圣上食用乾芋昏迷……” “放你娘的屁!”秦烈爆声打断,又继续说:“圣上是被刘魏和庞婴害的!” “庞家三条小狗,已经认罪!少特娘的,往老子们头上扣屎盆子!” 秦洛皱眉,多好的装逼场合。 被你两句骂街,生生拉低几个档次。 轻咳一声,接过话茬:“圣上驾崩,是庞婴和刘鸿干的!” “详细情况,已写在这篇讨伐檄文了!” “就由你读给将士们听吧!” 说完,秦洛一挥手臂,十数张印着激文的宣纸,从高空散落。 武将下意识伸手接过一张,粗略扫了几眼:“这不可能!你在撒谎!” “撒谎?麻烦你动脑子想想!” “圣上明摆着,没有立刘鸿太子之意,他除了谋反,哪还有机会登上皇位?”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疯狂……” “你在胡说,我不相信,大家不要听他乱说……” 秦洛一挥手。 “咻!”一枝箭射中武将的大腿,发出一声惨叫。 “本侯说话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断!” “这次是大腿,下次我亲自射,射你中间那条腿!” 武将下意识夹紧双腿,秦洛的箭术,天下皆知。 连弩弦都能射断,更别提其它。 “你夹也没用,本侯想射,你保不住!” “哈哈哈……”城头兵将全笑了。 这些个大老粗们,最喜欢这种调调。 那武将涨红着脸,没敢吭声。 秦洛脸色一正,环视城下: “将士们!你们都是军中精英,铁骨铮铮的大乾男儿!” “损失任何一个,都是大乾的损失!” “本侯不想你们蒙在鼓里,枉死在利箭之下!” “就让六殿下,念讨伐檄文给你们听吧!” 六皇子一露头,御林军再次骚动起来。 刘业带着几位皇子,多次出现在公开场合。 他们御林军守卫皇城,不少人都认识。 六皇子挺着小胸膛,用稚嫩的童音高喊:“父皇不是食用乾芋中毒的!父皇是被刘鸿和庞婴害死的!全后宫都知道,你们不要被他们骗了!” “我是逃出来的,本想逃到边疆去找天策大将军,碰巧在这里遇到了老……安民侯!” “这才知道,他已撞破庞婴和刘鸿的阴谋,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下父皇!” 六皇子说完,红着眼眶哭了,御林军骚动更大了。 接着,他开始念檄文…… 第157章 老六之不想当皇帝 “呜呼哀哉!悲兮痛兮!圣上殡天,天地同悲!” “刘鸿、庞婴,一为圣上长子,二为朝廷太师,悖道逆理,鸩杀君父,篡夺其位!” “硕鼠窃国之辈,罔顾天恩,不臣之心已久!” “庞婴老贼,凭借高位,窃取国密,令其子庞岷通敌,致大乾损兵折将,数千儿郎,无辜送命!致大乾边地,惨遭姜人屠戮,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其子庞岷、庞岳、庞光,谋事不周,行事不密,被老臣识破!” “老臣只恨发现太迟,救驾太迟,不等赶回临安,圣上蒙难消息已达,呜呼哀哉!” “圣皇知遇之恩,老臣感激涕零!” “圣上封老臣天策大将军,护国守疆是职责,为圣皇讨回公道也是职责!” “尔等大乾中流砥柱之臣,深受皇恩,切勿被两个国贼蒙骗,!” “倘若执迷不悟,待我兵临临安,定灰飞烟灭!” …… 好吧!秦洛是以大将军黄升的名义写的。 扯虎皮拉大旗,得挑最牛逼虎皮的扯,这才有份量。 以他秦洛的名誉写,估计人家嗤之以鼻,理都不会理! 秦洛水平有限,写不出深奥的之呼者也。 好在通篇通俗易懂。 六皇子读完。 秦洛接过话茬:“想必你们都很清楚,我和庞家的恩怨!” “他们把圣上驾崩,推到乾芋上!” “一为掩盖弑君弑父的真相,堵天下黎民之口,二为报私仇!” “乾芋是否有毒,你们大部分人都食用过,至于慢性毒素堆积,更是扯淡!” “皇宫中有那么多太医,定期给圣上做检查,怎么可能检查不出来?” 御林军全沉默了,或者说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已被秦洛的言词说服。 但还是有点迟疑,不愿放下武器。 圣上已死,魏王已登基,跟着安民侯有出路吗? “天策大将军不日撤兵,挥师攻下临安,将立六殿下为新帝!”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们做选择吧!” “是死忠猪狗不如之辈,让我们射死!” “还是放下武器投降,跟随天策大将军,效忠六殿下?” 秦洛说完,御林军开始缴械投降。 刘鸿猪狗不如,不值得效忠。 大将军要重立六殿下为帝,他们还死撑个屁! 他们也不认为,自己能顶住城头弓箭射击。 六皇子拉了拉秦洛的袖子,小声说:“老大,我不想当皇帝!” 秦洛愕然一怔:“为啥?” “当皇帝太累了,每天要上早朝,有批不完的奏折,干啥都要守规矩!” “我就想射射鸟,玩玩乾雪车,每天快快乐乐的!” 秦洛心说,我咋说看你嫩顺眼哩! 咱俩是一类人啊! 皇帝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人生一大半时间,都在高墙大院里呆着,有个鸟意思。 但此时,他不得不违心的哄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当皇帝也可以很快乐!” “当皇帝能命令一切,你想让谁给你射鸟,谁就得给你射鸟!” “就拿天策大将军来说,你让他射,他不敢不听!” “真……真的?”六皇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必须真的!” “让黄大将军给你射鸟,让陆宰给你烤鸟,你等着吃就行!” 六皇子听得两眼放光,太有诱惑力了。 随后摇了摇头说:“还是让老大你烤鸟吧!你烤的最好吃!” 秦洛一翻白眼:“我决定把烤鸟技术传给你,以后有个皇帝烤鸟给我吃,那才叫有面!” “咳咳,那是不是逾越了?” “别跟我提规矩,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六皇子两眼放光,我咱感觉这话听着嫩在理呢? 以后陆宰在圣学上,再说没规矩,我就拿这话堵他! “你当了皇帝,天下你最大,你的话就是规矩!” “你想给我烤鸟,还有人敢拦着不成?” “所以说,这皇帝你必须当!” “给你父皇报了仇,想烤那只鸟,就烤那只鸟!” “嗯!”六皇子郑重点头。 也就他们闲聊的功夫。 城下缴械偷袭完成,秦烈带人收走武器。 眼看就要散场。 秦洛急忙高呼一声:“等下!让他们把盔甲也脱了,腰牌之类,统统交出来!” 兵器已经上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有怨言也得放在心里。 不一会儿功夫,御林军全部脱了盔甲,露出白色内衬。 秦洛又大声吩咐:“把你们便服穿上!” 这些御林军准备长期驻守东栏关的,都带有私人服装。 突然加派兵力驻守此关,莫非刘鸿察觉到什么? 秦洛招了招手,把李默叫了过来:“把伍长以上军官挑出来,分开盘问!” “问清现在临安啥情况?派他们驻守东栏关的原因,以及任务内容是什么?” “末将尊令!” 李默离去。 秦洛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李燃他们暴露了不成? 仔细想想,时间对不上! 这时,陈雄走了过来:“侯爷,东栏关住不下这么多人,粮草也不多了!” “你猜我要他们盔甲做什么?”秦洛反问。 “呃……弄粮草?” “悟性不错,本侯很看好你!” 陈雄嘿嘿直笑,心说你逗我呢! 说这么明显,再猜不出来,岂不是笨吗? “交给你个任务!” 陈雄急忙抱拳:“请侯爷吩咐!” “带一千御林军,往高州方向,近距离找个有水源的地方,建一座大营起来!” 陈雄皱起了眉头:“地方好找,关键没物资啊!” “你先带人清理地方,砍树,围外墙,物资我来想办法!” “末将尊令!” 接着,秦洛把赵雷、陈田叫了过来。 “你俩各带四百兄弟,穿上御林军盔甲,往临安方向,找那些世家豪门讨要物资!” “敢不给,就亮明御林军的身份!” “态度强硬者,可以动手揍人,骂骂咧咧的说,老子们是御林军,魏王下的令……” 两人很鸡贼的笑了。 将军这是要坑人了! “别笑,把戏演好了,别让人知道,你们是我的人!” “挑起世家豪门的愤怒,等过了明日,我这些激文发下去,才能起到好效果!” “否则他们肯定不会卖力帮咱们宣传!” 两人连忙点头。 将军真是鬼才啊! 讨要个物资,还能弄出一石二鸟。 “割韭菜你们懂吗?” “将军,啥是韭菜?” 第158章 秦洛割韭菜,姜国和谈 秦洛一拍脑门。 昏头了,韭菜这名字来自后世。 “长生草,也叫起阳草!” 俩家伙都暧昧笑了,那玩意多吃对身体好! 秦洛一人给他们一脚:“正经点,别想那些不正经的!” “我是说,你们要像割起阳草似的,割一茬又一茬,别一次性把根挖了!” “讨要太狠,他们组团去临安告状,这活就没办法干了!” “要讲究策略,一次别要的太狠,以两百里为限,全部讨要一次之后。” “再回过头来,要第二次,钝刀割肉,多要几次!” 两人虽然想不明白,一次要和分多次要有什么区别,但知道按将军说的执行,绝对没错。 “去吧!今天重点讨要建大营的物资,弄回来给陈雄!” “末将尊令!” 两人离去,李默走了过来。 “将军,盘问清楚了!” “临安还在戒严!” “陆宰被围禁在府里,连大门都不能出!” “张廷尉被打入天牢,抄没家产!” “其它官员,都向魏王臣服了!” 秦洛微微点头。 这世上,威武不能屈的人,终究是少数! 文官都是世家豪族出身,反抗狠了是给家族招灾。 何况老六皇帝已死,没了效忠对象。 “羽林卫统领吴胜,被封为一品羽林大将军,蓝田彻侯!” “御林军统领江海,被封为一品定国大将军,西海彻侯!” 秦洛瞬间不淡定了。 妈蛋! 老子的安民侯有点拿不出手了! 可惜老六皇帝死的早,否则我该是安国公了! “让他们驻守东栏关,秘密打探边军情况!一日一汇报!” “具体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秦洛缓缓点头。 刘鸿倒是挺小心的,知道防备边军。 这也说明,庞岳兄弟被抓的消息,还没传到临安。 是了! 这时代消息传递缓慢。 他让人押着庞岷兄弟,在边地各州游行,让百姓仇恨,吸引各级官府主动查抄庞家相关产业。 即便有漏网之鱼,肯定有多远逃多远,不敢回临安。 刘鸿密召各州刺史回临安述职,消息对冲之后,很快就会反馈给临安。 也不知道黄升那边,什么时间能收到消息,什么时间能撤军! …… 姜国。 南都府。 黄升大军围城一日,没等来救援军队。 围城打援计划失败。 黄升凝望着沙盘地图,满心都是纳闷。 姜人什么意思? 想放弃这坐腹地大城不成? 事情很不对劲! 但又说不清,原因出在哪里? “传令下去,明日猛攻,拿下南都府!” 既然人家拱手相送,岂有不取的道理。 拿下南都府,看姜人到底想干什么? “末将尊令!” 李员刚准备离去通报。 帐外响起一声禀报:“大将军,营外来了一队姜国使者,受姜国国主指令,请求和谈罢战!” 黄升愕然,这就和谈罢战了? 一路攻来,姜人一直避免正面冲突,兵马损伤并不算大! 最大的战绩,便是荣阳府那次,董延术诈伤,坑了拓跋雷,让他斩敌一万二,吃了一口肥肉。 之后便没遇到像样抵抗。 战线拉的太长,姜国仗着骑兵之利,不断偷袭! 整体来说,乾人的伤亡要大一倍还多。 摸清对方请求和谈的原因,就能弄清姜国为什么不救南都府了。 “把他们领到议事大帐,邀陈典将军一起参加!” “末将尊令!” 黄升走进议事大账,陈典也到了。 李员等亲卫,护送姜国使者进入。 使者微微躬身,递出一份国书:“大将军,国主仁慈,不愿两国百姓,再受刀兵之苦,原把拓玛公主嫁给贵国皇帝陛下,从此两国亲如一家,世世代代友好,永远不起刀兵!” 黄升微微愣神,送嫁公主和亲? 拓玛公主是呼延陀的小女儿,年芳十六,有姜国明珠之称! 深受草原各部勇士喜爱。 呼延陀曾言,要把拓玛公主嫁给姜国最勇猛的勇士。 李员接过国书,转交到黄升手上。 黄升仔细看了一遍,条件很丰厚,送公主合亲,还陪嫁两千头牛,两万头羊,诚意满满。 “本将很好奇,贵国国主意图罢战的真正原因!”黄升手持国书问道。 说什么为了百姓不受刀兵之苦,纯属扯淡。 姜国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被迫低头。 迎着黄升那锐利目光。 使者迟疑了片刻,心说请神雷那件事,乾国肯定已经知晓,没有隐瞒的必要 “贵国安民侯,请动神雷,击破贝斯峡谷,圣女湖水倾泻,淹没草原大地!” “大乾有天神庇护,我姜国不愿再和你们为敌,想世代交好!” 使者没提姜兵死伤惨重的真相。 三万多姜兵,被天女湖水席卷而空。 左右贤王实力折损严重,又互相戒备,都不愿再打。 最要命的是,神雷击破贝斯峡谷一事,已在各部落传开。 姜人特别崇拜自然力量,相信天地神威。 认为秦洛是恶魔转世,不是人可以战胜的。 怕战、避战,不愿再和乾国打仗,怕再次招来天灾。 国主一系,本就孤木难撑,全民畏战情绪高涨,又到了牛羊马匹下崽的季节。 罢战合谈,成了为数不多的出路之一。 若让秦洛知道,不知会不会惊呆? 我特么搞出请神雷,是为了应付老六皇帝。 哪知老六皇帝没用到,反把姜人吓怕了! 黄升震立当场,思绪万千。 秦洛是不是神仙转世,他不知道。 但能确定一点,神雷击破贝斯峡谷一事,造成的影响很大,最近姜国消极抵抗便能瞧出一二。 那小子,还真是个妖孽啊! 老夫担心他的安危,特意加快大军推进,以减轻他的压力! 不曾想,他又送出这样一份大礼。 黄升深知刘业胸怀大志,意欲攻灭姜国,一劳永逸解决边患问题。 可回绝国书这种事,不是他一个臣子能干的! “这样吧!本将把国书快马呈报圣上,由圣上决断。” 使者手掌贴胸,行了一礼:“理应如此!” 接着又说:“大将军,在贵国皇帝陛下决断之前,你等大军可否先行撤军南都府。” 黄升虎目一瞪:“我大军耗费钱粮无数至此,岂能因为你一句话后撤?” “国主愿意每日为贵军提供一千头羊,做军粮!” “一千?还不够我大军塞牙缝呢!最少五千!” “这……” “回去告诉你家国主,给他一天时间考虑,若不答应,本将明日便打下南都府,继续推进!” “边打边等圣上决断!” 第159章 李燃密信,分发讨伐檄文 黄升威严强势。 使者不敢做主。 为难回应:“大将军,此事事关重大,唯有国主才能决定。” “那你便快去请示国主!” “本将耐心有限,明日午时之前,得到不回复,本将便命令攻城!” “这……大将军,皇庭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最少需要两日。” “那是你们的事,要么送五千头羊来,本将可以考虑再等一日。” 使者无奈,行完礼,匆匆离去。 一时间,安民侯请神雷,水淹姜国,吓得姜国国主求和的消息,在军中不胫而走。 黄升故意放出去的。 用于提升士气。 异国他乡,旷日持久大战,厌战情绪在军中露头。 可不,各营兵将炸开了锅。 有说不同意求和,攻灭姜国的。 有说让安民侯再请神雷,击灭姜国皇庭的。 总之,全军士气高涨。 …… 另一边。 秦洛和李燃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他亲率八百弓箭精兵,身披御林军铠甲。 一人两骑,直奔临安而去。 天色刚黑,成功抵达陶家村外五里处。 怕给村子惹来灾难,秦洛他们没有进村。 所有将士围在山坳里,烧火烤了一夜。 次日,寅时,天色微亮,草丛里响着虫鸣。 秦洛挑选了二十个将士,脱掉御林军盔甲,散开在陶家村外围,等待李燃等人出现。 半柱香功夫,李默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十三四岁的样子。 “李睿见过安民侯,我爹是安西将军!” 安西将军,是李燃的官职。 秦洛微微点头:“你爹呢?” “我爹没有出城,说没有救出圣上血脉,有负侯爷所托,对不起圣上。”李睿一脸正气说。 “……我们接到六皇子了!”秦洛有些蛋痛道。 “啊?”李睿愕然惊呼,六皇子不是失踪了吗? 因为这事,魏王严防死守皇宫。 老爹救不出圣上血脉,头发都急白了! “你们是怎么出城的?”秦洛好奇追问。 “我大哥是御林军都尉,调走巡逻守兵,用软梯送我们出城的!” 还真是墙上有人,好翻墙啊! 他还以为有地道呢! 看来想多了! 想必当初庞叙挖掘河提,沏玉返回临安,都是用的类似手段。 “有没办法递消息回去?把接到六皇子的事,告诉你爹!” 李睿摇了摇头:“没有约定,除非悄悄翻墙进去,或者等解除戒严。” “对了,我爹给你写了一封手书。” 秦洛随手接过,厚厚的一叠。 天色未亮,没发观看,秦洛随手收进怀里:“你们一共出来多少人?” “十六个。” 这数量真让人失望。 “走,带我去见他们!” 秦洛跟着李睿,见到了一帮童子军。 都是半大孩子,最小八岁,最大十三岁,其中一个是黄升的三孙子,黄绍,九岁。 八百精兵,急行军大半天,冻了一夜,就救出这点人。 让秦洛说点啥好? 怕临安御林军发现异常,率军一路疾驰。 远离临安,才打开李燃的书信。 “安民侯,末将有负重托,没能救出圣上血脉,惭愧不已!” “六皇子失踪,胡美人自缢,西兰宫太监宫女全数杖毙,胡侍郎全家被杖毙!” “魏王丧心病狂,用令人发指的狠辣手段震慑后宫,令太监宫女监视后宫,各宫嫔妃战战兢兢,完全被其控制!” “庆幸各位皇子殿下都还平安!” “末将没敢尝试营救,恐营救失败,伤及众皇子性命!” 狗东西真狠啊! 皇权的冷漠,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还是别和六皇子说了,太残酷! 怕那小东西接受不了。 “魏王已秘密登基,在庞婴的支持下,架空老臣,提拔老臣子嗣,提拔新人,快速掌控朝堂!” 把当爹的架空,重用其儿子,用儿子降服老爹! 这手段,真孙子。 恐怕要不了多久,老家伙即便不愿归附,也不会再反对。 “待大将军攻城之日,请在东城外烧三堆火,末将让长子李英,配合夺城!” “末将会趁乱闯入皇宫,誓死保下圣上血脉!” 呃…… 李燃这是准备拿全家性命去拼。 有血性!致敬! “陆宰没向刘鸿屈服,幽禁在府。” “也禁止子嗣后辈,向魏王效忠。” “魏王命人死守陆宰家门,不让任何人进出,意图险恶,想饿死陆宰一家!” “张廷尉被打入天牢,抄没家产,子嗣流放岭南!” 唉…… 秦洛深深叹气,打心底同情两位老臣。 赤胆忠心! 只是可惜了他们的家人,跟着受罪。 “魏王以边关不宁为名,让各世家自行招募兵马操练,由朝廷统一调度。” 调个屁度! 人家花钱招人练兵,等同于私兵,明面上配合你,关键时刻,谁会听你的? 忠诚度几乎为零。 长期以往,肯定尾掉不大。 不过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招募到大量军队! 老六皇帝在位时,不给世家豪族掌军的机会,只能偷偷默默的搞一些暗卫之类。 刘鸿脑子进水了吧? 秦洛不知道,这是庞婴一石多鸟之策。 刘业遗体丢失,若真是国师所为,黄升定会知晓,行废立之举的可能性极高。 给世家募兵权,如一味甜美的诱饵。 黄升不管想扶持哪位皇子上位,肯定不会这么做! 世家不愿放弃募兵权,就只能紧抱刘鸿大腿,一条道走到黑了。 得到天下世家的铁杆支持,有钱有粮有兵,刘鸿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魏王登记各位将军成年子嗣,大肆提拔任用。” “末将担心救援失败,仅联络了知根知底的将军家属,选择成年以下子嗣搭救。” “不易被发现。” 真特娘的苟啊! 提拔任用将军子嗣,意图分化众将之心。 可惜你们的罪行,已经暴露。 武将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向你效忠? 李燃这么做也没错。 万一某些利益熏心之辈,偷偷向刘鸿告发,那就完犊子了。 回到东栏关,秦洛把陈海、杨山叫了过来。 “带上五百精兵,把这些讨伐檄文送到各世家豪族,贴到各郡县城门口去。” “先周边,后临安,若发现追兵,不要缠斗,一定要注意安全!” “末将尊令!”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等庞岳兄弟被抓的消息该传回临安了。 庞家是世家豪族代表,天下读书人大都出自世家,想要歪曲舆论,简直不要太简单。 必须得抢占先机,打庞婴、刘鸿个措手不及。 没有兵权在手,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剩下的,就看黄升什么时间撤兵了! 第160章 故人相见,皇后所属 姜国。 南都府。 黄升大军围城三日未攻。 昨日姜人令奴隶赶来五千头公羊,黄升如约多等一日。 令军医仔细检查之后,给大军分食,全军成了欢乐的海洋。 今日午时,若收不到呼延陀的回复,他将准时下令攻城。 忽然,营帐外响起一声通报:“大将军,李将军从漠州赶来,紧急求见!” “让他进来!” 掀开帐帘,李大锤走了进来,两眼布满血丝,气色萎靡,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黄升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弥漫心头。 “你们都出去!” 黄升主动令亲兵退下,李大锤噗通一声跪下,沙哑着说:“大将军,圣上驾崩了!” 晴天霹雳的一句话,直接把黄升击傻在原地。 “是庞婴和魏王两个狗贼害的!” “他们阴谋篡位,毒害了陛下!” “奇袭计划,也是他们泄露的。” “还泄露了布防图,他们想让大将军败兵,迫使陛下抽调武将守边,好趁临安兵力空虚,弑君弑父!” “圣上欲御驾亲征,俩狗贼孤注一掷,毒害了圣上!” 黄升腾腾腾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矮桌上。 沙盘地图被打翻在地。 李大锤急忙站起来,去搀扶黄升:“大将军,你一定要撑住!大乾如今全靠你了!咱们得给圣上报仇!” 黄升紧闭双眼,抬起手臂阻止:“不要动我,把你知道的,详细说一遍。” 李大锤沙哑着嗓音,从秦洛紧急赶回漠州大营起,开始讲述。 黄升坐在那里,快速消化着每一个信息。 良久,李大锤讲完,黄升睁开了虎目。 “丧心病狂,枉为人子,老夫与窃国之贼势不两立!” 黄升咒骂完。 快步走到大帐门口:“去把陈典将军请来!” 然后交代李大锤,只字不准泄露,让亲兵带他下去休息。 很快,陈典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大将军,可是要攻城了!” “陈典军,情况紧急,具体的,本将就不明说了!” “你带二万骑兵,快马加鞭,撤回漠州!” “统筹全局,筹集粮草,等本将撤兵!” 陈典瞬间急眼了:“大将军,出了什么事?如今势头正好,为什么要撤兵?” “执行军令!具体的,等回到漠州,让秦洛告诉你!” “末将尊令!” 圣上驾崩,国逢大变。 黄升心急如焚,恨不得一秒中飞回临安。 但他很清楚急不来! 身处姜国腑地,稍有不慎,被姜国瞧出问题,很可能会反戈一击。 若被姜人拖在草原上,那才致命! 庆幸姜人主动提出罢战,派斥候打探消息的可能不大,依旧得小心万分。 他得等,等姜人回符条件,适当妥协,逐步撤兵。 巳时三刻,姜国使者到了。 “大将军,国主明示,在贵国皇帝决断之前,每日给你们二千头羊,而且必须退兵一百里!” “若不答应,那就战吧!” “我大姜勇士不俱生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让你等全身而退!” 黄升一抖披风:“那就战吧!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大将军!”使者急声高喝劝阻:“大将军,不经贵国皇帝陛下同意,擅自掀开两国死战!难道你就不怕贵国皇帝陛下怪罪吗?” “据我所知,大将军已是功高盖主!” “这么做,于大将军无益,请大将军三思!” 黄升装出一幅沉思的样子,考虑了片刻:“也罢,那就退兵一百里,等圣上决断!” 姜国使者长松一口老气:“大将军英明神武,罗曼托佩服!” 令亲兵送使者离去。 黄升立马令人拔营扯兵。 …… 是夜。 月朗星稀,黄升大军终于撤退百里。 安营扎寨,布防巡逻。 每一样都不能掉以轻心。 大军要安排,罢战和谈要操心,撤兵安排要操,还有揪心的国事。 黄升心力憔悴,一天之内,仿佛老了五岁。 “大将军,莫将军派人禀报,营外来了一个女人,说是你云雾山故人!”大帐外,李员的声音突然响起。 黄升精神一振:“快,快请她进来!不,本将亲自去迎接!” 李员愕然。 军营不得进女人,是铁令! 那女人到底什么身份,让大将军违反军令! 还要亲自迎接! 迟疑的刹那,黄升掀开帐帘,快步往营外走去。 李员带着亲兵,急忙跟在身后! …… 大营外。 一位身穿青衣的高挑女子。 披戴蓑笠,牵着一匹纯黑宝马。 一人一马,站在星空下,孤寂、出尘,又仿佛那月下仙子。 有种无法形容的飘逸。 “银素,真的是你!” 黄升大步走来,声音里透着沙哑、激颤。 李员等亲兵愕然一怔,大将军天崩地裂于前,面不改色,何时这么激动过。 莫非是老相好不成? 想想不太可能! 大将军何时因为私人感情,怠慢过军务? “一起走走!”女子轻灵回应。 “好!” “大将军!”李员急忙阻拦。 天色已黑,营外情况不明。 大将军乃是全军主帅,身系大军安危,岂能犯现? “不准跟来!本将去去便回!” 黄升头也不回下令,跟着女子走进夜色之中。 李员等亲兵,迟疑了刹那,远远跟在外面。 为了大将军的安全,他们不得不违抗军令。 “这些年,你去哪了?”黄升问。 “很多地方。” “圣上的事你知道了?国师让你来的?”黄升追问。 “他没死!中了极寒冰蚕毒,处于假死状态,师父已把他送去南疆!” “你说真的?”黄升瞬间激动了,虎目里差点蹦出泪花。 女子略显诧异的瞧了他一眼:“你还是我认识那个黄石头吗?” “年轻时沉稳,老了老了,反到没出息起来了!” 黄升无奈苦笑:“二十多年没见,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圣上身系天下安危,大乾万民……” “哼!在你们男人嘴里,永远都是天下!” “呃……”黄升微微语噎了一下:“圣上,一直为你留着皇后之位!” “不稀罕!” 黄升微微叹息,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圣上为了快速平息天下大乱,当年先娶庞贵妃,后娶周贵妃。 沈银素不告而别,一去多年,至今还没有看开。 “师父让我来告诉你,百姓经历战乱数十年,刚承享十几年太平,不要掀起大战,让无辜百姓,再经战火之苦!” “下毒的是他女人,篡位的是他儿子,留着让他解决!” 第161章 国师吩咐,庞婴反击 黄升摇头苦笑。 上一句是国师说的他信。 国师悲天悯人。 当年让他出山,助力圣上平息群雄战乱。 初心就是不愿百姓被裹挟,被迫承受战火之苦。 立国之后,国师宁做闲云野鹤,也不在临安享受富贵。 后一句,肯定是沈银素自己说的。 女人啊!唉…… 黄升微微叹息,话锋一转问道:“圣上什么时候能够康复?” “短则一年,长则两年!” 黄升瞬间皱起了眉头。 吴胜、江海之流,已和刘鸿同流合污,想要平息叛乱,怎么可能不掀起大战? 除非圣上现在回归,刘鸿势力,像积雪遇到太阳一般消融! 让圣上自己解决? 等刘鸿坐稳皇位,即便圣上回归,也不容易解决叛逆! “可否把这一消息,昭告天下?”黄升想了想说。 宣布圣上回归时间,刘鸿便无法坐稳皇位。 沈银素摇了摇头:“最好不要!” “他中毒极深,解毒期间,不能被打搅!” “师傅说要亲自护法!” “若被别有用心者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黄升郑重点头,立马熄掉了心思。 “师父让我来,一为传递消息,二是助你撤兵!” “我可以潜入姜国皇庭,刺杀呼延陀!” “不用!”黄升急声阻止。 呼延陀身为国主,刺杀他,就是拿命去赌。 他哪敢让沈银素去赌命。 “呼延陀已经低头求和了,不日我便可以撤兵!”黄升接着解释。 沈银素狐疑的看着黄升,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大乾出了一个天生帅才,或者称之为鬼才!” “先是用计谋挑得姜国左右贤王内斗,让我占了便宜!” “后又请动神雷,轰碎姜国贝斯山峡谷,释放天女湖水!” “具体情况不明,想必淹了不少姜人兵马!” “姜人敬畏上天,被吓破了胆子,避战怕战,不敢再打了!” “请动神雷,轰碎姜国贝斯山峡谷,释放天女湖水,怎么可能?”沈银素下意识不信。 “我也不想相信,姜人肯定不会在这方面说假!” “那小子回大乾了,还撞破了刘鸿和庞婴的阴谋,可惜晚了一步!” “你若好奇,可以和我一起撤兵,回去问问他!” “不,我要去贝斯山峡谷!”沈银素道。 “从这里去,要横穿大半个姜国!” “容易迷路,还很危险,你若真想去,绕道金州过去!” “海我都不怕,岂会怕区区草原,既然你用不到我,走了!”沈银素说完,翻身上马,消失在夜幕深处。 黄升轻轻叹气。 雷厉风行的奇女子,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把思绪抛到脑后。 黄升又想起国师那句交代,不要掀起大战! 罢了,先撤兵回国,再考虑吧! …… 临安。 又是崭新的一天。 城内戒严依旧。 城门口有重兵把守。 想要进出城,必须持有特殊手令,经过身份审核才行。 开城门时间刚到,东城门多了十几个急匆匆的人影。 “各位军爷,我是赵侍郎的侄儿,有急事入城。” “各位军爷,我是章尚书祖宅的管家,有急事入城。” “各位军爷,我是……” 守门士兵眉头大皱。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官员老家都出事了? “出了什么急事?” “必须说清楚,我们才能通传各位大人,来接你们!” 一个个都支支吾吾了。 守门将正色说道:“你们不说,我们没法通传,这是规矩!” “是这样,昨日申时左右,有军爷往我家府里,送了一份讨伐檄文……” “我也是因为这事!” “我也是……” 一个人硬着头皮开口,其它人全都附和。 上面的内容,吓死个人。 他们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悄悄送到临安,求证消息,等侯指示。 “什么讨伐檄文?” 老管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双手递出。 城门将接过一看,脸色大变:“快,拿去交给定国大将军!” 他不知道的是,不仅东城门,其它三个城门,也有传递这种消息的。 一柱香功夫。 江海手里多了数份,一模一样的讨伐檄文。 阴沉着脸,急声下令:“把他们看守起来,待我入宫向皇上汇报!” 惊天了! 黄升竟然要讨伐今上! 檄文上通敌泄密的内容,是真是假他不知道。 鸩杀君父,篡夺其位这件事,当初事发突然,他完全没想到这一茬。 只想着圣上死的突然,刘鸿急于夺权罢了。 陆宰质疑时,他才回过神来,但已接受了赐官和爵位。 先帝人死不能复生,真相不再重要,稀里糊涂接受富贵便好。 如果讨伐檄文是真! 刘鸿这皇位怕是坐不稳啊! 而自己,洗得清吗? 江海快步走进皇宫,赶到御书房。 刘鸿和庞婴正在里边密议。 随着刘鸿夺位,庞婴的病情,出奇的好了很多。 “圣上,定国大将军紧急求见!”魏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传他进来!” 江海凝眉进入,连君臣礼仪都忘了,直接递出讨伐檄文。 “皇上,临安各个城门口,都有人递送这样的讨伐檄文!” “看口吻,是黄升发写!” 刘鸿心头一紧,随手接过。 脸色苍白慌乱了刹那,一巴掌拍在御案上:“一派胡言!” “黄升老匹夫,他想做什么?” “以为父皇驾崩,这天下,就没人能管束他吗?”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朕看他是想造反自立!” 庞婴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他叮嘱刘鸿的言词,万一黄升不臣,就往黄升身上破脏水,占据道德制高点。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江海有些懵逼了,难道黄升真有不臣之心? 先皇驾崩,凭黄升在军中的威望,改朝换代的难度不大! “皇上,可否给老臣一看!”庞婴的声音响起,刘鸿急忙把讨伐檄文递了过去:“太师,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黄升老匹夫,抓了庞岷、庞岳、庞光,污蔑扭曲,手段低劣,令人发指!” 庞婴脸色一白,颤抖着接讨伐檄文。 仔细瞧了一遍,嘴角喷出一丝血迹:“黄升老匹夫,老夫和你势不两立!” “圣上,务必速写一封诏书,昭告天下,揭露黄升的丑态!” “勿让天下黎民,被其蒙骗!” ps:感谢 用户 的灵感胶囊 第162章 迁都之想,东州急报 “逆贼黄升!” “前朝逆贼之后!” “先帝不计出身,提携于微末,封官赐爵,位极人臣!” “皇恩浩荡,大乾皆知!” “然,逆贼不思皇恩,学其祖父,妄图造反!” “用低劣卑贱之手段,污蔑歪曲,为不臣之心路人皆知!” “朗朗乾坤,岂容其胡言乱语!” “天下黎民,岂能被低劣谣言蒙骗?” “孤身为先帝长子,誓死保全父皇基业,与逆贼势不两立!” “……” 庞婴叙述,刘鸿执笔。 片刻功夫,一封诏书出炉。 “皇上,让魏忠拿去给百官抄录,派遣快马,昭告天下!” 庞婴看似随口提议,实则别有用心。 此诏书一抄,便断了和黄升暗通款曲的可能。 刘鸿没有多想,吩咐魏忠执行。 然后把目光投向江海:“定国大将军,可有信心剿灭黄升老贼?” 江海露出一脸难色:“皇上,御林军仅三万人,大乾腹地各州兵马空虚,各大世家刚开始征兵,黄升兵多将广,恐怕难以抵挡!” “李燃不是说黄升兵败了吗?他还有多少军队?”刘鸿问了一句,庞婴和江海面面相觑,这等机密,先帝在位时没公开过,他们不知道。 刘鸿只得朝门外大声吩咐:“许杰,快去把安西将军请来!” “奴才,遵旨!” 随后,刘鸿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去把黄府抄了,所有人等,全部打入死牢!朕要让他黄府鸡犬不留!” “皇上,三思啊!”不等江海出声,庞婴急声劝道。 刘鸿瞬间侧目:“太师此话怎讲?” “皇上,黄贼兵多将广,此时屠戮黄家,等同于逼着他进攻,于我大乾不利!” “老臣建议,派使臣与之接触,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待各大世家练兵完成,天下各州勤王兵马入京,共巢此贼!” 江海跟着点头附和:“太师言之有理!若能稳住黄贼,有了足够兵马,再剿灭也不迟?” 和黄升对阵,必然是他御林军当主力。 江海没有信心,拖着不战最好。 “你等是否太想当然了?黄升老贼,怎么可能会给时间?”刘鸿质疑。 “皇上,黄贼家属,和他靡下将领的家属,皆在临安!” “这些就是咱们的筹码!” “皇上提拔将领子嗣,拉拢分化,让黄贼内部猜疑!” “实在不行,释放一些家属,不患寡而患不均,黄贼兵将定会闹意见!” “总之,多想办法拖延一日,咱们就多一分胜算!” 庞婴老狐狸一个,说了这么多,把私人目的隐藏了。 他想用人质把儿子们换回来。 庞岷是他重点培养的家族继承人,若有个闪失,会造成庞家权力中空。 对于世家来了,这太可怕了! 刘鸿被说动了。 他才当了几天皇帝。 睡卧美人怀,醒掌天下权的感觉,太美妙了! 傻子才愿意玉石俱焚! “此事就交由太师负责!” “想尽一切办法,拖住黄贼!” “老臣遵旨!” “定国大将军,朕令你加急招募十万新军,加强训练,尽快形成战力!” “粮草问题,朕会让户部想办法解决!” “臣遵旨!” “派遣二千精兵,搬空东平仓存粮,从现在起,朕要黄贼得不到一粒粮草!” “臣遵旨!” “收缴全部黄贼讨伐檄文,查清出处,严令所有人不得谣传,违令者,杀无赦!” “臣遵旨!” 江海领命离去! 刘鸿把庞婴留了下来。 恼怒埋怨:“外公,舅父他们怎么会暴露被抓?这让朕很被动!” 庞婴深叹一口长气:“具体情况,老臣也不清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险些坏了皇上大事,真是罪该万死!” 刘鸿烦躁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提这些!和黄贼谈判时,用人质把大舅换回来!” 刘鸿很清楚,庞家是他依仗的左膀右臂。 除了庞岷,庞家其它人不堪重用,庞仁倒是可以,算计妹妹刘灵一事,彻底臭了名声,没法再用。 “皇上挂念之恩,老臣感激不尽!” “唉……”刘鸿深叹一口长气:“外公,你说迁都扬州怎么样?” 平地一声惊雷,庞婴直接惊傻在原地。 老夫祖地临安,大部分家业都在临安好吧? 你迁都扬州,把临安拱手送敌? “皇上!我大乾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贸然迁都,会造成民心大失,朝堂动荡!” 庞婴话音没落,外面传来一声禀报:“启禀皇上,东州急报,齐王起兵造反了!” “什么?快传进来!”御书房内,两人皆是一惊。 刘鸿下意识看向庞婴,派去齐州,护送刘恒进京吊孝的兵马,还没到吧? 庞婴暗暗叹息,屋漏偏逢连阴雨。 只怪刘鸿不会演戏! 皇宫家宴当日,倘若刘鸿能表现自然一些,让人找不到猜疑的借口,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话说回来,他这边也出了茬子。 庞岳、庞光,不是在金州吗?怎么会被黄升抓到?还泄露了所有! 急报送入。 刘鸿急忙展开,黄纸黑字跃入眼帘。 脸色一白,腾腾腾,后退了几步。 刘恒出兵齐州,席卷化州,已经到了东州。 好吧! 这是刘恒有意控制行军速度的效果! 明知道父皇已经驾崩,轻骑冒进,被刘鸿断了后路怎么办? 他一边快马通知各郡县派遣兵马救驾,一边打乱整合。 数日时间,兵马扩充至五万。 东州刺史顾源,识破刘恒救驾为假,聚兵为真的伎俩。 据城死守的同时,快马急报临安。 他不相信皇上被围在皇宫,认为刘恒是在阴谋作乱造反。 请求刘业派兵镇压。 急报递到庞婴手里。 老心咯噔一下。 黄升这边还没搞定,又出一个齐王刘恒。 东州是大州,一旦被刘恒夺去,就有了坐大的可能! “外公,你有什么想法?”刘鸿强压震惊问话。 “皇上无忧,齐王乌合之众,只需一封诏书,讲明情况,两州兵马自会退去大半!” “有顽固不灵者,派少量精兵镇压就是。” 庞婴永远是那么淡定自若,胸有成竹。 刘鸿缓缓摇头,把目光投向台面上的讨伐檄文。 “剿灭齐王叛乱,必须尽快!” “黄贼的讨伐檄文传至东州,很可能造成局势失控!” 若黄升和刘恒勾连在一起反叛,他就完犊子了! 第163章 封疆大吏齐聚军营 刘鸿很清楚。 黄升讨伐的根本目的,不是自立! 而是替父皇报仇! 若不能尽快剿灭刘恒,黄升很可能顺势倒向刘恒。 那就彻底完了! 庞婴也是一脸凝重,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禀报:“启禀皇上,安西将军到了!” “快请李爱卿进来!”刘鸿急声回应。 房门推开,李燃迈步进入,不等行礼,刘鸿连忙问道:“李爱卿,黄贼兵败之后,还有多少兵马?” “黄贼?”李燃有些大脑短路,一时没反应过来。 “便是黄升,可恨老贼,竟敢写下讨伐檄文,要讨伐朕!”刘鸿咬牙切齿回应。 李燃微微愕然,城内戒严,他还真不知道这事。 随后抱拳回应:“回禀圣上,能战精兵不会少于十五万!” 李燃尽量往少了说。 庞婴和刘鸿还是暗吸一口凉气。 能战精兵,不含运输粮草的辅兵,民夫等。 若加在一起,会是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安西将军,你在黄贼麾下带兵多年,对其比较了解!” “若拿其家人和麾下兵将的家人为条件,逼黄贼不起兵!成功机率几何?”庞婴开口问道。 李燃心头一惊:“……从来没有这等事情发生,末将不知!” “武将大都刚烈,拿其家人威胁,可能会适得其反!” “请皇上和太师三思!” 刘鸿和庞婴对望了一眼。 “李爱卿,朕授你抚军大将军,安远侯!命你出使敌营,与黄贼周旋,达成和谈!” 李燃是黄升麾下老人,首次接洽,让他带队,更容易出成绩一些。 谈判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有了和谈意向,再派其它人也不迟! 李燃抱拳鞠躬:“臣身为安西将军,为国出力,是臣的职责,不敢厚颜领赐!” 他不愿意接受刘鸿的厚赐,只认先帝授于的安西将军。 “朕对得功臣,从不吝啬!这也是朕对你的看重,不要让朕失望!” “臣,遵旨!”李燃无奈领命。 “太师,你和李大将军洽谈一下出使细节,尽快启程!” “老臣,遵旨!” 两人离去,刘鸿冲门外喊话:“魏忠,去把吴胜叫来!” 很快,吴胜走了进来。 “刘恒造反了!” “贼子以救驾为名,骗得各地守军与之合兵!” “已兵至东州!” “情况紧急,朕命你率领两千羽林军,赶赴东洲,剿灭叛乱!” “沿途各州郡兵马,任你调遣!务必在七日之内,平息叛乱!” “臣,遵旨!”吴胜抱拳领令。 “可向叛军讲明,救驾是假,不要被刘恒欺骗!” “迷途知返,朕既往不咎!” …… 漠州大营。 粮草堆积如山。 秦洛传来消息那刻。 征西将军郭雄,立马令黄扬护粮队所属,加入民夫队伍,没日没夜运输粮草。 有血性的乾国将士,深受其害的边地百姓,没人愿意接受一个弑君弑父,出卖军队,罔顾百性的皇帝。 “来了,终于到了!” 大营门口,站满了群情激奋的将士。 还有张横、许清等五位封疆大吏。 欢呼声中,秦洛带着六皇子及十六位童子军到了。 “臣等拜见六殿下!” “各位大人,快快免礼!”六皇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回应文武大臣。 众臣起身,气氛热烈起来! 秦洛主动和老熟人打着招呼:“张大人,你怎么跑漠州来了?” 张横一脸正色斥责:“安民侯,圣上惨遭逆贼鸩杀,你怎能不派人知会微臣?” “还好微臣和关大人反应及时,否则我等押着犯人,去到临安,岂不是要被逆贼所控?” 张横令人查抄了庞家产业,从罗兰押回嫌犯,浩浩荡荡送往临安。 走至宁州,碰到了召他回京述职的吏部官员。 随便一盘问情况,张横差点没吓尿! 圣上没有亲征,皇宫家宴时昏迷,魏王密召回京议事…… 这特么是忤逆得手了啊! 谁不知道庞家和魏王的关系! 我特么查抄了庞家产业,消息轰动金州,去到临安,能落到好吗? 宁州刺史关铜,更是苦逼! 金州消息传到宁州,他第一时间也展开了行动! 庞家产业、庞家子嗣姻亲、刘鸿妻妾家族的产业,全都查抄了! 难兄难弟碰头一商量,还是别回临安了,先去漠州打听情况! 漠州、高州、夏州刺史都差不多! 秦洛令三位将军,押着庞岳三兄弟,在三州游行,释放庞婴和魏王作乱失败的假消息。 三州刺史,积极配合。 和庞婴、刘鸿有关系的家族,一律查抄。 最后发现,被坑掉了亵裤,只得向边军看齐。 得知六皇子无碍。 他们立马意识到,必然会行废立之举! 全都赶来漠州,拜见六殿下! 秦洛拱了拱手:“还请张大人见谅!” “听闻圣上驾崩,本侯方寸大乱!” “疏忽之处,罪该万死!” “安民侯,临安现在什么情况?”征西将军郭雄,抢话问道。 “魏王已秘密登基!” “陆宰被软禁在府邸之中,陆宰禁止子嗣向魏王效忠!” “魏王命人死守陆宰家门,不让任何人进出,用心险恶,想饿死陆宰一家!” “张廷尉被打入天牢,抄没家产,子嗣流放岭南!” “其它朝臣,皆已向魏王屈服!” “该死的!” “吴胜,江海两个狗贼,罔顾圣恩,贪图富贵,与逆贼同流合污!” “等天策大将军撤兵,必将两个狗贼千刀万剐!……” 秦洛话音一落,各种咒骂声响成一团。 “郭将军,可有大将军的消息?”秦洛忙问。 郭雄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想必大将军已经得到消息!” “请各位继续保密圣上驾崩一事!” “万一被姜国探去消息,咬着不让大将军撤兵,就麻烦大了!” 张横拱了拱手:“安民侯思虑周到,微臣佩服!” “下官听闻,安民侯请动神雷,击破贝斯山峡谷,天女湖湖水倾泻,淹没姜兵无数!” “姜人已被吓破了胆子!” “镇西将军带兵攻入草原,所过之处,姜人退避三舍,不敢接战!” 众人看向秦洛眼神瞬间亮了。 在这个落后的时代,上至君王,下至贫民,都特别相信天神。 都等着秦洛给一个说法! “老大,你真能请动神雷?再请一个给我们看看?”六皇子激动搭话。 第164章 武将教文臣做官 六皇子这要求很不着调。 没有一人出声反对。 他们都想看看,神雷是怎么请的? 看着众人两眼放光的模样。 秦洛很蛋疼。 轻咳了两声:“这就难为我了!” “事情是这样的……” 秦洛把当初忽悠陈奇那一套说辞拿了出来。 听得众人一阵唏嘘。 原来请神雷,不是没有代价,需要媒介,需要咒语,还会遭天谴,晚年不详…… “老大,你不会早死吧?”六皇子一脸担忧模样。 秦洛:“……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了大乾稳固,早死几年又何妨?” “安民侯高义!” “吾等不及万一!” “朝闻道夕死可矣!安民侯当为吾师!” 秦洛自己扯词装逼时,感觉没啥问题。 听到别人文绉绉的拍马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尴尬症都快犯了。 “咳咳,我说诸位,你们就别在这儿扯词了!” “我们一路走来,看到不少百姓在忙于春耕!” “尔等身为圣上钦定的州府大吏,还是赶紧回到治地,安定民心,操持春耕事宜吧!” “万一影响到,百姓一年的口粮,就愧对先帝的信任了!” “呃……”众大臣语噎。 我等还想等到天策大将军撤兵。 行废立之举时,混个脸熟,青史留名呢! 哪能现在走? “嗯嗯,老大说的对,你们快去管百姓吧!” “吃饱穿暖,吃在前面,老百姓没吃没喝,会造反的!” 六皇子接话补充。 说白了,秦洛根本没把庞婴、刘鸿造反放在心上! 六皇子救出来了,不再担忧皇位没人继承,等黄升大军撤兵,刘鸿之流就是土鸡瓦狗! 即便没有黄升大军,他也有信心组建一方势力。 相对于反攻临安,秦洛更看重粮食,没有粮食会死人的! 春耕季节,万万不能耽搁! 五位刺史不敢反驳,只得应道:“殿下说的是,我等这就返程!” “等下!” 六皇子阻拦一声。 扭头看向秦洛:“老大,你路上说,为官一方要怎么做来着?快教教他们!” 众人一听,鼻子都快气冒烟了。 我等一州刺史,需要一个武将教我们做官? 这时代,门户之见思想严重。 文臣武将尿不到一个壶里,文臣称武将莽夫,武将称文臣酸儒,互相鄙视瞧不起! 让武将教文臣做官,等同于对他们的侮辱! “还请安民侯不吝赐教,我等洗耳恭听!”许清拱了拱手,话音里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你安民侯功绩很大没错! 终究是一武将! 历朝历代,从没听说哪个武将,敢大放厥词,教文臣做官! 定国安邦,打天下是你等武将的职责,安邦是我们文臣的。 还没怎么着呢! 你就想把手伸进文臣的饭锅里! 等行了废立,朝堂还不得被你们武将一手把控啊? 秦洛知道文官心细,不知道他们会想那么多! 见五位封疆大吏,很不友善的朝自己看来。 很蛋痛的摸了摸鼻子! 这老六,比他爹还老六! 我给你讲那么多,是放开你的眼界,从而放开大乾百官的眼界。 你倒好! 直接把我丢出来! 话到了这个份上,不说肯定不行,文臣会以为他是小人,教唆六皇子,搬弄是非。 “咳咳!”秦洛清了清嗓子:“赐教不敢当,拙见倒是有一点,大家互相交流,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各位大人多多指正! ” 态度不错,五位封疆大吏脸色稍缓。 “敢问各位大人,入朝为官的本意是什么?” 看似很简单的问题,把几位高官给问住了。 “为了一展心中抱负?为了光宗耀祖?亦或者为了权势和发财?” 紧接着诛心三问,更是把诸位大臣脸都气绿了。 “敢问安民侯为官的目的是什么?”许清不诧反问。 “我不想做官,我做官是被逼的!” “……”全场一片无语哗然,可惜没有“凡尔赛”这个词。 秦洛伸展双臂,示意大家安静。 “不管大家当官的初衷是什么?” “执政一方,造福一方子民是当官的职责!” “说到造福一方子民,我想问问各位大人,为什么我大乾百姓明明很勤劳,很多人却吃不饱穿不暖?” 此问题一出,各位封疆大吏瞬间炸了窝。 “安民侯,百姓看天吃饭,并不是把种子种到地里就能有收成!” “对,干旱、洪涝、虫灾、火灾、大风、冰雹等,都会影响收成!” “历朝历代都有吃不饱穿不暖现象,并不仅仅我大乾朝才有!” “就是!即便盛世还有乞丐呢?” 听着众臣议论纷纷反驳。 六皇子把目光投向秦洛。 老大你告诉我,当皇帝很简单,只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就是个好皇帝! 怎么到了这些官员嘴里,变成很难的事情了? “各位大人说的是客观因素,而我要和大家讨论的是主观因素!” 张横拱了拱手:“敢问安民侯,何为客观?何为主观?” “客观因素就是我们无法预测控制的因素,比如刚才关大人说的各种天灾!” “主观因素,是指我们有意识,能去改变的东西。” “比如:兴修水利,改良工具,筛选种子,施肥,总结种植经验等。” “安民侯说这些,我们都有做!”许清带着敌意,不以为然呛话。 好像在说,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原来是老生常谈。 “老大,跟他们说说水车和曲辕犁!”六皇子不诧搭话,很不满意文臣对秦洛的态度。 这老六! 跟谁学的,嘴不把门? 刘业驾崩,秦洛不再害怕被人忌惮! 从东栏关一路走来,他用几千年的超前见识,教导六皇子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用一些新奇的玩意,勾起小家伙的好奇心! 效果很不错,六皇子听的很用心。 就是藏不住事,张嘴就捅了出来。 “什么是水车和曲辕犁?”张横看着秦洛接话。 “老大发明的东西!” “有了水车,百姓不用挑水,就能把低处的水,流到高处浇灌田地!” 许清拱了拱手:“殿下,水往低处走流,是天道法理,世上根本不存在,低处的水流到高处一说!” “殿下心怀天下百姓是好事,但万万不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欺骗!” 靠,指着太监骂没卵子,指桑骂槐谁呢? 六皇子脸色一虎,仰着头说:“哼!老大说能行,肯定能行,老大从不骗我!” 许清没敢辩解,看目光投向秦洛:“请安民侯把神物做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老家伙不怀好意,想看秦洛出丑! 更想通过此事,让六皇子认清秦洛奸罔的真面目! 未来皇帝,该亲近文臣,而不是被武将左右! 第165章 用远见和知识,征服文官 国事艰难。 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 秦洛不想和这些文官斗心眼。 用事实说话,让他们心服口服比较好。 扭头冲郭雄说:“郭将军,劳烦帮我找几名匠人,和一些竹杆来!” 郭雄微微抱拳,吩咐将士赶紧去找人,准备东西。 漠州大营,不仅担负着转运粮草的重任。 还担负着兵器转运,兵器维修等,不缺匠人,竹竿更是常见。 “殿下和安民侯他们,舟车劳顿!” “各位大人,有话晚点再谈,先让他们进营歇息!” 郭雄开腔,众人纷纷点头。 进入大营,茶水刚端到手上,士兵抬着一捆绿色竹竿来了,后面跟着五名匠人。 秦洛找来一块红土石,和匠人沟通起来。 他要做的只是一个模型,演示给张横等人看的,制作起来,也简单的多。 讲解清楚,五个匠人开始动手,秦洛做技术指导。 半个时辰功夫,水车模型做好了。 “张二河,去提桶水来!” “好的,少爷!” 一木桶水提到,地上的斜坡沟槽也挖好了,水车模型安装在沟槽旁。 秦洛开始他的表演。 “各位大人,我用此沟,模拟河流!” “看好了!” 木桶倾泻,清水流向水车,水车转动起来。 “成功了!老大成功了!” 看着细细水流,通过水车,流向高处水槽,六皇子激动的跳了起来。 秦洛微微一笑:“这只是一个缩小版的模型,我们做的时候放大,安装于河流边,就可以达到灌溉的目的。” “作用极其有限,静水湖泊,没有水流,这东西就没法转动。”许清不失时机泼上一盆凉水。 “那就想办法改变局部地形,像刚才挖沟填土,或者让匠人加以改装,改装出可以牛拉的装置。” “这些竹筒也可以改进,比如改成木槽,盛水更多,放在水流大的地方。” “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我们有意识的去解决问题,肯定能想到办法!” “这样就能减轻很多人力!” 许清没再吭声,其它人纷纷点头夸赞:“安民侯大才,大乾之福啊!” “有了此等神器,百姓浇灌田地就方便多了!” “微臣替金州百姓,谢过安民侯!” 听着众臣夸赞,六皇子与荣有焉:“老大,还有曲辕犁,也做给他们看看!” 这家伙,爱装逼啊! 秦洛看向匠人:“我把曲辕犁草图画下来,你们做三架出来,拿给百姓使用,摸索出最省力的尺寸。” 他只知道造型,搞不准具体尺寸。 等黄升撤兵之后,攻伐临安的序幕必定拉开。 征召民夫,肯定会影响到春播。 秦洛就想把曲辕犁弄出来。 曲辕犁一经问世,广泛使用了几千年,直到现代化机器出现,才逐步淘汰。 可见在农耕中的重要性。 秦洛有心让各州加工一批,分发给百姓使用,减轻战争对农耕的影响。 画好图纸,和匠人们交代清楚。 秦洛又把目光投向全场:“不管是水车,还是有待制作的曲辕犁,都属于改良工具的范畴!” “可以改良的工具很多,我们应该多听取百姓的意见!” “百姓劳作时用的工具,就像我们士兵手里的刀箭,怎么做使用方便,使用者最有话语权!” “官府应该鼓励老百姓提议见,甚至是鼓励发明农作工具!” “经过各方实验,评出方便好用者,给赏银,或者用发明者的名字命名,让他们名留青史,激发百姓的积极性!” 张横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用发明者的名字命名,名留青史,莫说普通百姓了,就连他们都心动。 “有了好用工具,官府再牵头,推广给百姓使用!” “可能很多百姓没钱购买制作,官府可以组织匠人做给他们!” “只收成本价,实在没钱者,分两年或三年还清!” “粮食增产了,税赋也相应增多了,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张横、许清等人,再次点头。 他们不得不承认,秦洛的观点很新颖,操作难度也不大。 经此提点,他们各自都有了腹案。 “改良工具,只是主观增产的一部分!” “我们再说筛选种子,耕种之前,筛选良种,百姓都会!” “我今天要说的是,作物种类筛选!” “各位大人,都是执政一方的朝廷大员,治下各郡田地种类,想必都很熟悉!” 张横等人没有接腔。 熟悉个鸟屎! 只要不发生天灾人祸,税赋征收到位,就可以了! 谁还统计水地、平地、山地有多少? 好在秦洛没有提问,只听他继续说道:“农作物种类不同,适宜种地的田地也不同!” “有些种平地高产,有些种山地高产,有些不喜多水,有些喜欢多水!” “官府把这些弄清楚,引导百姓去种植!” “除此之外,官府还可以设置实验田,从其它地方引进高产作物!” “比如:西域的萝卜,我听说有红黄紫等颜色,红色易种植,产量高!” “老百姓不敢轻易尝试新作物,因为一旦种下去,就影响着一年的口粮!” “官府可以尝试,弄出试验田,种好后给百姓参观,发放种子,教他们种植!” “当然,其它作物、蔬菜,甚至是果树,牲畜,鱼类等,只要能填饱肚子的口腹之物,都可以尝试种植培育!” “然后择其良品,推广给百姓种植,特别是一些果树,如柿子树,能挂果近百年。” “种类丰富了,解决温饱的可性能,就变大了!” 说到这里,秦洛想到了红薯、南瓜、土豆、玉米。 高产作物,全在海的那一边,真是上天的宠儿。 猛然间,秦洛想到给猪仔做小手术! 劁猪可以去骚味,还能让猪长的快,增肥。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改天让人试验一下。 张横等人再次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安民侯天纵奇才,我真的是醍醐灌顶,回到宁州,便开始着手此事!” “安民侯武能定国,文能安邦,先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下官向安民侯道歉!” 许清拱手鞠躬,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许大人不必如此,有误会是正常现象!” “日久见人心,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都会懂的!” 第166章 试验犁具,李燃出使合谈 见秦洛用真本事,把一众文官慑服。 最高兴的,要数六皇子了。 “老大,还有什么绝招,继续教给他们!” “你不是说,将来取消农税,只收商税吗?” “呃……”秦洛语噎,那是大饼,大饼能随便乱说吗? “那是个长远目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实现的!” “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搞好春耕!” “消灭逆贼重要,让老百姓吃饱肚子也重要!” 五位封疆大吏走了。 每人带走一份水车草图,回去让匠人仿制。 秦洛承诺,等曲辕犁做出来,给各州送去一批样品,供他们仿制使用。 次日上午。 曲辕犁出炉。 大中小三架尺寸各异的曲辕犁,一字排开。 秦洛也分不清优劣。 “走,弄到农田里,找老百姓试试!” 他这一发话,六皇子等童子军激动了。 郭雄没啥事,带着数十亲兵,以护卫殿下安全为由随行。 …… 何家屯。 全村八成人口都姓何,还有两成是外嫁来的妇女。 男女老少都在田地里忙着春耕。 没有犁,他们用锄头翻地。 累人废腰,效率低下,深度不够,还会影响出芽率。 看到大批车马靠近,村民们全都驻足观望。 秦洛一挥手,张二河上前问道:“你们谁是里正?” “小老儿何大田,忝为里正,敢问各位军爷有何吩咐?”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印的驼背老者,回应着走了过来。 穿着自编草鞋,土布裤腿卷在膝盖处,露出两条干瘦的老腿。 “我家少爷,改良了木犁,想找块田地做实验!” “你给找块还没耕的土地!” 何大田挥手一指:“军爷,这些都是白地,没来得及春耕!” “老丈,你找三个壮劳力来,帮我们试验木犁,试验好了,这驾犁送给你们!” 何大田顿时满眼火热起来。 扭头招手大喊:“二狗子,三石,枝娃,你们快过来!” 片刻工夫,三个短衫青年跑了过来,跟壮汉不搭边,瘦的跟麻杆似的。 这时代,想在穷苦老百姓家找个胖子,比中彩票都难。 “我们改进了三架木犁,你们套上马匹,犁地试试!” “用的过程中,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合理,影响耕地,详细告诉我!” 三人急忙点头。 摆好犁具,各配两匹运粮驽马,套上绑着麻绳的v型牛轭。 马鞭一扬,三架犁齐头并进。 顺利耕至田尾,秦洛交待三人试着掂起木犁,配合驽马回转。 第一次,三人都没成功。 第二次,仍没成功…… 秦洛让三人停下来:“感觉哪里有问题,影响了回转?” “哪里都没问题,是俺们太笨了!” “嗯嗯,十个人都比不过这一架犁!” “这东西好,比富户人家的好使,省力!” 得,白问了! 三人都是第一次使用曲辕犁,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你们三个,交换使用!” “三架犁分别都使用过后,再重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三人急忙点头,继续开工。 秦洛两边地头跑,忙前忙后,指点三人回转,及观察犁地时的细节。 全村男女老少,都停下春耕,站在地头。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用心做事的官员。 三架犁具交换使用完毕。 秦洛结合三人的讲述和自己的观察分析,又询问村中老农,翻地深浅要求等。 最终定型中号犁,犁头斜面再调整缓一点,会更省力。 “这一架我们要拿回去做样板,剩下两架犁和驽马,送给你们了!” 全村都激动了! 何大田带着男女老少,纷纷跪下磕头。 “别感谢我,要谢就谢六皇子殿下!” “犁和驽马,都是六殿下赏赐给你们的!”秦洛指着六皇子说。 被重兵护卫那小孩竟是皇子。 何大田等人,急忙又朝六皇子跪拜。 看着村民们跪在自己面前,使劲磕头,六皇子有些不知所措。 礼节性的跪拜和发自肺腑的感激不一样。 秦洛淡淡的说:“殿下牢牢记住这一幕!” “穷苦老百姓,大都淳朴,你对他们好一点儿,他们会感激你永远!” 六皇子眼睛里带着茫然,郑重点头,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明白。 “好了,你们回去继续耕种吧!” 众村民散去。 秦洛一行返程。 “郭将军,回去可否令匠人加急打造曲辕犁?” “可以,不知安民侯需要多少?”郭雄回应。 “我是这样想的,多多益善,然后用六殿下的名誉,捐赠给各级官府!” “让他们分发给各州郡贫民百姓使用!” “让殿下仁德之名,传遍各州!” 郭雄点了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末将回营后,立马安排匠人,加急打造!” 得到肯定答复,秦洛暗松一口长气。 传播仁德之名只是次要,他主要是想,用曲辕犁来弥补,抽调民夫对春耕造成的影响。 没有黄升大军,能用炸药包弥补;没有粮食,他是真没办法。 说话间,一匹快马赶来。 “禀告殿下,安民侯,郭将军,魏王派李燃将军一行出使和谈,已抵达东栏关!” 三人皆时一阵愕然,派李燃出使和谈? 李燃竟打入敌人内部了,有意思! “这是魏王发的诏书!”信使单膝跪下,双手递出一份文书。 秦洛随手接过,脸上一片愕然懵逼。 他很清楚,这诏书是回击他那份讨伐檄文! 诏书写的慷慨激昂,背地里却派人和谈,尼玛,真人才啊! 秦洛愕然懵逼的是,黄升的身份! 黄升是前朝逆贼之后? 随手把招呼递出:“殿下和郭将军看看这份诏书!” “他们怎能这样乱说?简直血口喷人!” “颠倒黑白,无耻之尤!” 秦洛不像两人那么愤怒,历史上惨遭陷害的忠心武将多去了,看多了就学会了淡然。 “咳咳,这逆贼之后,是什么意思?”秦洛八卦问道。 “大将军的祖父,乃是前朝骠骑大将军,惨遭奸罔小人陷害,诛杀九族!” “大将军的父亲,被忠心护卫救下送走,侥幸逃得一命!” “也正因为此事,各地镇守将军人人自危,为了防范被奸臣迫害,悄悄拥兵自保,慢慢演变成割据之态。” 秦洛缓缓点头,武将一旦形成割据,离造反作乱就不远了。 真没想到,黄老头还有如此离奇身世。 郭雄看向六皇子:“殿下,伪朝想要和谈,你看怎么办?” 六皇子心说,我不知道啊? 只得向秦洛求救。 “大将军还没撤兵回来,我去东栏关见见李将军!” “和谈从来都是主动的一方吃亏!” “咱们先谈着,索要些好处回来!” “等大将军撤兵归来,不谈了,直接兵围临安就是!” 第167章 将计就计 秦洛这言词有点儿小无耻。 郭雄满心赞同,考虑到殿下当面,没吭声接腔。 六皇子瞪大双眼。 忐忑蠢萌道:“老大,这样做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 “殿下别忘了,咱们很多武将的家眷都没救出来!” “等兵围临安时,刘鸿把人押上城头,不退兵就砍头,你说攻还是不攻?” 六皇子被问住了。 把目光投向郭雄。 “殿下,末将认为,安民侯说的很有道理!” “从这份诏书就能看出来,魏王之流没有底限,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咱们和他们讲规矩,肯定处处被动!” “没错!规矩是和自己人讲的,对待没底线的敌人,不讲规矩就是规矩!”秦洛接话。 两人一唱一和,成功把六皇子带坏。 小家伙郑重点头:“嗯!那就不讲规矩!老大看怎么好怎么来!” …… 东栏关。 一别数日,秦洛再次见到了李燃。 李燃是正使,副使是礼部侍郎刘鸣,庞婴的铁杆心腹。 除了他两个,还有七名小官,两队护卫。 半路上,秦洛收到了一封李燃手书密信。 李燃出使没带亲兵,递信很不方便。 上茅坑时,把信交给秦烈,秦烈安排人加急送递。 李燃在信里说明,他虽为正使,其实就是瞎子耳朵——摆设,或者说是引路人罢了。 真正拿主意的,是副使刘鸣。 还讲明了刘鸿派他们出使和谈的意图。 拖延时间,趁机招兵买马,训练新军。 用众将家眷分化、制造内部矛盾,降低黄升大军战斗力。 真是用心良苦,我咋能不如你们所愿呢? 秦洛递给李燃一个眼色,表示信收到了。 刘鸣观察了秦洛一行,确认没有拿得出手的武将。 愕然问道:“秦洛,你怎么来了?和谈主官呢?” 秦洛手指一点:“拖下去,重打十杖!” “你敢!”刘鸣大怒,护卫更是抽出腰间配刀。 呼呼啦啦,东栏关所有士兵亮出了武器。 刘鸣等人瞬间软了。 “安民侯,你什么意思?”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怎能如此无理!”刘鸣扯着脖子质问。 “我斩你了吗?” “想让我斩你是吧!好啊!如你所愿!” “来人……” “不,不是,本官没哪个意思!”刘鸣急忙摆手否认。 “小小侍郎,见了本侯竟敢直呼其名,这是对本侯的不敬!” “来人,杖刑十五!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安民侯,本官已是礼部尚书,不是侍郎,你不能……”刘鸣急声解释。 秦洛根本不听他说话,一挥手,士兵如狼似虎上前。 扭住刘鸣双臂拿下。 “摁到地上,脱去亵裤,行刑!” “斯文扫地,士可杀不可辱!”刘鸣再次急嚷。 秦洛一抽腰刀:“求死是吧!成全你!” “没有,我没有求死!意思是说,我是朝廷重臣,你不能这样对我!” 秦洛拿刀在他脸上拍了拍:“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本侯听到你求死两次了,再有第三次,便送你去见先帝!” 刘鸣不敢吭声了。 亵裤扒下,露出白花花的肥臀,啪啪啪的木杖落下,刘鸣紧咬牙关,流下了耻辱的泪水。 我特么学富五车,能说会道,准备来摆事实、讲道理、舌辩群雄呢! 这憨子不讲道理,不给老子施展才华的机会。 “李将军,看在你是军中老将的份上,本侯就不找你麻烦了!” “说吧!刘鸿让你们来,是什么意思? ” “春播在即,皇上和太师心系天下百姓,不愿……” 秦洛故意脸色一横打断:“休要冠冕堂皇,把天下人当傻子耍!” “他们若真的心系百姓,就不会泄密于敌,害的将士枉死,百姓遭灾!” 李燃摆出一脸正色:“安民侯,你说这些,我不了解情况,多说无益。” “那好,不说就不说!” “你们不是要和谈吗?大将军把此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了!” “可我的家人,田庄庄户,全都被关在天牢里!哪有心情和你们谈?” “回去告诉刘鸿,先把我的人全部送过来,我再和他谈!” “否则,就等着兵临临安吧!” 李燃看向刚挨完打的刘鸣。 刘鸣很想一口回绝,但又怕坏了刘鸿的谋划,吃不了兜着走。 强忍着臀部疼痛,黑着脸说:“安民侯,你不感觉这要求太过分了吗?” “过分吗?一点儿都不!” “敢不照做,等攻下临安,我保证你家连一只老鼠都别想活!” “来啊!互想伤害啊!谁怕谁?” 刘鸣气到手指颤抖。 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没开始谈,就要掀桌子,他能咋办? 咬了咬牙,只得服软说:“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会如实上报皇上!” “告诉刘鸿,除了我的人,还有郭雄将军和李大锤将军的家人,也必须一个不少送来!” “谁让他们和本侯关系好呢?” 李燃:“……我们会如实禀报!” 秦洛大手一挥:“开城门,把他们两个赶出东栏关!” “三天内,没把我要的人送来,那就不用送了!” “兵临城下那天,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愿和刘鸿庞婴共存亡!” 东栏关城门大开,士兵把李燃、刘鸣推出关门。 刘鸣急嚷:“安民侯,他们是随行使团,你不能扣下!” “我的地盘我做主,你管得着吗?” “再敢啰嗦,信不信把你也扣下?每天打上十板子!” 刘鸣吓得急忙闭嘴。 李燃只得开腔接话:“安民侯,你总得留给我们两匹马吧!” “仅靠双腿,三天也跑不回临安!” 秦洛随即扭头吩咐:“牵两匹马来!” 马匹送到。 秦洛牵着其中一匹,亲自交到李燃手中。 两手相交的刹那,李燃手里多了一个纸条。 刘鸣就苦逼了。 刚挨过打,皮开肉绽,怎么骑马? “把他扶上马去,趴在马背上,用绳子绑好!” “不,不要,不要啊!……” 在刘鸣的惨叫声中,四名士兵一齐动手,把他绑在马背上。 秦洛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战马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空气中飘荡着,刘鸣那瘆人的惨叫声! 李燃无语叹气,一踢马肚,急忙追了上去。 东栏关一片欢声雷动。 秦烈满脸忧虑走了过来:“你这孽障徇私舞弊!让其它将军们心里咋想?” 第168章 谋划失败,刘鸿之怒 秦洛没有多做解释。 领着秦烈走进屋内。 “爹,李将军的密信你看过没?” “看过了啊!刘鸿和庞老狗没安好心!” “我提的要求,是不是正合他意?” 秦烈两眼一瞪:“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你还上套!你这孽障,是不是憨病又犯了?” 秦洛:“……将计就计听过吗?” “庞婴对咱们恨之入骨,他会心甘情愿交人!” “刘鸿想和谈,就必须把人给咱送来!” “坐等两人起龌龊吧!” “哼!你太小看庞老狗了!他若真把人送来呢?”秦烈质问。 “送来好啊!李姨娘和根叔他们被关在天牢,指不定怎么受苦呢!” “把他们先要过来,别人不会多说什么!” “再说了,我不是还要了郭将军和李将军的家眷吗?” “我给李燃交代了,让他见机行事,最好能把其它将军的部分家眷,掺合着一起送出来!” “如果看管的很严,那就没办法了!” 秦烈无奈点头,转移话题问道:“天策大将军啥时候撤兵回来?” “还不知道呢!他们想谈就先谈着!” “等大将军回来,直接兵临城下!” …… 另一边。 李燃快马追上刘鸣。 把他从马匹上解救下来。 骨头都颠松了,脚踩在地上很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刘鸣在李燃的搀扶下,站稳身体。 咬牙咒骂:“秦憨子,老夫和你势不两立!” 李燃嘴角微扬,秦洛太会整人了! 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问道:“刘大人,现在怎么办?” “李将军,本官身受重伤,不便骑马!” “但万万不可耽搁皇上大计!” “咱们到安远县暂停,本官修书一封,你帮我快马送回临安,呈于皇上!” “等本官治完伤,让安远县令派人护送回临安!” “就按刘大人说的来!” 李燃回应完,在路边拦下一辆骡车,晃晃悠悠赶到安远县。 安排好刘鸣,李燃带着书信独自上路。 这才掏出秦洛交给他的纸条。 六殿下得救了,太好了! 让他把其它将军家眷,混在郭将军和李大锤的家眷里。 难度太大,肯定行不通。 讨伐檄文一出,刘鸿往各将军府邸,赏赐了丫鬟仆役。 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 …… 临安。 御书房。 又是新的一天。 刘鸿坐在御案后面,台面上堆满奏折。 原以为,天下大事皆由吾定,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亲身体验那一刻,才知道并不容易。 临安也不平静。 虽然尽力遮掩,讨伐檄文的事,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开了。 造成了严重恐慌。 甚至有官员直接请了病假。 “皇上,定国大将军求见!”魏忠在门外禀报。 “宣他进来吧!” 江海紧皱眉头进入,刘鸿立马意识到,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又出了什么事?” “启禀皇上,东平仓被黄贼的人搬空了!” “砰!”刘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是怎么安排的?朕不是交代过你,不让黄贼得到一粒粮草吗?” “请皇上明鉴,臣派兵到达之前,东平仓已经搬空!” 刘鸿咬牙切齿,满心怒火燃烧:“把仓槽等人,给朕斩了!” “……仓槽等属官,全被掳走了!” “轰!”刘鸿抬手掀翻了桌面的奏折:“废物,全是废物,气煞朕了!” 喘息了几口粗气,刘鸿一瞪江海:“黄贼那讨伐檄文来源,查清楚没?” 江鸿双膝跪地大拜:“回禀皇上,讨伐檄文从东栏关流出!” “臣派斥候探查多次确认,东栏关守将竟是秦烈那厮!” “之前派去的两千御林军,可能已经被他悄悄吃下!” 刘鸿脸色顿时一白,东栏关到临安,一马平川。 东栏关失守,意味着临安不再安全! “废物!关隘重地,丢失这么多天,你到现在才知道?” “你呈给朕那些快报是什么?” 江海涨红着脸,任由刘鸿愤骂怒斥,半个字都不敢吭声。 没办法,这事确实很坑爹。 秦烈那莽夫,什么时候变苟了? 弄假快报糊弄老子! 幸好警觉的早! 若是大军突然压境,那才叫完蛋! “朕要你带兵,亲自夺回东栏关!”刘鸿戾气下令。 “皇上,东栏关易守难攻,想要夺回此关,死伤肯定很大!” “臣最担心的是,和谈在即,贸然出兵,会引得黄贼大军压境!” 听到大军压境四个字,刘鸿立马软了。 迁都一词,瞬间又浮现在心头。 “你说迁都扬州怎么样?”刘鸿突然问道。 脑回路跳跃太快,江海微微愕然了片刻,揣摩上意说:“回圣上,臣认为此策甚妙!” “扬州乃天下粮仓,素来富饶!还有大江大河阻隔!” “黄贼兵强马壮不假,但不善水,这是他的短处!” “等上两年,咱们新军训练有成,再反攻临安便是!” 刘鸿点了点头:“此事非同小可,不要乱传,朕再思量思量!” “臣,遵旨!” “你另派精兵,去漠州打探消息,这次务必准确,不能出岔子!” “臣,遵旨!” 之前东栏关送来的消息,肯定全是假的,没有参考价值,只能重新安排。 江海退去。 刘鸿的思绪,飘到了边疆。 李燃他们出使四天了。 不知黄升会不会同意和谈? 正想着呢! 门外响起一声禀报:“皇上,李大将军出使回来了!” “快,快宣!” 房门推开,魏忠带着李燃走了进来。 刘鸿迫不及待问道:“李爱卿,出使结果怎样?” “回禀皇上,黄升把和谈一事,全权交给秦洛处理。” “秦洛说,想谈可以!” “前提是在三日之内,把秦府及田庄所有人,还有郭雄和李大锤的家眷,全部送到东栏关!” “否则就不和谈了!” “还说等兵临城下那天,要看看有多少人,会和皇上太师共存亡!” 刘鸿脸色苍白。 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心! 恐怕真没几个! 微微平复紧张的心绪,刘鸿话锋一转问道:“东栏关守将是秦烈?” “回皇上,是的!” “东栏关有多少守军?”刘鸿追问。 “三千左右。” 听到这数字,刘鸿再次泄气。 他不懂领军,但知道重兵把守的关隘重地,很难攻下来。 “刘鸣呢?他怎么没回来?” “刘尚书被秦洛打了!” “留在安远县治伤!” “这是刘尚书托臣捎带回来的密信!” 第169章 老辣庞婴,再献毒计 李燃双手递出,魏忠接过转交呈上。 刘鸿随手抖开,大眼一扫,愤声咆哮:“他秦憨子胆敢如此嚣张?” 好吧!刘鸣在信里,添油加醋叙述了整个过程。 把秦洛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李燃微微拱手:“皇上,秦洛的态度确实特别过分!” “他提的要求,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 “恰恰证明,皇上和太师的分化之策可行!” “若满足他的要求,其它将军肯定会有意见!” 李燃的分析恰到好处。 刘鸿听完就心动了! 但不好和庞婴交代! 庞家死伤惨重,庞婴想拿秦家所有人祭奠亡魂呢! “皇上,微臣有听闻太师和秦洛的恩怨!” “小不忍则乱大谋!” “太师心系大乾,一定会理解圣上的难处。” 刘鸿微微点头:“李爱卿车马劳顿,先回府歇息着!有了决断,朕再派人通知爱卿!” “臣遵旨!” 李燃没再多劝,直接抱拳行礼离去。 刘鸿和庞家密不可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离间的。 说多了,反而让人猜疑。 “魏忠,速去把太师召来!” “老奴遵旨!” …… 庞府。 随着刘鸿成功夺位,庞家变得贵不可言起来。 拜访者络绎不绝。 庞婴没有因此膨胀,闭门谢客,还严厉要求各房子孙,不得出去惹事生非。 没事全都呆在府里,刻苦攻读,钻研学业。 接班人庞岷,身陷囹圄,能不能交换回来还是俩字。 他安排黑虎卫,化装成商人,去漠州展开营救了,能不能救回来,也是俩字。 庞家不能躺平,坐等幸运或不幸。 他把庞强、庞年带在身边,讲述为官之道,守家之道。 “砰砰砰!”书房门被敲响了:“老爷,魏总管来了,皇上紧急召见!” 庞婴眉头微皱,看向两子:“去把魏总官请进来,态度放尊重些!” 很快,魏忠走了进来。 “魏总管,敢问出了什么急事?竟让你亲自跑一趟。”庞婴问道。 “回禀太师,东栏关被秦烈占领了!” “东平仓的粮草,被黄贼搬空了!” “黄贼把和谈一事,全权交给了秦洛,秦洛态度蛮横无礼,把刘尚书打了……” 魏忠说完,庞婴惊立在原地。 消息一旦传开,恐怕又要引起临安恐慌了。 “太师,别让皇上久等!”见庞婴走神,魏忠低声提醒。 “哦,好,走!” …… 御书房。 庞婴颤巍巍进入。 刘鸿急忙吩咐:“魏忠,快给太师搬个锦凳来!” “老臣多谢皇上!” 锦凳送到,刘鸿亲自搀扶着庞婴坐下。 摆手驱退魏忠。 “外公,秦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东栏关占领了!” “江海那废物,至到今天才查明!” “之前收到的快报,全是假消息!” “东平仓的粮草,也被黄贼搬空了!” 刘鸿咬牙切齿说完,担忧道:“你说,黄贼是不是要发兵了?” 庞婴微微摇头:“皇上勿忧,老臣有不同看法!” “兵贵神速,黄贼让秦贼占领东栏关后,该趁我朝不备,攻打临安才对! “可他非但没出兵,还传递假消息迷惑我朝!” “这说明他无力出兵!” “若老臣猜的没错,定是被姜国拖住了手脚,无力分兵!” 庞婴的分析,让刘鸿稍稍心安。 随手拿过信笺:“这是刘鸣送回来的信笺!” 庞婴伸着枯骨老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咬牙怒骂愤怒:“竖子张狂!” 刘鸿却是波澜不惊,他已经发过火了。 现在只担心江山社稷。 满是疑惑问道:“外公,若黄贼无力出兵,他让秦憨子主使合谈是什么意思?” “故布迷障!” “制造出不想和谈的假像,让我朝自陷被动。” 庞婴说的肯定,刘鸿心里却直突突。 这只是庞婴的单方面分析。 万一分析错了呢? “外公是说,不答应他的要求?” “不答应!”庞婴拳头一握,断然回绝,没开始谈判,先把秦府的人送过去,想都别想! 刘鸿脸色微冷:“外公,你曾告诉朕,用将军家眷挑起矛盾,让黄贼内部不和。” “秦憨子提的条件,自私自利,肯定会让其它人不满!” “朕知道,你对秦洛恨之入骨,恨不得把秦家所有人,千刀万剐……” “皇上,老臣拒绝,不是因为私仇!” “天下人皆知,先皇驾崩,是食用乾芋所致!” “若把秦家人全放了,天下人会怎么想?” 刘鸿一下子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到这茬。 不得不说,庞婴这老银币,脑子就是好使。 竟然找到一个,刘鸿无法绕开的问题。 “皇上,老臣以为,可以送出郭雄和李大锤的家眷,先稳住贼子!” “谈判是双方的事,不能他说什么咱们就照做!” “抛点诱饵,吊着逆贼胃口!” “然后暗渡陈仓,派人秘密出使姜国!和姜人达成战略同盟!” “黄贼带兵讨伐姜国,姜人肯定对他恨之入骨!” “得知他被定为逆贼,肯定痛打落水狗!” “黄贼粮草有限,撑不了太久,待他兵溃之日,便是他覆灭之时!” “不行,不能和姜人勾结!”刘鸿下意识拒绝。 泄露大乾机密一事,已经让他臭名远扬了。 虽说往黄升身上泼了脏水,骗骗那些升斗小民可以,想骗过朝堂重臣很难。 和姜国勾结,岂不是坐实黄升讨伐檄文是真? “皇上担心影响圣名,严加控制舆论便是!” “数十年过去,谁还记得真相,全凭史书所述!” “倘若不能除掉黄贼,任由那篇讨伐檄文流传,反倒会影响圣名!” 不得不说,庞婴很了解刘鸿的心思。 也是一个好说客。 刘鸿沉默了片刻:“此事交由外公去做,不要留下官方证据,仅说明黄贼处境便可!” 庞婴无奈点头:“老臣遵旨!” 虽说这样做也有效果,远远不如结盟来的直接。 没有官方文件,姜国凭什么相信是真? 刘鸿本想提迁都的。 听完庞婴分析,暂日熄灭了念头。 侧身朝门外喊道:“魏忠,去告诉李燃,秦府所有人,事关先帝驾崩,朕不同意释放。” “让他护送郭雄和李大锤的家眷,去东栏关,开启合谈!” “皇上,老臣认为,还当以刘尚书为主导!” “刘尚书被杖刑,其它使臣和护卫被扣下,单单李燃没事!” “这里边,说不定有蹊跷!” 第170章 骑兵回营,震慑临安 东栏关。 秦洛站在城头,眺望临安方向。 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李燃他们,肯定已经回临安了。 不知刘鸿那厮同意了没有。 “侯爷,漠州急报!” “陈典将军,率领两万骑兵,回来了!” “邀你去漠州大营共商大事!” 秦洛听完精神一振。 盼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消息了。 和秦烈简单交代之后,秦洛带着亲兵,快马加鞭往漠州赶去。 这时代,正式官方快报,都是快马禀报,真心没效率。 来来回回,净在路上耽搁。 回头把信鸽搞起来,再配上数字密码,就不怕被敌人射杀截取情报了。 披星戴月赶路,第二天上午辰时才到目的地。 把马匹交给亲兵。 陈典、郭雄等将军,快步迎了上来。 秦洛迫不及待问道:“陈将军,天策大将军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好说,顺利的话,还得十五日左右!” 真是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大将军听说你被姜人重兵围攻,特意加快了进攻!” “得到消息时,我们已经打到了南都府。”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南都府已是姜国腹地,想撤兵恐怕不容易吧?” “安民侯,托你的福,姜国求和了,撤兵应该不难!” 秦洛愕然,姜国求和跟我有啥关系。 “你大展神威请神雷,吓破了姜人的鸟胆,不敢打了!”郭雄爽朗接话。 “唉!若不是逆贼生乱,圣上灭姜大策该成了!” 灭国之功,对武将极具吸引力。 可惜了! 顷刻间,大营气氛变沉闷。 “大将军有什么安排?”秦洛又问。 “让我统筹全局,筹集粮草!” “听郭将军说了,你安排的很好,还救了六殿下!” “安民侯,你识破老贼庞婴的阴谋,免得我等蒙在鼓里,被贼人所控!” “你是大乾的功臣,也是我等恩人,当受一拜!” 陈典说着,两腿一弯跪在地上。 秦洛急忙扶住陈典双肩:“陈将军,使不得!你这就折煞我了!” “我是圣上册封的安民侯,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肃清叛乱也是我的责任!” “说句难听话,若不肃清忤逆,这大乾哪还有我的立足之地?” 秦洛这话掏心窝子。 一点儿都不冠冕堂皇。 谁都知道他和刘鸿及庞婴的恩怨。 刘鸿把圣上驾崩的责任,推到乾芋身上,就是想致秦家于死地。 陈典微微点头。 顺势起身问道:“听说魏王和庞婴妄想合谈,结果如何?” “诺,这是李将军密信,你们看看!” 陈将接过看完,交给郭雄等人,一个个破口大骂刘鸿庞婴阴险。 秦洛双手下压:“对咱们来说,其实没坏处!” “我将计就计,打了刘鸣十五杖,把使臣和护卫全扣了下来!” “说大将军把合谈一事,全权交给我处理!” “说秦府的人,被刘鸿关在天牢里,我很不高兴,想和谈可以,先把我秦府的人送到东栏关!” “刘鸿庞婴对我恨之入骨,把先帝驾崩,都推到乾芋上,可能不会照做。” “我还说,郭雄将军和李大锤将军跟我关系最好,要求把他们的家眷也送过来!” “给他们了三天时间,今天第三天了,不知道办的怎么样!” “我有私信李将军,让他把各位的家眷,混进二位将军家眷里,一起送出来!” “不知道能不能行!” “不行也没有关系,咱们兵围临安,没几个人会陪着刘鸿庞婴送葬!” “想活命者,会替咱们保全家眷!” 秦洛说的头头是道,众将听了纷纷点头。 “安民侯,大将军夸你天生帅才!” “这一段时间,你临危不乱,功绩有目共睹!” “大家伙都很信服你!” “说吧!现在怎么办?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典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爽利。 说活不拖泥带水,拐弯抹角。 秦洛微微点头:“我的意思是,把骑兵动起来,直接拉到临安城下!” “兵力不足矣攻城,但能给他们制造心理压力!” “然后把屈服刘鸿的官员,统计清楚!” “够得着的,一律查抄产业,粮草储备起来,留于大军使用!” “田庄分给庄户,让他们安心春耕!” “告诉他们,咱们只抓恶首,只抄恶首的存粮!” “胆敢帮忙藏匿,共罪论处!” “然后把查抄名录写下来,用弓箭射入临安!” “告诉那些大臣,这就是屈服窃国贼子的下场!” 秦洛说完,全场镇静一片。 他环意当场,有些莫名其妙说:“咋?不合适?” “合适,太他娘的合适了!” “狗日的怕死,罔顾圣恩,就该查抄!” “不错,这样一来,即不影响百姓春耕,还能威慑临安!” “临安城内,定是人心惶惶……” 听着众将热切讨论,秦洛轻咳一声:“御林军和羽林卫兵马不少,刘鸿还让各大世家自行募兵,大家行动时小心点,别被人钻了空子!” “钻空子?” “我倒想让他们钻!” “世家募集新兵,时日尚短,土鸡瓦狗尔!” “他们那些暗卫,干点下九流的刺杀可以,战场厮杀,不行!” “吴胜、江海这些年,守护临安,早已没了血性,样子货而已!” “他们敢出城拦截,定让他们有出无回!” “罔顾天恩的畜生,枉圣上对他们信任有加!” “若让老子抓到,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时间,怒骂声响成一片。 陈典双手下压:“大家别在这儿骂了!有怒火,在战场上使!” “安民侯,你我各带一万骑兵,去临安城外威慑!” 秦洛摆了摆手:“我喜欢干抄家的活!” 攻城之类,太没技术性,他想干点有技术的。 那些官员的家眷,肯定全部认识字。 这是重要人力资源,他得巧妙利用一番。 “呃……”陈典语塞,抄家招人恨,莫非他想贪污不成? 秦洛没有多做解释:“我在想,抄家抓捕那些家眷怎么处理?” “当然是关进大牢!”郭雄回应。 “总不能全部关起来,浪费粮草吧?”秦洛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听这口气,你想全宰了不成? “郭将军,你和许刺史沟通一下,划一大片偏僻土地出来。” “这不正好是春耕时节吗?” “安排他们耕地!” “不干活,不给饭吃!” 第171章 发配地遇故人,意外发现宝贝 众将微松一口长气。 让他们对老幼妇孺动手,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郭雄爽朗笑道:“虚惊一场,末将还以为你想把他们全杀了呢?” 秦洛一翻白眼:“我是嫩残忍的人吗?” “是末将误会安民侯了!” “安排到发配之地,不用找许刺史!” “末将让人带你去,刚巧离大营不远!” “好,那就拜托郭将军了!” 任务分配结果,陈典负责率兵威慑临安。 秦洛全权处理抄家事宜。 陈典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分配好任务,立马擂鼓聚兵,出兵东栏关。 东栏关建了大营,可以住下两万兵马,明日一早,出兵临安。 秦洛看向郭雄:“六殿下呢?” “殿下在匠作营,对水车和曲辕犁特别上心,末将只能随殿下的意了!” 秦洛心说,我该不会培养出一个木匠皇帝来吧? 没功夫理会太多,秦洛在军侯的带领下,往发配地而去。 他得先看好地方,再安排抄家事宜。 …… 白草滩。 白色土地上,长着稀稀疏疏的枯草。 已是中春季节,这里仍没有一点儿春的气息。 很荒凉,几乎看不到人烟。 地窝子前,方正用一团揉碎的杂草,塞住鼻孔,不让鲜血流下。 他原本是临安县令,因为一场无妄之灾,发配至此。 流放地很大,有些地方已经形成村落,有些地方荒无人烟,没法生存。 方正所在的地方,就是后者。 流放到此的犯人,很少能熬过一个春秋。 正常来说,像他这种犯官,根本不会发配到死地。 若有人故意整他,就不一样了! “特娘的庞家,秦憨子摆尸庞府大院,你们找他报仇啊!” “关老子鸟事!” “狗日的秦憨子,你把气撒了,把老子给害死了!”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界。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骂庞家和秦洛,成了方正唯一的娱乐。 “咳!” “方大人!” “你做人太不地道了!” “听说你在此地,我特娘的特意跑来看你,还没走近就听见你在骂我!” 看着秦洛一行穿过枯草走近。 方正僵立在原地。 贼老天,你要不要这么整我? 荒天野地骂个人,都能被人听到? 这下彻底死定了! 庞家小鞋没穿够,又来一个秦憨子。 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小鞋不合脚,他敢把你脚砍到合鞋。 瞧方正那一脸苦逼模样。 秦洛嘴角微扬调侃:“方大人,愣着干吗?几个月不见,不认为我了?” 刚才找看守使了解情况时,听到了“临安县令”这个词,一打听,是老熟人。 发配之地遇故知,也算人生一桩幸事。 特意跑来探望方正,听到他在骂自己,这就很尴尬了。 庞家也太下作了点! 小爷惹的事,和人家方县令有毛线关系? 莫非这就叫,没实力报仇,拿无辜之人撒气? “安……安民侯,你怎么来了?”方正满心忐忑问道。 “我特意跑来,看望你这位老朋友!” “结果听到你在骂我!” “太伤心了,看来我不受欢迎,走了!” “不,不要走!”方正急忙上前,抓住秦洛胳膊:“安民侯,是不是圣上要重新启用罪臣了?让你来召罪臣回临安的?” 皇帝把他流放到漠州,而不是岭南,说明有意放他一条生路。 方正分析,秦洛肯定不会专程跑来看他。 大概率是祖坟冒青烟,皇上突然想起他了! 在临安当县令,被皇上记住名字,特别正常。 至于为什么让安民侯来,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他只想赶紧活着离开。 秦洛缓缓摇头:“你想多了,先帝永远都不会重新启用你了!” 方正先是面色一苦,随后露出惊愕之色:“先帝?你什么意思?” 他在这鸡不拉屎鸟不下蛋的地方艰难苟活,还不知道刘业驾崩一事。 “刘鸿和庞婴俩狗贼,鸩杀君父,谋朝篡位,临安已经他们的天下!” “啥?”方正被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半响回神:“难道……你也被发配到这儿来了?” 秦洛泛起一脑门黑线:“你看我这样子,像被发配的人吗?” 方正茫然摇头:“不像……但凭你和魏王的关系,怎么……没道理啊!到底怎么回事儿?请安民侯告知!” “刘鸿皇位坐不稳!” “黄升大将军拨乱反正,不日就会攻下临安!” “我现在和黄大将军混。” 方正深吸一口冷气。 外面战乱又起,这发配之地,反而成了世外桃源。 “啧啧,瞧你这模样,在这儿过的很苦啊!” 方正眼眶一红,差点哭了:“何止是苦,简直生不如死!” “庞家的那些狗贼,故意把我安排到死地不说!” “还弄来两个犯人和我做邻居!” “他们……受人指示,天天抢我吃的,把我往死里逼。” 秦洛玩味调侃:“你能活到现在,真心了不起啊!” “安民侯,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用草根充饥,他们嫌难以下咽,这才不抢!” 草根充饥。 尼玛! 庞家真够缺德冒黑烟的,死都不让人痛快。 “你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秦洛微抬手指问道。 “我今天找到八颗野菜,悄悄拔回来,改善生活!” “被他们发现了,说我不主动上交,打了我一顿,把野菜抢走了。” 方正哭了。 堂堂临安县令,从天堂跌到地狱,被人逼到这个份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老方,这仇我帮你报了!” “张二河,去把凶手给我抓来!” 方正一骨碌爬起来,指着不远处说道:“他们住在哪儿,冒着烟,肯定是在煮我的野菜!” 被抢几棵野菜,都心疼成这样。 秦洛在心里默默同情他两秒。 “老方,我准备迁一批犯人来,开发这块宝地……” “宝地?你管这叫宝地?”方正惊叫着跳了起来:“安民侯,这不是宝地,是死地,连草都长不起来,哪里称得上宝?” 秦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激动,本侯最擅长干的事,就是变废为宝!” “知道这里为什么连草都长不起来吗?” “因为白土里边含有宝贝!” 方正惊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白土里边有宝贝? 怎么可能? “有扫帚没?借我一用!” “有,安民侯稍等。”方正骨子里透着一股文气,日子都这么苦了,还用杂草绑了一个扫帚,用于日常清扫地面。 第172章 秦洛安排,刘鸣自信过头 秦洛接过扫帚。 选了一块寸草不生之地,轻轻扫动土面白色结晶。 片刻功夫,扫了一大堆出来。 “严嵩,弄进屋里,加水煮开。” “好的,少爷!”严嵩急忙回应。 “安民侯,我这里没有煮的地方,只有一块青石槽。”方正满脸苦涩接腔。 地窝子里。 几块石头,堆在一起。 像野炊时搭那种临时灶台。 上面摆着一块长条凹槽青石。 大概能装一碗多水的样子。 另一块青石上,摆放着一些草根之类。 还有一个发黑的竹筒,里边盛着清水。 这就是方正的膳房了。 床铺是用干草铺成。 厚厚的一层干草,上面堆着很多衣服。 据说都是前任犯人,死后留下来的。 一任接一任,慢慢就攒多了。 秦洛沉默了,这人吃人的社会,真心不拿人当人! 前世十恶不赦的死刑犯,也不用过的这么惨吧! “少爷,犯人带到了!”外面响起张二河的声音。 秦洛等人快步走出地窝子。 两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跪在白土地上。 看到秦洛,急忙磕头: “侯爷,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你们是受谁指示,欺负老方的?”秦洛虎着脸问。 两人微微沉默了片刻。 硬着头皮回应:“伍大人说,给他点颜色瞧瞧!” “做的好,就把我们调离这死地!” “伍大人是谁?”秦洛追问。 “副看守使,伍零贰。”方正咬牙切齿接话。 这名字好,超时空啊! 秦洛微微腹诽。 世上从来不缺趋炎附势之徒,上官只要稍稍暗示一下,他们就会把人往死里整,方正的遭遇就是如此。 这仇留着让他自己报吧! 秦洛看着两个犯人:“从现在起,你们是方大人的护卫了!” “方大人少一根毛发,你俩也就不用活了!” “啊!……这……”两人满脸纠结,比便秘还痛苦。 他们一直在找方正的麻烦,转眼成了方正的手下,能落到好吗? “哼!看在你们是被迫无奈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方正很大度说。 两人急忙磕头:“多谢方大人饶恕之恩!” “老方,犯人迁来之后,你负责组织他们,扫这种白色结晶,放锅里煮,大概流程,我会写给你!” “怎么做到更好,需要你自己研究琢磨!” “安民侯,煮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用?”方正问道。 “大用!” 这些白色晶体,就是后世常用的碱。 用大锅煮过之后,清除杂质,能做出土碱。 蒸馒头、做肥皂、做染料等,都可以用到。 详细解说起来太麻烦。 方正以为他想保密,知趣没再多问。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看守使,把事情交代清楚。” “明日你就开始让人搜集白色结晶,我会尽快让人把大铁锅送过来!” 安排好一切。 秦洛一行,快马赶回大营。 抬头望了望快要落山的太阳,不知刘鸿把人送到没有。 …… 东栏关。 一匹快马出现在城门外。 信使站在关门前,大声喊话。 “安民侯,你要求遣送的家眷,已抵达安远县!” “请亲自前往接人!” 秦烈一抽腰刀,戾气咆哮:“不想谈拉倒!别给老子耍小心眼,滚!” 他这是严格遵照秦洛的交代,态度一定要硬,很硬。 蛮横一些也无所谓。 莫说秦洛不在,即便在,也不可能贸然前去。 天知道安远县有没有设伏兵。 信使愣了一下,硬着头皮嚷道:“秦将军,安民侯不守谈判规矩,肆意扣押谈判使臣!使臣安危得不到保障,刘大人不得已行此下策!” “怎么安排是你们的事,老子们只在东栏关接人!” “不把人送来,那就不要谈了!” 态度太硬了。 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信使无奈,驱马离去。 秦烈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要不要派斥候去安远县打探一下? 如果兵力不多,老子亲自带兵把人抢回来? 这样做,会不会影响秦洛的安排? 正踌躇呢! 北门守将杨山大声禀报:“将军,有一队兵马靠近!” 秦烈急忙跑了过去,是陈典大军的前锋斥候。 一人双马,赶在大军前面到达。 “禀告秦将军,中军大将军携两万骑兵,离东栏关还有一百五十里!” “大将军让末将告诉将军,将士们赶了一天的路,请将军令人准备营帐和热水!” 秦烈脸色一喜:“回去告诉大将军,营帐现成的,膳食也不短缺!” 回应完,秦烈急声大喊:“杨山,速去通知陈雄,准备好两万人份膳食,草料也备足了!” “倘若怠慢了兄弟们,老子扒了他的皮!”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陈典大军终于到达山脚下。 秦烈令人沿途点上火把,给大军引路。 一入大营,膳食、热水就抬了出来。 “秦将军,你这准备的太周到了!” “我还以为今晚要啃干粮,睡山窝子呢!” 陈典笑着打趣。 秦烈呲牙一笑:“不是我准备的足,是我家那孽障考虑的周到!” “提前让人建了大营,还搜集了不少粮草,否则我也变不出来这么多东西。” “安民侯深谋远虑,武能定国,文能安邦,乃我大乾之幸!” 这马匹拍的,秦烈嘴巴都快笑歪了。 “走,咱们进营,边吃边聊!” …… 安远县。 李燃坐在矮桌前。 桌面上摆着羊肉、烤鸡等美食。 满满一桌美食,李燃却没有丝毫胃口。 秦府众人没救出来,把其它将军家眷,混入郭雄和李大锤家眷里边一事,也没弄成。 护送两家家眷,到了这安远县,刘鸣又整出幺蛾子。 真他娘的操蛋。 李燃很清楚,自己赶回临安的时间有些不巧。 讨伐檄文一经问世,刘鸿、庞婴就开始防范自己。 明面上给官给爵,实则不给任何兵权。 “李大将军,莫非膳食不合口味?” “本官这就让人换掉!” 李燃抬手阻止:“和膳食无关,本将在想,刘大人把两府家眷留在这安远县,惹怒秦洛,继而出兵怎么办?” “皇上让尽力拖延时间,误了皇上大计,我等就罪该万死了!” 刘鸣淡然一笑:“李大将军尽管放一百条心,秦憨子会妥协的!” “他不妥协,郭雄和李大锤会逼着他妥协!” “安心等着,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第173章 和谈不成,求着当俘虏 次日辰时。 刘鸣趴在床上赖床。 臀部伤势没好,晚上只能趴着入睡。 胳膊压麻了,气促胸闷,四肢也僵硬的厉害。 别提多难受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趴着骂秦洛。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 “刘大人,不好了!” “城外来了好多军队!” “李大将军让你快点过去!” 刘鸣骤然一惊,猛然翻身。 “啊!”发出一声惨叫,弹跳起身,双手护着臀部,在房间里蹦了起来。 护卫急忙把门推开:“刘大人,你怎么了?” “我……坐床上了!” 带着哭腔应完,刘鸣急切追问说:“哪……哪来的军队?有多少人?” “东栏关,全是骑兵,有二万人!” “领军的是中军大将军陈典!” 刹那间,刘鸣如被雷劈一般,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一片。 出兵了! 他们真的出兵了! 太师不是说,黄升被姜人拖住了吗? 他们怎么会出兵? “刘大人,李大将军让你快点过去!” “啊……哦……等我穿件外袍!” 刘鸣顾不得洗漱,慌慌张张赶到城门口。 艰难登上城墙,满目都是兵马远去的烟尘。 “李大将军,他们咋都走了!”刘鸣忙问。 一个个怪异的看着他,你想让他们留下攻城不成? “瞧这架势,怕是要去临安!”李燃故作沉重接话,心里却是暗暗振奋。 陈将军回来了,天策大将军肯定也快了! 刘鸣顿时面如死灰。 两万骑兵,奔袭临安,不足以攻城,但能震动京城。 造成的影响太坏了! “这是他们射上来的讨伐檄文!” “陈典还说,所有屈服伪朝的官员,都会被抄家!” 刘鸣下意识接过,紧紧握在手里,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要以毒攻毒啊! 他们拿众武将的家眷要挟。 人家便拿文臣家族说事。 这两天,有很多消息灵通的朝臣,都把家眷迁去临安! 但世家豪门家大业大,能迁进临安的,终是少数! “刘大人,现在怎么办?” “还在这儿等秦洛亲自来吗?” 刘鸣紧咬下唇,流出一抹血迹,没完成和谈拖延任务,还把局势弄得进一步恶化。 熟悉官场潜规则的他。 深知自己替罪羊的身份,没跑了! 沉默了半响,刘鸣扭头一指,恶狠狠咆哮:“把他给本官拿下!” “老爷,我……没做错什么啊!”被指者大惊。 “哼!本官昨日让你送口信和谈,你胡言乱语,挑得黄贼出兵,坏了皇上大计,罪该万死!” “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别打死了,本官要带着他上东栏关,与黄贼谈判!” “老爷,冤枉啊!我没有胡说,全是按你交代的说……真的!” “把嘴巴堵上,本官不想听他狡辩!” 信使被塞住嘴巴拖了下去。 全场所有人都知道,刘鸣这是想自救。 只是,把责任推到一个小喽啰身上,真的能行吗? 接着,刘鸣把目光投向李燃。 “李大将军,快,组织马车,咱们把家眷送去东栏关!” 他现在能做的,唯有亡羊补牢! 至于结局如何,全看天意了! …… 东栏关。 陈典率两万骑兵,奔赴临安威慑伪朝。 秦烈随后统领两千精兵,携两百架马车,前往安远县接人。 敢不把人交出来,揍他娘的。 没走多远,前军斥候来报。 “禀告将军,前方十里,出现马车长队,是安西将军他们!” “看样子,像是主动送家眷的队伍!” 秦烈咧嘴一笑:“肯定是姓刘那酸货怕了!” “斥候留下,继续盯梢打探!” “其它人等,全部调头,跟老子回东栏关!” 秦烈摆谱起来。 昨天放狠话,只在东栏关接人! 跑到这半道上接,叫个什么事? 两千精兵,后队变前队,返程东栏关。 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李燃、刘鸣等人护送着家眷队伍到了。 秦烈急忙让将士迎进关内。 瞪大双眼,瞧了一圈,没一个是秦家的人。 紧盯刘鸣,很不诧说:“你特娘的当老子眼瞎?秦府人呢?” “皇上说了,秦府众人干系先帝驾崩,不可能释放!” 秦烈一下子炸了:“放他娘的屁!圣上是他和庞婴鸩杀的,不关乾芋的事!” “真相如何,不是我等说了算!” “家眷送到了,本官求见天策大将军,商谈合谈一事。” 秦烈冷冷一哼:“天策大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滚回去告诉刘鸿庞婴,老子们不谈了!” “姜国已经求和,六殿下也被我等营救!” “陈典大将军的两万骑兵,只是开胃小菜,天策大将军也已顺利撤兵!” “让他们洗净脖子,老老实实等着!等着老子们攻下临安,拿他们的狗头,祭奠先帝!” 刘鸣苍白着脸,哆嗦着嘴皮子,忘了怎么接话。 这话他怎么敢传,不要命了? 只见秦烈大手一挥:“把他们赶出东栏关!” “等,等下!”刘鸣大喝一声,慌忙说道:“秦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借,有话就在这里说,有屁也在这里放!” 刘鸣纠结了刹那,脱口说道:“秦将军,你把我们所有人都俘虏了吧!” “啥?”秦烈两眼一瞪,严重怀疑自己幻听了。 全场也是懵逼一片,求着当俘虏的人,还真是少见! 刘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痛哭流涕,大声痛诉:“先帝驾崩的突然,魏王不经朝臣同意,擅自厚赏吴胜、江海之流!” “待朝堂百官,得到消息,他已全面控制临安。” “陆宰提出质疑,惨遭幽禁,张廷尉更是被打入天牢,抄没家产,子嗣流放!” “我等虽有一颗忠君报国之心,奈何兵刀加身,身后还有众多家眷,只能无奈屈服!” “秦将军,我打心底不相信,先帝是食用乾芋过多暴毙!” “我深受皇恩,不愿再侍奉伪朝!” “求你把我扭送至大将军行营,下官知道不少伪朝信息,想告诉大将军!” 秦烈大眼瞪小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处,给整不会了! 好吧! 刘鸣在来的路上,就盘算好了,若不能促成合谈,那就留下当俘虏吧! 当俘虏不会死,不会伤及家人! 折返临安,不仅会下狱,甚至被杀头,更有可能牵连到家人! 第174章 教人抄家 刘鸣这一波倾情演出,成功的塑造出一副忠心良臣,被迫向黑势力低头的形象。 秦烈非但没有感动,反而感觉恶心。 这些狗酸,真没底线啊! 若老子当时在临安,非抽刀拼命不可! 瞻前顾后,罔顾圣恩屈服,不是大丈夫所为! 但刘鸣最后一句话,打动了他。 大手一挥:“你想留就留下吧!” “杨山,拿笔墨纸砚给他,让他把知道的,全部写清楚!” “我会呈交给大将军!” “其它人等,全部赶去修大营!” 管你文臣武将,只要被俘虏了,想吃饭,就必须得干活。 这是秦洛定下的规矩。 东栏关的俘虏绝不养闲,没活也要找活干! 李燃尴尬了! 刘鸣投降了,他这卧底还怎么当? “李将军,你也别回临安了!” “我派人去临安通报一声,就说家眷没给够,把你们全俘虏了,以后不谈了!” 李燃点了点头:“刘鸿、庞婴,对我多有防范,回去也起不到作用。” “这样吧!你去漠州大营,领兵守边。”秦烈提议。 李燃的家眷还在临安,反叛领兵,很可能会被报复。 …… 与此同时。 漠州江家堡——吏部尚书江有为的老家。 秦洛带兵包围了,这座远近闻名的豪门名堡。 六皇子、漠州刺史许清、华阳郡守李冬明等高官随行。 “许大人,李大人,你们这是……”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带着一帮人,快步走了出来,惊愕的看着一切。 “江有为屈服逆贼,造反失败,事发了!”秦洛不冷不淡出声。 中年腾腾腾退了几步,脸色煞白一片。 身后的江家众人,有几个直接吓得跌倒在地。 造反失败,九族不保啊! “尔等不用过于害怕!” “殿下宽宏大量,决定只惩恶首!” “把江有为的亲人,交出来吧!” 中年人面色一苦,噗通一声跪下:“大人,我们都是江有为的亲人!” “你是他儿子?”秦洛接话。 “不……不是,草民是他堂弟江有才。” “堂弟不算,我们只抓他爹娘、胞亲兄弟及妻妾子女!” 江有才愕然一怔,活了几十年,还从没听说过,造反只抓近亲亲属的。 见其愣在原地,秦洛脸色一虎:“怎么?你想违抗?” “不,不敢,快,把江有为和江有权俩狗贼的妻妾子女全部押出来!”江有才急声吼完,朝秦洛跪拜解释:“大人,江有为的爹娘去世多年,草民这就带人把他们挖出来!” 秦洛无语,江有才这名字,真没白起:“不用了,我们不和死人过不去!” 江有才微微点头,低头再拜:“禀告大人,江有为仅有胞亲兄弟三人,大哥早死,江有为是老二,老三江有权随他去了临安。” 不一会儿时间,一群人押着二十多个哭啼的男女走了出来。 全是江有为和江有权的妻妾。 一一核对扣押完毕。 秦洛又问:“江有为兄弟名下,有多少田产、库藏?” 刹那间,江家人再次苦逼了。 天下所有世家的家产,都放在家主一系名下。 江有为贵为礼部尚书,虽然没有参与家族管理,但江家田契、商铺全登记在他名下。 “不必惊慌,殿下仁慈,会给尔等留下一条生路!” “不动祖宅,尔等可以继续居住!” “清查库藏粮食、存银,分给尔等每人十石粮,二万文钱。” “清查田产,江家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每人分得十五亩地!” “行动不便的老者和年幼的子女,可以让家人帮忙代领田契!” “其它人等,必须由本人到官府认领田契!” “所有商铺,一律售卖,尔等可以参与购买经营。” “尔等听清楚,粮食、银钱、田地,是殿下仁慈,留给你们个人的财富,归个人所有,任何人不得强取豪夺!” “如果受到欺压霸占,尽管向官府告状,殿下给你们主持公道!” 秦洛说完,江家有人喜有人忧。 喜的全是没有特权享受的偏远旁支,每天都得劳作,收成归家族所有。 地位仅比普通奴隶、长工高一点。 给粮、给钱、给地,操持的好,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过。 忧的则是,家族核心。 这么一弄,他们也得为生计奔波。 唯有许清、李冬明等高官明白,江家完了。 世家的凝聚力,在于所有钱财归家族所有。 各支子弟敢不听从,吃饭都成问题,想做点别的,更是寸步难行。 粮分了,银分了,田地分了,谁还把家主一脉放在眼里。 更何况,秦洛把家主一脉全抓了,剩下的一盘散沙。 江家不是没有明白人,但不敢反抗,家主参与造反,没有诛九族已经得天之幸了,还敢奢求什么? “许大人,李大人,让人查抄库存吧!” 许清一挥手,大批衙役官吏冲进江家堡,清点库存。 存银十三万八千六百两,铜钱若干像小山似的,江家三百七十四口,现场分给每人二万文,折合白银二十两,剩下的全部抄没。 存粮一万七千六百石,现场分给每十石,剩下的全部抄没。 一些偏远旁支子弟,领取粮食,铜钱时,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一家七口人算,七十石粮食,十四万文铜钱。 大人说了,这是私人财富,谁都不能巧取横夺! 分配完钱粮,已经是下午申时了。 田地记录在案,一万六千亩,藏匿没记部分更多。 商铺三百多间,涉及多个郡县。 秦洛懒得麻烦,借六皇子之口,全权交给许清去处理。 特别交代,所有田庄奴隶、庄户等,依附江家活命的人,也按人头分地,每人十五亩,有家属参军或战死者,多给三十亩。 剩下田产,收归官府当官田,用于安置流民、实验田等。 各州、郡、县大牢里的犯人,全部赶去官田劳作,平民百姓也可租种。 查抄江家堡是示例,剩下查抄任务,交给各州刺史去做,秦洛只负责接受俘虏。 交代完一切,秦洛带着六皇子,押送大批粮车、银车返回漠州大营。 江有为、江有权的妻妾子嗣送到白草滩,暂时交给方正管理。 望着长达数理的押运车队,秦洛默默感慨,难怪都说抄家是发财的方向,当真一点没错。 他此行收获满满了,陈典该到临安了吧! 不知刘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第175章 兵临城下,朝堂震动 临安。 戒严多日,终于恢复了正常。 街边的柳树,吐出嫩绿的新芽。 青石街面上,行人也多了起来。 最热闹的,当数各个城门口的募兵队伍了。 当兵吃粮,是老百姓的普遍心理。 戒严这么多天,一家老小的生计都顾不上了,谁还操心金銮殿上的皇帝是谁。 谁给粮给钱,给谁卖命! 夕阳西下。 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口,仍排着长长的队伍。 虽说各大世家都在募兵,和给皇帝当兵相比,老百姓更愿意选择后者。 一些有头脑的精明商贾,在一旁支起了摊子。 卖水的、卖饮饼的……还有用破草席围成一圈,放上粪桶,免费供人大小便的。 忽然,一队快马急速靠近北城门。 “报,黄贼出动骑兵数万,朝临安来了!” “报,黄贼骑兵数万,朝临安来了!” 顷刻间。 整个北城门乱作一团。 “快,快入城!” “黄贼杀来了!” 士兵、百姓、商贾乱成一团,疯狂往城门拥挤。 两刻钟后,高大城门紧紧关闭。 门外空地一片狼藉。 掉落的鞋子,撞翻的小吃摊,倒地的便桶…… 无一不证明,这里发生了慌乱踩踏事件。 地面开始震动,伴随着闷雷声响,那是万马奔腾的马蹄声。 江海站在城头,满目凝重,左右站满御林军将领、士兵。 “来了!” 不知谁喝了一声。 极目之处,细小密集的人影开始出现、变大、靠近。 前军开始减速,缓慢靠近临安。 一里多地外,陈典猛一仰手,全军停下,这是床弩有效射程的极限。 陈典身着将甲,骑着战马,缓步上前,破口大骂:“江海,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畜生!” “圣上对你信任有加,让你守卫临安,你为了权势,屈服乱臣贼子,罪该万死!” “放屁!先帝驾崩,是食用乾芋过多,慢性毒素积累所致!” “魏王殿下身为先帝嫡长子,接任皇位不应该吗?” “黄升老贼,意欲颠覆大乾基业,泼脏水污蔑皇上和太师!无耻之尤!徒增笑耳!” “陈典,迷途知返,为时未晚!下马向皇上请罪,皇上宽宏大量,肯定会饶恕你的罪行,本将愿给你做担保! “黄升老贼,前朝余孽,先帝不计出身,对他恩重如山,圣上尸骨未寒,他便学其祖父,欲造反自立!” “如此不忠不义之人,跟着他,没有好结果!” “你等不要执迷不悟,跟着黄老贼一条道走到黑!” 江海一口气说了很多。 陈典紧拉缰绳,脸都被气的紫青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无耻的! “天策大将军,不会自立,休要血口喷人污蔑!” “六殿下已经获救,废立之举,势在必行!” 城头一片哗然,江海更是满心震惊。 难怪悄悄追查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人。 “刘鸿,贵为圣上长子!” “自甘堕落,与庞婴老贼沆瀣一气!” “泄露大乾机密,致数千将士,死于非命!万千百姓,家破人亡!” “你胡说!皇上身为先帝长子,绝不可能做出有损大乾之事!”江海大声反驳。 “哼!你不要替他们狡辩!” “两个乱臣贼子,意欲致天策大将军溃败,迫使圣上调兵谴强去边疆,等临安兵力空虚,行那逆天之举!” “可惜,阴谋没能得逞!” “天策大将军和安民侯正奇合力,打的姜人落花流水!” “圣上准备御驾亲征,乱臣贼子孤注一掷,鸩杀圣上于家宴,高官厚爵收买你和吴胜,陆宰不肯屈服,至今幽禁在府,张廷尉刚正出声,被打入天牢……” 陆宰和张硕不肯屈服一事,是刘鸿一大污点。 怎么能随意宣扬。 江海急眼了,大声下令:“不要听他胡说!弩箭,射!” 三驾床弩射出十数枝利箭,向陈典急射而来。 陈典一夹马肚,不慌不忙躲开。 朗声质问:“江海小儿,这就心虚了?” “有种出城,和老子阵前一战!” “射,继续射!”江海再次下令。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弩箭,夹杂着破空声,朝陈典袭来。 陈典艺高人胆大,拍马上前数十米,弩箭从头顶呼啸而过。 弩箭插入大地,激起一地烟尘。 江海望了眼陈典位置,处于弓箭射程之外,只得放弃。 “江海小儿!” “真相不是几枝弩箭就能掩盖的!” “执迷不悔依附贼子,就等着和乱臣贼子,一起陪葬吧!” “还有朝中诸位大臣,尔等罔顾圣恩,奴颜婢膝臣服乱臣贼子,必将承担罪责!” 放完狠话,陈典调转马头:“将士们,给圣上报仇!” “给圣上报仇!”两万骑兵齐声高喊,声音震天动地。 “第一仗,庞家庄,走!” 陈典一声令下,两万骑兵,如潮水般退走。 庞家庄,庞氏传承数百年的大本营。 临安有高大城墙保护,庞家庄没有。 庞婴作为谋害圣上的元凶之一,他身后的家族,必将同罪论处! …… 临安城头。 望着呼啸远去的骑兵队伍。 江海急忙安排五队斥候出城,打探情报。 自己快马赶往皇宫。 陈典有意说出庞家庄。 用意阴险,想引他出城接战。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皇宫。 江海赶到金銮殿时,不少官员已经到了。 陈典兵压临安的消息,传遍全城,大臣们第一时间往皇宫汇聚。 庞婴稍慢一步,还未赶到。 大殿内已是人鼎沸腾。 “皇上,逆贼太过猖狂!必须给予雷霆打击!” “皇上,臣请令,领兵出城和逆贼决一死战!” “皇上,臣愿和许将军一道出城,夹击逆贼……” 叫嚷最凶的,全是新提拔起来的世家子弟将领。 世家招募新军,刘鸿赐于相应官职。 初生牛犊不怕虎,急于立下战功,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江海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在他身上。 “江将军,城外情况如何?”刘鸿问道。 “回禀皇上,贼兵暂且退去,臣已安排斥候,出城打探情报!” “贼将陈典透露,他们会去攻打庞家庄!” “臣以为,这是引蛇出洞之计,当小心中计!” 江海话音刚落,立马有世家武将站了出来。 “什么小心中计,这完全是推脱之词,太师为大乾呕心沥血,岂能坐看庞氏被贼兵攻灭!” “皇上,江大将军被吓破了胆,臣不怕,兵贵神速,末将请令领兵出城,击退贼兵!” “皇上,万万不能坐视庞氏被攻击啊……!” 第176章 朝堂龌龊,庞家兵败 一时间。 文臣武将大都站出来声讨。 自从刘鸿放开世家募兵以来,江海被不少世家武将敌视,视他为威胁。 好在刘鸿很清楚,不能完全依靠世家,武勋是制衡世家的唯一手段,两边都得提拔。 江海有些震惊了,这些人脑子进屎了吗? 骑兵的机动能力超强,指望那些新兵,一个冲锋都得垮掉! 三万御林军不能轻动,万一吃了败仗,临安还怎么守? 他不了解这些官员的心思。 庞家是刘鸿世家代表。 兔死狐悲。 若连庞家都不救,兵灾落到他们这些世家身上,更无人过问了! “肃静!”魏忠尖喝一声,朝臣立马停下讨论。 刘鸿把目光投向江海:“江将军,朕不能坐视庞家被贼兵杀戮!更不能坐视贼兵肆无忌惮扰民横行!” “军情紧急,你可有灭敌良策?” 江海上前一步。 拱了拱手:“回禀圣上,贼将陈典用兵素来狡诈,臣担忧两万骑兵,不是他的全部兵力!” “御林军肩负守护临安之责,贸然出兵,恐损兵折将,致临安于险地!” “庞家招募新兵多日,只需拒敌一夜,待查明敌情,臣愿率御林军出城,与贼兵决一死战!” 江海说的慷慨,刘鸿却迟疑了。 吴胜携带两千羽林卫去剿灭刘恒了,至今没能剿灭。 御林军是守护临安的主力。 倘若有个万一,他的安全该怎么保证? “皇上,臣有不同看法!” “庞家地处平原,无险可守,仅靠一道院墙,根本无法抵挡贼兵进攻!” 刘鸿微微点头:“许亮、陈万,朕给你等各调派二万新军,即刻出城剿灭贼兵。” 刘鸿保留了。 御林军是他保命的底气,不能随意折损。 新军战力不强,胜在人多,伤亡大一些,无所谓。 “臣,遵旨!” 许亮、陈万抱拳齐应,欣喜若狂。 江海招募的新军,等同于皇上嫡子,军器监装备都优先供应他们,各大世家无不眼红。 新军到了他们手里,一场大仗下来,不敢说把新军变为已有,兵器盔甲肯定截留不少。 江海没有露出丝毫不满。 这些无知的蠢货,上赶着找死,何不成全他们! 不显露他们的无能,怎能展现自己的价值? …… 庞家庄。 四面三丈高的围墙,把整个庄子围了起来。 宛如一座小型城池。 放开世家募兵权之后,庞家在庄外东侧建了一座军营起来,用于训练士兵。 黑虎卫副首领庞远安,负责日常操练。 临安被骑兵袭扰的消息传来,庞远安第一时间令全营戒备,派出黑护卫打探情报。 一匹快马急驰而来。 “安叔,快,贼兵朝咱们来了!” 庞远安心里“咯噔”一下,急声回问:“来了多少贼兵?” “估计有五千左右。” 庞远安内心稍定,营中新军两万,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庞大海,率二千刀盾兵,列阵在前!” “庞五郎,率三千长枪兵,配合刀盾兵阻击!” “庞家成,率七千弓箭兵,布阵长枪兵之后!” “庞二贤、庞千才,你俩各率四千长枪兵,埋伏在两侧粟杆垛后!” “待前军接战,你俩立刻从侧翼进攻,打乱贼兵阵型!” 粟杆垛,粟米收获之后,禾杆堆放在一起,用于烧火做饭或喂牛羊家畜等。 庞远安读过几本兵书,布起阵来,像模像样。 顷刻间,全营都动了起来。 各自招呼旗下兵马,往相应位置布阵。 庞家是各大世家里,兵器最全的。 盔甲就差太多了,那东西太难打造。 至于骑兵,等同于没有,战马价值不菲,训练更需要时间,只能保证黑虎卫和各级将领配备战马。 床弩完全不用想,刘鸿还没傻到对世家开放军国重器。 匆忙列阵完毕,地面开始震动,如同闷雷一般的马蹄响,就像踩在每一个士兵心头,阵型有些骚乱。 “都安静一点!没什么好怕的!” “区区五千贼兵,我们足足有两万人,四个打一个还打不过,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这一仗打好了,每人赏赐二两银子!” 庞远安坐阵中军发号施令,传令兵大声重复军令,安抚军心。 这时,远处骑兵,开始露头。 …… 骑兵一方。 领兵的是平寇将军岳侗。 陈典领兵一万五,坐等江海出城追击。 他的职责是,捉拿庞家所有人,和刘鸿交换陆宰、张廷尉及众将家眷。 临安迟早攻下,把庞家人交换出去,也只是延缓死期罢了。 “岳将军,庞氏新军严阵以待,直接冲营,怕是会造成不小伤亡!”副将关洪说道。 “你我左右分兵,用火箭射烧粟杆垛,防止溃兵从左右逃跑。” “绕道从后路冲击,撵着后军溃兵向前冲阵!” 骑兵机动能力极强,随时可以改变战略。 步兵就不行了。 发现岳侗分兵,庞远安急忙调整阵型。 可惜,效率缓慢。 随着两侧粟杆垛被射烧,埋伏其中的长枪兵,夺路而逃。 不敢迎敌,只得逃向待阵中军。 “停下,快停下,不准冲阵!……” 庞远安急声大喝,可惜没人听从。 身后敌人凶猛。 粟杆垛浓烟大火夺命。 潜意识中,最安全的地方,非中军莫属。 庞远安嗓子都喊哑了。 传令兵的嗓子,也喊哑了。 中军阵型仍被冲乱成一团。 慈不掌兵,这种溃兵冲阵的时刻,该果断下令放箭。 不求杀死多少人,至少威慑住溃兵,不再冲阵。 等庞远安意识到这一点,溃兵和中军已经交杂在一起,根本无法分清。 这时,岳侗、关江调整后进攻角度。 随着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骑兵也冲至营中。 整个大阵,如沙粒城堡一般,在顷刻间崩塌。 新兵们扔下盾牌、长枪、大刀,疯狂逃命。 “完了,全完了……”庞远安喃喃说完,一脱将甲,独自逃命。 岳侗、关洪率兵,纵横在溃兵之中,大声叫嚷着。 “降者不杀!” “跪下抱头!” “降者不杀!……” 这些新兵,都是大乾普通农民,胜之不武,杀之无益。 陈大将军交代,普通俘虏,全遣散回家,继续种地。 军官俘虏,全部看押,用于交换人质。 …… 第177章 新军兵败,再提迁都 “快!加快速度!” 刘家坪。 许亮、陈万,共计统兵四万余人,正在加快行军。 除了刘鸿调配的新军,他们还把临安府邸的护院,也携带着,充任亲兵。 调兵遣将耽搁了不少时间。 万一去晚了,庞家庄被贼兵攻破就不好了。 江海那莽夫,白瞎了定国大将军之名。 庞家有两万新兵,再上他们四万多人,三方合围,焉有不胜之理? 送上门的功劳,没胆量拿,真是窝囊到家了! 突然,后方出现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后军出了什么事情?” “将军,有骑兵!贼兵,好多!”传令兵快马来报。 “骑兵?贼兵?”许亮一脸茫然:“他们不是骑马吗?怎么还没咱们跑的快?” 陈万脸色一白,急声大嚷:“蠢货!中计了!” “江海说的没错,真是引蛇出洞,贼子想从后军冲杀咱们!” “传令下去,所有人掉头,迎击敌军!” “杀敌一人,赏银一百两!” 话音没落,黑压压的溃兵,如潮水一般袭来。 伤兵没多少,被推倒踩踏者无数。 哭爹喊娘声交杂成一片。 “完蛋了,赶紧逃命吧!” “驾!” 马鞭高扬,刚抽两下,马屁股上多了几支流箭。 连人带马跌落在地。 …… 金銮殿。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百官仍没离去。 刘鸿令太监掌灯,陪着众臣一起等待。 庞婴坐在象征身份的锦凳上。 枯骨双手紧握,用力摁在腿上。 两眼拉拢着,尽量装出一幅放松的样子,下嘴唇的水泡,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虑。 庞家庄有两万新军,应该能守住吧! 天黑了,贼兵应该停止进攻了吧? 许亮、陈万他们,不知赶到没有? “哒哒哒……” 大殿外响起一连传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皆是心里一沉。 若是捷报,在殿外就该高喊了。 殿前侍卫快步进入:“启禀皇上,许亮、陈万将军,携新军赶至刘家坪,被贼兵偷袭,全军溃败!” “砰!”刘鸿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废物,朕的四万新军,就这样败了?” 他掏空内库藏,逼得户部官员差点去青楼卖身。 好不容易召了六万新军。 一出场就折了四万! 败家也没这么个败法! 诸大臣低头看向鞋面,没人接话。 “那两个废物呢?”刘鸿再次咆哮。 “回禀皇上,许亮、陈万不知所踪!” 刘鸿彻底抑郁了。 想发火,连个泄气对象都没有。 喘息了几口粗气,只得把目光投向江海:“定国大将军,你是军中老将,可能应对之法?” “回禀皇上,外色天色已黑,不利于征战,贼兵也会找地方夜营!” “臣建议,悄悄摸清贼兵夜营地点,组织民夫,沿外围挖掘陷马坑,把贼兵困死在营地。” “没了战马之利,贼兵战力折去七成!” “再组织兵力守住缺口,围剿即可!” 刘鸿微微点头,环意四周:“诸卿以为如何?” 吏部尚书江有为上前一步:“启禀圣上,夜调民夫不易,容易引起贼兵警觉!” “老臣以为,可利用水火陷井之利,围困贼兵。” “引水淹没田地,泥泞之地不利行马,不便引水之地,可广撒铁蒺藜或用土围之法,把贼兵围于其中。” “留有限出口,挖掘陷马坑,再搭配放火烟熏之法,惊扰战马,让贼兵无法有序突围。” “待贼兵断粮,体力不支之时,四面收网剿灭!” 江有为出身漠州,熟知一些应对姜兵劫掠之法。 也不似其它文臣,听说大军来袭,顿时惊慌失措,乱了分寸。 众臣纷纷点头,江有为所策,比江海说的,明显容易操作的多。 “江尚书老成谋国之言,臣认为可行!” “臣也认为可行!……” 见众大臣纷纷附和,刘鸿开口下令:“定国大将军,派斥候出城,打探出贼兵夜营之地!” “臣遵旨!” “京兆尹、临安县衙,通力配合江尚书,根据贼兵夜营位置,制定相应围困之法!” “臣等遵旨!” 安排完毕,刘鸿令百官回府休息。 随后,又把庞婴请到御书房。 “外公不必太过心忧!” “贼将狡诈用计,暗算许亮、陈万两个废物,天色已晚,肯定没时间攻打庞家庄!” 庞婴抱拳拱手:“老臣多谢皇上牵挂!” “为救庞氏族人,连累两位将军兵败,老臣心里有愧啊!” 刘鸿摆了摆手:“外公切莫这样说,庞家是外公的庞家,朕可以不救其它人,唯独不能不救庞家!” 这话不知有几分真心。 总起来还是很顺耳的。 接着,刘鸿话峰一转又说:“外公,朕想迁都扬州!” 庞婴怔了一下,这是刘鸿第二次和他提迁都。 他微微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皇上,不到万不得已,贸然迁都,会大失臣心民心!” “可你也告诉过朕,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东栏关失守,临安无险可守!” “贼将陈典,仅两万骑兵,就扰的临安人心惶惶!” “一旦黄贼大军压境,新军战力薄弱,仅凭三万御林军肯定抵挡不住!” “那些世家豪族,会陪着咱们同生共死吗?” 一时间,庞婴不知该怎么回应了。 答案显然是不会。 “你三日前说,黄贼被姜国兵马拖住了!” “若真被拖住了,怎么可能还有骑兵出击!” “以朕看,他让秦憨子主导和谈,就是无心谈判!” “六皇子已经被黄贼救下,若黄贼在临安城下行废立之举,朕担心很多人都会放弃抵抗!甚至是趁机生乱!” “迁都扬州,有大江大河阻隔,黄贼难以追击!” “扬州是天下粮仓,人口稠密,朕砺兵秣马两年,挥军反攻临安就是!” 刘鸿一口气讲出这么多,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庞婴缓缓点头:“皇上再给老臣一日时间,容老臣仔细考虑一下!” 他想再等等。 算时间,去漠州打探的黑虎卫,早该回来了! 不搞清楚,黄升大军的具体情况,不甘心舍弃祖业。 还有那身陷囹圄的长子,能不能救回? “好!朕就等上一日,外公也考虑一下,倘若迁都,怎么才能不失臣心民心?” 庞婴张了张嘴,被吓跑的皇帝,怎么可能不失臣民之心? 罢了,等会回去赶紧安排人,去扬州买地。 第178章 深夜斥候,密探回府 是夜。 庞家庄内一片灯火通明。 地面横陈近百尸体。 敢反抗者,一律斩杀。 剩余男女老少,被集中看押在空地上。 还有一些,是新军将官,许亮、陈万赫然在列。 将甲太耀眼了,想不被捉都难。 擒贼先擒将的规矩,大家都懂。 “这就是刘鸿提拔的将军?” “四万军队,到你们手里,还不如四万头猪!” “和你们共称武将,老子都感觉侮辱!” 武将们一边吃肉,一边鄙视谩骂。 许亮、陈万等人,把头缩在脖子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普通士兵收缴完兵器、铠甲,全部释放了。 交代他们回家种地,不许给逆贼卖命,下次再被俘虏,直接砍掉脑袋。 “李四田,别在这儿卖弄!” “吃完赶紧滚蛋,让御林军摸了进来,等着军法处置吧!” “哈哈!老子盼着让他们摸,就怕他们不敢!” “你当自己是娘们啊!只要想就有人配合?” “滚!你个张老二,今晚悠着点,别乱伸爪子,小心将军给你斩掉!” 连续出征数月,母猪都快赛貂蝉了! 俘虏向来是没地位的,何况庞家的女人很水灵! 一个个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不时往俘虏堆里瞟。 可惜军令如山,不能乱来。 “老子耐得住寂寞!” “等她们进了妓营,老子有的是机会!” 听着肆无忌惮的话语,庞家妇女瑟瑟发抖。 李四田没再啰嗦,啃完最后一块肉骨头,带着两队斥候离去。 虽然敌人不堪一击,陈典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东南四北,各派有两队斥候,分散预警交通要道。 李四田的职责范围在正东边,全是平原。 春季,地里没什么作物遮挡。 纵是夜晚,也是一览无余。 “军侯,这种地方,没啥好预警的,十里地差不多了!” 李四田两眼一瞪:“滚!二十里地,一里都不能少!” “你想害死老子,好顶老子的官职?” 队伍里立马响起嬉笑打趣声:“张大柱,你小子挺鸡贼的啊?” “军侯不说,老子都不知道你有坏心眼!” “我……我没那个意思……” “去去去,别解释了,你和吴三苟就在这个路口守着,趴到地里,别特么站着当靶子!”李四田骂骂咧咧下令。 两人急忙下马,执行命令。 吴三苟率先跳进田地,立马嚷了起来:“靠,田里有水!别下来,换块地!” “哈哈!我就说勾搭克夫之妇,会倒霉吧!”张大柱打趣。 “滚粗,和翠花没关系!” “都闭嘴!”李四田突然一声爆喝,把众人吓了一跳。 只见李四田跳下马,趴在地里抓了一把湿土,用手搓了搓。 “才春耕过的土地!” “谁他特娘的抽疯了,往地里浇水?” 在场的都是农户出身,都知道春耕是把地翻一遍,凉晒一段时间后,再播撒种子。 没播撒种子浇水,种子无法撒播,一块地就毁了,会影响一年收成。 撒完种子之后,也不能往地里灌水,会把种子泡坏,影响出芽,除非特别干旱。 “肯定是伪朝干的!” “地里浇了水,就没法跑马了!” “快,全部散开,看水源在哪儿!” “吴三苟,此事记你一功,快马回去禀告将军!” 吴三苟咧嘴笑道:“这一跤摔的值,张大柱给老子听清楚了,翠花会给老子带来好运!” …… 临安城。 庞府。 已是深夜子时。 全府没有一人睡下。 庞远安兵败,黑虎卫数人趁乱逃至临安,汇报了战情。 不仅许亮、陈万兵败,庞家新军也覆没了! 陈典大军的夜营位置,打探清楚了,就在庞家庄。 庞婴立马让人献上庞家庄地域图,哪里有深沟,哪里有水渠,哪里靠近河流,及田地情况等,全部标明。 庞家所有人,此刻满心忐忑。 即期盼围堵之策成功,又期盼围堵之策不成功。 围堵成功,陈典大军被逼入绝境,肯定会拿庞氏族人撒气,甚至是灭族! 围堵不成功,庞氏族人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爹,庞远山回来了!”庞年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庞婴愕然一怔,急忙应道:“快,快让他进来!” 随着话落,房门推开,一个黑衣劲装汉子走了进来。 “怎么耽搁这么多天?”庞婴沉声问话。 庞远山,黑虎卫精英,带队前去漠州打探消息。 庞婴盼望多日了。 “回禀老爷,情况比较棘手,多耽搁了些时日。” 庞婴一指矮桌对面:“坐下说!” 庞远山迈步坐下:“老爷,大爷、二爷、六爷,分别被押送到夏州、高州、漠州游行,边军假传消息,说老爷和魏王泄露机密,谋反失败,各州郡官员纷纷行动,查抄了咱们庞家和魏王相关产业。” 庞婴脸色铁青一片,急声追问:“可有查清,他们仨是怎么被污蔑抓扑的?” 庞远山心说,污蔑个屁啊! 六爷庞光,一边游行,一边嚷着不怕死! 他自己都承认了,哪来的污蔑? 这些心理话,不好明说。 庞远山微微沉吟了一下:“打听清楚了,二爷和六爷听说先帝御驾亲征了,误以为老爷谋划失败,带着银子往西域逃命,在罗兰残部碰巧被秦洛撞到,逼供了详情!” 庞婴差点咬碎老牙,两个蠢才,早知如此,就该把他们捏死在临安:“秦洛怎么会去罗兰?” “秦洛带兵奇袭姜国,撤兵回来,途经罗兰!” “秦洛带兵?”庞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怀疑自己听错了。 奇袭敌国这种大事,怎么可能让一个憨子领兵? “是的,据说秦洛脑疾好了,先帝让他秘密带兵。” 听到解释,庞婴紧握双拳,指甲陷进肉里,丝毫不感觉疼痛。 满目都是仇恨之色,浑身散发着炙热杀机。 庞远山心底发寒,下意识闭嘴。 “你继续说,老夫在听着!”庞婴冷声催促。 “我还听说,秦洛被姜国派重兵围攻,他施法请神雷,击穿姜国峡谷,湖水倾泻淹没数万大军!” “姜人被吓破了胆子,主动低头求和!” “根据时间推测,可能……秦洛就是施法水淹姜兵之后,在罗兰碰巧撞到二爷、六爷的!” “噗!”庞婴喷出一口鲜血,金州方向奇袭的消息,是他泄露出去的。 做梦都没想到,反而促成了谋划暴露。 第179章 秦洛,又是秦洛 “老爷,你怎么了?” 庞远山大惊失色大嚷。 房门被推开,庞强、庞年冲了进来。 庞婴一抹嘴角血迹,两眼一瞪,冷冷说道:“还死不了,你们都出去!” 两兄弟张了张嘴,互相看了一眼,乖乖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施法请神雷是怎么回事?”庞婴追问。 庞远山摇了摇头:“不知道,消息是从金州传过来的,不知具体详情。” “据说先帝派镇北将军刘晃,出兵姜国,救秦洛所部。” “碰巧看到洪水过境,水里飘满了姜人尸体、马匹!” “还救了一名抱着树干的斥候,说是秦洛施法时,赐给他救命用的!” 庞婴沉默了。 说秦洛会仙法,他打心底不相信。 乾芋、蜂窝石碳……那畜生最擅长操弄鬼把戏! 请神雷击穿峡谷,肯定是他有意操弄! “姜人主动求和,又是怎么回事?”庞婴又问。 “不太清楚,那些士兵主动散布的消息,应该不假!” “我听说姜人特别相信天地神威,被神雷吓破了胆子!” “刘晃出兵姜国,那些姜国部落望风而逃,如进无人之境!” “据说夏州边外的姜人部落,全部迁入草原深处,百里之内,看不到姜人的影子!” 漠州、金州边线,有战事发生,姜人部落退走情有可原。 夏州边境无战事,有山脉阻隔,主动退走,肯定是上层下了命令。” 庞婴冷冷一哼:“愚蠢的姜人,被秦洛那畜生的鬼把戏骗了!” 庞远山微微蠕动嘴角,心说什么鬼把戏,能淹没数万精兵? “可有打听到黄升大军的情况?”庞婴一直疑惑黄升为什么不进攻临安。 原以为初姜国拖住了手脚,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回禀老爷,黄升大军还没撤兵回来!” “什么?”庞婴发出一声惊呼。 “老爷,大军撤兵该声势很大才对,可边人只看到出兵,没看到撤兵!” “我还去漠州大营外,悄悄蹲点了一天,没看到大军活动的迹象。” “对了,五天前,有一支骑兵,从姜国撤了回来,大概有两万多人!” 庞婴又一次沉默了。 庞远山所说的骑兵,应该是陈典所部了。 黄升大军多步兵,步兵行军速度缓慢,还需不少时日。 既然黄升没有撤兵,讨伐檄文从何而来? 从讨伐檄文面世那刻,他们都以为黄升撤兵漠州了。 东栏关也说撤兵了,呸,那是假消息。 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漠州可有讨伐檄文流出?” 庞远山摇头:“没有,漠州、高州,流传的全是老爷和魏王谋反兵败的消息!” 庞婴一拳砸在矮桌上,在边地散布假消息,稳定边疆民心。 在临边周边粘贴讨伐檄文,搅乱临安时局,营造已经撤兵假像。 真是好手段啊! 庞婴咬了咬老牙,接着追问:“你还知道什么消息?” “六皇子去漠州了,说是秦洛救的!” 庞婴下意识屏住呼吸,从陈典嘴里说出来,他抱有一丝侥幸,认为是假消息。 当从自己人嘴里听到,庞婴彻底心碎。 黄升有了重立新皇的对象,极易收拢天下臣心之心,他们昭告天下的诏书,有些站不住脚了,这涉及大义和民心。 “我还听说,秦洛押着二爷、六爷,追到漠州大营,准备交给先帝,发现先帝没有亲征,就带兵赶往临安救驾,不知怎么回事没有回来。” 废话! 肯定是发现端倪,及时折返了。 刹那间,庞婴想到了东栏关,东栏关守将是秦烈。 那些假消息,说黄升大军没有异动,严重误导了他们的判断。 这会不会是秦洛那畜生的主意? 从庞家接连遭灾开始,庞婴便怀疑秦洛在装憨!可惜没有证据。 再加让秦洛憨了十几年,憨子印象深入人心,时常一些骚操作,也能迷惑人心。 他那些怀疑念头,每次都是一闪而过,没有认真看待过。 秘密奇袭姜国,这种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秦洛若没有亮眼之处,刘业肯定不会派他去。 事实证明,那孽畜真是不一般,不仅出色的完成了奇袭任务,还撞到我家那两个蠢货出逃。 苍天不公,为什么好事情,全让他遇上? 他若是我庞家子孙该多好? 把不切实际的想法晃出脑袋,庞婴强摁矮桌起身:“陪我进宫!” …… 今夜注定无眠。 皇宫,刘鸿躺在龙床上,美人在侧,丝毫没有冲动想法。 满脑子都是围困陈典骑兵和迁都一事。 “皇上,太师带着一人紧急求见!说是去漠州边地打探的护卫。”太监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刘鸿猛然坐起身:“现在什么时辰?” “回禀皇上,刚过四更天了!” “把太师迎去御书房,暖炉点着,朕马上过来!” 御书房,刘鸿到时,四更天已过去大半。 庞婴让庞远安,把打听到的一切,仔仔细细叙述了一遍! 刘鸿一拳砸在御案上:“秦洛!又是秦洛!” “贼子坏了朕多少好事!” “不把他千刀万剐,怎能解朕心头之恨!” 这一拳用了全力。 鲜血染红了五指。 “皇上,注意龙体啊!”魏忠关心一声,接着朝门外喊道:“来人,快,传太医,帮皇上医治伤口!” “拿些伤药便好!临安不宁,通传太医,易造成误解!”庞婴搭腔。 刘鸿微微点头:“朕没事儿,按太师说的做吧!” 手伤包扎完毕,刘鸿把所有人驱退出去。 低声请教:“外公,现在如何是好?” “等困住贼将陈典骑兵,开始策划迁都吧!” “黄贼还未撤兵回来,一切都来得及!” 事到临头,刘鸿有些迟疑了:“外公,你说黄升大军,有没可能被拖在姜国,撤不回来?” 如果黄升大军撤不回来,他就不用迁都。 庞婴缓缓摇头:“老臣不知,若求和是真,大概率能撤回来!” “外公,你不是让人去姜国,传递情报了吗?”刘鸿急道。 “皇上,他们化妆成商队出行的,速度缓慢。” “姜国边地部落迁走,又没有可靠的情报传递渠道。” “想到消息传到姜国皇庭,恐要数月之久。” 第180章 庞婴遗言,乱点鸳鸯谱 刘鸿听完一阵泄气。 数月之久,黄升大军肯定早已撤兵。 甚至把临安城都攻下了。 他又不甘心道:“大舅父的情报渠道呢?” “断了!” 刘鸿彻底绝望,叹了口气说:“外公,朕授你柱国之位,先行出发扬州,全权安排迁都事宜!” 迁都俩字,说着容易,其实极难,即便仓皇出逃,也有大量事情,需要安排。 庞婴缓缓摇头:“皇上,老臣建议,以南巡的名义迁都!” “皇帝南巡,百官随行,到达扬州之后,临安情况已明。” “若黄贼攻下临安,便定都扬州!” “若黄贼被拖在姜国,兵败被灭,皇上带着众臣重返临安便是。” 刘鸿听完,顿感眼前一亮,确实是个好主意。 接着又摇了摇头说:“这样一来,岂不是把后宫及百官家眷,全部留在临安?” “老臣不走,老臣要陪这临安共存亡!” “黄贼攻城之前,老臣会把百官家眷,全部送走!” 刘鸿大惊:“外公!不可!” 庞婴一直是他的精神支柱,他还没学会自立,离不开庞婴。 庞婴缓缓摆手:“皇上,国事沦落这境地,老臣那两个孽子罪该万死,老臣也罪不可恕!” 提起这茬,刘鸿一下子沉默了。 他确实很愤怒,很恼火。 若庞岳、庞光没有出逃,就不会撞到秦洛,谋划就不会暴露。 临安戒严,消息传不出去。 各州刺史和黄升等武将,接到密诏,肯定会回临安述职。 三千羽林卫,三万御林军在手,谁敢跳,他就杀谁! 轻轻松松掌控天下! 都怪那两个贪生怕死的蠢货,坏了他的好事! 他很清楚,庞婴把两子安排在边疆,是怕谋划失败,好及时出逃,为庞家留下血脉! 首鼠两端,妇人之仁! 他刻意不提,是因为国事艰难,庞婴是他最大的臂助。 刘鸿在心里天人交战,脸色阴沉的厉害。 直到庞婴悠悠叹息声响起,他骤然回神:“外公不要自责,朕没有怪你的意思!” 可惜,庞婴已把他刚才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在心里暗暗叹息,和他爹一样,心性凉薄啊! 现在没怪,是时间没到,等度过危局,或陷入绝境,你还会不怪吗? 庞婴很清楚,庞岳、庞光泄露谋划的事,隐瞒不住,与其等某一天传到刘鸿耳朵里,不如自己坦白。 顺便考验一波刘鸿的心性。 结果让他很心凉,甚至后悔执意推刘鸿上位,若捐出一大半财富…… 事已至今,后悔没有任何作用,庞家和刘鸿已经死死绑在一起,要么一起走向辉煌,要么一起沉沦。 庞婴微微摇头:“皇上,老臣出的纰漏,该老臣来堵!” “老臣请愿坐守临安,以自己身为饵,坐等黄贼大军攻来!” “若黄贼攻来,老臣会让人决堤乾河,水淹临安,水淹黄贼大军!” “届时,求皇上看在老臣竭力相助的份上,给庞家留几分体面,不要被小人欺负!” 庞婴说完,双腿一弯跪下,伏地大拜! 刘鸿怔住了。 这是心存死志的遗言! 儿孙死的死,囚的囚,祖宅被攻占……这些庞婴都能撑着! 庞岳、庞光的露腚之举,让他彻底绝望! 消息一旦传开,他拿什么立足朝堂,庞家又拿什么立足? 他想拉着黄升、秦洛陪葬,用一场轰轰烈烈的死,给庞氏子孙报仇,为庞家再续气运! “外公!不必如此!朕真的没有怪你!” 刘鸿蹲下扶住庞婴双肩。 想到庞婴会死,他心里特别没底。 “皇上,老臣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倘若黄贼大军,被拖在草原,你我君臣自会相见!” “倘若天意弄人,老臣用计水淹黄贼大军,黄贼短时间内,定无力南下!” “等姜国得到消息,大概率会袭击边疆,黄贼更无力南下!” “皇上便可以在扬州从容练兵!” 刘鸿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计策,很有诱惑力。 “若是可以,老臣厚颜再求皇上一恩典!” “外公请说!” “老臣求皇上下嫁灵公主予庞仁!” 刘鸿一下子纠结了,刘灵恨死庞仁了,让两人联姻,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外公,这不合适吧!”刘鸿迟疑说。 “皇上,难道你还想让灵公主嫁于秦洛不成?” “那肯定不可能!”刘鸿矢口否决完,又补充说:“你也知道,之前那场误会,刘灵对庞仁的感观很差,更何况,庞仁已经娶亲!” “庞仁的妻子赵氏,不守妇道,已被休妻!”庞婴随口胡扯,真相如何,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庞仁的仁途完了,当驸马是个不错的选择,还能庇护庞家。 刘鸿正妃、侧妃都有,若非如此,他还想让刘鸿娶个庞氏贵妃! “感观很差,解除误会便好,想必太后也会帮忙说合。”庞婴又补充说。 刘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庞仁宽厚正义,把灵儿交给他,朕放心!”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通报。 “启禀皇上,贼将陈典集结重众于东城外,求皇上登城相见!” 刘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望向门口,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戾声咆哮质问:“江有为呢?他是怎么围困贼兵的?” “回禀皇上,江大人、金大人,被贼将抓了!” …… 临安东城门外。 两万骑兵林立。 阵前排着一千多号俘虏。 有庞家家眷,有许亮、陈万等被俘将军,还有江有为、金腾等人。 昨晚李四田部,发现有人往田地里放水。 陈典派出斥候,顺藤摸瓜,把人全部逮了。 连摊子都没挪,在庞家庄歇息了一夜,天色刚亮,便重返临安。 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刘鸿登上城头,随行的还有庞婴、江海等朝堂重臣。 “尔等乱臣贼子,罔顾先帝圣恩……” 庞婴刚开口,就被陈典粗暴打断:“去你娘的庞老狗,别恶心老子!” “你和伪帝刘鸿的罪名,已在檄文上写清楚,老子不想听你颠倒黑白废话!” “胡说!黄升还没从姜国撤兵回来,檄文从何而来?” “若老臣没猜错,定是乱臣贼子秦洛所为!” “贼子为了掩饰先帝食用乾芋中毒暴毙,不肯伏法,竟把罪名推给老夫和皇上,用心歹毒,其罪当诛!” 第181章 嫔妃做伪证,陈典杀人 城头百官一片哗然。 黄升还没撤兵回来? 这是真的吗? “哼!檄文是安民侯代天策大将军所写,但上面的罪名,一字不假!庞岷、庞岳、庞光,已经承认罪行!”陈典光明磊落承认,并做出解释。 “胡扯!我儿落入贼子手中,生死不受控制,安敢不按秦贼所说?” 陈典脸都气绿了,这老贼太无耻了,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了。 “庞老贼,老子没功夫和你胡搅蛮缠……” “屁!事不辩不明,理不说不清,先帝驾崩当日,后宫诸位嫔妃都有参加,怎么会只有先帝中毒?” “皇上,老臣斗胆请各位嫔妃,来到城头,说明当日情况!” “准!”刘鸿看似正气回应。 昨日陈典在城下那一番言辞,已在低层士兵之中酝酿,军心严重不稳。 新军剿贼兵败,围困之计失败,更是给临安蒙上一层阴影。 来的路上,江海密报了军心不稳,庞婴立马想出“自证清白”的戏码。 自古以来,占据大义便是占据人心。 经过这么些天的整顿,那些先帝嫔妃,已经完全屈服。 圣上没了,靠山没了! 为了生计,为了子嗣安全,为了家人平安,她们只能迎合刘鸿。 让她们说什么,她们就得说什么! 两炷香功夫。 二十一位衣着华丽,年龄各异的女人,走上城头。 她们都是刘业的嫔妃。 瞧肤色、容貌,没有受到虐待。 这也是屈服者的福利。 除了自由,吃、喝、穿戴,样样不缺。 “先帝是食用乾芋中毒的!” “先帝特别喜欢食用乾芋,说乾芋虽是秦洛的发明,也是上天对他功绩的认可!” “家宴那天,先帝还令人把一盘乾芋摆在他的桌上!” “我也看到了,先帝只食乾芋,不食其它!” “对,乾玉坊那道皇上喜欢的味道,就是如此来的……” 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 护卫把她们说的每一句话,大声重复禀报,让所有人听到。 顷刻间,城头大部分士兵,都相信了她们的言词。 就连城下骑兵,也纷纷朝陈典望去。 庞婴不失时机接话:“尔等听清楚了吧!先帝是食用乾芋过量,中毒暴毙,和皇上无关,和老臣无关!” “不要被贼子秦洛骗了!” “他发明的乾芋,毒死了先帝,不敢认罪,用卑鄙阴险之法,挑得我大乾动荡,百姓受灾!” “陈典,你是军中老将,深受先帝天恩,不要被贼子蒙骗!” 陈典很失望。 原以为这些嫔妃中,有那么一两个正义刚烈之人,不畏生死,揭露真相。 现实却给他了一个耳光。 只得大声咆哮反驳:“放屁!你当老子不知道,这些嫔妃已被你和刘鸿控制!” “胡美人被你们逼死了,胡侍郎一家被杖毙,各宫嫔妃被人们严加控制,不敢说实话!” “控制?你当皇上和老臣是秦洛那贼子,用肮脏卑劣的手段,捏造事实?”庞婴倒打一耙了一句,扭头看向众嫔妃:“各位娘娘,皇上和老臣有逼迫控制你们吗?” 众嫔妃急忙摇头。 “看到了吧!各位娘娘没受任何人控制!” “若真像你所说,他们会有光鲜亮丽的生活?” 陈典张了张嘴,被彻底说败了。 他本想救一些先帝嫔妃、子嗣出来,这一刻熄了念头。 背叛了先帝,还有什么资格让他救? 于是冷哼一声:“庞老贼,你花言巧语能欺骗别人,骗不了本将!” “本将今天是来换人的!” “拿你庞氏全族及这些俘虏,换陆宰全家、张廷尉全家及各位大人家眷!” “同意就换,不同意,老子就当场斩了他们!” “你敢!”庞婴目呲欲裂。 陈典没有废话,抬臂挥手。 关洪骑马挥刀,飙起一道血箭,人头随之落地。 这帮武将,斗嘴不行,杀人绝对可以。 庞婴被震住了,虽然看不清人脸,不知杀的是谁,瞧服饰,是他庞家人无疑。 众朝臣均把目光,投向刘鸿。 决定权在他手中。 刘鸿双手趴在墙头,鼓足中气大喊:“陈典,父皇驾崩实情已经澄清,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放下武器,朕保证,既往不咎,继续重用尔等!” 陈典稳坐战马,一提中气对喊:“魏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等武将,不善言辞,但不是傻子!” “全军将士,也不会臣服一个假仁假义,泄密卖国,弑君弑父的畜生!” 刘鸿的脸都气绿了:“那些全是秦洛瞎编排的,你等不要被他骗了!” “是不是编排,我等分得清!” “庞岷、庞岳皆已认罪,他们不受任何人逼迫,仅一句谋逆失败,便全招了!” 刘鸿语噎,狠不得冲去边疆,把庞家三兄弟全部捏死,挫骨扬灰! “本将问你,换不换俘!” “不换,便全部斩杀!” 话完,陈典一伸右臂:“准备!” 前排将士,全部抽刀,利刃折射阳光,一片耀眼的白。 庞氏家眷及俘虏,哭喊求饶声一片。 城头也是一片惊慌。 没等庞婴跪求,许亮、陈万等世家大臣,先跪下求情。 替庞家求情,替江有为、金腾求情,就是不替自己子嗣求情。 庞婴在心里骂娘,想当婊子立什么牌坊? 只得靠拢过去,低声的说:“皇上,既然决定迁都了,那些家眷留在手里作用不大!” “全部杀掉除了增加仇恨,还会伤了百官的心!” “把那些俘虏将士、大臣换回来,他们一定会对皇上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迁都之后,可大用!” 庞婴很懂刘鸿,也很懂劝说,把人救了,还潜藏庞氏可以信任之意。 刘鸿被说动了。 对着城下大声回应:“朕同意换,说个章程来!” “一换一,本将要换陆宰及家眷、张廷尉及家眷、征东将军家眷……” “停!秦府家眷,涉及父皇驾崩,朕不可能交给你!”刘鸿大声拒绝。 陈典也明白,想救出秦府家眷极难。 刘鸿、庞婴,把先帝驾崩推到乾芋上面,这是死结所在。 不澄清真相,秦府家眷就别想救出来。 除非攻下临安,才有可能! 第182章 攻心之策,占据上风 “好,那就不换秦烈家眷!” “除了陆宰和张廷尉,还要黄升大将军家眷、许清家眷、张横家眷、关铜家眷、高文儒家眷、谢冬家眷,其它的要武将家眷,给哪些人,随你的意!” 抛开先帝嫔妃子嗣不谈。 陈典换俘的主要目的,是换回陆宰和张硕。 两位重臣,一个被幽禁在府,一个被打入天牢。 不能再让他们受苦了! 其次是黄升家眷和众位封疆大吏家眷。 武将家眷太多,只能随缘了,不偏不倚。 “还有中军大将军的家眷!”平寇将军岳侗高呼一声。 二万骑兵齐声附和,声音震耳欲聋。 城头上,刘鸿脸色铁青一片。 连喊五位刺史名字,意味着五州刺史,已归附贼营。 许清等人封疆大吏,老家不在临安,仅嫡子留在临安,家眷人数有限。 “皇上,老臣建议,把那些家眷叫上城头,愿走的走,不愿走的留!” 刘鸿愕然一惊,很纠结说:“如果全部都想走怎么办?” 庞婴趴在刘鸿耳边:“这样……这样……只要他们选择留下,就只能忠心圣上,黄贼那边,不再有立足之地!” 这些天,刘鸿提拔了不少武将子嗣。 讨伐檄文出来后,全部都架空了,不敢重用。 这不利于庞婴所说的,武勋、世家平衡。 若能借此机会,把他们绑上战车,就不再有所顾忌。 刘鸿考虑稍许,朗声喊话:“朕答应你,朕把所有人叫来城头,是走是留自己选择!” “好!”陈典大声回应。 达成约定之后。 刘鸿召来一帮太监。 经庞婴特别叮嘱,往各武将府邸而去。 …… 武将马威府邸。 马威本是四品振威将军,在讨伐姜国途中战死。 留下三子两女及妻妾家眷。 长子马愤被刘业破格提拔为骑督,次子马武没有任何封赏,闲置在家。 刘鸿即位后,提拔马愤为门牙将,提拔马武为百人将。 随着讨伐檄文传开,马愤便一蹶不振,老爹战死在讨伐姜国途中,他相信檄文上的内容,心里有一道坎。 马武则不然,他自认能力比哥哥强,只是没机会施展罢了。 百人将,低级武官,统领百人新军,这只是一个起点,他相信会越来越好。 太监登门,马府众人齐聚前院。 “尔等听着,贼将无耻,捉了太师的族人和一些在外大臣、将军。” “拿他们要挟皇上,交换你等武将家眷!” 众人听完顿时哗然。 “肃静,听咱家说完!” “皇上仁慈,不愿太师和众将臣家眷伤心,答应了贼将的条件。” “你们这些人,是去是留,各凭自愿!” “有几句话,咱家要和你们特别交待清楚,别将来后悔,说咱家坑了你们。”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太监身上。 “走出临安城门,就是我大乾的敌人!” “贼将黄升,被拖在姜国,还没撤兵回来!” “粮草不足,兵马困乏,面对凶猛的姜人袭扰,能不能撤回来,能撤回来几人,还不好说!” “边疆各州贫瘠,还要面对姜人的袭扰、凶残报复!” “选择留下的,就是大乾忠臣,定会被皇上重用。” “好了!话就这么多,你等所有家眷,快去东城门城头集合,皇上和诸位大臣在哪儿等着。” “咱家还要去通告下一家!” 太监走了。 整个府邸乱成了粥锅。 “娘,收拾细软,咱们走!”马愤发话。 “收拾什么收拾?爹已经死了,投贼有什么好处?”马武回击。 “你……天策大将军,不是贼!” “好了!刚才那公公说了,让所有家眷去城头集合,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老夫人发话,一家人只得照做。 等马府众人到时,城头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是中级武将家属,且马威已死,通知时间靠后。 陆宰带着众家眷也到了。 这位惜日的百官之首,人瘦了一圈,眼眸中依旧透着沉着,他没被困难打倒。 张硕就惨多了,须发皆白,瘦的不成人形,高大挺拔的身躯也佝偻了。 刘鸿站在城头,假仁假义宣布:“尔等是归附逆贼,还是忠于朕,忠于大乾,自己做择吧!” 陈典在城下高声接话:“不要相信他,我等不是逆贼!六殿下已在漠州!” 陈典这么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行废立之举。 庞婴冷笑一声接话:“真是好算计啊!意图立一个稚子当牌坊,暗中掌控天下兵马!” “妄想覆辙前朝大周,幼皇积弱,强臣独断朝纲!先问天下黎民答不答应!” “放屁!”陈典爆了一声粗口:“我等武将对先帝忠心耿耿,别用你等泄露国秘,弑君弑父之辈的肮脏心思,看待我辈!”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老夫不屑和你浪费口舌!” “黄升至今被拖在姜国,能不能顺利撤兵,能撤回来几人,还说不定!” “姜国主动低头求和,大将军不日就会班师!”陈典回应。 “哼!若姜国知道黄升被定为逆贼呢?”有文臣朗声搭腔。 陈典脸色一白,这是一个很可怕念头。 庞婴、刘鸿有泄露国密的前科,干这种事,不要太顺手。 想到庞婴所说,陈典心里一阵后怕,难道,他们已经勾结姜国了? 这不仅意味着,天策大将军很可能会被拖死在姜国。 还意味着,大乾边地,会沦为姜国的牧马场,无数边地百姓,会惨遭屠戮,沦为姜人的奴隶。 “狗贼!泄露国秘!勾结外贼!不得好死!” “大乾万民,不会饶恕尔等,苍天也不会饶恕尔等!” “休要胡言乱语,朕身为父皇长子,大乾正统,怎能容忍勾结外贼的事情发生?李大人所说,不过是猜测罢了!”刘鸿急声否认。 陈典丝毫不相信,急声回应:“少废话,开始换人质吧!” 他心急如焚,想换完人质,就撤兵回漠州,然后去姜国接应天策大将军。 城墙上下所有人,也都察觉到陈典的急切。 一些本就踌躇不定的武将家眷,立马决定不走了。 特别是那些,先帝在位时,不受重用的武将子嗣。 选择留下有高官厚爵,去了对面,老资格将军太多,哪还有他们的位置? 老爹活着还好说,万一战死在姜国,回不来了呢? 第183章 机关算尽,伤了族人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刘鸿和庞婴对望了一眼,战略意图达到了。 只可惜,派去秘密联络姜国的人,出发太晚。 若能把黄升大军,拖死在姜国境内就好了。 在心里感慨完。 刘鸿朝江海递了个眼色。 “愿意出城归附逆贼的,站这边来!” “做好登记,统一送尔等出城!” 众家眷骚动起来。 陈典一家,走了过去。 陆宰带着家眷,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去。 张硕带着幸存家眷,走了过去…… 愿意走的很多。 不愿意走的人更多。 是去是留,就像一场人生赌博。 输的不是银子,而是前途,乃至生命。 看着移动位置的人越来越少 陈典有些急了。 大声呐喊熟知的人。 还让岳侗、关洪等武将喊人,跟拉人头似的。 能喊的全喊了一遍。 有些叫动了,有些人装作听不到,还有一些发生了争执。 比如:马愤、马武兄弟。 马愤要离去,马武不让,老娘也不让。 “儿啊!边地凄苦,姜人凶残,哪有这临安城安全!” “娘,不要再劝了,爹在天之灵,一定会赞同我的选择!” “你胡说,皇上对我马家不薄,爹一定不会赞同……” 类似的低声讨论,在多个武将家眷内部上演。 陈典突然想起,几位刺史的家人忘了喊。 “许清许大人的家眷,在哪里?” 陈典问话声没落,城头响起一声咒骂:“呸!狗贼!我爹是被你们逼的!” “皇上一定会派兵救出我爹!” “想让本官给你们卖命,想都不要想!” 陈典气得大骂:“去你娘的!爱走不走,算老子多事!” 庞婴眼前一亮,冲刘鸿低声说道:“皇上,可以嘉奖许清子嗣,给予一定提拔!” 刘鸿微微点头,轻咳一声:“许爱卿,忠心可嘉,提廷尉史!” 城头再次骚动起来。 廷尉史六百石高官。 帮皇上分析案性,能直接接触皇上,属皇上近臣。 这特么一飞冲天了啊! 一时间,城头骂声一片,全是骂陈典的,也想捞个富贵。 陈典差点气得跌下马:“去你娘的们,老子不喊了,不愿走拉倒!” 统计完毕。 愿意走的人,一共九百三十六人。 全部都是家眷,不含家丁丫鬟之类。 城门打开一条缝隙。 一百一百交换。 换到最后,陈典手里多出四百三十二名俘虏。 庞氏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死了不少,还有一千余人。 许亮、陈万、江有为、金腾等武将大臣,优先换完,剩下的全是庞氏族人。 庞婴急声高喊:“陈典,不是我们不放人,是没人跟你走!你把剩下的人全放了!” “老贼,你想屁呢!讲好的一换一!” “你……”庞婴语噎。 “你等着,朕再派人去找愿意和你们走的人!”刘鸿接话。 “不必了,换这么多人够了!” “杀!” 命令一下,手起刀落头飞起,四百三十二个人头,掉落在临安城下,染红一大片土地。 “噗!”庞婴喷出一口老血,那些全是他庞氏子孙,要繁衍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其后,陈典护送着陆宰等人,带着大批战利品,往东栏关方向撤兵。 …… 漠州大营。 秦洛正在蒸馒头。 不务正业?那就对了! 他的人生理想就是牵狗溜马,享受人生!结果阴差阳错,弄的他装不成憨了,临安暂时也不能回了! 好在秦府众人都还平安,只是天牢的环境苦了些,看样子,庞婴不抓到他们父子俩,不会加害李姨娘她们。 大营的窝窝头,实在太难吃了,酸涩难咽,还硌牙,第一批土碱出炉,秦洛便忍不住做起了馒头、包子。 反正黄升大军还没有撤回来,不能反攻临安,闲着也是闲着! 精白面粉,专属六皇子的特殊待遇,麦子用石磨磨粉,清掉麸皮。 包子馅是秦洛射来的鸟肉。 “老大,还要多久,我都闻到香味了!” “嗯嗯……”一帮童子军跟着点头。 旁边,还有一帮等着长见识的伙房民夫。 “急啥,所有人一起,再查一百个数!” “1、2、3……” 整齐划一,仪式感满满。 一百个数数完,秦洛令伙夫揭开了蒸笼。 白里透点微黄的馒头,暴露在空气中。 秦洛伸手在馒头上摁了一下,弹了一点儿回来。 不太成功,总之熟了。 违心喊了句:“成功了!” “奥耶!”瞬间响起一片狼嚎。 “都去洗手,拿着碗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秦洛发号施令,童子军们一丝不苟执行。 每人发放一个肉包子,全都像饿狼似的,不嫌烫,直接抱着啃! “老大,真好吃!” “香,真香!” “若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你想屁呢!这些精麦粉是殿下的口粮!” 有人叽叽歪歪,有人埋头干包子,等秦洛一圈发完,已经有人端着碗排第二轮了。 靠,要不要这么速度? 半大小子,饿死老子的年龄,又是第一次吃这种新奇玩意,速度没得说。 “没包子了啊!再吃就是馒头了!” “馒头我也吃!” “我也吃……” 看着一个个像小鸡吃米似的点头,秦洛很嫌弃说:“每人最后一个,分到手赶紧端着滚蛋,不想看到你们!” 小家伙们也不生气,有得吃比什么都实在。 安排完小吃货,秦洛揣了五个包子,喊上六皇子,回营帐悄悄吃。 否则,被一圈小吃货盯着咽口水围观,根本没办法下咽。 进入营帐,秦洛愕然一怔,矮桌前坐着一个青衣女人。 惊艳、漂亮,更让人警惕。 先不说军营禁止女人,单单能潜进他的大帐,就要点能耐。 “不要怕,黄升让我来的!”女人随口说道。 秦洛一脸狐疑谨慎,把六皇子护在身后:“我凭什么相信你?” “砰!”女人随手抄起一个羊皮包裹,摆在台面上:“不陌生吧?” 何止不陌生,简直太熟悉了! 羊皮包裹,是他在贝斯峡谷,让士兵们做的炸药包。 不是全炸了吗? 难道有哑火的? 黄升让这女人去调查我? 秦洛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一秒,他惊叫着跳起来:“你疯了,离火炉子远点,这玩意不能碰火!” 秦洛喜欢喝热水,在矮桌旁边,放置了一个安民炉,平时煮煮茶什么的,很方便。 这会儿炉子上没有茶壶。 这虎女人竟要把炸药包,往火炉子上放。 沈银素邪魅一笑,随手把炸药包扔回桌面:“我知道这东西不能烧!” “我在贝斯峡谷,发现了着火的痕迹,还找到两个包裹。” “往火堆里扔了一个,还好我躲的快。” 第184章 你父皇,真的不合格 听到这叙述。 秦洛差点惊掉下巴,怀里的包子惊都掉地上了。 真不知道该说这女虎,还是勇,或者超勇! 六皇子发挥吃货属性,快步上前,把肉包子捡起来,吹掉表层灰尘。 沈银素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问道:“你是刘业的儿子?” 小家伙脸色一虎:“大胆,你敢直呼我父皇名讳!” 秦洛愕然一怔,仅从六皇子的面相,便能瞧出皇子身份,显然认识先帝。 黄升带大军攻略草原,还不忘金屋藏娇! 莫非此女,是先帝赏他的侍妾之一? 但她为何直呼先帝名讳,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于是问道:“你和先帝熟识?” 沈银素岔开话题回应:“你敢让一个皇子,在地上捡吃食,不怕他父皇让人斩了你?” “我没让他捡!”秦洛申辩了一句,忙对六皇子说:“殿下,脏了,不能吃,扔掉吧!” “不,我弄干净了,可以吃!” 这吃货属性无敌了! 小家伙应完,又朝沈银素解释:“我自己捡的,不关老大的事,老大对我可好了!” 沈银素嘴角微扬,略显好奇说:“你一个皇子,竟然主动从地上捡来吃?” “老大发明的肉包子,可香可香了!” 沈银素一伸玉手:“给我一个尝尝!” 六皇子立马把手背到身后:“这是我和老大的,没你的份!” 这小气吧啦的样,秦洛无奈。 “分给她一个!”秦洛说着,随手拿了一个递出。 沈银素接过,扫了一眼肉包子表层,确认没有灰尘,张开嘴咬了一口,眼神瞬间亮了。 “怎么样?好吃吧!”六皇子臭屁炫耀。 沈银素轻轻点头。 “里边的鸟更好吃,你快尝尝!” 沈银素埋头咬了两口,细细咀嚼,忍不住看向秦洛问道:“你是怎么去除酸味,把面变软和的?” “老大变废为宝,把地里的……老大,你说那叫啥来着?” “趁热吃,别说话!” “凉了就不好吃了!” 如此机密的东西,怎能随便乱说。 六皇子挺有灵性,知趣闭嘴,沈银素也不再多问。 秦洛接过话茬:“天策大将军,让你来做什么?” “来问你,这东西能不能大量做!”沈银素随口胡扯。 她是擅自来的。 对炸药包感兴趣,也对秦洛感兴趣! “不能,召唤神雷会遭天谴,我不要老大早死!”六皇子抢过话茬。 沈银素玩味一笑,没有作声。 她很肯定,秦洛把所有人骗了。 这玩意儿的威力,她见识过,声音之响,堪比天雷。 也许,他是不想这种大杀器面世吧! “天策大将军他们,撤兵到哪里了?”秦洛问道。 “不知道,我先行一步去了贝斯山峡谷,和他们分开了!” 就在这时,李睿的声音,在大账外响起:“老大,殿下在吗?匠作营说水车做好了!” 六皇子一听激动了:“老大,我要去!你去不去?” 秦洛看了沈银素一眼:“你怎么办?” “我和你们一起!” 三人走出帐篷,童子军全员站在外面。 “老大,你帐里咋有女人?军营不让进女人!” “笨,这叫金屋藏娇!” 秦洛一脑门黑线:“滚!这是天策大将军的女人……” 话音没落,秦洛被人一脚踹飞了! 沈银素杏目圆瞪:“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我师从国师!” 靠,这下该秦洛懵逼了。 师从国师?国师不是三十年前不收徒了吗?咋看着这么年轻? 不管了,先认亲再说! 从地上爬起来:“师妹,你怎么不早说,我是你师哥啊!” 沈银素杏眼一瞪,抽出腰间利刃:“你再胡言乱语下试试?” “呃……我箭术师从国师……莫非你是师姐?师姐你看着太年轻了,比十六岁的小姑娘还年轻!”秦洛故意装傻。 沈银素哪经历过这种阵仗,俏脸一红,不知该怎么回应。 “你是我父皇的师妹?”六皇子后知后觉惊愕。 “算是吧!你们不是要去看什么水车吗?再耽搁天都要黑了!” 沈银素不愿意多说,有意岔开话题。 一帮小家伙,瞬间被水车这一话题吸引。 都是武勋子弟,骑马是基本功。 六皇子和秦洛共乘一匹,带着一帮侍卫,赶到望乡河。 远远看去,一架一丈多高的水车,架在河边,正徐徐转动。 哗啦啦的河水,经水车流下。 边上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老大,快看,成功了!” “老百姓们,可以用这架水车,浇灌田地了!” 六皇子坐在马上,兴奋尖叫。 “是啊!有了这架水车,附近百姓浇地就省力了!”秦洛感慨。 “老大,我要把水车架满全天下,让所有老百姓都能用水车浇地!” 听到这话,秦洛感觉很欣慰。 时刻能想到天下百姓,有当好皇帝的潜质。 随口打趣说:“想当一个合格的皇帝,光架设水车可不够,得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才行!” 六皇子瞬间苦了小脸:“我听黄蒿说,天下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可多了!” “这就没信心了?”秦洛打趣。 六皇子点了点头:“父皇在时,都没办到的事情,我肯定也办不好!” “切,他办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你也办不到!” “只要你跟着我的方向走,三年时间,我保证你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 秦洛这话不是吹牛逼。 大乾才多少人,估计一千多万不到两千万的样子。 后世一个一线大城市的人口,都有这么多人了。 大乾地大物博,想让老百姓吃饱穿暖,真心不太难。 “黄蒿说,让所有老百姓吃饱穿暖,只有天下最厉害的圣君才能办到!”六皇子接话。 “圣君个屁!” “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说明皇帝不合格!” “你是说,我父皇不合格?”小家伙鼓着脸,不认同秦洛这话。 父皇是他心目中最最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不合格? “呵!这就不高兴了!” “好吧,他真的很不合格!” “立国十三年,还没让老百姓吃饱穿暖,懒得鄙视他!” 老六皇帝挂逼了,秦洛开始毫无顾忌的放飞自我。 调教六皇子时,时不时踩一踩老六皇帝,成了秦洛一大恶趣味。 或者说,放开小家伙的眼界,别总拿老六皇帝当标杆,要敢于超越。 第185章 你父皇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老大!” 小家伙语气加重,一脸我很生气的样子。 小模样看着都喜气。 秦洛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没听过吗?” “想当一个好皇帝,首先你得学会倾听!”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好听话要听,不好听的话更要听!” “我说你父皇不合格,你除了生气,更应该听听我为什么这样说?” “如果我说的没道理,你可以生气,也可以冲我发火!” “如果有道理,你就吸取教训,别让他的不足,在你身上重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六皇子沉默了。 短短两天时间,他已经习惯秦洛随时说教的行为。 “你在哪儿看到这句话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是沈银素。 秦洛心说,这让我怎么回答,我玩三国杀时听到的。 “嗯嗯,这话听着好厉害!”小家伙接腔。 秦洛一头黑线,我说这么多,你的感悟仅仅就是厉害吗? 他顺势跳过沈银素的问题。 对着六皇子解释:“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是让你研究历史,找出历朝历代兴衰更替的原因,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别让自己的王朝重蹈覆辙!”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是让你以人为例,比如先帝,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缺点……” “父皇有什么缺点?”六皇子打断追问。 “小心眼!”秦洛脱口而出。 “父皇哪里小心眼了?”六皇子又不乐意了。 看到小家伙替老六皇帝打抱不平。 秦洛便恶趣味丛生:“他还不小心眼?他心眼比针尖还小!” “比如说,我在花园里,牵了你三姐的手聊天!他竟然跑去偷窥!这是一个当爹的该干的事吗?” “更可恶的是,他让我拔了一下午的草,差点没冻死我!” “刘灵是我没过门的妻子!我俩愿意,他凭什么罚我?” 提起那傻丫头,秦洛有些酸涩。 老六皇帝驾崩,刘鸿篡位,她肯定很伤心吧?过的怎么样? “老大,我怎么感觉小心眼的是你呢?过去这么久了,还记着!”六皇子嘟囔。 这熊孩子! 秦洛烦躁了:“不提这茬,说我带兵奇袭姜国!” “你当我想去?我是被你父皇逼的!” “他说我不去,就要打我木杖,说我以前在他面前放肆过多少次,一笔一笔都记着!” “一次三十杖,累计清算,我不得被他打成肉泥啊?” 六皇子下意识点头,接着辩解说:“父皇肯定是知道你能打败姜国,才这样的!” “知道个屁!我差点死在姜国知道不?” “我们两千来人,遭到四万姜兵围攻,若不是召来天雷,水淹了姜人,我早死了!你哪还看得见我?” “后来听说他还没有御驾亲征,我拼了老命赶回临安救驾!” “虽说晚了一步,但证明我很大度是不是?” “他差点把我整死,我没和他计较,还想着救他,替他报仇!” 讨论声中,目的地到了。 秦洛停马的同时,不忘交代:“注意仪容仪态,有话晚点再说。” 小家伙一脸郑重点头。 大水车前,很多百姓正拿着竹筒,接出水口的水喝。 看到六皇子,所有人全都跪了下来。 “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六皇子最近送东西送上瘾了,匠作营打造的曲辕犁,被他送出二十几架。 附近百姓都认识他了。 听到万岁这个词,小家伙情不自禁有些紧张。 抓住秦洛的大手,小大人似的招呼:“大家免礼!” 秦洛感觉自己此时的角色,有些不对劲。 百姓们起身,秦洛好心交代:“乡亲们,不要喝生水!喝生水容易生病!” “大人,这不是生水,这是圣水!” “殿下赐我们神车,流出来的是圣水,喝了百病不侵!” “对,何里正说的没错!” 秦洛无语,河里的水,在水车上绕半圈,就成了圣水! 我特么是不是可以装到竹筒里,当矿泉水卖? 沈银素走近水车,仔细观察着每一个部件。 六皇子主动凑过去显摆:“这是老大发明的,不用挑水就能浇地,老大还发明了曲辕犁,百姓们都说好用,能多种很多土地!” 得知沈银素是父皇的师妹,小家伙感觉天然亲近。 沈银素诧异的望了秦洛一眼,她对秦洛的了解,仅限于箭术和击穿贝斯山峡谷。 莫名中,她想到刚才骑行时,听到的对话。 难道秦洛不是在骗这小东西? 真能在三年内,让老百姓吃饱穿暖? 一时间,沈银素对秦洛更好奇了,随口问道:“他还发明过什么?” “多去了!难道你没听说?” 沈银素摇头:“我去了很远的地方,最近才回来!” 六皇子一听乐了,炫耀装逼的机会来了。 掰着小手指:“首先烤鸟!” “烤鸟?” “嗯嗯,把鸟射下来,拔光鸟毛,烤的滋滋冒油,撒上香料,嘎嘎香!” 六皇子说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沈银素却泛起满头黑线,这算什么发明? 在野外生存过的人,都会弄好吧! “还有天下第一锅!” “天下第一锅?什么样的锅,敢称天下第一!”沈银素疑惑。 “呃……天下第一锅不是锅,是一种很好吃的煮锅,涮羊肉卷,比老大的鸟还好吃!” “父皇也特别喜欢,天下第一锅还是父皇起的呢!” “你们在聊什么?”秦洛走了过来。 “老大,师姑问你的发明,我在和她说天下第一锅!”六皇子抢答。 这小吃货,天下第一锅算发明吗? 煮锅,大杂烩,这个时代本来就有好吧! 只是用料不考究,味道很一般,或者说吃不死人罢了。 随意摆了摆手:“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发明罢了!” 六皇子一听不乐意了! 我准备拿你这些发明,跟人炫耀一辈子呢! 咋叫不值一提? “师姑,你别听老大谦虚!” “老大发明的乾芋,父皇列入祷文,准备祷告上天来着!” “老大发明的乾雪车,父皇说是军国利器,坐着可好玩了,可惜现在没雪,玩不成!” “还有安民炉,烧魔鬼土,不死人,父皇说利国利民,救了好多百姓。” “干粮袋、水囊,父皇也说是利国利民的宝贝!” 第186章 你父皇是我门童,刘业醒来 六皇子一激动,把秦洛的老底子全抖了出来。 沈银素听麻了,看着秦洛满目难以置信。 秦洛逼气十足的看向远方,一副高人形象。 “还有水车、曲辕犁、肉包子,父皇若活着,肯定会很高兴!” 说到这里,小家伙有些伤感,眼眶有些发红。 “别难过了,你父皇回天上当神仙去了!” “他在天上看着你呢!” “立志做个好皇帝,让他自卑!” “老大,父皇为啥要自卑?”六皇子疑惑。 “他拼尽全力干了十三年,还不如你轻轻松松干三年,能不自卑吗?” 六皇子露出一脸难色:“可是,我感觉,让老百姓吃饱穿暖,还是好难啊!我听黄蒿说……” “你别听他说,你要听我说!” “你老大我是谁?” “我是神仙转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得我相助,让老百姓吃饱穿暖,那都不叫事!” 小家伙依旧紧皱眉头:“父皇也是神仙转世,父皇都没办到。” 秦洛瘪了瘪嘴,自己神仙转世身份,是冒牌货,老六皇帝更是冒牌中的冒牌。 注意到他的神情,小家伙不诧说:“父皇是紫薇星君转世,你父皇坐前门童转世!” 秦洛:“……你有没想过,传言可能是反的!” “啊?这……父皇咋可能是你的门童?” “咋不可能?我懂的他不懂,我不懂的他更不懂,明显我比他厉害的多!” 六皇子傻立在原地,脑子一团浆糊。 沈银素轻捂玉唇笑了。 忍不住恶趣味想,若让这家伙知道,刘业没有驾崩! 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老大,要不皇帝给你当吧!”六皇子突然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洛被惊了一跳。 这小东西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当瞧到那双纯净的眼睛,才确定是童言无忌。 “老大,你同意了?”六皇子问。 “同意个毛线!” “知道你老大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六皇子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 “收个皇帝小弟!” “就像国师收个皇帝徒弟似的!” “你是大乾皇帝,全大乾,我还不得横着走啊?” “等天下太平,我就牵着黑虎,看谁不爽,去堵谁家门口!” 为了能安心摆烂,秦洛决定下回血本。 养鱼必须先把鱼塘拾掇好,摆烂也得有个好环境。 大乾国不太平,没办法舒心摆烂。 剿灭刘鸿庞婴之后,把大乾发展起来。 没人敢惹,天下太平,才是摆烂的好环境。 六皇子听了秦洛所说,满脸都是羡慕表情:“老大,我也想像你说那样!看谁不爽,放狗咬他!” “完全可以啊!你是皇帝,你要放狗咬谁,谁敢躲!” “那你为啥不愿当皇帝?”六皇子反问。 “江山是你爹打下的,继承江山是你的责任!和我没关系!” 六皇子苦着脸,满是苦逼,我太难了! 沈银素无语了,别人争死争活的皇位,到了这两家伙嘴里,竟成了烫手山芋。 “哇!有鱼!水里有鱼!老大,快来!”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水车转动,把河里的小鱼,弄上来了。 童子军们释方儿童天性,惊喜难耐。 六皇子忘了烦恼,撒开脚丫子跑了过去。 黄蒿与众亲卫,紧随其后。 秦洛稍慢一步。 沈银素突然问道:“你真不想当皇帝?” “不想!”秦洛不假思索回答。 沈银素一脸狐疑。 六皇子童言无忌,说不想当皇帝她信。 秦洛这么说,她不太相信。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秦洛问。 “掌天下权,不是你们男人的最爱吗?”沈银素说。 “呵!到底是掌天下权,还是被天下权掌控,谁说得准呢?” “为了权欲,天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累不累啊?” “天下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人生短短几十年,在高墙大院里度过,世间繁华,全是听人诉说,这是一种悲哀!” 沈银素怔住了。 没想到,懂自己的,竟是一个小年轻。 刹那间,她想到了那个负心男人。 打着为了天下百姓的旗号,娶一些不喜欢的女人。 那是背叛,对她的背叛。 …… 南疆,百万大山深处。 一座古朴的山洞里,石钟乳林立。 滴滴答答的水滴声,打破了山洞的宁静。 山洞尽头,洞顶镶嵌着九枚夜明珠,正下方位置,是一个宽三丈,长四丈二的石槽。 石槽里满是红色液体,像煮沸了一般,蒸腾着袅袅白烟,还翻滚着水泡,隐约可以看到,水里有蝎子、蜈蚣、蛇等毒物。 石槽中间,躺着一赤身男人,仅仅五官暴露在空气中。 赫然是大乾皇帝刘业。 石槽旁边位置,一位身穿青衣的老者,如苍松一般毅力。 一动不动,仿佛与整个山洞融为一体,丝毫不易突兀。 是国师! 突然,刘业眼皮动了两下。 国师一喜,急声喊道:“皇上,还不醒来?” 饱含激动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刘业仿佛听到呼唤,缓缓睁开虎目,茫然望向洞顶。 “皇上,你终于醒了!” 刘业想侧身望向声音方位。 可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脖子也僵硬的厉害。 “师……师父……是你吗?……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了极寒冰蚕毒,我把你送来南疆,找毒婆救治。” “你暂时还不能动,得在这万药池里,泡足一百八十天,彻底驱除体内寒毒,才能进行后续康复训练!” 刹那间,刘业的思绪被激活。 家宴那天的一幕幕,在眼帘前浮现。 “是庞秀!那个蠢女人下的毒!” 刘业咬牙切齿,用尽所有力气怒吼。 毒发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 想要指证,没能成功。 国师微微点头,了解极寒冰蚕毒的特性,想查出是谁下毒不难。 “师父,大乾现在如何?” “刘鸿那畜生,是不是已经登基?” 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情。 庞秀下毒,不可能是突发奇想! 肯定早和刘鸿、庞婴串通好了。 刘鸿身为皇子,对皇位有企图可以理解。 历朝历代,没有几个皇子,不惦记皇位! 刘鸿胆敢如此丧心病狂,定是庞婴老狗蛊惑的! 悔不该,对他太仁慈! 第187章 刘业情债,刘鸿弃都 刘业双目赤红。 浑身散发着炙烈杀机。 国师风轻云淡安慰:“痴儿,不要太激动了!” “为师已让银素去找黄升,告诉他真相!” “银素?师傅,你说银素回来了?”听到这个名字,刘业愕然一惊。 声音里透着激动。 沈银素是他唯一一个深深亏欠的女人! 也是他最为挚爱的女人! 不涉权,不涉势,唯有真心。 后宫佳丽虽多,大都审时度势所娶,何人真心? 庞秀便是例子,二十多年夫妻,到头来…… 国师轻轻叹气:“回来了!孽缘啊!那孩子至今还没看开,唉……” 刘业眼眸黯淡,有些酸涩:“是我辜负了她!” “罢了,不提这些,有什么话,等她从回来,你们自己说吧!” 气氛在刹那间沉默。 片刻之后,刘业追问道:“师父,黄升在姜国情况如何?” 国师摇头:“还不知道!” 刘业满目惆怅:“姜国得知大乾巨变,肯定不会让他轻易撤兵!” “临安戒严,消息没那么快传出去!” “银素披星戴月赶路,肯定会在姜国之前,传达消息!” “黄升在姜国接连取胜,想要退兵,阻力应该不算大。” “你就不要多操心了,安心调养,早日康复才是正途。” 听完国师安慰。 刘业挤出一丝苦笑:“不操,怎么可能不操?” “即便黄升安然退回,等姜国得到情报,肯定不会放过趁火打劫的机会!” “边地百姓,又要遭受战乱之火了!” “大好局面,被几个狼子野心的畜生,毁于一旦!” “该死啊!他们!” “唉……”山洞里响起一声悠悠叹息,这也是国师担心的。 “师父,我想回临安!” “即使行动不便,我也有信心震慑百官!” “揭露真相,斩杀那孽子,我暂局幕后,立一幼子为帝,重整河山!” 刘业话音里透着激颤。 情绪更是激动。 亲手打造的帝国,岌岌可危。 万千子民,正面临着战火之灾。 大乾内乱外患。 只有他这个开国皇帝出面,才能快速平息。 国师沉默了刹那,缓缓摇头:“我让素银告诉黄升,你短则一年,长则两年就会康复,让他不要掀起大战,等你回归!” “你必须在这万药池内,泡足一百八十天,彻底清除寒毒,才有离开的可能。” “在这期间,药液一旦遭人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你身系大乾万民,有你在,内乱才能尽快平息!” “你没了,大乾就真的完了!天下百姓,必将再陷战乱之苦!” “可是,师父,我此刻满心焦虑,无法在这儿静躺。”刘业焦急道。 国师悠悠拿出一个药包:“早知你会如此,为师给你准备了蒙汗药!” “每次喝上一点儿,安心入睡,等银素回来!” 刘业:…… …… 漠州。 秦洛一行返回大营,天都黑了。 和郭雄撞到门口。 “殿下、安民侯,你们终于回来了!” “末将正准备出营去找你们呢!” 郭雄这两天很忙,忙的脚不沾地,人都累瘦了。 秦洛把收缴查抄物料的活,一股脑扔给他。 边地五州一齐行动,所有投靠刘鸿的大臣家族,全按秦洛的方法查抄! 还有之前查抄庞家、魏王相关的财富,全都封存着,原准备移交临安的。 现在全部充作军用,郭雄负责接收登记。 “他们玩的太高兴了!回来晚了些!”秦洛无奈。 郭雄望了望泥猴子们:“郭海,快带殿下他们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殿下及各位少将军请!”郭海伸手迎道。 六皇子一行离去。 郭雄微微蠕动嘴角:“末将听说,营里来了女人?” “天策大将军让她来的,已经走了!” “走了?”郭雄愕然,接着追问:“可有带来天策大将军的消息?” “说姜国求和了。” 这消息没什么稀奇的,昨天收到前线军报,说已顺利撤军。 郭雄微微点头,话锋一转道:“刚才李燃将军回来了,我安排在你营帐旁边!” “李将军?”秦洛愣神:“刘鸿同意条件了?” “具体的,让他亲自和你说吧!” 秦洛快步朝营帐跑去。 刚巧看到李燃在他营帐门口站着。 “李将军,你怎么回来了?快进营帐!” “安民侯,有负重托,没能救出秦府家眷,也没能救出其它将军家眷。” “仅把郭将军和李大锤的家眷救出来了……” 秦洛失落的叹了一口长气,猜到没嫩容易。 李姨娘和根叔他们,被关在天牢,先帝驾崩原因推在乾芋身上,怎么可能放人? 好在黄升已经顺利撤兵。 距离兵临城下,攻下临安,不远了! 两人一番长聊,晚膳是在秦洛营帐吃的。 “刘鸣那货竟然会求着当俘虏,真特娘的没气节。”秦洛埋汰。 “不是是啥,太特娘的怂包了!” “也不知道临安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陈大将军带兵震慑,刘鸿会不会拿武将家眷要挟?” …… 临安。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金銮殿里,仍是一阵灯火通明。 从交换完人质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时辰。 先是追究许亮、陈万等败军之将的责任。 接着,刘鸿宣布要南巡扬州。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百官议论纷纷,劝阻不断。 “皇上,不可啊!” “贼兵刚退,该励精图治,抓紧时间操练新军!” “夺回被贼兵占领的五州之地……” 劝阻最厉害的,当数江有为等,家族在五州地域的大臣。 讨伐檄文上说的很清楚,他们这些大臣也会被清算。 庞氏便是前车之鉴,那些莽夫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刘鸿想说,若有把握,谁特么想跑? 只得把目光投向庞婴。 庞婴颤巍巍出列:“诸位大人,皇上南巡,是老臣的建议!” “新军初败,民心凋零,国库也不足矣支持再征新军!” “扬州乃是天下粮仓,人口稠密,物资充沛,招募新军方便!” 庞婴话音一落,有人沉默,有人躁动。 北方世家三咸其口,朝廷不在北方募兵,他们便有更多兵源。 南方世家躁动,皇上南巡意味着搜刮家乡,和他们争利、争兵源。 “太师,募兵一事,派得力大臣处理便可,何必惊扰皇驾?” 庞婴拱了拱手:“贼兵祸乱边疆,齐王起兵造反,国事艰难,皇驾出行,有利于安抚天下民心!” “好了!南巡扬州,朕心已决,尔等不用再议。” “百官随朕南行,太师留下,总揽临安朝政!” “明日一早,定国大将军,率一万御林军先行开道,安置沿途事物……” 絮絮叨叨,纷纷扰扰讨论大半日,终于敲定一切。 魏忠宣布退朝,刘鸿在一帮侍卫的簇拥下,快步朝紫玉宛走去。 他想和刘灵谈一谈,赐婚事宜。 第188章 逼婚,休妻 紫玉宛。 刘灵清减了很多。 母妃王兄合谋,谋害了父皇。 每每想到此事,就像有座山岳压在心头。 让人窒息,喘不过气来。 他们怎敢如此丧心病狂? 皇位真有那么重要吗? 身处肮脏的皇宫,远在边疆的秦洛,成了她心里唯一的一道光。 “逃的远远的,不要回临安。” “我会时常去天牢探望李夫人她们,不让人欺负。” “你就放心吧!” 刘灵孤身坐在凉亭,遥望星空,喃喃自语。 贴身宫女小翠走了过来:“殿下,外面凉,进屋吧!” “我想再坐会儿!” 小翠微微叹气,展开手中氅衣,披在刘灵肩上:“殿下,把氅衣披着,别着凉了!” 刘灵微微点头,系了系领口。 “殿下又在想驸马爷吗?”小翠小声问道。 刘灵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殿下放心,奴婢不会告诉任何人!” 小翠等紫玉宛宫女、太监,都被庞贵妃警告过了。 看好公主,公主出了意外,你们所有人都不用活了! 公主有什么异常举止,立马上报。 奴婢们为了活命,不得不屈服。 刘灵能理解,但不敢再交心,有什么心事仰望星空低语。 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公主殿下,皇上来了!” “他来做什么?”刘灵面色一冷,用他字代替王兄,她不认可刘鸿的皇帝身份。 “奴才不知,求公主殿下移驾相迎。” 通传太监跪了下来,小翠等侍奉宫女也全都跪下。 刘鸿太过残暴,不拿奴才当人,稍有不慎就被杖毙,他们全被吓怕了。 刘灵无奈,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向正殿,刘鸿已在门口等着了。 “这么晚了,还在赏月,灵儿好雅致!”刘鸿微微一笑,主动招呼。 “我在看星星,你说,父皇是不是在天上看着你?” 刘鸿瞬间毛骨悚耸,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一甩袖子,走进大殿。 刘灵移步跟了进去。 “尔等都出去!”刘鸿对着太监宫女咆哮。 众人瑟瑟发抖退出,把门带上。 刘鸿直视刘灵,义正言辞说道:“灵儿,朕知道,父皇驾崩一事,让你对朕产生了误解!” “你是朕的亲妹妹!朕不怪你!” “父皇驾崩,真和朕无关!” 听着满嘴谎言,刘灵直感觉恶心。 连半个字都不想听。 面无表情回应:“你这么晚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我知道了,我乏了,想休息了!” 很直接的赶人。 刘鸿一握藏在袖子里的拳头,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他这么晚赶来,本想好言相劝一番。 刘灵的不尊重,让他感到冒犯。 他已经是皇帝了,虽然还没来得及举行登基大典,但威严不受任何人挑衅。 “我是来赐婚的!把你赐给庞仁!” 冰冷的言辞,如利刃一般,捅进刘灵心脏。 娇躯下意识颤抖。 一脸难以置信的瞅向刘鸿。 “我知道,你对庞仁有所误解。” “误解?那是误解吗?”刘灵一下子炸了。 接着紧咬牙关,一指门口方向:“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不想听到你说话!” “我只认父皇的赐婚,不认其它!” 刘鸿也炸了,针锋相对咆哮:“父皇已经死了!被秦洛那逆贼害死的!” “别执迷不悟了!朕不可能让你嫁给一个逆贼!那怕只是名誉上的!” “是不是秦洛害死的,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刘灵尖声咆哮。 “啪!”刘鸿甩手一个耳光,把刘灵打翻在地。 刘灵紧捂俏脸,从嘴角淌出一丝血迹,死死的盯着刘鸿,没有说话。 “朕是皇帝!” “即便你是朕的亲妹妹,也不该把朕的仁慈当放纵!” “你身为皇家公主,嫁给谁,不是你说了算!” “朕说的才算!” “那你就等着嫁一具尸体出去!”刘灵一字一顿回应,话音里透着绝决。 刘鸿重重点头:“你可以试试!” “你敢死,朕便让紫玉宛所有人,给你陪葬!” “还有天牢那些秦家家眷!”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悄悄去探望他们!” 刘灵哭了,撕心裂肺的哭了。 “别怪朕,要怪就怪秦洛那狗贼!” “是他,一直在和朕做对!” “是他,害的朕拱手失去半壁江山!” …… 庞家。 庞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府。 满眼都是素缟麻衣。 临安城下斩了四百三十三名族人,昨晚斩了一百多人,加上之前死的。 一千三百多口族人,死了一半。 “把庞仁叫到书房来!” 冷声吩咐完,庞婴直奔书房而去。 没过多久,庞仁一瘸一拐走了进来,当初挨了三十仗,至今还没有痊愈。 “爷爷,你找我?” “嗯!把房门关好,有事情和你交代!” 庞仁微微点头,急忙把房门关好。 算计刘灵一事,让他名声彻底臭了。 名声败坏,德行有亏,没有重大贡献将功补过,连刘鸿都不会用他。 在家族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爷爷已经很久没召见他过了。 看着房门关上,庞婴微微蠕动嘴角:“我给你求了恩典,迎娶刘灵!” 庞仁瞬间怔在原地。 只听庞婴又说:“刘灵是长公主,不可能做侧室,你回去把赵氏休了吧!” “爷爷,这怎么能行?” “恋月她身怀六甲,我不同意!” 庞婴浑浊老目一冷:“是儿女私情重要,还是家族重要,你心里没数?” 庞仁没有吭声,用沉默表示抗拒。 庞婴一拍桌子,怒声咆哮:“连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吗?” “爷爷,我不能答应!” “我卧床这几个月,恋月怀着身孕,衣不解带照顾我!” “我不能对不起她!” 庞仁和赵恋月是家族联姻没错,但婚后琴瑟和鸣。 他被杖刑之后,前途黯淡,体会到了人情冷暖。 唯独赵恋月贴心安慰他,无怨无悔照顾他。 “休了她,娶刘灵,我把庞家家主之位传给你!”庞婴面无表情说道。 庞仁又一次怔住了,怦然心动。 家主之位,一向由家族最有前途的子弟担任。 正常来说,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有机会。 当想到休去心爱的女人,娶一个被人看光了身体的女人,别提心里多不是滋味了。 他还听说,刘灵和秦憨子眉来眼去,感情很好。 那种捡人破鞋的感觉,不是滋味。 第189章 庞仁妥协,前世情怀 庞婴注意观察着庞仁的每一个表情。 他深知自己这位长孙,权欲极强,不甘沉沦平凡。 这一段时间的遭遇,会助他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良久之后。 庞仁蠕动嘴唇:“恋月没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谁说没有?她不守妇道,怀了别人的野种!”庞婴冷声接话。 “爷爷,你……”庞仁震惊了。 不守妇道,怀上野种! 怎能用这种名头? 爷爷这是不给恋月一丝活路。 “不要妇人之仁!” “边境不宁,皇上被迫南巡,这一去,很可能不会再回来!” “你爹、你二叔、六叔他们,犯了不可弥补的大错,为了家族将来,我必须留在临安,与黄贼决死!” “我想把庞氏重担交给你来挑!” “若你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我怎敢把庞家交给你?” 庞婴声音不重,缓缓说着。 却在庞仁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这么说,贼兵撤退只是暂时的,黄升大军没有被拖死在姜国,外面那些消息全是假的? 庞仁沉默了少许,艰难应道:“爷爷,容我考虑几日!” 他很心动,但舍不得自己的妻子,没出世的孩子。 娶刘灵,他心里膈应,刘灵也不会好受,注定是一场悲剧。 “你没时间考虑,今夜必须有结果!” “明日一早,江海就会率兵南下!” “后日,皇上和百官也将启程。” “你休妻这件事,须让百官知道,等过一段时间,皇上赐婚,才不会显得突兀,让人多想!” 庞仁咬了咬嘴唇:“赵家那边,怎么交代?” 庞婴眉毛一横:“交代?他赵家女儿,不守妇道,给我庞家脸上抹黑,该给交代的是他们!” “爷爷,可否换个理由?” “突然暴毙也比不守妇道好,即保住了恋月的名节,也保住我庞家的声誉!” 庞仁妥协了。 保全名节,是他对妻子的最后交代。 “不行!我和皇上说的,便是不守妇道!”庞婴矢口拒绝,然后接着解释说:“说她不守妇道,外人不会多心!” “没有哪个家族愿意自污!将来皇上赐婚,也顺理成章!” “突然暴毙,等皇上赐婚,会让人起疑!” “赵家肯定不会相信,恋月洁身自好,与我琴瑟和鸣,怎么可能不守妇道?”庞仁有些激动。 爷爷的要求太无理了! 无理到让他难以接受。 “打死一个家丁,说是奸夫!” “赵氏承认过错,服毒自尽!” “死无对证,由不得他们不信!” 庞仁腾腾退了两步,牵动腿伤,一下子倒在地上,痛得惨叫连连,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了下来。 爷爷早就谋算好了每一步,等着他这枚棋子执行。 庞婴冷冷一扫:“瞧你那点出息!” “刘鸿为了皇位,连刘业都敢灭!” “而你,舍不得一个女人!” “罢了,你走吧!我庞家没有你这种没出息的嫡子长孙!” “我更不可能,把庞家交给一个软弱无能之人!” “不,我可以!”庞仁大声急嚷,他害怕到了手边的权力飞走。 “那我就拭目以待!” 次日上午。 江海率领一万御林军,先行开拔。 庞家长孙庞仁之妻,与人私通,败露后服毒自尽的消息,也不径而走。 …… 与此同时。 漠州大营。 秦洛、郭雄等人,在给李燃送行。 昨夜交谈之后,秦洛突然建议李燃出使西域。 把西域诸国的作物种子、果木、牲畜等,尽可能的收集回来。 作物试种,牲畜杂交。 特别是棉花、胡萝卜等,秦洛特意画了草图,加上文字叙述。 一定要多弄些种子回来。 再买一些农奴回来,教授种植。 听完描述,李燃怦然心动。 恨不得连夜出使,做名流青史的引种人。 这会儿,秦洛正对着两名火夫,孜孜不倦说个不停。 “你们两个,记清楚了!” “馒头蒸好以后,可以在里边夹肉加菜,那叫肉夹馍!” “或者切成片,用鸡蛋液包裹,放锅里轻煎!” “不爱吃鸡蛋的,可以散点盐水,加油轻煎……” 两个火夫快麻木了。 一大早被安民侯叫到厨房,耳提面命交代半天。 这都要出发了,还不忘再啰嗦一遍。 李燃、郭雄等人,则是面面相觑。 搞不懂秦洛,为什么非要把馒头技术带去西域。 还掰开揉碎的讲,怎么做出花样,怎么弄着好吃等等。 若让秦洛说,这可能叫情怀吧! 前世跟人干过一架,就为讨论馒头好吃,还是面包好吃! 他说馒头好,对方说面包好。 对方理由很充分,你说馒头好吃,为什么大夏人学做面包,而不是老外学做馒头? 当时他就在想,怎么让老外蒸馒头。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怎能错过。 “李将军,记着我说的,一两黄金一斤碱,这是最低价!” 听到这话,郭雄倒吸一口凉气:“安民侯,这价格会有人买吗?” 别人不知道碱是咋来的,他知道啊! 别说卖一两金子,卖一文钱一斤,他都感觉贵。 “只要他们把馒头蒸好了,肯定有人买!” “西域诸国不缺金子,也不缺宝石!” 虽然不明白,秦洛为什么这么笃定。 李燃仍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赚到的金子,别带回来,全部花出去!” “花掉的钱,才叫钱!” “买种子,买农奴,买工匠,只要有人卖,你就可劲买……” 絮絮叨叨交代完毕,都快午时了。 望着李燃一行远去消失,秦洛侧身看向黄扬:“黄将军,帮我弄一窝猪仔来,再帮我找一个屠夫。” “安民侯,你要哪玩意干啥?”郭雄好奇。 “我听说,猪仔阉割之后,能快速增肥,猪肉还没有骚味!” 郭雄下意识瞧了黄蒿一眼:“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呃……是不是真的,试验过后才知道!” “好,用过午膳,我便亲自去找!”黄场随口应了下来。 正说呢! 两名传令兵,一人三马疾驰而来。 一同跳下马匹,单膝跪下报拳:“禀告殿下、安民侯、各位将军,奉中军大将军之命,令大营火夫,即刻准备两万人十日干粮!” “抽调大营所有战马、备足草料!” “伪朝勾结姜国,使天策大将军不能顺利撤兵!” “中军大将军欲带兵紧急救援!” 第190章 天崩于前,面不改色 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把众将惊傻在原地。 天策大将军不是已经顺利撤兵了吗? 姜国还送了牛羊来着。 怎么突然会出这种事? 秦洛率先回神,侧身说道:“郭将军,立马让人炒制干粮!” 两万人十天的分量,不是一时半会能炒好的。 郭雄随即让亲兵通传全营,所有锅灶动起来,炒干粮。 随后只听秦洛问道:“你们两个详细说说,情报从何而来?” “回禀安民侯,庞婴老贼,站在临安城头说,天策大将军至今被拖在姜国,能不能顺利撤兵,能撤回来几人,还说不定!” “中军大将军说,姜国主动低头求和,天策大将军不日就会班师!” “有文臣站在城头大声回应,若姜国知道黄升被定为逆贼呢?” 传令兵说完,郭雄等武将瞬间炸了。 “操他祖宗!” “该死的畜生!把他们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等攻下临安,老子一定砍了他们的头颅做酒杯……” 众将似乎已经看到,天策大将军撤兵一半,被姜人从后面追上拖住的场面。 秦洛不似众将激动。 伸展双臂下压,让大家安静。 “正常来说,这种勾结异族的行为,他们不会主动公开!” “是不是陈大将军在临安做了什么,把他们逼急了?” 提起这茬,两个传令兵全都来了精神。 你一言我一语,把陈典大军的壮举讲述了一遍。 众将听得热血沸腾,真特娘的解气! 也有人大骂庞婴无耻,逼迫诸位嫔妃。 还有人替秦洛感到委屈。 其实更委屈的是秦府众人,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秦洛顾不得发泄情绪,连忙追问:“陆宰和张廷尉怎么说?” 两位重臣是智者,他们的分析值得参考。 “呃……没开始交换人质,中军大将军便令我等赶回来了!” 陈典得知天策大将军可能被拖在姜国的消息,首先想到的是救援。 立马派出传令兵,通传东栏关和漠州,备足粮草,方便出征。 秦洛微微点头,环视全场安慰:“我认为,大家不用太紧张了!” “如果猜的没错,庞婴老贼他们,想让陈典大将军撤兵,才这么说的。” “庞岷那条情报传递路线,已经被摧毁。” “我此前还让东栏关,每日传递假消息给临安,有说天策大将军撤兵了!” “而且咱们边地各州,保密工作做的也很好,查抄庞婴刘鸿相关产业的同时,还彻查了奸细。” “他们想勾结姜国,并不容易,至少没这么快!” “再说了,勾结异族是大忌,如果他们真做了,应该不会说出来!” “就像泄露奇袭战略和边防图,庞老狗至今不肯承认。” 秦洛这一翻解说,让大伙安心不少,但仍有不少疑虑。 “安民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啊!若让天策大将军顺利撤兵,他们就死定了,哪还顾得上嫩多?” “狡兔三窟,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其它奸细渠道?” 众将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秦洛很无奈,这时代交通靠走,通讯靠信。 远程传递信息,耗时太长,战机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前线什么情况。 若有电报就好了,拍个电报搞清情况,就不用在这儿瞎着急。 话说回来,若有电报,在罗兰部落当晚,给老六皇帝提个醒,他就不会驾崩。 “我的意思是,该准备还要准备,该营救还要营救!” “大家也别太紧张了!” “另外,保密消息,任何人不得宣扬出去,以免影响军心、民心!” 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郭将军,可以先撒一些斥候出去,探查姜国情况!” “再派一些斥候,快马探查天策大将军的情况。” “好!末将这就安排!”郭雄毫不迟疑回应。 “等下!让他们带个东西,给大将军,说不定有奇效!” 秦洛说完,快步跑回帐篷,把炸药包拿了出来。 姜人不是怕天雷吗? 关键时刻,放上一炮,说不定能吓退敌人! 秦洛把炸药包拿到大营门口,斥候队伍随后赶到。 郭雄一身将甲,和其它斥候一样,一人双马,带着干粮袋和水囊。 “郭将军,你这是?” “安民侯,大营就交给你了,末将亲自带人,去接应天策大将军他们!” 武将好战。 有出征的机会,总是抢着自己先上。 此时此刻,秦洛无心劝说什么,微微点头,把炸药包递了上去。 “这玩意怕火,不要靠近火源!” “告诉天策大将军,若被姜人咬上,想办法把这玩意扔到火堆里烧。” 郭雄双手接过,郑重点头:“末将记住了!” 斥候接应队离去。 秦洛把张二河等亲兵叫来,让他们分别赶去郡城、州城。 向官员打听硫磺的消息,收集硝石、木炭。 这种时刻,不能再藏着掖着。 他准备再搞一批炸药包出来,应急。 安排好一切,秦洛弄张席子、矮桌,坐在大营中间。 晒着太阳,喝着热水,对全营将官发号施令。 原本紧张发慌气氛,因为他这懒慵的举动,变得慌不起来。 秦洛处理完军务,开始说教六皇子。 “殿下,上位者,一定要沉稳!” “即便心里再慌,也不能让下面人知道!你慌了,下面人全都慌了!” 六皇子郑重点头:“老大,我知道,天崩于前,面不改色!” “孺子可教!” “还有,要学会放权!” “把权力放下给各级官员,让他们去执行!” “上位者,制定好奖惩制度,做好监督就可以了!” 六皇子一脸茫然,有些不太懂。 “比如说:郭将军,管理一个大营,天天忙的脚不粘地!” “再比如说我,坐在这儿,喝着茶晒着太阳,一样可以管好!” “你认为,我俩谁轻松?” “肯定是老大你!”六皇子毫不迟疑回答。 “那你说,我俩谁厉害?” “也是老大你!” 秦洛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这问答,接着又说:“忙与不忙,不是衡量一个官员是否合格的绝对因素!” “要看他的工作质量,是否达到你的预期!” “将来你管理大乾百官也一样,要学会放权!” “放权给各级官员去做,这样你才能轻松。” …… 第191章 明知计谋,也得跑一趟 次日上午。 陈典亲率大军到了。 秦洛携六皇子,到大营门口迎接。 “殿下,安民侯!”陈典下马抱拳招呼。 秦洛抱拳回礼:“中军大将军,干粮已经炒制完毕,草料也准备好了!” “郭将军昨日先行一步,带了二百人马,侦察接应天策大将军!” 陈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末将前日军令下的鲁莽!” “听了陆宰和张廷尉的分析,才知道中了庞老贼的奸计!” 秦洛微微点头。 六皇子满脸傲娇接话:“老大也是这么说的!” “说你在临安大展神威,庞婴他们想让你撤兵,故意说谎吓你!” 陈典老脸一红,当时他还真被吓的不轻。 “回殿下,庞婴老贼奸诈!” “他此计一箭双雕,既让末将退了兵,还留下了那些不忠不义的蠢才!” 随后,陈典把许多家眷,不肯离开临安,还骂他的事,叙述了一遍。 还讲述了,太监去各府叫家眷时的说词。 六皇子听的一脸愤怒:“他们太坏了!” 秦洛淡然一笑安慰:“患难之处见人心!这样也好,帮咱们筛去了沙子,留下了赤金!” “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依然不忘圣恩,都是好样的!” “嗯,陆宰也是这么说!” “好在末将砍了庞婴四百多族人,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大将军,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秦洛问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敢赌啊!” 陈典这是实话,明知是计谋,也得跑一趟。 万一伪朝和姜国真勾结上了,把黄升大军拖死在草原。 那就麻大了! “末将带了一万骑兵,一骑双马,去接应天策大将军!” “等护送大将军回来,再攻打临安就是!” “江海狗贼,缩在临安不敢露头,指望那些新兵,全是土鸡瓦狗而已!” 秦洛点了点头:“让将士们先进营休息,用过午膳再出发吧!” “不了,就地休息吧!” “把伤马换一下!” “再弄些豆料来,长途奔袭,马匹吃豆料耐饿!” 军情紧急,浪费军粮是没办法的事。 甚至有些骑兵,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喂给战马吃。 保持充沛马力,就是珍惜生命。 秦洛一条条命令下达。 豆料、马匹、干粮袋、热水…… 全都有条不紊的抬了出来。 战马也牵了出来。 “陈大将军,尝尝这个!”秦洛令人抬来一筐冒着热气的窝头。 “我还是吃干粮吧!” 陈典是老武将,酸涩窝头,早就吃腻了! 感觉不如直接嚼干粮香。 “这窝头和你以往吃过的不一样!” “是吗?”陈典应着,随着拿了一个起来,咬了一嘴:“咦?还真不一样,好吃!” “这是老大发明的,老大说,以后老百姓不用再吃酸馒头了!”六皇子充当小迷弟,有炫耀的机会,绝不放过。 “安民侯大才,末将佩服!” 陈典轻拍一句马屁,随手又拿了两个。 扭头吩咐亲兵统领:“陈武,把这些窝头,分给将士们吃!告诉他们,这是殿下和安民侯赏赐的!” “好的,将军!” 陈典吃完馒头,喝了两口热水。 “舒坦!” “对了,末将听那些家眷说,齐王起兵了!” “吴胜带着羽林卫,去剿灭了!” 意料之中的事,路途遥远,一直没有派兵打探过。 秦洛随口应道:“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伪帝没有公开!” “羽林卫出兵的时候,说了一嘴!” “齐王无兵无权,想必闹不出多大动静!” 秦洛没有接话,心里不太认同。 刘恒那家伙,还是很有手腕的。 原着里,他战胜了庞婴、刘鸿,拿到了皇位。 虽然自己产生蝴蝶效应,搅乱了剧情,可皇帝仍没逃脱早死的结局。 不能小看刘恒! …… 东州。 横岭山。 刘恒以山为关,阻挡吴胜大军。 双方你来我往,对阵四天了,谁都拿不下对方。 当日,吴胜率领两千羽林卫,持朝廷诏书而来。 原以为诏书宣读完毕,刘恒拼凑大军,就会不战而溃。 结果大出所料。 他宣读完诏书,刘恒迈步出阵喊话:“吴胜,你身为羽林卫统领,父皇铁杆心腹!” “你可敢拿你吴家满门,对着苍天起誓,诏书出自父皇之手?” “若是,本王愿束手就缚,跟你回临安领罪!” 这种誓言怎敢乱发? 吴胜稍稍迟疑,刘恒不失时机大嚷:“看到了吧!他胆怯了!” “刘鸿弑君弑父,灭绝人性,有什么资格继承大乾基业!” “你身为羽林卫统领,竟然公然附逆,良知何在?” 刘恒暴出皇帝驾崩真相,全军一片哗然。 吴胜急忙大声辩解:“胡说!圣上是食用乾芋过多,慢性毒素积累,暴毙身亡!” “食用乾芋过多?他刘鸿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乾芋发明至今,百姓食用无数,可有听说谁人中毒?” “安民侯和刘鸿、庞婴的恩怨,当本王不清楚?” “将士们,本王身为圣上之子,尔等身为圣上之臣,为圣上报仇,是我等职责!” “知道本王为什么起兵吗?是天策大将军黄升授意的!” “天策大将军远征姜国,打得姜贼节节败退,已经知道刘鸿弑君弑父兽行!” “让本王起兵,在临安与其合兵,攻下临安,尔等都是我大乾的功臣!” 刘恒扯虎皮树大旗,寥寥数话,破除诏书带来的负面影响。 当然,这里边也有他整合得当的原因。 明知道父皇已死,怎么可能不防着溃兵,原将领已被他秘密除掉。 现在各部将领,都是他新提拔的心腹担任。 吴胜不甘大吼:“不要听他胡说!魏王殿下是先帝嫡长子,先帝暴毙,魏王即位合乎天理!” “天策大将军没有授意!” “所有将士,你们不要听信谣言,不要被齐王蒙蔽!” “皇上说了,原路退回,既往不咎。” 退毛线啊! 原阵营打乱了,周边都是生面孔。 没个拿主意的,谁敢乱挑头,不想活了?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几场,也都在等时间。 吴胜在等沿途各州兵马到来。 刘恒在等黄升撤军的消息,他已派人去边疆了。 “殿下,有消息了,大喜啊!” “天策大将军发了讨伐檄文,要讨伐刘鸿庞婴!” 亲兵拿着一份讨伐檄文,快步走了过来。 “快,呈上来!” 第192章 刘恒自立,会见重臣 刘恒双手接过。 仔细看了一遍,激动得身体发颤。 微微平息呼吸,恢复波澜不惊模样。 淡淡问道:“谁回来了?” “回禀殿下,李明、钱伍一起回的。” 李明、钱伍,齐王府的老人,刘恒在临安的护卫。 就藩时,跟随到齐州。 “召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两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走了进来。 单膝跪下抱拳:“李忠(钱伍),拜见殿下!” 刘恒微微扬手:“免礼!赐座!上茶!” “谢,殿下!”两人一齐抱拳起身。 待他们跪坐好,刘鸿淡淡问道:“你们见到天策大将军了?” “回禀殿下,没有!” “我们遵照殿下吩咐,悄悄去到临安,临安戒严,没能进城!” “便向周边百姓打听情况,均说没看到天策大将军撤兵。” “我们准备去漠州打听,途经东安县,发现了这讨伐檄文。” “去的路上,我们碰到羽林卫出动,猜测肯定是冲殿下来的,想着檄文对殿下有用,便折返了回来。” 刘鸿点了点头:“做的很好,每人赏银五百两,赐李忠虎威将军,钱伍讨逆将军。” “多谢殿下!”两人大喜叩拜。 “嗯,下去好好休息吧!” 两人离去。 刘恒微微思索了一阵。 吩咐亲兵:“这份讨伐檄文,拿去抄写一千份,通传各州郡!” “告诉他们,刘鸿卖国泄密、弑君弑父,罪该万死!” “今日起,本王自立为帝,册封天策大将军黄升为镇乾王。” “令各州刺史、郡守,备足粮草,亲自押送来东州!” “朕要与他们共商国事,拜相封侯,” …… 漠州大营。 前去边地侦查的斥候回来了。 深入两百里,发现零散姜人部落。 没有发现异常,更没有大规模骑兵。 这让秦洛及全营将士,再次安心不少。 可惜,查找硫磺一事,并不顺利,还没找到。 陈典早已率领一万骑兵离去。 留下一千多匹伤马。 九成五都是磨损了马蹄。 秦洛想到了马蹄铁。 这时代的战马,都是原装货,长途奔弛,很容易磨损马蹄。 “牛蛋,去匠作营帮我叫个铁匠过来。” “好……好的,安民侯!” 牛猛、牛蛋,这父子俩是老爹的救命恩人来着。 承诺带他们去临安享福的。 临安没去成,一直滞留在漠州大营。 牛猛每天帮着干些杂活,牛蛋成了大家的乐子。 秦洛接管大营,有意提高父子俩的地位。 不一会儿时间。 营监带着一名老铁匠走了过来。 “下官拜见安民侯。” “嗯,这些伤马,都是马蹄磨损、开裂。” “我想用铁打造一些这样的东西,钉在马掌上!” “就叫他马蹄铁吧!大小要和马蹄合套!” 秦洛说着,递出一张马蹄铁草图。 匠监和老铁匠看了看图纸,恭敬应道:“回禀安民侯,打造这种东西倒是不难,只是从来没人这么做过,不知是否能行!” “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你们测量一下马蹄大小,去打造二十个出来,钉五匹马试试。” “下官尊令!” 匠监匆匆离去。 半个多时辰功夫,马蹄铁打造完毕。 秦洛让士兵挑了五匹马蹄轻微开裂的战马,让匠人修掉开裂部分。 亲自指挥着钉马蹄铁。 “斜着钉,钉透指甲也没关系!” 第一次弄这玩意,匠人们都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 怕伤了战马,动起手来,那叫个温柔,跟伺候新娘子似的。 好不容易钉好四只马蹄,全都累出一身臭汗。 “牛蛋,骑上去试试!” 牛蛋有点胆怯,六皇子反倒跃跃欲试:“老大,让我来!” 开什么玩笑,你摔伤了咋整?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秦洛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战马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几圈溜下来,情况好转,连之前跛腿现象也消失了。 “非常好!” “以此为例,检查所有伤马,能钉马蹄铁的,全钉!” “然后,再钉全营完好战马!” 众工匠一齐点头应是。 没人明白,这小小的马蹄铁,意味着什么! 这时,黄扬小跑过来:“安民侯,猪仔和屠夫找来了!” “给钱了吧?”秦洛随口问道。 “呃……一家富户所养,听说是你要,没收钱!” “按市价,把钱送回去!” “记着,以后不要占人便宜,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一旦养成习惯,会犯下大错!” 黄扬抱拳:“末将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 “嗯,让屠夫直接阉割便是,以后这种小事,不用禀报我!” “回禀安民侯,屠夫不敢动手,怕伤了猪仔性命!” “让他放心大胆的动手,死了不找他麻烦,活一头赏他一两银子!” “后续照料交给牛猛!牛猛是老猎户,照料几头小猪仔,应该没问题。” 秦洛说的好听,其实暗藏私心。 有了第一手养殖经验,以后好处很多。 “另外,你找一下黄蒿和马医,让他们多指点一下!” 黄扬嘴角抽了抽,这不是骂人吗? 好吧!黄蒿是太监,他有阉割体验。 黄扬转身离去,营门将快步走了过来:“启禀安民侯,陆宰派来信使,请你派人把殿下送到高州。” 秦洛点了点头:“回复他,我安排一下营中事物,明日一早亲自护送过去。” 陆宰、张硕都是朝中大佬,好不容易脱困,于情于理都该探望一下。 次日一早,秦洛带着六皇子及童子军们,在亲卫的护送下,往高州而去。 …… 夕阳西下。 高州州城,银阳。 西城门外十里处。 刺史谢冬陪同陆宰、张硕,翘首以盼。 身后满是州府官吏和衙役官兵。 一匹快马来报:“禀告大人,殿下和安民侯他们,还有五里。” “好,好啊!”两位老臣都很激颤。 圣上惨遭毒手,刘鸿阴谋上位,百官屈服,纲常无存。 原以为大乾完了! 出了临安城,才知大乾没完。 到了高州,更认为大乾充满希望。 百姓丝毫不受国乱影响,照常春耕,照常生活。 没过多久,奔腾的马队开始露头。 秦洛一行到了。 不等停稳马匹,陆宰带头跪下:“老臣拜见殿下,拜见安民侯!” 张硕、谢冬等臣子,紧随其后:“老臣(臣)拜见殿下,拜见安民侯!” 秦洛微微愕然,把六皇子抱下马,小声说:“去把陆宰、张廷尉、谢大人搀扶起来!” 第193章 秦洛谋划,说服重臣 六皇子移步上前。 把三位重臣扶了起来。 虽然没有多大力量,但礼节到了。 这让陆宰等人很欣慰。 “陆宰、张廷尉、谢大人,你们大拜殿下理所应当!” “把我捎上,就折煞微臣了!” “安民侯,不用过谦,你的功绩,我们都听说了,当受一拜!”陆宰郑重回应。 “什么功绩,不过是民心所向,顺势而为罢了!不值一提!” “先帝待我不薄,替他料理后事,是我的责任!” “何况,我也为了活命!” 众臣微微点头,这是实话。 “殿下,安民侯,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城,再聊吧!”谢冬提议。 秦洛看向六皇子:“殿下坐了一天的马,和陆宰他们坐马车吧!” “老大,我还想骑马,你做的马鞍,坐着很舒服!” 长途奔行,秦洛怕小家伙们吃不消。 让匠作营连夜赶工,做了十多个高桥马鞍,老羊皮中间夹着厚厚的木棉,坐上去很软。 马蹄钉了马蹄铁,跑起来比较平稳,还刻意控制着速度。 六皇子和童子军们,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骑行,舍不得下马。 陆宰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么久没见,学业可有落下?” 六皇子脸色一苦:“老大,我想回大营!” “哈哈……”所有人都被他逗笑了。 没人救得了他,陆宰是太傅,检查学问天经地义。 …… 进入银阳城。 在李东府邸用过晚膳。 终于有了和两位大臣独处的机会。 六皇子作陪,学业考核不合格,小家伙垂头丧气老老实实坐着。 说了句,规矩是用来打破的,被罚了五十大字,别提多幽怨了! 秦洛把目光投向须发皆白,略显沉默的张硕。 “张廷尉,你家眷的事,我听说了!” “别太伤心了,等天策大将军撤兵,拿下临安,把他们接回来便是!” “我秦府的家眷,也还被关在天牢里!” 张硕蠕动嘴角质问:“谁让你擅改大乾律法的?你拿先帝何在?” 秦洛一脸懵逼:“没有啊?” “还敢说没有,那些个附逆大臣,该查抄全部家产,全族流放!” “轻拿轻放,一人不杀,你拿大乾律法合在?” “呃……你这说啊!”秦洛很蛋痛,老廷尉有点教条啊! 只顾着大乾律法,丝毫不考虑这么做的好处。 “非常时刻,大肆查抄流放,弄得人心惶惶,不利于民心安定!” “正值春耕,让他们劳作,秋季有个好收成,也算为国出力了!” “我看好处不止如此吧!”陆宰微微一笑,接过话茬。 随后意味深长说道:“只抓嫡系亲属,把土地钱粮分发给族人,家族的凝聚力就没了。” “你小子,是不是想用这种方法,分化天下世家?” 靠!终极用心,竟被陆宰识破了。 “陆宰,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秦洛拿出拿手好戏,装憨。 陆宰瞪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薄怒:“老夫和张廷尉,虽然也出自世家,但更想看到大乾永固万年!” “世家问题,我们比你清楚!” “若我们是私心极重之人,岂会坐在这里和你交谈?” 秦洛点头拱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向两位大人陪个不是!” “哼!光陪不是可不行!你得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说法!”张硕接话。 秦洛回过味来。 两只老狐狸,在演戏啊! 刚才他还以为张硕很教条呢? 看来是在演双簧,套他话。 “咳咳,好吧!我承认,想以罪臣为支点,撬动整个世家体系。” “先帝驾崩,百官纷纷屈服,他们属先考虑的家族延续,而不是大乾国!” “分化天下世家,让世家一盘散沙!把他们的思想,从先家后国,转变成先国后家!” “这便是我的目标!” 两位重臣听得大为震动。 陆宰陷入沉思。 张硕故作不诧怼道:“你擅改律法,轻拿轻放就能实现?” “不能,但能打下良好基础!” “愿闻其详!”陆宰接话。 秦洛轻品一口茶水,组织语言说:“以往重罪,动辄株连家族!” “好处是威慑力很强,让人不敢犯罪,坏处是增加了各大家族的凝聚力!” “有福不能一起享,有错必须一起扛!” “轻拿轻放,只征恶首一系,让所有人知道,别人犯了罪,和我无关,不必替他们隐瞒扛着。” “主动举报罪行,还有丰厚赏银可拿!” 陆宰、张硕倒吸一口凉气。 此策不杀人,却甚为毒辣,以后世家家主,还敢相信族人吗? “难道你就不担心,这样做坏了民心?若人人都想着举报罪行领取丰厚赏银,天下还不得大乱?” “没那么严重,拿着证据举报无罪,诬告重罪!” “你张廷尉做好监督,别让各级官员滥用职权,官匪勾结,制造冤案错案,就行了!” 张硕沉默了。 身处他这个位置,无不希望官吏清明,没有冤案错案,但不太现实。 秦洛也知道很难。 那些世家家主,手握大量财富,想收卖官员,不要太简单。 “可以考虑,但得等到清除叛逆,天下太平,再择机讨论实施!”陆宰接过话题。 “陆宰说的是,轻拿轻放罪臣家属,便是为以后打基础!” “你留着那些罪臣直系,是不是有后手?”陆宰又问。 秦洛:你咋嫩了解我呢?“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待清除叛逆之后再说吧!” 张硕两眼一瞪:“现在说,不说休想让老夫支持你!” “老夫会依法把他们全斩了!” 算你狠! 秦洛只得摊牌:“我想等战事结束之后,在各州建一些学堂,供士兵子嗣读书!留着他们当老师!” 陆宰和张硕对望一眼,这小子真鸡贼啊! 供士兵子嗣读书,定会得到全军的支持! 世家想反对,也得考虑一下,那些兵头的反应。 陆宰意味深长的瞄了他一眼:“那你让士兵子嗣读书的用意是什么?” “知礼仪、明事理、守规则、懂感恩、启智慧!” “我信你个鬼!”张硕再次吹胡子瞪眼:“你是想让他们做官吧!” “谁说读书只能当官了?” “读书可以开阔眼界,可以经商,可以搞发明……” “识字的人多了,政令也能畅通!” “如果人人都知律法,那些贪官污吏也得收敛是不?” 张硕砸吧了下嘴:“听着有点儿道理!” 就在这时,谢东快步走了进来:“殿下,各位大人,东栏关急报,伪帝南巡了!” 第194章 不专业的情报,疯一把 三人瞬间愕然。 刘鸿南巡了?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显然,谁都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信使呢?具体什么情况?”陆宰问道。 谢东朝外招呼了一声。 杨山走了进来。 “末将杨山,拜见殿下、安民侯、两位大人!” “刘鸿南巡是怎么回事?”秦洛主动开口。 “回禀将军,是李英派人传来的口信。” “说,昨日江海带走了大批御林军!” “今日伪帝南巡,带走了大量官员,还有大批军队随行!” 杨山是秦洛奇袭姜国时的老部下,用将军相称感觉亲切。 李英是李燃的长子,在御林军任都尉。 陈典交换人质时,李英牢记父命,没有出城。 但大批、大量这样的词,就比较坑爹了! 让人无从判断。 “他难道没给一个具体数字?哪怕大概也行!”秦洛急道。 “没有,临安又戒严了。” “庞婴总揽临安城事务,严禁将士之间胡乱打听!” 秦洛和两位大臣对望了一眼。 均是一头雾水,捋不清对方在搞什么骚操作。 “李英派来的人呢?”秦洛追问。 “在东栏关,来人是李英的堂哥李祥。” “明天一早,他得赶回去。” 秦洛微微点头,看向陆宰和张廷尉:“两位大人,我现在赶去东栏关一趟!” “好!” “晚上赶路,一定要注意安全!” 军情紧急,两位重臣没有客套阻拦。 …… 秦洛一行赶到东栏关时,已经子时了。 他连口热水都没顾得喝,便把李祥召了过来。 “李祥拜见安民侯大人!” “嗯,起来吧!”秦洛摆了下手,仔细打量着对方问道:“你在临安,担任什么职务?” “回禀安民侯,在下给李英都尉做亲兵。” 秦洛微微点头:“李英原话怎么说?” “告诉安民侯及各位大人,魏王突然南巡,带走了大批精兵,庞婴总理临安朝政,应该有问题。” “没别的了?”秦洛皱眉。 “没了!” 呸!这口信传的,真够操蛋。 应该有问题? 很明显有问题好吧! 谁不知道有问题? 见秦洛郁闷的差点暴走。 李祥急忙补充解释:“庞婴戒严全城,不许将官随意打听,李都尉不是心腹,不知道内幕,手下很多老弟兄都抽调走了,塞进来很多新兵!” 秦洛听了眼前一亮,急忙追问:“李英手下有多少人?” “四百人!” “现在有多少老人,多少新兵?” “五十个老兄弟,三百五十个新兵。” 秦洛倒吸一口凉气。 若按这个数字推算,御林军最少抽走了二万五千人! 空虚的厉害。 “仅四百人,能守住南城墙吗?” “呃……李都尉巡逻的是东城墙,负责的只是其中一段,整个东城墙有十二个都尉。” “哦!”秦洛点了下头,又问:“刘鸿南巡,带走了哪些官员?” “很多!” 听地这回答,秦洛想踹人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带走很多官员的?” “下面兄弟下值吃早膳时,听窝头铺掌柜刘麻子说的。” 秦洛很郁闷,想了想又问:“官员家眷有带走吗?” “应该没有,刘麻子没有看到!” 这操蛋的情报,太不专业了。 秦洛侧身望向秦烈:“爹,有没往临安撒斥候?” “撒了,昨天撒的,还没传消息回来,估计没摸住情况!” “他们顶多侦查一下东、西两门,人家是从南门跑的!” 临安城很大,没有战事,不可能守着四个城门打探。 关键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关着城门,城里城外就是两个世界,谁知道里边在干什么? 听到“跑”这个字,秦洛随口应道:“你说,刘鸿会不会跑路了?” 一路上,他都在考虑刘鸿南巡的原因。 陈典大破新军,刘鸿应该坐如危卵才对。 不趁机募兵增强实力,反而南巡,怎么感觉都像跑路。 历史上带着大臣跑路的皇帝不是没有,而且不少。 “不可能吧!天策大将军还在姜国,没撤兵回来!” “一时半会儿,临安没有危险!” 秦洛翻了个白眼:“陈典大将军两万骑兵,都搅得临安震动。” “等天策大将军回来,他还跑得了吗?” “前日陈大将军撤兵,昨日江海带兵离京,今日刘鸿带着官员南巡!” “你不感觉很匆忙吗?跟出逃似的。” “但我有两点捋不通,如果真是出逃,为何没把百官家眷带上?” “最起码,他该把庞婴那老狗带上!” “没有庞老狗出谋划策,刘鸿废了一大半!” 秦烈挠了挠头皮,满脸都是纠结。 好像在说,你都想不明白,老子更想不明白。 他该不会是带兵去攻打刘恒了吗? 攻打刘恒带百官干吗? 打口水仗啊? 那些个世家官员,动武不行,动起嘴来,一套一套的。 “老子明天再派斥候,去南城门外打探消息!” “大军出动,老百姓肯定有看到!” “不能打听到具体人数,总能估个大概!” “若临安兵力空虚,咱们就出兵干上一仗!” “能不能打下临安不重要,让庞老狗睡不着瞌睡!” “不管他憋着什么坏水,老子先给他搅合黄了!” 秦烈这话,有点滚刀肉的味道。 秦洛听了有些心动。 陈典只带走了一万骑兵,剩下一万人,在东栏关大营修养。 他从姜国带回一千八精兵,俘虏两千,再把漠州、高州兵马收集一下,凑个两万多精兵不成问题。 两万多精兵是少了点,若用炸药包炸开一道口子,那就不一样了。 秦洛思索了一会儿。 侧身吩咐李祥:“你回去告诉李英,让他秘密散布消息,说刘鸿知道守不住临安,抽调御林军精锐逃跑了!” “现在守城的全是新军,大军攻来,就会溃败!” “在下遵命!” “嗯,早点去休息吧!” 李祥离去,秦烈瞪眼道:“你让他散布那谣言有个屁用?庞婴没走,百官家眷没走,谁会相信刘鸿逃跑?” “散步谣言又不花银子!总能制造一些恐慌!” “你不是想打临安吗?等斥候打探完情况,情况允许,我就陪你疯一回!” “明日一早,我赶回漠州大营,把匠作营派遣过来!” “你让人准备材料,等工匠一到,做投石车,攻城云梯等,做攻城器械。” 其实这些东西,漠州大营都有储备。 太远了,运输不易,不如就近制作。 “好!” …… 第195章 他真是神仙转世不成? 次日一早,天色还没大亮。 李祥和打探情报的斥候,便装出关城。 秦洛让他们约定一个接头地点。 城内若有重要情报,就近传给斥候。 望着人影消失,秦洛也踏上了回程之路。 第一站,高州,银阳城。 想要掀起大战,理应和陆宰、张硕通一下气。 详细解释完情况。 陆宰满是忧虑的叹了一口长气:“如果情报是假的呢?” “比如,李英被伪帝控制,派大批新军出城掩人耳目。” “可能性不大,即便真如你说这样,咱们撤兵就是!” “全身而退,我还是有把握的!” “临安城高墙宽,用两万精兵去攻,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张硕提出质疑。 “我正在制作一种秘密武器,做成功后,毁掉一段城墙,不成问题。” 炸药包的事,已被沈银素知道,剩下一个炸药包也让郭雄带给黄升,终究会暴露出来。 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两位重臣瞬间不淡定了。 张硕脱口问道:“你说真的?” “当然,击破贝斯山峡谷,就是用那玩意的功劳!” “原以为是念咒语请神雷的功效!” “结果发现不念咒语,仅靠引物,威力也奇大无比!” 陆宰意味深长的瞧了他一眼:“你是说,可以大量生产?” “理论上可以,就是材料难寻!” “什么材料,你说出来,再难我们也帮你找到!”张硕铿镪接话。 陆宰郑重点头:“昨夜我们还在讨论,怎么应对姜兵的反攻问题!” “呼延陀野心勃勃,若知道我大乾遭逢巨变,肯定不会放过机会!” “大概率会先暗杀你,灭掉你这个能召神雷的人,便可肆无忌惮出击!”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有这种可能! 老六皇帝都敢刺杀,更何况他。 张硕接话感慨:“昨日我们还在为此忧心不已!” “今日你便送来大礼,这比拿回临安,还让人高兴!” “呼延陀胆敢犯边,就在他姜国处处放神雷,吓死那狗日的!” “以神雷之名,张廷尉此策甚妙!”陆宰拍手赞同。 听着两位重臣一唱一合。 秦洛目瞪口呆。 原以为我就够老六了,你们一点儿都不比我差啊! 好吧! 在陆宰和张硕眼里,外患比内乱更让人忧心。 “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漠州准备。”秦洛起身。 “等下,需要什么材料,你还没告诉我们!”张硕急忙说道。 “对,你尽管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陆宰接腔保证。 瞧两人像老小孩似的,脸上挂满期盼。 秦洛应道:“需要一种黄色的矿石粉末,闻起来有股臭鸡蛋的味道!” “还需要茅坑墙角、边沿上,那种白色粉末,马厩、猪圈墙角也有。” “好,我们这就安排人查找矿石、搜集粪末!”张硕随即起来,展现雷厉风行的一面。 “咳……不是粪末,是白色粉末!” “走,我带你们去茅房看看!” 秦洛感觉还是现场交代清楚比较好,别给整出一堆粪末,那就尴尬了。 来到茅坑旁边。 秦洛蹲在墙角,抠了一块带着白色粉末的泥土。 “收集到桶里,加水浸泡,过滤掉泥土,然后把水晾晒或煮干,得到纯净的白色晶体。” 张硕蹲下也来,也扣了一块,闻在鼻子前面闻了闻:“行,我知道了,这事交给老夫做!” “那我就负责找黄矿石,带臭鸡蛋味的!”陆宰接腔。 “发布悬赏吧!谁能找到这玩意,赏银一百两!” 硫磺矿难寻,悬赏见效快。 秦洛急着弄出炸药包,炸临安呢! “会不会造成配方泄露?”陆宰担忧迟疑。 大杀伤力武器,保密工作是重中之重,一旦造成泄露,后果很严重。 “不讲明用途,百姓哪里会知道?” “即便被有心人惦记上,也只是一种材料而已!” “这种白色粉末,做好保密即可!” “那老夫晚上悄悄抠茅坑,不让别人知道!”张硕接话。 秦洛瞬间脑补出一幅画面,略显玩味说:“你就不怕被人当成老流氓偷窥抓了?” 张硕老眼一瞪:“禁止让人上茅坑不就完了?” “不用这么麻烦,白色粉末还有一个作用,制冰!” “凉晒之后,加入适量清水搅拌,能快速制出冰渣,可以食用,不伤害身体!” “说用白色粉末制冰,隐瞒真实用途就可以!” 小小的科普知识,再次把两位重臣震惊:“真有这么神奇?” “你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安排完毕,秦洛携带众亲卫,返程漠州大营。 陆宰和张硕把他送出门口。 望着消失的身影,张硕感慨:“你说,这小子从哪知道嫩多东西?” “可能这就是,生而知之吧!” “你是说,他真是神仙转世?” 陆宰抬头仰望天空:“谁知道呢?也许是吧!” …… 漠州大营。 秦洛一行风尘仆仆赶到,天色已经亥时了。 “安民侯!” 营门处,值夜营门将急忙迎上来,帮忙牵马。 “嗯,有前线急报没有?” “没有!” 没有消息,称不上好消息,也不算坏消息。 通讯效率低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秦洛微微点头:“去把大营所有将军叫到我大帐!” “匠作营监也叫来!” “太晚了,别敲聚将鼓。” “末将尊领” 秦洛走回大帐,刚刚喝上一杯热茶。 黄扬等武将便陆续到了。 “安民侯!” “安民侯,可是有紧急军情?” 众将都很严肃,夜晚聚将不同寻常。 “不用紧张,是好消息!” 此话一出,众将松了一口长气。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天策大将军传来坏消息。 “情况是这样,刘鸿带着百官南巡了!” “抽调了大批御林军精锐!” “我估计,现在临安城里,最多只有五千精锐,其它的全是新军!” “征东将军提议,出兵打上一仗!” “我的意思是,要打就狠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临安攻下来!” 众将听完,有人兴奋,有人忐忑。 兴奋的都是好战之人,不管能不能拿下临安,有仗打就是好事。 大刀早就饥渴难耐! 忐忑者比较理智,临安墙高城大,想攻下来可不容易。 “我有把握,弄倒一段城墙!” “陈典将军留下一万精锐,东栏关原有四千多人!” “咱们大营抽调二千,再从漠州、高州各郡县守城将士里抽调一些!” “凑二万能战精兵,不成问题!” 第196章 秦洛出兵,庞婴悬赏 听秦洛这一说。 众武将底气立马足了。 弄倒一段城墙,拿下临安不要太简单。 新军在他们眼里,和民夫一个级别。 “陆行,大营有多少战马?”秦洛侧身问道。 城墙倒塌之后,需要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大杀四方,不给敌人堵缺口的机会。 步兵速度过慢,不等跑到就被敌人堵住口子。 弓箭兵、床弩一摆,打攻坚战就不好玩了! “回禀安民侯,一共三千六百五十八匹,能用一千二百一十匹。” 先是郭雄骑走一部分,又给陈典补充更换。 加上东栏关储备,应该能凑两千匹能用战马。 少了点儿,也够用了。 “明日随匠作营一起,全部迁去东栏关!” “注意保护,不要再折损战马!” “末将遵令!” “黄扬将军留下守营,给你留五百精兵,五千民夫!” “一定要警戒好,别被奸细钻了空子,烧了粮草。” “末将尊令!” …… 临安。 又是崭新的一天。 城里百姓,再次过了紧张的戒严生活。 街上行人很少,买点生活物资都要经过多次盘查。 街道包子铺前,多了很多衣衫褴褛的身影。 接连戒严,严重影响了底层老百姓的生活。 还有一些,是滞留在城里的城外百姓。 没有余钱,只能和乞丐为伍,维持生计,也有人饿死在街头。 “去去去,去别家要,老子都快活不下去了!”掌柜挥着擀面杖赶人。 戒严期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店铺生意很不好做。 “掌柜的,给我两个窝头,我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一个逢头垢面的乞丐,伸着脏乎乎的手说。 掌柜的动作一顿:“什么绝密消息?” 他是赵家旁支子弟,这间早餐铺是家族的,每月赚的钱七成半上交给家族。 若能收集到对家族有利的消息,可以减免一部分上奉。 “先把窝头给我!” 掌柜的迟疑了下,拿出两个杂粮窝头,用荷叶包好,嘴里嘟囔着:“敢骗老子,舌头给你割了!” “不敢,不敢!”乞丐伸着脏兮兮的双手接过,咧嘴一笑,露出大黄牙,口味更是浓郁。 掌柜的满是嫌弃的后退了一步,手持擀面杖催促:“赶紧说!” “我听说,皇上知道打不过天策大将军,带着百官逃跑了!” “胡说,黄升被拖死在姜国,根本回不来,你特娘的敢诋毁皇上,还敢骗老子,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掌柜的说着扬起擀面杖就打。 乞丐边躲边辩解:“真的,守城御林军精锐都抽走了,城上全是新兵蛋子!” “再说了,如果黄升回不来,临安戒严干啥?还不是怕敌人打来?” 掌柜的听得一阵心惊,感觉有几分道理,城头换成新兵蛋子这事,他听其它食客讨论过。 随即扭头吩咐:“柱子,看好铺子,老子有事回家一趟。”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要给家族汇报。 看着掌柜的远去的身影,乞丐悠悠说道:“两个窝头吃不饱,老子再去下个早餐铺告密!” 周围乞讨者一听,是个好主意,老子也去这么干。 乞讨者们四散离开,乞丐措了措怀里的银子,这钱赚得。 …… 庞府。 庞婴坐在书房里。 虽然总揽临安朝政,需要他做的事情并不多。 把军队控制在手里,撒派斥候去漠州,打探黄升大军的消息。 政务方面,有京兆尹和临安衙门操持,不需太过耗费心神。 皇上南巡一事,很急、很匆忙。 不少世家都觉察到不好苗头,以拜会为名,来探他的口风。 全被他敷衍了过去。 毕竟他在临安,百官家眷、皇宫嫔妃都在临安,没人会往最坏的地方想。 他有心把庞府家眷全部送走,又担心引发有心人猜疑。 再等等吧! 等确定黄升能否顺利撤兵再说。 一切都来得及。 “砰砰砰!”书房门被敲响了。 “老爷,金大人来了,有急事求见!” “让他进来。” 书房门推开,金腾走了进来,一脸严肃道:“太师,一则不好的流言,突然在城内传开。” “什么流言?” “说皇上带着百官逃跑了!临安戒严,是怕黄贼打来,还说御林军精锐全被抽调走了,守城的全是新军,守不住临安。” 庞婴微微一怔,怒声驳斥:“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皇上南巡,是为了征兵,平定天下!” “抽调御林军精英,是为了保护皇上和百官的安全!” “黄贼无兵可用,临安安全的很,不会有人攻打!” 金腾拱了拱手:“下官自然知道这些,但那些升斗小民不知道,全都人心惶惶的。” “下官琢磨着,是不是黄贼奸细混进来了,故意扰乱民心。” “澄清真相,严查消息来源,逮到乱传谣言者,杀!”庞婴杀气腾腾下令。 “下官尊令!” 金腾离去,庞婴摁了摁发胀的脑门,轻轻叹息。 多事之秋啊! 若不是秦洛那狗贼,何至于此? …… 东栏关。 斥候确认消息。 皇驾出动,前军、后军、随从护军,分成几波走的。 斥候多方打探询问,给出的数字是四万左右。 御林军满编才三万人,被自己俘虏两千,哪来的四万? 不管怎么说,这一仗有得打。 秦烈、秦洛父子俩,用时五天,拼凑了两万五千大军,五万民夫,号称精兵十万,兵发临安。 精兵在前,民夫在后。 为了加快行军,每名将士,自带两个五斤装干粮袋。 民夫主要负责运输攻城器械。 为了减小运输难度,投石车、云梯、轒辒车、飞桥、床弩等攻城器械,全部拆成零部件,方便拉运。 到临安城下组装。 浩浩荡荡的队伍,惊呆了沿途各郡县官员,紧急关闭城门,向临安传递消息。 沿途世家,放出斥候警戒,监视大军行踪。 探清秦洛大军是去攻打临安时,各方松了一口长气的同时,又感觉这父子俩疯了。 临安城高三丈六尺,城壕宽约五丈,这点人数,连壕沟都填不满,怎么可能攻下。 像这种都城,一般都是从内部瓦解,趁机夺城。 靠人命填,难度太大。 先帝当年能顺利拿下临安,庞婴功不可没,太师一职便是对他功绩的认可。 临安,庞婴接到急报,发出一声冷笑。 “来吧!老夫等你们父子多时了!” “传令下去,杀死秦烈,赏银一万两!” “杀死秦洛,赏银十万两!” 第197章 兵临城下,强压秦烈 漫长的四日过去。 第五日,午时一刻。 秦洛大军终于抵达临安东城门外。 步卒行军,实在太慢了点。 而此时,临安城头旌旗林立,气氛紧张、压抑。 将官们手握腰间刀柄,来回巡逻自己的区域范围。 大声谩骂新军们:“别特么紧张,他们攻不上来,只是让你们见见血!” “万一有敌人上来,手里的家伙事,往死里招呼!” “谁敢给老子拉稀,老子要了他的脑袋!” 其实秦洛估算错了,临安城内有八千御林军老兵。 守城安排也很合理,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两仗打下来,新兵也成了老兵。 北门上方,六尺大纛,迎风飘扬,写着一个大大的帅字。 庞婴身着将甲,亲自挂帅,站在城头,颇有几分老而弥坚的味道。 斥候已经侦查清楚,秦洛大军精锐,仅有区区两万多人。 指望这点兵力,想夺下临安,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抽调五百精英,组织了俘获队,特意为秦烈父子准备的。 他在考虑着,如果敌人攻不上城头,那就放放水,引秦烈登墙。 秦烈的性格他还是很了解的,肯定冲在最前面。 逮住了老的,小的就好解决了。 二里地外。 秦洛大军停了下来。 这是床弩有效射程的最远距离。 秦洛令将作营,组装攻城器械。 士兵就地休息,吃干粮喝水,恢复体力。 秦洛站在众将中间,对着城门口上方大纛,紧了个拇指。 “老贼无耻,鸩杀君父,朝他竖什么拇指?”秦烈不诧怼道。 “谁说我在朝他竖拇指?我这是在瞄准!” “全军谁射床弩最准?把他给我请来!” 妈蛋! 活靶子啊! 弩箭绑上小型炸药包,有枣没枣撸一杆子,若能把对方主帅干掉。 这仗就好打了! 很快,别部司马走了过来。 秦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没把握,射他们主帅庞老贼?” 别部司马露出一脸难色:“回禀安民侯,大方向可以,想射中主帅太难了,末将也没把握。” “这样,你让人弄十架床弩过来,目侧一下位置,调整好角度!” “给我来一个全面覆盖!” “其它床弩,正常准备!” “安民侯,临安城头很宽,弩箭飞出,对方后退或者蹲下都能避开弩箭!”显然,别部司马把秦洛当成一个不懂攻城战的家伙,瞎指挥。 “我知道,按我交代的准备。” “末将遵令!” 遵从军令是我的事,能不能射中我就不管了。 “征东将军,我给你六百精兵,六千新兵,负责守住其它三门,老百姓放走,只抓达官贵族!” 新军其实就是民夫,陈典俘获大量兵甲武器,全堆在东栏关。 民夫装上兵甲,拿上武器,就是新兵了。 “不行,先登营让老子带!”秦烈瞬间跳了。 秦洛没有废话,直接把多时不用的紫金圣令掏了出来。 众将跪了一地。 “你这孽障!”秦烈急眼,气得手指头乱颤,脑疾没好的时候这样,脑疾好了,还这样! 老子还想第一个上城墙呢! 你让老子去逮老鼠! 猫干的活,用得老子这员虎将吗? 敢给老子穿小鞋,老子还是不是你亲爹啊! 秦洛没有理他,环视全场说道:“我知道,诸位将军对我的指挥能力存疑!” “半天时间,如果天黑之前,没能攻下临安,我主动交出指挥权!” 秦洛这等于立下军令状了。 众将下意识瞧向不远处,张二河等人寸布不离的五辆马车。 油布包着,谁都看不到里边是什么玩意。 据说是安民侯招神雷的引物。 “我等尊令!” 秦洛这才把目光投向秦烈,其它人都尊令了,你还跳不成? “老子……老子也尊令!”秦烈咬牙回应。 心里暗暗发狠,等打完仗,老子非揍你一顿不可! 秦洛想说,我是在保护你懂吗? 一万两赏银啊!庞老贼可真舍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就老爹这性格,冲的太快,被人重点关照咋办? 秦烈满是不诧,带兵离去。 秦洛骑着战马上前,对着城头大声邀战:“庞老贼,有种出城,和本侯大战三百回合!” “呸!不要脸的小畜生!和老夫约战,你好意思!”庞婴抖着山羊胡怒呵。 “对付你这种不仁不义,罔顾君恩的老畜生,还需要什么仁义?” “你配吗?” “鸩杀君父,罪该万死,人人得而诛之!” “呸!无耻贼子,明明你弄的乾芋,毒死了先帝!休要胡乱泼脏水!”庞强在一旁接腔。 “脏水?你庞家何时干净过!全特么男盗女娼之辈! “当了婊妹还想立牌门,当天下人都是傻子?” 庞婴紧握老拳,狠狠咬牙。 本来他们庞家是可以干净的,全被秦洛搅合了。 “贼子,休要废话,有本事就攻城!” “老夫等着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像嘴巴一样厉害?” 庞婴回应的同时,不忘激将。 “好,那本侯就小刀划屁股,给你老贼开开眼!” “请出神雷,劈死你这老贼!” 临安城头一阵骚动。 安民侯请神雷吓得姜人求和这件事,普通小兵不知道,瞒不住这些世家子弟将官。 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消息渠道。 天地神威传说,不管老百姓还是商贾,都喜欢茶前饭后拿出来当话题。 消息已从漠州、高州等地,传了过来。 庞婴眼眸中闪过一道郑重,嘴上却满不在意的样子。 “不要听他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老夫站在这儿等着,等着你请神雷来劈!” 他是主帅,全军主心骨,绝对不能有一丝动摇。 “好!老贼你站好了!敢动你就是狗娘养的!”秦洛说着拍马转身。 “射!射死这小畜生!”庞婴恶狠狠下令。 “咻咻咻……”一排排弩箭从墙头飞下,真奔秦洛而来。 庞婴这时机找的很好,给人的感觉,好像被秦洛激怒一般。 实则他有些害怕,想趁机干死秦洛。 “娘西皮!给老子等着!” 秦洛大骂着,催马上前,弩箭从头顶飞过。 接着,又是大片石球,从墙头飞下。 好在射程不够,没到秦洛面前就已落地,在地面滚动。 看着秦洛拍马返回阵营。 庞婴恶狠狠下令:“调转床弩方位,攻击敌人攻城武器!” “床弩、投石车,全部销毁,留下两架云梯,老夫等着秦烈,登上城头!” “弓箭兵等敌人靠近了再射击!” “擂石、金汤、滚木、猛火油,等敌人登上云梯再用……” 第198章 临安夺城,庞婴之死 另一边。 秦洛拍马返回阵营。 匠作营禀报,攻城武器,已组装完毕。 “张二河,所有床弩,每架只装两支弩箭,绑上小礼包,角度调整至高于墙头一尺,做好准备!” 点火不好控制,两个人一齐点火,已是极限。 人多手速不一致,炸到自己就完犊子了。 另外,两支弩箭较轻,可以射远一点儿。 “大礼包放进投石车,做好往前推进准备。” 床弩胜在远程,投石车才是大杀器,必须推进到二百步以内。 “末将尊令!”张二河抱拳离去。 秦洛接着下令。 “赵将军,交代民夫,听到巨响不要害怕,可以张开嘴巴,用木棉絮塞住双耳!” “墙头巨响响起,不要有丝毫迟疑,立马把投石车往前推进到二百步位置,点火投射。” “末将尊令!” “许将军,你也一样!” “飞桥在前,云梯在后,听到巨响,不能有任何耽搁!” “本侯的要求是,趁敌人没有做出反应之前,支好飞桥,把云梯靠上墙头。” 听到炸药声响,城头肯定会产生慌乱。 秦洛让抓住慌乱间隙,做好攻城前期准备,否则会死很多人。 “末将尊令!” “李将军,你率先登营登城,我就不多交代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待城下挖开地基,听到退兵鼓,要么撤下来,要么远离登墙位置。” “末将尊令!” “李匠监,挖地基的活就交给你了!速度一定要快!” 临安墙高城厚,想要炸开毁一段,并不容易。 必须在城下挖个大洞,把炸药包深埋进去。 “安民侯,下官一定尽力!” “光尽力可不行,你得把吃奶劲给我用上,每多耽搁一刻,就会有很多兄弟折损!” 匠监咂吧了下嘴,使劲点头。 “好了,都去准备吧!” 一柱香后,各部挥动旗语,表示准备完毕。 城头也严以待阵,等着秦洛大军进攻。 “床弩准备!” “点火,发射!”秦洛下令,旗语挥动。 咻咻咻……弩箭带着点火的小型炸药包,飞向城头。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声,接连响起。 有的在城头,有的掉在城下,刺儿的轰鸣声,响彻全城。 莫说城头新兵了,城里老百姓都慌得一匹。 “天雷!真是天雷!” “我哩个娘哎!赶紧逃命!” “快跑……” 关键时刻,庞婴躲了,傻子才不躲。 被十架床弩重点关照,耳朵一阵轰鸣。 六尺大纛给炸出两个破洞,斜挂在旗杆上,没有倒下。 庞婴在庞强和亲卫的搀扶下起身,使劲摇了摇脑袋,恢复三分清明。 放眼看去,城头已经乱成一团。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清一色往城墙口方向逃。 “不许逃!” “只是声音大而已,死不了人,别被逆贼骗了!”庞婴沙哑着嗓音,急声大喊,难何没人听从。 “快,击鼓!”庞婴急道。 “回老爷,鼓坏了!” “该死的,你们统统都上,胆敢当逃兵者,杀无赦!”庞婴猩红着老眼咆哮。 亲卫们迟疑了,这特么咋杀啊? 除了跑不动的伤兵,能跑的全往城墙口拥挤! 新军、老兵均把炸药包当神雷,一个个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哪还有心情打仗? “爹,逃兵太多了!杀不完的!咱们也赶快走吧!”庞强无奈劝说。 庞婴用尽全力,把他推开,恶狠狠吼道:“再敢乱我军心,老夫斩了你!” 庞强只得悻悻闭嘴,老爷子已经魔怔了。 这特么不是逃兵,是溃兵,回天乏术! 庞婴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庞家已经输不起了! “老爷,敌人飞桥已搭好,再不组织军队抵抗,就登城了!”有亲卫大声嚷道。 “快,你们都给我上,死也要顶住!” “你去从其它三面城墙调兵!” 话音没落。 投石机发射的大礼包送到。 “轰!”第一个二十斤的炸药球,落在城头,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甚至有些人,直接从城墙口跳了下去。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老爷,快,朝咱们飞来了!” 庞婴急忙蹲下,下意识抓向附近之人,挡住自己的身体。 “轰隆!……” 接连两声巨响响过,庞婴耳朵彻底失聪。 “爹……噗!”庞强轻声喊完,喷出一口鲜血,两眼无神的看向被庞婴紧紧抓住的手臂。 他被墙砖碎片击中了后脑勺,脖子上流着鲜血,眼看不行了。 庞婴听不到内容,但能猜到大概,喃喃应道:“强儿,爹也不想的,是秦洛,小畜生误我庞家啊!” 应完之后,庞婴把目光投向仅存的两个亲卫。 摆着手说:“你们走吧!不要去扬州,天涯海角,能逃多远逃多远!隐姓埋名,不要说是庞家人!” 庞家彻底没救了。 原计划,等到黄升撤兵漠州,再安排家族及世家豪门撤离临安,自己留下决堤乾河,与黄贼决死。 若黄贼被拖死在草原,那就是皇上之幸,庞家之幸! 哪知,临安竟然会被秦洛攻陷。 有这种大杀器,刘鸿哪里有翻盘的机会? 人算不如天算啊! 此外,不说刘鸿的反应,让百官得知,家眷被他一手葬送,肯定不会饶过庞家。 两名亲卫抱拳:“老爷,我们会把一切禀报给皇上!” 好吧,亲卫也失聪了。 不远处,攻上城头的赶死队,朝他们冲了过去。 两名亲卫急忙往城墙口逃去。 庞婴艰难抽出短刀,刺进自己的咽喉。 两眼失神的望向天空:“老夫不甘啊……” …… “庞婴已死,降者不杀,降者不杀!庞婴已死……” 先登营一边大声高喊,一边像赶养似的,追着溃兵。 无数人丢掉兵器,跪在墙头。 看到一面倒的局面。 秦洛无语了,这也太不经炸了! 憋了许久的终极大招,洞还没挖好,老贼已经归西,还炸个屁啊! 炸坏临安城墙,还得修。 “魏将军,登城配合李将军控制俘虏,拿下城门,供大军入城!” “张二河,快去通知李营监,别让他挖地基了,再回填进去!” 一刻钟功夫,临安东城门打开。 秦洛率军入城。 创下临安史上,最短攻城成功记录。 “李将军,你带人去庞家,胆敢违抗者,杀无赦!” “许将军,你附本侯去皇宫!” “岳将军,守好各城门,不放任何逆贼出城。” “关将军,戒严全城。” “赵雷去天牢。” 第199章 又见刘灵,临安情况 皇宫。 秦洛率领五千精兵抵达时。 宫门已经打开。 羽林都尉崔真,带着五十余人自解兵甲,跪地大拜:“罪臣拜见安民侯!” “现在皇宫什么情况?”秦洛略显意外问道。 “魏王南巡,带走了五百羽林卫,留末将带着五百人守卫皇宫安全。” “安民侯神威无敌,听到天雷炸响,末将已派人保护灵公主和各宫娘娘!” 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有利。 可惜打上了刘鸿的标签,余生恐怕都不会得到重用。 秦洛微微点头,侧身吩咐:“李将军,收了他们的武器,然后通传各宫,临安已被咱们拿下!” “询问各宫娘娘,若有欺主恶奴,按其要求责罚!” 刘鸿令宫女太监严密监视后宫,欺主现象难免存在,有必要加以整顿。 “末将尊令!” “杨山带人和我去紫玉宛! ” …… 紫玉宛。 气氛紧张、压抑。 秦洛带兵攻打临安的消息,两天前都传开了。 刘灵坐在亭子里,遥望东城方向。 炸雷一般的巨响停了,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亭子四周,站着四个羽林卫,说是来保护她安全的。 说安民侯能召神雷,他真是神仙转世不成? 突然,门口出现一阵骚动。 数百披甲精兵走了进来。 看到被众将士簇拥的秦洛。 刘灵瞬间起身,眼泪“哗”一下流了下来。 怎么止都止不住。 秦洛快步上前,轻轻抓住柔荑,帮她抹去眼角泪痕:“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都把你吓哭了!” 刘灵红着眼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不逗你了!” “抱歉!我回来晚了!” 刘灵使劲摇了摇头,喉咙堵的难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不晚,刚刚好! 自从哥哥刘鸿逼婚之后,母妃也加入逼婚队伍。 没人知道,她这些天过的有多么煎熬。 “来,抱抱!” 秦洛展开双臂,刘灵立马羞红了俏脸。 轻咬香唇,岔开话题:“李夫人她们还在天牢,你快去救他们。” “那是我爹的夫人,留着让他自己解救!我得对你负责!” “说什么憨话!”刘灵轻声娇嗔,心里满是欢喜、羞涩。 “怎么?不想让我对你负责?” “你……连你也欺负我!”刘灵一咬小银牙跺脚,满是小女儿态。 “什么叫连我?还有别人欺负你了?” 刘灵急忙摇头,她不想让秦洛知道,自己被逼婚的事。 “丫头,记住,以后只能我欺负你!其它人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狗腿!” 话音刚落,窜了三个身影。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老大!” 三个小家伙红着眼眶喊了一声,均低下了脑袋,不敢去看秦洛的眼睛。 他们都知道,自己母妃替刘鸿作伪证的事了。 这个年龄阶段,没被社会染色,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秦洛上前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都过去了,你们安全了!” “多谢老大!”三皇子应道。 “老大,母妃她们是被逼的,不听吩咐,刘鸿就要杀了我们,还有外公一家!”五皇子说。 “嗯,还不给吃喝,要饿死我们。”四皇子补充。 秦洛微微点头安慰:“我没放在心上,他也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嗯!” “老大,是天策大将军回来了吗?” 他们没有刘灵的特权,六皇子丢失之后,他们完全被禁锢在宫内,丝毫不知外面消息。 “还没有,是我带人攻下了临安!” “你……”三人均是一脸惊愕。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攻下临安很难吗?” 什么叫很难吗? 把“吗”字去掉行吗? “我仅用两万多人,半个时辰就攻下了!”秦洛又放惊雷,差点惊掉三个小家伙的下巴。 就在这时,李将军快步走了过来:“禀告安民侯,庞贵妃说要见你!” “老大,是她和刘鸿合谋,害死了父皇!”五皇子忙说。 秦洛看了刘灵一眼:“我就不去见她了,把人看好,别让她出慈临宫!” 刘灵轻咬嘴唇:“看押期间,能不能不要虐待她!” 母妃之罪,不可饶赦,奢求太多不可能,只会让秦洛难做。 不虐待是她这个当女儿的,最后一丝孝心,或者说怜悯。 “按公主交代的,给正常贵妃待遇!” “具体怎么处理,等天策大将军和陆宰他们回京,再做决定!” “末将尊令!” “控制好皇宫后,安排将士们,分批次去祭奠先帝!”秦洛又交代说。 “末将尊令!” “老大,我们也想去祭奠父皇!”五皇子忙说。 “嗯嗯,父皇驾崩至今,刘鸿都没让我们去过!”三皇子接话。 “他就是做贼心虚!”四皇子嫉恶如仇。 好吧!刘鸿不是做贼心虚,而是弄了一个假爹,心里膈应。 知道里边装的是假货,连他自己都不看了。 刘灵又咬下唇:“我也想去!” “那就一起吧!” 刘业驾崩突然,帝陵没来得修建。 接着战事纷扰,钱粮全部用于征兵,修建帝陵一事,根本没有提上日程。 一行人来到太安殿,寝宫。 守灵太监急忙跪成一排。 秦洛等人越过他们,靠近帝王棺椁,发现盖棺已经封钉。 不知道是密封的太好,还是在里边做了防腐处理,没有臭味传出。 刘灵跪在棺前,哭的死去活来,秦洛怎么安慰都安慰不好。 三个小皇子,也是跪在棺前嚎啕大哭。 秦洛只得吩咐太监:“去拿一些软蒲团来,铺在地上!然后通告各宫,可以来祭奠先帝!” 安排完,秦洛对刘灵和三个小家说:“我出宫看看城里情况,等有空再来看你们!” 他丝毫没有拜见各宫嫔妃的想法。 秦洛理解她们为了活命被迫妥协,但不认可做法。 怎么安排这些作伪证,背叛先帝的嫔妃,交给陆宰他们头痛去! …… 走出皇宫,太阳已快落山了。 街道很安静,没有行人。 一阵马蹄声响起,关洪带兵疾驰而来。 “末将拜见安民侯!” “临安情况如何?” “回禀安民侯,庞家有人反抗,杀死了五十七人,其它人,全部关进天牢了!” “附逆罪臣府邸,均没反抗,被软禁在府,大部分都表示想要见你。” “秦府众人,已被接回府邸!” “城内饥民很多,兄弟们发现不少饿死尸体!” 第200章 郁闷的秦烈 临安城接连戒严。 特别是刘鸿南巡之后,更是一天都没放开过。 十几天过去,底层百姓的生活,早已难以为继了。 饿死人的事,不新鲜。 秦洛面色一沉:“临安还有哪些官员在?” “回禀安民侯,京兆尹、御史中丞、礼部侍郎等。” “传令京兆尹官吏,让他们戴罪安民,开仓发放救济粮。” 关洪拱了拱手:“魏王大肆征兵,救济粮库已经被搬空了!” 他奶奶的! 救济粮是老百姓的救命粮,一旦遇到天灾,会饿死人的。 “立马查抄所有罪臣的粮店产业,在城内各处设粥棚施粥!” “把尸体清理出城,燃烧掩埋,严防疫病!” “末将尊令!”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偌大的临安城,粮店很多。 遇到灾情,很多都惜售,哄抬物价,大肆敛财。 而这些商家背后,大都有世家豪族的影子。 罪臣们附逆刘鸿,正是放血的好时候。 关洪应完,抱拳又问:“那些俘虏怎么处理?” “御林军老兵留下,新军收缴武器,放回家种地。” “明日一早,取消戒严,允许普通百姓自由进入。” “末将尊令!” “另外,派遣快马去高州传信,接殿下和两位大人回京。” “呃……征东将军已经亲自带人去了!” 秦洛无奈了,这二杆子老爹! 李姨娘在天牢呆了这么多天,你不留在府里,好好亲近一下。 抢着送信干啥? 得,我还是先回府看看吧! 详细安排完各项事务,回到秦府。 根叔正在指挥大家,跳火盆去晦气。 福叔带着跳完的人,正在打扫府邸。 田庄所有人都在。 “少爷回来了!”二喜、三喜俩狗腿子率先迎了上来。 李姨娘、福伯、根叔,等人紧随其后。 瞧着一个个面黄肌瘦,好似大病一场的面孔。 秦洛双手合拢歉意道:“是我连累了大家,让你们受苦了!” “少爷,你这是哪里话!”根叔不诧。 “少爷,你也是被冤枉的,先帝驾崩和乾芋无关!”来福打抱不平。 “没受苦,公主殿下,多次去天牢探望,特意交代狱卒不许虐待我们。”李姨娘接话。 那傻丫头还去天牢了? 刚才没听她提起。 公主多次看望交代,人都瘦成这样,可见天牢有多苦。 “少爷,你惹老爷生气了!” “老爷说不想见到你,怕看见你,忍不住打烂你的狗头!” 二喜、三喜一前一后说道。 秦洛抬腿就是一脚:“滚!你说谁狗头。” 三喜一脸委屈:“真的,老爷真这么说!” 秦洛又补了一脚。 根叔也凑了上来:“少爷,你这次真做错了!” “有大战要打,你咋能放着老爷不用,让他守后门呢?你让他老脸往哪儿搁这?” “呃……我是为他的安全着想,庞老狗悬赏一万两银子,买他性命……我没想到攻城这么顺利……” “唉!”根叔深叹一口长气:“等老爷回来,你和他好好解释一下吧!” 本以为老爹没情商,不懂关心家人,原来是被自己弄郁闷了,离家出走。 这事整的。 一家人团聚的喜庆感都没了。 …… 前往东栏关的官道了。 秦烈带着数十兵马,正加急狂奔。 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听。 “孽障!” “老子还是不是你亲爹?” “有先登的机会,竟然不让老子上!” 若能第一个登上临安城头,举着庞老狗的脑袋,追着溃兵逃,绝对可以当传家经典,万世流芳! 现在成了啥? 儿子指挥攻城,猛将老爹守后门,毛都没逮到一根? 这特么跟临阵脱逃有啥区别? 好吧! 全城所有人都没想到,临安会被秦洛攻下。 破城速度太快,各大世家刚开始准备,就被堵在府里,更别提出城门了。 秦烈身后,陈田等将士全部低着脑袋,听秦烈骂安民侯,没人敢接话。 征东将军说了:谁都不准帮那孽障说好话,谁敢多嘴,老子鞭子抽谁。 突然。 对面奔来百余骑兵。 “是征西将军!” “吁……” 秦烈停下战马,郭雄一行也挺了下来。 “老秦,你这是去哪儿?听说临安有大仗打!” “打完了!”秦烈臭着脸,没好气回到。 “咋?吃败仗了?” 秦烈两眼一瞪:“放屁!老子们……临安被攻下来了!” 秦烈本想说,老子们把临安攻下来了。 话到嘴边,刹住了车。 感觉临安城被攻下来,和自己没半个铜板关系。 “啥?”郭雄大惊:“你说真的?” “废话!老子还能骗你不成?” “那你咋黑着一张老脸?隔着二里地,我都看到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秦烈越想越气。 可郭雄瞪大老眼等着,满脸好奇模样。 不说也瞒不住。 秦烈只得烦躁的看向左手边:“你跟他说,老子没脸提!” “禀告郭将军,情况是……” “去去去……去一边说,别在这儿烦老子!”秦烈暴躁打断。 陈田缩了缩脖子,只得拍马走向一旁,郭雄跟了上去。 两人嘀嘀咕咕好一阵儿。 郭雄拍马回来,指着秦烈埋汰:“老子当多大事呢?你秦黑子真是小家子气!” “你最起码还有后门可堵!” “瞧瞧老子!” “原以为天策大将军那边有大仗打,拼了老命赶去,屁事没有!” “跑回来报平安,听说你们在攻打临安!” “战马都跑废了,换成驽马跑,还是没赶上喝一口汤!” 秦烈听完安慰,瞧了一眼郭雄胯下驽马,顿感舒心不少,随口应道:“你这就叫,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郭雄在心里埋汰,你秦黑子真不会说话。 好吧!看在秦洛救老子家眷的份上,不跟你丫的计较。 哈哈大笑三声:“大哥别笑二弟!你倒是赶上了,不也是没得吃吗?” “老子……最起码闻到了味!” 这死不认输的个性,吃屎都要说比别人多吃一口,把将士们都整的笑喷了! 秦烈意识到不妥,老脸一阵黑红:“都是被那孽障气的!气的老子话都不会说了!” 郭雄在心里埋汰,你啥时侯会说过? 除了骂娘,你还会说啥? 嘴上却频频安慰:“好了,别生气了!” “一万两银子呢!老子想着都心动,更别提那些穷哈哈!” “你敢冲上前,绝对比万花楼的花魁还抢手,长枪利箭得把你扎成筛子!” 第201章 武将的想念方式,刘业见沈银素 “死在冲阵的路上,老子乐意!总比窝窝囊囊的苟活强!” 秦烈黑着脸嘟囔。 战死沙场是武将公认的荣耀,他也不例外。 秦洛这事弄的,让他感觉没脸见人了! 硬气了一辈子,头一次这么窝囊! “你可以这样想,安民侯不能!” “你是他爹,伤势刚好,他得为你的安全着想!” “可拉倒吧!庞老狗还悬赏他十万两呢!为这不打仗了?” “庞老狗也不是东西,那孽障是我儿子,没我能有他?凭啥比我值钱十倍?” “搞得老子现在见了那孽障,感觉低他一等似的,揍着都没底……不利索了!” 瞧到秦烈那一脸幽怨,郭雄笑着接话:“你别不服气,安民侯一己之力,救了大乾国,悬赏十万两真不多!” 秦烈两眼一瞪:“啥意思?你说悬赏老子一万两多了?” “不是多了,而是太多了!” “你若不是安民侯的爹,老子估计,庞老狗顶多愿出一千两!” 猛烈暴击之下。 秦烈裂开了:“郭大头,你特娘的故意气老子是吧!” “谁特娘的故意气你?犯得着吗?老子实话实说!” 秦烈瞬间又遭一万点暴击。 “老子……滚蛋!老子去接殿下和陆宰他们!”秦烈强忍揍人的冲动,中止话题。 “临安没战事了,咱们一起吧!” 秦烈一瞧郭雄跨下驽马:“一起个屁!你就骑着驽马慢慢晃吧!老子让你继续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刚损完老子,气还没消呢! 想好事?做梦吧! 郭雄咧嘴一笑:“那可不好说!” “咋地,你那驽马还能跑过老子战马不成?”秦烈一脸坏笑嘚瑟。 “驽马确实跑不过,但老子可以他们换马!” “你们十个下马!和老子们换!” “艹!”秦烈爆了一句粗口。 忘了还有这种骚操作忘。 被指的将士们不敢违令,只得自认倒霉,乖乖下马。 郭雄得意一笑:“咋的?你还真想扔下老子?” “难道你不想知道天策大将军的消息?” 秦烈一拍脑门:“老子咋把这事忘了,都是被那孽障气的。” 郭雄有些急眼。 你特娘的故意气人还是咋地? 生子当如安民侯! 有这么出色的儿子,你就偷着乐吧! 换成老子,被气死躺进棺椁都乐意! 你还一嘴一个孽障的叫! “愣着干啥?还不快说!”秦烈催促。 “晚了,先说好请老子上几次万花楼赔罪,再告诉你!” 他决定狠宰秦烈一笔。 秦烈想说,万花楼虽是我家产业,也不能随随便便被你敲诈。 扬起马鞭,对着郭雄亲兵咆哮:“你们说,敢不说,老子抽死你们!” 威胁完,不忘朝郭雄鸡贼一笑:“你让老子的人下马,老子让你的人说消息,不过份吧?” “你认为,他们有老子知道的详细?” 秦烈那鸡贼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郭大头领兵回来,肯定得到天策大将军的特别嘱托,不是下面人能知道的。 只见郭雄悠悠伸出一个巴掌。 “五次?”秦烈有点小意外,这个要求不算高。 “你想屁呢!老子说的是五百次!知道你不行,给老子办张会员卡,把次数存里边!” 万花楼办会员卡这事,不是秘密。 一经流传,各地青楼纷纷效仿,早已流传至军中。 秦烈差点吐血,老子不行这事,全大乾都知道了,都是那孽障弄的。 急眼骂道:“郭大头!贪死你娘的!你就不怕累死在万花楼?” “谁说老子要一次性用完了?” “先帝没了,老子又不会写那些酸句子!” “以后想先帝了,就去万花楼!那是先帝赐名留下墨宝的地方!” “呸!你个臭不要脸的,想先帝去帝陵,去什么万花楼?”秦烈埋汰。 “你懂个屁!万花楼能天天去,帝陵行吗?” “何况我这人只会喝酒怀念,不会哭哭啼啼,帝陵让喝酒吗?” 秦烈被问住了。 真情流露,喃喃嘟囔:“老子也想先帝,做梦都想!” 刘业对他这个头号宠臣真心不错,说做梦都想,不为过。 “想先帝,你也可以去万花楼啊!天天去都行!别以为老子没听说,天下第一楼有多赚钱!” “哦,对了,你不行,去不了!” “但你能去天下第一楼啊!那地方老子吃不起,你可以!” “别跟老子说被抄了!临安都攻下来了,想开还不是你们爷俩一句话的事?” 秦烈:“……” …… 南疆,百万大山深处。 刘业躺在万药池内。 苦等多日,沈银素终于回来了。 她没有做好相见的准备,借国师之口,把了解到的情况转告。 刘业听完,松了一口长气:“太好了!师父,你说那小子,是上天派来救我大乾的不成?” 用奇计,让姜国左右贤王内斗。 引天雷击毁峡谷,水淹四万姜兵,迫使姜国低头求合。 黄升安然撤军,那逆子和庞婴掀不起来大浪。 国师点了点头:“是的!为师一直告诫你,以仁德治天下!” “仁德无双,黎民归附,连上苍都会感动!” 刘业沉默了。 在心里产生质疑。 师父说的,真的对吗? 可朕沦落到今日,又该如何解释? “唉……”国师悠悠叹了一口长气。 “皇上切莫一点挫折,就丧失对仁德的信心!” “想想前朝恶果!” “再看看你那些忠心臣子!” “倘若皇上不能让他们真心臣服,他们是否会想着为你复仇?” 刘业沉默了。 前朝显宗,为了防止百官造反,打造了天下最厉害的监视机构——皇卫。 经历数代皇帝之后,皇卫的味道变了,大肆敛财,被官员渗透利用,攻击政敌。 黄升的祖父,便是奸臣勾结暗影的恶行之一。 这也是他当初,果断答应师父,解散黑水泽的原因。 可不监视怎么办? 他这一次侥幸逃得一命,下一次呢? 人心隔肚皮,连二十多年的夫妻都如此,他还敢相信谁? 思量了许久,还是捋不清该如何是好! 索性不去想了,缓缓开口:“师父,能把银素叫进来吗?我想和她说说话!” 国师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 没过多久,沈银素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第202章 刘业杀心,误会? 昔日情侣,一别经年。 谁都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次相见。 唏嘘、感慨! 山洞内滴答的水滴,仿佛把两人的心跳,带到了同一频率。 四目相对,彼此眼眸都有些酸涩,喉咙也堵了的厉害。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来了?”刘业沙哑着嗓音,率先开口。 “嗯!”沈银素点头。 “银素,二十一年又三月,终于又见到你了!” 听到这具体数字,沈银素瞬间怆然泪下。 “不哭,等我出了这万药池,要打要骂全随你意?” “实在不解气,刺我两剑,我也接着!” 沈银素红着眼眶,猛咬银牙质问:“你说这些有用吗?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银素,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师父说你出海了,没法寻找!” “否则我早已亲自带人,去把你接回来!” “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打击很大,是我的错,不该违背誓言!” “可那是为了天下黎民!” “呵呵!”沈银素冷笑一声,愤而怼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动不动拿天下黎民说事!” “你立国之后,娶那些嫔妃,难道也是为了天下黎民?” “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你却忙着填充后宫,你心里哪还有一点天下黎民?” “你这皇帝,当的根本不合格!以后也别再说,为了天下黎民!” “银素,不要胡搅蛮缠!前朝荒废近百年,想重整山河,哪能容易?”国师走了过来。 沈银素瘪了瘪嘴:“师父,他立国十四年,没让百姓吃饱穿暖,有人说三年就能做到!” “谁,谁敢这么说?”刘业瞬间不干了,这是对他功绩的否定,也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国师接过话茬:“让百姓吃饱穿暖,是每一朝君王的梦想!” “可真正能办到的,传说只有远古圣皇!之后皇帝,再无一人办到!” “所以,此话根本不可信!” 刘业更是冷冷补充:“说此话者,定是居心叵测、喧哗取宠的小人!” “不是!他不是小人!也不是随口胡说!” “我相信他是认真的!甚至真能做到!” 沈银素这言词,听在刘业耳朵里,不仅刺耳,还老扎心了! 他绝不相信有人能做到。 冷冷一哼:“倘若此人,真能在三年之内,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朕就把皇位禅让给他!” 殊不知,他这回答,又刺激到沈银素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一咬银牙:“你最看重的,果然是皇位!” “可惜了!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 “他根本不稀罕皇位!把皇位送给他都不要!” 刘业被堵的不轻。 这世上还有不肯要皇位的? “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刘业没有吭声,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沈银素酝酿了一下情绪,学着秦洛当初那洒脱样子。 玉嘴轻张:“呵!到底是掌天下权,还是被天下权掌控,谁说得准呢?” “为了权欲,天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累不累啊?” “天下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人生短短几十年,在高墙大院里度过,世间繁华,全是听人诉说,这是一种悲哀!” 沈银素觉得,这是她一生之中,听过的最了不起的话。 每每重复,都感觉有道理。 刘业心里,却比吞了苍蝇还难受,此人说当皇帝是悲哀,等同于说他是个悲哀! 接着猛然回神,心里泛起帝王猜疑。 该不会是那个嫌命长的东西,想和朕抢女人,故意诋毁联吧? 这些话,分明是说给沈银素听的,因为沈银素便是一个不在意权势、地位的人。 这简直是,茅坑里点油灯——找屎! 刹那间,刘业身上泛起一股浓烈杀机。 沈银素猛然一惊,暗说大意了,高看了刘业的心胸。 此里的刘业,已不是当年他认识那个刘业。 时隔二十多年,他已是大乾的开国皇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难怪秦洛说他,心眼比针尖还小,想到这些话,沈银素更是头皮发麻。 原以为只是一句玩笑,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国师看了刘业一眼,轻轻叹了一口长气,侧身劝道:“银素,以后这种话,别再相信!一边说不稀罕皇位,又说三年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银素,他是知道得不到皇位,才故意说这些话给你听!”刘业接腔。 沈银素轻咬唇角,沉默了刹那,决定做点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做,可能会给秦洛带来灾难,毕竟六皇子也知道这些话。 秦洛有功,有泼天之功,那又怎样? 历史上,杀功臣的皇帝,不要太多! “他没有居心叵测,我也可以说出他的名字,但你得发誓,永远不降罪于他!” 刘业听完,酸气大冒,火气爆涨,简直要炸了! 好啊! 朕对你牵肠挂肚二十多年,把后宫之主的位置,一直给你留到现在。 好不容易见面,你竟然为了别的男人,逼朕发誓。 “银素,不准任性胡闹!”国师急声呵斥阻止。 庞秀和刘鸿的兽行,给刘业造成的打击很大,沈银素成了他唯一的情感港湾。 沈银素此举,会严重伤害刘业。 历史上很多君王,都是被伤害之后,变得残暴不仁,民不聊生。 他不愿看到这一幕,也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这些天也一直在劝导刘业,不要忘了仁德! “师父,我没有任性,我说的都是实话!”沈银素不知恩师的苦心,寸步不让,她要为秦洛争取一个护身符。 “好!朕发誓,若他能在三年之内,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朕永不降罪于他!”刘业紧咬牙关,一字一顿发誓。 心里却想着,无论是谁,敢和朕抢女人,他都活腻了。 朕是皇帝,不需要降罪,稍稍暗示一下,有人会帮朕处理干净。 “秦洛!”沈银素性情刚烈爽快,刘业话音刚落,她便把名字报了出来。 差点没惊掉刘业和国师的钛合金下巴。 先后出声质疑。 “秦憨子?” “你说秦洛?” 第203章 刘业承诺,送药鸽 迎着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 沈银素郑重点头。 刘业微松一口长气,心情好了九成九。 那憨货于国有功,没资格跟朕抢女人,朕不和他计较。 国师好奇追问:“秦洛怎么会说那些话?” “秦洛带着六皇子去看水车,小东西很兴奋,说要把水车架满全天下,让所有百姓都用上。” 国师轻轻点头,小小年纪,心里便装着天下百姓,这很不错! 刘业眼眸里也透出欣慰,这是朕的种! “秦洛说,想当一个合格的皇帝,光架设水车可不够,得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才行!” 国师叹气,那小子真敢说啊!照他这么说,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合格! 刘业在心里埋汰,他意思是朕这皇帝当的不合格? “六皇子被他这话惊到了,说父皇都没办到的事情,我肯定也办不好!” “秦洛说,他是神仙转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要六皇子跟着他的方向走,三年时间,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 沈银素刻意省去那些扎心字眼。 刘业仍然满心不诧,秦憨子的意思是,他比朕强? 朕记下了,等回到临安,御花园的草,不,皇宫的草,让他全包了! “六皇子回应道,我父皇也是神仙转世,他是紫薇星君,你是他的门童!” 刘业老脸微红,当初随口一说,竟被这小子记到心里。 “秦洛好一通劝说,小东西还是感觉太难,就说,老大,要不,皇帝给你当吧!” 刘业差点吐血,这小混账。 人家是崽卖爷田心不痛,你这是让出老子江山不心痛! “秦洛摇了摇脑袋,江山是你爹打下的,继承江山是你的责任!和我没关系!” “我当时就纳闷了,等六皇子跑开玩时,悄悄问他,你真不想当皇帝?” “他说不想?” “我说,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掌天下权吗?” “然后他就说……” 沈银素又把了一段话背了一遍,背给刘业听。 刘业明白她的意思,很郁闷说:“银素,你早说是那憨货不就好了?用得着逼朕发誓!” “你杀机毕露,我不想因为自己多嘴,伤害一个功臣!” “我那是以为有其它男人为了接近你,故意大放厥词,贬低朕!”刘业急忙解释。 沈银素脸色微红,弄了半天,是在争风吃醋。 闹了这样一个误会。 刘业很蛋痛。 不能找沈银素的麻烦,只能从秦洛身上找了。 佯装怒道:“口气倒是不小!朕给他理国三年的机会!看他有多大能奈!” 理国,相当于皇帝出征,宰相的职务。 没有军权,不怕闹幺蛾子。 国师脸色一板:“皇上,岂可拿天下黎民当儿戏?” “理国一职,涉及百姓生计,万万不可大意!” “为师建议,让银素再跑一趟,算时间,黄升该撤兵回来了,让他写份详细奏折,先了解情况,再做打算。” 刘业微微点头:“师父,我想和银素单独说会儿话!” 国师明白他的潜在意思,你老走远点,别再突然出现:“好,为师去洞口!” 国师离去,刘业软话道歉:“银素,此前是我态度不好,闹了误会,你多多海涵。” “没事儿!我没放在心上!” 随口一句话,让刘业心里一揪。 是没把误会放在心上,还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是他最爱的女人,想要好好弥补的女人。 特别是经历背叛,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他深刻意识到,纯真感情的可贵。 而沈银素,就是他最纯真的感情,否则也不会等这么多年。 别人也许会变,沈银素绝对不会。 她不稀罕地位、不稀罕权势,率真,简单。 “银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让你知道,我还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你说的对!我不该急功近利,娶那些女人;我现在躺在这里,就是苍天对我的惩罚!” 沈银素蹲下来,双手掩面,嘤嘤的哭了。 这一举动,让刘业断定,沈银素对他不是没有感情了。 而是把自己的心藏的很深。 他也摸准了沈银素的脉络,还和当年一样,只能哄着来! 反倒是自己,被后宫佳嫔妃侍奉久了,养成了高高在上的习惯,这一点,在沈银素身上行不通。 “别哭了,我发誓,除了你,余生不会再娶任何女人!” “你一时不能原谅我,也没有关系!” “我会等,一直等下去!” 沈银素哭泣着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不是几句好听话就能原谅的。 望着佳人远去的背影,刘业深叹了一口长气。 …… 沈银素一口气跑出洞外。 见国师手提鸽笼,站在大青石上,仰望大乾方向。 急忙擦了一把眼泪招呼:“师父!” 看到她那红肿眼眶,国师低声说:“感情的事,不要太任性了,人生无常,能有几个二十年可活?” 沈银素沉默不语。 国师叹了一口长气:“你辛苦了这么多天,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为师亲自跑上一趟。” 为了撮合两人,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国师煞费苦心。 沈银素轻轻摇头:“师父,还是我去吧!我想出去走走。” 国师深知沈银素的脾性,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强行把她留下,反倒不美。 “那好吧!你好好想一想!” “不管是为你考虑,还是为了大乾,为师都希望你和你二师兄终成眷属。” “庞秀和刘鸿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以后别说难听话刺激他!” “他是皇帝,国事本就繁忙,再没有一个稳定的后宫,这对大乾无益,也对天下百姓无益!” 沈银素点了点头:“师父,我知道了!” 国师随后递出鸽笼和一个细竹筒:“这是毒婆帮忙饲养的药鸽,你拿去交给黄升!” “交代他,割破手指,把竹筒里的药丸全部浸染,每日早中晚各喂一粒!” “连续贴身饲养七日,药鸽便会认他为主,若有紧急情况,用药鸽送信。” 沈银素郑重接过:“师父放心,一定带到,交代清楚!” “嗯,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 第204章 世家反击,集体罢官 临安。 又是全新的一天。 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哒哒哒……” 骑兵沿街高喊:“所有流民听着,城里设了十六个施粥棚,免费施粥两天!” “喊完粥,尔等便可以出城回家了!” “无家可归者,到施粥棚旁边的招工处报到,每顿有窝头吃,还有二十文工钱拿!” 骑兵一路喊过,各个小巷子里,狂欢声、哭声交杂成一片。 “老天爷,终于可以出城了!” “老子进个城,跟进鬼门关似的,以后再也不进城了!” “三娃子啊!都怪叔多事,带你进城见世面!” “世面见着了,命也留这儿了,这让我回去咋跟你娘交代啊!” “别嚷囔了,赶紧去打听粥棚在哪儿!” 施粥棚处,早已排满长队。 没碗者,用竹筒盛,当流民这么多天,连个吃饭的家伙都没弄到的,早饿死了! 粥棚旁边,是招工处。 搬尸体、清洗街道、燃烧掩埋尸体等。 “每顿两个杂粮窝头,粥不限量喝,每天还有二十文工钱拿。” “可以,可以,军爷,我想报名!”询问者大喜。 “来,拿着窝头!”士兵递出两个窝头,一指旁边粥棚:“拿着窝头过去,不用排队,直接打粥,等会儿有人带你去干活,工钱等收工时发!” “好的,军爷!多谢军爷!” 窝头动人心,小小特权也能引来羡慕目光,这便是激励措施。 有人尝上一口窝头之后,惊得眼睛都直了。 “好吃,真好吃!活了几十年,从没听说,有这么好吃的窝头!” “切,穷酸,一个杂粮酸窝头都能被你夸上天!” “放你娘里屁!你特娘的去领了尝,若有一点酸味,老子跟你姓!” “咦,真不酸,我要拿回去孝敬我娘……” 看着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士兵们顿觉优越感十足,他们每天都能吃到这玩意。 吃多了,不感觉香了,但酸窝头,是真的咽不下去了。 伍长站了出来:“想吃又软又好吃的窝头,收工时和发钱的说,他们那里有碱卖,一文钱一两,每人限购二两!” “军爷,碱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弄一点掺进面里,就能蒸出这样的馒头!真体咋弄,你们问发钱的,老子也不懂!” 秦洛不是没人手,他有大把民夫可用。 这是抱着救贫不等于养懒的原则,不让这些流民吃闲饭。 他也不是没银子支付工钱,而是想把碱推广出去。 漠州大营堆积了很多成品,仅靠五州之地,消化不完。 拿下临安,这些东西都会运过来。 先拿军需处的储备碱预热一下,等大宗成品运到,肯定大卖。 与此同时,秦府,偏院。 阳光透过窗户射进卧室。 秦洛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睡过这么舒心的觉了。 起床洗漱完毕。 二喜端着热乎乎的馒头过来,热情招呼:“少爷,趁热吃,可香了!” 不等二喜话落,来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少爷,关将军紧急求见!” “出了什么事?” “说是很多官员闹起来了!” 秦洛听完,嘴角露出一丝戏虐:“呵!有意思,我最不怕的,就是闹事!” 来福露出一抹担忧:“少爷,我听说那些官员要集体罢官,还不让家族子弟当官,一旦闹的无法收场,你会吃亏的啊!” 大乾重臣,全是世家豪族出身,下面各州郡官员,也都一样。 得罪这样一个巨无霸群体,无疑是很可怕的。 不管谁当皇帝,都不会因为一个臣子,让自己的王朝停罢不能运转。 来福担心,闹到最后,秦洛会被当成罪羊牺牲掉。 秦洛淡淡一笑,无所谓说:“放心吧!土鸡瓦狗而已,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来福张了张嘴,没有再劝。 他已经知道少爷脑疾好了,还从张二河等人嘴里,听到了一个又一个传奇经历。 对少爷的话,深信不疑。 秦洛敢如此自信。 一方面是大乾刚刚立国十四年,刘业一直严防世家渗透军队,不怕军中有人不满。 另一方面,这些世家有现成把柄让他拿捏。 至于以后,等他把学校搞起来,培养一大批将士子弟,这些家族更跳不起来。 没把他们关进大牢,是考虑到大乾要正常运行,离不开文官。 抄没家产是附逆刘鸿的罪责,但不影响他们继续做官。 相比那位开局一个碗的大帝,让官员带着枷锁审案,这算小巫见大巫了! 胆敢看不清形势,那就做好被拾掇的准备吧! 秦洛走到前院。 关洪正在哪儿来回跺步。 战场厮杀他不怕,这次真捅了马蜂窝。 看到秦洛,关洪急忙鞠躬报拳:“侯爷,你终于来了,出事了!” “我听说了!放心,天塌不了!说吧!谁带的头!” “御史中丞,许致远。” “猿粪啊!”秦洛感慨,当初坑了这老头一把,免费让出四家商铺。 没汲取教训,还敢挑头整幺蛾子! 关洪听得一阵恶寒,安民侯说和许致远有缘分? 爱男风的听过,喜欢老头的,还是第一次听说,那画面不敢想象,让人毛骨悚然。 “关将军,你怎么了?” “没……没事!”关洪磕巴了一句,试探问道:“侯爷,你是说,把查抄许家的东西,再还回去?” “还什么还,附逆罪臣,抄他天经地义,这是原则性问题,对谁都不能退让!” 秦洛这一番义正言辞,把关洪给搞蒙圈了,莫非我刚才听错了。 得,还是扎住嘴巴,啥都不说,看侯爷咋处理吧! “福叔,交代膳房,馒头凉了不要加热,切成片粘上鸡蛋液,在锅里煎至两面金黄,我等会儿回来吃早膳。” “好的,少爷!” 关洪想说,难怪天策大将军夸安民侯天生帅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焦虑的连后事都想好了,人家还在操心早膳怎么做好吃! 也许,这就叫天崩于前,面不改色! 秦洛随关洪一起,带着亲兵来到许府。 岳侗已经带兵把许府围了,京兆尹金腾满脸纠结的站在一旁。 昨日刚攻下临安,城内详情不明,秦洛给他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末将(下官)见过安民侯!” “不必多礼,随我进去瞧瞧!” 第205章 争锋相对,寸步不让 中堂客厅。 许致远身坐主位,左右坐着二十多个身着锦衣的男人。 大都有官职在身,同时还是各大家族话事人。 听说秦洛来了,众人全都松了一口长气。 肯主登门,说明和谈有望。 他们最怕秦洛憨劲犯了,不肯来,直接掀桌子鱼死网破。 场面随之热闹起来。 “那小畜生知道怕,接下来就好谈了!” “对,咱们也算掐中他的命门了!” “之前说那些条件还不够!还得让他答应把咱们,保留军队!” “这很难吧!估计黄升也不会同意!” “那怎么办?招募那些兵丁,谁家不是耗费钱粮无数?” “把那些兵丁交给他们,耗费多少钱粮,他们如数补给咱们!” “李郎中此策甚妙!” 有人赞同,有人沉默。 要钱粮还是要兵丁,大部分人都想选择后者。 秦憨子为啥敢这么狂,还不是因为手里有兵。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知道正主来了,所有人随即收声。 秦洛大步跨了进来。 “听说尔等口出狂言,威胁本侯?” “安民侯,我等没有威胁你,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义正言辞出声。 “若本侯做的过分,你能有机会坐在这儿?” “想知道什么叫过分是吧?好啊!成全你们!” 戏谑了两句,秦洛一瞅金腾:“金大人,附逆刘鸿,鸩杀先帝,以大乾律,该当何罪?” 许致远冷冷一哼,抢过话茬:“安民侯,先帝暴毙和我等没有关系,我等也没有附逆,是被魏王骗了!” “呵呵!”秦洛满是嘲讽的吐了两个字,懒得争论。 “本侯今日来,不是来听你们解释的,说一千到一万,都改变不了,你们给刘鸿做官的事实。” “真以为离开你们,大乾国就不转了?” “想太多了!” “两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一抓一把!” 众人脸都气绿了,竟拿癞蛤蟆打比方,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那你去找别人好了!这官老夫们不做了!”许致远怒声开怼。 “对,不做了!” “不光我不做了,我赵氏子弟全都不做了!” “还有我陈家!” 秦洛冷笑点头:“好啊!成全你们!” “金大人,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别留在牢里吃闲饭!” 杀气腾腾的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急忙朝金腾递眼色。 金腾属于世家豪族阵营,他们今天的角色是唱红脸,和秦洛打擂台;金腾负责唱白脸,从中说合,促成商谈。 金腾只得劝道:“安民侯,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冲动!” “本侯没有冲动,按大乾律做事,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若再不拿人,本侯便要怀疑你和这帮人的关系了!” 金腾额头见汗,硬着头皮回应:“安民侯,下官认为,还是等殿下和陆宰回京再说。” “对!我们不和你谈了!” “我们找殿下、找陆宰、找天策大将军!” 满屋子的人,软化态度附和。 和这秦憨子没法谈,也不敢谈了,再谈下去,把命给谈没了! “你们说不谈就不谈了?晚了!” “岳将军,把他们全部赶去修城墙,让他们扛泥士!” “殿下和陆宰他们回京之前,别想走下城头。” 临安城是土城墙,昨天炸药太猛烈,造成不小损害,需要加以修辑,将作监正在勘探修整。 “安民侯,这不妥吧!”金腾苦着脸又劝。 “没什么不妥的!殿下和陆宰他们怪罪,我担着!” “岳将军,执行!” 岳侗一挥手,两队精兵手持兵刀走了进来。 “走吧!诸位!不要让我这些兄弟们难做!”岳侗出声。 “谈!我们愿意和你谈!” “对对对,我们愿意谈!” 扛泥士修城墙,那是低贱民夫的活,高贵如他们,咋可能干。 秦洛两眼一翻:“你们说愿意,本侯就得同意?想屁呢!” “不谈不行,谈了也不行,安民侯,你到底什么意思?”许致远怒声质问。 “没什么意思,你们聚众闹事,坏了本侯吃早膳的心情!” “看你们碍眼!” “不让你们干点活,我这心情好不了!” 许致远气得跳脚:“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等殿下和陆宰回京,老夫定参你一本!” “很好,等会儿扛土时,往他筐里多装些!” “你……你……”许致远颤抖着手指,抖了几下,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 据说这老家伙,就是生病了,才没跟着刘鸿南巡的。 若被自己给气死了,终究是麻烦事! 全场乱成一团,关洪不同声色上前,探了探许致远的脉搏。 跑回来低声说:“脉象平稳,应该是装的!” “末将家里祖传行医,得罪了人,被迫从军的,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秦洛瞬间不好了,妈蛋,敢装死吓老子,这都是老子玩剩下的! 故意嚷道:“死就死了,活着也是糟蹋粮食!” “岳将军,把他拖出去,架堆柴火烧了!” 岳侗很配合上前,开始拖人。 许家人开始闹腾。 “不许动我爹!” “许敢动我爹,我跟谁拼命!……” 秦洛一拔腰刀:“拼命,好啊!敢动手者,格杀勿论!” “咔!”全场将士抽出兵刀。 地面上,许致远只得急忙睁开双眼。 秦洛冷哼一声:“老家伙,有种别睁眼,继续装啊!” 许致远很蛋痛,这小畜生果然在诈老子,但老夫不敢赌啊! “老夫没有装,是……” “是被我吓醒的?本侯只听过吓尿,头一次见到有人吓醒! ” 许致远被堵的不轻。 金藤急忙接话:“安民侯,许中丞大病初愈,让他往城墙上扛土,万一累坏咋办?” 这倒是实话。 要把许老头累死在城墙上,终究影响不好。 “他本人可以不去,让他儿子孙子代替!” “老夫去!”许致远硬气呛话,他赌秦洛不敢把他往死里整。 “可以!带走!”秦洛爽快接话,机会已经给了,是他自己不珍惜,怪不了谁。 第206章 庞仁告密,六皇子厌学 两名士兵上前。 许致远抬手打开。 “老……老夫……呼哧……呼哧……” 说话无力,气喘的跟风箱似的,好像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这老家伙像弹簧似的,你软一点,他就开始硬气。 你一硬到底,他不是装死,就是装病。 秦洛决定不再软了。 恶狠狠威胁:“有种你就装死,装死立马拖出去烧了!” “能喘气,抬也把你抬上城墙。” 许致远坐蜡了,气喘声小了。 “爹!我替你去!” “爷爷,我替你去!” “安民侯,我爹大病初愈,求你网开一面!……” 许家子孙纷纷出声。 “不要求他……去……你们都去……” 艹! 还以为他许老头要继续硬扛呢! 结果来句,你们都去。 秦洛大手一挥:“把他们几个全部带走!” “安民侯,我们去一人就行了,为何要所有人都去!” “你家老爷子说的,难道你想把他的话当放屁?” …… 看着秦洛一行,押着许家子孙和各家族话事人出门。 许致远恨得咬牙切齿。 小畜生,你就张狂吧! 等过了这一茬,天下所有世家,一定会弄死你! 许府外。 岳侗派出一百士兵押送众人。 他特意压后一步,低声请示:“侯爷,这些人肯定心存怨恨,要不制造一起意外,把他们全部干掉!” 秦洛玩味的瞧了他一眼:“你这也太明显了吧?脑袋稍稍转一下,就知道跟我脱不了干系!” “何况他们还有儿子、孙子,难道全部干掉?” 岳侗挠了挠头皮:“末将愚钝,请侯爷明示!” “你带人去到他们家族,就地解散军队!” “敢不听令,拿几个震天雷,让他们见见世面!” “军队解散之后,按边地五州的方式,抄家、分粮、分钱、分田!” “距离临安近的,让民夫把物资运回来,距离远的,暂时找个仓库存储。” “釜底抽薪,把他们家族分化了,就跟被阉割过的太监似的,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岳侗猛一抱拳:“末将尊令!” “关洪,你在城里发一则通告,自今日起,这些家族的商铺罚没,归国家所有!” “六殿下仁义,免除前三个月铺租,以后每个月铺租交给官府!” “有意向购买商铺者,找官府商议,现经营者有优先购买权,钱财不够者,可分三至五年给清。” 关洪抱拳:“末将尊令!”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这些家族绝对废了,同时还能起到杀猴骇鸡的作用! 两人领命离去。 一名衙役快马跑了过来:“启禀安民侯,重犯庞仁昨夜自杀未遂,醒来后嚷着要见你!” 庞仁这个名字,已在秦洛记忆里,隐匿多时了。 很意外问道:“他没说为什么要见我?” “说有一些秘密,只愿告诉你,不肯告诉其它人。” 秦洛疑惑了,庞家沦落到今天,我功不可没,庞仁怎么会把秘密告诉我这个仇人? 而且还是只愿告诉我! “少爷,千万不要相信,姓庞的肯定不怀好意!”张二河忙说。 “是啊!将军,末将也感觉不对劲!”李默接话。 秦洛淡淡一笑:“都已经关进天牢了,他还能翻江倒海不成?” “走,去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高州。 陆宰坐在厅堂里,面朝临安方向。 算时间,秦洛他们该到临安了。 不知能不能像那小子说的那般,顺利拿下临安。 旁边位置,六皇子坐在矮桌前,有一声没一声的背着课本。 陆宰回神,瞟了小家伙一眼:“殿下,老臣说过,背书时一定要专心!” “你再走神,老臣可要罚你了!” 六皇子腮帮子鼓了又鼓。 鼓足勇气说:“太傅,天天除了背书还是背书,太没意思了,我喜欢让老大教!” 陆宰顿时有些不诧了:“他教你什么了?” “教的可多了!让我去看百姓犁地、告诉我怎么播种,种子是怎么发芽的、去尝百姓的膳食、玩水车、怎么捕鱼……” 六皇子掰着手指,如家数珍说的精精乐道。 陆宰听得一头黑线:“那些都是小道,殿下切不可重小道而轻圣学!” “不,老大教我那些是大道!” “老大说,民以食为天,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吃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仓廪实而知礼节,也是把粮食放在第一位的。” “老大还说,让百姓吃饱穿暖,才算一个合格的皇帝。” “他教我的,全是关于民生的东西,所以是大道。” 六皇子有理有据说完。 陆宰缓缓摇头:“殿下,你说这些,是百官的职责,而你要做的,是学好圣学,用圣学管理百官!” “不,老大说,皇帝该了解民生,否则会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 “什么是何不食肉糜?”陆宰疑惑。 “就是说,古时侯,有一个皇帝,百姓们遭了天灾,颗粒无收,大臣禀告老百姓没粮食吃,要饿死了。皇帝问,百姓咋不吃肉呢?” 陆宰:“这只是一个故事,不当真!” “不,老大说,我一定要了解农事,将来才不会像故事里的皇帝一样,闹笑话!” “老大还说,大道至简,真正的知识全都藏在自然之中,应该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陆宰被打败了。 老夫教你这么多天圣学,上午背完下午忘,今天背完明天忘。 秦洛那家伙,随口胡说的话,你咋记嫩清呢? “他还说什么了?”陆宰强压怒气问道。 “老大说,跟着他的脚步走三年,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 “他那是在胡说八道,不要相信!”陆宰憋不住了。 “不,老大是认真的,老大是神仙转世,他说能就能!” “你看老大发明那些东西,都是书上没有的!” “太傅,你说我怎么才能变得跟老大一样厉害?” 陆宰:……这让我怎么回答? “我想来想去,我和老大的不同,就是我没憨过!” “如果我也憨一次……” 陆宰大惊,急忙打岔:“殿下,万万不可乱说!世上脑疾者何其多,能痊愈者万中无一,安民侯生而知之,不可仿之!” 就在这时,侍卫来报:“启禀殿下、陆宰,临安已被攻克,征东将军秦烈,特意前来迎接殿下,和各位大人回京!” 第207章 庞仁的请求,家法伺候 “嗷!” 六皇子把书本一扔,直接跳了起来。 “太好了!” “我知道,肯定是老大攻下临安!” “老大是最厉害的!” 陆宰脸色一板:“殿下,老臣平日是怎么教你的?” 欢呼声戛然而止。 “举止无状、不成体统,老臣罚你抄写三十大字,可服?” 六皇子嘴巴一瘪,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罢了,这次就不罚你了!再有下次,加倍严惩!” “多谢太傅!”六皇子一抹眼眶,急忙行礼回话。 陆宰轻叹一口长气,他也不想这么严格。 先帝驾崩的突然,殿下关系着大乾未来,责任重大! 他怕一不小心,成为大乾国的罪人,无颜去见先帝。 “走吧!一起去见秦将军!” 来到前厅。 秦烈、郭雄二人,正陪着张硕、谢东说话。 众人一齐起身:“见过殿下、陆宰!” “不必多礼!”六皇子装出一副小大人模样摆手。 接着问话:“秦将军,快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攻下临安的!” 秦烈张了张嘴,在心里骂娘:孽障,你让老子拿屁股说? “回禀殿下,秦将军没有参与攻城,安民侯让他带兵守门,防止逆贼逃走!” “哼!那是我没有先登,若让我先登,庞老贼肯定没有自杀的机会!”秦烈嗡声接话。 “庞婴自杀了?”陆宰很意外出声。 秦烈点了点头:“嗯,用短刀捅了自己脖子!便宜那狗贼了,倘若活着,他该千刀万剐!” “魏王为什么会突然南巡?”陆宰又问。 “不知道,临安得到控制,我就来接你们了!” …… 临安,天牢。 秦洛隔着柏木拦栅,见到了很久没见的庞仁。 蓬头垢面,脸色苍白,眼眸里透着死气。 才一天的功夫,就吓成这样。 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庞仁双手紧抓木栅,沙哑着嗓音,急声说道:“安民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做好了大功一件,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秘密?”秦洛淡淡开腔。 “你得先答应我!” “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就免开尊口。” 庞仁摇了摇头:“别无他求,只求我死后,你能让人把我和恋月埋在一起!” 秦洛眉头微皱:“恋月是谁?” “我妻子,她死了!” 狱典上前一步:“启禀侯爷,庞仁之妻赵恋月,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怀了别人的骨肉……” “你胡说!恋月她没有不守妇道!那是我的骨肉!” “是我……是我,对不起她!” “老鬼逼我休掉恋月,让刘鸿赐婚,把刘灵下嫁于我,编排罪名,害死了恋月!” 庞仁猩红着双眼,咬牙切齿说完,全场一片震惊。 连那些被关在大牢里的庞氏族人,都不例外。 这件事的真相,只有庞婴和庞仁知道,其它人全被蒙在鼓里。 “砰!”秦洛猛然一脚揣在拦栅上:“畜生!就你也配娶刘灵?” 当初这王八蛋设计他,看了刘灵洗澡,给刘灵造成严重心理创伤。 庞婴那老狗,真特么不是东西! 秦洛这一脚使了全力,庞仁被撞了出去,仰面倒地。 接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疯狂的打着自己的耳光。 “安民侯,我没想娶刘灵,是老鬼和刘鸿的意思,还有庞秀,他们合谋的!” “我心里只有恋月,我对不起恋月和孩子!” “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今生不能弥补,但求来世给她们娘俩做牛做马!” “安民侯,求求你,满足我的愿望,我要说的秘密,对你,对大乾国,都很重要!” 秦洛沉默了一下:“我不能直接答应你,但可以派人和她娘家人沟通,如果你肯出面澄清,洗清人家闺女声誉,说不定人家会考虑。” “我发誓,我愿意!” “那么现在说说,你要说的秘密是什么?”秦洛接话。 “老鬼要决堤乾河,水淹临安,人已经派出去了!” 庞仁这话,犹如惊天炸雷一般,把秦洛炸晕在原地。 全是汗毛都竖起来了。 临安是大乾京城,人口几十万,一旦被水淹没,损失不可估量。 凭大乾现在的发展速度,没个三五年缓不过来气。 “他疯了?为什么要这样做?”秦洛质问。 “他说魏王南巡,很可能一去不归!” “如果黄升大军被拖死在姜国,回不来,就是南巡。” “如果黄升撤兵了,他就送走百官家眷,淹了临安,拖住黄升不能南下。” 通了,一直捋不通的思路,全通了。 庞老贼好算计啊! 临安百姓,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幸好自己提前出兵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洛双眸森寒,冷冷的盯着庞仁:“他要决堤的地点在哪里?”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 “他派了多少人去?” “这我也不知道,黑虎卫折损严重,想必不会太多。” “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秦洛又问。 庞仁沉默了少许:“因为你是老鬼最仇恨的人!” 这答案有些出乎预料,又在情理之中。 庞仁想报复庞婴,别无他法,唯有以恨止恨。 秦洛随即侧身下令:“李默,你去叫上陈海、赵雷、陈田,每人带一百斥候,沿乾河巡查,一定要抓住这些地老鼠!” “末将尊令!” “张二河,你去京兆尹衙门找金腾,问问乾河河堤归谁管理,让他加派人数看守易决堤地点。” “好的,少爷!” 待两人离去,庞仁急声说:“秦洛,你答应我的不要忘了!” “不会忘!”秦洛应了一声,看向狱典:“去一趟赵恋月娘家,把事情说清楚,让赵恋月的爹娘来天牢一趟。” 庞仁这也算立功了,秦洛理应兑现。 “小的遵命。” “你自己想办法说服吧!我不会干涉!” “多谢安民侯!安民侯大恩,来世再报!” “不需要你报,来世好好做人,莫再糟蹋一张人皮!” “安民侯教训的是,如果可以,再替我向灵玉公主说声抱歉!” 秦洛没有鸟他,转身离去。 想道歉早干吗去了?为毛等到现在?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算了吧!若没攻下临安,这家伙会不会忏悔还是俩字。 离开天牢,太阳已经偏西了。 五脏庙早已造反,在街边酒楼填饱肚子,秦洛往皇宫走去。 那傻丫头,被人逼着嫁给庞仁,遭到天大的委屈,竟然一个字都不提!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男人? 该家法伺候! 第208章 在我身上施了法术? 紫玉宛。 刘灵坐在矮桌前。 俏脸上挂满愁容。 想跪在父皇棺椁前尽孝,都不能顺心。 各宫嫔妃争相朝她示好,张嘴闭嘴都是秦洛的丰功伟绩,传奇故事。 秦洛派兵保护各宫嫔妃,他那些经历、新发明,全被各宫嫔妃从将士嘴里套了出来。 不便直接示好于他,导致刘灵被问的烦不胜烦。 父皇灵堂也被弄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全是各种聊天问询声。 她只得先行退了回来,等晚上灵堂没人了再去。 “殿下,驸马爷来了!”小翠快步跑进来禀告。 刘灵脸上闪过一道惊喜,连忙起身迎到门口。 秦洛刚好走进院子。 “你……怎么来了?”刘灵略显迟滞问道。 听了太多关于秦洛的传奇故事,她感觉自己,有些配不上秦洛了。 心里发虚、发慌。 “想你了,就来了呗!”秦洛随口应道。 “你……不许不着调!”刘灵咬牙跺脚,俏脸羞红,芳心却安稳了许多。 “你害羞的样子,真美,我永远都看不够!” “不理你了!”刘灵傲娇一声,转身回屋,内心的甜蜜,只有自己清楚。 秦洛快步跟在身后。 宫女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扮演木头。 待两人走进屋内,急忙帮着把门关好。 屋内,刘灵看了看房门位置,咬着小银牙说:“我问你,你脑疾是不是好了?” “是啊!” “那你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些不着调的话?”刘灵仰怒。 “没有不着调,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反倒是你,被人逼着嫁给庞仁,为什么不告诉我?” 提起这事,刘灵眼眶一红:“都过去了,我没有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秦洛伸手把她搂在怀里。 刘灵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靠上了宽厚结实的胸膛。 秦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你很委屈!” 刘灵使劲摇了摇头:“哭过了,他们不值得我哭,就是有点管不住眼睛。” “傻丫头,以后受到委屈,尽管告诉我!” “我是你的夫婿,替你遮风挡雨是我的责任,若一切都让你一个人扛,还要我干吗?” 平直简单的话。 听在刘灵耳朵里,如同那最美的天籁。 好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永远依偎在一起。 “我可告诉你,以后有事,再敢瞒着我藏在心里,我就家法伺候!” “家法伺候?”刘灵一惊,下意识追问:“什么样的家法?” “鞭打,又粗又长,打的你下不了榻!”秦洛很暧昧说。 瞧她那一脸受惊的模样。 秦洛“噗嗤”一笑:“逗你玩呢!我咋可能舍得真打!” 刘灵瞬间松了一口长气:“你真是坏死了,净会吓人家!” “这就叫坏啊!我还有更坏的,保证你喜欢!” “呸!我才不喜欢!”回应的同时,脑海里泛起秦洛那次吻自己的画面,俏脸发烫,快速染红。 “女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老祖宗传下来的至理名言,怎么可能有错!”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灵要羞死了,想跑掉又舍不得离开安全舒适的胸膛。 秦洛搂着她的柳腰,慢慢游动。 被刘灵一把摁住大手:“不许使坏,否则我生气了!” “不使坏,我就想找个舒服的位置放着。” 刘灵将信将疑松开。 过了一会儿,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施了法术……我感觉好难受?” “法术?难受?”秦洛一脸懵逼。 “我听说了……你会法术,召神雷打败了姜国,还攻下了临安。”随着秦洛停下动作,刘灵说话连贯了不少。 秦洛:我特么还蓝瘦呢?还香菇呢? 什特么施法? 我要不要给你普及一下,什么是荷尔蒙?什么是肾上腺素? 太单纯了!放到前世,初中生都懂的东西,她竟不懂! 秦洛不忍心骗她:“那些不是神雷,是一种新型武器,我也没在你身上施法,那是你身体的自然反应,喜欢我动你的反应。” 刘灵轻啐一口,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不许胡说,我才不喜欢你动我!” 秦洛痛的呲牙咧嘴,为毛这一招,天生都会? “不许再使坏了,陪我好好说会话!”刘灵又说。 “好!”秦洛果断答应,他也很享受两个人的温存。 “你脑疾什么时间好的?” 刘灵问道。 “我爹失踪那会儿!” “秦家的天都要塌了,去漠州大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给天策大将军献了个奇袭计策,哪知和他想一块去了,他把我推荐给你父皇,你父皇逼我带兵去了姜国……” 提起这一连串遭遇,连秦洛自己都唏嘘不已。 更别提刘灵这个听众了。 “你呢?有没想我?听说你去天牢看了李姨娘他们?” 刘灵脸色一红,避开关键问题:“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李夫人他们都很无辜,你不在临安,我只好稍稍帮衬一下……” “谢谢!谢谢你替我保护他们!若不是你,他们很多人可能都撑不到现在。” 刘灵轻轻摇头:“不用道谢,都是他害的,若李夫人他们出了意外,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和秦叔叔。” 提起刘鸿,刘灵的心情再次失落起来。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聊点开心的!”秦洛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 刘灵乖巧点头:“我听说你还发明了水车?可神奇了,不用人力就能浇地?” “没那么神奇,用的是水力,改天我让人给你做一架……” 两个人聊了很多。 秦洛一直呆到天色快黑时才出宫。 …… 陈田快步迎了上来:“将军,决堤位置找到了,没有挖通,人全给跑了。” “应该是有人放风,发现了我们,工具丢了一地,跑的很匆忙。” “末将办事不力,请将军责罚。” 秦洛微微摆手:“现场有多少工具?” “三十六把。” 人手一把的话,就是三十六人。 已经算是大团伙了。 “是人都要吃喝拉撒,盯住这一点,用心去查,肯定能查出线索。” “联系各级衙门,要求帮忙配合!” “想尽一切办法,把嫌犯全部抓捕归案!” “末将尊令!” …… 第209章 三位重臣回京 回到秦府。 根叔、来福他们,快步迎了上来。 “少爷回来了!” “嗯,根叔田庄情况咋样?” “唉!”根叔深叹一口长气:“全搬空了!” “鸡、鸭、乾芋、还有少爷你给那些安民炉,一个不剩!” “我今日找到了临安县衙,县令说是羽林卫抄的。” “少爷,咱们府里的东西,也是羽林卫抄走的!”来福满脸愁容搭腔:“我听说,银子全部用于征兵了,安民炉那些,放进了皇宫府库。” 放进皇宫府库的东西好说,等六皇子和陆宰他们回京,正大光明拿回来就行。 银子用于征兵了,这就难办了? 不说其它,单单府库存银就高达十四万两。 那是秦洛致富许久的全部积蓄,想着就让人心痛。 “罢了!都是些身外之物!”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东西没了可以再买。” “相对你们全都安好,那点东西不算什么!” 小小煽情一把,把众人感动得稀里哗啦。 “好了!都别站在这儿了!” “晚膳准备好没,咱们先吃晚膳,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来福让丫鬟们把膳食端上来。 鸡蛋香煎馒头,秦洛早上特意交代过的,现在才吃到嘴里。 另外配有,烧鸭、羊肉、粟米粥。 秦洛吃的津津有味,其它人则是如同嚼蜡。 见秦洛放下筷子,根叔率先开腔:“少爷,已经过了播种时间,田庄里的地还没翻!肯定会影响今年收成。” “明日我让匠作营做一些曲辕犁,配一些驽马,你安排人先把地翻了。” “不种粟米,种长生果。” “少爷,什么是长生果?”根叔疑惑道。 “长生果又叫落花生、地豆等,麻壳包着红豆子,一个里边,有两个甚至多个红豆子。” 也就是后世常见的花生。 这个时代,还没有推广开来。 边地五州抄家时,发现了这玩意,夏州刺史高文儒,特意派人上贡给六皇子,秦洛这才知道,花生是本土作物 “落花生我知道,大户人家会种一些当零嘴,还能入药!”来福接腔应完,苦着脸劝道:“少年,今年兵荒马乱,秋季肯定缺粮!” “是啊!少爷!哪能放着口粮不种,种零嘴的!”根叔也跟着劝了起来,他们都吃过苦,饿过肚子。 “听我的安排!” 根叔坚定摇头:“少爷,别的事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今年秋季,各地都会缺粮,这不是儿戏!” “今日我回田庄,一路上,发现很多地块都没有播种,听说到处征兵,壮劳力都去当兵了,没有人种地!” “地都荒了,百姓们到了秋天,吃啥喝啥,搞不好,会闹出大乱子的!” 根叔一席话说完,秦洛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敌阵区的春耕事务。 讨伐姜国,征兵、征召民夫,本就会影响今年春耕。 刘鸿征兵、世家征兵,又导致一大批壮劳力,放弃种地。 短时间内看不出危害,是因为有去年秋粮撑着,到了青黄不接之时,危害就会显现。 “张二河,速去把京兆尹请来!” “好的,少爷!” 张二河离去,秦洛看着两位府邸老人,做出解释。 “根叔、福叔,我让种花生,并不是为了零嘴!” “花生可以榨油,对地力要求也不高,我想推广开来,让百姓都吃上食用油!” 这个时代,食用油都是动物肥肉熬制而成,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奢侈品,根本吃不起。 “少爷,肚子都填不饱,谁还在乎有没有油!”根叔接腔,他仍不认同秦洛的安排。 “吃油对身体有好处,还能增加饱腹感、耐饿!” “比方说,你现在一顿能吃三碗,油水足了之后,一顿吃两碗就饱了,是不是等于把粮食省下来了?” 根叔砸吧着嘴,感觉好像有点道理。 来福也点了点头,不再反驳。 “好了,按我交代的安排吧!我心里有数!” “粮食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两位府邸老人一致点头同意。 没过多久,京兆尹金腾来了。 脸上堆满谦卑笑容行礼:“下官,见过安民侯!” 秦洛随意摆手:“金大人春光满面,莫非遇到了好事!” “对下官来说,侯爷召见,就是最大的好事!” 这文绉绉的马屁,差点拍得秦洛把晚膳吐出来。 金腾是真的怕了。 他已经详细了解了,秦洛分化世家的手段。 太狠了!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凝聚力再强的家族也得废掉,好在他的家族没有波及到。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秦洛不是不想清算所有,他得考虑现实。 一下子把所有家族全部得罪死,不是好事。 必须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或者说,杀一批猴,骇一批鸡。 许家等二十多个世家大族,当了出头鸟,拿他们立威刚好。 秦洛步入正题问道:“现在整个京畿地区,还有多少田地,没完成春耕?” “回禀安民侯,之前临安戒严,政令迟滞,耽搁了很多事情!” “近三成田地,还没完成春耕!” “下官今日已经通令各县,让他们抓紧播种!” 近三成田地,很惊人的数字。 现在能做的,唯有全力补救。 “明日起,我让匠作营全力打造曲辕犁等耕作工具!” “你做好统筹,优先给急需的村落使用。” “种粟米晚了,就改种豆子,只要能果腹就可以,多听听百姓的意见……” “庞家的土地,没有人种植,也不要荒着,我把民夫全派给你,组织他们屯田……” “也可以分一些给那些流民种植……” …… 转眼三天过去。 挖河提的蟊贼全部抓到了。 六皇子和陆宰、张硕他们,也终于快到临安了。 天策大将军黄升,也凑热闹似的,赶在一起回来。 秦洛带着岳侗等武将,金腾等文官,站在东城门外相迎。 相对于秦洛的坦然,金腾心里则满是忐忑,他附逆过刘鸿,还被陈典俘虏过。 墙头位置,站着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望着极目之处的马车队伍,满目都是激动。 秦憨子不当人子,三天没让他们下城墙不说。 还以民夫的标准整他们,差点没把他们折磨死。 衣服脏了,身体馊了,高贵的气质也给磨没了。 站在民夫堆里,跟民夫没两样。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 殿下和陆宰他们回来了,老夫翻身的时刻,到了! 第210章 黄升认输,城门控诉 随着骑兵护卫队靠近。 天策大将军黄升,赫然坐在战马上。 出征姜国数月,老将苍老了很多,但精神不减。 特别是那股不怒自威的势头,让人头皮发麻。 秦洛丝毫不受影响,快步迎了上去。 “天策大将军,我这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是吗?你就不怕老夫回来找你算账?”黄升不动声色回应。 “呃……你是指讨伐檄文的事?” 讨伐檄文一出,庞婴往黄升身上泼了一盆脏水,连祖宗都给牵连了! “情况特殊,事急从权,你老就多谅解一下吧!” “好个情况特殊,事急从权,罢了,老夫就不跟你计较了!”黄升轻拿轻放揭过。 望了眼巍峨的临安城墙:“仅用二万多精兵,就把临安城打了下来,了不起!” 秦洛咧嘴笑了:“本来想把这个功劳让给你的!” “结果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没看到你撤兵回来!” “只好勉为其难,亲自动手!” “谁知庞老狗那么不经打,半个时辰没撑住,他就自寻短见了!” 黄升乐呵呵笑了:“你小子,是在跟我夸功劳呢!” “没有没有,我是实话实说!” “反倒是你,撤兵慢就算了,送信及时也行啊!” “陈典大将军若不是去救援你,刘鸿根本跑不了,现在整的,还得花费人力物力去扬州干他!” 黄升深叹一口气:“草原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很多时候,不是老夫能决定的。” 秦洛无奈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能顺利撤兵回来就好。” “这样,下次再出征,带几只信鸽,关键时候,信鸽比骑马送递好使。”秦洛不失时机提议。 “安民侯,这方法不可行,信鸽保密性太差,被敌方射落,截去机密情报,就麻烦了。”陈典接话。 “中军大将军说的没错!就你小子聪明,我们都没长脑子?” “长了,可这么容易解决的问题,你们咋就没人能想到呢?” 黄升眉毛一抬:“好小子,今天不给老夫说个名堂来,老夫让秦黑子把你吊在房梁上揍!” “哈哈!大将军这个主意好,秦黑子因为没能先登,到现在都没能消气!”陈典打趣。 秦洛看了一眼人群,没发现老爹的身影。 “别看了,秦黑子在后军!” “快说,你有什么办法解决!” 说归说笑归笑,若能把保密问题解决好了,信鸽确实可以大用。 “编写一个密码本,每一个字都有相应的数字,写信的时候,在纸条上写数字就行了!”秦洛随口回答。 “我当多高明呢!可惜不实用。” “比仿说:二十一,要写三个字!如果是:一千又二十一,要写六个字,你有想过一封信下来,要多写多少字?信鸽飞得动吗?”黄升连声质疑。 “你老先别急着否定,我即然说,肯定有完全之策!” 秦洛说着,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划拉起来。 “这分别是1、2、3、4、5、6、7、8、9、10、11、12……以此往后类推。” “把鸡毛削尖,吸入墨汁,用来写小字,可以省去很多纸张空间。” 黄升摸着胡子,眼睛亮了。 陈典等武将纷纷夸赞:“安民侯此策妙啊!” “老夫感觉更妙的是这一连串算数字!但具体妙在哪里,又说不上来。”黄升点头接话。 “这些数字,用途很广泛,就比如说记账,简单明了一看便知,写好每一笔,在汇总处加以文字注释,防止有人更改账目便可。” 黄升点了点头:“老夫收回刚才的说,跟你小子比,我们这脑子,还真等于没长! “哈哈哈……”武将们全都爽朗笑了。 “老大,你们在说什么呢!”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六皇子迫不及待露出小脑袋。 “说密码本!” 秦洛回应的同时,金腾等一众文官跪了下来:“臣等叩见殿下!”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六皇子随意挥手。 金腾等人起身,刚想亲近两句,可六皇子根本不给他们亲近的机会。 快步跑向秦洛:“老大,什么是密码本?” “就是一种可以掩饰信息的小本子!” 小家伙听得一头雾水,一脸我没听懂的样子。 “很简单的东西,等做好了,再和你解释!” “哦!好的。” 说话的功夫,陆宰、张硕他们也走下了马车。 “陆宰、张廷尉!”众人纷纷见礼。 见礼完毕,金腾突然说道:“陆宰、天策大将军,国不可一日无君,是不是该操持六殿下登基了!” 这家伙,还挺鸡贼的! 抢先把这事儿提了出来。 想抢功来着! 陆宰淡淡应道:“不急,国师已接到消息,等国师赶回临安,再做决定也不迟!” 金腾愕然一怔,秦洛也深感意外,目光从黄升脸上扫过,见其一脸平静,仿佛早已知晓。 让谁登基,需要国师决定? 莫非沈银素去漠州大营,是为了考察六皇子? 秦洛在心里胡思乱想起来。 有心细问,可这场合实在不合适。 干脆岔开话题说:“殿下和各位大人舟车劳顿,咱们还是先回城吧!” 所有人都点头同意。 该上马的上马,该上车的上车。 精兵清空道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门走去。 刚到城门前,城头冒出一堆身影:“殿下!陆宰!天策大将军!下官弹劾安民侯秦洛,嚣张跋扈,构陷污蔑,残害忠良!” “恣意妄为,查抄合法商铺!” “大乾国都,已成为他的一言堂!” “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你们要为天下百姓做主啊!还大乾一个朗朗乾坤!……” 斗志昂扬的控诉,响彻整个城门上空。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洛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奸臣呢! 下方队伍有些乱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秦洛身上。 等着他出声解释。 只见秦洛缓缓抬头:“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赶紧扛土去!” “你……”城头官员差点没被气死:“诸位大人都看看,他这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本侯这是最好的态度!” “尔等苟且偷生,附逆刘鸿!” “手握粮铺,囤积三十一万石粮食,哄抬粮价,导致临安饿死三千三百一十六名流民!” “没杀尔等,已是仁慈!” “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叫喧?” 第211章 拉人下水,当街拦驾 全场刹那间躁动起来。 特别是那些差点饿死在临安的百姓。 更是仰头大骂起来。 “瓜儿哩!不得好死!” “让他扛土轻了,该推出来全杀了!” “杀了太便他们了,让他们也尝尝饿死的滋味!……” 城头官员傻眼了。 他们清楚官场规矩。 秦洛立下滔天大功,这事若私下处理,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便商议着公开弹劾,把事情搞大。 不曾想,秦洛短短两句话,使他们成了全民公敌。 “尔等不要听他胡说,我们没有囤积粮食,更没有哄抬粮价!” “流民饿死,是临安戒严所致,与我们无关!” “安民侯,你休要血口喷人!” “尔等有没有囤积粮食,哄抬粮价,金大人最为清楚,让金大人来说吧!”秦洛淡淡开口。 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金腾。 金腾头皮发麻,在心里骂娘。 这个坑爹的玩意。 你自己遭人恨还不够,拉着我下水是几个意思? “金大人,你实话实说,不要怕他!”墙头响起一声响应。 他们在心里暗暗得意,秦憨子,这是你自找的! 金腾是老子们的人,你查抄那些粮铺里,金家也占有份子。 只要金腾公开说句“没有”,风向便倒向他们了。 至于后续调查,自有办法解决。 金腾被逼到了墙角。 必须得表态,否则两边都得得罪。 “有!安民侯所言属实,下官可以做证!”权衡了刹那,金腾做出选择。 他很清楚,这些人斗不过秦洛,加上他也一样。 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背后的家族已被肢解,掀不起来大风浪。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家族,更没人陪着他们找死。 全都委婉的表达了臣服,解散军队,捐献钱粮。 金腾的表态,让城头众人震惊。 “金大人,你……” “我知道,金大人一定是被他胁迫了!” “金大人,不要怕,殿下会为我等做主,陆宰和天策大将军,也会为我等做主!” 这掷地有声的话,听着让人提气。 可惜! 金腾打定主意跟他们划清界限。 “都闭嘴吧!最早涨价是庞氏粮店,接着是陈家、黄家……” “魏王逃跑的消息一出,你们开始惜售粮食,每日只售卖两个时辰。” “八百钱一石的粟米,直接涨到了一千五百钱。” 金腾是京兆尹,临安的情况,他最为熟悉。 不紧不慢的一段话,扯掉了各大家族最后的遮羞布。 众人瞬间暴躁了。 “金腾!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畜生!” “临安粮价上涨,你也有份!赚的瓢满钵满!” “不要在这儿道貌岸然,假惺惺,恶心!” 风向变了,弹劾秦洛的场面,变成了针对金腾的批斗大会。 对他们来说,叛徒比敌人更可恨。 “我金家不经营粮店,粮价上涨与我何干!”金腾大声回应。 “明面上不经营,但你有份子!” “对,庞家粮店涨价的消息,是你告诉我们的,还让我们跟风!” “放你娘的屁!老子没说!”金腾跳脚怒骂否认。 “你有,你就有!” “你还向魏王献计,出城围堵骑兵,当了俘虏!” “你讨好庞婴,杀了很多人!” 这狗咬狗一嘴毛的场面,让人凌乱。 吃瓜观众根本分不清,谁真谁假。 陆宰把目光投向秦洛。 “临安破城之前的事,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破城之后,金大人在全力安民!” “这几天时间,在全力组织百姓补救春耕!” 秦洛这一番话,听得金腾心里暖暖的。 陆宰点了点头:“先进城吧!别堵在这儿影响百姓出行。” “让他们扛土,今天扛双倍!”秦洛不忘抬头交代。 …… 马车启动,众人顺利入城,向皇城走去。 青石街面干干净净,行人少了许多。 一场动乱,给这座都城,带来了创伤。 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心境已大不相同。 突然。 一个身穿紫衣的中年,拦在队伍前面。 “原齐王府长史毕盛,拜见天策大将军,拜见陆宰、张廷尉、安民侯!”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此人身份特殊,出现的时机,更是巧妙。 在场的没一个是傻子,瞬间猜到了毕盛的来意。 显然,刘恒对皇位动了邪念。 “毕大人当街拦驾,所谓何事?”黄升不动声色问道。 毕盛是昨天下午到的临安,得知秦洛用六皇子的名誉,免除商户三月铺租,便明白了秦洛的用意。 从龙之功,谁人不想? 他没有冒险游说秦洛,决定当街摊牌。 “天策大将军,下官是代齐王而来!” “先帝惨遭逆贼毒手,殿下悲痛欲绝!” “从齐州起兵,召各州兵马进京,为陛下报仇!” “伪帝刘鸿派贼子吴胜,携羽林卫攻打镇压!” “贼兵势大,殿下迫不得已,已自立登基。” 轰! 平地一声惊雷。 毕盛这话犹如惊天炸雷一般,炸得众人两耳轰鸣,大脑短路。 这尼玛……沃泥玛……一时间,秦洛心里只剩下这些词了。 “胡闹!”黄升率先出声咆哮。 原以为毕盛当街拦架,是怕他们进入皇宫之后,宣布皇位归属,就没刘恒什么事了。 结果是,人家先下手为快,已经自立登基。 “天策大将军息怒,你先听下官讲完!” “当时,你率大军远在姜国没有消息,吴胜贼兵势大,殿下若不登基凝聚人心,定会被贼兵攻破。” “殿下登基之后,各州大人纷纷投附,现已拿下东州!” “天策大将军,你是我大乾镇国基石,殿下崇敬已久,特意册封你为镇乾王,世袭永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刘恒真是大手笔啊! 竟拿一个世袭永固的王位,来收买黄升。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夫不稀罕!” “滚回去告诉刘恒,从他就藩那刻,已和皇位无缘!” “要么自削皇位,老老实实呆在齐州!” “要么等着幽禁终生!” 黄升此话说的极为坚定、果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毕盛并未就此放弃:“天策大将军,下官尊重你劳苦功高,于大乾有功!” “可你这些话,未免太武断了吧!” “齐王殿下,乃先帝次嫡子,身份高贵,继承江山,天经地义!” “你一个做臣子的,公然阻拦,是不是不太合适?” “还是说,你真想像庞婴老贼说的那样,立一稚子为帝,帝弱臣强,权倾天下?” 第212章 皇上没死?秦洛着急 黄升脸色铁青一片。 怒焰在眸子里燃烧。 “咔!”李员一拔佩刀:“胆敢侮辱我家大将军,我看你是在找死!” “大将军若认为杀了毕谋,便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尽管动手吧!” 毕盛两眼一闭,立于当场。 一副视死如归模样。 是个人物! 一招小小的激将法,欲把黄升架到火上烤。 如果先帝驾崩,黄升还真不好处理。 可惜,没有如果! 黄升虎目一瞪:“把他赶出临安!” 两名亲兵上前,架住毕盛胳膊,把他往城外拖。 毕盛不甘大喝:“天策大将军,殿下已经自立登基!” “换作是你,你愿自削皇位吗?” “倘若妥协,待新皇长大成人,是否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你这么做,是把殿下往死路逼!” “大乾分裂战乱,你担首责!” “你为了一己之私,让百姓陷入战乱之危,将来有什么脸面,面见先帝!” 毕盛高声大喊着,被一步步拖远。 声音逐渐变小,消失。 黄升静静的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回头。 秦洛凑了过去:“天策大将军,我建议趁着大军兵锋,出兵扬州的同时,打兔子搂草一并解决刘恒!” 秦洛有些担心黄升意志不够坚定,为了平息战火妥协,尽管这种可能性极小。 黄升看了他一眼,轻轻蠕动嘴角,没有吭声。 “他们现在根基未稳,好打!” “将来站稳了脚跟,再征兵,征民夫,代价更大!” “不用担心粮草不够,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城头上那些世家大族贡献的!” “去皇宫再和你说!”黄升沉默了稍许,决定把实情也告诉秦洛。 …… 太安殿,寝宫。 黄升挥手驱退了守灵太监、宫女。 仅留下秦洛、陆宰、张硕三人。 秦洛有些不明所意,什么事情非要跑到老六皇帝的棺椁前说。 “帮把手,把棺材盖子打开!”黄升一搂袖子,朝秦洛说道。 “啥?这……死者为大,不太好吧!”秦洛迟疑。 “天策大将军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叽叽歪歪个屁!”张硕埋汰了一声,大步上前:“老夫来帮忙!” 于是,大乾国四大重臣,在寝宫里干起了撬帝棺的勾当。 半个多时辰之后。 “哐啷!” 棺材盖子掀开了,冒出一层白色粉尘。 四人围上前去。 只见棺木底部中间,躺着一具身着龙袍的男尸。 时间太久,水分流失严重,已经分不清五官了。 “黄将军,这做何解释?”张硕指着尸体问道。 “张廷尉勿急,容我检查一翻!” 黄升跳进棺材,脱去右脚鞋子:“圣上右脚小拇指缺失,这不是圣上!” 陆宰和张硕立马松了一口长气,他们是天子近臣,知道这则秘密。 黄升此前说刘业没死时,两位老臣全都不信,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尸体。 黄升再三保证,皇上是假死,被人救了。 两人依然心中存疑,提出开棺验尸。 皇帝的生死,事关江山社稷,容不得半点马虎,于是有了撬棺这一幕。 这一刻,他们选择相信黄升,否则这具假尸解释不通。 秦洛被惊了一跳:“啥?……这不是先帝?” 他这几天,没少来祭拜。 老六皇帝活着时,他没怎么磕头,这几天全补上了。 “难道说……刘鸿,不是先帝的儿子!” “他准备把亲爹的尸体,放进棺材里,埋进帝陵?” 众人一脑门黑线。 这小子,真敢想,也真敢说啊! 一句话,把宫闱秘史都编撰出来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难道还有其它隐情?” “你小子不准胡说!圣上还在活着!”黄升又放惊雷。 “啥?这……这怎么可能?”秦洛张目结舌,难以置信。 皇帝若在活着,怎么可能放任大乾发生这么多事? “我们还能拿这种事,骗你小子不成?” “目前,只有咱们四个知道这事!” “千万不要外传,包括你爹!” “圣上身中剧毒,解毒过程中不能被打搅,消息一旦泄露,遭人破坏,后果不堪设想!”陆宰郑重交代。 秦洛感觉脑门上空,飘浮着一层星星。 脖子更是冷冷的,我特么没少说老六皇帝坏话,他咋又活了呢? 找我麻烦咋整? 不行,我得警告小六子,不许外传我骂过他爹。 否则等老六皇帝归来,给我穿小鞋就不好了。 骤然,秦洛想到了另一个人——沈银素。 他和六皇子说话时,沈银素在听着。 “天策大将军,我师姐呢?” “你师姐?”话题跳跃太快,黄升一脸茫然。 “沈银素!”秦洛提醒。 黄升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小子猜到了什么? 为了做到绝对保密,他只跟陆宰和张硕说了皇上没死,只字没提是被国师救的。 于是敷衍说:“老夫不知道!” “你咋可能不知道?你出征姜国,把她带在身边!” “不许胡说!”黄升急眼咆哮,那是圣上的女人,你丫的敢瞎编排。 “知道知道,我会替你保密,你快说她人在哪里?”秦洛满口保证回应。 他现在着急上火,急着把罪证消灭;误以为,黄升想要隐瞒他往军营带女人的事。 黄升更加火大了:“保密个屁,我和她没关系?” 秦洛满脸都是不信,没关系她会跟你去草原,还听你指挥去贝斯山峡谷查我? 刚想继续追问。 只听张硕没好气的埋汰道:“你小子怎么回事儿?我们跟你说圣上,你一口一个师姐!” 秦洛摊了摊手,委屈的快哭了! 我特么,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 张硕虎目一瞪:“你这是什么表情?圣上渡得一劫,你不开心?” “开心!必须开心!”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激动的心情!” “好了!说正事吧!”陆宰一开口,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天策大将军,圣上活着的消息,是你带回来的!” “你又是跟随圣上打天下的老臣,深得圣上信任!” “针对大乾当今局势,说说你的想法!” 黄升拱手抱拳:“老臣的意思是,把攻打魏王、平定齐王的事,暂时放到一边!” “派兵警告他们,两年内不得掀起战事!” “等圣上归来,两方势力定然不攻自破!” …… 第213章 你管这叫害你? 黄升时刻谨记着,国师那句交代,不要掀起大战,让百姓再陷战火之苦。 平定内乱之后,怎么处置两位皇子,也是一个麻烦事。 想来想去,还是留给皇上自己处理比较合适。 陆宰点了点头,黄升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接话补充说:“姜国虽然已经求和,还把公主送来了,仍不能放松警惕!” “呼延陀野心勃勃,必要时,可以用震天雷威慑一下,让他冷静冷静!” “在圣上回来之前,尽量不掀起战事!” 黄升把目光投向秦洛,略显玩味说:“你小子现在是姜人嘴里的恶魔,姜人谈之色变,这件事交给你做最合适!” “不,他得留在临安,朝廷离不开他!”陆宰急忙出声打岔。 朝廷离不开他! 这话从陆宰嘴里说出来,评价不可谓不高! 黄升诧异的瞧了陆宰一眼:“老臣没听错吧?这小子值得你如此高看?” “不是高看!” “安民侯武能定国,文能安邦!” “其安邦之能,更是世间罕见,老臣不及万一!” “咳咳!陆宰,你这样夸我会骄傲的!”秦洛嘴上说的谦虚,脸上逼气十足,仿佛在说,你再夸我几句,快点,麻溜…… “你小子又干啥了?把陆宰都给骗了!”黄升瞪眼质问。 他回来的匆忙,了解的全是军事,民生这块没有关注。 不太清楚秦洛做了什么? 秦洛不干了:“什么叫骗?我是骗人的人吗?” 张硕咂吧了下嘴:“你小子插上毛,比猴还精!拔了毛,比人还精!” “张廷尉,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夸你啊!这都听不出来?” 秦洛:…… 看到秦洛吃瘪,陆宰嘴角微扬,冲两人拱了拱手。 “天策大将军不要误会,老臣夸赞所言,发乎本心!” “等圣上回来,老臣一定会禀奏圣上,安民侯比老臣更适合这宰相之职!” “别!千万别!陆宰,你别害我啊!”秦洛急忙摆手阻止。 三人一阵惊愕,你管这叫害你? “你小子别不识好和歹!” “多少人跪在陆宰门上,求着帮忙举荐,都没这机会!”张硕没好气埋汰。 秦洛冲三位拱了拱手:“三位大人且听我把话说完!” “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享受人生!” “牵狗溜马走天下,笑看世间繁华!” “这勾心斗角的朝堂,实在不适合我!” “我看你是想混吃等死!”张硕恨铁不成钢接话。 “没错!还是张廷尉懂我!” “我懂你个屁!”张硕气到爆粗口,这混球真脸厚啊!当老夫夸你呢? 陆宰朝张硕递了个眼色:“听他把话说完!” 张硕咬牙收声,三位老臣皆把目光投在秦洛身上。 “你们说我吧!打小脑子就不好使!啥都被我爹管着!” “敢不听他的,一天抽三回都是少的!” “当时我就在想,我要快点长大,长大跑的远远的,让他打不着我!” “我熬啊!熬啊!好不容易长大了,把爹熬失踪了!” “发现他对我挺重要的!” “刚巧天策大将军让我去边疆教射箭,我献了计策,被他坑去奇袭姜国,差点把命交代在那里!” “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又撞破了庞婴和刘鸿的阴谋!” “千里救驾失败,天策大将军出征在外,大乾危如累卵!” “为了给圣上报仇,为了稳住局面,也为了能好好活着,我不得不拼命周旋!” “现在,你们三位大佬全回来了,大乾最危难的时刻,也渡过了!” “我的使命,也该结束了!” “结束个屁!你的使命才刚刚开始!”张硕忍不住出声埋汰。 “对啊!老臣还等着看,你在三年之内,怎么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呢!”陆宰补充。 靠!肯定是小六子说的,那个嘴巴不把门小东西。 “咳!我那就是随口一说,不当真!” 原准备花费三年时间,把大乾发展起来。 现在听说老六皇帝要回来,干劲瞬间没了。 还是舒舒服服躺平靠谱。 “是吗?老臣仔细研究了你的施政策略,很有见地!” “我们这些人,只会拾人牙慧,而你敢胆大创新!” “手段之高明,老臣自愧不如!” “陆宰,这小子到底做什么了?让你张嘴闭嘴夸他?”黄升搭腔问话。 “教各州刺史,如何造福一方,开设官府试验田,试种高产量作物,然后引导百姓种植!” “改良耕种工具,曲辕犁用于耕地,水车用于浇地,官府组织工匠打造,给百姓使用!” “仅仅两策,便开创了历朝先河,不出两年,大乾粮食一定会增收不少!” 听到粮食增收几个字,黄升眼睛亮了。 立国这些年,放任姜国南下掠边,没能掀起大战,不就是受困于钱粮吗? “以上两策,是安民!” “巧妙查抄附逆罪臣一事,是安国!” “查抄附逆罪臣,只连坐嫡系,不追究旁系!还给旁系分田、分粮、分钱!” “放弃小部分利益,安大部分人心,避免了官逼民反的情况,还分化了世家的凝聚力!” “用温和的方式肢解世家,此招更是高明!” “老臣越想越感觉深不可测,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的?” 陆宰说完,三人又把目光凝聚在秦洛身上。 秦洛摸了摸后脑勺:“我当时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漠州大营粮草不足,我得考虑大军撤兵后的吃饭问题!” “老百姓已经够可怜了,从他们身上,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能够得着的肥羊,只剩那些世家豪门了!” “天下官员皆出世家,我不能把天下世家豪门全得罪了,便盯上了那些附逆的罪臣!” “全族查抄流放,牵扯的人太多,影响春耕不说,还会弄的人心惶惶!” “稍有不慎,引起世家联手抵制就完蛋了!” “军营全是大老粗,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只能自己想。” “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脑疾差点都给想复发了,想到了这个主意。” “轻拿轻放,只查嫡系,让旁系心安!” “即能防止人心惶惶,还能把粮食银子拿到手。” “这不,执行之后,发现效果好的不得了!” “也许这就是,只要思想不滑坡 ,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214章 糟老头子坏里很,邸报之议 秦洛说的风趣。 三位重臣全都翘起了嘴角。 “针对当前局势,说说你的想法!”陆宰看似随意问道。 “呃……你们三位商量便好!” “我回去给我爹道歉!因为没让他领先登营的事,还在生我气呢!” 秦洛说完转身便走。 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老六皇帝帝心难测,不想出太多风头,更不想被绑在朝堂。 功劳够了,回家赚钱养闲躺平,潇洒自在。 “你若敢走出这个大殿,老夫便把城头那帮官吏全请回来!” 张硕这老梆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洛刚跨出门的一条腿,又收了回来。 转身不诧:“张廷尉,你老几个意思?” “没几个意思,就字面意思!” “你小子是头驴!倔驴!打着不走,拉着后退!” “既然好言相劝无用,只能给你找点麻烦!” 秦洛想骂娘了,糟老头子坏里很! 若把那帮家伙请回来,我还怎么安安心心躺平?又怎敢安安心心躺平。 这也太损了吧? “看什么看,老夫说到做到!”张硕耍起了无赖。 “张廷尉,你不能知法犯法啊!” “那帮家伙,囤积粮食,导致很多百姓饿死!” “启用他们,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不怕!老夫早被人戳习惯了!又不会掉块肉!” 看到秦洛吃瘪。 陆宰笑着插上一嘴:“魏王带走大批官员,老臣正愁没人可用,那些官吏虽然有罪,胜在熟悉朝廷事务,勉为其难用上一用,还是可以的!” “不错,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黄升补充。 我去!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三个老家伙合起伙来,干我一个! 反抗不动,只能退上一步。 “这样吧!我给你们三个幕僚!” “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我可以说说意见,给你们做参考。” “但有一点必须声明,我不坐堂,不当值!” 三人对望了一眼。 陆宰摸着胡须应道:“老夫先问你两个问题,若能让我满意,我便同意。” “好!”秦洛爽快应了。 陆宰伸出一根手指:“举国之战,掏空了国库,又暂时失去了扬州、东州等粮仓,春耕还受了影响!怎么预防可能发生的粮荒问题?” 民以食为天,不让老百姓闹粮荒,实属重中之重。 陆宰做为百官之首,若等皇上回朝,看到一个水深火热的大乾,他难辞其咎。 秦洛微微沉吟了一下:“第一,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开垦的荒地归自己所有,前三年免税。” “荒地开垦好后,百姓肯定不会放任田地空着,即使不能种主粮,也可以种菜。” “种一棵菜,就对主粮少一点儿依赖!” “第二,开放山河湖泊,允许百姓打猎、捕鱼,饲养水鸭等。” “不仅可以减轻对主粮的依赖,还能减少野猪、袍子等野兽,对庄稼的破坏!” “对于扑杀凶猛野兽的,可以给于适当奖励!” “第三,购买,从扬州、素州、交州等产粮大州购买!” “魏王能同意吗?”张硕出声质疑。 “秘密购买,通过粮商私下高价交易,想官方也行,不给就打他,逼着他给!” 陆宰把目光投向黄升和张硕:“你们看他这建议怎么样?” “前两条可行,第三条不行,讨伐姜国时,已从扬州等地征过粮,再恶意购买,会推高粮价,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虽说扬州现在被魏王盘踞,但那终究是我大乾的子民!” 黄升最先表态,张硕点了点头:“老臣赞同天策大将军的意见。” “既然两位大人都没意见,那就把前两条推行下去。” “政令我来撰写,你们两位和我一同加印!” 陆宰拍板的同时,还考虑到影响。 让两位重臣一起加印,不会给圣上留下专权的印象。 “可以!” “没问题!” 黄升,张硕先后点头同意。 秦洛接过话茬提议:“其实像这种政令,可通过邸报的方式,通告天下!” “什么是邸报?”听到新名词,陆宰随口请教。 “就是把想要公开的信息、政令,印刷在纸上,送到各州郡县!” “比如说,某地发生了干旱,县令组织百姓挖水井,修水渠,改河道,做的非常到位!” “印到邸报上,通传全国,一能表场功绩,二能让各地官员汲取经验,拓宽眼界。” “比如说,某官员贪污受贿,办了冤案错案,被查抄了家产。” “印到邸报上,通传全国,让各地官员引以为戒,让百姓知道,并非官官相护,” “再比如说,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开放山河湖泊。” “一级一级传达,效率太慢了!等传到那些偏远县城,估计秋收都结束了!” “印刷成邸报,通过驿站中转分发,即能防止消息遗露,还能提高传达效率!” “邸报的好处还有很多!” “各级官府,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十件有八件都是重复或类似的!” “把那些重复的或类似的挑出来,弄一个处理标准模板。” “通过邸报刊印出去,让下级官员知道怎么处理,很多麻烦就可以避免!” 秦洛一通解释,听得三位重臣连连点头。 “这个想法好,就是印板雕起来太麻烦了!”张硕接话。 他们详细了解过,秦洛印刷讨伐檄文的事。 知道难点在于雕刻印板,雕刻着麻烦,还不能出错。 “可以用活字印刷,把每一字都单独雕刻在同样大小的方块上!” “印刷时,用那个字,排那个字,重复使用,雕刻时,雕坏某一个字,也不至于浪费整块印板!” “妙!妙啊!”张硕连竖大拇指夸赞。 “这不算啥妙,我还有更妙的,想不想听!”秦洛臭屁起来。 “少卖关子,快说!” “在邸报上印广告,收取广告费,每年能有不少盈利!” “不行,绝对不行!在邸报上印广告,成何体统!”张硕矢口拒绝。 “只要不影响施政公平,不做虚假广告,没所谓吧!” “胡说!你小子想都不要想!”张硕口风很紧,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好吧!改天我自己办一个邸报馆,不光印广告,我还撰写张廷尉的风流三件事,绝对大卖!” 张硕立马跳了起来:“你敢!你敢胡来!老夫一把火给你烧了!” “切,我若想印,岂能让你知道地点?” “老夫去堵你秦府门口,让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215章 开考公平取仕之议 两人一通斗嘴完毕。 陆宰又伸起一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老臣刚才说过,魏王带走大批官员,朝廷官员紧缺,无人可用,怎么解决?” 此问题一出,张硕、黄升眼里,皆升起一抹莫名的意味。 大乾立国十四年,取仕标准一直沿用前朝的世官和察举。 陆宰莫非有意改变这一国策? 秦洛微微沉吟片刻:“通过考试的方式,公平公开选拔取仕!” “根据需要的官员类型,出一道策论,或几道策论,让参选者在纸上写出答案,糊名批阅,择优录取!” 陆宰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参选者怎么定?” “可以是各州低级官吏,也可以是熟文识字的人,不分世家还是平民,因才而定!” “张廷尉,你怎么看?”陆宰把目光投向张硕。 张硕倒吸一口凉气:“真若这么干,恐怕天下世家都会闹意见!” 老廷尉眼光老辣,一眼便瞧出科举考试的可怕之处,这是要挖掘世家豪族的根基啊! “没那么夸张,如今天下识字之人,多出自世家!” “公开选拔的官员,肯定也多出自世家!” “我这么提议,是因为很多世家豪族的家主,都附逆刘鸿去了扬州,甚至很多家族嫡系还被查抄了!” “圣上不在,世官和察举那一套,不太符合现实情况,需要灵活变通。” 张硕瘪了瘪嘴,我信你个鬼。 世官和察举,大都推荐亲近之人,即便是世家子弟,能不能出仕,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而是家主决定! 你来个公平取仕,等于剥夺了世家的举荐特权,进一步削弱世家的凝聚力。 他们要是能同意,那才叫有鬼。 你这分明是,分化肢解世家的补充。 田、粮、钱不受家族控制了,出仕途径也不受家族控制了,那样的世家,还叫世家吗? 陆宰沉默了片刻,不动声色问道:“那些没有附逆魏王的世家,不同意公平取仕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把取仕名额分成两部分!” “被查抄了的世家,采用考试的方式公平取仕。” “没被查抄的世家,还用老办法,世官和察举!” 三位重臣怔了一下,瞬间品味出这么做的威力。 张硕砸吧着嘴埋汰:“你小子这办法,真损啊!” “让他们自由选择,怎么就损了?”秦洛瞪眼不诧。 “被查抄的公平取仕,没被查抄的世官察举。” “没被查抄的世家族人,肯定会嚷着不公平,甚至在心里盼着,把他们家族也查抄了吧! “你让那些没被查抄的世家怎么办?” “同意公平取仕,没了举荐特权,不同意公平取仕,家族内部不和,不是损是什么?” “这叫阳谋!” “他们为难,总好过联合起来为难你们强吧!” 秦洛话落。 黄升和张硕皆把目光投向陆宰。 他是百官之首,理应由他来拍板。 陆宰沉思权衡起来。 事情绝非秦洛说的那么简单。 一旦公布,定然轩然大波。 甚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 “其实公平取仕,对那些没被抄家的世家豪族有利!” “他们精心培养的嫡系族人全在,成绩肯定比别人好!” “反倒是那些被抄的家族,嫡系被流放了,旁系参差不齐!” “彼长此消,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陆宰缓缓摇头:“你想太简单了!” “世家嫡系,并非全都优秀!” “为什么会有嫡庶之别,就是为了防止嫡系不优秀,庶出夺权,家族不宁!” “你这么一弄,给了旁系出头的机会,伤到世家传承的根基,他们焉能同意!” 世家看似是一个整体,实则有很多旁系分支构成。 掌权者肯定想让自己的子嗣继续掌权。 公平取仕,哪有垄断举荐权舒坦? “就说这是临时解决办法!” “圣上不在,为臣者不好赐官,只能用成绩来一定高低!” 陆宰把目光投向黄升:“天策大将军怎么看?” “老臣赞同公平取仕!”黄升拱手回应。 陆宰微微叹息:“圣上不在,我等贸然改变官员取仕之法,是否妥当?” “天策大将军是否能够联系圣上,让圣上决断?” 黄升缓缓摇头:“联系不上,只能等消息!” “短则一年,长则两年!如果两年都没有消息,该怎么办?”陆宰一脸凝重接话。 “不可能,最多两月,一定会有消息传来!”黄升肯定应道。 他了解国师,国师忧国忧民,不可能仅通传一则消息,便没了后续。 即便皇上没能醒来,国师也会做出安排。 “好,那就等上两个月!” “若两个月后,圣上还没有消息传来,咱就公开取仕!” 虽千万人,吾往矣! 秦洛查抄世家嫡系一事,给公平取仕创造了条件。 此举虽会得罪世家,但对大乾有利。 陆宰身为大乾开国重臣,皇帝的左膀右臂,关键时刻,这点担当他还是有的。 拍板决定之后,陆宰把目光投向秦洛:“安民侯,既然你不愿意坐堂!印刷邸报一事,便交给你操做吧!” “好!”秦洛随口应下。 世家被他得罪完了,让平民读书识字,往官员体系里掺沙子,是他必须得干的事情! 不管老六皇帝能不能回来,都得干! 不然他睡觉都别想安稳。 张硕砸吧了下嘴:“刊印内容,必须按指定的来!” 秦洛嘴角微扬,这老梆子怕了。 “每七天一刊,底稿给我们三个审阅通过之后,你再大量印发!”陆宰补充。 “没问题!” “你最好当心点,敢印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夫让你一文钱都拿不到!”张硕仍不放心警告。 不等话落。 太安殿外,响起一声通告。 “禀告陆宰、天策大将军、张廷尉、安民侯,诸位娘娘们求见!” “走,出去看看!” 走出大殿。 各宫嫔妃及皇子公主们,全都守在外面。 “老大!”六皇子喊了一声,快步扑到秦洛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父皇死了,母妃也死了,外公舅父全死了,我没亲人了!” 瞒了他这么多天,最终还是瞒不住了。 秦洛有心告诉他,老六皇帝没死,又想起陆宰的交代。 只得轻叹一声安慰:“没事,你还有我!还有一堆兄弟姐妹……” 第216章 造纸遭拒 在秦洛安慰六皇子的同时。 黄升环视诸位嫔妃。 朗声说道:“各位娘娘,老臣等人检查了圣上棺椁!发现里边的尸首,不是圣上的!” 皇上没死,摆灵堂不合适,更何况里边摆个假货。 没死的消息不能公开,假尸可以公开。 “哗!”全场一片哗然。 “这怎么可能?” “不是圣上的,那是谁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 黄升双臂微微下压:“具体怎么回事儿,老臣等人也不清楚!” “各位娘娘若是不信,大可进去检查一番!” 黄升话音一落。 周贵妃等人,全都快步走进寝宫。 没过多久,一个个苍白着脸走了出来。 她们都是刘业的枕边人,尽管尸体已经缩水,仍能分清真假。 周贵妃款款施了一礼:“陆宰、天策大将军,按理说后宫不得干政!” “可如今圣上驾崩,圣体下落不明!” “逆贼刘鸿逍遥法外!毒妇庞秀,苟存于世!” “本宫敢问各位大人,如何处理这大乾江山?” 陆宰微微拱手:“回禀贵妃,我等已联系国师,待国师回京,定会商议出可行之法!” “国师身为圣上师父,听取他的意见,本宫无异议!” “可这江山传承,自古遵照嫡庶之序!” “圣上没立皇后,贵妃之子便算嫡出!” “齐王刘恒,得知圣上遭难,第一时间起兵讨逆,孝心可嘉!” “何不直接迎他回临安,主持朝政?” “起兵讨逆固然忠孝,藩王不得为帝的规矩,不可更改!更何况,他还自立登基!”黄升一字一顿回应。 “自立登基事出有因,贼兵凶猛,若不自立凝聚人心,便会被贼兵打败!” “天策大将军常年领兵,深知战场凶险,岂可拘泥于形式!” “周贵妃不必多言,我等心中有数!”淡淡应完,黄升看向一旁精兵:“送周贵妃回去!” 黄升这么做,等于表明态度,不会立刘恒为帝。 莫说皇上还在活着,即便皇上真没了,他们也不可能立刘恒为帝。 立藩王和立皇子,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周贵妃咬了咬牙,不甘离去。 黄升又把目光投向其它嫔妃:“各位娘娘,在没有和国师商议之前,臣等不会商议皇位人选!” “大乾当前内忧外患,老臣不希望你们把心思放在权谋斗争上!” …… 劝离各宫嫔妃之后。 黄升立马派出八百精锐骑兵,奔赴扬州、东州。 警告刘鸿和刘恒,两年内不得掀起战争。 谁敢掀起战争,就讨伐谁! 张硕负责清算那些附逆朝臣,抓大放小,追大放小。 陆宰召见金腾等官员,了解临安情况、春耕事谊等。 秦洛把六皇子叫到一旁。 “殿下,我说你父皇坏话的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六皇子挠了挠脑袋:“好像没有吧!咋了,老大?” “什么叫好像没有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那应该是没有吧!”六皇一脑门雾水,他真心不记得了。 秦洛急眼爆走 悔不该当初,嘴炮一时爽。 “你能不能把那个“吧”字去掉?” “哦!那我去掉!” “把“吧”字去掉,应该是,好像没有!” 秦洛彻底郁闷了:“我不管你有没有,以后烂到肚里,谁都不要提起,知道吗? “知道了,老大,谁都不说!黄蒿也不说!” “真乖,等我忙完这两天,带你出宫玩!” 小家伙一下子兴奋的跳了起来:“真的?老大,我要射鸟!跟着陆宰,天天让我背书,都快闷死了!” 安抚完六皇子,秦洛去了将作监,着手邸报的事。 听说秦洛来了,监承吴学成急忙带着一众下属迎了出来。 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安民侯大驾光临,将作监蓬荜生辉啊!” 秦洛现在是临安城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将来不管谁坐江山,都无法忽视其功绩,更何况他还拥有少师衔! 低层官员,巴结都来不及,没谁敢轻易得罪。 秦洛享受不了这种虚情假意的恭维讨好。 “老吴,你们目前在忙什么活?” 吴学成尴尬一笑:“没有忙什么,侯爷尽管吩咐!” 将作监是为皇帝服务的衙门,目前大乾皇位空着,将作监成了摸鱼衙门,全都闲着。 甚至有不少人,请假在家偷闲。 这是大乾的损失! 秦洛看着心痛。 “把雕刻匠师、制模匠师、铸铜匠师全部叫过来!” 片刻功夫,吴学成带着十二个匠师走了过来。 一看长相,就知道全是父传子,子传孙那种。 不等众人行跪拜大礼,秦洛直接挥手阻止:“不要跪了,我找你们来,是想做一批铜质字模和印板!” 匠师们两眼一摸黑,不懂什么是字模和印板。 “和刻章类似……”秦洛把详细要求说了一遍。 环视三位领头大匠问道:“怎么样,能不能做出来?” “回侯爷,制好模具,铸造起来不难!” “回侯爷,雕刻好母字,压进泥料烤干,模具就成了,制模不难!” “回侯爷,雕刻也不难!” 不愧是给皇帝干私活的大匠。 一般事,还真难不住他们。 “我要所有文字,铸五百套!” “统一大小,不能太大,黄豆粒大小就行了!像刻章一样,做成细长条!” “除了字,再做一些逗点符号、圆圈符号……” “印板和字模要合套,我要四种尺寸,长一尺,宽七寸……” 秦洛一边交代,一边用木炭画着草图。 详细交代完毕,随口问道:“什么时间能弄出来?” “侯爷,数量有些多,估计要七天时间!”吴学成忐忑回应。 “可以先做一部分,常用字做十套,生僻字五套!” 吴学成没有接腔,把目光投向三位匠师头领。 三人低声交流了翻,给出答复:“回侯爷,后日应该可以!” “好,后日下午,我让人来取货!” 此事告一段落。 秦洛又冲吴学成道:“老吴,你这里有没有会造纸的匠师?” “有,请侯爷稍等!” 吴学成应了一声,冲手下吩咐:“去把蔡大匠夫叫来,说侯爷找!” 很快,一个年约四十,神情高傲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化州蔡氏蔡永盛,见过安民侯!” 秦洛微微点头,开门见山说:“我想办一家大型造纸作坊,……” 不等秦洛说完,蔡大匠脸色沉了下来:“安民侯不要说了,恕在下难以从命!” 第217章 日理万机,真没消遣你 蔡永盛断然拒绝完。 吴学成急忙躬身行礼解释:“回禀侯爷,造纸术是蔡氏绝密,从不外传!” 蔡永盛傲然接话补充:“天下好纸皆出蔡氏,是先帝给我们蔡氏的题字!安民侯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们蔡氏的来历!” 这话有点警告的意思,不要乱打主意。 吴学成附在秦洛耳边,解释了蔡氏的来历。 群雄并起时代,蔡氏一族靠造纸术厚利,招兵买马自保,逐步发展成化州诸侯。 先帝刘业势大,蔡氏决定主动归附,但提出要求,不得窥视蔡氏造纸术。 先帝刘业答应了这一要求。 立国之后,严守承诺,还题了字。 “那好吧!本侯自己研究制作!” 强扭的瓜不甜。 造纸术对别人来说,是绝密。 对秦洛来说,真心不算太难,没必要强逼蔡家。 但造纸生意他做定了,不把纸品价格砸下来,怎么推广学习。 蔡永盛嘴角闪过一丝不屑。 自己研究制作? 想的太天真了! 造纸若真有那么好做,恐怕早就烂大街了,岂会等到你来做? 但先帝驾崩,秦洛势大,蔡永盛不想为蔡家竖一强敌,更担心秦洛造纸不成,盯上蔡氏造纸技术。 微微拱手说:“侯爷,听在下一句劝,天下赚钱的生意有很多,没必要盯着造纸不放!” “庞氏、许氏、吴氏等世家,都尝试过造纸!” “他们花费大量人力物力,造出的纸品,易碎,易虫蛀,湛透墨汁,色泽极差……根本无法使用!” 秦洛嘴角微扬:“他们做不出来,是因为不知道正确的工序!” “本侯若做,不仅能做出来,而且做的比你蔡氏还好!” 蔡永盛面色冷了下来。 大言不惭! 天下好纸皆出蔡氏! 从来没人敢说,能做出比蔡氏更好的纸! “那在下便拭目以待好了!” “但愿侯爷是凭自身实力造纸!” “而不是用不光彩的手段,窥视我蔡氏造纸术!” 蔡永盛是个聪明人。 想用激将法,引秦洛做出承诺,不窥视蔡氏造纸术。 秦洛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嘴角微微上扬:“咱们打个赌好了!” “如果本侯说出正确工序,你负责帮我筹建造纸作坊!” “如果本侯说的不对,本侯放弃造纸生意!” 秦洛知道工序,但不清楚具体细节,自己请人慢慢摸索,势必慢上很多。 有匠师指导,肯定能省去很多弯路。 秦洛话音轻挑,一脸玩味的样子,就像在说笑一般。 蔡永盛却是满脸凝重,这关系着蔡氏立家之本,哪能轻易与人打赌。 秦洛没有理会他的迟疑,金口轻开:“浸沤切碎、石灰水浸泡、舂捣、洗涤、打槽、抄纸、晒纸、揭纸。” “至于你说的易碎,易虫蛀,湛透墨汁,不难解决!” “加入胶汁、防虫……” “侯爷,请收口!”蔡永盛脸色大变,急声打断,尽管秦洛只是说出粗糙的工序名称。 秦洛淡淡一笑:“现在相信我的话了?” “敢问侯爷,想要如何?”蔡永盛紧盯秦洛,一脸郑重问话。 此刻,他已完全相信,秦洛能造出纸来。 只是他想不明白,秦洛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要知道,造纸的完整工序,只有蔡氏最核心的族人,才能掌握。 旁支族人,以支系为单位,一生只做同一道工序。 支系之间,不得互相打听谈论,违者处死! 严格的制度,保证了蔡氏造纸术至今没有泄露。 “当然是赚钱啊!”秦洛随口应道。 蔡永盛注意观察着秦洛的神色,想知道他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稍许之后,微微躬身做了请的手势:“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洛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旁边单间。 蔡永盛躬身拱拳:“侯爷!你若只是想要银子,在下可以传信家族,每年奉上一万两白银!” “但侯爷必须立下字据,永远不碰纸品生意,不得外传造纸工序!” 张口就是一万两银子。 垄断生意还真是暴利啊! 秦洛微微感慨,开口应道:“赚银子只是一方面,我还需要大量纸张!” 蔡永盛微怔了一下:“不知侯爷需要多少刀纸?我蔡氏可以提供给你。” “一年十万斤吧!” 蔡永盛脸色发黑,有些动怒:“侯爷消遣在下呢!” “谁消遣你了?你当我闲的蛋痛?” “我蔡氏全族一年,不过生产两万余斤白纸,侯爷张口便是十万斤,不是消遣是什么?”蔡永盛质问。 “那说明你们蔡氏做工效率太低,我要开的造纸做坊,一年最少生产十万斤。” 蔡永盛鼻子差点没被气歪。 一年两万余斤,已是蔡氏数代人不断总结经验,努力的结果。 这家伙随口一句话,抹杀了蔡氏的荣耀。 蔡永盛强忍怒气,低沉问道:“敢问侯爷,要那么多纸张做什么?” “用啊!” 蔡永盛黑着脸,气到不想接话。 在心里骂娘,用你妹啊! 一般人用纸,一年根本用不了几刀纸! 你用到死,能用十万斤? “狭隘了吧!” “你以为纸张除了写字、作画、做书,就没有别的用途了?” 蔡永盛一脸懵逼,除了这些,还有什么用? 秦洛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愿赌服输,等我选好地方,你就帮我建造纸坊!” “侯爷,在下刚才没有答应赌约!”蔡永盛忙说。 “是吗?那我就把造纸工序公布出去!” “你应该知道,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喜欢公开秘密!” 蔡永盛双目喷火,一字一顿怒道:“侯爷,这么做对你没好处吧?” “谁说没好处,造纸的人多了,价格就降低了,我就能买到便宜纸了!” “何况,你蔡氏一年的产量,根本不能满足我的用量。” 蔡永盛丝毫没被这个解释说服。 沉默了稍许,说道:“侯爷想使用低价纸,何不自己造纸?” 对蔡氏来说,仅多一个竞争对手,远比公开造纸工序,更容易接受一些。 “因为你不肯帮我啊!本侯日理万机,哪有嫩多闲功夫,浪费在小小的造纸上” “公布给一百家好了,每家每年低价给我提供一千斤纸,刚好十万斤!” “怎么样?本侯这个想法,是不是特别妙?” 第218章 送信,指点黄升 妙你妹啊! 老子好想拿臭狗屎,糊你一脸! 蔡永盛只敢想想,没人给他动手的勇气! 他不敢想象,秦洛把造纸工序,公布给一百家,会是个什么场面! 他知道,秦洛是在逼着他低头同意。 一咬银牙回应:“若侯爷能让在下相信,你一年能用十万斤纸,在下便答应侯爷,帮忙筹建造纸作坊!” “十万斤算个屁?十万斤只是个小目标!” “暂不提本侯要开书局,需要大量用纸!” “你有没有想过,每天上完茅房,用竹板刮腚,很不爽?” “你有没有想过,每次用完膳,用手绢擦嘴,很不方便?” “你有没想过,每次流鼻涕,没东西擦,很尴尬?” “如果有一种纸,既柔软又结实,不仅能擦腚,还能擦嘴,又能擦鼻涕,是不是会大卖?” “全大乾有多少人?按每人每年一斤纸算,一年能消耗多少?” 蔡永盛愕然怔了一下,拱了拱手回应:“侯爷说笑了!先不说世上没有这种纸,纸品造价极高,即便造出来,也没有多少人使得得起!” “那咱们就把造价降下来!” “你们蔡氏造纸,是用树皮、麻头、破布、废鱼网为原料。” “本侯要做的纸,用竹子为原料!” “竹子也能做纸?”蔡永盛一脸不可思议。 “当然可以,用木头也可以,木头成本更低,但木头做纸浆不易!” 秦洛回应的同时,在心里盘算着,把水磨搞起来。 水磨的原理,和水车类似,不仅能磨面,还能把木屑磨粉,做木浆。 秦洛说的很肯定,蔡永盛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敢贸然反驳。 拱了拱手道:“侯爷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又是从哪里得知的造纸工序?” “本侯生而知之,脑子里自带的!” “可侯爷说的那种既柔软又结实的纸,在下做不出来!” “没关系,你只需要按照正常的造纸工序筹建就行了!本侯会在某些工序,加以指点、改进!” 秦洛不懂细节,但他有眼界,有思路。 把点子说出来,让工匠想办法解决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蔡永盛已经没有多少回绝的余地。 想了想又说:“在下需要汇报家族之后,才能答应侯爷!” 秦洛摇了摇头:“暂不提化州路途遥远,通信不易,化州还被齐王占领了!” “凭齐王的尿性,岂会看着嘴边的肥肉不吃?” “本侯也没有嫩多时间,等你们慢慢商议!” “跟着本侯干,不会亏待你,给你半成股!” “不要感觉少,两年之后,这半成股会价值五万两!” “不想要股份也行,一年给你五千两银子酬劳!” “给你一晚上考虑时间,明日本侯要听到答复!” …… 离开将作监。 秦洛去了黄升府上。 家眷还没有全部回到临安,府上冷冷清清的。 院子里长着两株郁郁葱葱的杏树,开满粉红色的小花。 三公子黄纬把他引入客厅。 中堂挂着一幅草书,整体布局很简朴,丝毫不显奢华。 刚沏上热茶。 黄升缓步走了过来:“你不忙着张罗邸报的事,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来送信!”秦洛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出。 黄升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从六殿下交给我那天起,一直贴身收藏,没有看过。”秦洛解释。 “没什么不能看的,你看看吧!”黄升随手递了过来,表示自己坦坦荡荡。 秦洛接过看了一遍,胡美人抱了必死之心,并请求黄升,立六皇子为帝。 “为母则刚,人之常情,可悲可叹!” “老夫会把这封信,呈于圣上!”黄升说道。 这是人家的私事,秦洛没有发表看法。 话锋一转问道:“大将军,我师姐在不在?” “你找她做什么?”黄升眉毛一抬,看似随意问话。 听说皇上还在活着那会儿,秦洛就忙着打听沈银素的下落。 现在更是追到他府上来,若说没问题,他肯定不信。 “一点儿私事。”秦洛随口敷衍。 黄升心说,我信你才怪! 凭沈银素那冷清性格,跟你小子能有个屁的私事! “真的,你快把她叫出来?” “不要胡说!她没在我府上!老夫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秦洛一脸狐疑的看着黄升:“大将军,发现一提我师姐,你就特别紧张,这是为什么呢?” “你把她带到姜国,还让她去贝斯峡谷调查我,显然关系不一般啊!”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黄升一扬胳膊:“再敢胡说,信不信老夫抽你?” 秦洛急忙退开一步:“不说就不说!你别急眼啊!” “如果,我说如果,你能联系上她,麻烦告诉她一声,我有事找她!” “什么事?”黄升再次追问。 秦洛摊了摊手:“一点小事,你还是别知道了!” 老黄靠不住,上次和他交心,直接交到了沟里,被迫跑去奇袭西姜。 若让他知道自己骂了老六皇帝,天知道会不会打小报告。 “事关圣上?”黄升眉毛一抬试探。 “没有!和圣上无关!”秦洛急忙否认。 黄升脸上写满不信,但没再追问,话锋一转说:“跟老夫来书房一趟!” 走进书房,桌子上放着鸡毛,宣纸,写着阿拉伯数字,还有一堆文字。 “做密码本啊?” “嗯,尝试着做了一下,遇到了一些问题!” “比如说密码本字数太多,我要写很多行或很多页,该怎么解决?” “这很简单啊!”秦洛说着,拿起桌上鸡毛,削尖,沾了些墨水,写了一串数字。 “你看这一串数字,第一个12代表第12页,隔空这一块代表区分,或者划条横线区分,这个8,代表第12页第8行!” “最后面的15,是指第12页第8行第15个字?”黄升两眼放光接话。 “聪明!” “砰!”黄升给了秦洛一下:“你都说这么直白了,我再不知道,那不是傻吗?” “不傻不傻,你老是世上最聪明的,脑子顶呱呱好使!”秦洛毫无诚意恭维。 “少拍马屁,跟你比,老夫这脑子差远了!” 黄升瞪眼回应了一句,指了指桌边砚台:“来,帮老夫研磨!” 瞧这架势,是要抓他壮丁,做密码本啊! 这可是个大工程。 想一口气干完,今晚别睡觉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专门制作的密码本,有泄露的风险!” “每次约定好不同的书籍,书籍就是你的密码本!” “顺序还可以调整,比如先第几个字,再第几行,然后是第几页!不是知情人,拿到书籍都没用!” “更或者,用心布局一下,让敌人劳心劳力研究个错误结果,一头钻进布好的陷井里。” 第219章 带你赚钱,跟我混吧! 秦洛这么随口一指点。 黄升摸着下额胡须,满眼都是精光。 秦洛端起桌边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轻滋一口:“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很道理?” “虽然老夫不想夸你,可跟你小子一比,老夫这脑袋还真是白长了!” 秦洛咧开嘴笑了,很享受这种夸赞。 “可我不明白!你小子明明有经世之才,为什么不愿意立足朝堂?” “功高震主,怕圣上忌惮?” 秦洛摆了摆手:“不存在的事!我纯粹是不喜欢朝堂!” 黄升再次露出满脸狐疑,就差把“不信”二字写在脸上。 “真的,以前不懂事,胡思乱想了一些!” “经历这一遭之后,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为了权欲,勾心斗角,累不累啊!” 黄升脸色一板:“累?世家豪族全被你得罪完了!你就不怕,将来他们把刀架你脖子上?” “等皇上回来,我就建言,在全国各州开设学堂,让士兵子嗣读书!” “兵者,国之大事,士兵是军队的基础,除了军饷、田地的赏赐,还应该提高他们家人的地位,让他们的子嗣,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如此一来,才能更好的凝聚战力,为国而战!” 秦洛看似答非所问,黄升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让士兵子弟读书,将来参加科考,世家无法继续把控朝堂。 若把此事办成,不仅对大乾有利,军中将士及子嗣,还对他感恩戴德。 暂不提他于国有功,单此一项,就没人敢轻易动他。 黄升微微沉吟了片刻:“你可想过,从哪里找教书先生?书本和笔墨纸砚,又怎么解决?”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识字之人,多出自世家,世家肯定抵制这项政令,不让家族子弟去当教书先生。 书本是稀罕物,一般家庭根本买不起。 笔墨纸砚也一样,不是普通人消耗得起的。 “教书先生好找,就用那些被查抄的世家嫡系,相对于干苦力,肯定愿意当教书先生!” 黄升意味深长的瞧了秦洛一眼,这小子早就盘算好了吧! 听郭雄说,秦洛把各州被查抄的世家嫡系,全部弄在流放之地做碱,吃足了苦头。 “书本也好解决,用活字印刷术,印制一大批教材就可以了!” “至于笔墨纸砚,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就说笔,除了常用的毛笔,把石膏磨粉煮熟,可以制作石膏笔,价格低廉,在地上、墙上都可以写。” “木炭、泥石、甚至弄一堆沙子,拿木棍在上面写写画画也可以!” “给初学者使用,要求不用太高!” “如果人人都去学堂,会不会影响耕种!” 黄升突然问道。 “不会!有很多人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学两年学不好,自己就放弃了!” “读书识字,可以开阔他们的眼界!” “把改良的工具、引进的高产种子、牲畜养殖方法,写进书里,教给他们。” “让他们利用书本上的知识去耕作,提高耕种效率,增加收成。” 黄升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观点。 “咱们再说墨,不用墨条,用墨水,装进瓶子里搅拌就行了!” “我还听说,海边有一种鱼,能喷天然墨汁!” “烧火做饭的烟灰、石炭,也可以加工成墨水!” “根据质量,把价格分成三六九等,有钱买贵的,没钱买便宜的!” “纸这一块,也不难解决!把产量提起来了,价格就降下来了!” 秦洛说的头头是道,黄升听得津津有味。 心说这家伙鬼点子真多。 什么难事,到了他嘴里,就变得不太难了。 “我准备办一个文具商行,集印书、做笔、造纸为一体,肯定有大把银子赚,你老要不要跟我合股?” 听到这提议,黄升顿时不乐意了。 “老夫以为你出此良策,是为了大乾,为了百姓!” “说到底,还是为了银子!” “你这么做,和那些打着为了天下百姓的旗号,悄悄谋私利的世家,有何不同?” 秦洛不急不慢,倒了杯水,润了下喉咙。 “肯定不同!” “你不能听到赚钱俩字,就怀疑我的用心!” “任何生意,不赚钱就是不健康的,做不长久的!” “世家搞垄断,牟取厚利,我们牟取薄利,薄利多销,赚钱的同时还能造福大乾!” “赚了钱,你老嫌拿着银子烫手,捐给国家,捐给穷人,都可以!” “还有军中那些将军,我准备拉着他们一起做!” “你……老夫不同意你这么做!”黄升两眼一瞪,下意识拒绝。 在这个时代,商人地位极其低下。 提起经商,就想到:奸猾、不事生产、无奸不商……等。 黄升也受这一根深蒂固的思想影响。 “我知道你老的顾虑,听我把话讲完!” “那些个将军,现在家小人少,等过上几朝,他们的后人肯定会发展成新的世家!” “人多了花销也大,没有战事,没有赏赐,他们拿什么荣华富贵?” “要么吃空饷,要么兼并土地!”” “不管哪一样,对大乾都不是好事!” 黄升沉默了,功勋将士发展成为新世家,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 大乾立国尚短,暂时看不出来危害,过上数十上百年,问题就会逐步凸显。 “我带着他们做生意,不用兼并土地和吃空饷,就能赚到大量银子!” “谁还会把目光放在违法上?” “或者再加一条规矩,发现兼并士地和吃空响者,没收股份!” 秦洛这一翻话,仿佛给黄升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思虑了一阵,喃喃应道:“听起来有点道理,可若带了坏头,人人效仿跑去经商,不去耕地,天下岂不是要闹饥荒?” 历朝历代抑制商户,就是不想让太多的人去经商。 种田才是根本。 武勋和世家,是天下最顶尖的一群人。 一旦这群人带头去经商,肯定会带动天下百姓经商。 在黄升看来,是祸非福! “不存在什么带了坏头!” “经商是要头脑和门路的!” “没有这两样,能亏的亵裤都没得穿!” 第220章 门路没了,顶不住啊! 黄升贵为大乾武勋之首。 带兵打仗有一套。 思想上却过于保守。 秦洛在黄府混了一餐晚膳。 没能从黄升手里掏到一个铜板。 你就等着后悔吧! 回到秦府。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少爷回来了!老爷刚还在问呢!”门房热情招呼。 秦洛心里一突:“他有没说找我啥事?” “不知道,老爷没说!” 秦洛点了点头,迈步朝中堂走去。 老家伙该不会还在为没让他先登的事,生气吧! 没走多远,与秦烈碰个正着。 秦洛主动招呼:“爹,你找我!” “咳!”秦烈轻咳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扭捏:“吃晚膳没有?” “吃了,在天策大将军府凑合了一顿!” 秦烈愕然一呆,咂吧了下嘴唇:“大将军的饭菜,那是出了名的难吃……” “不是是啥?羊肉没煮好,差点没把我牙绊掉!以后再也不去他家吃饭了!” “孽障!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子说的难吃,不是味道差,而是大将军极少宴请别人,想吃他府里的膳食,很难!” “呃……”秦洛这才想起来,黄升从不私交外臣。 回想黄升今日的抠门,不知道是铁公鸡,还是怕老六皇帝多心! “你和巧儿打声招呼,让她给老子办张万花楼的会员卡!”秦烈话风一转,突然说道。 “爹,自家产业,还要啥会员卡!” “你想去,随时都行,李姨娘还敢管你?” “孽障,再敢胡咧咧,老子……”秦烈胳膊扬了一半,又放了下来:“不是老子去,是郭雄要去!” “先帝没了,万花楼是先帝赐的名,题的字,他说以后想先帝了,就去万花楼!” 艹! 想先帝去万花楼想? 这特么真会想啊? 把万花楼当什么地方了? 老干部活动中心? 忽然,秦洛骤然回神,压低声音问道:“爹,你没跟他说,万花楼是咱家产业吧?” “没说!老子只说有门路!” 秦洛点了点头:“那就好,明天告诉他,门路没了,办不了!” 秦烈一听急眼了:“孽障!不就是张会员卡吗?这点面子都不给老子?老子跟郭大头打了包票,你让老子脸往哪搁?” “爹,不是会员卡的事,也不是不给你面子……”秦洛有些纠结,不知该不该把老六皇帝没死,及沏玉怀孕的事,告诉秦烈。 “那是为啥?”秦烈瞪眼追问。 “你还是别知道了吧!知道太多,我怕你晚上睡不着觉!” “切,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赶紧说!” 秦洛看了看左右:“那走,去书房和你说!” 事情很蛋痛,秦洛一时间也没想好处理方案。 能商量的人,也只有二杆子老爹了。 父子二人进入书房。 秦烈迫不及待道:“赶紧说,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沏玉怀孕了!” “啥?”秦烈先是一惊,随后满脸惊喜追问:“是咱老秦家的种?” 秦洛翻了个白眼:“若不是老秦家的种,我跟你说着干啥?” “嘿嘿……嘿嘿……太好了!老子要当爷爷了!” 秦烈激动的不行,两只手无处安放。 仿佛看到一个大宝贝孙子,正在喊自己爷爷。 秦洛心说,让你先激动一会儿,惶恐的事还在后面。 过了好一会儿。 秦烈才平复激动的老心。 瞅着秦洛说:“啥时间生,咱们得早做准备,明天老子就让来福去请产婆,请全临安最好的!” “人家在罗兰呢!不需要你准备。”秦洛无奈回应,这隔辈亲的力量,太无敌了。 秦烈瞬间急眼:“在罗兰哪行?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 “女人生孩子是大事,得把她接到临安来生!” “她现在罗兰女王,不会来临安的。”秦洛提醒。 秦烈大手一挥:“一个番邦女王而已,来了临安,咱老秦家还能短了她吃穿用度?” “你要是请不动,老子亲自去请!” “这事必须听老子的!” 瞧便宜老爹这亢奋架势,秦洛决定给他降降温。 话锋一转,突然说:“爹,皇上没死,棺椁里是具假尸。” “啥?”秦烈的思绪,还停留在大孙子上面,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我说皇上没死,被人给救了!” “真……真的?”秦烈瞪大老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我还能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不成?” “天策大将军说的,肯定是皇上让人联系他了!” “今日陆宰、张廷尉、天策大将军和我,打开帝棺,里边是具假尸!” “还让各宫嫔妃确认了一遍,但皇上没死的消息,他们不知道!” 秦烈听完,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傻立在原地,脑子嗡嗡一片。 两个消息都是好消息,撞到一起,就变得不那么好了。 半响,秦烈这才消化两则消息,瞪眼瞧向秦洛:“圣上什么时间回来主持朝政?” “短则一年,长则两年!” “天策大将军说,皇上还在解毒,万一走漏消息,被人破坏就麻烦了!” “只有我们四个知道这事,你是第五个!” “切记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放心,老子死都不会透露一个字!”秦烈连忙拍着胸口保证,接着又追问道:“皇上在哪里解毒?护卫够不够?” “大策大将军没有说,想必做了周密安排!” “不要打听,万一出了什么事,反倒不美!” “下毒的是庞秀,造反的是刘鸿和庞婴,经历最残酷的背叛,谁也说不准皇上会不会性格大变!” 秦烈张了张嘴,无力反驳,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说:“孩子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还没想好,想听听你老的意见!” 秦烈紧握双拳,咬了咬牙说:“不管咋说,咱老秦家的种,不能流落在外!” “等圣上回来,老子替你进宫请罪!” “凭你和老子的功绩,保下一个孩子,肯定没有问题!” 秦洛缓缓摇头:“经历过最残酷的背叛,谁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性情大变!” “万一他容不下孩子呢?我不能拿着孩子的性命去赌!” “沏玉那边,也不愿意公开,她说那是上帝赐给她的孩子,她要把孩子培养成罗兰的新王。” “这……”秦烈纠结了。 “等孩子生下来,我再和她商量吧!” “在没商量好之前,我和沏玉的关系还得保密!” “你不要再和人提起万花楼。” 第221章 拉人合伙,嫔妃们的心思 次日一早。 秦洛正在后院演武场练箭。 来福急匆匆跑了过来:“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 秦洛望了眼天色:“他这么早找我干吗?” “不知道,老爷可能遇到麻烦事了!” “瞧他一脸疲惫,昨晚可能没有睡好!” “问着也不说!” “少爷你最聪明,去帮老爷想想办法!” 秦洛嘴角微翘,把铁胎弓递给张二河,往书房走去。 走进书房,秦烈坐在矮桌后面。 地上扔着纸团。 桌子上摆着宣纸,手里握着毛笔,纸上滴着几个大墨团。 “爹,你这是在干吗?” “老子在给大孙子起名字!感觉起啥都不够大气……” 秦洛满是好奇的捡起纸团展开:秦大强、秦大郎、秦大种…… 秦洛冒起一脑门黑线,这名字起的,还不如狗剩、铁蛋听着亲切。 于是问道;“爹,我的名字是谁起的?” “咋?老子用两只老母鸡,找儒生起的,结果你憨了嫩多年!” “大孙子的名字,得老子自己起!” 秦洛:…… 不想打击他的激情。 瞧了眼他那黑眼袋,问:“你就为想个名字,一晚上没睡?” 秦烈微微叹息,放下毛笔:“老子昨晚一直在做梦!” “一会儿,梦见大孙子在喊老子爷爷!” “一会儿,又梦见皇上容不下大孙子!” “一会儿,你又被定了罪……” 关心则乱。 他这是关心的事太多,操不过来了。 秦洛:“……我就说,不让你知道吧!你非要知道!” “还说见过大风大浪,天塌下来给我撑着!” “这天还没塌呢!你都这样了!真塌下来咋整?” 秦烈两眼一瞪:“老子不怕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可这……” “可这不是死能解决的!” 秦烈哼哼两声:“你说,若不主动请罪,皇上先查出来,怪罪咋办?” “你不说,我不说,沏玉也不说,他拿什么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会处理好的。” “可那终是咱老秦家的种,不放到身边养,老子不放心!” 秦洛想说,放你身边养,我不放心! 你把教育前身的经验拿出来,一天揍三次,人给揍傻了咋整? “你不就是想要抱孙子吗?” “我今天就进宫,把刘灵给霍霍了!” “让她早日给咱老秦家舔丁加口!” “滚!你这孽障,不许乱来!”秦烈瞬间急眼了,若真整个未婚先孕出来,让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什么叫乱来?这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愿望吗?” “老子……老子可以等!” “既然可以等,那你就多等等!” “孙子会有的,孙女也会有的,将来让你抱都抱不清!” 秦烈听的嘴都快笑歪了,这话他喜欢听。 “沏玉那边,暂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别想着起名字,也别胡思乱想其它乱七八糟的事情!” “万花楼的事,你给保密好了,别泄露出去就行了!” 秦烈呼呼啦啦把宣纸揉成一团。 一摁矮桌起身:“老子知道了,老子这就去告诉郭大头,没门路了,万花楼的会员卡办不了!” 秦洛点了点头:“我手上有几个赚钱的生意,你问问那些老兄弟,谁愿意合股?” “啥赚钱生意?”秦烈一听来了兴趣。 儿子的赚钱能力他很清楚。 乾芋坊就不多说了! 昨日一回来,就听来福和三喜说起天下第一锅。 盘算着把安民炉弄回来,重新开业。 “开文具商行,刊印书籍、制作笔墨纸砚等。 秦烈瞬间皱起眉头:“咱爷俩把世家豪族都得罪完了,人家会买吗?” 识字之人多出自世家,文学用品也多用于世家。 “会的,只要咱们的东西,比外面卖的好,价格还低,就会有人买!” “以后识字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买这些东西的人,不再局限于世家豪族!” 秦烈挠了挠头皮:“怎么个合股法?” “造纸,两千两银子半股!” “印书,一千两银子半股!” “制墨,一千两银子半股!” “制笔,五百两银子半股!” 秦烈微吸一口凉气,商行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估价好几万两了。 “行,老子知道了,全部给你通知到位!” “参股的事,包在老子身上!但你别整亏本了,老子这张脸就没地搁了!” “通知到位就行了,不用强求!” “有意向参股的,让他们来和我谈!” 父子俩走出书房。 秦烈去拜访各位将军。 秦洛把来福叫了过来:“福叔,你知道哪里有大竹林?” “少爷,挨着你封地,满山都是!” 秦洛虽有万亩良田封地,但一次都没有去过。 一方面距离较远,另一方面庄户早已固定。 不用怎么管理,到了收获季节收租子就行了。 这事一直是来福在管理,他没有关注。 还真是个意外惊喜。 “谁知道路,带我去看看!” “少爷,让秦云、秦浩带你去,他俩都知道!” 秦云、秦浩是秦松的儿子,来福的孙子。 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力气活干不了,跑腿带路还是可以的。 正说着呢! 门房快步走了过来:“少爷,公主让人传话,请你进宫一趟!” 那傻丫头找我干吗? 秦洛微微疑惑,冲来福说:“你让他们准备一下,我进宫一趟,从宫里出来就出发!” …… 紫玉宛。 刘灵早上刚起床。 院子里便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虽然黄升昨日交代过,不让各宫嫔妃起小心思。 涉及皇位,谁又能控制住不想。 这不,三位皇子都被母妃推到刘灵这里。 昔日欢快的气氛没了,言词之间多了刻意讨好。 刘灵知道,这是他们各自母妃特意交代的结果。 用意很明显,想打皇位的主意。 刘灵很烦恼,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好让人出宫,去请秦洛。 “三哥、四哥、五哥,你们来三姐这儿,怎么不叫我?”不诧的声音响起,六皇子冒出了头。 母妃没了,西兰宫的老人也没了! 六皇子不想在西兰宫呆,用过早膳就去找哥哥们玩。 结果发现被抛弃了。 “老六你最贪睡,我们以为你还没起床!” “我就知道,你起床后会找我们,肯定会找到这里!”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三个家伙虚情假意客套,刘灵感觉心好累。 这时,守门太监跑过来禀报:“禀告殿下,驸马爷到了!” 第222章 不要盯着皇位 刘灵瞬间松了一口长气。 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皇子反应极快。 “我去接老大!” “我也去!” “还有我……” 一会儿功夫,秦洛在四个小家伙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一早上把我喊进宫干啥?想我了!” “不许胡说!我找你有事!”刘灵啐了一口,俏脸红到了耳根。 看到她这跳脚模样,秦洛感觉贼享受。 咧开嘴笑了。 刘灵干脆不去理他,把目光投向四位皇子:“你们几个,先到一边玩去,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三姐和老大要说悄悄话!” “咱们不要打搅他们!” “嗯嗯!” “老大,你们说吧!我给你俩守门,不让人打搅!” 这贴心的小舅子们。 弄得秦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摸摸鼻子。 刘灵一跺小脚,转身进屋。 秦洛紧随其后进入。 宫女太监们主动退了出去。 刘灵一瞥门口,没好气说:“你以后能不能着点调?不要随口乱说?” “没乱说啊!你是我媳妇,想我不是很正常吗?” “若想了别人,那才叫不正常!” 刘灵气到暴走,好想咬这家伙一口:“你再这样乱说,我……不理你了!” 秦洛抓住她的小手,在手心划着圈圈:“你舍得不理我啊?” 刘灵傲娇的仰着小粉颈,没有吭声。 “你不理我,我会心痛的!” “一心痛头就痛,头一痛,脑疾就可能复发,你想让我再憨回去吗?” “你……你说真的?”刘灵有些被吓到了。 “你听听,我现在心跳多快!” 刘灵轻轻贴上秦洛胸膛,认真听了起来。 傻傻的样子,煞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疼惜。 “以后千万别说不理我了,更别让我伤心,我要健健康康的,陪你一辈子!” 平真的话语,听得刘灵芳心都要融化了。 轻轻贴在秦洛胸口处,不愿移开。 “着急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刘灵轻轻叹息,把三个皇子的表现和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 这些嫔妃们还真是关心则乱。 把皇子们指派到刘灵这儿有什么用? 若老六皇帝真死了,被立为新帝的肯定是六皇子。 没有母妃,没有外戚。 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喜欢这样的皇帝。 更何况那些嫔妃,帮刘鸿做过伪证,那是洗刷不掉的污点。 “我等会儿想去田庄一趟,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宫走走?” 刘灵听了眼前一亮,有些心动。 天天呆在皇宫,像牢笼似的,特别向往外面的世界。 “把他们四个也带上,我和他们聊聊!” 刘灵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当秦洛说要带四个小家伙出宫时,一个个高兴的飞起来。 “去我的田庄,距离比较远,可能要明日才能回来!” “回去问问你们母妃,同意就准备一点换洗衣服,到宫门口等着!” “我调好护卫精兵,来接你们!” …… 一个时辰之后。 在陆宰和黄升的允可下。 秦洛带着一千二百精兵,保护十二辆马车,走出临安城。 秦洛陪着刘灵和四个小皇子坐在前车。 后车上坐着宫女、太监。 特殊时刻,小心为上! 不光几位皇子的安全重要,他自己也得小心。 天知道有没有世家暗卫,猫在某地,等着放冷箭。 蓝色的天,广阔的地,带着青草味的空气,漂亮的野花…… 在皇宫里呆了好几个月,又遭遇宫廷剧变…… 城外的一切,对小家伙来说,太新奇了! 刘灵的眼睛也不够使了,透过窗户,欣赏着田野美景。 “老大,快看,他们在干什么?” “少见多怪了吧!那是在架水车,老大发明的!”六皇子很臭屁回应。 刘灵也目不转晴的望个不停。 “还没架好,等咱们从田庄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秦洛出声解释。 架水车的,是匠作营工匠。 在漠州架过多次,经验成熟,效率也提高了很多。 “你们快看,那是曲辕犁,也是老大发明的!” “耕地速度可快了!” “何老伯说,一架犁能顶十个壮劳力呢!” 六皇子充当解说员,和三位哥哥分享自己在漠州的快乐。 三位皇子听得满脸艳慕,那些快乐,他们想都不敢想。 同时,也对秦洛崇拜不已。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 “你们都可以做到!” “老大,你开玩笑吧!”五皇子接话。 “我没开玩笑,你们认为做个好皇帝难,还是做水车和曲辕犁难?” 小家伙们一下子沉默了。 谁都没想到,秦洛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秦洛嘴角微扬:“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想要当皇帝?” “我没有,是母妃想让我当!”三皇子心直口快。 “我也是听从母妃的交代!”四皇子接话。 秦洛把目光投向五皇子。 “当皇帝可以……”五皇子话说了一半收声。 “可以什么?”秦洛追问。 五皇子挠了挠头皮:“我也说不清楚,母妃说,皇帝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回去告诉你们母妃,让谁当皇帝,你们父皇早就决定好了!” “名字在国师那里,国师回到临安自会公布!” 四个小家伙顿时露出满脸震惊。 秦洛又继续说:“我希望你们记住,不管谁得皇位,都不要嫉妒,不要仇恨!” “你们的目光,不应该只盯着那个皇位!” “应该了解自己的内心,想做什么,想当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管做什么,做好了,都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比如我,做出了乾芋、安民炉、水车等,大乾史上,一定会记住我这个人,也就是所谓的名留青史!” “老大,可我们没你那么厉害啊!”五皇子说。 其它三个小家伙,急忙点头附和。 “你们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世上比我厉害的人多去了!” “你们只要了解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的爱好,一直钻研下去,一定会获得一翻成就!” “老大,我想成为天下最厉害的人!”三皇子说。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你只要做到某一方面最厉害,你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你说的最厉害,是指哪方面? “当最厉害的将军,打的敌人丢盔弃甲!”三皇子应道。 “最厉害的将军,不是把敌人打跑,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没人敢与你为敌!” “你认为怎样才能做到?” ps:感谢阎王之地球分王的催更符,寄刀片;c罗of的寄刀片,花;观花走马思雅人的点赞,和其它朋友的花、用爱发电!谢谢! 第223章 春天陪你三姐,炸鱼准备 三皇子挠着头皮。 不知该怎么接话。 反正听着很牛逼,很热血。 其它三个小家伙,满眼放光,等着秦洛给出答案。 就连刘灵,也是美目连闪,想听秦洛高见。 “我认为,想达到这种无人敢敌的层面,仅一个人厉害不行,得整个国家厉害才行!” “当一个国家厉害到一定程度,不需要出动军队,仅一封国书,就能起到千军万马的作用!” “甚至一个普通百姓,到了别国,他们就会当成贵宾接待!” 小皇子们听得更热血了。 貌似这种牛逼,比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更牛逼。 “老大,怎么才能让整个国家厉害?”五皇子问道。 “问到正点上了!” “想要让整个国家厉害,首先得万众一心,劲往一块使!” “就像我这个手,握在一起是拳头,展开了是巴掌,你们说拳头有力还是巴掌有力?” “拳头!” “当然是拳头!……” 秦洛微微点头:“可以你们看看现在的大乾国,刘鸿为了皇位,和庞婴勾结,弑君弑父!刘恒趁机自立,弄得大乾国四分五裂!” “大乾国现在这种状态,称得上万众一心吗?” 四人沉默摇头。 “那你们,想像他俩一样,为一个皇位内斗吗?” 四人再次摇头。 “皇帝是一个国家的领头人!” “但一个国家想要强大,仅仅只有领头人不够!” “还需要无数忠贞爱国之士,一起奋斗!” “怎么奋斗?奋斗不是铆着劲干就完了!” “你们看那些百姓,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没日没夜的干活,结果碰上天干雨涝,颗粒无收!” “如果有一个人,他能研究出天气规律,能提前预警天干雨涝,让百姓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往小了说,他挽救了百姓的救命口粮,往大了说,他在给国家帮忙,因为减少了损失,国家就少了流民!” “老大,真有人能预警天灾吗?”五皇子问道。 “也不说预警,在全国各州设观测点,记录每一天的天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多年之后,挑出雨涝的年份进行对比,或者干旱的年份进行对比!” “找出其中规律,就可以预警大部分天灾!” “想要掌握这个规律很难,一旦研究透了,就可以形成文字资料传承下去,一直造福大乾!” “再比如说,粮食很低产,怎么搞高产量,除了常规的浇灌,和种子的关系也很大!” “我交代边地五州的刺史们,弄了试验田,让他们引进高产作物试种,再引导百姓种植!” “那只是最基本的,如果有人能研究透种子高产的秘密,亩产翻一倍、两倍,甚至三倍都不是问题!” 听秦洛说完这些,四位小皇子心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我刚说过,不管做什么,做好了,都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发挥出自己的价值,就是为国出力,就是万众一心的表现!” “也许你们的志向,不在这些!” “比如说:喜欢玩,想玩遍天下!” “玩也能为国出力?”六皇子两眼放光,惊叹不已。 脸上满是希奇,仿佛说,这是我的最爱。 “当然能!” “知道大军攻入草原,为什么很难取胜吗?因为容易迷路!” “你游玩的时候要弄清方向吧!如果你能根据日月星空,研究出一套不迷路的办法,那就是为国出力!” “你游玩的时候,把所见所闻记下来,写成游记,那也是为国出力!” “老大,我喜欢说话,说话能为国出力吗?”四皇子说。 “可以啊!但别满嘴废话!” “喜欢说要说到正点上,要有理有据,让人无力反驳!” “将来代表大乾,出使各国,也是为国出力?” “合理利用自己的特长,往有用的方向发展,就是奋斗,就是为国出力!” “实话跟你们说,陆宰让我顶他的位置,当宰相!” “我不干!因为我不喜欢!” “这不是吹牛,不信你们去问张廷尉,问天策大将军,他们都在场听着!” 四个小家伙,眼睛都快直了。 老大这也太牛掰了吧! “我的理想,是星辰大海!不是在朝堂上,和一帮老头争权夺利!” “等大乾发展起来,天下太平! “我冬天去交趾过暖冬,夏天回临安过夏,秋天去草原骑马,潇潇洒洒!” “春天呢?春天去哪里过?”四皇子一脸羡慕搭话。 “春天陪你三姐,她想要干啥,我就陪她干啥!” 刘灵脸色一红,满是羞涩幸福。 “所以说,你们的目光也要放长远点,别一直没出息的盯着皇位!” “当了皇帝又怎样?天天呆在高墙大院里,听一帮老家伙罗里吧嗦的勾心斗角,累不累啊!” “弄清自己的喜好,找准自己的定位,比什么都重要!” …… 夕阳西下。 此行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平整的田地里,长着嫩嫩的绿芽。 远处高低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 隐约可以看到,山脚下建了一座临时营帐。 那是秦洛提前安排的,来的人太多了,田庄里没有住处,分开也不安全,只能建一座临时营帐起来。 走近营帐,陈雷带着一队亲兵走了过来。 “各位殿下、公主、将军,营帐已经建好了,晚膳也准备好了!” 秦洛看向小家伙们:“累不累?累了咱们就进营休息,不累咱们就上山玩会儿!” “不累!”小家伙们异口同声回答,刘灵也是跃跃欲试。 秦洛侧身看向李默:“你带将士们进营休息,用晚膳!” “陈雷带两百将士警戒,我带他们玩会儿!” “老大,射鸟!”六皇子迫不及待嚷道。 这小吃货,鸟类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咱们今天不射鸟!” “看看能不能射到兔子之类!” “给你们烤免子吃!” “好耶!”小家伙们很兴奋,现实却很打脸。 为了绝对安全,陈雷早就带人惊了山。 别说兔子了,连山鼠都没发现。 看着一张张失望的神情,秦洛也很不甘心。 陈雷摸着脑袋道歉:“将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人惊山!” “不怪你!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没错!” 安抚了一句,秦洛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山塘。 “天快黑了,明天再去打猎,今天给你们做烤鱼!” “陈雷,去拿个震天雷来!” “杨山,砍二十颗竹子,做抄网!” …… 第224章 我看见了,你在欺负三姐 论怕死,不,论爱惜生命,秦洛当属第一。 来趟田庄,出动一千多精兵卫护不说。 还带了数个炸药包防身。 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派上用场。 扔一个炸鱼,不过分吧! 杨山带人砍好竹子。 又割来一大堆茅草,龙须草之类。 所有将士齐动手,很快就搓出一大堆草绳。 细竹弯成圆环,缠上草绳固定。 再把草绳交织打结,绑在圆环上,固定在竹竿底端。 简易抄网便做成了。 人多力量大,两刻钟功夫,二十个抄网做好了。 陈雷小心翼翼抱来一个木盒。 小皇子们伸着脖子看。 “老大,就是这东西能引来天雷吗?”三皇子问。 “也不能说引,里边混着几种东西,一着火就像发暴脾气似的,产生很大威力!” “包着什么东西?”五皇子接话,其它三个家伙全部竖直了耳朵。 “不能告诉你们,这东西一旦泄露,后果难以预料!” “老大,那你是怎么想到的呢?”四皇子追问。 “做梦梦到的!” “老大真厉害,为啥我做梦就梦不到呢?”六皇子满脸羡慕。 “你做梦,只会梦到烤鸟!”秦洛埋汰。 “老大,你是咋知道的?” 秦洛:…… 聊天的功夫,陈雷打开木盒,弄出炸药包,封装好引线。 “将军,准备好了!”陈雷大声禀告。 秦洛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 引线是用油纸圈的,外面还缠着一层细麻绳,小拇指粗细。 防水性很好,也够结实。 “杨山,帮他点火,点着火后,用力往那个地方扔!” “好的,将军!”杨山喜喜滋滋领命。 秦洛护着小皇子们,后退二十多步,交代他们用手捂住耳朵。 杨山点着火,陈雷用力扔出。 “轰!” 震天雷炸响。 泛起一个巨大的白色水浪翻滚。 密密麻麻的鱼儿,翻着肚子漂了一层。 全都一尺多长的大家伙,小鱼很少。 这时代,捕鱼技术低下。 除非专职打渔人家,寻常百姓家里根本没有鱼网,也不会织网。 想吃鱼,只能改河道,或者钓鱼。 前者工程量太大,还受限于工具,后者浪费时间,老百姓没嫩多闲功夫。 这也就造成了,大河湖塘里鱼类众多。 不光小皇子们激动,将士们也很激动。 二十根抄网,根本不够使。 一根抄网三四个将士操控,争抢叫骂声响成一团。 小皇子们操动不了抄网,只能帮忙捡鱼,一个个抱着大鱼,嘴都笑歪了。 左右跟着宫女、太监,拼了老命帮忙。 “老大!老大!老大!……” 忽然,六皇子指着水面,大声尖叫起来。 看样子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 小家伙们扔下鱼,全都围了过去。 秦洛快步走过去,看清水里的东西,脸都绿了。 一只盘子大小的鳖鱼,翻着肚子,躺在水里。 不知道是炸死了,还是被炸晕了。 指着鳖鱼,一嘴一个老大的喊着。 小六子,你不是在故意骂我吧? “啪!”秦洛拍了他一下:“不就是一只鳖鱼吗?你激动个啥劲?” “老大,那鱼长腿了,它是不是要变成妖精了?” “少见多怪,它就长这样!”秦洛没好气说。 “老大,那这玩意能吃吗?”六皇子松了一口长气,话锋一转问道。 “能吃!煲汤喝大补!” 秦洛招了招手,陈雷亲自动手,把鳖鱼抄了上来。 几个小皇子全围了上去。 “老大,头呢?” “老大,怎么没头啊!” 你们这么问,礼貌吗? 秦洛一翻白眼,指了指凹陷处:“缩进去了!” “老大,头还能缩进去?脖子不痛吗?” “老大,怎么让它把头伸出来!” “老大,头伸出来了!” “咦,真的!老大,真伸出来了!” 秦洛差点暴走,总感觉这几个小东西在骂他! 三皇子胆子大,看到鳖鱼伸出脑袋,探手去摸。 “咻!” 鳖鱼脑袋瞬间缩了回去,三皇子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它三个小东西,也被吓了一跳。 贴身太监急忙跪在地上问:“殿下,是不是被咬了!” “没有,被吓到了!” 三皇子摇头应了一声,仍有些惊魂未定。 看向秦洛说:“老大,它头缩的好快!” “它胆子很小,被你吓到了!”秦洛解释说。 “三哥,堵住口子,不让它把头伸出来!”六皇子提议。 三皇子一听来了兴趣。 刚才没被咬到,胆子大了不少。 拍拍手上的泥土,准备伸手去堵。 “别乱来,这玩意咬人!” “惹急了,它能把你一块肉咬下来!” 三皇子脸色一白,急忙缩了回去,不甘心说:“老大,你说真的?鱼还咬人?” “当然真的,不信你弄块鱼肉来,它是吃肉的!” 小家伙们顿时来了兴趣,吩咐太监们去弄鱼。 秦洛望了望天色,夜幕快要降临了。 鱼也捞的差不多了。 “赵雷,你带人杀鱼,全部杀干净,拿回营地,让兄弟们一起烤着吃!” “杨山,带人多砍些细竹,等会儿烤鱼用!” “张二河,你们去砍些木叉来!” 秦洛吩咐完,所有人行动起来。 下山返回大营。 清洗干净的鱼、细竹、木叉全送了回来。 “所有人都有,今晚弄烤鱼宴!” “十个人烧一堆火,自己烤鱼吃!” 顷刻间,整个大营成了欢乐的海洋。 火堆烧好,秦洛围着火堆竖了五个木叉。 用细竹串着鱼,架在木叉上,让四位皇子自己动手转动。 亲手参与的幸福感,比吃美食还让人享受。 小家伙们兴奋的不行。 刘灵玉唇轻张:“我也想试试!” “你不用试,我烤给你吃!” “我想自己动手烤!” “那好吧!来,握住这里!” “然后呢?”刘灵小心翼翼握住杆子,第一次操作,有些不自信,不敢乱动。 “轻轻转动就可以了!”秦洛抓住她的玉手,慢慢转了起来。 “我会了,你快松开,别让人看到了。”刘灵脸色红扑扑的,余光看向四周。 “没事,他们看不见!” “老大,我看见了,你在非礼三姐!”六皇子接腔。 刘灵吓得急忙把手抽了回去,芳心一阵砰砰直跳。 这孩子! 嘴咋嫩欠呢? “你懂什么叫非礼吗?张嘴胡说!” “专心烤你的鱼,别四处乱看,等会儿鱼糊了,没得吃!” 第225章 良辰美景,用来睡觉太可惜 山风习习。 竹林晃动,竹叶响起沙沙的声音。 大营里的烤鱼盛宴,也已进入尾声。 虽说没什么佐料,将士们仍吃得津津有味。 主要是因为肉食匮乏。 好在都是大鱼,鱼刺也大,否则秦洛真担心他们会被鱼刺卡到喉咙。 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 秦洛站起身,拍了拍手掌,朗声问道:“大家吃饱了吗?” “回禀将军,吃饱了!”参差不齐的回应声响了起来。 “既然吃饱了,那咱们就放松一下!” “以火堆为单位,每个火堆表演一个节目!” “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集体表演!” “内容不限,什么都可以!” “实在没节目的,讲讲自己的家庭情况也行!” 秦洛这么一说,全营热闹了起来。 “将军先来!” “将军先来!……” 陈雷大喊一声,全营跟着高喊起来。 营里这些将士,大都是跟随秦洛奇袭姜国的老人。 喜欢将军这个称呼。 也知道秦洛在非战时,很随和。 小皇子们也跟着凑起了热闹:“老大先来!老大先来……” 精神绷紧了这么多天,想放松一下。 也想给小皇子们创造一个,了解百姓生活的机会,与民同乐。 不想把自己坑了。 盛情难却,不好推辞。 秦洛双手下压,场面骤然一静。 “好,我先打个头,接着是陈雷,……” 陈雷苦逼了。 但更多人的注意力,放在秦洛身上,想知道秦洛表演什么节目。 秦洛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射箭什么的,天都黑了,看不出名堂,没啥意思。 “我给大家唱个歌谣吧!” “好!”全营情绪高涨。 小皇子们兴奋的直跳,老大还会唱歌谣? 连刘灵都是满眼小星星,相听秦洛唱歌。 酝酿了一下情绪,秦洛双手再次下压,低沉粗狂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乾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乾要让四方来贺!……” 秦洛五音不全,甚至有些走调。 但高昂的声音里,饱含情绪! 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幕幕亲身经历的画面,在眼帘前闪现,家人被姜人屠戮、征战姜国、同伴死于面前…… 歌声停下,将士们仍沉浸在回忆之中。 “好!老大唱的真好听!”三皇子一声尖叫,让全场所有人回神。 “好!这才是男人该听的歌谣!” “将军,教教我们吧!我们也想学!……” “想学改天教你们,现在该陈雷表演了!”秦洛大声回应。 陈雷面色一苦:“将军,我大老粗一个,不会表演啊!” “那就说说你为什么当兵?” “我……没啥可说的,家里不够吃,屯长说当兵能填饱肚子,还能少交税,我就跑来当兵了!” 秦洛听完满脸嫌弃。 “不够丰满,听着没感觉。” “说详细点,家里有哪些人,发生过什么事,种了几亩地,地里种什么庄稼,你们村有多少人,什么地貌……” “家里有爹娘,一个弟和俩妹子,早年有头牛跑到我家田里吃青苗,我爹抄起扁担就去赶,被李家人看到,把我爹一条胳膊打断了,没钱去县城医治,找同村张豁子用土方子治,把胳膊治废了……” “我家情况,和张军侯差不多,我爹是流民,我娘没有兄弟,我姥爷让我爹做了上门女婿,姥爷死后,我家经常被人欺负,我是被人欺负大的,屯里指定兵额,我和大哥被指定上了,剩下小三守家……” 秦洛没想到,这些将士,大都不是自愿当兵的。 除了一些被姜人屠戮了亲人,誓死报仇的,其它全是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迫无奈当兵。 本想让小皇子们了解百姓生活,结果弄成了诉苦大会,这让秦洛有点始料不及。 妈蛋! 再讲下去,人都要压抑了,生活实在太难了。 秦洛只得站了出来:“和大家说件事,我要在这里开设作坊,如果你们的家眷在家乡生活艰难,可以接来做工!” “每人每天三十文工钱起!” “将军,你说真的吗?”全营将士一下子炸开了锅。 每人每天三十文,一月九百文,一年十两银子,比种地强太多了。 瞧到将士们的反应,秦洛便知道自己说孟浪了,三十文工价太高,太吸引人了。 偏远地区,想找份工做太难,普通手工活,别说三十文了,十文都有人抢着做。 “当然真的,不过仅限你们的父母、妻妾子嗣和没成亲的兄弟姐妹,旁亲不可以。” “这属于将士的福利,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享用!” 听到这话,热情劲瞬间消散了很多。 成了亲的兄弟姐妹不可以,意味着一家人要分开,很多人都不能接受。 “将军,我小妹今年九岁,她能做工吗?”有将士问道。 秦洛心里一搐,童工啊! 可在这个时代,九岁的孩子,已经开始下地干活了,甚至还要做很多家务。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有女子不能抛头露面一说。 “可以,我要建的是造纸作坊,年龄小的可以做揭纸、晒纸的活!” “我还会在这里建学堂,也可以把孩子送进学堂,读书识字!” “以后我还会办更多商行,需要很多读书识字的人,担任重要岗位!” “具体怎么选择,你们自己考虑,或者和家人商量,决定好后找张二河做登记!” …… 篝火晚会提前结束。 除了少数值夜警戒士兵,其它将士有序进帐休息。 小皇们坐了一天的马车,兴奋劲过去,一个个困的不行。 在贴身太监、宫女的服侍下,各自进入营帐休息。 秦洛特意安排四队士兵,分别为他们值夜。 人心复杂,防止宫女太监们,被受人指示,闹幺蛾子。 安排完一切,秦洛扭头看向准备离去的刘灵。 “月朗星明,如此良辰美景,用来睡觉太可惜了!咱们一起走走!” ps:感谢 燊猪的催更符;汤姆加哈迪的催更符;一个爱看小说的大菜逼的寄刀片、点个赞;大肉条的一封情书;元月流苏的点个赞;爱吃海参奶汤的沐落秋的点个赞!以及其它书友的送花、为爱发电!! 第226章 两个人的世界,天大的秘密 刘灵微微迟疑,同意了邀请。 她也有一些话,想和秦洛说。 秦洛看向小翠等宫女:“不用跟着,我会保护好她!” 说完便牵着刘灵的手,往黑暗处走去。 刘灵轻轻挣扎说道:“你快松开,别被人看到了!” “没事,他们看不到!” 听到这词,刘灵瞬间抛出一记白眼。 烤鱼时那尴尬一幕,犹在眼帘。 “小六子那是不懂事!” “将士们不一样,他们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不该看的,看见也当没看见!” 这叫看不见吗? 刘灵急眼跳脚:“你……” “夜风挺冷的,我想让你给我暖暖手!”秦洛立马改变说词。 “真拿你没办法!”刘灵轻嗔了一句,任由秦洛牵着,心里有点羞涩,更多是甜蜜, 因为秦洛的大手,比她的小手,要暖和的多。 “今日出宫开心吗?” “嗯!感觉很舒服!” “哪里舒服?”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舒服,不像在宫里那么难受!” 秦洛知道,刘灵说的舒服是指放松,不压抑。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精神一直绷紧,还承受着心理折磨。 皇宫不再是高贵的代表,更像一个牢笼。 不想提起伤心事,让她难受。 插科打诨说:“你感觉舒服,是因为有我陪着,有我的地方,你都会感觉舒服!” “呸!脸真厚!”刘灵没好气娇嗔。 秦洛摸了摸脸:“厚吗?不厚啊!” “噗嗤!”刘灵被他这俏皮的动作逗笑了,随后急忙捂住嘴巴,害怕被人听到。 “咱们是上天注定的夫妻,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搞的跟偷情似的!” 刘灵一皱秀鼻:“你再胡说,我生气了啊!” 这家伙,口无遮拦,偷情两个字,怎么能张口就来! 让别人听去,成什么了? “好,不说!”秦洛从善如流:“我带你出营转转吧!省得你紧张兮兮的!” “外面……天都黑了!”刘灵有些迟疑。 “没事,咱们不上山,去田埂上玩!” “田埂上有什么好玩的?” “看星星、聊天,做什么都可以!” “最主要是没人打扰咱俩,想说什么也不怕被人听到!” “我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你看这军营里,虽说没人敢说什么,总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咱俩看!” “很不自在!” 秦洛说到了刘灵的心坎上。 走近营门,看到值夜的将士,她又迟疑了。 “现在出去,让将士们看到多不好啊!” “你站在这儿等下!”秦洛说着,快步走近营门:“你们所有人,把眼睛闭上!等会儿让你们睁开再睁开!” 将士们一头雾水,但还是忠实的执行命令。 “走吧!他们看不到了!” 刘灵点了点头,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被秦洛牵着走。 两人走出营门,刘灵藏到暗处,秦洛又让将士们把眼睛睁开,交代他们用心警戒。 “等会儿,回去时怎么办?”没走多远,刘灵小声问道。 “再让他们把眼睛闭上,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刘灵翻了个美眼:“他们肯定会猜到!我不该这样偷偷摸摸跟你出来!” 刘灵有些后悔。 “要不咱们现在退回去,正大光明走出来?” “你……”刘灵气到牙疼,好想咬人。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纠结有什么用?” “看看这星空,听听这虫鸣,多么的美妙!” “别让琐碎小事,破坏了这难得的时刻!” “像我这样,展开双臂,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去,你会感觉特别轻松!” 刘灵学着秦洛的样子照作。 一次不够,又做了两次。 “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 “仿佛整个天地间,只有咱们两个人?” 刘灵点了点头。 走出宫门,走出临安城,她感觉很放松,但远没有此刻放松! 什么都不用想,没有各种枷锁,真正的无拘无束。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而且还会唱那些歌谣!”刘灵好奇问道。 “脑疾好了之后,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我也说不明白怎么回事。” “你……真是神仙转世吗?”刘灵好奇问道。 “不知道!即便是,那也是为了寻找你,才转世的!” 刘灵轻咬贝齿,心里满是欢喜。 秦洛脱下长衫,铺在地上:“来,躺到这里,仰望星空,还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刘灵乖巧照做,躺在长衫上,望着无垠星空。 喃喃问道:“你说,父皇变成那颗星星了?他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刘鸿和庞贵妃、庞婴的恶行,给刘灵造成很大的心灵创伤。 她和那三个人撇不清关系,感觉自己也有罪。 秦洛迟疑了一下,小声应道:“你父皇没有变成星星,他还活着!” 刘灵静静的望着星空,没有回应,显然没放在心上。 或者说,她把这话当成了安慰。 秦洛顺势躺了下去,紧贴着刘灵。 吓得刘灵急忙挣扎起身。 秦洛随手把她抓住:“怕什么,这么晚了,不会有人看到!” “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躺下来,靠近些,我要告诉你一桩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刘灵有些迟疑。 秦洛半起身体,贴近她耳朵说:“你父皇没有死,他还在活着!” “你不要骗我了!” “没有骗你,否则我们不会突然开棺验尸!” 刘灵下意识抓紧秦洛的手臂:“真的?你说真的?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玩笑!” “傻丫头,谁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刘灵一下子哽咽了,泪滴无声滴下:“父皇他……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黄升大将军提供的消息,说你父皇还在解毒,不能被打搅,短则一年,长则两年就会回来!” “此事是绝密,仅有少数重臣知道,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我不想看到你伤心,才悄悄告诉你!” 刘灵急忙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父皇不会有事的!” “刘鸿他们所做的事,和你无关,不要有心理负担!” “若有人敢拿你身份说事,我会保护你!” 刘灵再次点头。 她感觉喉咙堵的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洛伸手帮她擦去泪珠,在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刘灵傻愣在哪里,没有躲。 下一秒,秦洛低头吻上了娇唇…… …… 第227章 收获破丰,准备回临安 次日一早。 天空刚升起一丝鱼肚白,秦洛便带着两百亲卫上山了。 田庄里正安排了五个壮汉,给他们做向导。 昨天看到了竹林和山塘。 山竹不是很粗,胜在多,漫山遍野都是。 山塘很大,不断流淌出溪水,塘底应该有泉眼,不是死水坑。 秦洛还发现了,很多白色贝壳化石。 这是沧海桑田的证据。 按理说,这种地方应该有石灰石才对! 可山塘附近全是黄沙石板层。 秦洛决定深入山林看看。 找到石灰石就省事了,就近取材烧制石灰,用于造纸。 石灰石加入黏土、铁矿碾碎放进高炉里烧,再加入石膏磨粉,还能制水泥。 这些都是穿越小说里的必备知识,可惜作者写的太过粗糙,不知道配比,不知道高炉咋造。 回头把要求说给工匠,让他们慢慢试验去。 若把水泥搞出来,把山塘出水口改造一下,弄个闸门放水关水方便。 再把溪流弄成直道,坡度修陡峭一些,建上几十个水磨,能爽死。 “咱们去那座高山看看!”秦洛站在山塘边,指着远处一座葱郁的山峰说。 领头汉子露出一丝为难:“侯爷,那里是野狼岭,据说有野狼出没,我们都没去过!” “你们知道哪里有石灰石山吗?” 五人茫然摇头。 “土是灰色或者白色的,也有可能两种颜色交杂,呈灰白色。” “侯爷,我知道哪有白土山,穿过这条沟,那些山梁全是白土。” “侯爷,范二说的是三道梁,那地方有野猪,要小心些!” “走!带我们去看看!”秦洛大手一挥做出决定,他们这么多人,野猪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在五位向导的带领下,秦洛一行浩浩荡荡的朝三道梁进发。 原始风味的山林,野味当真不少。 野兔、山鸡、狍子、獐子…… 一路上,只要出现在射程之内的野味,几乎没有一只能逃出生天。 秦洛的箭术就不说了,随行将士大都是跟着他的老人,箭术必须顶呱呱。 五位向导眼睛都看直了。 这也太牛掰了吧! 半个多时辰功夫,三道梁到了。 长满灌木丛和山竹的山梁,部分土壤裸露在外面,阳光一照,折射着耀眼的白。 “野猪!真有野猪!”有将士指着山梁说。 远远望去,一大群野猪,扎堆卧在竹子下面休息。 秦洛仔细数了一下,足有十六头之多。 “将军,要不要干掉它们?”将士们跃跃欲试。 “侯爷!野猪皮糙肉厚,性子极烈,不能一下子打死,就会冲上来伤人!”向导汉子急忙搭话解释。 “你说这些我了解!”秦洛应了一声。 冲将士们解说道:“野猪的弱点,在两只眼睛中间的上方,也就是额头!” “如果正面攻来,不要和它对视,有把握就沉住气,用木棍给它致命一击!” “没把握就呈波浪线逃命,因为野猪只会横冲直撞,不懂拐弯!” “总之一定要冷静!” 众将士点了点头。 听习惯了秦洛的命令,他们从来不会去怀疑正确性。 秦洛这些话也不是胡说,前世野猪是保护动物,有一对夫妻三个月杀了八头野猪……曾在网上轰动一时。 随后各地纷纷暴出野猪糟蹋庄稼的事。 秦洛跟风了解了一些常识。 “李九,你带四十个兄弟,退到刚才那片灌木林,砍四十根木棍过来!” “等会儿,十个兄弟一队,分成二十队,不要抢着射箭,让箭术最好的兄弟先射!其它人紧随其后!” “记住射脑门!” “每队选出两名,冷静沉稳力气大的人拿木棍,万一野猪冲过来,挡在最前面拦击。” 两刻钟功夫,木棍砍回来了,队伍也分好了。 秦洛让将士们以队为单位散开,呈扇形朝野猪方位包围了过去。 不等靠近,野猪头领猛然起身,警惕的看向四周,其它野猪成员也警觉的站了起来。 哼哼哧哧想要逃跳。 “干!各队自行选定目标,不要放跑一头!”秦洛大吼一声,快走几步,铁胎弓随之射出。 他想要开挖这些石灰石,不能留下安全隐患。 “咻!”一箭射中野猪领头脑门,飙车一道血箭。 “扑通!”野猪头领随之倒地,野猪群瞬间大乱,大部分四散逃跑,有三头朝秦洛的方位冲了过来。 情况有些突然。 身边士兵急忙开弓,旁边队伍也急忙开弓射击救助。 还是小看了野猪的防御力,寻常弓箭射在它们身上,根本没什么作用。 “咻!”秦洛第二箭到了,又是一头野猪倒下。 根本来不及射第三箭,剩下两头野猪已到跟前。 两名手持木棍的将士冲上去,挥出全力一击。 这么一阻挡,又给秦洛争取到射箭的机会。 “咻!”又是一箭射出,一头野猪倒下。 最后一头,死在两命将士的木棍下。 秦洛深呼一口长气,朝四周望去,仅有三个队伍还在战斗。 他急忙手持弓箭,冲过去帮忙,片刻功夫全部结束战斗。 人多力量大是一方面,这些将士,都是从死人堆里闯过来的,心理素质十分过硬。 十六头野猪,一头都没能跑掉。 野猪头领重达两百斤左右,最小的也有七八十斤。 堆在一起,很壮观。 秦洛看向五个向导汉子:“等会儿下山,你们五个每人扛一头野猪回去!” “侯爷……这……这怎么好意思?”汉子纠结摆手推辞。 “给你们就拿着,我这人不喜欢客套!” “多谢侯爷赏赐!”五人跪地齐拜。 秦洛在山梁上转了一圈,全是石灰石土层,有些地方还渗着细细溪流,是个不错的地方。 带着猎物返回营地,小皇子正在玩鳖鱼。 碰到这四个小东西,鳖鱼算是倒了大霉,刚把头伸出来,给戳了回去,再伸……再戳…… 不就是一个伸头缩头么,有那么好玩吗? 看到秦洛一行带着大批猎物返回,全营都振奋了,小皇子们却满是幽怨。 打猎,这么刺激好玩的事情,竟然不叫他们! 秦洛看向鳖鱼:“这玩意还活着呢?” “等会儿宰了,给你三姐煲汤喝!” 六皇子急忙拦在鳖鱼前面:“不要!老大,我要带回宫养!” “嘿!还玩出感情来了!随你的便吧!” “别玩了,填饱肚子,咱们回临安!” 小皇子们顿时哀嚎一片,还没玩够呢! 第228章 秦府夜宴 巳时二刻。 全营开拔。 临时营帐不拆除,秦洛这一回去,就要忙着找人来搞开发,免得还要再建。 一路走走停停,还去参观了水车。 等回到临安,已到了关城门的时刻。 把刘灵和四位小皇子送回宫,天色都已经黑了。 秦洛带着亲兵,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府。 “少爷回来了!”门房招呼着,快步迎上来,帮忙牵马。 “少爷,老爷在府里摆宴,宴请各位将军,都是来找你的!”狗腿子二喜,迎上来传递小道消息。 秦洛点了点头:“你去膳房交代一声,让他们赶紧准备吃的!” “少爷,管家申时就交代过了,有现成熟食!” 秦洛再次点头,侧身交代:“我先进去看看,你们把马匹牵到后院!然后去膳房吃东西。” 快步走到中堂。 秦烈正陪着陈典、郭雄等将军聊天。 “呵!正说你呢!赶着来了!”陈典起身招呼,其它人跟着起身。 秦洛笑着打趣:“各位叔伯说我什么呢?不会是在帮我爹骂我吧!” “那不能!他没能耐带着我们发财!我们只会帮着你骂他!”郭雄笑着接话。 全场瞬间哄笑起来。 秦烈不干了,指着郭怒埋汰:“好你个郭大头,真不是个东西!” “哈哈!开个玩笑!我们在说你这点金能手,咋还不回来!” “再不回来,我们准备去田庄请你呢!” “对对对,听秦黑子说有发财生意,我立马就赶过来了!” “我也没落后,谁不知道,跟着安民侯有肉吃!” “可惜了秦黑子,肉山摆他面前也没用,牙口不好,咬不动!” “放屁!老子牙口好着呢!” “那等会儿去万花楼,给我们瞧瞧!” 这些个将军们,三句话不到就开荤。 把秦烈的老脸给整黑了,满是幽怨的瞪着秦洛。 都怪这孽障,在金銮殿上胡咧咧,弄得天下皆知。 秦洛摸了摸鼻子,得给老爹找个靠谱郎中,重振雄威才行! 否则这不行的帽子,一辈子都摘不掉了。 秦洛伸展双臂下压,场面骤然一静。 “各位叔伯,小侄当初孟浪,请你们以后别再拿这个开玩笑了!” “好!打今起,谁都不准提了!” “好,不提了!” “谁敢再提,不带着他发财!” 见众人纷纷表态,秦洛躬身抱拳:“谢过各位叔伯!” “别整这么客气,我们都是粗人,没嫩多礼数!” “对,有这功夫,不如跟我们说说发财的事!” “银子给你抬带来了!五千两!让我投什么,你决定!”陈典发话。 “我三千两!你看着办……” “我二千两……” 这些大老粗们,粗中有细。 陈典报出五千两,其它人都主动比他少。 即便如此,也让秦洛有些抓瞎。 股价定低了! 原以为经历过波折,这些将军们会穷的露腚,哪知还这么有钱! 这让秦洛有些始料不及。 “发财的事好说!”应了一句,把目光投向秦烈:“爹,我看桌上只摆着酒水,晚膳还没开吃吧!” “没有!听说你要回来,都让等着你!” “让各位叔侄久等,都是我的错!传膳食吧!咱们边吃边说……”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 秦洛一抹嘴巴:“各位叔伯,不听听生意计划,你们就把银子抬来,不怕亏了老本?” “不怕!” “真要亏了本,等天下第一锅重开时,你给我们一个掺合的机会!” “对对对,不吃肉不喝汤,丢点骨头渣子让我们啃就行……” 天下第一锅赚钱的事,天下皆知! 皇帝参与分红的事,也不是啥秘密。 有子弟在羽林卫任职,运银子什么的,都能看到。 说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若是看中天下第一锅,完全可以自己开!配方、配料那些,无偿告诉你们!”秦洛回应。 “你开玩笑吧?谁不知道,天下第一锅是只下蛋金鸡!”郭雄接话。 “不瞒各位叔伯,天下第一锅被抄后,秘方已经被庞老狗等大臣弄去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设!”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你们!” 场面一下子热切起来。 “特娘的!我就知道,那些软骨头会眼红!” “要我说,你当初攻下临安,就该刀子放利点,把他们全宰了!” “就是!陆宰回来这两日,那些软骨头又跳起来了……” 陆宰和张廷尉抓大放小,追重放轻的举动,让不少逃得一劫的文官松了一口老气。 反倒是这些武将,打完仗后,瞬间没了存在感。 看着文官人五人六,感觉哪哪都不顺眼,很失落。 秦洛双手下压:“朝堂想要正常运转,就离不开文官,把他们全宰了怎么能行?” “咱们武将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安民是他们事!” “不提他们,咱们今天只说赚银子!” “好!不提他们!” “安民侯,识字之人多出自世家,咱们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做笔墨纸砚,他们会买账吗?”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虽然他们相信秦洛的赚钱能力,有疑问也是难免的。 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提罢了。 “会!不仅会,还会大会特会!” “蔡氏纸,好纸五百文一刀,一刀一百张,一张五文钱。” “我要做的纸,比蔡氏的质量好,价格还低!” “好纸五十文一刀,劣质二十文一刀!” 众人深吸一口凉气:“卖这么低,有钱赚吗?” “肯定有钱赚,赚多赚少的问题!” “咱们不求暴富,细水长流一直赚就行了!” 人多嘴杂,秦洛没提让士兵子嗣读书的事。 等把生意做起来,把笔墨纸砚价格砸下去再说。 说的过早,那些世家豪门肯定会搞破坏! 不敢明着搞,阴招子不断,也是麻烦事。 “书本也一样,现在市面上的书,最低也在十两银子左右!” “我做的书,一百文就能买到,而且质量好的多!” 市面上的书,都是一笔一画写上去的。 效率慢不说,一个字错了,一整页就废了。 更别提什么行文布局之类,没有一点功底,根本做不出好书。 市面上卖的书,读着读着,发现一个墨团,特别正常。 那是写错了字,不想浪费一页纸,随手涂掉的结果。 ps:感谢:苹果城的蝶澈的催更符! 感谢我们都不再幼稚的寄刀片,送花!感谢俊学的寄刀片!感谢爱吃无敌鳗鱼汤的童炎的点赞! 感谢官港村的长工的一封情书!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及用爱发电!!! 第229章 开门第一炮,整点啥? 秦洛一番解说。 让众将的心安稳了下来。 只听他继续说道。 “我爹应该和你们说过。” “造纸,两千两银子半股!” “印书,一千两银子半股!” “制墨,一千两银子半股!” “制笔,五百两银子半股!” “我的意思是,你们每人认购一种,上限半股!” “多的银子先拿回去,以后还会有更多生意,想合股,有的是机会!” 场面再一次乱了一起来。 叽歪叽歪讨论了一阵。 陈典代表众将发言:“秦洛,怎么弄你说了算!” “多出的银子我们不抬走!留着等你后续生意合股!” “对,我们都是这个意思!” 秦洛点了点头:“既然各位叔伯信任,那我就不矫情了!” “福叔,你去书房把笔墨纸砚拿来!”秦洛看向来福交代。 “好的,少爷!” 来福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秦洛继续道:“另外,做生意需要人,你们那些家族子侄旁亲等人,愿意从商的或者学技术的,都可以推荐过来。” “但我必须提前声明几点。” “在我手下做事,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我不会因为身份关系,区别对待!” “一切凭实力说话,有能力就担当重任,没能力要么服从安排,要么走人!” “有功劳奖励,犯了错惩罚,所有人一律平等!” 秦洛这情况,等于白手起家。 仅凭秦府那点人数,远远不够。 通过这些将军招人,能落得几分人情。 “我把话说的有点重,各位叔伯听了不要生气!” “因为我想把生意永远做下去!” “大乾万年永固,希望咱们的生意,也能万年永固!” “这没得说!讲规矩是好事,不讲规矩那不乱了套嘛!” “就是!士兵不听将军的,那还打个屁仗?” “我回去就统计,把那些吃闲饭的全给你送来,别给我面子,狠狠的操练!” “你爹说,你是一天打三遍能成才!现在送来晚了点,你一天打六遍都成……” 热切讨论声中,来福把笔墨纸砚拿了过来。 秦洛和他们商量了一阵,订好契约,按上手印。 吃饱喝足,事情办完,再把他们全部送走,已经是亥时了。 “福叔,将作监有没有送东西来?”秦洛随口问道。 “送来了!放到偏院了!” “还有一个叫蔡永盛的匠人,说愿意帮少爷你筹建造纸作坊!” 秦洛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你明天去打听一下,田庄附近那些山林是哪家的,全部买下来!” “好的,少爷!” 说完,秦洛往偏院走去。 刚一靠近,黑虎飞奔过来往上扑,三喜、牛蛋在后边急追。 秦洛顺势抱住黑虎脑袋,撸了两下,冲牛蛋问道:“什么时间到的?” “回少爷,申时三刻!”牛蛋弱弱回应。 “不用拘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明日让三喜带你去城里逛逛!” “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和他说!” “我爹说,我是少爷的跟班,少爷去那里,我跟去那里!”牛蛋掰着手指拘谨回话。 “想当我跟班?可以啊!先跟着二喜、三喜认字,认够五百个字,我就让你跟!” 牛蛋脸色苦了,这要求太高了! “你爹呢?”秦洛话锋一转问道。 “我爹去田庄了!” “他要伺候那些小猪,田庄有猪草。” “那些小猪,刚开始不长,现在长的可快,大的快有十斤了!” 这是肯定的,刚阉割完,有个恢复期。 恢复期过后,会猛长一截。 秦洛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三喜:“明天和福叔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个管事,找着购买母猪!” “先买二十头吧!要体型长,个头大的,不要老猪!” “猪草不够,直接花钱买,别管亏不亏本!” 要搞就搞大些,等第一批实验成功,就可以考虑弄养猪厂了。 饲料是个大问题,慢慢想办法吧! 这年头养猪的人不多,但普遍不阉割,优质母猪好找! 至于公猪,秦洛想弄头野猪头领杂交。 据说野猪和家猪杂交出来的小猪,好养活、不挑食、长的快!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和福叔说!”三喜急忙回应。 “不急,先带我去看看将作监送来的东西。” 偏院正堂,七个红色柳丁木箱一字排开。 二箱印板,五箱字模。 老吴办事可以,常用字和生僻字做了区分。 从外观上看,很养眼。 让三喜拿来纸墨,随便拿了一些试试,堪称完美! 字模和印板也很合套。 看着秦洛把字模放进印板,轻轻松松印出一页文字。 二喜、三喜、牛蛋,惊得眼睛都直了! “少爷,你这也太厉害了吧!”牛蛋忍不住惊呼。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秦洛略显臭屁应了一句,侧身吩咐三喜:“明日你去买二千刀纸,我要印书!” “少爷,你还会做书?” “书不是大儒们写的吗?” “做书算啥?少爷是神仙转世,啥不会做?” “少爷,你要做啥书?” 听到这问题,秦洛陷入了沉思。 我该印什么书? 开门第一炮,一定要名头响亮。 《尚书》?《礼记》?《春秋》? 算了吧! 先不说枯燥无味!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每个人看了都有不同的理解。 他若敢乱加标点,肯定被人喷死! 有了,老子印本开拓世人眼界,引导世人思考的书。 拿定主意,秦洛看向三个围着箱子好奇的家伙。 “别看了!” “二喜去给我打盆洗脚水!” “三喜去拿笔墨纸砚,我说你们写,明日印书用!” 不一会儿功夫,准备完毕。 秦洛坐在床沿上,泡着脚。 牛蛋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端茶递水。 二喜三喜一人一张矮桌,手持毛笔,桌上铺着白纸。 秦洛清了清嗓子。 “书名叫《十万个为什么?》” “扉页写上,凡能解答书中问题者,可手持此书,到安民侯府解答,解答一题得一千两银子!” 二喜、三喜惊住了:“少爷,十万个一千两是多少银子啊?” “不是你们该操的心别操,按我说的写!” “备注:答案必须有理有据,得到安民侯的认同,已解答问题,重复回答无效!” 等两人写完,秦洛又道:“下面我开始说问题,二喜一三五,三喜二四六,交叉记录。” “为什么在海边望船先看见帆?” “为什么射出的箭会掉下来?” “为什么是女人生孩子?” “为什么茶水煮开后,水壶盖子会动……” 第230章 小惩三喜,再访将作监 秦洛像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 二喜三喜手都写麻了。 耳朵也听麻了。 心更是麻了。 少爷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啊? 这也算书吗? 书怎么能没有之乎者也? 书怎么能读着不咬舌头?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秦洛实在困的不行了。 “好了,就这样吧!” “你们也都早点休息!” …… 次日一早。 秦洛晨练完毕。 三喜带着牛蛋和一帮家丁把纸和墨锭买了回来。 “少爷,我们把库存的好纸买完了!” “共一千八百三十六刀!” “花费九百一十八两银子。” 三喜屁颠屁颠跑来交帐。 秦洛掰着指头一算。 好家伙! 五百文一刀,连一文都没便宜。 随口问道:“买这么多纸,没让掌柜的优惠些?” “呃……这……” “三喜哥说,少爷不差钱,不让优惠!”牛蛋心直口快接话。 “不是,是少爷交代的?” “我什么时候交代的?”秦洛不诧。 “上次定酒席,你让我把钱补给东盛客栈!” 秦洛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特么能一样吗?你那是骗人家!” “本以为当了一段时间大掌柜,你丫的长进了!” “结果……” “噗通!”三喜跪了,抬手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少爷,我错了,我这就去把该优惠的钱讨回来!” 秦洛被气到无语。 “讨个屁啊讨!你想让全临安的人都知道,我在乎那几两碎银?” “这不是银子的事,这是在教你做事!” “不该占的便宜咱不占,该落的实惠,咱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否则就是冤大头!” “少爷,我懂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错!”三喜急忙保证。 “嗯,汲取教训,印书这差事交给二喜做吧!” 三喜差点哭了,这是打入冷宫了啊! 二喜强忍笑意保证:“请少爷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希望你说到做到,办砸了一样惩罚!” “有功就赏,有过便罚!” 二喜一收得意,频频点头。 “都去吃早膳,吃过之后,开始印书!” 印刷书籍这事,也算是开历史先河,没有老经验可以请教。 只能自己摸索。 至于装订,很简单,用线绳缝制就成。 用过早膳。 秦洛叫来一帮家丁,把墨锭砸碎弄墨水。 开始摸索印制。 前后忙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走上正规。 装钉时发现没有封面纸。 书名《十万个为什么》不能也用小字。 秦洛只得吩咐人去买厚纸。 他去将作监找人雕刻一个封面印板。 不用铜字,木质就行,也不用活字印刷。 另外还要找蔡永盛,敲定造纸作坊的事。 找监承吴学成,商议烧石灰,搞水泥的事。 趁老六皇没回来,能用赶紧用,回来啥事都要打审请,贼拉不方便。 大不了到时给他点甜头! 做生意,利益均沾才能长久。 …… 将作监。 秦洛刚走到门口。 吴学成领着蔡永盛快步迎了过来。 谦卑笑道:“侯爷,那些印板、字模,可还满意?” “做的非常好!” “侯爷满意就好,下官还担心侯爷不满意呢!” “剩下的,他们正在赶制,五天可以完工!” 秦洛点了点头:“回头我让人送五百两银子来,你替我赏给他们!” “铜料用了多少,你算算价值几何,我让人把银子送去工部!” 听到厚赏,吴学成眼睛笑的密成一条线。 “哎!好的!多谢侯爷!” 说完,吴学成掏出一张批条:“侯爷,蔡大匠的休条,前日就批好了!” 秦洛接过一看。 好家伙,只有一个休期,没有归期。 这是想用到啥时候,就用到啥时候。 让老六皇帝知道,心里该咋想? 吃着公家的饭干私活,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秦洛抬手把假条撕了。 “要什么休条啊!” “你们将作监现在不是没事做吗?” “把人全叫回来,我把你们全请了!” “回头我找陆宰沟通一下,你们给我干活期间,俸禄我来发,给你们发双倍!” 吴学成一听乐了。 双倍酬劳,这是好事啊! “不知侯爷想让我们做什么?” 秦洛随手掏出一张纸:“先找个匠师,帮我雕块印板。” “木头的就行,也不用活字,就按这张纸的大小来。” 吴学成随手接过,扫了一眼。 侧身吩咐手下:“把这个交给刘大木,按侯爷说的,让他赶紧弄!” “老吴,你这里有没有会烧石灰的?” “侯爷,烧石灰简单,石灰石直接烧就是!” “有没有会建窑炉的?” “侯爷说的是陶瓷窑?” “对,陶瓷窑!”秦洛记得,陶瓷窑的温度很高,很多穿越主角都是找陶瓷窑炉匠人建高炉,生产钢铁、玻璃之类。 “有!刘大匠祖传八代做陶瓷,先帝用那些瓷器,都是他烧的!” “陶瓷窑怎么建,他也很熟悉!” 别人祖传三代已经很牛掰了,这祖传八代已经不能用牛掰来形容了! “你帮我把他请来!” “侯爷稍等!” 吴学成扭头吩咐了一声。 很快,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驼背老者,走了过来。 “刘瓷实见过侯爷!” “回侯爷,在下是陶瓷的瓷,结实的实!” 秦洛被他这抢话自我介绍给整笑了。 这名字起的很瓷实,身板看着一点都不瓷实。 “听说你祖传八代做陶瓷,精通建陶瓷窑?” “回侯爷,是的!” “我想建一座窑,用来烧制石灰掺加物,需要有……” 秦洛把要求说了一遍,刘瓷实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秦洛也乐意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当起了忠实听众。 “侯爷,印版做好了!”吴学成拿着木质雕版过来。 秦洛接过看了看,非常满意。 把严嵩叫了过来:“把这块印板拿回府,交给二喜!” “告诉他,书籍做好后,让三喜带人拿到街上摆摊售卖!” “十两银子一本,若能回答书中问题,拿着书去府上解答,可得一千两银子。” “让他讲明,必须拿着书去解答,而且是我们卖的书,别人照做的不行。” “好的,少爷!” 严嵩离去,秦洛一看天上太阳,快午时了。 朝吴学成招了招手:“老吴,将作监有多少人?我让人去订几桌席面,咱们中午去客栈吃!” 秦洛想摸摸底,了解将作监有哪些人才! 好合理用人,人尽其才! 吴学成笑着拱手:“侯爷,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别跟我客套!回头帮我把活干的好,我天天请你们去客栈吃都行!” “还给你们额外赏银!” 这话一出,吴学成乐了。 “侯爷这句话,下官必须传达到位!” “将作监谁敢拉稀,下官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231章 许致远弹劾秦洛 秦府。 严嵩把木质印板送回。 关把秦洛交代的话,重复了一遍。 三喜急声催促二喜赶紧安排人印封面。 等封装成书,他就立刻拿出去售卖。 早上犯了错,必须将功补过。 十套印板一起操作,印刷起来还是很快的。 书名叫《十万个为什么》,其实一共三百问不到,二十页纸一本。 秦洛让他们先印五百本,试试水。 等一个版面五百页印完,再换下一个版面,省得浪费时间。 这会儿,已经在印最后十页了。 午时一刻,大乾史上第一本印刷书出炉。 然后是第二本、第三本…… 三喜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菜,叫上两名家丁,扛着一百本书籍出门。 “卖书啦!” “我家少爷安民侯佳作!” “《十万个为什么》!” “十两银子一本,若能解答书上的问题,一个问题赏银一千两!” 这口号还是很超前的。 什么问题这么值钱? 解答一个能值一千两。 几句话的功夫,一堆人围了过来。 “买书前,跟你们讲清楚,解题时必须拿着我们卖的书,解答才算数!” …… 申时一刻。 将作监。 秦洛身边围了一群大匠师,见证奇迹时刻。 秦洛把水倒入水槽。 陶泥烤制的水磨快速旋转起来。 “成功了!”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 “侯爷不做匠师,太可惜了……” 听着一帮老头夸赞,秦洛深感无奈。 中午在客栈聚餐时,对这些大匠师做了个基本了解。 随后秦洛提出了水磨制作。 一桌人全蒙擦擦了! 浪费一翻口水,还是不懂,想象力实在有限。 秦洛便提出用陶泥做模型,稍稍烤制一下做演示。 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诸位帮忙想一下!” “制作实物时,这些叶片该怎么解决?” 听到提问,全场瞬间安静了。 “能不能用铁做?”秦洛提议。 铁是最理想的材料,结实,不容易坏。 众人面面相觑一翻,接连摇头。 “侯爷,叶片可以做出来,但和主轴没法连接啊!” 当前的炼铁技术,还很原始,靠敲敲打打连接。 叶片没法锤,还容易报废。 “那用什么合适?”秦洛把问题抛了出去。 “用松木就可以,结实、耐用。” “可以在木叶片上包一层铜!” 正说着呢! 护卫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陆宰遣人来请,请你过去一趟!” 秦洛眉毛一扬,心说陆宰找我啥事? 随后拱了拱手说:“陆宰相邀,我过去看看什么事,顺便商谈请你们帮忙的事!” “你们先商量一下,这个叶片怎么做,怎么安装!” “好的,侯爷!陆宰肯定有要事,我会督促好他们。”吴学成回应。 走出将作监。 一名主薄站在外面等着。 看到秦洛,立马迎上来行礼:“张正见过安民侯!” “不用多礼,陆宰找我啥事?” “……许中丞弹劾侯爷让人卖书!”张正迟疑回答。 秦洛眉头微皱:“那老家伙怎么还在?他家屯粮的事,没有追究?” “呃……许文来主动认罪,说是他跟风做的决定,与家族无关!” “许中丞位高权重,在魏王当政时,多次以生病为借口抵抗。” “而且许家没有招募士兵。” “张廷尉和陆宰商议,查抄产业充公,不动许中丞职务。” 秦洛很蛋痛。 俩家伙故意的吧? 怕我太清闲,给我找不自在呢! “许老头怎么弹劾我的?” “……说侯爷卖的不是书……” 秦洛知道张正说轻了,微微翘起嘴角:“走吧!去回回他!” …… 陆宰府衙。 许致远坐在客坐上,轻品香茗。 看到秦洛走进来,眼眸中的怒火,怎么也掩饰不住。 许家粮铺被抄、商铺被没收、把他几个儿子弄去修城墙,全是秦洛一手操作。 还分化了他的家族。 在府上逼他那一幕,也成了笑柄。 恨都要恨死了! “身体养好了?有力气跑来搬弄是非了?” 秦洛开腔没好话,差点没把许致远气死。 冷冷一哼:“老夫身为御史中丞,肩负监察百官之重任……” “监察百官?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凭你许家干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有什么颜面说担此重任?” “如果我是你,早辞官回家了,根本没脸坐在这儿喝茶!” “你……”许致远气极,颤抖着手指咬牙咆哮:“嚣张跋扈,无法无天,老臣即便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你死磕到底!否则,就是对不起先帝的重托!” “好了!都少说两句!”陆宰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随手递向秦洛:“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洛随手接过,翻阅了一下。 手工还算不错,比市面上那些强大多。 随口应道:“回陆宰,我脑子有太多疑问,可又不知道答案,便写了一些出来,请有识之人回答!” “一派胡言,他这是狡辩!” “此书,不,说他这是书,是对书的侮辱!” “老臣仔细翻阅了上面每一个问题,都是狗屁不通!” 秦洛冷笑嘲讽:“你这老头可真有意思,你不会解答,就不要跑出来丢人显眼行吗?” “老夫不是不会解答,而是不屑解答!” “连为什么是女人生孩子,都能写上去!真是斯文扫地!” “这样的不堪之作,是对圣学的侮辱,必须清除干净!” 许致远情绪激动,唾骂星子顺着嘴角飞。 秦洛躲开一步:“你别动不动往圣学上扯行不?我说这是圣学了吗?” “这是我脑子里的疑问,写出来找人解答,跟圣学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你刚说会解答是吧?那你说!” “说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给你一千两银子!说出十个,给你一万两银子!” “你这是狡辩!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老夫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满意!” “屁!在小爷这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像某些不黑不白的货色,两头压注!” 许致远脸色微寒,这奸诈的小畜生,话里有话啊! 好吧!他从知道讨伐檄文那一刻,便对刘鸿能否坐稳江山产生了怀疑。 一边病休,一边不让家族招募兵丁,想等情况稳定再决定。 刘鸿南巡太过仓促,他便称病留下。 原以为赌对了,不想秦洛查抄粮铺,后续手段更是狠辣。 “休要胡说八道!” “一千两解答一个问题,你可真有钱!” “陆宰,老臣请求查他在查抄过程中,贪墨了多少脏银!” ps: 感谢玄明阴的点个赞! 感谢用户的点个赞,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及用爱发电!! 第232章 每日摆摊,能否卖出去不重要! “呵呵!” 对于许致远的要求,秦洛报以嘲讽冷笑。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就算了,也不把陆宰放在眼里!” 秦洛摆手挥了挥鼻前空气:“别像长舌妇一般,尽挑事!说出来的话,臭不可闻!” “你……”许致远气噎,竟把他比做长舌妇,这是侮辱!极致的侮辱! “你什么你?” “就你那点小心思,谁又看不明白?” “我敢设一千两一题的厚赏,是因为那些问题,连我都想不明白,其它人更难!” “如果陆宰愿意查,尽管查好了!” “我秦府每一两银子,都清清白白!” “绝不会像你这种蛇鼠两端的斯文败类,一边吃着人血馒头,一边大嚷忠义!” 秦洛火力全开,喷得许致远差点再次倒地装死。 秦洛还真不怕查! 对他来说,赚银子是件很简单的事,没必要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好了!不要再争了!” “现在误会澄清了,此册子是安民侯的私人问题,与圣学无关!” “大乾律法也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陆宰用“册子”代替“书”字。 说的有理有据。 许致远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一甩袖子,很不甘的走了。 陆宰把秦洛召进公务房。 特意交代:“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但你小子不准乱来!” 秦洛满脸幽怨道:“还不是你和张廷尉干的好事,存心给我找不自在呢!” “你小子不要胡说!” “不管许中丞是不是蛇鼠两端,他的行为,都不足矣重罚!” “我们不能因为你和他有矛盾,就故意打击吧!” “你让我们怎么和圣上交代?” 陆宰这么一解释,秦洛心里那点小不爽没了。 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不会乱来!他跳的再厉害,也是只两条腿的蛤蟆,蹦不上天!” “你小子这嘴,还真是损!” 陆宰埋汰了一句,指着书册道:“你印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做什么?” “脑子里的疑问,想知道答案。” 陆宰狐疑的瞧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随后从桌面上拿起两页纸:“第一刊邸报,印这两份政令,印五百份吧!” 秦洛接过看了看,正是他三天前提议的内容。 “内容太少了吧!” “可以把魏王的恶行,不承认齐王自立加上去!” 陆宰摇了摇头:“事关皇家颜面,岂能肆意公布天下!” “政令邸报,不是写文章,不必在意文字多少,传达清楚便好!” 好吧! 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秦洛随手把政令收了起来:“明日一早交货给你!” 接着话锋一转说:“陆宰,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想把将作监全体,临时叫去给我帮忙做工。” “皇上不在,他们天天闲着,也是浪费公帑!” “我把他们请去,公帑费用我来支付,不让户部出一个铜板。” “所用物料费用,我也会一文不少的上交给工部。” “你请他们帮你做什么?”陆宰不动声色问道。 “建制作笔墨纸砚的作坊,有一些东西需要他们帮忙!” 陆宰指了指《十万个为什么》:“印制一本这样的书册,成本几何?” “不提印板开支,现在印一本成本三百文!” “等我把笔墨纸砚作坊弄好,我有信心控制到一百文。” 陆宰深吸一口凉气,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一百文,寻常百姓做五天工,就能买到一本。 而现在市面上那些劣质书,高达十两,寻常百姓不吃不喝一年,都买不起一本。 这意味着,以后平民百姓,也能自己买书读了! 这是在为开设学堂、公平取仕做准备。 “可以!” “等圣上回来,你递一份奏折说清楚!” “老夫也会帮你解释!” 秦洛抱拳鞠躬:“多谢陆宰!” …… 折返将作监。 吴学成快步迎了上来:“侯爷,主轴和叶片的制作工艺商量好了!” “好!陆宰那边,已经同意临时借调将作监了。” “我要做三十套水磨,磨盘直径九尺!” “用来碾磨竹木碎料和铁石矿渣、石膏等,一定要厚重结实!”” “主轴材料和磨盘,你帮我联系购买制作。” “需要多少银子,回头报给我。” “好的,侯爷,下官保证用优惠的价格,买最好的材料!”吴学成拱手应道。 谁都知道采购是个有油水的活。 质理没问题,价格合理就可以。 至于在此基础上,往下压多少是人家的本事。 得点好处什么的,秦洛不会在意。 “好,那就拜托你了!” “帮我把蔡大匠和刘大匠叫来!” 很快,蔡永盛和刘瓷实走了过来。 “明日一早,你俩随我去田庄一趟!” “建炉窑和筹备造纸作坊,需要什么材料,列个清单给我!” “如果你们有门路,能帮忙联系最好不过,我直接付银子就是……” 交代完一切。 又到了倦鸟归巢的时刻。 回到秦府。 来福走过来禀告:“少爷,田庄附近那些山脉,原来属于庞家,现在收归官府!” “听说是少爷购买,东安县衙仅开出一千两的价格。” “太低了,我没同意,让他们按正常价,最后敲定五千两。” “交了银就可以办契约。” “嗯,做的很好,你明天就去办理!” 秦洛很赞同来福的做法。 没必要为这点银子,抹黑自己。 得到肯定,来福微松一口长气:“好的,少爷!买母猪的事,我让刘管事去做了,他岳丈是杀猪匠,懂猪!” “你看着安排,不要亏待任何一个帮助咱们的人!” “好的,少爷!” 来福汇报完。 三喜愁眉苦脸的凑上来,扑通一声跪下:“少爷,我把事情办砸了,请少爷责罚!” “把什么事情办砸了?” “卖书,开始卖的挺好,后面来了一帮儒生,说少爷的书根本不配称为书,上面的问题纯属没事找事,然后就没人买了。” “起来吧!”秦洛发话。 “少爷,我明日换个地方卖,他们再改捣乱,我……我就跟他们拼命!” “不用,以后你每日都去摆摊卖书,想闹随他们的意,能否卖出去不重要!” 三喜听完一脸懵逼。 每日摆摊卖书,能否卖出去不重要,什么重要? 第233章 温柔的秦烈,刘恒接信 见秦洛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三喜不敢多问,急忙应道:“好的,少爷!” 秦洛嘴角闪过一抹冷笑,想闹事?好啊!给你机会! 先让子弹飞几天!等时机成熟,再狠狠打脸才有意思。 “嗯,告诉人们,只有两千本,错过了发财的机会别后悔!” 交代完,秦洛把两页政令拿了出来,递向一旁的二喜:“用政令印板,印五百张,明日一早要货!” “好的,少爷!”二喜快步上前,双手接过。 “印完政令之后,继续印《十万个为什么》,印够两千本。” “啊?……好的,少爷!” 二喜惊愕了刹那,急忙肯定答道。 吃亏学能。 他牢记教训,少爷让做的事,直接做就是,别问嫩多为什么! 少爷让做的,肯定有少爷的道理,难以理解,是自己脑子笨,不好使。 该让知道的,少爷会说;不该让知道的,问就是欠打。 这时,秦烈走了过来。 “洛儿,……” 听到这称呼,秦洛打了个激灵。 孽障听习惯了。 这太肉麻了,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爹,你刚说啥?” “孽障!老子跟你说话,你当成放屁在听?” 秦烈暴躁了,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老子和你好好说话,你落老子面子。 “这才是原汁原味,否则我还以为你也穿越了呢!”秦洛小声咕哝。 秦烈两眼一瞪:“你在嘟囔啥?” “我说,在想着明天要去田庄,要在那里呆几天,走神了!” 听到这解释,秦烈气势一缓:“郭雄他们把名单送来了,问你怎么安排!” “明日让他们跟我一起去田庄吧!” “先接触接触,再做决定。” “好!老子现在去告诉他们!”秦烈说着,往大门口走去。 “急什么,吃过晚膳再去也不迟!” “这个点串门,吃什么晚膳,他们还敢让老子饿着肚子?” …… 东州。 刘恒行辕。 十五日前,刘恒借着讨伐檄文的影响,仓促自立。 讨伐檄文及加封黄升为镇乾王的举动。 让各方势力误以为他已得到黄升的支持,纷纷投效。 前后用时五天,各方势力汇聚东州。 又两日之后,帝星闪耀,刘恒封赏百官登基。 然后趁着士气如虹,一举击败了吴胜。 一时间,刘恒声威大涨。 他一边领兵亲征围夺东州府城。 一边派出亲信毕盛,秘密游说黄升。 王爵厚禄,想必黄升会做出聪明决定。 可如今,东州府城已被拿下,毕盛那边还没消息传来。 这让刘恒有些心里没底。 “要不要继续出兵临安?” “如果毕盛那边不顺利怎么办?” 正踌躇呢! 亲军统领快步走了进来:“皇上,城外来了四百骑兵,说是镇乾王派来的!” 刘恒脸色骤喜:“快,快把他们迎进城来!” “呃……他们说不进城,要皇上登上城楼,有话和皇上说!” 顷刻间,刘恒笑容凝固脸上。 明显不对劲啊! 微微握紧袖子里的拳头,眼眸中闪过一道厉芒:“朕去换套衣服,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等刘恒身着明黄龙袍,登上城楼时,武将全都到了,正窃窃私语。 他们怎么仍称镇乾王为天策大将军。 坚持不肯进城! 这天都快要黑了,仍然要站在城外说。 看到刘恒,众将急忙抱拳行礼。 刘恒没有理会,走近城垛。 递了个眼色,示意亲卫统领喊话。 “皇上来了,尔等有什么话说吧!” 城墙下,黑甲武将驱马上前抱拳行礼: “齐王殿下,末将岳侗,奉天策大将军之令而来!” “殿下起兵有因,孝心可嘉,但不该贸然自立登基!” “临安已被攻下,请殿下自削皇位,退回齐州!” 刹那间,整个城头哗然。 刘恒急忙出声呵斥:“他吴胜打不过朕,便派尔等来乱朕军心!” “雕虫小计罢了,你当朕的将士们会轻言相信?” 在听说来人不肯进城那刻,刘恒就在考虑着怎么应对。 若让百官知道,黄升支持他是假,人心瞬间就会散掉。 唯有否定来人身份才行。 “我们不是吴胜派来的!” “末将这里有信笺一封,乃天策大将军亲手所书!” “殿下一看便知。” 刘恒想知道信笺内容,又不想引起手下猜疑。 好在他早就猜到有信笺,想好了应对之法。 嘴角微扬讥讽:“你们这演戏的功底倒是不错,可以上台杂耍了!” “不过朕很好奇,吴胜在信上写了什么?” “难道他知道天意不可违,想向朕投降?” “李忠,放下吊篮,把信系上来,朕要看看,吴胜写了什么!” “臣,遵旨!” 李忠系下吊篮,岳侗策马上前,把信笺投进吊篮,又退回骑兵阵营之中。 李忠接到信笺,恭恭敬敬递出。 刘恒接过,随手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黄升在信里让他自削皇位,解散军队,退回齐州,做一太平王爷。 若一意孤行,不肯自削皇位,两年之内,不得挑起战乱,否则大军攻之! 为什么两年内不得挑起战乱? 真是奇怪的要求! 但此时此刻,不是分析的好时机。 刘恒随手一揉信笺,收进袖子,冷冷说道:“果然和朕猜测的一样,想投降朕!” “可他吴胜身为父皇亲军统领,所犯下的错,天理难容!” “朕怎么可能接受他的投降!” “滚回去告诉他,朕不会接受他的投降!” 岳侗满心都是窝操! 这齐王真是戏精转世啊!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齐王的起兵前后经过。 可以说,完全靠骗起兵的。 先说刘鸿造反困攻皇宫,皇上让他统兵救驾。 吴胜统兵来剿,又造谣说,是大将军授意他起兵的。 最后弄张讨伐檄文,封天策大将军王爵,欺骗各方势力,自立登基。 以齐王当前骑虎难下的境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削皇位,缩回齐州当王爷。 后半辈子,估计不会再有人相信他。 瞧这情形,是不甘心呢!想死撑到底! “别演了!谎话是不可能成真的!”” “你可敢把信笺拿出来,让所有人看看!?” 岳侗随口两句话,挑动了城头所有将士的心神。 刹那间,他们全把目光投向刘恒。 事情很不对劲! 如果真是吴胜写信请求投降,怎么敢说出,让刘恒自削皇位的话? 这不是找死吗? 第234章 调换信笺,刘恒密信 迎着众将士的目光。 刘恒冷冷一哼,朗声回应:“好!朕就如你所愿!” 猛然递出一个纸团:“李忠,读给所有人听!” 李忠单腿跪下,恭敬接过。 随后展开,脸色大变:“皇上,这……这是白纸!” “白纸?”齐王故作惊愕,从李忠手中夺过。 扫了两眼,用力扔出城墙。 展开的白纸缓缓飘荡落下。 “好手段啊!” “这是害怕朕不肯接受他投降,又害怕朕掌握他叛变的证据,玩的障眼法!” “朕不接受投降,尔等便倒打一耙!” 众将一脸茫然震惊。 虽然不明白信笺是怎么变成白纸的。 刘恒这一番说词,听起来还真有点道理的。 岳侗一方望着飘落的白纸,满脸都是懵逼。 这他娘的到底咋回事? 刘恒难道会仙法不成?把字变没了! “来人!给朕放箭!” “射死这些心无忠义的叛军!” 刘恒一声令下,城头将士全都拿起弓箭。 岳侗顾不得解释,急忙带人拍马退去。 刘恒挥手,众将士又把弓箭放下。 “看吧!这些贼子胆怯了!” “镇乾王忠义无双,绝不可能背叛朕!” “尔等也不要被谣言挑拨!” …… 是夜。 刘恒躺在龙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回想旁晚那一幕,仍是心惊肉跳。 还好他够警觉。 听说士兵不肯进城,便感觉不妙。 趁换衣服时,装了两页白纸。 因为他知道,不管黄升什么态度,都会写封信给他,不可能只是口信。 但调换信笺之法,只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接下来怎么办? 恨!朕好恨! 该死的黄老贼! 朕赏赐王爵给你,你都不接受! 你到底想要什么? 皇位吗? 想到这里,刘恒心里咯噔一下。 黄升手握重兵,还真有这个资本。 父皇尸骨未寒,他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史书该怎么写他? 那是皇位啊!史书又算什么? 只要能得到皇位,史书又不是不能修改。 临安已被攻下。 刘鸿什么情况? 该不会被黄升剿灭了吧? 此时此刻,刘恒又盼着刘鸿的情况能好些,给他分担些压力。 胡思乱想了一夜,至到黎明破晓,刘恒才浑浑噩噩睡去。 “皇上!皇上!”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响起几声轻喊。 睁眼一看,是太监总管。 “皇上,毕先生派人回来了,说紧急求见!” 顷刻间,刘恒没了睡意。 随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回禀皇上,辰时三刻。” “让他去偏殿等着,朕等会儿过去。” 两柱香后。 刘恒洗漱完毕,匆匆赶到偏殿。 信使急忙跪拜行礼:“微臣赵圆叩见皇上!” “免礼,毕盛让你带回什么急信?” “皇上稍等,大人让微臣贴身收藏,务必亲自交给皇上。” 赵圆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一个细长物品。 刘恒拆开信封,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接着露出一个又一个震惊的表情。 临安是被秦洛攻打下来的。 秦洛脑疾好了,不憨了。 他带兵奇袭了姜国,发明了震天雷,吓的姜国求和。 他撞到了庞岳、庞光,知道了庞婴和刘鸿的阴谋,千里救驾。 他写讨伐檄文,救了老六。 他利用震天雷,仅凭两万多精兵,区区半个时辰就攻下了临安…… 毕盛在信里,细述了秦洛所做的一切。 这些都已不是秘密,漠州大营那些将士、民夫都知道。 攻打临安之后,也在临安传开了,打听起来一点儿都不难。 刘鸿南巡是跑路,庞婴留下是想挖掘乾河,水淹黄升大军…… 秦洛欲立老六为新帝…… 毕盛当街栏架,被黄升呵斥,赶出临安。 黄升可能想立一稚子为帝,权倾天下…… 刘恒一口气看完长信,整个人都麻木了。 如果没有秦憨子,不,秦洛,刘鸿可以能已经掌控大乾了! 是秦洛一手毁掉了刘鸿的帝位。 该死的刘鸿,蠢笨如猪! 先让老六逃掉,又留下所有皇子,否则,黄升拿什么立幼帝? 暗恨了片刻,刘恒拿起细长物品。 毕盛说,这玩意是震天雷。 绑在弩箭上能把人炸死。 军国重器,竟有人无偿赠送,看来秦洛大肆查抄官员,很不得人心! 秦洛不会想到,他战后特意搜寻了哑雷,仍有人私藏成功,还献给了毕盛。 两年内不得掀起战争! 莫非他们想先安内,再除掉朕和刘鸿? 如此也好! 朕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把震天雷仿造出来,就有自保之力了! 打定注意。 刘恒小心拆开外包,黑色的粉末颗粒,映入眼帘。 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材料。 重新包装回去。 把目光投向赵圆:“除了信件,毕盛还交代了什么?” “回禀皇上,大人只说此信特急,务必亲手交给皇上。” “朕知道了,事情办的很好,你先下去休息吧!” 赵圆退去,刘恒急忙吩咐太监总管:“速去把匠作营所有人召来!” “老奴遵旨!” 半个时辰功夫,太监总管领着匠作营全体到了。 一众工匠战战兢兢行礼完毕。 刘恒淡淡挥手:“都平身吧!” “朕让你们来,是让你们识别一种物品!” “谁能识别出来,朕赐他文银千两,府邸一座!” 听到如此厚赏。 所有工匠都心动不已。 刘恒让太监总管把炸药包拆开,倒在白色宣纸上。 让工匠们上前分辨。 领头工匠弯腰看了看,仔细闻了闻。 壮着胆子问道:“启禀皇上,小人可以尝一点吗?” “准!” 工匠捏了一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翻。 “回皇上,这里边有木炭,还夹杂有其它东西,有一丝丝甘甜,闻着又有一点细细的臭味,具体掺加了什么,小人不敢乱说!” 刘恒微微点头,瞥了太监总管一眼。 太监总管心领会神喊到:“下一个!……” 工匠挨个品尝了一遍。 说词全都差不多,仅仅分辨出木炭一种材料。 看着快被吃完的黑火药,刘恒大失所望。 摆了摆手,示意把人全部送走。 返回书房,写了一封密信。 然后把赵圆召了过来。 “你再跑一趟!” “把此信交给毕盛!” “告诉他,想尽一切办法,务必完成朕交给他的重任!” ps:感谢各位送花和用爱发电!不用破费,多多用爱发电吧!!! 第235章 大哥二弟,我难他更难 赵圆带着密信走了。 刘恒坐在那里沉默起来。 情况已经明了。 怎么和文武将士交代? 或者说,怎么让文武将士归心? 先拖着吧! 等毕盛弄回震天雷秘方,仿制出震天雷。 再公布黄升叛变,欲立小皇子拥兵自众。 不甘心啊! 本以为黄升无人可以效忠,只能效忠朕! 结果上天和朕开了一个天大玩笑! 都怪刘鸿的那废物! 想起刘鸿,刘恒心里顿时平衡不少。 刘鸿和庞婴费尽心思弑君弑父夺位。 刘鸿龙椅还没坐热,就成了丧家之犬! 庞婴更是成了死犬。 相对于自己,刘鸿更不甘吧! 不知他拿什么和百官交代? 自己难,老对手更难! 想到刘鸿的处境,刘恒感觉自己不太难了! …… 扬州。 大乾产粮大州,膏腴之地。 连续行进多日。 刘鸿的南巡队伍,终于进入扬州境内。 江海早已安排好一切,亲自带兵迎接。 河道交叉纵横,水田禾苗青青,水波粼粼。 看着水源环绕的环境,刘鸿就感觉安全,舒心。 也不知道临安怎么样了? 黄升有没被拖死在姜国? 算时间,该出结果了。 庞婴的信使,应该在路上了吧! “禀告皇上,张将军抓了两名乞丐,竟说是太师派来送信的!” “还说临安城被秦洛攻破了,太师战死了!” “说秦洛使用了一种新兵器,能发出天雷一般的炸响……” 刘鸿听完脸色大变,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庞年。 庞年躬身行礼:“皇上,臣去看看情况,是不是庞家人,臣一问便知!” “朕陪你去。”刘鸿急声接话。 两人在羽林卫的簇拥下,骑马赶到后军。 只见两个衣衫褴褛的人,跪在地上,大声解释。 “将军,我们真是庞家人!” “我们是逃出来的,没有信物,也没有信笺!” “贼兵攻上城头,我家老爷不愿当俘虏,拔剑自缢!” “自缢前交代我们,把消息带给皇上!” 这两个铁憨憨,攻城当日,被炸药震得双耳失聪。 根本没有听到庞婴是怎么交代的,自行脑补的内容。 拼了老命赶来,被当成乞丐抓了。 好在他们的爆料太过惊人。 下边将士不敢随意做决定,这才逐级禀报,消息传到刘鸿耳里。 “庞青山,庞来财,真是你们!”庞年快步上前惊呼。 “十少爷!是我们!老爷死了!” 看到庞年,两人悲从心起,哭泣着回应。 这一路走来,太难了! 好不容易逃出临安。 没有银子,没有身份凭证,没有坐骑…… 抢小孩吃的,当贼偷吃…… 趁着别人休息,偷马,被追…… 千辛万苦赶来禀报,被当成乞丐殴打、看押…… “快,快把他们放开!” “他们真是我庞家的人!” 庞年这一嗓子,等于实锤了两人的情报。 刹那间,场面失控大乱。 刘鸿这才反应过,消息不能泄露。 急声嚷道:“庞年,把这两人带下去好好审问!” “朕怀疑他们是被贼人收卖,故意跑来乱朕军心!” “没有啊!皇上!” “我们说的全是事实!” “把他们嘴巴堵上!”刘鸿大声咆哮。 庞年也回过味来,急忙递眼色,示意两人别再乱说。 刘鸿和庞年押着两人走了。 将士们却没有安静下来。 因为刘鸿的说词,太没说服力了。 当前正在行军路上,刘鸿还没考虑好,押到哪儿审问详细情况。 文武百官全都围了过来。 “皇上,传闻是真的吗?” “临安真被秦洛攻破了?” “太师他真的自缢了?” “臣等家眷什么情况……” 听着乱哄哄的问话,刘鸿一阵头痛。 现在这情况,想瞒也瞒不住了! 索性挥了挥手:“放开他们,让他们说说具体情况。” 羽林卫松开两人。 两人一个说一个补充,滔滔不绝一阵叙述。 百官随之炸开了锅。 “皇上,这可怎么办呢!” 刘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以为庞婴的策划天衣无缝,结果后腚露个洞。 临安丢了,百官的家眷也丢了,还把自己的老命丢了! “诸位爱卿,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皇上,臣认为,当立即掉头,夺回临安!” “不行,秦洛有那种厉害的兵器怎么对付!” “江将军,你意思是放弃临安?” “本将不是那个意思!临安情况不明,岂可盲目掉头!” “本将的意思是,派出斥候,打探临安情况,制定周密计划!” 刘鸿和江海提过迁都,他提前做了准备,把家眷送到扬州了。 没什么心理负担。 “江爱卿言之有理!” “尔等刚也听到了,秦洛拿下临安,没有胡乱杀人!” “朕也认为,制定周密计划很重要。” 刘鸿很赞同江海的提议。 黄升情况不明,他哪敢轻易退回临安。 派斥候打探清楚情报,再做决定也不迟。 兵权握在江海手上。 刘鸿和江海的意见达成一致,众臣只得硬着头皮妥协。 扬州刺史不失时机接话:“此地距老臣为皇上准备的行宫,不过百余里地!” “老臣建议,皇上和诸位大人去哪里休息,静等江大人派人打探消息。” 刘鸿微微点头:“章爱卿有心了!就按章爱卿说的办吧!” 江海为了让众臣安心,派出心腹,率领五百精锐,返回临案刺探消息。 次日下午。 南巡队伍,终于抵达临时行宫。 刘鸿有了单独宫殿,百官也有了单独的房间。 江海匆匆走了进来。 “皇上,臣有要事,需单独奏报!” 刘鸿挥了挥手,太监宫女退了出去。 江海掏出一封信笺:“皇上,黄升已抵达临安,这是他的亲笔信。” 刘鸿身体一颤:“谁送来的!” “黄升派了四百精兵送信,与我方斥候相遇!” “臣担心他们抵达行宫,会造成不好影响!” “强行收到信笺,让他们退回去了!” “臣不经皇上允许,擅做决定,请皇上赎罪!” “你考虑的很周到,朕恕你无罪!”刘鸿应了一声,打开信笺看了起来。 “谢皇上!”江海说完,站在一边,等刘鸿透露信中内容。 刘鸿看完信笺,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随后递出信笺:“你也看看吧!” 江海接过看完,疑惑道:“两年内不让掀起战事?他什么意思?难道姜国反扑了?” 第236章 遗忘的暗子,刘灵赶去田庄报信 此话一出。 刘鸿顿感眼前一亮。 刚他还在茫然,黄升为什么要求他两年内不得掀起战事。 现在想来,肯定是这个原因。 蠢笨的姜人,到现在才反扑,真是太拖拉了。 “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办?”刘鸿话锋一转问道。 “回禀皇上,臣认为应该加急募兵练兵!” “等姜国和黄升大战正酣之际,再伺机反攻!” 刘鸿微微沉吟:“百官这边,该怎么办?” “回禀皇上,臣认为应该先瞒着他们!” “等打探出黄升对百官家眷的处理办法,再和他们商议应对方法。”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就按你说的来吧!”刘鸿应了一句,接着说:“朕忽然想起来,当初在秦府埋有暗子!” “你派人潜入临安,悄悄与之接触,让他想办法弄到那种武器秘方。” “臣,遵旨!” …… 临安。 正卖力吆喝卖书的张财打了喷嚏。 一想二骂三生病。 谁在想我? “停下来干什么?继续吆喝啊!”三喜在一旁催促。 张财不敢还嘴,继续高声吆喝道:“卖书喽!我家少爷安民侯所做,十两银子一本……” 心里却在默默叹息。 一个多月前,一群精兵闯入秦府田庄,把他们全抓了。 说先帝食用乾芋暴毙,魏王下令查抄秦家所有产业。 张财求见将领,讲明自己是魏王暗探,请求放了自己。 那将领说,暂时把他和其它人一并关入天牢,再帮忙上报。 原以翻身做主的时间要到了,哪知没了音讯。 他打定主意,等行刑那天,大声公布自己的身份。 等着刘鸿下令:刀下留人! 结查没等到行刑,秦洛打来了,把他们全救了。 他的地位丝毫没有提高,还特么减一,混的连牛蛋都不如。 谁都不愿意干的活,是他的! 比如这卖书! 不远处,站着几名儒生,手里拿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只要有人靠近,就把书翻给对方看。 书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鬼知道什么答案啊? 半本都卖不出去! 可秦洛为什么让二喜继续印呢? 还特么印了两千本! 张财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卖不完! 三喜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那狗日的没劲吆喝了,一个劲逼老子吆喝! 你没劲,老子更没劲啊! 可特娘的老子心虚,不敢跟他们对着干! 秦洛脑疾好了,老子地位不提反降,机密事情接触不到,干的全是苦力,他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开始怀疑我了? 如果怀疑我,为什么不找我麻烦? 想逃,能逃到哪去?且不说刘鸿成了丧家之犬,会不会用我。 扬州那么远,老子路都摸不着,身无分文,拿什么逃? 不逃,头顶上像悬了把刀,随时可能掉下来砍头。 娘西皮,这日子什么时间是个头啊? …… 御史府。 许致远坐在矮桌前。 悠闲的喝着茶水。 新皇未立,重臣空缺,他想找个目标弹劾都难。 下属御史快步走了进来:“大人,下官听人说,秦府下人售卖的册子是印制而成!” “安民侯找将作监铸造了印书印板,涂上墨汁,把纸平放上去,轻轻摁压,就能制出一页文字!” “方便快捷,成本极低!” 许致远在心里微微叹息,那竖子懂的奇巧淫技还真多。 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好法子。 接话问道:“极低是多低,若印一本像他那样的册子,成本几何!” “不算印板价值,仅纸墨和人工,估计不超过三百文!” “这么低?”许致远愕然一怔,难以置信。 “是的,据说不认识字的人都能做!” “而且不会出现错字,不会浪费纸张和墨汁!” “制作的越多,越划算!” 许致远缓缓点头:“印板需要成平,制作的越多,平摊的费用越低,难怪他会印制两千本!” “行,本官知道了,你去吧!” 御史退去。 许致远微微叹息:“那竖子还真是不做亏本生意啊!” “成本三百文,卖十两银子一本,何止是暴利!” “二千本净卖两万两,减去成本六百两,净赚一万九千四百两!” “他上面那些问题,有人能回答十九个出来?” “回答个屁!连老夫都回答不出来,何况其它人!” 喃喃自语完 许致远灵光一闪:“那竖子该不会是为赚钱,胡编乱造的问题吧!” “投入六百两,净赚一万九千四百两,这那里是生意?这是抢劫啊!” “当初乾芋坊区区四片乾芋,售卖一两!” “后来的天下第一锅,一桌餐食数百两!” “哪一样不是暴利?太黑心了!” “若不是仗着先帝包庇,老夫早就弹劾他了!” “这一次,老夫不仅要让他赚不到银子,还落个臭名远扬的下场!” 打定注意,许致远把小厮叫进来,低声交代了一翻。 没过多久,安民侯印册子是为了赚黑心钱的消息,在临安不胫而走。 “安民侯做那些册子,价值二百文一本,售价高达十两!” “上面的题,全是瞎编乱造,没人回答得出来!” “不要被他骗了!” …… 秦府。 管家来福匆匆来报:“老爷,外面都在疯传少爷的坏话!” “你说少爷他什么意思?” “不让咱们出面澄清不说!” “还主动把印刷成本泄露给那些人!” “这样下去,少爷的名声全坏了啊!” 秦烈深叹一口长气:“那孽障肯定是担心功高震主,想了这个法子自污!” “啥?老爷你说功高震主?” 秦烈猛然惊醒,说了不该说的话。 “没事,我知道了,按他交代的做就是!” 来福疑惑离去。 秦烈再次郁闷叹气。 当初在漠州大营养伤时,天策大将军说,秦洛天生帅才,但心思细腻,担心功高震住。 让他多劝劝,圣上不是那种凉薄之人。 不知经历背叛之后,圣上会不会变? 想到沏玉是番邦女王,还怀了秦洛的孩子。 秦烈满心沉重,我儿苦啊! …… 紫玉宛。 刘灵坐在亭子里,手上拿着女红,嘴里哼着小调。 公主随驸马爷去了一趟田庄之后。 不再望星星了,不再对着花园发呆了。 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殿下,不好了,驸马爷出事了!”小翠大惊失色跑过来嚷道。 “啊!”针扎到手指,刘灵发出一声痛呼。 “殿下,你怎么了?”小翠大惊。 刘灵一捏手指,焦急道:“我没事!你快说他怎么了?” “外面都在疯传,驸马爷卖书是为了骗钱!” “说驸马爷卖那些书,成本仅两百文,售价高达十两!” “还说上面的问题,全是胡编乱造的,不可能有人答出来!” 刘灵“噌”一下站了起来。 急声问道:“他呢?他怎么做的?有没有出面解释?” “驸马爷去田庄了,一直没有回来。” “秦府那边,也没有出面澄清!” 刘灵这下急了:“快,让人备马车,我要去田庄找他!” 第237章 别急,去山上和你说 秦洛封地田庄。 临时大营里叮叮咣咣,那是打铁的声音。 山上山下,人影晃动,热火朝天。 多处工地同时开工。 开挖山塘溪道,为架设水磨做准备。 开挖原材料浸泡池。 建厂房,用于造纸。 田庄另一边,正忙着开挖窑炉地基、修整山道。 此时属于农闲季节,地里幼苗不敢轻动,不能做除草工作。 民夫之类,特别好请。 秦洛为了赶工,开出管吃管住,每天二十文工钱的待遇。 附近数十里的民夫,几乎全部赶来做工。 工具不合用,秦洛现场改造,请铁匠加班加点打造。 甚至还抡起铁锤,帮铁匠打铁。 连秦洛都亲自抡锤了,各将军府那些将二代们,有啥好说的,听指挥,干呗! 何况他们不是家中嫡系,不受重视那种。 否则,也不会塞来学经商、学技术。 当然了,秦洛那举动纯属作秀,找个使唤人的借口罢了。 这些将二代们,虽说不受重视,但吃喝没受虐待。 身强力壮的,都是打铁、干重活的好材料。 来磨上几天,把傲性磨下来了,再因材用人。 秦洛正指点铁匠。 张二河快步走了过来:“少爷,公主殿下来了,说有急事找你!” “就按我说的做吧” 又交代了铁匠一句,秦洛跟着张二河走出营帐。 刘灵快步迎了上来。 秦洛随口问道:“出了什么急事?” “过来跟你说!”刘灵说完,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拉住秦洛的手脖子往一边跑去。 走到几十米远。 刘灵一松秦洛,焦急说道:“现在全临安都在疯传,说你卖书都为了赚黑心钱!” “说上面的问题全是瞎编乱造,没人能回答出来!” 秦洛听完,咧嘴笑了。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刘灵焦虑道。 “我开心!” “开心?他们说你坏话还开心?”刘灵一头雾水。 “我开心不是因为他们说我坏话,而是因为你特意从临安赶来告诉我,这证明你特别关心我、在意我、爱护我!” 刘灵俏脸一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不着调!” “别着急了,这局面是我一力催成的!”秦洛虽然远在田庄,来福每日都会写信笺汇报情况,派人快马送来。 “啥?你一力催成的?”刘灵难以置信。 “对啊!许致远那老家伙实在弱爆了,我离开临安这几天,他除了阻碍别人买我书,还是阻碍别人买我书。” “一点花样都不会玩,我都替他着急。” “于是就让人告诉他,书是印的,成本只要三百文!” “你……你为什么这样做啊?脑疾犯了?”刘灵跳脚着急。 “你主动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刹那间,刘灵脸色红到了耳根:“你休想!” “那我就不告诉你!” “哼!我回临安了,不理你了!” 刘灵说完欲走。 秦洛附手牵住她的玉手,轻轻一带,佳人入怀。 “你……快松开!” “没事,他们都在看天呢!”秦洛看着远处亲卫说。 刘灵下意识望去,还真是,一个个仰着头看天,连她带来的宫女太监都在看天。 天有啥好看的? 分明是看到他俩抱在一起,避免尴尬,才这样的。 刘灵要羞死了:“你再不松开,我生气了啊!” “那你还回不回临安了?” “谁让你故意气我的?”刘灵傲娇说。。 “没气你啊!每次都是我主动,让你主动一次有什么错?” “你……不许说!”刘灵气得牙痒痒,好想把这家伙嘴巴堵上。 “好,不说就不说,听夫人话有饭吃!” “你……不着调!”刘灵白了他一眼,既羞涩又甜蜜。 “这又怎么不着调了?” “就是不着调!” “好吧!夫人的话永远是对的!你说不着调,那就是不着调!” 刘灵的心都快暖化了,完全忘了还被秦洛抱着。 “咳!咳!”突然响起两声重咳。 她像受惊的小白兔似的,急忙从秦洛怀里跳开。 小翠咳的,有人来了。 片刻功夫,一骑快马停下。 从马上跳下一个胖子。 陈世安,陈典的三子,小妾生的。 这家伙没有一点武勋子弟的样子,不喜武艺,不讲地位,就爱结识三教九流,不管是武勋纨绔还是世家纨绔,他都能说上话 。 秦洛搞这么大的工程,急需粮食。 这家伙自称有门路,只要给银子,要多少有多少。 秦洛便把他指派出去,联系买粮。 “呃……公主殿下,侯爷,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此话一出,表明他看到了两人抱在一起。 刘灵低着头,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知道不是时候,你丫的还来?”秦洛没好气开怼。 刘灵微咬小银牙,恨不得把秦洛嘴巴缝上,真是口无遮拦。 “……那我走?” “现在走有个屁用!说吧买了多少粮!”秦洛没好气道。 “呃……八百石。”陈世安挠着脑袋说。 “你不说要多少有多少吗?” 陈世安郁闷骂道:“那些孙子真不是东西!都说粮食被抄没了!” “谁家被抄,谁家没抄,我能不知道?” “他们分明是想屯粮,等高价时卖!” “这八百石,还是借着侯爷你的名头,从他们牙缝里逼出来的呢!” “咋借的?”秦洛淡淡问道。 陈世安尴尬一笑:“我说现在不卖,那就永远别卖!” “想卖高价粮,等着侯爷派兵抄你狗日的们!” “这才抠抠索索凑了八百石。” “他们说不收银子,权当一片孝心!” “按市价付银子给他们,不收不行!”曲曲八百石粮食,就想赚他人情,开什么玩笑。 “哎!好的侯爷,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搅了!” “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秦洛特意交代。 陈世安一拍胸脯:“侯爷放心,我保证烂在肚里。” 陈世安上马走了。 刘灵没好气的瞪了秦洛一眼:“都怪你!” “夫人说的对,为夫知道错了!” “为了能让夫人原谅,为夫决定把临安的事情告诉你!” 提起这茬,刘灵瞬间忘了生气,她真的想不明白,秦洛为什么要那样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咱们爬山,一边看着夕阳落山,一边和你细细汇报。” ps:感谢狐仙殿的白英杰的点个赞,感谢各位书友的送花和用爱发电! 第238章 一起爬山,轻松一刻 刘灵有些迟疑道:“天都快黑了,不去了吧!” “没事,附近野兽都被清理完了,很安全!” 刘灵轻咬唇角,我怕的是野兽吗?我怕的是你! 上次在田埂上,不老实就算了,还想扒人家衣服。 虽说理智上感觉很不好,可心里总是痒痒的。 这几天,总是不自主的回忆那天晚上。 真是羞死个人! “晚上给你烤野味吃!”秦洛说完,侧身冲张二河大声喊话:“去把我的铁胎弓拿上,再拿些烧烤佐料。” “好的,少爷!”张二河应了一声,急忙离去。 刘灵轻咬唇角,心说,他命令已经下了,若反对就是驳他的面子。 于是默认了秦洛的行为。 “你们不用跟了,在营中好好休息!”秦洛又冲小翠等宫女太监护卫喊话。 “奴婢遵命!” 刘灵白了秦洛一眼,依旧没有吭声。 没一会儿功夫。 张二河带着弓箭和佐料来了。 还带了数十亲卫,保护秦洛两人安全。 秦洛一牵刘灵小手:“走吧!” 刘灵挣脱了一下,没能挣开,急道:“你松开!让人看到!” “没事儿,他们又不是没看过!” “山上路滑,万一你摔跤怎么办?牵着你的手,我才能放心!” 刘灵不吭声了,这家伙,总能找到让人暖心的理由。 还无从反驳!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空上山?”刘灵岔开话题问道。 “天大地大,夫人最大!” “你来了,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得停下来,专心陪你!” 虽然知道是好听话,刘灵听了仍忍不住一阵甜蜜。 抛了个媚眼轻嗔:“没个正形!” “哈哈!” “我可以把这话当成夸赞吗?” 刘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跟你开玩笑呢!” “这么大的工地,若什么都要我指挥,岂不把我累死?” “我都安排好了,不在一天两天,也不会有啥事。” “明日跟你一起回临安。” 刘灵点了点头。 秦洛又感慨道:“这一天天的,要么一本正经,要么与人勾心斗角,太累了!” “还是和你在一起好!” “和你在一起,无拘无束,真心放松!” “我想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刘灵下意识应到:“我也是!” 见秦洛朝自己看来,刘灵急忙低头,不敢去看秦洛的眼睛。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咱俩之间,爱就要大胆说出来!”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你……你……你快闭嘴!”刘灵慌了,说话都磕巴起来。 “哈哈!”看到她这慌张的样子,秦洛爽朗大笑,惊飞几只山鸡。 “咻!咻!咻!”连着数枝箭飞出,山鸡扑腾着落地,亲卫精兵射的。 “他们箭术真好!”刘灵由衷感慨。 “这算啥!跟我比弱爆了!” “你父皇封我神射将军,等会射给你看看!” “好!”刘灵随口应下。 秦洛箭术无双的事,她听过很多次,可一次都没见过。 她想一睹爱郎风采。 只是,秦洛看向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仿佛大灰狼看到小白兔似的! “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秦洛略显心虚的应了一声,侧身喊话:“张二河,把我弓拿来!” 张二河小跑上前,递出铁胎弓和箭袋,又很有眼色的退了回去。 秦洛牵起刘灵的手,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刘灵有些气喘吁吁起来。 秦洛很自然说:“我背你走吧!去山顶再射给你看。” 刘灵俏脸一红,让你牵着手,已经很那啥了! 若再让你背,那多难为情,坚决拒绝:“不要,我自己能行!” “那好吧!咱们在这儿歇一会儿!” “要不就到这儿吧!等会儿天都黑了!”刘灵提议。 “不,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有两个白色人头状大石,我叫它们白头石,寓意白头偕老!” 听到这么好的寓意。 刘灵瞬间来了精神:“咱们走吧!” 一路走过,没再惊起猎物,可能是之前清理的太厉害,那几只山鸡是新飞来的。 秦洛也没了卖弄风采的机会。 当看到两块房子大小的圆白石,刘灵大失所望:“这就是你说的白头石?” “对啊!你看圆圆的,像不像人的脑袋!” “没有五官,不像!” “这还不简单,等忙完后,我让石匠给它们加上!” “一男一女,一个象征你,一个象征我!” 刘灵俏脸一红:“我才不要呢!你爱跟谁跟谁去!” 太高调了,受不了! “我若跟别的女人,在这儿秀恩爱,你不得气坏啊!” “才不会!我又不是嫉妇!” 刘灵说的坦荡,秦洛有那么一刹那,想把沏玉的事情告知,想想还是算了。 相对于沏玉,他更认可刘灵,单纯,不掺杂其它成份。 而沏玉,懂得把控人心,心思也多在罗兰部落。 他们的结合,对秦洛来说,起初只是见猎心喜,完全没想到沏玉是云英之身。 随之动了负责任的心思,事后还怀了他的孩子。 至于沏玉为什么主动献身,又送出百花楼。 秦洛事后考虑过,有些说不清楚。 有她那种经历的女人,不存在什么一见钟情! 想堵自己的嘴,怕自己泄露她与姜国奸细合谋的事? 貌似有些说不通,他们互知秘密,互相制约,有点像盟友关系。 “你怎么了?”刘灵突然出声,把秦洛思绪拉回现实。 “没什么,刚才突然想到些事情!” “咱们爬上去看夕阳落日吧!”秦洛指着大石说。 “嗯!”刘灵乖巧点头。 走到石头边,刘灵试了两次没能上去。 “来,我帮你!扶着我的肩膀。” 刘灵照做,上了第一步。 没爬几步,她有些胆怯道:“好高啊!要不咱们还是下去吧!” “有我在,不用怕,石头顶部是平的,我帮你一把。” 说着,秦洛伸手推上刘灵的臀部。 刘灵心头一慌:“你……快松开!” “我给你加把劲,这样省力些,很快就上去了!” 刘灵脸红的要滴血了,在秦洛的帮助上,上了大石顶部。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那担心你的安危,万一你没力气了,掉下去咋办!” 刘灵咬了咬唇角,脸上写满狐疑。 秦洛脱下外衫,铺在石头上:“来,我们一起看夕阳,再不看就落山了!” “你还没告诉我,谣言的事!” 第239章 躺下来,给你讲个故事 秦洛嘴角微翘。 一屁股坐在外衫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下和你细说。” 刘灵轻咬唇角,迟疑了一刹那,移步坐下。 “那些问题,不是胡编乱造。” “比如说,为什么是女人生孩子?男人和女人都是人,为什么不是男人生孩子呢?” 刘灵脸色微红:“自古以来都是女人的事,哪有嫩多为什么?” “我不这么认为!” “男人和女人的身体,肯定有不同的地方……” “不要说了!”刘灵急忙打断,脸红的要滴血了。 夕阳余晖照耀,如同熟透的红苹果一般。 上一次在田埂上,虽说隔着衣服,刘灵也感受到了男女身体的不同,想起来都心慌。 “好,不说了。”秦洛回应的同时,伸手握住刘灵的小手,轻轻揉动。 刘灵白了他一眼,没有躲避,接着问道:“你为什么告诉别人,书是印的,成本只有三百文?”” “许致远想找我麻烦,我不想他像个苍蝇似的,一天到晚盯着我!” “就故意给他个整我的借口,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现在弄得满城风雨,你有应对的办法?”刘灵愕然。 秦洛身子一侧躺下,脑袋枕在刘灵大腿上,面朝怀里。 “你……快起来!”刘灵惊慌失措嚷道。 “这几天操心太多,脑壳有点痛,你帮我揉揉!” “我不会!” “随便揉就行,我就想缓解一下疲劳。” 刘灵迟疑的望了望四周,没看到张二河等亲兵的身影。 这才把手放在秦洛脑袋上,轻轻揉了起来。 秦洛享受的闭上眼睛,惬意、享受! “你怎么应对?”刘灵小声追问。 “我只要证明书上面的问题,不是瞎编乱造就行了!” “当有人领到一千两赏银,谁还在意我成本多少?” “到时间,我的书肯定会被疯狂抢购!很多人都会帮我想答案!” 秦洛说完,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许老头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弹劾的机会吧? 散布谣言,污蔑弹劾,看老子怎么搞臭你。 把遭老头子搞得致仕才好,否则等老六皇帝回来。 有一个御史中丞,天天盯着弹劾,烦都要烦死。 当然,这只是顺带操作罢了。 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通过一种反差,让人们知道问题并非胡编乱造。 散发思维,去正视问题,思考问题。 也让人知道,印书成本这么低,从而引导大量商贾跟风印书售卖。 “可那些问题,连你都想不明白,谁还能想明白?”刘灵着急嘀咕。 潜意识中,刘灵把秦洛当成世上最聪明的人,没人能胜过秦洛。 秦洛嘴角微扬。 刘灵瞬间回过神来:“难道,你知道一些答案,故意找人去领赏?” “我家夫人真是冰雪聪明!说吧!想要为夫怎么赏你?” “谁要你赏了!”刘灵傲娇了一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家伙,还真是狡猾,但心里特别欢喜。 “可我想赏你!”秦洛说着起身,吻上刘灵的香唇。 “嗯……你…………” 刘灵开始抗拒,接着开始笨拙回应。 好一会儿之后。 娇喘吁吁说:“就知道你把我骗上山,没按好心!” “什么没按好心!” “若你父皇在,你现在已经被我八抬大轿抬进府了!” “说不定,孩子都怀上了!” “呸,没个正形,越说越离谱!”刘灵娇嗔害羞。 “我实话实说!” “等他回来,我立马找他,宣布咱俩婚期!” 刘灵娇羞无限,心里却满是期待。 在皇宫呆着太难受了,她没有一天,不想逃离那个地方。 和秦洛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开心。 “咕噜咕噜……” 突然,刘灵肚子传来一阵响声,羞得她脸都红了。 “你没吃午膳?” “赶着来给你传递消息,谁还吃得下!”刘灵没好气说。 自己心急如焚的赶来,方知这家伙是在自导自演。 虚惊一场不说,还把自己骗上山干坏事。 这傻丫头,饿着也不说,硬挺到现在。 秦洛很是心疼。 急忙起身,站在大石头上喊道:“张二河,找地方把山鸡杀了,清洗干净。” “少爷,早已准备好了!”张二河从低凹的山洼里露出头来,手里拿着洗干净的山鸡。 秦洛就喜欢他这个眼力劲,把能做的都做到前面。 “我下去一趟,等下上来!” “嗯!”刘灵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洛滑下大白石,从张二河手里接过山鸡,撒上佐料,找来大树叶分别包好,裹上泥巴。 在地上挖一个土坑,并排放进去,用薄土掩盖,在上面烧起大火。 “你们别窝在这儿,趁着天没黑,去附近转转,再打点野味回来,烤着吃!” 亲卫精兵离去,秦洛交代张二河等人:“不要离开,一直在这儿守着。” “准意防火,别把山烧了!” 虽说是春季,该注意的还得注意。 随后,他又爬上大白石陪刘灵。 “你把山鸡埋到地下能熟吗?”刘灵好奇问道。 “肯定可以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样做特别香!” 一柱香过后,夜幕开始降临,漫天星光露出了头。 山鸡比家鸡瘦小,秦洛感觉差不多熟了,让张二河他们移开火堆,把叫花鸡刨了出来。 敲碎泥壳,翻开树叶,一股诱人的香味,瞬间把馋虫都勾出来了。 “我拿走两只,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谢,少爷!” 秦洛拿着两只山鸡爬上白石。 “闻着好香啊!”刘灵迎上来,雀跃惊喜。 “不仅闻着香,吃着更香!”秦洛说着撕下一只鸡腿:“有点烫,我喂你!” 刘灵下意识瞧了眼光堆方向。 “他们忙着吃鸡,谁还看得到咱俩!” 刘灵这才低下脑袋,小口咬了一嘴。 “怎么样,好吃吧?” “嗯嗯,你也吃!” 秦洛随即咬了一嘴,见刘灵咽下,又递到刘灵嘴边。 刘灵微微有些迟疑。 “咋,嫌弃我啊!” “我没有!”刘灵说完,微红着俏脸又咬了一嘴。 接过多次吻的人了,心理上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就这样,把两只鸡分食完,秦洛轻轻把刘灵搂入怀中。 “你……” “刮风了,有点冷,抱着你暖和!” “你把衫衣穿起来!” “没事儿,咱们躺下来,就感觉不到风了!” “你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刘灵鼓足勇气说。 “躺下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刘灵好奇。 “先躺下,听我慢慢讲!” 第240章 秦烈的担忧,皇子解题 刘灵轻咬唇角。 迟疑躺下。 秦洛嘴角微扬讲道:“从前有一对未婚情侣,和咱俩现在这关系一样。” “一起去京城探亲,中途住客栈时,只剩下一间房。” “天色已黑,只好将就住下。” “睡觉时,女子在床中间划了一条线,对男的说,你晚上超过这条线,就是禽兽!” “男子牢记女子的话,靠近床边,老老实实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女子生气了,男子一头雾水,问她为什么生气?” “你猜女子怎么说的?” 刘灵茫然摇头。 “女子说,你连禽兽都不如!” 刘灵大脑短路了刹那,红着脸娇嗔道:“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有啊!我可不想连禽兽都不如!” 说完,翻身把刘灵压在身下。 “你快放过我,他们在看着!” “咱们躺在这儿,他们看不到。” “不……嗯……” …… 次日上午。 秦洛安排完所有事务。 随刘灵一起,返回临安。 解决流言蜚语只是其一。 粮食问题让他头痛。 秦府的存粮被抄了,世家豪族被他得罪完了。 买粮的渠道有限。 要么挨个询问武将,要么找一个代言人,暗地里替他买粮。 先把刘灵送回宫,回到秦府。 “少爷回来了!”门房招呼一声,来福快步迎了出来。 “少爷,快去看看老爷吧!” “这两日,老爷总是一个人呆在书房,唉声叹气的!” “咋了?出了什么事?”秦洛愕然。 “外面很多人说你坏话,你不让管!” “老爷说你是担心功高震主,想了这么个自污的办法?” “然后就这样了!” “不是还没定下哪位皇子登基吗?怎么会功高震主?” 显然,老爷子说漏嘴了。 能想到功高震主,这让我刮目相看啊! 秦洛在心里埋汰了一句。 随口应道:“没有的事,我去看看情况!” 走进书房 秦烈盯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发呆。 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爹,你在干啥?” “回来了!”秦烈招呼了一声说:“老子在看你这些问题。” “咳,你书页都没翻开!” 秦烈老脸一红,他是满肚子苦恼,连个能说的人都没有,想喝酒又怕喝醉了管不住嘴。 这才把自己关进书房,胡思乱想。 “好了,别多想了,我并不是害怕功高震主!” “那你是为啥?”秦烈瞪眼追问。 “原因有很多,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等着看结果吧!” “孽障!不准给老子卖关子!快说!”秦烈暴躁了,老子操心了好几日,你回来跟老子来这一套。 “砰!砰!”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了。 “老爷,陆宰遣人来请少爷,去陆宰府衙一趟。” 秦烈挥了挥手:“赶紧去吧!回来再跟老子说。” 秦洛点了点头出门。 陆宰着急找他,应该也是因为传言的事。 刚好他也想知道,许致远有没有弹劾他。 走出大门,杨山迎了上来。 “见过将军!” “嗯,情况怎么样?” “这几天,许致远一共送出八份请柬,没有一人应邀,这是名单。”杨山说着,递出一张纸条。 秦洛接过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估计许致远会联合世家豪门搞他。 便安排杨山悄悄监视许府,了解情况,竟然没人参与。 “我知道了!让兄弟们撤了吧!” “好的,将军!” 赶到陆宰府衙。 陆宰和张硕都在。 陆宰指向桌面上堆得像小山似的奏折:“看看吧!全是弹劾你的!” 秦洛随手拿了几本翻了翻:“陈词滥调,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话,当笔墨纸砚不要钱啊?他们这是在浪费公帑!” 许致远是御史中丞,御史府老大。 老大都弹劾了,那些做小弟的,即便不想得罪秦洛,也得硬着头皮跟风。 弹劾是职责,秦洛不爽也挑不出毛病,让顶头上司不爽,那问题就大了。 张硕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黄升说,这小子十有八九是担心功高震主,自污名声。 做臣子的,知进退懂自保是好事。 可现在圣上还没回来,朝堂也不稳定,不是自保的时候。 他们想好好劝劝秦洛。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我那些问题,不是瞎编乱造!” 秦洛这两句理直气壮的辩解,把两位重臣搞糊涂了。 难道黄升猜错了? “问题是没有一人能解答你的问题,你拿什么证明不是瞎编乱造?”陆宰顺着秦洛的话茬问道。 “天下这么大,总有一些能人吧!” “我相信,肯定有人能解答。” “只要解答出一个题,外面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陆宰意味深长的瞧着秦洛。 这小子一直暗兵不动,该不会是等着许致远把事情闹大吧? 此念头一起,陆宰瞬间在心中肯定。 如果不是自污,就一定是这样! 细想秦洛中流砥柱,力挽狂澜时的举动,有那一步是废弃,何曾如此被动过? “陆宰,你这么看着我干吗?我心里发毛!” “说吧!你是不是布好陷井等许致远跳?”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我暴露了吗? 急忙矢口否认:“陆宰,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他在欺负我好吧?” “你现在出去听听,外面全是说我黑心的!” 秦洛说的可怜,陆宰却丝毫不信。 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憋着坏水。 白瞎自己替他担心。 罢了,争权夺利本来就是官场的一部分。 只要不是自污,只要不影响大乾稳定,他这个理国重臣站到公正的位置上就行了。 就在这时。 四个小皇子蹿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秦洛随口问道。 “老大,外面的事我们听说了!” “五哥说,只要能解答一个问题,就能还你清白!” “我们观察了炉子煮水,有了答案!” “五哥,是你想的,你来说!” 六皇子吧啦吧啦一通抢说。 五皇子接过话茬:“老大,水壶盖子是被热烟掀动的!” “煮水时,水里冒出热烟,热烟想跑,掀动盖子!” “老大,真的,壶嘴冒热烟,若把壶嘴塞住,盖子动的更厉害!” “嗯嗯,所以说,壶盖子是热烟掀动的!” ps:感谢南天门计划执行人的寄刀片!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用爱发电!! 第241章 成功升空,帮忙澄清 小皇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完。 秦洛麻了。 很蛋疼! 我特么没想让你们回答啊! 我准备和许致远怼上两天,再找一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回答,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 谁不知道咱们的关系啊?让你们回答,能让人不多想吗? “老大,你怎么了?” “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煮给你看!” “嗯嗯,太傅,借你茶壶和炉子一用!” “我来给你煮!” 四个小皇子很激动,争着邀功。 秦洛扬手制止:“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你们让我想起来,烧大火时,那些飞往天空的烟灰!” “应该也是被热气推上去的。” 虽说秦洛不想让小皇子们解答。 现实已经如此,他不可能否认众皇子的答案。 唯有接受,并继续引导下去。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六皇子接话。 这马后炮。 秦洛余光一扫,陆宰满脸疑惑。 张硕则黑着一张老脸。 演,你们继续演! 我静静看着! 这家伙,竟然敢让四位殿下陪着他演戏,他想当一个奸臣吗? “陆宰!张廷尉!你们这是啥表情?” “认为四位殿下和我,在演戏给你们看?” 陆宰没有吭声。 他是太傅,没少和四个小家伙接触,是不是说谎,可以瞧出来。 刚才他有注意观察四位皇子的表情,没有一丝作伪。 这说不通啊? 以他对秦洛的了解,大概率会找人陪着他演戏! 找平民容易查,找皇子没人敢查。 可他是怎么让皇子们演得天衣无缝的? 秦洛:傻子才找皇子配合演戏! 老六皇帝回来,知道我诱骗他的皇子们造假,猜疑我咋整? 再让我去御花园拔草咋整? 这不是自找不自在么? 张硕冷冷一哼:“难道不是?” “演什么戏?这是我们自己想的,和老大没关系!” “对!你们怎能这样怀疑人?” “太傅、张廷尉,我们四个一起观察了一天,就想着等老大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真和老大没关系!” “嗯,我们可以发誓!” 不等秦洛回应,四位小皇子先义愤填膺起来。 “陆宰、张廷尉,我也可以发誓,没有教授四位殿下作假!”秦洛接话。 陆宰点了点头:“各位殿下、安民侯,老臣没有不相信你们!” “刚才只是在想,发现热烟能推动壶盖子,有什么用!” “呃……”张廷尉尴尬了,我特么不该说话太快。 刚才主观意识太强,对秦洛太愤怒,一不小心草率了! 该让陆宰先说的。 只得拱手道歉:“各位殿下、安民侯,是老臣误会了,请你们多多海涵!” “没事,事出突然,我和他们四个关系又好!” “被怀疑再正常不过,换做我,也会怀疑!”秦洛主动递出一个台阶。 四位小皇子也纷纷表示原谅。 秦洛又接过话茬说:“五殿下刚才说热烟气上升,把壶盖掀动,让我想到大伙烟灰飞上天空。” “我在想,人可不可以借助这些热烟气,飞上天空?” 蒸汽机不用想了,没学好数理化,真心搞不动。 只能把理论构想整出来,让有大毅力的人,慢慢钻研实验。 秦洛目前能实现的,也就热气球了。 热气球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搞成的,先搞个轰动话题,引起关注再说。 他这一说,全场安静了刹间,接着乱了。 “老大,你说人能飞上天?”五皇子惊奇。 “当神仙么?”六皇子歪楼。 “当什么神仙,我的意思是,人借助热气飞上天空。” “老大,你说的不行吧?烟灰多轻啊!人那么重,想上天得烧多大一堆火啊?就算把火烧的够大,人也会被烧死的!”三皇子应道。 动脑子了,可惜没动对方向。 秦洛一头黑线回应:“你说的是把人放在火上烤,那肯定不行。” “我想的是,弄一个大火盆,四周系上绳子,顶上绑一个大罩子,不让热气跑!” “人站在火盆四周就行了,想落地时,把火弄小些,热气少了,就落下来了。” 四位小皇子听的两眼放光,似乎已经想象出那种场面。 陆宰和张硕,却感觉过于异想天开了。 只见秦洛侧过身道:“陆宰,你这里有没有竹篾、薄宣纸、面糊、麻线、油灯?” “我有了一个小构思,想试一试!” “如果试成功了,就说明热气有把人带上天空的可能!” 陆宰微微点头:“老夫这就让人给你弄来。” 都是很常见的东西,弄起来不难。 “老大,什么构想?”五皇子接话追问。 “用细竹篾固定一个框架,在四周和顶部粘上薄宣纸,然后在下面点上火。” “如果这样能飞上天空,当顶部罩子够大,够结实,也就能把人带上天空。” 说白了就是做孔明灯。 四个小家伙听的频频点头,恨不得立马就做好。 陆宰和张硕没有表态,只要不是直接拿人做实验,什么都好说。 不一会儿功夫。 秦洛要用的物料,全部准备到位。 他开始指点着护卫们做孔明灯。 一共做四个,同时开工,大小不一。 “竹篾劈细些……” “宣纸用面糊粘成一大张,用火烤粘接处,烤干……” 油灯太重咋整? 用几根细竹篾缠上麻绳,浸上灯油。 烧起来像火把似的。 试好火焰高度,确保不会烤坏孔明灯顶部的宣纸。 然后在孔明灯底部位置,固定两根细竹篾,把浸灯油的竹篾,夹进缝隙。 再用麻绳稍加固定就可以了。 小半个时辰功夫,四个孔明灯制作完毕。 外面天色早已黑了,是放孔明灯的好时候。 四位小皇子,在贴身太监的帮助下,每人抬着一个。 “点火吧!” “不要用力抓住,手托着就可以!” “若是能飞,它们自己会飞!” 在秦洛的交代声中,四个孔明灯先后升空。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我们太厉害了……” 四位小皇子雀跃兴奋。 陆宰和张硕仰望天空,啧啧称奇。 秦洛急忙吩咐亲兵,去交代城卫兵,注意观察掉落地点,以免发生火灾。 随后悠悠说道:“两位大人,若有人胆敢质疑,四位殿下是配合我演戏解题,你们可要出面澄清啊!” “我不怕背骂名,关键不能让四位殿下,蒙受不白之冤!” 第242章 黄升疾书,小子你自找的 陆宰和张硕很郁闷。 原以为这小子,只是心血来潮做个试验。 没想到,他还想把他俩绑上战车。 陆宰和张硕越发肯定,秦洛在算计许致远。 只是,他是怎么让四位殿下,在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被他利用的? 难道他会妖法不成? “咋,你们不愿意?” 秦洛这么一说,四位小皇子瞬间暴躁了。 陆宰急忙拱手:“我等并非不愿意!” “你和许中丞之间的事情,不该把四位殿下牵涉进来!” “把我们两个牵扯进去,也不合适。” 陆宰话说的委婉。 透露的意思却很明确,依旧认为这一切,是秦洛谋划安排的。 秦洛不干了:“我没想把四位殿下牵涉进来!” “是他们解出了答案,我总不能昧着良心不认可吧?” “你们四个,和他俩说说,是怎么想到观察煮水的?” 关于这点,秦洛也好奇。 他计划要弄虚作假的,也是这个问题。 “这还用想?” “我们都有安民炉,放个水壶上去就行了!” “其它的不方便弄!” “在这之前,有没有人暗示或者提醒过你们?”张硕搭话。 不愧是掌管大乾律法的老刑侦。 连先布局后发功的可能,都想到了。 “没有!”四个小皇子异口同声回答。 秦洛烦躁了,大手一挥:“罢了,不要你们帮忙证明了!” “莫说我没有布置陷阱整他!” “就算布置了又怎样?是他自己跳进来的!我又没逼他!” “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 “他连最起码的调查都没有做,就在那儿瞎bb,引导民意舆论抹黑我,上奏折弹劾我!” “他这是什么?他这是不负责任!拿着圣上授予他的权力,公报私仇,打击报复!” 秦洛慷慨激昂的同时。 临安九成百姓都走出了屋子。 “快看!那是什么?” “天上着火了!” “老天爷!不得了啊!” “在往上飞,有人得道成仙了?” …… 黄升府邸。 今日下午,府里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一身青衣,头戴面纱,手里提着一个黑色鸽笼。 老爷特意交代过,不管什么人登门,都不得往外赶,必须第一时间禀报。 门房通传之后,老爷亲身相迎至书房。 两人不知在书房里谈什么,这都两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书房里,黄升正在奋笔疾书。 圣上醒了,想知道大乾情况。 做臣子的,自该知无不言,言之不尽。 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想要全部写完,需要很多时间。 沈银素坐于一旁,一边喝着香茗,一边翻看黄升写好的书稿。 满篇文字,九成都是在写秦洛。 若不了解黄升的人品,一定会误以为他在故意抬高秦洛。 沈银素知道不是。 那家伙,还真是了不起! “砰砰砰!” 书房门被敲响了:“爹,快出来,天上着火了!” 正奋笔疾书的黄升,瞬间摁出一个大墨团。 天现异象,不知是福是祸? “走,出去看看,你等会儿再写!”沈银素放下书稿说。 黄升郑重点头。 两人来到院子。 家眷们仰头看着天空。 夜空中飘着四个透着黄光的东西,正向天上飞去。 仔细观察,能看到下面烧着火把。 “不是天现异象!” “是人弄的!” “可以用在军队发信号上。” 黄升喃喃自语了几句,扭头吩咐:“黄鹤,出去打听一下,是谁弄了这些东西?” “好的,爹!” 不一会儿功夫,黄鹤快步走了回来。 “爹,听城卫兵说,天上那东西是安民侯发明的!” “四位殿下,通过观察,发现煮水时壶盖会动,是因为热气上升产生力量推动的。” “安民侯根据四位殿下所说,弄出这些东西证实。” “还说,要做出能带着人飞上天的东西。” 此话一出,黄升和沈银素皆是满目震惊。 带着人飞上天? 我哩个乖乖,大乾呆不下他了,要上天做神仙吗? “秦洛现在在哪儿?”黄升回神问道。 “说是在陆宰府衙放的。” 黄升随即侧身:“走,咱们过去看看!”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沈银素微微摇头拒绝。 “忘了告诉你,那小子说找你有事!” “问他啥事,死活不肯告诉我!” “说是你们之间的私事!” 沈银素嘴角微扬:“你把他还活着的事,告诉秦洛了?” 黄升点了点头:“他力拦狂澜,挽救大乾江山,我认为不该瞒他!” “可你把他给吓到了!”沈银素笑着接话。 “什么意思?” 沈银素没有隐瞒,把当初秦洛埋汰刘业不合格、心眼比针尖小,说刘业是他门童的事,讲了一遍。 “那混账,真是口无遮拦,怎么敢如此编排圣上!” 黄升有些恼火。 话音里更带着一股担忧和着急。 “别担心了,他已经知道了!” “啊?”黄升老眼惊得老大。 “跟他吵了一架,一时没忍住就透露了一些消息!” “但我说的很委婉,说没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皇帝就当的不合格,说他立国十四年没办成的事,有人三年就能办到!” 黄升震惊了,你管这叫委婉? 是我圣学读的少,还是你的理解能力不够?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没有直说秦洛骂他不合格!” “也没提秦洛说他小心眼,以及说他是秦洛门童!” “还让他发了誓,不找秦洛麻烦!” 黄升再次震惊了。 本以为秦洛已经很勇了,这儿还藏着一个更勇的。 让圣上发誓,这是一般人敢干的事吗? 好吧!你不是一般人,你是圣上念念不忘的女人! “但有一点儿,秦洛得在三年之内,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他那誓言才有效!” “我就不去见秦洛了,你帮我转告吧!” 黄升点了点头,侧身喊话:“黄鹤,带你沈姑姑去客房休息!” 沈银素一咬银牙低吼:“黄石头,你会不会说话!秦洛见了误喊我师妹,你敢让他喊我姑姑!” “咳咳……!”黄升被口水呛到,一阵猛咳,老脸都咳红了。 那小子眼长屁股上了?看不出谁大谁小? 不对,他是不要脸,拍沈银素马屁! 殊不知,他这一咳嗽。 气得沈银素差点拔剑,给他戳个窟窿。 “爹,你怎么了?”黄鹤快步走过来,关切道。 黄升摆了下手:“我没事,你带这位沈姑娘,去客房休息吧!” 圣上的女人,喊妹妹不合适,只能喊姑娘。 沈银素随黄鹤往客房走去。 黄升玩味笑着出门。 小子,你自找的! 第243章 中计了,故人信笺 陆宰府衙。 秦洛和四位小皇子已经离去。 张硕也走了。 陆宰坐在油灯前,继续看着奏折。 圣上不在,身为理国重臣的他,责任重大。 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仔细考虑好。 只有这样,方能对得起圣上的重托。 “启禀陆宰,天策大将军来了!” 陆宰随即放下奏折,起身出门相迎。 “大将军,快,里边请!” 把黄升迎至屋内。 让小厮倒上茶水。 两人在矮桌前坐下。 黄升开口道:“听说秦洛那小子在你这儿放飞灯,赶过来瞧瞧。” “走到门外,听说放过了,人都跑了!” 陆宰深呼一口感慨:“那小子,还真是鬼点子多,不服都不行!” 黄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道:“听说那飞灯能载人上天?” “今晚只是个小试验!” “证明热气能把东西推上天空!” “如果罩子做的够大,够结实,下面系个吊篮,还真有可能实现!” “然后控制火力的大小,来实现升空或落地。” 听陆宰这么一解释。 黄升仿佛看到了那种画面,喃喃应道:“若能控制方向飞行,飞到敌人城池上空,扔下震天雷!” “来个遍地开花!” “那军事价值就大了!” 当统帅的,看见新事物,本能往军事上想。 “估计很难,除非风向正好,否则难以实现。” 黄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突然说道:“圣上传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陆宰声音里透着激颤。 “让我写份奏折,汇报情况!你这边也写一份吧!” “圣上怎么还不回来?”陆宰疑惑。 “圣上中毒极深,需要在药池里泡足一百八十天,才能出池。” “当前时间还没到!” 陆宰轻轻点头应道:“压力很大啊!这才几天,就有成堆的折子递上来。” 好在朝中重臣,大都跟着刘鸿去了扬州。 剩下的全是中低层官员,不敢太过逼问。 唯剩的重臣许致远,精力全放在和秦洛斗法上。 一众武将,有黄升压着,没人敢造次。 否则,肯定有很多人请立新皇。 “你在奏折上写明,等圣断吧!” …… 秦府。 秦洛带着亲卫回府。 一堆人围了上来。 “少爷,那飞天灯真是你做的?” “废话,除了少爷,天下还有谁能做出嫩神奇的东西?” “少爷,听说你还能做神灯,让人上天做神仙?” 秦洛一脑门黑线,侧目看向张二河。 “少爷,我不是这样说的!” “我跟城卫军说的是,少爷还要做带人飞的灯!”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传着传着就传变味了。 “别听人瞎传,神灯我做不出来!” “带人飞的玩意,倒是可以尝试!” 解释了两句,秦洛看向来福:“福叔,明日一早,派人请锣鼓队!” “二河,你们用马车拉一千两银子,敲锣打鼓在城里转一圈,然后送去皇宫!” “一边走,一边宣扬,印书成本三百文没错,但我奖励丰厚!” “少爷,许老鬼让人传的是,成本二百文!”张二河接话。 那老银币,老子明明说的是三百文,他给传成两百文。 “也罢,两百文就两百文吧!” “告诉他们,《十万个为什么》奖励丰厚,所以售价十两!” “许致远身为御史中丞,朝廷重臣,不经调查,散播谣言,操弄舆论,是对我的打击报复!” “逆贼当政期间,许致远附逆,操纵粮价,害死无数平民!” “千万不要被他蒙蔽欺骗!” “别忘了去许府门前停留谩骂!顺便卖书!” …… 第二天上午。 许府。 许致远坐在矮桌前吃着早膳。 香喷喷的大包子,吃到嘴里如同嚼蜡。 昨夜飞天灯的事,他也听说了。 四位皇子解答了秦洛的问题! 谁不知道那姓秦的和四位皇子的关系?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夫中了那小畜生的奸计! 可又不敢指证反驳。 若是反驳,得罪的不仅是秦洛,还有四位皇子。 将来不管那一个登上皇位,许家能落到好? “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门房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禀报。 许致远随手放下包子:“出了什么事?” “外面……来了一群人……秦府的!” “他们拉了一车银子,说是四位殿下回答问题的奖银!” “他们还骂老爷你,骂的可难听了!” “老爷,你快出去听听吧!” “好多人围观!还买他们的册子!”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许致远一拍桌子起身,朝门外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你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回答一个问题,净赚九百九十两!” “千万不要听许老鬼的鬼话!” “什么赚黑心钱?解答一个题奖励一千两银子,有这么黑心的吗?” “不瞒你们说,我家少爷那些发明创造,都是通过解决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发明出来的!” “乾芋、乾雪车、水囊、干粮袋、水车、曲辕犁、碱,哪一样不是造福大乾百姓的东西?” “真正黑心的是许老鬼!操纵粮价,饿死无数平民百姓!” “我家少爷替临安百姓出口气,抄他们的粮食,被记恨上了!” “编造瞎话抹黑我家少爷!上奏折弹劾我家少爷!” 三喜的吆喝很卖力,也很有蛊惑性。 他昨夜想了一晚上台词,早上找少爷指正了一翻,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百姓中有人跟着骂:“我二表弟的三大爷,就是被饿死的,抄他们不亏!” “煮水冒热气,掀动盖子,这么简单的答案,谁不会啊!” “狗日的许老狗,若不是他瞎叫,老子早买了,一千两奖银就是我的了!” “艹,不是是啥?糟老头子坏里狠……” 一旁的张财,恨不得多长出十只手来,卖书收银子! 照这情形看,一辈子的生意,今日就要干完了啊! “老爷!我们要不要冲出去,把他们赶走?”院内,护院请示许致远。 许致远扬手止住:“姓秦那小畜生不在,跟一帮下人有啥斗的,跌份!” “等他们嚷完了,自己就走了!” 好吧!他胆怯了,怕出去被揍。 外面人太多了,庞家的前车之鉴,太过深刻! 将近午时,三喜等人离去,许府门前终于恢复平静。 一个灰衣小厮,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敲开许府大门,递出一封信笺:“这位老哥,烦请转交给许大人!” “我家老爷是大人故人,大人一看便知。” ps:感谢七分糖柠檬茶的灵感胶囊、啵啵奶茶、点个赞、送花;感谢柳叶听闻桃花归的催更符;感谢兲柴少年的催更符;感谢一起摇滚吧的点个赞;感谢爱吃香油豆角的杨天让的点个赞!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及用爱发电!!! 第244章 说客毕盛,许致远之忧 八方酒楼。 毕盛一身灰色麻布长衫,坐在二楼包间窗户边。 静静观望着街上行人。 那日被士兵赶出临安。 次日,他乔装打扮一番,又潜了回来。 刘恒的密信收到了。 让他想方设法弄到震天雷的秘方。 任务重大,必须小心周密,万无一失。 一旦失手,想再成功就难了。 此外,刘恒还让他想方设法除掉六皇子。 刘恒在信中分析,在立谁为新皇这件事上,黄升一方和秦洛一方产生了分歧,否则不会等国师去临安。 国师地位很高没错,可他从不插手朝中事务,若无不可调和的矛盾,国师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除掉六皇子,秦洛没了支持目标,定会怀疑黄升。 对于黄升和秦洛有矛盾这点,毕盛持怀疑态度。 这些天,他有注意观察临安局势。 一片祥和,没有暗流涌动,更没有拔剑弩张。 正常来说,涉及皇权更替,不可能如此平和。 可迟迟不立新皇这件事,又让他感觉诡异,百思不得其解! 可惜,和周贵妃联系不上了…… 若非万不得已,毕盛不想对六皇子动手。 手上沾染了皇子性命的臣子,历来没有好下场。 秦洛和许致远的争斗,让他看到了了解真相的希望。 许致远是朝堂重臣,应该知道所有内幕。 先了解朝堂内幕,再制定详细方案,方为妥当。 包间门推开,许致远前腿迈入。 看清是毕盛,便准备再退出去。 妈蛋! 信上说,也和秦洛有矛盾,能帮他解决当前困局。 还以为是某个不敢露头的世家呢! 结果是齐王的人! “许大人,来都来了,坐下喝杯酒水吧!”毕盛开口相邀。 许致远一甩袖子:“哼!你的酒水,老夫不喝也罢!” “怎么?莫非许大人担心被秦洛知道?”毕盛玩味激将。 “老夫不怕他,你也不要对老夫用激将法,没用!” “老夫不会投靠齐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没让你投靠……”毕盛话没说完,许致远转身欲走。 “许大人若是就此离去,毕某可就尾随其后,与你同行了!” “不知这临安城的官员知道后,会如何作想?” “你……”许致远气噎:“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老夫问心无愧!” “许大人高风亮节,毕某自是知道!” “只是,此时外面的风评,对大人非常不利! “若让秦洛知道,他会不会加以利用,逼大人辞官呢?” 许致远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相当于点中了他的死穴。 他不想辞官,也不能辞官,一旦失去权势,就成了任人揉搓拿捏的面团。 “坐下来好好聊聊!” “不必你投靠,我们的目标一致,扳倒秦洛!” 许致远迟疑了刹那,示意家丁在外面守好,迈步进入。 低沉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扳倒秦洛?” 他怀疑毕盛是在迎合他说话,不是成心要和秦洛做对。 “因为秦洛想立六皇子为新皇!”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许致远微微沉吟:“可现在朝堂不是他说了算,立谁为新皇也没定下来!” 毕盛眼眸中闪过一道亮光:“许大人可知欲立哪位皇子?” “不知道,名字在国师手里,先帝早已把名字交给国师。” 这是秦洛为了化解四个小皇子争皇位,想出的借口。 被陆宰和黄升活学活用拿了去,应付文武官员。 毕盛微微愕然,这说词他早已知道。 难不成,许致远被排斥在核心之外? 缓缓摇头应道:“许大人不感觉这说辞很敷衍吗?” “先帝怎么可能早已写出名字?” “若他心中有皇位人选,为何不立太子?” “还是说,他知道自己会出事?” 许致远沉默了,他也有这些疑问。 但不想过多掺合,只想等到新皇登基,安安稳稳做官。 “看来,许大人并没得到陆宰和黄升的信任啊!” “不用猜,一定是秦洛查抄粮食,并在陆宰面前抹黑了许大人,才造成这样!” “否则,凭大人御史中丞的官职,什么机密不该掌握?” 毕盛三句话,勾动了许致远的愤怒。 秦洛野蛮查抄粮铺,带兵闯入许府,逼得他倒地装死,强逼他儿子们修城墙,分化他的家族。 每每想起来,都恨的要死。 “毕某听说,至今没有立下新皇,是因为秦洛和黄升相中的皇子不同。” “胡说!那小畜生拿什么和黄升相抗?”许致远矢口反驳。 “怎么不能相抗?” “虽说黄升掌握军权,但别忘了,秦洛立了多少功劳!” “他占据民心,在军中声望也高,最重要的是,他掌握着震天雷的秘密!” “震天雷是大杀器,能以少胜多,这足矣填平秦洛在军权方面的劣势!” 许致远沉默了,在心里分析着可能性。 随后摇了摇头:“姓秦的和四位殿下的关系极好……” “许大人糊涂!先帝又不是只有四位未成年皇子!” “黄升想做权臣,扶持皇子的年龄越小越好!” 毕盛驳斥了两句。 接着又说:“莫看临安现在一片和谐!” “是因为有外敌姜国,还有扬州和齐州两方势力,国事不宁,他们不敢明争!” “说皇位名字在国师那里,是托词!” “实则是争取时间,互相妥协,寻找平衡点!” “有陆宰在,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谈和!” “介时,朝堂大权一分为三,陆宰、黄升、秦洛三角鼎立!” “许大人交恶秦洛,若秦洛想除掉许大人,你说陆宰和黄升会不会卖他这个面子?” “甚至,外面的风波,就是秦洛故意给许大人设的套,目的是堵人口实!” “为动手做准备!” 毕盛分析完毕。 许致远后背被汗水打湿。 朝堂局势看似稳定,实则诡异,极有可能是毕盛分析的情况。 他太熟悉官场了,妥协与被妥协,为了自身利益,盟友都能出卖,更何况他人。 他堂堂御史中丞,竟然不知机密信息,显然是不被信任。 他感觉头顶悬着一把屠刀,已经贴近脖子。 今日之后,秦洛一定会扳倒他,致他于死地! 毕盛仔细观察着许致远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继续悠悠说道:“秦洛最大的依仗,就是震天雷!” “如果许大人弄到震天雷的秘方,献给黄升,他一定会保全你!” 第245章 麻了,没威胁到 许致远猛然惊醒。 死死的盯着毕盛:“依我看,是你们想要震天雷秘方吧!” “莫非许大人认为,仅凭你一个人的能力,就能弄到秘方?” “据毕某所知,秦洛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 “许大人只需要提供掌握秘方者的名单,剩下的,交给毕某来完成。” “事成后,我们共享秘方!” 毕盛没有否认窥视震天雷秘方。 给许致远一种坦诚的形象。 接着举起右手:“毕盛发誓,事成后与许大人分享秘方,倘若败露不供出许大人!” “不管此举成败与否,都与许大人无关,不泄露许大人从中出力!” “也不以此为要挟,逼迫许大人做任何事情!” 这一誓言,断了许致远的后顾之忧。 他最担心的,是上了贼船下不来。 “许大人,该说的我已经说明白了!” “誓言我也已经发过了!” “许大人若仍不愿意,毕谋也没办法了!” “秦洛磨刀霍霍,你的时间不多了!” “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许致远微握藏在袖子里的拳头。 权衡了好一会儿,咬牙应道:“老夫可以答应你!” “倘若没等打听到名单,秦洛就已动手,你得想办法救我许家!” “一言为定!” 许致远走了。 毕盛微微翘起了嘴角。 机密名单不用打听,仅分析就能分析个七七八八。 无非是最信任那些人,亲卫是重点目标。 把许致远牵扯进来,是想一箭双雕。 既弄到震天雷的秘方,又挑动秦洛和黄升的关系。 当震天雷秘方送到黄升手上,不管两人怎么微妙平衡,都会产生龌蹉。 如此一来,就能避免手上沾染皇子的血。 …… 与此同时。 秦洛正在设宴招待各位将军。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 秦洛说出了主题——买粮! “安民侯,我家存粮被抄了,现在用粮,都是在外面买……” “我家没被抄,可征讨姜国时,我把存粮献给了先帝,多的没有,只能挤三百石给你!” “三百石也要,下午我让人来拉粮,顺便把银子送来!” 秦洛现在急缺粮食。 指望陈世安弄那八百石,撑不了太久。 蚊子再小也是肉,有多有少全接着。 “你要提银子我就不给了!这是打我脸嘛!” “李叔,你要这样说,我就不要了!” “生意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是大家的生意,虽说你们不参与经营,但支出多少,收入多少,我得搞的清清楚楚!” “不能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 “这粮食也一样,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你这样一整我很尴尬啊!你让我咋向其它人开口?” “咱们这样,亲兄弟明算账,银子一两不少的给,人情我也记着!” 一顿饭功夫。 秦洛弄到了三千二百石粮食。 可以顶一段时间了。 酒宴进入尾声,黄升派人来请。 “大将军有事相召,你快点去吧!” “我等吃饱喝足了,不要让大将军久等!” “要不咱们都撤了吧!” “好,有空再聚!” 众将主动告辞,酒宴提前结束。 …… 黄升府邸。 黄鹤把秦洛引进书房。 倒上茶水离去。 黄升随口问道:“你那带人飞上天空的东西,什么时间能做出来?” “你就为这把我叫来?” “思路告诉四位殿下了,让他们自己去摸索。” “我手上事情一大堆,没功夫理会!” 黄升眉头微皱:“如果真能飞上天空,军事意义很大!” “你把心思放到正事上,别天天操心商贾作坊!” “咳!对我来说,那就是天下最大的正事!”秦洛应道。 “是吗?圣上立国十四年没办成的事,你三年就要办好,现在不准备办了?” 黄升声音不重,却如重锤一般砸在秦洛心口上。 试探回应:“我师姐回来了?” “你不是叫师妹吗?叫什么师姐?”黄升没好气调侃。 这小子不要脸喊师妹,弄得自己一句姑姑,把沈银素给得罪了。 想想都坑。 秦洛没心听黄升打趣,急忙看向四周问道:“她人呢!” “走了!” “啊?你没说我找她有事?” “说了,她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 秦洛小心脏一抽:“她都跟你说啥了?” “说你说圣上不合格,说你说圣上心眼比针尖还小,说你说圣上是你的门童!” 顷刻间,一千万头羊驼在秦洛脑海里呼啸而过。 脑子彻底麻了! 尼玛,沈银素也太坑了吧! 这些话是能乱传的吗? 急忙自救说:“咳咳!我那时候脑疾复发了,胡乱说的,不当真!” 黄升摆了摆手:“老夫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 “给你三年时间,你若真能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老夫就替你小子保密!” “即便被圣上知道,你胡言乱语编排他,老夫也会帮你求情说好话!” “如果不能,休怪老夫不强情面,把这些话上奏!” 黄升自认为了解秦洛。 扬起的长鞭,比抽下去的有效。 直接说圣上已经知道,他大概率会躺平,爱咋着咋着吧! 说帮他隐瞒、求情,能激发他的自救之心。 秦洛不干了:“黄老头,我这人最讨厌被人要挟!” “你敢打小报告,我就把你和沈银素不清不白的关系捅出去!” 沈银素把这事告诉黄升,再结合之前的分析,秦洛感觉两人有私情。 威胁我? 来啊!相互伤害啊! 黄升一听急眼了:“你个小混账,不想死就给老夫闭嘴!你知道圣上这些年为何没立皇后吗?” 秦洛一脸懵逼,难以置信:“你是说皇上想立沈银素为后,人家不愿意?” “老夫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猜的!” 靠!这老银币! “那你还敢把她悄悄带去草原?” “老夫没有带她去,她是去给老夫送信!” “你让她去贝斯山峡谷调查我,这事咋说?” “老夫没让他去!是你装神弄鬼请天雷,吓坏姜人,她感觉很好奇,自己跑去的!” “靠!”秦洛爆了一句粗口,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我特么嘴炮几句,咱就让老六皇帝的女人听到了呢? 谁能想到,老六皇帝死而复生? “她该不会告诉皇上了吧!” “没有,她问老夫的意见,要不要告诉!”黄升面不改色撒谎。 “那你咋说的?”秦洛急忙追问。 “老夫说看你表现!三年内能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那就不说!” “否则,哼!哼!” ps:感谢傲骨嶙嶙的刘依依的啵啵奶茶、花、用爱发电!感谢爱吃豆浆煮鲤鱼的小娟的点个赞!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和用爱发电!!! 第246章 许致远的如意算盘,秦府巧遇 许府。 许致远心事重重回府。 让次嫡孙去打听秦洛今日在做什么。 然后独自坐在书房,复盘与毕盛的交谈。 虽说答应了毕盛,许致远仍很迟疑。 真的是,因为黄升和秦洛意见不合,才迟迟没有定下皇位归属吗? 就算黄升和秦洛意见不同,暗生龌龊。 若让黄升知道,自己和齐王的人联手,弄到震天雷密方,他会怎么想? 要不要试探黄升一番? 思虑了刹那,许致远缓缓摇头。 事情没办成,贸然试探,被黄升转手交给秦洛卖人情,那就完了。 毕竟在不迎回齐王这件事上,黄升态度很坚决,肯定不想齐王得到秘方。 要不,等事成后,说秘方是从齐王探子手上夺得? 许致远眼前一亮,感觉这是个可行之法! 秘方到手,黄升不可能无视。 说从齐王探子手上夺得,秦洛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咽。 没给毕盛留任何字据,他若乱说,老夫不承认就是。 “砰砰砰!”书房门被敲响了。 次嫡孙走了进来:“爷爷,打听清楚了!” “姓秦的今日中午,在府内设宴,宴请各位将军!” “附后去了黄升府了,还没出来。” 秦洛做这些事,没有藏着掖着,何况还带着数十亲卫,想打听到不难。 许致远心脏一抽,宴请将军,是为了争夺军心。 去黄升府上干啥? 摊牌? 还是说,他去和黄升讨人情,准备对老夫动手? 想到这些,许致远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随即交代:“你悄悄去查一下!秦洛那些亲卫中,有哪些随他奇袭了姜国?” “不要让人知道是你在查,查清楚之后把名单拿给我!” “爷爷,查这些做什么?你想收买他的亲卫?”次嫡孙疑惑。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 秦府。 秦洛很蛋痛。 一件事,被两个人知道后,它就不再是秘密! 老六皇帝迟早会知道! 不就是几句话吗? 小爷立了那么多功劳,老六皇帝再小气,不至于降罪吧! 算了,不想了! 事情没有发生,还是别自己吓自己了。 他真要降罪,我就拐跑他闺女,带着全家离开大乾。 天下这么大,想找个立足之地,还不简单? “少爷,商贾刘季到了!”来福跑来禀报。 刘季,当初免费把商铺让给秦洛那位粮商。 事后每日一千斤乾芋交易,让他赚了个瓢满钵满。 秦府被抄后,刘季怕遭遇无妄之灾,远离临安躲了起来。 听说秦洛攻下临安后,又跑了回来,想继续做乾芋生意。 “把他带过来!”秦洛附口吩咐。 不一会儿,来福领着刘季走了过来。 “贱商刘季,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 “数月不见,刘掌柜生意可好?” “不瞒侯爷,当初侯爷赏饭吃,在下的生意还算不错!” “后来兵荒马乱,各地人心惶惶,乾芋生意没法做了,在下的生意就停了!” 秦洛一指矮桌:“来,坐!” 刘季急忙拱手鞠躬:“侯爷面前,哪有贱商的位置,刘季惶恐!” “让你坐你就坐,在我这儿,没嫩多规矩!” 刘季忐忑坐下。 上位者突然对你好,肯定是有难事让你做。 想到自己的老本行,刘季有了猜测。 “让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买一批粮食!” 刘季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微微拱手:“侯爷,现在想买粮可不容易!” “不管是世家豪族富户,还是寻常百姓,都惜售!” “如果让你拿着碱去换呢?”秦洛说。 刘季顿时眼前一亮,自从碱面馒头出来之后,死面馒头直接被淘汰掉。 没酸味,蓬松,软和,口感好。 壮着胆子问道:“敢问侯爷能帮在下弄到多少碱?” “你想要多少,本侯给你弄多少!” “但本侯的要求是,去扬州、东州、交州等地换粮!” 秦洛没有黄升和陆宰那么迂腐。 对他来说,不在己方控制范围的百姓,生活是否安稳,不是他该考虑的。 从魏王、齐王势力范围买粮,可以弱化对方实力。 如果有流民逃难过来,正常接收便是。 刘季拱了拱手,露出一脸难色:“回侯爷,扬州、交州等地,多以糙米为主食,恐怕不太好卖!” 秦洛微微愕然,竟把这事儿忘了。 南北饮食习惯不同,南方多食糙米、大米,北方食用粟米、小麦等。 猪油是稀缺物品,否则弄点肥皂出来,当奢侈品卖,肯定可以。 秦洛想了想,发现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于是问:“若改用书籍换粮是否能行?” 刘季再次拱了拱手:“回侯爷,前几日外面流传的谣言,让所有人都知道印刷书籍成本极低!” “仅在下所知,不下十家商行涉足印书生意!” “短短数日,临安纸价涨了三倍。” “临安到扬州路途遥远,运送过去恐怕没有价格优势!” 印刷术就是一个好点子,说通了很容易办到。 这正是秦洛想看到的一幕。 却没想到,会影响自己。 “本侯正在筹建造纸工坊,预计一个半月后可以出货!” “质量不比蔡氏纸差,价格只要蔡氏纸的五分之一!” “你以此为条件,找人商谈!” 刘季听完,两眼放光。 印刷术一出,纸张成了稀缺品。 这绝对是一个发财的机会。 急忙问道:“侯爷,可有样品一观?” “暂时没有,你先去找人谈,等样品出来,立马通知你!” 刘季嘴角发苦,空口无凭,我怎么让别人相信? “我知道难办!把难办的事办好了,才显得有本事!” “如果你把这事办好了,我保证,以后你有数不清的发财机会!” 刘季点了点头,拱手拜谢:“多谢侯爷信任,在下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侯爷的重托。” 正说着呢! 牛蛋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少爷!张财他……” 牛蛋话说了一半,目光锁定刘季:“是你!你这个黑心奸商!” “少爷,千万不要相信他!他是个大骗子!” 牛蛋指头连点,愤声控诉。 刘季强挤一抹微笑,拱手应道:“这位小官人,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你?” “哼!乾芋一文钱一斤,你卖我们一两银子一斤!害得我被爹揍!” “你把钱退给我!” 第247章 张财摊牌,给粮就卖 刘季尴尬了。 我特么卖乾芋选的地方,都是远离临安,不产乾芋之地。 既能预防消息传到临安,又能卖高价暴赚。 咋就在秦府撞到被宰顾客了呢?” “老季,够黑啊你!一文钱的东西,转手翻一千倍卖!”秦洛埋汰打趣。 “扑通!”刘季跪了下来:“侯爷明鉴,在下选择的卖货之地,都极为偏远!” “工钱、运输、吃喝住宿,成本极高,所以卖的贵了点!” 秦洛摆了摆手:“罢了,过去的事,本侯就不追究了!” “这次的事,用心办吧!” “本侯给你的价格,是蔡氏纸的五分之一,能赚多少看你的本事!” “侯爷放心,在下一定倾尽全力!” “嗯!去吧!” 刘季行礼起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这位小官人,此前多有得罪,这是赔礼!” “我们就买了一斤,你退我九百九十九文便可,多的不要!” “呃……”刘季很不爽,就买了一斤,你跑到侯爷面前告我状? 秦洛摆了摆手:“你走吧!以后做生意不要这么离谱!一次性生意做不长久!” “侯爷教训的是,刘季永生谨记!” 刘季离去,秦洛看向牛蛋:“你刚说张财怎么了?” 牛蛋摸了摸脑袋,看到奸商一激动,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少爷,张财是奸细!” “他自己说的!” “他不敢来见少爷,让我替他禀告。” 秦洛嘴角微扬,有点意思。 有卖身契在手,张财终生都是秦府的免费劳动力。 秦洛没有清算的想法,没想到他自己暴了出来。 那货肯定遇到事了! 否则不会这么主动。 “去把他叫来!” “好的,少爷!”牛蛋飞奔离去。 不一会儿,张财满是忐忑走了进来,两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下。 “少爷,我错了!请少爷责罚!” “为什么要自暴奸细身份?”秦洛淡淡问话。 “少爷和老爷待小人如家人,小人不想再背叛少爷!” 这话听着恶心。 秦洛两眼一寒,浑身散发着浓烈杀机:“再不说实话,你永远都不要说了!” 张财瞬间慌了:“少爷!我错了!我说!我说实话!” 秦洛冷冷盯着他,没有吭声。 “少爷,小人当时一时糊涂,被魏王的人骗了,他们说帮忙打探消息,等魏王登上皇位就会重用小人!” “他们说话不算数,小人被关入天牢,没有一个人记得小人。” “若不是少爷打下临安,小人可能已经被砍了头!” “打那时起,小人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只效忠少爷一人,绝不会再背叛少爷!” 张财说的信誓旦旦,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 秦洛瘪了瘪嘴,没有相信半个字。 追问说:“为什么选在今日坦白?” “之前……小人怕少爷责罚,不敢说!” “想老老实实在秦府做一辈子!” “可今日,他们找到小人,逼小人窃取震天雷秘方!” “小人宁愿被责罚!也不愿背叛少爷!” 这是疯狂表忠心! 秦洛听了非但没有感动,反而感觉很尬,很出戏。 还特么当老子是二傻子呢?随便说两句就信? 大概率是知道刘鸿成了落日黄花,不想一条道走到黑,想重换个主子。 窃取震天雷秘方? 做为穿越者,连这点保密意识都没有,我特么还混个屁? 于是问:“他们是谁?又是怎么逼你的?” “他们是魏王派来的奸细!” “说必须弄到震天雷秘方,否则就要……杀了小人。” 张财回答的有些磕巴。 对方原话是,弄不到配方,就揭露他的奸细身份,向秦洛爆料他泄露过的秘密。 张财很愤怒,这个时候想起老子来了,还威胁老子。 当初老子被关在天牢里,等着被砍头时,咋没人想起我? 魏王不当人子,干脆抓住机会反戈一击,将功赎罪! “你是怎么回应他们的?” “小人说尽力打听。” 秦洛微微点头,沉默了稍许,嘴角翘起。 正愁没粮食呢! 送粮食的好心人来了! “告诉他们,拿一万石大米,就给震天雷秘方!” “啊!”张财大惊,接着急忙劝道:“少爷,使不得啊!震天雷秘方,哪能告诉别人!” 秦洛心说,收买这货当奸细的人,还真特么瞎了狗眼。 老子又不傻,咋可能给真配方? 我特么要让他们给了粮食,还被耍到吐血! “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多说!” “说你和我身边的亲信交好,对方掌握着震天雷的秘密。” “价格是对方开的,让他们想办法凑粮,不要透露名字!” “此事办成了,以前的事就此翻篇,办不成,我给你个终身制秦府茅房总管当当!” “总管?” 听到这个词,张财有些大脑短路,总管是大管事啊! “嗯!负责挑粪、洗茅坑、给黑虎暖窝!” 秦洛不喜欢杀人。 长这么大,吃了多少粮食啊!杀了太可惜! 留着做一辈子免费苦力不香吗? 张财苦逼了,不是大管事,是大管屎! 给黑虎暖窝,我特娘混的连条狗都不如! “请少爷放心,小人一定办成此事!” “嗯,去吧!” 张财离去。 秦洛喃喃的说:“刘鸿已经行动了,刘恒会坐着看吗?” 显然不可能。 他把张二河等亲卫叫了进来。 这些全是掌握着震天雷配方的人。 秦洛把他们全部调入亲卫,走到那里都带在身边。 “你们听着,如果有人向你们打听震天雷秘方!” “答应他们,但必须先给一万石粮食!” “配方你们记好了,臭鸡蛋六百六十六两,木炭三千三百七十二两,霜糖三百勺……” 众人先是一惊,听到这配方,瞬间明白了所有。 少爷这是要坑人啊! “统一口径,有人买你们就卖,一定要给我演好喽!” “别还没开始,就出戏了!” “谁做成一单,我奖他五百两银子!” 众亲卫纷纷抱拳:“遵命,少爷!” “张二河,你带人回田庄一趟,告诉根叔,买十只大狗养着!” “如果有人潜入田庄,意图图谋不轨,直接往死里干!” 假配方迟早会暴露。 他这是未雨绸缭,防止敌人恼羞成怒,拿众亲卫的家眷撒气,养狗用于预警。 安排完这些,秦洛跑进秦烈的书房,写弹劾奏折。 弹劾许致远! 许老头名声已臭,是时候请他屎壳郎搬家,滚离朝堂了! ps:感谢兲柴少年的催更符、点个赞、送花、用爱发电!感谢一起摇滚吧的一封情书!感谢永恒丿伟哥的寄刀片!感谢神武圣上无上远古天尊的点个赞,用电发电!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用爱发电!!祝大家元旦快乐,2023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第248章 看似不重,实则要命 陆宰府衙。 秦洛到时,陆宰和张硕正聊着公务! “嘿!巧了!” “两位大佬都在,省得我多跑一趟!” “你小子有啥事?”张硕抬眉回应。 “弹劾许致远啊!” “他都快把我欺负死了!” “哪能没有一点回击!” “诺,证据我已经找好了,你直接抓人定罪就行了!” 张硕伸手接过打开,快速扫了一遍。 好家伙! 谣言是咋传的,经谁散布的,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只需要抓人复审一遍,签字画押定罪就成了。 张硕看完,没有吭声,随手转交给陆宰。 “我这上面,没有一字虚言!” “你们可不能包庇他!” “否则,别说我不讲规矩乱来!” “我这人一般不乱来,乱起来那就不一般。” “你小子,还敢要挟我们两个?”张硕瞪眼暴躁了。 “这不叫要挟,这叫先礼后兵,把丑话说到前面!”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他散布谣言抹黑弹劾我,不奋力反击,以后谁还把我放在眼里?” 陆宰把奏折放在台面上。 不动声色问道:“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是在打探秦洛的底线。 秦洛和许致远之间,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 也不存在,得饶人时且饶人一说。 “我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他的罪责!” “但他必须公开认错,诚恳给我道歉!” 老六皇帝不在,逼着两位重臣给许致远定罪不合适。 公开认错道歉,看似轻拿轻放,实则不然。 暂不说许致远能不能放下面子。 身为御史中丞,掌握着监察百官之责,是公正廉明的象征。 若公开承认散布谣言、抹黑弹劾,还怎么在朝堂立足? 背着骂名辞官,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张硕和陆宰哪能不明白秦洛的用意,同时沉默了。 打蛇打七寸,看似不重,实则要命! “我去问问他,看他咋说!”沉默了稍许,张硕一摁矮桌起身。 这是秦洛两人的事情,他们过多掺合不合适。 从中牵针引线,当传话筒还是可以的。 张硕拿着奏折离去。 秦洛话锋一转说:“陆宰,我想举办一次百业交流会!” “什么是百业交流会?”陆宰微怔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各行各业交流会!” “拿种地来说,先在各县做交流,召集常年能够丰收、高产的百姓分享种植经验,然后推举出最优的两人,来临安交流。” “种粮看似不难,有些人年年丰收,有些人年年低产。” “除了田地原因,和播种、除草、灌溉、施肥都有关系。” “有些人懂得看天气,播种完就能赶上下雨,种子出芽率极高。” “不懂者,错过了春雨,出芽率不良。” “此外,什么时间除草、灌溉、施肥等,都有说法。” 陆宰缓缓点头。 秦洛和边地五州刺史说过类似的话。 知道后,他特意走到田间,向老百姓询问耕种经验,知道一些情况。 “在县里分享好的,奖励水车、耕牛、曲辕犁!” “在临安分享的好,奖励耕地、耕种能手牌坊等!” “县令让全县粮食增产两成者,考核评优;增产一成评良;不增为差!” “朝廷总结他们的经验,印刷成册,引导百姓种植!” “并用邸报,把这些种植经验、县令考核,印发天下。” 黄升要他在三年内,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 有了曲辕犁和水车,再加上官方的刻意引导扶持、增修水利,吃饱不成问题。 穿暖还得靠棉花。 不知道李燃的西域之行,进行的怎么样了? 棉花的种植期在三月半,不知能否赶上。 陆宰思虑了片刻,转口问道:“再说说其它行业!” “比如说养猪,事实证明,阉割后的猪,比不阉割的猪长的快,还没有膻骚味!” “比如说捕鱼,怎么织网,怎么容易捕捞,都有学问!” “比如说织布,怎么织,才能织的好织的快,材料能不能改良?织布机能不能改良?” “除了这些行业。” “还应该发展造船业,把造船发展起来,不仅能捕鱼,还能增加海运!” “交趾产大米、香料、果子,陆运体量小,消耗大,运输时间也长!” “用海运体量大,消耗小,我还听说,在海的那一边,有黄金、白银、高产粮食!” 建造大船搞玉米、土豆、红薯、南瓜,才是秦洛的真正目标。 搞到高产作物,才能实现粮食自由! …… 在秦洛滔滔不绝诉说自己观点的同时。 张硕到了许府。 天色已经黑了,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春雨。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仿佛他此时晦暗的心情。 圣上未归,朝堂不宁,都不是什么好事。 刚走到前院。 许致远带着儿孙迎了出来。 “张廷尉深夜造访,下官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许大人不必客气!” “本官为公务而来!” “许大人,咱们书房聊吧!” 张硕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许致远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进入书房。 张硕直接把奏折拿了出来:“你自己看看吧!” 许致远打开一看,老脸惨白,双手颤抖。 不仅仅弹劾,还把他散布谣言的经过,写了上去。 除非他把相关人员全杀了,否则没法否认。 只得恶狠狠咆哮:“张廷尉!秦洛用心险恶,他是在给下官下套!” “本官不管有没有下套!” “只问这上面写的,是不是实情?” 许致远瞬间沉默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写上面了,还狡辩个屁啊? “秦洛说了,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责!” “只让你公开认错,给他道歉!” 听到这话,许致远嘴角一阵咸腥。 贼子用心险恶啊! 想让老夫给他道歉,他做梦! “你是怎么想的?本官代为通传!” “张廷尉,下官此时脑子很乱,待想好了,再告诉大人!” “好!那你好好考虑,明日告诉本官!” 张硕起身离去。 许致远紧握拳头,在矮桌上连锤三拳,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爹!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长子许文才推门走了进来。 “放消息出去,说老夫得了重病,需要卧床休养!” “然后把这份名单背熟,去八方酒楼,告诉掌柜的!” 第249章 熔你个琉璃瓶不过分吧? 秦洛在陆宰府衙画完大饼。 已经戌时三刻了。 饥肠辘辘,嗓子说到冒烟,茶水干了三壶。 结果仅换来了句:“老夫仔细考虑考虑!” 听到这回复,秦洛别提多郁闷了。 “老夫知道,你是为了大乾好!” “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明日,我和黄大将军商量一下,看怎么安排。” 人家这么说了,秦洛还能说什么。 反正办法已经想了,执不执行不是他该管的。 回到秦府。 张二河快步迎了过来。 “少爷,交代过了!” “根叔说二十头母种猪已经买好了!” “就等着少爷你去配种!” “呸!什么我去配种?你会不会说话?”秦洛瞪眼埋汰。 “呃……”张二河微微愕然,回过味来,干笑着轻拍嘴巴:“少爷我说错话了!” “根叔的意思是,问你种猪配种咋配?” “有几头母猪,刚买来就到了发春期!” “再耽搁,可能会过了怀崽期!” 秦洛有些头痛。 这些天太忙,把筹办养猪场的事忘到了脑后。 随口问道:“咱们田庄附近,有没有野猪?” “没有!两年前跑去一头,根叔带着我们干掉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去过野猪!” 这就麻烦了。 好在野猪不是啥稀罕物,肯定能找到。 “行,我知道了,明日问问别人!” “问别人啥子?”秦烈走过来搭腔。 “爹,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大野猪?要公的,越大越好!” “皇家猎场有!” “那儿有个野猪头领,保守估计有两百八十斤,上次和圣上去打猎,我还有看到!” 这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说:“我想把田庄那些母猪,弄去和野猪头领配种!” “能行吗?你别乱来!”秦烈持怀疑态度。 “不试试咋知道不行?” “都是猪,我想问题不大!” “野猪吃的很杂,若是配种成功,生下的小猪仔,应该好养活!” 听秦洛这么一说,秦烈没再反对。 有些担忧道:“那头野猪可猛!圣上有次带了一百精兵围捕,还是让它给逃了!” “那畜生还记仇,看到有人落单,就冲上去攻击!” “你配种咋弄?” “站边上看着,他咬你!” “不站边上看,你咋知道配上了没?” 秦烈挠了挠头皮,老爹不提醒他都忘了这个问题。 不管什么动物,都有领地意识。 猪鼻子又好使,距离太近,它还以为你要和它抢对象呢! 不能全身心投入,影响受孕机率。 秦洛灵机一动,有了,老子弄个望远镜出来,远距离悄悄观察! 望远镜的关键,在镜片上。 现在建炉烧玻璃不现实,他也不知道用哪种石头烧。 黄升书房有个琉璃瓶,瞧颜色和玻璃大差不差。 他逼我实现三年计划,我熔他个琉璃瓶不过分吧? 拿去将作监,让铸铜大匠加碱熔炼,用泥模弄几个凹凸镜出来。 不需要多清晰,能看清勾搭上了就行。 打定主意后。 秦洛点了点头回应:“爹,我想到解决办法了!” “明日一早,你派人去田庄一趟,让他们用马车拉五头母猪,去皇家猎场。” 秦烈两眼一瞪:“皇家猎场,岂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得经过圣上允许!” “我明日和陆宰打声招呼,再和四位殿下交代一声!” “知会了他们,应该没啥问题!” …… 第二天。 秦洛晨练完毕,用过早膳。 带着亲兵,赶到黄升府邸。 门房急忙打开大门相迎。 “侯爷里边请!” “我家老爷,被陆宰请了去,不在府里!” “哦!你家少爷在不在?”秦洛问。 “少爷们都忙去了,不在府里!” 这真够不凑巧的,连一个主事人都没。 “敢问侯爷,有什么事?” “我可以快马禀报老爷!” 正说呢! 黄绍带着下人走了过来。 黄绍是黄升的孙子,当初被李燃救出临安。 秦洛带着他们看水车、捉鱼、蒸包子。 一个个都以老大相称。 秦洛招了招手:“黄绍,去你爷爷书房,把他那个琉璃瓶帮我拿来!” “好的,老大!” 黄绍雀跃应完,转身就跑。 难得老大有用到自己的地方,必须办妥当了。 秦洛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走向书房。 没等走近,就听到一阵乒里乓啷声。 黄绍哭丧着脸,走出来说:“老大,我……不小心……把琉璃瓶摔碎了!” 那是爷爷最稀罕的宝贝啊! 刚才听到老大的命令,只想着装逼,没想到会摔坏! 这下屁股怕是要遭灾了! 哎吆,这孩子,咋嫩贴心呢! 刚还有点儿小担心,拿去熔了,老黄跟我急眼呢! “没事儿,我让你拿来,也是要摔的!”秦洛大手一挥安慰。 “啊?”黄绍差点惊掉下巴,忘了害怕。 “去把碎片给我捡来!我要的就是碎片!” “你爷爷怪罪,你就说是我摔的!” “这……真的可以吗?”黄绍有些纠结。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喊我一声老大,我就得罩着你,帮你扛责任!” “说是你不小心摔的,你大概率会挨揍!” “说是我摔的,没人会揍我!” 秦洛这一套歪理说完,黄绍心动了。 老大真爷们!真够意思! 走进书房,帮着把琉璃碎片捡干净。 装进麻袋里拿走。 黄绍小心翼翼,把事情上报。 整个黄府都乱了。 安民侯秦洛把老爷心爱的琉璃瓶摔碎拿走了! …… 陆宰府衙。 陆宰正在和黄升细说,秦洛那些构想。 黄升微翘着嘴角,在心里暗暗得意。 那混小子,还是要逼才行,不逼他就不好好干! “大将军,我感觉秦洛的构想值得一试!” “特意写了份奏折,你帮我转呈圣上!” 黄升扫了一眼鸽笼,贴身饲养七日就能送信,但得等到沈银素把密码本送到,和圣上讲清楚使用方法。 “我暂时也联系不上,估计要等十天左右!” 正说着呢! 主薄敲响了房门。 “陆宰、天策大将军!” “大将军府上管家来报,安民侯砸了大将军书房的琉璃瓶,扬长而去!” 陆宰愕然一怔。 黄升直接炸了:“那混账抽什么疯?老夫的琉璃瓶招惹他了?” “不给老夫个满意说法!老夫让秦黑子,把他吊梁上打!” 第250章 琉璃瓶的来历,秦烈揭密 许府。 许致远躺在床上。 床头摆着药碗、热水、脸巾……,房间里满是刺鼻的中药味。 论装病,他是专业的。 不仅物品齐全,还喝了两碗大补药。 脸上的虚弱痛苦表情,也很到位。 伪装的同时,眉目之间那一缕焦虑,做不得假。 秦洛的核心亲卫名单,已经送出去了。 毕盛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到震天雷秘方? 黄升那边,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很不好,甚至可以说煎熬。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长子许文才推门走了进来。 “爹,秦洛闯进天策大将军府邸,把大将军最爱的琉璃瓶砸了!” “大将军带人去了秦府!” “秦烈这会儿,正满大街寻找秦洛!” 听到这几嗓子汇报,许致远如同吃了速效救心丸一般,心不慌了,气不喘了。 冷笑应道:“那小畜生,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连天策大将军府都敢砸,真是无法无天!” 许文才郑重点头,恶狠狠道:“爹,要不,你让御史弹劾他!” 许致远沉默了稍许,缓缓摇头:“咱们什么都不要做,静静看着就好!” 他现在是名声有污之人,贸然掺和其中,秦洛说他此前那些造谣弹劾,是天策大将军授意的咋办? 人嘴两张皮,谁能解释得清? 别功劳没立到,反而弄得一身骚,惹得黄升不快,那就不好了! 安安心心苟着,等震天雷秘方到手,献给黄升,绝对大功一件! …… 将作监。 秦洛让匠师用融铜的小炉子,把琉璃碎片加少量碱烧溶。 用陶瓷泥烤制凹凸镜模具,倒入琉璃溶液,挤压成型,放冷凝固。 再把竹筒打穿,在两头装上凸面镜片。 一架简易望远镜成功了。 “我去!不错啊!”秦洛又惊又喜。 本以为能做出老花镜就不错了! 结果出精品了,看的又远又清。 秦洛拿着望远镜,像拿到心爱的玩具一般,东望西望检查。 突然,望远镜里出现了一张黑脸。 老爹的。 本来脸就黑,这会儿更黑了,手里还拿着小皮鞭。 张二河等人跟在左右,想拦不敢拦。 啥情况? 秦洛一收望远镜,快步往门口迎去。 刚一靠近,便听到一声炸雷般的咆哮。 “孽障!老子今日非抽死你不可!” “老爷,使不得啊!少爷那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啪!”张二河劝声没落,狠狠的挨了一鞭子。 张二河顺势跪下,急忙抱住秦烈的腿:“少爷,快跑吧!老爷要抽死你!” “砰!”秦烈一脚踹在张二河身上,没能踹开。 只得咬牙举鞭,指向秦洛:“跑!你敢跑个试试!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爹!你干啥子?我哪又招你惹你了?” 秦洛不开腔还好,一开腔秦烈更火。 “孽障!”爆喝的同时,一脚踢开张二河,挥起皮鞭就冲了上去。 秦洛急忙躲开,从怀里把紫金圣牌拿了出来。 这是护身符,他一直随身带着。 秦烈当场被震住了,一手扬着皮鞭,一手指向秦洛:“你……你想气死老子!” “我没想气你,只是想让你冷静冷静!” 秦烈两眼瞪的跟铜铃似的。 呼哧着粗气,老脸一片黑红。 冷静? 有你这样让老子冷静的吗? “爹,我知道拿这东西压你不合适!” “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上来就鞭子抽?” “我是你儿子没错,你管教我也没错,可我也是大乾安民侯!” “大庭广众之下,你打的不仅是我的脸,还是大乾的脸!” “老爷,少爷说的对,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张二河等亲卫跪了一地,急声劝阻。 看到张二河脸上那一道紫黑鞭痕,秦洛心里挺感动的。 好言应道:“这是我们爷俩的事,你们就不要插嘴了!” “张二河,你去找个郎中治伤,别留下伤疤!” “其它人都散了吧!” 秦洛说完,把紫金圣牌收了起来。 指向旁边小屋说:“爹,咱们单独聊聊!” “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不知道你为啥发这么大的火!” 秦烈一收小皮鞭:“好!老子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不让老子满意,老子拼着忤逆圣上,也非抽死你不可!” 进入房间。 把门关好。 秦烈恶狠狠问道:“说!为什么去大将军府胡闹!” “我没胡闹。” 顷刻间,秦烈又一次扬起皮鞭咆哮:“再敢和老子狡辩一句试试!” “你这孽障把大将军的琉璃瓶砸了,大将军这会儿坐在秦府客房,等着老子给说法!” 这老黄,不地道啊! 不就是一个琉璃瓶嘛?至于找家长讨说法? 难怪便宜老爹这么火大! 黄升是他最敬佩的人之一。 “爹,你看看这个!”秦洛把望远镜递了出去。 “你别跟老子岔话题!一根破竹竿,有啥看的?” “没岔话题,大将军那琉璃瓶,钻进竹筒里了,你看看!” 秦烈将信将疑接过,对着秦洛望了一眼,愕然一惊:“你眼咋嫩大?” 秦洛泛起一脑门黑线,指了指窗外:“往远处看看!” “咦!”秦烈轻咦一声,放下望远镜看看,揉揉眼睛又看看,再次举起望远镜。 嘴上嘟囔说:“用这玩意,能看清树梢上两个鸟打架,不拿看不清。” 秦洛悠悠接话:“这玩意可以看很远!” “你说,斥候拿这玩意侦查敌情,会不会方便很多?”。 秦烈一下子惊立当场。 脸上闪过一抹喜意嚷道:“这是个好宝贝!老子刚还没来得及想到这茬!” “那你说,琉璃瓶该不该摔?” “不该!”秦烈再次爆了:“你这孽障!那琉璃瓶是大将军祖传的!” “大将军祖上被抄家,流落在外,大乾立国后,机缘巧合又落到大将军手上!” “大将军极为珍惜,你咋能不打一声招呼,就砸了呢?” 靠!靠!靠! 一个瓶子,竟有如此曲折的历史。 这真有点不好交代了。 “其实吧!不是故意砸的……” “编,你再给老子编!” “若没这玩意,老子还有可能相信你的鬼话!” “看到这,老子相信你个锤子!” “你这孽障!昨晚说有办法,就是想摔碎大将军的琉璃瓶,做这玩意看母猪配种!” 第251章 为我好?我也为你好! 秦洛震惊了。 铁憨憨老爹,啥时候思路这么清晰了? 瞧秦洛一脸懵逼。 秦烈顿时嘚瑟起来:“知子莫若父!也不看看你是谁的种!” “罢了!老子先不抽你了,你自己去求大将军原谅!” “大将军不点头,老子抽死你!” 秦洛拍了拍胸口:“爹,你放心吧!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不原谅,我脖子伸着让他砍!不让你难做!” “你……你想气死老子!” 秦烈愤骂了一句,随手把鞭子扔了,手持望远镜,大步流星出门。 秦洛紧跟其后。 门外站满了亲卫、匠师等。 见秦洛完好无损出来,众人松了一口长气。 刚那架势,真担心秦洛小命不保。 “都别杵在这儿,散了吧!” “老莫,把剩下的溶液,全部做成刚那东西,送到秦府!” “好的侯爷!” “张二河,不是让你去看伤了吗?咋还没走!” “少爷,你小心点!老爷刚那架势,我真怕他……”张二河缩着脖子,低声回应。 “放心吧!他就我这一个儿子,舍不得下死手!” “呃……” 秦洛半开玩笑应完。 望着往外走的背影,瞬间回过味来。 老爹这是面带猪相心中嘹亮啊! 故意咋咋呼呼来这么一出,是演给黄升和所有人看呢! 全临安的人都知道,我要揍死我儿子了。 你天策大将军,应该会给一个台阶下吧? “快点!在那墨墨迹迹干啥?”秦烈停下脚步,大声咆哮。 “来了!马上来!” 明白了老爹的苦心,秦洛话音里透着喜意。 快步跟上的同时,他不忘低声交代张二河:“赶紧去治伤!” “这几天别跟着我,多在城里晃悠!” “如果有人接近你,想买震天雷秘方,别忘了我昨晚的交代。” “把戏演好了!骂我几句,说我坏话,都没事,把粮食弄到手才是正经……” 秦洛这是想放饵呢! 挨打亲兵,多好的突破口。 那些惦记震天雷秘方的人,大概率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回到秦府。 陈典、郭雄等将军都来了。 他们全是听到消息,赶来劝和的。 看到秦洛完好无损,一个个打趣起来。 “还真被大将军说中了!” “秦黑子的鞭子,抽不到安民侯身上!” 秦烈面色一囧:“那孽障手里拿着紫金圣牌!” “噗!”不少武将都笑喷了。 当爹的碰到这种儿子,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接着,秦烈扭头冲秦洛咆哮:“孽障!给老子快点!” “得不到大将军原谅,老子凭着忤逆圣意,也要把你吊在梁上抽!” 秦洛朝众武将拱了拱手。 附秦烈进入客房。 秦烈单膝跪在黄升面前,双手呈上望远镜:“大将军,这孽障不懂事!” “把琉璃瓶弄成了这个玩意,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能用于探查敌情!” “哦?”黄升轻应一声,接过望远镜望了望。 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然后把目光投向秦洛:“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好宝贝!” “可你若想用这么一个东西,平息老夫的怒火,未免太天真了!” “一件不行,十件呢?”秦洛接腔。 黄升:…… “老实说,我真不知道,那瓶子是你祖传的宝贝!”秦洛补充解释。 黄升冷冷一哼:“昨日那番谈话,老夫是为你好!你这混账玩意,别不识好歹!” 这话表明,他猜到秦洛熔琉璃瓶,是想报复他。 秦洛最不爽“为你好”这句说词了。 直接反驳,大概率会挨揍。 他想了想说:“我没有不识好歹!” “我想着你是武将,书房里摆个琉璃瓶与身份不符!” “不如变废为宝,做成对你有用的东西。” 黄升一听不干了:“这么说,老夫还该提份重礼多谢你?” “重礼就不必了,也不必多谢!” “我就是想为你好,结果好心办了坏事!” 黄升被气到无语。 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在内涵我呢? 正在这时。 客房门推开,黄绍跑进来跪下:“爷爷,不要怪老大,琉璃瓶是我不小心摔碎的,和老大无关!” 这孩子,眼看我都扛过去了,你来凑啥热闹啊? “快出去,不关你的事!”秦洛摆手赶人。 “不,我不出去,老大,你让我说实话吧!” “外面都在说,秦将军要抽死你,你扛不住,还是我自己扛吧!” 黄绍应了两句,再次看向黄升:“爷爷,真的,真是我不小心摔碎的!” “早上,老大让我去你书房拿琉璃瓶!” “我没想到那么重,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摔碎了。” “老大说,说是我摔的,肯定会挨揍!” “说是他摔的,没人揍他,他替我扛。” “然后……我……就……说了……谎!” 秦洛面子掉了一地。 现在全临安都知道,我爹要揍我了。 黄绍说我,扛不了事。 黄升把目光投向秦洛:“他说的可是实话?” 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了隐瞒的必要。 秦洛微微点头:“是实话,但我确实想为你好,只是凑了巧!” 去特娘的为我好! 打老夫琉璃瓶的主意,也算为老夫好?这种好不要也罢! 可偏偏罪魁祸首是自家孙子,人家在替自家孙子扛事,有气撒不出啊! 黄升干瞪眼了一阵:“你刚说给老夫十件这东西!十件拿来,这事翻篇!” “不行!我刚才是想帮小绍子扛事,现在最多给你三件!” “八件!” “五件!” “七件!” “六件!” “成交!” 秦洛装出一脸肉痛模样:“一堆破烂碎片,换我六件宝贝,你真够黑的!” “嫌破烂,你把碎片还给老夫!” “呃……” 这也算掐中秦洛的死穴了。 谁知道换个琉璃瓶,还能不能溶出这么清澈的玻璃溶液? 秦洛不敢赌啊! 黄升微微翘起嘴角,终于在这小子身上扳回一局。 约定达成。 走出客厅,来到院子。 只见众将军们,人手一件望远镜,正站在院子里四处观望呢! 看到秦洛,将作监小厮急忙禀告:“启禀安民侯!莫匠师让小的先送了十五个过来,剩下的还能做五十个!” “安民侯,这东西好啊!” “几两银子?我买一个!” “我也买一根……” 秦洛大手一挥:“提啥银子,提银子伤感情,送给你们每人一根!” 第252章 利诱张二河,毕盛借粮 黄升隐隐有些蛋痛。 刚才感觉占了便宜,这会感觉吃了大亏。 但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 干不出那种毁约不认账的事。 送走蛋痛的黄升,和得了心爱玩具的将军们。 秦洛骑马往陆宰府衙赶去。 说找皇家猎场野猪借种的事。 …… 客八方酒楼。 张二河坐在窗户边,吃着午膳。 脸上的伤,处理过了。 不重,抹些跌打药,等消了肿就好了。 关键是少爷交代的任务。 用假配方换一万石粮食,咋换啊?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碰到别有用心的人。 心里正没谱呢! 一个灰衣小厮,走到他的桌前。 低声邀请:“张公子,我家老爷,想邀你到包间一叙!” 张二河瞬间警惕:“你家老爷是谁?” “张公子一去便知!” 张二河隐隐感觉到,别有用心的人来了。 点头应了声:“好。” 进入包间。 主位上坐着一个黑瘦中年。 桌上摆满各式菜肴。 张二河直接开口问:“你是谁?喊我来做什么?”” 中年起身拱手:“鄙人赵圆,和张公子一见如故,冒昧邀请张公子前来,是有一桩好事想找张公子谈!” “什么好事?”明知故问的同时,张二河心里怦怦直跳,他怕一个不慎,坏了少爷的大计。 赵圆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张公子,请!” 张二河没动,谁知道菜里有没加料,万一被人毒晕,送出城就完蛋了。 看出他戒心很强,赵圆没有再劝,话锋一转说:“张公子脸上的伤,是皮鞭抽的吧!” “是又如何?” “真狠心啊!听闻张公子随安民侯奇袭姜国,出生入死!” “换做它人,不敢说当兄弟对待,最起码不会随意打骂!” “抽张公子的脸,这是不把张公子当人看啊!”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张二河冷硬质问。 “不,我想问张公子,是想做一辈子下人呢?还是想做人上人!” 张二河沉默了。 看似在思考怎么回答。 实则想着怎么套出此人的用意。 “当然是想做人上人!”数息之后,张二河肯定回答。 “现在就有一个做人上人的机会!” “张公子只要把握住,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张二河注视着赵圆,没有递腔。 赵圆也观察着张二河的反应,分析说服的可能性。 “什么机会?”张二河不动声色问道。 这让赵圆心里一喜。 问,说明有野心、有欲望!这样的人才好控制。 “齐王已经登基的事,张公子听说了吧?” “你是齐王的人?”张二河反问。 “没错!不仅我是齐王的人,朝中很多大臣都是齐王的人!” “临安至今没立新皇,是因为很多人想迎回齐王,执掌朝政!” “而安民侯,恶意查抄世家,得罪了天下读书人!” “你想想,天下官员之中,有几人不出自世家?” “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 赵圆的话,让张二河心中泛起几分波澜。 不是心动,而是担忧秦洛的处境。 “张公子是有才之人!” “依附于秦洛,永远都只是一个下人,任其随意打骂!” “倘若把握好这次机会,待我皇回归临安,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张二河尽量装出一副被说动的样子:“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张公子可知震天雷秘方?”赵圆盯着张二河,一字一顿问道。 “你们……我……我不能告诉你们!” “少爷说了,那是绝秘!” 张二河故作迟疑拒绝,赵圆脸上闪显出一抹喜意。 果然知道。 关于怎么弄到震天雷秘方这点。 他和毕盛之间,产生了一点分歧。 他更倾向于,抽机会绑走秦洛亲卫,逼问配方。 毕盛决定用利诱之法说服,即能弄到秘方,还能在秦洛身边埋下暗子,且不引起秦洛警觉。 绑走亲卫,逼问配方,一旦留下线索,很可能导致秦洛对齐王主战。 以齐王目前的兵力,想自保太难。 最终,赵圆被毕盛说服。 “张公子不要急着拒绝!” “想想荣华富贵,想想封侯拜将、光宗耀祖,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张二河反问了一句。 “呃,这……赵某可以对天起誓,所言非虚!” “我不相信誓言,你给我弄一万石粮食,我就把配方给你!” “啊!这……”赵圆有些措手不及,做梦都没想到,张二河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若连这点粮食都弄不到,凭什么让我相信?” “张公子,可否折换成银子?”赵圆纠结问道。 “不行,我只要粮食!” “弄到了,派人通知我,弄不到,就当咱们没见过!” 张二河放完话,转身离去。 …… 许府。 许致远躺在病床上,嘴里哼着小调。 秦洛和黄升起了龌龊。 这让许致远满心都是轻松。 现在只差震天雷秘方到手,黄升便能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先立下大功。 再凭自己御史中丞的官职,黄升没理由不重用。 说不定,还有机会,狠狠踩秦洛几脚出气。 许致远想的正爽呢! 许文才推门走了进来:“爹,外面传消息说,琉璃瓶不是秦洛摔碎的,是天策大将军的孙子,不小心摔的!” 许致远愕然一怔,嘴角泛起一抹玩味冷笑。 “掩人耳目罢了!” “大乾内忧外患,临安不能乱!” “他们争权夺利的同时,必须考虑全局!” “没有压倒性的优势,谁都不敢过于强硬!” 许文才点了点头恭维:“爹知微见着,儿子佩服!” “当初,爹说刘鸿坐不稳江山,儿子还有些不信,结果不出爹所料!” 这马屁拍的有水平,许致远听了浑身舒坦。 笑着应道:“那你就好好学着点,别让为父失望!”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老爷,门房送来一封信笺,说是故人所写!” 许致远那满脸笑容,瞬间凝固:“快,拿进来!” 许文才打开房门,接过信笺转交给许致远。 许致远检查了一遍火漆,这才打开。 不出所料,是毕盛写的。 “许大人,我等从你提供的名单里,物色到合适人选……” “对方索要一万石粮食,烦请大人帮忙筹措……” “应急过后,毕某保证如数归还,或者折算成银子也可……” 第253章 不好了!母猪被拐跑了! 与此同时。 秦洛站在皇家猎场观望台上。 用简易木棍,固定着一根望远镜。 正专注的看着远方。 “你倒是动动啊!” “我艹!” “老子都替你着急!” 去过陆宰府衙之后,秦洛又知会了四位小皇子一声。 该做的做到位,即便老六皇回来,也挑不出毛病。 风风火火赶来皇家猎场,刚好根叔他们拉着母种猪也到了。 在猎场卫兵的指点下,把母猪赶到野猪头领容易出现的位置。 全员撤退,等着借种成功。 事实证明,策略可行。 就是野猪头领太不争气了。 闻着味赶来,相距两百米左右,迟迟不肯上前。 原以为一刻钟就能解决的事。 这都半个时辰了,还特么磨磨蹭蹭的不肯行动。 还需要有啥心理准备不成? 难道,他是野猪中的另类,只找自家夫人,不找野食? 或者说,这几头母种猪身材不好,不是他的菜? 为这,我特么把香水整出来,给母猪撒香水,增加点魅力? 秦洛恶恻恻的胡思乱想着。 “老大!”就在这时,观望台下响起一声高呼。 是刘灵和四个小皇子。 “呃……你们咋来了?”秦洛有些意外。 “他们说你来猎场打野猪,让我带他们过来看看!”刘灵回应。 秦洛有些小尴尬。 借种这个话题,有点少儿不宜。 秦洛沟通时,就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你们不是在做热气球吗?”秦洛测目问道。 “都是宫女在缝制,我们站在边上看,挺没意思的!” “老六说带上佐料,让老大你打猎,给我们做烧烤!” “嗯嗯,五哥说叫上三姐,我们就一起来了!” 说话的功夫,刘灵和四个小家伙上了观望台。 “咦,这是什么?” “老大,你刚在看什么?” 秦洛随手调动望远镜的方位:“这叫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我在观看,哪里有野猪可猎!” “我也要看!” “还有我……” 四个小家伙说着,抢着观看望远镜。 “咦,真的能看好远啊!” “老大,我看到了一只兔子!你快去射!在哪儿……” 射毛线啊! 把野猪头领吓跑,借你种啊?有得借吗? 秦洛装做没听到,靠近刘灵,低声说:“我明日要去田庄了,你跟我一起去玩几天!” 原计划回来两天,转眼耽搁三天了。 秦洛着急回去,盯着工程进度。 刘灵俏脸微红:“才不要跟你去!” “太伤心了!我日思夜盼和你在一起,结果你一点儿都不愿意!” 刘灵看了四个小家伙一眼,微皱秀鼻:“不许胡说八道,我没说不愿意!” “那咱们就说定了!” 刘灵白了他一眼:“谁跟你说定了?我怕别人说闲话!” “咱俩名正言顺的,有啥闲话说?” “她们那是羡慕嫉妒恨,见不得咱们正大光明的秀恩爱!” “走咱俩的路,让别人去说吧,羡慕死她们!” 刘灵要羞死了。 这家伙满嘴都是羞死人的话。 可每次听完,心里都痒痒的,听完还想听。 旁边还站着四个弟弟呢! 刘灵急忙转移话题说:“我刚才看到田庄的人了,他们来猎场做什么?” “呃……”秦洛有点话噎,借种这个话题,谈着合适吗? “你不是来打猎的吧!”刘灵又说。 “嗯,我来研究猪的生命工程学!” “猪的生命工程学?那是个什么东西?听着很厉害的样子!”刘灵一头雾水。 “老大,快来,那儿有两头猪在打架!” “咦!它们咋长的不一样!” “那头丑猪,骑在黑猪身上,黑猪同伴不帮忙!” “四哥,你让开,让我看看……” 秦洛一看望远镜方向,顿时一阵头麻。 那不是借种的方位嘛! 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小皇子们调换了望远镜的方向。 等皇子成年,有宫女专门教授,用不着自学成才。 观看猪配种也不合适。 秦洛急忙把望远镜收了:“小孩子不能看,看了会长针眼!” “老大,什么是针眼?” “针眼就是眼里长肉丁丁,很疼,看不到东西!” 四皇子被吓了一跳,哭丧着脸说:“老大,我刚才看到了!” “你回宫后,多用清水洗眼睛!” “老大,三姐能看吗?三姐是大人!”六皇子接话。 “咳……”这老六,秦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到底什么东西?让我看看!”刘灵出声道,她是真心好奇,什么是猪的生命工程学。 秦洛纠结了,让刘灵看这个合适吗? 不合适! 于是看向四位小皇子说:“你们先下去,我和你们三姐有悄悄话说!” 小家伙们恋恋不舍走下观望台。 秦洛小声说:“我拉了五头母猪来,跟这儿的野猪头领借种生小猪!” “它们这会儿正在干坏事!” 刘灵俏脸瞬间红了,红的快滴出血了。 这就是他说的,猪的生命工程学? 轻咬唇角,没好气道:“那你还看?” “我不看不行!不看咋知道哪一头借种成功了?” “不理你了!” 刘灵心里很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踩上楼梯,脚下一个不稳,向下跌去。 秦洛急忙扔下望远镜,一个猛冲,右手拦胸把她抱住,左手抓紧护拦。 惊险刺激的一幕,吓坏了众人。 “老大!三姐!殿下!少爷……” 刘灵腿都吓软了,刚才大脑一片空白,这会儿才知道害怕。 “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温情的话语,给了刘灵莫大的安全感,下意识抱紧秦洛的脖子。 秦洛抱着她走下楼梯,一群人围了上来。 刘灵这才感觉不妥,急忙挣扎着下来。 “三姐,你没伤到吧?” “没有,他及时救了我!” “老大真是太厉害了!” “这叫英雄救美……” 秦洛要陪伴受惊的刘灵,只得指派根叔:“根叔,快上去看着,看哪些借种成功了,别弄岔了!” “好的,少爷!”根叔应了一声,快步走上观望台。 调整好望远镜方位。 顿时惊叫起来:“少爷,不好了!公野猪把咱们的母猪,全拐跑了!” “啥?”秦洛震惊。 “真的,往林子深处跑了,咱们快去追!” 第254章 丢了夫人?便宜别乱捡 秦洛翻身上马。 带着众亲卫跑到放母猪的地方。 那儿还有一头猪影。 “侦查现场,沿着脚印寻找!” 秦洛当即下令。 从姜国生死磨练归来,侦查大型动物踪迹这种事,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沿着猪蹄印一阵寻找。 秦洛他们在一处丘陵灌木丛前停下。 灌木盘桓,山刺环绕。 想钻进去找几头猪,那是相当不容易。 秦洛满心都是卧槽。 老子只是来借种,不是来给你送妻妾! 母猪也是没出息,轻而易举就被拐跑了。 难不成,那头公野猪,身负皇气,尔等想当嫔妃? 腹诽暗骂了几句。 秦洛令人捡石头,往灌木丛里扔。 “呼呼啦啦!”石头接连落下,没有惊到猪,显然跑远了。 秦洛摆了摆手:“算了,不找了!” “少爷,不找咋行?” “种没配到,把猪给丢了!” “这不是陪了夫人……亏大了嘛!” 邂逅语用一半,秦洛脸都绿了。 没好气说:“什么叫陪了夫人?赔了你的夫人?” 秦铜摸了摸后脑勺:“后半句,我忘了!” “你可真会忘!”秦洛没好气埋汰。 “哈哈哈……” 其它亲卫一阵爽朗大笑。 这时,根叔等人追了过来。 “少爷,是不是找到了?” “全钻老刺架了,少爷说不找了!”严嵩回应。 根叔一听,满脸都是心痛。 五头母种猪,花大价钱买回来,一个仔没下,就给整丢了。 “根叔,我说不找,并不是放弃!” “你安排两个人,每日弄些好吃的猪食,来引诱它们!” “或者等生下小猪仔,再想办法捉!” 根叔皱了皱眉:“少爷,用啥猪食引诱啊!田庄里都是喂猪草!” “光喂猪草不行,营养跟不上。” “这样,你安排人收购骨头,不管是猪骨头,还是牛骨头,或者其它动物的骨头都收!” “请人砸碎,用石磨碾成骨粉,再把猪草切碎,搅拌在一起喂养!” “田庄其它猪,也这样喂!母种猪多加骨粉,小猪仔少加。” 粮食是稀罕物,没人舍得拿来喂猪,只能废物利用了。 根叔听完点了点头:“好的,少爷,回去我就安排!” “其它种猪咋弄?要不,我带人抓只野猪带回去?” “不用,找个头大长势好的公猪,配种就可以!” “有了猪仔,别全阉割了,挑长势好的,留做种猪!” …… 回到临安。 太阳已经落山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 没来得及喝口热汤,张二河凑了过来。 “少爷,你真是神机妙算,齐王的人联系我了!” “这么快?他们还真够着急的!” “快说说,什么情况!” 张二河一五一十,把在酒楼里的遭遇,详细叙述了一遍。 秦洛皱起了眉头。 “你这太草率了啊!” “叛变的太快!一万石粮食提的也太早!” “你应该欲拒还迎!” 张二河满脸忐忑:“少爷,什么是欲拒还迎?” “勾搭过小姑娘没?” 张二河老脸一红,摇了摇头。 秦洛大眼一扫:“你们谁勾搭过?跟他讲讲过程!” 众亲卫纷纷摇头。 秦洛露出一脸嫌弃模样:“你们这有点儿跟不上时代了啊!” “天天跟着我混,连这点能耐都没学会,真心丢我的人!” 一个个红着脸低着头,在心里腹诽。 谁敢和少爷你比啊? 脑疾没好时,敢当着先帝的面,拉公主的小手…… “勾搭姑娘的前提是,对方不讨厌你,甚至有点好感!” “没好感,强行上手,那叫欺男霸女,谁敢越过这条线,我亲手废了他,然后送进宫当太监!” 众亲卫一阵胆寒,急忙摇头表示不会。 “警钟敲完了,咱们说正题!” “欲拒还迎,就是想要拒绝却又不坚定,甚至微略迎合对方!” “比如对方说封侯拜将,你嘴上说不稀罕,脸上却很激动,甚至两眼放光!让对方看出你很心动,感觉能搞定你!” “然后他们就会找机会和你接触第二次、第三次!” “这和勾搭姑娘一个道理,第一次羞答答,第二次来点肢体接触,第三次牵上小手……” “关系是一步步增进的,最后才得手!” “而你这等于,一勾搭就要跟人跑!” “跟今日那五头母种猪似的!”秦铜接话。 “噗嗤……”众亲卫笑喷了。 秦洛一脑门黑线,这货是真会比喻啊! 见秦洛朝自己看来,秦铜缩了缩脖子:“少爷,我说错了?” “没错,非常正确!” “这事发生在猪身上正常,出现在人身上那就不正常了!” “比如说,你相中一个姑娘,表露一点好感,她立马要跟你回家,给你做妻子!” “你是什么感觉?” “捡到大便宜了!”秦铜答道。 这耿直的脑回路。 秦洛表示大写的服。 “难道你不感觉不真实?” 秦铜茫然摇头。 秦洛彻底无语,把目光投向其它人:“如果发生在你们的身上,会有什么感觉?” “不真实!” “那姑娘肯定有什么事!” “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想赶紧找个好人嫁了……” 秦洛连连点头:“对!你们说这些,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什么捡大便宜,捡便宜吃大亏,你小子以后多动点脑子!” 秦铜急忙点头,表示受教。 张二河苦着脸搭话:“少爷,你意思是说,我暴露了,把事情搞砸了?” “不好说!” “大概率会引起警觉!” “但着急的是对方,不是咱们!” “明日,我把其它人全部带去田庄,留下你一个人在临安!” “对方应该还会和你联系!” “少爷,那我该怎么办?欲拒还迎?”张二河急忙请教。 秦洛沉默了稍许:“已经草率过了,还欲拒还迎做什么?” “画蛇添足,反而让对方多想!” “你就一口咬死,要一万石粮食得了!” “他们约你出城看粮,别去!” “你让他们送进城,说要在城里找一家粮铺存着,等粮荒时卖天价粮!” “少爷,你是说,我明日去把粮店找好?”张二河又问。 “不用,等对方联系你时再说!” “或者,你直接让对方帮你找!” “只要把字据拿到手,粮食就没跑了!” ps:感谢杨鋈斌的催更符,点个赞,用爱发电,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用爱发电! 第255章 你小子还能再损点吗? 秦洛的道理很简单。 要憨咱就一直憨到底。 听人一通忽悠,原地叛变;附口开条件,索要一万石粮食;这事办的,说草率都是夸奖! 没个具体安排,只想着卖天价粮;甚至连储粮的地方,都让对方帮忙找。 和上面的骚操作,一脉相承! 更容易让人相信些。 秦洛这么一指点。 张二河感觉心里有点谱了。 “少爷,那我这几天,该怎么做?” 秦洛微微沉吟:“去酒楼买醉!” “对方大概率会盯梢你!” “你装作在不经意间透露,我把你亲卫的职务停了!” “说你看上府里的丫鬟,想占为己有!” “言词之间,流露出对我的不满!” “跟我出生入死,为个丫鬟惩罚你,没有人味……” 张二河听完,略显迟疑的点了点头。 附后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少爷,你得罪了所有世家,官员皆出自世家豪族,你要多小心啊!”张二河揪心说道,他为这事担心一下午了。 “我早有计较,你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用心做好这件事。” “好的,少爷,我知道了!” “明日我去田庄,老爷那边,我会打好招呼,全力协助你。” “临安官员有他们的人,有点意思!” “不管是真是假,我等会知会张廷尉一声,让他暗中摸摸对方脚跟,对你的安全,也是保障!” “我不在,你自己把握好,遇到特殊紧急情况,宁可不要粮食,也要保证自身安全!” “实在拿不定主意,可以和老爷说,也可以去找张廷尉……” 秦洛絮絮叨叨交代完毕。 填饱肚子,去了张硕府上。 张硕把他迎进会客厅,让下人沏上热茶。 秦洛看了看左右。 张硕会意挥手,让其它人退去。 一脸戒备问道:“你小子这么晚来,没好事吧!” “错!大错特错!” “你老若听我说完,肯定感觉沏茶不够热情!” “让膳房准备八个小菜,热上两壶老酒,才够味!” 张硕轻哼一声:“听你小子这么一说,老夫心里越发没谱,赶紧说!” “有人打震天雷配方的主意,我准备卖一万石粮食!” “噗!”张硕喝进嘴里的热茶,直接喷了出去。 瞪眼咆哮:“你疯了!那是能乱卖的?” “老张,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一句话就失态!”秦洛坏笑着调侃。 张硕回过味来,被这小子涮了! 他肯定不会把配方交出去! 没好气道:“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对吧!” “我想给对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索要一万石粮食,给他们个假配方,让他们回去可劲摸索,屁都弄不出!” 张硕点了点头:“此策真损!但很可行!” 秦洛瞪眼不岔了:“你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夸你,必须夸你,你继续说!” 这话听着言不由衷。 秦洛没有计较,继续说道:“现在出了一点小状况,对方说是齐王的人,还说朝中有很多官员都是他们的人!” “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既然知道了这事儿,不能无视是吧!” “我的意思是,你派可靠手下,摸摸对方的底细!” “不管对方是不是齐王的人,若朝中真有官员和他们暗通曲款!” “等我这边一万石粮食到手,你马上清扫收尾!” 张硕微微沉吟点头:“老夫认为,人赃并获时动手最好!” “不行!人脏并获时动手,对方还没把假配方送出去,达不到预期效果!” 张硕冷笑一声:“主要原因,不是这个吧!你小子是在担心,一万石粮食拿不到自己手里!” 靠,这老头! 拔了毛比猴都精! 秦洛在心里腹诽,嘴上却不肯承认:“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全大乾谁不知道,我秦洛大公无私!” “自己夸自己不嫌害臊!回头你把弄到的粮食,上交给户部,老夫给你送块大公无私的匾牌!” 老头子很黑啊! 一块匾牌想换一万石粮食,世上哪有嫩好的事? “咳!我田庄工坊急需粮食,若事后有剩余的,就上交。” 这话纯属托词,张硕哪能听不出来。 玩味冷笑瞥了秦洛一眼,没再深究。 秦洛装作没看到,话锋一转说:“许老头那边,什么情况?他啥时间,向我公开认错?” “生了重病,卧床不起了!”张硕无奈应道。 “我去,他也太会生病了吧?一遇到事就病,不去演戏亏才了!” 张硕砸吧了下嘴,没有接腔。 谁都看得明白。 对于朝堂官油子来说,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操作。 装病博取同情,让对手不好继续蹬鼻子上脸。 待风头过去,寻找时机再战。 “老张,对待这种人,绝不能手软,更不能讲人情!” “你是大乾律法的维护者,必须铁面无私!” “你要是在他身上网开一面,我就去把他许府砸了!” “你……不许胡来!”张硕急眼了。 “什么胡来?胡来的是你们!” “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藐视大乾律法,不公平处理!” “我只能亲自上手了!” 朝堂不是过家家,既然干上了,就不能轻飘飘揭过。 打虎不倒被虎咬的事,太多了! 不趁热打铁搞定,等风头一过,肯定麻烦不断。 张硕急眼道:“老夫没说不管,人家生病卧床,你让老夫怎么弄?” “只要能吃能喝能说话,就没关系啊!” “我只是让他公开认错,没让他给我干活!” “实在不行,你明日带两只蝎子去,趁他不注意,丢他床上!” “蜇一下,若能下床跑,装病的事,不攻自破!” 张硕气到吹胡子瞪眼:“你小子还能再损点吗?” “老夫明日和陆宰商量一下,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 与此同时,临安西城。 一处三进院的宅子里。 毕盛坐在书房内,怔怔出神,沉思着什么。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赵圆推开房门进入。 “毕大人,许文才去八方酒楼传了口信。” “说许家粮铺被抄,家族存粮被抄,帮不上咱们的忙!” 毕盛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老狐狸光想着好处,一点把柄都不想留。” 第256章 戏精附身,酒楼再遇 毕盛写信让许致远帮忙筹粮。 是想把许家,牢牢绑上他的战车。 许致远不傻,反而很精明。 连封信都不给回,仅通过口信交流。 “毕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你继续找机会,和张二河接触!” 赵圆怔了一下:“大人,你不说那张二河可疑吗?” “老夫仔细想来,张二河并不算可疑!” “田庄庄户出身,没见过世面,没有学问!” “性格直,说话不过脑子,很正常!” “他若像个老狐狸一般,来来回回试探拉扯,反而更像被人教授的!” 听毕盛这么一分析。 赵圆感觉很有道理。 张二河给他的印象,就是那种虎头虎脑,没什么心眼的老实人。 “可他为什么,咬定要一万石粮食?”赵圆迟疑追问。 毕盛微微沉吟:“也许真在考验咱们的能耐!” “现在谁不知道,粮食比银子稀罕?” “先不考虑这个问题了,你继续和他接触,看看是否有可疑之处!” “确定没有可疑,约他去城外看粮!” 赵圆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大人是想逼他交出秘方?” “看他的表现,如果肯配合,给他一万石粮食又何妨!” “若不识相,让他鸡飞蛋打,逼着为我们所用!” 泄露震天雷配方一事,见不得光。 留下证据,便能逼张二河就范。 赵圆微微摇头:“张二河戒心很强,恐怕并不容易!” “事在人为!” “他想要粮,就得看粮!” “即便不自己去,也得派个可靠的人去!” “对咱们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 次日上午。 临安城门刚刚打开。 秦洛便带着一众亲卫,往田庄而去。 同一时刻,一款免费刊物,在城内分发开来。 “送报!送报!免费送报!” “特大消息!御史中丞污蔑安民侯,证据确凿!安民侯令其公开道歉、认错!” “许中丞爱惜颜面,在家装病卧床,不敢承认过错!” 这种朝廷重臣之间的八卦新闻,最能吸引人眼球。 片刻功夫,送报的身边围满了百姓。 识字的读报,不识字的听读。 短短时间,消息传遍临安。 许府。 许致远满心忧虑的躺在床上。 让长子传口信,拒绝了毕盛的请求。 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有其它要求? “砰砰砰!” 许文才急敲了几下,推门进入。 递出一份刊物。 “爹,秦洛乱印刊物,在临安免费发放!” 许致远随手接过,靠近窗户快速看了一遍。 老脸气得铁青一片。 愤愤骂道:“竖子不讲规矩,官场上的事,岂容他如此胡说乱写!” “爹,这可怎么办啊?” 许致远深叹一口长气,没有回应。 一时间,他也没什么好主意。 “昨日黄大将军妥协了,否则,姓秦的怎敢如此猖狂!”许文才抱怨低吼。 “那竖子很会挑时间啊!” “黄大将军昨日妥协,他今日逼迫老夫!” “看似不相干,却能给人造成一种,他势大的错觉!” “爹,要不咱们悄悄帮毕盛筹粮吧!让他赶紧弄到震天雷配方……” “不可!一旦留下证据,就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许致远郑重打断。 正说呢! 管家在门外通报:“老爷,张廷尉来了!” 秦洛的刊物一发,不仅把许致远又搞臭了,还把张廷尉架在火上烤。 能不能公正处置,影响张硕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许文才把张硕迎入许致远卧房。 “廷尉大人……来了!” “下官……下官正想向大人弹劾,安民侯……目无法纪!乱印刊物!抹黑下官!” “请廷尉大人,主持公道!” 许致远一副虚弱样子,仿佛随时可能,一口气上不来而挂掉! 看他装的这么辛苦。 张硕莫名想到,秦洛偷偷扔蝎子的提议! 一定会非常精彩! 接着,张硕摇了摇头,老夫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被那坏种小子,带偏了啊! “廷尉大人,你怎么了?”见张硕行为异常,许致远急忙问道。 话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问话中气太足,忘记装了。 张硕意味深长的瞧了他一眼:“既然许大人已经知道了,本官就不再重复。” “本官前来,是想和许大人商讨一个解决办法!” “不知,大人……想怎么解决?”许致远又装了起来。 “你写封认错道歉信,本官代你交给安民侯!” “啊!……这……咳咳咳……”许致远急咳起来。 许文才接过话茬:“廷尉大人!安民侯组织家丁,在我许府门前谩骂,还印发这种污人眼睛的东西,攻击我爹!” “我爹已被气得重病在床!” “大人不感觉提这样的要求,太过分了吗?” 张硕脸色冷了下来:“他有错,本官会找他谈!你们的错,也得你们自己承担!” “散布谣言,污蔑安民侯一事,证据确凿,容不得狡辩!” “哼!是不是污蔑,大家心里都明白!迄今为止,只有四位殿下回答出来一个问题,其它人为什么回答不出?”许文才反驳。 他虽然没有明说,透露的意思很明显——秦洛伙同四位殿下造假。 张硕虽然也有这方面的猜疑,但没有证据。 更容不得别人胡说。 两眼一瞪咆哮:“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官治你个诽谤皇子之罪!” “许大人,念在你劳苦功高,本官接连登门与你商议!” “给你们三日时间做决定,不要逼迫本官,依大乾律法办事!” 张硕郑重说完,一甩袖子出门。 留下许致远父子,傻逼当场。 …… 另一边。 张二河坐在酒楼角落里。 喝酒吃菜。 赵圆凑了过来。 “张公子,真是巧啊!” “是你!粮食准备好了?” “张公子勿急,我等正在准备!” “那你来做什么?走,快走!”张二河挥着手赶人。 这是他和众兄弟一起讨论出来的技巧。 态度要蛮横,不把对方当回事。 赵圆干笑了两声:“张公子,秦洛今日出城,怎么没带你!” “老子被停职了!” “停职?” “跟他出生入死,他连府里的丫鬟,都舍不得赏给老子!” “说老子不懂规矩,停老子的职!” “呸!老子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快滚!别想套老子的话!” 第257章 谁是狐狸,谁是猎人 张二河态度恶劣。 赵圆不怒反喜。 顺势在张二河对面坐下。 扭头冲小二喊道:“掌柜的,加两斤羊肉,一坛好酒!” “说了让你滚!没听到是吧?”张二河咆哮。 “张公子心情不好,赵某若撒手离去,实在对不起朋友二字!” “相逢即是缘,赵某陪张公子喝几杯!” 张二河没再理他,自顾吃着东西。 赵圆在一旁感慨:“那秦洛真不是东西啊!” “张公子给他卖命,竟然连丫鬟都舍不得赏!” “啧啧!这种人,注定没有好下场!” 张二河一撂筷子:“闭嘴!别在老子吃东西时提他!” “对对对,说他倒胃口!” “羊肉来喽!”经典吆喝声中,小二端上热腾腾的羊肉和一坛好酒。 “张公子,请!”赵圆伸手相邀。 酒楼是自己找的,坐的又是大厅,不怕对方搞事情。 张二河没有客气,大口吃了起来。 “张公子,来,喝酒!”赵圆倒了一杯浊酒,殷勤挪到张二河面前。 “不喝!喝多了,你套我秘方咋办?” 赵圆那叫个尴尬。 见过直的,没见过这么直的! 我不要面子? “咳咳,张公子放心,赵某绝不会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 “我爹说,嘴上说不会干坏人的事,绝对是坏人!” 赵圆:……这天没法聊了。 “不喝便不喝吧!” “张公子小心谨慎,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恭维了两句。 赵圆自己喝了一杯。 话锋一转问道:“张公子,赵某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要粮食?银子不好吗?” “不好,银子又不能吃!” “我听说,今年缺粮,到时间粟米能涨到一两银子一斤。” “一万石粮食,能卖多少银子?” 赵圆震惊了。 这货是真敢想啊! 一两银子一斤,谁特娘的随口胡说,这货竟然相信了。 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难怪老子几句话一忽悠,他就敢叛变。 “不可能卖那么高,这是谣传,千万别当真!” “不是谣传,临安的粮价,全靠查抄世家存粮撑着!” “那些世家豪族,都在屯粮惜售!” “肯定会涨的很高!” 张二河说的肯定,赵圆不好反驳。 只得迂回说:“就算能卖到一两银子一斤!” “但粮食不好出手啊!” “莫非张公子有出手渠道?” 张二河挠了挠脑门:“还没开始找,等你们弄到粮食,我就去找!” 赵圆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货是憨呢?还是憨呢?还是憨呢? 等弄到粮食再去找,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对了!你不说很多官员都是你们的人吗?” “在城里找家粮铺,帮我把粮食存进去!” “咳咳……”赵圆被口水呛到。 这骚操作,实在太骚气了! 咱们是啥关系? 你把我当成自己人啊?这么放心? “一万石粮食,一家粮铺存不下啊!”赵圆回应。 “那就多找几家!” “写好字据给我,总数一万就对了!” “呃……这……”赵圆纠结了,不知该不该拒绝。 “就这,我吃饱了,该回去了!” “餐钱你付!”张二河站起身,一抹嘴巴走人。 “哎!好的,张公子慢走!”赵圆很蛋痛,脸上却强挤着笑容,点头哈腰恭送张二河离去。 见张二河下楼,赵圆示了个眼色。 一名灰衣小厮,悄悄跟在张二河后面。 他自己结完帐,麻溜离去,找毕盛汇报。 …… 西城区,三进院宅子。 毕盛坐在书房里。 书上拿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正细细翻阅。 毕盛做为一名潜伏敌境的谋士,除了打探情报、分析情报、完成目标任务,没有其它事情。 该安排的,上午已经安排过了。 给刘恒那边写了快信,就等最新情报送来。 看腻了咬文嚼字的文章,换换口味,感觉挺新奇。 上面的问题,看似没事找事,稀奇古怪。 仔细想起来,又感觉神秘莫测。 外面传闻,秦洛那些发明,都是通过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创造出来的。 其它的不多说了,仅飞天灯一项,就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做出,能飞上天空的东西。 听说他还要做,带着人飞上天空的东西,真是难以想象。 “砰!砰!砰!” 书房门被敲响了。 赵圆推门走了进来。 “启禀大人,我刚才在酒楼,和张二河一起用了午膳。” “那张二河,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心比天大的二愣子!” 毕盛微微一笑,二愣子才好掌控:“详细说说情况!” “他被秦洛停职了,说是看上秦府丫鬟,应该是想用强。” “被秦洛教训,说他不懂规矩。” 毕盛眉头微皱了一下:“此事有些蹊跷!” “大人多虑了!起初我也这么想,后面的谈话,让我打消了怀疑,再结合他脸上的鞭痕,应该不假!” 赵圆这么一解释,打消了毕盛的疑虑:“你继续说!” “我请他用膳,他只吃肉,不喝酒,我劝他酒,他说怕喝多了,我套问他震天雷秘方!” “做人哪有这么直接的?” “张二河坚持要一万石粮食,是因为听说今年缺粮,粮食要涨到一两银子一斤!” “这话他都能相信,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他,连个出粮渠道都没有,说等咱们把粮食筹够了,再想办法!” “后面又说,让咱们帮他找好粮铺存起来,开好字据,他等着卖高价粮就行了……” 毕盛静静听着,一边消化着其中信息。 根据赵圆的描述,那张二河除了蠢了点,确实没有其它可疑的地方。 只是不能出城看粮了。 粮食他能弄到。 齐王在临安时,手里捏了不少世家和低层管员的把柄,凑一万石粮食问题不大。 “这样,我手书一封!” “你亲自送往许家,粮铺的事,让他们帮忙安排!” “大人,许家会同意吗?”对此,赵圆持有怀疑态度。 许致远即想逮狐狸,又怕惹上骚。 滑不溜秋,不想留下一点证据。 “容不得他不同意!” “秦洛散布那刊物,肯定给他们造成很大压力!” “估计许致远现在,没有一息不盼着,咱们弄到震天雷秘方,和他同享!” “你告诉他,如果连这点小忙都不帮,之前的合作作废!” 第258章 老狐狸妥协,张硕的猜测 许府。 许致远躺在病床上。 午膳没吃。 实在没有胃口。 许文才推门进来,手上提着一个竹叶包裹。 竹味中透着诱人的鸡香。 “爹,小松特意跑去德鸡坊,给你买了鸡!” “还热乎着!” 许致远摆了下手:“不吃,拿出去!” “爹,吃点吧!身体要紧!” “别敌人没扳倒,反把自己身体弄垮了!” 许致远沉默了一下,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谁让他就爱这一口呢! “那你打开,我勉强吃点!” “哎!好的,爹!” 许致远有了食欲,许文才心中高兴,话里透着欢喜。 老爷子装病,怕府内丫鬟走漏消息,用膳什么的,都是许文才亲自张罗。 就连这只烤鸡,也没让下人看到。 许文才剥开竹叶,满是锃亮油光的嫩鸡,暴露在空气中。 香味更加浓郁、迷人。 撒下一条鸡腿,递到许致远嘴边,许致远轻咬一口,脸上写满享受。 伸手接过鸡腿客套:“我自己来,你也吃点鸡吧!” “爹,你多吃点!我午膳时,吃饱了!” 许致远轻轻点头,专心吃鸡。 半只鸡下肚,许致远拿起丝巾,擦了擦手:“饱了,拿出去吧!把窗子打开,散散香味!” 正说着呢! 房门被敲响了。 “老爷,门外来了一人,说是故人来访!” 听到禀报,许致远父子瞬间不好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又来做什么? “爹,我去看看吧!” 许致远微微沉默:“把他叫到这儿来吧!” 小鬼难缠,他怕儿子被毕盛所趁。 不一会儿。 赵圆被请了进来。 “鄙人赵圆,受毕大人所托,前来拜会中丞大人!” “你走吧!老夫不认识什么毕大人!”许致远阴沉着脸回应。 “呃……中丞大人这是不想要震天雷秘方了吗?” 许致远气息一凝。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但他和毕盛的合作,见不得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随便指派一个人,前来与他见面,把他许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赵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这是毕大人手书,请中丞大人过目。” 许文才接过,转交。 许致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不用他帮忙筹粮了,让他在临安城找几家粮铺,帮忙存储一万石粮食。 “你回去告诉他,老夫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让他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赵圆微微一笑:“毕大人说话自然算数!” “但许中丞也不要忘了,咱们双方是合伙关系!” “粮食你说弄不到,我们没有逼你!” “现在只是让你找存储粮食的地方,若连这都不愿意,是不是说不过去?” “可他当天说的是,提供名单,剩下的他来做!”许致远反驳。 “没错,毕大人确实说过这种话!” “可也得考虑现实情况,是不!” “秦洛不在临安,若不抓紧时间把秘方弄到手,迟则生变怎么办?” “难道,你不着急把秘方弄到手,献给黄升?” 许致远再次沉默了。 怎么可能不着急? 他就等着献出秘方,让黄升出面保他呢! 唯有这样,才能保住御史中丞的位置。 虽说许家被秦洛肢解了,他只要坐着御史中丞的位置,他就是许家的核心,族人们不敢明目张胆反抗家族。 身居高位做威慑,缓缓收拢家族权利,过上几年,许家就能再次凝聚。 “毕大人说了,许中丞若连这点小事都感觉难办,那就别办了!权当咱们从没合伙过。” “你……”许致远怒极,被人掐中卵子的感觉,很不好受。 显然,毕盛算准了他不敢掀桌子。 “容老夫好好想想!”许致远败下阵来。 “那好!许大人慢慢考虑,赵某就不打搅了!” “天黑之前,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赵圆放下话走了。 许文才把他送出府,折返。 只见许致远坐在床上,紧握拳头,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爹,现在怎么办?” “让小松弄个假身份,去找牙人租一处大宅子,把院子钥匙拿给他们。” 许致远够奸猾,这一会儿时间,就想到了应对办法。 找几家粮铺存放粮食,风险太大! 用假身份租一处大宅子,容易撇清关系。 …… 廷尉府衙。 张硕正阅览案件奏折。 心腹手下蔡猴敲门走了进来。 一脸郑重禀报:“启禀廷尉大人,你让盯梢的人,和张二河分开之后,先去了西城细柳街八巷十九号,又去了御史中丞府邸!” 张硕愕然一怔:“你确定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刘都统感觉问题严重,让我回来禀报,他继续盯着!” 张硕倒吸一口凉气。 许致远是齐王的人?这怎么可能? 莫非,秦洛那小子,早就知道真相,他嫌有矛盾说不清楚,特意丢给老夫处理? 肯定是这样。 难怪那小子,说让老夫弄八个菜,拿好酒招待他! 话里有话啊! “阿嚏!” 刚到田庄的秦洛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 刘灵那丫头吧! 让你跟我来田庄潇洒,你不干! 现在后悔了吧! 腹诽了两句,秦洛望向远处的窑炉。 这才几天没见,已经成型了。 带着众亲卫快马赶到。 刘瓷实等人快步迎了上来。 “不错啊,老刘!进度很快嘛!” “嘿嘿!全凭侯爷指点有方!” “别拍我马屁,是你的功劳,我不抢!” “侯爷,我没拍马屁,你说的烧块砖很好使,否则没这进度!” 秦洛微微点头:“什么时间能弄好?” “回禀侯爷,今日亥时完工,明日过过火,后日就能开窑试烧!” “好,烧窑的事,你全权负责!” 秦洛应完,看向旁边一人:“老张,试料的事,准的怎么样了?” “回侯爷,准备好了!” “按你说的,各种比例都准备了些!” “等开窑试烧,全部放进去,哪种效果好用哪种!” 秦洛只知水泥的成份,不知具体比例。 只能照搬,当初制蜂窝煤时的笨办法。 弄出几个比例试烧,再选出凝结度好的。 视察完窑炉,秦洛又视察了造纸作坊。 浸泡池挖好了,底部和侧边用砖砌起来,等水泥制好,糊上水泥就完美了! 水磨的溪道也挖好了,同样等着水泥到位,沏磨位,装石磨。 这些都是大工程,石磨很重,全靠人工和杠杆配合。 …… 转眼三天过去。 秦洛正忙着调配水泥。 张二河托来福送来信笺,对方已经把粮食准备到位。 催着前去看粮,交易震天雷秘方。 张二河拿不定主意,想让秦洛回临安。 第259章 都是狐狸,谁是聊斋 秦洛有些出乎预料。 对方着急弄到震天雷秘方他能理解。 三天时间,弄到一万石粮食,这能耐就太大了点。 显然,不是从东州运来的。 不像张财那蠢货,和探子接头之后,便没了下文。 据说要向扬州汇报,真心效率低下。 不知道张硕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有哪些官员、世家,参与其中? 目前正处于,试制水泥的关键时期,秦洛真心走不开。 只得传回口信,让张二河直接交易。 交易完成之后,知会张廷尉,让他择机收网。 …… 消息传回。 张二河爽快答应了赵圆的看粮之请。 东城百安街六十七号。 张二河望着斑驳府门,疑惑道:“我不是让你们找粮铺存着吗?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张公子见谅,存粮太多,粮店皆不愿意!” “我等不得已租了这处院落,用于存放粮食。” 张二河微微沉默,虽然和他交代的有出入,只要粮食到手,存在哪儿无所谓。 秦洛:有所谓,存在粮店,一万石能变成好几万石! 进入府院。 赵圆带着张二河走了一圈。 “这些是粟米,一共四千六百石。” “这些是麦粒,一共三千二百石。” “豆子一千石,糙米一千二百石。” “时间仓促了些,种类比较杂,但一万石粮食不少。” 张二河点了点头,上前随意检查了几袋,点头表示满意。 他没注意到的是,赵圆和毕盛的玩味对视。 这一万石粮食里边,只有三千石真货,剩下的全是沙土。 没办法,刘恒催的太着急,没有足够时间筹集粮食。 毕盛抓住张二河人单力薄,无法检查太细的特点,大胆设局。 反正交易不能见光,事后张二河只能吃哑巴亏。 若张二河还有其它利用价值,大不了补七千石粮食给他。 见张二河没有起疑。 赵圆轻咳一声:“张公子,粮食已经到位,该你兑现约定了!” 张二河随即从袖子递出一张字条。 臭鸡蛋六百六十六两,木炭三千三百七十二两,霜糖三百勺…… 赵圆看得眉头大皱。 这秘方看起来很无厘头啊! 毕盛却轻轻点头,刘鸿在密信里,讲述了匠师对哑火震天雷的研究。 含有木炭,闻着有臭味,用嘴巴细品,带一丝甜味。 “张公子,霜糖三百勺,该用多大的勺?” 张二河随手一比划:“喝汤用的调羹勺就可行!” “臭鸡蛋六百六十六两,有什么说法?” “不知道,他这么命令,我们只管照做,把木炭碾碎,搅入臭鸡蛋和霜糖,一直搅一直搅,搅均匀,晒干……” “你们奇袭姜国时,茫茫草原,你们从哪来的臭鸡蛋?”毕盛很细心,刁钻的问着心中疑惑。 “你是不是憨啊!” “草原哪有这些玩意!” “这些都是出发前弄好的!” 毕盛被堵的不轻。 在心里腹诽,七千石粮食你不用再想了。 配方精确到两,种类繁多,没办法当场验证。 毕盛仔细寻问完制作细节。 然后把宅院钥匙交给张二河,双方分道扬镳。 …… 许府。 许致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说是今天进行交易,不知进行的怎么样了? 毕盛会不会遵守承诺,把秘方送来? 秘方没到手,他始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张硕给的三天时间已过,至今没动真格,是因为秦洛没有回到临安。 许致远急于用震天雷秘方,来保平安!保官职!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许文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爹,毕先生来了!” 许致远急忙躺回床上,装出一幅虚弱模样:“快,快请先生进来!” 毕盛进入房间。 开门见山说道:“许大人,毕某幸不辱使命!” 听到这消息,许致远按耐不住满心兴奋,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接着,毕盛递出纸条。 许致远满心激动,颤抖着手指接过,仔细瞧了一遍,有些傻眼。 “毕先生,这秘方……太奇怪了吧?” 毕盛微微一笑:“不瞒许大人说,毕某看到配方,和大人一样难以置信!” “细问了制作过程,加上毕某的了解,毕某判断这秘方没问题。” 听毕盛这么一说。 许致远心中怀疑尽消。 他很清楚,毕盛是想用震天雷秘方,挑起黄升和秦洛的矛盾。 断不可能拿个假秘方欺骗他。 于是说:“多谢毕先生慷慨相赠!” “许大人言重了,这是咱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希望咱们能多多合作!” “咳咳……咳……”许致远剧烈咳嗽起来。 许文才顺势转移话题:“毕先生,我爹身体不适,郎中让他多休息,少操劳,要不先这样吧!” 毕盛脸色微冷。 这过河拆桥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也好,许大人,毕某不打搅了!” “你多保重身体!” 许致远一幅长气短出模样,勉强抬手摆了摆。 送毕盛离去。 许致远从床上起来。 趁着夜色,往黄升府邸赶去。 …… 第260章 黄升暴怒,许致远蒙圈 黄升府邸。 黄升正在投喂药鸽。 全府人都知道,自从上次安民侯登门拜访之后,老爷便爱上了养鸽子。 特意请来三名鸽奴,在后院饲养。 甚至还向鸽奴请教,养鸽子的技巧。 前段时间,沈姑娘送来一只鸽子。 老爷更是变成,饭可以不吃,鸽子不能不喂。 早、中、晚,亲手喂养。 并严厉声明,其它人不得触碰。 老夫人为此吃味,说嫁给老爷一辈子,从没享受过鸽子的待遇。 三小少爷叛逆,偷偷捉虫子引诱鸽子,差点被老爷揍的屁股开花。 看着药鸽吞食完药丸。 黄升在心里暗暗腹诽,算时间,沈银素快到了。 不知圣上看完详细奏折,会是个什么心情。 这药鸽,已养满七日。 明日再多养一日,给圣上写封密信试试。 如果成功,以后联系就方便了。 想到通信方便,黄升隐隐有些激动。 “爹!许中丞来访!说有急事要见你!” 听到禀报,黄升眉头微皱。 不用猜,肯定是为许府和秦洛的矛盾而来。 黄升真心不想掺和。 思虑了片刻之后,他决定还是见一见,圣上不在,朝堂稳定重要。 “把他迎入会客厅,说我稍后就到!” 安置好药鸽,黄升换了身衣服,赶到会客厅。 许致远正坐在矮桌前喝茶。 看到黄升,许致远急忙起身行礼:“下官见过天策大将军!” “许大人不必多礼,你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许致远看了看左右:“大将军,容下官单独禀报!” 黄升示了个眼色,黄鹤及丫鬟、家丁全部退去,并把客房门关好。 许致远小心翼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条,双手递出。 黄升茫然接过。 只见上面写着:臭鸡蛋六百六十六两,木炭三千三百七十二两,霜糖三百勺…… 看完字条,黄升一头雾水:“许大人,这是什么?” “震天雷秘方!” 黄升瞬间惊立当场。 震天雷秘方,怎么会出现在许致远手里? 黄升知道震天雷厉害,也产生过好奇,但他更知道,这种秘方该直接交给圣上,由圣上安排。 所以,他从来没有打探过。 “大将军,秦洛那厮,仗着手握震天雷秘方,竟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下官早就看不下去了!” “有了此配方,大将军便可以制出震天雷,秦洛再无与你争锋的资本!” “立谁为新皇,还不是大将军一句话的事!” “许致远!你特娘的胡说八道什么!”黄升一下子炸了,尊称没了,直呼其名。 尸山血海磨练出来的杀气,更是在骤然间全部迸发。 许致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大将军,下官今夜前来,是向你效忠的!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 “砰!”黄升一脚踹出,把许致远踹翻在地。 许致远两眼直冒金星,大脑短路懵逼。 我献上震天雷秘方,向他效忠,他为什么要踹我! “再敢胡言乱语一句,本将当场斩了你!”黄升杀气粼粼怒吼,许致远打了一个激灵。 这特娘的什么情况? 老夫完全搞不懂了! “说!震天雷秘方,从何而来?” 黄升再次怒吼,他很清楚,震天雷秘方泄露,意味着什么。 许致远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匹夫该不会即想要配方,又不想担事吧? 他想把我交给秦洛? 想到这茬,许致远脑门冒出一层冷汗。 把我交给秦洛,黄升不仅能洗脱窥视震天雷秘方的嫌疑,还能光明正大的持有震天雷秘方,又能维持临安官场团结假象。 一箭三雕! 老匹夫真是好算计啊! 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茬? 许致远脑回路加速运转,肠子都悔绿了! “本将问你话呢!”黄升又一次厉吼咆哮。 震天雷秘方泄露,后果太严重了! 他不敢想象,被敌人得去,会是什么后果! 许致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应道: “黄大将军,下官今晚带着诚意而来!” “我许家和秦洛之仇,不共戴天!” “大将军若仅为爱惜羽毛,便把下官交给秦洛,以后谁还敢投靠于你?” “大将军若肯保全我许家,下官一定鼎力协助大将军,掌控朝堂!” “至于震天雷秘方的来历,下官也坦诚告知!” “大将军尽管放心,下官已经替你想好了说词和应对办法,保证让秦洛吃哑巴亏!” 许致远把黄升视为救命稻草。 字正腔圆,信誓旦旦,想要扳回局面。 黄升听完这虎狼之词,再次爆了! 拳头一握,虎目圆瞪:“许致远!你特娘的抽什么疯?” “老子从没想过掌控朝堂!” “老子和秦洛之间,也没有权利纷争!” “别特娘的胡猜乱猜!” “震天雷秘方,涉及大乾安危,你快说!是怎么得到的?” 许致远怔了一下,满目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谁特娘的有闲心骗你!” “你当你算老几?” 第261章 你不配知道真相,在天牢悔过 儒雅黄升,被气得满脸狰狞,粗口不断。 瞧他的行为,没有一丝作伪。 许致远一颗老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难道自己闹了大乌龙?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想静静! 许致远要疯了!大脑一片混沌,不敢去想象那种后果。 附后使劲摇了摇脑袋。 自我催眠大吼:“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新皇至今未定,是因为你和秦洛相中的皇子不同!” “你们明面和睦,实则暗斗不停!” “秦洛宴请众将争夺军权,冲入府邸砸你琉璃瓶,都是证明!” 听着许致远自以为聪明的分析。 黄升很无语的叹了一口长气。 隐瞒了圣上还在活着的真相。 他们这些掌权重臣,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人放大。 砸琉璃瓶一事,他特意让人散播消息澄清真相。 偏偏还有一些,像许致远这样的聪明人,不肯相信。 自行脑补、歪解分析、各种猜疑。 在他们看来,他们分析的才是真相。 圣上还活着的事,不能透露。 黄升能做的,仅是再次郑重强调:“不要胡乱猜疑!” “真相如何,本将现在不会和你解释!” “以后你会知道!” “本将只问你,震天雷秘方从何而来!” 正质问呢! 黄鹤在门外禀报:“爹,张廷尉来访,说着急见你!” “快把廷尉大人迎进来!” 听到这对话,许致远满心惊颤。 黄升这是要把他交给张硕啊! 完犊子了! “大将军,震天雷秘方,不是下官盗取的!” “是毕盛,买通秦洛的亲卫所得!” “他知道下官和秦洛有仇,故意通过下官之手,把秘方送给将军!” “让下官感激他,同时还挑起大将军和秦洛的争斗!” 许致远噼里啪啦,把知道的全部交代。 死道友不死贫道。 张硕马上就到,事情已不可挽回,他能做的,仅是将功补过。 黄升听完,目呲欲裂。 震天雷秘方,被毕盛得去,意味着会被刘恒掌握,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黄鹤推开房门,张硕大步迈入。 黄升急忙说道:“廷尉大人来的正好!” “本将正准备把这狗贼,交给廷尉大人审理!” “现在当务之急,是抓到毕盛等人,乱臣贼子竟盗取了震天雷秘方!” 张硕微微安心,淡然应话:“天策大将军勿急,他们拿到那秘方是假货!” “啥?”黄升差点惊掉下巴。 许致远更是咬到舌头,痛得直吸凉气。 “秦洛那小子,沾上毛比猴都精,早就猜到有人打震天雷的主意!” “他特意布局,弄个假配方,售卖一万石粮食坑人!” “意外得知,临安官员里边,有人投靠齐王,他叮嘱本官暗中盯梢。” “让我没想到的是,堂堂御史中丞,竟是齐王的人!” 听张硕这么一说,黄升立刻把心放回肚里。 许致远却感觉胸闷的厉害,又着秦洛的道了。 一摁胸口,急忙澄清解释:“不,不是这样!张廷尉,下官和齐王没有关系!” 张硕虎目一瞪:“休要狡辩!毕盛的人,多次进入你许府,你当本官不知道?” “今日酉时三刻,毕盛亲自登门许府,他离去之后,你便赶来大将军府邸。” “本官担心你用花言巧语,蒙骗大将军,便追了过来。” 张硕说的轻巧,事实上,他来之前有些迷糊。 牵扯一个御史中丞进去,就够惊人了。 怎么还把黄升也牵扯进去了? 搞不清黄升从中扮演的角色,张硕感觉自己大概率会失眠。 急忙追了过来,好在结局是好的。 “张廷尉,此事本将就不过问了,你看着处理吧!”事情弄明白了,黄升秉承一贯作风,不胡乱插手。 “好!先把他打入天牢,择机再判!” 张硕说的择机,是指圣上回来,交给圣上圣断。 许致远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哪里还有脱罪的可能。 沙哑着嗓音,厉声嚷道:“黄升!张硕!老夫可以认罪!但你们得让老夫死个明白!” “为什么至今不立新帝?” “别说什么国师没到临安,更别说先帝指定好了新皇!” “诱骗三岁小儿的借口,不要拿来蒙骗老夫!” 张硕和黄升对望了一眼。 “有些情况,你还不配知道!” “好好在天牢里悔过吧!” …… 另一边。 张二河揣着钥匙。 嘴里哼着少爷教的小曲。 在暗中接应兄弟的簇拥下,开心回府。 出色完成任务,少爷一定会很高兴。 一帮傻缺,被少爷和我,忽悠惨了! 等他把情况汇报完毕。 秦烈大手一挥:“你们几个,跟老子一起去守粮食!” “别被人家连夜倒腾跑了!” 第262章 老子大意了,张二河,你快回去! 秦烈一声令下。 张二河等人,重返东城百安街六十七号。 在这儿守一晚上。 明日开始运粮。 至于向张廷尉禀告收网? 不急!反正是假秘方,让他们慢慢试验去! 少爷有句话,咋说的来着? 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就是这么说的。 秦铜那个二货,只知道赔夫人,不知道折兵,成了兄弟们的笑料! “这么多粮食!” “还有糙米啊!” “二河这次立大功了!” 听着众人恭维,张二河逼气十足的扬着脑袋。 他很享受这种被夸赞的感觉。 “好了,都少说几句!” “今晚都在粮堆上凑合,粮堆上软和,都睡醒点,小心炉子把粮食烧着了!” “张大江,特别是你,睡的最死!敢尿到粮堆上,老子要你好看!” “老爷,我不睡粮堆!我把门板拆下来,睡门板!” “滚蛋!你把门板拆了,让老子们吹西北风?” 秦烈粗暴安排完毕,护院们开始分组找合适位置。 “老爷!这粮食不对!” 突然的一嗓子,惊懵了众人。 “咋了?哪里不对?”秦烈应了一声,快步靠近。 只见那护院,解开一个麻袋,黄土倾泻而出。 “是土,我咋说踩着感觉不对!” 秦烈一下子惊了:“快检查一遍,看有多少土袋!” 发现这种情况,谁都别想睡了,卖力检查起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一多半都是泥土。 “啪!”张二河给了自己一耳刮子。 “老爷,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我没把事情办好!” “少爷交代,让他们把粮食放到粮店,若放到粮店,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是我太笨了,没有领会少爷的用意!” 张二河懊悔极了。 不听少爷言,吃亏在眼前,一个不慎被对方钻了空子。 “你起来!不怪你!” “老子都没想到,你能想到?” “毕盛那狗日的真不是东西,干这种没屁眼的事!” 秦烈暴躁咒骂。 张二河没敢起身,哭丧着脸道:“老爷,现在怎么办啊?” “都这个时辰了,还能怎么办?” “睡觉!” “明日一早,老子去找张廷尉!” “看他盯梢的咋样?” “逮到毕盛那狗日的,老子非抽死他不可!” …… 次日上午。 毕盛正在书房里思虑布局。 震天雷秘方,昨夜就送出去了。 接下来的重心,该放在挑拨黄升和秦洛的关系上。 若这两位闹的不可开交,东州的压力就小了。 许致远肯定把震天雷秘方,送到黄升手上了。 黄升今日该会着手制作吧? 什么时间挑事,是个技术活,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时机得把控的刚刚好! “砰!” 突然间,书房门被撞开了。 小厮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官兵来了!” 下一秒。 外面响起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 “进去!所有人等,一律抓捕!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接着,如狼似虎的精兵,冲进屋内,大肆搜查拿人。 书房更是重中之重。 毕盛根本没时间销毁机密资料,就已被控制。 看到张硕,他强装镇定问道:“张廷尉,毕某不知犯了何罪,劳你如此大动干戈!” “哼!你盗取震天雷秘方的事,事发了!” 毕盛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突然事发了呢? 秘方昨夜才送出去,刘恒还没收到,更别提制作了。 临安因此起兵该怎么办? “带走!”张硕冷冷下令。 “张廷尉,毕谋没有盗取震天雷密方,你一定是弄错了!”毕盛摆手忙说。 “还想狡辩,本官……”张硕想说,本官已经盯梢你几天了,话到嘴边,改成:“许致远已经全部交代了!” 毕盛听完,满心卧槽! 猪队友啊! 老子本想利用他,挑起黄升和秦洛的矛盾。 他怎么会向张硕交待,还把老子拱了出去。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不想承认都不行。 不对! 许致远不知道此处据点。 张硕是怎么查到的? 细思极恐啊! “张廷尉,你是怎么查到此处的?” “想知道?本官不告诉你!带走!” 毕盛:…… 张硕命人押着毕盛等人,刚走出院子。 秦烈带着张二河赶了过来。 开腔一阵咆哮:“姓毕的,你特娘的不老实啊!” “讲好一万石粮食,你弄七千石土,糊弄谁呢?” “必须给老子补齐了,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毕盛冷笑抖肩:“毕某现在这样,怎么帮你补齐?” “要不,你让张廷尉把毕某放了?” 毕盛也倒光棍。 知道无法逃脱罪行,干脆调侃秦烈一把,秀一下智力碾压的快感。 可话音没落,他的笑容便凝固在脸上。 倒卖震天雷秘方,罪该万死! 张二河怎么像个没事人似的,跟在秦烈左右? 莫非,他是受秦烈的指示? 这尼玛,明显有问题! 毕盛脱口问道:“震天雷秘方是假的?” “呃……你咋知道的?”秦烈应完,下意识看向张硕,莫非是你说的? “你把此人带在身边,我咋可能想不到?” “操,老子大意了,张二河,你快回去!” ps:感谢日落的轮回 的催更符!感觉其它朋友的送花和用爱发电! 第263章 木炭是真的,刘业心态崩了 神特么你快回去! 快回去就能掩示真相? 秦莽夫,你特么故意恶心老子是吧! 毕盛裂开了! 原以为,用泥土充当粮食,欺骗张二河的手段很高明! 优越感丛生,是智力的碾压!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才是被玩的最惨那个! 亏了三千石粮食,还把自己折了进去。 等刘恒拿到秘方,花费人力物力试验,得知秘方是假的时,又会怎样? “秦莽夫!你无耻!” “用假秘方骗老夫,还有脸找老夫补粮食?” 毕盛银牙都快崩碎了,怒声喝斥。 “你才无耻!讲好一万石粮食,你用泥土糊弄!” 秦烈丝毫不感觉理亏。 像斗鸡似的,和毕盛对吼。 大哥别笑二弟,大家彼此彼此。 毕盛用力咬了咬牙:“至少那里边,有三千石粮食是真的!” “哼!假秘方里边,木炭也是真的!” 毕盛气噎,这特么能一样吗? 臭不要脸的,老夫真想喷你一脸口水! 就在他们争吵的同时。 黄升站在府邸后院,放飞了药鸽。 昨晚的事,给他造成太大冲击。 不能等了,希望早日收到圣上回信。 …… 南疆。 百万大山深处。 刘业躺在万药池里,静望着洞顶的夜明珠。 沈银素离去二十多日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不知大乾情况如何? 是否遍地狼烟? 正想着呢! 国师匆匆走了进来。 “皇上,黄升发信鸽来了!” 刘业面色一喜:“师父,他说了什么?” “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是不是你们约定过的写法?” 国师说着,把纸条递到刘业面前。 看着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刘业茫然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字!” “那只能等银素回来了!” “药鸽需要饲养七日,才能认主放飞!” “银素见到黄升,应该有八日了!” 刘业微微点头:“辛苦银素了!等我解毒完毕,一定好好弥补她!” “唉!”国师叹息一声:“那孩子性格执拗,顺其自然吧!不要过于强求!” “请师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时间转瞬而过。 第三天下午,沈银素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来来回回匆忙赶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沈银素瘦了一圈,脸上写满疲惫。 “银素,辛苦你了!” 沈银素微微摇头:“临安被秦洛攻下来了,庞婴战死,刘鸿逃去了扬州!” 这消息很震撼。 刘业稍稍消化,不动声色问道:“黄升呢?黄升撤兵可还顺利?” “特别顺利,他还给你带回来一个草原公主,一直放在漠州,等着你回去迎娶!” “呃……咳!”消息太过意外,刘业有些尴尬。 接着忙说:“我不会娶什么草原公主!我说过,除了你,余生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沈银素没有任何表态,从袖子里拿出三封信笺和一本书:“这是黄石头写的,这是陆宰写的,这是胡美人临死前,写给黄石头的。” “这本书是秦洛所写,黄升用它做密码本;所有情况,都写在信里,你自己看吧!” 刘业微微点头:“银素,可否帮忙拆开,一页一页拿给我看?” “我累了,想休息,让师父帮你吧!” 这傲娇的女人,一点拉近距离的机会都不给。 沈银素留下信笺离去。 国师拿来手帕,刘业擦干净手上的药液,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两个时辰。 黄升客观讲述了所有经过。 秦洛千里奔袭救驾,虽然没能成功,刘业仍感觉有一股暖流充斥胸膛。 众武将表现也极好,不愧是和朕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也不愧朕优待他们。 陆宰和张硕,国之重臣,气节永存。 吴胜、江海,枉朕信任尔等,被高官厚爵收卖。 其它文臣附逆也就算了。 最可气的,是他那些后宫殡妃,竟然也向刘鸿和庞婴屈服,公然站上临安城墙,替刘鸿洗白。 还好朕还活着,否则,真相永远存疑! 刘业能理解她们为了生存的苦衷,但不能接受背叛的行为。 此时此刻,刘业想到了恶毒庞秀,把这些嫔妃和庞秀拉到了同一档次,都是背叛! 即便罪不至死,也该打入冷宫,别想再获一丝恩宠。 对比之下,越发凸显了沈银素的好! 恨也好,躲也罢,一点没变! 艰难时刻,她义无反顾出力,去姜国、跑临安,千辛万苦,没有一句怨言! 李安等老人全被杖毙,皇宫大内那些熟悉面孔,还剩几人? 孽子狠辣,心无半点仁心,弑君弑父,还想决堤乾河,水淹临安! 刘恒趁机自立了,造谣救驾,造谣黄升授意,为了拉拢黄升,抛出国号王爵! 都是大手笔啊!比朕这个开国皇帝大方! 看完黄升的长信,刘业悠悠叹了一口长气! 大乾正统保住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嫔妃背叛!儿子背叛!爱将背叛! 他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是失败! 此前,着急回去重掌江山的心气,没了! 什么天下黎民,什么万古一帝,全都感觉没什么意思! 第264章 刘业恶念,田庄成效 看完黄升的奏折。 刘业被打击到了。 好在他是开国皇帝,抗压能力极强。 仅仅半个时辰功夫,就缓了过来。 刘鸿立足扬州,刘恒立足东州。 这两个孽子,还等着朕回去,亲自拾掇呢! 随后,刘业拆开了陆宰的奏折。 黄升的奏折,仅是客观叙述实情,不掺杂个人观点。 陆宰的奏折,是治国论述。 首先讲的是:秦洛查抄世家嫡系,放过旁支子弟,分化世家;公平考试之念。 刘业原计划是,攻灭姜国,再回过头来,整顿世家,打造万古基业。 至于怎么整治,刘业一直颇为头痛。 毕竟那些世家,大都为大乾立国出了力! 没有强有力的借口,不好下刀! 容易大失人心不说,还会遭到抱团抵制。 刘鸿庞婴造反,诸多世家附逆,抵消了他们此前的功劳。 秦洛的分化之策,看似温和,实则动摇了世家的根基。 公平取仕,虽说在短时间内,当选官员仍出自世家,但出仕途径不一样了。 世官和察举,官员出仕后,首先感激的是家族。 任何有违家族利益的行为,都被视为忤逆,被世人唾弃。 公平取仕,即削弱了世家的权柄,官员也不再被家族恩情绑架。 看完论述,刘业两眼发亮,喃喃说道:“分化世家,公平取仕,相辅相成,堪称神策!” “在各州建学堂,让将士子嗣读书识字?” “让被查抄的附逆官员嫡系,当先生教书?” 想法不错,可惜花费巨大! 笔墨纸砚、书籍,平民无力购买。 大乾经此动乱,也无力支撑天量花销。 “印刷术?造纸?把书籍成本压低到三百文以下?” 刘业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开国皇帝,他深知廉价带来的好处。 若真能实现,短时间内,大乾读书人一定会成倍增加。 水车、曲辕犁,他已经知道。 缓解粮食压力,鼓励百姓开荒,放开山川湖泊。 刘业下意识点头,当前这局面,让百姓有口吃的最重要。 官员上书,询问新皇人选,陆宰建言,立一太子,安抚百官。 刘业沉思起来。 立太子,立谁呢? 目前这情况,立老六最合适! 可那小子贪玩,治国心思不强,不想当皇帝。 老三?老四?老五? 刘业在脑海里,把这三位皇子全过了一遍。 想到他们母妃背叛,刘业心里就像吞了苍蝇似的。 接着,刘业眼眸里冷光闪现。 若有需要,为了大乾江山,朕做回恶人又何妨? 恶念闪过,刘业再次踌躇起来。 太子是储君,关系着大乾将来! 一旦定下,轻易不能变动,必须好好斟酌。 偏偏这件事,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罢了! 听听他们自己的意思。 虽说年龄不大,圣学没少念,也都是有主见的。 传信黄升,让他和陆宰、张硕、秦洛四人一起,分别询问几位皇子。 为什么想当皇帝? 认为怎么做,才是一个好皇帝? …… 秦洛封地田庄。 连续奋斗多日,水泥终于制成了。 瞧着振奋异常的刘瓷实等人。 秦洛感觉很心累。 忙活这么久,成品仅仅三千斤左右。 相对于后世,这点产量实在不够看。 存储是个大问题,没有牛皮纸,用木桶装着容易变质。 也太耗费人工了。 石灰石碾磨,铁矿渣碾磨,煅烧,石膏碾磨,均掺…… 工序甚多,每一样都需要大量人工。 好在水磨已经建成,可以省去大量碾磨人力畜力。 否则,他还真不敢瞎弄。 招募的民夫太多,会影响农业耕种。 这时代,劳动关系极为脆弱,过度发展工业,有害无益。 “老刘,你们商讨一下,看窑炉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然后再建一个大窑炉起来!一次最少烧一万斤!” “好的,侯爷!” “老许,你仔细考虑一下,做个大圆桶,中间做个类似水磨那种主轴叶片!” “上下两端都要叶片,下面靠水流冲击转动,带动上面叶片转动。” “不仅碾磨要实现水流半自动化,掺均也要实现水流半自动化!” 许匠师听完眼睛一亮:“侯爷此策妙极!在下马上就着手制作。” “除了这些,其它工序你都考虑考虑!” “别让我说一样,你做一样,你要想到我的前面!” “嘿嘿,侯爷你是神仙下凡,在下哪敢和你比!” 秦洛一阵头大。 他现在不仅是总指军,还是总工程师。 嘴皮子都快磨薄了。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张二河带着一队精兵前来。 秦洛特意叮嘱过,他这些掌握机密的亲兵,不许单独出城。 “少爷!四位殿下,把热气球做好了!” “想请你回临安一趟,试飞!” 秦洛乐了。 这么多天过去,他早把此事忘了。 四个小家伙还挺有毅力的,竟把热气球干成了。 “好,我安排一下,就回临安!” “毕盛吭你的事,也一并清算。” 张二河被吭的事,秦洛几天前就知道了。 一直忙着没回临安。 一万石变三千石,咋想咋膈应! 对他来说,我坑你活该,谁让你打我秘方的主意? 你坑我,不应该,做 人咋能不讲诚信呢? “少爷,他们都被关入天牢了,还咋清算?” “想在天牢享福,哪嫩容易,我让他来挖山!” “回去找张廷尉商量一下,以后有犯人,都送来做苦力!” “不用花费公帑,还能帮国家赚钱子!一举两得!” 第265章 热气球首飞,要事相商 临安。 这几日,很不宁静。 先是御史中丞许致远,被捕下狱。 然后抄了四个豪族,说是叛国通敌。 各种小道消息不断。 临安城百姓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不仅不紧张,还当成茶前饭后趣闻。 夕阳西下。 秦洛带着众亲卫,重返临安。 皇宫,御花园。 偌大的草地上,搭着两个高台,热气球悬在两个高台之间。 高台旁边,放着一个大竹筐,竹筐中间放着炭盆。 炭盆内,石炭烧的正旺。 不仅四个小皇子在,刘灵等公主、嫔妃也来了不少。 看到秦洛,四位小家伙全都围了过来。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等到花儿都谢了!” “黄蒿,快去准备引火,让老大坐上去试试……” 阔别数日,小皇子们都很热情。 听到六皇子的提议,秦洛笑容凝固了:“你们试验过了吗?” “没呢!三哥说等你回来,和你一起乘坐!” 秦洛:…… 还真是几个傻大胆! 难道你们没听说,试验品固然风光,死亡率也很高吗? 还好自己回来了,若没回来,四个莽货全坐上去,出了事算谁的?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为了安全,第一次试验,咱们谁都别乘坐!” “空中不可控制因素太多,万一摔下来,不是开玩笑的!” 听秦洛这么一说。 四个小家伙有些蔫了。 “老大,那让谁坐?”六皇子问道。 “让黄蒿坐!”三皇子接话。 “不行,黄蒿摔下来怎么办?”六皇子下意识拒绝。 经历了母妃的死,他已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好了!第一次试验,谁都不要坐!” “在篮子里放些石头!” “用麻绳绑住篮子底部,不让热气球飞走就可以了!” 秦洛拍板发话,四个小皇子立马吩咐下人去安排。 人多力量大。 在众多太监、侍卫的帮衬下,很快就准备好了。 把大竹筐抬到热气球下方,固定好。 附着热气涌入,热气球由瘪到圆,慢慢变得饱满起来。 宫女的手艺,都是干刺绣活练出来的,那是非常不一般。 没有出现漏气、开裂现象。 “升了!老大,升了!” “篮子飞起来了!” 秦洛很无语。 小屁孩们没见过世面,一点动静就大呼小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孩子了呢!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热气球升过高台,漂浮在半空。 若不是麻绳拉着竹筐,肯定飞的更高。 这时,陆宰、黄升、张硕等重臣,也赶来见证奇迹。 “太傅,黄大将军,张廷尉,你们快看!” “我们成功了!” 六皇子快步跑过去,大声炫耀。 “殿下,谁在上面?”黄升接话问道。 “没人,老大说怕摔下来,在里边放了很多石头!” 黄升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秦洛:“有没有控制方向的办法?” 他这是对空袭部队,念念不忘。 “没办法,除非天上刮风!” 黄升望了望远处树梢:“天高风大,能不能再放高些试试?” “你想放多高?” “弩箭射不到的高度!” 秦洛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吩咐侍卫,继续把麻绳接长。 随着高度增加,热气球不再呈直线上升,朝皇宫外的方位飘去。 黄升眸子里满是激动,空袭部队的设想可行。 若是利用得当,什么险关敌营,都不可挡。 热气球出皇宫,惊动了满城百姓。 秦洛和四个小皇子,没有走出宫门。 “老大,我们是不是很厉害?” “你一说,我们就做到了!” “嗯!你们确实很厉害,做出了史上第一个,能带人飞天的热气球!” 听到这话,四个小皇子脸上,全都洋溢着难以言表的兴奋。 “不过,不要太骄傲!” “这是很简单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想过,把煮热水时的蒸气利用想来,做成一种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蒸汽车?” “不用马车就能跑?怎么可能?”三皇子惊奇。 “怎么不可能?水车你们见过了,是利用水流冲击力带动车身旋转!” “在我田庄,新做了一种水磨,同样是利用水流冲击力,带动石磨转动,用来辗物。” “水流不能移动,无法很好利用,但锅炉可以移动。” “你们也都观察到了,锅炉煮水,散发的蒸汽力量很强!” “如果锅炉够大,密封度够好,用蒸汽的力量,催动车轮前进,是不是不用马拉就能跑?” 秦洛这一翻讲述,仿佛给四位小皇子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可脑子里一片迷糊,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老大,你是说把蒸汽喷到车轮上吗?”三皇子问道。 “肯定不能直接喷了!得通过臂件转换,臂件装在轮子的两边。”秦洛说着,用胳膊模拟电视上,蒸汽火车轮子转动的动作。 “具体该怎么弄呢?”五皇子追问。 这个问题,还真把秦洛给难住了。 物理课上学那点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 就记得锅炉烧水和活塞运动。 他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是考虑到这个时代脆弱的劳动关系,急于改进工具,增加生产效率。 没有研究人员,小皇子们闲着也是闲着,整点思路给他们,万一倒腾出蒸汽机模型什么的,那就爽翻了。 将来弄到橡胶,直接制作实物。 “咳咳,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你们可以先构想,然后把想法说出来,让将作监帮你们做模形,进行实验!” “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也可以帮着参考!” “热气球,玩的意义大过实用!” “若把这玩意做出来,便能利用同种原理,做出很多造福大乾的东西!” “织布、船只、采矿等等,这才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宝贝!” “载入史册!颂扬万年!那都是小意思!” “比当皇帝什么的,有出息多了!” “历朝历代皇帝有很多!而这样伟大的人物,永远只有一个!” 秦洛专业技术不行,忽悠小孩子还是很有一套。 几句话的功夫,把四个小家伙忽悠的热血沸腾。 正说呢! 岳侗快步走了过来:“各位殿下,安民侯,陆宰和天策大将军请你们去陆宰府衙一趟,说有重要事情相商!” 第266章 当皇帝没出息? 黄升很激动。 忐忑度过数日,终于等到圣上回信。 让统计军功,准备封赏将士。 讨伐姜国至今,将士们流血立功,不能不赏。 同意公平取仕。 同意举办百业交流会…… 要处理的政务还有很多。 但在处理这些政务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立太子! 立谁为太子? 圣上咨询他和陆宰、张硕及秦洛的意见。 形式罢了,做臣子的哪能掺和? 决定权在圣上手里。 圣上让他们几人分别询问四位殿下两个问题。 “为什么想当皇帝?” “认为怎么做,才算是一个好皇帝?” 没过多久。 秦洛带着四位小皇子来了。 黄升把秦洛叫到一旁。 把刘业回信的事,讲述了一遍。 秦洛听完有些懵逼。 谁当皇帝,不是老皇帝说了算吗?何况只是立个太子而已! 咋地?他还想整出个,由天不由儿? 我特么刚才和他们说过,当皇帝没出息! 他们该不会说,不想当皇帝吧? 真若那样,老六皇帝是该谢我呢?还是该谢我呢? 长子造反,次子自立,这是多痛的悲剧。 我成功预防了悲剧上演! 沟通完毕。 陆宰先把三皇子叫进房间。 看着三堂会审似的四位重臣,三皇子有些忐忑。 “三殿下,老臣等人请你来,是有两个问题询问殿下。”陆宰开口道。 “什么问题?” “敢问殿下,为什么想当皇帝?” “啊?”三皇子一惊,急忙摆着手说:“我不想当皇帝!谁说我想当皇帝了!” “呃……”陆宰等人愕然懵逼,这答案太过出乎预料。 秦洛悄悄侧身捂脸,这是受我的影响吗? 陆宰和黄升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摇头,没多问一句为什么。 他们是代圣上问话,若问了题外话,有夹杂个人感情的嫌疑。 既然这样,就没有问第二个问题的必要。 “老臣没有其它问题了!殿下请!” 把三皇子送出门外,换四皇子进来,又是一个不想当皇帝的。 接着是五皇子,依然不想当皇帝。 至于六皇子,更不用说了。 秦洛很蛋痛,我特么不想看到皇权争斗,结果用力过猛,整大条了! 陆宰、黄升和张硕头麻了,四位殿下都不想当皇帝,这可咋整? 直接禀报,明显不合适。 四人一合计,干脆把四位皇子全叫了进来。 “各位殿下,请问你们为什么不愿当皇帝?” “当皇帝没出息!” 陆宰等人惊大了嘴巴,这是什么惊天之言? “人要找准自己的定位,瞄准自己的理想,我的理想是星辰大海!” 我哩个乖乖,好高大上的口号。 “我不想一辈子窝在高墙大院里,和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三位重臣,皆把目光投向秦洛,这回答带着秦洛的味道。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我想跟着老大,春天陪着三姐,夏天在临安,秋天去草原骑马……” 实锤了! 四位殿下不想当皇帝,和秦洛这小子逃不开关系! 秦洛只得出声劝道:“咳咳!你们不能全溜啊!” “总得留下一个继承江山吧!” “那啥?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也挺好的哈!” 他这劝词,听在四人耳朵里,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争相反驳说:“好啥啊?一点都不好!哪儿都不能去,还天天担心有人造反!” “嗯嗯!什么权力美人,没意思!父皇被人下毒,你又不是不知道!” “相对于做皇帝,我更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比如说,做出蒸汽车!” “什么是蒸汽车?”陆宰插了一句。 实施上,陆宰最中意的是五皇子,聪慧,有灵性。 可皇位归属问题,是皇家私事,不是他一个外臣能参与的! 丝毫没有表露心迹。 对五皇子的答案存疑,陆宰追问了一句。 “蒸汽车是用锅炉烧热水,借助沸水翻滚形成的热气,推动车轮前进。” 太抽象了,陆宰听得一头雾水,只得把目光投向秦洛。 “嗯!蒸汽的力量很强,若能把这股力量转换使用,理论上水一直沸腾,车就能一直跑!” “除了马车,还能使用在船只、挖矿、织布等诸多行业……” “可以节省很多人力畜力,具有开创时代的意义!” 秦洛一翻解释,把三位重臣听得目瞪口呆。 马车不用马,船只不用浆,那不是神仙法器吗? 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我等懵逼了! 实在理解不了! 罢了,照实禀报圣上吧! 接着,陆宰把目光投向六皇子:“六殿下为何不想当皇帝?” “我不喜欢高墙大院,更不想母妃那种事情,再次发生,我想玩遍天下。” 现在理由全听完了。 众皇子不想当皇帝的心思,很坚定! 陆宰轻咳一声:“各位殿下,你们说,怎么做才算是一个好皇帝?” 第267章 请圣上圣断,张硕闹误会 在这儿,陆宰玩了点小手段。 众皇子不当皇帝的态度坚决。 只得问他们对好皇帝的理解。 套出心里想法,以供圣上参考。 四个小家伙果然上套。 迎着陆宰的目光,三皇子抢先答道:“威慑别国,天下无敌!” “不战而屈人之兵!”四皇子接话。 “除了强兵,还得富国,国力强盛,没有敢冒犯之敌!”五皇子道。 “三哥、四哥、五哥说的都对,还有让百姓吃好穿好!”六皇子嘴替,每次都玩这一套。 “六殿下,何为吃好穿好?”陆宰微微沉吟问道。 “吃好穿好是个相对词,比如:百姓现在只喝得上杂粮粥,让他们吃上馒头就是好;百姓只穿得起补丁旧衣,让他们穿上新衣就是好!” “就是在现有基础上,让百姓过的越来越好。” “老大,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这老六,嫩超前的东西,你说出来干啥? 秦洛出声道:“吃好穿好是在吃饱穿暖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 “吃饱穿暖都没达到,说吃好穿好,完全是一句空话!” 六皇子挠了挠头皮:“老大,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说让百姓吃饱穿暖,皇帝才算合格,好皇帝当然是吃好穿好!” 秦洛没得反驳了。 “各位殿下的心意,臣等都明白了!你们先回宫吧!”陆宰说。 四位皇子离去。 秦洛很蛋痛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听说三位娘娘想让三位殿下争皇位,我不想他们关系闹僵,就随口劝了几句。” “哪知他们全都不想当皇帝了!” 黄升苦笑打趣:“你小子,可真会劝!早知道,让你劝劝魏王和齐王,大乾何至如此?” 秦洛急忙摆手:“我没有那能耐!” 四个小皇子年龄还小,没被权力欲望腐蚀。 魏王、齐王盯着皇位多年,劝他们,嫌命长了吧! 陆宰微叹一口气:“如实禀告,请圣上圣断吧!” “也只能如此了!”张硕回应。 “你写奏折,我改成密码信!”黄升接腔。 密码信安全,黄升也喜欢那种别人破译不了的快感。 陆宰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秦洛:“安民侯,金州张刺史送来奏折,李将军遣人送回一批棉花、蔬菜、瓜果种子,还有奴隶!” “怕错过季节,他试种在试验田里了。” 秦洛面色一喜:“这真是一个好消息!等过上两个月,我去金州一趟,看看情况。” 随后在心里补充,顺道去罗兰看看。 万花楼的收入,已让巧儿全部上交给沏玉,秦洛仍感觉有些不够。 不管怎么样,沏玉都怀了自己的孩子,不能无视不管。 …… 陆宰和黄升走了,忙着写奏折去了。 秦洛叫住了张硕。 “张廷尉,有时间没,找地方请你搓一顿,顺便和你老商量件事!” 张硕扬手做阻止状:“别,千万别!你安民侯的酒菜,老夫不敢吃!” “呃……你老这是怎么了?怕我在菜里下泻药不成?” “比泻药可怕多了!老夫怕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你老话里有话啊?我哪里得罪你了?” 张硕两眼一瞪:“跟老夫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说,许致远被毕盛诱骗入局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许致远配合毕盛窃取震天雷配方一案查清楚了。 张硕怀疑,秦洛从一开始就掌握了情报。 故意引而不发,坐等事情酝酿。 还把抓捕权拱手送到他手上,让他坐实许致远的罪责。 许致远有罪该抓,可这种被人当刀使的感觉,很不爽! 在张硕心里,还有一丝为许致远鸣不平!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何况皇位空悬这么久! 若非陆宰和黄升,一文一武强势坐镇,若非朝中重臣大都去了扬州,大乾早乱起来了。 许致远等人,不知圣上还在活着,心里难免忐忑。 可以说,许致远之罪,是形势酿成的悲剧,并非出自本心。 利用这一点,周密布局做文章,张硕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冤枉,天大的冤枉!” “你老当我能神机妙算不成?” “我要有这本事,刘鸿庞婴早被我指证了!” 张硕狐疑的打量着秦洛,不管怎么解释,他都感觉事情太巧合了。 秦洛让他抓人,刚好就抓到许致远,许致远和秦洛又有矛盾,任谁都会多想。 “难道在你老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我对天发誓,真不知道,若知道肯定提前告诉你!” 秦洛直接发誓。 让张硕疑心稍散,但仍没有全信。 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毕盛要盗取秘方的?” 第268章 刘鸿的消息,张硕的一口价 老刑侦的通病。 不查清每一个细节,无法做到完全相信。 必须做到打破砂锅问到底。 秦洛无奈摊手:“是刘鸿的人,收买我们秦府一名家丁,想窃取秘方。” “那名家丁知道完不成任务,就和我坦诚了!” “我让他将计就计,说能弄到配方,需要一万石粮食!” “附后我想,连刘鸿都行动了,刘恒不可能不动,甚至还有其它人窥视。” “于是就让张二河当诱饵,在临安城里晃悠,引居心叵测的人上钩。” “很快就钩到了赵圆,毕盛他们!” “一万石粮食,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以为要很多天才能交易,可又没时间在这点小事上耽搁,这才请你老出马保驾护航!” “哪知他们动作这么快!一样的条件,刘鸿那边到现在还没回信,他们就搞定了!” “至于许致远会掺合其中,我是真不知道!” 秦洛诚恳解释完。 张硕终于疑心尽消,嗡声说道:“扬州乱成一锅粥了,短时间内,恐怕没人买你那假秘方!” “啥?乱成一锅粥?到底什么情况?”秦洛好奇心大起。 “魏王南巡是逃跑的事情,在扬州传开了!” “百官丢了家眷,家族还被抄没分化,怎么可能没怨言?” “刘鸿是咋处理的?”秦洛追问。 张硕默叹一口长气:“他把自己关在行宫里,吃喝玩乐!任由朝堂争权夺利,弄的乌烟瘴气!” 秦洛震惊了,这是扛不了压力,承受不住打击,摆烂逃避现实啊! 那傻孩子野心不小,可惜志大才疏! 没了庞婴的扶持,根本玩不转朝堂! 或者说,他被庞婴坑死的! 本可以当个太平王爷,生生被庞婴推上了不归路,最后走成了绝路。 最冤的是那些大臣,简直被坑到了姥奶家。 家族被分化了不说,敢回临安肯定会遭到清算,只能选择留下,留下最起码有个官位! 秦洛感觉刘鸿这不像造反,更像自己找死,强拉一群大臣垫背! 得,张财茅房大总管一职,可以上任了。 “你找老夫商量什么事?”张硕话锋一转问道。 “我在田庄大搞开发,需要人做工,你把牢里那些罪犯,弄给我用用!” “你想都不要想!”张硕断然拒绝。 “别着急拒绝,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那些个罪犯,关在大牢里,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浪费公帑!” “你把他们交给我使用,不用花费国库一个铜板,还能给国家创收!” “一个罪犯干一天活,我给八文钱!” “这个钱交给你廷尉府,至于是上交国库,还是发给罪犯家眷,你看着处理!” 秦洛说完,张硕沉默了。 听起来是好事,但这是大乾律令之外的事情,以前从没出现过。 “给你干活,累死人咋办?”张硕这么问,是有些心动。 “放心!我这人很仁慈,绝对不会出现累死现象!” “生了病,我还安排郎中给他们治疗!” “需要受审,随时押回衙门配合!刑满释放,即刻洗手走人。” “哼!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张硕瞪眼不信。 “真的,我可以给你立字据!”秦洛有点搞不懂这个时代,明明生产力低下,却不把人命当回事! “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一点用都没有,等圣上回来,老夫奏请圣上定夺!” 等老六皇帝回来? 天什么玩笑! 秦洛有些急眼了。 “谁知道皇上什么时间回来?” “时间就是金钱,你这多耽搁一天,就多浪费公帑一天,还损失一天钱财!” “多不划算啊?” “要不,你去找老黄,让他给皇上发封密信,请示一下!” 张硕瞪眼反驳:“信鸽得用于紧急国政,岂能因为这一点小事,胡乱使用!” 这老顽固,油盐不进啊! 秦洛真的急了。 “你也知道这是小事?” “那你身为廷尉,怎么一点责任都不敢扛?” “说句不好听的话,什么事都让皇上圣断?还要你等重臣干啥?” 张硕脸都被呛绿了。 秦洛急忙又说:“我知道,我把话的难听了些!但话糙理不糙!” “皇上不在,只要对大乾有好处的事,你就该大胆去做!” “你若怕担责任,事后尽管往我身上推!” “谁要往你身上推了,老夫敢做敢担!”张硕瞪眼怒怼,说他拍担责任,是对他的羞辱。 “那咱们说定了!”秦洛打蛇上棍,想把事情定下来。 能被关进大牢的罪犯,大都是壮劳力,弄去做工,血赚! “谁跟你说定了?十五文一天,出现死伤,赔偿治疗问题,你得负责到底!” “十五文太高了,最多十文……” “不同意拉倒,老夫当你没说!”张硕打断说完,扭头就走。 “老张,生意没你这么谈的!”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咱得商量着来,不能你一口价,说多少就多少!” 第269章 视察田庄,信至南疆 张硕像没听到似的。 大步往前走。 秦洛快步跟上。 继续说:“老张,你说说,朝廷关押那些罪犯的目的是什么?” “让他们汲取教训,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关在牢里,天天养闲,一日三餐有人端吃端喝,除了住的条件差点,不能乱跑,其实和住客栈没啥区别,教育意义不大!” “干点苦活累活,劳其筋骨,有很好的教育意义!” 张硕停下脚步,没好气道:“你堂堂侯爵,为几文钱的差价,在这里磨嘴皮子,掉不掉价?” “咳,这不是一个几文钱,还是很多个几文钱好吧!”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我得为全体合股人考虑利益!” “何况我建作坊的目的,是把价格压下来,普惠百姓!” “若想卖高价赚暴利,谁为这点钱,跟你斤斤计较?” “那就十文吧!”张硕微微沉默,选择妥协。 “好!张老就是爽快!”秦洛急忙拍板接话。 “哼!合你小子的意了是张老,不合你意是老张!” 张硕埋汰。 “话不能这么说!” “喊你张老是尊称,喊你老张是亲热,我越看你越像我张哥!” “滚蛋!”张硕仰怒急眼。 这混账小子,你喊老夫叫张哥,秦黑子喊啥? “不解风情!古板!” “罢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再跟你说件正事。” “从明日起,你就可以大力整顿城容城貌了!” “那些五肢健全耍懒的乞丐,惹是生非的地痞、纨绔,统统逮了,往我田庄送!” “我保证把他们拾掇,不,调教的服服帖帖!” “以后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做人!” 田庄里有一帮勋贵子弟,当监工绰绰有余,也喜欢管人。 管那些老老实实的民夫没意思。 监工罪犯、地痞、闲散人员等,再合适不过。 张硕瞥了他一眼:“你想要多少民夫干活?” “当然是多多益善!” “我担心招工太多,会影响百姓耕种,从其它地方招工,不太方便!” “用牢里罪犯,一举两得!” 张硕沉默了一下:“没忘记以农为本,这点很不错!” “明日老夫去你田庄看看,确定没问题,就和你签字据。” 老廷尉工作做的很细,他要实地考察一下,看秦洛怎么安置罪犯。 “那太好了!明日我和你一起出发!” “对了,你记着把毕盛等奸细,给我送去。” “连我的人也敢耍,必须让他把七千石粮食的损失,给我赚回来。” 张硕翻了个白眼,用一个假秘方,坑了人家三千石粮食。 犹不知足,还追着人家讨要七千石损失! 你可真是你爹的亲儿子! “不行,他还没交代,齐王那边的情况!”张硕回绝。 “啥?这么多天还没交代?” “你太仁慈了!” “交给我,不出三天,让他服服帖帖交代!” 张硕冷笑一声:“你小子别吹牛,毕盛是齐王死忠,想让他开口,没嫩容易!” “不试试,你咋知道不行?” 随口应完,秦洛坏坏一笑:“算时间,齐王应该已经收到假秘方了!” “估计他这会儿,正在发愁,怎么快速把鸡蛋弄臭! “真想知道他配制完成那刻,会是什么心情!” …… 第二天一早。 黄升放飞了药鸽。 秦洛陪着张硕前往田庄。 老廷尉不善骑快马,坐马车晃晃悠悠赶到,已经审时三刻了。 这时代没有朝九晚五一说。 天亮开工,天黑收工,除了吃饭、撒尿,其它时间都在忙碌。 路上马车不断,有拉铁矿渣的,有拉石膏的,还有拉生活物资的…… 秦洛指着远处的工地。 不停的做着介绍:“那里是炉窑,烧制水泥用的。” “水泥?是个什么东西?”张硕好奇。 “一种建筑粘合材料,和沙子、石灰掺合,硬化之后很结实。” 张硕微微点头,轻描淡写的描述,无法给他造成心理冲击。 “那里在修路,用于进山挖石灰石,路没修好,目前只能肩背人扛!” 其实秦洛想建一条滑索,把石灰石从山上滑动下来。 滑轮勉强能解决,但做不出钢索。 “那里是生活区,目前以帐篷为主,等旁边那些房子建好,就把帐篷全拆掉!” “我准备在山上,再建一个生活区,高墙大院围着,专供罪犯生活。” “罪犯的任务,是挖掘石灰石,扛到第一个中转点……” “那里是水磨房,这边位置不好,引水不方便,只建了四个水磨!” “造纸作坊那边多,那边准备建十六个,目前只修了一个,等全部修好一起转动,那才叫震撼!” “走,先看水磨去!”张硕回应,水车他见识过,对水磨的很有兴趣。 靠近水磨房,张硕注意到,水泥硬化的地基面,满是惊奇问道:“地面上铺的什么?连条缝隙都没有!” “这就是水泥,加沙子石灰修筑,不怕雨水,还很结实。”秦洛说着,用力跺了两脚。 张硕蹲下来,捡石头砸了几下,仅有一点白痕,没有开裂。 看向秦洛说:“用这东西修城墙,应该不错!” “修什么城墙啊?纯属浪费!而且产量也跟不上,还不好存储!” “等我把问题解决了,先卖一些给工部,让他们拿去修河堤,修引水渠!” 张硕微微点头:“走,进去看看水磨!” 磨房里,两名民夫正忙着碾磨石灰石,见了秦洛等人急忙行礼。 秦洛微微摆手:“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把口罩戴好!” 粉尘太大,麻布加丝绸缝的,和无纺布没法比,聊胜于无吧! 张硕围着水磨转了一圈:“好东西啊!不用牲畜就能碾磨,和水车一样,应该大力推广。” 就在秦洛带着张硕参观的同时。 一只灰色信鸽,落在南疆山洞外。 国师快步上前,取下鸽腿处的信笺。 第270章 太子人选,秘使抵姜 山洞里。 刘业泡在万药池里。 手上拿着《十万个为什么》。 借助微弱的夜明珠光,缓缓翻阅着。 其实他早就翻完了,上面的问题,全都答不出来。 躺着太无聊,只得重温第二遍、第三遍…… 暗暗腹诽秦洛问题刁钻的同时,更多感慨此书质量好。 字体板正、没有错字、大小统一、布局合理。 最关键是,廉价! 成本只要三百文! 话说等秦洛把纸做出来,成本能压低到一百文! 那憨小子,还真是朕的福星! 他这一发明,至少让朕的大计,提前了八到十年。 正想着呢! 国师拿着两个小纸卷进来:“皇上,临安来密码信了!” 刘业随手把书递出:“辛苦师父了!劳烦你帮我转换成文字!” 国师点了点头,接过《十万个为什么》离去。 小半个时辰功夫,国师和沈银素走了进来。 国师满脸怪异,沈银素则有些玩味。 “师父,信上怎么说?” “那四个小家伙,全都不想当皇帝!” “啊?”刘业惊大嘴巴,太出乎预料了。 “说是秦洛劝的。” “此前三四五皇子的生母,想让各自子嗣继承皇位。” “秦洛不想看到皇权纷争再次上演,就劝了几句。” 听到这解释,刘业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很蛋痛,却又隐隐感觉舒心。 刘鸿给他造成的心理创伤,仿佛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治愈。 并不是所有儿子,都盯着他这个皇位。 不用防着所有人! “这是转换的内容,你自己看吧!”国师说着,递出一页纸张。 刘业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看了起来。 “车无马能走,船无桨能行,这怎么可能?”相对于不想当皇帝,这话更让刘业震惊。 “载人升空的球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沈银素接话。 刘业微微点头沉默了。 是啊! 在此之前,谁敢说让人在天空飞? 研究透了奥妙,就变得简单。 接着,刘业在脑海里,幻想那种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车,不用划桨就能行的船。 想像不到,总之很不可思议。 良久之后,他又把思绪飘到太子人选上。 四个皇子中,要数老五聪慧。 若老五真能做出蒸汽车、船,是大乾之幸,也是皇家之幸! 其意义,远大于一个太子之位,甚至大于一代皇帝! “吃好穿好,还真敢想啊!” “这也洽洽证明,有一颗仁者之心!” 小六爱玩了些,不过天性和朕最像,讨人喜欢,机灵劲够! 年龄还小,好好培养,定能担起重担。 让小六做太子,也不枉胡美人烟消玉损! 罢了,就定小六吧! 权衡许久之后,刘业做出决定。 “师父,我决定让小六做太子!” “你先飞鸽传去密信,然后我手书一封,请你老亲自送往临安。” 立太子不是小事。 黄升在奏信里也说过,他们为堵天下悠悠之口,说等国师回到临安,公布皇位归属。 有必要让国师亲自走一趟。 “好!银素照顾好你师兄!” …… 姜国,皇庭。 国主呼延陀身坐主位。 左贤王董延术和右贤王拓跋雷,分属下方左右两侧。 隔着五丈远呢! 两人仍是火药味十足。 呼延陀感觉头很大。 和大乾停战已经近两个月了。 董延术和拓跋雷的矛盾,一直没能化解,还越演越烈。 好在双方都控制着底线,没有互相攻伐残杀。 这一次,是商讨重新划分牧场而来。 原本拓跋雷的实力比董延术强。 因为董延术在战场诈伤,摆了拓跋雷一道,导致拓跋雷部折损一万二千精兵。 现在双方实力不相上下。 董延术不满拓跋雷牧场大、牧草富饶,要求重分牧场。 拓跋雷自是不干。 两人互相指责,争执不休! “不要再争了!” “你们双方,各出三位勇士,对阵决生死!” “谁胜谁说了算!” 草原人就是这么直接,商谈不下来,那就干呗! “好!就按国主说的来!” “我也没意见!” 见两人都同意,呼延陀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没落,一句侍卫走了走来:“禀告国主,扎朵带来了四个乾国人!” “说那四个乾人,是奉大乾皇帝刘鸿之令,秘密前来与我朝结盟的!” “嗯?大乾皇帝不是刘业吗?什么时候成了刘鸿?”呼延陀随口应道。 “回禀国主,他们说刘业驾崩,魏王刘鸿即位!” “逆贼秦洛毒害先帝,勾结黄升,割据漠州,自立叛乱!” 消息太过惊人。 大殿里一片寂静。 呼延陀猛然想起来,上个月,从有情报传来。 说刘鸿、庞婴造反失败,官兵押着庞家三子在各州游街。 当时忙着处理国事,没有想太多。 现在消息一对冲。 立马意识到,乾国发生变故。 “快,把他们叫来大殿!” 第271章 刺杀秦洛,呼延陀真相了 不一会儿。 四个姜国打扮的乾人,被带入大殿。 他们是庞家黑虎卫,受庞婴指示,假扮商人,前来秘密联系姜国。 带着货物,到了宁州,得知边境设卡,不让出境。 处理掉货物,翻山越岭,到了姜国。 面貌服饰差异,语言不通,被人抓了,差点卖去当奴隶。 因祸得福,买主能听懂乾话。 了解情况之后,亲自护送他们来皇庭。 “禀告国主,这是他们随身携带的书信!”姜人扎朵双手递上书信。 亲卫接过信笺,拆开,转交呼延陀。 呼延陀仔细看完,把目光投向四名黑虎卫:“既然是秘密结盟,为何没有国书?甚至连皇帝大印都没有!” “……我等不知!”黑虎卫低着头回应,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呼延陀冷笑讥讽:“虚伪的乾人,想让我大姜出兵相助,又怕背上通敌罪名,若没猜错,这上面的印章是假的吧!” 庞婴:不光印章是假的,信也是假借他人之手写的。 信是庞婴口述,家丁书写的,当天晚上,写信的家丁已经被处理掉了。 姜国人不知道庞婴字迹,更没见过他的印章。 即便留下信笺,也无所谓。 可惜,机关算尽,也没能逆天改命。 “国主,乾国内乱,对我姜国有利,咱们不掺合,任由他们乱去!” “是啊!国主!才经历过战争,各部勇士都不愿再战!” 左右贤王,难得意见一致,都不想参与。 呼延陀随手递出信笺:“你们都看看吧!” “谁占领漠州,漠州归谁,好大的诱饵!” “那刘鸿肯定处境很不妙,才会写的如此大方!” “否则,不太可能派他们四个来!” 呼延陀说着,信笺在左右贤王手中传递。 两人看完,把信笺归还。 “你们怎么看?”呼延陀淡淡问道。 “乾人内乱越久越好!” “上面说,大乾安民侯能召神雷是假,那贝斯山峡谷是怎么破的?” 呼延陀从两人的回答里,听出了纠结。 乾人内乱,对姜国有利,刘鸿处于弱势,理应帮上一把,让乾国乱的越久越好。 可乾国安民侯秦洛,能召神雷一事,传遍姜国,认为秦洛是不能招惹的禁忌。 “乾人狡猾,此信几真几假,无法确定!” “这样吧!我即刻派遣精锐探子,打探乾国详细情报。” “你们两位回去,各选三名最精锐的勇士,准备随同乌术潜入乾国,暗杀秦洛!” 秦洛是姜人心中的恶梦。 不管能不能召神雷,都必须除掉。 否则姜国勇士去了乾境,战力自损两成。 身死道消,方能解除影响。 “探查情报,杀掉秦洛,左右乾国形势,让他们一直乱下去,是当务之急。” “重新划分牧场的事,暂时不要提了!” “事后,我会根据你们两部的功劳,进行分配、奖赏!” 呼延陀有手腕有实力。 短短几句话,把内部矛盾,转化成敌我矛盾。 避免了无谓的流血冲突。 左右贤王互望了一句,报拳领命。 待两人离去。 呼延陀把目光投向四名黑虎卫。 “刘业是怎么死的?” “过量食用乾芋,中毒暴毙。”领队庞季江回答。 呼延陀嘴角闪过一丝玩味:“是秦洛发明的东西?” “是的!” “刘业食用乾芋中毒死亡,是真的吗?” 呼延陀有些不信。 刘业是开国皇帝,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 他那些臣子、太医,也不是吃素的。 过量食用乾芋,罪责直指秦洛,似乎带有阴谋的味道。 “是真的!”庞季江回应完,当对上呼延陀那鹰隼一样的锐利目光,急忙改成:“我们也不知道!” “秦洛那边,是怎么个说法?” 庞季江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腔。 “听不到问题,要耳朵何用?”呼延陀双目一寒,断然下令:“拖出去,砍了他两耳!” 两名亲卫立马走上前去。 庞季江急忙大嚷:“不,我能听到!我说,我什么都说!” 呼延陀微微摆手,亲卫退了回去。 “我最讨厌别人无视我的话,你没有下次机会!” “小……小人明白。”庞季江额头见汗应完,忙说:“秦洛说,是刘鸿弑君弑父,阴谋篡位。” “把你知道的,详细说一遍。” 庞季江不敢有丝毫隐瞒,详细说了起来。 呼延陀听完,心里有了判断。 秦洛的说词是真,否则众武将不可能叛变。 乾国官兵,押着庞家三子在各州游街时的说词,是把造反成功,改诚了造反失败。 “刘业那一天死的?”呼延陀突然问道。 “大乾十四年,元月二十七。” 听到这答案,呼延陀怔了一下,脸色黑了下来。 元月二十六,秦洛引天雷击穿贝斯山峡谷,洪水倾泻袭卷姜国三万多精兵! 这一天,他记忆深刻,永生难忘! 也就是说,他决定和谈时,刘业已经死了! 黄升和谈时的圣令,从何而来? 显然,黄升将计就计造假,骗走了她的草原明珠,还骗了他的牛养! 好你个黄升! 竟敢把我当成傻子糊弄! 呼延陀两拳紧握,满目都是怒火! …… 第272章 说你和公主来爬山了 临安。 黄升不知道自己被人恨上了。 他这会儿,在陆宰府衙,和陆宰在密谈。 收到回信了。 立六皇子为太子。 圣上还写了手书,让国师亲自送来临安。 听完黄升所说。 陆宰点了点头:“圣上能写手书,说明情况不错!” “现在就盼着圣上早日归来,主持朝政!” 黄升微微叹息:“算时间,还得数月才能清除余毒!” “长时间不走动,躯体僵硬,也需调养医治。” “不知道圣上是否,回临安调养!” “罢了!不提这些,等圣上康复,自会回来。” “关于立太子之后,公平取仕一事,你怎么打算的?” 陆宰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公平取仕,不是一件小事,他考虑这个问题很久了。 被分化那些世家就不提了,主脉被抓,旁系有当官的机会,肯定乐意。 没被分化的,都在朝廷任职,政令一出,串联抵制怎么办? 一个不好,会引起官场动荡。 还有那些在魏王、齐王实控地的世家,公平取仕政令一出,他们肯定归心魏王、齐王。 朝堂官员不足,不取仕又不行。 若采用旧制,世官和察举,世家霸权的局面就会再现。 圣上肯定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他们在立太子之后,立马公平取仕。 陆宰假想了各种可能。 但没有一个绝佳策略,来预防那些不好的可能。 “等秦洛回来,听听他的意见。” 正说呢! “砰砰砰!”房门被敲响了。 主薄的声音传来:“陆宰,张廷尉来了,在院里倒腾,说变法术!” “变法术?”两人愕然一怔。 走出房屋。 张硕带着几个护卫,在院里忙活着。 “张廷尉,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宰别急,我正在给你们变法术!” 陆宰瞬间冒出一脑门黑线。 张硕多板正的人,跟着秦洛去了一趟田庄,怎么也变得跳脱起来? 用细沙、石灰、水,还有那灰不溜秋的东西变法术,开什么玩笑? “可以了,就糊在这一块吧!” 掺合均匀,张硕指挥护卫们,把水泥糊在院子里。 附后拍了拍手上的粉尘,看向陆宰和黄升:“法术要等干了才能见效!” “走,先进去,我和你们说一说,去秦洛田庄的见闻!” 走进里间,房间一关,张硕滔滔不绝起来。 若秦洛在,肯定会取笑他没过世面,这会儿却把黄升和张硕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水磨不用人力、畜生,用水力!” “一放水,滋溜滋溜的转,比牛快多了,必须推广……” “外面那叫水泥,和细沙、石灰一掺合,晒干之后,老结实了,跟石头似的!” “修城墙,修河提,修水渠,建房子,那小子还说用来修路,暴胗天物啊!” “我感觉,这水泥是不比震天雷差的发明!” “那小子不当回事,什么人都敢乱用,咱们不能放任,最起码派兵守着,防止奸细探查!” 张硕说的唾沫星子纷飞。 陆宰和黄升皱起了眉头。 “秦洛呢?他回来没有?”陆宰不动声色问道。 “没有,他在哪儿忙着指挥建水磨呢!” “派兵看守这事,要经过他的允许,咱们私自做决定,不合适。”黄升接话。 张硕急了:“这不是合适不合适的事,万一敌人偷去配方建要塞,一万年都别想攻破!” “水泥一糊,连条缝都没有,跟铁疙瘩似的,你咋攻。” “用热气球!”黄升道,热气球试验成功后,他已令军器监开始仿制了。 “你……你那是钻牛角尖!” “这样吧!明日我们去田庄一趟,看看具体情况,然后和秦洛谈谈。”陆宰发话。 …… 次日黄昏。 秦洛封地田庄。 白头石。 两道身影坐在石头顶部,看着夕阳落山。 落日余晖,把两人染成淡金色。 其中一个是秦洛,另一个是刘灵。 秦洛写信把刘灵叫了过来。 等老六皇帝回来,想带刘灵出城,就不容易了,最起码要等到大婚以后。 谈恋爱的时候浪,和带着媳妇浪,那是两种概念,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刘灵很喜欢白头石的寓意。 秦洛带她打完猎,让她见了箭法,顺便故地重游。 这会儿,正肩并肩闲聊。 “你快看那朵云,像不像一个人?” “嗯,像一位怀春的少女!” “呸!口无遮拦,净胡说!” “没胡说,你看脸部位置,是不是有些红?她那是看到心爱的男人,害羞了!” 刘灵没好气的白了秦洛一眼。 芳心一阵砰砰直跳。 感觉秦洛在内涵自己。 “少爷!” 这突然的一嗓子,把刘灵吓的,急忙和秦洛保持距离。 秦洛扭过头:“你怎么来了?” “陆宰和天策大将军来田庄了!” “啥?他们来干什么?”秦洛很意外。 “来参观田庄,还说有事找你。” 刘灵慌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是偷偷跑出宫,又偷偷跑出临安,来找秦洛的。 太难为情了! “没和他们说,我陪公主来打猎了吧?”秦洛问。 “没说,说你和公主来爬山了。” 秦洛:…… 刘灵气的牙痒痒,攥着小粉拳懊恼:“都怪你!” 第273章 金銮殿上为何告你爹,老夫记着 秦洛带着刘灵下山。 陆宰和黄升刚好考察完工地。 看到刘灵。 两位重臣和随从一起,纷纷朝刘灵行礼。 “臣等见过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刘灵红着俏脸,低声回应。 让她现身,是秦洛的意思。 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藏头露尾的,没什么意思。 不如大大方方的见上一面。 只是难免有些难为情。 刘灵见完礼,陪宫女离去。 陆宰和黄升,意味深长的瞧了秦洛一眼。 秦洛摸了摸鼻子:“你们两位大佬,不在临安坐镇,跑来我这穷乡僻壤之地,有何贵干?” “你小子就别谦虚了!” “刚才我们看了你的工地,了不得啊!” “不管是水磨,还是水泥,都是难得的宝贝!” “你们该不是冲着水磨和水泥来的吧?”秦洛半开玩笑说。 陆宰拱了拱手:“昨日张廷尉回去,说给我们变一个法术!” “把沙子、水泥、石灰掺合均匀,弄出堪比石头的硬物!” “提起水磨,更是赞口不绝!” “有如此神奇的宝贝,我们便商量着,来长长见识!” “果然开了眼界!” 陆宰是真心叹服。 水磨、水泥、水车、震天雷、安民炉…… 从这小子手上出现的好东西,太多了! 多到让人麻木! 秦洛很喜欢这种被大佬夸赞的感觉。 逼气十足的摆了摆手:“陆宰过奖了,就两样不值一提的小玩意,算不得宝贝!” 黄升轻咳一声:“你小子不要大意!水泥务必要注意保密,若被敌人盗去制作之法,用于修城墙、修要塞,后果不堪设想!” 这大煞风景的老黄。 装个逼都不让装的畅快。 “没有那么夸张!世上没有攻不破的要塞,只有攻不破的人心!” “我和张廷尉说的很清楚,水泥是建筑粘合材料,可以用来修路、建房子、修河提,修水渠等等!” “民生用途,大于军事!” “我们不能因为怕被敌人学去,就不使用吧!” 秦洛说完,两位重臣沉默了。 “再说了,敌人是谁?” “魏王、齐王,还是姜国?” “魏王、齐王,等皇上一回来,不攻自破!” “姜国想窃取可不容易,除非有人主动泄密配方比例,还有炉窑结构,这两样我有保密!” “话说回来,即便他们得去,又能修几个要塞、城墙?” “更何况,做水泥很费人工。” “若不是有水磨,我连大窑炉都不敢建,太消耗人力了!” 黄升和陆宰再次沉默了。 刚才他们仔细询问了制作过程,确实很麻烦。 各中材料开采、碾磨、煅烧…… “听说很难存储?”黄升话锋一转问道。 “目前很难,等我把造纸做坊建起来,用纸袋子封装,就可以了。” 黄升点了点头,张硕也是这么说的,还说纸袋能防水。 单单纸袋一项,在他看来,都是难题。 既然这小子敢说,想必有把握解决。 陆宰轻叹一口气接话:“水磨值得推广!但不如水车容易。” 秦洛点头苦笑:“不说别的,单单两个大磨盘,都能把人整的欲仙欲死!” “你这是大号磨,石体又厚,磨粮用小磨就可以了!” “主要是主轴叶片,很多人做不了!湍急水流,也是一大制约!” 两人一个说一个接。 看样子,之前视察时,讨论过这个问题。 还下到水磨房底部,看了主轴叶片。 “回头我再建一个作坊,专做水磨主轴叶片,买回去装进磨洞就能使!” “小磨轻,水流不需要太急,修引水渠,应该就能办到。” “等忙完后,我让匠师们试验一下,看多大的磨,需要多大的水。” “磨太大水太少,转不动就尴尬了!” “磨太小水太大,转的太快,容易坏!” 见秦洛考虑的很到位。 黄升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陆宰。 陆宰说:“走,找个方便的地方,有一些政务和你谈!” “去我办公室吧!” 秦洛带着两位大佬,走进他那临时办公室。 墙是砖块加泥巴砌的,没办法,水泥优先建工坊用。 刷上一层白石灰,看着养眼,身体一靠瞬间极致美白。 老板桌、太师椅、硬木沙发,充满现代化的气息。 “简陋了一点,附便坐!” “张二河,上茶!” 沏好茶水,张二河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黄升瞧了一眼,矮桌上的刺绣手帕:“你小子再敢胡来,小心圣上回来,罚你拔光御花园的草!” 刘业罚秦洛拔草,不是秘密。 在很多人看来,这不是惩罚,是恩宠。 秦洛知道他在说什么,满不在乎道:“没事,等皇上回来,我就立马找他,给我俩定婚期!” “灵公主是位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陆宰搭话。 他话里有话,刘鸿、庞婴、庞贵妃弑君造反。 刘灵和他们有割不断的血缘关系。 正常来说,刘灵纵使有公主身份,处境也不会太好。 “那必须的!” “刘灵单纯、善良、真诚,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 黄升忍俊不禁打趣:“当初金銮殿上为何告你爹,老夫还在记着!” 第274章 陆宰问策,秦洛:用骗 这老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他为了跳出局外,装憨摆烂,确实干了不少坑爹事。 秦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憨嘛!现在不憨了!” “可惜啊!秦黑子的名声,愣是被你小子搞臭了!” “听说现在老兄弟找他喝酒,都不敢去!” 秦烈:我特么是心中秘密太多,怕喝多了嘴不巴门。 秦洛听黄升这么一说,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于是问道:“大将军,你认识特殊神医不?我想帮我爹治疗隐疾!” 黄升一听笑了,陆宰也跟着笑。 两位重臣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秦洛有些急眼道:“你们别笑,我这是一片孝心!” “噗”陆宰直接笑喷了。 他一辈子都没这么笑过,实在太好笑了。 黄升好不容易止住笑,打趣说:“确实挺有孝心,秦黑子终于算是熬出来了!” “可惜老夫能耐有限,不认识那方面医术高人,否则早就帮他了!” “要不你问问国师,国师游遍天下,说不定认识。” 秦洛面色一苦:“国师神仙般的高人,行踪不定,我去哪儿找他啊!” “不日之后,国师就会到临安!” “太子之位定了——六殿下!” “圣上写了手书,让国师亲自带来。” 这消息有些劲爆,震撼。 纵是秦洛,也被惊了一跳。 陆宰随后补充:“在国师没有公布之前,千万不要透露出去!” “我明白!” 陆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圣上让立完太子之后,举办一次仕考,公平取仕!” “老夫担心,一旦公布,会造成官场震荡,甚至是联合抵制!” “你有什么办法,把影响降到最小。” 秦洛摆了摆手:“别想着降低影响,肯定会有人闹幺蛾子!” “不用考虑嫩多,谁敢带头拍谁!狠狠的拍!” “刚好我这里缺人,不行全部送来挖山,给国库创收!” 陆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老夫诚心向你问策,你怎能胡说八道敷衍?” “我没胡说八道,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天虹!” “这和女人生孩子一个道理,没有阵痛,孩子哪能落地?” 陆宰摆了摆手:“你不用和老夫胡扯道理,老夫就问你,怎么才能把影响降到最小。” “大乾现在,经不起大乱!” “等圣上回来,老夫也不能交给他一个遍地狼烟的大乾!” 陆宰慷慨激昂,满目郑重。 秦洛被感染了,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微微沉默问道:“你说的官场震荡,是什么意思?全部辞官不干了?” 陆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明着辞官,怠慢政事、不作为,肯定会有。” “这还不简单,挑选正义文臣武将,临时巡查天下各州!” “发现不作为的官员,罢免其官职,终生不得再用,子孙三代之内,不得为官!” 陆宰微怔了一下,这小子很会软刀子割肉啊! 不杀人,但致命! 祸及自己、殃及子孙,定能震慑九成以上官员。 接着,陆宰又担忧说。“相对于怠慢政事,我更担心他们暗中鼓动百姓闹事、暴乱,殃及天下各州。” “这不同于你此前查抄附逆世家。” “附逆等同于造反,不相干世家不敢掺合!” “公平取仕,涉及所有世家的利益,他们会串联!” “多地一起行动,遍地狼烟,没办法杀一儆百?” “更何况,他们明面上还是官员,在暗中挑事,不留任何证据,不能胡抓乱杀!” 陆宰分析这么全面,显然深思熟虑过。 这也是他所有假想中,最可怕的一种,也是最坏的一种。 尽管大概率不会,但不得不防。 圣上没回来,魏齐二王很有可能趁机捣乱,必须考虑周全。 秦洛再次沉默了,这时代,识字的大都是世家豪族,即便朝廷有政令下达,也是通过世家豪族官员传递。 无形中,增强世家豪族的权威、地位。 在小地方上,朝廷的影响力,远不如世家豪族强。 这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 “他们鼓动百姓的方法有哪些?” 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扭转影响力的问题,只能逐个制定应对策略。 “最直接的就是哄抬粮价、屯粮不售,造成市面上粮食短缺,让百姓恐慌!” “那就下一道政令,明确粮价的上限,超过上限就是违法,查抄粮食。” “屯粮者,屯的越久,损失越大。” 陆宰皱起了眉头:“为了长久利益,世家豪族不怕这点损失,反倒朝廷耽搁不起。”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归根到底,还是粮食问题难以解决。 若百姓都能填饱肚子,即便世家豪族鼓动,也没有几个老百姓跟着闹事。 思虑许久,秦洛眼前一亮:“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陆宰忙问。 “骗!” 第275章 先弄个几十万斤,增强信心 听到这答案。 陆宰瞬间泛起一脑门黑线。 黄升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骗能骗饱肚子? 非但不能,反而会让情况更糟。 好在他们了解秦洛,虽说跳脱了些,不会无故放矢。 “怎么个骗法?”陆宰强装镇定问道。 “想法还不成熟,你容我再斟酌斟酌!” “天色不早了,我让人准备了火锅。” “咱们边吃边聊!” 陆宰无奈叹气,讨论如此重要的国事,他竟然还有脑子考虑吃东西。 黄升有些急眼:“你小子,该不是卖关子吧!” “卖什么关子?” “你当我真是神仙,问题一说,立马就能解决?” 陆宰接腔道:“边吃边聊也好,赶了一天的路,老夫早就饿了!” 秦洛招呼一声。 亲卫们把安民炉搬了进来,上面架着鸳鸯锅,里边煮着鸡汤。 各式配料、配菜端了进来,乾芋、莲藕、时蔬……牛肉薄片。 天气一天一天热了起来,吃羊肉太燥。 调好酱料。 秦洛客套招呼:“来来来,先涮牛肉,牛肉是今晚的灵魂菜,素菜最后吃!” “什么?牛肉!你小子竟敢杀牛?”黄升瞪眼呵斥。 秦洛很蛋疼,这是我为刘灵准备的,你们有口福赶上。 破坏我俩的情侣晚餐! 没个谢字,还教训!不地道啊! “咳!这牛为争一头母牛打架,打输了,想不开跳崖死了,不吃也是浪费!” “老夫信你才怪!” “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陆宰,老黄他不吃,咱俩吃!”秦洛说着,把涮好的一勺,放到陆宰碗里。 “谁说老夫不吃?老夫大口吃!”黄升夹起牛肉,学着秦洛的样子,涮过后蘸酱,放进嘴里细嚼,满脸都是享受。 “怎么样?”秦洛故意臭显摆问。 “好吃!”黄升给出中肯答案。 “那必须的,哪能像你府邸的饭菜,我都懒得说!” “啃你块羊肉,牙差点给绊掉,到现在还牙根疼!” 秦洛说的有些夸张,把陆宰给逗的忍俊不禁。 这混小子,真是没大没小。 黄升请他用膳,已是很难得了,他还敢随口埋汰。 黄升老脸一黑,没好气怼道:“人生在世,岂能天天在口腹之欲上浪费精力!” “老黄,你这观点,我很不认同!” “俗说话的好,民以食为天,我们活着一天,就得用一天膳!” “天天都要吃的东西,既然能做好,为啥不用心?” “啃野菜和吃肉,都能填饱肚子,感觉能一样吗?” “说句不中听的话,老百姓每日若能吃这样的饭菜,世家豪族喊他们叫祖宗,他们都不会跟着闹事!” 黄升张了张嘴,貌似无法反驳。 干脆不吭声了,继续涮牛肉吃,真香! 陆宰接过话茬:“你刚说的骗,是怎么个骗法?” “发邸报通传天下,说太子殿下圣明,创造捕鱼神法!足矣解决粮食问题!” “不需要太多鱼,只要让百姓和世家相信这件事就可以了!” “相信有什么用?相信能填饱肚子?”黄升咀嚼着牛肉接话。 “让百姓相信,心里不会慌!” “让世家相信,屯粮就变得没有必要。” “屯粮不能威胁朝廷,他们还屯粮做什么?” 陆宰微微点头:“问题是,鱼从哪里来?怎么让世家相信?” “我刚才想到一种捕鱼之法,可以在海里大量捞鱼,但需要做试验!” “鱼捕到之后,清理干净,用粗盐腌制,防止腐烂!” “先弄个几十万斤,让百官看,然后用邸报通传天下!” 陆宰黄升被震惊了,送到嘴边的牛肉都忘了吃。 这小子真敢说啊,一开口就是几十万斤。 简直颠覆他们的想象。 “此事当真?”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回过神,俩老头反应都差不多。 “我刚说了,需要试验,试验对了,就没问题。” 秦洛说的是,敲罟捕鱼之法,又称绝户大黄鱼捕法。 在后世被禁止,明清时代却广为流传,盛行数百年。 这里虽是异世,地形、物种、肤色、语言和前世大夏古代差不多。 海里应该也有大黄鱼群。 从来没人捕过,找准鱼群位置,一次弄个几万斤应该不成问题。 多弄几次,几十万斤就到手了。 大不了,等化解危机之后,再禁止敲罟捕鱼就行了。 “需要怎么试验?老夫全力配合!”黄升响应。 “别,千万别!” “皇上不在,临安需要你坐镇!” “万一你老掉进海里回不来,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黄升脸都绿了。 秦洛忙说:“你帮我找不晕船、会游泳的将士就行了!” “多多益善!” “我带着他们去海边,找渔民打听一种鱼!” “找准鱼群活动位置,沿海临时征用鱼船,多船队进行捕捞。” “如果运气好,弄个一百万斤,也说不定。” 黄升和陆宰听完满心震撼。 若从别人嘴里听到这话,他们肯定不信。 可秦洛不同,发生在这小子身上的神异太多了。 “虽说不够天下百姓食用,但并不是所有百姓都缺粮!” “在天下各州宣传,今年秋节会大丰收,增加百姓信心!” “举办农耕交流会,肯定会有人谋私利,把奖励收归自己名下!” “事后严查严惩,只要握着把柄,不怕他们不老实!” …… 第276章 神奇的衣裳 一顿火锅,吃到月朗星稀才结束。 两位重臣,吃饱喝足,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苦逼的是秦洛。 能者多劳,他得跑海边一趟,亲自操持捕鱼一事。 把捕鱼搞成了,公平取仕的底气就足了。 本想和张硕深度合作一下,把罪犯利用起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往后推了。 好在田庄这边,各项建设工作,已走上正轨。 把工作交代到位,等他回来,造纸坊应该能投产了。 黄升明日回临安,抽调会水的将士给他。 陆宰发政令,全力推行农耕交流会,等世家豪门钻空子。 陆宰此前在奏信中写了,造船能开海运,能跨海找高产作物。 老六皇帝的回信中,没提造船的事。 不知他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不看好,也可能认为其它事情更重要。 秦洛盘算着,处理捕鱼的同时,招录一批会造船的工匠。 慢慢造着累积经验,提高技术。 将来造出大船,就能派人漂洋过海找高产作物了。 万一老六皇帝年老昏庸了,产生不好念头。 也可以找个理由,坐船出去躲躲,等他挂了,再回来继续享福。 实在不行,当个海王也不错。 安排陆宰和黄升睡下 秦洛往刘灵的住处走去。 见到秦洛。 护卫打完招呼,主动退到三十丈外。 勿视、勿听、勿想…… 这时,刘灵房间的油灯灭了。 分明是听到动静,故意灭的。 秦洛迈步走近,站在窗户边问道:“刘灵,睡了没有?” “殿下说她睡着了!”贴身宫女小翠秒回。 “笨死你算了!”刘灵没好气嘟囔。 小翠没有吭声,好吧,她故意的,给秦洛创造机会。 也知道自家殿下不会真生气。 “哦,那我进来了!” 话音没落,秦洛一推房门,走了进去。 “我睡了,你还进来干什么?” 刘灵缩在被子,又羞又恼说。 小翠急忙把灯点着,退出房间,帮他们把门关好。 “别装了,知道你没脱衣服!” “本来说好,今晚和你一起赏月吃火锅的!” “那俩老头来的真不是时候,坏了咱们的好事。” “冷落了你,怕你心里不舒服,过来看看!” 秦洛说着,走到床边坐下。 刘灵急忙推了他一把:“我没有不舒服,你快回去!” 偷跑出临安,来找秦洛,被陆宰和黄升撞个正着。 难为情不说。 心里好像还藏着十七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我后日要去渤州了。” “啊?你去那里做什么?”消息太过突然,刘灵满心惊愕,忘了赶人。 “去处理一些公务,一想到要和你分开,我满心都是舍不得!” 刘灵白了他一眼,明知道是好听话,心里仍忍不住甜蜜。 下意识问道:“什么时间回来?” “不知道,可能要半个月,理顺了就回来了。” “哦,也不是很久!” “半个月还不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算算,半个月是几个秋?” 刘灵一翻媚眼:“就会讲好听话骗我!” “谁骗你了,我说的是心里话!难道你不想我?” “不想!”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躺下来,今晚不走了!”秦洛说着,直接躺到床上。 四目相对,温热粗重的呼息喷在脸上。 刘灵彻底慌了:“你……你快起来!” “你说,会不会想我?” “你耍赖!”刘灵咬着小银牙,想一脚把秦洛踹到床上,最终没付出行动。 忽暗忽明的灯光下。 刘灵那绝美的脸上,透着三分嗔怒,七分羞涩。 秦洛抬手轻刮她的秀鼻:“对啊!我要和你耍赖一辈子!” 温热的手指、土味的情话,仿佛带着双重电流,麻酥感通遍全身。 刹那间,刘灵痴了。 秦洛不失时机前倾,吻上她那娇嫩的香唇。 刘灵瞬间回神,用力把秦洛推开:“你快起来!” “不起,我就想躺着和你说会儿话!” “才不信你!每次你都说说会话,可最后都……” 秦洛坏坏一笑:“这不刚好证明,你魅力大嘛!” 刘灵有些想要抓狂。 秦洛胳膊一伸,枕在脑后:“真心不想走啊!” “等你父皇一回来,咱俩再想这样惬意潇洒,就难喽!” “最起码要等到大婚以后!” “我是一天都不想等!” 刘灵喃喃问道:“父皇什么时间回来?” “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刘灵骤然沉默了。 想到父皇回京,她是即高兴,又忐忑。 母妃被关在冷宫;庞婴虽死,尸体被处理成干尸。 还有庞家那些人,全部关在天牢,等父皇回来处理。 也不知道,父皇会怎么看待她。 秦洛知道她内心的纠结。 温声说道:“别担心,等你父皇回来,我就找他定婚期!” “这次去渤州,我选个地方,建座大庄园起来!” “大婚之后,咱们远离临安,不参与朝堂纷争,逍遥人世间!” “想看山看山,想看海看海!” “想游泳,修个大泳池,给你做几套比基尼……” 刘灵正幻想着秦洛描绘的生活。 听到陌生新词,脱口问道:“什么是比基泥?” “比基尼……那是一种神奇的衣裳,它有神秘的力量,穿在你身上,能吸引我的目光!” “谁要吸引你的目光啦?”刘灵娇嗔羞涩。 “不想啊!那我不做了!”秦洛顾做失落说。 刘灵伸手在他腰间捏了一下,红着脸低声问:“真有嫩神奇? “那肯定,否则我说着干啥?。” 刘灵咬了咬下唇:“我愿意穿给你看!” 秦洛顿时火热了,这么贴心的媳妇,不疼爱她疼谁? …… 第277章 不得已而为之! 次日一早。 黄升骑快马先行赶回临安。 陆宰随后乘马车出发。 秦洛不愿和俩老头同行。 以安排田庄事务为由,多逗留一日。 等他陪同刘灵回到临安时。 黄升已帮他抽调了一千二百多名会水将士。 晕不晕船,得上了船才知道。 “够了!会水将士只是做辅助,主力还得是渔民!”秦洛道。 “好!战马、干粮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出发!” 这老黄,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刚从田庄回来,秦府还没回,他就开始催。 没办法,秦洛说的捕鱼方法,从来没听说过,谁都不知道能不能行。 陆宰和黄升,想赶在国师抵达临安之前,确认此法是否可行。 时间紧情况急,不催不行。 秦洛知道情况,仅仅在心里腹诽了一下。 便带着三百亲兵,一千二百会水将士,一人三马,出发渤州。 …… 第三日中午。 秦洛携带众兵抵达渤州地界。 派出亲兵,通知渤州刺史,帮忙筹备粮草、盐巴。 捕获到鱼之后,必须尽快腌制,一旦腐烂,就没用了。 晒盐是肯定要搞的,时间有些来不及。 秦洛带着剩下的人,直奔黄海县城。 黄海县城,位于黄江边上,距离大海交接口处,仅五里远。 早年只是一个小渔村,附着人口增多,设为县城。 由于提前派了斥候通传县令。 等秦洛统帅大队骑兵抵达时,县令张文携带下属官吏,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下官张文,拜见安民侯大人!” “不必多礼,本侯前来,是有紧急公务要办,望张大人全力配合!” “安民侯尽管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这种口号,秦洛就忍不住在心里腻歪,要不弄锅开水,再烧堆火,让你试试? “本侯不喜欢听口号,喜欢做实事的人。” 张文心中一凛,这安民侯貌似不好相处啊! 接着,便听秦洛交代:“你先安排地方,供我这帮兄弟吃喝休息!” “张二河,带上一百人,随我去出海口看看!” 此时正值黄昏。 隔着很远,都能看到出海打鱼的渔民,陆续归来。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确认有没有大黄鱼。 若是没有,一切都是空谈,看到了东西,才好进行下一步布置。 看着秦洛带人离去,县令连屁都没敢再放一个。 可惜了精心准备的上好接风宴。 出海口,码头边一片喧哗,有丰收归来的渔民,还有过来淘货的商贾。 秦洛带着亲兵出现,人群紧张骚动起来。 “大家不用紧张,我们来只是随便看看。” 安抚完毕,秦洛言行一致,没有胡来。 场面很快恢复喧闹。 不一会儿,秦洛在一条小木船前停下。 满满的一船,全是大黄鱼,少说有二三百斤。 看到秦洛,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老汉,瞬间笑容凝固。 弓着腰,谦卑说道:“草民见过军爷,军爷要鱼吗?草民愿意全部奉上!” “老丈别怕,我们是正规军队,不会做欺负百姓的事!” “我想问一下,你船上这种黄鱼,是在哪里捕捞的?” “呃……那地方没名字!”老汉小心翼翼回答。 “你说那地方,是不是有很多这种黄鱼!” “是……是的!” “明日带我的人去,给你一百两银子做报酬!” 听到一百两银子,老汉那俩儿子,兴奋的嘴都合不拢。 老汉却满是忐忑拒绝:“军爷,使不得,草民愿意无偿带你们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各种人心险恶。 天降横财,没有相应的地位做保,是祸非福。 “老丈,我家少爷乃是安民侯爷,说话一言九鼎……” 听到安民侯爷几个字,老汉直接跪了下来。 还急忙招呼两个儿子:“快,快跪下,给侯爷磕头!” “草民拜见侯爷!” 他们这一跪一喊,附近呼呼啦啦跪了一地。 “大家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本侯前来黄海县,是有重要政务要办!” “等会儿,县衙会出一则通告,临时征用你们的渔船、渔网!” 秦洛话没说完,下面哗然一片。 渔船、渔网乃是渔民赖以生存的命根子,征用这两样东西,和要命是一种的感觉。 “大家不要紧张,不是无偿征用!” “大船二两银子每日,小船一两银子每日!” “跟船船主二百文一日,帮手,一百文一日。” 条件一开,全场一片寂静。 头一次听说,朝廷征召还有钱拿,而且是天价。 船主能跟船,就像命根子握在自己手里,放心! “快,快拜谢侯爷!”有机灵者大吼一声。 所有人都拜谢起来。 自己出海一天,很有可能白辛苦。 跟着侯爷一天,旱涝保收,去哪找这种好事。 “好了,你们先忙吧!” “赶紧处理好渔获,等县衙公告。” 秦洛返回县城。 第一时间让县令发了公告。 然后准备竹板、木棍等物。 又叫了一些经验老道的船主来。 让他们和随船将士一起,听他讲敲罟捕鱼之法。 船主们听了,满目都是难以置信。 将士们却丝毫没有怀疑,他们全都了解安民侯的神迹,不同于这些乡巴佬。 “你们记住,此捕鱼之法,不经朝廷允许,所有人不得私自使用!” “倘若违反,杀无赦!” 敲罟捕鱼,是断子绝孙之法。 若不严厉管制,后世可能连条黄鱼毛都看不到。 秦洛不想做历史的罪人。 他使用此法,是为了防止大乾动荡。 不得已而为之! 第278章 违心县令,刺史押运 第二天一早。 偏将黄百屯,带领八百将士。 随大大小小四百三十七艘渔船出海。 秦洛没有跟随。 不是怕死,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弄盐田,晒盐。 虽说有通知渤州刺史帮忙调盐。 这时代,海边制盐,都是用煮盐法,产量低下。 他要腌的咸鱼很多。 调一些应急可以,抽调太多,会扰乱市场。 骑快马沿海岸考察完毕。 秦洛指挥亲卫,用石灰划分盐田。 县令张文,快步走了过来:“回禀侯爷,民夫请到了,正在赶来路上!” “嗯,你做的很好!” 得到夸奖,张文谦逊一笑:“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侯爷过奖了。” 接着,张文又讨好说道:“侯爷,其实那些民夫,管他们一餐膳食就可以,没必要给工钱!” “懂节约是好事,但不能从民夫身上省。” “若朝廷让你当官,只管膳,不给其它俸禄,你愿意吗?” “呃……这……愿意!”张文违心回应。 秦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讽,没有接腔。 狗都知道是假话,争辩着有什么意思。 张文注意到秦洛的神态,满心都是蛋痛。 本想讨个好,结果讨个了嫌。 不想留下坏印象,他急忙又补充道:“侯爷,下官说的是实话。” “我等读得圣贤书,就为……” 没等张文把话说完,秦洛扬手制止。 指着海滩说:“你等会儿和民夫一起,把他们现在用石灰标线这一块地,挖下去一尺半!” “那边划好线那块,挖下去一尺!” 张文瞬间苦逼了:“侯爷,这……” 秦洛两眼一瞪:“怎么?本侯的话不好使?” “好使……好使……” “好使那就好好干,给民夫们做好榜样,别说你连个民夫都不如!” 张文张嘴无言,好想说句,马马个币! 老子是文人,给民夫做榜样挖田,亏你想得出来! 这秦憨子,他脑疾是真好了吗? 听不出来,老子是在为他好? 唉!想讨好没讨到,讨到一个臭脚的感觉,真闹心。 晒盐一般需要两块田。 一块引入海水,通过暴晒蒸发提高浓度,和沉淀泥沙等杂质。 另一块分成很多小格,引入高浓度海水,晒盐出货。 出货速度和海水深浅、天气有关。 完全靠天吃饭。 至于后续加工提纯那些,秦洛暂不考虑。 现在只考虑腌鱼,保证鱼不腐烂变质就可以了。 每人每日五十文工钱,民夫们干劲十足。 仅仅半日功夫,两块盐田就弄好了。 洗池比较麻烦,索性不洗了,发动民夫,铺上一层鹅卵石。 然后引入海水,开晒。 粗糙了一些,实在是条件有限,只能先这样了。 出盐后有沙,清洗一下。 腌鱼食用时,也要深度清洗。 土坑酸菜: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生错了时代。 两个盐田弄好,继续开工下一块。 画线圈地不要太简单,一天圈的,十天都干不完。 “启禀侯爷,李刺史亲自押送着盐巴和粮草到了!”城门将快马来报。 “运来多少盐巴?” “一百车,三万多斤!” 好家伙,这是把煮盐地的盐,全拉来了啊! 秦洛微微点头,指了指满是狼狈的张文:“让他提前收工,回去招待李刺史等人!” 人家给力,他也得给面是不。 这张县令媚上欺下,不被秦洛所喜,但没有其它罪证,挖一天沙石,小惩一下就可以了。 交代完,秦洛骑快马离去。 …… 黄海县城。 一百车盐巴,排满整个县衙门前街道。 一筐筐微黄的晶盐,折射着阳光,散发着耀眼的白。 围观的百姓很多,没一个敢随意靠近。 秦洛快马赶到,渤州刺史李文远快步迎了出来。 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安民侯!” “李大人,一路辛苦了!” “些许小事,安排一官吏运送即可,何必亲自跑一趟!” 李文远爽朗一笑:“安民侯亲来渤州,所涉之事,必是国之重事,下官万万不能怠慢!” 这话看似客套,实则有试探之意。 想摸清秦洛来渤州干什么。 “李大人言重了!本侯是来捕些鱼,腌点咸鱼。” 李文远微怔,莫非衙役讲述是真的? 秦洛真是为捕鱼而来? 捕什么鱼需要四百多只船一起行动? 衙役讲述那刻,他认为捕鱼是晃子,真实目的被隐藏了。 他还听说,秦洛请了民夫在挖海滩,串联在一起,实在想不通他要干什么。 接着,秦洛看了看天色:“李大人暂时先继续歇着,张县令很快就回来招待!” “时间不早了,本侯去出海口看看,捕鱼船队应该快回来了。” “安民侯,请!” 告别李文远,秦洛带着亲卫,直奔出海口处。 海边石台上,站了不少人,全是渔民家眷。 渔民每一次出海,等于把命系在裤腰带上,到了回程时间,看不到船影,家眷便担忧不已。 海面上风平浪静,可连一只船影都没有。 其它人发怵,秦洛心里跟着犯嘀咕。 该不会出事了吧? 第279章 灯塔之议,造船秘闻 秦洛焦急等待的同时。 黄海县令张文,风尘仆仆回到县衙。 瞧他发鬓凌乱,官袍上满是泥点子。 李文远放下茶杯,愕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姐夫,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两句话没说完,那秦憨……安民侯,竟让我和那帮泥腿子一起,挖了一天砂石!” “我现在感觉这腿、这手,都不是我的了!” 李文远没心情听他诉苦。 急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封疆大吏,深知秦洛现在的风头。 得罪这位爷,连他都兜不住。 “其实没啥事!” “安民侯征召民夫,还给那些泥腿子发工钱,每人每天五十文!” “我就好心对他说,不用给工钱,管餐午膳就行了!” “他直接顶我一句,让你当官,只管膳,不给其它俸禄,你愿意吗?” “这让我咋回答?若说不愿意,那不是不忠大乾吗?只能硬着头皮说愿意!” “他满脸不屑,好像说我很虚伪似的。” “我就想解释两句,结果他一指海滩,让我跟泥腿子一起干活,还让我给他们做榜样!” “他盯着我一天,差点没把我累死!” “还是听说你来了,才放过我,让我回来招待!” 张文可怜巴巴吐槽完。 李文远深呼一口长气,郑重交代:“长个教训,后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他说屁是香的,你也跟着说,真香!” “有能耐的人,脾气大都怪异,不要想着胡乱攀附!” 张文急忙点了点头:“好的,姐夫!” “打明起,我就把他当成祖宗伺候着!” “他说一,我绝不说二;他说前,我绝不说后!” “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吃亏买教训。 今天这亏不大,绝逼终生难忘。 李文远很满意张文这种从善如流的态度。 又交代说:“不要随意透露咱俩的关系!” “手脚干净些,别让他抓了把柄。” “等他离开,这地方还是你说了算!” …… 出海口码头。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即将没入海平面。 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些黑点。 那是渔船的帆。 “是渔船!” “渔船队回来了!” 苦等的家眷们,兴奋高呼。 悬了许久的心,终地放下。 秦洛也很激动,忙吩咐说:“快,烧堆大火,给他们指明方向!” “回头在这儿建一座烽火灯塔起来!” “万一有人回来晚了,分不清方向,在灯塔上烧堆火能指明位置!” “侯爷这个主意好!小老儿斗胆替所有渔民,谢过侯爷!”秦洛话音刚落,一个颤巍巍的老人站了出来,挣扎着要行跪拜大礼。 “老丈不必如此!”秦洛说着,快步搀住老人双臂。 “不瞒侯爷说,小老儿三个儿子,有两个都死在海里!” “大儿被大海吞了,三儿回来晚了,看不清方向,往下划了三十里,冻死在浅泥滩里!” “若早有人想到烽火灯塔,我的三儿就不会死了!” 老人说着,流下了秽浊的泪花。 “是啊!我二叔也是回来晚了,划错方向,人给没了。” “我三表哥也是……” 议论纷纷中,亲卫们找来干草之类,烧了起来。 码头附近没树,干柴稀缺。 好在人多,每人弄一点,就是一大堆。 “老丈,你在海边生活了一辈子,可否认识建造海船的匠师。” 老人瞟了瞟左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吐了三个字:“不认识!” 瞧到这情况,秦洛便知道他有难言之隐,只是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说。 秦洛没再多问,松开了他。 很快,老人悄声无息穿过人群,走到一个偏僻之地。 秦洛跟了过去。 “侯爷恕罪,刚才草民撒谎了!” “草民认识一个匠师,姓江名大料,祖上是给大周建船的,曾建过五百料大船!” 听到这话,秦洛有点儿兴奋了。 五百料,已经很牛逼了,只是不知老人嘴里那位匠师继承了多少。 秦洛特意查了资料。 前朝大周曾造出千料大船,可惜后来群雄割据动荡,技术断代严重。 大乾建国尚短,没有重视造船一事,百料都算大船。 “老丈,你说这位江大料,现在什么情况?” “全家被关在县衙大牢。” 秦洛眉头微皱:“什么原因被抓的?” 老人深叹一口长气:“说起来,也怪草民!” “江大料在江家坳开造船作坊!” “前些年帮草民建了一艘一百五十料大船,草民好心帮他拉生意,不小心抢了胡家海的生意。” “胡家海很生气,要求江大料交出大船制作之法,双方起了龌龊!” “前段时间,查抄逆贼,县令查到江大料前年给逆贼造了船,便以襄助逆贼为名,关了江家作坊,抓了江大料全家!” 老人这么说的意思是,胡家海勾结县令,陷害江大料。 “老丈放心,我会把此事查个明白!” 老人微微迟疑:“侯爷,胡家海和张县令私交甚好!曾放言,不交出造大船之法,让江大料全家死在牢里!” “草民还听说,张县令是渤州刺史李大人的妻弟!” 第280章 收获满满, 听到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秦洛真心头痛。 他来此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搞咸鱼。 招募工匠建造船作坊,只是其次。 别拔出萝卜带出泥,和封疆大吏对上,影响了搞鱼大计,那就不妙了。 可既然知道了,装聋作哑也不合适。 微微思虑了刹那。 安抚交代道:“老丈放心,我会查明情况!若情况属实,必定救出江大料一家。” “草民,多谢侯爷!” …… 交谈结束不久。 李文远和张文带人到了,还拉着几车柴禾。 李文远拱手说道:“安民侯,看到海边烧起大火,下官猜想你在为船队指路,张县令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些柴禾来。” “许大人、张县令,让你们费心了!” “安民侯客气了!”李文远应完,挥手吩咐衙役:“快,把柴禾放上去,把火往大了烧!” 一大堆柴禾放上去,火焰飙到一丈多高,温暖了众人,照亮了夜空。 秦洛旧话重提:“李大人,回头安排人,在这附近选个地势高的地方,建一座灯塔起来!” “用土围法,内修阶梯,总高五丈左右!若有人迷航,灯塔可以为其指明方向。” “安民侯此策大善!”李文远迎和了一句,随即扭头吩咐:“张县令,本官把此事转交给你!有不懂的地方,多向安民侯请教!” “一定要用心办好!若敢敷衍,唯你是问!” “下官不敢!请安民侯和李大人放心,下官明日就征召民夫修建。” “安民侯说怎么修,下官就怎么建!”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秦洛心说,这李文远还真维护张文! 就在这时,渔船队伍驶近码头。 “哇!好多鱼!” “是啊!每一船都是满的!”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鱼……” 不仅岸上的家眷震撼,随船的渔民民,同样满心震撼。 昨晚秦洛讲述捕鱼方法时,他们全都不信。 今天一试,见证了神迹! “传闻安民侯乃神仙传世,下官此前还冒昧怀疑,此时此刻,唯有满心敬佩!”李文远凑过来恭维。 “李大人高抬本侯了!” “实不相瞒,此捕鱼方法,本侯是得殿下传授!” 李文远眼睛一亮,不动声色问道:“哦?敢问是哪位殿下所传?” “张二河,曹谢,所有人都别闲着,帮忙卸鱼!” 秦洛装做没听到的样子,移步上前指军亲卫和未跟船将士,帮忙卸鱼获。 李文远知道秦洛听到了,只是不想告诉他。 秦洛刚说那位殿下,很可能涉及新皇之位。 想起那些传闻,莫非是六殿下不成? 秦洛这是想替六殿下造势? 李文远微微思虑了刹那,朝张文使了个眼色。 张文带着衙役凑了上去。 摆出丝毫不嫌鱼腥的模样,忙的不亦乐乎! 偏将黄百屯,跳下鱼船,向秦洛详细汇报整个捕鱼过程。 四百艘船,摆成两个捕捞大阵,第一次便大获成功。 将士们很兴奋,渔民们也兴奋,又组织了一次。 结果收获太多,差点装不下。 回来这么晚,是因为渔获太多,渔船划动缓慢所致。 等把所有渔获弄上岸,已经快子时了。 “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就这样吧!” “你等明日继续出海,家眷有空闲者,过来帮工腌鱼,每人每日五十文工钱!” …… 次日一早。 捕鱼船队再次扬帆起航。 李文远返回州城,令各郡准备马车、驴车、牛车等,为运输咸鱼做准备。 秦洛派出亲兵,快马送手书回临安。 除了告知捕鱼大获成功,还有一些关于防止世家闹事的策略。 除此之外,他还派出八个五十人队,沿海滩督造晒盐池,为多县城、多船队捕捞做准备。 盐巴跟不上,捕捞太多纯属浪费。 他要制造出一幅,沿海各县争相往临安送鱼的场面。 不管世家还是百姓,不想相信也得相信。 出海口码头,能来的渔民家眷全来了。 杀鱼,腌鱼,系绳,挂晒,流水线作业。 近千人一起动手。 从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忙碌到临近午时才结束。 具体有多少,没法统计,保计估计十五万斤。 秦洛发现,自己此前一百万斤的估量,太保守了。 “大家辛苦了一上午,中午吃烤鱼宴!” 秦洛一发话,所有人都忙活起来。 他还带人下海,捡了些生蚝、青口,采了些紫菜回来。 生蚝、青口烧着吃,清甜可口,可惜缺少灵魂搭档蒜蓉。 紫菜烧紫菜蛋花汤喝,很香。 “安民侯,下午如果没有安排,下官就调派这些民夫,修灯塔!” “劳烦你给指定了位置,讲明怎么个修法!” 吃饱喝足,张文走过来,谦卑请示。 “大家都辛苦了大半天,下午让他们休息!” “修灯塔这事,让大牢里的罪犯来吧!” 张文那谦卑微笑,骤然凝固。 想要反驳,可秦洛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直接侧身吩咐:“张二河,你带一百人去把县大牢的罪犯,全部押过来挖地基!” “安民侯,这不妥吧!” “罪犯凶狠,闹事就麻烦了!” 张文硬着头皮说。 “闹事?本侯最不怕的就是刺头!” “本侯在临安时,就喜欢用罪犯干重活!” “敢闹事的,还真没有!” 第281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秦洛命令下的突然。 张文没有应对的准备。 张二河等亲卫,更不会鸟他。 望着张二河等人快马远去。 张文暗暗着急,当着秦洛的面,他又不敢表现什么。 老天保佑,但愿别出什么状况。 “走吧!” “去那地方看看!” 秦洛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地。 张文只得硬着头皮陪同。 一帮渔民家眷跟在后面,修灯塔关系着家人出海安全,没有谁不关心。 秦洛走到高地,眺望了一下海洋方向。 “就这里吧!” “秦铜,去弄些白石灰来,再拿一根长竹竿!” 白石灰和竹竿弄到。 秦洛让人在竹竿顶端位置,削出两个小孔,镶入木签,固定底部,贴着地面转了一圈。 一个不太清晰的大圆环出现了。 “你两个,沿着线痕撒上白石灰!” “等会儿罪犯到了,让他们沿着这一块挖一圈!” “建五丈高,地基一定要牢固!” “外墙用石头建,里侧环绕墙体建阶梯,楼梯就用木质的。” “建主体时留好阶梯孔洞,另一侧竖木柱做支撑……” 秦洛话没讲完。 张二河等亲卫,带着一百多名罪犯来了。 长长的队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秦洛略显玩味道:“张县令,你这小小的黄海县城,罪犯不少啊!” “都是下官之过,下官做的不到位!”张文急忙回应。 “他们都犯的何罪啊?” “呃……大都是一些偷盗、打架等。” “偷盗?昨晚那么多鱼,摆着海边,也没见人偷,这说明张县令治理有方嘛!” “嘿嘿,侯爷过奖了!主要是侯爷神威,借给那些蟊贼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来!” 聊天的功夫。 张二河走了过来:“启禀少爷,这些罪犯中,有四十六人大叫冤枉!” “唰!”张文脑门冒出一层细密冷汗,怕什么来什么啊! 秦洛微微愕然,有些始料不及。 难怪人们常说,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小小县城,竟敢弄这么多冤案? 注意到秦洛的目光,张文忙说:“安民侯,切不可听信罪犯的谣言,他们是为了逃避罪行!” “是吗?”秦洛看以漫不经心吐了两个字,却像重锤一般砸在张文的心口上。 “是……的!”张文硬着头皮接话。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既然张县令底气这么足,那本侯便审一审!” “他们敢说假话,本侯斩了他们!” “如果他们确实是冤枉的,本侯斩了你!” 秦洛饱含杀机说完,张文有些腿脚发软、牙齿打颤,但仍坚持着没招。 他不相信,秦洛在短时间内,能找到证据。 熬过今天,等姐夫一到,让姐夫帮忙周旋解决。 秦洛没再理他。 目光扫向罪犯群体。 “尔等听着,胆敢说假话蒙蔽本侯者,杀!” “确定有冤屈者,现在站出来,一一说明冤情,本侯给你们主持公道!” 罪犯群体骚动起来。 一名三十多岁,身穿囚服的黄脸汉子,最先站了出来。 双腿一弯跪下:“贱商王善,叩见安民侯爷,请侯爷为贱商做主!” “直接说事!”秦洛淡淡开腔。 “贱商遵命,贱商来此进购鱼干,本地商人刘德高价强卖,小人不愿,刘德让家丁抢了小人的银子和路引,污蔑小人是逃犯,送至县衙关押至今。” 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 这种事不要太多。 秦洛在心里默默同情这位仁兄一秒,缓缓摆手:“到一边等着,下一个!” 这就完了? 连审都不审一下吗? 众人正懵逼呢!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站了出来。 “草民江大料,状告黄海县令张文,勾结胡氏船坊胡家海,谋害草民!” 张文急忙跳了出来:“侯爷,千万不要听他的谣言!此人襄助逆贼,罪大恶极!” “大胆狗贼,竟敢蒙骗侯爷,来人给本官斩了他!” “我看谁敢!”秦洛冷声爆喝,亲卫们瞬间抽出腰刀。 几名准备响应的衙役,立马稳住身型,老老实实退了回去。 “你继续说!” 秦洛这一态度,给了江大料莫大的信心。. “启禀侯爷,那胡家海和草民同开船坞;草民做工、用料皆是上乘;胡家海偷工减料,用低价取胜!” “起初有渔民捡便宜,而后出来渗水易坏现象,就改为找草民做船,修船!” “胡家海认为草民抢了他的生意,令草民交出祖传造船技艺,草民不允!” “前段时间,金氏家主在临安造反的消息传来,金家被抄!” “胡家海借此机会,说草民为金家造船,是襄助逆贼!” “张县令派兵封了草民的船坞,把草民全家押入大牢!” “胡家海放话,不交出造船技艺,就把草民全家关死在大牢!” “安民侯爷!请为草民做主!草民真的没有襄助逆贼!” 秦洛听完,目光扫视全场。 “尔等之中,可有被胡家海所坑,为捡便宜吃大亏的?” “扑通!”罪犯中瞬间跪下十七人。 “侯爷,草民……” “回侯爷,还有草民……” “侯爷,胡狗贼……” 第282章 请听草民把话说完 十七人分成七个团体,争着诉说冤屈。 叽里呱啦的方言,交杂成一片。 结果是,谁说的话都不听清楚。 “张二河,把他们分开,一一询问清楚。” 张二河听令,带着两队护卫,把十七人分开盘问。 不一会儿,张二河拿着七份证词过来。 秦洛大眼一扫,看向张文:“若只有一个人指控胡家海,你说是狡辩,本侯可以相信!” “这么多人都指控他,你让本侯怎么相信?” “你把本侯当傻子,还是把天下所有人都当傻子?” 秦洛声音严厉,饱含杀机。 张文扛不住了,哆嗦着跪下:“安民侯赎罪,下官一直凭证据判案。” “也许证词存在伪造现象,导致判案时出现一些小瑕疵。” “小瑕疵?你管冤案叫小瑕疵?”秦洛冷笑质问。 张文跪在地上,双手趴地,不敢应声。 秦洛不相信他的鬼话。 仅仅私交甚好,不可能充当铁杆保护伞。 肯定还存在利益关系。 秦洛随手把证词递给严嵩:“熟记证词内容,带人去把胡家海全家抓捕!” “就说张文已被本侯下狱,供出他捏造证据,制造大量冤案!理应抄家流放!” “给他一个自辩的机会,让他单独写份供词!” 秦洛没时间一一审问。 只能利用信息差,骚操作玩心理战,诈出实情。 张文一听,魂都快吓破了! 面对全家被抓,抄家流放的局面。 有自辩的机会,胡家海不把所有罪责,往他身上推才怪! 于是急忙大嚷:“侯爷饶命,下官一时糊涂,被胡家海花言巧语所骗,收了他的钱财,在胡氏船坊入了份子,在审案过程中,有所偏颇,下官知错了!” 秦洛讥讽一笑:“难怪你说不给俸禄,也愿当官!原来你把当官当成了敛财的捷径!” “没……没有……侯爷……下官……”张文结结巴巴,不知该怎么替自己辩护。 “秦铜,拿笔墨纸砚来,也让他写一份供词!” “写他当官这些年,干了哪些不法之事!” “本侯劝你老实些,所有涉及冤案的嫌犯,本侯都会命人拿着供词去抓!” “侯爷饶命!侯爷……下官……” 张文还想解释,秦洛眉头一皱,冷声下令:“拖下去!让他写供词!” 不一会儿。 秦铜跑着过来,小声禀报:“少爷,那狗官说他是李刺史的妻弟,让你看在李刺史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李刺史的妻弟?李刺史为官清明,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妻弟,不要听他胡说!” 秦洛暂时不想往深了扒。 主要是不想影响到后续捕鱼计划,还因为李文远的身份。 刺史是封疆大吏,非特殊情况,查其罪行要经过朝廷。 出手整治县令,虽说也不合流程,小错而已。 私查封疆大吏,会造成嚣张跋扈,不尊律令的形象。 随后,秦洛令亲卫把涉冤安者分开询问,看是否还存在和同一个人扯上官司的现象,如果存在,大概率有问题。 又令非冤案罪犯,拿着工具开挖地基。 “沿着圆环开挖,挖一丈下去!” 秦洛刚说完,张二河快步走了过来。 “少爷,问清楚了,九起和刘德有关,五起和赵子明有关。” “先把这两个名字告诉张文,再分别派兵去抓捕,让他们写供词!” “好的,少爷!” 张二河离去。 秦洛把江大料叫到一旁。 “草民拜见侯爷!” “嗯,叫你来,是有两件事说!” “第一件,是刘安海老丈告诉本侯,你蒙受不白之冤!” 江大料微微点头,眸子里透着感动。 “听说你能建出五百大料大船?”秦洛突然问道。 “呃……草民爷爷的爷爷建过,虽说技术代代相传,但没有建造经验,草民不敢妄言!” 听这意思,有点信心,又不敢把话说死。 “你可有兴趣,和本侯合股,组建一个大型造船作坊?” “目标是建出一千料、二千料、甚至五千料的大船!” “呃……回侯爷,前朝大周鼎盛时期,也就造出千料大船,侯爷的要求太高,恐怕没人能办到!”江大料谦卑回应。 “没关系,饭一口一口的吃,路一步一步的走,只要有目标,一定可以达到!” “招募造船工匠,材料订购这些,本侯安排人办妥!” “造船这块,交给你全权负责,从二百料船建起!” 江大料迟疑了,合股意味着祖传技艺有泄露的风险。 同时又很心动,造船除了技术,材料也是极大的制约。 有安民侯帮衬,材料肯定不是问题。 世代造船,谁不想拥有超越先祖的荣耀? 更何况,秦洛救了他!若没有秦洛,他的下场肯定不会好。 不答应,安民侯生气怎么办?会不会撒手不管? 看出他很迟疑,秦洛淡淡的说:“本侯不会强人所难,不同意就算了,冤案的事本侯会继续管!” 话落,迈步准备离去。 江大料忙说:“侯爷,请听草民把话说完!” 第283章 斩! 秦洛停住脚步。 微微侧身:“本侯与人合作,要的是心甘情愿,不是强人所难!” “有什么话,尽管说吧!不用藏着掖着!” 江大料点了点头,谦卑应道:“侯爷,草民有意合股!” “只是……造大船技艺是草民家传绝密……草民……” 江大料纠结着没把话说完。 意思却完全表达出来了——担心技术泄露。 秦洛微微一笑:“本侯不会窥探你的绝密!” “说难听点,五百料的造船技术,在本侯眼里并不是很珍贵!” “本侯看中的,首先是你的人品,其次再是技术!” “多谢侯爷抬爱!”江大料急忙回应。 “等本侯回到临安,试试能不能找到,前朝制造千石大船的资料!” “若能找到那些大匠的后人,把他们一并请来。” “集百家之长,才能造出超越前朝的大船!” “敝帚自珍,只能躺在先祖功劳簿上,与有荣焉、沾沾自喜!” “其实一代不如一代,越混越差!” 江大料老脸涨红,感觉秦洛在内涵他。 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再次拱手:“草民受教了,草民愿意合股,请侯爷吩咐!” “合股可以,但我必须和你说明两点!” “第一点:不管是谁运来的材料,不合格坚决不用!” “请侯爷放心,草民一定严格把控。” “嗯,但也不能故意刁难,把合格品说成不合格!” “草民发誓,绝不会出现这种事!” 秦洛点了点头:“第二点,造船作坊交给你管理,但不能给你太多股份!” “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比如各府将军、皇家等!” 听到皇家二字,江大料惊得忘了呼吸。 安民侯的意思是说,皇家也要参股? “你要明白,利益均沾才能把生意做大、做长!” “当盘子够大,小股份也是大利益!” 江大料心血彭拜,频频点头,忘了怎么回答。 和安民侯、各府将军及皇家合股,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什么家传绝密,全被他抛到脑后。 “这样吧!给你一成股!” 秦洛话音没落,江大料急忙摆着手说:“不不不,一成太多,半成,不,半成的半成就可以!” “就一成吧!” “我们要建大船,必须要大船坞!地方你来选,买地及后续手续我来办!” “开始筹建作坊,要忙的事情很多,本侯没时间事事关注,只能你去张罗!” “留一队亲兵给你,有事让他们传信本侯!” 秦洛简明扼要交代完,江大料只能频频点头了。 话落,秦洛招了招手。 张二河快步走了过来:“少爷!” “嗯!我和江掌柜商量好组建大型造船作坊!” “你带一队亲兵留下,代表我协助江掌柜工作。” 从田庄出来的十二个亲兵当中,要数张二河有眼色。 否则秦洛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他。 “好……好的,少爷!”张二河有些忐忑。 来的路上,少爷说了这一想法,想建很多大船。 从来没有独当一面的他,此刻有些忐忑。 “记住,你们代表的是我,不惹事也别怕事!” “有不张眼的敢找茬,狠狠打回去,杀人立威也无妨!” “人数不够,可以再招一些,别超过两百!” “建作坊时,用田庄的招工方式,不要怕花银子!” 张二河急忙点头:“好的,少爷!” “你们两个先聊聊吧!” “等冤案的事了,你们就开始行动。” “侯爷,草民知道一地方,非常适合建大型船坞。”江大料搭话说。 “远不远?” “距此地有近百里!” 近百里,骑快马的话,一天足矣来回。 明日安排亲兵照护腌鱼就可以了,没必要亲自盯着。 “明日一早,带本侯去上一趟。” 正聊着呢! 一队亲兵骑快马呼啸而回。 马背上驮着一个青衣中年,胃液都快颠出来了。 “启禀侯爷,刘德招了,和县令合谋专挑势单力薄的外地商人动手,事后利益三七分!” “刘德三,张文七,共坑害外地商人十三起!” 不远处,正埋头买供词的张文一哆嗦,纸上落下一个大大墨团。 他刚想改,被看押亲兵一把摁住:“侯爷,这狗官写的是九起!” 九起是在押受害人的数量,至于另外四起,结局不用多说。 关押在牢里的犯人,担惊受怕,生病死亡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正常! “侯爷,饶命啊!侯爷!草民是被逼的,被张县令所逼……”刘德跪趴在地,大声哭嚷。 “放屁!本官是被尔等花言巧语所趁,做了糊涂事!”张文急声反驳。 狗咬狗一嘴毛,至于谁带坏了谁,秦洛懒得深究。 没过多久,另外两队亲兵,分别押着胡家海和赵子明回来了。 都没费多大功夫,就全都招供了。 抓他们的是安民侯亲兵,县令已经招供,隐瞒等同于揽罪,傻子才干呢! 口供出奇的一致,都说是被张文逼的,大头给了张文,小头是他们的。 甚至还供出了张文,藏银子的私宅。 秦洛把三人证词,扔在张文面前:“自己看看,本侯该不该斩了你?” 张文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侯爷饶命,下官一时糊涂,真的知道错了……” “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能干出这么多肮脏事,二时糊涂你不得造反啊?” “不,不是,下官吃了猪油蒙了心!” 秦洛懒得听他废话,摆了摆手。 亲兵瞬间冲上去,扭住双臂,把张文摁在地上。 “不,不要杀我,安民侯,我姐夫是李文远李刺史……” “斩!” 第284章 李刺史在县衙等你 秦洛冷声下令。 亲兵手起刀落,一道血箭飙出。 嚷叫声戛然而止。 全场寂静一片。 胡家海、刘德、赵子明三人。 跪在地上,上下牙打架,全身哆嗦个不停。 明明吓的要命,却不敢求饶。 堂堂县令大人,还搬出李刺史姐夫,说斩就斩了。 他们没有后台,脑袋也不比县令结实。 “县尉何在?” “下……下官在!”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快步走了出来。 “在朝廷任命新县令之前,你担负起县令职责!” “其它叫冤案件,交给你重新审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下官遵命!” 秦洛指了指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三个家伙:“押下去,让他们和受害人核对损失钱财数量!” “派衙役把张文和他们三家全抄了,找得到受害人的,如数归还损失,找不到受害人的,收归国库!” “下……下官尊令!”县尉微微迟疑,硬着头皮接令。 张文的后台很硬,抄家肯定会得罪人。 秦洛随即侧目:“秦铜,你带五十人去协助抄家!” “胆敢阻拦公务者,格杀勿论!” “好的,少爷!” …… 快刀斩乱麻,把冤案相关处理完毕。 太阳离海平面,只剩下三丈高了。 见秦洛眺望归航方向。 渔民家眷们,这才想起未归的船队。 晒咸鱼赚工钱,不小心看到了侯爷断冤案、斩县令! 震撼、太震撼了! 震撼到忘了自家爷们安危! 陆地上的事情好处理,海里的事情就无法控制了。 捕渔船队该不会又要摸黑回来吧! 秦洛正担心呢! 远处开始显现船队帆影。 所有人的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场面跟着热闹起来。 “回来了!不知道今天收获如何?” “肯定不少,二海和俺讲,捕鱼的法子是皇子得神仙传授的,然后教给安民侯爷!” “真的假的?胡山咋没和俺说?” “人家二海年轻,半夜回去还有力气亲热,你家胡山有那体力?” “三婶,你胡说个啥?” “有啥害羞的?我们都是过来人!没啥见不得人的!” “年轻,就是好啊!昨晚我家三娃子,半夜起来上茅坑,跑回来把我摇醒说,娘,二海哥在打嫂子!嫂子叫的可厉害了!你快去看看,别打出人命了!” “我一个机灵,翻身起床,衣裳没穿就冲了出去,竖着耳朵一听,结果是……你们都懂的哈!听的我浑身难受,回去踹了我家那口子两脚,他还问老娘踹他干啥?” “何莲,你应该告诉老潮,嫁给你以为有个鸟用,结果没个鸟用!” “老潮听不懂这话,肯定回她句,你才没个鸟用!” “哈哈哈……那何莲不得说,老娘想有鸟用,多的很?” “……”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堆女人演黄戏,女人嗨起来,真没男人啥事。 家眷闲聊声中,船队开始靠岸。 今日回来早了些,渔获一点没少,缘于布置围鱼船阵技术熟练。 渔船靠岸,所有人一起动手,帮忙卸鱼。 嘴里讨论的内容,却和鱼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讲的全是张文被砍头,安民侯查冤案的事。 “砍的好!查的好!” “侯爷是大好人!” “我二叔贪便宜,买了胡黑心的船,不到四百斤鱼,把船给压坏了!” “船沉了,鱼也没了!” “还好老刘叔搭救,把他捞了回来。” “跑去找胡黑心讨说法,胡黑心反说他污蔑,还把我二叔抓进大牢关了三日,罚了三两银子。” “把我二叔气的啊,差点寻短见!” 话匣子一开,渔民们纷纷讲了起来。 有亲身经历的,有亲戚经历的,还有道听途说的。 场面一热闹,干活也不那么累了。 卸完鱼,秦洛大声宣布:“连续两日起早贪黑,大家都很辛苦!” “明日不出海,把鱼网晒晒,为后日出海做准备!” “明日上午腌咸鱼,下午把这两日的工钱清了……” 盐巴不够用了。 晒盐田估计还得两日才能出货。 明日晒网,后天出海,同时组织渔民家眷收盐,刚好赶上腌鱼用。 …… 次日一早。 秦洛令黄百屯盯着腌咸鱼。 令县丞拿出抄来的银子,支付渔民们工钱。 他带着二百亲兵,随江大料一起,实地考察大型船坞选址。 一人三马,没到午时,便抵达目的地。 马蹄铁型湾区,地势平坦,建设方便,位置确实不错。 “侯爷,这里的水很深!” “非常适合建造大型船坞。” “据传前朝曾考察过此地,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放弃了!” 江大料这句讲述,让秦洛心中犯嘀咕。 郑重交代说:“你驾船来此,仔细考察一遍,不管是湾内,还是湾外航道,全都检查。” “别建好了船,出不了船坞,那就尴尬了!” “好的,侯爷!”江大料急忙抱拳响应。 随后秦洛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 郁郁匆匆,怪石嶙峋,看起来非常不错。 “老江,你知道这湾区和那座山是谁的吗?” 江大料摇了摇头:“回侯爷,草民不知道!” “走,上山看看!” 带着众人登上山巅,临海一侧是悬崖石壁,无风无浪,碧波万里。 右侧是海湾,放眼看去,一览无余。 秦洛大手一挥:“张二河,打听清楚这一片是谁的地,如果确定海湾适合建船坞,全部买下来。” “好的,少爷!” 爬山耽搁了些时间,等回到黄海县城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黄百囤快步迎上来,低声禀报:“侯爷,李刺史在县衙等你!” 第285章 提携也是挖坑 黄海县衙。 李文远黑着脸坐在茶位上。 听说秦洛回来了,他没出门相迎。 用行动表示对秦洛的不满。 你安民侯来渤州,我等好生伺候着。 你竟蹬鼻子上脸,斩了本官妻弟,抄了他的家业。 他想干什么? 杀鸡儆猴,剑指本官吗? 秦洛迈步进入。 李文远起身拱手,冷淡敷衍招呼:“安民侯!” “李大人是来找本侯兴师问罪的吧?”秦洛玩味回应。 “下官不敢!” “不敢不等于不想,说明李大人心里还是有怨言!” 李文远没有吭声,咋地,你安民有嫩霸道,连心里有怨言都不行? “秦铜,把张文的供词拿出来,给李刺史看看!” 秦铜急忙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手书供词。 “看看吧!这只是张文单方面所写!” “据三名嫌犯所言,张文不是被人蛊惑,而是指使人诬陷夺财,草菅人命!” “不管是被蛊惑还是指使人,身为朝廷命官,做出如此恶行,都罪大恶极,其罪当诛!” 李文远翻看完供词,张了张嘴没有吭声。 “怎么?莫非,李大人想为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脱罪?” “下官不敢,也不想!”李文远急忙拱手回应,不给秦洛抠字眼的机会。 秦洛微微点头:“除了为官不仁,罪大恶极!他最不该搬出李大人!” “他搬出李大人,是想说李大人指使他做这些恶事,还是想说,李大人凌驾于大乾律法之上?” 这两顶大帽子,李文远一顶也扛不起。 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下:“请安民侯明查,一切都和下官无关,全是张文狗贼个人行为!” 秦洛嘴角闪过一丝玩味。 无关?无关才怪! 张文肆无忌惮的谋财害命,李文远不可能得不到一点风声。 就算他没有从中获利,包庇放纵的罪责肯定逃不了。 秦洛不认为李文远干干净净,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罢了,就把这个查证的机会,留给有心人吧! 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李大人勿惊,李大人官声清明,本侯自是不信!” “但张文胡言乱攀,让百姓怎么不多想?李大人的官声还要不要?” “为了维护李大人的官声,本侯只得快刀斩乱麻,砍了他的狗头!” 秦洛说完,李文远微松一口老气。 他急速赶来黄海县,就是怕秦洛继续深扒。 秦洛这态度,让他安心不少。 同时在心里暗骂张文。 多次交代你,不要透露咱们的关系,还特么在公众场合乱说。 张文:老子脑袋都要掉了,哪还管得了嫩多,先说再说! “本侯说完了,李大人若仍然不满,本侯也没办法了!” “下官没有不满,多谢安民侯维护下官声誉!”李文远急忙拱手道谢。 态度很诚恳,只字不提妻弟被杀一事。 “不用客气!” “私事说完了,咱们说说公事!” “李大人,你调遣的牲畜车驾什么时间到?” 李文远拱了拱手:“回禀安民侯,明日就会陆续赶来!” “速度要快!此次捕鱼,事关国本” “算时间,国师快回京了!” “耽搁这么久,皇家之事也该订下来了!” “李大人若是愿意,本侯便把押运咸鱼进京一事交给你来做!” “朝中重臣空缺,李大人若是做的好,更进一步,不在话下!” 秦洛看似给李文远高升的机会。 实则是在挖坑,行上房抽梯之策。 捕鱼是为公平取仕做准备,谁在这件事上出力最多,事后被世家记恨的可能性越大。 他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不怕任何人调查。 李文远就不好说了! 让他卖力表现一把,定能吸引不少火力。 被人暗中发力调查,是必然的。 倘若他真没问题,合该他升官;否则,那就不好玩了。 李文远不明真相,听完秦洛所说,脸色顿时一喜。 行跪拜大礼,朗声应道:“多谢侯爷提携,下官一定用心办好!” “李大人不必多礼!” “你愿甘当此任,是为国分忧,谈不上提携!” “本侯明日出发,巡视其它捕鱼点,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巡视完,就直接回临安了。” 听闻秦洛要走,李文远彻底把心放回肚里。 张文的事情一出,秦洛在渤州一日,他就睡不安稳一日。 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笑面虎,面上称兄弟,背后捅刀子? “既然侯爷国事繁忙,下官就不做劝留了!” “请侯爷尽管放心,下官一定安排好运输咸鱼事宜。” 秦洛点了点头:“此次运输,渤州多地同时进行,李大人可以考虑以县域为单位设中转站,进行多中转运送!” 李文远听完有些疑惑:“下官有些不太明白,敢请侯爷赐教!” “简单的说,让民夫一次性送到,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太多,人力物力消耗很大!” “在每个县设置临时存放点,黄海县民夫负责运到漳东县存放点,漳东县民夫再运到泉东县存方点,以次类推,像竹节一样,每一节都是一个中转点!” “侯爷,多了你说的中转点,会不会在装鱼卸鱼上面,浪费更多时间?”李文远迟疑说。 “非但不会,还会省时省力!” “一次性送到,折返时要走完全程,还容易人疲马惫,运输缓慢。” “在本县域运输,民夫调动方便,折返时间短,能得到休息。” 李文远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李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做试验对比!” “车驾不够,可以多做一些独轮车!” …… 第286章 圣上手书,有没搞错 次日一早。 秦洛安排一百五十名将士,跟船队出海捕鱼。 然后带李文远去了盐田。 池里还有薄薄一层海水。 让亲兵捞起一块鹅卵石,上面沉淀着一层细细的晶体。 秦洛指着介绍:“这上面便是盐巴!” “等水干之后,把石头表面的盐巴刮下来,就可以腌鱼用了!” 李文远用指头粘了一点,放进嘴里。 满是惊奇道:“咸味!真是盐巴!” “那当然!这盐池做的粗糙,上面有细微泥沙!” “多用几次,或者把池子清洗干净,应该就能缓解!” “若是能找到黑色石板,在下面铺上一层,晒盐效率还会提高很多。” 李文远频频点头。 等秦洛话落,忙恭维说:“安民侯神策,让下官大开眼界!” “晒盐简单易操作,完全可以代替煮盐法!” “晒盐看天吃饭,不可控因素很多,需小心谨慎!” 交代完毕。 秦洛带着大部队骑兵离开。 李文远这才彻底把心放回肚里。 …… 巡视另外八个捕鱼基地。 仅用了三天时间。 盐田全部都挖好了,已经开始晒制盐巴。 捕鱼技术不需要多说。 每地留下一百五十名士兵,他们驾船技术不行,捕鱼方法门清。 征用到渔船,便可以出海开捕。 等秦洛返回临安,已是五天后的傍晚。 黄升府邸。 秦洛一见黄升就埋汰:“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连喝杯水的时间都不给我?” “出去这么多天,人都快跑废了,你好歹让我睡上一晚!” “你小子,别像怨妇似的嘟囔!跟我进来!” 走进书房。 国师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陆宰和张硕。 秦洛立马换了幅脸色:“哎吆!师父来了!你老早稍封书信,弟子一定八百里相迎!” “噗!”张硕急忙捂住嘴巴,来了个自喷式洗脸。 掏出手巾擦了擦,没好气的瞪了秦洛一眼。 八百里,你咋不八千里呢? 老夫刚喝一口水,被你小子吹喷了! 国师微微一笑摆手:“切莫这么叫,师父之称老夫担待不起!” 发生在秦洛身上的神异太多。 国师心里慌啊! 万一这小子真是某位大能转世,占他便宜,被记恨咋整?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你老可以不认我这个弟子,但我不能不认你这个师父!” “若非师父当日传我箭术,弟子今日哪儿还有命在?” “师父救命之恩,请受弟子一拜!” 秦洛刚准备跪下,国师身形一闪,把他扶住:“秦小友,你就别为难老夫了!” “今日把你叫来,是为商谈国事,切莫让大家久等!” 秦洛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若当初装憨时,死皮赖脸认亲,容易接受。 现在不憨了,都是有身份的人,死皮赖脸反倒不合适。 注定不能和老六皇帝做师兄弟。 机会啊!一旦错过了,便永远错过了! 待秦洛坐下,陆宰率先发问:“安民侯,捕鱼一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事关重大,虽说收到信笺,还是详细问一下安心。 “我之前说一百万斤说少了,至少还能翻个翻!” “真的?” “那当然,仅黄海县出海两次,捕鱼三十万斤左右。” “我沿海边,设了九个捕鱼点,现在都已开捕。” 众人震惊了。 我哩个乖乖,两次三十万斤,一次折合十五万斤。 九个捕鱼点一起捕,一次少说也有百万斤左右。 一直捕下去,那还得了? “照你这么说,多设一些捕鱼点,大乾岂不是有永远食不完的鱼?”黄升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秦洛郑重摇头:“海洋鱼类并非无限多!” “而且此捕鱼法,捕的全是同一种类型的鱼!” “此捕法过于霸道,大鱼小鱼全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捕捞干净!” “为了让后世子孙也吃到此鱼,缓解粮食危机之后,务必禁止此法。” 秦洛严肃说完。 几位大佬均配合的点了点头,实则不感兴趣。 因为在他们心里,根本没有可持续发展的念头。 秦洛意识到。 若不搔到他们的敏感点,他们不会来兴趣。 自己累到舌干腰酸,也仅是单方面表演。 再卖力,都是徒劳。 想了想又说:“保留鱼种,倘若以后遇到天灾之类,可以捕来救急!” “一次性捕干净了,以后应对危机的重要手段就没了。” 语言是门艺术。 刚那么说,几位大佬均没反应。 换种说法,一个个全动容了。 秦洛趁热打铁又说:“留着鱼种,就等于留着活着的救济粮!” “不会腐烂,还会越来越多!” “一次性弄完了,再没有其它鱼种,能这样大量捕捞!” 不管任何时代,天灾都很可怕。 没吃没喝,无疑是最可怕的。 “确实应该留着!” “没错!” “必须颁布严格的法令,禁止偷偷捕捞!” 意见达成一致。 陆宰拿出一份信笺,郑重说道:“这是圣上的手书,你看看吧!” 秦洛双手接过、打开。 随意一瞧,双眼惊大跳脚:“我艹,有没有搞错?” 第287章 这是大乾的损失,天下百姓的损失 “砰!” “刺啦!” 张硕一巴掌拍在桌子。 刚想斥责秦洛出口爆粗、言行无状,缺少对圣上最起码的尊重。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秦洛手里的圣上手书,先成了两半。 张硕顿时傻逼在当场。 秦洛立马侧身埋汰:“老张,你没事拍什么桌子啊?皇上手书都被你吓成两半了!” “胡说!明明是你小子撕的!”张硕急眼反驳。 “你不拍桌子,我能受到惊吓?” “我不受到惊吓,手书会烂成两半?” 张硕干瞪眼了。 我了个擦,一巴掌拍出天大个黑锅。 还好不是关于太子任命的手书,否则真心没法收场。 秦洛摆了摆手:“罢了,不跟你计较!” “大概天意如此,苍天认为我不是辅政的料!” “确实,我一个憨了十几年的人,勉强粗懂文墨,哪能担得如此重任?” 秦洛唉声叹气,逼格满满的胡扯。 全场一片寂静。 老六皇帝不知抽什么风。 让陆宰理国,让他辅政,位居陆宰之下。 开什么玩笑? 我特么武将出身辅政,他是想挂逼的时候,把我带走吗? 还是说,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让我当孤臣,天天和世家朝臣打擂台? 不干! 绝对不干! 小爷功劳够了,这辈子躺在功劳簿上,净剩享福了! 才不干那些出力不讨好的事。 “国师,麻烦帮我呈禀圣上!” “我这脑疾还没彻底好,不能过度操劳!” “一想到那些政务,我就头痛,万一脑疾再犯了咋整?” “咳!”黄升轻咳一声:“你小子别忘了,咱俩的约定!” 看到圣上手书那一刻,他就猜到,圣上让秦洛辅政,是冲着让百姓吃饱穿暖去的。 他很怀疑,秦洛是故意撕掉圣上手书,但没有证据! 张硕这瓜接的真绝。 “不就是让百姓吃饱穿暖吗?” “我一直在做啊!” “水车、曲辕犁、水磨,有此三样,可以节省大量人力畜力!” “合理推广应用,扩大三成耕种面积,没问题吧?” 众人没有吭声。 他们很清楚,扩大三成少说了。 人力和畜力,是耕种的关键,很多时候,干了这一件事,就没空干另一件事。 水车能浇地,水磨能碾粮,仅此两项,就能节省出大量人力畜力。 而这些节省的人力畜力,用在耕种上,不仅能扩大耕种面积,还有利于拔草、松地增产。 “农耕交流会,总结种植经验,推广之后,增收半成应该没问题!” “我还在田庄种了二百多亩落花生,原计划种满一千亩的,可惜种子太难搞了!” “落花生可以榨油!食用油对身体有好处,还能增强饱腹感!” “配合粮食、蔬菜食用,能减少粮食消耗!” “今年收成后,就可以试着推广种植了!” 国师一捋胡须:“恐怕百姓不容易接受吧!” 陆宰、黄升、张硕跟着点头。 地里种什么庄稼是大事,涉及全家口粮。 在心里没谱的情况下,没多少人会跟风。 “这事简单,等收成之后,我让人榨几桶油出来,从各地抽选一些百姓。” “进行食用油和不食用油耐饿对比试验,见证了好处,就会有人跟种。” “落花生还不挑地,种在河滩沙土地里就行。” 众人相视一笑。 这小子的策略不仅多,还温和,容易让人接受。 “可你说的,全是吃喝,跟穿暖没关系吧?”黄升说道。 “也在做了!” “李燃将军从西域引进了棉花,已经种在金州了!” “那玩意一旦推广开来,穿暖问题就能解决。” 听秦洛这么一说,黄升不吭声了。 因为拿捏秦洛的杀手锏没了! “小友明明有经世之才,为何不愿为国出力呢?”国师接话。 “国师,你此话有失偏颇!” “谁说一定要立足朝堂,才是为国出力?” “你老云游天下,关键时刻救了皇上,不也是为国出力吗?” “我也一样,即便我身不在朝堂!” “建造纸坊、印刷书籍、做水泥等等,难道不是在为国出力吗?” “我认为,不管身处何地,能让国家越来越好,都是为国出力!” 秦洛这一翻话,把国师给整无语了。 关键说的很有道理,不是胡搅蛮缠,想反驳都没有借口。 “国师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更好的为国出力!” “那些作坊,交给下面人做就行了。” 陆宰啊陆宰,你脑子可真灵活。 秦洛接连摆手道:“不不,身处朝堂,天天忙着跟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哪还有心思思考更多?” “我还想做出更多有利于大乾的发明呢!” “把我绑在朝堂上,等于束缚了我的天性,阉割了我的创造灵魂。” “这是大乾的损失,天下百姓的损失!” 第288章 先远后近,有失光明磊落 秦洛这一番话。 把国师及三位重臣全干沉默了。 暂不说秦洛的话几真几假。 这小子的发明创造,有目共睹。 把他绑在朝堂,没了更好的发明,确实是大乾的损失。 接着,只听秦洛又说: “说句心里话,我感觉现在的相处模式就挺好的。” “遇到事了,可以找我商讨意见。” “我身不在朝堂,不牵扯利益关系,给出的建议是最中立的。” “倘若牵涉了利益,肯定会暗藏私心进去。” 黄升点了点头:“我感觉他说的挺有道理。” 不管秦洛是发自本心,还是想抽身自保,这无疑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秦洛太年轻了,年纪轻轻涉足高位,是祸非福! 游离于朝堂之外,像国师一样,做个超然的自由人。 既发挥了价值,又能保证自身安全。 “知我者,老黄也!” “麻烦你给皇上发一封书信,把我的真实想法告知。” 秦洛不失时机响应。 黄升微微点头。 既然人家两个说定了,陆宰他们还能再说什么? 只得附和说:“那就等圣上回复再说吧!” “咱们说说立太子一事!” “圣上同意召各州刺史入京,召部分郡守入京,让以太子的名誉发出!” 召各州刺史入京任职,召部分郡守入京任职。 剩下部分,差郡调任旺郡,旺县升迁差郡。 借着升迁,把各地官员调离原地。 可以有效减弱,对公平取仕造成冲击。 “你回来了!明日便公布太子之位吧!” 特殊情况,不用找钦天监看日子了。 上次圣上出征,看了日子又怎样,在出征的前一天中毒了。 秦洛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 “关于公平取仕,你还有什么建议?” 开天辟地的改革,没落实之前,陆宰心里始终有点发毛。 多问问秦洛,能安心。 秦洛微微沉吟:“公平取仕政令,比调动官员政令,晚半月左右发出吧!” 陆宰微微一笑,他也是这个意思。 晚上半个月,官员大都还在上任路上,那些世家想商量都没个拿主意的人。 “世家豪族,即便偏支,也不会缺少马车!” “公平取仕时间定紧促一些!” “比如今日收到政令,明日后日不出发,大后日必须得出发,否则跟不上考试!” 众人一听,瞬间明白了秦洛的用意。 不给世家串联的时间。 接到政令,就得赶紧出发,出发晚了就跟不上了。 怎么弄? 大部分人肯定想着先去再说。 确实是个好点子。 陆宰摸了摸胡须:“天下各州,距离远近不同,时间怎么控制?” “印成邸报,派骑兵从最远的地方开始通传。” “一边往回折返,一边传发邸报,散发消息。” “先远后近,临安最后通知。” 陆宰下意识拔了一根胡子,这策略听着有点损啊! “这样做欠妥吧!有失光明磊落,影响朝廷声誉!”张硕提出不同意见。 “谁说是朝廷这么做的?” “公平取仕时间太紧!” “传令将士怕最远的地方送不到,就想到了从远到近策略!可以节省时间!” 众人无语了。 把责任推给传令将士,这好吗? “你这样说,没人信服!”张硕瞪眼不诧。 “那你们就说是我安排的!” “我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想骂就让他们骂我吧!” “嗯……这还差不多!说是你的安排,肯定有人信!”张硕赞同附和。 这老张,故意气我的吧! 秦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冲你这一句话,我以后出门,得多带两百亲卫!” 众人差点捂脸。 三百亲卫不够,你还要再加两百。 你是真怕死呢? 还是嫌不够烧包? 国师不明详情,搭腔说:“不光是秦小友,诸位出门,也要多加护卫!” 世家善养暗卫,不敢正面对阵军队,搞搞暗杀还是可以的。 在座的,都是经过考验的同志。 国之栋梁,弘股之臣。 损失任何一个,都是大乾承受不起的痛。 “多谢国师挂念,我等自会小心!” 陆宰应了一句,看向秦洛又说:“圣上的意思是,对魏王、齐王控制地域,一视同仁公平取仕!” “这政令……该如何传递?” 陆宰略显迟疑问道。 或者说,他不太赞同这项圣令。 魏王、齐王,起势尚短,其控制地域的世家豪族,大都没有真正归心。 一视同仁公平取仕,等同于直接把那些世家推到对立面。 魏王、齐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机宣扬,收买人心。 一旦无缝整合,对将来平定两地,不是什么好消息。 可话又说回来,一视同仁,等同于不承认两方势力,占据大义。 陆宰有些纠结,想从秦洛嘴里听到理智分析。 哪知,秦洛也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态度。 “直接把公平取仕的邸报,贴在他们老巢门口,他们肯定会帮着做宣传!” “愿意来的,会偷偷的来,不愿意来的,咱们也没办法!” 第289章 秦烈的改变,秘密别告诉我 陆宰有些蛋痛。 秦洛这么回应,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只是没放在心上而已! 估计圣上,也抱着类似心理,把两方势力,视做土鸡瓦狗。 也罢! 你们都不担心,老夫也不瞎担心了! 打定主意。 陆宰拿出两份文字资料。 “这是立太子一事!” 秦洛接过,上面撰写着国师送皇上手书回京,立六皇子刘宇为太子…… “这是太子得神法捕鱼一事!” 看似在给太子造势,实则暗度陈仓,为公平取仕做准备。 “你加急印刷成邸报,明日太子之位宣布之后,立刻快马通传天下!” “官员调动手令,在府衙放着,明日拿给你,一并传送吧!” “那啥?印刷的事我来弄,通传之类,不用我安排吧?”秦洛随口应道。 “我等都有公务要忙,传送官员调动手令,容不得半点马虎!” “交给你来安排,我等放心!” “是吗?确定不是在为送公平取仕政令做铺垫?”秦洛幽怨反问。 被抓了现行,陆宰露出一丝尴尬:“啊?咳!你说那个时间控制,我等都做不来!还是让你负责比较好!” “噗!” 这老六,竟然真想让我当背锅侠。 “你尽管放心,我会在朝堂上说明,经过了我的允许!”陆宰补充。 秦洛摆了摆手:“还是我一个人扛吧!” “你是理国重臣,不能坏了印象!” “我不在朝堂,他们有意见,也拿我没办法。” 秦洛把话点明,又主动扛下所有。 文臣惜名,陆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默默记下这个人情。 接着,秦洛话锋一转问道:“皇上活着的消息,告诉六殿下了吗?” 全场瞬间一静,显然没说。 六殿下嘴不把门的毛病,他们都知道。 陆宰应道:“按道理,应该讲给殿下,可殿下年龄太小了点,万一说露嘴,就不好了!”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从宣布太子之位那刻,便不能再以一个孩子的标准,去看待他!” 秦洛这两句话,发人深醒。 下一秒,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国师。 这不是小事,万一出问题,谁都承担不起。 “告诉他吧!” 国师这么说,表示对维护刘业安全有信心。 陆宰点了点头,看向秦洛:“你与殿下关系最好,便由你来说吧!切记交代殿下保密!” “好!”秦洛爽快接令。 谈完国事。 陆宰和张硕先后告辞离去。 秦洛坐着没动:“老黄,你家晚上不吃晚膳吗?” “吃啊!干啥?” “吃就赶紧端上来,我肚子早就饿了!”秦洛摸着肚皮回应。 “别,千万别!我怕绊掉你大牙,那罪过就大了!” “哎呀!一句玩笑话,你能记到现在!” “麻溜的,端上来,真绊掉不找你麻烦!” 看着两人逗嘴,国师忍俊不禁。 黄升最终甘拜下风。 招呼一声,家丁抬着安民炉进来,煮起了鸳鸯鸡锅。 黄亮亮的鸡汤,看样子煮很久了。 羊肉片很薄,刀工不错,各式配菜也很丰盛。 “啧啧啧,闻的我馋虫都犯了!” “就是这配料不正宗,回头我送你一坛正宗的!” “好,要在你田庄吃那种!”黄升不客气回应。 “没问题,做为回礼,你送我两对信鸽吧!” “噗!”国师刚喝进嘴里的鸡汤喷了。 见过脸厚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老夫风轻云淡这么多年,被这小子坏了心境。 秦洛猛然想起了什么。 “国师,跟你打听个事!” “还以为你忘了呢!” 国师擦了擦嘴,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笺:“听黄升讲了,让你爹拿着此信去金州天望山,找药无涯!” “如果连药无涯都治不好,老夫也没办法了!” “多谢国师!”秦洛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 吃饱喝足。 提着两对信鸽,回到秦府。 已是皓月当空。 “少爷回来了!”门房朗声招呼。 “嗯,老爷睡了没?” “没呢!老爷刚还在院里溜圈。” 秦洛点了点头,往里院走去。 和秦烈碰个正着。 “回来了?咋这么晚?”秦烈问。 “大将军太热情,非要让我留下用晚膳!” “用完膳,还送我两对信鸽!” 秦烈砸吧了下嘴,混的比老子强。 “爹,走,去书房,跟你说件事!” “别,你自己知道就好!”秦烈随口拒绝。 秦洛愕然了,这还是我认识的老头子不? 刘灵和我说句悄悄话,他都要打听打听。 现在咋变的好奇心不强了? 秦烈老脸一红:“心里藏的秘密太多,觉睡不好,酒也不敢出去喝,蓝瘦!” “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了个去! 莫非老爹不出去喝酒,不是因为自卑,而是怕泄密? “咳!也不是啥秘密,是关于你的!” “关于老子啥子?” 秦洛递出信笺:“国师给的,拿着此信,去金州天望山,找药无涯!应该能治好你那隐疾!” 秦烈僵立了两秒,接过感慨:“你这孽障,有心了!” “你准备啥时间去?”秦洛顺嘴问道。 “过上几个月,等你那番邦公主生了,老子顺道去瞧瞧大孙子!” “那好吧!你自己决定!我去忙了!” “这么晚还忙啥子?你可不准出去胡搞!” “你想多了,明日立太子,我得连夜把邸报印出来!” “啥?立太子?立谁?” …… ps:感谢 浮生涣你的一封情书、花!感谢 双木失明的一封情书、花、用爱发电!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和用爱发电! 第290章 全失眠了,走个过程 是夜。 秦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孽障! 老子说了不想知道秘密。 偏偏勾起老子的好奇心。 这下可好。 今晚又别想睡安稳觉了。 立六殿下当太子是好事。 让秦洛辅政就不妙了! 年少位高不妙! 下面全是一帮世家官员不妙! 天天被人盯着屁股,放个屁都敢说你君前失仪! 还好他推了! 不知道能不能推掉! 唉! 也不知道圣上咋想的? 实在不行,等圣上回来,老子找圣上谈谈。 “老爷,你怎么了?”李姨姨翻了个身,贴紧秦烈胸膛。 “没事儿!你睡吧!” “听你半夜叹气,可是遇到难事了?” “少爷办法多,要不找他商量商量?” “商理啥啊?老子都解决不了的事,他能解决?” 自家女人面前,一定要把逼格抬起来。 即便做对比的是自家儿子,也不行! 李姨娘扭动了一下脑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轻声劝道:“多一个人,多一个想法,自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其实也没啥事,那孽障给我推荐了一个郎中,说让我去治。” “噌!”李姨娘坐了身来:“老爷,哪里的郎中,妾身陪你去!” “金州。” “哦!那也去瞧瞧!少爷给推荐的,肯定不一般。” “等过段时间再说,太晚了,睡觉!” 李姨娘乖巧躺下,哪里还有一丝睡意? …… 次日一早。 秦洛正在演武场晨练,来福匆匆赶来。 “少爷!” “陆宰遣人来请,说召文武官员金銮殿议事!” “这老陆,还真是猴急,早膳还没吃呢!” 秦洛低声埋汰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老爷起来没?” “回少爷,老爷起来了!老爷可能又遇到啥事了,满脸疲惫,昨晚没睡好!” “行,我知道了!” 秦洛不装憨之后,秦府众人,全都有意无意向他靠拢。 以前是打他的小报告,现在是打他爹的小报告。 赶到前院,秦烈已经在等着了。 身披将甲,看着威武,可惜哈欠连连,影响形象。 “爹,昨晚没睡好?” “谁说没睡好?老子睡的可好了!这是没睡醒!” 秦洛无奈摇头,老头子致死不服输的性格,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摇什么头,还不快去换官服,跟老子进宫!” 金銮殿。 等父子俩到时,文武官员基本都到齐了。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片。 全都误以为,皇位归属即将揭晓。 很快,四位小皇子也被请了过来,皆是一脸郑重。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来此的用意。 陆宰轻咳一声,走出百官队伍,环视全场。 “国师到临安了,带来了圣上手书!” 全场瞬间寂静,没人注意到,陆宰用的是圣上,不是先帝。 “请国师进殿,为我等揭晓圣意!” 陆宰话落,国师从门外走来,双手托着一个明黄锦盒。 众臣的目光,随着明黄锦盒移动。 国师双手递出。 陆宰郑重接过,朗声说道:“天策大将军、安民侯、张廷尉,就由咱们四人共同打开吧!” 这老陆,很会做戏啊! 拿出来一读就完事,偏偏搞出这么多套路。 三人走出官员队伍,一齐动手打开锦盒,里边放着一封火漆封口信笺。 陆宰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打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解释原因,仅仅一道皇命。 “倘若国事有变,册封六皇子刘宇为太子!”陆宰大声念了出来。 全场有些骚乱。 仅是封太子,不是继承皇帝。 现在皇帝没了,封太子就等于继承皇位。 “你等都看看吧!”陆宰说着,把信笺递了出去,在官员之前传递。 “是先帝手书!” “是啊!如此气度的字体,也只有先帝能写出来……” 信笺在文武官员手中传了一遍。 陆宰清了清嗓子:“圣上手书,大家都看到了!” “六殿下,请到前面来!” 六皇子噘着小嘴上前,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有心反抗,可那是父皇遗命,不敢抗命。 接着,陆宰把目光投向国师:“国师,如今皇位有缺,我等该怎么做?” “太子年幼,不通朝政,让他先听政三年,再考虑登基吧!” 三年之后,老六皇帝早回来了,自然不存在什么登基。 秦洛等人心知肚明。 不知真相者,则窃窃私语起来。 秦洛余光环视全场,发现陈典、郭雄、秦烈等武将,面无异色、波澜不惊。 呵!看来泄密的不止我一个! “肃静!”陆宰轻喝一声,全场恢复平静。 “国师说的很有道理!” “太子年幼,先听政三年,等熟悉国政,再考虑登基也不迟!” 陆宰说完,满殿朝臣没有一人反对。 知情者心知肚明,不知情者也不傻。 掌兵掌权的大佬都在前面,人家内部没有异音,说明早就商量好了。 此刻只是走个过程罢了。 他们反对也掀不起浪花。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请殿下登上太子之位,接受百官跪拜!” 龙椅下侧,摆着一个锦登,临时搬来的。 六皇子坐下。 陆宰带着文武官员,一同行礼。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 第291章 日子没法过了! 西兰宫。 六皇子一边投喂鳖鱼,一边喃喃自语。 “鳖头,你说我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父皇怎么就选中我了呢?” “唉!愁死我了!” 刚册封太子完毕。 三个哥哥就和他保持了距离。 陆宰派了好多宫女、太监过来,照顾他的起居,教授他太子礼仪。 还送过来一堆奏折,让他自悟其中意思,想不明白的再去问陆宰,还要考核。 六皇子感觉天都要塌了,像世界末日一般。 正郁闷呢! 黄蒿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自家殿下封了太子,西兰宫所属,走路带飘。 “殿下,安民侯求见!” “啥?老大来了!” 六皇子一扔饵料,急忙往门口跑去。 “太子殿下,慢点!要注意太子礼仪!” “黄蒿,怎么连你也啰嗦起来了?” 黄蒿急忙闭嘴。 他很清楚自家殿下和秦洛的感情。 礼仪什么的,都是浮云。 六皇子一口气跑到门口。 雀跃招呼:“老大,你来了!” “嗯,见过太子殿下!”秦洛拱手行礼。 “老大,别,看见你行礼,我浑身不自在!” “你带我出宫吧!这宫里没发呆了!” 这孩子! 还没怎么着呢!就想着跑路了。 这是矫情病,得治。 “走,进去和你说!” 走进正殿。 六皇子迫不及待问道:“老大,什么事啊?” “让他们全退下吧!我单独和你说!” 六皇子随即摆手:“还愣着做什么?老大的话就是我的话!” 宫女、太监们告罪一声,全都退了出去。 “老大,什么事啊?” “你父皇没有驾崩!”秦洛开门见山,直接放雷。 六皇子顿时惊立当场:“老大,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父皇还活着!” “真……真的?”小家伙还是难以置信。 “难道我会拿这种事情,和你开玩笑?” “咻!”小家伙一下子扑到秦洛怀里:“太好了!老大,你快说,父皇什么时间回来?” “嘘!小声点,这件事是绝密。” “你父皇身中剧毒,目前还在解毒中,暂时不能回临安!” “消息一旦泄露,被有心人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你知道就行了,藏在心里,不要告诉任何人!” 秦洛这几句话,把六皇子那种狂喜的心情,打散个七零八落。 绷着小脸,连连点头。 随后急忙问道:“三哥、四哥、五哥知道吗?” “不知道!你也不要告诉他们!知道的人越多,你父皇就越危险!”秦洛特别叮嘱。 “哦……可我怕说露嘴!”小家伙满是纠结回应。 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 秘密到了他嘴里,不说出去心里难受。 秦洛郑重道:“那你就记住,以后不要再心直口快,说话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能不能说,说后会有什么后果!” “想不明白,那就不要说,尽量做到多听、多想、少说!” 秦洛交代完,六皇子更感觉暗无天日了。 嘴巴一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为……为什么选我当太子啊?” “是你父皇指定的,如果有疑问,等他回来,你问他吧!” “等父皇回来,我就请他废除太子之位!”小家伙噘着嘴说。 秦洛:“……想说等他回来,你再说吧!他没回来之前,你要扛起责任,替你父皇守好大乾江山!” 一句话,瞬间把逼格拉满。 六皇子满脸郑重点头:“嗯!我会的!” “我前几天,让人去海里捕了很多鱼!”秦洛话锋一转说。 “是不是用震天雷炸的?” “老大,你怎么不带我啊?” “不是,是用一种敲罟捕鱼法……”秦洛详细解释了一遍,听得小家伙两眼放光,好想亲身体验一翻。 “记住,敲罟捕鱼是你教我的方法!” “啊?”六皇子懵逼了一下,忙纠正说:“老大,我没教你啊!” “一场动乱,让皇家声威严重受损!” “春耕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竖立太子声威,有很多好处,你只管承认就行了!” “老大,这不是骗人吗?”小家伙有些纠结。 “不,这是善意的谎言!” “只要心无歹意,目的是好的,耍点小手段不算什么!” “哦……”小家伙迟疑应完,又忙问道:“如果别人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该怎么回答?” “你可以说,是睡梦中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教的!” “也可以不回答。” “从今日起,你就是太子了,除了你父皇,其它人都不能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老大,太傅逼我,他逼我学太子礼仪,逼我看奏折,还要考我。”小家伙一脸委屈接话。 秦洛蛋痛了,这小东西,你咋嫩会钻空子呢? “咳!你刚当太子,不懂的东西很多!” “陆宰不是在逼你,而是教你如何当好一个太子!” “等你熟悉了一切,陆宰就不会再管了!” 小家伙点了点头,很担忧说:“老大,你说我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要批阅很多奏折?” “不用太过担心,你年龄小,没有从政经验,基本上都是听和学,还有就是多思考!” “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多向陆宰请教!” “私下场合怎么问都行,正式场合,要学会委婉,比如说:陆宰,你怎么看?” 听到这话,六皇子脸色一喜,这招我熟啊! 就在秦洛和六皇子商谈的同时。 立太子的消息,已传遍整个临安。 东城一小院内,前后飞出两只信鸽。 第292章 制作成功?臭鸡蛋的威力! 东州。 刘恒带着亲军,正秘密视察军器监,特密营。 震天雷秘方弄到手,有一段时间了。 一直没能制作出来。 其它材料早已准齐全,仅剩一味臭鸡蛋难寻。 正常人家,谁会把鸡蛋放臭啊! 六百六十六两,不是一个小数字。 刘恒令人搜集了两千两鸡蛋,让特密营弄臭。 在温水里泡,在太阳下晒,浪费好一番功夫,终于成功了! “赵营监,臭味对不对?” “回禀皇上,就是这个臭味,微臣记得!” 得到肯定答复,刘恒紧握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暗暗松了一口长气。 毕盛等人,在临安被抓了。 据说是许致远供出来的。 那蠢货,朕令他暗中除掉老六,挑起秦洛和黄升的矛盾。 他非要自作聪明,搞什么一箭三雕。 结果雕没射到,把自己给箭进了天牢,险些坏了朕的大计。 这些天,刘恒一直担心秦洛兴兵攻打东州。 迟迟没动静,又让他心中犯疑,难道秘方有问题? 疑心这东西,一旦有了,就很难消除! 但不试验一下,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此刻听说臭味没问题,刘恒悬着的心安了大半。 “快,按照秘方比例配制!” 皇令一下,特密营全体,立刻忙碌了起来。 一枚枚臭鸡蛋敲开。 那浓郁的味道,无法用言语形容。 “呕……” “咳咳咳咳……” “我的眼……” “嗓子难受……” 密闭的房间内。 数百枚臭鸡蛋敲开,产生了堪比生化武器的威力。 特密营的匠师们,大都出现了不适症状。 “快!把门窗关上!” “震天雷的威力,很可能就是来自臭鸡蛋味!” 刘恒强忍着不适,大声下令。 亲卫们急忙照做。 门窗一关,室内光线暗了下来。 刘恒接着命令:“你们几个,拿些柴禾进来,烧火照明,继续制作!” “呕!”命令下达完,刘恒自己也撑不住了。 弯着腰,右手摁着脖子,眼珠子都给呕红了。 随行统领急忙递上手巾,小声劝道:“皇上,要不先出去等一下,等他们做好后再进来!” 刘恒很想亲眼看着,震天雷制作完成,奈何太难受了。 微微点头,缓步退出房间。 紧接着,亲卫把柴禾拿了进去。 “轰!” 很快,屋子里传出一声爆炸。 气浪冲击,窗户瑟瑟发抖,和传说中的炸天雷爆炸一样。 刘恒脸色一喜:“成功了,快,进去看看!” 屋子内,亲卫烧伤严重,匠师也有数人受伤。 全都躺在地上哀嚎。 刘恒仿佛看不到这些,急声问道:“赵营监,刚才怎么成功的?” “回……回禀……皇上,一点火,空气炸了!” “朕果然说的没错,是臭鸡蛋的味道,起了关键作用!” 刘恒自鸣得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鸡蛋在发臭的过程中,会产生硫化氢、甲烷等气体,遇到明火,就会发生爆炸。 一枚鸡蛋产生的气体较小,数百枚叠加在一起就多了。 好在房间大,浓度比例较底,爆炸并不剧烈。 否则这些人全部都得挂逼。 自我肯定完毕。 刘恒这才下令说:“把伤者抬出去,让御医医治!” “今日之事,务必保密,谁敢说出去,朕诛他三族!” 亲卫把伤者抬走。 刘恒令无伤之人继续做实验,想办法把臭味封进震天雷。 安排完毕,走出特密营。 深呼一口长气,他感觉天高气爽,雄心大涨。 当皇帝这么多天,从来没有一天,像此刻这么舒爽、安心过。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快步走了过来。 “圣上,临安飞鸽急信!” 当初,刘鸿戒严临安,怕消息走漏,令江海全城清查信鸽。 刘恒的情报点,也给查掉了。 毕盛被抓之后,刘恒又派人把情报点支了起来。 信鸽只在特急的情况下使用,频繁起飞,容易被人盯上。 刘恒接过纸卷打开。 顿时怔立在原地。 国师去临安了。 拿出父皇手书,立老六为太子。 不可能,绝不可能! 父皇怎么可能刚巧立老六? 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黄升和秦洛达成协议!仿造了父皇手书! 至于国师,肯定也是假的! 国师不插手朝政,连自己都没见过他几面,更别提满朝文武! 那些墙头草,别说分不出真假,即便能分出来,也没胆子指证。 接下来,他们是不是该出兵了? 是先打刘鸿,还是先打我? 刘鸿背着弑君弑父的恶名,按道理会先拿他开刀,可我,弄到了震天雷秘方! 也许,他们会兵分两路吧! 刘恒心中一凛,侧身下令:“令将作营,在两日之内,务必做好震天雷!” “通知户部,三日之内,收购五万枚鸡蛋!” 第293章 惊弓之鸟,霸道秦洛 回到行宫。 刘恒的心绪,并没有就此平静。 他很后悔! 后悔当初多疑,怀疑配方有问题,没有多弄一些鸡蛋放臭。 现在收购鸡蛋放臭,需要时间。 临安一旦发兵,数日便能兵临城下,没有足够的震天雷,拿什么抵抗? 虽说黄升当初写信,严令两年内不得掀起战争! 但没说他们不主动掀起。 朕不能把命运,赌在一封信笺上! 若黄升只是为了稳住朕,好和秦洛周旋呢? 朝堂官员,也已经知道,他和黄升的关系,并非如他所说。 黄升当街拒绝毕盛,把毕盛赶出临安的消息,已传到东州。 全都装聋作哑,是因为没有敌兵打来,更因为他掌控了兵权。 害怕刀斧加身! 一旦战起,这些人是否还会老老实实,那就是未知数了。 时间! 朕需要时间! 一切都是假的,唯有实力才是真的! 制造出足够多的震天雷,任你千变万化,朕都不怕! 思虑了好一会儿。 刘恒眼前一亮,派人把钱五叫到了书房。 “末将参见皇上!” 刘恒微微挥手:“起来吧!” “在临安时,你就是朕的亲卫,跟着朕有五年了吧!” “回禀皇上,五年零六个月!”钱五躬身回应。 “你的忠心,朕一直看在眼里,做事也灵活,朕很欣慰能有你这样,既忠心又有才能的爱将!” “末将不敢贪功,一切都是皇上栽培和提携!”钱五很会说话,表示感念刘恒的恩情。 刘恒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话锋一转说道:“黄升最终还是背叛了朕,他和秦洛联手,在临安另立太子了!” 钱五早知道黄升不肯效忠刘恒。 当听到黄升和秦洛联手另立太子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立稚子为太子,贼子不臣之心显露无余!” “为了父皇基业,为了大乾江山,朕决定暂时放下前嫌,与刘鸿秘密联手对抗临安!” “等解决了临安逆贼,再和他一决生死!” 钱五抱拳应道:“末将愿为皇上效死!” “能有此心很好!朕心欣慰!” “朕令你秘密出使扬手,与刘鸿达成结盟!” “告诉他,朕已做出震天雷!” “愿意低价售卖成品于他!” “一个震天雷,仅收取一石大米!” “末将尊令!”钱五双手行礼接令。 “去吧!带上信鸽,有情况及时传信。” 钱五离去。 刘恒坐在矮桌前,继续做沉思状。 临安方面,可能率先对朕出兵的根本原因,在于朕掌握了震天雷秘方。 若刘鸿那边,也出现震天雷,他们会先进攻谁呢? 有震天雷威胁,兵分两路的可能性不大。 即要守边,又要双线做战,一旦不能速战速决,粮草问题都能把他们逼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禀报:“启禀皇上,临安传来飞鸽急报!” “呈进来!” 房门推开,亲卫弓着腰,双手把纸条递下。 刘恒打开一看,僵在原地。 老六传得捕鱼之法,能在海里捕到食之不尽的鱼! 渤州刺史,正押运咸鱼进京? 这怎么可能? 刘恒不想相信。 但印刷在邸报上的东西,又怎能做假? 若拿不出鱼,怎么和百姓交代? 这尼玛! 刚还想着他们没有足够的粮草。 转眼有了食之不尽的鱼。 “快,传令李忠,让他征召民夫,沿东州边线,挖掘三道壕沟!” …… 临安和东州的关系,就像大国与弱国的敌对关系。 大国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弱国的神经。 刘恒成了惊弓之鸟。 临安及周边百姓,却成了欢乐的海洋。 立太子了! 太子殿下传下神仙捕鱼法! 以后有咸鱼吃了! 消息一出,各家粮店的粮价,立马跌了一成。 而秦洛此刻,正往紫玉宛走去。 小别胜新婚,出去十多天,得和刘灵腻歪腻歪。 感情是要处的,不处容易淡。 邸报发出去了,调动官员的手令也发出去了。 和刘灵腻歪完,明日该去田庄了。 忙碌这么天,造纸坊终于能生产了。 纸袋问题,得尽快解决。 不能解决存储问题,水泥就不能批量生产。 紫玉宛,秦洛刚一靠近,刘灵便迎了出来。 守门太监禀报的。 四目相对,柔情的眸子里涌动。 “怎么?几日不见,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刘灵俏脸一红,傲娇了一句,扭头往院内走去。 这丫头,还是那么羞涩! 秦洛紧跟其后,随她进入主殿。 “你们都退下!”不用秦洛吭声,刘灵主动屏退宫女太监。 房门关好,轻搂佳人入怀,刘灵乖巧靠在宽厚的胸膛上。 秦洛轻声问道:“这些天想我没?” “嗯!” “嗯是啥意思?” 刘灵抬起头,翻了一个媚眼,没好气说:“嗯就是没想!” “好啊!你竟敢不想我!看我不家法伺候!” 秦洛说着,拦腰把刘灵抱了起来。 “你……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 “想了,想了行了吧!”刘灵红着脸娇嗔改口。 “不行,你得说怎么想的!” “回忆和你一起爬山、看日落,想着你什么时间回来……” “明日我去田庄,随我一起去吧!” 刘灵迟疑了。 “不许拒绝!等你父皇回来,再想潇洒就难了,咱们得把握好机会,别以后后悔!”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我还有更霸道的,想不想知道?” …… 第294章 三个跟班,造纸难题 次日一早。 秦洛携亲卫前往皇宫接刘灵,一起出发田庄。 刚到皇宫门口。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蹿了出来。 “老大!我们要和你跟三姐一起去田庄!” 秦洛傻逼了。 我俩蜜里调油,你们跟着干啥? 当电灯泡啊! “就让他们一起去吧!”刘灵轻咬唇角接话。 瞧着三个小家伙一脸期盼的神情,再瞧瞧一旁准备好的马车,秦洛哪能拒绝。 他一点头,三人欢呼雀跃。 “我就知道老大会同意!” “若让老六知道,肯定羡慕的哭!” “要叫太子殿下!” “得了吧!老六说了,喊太子殿下不习惯,他就喜欢喊他老六!”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秦洛靠近刘灵,略显郁闷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昨日你走后,他们去紫玉宛找你,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刘灵应完,心虚的低下脑袋。 好吧!她有意透露的。 昨日见识了秦洛的霸道! 吻得她脑子一团浆糊…… 大手游走,带着神奇的魔力…… 酥麻感从后颈一路传到后尾骨…… 差点同他做了,新婚之夜才能做的坏事…… 太可怕了! 在皇宫他都敢这样,去了田庄,谁还能抵抗他的霸道? 带上三个弟弟,秦洛肯定会收敛些。 秦洛没有多想,只是隐隐感觉蛋痛。 朝三个小家伙招呼:“先别聊了,快上马车出发吧!” 出了临安。 刘灵仔细观察着窗外美景。 十多天没见,田地里的庄稼又长高了一些。 小家伙们又叽叽喳喳问了起来。 “老大,这两块地里的庄稼,长的怎么不一样啊?” “这块地种的是粟米,那块种的是豆子!” “哦!大米呢?大米长啥样?” “大米是水稻蜕壳得来的,水稻种在水田里,这里是旱田,没有水稻!” “老大,你懂的可真多!” “咳!没文化真可怕,这是常识好吧!” “老大,那个捕鱼神策,真是老六传授的吗?”五皇子突然问道。 “对啊!老大,他说是梦里白胡子老爷爷教的,我咋嫩不信呢?”三皇子接话。 三皇子话落,所有人皆把目光投向秦洛。 都是一起撒尿玩泥巴的兄弟,谁不了解谁啊! 他们难以置信。 秦洛微微一笑:“是真的,过几日就会有大量咸鱼,运到临安。” “我还以为是你发明的呢!”三皇子心直口快回应。 “想多了!” “可能是你父皇立他为太子,得了圣眷,有神仙相助!” 秦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三皇子和四皇子点了点头,神仙最厉害,老大就是证明。 五皇子话锋一转问道:“老大,那日你和太傅他们,为什么问我们那两个问题啊?” 这小东西聪慧,竟能把几个问题串联在一起。 “陆宰怎么说的?”秦洛反问。 五皇子摇了摇头:“太傅没有回答。” 秦洛有些头痛,实话实说不行。 说谎话忽悠,等老六皇帝一回来,谎言肯定会被揭穿。 于是说道:“我答应过天策大将军,绝不外传机密!” “你们若想知道,等回到临安,去问天策大将军吧!” …… 马车行驶缓慢。 一行人赶到田庄。 已经是下午申时了。 望着焕然一新的场面,三个小皇子再次震惊了。 “老大,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们上次来,还没有那些房子!” “也没有那个冒烟的东西!” 一个个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小手忙活个不停,做着对比。 秦洛微微一笑:“感觉很新奇?那就好好转转看看,走,先带你们去看造纸!” 来到造纸作坊。 作坊外面摆着一排排晒纸架,工人们正在忙着揭纸。 秦洛上前,检查了一下质量,还不错。 “老大,这就是纸啊!” “嗯!揭下来裁形,就是我们常用的宣纸了!” “好神奇!怎么做出来的,我想去看看!” “我也要去!” 三个小家伙,一溜烟往工坊跑去。 这时,蔡永盛迎了出来,后面跟着刘瓷实。 行完礼。 刘瓷实便开始告状:“侯爷,你可算来了!” “蔡大匠做不出纸袋,水泥没法做了啊!” “侯爷,不是我不做,是真不知道怎么做!”蔡永盛一脸纠结。 秦洛只是见过,具体怎么弄他也不知道。 让他站在时代的肩膀上,指点正确方向可以。 发明创造真心办不到。 “这样吧!抽调一些匠师,成立研发部!” “侯爷,什么是研发部?”两人一头雾水。 “字面意思,研究发明。” “就是通过不停的实验,做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比如说装水泥的纸袋,一要结实,二要防水。” “想结实,可以做厚实些,多放胶叶增加韧性,或者添加一些新材料进去,不断进行实验对比。” “至于防水,可以考虑在纸品上面,涂层防水材料等。” “老蔡,研发部比制作纸张重要的多,我交给你来负责。” 蔡永盛满是忐忑纠结:“侯爷,在下担心做不好!” “不要担心,也不用急,更不要怕花银子,慢慢摸索,一定可以做出来!” “侯爷,不急咋行?水泥做坊这边,还等着用纸袋包装呢!”刘瓷实急了。 “老刘你飘了啊!” “烧了多少水泥,把你猴急成这样!” “走,带我去看看!” 第295章 小惩刺头,田庄安排 随刘瓷实来到水泥窑炉。 大窑已经建好。 各处工棚里,堆满了碾碎的原材料。 刘瓷实很自豪说:“侯爷,大窑一次能烧一千石水泥!” “用不完!真的用不完!” “没有纸袋存放,这一窑烧完,就得停下!” “烧多了就是糟蹋!” “糟蹋不了!更不会让窑炉停下!”秦洛应了一句,转口问道:“山上要建的大院子,这么快就修好了?” “呃……那些少将军们说,给罪犯住,用泥巴砌就行了!” “用水泥是暴胗天物!” “然后就没有使用!” 秦洛瞬间蹙起眉头:“谁说的?” 他临走前交代,用水泥和砖块,在山上建高墙大院,供罪犯使用,防止逃跑。 刘瓷实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秦洛扭头吩咐亲卫:“去把他们全部叫来!” 二十多个亲卫,分头出发叫人。 没过多久,便把人叫了过来。 “安民侯!……”招呼声响成一片。 全都神态恭敬,没人敢造次。 秦洛微微点头:“山上那大院子,是谁让用泥巴砌的?” “我!”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站了出来。 马雄,马老三的次子,性格跳脱,喜欢闹事。 秦烈照顾已故老兄弟后裔,把他给推了过来。 “给我一个说法!”秦洛面无表情道。 “安民侯,关押罪犯的院子,用水泥砌纯属浪费!” “有我们兄弟在,不怕他们逃,反而怕他们不逃!” “谁敢逃跑,我们保证让他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马雄说完,不少人点头附和。 这群精力无处释放的家伙,看模样,都想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用泥巴砌墙,是存心给罪犯制造机会,引诱罪犯逃跑,然后再抓捕回来。 没事找刺激呢! 他把这些家伙弄来,本意是学经商和学技术。 一直忙着搞建设,还没走上正规,就弄成了放养。 “你们可以忘了来此的目的!但不能忘了,我讲过的规矩!” “要么遵守规矩,要么走人!” “这是第一次,我轻拿轻放!再有下一次,不管是谁,直接走人!” 秦洛把话说的很重。 所有人都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 来这儿时,家里交代过了,敢被退回去,一天揍八遍都是轻的。 “马雄!事情是因你而起,罪犯送来后,交给你管理!” “只可以骂,不可以打。” “若有一人逃跑,你直接走人!” “呃……”马雄摸了摸后脑勺:“骂着不听,也不能打吗?” “不能!你可以讲道理、说好话,求爷爷告奶奶也行,总之不许打人!” “哈哈……”笑点低的直接乐了。 给罪犯说好话、讲道理、求爷爷告奶奶,这是开玩笑吗? 马雄一脸纠结,在他的认知里,拳头就是道理。 “如果管不好,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话落,秦洛没再管一脸便秘似的马雄,把目光投向其它人。 一帮刺头,瞬间收声。 秦洛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光。 “你们为什么会被送到我这里,全都心知肚明,不用我再啰嗦。” “前段时间忙着搞建设,我也很忙,疏于对你们的安排。” “现在局面已经打开,见证你们能耐的时刻到了。” “造纸作坊那边,我准备安排两个人,跟着蔡大匠学习管理造纸坊!” “对造纸感兴趣的,可以去造纸研发部,专心研究造纸。” “水泥作坊这边,也准备安排两个人,跟着刘大匠学习管理窑炉。” “另外,还成立工程队,管理民夫修水泥路、建房子、修水渠等。” “成立印刷坊,印刷书籍。” “给你们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回去想想自己能干什么,想干什么?明日给我一个答复。” 解散了众人。 秦洛把刘瓷实叫到一旁。 “老刘,你和老蔡一样,都是专业性人才!” “让你们管造纸、管烧制水泥,是对你们才能的亵渎!” 刘瓷实听得一脸讪讪:“侯爷过奖了!” “不是过奖,我说的是心里话。” “你仔细考虑一下,再帮我改造一款窑炉。” “类似于炼铜那种,把矿石加热烧融,然后加工。” “你把窑炉和炼铜小炉结合一下,进行改造。” 刘瓷实摸了摸下巴:“在下得好好想想!” “嗯,你想好后可以先做一个小炉,实验成功,再做大炉!” “好的,侯爷!” 秦洛是想做玻璃了。 不管是造船、还是研发纸张等,都需要大量银子投入。 笔墨纸砚,是他打破世家垄断读书识字的手段,不能从这方面牟取厚利。 把玻璃做出来,不管是做镜子,还是做窗户玻璃,都可以获取暴利。 交代完毕,天色都快黑了。 秦洛在亲卫的保护下,往营房走去。 白天忙事业,晚上陪佳人,累啊! ps:感谢 削肾克滴救赎的寄刀片!感谢其它书友送花,用爱发电! 第296章 知不知道,自己不会撒谎? 回到营房。 刘灵正陪着三个小家伙聊天。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聊我们刚看到的东西!” “老大,你那些发明,实在太厉害了!” 秦洛微微摇头:“等把蒸汽车做出来,你们就会发现,这些不值一提!” 此话一出,三皇子和四皇子皆看向五皇子。 “怎么?有眉目了?” 五皇子失落摇头:“失败了!” “不要气馁!失败是成功它娘!” “任何一项伟大的发明,都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慢慢积累经验,最后才成功的!” “可为什么,老大你的发明创造,一做就成?”五皇子纳闷。 他严重怀疑,秦洛是神仙转世,自己不是,所以做不出来蒸汽车。 “呵!谁说我一做就成功?那是因为你没看到我的失败!” “不说别的,就说做水泥袋子,我也做不出来,这会儿正头痛呢!” “可我没有放弃,我让蔡大匠成立研发部,专门做实验!” “一次不行一百次,一百次不行一万次!” “相信我,只要你不气馁不放弃,总有做出来那天!” 听秦洛这么一说。 五皇子又重拾信心:“嗯,等回去后,我继续做实验!” “记住,不要闭门造车!” “可以把你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出来,多找我或其它匠师探讨!”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也许某一句话,带动你的灵感,就能让你向成功迈近一步。” 五皇子郑重点头。 秦洛话锋一转:“都饿了吧!我让人上膳食!” “好的,老大!” 忙忙碌碌一天,小皇子们早就饿了。 秦洛吩咐了一声。 两只叫花鸡端上来,各式炒菜端了上来。 “老大,这是什么?” “叫花鸡!” 秦洛说着,敲开泥壳,翻开荷叶,诱人的鸡香散了出来。 “哇!这也太香了吧!” 黄亮亮的鸡肉,看着也很有食欲。 小皇子们立马拿着筷子招呼。 “别着急,我先把鸡肚子里的香料取出来,再吃!” 取出香料。 三个小皇子一人一大块,化身吃鸡少年。 看他们吃的那么香,秦洛和刘灵不好意思吃了。 哪能和几个孩子抢着吃。 三皇子停下动作:“老大、三姐,你们也吃鸡吧!真好吃!” 秦洛额头直冒黑线:“说鸡别说吧,文明你我他!” “啥……啥意思?” “没啥意思,你快吃鸡吧!别说话,趁热吃!” 晚膳过后。 秦洛望了望窗外夜色:“不早了,我送你们去休息!” “不困!” “老大,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三姐说你讲故事,可好听了!” 秦洛侧目瞧向刘灵,刘灵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 秦洛揉了揉脑门:“我这忙碌了一天,脑子昏昏沉沉的,实在不知道讲什么!” “这样吧!早点休息,明日带你们去打猎!” “好的,老大!” 显然,打猎比讲故事更有意思。 把三个小皇子安排睡下。 秦洛蹿进了刘灵的房间。 屏退宫女,拦腰抱起刘灵。 “你……快放我下来!”想起昨日那一幕,刘灵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说,是不是故意把他们叫来的?” “没有!”刘灵心虚回应。 “你知不知道,自己不会撒谎?” 刘灵轻咬下唇,俏脸一片嫣红。 “为什么把他们叫来?不想跟我单独相处?”秦洛有些幽怨。 “不……不是!”刘灵急忙摇头,红着脸用蚊子声说:“我怕你再霸道……嬷嬷说……会有身孕!” 说出这句话时,刘灵脸红的要滴血了。 “咋的?不愿和我生孩子?” “不……不是,还没大婚,哪能……” “其实吧!怀孕讲究时机,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怀上孩子!不是在洽当时间点,不会有身孕的!”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点小事,自然也不在话下!” 秦洛说完,弯腰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你什么时间结束的葵水,我帮你算算日子!” 这种私密问题,刘灵哪好意思回答。 把头埋进秦洛的胸膛里,不肯吭声。 “咱俩之间,有啥不好意思的?” “……前……日!” 迟疑的蚊子声响起,秦洛激动了,安全期啊! 只要不怀孕,老六皇帝回来了也没事。 觉察到秦洛情绪异常,刘灵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女子来葵水前的几天和葵水后的几天,是不会怀孕的!” “你现在就是安全期!” 秦洛说完这句话。 刘灵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欲望。 仿佛要把自己吃掉一般。 慌忙拒绝 :“……不……不行……要等到大婚!” “大婚只是个走个形式罢了,其实在我心里,早已和你结为夫妻!” “可是……” “嗯!”秦洛没给她再纠结的机会,直接低头封上香唇。 “不……不要……停……” 第297章 你也有慌的时候 刘灵起初有些抗拒。 渐渐在热吻中迷失。 游走的大手,酥麻的娇躯,飞离的衫衣。 一声痛呼,稍调息。 开始了共赴云山的洗礼…… 许久之后,刘灵微闭着眼睛,躺在秦洛怀里。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他的霸道。 “睡着了?” “嗯!” “能听到我说话,还嗯!太敷衍了吧!” 秦洛嘴角微扬,大手滑过娇嫩的肌肤。 刘灵像触电般一阵蠕动。 闭着眼嘟囔:“都怪你,说了等到大婚,你非要……” 太可爱了!有这么怕见人吗? 这丫头,忘了刚才是谁在配合? 有些话不能点透,点透就成钢铁直男了,还想不想再有下一次? 得了便宜要学会卖乖。 秦洛连忙应道:“怪我,全怪我!” 刘灵咬着小银牙,在他胸口轻捶了一拳。 秦洛顺势搂住,贴近耳边低语:“主要是你太有魅力了!” “我为你痴,为你狂,然后情到浓时,意乱情迷,不能自禁。” 温热的鼻息洒在脸上。 几句土味情话说完,刘灵不忍心再追究。 低声担忧说:“万一有了身孕怎么办?” “放心吧!肯定不会的!” “我也担心,万一怀上了,你父皇回来没法交代!” “他还不得让我拔光皇宫的草啊?” “噗嗤!”刘灵被逗笑了,没好气的白了秦洛一眼。 回想这家伙当初憨憨的模样,真是好笑。 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但对自己的好,一直没变。 休息了一会儿,刘灵推了秦洛一下:“你快走吧!” “不走!今晚就睡你这儿了!” “不行!会被人知道的!”刘灵急忙说。 “唉!咱们光明正大的夫妻,整得跟偷情似的……” “你再胡说!”刘灵急眼,她感觉秦洛哪都好,就口无遮拦这点,受不了。 “我意思是这样的住宿条件太不方便了,明日安排人,修建一处别院起来,咱们以后来住着方便。” “每次都欺负我,以后才不跟你来呢!” “你舍得让我独守空房?” “舍得!你快走!” …… 次日一早。 秦洛还在补觉。 三个小家伙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老大,三姐生病了!” “啥?”秦洛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的,刚我们去叫三姐吃早膳,三姐说她不舒服!” “还不让我们找郎中!” “你快去劝劝他,她最听你的!” 秦洛瞬间松了一口气,明白了所有。 “行,我知道了,你们去吃早膳吧,别大呼小叫的,见人就说!” “哦!那你快去吧!”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去到刘灵房间。 刘灵把头包在帛单里,不敢见人。 挥手驱退围在床边,寒嘘问暖的宫女太监。 秦洛一脸玩味道:“出来吧!他们都退出去了。” 刘灵没有动静。 “你不自己出来,我可动手了啊!” 刘灵一撩帛单,没好气埋怨:“都怪你,现在让我怎么见人?” “咋?还在痛着?” 刘灵脸色红的滴血,没有接腔。 “那你就躺着好好休息,过完今天就好了!” “我等会儿和他们说,你昨天赶路劳累,没休息好!” “别包着头不敢见人,你越这样,别人越感觉有问题!” “咱要大大方方的,该吃吃,该喝喝!” “自然点别人才不会多想!” 刘灵轻咬下嘴唇,低声回应:“我感觉心慌!” “心慌啥啊?你看我慌不?” “砰!”话没说完,房门被撞开了,是三皇子,后面路着四皇子和五皇子。 “老大,三姐好点没有?” “我们让护卫回临安请太医!” 秦洛一听慌了,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神特么请太医。 这特么一请,临安上层都得知道刘灵病了! 太医诊断后,发现公主被霍霍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传到老六皇帝耳朵里咋办? 我哩个娘哎!要老命了! 秦洛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秦铜,快,骑马把护卫追回来,说公主没事,不用请太医!” “好的,少爷!” 秦铜应了一声,撒开腿往外跑去,秦洛这才安心。 “老大,护卫还没出发!”三皇子突然说。 “啊?那你刚说让护卫……” “我说的是,让护卫回临安请太医,没说出发了!” “对,我们不知道三姐什么病症,不知道该请那个太医,说来问问你!” 秦洛要吐血了,关心则乱,我了个艹! 又对着门外喊道:“张九,去把秦铜喊回来,护卫还没出发!” “老大,你刚才怎么了?好像很怕请太医!”五皇子满脸疑惑问。 秦洛老脸一红:“有吗?没有!” “你三姐她昨天赶路太累,没休息好!” “咱们就别惊动太医了!” 刘灵就余光瞥了秦洛一眼,俏脸红红的,又羞涩又好笑。 这家伙,难得他也有紧张的时候。 好吧!她刚才也被吓到了。 接着,只听秦洛发号施令:“小翠,打盆热水来,伺候公主洗漱!” “你们三个也别闲着,快去拿些早膳来!” “老大,你干啥?” “我?我当然是陪你们三姐吃早膳!” 第298章 陆宰快信 吃过早膳。 秦洛一抹嘴巴。 对着门口吩咐:“秦铜,去拿一些竹篾、浆糊、白纸来,再拿一圈细麻绳来!” “好的,少爷!” 秦铜应了一声,小跑离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 秦洛在心里感慨,虽说这家伙脑袋不太灵光,胜在忠心、腿快、没有废话。 安排他干啥,立马去做,绝不问东问西。 他有些理解,老六皇帝当初为什么让便宜老爹当亲卫统领了。 除了忠心、能挡刀,还因为听话,让他干啥就干啥。 贴身保护头领,能打能扛、听指挥就行了! 脑子太灵活,反倒不放心! “老大,你让他拿那些东西做什么?” “打猎用的吗?” “咳!你三姐不舒服,咱们跑去打猎合适吗?” 此话一出,三人瞬间成了苦瓜脸。 潜在意思是不去了啊! “等你三姐休息好了,咱们带着她一起去打猎!” “一会儿,我给你们做个好玩的东西!” “比打猎还有意思!” 听到这话,三个小家伙又期待起来。 很快,秦铜把材料拿了过来。 秦洛用竹篾弄了一个等边三角型,面上糊层白纸,绑上麻绳,一个简单的风筝做好了。 “我做的简单了些!” “你们可以找画师,在上面画图案!” “或者找匠师,做出鸟、蝴蝶等形状,观赏性就会高上很多!” “老大,这东西怎么玩啊?”三皇子好奇。 “可以在天上飞,走,带你们出去试试!” 一行人来到田野上。 秦洛把风筝交给三皇子:“举过头顶,我说放的时候,你松手就可以了!” 细麻绳放了七八米长,秦洛大喊一声:“放!” 三皇子一松手,秦洛快跑几步,风筝飞了起来。 “飞了!真飞起来了!”四皇子兴奋尖叫。 “还可以飞的更高!” 秦洛说着,不紧不慢的控制起细麻绳,绳子越放长,风筝越飞越高。 “老大,给我试试!”五皇子凑了上来。 “我也想玩!”三皇子接腔。 “还有我!”四皇子不甘落后。 “好!你们轮着试试,摸索到技巧,自己动手做,想做什么样的都可以!” 把三个小皇子安排妥当,交代护卫们看着点,注意安全。 秦洛往刘灵房间走去。 没等靠近,便看到刘灵在小翠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刘灵朝他翻了个白眼:“小翠说,你又发明了能飞的东西,我出来看看!” “这东西很早就出现了,只是没有传开罢了!” 话没说完,秦铜快步跑了过来:“少爷,陈世安他们来找你!” “你有事先去忙吧!”刘灵善解人意搭腔。 “好!那你注意休息!” “我今天还得忙一天,晚上过来陪你!” 刘灵脸色一红:“谁要你陪,快点走!” “呃……”秦洛摸了摸鼻子,我没那个意思,你敏感了好吧? …… 办公室。 秦洛接见了陈世安等人。 除了马雄那倒霉催没来,其它人全到了。 “你们都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安侯侯我想去管造纸坊……我想印书……我想……” “别吵吵,一个个说!” “陈世安,你拿纸笔,把他们想的登记清楚。” 半个时辰功夫。 秦洛把所有人的职务,分配好了。 双手下压,示意所有人安静。 “任职之前,有两件事和你们讲清楚!” “第一,不许摆臭架子,要学会尊重人,如果带你们的匠师,说谁摆架子耍脾气,我直接让他去挖山!” “第二,安排两个人的职位,是让你们互相竞争,最终只有一人胜出,另一人淘汰!” “公平竞争,用心学习,谁敢耍手段玩阴的,坑竞争对手,我让他直接滚蛋!” “废话不多说,造纸坊的先跟我走!” 去到造纸坊,蔡永盛正在抽调工匠,筹建研发部。 “老蔡,我给你带徒弟来了!” “他们两个,跟着你学习管理作坊,你就是他们的师父,该怎么管就怎么管,敢不听跟我说!” “这三个进研发部!也归你管!” 这时候的研发部,没什么技术含量,不存在太大代沟。 “好的,侯爷!”蔡永盛急忙应下。 “告诉所有人,有想法尽管说出来,能改进造纸工具的,赏银十两至一百两不等,破格提拔!” “能改进造纸工艺,提升纸品质量的,赏银一百两至一万两不等,破格提拔。” 一万两,这是真的吗?众人吸引一口冷气。 好吧!噱头而已,只为提升工人积极性。 重点是一万两前面几个字。 时间匆匆,转眼三天过去。 秦洛重新梳理了田庄的一切,还抽空带着三个小皇子打了猎。 水泥路提上日程,为挖石灰石和运输材料提供方便。 别墅庄园提上日程,为以后陪刘灵来田庄,不受打扰做准备。 美中不足的是,刘灵严防死守,没再给他得手的机会。 三个电灯泡,太碍事了。 秦洛想等张硕把罪犯送到,就把他们送回临安。 哪知没等到罪犯,等来了一队快马信使。 行完礼递出一封信笺:“启禀安民侯,陆宰手书,请你回临安!” ps:感觉 旭来的催更符、用爱发电!感谢削肾克滴救赎的啵啵奶茶!感谢用户的点个赞,用爱发电!感觉其它书友的送花,用爱发电!!! 第299章 看来还是要逼迫一下 渤州刺史李文远,押送咸鱼到临安了。 话说,后面每天都会源源不断送来。 原准备堆个咸鱼山起来,亮瞎世家豪族的钛合金狗眼。 但实在受不了,那浓郁的咸鱼味。 堆在一起,跟生化武器似的。 临安城墙高大,气味散不出去,以至于每一个角落,都飘着咸鱼味。 急着处理是一方面。 主要问题是,粮价直线下跌,有官员提出鱼多伤农,会影响百姓种地的积极性。 请秦洛回去,商议解决方案。 就在秦洛接到快信的同时。 一只信鸽,落在东州刘恒行宫。 …… 书房内。 刘恒手握佩剑,隐晦的眸子里透着杀机。 “朕要你在两日之内,务必做出震天雷!” “现已过去六日,还没做出来!” “当朕不会杀人吗?” 被炙烈的杀机锁定。 赵营监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大片大片汗水,从额头冒出。 连句求饶都不敢。 “说!还要多长时间!”刘恒胸膛起伏,用力喘息,竭力控制着杀机。 他想一刀斩下去,理智告诉他不能! 震天雷没做出来,还不是杀人的时候。 赵营监哆嗦着嘴皮,许久没敢回话。 “砰!”刘恒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阴冷道:“朕问你话!你当听不见?” “皇上饶命,微臣真的尽力了!” “微臣想尽了一切办法,仍不能把臭鸡蛋味融入木炭。” “这么说!你做不出来?”刘恒一字一顿质问。 赵营监没敢应声,砰砰砰磕头,用行动表明一切。 刘恒一瞅门口位置:“去把他家眷抓了,两日之内,再做不出来,不仅他死,你全家都得死!” “末将遵旨!” 赵营监心神欲裂:“皇上饶命!微臣真的尽力了!微臣没有办法!请放过微臣家眷!” “不要和朕说尽力!更不要说没有办法!秦洛能做出来,你也得做出来!” “是否放过你的家眷,决定权在你手上,而不是朕!” “做成了,朕许你一世荣华富贵,做不成,哼!” “皇上……”赵营监沙哑着嗓音,还想再求。 被刘恒冷漠打断:“不要再求朕了!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多想想,怎么做出震天雷!” “……微臣遵旨!” 赵营监蹒跚起身,没走两步,突然又跪了下来:“皇上,微臣想到了一个办法,应该可行!” 刘恒眉毛一抬:“快说!” “回禀皇上,微臣目前无法解决的问题是,把臭鸡蛋的臭味吸入其它材料。” “若把臭鸡蛋和其它材料,装入一个不透气的东西内,比如装入猪尿包内,再把臭鸡蛋弄烂,臭味就不会泄露!” 刘恒沉默了。 虽说,这办法和秦洛的震天雷做法不同,但听起来确实可行。 不管了,只要能炸就行。 嘴角微扬冷笑:“看来,还是要逼迫一下,你才能学会动脑子!” “呃……微臣惭愧。” “去吧!尽快把东西给朕做出来。” 赵营监张了张嘴,有心求情放了自己家眷,最终没敢开口。 这个时候提,有谈条件的嫌疑。 臣子和皇帝谈条件,不会有好下场。 赵营监离去。 刘恒用力砸在桌案上。 两眼微密,冷笑狰狞道:“秦洛!朕得秘方这么多日,你丝毫没有动静,是不是笃定,朕做不出震天雷?” “朕偏要做给你看,朕要做出比你厉害一百倍的震天雷!” 六日前那一炸,把刘恒和赵营监等人,炸进了牛角尖。 认为配方没问题,没成功是方法不对。 找对方法,就能做出震天雷。 其实,秦洛写臭鸡蛋是为了误导,防止哑雷泄露被人察觉到硫磺。 不曾想,阴差阳错,另立奇功。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一声禀报:“启禀圣上,有临安飞鸽急信!” “呈进来!” 书房门推开,太监总管躬身走了进来。 双手递出纸卷。 渤州刺史李文远,押送咸鱼到临安。 车队长达十余里,后面每日都会送到,源源不断。 刘恒用力紧握纸卷,压迫感袭满整个胸腔。 咸鱼送到临安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发兵了? “令他们密切关注军队调动!” “老奴遵旨!”太监总管低头应完,准备离去。 刘恒突然问道:“钱五那边,有没有传信?” 太监总管缓缓摇头:“只有两日前那一封!” 两日前,钱五飞鸽传信,已抵达扬州。 刘鸿把自己关在行宫里,只顾享乐,不管朝政。 江海牢牢把控着御林军和部分新军。 当地世家,联合驻扎守军,征召新军,另成一系。 文官方面,也分成两个派系,丢了老巢的北方派,底气十足的南方派。 前者向江海靠拢,后者向当地世家靠拢, 迫于临安的压力,双方行成微妙平衡。 信鸽携带量有限,传信内容仅有这么多,后续如何,不得而知。 每每想到刘鸿把自己关在行宫享乐逃避,刘恒就恨的要死! 没用的废物! 大好局面,生生被他糟蹋、浪费! 若换作自己,一定是另一个局面。 第300章 再回临安,设个套! 临安城。 秦洛携带亲卫,护送着五辆马车,不等靠近城池,浓郁的咸鱼味扑鼻而来。 “呕!” 刘灵闻不得这味,嘴巴一张就开始干呕。 “三姐,你怎么了?” “太难闻了,我难受!” “难闻吗?我感觉挺好闻的啊!” 咸鱼这东西,咋说呢? 有人一闻就上头,反胃。 有人越闻越香,食欲大开。 城门口右侧的空地上,三道深邃的壕沟,圈围着一大块空地。 空地上堆积着如同山丘的咸鱼。 浓郁的味道,正是从此散发出来的。 壕沟外围,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有壕沟阻隔,还有士兵看护,没人敢闹乱子,也能防止歹人使坏。 呵! 不建围墙的目的,是故意让百姓看,让百姓震撼吧! 这逼装的,三分! 秦洛在心里腹诽。 小家伙们趴在窗口尖叫起来。 “好多咸鱼啊!” “怎么全堆在城外?” “肯定有很多人,和三姐一样,闻不得这味,所以才放到城外!” 秦洛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朝城门走去。 丝毫没注意到,围观人群中,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望着马车远去,几人分散入城。 尾随秦洛一行,靠近皇宫,又看着秦洛随亲卫骑马远去。 几人在一个偏僻客栈汇聚。 “还真和打听的一样,出行带着大批护卫。” “想伏杀他很难,这可怎么办?” “我们的任务是打探情报,把消息传回去即可。” …… 陆宰府衙。 陆宰正在与人相商。 调动手令发出去七日,已有官员到了临安。 除了例行述职报告,更多是询问咸鱼的情况。 今日,更是组团来访。 陆宰特意把李文远请了过来。 “你等都想了解大海捕鱼的情况!” “本官特意把李大人请了过来!” “让他和你等讲讲,具体情况。” 陆宰说完,把话语权交给李文远。 李文远轻咳一声:“大海无边无际,鱼群也是密密麻麻!”” “船队出一次海,少说十多万斤!” “侯爷沿海设置了九个捕捞点,一日少说一百万斤。” “下官还想着多设一些,仔细一想,才知侯爷深谋远虑!” “捕鱼太多,食用不完就糟蹋了……” 李文远说的唾沫星子纷飞。 眉目间透着喜意。 中转押运之策,取得空前成功,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咸鱼进京。 陆宰夸奖,太子接见,这是官运畅通的预兆。 听述的官员,眉目间带着些许忧愁。 “陆宰,下官认为,应该减少捕鱼数量!” “鱼多伤农!粮价严重下跌,以后谁还种庄稼?” 老话长谈。 这话看似在关心国事,实则夹杂着私心。 诸多世家豪族囤积粮食,本想卖高价,牟厚利。 如今遭到咸鱼冲击,粮价直接下跌。 “张大人这话,本官不敢苟同!” “各州春耕受到影响,秋季必然缺粮,太子发明捕鱼神法,刚好能弥补秋食不足!” 李文远出声反驳。 安民侯离开渤州之后,捕鱼、腌鱼、运输,李文远全面插手。 这是啥?这是巨大的政绩! 正憧憬美好将来呢! 有人提议减少捕鱼,这不是扯淡吗? 虽说粮价走低,对许家也有影响,和官运亨通相比,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主薄走了过来,贴近陆宰耳边小声禀报:“大人,安民侯到了!” 陆宰微微点头:“两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容本官再好好考虑考虑。” 话来,陆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小口。 见陆宰端茶送客。 文官们纷纷起身:“大人公务繁忙,我等先行告退!” 走出会客房间,众人和秦洛碰个正着。 李文远立马迎上来,拱手招呼:“下官见过安民侯!” “李大人多礼了,什么时间到临安的?”秦洛抱拳回礼接话。 “下官昨日戌时到的临安!” “我这刚回来,就看到咸鱼堆成山,说明李大人安排的很妥当啊!” “下官不敢贪功,全是安民侯指挥有方!” “什么指挥有方,我就提了点意见,其它全是你的功劳,等会儿我向殿下和陆宰给你请功!” “那怎么好意思?”李文远嘴上客气,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你先去歇息,等陆宰召见完毕,我请你用膳!” 听到这话,李文远有些发懵。 官场上,“自己人”这称呼,可不是随便讲的! 更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文武有别,一旦承认了这层关系,短时间内有好处,长远来看弊大于利。 李文远捋清思路,刚想要委婉谢绝,秦洛已经迈步离去! 总不能追上去拒绝吧! 那也太不给面子了,罢了,等他设宴时,再委婉拒绝。 拿定主意,回神侧目。 李文远发现旁边一众文官,羡慕者有之,鄙视者也有之。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安民侯啊! 谁不知道,这位爷临危不乱,撑起大乾半壁江山! 谁不知道,这位爷救了六殿下,欲立六殿下为新皇! 现如今,六殿下被立为太子,登基是早晚的事! 凭安民侯的功绩,只要不造反不动乱,这辈子势必权势滔天。 得到这种粗大腿的青睐,牛逼爆了! 鄙视者,有人是嫉妒,也有人把李文远视为秦洛的走狗,丢尽了文官的脸面! 第301章 卖个关子,十万石交易 会客间。 秦洛大咧咧坐下。 陆宰亲手给他沏了一杯茶。 微黄剔透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秦洛随手端起,先闻后品。 很享受道:“好茶!真是好茶!” “我平时喝的,和你这一比,就是烂树叶!” 陆宰爽朗一笑:“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还懂品茶!” “咋滴?难道品茶是你们文人的专属,武人只能舞刀弄枪?” 陆宰摆了摆手:“什么文人武人,老夫没有偏见!” “老夫是在感慨,你比老夫强!” “好茶劣茶喝到老夫嘴里,都是一个味!感觉不到有啥不同!” “唉呀!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把这种好茶全送给我吧!” “不懂品茶,喝你嘴里就是暴殄天物!” 陆宰苦笑摇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看把你老吓的,我跟你开玩笑呢!” “茶要慢慢品,弄张躺椅,晒着太阳,沏一壶好茶……” 陆宰再次摆手:“老夫天天操心国事,哪有那个闲情雅致!” “还是你小子潇洒,看得开!” 陆宰是在感慨,秦洛不肯辅政,多好的施展抱负机会,他丝毫不留恋。 黄升给圣上发了信鸽,圣上没再强求。 随后,陆宰从一旁的矮柜里,拿出一包茶叶。 “圣上赐给老夫的,全在这儿了,你等会儿全拿走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秦洛说着,揣进袖子。 陆宰无语了! 你嘴上客套,手上咋一点都不客套呢? 只听秦洛又说:“这种好茶,还得配好茶具!” “在你这种玉质茶杯里泡出来,才能晶莹剔透,色香味俱全!” “这叫什么,好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王八对绿豆,傻逼配脑瘫!” “茶具你想都不要想!”陆宰一捂茶具急眼道。 太欺负老实人了! 送完茶叶,惦记茶具,送完茶具,该惦记啥! “咳,我没想,就是随口感慨!” 陆宰顿时冒出一头黑线。 好赖话让他说完了,还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秦洛轻咳一声:“不和你开玩笑了,手书我看了,回来时想了一路。” “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应对策略!” “什么样的完美策略?”陆宰急忙问话。 “容我卖个关子!” “我这个策略,不适合官府出手,会影响官府想象。” “还是我来干比较合适。” 陆宰知道,秦洛要耍手段坑人了。 眉头微皱:“你和老夫交个底!” “这样,你坚持十天,不透露咸鱼的出售价格,处理办法!” “我给你,不,捐给国库五万石粮食!” “再往后五天,每多坚持一天,我多捐一万石,十五天期至,我捐十万石粮食出来!” 十万石粮食,不是一个小数字。 陆宰却有些急眼:“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用合理合规的办法,从世家豪族口袋里掏粮食!” “省得他们兜里粮食太多,忘了自己姓啥名谁!” 陆宰敲了敲桌子:“你小子别任性胡来,不要忘了,捕鱼是为公平取仕做准备!” “若耽搁了这件事,圣上回来,你我都无法交代!” “不会!绝对不会!不仅不会影响,还对公平取仕有好处!” 听秦洛这么一说,陆宰沉默了。 半响后回复:“老夫做不了主,得请示圣上!” “可以,我相信圣上会同意的!” 秦洛太了解老六皇帝那貔貅性格了。 只进不出,白拿十万石粮食,他肯定愿意。 商谈完毕,陆宰去找黄升,给刘业发信鸽。 秦洛在亲兵的护卫下,赶回秦府。 时间就是金钱,他得抓紧时间布置。 …… 李府别院。 李文远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因为秦洛那句自家人,还说陆宰召见完毕,要请他用膳。 搞得他心绪不宁,处境微妙。 思虑许久,他终于把推词想好了。 手书一封,写的非常委婉。 稍稍提及了文武之别。 以秦洛的聪慧,肯定能听出来,自己不愿依附他! 现在就等他派人来请,自己亲手送出回绝信完事。 但愿他不要和我计较。 “砰!砰!砰!”管家敲响房门,探头进来:“老爷……” “是秦府派人来了吗?”李文远打断问道。 “呃……还没有!” 李文远脸色一囧:“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老爷,戌时一刻!” 李文远望了眼窗外,才发现天快黑了。 难道秦洛和陆宰的商谈还没结束? 按道理不会啊? 那怎么迟迟不见派人来? 咋整? 为这跑去秦府,问问为啥还不派人来请我? 然后递出一封回绝信? 感觉挺扯淡的。 不管了,扯就扯吧! 李文远把回绝信笺拿了出来:“拿去秦府,交给安民侯!” “就说我很抱歉,不能赴约,详情写在信里!” “请他多多见凉!” 第302章 当一次专家,等圣上答复 秦府。 秦洛采访完老爹和来福。 这会儿正在奋笔疾书。 “特大要闻!据刘铭专家精准推测,咸鱼价格将与粟米价格相同,甚至比粟米更低!” “刘铭专家,专业精准推测粮价十一年,无一出错!” “大乾三年,扬州粮价高涨,刘铭专家精准推测,联合胡氏提前收购二十三万石,……” “大乾八年,东州粮价暴跌,刘铭专家精准推测,提前出手粮食三十一万石,……” “据刘铭专家所述,推测粮价不是胡乱猜疑,是透过现象看本质,通过细节,大胆预测……” “此次推测咸鱼价格与粟米相同,甚至比粟米更低,原因如下:” “一,大海何其大,鱼何其多,只要肯捕捞,永远都捕不完!” “二,人力成本对比;出海捕捞一次,得鱼数十万斤,仅耗时一天;出产十万斤粮食,需要多少地,多少人种,耗时几何?” “三,听闻渤州新创晒盐法,引海水暴晒,便可得盐巴无数,无需烧柴,支出微乎其微!” “四,……” “大海捕鱼一本万利,收获极丰!种粮耗时费力产量低,两者没有对比性!” “综合上述情况,咸鱼和粟米价格一致,是保守估计!” “咸鱼比粟米价格低,有九成可能。” 洋洋洒洒数百字写完。 秦洛用力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前生今世,总算当了一次冒牌专家。 不知道成效如何?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 秦铜在外面禀报:“少爷,有你一封信笺!” “渤州许刺史遣人送来的,说不能赴约,请你多见谅!” 秦洛一头雾水:“赴约?赴什么约?” “呃……我不知道!” “拿进来吧!” 秦铜推门进入,双手递出信笺,秦洛随手接过。 “你看看这篇报道,说说感受!” 秦洛指了指桌面,自己撒开信笺看了起来。 大眼一扫,嘴角微微翘起。 临时起意布个小局,李文远还放到心上了。 文武有别,文武深交是大忌,不方便赴约! 理由找的倒挺好! 不想和我深交,难道我想和你深交? 我只是客套一句好吧! 罢了! 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屁股干净啥都好说,屁股不干净,会有人盯着! 秦洛收好信笺,秦铜也看完了报道。 “什么感受?” “少爷,这刘铭专家是谁啊?说的太好了!” “咸鱼价格肯定比粮价低!” 秦洛摁了摁脑门,我找他个铁憨憨,问什么感受啊? 不知道那些世家豪族的老狐狸们,会不会相信! 就这一篇,显得太刻意了,我再写几篇。 …… 第二天下午。 一款不知名的小报,在临安街头叫卖! “卖报!卖报!一文钱一报!” “刘铭专家,精准预测,咸鱼价格将低于粟米价格!” “张老二,结婚十二年,发现三儿两女都不是亲生的!” “李寡妇又嫁三年,失踪丈夫突然归家,失踪丈夫把李寡妇告上县衙……” 不管什么时代,花边新闻都是流量密码。 报童大嚷一通,瞬间吸引无数顾客的目光。 一文钱,谁都花得起。 “小孩,我买一报!”一个儒生打扮者买了一份。 一群不识字的百姓围了过来:“这位公子,大声读一读,让我等也听个稀奇!” “公子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出身名门!” “读书人就是好啊!不像我等睁眼瞎!” 几句好听话说完,儒生面子理子都有了。 享受了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哪好意思拒绝,大声朗读起来。 类似场景,在临安多处上演。 同一时刻,三十多匹快马,带着小报,快马出临安,有目的性的向各州分发。 花边新闻虽然好听,但老百姓更关注的是粮食价格。 一时间,全城百姓都在讨论,刘铭专家的粮价推测。 …… 陆宰府衙。 一群文官,拿着小报登门求见。 一见面,立马奉上小报:“陆宰,你快看看吧!街面上疯传此报!” “一不知名的专家,胡言乱语一通分析,百姓们全都相信鱼价会低于粮价!” “官府必须出面澄清,并明确咸鱼价格,否则,以后谁还种田?” “尔等别急,待本官看看!”陆宰接过小报。 一看到内容,他瞬间断定,是秦洛干的好事。 分析的头头是道,弄的跟真的似的。 难怪那小子让他坚持十五天,不透露咸鱼的出售价格,处理办法! 这是想制造假象,让粮价跌到谷底啊! 他凭什么断定,世家豪族一定会低价卖粮? 陆宰实在想不明白。 但信鸽已经发了,在圣上回信之前,他不会做任何干预。 于是说:“关于怎么处理,什么价格,目前尚未定论!” “本官会好好考虑,也会和相关官员进行商讨,再给出明确说法。” 把一群文官糊弄走后。 陆宰喃喃道:“也不知道,圣上会如何答复?” 第303章 刘业的心思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山风习习。 一条银白色的瀑布,自山崖落下,发出哗哗的水鸣。 瀑布下方,水车飞速旋转,水流沿着竹筒,流向不远处的小菜田。 在菜田旁边,形成一条新的小溪。 “银素,你手可真巧!” “偷师秦洛罢了!” 不冷不淡的回应,让刘业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可能是,信鸽畅通之后,随时能了解到国事,他心情好了许多。 也可能是,不想在沈银素面前,露出病弱的形态。 总之,身体莫名好了一些。 经毒婆诊断,每日早晚可以出万药池一个时辰。 双腿僵硬,行动不便,沈银素帮他做了轮椅。 师父去临安后,一直是沈银素在伺候他,一丝不苟,像一个贤惠的妻子。 可感情一直没能升温。 沈银素始终处于一种可以为你生,可以为你死,可以为你做一切,就是不愿跟你谈感情的状态。 这让刘业很无奈、很歉疚、很抓狂。 他很清楚,沈银素对他有感情,就是不肯原谅。 那种无以言说的抓狂感,很折磨人。 “看到这山水,我仿佛又回到,当年咱们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 “等我解毒以后,咱们回去看看!” “你想去哪儿,我也陪着你去。” 平直的话里,透着温情。 沈银素瞟了他一眼,美眸微微发红,轻轻摇头:“不需要,你还是管好你的帝国,你的百姓吧!” “什么帝国,什么百姓!” “我当年立国,是秉承师父的理念,让天下太平,让百姓不受战乱之苦!” “秦洛若真能在三年内,让百姓吃饱穿暖,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以前辜负你太多,我只想好好弥补,就像重新回到当年。” 沈银素沉默了。 重新回到当年?回得去吗? 这段日子,刘业口口声声说要弥补,言词间也有了当年相处的味道。 可她已经没了当年的感觉。 或者说,她心里始终有一道坎,迈不过去。 走神的刹那,刘业伸手握住了沈银素的柔夷。 沈银素触电般抽手,绝美脸颊变得又红又怒。 “你……” “银素,再给我个机会!我说到做到!”刘业急忙保证。 “你不要再说了!” “唉!”刘业深叹一口气,脸上挂着失落。 沈银素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银发的婆婆,手持拐杖,走了过来。 “婆婆!”沈银素迎上前,主动招呼。 “有鸽信!”婆婆吐出仨字,顺手把纸条递出。 是密码信。 沈银素从袖子里拿出《十万个为什么》,进行现场翻译。 翻译好后,交给刘业。 刘业嘴角微扬,喃喃的问:“你说,那小子又想玩什么鬼把戏?” “我不知道,你自己决定!” “……” 刘业不再说话,望着远方山峦沉思起来。 刘鸿和庞婴忤逆造反,不仅让他这皇帝经历生死一劫,还让他颜面大失。 以什么样的姿态回归,拿什么面对他的臣子和百姓,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他急着推行公平取仕,除了朝堂缺少官员,秦洛创造了公平取仕条件。 更关键一点,暗藏玩火的心思。 挑动世家神经,让世家跳反。 有军队在手,又有震天雷这等大杀器,谁跳谁找死! 刘业心里,藏着一股没能释放的戾气。 他想通过一场杀戮盛宴,宣示王者归来。 虽然于国无益,但能重新竖立他的绝对权威,能掩盖他的黑暗历史。 处理刘鸿和刘恒,也免不了杀戮。 但那是家事,非但不能树立权威,还会让人看笑话。 推出一批乱蹦乱跳的世家做刀下鬼,即能竖立权威,又能遮掩家丑带来的不良影响。 此时此刻,刘业很纠结。 他一直以仁君自居,不能把自私自利的一面,暴露给臣子。 这导致黄升和陆宰他们,没能完全体悟圣意,让秦洛想出了捕鱼之策。 若秦洛继续出手,把世家豪族全给收拾服帖了,他暗藏的杀戮盛宴,就没办法实现。 不让秦洛继续出手,心理上又过不去。 大乾是他一手建立的,一场造反,已经大乾带来莫大创伤。 若为一己之私,掀一场不必要的内部动乱,中有不妥。 秦洛那小子,不愿意立足朝堂,不插手兵权、政权,却又愿意和世家豪族斗,是好事! 两者仇怨结的越深,对皇家越有利。 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知进退、懂自保? 亦或者,真像师父和沈银素一样,不在意权势,率性而为? 罢了! 随他去吧! 只要他不负朕,不负大乾,朕一定不负他! 大不了掀起一场对外战争,攻灭姜国、横扫西域,建不朽帝国。 思虑许久。 刘业拿定主意。 淡淡说道:“帮我回信,给他十五天时间,要二十万石粮食!” 第304章 说服陆宰 临安,皇宫。 御花园,假山凉亭。 亭外百花争放,美不胜收。 陆宰坐在石凳上,眉间蹙成一团。 与这御花园美景,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秦洛闲庭信步走了过来。 看到他那东张西望,频频点头的模样,陆宰没好气埋汰:“你还有心情欣赏美景!” “没有,我是在看御花园的草!” “拔的挺干净,说明负责这事的太监没偷懒!” 陆宰:…… 秦洛顺势接过话语权。 “陆宰,啥事啊?” “我正忙着和五殿下讨论蒸气车呢!” “还非要把我请到这个地方说!” “神神秘秘的!” 陆宰剜了他一眼:“少装糊涂!你自己干的好事,不清楚?” “好事?我干啥好事了?” “确实不是啥好事!”陆宰说着,把一份小报丢在台面上:“是不是你弄的?” “你老果然火眼金睛,就知道瞒不过你!” 原以为这小子会狡辩不承认。 没想到承认的这么利索。 陆宰又一次给整无语了。 缓了一口气,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夫不是和你说,要等圣上回信吗?” “是在等圣上回信,这小报只是准备工作!” 陆宰敲了敲报纸:“你以为瞎编乱造一篇文章,他们就会相信?” “目前是不会相信,可若是一直不透口风,不给价格,不给解决办法!” “过上五六日,等城外的咸鱼山,越堆越高时,他们就不得不相信了!” 陆宰何尝不明白,秦洛的把戏。 企图利用他的不吭声,越来越多的咸鱼,和百姓舆论恐慌,给屯粮者制造心里压力。 从而引导粮价大量下跌。 他担心事后真相大白,被人误会他与秦洛合谋,所以把秦洛请到这个地方见面。 “你这是在玩火!” “你就不怕,有人使坏?” 刘恒往乾芋里边投毒,毒死近百人的案子,是前车之鉴。 陆宰很担心,那些屯粮的世家豪族商贾,为了维稳粮价,往咸鱼里投毒。 “怕啊!” “我交代城卫军,扩大圈围范围,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咸鱼!” “再说了,咸鱼价格不是还没公布嘛!现在使坏有什么用?” “要使坏,也得等价格公布之后,才能见效!” 陆宰微微沉吟,不得不说,秦洛分析的很有道理。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想大量囤购粮食吧!” “就知道瞒不过你老!” “瞒个屁!”陆宰暴了一句粗口,他感觉秦洛的夸奖,更像是埋汰! “明摆的事,老夫若连这点都看不明白,岂不是白活了!” “老夫是说,你处心积虑想的再好,一旦开始囤购粮食,就会原形毕露,不要把天下人当傻子!” “山人自有妙计!” 听到这逼气十足的话,陆宰有种揍人的冲动。 缓了一口气又道:“姑且就算你的谋划全部成功!” “你可知道,粮价低廉,会给大乾造成什么影响?” 秦洛摆了摆手:“短时间内粮价下跌,对百姓影响不大,或者说利大于弊!” “谁会把全家一年的口粮拿出来卖啊?那不是二逼吗?” “真若有这种人,活该他倒霉!” “真正着急的,是那些囤积粮食的世家豪族、商贾等。” “粮食一天一个价,晚出手一天,就代表着严重亏损!” “有出手的机会,不卖留着过年啊!” 陆宰微微点头,不得不说,这小子想的很周到。 接着,脸色一虎说:“这样好处全被你得了,对大乾有什么好处?” “十万石粮食啊?你当我凭空能变出来不成?” “为了曲曲十万石粮食,配合你弄出这么大的风波,老夫感觉不妥!” 我了个艹! 陆老头啥意思?想敲诈我不成? 仔细一看陆宰神情,貌似没那个意思。 他真是从国家层面在考虑。 秦洛忙说:“除了十万石粮食,更重要的是,能掌握粮食定价权!” 陆宰一听来了精神:“这话怎么说?” 历朝历代,粮食价格都是一个大杀器,涨太高不行,跌太低不可能。 朝廷也想控制价格,奈何粮食出产不足。 朝廷一插手,人家囤积不卖了,朝廷麻了。 秦洛轻咳一声:“十五天后,你立马公布处理办法。” “就说海鱼捕捞种类单一,并不是永远捕不完!” “要把大黄鱼,当成大乾储备粮,在粮食短缺的时候捕劳!” “非官府组织,禁止任何人用敲罟捕鱼法捕捞,违者抄家流放!” “价格方面,定价每斤八到十文,虽说便宜,和粮食比,还是要贵的多吧!” “让老百姓天天吃咸鱼,肯定吃不起,也会吃腻!” “咸鱼价格摆在这儿,粮价想涨也不会高到哪去!” “这样一来,大海捕鱼就成了官方的有力武器,有人想屯粮搞事情,咱就多捕点鱼,粮食大丰收,咱就少捕点!” “以后粮价的高低,不是屯粮者说了算,有鱼价制约,朝廷想让粮价高,他才能高,想让粮价降,他就得降!” “得到教训之后,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没人敢再胡乱囤粮!” 陆宰听完,下意识拔了一根胡子:“听起来,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而是很有道理!” 这逼装的,满分! 陆宰翻了个白眼:“问题是,这十五天,老夫怎么撑?” “天天有文官上门,老夫不能装聋作哑吧!” “咳!你可以装病!” ps:感谢削肾克滴救赎的啵啵奶茶!感谢爱吃芡实炖绿豆的紫洛的一封情书、送花!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用爱发电!!祝大年新年快乐,兔年大吉,发大财! 第305章 敲打秦洛,陆宰安排 听到装病这提议。 陆宰脸色一黑,瞪眼拒绝:“胡说,圣上不在,老夫身为理国重臣,怎能丢下国事装病?” “谁说让你丢下国事了?我也没说让你装重病啊!” “你可以先陪他们扯皮!” “比如说:殿下传授捕鱼之法,是为了造福百姓,贸然减少捕鱼量不合适!” “或者,让他们给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策略,既不影响粮价,又能让百姓吃到鱼?” “实在扯皮不下去了,你再装病,说身体欠安……” 秦洛滔滔不绝说完。 陆宰满脸狐疑的瞧着他:“你是不是早盘算好了?算计他们的同时,把老夫也算计了?” “没有,绝对没有!” “天地良心!是你问我,我即兴发挥随口一说!” “好个即兴发挥随口一说!”陆宰冷冷一笑:“等圣上回信,再说吧!” 这回复,透着浓浓的不相信啊!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秦洛瞬间不淡定了:“老陆,我说的是实话,真没……” 陆宰摆了摆手:“别解释,解释的越多,越让人起疑,懂吗?” 艹! 秦洛很蛋疼。 这特么越描越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记着,一旦被人猜疑,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好的策略,从对的人嘴里说出来,才是好策略!” “人不对,好策略也能变成坏策略!” 呃…… 画风突变,咋教起我做人做事来了? 秦洛有些蒙圈道:“那你到底有没有想相信我?” “你若存心算计老夫,应该不会直接说出来!” 沉冤昭雪,秦洛长舒一口气笑了:“还是你老懂我!” “但老夫不能代表所有人!这一次发生在老夫身上,下一次呢?”陆宰一句反问,给秦洛敲了一个警钟。 刚才说的太草率了,丝毫没有考虑,双方在这件事里的角色。 好吧!最关键一点,他把陆宰当成自己人,没想太多。 可往往很多时候,自己人都是因为没想太多,一次又一次被自己人伤。 不好言明,误会就会越来越大。 见秦洛有所明悟,陆宰一摆石桌站起了身:“走吧!若圣上同意,老夫会配合你的!” 他是真心看中秦洛,特别是他那天马行空的策略,看似有些儿戏,深思却又透着高明。 希望秦洛能为大乾,献上更多良策。 就是处事欠缺圆滑。 今日借机给他敲个警钟,但愿他能引以为戒。 …… 次日一早。 临安街头再次响起了卖报声。 “卖报!卖报!一文钱一报!” “太子殿下传得捕鱼神法,是为了让百姓能吃饱,然而,数位朝臣要求停下捕捞!” “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真是在为大乾考虑,为百姓考虑吗?” “张老二和离案,有了定论,你怎么看待结果……” 没经过信息化吊打的古人们。 哪经受得起,这样扣人心弦的标题。 昨日街头念报的一幕,又在临安各处上演。 很快。 一众世家文官聚集在一起。 拍着小报叫嚷。 “简直一派胡言!” “临安衙门干什么吃的?怎容这样的拙劣刊物存在?” “咱们找京兆尹,让京兆尹下令彻查!” “内容拙劣,手段高明!颂扬太子殿下,贬低我等,恐怕找陆宰都不好使!” “那怎么办?” “咱们也印一份刊物,和他打擂台。” “此报文字清晰,纸品上乘,仅售一文,我等印制,若是同样价格,怕是要亏损不少!” “即使亏损,也不能让他们胡言乱语!我等要奉陪到底……” “我建议还是先知会陆宰,再做决定!” “我看行!免得陆宰认为我等不懂规矩……” 意见达成一致,七名代表往陆宰府衙赶去。 …… 陆宰府衙。 陆宰坐在矮桌前,桌面上放着一份小报。 内容是最新的。 “砰砰砰!”房门被敲响了,主薄在外面禀报:“陆宰,李大人到了!” “快把他请进来!” 昨日听完秦洛那一翻说词之后。 陆宰决定,推一个打擂台的人出来,和众世家文臣周旋。 身为大佬,坐阵幕后,才能进退自如、游刃有余。 哪能像秦洛说那样,直接扯皮! 即跌份,还浪费时间! 房门推开,李文远满脸恭维走进来行礼:“下官见过陆宰!” “不必多礼,来坐!” 李文远受宠若惊坐下,陆宰把一份小报,放在他的面前。 “看看这篇文章,说说你的想法!” 李文远其实早已看过了,仍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更多是在揣摩陆宰的用意。 陆宰若不喜欢这篇文章,应该不会让我看。 那些官员,都建议减少捕鱼,以免影响粮价,只有我持反对意见。 让老百姓都吃到鱼,写这篇文章的人,很厉害啊! 写出了太子殿下的心思,写出了陆宰的难处。 半柱香功夫。 李文远放下小报:“下官认为,此文章一针见血,道出了实情!” “你继续说!”陆宰不动声色回应。 李文远听完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分析的没错。 第306章 讨价还价 就在陆宰和李文远交谈的同时。 七名世家文官代表,陆续赶了过来。 听说陆宰正忙着召见李文远。 他们便感觉心里添堵。 因为李文远和他们理念不合。 那家伙一心想要多捕鱼,捞功绩、讨太子殿下欢心。 七人等啊等! 等到接近午时。 陆宰才把他们请进会客间。 “诸位大人,为何事而来?”陆宰明知故问道。 “回禀陆宰,昨日那家报坊,又在临安街头售卖报刊!” “上面胡言乱语,大肆抨击朝廷命官,简直狂妄!” 话落,有人拿出小报递出。 陆宰抬手示意:“都先坐下吧!” 等众人坐下。 陆宰道:“刚才我和李大人,正在讨论此事!” “李大人,把你的分析,说给诸位大人听听!” 李文远朝众人拱了拱手:“小报上对于朝廷命官的抨击,确实有失公允!” “但对太子殿下的颂扬,十分到位!” “太子殿下传授捕鱼之法,就是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能食上鱼肉!” “本官认为,诸位大人要求减少捕鱼一事,确实欠妥!” “怎么欠妥?若鱼肉价格和粟米相同,以后谁还买粟米?谁还会种粮?”有急脾气文官,直接反驳。 “章大人,殿下恩泽天下,让百姓顿顿有肉吃,不好吗?”李文远大声质问。 “本官没说有肉吃不好!本官说的是,没人买粟米!没人会种粮!” 李文远一甩袖子:“章大人多虑了!鱼肉虽然好吃,天天吃也会吃腻!粮食是少不了的!” “再说了,鱼价再低也需要用钱买,百姓不种粮卖粮,哪来的银钱买鱼?” 众臣一下子给问住了。 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李文远不失时机又说:“粮食不够,有了鱼肉补充,让百姓能填饱肚子,这是殿下仁德!” “本官实在不是明白,诸位大人为何坚持要求减少捕捞?” “是想让殿下的仁德恩泽打折扣?还是像小报所说,抱有私心?” 李文远字字诛心,战斗力很足。 或者说,他在卖力表现自己。 他不愿意依附秦洛没错,但特别想要依附陆宰。 陆宰是文官,更是百官之首,没有门户之见。 知道了陆宰所想,当然要竭尽全力展示自己的价值。 才能引得陆宰看重,甚至当成接班人培养。 众文官听完跳了起来:“李刺史休要胡说!” “我等担忧国事,一心为国,绝不像你所说……” 陆宰稳坐钓鱼船,静静的看着双方唇枪舌战。 李文远以一敌七,丝毫不落下风,是员文将。 待双方口渴舌渴休战。 陆宰清了清嗓子:“让天下百姓吃饱,是殿下的恩德,也是我等官员的宏愿!” “怎么平衡粮食和鱼肉的关系,此事非同小可,务必考虑周全!” “你等回去,各递一份奏折上来,容本官仔细考虑!” 陆宰这都要赶人了。 七人才回想起来意。 忙着和李文远吵架,把合伙开报坊的事,忘到了脑后。 “陆宰,末流小报恣意印刷贩卖,严重误导百姓,下官建议查封!” “大乾律法,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待本官和张廷尉商讨之后,再做决定吧!”陆宰没有明着同意或拒绝,采用踢皮球的方式拖延。 他知道是秦洛搞的把戏。 同意或不同意,都不妥当,回头和那小子商量一下再说。 七人有些愕然。 他们的想法是,若陆宰同意查封,那最好不过! 即打击了非法小报,还隐隐透出一种观点相斥的姿态。 若陆宰不同意,他们就正大光明提出来,建报坊。 别人建得,我们也建得。 谁知得了个不上不上的答案。 七人对望一下,默契决定不提开报坊的事了,万一提后陆宰不让开,那不尴尬了吗? 直接安排个人,偷偷摸摸的干。 …… 秦洛不知道陆宰府发生的事。 他这会儿忙着和张硕商量罪犯的事。 这都多少天了,罪犯还没送到田庄工地,这是他的损失,也是大乾的损失! 对他来说,操纵舆论,压低粮价,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他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做。 书籍印刷、研究墨水、尝试制笔、寻找造船资料、寻找大匠师后裔…… 有枣没枣都撸一杆子,有了他的干预,不敢说飞速发展,方向总不会错。 忙忙碌碌一天。 回到秦府,屁股都还没坐稳,黄升遣人来请。 不用说,肯定是老六皇帝回信了。 走进黄升书房,陆宰已经到了,两人正交谈着什么。 房门关好,陆宰不动声色说道:“圣上同意了!” 秦洛脸色一喜:“我就知道圣上会同意,对大乾有好处,他没理由不同意!” “咳!圣上让你捐献二十万石粮食!”黄升接话补充。 秦洛笑容凝固,感觉特别蛋疼。 他猜到老六皇帝会往上加,没猜到会往上翻。 随即摆出一副急眼不干的样子:“有没搞错?” “我辛辛苦苦布局,得罪一大帮人,能不能赚二十万石还不知道呢!” “倘若赚不到,我岂不是连亵裤都得亏掉?” “罢了,我还是不冒这个险,你们看着办吧!” 第307章 邸报重雷 秦洛这么一说。 两位大佬干瞪眼了。 刚才他们还在商论,操作一波粮价,对大乾的好处。 转眼间,秦洛撂挑子不干了。 “咳!你小子不能这么孩子气!” “圣上不了解情况,你可以上奏说明情况!” “商讨出一个可行之法!” “大将军说的有道理,老夫也这么认为!” 秦洛从二人的话里,听出想让他继续操作之意。 于是说:“免费捐献十万石,是我的极限!否则不会有十五日之约一说。” “不管是世家豪族,还是囤积粮食的商贾,大概率不会全部出售。” “我收购粮食,也并非没有成本,除了本钱,还有人工、运输、仓储等。” 听他这么一分析,两位大佬都感觉要二十万石粮食,有些太过份了。 大海捕鱼之法,倘若换一个自私的人,肯定会自己组建船队,悄悄捕捞,赚取丰厚利润。 秦洛不仅直接献了出来,还把美名让给了太子殿下。 两人对视一眼。 陆宰接话问道:“除了十万石免费捐献,剩下粮食,你准备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你老有什么建议?” 陆宰玩味的瞟了秦洛一眼。 这小狐狸,昨日给他上了一课,立马长进不少,知道套他的话了。 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你说用鱼价制约粮价,把定价权控制在朝廷手中的策略很好!” “但大黄鱼并非永远捕不完,等捕鱼量减少,此策就会失效!” “老夫在想,平价收购你剩余的粮食,建一些大粮仓起来,当市面粮价短缺,就平价放粮抑制价格。” “当市面粮价过低,就收购一部分,囤积起来!” “以此控制粮食价格!” 秦洛听完眼前一亮。 貌似历史上有过这种操纵。 把粮食平价卖给国库,对他来说,少了存储、销售等麻烦,乐得省事。 他算计世家豪族及屯粮者的目的,赚钱只是其次,降低世家威胁才是根本。 “你老这个想法很好,我原则上没意见!” “不知你说的平价,是指什么价?” 陆宰嘴角微扬:“具体什么价格,还需要和圣上商量!” “老夫可以向你承诺,绝对不让你亏了本钱!” 这承诺,说了等于没说嘛! 亏本的生意,我肯定不会做。 秦洛点了点头,陆宰代表的是大乾,重大国策都要经过皇上那一关,让他直接说价格不太现实。 随后,陆宰话锋一转说:“等购粮成功之后,公平取仕政令,还是由老夫发布吧!” “由远到近传递政令虽妙,有失光明磊落!” 陆宰身负理国重责。 每一项政令,都是再三考虑之后,才做出决定。 等秦洛购粮成功,再有咸鱼加持,朝廷的底气彻底足了。 公平取仕,是影响深远的大变革,他不想在此件事上,留下污点,让后人非议。 “我没意见,你老决定便好!” …… 次日一早。 报童再次出现在临安街头 “卖报卖报,一文钱一报!” “昨日数百万斤咸鱼入临安,临安城外咸鱼山长达十数里,目测够大乾百姓食用一年!” 小报,非官方性质的,夸大其词也没人在意! 反正城外咸鱼山越堆越高,越堆越长! 老百姓不知道具体数量,只知道惊爆眼球。 “朝廷至今没有给出处理办法,据说是因为有官员说鱼贱商农,你认可这个说法吗?” 小报一出,临安街头再次震动。 很多百姓,听完小报内容,站在街头讨论咒骂。 “放他娘的屁!老子肚子都填不饱,一年都不知道肉味,殿下让我等吃饱、吃肉!怎么就伤农了?” “是啊!前段时间粮价上涨,我家每日只能喝稀粥!现在粮价降了,能吃点干的了!” “这样的官员,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小报上没写明是哪个官员,否则老子往他家大门上扔翔……” 与此同时,又一款报纸在街头售卖。 “卖报卖报,一文钱一报!” “鱼价过低,严重伤农,不能只考虑吃喝,还得考虑对布匹、农具的影响……” “朝廷该从大局出发,让鱼价不影响粮价!” 此报篇幅较短,全是针对性宣传。 可百姓并不买账。 紧接着,一条小道消息在坊间流传。 印刷此报的东主,家族囤积了一百万石粮食,想等粮价上涨卖高价,被咸鱼一冲击,有亏本的风险! 消息一出,全城沸腾,百姓们纷纷打听,黑心东主姓啥名谁。 很快,又有人传出,黑心东主背后,是各大世家豪族官员,囤积了数百万石粮食。 消息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但所有百姓都认为,那些阻止卖低价的官员,是为了赚取黑心钱。 而暗中操纵这一切的黑手秦洛。 正在田庄紧急抽调人手,奔赴各州,租仓库、配制工具,为购粮做准备。 每一队人马,都由各将军府的子嗣领头,用于震慑宵小。 两日之后。 大乾官方邸报,放出惊天重雷:“殿下传授大海捕鱼之法,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吃饱吃好!” “粮食降价,势不可挡!” 第308章 自古套路得人心 秦洛造势数日。 官方邸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没说明价格。 粮价直接拦腰斩。 次日,李文远现身说法:渤州全力捕鱼一年,够全大乾百姓敞开肚皮吃五年。 粮价再跌两成。 第三日,陆宰表态,考虑用最低的价格,确保让每一个百姓,都吃到鱼肉。 粮价直接跌回大乾元年,一百二十文一石。 秦洛在各州的布置,开始行动起来。 “收粮!收粮!” “仅收五万石,欲卖从速!一百二十文一石!” “我去!有傻逼收粮!” “大兄弟,过几日再收,八十文都能收到!” “大兄弟,你买粮干啥啊?” “以后天天有鱼肉吃,谁还吃粮食啊?” 咸鱼还没开始售卖,很多人都没食用过。 把咸鱼想象成人间美味! 看热闹瞎起哄的人很多。 忧心忡忡打探消息的人也很多。 一对身着锦衣的父子,穿过人群到了前面。 “大兄弟,你们真买粮?”儿子大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一百二十文一石,只要五万石,欲卖从速!” “爹,咱们赶紧回去运粮啊!”儿子转身道。 “这价格太低了,要不再等几日看看?”老爹皱眉叹气回应。 “等啥啊?没听人家说,只在五万石吗?晚一步人家抢先卖了,你哭都没眼泪!” “唉!”老爹叹气。 “别犹豫了!你看市面上,现在还有几个人买粮?” “别说大商贾了,连平头老百姓都想着,再等两日,买更低价的!”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渤州粮价现在跌到……”儿子话说了一半,瞬间收声。 老爹一咬老牙:“那好吧!为父在这儿守着,你快马回去,留八百石,剩下二万石全拉来卖了!” 对话完毕,儿子穿过人群,准备骑马离去。 十几个人围了过去:“大兄弟,你刚说渤州粮价跌到多少了?” “没有啊!我也是道听途说,说比咱们这还高点!” “我还有事,借行一步!” 儿子匆匆骑马离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我信他个鬼啊!” “比咱们这儿还高一点,能帮他爹下定决心?” “分明是怕泄露消息,咱们和他争着卖粮!” 聪明人一分析,众人纷纷点头。 “借过,我要回去禀报家主,尽早做出决定。” 聪明人离去,其它人呈鸟兽散。 他们都是各家派来打探消息的。 殊不知,刚那对父子和聪明人,都是秦洛安排的。 演戏帮那些迟疑的人,下定售卖决心。 自古套路得人心,短短半日功夫,收购铺外,排起了长长的卖粮车队。 卖粮的人多,小道消息更多。 临安粮价跌到八十文了! 渤州免费发放鱼肉了! 多吃肉有力气,晚上看得见!…… 劲暴消息一个接一个,时刻挑动着卖粮者的心神。 至于这些人买粮做什么,买了几个五万石,没有人关心。 他们只关心,在再次降价之前,自家粮食能不能卖出去! …… 时间如流水。 转眼十五日约定时间到了。 官方邸报,正式发文。 经研究调查发现,殿下传授的大海捕鱼法,仅对一类鱼有效。 最早捕鱼的黄海县捕鱼点,每次出海捕鱼,产量已减至八万斤左右。 这说明,大海里的鱼,并不是永远捕不完。 我们要合理利用大海捕鱼法。 把大海当成一个活着的救济粮仓库。 留下鱼种,任由它们繁衍生息! 子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以确保遇到荒年,帮助百姓渡过危机。 经研究探讨决定,非朝廷组织,任何人不得私自使用大海捕鱼法。 现有咸鱼,以八文钱每斤的价格,向天下百姓出售。 官方邸报一出,各地粮价闻风上涨。 从一百二十文左右,直接飙到三百文。 每石按一百二十斤计算,每斤粟米合二文五。 和最高价时相比,仍便宜了一小半。 但百姓们,仍骂声一片。 “一定是那些屯粮狗官,从中使坏,朝廷才定出这么一个高价!” “可惜了殿下一片仁心,被狗官破坏了!” “这些坏种,就该全部抄家砍头!” 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们,陷入了阴谋论的猜疑。 其实损失最大的,是那些世家豪门商贾。 心在滴血,肠子都悔青了。 家族内部,更是吵吵闹闹一团。 互相指责个不停: “当初我就说不能卖吧!你们一个个偏不信!” “别看我,不是我拿的主意!” “老三最早发的话,我们是受了他的影响!” “我啥时候说话,这么有用了?你们不心动,会点头发话?” “都别扯皮了,说说怎么办吧?” “能咋办?卖都卖了,还能再去买回来不成?” …… 第309章 盈利颇丰,商量国事 临安。 黄升府邸,书房。 黄升、陆宰、张硕、秦洛,四人再次齐聚。 这波粮食收割,不是秦洛一人的功劳。 而是大家的功劳。 关键时刻,秦洛财力不足。 陆宰请示刘业,动用国库银子襄助。 此前查抄世家,及售卖石炭、碱、盐、铁等,让国库积累了一些存银。 黄升负责派精兵,秘密押运。 几方通力合作,共购得三百多万石粮食。 秦洛留下十万石,用于工坊工人食用。 剩下的,全部以二百八十文的价格,低价卖给朝廷。 用这些粮食,构建常平仓,虽然还有些欠缺,但比之前已经好上太多。 陆宰吧啦吧啦一算。 郑重说道:“国库存银不足,先支付你十万两银子!” “剩下四十一万八千两,等国库税银充足之后,再付给你!” “咳!”秦洛轻咳一声:“你老说的国库税银充足,指的啥时候?” “秋收税银!” 秦洛一阵腻歪! 等秋收税银到位,老六皇帝该回来了。 欠钱的是大爷! 就老六皇帝那貔貅性格。 从他手上拿走四十万两银子,会是什么后果,吃不准啊! “陆宰,等到秋收之后太久了!” “你也知道,我现在摊子铺的有多大!” “每日花钱如流水,不给银子就没法运转!” “再说了,这些盈利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一大帮兄弟共同出力的结果,我得分给他们一些好处!” “这样吧!一万八千两的零头,我给你抹掉!” “剩下四十万两,你分两个月付给我!” “你老别说国库紧张,咸鱼一卖就是钱。” 秦洛说完,三人玩味笑了起来。 这小子倒是精明。 他是怕圣上回来,成烂账吧! 最起码不是抹个零头那么简单。 秦洛这波操做,等同于白捡了五十万两银子。 一般人都会泛起宰一刀的心思。 圣上大概也会有! “你们别光笑啊!” “我说的是实话!” “除了田庄那些,我在渤州跟人合伙弄了个船坞!” “我的目标,是建出超大型海船,需要海量的银子往里边砸!” 陆宰点了点头:“好,老夫答应你的要求!” “咸鱼山怎么快速变成银子,你有什么策略?”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了。 即便有厚厚的盐巴保护。 还是会滋生蚊子、苍蝇。 尽快处理,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允许商贾大批量贩卖出售,一次性进购五千斤,按六文钱一斤算;一次性购买一万斤除了六文一斤,再另送一千斤!” “零卖价格按照八文的标准,不得超过八文!” 张硕眉头微皱:“这样一来,岂不等于百姓出了高价?” “没办法,一文钱没得赚,谁会劳心劳力运送贩卖!”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把咸鱼山变现!” “指望百姓来临安买,卖两年都卖不完!” “后面的咸鱼,别再运来临安了,往各州送!” “另外再发一份邸报,说大海捕鱼停了,让所有人意识到,错过这个机会,后面再想买就难了!” 陆宰听完频频点头,秦洛说的很务实,确实可行。 随后话锋一转说:“老夫在想,建粮仓可否用你做那水泥!” “咳!纸袋至今还没做出来,没办法远距离运输使用。” “就近建水泥窑炉,或者水桶加盖密封!”陆宰回应,看来他仔细考虑过,不是随口一说。 就近建水泥窑炉,秦洛不考虑。 刘瓷实正忙着实验玻璃窑炉呢! 正在关键时刻,不能轻易调动。 微微沉吟,摇头回绝说:“就近建水泥窑炉,我不太建议!” “粮仓选址,必然是常年干燥、少雨、远离河流湖泊之地。” “建水泥窑炉容易,原材料加工不易,若没有水磨相助,仅几道辗磨工序,就要耗费大量人力。” “此外,原材料产地的远近问题,运输问题,也需要考虑。 听他这么一说,陆宰立马打消了念头。 接话问道:“你意思是说,水桶加盖能行?” “水桶装水不漏,若是盖子密封度够好,应该能行,就是成本太高了!” “我建议,找工匠直接改造一批四轮马车,和方型大木箱出来。” “车架上,刚好能摆放一个或两个密封大木箱。” 纸袋短时间内不能解决,只能用笨办法了。 陆宰、黄升和张硕听了,却感觉眼前一亮。 “这确实是一个好策略,装的多不说,方形木箱还容易做。 “这件事,交给老夫负责!”黄升主动揽下任务。 “记得统一大小,我好按箱收费。”秦洛随口补充。 张硕没好气埋汰:“你小子,担心不给你钱是吧?” “什么啊!我这是想建一个标准化体系!” “大小不一,容易出现扯皮现象!” 这件事说完。 重头戏来了。 陆宰拿出一份稿件:“这是老夫拟的公平取仕邸报稿件!” “你看看有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第310章 围堵宰府,刘恒的反应 秦洛随手接过。 仔细浏览了一遍。 朝廷官员短缺,世家格局大变。 世官和察举,不符合大乾现在情况 经殿下同意,欲举办一场公平公开的出仕考核。 择优异者录取。 非戴罪之身,读得圣贤书,写得圣贤字,心怀正气者,皆可参加考核……。 写的也还算委婉。 考核时间设置的很急促,仅给了二十五日时间。 “怎么样?可有不妥的地方?”秦洛看完,陆宰迫不及待问道。 面对这种大变革,老陆缺乏应有的淡定。 秦洛淡然一笑:“挺好的,没有不妥!” “你可以考虑一下,找人写几篇软文!” “什么是软文?”陆宰疑惑。 “以被抄世家旁支的身份,歌颂公平取仕是仁政!” “说不管成绩如何,一定会参加!” “以前被主脉压迫,没有出头的机会,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陆宰听完急忙摆手:“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什么唯恐天下不乱,这能激起世家旁支的反抗之心!” “万一家主说句不让来,全都不来了咋整?”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榜样,一些胆小者就有了反抗的勇气!” “他们越不和睦,对实施政令就越有好处!” 陆宰微微沉吟,有些心动说:“若是真人真事才好!” “那就等这次公平取仕完毕,挑几个典型,用小报的方式进行宣传,为第二次公平取仕做准备。” …… 次日一早。 两千余精兵,分成数百小队,出临安,奔赴天下各州、郡、县,传递公平取仕政令。 公平取仕的消息,随之在临安公布。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宰府衙直接被官员和世家子弟堵了。 群情激愤的众人,站在门口高嚷。 “陆宰,世官和察举是先帝所定!” “身为臣子,岂可胡乱更改!” “你这是乱政!” “我等不服……” 吵吵闹闹声中。 黄升身披将甲,携三千精兵前来。 黄升虎目一扫,冷声下令:“来人,把这些闹事者,全部拿下!” 看着精兵手持兵器上前。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大嚷:“不,我等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你等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身为朝廷命官,公然围堵宰相府衙,你等心中,可还有半点忠义?” “天策大将军,我等来此,就是为了忠义!陆宰私改先帝政令,刁买人心,企图乱我大乾朝纲……” 不等说完,黄升猛挥手再次下令:“全部拿下!” 参与闹事者,全数被捉拿。 陆宰满脸忧虑的走了出来:“还是小看了他们的反对决心啊!” “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虑!” “我已令陈典、郭雄、秦烈等人,携精兵巡视天下各州!” “本将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兵刀利!” 黄升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是说给陆宰听,更是说给躲在围观百姓里的有心人听。 刚才那些闹事者,全是一些低层官员和世家子弟罢了。 真正的大鱼,没一个露头。 可不,抓捕事件刚过不久。 漠州刺史许清、金州刺史张横、宁州刺史关铜、夏州刺史高文儒……等,一帮封疆大吏,联决到访陆宰府衙。 陆宰亲自把他们迎入会客厅。 看到大刀金马坐于一旁的黄升,众人心中一凛。 “怎么?你等也是来兴师问罪的吗?”黄升冷言问道。 “大将军误会了,我等前来问明情况!” “如此重要政令,怎能不经大朝会商讨,直接决定?” “哼!放在大朝会上商讨,你等会同意吗?”黄升反问。 “大将军此言差矣,锣不敲不响,理不辨不明,若能说服我等,我等自会同意!” “高大人言之有理!” “没错,我等都是识大体之人……” 识个毛线大体。 他们并不是想不到,公平取仕对大乾的好处,而是伤害了他们的利益。 放在朝堂上扯皮,扯三年都扯不清。 若秦烈在这,估计直接开怼了。 黄升没有,他端起茶杯喝了起来,把话语权交给陆宰。 陆宰轻咳一声:“尔等都是朝中重臣,在动乱期间,坚定的站在正义的一边,本官很欣慰、也很钦佩。” 花花轿子重人抬。 不管他们是出于真心,还是被秦洛带到了沟里,更或者观望形势。 总之他们稳定一方,就是为大乾出力。 夸了一句,陆宰又继续说道:“大乾目前的情况,你等也很清楚,太多世家主脉被抄,世官和察举还怎么进行?” “陆宰,轻拿轻放已是天大恩德,他们有什么资格出仕? 陆宰缓缓摆手:“你们可否想过,抛开那些世家不算,天下还有多少世家,是有出仕资格的?” “不管怎么说,原则性问题决不能妥协!” “对!若因为取仕困难,就随意妥协,以后谁还会把附逆当成大罪?” “官员肯定会失去原则,投机钻营……” …… 就在陆宰和众官员理论的同时。 一只信鸽,落在东州刘恒行宫后院。 太监总管取下纸条,急忙送至书房。 刘恒看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等了这么久,没等到临安出兵的消息。 反倒等到他们自乱阵脚的喜讯。 微微沉吟下令:“召集百官,紫英殿议事!” 太临总管离去,刘恒一握拳头,喃喃说道:“那件事,也可以行动了!” ps:感谢唯 爱 你的寄刀片、一封情书、送花!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用爱发电!!祝大家新年快乐,玩的开心! 第311章 刘恒谋划,江海的处境 紫英殿。 百官齐聚,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急着召集我等,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该不会是临安发兵了吧?” “没听说军队调动,应该不是……” 刘恒征召民夫,在东州沿线挖壕沟备战的事,不是秘密。 曾风声鹤唳了一段时间。 随后迟迟不见临安发兵,慢慢又放松下来。 讨论声中,刘恒身着黄色龙袍大步迈入。 场面骤然一静。 “朕召集众卿,是有两件要事宣布!” “黄升老贼,背信弃义,背叛了大乾!背叛了朕!” 全场一片面面相觑,具体怎么回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好吧! 别再往自己脸上抹粉了! 你不感觉尴尬,我们都替你不好意思。 接着,刘恒又继续说: “一帮乱臣贼子,欲夺我大乾江山,在临安胡作非为!” “今日,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废除先帝定下的:世官和察举制度!” 什么? 废除世官和察举? 满堂官员骚动起来。 “皇上,敢问他们意欲何为?” “说是通过考试,公平取仕!只要不是戴罪之身的人,均可参加!” 听到这解释,众人有些发懵、大脑短路。 刘恒冷冷补充:“乱政罢了! “打着公平公开的幌子,剥夺世家世官和察举的权力,今后谁当官全由他们说了算!” “此例一开,临安朝堂将变成他们的一言堂!” 刘恒这么一提点,全场沸腾了。 剥夺世家的权利,就等同于剥夺他们的权力。 虽然不受临安管控,但感同身受,将来天下合而归一咋办? 刘恒双手下压,场面骤然一静。 “朕与众爱卿一样,很愤慨这种乱政行为!” “更可悲的,是那些投诚黄贼的官员!” “因抗议乱政,被黄贼派兵捉拿下狱,等风头过后定罪斩杀!” 刘恒添油加醋说完。 全场咒骂声响成一片。 “无耻!” “贼子安敢!” “这样的乱政,必遭覆灭……” 听着愤慨咒骂。 刘恒满脸满眼都是满意。 他很清楚,今日之后,这满堂臣子,将真心效忠于他。 “虽说政令是在临安颁布,尔等也切勿大意!” “贼子打着公平公正的口号,说天下各州通用!” “可能会有不少旁支蠢货会上当!” 刘恒话落,立马有官员站出来行礼:“多谢皇上提点,臣一定严加看管族人,绝不上那贼子的当!” “臣等亦是如此……” 群臣纷纷响应完毕。 刘恒环视全场,再次说道:“乱令一出,天下各州乱成一团,黄贼短时间内,无力窥视我朝!” “众卿该与朕同心合力,趁机征练精兵!防备黄贼攻来!” 众臣哪能听不明白。 刘恒这是让他们出钱出粮,用于练兵。 气氛骤然一凝,所有官员都低头看向脚背。 掏钱掏银子,等同于从他们身上割肉。 刘恒脸色一沉,冷然摆手:“散了吧!尔等都好好想想,是和朕同舟共济,还是把钱财留着,等黄贼抄家!” 百官如蒙大赦,谢恩退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 刘恒眼眸中寒芒闪现,这些个世家官员,至今看不清形势,是朕对你们太仁慈了! 等解决扬州,朕再和你们算总账。 打定主意,刘恒修书一封,派心腹加急送往扬州。 …… 匆匆数日过去。 扬州。 定国大将军府。 江海正设宴招待心腹手下。 “大将军,我敬你一杯!” “我最敬佩大将军,铁骨铮铮!陈千那破落户什么玩意!” “堂堂武将,去舔文官的臭脚,他娘的也不嫌有味!” “别提那软骨头!早被女人掏成了软脚虾……” 心腹们一边喝酒,一边爆着粗口,宣泄着心中不满。 临安公平取仕的消息,传到扬州了,朝堂振动,纷纷提议再征新兵,却与他们关系不大。 扬州兵马使陈千,和世家眉来眼去,另外招兵买马,严重挤压了,江海一方的生存空间。 外有临安强敌,内有争权夺利,刘鸿那死废物,天天把自己关在行宫,混吃等死。 身处这局面,犹如深陷烂泥塘一般,打不能打,动不能动。 这帮铁杆心腹,成了江海安身立命的根本,必须笼络好了。 隔三差五请他们来府里饮宴,畅聊。 看以喝的高兴,江海脸上,却时不时闪过一抹忧虑。 未来出路在哪里? 投靠临安?绝对没有可能! 他身上背负污点,黄升不可能接纳,大有可能用他的人头,收买人心! 自立?更不可能!连黄升都要弄个稚子当牌坊,更别提他了。 莫名间,江海想到了刘恒。 刘恒派人来扬州,起初为了谈和,联手抵抗临安。 了解扬州形势之后,对他多次示好拉拢。 他派人打听过东州情况,刘恒有手腕,但过于专权,所有军队全部捏在自己手上。 跟了他,被夺了兵权,自己就会成为一头没牙的老虎。 惨遭清算怎么办? 正喝着呢! 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贴近江海耳边说道:“老爷,钱五来了,还带来了齐王写给你的手书!” 第312章 江海的选择 江海心中一凛。 竟带来了刘恒的手书。 他很想知道,刘恒在信里写了什么。 端起酒杯,环视全场说道:“各位兄弟,我先失陪一下!待会儿,再陪你们慢慢饮用!” “大将军尽管去忙,不用管我等!” “有我在,他们一个都走不了,只会趴在桌上!” “赵老二,每次最先趴的人,是你吧!” “哈哈!没错,上次他喝醉了,差点尿我一鞋……” 粗狂的讨论声中。 江海离席而去。 让人把钱五接引至书房。 刚在矮桌前坐稳。 钱五走了进来。 抱拳行完礼,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 “大将军,这是我皇写给你的手书,请过目。” 江海随手接过,拆开火漆,掏出信笺打开。 仔细浏览起来。 “江将军,见字如面,朕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未离临安之时。” “江将军忠于父皇,忠于大乾,实乃国之栋梁!” “奈何,天意弄人,被乱臣贼子蒙蔽,走上一条岐路!” “若父皇在,定然不愿看到江将军,在岐路上越走越远!” “如今,大乾危在旦夕,前有刘鸿庞婴谋逆贼子,后有黄升等窃国之辈!” “江将军若肯将功补过,陪朕一起重扫河山,朕不但既往不咎,还愿授于定国公之位!” “允你八万精兵,镇守扬州,择机随朕反攻临安……” 镇守扬州,刘恒这是想吞并扬州? 原以为,他想让自己带兵投效东州,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 让自己镇守扬州,确实是最好的选择,那些本土世家关系盘根交错,容易尾大不掉。 镇守一方,而不是在刘恒眼前苟存,江海感觉还不错。 “黄升等贼子,在临安搞考试取仕,不过是想把朝廷变成他们的一言堂。” “各州反抗激烈……” 刘恒在信里,先煽情,后许以高位,最后分析了江海的处境。 临安搞考试取仕,内部一团乱麻,短时间内无力出兵。 没了外部威胁,扬州官场内斗势必更加剧烈。 除非他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否则处境定然更糟糕。 看完信笺,江海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大将军,扬州如今,哪还有前景可言……”钱五不失时机想要劝说。 被江海抬手打断:“不必多言,本将自会考虑!” “好!临安当前自乱阵脚,若不及时做出选择,等临安内乱完毕,就有逐个击破之危!” “大将军若投效我皇,得无敌神暴雷相助,扬州定能安全无忧!” 臭鸡蛋装进猪尿包,试炸成功了。 把很多个猪尿包集中放在一起,淋上油脂点燃,爆炸威力很大。 就是有点浪费鸡蛋,和猪尿包等。 为了区别震天雷,特意取名无敌神暴雷。 见江海面无表情,钱五只得告退。 江海收起信笺。 去到饮宴客厅,一帮心腹手下还在。 再次一通胡吃狂喝之后。 江海满身酒气端起酒杯:“来,饮完这一杯,你们中的某些人,可能就不再是本将的兄弟了!” 众人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被酒精麻木的脑袋,清醒了七分。 “大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将军,你喝多了?” 江海摆了摆手,有些大舌头说:“本将没有喝多!本将知道,你们跟着我,过的憋屈!” “每日除了填饱肚子,没有余财,没有漂亮女人!” “而那些跟着陈千和众世家的,吃喝玩乐样样不愁!” “大将军,我等兄弟不感觉憋屈,跟着你吃糠咽菜,都是香的!” “赵老二这话我爱听,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光你俩,我等都是这个意思!” 江海晃悠着身体上前,在每人胸口捶了一拳。 这是军中将士,常有的动作。 “你们都是我的兄弟!” “在临安跟着我,到了扬州还跟着我!” “这铁打的情谊,我很珍惜!” “可我听说,有人想用高官厚禄拉拢你们,我这个穷哈哈,和别人没法比啊!” “大将军切莫这么说,我等发誓,一生一世追随将军!” “对!一生一世追随大将军,任何人拉拢都没用……” 一阵煽情之后。 海江突然问道:“你们说,咱们现在这处境,有前景可言吗?” “我不懂什么前景,只知道跟着大将军!” “大将军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跟着大将军,就是前景!” “大将军,不管有什么事,你做决定就好,大家都跟着你干,刀山火海谁怂就不是娘生爹养的!” …… 一帮心腹,酒足饭饱后走了。 江海走进书房,沉思静坐良久。 再三权衡之后,做出选择,改投刘恒。 拿定主意,他立马派人把钱五请来,表明心迹。 钱五闻言大喜,悄悄发出信鸽,向东州报喜,同时等下一步指令。 次日,钱五收到刘恒回信。 令江海秘密安排其子江成,前往东州羽林卫任职。 羽林卫乃皇帝亲军,非最信任之人,不得担任。 说是信任,也可以说是让江成去东州当人质。 同时,刘恒将秘密前来扬州,亲自册封江海定国公爵位。 江海知道,册封定国公爵位,只是顺代为之罢了。 刘恒的关键目标是刘鸿! 解决了刘鸿,扬州就变得群龙无首! 刘恒好趁虚而入,一一收服! 不得不说,刘恒比刘鸿有魄力多了! 第313章 刘恒加税,临安情况 东州。 接到江海愿意投诚的消息之后。 刘恒立马安排政事,为前往扬州做准备。 等江海送出江成,他便秘密启程。 临安一招公平取仕,助他稳定了后方,无后顾之忧。 虽说前往扬州的风险很大,但收获更大。 暂不提扬州、素州,等产粮重地。 拿下刘鸿,为父皇报仇,他便能占据大义。 再得到天下世家的支持,席卷天下可期。 “真心期待和刘鸿见面啊!” “蠢货,你肯定想不到会有这一天吧!”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恒正憧憬着会面时,刘鸿那意外懵逼的表情。 房门被敲响了。 “启禀皇上,临安信使……送来公平取仕政令……让代为分发!” 刘恒怔了一下。 送来公平取仕政令,让代为分发? 特娘的? 在朕的地盘取仕,还让朕代为分发? 他们把朕当成什么了? 明知道朕不会帮忙,故意拿来羞辱朕是吧? 刘恒瞬间火冒三丈。 见刘恒没有回应,门外太监壮着胆子说道:“请皇上下旨,让奴才拿去烧掉!” “烧什么烧?拿进来吧!” 听到这话,太监急忙推开门房门,递出厚厚一叠政令邸报。 刘恒随手抓起一张邸报,仔细看完上面内容,往下翻了翻,全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好家伙!少说有近百张。 送来这么多,真想让朕帮他们分发啊? 刘恒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在他看来,一份邸报,就等于一次羞辱。 这叠邸报,相当于把他羞辱了近百次。 产生的效果,何止是一加一大于二,简直是小马达的效果! 呼哧了几口粗气。 恶狠狠说道:“用这么多邸报羞辱朕,你们银子很多是吧?” “朕让蔡氏纸业涨价,不,朕要加收高额纸税!” “以后每往临安卖一张纸,朕都加收两倍的纸税!” 愤恨说完,刘恒骤然眼前一亮。 他猛然发现,自己在不经意见,发现了一个高创收的点子。 天下好纸出蔡氏,蔡氏家族在化州,是他的地盘。 印刷术发明出来之后,纸品价格连续上涨,依然供不应求。 加收纸税,远比加收农税暴利的多,还容易操作。 刘恒越想越振奋。 对着门外吩咐:“速去把蔡尚书请来!” 蔡永书,蔡氏老家主嫡次子。 刘恒自立之后,为了获取蔡氏支持,给了一个户部尚书的位置。 没过多久,一个微胖中年,走了过来。 “臣拜见皇上!” “不必多礼!”刘恒大手一挥,指着台面道:“临安的取仕邸报送来了,让朕代为分发!你代朕拿去,给百官看看吧!” “臣遵旨!”蔡永书拱手行完礼,准备上前拿邸报。 只听刘恒又说:“他们给朕送来这么多份,可见纸价太低了!朕欲新开设一项纸税,爱卿以为如何?” “呃……不知皇上准备征收几何?” “在现有纸价的基础上,加收两倍吧!” 蔡永书瞬间惊大了嘴巴,现有纸价并不是纯利润,包含原材料和人工,加收两倍那是纯利润。 “就这么定了,你知会家族一声,以后每一单交易都加收纸税,户部直接从蔡氏拿税银!” 蔡永书满心都是卧槽。 虽说不是薅他蔡氏的羊毛,是借他蔡氏的鸡窝下蛋好吧! 蔡氏劳心劳力,赚的还没别人一半多,心里特别不平衡。 可又不敢拒绝,只得拱手道:“臣遵旨!” …… 临安。 秦洛为了确保每一个世家豪族,都能收到邸报政令,特意多印制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的贴心安排。 阴差阳错促成了纸价暴涨。 他这些天一直呆在临安,充当陆宰智囊团,防止有人搞事情。 公平取仕政令公布当日,有官员和世家子弟搞事情,黄升用铁腕手段,直接镇压。 许清等封疆大吏,在他和陆宰、黄升、张硕、及太子的软硬兼施下,被迫低头。 好处是,没人再敢明着闹事。 坏处是,各种小道满天飞,刻意制造恐慌。 质疑公平取仕的正当性,何为择优取仕? 若是考生有才无德,能算优吗? 怎么确保没人提前知道考试内容?那样还算公平吗?找人替写答案咋办? 更甚者,说陆宰和黄升,假借考试,任人唯亲,欲把朝堂变成他们的一言堂…… 别有用心的人很多,编造的消息刁钻恶毒,却难不住秦洛。 在他的帮助下,陆宰见招拆招,通过邸报,公布考试流程。 虽说不能消除全部杂音,但能让情况好上许多。 除了应对临安局面,陆宰还时刻操心各州情况。 秦洛却像没事人一样,有空就把刘灵叫出宫,一起放风筝,一起谈人生、理想、未来…… 在他看来,没啥好操心的! 天下各州有精兵巡视,官员全都换了窝,没有形成根基。 经过粮食风波,大部分世家手里都没有太多囤粮。 何况,他们还背着黑锅,不让鱼肉卖低价,老百姓对此深恶痛绝。 公平取仕政令一出,必然有一部分世家,内部先鼓噪起来。 搞事情?没有绝对权威,既得利的旁支,没人跟着你干! 仅一家搞还不行,得很多家一起搞才成,否则就是找乐子,等着被抄家! 安民侯府,后花园。 秦洛侧身站于刘灵身旁,轻握嫩滑柔软的玉手,一起放风筝。 秦铜跑来禀报:“少爷,小季紧急求见!” 第314章 此一时,彼一时 秀恩爱被打搅。 秦洛有些不悦道:“小季?哪来的小季?” “呃……就是那个粮商小季啊?” “我学少爷你,喊他老季!” “他说不敢称老,让我叫他小季吧!” 秦洛嘴角一扬,微微自娱一下。 他知道是谁了! 刘季。 当初免费把粮铺转让给他那位。 前段时间,秦洛委托刘季,去扬州、东州等地帮忙买粮。 没想到,今日赶了回来。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刘灵很贴心说。 “好,我去去就来!”秦洛应了一声,在前院召见了刘季。 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神态中透着疲惫。 “黑了,也瘦了,看来你这一趟很辛苦啊!” “为侯爷办事,不辛苦!”刘季恭维了一句,接着忙说:“侯爷,草民联系了七大世家,都对纸品很感兴趣,承诺可以用粮食交换,但要见到实物!” 印刷术传开之后,市面上纸价供不应求,多次上涨。 听说有低价纸品出售,感兴趣的人很多。 可惜,此一时彼一时。 秦洛不缺粮了! 有了咸鱼补充,各州缺粮问题,也会得到缓解。 “造纸坊的纸品,另有它用,短时间内,不对外出售!” “啊……”刘季愣神懵逼,他跑回来就是为了拿样品的,秦洛这一句话,让他的辛苦打了水漂。 事情要从两日前说起。 公布完考试流程、阅卷流程、择仕流程之后。 陆宰满是担忧说:“公平取仕,恐怕会促成魏王、齐王控制地域的世家,抱团臣服两王!” “给将来平定叛乱,带来了阻力,怕是免不了掀起大战。” 黄升浑然不惧接腔:“土鸡瓦狗而已,掀不起大风大浪!” 秦洛稍作沉默道:“老黄,你发信鸽向皇上请示,公平取仕之后,就开设学堂,供将士子弟读书吧!” 陆宰听闻大惊:“不可,万万不可!公平取仕,已让各大世家抵制!” “倘若操之过急,开设学堂!后果难以预料!” 黄升也是一脸震惊的模样。 公平取仕已经够劲爆了,你再急着开设学堂,是看世家豪族反抗不够激烈吗? 秦洛淡然一笑:“看事情得从两面看!” “开设学堂,确实会挑动世家的敏感神经,但你们有没想过,得利的是谁?” “当然是将士们!”黄升接话。 “对啊!你说世家子弟多,还是平民将士多!百姓是跟着世家一起闹,还是维护这一政令?” 两位大佬听完,全沉默了。 秦洛接着又说:“早晚都要开设学堂,我认为早开设比晚开设好!” “愿闻其详!” “公平取仕之后,是世家最虚弱的时期!” “新官吏和老官员处于一种潜在对立的状态!” “因为新官吏,伤害了老官员的利益,老官员拿咱们没办法,就会敌视既得利者,也就是新官吏!” “一旦等他们磨合好了,再提出开设学堂,全遭到全体反对!” “他们成了利益共同体,何况很多还有血缘关系!” “公平取仕之后,立马执行,新官吏没站稳脚跟,反对力度不强。” “老官吏有新官吏这个潜在对手,会深思熟虑闹起来有什么后果。” “学堂建立之后,需要大量老师,仅凭那些被查抄的世家嫡系肯定不够!” “可以在取仕淘汰人员中,筛选一部分,给次仕待遇!”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去当老师,给俸禄待遇,为师三载,给出仕资格!” “或者,为师三载,再参加公平取仕者,优先招录……” 没办法,两世为人,眼界太广了点。 随口一说,让两位大佬惊为天人。 “妙!老夫认为,文官取仕,都应先为师三载,磨练心性,再为官一方!”黄升接话。 “我认为不妥!全都为师三载,朝堂官员短缺怎么办?”陆宰反驳。 “呃……关于这个问题,你们私下再讨论,我只提供大方向。” 秦洛应了一声,接着又说:“当魏王、齐王那些士兵,知道他们的子嗣,本有机会读书识字出人头地,却被无情剥夺时,会是个什么心情?” 黄升两眼放光,这小子的策略真损啊!不过我喜欢,这才符合兵者诡道也! 阳谋,让对方破无可破! 陆宰摇了摇头:“他们不会任由消息传开!” “用邸报、小报及口口相传的方式传,不是他们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瞒的越厉害,消息被证实后,产生的作用也更大!” “这叫啥?这叫降维打击,让敌人从内部乱起来!” 陆宰和黄升,不明白什么是降维打击。 总之被秦洛说动了。 黄升立马写好密信,放飞药鸽。 次日便收到回信,让干! 这不,秦洛印书坊的生意,直接好到暴! 还带动了,笔、墨、纸等相关的生意! 此时,看着又黑又瘦的刘季,秦洛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问:“除了纸张,他们还对什么感兴趣?” “鸡蛋!” 第315章 真的只是去看房子吗? “他们对鸡蛋的渴求,远胜纸张。” 刘季应完,又补充了一句。 秦洛一时间没回过来味。 下意识说:“鸡蛋不易运输,放久了容易坏!” “回禀侯爷,他们不管好坏!” “只要壳没烂,两个鸡蛋给换一斤糙米!” “这怎么可能?你被人骗了吧!”秦洛难以置信:“按你说这换法,鸡蛋比猪肉都贵!” “侯爷,消息真实可靠!” “草民亲眼看到,有人拿着摇起来咯噔响的臭鸡蛋,换到糙米!” 臭鸡蛋三个字,触到了秦洛记忆深处的某个点。 “你说的地方,是东州吧!” “侯爷真是神通广大,草民没说地方,你都能猜到!” 刘季不失时机,奉上一记马屁。 秦洛嘴角微扬,立马明悟了所有。 臭鸡蛋能换到糙米,刘恒那傻缺,该不会还在拿臭鸡蛋做试验吧? “他们想要多少鸡蛋?” “回禀侯爷,多多益善!话说东州、化州、齐州的人,现在都不吃鸡了,全部养着下蛋!” “偷鸡的人很多!甚至还有很多人,从鸡屁股里掏鸡蛋。” 牛逼克拉斯! 从鸡屁股里掏鸡蛋,考虑过鸡的感受吗? 刘恒这是魔怔了吗? 他想弄多少臭鸡蛋做试验,把三州百姓祸害成这样? 秦洛恶恻恻想,我特么搞个“扬州炒蛋团”光临东州? 弄着不难,问题是运着太难了。 路不好,马车没有减震功能,蛋碎的机率很高。 而且鸡蛋是奢侈品,很多百姓舍不得吃,当钱币用,弄去让刘恒浪费,真心造孽。 “罢了,这生意还是别掺合了!” “你认识造船工匠吗?最好是那种祖上造过大船,有过硬技术的!”秦洛话锋一转问道。 海湾考察好了,适合建造超大型船坞。 造船资料找到了一些,能造大船的工匠没找到。 “呃……”话题跳跃的有点快,刘季语噎了一下,急忙应道:“回禀侯下,草民不认识造船的,运粮的船老大倒是认识两个!” 造船的和船老大完全是两个概念。 秦洛眉头微蹙,本想着刘季是南方人,又走南闯北做生意,见多识广,可能会知道一些。 看来想多了。 “我需要能造海船的匠师!你行商多年,人脉广,尽量帮着打听一下!” “打听到大概资料,给个具体位置就行了,然后我自己去请!” 有枣没枣,撸一杆子。 大海捞针,捞到了是幸运,捞不到是命运。 “好的,侯爷,草民一定尽力打听!” “嗯!造纸坊这两个月的出产,都不能外售!你若愿意等,就等两个月以后。” “不愿意等,我重新介绍两桩新生意给你做!” “敬请侯爷指教!”刘季急忙鞠躬行礼。 “第一个,做水磨主轴和叶片,利润你我七三分!” 刘季听完两眼放光,他不知道什么是水磨主轴,和安民侯合伙做生意,肯定没错。 “第二个,去京兆尹审报一个水泥运输队,帮朝廷运水泥,赚取运输费用。” 水泥运输车做出来了,可以运输水泥。 秦洛建议不征召民夫,让商人报备租赁运输车队,把水泥运到位置后,赚运输费用。 朝廷只管核对数量,收货给付银子就行了。 不用管其它乱七八糟的事情,省时省力还能提高效率。 陆宰和黄升表示,愿意尝试一下,看看效果。 “侯爷,草民想选第一个。”刘季果断做出选择。 “可以!不过,想做好主轴和叶片生意,先得了解水磨,了解怎么去搭建。” 解释完毕,秦洛侧身吩咐:“严嵩,先带他去看看水磨。” “然后让他找两个老经验木匠,跟着将作监匠师学制作。” “好的,少爷!”严嵩急忙回应。 “学好之后,你根据需要,扩招学徒学习制作,每月向我报备盈利即可!” “好的,侯爷!”刘季急忙拱手。 “水磨和水车一样,都是惠民工具,尽量做到薄利多销!” “你可以考虑,把配套磨盘及搭建的事全部接了,或者找好上下游供应商家,一起合作。” “好的,侯爷!” 交代完毕,严嵩带着刘季离去。 秦洛重返后花园。 刘灵正坐在凉亭里发呆。 秦洛“嘘”声禁止小翠等宫女禀报,蹑手蹑脚走到刘灵背后,猛然捂住她的双眼。 用喉咙发音逗她:“猜猜我是谁!” “小狗!” 秦洛立刻泛起一脑门黑线,这丫头猜到了! 好吧!除了他,没别人敢这么放肆。 秦洛一松手,贴近刘灵耳边说道:“哼!敢骂为夫!必须家法伺候!” “啐!”刘灵红着俏脸,轻啐了一口:“不许胡说八道!” 她现在终于明白,秦洛说的家法伺候,是怎么伺候的了! 回想当初,这家伙说,要用又粗又长的棍子,打的自己下不来床时,自己那紧张心情,就感觉窘迫的厉害。 “田庄里的大房子,快要建好了!” “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刘灵没好气的白了秦洛一眼,真的只是去看房子吗? 第316章 临安斗志斗勇,刘恒抵达扬州 时间飞逝。 转眼间,公平取仕政令已快马通传十日。 临安街头,身着儒生服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算时间,各州都已收到消息。 距离近的,已到临安。 距离远的,还在路上,或者准备启程。 陆宰听取秦洛的建议。 腾出三座闲置府邸,做接待处,供参加公平取仕的考生们休息。 给考生们提供方便的同时,要求考生进行身份登记报备。 名字、来自哪个世家、爹娘是谁、在家族担任什么职务、家族有谁出仕为官、与其关系等。 不用说,出自秦洛之手,详细了解考生身份,从而判断,来自主脉还是支脉,了解政令实施情况。 八成来自被抄没的世家,主脉没了,没什么主支之分,也不受家族约束。 但凡读书识字的,能来的全来了。 撞一撞大运,说不定被录取了呢? 没被抄没的世家,来的人数很少。 基本都是小世家来人,主脉官低位卑,影响力不大,主脉支脉一起来。 那些主脉是高官的望族,共有二十四人前来登记,二十三人出自主脉,登记完毕,直接住进家族别院。 仅有一人出自支脉,留在接待处。 秦洛陪同陆宰,私下接见了他。 年轻人二十岁左右,浓眉大眼,皮肤发黑,看着更像一个从军的好料子! 身着细麻长袍,多处补有补丁,一看颜色,就知道洗了很多次。 宰相和安民侯一同接见,年轻人有些紧张。 “晚生……草民……谢启隆,见过两位大人!” “不必紧张,坐,我们找你来,就是随便聊聊!”秦洛指着一旁的矮桌招呼。 谢启隆满是拘谨坐下。 秦洛令人为他端来茶水,缓和他紧张的情绪。 这才问道:“你怎么看待公平取仕?” “回大人,我认为很好!” “好在哪里?”秦洛追问。 “呃……给所有人一个展示学识的机会,可以免除很多不公!” 秦洛点了点头:“说的很好!可为什么有很多人不来?” 谢启隆脸上泛起一抹苦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找你来的目的,是为了解你们的困难,针对性解决!” “全都藏在心里不说,我们怎么解决?” 谢启拱手行礼:“多谢大人体恤!像我等旁支,确实有一些担忧!” “家主召集我等发话,想去尽管去,考不好,给家族丢了人,以后就别回来了!父母兄弟例钱也减半!” 陆宰脸色发黑,典型的阳奉阴违,给公平取仕使绊子。 旁支依附主脉生存,这样一恐吓,谁还敢私自行动? 秦洛很淡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管哪个时代都有。 县官不如现管,就得很真实的写照。 接话道:“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担忧? ” “家主还说,就算考好了,被取了仕也没用!” “不遵守家规,没有家族扶持,永远只能做个小官!” “甚至因为一点儿小错,入狱砍头!”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陆宰一拍桌子怒斥。 很显然,不至谢氏一家这么交代,其它世家肯定也这么说。 从考生报备情况,就能看出来。 来的全是主脉子弟,支脉几乎没来。 这是想让主脉子弟出仕,把旁支死死摁在家族。 不同于陆宰的愤怒,秦洛嘴角微扬问话:“那你怎么还敢来?” 谢启隆微咬下唇:“我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 看样子还有其它隐情,秦洛没再追问,微笑评价:“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似纸,应有不屈之心!我看好你!” 评价看似走题,却戳中了谢启隆的泪点,差点泪目。 哽咽着拱手行礼:“多谢大人勉励!” “去吧!安心准备考试,万一真考砸了,去秦府找我!” “多谢大人!” 谢启隆离去。 陆宰把目光投向秦洛:“面对这种情况,你可有良策?” 秦洛微微沉吟:“加急印发一份邸报,就说这次公平取仕,会录取八成考生!没多少人会认为,自己是最差的两成吧?” 陆宰明白秦洛的用意。 挑起支脉的反抗之心,从内部瓦解世家。 却皱眉问道:“召录八成,怎么安排?” “当老师啊!当老师有俸禄拿,当然也算录取!” 陆宰:……这有点坑啊! 扩大读书人群体,世家肯定抵制,当老师也算录取,算是把那些支脉架在火上烤了。 不当吧,回家族怕被针对! 当吧,很坑! “他们家眷被欺负怎么办?”陆宰又问。 “出台政令,特别保护,老师家眷被欺负,影响直属官员仕途考核!” “确实需要帮助的,登记清楚,欢迎到我工坊做工。” …… 就在秦洛他们和世家斗智斗勇的同时。 刘恒一方,也没停止行动。 密谋多日,刘鸿终于抵达扬州。 第317章 兄弟会面,成皇败寇 扬州。 西望渡口。 江海带着一帮心腹,身着便服,眺望江面。 三条百料大船,顺江而下,迎入视野。 没有竖旗,不显身份。 甲板上堆着货物,仅有少数人影走去。 “来了!” “再去巡视一遍。” “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保持警惕!” 江海郑重下令。 心腹们快步离去。 一柱香功夫,头船靠岸,从船舱里走出三百精兵。 领兵将军主动上前,朝江海抱拳行礼:“末将赵金石,见过定国公!” 这一声定国公,喊的江海浑身舒坦。 但他丝毫不敢托大,能跟着刘恒来扬州,必然是心腹中的心腹。 笑着抱拳回礼:“赵将军一路辛苦了!” “保护皇上安全,不辛苦!” “赵将军说的是。”江海附和了一句,有意无意走进赵金石军中,看着江面说:“皇上快靠岸了,咱们一起迎接吧!” “好!定国公请!”赵金石伸手相邀,脸上透着满意。 江海投效刘恒,等同于背叛刘鸿,人品有缺,难免会多加提防。 主动走进他的军中,等同于把性命交了出来。 这份坦诚,让赵金石高看三分。 两人走到岸边。 刘恒的座船刚好靠岸,江海只身登船入舱迎接。 “臣,江海,拜见皇上!” 刘恒龙颜大悦,上前弯腰扶住江海双臂:“爱卿,快起来!” “你是父皇的爱将,也是朕一直敬重之人,你能归心投效,朕心欣慰啊!” “皇上这么说,臣很惭愧!” “臣被乱臣贼子蒙蔽,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是皇上心胸宽广、不计前嫌!” “臣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唯有拼这八尺身躯,尽忠皇上,万死不辞!” 江海坚持跪在地上,大表忠心。 刘恒脸色一虎:“江爱卿,过去的事,以后切勿再提!” “朕当初,也曾犯过错,顶撞父皇,被父皇赶到封地!” “朕和你一样,都是犯过错的人,与你感同身受!” 说完,刘恒随手一召。 太监端着红木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一枚定国公铜印,一套国公爵服。 “江爱卿,朕授你定国公爵位,待扬州归附,令你统兵八万,总理扬州军务!” “臣,遵旨!” 刘恒做事,还是很有手腕的。 寥寥数语,让江海对他的好感,蹭蹭飙升。 他很清楚,光有好感不够,得让江海拿到好处,才会真正归心。 寒暄册封完毕。 刘恒下船,在江海和亲军的保护下,趁着夜色,往刘鸿行宫而去。 …… 夜色已浓。 刘鸿行宫里,仍是一片灯火通明。 一排排油灯,放置于厅堂两则。 散发着昏黄灯光的同时,带着袅袅清香。 刘鸿此刻,正蒙着眼睛玩游戏。 宫女们穿着贴身亵衣,围着摆满水果、酒水的石桌东躲西藏。 娇美的容颜、半透的纱衣、欲拒还迎的欢声笑语。 时刻挑动着,刘鸿的欲望神经。 被抓到的宫女,罚喝一杯酒水,或者喂他吃水果,被他一阵蹂躏等。 具体怎么罚,他是皇上,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也就在这里,他才能体会到,当皇上的乐趣。 “抓到你了!” “哈哈!说吧!想让朕怎么罚你!” “全凭皇上做主,奴家接着便是!” 蠕蠕的柔弱轻嗔,温热的小手划过胸膛。 刘鸿半边身体都酥了:“你这个小妖精!朕得好好的惩罚……” “嘎吱!” 话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大批精兵走了进来。 “谁,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朕出去!” “朕让他们进来的!”玩味的声音响起,刘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江海、赵金石等人。 刘鸿大脑短路,傻立当场。 “你这表情,还真和朕想象的一样!” “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曾经,朕多次幻想,等你登基,是赐朕一杯毒酒,还是三尺白绫!”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朕没想到,能以皇帝身份,与你相见!” “哈哈哈哈……” 刘恒展露着胜利者姿态,宣泄着深藏在心底的压抑。 刘鸿即便再傻,也明白了一切。 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顶。 紧盯着江海质问:“江海!你敢背叛朕!” “背叛?你一个弑君弑父,猪狗不如的畜生,有什么资格谈背叛!”刘恒大声接话。 “放屁!父皇是食用乾芋太多暴毙,与朕无关!”刘鸿厉声狡辩。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肯承认?” “你自己是蠢货,不要把天下所有人都当蠢货好吧?” 刘鸿双拳紧握,恼羞成怒:“刘恒,你以为算计了朕,就胜利了吗?” “临安已立老六为太子,他们不臣服朕,也不会臣服于你!” “他们有精兵,有震天雷!” “你即便算计了朕,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刘恒冷冷一笑:“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赶紧想想,选择怎么死吧!” “你……你敢杀我?”刘鸿声音发颤,嘴唇发干。 “为什么不敢?” “你勾结庞婴,弑君弑父,人人得而诛之!” “朕要拿你的脑袋,换取天下正义!” 刘恒说着,一抽配剑,一步步上前。 他踩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刘鸿的心坎上一般,身体不自主的后退。 第318章 刘鸿之死 看着刘鸿一脸惊恐后退。 刘恒满心都是不可言明的舒爽! 猫捉耗子? 也许有吧!更多是那种掌控仇人生死的快感。 他把剑尖拖地,哧哧拉拉响着,偶尔迸出火星。 刘鸿身着单薄睡衣,没有任何防身之物。 被浓烈杀机笼罩。 他一边后退,一边惊恐摆手。 “你不要过来!” “王弟……不,皇弟!” “放朕一条生路,朕把皇位让给你!” “让?朕需要你让吗?”刘恒戏谑冷笑。 “不……朕自削皇位,把所有一切都给你!” “一切?” “你有什么?” “这些玩剩的残枝败柳吗?” “朕不稀罕!” 刘鸿语噎了一下,接着忙说:“临安不会看着你坐大……你杀了我,对你没好处……我可以暗中向你称臣……咱们兄弟联手!” 为了活命,刘鸿绞尽脑汁,展示自身价值。 “蠢货!你还真是无知啊!” “外面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听说?” 刘鸿一脸茫然,他是真不知道。 感觉反攻临安无望,又被满朝官员声讨。 他便躲在行宫里享乐,禁止有人提秦洛,禁止有人提临安。 官员们忙着争权夺利,乐得他不胡乱插手,影响平衡。 每日好吃好喝伺候着,把他当成猪养。 “蠢货,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黄升、秦洛等贼子,为了集权,欲把临安朝廷变成他们的一言堂。” “公然废除世官和察举制度,所有官员有他们指定任命。” “你说,天下世家会同意吗?他们这会儿正忙着防止内乱,哪还有心思理会其它!” “等朕处理了你,就号召天下世家,同力讨贼!” 刘鸿怔住了。 发生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一丝风声都没听到。 刘恒趁机快走两步,挥剑刺入刘鸿胸膛。 太突然了! 全场刹那间寂静。 “噗!”刘鸿嘴吐一口鲜血:“你……不要……” 刘恒嘴角蠕动,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多谢你和庞婴的壮举,否则朕哪有机会,君临天下!” “噗!”刘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张开染血大嘴,刚想说话,刘恒猛然拔剑,再刺一剑。 朗声说道:“刚那一剑,是替父皇刺的!” “这一剑,是替大乾将士刺的!” “为了私心,为祸大乾,让将士们陷入战乱之苦!” 刘恒大声标榜着正义,刘鸿提不起一丝力气反驳。 “咻!”刘恒再次拔剑,开启连环刺模式。 “这一剑,是替天下百姓刺的!” “这一剑,是替朕刺的……” 没一会儿功夫,刘鸿倒地没了声息。 刘恒扭头下令:“江爱卿,去通知扬州百官,说刘鸿死了!” “臣遵旨!” …… 夜幕深沉。 官员们早已歇息。 听闻刘鸿驾崩的消息,一下子全乱了。 刘鸿再废,那也是皇帝。 维系着朝堂平衡。 没了皇帝,就变成群龙无首了。 一个多时辰功夫。 扬州高官齐聚行宫。 文官们带着护院家丁,武将们带着亲兵。 特殊时刻,手里纂点兵力,是保命资本。 看到刘鸿那惨烈死样。 立马有官员高呼:“皇上……皇上这是被刺杀的!” “谁?谁杀害了皇上?” “朕!”一声爆喝,刘恒带着大批亲卫,从里屋走了出来。 众臣一阵懵逼。 刘恒,他怎么会在扬州? 脑子转得快的,把目光投向江海,显然和这货脱不开干系! “刘鸿弑君弑父,猪狗不如,朕亲手杀了他,是为父皇报仇,为天下百姓讨一个公道!” “朕知道,你们和江爱卿一样,都是被他和庞婴裹挟蒙蔽的,朕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众臣暗松一口长气。 刘恒接着又说:“想必尔等已经知道,黄升等贼子,废除了世官和察举制度!” “目的是借着考试之名,控制官员取仕,把官员变成他们的爪牙,从而窥视大乾江山!” “甚至还把政令送到东州、扬州!” “这是没把天下世家放在眼里,也没有朕放在眼里!” “乱臣贼子嚣张跋扈,为祸天下!” “刘鸿已死,尔等效忠朕,朕带着你等,重扫山河,重整大乾!” 刘恒说完,全场一片骚乱,纷纷交头接耳。 除了太突然,心理上难以接受。 更多是对前途的迷茫。 听说刘恒封官拜爵,官员已经满了,现在投效,还有他们的位置吗? 临安兵强马壮,还有震天雷等大杀器,刘恒能挡得住吗? 刘恒朝赵金石使了个眼色。 很快,外面响起一声“轰”的爆炸。 宫殿一阵瑟瑟颤抖。 官员们瞬间骚乱起来。 刘恒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安静。 “感受到了吧!” “朕已做出比震天雷还厉害的,无敌神暴雷!” “只要尔等和朕一心,一定能剿灭黄升等贼子!” 见识了大杀气的威力。 官员们态度明显软化。 江有为站了出来:“听闻皇上已经在东州设百官,不知准备怎么安排我等!” 江有为话落,响应附和声连成一片。 他们大都是家族被分化的官员。 没有家族支撑,不像本地世家官员那样有底气。 “同一官职,暂时分左右两职,享有同等权利!” “待剿灭逆贼,再进行调整。” …… 第319章 临安的反应,呈报刘业 临安。 秦洛得到刘鸿被杀的消息时,已是五天以后。 “你说什么?刘恒把刘鸿杀了?”秦洛严重怀疑自己幻听了。 “是啊!” “江海暗中投效齐王,齐王入扬州,不但杀了魏王,还把魏王一系整合了!” 黄升眉头紧锁,话音里透着无奈、心累。 “这三姓家奴!”秦洛随口埋汰完,才想起来,人家改投的是父子三人,不存在三姓问题。 黄升没有关注秦洛用词不当的问题。 叹了一口气道:“是咱们弄公平取仕,给齐王创造了机会。” “那些世家,一股脑全投效了他,否则……唉!” 忤逆也好,弑君也罢,不管咋说,刘鸿都是圣上的长子。 怎么处理,圣上的私事。 现在整出个兄弟惨杀来。 心里不上不下的,别提多膈应了。 “关咱们啥事?” “是刘鸿烂泥糊不上墙!” 黄升一推桌面宣纸,没好气说:“来,老夫给你研墨,你来给圣上写信报。” “咳!还是你老写吧!” “刘鸿兵强将广,谁能想到这事?” “放心吧!皇上肯定不会怪罪到你头上。” 黄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话说的,好像老夫怕担责一样。 接着,他又放惊雷说:“齐王还做出了无敌神爆雷,据说威力比震天雷还厉害!” “(⊙o⊙)啥?”秦洛比听到刘鸿死讯还震惊。 满脸满睛震惊,傻立当场。 特喵的,莫非刘恒是天选之子不成? 一个假配方,到他手里也能弄成功? “具体情况,老夫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那东西一炸,有股很浓的臭鸡蛋味!” “熏都能把人熏的呕吐,四肢无力。” “老夫猜测,他们在里面,掺杂了某种迷药!” 秦洛猛然想起来,臭鸡蛋燃烧会爆炸! 前世一哥们,喝完酒回忆,少年时瞒着父母烧毛蛋吃,结果烧了臭鸡蛋,在灶台里炸了! 吓得他撒开脚丫子往外跑,大嚷着:妈,有人在咱家灶台里埋地雷! 把全家给吓坏了,还请动了在派出所任职的叔叔。 闹了个大乌龙,喜提一通科普教育。 只听黄升又说:“有了这大杀气 ,齐王的底气就足了!” “咱们公平取仕在即,老夫担心,他会暗中勾连世家豪族闹事情!” 事实证明,齐王很善于抓住时机! 公平取仕政令发布至今,世家豪族都憋着火呢! 被齐王一挑动,很可能会整些幺蛾子。 “派精兵征讨东州,把他打成软脚虾,谁还敢再和他勾连?” “他那个无敌神暴雷,主料肯定是臭鸡蛋,那玩意怕热!” “臭鸡蛋不好存储,一旦遇到高温,就会自动开裂。” “存储的地方,必须阴凉。” “再考虑其保密性,很可能放在山洞或地下室之类。” “派斥候找到他们存放臭鸡蛋的地方,放一把大火!” “底气一下子给他炸没!” 听完秦洛一通分析。 黄升微微松了一口气:“盯着鸡蛋,就能找到存放位置!” “至于派兵征讨,还是先向圣上请旨吧!” “算时间,圣上应该快回来了!” “等圣上回来,齐王定会束手束脚!” “若能避免战火,对百姓,对大乾都有利!” 秦洛点了点头:“也可以考虑,让周贵妃去东州,告诉齐王,皇上没有驾崩!” “齐王肯定投鼠忌器,为咱们公平取仕赢得时间。” “只是不知道,他最终会做出什么选择!” “是自削皇位呢?还是拼死一搏!” 黄升一下子怔住了。 这策略称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是骚策略。 但确实能扰乱齐王的心绪。 黄升思虑权衡许久:“罢了,请圣上圣裁吧!” 涉及皇位,谁也吃不准,齐王会做出什么选择。 “你老自行决定,我还有事要忙。” 黄升点了点头,他脑子有点乱,不想说话。 秦洛确实很忙。 前几日。 陆宰接连发了数道政令。 “此次公开取仕,招录八成考生。” 另附:考试流程、阅卷流程、取仕流程。 “任何家族,不得阻碍族人,参与公平取仕。” 直属官员和巡查精兵交叉监督。 “帮助取仕淘汰考生,安排做工。” 政令一发,各州轰动。 连淘汰考生,都给包安排,这也太牛叉了。 好吧!最后这条,是秦洛让加的。 这时代,能读书识字的,全是稀缺人才。 弄去工坊,当小组长、官事、记录员、账房……等,能省不少事,还有利于工坊正规化。 陆宰以此为条件。 让秦洛负责,统计将士归属地,考虑学堂设立点等,一系列问题。 等取仕完毕,好进行配套对接。 这是一个很繁琐的工作,目前还没公布开办学堂。 很多事情,只得秦洛亲自完成。 就在秦洛忙碌的同时。 黄升写好密信,用药鸽呈报刘业。 ps:感谢云浮城的巨大人类的点个赞!感谢勇敢牛马!的点个赞!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用爱发电! 第320章 他想试试,刘恒是否真敢忤逆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滴答、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刘业静静浸泡在万药池内。 用力揉搓着僵硬的双腿。 国师从临安回来了! 国师回来之后,沈银素立马交差,退居二线。 脸皮薄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没有原谅接受他。 刘业明白一切,仍忍不住失落。 他贵为皇帝,天下至尊,却挽回不了一个女人的心! 不想出万药池透风了。 尽可能多在池里泡着,期望早日清除寒毒。 陪沈银素故地重游,走一走曾经走过的路。 让她知道,自己不只是嘴上说说,更愿意为她付出。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国师走了进来。 “师父,出了什么事?”刘业主动问话,他从脚步声中听出异常。 “刘鸿出事了!” 听到了这个名字,刘业沉默了一下,这才问道:“他出了什么事?” “他……被刘恒亲手杀了!” 刹那间,刘业脸色一阵紫青。 他想斩杀刘鸿,弑君弑父,不配苟活于世。 可刘鸿不该死在刘恒的手里。 他杀,名正言顺。 刘恒杀,是兄弟相惨,给本就不光彩的皇家脸上,再添黑料。 “怎么会这样?”接受这一事实,刘业喃喃问道。 “江海叛变,投效刘恒,刘恒秘密前往扬州,杀了刘鸿,接手了他的势力!” “黄升担心,刘恒趁机勾连所有世家,扰乱公平取仕。” “具体情况,都在信上,你自己看吧!” 国师说完,递出一张翻译好的信笺。 刘业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不动声色问道:“师父,你怎么看?” “若能不掀起战乱,不管是对百姓,还是对大乾,对好!” “刘恒是你儿子,你认为他是能被说服的吗?” 一句反问,把刘业给弄沉默了。 刘恒自立登基,封赏百官,虽说打着救驾的名誉,其心思谁人不知? 关于怎么处置他,刘业一直没有最终决定。 能说服吗? 刘业也说不准。 “要不,把你的情况,通传天下世家。”国师提议道。 现如今,刘业情况稳定了。 身处这百万大山之内,外人不知道具体位置。 即便有人想破坏,也不容易。 把他还活着的消息,通知天下世家,最起码那些世家不敢跟着乱来。 国师这话,听在刘业耳里,很刺耳。 好像在说,他压制不住自己儿子似的。 长子弑君弑父,次子也敢造他的反吗? “按黄升的提议,告诉刘恒。” 刘业咬牙做出决断。 他想试试,刘恒是否真敢忤逆。 国师看出刘业的心思,眉头一皱道:“万一呢?” “倘若万一,就让黄升雷霆出兵!把那孽子捉回临安!”刘业果决回应。 国师听完有些迟疑。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他认为用天下大势,逼迫刘恒妥协,才是最妥当的办法。 还能防止世家豪门头脑发热,跟着乱来。 “师父,我即便出了万药池,也还需要一段时间,调理身体。” “你认为,我这半残疾模样,出现在百官面前合适吗?” “我想利用调理身体的时间,陪银素回去看看!” “顺便看看这大乾河山!” “未立国之前,忙着打仗,立国之后,久居临安!” “大乾是什么样子,大乾百姓是什么样子,我还真说不清楚!” “先不公开我的消息吧!等该回去时,再公开也不迟!” 国师听完,默默点头离去。 刘业望着洞顶出神,他想强势回归,不想灰溜溜的回去。 …… 临安。 一夜之间。 刘鸿被杀的消息,传遍全城。 官员也好,百姓也罢。 无数人唏嘘、感慨、讨论。 秦府侧院。 秦洛坐在躺椅上,撸着黑虎,看着二喜、三喜他们,统计将士资料。 一声嚎啕大哭传来。 秦洛皱眉道:“二喜,去看看谁在哭?” “好的,少爷!”二喜应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很快,扭着张财走了回来:“少爷,是这狗奸细在哭!” 张财是奸细这事,早已传遍全府。 “汪汪……汪汪汪……”黑虎叫了起来。 二喜立马摆出一幅谄媚讨好模样:“黑虎,我没说你,说的是他!” “这狗……呃……臭奸细,给你铲屎都不配!” 秦洛没有理会两只,把目光投向张财:“为什么哭?” “魏……魏王死了!” “啧啧,眼睛都哭红了,挺忠心的啊!”秦洛略显意外调侃。 “不,不是,小人哭……是因为,任务完不成了!” “少爷你说,卖配方,卖一万石粮食就既往不咎。” “小人盼了这么久,他……他给死了!” 这倒霉东西,喝凉水都卡牙。 按秦洛之前说的条件,刘鸿一死,茅坑大管屎一职,摆脱不掉了。 “去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哭吧!” “别在这里哭着瘆人!” “噗通!”张财跪了下来:“少爷,求求你给小人一个机会吧!小人发誓,一生一世都只效忠少爷!” “是吗?那你告诉我,刚才是不是故意哭给我听?” “啊?……不……是……是的!”张财一惊,下意识想要否认,当对上秦洛那直视灵魂的眼眸,他低下头颅,承认耍了心机。 磕巴着补充:“少爷!小人……只是……不想弄茅坑,想效忠少爷!”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效忠?”秦洛淡淡问道。 “效忠……就是保守秘密,少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是吗?” “是……是的!” “我让你继续去当茅坑大管事!” 第321章 伤人之前,先伤己身 绕了半天。 又把自己绕了进去。 张财满脸苦逼,心里比吃了翔还难受。 二喜等人,想笑又不敢笑,憋的两脸通红。 见张财跪在那里不动。 秦洛脸色一寒:“怎么?刚说完效忠,马上就要反悔?” “没……没有!” “没有还不快滚!” 张财爬起来走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秦洛没有半点同情。 是个可怜人没错! 但他更是个奸细。 若非自己穿越,秦府悲剧定会上演,他是导火索。 没杀他,已是最大宽恕。 就在这时。 门房跑过来禀报:“少爷,天策大将军邀你过府一叙!” 秦洛望了望天色,心说,应该是老六皇帝回信了。 …… 黄升府邸,书房。 秦洛赶到时,陆宰已经到了。 黄升开门见山道:“圣上回信了,让周贵妃去东州,告诉齐王实情,并说服齐王自削皇位,退回齐州封地!” “倘若齐王不从,令我率领大军,雷霆出击,将其擒回临安!” “老夫的意思是,先烧了他的无敌神暴雷!” “斥候昨日已经派出去了,在周贵妃抵达之前,应该能完成此事。” 陆宰拱手应道:“圣令已下,大将军安排便好,我等全力配合!” “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秦洛嘴替了一句。 黄升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秦洛:“如果一切顺利还好,倘若齐王不臣,开战时间和公平取仕相冲,老夫担心有人趁机作乱!” “临安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秦洛急忙摆手:“别,千万别!临安有这么多将军,资格老,辈份高,你不可能把他们全带上吧!” “陈典要防备扬州方面,除了你小子,交给其它人老夫不放心!” “秦洛,国事艰难,你就别推诿了!”陆宰接话劝说。 “那好吧!不过我跟我爹一样,没分寸,偶尔会由着性子乱来,万一尺度没把握好,你们多担待着点!” 黄升额头直冒黑线,这话听着咋感觉心惊肉跳呢? “咳!把握不好尺度,可以先找老夫商讨!”陆宰接腔。 “商讨得看情况,突发状况怎么商讨,完全靠随机应变!” “好吧!你看着办,出了事,老夫替你扛着!”黄升回应。 “要的就是这句话!不过你老放心,我尽量不给你惹事。” 黄升:…… 我特么感觉抢了秦烈的角色。 随后,他话锋一转说:“老夫要安排军务,你陪着陆宰去说服周贵妃!” “她应该不会拒绝吧!”秦洛回应。 “拒绝应该不会,关键是让她下定决心,说服齐王!” “你小子嘴巴能说,看你的了!” …… 东华宫。 自从知道龙棺里是假尸那天起。 周贵妃便没再走出宫殿一步。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被软禁在此,天天敲经念佛,虚度光阴。 伺候她的宫女、太监全换掉了,连个贴心人都没有,想传递消息根本不可能。 没办法,这个女人有手腕,能在羽林卫埋下眼线,必须慎重对待。 防止他和刘恒串通,在后宫搞幺蛾子。 “怦!怦!” 房门轻敲了两下,宫女在门外禀报:“贵妃娘娘,陆宰和安民侯求见!” 木鱼声嘎然而止。 冷清的回了两个字:“不见!” “两位大人说,事关齐王,让娘娘去东州见齐王,通传要事。” 听到这话,周贵妃沉默了两息:“让他们进来吧!” 秦洛、陆宰联袂进入,拱手行礼:“臣等拜见贵妃!” “不敢当!本宫是你们的阶下囚。”周贵妃冷冰冰回应。 “贵妃说笑了,此前情况特殊,多有得罪,实属无奈。” “如今,圣上龙体安康,是时候结束闹剧了!” 周贵妃神情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龙棺里出现假尸,是因为圣上被忠心臣子救走!” “庞婴刘鸿为了稳定局面,弄了一具假尸。” “当时为了圣上的安全,我等不得不隐瞒消息。” 这一通摊牌,太突然了。 任谁听了都会质疑。 周贵妃也不例外,满目震惊:“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看看吧!这是立太子时,圣上所写手书!” 陆宰递出手书,周贵妃颤抖接过,怔怔望着上面的字体。 “老臣知道,一时间难以相信!” “当初老臣得到消息时,也不相信,否则根本不会掀开龙棺验尸。” “所幸苍天庇佑,圣上虚惊一场,龙体无忧!” 看了手书,又听了陆宰所说。 周贵妃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 反问道:“你们想让本宫去东州做什么?” “劝齐王自削皇位,退回齐州封地!” “否则,我们将谨遵圣令,出兵东州,把他请回临安!” 周贵妃轻咬下唇,没有接腔。 “前些日子,齐王亲手杀了魏王,吞并了魏王势力。” “还弄了一款新武器,叫什么无敌神暴雷!” “可能会有些自负!” “请贵妃转告他,臭鸡蛋容易爆,小心伤敌之前先伤己身……” 第322章 数到一百,就点火! 东州。 刘恒收服扬州的消息传回,百官震惊,三州轰动。 消息是刘恒特意让人宣扬出去的。 这种增加名望声威的事情,当然要大说特说。 “皇上太厉害了!” “先帝也不过如此吧!” “清除叛逆,为先帝报仇,皇上坐居天下,实至名归!” “等剿灭临安逆贼,天下就太平了……” 消息轰动数日之后。 终于迎来,刘恒凯旋。 高光时刻,怎能少了夹道欢迎。 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围观百姓,站于道路两侧。 一队队士兵,负责维护秩序。 百官出城十里,顶着烈日等候。 皇驾到了。 百官及围观百姓,统统跪下迎接。 刘恒身后队伍,也全部跪下。 “臣等叩见皇上!” “皇上万岁!” 宏大场面、连绵不绝的声势,震天慑地。 刘恒站在龙驾上,大手一挥,朗声说道:“免礼!” 在这意气风发的时刻,刘恒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 这次扬州之行,看似顺风顺水,实则存在巨大隐忧。 刘鸿那废物,允许世家豪族征兵,把扬州弄成了一个烂摊子。 包括江海,虽说让他统兵八万,怎么可能不安插心腹进去。 在扬州停留三日,刘鸿设宴宴请各级将领,想借机收拢军权。 奈何,一个个阳奉阴违,想玩听宣不听调那一套。 说白了,当了一段时间土皇帝,都迷恋上那种执掌一切的感觉,把兵权看成安身立命的资本,哪能轻易送出。 当然,也因为刘恒不够势大,若他有压倒临安,夺得天下之势,肯定又是另一种情况。 新归附之地,刘恒不敢太强势,仅带着百官返程。 一路上,他都在盘算着,怎么让扬州彻底归服。 要么让江海强势收拢各方兵权;要么掀起战争,调兵谴将时整合重洗。 前者很可能造成内乱,即便收拢成功,还要防备江海坐大。 刘恒更倾向后者。 把所有兵权,抓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在盛大的迎接仪式中回城。 刘恒让人先安排扬州百官食宿,然后直奔行宫而去。 相对于调整百官职务,他有更要紧的事情。 进入书房。 刘恒模棱两可问道:“可有消息传回?” “回禀皇上,共收到七封密信,那些世家全回绝了。”太监总管小心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叠信笺。 刘恒出发扬州前,悄悄派出使臣,联络各州望族世家、散布谣言等。 志在搅乱临安后方,为反攻临安做准备。 仔细看完每一封信笺,刘恒嘴角微扬冷笑:“回绝的很委婉,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太监总管微松一口长气,皇上不责怪他办事不力便好。 “无敌神爆雷那边,可有进展?”刘恒转口又问。 太监总管微微摇头:“回禀皇上,还没有。” 刘恒脸色瞬间黑了。 无敌神爆雷只能用火箭烧炸,不能像震天雷一样,投出去炸掉。 令军器监改进多日,至今没有进展,这让刘恒很恼火。 冷厉说道:“看来,朕对他们太仁慈了!” “传令赵营监,三日之内,仍没有进展,朕诛他满门!” 人还是要逼一下的。 上一次逼了一下,无敌神暴雷面世。 刘恒想再逼出一个奇迹。 “老奴遵旨!” “去把李忠和王上田叫来!” “老奴遵旨!” 没过多久,两名心腹爱将叫到。 “李忠,你运送一万枚无敌神暴雷,去扬州!” “抵达之后,和钱五一起,把无敌神暴雷掌控在手里,配合江海等人,向临安方向发起进攻。” “在不影响战局的情况下,怎么分配神暴雷,你们心里要有数。” 李忠抱拳:“臣遵旨!” 他明白刘恒的意思,通过分配无敌神爆雷的权力,收拢一批忠心之人。 忠心者多分,不忠心者少分,消弱其兵力。 “王上田,你秘密运送两千枚无敌神暴雷,去华州!” “和张铁牛汇合,听从他的安排,分运至临安各州!” “炸毁粮仓,组织百姓闹事,威逼利诱世家参与!” “想尽一切办法,搅乱他们!” “做好了,朕记你们大功一件。” …… 就在刘恒下令的同时。 庆隆区的一处大宅子里,冒出数道身影。 “李哥,你确定那位置行吗?” “万一引不爆,对方肯定会警觉!”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老子进去敲了,下面是空的,一炸准塌!” “赶紧喘口气,立马滚得远远的!” “等天黑,老子再点火。” 他们是黄升派来的斥候。 原以为任务艰巨,哪知进了这东州城,稍一打听,就锁定了位置。 因为这地方总有恶臭传出,一直有精兵巡逻。 大户人家走个精光,能搬走的百姓,也全搬走了。 经过探查,他们选定了一处大户人家地窖,臭鸡蛋味极为浓郁,闻之想呕。 放入引火物,置入震天雷,引线铺设近百米。 万事具备,只等天黑。 忽然,负责警戒的兄弟,快步走了过来。 “李哥,不好了,有人来了!” “好多官员,看官服都是高官,还带有士兵!” “看样子,想安排他们住在这儿。” 众人神色一紧。 皆把目光投向李哥。 “引火线太明显了,万一搜查全府肯定藏不住!” “不等天黑了!你们赶紧走!” “老子数到一百,就点火!” ps:感谢削肾克滴救赎的点个赞!感谢其它书友送花及用爱发电! 第323章 地龙翻身?东州危情 大宅前院。 东州京兆尹孔镐,正带着江有为等扬州官员观看府邸。 命令谁都会下,办事的人最苦逼。 东州本来就不大,早已人满为患。 哪来那么多空闲府邸,安置这些官员? 总不能全塞进客栈吧? 这些个大臣,资历高,辈份老,自今日起就是同僚了。 让住客栈明显不合适,缺少应有尊重。 孔镐灵机一动,想到庆隆区这些宅子。 闲着也是闲着,用来解燃眉之急,刚好合适。 军器监为了存储臭鸡蛋,在地下挖了地窖,有些地方会冒臭味,用泥土掩盖就行了,问题不大。 “江大人,这是前院,还有后院。” “诸多宅子中,此宅能排进前三,你看是否满意!” “满意!特别满意!多谢孔大人!” “江大人这句谢,下官承受不起!皇上考虑到诸位大人新到东州,可能不太适应,特意令下官安排妥当!” “可东州现在人满为患,好宅子实在难找啊!” “只能让诸位大人,屈尊住在这些宅子里,待将来有了好宅子,再做安排。” 孔镐担心江有为等官员,知道真相后骂娘! 借机把苦处难处说了出来,再画上一个大饼。 “皇上皇恩浩荡,我等铭记在心!” “孔大人劳心劳力,我等诚心感谢,没有一丝不满!” “江大人说的对,能有这样的宅子住,我等已经很满意了!” “回头下官上书拜谢皇上,一定不忘提及孔大人的辛劳!” 众官员好听话说了一堆。 孔镐有些心虚尴尬:“哈哈!应该的!应该的!诸位大人不必如此!” “江大人,你先在这里稍稍歇息,下官先带其它大人去看府宅!” “等会儿,会有下人来帮忙清洗打扫,配制物品等!” “轰!” 不等孔镐话落,从后院传来一声惊天巨爆。 大地颤抖、房屋开裂,掉下簌簌尘土。 甚至不少人跌倒在地上。 “孔大人,出了什么事?”江有为忙问。 孔镐脸色一白,急声下令:“快,快去后院看看情况!” 士兵们闻声而动。 没走多远。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开始响起。 地窖口处,每一次炸响,挤压洞口气体,形成真空地带,等气体回流至洞口,又一次炸响。 房屋倒塌,地面沉陷,恶臭喷涌而出。 “娘哎!地龙翻身了!” “快,快逃!” …… 行宫书房。 两名心腹爱将接旨离去。 刘恒一握拳头,憧憬着临安各州遍地狼烟,天下世家、百姓揭杆而起的情景。 黄升等人四处平乱,处理不及,己方兵马趁虚直入。 临安有震天雷,朕有无敌神暴雷。 在这种大杀器面前,精兵的价值大打折扣。 胜负五五开,这一把,他必须赌。 赌赢了,稳坐天下! 赌输了? 不可能! 得到所有世家的支持,朕不可能输!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传来。 刘恒愕然一怔。 随后脸露狂喜之色。 听方位,巨响是从军器监那边传来的。 莫非又做出新杀器了? 还是要威逼一下啊! 不逼就没有…… “轰!轰!轰……” 没等腹诽完毕,一连串爆炸声响起。 整个东州城地面震颤,刘恒行宫也不例外。 刘恒刚想起身,重心不稳,一个狗啃泥栽到地上。 “嘶!”痛得深吸一口凉气。 一抹鼻子,全是血迹。 扯着脖子大叫起来:“来人!快来人!” 片刻功夫,房门推开。 四名值守侍卫,东倒西歪的走了进来。 “皇……皇上!皇上受伤了,快请郎中!” 好吧! 刘恒设置百官,是为了拉拢人心,一直没生病,还没设太医之类。 听着很掉档次。 刘恒暗暗决定,要把太医局弄起来。 大手一挥说:“别叫了,朕没事!外面出了什么事?” “不……不知道……可能是地龙翻身!” “皇上,微臣背你出去!” “不用,扶朕起来,朕自己能行!” 刘恒在值守侍卫的搀扶下。 走出行宫。 把鼻血擦拭干净。 羽林卫统领赵金石,带人快步走了过来。 屈膝跪下请罪:“臣护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出了什么事?” “回禀皇上,炸雷声是从庆隆区传来的!” “外面有很多房屋都倒塌了。” “可能是军器监出了事情,臣已派人前去调查!” 刘恒听完,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当初考虑到安全问题,要求军器监的位置,远离行宫。 若离的近,说不定把他也给埋了。 “传令孔镐,安抚全城百姓!” “回禀皇上,孔大人带着扬州官员去了庆隆区。” “靠近军器监那边,有很多闲置宅院。” “城内府邸紧张,孔大人想把他们安排在那边。” 刘恒怔住了。 朕辛辛苦苦把他们从扬州带回来,是想立牌坊,给天下世家看的。 别一下子给朕霍霍完了。 特别是那些家族有兵有将的官员,人没了不好交代。 “快!你亲自带人过去一趟!” “务必救出所有人!调查清楚因由!” …… 第324章 刘恒之怒,周贵妃抵达东州 庆隆区的一处废宅后院里。 露出几个灰头土脸的身影。 用湿麻布捂着鼻子。 正是斥候李旺几人。 “我哩个娘哎!这也太能炸了吧!三十六响!” “臭死老子了!比茅坑的大粪还臭!” “茅坑里的大粪算个屁,还没老子脚臭!这味比老子脚臭几个来回!” “难怪春花楼的老鸨,不让你去!” “屁,春花楼不是嫌老子脚臭,是老子去一次桂花得歇息两日……” 引爆成功,立了大功,兄弟们心情高兴,随意开起玩笑。 李旺脸色一板:“都别废话,俩人一组,出去摸摸情况!” “李哥,完事了还有啥摸的?别被人盯上了!” “谁说完事了?若还有其它没探查到的地窖呢?” 听李旺这么一说,所有人来了精神。 这功劳来的容易。 谁都想多捞些。 “往军器监那边摸,若有其它地库,他们肯定加强戒备。” …… 军器监。 连环爆炸刚过,整个监区一片慌乱。 距离爆炸地点太近,该倒的不该倒的全倒了,该埋的不该埋的全埋了。 哭声、求救声、骂娘声,夹杂成一片。 侥幸逃过一劫者,急忙用湿麻布堵住嘴鼻,开始救人。 太监总管被救了出来,胳膊上划了一个大口子,淌着血。 站在他旁边的赵营监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木梁砸中脑袋,当场毙命。 缓了一口气,太监总管急声高呼: “别管其它人了!先检查无敌神暴雷库藏。” “无敌神暴雷出了事情,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 很没人性的一句话,揭露危难之际先保命的人性。 不管是工匠,还是士兵,都朝库藏室方向赶去。 可以说,此前李旺等斥候炸的,是一个废弃原料地窖。 刘恒为了大量生产无敌神暴雷,令户部想尽一切办法收集臭鸡蛋和猪尿包之类。 臭鸡蛋很多,猪尿包等存储物,严重短缺。 赵营监不敢禀报,怕刘恒怪罪户部办事不利,从而得罪户部高官。 不敢揭盖子,只能帮忙捂了。 赵营监让民夫挖地窖,把多余的臭鸡蛋阴凉存储。 每一批次,多出来的臭鸡蛋,都会存入地窖,具体存了多少,没人知道。 尽管存储的很小心,仍不可避免的出现破损。 第一声爆炸之后,无数臭鸡蛋被震碎。 硫化氢肆意释放,为后面的爆炸,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撑。 一大群人赶到无敌神暴雷库藏室外。 “好浓的臭味!” “快,动手把这些东西抬开,打开大门!” 终于,大门打开,浓烈的臭味倾泻而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枝从身后射出的火箭。 “轰!” 惊天巨爆声震耳欲聋,火光映红大半个天空。 …… 许久,爆炸声再次停了。 整个庆隆区,满目苍夷,放眼望去,全是废墟。 其它各区,情况稍好,但很有限,倒塌房屋无数。 甚至连州城城墙,都震出一条拇指宽的裂缝。 没有人跪在废墟里哭泣,都忙着逃命。 实在太臭了,多吸几口,命都得搭在这儿。 所有城门大开,供百姓出城避难。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给朕一个说法,朕诛你们九族!” 刘恒要疯了,紧盯着军器监幸存者质问。 四人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下。 赵营监没了,副营监也没了,全都死在废墟里边,顶罪的人没了。 “说啊!” 刘恒猩红着双眼,一拔长剑。 浓烈杀机笼罩全场。 没有一人敢劝说,也没有一人敢回答。 “咻!” 长剑狠狠刺出,刺入距他最近那名工匠后颈,喷血栽倒。 其它人一下子慌了,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皇上饶命!我等也不知道为什么!” “皇上饶命,炸雷位置,不是军器监内!” “无敌神暴雷库藏,是被火箭引暴的。” 听着躁人的求饶声、解释声、推卸声。 刘恒双目充血,很想把这些人全部杀掉。 可理智告诉他,他还需要这帮人,他们是重新制作无敌神暴雷的种子。 只得恶狠狠下令:“查!掘地三尺也要抓到凶手,朕要诛他九族!” …… 转眼两天过去。 凶手没有抓到。 东州城内的臭味,散去了一大半。 灾后重建工作,提上日程。 派人掩埋臭鸡蛋、清理尸体、搜寻粮食、物资…… 至于什么弄乱临安后方、反攻临安,刘恒像遗忘了一般,只字不提。 无敌神暴雷没了,他的底气没了,赶紧筹集原料,重新制作才是正途。 汲取教训,不能放在城里,得找个荒僻之地,派重兵把守。 “哒!哒!哒!” 一队快马赶来。 “启禀皇上,临安派人护送太后来东州!车架已抵达卧虎河!” “太后?……你是说朕母妃?”刘恒有些懵逼,稍做迟疑,才反应过来。 “回禀皇上,是的!” 刘恒再次一愣,突然把朕母妃送来做什么? 不管了,见面就会知道。 回过神,刘恒随即下令:“摆驾!朕要带着文武朝臣,前去迎接太后!” 第325章 真相了,贵妃之劝 卧虎河。 刘恒率领文武官员抵达时。 周贵妃站在河边,望着流逝河水沉思。 “启禀皇上,太后让你一人上前,不接见百官!” 刘恒心中一凛,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满心疑惑,他没有违背母亲意思。 抬手示意百官稍等,迈步上前。 “孩儿见过母后!” “不要喊我母后,喊母妃!” 轻柔的声音响起,刘恒心里咯噔一下。 啥意思? 不认太后之位? “恒儿,他没驾崩!” 周贵妃话音没落。 刘恒就已品味出话里的意思,惊立当场。 这消息,如同一道巨型闪电,劈在他的脑袋上。 思绪混乱,两耳嗡鸣。 半晌之后,喃喃的说:“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是啊!无论谁听到个这个消息,都难以置信!” 周贵妃柔声应和,话音里透着无奈、彷徨。 也让刘恒的心,又凉三分。 他知道,母妃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可依旧满心不甘,不愿接受这一事实。 用力摇头辩驳:“他若没驾崩,为何放任不管?” “他中毒了,此前处于昏迷之中……” “一帮蠢货!废物!连个人都毒不死,活该他们死!”刘恒恶狠狠咒骂刘鸿庞婴。 “恒儿!慎言!”周贵妃急声阻止。 刘恒拳头握了又握:“母妃!他让你来,是什么意思?” “我没见到他,是宰相和安民侯联决通传,他可能不在临安。”周贵妃回应。 刘恒顿时精神一振:“母妃!你会不会被他们骗了!他们随口捏造一个消息,来扰乱我的军心!” 周贵妃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假!我看到了他立太子的亲笔信!龙棺里是具假尸!” “你再结合这段时间,临安方面的反应,仔细分析一下。” 刘恒沉默了。 开始在脑海里复盘一切。 要求他和刘鸿两年内不得掀起大战…… 迟迟不立新皇…… 秦洛和黄升没有爆发内斗…… 该死的! 自己之前所有的分析推测,全是错的。 原因竟出在他没死上! 不对!两年内不得掀起大战,肯定是想等他回来,再解决我和刘鸿。 也就是说,他中毒很深,需要两年或接近两年时间,才能康复,回到临安。 想到这一点,刘恒内心升起一股冲动。 两眼一寒,脱口问道:“他人在哪里?” 周贵妃摇头:“这种机密,他们不会告诉我!” 刘恒有些气馁,这是正常反应。 被大儿子下毒忤逆了一次,哪能不防着他这个二儿子。 “恒儿,他让你自削皇位,退回齐州封地!” “听母妃一句劝,按他说的来吧!” 顷刻间,刘恒脸色一片紫青。 自削皇位?退回齐州封地?开什么玩笑! 他占据三州,等消化完扬州势力,就有一决天下之力! 轻飘飘一句话,让他放弃一切,沦为待人宰割的猪猡! 凭什么? “安民侯还说,你做出了新武器!” “让我转告你,臭鸡蛋容易爆,小心伤敌之前先伤己身!” “噗!”刘恒喷出一口老血,喉间一阵咸腥。 真相了,东州城是秦洛炸了! “恒儿,你怎么了?”周贵妃被吓了一跳。 刘恒扬起长袖,一抹嘴角血迹,恶恨恨道:“母妃,你代孩儿转告父皇,让我退回齐州可以,条件是斩了秦洛!” 他恨! 恨不得食秦洛的肉,喝秦洛的血! 东州城一炸,把他的底气炸没了! 否则,即使亲爹回来,他也想斗一斗! 秦洛:老黄,我替你背了黑锅。 一瞧他这反应,周贵妃就知道,一定是臭鸡蛋暴了,暴的相当厉害。 默叹一口长气回应:“我联系不上他,他也不会同意,秦洛于国有功,哪能轻易说斩?” “何况,他只给你了三日时间考虑!” “黄升已在整顿兵马!” “你若不肯遵旨,黄升将带大军横扫东州,将你擒拿回临安!” 刘恒听完,一下子炸了。 双拳再次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眸子里透着疯狂、狰狞:“想把我擒回临安!我先崩碎他两颗大门牙!” “恒儿!不要任性!”周贵妃急声劝阻。 暂不提双方兵马不成比例。 刘业是开国皇帝,占据天下民心;刘恒是刘业儿子,造反有违大义; 单单这两条,就如同两座大山一般,拦在刘恒面前。 硬抗到底,和鸡蛋碰石头没什么区别。 “母妃,孩儿没有任性!” “孩儿一旦服软,最好的结果,也是终身幽禁!” “孩儿不想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不想头顶悬着屠刀!” “与其那样,孩儿宁愿死!” “恒儿!”周贵妃低呼一声,把刘恒搂入怀中。 “母妃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母妃也不愿意,看着你被圈禁!” “来的路上,母妃茶饭不思,为你考虑了一条生路。” “……” 第326章 大军开拔,临安刺杀 临安。 距离公平取仕还有两日时间。 临安城内人影晃荡。 城外校场,却是旌旗招展,精兵林立。 三日时间已过,潜伏斥候飞鸽传信,齐王不但没有自削皇位,反而调兵遣将,做好抵抗准备。 无敌神爆雷,被炸了个精光。 指望那些没打过硬仗的杂牌兵抵抗,开玩笑吗? 黄升身着将甲,站在高台上。 简短激将完毕。 帅剑高扬,大声号令:“出发!” 六万精兵,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列阵开拔。 一万骑兵先行,其后是弓箭手、长枪兵、刀盾兵。 秘密绝招——热气球兵,隐藏于骑兵之中。 空投震天雷,不求杀敌,只为震慑,击溃敌人抵抗意志。 从而擒拿刘恒。 大军离去消失。 临安城,立马变得暗流涌动起来。 酒楼茶馆里的考生、百姓,争相讨论着。 世家官员,暗中通信串联商议。 满城都是战争话题,把公平取仕的风头都给抢了。 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秦洛执掌城卫军,熟知一切状况。 令手下将士高度戒备,防止有人趁机生事。 连他自己,也骑马巡视在各处街道。 “侯爷!应该没人敢闹事吧?” “齐王没有胜算,在这个时候闹事,不是傻吗?” “这可不好说!聪明人闹事,从来都不是自己动手!” “鼓捣一些没脑子的货色,趁机生乱,还是很有可能的。” “千万不能大意!” 正说着呢! 一名士兵快马来报:“禀告侯爷,有人在细柳坊扔铜钱,很多百姓抢钱互殴!” 秦洛心中一凛:“走,随我去看看!” “驾!……” 街上行人太多,马匹提速有限。 秦洛一行,正往细柳坊进发。 “咻!咻!咻!……” 数十枝利箭,从街道两侧房顶位置,急射而出。 直奔秦洛而来。 若被射中,非被射成刺猬不成,这是必死之局。 危难之际,秦洛一拉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抬起。 在第一枝利箭插入马腹的同时,秦洛已跳下马背,以马为盾。 “咻!咻!咻……” 数十枝利箭插入马体,冒出朵朵血花。 战马悲鸣长嘶,轰然倒地。 秦洛已出现在左边商铺门口。 同行将士也已下马,有两个倒霉蛋受伤。 秦洛随即下令:“赵九,你带十个兄弟去那边!杨山,你带十个兄弟这边!” “其它人等,包围商铺,一个都不准放走!” 众亲卫闻声而动。 街道上一片人慌马乱。 秦洛则手持铁胎弓,混在人流之中,沿着房檐下快速潜行。 利箭是从房顶射来的,杨山、赵九他们,上到二楼,还得找梯子之类。 刺客不可能站着不动,等着被捉,作用多为打草惊蛇! 两侧是连排商铺,亲卫人数太少,无法完全封锁,作用同样有限。 他出其不意放冷箭,才是反击主力! 角度不利,胜在视野宽阔。 快追了六十多步,对面房顶出现一个快速奔逃的身影。 秦洛一箭射出,直接射穿小腿。 “呜哩哇啦……”随着一阵惨叫疾呼,那人从房顶落地,秦洛心头一凛,是姜国人! 姜国选择这个时候刺杀他。 是想搅乱临安,搅乱大乾。 时机选的不错,好算计啊! “找郎中,给他医治!别让他死了!” 秦洛冷声交待了一句,继续追击。 可惜,没有发现其它刺客人影。 杨山、赵九他们,也没有斩获。 应该是不敢出现在房顶,从另一侧开溜了。 这时,金腾带着大批官兵赶了过来。 下马行礼:“见过安民侯!下官正处理捡钱纠纷,听闻大人被刺杀,立马赶了过来!” “金大人可有查清楚,是谁扔的铜钱?”秦洛脸色微沉问道。 他完全可以肯定,细柳坊扔铜钱,和刺杀互相关联。 “回禀安民侯,铜钱是从房顶扔的,没有人看清扔钱者长相,下官正安排人排查询问!” 秦洛侧目,看向之前报信那名士兵:“你是怎么知道,细柳坊有人抢铜钱的?” “回禀侯爷,你们刚过去不久,一个稚子跑来禀告,队正让我追来禀报,他带着兄弟们去了细柳坊。” 秦洛微微沉吟,应该是姜人先布好局,探清他的位置,找稚子报告。 巡逻队遇到事情,向上级禀报是很正常的行为。 金腾躬身接话:“安民侯,可要下官全城追查那名稚子?” “不用,城内情况微妙,不易大动干戈!” “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金腾愕然一怔,刚这些信息,没说主谋是谁啊? 下意识问道:“是谁干的?” 没等秦洛回答,秦铜从一旁的药铺里,走了出来。 “少爷,那姜国狗贼小腿断了,还伤了脑袋!现在醒了,嘴巴很硬,不肯招!” “嘴巴硬,好啊!” “去把他给我拎出来,在菜市口竖根杆子,吊上去!” 第327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秦洛不是什么信男善女。 不虐待俘虏,不虐待重伤员那一套,在他这里行不通。 姜人勇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用刑硬逼纯属浪费时间。 不如拿受伤俘虏当诱饵,引同伙来救! 阳谋,不知有没有用? 或者,可以骚操作一番套话! …… 菜市口。 两根木杆高高竖起。 俘虏被两名亲卫架着胳膊拖了过来。 粗麻绳绑着俘虏双手,在四名亲卫的拉动下,一点点升高。 固定好高度,俘虏使劲蹬着双腿,拼尽全力挣扎着。 嘴里呜呜啦啦嚷个不停。 “他在说什么?”秦洛冲一旁的翻译问道。 “回侯爷,他……在骂你!”翻译小心回应。 秦洛脸色一黑。 秦铜更是大声嚷道:“少爷,放他下来,看我不敲掉他满嘴狗牙!” “没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告诉他,再有两个时辰,天就黑了!” “等晚上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他!” “若是没有人来,就让他等着被抛尸荒野,喂野狗!” 翻译叽里呱啦一通翻译完毕。 百姓们,三五成群围了过来。 不一会儿,木杆子下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没办法,这时代娱乐节目太少。 连杀头都争着抢着来看,更何况吊刑姜国刺客。 秦洛灵机一动,让人在木杆下摆上木墩,站上去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说。 “国人们!可能你等都已经听说了,本侯刚刚经历一场刺杀!” “没错!差点被人射成刺猬!”秦洛自我肯定回答完,一指俘虏:“刺客就是这些姜国狗贼!” “在天策大将军出兵东州之际,刺杀本侯,姜狗用心险恶啊!” “他们意图搅乱临安,让天策大将军没办法专心讨贼,从而让咱们大乾,陷入无休止的内战之乱!” “你们愿意陷入内乱吗?” 场面一片寂静。 秦洛的即兴演说和互动模式太超前。 不管是百姓,还是考生,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不敢回答。 场面很冷,很尴尬,急需救场。 秦洛把目光投向众亲卫:“怎么?难道你们想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陷入战乱之苦吗?” “不想!”亲卫们带头回答,百姓们附和了起来。 “大声点!本侯听不见!” “不想!”整齐划一的回应响起,响彻整个菜市口。 “不想就对了!” “陷入内乱,妻离子散!粮不能种,衣没得穿!” “姜狗还会趁机发兵,入侵大乾!” “烧房毁地,屠杀百姓,抢夺财富,掠走女人和青壮,给他们做奴隶,做牛马!” “姜狗用心歹毒!亡我大乾之心不死!” “可偏偏有一些数典忘祖的东西,被姜狗鼓动收买,意图搅乱大乾!” 百姓们听完,互相打量起来,看谁像是数典忘祖的败类。 秦洛接着又说:“我们大乾的百姓,全都和本侯一样,心地善良,朴实纯厚! “姜狗狡诈卑劣,很多时候,咱们上了他们的当,还犹不自知!” “比如:今日姜狗在细柳坊扔铜钱,引得百姓抢钱互殴,意图搅乱临安!” “比如:姜狗指示内奸散步谣言,说公平取仕是乱政,说陆宰欲把朝廷弄成一言堂,挑起民愤!” “比如: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挑拨离间,鼓动你们闹事!” “本侯在这里叮嘱一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小心中了姜狗或内奸的奸计!” “在大将军凯旋归来之前,不准打架,不准闹事!” “倘若有人助纣为虐,扰乱了大乾安宁,体怪本侯不讲情面,杀一儆百……” 人群之中,不乏一些世家豪族之人。 特别是那些利益受损的嫡系族人,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心地善良,朴实纯厚,跟你搭边吗? 当我们不知道,收粮是你搞的鬼? 瞧这家伙的意思,他要把所有闹事行为,都打上内奸标签。 “这样你们说吧!天策大将军此战,毫无悬念!” “齐王弄什么无敌神暴雷,一不小心,炸了仓库,把东州城给炸了!” “要吃的没吃的,没喝的没喝的,要兵器没兵器,他们拿什么作乱?” “尔等不用过于关心战争,把心思放到家人身上,放到公平取仕上……” …… 秦洛这即兴演讲。 比所谓的祭天诰文,带劲多了。 半个时辰之后,演讲结束。 围观的百姓迟迟不肯离去,争相讨论着秦洛的演讲内容。 杨山满是担忧的说:“侯爷,这些百姓不肯离去,姜狗那里敢来救人啊!” “天色还没黑呢!救人得等天黑以后!大概率是后半夜!” 杨山望了眼木杆上的刺客:“末将担心,他撑不到后半夜。” 秦洛微微沉吟:“有办法了,这样……再这样……!” 杨山听完,两眼惊的老大:“侯……侯爷,这能行吗?”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不试试你咋知道不行?” 第328章 计中计 天色快黑了下来。 百姓们终于全部离去。 杨山负责带人布防木杆四周,看守俘虏。 他把众兄弟叫到一旁,提耳面命交待:“等会儿若有人来救俘虏,都不准给老子射人!” “啊……不射人射啥?”将士们大脑短路。 “啥都不射,朝没人的地方射!” “为……为啥?”将士们满头雾水。 “哪有嫩多为啥!记住老子的交代!” “谁敢射人,老子跟他没完!” “军侯,你该不会被姜国奸细收买了吧?”有心直口快者问道。 一瞬间,很多人看杨山的目光变了。 想起来之前安民侯的演说。 下意识把杨山往里面对标,貌似能标上。 “去你娘的,老子咋可能是内鬼!” 杨山愤骂了一句,可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仍带着怀疑。 杨山有些急眼了,很想说出实情,但侯爷交代过不让说。 急智骂道:“侯爷交代了,让抓活的!” “你们把人射死了,老子怎么跟侯爷交代?” “都特娘的别胡思乱想了!” “全都听令行事,违者老子斩了他!” 敷衍解释完毕。 将士们各自返回值守位置。 没过多久。 黑暗中冒出一道身影。 杨山大声吼道:“有刺客!抓住他!” 黑影拉弓射出一箭,扭头消失在夜幕里。 “咻!” 利箭破空,没入俘虏体内。 “姜狗俘虏中箭了!”有士兵大喊。 “快把他放下了,看死了没有!” 将士们急忙放下绳索,检查后大嚷:“被射中胸口,恐怕是不行了!” “虎子,你去找郎中,老子去禀报侯爷。” 城卫军衙门。 郎中正忙着救治,秦洛带着亲卫赶了过来。 明知故问道:“怎么样,死了没有!” “回禀侯爷,还没死!是致命伤,不知能撑多久!” “凶手抓到没有?” “没有!看箭枝应该是姜狗射的!” 秦洛点了点头,走近俘虏调侃: “有意思,本侯还以为他们会来救你,结果是想要你的命!” “这是怕你承受不住痛苦,供出他们啊!” 翻译叽里呱啦说完,俘虏脸上露出愤恨之色。 秦洛把他的表情,收入眼底。 签定完毕: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容易挑拨。 秦洛又故意刺激道:“你们国主,一定特别看中这次刺杀吧!” “你说!本侯还会给他们机会吗?” “刺杀失败,他们会不会把责任,全部推到你身上?” 再次翻译完毕,俘虏眼眸里闪过一道慌乱。 左贤王说了:谁敢拖后腿,他所属的部落,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的家人,也将贬为奴隶! “如果我是你啊!就把他们供出来!大家都失败了,国主就没法再追究。” “何况,他们想杀你在前!” “若不是我的将士惊扰了一下,你现在已经死了!” “这样吧!你若肯招供,本侯保证不杀你,还请最好的名医为你救治,等治好以后,收你当手下,给你富足的生活!” “若你想死,本侯也不拦着……” …… 临安,东城,黄树坊。 这里是有名的,乾胡商贾杂居集中地。 一处四合院小宅子里。 几名姜人正在低声争论。 “我还是不同意救!乾人摆明不怀好意,引咱们上钩!” “刺杀安民侯,完成国主任务最重要,不该放在这等小事了!” “放屁!扎吉是我大姜勇士,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勇士?勇士会被人俘虏?要我说,他是懦夫才对!” “你!……” “好了!都不要争了!等盖苏他们打探情报回来,再做决定!”乌术一发话,众人偃旗息鼓了。 他是姜国国主呼延陀的亲卫统领,地位举足轻重。 还是此次行动的带头人,没人敢驳他面子。 “都说说,刺杀任务,还怎么继续?” “夜潜秦府,悄悄袭杀!” “蠢货!秦洛有一堆亲卫,不等咱们靠近,就被人围了!” “懦夫!你分明是怕死!” “放你玛母的屁!” “老子跟你决斗!” “都给我闭嘴!让你们商量事情,不是让你们争斗!”乌术爆喝打断争吵,揉了揉发胀的脑门。 左右贤王不合,连带着手下也是敌意满满。 随便一句话,双方都能掐起来。 必杀之局失败、成员被俘,秦洛有了防备,接下来还怎么继续任务? 就在这时,两个身着夜行衣的汉子,走了进来。 “菜市口发生刺杀,扎吉胸口中箭!” 乌术愕然一怔:“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追兵没抓到人,给跑掉了!”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 把目光投向乌术:“统领,你说会是谁干的呢?” “应该是乾国世家吧!”乌术缓缓应完,又分析说:“乾国世家和秦洛有仇,他们不想让咱们救人中计,扎吉死了,咱们只能集中力量刺杀秦洛!” “那他们为啥不自己刺杀?”有人不解。 “怕刺杀失败,被抄家灭族!” “那些狗贼真奸诈啊!想把咱们当刀子使!” “这是好事!他们算计越多,咱们的刺杀才越有用!” “好了,都早点歇息,若睡不着,就想想怎么完成刺杀!” 众人听令躺下不久。 “咻!咻!咻!”一阵破空箭雨射来,宅院烧起了熊熊大火。 “该死的!是敌人,随老子冲出去!” 第329章 借题发挥,世家策略 宅子四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秦洛下令用火攻,是不想手下兄弟出现伤亡。 来刺杀他的,是姜国勇士中的勇士。 身手、箭术皆是上乘。 困兽犹斗。 这些姜国人肯定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思拼命! 没必要拿兄弟们的命去填。 箭枝裹上油布点燃,一轮射击完毕,所有房屋全烧了起来。 熊熊大火,照亮夜空。 没有飞蛾扑火的勇气,只剩下院门方向可逃。 看到有人冲出院子,秦洛果断下令:“射下半身!” 活着的俘虏,比死人有价值。 “咻!咻!咻……” 被箭雨笼罩,再好的武艺也是白搭。 “啊!……哼!……哇!” 惨叫声中,冲出来的三人,直接趴窝。 “冲!” 剩下十一人,紧接着冲出。 玩战法呢! 先用少量的人,吸引敌人把箭射出来! 待敌人抽箭上弦时,剩余人员齐冲,杀乱敌阵,抢得一丝生机。 战术没问题,可惜,他们的对手是个老六。 乌术等人刚一露头。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扑面而来。 六人受伤,四人无损退回墙内。 “射早了!” “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要等所有人跳出院墙再射!” 秦洛不失时机指点,怎么把威力最大化。 院墙内,乌术看着受伤的众人,咬牙低骂:“该死的,他们上弦咋这么快?” “刚才只有一部分射箭,我看到前面的在搭弓!” “该死的!太阴险了!”乌术一握拳头,隔着院墙乌拉乌拉一阵大喊。 “安民侯!他邀你单挑!”翻译低声应道。 “你问他,是一个单挑我们一群,还是我们一群单挑他一个?” “呃……” “呃什么呃?按我说的,翻译给他听!” 听完翻译喊话,乌术直接气到吐血,叽哩嘎啦一通怒骂。 “安民侯,他……骂你……是懦夫,骂大乾无人,不敢和他竟挑!” 翻译缩着脖子说完。 秦铜等亲卫眼睛都红了,这人丢不起! 秦洛脸色一寒:“你告诉他,本侯说他脑子有病!本侯立于不败之地,为什么要和他单挑!” “本侯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人和狗打架,需要用嘴对着互咬吗?不需要!” “别特么让人一撩拨,就热血上涌,浑身发热,要脑子干啥用的?吃饭啊!”最后这句,是冲秦铜等人吼的。 见少爷发火,一个个缩着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翻译叽里呱啦说完。 秦洛再次说道:“告诉他们,喊三个数,再不出来,我就扔震天雷了!” 听完翻译所说,乌术差点喷血。 那么多兵马围攻我们,还要扔震天雷,要点脸行吗? 不等腹诽完,外面喊话声已经响起。 “1、2,点火!” “少爷,你没喊3!” “3在心里喊了,这叫战术懂吗?别废话,动作快点!” “轰!轰!轰!” 三个炸药包过后,秦洛大手一挥:“进去拿人!” 大队兵马进入,哪还有一个活人可拿,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最先冲出来,被射了下身的几位,成了幸运儿。 “带回去,审问宅院找谁租的?” “在临安,还有没有其它同伙?” …… 次日一早。 临安街头,再现报童身影。 “卖报卖报,一文钱一报!” “安民侯当街遭到刺杀!” “姜国刺客全部被拿,仍有部分奸细在逃!” “刺客沿街撒钱,引得百姓争抢,意图扰乱临安!” “安民侯告诫百姓,不要被姜国奸细和内奸挑拨……” 报纸一出,临安大街小巷,汇集出一幕幕,一人读报众人听报,的场景。 报纸内容,还通过驿站,快马送往各州。 一处大宅子里。 世家豪族官员,再次低调碰头。 “什么内奸挑拨,简直一派胡言!”” 报纸上的内容一出,心里打着小九九的人,全都投鼠忌器。 内奸叛国这名头可不小,抄家流放都是轻的。 “我早就说过,要把报坊弄起来,亏本也在所不惜,不能让他妄言独断!” 此观点一出,一个个蠕动着嘴角不吭声了。 一文钱一张报纸,怎么办都是亏! 并不是他们亏不起,而是意见不统一,有一部分人不愿参与。 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凭什么让我们亏本! 不患寡而患不均,自然就搞不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看黄升讨伐东州是否顺利吧!” 如果真的毫无悬念,所向披靡,他们什么都不用想。 若势均力敌,那就是另一个说法。 所有人心知肚明,不会说在明面上。 “本官倒好奇,招录八成考生怎么安排!” 提起这个话题,众官员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玩味。 招录八成考生政令一出。 连他们这些世家望族也压不住旁支了。 索性全部放开,愿意来的都让来,不愿意来的,也给劝说来。 只要认识字,尽量做到一个不落。 你们不是要招录八成考生吗? 我们拼命往池子里注水,看你们怎么收场。 …… 第330章 报仇要快,秦洛的打算 秦洛没预料到,世家官员的坏心思。 即便知道了,也无所谓。 官员数量不变,多增加老师岗位就是。 他们应该不会蛊惑着族人去当老师吧!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只要不闹大乱子,在游戏规则内玩耍,啥都好说。 超出规则,抓住小辫子,上报老六皇帝,坐等看戏。 陆宰府衙。 秦洛被请了过来。 陆宰亲手为他沏上一杯茶水。 “茶换了,杯子怎么也换了!”秦洛打趣。 “老夫担心摆在这儿,哪天被你惦记走了!”陆宰应了一句,转口问道:“刺客确定都抓完了?” “应该是抓完了!” “除非呼延陀大动干戈,还派有其它预备二队、三队!” 秦洛话音轻挑,逼气十足。 昨夜略施小计,来了个瓮中捉鳖,刺客一个都没逃脱。 只可惜,打探情报的奸细没抓到! 最近临安外来人员太多,秦洛无意大动干戈。 “你还是要多当心些,千万不能大意!”陆宰语重心长叮嘱。 “光当心有啥用?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你帮我弄份国书,让人送去姜国!” “让他们赔偿十万头羊,五万头牛,再把俘虏的乾人奴隶,全部归还!” “否则我就引天雷炸了他们的皇庭!” 陆宰急忙摆手,郑重说道:“万万不可!东州没平,扬州没静,圣上没归,国事不宁,万一再掀起姜国大战,如何是好?” “什么东州、扬州,等把刘恒一抓,剩下的一盘散沙,他们还能翻天了不成?” “说白了,老黄一战而胜,国事不平也得平了!” 陆宰深叹一口气:“但愿像你说的这样,一切顺利吧!” 战争这种事,谁都不敢说百战百胜。 虽说刘恒的无敌神爆雷被炸了,但他占着主场优势,有诸多世家相助。 战事一旦不顺,临安各州的世家,很可能会暗通曲款。 最有效的办法,是公布圣上没驾崩的消息,让所有世家不敢妄动。 圣上不可能想不到这些,既然没提,就是没有这个意思。 待首战结果出来再说,倘若不顺,便由他来提吧! “你尽管放一万条心,老黄是沙场老将,又有震天雷相助,绝对没问题!” “等刘恒被打趴了,临安这些世家豪门,敢闹吗?不敢!” 秦洛说的很肯定,除了兵力、武器上的优势,他还知道,刘恒玩权谋有点手段,打仗是个臭棋篓子。 陆宰沉默着点头,并不是打心底认同这套说词。 具体的,还要看结果。 现在反驳,没什么意义,还会有质疑黄升能力的嫌疑。 “咱们再说说姜国,之前为啥求和?现在为啥来暗杀我?” “以谣传谣,我现在是姜人心中的恶魔!” “呼延陀想让咱们大乾一直乱下去,把我除掉,等于把姜人心中害怕的恶魔除掉!” “好随时带着军队,来大乾烧杀抢掠!” “在这个时候,咱必须要硬,咱们硬了,他就软了!” “咋地,他还敢因为一封国书,兴兵入侵不成?” “即便他入侵,那也是几个月后的事了,大乾国内的事,早平定了!圣上也回来了!” “震天雷,可劲招呼他丫的,炸的他跪在地上喊征服!” 秦洛描绘的场景很好。 陆宰却丝毫没有热血冲动。 他是理国重臣,不是毛头小子,任何一个决定,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再呈报刘业批准。 “待当前这些事处理完,老夫一定请奏圣上,为你讨个公道!” 秦洛对这个答复很不满意。 奏请老六皇帝,给讨公道,若老六皇帝不点头,是不是就不讨了? 官方手段行不通,那他就以个人身份,做点什么! 注意到他的神情,陆宰忙说:“你小子千万别乱来!” “那不能,我是乱来的人吗?” 陆宰:“不是,绝对不是,老夫相信你有分寸。” 这通高帽子戴的,把秦洛给整不好意思。 “老陆,跟你交个底,我是这么想的!” “你若不想出国书,我就安排一百个斥候,带着震天雷,潜入姜国境内!” “不硬拼,不炸他们部落。” “挑有名的地点,比如神庙、名河、名山等,挑几个地方,炸他娘的!” “然后再散布谣言,说呼延陀派人暗杀我,惊动了天神,在姜国境内降下神罚警示!” “不管呼延陀信不信,只要他治下那些姜国部落相信,他想拉起队伍霍霍大乾,就不容易!” 陆宰听完,顿感眼睛一亮。 这计策妙,没有战争风险,还把呼延陀困在姜国境内。 千万不要小看神罚传言的威力,一个不好,统治根基都得动摇。 “你小子!这脑袋是咋长的?” “要我说,得罪谁都别得罪你,万一被你惦记上!” “被你算计死,都不知道为啥!” 秦洛不干了:“你老这样说,我可就不乐意了,我这是在为大乾考虑好吧!” “对对,是老夫说错话了,老夫给你陪不是!” 陆宰说着,拱了拱手。 他认为秦洛最高明之处,策略和大乾挂钩,大乾得大利,他得小利。 “那你说,是否准许我的提议?” 第331章 考试开始,黄升抵达东州 “准许,必须准许!” 陆宰学着秦洛的口吻应道。 在他看来,秦洛这一计策,简直是妙特娘给妙开门,妙到家了! 很期待实施后的效果。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洛咧开嘴笑了。 “你准备什么时间行动?”陆宰追问。 “越快越好!” “神罚嘛!必须要快!” “拖上几个月,消息传到边疆,效果就不明显了!” 陆宰肯定的点了点头:“你看着弄吧!老夫支持你!” “那行,我走了!”秦洛说着起身。 “等,等下,正事还没给你说呢?”陆宰急忙阻拦。 “啥意思?咱们刚说的不是正事?” “你小子,少和老夫抠字眼!” 没好气的怼了一句,陆宰一脸郑重问道:“你有没有办法,延迟公平取仕出结果?” 公平取仕结果一出,就要宣布开办学堂。 一旦公布开办学堂,用轩然大波来形容都不恰当,恐怕得用“地龙翻身”来形容才行。 招录百分之八十考生的政令,早已发了! 临时更改,暂不提考生闹事,朝廷的声誉还要不要? 现在这情况,等同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陆宰左思右想,想到延迟出结果这招。 拖到东州战事明朗,世家想闹也得考虑一下后果。 “想拖延时间容易,阅卷结果出来之后,把即将授官者的答案贴出去,让所有考生看!” “每人都有一次质疑公平性的机会,把他们的试卷调出来,进行对比!” “若确实优于榜上答案,进行替换!” “若明显不如榜上答案,就判为故意闹事,取消取仕资格,老师都不给当!” 陆宰一摸胡须,仔细考虑起此策的可行性。 此前,他担心阅卷官员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在阅卷时随意排名。 秦洛帮他出了交叉阅卷的策略。 作用有限,小看了世家官员之间的默契。 把答案贴出来,阅卷官员想偷奸耍滑就不容易了,一旦被人挑出来,名声就全毁了。 这等同于拿官员声名,逼着官员用心做事。 势必引起阅卷官员不满。 唉!看来老夫在文官叛徒这条道上,越走越远了! …… 两人聊完阅卷,又聊了公平取仕过程中的细节。 等秦洛从陆宰府邸出来。 太阳已经偏西了。 一帮亲卫迎上来招呼:“少爷!” “嗯!”秦洛微微点头,随口问道:“今日是否有人闹事?” “回少爷,闹事的人不多,报官的人多,都是指证内奸的!” “哦?抓到奸细了?” “呃……有些吵几句嘴,就被别人怀疑成奸细挑事,扰乱临安……” 小问题被无限放大。 秦洛摁了摁脑门:“有警惕心是好事,走,去城卫军衙门!” 特殊时期,风头紧不算坏事。 城卫军衙门,秦洛让人把张雄将军叫了过来。 张雄斥候出身,短短七年,通过不断立功,从小兵升至威远将军。 此前征讨姜国,黄升大营的沙盘,有三分之一,都是他带人探察地型做的。 实力相当了得。 秦洛把扰乱姜国的计划一说,张雄激动了。 急忙抱拳应道:“末将愿意带人前往,请侯爷下令!” “好!给你一百名额,人手你自己挑,十人一队,十个爆炸目标!” “爆炸目标你自己定,越有名气越好,比如名山、名河、神庙、祖坟等!” “最好能约定个时间,同一时刻爆炸,白日不方便,可以选择晚上!” “炸完后立即撤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这样才能营造神秘感!” “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不能外泄一丝口风!” “告诉兄弟们,宁可爆炸失败,也不要把自己给暴露了,这一点很关键!一旦知道是人为,就很难达到想要的效果……” “这是爆炸之后,需要散布的几条谣言……” “通过商人散播,或者找会姜国语言的人散播,要在不经意见泄露,不要显得太刻意……” 详细交代完细节,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张雄郑重接令,晚上确定人手,明日一早快马出发。 时间匆匆,转眼间,公平取仕的日子到了。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城外校场,数千张矮桌,凉席,成方阵排列。 每张矮桌上,都摆着笔墨纸砚,和两张白纸。 正卷上印着密封线、考生编号。 “拿着编号入场,自己找对应的位置,名字填在编号旁边的横线上!” “超过密封线,考卷无效!” 秦洛没设计浆糊糊名的套路,封装时加一个包皮,把名字部分包好,用麻绳封装成册。 名字和编号位置,设定两个封装线位,想偷窥姓名,完全不可能。 “找到位置坐好!策论试题马上送到!” “不用全部做,挑自己会的做,最有把握的做……” 就在公平取仕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 黄升统领一万骑兵,抵达东州边境。 ps:感谢媶???的一封情书,送花、用爱发电!感谢:后宫万岁啊的啵啵奶茶!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和用爱发电!! 第332章 刘恒失踪,火烧粮仓 东州边境。 三道壕沟拦在骑兵面前。 连道路都被挖断了,沟内引满了水。 倘若组织民夫填沟,泥水横流,会让壕沟两侧变的泥泞不堪。 对于沙场老将黄升来说,这是小儿科罢了! 一指右侧地势低处:“岳侗,你带人在那里掘一个大坑!” “关洪负责带人掘排水渠,把沟水排至大坑!” “等排水开始,李大锤带人填实道路!” 排出部分沟水,沟内不再水满,仅填埋道路部分,不会造成泥水横流的现象。 “末将尊令!”三人一同抱拳接令,带着属下将士行动。 黄升把目光投向对面。 按理说,对面应该安排弓箭手,阻扰他们填沟才对。 可此刻对面丝毫没有动静,甚至看不到人影。 这什么情况? 潜伏在东州的斥候,还没把最新消息送到,大军不能停下来等消息。 黄升再次下令:“赵治,升一个热气球起来,探查对面敌情!” 很快,热气球升了起来。 斥候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敌情。 “启禀天策大将军,前方没有发现敌人!” 黄升眉头再皱。 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弄了三条壕沟起来,不组织军队依托地形抵抗,葫芦里到底埋着什么药? “李牛,带人砍三株树来搭浮桥!” “末将尊令!” 没过多久,将士们扛着三株一尺来粗的白桦树到来。 放倒在壕沟上面,简易浮桥完成。 “陈五,你带三队斥候,过去探查地面陷阱,小心有爆炸物!” 不管是震天雷,还是无敌神爆雷,都需要引火,不可能置于泥水当中。 黄升怀疑壕沟之后,别有手段。 “末将尊令!” 陈五接令,带着三队斥候,踩白桦树杆跨越壕沟。 等李大锤刚把道路填平。 探路斥候回来了:“启禀天策大将军,陈将军带我等沿路探查五里,没有发现陷井,也没有爆炸物。” 黄升纳闷了,实在看不懂刘恒的招数了。 大手一挥:“李大锤,你带三百斥候,一人三马往东州城方向打探情报,务必查清沿路情况。” “末将尊令!” 李大锤带人先行,黄升带着大军稍晚一步。 一路风平浪静,过了卧虎河,仍没发现抵抗军队。 这时,李大锤带着两名潜伏斥候赶到:“禀告天策大将军,齐王不见了!” “什么?”黄升严重怀疑自己幻听了。 “禀告天策大将军,齐王不见了!” 再次听完禀报,黄升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急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回禀天策大将军,昨日申时,粮仓着火,东州所有救济粮付之一炬!” “齐王大怒,说东州城是安民侯炸的,粮食是安民侯指示奸细烧的!” “放屁!我儿不会干出这种事!”秦烈暴戾出声。 黄升扫了他一眼,目视斥候:“你继续说!” “齐王还说,东州粮食被烧,化州、齐州也不能大意,令人严加提防!” “今日一早,齐王不见了!” “行宫太监、宫女、侍卫,遭到袭杀!” “有人说,齐王是被安民侯和你派人暗杀了!”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黄升黑着脸咆哮了两句,急声追问:“周贵妃呢?她什么情况?” 斥候缩了缩脖子,弱弱回应:“周贵妃也不见了,也传被你们……” 黄升身为沙场老帅,瞬间品味出一切。 紧咬牙槽,恶狠狠道:“心狠手辣的混账!逃命之前,火烧三州粮仓,丢下一个烂摊子!” 众将听完震惊,烧粮竟是齐王的手段!齐王逃了! “李员,飞鸽传信临安,从各州调粮救济东州、化州、齐州!” “秦烈,你带五百骑兵,速去永州运粮!” “岳侗,你带两百骑兵,速去郧郡运粮!” “他既然做了,就没有烧不成的道理!” “尔等运粮必须要快,本将绝不容许,出现饿死人的现象!” …… 前往扬州的大船上。 刘恒身着青袍,站在船头。 望着越来越远的东州方向,眼眸中满是不甘。 周贵妃缓步走了过来:“恒儿!” 刘恒强挤一丝笑容:“母妃,我没事!” 周贵妃望着滔滔江水,轻叹一口长气:“你那些布置,瞒不住天下人!” “不需要瞒住天下人,只要瞒住三州百姓就可以了!” “能给他们制造麻烦,我就开心!” 刘恒不愿接受失败,不愿临安平稳接手三州。 意图使用一招毒计,激起民愤。 临安想要统治,就得投入大量钱粮和精力,去救济百姓、安抚民心。 烧了粮食,再运粮来安抚、救济,能有多少人领情? 周贵妃何尝不明白他的坏心思,看着滔滔江水,喃喃说道:“何必呢?” “母妃!孩儿从一无所有,发展到今日,呕心沥血,费尽心机!” “因为他们,孩儿不得不放弃,即将到手的大好江山!” “他们想轻而易举得去,哪嫩容易!” “可你这样,会激怒他!”周贵妃回应。 “哈哈!我都成丧家之犬了,还怕激怒他吗?” “我所做这一切,不是他逼的吗?” “母妃,你说,他是否有勇气公布天下,是他这个不成气的孽子,烧了三州粮食?” 第333章 现场发难,秦洛的解释 临安。 史上第一次科考,正在进行。 过道上,摆着一百张小黑板。 上面写着一模一样的五道题,陆宰现场书写,官吏抄录。 “假设有一县,贫瘠多山,水少缺地,若你任县令,如何治理?” “假设有一县,盗贼猖狂,若你为县丞,如何根治流毒?” “高州流沙河,流沙严重,每到雨季,洪水泛滥,多次决堤,如何根治此河?” “如何强国富民,平定姜患?” “读书识字除了出仕,还能做什么?有人提议推广,你认为对吗?说说你的看法!” 最有争议的,非第五道题莫属。 这是为了引人思考,为后面开设学堂做铺垫,也为了筛选出开明人士。 胸有成竹的考生,已经打好草稿,在往正卷上抄录。 滥竽充数的考生,用力盯着过道小黑板。 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每一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不知道咋回答! 愁都快愁死了! 怀里揣着圣人书籍,抄篇之乎者也如何? 牛头不对马嘴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考场上大部分考生已经停笔。 “咣!”护卫一敲铜锣:“申时已到,还有最后一刻钟交卷!” “所有考生,检查一下你们的名字,是否填写!” “忘记写名者,考试成绩作废!” 考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匆忙检查起来。 很快,交卷时间到了。 考场前方,摆着六张矮桌,官吏大声讲解引导。 “做了第一题的,把试卷交到一号桌;做了第二题的,把试卷交到二号桌……” “做了多道题的,认为自己那道题答的最满意,交到那一桌!” “如果感觉都满意,交到第六桌!” “所有人排好队,不要争不要抢,交完卷之后,回考位等一下,陆宰大人有话同你们讲!” 在考生们交卷的同时,护卫们现场封卷缝钉。 一百份一缝,交卷完毕,封卷进行到尾声。 考场入口处,一阵骚动。 陆宰带着张硕、许清、张横、关铜、李文远……等高官到了。 秦洛带着亲卫也到了。 陆宰双手下压,朗声说道:“诸位考生们,本官在这里,首先预祝尔等,考出一个好成绩!” “此次取仕的原则是,公平、公正、公开,截至目前,尔等可有发现,违背取仕原则的现象发生?” 全场静默。 “没有人出声,也就是没有!” “后面的阅卷流程,曾在邸报上公开过,不知道的,可以去了解一下!” “为了尽可能做到,公平、公正、公开,本官决定,加设一个条例!” “等诸位大人交互阅卷完毕,张榜公布,各题成绩前三十名的答卷!” “尔等每人都有一次机会,说自己的答案比上榜者好!” “倘若是真,名次进行替换!倘若明显不如,判恶意闹事,取消取仕资格!” 陆宰话音一落,全场瞬间哗然。 考生没人敢说什么。 张横等人脸色不太好看,陆宰新增条例,没和他们商量。 一是对他们不尊重,还有把他们架在火上烤的嫌疑。 高文儒轻咳一声站了出来:“敢问陆宰,排名次有何用处?” “名次是取仕封官的依据!” “仅凭几道策论题的答案,决定官位,大人不感觉太儿戏了吗?”许清搭腔。 “初次官位是起点,不是终点,诸位大人不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 陆宰不轻不重怼了一句,看向全部考生:“成绩只代表过去,不代表将来,优异者戒骄戒躁,考差者发愤图强。” “陆宰,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每个人的观点不尽相同,拿什么判定谁优谁劣?”张横开腔。 “可行性高的为优,不可行的为劣!” “倘若回答的差不多呢?” “优者前劣者后。” “陆宰,下官想知道,你对第五题的看法!”许清话锋一转问道。 陆宰脸色发黑,这问题有坑不说,众官员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唱反调,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现象。 “第五题,我感觉这题问的好啊!”秦洛腆着脸接话:“就拿我那工坊来说,识字的人太少了!” “不会记帐的,画圈标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画鸡蛋呢?” “刚画完一会,问他多少,他指着圈一个一个给我数!” 听到这话,很多考生都笑了。 秦洛接着又说:“尔等考生听着,取仕失败者,欢迎到我工坊任职!” “给你们开五十文一天,任管事岗位,工钱高,待遇好,管吃管住,没对象的还给介绍对象!” 许清等世家官员脸色黑了:“安民侯,你不感觉在这里谈这些不恰当吗?” “有什么不恰当的?” “读书识字除了出仕,还能明事理,能看报,能干最轻松的活,拿最高的工钱!” “不瞒你们说,本侯准备印几本农学书,教人种地、养牲畜等;” “按照书上的方法,种地能增产,养母鸡能多下蛋,养猪增肥快没骚味。” “本侯还准备招很多读书识字的,搞发明创造,做出更多造福大乾的东西!” “除了这些,读书识字还能提高地位,娶妻都能娶到最贤惠端庄的……” 秦洛话没说完,考场外传来一声禀报:“启禀陆宰、安民侯、各位大人,天策大将军的飞鸽急信!” 第334章 刚有多强硬,现在就有多狼狈 突然的一声禀报。 惊诧了在场所有人。 “什么急信?”秦洛率先回神,上前问道。 黄鹤递出一个纸条。 秦洛打开一看,满脸都是惊诧。 陆宰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府衙再说!” 他担心消息不利,造成不好后果。 “陆宰,军情紧急,就别挑地方了!” “难道你担心我等泄密不成?” 高文儒和谢冬先后发话。 他们看到了秦洛的震惊,陆宰的紧张。 认定是黄升战事不利。 脸上挂着一抹冷笑、玩味。 “怎么?你们想逼迫陆宰不成?”张硕两眼一瞪,翁声发话。 “张廷尉言重了!我等身为朝廷重臣,有权力知道真相!” “没错!军国大事,岂能被个别人随意隐瞒操纵!” “我们这是为大乾负责,不负先帝的信任……” 一个个看似有理有据,实则透着强硬。 战事不利,他们有了对抗的底气,公然指桑骂槐指责。 陆宰黑着脸,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有人目光坚定,有人目光闪烁,有人不敢和他直视。 默叹一口气,疲惫说道:“安民侯,告诉他们吧!”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隐瞒是不可能的了。 “齐王丢下三州百姓逃跑了,烧了东州粮仓,化州、齐州可能也烧了,老黄让紧急调粮救济!” 秦洛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陆宰怔了一下,伸手接过秦洛递出的纸条,仔细看完,微松一口长气。 比起战事不利,这算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陆宰大大方方递出纸条:“尔等都看看吧!” 纸条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 满心都是卧槽。 这等好消息,你们两个震惊紧张个屁啊? 害得我等草率发难! 有人满心腻歪,有人抢先道歉: “陆宰,下官刚才态度不好,还请多多海涵!” “下官关心国事,着急了些,考虑不周……” “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 顷刻间,几位大臣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此前的强硬姿态,不复存在! 魏王死了,齐王逃了,还有个屁期盼的啊? “陆宰,三州粮仓被烧,不是小事!下官认为,该立马重启渤州捕鱼!”李文远提议。 “李大人之策,下官不敢苟同,救饥如救火,捕鱼耽搁时日,下官认为直接运粮比较合适!” “高大人说的是!陆宰,下官也认为运粮比较合适,愿为运粮出一份力!” “下官也愿意出力……” 紧接着,又是一阵争相表态。 不过言词之间,对李文远多有排斥。 李文远是秦洛的自己人,若李文远不大力捕鱼,秦洛就没办法算计他们粮食,抹黑他们的声誉…… “安民侯,你怎么看?”陆宰没有理会他们,看向秦洛。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众人满心膈应,丝毫没敢表现出不满。 或者说,刚才有多强硬,现在就有多狼狈。 李文远则是满心苦逼,刚才不该迟疑逃避,该大胆站出来,和陆宰站在一起。 “你老看着决定呗!我去通告全城百姓,天策大将军不战而胜!” 调运粮食是文官份内的事,他若参与,出力不讨好! “等下!”陆宰阻拦一声,低声交代:“为了皇家声誉,不要说是齐王让人烧的粮!” 秦洛听到这话就感觉蛋痛。 弑君弑父的事干了,造反的事干了,烧粮的事不能说了? 什么皇家声誉,早就烂了好吧? 想到老六皇帝那好面作风,秦洛点了点头。 …… 天策大将军出兵东州,不战而胜。 齐王丢下三州百姓,悄声逃跑。 两条消息一出,临安城瞬间变得和谐起来。 不再有暗流,只剩下涌动。 陆宰即要盯着阅卷,还要操持调粮救济,忙的不要不要的。 秦洛悠哉悠哉,带着刘灵赶往田庄。 辛苦这么多天,他要去渡个假,等开榜之日再回来。 转眼五月底了,再不一起腻歪腻歪,老六皇帝该回来了。 马车里,刘灵透过窗户,望着远处的原野,眉目间透着一丝忧愁。 秦洛握着柔荑,轻轻把玩:“你怎么不高兴?” “没有啊!”刘灵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她近来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刘鸿死了,人死怨消,还剩一点血缘伤感。 “我说过,你不会骗人!” “再敢隐瞒为夫,小心家法伺候!” 刹那间,刘灵俏脸一片嫣红。 这小妮子,想歪了吧! 秦洛心头一阵火热,搂住她的柳腰,抱坐在腿上。 蚕丝纱衣,阻挡不了体温的传递。 随着官道颠簸,刘灵感觉到了什么。 “你……”脸红的要滴血了,挣扎着想要逃跑。 可惜被秦洛紧紧搂着,脱不了身。 “你快放开我!” “不放,你别乱动,它就老实了!” 刘灵不想动,奈何官道不平,总是颠簸、颠簸。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尾椎骨传至全身每一寸肌肤。 莫名的渴望发自心田,透经每一个细胞,在灵魂深处酝酿。 媚眼如丝,犹如一汪清水。 …… ps:感谢后宫万岁啊的寄刀片!感谢?安℡的五朵花!感谢其它书友的用家发电,送花!! 第335章 先去别院,真的不甜 秦洛田庄。 水泥路修好了。 马车不颠簸了,吱吱呀呀的车轴声小了。 太过平稳,貌似有些不太适应。 秦洛想要模拟路不好那段,被刘灵一把摁住:“不许再使坏了!” 这坏蛋! 外面全是亲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还嫌自己这一路不够受折磨。 “少爷,先去哪个作坊?”这时,秦铜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先去别院!”秦洛隔着窗帘回应。 别院早就修好了,也装修好了,不拎包就能入住那种。 可惜一直没时间过来看。 位置选在田庄入口不远处。 远离污染,远离村落,没人打扰。 马车转向,刘灵从秦洛腿上下来,坐到一旁。 等平复躁动的心绪,别院到了。 主楼是三层小洋楼,外墙全部粉白。 顶层加了黑色瓦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木办法。 水泥板聚顶技术不过关,楼顶渗水,无奈加的。 很卧槽! 这种技术难题,短时间内没办法解决,需要实践摸索。 走进院子。 右侧是一排单层房屋,加瓦顶那种。 地面用水泥硬化过,修了几处花坛。 秦洛有种回到前世新农村的错觉。 刘灵及宫女、太监、亲卫们,却大感新奇。 东张西望个不停。 “咦!那是什么?在发亮!”刘灵玉指轻抬,指向二楼窗户。 “那是玻璃,在反射日光,不是发光。” “玻璃?” “嗯,和琉璃差不多,这东西透光性不错,白日关着窗户,房间内也很亮!” “你新做出来的东西?”刘灵随即反应过来。 “嗯,还不算成功,走,带你去看看。” 刘瓷实把玻璃窑炉弄出来了。 玻璃也做出来了,可惜很浑浊,清晰度很差。 暂时做不了镜子,封窗户绰绰有余,不用装窗帘,都能防止偷窥。 比起窗户纸,优势在于透光性好,容易清理,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 打开大门,走进正屋。 刘灵立马惊奇起来:“真的很亮啊!” “那当然!” 秦洛臭屁的同时,刘灵快步走到窗户边,经触玻璃。 “好神奇啊!” “摸着很硬,还热热的!” 这傻丫头,被太阳光照射能不热热吗? 秦洛半开玩笑说:“你舔一下,还能感觉到甜味!” “真的吗?”刘灵说着,伸出娇红小舌,轻触玻璃。 秀眉微皱:“不甜啊!” 不甘心的她,粉嫩玉颈前倾,又舔了两下,还是不甜。 于是侧身吩咐:“小翠,你们快试试,我怎么感觉不到甜味!” 公主一发话,宫女、太监、亲卫们,一股脑趴到窗户前舔玻璃。 “嗤……噗嗤……哈哈哈!”秦洛实在忍不住了,笑的前仰后翻。 “少爷,你笑啥啊?真的不甜,不信你也来尝尝!”秦铜茫然出声。 这憨货! “笨!全都上他当了!”刘灵红着俏脸嚷了一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咳!这个黑锅我不背!” “我只是逗你玩!你让他们舔的!” “你……你真是坏死了!不理你了!”刘灵小女儿作态,红着俏脸仰怒轻嗔。 那傲娇的动作,仿佛带着钩子一般,牢牢的勾住了秦洛的心神。 宫女太监及亲卫们,急忙低下头。 不敢瞧公主这美得不可芳物的一面。 秦洛轻轻摆手,众人心领会神走出主楼。 “你让他们都出去干嘛?”刘灵没好气道。 “想和你单独呆会儿!” 此话一出,立马迎来一个大白眼。 每次都是这么说,结果,没一次不欺负人家。 秦洛摸了摸算子,牵上温软小手:“走,带你参观一圈,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来,我让人改!” “这是你的地方,我才不说!”刘灵傲娇道。 “什么我的你的?分那么清,想家法伺候了是吧!” “呸!不许胡说八道!”刘灵条件反射般轻嗔。 看得秦洛一阵心神荡漾。 觉察到他那狼一样的目光,刘灵有些心慌:“你……大白天,不许胡来!” “你意思是晚上?” 刘灵大囧跺脚:“晚上也不行!” “好吧!我不胡来,正正经经的来!” “你……”刘灵轻咬唇角,不知该怎么反驳了,好好的话,到了秦洛嘴里,总是变味。 上到二楼,整层分成两个大套间,有点小奢侈,两人一点一点参观起来。 看到大床,秦洛像狼外婆哄小红帽似的,诱惑道:“坐上去试试,不满意咱就换掉!” “才不要坐!” “那咱们躺上去试试!” “不……”话没说出口,樱桃小嘴已被堵上。 撩拨了一路,老和尚也得抓狂,更何况秦洛血气方刚。 老话说的好,女人是水做的,没让她沸腾,是因为你的温度不够。 热情似火的长吻之后,刘灵已经忘了所有。 甘愿化为一只小船,迎接秦洛的波浪惊涛…… 第336章 没脑子的家伙,把门给砌没了 夜幕即将降临。 暴风雨终于停歇。 赶了一天的路,再经过这么一折腾,人都要散架了。 刘灵挣扎着起身,腿一软,差点没跌倒在地。 秦洛急忙把她拦腰抱住。 刘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都怪你!” “怪我!全怪我!”秦洛从善如流,心里却是成就感满满。 觉察到他的言不由衷。 刘灵玉手一抬,搭上秦洛腰间的软肉。 “千万别捏,一捏后果自负!” 刘灵满脸红霞,轻卒一口:“才不要,你……想都别想…” 可以啊!能无障碍心领会神了。 秦洛把她扶到床上,暧昧一笑:“好好躺着,养精蓄锐,我去让人给你弄洗澡水和晚膳!” “小翠如果问起,你就说我赶路累着了!”刘灵急声叮嘱。 “遵命,夫人!” …… 走出主楼。 院子里站了一大堆人。 是田庄管事,和各工坊主管。 看样子,被秦铜等亲卫拦在外面。 自己在里边享受快活,让众人在外边苦等,秦洛有些小心虚。 看他出来,所有人围上来招呼:“少爷,侯爷……” “你们怎么全来了?” “听说侯爷来了,我们过来拜见,还有一些作坊问题,想向侯爷请示。” 秦洛故作淡定点头:“这样,有什么问题,你们先回去都想仔细,或者一条一条写到纸上!” “明日起,我会视察每家作坊,你们现场说,咱们现场探讨解决。” “我这赶了一天的路,人困马乏,脑袋也不太灵光了,让我休息一晚。” “好的,侯爷,我等拜见完公主殿下就回去。” “公主今日赶路,有些累了,你们就别打搅了!”敷衍回绝完,秦洛侧身看向小翠:“你进去看看,公主殿下有什么需要,用心伺候着。” 这么多人在场,不能直说洗澡水,容易露馅,有必要绕一下。 “奴婢遵命!” 小翠离去,秦洛把目光投向秦铜:“你带人去公用膳房,弄些膳食材料回来!” “回禀少爷,严嵩带人弄回来了,食宿物资全有准备,还叫了五个厨子!这会儿在膳堂弄晚膳。” “王管事还送来了鸡,羊,鱼肉,和粮食青菜!” 有人知道操心就好,就怕所有人都等着自己下命令。 秦洛微微点头,看向田庄管事:“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少爷还有什么吩咐,我马上安排!” “天色快黑了,你们早点回去吧!若有需要,我会派人通知。” “好的,少爷,我等告退!” 田庄管事一行退去。 各工坊主管也相继离开。 小翠微红着脸跑过来,小声禀告:“启禀驸马爷,殿下想要沐浴!” “少爷,膳房已经在烧热水了,还煲了鸡汤!” “严嵩在哪儿亲自盯着!” “他说,你和公主舟车劳顿,肯定饿了乏了!需要哪些。” 秦洛隐隐有些蛋痛,严嵩这是看明白一切了啊! 再看看小翠的脸色,貌似也已知情。 唯有秦铜,脑子没转过圈。 罢了,知道就知道吧,都不是外人! “你去让人准备吧!” “准备好后,和晚膳一起,送到房间!” “秦铜,你带人去把油灯点亮!” 交代完毕。 秦洛返回二楼房间。 刘灵睡着了,发出恬静呼吸。 秦洛轻轻在她身边躺下,仔细观察着娇美容颜。 老六皇帝快回来了,他想赶在老六皇帝回来之前,去一趟罗兰。 不知道该怎么和刘灵开口。 罢了! 等开办学堂之后,再说吧! 打定主意,秦洛俯身,轻轻吻了下刘灵的额头。 似乎能感觉到是他,刘灵侧身一翻,一条玉臂搭在他身上,腿也很没形象的搭在他腰间。 这丫头! 许久之后,房门被敲响了。 小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殿下!晚膳和沐浴用水准备好了!你先沐浴还是先用晚膳?” 刘灵一下子醒来,发现压在秦洛身上,俏脸一下子成了熟透的苹果。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安排完就进来了,看你睡着了,想在你旁边躺会,结果被你控制了!” “你……”刘灵咬着小银牙,又羞又臊。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许再说了!”刘灵推了秦洛一把:“你快躲起来,别让小翠知道!” “一会儿,他们找不到我咋办?” 刘灵无奈,这家伙若不见了,所有人不得急疯了才怪! 只听秦洛小声嘀咕:“我记着当初,让他们在两个套间隔墙处留门的,没脑子的家伙,把门给砌没了!” “殿下……”小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先用膳吧!把我那份也端进了,我陪公主一起用膳!” 秦洛出声发话,刘灵没有拒绝。 结果某个厚脸皮的家伙,陪着用完膳,赖着不走了…… …… 次日上午。 公主昨日赶路,又累倒了。 对于这种情况,小翠心知肚明,也已彻底适应。 反倒是刘灵,忍不住有些心虚。 那坏蛋,一整夜都不让人家休息。 困乏的厉害,睡到午时才醒。 小翠端着汤碗进来:“殿下,驸马让人小火慢炖的鳖鱼汤,说给你补补身体!” 刘灵俏脸微红:“他人呢?” “驸马爷去作坊了,说晚上回来!” 听到“晚上回来”这个词,刘灵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小翠,我想回宫了!” “啊?殿下,你不说这次出来多玩几天吗?” 刘灵轻咬嘴唇,没有接腔。 “殿下,驸马没回来,你若不告而别,他肯定会伤心的!” “等你身体好些,奴婢带你去后院看看,后院可好玩了!” …… 第337章 视察工坊,提前收工 秦洛很忙。 说是来田庄度假。 晚上忙着生活。 白天忙着巡视各个作坊。 制墨坊、玻璃坊、造纸坊、印刷坊、水泥坊、粉笔坊、制笔坊…… 听起来项目很多。 也就造纸坊、水泥坊的规模比较大,其它都是小打小闹,刚起步罢了。 几十人一坊,名副其实的作坊。 这么多作坊放在一起,容易管理,但污染严重。 各种废水、废气、粉尘搅合在一起,味道很上头。 秦洛考虑着,等过一段时间,把一些作坊移走。 或者找一个土地贫瘠,远离村庄的地方,整个工业区起来。 第一站:制墨坊。 参观完作坊,主管说了主要问题。 “侯爷,我们别的问题没有,就缺少装墨水的东西,试了竹筒,那玩意不行,太容易倒,墨水容易流出来。” 秦洛想到了墨水瓶,用玻璃吹制,工艺简单,瓶口用木塞塞紧就行了。 缓缓应道:“装墨水的东西,我来想办法!你负责帮我做一种,不怕水,泡在水里不散墨的墨水!” “呃……侯爷……我还没听说过,有不怕水的墨水了!” “现在你听说了,组织人做试验吧!” “放开思维,敢于尝试,我可以提醒你一点,不怕水的墨水含有油脂。” 秦洛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让人慢慢实践吧! 出了制墨坊,秦洛去到玻璃坊。 让人把竹子打通,做了一个简易注射器, 证明吹制法可行,又安排工匠,用铜、铁、陶瓷做注射器做试验。 用纯人工的方式做瓶子,效率很慢。 秦洛当场宣布:谁能创造出,快造制瓶法,本侯奖赏他五百两银子。 没理会工人们的兴奋轰动。 秦洛把刘瓷实叫到一旁。 “老刘,多用小炉做试验,寻找不同的石子材料进行煅烧!” “石灰石等配料比例也进行试验调整。” “工艺上,你也考虑着调整。” “我的目标,是做出望远镜那种质地的玻璃!” 造纸作坊那边,有所突破,能做硬纸了,渗水性极差,遇水容易烂,不能做水泥袋。 秦洛让投产,做小纸盒,装粉笔。 看完造纸坊,他又去了一旁的印刷坊,也是今日的重中之重。 开办学堂在即,大乾首批启蒙教科书,将从这里运往各州。 “侯爷,《三字经》已经印刷好了!” “足足一万两千册!全在这里!” “那些是《百家姓》,再有三天,全部印完!” 郭大虎指着一大排书籍介绍,他是郭雄的侄子,负责印刷坊,但不知道印这些书的用途。 “没有以次充好吧?”秦洛说着,随手拿起一册。 “没有!绝对没有!” “若发现有一本坏的,你立马撸了的职务!”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一个直脾气的家伙。 把话说的太死,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秦洛随手翻了翻,眉头微微蹙起。 郭大虎心里咯噔一下:“侯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印的很好!” “可惜全是文字,没有插画,若是能弄一些插画上去,就生动了!” 回想前世,哪本儿童启蒙上没有插图啊! 看着一点都不枯燥。 这些全是文字,枯燥不说,还伤眼睛。 听到这话,郭大虎瞬间把心放回肚里。 暧昧一笑,悄声接话:“侯爷,除了那种书,我还从没见过,其它书有插画的!” 秦洛愕然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性情中人啊! 我和他讲儿童启蒙,他和我讲成人启蒙。 骤然间,秦洛灵机一动,伸着手道:“你有啊?拿来让我看看!” 郭大虎一摁胸口,红着老脸扭捏起来:“侯爷,你就在这儿看啊?” “咋地?犯法吗?” “不……不犯法!” 郭大虎纠结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带着体温泛黄的书籍。 “书页都起毛边了,没少翻啊!” “你要是看圣学这么用功,可以去当文官了!” 郭大虎尴尬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洛随手翻了翻,全是轮廓图,好在该有的全有。 对他来说,小儿科了点,对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神作了! 文人雅士讲风骨,没多少人愿意出这种书,留下污名。 出书者多是穷困潦倒,被生活所迫,水平有限。 凑合着用吧! 拿回去,和刘灵一起研究。 那丫头太害羞了,放不开,一个人辛苦,太费腰了! 秦洛很担心,自己哪天弄个腰肌劳损出来。 “这本书送给我吧!” “啊!”郭大虎一惊:“侯爷,这……这不行……” “瞧你那点出息,给你一个贿赂上官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不……不是……”郭大虎纠结的语无伦次。 “别不是了,上工时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没收!” “啊?我没看啊!”郭大虎叫屈。 “没看你带到作坊来干啥?还不是想看?” “一天到晚,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把心思放到作坊上!多想想怎么提高效率,怎么在书上印插画……” “这本书我先替你收着,过段时间再给你!” 郭大虎要哭了,我特么不该嘴痒,把珍藏版给弄丢了。 秦洛微翘着嘴角,邪恶一笑,感觉自己此刻,像极了某位课堂老师! 视察完印刷作坊,抬头望了望离山顶还有八丈高的夕阳。 “今日就视察到这吧!明日继续!” …… ps:感谢以后啊。的一封情书,送花!感谢用户的点个赞!感谢其它书友的用爱发电! 第338章 共同进步,黄升的决定 田庄别院。 刘灵站在楼顶,俯视观赏田庄。 微风吹过,田里的庄稼,随风荡漾。 阡陌田地之中,一条笔直的灰白色水泥路横穿。 马车来来往往,忙碌不停。 远处的工坊,冒着袅袅白烟。 宁静、和谐。 仿佛一幅活着的风景画。 忽然,一大队人马,在水泥路上狂奔起来。 是那坏蛋带着亲卫! 跑那么快干嘛? 有急事要回临安吗? 当看到马队转向,刘灵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他是朝田庄而来。 缓步下到一楼。 秦洛已经下马进入院子。 “怎么回来了?” “工坊重要,夫人也重要啊!我得多陪陪你,不能让你站在房顶当望夫石!” 刘灵轻啐一口,急忙澄清:“没有……我是在看景色!” “没错!我小名就叫景色,现在依旧是全庄最美的景色!” “噗嗤!”小翠等宫女、太监全逗笑了! 亲卫们也是忍俊不禁,又学会了一招,以后也这么撩夫人。 “不理你了!”刘灵傲娇一声,转身就走。 秦洛快步跟上,其它人知趣没跟。 两人来到后花园。 刘灵轻轻蠕动嘴角:“我想明日回宫!” “怎么了?待在这里不习惯吗?” 刘灵稍稍迟疑:“……不习惯!” 秦洛顺势牵上她的小手:“我知道,是我陪你太少了,从现在你,我多陪陪你!” 听到这话,刘灵心里一慌:“不……不是……你……我……” “你我什么啊?咱俩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 “就是不能说,我要回宫!”刘灵傲娇起来。 “唉!那太可惜了!我无意中发现一本好书,还说和你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呢!” “你若一走……没意思,算了,不学了!” 看到秦洛一脸失落,刘灵有些于心不忍:“若只学习,不做别的,我愿意留下!” 秦洛终于明悟到什么,昨晚太过用功,把佳人吓到了! 嘴角微扬应道:“好!我答应你,只学习实践,不做别的!” “说话算数?”刘灵一脸狐疑,有些不太相信。 “必须算数!就是不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 “我也算数!”刘灵有些小傲娇道,她还以为秦洛是指,她不走这件事呢! “来,拉勾!” …… 就在秦洛和刘灵探讨学习的同时。 黄升带着亲兵,折返临安。 东州、华州、齐州,形势不容乐观。 粮仓被烧,有人暗中散播谣言,引导民意。 救济粮运送不及,暂时只能稀粥度日,百姓群情激奋。 两日之内,连续发生六起,百姓暴乱抢救济粮的事件。 砍杀了一批,非但没有止住暴露,反而闹的更凶了。 黄升思虑再三,当着数万百姓的面,大声道出真相。 “尔等听着,粮仓是齐王刘恒派人烧的!” “圣上没有驾崩,责令齐王自削皇位,退回齐州封地!” “刘恒不尊圣令,烧毁三州粮仓,嫁祸给本将和安民侯,挑起民愤,让尔等暴乱厮杀,自己悄悄逃了!” “临安已从各州调运粮食,驰援三州!” “若有一句虚言,本将甘愿尝尽酷刑而亡!” 誓言一出,东州震惊! “粮仓是齐王派人烧的?” “圣上没有驾崩?” 我哩个乖乖,惊天大消息啊! 黄升以誓言的形式发出来,凭借他的身份地位,没有人不相信。 一时间,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向三州。 暴乱也在一夜之间消停。 安排好军队,协防三州事务。 黄升第一时间奔赴临安,意图用药鸽向圣上通信请罪。 为了保住三州元气,黄升问心无愧。 可终究犯了大忌,圣上的秘密,皇家的声誉,全被他霍霍了。 陆宰府衙。 黄升把详细情况讲述了一遍。 陆宰微微沉吟道:“恐怕有人藏在暴动人群中,故意挑事!” “我也这么想,但暴动百姓太多,不好全部抓捕!” 陆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道:“齐王的去处可有查清楚?” “还没有!大乾他是呆不下去了!” “要么从齐州去蛮人部落,要么从扬州出海!” 事实上,黄升根本没有派人查。 查到抓住怎么办?斩了吗? 圣上已经死了个长子,再逼他下旨斩个次子吗? 陆宰明白其中的道道,接腔应道:“先不理他,等圣上决断吧!” “你上奏时,把我名字也附上!” “那种情况,若是我在场,肯定支持你的决定!” 黄升两眼一瞪:“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你何干!” “老夫说与你听,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消息可能很快会传到临安!” 陆宰点了点头:“既然瞒不住,索性告诉他们吧!” “在开办学堂前,宣布圣上没有驾崩,我心里也更安稳些!” “要不,把秦洛那小子叫来,听听他的意见?”黄升提议,在不知不觉中,秦洛已成为几他们的智囊。 重大决定,不听听秦洛的意见,就感觉好像缺点什么。 “那小子没在临安!” “又带着灵公主,去田庄度假了!” “唉!和那小子一比,老夫才发现,人家那叫真自在!” 陆宰叹息苦笑,话语里带着九分调侃,一分羡慕。 他自认没有秦洛那份洒脱。 处理国事,虽然辛苦,他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黄升听完,两眼瞪的滚圆:“你是说,他小子扔下临安不管?” “没有不管!” “你出征那日,秦洛差点被姜国刺杀!” “还好那小子身手不凡,才有惊无险!” “当场抓了一个,随后又把刺客一窝端了!” “接着借题发挥,把刺客和暗流搅合到一起,诺,这是他印的报刊,你看看!” 陆宰说着,递出一份报纸。 黄升随手接过:“我等有空再看!” “这报刊一出,只要有人闹事,就被百姓怀疑成奸细!” “歪打正着,把临安城打架闹事的风气,都给弄没了!” “公平取仕那日,刚巧传来齐王逃遁的消息,那些有小心思的人,一下子全消停了!” “他这才带着灵公主走的!” “对了,他还派了一百斥候,去姜国报仇!” “策略极佳,只是不知道执行的怎么样了。” …… 第339章 公布密闻,怎么没来? 两位大佬交流完毕。 黄升返回府邸写密信上奏。 药鸽认他为主,没人可以代劳。 陆宰派人把许清、张横等世家重臣请了过来。 “诸位大人,不知还要多久阅卷完毕?”陆宰不动声色问道。 “回禀陆宰,还需些时日。” “我等才疏学浅,总会遇到一些特别的答卷,需要仔细斟酌!” “高大人说的是,名次一出就要张榜,倘若出了差池,那就贻笑大方了!” “贻笑大方是小,恐怕有人会说,我等不配立这朝堂之上!” “是啊!人与亦云,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陆宰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他很清楚,这些人那日服软,并不是心悦诚服,而是迫于形势。 这不,阅卷一开始,就采用了出功不出力的方式,拖延时间。 你不是想张榜吗? 结果不出来,你拿什么张榜? 嫌我们慢,你可以换人,也可以自己来。 还以为你不急呢! 这才几天,就催着出结果了! 更急的还在后面呢! 看你取仕八成,怎么安置! 陆宰仿佛看出众人心里所想,淡淡应道:“不急,你等慢慢斟酌!” “今日让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情公布!” “圣上没有驾崩!” 陆宰声音不重,却像晴天霹雳一般,在众人心头炸响。 大脑一阵轰轰直鸣。 陆宰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不急不慢端起茶杯,学着秦洛的样子,细品起来。 尽管品不出优劣,架势学到了。 “大人此言当真?” 陆宰眉毛一抬,不怒自威:“本官会拿这种事,和尔等说笑不成?” “呃……下官没那个意思!” “下官是说,圣上怎么会放任魏王、齐王……” 高文儒话没说完,意思很明了,也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这纯属正常反应。 任何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如此质疑。 “圣上中毒很深!” “立太子前夕,方才苏醒!” “当初让魏王和齐王两年内不得掀起大战,是想等圣上回来,兵不见血刃。”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魏王出了事情。” “尔等的反应可以理解,本官当初听闻此消息,同样难以置信!” “翻开龙棺,检查了尸首,才得已确认圣上被救!” 陆宰絮絮叨叨说完。 众官员仍感觉难以置信。 来临安这段时间,他们听到了不少秘闻,但没有一人,往刘业没有驾崩这一块想! 实在太离谱了! 弑君弑父,阴谋篡位,没把先皇毒死,这不是开玩笑吗? 陆宰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再结合临安之前的局势,众臣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一事实。 “陆宰,圣上现在在哪里?下臣请求面圣!”张横回神说道。 “圣上目前不在临安,还在做最后调理。” “陆宰,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高文儒道。 “国事繁忙,忘了!” 忘了? 这种事会能忘? 你忽悠傻子吧! 分明是不想告诉我等。 “好了!圣上还没回来,现在告诉尔等也不迟!” “尔等回去慢慢斟酌阅卷吧!” 众官员心中一凛。 还斟酌个屁啊!这特么分明的警告。 不用说,公平取仕肯定得到了圣上的允可! 再出功不出力下去,等圣上回来,能有好果子吃? 再想想他们往池子里灌水的事,心里发虚起来! 赶紧将功赎罪吧! “咳!大人放心,下官三日之内,一定阅卷完毕!” “下官两日就能阅完。” “下官瞌睡少,夜晚点两盏油灯,一日半就行……” 世家官员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一不小心就内卷起来。 …… 次日。 田庄别院。 夕阳西下,又是一日倦鸟归巢时。 刘灵光着脚丫,坐在后院小溪旁。 任由水中小鱼,咬着玉足。 秦洛说,这叫鱼疗,对身体有好处。 陪着秦洛一起学习,共同进步数日。 刘灵的脸色越发红润、娇艳了! 那坏蛋! 谁会想到,他说的学习实践,会是不看春秋看皇叔? 还拿说话算数堵自己,气都要被他气死了! 若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 什么皇室公主出嫁前,会安排人教? 更专业? 招数也多? 是真的吗? 我怎么没听说过? 呸!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小翠!” “殿下,驸马爷还没回来!” 刘灵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叫的是你!” “哎!好的,殿下!” “殿下找我,忙完马上过来,你们不准抢我木马啊!” 这死丫头,这几天玩疯了! 一个木马秋千被她当成宝,天天骑上去,舍不得下来。 快成她的专属座驾了。 “殿下,叫我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叫你?” “呃……能,当然能!请殿下吩咐!” “咱们出宫几日了?” 小翠掰着指头一算:“回禀殿下,有五日了!” 刘灵心里咯噔一下。 算日子,今日该来葵水的,怎么没来? 难道,随他任着性子乱来的原因? 肯定是。 身体虚的厉害,走路都没力了。 天天喝鸡汤、甲鱼汤都没用…… “殿下,你怎么了?”注意到刘灵的脸色变化,小翠忙问。 “没事,把我鞋子拿过来!” “好的,殿下!” 小翠话音没落,一名护卫匆匆前来。 “启禀公主殿下,陆宰遣人来请安民侯回临安!” “快去工坊告诉他!” “呃……信使已经转道去工坊了!” “好,我知道了!” 护卫告退离去,小翠已帮刘灵穿好鞋子。 “快,扶我起来,让他们都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宫!” “好快啊!我还没玩够呢!”小翠下意识嘟囔。 “还玩,规矩都快玩没了,回宫必须抓起来!” 小翠微缩脖子:“奴婢尊命!” …… 就在小翠等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宫的同时。 药鸽带着密信,落入南疆十万大山。 国师取下密信,仔细翻译完,一掌拍在石桌上。 “啪!”青石桌面,应声断成两半。 “师父,出什么事了?”沈银秀快步走过来问道。 “刘恒火烧三州粮仓,嫁祸给黄升和秦洛,搅得三州百姓暴动!” “啊?那现在怎么办?”沈银素大惊。 “黄升当机立断安抚住了!” “走吧!看你二师兄怎么处理!” ps:感谢没书看只能看漫画的催更符! 第340章 刘业的心思,薅羊毛 万药池。 刘业看完翻译信笺。 用力把宣纸捏在手里,额头青筋暴起。 双眼猩红,释放无尽杀机,恶狠狠咆哮: “孽子!孽子!” “朕非杀了他不可!” “师父,传信黄升,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抓到那孽子!” “朕要当着天下百姓的面,亲手斩了他!” 国师深叹一口长气:“三州刚定,扬州未平,姜国虎视眈眈,国事如此,怎可意气用事? 听完这话,刘业沉默了。 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立志做仁君,立志让皇家做天下表率! 奈何,两个逆子,先后往皇家脸上,糊屎! 本就不想灰溜溜回临安的他,这下更没脸了! 可他没有驾崩的消息,又已传开…… 思虑良久。 刘业一字一顿说道:“通告天下,削除刘恒皇族身份,贬为庶民!烧毁粮仓祸乱百姓,罪不容赦,悬赏千金除恶,以平民愤!” 捂不住了! 削除皇族身份,重金买其性命。 刘业决定用破而后立的方式,挽回皇家形象,挽回民心! “三州百姓,免税两年!” “令黄升出兵,平复扬州!” “给姜国去国书,呼延陀违背契约,公然刺杀我朝重臣,令其赔偿十万头牛,二十万只羊,把姜国境内所有乾人奴隶,全数遣还!否则,再起大军,征讨之!” 最后这条,是在秦洛原话的基础上,又翻了一倍。 条件非常苛刻! 一方面,表示他对秦洛的看重。 另一方面,他想再次掀起一场国战。 用攻灭姜国,来宣示他的回归! 一场灭国大战,也足以淡化皇家丑闻! “万万不可!” “一场国战,已经耗空国库存粮!” “近来又发生这么多事,春耕还受到影响,再掀起大战,对大乾是祸非福!” 刘业扬手阻止:“师父不必再劝,呼延陀狼子野心,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我大乾,必除之!” “令秦洛巡视沿海各州,多设捕鱼点!” “除了咸鱼,多做鱼干,给将士们做军粮!” …… 临安。 秦洛一进城。 便感受到了热闹的氛围。 期盼多日,公平取仕成绩终于出来了,今日午时张的榜。 所有考生全出动了。 先挤破脑袋看排名榜,再挤破卵子去看上榜考卷。 落榜者,都想找出一份不如自己的,把握住咸鱼翻身的机会。 然而,公示时间只有三日,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后面人急着看卷,前面人纹丝不动。 时间过的快不快,要看是在等茅坑,还是上茅坑…… 后面考员的心情,和等茅坑没啥两样。 没一会儿,就开骂了! “瓜儿哦!还要多久!” “急撒子?别催,一催格老子忘记看到哪了,又要从头看起!” “艹你娘!赶紧滚蛋,别站在哪碍眼!” “谁骂老子娘?老子艹他娘……” “他要艹你娘,快,上去揍他……” “将军,这有人打架,快把他俩抓走……” 秦洛进城没多久。 杨山骑马迎面而来:“将军回来了!太好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出了什么事?” “考卷榜那儿,打架的士子太多,京兆尹管不过来,天策大将军把这事交给了我!” “我也管不住了!” 杨山叫苦了两句,把问题简略说了一遍。 秦洛笑了,谁说文人不动粗?那是没逼极致! 公平取仕第一次举行,没有相关经验。 三天时间设定太坑爹,根本不够看,能不打吗? “你让人把考卷分开,每份考卷前排一个队伍,每人只有半柱香看卷时间。” “看完一份考卷,想看另一份,重新排队!” “不遵守规矩,打架闹事者,取消看卷资格!” 后世去过医院的人都知道,挂号排队、看病排队、交钱排队、拿药排队…… 很现成的例子可用。 杨山眼睛一亮:“多谢将军指点,末将这就去办!” “等下!”秦洛阻拦一声,看向众亲卫:“严嵩,你把所有识字的兄弟都带上,跟着他去!” “抄录上榜考卷,拿回去连夜印成册子卖!” “给众士子提供方便!” 口号喊的贼啦响,其实他是奔着薅羊毛去的。 多好的赚钱机会,竟然没人把握。 好吧!知道活字印刷术的不多。 指望雕刻印板,累都要累死。 当然了,一般人也没这个特权。 连夜赶工出书,十两银子一本,合情合理吧? “将军高义,若是能出书售卖,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排队了!”杨山不失时机赞扬。 “高义谈不上,这叫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他们得了便利,我得了利益,你的任务也好做了!” “等卖书赚了钱,分你一份!” “将军使不得!”杨山摆手拒绝。 “有什么使不得的?又不是违反大乾律令所得,给你就拿着,别嫌少就成!” 目送严嵩等人跟着杨山离去。 秦洛到刘灵一行,送回皇宫。 陆宰的主薄到了。 还真是半点休息时间都不给留啊! …… 陆宰衙门。 秦洛到时,三位大佬已经在等着了。 黄升黑着一张老脸,陆宰不动声色喝着茶水,张硕嘴角带着些许戏谑。 气氛有些诡异。 “玩潇洒了?”张硕略显玩味调侃。 秦洛心头一凛,老张今日很反常啊! 张嘴闭嘴大乾律法的他,何时学会调侃了? 问题结合场景,秦洛意识到问题里有坑。 多半是黄升对他去田庄的事不满,两个大佬看热闹不嫌事大,套他的话火上浇油。 “潇洒啥啊?一点都不潇洒!”秦洛随口否认。 “还不潇洒?瞧你小子这模样,不派人请,你是不准备回来!” 张硕上完眼药,黄升冷冷一哼,开始发飙: “说跑就跑,还带上灵公主!” “你就不怕临安闹出乱子?” “你就不怕圣上回来,收拾你小子?” 靠,果然猜对了! 老张存心不良,还好留了个心眼,没上他的套。 黄升做为武勋之首,是除了秦烈和皇帝刘业之外,最有资格教育秦洛的人。 他吹胡子瞪眼,灵魂拷问秦洛,陆宰和张硕坐在一旁静静喝茶。 皆是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接着,只听黄升又说: “圣上为了替你出气!宁肯再次掀起一场国战!” “瞧瞧你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愧不愧疚?” 秦洛听完一阵懵逼。 为我出气,宁肯掀起国战? 我咋嫩不相信呢? 第341章 另辟蹊径,战略威慑 陆宰给秦洛的信里。 说了刘恒火烧粮仓,说了黄升公布真相。 让他赶紧回来,要公布开办学堂了! 只字没提掀起国战的事。 不管怎么样,秦洛都不想被人训的跟三孙子似的。 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但黄升是长辈,对老爹有恩。 直杠不太合适。 只得把战火烧到两个看戏的老家伙身上:“是你俩在背后搬弄是非,说我坏话吧?” “老夫没有!”张硕两眼一瞪否认。 “老张,听你这意思,是老陆说的?” 张硕更急眼了:“老夫没说,啥意思都没有,你不要挑拨是非!” 求生欲满满啊! 刚意图玩我的劲头哪去了? “对!老夫说的!” “天策大将军回来,问起你的情况,老夫实话实说!有错吗?”陆宰眉角带笑质问。 “咋地?你任着性子胡来,还不允许我们说了?”黄升眉毛一抬呵斥。 “没说不让你们说!但你得客观了解情况,不能由着心思猜疑!” “我是去田庄了几天,说是去度假,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开办学堂在即,不是嘴巴一张一合,就能弄成!” “我得考虑启蒙书本、笔、墨、纸、砚等,一系列东西!” “否则政令一公布,配套物料跟不上,咋整?” “你们去打听打听,我哪天没到工坊里视察、解决问题!” “早知道吃苦受累还遭人误会,我就不去了!” 听秦洛这么一说。 陆宰忙拱手道:“是老夫没了解清楚,这事怪我,老夫给你赔不是!” 倘若没了秦洛的支持,开办学堂难以执行下去。 世家豪门随便一招哄抬价格,就能把九成九的将士子弟,逼的主动退学。 秦洛哪能让他道歉,拱手回礼:“别!千万别!让你老道歉,我承受不起!” “我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不想受委屈!” “事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把话说清楚,省得闹误会!” 黄升借坡下驴应道:“不怪陆宰,是老夫关心则乱,没了解清楚!” 接着,他递出一页宣纸:“这是圣上的回信,你看看吧!” 秦洛随手拿起来。 看到对刘恒的处理决定,秦洛有些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火烧三州粮仓,搅动百姓动乱,放在其它人身上,足以诛灭九族了! 黄升挑明实情,稳住局面。 老六皇帝没办法捂盖子,只能用铁腕手段剜肉剔骨,维护皇家形象。 话说的很狠,悬赏千金也很吸引人! 估计只是做做样子! 倘若真有人领了悬赏,恐怕会没命花! 不是秦洛恶意猜测。 纵观千古,有几个开国皇帝不腹黑? 免除三州两年税收,是为了挽救民心,维护仁君形象,一般皇帝都会做。 收复扬州,是应有之义。 魏王齐王没了,不可能放任产量重地不管。 违反契约,刺杀重臣。 给姜国去国书,要求赔偿十万头牛,二十万只羊,全数遣还乾人奴隶,否则再起大军征讨。 说实在的,看到这一段,秦洛有些热血上脑。 但他很清楚,刘业不是一位盲目冲动的皇帝,很多时候,刘业的冲动暴戾是做给别人看的。 十万头牛,二十万只羊,姜国怎么可能同意? 再结合后面,让自己巡视沿海各州,捕鱼弄鱼干做军粮。 秦洛能确定一件事,刘业想打仗。 大乾目前这情况,他为什么要再掀起一场国战? 真的只是为了替自己出气? 秦洛感觉说服力严重不足! 有名话咋说来着,战争是为政治服务的。 从攻灭姜国的好处反推,秦洛隐隐猜到了刘业的心思。 随口问道:“皇上什么时间回来?” “圣上没说,老夫们也不知道!” 秦洛有点小愕然。 意图掀起国战,他不回来统兵,高光荣耀加身? “你怎么看待姜国一事?”陆宰不动声色问道。 听这意思,他们对挑起国战有异议。 “挺好啊!姜国就是欠揍!最好灭了他们!”秦洛故意反着来,不给他们套话的机会。 黄升眉毛一抬:“掀起国战,你以为军粮够就行了?” “这才刚打完仗,再打,将士们战意不高!” “等统兵完成,刚好赶到秋季,膘肥马健,姜人战力最强的时刻!” “你有没想过,需要多少人命去填?” 秦洛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这么说,你们三位大佬,都不支持国战?” “我们没有不支持!” “让你来,是想讨论一下,有没有另辟蹊径的策略,兵不血刃让姜国服软!达成圣上所有说的条件!” 秦洛直接摇头:“你们这有点异想天开了!十万头牛,二十万羊,遣还所有乾人百姓,如此苛刻的条件,姜国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所以我们才找你来商量!” “你那个降下神罚的策略,就非常妙!” “有没有类似的策略?逼着他们低头?” “你们这是想战略威慑啊!老黄不是在搞热气球部队吗?派一支人马,潜入姜国,挑个有风的天气,热气球轰炸皇庭,让他们国主知道,呆在老窝都不安全!” 秦洛这计策一出,陆宰和张硕皆把目光投向黄升。 “老夫也这么想过,但执行难度太高!” “暂不说深入姜国腹地,容易暴露!” “即便成功,将士们的安全怎么保证?” 陆宰二人点头,热气球没了燃料,肯定会落下来,一抓一个准。 秦洛大手一挥:“你把暴露问题解决了,安全问题不用考虑!炸完之后,直接在皇庭降落,让他们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回来!” 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炸了人家皇庭,还要人家把人送回来。 姜人会这么好说话吗? “不行,姜人以勇武为傲,骑在人家头上拉屎屙尿,肯定会当场斩杀!”黄升摇头否决。 “或者这样,先在边疆组织一场军事演习!邀请姜国国主及高层参观!” “一轮震天雷齐射,一轮热气球兵空投炸药包!” “咱用三千将士,打出三万兵马的威力,然后拿出国书,给他们一个月商讨期限!” “若不同意,再施展轰炸皇庭计划!” “别说什么勇武为傲,那是没有遇到,无法抗衡的敌人,让他们和天神战斗,他们敢吗?” 第342章 灭姜之策 秦洛慷慨激昂说完。 三位大佬全都满目精光。 用一场军演,亮大腿秀肌肉,让姜国看实力。 然后提条件,不行再轰炸皇庭施压。 这也算先礼后兵了。 届时,姜国内部,肯定会有不同的声音。 “倘若姜国国主不去观摩怎么办?”张硕问道。 “公开消息!” “不仅邀请他们国主,有条件到场的人都可以去!” “地点选一个大平原,不利于伏击,能来去如风那种!” “有地理优势,又是三千人的军演!” “连这都不敢去,有什么资格称勇士?” 三位重臣听完,全都点了点头,貌似真的可行。 “你小子可有灭姜良策?”陆宰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一瞬间,黄升和张硕的目光,也都投在秦洛身上。 他们都很清楚,刘业的根本目的,是灭掉姜国,立千秋功业。 秦烈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品了一口:“出兵横扫,以堂堂之师,打的他们丢盔弃甲,斩首高层,肢解成小部落,让他们对大乾构不成威胁!” 陆宰苦笑叹气回应:“历朝历代都是这么解决的,然而,过上几十年,他们就会重新整合,中原稍显疲态,他们便会再次侵犯!” “那没办法,战争之后人口急剧减少,经过几十年的繁衍生息,人多了,牛羊不够吃了,不想互相残杀争食物,只能掠夺中原了!” “当然,这是草原人的难题。也是中原历朝的难题。” “立国之初,人口较少,时间一久,百姓增多,世家武勋豪族也多。” “人多地少,再加上土地兼并严重,腐朽欺压等,遇到大灾大难,老百姓没吃没喝,造反就会层出不穷。” “内部消耗严重,外部劫掠不停,朝廷掌控力大不如前,若再出一些野心弄权之辈,再强盛的皇朝都得崩塌!” 秦洛这一番言论,在后世看来稀松平常。 听在三位大佬耳里,却深人发省。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怎么避免这种情况?”陆宰问道。 黄升和张硕也是伸长脖子,想听秦洛的高见。 似乎都没注意到,已经偏离了主题。 “只能缓解,不能根治,任何时代,都会有一些野心勃勃之辈! “毕竟像我这样,高风亮节,看淡一切的人,太少了!” 自我夸奖的话一出。 三位大佬瞬间有种等着吃美味,被喂了一嘴屎的感觉。 “你们这是啥表情?通道我说的不对?” “对!太对了!你继续说!”张硕违心接话。 为了听到想要的内容,喂屎也得忍着。 “缓解的办法有很多。” “改良种子、施肥、改善工具,想尽一切办法增产。” “扩大国土面积,规划出更多适合种植的耕地。” “你意思是打下姜国,全部划分成耕地,不让他们游牧?”陆宰接话,这也是他设想的,一劳永逸解决边患的办法。 秦洛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意思是朝南规划,比如交趾等地,甚至出海开发海岛等。那里气候温和,作物能一年两熟甚至是三熟。” “游牧是草原人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生活习惯,想要改变并不容易。” “就像让咱们大乾百姓,毁掉耕地改成草场放牧,肯定九成九的人都不愿意。” “何况姜国天气寒冷,土地贫瘠,即便耕种,也不会太高产!” “那你认为,姜国问题该怎么解决?”陆宰反问。 “只要咱们一直保持强大,姜国问题就不是问题!” “如果你们惦记那块土地,等把粮食问题解决了!” “我给你们出一策,兵不血刃,让他们主动归附!” “此话当真?” “什么计策?” 陆宰等人瞬间来了精神。 这是他们最想听的答案。 能兵不血刃让姜国归附,还掀起国战做什么? “肯定当真,计策就先不说了,我需要做些准备。” “你小子, 故意跟我们卖关子是不?”黄升瞪眼不诧。 “不是卖关子,我刚说了,需要做些准备。” “粮食问题没解决之前,说了也是白说。” “等开办学堂之后,我准备去金州一趟,看看从西域带回来的农作物怎么样了?争取早日实现吃饱穿暖的目标!” “那好吧!老夫们等着你的好消息!”陆宰妥协发话。 “圣上让我视察沿海各州捕鱼的事,咋办?”秦洛顺势抛出问题。 “老夫等会儿就写奏折,说明军演等情况,还有你能兵不血刃让姜国归附的事!” “……你是想让皇上问我是吧?” 三位大佬全笑了。 让你小子摆谱! 难道你敢和皇上摆谱不成? 秦洛无奈道:“实话跟你们说吧!” “我是想用羊毛纺线,用羊毛线做衣服!” “然后用粮食从草原换取大量羊毛……” “不可!万万不可!即便粮食盈余,也不能交换粮食给他们!”黄升急忙摆手打岔。 陆宰也是一脸郑重:“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有了足够的粮食,姜人就会越来越多!” 张硕补充说:“倘若那一天粮食不够吃了,他们还会继续劫边,甚至酿成大患!” 瞧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秦洛淡淡一笑:“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 “用粮食换羊毛,不会没有限制,仅让他们勉强维持温饱而已!” “大乾国力正盛,又控制着粮食来源,他们敢劫掠吗?” “肯定不敢!一旦劫掠,连温饱都没法维持了,还会被剿灭!” “我强调换羊毛,是为了抬高羊的地位,让他们感觉养羊比养马合算!” “不敢劫掠了,马匹的价值大大缩水!” “再加上羊毛能换粮食的原因,马匹的数量肯定会减少很多!” “马匹不足的姜人,还可怕吗?” 三位大佬全沉默了,听着貌似有点儿道理。 “若你们还不放心,再来个户籍制度!” “物品价格分成两等,拥有大乾户籍的人,可以买到平价粮、盐、布等生活必须用品。” “非大乾户籍的人,购买任何物品,价格都翻一倍!” “鼓励咱大乾男儿,娶姜人女子为妻妾!” “嫁入大乾,即为大乾人!姜人女子肯定愿意嫁!” “女人少了,他们拿什么生孩子?” 第343章 刘业的矛盾心思 釜底抽薪之策啊! 陆宰和张硕听完,皆是一阵心动。 黄升却摇了摇头:“边地百姓和姜人仇深似海不说,姜人女子还很少洗澡,皮肤粗糙,一般没人愿意娶!” “鼓励啊!娶姜人女子为妻妾,奖励二十亩地!” “你说有没有人愿意娶?” “娶亲给地,你这也太荒唐了!”张硕提出异议。 “有啥荒唐的?” “乾姜互婚,既能防止姜国人口膨胀,还有利于民族融合!” “这样一来,娶不到妻室的姜人,岂不是对大乾敌意很深?”陆宰微微沉吟回应。 “敌意深怕啥?还能翻了天不成?” “若是想吸收利用这股力量,再加一条政令。” “姜人男子加入大乾户籍,享受大乾子民同等待遇!” “入户条件,要么缴纳一定的入户费用,要么从军二年。” “南方海岛上有很多土着,安排他们去攻略海岛!” “娶不到妻的,退伍时配发一个土着女人!” “说白了,就是营造一种氛围!” “让所有人,以拥有大乾人的身份为荣!” “不仅能买低价商品,连妻子都好找!” “若被外族欺压,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为你撑腰!” “请问,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诚心归附吗?” 这一番言乱说完。 三位大佬全都目瞪口呆了。 大乾啥时间,才能达到秦洛描绘的盛况? …… 次日一早。 黄升站在后院,放飞了带着希望的药鸽。 望着药鸽在远方天际,变成灰点消失。 黄升喃喃说道:“但愿圣上能同意吧!” 做为天子近臣,他懂刘业的心思。 陆宰和张硕,又何尝不懂呢? 可此时此刻,实在不是一个掀起国战的好时机。 即便剿灭姜国皇庭又怎样? 不能有效控制,姜国将变成马匪丛生之地。 来去如风,威胁整个大乾边线。 他们忠于刘业没错,同样也忠于大乾国。 大乾国是他们陪着刘业,一手建立起来的。 爱的很深沉,期盼秦洛描绘的盛世出现。 与此同时。 临安街头,响起阵阵卖书吆喝声。 “榜单考卷合集!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二十两银子一本,你值得拥有!” 叫卖声一响。 书摊瞬间被围个水泄不通。 “掌柜的,你这卖的也太贵了吧?如今市面上的书,都不超过二两!” 印刷术的出现,严重打压了书价。 尽管纸品价格多次上涨,和以前手抄版相比,仍低了一大截。 三喜满脸嫌弃的摆了摆手:“嫌贵赶紧走,去排队看考卷,不要银子!” 这话直接戳到了众考生的痛点。 “排个卵子!” “我昨日腿都站麻了,也没看成一张卷!” “腿麻算啥?我鞋子挤掉了,同样没看成……” 一刹那,书摊前成了大型吐槽现场。 三喜一敲铜锣:“不买的让开,不要挡了别人的道!” “先掏银子先得,不用排队,不用和别人争抢!” “回去仔细研究,慢慢揣摩,找到比自己差的,一步登榜!” 面对登榜的诱惑,再贵都不感觉贵了。 “掌柜的,给我来一本!” “掌柜的,给我来十本!” “兄台,你要那么多干嘛?” “银子多,任性,不行啊?” “不行!我家少爷安民侯说了,每人限购一本!” “一共二百本,你全买完了,其它人看啥?” 二百本这数字一出,全场疯抢开始。 考生有好几千人呢! 这点数量够干啥? 殊不知,二百本是这一个书摊的数量。 有一个老六少爷,就有一群老六跟班。 说一半留一半,卖货都能卖的多。 …… 陆宰府衙。 张横、许清等世家高官,被请了过来。 客客气气行完礼。 陆宰环视众人说道:“圣上御批,削除刘恒皇族身份,贬为庶民!” “烧毁粮仓祸乱百姓,罪不容赦,悬赏千金除恶,以平民愤!” “另外,免除三州百姓,两年税赋!” 众人听完,皆是一惊。 贬为庶民,悬赏千金除恶! 对得皇子都如此狠辣,换做臣子…… 回想曾经的小九九,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你等谁愿意前往三州,宣示圣令,平复民愤?” “下官愿意!” “下官也愿意……” 众人纷纷表示请愿。 不管能不能捞到功劳,最起捞个好印象。 陆宰微微点头下令:“张大人去东州,高大人去化州,关大人去齐州!” “宣示圣令,平复民愤的同时,清查官场,肃清齐王余孽!” “统计耕种情况,预估秋季是否缺粮。” 武将负责平乱、应急。 统筹运粮、安抚百姓、梳理官场等治理事务,还得文官来完成。 “下官遵令!”三人齐声接令。 接着,陆宰把目光投向许清等人。 “圣上还令天策大将军,尽快平复扬州。” “魏王被杀,齐王逃遁,剩下一堆土鸡瓦狗!” “马车行进缓慢,你等提前出发,待大将军平复扬州之后,协助安民善后!” “下官尊令!” 接到命令,众人都有种心里踏实的感觉。 之前阳奉阴违,和陆宰他们对着干,过后害怕遭到清算。 现在被授于重任,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殊不知,陆宰把他们暂时推出临安,是为了更顺利的开办学堂。 此前统计安排时,本来就没统计,刘鸿和刘恒的势力范围。 等他们忙完回京,已成定局。 ……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下午。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刘业坐在轮椅上,静静的望着天边夕阳。 沈银素在不远处忙碌着,正在做晚膳。 药鸽扑扇着翅膀落下,国师快步走上前,取下密信。 翻译完毕,国师脸上透出几分轻松。 对于掀起国战,他一直不赞同,终于有人和他意见一致,且有更好的办法。 “黄升想弄一次军演,迫使姜国低头,若真的可以避免国战,我认为值得一试!” 刘业微微点头,接过信笺,默默看了一遍。 喃喃说道:“震天雷,热气球,能行吗?” “仅三千人的军演,即便失败也无伤大碍!”国师脱口回应,丝毫没有隐藏心思。 刘业微微沉思,没有找到拒绝的借口,只得妥协:“想试让他们试吧!” “好!” 望着国师远去的背影。 刘业在心里矛盾叹息:朕想强势回归,懂吗? 他们若是弄成了,朕还怎么回去? 第344章 他管我小,我管他老 黄升府邸。 收到药鸽回信。 黄升紧握拳头,吁了一口长气。 立刻往陆宰府邸赶去。 陆宰这会儿,正和秦洛、张硕讨论公平取仕的事。 上榜考卷,三日公示期将过。 一共十六人提出质疑。 人数较少。 由于判定为闹事,处罚过重,没有一定把握,一般人不敢随便质疑。 陆宰令人把十六份试卷找了出来。 请秦洛、张硕,过目核实。 看完之后,秦洛直接明了说道:“这十四份质量不错,那两份属于没有自知之明。” 张硕微微蹙眉:“若把这十四个公布出去,不仅会伤害阅卷大臣的声誉,还有损朝廷权威形象!” “我不这么看!” “我反而认为,有利于树立,朝廷公平公正的形象!” “捂盖子和公平公正,老百姓肯定更喜欢后者!” 张硕不吭声了,把目光投向陆宰。 “这样吧,把这十四人,附于上榜名单底部,一同授官!” “既不影响朝廷权威,还做到了公平公正!” 扬州、齐州之地,整顿官场之后,肯定会有很多官位空缺。 多招十几个人,丝毫不受影响。 这做法,有和稀泥的成份。 不仅考虑到了朝廷权威和公平公正,还考虑到了阅卷大臣的声誉。 就在这时。 黄升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皇上同意军演了?”秦洛随口问道。 黄升眉目带笑:“你小子咋知道的?” “一看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黄升抬腿欲踢,秦洛急忙躲开。 “哈哈……”陆宰和张硕开怀大笑。 黄升没好气埋汰:“你这混账小子,连老夫都敢打趣,小心等秦黑子回来,老夫告你黑状!”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爷俩反过来了!” “他管我小,我管他老!以前他管我,以后我管他!” 黄升两眼一瞪:“咋地,听这意思,你以后要一天抽你爹三次?” “那不能!像我这种谦谦君子,只会以德服人,思想教育!” “不听你小子胡扯!” “这是圣上回信,你们都看看吧!” 黄升递出一张信笺,在三人手里传了一圈。 “都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安排?”陆宰发话。 “平复扬州和开办学堂为重,军演其次!”张硕回应。 “可以先派使团,去姜国发邀请,路途遥远,需要时间!”秦洛接腔。 “位置还没定,怎么邀请?”张硕反问。 “就定伊甸坡吧!漠州交界,咱们这边是山坡,姜国那边是平原!” 黄升这么一说,等同于和秦洛意见一致,张硕不反对了。 陆宰点了点头:“大将军,平复扬州大概要多久?” “两日前,我已令人快马传信陈典,兵赴扬州!” “土鸡瓦狗而已,不出数日,消息定会传来!” “把皇上还在活着、对齐王的处理决定及齐州平定的消息,以邸报的形式,通传扬州!”秦洛补充提议。 扬州现在,本就一盘散沙,公布这些消息,有利于加速平复扬州。 三人对望一眼。 陆宰嘴角微扬应道:“好!印刷邸报这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负责没问题,你得把稿件写好给我。” “老夫看你印刷的小报,文字造诣不低嘛!”黄升略显玩味埋汰。 “我那太直白了,官文邸报,得文绉绉的!老百姓听完,两眼蒙圈,不知道讲了个啥!” “必须文人解释一遍,才能听懂,那才叫有水平!” 陆宰眉毛一抬:“你小子,在含沙射影老夫是不?”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说自身感受!” “每次看完官方邸报,我都得找人解释意思!” “我就感觉,官方邸报是给文人看的,不是给老百姓看的!” 陆宰听完,沉默了。 往日不管通信还是官方政令,都是私下传递,交流对象是文人。 必须写得花团锦簇,方才显得有水平,否则担心被人私下取笑。 久而久之,全都养成文绉绉的风气。 随着邸报问世,听报者变成了目不识丁的老百姓。 水平太高,老百姓听不懂,反而不是好事。 捋通思路,郑重应道:“你说这确实是个问题,是老夫考虑不周!” 秦洛点了点头,逼气十足道:“能深刻认识到错误,那就对了!” “发邸报不是写文章,不需要花团锦簇。” “用最简单明了的话,把事情说明就成。” “我建议啊!以后养成一个习惯,字越少事越大!” “能一句话说清的事,决不两句!” “别让老百姓通篇听完,不知道哪句是重点!” 这话太过直白,把陆宰脸都说红了。 拱了拱手道:“你说的都对,这一次,就由你来写吧!给老夫一个学习的机会!” 我去! 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关于老六皇帝没死这件事,嘴上随口一说容易。 在官方邸报上,还真不好写。 皇帝被贵妃和皇子下毒,差点挂掉,这是皇帝的污点。 留下纸面文字,皇帝一个不乐意,就会有麻烦。 秦洛摆了摆手:“我就嘴巴好使,肚里墨水实在有限,你老看着写吧,刚才的话,权当我没说!” 这装逼装翻车的反应,把三人逗笑了。 终于发现问题了啊! 不是计策不好,而是涉及皇帝声誉,做臣子的,哪能随意操弄。 稍有不慎,好事会变成坏成。 “公布消息可以,印刷邸报就免了吧!”陆宰发话。 陆宰和黄升同时点头。 秦洛这才意识到,三个大佬早就看出问题,故意逗他呢! 人家纵横朝堂多年,这份政治敏感度,是他没法比拟的。 这等于给他上了一课,让他以后小心。 陆宰接着又说:“关于开办学堂,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 “老师的待遇问题,你们是怎么计划的?”秦洛接腔。 “每月纹银二两,给次仕待遇,教满三年,教学优异者提拔为官员。” 秦洛微微蹙眉:“教学优异者终究为极少数,三年之后,得不到提拔者,很可能会放弃老师身份!” “每月二两纹银,世家豪族只需要暗示一下,很多人都会回家族效力。” “甚至,现在他们很多人,每月在家族的例钱,都不止二两!” 听秦洛这么一分析。 陆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拱手应道:“你有什么好策略?” 第345章 无力的愤怒 秦洛微微沉吟说:“想要留住人,光画大饼没用!” “得来点实际的。” “提高老师的俸禄和地位,让他们名利双收。” “心甘情愿当老师,当一辈子老师。” 陆宰听完,皱起了眉头。 “每月二两银子已经很高了,按四千老师算,一月八千,一年仅俸禄就要十万两!” “教舍、书籍、笔、墨、纸、砚,全部加起来,是多大一笔开支!” 四千老师,是按照一个学堂一位老师来预估的。 想像后世那样办学,根本找不到那么多文人。 而且仅有将士子嗣,才有读书资格,进一步限制了学堂数量。 秦洛摆了摆手:“别喊穷,穷啥不能穷教育。” 张硕没好气接腔:“你小子,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大乾一年才多少税收,把银子全用在学堂上,其它的怎么办?” “错!你应该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秦洛随口纠正。 张硕张了张嘴,不知道咋接腔了。 “以前大乾是穷了点,现在不是多了蜂窝石炭、碱、咸鱼、铺租等收入吗?” “这样,我给你们打个包票!” “两年时间,我办那些工坊的缴税,顶大乾办学堂的全部开支!” “若是不够,我自掏腰包补齐!” 可以说,秦洛是全大乾最希望把科举搞起来的人! 世家豪族被他得罪完了! 倘若官员一直被世家豪族垄断,秦家迟早会被清算。 就算他能自保,下一代、再下一代呢? 听到这包票,陆宰三人只是有些震惊,丝毫没有怀疑真实性。 陆宰微微点头,不动声色道:“你具体说说,该怎么个章程!” “每月俸禄二两,教满一年,给五两银子的工龄奖!” “教满三年,工龄奖改为每年十两;教满六年,工龄将改为每年十五两;以此类推,每多做三年,工龄奖调高五两。” “以学堂为单位,五个学堂为一组,每年进行考试评比,学生成绩最优者,奖励老师五两银子。” “学生连续三年考出最优成绩,给出仕为官的机会。” “提高老师地位,比如:见官不拜;遇到不平事,有上诉朝廷的权利;邸报除了官府,还专送给老师等。” “让他们名利双收!” 三位大佬听完,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没有估算过,这样弄下来,一年需要多少银子?” “三十万两银子打底,按三年翻一倍,六年翻两倍,九年翻三倍,十二年翻四倍,也没多少啊!” 这话听起来有点小狂。 秦洛有那个底气。 当初弄个天下第一锅,都能赚大把银子,更何况,他现在的工坊规模。 张硕不诧接腔:“继续往后翻呢?三十年、五十年后,得翻多少?” “人有生老病死,有几个能教三十年、五十年?” “你当都能活成老妖精?” “新老师上岗,得从头熬工龄!” 张硕再次无语,他竟把寿命给忘了。 这小子真是粘上毛,比猴都精,啥都给算计到了。 接着只听秦洛又说: “你们别忘了,我们要用的老师,都是世家豪门子弟!” “咱们是在用世家豪门的人,掘世家豪门的根!” “即便有一些世家被分化了!没有优厚待遇,没有尊重,没有名望,凭什么让人家死心塌地和世家对着干啊?” “过上几十载,等读书识字的人变多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也不是不可以!” …… 次日一早。 黄升率领三千骑兵,奔赴扬州。 不方便文字描述的消息,还是他来公布比较合适。 只公布结果,不八卦过程。 而且他出现在扬州,也有定海神针之用。 同一时刻,邀请姜国国主,及左右贤王等高层,观看军演的使者队伍,从临安出发。 公平取仕榜单换新,在原有名单下方,加了十四个名字。 没有自知自明的两人,判定为无理取闹,削除取仕资格。 榜单更新完毕,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临安。 酒楼茶馆、街头巷尾、风月场所…… 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还有人在关心,上榜者能授什么官职?没上榜者能授什么官职? 下午申时,一份官方邸报,在临安免费发放。 “大乾十四年,首次公平取土,获得圆满成功。” “参与选拔考生,共五千六百二十五人,取仕四千伍百人。” “上榜考生,一百六十四人,授予相应官职,具体职务去宰相府衙咨询,接受安排。” “未上榜考生,四千三百三十六人,授予老师职务,享次仕待遇。” “次仕见官不拜!行监察之责,遇到不平,可上诉朝廷!” 邸报专送太耗费时间,被陆宰否了。 “老师俸禄规则:每月纹银二两,教满一年……” “升迁制度:……” “接到消息,请速到安民侯府咨询,接受安排!” “先到者,可优先选择当老师的地方,比如临安、州城等!” “由于被取仕的考生太多,下附淘汰考生编号:……” 取仕官宣邸报下面,是一则开办学堂说明。 “大乾立国至今,千千万万将士,为守护国家,保护百姓,奉献了生命!” “他们是大乾英雄,大乾的脊梁!” “不能让大乾的英雄们,只流血不获利!” “经圣上同意,开办学堂,招录将士子嗣入学读书!” “无论是现役、战死,还是伤退!凡事非戴罪之身,皆可送子嗣入学读书……” 邸报一出,等同于投下一枚深水炸弹。 整个临安都沸腾了。 “这待遇好啊,快,我要留在临安当老师!” “蠢货,这是掘世家的根,天下读书人多了……” “可拉倒吧!你不当有人当!没看到都往安民侯府跑吗?” “鼠目寸光!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个屁!这比家族给的例钱高多了,还有面子……” 邸报一出,众考生反应各异。 家族被抄的,身无压力一身轻,大都争着抢着去报备,想挑一个好地方当老师。 家族没被抄的,有人跑回家族禀报,听从家族安排。 有人想去不敢去,害怕被家族穿小鞋、报复至亲。 有人不管不顾,先报名再说,家族敢和皇上对着干不成? 张横、许清等世家高官不在,各家话事人匆忙聚在一起。 “快马通传天下,让所有官员罢官抵抗!” “许二爷,你能管到那些被抄家族不成?甚至连自家旁支都管不到吧?” “贼子好算计!从当初放过那些附逆族人那刻,就在盘算了!” “是啊!耍诡计低价窃取我等粮食,泼脏水败坏我等世家名声,用公平取仕挑得各世家不宁,现在又开办学堂!步步为营,好深的心机!” “还不是一般的学堂,让那些粗鄙士兵子嗣入学,谁敢担着被乱兵灭门的风险反对?” “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难道撒手不管,任由他们乱来?” 第346章 不敢明抗,知名阴招 安民侯府前院。 秦洛斜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别人忙碌。 这些都是从第五道题答卷里,筛选出来的开明文人——支持推广读书识字。 有上榜者,也有没上榜者。 昨日下午交谈完毕,陆宰听从秦洛的建议,择优召见了一批。 上榜人员,暂给宰辅秘书的职务。 没上榜者,暂给宰辅秘书从吏职务。 敲定好之后,陆宰把人全部交给秦洛,让他带着处理开办学堂事宜。 以后这些人,也将是大乾第一批,教育工作管理者。 经过大半天忙碌,准备工作已经到位。 等着落榜考生,前来报备当老师。 “来了!少爷!他们来了!好多人!”秦铜站在门口高喊。 “都别紧张,按我交代的做即可!”秦洛翘着二郎腿回应。 “咣!”二喜一敲铜锣:“所有人听着,一个一个排好队!” “看清地面的白石灰线,沿着画好的过道走!” “老老实实排队,不准推不准挤、不准越线插队!” “谁不讲规矩,或者弄坏了白石灰线,我把他拎出来,放到最后!” 讲清楚规矩,亲卫们开始放人。 落榜考生进入大院,立马放轻步子,小心翼翼走动。 生怕走路太快带风,把白石灰线给刮散了。 过道尽头,是一排长条桌,桌子上方,拉着一根麻绳,上面挂着核验身份、选地方、安置费、领书籍、其它问题等标识。 两名亲卫,挡在最前面。 身体微侧,让开路口:“你们十个,把身份文碟拿出来,排着队过去,说名字的时候,亮出文碟!” “编号多少,叫什么名字?” “0258,李文采。” “身份文碟拿来!” “没错!” “来这里签名,按手印。” “一式两份,这一份我们留着,那一份你收好,是老师身份证明!” “好的,大人!”李文采小心接过纸片。 “按完手印,过来选地方!” 李文采谦卑一笑:“大人,我选临安行吗?” “可以!”官吏应完,在李文彩的身份证明上,戳个临安红章。 “选好地方,过来领安置费,临安纹银一两!” 收好银子,再戳一章。 拿到书籍,又戳一章。 沿着长条桌走完,身份证明上戳满了章,有种含金量十足的感觉。 “领完书籍,可以自行赴任,也可以等着朝廷马车,把你们送到各州!” “再由各州送你们去各县,最后由县府,送你们到学堂!” “不管用哪种方式,六月二十日前,必须到任!” “若还有其它问题,可以单独询问!” “大人,可以带家眷吗?” “当然可以,不过家眷没有俸禄,若需要耕地,可以先报备,让当地县府帮忙协调解决!” “大人,我爹娘和兄长都去世了,想把寡嫂带上,能行吗?” “呃……这……我去问问侯爷!” 秦洛听完有些头大。 带父母、带妻妾、带子嗣都好说,这带寡嫂算怎么回事? 走上前问道:“你寡嫂同意吗?” “回禀侯爷,在下父母去世的早,是兄长和嫂子把我养大,寡嫂没有子嗣,把她一人留下,在下担心她受欺负!” “有情有义是好事,你为何不选个离家乡的地方?” “回禀侯爷,我是瞒着家族来的,离家族太近,有些担心……” “你们虽然不执政一方,但也是朝廷认可的次仕,有监察权,有上凑朝廷的权利;” “若遭到不公平待遇,或者看到不平事,完全可以利用手中权利,维护己身,为民请命!” 秦洛说的慷锵有利,对方目光却有些躲闪。 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和家族对着来,惹不起躲得起。 “协调解决耕地,必须是父母妻子等直系亲人!” “你这情况特殊,若你寡嫂愿意,让她以仆妇的名誉跟随!” “每月二两银子俸禄,足够你们生活了!” …… 来登记做老师的人很多。 把流程设定好了,办起来还是很快的。 仅仅一个多时辰功夫,就办理了大几百人。 这些宰辅秘书、从吏们,皆已熟悉流程,懂得回答各种问题。 次日一早。 秦洛到场点卯完毕,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安排二喜、三喜,去城里招募落榜文人,到工坊做工。 他身着便服,带着亲卫逛街,了解百姓对开办学堂的反应。 “让将士子嗣读书,以后好女不嫁兵头的说法,怕是要改喽!” “娃儿即便做不了官,做工也能多赚钱!” “不是是啥,安民侯爷工坊招人,那些落榜的,都是五十文一日。” “再征兵,让俺家那口子也去……” 普通老百姓们,在关心着自身利益。 文人们,则在讨论两本教课书。 “《三字经》道理深远,《百家姓》朗朗上口!” “用来启蒙再合适不过!” “如此好书,不知何人所写?” 秦洛还没自恋到,说这两本书是自己写的。 身上光环够多了。 文化水平也很有限,考校后容易穿帮。 世家豪族风平浪静,难道就这样妥协了? 是因为陆宰把高官外放了? 还是说,老黄上次抓人下狱,威慑力十足? 秦洛正嘀咕呢! 街上匆匆走来一队衙役,抬着一具滴水尸体,瞧衣着是文人。 秦洛心中一凛,拦下问道:“出了什么事?” 看清是秦洛,衙役急忙行礼禀告:“回禀侯爷,来财客栈报官,说有人留下遗书自杀!我等按照遗书所述,在污衣巷打捞到了尸体!” “他是什么身份?遗书上写了什么?” “回禀侯爷,他叫乔雨,渤州人士,昨日刚获得老师身份。” “遗书上写,开办学堂是……乱政,太多人读书……没人耕种……会祸乱大乾!当老师会遭天谴!不要学他……” 秦洛听完,脸色黑了下来。 世家豪族,最终还是出手了。 不敢明着对抗,便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杀人造谣,和他玩釜底抽薪之策! 冷声问道:“可有查清,他是自杀还是他杀?” “回禀侯爷,目前还不知道,需要找仵作检验!” “走!本侯随你们去衙门。” 跟着衙役来到临安县衙。 厅堂里摆着四具尸体,加上乔雨,一共五具。 张硕、金腾都到了,全是一脸凝重。 “这什么情况?” “都是登记做老师的落榜考生,留下遗书死亡!经仵作检验,不是他杀!” 第347章 放下狠话,两日破案 张硕回应完。 递出五封遗书信笺。 秦洛接过,大眼扫了一遍。 大同小异,都说开设学堂是乱政,当老师会遭天谴,自己是罪人…… “有核对书法字迹吗?是否是本人所书?”秦洛看完问道。 “还没有,已经派人去宰相府衙取考卷了,落榜考卷数千,翻阅需要时间。” 秦洛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两个投河,三个上吊。” 秦洛把目光投向四名仵作:“你们凭什么断定,他们不是他杀?” “回禀侯爷,若是他杀,身上应该有挣扎痕迹!我们在死者身上,均没发现类似痕迹。” “上吊自杀脸色苍白,被人勒死则是面色紫红,痕迹也有所不同。” “投河自杀的痕迹,同样可以辨别……” 仵作噼里啪啦解释了一堆。 秦洛身藏未来灵魂,多少能听懂一些。 质疑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死者生前被迷晕了,挂上吊绳那一刻,痛醒了?” “或者死者生前被迷晕了,扔入深水区,冻醒了?” 仵作们听完,对望了一眼:“若侯爷说的情况出现,还真有可能,会影响我等判断!” “启禀安民侯,我等检查了死者客栈房间,没有发现迷香和他人进入的痕迹。”临安县丞搭腔解释。 “若客栈背后东主就是凶手,或者客栈被收买,清理痕迹了呢?” “呃……这……”县丞语噎。 “学堂办不成的得利群体是谁,不用我多说,你等都很清楚!” “甚至你们当中,有人配合作案,我都不感觉意外!” 秦洛这话一出,全场摆手否认声,响成一片。 “不敢……没有……绝对不会……” “开个小小玩笑,本侯当然相信你们,是忠于皇上,忠于大乾的!” “身为破案人员,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倘若本侯刚才的假设成立,这两个投河死者,肯定不会游泳!” “或者说,把他们扔进河里的人,知道他们不会游泳!” “否则他们游泳逃跑,肯定得打斗挣扎,甚至高喊救命!” 秦洛此话一出,张硕两眼冒出一阵精光。 接着皱眉应道:“就算你的假设是真,没有证据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调查他们的身份关系,用排除法锁定嫌疑目标,线索就好找了!” 秦洛说的轻松,张硕却感觉不容乐观。 他很清楚世家豪族的能量,之前没有还手之力,有周密布局的原因,还有局势的原因。 没人敢明着和朝廷对着干。 这次案件和以往不同,暗着来,没留下任何线索。 临安城内,世家豪族那么多,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全部抓了吧! 办案官员,也都出自豪门世家,稍存私心通敌,永远都查不清楚。 就在这时,严嵩快步跑了进来:“少爷,不好了,做老师会遭天谴的事,在城里传开了!” “那些登记当老师的,去侯府退书、退银子,说不当老师了!那些还没登记的,好多被吓跑了!” 秦洛听完,冷笑着评价:“手段不错,未免太心急了点!” “传这么快,人为痕迹太明显了!” “那现在怎么办?”张硕随口问道,秦洛说的他明白,但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抓人!” “抓谁?”张硕愕然。 “幕后黑手啊!” 张硕一头雾水,幕后黑手是谁,你查清了吗? 只听秦洛又说:“张廷尉,你负责尽快把这五个死者的身份关系弄清楚!” “我来负责抓人!” “没有证据,你拿什么抓人?”张硕急眼道,他掌管大乾律法,维护律法是本能行为。 “谁说我没证据,我有大把的证据!” 秦洛话音刚落,陆宰带人到了。 打完招呼,陆宰从袖子里拿出五份考卷。 张硕接过,和五份遗书做了比对。 郑重说道:“全都不是本人手书!” “有没有模仿的痕迹?”秦洛追问。 “没有,完全是两种字体!” 秦洛微微有些失望,倘若有模仿痕迹,就更容易锁定凶手一些。 “这样,你立刻调查死者的身份关系!” “我带着考卷和遗书,回去澄清安抚一下!” “别把人全吓跑了,老师从哪里来?” 谣言已经传开,影响正在扩大。 倘若走正规流程,查上几个月,甚至成为无头公案。 开办学堂这事,不黄也差不多了。 秦洛带着众亲卫返回安民侯府,门里门外堆满了人。 乱七八糟的讨论声交杂成一团。 “衙门的人说了,全是自杀!” “留下遗书自杀,这是给我等警示啊!” “看来,这老师的职务,真不能做……” 严嵩寒着脸道:“少爷,要不把造谣的人,全部抓起来!” “抓了干啥?很多都是以讹传讹,很难辨别幕后黑手!” “一旦造成恐慌,反而正中敌人下怀!” “这样,你带二十个兄弟,守着三个路口,等会儿我讲话完毕,第一波往外跑的,全部扣下来。” “敢反抗的,直接打晕,注意别让人看到了!” “好的,少爷!”严嵩接令带人离去。 秦洛向安民侯府走去。 “让让,我家少爷,安民侯来了!”秦铜扯着脖子大喊。 其它亲卫跟着喊了起来。 众人让出一道过道,场面也变得稍稍安静。 秦洛走到门口,兼顾院里院外。 大声说道:“尔等都安静,等我说几句。” “本侯刚从临安县衙回来,目前为止一共出了五条人命!” “本侯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明面上是自杀,实则是他杀,不存在天谴!” “这是五人的自杀遗书,还有他们的考卷,考卷和遗书的书法字迹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遗书不是他们本人所写!” 秦洛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哗然。 他双臂下压,再次说道: “本侯警告那些,意图破坏开办学堂的人!” “老师是次仕,是朝廷官员!” “杀人朝廷官员、编造谣言、制造混乱,是什么后果,尔等心里清楚!” “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两日之内,本侯一定会把尔等绳之以法!” “等着被砍头抄家流放吧!” ps:感谢 媶???的点个赞、寄刀片、用爱发电!感谢其它书友的送花和用爱发电! 第348章 不乱来一下,对不起你的评价 放狠话的目的,打草惊蛇。 幕后黑手,大概率会安排探子,混在人群里,打探消息。 来点劲爆的,让探子急着回去立功,好让严嵩他们抓人。 接着,秦洛环视院内院外。 又继续道:“你等不用紧张,更不用害怕!” “招募老师的摊子,会一直在这儿摆着!想报名的,现在可以继续!不想报名的,自行退去!” “想观望两日,等凶手绳之以法,再来报名也可以!” “但任教地方,肯定是别人挑剩下的!” “有个情况,本侯要和尔们说清楚!” “因为这是首次招募老师,所以招募的人很多!” “当老师招募满员之后,就会像施政官员一样,一个位置一个坑,根据需要的数量,进行招募!” “再想当老师,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容易!也不可能,任由你们自己选地方!” “你等自己考虑清楚!” 秦洛说完,全场骚动讨论起来。 “案子还没查清,万一报完名,被凶手盯上咋办?” “那你回去观望两日!” “两日后没好地方了咋办?……” 秦洛没有理会众人的纠结,在亲卫的簇拥下,穿过人流。 严嵩快步来报:“少爷,抓了二十一个!” 秦洛微微愕然,数量太多了点:“有没有表现异常的,大喊大叫引人注意,或者拼命想要逃跑!” “没有,都还算老实,都说只是路过!” “走!带我去看看!” 秦洛跟着严嵩,走到一个死巷子处,巷子口有亲兵守着。 看到秦洛,被抓的人全都跪下来,叫嚷冤枉。 “都安静!”秦洛冷冷发话,场面骤然一静。 “把头给本侯抬起来!” 一个个战战兢兢抬头,秦洛锐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所有人面露惊慌,下意识躲开眼神,甚至额头见汗。 他随手一指:“你,过来,本侯有话问你!” “穿青色衣裳那个,说的就是你,别看别人!” 青衣男子满脸拘谨走了过来:“小人见过侯爷!” “从现在起,本侯问你的每一句话,都会派人去核查,胆敢说谎,斩杀!”秦洛杀气四溢发话。 青衣男子缩了缩脖子,满目恐惧。 “谁让你来打探消息的?” “是……是……二爷……” “二爷是谁?杀人案和他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问题,青衣男子直接跪了:“侯爷饶命,小人不知道,二爷只让小人来打听消息,其它什么都不知道……” 秦洛露出满脸嫌弃的表情。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中,有幕后黑手的人,但知情的可能性极低。 只能起到,锁定大概嫌疑对象的作用。 于是把目光投向严嵩:“找几辆马车,全部押到城卫军府衙,分开看押!” “先核查他们的身份,若是身世清白的百姓,直接放了!” “若和世家有关系,问清楚姓啥名谁,是哪家的人,受谁指示来的,什么时间接到的指示,接指示时怎么交代的。” “详细统计清楚拿给我!” “好的,少爷!” 交代完毕,秦洛带人往廷尉府赶去。 迈步走入廷尉府。 张硕正和下属交代着什么。 “你小子来的正好,死者关系查清楚了,全是出自支脉!” “派人询问了他们的家族,都表示对支脉了解不多,仅拿到基本情况。” “上吊的三人,分叫乔茅、高远、李江;淹死的两人,分别叫:谢同、乔雨。” “其中乔茅和乔雨,是堂兄弟,出自渤州乔家!” “乔雨打小怕水,被人戏称旱鸭子,很多人都知道这情况。” “谢同出自金州陈郡谢家,是否会游泳,没人知道。” “不过,他们那地方极少有人会游泳……” “出事客栈全封了,掌柜伙计全抓了,一个劲叫冤……” 张硕讲了一大堆关系,秦洛听的头大,可惜没有实质突破。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深扒!” 秦洛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小子去哪?”张硕忙问。 “城卫军衙门!” “千万不要乱来!”张硕心中一凛,连忙叮嘱。 “我是乱来的人吗?” “你不是谁是?”张硕急眼。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不乱来一下,多么对不起你老的评价!” “你……” 张硕语噎,不等他想好怎么回应,已经没了秦洛身影。 …… 城卫军衙门。 秦洛快马赶到。 严嵩拿着一叠资料迎了上来。 “少爷,这是详细资料!” 秦洛随手接过。 大眼一扫,冷声下令:“杨山,带上三百兄弟,把扎吉带上,跟我走!” 扎吉,刺杀秦洛时,被他射断腿的姜国勇士。 “末将尊令!” 秦洛一声令下,带重兵直奔金阳大街。 在一座宏伟大气的府邸前停下。 “禀报你家主事人,本侯带兵来访!” 门房一听,拔腿跑去禀报。 不一会儿,一名文气十足的老者,带着一群族人来到门口。 “老朽张百尘,见过安民侯!” “不知安民侯兴师动众,来我张府何事?” 秦洛眉毛一抬:“张族老感觉这是谈话之地吗?” “呃……是老朽失礼了,安民侯请!” “杨山!你带人把扎吉抬进来,其它人暂时留在外面!” 听到这话,张家人全都向扎吉望去。 “安民侯,不知道你带这姜人来此,所谓何意?” 张百尘忙问。 “他可不是一般的姜人!他是刺杀本侯,被本侯擒拿的姜人!” 众人听完大惊。 听这意思,是说他张家与姜国奸细有勾结。 张百尘急忙抱拳躬身:“安民侯明鉴!我张府上下与姜国没有半丝瓜葛!” “本侯也不相信,所以才让他们在外面等,否则不会客客气气说话!” “安民侯,请!” 秦洛微微点头,侧身交代:“严嵩随我进去,其它人暂且在门外等着!” 书房。 秦洛在矮桌前坐下。 张百尘强挤一丝笑容,苦涩道:“侯爷来我张府的目的,不是抓奸细吧!” “明人不说暗话!本侯想知道,五起杀人案是谁策划的?” “请侯爷明鉴,不是我张家所为!” 秦洛点了点头:“本侯也是这么想的!” “大乾史上第一次公平取仕,张家独占鳌头上榜十四人!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不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那侯爷你为何还要……”张百尘话没说完,意思很明显。 秦洛淡淡一笑:“本侯只说你们张家应该不会做,没说你不知道是谁做的!” 第349章 你管这叫诚意? 张百尘怔了一下。 接连拱手讨饶:“侯爷,老朽真的不知道!” “这等抄家灭族大罪,谁会堂而皇之说出来。” 秦洛端起茶杯,轻品了一口,缓缓放下。 不动声色道:“张族老,本侯是带着诚意来的!” “你非要逼着本侯,把扎击抬进来吗?” 张百尘想说,你这叫诚意吗? 分明是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老夫不说出幕后黑手,你就要把我张家抹黑成奸细! 简直丧心病狂! “扑通!”胳膊拗不过大腿,张百尘跪在秦洛面前。 “侯爷,老朽是真不知道!不能信口开河乱说啊!” “求侯爷,放我张氏一条生路!” 倘若被秦洛抹黑成奸细,和姜国勾连。 别说上榜族人了,张家能不能存在,都是两说。 “张族老,你以为本侯是随便来的吗?” “你派人去我安民侯府外,打听消息,有这事吧!” 张百尘面色一怔:“启禀侯爷,老朽听到外面传闻,好奇心强,让下人去看看情况。” “是吗?本侯怎么听说,你是辰时安排的?” “辰时,本侯都没得到消息,你得到了?” 张百尘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嘴巴张了又张,没有出声。 草率了! 仅仅一个时间因素没考虑到,就把狼给招来了! “本侯刚才说了,是带着诚意来的!” “无意和你张家为敌!” “你若再把本侯当憨子耍,本侯可就不讲情面了!” 张百尘嘴角蠕动了数次:“侯爷,老朽真不知道是谁做的,只是有所猜测,就派了人去。” “猜测?怎么猜的?说来听听!” 张百尘再次语噎。 一旦说了,就成了世家叛徒,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 “严嵩,去把杨山叫进来,控制全府!”秦洛脸色一冷,突然下令。 “好的!少爷!” “别!千万别!侯爷!求你了!”张百尘急声求饶。 秦洛不为所动,严嵩拉开了房门。 “侯爷!我……我说……”张百尘慌了,他不敢赌。 在世家叛徒和保全家族面前,他选择了后者。 “在外门等着,听我指令!”秦洛改口下令。 “好的,少爷!”严嵩应腔出门,把门关好。 张百尘额头冒着冷汗,老心扑通扑通直跳。 刚若晚上一步,这疯子真敢把他张家抹黑成奸细。 后果不堪设想! 秦洛拿起茶壶,帮张百尘倒了一杯。 “喝杯茶,压压惊,慢慢说。” 张百尘接过,放下。 这惊太吓人了,不是一杯茶能压的。 到了这个份上,他只得把知道的捅了出来。 “昨日开办学堂的消息一出,许向儒约我们几个会面,高启明说,明的不敢,暗的还不敢吗?” “老朽便猜测,有人会使暗手,至于是不是他,真不敢肯定!” 秦洛微微点头:“几个是指哪几个?” “……许向儒、高启明、关润东、谢强、乔三文、李东才和老朽!”张百尘迟疑了一下,全盘托出,接着自辩道:“侯爷明鉴,老朽只是抹不开面子去的,只带了双耳朵,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说了什么?最好把原话告诉我”秦洛回应追问。 “许向儒说,让所有官员罢官……” 张百尘絮絮叨叨说完,秦洛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无法确定幕后黑手是谁。 于是又问:“他们几家中,谁有实力瞧无声息做成此事?” 张百尘急忙拱手:“回禀侯爷,这涉及各家隐秘,老朽真不知道。” “你好好想想,同为世家,联系紧密,多少肯定能听到一些风声!” “五起杀人案,仓促准备,能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完成,这份能量,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诺,这是五人的遗书,核对了书法,不是他们本人写的!” “乔雨和谢同不会游泳,淹死的!” “乔茅、高远、李江,上吊死的,乔茅会游泳,其它两人未知。” “这是掌握了精准信息,他们家族的人,肯定有提供消息!” “本侯需要证据,张族老帮本侯分析一下,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 就在秦洛坐访张家的同时。 东城区的一处大宅子里。 一名身着灰衣的精瘦青年,快步走进书房。 主位上坐着一鹰眉老者,正闭目假寐。 一旁的矮桌上,点着熏香,冒着袅袅白烟。 “二叔,秦洛带兵去张家了!” 老者眼皮微台,嘴角闪过一抹冷笑:“没关系,张百尘那老狐狸,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日破案,好大的口气,老夫看他如何收场!” “二叔,可那些贱骨头,仍在排队报名当老师。” 老者脸色冷了下来。 原以为天谴风波一出,就没人敢当老师了。 结果事与愿违。 败笔出在书法笔迹上,遗书和考卷字迹不同,一核对就知道真假。 因为时间太过仓促,更因为没有五人书法底稿。 他已派人暗中造谣,说遗书造假,奈何效果不佳,没多少人相信。 “二叔,接下来怎么办?”青年又问。 “交代屠虎,暂时什么都不要做,两日过后,在临安城外送几份大礼!” “不信天谴,看他们怕不怕死!” 老者说到最后,变得杀气腾腾。 他要多制造几起杀戮,打秦洛的脸,证明他破不了案! 同时吓退那些报名当老师的人! 青年急忙躬身抱拳:“好的,二叔,我这就去交代!” 不等其转身,老者话峰一转问道:“柱子还没回来吗?” “回二叔,还没有,我派人去找了,现在还没消息传回,可能……出事了!” “无妨,他什么都不知道,即便被抓也没关系!” “这样,老夫休书一封,你去各家问问,还有谁家有下人失踪!” “组团去京兆尹报官,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好的,二叔!”青年应完,主动上前,帮老者研墨。 不等书信写好。 管家匆匆跑来:“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老者脸色一变,急忙把刚写好的书信,放在油灯上点燃。 一按矮桌起身:“告诉所有人,不要慌!” “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朗朗乾坤之下,还有没有王法!” ps:感谢用户的催更符,感觉其它书友的送花和用爱发电! 第350章 另类审案法 两人走出书房。 院子里已是精兵林立。 “谁是谢强?”领头将领冷声问话。 “老夫便是!”谢强铿锵有力应完,脸色一寒,抖着山羊胡质问:“老夫犯了哪条律法,尔等竟敢私闯谢府!”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老夫跟你们没完!” 气场很强。 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李默丝毫不怯,一握刀柄回应:“尔等七人,昨日在许府密谋,暗中破坏开办学堂!” “侯爷怀疑,五起杀人案,与你有关!” “跟我们回城卫军衙门一趟!” 七人在许府密谋,这几个字一出,谢强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世家碰头,都是秘密进行! 是被人盯梢了,还是世家里边出了内鬼? “走吧!” “慢着!”谢强抬手一扬,大声解释:“老夫们确实有所不满,但没有杀人!” “有没有杀人,你说了不算,要查了才知道!”李默冷然回应。 “即便查,也不该你们城卫军衙门来查!” “这就不是本将该管的了!本将接到的命令是,把你带回去!” “倘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此话一出,众将士齐握刀柄。 森寒的杀意,把府邸笼罩。 谢强无奈咬牙:“好!老夫跟你们走一趟!” 城卫军衙门。 谢强到后,张百尘、高启明等其它六人,也陆续到了,被关在不同房间。 张百尘没有给出有力分析。 对秦洛来说,已经够了,有了突破口,接下来就容易的多。 …… 会客室。 高启明被带了进来。 张硕和秦洛分列左右,坐在矮桌前。 高启明冷冷嘲讽:“张廷尉!城卫军衙门,什么时间把你廷尉府取代了?” “哼!”张硕冷冷一哼:“休要巧舌如簧,挑拨是非!” “你好大的胆子!” “公然对抗朝廷政令,杀害朝廷命官,是想造反吗?” 高启明丝毫不惧,拱了拱手道:“张廷尉,请不要乱扣帽子!” “老夫行的端坐的正,从来没有做过违反大乾律令之事,更别说欺君造反!” “与其在老夫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专心查案!” 秦洛冷冷一笑接话:“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干净!” “明的不敢,暗的还不敢吗?这话是谁说的?” 高启明脸色一白,急声否认:“老夫没听过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 “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啊!” “要不要本侯把许向儒、关润东、谢强他们叫来,核实一下!” “若他们都说你说过,就证明你有造反之意?” 秦洛略带玩味说完。 高启明慌了,磕巴着摆手:“不……不是……老朽就是随口一说,绝无他意!” 同时在心里骂娘,如此机密的话,怎么会传出去? 叛徒!世家里边有叛徒! 该死的,会是谁呢? 秦洛接着又说:“有没有反意,你说了不算,皇上说了才算!” “庞婴老贼当初,还说不会投敌呢!结果怎样?” 听到这话,高启明差点吓尿。 拿他和庞婴相比,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五条人命啊!” “为了对抗皇上批准的圣令,草菅人命,捏造天谴!这是什么性质?不用我俩多说吧!” 高启明轻咬嘴唇沉默。 秦洛拿手一份认罪口供:“无话可说是吧!刚好他们六个,全都指正你嫌疑最大!”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确实这样!” “外面各种传闻都有,我们也急于结案,给皇上一个交待!” “你自己看看,没什么问题,那就签字画押!”” 高启明下意识接过口供,扫了两眼,差点没被吓死。 所有罪行,他一个人独揽,和别人无关! “安民侯、张廷尉,不是我啊!我只是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真的没有……” 秦洛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要说那么多废话!要么你提供线索,找出凶手,替自己翻案!要么就签字画押认罪!” “有,我有,是乔三文!” “他说统计一下,各家族有哪些叛徒,认领了老师身份!” “我提供了十一个,其中就有高远!” “他说会有人帮忙处理好!” “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真的不知道!” 至此,高启明的心理防线,被全面攻破。 他后面这句强调,秦洛不信。 即便真的没有说明,高启明肯定能猜到。 秦洛没有质疑,侧身吩咐:“送他去乔三文的房间休息!把乔三文带过来!不要让他们俩说话!” 很快,乔三文被带了过来。 神情很不自然。 他看到了高启明的状态,没能沟通。 头皮发麻,不详预感弥漫心头。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 “比如说:有人会帮忙处理好的有人,是指什么人?” “为什么高启明给你了十一个名单,你只选了高远?” 秦洛两句话说完,乔三文脸色苍白一片。 高启明果然交代了,那杂碎!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们就默认你认罪了!” “来,在这份口供上签字画押!” 秦洛又拿了一份口供出来。 张硕目瞪口呆,小刀划屁股,真开眼了。 这小子准备了六份口供,一个一个的吓。 这种审案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效果真的不错。 乔三文看完口供,差点没瘫软在地。 沙哑着嗓音急声交待:“安殿侯,张廷尉,不是我,是谢强安排的!” “他让我统计的名单,我乔家的名单也交了,交了十八个!” “怎么安排的?”张硕接话。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去把谢强带过来!”秦洛扭头吩咐。 谢强踏进房门,看到乔三文那刻,心凉到了脚底板。 张硕板色一板,虎目一瞪:“说,你让谁动手做的?” “呸!”谢强一口浓痰,吐在乔三文的脸上:“狗贼!你以为交代了,就能免罪吗?” “蠢货!愚蠢之极!” 乔三文低着脑袋,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解释。 事已至此,说着没什么意义。 只能说,他们高看了世家,并非铁板一块。 张硕一拍矮桌站了起来,目视谢强:“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狂妄至极!” “把他押下去!打入天牢!” “捉拿谢府所有人,严加审问!” “务必揪出杀人凶手!等待圣上发落!” 第351章 一日破案,出发金州 蓄意杀人案破了。 不到一日时间告破。 谢强请污衣帮屠虎动手干的。 相关人等,被关入大牢,至于怎么定罪,秦洛丝毫没去关心。 官方邸报,特意刊登了此事,通报天下各州。 令所有人吸取教训。 世家的嘴脸,也因此被扔在地上,让人践踏。 临安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谩骂此事。 事后很长一段时间,世家子弟晚上不敢出门,容易被揍,拍黑砖,这是后话。 老师认证完毕,黄升传来消息,扬州平复了。 江海带着一千心腹,在陈典大军进入扬州前消失,还带走了家眷。 吴胜也不见了。 推测可能跟着刘恒跑了! 是了,得知老六皇帝没死,两个家伙不跑,留着让人砍了脑袋过年? 黄升留下陈典坐镇扬州,解散世家军队,预防乱兵扰民。 自己快马加鞭,返回临安,着手安排军演事宜。 在黄升看来,和姜国干才劲。 秦洛决定等到黄升回来,把震天雷的秘密交出去,再出发金州。 等待的时间,他也没闲着。 在临安开了一家安民书籍超市。 货架上摆满各类书籍,自由挑选购买,偷一罚百,打断狗爪送官。 三喜任掌柜,带着六个收银伙计。 “不要挤、不要插队、每人每次限购一本!” “三百文,统统三百文!” “你,六百文!”三喜指着一个高鼻梁的西域人说道。 “为什么?我也只买……了一本!” “我家少爷,安民侯说了,三百文是给大乾百姓的福利!” “只有大乾国的百姓,才能享受到!” “除非你加入大乾国,成为大乾百姓,才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那要怎么……才能加入……大乾国?”西域人磕巴着大乾话疑惑。 “我也不知道!少爷没说!” “要买就赶紧掏钱,不买放下书走人,后面那么多人排队!”三喜不耐烦催促。 根本不愁卖,队伍排了五六里。 六个收银伙计都忙不过来,数钱数到手抽筋。 临安百姓买疯了。 “大爷,你识字吗?” “谁说不识字,就不能买书? “我家孙娃很快就要上学了,买回去给他用!” 同行书商疯了,凑在一起发愁。 “安民侯卖这么低,我们还做个屁的生意啊?” “是啊!纸价一涨再涨,成本都要七百文了!” “听说,安民侯自己造纸,价格比蔡氏纸低!” “外不外售啊?要不咱们组团去拜访,看能不能从他那里买到纸!” 这时,一个年轻胖公子走了进来:“这事你们不用去找侯爷,找本少就可以了!侯爷交代本少全权负责!” 陈世安,陈典的三子,妾世所出,三教九流都能说上话。 众书商急忙拱手讨好:“陈少将军,敢请你和侯爷高抬贵手,给我等一条活路。” “活路肯定给,以后你们从我这儿批量买纸,一百文一刀,墨水二百文三十斤。” 听到这价格,有些人忍不住笑了,这价格太亲民了! “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印刷的书籍,零售价不得超过三百文!” “超过这个价格,休想再从本少手里,拿到一张货。” 书商们听完一阵愁眉苦脸,三百文是不是太低了点? “当然,你们也可以从本少收里拿货!” “一次拿货一千册,两百五十文,零售价同样不得高于三百文!” 当前读书识字的人少,市场有限。 临安疯抢,只是一时新鲜,想要这种便宜,带到大乾各州。 只能放利,让商人去流通。 就在商人们纠结的同时。 “咣!咣!咣!”街上铜锣再次敲响。 “各位父老乡亲!” “我家安民侯爷,在临安大街68号,又开一家文房三宝超市。” “专营笔、墨、纸!” “毛笔、粉笔、墨水、墨锭、宣纸、草纸等,种类齐全!” “价格低到让你想不到,同行看了嗷嗷叫!” “每人每日限购一样,平价出售,给咱大乾百姓送福利了!” “非大乾百姓,若要购买,双倍价格!” 简简单单一句话,大乾百姓的幸福就提高了,也自信了。 听到了没,这是我们大乾百姓才有的福利! 他们胡人想买,双倍价格。 大量百姓,往文房三宝超市跑去。 “哇!宣纸一刀纸才一百文!草纸一刀六十文!” “用琉璃瓶子装的墨水,仅售二十文!” “这是什么?粉笔?一文钱一包,这么多根!” “毛笔,八文钱一枝……” 这么低的价格,买到就是赚到! 不管能不能用到,必须买! 同行们再一次疯了! “安民侯一入行,生意没法做啊!” “奢侈品,愣是被他弄成了地摊价!” “肿么办?” 次日,街上铜锣再次敲响。 “各位父老乡亲!” “你们见过像宣纸一样平整的琉璃吗?” “代替窗户纸,装在窗户上,高端大气上档次!” “东林牌坊,二十一号,窗户玻璃超市正式开业,欢迎惠顾!” 书籍和文房三宝,是为了推文读书识字,平价出售。 玻璃窗户就是奢侈品了,一块窗户玻璃,一两银子。 尺寸是固定的,刚回去拿好能装上,皆大欢喜。 装不上要不换窗户,要么出高价重新订够。 这些生意上的事。 秦洛仅是上下嘴皮子动动,把规矩、条例定好,让下边人去忙活。 他要么进宫陪刘灵,要么陪五皇子做试验,要么听太子诉苦。 “老大!当太子太苦了!规矩太多了!” “父皇什么时间回来?” “求他赶紧废了我吧!” 黄蒿等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这么说啊!” “侯家,求你劝劝太子殿下吧!” 秦洛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我俩单独说会话!” 黄蒿等人如蒙大赦,急忙退去。 谈话内容太惊人,魂都快吓掉了。 “我早和你说过,要把事情放在心里!” “不想当太子,不能见人就说,你得等你父皇回来,悄悄的和他说!” “你父皇没回来,你天天叫着不想当太子,对大乾无益!” 六皇子绕了绕脑袋:“老大!我没和别人说,只和你说!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咳!这我不能乱出主意!” “若让你父皇知道,皇宫的草都得让我拔光!” 听到这话,六皇子笑的前仰后翻。 次日,黄升快马赶回临安。 秦洛详细交接完毕,带着众亲卫往金州赶去。 除了视察作物、会见沏玉,他还关注张雄等人的消息。 张雄带着百人斥候队,潜入姜国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知什么情况。 第352章 羊说话了?天神示警 姜国,天启山。 姜人心目中的圣地,号称距离天神最近的地方。 姜国在此建造了白银石祭坛。 每到秋季,姜人从各地骑着快马而来,一步一跪上山,祈求天神赐福。 夜幕深邃,漫天星光挥洒。 银白色的椭圆祭坛,反射着淡淡月光,在黑夜里格外神圣、庄严、神秘。 山风呼啸,祭坛不远处,几个身穿姜人装束的身影,趴在地面上。 正是张雄一行。 为了完成秦洛安排的爆破任务,张雄带人潜入姜国腹地,寻定了十个目标。 他本人更是亲自带队,锁定天启山祭坛。 怕引人注意,他们放弃马匹,假扮成祭祀天神的姜人。 白天藏在人迹罕至的荒野里睡觉,晚上赶路,还带着望远镜侦查。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赶在约定时间抵达。 他们此时的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山坳。 那里屹立着六座白色营帐,据被俘奸细交待,那里边住着驻扎看守祭坛的姜兵。 “将军,探查清楚了,没有夜哨!” 从来没有人,敢在天神面前撒野。 无聊值守久了,姜兵就懒散了,夜晚山风呼啸,干脆取消了值夜。 张雄点了点头下令:“把家伙事掏出来,准备开干!” “将军,这玩意……真能炸吗?”队伍里响起一个迟疑发怵的声音。 张雄扭过头,瞪眼应道:“为啥不能?” “在发光,真的有灵,咱们得罪天神,降下灾难咋办?” 不仅姜人敬畏天神,乾人也一样,看到神圣且神秘的祭坛,众人心里打鼓。 “屁!有灵也是姜狗的天神祖宗,关咱大乾屁事!” “张沟,你小子不会怂了吧!” “我不怕死!主要怕给我爹娘招灾!” “呸呸呸!侯爷是神仙转世,会保佑咱们的!” 张雄安抚了一句军心。 望着姜人营帐方向下令:“李大木,你把张沟带上,继续盯着姜人营帐!” “其它人跟老子来,动作快点,约定的子时炸响!” 秦洛说过,最好在同一时间炸响。 张雄严格遵守命令,约定各组,今夜子时一同炸响。 好一通忙碌之后。 终于刨出一块地基石头,炸药包放入埋好,弄好引火线。 张雄望了望头顶的月亮,已经偏西了。 “应该差不多到点了!” “你们先撤,这火老子亲自点!” 看着手下兄弟全部撤离。 张雄从怀里掏出一把纸条,扔在祭坛外围,有些落在地上,有些随风吹走。 点燃火镰,引燃导火线,猫着腰快速撤离。 不一会儿。 只听“轰!”的一声,惊天炸雷响彻夜空,祭坛在响声中化为乌月。 很快,看守祭坛的姜兵,呜哩哇啦从营帐里冲了出来。 跑近祭坛,看着满地废墟,有人跪在地上频频磕头,甚至捶胸顿足大哭。 祭坛被毁,等同于信仰崩坍,天神这是不庇护姜国了吗? 许久之后,姜兵终于接受现实,开始检查祭坛损毁情况,有人发现了纸条的存在。 “土浑大人,发现了这个!” 土浑接过纸条,在火把的照耀下,看清了纸条内容,脸色惨白一片。 “大人,出了什么事?” “国主刺杀大乾安民侯失败,天神警示,必有大灾!”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慌了。 “扎拓,快,带着此物下山,交给图罗大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类似的场景,今夜在乾国多地上演。 有名山、有大河、有国主祖坟…… 不管是否有人驻守,剧烈的爆炸声,在空旷安静的夜晚传的极远,惊醒很多人! …… 与此同时。 张雄一行,迎着夜色下山,踏上了返程旅途。 “将军,咱们就这样回去了?”李大木问。 张雄猛一侧身:“咋的,你想留在这儿过年不成?” “不是,我是说,咱们千辛万苦摸到这里,怎么也得杀几个姜狗再回去!” 这是大部分将士的心思。 感觉偷偷摸摸炸祭坛不算啥本事,杀姜人才是能耐,功绩! 张雄冷眼一扫:“侯爷说了,不暴露,安安稳稳撤回去,就是立大功。” “将军,侯爷为啥让咱们炸这些没人的地方,不去炸姜人?”张沟疑惑。 “不该问的别问,侯爷深谋远虑,不是你等能猜到的!” 回应完,张雄看向静默在夜色中。 不知道其它九队兄弟,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商贾们散布谣言,散布的怎么样了? …… 中部草原,扎多部落。 天雷般的炸响,惊醒了部落族人,惊乱了羊马牲畜。 族人们惶惶不安走出帐篷,站在满天星空下,仰望巨响方位。 这时,一个奴隶匆匆跑来跪下。 他叫黄光,大乾九年被俘士兵。 前些日子,游商老贾说了,安民侯爷正在想办法,救他们这些被俘奴隶回家。 过些天,夜晚听到天雷炸声,帮忙散布一条谣言。 若把事办成了,他们就能回到大乾,回到家人身边。 为了回家,他愿意冒险。 “大……大人,羊……说话了!”黄光故作惊恐禀报。 “羊说话了?”众人愕然,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说,羊会说话? “羊说了什么?”有人好奇接话。 “说……国主……违背诺言,刺杀乾国安民侯,天神示警,降下天雷……” “胡言乱语!老子杀了你!”一名魁梧汉子暴戾打断,掏出腰刀,就要朝黄光砍去。 “咣!”腰刀被人挡了下来,是族长莫托。 国主抽调勇士,潜入大乾,刺杀安民侯秦洛的事,整个部落只有他知道。 族人都不知道,奴隶更不可能知道! 莫非是真的? “走!去看看那头会说话的羊!”莫托发话,众人来到羊圈旁。 望着满圈乱跑的羊,黄光一脸愁容喊道:“刚才你们谁说的话啊?” “咩咩……” “族长,这混蛋肯定在骗人!”勇士一摸腰刀,再次站了出来。 “先不要动他!明日带人去打听完消息再说!” 次日一早。 莫托带着百骑勇士,朝巨向方位赶去。 经过半日奔波,看到一片汪洋。 从逃难姜民口中得知,天雷击穿拉布河提,淹没了草原,冲走了牛羊。 很快,多个版本的天神示警谣言,像风一样,从各地刮起,传遍姜国每一个部落。 第353章 抵达金州,远望罗兰 银狼山脚下。 用无数奴隶骨血建造的皇庭。 国主呼延陀的眼眸里,多了数道血丝,散发着恶狼般的凶光。 接连数日,各地降下神雷,谣言天神示警的消息,陆续传来皇庭。 全民震动,给他造成莫大压力。 “查!哪怕翻开每一寸草原,也要把该死乾国人找出来!” “是!” 和各部落姜人恐慌不同,呼延陀更多是愤怒。 派去大乾的暗探精英,早就传回消息。 安民侯发明了震天雷,能像天雷一样炸响,有毁天灭地的功能。 当初贝斯山峡谷,根本不是召神雷,而是用的震天雷。 显然,各地降下神雷,也是乾国人的阴谋诡计。 子民迂腐,有心人恶意引导,说他卸去国主之位,才能平息天神之怒。 已经杀了几波狗才了! 非但没有止住风波,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唯有抓到乾国奸细,把强有力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才能扭转这种全民恐慌的局面。 稳定他的国主之位! “安民侯,秦洛!” 呼延陀一握拳头,如同实质的杀念肆虐。 他很肯定,各地降下神雷,是秦洛的报复。 攻心之策,损害他的威严,从内部瓦解姜国,比十万雄兵入侵还可怕的多。 再想到刘业没死的消息。 倘若是真,乾国内乱很快就会平息,甚至有可能已经平息。 他和姜国接下来的处境,还会更难! “该死的!” 呼延陀一拳砸在矮桌上,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怒火。 猛然间,他想到了那四个被他圈养的秘使。 若不是他们传来密信,自己不会派人去乾国刺杀秦洛,不会损失勇士,更不会惨遭报复,陷入被动局面! 当初那四个黑虎卫传信完毕,呼延陀没有放他们离去,被好生圈养着。 想等探明大乾情况,借他们四人之手,和刘鸿取得联络,利益最大化,结果…… 呼延陀两眼一寒,决定把怒火撒到黑虎卫身上。 “把那四个乾人狗才,给我推出去砍了!” “遵令!” 亲卫领命退去,门外响起侍卫禀告:“启禀国主,右谷蠡王大人急信!” “呈进来!” 侍卫快步进入,双手呈上信笺。 呼延陀快速看完,脸色乌黑一片。 十万头牛!二十万羊!遣还所有乾人百姓!好大的胃口!乾人不怕撑破肚皮吗? 在伊甸坡组织三千人军演,邀我和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大将军等高层悉数观礼。 说是观礼,不如说成恐吓,逼我大姜就犯! 乾人使者团,高调张扬,出使目的已在荣阳府传开。 在我大姜国内捣乱破坏,还胆敢提出非分要求! 可恶至极!欺人太甚! “传令左右贤王,速来皇庭议事!” …… 金州。 连续赶路多日,秦洛一行,终于抵达金州。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试验田。 不等靠近,便看到十多个乾人和西域奴隶一起,在田地里群魔乱舞。 秦洛眉头微皱:“他们在干什么?” “回禀侯爷,他们在祈求神灵赐福,据说能让棉花丰收!” 秦洛瞬间泛起一脑门黑线。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要在棉花田里跳大神才能丰收。 地都被踩实了,还长个屁啊? “让他们停下吧!咱大乾的神灵不玩这套!” “安安心心种植便好!” “外来祭祀方式一律不学!” “好的,侯爷!”监丞应了一声,急忙吩咐人让其停下。 接着在心里腹诽,神灵还分国度吗? 好吧!安民侯是神仙转世,他说的肯定对! 走近棉田,齐腰深的绿色棉株上,开满了乳白色的花蕾。 有一些位置,花蕾已经长成了棉铃。 秦洛仿佛看到了,深秋满田棉铃吐絮的景象。 观察了稍许,他走进棉田,随手掐掉了几株棉花主枝顶梢。 “让他们像我这样,把主枝顶梢全部掐掉!” “好的,侯爷!” 监丞绝对服从,连句为什么都不敢问。 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才知道,有一些作物是需要打顶的。 打顶之后,有利于棉铃充分吸收养分,减少棉铃脱落,长势饱满等。 看着众人走进棉田忙碌,秦洛随口问道:“一共种了多少棉田?” “回禀侯爷,有十八亩。” “太少了!想要推广开,仅这些远远不够!” 金州新任刺史赵远,拱手接话:“回禀安民侯,张大人在任时,曾约见西域商人,向他们收购棉花种子!” “陆陆续续收购了三百多石,因错过了种值季节,暂存于州库房,准备来年种植!” “不光收种子,棉花也可以大量收购,价格好说!”秦洛回应。 赵远微微苦笑:“回禀安民侯,棉花怕水怕火,质地很轻不易运输,商人普遍不愿运输!” 没有官道,商人运送货物全靠马匹、骆驼等。 棉花蓬松,占用的位置用大,若在半道淋了雨,就等同于报废了。 高风险,低回报,精明的商人,肯定不干。 想要不计成本运输,唯有官方商队组织。 秦洛于是问道:“李将军最近可有信笺传回!” 赵远再次拱手:“下官上任至今,一直没有收到安西将军的信笺!” 李燃被他一通忽悠,立志一路前行,为大乾寻得更多作物种子。 张横组织商队,沿着他的足迹,送去了丝绸、陶瓷、纸品、碱等。 路途遥远,小国众多,语文不通,需要翻译等,都给通信带来极大障碍。 “走,去看看其它作物!” 胡萝卜试验田,由于是秦洛特意点名的作物,种有二十亩之多。 绿油油的葫萝卜叶,也可以成为桌上美味。 另外,还有黄瓜、蚕豆及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蔬菜、果树苗等。 黄瓜、蚕豆同样需要打顶,果树苗得等结出果子,才能分辨一二。 除了这些,还有羊、马、猪等家畜,秦洛不懂品种改良,只得让他们大胆试验。 小麦、大麦等作物,没到种植季节,他决定带一些回临安,放在田庄试种。 花了三天时间,巡视完所有试验田。 秦洛把目光投向罗兰方向。 算时间,沏玉快临盆了。 他此次来金州,除了视察试验田, 还想和沏玉推心置腹谈一谈。 怎么妥善解决罗兰问题? 第354章 推心置腹 次日一早。 秦洛以巡查西域商路为名,前往罗兰城。 商道上,来来往往的商人,明显多了很多。 有从西域而来的商人,也有前往西域的乾人。 至于解决罗兰问题,秦洛很早就有了腹案,前提是和沏玉沟通好才能执行。 “驾!” 秦洛带着三百亲卫,快马加鞭一日,终于抵达罗兰城邦。 一别数月,罗兰城明显繁华了许多。 穿着各色衣服的商人,琳琅满目的商品,连破败的楼宇都少了许多。 金州大力发展通商,罗兰城做为商道上的重要节点,跟着受益。 沏玉身着金缕王服,轻遮孕肚,站在王宫门口,亲自迎接。 丰腴了许多,丝毫不影响美貌,还增添了几分韵味。 像蓝宝石似的眼眸,如有一汪碧波,透着浓浓情愫。 肚子里小家伙的每一次踢动,都让她想起秦洛的身影,那一夜的迷醉…… 临盘在即,那种蚀骨的思念,更是澎湃的厉害! 生孩子等同于过鬼门关,没有那个女人,不想男人陪在身边。 他还真就出现了。 见礼完毕,进入宫殿。 兰婆和楼娜随即驱退了所有人,给两人留下足够空间。 沏玉主动扑进秦洛怀里,秦洛有些反应迟钝,脑子里浮现出刘灵的身姿。 虽然他已经融入这个时代,思想还受后世影响,不够博爱。 似乎觉察到秦洛那一丝疏离。 沏玉把脸紧贴在宽厚的胸膛上,玉手探进衣衫轻划…… 像带有电流一般酥麻,激活了秦洛沉寂许久的男人因子,低头吻上香唇…… 虽说不能实质交流,一番把玩之后,重燃昔日旧情。 “你怎么突然来了?”许久结束,沏玉依偎在秦洛怀里,轻声问道。 “想你了,就来了呗!” 沏玉轻翻媚眼:“言不由衷!不过你能来,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妖精,总会用一些话术,让秦洛感觉亏欠。 这也是她在秦洛心里,注定取代不了刘灵的原因。 肆意捏了两把,做为惩罚。 秦洛正色说道:“我想把你带回临安!” “这怎么可能?听闻大乾皇帝没有驾崩!” 秦洛微微点头:“是没有驾崩,我这次来,想和你商议,向皇上摊牌!” 不管怎么说,玉沏都是自己的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 秦洛不想不清不楚,糊里糊涂。 当然,摊牌是要讲究策略的,他也做好了,老六皇帝不给面子的预案。 沏玉脸上流露出一抹感动,然后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风险太大!” “姜国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听说了吗?”秦洛话锋一转问道。 “听说了!多地降下天雷,连天神祭坛都毁了!” “姜人朝廷发文,说是你派乾人士兵,潜入姜国毁掉的。” “哦?”秦洛眉毛一抬:“有多少姜人相信?” “很难说,呼延陀令各部在其范围内,大力搜查乾国奸细,抓到一人赏羊千只!” “还真是大手笔啊!”秦洛为张雄等人的安危,担忧起来。 他接着又说:“上个月,我在临安遭遇了刺杀,呼延陀派人干的!” “很不幸,他们没成功,反而被我一网打尽!” “礼尚往来,我派人去姜国小小捣乱了一下。” 沏玉轻抛媚眼:“姜国现在流传一种说法,呼延陀卸去国主之?,才能平息天神之怒。” 言外之意,你那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把姜国闹的鸡犬不宁。 秦洛有些意外,他安排的谣言里,没有这条! 莫非是张雄自己安排的?不错!非常不错! 秦洛淡淡一笑:“我们还安排了使者,令姜国赔偿二十万只羊,十万头牛,遣还所有乾人奴隶百姓!” 沏玉愕然一怔:“你们是要再次掀起国战吗?” 狮子大开口,姜国不可能同意,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战争。 对于罗兰来说,目前是美妙的状态,大乾和姜国势同水火,罗兰迎来了难得的安宁,还能趁机发展。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不久之后,我们会在漠州边境,组织一场军演,邀请了呼延陀等姜国高层观礼,想必他不会不来!” “你也可以,让罗兰贵族,一同去参观!” 沏玉听完沉默了。 军演是用绝对的实力,让敌人胆寒,压迫敌人臣服。 秦洛说的这么肯定,意味着乾国和姜国的平衡,要打破了吗? 对罗兰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你不高兴?” “没有!我在想,等大乾灭了姜国,罗兰的出路又在何方?”沏玉悠悠叹息。 “你当女王的目的,是想实现自己的野心,建立一个不朽帝国,还是说,为了族人能安稳的生活?” 沏玉再次沉默。 建立不朽帝国,恢复先祖荣光,谁都想过。 可那不现实! 没有足够的人口,没有肥沃的牧场,拿什么实现? “如果是后者,我建议把罗兰归入大乾!” “你……”沏玉美眼一瞪,冒出一股敌意。 归入大乾,就意味着罗兰不复存在了! 这对每一个罗兰人来说,都不可接受。 秦洛随手调教了两把:“咋地,想跟我呲牙?” 沏玉眼眶一红,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我没想到,到头来,欺负我的人会是你!” “什么欺负?这是为了让罗兰百姓,不再生活在夹缝里!” “也把你解脱出来,陪在我身边,不用天天担惊受怕!” “女人操心太多容易老懂吗?我怕有一天,我还没老,你已经老了!” 沏玉轻咬红唇,没有接腔。 她知道秦洛说的是实话。 顺便利用罗兰主动归入大乾的机会,让大乾皇帝认可他们的关系。 可沏玉心里有个坎,没办法迈过。 “你再想想,等大乾灭了姜国,罗兰还能安稳存在吗?” “当初大乾说过,击败姜国,会给我们优质牧场,供我们放牧!”沏玉不诧回应,咋的,你们想食言不成? “你认为放牧是好日子?” “你看看姜国,还不是因为不够吃不够喝,才掠夺大乾?” “这样和你说吧!” “大乾除了军事,还在大力发展农业、工业,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生活便利!” “以后不管粮食还是其它物品,都会遵循一个原则,自己人低价,外人高价!” “你是我的女人,我才和你讲这么多,等击败姜国之后,姜人想加入大乾,是有条件的!” …… 第355章 姜国的反应 男人和女人谈事情。 在哪里谈,最容易成功? 虽然啥都没做。 气氛到位了,成功机率噌噌噌提高。 一番解说沟通之后。 沏玉终于松口。 略显担忧问道:“倘若罗兰归入大乾,也不能让皇帝认可我和孩子怎么办?” “正常来说,不会!” “暂不提开疆扩土的荣耀,单说我为大乾国立下的汗马功劳,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放心吧!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维护好你们母子的安全!” 沏玉听出秦洛的弦外之音,应该还有别的后手。 “明日我便通知族中权贵,宣告大乾军演的消息,让他们代我前往。” 秦洛点了点头。 直接公布罗兰归入大乾,肯定会遭到特权阶层的反对。 让他们看了军演,看了无可匹敌的战力,从心理上屈服之后,一切将变得顺理成章。 “归入大乾之后,你准备怎么善待我的族人?”沏玉又问。 “愿意游牧的,划分草原,继续放牧!” “不愿意游牧的,大量种植棉花,我全力收购!” “至于罗兰权贵,我准备在罗兰城成立一家棉毛纺织工坊,让他们入股!” “把棉花和羊毛加工成商品,向大乾和西域诸国出售,赚取丰厚利润。” “粮食不足,可以从大乾买粮,也可以从西域或姜国购买牛羊马匹补充。” 沏玉微微点头,表示对这个回答满意。 “我在金州,看到有西域商人贩卖毛纺织品!” “你可有熟识羊毛纺织的匠人,帮忙推荐几个。” 沏玉悠悠叹了一口长气:“我罗兰强盛时,拥有最精巧的织工,可惜早已没落!” “织工有,不如商人贩卖的精巧!” “没关系,我只需要知道羊毛处理工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已经是漫天星光,两人的聊天还在继续。 沏玉依偎在秦洛怀里,两人明明商谈的是国事,却感觉像唠家常一样轻松。 不知不觉中,达成多项共识。 突然,沏玉伸手摁向小腹。 “怎么了?”秦洛关切问道。 “他又踢我了!你摸摸!” 当秦洛的大手贴起肚皮,肚里的小东西,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连续三次这样。 沏玉大为惊奇起来:“他好像很怕你!” “那必须的,老秦家的传承,棍棒之下出孝子,他焉能不怕!” 沏玉没好气的白了秦洛一眼:“你爹知道吗?” “知道!我和他一说,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直嚷着把你带去临安生产,安全!” “还忙碌着起名字,被我给否决了!” 沏玉听完,心里暖洋洋的:“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我的种,都喜欢!” 沏玉嘴巴一撅:“啥意思?你怀疑我?” “怀疑个屁啊!我是说,我没有重男轻女思想!” 沏玉微微侧身,找了个舒服位置,继续躺着:“他这么调皮,肯定是个男孩!” “呕!”话没说完,沏玉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秦洛慌忙问道。 “没,没事,我就是饿了,一饿就想吐!” “你让兰婆拿些茱萸糕点给我,吃一点就好!” 秦洛嘴角微扬:“酸儿辣女,估计是个调皮的小丫头!” …… 宫殿外,兰婆和侍卫统领楼娜,正焦虑的来回踱步。 天色已经黑很久了,洗澡水烧了三次,两人怎么还没结束。 侯爷的战斗力,兰婆最清楚。 当初离开临安时,公临歇息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浅尝辄止没问题,长时间攻伐会有危险的。 万一出了问题,罗兰可怎么办? 两人想敲门禀报,又怕正在劲上,打搅了秦洛的雅兴,惹得沏玉和秦洛不喜。 正纠结呢! 秦洛拉开大门吩咐:“兰婆端些热水和茱萸糕点进来!” “好的,侯爷!”兰婆应完,楼娜带着一队侍女,抬着沐浴桶进入。 看着洒满花瓣的浴桶,秦洛略显玩味调笑:“洗手用大桶,是不是显得尊贵?” 沏玉朝他翻了个美眼,哪能不知道,被人误会了。 连忙强调:“本王要洗手,不是洗澡!” “好的,女王殿下,我马上让他们更换!”楼娜急忙回应, …… 次日一早。 沏玉召集罗兰贵族,公布了大乾军演邀请的事。 公布了安民侯欲在罗兰成立纺织工坊,不限量收购羊毛和棉花,做纺织品,邀请罗兰贵族入股。 安民侯占股六成,罗兰占股四成,至于怎么认领股份,秦洛没有参与他们的内部讨论。 秦洛在楼娜的引领下,见到了罗兰羊毛纺织工匠,看到了他们处理羊毛的流程。 很原始,全靠手工制作,效率很慢,纺车是唯一的亮点。 纺车不是稀罕物,大乾的麻布、蚕丝都有使用。 秦洛想到了使用几千年的织布机。 历史课本上学过,忘的差不多了,把思路提供给匠作监,让他们集思广议试试。 从作坊回来,沏玉这边商谈也已结束。 “结果怎么样?”秦洛随口问道。 “没有人反对,我认购够了百分之十,其它让他们分了!”沏玉略显傲娇说。 只谈赚钱,不谈归入大乾,贪婪的贵族们,当然不会拒绝。 “你那边呢?看完可有收获?”沏玉接着反问。 “有一些想法,等我回到临安,找将作匠试试,争取做一些省力工具出来!” 听到秦洛提走,沏玉微微失落:“你什么时间走?” “再陪你一晚,明天吧!” 沏玉轻抚小腹,点了点头,美眸里流露出些许不舍。 “安心等着,等我安排好一切,再来接你们母子!” 沏玉点了点头:“等你的安排!” “从现在起,你可以考虑在罗兰城开辟一块地方,做商贸区!” “商贸区可以私人交易,也可以各你交易。” “你定购大乾所有能对销售的商品,出售给西域人!把西域人的货物吃下,转卖给大乾,从中赚差价!” 沏玉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我很早就有这个想法,怕得罪大乾,还怕成为肥羊被人惦记。” “从现在起,你不用怕了!” “你尽收购棉花种子、牲畜良种、果木、工匠奴隶、书籍等,我全部要!” 一夜很快过去,秦洛踏上了归程, 他从罗兰和金州,带了很多种子,有作物、有蔬菜、还有果木。 别管什么玩意,拿回去种植试试,季节不对,用玻璃搞个大棚起来。 不急不慢赶回临安,他得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姜国拒绝任何赔偿要求,欲用三千骑兵,和大乾对战一场。 第356章 摊牌真相,急紧求见 姜人以勇士自居。 不愿以旁观者的身份,坐看大乾作威作福。 呼延陀也急需一个一致对外的宣泄口,来平复内部谣言危机。 挑选最英勇的勇士,灭杀大乾威风,无疑是个不错策略。 至于震天雷,确实难以对付,唯有利用勇士们娴熟的骑术解决了。 扛过第一波射击,快速冲锋进敌阵,一切将迎刃而解。 关键点在于,惊天巨响对战马的惊吓。 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弄聋战马的耳朵即可,就像冲锋时蒙上战马眼睛一样。 若能一战而胜,既能揭穿秦洛能请神雷的谣言,还能证明姜国发生的一切,都是大乾的阴谋。 呼延陀思量许久,和左右贤王达成一致意见:这一仗,必须打。 陆宰府邸。 寒暄完金州之行收获。 陆宰拿出了使团快马送回的姜国国书。 秦洛看完,随口问道:“皇上怎么说?” “不仅要胜,还要胜的漂亮!” 秦洛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意。 搞军演是为了威慑别人,现在人家要求真刀实枪干一场,肯定不能认怯,也不能输。 “老黄呢?” “天策大将军去视察热气球兵训练了!” 飞天神兵,像天兵天将似的,那场面想着都震撼。 黄升想当成绝招来使,很注重训练。 秦洛却持不同意见:“那玩意充门面可以,实际作用不大,如果风向不对,完全白搭!” 陆宰意味深长一笑:“天策大将军在选地方时,就把风力考虑进去了!” “伊甸坡那地方,每到夏季,都是朝姜国吹风!” 黄升够鸡贼的! 但秦洛还是摇头:“除了风向,还要考虑风力,风力不够,速度会很慢!” “还没飞到战场上,敌人都跑完了,这不是搞笑吗?” 陆宰微皱眉头,他对热气球兵,也报了极大期望。 “热气球要靠天时,用于投炸威慑,和打击不能移动的城池可以。” “应付机动能力极强的骑兵,就会暴露短板。” “我建议,还是用地面兵种对抗靠谱。” 陆宰略显不甘说:“等天策大将军的消息吧!他带了骑兵对抗实训,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策略。” 秦洛没吭声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谁没有过中二的梦想? 比如看到美女,连孩子的名字都能想好! 撞了南墙,也就清醒了。 接着陆宰又说:“我们也讨论过用床弩射震天雷对抗,弩箭射距一里多地,考虑到装箭,调整设计角度,点火等原因,一轮射击之后,姜兵可能已经冲到阵前。” “用抛射法,还需要掌控好时机,或早或晚错过骑兵,作用就会大打折扣……” 听着陆宰的分析,秦洛想到了盛唐的陌刀军,敌人轻骑兵冲阵,等同于送菜。 暂不提时间上来及,陌刀也没有。 一直以来,秦洛都以发展农业经济为主,事实上,他熟悉诸葛连弩、枪械等射击武器。 之所以没拿出来,是抱着留一手的心思。 他想当一个富贵咸鱼,便不想做鱼酱。 发生的事情太多,摸不准老六皇帝的性情态度,得留点自保手段,预防万一是不! “怕床弩抛射错过骑兵目标,可以升个热气球或架个木楼起来,设观察手!” “多训练试验,应该可以解决。” 陆宰点了点头:“天策大将军,已经在做这方面的训练了!” “在三百步外设标靶,斥候兵拿着望远镜观察,然后发射。” 好吧!人家是沙场老将,自己能想到的,人家基本都能想到。 “我晚点去军器监看看,上次攻城,对床弩有些想法,若是加以改良,应该可以增加射程!” 秦洛决定把双弓弩拿出来,增加床弩射程。 冲阵不确定因素太多,最好能把敌人消灭在阵前,才能形成强有力的威慑。 “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陆宰一听来劲了,军国重器,每增加一尺射程,就增加一尺的威力。 “攻下临安之后,给忙忘了!” 秦洛随口敷衍,结果换来一记大白眼。 改良军国重器也能忘,墙都不扶,服你! 陆宰随口催促:“那你现在快去吧!” “对阵定在一个月后,早点改良出来,还要批量制作、训练试使!” “不急这一会儿,皇上啥时间回来?” 秦洛惦记着罗兰部落的事。 早日和老六皇帝摊牌,早日把沏玉接到临安,这是男人的承诺,必须得实现。 陆宰轻轻摇头叹气:“前几日,天策大将军上奏,派精兵迎圣上回来,被圣上回绝了!” “啥意思?还没驱毒完毕?”秦洛疑惑。 “不知道,可能还有其它重要事吧!” 秦洛想说,什么重要事,能比他的江山帝国重要。 “圣心不可妄猜,我等臣子,谨遵圣瑜行事便好!” 听到这冠冕堂皇的恢复,秦洛有些蛋疼了。 “哪啥?我邀请了罗兰贵族观礼军演!” “哦?”陆宰意味深长的应了一腔,等待秦洛继续说下去。 秦洛话到嘴边收声了,他踌躇着要不要把自己和沏玉的关系捅出去。 “你想兵不见血收服罗兰?”陆宰主动开腔道。 “呃……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秦洛权衡了片刻,决定把事情告诉陆宰,让他当传话人。 自己直接和老六皇帝摊牌,脾气一时压不住,挨顿板子或者去拔草,那就冤了! 有了传话人,心里上适应了,不会太冲动。 拿定主意,秦洛索性说道:“情况是这样,我想把罗兰女王娶进家门!” “什么?”陆宰差点惊掉下巴。 “你先别一惊一乍的,听我把话说完!” “我能不惊吗?你……糊涂啊!”陆宰急眼道。 “我和她讲好了,入我秦家门,把罗兰归入大乾,你说皇上会不会同意?” 陆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说真的?” “必须是真的,让罗兰贵族看军演,是为了从心里上震慑他们,好和平归顺。” “开疆扩土之功,圣上应该不会拒绝!但奖赏你就不要想了!”陆宰沉吟稍许回应。 听到这话,秦洛瞬间把心放回肚里,开玩笑说:“为国捐躯,要啥奖赏啊!” 话音没落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启禀陆宰,三公主贴身宫女小翠,有急事求见安民侯!” 第357章 事情太不凑巧了 小翠有急事求见,肯定事关刘灵。 不等陆宰回应,秦洛已经起身。 刚巧,他也有事找刘灵,和她坦诚玉沏的存在。 自己主动说,和从别人嘴里听说,是两个概念。 拉开房门。 小翠站在门外,两只嫩白小手无处安放,神情中透着慌张。 “小翠,出了什么事情?” “驸马爷,殿下她……她病了……你快去看看吧!” 秦洛一听急了:“叫太医没有?太医怎么说?” “不,不能叫太医!”小翠慌忙挥手拒绝。 殿下最近吃什么吐什么,像极了怀孕。 哪儿敢叫太医看! 万一真的有了身孕,殿下的名声还要不要? 若皇上怪罪下来,她这个贴身丫鬟,非得被杖毙不可! “为什么不能叫太医?耽搁了病情,你担待得起?”陆宰接腔斥责了一句,侧目看向主簿:“速去把太医令请到紫玉宛。” 小翠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下:“驸马爷,公主从田庄回来之后,吃什么吐什么,可能……好像……” 小翠磕巴着说不出口,秦洛和陆宰明白了所有。 秦洛惊立当场,怎么回事? 每次最后那一哆嗦,我特么都没有任性啊! “砰!”陆宰照着他肩膀来了一拳:“混账东西,看你干的好事!” 秦洛揉了揉肩膀:“老陆!务必替我保密啊!” “保密个屁!这事你保密得住吗?”陆宰吹胡子瞪眼怒怼。 “这不还没确定吗?等确定再说!” “哼!还不快去看看公主!” 听到这话,秦洛拔腿就跑。 快马跑到皇宫。 直奔紫玉宛而去。 二十多天没见,佳人消瘦了许多。 看到秦洛,刘灵眼眶一红,差点哭了。 “别哭!别哭!天还没塌下来呢!” “即便塌下来了,也有我顶着!” 秦洛这么一说,刘灵更控制不住泪水了。 她这些天,都快愁死了。 怕被人发现,怕父皇怪罪,怕秦洛被治罪,怕…… 秦洛上前,轻搂佳人入怀,伸手抹去了眼眶的晶莹。 “孕妇是不能哭的!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刘灵脸色红的要滴血了:“不许胡说,还没确定!” “别自欺欺人了!吃啥吐啥,是早孕的征召!” 刘灵紧咬银牙,在秦洛胸口捶了两碰撞:“都怪你!你说了不会……” “怪我!怪我!” “这万中无一的概率,都能让咱俩碰上,这真的没天理啊!” 刘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等会让太医检查一下,倘若证实,我就找老黄,让他给你父皇发信鸽,赶紧回来给咱俩定婚期。” 刘灵脸色一喜,随后忐忑道:“父皇怪罪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大不了我把御花园的草全拔了!” “噗嗤!”刘灵被他给逗笑了。 累积了多日的烦恼,也仿佛在这一瞬间风消云散。 “这就对了!没事多笑笑!” “孕妇在怀孕期间,笑口常开,保持愉快的心情,对胎儿有好处!” “才不信你!”刘灵傲娇。 “真的!没听过母子连心吗?你心情不好,胎儿是能感觉到的!” “孕妇有身孕时,保持愉快心情,胎儿会更聪明!” “你想要一个聪明孩子,还是要一个笨孩子?” “肯定是聪明的!”刘灵肯定应完,立马又担忧起来:“那我之前心情不好,会不会影响到?” “不会!他现在还太小!感觉不到!” 刘灵听完,下意识松了一口长气。 这就进入孕妈状态了啊! “咳咳!”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两声重咳。 是陆宰。 刘灵急忙从秦洛怀里逃开。 “老臣见过公主殿下!”陆宰躬身行礼。 “陆宰不必多礼!”刘灵红着俏脸回应。 陆宰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秦洛:“安民侯,老臣建议,等太医令诊断之后,暂接殿下去你的田庄偏院疗养!” 公主未婚先孕,已经很伤皇家颜面了。 若再被人误会,是在后宫怀孕的,秦洛说不定会落个银乱后宫的罪名。 刘灵轻咬玉唇应道:“去田庄偏院再诊断吧!如若不是,再回来便是!不用太医!” “如此甚好!”陆宰随即点头拍板。 去田庄诊断,不用太医,就能隐瞒公主的身份,避免风言风语。 他刚才不是没想到,而是考虑到公主的感受,不方便说。 接着,陆宰把目光投向秦洛:“安民侯,随老臣一起出宫吧!明日一早,你来接殿下!” “好!”秦洛爽快点头,知道陆宰有话和他说。 …… 离开紫玉宛。 陆宰轻声问道:“你准备怎么和圣上说?” “照实说!” “说你有了番邦女王,还导致公主未婚先孕?” “呃……”秦洛瞬间蛋疼了。 事情太不凑巧了。 “那番邦女王,不能舍弃吗?”陆宰突然问道。 秦洛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很肯定的摇了摇头:“不能,她也怀了我的孩子!我得给她一个交待。” “啊?什么时候怀的?”陆宰猛然一惊追问。 他还以为秦洛这次去金州,和罗兰女王勾搭上了呢! 听这意思不是。 “有几个月了吧!奇袭姜国时的事。” 他和玉沏商量好了,不提在临安交往的经历。 涉及各自的秘密,不能公开。 陆宰听完,深叹了一口长气:“如实禀报吧!” “以你对大乾的功绩,想必圣上会网开一面!” “老夫这就派人把天策大将军请回来,给圣上发信鸽。” “你回去写封请罪奏折!等圣上回来递上去。” 秦洛挠了挠头:“没写过,要不你老帮忙代笔!” 陆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找你爹去!让他指点!” 回到秦府。 秦洛把秦烈叫进书房。 不等他开腔,秦烈迫不及待问道:“见到我大孙子没?” “还没生呢!去哪见?说不定是大孙女呢!” “呸呸呸!不许胡说!” 秦洛摆了下手:“先不提这茬,爹,我遇到事了!” “啥事?” “刘灵可能也怀孕了!” “啥?”秦烈瞬间惊大了老眼。 随后挥起拳头,就冲了过来:“老子打不死你个孽障!” 秦洛边跑边嚷:“爹!孙子!你不是想要大孙子吗?” “她会给你生大孙子!” 第358章 实锤了 罗兰女王的事情还没摆平。 公主又怀孕了。 大孙子也不好使啊! 秦烈继续咆哮狂追,秦洛围着矮桌奔逃。 心里暗暗后悔。 草率了! 该把紫金圣牌带在身上,再摊牌的。 “哐啷!” 大门被掀开了。 是李姨娘:“老爷,少爷,你们这是在干嘛!快停下来!” “这孽障,把公主给弄怀孕了!”秦烈咆哮。 “爹!还没让郎中诊断,你别到处嚷嚷!”秦洛急忙交待。 李姨娘一听,急忙把房门关紧:“老爷,少爷,你们小声点,别让下人听到!” 秦烈手指抖了又抖:“孽障,你让老子怎么和圣上交代?” “我也没想到啊!做了防范,还给中招了!”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皇上不是快回来了吗?趁现在没显怀,让我俩早日完婚就成!” 秦烈眼睛一亮,感觉是个不错的策略。 李姨娘却满脸幽怨,人家做了防范都能中,自己不做防范,望穿秋水都没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明日一早,我把刘灵接到田庄别院,然后找个郎中诊断一下。” “如果证实,陆宰会委婉上奏,你教我写份请罪奏折就成!” 秦烈哼哼两声:“让你姨娘去照料,不能冷落公主殿下!” 秦洛看向李姨娘:“这……这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少爷你尽管放心,我学过怎么照料!”李姨娘苦涩一笑回应。 学得一身本领,本想自己用的,哪知一直没用上,想想都委屈。 “那就这么定了,你出去安排吧!” “让下人们口风严点,谁敢乱嚼舌根,家法伺候。” “老的,老爷!”李姨娘应了一声,迈步出门,把房门关好。 秦烈开口问道:“那罗兰公主,你准备咋整?” “沏玉答应入我秦家门,放弃女王身份,把罗兰归入大乾!” 秦烈眉头一扬:“圣上肯定会同意,关键这时机不妙啊!” “是啊!天不遂人愿!” “我刚和陆宰摊牌完毕,小翠跑来禀报,刘灵可能有了!” 秦烈瞬间忐忑了,陆宰肯定不会帮忙隐瞒,想瞒也瞒不住,还会引得皇上猜疑。 只得咬牙怒喷秦洛:“你这混账,以前让你开窍,你不开!” “现在这弄的……唉!” 秦洛挠了挠后脑勺:“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看皇上怎么回应吧!” “他若要治我的罪,咱们就趁他没回来,带上全家跑路!” 听到这话,秦烈眼睛都惊大了。 “我只随口说说,这种事情大概率不会发生,你老不用害怕!” 秦烈两眼一瞪:“谁怕了?老子从来都不知道啥叫怕!” 见他莽劲又上来了。 秦洛脚底抹油:“我还有事要忙,一切等明日诊断后再说吧!” …… 次日一早。 秦洛接了刘灵,往田庄而去。 等到田庄别院,秦烈和李姨娘已经站在门口恭候了。 羞涩行礼完毕,进入主楼房间。 等候多时的坊间名医,小心把脉诊断。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小姐是喜脉!” “小姐身子骨较弱,建议喝些参汤进补!” 一经实锤。 李姨娘急声吩咐:“秋菊!快,把赏银拿来!” “腊梅,去膳房看看,鸡汤炖好没?” “秦松,你去催催东芝堂,昨日订购的百年老参,什么时间能到货……” 连声一通吩咐。 下人们团团忙了起来。 那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把刘灵的心都快暖化了。 秦洛私下交待,不要做太油腻了,把鸡汤表层那层浮油去掉。 随后快马加鞭,赶回临安。 等他回到临安里,黄升也回来了。 一见面,便笑呵呵的埋汰道:“秦黑子现在不担心你不开窍了吧?” “别提了!他现在担心我乱开窍!” “噗!”张硕把喝到嘴里的茶,直接喷了。 “结果怎么样?”最为沉稳的陆宰开腔问道。 “确定了,是喜脉!” 三人丝毫不感觉意外,都是过来人,那症状一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看看吧!这是老夫写给圣上的奏折,刚给天策大将军和张廷尉看了,也破例让你看上一眼。” 秦洛接头接过。 着重描述了,罗兰归入大乾的好处,没有明着说秦洛有功,意思很明显。 关于刘灵怀孕这块,定的很客观。 “咳!这里稍稍改动一下。” “写算日子皇上快回来了,我们都很激动,一不小心……” 黄升摆手打断:“拉倒吧你!鸡动,咋不鸭动呢!犯了错就坦诚承认,别找嫩多借口!” “听陆宰说,你小子有改良床弩之能!” “老夫把话给你放到这儿!” “如果你能改进军国重器,狠灭姜国锐气,老夫替你向圣上求情!” 好一个激将法。 其实不用黄升说,秦洛也有这个想法。 两军对战,大乾胜的越漂亮,姜国越没有反抗之心。 罗兰贵族,同样如此,有利于罗兰和平归附。 “改进军国重器,是每一个大乾人的责任和义务!” “即便你老不替我求情,即便皇上要降罪于我,我一样要改进。”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我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误了国事。” 秦洛这一翻慷慨激昂的陈词。 让黄升有种自己落了下乘的感觉。 一摸鼻子:“走,现在跟老夫去军器监!” “奏折晚上翻译好,明天一早发出去。” …… 军器监。 天策大将军和安民侯联决来访。 监丞刘华急忙迎了出来。 寒暄见礼完毕,秦洛直接把双弓弩和三弓弩的设想提了出来。 集思广议讨论之后,工匠立马着手制作样弩。 他提议改进弩箭,方便炸药包固定,在炸药包内,加入铁屑、玻璃碎渣等…… 做绞盘齿轮、简化工序、减轻重量、…… 他还把连弩的图纸,简画了出来,让工匠们制作…… 众工匠们麻木了! 暂不提能不能试验成功,单单秦洛的一翻描述,都让他们大开眼界。 在他们眼里,秦洛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说秦洛能生孩子他们都信。 随后的几天,秦洛一直泡在军器监,黄升全程做陪。 秦洛还把织布机的构想,提了出来,让工匠们帮忙构思制作。 因为他发现,将作监擅长做手工艺品,军器监是器械类人材,像后世的理工男们。 同一时刻,载着奏折的药鸽,也终于落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第359章 伤口再一次撕裂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毒婆正在帮刘业清理最后余毒。 清理完毕,意味着刘业可以离开此地了。 往后只需要通筋活络,加强肢体锻炼。 待脱离轮椅,便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比一般人身体健康。 “扑棱、扑棱……” 药鸽在洞口落下。 国师上前取下密信,交给沈银素:“你来翻译!” 密码数字太小,看久了伤神伤眼,老人家不能多看。 弟子代劳,是应有之意。 毒婆调理完毕,沈银素一脸怪异的递出了信笺。 刘业接过,大眼一扫,脱口怒道:“这混账东西!” “发生了何事?”国师搭腔问道。 “刘灵有身孕了。” “秦洛还交好了一个罗兰女王,同样有了身孕。” “罗兰女王愿意舍弃王位,把罗兰归入大乾,只求嫁给秦洛。” 沈银素解释完,国师听得一阵目瞪口呆。 刘业把信笺递了出来:“师父,你说我该怎么批复?” 不等国师吭声,沈银素抢话道: “当然是一起娶了!” “暂不提秦洛于国有功。” “单单罗兰女王这份为了爱情,舍弃江山的勇气,就值得可歌可泣!” “也证明,她对秦洛的真心,没理由不成全。” “至于刘灵,是你御赐的婚姻,虽说未婚先孕,不合礼制,不能因为这点小错,就毁掉两人的幸福。” 刘业听得一阵幽怨。 为什么这种事情发生在秦洛身上,你就那么开明。 到了朕身上,你就行不通呢? “为师赞同银素的想法!” “秦洛虽有过错,只是小错尔!” “人非圣贤,孰能无错!” “最可贵的,是他这颗坦坦荡荡的赤子之心!” “秦氏父子,一门忠烈,秦烈差点折损,秦洛深入草原奇袭,立下赫赫战功!” “大乾突逢大变,秦洛临危不局,妥善安置,救下半壁江山!” “动荡之后,为了大乾万年永固,不惜得罪天下世家!” “这样的臣子,若因为一点小错责罚,会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为师认为,不该罚,反该厚赏!” “让天下臣民看到,皇上的仁者之心!” 国师说完,刘业沉默了。 正常来说,以秦洛的功绩,当然该赏。 但秦洛的功绩太大了,大到他这个开国皇帝,在秦洛面前,都感觉黯然失色。 那小子不在意官职,不在意权势,是真的吗? 还是说,他想隐忍到朕百年之后? 若是后者,就太可怕了! 黄升把秦洛那套先南后北的理论,密奏给他了。 他能兵不见血刃灭姜国,是不是也能兵不见血刃,夺自己的江山? 罢了! 朕先厚赏于你,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再慢慢检验你的心思! 倘若忠心无二,朕保你秦家永生永世富贵! 倘若阳奉阴违,所图甚大,休怪朕翻脸无情。 拿定主意。 刘业开腔说道:“师父,帮我回信。” “封罗兰女王沏玉,罗兰郡王,准许嫁入秦家!” “忠勇伯秦烈于国有功,赐爵忠国公!” “安民侯秦洛于国有功,赐爵安国公!” “令钦天监测算吉时良辰,等朕回京之时,授爵赐婚。” 厚赏,绝对的厚赏! 可以说,以秦烈之功,根本不足矣册封国公。 破格提拔,让秦家享受一门双国公的荣耀,让天下人知道,他是一位仁慈大方的君王。 刘业决定了! 坐着轮椅回临安。 什么强势归来,没了黄升和陆宰的支持,想也是空想。 “好!”国师稍稍愕然,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刘业把目光投向沈银素:“银素,我又要食言了!” “本来讲好,出了这万药池,就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陪你看这大乾河山!” “实在身不由己啊!” 沈银素望着远方,没有接腔。 刘业只得深深叹息一声。 沈银素看了看他:“也许从你志在天下江山那天你,我还是我,你已经不是你了!” “过去了,便过去吧!” “不要挽回什么,更不强求,就当是梦一场!” 沈银素说完,转身离去。 是人都能感觉到,她绝决语气中,带着那股子失落。 她是一个感性的女人,不想去考虑什么无奈,客观条件。 她只知道,刘业再次食言,就像在她那刚要愈合的伤口上,又桶了一刀。 伤口再次撕裂,心在滴血,伤的更重。 刘业突然急声大喊:“银素,等我回到临安,安排妥当朝廷事务,就和你一起游遍天下!” 沈银素头也不回走了。 在她看来,不过是哄人的鬼话罢了! …… 临安。 又是繁忙的一天过去。 双弓弩和三弓弩弄出来了。 军器监试验场。 监丞刘华正忙着指挥工匠们进行试射。 秦洛、黄升站于一旁。 双弓弩前,六个精兵力士身穿精麻长裤,光着臂膀,齐力转动绞盘。 随之吱吱呀呀的声音,弓臂极致弯曲。 “射!”刘华一声令下。 六人同时松开绞盘。 “砰!”巨大的声响传来,弩箭极速射出。 将士快步追了过去,看了看地面标距,大声通报:“二里半地!” 大乾一里地相当于所世四百米左右,二里半地约一千米。 黄升高兴坏了,抬手锤了秦洛一拳:“你小子,真有你的!” 要知道,以往的床弩,最远射一里半地,架在城头才能射到二里。 一里地,足以改变战场形态。 秦洛揉了揉胸口,有些凡尔赛道:“要用六个人才能转动,太费劲了!” “等齿轮和滑轮组弄出来,看能不能省力些!” 秦洛不是理工男,只知道那些工具能够省力。 至于怎么装到床弩上,还得工匠们想办法。 黄升微微点头,接着挥手吩咐:“快,试试三弓弩!” 三弓弩转起来更费劲。 需要十个精兵力士才才能转动。 “砰!”一箭射出,达到了近四里地,约一千五百米的射程。 黄升激动的胡子都拔掉了三根。 近四里地,再搭配上秦洛讲述的分批次射击,达到连环爆炸覆盖的效果。 不等姜兵靠近,就得全部完犊子吧? 感慨了一阵,黄升又感慨说:“若是能放在马车上,追着姜兵跑就妙了!” “不太现实,等连弩和神臂弩做出来,应该就可以正面压制姜国骑兵了!” “若是计划顺利,可能派不上用场!” “派不上用场,多组织一些军演也可以,就你说的,战略威慑,让他们不敢升起反抗之心!” 两人聊的正兴奋呢! 一名亲卫跑来汇报。 “启禀天策大将军,那只灰色信鸽回来了!” “走,和老夫一起去看看,圣上是怎么回复的!” 第360章 皇帝到访 黄升府邸后院。 黄升一伸胳膊,药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臂膀上。 只认黄升,其它人不行。 这绝对是最牛逼的信鸽,让天策大将军亲自伺候。 黄升取下纸条,拿出一粒暗红色药丸。 信鸽啄食完毕,煽动翅膀飞到了房檐上。 进入书房,翻译完毕。 黄升玩味说道:“自己看看吧!以后该称你安国公了!” 秦洛接过信笺,快速浏览了一遍。 封玉沏罗兰郡王,准许嫁入秦府,赐平妻。 封黄升镇国公,封陆宰辅国公。 封秦洛安国公,封秦烈忠国公。 封张硕正国侯,封陈典卫国侯…… 令钦天监测算吉时良辰,等他回京之,授爵赐婚。 可以说,一系列封赏当中,要属秦烈的封赏,最有争议性。 这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秦家圣眷昌隆、恩宠无双。 喜忧参半! 一门双国公固然荣耀,但很容易成为别人的嫉妒对象。 稍有差池,还会被有心人放大。 不知道老六皇帝是诚心感谢他们父子,还是有意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弄不清老六皇帝的真实想法。 秦洛拱手笑了笑:“国公到手了,以后净剩下享福了!回家告诉我爹去!” “去吧!圣上没回来之前,先不要声张!”黄升交代。 秦洛点了点头,拱手离去。 望着秦洛远去的背影,黄升深叹了一口长气。 秦洛说以后净剩下享福,等于变相说明,以后不会再插手朝政,要当一个闲散国公。 这对大乾来说,是一大损失! 罢了,等圣上回来再说吧! …… 秦府。 秦洛把秦烈叫到书房。 细说了刘业的回信内容。 秦烈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 “连中军大将军都只是一个侯爵!” “我何德何能,封国公?” “不行,等圣上回来,我就进宫面圣,请求圣上改旨。” 秦洛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一种策略。 最起码表明一种态度,不贪图高官厚爵。 “爹,要不我进宫求皇上,国公给你当,我还当侯爵吧!反正你早晚都要传给我!” 秦烈两眼一瞪:“胡说!老子还能抢了你的功劳不成?” “这哪能叫抢,咱们父子不分彼此,外人只会说我孝顺!” “屁!那些货色肯定会说,瞧瞧秦黑子,沾他儿子的光,否则这辈子都当不了国公!” “咋,沾我光很丢人吗?有本事,让他们也生一个去!” 秦烈笑了:“论生儿子,他们都没我本领强!” 秦洛想到了可怜的前身。 沉默了两秒,话锋一转说:“爹,你说皇上欲封你我父子二人双国公,何意?” 秦烈张了张嘴:“圣上的心思,老子哪猜得到?” “可能是你功劳太大,封无可封,老子跟着沾了光。” 秦洛沉默了两秒:“有没可能,是我功高震主,故意把咱家架在火烤?” “孽障!不许胡说!”秦烈一拍桌子怒了。 秦洛却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惊慌。 “罢了,我以后就当个闲散富贵国公,不问朝政不问军事。” “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享常人享不到的福!” “你老也一样,不要再争着抢着立功了!” “万一再出了事,我跑着去救你,一不小心再立大功,这不是让皇上难做嘛!” 秦烈微微张嘴,郑重点头。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可能真像你说的那样,是我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不管怎么说,皇上没怪罪,就是好消息!” “我明日去田庄,告诉刘灵。” “你收拾一下,去金州把隐疾治了,顺便去罗兰见玉沏一面,把皇上的态度告诉她。” “好!”秦烈随口应下。 他原计划在和姜国对阵中,展露风彩的念头消了。 …… 次日一早。 父子二人分道扬镳。 秦烈带着国师信笺,前往金州天望山,找药无涯治疗隐疾。 秦洛在亲卫簇拥下,往田庄而去。 田庄别院,李姨娘陪着刘灵在后院聊天。 秦洛走了过去。 “少爷,来了!”李姨娘主动招呼,刘灵美目传情。 “嗯,来跟你说一声,我爹去金州寻医了!” 听到这消息,李姨娘脸色一喜,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 “想笑就笑出来呗!” “知道你的心愿,我也一直想要个弟弟或妹妹!” “少爷,你怎么能乱说!”李姨娘臊红着脸走了。 “真是没大没小!”刘灵一翻美眼轻嗔。 秦洛挥手屏退左右,牵上她的嫩手:“你父皇回信了!”。 “怎……怎么说?”刘灵颤声问道。 “没有怪罪,还夸我有功,赐我国公爵位!” “呸!净胡说!” “我说的是于国有功,你当是让你有身孕有功啊?” 刘灵要羞死了,这坏蛋,故意把两件事说到一起,让她误会。 “夫人,跟你说一件事!”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不太合适,可不说不行。” 见秦洛一脸郑重,刘灵的心瞬间悬了起来,等着秦洛下文。 “我奇袭西姜那会,在罗兰稍作停留,在罗兰王宫呆了一夜!” “哪啥,罗兰女王玉沏怀孕了,我前不久得到的消息。” 刘灵脸色一白:“父皇知道不?” 若换作后世女人,立马得开撕不可,而刘灵最先关注的,是皇帝是否知道。 涉及身份敏感,她在替秦洛考虑。 “从金州回来那天,本想和你说的,结果小翠说你可能有了身孕,就没能说成,一直拖到今日。” “那天回来,和陆宰提了,玉沏愿意放弃王位,把罗兰归入大乾,嫁入秦府。” “陆宰一并上奏了,皇上没有怪罪,就是让你知道的有些晚了。” 刘灵双手互搓了一下:“父皇不怪罪就好,我昨日还在和小翠商量,我身子不方便,让她伺候你呢!她同意了!” “咳,还是不要了!” “有你们两个,我知足了。” 随后的日子,秦洛一直呆在田庄,陆宰和黄升知趣没有打搅。 陪伴刘灵的同时,把玻璃大棚弄出来了。 水泥基座,竖上开槽圆木,一块块透明玻璃卡进木槽,糯米石灰糊缝…… 人多力量大,短短三天,一座两百多方的小型玻璃大棚俊工了。 栽上萝卜白菜,再把从金州带回来的胡萝卜、黄瓜、蚕豆等作物种了进去。 这天,秦洛穿着大裤衩,在后院游泳池内游泳。 刘灵斜躺在岸边的凉亭里,摇着躺椅,吃着刨冰,看秦洛装逼速游,惬意自在。 黄升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国师和沈银素。 当看到轮椅上那个青衣男人。 刘灵手里的刨冰,瞬间掉落:“父……父皇!” 第361章 刘业萌生退意 “扑通!” 刘灵一声高呼,把秦洛给惊沉水了。 刘业一行,全都忍俊不禁笑了。 等秦洛上岸时,刘灵已经跪在轮椅边低声哭泣。 “起来吧!” “所有的一切,都和你无关!” “朕不会迁怒于你!” “儿臣不是怕迁怒,儿臣是担心父皇的身体!”刘灵红着眼眶忙说。 “朕没事,再调理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 安慰完,刘业把目光投向秦洛。 七分审视,三分打量。 很难把秦洛和当初那个憨小子,划上等号。 “微臣叩见皇上,恭喜皇上回京!”秦洛快步上前行礼。 “哼!朕还没有回京,踏入临安地界,第一步先来你这儿!” “呃……”秦洛有些意外。 老六皇帝失踪这么久,不先和百官见个面,先来自己这是几个意思? “秦憨子,你可知罪!”刘业脸色一板,突然说道。 “啊?知……知啥罪?”秦洛一头雾水,一见面就整下马威是几个意思? 当瞧到黄升示意的目光,才知道刘业是在质问刘灵有身孕一事。 这该死的拐弯抹角。 “回禀皇上,听说你快回来了,微臣很激动,一不小心……就……犯了错……” 听到这话,刘业泛起一脑门黑线。 啥意思? 你一鸡动,就把朕的公主霍霍了? “哼!看在你与国有功的份上,这次朕就饶了你!” “你们都起来吧!” “谢皇上!”秦洛起身,顺势把刘灵搀扶了起来。 “随联走走!”刘业随后说。 黄升让开推轮椅位置,示意秦洛接手。 秦洛上前推动轮椅,其它人知趣没有跟随。 两人沉默着走了三百多米,谁都没有开腔,唯有车轴吱吱呀呀的声音。 “这么久没见朕,你就没什么想和朕说的?”刘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有,太多了!” “皇上没回京时,微臣感觉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这一见面吧!好像不知道从哪说起了!” “也许这就叫,一切皆在不言中吧!” “哼!少和朕耍滑头!”刘业傲娇了一句,突然说道:“你很担心功高震主?” “呃……我这点微末之功,震什么主啊?” 刘业侧身瞪了秦洛一眼:“你知道朕为什么不先回朝,先来见你吗?” “微臣愚钝,不敢妄猜!” 刘业没好气道:“看到你现在这模样,朕更喜欢之前那个,心直口快的秦憨子!” “呼!”秦洛松了一口长气:“皇上,我也想心直口快,这不是怕你说我张狂,目无尊上吗?” “你若不计较,我可就随意了啊!” 刘业嘴角微扬:“朕听说,收到封你们父子国公爵位的信笺之后,你就呆在这田庄,没回过临安?” 两个问题,看似没有关联,实则大有深意。 前一个让秦洛心直口快,后一个很微妙的问题,让他说实话。 一个回答不好,就会给刘业造成不好印象,若者说埋下猜疑的种子。 “是啊!凭我爹的功劳,根本不够封国公,我担心你是想把我们父子架在火上烤!” “放屁!”刘业爆了一句粗口,板着脸仰怒道:“朕封秦黑子国公,是因为他忠于朕,更因为他生了个好儿子,一力挽救了大乾!” “朕全心为你们父子着想,你们竟这样猜疑朕,罢了,朕收回旨意便是!” 刘业撒谎了,他随手送出两个国公之位,确实有把秦烈父子架在火上烤之意,也为了试探秦洛的反应。 秦洛的反应让他满意,这会儿以退为进。 “别,千万别!我一直想给我爹,挣个国公当当,这好不容易实现了,哪能轻易丢掉!”秦洛这一句回应,让刘业想起秦洛石炭中毒时,拉着他的手臂,要把爵位传给老爹,遗憾没给老爹挣个国公的情景。 当时的情景,在眼帘前浮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般。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圣君之腹!” “实在不行,你收回我的国公之位,把我爹的保留。” 刘业嘴角微微一扬:“怎么?现在不跟你爹挣爵位了?” “我现在不憨了,哪能还干那种混账事!” “唉!朕是真心羡慕秦黑子啊!生了一个好儿子!”刘业叹气,想起了惨死的刘鸿,逃匿的刘恒。 秦洛没有吭声,这事没法安慰,只能自己舔舐伤口。 “皇位真有那么重要吗?”刘业喃喃又说。 看似在自问,又似在问秦洛。 若换成其它人,估计早就吓的跪下了。 秦洛坦然应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怀,一言掌控天下众生生死,在庸人眼里,皇位至高无上,当然重要!” “可真相是这样吗?” “光鲜外表的背后,是苦寂的深宫,无尽的国事,各种权谋周旋,亲情淡漠,担心人造反等!” “一举一动被关注放大,生怕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若能看透这一切本质,就会感觉没什么意思,不如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秦洛说完,刘业沉默了。 回想自己从起兵到立国,迎外敌,斗世家,禅尽竭虑几十年,立志做一个青史留名的圣君。 结果呢? 长子弑君弑父,次子忤逆造反,后宫嫔妃背叛……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什么皇位,什么江山,什么权力,统统没意思!” “呃……皇上,我就是随口胡说,你千万别当真啊!”秦洛被刘业这状态吓了一跳。 刘业笑了,笑得秦洛一头雾水。 “不得不说,你小子是一个很好的说客。” “难怪那几个小家伙,都不想当皇帝!” “可身在皇家,身不由己!” “身边总有一帮人围着,为了权力、为了利益,他们会蛊惑你去争!” “一旦争了,就没有退路!” 刘业说着,紧握轮椅扶手。 这是刘鸿和刘恒的经历,也是历朝历代皇子的经历。 四位小皇子年龄还小,没被人蛊惑。 倘若有人天天给他们灌输争皇位的思想,成年之后,大概率会走上刘鸿和刘恒的老路。 “可以改变律法,把众皇子的视线,从争皇位上转移。” “让他们知道,除了皇位,还可以有自己的理想。” “并不是每一个皇子,从一开始就想争皇位!” “是因为除了争皇位,他们没有其它可做的,或者像你说的,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蛊惑!” 刘业微微点头:“怎么个改变法?” …… 第362章 刘业问策 听到刘业的问题,秦洛沉默了。 他想到了君主立宪制。 和一个开国皇帝谈君主立宪制,限制皇权,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秦洛不想自找不自在。 于是说:“我还没想好!” “把你想到的,说给朕听听!”刘业很心急,急于解决皇家难题。 不想刘鸿和刘恒的悲剧,再在皇家上演。 “比如颁布一部皇族法典,罗列各种可能犯下的错,明确处理办法。” “成立皇族议会,挑选四至六名皇子或公主做议员。” “审判皇室子弟,必须让七成议员同意,才能执行惩罚。” “皇族法典,至高无上,连皇帝都必须遵守。” 说到这里,秦洛微顿了一下。 不管什么法典,让皇帝遵守,就是对皇权的一种约束。 见刘业陷入沉思状,他继续又说: “有了皇族法典和议会,皇室成员犯错,有法可依!” “皇子不争皇位,不会被一言决生死!” “争了皇位,同样没有性命之忧,不会说不成功就是死。” “鼓励皇族子弟做自己想做的事,当文人老师、研究作物增产、研究机械、甚至是经商等。” “只要不涉及政权、军权,不滥用皇族特权,不给皇家脸上抹黑,都可以。”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发挥自身价值的同时,也是在为大乾发展出力!” “只要能造福大乾,都是好的!” 秦洛这一段话,说到了刘业的心坎上。 细数历朝历代,众皇子之间,无不暗藏血腥争斗。 思虑了片刻,点了点头说:“确实是个不错的策略,这件事便交给你做吧!” “别!千万别!让我出策略可以,精细活干不来!” “那就交给张廷尉负责吧!” 秦洛在心里默默同情张硕三秒。 刘业是开国皇帝,搞出这样一部法典,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下代皇帝,下下代皇帝呢? 遇到一个记仇的强势皇帝,说不定会把弄法典的人掘坟鞭尸。 “朕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水车、水磨、还看到了学堂!” “你做的非常好!”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秦洛毫不谦虚的回应,换来一个大白眼。 “咳!是你让我心直口块的!” “本来就做的很好,若再谦虚,那不是虚伪吗?” 听到这补充解释,刘业有种被喂了一嘴屎的错觉。 转移话题问道:“为什么不肯接受辅政一职?” “讨厌朝堂那种虚情假意、争权夺利的气氛!” “面上笑嘻嘻,背后捅刀子,勾心斗角,累不累啊!” 刘业很蛋痛,怎么感觉这家伙在含沙射影朕呢! 接着只听秦洛又说:“我不想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他们身上!”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我的理想是星辰大海……” “打住!”刘业暴躁打断,没好气道:“没让大乾百姓吃饱穿暖前,你哪都不准去!” “三年时间,朕给你记着呢!” 秦洛心中一惊,黄升和沈银素把我骂他的事,抖出来了? 肯定是这样。 否则老六皇帝怎么知道这个? “哪啥!当时情况特殊,我想教导太子,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 刘业白了他一眼:“朕问你,关于公平取仕后续,你是怎么想的?” 科考涉及官员选拔,朝廷稳定,大乾万山传承,刘业不得不重视。 是人都能看出来,第一次公平取仕,办的很粗糙。 现在学堂多了,让所有人一起考试,完全不现实。 秦洛是公平取仕提议人,他想听听秦洛的意见。 “县里建县学,有郡里建郡学,在临安建太学!” “学堂优异者入县学,县学优异者入郡学,郡学优异者入太学!” “朝廷官员,从太学选拔,历任皇上任太学院长。” “以后每一名官员,都是天子门生!” 秦洛随口即来的东西,却让刘业眼前一亮。 每一名官员,都是天子门生。 他们不忠于皇帝,忠于谁? “除了太学,再开一些农业学院、医学院、研究院、军事学院等。”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当官!” “大乾想要长盛不衰,光靠官员不够,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共同怒力。” 刘业点了点头:“你详细写个章程,朕和陆宰等人好好议议!” 秦洛很蛋痛,他最讨厌的就是写奏折这些东西。 “好了!今日不聊政务了。” “朕问你,罗兰女王是怎么倾心于你的?” 秦洛愕然一怔。 几个意思?他要调查我和玉沏吗? “为了嫁给你,甘愿放弃王位,放弃江山,真乃奇女子也!” 刘业感慨的同时,把目光投向一旁。 顺着他的目光,秦洛看到了轻伸舌头,舔着刨冰的沈银素。 秦洛脑海里灵光一闪。 莫非……难道……老六皇帝想向我请教追女人的经验? 黄升说过,皇后之位空缺多年,人家不愿意当! 老六皇帝这泡妞水平不行啊? “你在看什么?”刘业不悦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洛瞬间回神:“我听天策大将军讲,后宫之主空缺多年,是因为沈师姐不愿意当!” “刚才走神,想起了这件事!” 刘业瞬间泛起一脑门黑线:“黄升什么时间也成长舌妇了?” “呃……这……皇上可否讲讲,你和师姐的故事,也许我能想到一些解决办法。” 刘业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是听沈银素说,玉沏是奇女子之类。 想到两人的感情观念应该一致,想从秦洛这里汲取一点经验。 哪知这小子这么直接,让他怎么好意思说。 “后宫之主的位置,空了这么多年,师姐肯定知道你的真心!” “至于为什么不答应,应该是心里有道坎吧!” “把坎处理掉,就水到成渠了!” 刘业点了点头道:“她心里确实有道坎,我们当初……” 絮絮叨叨一阵叙述,很狗血的爱情故事。 “朕当初身不由己!” “立国之后,她出海了,杳无音讯!” “她不重名,不重权,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秦洛震惊了,没想到老六皇帝还是一枚痴情种子。 “你说说,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忘掉过去,冰释前嫌?” 秦洛想说,你放弃皇位,和她远走高飞,她立马就会接受你。 老六皇帝不是想不到这些,他想鱼和熊掌兼得。 这让我怎么回答? 第363章 也就八千年吧! 瞧秦洛一脸纠结,不知怎么回答。 刘业深叹一口长气:“她就是太执拗了,朕拿她实在没办法!” “若不能化解她心中的坎,等朕康复之后,她就会离去。” 刘业为了把沈银素留在身边。 让国师沟通毒婆,把后续按摩针灸调理的手段,教给了沈银素。 借此把沈银素绑在身边。 若非如此,沈银素可能不会跟着来临安。 秦洛挠了挠头皮:“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刘业一下子振奋了:“你快说,办成了,朕记你大功一件!” “办不成呢?” “办不成……那就是天意!”刘业微微迟疑回应,他总不能因为秦洛没帮他追到女人,怪罪秦洛吧? “没有十成把握,五六成还是有的。”秦洛回应。 “五六成已经很多了,你快和朕说说!”刘业催促。 “可以看得出来,沈师姐是一个完美主义,兼浪漫主义者!” “什么意思?” “简单的说,她把感情看的很神圣,想要一份没有瑕疵的感情,幻想绝对的完美。” 刘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没错。” “你可以布置一场浪漫表白,让她被巨大的惊喜包裹,把她感动,然后履行你陪她走遍天下的承诺。” “什么是浪漫表白?”刘业一头雾水。 “挑个恰当的时机,说出你的心声!” “朕说过,她无动于衷!” “你怎么说的?” “朕说……余生只娶她一个女人!” “太直白,不够浪漫!” “什么是浪漫?” 刘业再次懵逼。 “我说一段,你听听,对比一下,找差距。” 刘业点了点头,一幅小白请教大神的模样。 秦洛清了清嗓子,化身至尊宝,阴阳顿挫说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姑娘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能在这份爱前加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觉?” 刘业没好气的瞪了秦洛一眼:“朕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对!就是要有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这样才能让她难忘!” “一个人的时候,不断的回忆着,你表白时的情景。” “打住,朕说不出口!”刘业拒绝。 “这算啥啊?” “你们有着几十年的坚定感情,为了破镜重圆,不留遗憾,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你让天策大将军,弄一营热气球士兵,飞在天空,垂下一条条写着情话的丝绢,或者乘坐热气球,你在天空表白,成功效率更高!” “打住,你想让朕丢脸丢尽天下吗?” “这算什么丢脸?这是爱情佳话!开国大帝,为了示爱挚爱,放下面子,公开表白,连少女都会感动,更何况沈师姐!” “闭嘴吧小子,朕不想听了!”刘业有些大动肝火。 “我这方法,成就了很多对有情人,你不想听,就当我没说过吧!” 刘业猛然侧身:“成就过谁?” 秦洛这才意识到,说秃噜嘴了。 看到老六皇帝和沈银素狗血牵绊这么多年,他想当回月老,说顺口了。 于是说道:“自从我脑疾好了之后,脑子里多了很多记忆,就像之前活了一世,投胎时没有喝孟婆汤一样,导致我现在还保留着前世记忆!” “魔芋、安民炉、乾雪车、水车、曲辕犁、水磨,包括这水泥、玻璃,都是我前世记忆里的东西。” “我刚说的表白方式,也是前世记忆里的东西,很多男女都用浪漫方式表白,完美非常结局。” 刘业被秦洛的话震惊了。 事实上,所有人都好奇秦洛那些发明是怎么来的。 没想到,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发生。 生而知之,当真是陆宰说的生而知之。 他坚信,秦洛记忆里的世界,一定存在,否则那些发明不可能成真。 沉默了片刻,刘业悠悠说道:“即便感动了又怎么样?朕一天到晚忙于政务,不可能陪着她走遍四方!” “她是飞在天空的鸟,把皇宫视为鸟笼,不想被关在高墙大院里。” 接着,刘业话锋一转问道:“你记忆里的世界,皇帝是怎么处理政务的,也很繁忙吗?” 秦洛心说,我生活的国度,没有皇帝。 他微微思量了刹那,摇头回应说:“那个世界的皇帝平易近人,经常巡视天下体察民情,到老百姓家里,了解他们的生活情况,有什么困难,针对当地特点,制定致富策略,或者做慈善等。” “他不用审批奏折吗?”刘业好奇。 “除非事关国家生死存亡,一般政务都是官员直接处理,皇帝不过问。” “在皇帝下面,有一个首相,和陆宰的位置差不多。” “但首相是有任职期限的,比如说五年;首相在任职之前,要进行公平竞选!” “竞选者各自演说自己的执政理想,承诺当首相这五年,要将国家发展成什么样子,做出那些贡献。” “如果做不到,群臣会弹劾他,让他下台!” “做的好,做满五年,进行新一轮竞选,若是选中,再当五年,最高不能连任两届。” “皇帝是国家的象征,做慈善恩泽天下,接待异国使者,去异国到访,视察地方,关注民生等。” 听秦洛这么一说。 刘业把沈银素的事忘到了一边,天人交战起来。 通过竞选获得,诸多竞争对手盯着,如履薄冰。 群臣不能一团和气。 五年时间限制,又能防止权臣坐大,颠覆江山。 “难道群臣不会互扯后腿,影响国家稳定?”刘业疑惑道,他是开国皇帝,太了解人性了。 “有光明就会有黑暗,你说这种情况,肯定存在。” “不违背律法,用阳谋,那没办法。” “违背律法,会严查,不仅自己会被定罪,三代直系亲属,都不能做官!” 刘业用力点了点头:“妙!此策甚妙!如此一来,必然有所顾忌。” “首相下台之后,怎么处理?”刘业又问。 “退休,也就是不再管政事了,在家饴儿弄孙养闲,俸禄待遇照发!” “当然了,遇到重大国事,会请他们出场,参考他们的意见等,毕竟他们有珍贵的执政经验。” “可以理解成国家智囊团吧!” “那个世界的皇朝,延续了多少年?”刘业点头好奇问道。 “也就八千年吧!不过还在延续中!” …… 第364章 混账东西,你敢掀朕的轮椅 秦洛一句话。 差点把刘业的眼珠子爆了出来。 “也就八千年看吧!不过还在延续中。” 什么样的皇朝能延续八千年啊? 历朝历代,张口闭口万年基业,撑过千年的都没有。 “你快仔细和朕说说,那个皇朝的一切!” “军队是怎么管理的?” “百姓是不是都已吃饱穿暖……” 刘业一激动,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秦洛一个一个慢慢回答着。 回应的同时,夹杂着自己的思想,让刘业知道,自己只想做个富贵闲人,没有野心。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染红了整个别院。 黄升走过来说道:“圣上,调理时间到了!” “朕知道了!让银素过来吧!” 秦洛接话说:“皇上,要不借这个机会,让我撮合一下你和师姐?” 刘业老脸微红轻斥:“你小子别乱来?” “这哪能是乱来?有些话你自己说着合适,有些话我这个外人说着合适。” “师姐心里有坎,对你保持戒心,对我肯定没有!” “我的话,说不定她能听进去!” 刘业张了张嘴,最后郑重点头。 沈银素一直很欣赏秦洛不重江山,不重权势的个性。 又极为推崇玉沏放弃王位,也要嫁给秦洛的洒脱。 这小子竟然要做圣上和沈银素的红娘,黄升满心震惊离去。 很快,沈银素拿着针灸包,朝这边走来。 刘业双手紧抓扶手,有点小紧张说:“她很推崇罗兰女王放弃一切嫁给你那种勇气!” 秦洛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沈银素走近,秦洛帮她搬了一个矮凳 沈银素坐下,抬起刘业的右腿,放在自己膝盖上,顺着穴位揉捏按摩。 “师姐,难道你不好奇,我和皇上谈了这么久,谈了什么内容?”秦洛突然说道。 “与我无关!”沈银素头也不抬,冷冷回答。 “错!有关!关系很大!” “皇上在向我问策,怎么挽回一个被伤的女孩的心?” “怎么能放下国政,陪她去看山,陪她去看海,一起吹着夜风,看着流星雨!” 沈银素美目一抬:“你不要再说了,他不会说这些,我也不会再信。” 好家伙,老六皇帝是渣男啊! 光说不做,好听话说的太多了! 刘业脸色微黑,张嘴默叹一口长气。 秦洛话锋一转道:“听说师姐很推崇玉沏对我的感情?” “你最好好好待她,否则我一剑砍了你!” 秦洛很蛋痛,要不要这么嫉恶如仇? 刘业的黑脸变成玩味,好像在说,体会到朕的苦了吧? 哪知秦洛突然笑了:“真若有那么一天,师姐也不要冲动,否则玉沏肯定找你拼命!” 沈银素满脸不信,我替她出头,她为什么会找我拼命? “其是吧!我和玉沏的感情,根本没有你和皇上深厚。” “你们的感情,经过了岁月的考验,经历了江山更替的考验,换成其它暴君,肯定会不择一切手段逼你妥协,而皇上没有!” “这足矣说明他的真心!” “说你的事,提我和他干嘛?”沈银素不诧瞪眼,很抗拒这个问题。 “借事说理,随口感慨!” “这么和你说吧!玉沏一开始并不愿意嫁给我!” “拿我和他的族人相比,她更看重族人!” “你胡说!她为了你,舍弃王位,甘愿把罗兰并入大乾!”沈银素怒声反驳,在她看来,秦洛已经是个负心汉了。 “这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沈银素满目不信。 秦洛解释说:“我告诉她,姜国即将被大乾攻灭,攻灭之后罗兰该如何自处?” “把罗兰主动归入大乾,做大乾开拓西域商路的桥头堡,不再为生存担忧,让族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是王位重要,还是族人的生存重要?” “与其苦苦挣扎,不如主动拥抱大乾!” “我们大乾的皇帝是圣君,大乾的子民是善良友好的,罗兰遗族归入大乾,便是大乾子民,一视同仁!” “不存在奴役、欺负,倘若有豺狼犯边,大乾精兵虽远必诛!” “而且我们的商品,对自己人卖平价,对外人卖高价!” “我们的善良和友好,只对自己人!” “她权衡了两日,认为我的说法是对的,同意让罗兰贵族看军演,见证大乾的实力,为和平归入大乾做准备。” “你可真阴险,什么都不付出,寥寥数语蛊惑人家丢掉王位,丢掉江山,好嫁你秦家门!”沈银素回应。 秦洛一脸不诧道:“你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了!” “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得为她负责,为孩子负责!” “把罗兰归入大乾,免了她的后顾之忧,这是两全齐美的事情好吧!” “我并不是什么都没付出!” “我冒着被皇上治罪的风险,摊牌实情!我把生意做到罗兰,教他的族人致富,难道不是付出?” 沈银素沉默了,但心理上并不认同,感觉秦洛和玉沏的付出不对等。 “师姐,你不要那么极端的追求完美!” “牙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更何况两个人的感情!” “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你情我愿!” “玉沏不是看不明白这些,对她来说,族人能安稳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为此,他愿意放弃王位,放弃江山!” “这就跟你和皇上一样,明明深爱着对方,为何要一直折磨自己,折磨对方?”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且行且珍惜,不要等错过了后悔!” “说句大不敬的话,倘若皇上没有扛过这一劫,你是否会后悔当年的负气离去?” 沈银素张了张嘴,刚想说不。 被秦洛抢先打断:“不要说不会!” “倘若你心里没有皇上,不会风里来雨里去送信,不会贴心的帮他针灸按摩!” “甚至你会自责,倘若当年没有离去,皇上就不会经历这一劫!” “直视自己的内心吧!不要负气执拗!” “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 “他贵为天子,肯放下姿态,向我这个臣子请救,怎么挽回你们的感情!” “你还想让他做什么?放弃皇位,和你一起归隐山林吗?” “你不感觉这样的要求,太自私了吗?” “感情要学会相互体谅,要学会站在对方的位置,替对方思考!” “皇上知道你不喜皇宫,向往自由,他想放下政务陪你,已经是在替你思考了。” “可你呢?” 秦洛这一翻说词,把沈银素的眼眶都说红了。 见力度差不多了,秦洛微推轮椅后背扶手,朝刘业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煽煽情。 哪知刘业微微酝酿了一下,身体猛然前倾,扑到了沈银素怀里。 “混账东西,你敢掀朕的轮椅!” 第365章 这福气我承受不起 沈银素武功底子不错,被刘业扑了个满怀,竟没有滚倒在地。 秦洛震惊懵逼,一千万头羊驼,在心里呼啸而过。 老六皇帝你太无耻了吧! 我特么让你煽情,没让你油腻扑倒啊! 到头来,还泼我一盆脏水。 有你这么坑的吗? 让你说几句浪漫表白,你说不出口,光天化日之下,扑倒良家妇女你行? 坑我是吧?那我认错。 秦洛急步上前,用力拉扯刘业手臂:“皇上,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不小心碰到了轮椅扶手,来,我扶你起来,别压坏了师姐!” 刘业差点吐血。 混账小子,你存心的吧! 朕还没煽情呢! “他双腿还在恢复期,不能伤到,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沈银素任由刘业抱着,蹙眉埋怨秦洛。 秦洛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偏偏没办法澄清。 刘业嘴角微扬,很享受这种被沈银素维护的感觉。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罢了,这小子也是为了咱们好,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我艹,横竖好人让你做完了,我成了恶人。 太绿茶了,秦洛差点扭头就跑。 “银素,咱们重新开始,等安排好国事,我便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接着,刘业煽情了一句。 沈银素轻咬唇角,没有回应。 眉目一抬,看向秦洛:“还不用力把他扶起来!” 秦洛想说,我很用力了,是他不起来好吧! 结果话音刚落,刘业配合起身了,得,又坐实我没用力。 这时,国师和黄升,也从远处赶了过来。 “圣上,发生了什么事?”黄升问道。 刘业淡然应道:“没事,轮椅有些不稳,朕差点摔倒,回头让将作监重新做一个。” “秦洛,扶好轮椅,不准再松开了!” 秦洛无语了一秒,看向黄升:“老黄,还是你来扶吧!” “朕说的是你,不是黄升!”刘业强调。 秦洛很蛋痛,你不能逮住我使劲坑啊? 不好拒绝,只得移步上前,扶好轮椅。 刘业看向国师:“师傅,你和黄升去休息吧!银素和秦洛留下就可以了。” 国师点了点头,和黄升一起离去。 沈银素细心按摩完毕,又进行针灸。 前后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结束。 轻声交待了一句:“天要黑了,外面凉,你早点进屋!” 刘业像得了大奖似的,笑容满面响应:“好!秦洛,快推朕进屋!” 这舔狗。 沈银素快步离去。 刘业低声说:“你小子今日表现不错,唯一一点,不如你爹自觉!替朕受点委屈,不应该吗?” 我呸! 你丫的好意思说。 我劳心劳力帮你,你让我背黑锅,以后有啥事别找我! “多少人想替朕受委屈,都没这个机会!” “你小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朕把你当成心腹,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我艹! 老六皇帝,你做个人吧!还能再无耻点吗? 刚才你若说句,敢掀翻朕的轮椅,来人,砍了他! 我特么是不是连个说理的地都没有? 于是,秦洛不冷不谈应了句:“也许这就是我不喜欢朝堂的原因之一,不想替人背黑锅,也不想别人替我背黑锅!” 刘业有些火大,他感觉自己解释的已经够清了,秦洛仍不识抬举。 瞪眼呵斥说:“秦憨子,这是你和朕说话的态度吗?是不是朕对你太好了?” 靠!你管让我背黑锅,叫对我好? 你是不是对“好”字,有所误解? 秦昊不冷不淡怼道:“不是你让我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吗?” “呃……你……等着朕告诉你爹吧!”刘业语噎了刹那,来了这么一句。 好吧!他确实想笼络秦洛,把秦洛当成心腹中的心腹。 特别是听了秦洛对记忆中皇朝的描述之后。 刘业很肯定,如果能够成功借鉴经验,自己的大乾也能延续八千年! 关键是,秦洛没有权利欲望,和师父一个类型。 用他的话说,有爵位,有赚钱的能力,老老实实享福,就能与国同休。 还瞎折腾,瞎算计个啥劲?累不累啊? 这样的人才,简直是为大乾量身打造的智者,是上天对大乾的恩赐。 必须好好珍惜。 可这小子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臣子,巴不得替皇帝背黑锅,让皇帝欠自己人情。 偏偏这小子不识好歹! 刘业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秦洛产生隔阂,于是搬出了秦烈。 秦洛一听,急忙服软道:“皇上,我错了!我错了成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 若老六皇帝向便宜老爹告状,百分之一千会挨顿胖揍! 刘业嘴角一扬:“今天这事就翻篇吧!朕记着你的好,回头赏你一根玉如意!” “这个可以有!微臣提前谢过皇上!” 黑锅已经背过了。 给点补偿也应该,虽说没啥大价值,用来挠痒也成。 …… 回到屋内,晚膳已经准好了。 石锅鱼、糖醋里脊、吊烧烤鸭、蒜蓉生蚝、椒盐肉蟹、香酥炸鸡、红烧茄子、酸辣白菜……凉拌猪耳、凉拌黄瓜、凉拌皮蛋……黄金蛋饺萝卜丝汤。 放在大圆桌上面的玻璃转盘上。 玻璃转盘没有钢化,秦洛不懂这些,只得做厚实些。 还配有冰镇酸梅汤、刨冰、葡萄酒、浊米酒。 一看就是刘灵的安排。 这败家娘们,把所有拿手菜都弄出来了啊! 体谅她孕吐难受,秦洛特意让人做各种新鲜美食,刺激她的味蕾。 像黄瓜、茄子、葡萄酒,是从金州弄回来的,生蚝、大葱、肉蟹是让张二河从渤州弄来的。 赏心悦目的一大桌,震住了所有人,有没见过的食材,还有这新奇的桌子,没尝过的吃法。 把刘业推到主位。 他一副主人家的模样吩咐:“都快坐下,看到这满满一桌,朕的馋虫都犯了。” 一帮人围桌坐下。 转动转盘尝了一圈,配合饮料下肚。 刘业乐呵呵笑道:“难怪这小子不愿回临安,天天有这么多美食享受,朕也不想回去了!” “父皇若是愿意,可以在这里多休养一段时间。”刘灵孝顺接话。 刘业点了点头:“朕正有此意!” 秦洛立马郁闷了,天天潇洒自在多爽,谁愿意伺候个爷啊? “怎么?你小子不乐意?”刘业瞪眼瞧向秦洛。 第366章 败家娘们,专职推车 秦洛心说,这还用问吗? 换你你乐意? 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 秦洛连忙否认解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我是担心朝中百官弹劾,说皇上刚回临安,就被我们带坏了,只顾享乐,不理朝政。” “你若喜欢这些食材、桌椅,我就让人全部送到宫里,教宫里的御厨做给你食用。” 秦洛这叫一举两得。 既不用伺候老六皇帝,还能弄个活招牌。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皇帝用,下面的官员立马跟风。 风口商机就这样出现了。 “安国公所言甚是,圣上刚回京,当以国事为重!”黄升附和劝道。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刘业模棱两可说了两句,微微沉吟道:“朕决定先不回宫了,去漠州决战姜国之后再回去。” 听到这决定。 所有人皆是一惊。 黄升更是起身抱拳行礼:“圣上,战场凶险,刀枪无眼,老臣不建议此行。” 刘业摆了摆手:“你不是告诉朕,此战必胜吗?” “莫不成,你会让朕犯险不成?” “老臣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黄升急忙回应。 刘业道:“决战姜国,事关对姜策略,事关罗兰归附,事关先南后北的国策!” “此战,你一定要给朕胜的堂堂正正、漂漂亮亮!” “朕此行的目的,是战后会见呼延陀!” “胆敢刺杀朕,刺杀朕的忠臣爱婿安国公,必须给他一点教训!” “朕要的赔偿,一点儿也不能少!” 刘业慷锵有力说完,又拍板道:“朕去意已决,你等不用再劝了!” 他这么说了,所有人都没法再劝。 落了个忠臣爱婿的名号,秦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反倒是刘灵,眸子里透着激动。 事实上,刘业此行还有挽回颜面的意思。 他一直想要强势回归。 受形势影响,他不得不妥协。 会见呼延陀,逼着呼延陀低头,索要被俘子民,索要天量牛羊赔偿,也能挽回一些颜面声望。 “漠州路途遥远,父皇身子不便,秦洛为儿臣特意打造了一辆马车,极为舒适,儿臣愿意献给父皇!”刘灵接话说道。 秦洛要吐血了,这败家娘们。 那是他给刘灵打造的婚用马车。 刘灵有身孕,不能太颠簸,不能太劳累。 他让将作监做了一辆带有轴承和弹簧的减震马车出来。 轴承圆珠做不出来,用磨具浇灌成圆柱,手工打磨安装,封上油脂,做圆柱轴承。 弹簧是用小炉烧制钢水,冷却成钢筋之后,再加热,在水磨主轴上打孔,利用水磨快速旋转的力量,缠绕成型。 还不说内部软座、车轮设计包牛皮等。 费了老鼻子的力气,绝对心血制作。 就被她这么轻飘飘的送出去了? 见老六皇帝把目光投向自己,秦洛忙说:“车体小了点,可能不太适合皇上你尊贵的身份!” “车体小点好,刚好朕不想劳师动众!” 秦洛:…… 秦洛心在滴血,刘灵却满目高兴,在她看来,父皇肯收她的马车,是对她和秦洛的肯定。 接着,只听刘业又说:“你小子随朕一起去吧!” “不让你上战场,专职给朕推轮椅!” 听到这补充,所有人都在心里说,秦洛简在帝心! 给皇帝推轮椅这事,没有绝对信任,不可能给你干。 秦洛却想说,给你推轮椅,比上战场还凶险。 不好直接拒绝。 委婉说道:“灵公主孕吐严重,我还是留下陪她吧!” 刘灵一脸娇羞,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最近好多了!” “你跟着父皇,把父皇照顾好,我也安心。” 秦洛想撞墙了。 亲爱的,你几个意思? 他亲还是我亲,谁陪你一辈子啊? 刘业两眼一瞪:“哼!就你了,别想偷懒!” “黄升多大的岁数了,还在为国操劳!” “你小小年纪,就想在家养闲,对得起上天对你的厚爱吗?” 我艹! 难道给你这老六推个车,就对得起上天厚爱了? 不憨了真不爽,不能明着怼皇帝,得给他面子。 得,等大婚完毕,我就跑远点浪,不呆你身边。 晚膳过后。 老六皇帝让秦洛背他上楼,还把秦洛的房间给占了。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老六皇帝在,秦洛连和刘灵独处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摸着肚皮睡觉了。 只得和亲兵们凑在一屋,闻臭脚,听打鼾…… …… 次日一早。 吃过油条,喝完豆浆。 黄升携带精兵,一人三马,先行开拔。 还有七日,乾姜三千精兵对阵,就要在边疆上演。 他先走一步,除了做最后安排,还要为老六皇帝观战做准备。 秦洛携带亲卫,稍晚一步,护送老六皇帝、沈银素及国师。 马车一启动,刘业便察觉到不同之外。 轻快了很多,关键是平稳,没有颠簸感。 掀开窗帘夸赞道:“不错!非常不错!” “那必须的,为了打造此车,我累瘦了五斤!”秦洛臭屁回应。 刘业露出满脸嫌弃。 这家伙真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啊! 一点儿都不懂得谦虚。 干脆把目光投向骑马的沈银素:“银素,你也上来试坐一下!” “如果满意,我让他也给你做一辆!” 秦洛不乐意了。 你说让我做,我就得做啊? 我是你家小长工吗? “咳!其实送女孩子礼物,最讲究个心诚!” “借别人之手代劳,哪有自己做的真心实意。” 沈银素一遮玉唇,被秦洛的话逗笑了。 这不是给刘业出难题嘛? 刘业本来有点小不爽。 当看到佳人轻笑,灵机一动对秦洛说:“你这个主意不错,等从漠州回来,你便手把手教朕做吧!” 我了个去! 手把手教你,还不如我自己弄呢! 秦洛想了想应道:“皇上,我准备筹建一个车马行,专做这种高档马车。” “将作监的匠师,你让我挑二十个,我算你五成股。” 老六皇帝回来了,意味着将作监要回归了。 秦洛想借此机会,挖几个人才。 “一年盈利几何?”刘业微微沉吟回应。 “这不好说,几十万两还是好赚的。” 听到这数字,刘业大手一挥:“朕准了!” 秦洛在心里得意,仍你奸似鬼,也得喝我洗脚水! 转眼数日快去,紧赶慢赶终于赶到边疆。 黄升带着众将士迎接。 第367章 点火发射 马车停稳。 在车架前方,铺上长木板。 秦洛推着身穿皇袍的刘业,一步步走下。 黄升带着众将士齐行跪拜大礼。 “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地。 刘业也是激情澎湃,仿佛回到那个带着强兵打天下的峥嵘岁月。 “众爱卿平身!” 刘业一挥手,众将士起身。 黄升带着陈典、郭怒等将军迎上前来。 刘业扫视了一圈:“秦黑子呢?” 秦洛心说,老爹不愧是头号宠臣,一见面先找他。 “回禀圣上,秦黑子去金州治疗隐疾,还没回来呢!” “哈哈哈哈!”一帮大老粗们热切起来,关心起秦烈能不能行的问题。 刘业摆了摆手:“备战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备战完毕,明日定让姜狗有来无回!” “好!那朕就等着你等一战而胜!” “朕的丰厚赏赐,也在等着尔等!” “吾等多谢圣上!” …… 次日一早。 乾姜边境,伊甸坡。 精兵林立,旌旗招展。 除了对战的三千精兵,另有两万精兵护卫皇帝安全。 黄升有心了。 考虑到刘业不能行走。 抬着轮椅走上观礼台不够雅观,连夜组织民夫修了一条长长的坡道。 在上面铺上石子。 秦洛推着刘业,一步一步走上观礼台,后面跟着沈银素和国师。 一千精兵,防守于两旁。 三军将士、罗兰贵族、到场文臣,一齐跪拜行礼。 秦洛站在刘业身后,不得不说,这种众生臣服的感觉,确实很爽。 见礼完毕,黄升让人送来五支望远镜。 床弩射程太远,用望远镜才能看清射击效果。 刘业试了试,侧身说道:“这玩意确实好用,也是你记忆里那个世界的发明?” “回禀皇上,是的!” 刘业点头侧身:“师傅、银素,你们也拿一根试试!” “还有你小子,也拿一根,和朕一起看吧!” 没过多久,对面的山坡上,露出姜人的红色大旗。 姜国没有搭建观望台,所有人都站在丘陵上观察。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观察。 姜人看的是大乾阵营崩溃。 秦洛一方看的是一千五百米外,姜兵在进攻路上覆灭。 姜国来人很多,服饰都差不多,区别在于谁身上的配饰多些。 刘业用望远镜观察了片刻,轻声说:“大旗右侧第二个是呼延陀!” “皇上见过姜国国主?”秦洛好奇。 “看过他的画像!” “他在往这边看,大概也认出了皇上!” 刘业脸色一冷:“回临安后,朕定要严查奸细,太猖狂了!” “呃……我是说,皇上身穿龙袍,贵气逼人,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刘业脸色发黑,逼人个屁! 那孙子讥笑着,朝朕指指点点,很有可能在嘲笑朕,坐着轮椅! 甚至在编排那两个孽子,往朕脸上糊屎! 呼延陀等姜国高层,站立的位置,距离大乾阵营预定位置,仅有一千米左右。 若是安排得当,来波火力覆盖,说不定能一波撸走。 这想法很诱人,权衡了刹那,秦洛打消了提议的念头。 黄升肯定也能想到,他为啥不提? 黄升想胜的堂堂正正,不想留下阴险的形象。 谁也不敢保证,能不能一波撸成功! 倘若不成功,再想要征服姜国,能只兴师动众,武力横扫了! 倘若成功,一个群龙无首的姜国,马匪丛生,不符合大乾利益。 堂堂正正胜利,击溃这些姜国高层的反抗之心,就是击溃姜国的反抗之心。 一个服帖的,听话的,有组织的姜国,更符和大乾的利益。 也为接下来的和平吸收吞并,铺平了道路。 就在秦洛走神的刹那。 对面山坡上,姜人吹响了号角。 做为回应,黄升令人敲响了大鼓。 这是约定准备的信号。 黄升领着一千五百将士,一千二百民夫,推着床弩、马车入场。 将士身着黑色轻甲,手持长枪、弓箭,没拿盾牌。 黄升这是笃定对方,无法靠近阵营。 他要胜的决绝,让姜人升不起反抗之心,也是给刘业一个满意答卷! …… 对面山坡上,呼延陀等姜国高层,看到黄升阵营的装备,脸色很不好看。 拓跋雷怒道:“乾人什么意思?羞辱我大姜勇士,无法靠近他们的阵营吗?” 董延术不冷不淡接话:“动动脑子,也许是故露破绽,引我大姜勇士上钩呢!” 拓跋雷怒了,愤声回怼:“果然还是同类了解同类!一样卑鄙阴险!” “好了!你两个不要争了!”呼延陀斥责了一句。 侧身吩咐:“交待下去,三千勇士,从三面抛射进攻,不允许冲击乾人阵营!” “谁敢违反,我剁了他的脑袋当酒壶!” 传令兵离去不久。 黄升一方到达指定位置。 不一会儿功夫,一座六丈高的观察楼,搭了起来。 瞧着三名观察手登上观察楼,呼延陀的脸色微微一沉。 显然,黄升预料到了他的进攻方式。 董延术道:“国主,要不要合并一处进攻?” “传令三千勇士,暂且合兵一处,从正面出击,待距乾人大营仅剩二里地时,分兵两路,从左右进攻!” 董延术眼睛一亮,不失时机奉上马屁:“还没交战,就废掉乾人一臂,国主此策极妙!” “合兵一处,引诱乾人把大部分床弩安排在正面!” “仅剩二里地时左右,乾人想调转床弩方向,完全来不及!” 呼延陀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秦洛:谁说大乾床弩不好调转方向,万向轮了解过没有? 终于,黄升一方准备到位,击鼓示意。 呼延陀一方,也吹响了进攻号角。 十里地方,三千姜兵开始行动。 战术已经讲解到位,正面出击,近距离分兵,打乾人一个措手不及。 没过多久,手持望远镜的观察手,便发现了姜兵踪迹。 “禀告,姜国骑兵出现在正面!” “距离约六里,看规模,约有三千人!” “左侧没有发现姜国骑兵!” “右侧没有发现姜国骑兵!” 黄升当即下令:“调转左右床弩方向,面朝正面。” 床弩转向完成,弩箭上弦。 观察手再次禀报:“姜兵距离四里,即将进入射击范围!” 黄升再次下令:“所有床弩调三里半角度!点火!发射!” 第368章 永生难忘 观礼台上。 看着弩箭飞出黄升阵营。 刘业攥紧了拳头。 秦洛心说,老黄草率了啊! 应该把姜兵再放近一些,分成一二三梯队,远中近全面覆盖。 黄升:我弹药多,火力猛,姜国骑兵踏入三里之内,算我输! 侧对面山丘上。 呼延陀等姜国高层,被黑压压的弩箭惊了一跳。 乾人这是几个意思? 箭多烧的? 董延术一挥拳头笑道:“哈哈!国主的计策生效了!” “乾人没时间调转方向,想用震天雷箭,扰乱我大姜勇士的阵型!” “可惜!他们不知道咱们弄聋了战马耳朵。” “勇士的耳朵里,也塞上了厚厚的马毛。” “根本不惧声响!” “只要克制住了震天雷,乾国士兵就是一群待灾羔羊。 ” 董延术分析的话音没落,便被拓跋雷暴声打断:“蠢货!他们的弩箭,比以往飞的远!” 董延术顾不得生气,追着弩箭飞行方向望去,不等做出评判。 “轰隆隆!” 巨烈的爆炸声响起。 姜国全体高层,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噩梦。 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姜勇士,像野草一般,成片倒下。 勇士在尖嚎,战马在悲鸣。 后队直接乱了,大叫着魔鬼逃跑…… 这距离太远了,若刚才弩箭落在他们这方位,恐怕…… …… “哈哈!好!”这是刘业爽朗的赞许声。 有此神兵利器,姜国敢不低头。 “圣上!末将请求携骑兵向姜国邀战。”陈典跑来请令。 “准!”刘业大手一挥响应。 秦洛嘴角微扬,两个戏精。 昨日视察备战情况。 黄升感慨,被动防守等待进攻,在形式上落了下风。 陈典不失时机请令,用神臂弩和姜人来场,小规模对抗。 神臂弩制作不易,军器监加班加点,一共赶制五十三幅。 射程三百米左右。 和射程最多一百米的姜人对抗,这完全就是欺负人。 得到圣令。 陈典让熟悉姜语的传令兵,快马赶至山丘下方,大声邀战。 身处震惊当中的姜国高层一阵骚动。 乾人想来一场五十人的骑兵对抗?不用震天雷? 什么意思? 乾国侥幸胜一场飘了? 还是说,乾国有了压制我大姜国骑兵的能力。 若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 骑兵是姜国的专场,靠着来去如风,牢牢占据着不败之位。 若乾国能压制姜国骑兵,等于敲断了姜国的脊梁骨。 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国主呼延陀身上。 暂不提刚败了一场,即便没败,也不能拒绝,别人挑战他们最强项,岂有逃避的道理。 “我大姜答应了!” “你们回去准备吧!” 呼延陀应完,把目光投向拓跋雷和董延术:“你两个,谁愿代表大姜出战?” 两人全都沉默了。 一方面还没从刚才的战败阴影中走出来! 三千骑兵,有他们每人一千,谁都经不起这样损耗。 另一方面,他们都不傻,乾国敢主动邀战,肯定有绝招。 万一在最强项上败了,丢人就丢大发了。 呼延陀只得把目光投向亲卫统领:“乌腾,你带五十亲兵应战!” 乌腾是乌术的弟弟,乌术刺杀秦洛,折在临安。 乌腾鄙视的瞧了眼左右贤王,手掌贴胸鞠躬:“遵命!我一定击败乾人,为大姜争得荣光!” “很好!你们都是我大乾最英勇的勇士,去吧!” …… 两刻钟后。 陈典亲帅五十精锐骑兵出阵。 乌腾也带着五十国主亲兵应约。 双方相距三里之地,遥遥相望。 战鼓、号角同时吹响,两方卯足劲,朝对方冲去。 有了脚蹬、马鞍、马蹄铁的加持,大乾精锐骑兵不输于姜国。 “他们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呼延陀一脸凝重问道。 拓跋雷和董延术皆是一脸茫然,他们也没见过。 “可能是乾人弄出来的新玩意!” 听到此话,呼延陀心里一阵发怵。 这种不了解对手武器的感觉,很没安全感。 看着双方快速接近。 呼延陀在心里暗暗期盼,快些,再快些! 他怕乾人拿的又是远程武器,若是近距离对射,姜人一定远胜乾人。 二里地、一里半地、一里地……乾人举起了武器! 怕什么来什么,呼延陀心里一凉。 下一刻,一支支弩箭从乾兵那怪模怪样的东西里射出,直中姜兵马匹! 对!他们设的是马,不是人! 马匹块头大,容易中,射人概率低。 “扑通……扑通……”前排战马成片倒下,马背上的姜兵被甩出去。 后排战马有些被射中,有些被绊倒,重走前人老路。 不用看了,战局已定。 “这怎么可能?” “乾人怎么可能射那么远?” 呼延陀在不甘咆哮,其它姜国高层心里,也透着绝望。 三倍的距离差距,他们怎么打,拿什么打? “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一声高呼,众人抬头望去。 一个个巨型大物,飞在天空。 “上面有人!” “是乾国人吗?” 这个问题有点废。 不是他们姜国的,肯定就是乾人的喽,莫不成是神仙不成? “乾人能上天了!” “不要怕,是热气球!”呼延陀安抚了一句。 他掌握着姜国情况,知道的比其它人多。 没过多久,热气球途径他们不远处的高空。 呼呼啦啦,一个个炸药包朝他们扔来。 “砰砰砰……” 距离有点远,没炸到人。 但那种大地巨颤,战马嘶鸣,站立不稳的感觉。 又一次鞭打着姜国众高层的心。 深深的无力感泛上心头,每一个人脸上都透着绝望。 今日的对战,与其说是双方共同参与,不如说,姜国当了磨刀石。 刘业举着望远镜,从呼延陀等人脸上扫过。 朗声下令:“黄升,让人告诉呼延陀,朕要与他会晤!” “臣遵旨!” 传令兵快马离去,呼延陀很快便接到了消息。 刘业要与自己会晤,他想干什么? “国主,刘业是不是想讨要乾国奴隶和牛羊?”拓跋雷说。 “休想!我绝不同意!”呼延陀恶狠狠道。 “就是,要打就打,指望一场小戏,让我大姜服软,门都没有!”拓跋雷响应。 拓跋雷说的爽利,可惜没人响应。 呼延陀从众人脸上,看到了惧怕。 微微沉吟回复:“回去告诉乾国皇帝,本国主今日身体不适,明日申时在此会晤。” 第369章 师姐,你给我做向导吧! 接到呼延陀的回应。 刘业淡然一笑:“煌煌大势,势不可当!” “他想拖延一日,朕给他便是!” “回复他,朕应允了!” 传令兵离去。 刘业侧身看向秦洛:“你小子,真是我大乾的福星!” “有震天雷和神臂弩,这等神兵利器,天下谁人能敌?” 秦洛想说。 老六皇帝,你有点飘了啊! 似乎觉察到秦洛的不以为然。 刘业话锋一转问道:“这两样神兵,在你记忆中那个皇朝,处位什么层次?” 秦洛蛋痛了,这让我怎么回答? 秒秒钟教你做人的层次? 国师、黄升和沈银素也伸直了耳朵,想要倾听。 神秘未知的东西,没人不八卦好奇。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秦洛想了想说:“处于很低端的层次!” “兵器的先进与否,往往受制于材料、技术。” “什么材实?朕派人去给你找!需要什么工匠,你尽管说!”刘业急忙回应。 秦洛摇了摇头:“我说的材料,不是人力能找到的!” “而是通过试验提炼合成,比如铁,从铁矿石中提炼,再加入微量碳,变成了硬度更好的钢。” “加入多少,怎么加,或者加入别的东西等,需要不断摸索实验,最后合成新的材产。” “至于技术,也不是常见的手工技术。” “比如:五皇子正在全力研究的蒸汽机,不是手工艺好就能做出来的,它有很多难关要克服,克服过程中掌握的技巧才叫技术!” “蒸汽机真的存在?”刘业追问。 “那当然,若不存在,我让五皇子研究做什么?” “我记忆中那个世界,就是因为发明了蒸汽机,引发了工业革命!” “什么是工业革命?”刘业追问。 “简单的说,就是大量手工业,转换到机械工业,用机械代替人工。” “不是只能用在船和马车上吗?”刘业疑惑,他还记得当初那份奏折。 “岂止如此,蒸汽机是动力设备,可以用到很多行业。” “比如铺一条铁轨,架设一辆蒸汽火车,从临安把将士和物资运到边疆。” 一听运将士和物资,刘业来了兴趣:“什么是火车?” “你可以理解成,一辆超大车厢后面,连着数百个车厢,靠一个车头拉动,它们的轮子,不是走在寻常马路上,而是卡在两条铁轨上,铁轨下面是枕木。” “遇山开山,遇河架桥,修通之后,一次运输的物资,少说顶二十万民夫的运量。” 脑补着那种场面,刘业等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回神后忙问:“你小子能做出蒸汽机火车吗?” 秦洛摇了摇头:“我记忆里只是见过,没有具体资料,需要慢慢研究积累。” 刘业露出失望之色。 五皇子这么久没做出来,他曾怀疑过蒸汽机的真实性。 怀疑秦洛用一招玩物丧志的手段,让五皇子对皇位失去兴趣,推老六做太子。 毕竟,秦洛救了老六,两人关系更铁一些。 如此看来,他多心了! 听秦洛把蒸汽火车一描述,刘业心里又跟猫挠了似的,恨不得立刻把实物摆在面前。 “不过没关系,五皇子的试验,已经初窥门径。” “他先继续试验着,等将来去南洋把橡胶搞回来。” “做成密封圈,蒸汽机离我们就不远了!” “有了蒸汽机,后续一样一样克服,肯定能做出来!” 秦洛这话,瞬间点燃了刘业的希望之火。 “橡胶是什么东西?密封圈又是什么?” “橡胶是从一种名叫橡胶树的树里,弄出来的枝液,经过加工提练而成。” “用它做成圈,垫在连接口,能防止漏气,使气体力用最大化!” 刘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在渤州建造船厂,就是为下南洋做准备吗?” “有,但不全是!” “南洋除了橡胶,还有很多香料,若是组织人开垦,可以弄出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种植园,大乾再也不用担忧粮食问题!” “在海的那一边,还有土地,面积比大乾还大,他们那里有高产作物,一亩能产三千斤都不成问题!” 一亩三千斤? 这数字听着太虚幻了。 刘业把目光投向沈银素:“银素见过吗?” 沈银素轻咬嘴唇:“海洋很大,岛屿很多,我到的地方可能和他说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她这么说的潜在意思是,我没见过。 “师姐见过黑人吗?” “黑人?你是说那种很黑很黑,长的很像人的那种……人吗?” 秦活听完笑抽了。 黑人就够黑了,沈银素这种黑人的方式,比黑人还黑。 不过可以说明,他去的地方很远。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人家本来就是人,什么叫长的很像人的那种人?” 沈银素俏脸一红,没再应腔。 刘业搭话道:“是不是找到黑人,就能找到高产作物?” 秦洛挠了挠头皮:“好像不在同一片土地,我记的不太清了,不过没关系,我知道高产作物长啥样!” “等大船造好了,满世界需找去,肯定能找到!” “高产作物长啥样?”沈银素追问,她出海见过不少新奇东西,可惜没有拿回大乾种植的意识。 “一种绿色圆叶子长藤,果实长在地下,红色的皮,里边是白色的,叫红薯,最高产!” “还有一种,单株生长,果实同样长在地下,黄褐色的皮,圆果实,叫土豆,也高产!” “第三种和蜀秫很像,不过果实不是长在顶稍,长在杆子中间位置,绿壳包裹顶端有胡须,剥开后是金黄色,很香甜。” “这一种我见过,也吃过,和你说的一样!”沈银素惊喜道。 这一下把秦洛给整兴奋了:“你在哪儿见到的?” “我也说不清地方,当时遇到了海风大浪,我连人带船给卷没了,醒来在一处海滩上。” “然后找到了几颗你说那种东西,用银针扎了下没毒,就吃了!” 秦洛听完,泄气的同时又深感佩服。 这女人真是彪啊! 好奇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看日啊!日升的方向便是家,用藤蔓绑竹筏,用竹篾夹大绿叶做幡,风向对时就顺风漂。” 懂得看日,还知道利用季风,这也太牛逼了! 秦洛听的目瞪口呆,下意识邀请说:“师姐,等我造出来大船,你给我做向导吧!” 第370章 大乾的需要,皇帝的多疑 “你小子想都别想!” 不等沈银素回应,刘业先瞪眼拒绝。 秦洛这才想起来,沈银素的特殊身份。 刚只顾着惊叹沈银素的经历。 忘了她是老六皇帝,追了几十年没追到手的女人,钦定的大乾国皇后。 从善如流道:“我就开个玩笑!海上那么危险,哪能让师姐再去?” 沈银素俏脸微微一红,心有余悸说:“在海上飘着的日子,再也不要重来一次了!” “很孤寂不说,有时候食物和水用完了,还没看到岛,真的只能等死。” “我运气不错,每次都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沈银素虽然拒绝了,但和秦洛找到了共同话题,不停的聊着一些海中见闻、生病、求生经验等。 返回行营,两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你记忆里的天下,和这个天下很像吗?”沈银素突然问道。 “像,很像,非常像!” “尤其是地形风貌,简直一模一样!” “记忆中的世界,棉花、胡萝卜、黄瓜等作物,也是从西域引进的!” “大黄鱼的捕捞方法也一样,不过他们因为过度捕捞,已经捕不到了。” “玉米、红薯、土豆,是从海外引进的!” “此前我只是猜测,想建造大船出海寻找,听了师姐你所说,我更确定了!” 沈银素满脸震惊的点了点头:“人也一样吗?也有姜国吗?” “没有姜国,但有草原人犯边的历史!” “他们就是用你说的策略,解决的草原?”黄升搭话。 “不全是,我揉合了解决草原人历程中的特点。”秦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个大夏朝,是不是天下最厉害的国家?”刘业搭话。 “曾经是,后来以天朝上国自居,闭门锁国,不思发展,错误的国策,导致被海外异国追上超越。” “海外异国乘坐铁甲船,打开国门,用先进的兵器打败了大夏!” “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协议,高价赔款,割让土地!” “大夏人出海被人欺负瞧不起,成了破落的象征,被称为病夫!” “后来积蓄力量发展,终于缩小了差距,异国不敢再随意欺负,但和最强,还是有不小差距!” 秦洛这一翻描述,在众人心里,形成了一幅世代更替的画面。 而在刘业心里,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秦洛身体里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就够神奇了。 更神奇的是,秦洛记忆里的地貌,和大乾很像。 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土地? 这小子是上天安排来,教导大乾,避免大乾走弯路的人不成? 想着想着,刘业回忆起秦洛的点点滴滴。 从乾芋开始,乾雪车、安民炉……一样样发明,改变着大乾。 刘鸿、庞婴弑君造反,秦洛碰巧得到消息,虽说晚了一步,但他稳住了大乾半壁江山,为黄升顺利撤兵提供了条件。 再后来,分化世家、捕大黄鱼、公平取仕……以及田庄里的发明…… 又想到秦洛所说的,传承八千年未灭的皇朝。 一桩桩一件件事,在刘业眼帘前浮现。 他也越想越发肯定刚才的猜测。 天师!秦洛是上天按排给大乾的老师! 思索许久之后,刘业怔怔看向秦洛。 秦洛一擦嘴角:“皇上,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是嘴角有饭粒吗?” 刘业瞬间泛起一脑门黑线,瞧这小子的不着调的德行,哪有一点天师的样? 好在他养气功夫可以,缓了一口气说:“秦洛,朕欲册封你为大乾天师!” 秦洛愕然一怔,其他人也被惊了一跳,不知刘业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刘业又郑重说:“朕相信,你是上天派来指引大乾正确前行的人!” “也是上天安排给大乾的老师!” “朕册封你为天师,是想让你指点大乾,制定国策,打造出一个万年不衰的盛世王朝!” “你秦家,将与大乾同生共富贵,万万年不休!” “轰隆隆!”刘业话音刚落,晴朗的天空,忽然响起几声雷响。 所有人震住了。 不知道是被刘业的话语震惊,还是被突发的天象震惊,亦或者都有。 刘业兴奋说道:“这是上天回应了!上天认可了朕的做法!” 秦洛想说,古代皇帝都这么任性吗? 还好你往好的方面想了,若想成上天警示,那我岂不是危险了? 接着,刘业朝秦洛拱手行礼:“见过天师!” “咳!皇上,你这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啊?” “我哪里算得上天师,充其量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刘业大手一挥:“朕意已决,你小子……天师,就不要拒绝了!” “天师在我大乾的地位超然,位于皇帝之上,得天下人敬仰!” “圣上,万万不可!这样一来,岂不乱了套吗?”黄升急声劝拦。 “黄爱卿不必多劝!” “国师同样地位超然,大乾国可有乱套?” “我相信天师也一样,只会引领大乾强盛!” 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秦洛。 秦洛满心都是警惕,什么叫我相信天师也一样,只会引领大乾强盛? 从帝王嘴里说出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我很担心这小子祸乱大乾,夺我的江山! 想当条富贵咸鱼,咋就那么难呢? 秦洛故作欲哭无泪奖:“皇上,我充其量是,脑海里的记忆,让我眼界广了一些!” “我不喜欢朝堂,不想操太多的心,只想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活的轻轻松松!” “你就别给我加担子了,更不要弄什么天师名头!” “我建作坊,发展机械,是想看着大乾强盛!” “大乾强盛了,我才能安安心心的享福!” “至于国策什么的,我把知道的,都和你说完了!” “凭你和陆宰、天策大将军的智慧,根本不需要我再多言。” 听秦洛这么一说,刘业沉默了。 他设天师之位,有把秦洛弄成泥菩萨供起来之意。 事实上,他对秦洛一直有戒心。 尽管秦洛表现的不喜权力,不喜政务,没有野心。 但秦洛年轻、有能力、不管是在军队还是在民间,声望威重。 身为皇帝的他,仍忍不住会感到不安。 万一有一天,秦洛想窃取大乾江山怎么办? 刘业身为皇帝,很不喜欢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给秦洛天师职位,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对秦洛很重视。 只给参与大乾国策的权利,不让插手政务和军队,说白了,仅是做大乾的智囊。 至于后面的事,几十年后,看情况再做决定…… 第371章 有你插话的份吗? 秦洛想当一条咸鱼没错。 但不想当铁板烧。 刘业这种帝王猜忌,让他很没安全感。 也许,这就是人心吧! 他有些理解历史上,那些被逼造反的人了! 天天被帝王盯着猜疑,搞不好那天屠刀就落下了。 与其天天担惊受怕,不如反他娘的! 秦洛原以为,等到刘业老年昏庸,才有可能迫害于他。 现在看来,过于天真了。 给于高位,营造一种皇恩浩荡的形象,稍有不顺,就是辜负天恩,干你没商量。 帝王无情,真就这么赤果果吗? 刘业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目光投向秦洛:“不要再说了,朕刚才已经得到上天的回应!” “那算什么回应,巧合听到雷声罢了!” “要不你再说一遍,若还能听到雷声,我就认了!” 刘业泛起一脑门黑线。 上天回应这种事,哪能像儿戏一样,随便试验。 于是说:“难道你年纪轻轻,真就想混吃等死,埋没一身才能吗?” 秦洛想说,我特么混吃等死,都让你这么忌惮。 若再展露一点野心,你哪还睡得着觉啊! “也不算吧!我开作坊,发展工业,不断提高技艺!” “等那天把蒸汽船做出来了,我就组织商队,开发南洋!” “弄香料,弄橡胶,挖金矿,把这些东西弄回大乾,不也是为国出力吗?” 秦洛有意把刘业的思路往海外引。 他想吃鱼了,不,他想建一个海外基地。 我特么一出海,让你丫的找不到,等你挂了再回大乾。 一瞬间,刘业的思路,飞到了秦洛之前描绘的蒸汽火车上,工业革命上。 若把秦洛弄去制造蒸汽火车,制造蒸汽船,寻找高产作物,远离军队和朝政,貌似也能心安。 可当前最重要的是,是解决姜国问题,处理先南后北的国策,以及打造万年皇朝基业。 再次沉默了片刻,刘业应道:“容朕再考虑考虑,待解决了姜国问题,再议!”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禀报:“启禀圣上,拓玛公主求见!” 刘业愕然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拓玛公主是呼延陀的小女儿。 被黄升带回来之后,一直养在漠州。 “不见!” 拒绝完,刘业把目光投向黄升:“你派人把她送回姜国吧!” “臣遵旨!”黄升抱拳离去。 刘业把目光投向沈银素,好像在说,我说到做到,余生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很快,黄升一脑门官司走了进来。 “圣上,你还是见见吧!” “她是代表姜国国主而来,还不肯返回姜国!” 刘业黑着脸道:“宣她觐见吧!” “朕倒要听听,呼延陀想说什么!” 不一会儿,身着姜服的拓玛公主走了进来。 很漂亮,两只眼睛透着灵动,仿佛会说话似的。 眉目之间,透着一股子傲娇。 微微弯腿躬身行礼:“拓玛见过皇上!” 刘业微微点头:“呼延陀想说什么?” “我父主想与皇上签订合平国书,世代友好,永不犯边!” “哈哈哈哈哈哈!”刘业仰天笑完,脸色一冷,讥讽说道:“签订合平国书,他是在说笑吗?” “别忘了,你是怎么来大乾的!之后他又做了什么?” “如今落于下风,又祈求合平,他当朕好欺吗?” 拓玛从袖子里拿出一份信笺:“回禀皇上,我父主做出错误决定,是因为被贵国太师蛊惑!” “误以为那份合平国书,是天策大将军伪造的!” “没有经过皇上同意,那份国书自然不做数。” “这是庞婴写的信笺!” 黄升上前接过,转交刘业。 刘业大眼扫了一遍,眼眸里透着阴冷。 虽然不是庞婴的字迹,但他从信笺里,看到了庞婴的影子。 为了击溃黄升,不惜让出漠州之地,也要串联姜国,真是好大的手笔。 拓玛又说:“大乾国刚刚经历过内乱,春耕受到影响,秋季粮食欠收!” “倘若再掀起大战,对两国都有害无益!望皇上三思!” 刘业眉毛一抬:“小小内乱,根本不伤我大乾根基!” “缺粮问题,也从大海捕鱼中得到解决!” “如今神兵利器在手,是大战还是单方面屠戮,呼延陀很清楚!” “反倒是他,据朕所知,姜国近来不太平吧!” “倘若朕再发国书,只要呼延陀退位,便能免除战火,他的国主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听到质问,拓玛脸色顿时一白。 姜国本就不太平,若大乾再火上浇油,那就麻烦大了。 “你回去告诉呼延陀,签订合平国书可以!” “前提是交还我大乾子民,赔偿十万头牛,二十万羊!” “否则,朕就兴兵自拿!” 拓玛咬了咬嘴唇:“我会派人转告父主!” 刘业摆了摆手:“你也回去吧!朕不会娶你!” 拓玛脸色一白:“在我大姜,出嫁女子,断没有再回父家的道理,皇上这是想逼死拓玛吗?” “没有办婚礼,何来出嫁一说?”刘业态度坚决回应。 “不管是否办婚礼,从拓玛踏上乾国土地那刻,就等同于出嫁!” “除非皇上让人杀了我,把尸骨送回去,否则,拓玛不会回去!” 拓玛公主说完,闭上双眼。 一副等你杀了我的模样。 刘业声音一冷:“你当朕不敢杀了你吗?” “请皇上亲自动手!”拓玛闭着眼回应。 刘业没想到,这个姜国小公主会如此刚烈。 有些头痛的摁了摁脑门:“朕不会把你收入后宫,可以为你另择一青年才俊出嫁!” 拓玛沉默了片刻,睁开双眼:“可以,但拓玛要求自选郎君!” 刘业暗骂,这姜人女子,真是不知羞耻,自选郎君这等话,也能说出口。 腹诽完毕,随口应道:“好,待朕回到临安,就为你筹办此事!” “不用筹办,拓玛心里已经有了合适郎君!” 该不会是我吧?秦洛在心里腹诽。 此女进入大乾,便被圈禁在高墙大院内,没有接触其它合适男子。 要说名气大,非自己莫属了! 下一秒,便听刘业问道:“是谁?” “大乾安民侯,秦洛。” “不行,绝对不行!”不等刘业出声,秦洛抢先出声道。 已经被老六皇帝忌惮了,再娶个姜国公主,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拓玛美目一瞪,厉声呵斥:“你是谁?本公主与皇上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吗?” 第372章 挑拨离间,国师之劝 秦洛差点没被气笑。 随口反问道:“那你猜猜我是谁?” 拓玛美眸中快速闪过一道狡黠之色。 “站在皇上身边,要么是护卫,要么是太监!” “护卫没这么大的胆子!” “只有一些胆大包天的狗奴才,才敢不分场合抢话!” “本公主分析,你应该是个得宠太监!” 听到这头头是道的分析。 刘业、黄升等人,全都玩味的翘起了嘴角。 秦洛脸都绿了:“你才是太监!你们全家都是太监!” “我是大乾安民侯,不,现在应该是大乾安国公!” 拓玛故作傻眼,心里却想着果然没错。 这时,刘业接话发声道:“秦洛不行,他是朕的爱婿,你重新选一个吧!” 什么叫秦洛不行? 男人可以说不行吗? 这老六皇帝,真不会说话。 拓玛一咬银牙倔犟道:“君无戏言,皇上刚才答应了我,怎能食言?” 被一个女人这么公然开怼,刘业有些脸色发黑。 瞧了秦洛一眼,回应:“你刚才听到了,他不愿意娶你!” “皇上下旨,什么时候还要经过臣子的同意?” “难不成,安民侯真像传说中一样,皇上也要看他的脸色了吗?” “大胆!”刘业怒了。 秦洛眼里,同样酝酿着火花,他算看出来了,这疯女人想搞死他啊! “皇上,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全天下谁不知道,大乾是安民侯救下的,若没有安民侯,大乾早已三分五裂了!” “大下百姓感念安民侯的恩德,大乾将士同样感念安民侯的恩德!” “安民侯若是愿意,随时可以改朝换代!” “闭嘴!”刘业狠狠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 炙烈的杀机,喷涌而出。 秦洛上前一步,怒声质问:“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国难当头,每一个大乾人都该站出来,为维护大乾出力!” “更何况,我是皇上亲封的安民侯,我只是做了一个臣子该做的本分!” “怎么?按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管,任由大乾生乱,好让你姜国兵马趁虚而入,烧杀抢掠吗?”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讲述事实罢了!”拓玛仰着脖颈,针锋相对回应。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她很清楚,刘业不可能让她嫁给秦洛,秦洛也不敢娶她。 她要嫁给秦洛是假,挑拨离间是真! 拓玛已经从呼延陀那里,详细了解了,秦洛在乾江大战及后续乾国内乱中,发挥的作用。 可以说,姜国会处于下风,陷入危局,全是秦洛一手造成的。 大姜想要得以喘息,唯有让刘业和秦洛君臣对立相疑。 乾国不宁,姜国才能安宁! 刘业寒着脸接腔:“秦洛确实于国有功,确实拯救了大乾江山!” “但他是朕的忠臣爱婿!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朕的事!” “朕相信他!” “仅凭你三言两语,就想挑拨朕和他的关系,未免太天真了!” 拓玛玩味一笑:“是吗?可皇上为什么不下旨?” “是要经得他的同意?还是说怕他娶了姜国公主,进一步威胁到你的江山?” 很凌厉,很尖锐的问题,把刘业逼到了墙解。 “大胆!本将斩了你这个妖言惑众的妖女!”黄升一拔配刀,站了出来。 “呵呵……”拓玛波澜不惊,冷冷的笑着,仿佛看穿一切。 眼看黄升的大刀,就要砍在拓玛身上。 刘业大手一挥,出手阻止道:“慢着!” 黄升动作一滞,扭头把目光投向刘业。 只见刘业寒着脸又说:“你不想嫁给秦洛吗?好啊!朕答应你!” “圣上!万万不可!” “皇上!这女人居心叵测,明显不怀好意!臣水淹姜兵,炸毁姜国神庙,早已与姜国势同水火,不共戴天!若娶了这女人,觉都不敢睡了!” 黄升和秦洛先后开口劝拦。 刘业扬了扬手道:“朕意已决,你等不必多言!” “朕要通过此事,告诉天下人,朕相信你秦洛,如同相信朕自己!” “朕也相信,你能调教好她!” 听到这话,拓玛微扬起嘴角。 秦洛却有一种脖子发凉的感觉。 该死的女人,老子被你害惨了! “秦洛!”刘业突然点将。 “臣在!” “和呼延陀会晤时的条件,朕便交给你制定吧!” 秦洛微微一怔,明白了刘业的用意。 好一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拓玛利用姜国公主的身份,不怕死的优势,摆了刘业一道。 刘业反手把秦洛当成刀子,去宰姜国一刀。 这是对拓玛的报复,也是对秦洛的考验。 让秦洛用最严苛的手段,去逼迫姜国,消除双方勾连的可能。 抱拳指旨:“臣遵旨!” 刘业点了点头,摆手道:“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 秦洛等人退去。 国师故意慢了一步,留了下来。 看着轻柔太阳穴,满脸疲惫的刘业,轻叹了一口长气。 “师父,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刘业轻声道。 “是不是在为秦洛的事烦恼?” 刘业摇了摇头:“没有,我相信他!” “你可能没注意到,你已经把这句话当成口头禅了吧?”国师应道。 刘业默不作声了。 “你也说过,秦洛是大乾的福星,他拯救了大乾,诸多发明,改善了百姓的生活,这有错吗?” “错在付出太多,功劳太大,让你感到威胁?” “师父,我没有!”刘业否认。 国师静静看了他半响,说了句:“你是我养大的!” 刘业张了张嘴,坦诚道:“我只是感觉他有些难以掌控!” “秦洛知进退,得了国公爵位,立马不掺合国事,不插手军队,你还想怎么掌控?”国师反问。 “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知进退,懂隐忍!” “我在时,还能压着他,倘若有一天,我不在呢?” “凭他的威望、功劳、能力,想要颠覆大乾,真不是一件难事!” 国师摇了摇头:“你不能因为一场动乱,就怀疑所有能臣!”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当叛臣!” “他不是和你讲了,那个八千年皇朝的事情吗?” “参照那个皇朝,打造一个稳定朝堂,不给任何人造反的机会不就行了?” 刘业沉默了,他确实这么想过。 可在秦洛面前,他变得不自信了。 感觉秦洛只要愿意,他的所有布置,都是徒劳。 “亦或者,把他放飞!” “大乾之外,不是还有很多土地吗?” “任他去折腾,造福大乾,即便真有一天,他想自立,那也是在大乾之外!” …… 第373章 黄升之助,杀公主! 国师的谏言。 让刘业眼前一亮。 当前最大的问题是,秦洛的功劳太大,名声太响,深得民心、军心。 明升暗降,把他调离大乾! 十年、二十年之后,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些功绩? 到那时,再把秦洛调回来,就没影响了。 即便真如国师所说,他想自立,让他自立便是。 孤悬海外,影响不到大乾。 权衡思索了一阵,刘业点了点头。 可行!真的可行! 这比他给秦洛一个天师之位,束之高阁,安全的多。 秦洛只要身在大乾,就会影响大乾格局,唯有远离大乾,才能稳妥。 注视着刘业那不断变换的脸色。 国师在心里默默叹息。 一场弑君弑父动乱,给刘业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创伤。 变得多疑,谁都不敢彻底相信。 这对大乾来说,是祸非福啊! …… 另一边。 秦洛面无表情的回到行营。 一个人坐在矮桌前,静静的思考着。 他决不相信,刘业仅仅是因为受到刺激,便把拓玛公主指给他。 说白了,想用一个异国公主,把他弄到一个尴尬敏感的位置。 秦昊感觉心寒、心凉。 嘴上一口一个我相信你,实则不相信。 老六皇帝变了! 秦洛不知道他本性如此,还是因为庞婴和刘鸿的叛乱,让他变得如此。 那些都不重要。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办? 秦铜走了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少爷!天策大将军派人送来一封信!” 秦洛急忙起身接过打开,上面只有一个“杀”字。 显然,不是让他杀皇帝造反,而是让他杀了拓玛公主。 黄升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秦洛太过年轻,功劳太盛,被皇上深深忌惮了。 秦洛仔细考量着,黄升出此策的用意。 拓玛公主挑拨自己与皇帝的关系,他有一千一万个理由杀人! 杀了拓玛公主,肯定会触怒老六皇帝,甚至降下雷霆之怒。 好处是什么? 消除拓玛公主这个隐患,领得一顿责罚,给自己抹黑? 这和黄升当年,让刘业赏小妾,有异曲同工之妙! 拓玛那女人确实该死! 但这种被逼着杀人的感觉,很不爽! 看来,得加快建立海外基地的事了。 考虑了片刻,秦洛做出决定,杀! “秦铜,叫上所有人,跟我走!” “好的,少爷!” 片刻功夫,秦洛带兵离去的消息,便传到了黄升耳朵里。 黄升叹了口长气,静坐良久,这才慢慢悠悠往刘业营帐走去。 …… 刘业营帐。 刘业和国师的聊天还在继续。 除了秦洛的问题,两人还聊了首相竞选制度。 “启禀皇上,天策大将军求见!” “快宣!”刘业随即回应。 很快,黄升皱着眉头,步履深沉的走了进来。 抱拳行礼:“启禀皇上,秦洛带着亲兵出营了!” 刘业眉毛一抬:“他干什么去了?” “听说满脸杀气,可能去追杀姜国公主了!” 刘业听完,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黄升接着劝道:“圣上,姜国妖女妖言惑众,企图扰乱我大乾,确实该杀!” “秦洛年轻气盛,被妖女这么挑拨,压不住火气,其实可以理解!” “这也证明,秦洛问心无愧,忠心不二!” 黄升不知道,他这一翻劝言,让刘业心里,又警惕了三分。 秦洛不仅在军队和百姓中威望极高,在黄升和陆宰这等重臣心里,同样威望极高。 陆宰对秦洛的推崇,在多次奏折中体现了! 黄升又是如此! 刘业有种迫切把秦洛弄走的紧迫感。 深叹一口气,淡淡应道:“罢了!那妖女留着也是一个祸害,随他小子去吧!” …… 官道上。 拓玛乘坐马车,静静的望着沿途景色。 她知道,今日的挑拨离间之计成了! 猜疑的毒药,已在刘业和秦洛之间种下。 不会根除,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堆积酝酿,至到某一天爆发。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以后的下场不会太好。 挑拨完关系,再嫁给秦洛,秦洛会对自己好才怪! 刘业让秦洛定制合谈条款,万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真是老奸巨猾! 一招以退为进,把秦洛架到了敏感位置。 秦洛为了表忠心,肯定怎么苛刻怎么来。 再到刘业那句威胁,发国书让呼延陀退位,便能免去战火。 拓玛变得满心忧虑起来。 刚才的举动有些草率了!失策了! 可若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哪里还有机会? 刘业不娶自己,又不让嫁于秦洛,根本没有再挑拨的机会。 正在这时,马车后面,传来一阵策马狂奔声。 “驾!驾!……” 是秦洛,他带着三百亲卫到了。 秦洛亲帅精兵,拦在马车前面。 “驭……” 马车紧急停下,拓玛掀开帘子走出。 看到满是杀机的秦洛,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故做轻松调侃道:“安国公,即便皇上赐了婚,你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吧?” “等到新婚之夜,本公主自会做到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我呸!”秦洛重重吐出一口浓痰:“你就是脱光衣服站在老子面前,老子也不稀罕!嫌有味!” “你……”拓玛美目圆瞪,这是对她的侮辱,对姜国的侮辱。 谁都知道,姜人长年和牛马羊等牲畜接触,却又很少洗澡。 长年累月,会沾染一种难言的羊马味,根本洗不干净。 但拓玛不一样,她生在皇庭,有着和乾人一样的习惯,不存在有味一说。 “愚蠢的女人!你以为胡言乱语一通,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真是天真的可笑!” “不过,你成功激怒了老子!” “不仅你得死,姜国也将因为你的愚蠢举动,付出残酷代价!”秦洛一字一顿说完,拔出了腰间配刀。 马车护卫统领一下子慌了:“安民侯,万万不可!” 秦洛两眼一寒杀机毕露:“怎么?你敢拦我!” “不……不敢!” “不敢退一边去,杀了他,本侯自会向皇上请罪!” 听到这话,护卫统领退到一边。 仅剩几个姜国丫鬟,死死的守在马车旁边。 拓玛美目圆瞪:“你敢!我是大姜公主,乾国皇帝赐于你的妻子,你这是以下反上!” 秦洛没再废话。 冷冷下令:“杀!姜国人一个不留!” …… 第374章 刘业的心思,黄升信笺 皇帝营帐。 黄升汇报完毕,刘业把他留了下来。 絮絮叨叨闲聊了一阵之后。 刘业看似随意问道:“你说,大海之外,真的还有其它国家吗?” “回禀皇上,老臣认为有。” “除了咱们大乾,还有姜国、西域诸国,海外有土地,有人有国家实属正常。” 刘业点了点头:“朕很担心,百年之后,子孙不孝,败坏大乾万业基业,导致海外狂徒,像秦洛说的那样,侵占土地祸害百姓!” “等姜国事了之后,想派一个得力之人,替朕守好大海,防备外敌!” “你认为,派谁去合适?” 刘业缓缓说完。 黄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猜出了刘业的意图,要把秦洛调到海外。 海外蛮夷之敌,想到沈银素描述的恶劣环境,黄升就一阵心塞,心疼秦洛。 为大乾付出这么多,因为功高震主,因为皇帝忌惮,就要发配海外。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祖父的遭遇。 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 刘业注视着黄升,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 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补充解释:“你做事老成,朕本来中意你去的,可你年岁已高,不忍心让你再奔波操劳!” “秦洛那小子年轻有才,就是不思进取了些,总想着躺在功劳簿上享清福!” “年纪轻轻,怎能如此堕落?” “朕想着,放他出去锻炼几年,等沉稳了再把他调回来,你感觉怎么样?” 黄升微微点头拱手:“圣上考虑周到,老臣佩服!” “可秦洛和公主殿下还没大婚,就把他放出去,是否合适?” 刘业摆了摆手:“等回到临安,朕便主持他们大婚!” “刘灵有身孕在身,就不随秦洛去了!” “等他在海外打开局面,想接家眷,再接也不迟。” 黄升再次点头,在心里默默叹息,看来皇上已经下定决心。 “朕不是薄恩寡义之人!” “秦洛是大乾功臣,是上天赐给大乾的福星!” “朕让他去海外,并非发配,而是想要人尽其才,更好的为大乾效力!” “圣上所言甚是,秦洛一定会理解圣上的苦心!”黄升恭维接话。 “等姜国事了,你替朕问问他的意思,若愿意去海外,就递一封奏折上来。” “若不愿意去海外,朕便授于他天师之位,为治理大乾出力,让他自己选。” 刘业很清楚,把秦洛弄到海外,在很多人眼里,等同于发配。 兔死狐悲,会影响群臣的心态。 让秦洛自己选择,让他自己递奏折,感觉就不一样了。 刘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黄升还能说什么? 拱手报拳:“臣遵旨!”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禀报:“启禀皇上,安民侯求见!” “宣他进来!” 很快,秦洛大步流星迈入。 行大礼道:“皇上,臣是来请罪的,臣把姜国公主拓玛杀了!” “嗯!斩的好!” “斩碍于颜面,不好对她动手,你替朕解决了一个麻烦!” 秦洛有些大脑短路。 剧本不该这么演啊! 老六皇帝这是几个意思? 他下意识到目光投向黄升。 结果黄升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有任何表示。 “还愣着干嘛?” “过来坐下,和朕说说对姜策略!”刘业又道。 秦洛移步坐到矮桌前,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看到一脸迷糊的样子。 刘业微微翘起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掌控者的感觉。 “怎么?想不通朕为什么不发火?” 秦洛点头。 “这么说,你想朕大发雷霆,赏你三十板子?” 秦洛急忙摆手否认:“不想,绝对不想!” 刘业轻叹一口气:“你是朕的忠臣爱婿,你们父子为朕的大乾江山立下汗马功劳!” “朕不会因为几句挑拨,就怀疑你的忠心!” “朕把那姜人女子指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向她证明,朕相信你!” 秦洛心说,我信你个鬼。 堂堂皇帝,何须向一个女人证明什么? 我特么真收了她,位置有多尴尬,你不明白? 心里吐槽不断,面上却报拳谢恩:“多谢皇上信任,臣感激不尽!” 刘业摇了摇头:“该感激的是朕,若不是你力挽狂澜,大乾可能真的已经国已不国了!” “姜国也必然趁机南下,祸乱大乾子民!” “他们刺杀你,是因为你是大乾支柱,替朕撑住了屋顶,撑住了江山!” “朕看的很清楚,不会自毁城墙!” “朕也说过,要你秦家万年富贵,与国同休……” 刘业这一翻言词,看似交心,听在秦洛耳朵里,却是听听就好。 他对老六皇帝已经失去信心了。 “说说吧!你对姜策略的看法!” 秦洛拱了拱手:“回禀皇上,我那点拙略想法,已经告知陆宰和天策大将军了!” “重复一遍,没什么新意!” 刘业注视了他两秒:“没新意可不行,你把姜国公主杀了,呼延陀肯定暴跳如雷!” “朕还听闻,那姜国公主素有草原明珠之称,深得姜人男子爱慕!” “你这么一杀,很可能导致和谈不成,影响到对姜之策!” “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秦洛蛋痛了,刘业说这些确实是事实。 瞧这情况,他杀的人,让他来解决。 若是解决不好,会是什么后果就难说了。 “朕没回来时,你能全心全意的出谋划策!” “朕回来了,希望你能继续保持本心,为大乾效力!不要让朕失望!” 秦洛想说,你先让我失望的好吧? 我特么把前世记忆都告诉你了,还想让我咋样? 面上却拍着胸口保证:“请皇上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 好听话,谁不会说?问题是看你怎么做。 刘业点了点头,不吭声了,等待秦洛发现对姜侧略。 秦洛挠了挠头皮:“此前热血上脑,头脑一片混乱,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你给我点时间,容我回去仔细想想!” “好!朕给你一夜时间,明日午时之前,递份奏折上来。” 秦洛拱手点头:“臣,遵旨!” 返回营帐,秦洛还是一脑门官司,猜不透老六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秦铜走了进来,低声禀报:“少爷,天策大将军又让人送来一份信笺!” 第375章 会晤斗法 “一如既往,保持本心。”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为秦洛指明了方向。 还像往常一样,不要有任何变化。 事实上,即便黄升不交代,秦洛也会这么做。 没了憨子那层人设保护伞,哪能继续任性。 皇权至上的时代,和皇上对着干,纯属嫌命长了。 一边服服帖帖,让他抓不到知罪的把柄;一边筹备退路,才是正途。 不过,黄升送信笺指点的行为,让秦洛颇为感动。 此前刘业能轻轻揭过他杀拓玛公主一事,黄升肯定也从中出力了。 若让刘业知道,黄升悄悄送信,肯定会有想法。 感慨良久,秦洛开始思索起对姜策略。 …… 次日一早。 刘业派人来请秦洛,一起用早膳。 豆浆,油条。 嫩白的豆浆,纯手工石磨浆煮成,带着大豆独有的香味。 油条是明矾加碱,发酵精选小麦粉,劲道! 在田庄偏院吃过一次之后,刘业就喜欢上了这个组合。 秦洛没有藏着掖着,大方的提供了做法。 早膳完毕,黄升去整备兵马,准备出发伊甸坡。 刘业和呼延陀的会晤,定在下午申时。 并不是两位大佬闪亮登场就成,安全工作是重中之重。 比如约定双方各带多少人,保持多远的距离,不能带武器。 还得有应急方案,万一对方耍手段,该怎么办等。 刘业把目光投向秦洛:“推着朕走走!” 秦洛很蛋疼,真把我当成你家小长工了? 但不得不上前,推起轮椅,在大营里走了起来。 “你小子考虑了一夜,可有结果?” “有一些粗浅想法,准备等会儿回去落于纸上。” 刘业扭头瞥了他一眼:“朕让你午时之前递奏折,你真准备卡着时间啊?” “我昨晚想着想着睡着了,早上没睡醒,就被叫来用膳。” “这么说,朕叫你用膳,叫错了?” “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实话实话!” 秦洛尽力保持着,此前相处时的那种坦然。 尽管在他看来,自己和老六皇帝的关系,有点同床异梦的味道。 刘业轻轻叹气:“和朕说说!” “姜国国主若是跳的厉害,就给他一个台阶下。” “哦?怎么个给法?” “归还乾国百姓,赔偿十万头牛,二十万羊,说成他自愿的,他愿意用这样一个条件,和大乾达成通商贸易。” “咱们粮食不足,可以用食盐、茶叶、碱等生活必备品,平价兑换购买他们的羊毛、羊、牛。” 听到平价兑换四个字,刘业微微蹙眉,他很认可秦洛对内便宜,对外高价的做法。 平价兑换,意味着利润减少,他有些不乐意。 “我说的平价兑换,是指卖给大乾百姓的价格,大批量卖给姜国国主,让他转手卖给姜国百姓。” “这样一来,呼延陀岂不是有大量银钱收入?”刘业忍不住搭话。 “皇上先听我把话说完。” “分两步走,第一步在条约里再加上一条,姜国皇庭不得阻拦姜国子民到大乾做工。” “然后咱们在这漠州边境,建立大型毛纺织工坊,招姜人做工。” “第二步,到作坊做工的姜人,除了有工钱,还能享受到平价盐、茶叶、碱的待遇。” “姜国国主花费人力物力把东西运回去,必然会加价售货。” “百姓另有渠道买低价商品时,是否会买他的?如果不买?只能强制。” 秦洛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刘业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两眼放光。 秦洛在渤州施行晒盐法之后,大乾产盐量暴增,完全不愁供应。 熬制土碱,更不用说,就地取材,方便简单。 用这些富余的物资,挑动呼延陀和姜国百姓之间的矛盾。 呼延陀怎么破? 要么劳心劳力运回去,造福百姓,亏本售卖;要么强制百姓高价购买。 亦或者,禁止百姓到大乾做工? 暂不提违反约定,大乾报复,尝到甜头的姜国百姓也不乐意。 …… 下午申时。 伊甸坡。 秦洛推着刘业走下马车,呼延陀也到了。 五十来岁,一身戎装,浑身途着一股威武霸气。 会晤桌椅已经摆好,方形长桌,相距十步,地上铺着羊皮。 双方距矮桌三十步位置,各有三百精兵,不得带弓箭。 全部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一丝不苟的盯着对方。 近距离参与这种历史性的一刻。 秦洛心里有点小澎湃、激动。 心里盘算着,将来要不要告诉史书编篡者,我怀里揣着一个炸药包? 对面呼延陀落坐,像狼一样的眸子里,满是炙热杀机。 他心爱的草原明珠死了,死在秦洛手里! 看着刘业到达会晤桌前,呼延陀一拳砸在桌面上,猛然起身:“大乾皇帝!拓玛之死,你是否该给我一个说法?” “她妖言惑众,企图挑拨朕与安国公的关系,死有余辜!”刘业两眼一寒,淡然回呛。 两个大佬,一见面就瞪眼掐了起来。 刘业虽然坐着,气场丝毫不输呼延陀。 各自身后精兵,全都握在刀柄上,只需一个收势,立马冲上去开打。 “这只是你一面之词,我凭什么相信?”呼延陀再砸桌面怒吼。 “凭你居心叵测,先后刺杀朕和秦洛!凭你主动把她送到大乾!” 刘业义正言辞的回应,老扎心了! 把呼延陀气的差点扭头喊人,最后强忍住了,又是一拳砸在桌面上。 秦洛都替他手痛。 只听刘业又道:“朕约你会晤,是替两国百姓考虑!要么答应朕的条件,要么朕兴兵自拿!” 虽然有备用妥协方案,刘业仍想用胜利者的姿态,把呼延陀压服。 呼延陀当即跳了起来:“你休想!我大姜即便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如你所愿!” “是吗?见识了我大乾兵威,还有多少人愿意陪着你送命?” “倘若朕下一道国书,兵戎相见乃你一人之错,只要你呼延陀退位,便能免除战火!” “你姜国各部,会为了维护你而拼命吗?” 呼延陀神色一僵,态度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了下来。 但仍死鸭子嘴硬道:“我大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是吗?那朕就试上一试!秦洛,推朕回去!” 秦洛拉动轮椅便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呼延陀顿时急眼了:“慢着! 第376章 会晤结束,黄升约见 刘业用一招以退为进,获得了主动权。 重回谈判桌前。 呼延陀开始好好说话。 “大乾皇帝,我愿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一定赔偿!” “但你的要求太过分了!” “我刚死了视若珍宝的女儿,她是草原明珠,深受子民的爱戴!” “此刻我若答应你的条件,会被视为懦夫,懦夫是没资格统领大姜的!” 呼延陀的意思是,答应了你的条件,我这国主之位同样坐不急。 “那是你的事!”刘业面无表情回应。 “你……” “大乾皇帝,你约我会晤的目的,是不想掀起大战吧!” “诚心要谈,那就说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你若一味强势欺压,我只能带着大姜子民,誓死反击了!” “即便正面不能对抗你的军队,我们依旧能袭击你整个边疆!” 呼延陀软中带硬,并不是一味妥协。 刘业微微沉吟,把目光投向秦洛:“你和他说。” 这老六皇帝,搞的好像妥协的人是我,不是你似的。 秦洛微微腹诽了一句,开口道:“我们可以不让你赔偿!为了两国世代友好,你自愿付出一些代价。” “归还我大乾子民,赠送十万头牛,二十万羊!” 听到这话,呼延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黑红一片。 要求没变,只是换个说法,这是把他当傻子?还是把姜国全体当傻子? 一拳砸在桌子上起身,两眼瞪的跟铜铃似的:“小子!你敢戏耍于我?” “谁戏耍你了?能不能听我把话讲完?” “你说!”呼延陀恶狠狠的吐了两个字,大有不给我一个满意说法,我就把你烹了吃的意思。 “做为回报,我大乾愿意开放边贸,允许两方自由通商。” “盐、碱、茶叶、丝绸、麻布、琉璃等物资,不限数量,低价卖给你姜国皇庭。” “高价收购姜国盛产的羊毛、牛犊、羊皮、羊只等。” “我们还会在这边陲之地,开设羊毛工坊,大量招收姜国子民做工,管吃管住还有工钱可拿!” 秦洛慢条斯理说完。 呼延陀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有这么多回馈条件,听起来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感觉还挺有诚意。 呼延陀沉默了稍许,回应:“不限数量,低价,怎么解释?” “不限数量的意思是,要多少有多少,前提是你能拿出等量钱财物资交换!” “低价是指,我大乾官方卖给百姓的价格。” 呼延陀眉毛一仰,这价格太有诚意了! 那些乾国商人拉着货物,到姜国行商,都是翻十倍以上的价格交易。 若姜国皇庭拿到大量进货,这其中的利润,全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就有足购的银钱,扩展更多的军队,提升勇士兵甲。 稍稍掩饰内心的振奋,呼延陀继续问道:“高价收购羊毛,羊皮,羊只,牛犊,又是指多少?” “羊毛十五文一斤,老羊皮五十文钱一张,养只和牛犊根据实情而定。” 羊毛和羊皮高价,是为了让姜人尝到甜头,大力养羊。 呼延陀听到这价格,暗说可以,我自己囤货卖给乾国,又是一波收入。 至于左贤王和右贤王,分润给他们一少部分就可以了。 接着又问:“你刚说要在这里开设羊毛工坊,为什么要招收我大姜子民做工,而不是乾人?” “因为这是荒凉、寒冷,大乾百姓不愿迁途!姜国子民耐冻!” 听到这个答案,呼延陀并没有完全相信:“为什么不把工坊设在大乾人多的地方?” “一方面是就近取材,收姜国羊毛容易。” “另一方面,处理羊毛的废水,毒性很大,气味难闻,不适合在人口密集之地。” “你想招收多少大姜子民?”呼延陀再次问道,能看出来,涉及人口,他还是很小心的。 “以妇女为主,暂时先招三千,随着规模增大,再适当添加。” 呼延陀点了点头,不招收精壮勇士,可以接受。 “你们姜国皇庭,不得以任何手段,阻拦他们做工。” 呼延陀大手一挥:“那自然不会!” 妇女在姜国地位低下,有些部落统计丁口,都只统计年满十三的男人。 招收妇女做工,即能减轻口粮压力,还能赚一笔钱财,这对姜国来说,是好事。 “这么说,你答应我们的条件了?”秦洛问道。 “不,我还要放开粮食和铁器交易!” “不可能!”刘业直接开口拒绝。 粮食和铁器,是大杀器,即便富余,刘业也不同意卖给姜国。 秦洛补充道:“姜国国主!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 “若非需要用大乾被俘百姓,十万头牛,二十万羊,来堵天下悠悠之口。” “根本不会开出这么多实惠条件。” “你若不肯见好就收,只能兵戎相见了!” 呼延陀在心里暗骂一句,乾人就是虚伪。 刘业让人发了国书,赔偿要求传遍天下。 为了维护颜面,弄出这种手段,达成目标,真是可笑! 不过,他能理解! 刘业的处境,确实需要重振威望。 呼延陀故作权衡了一阵,点头道:“好!我同意了!” 那些回馈条件,全都能说成交换来的,能堵住各部之口。 往长远的看,牛羊奴隶的损失,不算什么。 双方大佬初步达成协议,剩下的便交由双方文官磋商交谈了。 奴隶怎么交接,牛羊怎么交接,物资怎么交易等,都是大问题。 …… 返回行营。 黄升立马快出快马信使,通传天下各州。 边疆对决,姜国惨败! 姜国国主呼延陀,答应条件,归还大乾奴隶,赔偿十万头牛,二十万羊。 随着消息传递,大乾国全民振奋、欢呼,这是历史性的胜利! 也有很多人激动的期盼着,亲人归来。 另一边,呼延陀好酒好菜招待左右贤王、各部头领。 大骂乾人虚伪,为了所谓的面子演戏。 然后,细数自己在会晤谈判中,的英勇表现,为大姜国争到的回报等。 听完商谈条件,左右贤王和各部头领,瞬间感觉酒菜不香了,互相讨论着自己能在双方交易中,得到的好处。 “都不要争了!” “物资份额,根据你们的奴隶数量和牛羊数量,进行配比!” “价格仅上调二成……” …… 对决会晤结束,刘业准备乘胜而归,重返临安。 秦洛在细细盘算着,退路问题。 这时,只听秦铜在帐外禀报:“少爷,天策大将军来访!” 第377章 皆大欢喜,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听闻黄升来访。 秦洛立马起身,出帐相迎。 黄升手里提着一壶酒,没穿将甲,像位久居高位退休的邻家大爷。 “老黄,你这是几个意思?” 黄升两眼一瞪:“提壶浊酒,来和你聊天,你想有几个意思?” 秦洛心说,我信你个鬼! 老六皇帝回来后,黄升便恢复了往日习气。 除了公开场合,从没和秦洛私下见过面。 如果没猜错,黄升此行得到了刘业的授意。 见秦洛脸上挂着不信,黄升仰怒转身:“你若不欢迎,老夫这就走!” “别!千万别!”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口号给我喊起来!” 所有亲兵一起喊,声音震耳欲聋。 黄升急忙摆手:“快让他们停下,老夫不陪你耍猴!” 秦洛招了招手,所有亲兵收声。 迎入营帐,黄升摆了摆手道:“让他们全部出去,咱们俩好好聊聊!” “你们都出去,所有人不得靠近营帐三丈!” “好的,少爷!” 秦铜等人离去,秦洛拿起茶碗,给黄升倒了一杯。 “你老有事吱一声,我快马加鞭赶去,哪还用你亲自跑一趟!” “老夫是来给你小子赔罪的!”黄升一脸正色说道。 “赔罪?赔什么罪?”秦洛一头雾水。 “听你说海外有异国之后,圣上日思夜想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想让我去守好大海,防备外敌!” “老夫年岁已高,经不起海上风浪,怕一不小心掉进海里喂了鱼虾!” “于是便向圣上推荐了你!” “圣上不同意,一心想立你为天师,协助制定大乾国策!” “我苦苦哀求半日,圣上终于松口,让我说服你,递个奏折上去,他便点头同意。” “等过些年,你在海外打开局面,再把你调回来。” 秦洛静静的看着黄升,没有接腔。 黄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夫知道,海外蛮夷之地,风高浪急,危险也多!” “这对你很不公平!” “你如果不同意,老夫也理解,这就向皇上请命,甘愿出海!” 秦洛帮黄升填满,端起酒杯与其碰了下。 缓缓问道:“老黄,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皇上的意思?” “不是!绝对不是!” “早知道你这么想,老夫就不来了!” “老夫现在走!” 黄升瞬间暴躁了,做势起身,秦洛急忙把他拦下:“老黄,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这种玩笑能乱开吗?” “若因为老夫一己之私,让你和圣上之间产生误会!” “老夫万死也不能瞑目!” 黄升表现的很激动。 在秦洛看来,表演成份太足,有些用力过猛了。 他几乎已经肯定,让他去海外,是老六皇帝的意思。 黄升都多大岁数了,刘业会想着把他调去海外,防备刚刚开化的外敌? 我咋嫩不信呢? 守好大海,防备外敌,防备个屁,防备我吧! 没有合理借口,把我一脚踢开,整出这么一个幌子,累不累啊? 虽说有种被人一脚踢开的不爽,但刚巧合了秦洛的心意。 洞悉一切,秦洛没揭穿。 配合着演戏道:“老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答应你就是!” “你真答应了?”黄升瞬间变脸确认。 “我说出去的话,一口唾沫一颗钉,还能假了不成?” “你年龄大了,这种有风险的活,就该我们年轻人来做!” “那天师我也做不来,我肚子里那点汤汤水水全交代了。” “与其跟着一帮文官伤脑筋,不如出海防范外敌,来的爽快!” 黄升暗松一口老气。 心说顺利完成了圣上交待的任务,又避免了秦洛心存芥蒂。 殊不知,秦洛已经看穿了一切。 接着,秦洛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黄升微微沉吟:“圣上只是提了一嘴,具体的老夫也不太清楚。” “你确定同意,老夫就去问上一问。” “不管怎么说,肯定要等到你大婚之后。” 秦洛点了点头:“事出突然,时间仓促,真不知道我这一走,会不会有人针对我秦家!” 黄升眉毛一抬:“我看谁敢!” “你是大乾安国公!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 “倘若有事挑事,不仅圣上不许,老夫也不许!” 秦洛拱了拱手:“那我便把秦家拜托给你老了!我爹那人你知道,容易被坑。” “尽管放心,只要老夫没死,休想有人动你秦家一根汗毛。” 秦洛端起酒杯:“多谢!这一杯敬你老!” “说敬你就打我这张老脸了!” “你是替老夫去受苦的,该说谢的人是老夫。” …… 黄升走了,天色黑了。 秦洛一个人坐在矮桌前,独饮。 谈不上多失落。 想开了反而更多是庆幸。 用这样一种方式离去,和大乾连在一起,有诸多资源可以利用。 等他去海外发展几年,愿不愿意回来,全看他的心情。 “少爷,皇上召见!”秦铜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好,我马上过去。” 看样子,黄升汇报完了。 秦洛赶到刘业营帐。 刘业让人摆好了席宴,黄升做陪。 “快,就等你小子了,入座吧!” “多谢皇上!”秦洛应了一声,坐到矮桌前。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 刘业放下筷子:“朕听黄升说,你答应替他去守好大海,防备外敌?” “回禀皇上,是的。” 刘业脸色一虎:“怎么?难道朕册封你天师之位,还不如防备外敌更让你如意?” 秦洛心说,你个老六皇帝,这就没意思了吧? 摆了摆手回应:“话不能这么说!” “我是可怜老黄,你说他老胳膊老腿的,万一掉进大海,腿一抽筋,真的要喂鱼虾了!” “我不一样,我年轻,我掉进大海,还能扑腾几下,撑到将士们来营救!” “你小子,不带这么埋汰老夫的!”黄升抖着山羊胡搭腔。 “没错,口无遮拦,没大没小,该罚他一杯!”刘业接话。 能看出来,他兴致很高。 不管怎么说,秦洛愿意出海,对他,对大乾都是一桩好事。 “好,我认罚!”秦洛举杯,一饮而尽,杯底朝下,示意自己喝完了。 “让你出海,朕是真的舍不得啊!” “你为我大乾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你若一走,不知道会有多少在背后骂朕,是嫉妒贤能的昏君!” “那不能,回到临安,我便发表声明,自愿请旨去守护海洋,防备外敌的同时,给大乾开发新的粮仓!”秦洛看似义薄云天回应。 刘业心说,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一端酒杯:“好!就冲你这份心思,朕敬你一杯!” “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 第378章 四个条件 刘业听到了他想要的话。 秦洛也听到了他想要的话。 去海外发展,没人咋能行? 守护海洋,防备外敌,给大乾开发新的粮仓! 多么高尚,多么无私的口号,你老六皇帝好意思不给我人? 可不? 诱饵一抛,刘业便上钩了。 秦洛借着酒劲起身:“皇上,你让我说需要,我可真说了啊!” 刘业指了指他,冲黄升说:“你瞧这小子,啥时候学会跟朕客气了?” “说吧!能答应你的,朕绝没二话!” 这回应看似很爽利,其实有保留。 潜在意思是,不能答应你的,想都不要想! 秦洛不是没有狮子大开口过,不留后路,容易尴尬。 只见秦洛伸出了四根手指:“有四个条件!” 黄升默吸一口凉气,这小子是真敢说啊! 和皇上提条件,就够猛了。 你还一开口就是四个条件。 刘业也被惊了一跳,眼眸中的异色一闪而过。 在他看来,秦洛敢说,说明心中坦荡。 “你说,朕听着!” “第一个,把姜国归还回来的奴隶百姓,那些无家可归者,或者不愿意回家乡的,交给我!” “开发粮仓,需要人。” “海外荒野之地,强制迁移百姓不合适,他们在姜国吃惯了苦,能适应恶劣环境!” 刘业眼睛一亮,大手一挥拍板:“朕准了!” 此前他正考虑着,怎么安置那些奴隶百姓呢? 有些被姜国俘虏多年,身体早已垮了。 还有些家破人亡,无家可归。 把他们迎回来,是大功绩一件,名声有了,怎么安置,成了头痛事。 即便放在一起屯田,意味着安置地方,还要提供一年的口粮、衣服,才能初见成效。 秦洛原意带去开发蛮夷之地,为大乾筹备粮仓,再好不过。 为他解决了一件头痛事。 “第二个,把那些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抢劫犯、山贼交给我。” 刘业愕然:“你小子要那些人干啥?” “不用担心没军队,朕给你五千名额,全军随你挑!” 秦洛抱拳行礼:“多谢皇上好意,军队三千就够了!” “我要这些人,是去探险用的!” “海上风高浪极,岛上有瘴气,一不小心就可能丢掉性命!” “我不能拿着将士的生命开玩笑。” “那些罪大恶极的人,他们完成任务,就给他们减罚,敢不拼命?” 刘业点了点头,听起来有点道理。 其实秦洛要这帮人,是去当海盗用的。 光靠大乾移民肯定不够,还是有土着奴隶免费劳动。 有一定的人口基数,才能走上发展的快车道。 “第三个,请皇上给各州郡下令,若有百姓想迁移海外,让他们放行,不阻拦。” “可以,没问题。”刘业稍稍沉吟,又答应了。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大乾各州之间,想要移民都很难,更别说移到海外蛮夷之地了。 在刘业看来,这一条纯属异想天开,不了解实情民情。 秦洛则想的是,当成船的粮食、香料、金银等物运回大乾,吸引百姓主动移民。 见证了事实,肯定会有用。 “第四个,海外离临安太远,消息传递不易,有一些政令,可能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请皇上赐微臣,先斩后奏之权。” 这个条件一出,刘业有些迟疑。 把秦洛放到海外,本就鞭长难及。 若再给他先斩后奏之权,很容易造成野心泛滥。 但秦洛说的又是实事。 沈银素在海外呆了那么多年,都没弄明白情况,若事事汇报,什么都不用做了。 刘业沉思了片刻,看似爽快应道:“朕准了!回头再派一位得力大臣,协助你!” 说是协助,不如说监视。 万一秦洛野心膨胀,最起码能及时传回消息。 “多谢皇上!” 秦洛毫不迟疑道谢,并不是他听不明白。 若连一位大臣都玩不转,他还混个屁啊? 实在不行,海上风高浪急,翻个船出点意外什么的,太正常不过。 提完条件,刘业又聊了一些在边疆建纺织工坊的事。 秦洛没有私藏,说了一些耳目一新的构想。 刘业听得频频点头,心中那份防备之心,终于彻底放下。 …… 次日一早,刘业在重兵簇拥下,返程临安。 秦洛依旧是专职推轮椅的。 旅途劳顿数日。 秦洛刘业一行,终于抵达临安。 陆宰携太子、众皇子及满朝官员出城十里迎接。 与此同时,关押在天牢许久的庞氏族人,全部押赴城外,公开处斩,九族被诛。 庞贵妃赐三尺白绫,结束其高贵的一生。 对决姜国,大胜而归,风头正盛。 又用叛逆之血,浇筑圣威,让人深刻体会到,天子一怒,斩头无数。 声威并用。 刘业用这样一种方式,宣示他的回归。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业目光扫视全场,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皇子和百官之间飘荡。 自从知道皇帝还在活着之后。 后宫背叛嫔妃,惊慌失措,不知会落个什么下场。 朝中附逆官员,人心惶惶。 虽说事情早已尘埃落定,并不代表皇帝这一关过了,被清算怎么办? 许久之后,刘业威严应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 行礼完毕,六皇子不时把目光投向秦洛,心说,老大,我不想当太子的事,你有跟父皇说吗? 秦洛耳观鼻,鼻观心,皇家的事,他不想再掺合。 有哪闲心,不如想想带谁去海外,怎么安排田庄产业。 不管是造纸、制笔、制墨,还是玻璃、水泥,都是吸金项目。 前者有众将军参与还好说,后者归他一人所有,会被有心人惦记。 思虑许久,秦洛决定什么都不安排,保持原样。 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敏感,不做反而显得坦然。 真若有人惦记,看刘业会怎么做? 互相考验! …… 迎驾回城。 刘业当众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封爵厚赏立功将士。 通过封赏将士,获得将士忠心,是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手段。 征讨姜国,平叛逃逆的功绩,早已统计完毕,就等刘业回来封赏。 第二件,封赏之后,举国共庆,秦洛与公主大婚。 举国共庆,除了皇帝封皇后,常人哪里能享受这种待遇。 不知道的人,直说秦洛圣眷无双。 唯有秦洛明白,刘业是用这种方式,堵天下悠悠之口。 随他冠冕堂皇去吧! 秦洛这会儿只操心着,把老爹叫回来,不知道玉沏生了没生? 男孩还是女孩? 第379章 秦烈接信,赶回临安 罗兰城邦。 秦烈风尘仆仆到了。 在金州天望山调理隐疾月余,一下山他就赶了过来。 听说家翁来了,沏玉亲身相迎。 一见面,秦烈便看向玉沏那圆滚滚的腹部。 心说,怎么还没有生呢? 掰着手指算算,都快十一个月了。 该不会不是我家那憨货,被这女人骗了,喜当爹吧? 秦烈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若猜测成真,老祖宗的棺材盖都要压不住了! 注意到他的脸色,玉沏意识到了什么。 微微弯膝行礼:“秦翁,咱们进殿说话!” “哼!”秦烈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往大殿走去。 等找个没人的地方,他要好好问问这个女人,有何居心! 进入大殿。 玉沏屏退左右,对兰婆说道:“快把两位小王子抱过来,给秦翁瞧瞧!” 秦烈愕然一怔,指向玉沏的肚子:“你……这……” “回禀秦翁,沏已生产,一胎双子!” “只是,沏与秦郎相遇时间不巧,秦郎与沏商议,把时间推到奇袭姜国之时。” “沏只得顶着一个假肚,扮有孕之身!” 秦烈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秦洛的交代,刚才一激动把这事儿给忘了。 一胎双子,我儿太牛气了! 我儿牛,就是老子牛气,没我能有他? 自我肯定完。 秦烈转口问道:“我让秦松给你带来的补品,可有收到?” 秦松是管家来福的儿子,绝对心腹那种。 和秦烈一同出发金州,全面负责罗兰的纺织生意。 “回禀秦翁,已经收到,多谢秦翁挂念!” “不必多礼,是我秦家怠慢了你,本该接你去临安生产的,结果……” “沏理解,秦翁不必自责。” 说话的功夫,兰婆带着两个丫鬟,抱着两个熟睡的小家伙走了过来。 秦烈急忙迎了上去。 短短十余日功夫,已经长开。 秦烈从两个粉嫩嫩的小家伙脸上,看到了秦洛的影子。 还有那种血脉相连的隔代亲感觉,不知如何用言语形容。 秦烈双手伸了又伸,小心翼翼说:“我能抱抱吗?” 瞧到他这模样,玉沏轻捂玉唇笑道:“当然可以!” 得到允可,秦烈随手把一个抱进怀里。 看着粉嫩嫩的小脸,忍不住伸着老嘴去亲一口。 可能是被胡须刺痛了。 “哇!”震耳的哭声响了起来,一个哭,带动另一个哭,哭声响成一片。 秦烈咧嘴笑道:“这俩小东西嗓门挺大,随我!” “咳!”兰婆重咳一声,不诧埋汰:“秦翁,这话可不能乱说,让别人听去,我家女王的名节还要不要?” 秦烈老脸一红:“口误,口误,随我家那小子!” 兰婆翻了个白眼,没再吭声。 急忙去哄孩子。 俩小东西脾气挺大,怎么哄都不行。 “女王殿下,两位王子可能饿了!” 玉沏轻轻点头:“秦翁稍坐,沏去去就来!” 结果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玉沏一脸歉意的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兰婆和丫鬟。 抱着两个小家伙,都没睡,忽闪着大眼睛。 “秦翁,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 “两个家伙只顾着玩,不好好进食,耽搁了些时间!” 秦烈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侧过身,大嗓门逗道:“俩臭小子!下次再不好好吃,爷爷就全吃完!让你们饿肚子!” 玉沏郁闷的想撞抢,俩孩子还在吃母乳好吧?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咳!”兰婆再次重咳埋汰:“秦翁,请注意你的话,有些玩笑不能乱开!” “呃……咋?” “两位小王子还在吃母乳!” “啊?这……我没有那个意思……好吧!我不说了……” …… 见到两个宝贝孙子之后。 秦烈感觉罗兰的环境不是那么恶劣了。 风沙大? 没听过大漠落日圆? 有两个宝贝孙子在,秦烈感觉在这儿住一辈子都不烦。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 这天,五骑快马,赶到罗兰。 “秦铜,你小子怎么来了?” “老爷,少爷让我们来请你回去,还带了两封密信。” “一封给你,一封给罗兰女王。” 秦铜说着,递出信笺。 秦烈随手接过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皇上要封爵厚赏立功将士,秦家一门双国公是重中之重,他必须回去参加。 皇上要大办秦洛结婚,举国同庆,他这个当爹的不能少。 秦洛婚后,要替黄升出海。 原因是,皇上想册封秦洛天师,位于皇位之上,秦洛不愿接受。 黄升年岁已高,不便出海…… 看完密信,秦烈把信笺紧紧握在手里,全身颤抖。 他是粗人没错,并不是傻到家那种。 什么册封天师,臣子岂能位于皇帝之上? 什么替黄升出海?皇上用谁不用谁大有深意,是可以随便顶替的吗? 什么守护海洋,防备外敌,给大乾开发新的粮仓! 分明是皇上忌惮秦洛,秦洛声威太重,功高震主了,把他一脚踢开。 他儿做错什么了吗? 错在为大乾付出太多,所以要发配去那蛮夷之地? 颤、抖、冷! 亏我秦氏一门,忠心耿耿! 还有那憨货,还让老子淡定,淡定个屁?怎么淡定? 玉沏闻讯赶来,见秦烈脸色黑的像锅铁一般。 急忙问道:“秦翁,出了什么事?” “这是秦洛给你的信,你自己看看吧!” 玉沏接过打开。 秦洛在信里交代,自己要出海一事。 一切如常,原计划不变。 罗兰仍然归入大乾,罗兰百姓不会被亏待。 让她暂时不要去临安,除非皇上下旨催促。 想到秦洛出海,玉沏的心悬了起来! 大海莫测之地,谁敢保证不出事? 怎么会这样? 罗兰贵族观礼回来,不是说秦洛深受大乾皇帝信任,轮椅都让他一个人推吗? 咋突然要出海了呢? 这时,只听秦烈沉声说道:“我这就赶回临安,找皇上问明情况。” “实在不行,我们父子就辞官辞爵,这一门双国公的虚名,不要也罢!” 玉沏听完,心里一惊。 辞官辞爵哪能行? 那不等同于扇皇帝耳光吗? 急忙劝道:“秦翁,千万不要冲动!” “秦郎聪慧过人,咱们牢记他的安排就好!” “我相信他一定能化险为夷!” 一翻交谈完毕。 秦烈匆匆上马,赶回临安。 …… 第380章 当我想看到你? 临安,皇宫,御书房。 刘业放下奏折,摁了摁发沉的脑门。 太久没接手政务。 需要了解的事情太多。 还有和姜国合谈磋商、功勋武将封赏等细节要操。 在御案前一坐一天,累得腰酸背痛。 他是真的有些怀念,在十万大山时的清闲日子了。 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秦洛说的那个八千年皇朝。 人家那皇帝,才叫皇帝。 用秦洛的话说,他这叫累成狗了。 他也不想这样,和陆宰讨论了一下,首相竞选制度。 让陆宰当第一任首相。 哪知陆宰摆着手说:“圣上,你不在这一段时间,老臣如履薄冰,心神俱疲,生怕出现一点差池,愧对圣上的信任!” “很多时候,都是得安国公之助,才化险为夷!” “老臣才疏学浅,担不起如此重任!还请圣上,另选高明!” 另选高明个屁,你陆宰都担不起,谁担得起? 说白了,陆宰不支持首相竞选制度。 他现在已经位极人臣了,搞一个首相竞选制度,看似权利变大了,责任也变大了,短短五年,若达不到承诺,名声就全毁了! 另外,皇上高坐龙椅,怎么可能不管不问?胡乱插手,最后担责的是谁?是臣子! 与其这样,不如安安心心的辅佐皇上,出了问题,皇上扛着。 陆宰的反应,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刘业头上。 首相竞选制度,暂时搁浅,想等机会合适再说。 他已经决定让秦洛去海外,若再把陆宰的宰相之位撸了,天下百姓将怎么看他? 累,身累,心更累! 也不知道秦洛那小子在干嘛? “李安!”随口喊完,刘业才想起来,李安那老奴已经没了。 御书房门推开,新任太监总管赵贤弯腰走了进来。 “圣上,可是在叫奴才!” 刘业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摆了摆手:“没事,你出去吧!” “奴才遵旨!” “等下,现在什么时间了?” “回禀皇上,审时三刻。” “推朕去御花园走走。” “奴才遵旨!”赵贤急忙应道。 …… 御花园。 没等靠近,刘业便发现天空飞着什么? 抬手一指:“那是什么?” “回禀皇上,那是风筝!” “安国公教四位殿下做的。” “殿下们回宫后,让奴才们做出各种形状,有燕子,有蝴蝶,还有彩凤……” 赵贤刚上位,为了迎合上位,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那小子,花样还真多!”刘业评价了一句,看似随意问道:“可有听说,他最近在做什么?” “回禀皇上,奴才听说,安国公去田庄游玩了。” “安国公在田庄建了玻璃大棚,里边的瓜果蔬菜,长势可快了,还特别嫩。” “有很多,还是西域的品种,不是大乾所有。” “奴才还听说,那玻璃大棚里边,冬天也能种蔬菜呢!” “好多富家大户,都求着安国公的建筑队帮着搭建,价格高达八千两银子。” “嗯,还有呢?”刘业微微点头追问,也不发表看法。 赵贤一阵头大。 他天天呆在宫里,哪能时时刻刻掌握安国公的行踪。 但皇上问,他不能不回答不是? 灵光一闪,有了! “回禀皇上,奴才还听说,前几个月,安国公买了一些母猪,去皇家猎场配野猪种。” “结果母猪被野猪拐跑了!” 刘业嘴角一场:“然后呢?” 听出刘业话音里的轻快,赵贤心中一喜,皇上爱听。 于是急忙补充道:“安国公带着亲卫,在猎场找了好一阵,没有找到。” “他便对下人说,不能这么损失了,以后每天弄些好吃的来,吸引它们。” “实在不行,等母猪下了仔,再来捉回去!” “后来,母猪真怀崽了,还生了很多黑黄相间的野猪仔呢!” “哦?他要野猪仔做什么?”刘业好奇。 “回禀皇上,奴才听说,安国公在试验猪种改良!” “安国公说,家猪和野猪配种下崽,适应能力强,不挑食,长势好。” “猪仔满月之后,进行阉割,长势也很快,肉质鲜美,没有怪味。” “此事当真?”刘业再次来了精神。 做为开国皇帝,能深刻体会到,民以食为天。 任何改善口粮的方式,他都重视。 “呃……应该没错,安国公文房四宝店里卖的,家畜养殖方式一书,连怎么护理母猪下崽都有记录!” “老奴还听说,安国公让人在临安收购膳食过后剩骨,蒸煮之后,用水磨磨成骨粉,在秦府田庄开办养猪厂。” “具体成效如何,老奴就不知道了!” 刘业点了点头,这些他都不知道。 听起来是琐碎小事,若是做好了,却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朕把他一脚踢到海外,是不是太残酷了点? 可若不这样做,怎么保证大乾稳定? 公平取仕、办学堂、打压书价,开办笔墨纸砚作坊、以及各种利国利民的发明…… 秦洛的声望,已经传遍大乾的每一个角落。 再过上十几年,那些将士子弟学业有成,登上朝堂,谁不念他一份人情? 朕敢拿刘氏江山,赌他不爱权力吗? 不敢! 即便秦洛不爱权力,谁敢保证他的儿子、孙子也一样! 沉思许久。 刘业淡淡说道:“让人送一对玉如意,送去秦府。” “就说朕后日要去秦府田庄,视察养猪厂。” “奴才遵旨!” …… 秦府田庄。 刘灵被接回皇宫了。 秦洛独自躺在摇椅上,看似轻闲,满脑子都是出海的安排。 至于大婚,还得等到封赏将士完毕。 再说有礼部操心,他管那么多干啥? 仅想想出海,他就感觉头痛。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最关键一点儿,蒸汽机没整出来,大船没造好,这个时候出海,纯属找罪受。 真特娘的心累啊! 狗日的老六皇帝,我特么想当条太平咸鱼,咋这么难呢? 早知道这样,老子当初就撒手不管,任由你江山动荡去! 秦洛恶测测的想着。 严嵩快步跑了过来:“少爷,有鸽信!” 数字密码出来之后,黄升大力推行养殖信鸽。 秦洛也弄了一些,秦府各处产业都养的有,省得快马跑来跑去。 接过纸条,翻开一看,秦洛更蛋痛了。 你不关心朝政,视察养猪厂干屁? 当我想看到你? 第381章 舔着吃更香 虽然很不乐意。 秦洛仍不得不快马加鞭赶回。 刘业要视察养猪厂,老爹不在,他这个当家的不到场是失礼。 秦府田庄。 一条笔直的水泥路,直通一片白色建筑,那是田庄新村,水泥加砖修的。 道路两侧的田地里,根叔带着麦秆做的帽子,穿着短衫,正带着田庄百姓,忙着收获花生。 心里却满是忐忑。 皇上要来视察,少爷刻意交代,一切如常,不用刻意准备。 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巳时两刻,皇驾到了,数名文官相随。 看到一丈多宽的水泥路,不知多少人在心里感慨,真是财大气粗啊! 全临安谁不知道,这玩意是奢侈品! 一百文一石,关键是不顶用。 修条路下来,两万石都顶不住,还不说其它人力、物力、运输。 也就秦府有这种财力。 “安国公,圣上视察,怎么能没人迎驾?太失礼了!”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高启瑞,刘业新提拔的官员。 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秦洛。 全都听出高启瑞的深层意思,你安国公是不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秦洛把世家得罪完了。 刘业回来后,世家不用再缩着脖子苟了,该咬了咬,该上眼药上眼药。 一次两次扳不倒,时间长了,总能见效。 站的越高摔的越狠的例子,不要太多。 我做的又是份内之事,你没把柄可抓,能奈我何? 秦洛拱了拱手:“高大人此言差矣!本侯这么做,恰恰是对皇上最大的尊重!” 还没正式册封国公,别人喊他国公是恭维,他不能自称公。 “恕下官才疏学浅,还请安国公指教!” 文绉绉的话里,带着刀子。 指教不好,我可要继续咬了啊! 秦洛淡然一笑:“皇上视察,当然是想看到田庄最真实的一面,而不是粉饰太平!” “我让庄户们像往常一样劳作,是不想用虚假的手段,蒙蔽圣听。” “安国公,下官问的是,没百姓迎驾,不是其它!”高启瑞回应。 “高大人,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若我把人都叫来迎驾,还怎么让皇上看到真实?” “要不,你教我一套分身术,让他们一分为二!” “你可以……” “够了!”高启瑞刚想再说,被刘业厉声打断。 “朕来视察,就是要看到最真实的百姓生活,不是粉饰太平!” “高启瑞存心刁难,罢免其侍郎一职,不予录用!” “交代下去,朕以后视察,不许安排百姓迎驾!” 刘业用雷霆手段,震住了所有人。 这也太狠了吧? 只是稍稍上点眼药,算不上咬,就把官帽子给撸了。 这尼玛,以后谁还敢找秦洛的茬? 唯有秦洛明白,这是做给他看的,做给百官看的。 刘业在用力掩饰,让他去海外的真相。 “秦洛,他们忙着收获的是什么作物?” “回禀皇上,是花生,一种油料作物,可以榨油食用。” “哦!也是从西域引进而来的吗?” “不是,是咱大乾本土产物。” 刘业侧身吩咐护卫:“去拿一些来,给朕看看。” 很快,一大筐花生抬了过来。 “原来是泥豆啊!不过花生这名字,确实比泥豆好听!” 刘业说着,拿了一颗捏开:“不错,长势饱满,你刚说能榨油?” “回禀皇上,是的。” “晒干之后,炒焦,进行压榨就能出油!” “微臣在田庄安排了榨油作坊,皇上若是想看,微臣可以带你去看看!” “好!咱们先去看榨油,再看养猪厂!” …… 油料作坊。 大锅里炒制着带壳花生。 炒制完成,放在水磨扇叶搅桶里内,打碎外壳,用簸箕清除杂质,留下花生粒。 在水磨上碾碎,用丝绸包裹,填装进磨具,装进压榨装置,通过杠杆挤压。 纯手工磨坊压榨花生油就出来了。 满作坊都是诱人的花生油香。 秦洛带着刘业一行进入作坊,工人们行完叩拜大礼。 提了一桶黄亮亮的花生油过来。 “不错,闻起来很香!” 刘业发话,后面马屁声连成一片。 “香气怡人,比猪油膏香多了!” “安国公真乃神人也!以后天下平民百姓也能吃上油了!” “安国公心怀天下百姓,是大乾之福!” “最啊!正因为安国公心怀百姓,所以深受天下百姓爱戴,将士敬仰,百官敬佩!” 秦洛眼皮子抖了抖。 你们这是拍马屁吗? 你们这是上眼药,捧杀,让老六皇帝忌惮,朝我递刀子。 于是摆了摆手说:“诸位大人错了!” “本侯压榨花生,是为了自己满足口腹之欲,为了赚钱!” “多吃花生油,有益身体健康!” “特别是老人,多用花生油炒菜,能延缓衰老,能防止很多疾病!” “五十两银子一斤,诸位大人若是想买,可以找我预定!” 好事做的越多,麻烦越大,为毛还要做好事? 推不推广,是老六皇帝的事。 我特么只管赚钱不香? “安国公此言当真?”秦洛话音刚落,便有人感了兴趣。 这帮大臣,没有几个小年轻,都很关心健康问题。 就连刘业,也投来问询的目光,谁不想多活几年? “爱信不信,我也不差你们那几两碎银!” 这卖家的服务态度,太差了! 可偏偏遇到一帮贱骨头:“安国公,我要十斤!” “安国公,我要二十斤……” “停停停,每人限购五斤,二百五十两,多一文不要,少一文不卖!” 垄断就是这么牛气。 限购,有钱都买不来! “好,五斤就五斤,五斤我们也买!”一帮大臣妥协。 “咳!回头给宫里送五十斤!”刘业开腔了。 秦洛想说,你故意砸我场子是吗? 见秦洛回应不及时。 刘业两眼一瞪:“怎么?朕还吃不得你五十斤花生油?” 靠!他想白漂啊? “吃得,必须吃得!” “微臣刚在想,用花生油炸油条,舔着吃更香!” “是吗?那朕一定要舔着吃尝尝!” 一帮文臣在心里暗暗决定,回去也要用花生油炸油条,舔着吃更香! 第382章 世家文臣上眼药,秦洛反击 出了油料作坊。 没走多远,便是饲料加工厂。 除了人工,最重要的动力设施就是水磨了。 六台水磨不停的转动着。 工人把各种材料加进去碾磨。 蒸煮砸碎的骨头碾磨。 压榨完花生油的油饼碾磨。 炒焦的花生壳碾磨;花生秧晒干,切碎碾磨…… 然后进行搅合,饲料就成了。 具体怎么配比最好,秦洛也不知道,让牛猛自行试验配比。 他是养猪厂兼饲料厂第一负责人。 听完牛猛战战兢兢的讲解,刘业用力点了点头。 进入养猪场,看到一头头膘肥猪。 刘业更是感慨:“秦洛,你这养猪策略,值得推广啊!” “用一些无用废料,养成这么多猪,这是好事!” 秦洛微微摇头:“回禀皇上,想要推广,并不容易。” “皇上刚才也看到了,制作饲料,工序繁多。” “养猪的环节,同样也需要很多人!” “猪舍要修,每日要清洗,最重要的是,防止猪病!” “各项成本算下来,比普通散养猪的成本还高。” 听秦洛这么一说,刘业刚刚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略显不甘问道:“朕听说,你在改良猪种。” “回禀皇上,是的!” “配种改良和阉割,可以让猪长的更快更好,肉质也鲜美很多。” “这些猪,都是阉割过的!” 回应完,秦洛看向牛猛:“猛叔,安排人杀一头猪,中午给皇上和各位大人们尝尝!” “好,好的少爷!” “安国公该不会又要卖高价吧?”有大臣接话。 “张大人果然聪明!” “这些猪出栏,五十文一斤。” “嘶!据本官所知,市面上的猪肉价格,仅十四文一斤,卖五十文有人买吗?” 受咸鱼的影响,猪肉价格也下跌了。 恢复了许久,还没回到之前十六文的水平。 “尝了猪肉,你们便知道值不值了!” 刘业听了一阵抑郁。 朕今日来视察,是想看看养猪成效,好进行全民推广。 怎么弄成秦洛的推销大会了? 秦洛:这怪我吗? 你不地道,谁还敢再立功啊?脑袋铁? 在肥猪那嗷嗷叫中,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叫声停止,生命终结! 有些可惜了! 秦洛原计划是养到年底,冲上一百五十斤再杀。 老六皇帝来的突然,他只能杀的突然了! 卤肉、红烧肉、猪头肉、蒜苔炒肉、萝卜丸子汤! 菜样不多,胜在量大。 吃习惯了羊肉,猛吃一顿没骚味的猪肉,那是真的香。 连刘业都吃的嘴角流油。 忍不住赞扬:“美味!真的美味!” 群臣附和接话。 “安国公打仗了得!爱护百姓了得!政务了得!做美食同样了得!” “安国公是百姓之福、大乾之福,也是我等之福,佩服佩服!” 秦洛要骂娘了! 吃老子的菜,喝老子的酒,还不忘给皇帝点眼药。 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 坑老子是吗? 那咱们就互相伤害吧! 看最终受伤的会是谁! 打定主意,秦洛拱了拱手:“诸位大人过奖了!” “若你们肯放下身段,走到田头种地,下到猪舍喂猪,亲身体验老百姓的生活,为他们想到更妙更好的办法,一定会比本侯做的更好!” 听到这话,刘业下意识点头。 他回来后,没少听闻,秦洛下到田头,试验曲辕犁、水车,亲自操持母猪配种等。 虽说有脑海里的记忆加持,但也离不开他实干肯干。 众文官却急忙摆手:“安国公说笑了,我等从没干过那种活,哪里做得好?” “张大人此言差矣!” “本侯之前也没做过,为什么能想到改进方法?” “因为我肯放下身段,去亲身体验!” “百姓们日日耕种,年年耕种,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思维模式,就像一张涂满画的宣纸!” “我们这些没做过的人是什么?是没做画白纸!” “体验了劳作不易,会去思考,怎么能在省力的情况下,把事情做好!” “百姓没读圣贤书,你们读了,你们是大乾的文人精英,比他们聪明几百个来回。” “总结出好的办法,教给他们,这就是进步!” 刘业很清楚,秦洛在和世家大臣们打擂台,他乐意看到。 但秦洛不是胡搅蛮缠,反而说的非常在理。 历史上那些贤臣,有很多都走上田头,坊间,体验百姓疾苦。 “不妥,大大的不妥!” “我等忙于辅佐皇上,每日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去到田头?” “这么说,诸位大人是在怪罪皇上,不给你们发挥才能的机会?”秦洛玩味道。 “没有,绝对没有!安国公,这种玩笑开不得!” “是啊!圣上,我等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刘业也不回应,不动声色喝着茶水,超然世外。 秦洛摆了摆手:“好吧!不和你们开玩笑了!和你们说件实在事!” “诸位大人吃饱喝足了,可愿帮我一点小忙?” 话题转移,众臣松了一口长气:“安国公请说,只要不违反大乾律法,下官一定帮!” “没错,安国公盛情款待,我等该帮一定帮!” 这帮老狐狸,回答问题都留着余地。 话里还透着另一层意思,好像说秦洛会干不法事似的。 “诸位大人放心,绝对不违背律法、道义!” “违背的事情,本侯也不会做!” 秦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众臣没发推辞了,只得拱手示意:“但凭安国公吩咐!” “情况是这样,我一直对养猪厂的猪舍不太满意!” “处理猪粪不方便,清洗也不方便,劳烦诸位大人亲身体验一下,给我提些建议!” “噗!”刘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了。 这小子真损啊! 让众臣给他清理猪粪,洗猪舍。 世家众臣的脸色,则乌黑乌黑的。 愤而怒道:“安国公,你这是诚心羞辱我等吗?” “张大人这是哪里话?我诚心向你们请教,怎么就变成羞辱了呢?” “不信你们可以问问猛叔他们,我也会向他们请教猪舍问题!” “不耻下问我都做得,更何况请诸位大人请教!” “你……圣上,请为我等做主?” 刘业眉毛一抬:“做主?做什么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尔等既然答应了这小子,就该先把事情做好!” 第383章 戏弄大臣,秦烈回京 刘业又一次坚定的站在秦洛这边。 众文臣要吐血了。 秦洛丝毫没有客气。 把牛猛叫了过来,指点文臣怎么清扫,要扫到什么程度。 “安国公,让他们打扫,我等看就行了!” “看他们在过程中,有哪些不合适的地方?” “刘大人言之有理,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等站于一旁,才能更清楚的做出判断,了解。” 不得不说,这帮官员的嘴巴子还是很好使的。 但秦洛也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微微摇头:“本侯认为,刘大人此言差矣!” “世事皆学问,不经实践,了解不到精髓。” “就像本侯站在一旁,看诸位大人读书,本侯岂能知道书之优劣?” “只有亲身读了,去体验了,才有评价的资格。” “没有体验,随口乱说,和街头那些嚼舌根子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听到秦洛这话,众文臣脸色黑如锅铁。 刘业仍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过心里却在感慨。 秦洛这小子,嘴巴真毒啊! 一群文臣,都说不过他一个。 “诸位大人,不要光说不做,赶紧行动吧!” “再晚天都要黑了,莫不成,你们还想让我管晚膳不成?” 众文臣差点吐血,老夫们吃不起一顿晚膳不成?让你这王八羔子小瞧? 有人在心里细数,老秦家十八代祖宗。 更甚者暗暗发狠,老夫就不信你永远圣眷昌隆。 天下世家被你得罪完了,总有扳倒你那一天。 众臣在纷纷不诧中,脱去官袍,仅留下里边内衬。 拿起木桶、木盆、扫帚等工具,在牛猛的带领下进入猪舍。 刘业看了一眼猪舍方向,目视秦洛道:“差不多得了!朕不会受他们蛊惑,你也别睚疵必报,把关系弄的太遭!” 秦洛想说,猪舍已经进了,你现在做什么好人? 嘴上看似诚恳道:“皇上,我和世家豪族之间,早就不可调和了!” “你这刚回来,他们就见缝插针的编排我!” “等我去了海外,他们还能放过我不成?” “关系既然已经坏了,那就一坏到底吧!我也不想与他等交好!”” 刘业用鼻子微微冷哼:“尔等同殿为臣,不是生死仇人!” “生死仇人还好说,大家明刀明抢的杀,不是你死我活。” “他们这种背后捅软刀子的货色,杀人不见血,比敌人还无耻!” 刘业脸色顿时一黑。 他感觉秦洛有含沙射影他的意思。 只听秦洛又说:“皇上,我去了海外,秦家就拜托你庇护了!” “我爹那人冲动,世家豪族肯定会把仇恨,发泄到他身上。” “有朕在,没人能动秦家一根毫毛,你也不要让朕失望!”刘业淡淡回应。 “那不能,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什么昏话!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重身体!”刘业这话,带有几分真情。 对于秦洛离去,他是有三分不舍的。 有能耐、不贪权、私心不重、做事站在大乾的角度考虑…… 这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为了江山永固,为了防范于未然,他不得不痛下决心。 “多谢皇上挂怀!臣尽量!” 两人正聊着呢! 只见远处众文臣走出了猪舍。 “怎么这就出来了?” “皇上你先坐,臣去看看!” 刘业张了张嘴,随后摆了摆手。 你想往死里得罪,朕也不拦着,对朕有利无害。 秦洛快步离去。 刘业心说,秦洛不是要人吗? 可以把那些获罪的世家豪族嫡系,全部迁去海外。 这样一来,即便某一天,秦洛野心滋长,想要蒙蔽圣听,也是防范着世家之人。 …… “诸位大人?你们怎么出来了?” 猪舍前,秦洛还没靠近,便大声问道。 众臣脸色乌黑乌黑的。 “安国公,我等已经发现了不妥之处!” “是嘛!看来我让诸位大人深入猪舍体验,真体验对了!” “不经实践,就没有发言权嘛!” “诸位大人请说。” 秦洛这一番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言词。 差点没把众文臣气晕。 去你娘的深入猪舍体验对了? 我们是想随便找个问题,敷衍了事好吧! 平了平不诧的心绪。 吏部尚书张学文,拱手说道:“安国公,我等发现,猪窝不太合适,有乱拉粪便现象!” “建议把猪窝做高,让猪不方便进窝。” 秦洛也不知道行不行,满嘴附和道:“张大人的建议很有建设性,李大人,乔大人,你们呢?” “我等意见和张大人一致!” “一致不行,每个人都该有不同的见解。” “不能随意附和!” “你们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假若你们住进去,那是你们的窝,抬高猪窝是不是……” “安国公,你太无礼了!” “老夫定要向圣上参你一本!” “李大人,火气那么大干吗?本侯是在就事论事好吧?” “想要完美的解决问题,不该换位思考,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吗?” “你……人和畜生岂能混为一谈!” 秦洛一拍脑袋:“是哦!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忘了诸位大人是人!” “你!……你等着!” 众大臣气得手指乱颤,一摔袖子往刘业的方向走去。 秦洛微扬着嘴角走在最后。 …… 走到御前。 众大臣七嘴八舌的控诉起来。 刘业听完,脸色一虎:“秦洛,你可有话说?” “回禀皇上,张大人说出意见,其它大人纷纷附和。” “臣感觉这种敷衍了事的行为不合适!” “于是就多说了几句,让他们换位思考,用心去想!” “结果一不小心,忘了他们是人了?” “人的世界猪不懂,猪的世界人不懂,所以他们没办法换位思考。” “微臣知道错了!” “以后一定牢记,人就是人,猪就是猪,不可混为一谈!” 秦洛这一番说词,把不少太监、侍卫都逗笑了。 想笑不敢笑的感觉,好痛苦。 众臣却是老脸紫黑,撕吃秦洛的心都有了。 刘业大手一挥:“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时间不早了,朕该回宫了,你等也都去洗洗,随朕启程!” 皇帝和稀泥,世家文臣们纵然心中有气,也没办法再追究。 只想赶快洗完,离开这耻辱之地。 就在刘业一行,返程临安的同时,秦烈风尘仆仆赶回临安。 第384章 父子对话,君臣奏对 秦府。 秦洛刚回到家。 就被老爹叫进了书房。 “爹,效果咋样?隐疾好了没?” 秦烈老脸一红,嗡声回应:“没试,老子咋知道?” 秦洛转身就走:“我去帮你叫李姨娘!” 秦烈瞬间暴走:“孽障!试也不能在书房试!” 见秦洛红口白牙,咧着嘴笑。 秦烈这才意识到,这小混球,在逗他玩呢! 没好气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打趣老子!” “快跟老子说,到底什么情况?” “是不是皇上忌惮你了?想把你一脚踢开?” 最后这句话,秦烈把声音压的很低。 便宜老爹是明白人啊! 秦洛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我是替老黄去海外,防备外敌,开发新的粮仓!” “编!继续跟老子编!” “你当老子傻?三言两语就能糊弄?” “老子去找皇上,大不了咱们父子辞官辞爵!” “远遁深山种地,也不去那蛮夷之地!” 秦烈护犊情深,感情流露。 秦洛听完很感动,有那种父子一心的感觉。 “爹,你老别冲动,海外没有你想的那么险恶!” “我已经让张二河,安排人出海探索海岛了。” “等大婚之后,应该会传回消息。” “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去,我会带着三千将士,还有很多百姓去!” “不出三年,我会在海外打造一个繁华地带!” “到那时,你若不想跟着皇帝干了!” “咱们在海外立国,推举你当皇帝。” 秦烈吓得急忙堵秦洛嘴:“孽障!你怎么比老子还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还说你脑疾好了,老子看你是病的更厉害了!” 秦烈压低声音,吹灰子瞪眼咆哮。 秦洛只得连连妥协:“好好!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吃颗定心丸吗?” “说实在,去海外我不担心,我最担心的是你!” “你容易冲动,我又把世家豪族得罪完了,万一他们下好套子,让你跳……” “呸!你脑疾那些年,老子不一样过来了?还帮你擦屁股!”秦烈很不诧回怼,但心是暖的。 儿子担心老爹,爹很感动。 可惜天生倔脾气,导致他不会煽情。 甚至不会坦露自己的内心,认为感情流露很丢人。 这种性格,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秦洛很无奈道:“对,你说的都对,这不情况不一样嘛!” “我把世家豪族的根基都掘了,他们恨不啃我骨头,喝我血!” “没了我这个攻击对象,就会变成子债爹偿!” “唉!”秦烈重重叹了一口老气。 一路上,他都在为儿子不值。 为大乾江山,做了多少贡献,回头来,要被一脚踢开,踢到那荒无人烟的蛮夷海外! 满腹的郁气,憋在胸口,感觉整个腹腔都要炸裂。 秦洛拍了拍秦烈的肩膀。 他突然发现,伟岸的老爹,变得有些佝偻了。 “爹,你尽管放心!” “我去海外,不会有事的!” “你自己多注意点,我和皇上,还有老黄都说了,世家豪族会反击一事!” “皇上说没人敢伤秦家一根毫毛,老黄也表示会帮忙维护!” “想来问题不大!” 秦烈点了点头:“玉沏生了,一胎双子!你小子行啊,不愧是老子的种!” 秦洛: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不过一胎双子这件事,让秦洛深感意外。 遗憾的是,出海之前,不能和他们母子见上一面。 “大的叫秦大宝,小的叫秦二宝,老子起的名字!” 听到这狗都摇头的名字,秦洛急忙摆手:“这名字不好听,我自己起!” “胡说,老子想了两天,才敲定的!” “那是老秦家的两块宝,有什么不好?” 秦洛:…… 就在这时,来福在门外禀报道:“老爷,少爷,皇上派人通传,让老爷进宫一趟!” 父子俩对视一眼。 秦烈随口应道:“好的,知道了,马上过去!” 秦洛再次叮嘱他道:“别在皇上面前闹情绪,就说我去海外立功,你很乐意!” “老子知道,还用你交代!” 傲娇了一句,秦烈大步流星离去。 …… 御花园。 秦烈到时,天都快黑了。 刘业坐在轮椅上,抬头望着天空。 沈银素刚刚帮他按摩调理完毕。 “启禀皇上,忠国公到了!” “快宣!” 很快,秦烈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纳头便拜。 “老臣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 刘业朗声应完,秦烈拜了两拜,这才起身。 刘业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推朕走走,其它人不要跟来!” “老奴(奴婢)遵旨!” 秦烈上前,推上轮椅后背,君臣二人缓缓向前走着。 “秦黑子,跟朕多少年了?” “回禀圣上,二十一年零三个月了!”秦烈回应。 “真快,一晃二十多年没了,一切仿佛就像发生在昨日!” “朕是真怀念当年的日子啊!” “虽然很难,没嫩多烦心事。” 刘业张嘴感慨,秦烈没有接腔。 刘业沉默了稍许,深叹一口长气,看似随意问道:“知道秦洛要去海外的事了?” “……老臣听说了!”秦烈微略迟疑回答。 “你有什么想法?”刘业追问。 “回禀圣上,老臣没有想法!” “秦洛能为陛下效力,能为大乾效力,老臣很高兴!” 刘业萧索的摆了摆手:“变了!都变了!连你秦黑子,也学会言不由衷,欺瞒朕了!” 秦烈“噗通”一声跪下:“圣上,老臣说的是心里话,只是有些不舍!” “恐怕不止是不舍吧!” “你感觉朕对秦洛不公,对你秦家不公,对朕有意见了!” 秦烈把头埋在地上,没敢应腔。 刘业把他心里话说出来了,狡辩没什么意义,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脑子,玩不过刘业。 干脆以默认代表承认,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难道不是吗? “你跟了朕二十多年,你是什么性情,朕比你自己都清楚!” “换作以往,朕死而复生归来,你肯定很激动,可你刚才没有!” “朕回忆昔日岁月,你肯定滔滔不绝!你同样也没有!” “就差把满腹心事挂在脸上!” “你选在和姜国对决的时候,去治疗隐疾,也不是偶然!” “是朕给你秦家双国公之位,把你们父子吓到了!” “一个躲在田庄养闲,一个跑到金州治病!” “难道在你们心里,朕是嫉妒贤能的昏君吗?” 第385章 秦烈又忠心了 刘业越说越激动。 从一开始平稳叙述,到最后用力愤吼质问。 秦烈把头贴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等刘业话落。 才急忙请罪:“老臣罪该万死,请圣上治罪!” 刘业摁了摁涨疼的脑门:“起来吧!朕不怪你!” “秦洛对大乾,有等同再造之恩!” “秦洛对大乾的功绩,无人能及!” “让他出海,在常人看来,确实过于刻薄寡恩!” “可你们谁能理解,朕的苦心?” 刘业说着说着,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这缘于刚才按摩针灸完毕,和沈银素闲聊时,说了秦洛要出海一事。 本想了解一下海外情况。 结果迎来一阵不留情面的批判,沈银素说他刻薄寡恩,对不起秦洛的付出。 他说封秦洛天师,秦洛不肯接受,宁肯替黄升去海外,也不愿意。 沈银素又是一阵毫不客气的怒怼:“分明是你想把他踢到海外,扯什么黄石头,你当别人都傻,看不明白?” 刘业老脸一阵紫青,接着回想了秦洛最近的表现。 怠慢了! 以前做什么都想着大乾百姓,现在变得只想着自己。 他很肯定,秦洛种植花生,办养猪场的初心,是改善百姓生活。 现在生生弄成了奢侈品,卖出百姓可望而不可及的高价。 应该是察觉到了真相,被伤了心。 接着,只听沈银素又说:“我早说过,秦洛对江山、对权力,不感兴趣!” “他若想夺你的大乾江山,得知你身亡时,根本不会那么做!” 沈银素怒声喷完,拿着器械离去。 把刘业气得两眼望天,好一会儿没缓过气。 这会儿,看到头号宠臣秦烈的反应,刘业又是一阵心塞。 秦烈没有起身,把头埋在地上,没有吭声。 看到他这模样,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刘业胸腔燃烧。 恶狠狠咆哮:“朕让你起来!” 秦烈无奈起身。 刘业缓了一口气又说:“朕和秦洛说过,今日朕对你,也再说一次!” “只要你秦家永远忠心,朕保证让你秦家,与大乾同生共富贵,万万年不休!” “朕让秦洛去海外,并不是一个人去,也不是一去无归!” “过些年,等海外稳定,朕会把他调回来,辅佐太子!” 刘业这一翻真情流露的告白。 把秦烈给整感动了。 猛磕三个响头,脑门都给磕个大包。 “老臣此前不理解圣上苦心,错怪了圣上,请圣上知罪!” 听出他话音里的真诚。 刘业眉头一展:“起来吧!朕说过,人之长情,不会怪你!” 秦烈起身,一脸讪讪。 刘业摆了摆手:“走,推朕回去!” “听说你回来了,朕特意让人做了席宴,等着和你一起享用!” “你倒好,差点没把朕气坏!” “嘿嘿!”秦烈傻乐起来,一摸后脑勺:“老臣以后绝对不敢了!” 刘业微松一口长气,心说秦黑子好哄,秦洛那小子不好糊弄。 于是道:“回去劝劝秦洛,别让他胡思乱想,朕不是亏待功臣!” “请圣上放心,有老臣在,那孽障不敢胡思乱想!” …… 秦府。 秦洛用过晚膳,正在撸黑虎。 “汪汪!汪汪汪!” 突然,黑虎对着远处一阵狂啸,狂奔而去。 秦洛急忙追了过去。 只见一个戴着斗笠,身穿青衫的女人,立在墙头上。 是沈银素。 秦洛急忙安抚住黑虎,沈银素跳下墙头。 秦洛急忙道:“师姐,你来怎么不走正门?我去开正门,你翻出去从正门进吧!别让皇上多心!” 若让老六皇帝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翻墙,怀疑头上带点绿咋办? “多余!”沈银素冷清的吐了两个字,接着说:“他让你出海,你别去!” 秦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说不去就不去啊? 不出海,刘业真给我弄个天师当当咋整? 天天在他眼皮子低下晃,让他胡乱猜疑? 与其这样,哪有出海来的潇洒。 这些话不好和沈银素明说。 秦洛只得说:“我是替老黄去的,不是皇上的意思!” 沈银素直视他了两秒:“没出息,软骨头!” 说完这两个词,沈银素猛然转身,一踩墙边大石,翻墙离去。 秦洛很蛋痛。 很显然,沈银素看出来,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特么不装糊涂咋整? 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能当老六皇帝心中的白月光,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 什么叫没出息,软骨头?我这叫战略服从好吧! 他想演戏,我就配他演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真若有那么一天发生,我也能占据人心。 何况除了服从,我能咋办? 杀皇帝造反? 那也得有人跟我干才成! …… 确认沈银素离去。 秦洛再次头痛起来。 别因为自己的事,让刘业和沈银素再闹起来,那就不好了! 不管哪个男人,当自己心爱的女人,替别人出头,和自己对着干时,都会不爽。 更何况当事人是小气吧啦的皇帝刘业。 头痛了好一会儿,秦洛干脆不想了。 天要下雨,娘要娘人,随他去吧! 是沈银素自己爱管闲事,不是我请她帮忙。 老六皇帝问了就说,没问就当啥都不知道。 戌时三刻。 老爹才从皇宫回来。 瞧他那醉醺醺的模样,秦洛心说,李姨娘今晚又瞎期盼了。 秦烈打着酒嗝,两眼朦胧的看着秦洛:“孽障!跟老子来书房,老子有话跟你说!” “爹!你喝酸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老子没醉,老子清醒的很!别废话,快点!” 进入书房,大门一关。 秦烈拍着秦洛肩膀道:“不要胡思乱想,圣上让你去海外,是让你出去历练几年,然后回来辅佐太子殿下!” 瞧便宜老爹那戾气全除,一脸忠诚的模样。 秦洛心说,画大个饼,一顿酒菜,就再次把你收买了? 回不回来,决定权是在人家手里好吧! 见秦洛没有回应,秦烈有些急眼:“老子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着?” “听着,听着!”秦洛急忙应道。 “听着就好!” “你安心去海外,妻妾老子替你照顾着!” 秦洛:…… 第386章 封爵厚赏,准备大婚 黄升府邸。 黄升被沈银素堵在书房。 “黄石头!” “让秦洛去海外,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沈银素寒着脸质问。 她是一个简单的人,淡泊名利、心直口快、率性! 一直很欣赏秦洛那种不重权力,追求自由的个性。 甚至认为秦洛和自己是一类人。 为秦昊强出头来了。 黄升摁了摁发胀脑门:“银素,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为什么不操心?” “秦洛哪里错了,你们要把他发配海外?” “你们这样做,和前朝大周有什么区别?” “有些事情,你别忘了!” 沈银素话锋凌厉,什么都敢说。 最后一句,是在提醒黄升。 别忘了,你爷爷当初也是被皇帝忌惮,才被奸臣利用铲除的。 黄升深叹一口长气。 缓缓说:“圣上和前朝昏君不同!” “让秦洛去海外,是为了保护他!” 沈银素听完,立马跳了起来:“保护?黄石头,你……你见过谁保护人,把保护的人推往死地?” “你们就是忌惮他!担心他声威太高造反!” “可他根本不在乎权势,不在乎什么江山!” 黄升微微沉默。 沉声应道:“他现在是不在乎,谁敢保证以后也不在乎?谁敢保证他的儿孙也不在乎?” 沈银素僵立当场,不可思议的看着黄升。 一字一顿质问:“所以你们就为一个子虚乌有的猜疑,把他发配海外?” “我说了,这不是发配,是为了保护他,保护大乾!” “让他在海外呆些年,等声威降一些,再召回来,辅佐太子殿下!” “呵呵呵!”沈银素冷笑三声:“你还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海外什么情况,我比你们了解一千倍!” “不是什么人,都能适应海上生存,遇到大风浪,十死无生!” “你那是漂泊,秦洛是开发海岛,情况不一样。”黄升强调了一句。 苦心劝道:“银素,别再任性了!” “你再这样闹下去,会让圣上难做,也让秦洛难做!” “若没猜错,一定不是秦洛让你来的吧!” “别提那个软骨头!”沈银素没好气说。 黄升瞬间明悟到,沈银素找过秦洛,没能达成共识。 一阵心安欣慰。 接着耐心劝道:“秦洛那叫懂事!” “他愿意去,说明他有生存的把握。” “留在临安,他的位置只会更尴尬!” “暂且抛开圣上不说,那些世家文臣也不会罢休。” “大乾想要昌盛,就得朝堂稳定,秦洛和世家的矛盾不可调和,把他们放在一起,只会斗的朝堂乌烟瘴气!” “你想看到一个互相攻伐的朝堂吗?” 沈银素被问住了。 微微思索回应:“秦洛淡薄权利,一直不想呆在朝堂!” “这不是他想不想呆的问题!” “得罪了天下世家,他会身不由己!” “所以皇上给出册封天师和出海两个选择,他选择了后者。” “去海外开发海岛,为大乾找到新粮仓,找橡胶发展蒸汽机,更符合他的追求。” 沈银素彻底沉默了。 听了黄升这一番劝说,她才意识到,自己考虑问题浅显了。 “银素,圣上是一国之君!” “决策每一个问题,都是从多方面考虑。” “你不要仅通过结果,就片面的分好坏!” 沈银素走了。 黄升坐在矮桌前,深深叹了一口长气。 世事无奈,不是所有难题,都有完美答案。 哪件真哪件假,有时连他都糊涂。 …… 时间飞逝。 转身到了封赏将士的日子。 城外校场,精兵林立,旌旗飘扬,文武百官齐聚。 全场静悄悄一片,等着皇帝出场。 终于,皇驾到了。 新任太监总管赵贤,推着身穿龙袍的刘业,缓缓走上封赏台。 皇帝左侧跟着太子(六皇子)刘宇。 小家伙一出场,目光就往秦洛这边瞟。 嘴巴微撅,眉目间带着一丝苦楚,好像在说,老大,你快救救我吧! 秦洛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目视前方。 皇驾轮椅后面,跟着二十四名太监,每人端着一个托盘,全都摆满圣旨。 待刘业在封赏台中间停稳。 全场所有人齐跪大拜:“吾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宏大的声音,震天动地。 刘业挥手应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行礼完毕。 刘业朗声说道:“自征讨姜国至今,已过去半年有余,早该封赏有功将士了!” “因为朕身体不适,耽搁到现在。” “封赏虽迟,份量不减。” “谢皇上!”众臣齐应。 刘业微微点头,侧身:“赵贤,宣读圣旨吧!” “老奴遵旨!”赵贤应了一句。 拿起一份圣旨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武将军……” 听到阴阳顿挫的读声,秦洛就想骂娘。 谁特么安排的,考虑一下实际情况行不? 大热的天,等这么多圣旨读完,最起码要读几个时辰。 这绝逼是找罪受。 事实证明,确实是如此。 宣读一份圣旨,当事人上前谢恩接旨领将甲、爵服。 一连站了三个时辰,终于进入尾声。 秦洛腿都站僵了,汗水也快流干了,更别提那些文官大臣了。 年龄大,体质不行,完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死死撑着。 甚至有人嘴里含着老山参。 赵贤的声音,也从最开始的阴阳顿挫,变成了公鸭嗓。 “……征东将军秦烈,忠心为国……册封忠国公……” “老臣秦烈!多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民侯秦洛,忠国安民,功于大乾……册封安国公……” “微臣秦洛,多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宰相陆辰,忠君辅国……册封辅国公……” “……大将军黄升,国之梁柱……册封镇国公……” …… 封爵厚赏完毕。 下一件大事,就是秦洛和刘灵大婚,举国共庆。 刘业想用盛大的仪式,营造一种秦洛圣眷昌隆的形象。 可刘灵已经有点显怀了。 倘若传开,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刘业差点没把胡子愁白。 催促礼部加快流程的同时,删减了很多可能暴露真相的俗套。 这也意味着,距离秦洛出海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387章 大婚进行时 封爵厚赏完毕第二天。 秦府匾牌换成了定国公府。 安民侯府也变成了安国公府。 礼部、工部官员进驻,忙碌张罗着改建改造。 尽管把世家官员给得罪完了。 秦洛依旧当起甩手掌柜,全程不参与,不干涉。 不怕他们不用心,更不怕他们搞事情。 老六皇帝定下的举国共庆,出了岔子,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时间匆匆,转眼八日过去。 随着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定国公府上下忙的脚不沾地。 各种礼仪流程,礼部说了算。 宴请宾客、酒水之类,得秦家自己安排。 养猪厂的猪,挑十六头最大的宰。 玻璃大棚的西域蔬菜,全部准备上,不说高贵,图个新鲜,有逼格。 鸡、鸭、鱼全要鲜活的…… 其它人全在忙,秦洛成了最清闲的一个,或者说最不操心的一个。 这会儿,正在看军器监大匠演示机器。 忙活这么久,织布机终于面世了。 特意把样机拉来给秦洛演示。 “不错,很好,但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像这个手柄一上一下拨动,效率很慢。” “是不是可以弄成脚踏板的方式,脚一踩下去了,脚一抬上来了。” “把双手解放出来,全用织布?” 大匠眼睛一亮:“安民侯爷所说甚是,我等这就回去改良。” “称呼我时,别带爷字,听着别扭!”秦洛随口回应,把一帮人都逗乐了。 “改良好后,给我送一台过来!” “好的,安国公!” 军器监众人离去。 秦昊坐在摇椅上轻晃了起来。 造纸、玻璃、水泥、冶铁等技术资料,筹备好了。 现在又多了织布机。 这些紧要技术,肯定是要带着的。 大大方方的带,生存需要,老六皇帝还能阻拦不成? 最头痛的是造船技术人材断代。 这么久了,也没找到能造千料大船的大匠,只能重新摸索。 等蒸汽机造出来就好了…… 正盘算着各项安排呢! 秦铜小跑进来:“少爷,李嬷嬷来了!” “就说我很忙!” 大婚之后就要出海,还学什么皇家礼仪? 就算不出海,刘灵还能让我见礼不成? 老六皇帝纯粹闲的,浪费我有限的生命。 “呃……还剩三天就要大婚了!” “李嬷嬷说,若少爷不见,她就去找老爷!” 呵!尚方宝剑都抬出来了。 秦洛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憨子形象了,嬷嬷不敢捋他的虎威。 更不敢拿这事找皇上告状。 于是搬出了秦烈。 秦洛很蛋痛。 他最近实在受够了老爹的啰嗦。 隔三差五给他来一顿忠君爱国教育。 不是他有野心。 而是感觉太憋屈好吧! 想当咸鱼,都当的不舒坦,怪谁? 此次出海,不求自立,最起码弄出一份基业,不再任人宰割。 “少爷!”见秦洛走神,秦铜轻喊了一声。 “哦!那让她来吧!” 片刻功夫,身着宫服的李嬷嬷来了,后面跟着四个宫女,手上端着礼服。 徐老半娘,迈着一字步,臀部一扭一扭的,辣眼睛! “参见驸马爷!” “不必多礼!” 秦洛摆了摆手:“你先给我演示两遍,让我看着学学!” “好的,驸马爷!” 李嬷嬷应完,一挥袖子,演示了起来。 步姿太妖娆,像在踩棉花,实在看不下去。 “停,你还是拿他演示吧!”秦洛说着指向秦铜。 “呃……驸马爷,这……恐怕不合适吧!”李嬷嬷迟疑。 “有什么不合适的?” “只是拿他做模版,我看看每一个动作标准!” …… 三日时间。 就在这繁琐的学礼仪中度过。 大婚之期终于到来。 礼部官员前一晚入住定国公府。 三更鸡叫就把秦洛叫了起来,沐浴净身、梳妆打扮、胭脂擦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出嫁呢! 整整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搞定,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 早膳都没吃上一口。 又跟着礼部仪仗,敲锣打鼓前往皇宫接人。 接人先拜父母,母就免了,没人提起。 刘业坐在轮椅上,接受秦洛的三叩九拜。 然后是慈父告诫环节。 “好好待她,不要让朕失望!”刘业满是感触道。 “请皇上放心,我保证……。” 刘业脸色一虎打断:“脑疾没好时,都知道改口,现在怎么不知道了?” “呃……请岳父放心……” “你也叫父皇吧!”刘业再次打断。 可父皇这个称呼,让秦洛心里咯噔一下。 附近官员更是全部震惊。 父皇二字份量太足,不是谁都能叫的。 秦洛纠结道:“皇……岳……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朕说合适就合适!”刘业虎着脸,一锤定音。 秦洛只能随他的意了:“请父皇放心,我保证好好待灵儿!” 刘业点了点头:“回想当初,阴差阳错把灵儿许给你!” “原以为,朕这宝贝女儿命苦!” “庆幸上天恩德,让你脑疾痊愈,成就一桩佳话!” “传朕旨意,安国公秦洛与灵玉公主大婚,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又是一道重雷。 意味着很多关在牢里的犯人,都可以释放回家了。 告诫完毕。 小翠牵着刘灵走了出来。 红盖遮头,身着大红喜服,绣着金丝鸳鸯。 喜服特意做大做宽了些,完美遮住微起的孕肚。 嬷嬷把红绸挽花丝带两头,分别交到刘灵和秦洛手里。 两人又是对着刘业一阵大礼。 刘业再次开口道:“告诫秦洛的话,朕已经讲过了!” “入了秦家门,便为秦家妇,礼敬翁婆,善待丈夫,切忌骄纵跋扈……” “多谢父皇教导,儿臣记住了!” “你是个聪明孩子,朕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去吧!” 刘业说着,摆了摆手。 然后到了各宫嫔妃、皇子、公主送嫁环节。 四个小家伙,瞬间围了上来。 “老大,我好想你啊!” “老大,我听说三姐肚子里有小娃子?” “嘘!别乱说,这事不能外传?” “为啥?不是三姐和老大的吗?” 秦洛泛起一脑门黑线。 从皇宫出来,已经过午时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抠门的老六皇帝,连午膳都没准备。 蜜饯不顶饿好吧! 接着是游街环节。 秦洛骑着戴有红花的高头大马,刘灵坐在马车里,大队人马围着临安主干道走一圈,沿街站满了观礼的百姓。 等回到安国公府,刚好赶到黄昏吉时。 第388章 婚宴结束,准备出海 安国公府内。 吉时拜堂中。 黄升当司仪,陆宰当证婚人。 这绝对是逼格最高的婚礼。 可惜刘灵有孕在身,能减的全减。 需要弯腰下跪的,全部改成微鞠躬。 给翁婆递上茶水之后,送入洞房。 今日秦洛大婚。 所有在临安的武将,一个不少到场。 文臣方面,除了陆宰和张硕外,其它世家豪族文臣,仅派了家族子弟做代表参加。 秦洛让众臣扫猪舍的事,已经在官员之间传遍了。 梁子结的虽深,皇帝的面子得给,不不到,礼得到。 田庄、工坊,也都派了人来。 宴席整整摆了九十八桌。 婚礼不够尽兴。 宴席绝对亮瞎众人的钛合金狗眼。 精品烧鸡、红烧肘子、四喜丸子、蒜蓉生蚝、红烧鱼、椒盐大虾、清蒸膏蟹、酱爆烤鸭、红烧茄子。 凉拌皮蛋、凉拌黄瓜、凉拌木耳、凉拌海带、凉拌花生、凉拌猪耳…… 九热九凉,满满一大桌。 尽管来的大都是有身份的人,很多菜他们仍没见过。 有种无从下嘴的感觉。 郭雄笑着喊话:“定国公,来给老兄弟们讲下怎么吃!” 全场哄堂大笑。 秦烈乐呵呵跑过去,大声回应:“用嘴吃!” “不用嘴吃,别的地方也吃不了啊!”李大锤接话。 全场笑的更欢了。 秦烈双手下压,指着桌子说:“带石头壳子那个叫生蚝,大海里产的,秦洛说了,滋补养肾,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哈哈,这个菜好,你们别抢,我全包了啊!” “滚蛋!有数的,一人一个,多的没有!” 秦烈接着说:“那个虾、鱼、螃蟹,还有绿海带,也是大海里产的;螃蟹打开壳子,吃里边的黄膏!” “还好老郭问了一声,不然我就抱着螃蟹壳子啃了!” 全场再次哄笑成一团。 婚宴就是喜庆。 老兄弟们打趣的同时,也营造了欢乐的气氛。 秦烈刚说完。 秦洛送完刘灵,退回宴会现场。 “安国公,给大家伙讲两句!”有人起哄。 秦洛笑着回应:“感谢大家捧场,略备薄酒薄菜,望大家吃的尽兴,喝的开心!” 客套完毕,宴席开吃,也到了新郎敬酒环节。 得挨桌敬酒,从首桌敬起。 首桌坐着黄升、陆宰、张硕、陈典。 秦洛端着酒杯,秦铜、严嵩端着托盘,放着美酒,跟在后面。 看到秦洛走近,四人摆开了架势,准备劝酒。 秦洛开口说道:“今日宾客太多,我就不一个一个敬了,大家都端起杯!我敬你们一杯!” 秦洛这话一出,黄升开腔埋汰:“你小子,这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陆宰也笑着打趣:“老夫参加的婚宴不少,一桌一桌敬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张硕跟着搭腔:“就是!要不给你换个酒坛,你喝一坛,我们各喝一杯!” “张大人这个策略,我看行!”陈典跟风。 秦洛苦着脸说:“改天,改天一定陪你们好好喝!” “今天宾客太多,一个一个喝下去,我这洞房就别想入了!” “说的好像你不喝,就有得入似的!” 陈典一句埋汰,把秦洛弄了个大脸红。 在坐的,都知道他提前入过洞房了。 “那好吧!一个一个来!” “这还差不多。” 张硕刚应完,便听秦洛补充说:“你们干了我随意!” “噗!”端着托盘的严嵩,给笑喷了。 少爷真是太搞笑了。 黄升一抖山羊胡子,佯怒道:“你小子到底能不能喝?不能喝把你爹叫来,替你喝!” “新郎敬酒哪有爹替的道理,这酒必须得他自己喝!”张硕接话。 一帮老家伙不地道啊! 还好我早有准备。 “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喝倒在哪一桌,算哪一桌!” “严嵩,倒酒!” “好嘞,少爷!” …… 婚宴结束。 安民侯千杯不醉的消息,传遍临安。 转眼三天过去,该走的流程走完。 刘业召秦洛进宫。 御花园。 刘洛拱手行礼:“臣,见过皇上!” “错了,重新说。” “儿臣,见过父皇!” “嗯。”刘业微微点头:“推朕走走。” 秦洛上前接过轮椅扶手。 刘业挥了挥手,示意赵贤等人不要跟来。 秦洛推着刘业缓缓前进。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就像刘业初回临安那天一样。 许久,刘业侧过身,主动开口:“对于出海一事,你是不是在心里怨朕?” 秦洛摇了摇头,平静说道:“没有,儿臣不喜欢朝堂风波,更不想与人勾心斗角!” “父皇没回来时,儿臣不止一次在想,等大乾安定,我就辞官,过着逍遥自在的太平日子。” “可现实与理想,总有那么点差距。” “随着卷进一个又一个漩涡,后来猛然发现,已到了去不得,留不得的局面。” “离开朝堂,担心世家豪族反击;留在朝堂,影响朝堂稳定。” “去海外,跳开朝堂这个漩涡,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刘业缓缓点头,不知信了几分。 接着深叹一口长气应道:“可海外环境太恶劣了,朕担心你的身体!” “若是万一有个闪失,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朕现在后悔了,有些拿不定主意,你若说句不愿意,就当没提过出海。” 秦洛怔了一下。 他想从刘业脸上,分辨出是心里话,还是在试探。 可惜,没能分辨出来。 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保重身体,并为大乾开辟出,新的粮仓。” 刘业轻轻叹气:“既然你决定要去,朕就不阻拦了!” “明日大朝会,朕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册封你为天师一事。” “你看着回绝上奏吧!” 听到这话,秦洛心里,瞬间有一千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真相了,老六皇帝刚在试探他。 这尼玛真是戏精啊! 为了把自己送走,一场戏接一场戏的演,累不累啊? 秦洛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拱手抱拳:“儿臣知道怎么做了!” “嗯,你去忙吧!” “儿臣告退!” 刘业摆了摆手,看着秦洛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 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389章 刘灵落泪,陪你演戏 安国公府。 秦洛一回府,便钻进书房。 “哗啦”一张废纸。 “哗啦”又一张废纸…… 不一会儿时间,揉成团的废纸球,扔了一地。 气不顺,太憋屈,不想写…… “砰砰!砰砰!” 房门推开,刘灵端着一碗鸡汤进来。 看了眼满地纸团,轻声问道:“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没有,奏折不会写!”秦洛随口敷衍。 刘灵莞尔一笑,把鸡汤放在桌面上:“快喝吧!我亲手为你熬的!” “我不是说了吗?不用你亲手做!” “你有身孕,若出一点差池,怎么办?” 听着爱郎关心,刘灵满脸都是幸福。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太医令说了,让我多活动,不要一直躺着、坐着。” “我就喜欢给你做吃的,然后看着你吃!” 刘灵说着,轻轻抚摸小腹。 有爱郎和孩子陪伴。 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秦洛深叹一口气,嘴巴张了又张,不知该怎么和刘灵讲,自己要出海一事。 才大婚三日,她的幸福梦还没做完。 “你怎么了?”刘灵敏锐觉察到什么, “我要出海了!” “出海?”刘灵有些大脑短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秦洛重重点头:“没错,防备外敌,为大乾开发新的粮仓!” 刘灵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问道:“是不是要很久……才能回来?” “不知道,最少也要好几年吧!” 听到这话,刘灵的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你别哭啊!” “孕妇不能哭的!” 刘灵急忙吸了吸鼻子,转身:“我去找父皇!” “不要任性!” “这种国家大事,都是皇上深思熟虑之后,定下来的。” “岂会因为你我而更改?”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你去?”刘灵激动问道。 秦洛上前,轻轻把她搂入怀中:“因为你相公太有能耐了!” “其它人去了都搞不定。” “皇上不放心,所以就派我去喽!” 刘灵紧紧抱着秦洛,俏脸贴在宽厚的胸膛上:“我不想让你走!” “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可人生在世,总有很多身不由己。” “那你什么时间走?” “看皇上的安排吧!” …… 次日一早,大朝会。 赵贤推着刘业,一旁跟着太子。 众臣行礼完毕。 众文官便禀报了起来。 “启禀皇上,姜国传来消息,第一批百姓,已经集结完毕,让我朝做好接人准备。” “一共有多少丁口?”刘业威严问话。 “回禀皇上,共计:八千七百又三十七人。” “户部可有做好安置策略?” “启禀皇上,涉及丁口太多,我等共商议出六条安置策略,请皇上决策。” “……” 大乾目前很太平。 朝堂基本都是文臣的专场。 武将杵在那儿当陪衬。 听着刘业和众文臣掰扯,秦洛站在那儿昏昏欲睡。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掰扯进入尾声。 刘业清了清嗓子,秦洛瞬间回神。 重头戏要来了。 “罗兰传来消息,愿意主动归入大乾,成为大乾一郡。”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文官们大力拍起马屁。 刘业摆了摆手:“这是安国公的功劳!” “朕以应允,让罗兰女王嫁入秦府,给安国公做平妻。” 听到这话,朝堂一阵交头接耳。 刘业接着又说:“安国公秦洛,文成武德,无人可及!” “征讨姜国一战,以三千甲士,奇袭姜国草原,立下不世奇功。” “叛逆作乱,临危不惧,稳定大乾半壁江山,为天策大将军撤军,创造了机会。” “诸多发明,更是造福大乾百姓万代!” “向朕献策公平取仕、推广学堂,为大乾万年永固,奠定基石。” “朕决定,册封秦洛为大乾天师,位于皇帝之上,为大乾定下更多良策良政!” 刘业话音一落。 朝堂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等别人反应,秦洛一步迈出。 “皇上,万万不可!” 刘业脸色一虎:“喊父皇!” 妈蛋! 当了裱子,立了牌坊,还占我便宜…… 偏偏众臣都感觉,秦洛圣眷无双。 秦洛在心里腹诽不诧了一句,抱拳打败:“父皇,万万不可! ” “为何不可?” “儿臣微末之功,全是父皇和我爹教导有方!” “儿臣当初身患脑疾,父皇多次宽恕,还派太医帮儿臣医治。” “我爹也多次教导儿臣,没有父皇就没有大乾,没有秦家今日,要感念皇恩。” “儿臣脑疾痊愈,为大乾出力,是儿臣本分,微末之功,不值得父皇大力夸赞。” “为大乾设定良政良策,是陆宰和诸位大人的职责,儿臣自幼顽劣,不通圣学,脑子那点思谋,早已用空了。” “儿臣听说,海外蛮夷之地,有强敌侧视!” “儿臣还听说,海岛气温温和,土地肥沃!” “儿臣请求父皇,允许我出海防备外敌,为大乾开发新的粮仓!” “这是儿臣早已写好的奏折,本想晚些递出。” 秦洛长篇大论说完,双手递出了奏折。 群臣又是一片议论纷纷。 赵贤快步上前接过,递到刘业面前。 刘业抄起奏折,看都没看一眼,狠狠摔在地下:“海外蛮夷之地,气侯恶劣,条件艰苦,朕不准!” 秦洛在心里骂娘,你特么再演下去,老子不陪你玩了啊? 想归这么想。 到这个这份上,不玩也不行啊! 真若留下来,苦逼的还是自己。 他只得缓了一口气又说:“父皇,这奏折是儿臣用了两月时间,苦思冥想所写,你好歹看看。” “儿臣听说,海外蛮夷之地,有一种橡胶树,若是做出橡胶,用在五殿下的蒸汽机研究上。” “便能做出不用马车的车,不用人划桨的船。” 刘业装出一副一脸震惊的样子:“此话当真?” “必须当真!” “否则,儿臣也不会放下温暖舒适的临安,去那海外之地受苦!” 刘业一指地上奏折:“快,把奏折给朕捡起来,朕要好好看看。” 赵贤急忙把奏折捡起来,双手递出。 刘业接过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出海计划……” 第390章 世家阳谋,百姓送行 虚假的表忠心话语,秦洛写不出来。 干脆写了一份出海计划。 第一年,开发荒地,寻找橡胶、珍珠、香料。 第二年,自产自足,提炼橡胶。 第三年,反馈大乾五十万石糙米,制作蒸汽机大船,为寻找高产作物做准备。 第四年,反馈大乾七十万石糙米,蒸汽机大船试航。 第五年,反馈大乾一百万石糙米,出发寻找高产作物。 刘业从这一份,五年计划里边,看到了满满忠心。 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找到秦洛说的亩产三千斤粮食。 若是蒸汽机大船做出来,蒸汽火车肯定也不远了吧! 蒸汽火车一旦建成,朕的精兵,随时可以远往四方,谁人能抗? 刘业看着奏折沉思了片刻。 深叹一口长气:“朕是真的舍不得你去海外啊!” “何况你刚刚大婚完毕!” “但从你这份奏折里边,看到赤胆忠心,看到了大乾未来福祉。” “朕岂能为了一己之私,耽搁你为大乾寻得亩产三千斤高产作物的雄伟壮志。” “你想去就去吧!朕不阻拦你!”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一定鼎力相助!” “秦家,朕替你护着,任何人不得伤害!” 大朝会结束。 安国公要出海的消息,很快传遍临安。 “听说了吗?安国公要出海,寻找亩产三千斤的高产作物。” “我哩个娘啊?真有嫩高产的作物吗?” “安国公说有,肯定就有!” “若是找到,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荒年了。”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世家文臣们,却哼起了小调。 什么自愿出海,哄那些平头老百姓还差不多! 分明是功高震住了,被一脚踢到海外。 老夫早说过,他会有今日。 …… 秦昊没有理会外面的反应。 终于摊牌出海,很多工作可以正大光明的做了。 准备种子、粮食、农具、炉子、煤炭、消毒石灰、草药、以及随行郎中等。 当然,这些不需要他亲自弄。 但需要和各个衙门交涉数量、运输等等。 谁敢怠慢,谁敢以次充好,立马拿着证物找老六皇帝。 连续处置了三名主事官员之后。 终于没人再敢胡乱伸手了。 除了这些,他还得交涉姜国交还百姓的接待和安置。 从田庄各工坊抽调匠人,前往渤州。 遥控指挥张二河,开设水泥作坊、玻璃作坊,为海岛基建做准备。 时间在忙忙碌碌流逝。 转眼,一个月过去。 罗兰派出的使臣,终于抵达临安。 刘业接过归顺国书,正式册封玉沏为罗兰郡王。 考虑到玉沏怀有身孕待产,入临安时间往后推迟一年。 随后大乾派出官员,前往罗兰,磋商接管政务一事。 秦洛出海的各项物资,也均已准备齐全。 并陆续运往浡州,准备出海。 秦洛离开的日子,也已经定下。 三天后,十月十六。 刘业特意在皇宫设宴,为秦洛送行。 文武百官作陪。 皇帝在场的宴席,哪能吃出欢乐气氛。 中途一点儿小插曲,差点把秦洛笑尿。 刘业让人给各位大臣,送上一份刚炸好的油条。 “尔等都尝尝,这是用秦洛孝敬给朕的花生油,新炸的油条。” “酥、脆、香、弹,若是蘸上大豆酱,更加美味!” 我去,老六皇帝,吃油条还吃出经验来了。 刘业和诸位重臣,拿起油条,蘸起浆,舔着吃了起来。 那画风,不忍直视,很上头。 “秦洛,你怎么不吃?” “呃……儿臣最近有些上火,吃油条嗓子痛!”秦洛随口胡扯了一个理由,他怕真相泄露被打。 当日在田庄,纯属恶作剧开个玩笑,咋就成为油条的标准吃法了呢? 这让我以后怎么下口? “既然身体不适,晚些日子再出发也可。”刘业一副关心模样。 “多谢父皇关心,各项事物均已准备齐全,归返百姓也已在前往渤州的路上,岂能因为儿臣耽搁行程。” “一点小不适,不碍大事,喝些下火草药即可!” “安国公忧国忧民,实乃我等楷模!” “不错!我等该同敬安国公一杯!” 百官举杯,秦洛急忙起身还身:“多谢各位大人!” 待众臣放下酒杯。 刘业环视全场:“秦洛此去海外,肩负责任重大,尔等之中,可有谁愿意和他一共前去,襄助于他?” 百官瞬间成了扎嘴葫芦。 海外那情况,鬼才愿意去呢! 刘业脸色一板:“怎么?莫非尔等只会动嘴皮子,不会干实事吗?” 一名文官站了出来:“回禀皇上,微臣愿意前往!” “好!既然乔卿家主动请缨,担此重任,朕便册封你为外海刺史,襄助安国公做好安民事宜。” “臣遵旨!” 秦洛眼皮子微台,愿以为老六皇帝忘了这事呢? 原来没有忘。 他很肯定,这乔茂不是主动去的,而是在配合老六皇帝演戏。 乔茂谢礼完毕,同秦洛拱了拱手:“安国公,到了海外,还请你多多照应!” “乔大人不俱危险,舍命相陪,秦洛感激不尽!” “我也是初次去海外,咱们相互照应。” …… 三天时间。 弹指而过。 秦洛离开临安的时间到了。 临安百姓,几乎全部走出家门,站满整条大街,为他送行。 安国公,是大乾的骄傲,百姓的骄傲。 他的诸多发明,改变了百姓的生活。 推广读书,低价出售笔墨纸砚,各类书籍,让百姓子弟,也有了读书的可能。 上奏公平取仕,给平民子弟,争取到做官的机会。 此次安国公出海,是为了抵御外敌,为大乾寻找高产作物,让百姓不再挨饿。 他们打心底爱戴。 来送行的百姓太多,站满了街道,秦洛只得和亲兵一起下马,慢慢穿越人流。 所过之处,百姓大声呐喊:“安国公!安国公!……” 声浪如潮,响彻整个临安。 皇城城头,刘业坐在轮椅上,遥望着黑压压的人流,脸色有些发黑,双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 什么是民心所向? 这便是民心所向! 即使他身为皇帝,也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拥戴! 由此可见,让秦洛去海外,是正确决定。 殊不知,这场送行,夹杂了世家的影子,目的就是让皇帝看到,秦洛的影响力,在皇帝心里插上一根毒刺,好让秦洛一去无归。 这是阳谋,因为秦洛有这份影响力,只需要稍稍暗示,临安百姓就会自发性的,参与送行。 巳时三刻,秦洛一行终于走出临安。 翻身上马,向着渤州而去。 第391章 整顿大营 渤州。 秦洛携三百亲卫抵达时。 三千将士、工匠及遣还百姓已经到了。 累计一万两千多人,马一千匹,牛八百头,羊五千只,粮食、种子、农具…… 放眼望去,全是营帐。 “安国公到了!快去迎接!” 有人大喊一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带动所有人。 簇拥到大营外迎接。 “驭!”秦洛一行刚停下战马。 所有人跪成一片:“末将(下官)(草民)见过安国公!” “大家免礼,乔大人还没到吗?” 一个个茫然摇头。 “既然没到,那就先不管他了!” “想必尔等都很清楚,把你们聚集在此的目的,是随本公一起出海!” 提到出海,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 海外蛮夷之地的观念深入人心。 大海莫测危险,口口相传,早已人尽皆知。 “大家不用紧张,更不用害怕!” “出海有风险没错,当我们征服了它,大海就会成为宝藏!” “本公保证,只要尔等和本公心往一起使,一定让你们吃饱穿暖,家有余财,娶上女人!” 画大饼要讲究方法。 说什么忠君爱国,名留青史,光宗耀祖,都是扯淡! 特别是诸多被遣还百姓。 在姜国当奴隶的黑历史,已经在他们心灵上烙下伤疤。 遣还回来,是仁政没错,但也给许多人造成二次伤害。 妻离子散、被人嫌弃、说闲话…… 秦洛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温暖的生活,财富和女人。 解决了这三样,就可以重新唤发他们对生活的信念。 至于三千将士。 有军令在身,对秦洛也很信服,只要打开局面,一切都不是问题。 画完大饼。 秦洛开始视察营地。 人员太多,不可能一次性全部用船运走。 此外,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遣还百姓。 这些年被姜国掠走了多少百姓,没有人能统计清楚。 至于运到哪个海岛,也需要他来敲定。 张二河等人,找到了几个海岛,但都不大。 秦洛最理想的是宝岛,然后向吕宋发向发展。 走进营地,秦洛皱起了眉头。 简直就是难民营,脏乱差三个字,都不足矣形容情况之糟! “谁负责百姓大营?” 一名官员急忙站了出来:“回禀国公爷,下官王思文,忝为遣民官。” “给你一天时间,把大营给我整顿出来。” “第一,所有营帐,横成排,竖成列,帐篷之间间隔一仗。” “第二,在营外设茅坑,所有人去茅坑入厕,不得随地大小便。” “第三,用生石灰给全营消毒。” “第四,烧热水给大家喝,所有人不得喝生水。” “第五,挑中午日光正烈时,让所有人下海洗头洗澡。” 条件虽多,都不难处理。 遣还百姓,就是现成劳动力,按排到位,指挥他们做就是了。 “郎中呢?” “回禀国公爷,下官李一针,忝为医令官。” “带领你属下郎中,免费开诊,给所有人检查一次身体。” “他们之中,很多人在姜国吃尽了苦头,身存暗疾,我不希望有人还没出海,就已经倒下!” 医令官李一针皱起了眉头:“回禀国公爷,不是下官不愿意,而是药材不足啊!” “药材不足的问题,我来解决!”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需要什么,把清单列给我就可以了!” “还有你王思文,你也一样,缺少物料列清单给本公。” “你们上报了,物资不能及时到位,是本公的问题。” “若你们隐瞒不报,出了问题,本公唯你们是问!” “下官尊令。”两人急忙报拳。 这话听着提气,有安国公撑腰,还有啥好说的? 随行将士,特别是那些遣还百姓,一个个听得热泪盈眶。 他们从秦洛的吩咐中,听到了尊重,感觉把他们当成人看了。 在姜国当奴隶,回到大乾被视为异类、耻辱,那种煎熬,没人能体会。 走到膳堂。 厨子正忙着煮粥。 看着清汤寡水,能照出人影的粥,秦洛再次板起了脸。 “谁负责伙食?” “回禀安国公,下官赵侗,忝为仓槽令。” “你这叫粥?你这叫水镜!” “加粮重煮,本公的要求是,插入筷子不倒。” “切些咸鱼进去,熬制咸鱼粥!” “若下次再看到清汤寡水,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赵侗噗通一声跪下。 “请国公爷明鉴,真不是下官不作为,故意用汤水应付!” “户部送来的米粮,说是三万石,其实只有一万八千多石,若是放开了吃,下官担心,用不了多久就得断粮!” 秦洛的脸色瞬间阴郁的能滴出水来。 他还没出海呢! 就敢搞这种事情。 等他出了海,岂不是一粒粮食都要不到? “督粮官是谁,把他给本公叫来!” “回禀国公爷,运粮队已经撤了!” 秦洛一脚把赵侗踢翻在地:“为什么不及时上报?” “国公爷饶命,他们说是正常损耗,下官也就没有上报。” “他们说正常损耗,就是正常损耗?你自己脑子呢?你何时见过四成损耗?”秦洛暴怒质问。 赵侗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秦洛随即转身:“张二河,发信鸽给老爷,让他找皇上禀报查明。” 赵侗脸色一白,踌躇了刹那,哆嗦着嘴皮子道:“国…国公爷,下官刚才说少了,实际送粮数量是一万八千五百石。” 秦洛两眼一寒:“那五百石呢?” “这些天用掉了!” “拖下去斩了!”秦洛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就这清汤寡水,一年都用不了五百石! 很显然,赵侗用清汤寡水应付谴还百姓,多出来的米粮,进了他的口袋。 两名亲兵瞬间上前,一左一右把赵侗控制。 赵侗魂都要吓破了,急忙惊慌大喊: “国公爷饶命!国公爷饶命!下官一时糊涂,下官知错了!下官是听信了别人的蛊惑!” 秦洛微微抬手,亲兵动作稍缓。 “谁的蛊惑?” 死里逃生,赵侗满脑门都是冷汗。 听到秦洛追问,他咽了咽喉咙,有些纠结。 “不说是吧!” “说!我说!”赵侗抢话打断,接着交代:“是乔源,他说他三叔是刺史,不会审查,下官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他的鬼话。” “国公爷饶命,下官只卖了五百石,愿意一粒不少补回来……” 第392章 休怪我不讲武德 秦洛差点没被气笑。 只卖了五百石,愿意一粒不少的还回来。 五百石很少吗? 你当过家家啊? 一粒不少的还回来,就能完事? 秦洛冷冷一哼:“想还是吧!给你个机会!” “多谢国公爷!下官……” “闭嘴,听我把话说完!” “卖了五百石,还五千石回来,本公就饶你一命!” “啊?这……”赵侗懵逼了刹那,哭丧着脸道:“国公爷,下官真的拿不出来啊!” 秦洛再次摆手:“拖下去,斩了!” “不,不要啊!国公爷……下官……下官可以想出办法!”赵侗急声大喊回话。 亲兵很配合的停下。 秦洛淡淡道:“杨山,把他关起来,给他笔墨纸砚写信,帮他送信!” “七天时间,若见不到五千石粮食,直接斩了!” “末将遵命!” 交代完毕,秦洛看向人群。 “谁是仓槽吏?” 人群中,走出一个战战兢兢的中年:“回禀国公爷,下官吴理,忝为仓槽吏。” “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国公爷,下官姓吴,名理。” 这名字起的挺有水平。 秦洛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就是仓槽令了,若敢像赵侗一样,胡乱伸手,休怪我对你无礼!” 拿我名字打趣,你确实挺无礼的。 吴理微微腹诽了一句,拱手应道:“请安国公放心,下官保证勤勤恳恳,不乱伸手!” “想当好本公的仓槽令,光勤勤恳恳可不够!” “咱们出海之后,可能会出现朝廷补给供应不上的情况。” “身为仓槽令,你得提前做好计划,怎么渡过难关!” 吴理瞬间纠结起来。 心说,巧夫难为无米之炊,补给供应不上,他能有什么办法?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今后靠的是大海!” “大海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空闲之余,多组织百姓去海边捡海螺、扇贝、生蚝,甚至筹备渔网,组织百姓捕鱼。” 吴理急忙拱手应道:“多谢安国公提点,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尝试着组织百姓弄渔获,补充粮食不足。” “下官遵命!” 交待完毕,秦洛侧身看向张二河:“给老爷发信鸽,让他去找皇上说明情况,我要的粮食是实物数量,不是帐面数字!” “好的,少爷!” 巡视完大营。 秦洛到码头查看大船,江大料陪同。 “国公爷,那一艘最大的是两百料大船,那两艘小的,是百料大船!” 江大料语气中透着自豪。 朝廷调遣的船虽多,都是小船,没有一艘比他建的船大。 “不错!” “短短数月,竟然建出三艘大船,我很佩服!” “哈哈!国公爷过奖了!” “若不是国公爷安排得当,指望草民的能耐,两年也建不好!” 寒暄了几句,秦洛看向随行官员:“这里一共有多少船?” “回禀国公爷,一共一百二十一艘。” “把你们探索的海域图拿来。” 很快,亲兵拿着一份探寻的岛屿分布图过来。 瞧了瞧岛屿分布,结合渤州的地理位置,秦洛大概能确定是琉球群岛。 向北是倭人国,顺着岛屿群向南,能找到宝岛。 罢了。 就以琉球诸岛为起点。 先去倭人国抓些奴隶,顺便弄船黄金,运回大乾。 告诉老六皇帝,发现金山,好问他多要些工匠、粮食物资。 拿定主意。 秦洛大手一挥下令:“黄将军,你去准备一下,明日带一千精兵,先行随我出海!” 黄百屯急忙抱拳:“末将尊令!” “秦铜,你去让工匠营也准备一下。” “好的,少爷!” “严嵩,你去告诉王思文,让他立刻挑选一千身体健康的百姓,帮忙装船。” “好,少爷!” 随着命令下达,码头上很快忙碌起来。 秦洛顺势把各级官员召集在一起。 “本公先行出海,是去先行探路。” “并不意味着,你们没人管了!” “我上午交代的事情,全都一丝不苟的做仔细了!” “否则后果自负!” 杀气腾腾的话一出,众官员急忙缩着脖子回应:“我等尊令!” “杨山,赵侗的事,我就交给你了!” “见不到粮食,除非有圣旨,否则谁说话都不好使。” “见到粮食,派人押送回京,交给张廷尉。” 众官员听完,打了个寒颤。 这尼玛太狠了! 敲诈完了,还给押解进京,不如直接砍头来的爽快。 埋汰的同时,也在心里掂量着,以后一定万分小分,千万别落到这活阎王手上。 秦洛也有意杀鸡儆猴,借机敲打一些手脚不干净之辈。 至于刘业指派给他的搭档,外海刺史乔茂。 秦洛不予理会。 乔茂愿意拖沓,就慢慢拖沓呗! 后面还有百姓、物资、犯人之类,他可以押后随行。 …… 次日一早。 秦洛乘坐两百石大船,随行两艘百石中船,小船若干,扬帆出海。 十月秋高气爽,船队乘风破浪。 远离临安,脱离了老六皇帝的视线范围,秦洛满心轻松,有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舒爽。 也许,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才是他内心深处,向往的咸鱼自由。 持续航行三日,终于见到了岛屿。 “少爷,有人!” 秦铜拿着望远镜,指着远处海岛,高声禀报。 一群身着兽皮,拿着鱼叉的土着,站在海边,观看船队。 貌似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 “别激动,那是咱们的人!”秦洛回应。 “咱们的人?”秦铜有些大脑短路。 心说少爷啥时间,和这些没开化的蛮人联系上了。 “把他们抓了,给咱们干活,不就是咱们的人了吗?”秦洛玩味解释。 “呃……啊……”秦铜傻立在原地。 “没什么好惊奇的,任何扩张,都带着血腥和欺压!” “当然,我会选用相对温和的办法!” “若是不识抬举,那就没办法了。” 半个时辰之后。 船队靠近岸边,秦洛派出小船,为大船探路,以免搁浅。 还没靠近岸边。 树林里射出一阵稀稀疏疏的箭雨。 呵!还没找上你们,你们先找上门来了。 休怪我不讲武德! 第393章 海外开发,临安大朝会 用鱼骨和树枝做成的箭雨。 很没杀伤力。 和这样的部落干仗,等同于大人欺负小孩。 “不要射杀他们!” “先丢两个震天雷,给他们听个响!” 这些都是劳动力啊! 杀死了多可惜。 先用威慑武器,吓破他们的胆子,征服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轰!轰!” 连续两个震天雷丢出。 在海面上炸出了两个巨大的翻滚水花,鱼儿漂了一层。 土着吓得一阵叽里呱啦,甚至有些丢了弓箭长枪,转身就逃。 小船顺利靠岸,为大船探得航路。 临近天黑,全部船只靠岸。 先头部队,已搭建好临时营地。 秦洛下令,让晕船者先下船休息,其它人在船上过夜,保持警戒。 别半夜被土着人来个火烧连营,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听着海浪入睡,迎着东方红霞起床。 用过早膳,秦洛带着一百亲卫,二百将士出发,考察此岛是否适合开发。 一路风平浪静,连个土着影子都没看到。 路过一个废弃村庄,秦洛特意进村查看了下,新遗弃的。 应该是昨日海边那帮人,吓的把老巢都丢了。 登上山峦,望着远处郁郁的树木,广袤枯黄的草地。 “少爷,这岛之前他们没来过!”张二河说道。 探索队是他派的,每一个岛的情况,他都问了,熟记于心。 秦洛微微点头,他这次带了指南针,有了标准定位。 探索队完全凭方向感,有误差实属正常情况。 经过一番考察。 秦洛微松一口长气。 运气不错,此岛面积很大,水资源也很丰富。 两个小型湖泊,还能建深水巷。 满是杂草的草地,想要开发成农田的难度很大,并非不可行。 最关键一点,距离渤州比较近。 就以此岛为起点吧! 打定主意,秦洛立即下令:“黄将军,你带五百将士,搜索全岛,抓捕全岛土人!” “除非不肯屈服,威胁到将士生命,否则不得射杀!” “末将尊令!”黄百屯带队离去。 “严嵩,赵石,你俩各带十条船,两百将士,一个沿岛链北上,一个南下,探索所有岛屿,画一个岛屿分布图出来!” “好的,少爷。” “李三江、江海鱼,等卸完货,你俩带船队回去拉人拉物资。” “末将尊令!” “刘瓷实,你带工匠把码头修整一下,然后建两座灯塔。” “李小强,负责带人修建房屋。” “赵三,你带人烧荒,开地……” 随着一条条命令下达,秦洛的海外大开发,拉开序幕。 …… 临安。 转眼间,秦洛已经出海月余了。 十一月的深秋,透着凉意。 百姓从最初的热切讨论,变得不再提起。 激情回归现实,开始为生计奔波。 金銮殿。 又是一日大朝会。 刘业高坐于御案前,手里拿着一团洁白的去仔棉花。 “这是金州刺吏,遣人送来的棉花。” “秦洛托李燃从西域引进,在金州试种成功!” “洁白如雪,温暖舒适,轻如无物。” “不仅能够用于纺线织布,夹入布层,做成棉衣,也很舒适。” “朕欲在大乾各州全面推广,众卿以为如何?” 户部尚书张横,走出队伍:“启禀圣上,推广此等神物,实属良策良政。” “然而,由于春播受到影响,各州粮食欠收!” “如今,秋收刚过,市面粮价上涨严重!” “微臣建议,明年以种粮为主,晚一年推广棉花种植!” 吏部尚书李文远,上前一步:“启禀圣上,臣不建议延迟推广。” “粮食不足,可以重启太子殿下传授的大海扑捕鱼法,缓解粮食压力。” “不可!”张硕出言反对,拱手走出队伍:“启禀圣上,大黄鱼并非捕之不尽!” “安国公曾说,大黄鱼是上天赐于大乾的活着粮仓。” “留下鱼种,此粮仓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过度捕捞,倘若到了急需之时,就再无第二种应急之物。” 李文远侧身拱手:“张廷尉未免危言耸听了些!” “我大乾国泰民安,何来急需之时?” “李大人,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张硕横眉冷对。 “好了,不要再争了!” 刘业阻止了一句。 淡淡说道:“粮食重要,百姓穿暖也重要。” “既然有大海捕鱼这个方法,那就先利用上。” “秦洛说了,三年时间,他便能从海外运回大量粮食。” “到那时,再停下捕鱼,让我们的大海粮仓,好好休养生息。” 刘业拍板做出决定。 群臣哪里还能反对。 此议题结束,刘业又问:“关爱卿,漠州纺织工坊,筹建的怎么样了?” “回禀圣上,已经进入尾声。” “可是天气已冷,羊毛织物收购不易,可能要等明年才开工。” 刘业听完,皱起了眉头。 随着一批批被俘百姓送回,一批批物资平价交易给姜国皇庭。 听闻呼延陀和他那些贵族们,已经赚得瓢满钵满。 这绝对不是刘业想看到的。 他要看到的,是姜国百姓和贵族之间的矛盾冲突,为和平吞并姜国铺平道路。 “不要等明年了,建好立马开工!” “传信姜国皇庭,让他们交易羊毛原料,并招收两千女工。” “臣,遵旨!” “张爱卿,遣还百姓出海一事,如今情况如何?” “回禀圣上,前日第七批百姓,已经出海。” “共计出海百姓八万三千六百二十三人。” 刘业微微蹙眉:“后面还有多少批?” “回禀皇上,姜人奸诈,每售卖一批物资,他们便送回一批,具体还有多少,臣也不清楚!” “速向姜国皇庭问明数量。”刘业应道。 “臣有问过,姜国的回应是,他们也没有做过统计,不知道具体数量。” 这就蛋痛了。 有种被要挟的错觉,刘业越法不爽。 接着话锋一转问道:“忠国公,秦洛可有传信回来?” 秦烈躬身抱拳,刚要回答,外面传来一声禀报。 “启禀皇上,外海刺史急信,安国公在海外发现金矿山!” “运回一船金矿石,另附密奏一封,狗头金六块。” “快,呈进来!” …… 第394章 讨要工匠,长远打算 殿前侍卫端着沉甸甸的红木托盘进入。 上面放着一封密奏,六块黄澄澄的狗头金。 瞬间吸引了满朝文武的钛合金狗眼。 同时在心里叹息。 秦洛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刚出海月余,就发现金矿山,这是白捡的功劳。 更郁闷的当属乔茂。 本想着海外蛮夷之地,出海等同于受罪。 以协调安置百姓出海为名,赖在渤州迟迟不肯出海。 想等秦洛带人打好基础,他再跟着最后一批遣还百姓出海。 哪知秦洛发现了金山银山。 否则,这天大的功劳,必定有他一半。 现在成了秦洛一个人的功劳。 别提多郁闷了! 赵贤从殿前侍卫手里接过托盘,双臂一沉,差点摔在地上。 急忙稳住身体,跪在地上:“圣上,老奴殿前失仪,罪该万死!” “呈上来吧!” 赵贤把托盘放在御案上,刘业挨个掂了掂狗头金。 摆了摆手说:“拿下去,让诸位爱卿感受一下。” 赵贤急忙听令行事。 刘业拿起密奏,拆开。 “儿臣秦洛,致敬父皇。” “托父皇之福,出海至今,没有遇到大风大浪。” “日前,儿臣派人巡查海岛时,船队被一帮土人袭击,追击反攻时,意外发现金矿山和银矿山。” “数量之大,纯度之高,令人震惊。” “可惜,儿臣出海所带工匠不足,工具不足,无法现场冶金。” “特令人送回金矿石一船,狗头金六块,孝敬父皇。” “儿臣请求父皇,派出工匠一千,协助儿臣冶金炼银,把金银运回大乾。” “……” 看完奏折。 刘业满心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金山、银山,若是挖掘开采,那将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岂有错过之理? 也就在刘业看信的同时,狗头金在诸位大臣手里,互相传递了一圈。 掂着沉甸甸的狗头金,不知多少人在心里暗骂败家子。 遇到这种宝贝,自己私藏下来传家不好? 好吧!秦家不差银子! 各大工坊就不说了,连田庄都能了摇钱树。 花生油五十两银子一斤;花生种子,十两银子一斤;猪肉五十文一斤…… “诸位爱卿,秦洛在奏折里讲,发现纯度极高的金矿山、银矿山。” “请求朕派遣一千工匠,协助其冶金,把银金运回大乾。” “尔等怎么看?” 李文远拱了拱手上前:“回禀圣上,微臣建议把矿石运回大乾炼制。” “李大人之策,本官不敢苟同。” “金银矿石杂物极多,运输艰难,看守不易,就地冶炼是最佳之策。” “张大人,孤悬海外,朝廷怎么管制?若发生盗采私用现象,怎么办?” “本官与张大人的看法恰恰相反!” “海岛孤悬海外,没有船只,再多金银也拉不走。” “反倒把矿石运回大乾,程序繁多复杂,给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机!” 回应里含沙射影,带着指桑卖槐之意。 李文远脸色铁青:“张大人,你这么说是何意?本官为国操劳,还能错了不成?” “李大人多心了,本官只是就事论事,绝对没有其它意思。” “好了!此事交由户部负责,若证实金矿石含金量极高,便派遣工匠出海,冶炼金矿、金矿!” “微臣遵旨!”张横拱手回应。 …… 海外。 秦洛站在船头。 海风呼啸,吹乱了头发,带动了风帆。 船只乘风破浪前进。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处鸟岛。 据赵石汇报,鸟上有很多很多鸟。 秦洛想到了鸟粪。 在这个没有肥料的时代,用鸟粪种田,无疑是个不错的主意。 实事上,这一个多月来,秦洛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船上度过。 严嵩,赵石,把探索好的岛屿,标准清楚,说明地理情况。 然后由秦洛决定,哪些岛开发农田,哪些岛放牧牛羊。 现在是深秋季节,必须把农田开发出来,明年春季才能播种。 严嵩按照他的密令,成功找到了寇人岛屿,并找到了金矿山和银矿山。 运了一船高纯度金矿石回去,还有六块狗头金。 不知老六皇帝,会不会心动?会不会派工匠给我! 出海第一步,发展农业,修建房屋。 满足了生存需要,就该发展工业了。 想要发展工业,离不开工匠。 大批量索要工匠,必须得有合适借口才行。 到了海外,具体怎么安排,全看他的意思。 秦洛正在心里做着长远规划。 一旁拿着望远镜的秦铜嚷道:“少爷,鸟岛快到了!” “给我看看!”秦洛说着,从秦铜手里接过望远镜。 郁郁葱葱的大榕树上,栖息着各种鸟类。 不时有海鸟,从榕树林里飞起。 随着船只靠近,成群的鸟类被惊飞,铺满整个天空。 “若是太子殿下在,一定高兴坏了!” “这里的鸟儿,一辈子都吃不完!” 秦洛拿着望远镜,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警告:“以后不要胡乱打趣!” “好的,少爷,我知道错了!” 秦洛没再理他,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阵。 “派快船通知黄将军,运送三千土人过来,挖鸟粪!” 这段时间,黄百屯前后抓捕了七千多人。 虽说语言不通。 耐不住秦洛调教有方。 稀粥,稠米粥,粟米饭配咸鱼,三样食物摆在面前。 偷懒耍滑的,喝稀粥,挂在木桩上抽皮鞭,皮开肉腚那种。 干活务实的,喝稠密粥。 干活即麻利又好的,吃粟米饭还配一大条咸鱼。 至于土人女人,分给做工突出的遣还百姓,让他们成一个家。 听指挥有吃有喝有住,档次比普通土人高很多,那些土着女人很乐意。 至于语言不通,是重点吗? 该通的地方通就行了,实在不行,用手比划。 遣还百姓也没啥挑的,在姜国不被当人看,过着奴隶生活。 现在能有个女人,他们已经感恩戴德了。 快船派出。 秦洛指示着靠岸:“走,上岛看看!” 秦铜忙说:“少爷,这地方太臭了,有什么指示,我们上就可以了!” 秦洛微微点头,低声交代:“你带二十个兄弟上去,在上岛上仔细找找,看有没有硝石?不要讲明!” 想要快速搞开发,尤其是开山凿石之类。 肯定用炸药来的快些。 出海时没带太多,从大乾运送太麻烦,还是自己制作靠谱一些。 “好的,少爷!” 第395章 分田分人,建庄园 秦铜带着二十个亲兵,爬上鸟岛。 仔仔细细巡查了一圈回来。 带了数十个鸟蛋回来。 “少爷,岛上有好多鸟蛋!” “可惜大部分都是坏的!” “这些闻着不臭,摇着不响,可能是好蛋!” 大声禀报完毕。 秦铜蹿到秦洛身边,低声说:“少爷,岛上不仅有硝石,还有硫磺!” 跟在秦洛身边久了,曾经那个老实木讷的秦铜,也一去不返。 变苟了,学会用题外话,掩饰真正目的了。 听完汇报,秦洛立马振奋了:“确认看清楚了?数量怎么样?” “看清楚了,千真万确,有很多!”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洛此前还在操心,去哪儿弄硫磺矿。 结果来了意外之喜。 微微思虑了刹那。 秦洛把秦铜叫到一旁,郑重说道:“秦铜,此事事关重大,我交给你来负责!” “等黄百屯把土人运来之后,你带两百兄弟,在这儿看守。” “你调遣一部分机灵的,在这儿弄硝石和硫磺!” “如果有人问题,你就说硝石用来制冰,硫磺用来驱赶蚊虫止痒。” “南方海岛瘴气重,蚊虫多,用硫磺可以驱离。” “少爷,我若留在这儿,谁伺候你啊?”秦铜苦着脸问。 秦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你还想伺候我一辈子不成?” “那肯定,出海前,我向老爷承诺了,一定照顾好少爷你!” “你有这份心思就够了!” “你跟在我身边时间不短了,我也看到了你的成长!” “再把你留在身边使唤,有些大材小用了!” “少爷,我愿意伺候你一辈子。”秦铜忙说。 “我知道你的忠心,听我把话说完。” “你和二河、严嵩他们几个,是从田庄出来的,是秦家老人,也是我的兄弟,我最信任的人。” “我到这茫茫海外,身上肩负着皇命!” “可偏偏有人见不得我好,想从中使绊子。” 秦铜一听怒了:“少爷,是不是世家豪族安插的奸细?” “是谁?你说,我去斩了他!” “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大不了斩我的脑袋!” 秦洛很喜欢秦铜憨厚的忠心。 有时却很头大。 比如现在。 瞧秦铜那恨不得豁出自己性命的样子,秦洛没有欣慰,反而脸色一沉。 “我平时怎么教导你的?” “遇到问题,多动脑子,别一味的冲动!” “没有刀光剑影的争斗,用打打杀杀去解决问题,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见秦洛生气,秦铜噗通一声跪下:“少爷,我知道错了!” “起来吧!” “多向二河学习!” “他现在独挡一面,主管造船,将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你如果把这件事做好做到位了,我也有更重的事情交给你!” “现在咱们不是在临安了,光有忠心不够,你们得成为我的臂膀,把我交代的每一件事做好!” 秦铜听完大受鼓舞。 那是一种被重视,被重用的感觉。 安排好秦铜,秦洛返航大竹岛。 同时传信所有下属官员,到大竹岛集合,开重要会议。 大竹岛是秦洛随口起的名字,只因岛上有竹子,位于岛链中心地带,气侯温暖,属于宜居海岛。 接到传信,各级官员,随即动身。 数日之后,齐聚大竹岛大草坪。 秦洛站于高位,环视全场。 “转眼间,咱们快出海两个月了!” “你们每一个人,都黑了,也瘦了,很辛苦!” “但辛苦付出的结果,并不能令人满意。” 众官员窃窃私语起来。 近段时间,他们大都遵照秦洛的指令,拿出十二分精力指导百姓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修房屋等。 目的是想在这海外之地,交一份完美答卷,好调回大乾。 听秦洛说不满意,众人感觉泄气。 “马上新年了,开了春就要春耕春播!” “可你们看看,有几个岛,完成了春播准备事谊?” 众官员面面相觑叹气。 海岛温暖,气候湿润,新开的荒地,没过多久,就长出一层嫩嫩草芽。 只得安排百姓,重复除草,仅在这一项上,就耗费了太多精力。 “我说这些,并不是责怪你们不怒力,而是感觉咱们的施政策略出了问题。” “一次除草,二次除草,三次除草……连续几次除草之后,那些除草的老百姓,就会失去信心。” “之前给表现优秀的百姓,奖励土着女人!” “我还听说,有些人有了女人,就变得不再优秀了。” “不仅影响了做工,还影响了其它人做工的心情,认为不公平。” “怎么带动百姓的积极性,让他们愿意一次又一次的除草?” “怎么做到公平,让百姓心中无怨言,是我们当前要解决的问题。” 众官员又一次窃窃私语。 这可能吗? 安国公确定不是在异想天开? “我决定,丈量各岛开垦的田地,分给表现优异的百姓。” “分给他们每人一百亩土地,四个奴隶。” “田地永久归个人所有,十五税一,余粮官方平价收购。” “有恒产者有恒心,有了永业田,他们便有了恒久的积极性。” “也不用再担心,百姓优秀一段时间后,变得懒惰,影响到其它人。” “安国公,问题是哪来那么多土地和奴隶?”有官员问道。 “继续向南,还有很多海岛,带着剩下的百姓,接着开发就是。” “至于奴隶问题,继续抓,继续调教。” “谁表现的好,谁先享受福利,后面没这么好的福利,只能怪他们自己。” “安国公,要不要知会许刺史一声,通告朝廷,得到圣上允可后再实施?”又有官员说道。 “不用,许刺史还没出海,临安路途遥远,我们没有嫩多时间耽搁!” “时间不等人,到了春季,错过春播春种,一年收成就毁了。” “我们出海的任务之一,就是为大乾开发新粮仓!” “你们把心思,全放在开发粮仓上,其它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 会议结束。 各岛分田分奴隶建庄园运动,轰轰烈烈展开。 为海外粮食丰收,奠定坚实基础。 一个月后,许茂带着开发金山银山的圣旨,抵达大竹岛时。 秦洛率领的向南开发船队,已近抵达宝岛附近。 第396章 明争暗斗,严嵩的发现 大竹岛。 乔茂坐在主位上。 听遣民官王思文,详细汇报诸岛开发情况。 实在难以想象。 短短三个月时间,秦洛已经完成了,对各岛的基本开发。 遣民们的劳动激情很好,精神状态也焕然一新。 不再是之前麻木、茫然的模样。 有了盼头,有了希望。 就在王思文大力夸赞,分田分奴隶政令好的同时。 乔茂的眼皮子沉了下来。 察觉到乔茂的脸色变化,王思文急忙停下,略显迟疑问道:“刺……刺史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你不感觉,百姓们对安国公太过信服了吗?” “长此以往,这些遣民定然只知道安国公,不知道圣上!” “孤悬海外,朝廷长臂难管,细思极恐啊!” 乔茂三句话说完,王思文脑门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不……不会吧!” “皇上极为看重安国公,安国公应该不会……” 乔茂冷冷一哼:“别说什么应该!” “安国公颁布这些政令时,没通过朝廷,没经过本官,这便是苗头!” 王思文急忙摆手:“不,不是这样的!” “安国公说,路途遥远,错过春耕就会影响一年收成!” “先执行政令,他会密奏皇上,讲明情况!” “借口罢了!本官从你的讲述里,只字没有听到皇上,他分明是在刁买人心!”乔茂批判了一句,接着下令:“传本官命令,收回所有分发土地!本官会奏明圣上,待圣上决断之后,再进行安置!” “刺史大人,万万不可收啊!” “遣民们这才刚刚安定下来,朝令夕改,会造成民乱的!” “万一影响到开发海外粮仓大计,皇上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王思文这一番劝说,把乔茂给弄迟疑了。 刘业让他来海外,是为了看住秦洛,防止秦洛野心膨胀,并不是让他搞破坏。 倘若真引起民乱,刘业肯定会用他的脑袋,来平息民愤。 权衡之后说道:“也罢,本官就先奏明圣上,再做决定!” 交谈完毕。 乔茂去客房休息。 王思文叫来一名亲信:“快,把此信交给严嵩大人,就说情况万分紧急。” 乔茂不知道,秦洛仅用短短三个月时间,不仅搞定了民心,还搞定了官心。 承诺干好了升官,承诺建工坊,给官员分股份; 想建庄园也没问题,会分给他们更肥沃的土地。 名利双收、未来可期,哪里愿意被人破坏! 王思文出自世家没错,临安的争斗太高,他接触不上,对秦洛恨意不深。 他只知道,和秦洛相处,如沐春风。 不讲究派系,不讲究出身,不会被刻意针对,只看做事能力。 在这孤立无援的海外之地,没人不喜欢公平公正的上官。 严嵩收到密信,怒声说道:“少爷果然没猜错!” “这些世家狗官,不仅想阻碍开发海外粮仓,还想陷害少爷!” “嵩哥儿,现在怎么办?少爷一直往南去了,咱们想禀报也没找不到人啊!”说话的叫章文,也是秦府田庄出身,秦洛出海前,主动申请随行来的。 “不用紧张,少爷早有预案!” “这样,你扮成百姓去集市,把消息散播出去。” “就说新来的官员,违背安国公的政令,要收回田地。” “鼓动百姓闹事,围堵官府。” “等乔茂出来,把他打成重伤。” “这是少爷的意思吗?”章文看似随意问道。 严嵩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想起少爷那句交代:对任何人都要多留个心眼,暗探随时可能出现在身边。 故作淡定的摇了摇头:“不是,少爷只说让我小心点,他和世家豪族结仇太深,即便到了海外,世家豪族也不会罢休!” “开发海外粮仓,事关大乾百姓的粮食安全!” “不能因为私人争斗,影响了这一大计。” “现在少爷把维护海外粮仓安全的重任,交给了我,我必须想办法完成重托!” “可是,迫害朝廷重臣在大罪,万一东窗事发怎么办?”章文追问。 严嵩脸色一寒,凌厉的盯着章文:“你说那些我管不了,我只知道,完成少爷交给重任,比什么都重要!” “万一东窗事发,所有罪责,咱们承担,和少爷无关!” “怎么,你怕了?” 章文急忙摆手摇头:“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不用这么极端!” “啪!”严嵩挥手给了章文一个耳光。 太突然了,章文根本没有防备。 五指印跃于脸上,两眼直冒金星。 他捂着脸后退,愕然望向严嵩:“嵩哥儿,你为什么打我?” 严嵩一抽腰刀,架在章文脖子上:“打你算个屁!老子还要杀你!” “少爷刚走,姓乔的就开始搞事情,想致少爷于死地!” “不凌厉反击,他肯定会变本加厉!” “海岛相距很远,本来就管辖不便,若被他钻了空子咋办?” “你身为秦庄人,竟然替敌人说话,你特娘的就该死!” 严嵩说着,刀柄用力下压,在章文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章文急忙求饶道:“嵩哥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替敌人说话了!你放过我吧!” “哼!”严嵩冷冷一哼收刀,插回刀鞘:“老子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按我刚才交代的做,若是做不好,老子新账旧账和你一起算!” “好,好的,嵩哥儿!” “赵四,张信,你两个跟他一同前去,务必做周密了,不要留下把柄。”严嵩接着下令。 …… 目送三人离去。 严嵩用力揉了揉发僵的面孔。 直觉告诉他,章文有问题,可章文出自秦府田庄,是老秦家的人,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 什么人能把奸细安插到秦府田庄? 或者说,章文是最近才被收卖的? 脑海里蹦出两个字,把严嵩惊了一身冷汗。 相对于乔茂,他感觉此事更严重一千倍,一万倍。 他刚才恨不得一刀砍了秦文,可他不敢,不是怕死,而是怕连累了少爷!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到少爷身边,把事情详详细细汇报。 过了好一会儿,严嵩才平复好内心的紧张无绪。 走进房间,写了一封长信。 然后从书架里拿出一本书籍,逐字翻译成数字密码。 天色暗了下来,严嵩终于翻译完毕。 逐字检查完,放入信封,封上火漆。 叫来一队亲卫将士:“明日一早乘船南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此信亲手交给国公爷!” 第397章 乔茂重伤,秦洛感慨 次日一早。 天色刚蒙蒙亮。 亲卫将士带着密信离开。 过了一会儿,章文匆匆赶来:“嵩哥儿,百姓把官府围了。” “光围了不够!我昨天怎么交代的?” 章文目光四散,有些迟疑。 “去按我交代的做,必须以绝后患!”严嵩冷声强调。 “好……好的。”章文微缩脖子,点头应完离去。 严嵩望着远去的背影,杀机再现。 昨夜,他悄悄检查了章文的住处。 看到了一本《三字经》和一本《百家姓》。 亲卫营都知道,这两本书是少爷写的。 他们全都背的滚瓜烂熟。 章文做为新人,说他崇拜少爷,或者用于学习,都说得过去。 问题是那两本书很新,层层包裹着,放在房梁上。 这样一来,学习和崇拜的理由,就不太成立了。 谁没事弄两本新书,包裹好,放在房梁上? 实在经不起详细推敲。 …… 大州岛府衙。 百姓把大门堵的严严实实。 叫嚷声连成一片。 “让姓乔的狗官出来!” “田地是国公爷分给我等的!” “他凭什么要收回?”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些人在姜国吃尽了苦头,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希望,有点盼头。 乔茂要把他们的希望撕碎,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面对群情激奋的场面。 王思文让人死死的顶住衙门大门。 这段时间,开发的海岛太多,还要分出一大部分兵力抓捕土人和向南开发等。 每个海岛上留守的兵将都很少。 想请求支援,都找不到人。 “让开!让本官出去!” “本官就不信,这些刁民,真敢奈本官如何!” 乔茂堵着山羊胡,愤声咆哮。 身为外海刺史,海外开发的二号高官,被一群百姓堵在屋子里,不敢出去。 朝廷的威严何在,他的威严何在? “乔大人,使不得啊!” “百姓正在气头上,万一做出过激的事情来,可如何是好!” 王思文高声急劝的同时,心里一阵着急。 不用说,这肯定是严嵩的安排。 他万万没想到,严嵩如此过激,来这么一手。 要知道,消息是他让人传递的,万一出了事,被连带怎么办?心里特别没谱。 乔茂脸色一横:“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王思文急忙否认解释:“乔大人,下官真的不知情啊!” “哼!”乔茂侧脸冷哼。 昨天那些话,是他对王思文说的。 除了他两个,还有几个下人。 跟随他的都是心腹老人,绝不可能泄露。 问题肯定出在王思文那边。 王思文碰了个软钉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张了张嘴,想要洗脱嫌疑,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更担心的是,被乔茂记恨上。 被顶头上司记恨上,想玩死他,不要太容易。 罢了,随严嵩去吧!看他想怎么处理。 现在这情况,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首鼠两端,一头都落不到好,是官场大忌。 打定注意,王思文故作恼火说:“乔大人若不相信下官,下官把门打开,向他们解释清楚!” 乔茂一指大门:“把门给他打开!” 听到指令,衙役们拉开门闩。 “嘎吱!”大门被推开了,大批百姓蜂拥进入,甚至前排有人跌倒在地。 “尔等都冷静,听我把话说完!”王思文大嚷。 “王大人,你是好官。” “我们找的是,姓乔的狗官!” “大胆!尔等刁民,竟敢辱骂朝廷命官!”乔茂咆哮了一句,接着解释:“安国公给尔等发方田地,没经圣上允可,本官只是提议……” “他就是姓乔的,打死他!” 听到这话,各种石块,朝乔茂丢了过去。 “快,快拦住他们!” “他们这是在造反!” 乔茂大惊尖叫,王思文仿佛被吓到了,忘了下达命令。 也就在这刹那,百姓围攻上去,对着乔茂一阵攻击。 他那几个随从,想要庇护救助,也被一块放倒。 “快停下来!” “殴打朝廷大官是重罪!” 王思文叫嚷了两句,亲自冲上去,拉扯暴怒的百姓。 嘴里还高喊着:“快!把他们全部拉开!” 半刻钟后,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姓乔的死了!” 百姓们在刹那间冷静,急速逃离现场。 王思文急忙上前。 乔茂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脑袋上被开个口子,鲜血流了一地。 鼻子、脸、胳膊等,多处沾满血迹污渍。 “大人!大人!” 王思文连喊两声,没得到回应。 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微弱气息。 急忙扭头吩咐:“快,快去叫郎中!” 半个时辰之后,郎中赶到。 检查伤势后摇头:“乔大人伤势很重,全身十三处骨折,最严重的是头部,可能伤及大脑!” “至于能不能正常醒来,小的也不好说。” 王思文一脸着急状,侧身吩咐心腹:“快,想办法通传安国公,请示如何处理!” …… 很快,严嵩便接到了消息。 通传秦洛的任务,当然是由他来完成。 严嵩叫来章文,拿出一封信笺。 满是深沉说:“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详细经过,我已经写在信里了!” “少爷若是怪罪,就让我一人承担吧!” “嵩哥儿……”章文刚想劝说什么,被严嵩抬手打断:“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帮我把信亲手交给少爷!” “好……好的!”章文微微迟疑,接过信笺。 “赵四、张信,你俩随章文一同前去,路上有个照应,以后尽量不要再来大竹岛。” 严嵩这么安排,看似为了防止事件暴露,实则是让两人看住章文。 看章文会不会偷看信笺。 然后把人送到少爷那里,交由少爷发落。 事实上,两人身上,另外带有密信。 …… 半个多月后。 身在宝岛的秦洛,接见了章文一行。 看完所有密信,秦昊摁了摁脑门,叹了口长气。 喃喃自语苦笑:“我都跑到海外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对于身边有密探这件事,他也算见怪不怪了。 当初奇袭姜国的副将陈奇,就是这样的角色。 皇帝为了控制军队,在里边安插密探,特别正常。 严嵩不够稳重啊! 鼓捣民乱,重伤官员,太粗糙了! 此事一出,不管百姓还是官员,一定会人心惶惶。 另外,还有开发金山银山的圣旨,要处理。 看来,不返航一趟,还不行…… 第398章 套路章文,返航 看完密信。 秦洛把章文叫到书房。 “少爷,你找我?” 秦洛点了点头,没有吭声,静静的看着他。 章文一下子忐忑了。 他不明白,秦洛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偷看信笺的事,被他发觉了? 还是说…… 想到自己的身份暴露,章文脑门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很热?”秦洛突然问道。 章文心里一惊,下意识否认:“没……没有!” “你刚在想什么?”秦洛直视着他又问。 “没……没想……什么?” 章文回应的很磕巴,不敢去看秦洛的眼睛。 “说说,我秦家待你们母子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章文汗如雨下,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暴露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和少爷,待我们母子恩重如山!”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章文嘴唇咬了又咬:“我……我……” “因为你爹是密探,一直潜伏在秦府田庄,他们找到你,拿你爹的事情要挟你?” 章文顿时大惊,不可思议问道:“少爷,你……都知道啦?” 秦洛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你爹临终前,和我爹摊牌了!” 其实秦洛这话,纯粹胡说八道。 他能做出以上推测,基于章文的身世。 早年丧父,在秦府田庄长大,又一起经历了天牢之危。 年龄不大,地位不高,涉世不深,没有野心膨胀的条件。 原则上说,像他这种人,会很忠心,可偏偏做了内鬼。 问题出在哪儿? 大概率是有重要把柄,被人拿捏了!不得不屈服。 身世简单,能有什么把柄,很容易就推测到他病逝的老爹身上。 秦洛这一句随口胡扯,却在章文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满是疑惑问道:“少……少爷,为……为什么……” “你想问,为什么还把你们母子留在田庄?为什么没有区别对待?” 章文下意识点头。 在他看来,内鬼的家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偏偏他们没有受到一丝亏待,甚至老爷还让根叔特别照顾他们母子。 “第一,你爹虽然是暗探,但他和我爹同生共死多年,有生死情谊!” “第二,我爹仁慈,你爹是带着自责和愧疚去的,他认为恩怨已经随着你爹病逝结束,不该牵扯到你们母子身上!” “第三,我爹坦坦荡荡,没做对不起皇上的事!” “至于这些年没有提起,是不想让你们母子活在阴影里,想让你心无负担,堂堂正正做人!” 秦洛说完,章文挥手扇起自己嘴巴子。 “啪!啪!……”特别用力,嘴角都打出血了。 “够了!你若感到愧疚,以后就好好为我效力!” 章文随即举起右手:“我发誓,若再做对不起少爷的事,让我天打五雷轰,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秦洛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不知信了几分。 然后问道:“谁找到你的?” “回禀少爷,是催俊,他拿了一份手令,是我爹当年的身份证明。” 催俊,黑水泽原首领催杭之子。 刘鸿上位之后,催杭便消失了,还以为他被刘鸿灭口了呢! 原来是藏起来了。 刘业回来后,也没有提起此人,看来是在暗中布局。 长子弑君弑父,次子造反动乱,老六皇帝的心性变了。 秦洛在心里默默感慨了几句。 追问道:“他是怎么吩咐你的?” “让我尽力表现,留在少爷身边,监视少爷的一举一动。” 秦洛脸色微寒。 他不清楚这是催俊为了立功,刻意下的命令,还是刘业的本意。 大概率是前者。 若刘业对他的疑心,到了要监视一举一动的地步,不大可能放他出海。 可惜啊! 从秦府田庄选奸细的想法虽好,把执行人选错了。 一招输,全盘皆输。 “监视之后,消息怎么传递出去?”秦洛又问。 “让写成密信,交给一个绰号叫山楂的人!” “说合适时间,对方会主动找我。” “我没见过他,只知道接头暗号。” 连接头暗号都用上了。 保密工作,做的倒是挺到位。 对方至今没有约见章文,可能是他发展的太快,岛屿分散,不方便联系。 也可能感觉时机不到。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章文摇了摇头:“没别的了,他不让多问。” 秦洛不相信,催俊只按排了章文一人,大概率是单线联系。 随后又问道:“说说你的密信写法。” “回禀少爷,密信翻译是用三字经的前二十页和百家姓的前二十页,交叉使用。” “使用三字经时,会在数字前面多标一个3字,用于区分。” 秦洛微微扬起了嘴角。 心思够巧的。 不过,他可以用这条线索,锁定一些人。 尽管不太准确,但能锁定大概,再慢慢甄别。 “好了!就这样吧!” “你们三个暂时留在宝岛,等我返航回来,以后留在我身边。” “少……少爷,我……”章文有些语噎,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期待看到你以后的表现。” “我发誓效忠少爷,绝不背叛!”章文急忙再次立誓。 “忠心藏在心里就可以了,不要说出来!” “我希望你能利用身份优势,进行反侦察,把潜伏在岛上的暗探全揪出来。” “至于催俊交给你的任务,该汇报的及时汇报,拿不定主意的,可以来问我。” “好的,少爷!”章文郑重点头。 “多想想,你是怎么暴露的!” “用什么策略,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揪出暗探!” “想好了,写一份具体材料给我。” 秦洛决定考验一下章文的能耐,若是合适,把他往情报方面发展。 至于俘获忠心问题,秦洛还是有点把握的,也会布置制衡手段。 “好的,少爷!” 章文离去。 秦洛用了一天时间,把各项事务安排好。 隔日一早,乘船队返航。 甲板船头。 秦洛看着苍茫大海,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理大竹岛一事。 这一来一回月余,刘业会不会已经收到情报? 恐怕不管自己怎么处理,他都会把这件事,记到自己头上吧? 唉!真心头痛! …… 第399章 姜国异意,百姓自求惩罚 秦洛不知道,他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严嵩办事毛糙了点。 王思文一点都不。 从打开衙门大门那刻,他就做好了最坏打算。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 不幸中的万幸,乔茂没有死。 安排郎中救治乔茂的同时,他和严嵩稍作沟通,封锁了大竹岛。 封锁方法很简单:禁止船只离岛,想传递消息出去,完全不可能。 至于理由:防止凶手逃跑;防止消息走露,造成各岛百姓恐慌,影响春播春种,波及海外粮仓计划。 理由成立,纵使乔茂的随从,都无法反驳。 实则是在等秦洛返航,等秦洛安排。 王思文很清楚,一旦消息在安国公回来之前,传到临安。 朝中世家大臣,一定不会放过撕咬的机会。 而他,难保不会被安国公推出去,做替罪羊! 事情是乔茂和他说的,消息泄露,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敢承认,是自己给严嵩泄露的消息吗? 嫌活的太久了? 封锁消息,等安国公返航,等于自己立了投名状。 想必安国公会想办法保下自己。 …… 临安。 刘业颁布开发金山银山的圣旨,令工部调派千余工匠之后,心思便放到了春耕春播上。 春耕春播,涉及百姓口粮,涉及国家稳定。 今年又多了棉花推广种植,所以格外小心。 刘业没有直接让平民百姓种植,而是给世家豪族摊牌任务。 强行让平民百姓种植,会引起恐慌不安。 世家豪族地多,影响不大。 御书房。 陆宰和户部尚书张横,刚汇报完春耕情况。 关铜请求面圣。 “启禀圣上,姜国国主传来消息,要求我大乾停止平价出售物资,给姜国纺织工人。” 刘业微微翘起了嘴角。 漠州边地的纺织工坊建好了。 平价物资不限量出售,严重冲击了呼延陀的利益和民望。 呼延陀坐不住了。 “不用理会!” “这是我大乾国策,他呼延陀无权干涉!” 此策是当初秦洛定下的。 也是吞并姜国的重要一环。 现在初见成效,刘业当然不会同意停下。 关铜躬身拱手:“……回禀圣上,姜国使臣说,如果大乾不停止,他们便召回姜国工人,禁止姜人到大乾做工。” “他们敢!”刘业怒喝一声,脸色寒了下来。 “回复警告呼延陀,不管是召回姜国工人,还是禁止姜人到大乾做工,都违背了和谈合约。” “他敢违背,朕就出兵征讨!” 刘业很强势,这几个月捕鱼,大获丰收。 不用担心军粮问题,又有武器压制,在他看来,姜国与砧板上的鱼肉无疑。 “臣,遵旨!”关铜急忙回应。 “等下,把呼延陀要求停止平价出售物资的事,告诉姜国工人!” “让他们尽管放心,在我大乾做工,朕会维护他们的利益。” 关铜心说,你这是让他们放心吗? 你这是让呼延陀大失民心。 此消息一出,两国真的掀起大战,恐怕会有不少姜国百姓,盼着姜国输吧! “臣,遵旨!” 关铜离去。 刘业感觉心情大好。 喃喃的说:“秦洛那小子,真是朕的福星啊!” “等过上几年,待朕吞并了姜国,让大乾繁荣昌盛了,可以考虑让他回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漂到哪儿了?” …… 大竹岛。 连续返航半月。 秦洛终于抵达。 王思文带着众官吏,前往码头迎接。 乔茂的随从,带伤跪在码头,祈求秦洛为自家老爷主持公道。 秦洛环视全场:“大概情况,本公已经听说了!” “尔等先起来,容我看望完乔大人之后,再做处理。” “多谢安国公!” 府衙后宅,秦洛看到了昏迷不醒的乔茂。 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解决,又是热带气候,屋内的味道可想而知。 秦洛象征性的扫视了两眼,走出房间,把郎中召了过来。 “乔大人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郎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安国公,小的真的尽力了!” “刺史大人这情况,能活得一条性命,已是得天之幸,实在不敢保证,啥时间能醒过来。” “如果送回临安呢?”秦洛追问。 王思文急忙接话:“回禀国公爷,乔大人多处骨折,至今没有脱离危险期!” “贸然移动,可能会导致伤情加重!” “春季以来,海上风浪变大,万一遇到风浪,恐有生命之危!” “了解到这些,下官才斗胆把乔大人留在岛上医治。” 秦洛点了点头:“即然这样,就把乔大人留在岛上,本公想办法再调派一些名医郎中过来,为乔大人医治。” “多谢国公爷!”乔茂随从急忙跪地道谢。 “少爷,岛上百姓求见!”就在这时,严嵩走进来禀报。 “国公爷,一定要严惩凶手,为我家老爷讨回公道啊!”乔茂随从急忙高呼。 秦洛脸色一寒:“尔等先闭嘴!了解完情况,本公自有公断!” 走出府衙。 岛上百姓跪了一地,高声齐呼:“罪民拜见国公爷。” “你等既然知道围殴朝廷重臣是大罪,为何还要一意孤意?”秦洛质问。 “回禀国公爷,姓乔的,要收回你分给我们的土地。”有人回应。 “尔等糊涂!乔大人不知详情,只是说说,他也没有这个权力!” “本公离开临安时,得到皇上授权,会根据海外现实情况,制定一些特殊政令。” “分发给尔等土地之后,本公也已奏报圣上!” 听到这解释,百姓的心里,顿时宽慰起来。 同时又为未知的惩罚,感到担忧。 “尔等在姜国吃尽了苦头!” “甚至有很多人,是在为国出力的过程,被俘虏的!” “你们是大乾的英雄!” “费尽心思把你们从乾国讨要回来,是为了让你们苦尽甘来,过了幸福的生活!” “考虑到世俗偏见,怕你们遭受不公,才把你们带到海岛上来!” “给你们分田地,分奴隶,组建家庭,重新活出一个人样!” “你们太让本公失望了!” 秦洛说完,很多人抱头痛哭起来。 甚至有人大喊:“国公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等的错!” “国公爷你下令吧!要杀要剐我等接了,不让国公爷难做!” “对!罪责是我等犯下的,不让国公爷难做!” 第400章 为自己打算,筛选可救之人 看着群情激愤的场面。 秦洛微微沉吟。 在返航的路上,他就在想怎么解决。 若把这些百姓,送到朝廷手里,肯定是死路一条。 事情是严嵩挑起来的,他们多多少少有些无辜。 当然了,秦洛并非圣母心泛滥,想要无偿保下他们。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保下这些人的好处。 全是一些无牵无挂之人,若有这样一批死忠者,做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怎么保? 明着肯定不行,殴打朝廷重臣是大罪。 不管是刘业,还是朝堂官员,都不会为一帮升斗小民,网开一面。 只能暗保了! 秦洛的想法是,以船只失踪为名,把他们送到南方小岛。 这么做的风险很大。 一旦被刘业知道,后果很严重。 所以,他要做个筛选,看哪些人值得救,哪些人不值得救! 若救出一些白眼狼,反而会坏事。 秦洛抬起双臂,双手下压:“既然你们都能认识到,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责!” “那我便把你们送回临安,交给皇上发落!” “是生是死,等圣栽吧!” 听到交给皇上发落,几乎所有人都是脸色苍白。 面对死亡,没有人不恐惧。 “这样,你们都回去跟女人和奴隶告个别!” “明日一早,主动到东码头集合,登船回临安。” …… 百姓们满心忐忑走了。 乔茂随从搭话问道:“国公爷,为什么不把这些罪民直接看押?” 秦洛脸色一寒:“本公做事,还用你教?” “不,不敢,小人没那个意思!” “他们没有船只,逃不走的,乔使君何必急于一时?”王思文搭话。 “王大人说的是,是在下孟浪了!国公爷勿怪!” 秦洛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王思文:“王大人找个地方,和本公细说前后经过,本公好上书皇上。” “下官遵命。” 两人进入书房。 秦洛身坐主位,王思文躬身陪笑,脸上带着些许纠结。 沉吟了刹那说道:“启禀国公爷,乔刺史大放厥词之后,下官担心诸岛的大好局面,被毁于一旦,便秘密通知了严嵩将军。” “想让他及时汇报给国公爷,好做出应对之法。” “后面的事情,下官实在没有想到!” “至于百姓怎么会知道,下官不太清楚,可能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不小心走露的!” 王思文说的很委婉,他很肯定,严嵩已经汇报给秦洛汇报过了。 具体怎么说的,他不知道。 若是说的不对,可能会得罪严嵩。 那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又是安国公心腹,非必要情况下,他不愿得罪。 秦洛微微点头接话:“严嵩说了,是他走露了消息!” “啊?”王思文故作惊讶,心里却是波澜不惊。 “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告诉严嵩?” “没,没有!”王思文否认说完,急忙又补充说:“下官和国公爷一样,想要开发好海外粮仓,乔大人贸然想要改变国公爷定下的良政良策,很可能导致国公爷和下官等人的心血,毁于一旦!” “下官不愿看到那种情况发生。” 秦洛喝了口茶水,不动声色道:“可若此事传回临安,朝中那些大臣,定会往本公身上泼脏水,说是本公害了乔茂,王大人以为,本公该怎么做?” 王思文的脑门,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说道:“以圣上之英明,定然不会相信造谣之言。” 刘业真的会不相信吗? 秦洛不报太大希望。 可以说,从刘业让他出海那刻起,他和刘业之间已经貌合神离了。 他不会脱立大乾,海外根基薄弱,想要发展,离开不大乾这颗大树提供养分。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好…… “王大人可有写好奏折,上报朝廷?”秦洛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王思文摇了摇头:“下官唯国公爷马首是瞻,国公爷还没回来,下官不敢也不愿凑报。” “你今晚写一封,明日随押送罪民百姓一起,递往临安。” 王思文拱了拱手:“敢问国公爷,下官该怎么写?” “意外事件,乔茂声音太大,被后堂民夫听到,消传走露了出去。” 王思文暗松一口长气。 这样一来,即保下了严嵩,也保下了他。 鞠躬回应:“下官,多谢国公爷!” “王大人多礼了,实则该谢之人是本公。” “你封锁大竹岛,避免了不必要的谣言流传。” “不管是对本公,还是对各岛百姓,都有功劳。” “这份情谊,本公记在心里,来日定会厚报。” “使不得!使不得!国公爷这么说,实在折煞下官了!”王思文嘴上客套,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封锁海岛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好了,先这样吧!本公也去写一封奏折,明日一同送走。” …… 次日一早。 大竹岛东码头。 秦洛带着王思文等官吏到时。 码头上站满了人。 有船工,有犯了罪的百姓。 “王大人,清点罪民人数。”秦洛面无表情下令。 “下官遵命!” 王思文应了一声,让心腹挨个清点。 “回禀国公爷,应到七百二十一,实到六百五十五人。” “国公爷,没到者是不是逃了?”乔茂随从搭话。 “他们逃不掉的!” “即然他们不想回临安受审,那就不用回了!” 秦洛杀气粼粼回应。 这些甘愿赴死者,就是他要保下之人。 那些试图逃脱者,是他用来平事的替罪羊。 回应完,秦洛看向严嵩:“带着他们登船,护送他们去临安,务必把奏折,亲手交于皇上!” “好的,少爷!” “下官这封奏折,也请严将军,一并带回临安。”王思文站了出来,递出一封奏折。 不是密奏,想看随时可以。 王思文想用这样一种方式,让秦洛知道,他遵照指示行动。 严嵩下意识看向秦洛,他已经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不是大乾,而是外海岛屿。 “王大人让你捎带,那就带上吧!” 事实上,这是秦洛昨日特意交代的。 对他来说,王思文的奏折,跟着严嵩一行,消失在大海上,反倒是好事。 消息晚传回临安一日,刘业就晚派遣新官员一日。 省去猜疑麻烦,还不用勾心斗角。 “好的,少爷!”严嵩应完,双手接过。 看着一行人登上大船离去,秦洛淡淡下令:“搜查全岛,抓捕想要逃跑之人,就地格杀!” 第401章 试探说明,杨山的反应 秦洛一声令下。 全岛所有将士、衙役行动起来,进行地毯式搜索。 大竹岛属于中型岛屿,岛上地形复杂,有荒野山林、丘陵、礁石海滩等。 胜在地理位置优越,水资源充沛,属于宜居岛屿。 开垦水田一万三千多亩,旱地七千多亩。 一共安置遣还百姓,多达二千多人。 虽说早已统计清楚,哪些人参与了暴动,要抓捕的目标都很明确。 但真正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面积太大,往荒野山林一躲,很难找到人。 搜查了整整一天,才抓到二十三人,还有大部分罪民在逃。 秦洛顺势交代王思文:“继续封锁全岛,在没有抓捕到所有在逃疑犯之前,未经官府允许,任何船只不得离岛。” “百姓捕鱼,严格执行组团出海,不得靠近其它海岛五十里范围,以免疑犯混入其中逃走……” 大张旗鼓,声势浩大。 给人一种抓捕力度很强的感觉。 实则用于防止消息泄露。 安排完毕,秦洛携带开发金山银山的圣旨,乘船北上。 算时间,朝廷安排的工匠,应该快到了。 …… 五日之后,归化岛。 当初秦洛从渤州出发海外,登陆的第一岛。 短短五个月时间,这里已经建成了重要的物资中转岛屿。 如今,但凡从大乾而来的船只,都会选择在此停留补给,然后再顺着岛链南下或者北上。 秦洛站在船头,迎着猎猎海风,望向繁忙的码头,眉头紧蹙成一团。 港口船只太多了,码头也堆满物资。 万一遇上台风,必定损失惨重。 秦洛在观察码头,码头上忙碌的人们,也看到了他的座驾。 尤其是船头那迎风招展的猎猎大旗,更是明显标志。 “是安国公的座驾!” “快,全部停下来,站在码头迎接。” “我去通知各位大人们!” 而今,秦洛的威望,已经深入民心。 尤其是那些得到好处,分到田地和奴隶的遣民们。 将士们的待遇也很好,鱼肉顿顿管饱,另有布料补助,抓捕奴隶还有银子补助。 半个时辰功夫,秦洛座船靠岸,岛上各级官员也到了。 “末将、下官见过安国公!” “我等草民,见过安国公!”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见礼完毕,秦洛略显好奇问道:“码头哪来这么多船只?” 杨山上前一步:“回禀安国公,有官船、也有百姓自建渔船,还有一些内地探险船队,他们是来海外找金山银山的。” 秦洛大张旗鼓的,把一大船金矿石运回临安,不知道红了多少人的眼。 有人感慨羡慕,幻想着自己也弄一座金山。 有人付出行动,组织船队出海冒险,万一梦想成真,立马不用奋斗了,祖孙三代都花不完。 秦洛嘴角微微扬起,这么快就见效了? 他原以为,要等大量粮食、珍珠、黄金、橡胶等物资,运回大乾,才能吸引人来呢! “谁负责管理码头?”秦洛问道。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站了出来:“启禀安国公,下官章林,添为码头监令!” “沿着码头,修建一些水泥房屋,用于租赁,仓储物资。” “物资就这么摆放着,万一遇到暴风雨,刮进海里,损失就大了!” “回禀安国公,下官一直就有这个想法,写好了折子,还没来得及递交。”章林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折。 秦洛接过看了看:“想法很好,就是写的太绕了,以后写公文不要出现之乎者也,简明扼要写清原因及处理办法就可以了。” “下官遵命!”章林急忙拱手应道。 “李小强,你和张监令协商沟通,需要修多大,修在哪个位置,考虑好防水防火运输问题,立马开工!” “赶在5月份之前,投入使用!” 秦洛记得,琉球一带的台风,多是年中左右暴发。 必须得加急时间。 “好的,少爷!”李小强是田庄工程队出身,喊少爷感觉亲切,逼格更高一些。 “工部派遣的工匠,有没说什么时间到?”秦洛转口又问。 “回禀安国公,赵大人他们前日就到了,在岛上歇息了一日,昨日已经乘船北上!” “呃……”秦昊意外了。 他还以为人没到呢!结果别人先跑了。 给老六皇帝冶炼黄银,用这么着急吗? “赵大人一共带来了一千二百三十名工匠,说在这儿等着吃喝,是浪费公孥。” “先赶去金山、银山,勘察地形,为开采冶炼做准备。” 听起来,理由还很充分。 秦洛点了点头:“通知下去,增添补给,明日一早北上!” …… 官方面谈解束。 秦洛邀杨山共用晚膳。 杨山从奇袭姜国时,就是秦洛的老部下,忠心可靠。 秦洛对他也不薄,让他在田庄工坊入股,赚的瓢满钵满。 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明才行,也好做个判断。 酒过三巡,秦洛屏退左右,看似随意说:“皇上秘秘启用催俊,在我身边安插了密探!” 杨山手里的酒杯,“啪啦”掉在矮桌上。 下意识看了看左右,干涩着喉咙问道:“将军,这怎么回事?皇上怀疑你的忠心了?” “不知道,这没办法问,甚至连个说的人都没有,你是我的老兄弟,只能跟你说说了。” 杨山一拳砸在桌面上,压低声音说:“将军,皇上这么做,也太让人心寒了!” “你为大乾立了多少功劳,若没有你,大乾哪有今天,他怎么能这样做?” “要不然,你就在这海外建国,不回大乾了!” “末将誓死效忠将军!” 秦洛脸色一冷:“休要胡说!” 杨山急了,摁着台面起身:“将军,我没有胡说,你和世家的关系,大家都知道!” “如今皇上又这样,你还怎么在大乾立足?” “若他们抓住一点小辫子,恶意构陷于你,那可如何是好?” 秦洛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要紧张,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也可能是崔俊为了立功,私下做的!” “将军,催俊就是皇上的一条狗,没有皇上允许,他不敢胡来!” “还有,让你来海外一事,末将早就想说了!” “什么防备外敌,开发粮仓,分明就是发配。” “你和公主大婚,弄的那么宏大,不过是掩人耳目,为让你出海做准备!” “这话憋在末将心里很久了,怕将军你生气,才压在心里没说!” 第402章 秦洛透露心迹,严嵩摊牌 听到杨山掏心窝子的话。 秦洛笑了。 杨山有点摸不着头脑:“将军,你……笑什么?” 秦洛端着酒壶上前,拿起杨山的酒杯,亲手帮他斟了一杯。 杨山激动颤抖着端起杯,仰头一口饮下:“将军,你下令吧!让末将怎么做,绝无二话!” 那是一种下定决心,和跟着秦洛大干一场的激情。 秦洛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坐下来,听我说!” 杨山缓缓坐下,秦洛随意坐在他对面。 自倒自饮了一杯,叹气说道:“其实吧!我这人没有什么野心,只想简单的,富贵一辈子!” 听到这话,杨山一下子急了:“将军!……” 秦洛抬了抬手:“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牵马遛狗,逍遥快活当富贵咸鱼,是我的梦想! “梦想很美好,现实却总是很残酷,自从这脑疾好了之后,一天纨绔子弟都没当成。” “将军若是脑疾没好,这大乾江山恐怕已经完了!”杨山翁声接话。 “所以说,脑疾好了,挽救了大乾,却坑害了我自己。” “你说的没错,出海就是发配,因为我在大乾的威望太重了!” “皇上不是不知道我没野心,但他就是不放心,怕我以后变心,怕我的子孙变心。” “和姜国对阵结束那天,天策大将军就和我聊了,要么出海,要么做大乾天师!” “大乾天师,位于皇帝之上,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与其留在临安,被皇上盯着,被百官盯着,倒不如来这海外逍遥自在。” “让我没想到的是,到了这海外,还要往我身边塞暗探!” “将军,你这是功高震主,皇上即便知道你没野心,也忍不住害怕。”杨山接话。 “这么说,我为大乾所做的一切,错了?” “不,我不认为自己错了!” “错的是这一言定生死的皇权!” “没有一言定生死的皇权,就不会出现功高震主的局面!” 杨山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将军想推翻皇上不成? 只听秦洛接着又说:“有些事,太遥远了!” “咱们先暗中积蓄实力吧!” “等海外发展起来,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我们的生死,将不再被人一言控制。” 秦洛这么说,等于表明了心迹,即便不宣布立国,也会组建自己的势力。 杨山双腿一弯:“末将誓死效忠将军!” 秦洛点了点头:“你的忠心我知道,否则不会跟你讲这么多!” “以后把忠心留在心里,小心隔墙有耳!” “连我身边都放了密探,军中肯定也有。” “但愿别让末将查出来,是哪条狗!否则末将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杨山咬牙切齿接话。 “密探有一个特点,携带有《三字经》和《百家姓》这两本书。” “他们拿这两本书当密码本,用于传递密信。” “呃……”杨山纠结了一下:“回禀将军,军中将士都特别崇拜你,学识字也是从这两本书学起,很多人都带有这两本书,末将不好查啊!” “简单,你可以组织全军学识字,等人人背会之后,组织他们把书捐出去。” “捐出去?捐给谁?”杨山一头雾水。 “捐给遣民百姓!” “我准备在各岛开展全民扫除文盲,这两本书朗朗上口,是首选教材。” “捐书采取自愿形式,到时不愿捐的,当重点人员排查就可以了。” “另外,密探肯定认识很多字;想要掌握情报,也必然会贴近军官,甚至很会钻营,这些都可以通过行为分析,去察觉端倪。” 听秦洛这么一说,杨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请将军放心,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要大张旗鼓的调查!” “锁定目标之后,悄悄把名字上报给我,我来处理。” “末将尊令!” “好,近期你就把这件事情做好!” “另外,放出去消息,鼓励个人船队出海捕捉奴隶,你这边大量收购。” “想要快速发展实力,必须有充足的人口。” “遣返百姓已经运完了,以后不会再有大量人口给咱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末将尊令!” …… 和杨山密谈完毕。 次日一早。 秦洛起航继续北上。 隔海相望大乾方向,再有两个月,刘灵就该生产了。 本该写封家书回去的。 严嵩刚刚带人南下,这个时候送家书回去,容易让人生疑,是不是早知道严嵩等人会失踪,所以另派人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罢了,等返程的时候再写吧! 也不知道严嵩他们怎么样了? 那小子能不能镇住场面。 …… 茫茫大海上。 四艘大船,正顺着海风,向南航行,丝毫看不到海岸线。 正是严嵩的船队。 除了五百多甘愿领罪的遣民,秦昊还安排了二十心腹亲卫。 加上船工、水手,一共六百多人。 连续在大海上航行六天,连一个海岛都没看到,也没看到过往船只。 遣民们有些心里没谱了。 “军爷,咱们是不是迷航了啊?” “我记着来的时候,最多隔两天就能看到海岛。” 严嵩脸色一虎:“怎么?你们全都急着赶回临安被砍头?” 听到砍头俩字,一个个脸色发白,不敢吭声了。 他们并不是不怕死,而是打心底敬仰安国公。 他们知道安国公奇袭草原,知道安国公炸了姜国很多地方,向姜国讨要他们这些被俘奴隶。 虽然是经皇上之手回来的,若没有安国公,他们决不可能回到大乾。 遣还回来之后,安国公又带着他们来到海外,分给他们耕地、女人、奴隶,让他们活出一个人样。 为了不让安国公难做,他们宁愿回大乾赴死。 “实话告诉你们,咱们不回大乾了!” “什么?”遣民们大惊。 “我家少爷,也就是安国公说了,他曾在姜国许下宏愿,接所有被俘的百姓回家,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达成宏愿,把你们了接回来!” “不能让你们一天福还没享到,就送回大乾砍头!” “让我带着你们向南,去生僻海域苟活几年,然后改名换姓回来。” 遣民们再次震惊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 “军爷,我们没回去,国公爷怎么和皇上交代?” “是啊!不能因为我们,害了国公爷!” …… 第403章 拓荒队,秦洛的打算 瞧着众人一心为秦洛着想的场面。 严嵩欣慰的同时,暗说少爷高明。 此前他还想着,为救这么一帮平民,担天大的风险,值得吧? 现在看来,有点儿值。 严嵩大手一挥:“大海凶险,船只失踪很正常,不需要交代什么!” “那姓乔的是该死,但你们违背了大乾委法,少爷没法明保你们,只得出此下策!” “你们只需要记住,我家少爷为了救尔等,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有良心,就一辈子效忠我家少爷!一个字都别泄露出去!” 严嵩话落,全体遣民再次沸腾了。 “打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安国公爷的!” “誓死效忠安国公爷!” “誓死效忠国公爷,永远烂在肚里……” 群情激昂,忠心激荡。 严嵩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到尔等有情有义,不负少爷一片苦心!” “我这心里也舒坦了!不枉我和众兄弟陪着你们一起吃苦漂泊!” “打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的属下,是少爷的拓荒队!” “为少爷找到更多海岛,抓捕更多土人奴隶,发现更多金山银山!” “少爷说了,所有收获,都将计成财富,分发奖赏到尔等手中。” “届时,你们可以拿着金银,买下大片土地、甚至是整个海岛,开设种植园,做农场主!” “也可以开设工坊、做生意!” “表现杰出者,还能成为少爷的心腹,担当重任!” 挟恩图报不能让人忠心一辈子。 财富、地位和权力,才能长久维系。 严嵩说完,众人脸上,又一次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这些天的忐忑和害怕,一扫而光。 船队继续乘风南行,气氛轻快了,仿佛船只航行速度也轻愉快了! …… 金山银岛。 当秦洛乘船队抵达时,看到了一群泥猴子。 也就是朝廷派来的那些工匠了。 带队之人姓赵名山,官居户部侍郎,足以看出,刘业对开采金山银山的重视。 “下官见过安国公!”赵山形式化见礼。 “赵大人不必多礼,看到赵大人这一身泥污,便知道赵大人辛苦了!” “安国公过奖了,下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是做了份内之事!” 赵山不冷不热,话语里透着疏离。 官场上出现这种情况,要么结仇了,要么知道你要倒霉,避祸不及。 秦洛不知道赵山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他得罪了所有世家豪族,不讨人喜欢实属正常。 他出海的本质,也瞒不住朝堂那些老狐狸们,大家只是心照不宣,不讲透罢了。 只有升斗小民,才会真的以为,安国公主动出海开辟粮仓,寻找高产作物等。 秦洛微微蹙眉,很官方应道:“看到赵大人管理有方,本公也就放心了!本公公务繁忙,告辞!” 妈蛋! 我劳心劳力赶过来,是看你冷脸的? 不识抬举,那就不抬了! 等你吃进了苦头,低声下气来求我时再说。 “等……等下!” “安国公,下官巡查了矿山,想要开采,仅凭这些工匠还不够!” “还需要一万民夫,用来挖掘矿石,修建窑炉,装填矿渣等。” “我们携带的物资、工具也不够,都需要解决。” “这些都不归本公管,赵大人若有困难,就上书朝廷,请朝廷解决吧!”秦洛不冷不谈回应的同时,在心里埋汰,这家伙肯定不会做人,才领了这个苦差。 “呃……安国公,这海外遥远,送信不易,下官上书朝廷,没有数月时间,恐怕不能解决问题,这会耽搁皇上大炼金银!” “下官肯请安国公襄助一二。” 赵山的态度明显变软。 秦洛心说,这就叫贱骨头。 明知道自己解决不了,一开始摆什么臭架子,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他不知道,赵山不冷不硬,是怕留下亲近他的把柄,被人惦记上弹劾。 赵山离京之前,曾经襄助秦洛捕鱼的李文远,被人状告了。 有人跪在皇宫门口,手持状纸,状告李文远任渤州刺史期间,贪腐、敛财、草菅人命。 圣上雷霆震怒,下旨严查。 李文远吏部尚书的位置,还没坐稳,就被停了职,等着被调查。 有人说,是因为李文远和秦洛关系亲近,秦洛公开称他为自己人,被人盯上了。 秦洛远在海外,有气无处发泄,便把邪气瞄准了他。 也有人说,是因为李文远协助秦洛大肆捕鱼,让各大世家豪族损失惨重,被记恨了。 不管怎么说,都和秦洛有关系,和他沾上就得倒霉。 被指到海外开采金银,本来就够倒霉了。 若传出他亲近秦洛的消息,这辈子怕是不能回去了。 赵山态度放软,秦洛没再和他计较。 这些工匠,每一个都是宝贝,真若撒手不管,不利于他接下来的筹划。 “赵大人,你说的困难太大,短时间内,我也没办法解决。” “不过,我有一个提议,你可以听听!” 赵山拱了拱手:“安国公请说!” “我派人巡查了这片土地,金银矿藏极为丰富,纵使安排一万民夫来,一百年也开采不完!” “来的路上,本公看到了不少船队,都是来海外探险,寻找金山银山的。” “于是就在想,何不借助他们的力量,帮助朝廷开采!” “敢问安国公,如何帮助?”赵山疑惑。 “朝廷只管建冶炼窑炉,负责冶炼环节!” “挖掘矿石的环节,交给私人来做。” “比如,挖一车金矿石,运到窑炉,支付一两银子。” “矿工、矿车、工具、吃喝等问题,也由他们自己解决。” “这样一来,就能省去大量精力,只管冶炼好金银就行了。” 听完解释,赵山两眼发亮,嘴上却迟疑纠结:“这……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能行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有高额利润,自会有人做!” “海外岛屿有很多,除了这些,其它岛也有。” “若全靠朝廷派人开采,赵大人这辈子都不用回大乾了!” 赵山心头一沉,缓缓点头:“事情太大了,下官不敢做主,必须得上书朝廷,请求圣裁。” “那肯定,本公也是这么想的,那就由赵大人上书吧!” “不要说是本公之策!” “本公与朝中诸位大臣不和,弄巧成拙就不太好了!” 第404章 众卿以为,此策如何 秦洛隐瞒了真实意图。 把开采环节交给私人,私人是谁? 当然是有实力的世家豪族。 他们甘心只赚点挖矿石钱吗? 十有八九不甘心。 大有可能偷偷往海外运送工匠,私建窑炉,悄悄炼金冶银。 到那时,他再以执法者的身份,一窝端了。 把工匠运去澳大岛,开采铁矿、煤矿,建高炉,大炼钢铁,发展工业。 让赵山上书,不提及自己,是不想给人一种步步为营的感觉。 先前上书,让派遣工匠到海外冶炼金银,工匠刚派到,你又上书,让放开开采环节。 为什么不一次性说到位? 他现在和刘业的关系很微妙,刘业肯定会这么想。 适当降低存在感,很有必要。 秦洛的交代,刚好合了赵山的意。 他本就不想和秦洛有太多牵扯,不提及秦洛自己独揽功劳,岂不妙哉? 拱了拱手,虚假客套道:“若不提及,下官岂不抢了安国公的功劳?” 秦洛大手一挥:“无妨,本公是缺少功劳的人吗?” 赵山一阵蛋痛! 好吧!你厉害,你确实不缺功劳,你的问题就是,功劳太大了! 满脸苦笑应道:“安国公这么说,下官就独擅其美了!” “能和赵大人在海外相遇,也算是一种缘份!” “将来赵大人高升,回到临安,本公说不定有求于你呢!” “安国公太客气了,往后若有用到下官的地方,一定全力以赴。”赵山虚情假意应承着。 心里则在腹诽猜测。 莫非秦洛被踢到这蛮夷海外之后,幡然醒悟了? 不再锋芒毕露,想要结交我等世家文臣了? 一番客套之后,秦洛下达命令:从鸟岛调遣两千挖粪工过来,协助建房、修建窑炉、修路等。 次日一早,赵山写好奏折,派船送往临安。 秦洛提出告辞。 “安国公,何不多呆几日,下官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你请教呢!” “赵大人见谅,本公实在没时间多待!” “乔刺史在大竹岛,和百姓发生冲突,受了伤。” “目前所有事情,都得本公亲自操劳!” “啊?怎么会这样?乔大人伤的重不重?”赵山大惊。 “唉!”秦洛叹了口长气:“乔大人伤势很重,至今还不能下床!” “我下令砍了几十个脑袋,抓了五百多人,已令人运回临安,等皇上圣栽!” 赵山听完,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乔茂是世家豪族代表,用来制衡秦洛的。 此事一出,皇上和群臣能不多想吗? 必须离这瘟神远远的。 “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既然安国公公务繁忙,下官也就不挽留了!” “好!赵大人若有什么想问的,写信给本公,本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定一定!”赵山嘴上客套不停,心里则想着,写个锤子,本官躲都躲不及,哪还愿意和你有牵扯。 秦洛乘船队走了。 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岛,微微扬起了嘴角。 乔茂受伤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故意告诉赵山,赵山肯定不会另外写奏折汇报。 将来船队失踪,导致临安没收到消息的事发,赵山能成为他的证人之一。 …… 大半个月后。 临安,金銮殿。 刘业身穿五爪龙袍,头戴冕冠,高坐在御案前。 正与群臣讨论对姜事宜。 边疆传来消息。 呼延陀颁发国主令,禁止姜国百姓,从大乾购买低价物资。 奈何没人遵守,屡禁不止。 呼延陀只得让各部头领,派出军队巡视领地,强行没收百姓从大乾买来的低价物资。 因此暴发多起冲突,民怨沸腾。 看完凑报,刘业心里像六月天吃棒冰,舒坦极了。 立马召集群臣,金銮殿议事。 “朕欲推行户籍制度!” “允许姜国百姓,加入大乾户籍!” “入了我大乾户籍,便能享受我大乾子民的待遇,得我大乾庇护!” “众卿以为如何?” 台下众臣一阵窃窃私语之后。 礼部侍郎许允走出队伍:“回禀皇上,微臣认为不妥!” 刘业眉头微皱,这是期盼已久的掘国计划。 还没来得及实施,就遭到了大臣的反对。 那感觉就像舔冰棍时,舔出来一块脚趾甲似的,别提多闹心了。 强压怒气,不动声色问道:“为何不妥!” “回禀皇上,姜人加入大乾,会耗费大量粮食。” “我大乾本就粮食不足,势必会造成粮价上涨。” “姜人野蛮,不服王化。” “把他们收入大乾,还会留下动荡隐患,祸及大乾江山。” 听到这说词,刘业冷冷一哼:“粮食暂时不足,拿鱼肉填补空缺即可。” “何况,我大乾的粮食,也不是无偿送给他们,需要拿钱币够买!” “此外,并非所有姜人都会加入大乾,造成粮价上涨之说,纯属杞人忧天之举。” “至于不服王化,更是无稽之谈!” “呼延拓的规矩守得,我大乾的律法就守不得?” “不过,你倒是给朕提了个醒。” “教化万民,正是你礼部的差事,朕令你负责教他们大乾文字,说大乾话,遵守大乾律法!” 许允当场苦逼了。 我特么只是提一个意见,怎么就被安排一个苦差事呢? 其它大臣一齐回应:“吾皇圣明,臣等赞同推行户籍制度!” “既然没有人反对,此事就这么定了。” 刘业拍板完毕,当即下令:“许允听旨!” “臣在!” “朕令你即刻启程,在漠州纺织城,设户籍衙门。” “为所有愿意加入我大乾户籍的姜人,登记造册,分发身份证明,教授大乾官话、文字、礼仪、律法。” “臣,遵旨!”许允满嘴苦涩接旨。 也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禀报。 “启禀皇上,户部侍郎赵大人,从海外送回一封加密急奏。” “呈进来!” 得到回应,殿前侍卫拿着奏折进入大殿,行至御前跪下,双手呈上。 太监总管赵贤走下台阶接过,拆开火漆,交于刘业。 刘业仔细看完,脸上闪过一道惊喜。 环视全场说道:“赵侍郎率领一千余工匠,已经抵达金山银岛,探查了岛上矿藏,一百年都开发不完!” 群臣听完,一片哗然。 刘业轻咳一声,全场立马肃静。 他接着又说:“为了缩短开采时间,赵侍郎提议,把挖掘金银矿石的工序,外包给商贾来做!” “让商贾负责招工、配备工具、管食宿等;” “朝廷定好每车矿石价格,收购粉碎矿石,用于冶炼金银。” “众卿以为,此策如何?” 第405章 刘业的盘算,姜国反应 刘业话音一落,不少大臣眼神亮了。 外包给商贾开采,这里边能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挖了多少,商贾说了算。 截留一部分,自己冶炼不香? 朝廷还能安排人盯着挖掘不成? 即便真安排了,他们也能让监督者变成自己人。 “回禀皇上,微臣认为此策妙极!” “海外蛮夷之地,隔着茫茫大海,朝廷不好调度管理。” “征召民夫、配备工具、矿车、吃喝用度等,尤为繁琐。” “给商贾一点蝇头小利,让他们负责操持。” “朝廷只需要把控好,冶炼金银就可以了!” “皇上,老臣赞同张大人所说!” “商贾重利,有利润可得,一定会没日没夜开采!” “介时,大批金银运回临安,便可以用于兴修水利,修建河堤,向西域各国购买更多物资等!” 瞧着台下众臣纷纷点头。 刘业把目光投向陆宰:“陆宰,你怎么看?” 陆宰拱了拱手:“回禀圣上,老臣认为可以尝试,若是行不通,再做调整即可。” 陆宰并非不知道朝中大臣的盘算。 不想拆穿罢了! 秦洛被迫出海一事,让陆宰的心思,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很清楚刘业的心思,对一个功于大乾的功臣来说,何其残酷! 拼尽全力,为大乾江山着想,落得如此下场! 做事留一线,为自己的身后事,盘算一下吧! 刘业脸色微沉,对陆宰的不坚定,感到不满。 他得到消息,金矿石运回临安后,见识了含金量之高,不少世家都派出船队出海,意图寻找金山银山。 把矿石开采权交到商贾手里,就等同于交到世家手里。 以世家贪婪的本性,怎么可能不打歪主意? 甚至他怀疑,赵山递这份奏折,背后有世家的影子。 接着,刘业脑海里灵光一闪。 何不把监督权交给秦洛,凭秦洛和世家的关系,两者不针锋相对才怪。 听说秦洛在海外大肆抓捕蛮夷奴隶,协助开发荒岛、修建码头、开设工坊等,干的风生水起。 刘业心里既喜又忧,喜的是秦洛能干,忧的是秦洛太能干。 多给他竖立一些死敌,刘业心里才感觉踏实。 捋清思路,打定主意。 刘业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诸位爱卿都感觉可行,那便尝试执行吧!” “户部商议一个可行之策,递份奏折上来。” “微臣遵旨!” …… 户部效率很快。 下旨的第二天,便把奏折递了上来。 刘旨仔细阅读后朱批。 很快,去海外挖金山银山矿石的传闻,像风一样传遍大乾。 有渠道的世家,暗地里忙碌张罗起来,招工买船出海。 话说沿海各造船工坊的订单,已经排到三年后。 与此同时,漠州边疆纺织城。 户籍衙门正式设立运行,为有意愿加入大乾的姜国百姓服务。 一时间,整个纺织城的姜国女工们,都躁动起来。 “卓玛,听说加入大乾户籍,就能享受乾人待遇!” “是啊!拉瑛,我才办理过,刚去到了一斤咸鱼,真的能行!” “太好了!我阿爷阿娘能加入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衙门的人……” 就在姜人织工们热切讨论加入大乾时,两只信鸽在城外升空,飞入苍茫草原。 …… 姜国皇庭。 国主呼延陀高坐主位。 左右贤王分坐下手两旁。 “国主,咱们中了乾人的诡计!” “他们低价卖给咱们盐巴、茶叶、布匹,早就算到了今日!” “是啊!国主,必须想办法解决!” “我手下的军队,也有不稳迹象。” 强行没收百姓从大乾买来的低价物资多日,民怨从百姓扩散到军队。 毕竟他们手下的士兵,大都出自百姓家庭。 家人被抢,士兵肯定不满。 呼延陀双拳紧握,一拳砸在矮桌上:“传令下去,停止巡查,放任百姓购买乾国低价物资!” “什么?这……” “国主,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什么也捞不到了?” 左右贤王瞪眼不诧起来。 何止他俩不甘,呼延陀心里,更是在滴血。 所有好处,他占大头。 一旦放开,以后再想禁止就难了。 “你们还看不明白吗?” “若咱们仍不肯妥协,手下军队就得先反了!” 两人当然看得明白。 但丰厚利润就像一味甜美毒药。 即便知道吞下去会中毒,仍舍不得吐出来。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紧张了!” “损失的好处,想办法从乾国讨回来就是。” 左右贤王看向呼延陀,眼睛里透着不信。 心说你也不看看,现在被乾国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从乾国讨回来?怎么讨? 呼延陀很不满两人那不相信的目光。 冷冷一哼,两眼冒着寒光:“我早已派人潜入临安,收买官员,弄得震天雷秘方。” “已经有了眉目!” “等震天雷配方到手,咱们就不用再看乾国人的脸色。” 听到这话,左右贤王瞬间紧咬槽牙,精神大振。 无不期盼着震天雷到手,一雪前耻。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禀报:“启禀国主,纺织城传来急信!” “呈进来!” 亲卫拿着红色信笺进入。 呼延陀接过一看,脸色差点阴郁的滴出水来。 “国主,又出了何事?” “该死的乾人,在纺织城设立户籍衙门,为愿意加入乾国的姜人办理户籍登记。” “纺织城内的姜民职工,排长队登记。” “该死的!他们这是欺人太甚!”右贤王拓跋雷咆哮起身。 “国主,下发国主令,但凡加入乾国之人,都视为我大姜叛徒,杀无赦。”左贤王董延术接话。 “这明明是乾国的阴谋诡计,杀他们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杀到临安,取了狗皇帝的脑袋!” 拓跋雷随口一呛,呛得董延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呼延陀脸色也不好看,他刚想赞同董延术的意见,被拓跋雷这么一呛,还怎么同意? 只得冷冷打断:“好了,不管策略好坏,大家畅所欲言,不许攻击谩骂!” “传令各部,告诫族人,加入乾国户籍,就脱离了天神的庇护,会被乾国皇帝运到海岛当奴隶!” “另外,派人出使森毒国,乾国狼子野心所图甚大,我大姜有意与他们结盟。” 第406章 暴风雨 临安。 人们常说:四月的天,小孩的脸。 以往时而晴空万里,时而天低云暗,时而倾盆大雨。 今年却像发疯了似的,连续下了十几天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连临安城内,到处都是水洼泥坑,更别提其它地方了。 刘业站在御书房外,看着瓢泼大雨,脸色黑暗暗的,像天上的乌云一样。 沈银素走了,没等到他处于完国事,一起走遍天下。 对姜战略不利,呼延陀不再阻止姜国百姓,低价购买乾国平价物资。 刘业及时改变策略,平价物资只对乾国百姓出售,不加入乾国户籍,不能购买。 然尔效果很不理想。 愚蠢的姜国百姓,被呼延陀欺骗,害怕被运到海岛当奴隶。 他们宁肯从呼延陀手里高价购买,也不加大乾户籍。 澄清解释?谈何容易! 刘业正备算着掀起一场战争。 就遇到了这恼人的坏天气。 多地爆发洪水、乾河决堤、房屋被淹、灾民流离失所…… 这两天,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他已严令户部,全力救灾,国库那点粮食、银子,又要搬空了。 等暴雨过后,肯定是满目苍夷,今年秋收,怕是没指望了。 想到国事艰难,诸事不顺,刘业望着雨水,烦躁叹息。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冒雨赶来,双腿一弯跪下:“启禀皇上,安国公府派人传消息来,灵玉公主要生了!” 刘业眉毛一抬,急声吩咐赵贤:“快,让宫里的产婆都去!御医令也去!” 这时代,女人生孩子,等同于走鬼门关。 稍有不慎,就有一尸两命的危险。 “奴才遵旨!” 赵贤冒雨快步离去,不敢有半点耽搁。 刘业在屋檐下来回走动踱步,心里越发烦躁。 突然,他收住身形,看向一旁侍卫:“去把崔俊给朕叫来!” 没过多久,催俊低头赶到,刘业已返回御书房。 请示进入,把门关好。 刘业看似随意问道:“公主待产在即,秦洛可有写回家书!” “回禀圣上,安国公最后一封家书,是在十几天前传回。” “除了家书,他就没有其它表示?”刘业扬眉追问,话音里有点小不满,貌似在替自己闺女不满。 “回禀圣上,安国公派人送了金珠,但公主殿下没收到。” “哦?怎么回事儿?”刘业疑惑。 “具体原因,微臣也不太清楚,安国公在信里问殿下,可否喜欢他送的金色珍珠?然而殿下并没收到。” “微臣听闻,近来海上风浪很大,可能出了什么意外。” 刘业点了点头:“你安排人调查一下原因!” “微臣遵旨!”催俊跪拜接旨,其实他早就安排了,怕皇帝多心,没敢禀报。 大概一个多时辰功夫,安国公府传来喜讯。 灵玉公主诞下一名女婴。 刘业微微蹙眉,似乎有点儿不满。 接着大手一挥吩咐:“去内库藏拿贡品野参十支,云帛十匹,玉如意一柄,送去安国公府。” …… 宝岛。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热辣的太阳便急着上位。 空气中满是湿热。 秦洛坐在简易遮阳篷下面。 阴沉着脸,手里拿着一份绝密情报。 崔俊让人调查金珠失踪一事。 金珠有,早被严嵩带去了南洋。 秦洛特意在家书里写明,是为了让布局更自然,不留破绽。 没想到,催俊的反应速度这么快。 是盗看了他的家书?还是在安国公府安插了密探? 不管是哪一样,都让他特别不爽! 还好他一直很注意保密,丝毫没有透露自己的打算,连老爹都没有告知。 否则麻烦就大了! 算时间,刘灵已经临产了吧! 交待她多走动,控制体重,不知道有没照做? 生产时,顺不顺利? 一时间,秦洛的思绪,飘过了海峡,飞到了临安。 许久之后,思绪归位,重新看起手里的情报。 他在考虑着,要不要把乔茂身受重伤的事,捅给崔俊。 事情发生这么久了,若继续没消息下去,终究不是个事。 再一个,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催俊派来的十六个密探,全部揪出来策反成自己人。 不给他们一功劳,万一催俊认为他们能力不足,另派人手前来,岂不让人很恼火? 打定主意。 秦洛交代章文:“如实禀报上去,金珠是严嵩押送犯人回京时,我特意让他捎回去给公主的。” “如果山楂问起,押送什么犯人,你就把乔茂受伤的事,一并告诉他吧!” “就说乔茂意欲收回分发土地,和王思文聊天时,不慎被民夫听到,引得百姓爆动。” “砍了几十个脑袋,押送回临安五百多人,还有一些在逃,大竹岛至今戒严……” “好的,少爷!” 章文应完,快步离去,秦洛在心里默默叹息。 该来的暴风雨迟早会来,不知老六皇帝会怎么处理。 随他去吧!爱咋地咋地! 现在海外局面已经初步打开。 开垦的荒地,有了鸟粪加持,成果还不错,初季水稻快收割了,接着就种第二季,让百姓混个温饱没问题。 金山银岛那边,也已走上正规,大量奴隶、矿工在往那里汇聚。 接下来,他的重心将放在寻找澳大岛、弄橡胶、发展工业上…… …… 秦洛不知道。 关于他的风雨,已在临安刮起。 连续多日暴雨,整个京畿地区,都泡在水里。 临安城内,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 甚至出现百姓泡死在水里的情况。 刘业降下雷霆之怒,砍了三个办事不利的官吏脑袋。 哪知一夜之间,临安城内传起一则流言。 “暴雨是皇帝无德,上天降下的警示!” “安国公出海,不是寻找高产作物,而是因为安国公功劳太大,被皇帝忌惮了,发配出海!” “安国公是神仙转世,遭受不公待遇,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降下天灾,示警大乾!” “安国以若不回来,大雨就永远不会停!” 大乾立国至今,临安从来没有下过这种爆雨。 流言一起,百姓们立马信了。 甚至很多百姓,冒着大雨,跪在宫门口请愿。 “求皇上召回安国公!” “安国公无辜!求皇上开恩!” “安国公是好人!求皇上撤回旨意。” …… 第407章 大雨终停,刘业的盘算 御书房。 刘业接到禀报,额头青筋瞬间暴起。 御笔握得咯吱咯吱直响,指尖发白。 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脑顶。 双目赤红,整个人差点炸掉。 赵贤急忙跪在地下:“圣上息怒!息怒啊!圣上!” “全是一些无知愚民,被有心人挑拨!” “老奴这就去把他们全部赶走!” “混账!”刘业暴戾吐出两个字。 赶人岂不等于坐实了,秦洛是因为功高震主,被他赶出海的? 赵贤趴在地上,脑门触地:“老奴知错了,请圣上责罚!” 刘业凝视着赵贤。 他知道,赵贤是用这样一种方式,让他泄火。 不过这么一弄,他那冲上脑顶的怒火,确实消散了不少。 摆了摆手:“滚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谢圣上不罚之恩!” 赵贤应了一句,躬身低头退出门外。 看着缓缓关上的房门。 刘业仅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问:“这雨,真是上天降下的警示吗?” 谁能相信,高高在上的开国大帝,竟然有些相信流言。 可惜,他这问题,注定没有人回答。 大概两柱香功夫,赵贤的声音在门响起:“启禀圣上,定国公在皇宫门口,驱赶跪地百姓!” “知道了!” 刘业淡淡回应了三个字。 这件事,朝廷赶不得,他这个皇帝赶不得,唯有秦烈做着最合适。 秦黑子,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 皇宫门口。 秦烈正在用他那大嗓门咆哮。 “回去!都给老子回去!” “秦洛是自愿请旨出海,与皇上无关!” “尔等蠢才,不要被人欺骗……” 秦烈大嗓门咧咧的,像炸雷一般,在大雨中回荡。 然而根本没有作用。 加入跪拜序列的百姓越来越多。 秦烈急得嘴里都起了燎泡,这是想害死他儿啊! 只得猛一扭头,冲同样站在雨中的来福等人吩咐:“去把老子的大刀拿来!谁敢再跪着不走,老子砍了他!” “定国公,你就是杀死我等,我等也不离开!” “暴雨连续多日,只有安国公能救大乾!” “定国公,你就求求皇上吧!让安国回来!” “安国公是你儿子,俗话说虎毒不识字……” 秦烈听完瞬间炸了,抬腿就开始踹人。 秦洛出海这几个月,他没有一天不操心。 什么虎毒不识子,净他娘的瞎扯。 来福急忙上前,抓住秦烈的手臂:“老爷!老爷息怒!听老奴一言!” “有啥话,等老子揍完这群满嘴喷粪的东西再说!” “老爷,老奴突然想起来,少爷临走前说过,要谨防姜国奸细捣乱!” “姜国奸细,亡我大乾之心不死,一有机会就挑唆百姓!” “大雨是云朵里的水,滴完了就停了,是自然现象。” 秦烈听完两眼一亮,接话大声嚷道:“听到没有,你们全都中了姜国的奸计!” “圣上放开国库,让朝廷大力救灾,而等不思天恩,反被奸细挑拨,该当何罪?” “我儿说了,大雨是云朵里的水,落完了就停了,不是上天警示!” 听到这话,百姓们迟疑起来。 莫非安国公真是自愿出海的? 我等真的中了姜人奸细的奸计? 大雨是云里边的水?不是老天爷打喷嚏吗? 为什么大乾立国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偏偏安国公一出海,就遇到了? 说来也巧。 秦烈咆哮解释完不久,天空开始变亮,连续下了多日的大雨,以肉眼可以的速度变小。 “哈哈!” “看到没有,雨要停了!” “不是上天警示,和我儿无关!” “都给老子滚蛋!穿着湿衣裳生病咋办?钱多想孝敬郎中?” …… 大雨终于停了。 百姓在秦烈的驱赶下,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御书房外,赵贤隔着房门禀报:“圣上!太雨停了!大雨停了!” 刘业闻言一惊,大步流星出门。 望着放晴的天空,挂在天边的彩虹。 “圣上,详瑞!是详瑞!” 刘业长松一口气,详瑞不详瑞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雨停了,秦洛出海是上天发怒警示,这一说法不成立。 这时,有侍卫快步跑来。 “启禀皇上,定国公求见!” “快宣!” 没一会儿功夫,秦烈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老臣,拜见圣上!” “你这秦黑子,怎么满身雨水跑来见朕,快回去换身干衣服再来!” “启禀圣上,一帮愚民被有人心蛊惑,跪在皇宫门口闹事,被老臣给劝回去了!” 刘业眉毛一抬:“是吗?你秦黑子还会劝人,倒是让朕另眼相看!” “嘿嘿,关键是老天爷开眼,若是这雨不停,老臣恐怕得拿刀砍着让他们走。” 刘业轻叹一口长气:“是啊!别说那些百姓了,就连朕,刚才都在怀疑,是不是不该答应秦洛,让他出海!” “结果转眼间,天就放晴了,还出现了天虹!” “谣言不公自破!” “你说的有心人,其心当诛!” “圣上所说甚是,老臣也是这么想的。”秦烈随口附和。 刘业摆了摆手:“赶紧回去换衣服吧!朕答应秦洛,要替他照顾好家人!你若有个三病两痛,让朕怎么和他交代?” 秦烈咧嘴一笑:“多谢圣上挂怀,老臣这就回去。” 秦烈离去不久。 崔俊匆匆走了过来。 低声把秦烈驱散百姓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你可有查清楚,是姜国奸细所为吗?”刘业不怒自威追问。 谣言一经流传,他便严令崔俊,找出幕后黑手。 “圣上恕罪,微臣还没有查清!” 秦烈可以随口胡扯,崔俊不能。 做为皇帝的密探首领,不能随口猜疑,必须找到有力证据,抓到元凶。 刘业脸色一寒:“给你三天时间,别让朕失望!” “微臣遵旨!” “去吧!” 崔俊急匆匆离去。 刘业喃喃道:“倒是个不错的借口,可惜了!” 把流言推到姜国奸细身上,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掀起战争。 但时机不对。 暴雨之后,要忙着救灾,防疫等,哪有精力掀起战争。 盘算权衡了一阵。 刘业下旨,向姜国递交国书,谴责姜国奸细制造谣言,搅乱大乾的恶行,令姜国交出主谋。 仗可以不打,脏水不能不泼。 先记账在册,以后想用的时候,随时拿出来便是。 至于真凶,抓到之后,加一个叛国罪重惩,一举两得。 第408章 子承父业 崔府书房。 崔俊接到三天查明真相的口谕之后。 没有急着去查案,而是先回府找自己老爹崔杭。 崔杭是昔日黑水泽统领,声名赫赫的催命阎王。 “爹,该查的我都让人暗中查了!” “幕后黑手潜伏的很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皇上让我三日查出真相,我……” 崔俊话没说完,意思很明显,他感觉压力山大,害怕完不成任务,让皇上失望。 崔杭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吹了吹茶面,闭上眼睛轻品,好像特别享受一般。 看得崔俊一阵着急,恨不抢过茶盏,灌进糟老头子嘴里。 “爹!” 崔杭瞟了他一眼:“我平日都是怎么教你的?” “越是杂乱无绪的时候,越要冷静,一条思路理不通,那就换条思路重来。” 崔杭缓缓点头:“你现在做到了吗?” “孩儿知错了!” 崔杭点了点矮桌:“先坐下来,什么都不要想,陪老子喝完这壶茶!” 崔俊有心拒绝,可有求老头子,只得强忍着内心焦虑坐下,陪着喝完一整壶茶。 焦虑的心绪,似乎得到缓解。 崔杭淡淡道:“你现在分析一下,流言一事,对谁有利,对谁不利?” “当然是对秦洛不利!”崔俊脱口应完,急不可耐补充:“爹,你是不是想说是世家贵族干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世家豪族太多了,没有把柄,不知道该查谁!” 崔杭两眼一瞪:“老子让你分析,没让你胡乱下判断。” “呃……”崔俊顿时语噎。 “重新分析!” “对秦洛不利。”崔俊这回学老实了,没说题外话。 “除了秦洛,还对谁不利?” “还对……皇上不利!” 崔杭点了点头:“没错,还好大雨提前停了,倘若等到皇上发出圣旨才停,后果又会是怎样?” 崔俊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爹,你是说,如果大雨不停,皇上真的会召秦洛回来?” “当然,倘若再下上几天大雨,不管皇上愿不愿意,都会召秦洛回来!” “一旦坐实,暴雨天灾是上天降下警示,秦洛将被彻底神话,声望无人能及。” “皇上却戴上了无德,容不下贤臣的帽子。” 崔俊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老爹描述的情况真实发生,皇上还怎么统领群臣治理大乾? 这么一分析,把崔俊给弄迷茫了。 心说,我怎么感觉对秦洛有利,对皇上不利,莫非是秦洛安排的不成? 他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大跳。 注意到他神情变化,崔杭淡淡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爹,会不会是秦洛在搞鬼?” “咳咳……”崔杭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惊到,口水呛到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爹……” 崔杭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训斥:“蠢货!秦洛已经功高震主,如果再被神话,还牵连到皇上英名,他是嫌命长了吗?” “……”崔俊被喷了一脸口水,心说草率了,不该心直口快。 “你若这样没有长进,赶紧向皇上请辞,免得老子那点颜面,被你糟蹋光了!” 崔俊缩着脖子,没敢递腔。 请辞是不可能请辞的。 老爹当年的身份不光彩,自己坐冷板凳这些年,自己这个当儿子的,也跟着被连累。 好不容易峰回路转,初掌大权,向皇上请辞,怎么可能? 崔杭只是随口说说,并非真想让崔俊请辞。 瞪了儿子一眼,冷生追问:“你再说说,对谁有利?” “对姜国有利!” “确实对姜国有利,但可能性不高,姜国目前被全面压制,在没有找到抵御大乾兵威的办法之前,他们应该没有挑衅虎威的勇气。” 崔俊缓缓点头,姜国在临安的人,都被他暗中盯着,若真是他们,自己不可能得不到一点风声。 “还对谁有利?”崔杭继续问道。 崔俊张了张嘴:“还对世家豪族有利,秦洛和他们仇深似海,世家想借皇上之手除掉秦洛。” 崔杭缓缓摇头:“世家固然想除掉秦洛,但放出此等流言,很容易引火烧身,一般人没这个胆子。” “也许对方很自信,笃定查不出来呢?”崔俊这话不是胡说,他们暗中排查数日,廷尉府大张旗鼓审查数日,都没查出幕后黑手,足矣说明问题。 当然了,最关键的原因是,临安城里到处都是逃难的灾民。 陌生面孔,流动性太大,又加上下大雨等因素,给调查带来了很大难度。 崔杭轻轻敲击桌面:“姑且算对方笃定,这种万无一失的手段肯定不多,何不留着救急?” 崔俊被问住了,貌似是这个理。 但他也更迷惑了,不是姜国,不是世家,不是秦洛,哪会是谁? “你去查查,把秦洛从海外召回来,对谁最有利!” “爹,你是说有人在打金山银岛的主意?” 刘业想让秦洛监督矿山开采的事,不是什么秘密。 有秦洛在,那些世家商贾哪敢放开胆子干。 所以一经提点,崔俊立马想到了这茬。 “这只是一种可能;还可能是那些被诛了九族或全族流放的罪臣,及前朝余孽干的!” 听到这么多可能,崔俊面色苦了。 能够逃得一命,还发展成气候的余孽,必然隐藏的很深很深。 暗卫起复时间太短,实力有限,身份也没公开,本就束手束脚,只有区区三天时间,怎么调查? “看谁有动机有实力,只要能锁定这两点,剩下的就容易了。” “爹,可时间只有三天!”崔俊急道。 “皇上说三天,是给你施压,你只要让皇上看到实质进展就行了。” “实在不行,你安排人盯着廷尉府,皇上肯定不止施压你一人,张硕老儿也别想闲着。” “查到线索,你只需要比他快一步禀告就行了!” “你是暗卫,是皇上的眼线,消息灵通就能过关;查案本来就是廷尉府的事,廷尉府都查不明白,皇上有什么理由怪罪你?” 崔俊听完顿感眼前一亮,貌似是这个道理。 还是老头子奸诈! “谢谢爹,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滚吧!别用着老子了,来请示一下,用不着老子,连个鬼影都看不着。” 崔俊张了张嘴,满心蛋痛纠结。 他不想活在老爹的阴影里,不想让人认为,他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 想证明自己,刻意躲避了些。 没想到,被老头子放在心上了。 …… 第409章 出兵森毒,情报抵京 廷尉府。 张硕坐在桌案前,台面上摆着厚厚一摞卷宗。 卷宗旁边,放着一个大药碗。 流民涌入太多,总有一些人为了活命,顶风作案。 案件太多,临安衙门和京兆尹查不过来,他只得把命案揽了过来。 调查时淋了大雨,不幸染了风寒。 流言案件一发,他更是强撑着病体查案,一刻都没没敢休息。 吃饭、睡觉,甚至连喝药都是在衙门进行。 “咳咳咳……” 一阵猛咳之后,张硕精神萎靡的指了指痰盂:“拿去倒了!” 书佐拿起痰盂,神起大惊:“大人,你咳血了!” 张硕摆了摆手:“不必大惊小怪,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而已。” 书佐惊容丝毫没消,是不是咳嗽咬破舌头,他还是能分得清:“大人,你还是回府休息,请御医调理一下吧!” “不要再说了,流言案不彻查清楚,本官不会休息!” 张硕语气坚决,态度坚定,书佐只得听令行事。 等倒完痰盂,清洗过后回来。 发现张硕趴在桌案上,晕了过去。 “快来人啊!廷尉大人晕倒了!” …… 崔俊很郁闷。 张硕病倒了。 皇上了解情况之后,令张硕在府里好好休养。 不康复不准到衙门点卯。 失去张硕这个挡刀的,崔俊感觉压力山大。 “什么时候病倒不好,这个时候病倒!” “老东西这病,真会挑时侯!” 腹诽之后。 崔俊按照老爹的分析思路,安排人暗查。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没有任何实质性突破。 没等禀报请罪,小黄门到了:“崔大人,皇上召见!” 崔俊满心忐忑走进御书房。 刘业放下手中批阅奏折的御笔,淡淡问话:“还没查出结果?” “启禀皇上,微臣先是流言溯源,线索在一个泡水死亡流民身上断了。” “随后微臣改变了思路,斗胆分析了流言本身……” 崔俊壮着胆子,把老爹那一套分析拿了出来。 结合查到的可疑线索,进行佐证。 刘业眉间纂成一团,感觉很有道理。 他感觉操纵流言之人,就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中,想要颠覆他的大乾。 思虑了刹那,郑重点头下令:“不要放松,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 “微臣遵旨!” “去吧!” 走出御书房,崔俊微松一口长气,这一关算暂时过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拿着奏折,匆匆走来。 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 “又出了什么事?”崔俊随口问道。 “回禀大人,罗兰郡守送来急报,西域商路被森毒国恶意截断,大量商人被拘捕屠杀,货物被抄没。” 崔俊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出大事了! 急忙挥了挥手:“快呈报圣上吧!” 很快,刘业的愤怒咆哮声,从御书房里传出。 接着,急召文武百官,金銮殿议事。 …… 金銮殿。 刘业黑着脸高坐主位。 文武百官,济济一堂,站于台下。 太监总管赵贤,正在宣读罗兰郡守送来的急报。 “……臣统计,西域未归商队,七十余支;商贾、随从,共计两千七百余人。” “涉及货物种类有:丝绸、茶叶、宣纸、布匹、丝绸、羊毛织品、碱、食盐、玻璃……” “……逃回来的商贾说,森毒国将军大骂,大乾是卑鄙无耻的小偷,用廉价垃圾,从他们那里骗取海量黄金,盗取他们的作物种子……” “……大乾必须归还,从森毒国赚到的黄金,否则将派出大军,攻入临安……” 不等赵贤宣读完。 台下众臣就暴躁沸腾了。 太嚣张、太猖狂了,必须雷霆打击,让他们知道大乾天威。 赵贤在窃窃私语中,读完急报。 刘业轻咳一声,全场立马肃静。 “众卿说说,该怎么处理?” “圣上,当然是派出精兵,灭了撮尔小国!”秦烈大步迈出,抢先回答。 嫉恶如仇是一方面。 秦家也将因为此事,损失惨重。 “定国公,森毒不是撮尔小国,人口众多,城邦无数。” “那又怎么样?因为对方人多城多,就要捏着鼻子屈服吗?” “下官没那个意思,只是在纠正定国公用词错误!” 秦烈:…… “好了!不要做无谓争论了!” “朕要听的,是具体可行之策!” 刘业定下基调。 户部沿书张横站了出来:“圣上,微臣建议,先派出使臣了解详情,再决定是否出兵。” 大雨天灾刚刚结束,各种灾后安置,正在进行。 缺银缺粮,再掀起战争,户部压力很大。 “张大人,森毒杀人夺货,口出狂言,还有什么好了解的?” “不给预雷霆打击,还以为我大乾怕了他们似的!” “郭将军说的没错!” “可以先打一仗,让森毒见识了大乾天威,谈起也容易的多!” “没错,就像姜国一样……” 刘业坐在高位上,不动声色的听着讨论。 许久之后,刘业把目光投向黄升:“镇国公,你怎么看?” “回禀皇上,老臣也建议先打上一仗!” “没见识到大乾天威,敌人不会打心底害怕。” 刘业点了点头:“朕知道,大灾刚过,国事艰难!” “但再艰难,也不能任由敌人杀我大乾子民,践踏我大乾的尊严!” “攻入临安,好大的口气!” “朕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陈典听令!” “臣在!” “朕命你统领三万精兵,攻入森毒城池,捉拿俘虏,解救我大乾子民,追偿损失!” “臣尊旨!” “传令金州刺史赵远,就近征集粮草,待大军攻于森毒,可就食于敌。” …… 圣旨下达。 各部立马忙碌起来。 抽调精兵、配备防具、兵器、战马、行军粮草等,重点是震天雷和强力三弓弩。 刘业在御书房召见陈典,郑重交代:“此战重在威慑,务必雷霆取胜!让森毒军队闻风丧胆,知道我大乾不可战胜!” 刘业在乾姜对战中,尝到到甜头。 他也想通过此战,转移百姓视线,彻底从流言中解放出来。 短短五日过去,备战完毕。 刘业走出临安,为众将士送行。 与此同时。 乔茂重伤,押送罪民船只失踪的消息,终于传回临安,交到崔俊手中。 第410章 回京述职,秦洛的安排 临安。 刘业送完将士,刚刚回宫。 崔俊便跑来求见。 “启禀圣上,微臣调查金色珍珠一事,牵扯出一桩大事!” “金珠?”刘业微微疑惑,最近操心的国事太多,他早已把此事忘了。 “安国公送给灵玉公主的金色珍珠,公主殿下没有收到。” 经此提醒,刘业这才回想起来,不动声色追问:“什么大事?” “外海刺史乔茂大人,被暴民打成重伤。” “什么?”刘业猛然一惊,接着两眼一寒质问:“为什么没有奏折呈上?” “回禀圣上,据暗卫禀报,安国公接到消息,抓捕了五百余名暴民,让亲卫严嵩带人押回临安,交于圣上圣栽。” “迁民官王思文和安国公均有奏折呈上,安国公还让严嵩带回了金色珍珠。” “然而,渤州沿海没有看到严嵩等人靠岸!” “微臣斗胆猜测,要么船只遇到大风浪,要么暴民控制了船只,逃跑了!” 听完解释,刘业眉头紧蹙:“乔茂为何会被打伤?” “回禀圣上,安国公把开垦的田地,分给遣民百姓。” “乔大人认为不妥,欲收回土地,上报朝廷,得圣上允许之后,再作处理。” “消息走露,被遣民听去,爆发冲突。” “微臣特意梳理了事情经过,写成奏折。” 崔俊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折子,弯腰呈上。 刘业接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看似不经意问道:“暴乱发生时,秦洛远在千里之外?” “回禀圣上,是的。” “消息是否可靠?” 崔俊心里“咯噔”一下。 啥意思? 皇上怀疑是秦洛策划了暴动不成? 没错,刘业确实有这方面的怀疑。 事情发生时,秦洛距离千里;押送暴民的大船,紧接着失踪,实在太巧了点。 乔茂本身就是他安排去,看着秦洛的,怎么可能不多想? “回禀圣上,传递消息者姓章名文,是黑水泽暗卫后人!” “此情报还经过三层核实,应该没有问题。” 听完解释,刘业那颗多疑的心,稍稍平定。 指着下令:“传旨王思文,回京述职!” “派御医前往海外,把乔刺史接回临安医治!” …… 宝岛。 南下开发新海岛的船队,已经开拔。 秦洛的船队也已准备完毕。 至今没有出发,是在等临安的消息。 乔茂受伤的消息,已送出去一个多月了。 他想知道,刘业是个什么反应。 前几天收到家书,得知刘灵为他生下一位千金,刘业赐名:秦茹。 还得知临安遭遇暴雨天灾,下了十九天大雨,灾民无数。 流言的事,他也知道了。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以他对廷尉府的了解,恐怕最终又会成为一桩迷案。 这几天,秦洛也在心里推测,幕后黑手是谁? 想来想去,没什么头绪。 正在这时,章文神色匆匆走了过来:“少爷,山楂送来密信,嵩哥儿他们失踪了,没回临安!” “果然是这样!”秦洛故作凝重回应。 “啊?少爷你早知道了?”章文惊愕。 “得知刘灵没收到金珠那刻,我便猜到了!” “严嵩如若回去,他敢私吞金珠不成?” 章文听完恍然大悟,接着急道:“少爷,这可怎么办啊?” 秦洛轻叹一口气:“大海茫茫,想找失踪船只谈何容易?” “他们要么遇到大风迷航了,要么被遣民控制了船只。” “看天意吧!只要人在活着,等我们控制整片海域,肯定能找到的。” 章文满是忧愁的点了点头。 最近海上风浪明显变大,他还见识到了可怕的台风。 在大海上航行,若是不幸碰上台风,哪还有生存的可能。 “你去把张信叫到书房。” “好的,少爷!” 不一会儿功夫。 张信来到书房。 秦洛指了指椅子,张信毫不客气坐下。 跟在秦洛身边的老人,知道他的风洛,没有多余客套。 秦洛拿出一封信笺:“你拿着此信,去大竹岛,待王思文看过之后,当着他的面烧掉。” “好的,少爷!” “办完此事之后,你隐藏身份,找到张二河,让他安排四艘海船到建州运木材。 “然后去罗兰一趟,把此信交给玉沏!听她的指挥行动。” 刘业召王思文回临安述职的用意,是想调查乔茂受伤一事。 王思文已经被他收买,大概率不会查出什么。 难保刘业不会起疑心。 这时代,皇帝控制封疆大吏的手段,多时把家人放在临安当人质。 刘灵就不说了,身为大乾公主,又刚生产完,安全无忧。 把玉沏娘仨放在临安,秦洛感觉不安全。 不是有人捏造流言吗? 既然有人针对我,索性让玉沏自导自演一场截杀。 母子三人顺势失踪,让刘业慢慢查吧! “好的,少爷!” “你去找玉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老爷!” 不告诉秦烈,是让他着急,和刘业瞪眼。 这样才能逼真,否则以他那性子,大概率会露馅。 “隐藏身份,不得泄露行踪。” “让张二河给你准备一些银子,沿途用银子开道。” “把这个拿上,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秦洛说着,递出一个铜质腰牌。 若崔俊在,非惊掉下巴不可,这不是我暗卫的腰牌吗? “好的,少爷!”张信知道事关重大,回答的很郑重。 “去吧!一路小心。” …… 大竹岛。 连续封锁戒严数月,仍有十一名罪犯没有抓到。 去临安述职的圣旨也到了。 跪拜接旨完毕,王思文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也有面圣的一天。 更何况,心里有鬼。 万一皇上查出真相,该如何是好? “王大人,你好像很紧张!”传旨太监看似随意问道。 “没……没有……有一点儿。” “下官从唯见过圣上,害怕一不小心,触怒了天颜。” “王大人多虑了,圣上乃当世圣君,你只要如实禀报,不行那欺君之举,便没事。” 王思文强挤一丝笑容,故作谦卑道:“多谢公公提点,下官明白了。” “今日天色已晚,晚上行船不太安全,可否明日一早出发。” “明日便明日吧!海上风浪太大,咱家这一路而来,胆汁差点没吐出来。” “都是下官的不对,该到归化岛拜见公公的……” 寒暄客套完,王思文亲自带传旨公公到住处休息,百两纹银奉上。 旁晚时分,张信乘快船到了,送来了秦洛的密信。 第411章 高深莫测 从张信手里接过密信。 王思文身体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那种即将溺亡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的惊喜。 没人能体会,传旨公公宣读完圣旨那刻,他内心的恐慌不安。 微微平复心绪,打开密信。 洋洋洒洒一页黑字跃于眼帘。 “王大人,见字如面。”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严嵩和押送的五百余暴民,一起失踪了!” “乔茂重伤的消息,已经传到临安。” “若没猜错,皇上会召你回京,详查此案。” “面圣时不必恐慌心虚,船队失踪,逃跑者被斩首,真相怎么样,你说了算!” “想办法从传旨公公嘴里,套出船队没回临安的消息,表现出足够的震惊,别露破绽……” “切记不要替本公说任何好话,反倒可以说些坏话……” 密信字数不多,信息量巨大。 仔细看完,王思文处于大脑死机状态。 他以为严嵩把暴民押送回京了,皇上这才下旨让他述职。 搞了半天,严嵩等人失踪了。 “王大人,看完后请还给我!” “少爷特意交代,要当着王大人的面烧掉。” 王思文茫然点头递出,张信拿出火捻,把信件烧成灰烬。 “王大人,告辞!” 张信走了。 王思文还在回想着密信内容。 严嵩和押送的暴民一起失踪了,是出了意外,还是安国公安排的? 船队失踪了,大竹岛一直戒严,乔茂重伤的消息,是怎么传回临安的?安国公又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皇上会召我回京,详查此案,安国公能掐会算不成?太高深莫测了! 王思文仔细想着密信里的每一句话,满脑门都是疑问,可惜没人替他解答。 …… 次日一早。 大竹岛上下起了大雨,刮起了海风。 冰冷的雨滴,在狂风的加持下,像子弹一样,砸在地面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泛一层水雾。 王思文站在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刘公公,风雨太大,暂时不能离岛!” 传旨公公轻轻叹气:“王大人,海外这样的天气多吗?” “多!不过来的快,去的也快!” “有时半个时辰就结束,有时两三个时辰!” 传旨公公点了点头:“这海外蛮夷之地,真是名不虚传,坐船苦,天气也苦,还好是用水泥砖块沏的房屋,若换成茅草房,屋顶都得掀翻了吧!” 王思文满脸苦笑附和:“刘公公说的没错!” “除了这些,海岛上蚊虫也多,气温很湿,日光还毒辣,下官来此半年有余,仍不能适应。” “这么恶劣蛮夷荒地,真能建成海外粮仓吗?”传旨公公忍不住质疑。 “下官刚到此地,也有类似怀疑。” “不过,田地全部开垦在背风的地方,大风影响不大。” “海岛气温高,稻米长势惊人,即将进入收割季,应该没问题。” “刘公公若想了解,等大雨稍停,下官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二。” 传旨公公顿感眼前一亮,这个主意不错。 临安遭灾,粮食紧缺,皇上肯定关注海外粮仓情况。 自己走上田头考察,回去一通细说,皇上能不欢心? 讨得皇上欢心,就等同于圣眷在握:“咱家正想见识一翻,那就劳烦王大人了!” “刘公公客气了,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回应完,王思文顺势说道:“说起来,若没有那场爆乱,粮食收成会更好!” “那些个暴民,唉!也怪下官考虑不周,害得乔大人遭罪!” “刘公公,押回临安那批暴民,全部斩杀了吧?” “押回临安的暴民?”传旨太监一头雾水,他只是个传旨的,不知道其中秘密。 “对啊!乔大人重伤,安国公令亲卫押送作乱暴民回临安,交给圣上发落。” 传旨太监愕然摇头:“咱家从没听说,有海外暴民押送回临安。” “这……怎么会没听说?”王思文故作惊愕,诧异的看着刘公公:“整整五百多人,声势浩大,按理会传遍临安才是。” “具体怎么回儿,咱家不太清楚,咱家只知道,没有海外暴民押送回临安!”传旨太监很肯定说, “这怎么可能?没押送回临安,人去哪了?” “下官亲眼看着他们登的船,还带着安国公和下官的奏折!” “难道只把奏折呈了上去?” 传旨太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人都没回临安,奏折能飞到临安不成?” “呃……这……奏折没送到临安,皇上怎么会知道乔大人受伤?” 传旨太监两眼一瞪:“大胆,竟敢质疑圣上!” “圣上乃圣明天子,稳坐宫中,天下何事能瞒过圣上?” 王思文急忙拱手赔礼:“刘公公息怒,下官没有质疑圣上,都怪下官一时着急,说了不该说的话!” “哼!有什么疑问,等你回到临安,自己问圣上吧!” 传旨太监说完,傲娇转身,往屋内走去。 王思文看似被凉在原地,其实内心在天人交战。 如此看来,安国公密信上所写的情况属实,一切都在安国公的掌控之中。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 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短短一个多时辰之后,暴风雨停了。 王思文带着传旨太监,来到农田边,满田都是青黄色的水稻,绿壳稻穗压弯了腰。 传旨太监感慨:“若不亲眼看到,真的难以相信,这海外蛮夷之地,还能长出如此喜人的庄稼!” “刘公公,实不相瞒,稻子长势喜人,是因为田地里加了鸟粪!” “有一个海岛上有很多鸟粪,安国公让奴隶挖鸟粪,往各岛运输。” “百姓们也很用心,几乎每天,都在田地忙碌除草……” 王思文解释完毕,传旨太监指了指稻田:“王大人,让人割一些稻穗,咱家要拿回临安,献给圣上!” “呃……下官需要和此田农户打声招呼,才能割取!” 传旨太监脸色一寒:“怎么?咱家想要献给圣上一点东西,还须经贱民的允许?” “刘公公,情况是这样的,安国公分田时,向所有百姓承诺,田地分配后归私人所有。” “私人财产受律法保护,任何人不得自行破坏私人财产,就连官府也一样。” 传旨太监虽然满心不爽,一听是秦洛定下的规矩,没敢再发作。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去打招呼吧!咱家回去等着!” 没过多久,王思文拿着一捆没熟的稻子,赶到府衙。 简单交代完毕,带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乔茂,随同传旨太监一起,乘船返回临安。 第412章 陈典兵败 临安。 暴雨天灾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座大乾都城,看似比以往更热闹了。 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头,有出苦力的,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大都是遭灾的百姓,房子被淹了,庄稼即便没在大灾中被洪水冲走,也淹死了。 回去只能等着饿死。 不如留在城中,找点零工散活,实在找不到,还能沿街乞讨。 刘业起初令户部施粥救灾。 大灾到现在,国库早空了,从一天两顿粥,改成一天一顿,而且只对孩童和老人开放。 青壮劳力,自己想办法生存。 没听到吗? 城门口和各处街道,全是招工吆喝。 “刘氏船运招人,去海外金山银岛挖金矿,五十文一天,管吃管住!” “张氏船坞招人,去海外做鱼船,五十文一天,顿顿鱼肉管饱!” “赵氏铁匠铺招铁匠,去海外金山银岛打铁,七十文一天,力气大的来!” “宋氏矿车作坊招木匠,去海外金山银岛做矿车,七十文一天,木匠工来!” “李氏成衣铺招裁缝,男女不限,去海外归化岛,做衣裳鞋子,一两半银子每月!” “王氏鱼网作坊招人,男女不限,去海外归化岛,做鱼网,一两半银子每月……” 各种吆喝声,交织成一团。 报名的有,观望之人更多。 “海外蛮夷之地,去了还回得来不?” “不是是啥,我听说海上风浪可大了,一个浪打来,连船带人都得进了龙王爷的肚子!”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风险凭啥人家给高工钱?” “这临安城没法待了,好不容易找个挑粪的活,被人管吃五文一天抢了!” 荒年人力不值钱,有些活,管吃不给钱都有人干。 议论纷纷的讨论声中,三匹快马飞驰而来。 “罗兰急报!罗兰急报!” 听到急报口号,整个街市骤然一静,纷纷侧目朝快马望去。 也有人急忙离开街道,怕被快马伤到。 望着快马疾驰而过。 老大爷问旁边年轻人:“后生,那传信兵说的是急报,还是捷报?” “急报!” 大爷听完,脸色顿时大变。 “阿爷,你怎么了?” “急报没好事,不是吃了败仗,就是有敌人犯边啊!” “管他呢!如果朝廷征兵,我就去当兵,将来我家黑蛋也能读书识字!” …… 金銮殿。 刘业看完急报,抬手把御案上的凑折掀翻。 赵贤急忙跪到地上去捡。 刘业满心烦躁,恶声咆哮:“不要捡了!给朕滚出去!” 赵贤屁都不敢放一个,弯腰低头,小心退出房间,把门关好。 陈典兵败了! 三万精兵葬送,陈典殉国。 败兵方式,更是耻辱! 刘业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好半响之后,门外传来一声禀报。 “启禀皇上,辅国公和镇国公求见。” 显然,陆宰和黄升听到消息,特意赶来的。 “宣他们进来吧!” 很快,陆宰和黄升一前一后进入。 不等两人行礼。 刘业阴沉着脸,指了指桌面:“这是罗兰郡守陈琪,亲笔所书,你们看看吧!” 黄升上前一步,拿起书信展开,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臣,陈琪致敬圣上!” “五月二十七日,罗兰城外惊现乾人败兵,经再三确认,败兵乃是卫国侯部下。” “据败兵讲述,卫国侯带兵攻入森毒国境,五战五胜击溃敌兵无数,夺得城池五座。” “森毒蛮夷闻风丧胆,派遣使者求合。” “卫国侯要求森毒国王,交出大乾商人,被扣押的货货,允许重启通商。” “森毒幅员辽阔,消息传递不便,卫国侯命大军原地驻守,令森毒送上粮食。” “可恨,森毒人险恶狡诈,在粮食里边下毒,军医未能检查出来。” “第三日,军中将士腹泻腹痛不止,脱水乏力。” “森毒派出大军,大军溃败,卫国侯壮烈殉国。” 看完书信,黄升一握拳头。 “圣上!老臣请求率兵征讨森毒,为卫国侯,为冤死的将士们,讨回一个公道!” 这仗败的太憋屈、太闹心了。 明明已经求和,还特么下毒玩手段。 这不是兵者诡道也,这是下三滥,披着人皮的畜生!没有一点诚信! 刘业紧握着拳头,他也很窝火,也很想打,问题是钱粮从哪里来? 暴雨天灾看似过去,真正的苦日子还在后面。 被淹的田地没了收成,百姓流离失所,想要恢复元气,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最终,他把目光投向蹙眉细阅信笺的陆宰:“陆宰,你怎么看?” “回禀圣上,老臣建议暂缓兴兵,可先派出使臣,令森毒国交出被俘将士!” “卫国侯五战五胜,森毒已见识到我大乾兵威!” “想必态度不敢太过强硬!” “待粮食丰收,国库充裕,再兴大军征讨也不迟!” 刘业缓缓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黄升张嘴无言,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满心都是无奈、不甘。 刘业跟着叹气:“朕也想替陈典等人讨回公道,奈何,唉!” 陆宰拱了拱手:“都怪臣无能,不能替圣上分忧!” 刘业摆了摆手:“不怪你!谁都不怪……” “让陈琪出使森毒国,讨回败兵将士及扣押商贾!” …… 罗兰急报,在临安轰动一时。 很快就没了下文。 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塘,仅仅掀起一片涟漪便平息,没能掀起巨浪。 百姓们忙着操心一家老小吃喝拉撒,没那闲功夫操心。 刘业也刻意控制了舆论,真相仅有少数重臣知晓。 又是匆匆二十余日之后。 王思文随传旨太监一起,终于赶到临安。 耽搁这么久,除了乘坐马车速度太慢,还因为乔茂没了。 上了船才知道,乔茂有晕船的毛病,行船很慢也没用,海上风浪实在太大。 靠岸渤州时,咽掉最后一口气。 赖好也算回到大乾才挂,没有死在海外。 走进巍峨繁华的临安城,王思文不自主的忐忑起来。 “王大人,咱家回宫复旨,你先去官驿休息,等着圣上召见。” “多谢公公提点,下官尊令!” 第413章 王思文觐见 御书房。 刘业正在和陆宰商谈国事。 刘业手持奏折,皱眉说道:“谢冬递来折子,各捕鱼点,捕鱼量大幅减少。” “船队出海一次,捕鱼仅有万余斤,甚至很多不满万斤。” “你怎么看?” 陆宰微微沉默拱手:“圣上,老臣建议停止大海捕鱼!” 刘业眉毛一抬:“为何?” “捕鱼量大幅减少,说明大海粮仓的渔获不多了!” “继续捕捞下去,撑不到秋收,就会无鱼可捕。” “但常平仓的粮食也不多了,坐吃山空又能撑多久?”刘业反问。 征讨姜国,用掉了大乾十几年的库存。 而后的动乱,再次大伤元气。 常平仓的粮食,是秦洛耍手段,从世家豪族手里低价搜刮的。 三百多万石,看似很多,实则经不起折腾。 齐王烧毁三州粮仓,接着秋季粮食欠收,共用去八十多万石,还免了两年税收。 意味着,两年内三州之地没有税粮,还要支付官员粮俸。 京畿地区大灾,等同于在还没回血的大乾心脏上,又捅了一刀。 人口密集之地,灾粮支出,都比其它地方,多很多。 再加上官员俸禄、军粮支出等。 若不是放开捕鱼,恐怕已经搬空了。 陆宰深叹一口长气:“圣上,若撑不到秋收,便无鱼可捕,粮价一定会大幅上涨!” 常平仓粮食不多了! 京畿地区大灾,秋季没有收成! 不巧的是,今年还推广种植棉花,也会影响到粮食产量。 若海里捕不到鱼的消息一出,必然会造成恐慌,从而导致粮价直线上涨。 刘业微微一怔,瞬间领会到陆宰的意图:“你意思是,等粮价高涨时,再放开捕鱼?” 陆宰点了点头:“虽说治标不治本,但也能抑制粮价高涨的势头!” 大海里有鱼,就像粮仓里有存粮一样。 仓中有粮,心里不慌。 不会造成恐慌,就不会发生挤兑抢购,粮价上涨速度就会慢上很多。 至于撑到何时暴雷,那就看天意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刘业听完,紧握拳头,用力捶了捶御案,显得很不甘心。 话锋一转说道:“转眼间,秦洛出海大半年了,不知道他说的海外粮仓,弄得怎么样了?” 陆宰摇头苦笑:“秦洛当初说了,第三年才能反馈粮食给大乾!” 刘业长叹一口气:“三年!朕能等他三年,天下百姓的肚腹,也能等三年吗?” “那小子心思玲珑,若知道大乾面临这情况,应该有良策献上吧!” “也许吧!”陆宰淡淡应了三个字。 他不是秦洛,不敢肯定。 单单就功高震主,被迫出海一事,献良策的可能性不大。 当然,也不排除秦洛为了百姓,硬着头皮献策。 就在这时,赵贤在外面禀报道:“启禀圣上,刘启去海外传旨归来,带了海外稻穗,献给圣上。” 赵贤能坐稳太监总管之位,属于心思灵巧之辈。 敢冒险打搅皇上和宰相商谈国事,是因为知道刘业之急。 果然,刘业眉毛一抬,急声应道:“快,快呈进来!把刘启也宣进来!” 很快,赵贤端着一托盘稻穗,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传旨太监刘启。 “奴才刘启,拜见圣上,陆宰相!” 刘业没有应话,注意力完全放在托盘里的稻穗上。 呈青黄色,随手抓了一些,用指甲掐了掐,冒出白浆。 “好,好啊!” “高州的稻子才刚刚吐穗,海外稻子已经半浆了!” 陆宰跟着点头:“看样子,一个半月就能收割!” “回禀圣上、陆宰,海外气温很高,奴才离岛那会,听说一个月就能收割,算日子,现在已经收割过了!” 刘启斗胆搭话,成功吸引了刘业和陆宰的注意。 “黑了,也瘦了!这一趟辛苦你了!” 刘业一句关怀,传旨太监刘启轻轻抹起眼角:“多谢圣上挂怀,为圣上效力,奴才不感觉辛苦!” “起来吧!说说海外粮产情况!” 刘启磕头起身,躬着腰应道:“回禀圣上,这些稻穗是奴才从大竹岛,特意拿回来献给圣上!” “大竹岛是海外诸岛中的一个,开垦水田一万三千多亩,旱地七千多亩。” “奴才听说,大竹岛的稻米,可以一年两熟!” “哦?亩产如何?”刘业两眼放光搭话。 “……回禀皇上,还没收割,奴才不敢乱说。” “不过,想来是不差的!” “听王思文讲,安国公在海外发现了鸟岛,岛上有堆积如山的鸟粪,安国公命人挖掘鸟粪,运至各岛。” “有了岛粪,地里的作物长势特别好,开荒种植第一季,就有上田的长势。” 刘启带着皇命传旨,来去匆匆,并不了解海外各岛情况。 他知道这些,都是从王思文嘴里听说的。 刘业微微点头,示意赵贤:“去宣王思文觐见!” “老奴遵旨!” 赵贤退去,刘业又问:“乔茂伤势如何?” “回禀圣上,乔大人没了!” 刘业顿时脸色一沉:“怎么回事儿?” “回禀圣上,我等返航时,遇到了大风浪,乔大人伤势严重还晕船,经不起颠簸,渤州刚靠岸,就没了!” “怎么刚巧就遇上风浪?”刘业话音里带着不诧。 他下旨令乔茂回京,人给死在半道上。 心里膈应不说,还下意识泛起帝王猜疑。 “回禀圣上,海外天气怪异的很,谁都琢磨不透!” “奴才去大竹岛第二日,便碰上大暴风雨,茅草屋顶直接被掀翻,人站在屋外,会被吹倒。” 刘业愕然,他在思量着,押运船只失踪,是不是碰上大风雨的原因。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原想着以秦洛的聪明才智,不应该出岔子。 现在听来,安排的再好,遇上暴风天灾,都是枉然。 陆宰接过话茬问道:“那么大的风雨,庄稼怎么生长?” “回陆宰,田地全部开垦在背风的洼地,大风吹不到。” “海外天气虽然怪异,但坏天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短时间大雨,对水稻影响不大,还有足量的排水渠。” 陆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刘业又问:“你可有听说秦洛的消息?” “回禀圣上,奴才听说,安国公沿着海岛,一直向南去了!” “海外传信不便,具体到了哪里,老奴不知。” 刘业听了有点着急,他还想下旨给秦洛,想办法弄些稻米回来,稳定粮食信心呢! 不知道人去哪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赵贤在门外禀报:“启禀圣上,王思文到了。” 第414章 海外新政 “宣他进来!” 得到回应。 赵贤轻轻推开房门,躬身领着王思文进入。 王思文余光瞟了一眼主位,见皇上正在打量自己。 吓得急忙低头跪下:“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爱卿免礼!”刘业微抬手臂,吩咐:“赵贤,去给王卿家搬一个锦凳来!” 王思文受宠若惊,再次跪拜谢恩:“微臣多谢皇上!” 从接到圣旨那一刻起,他都在猜想见到皇帝时,会是个什么场面。 三堂会审?或者直接下大狱? 暴民没有押解回京,奏折没有递回,肯定是密探传递的消息。 安国公说皇上要严查,显然是对遣民暴动事件起疑心了。 他参与了消息传递,洗不干净,只能死扛。 王思文已经做好了,关入大牢的心理准备。 做梦都没想到,皇上会赏他个凳子坐。 真他娘的帝心莫测啊! “尔等不辞辛劳,出海为大乾开辟新粮仓,是大乾的功臣!” “朕对待有功之臣,从不吝啬!” “多谢皇上厚爱,乔大人重伤,微臣愧对皇恩,请皇上治罪。”王思文猜不透刘业心思,干脆主动请罪,以示坦荡。 刘业微微沉默,不动声色应道:“说说事情经过。” “回禀皇上,乔大人和微臣说,要收回安国公分发给遣民的土地。” “下官当时便感觉不妥,那些遣民在姜国吃尽了苦头。” “土地等同于他们开启新生的希望,看得比命根子还重。” “也怪微臣,在和乔大人讨论时,没有注意到场合,被后院帮工听去,酿成了大错。” 王思文说着,强挤出几滴眼泪,一副特别自责的模样。 “逃走暴民,可有全部抓捕归案?”刘业追问。 “回禀皇上,大竹岛地广人稀,速查起来特别困难,至今还有十一人在逃。” 刘业脸色微沉,王思文说的,和暗卫传回来的消息一致。 听起来没什么毛病。 恰恰因为封锁全岛抓捕逃走暴民,造成消息不能传递。 再加上押送暴民船只失踪,导致朝廷被蒙在鼓里数月。 接着,刘业双目锁定王思文,看似随意追问:“封锁大竹岛是谁的意思?” “回禀皇上,安国公命微臣速查全岛,务必抓捕所有逃走暴民,抓到就地斩杀!” “微臣为了抓捕逃犯,擅自决定封锁全岛。” 王思文不傻,他从秦洛那封密信里,分析出船队失踪,很可能和秦洛有关系。 秦洛交代他封锁全岛,是私下交代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成了蒙蔽朝廷的帮凶。 以他的情况,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皇上问起,索性扛下,卖秦洛一个人情。 果不其然,刘业的脸色舒缓了很多。 陆宰拱手接腔:“圣上,老臣认为,封锁大竹岛一事,利大于弊!” “遣民初去海外,人心不定,满是惶恐!” “倘若消息传开,很可能在其它岛造成恐慌,从而影响到,开发海外粮仓事宜。” 陆宰身为百官之首,很懂谏言。 深知刘业的敏感点。 可不,刘业听完,轻轻摆手:“起来吧!安国公给流民分发土地,有递奏折说明缘由。” “乔茂不知详细,胡乱插手干预,惹得百姓暴动,差点影响到海外粮仓大计,罪不可赦!” “念在他受伤已故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刘业决心不追查了。 真相如何,远没有解决大乾面临的粮食危机重要。 王思文暗松一口长气,跪拜起身,半个屁股坐在帛凳上。 “安国公当前在什么地方?”刘业又问。 “回禀圣上,微臣不太清楚安国公的行踪,只知道安国公沿着岛链向南,往大海深处去了。” 刘业微微蹙眉:“乔茂重伤,秦洛去了大海深处,平日各岛谁来治理?” “回禀圣上,各岛人口都不多,安国公让遣民投票选举出岛长和副岛长。” “负责带领全岛百姓种植庄稼、捕鱼、修建水渠、码头、道路、种果树等。” “用安国公的话说,岛长和副岛长是一岛领导者,做的好,赢得百姓认可就连任,做的不好,百姓可以联名罢免。” 刘业看了陆宰一眼。 这一套办法,秦洛和他讲过,陆宰用辞官以退为进,最终不了了之。 没想到,秦洛在海外先弄起来了。 王思文又继续道:“一般小事情,由岛长和副岛长及遣民们自行协商解决。” “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才上报给附近大岛官衙。” “安国公给各岛官衙,制定了一套处置标准,基本都在框架范围内。” “哦?什么样的处置标准?”刘业有些好奇,密探没有这方面的汇报。 “回禀圣上,遇到大灾难,救人第一,一方有难,八方志愿,无力归还的花费,有官府兜底。” “官府兜底,官府哪来嫩多银钱?” “回禀圣上,官府控制着各项物资,利润不高,重在数量多。” “比如布匹、食盐、鞋子、锅、碗、酱、鱼网、渔船等等。” “安国公出面和各商贾工坊谈一个低廉的价格,下大批量订单,加一点点价格,平价卖给百姓。” “百姓没有银钱,可以无息赊账,等粮食丰收,或者出海打渔有了渔获,折算成银钱还债。” “有没有还不上银钱的现象?”陆宰搭话。 “有,有些百姓出海打鱼,船被海浪打翻沉没,还不上欠款。” “找岛长和副岛长写一张证明,便可免去渔船欠款。” “难道他就不担心,有人为了免去欠款,故意制造翻船假象?”刘业疑问。 渔船是重要财产,肯定会有人动歪心思。 “回禀圣上,船只龙骨和船身上面,都铭刻有独一无二的数字编号。” “船坞和官府皆有备案记录,船只买卖需要去官府备案,更改主家。” “恶意欺诈造假和售卖违法船只,会被抄没家产,贬为奴隶。” 刘业听完感慨:“从根源和律法两方面解决,确实可以杜绝,那小子还真有一套!” 陆宰轻捋胡须笑道:“简单有效,不失为良策,圣上,老臣建议效仿。” “嗯!你回头递个折子上来!” 又聊了一阵。 刘业奔向主题:“朕听说,海外稻米过了收割季节,爱卿预估产量几何?” “……回禀圣上,微臣不了解其它岛的情况,不敢盲目估算。” “爱卿休息两日,返程海外,想办法联系安国公,让他尽快征收税粮,运至临安!” “呃……回禀圣上,安国公曾经承诺,不对各岛百姓征收粮税。” “百姓收获多少粮食,都是他们自己的,百姓手里粮食富余,官府用市价收购。” “安国公说,把土地分给百姓,收获的粮食归百姓所有,能激发百姓耕地种粮的积极性。” …… 第415章 刘业的盘算,秦洛返航 王思文解释完,刘业抑郁了。 他还指望征收粮税,缓解朝廷粮食压力呢! 秦洛倒好,大手一挥,承诺不征收粮税。 这还让他怎么白嫖? 承诺已经许下,暂不说秦洛安国公的身份,代表着大乾朝廷。 他若敢更改加收,一定会大失民心不可。 “不收便不收吧!” “代朕传旨秦洛,全力收购各岛富余粮食,运回大乾!” “倘若联系不上他,此事便交由你负责!” “微臣遵旨。” 王思文跪拜接旨退去。 刘业轻轻摆手,赵贤、刘启也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仅剩下刘业和陆宰两人。 刘业叹了口气,看似随意说:“免收粮税!那小子又给朕出难题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若让天下百姓知道,心里该不平衡了!” 陆宰拱了拱手:“海外气候恶劣,给予一些特殊待遇留人,实属正常。” “也可以向百姓解释,海外诸岛并不是没有收税,而是加在其它物资里边。” 刘业缓缓点头:“朝廷出面,从商贾手里低价购进大量物资,平价售卖给百姓,既赚取利润,又普惠了百姓,此策甚好。” 陆宰哪能听不明白,刘业动了模仿的念头。 屙屎逮虱,一举两得,听起来确实很妙,但不适合大乾。 大乾的各行各业,早被世家豪族商贾瓜分,朝廷贸然插手,会伤害很多人的利益。 海外不一样,海外是新开发之地,没有世家及盘根交错关系,容易推行的多。 刘业也很清楚,两者之间的区别,过过嘴瘾罢了。 接着话锋一转问道:“乔茂出了意外,你认为派谁接任海外刺史一职合适?” 陆宰仔细斟酌了片刻:“圣上,老臣建议从海外已有官吏中提拔。” “海外已有官吏,参与了海岛开发,不管是对政令,还是对百姓了解,应对坏天气等,都要得心应手一些。” 陆宰有一项没有说明。 秦洛和朝中大臣关系不睦,重新派官员前去,权力争斗不可避免。 刘业沉默了。 从现在官吏中提拔,固然能免去不必要的权力争斗,但不利于制衡秦洛。 这让他有种无法掌控海外诸岛的感觉,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是不能接受的。 另外他也想试一试,重新派一个官员前去,会不会再出意外。 目前急需海外粮食,支援大乾渡过粮食危机,刘业不想挑动秦洛敏感神经。 思虑了一会儿之后,淡淡应道:“你说的有道理,等收购完稻米再议吧!” 拍板决定完,刘业又说:“朕听说,有人悄悄往海外运工匠,想私建冶炼工坊,偷炼金银。” 陆宰心里咯噔一下,猜到了刘业的用意,面上却一副义愤填膺模样:“圣上,老臣建议严查重罚!” “你和朕想到一块去了!” “这事就交给秦洛去做吧!” “大灾刚过,国库空虚,没有太多钱粮让他海岛购粮!” “查没金银,让他留着,以解购粮之需!” “圣上英明!以安国公之才干,定然能够肃清不法!”陆宰拱手应着,心里却默默叹息,果然如此。 不好直接派官,还委以重任,看似信任有加,实则借着查抄金银,让秦洛和各大世家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等查抄完毕,海外购粮差不多也结束了。 再把被牵连的大臣,往海外一贬,便能防止海外成为秦洛的一言堂。 看似很高明的手段,却让陆宰很不是滋味。 秦洛何错之有?错在功劳太大,被皇帝忌惮! 所以只能成为皇帝手中的利刃,一边替他杀敌,一边用刀鞘把他固封。 似乎觉察到陆宰的情绪变化,刘业叹息感慨:“那小子一晃出海大半年了,朕感觉他就像走了好几年似的!时不时梦到他!” “有人造谣中伤朕,说秦洛是功高震住,朕忌惮他,才让他出海的!” “简直一派胡言!” “等从海外诸岛运回糙米,朕便让那些人看看,秦洛出海是为了大乾万民!” “秦家一门忠烈,秦黑子是朕的爱将,秦洛是朕的女婿,更是国之功臣,大乾福星!” “朕说过,要让秦家与国同休,万年永倡!” “圣上不必理会那些谣言!圣上和安国公君臣相谊,一定会成为一桩佳话。”陆宰看似一脸正气,具体相信了几分,没人知道。 “会的,一定会!”刘业这话,看似在回应陆宰,又好像在给自己打气。 …… 与此同时。 马泥拉。 秦洛紧锁着眉头,望向远处等待起航的船队。 此次南航,预定目标没能达成。 他令人搜遍了整片海岛,都没找到橡胶树。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明明记得,马泥拉盛产橡胶啊! 难道说,这个世界,没有橡胶树这种作物? 或者说,橡胶的原产地不在马泥拉? 书到用时方恨少,后悔读书时不用功,该记的知识点没记好。 弄得现在没办法证实,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唯一的好消息是,发现了人类痕迹,看样子是严嵩一行留下的。 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事情还没办成,起航返程的时间到了。 不能再拖了,算时间,王思文早已到了临安。 不知结果如何? 派遣新官员,接替乔茂刺史一职? 对我起疑心,令沏玉母子三人,早日去临安? 不知道张信到罗兰没有? 距离太远,通信不便,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秦洛满心惆怅。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得返程归化岛一趟,应对刘业降下的压力,做必要的反制。 “少爷,今日走吗?”章文快步走过来请示。 “走!”随口应完,秦洛侧身交代:“蔡牛,发布悬赏,谁若找到我说的橡胶树,赏赐一千金!” “好的,少爷!” “黄将军,开发田地的活,交由蔡牛负责!” “抓捕奴隶这事,还由你负责!” “人手不够,可以从遣民甄别挑选,告诉所有人,从军满两年,分五百亩种植园一座!” “好的,公爷!” “刘瓷实,你负责工匠,加快水泥窑的修建,工具打造也不能怠慢……” “郭四建房速度要跟上,考虑好排水……” “李医令,严格执行防止病疫条例……” 絮絮叨叨交代完,秦洛踏上了返航的船队。 待他抵达宝岛时,王思文正准备乘船返航归化岛。 第416章 因势利导 “少爷,有你两封家书!” 秦洛刚刚坐下。 牛蛋快步走过来禀报。 大半年时间,牛蛋个头长了不少,也成熟了很多。 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跟班了。 可惜,有晕船的毛病,一上船,就晕的找不到北。 秦洛只能把他留在宝岛,当小管家培养。 “各岛粮食都收成了吧?产量如何?”秦洛接信的同时,随口问道。 “回少爷,收了!” “均算亩产两石半,大丰收!” 秦洛微微点头,各岛共计开发水田三十多万亩。 也就是说,第一季水稻,产量八十余万石。 不过,在秦洛眼里,算不得大丰收。 要知道,在后世亩产千斤,都称不上高产。 可惜他不懂杂交水稻技术。 只能用笨办法,挑选良种。 等以后条件成熟,再组织人慢慢摸索研究吧。 “少爷,白石岛遭了暴风雨天灾!”牛蛋接着又说。 “人员伤亡如何?” “死了七个,伤了十二个。” “怎么这么严重?”秦洛瞬间蹙起眉头。 考虑到台风季来临,临行前他特意传令各岛,遇到不可力抗的天灾,保命为先。 “听说是因为渔船没系牢,被卷到海里。” “岛主和副岛主趁风雨变小,带人去捞船,大浪打来,船翻了……” “岛主死了,副岛主伤了一条腿……” 牛蛋说完,秦洛面沉似水。 把他苦心交代,当成了耳边风,最终付出惨重代价。 此事必须列为典型,通报各岛,让其它人引以为戒。 “行,我知道了!” 淡然应完,挥了挥手,牛蛋沏上一壶茶水退去。 秦洛仔细看了看家书火漆,没有开封痕迹,说明没被人看过。 随手拆开,秀娟小字跃于纸面。 “夫君,好久没收到你的家书,近来可好?……” “因为卫国侯的事,家翁近来心情不好,总把自己关在书房喝闷酒。” “李姨娘只得隔天把茹儿抱去,讨家翁欢心!” “茹儿喜欢看家翁练刀,家翁也喜欢练给她看,真担心茹儿长大会舞刀弄枪……” “日子真快,转眼间茹儿已经三个月大了,还没见爹地一面……” 唠唠女儿的成长,问问秦洛的情况。 没说一句情话,秦洛却能感受到,浓浓的思念。 “快了!不要几年,我会把你们母女接到身边,谁也不能分开。” 喃喃自语完毕。 秦洛随手拆开另一封书信。 他想知道卫国侯陈典出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别一封书信里有说明。 森毒国断了西域商路,扣押物资,关押屠杀大乾商人。 大放厥词,要攻打临安。 陈典率精兵三万,出征森毒,先胜后败,败在粮食上…… 大灾刚过,国库空虚,无力再兴强兵,派出使者…… 仔仔细细看完。 秦洛深叹了一口长气。 森毒,如果没猜错,是阿三国吧? 阿三历史上,强横过一段时间,貌似便是森毒帝国。 阿三不讲信誉,那是出了名的,后世和阿三谈商业,都是先付款后发货。 谁敢先发货后收款,保证让你赔的苦茶子都没得穿! 玛蛋的! 断了西域商路,秦家也损失惨重。 看来朝廷是真的没粮没钱了,否则老六皇帝会忍气吞声? 不过以秦洛对阿三国的了解,仅派出使者,就想让他们低头,有些异想天开! 阿三国打死邻国一头野猪,都能吹成一场大胜,不来点实在的,想让他们低头很难。 …… 秦洛在宝岛休息了一晚。 次日一早,沿着岛链起航北上。 行至中途。 章文走进船舱禀报:“少爷,外面来了一艘快船,说是王思文大人派他来,专程给你送信!” 秦洛眉毛一抬,王思文回来了,看来临安之行挺顺利,随口回应:“召信使上船。”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登上甲板,迎面秦洛跪下:“草民王守礼,拜见国公爷!” 秦洛微微点头,打量着对方问道:“王思文是你什么人?” “回禀国公爷,是草民四叔,草民受四叔所托,专程为国公爷送信。”王守礼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笺,双手递出。 章文上前接过,转交秦洛。 “起来吧!” “带他下去休息!”后一句话,是冲章文交代的。 待两人离去,秦洛打开信笺,上面只写了两件事。 第一件:刘业让他全力收购各岛富余粮食,运回临安。 第二件:让他清查金山银岛,私炼金银一事。 关于临安之行,只字没提。 有点意思。 看完信笺,秦洛望着无垠大海沉思起来。 第一件事,看似没好处,实则对他有利。 开发海外粮仓初见成效,越往后越不缺粮食。 他目前最缺少的是人口,马泥拉,澳大岛方向,把大乾人口全移民了都填不满。 怎么把粮食变成人口,是一个关键性问题,他得好好盘算盘算。 第二件事,清查私炼金银,有些仓促着急了。 清查一次,往后再想用这种方法,搜刮工匠就不容易了。 不过,可以和另一件事串联起来。 他让玉沏派心腹假扮成姜国人,自导自演劫掠,姜国目前处于弱势,劫掠可信度不高。 等清查完金山银岛,水就浑了。 可以猜疑成世家豪族报复他,勾结姜人马匪劫掠,甚至上演一处拿着黄金赎人的戏码,让刘业慢慢查吧! 打定主意,秦洛令船队加速,直抵归化岛。 清查私炼金银要快,否则玉沏抢先自导自演完毕,时间线就对不上了。 秦洛不知道,张信在罗兰遇到了意外状况。 …… 罗兰城,罗兰王宫。 虽说玉沏早已把政务交到罗兰郡守陈琪手上。 刘业以示皇恩浩荡,让她继续住在王宫,赡养子嗣,推迟一年去临安。 兰婆快步走了进来,低声禀报:“公主,那名信使又来了,问你是否做出决断?” 沏玉微张玉唇迟疑了刹那:“我不想去!” 兰婆一下子急了:“公主!安国公这么安排,定然有他的理由……” “不要再说了,我什么都明白,但不能为了自己,丢下所有族人!” “而且现在,西域商路被截,森毒国随时可能打来,你让我怎么走?” “公主!罗兰已经归附大乾,大乾皇帝不会看着罗兰被欺负,你留在这里于事无补,反而会成为安国公的软肋。” “你离去不是丢下族人,是向安国公讨万全之策,好为将来……” 第417章 玉沏的决定 “公主,你不走就得去临安。” “大乾皇帝给你的一年之期马上就到了。” “去到临安,再想离开就难了……” 兰婆苦口婆心劝说个不停。 玉沏也很清楚,自己留与不留,无济于事。 她最担心的是,自导自演劫掠一事暴露,刘业把怒火撒到族人身上。 她不敢想那种场面,更不想当罗兰罪人。 可若不去海外,就得去临安。 她们母子便会成为刘业拿捏秦洛的筹码。 当真是进退两难。 这些天,她想到了一个两全齐美的之法,对她来说,很残忍、很不仁。 轻咬美唇许久,玉沏下定决心道:“兰婆,不要再劝了!” “把楼娜和张信秘密叫来,我有要事交代。” 兰婆深叹一口长气,点头离去。 没过多久,兰婆带着张信和楼娜走进王宫。 玉沏看着两人,艰难说道:“我不走,你们把大宝二宝带去海外,交给秦郎。” “公主!”楼娜和兰婆同时大惊。 两位小殿下,是公主的心头肉,母子分离,何其残酷。 玉沏微微抬手:“不要再劝了,我意已决。” 她很清楚,两个孩子才是刘业拿捏秦洛的重要筹码。 没了孩子,她微不足道! 即便秦洛和大乾闹翻,刘业也不会把怒火,撒到一个失去子嗣的女人身上。 “等到牧拉节那天,你们悄悄把大宝二宝带走,对外宣称被人偷走了!” 牧拉节,罗兰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 少男少女们载歌载舞,示爱心动的人儿。 那一天,所有人的心神,都放在节日欢乐中,玉沏做为郡王,要去观礼。 晚发现孩子被人偷走,说得过去。 “公主!”楼娜哽咽着大喊。 玉沏眼眶红了。 微微平复心绪,继续交代:“楼娜,你和张信一起走!” “我不在,你就是大宝二宝的阿娘!” “拜托你,替我照顾好他们!” 玉沏说着鞠躬,眼泪再也绷不住流了下来。 楼娜急忙搀扶住她,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张信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嘴巴张了又张劝道:“夫人,少爷是让你带着两位小少爷去海外!” “海外海岛众多,少爷专门挑了一些适合放牧的岛屿,你把舍不下的人全带上,少爷能安置妥当!” 玉沏吸了吸鼻子回应:“我舍不下每一个族民。” 张信语噎了,带上几十个人走,问题不大。 罗兰有十万人呢!除非别人全瞎了,才可能不知道。 “离牧拉节,还有三十七日。” “这些天,你就留在王宫当侍卫吧!” “和大宝二宝接触熟了,到时间好带走……” …… 秦洛不知道,他的计划,到了玉沏那儿出现了偏差。 再次行船十余日,终于抵达归化岛。 看到秦洛座驾向码头驶来,全岛都沸腾了。 百姓们自发性站在码头迎接,杨山等官员,也都如数到场。 走下舷梯,全场跪成一片:“我等拜见安国公!” “都起来吧!” “在我这儿不兴跪拜那一套,以后不要跪了。” 亲民招呼完,秦洛随杨山往官衙走去,亲卫守在后面,其它官员知趣没往上凑。 简单了解完情况。 秦洛把两条圣旨一说,杨山立马急了:“将军,这是让你出力,还把你当刀使!” 秦洛淡然一笑:“你不感觉这两条圣旨,是好事?” “好事?哪里好?”杨山一头雾水。 “我问你,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最缺什么?”杨山思索了一会儿:“缺兵力,缺武器,铠甲!” 当将军的,最先想到军队,无可厚非。 “你说的没错,但不全面,归根结底咱们缺人口!” “京畿大灾,流民无数,这是咱们的机会。” 听秦洛这么一点,杨山貌似悟到了什么,但还没悟透。 接着便听秦洛交代说:“现在我把第二件事,交给你来办!” “立马整顿军队,出发金山银岛,查抄偷炼金银乱象。” “违法私人,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豪族商贾,留在矿山挖矿。” “重点是把工匠收拢起来,交给我处理。” 杨山眉头微皱:“将军,你本来就和世家关系差,这么一弄,就更差了!” “无所谓了!” “他们顶多在皇帝面前说我几句坏话,还能咬我一块肉不成?” “我把粮食运回去,把金银运回去,皇帝会找我麻烦吗?” “肯定不会。” 杨山挠着头皮点头,感觉挺有道理。 “你不说,最近来了很多挖矿的流民吗?” “查抄完偷炼金银乱象,你把挖矿承包给流民做。” “没物资,就让他们包工,或者把查抄的物资借贷给他们用,你从流民里边,给我挑选几个胆子大,脑子灵活的人,培养成包工头……” 絮絮叨叨交代完。 杨山立马整顿军务,次日带着一千二百精兵,往金山银岛而去。 随后,秦洛发出召令,召所有官吏、各岛岛主、副岛主,到归化岛开会。 第三日,王思文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你这效率挺高嘛!信使刚派出去三天,你就到了!” “回禀国公爷,下官没碰到信使,下官听说你来归化岛了,便匆匆赶了回来。” 秦洛不动声色问道:“怎么样?临安之行还顺利吗?” “拖国公爷的福,一切顺利……” 接着,王思文从接旨讲起,不时悄悄观察着秦洛的表情。 他想知道,严嵩船队失踪的事,到底和秦洛有没关系。 可惜,结果让他失望了。 他一直讲到面圣完毕,接旨返程,秦洛都没露出太多变化。 王思文心里跟猫爪了似的,想问又不敢问,别提多腻味了。 “你做得很好!在朝廷没有另派外海刺史之前,你行使刺史权利!” “等朝廷另派外海刺史,我把你调到马泥拉!” “那是一片新发现的海岛,面积比这里广阔,岛屿也密积的多。” 听到这话,王思文立马兴奋了:“多谢国公爷提拔,下官对国公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秦洛微微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宣纸。 “这是我拟定的购粮计划,你仔细看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购粮一事,就由你全权负责,这是对你的考验,不要让我失望。” 王思文颤抖着双手接过:“让国公爷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把此事办好!” 第418章 互利互惠 匆匆数日过去。 各级官吏、岛主、副岛主齐聚归化岛。 小两百人,济济一堂。 见礼完毕,秦洛做开场白。 “把大家召集来的用意,可能有些人已经知道了。” “京畿地区大灾,淹没田地,冲毁村庄,造成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皇上下旨,全力收购各岛富余粮食,支援朝廷。” 此话一出,场下立马窃窃私语一片。 啥意思? 这就要征粮税了? 国公爷不是说,海外各岛不缴粮税吗? 秦洛微抬双臂下压,全场骤然一静:“听清楚了,我说的是收购,不是征收!” “海外各岛不交粮税的政令,是我下达的,只要我还在海外一日,此政令便有效一日。” 有意无意的一句强调,给众人吃下一枚定心丸。 也有人在心里暗暗祈祷,但愿安国公永远镇守海外。 民心怎么来?忠诚怎么来?潜化默移培养。 接着,秦洛又说:“这次收购,遵循自主自愿的原则!” “具体执行条例,由王大人和尔等说说。” 一刹那,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王思文身上。 王思文手拿草稿,环视四周:“在说执行办法之前,我先和大伙唠叨两句。” “虽说这次收购,遵循自主自愿的原则,但咱们要将心比心,别让国公爷难做!” “圣旨是皇上下的,若不能出色完成,害得国公爷被牵连,我等就罪该万死了!” 王思文简简单单两句话,把秦洛树立成大好人,刘业成了潜在坏人。 场下百姓即便有意见,那也是针对皇上。 当然了,也不敢表露出来。 顷刻间,响应恭维声连成一片。 “请国公爷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 “没有国公爷,就没有咱们今日,别说购买,就是征收,我也没二话!” “没错!做人要懂得感恩,……” 众人一个接一个抢着恭维,生怕好话被别人说完了。 秦洛只得抬手打断:“好了!都安静一下,听王大人宣布执行条例吧!” 场面又一次安静,所有人再次把目光投在王思文身上。 “此次收购,分糙米和海鲜两个项目。” “糙米项,分三个类别评比。” “第一类别,比售卖总量;卖总量最多的岛屿,也就是第一名:奖励渔船三艘;第二名奖励渔船两艘;第三名奖励渔船一艘。” “听到这里,可能有人感觉不公平,岛屿有大有小,人口有多有少,只比总量,肯定地少人少的岛屿吃亏。” 台下很多人附和点头,确实如此。 “第二个类别,比平均数量,用岛屿售卖总量,除以稻田面积,得出平均每亩卖粮数。” “同样的,比均数第一名岛屿,奖励渔船三艘,第二名奖励渔船两艘,第三名奖励渔船一艘。” “第三个类别,个人评比,简单的说,就是拿每一户的售卖产量进行评比。” “所有岛屿,统计好本岛售卖粮食最多的百姓,上报本官。” “评比出前二十名,每名奖励渔网一张。” “不要弄虚作假,若让我查出来,记大过一次,奖励作废!” 王思文话落,全场所有人动容了。 真是大手笔啊! 接着,王思文又说:“除了实物奖励,各岛售卖糙米最多的前三名,各奖励一次免费回乡探亲的机会!” “免费回乡探亲,就是说,一路都给你安排妥帖了,不用你花费一个铜板!” “俗话说的好,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尔等之中很多人,都在姜国当过奴隶,有着不光彩的过去,甚至至到现在,还被家乡的长舌妇们当成话柄来说。” “让尔等爹娘、亲人,在家乡抬不起头!” “现在,你们跟着安国公出海,不到一年时间,成功咸鱼翻身。” “有必要回家乡一趟,让爹娘亲人知道,你们过的很好,他们以后可以昂首挺胸,以你们为傲!” “当然了,如果家人在家乡过的不太好,可以考虑带来海外,只要勤劳肯干,安国公一样会配发田地、奴隶!” 若说前面的奖励,让众人动容。 后面这一翻话语,则让很多人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谁都不想窝窝囊囊的,被人说闲话一辈子,特别是爹娘在世,亲人幸存的。 他们中有很多,当初没有回家,直接选择来海外,就是受不了那种异样目光。 他们没想到的是,秦洛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吸纳更多的人口。 “我们再说说海鲜项。” “海鲜是指从海里打捞的鱼、蟹、虾、贝壳、海菜等,凡是海里出产的,能吃的都是海鲜。” “海鲜项,同样分总量、平均数和个人三项。” “总量和平均数的前三名,分别将渔网五张,三张,两张。” “个人评比前二十名,各奖励渔网一张。” “各岛售卖海鲜最多的前三名,同样奖励一次免费回乡探亲的机会!” 秦洛为了光明正大的挖人口,真是煞费苦心。 用这样的名头,激发百姓售卖粮食、海产品,他和刘业也算互利互惠了。 “海鲜类不能长久放置,你们各岛岛主、副岛主,负责清理干净,晒干或者用盐腌制。” “实在不行,切成块,用鱼油炸酥,再撒上盐,各级府衙负责安排船只,运来归化岛,统一运往大乾。” “评比时间,从明天起,一个月为限。” “再个和你们说下价格,糙米三百文一石,海鱼类四文一斤。” “别嫌价格低,想想三艘渔船奖励值多少钱,想想各项奖励!” “不低不低,我等一定尽力!” 简短会议结束。 秦洛组织了一场大型饮宴,一个个排队向他敬酒,成功把他干趴。 次日一早,秦洛还没醒酒,各岛岛主、副岛主便争着跑路了。 早回去一天,就能多打一天海鲜,奖励就更近一步。 秦洛一觉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 还没洗漱完毕,王思文屁颠屁颠走了过来,满脸堆笑,拿出一份奏折:“国公爷,奏折写好了,请你过目。” 事关皇上下旨购粮,他们做了安排,当向朝廷禀报。 王思文把购粮条例写了下来,如此大力度,皇上看了肯定很高兴。 秦洛淡淡摆手:“不用看了,我相信你,自己递上去吧!” “购粮的事,你多盯着,亲自押往临安,声势浩大些,让所有人知道,咱们在海外做出了成绩。” “我去一趟金山银岛,看那边清查的怎么样了!” 第419章 杨山之策 金山银岛。 杨山抵达第一件事,封锁码头,所有船只进不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码头区乱了。 船舶司快马加鞭跑去向赵山禀报:“大人,码头来了大量官兵!” “他们把码头戒严了!” “说所有船只只进不出。” 赵山神色一紧,脱口问道:“带队将领是谁?” “讨夷将军杨山。” “他不是在归化岛吗?突然跑来金山银岛做什么?随本官去看看!” 赵山满肚子疑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安国公的命令,杨山不敢胡来。 赵山让车夫牵来马车,没走多远,和杨山一行碰个正着。 “杨将军,本官听说你带将士把码头戒严了,所为何事?” “有圣旨。” 听到回应,赵山心里咯噔一下。 不等追问清楚,杨山又说道:“赵大人,劳烦你派人通知所有承包矿山商贾,赶到府衙一趟,本将要宣读圣旨。” “杨将军,敢问圣旨上写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接到的命令是,当着所有商贾的面宣读。” “赵大人若是想看,本将可以交给你,出了问题,赵大人担着。” 杨山说着,微抬袖子亮出一小截明黄卷轴。 赵山吓得急忙摆手:“杨将军且慢,本官没有那个意思!” 杨山顺势一收:“既然赵大人不想知道,那就别怪本将不给你面子,请赵大人赶紧叫人吧!” 赵山在心里骂娘两句,扭头吩咐心腹:“快,去通知所有矿主,到府衙聆听圣旨。” 经过数月发展,府衙周边有了城镇规模,商铺、作坊、酒楼甚至连妓院都开起来了。 这些承包矿主们,偶尔去矿山转一圈,大部分时间都在城镇里享福,通知起来不麻烦。 看着心腹远去,赵山伸臂一迎:“杨将军,请!” “赵大人,请!” 杨山在赵山的引领下,来到金山银岛府衙。 喝了两盏茶的功夫,十六个承包矿主全数到齐。 “既然人已经到齐,本将便宣读圣旨!” 杨山拿出圣者,全场跪成一片。 “……听闻,金山有岛有人私炼金银,目无法纪,罪不可赦……严查!” 圣旨宣读完毕,不少人额头见汗,甚至有人瘫坐在地。 赵山则是头皮发麻,脸色发僵。 一方面他担上了失察之罪。 另一方面,杨山肯定知道圣旨内容,故意摆他一道,让他叫人。 这尼玛坑爹啊! 接着,杨山一收圣旨环视全场:“皇上把清查重任交给了安国公。” “安国公忙着征粮,便把此事交给本将和赵大人。” 刹那间,赵山后背骤寒,他能感受到,后背射来一道道像刀子似的目光。 显然,众承包矿主都误会了! 赵山不怕这些矿主,怕的是他们背后家族。 每一家都有人在朝中担任要职,得罪了他们,往后仕途可想而知。 于是怒声发难:“杨将军,既然安公国把清查重任交给你和本官,为何本官之前问的时候你不说,非要把所有人叫来,才肯宣读圣旨?” 赵山很恼火,他想通过发难,让所有人明白,他不知道这事,是杨山在搞鬼。 杨山装出一脸茫然:“赵大人,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哦……我明白……对,赵大人说的是,是我没说,我给弄忘了!” 瞧杨山那恍然大悟的样子,赵山恨不得抡起巴掌揍人了! 你特娘的这是解释吗?这是越描越黑。 跟老子演戏呢! 而那些不知实情的承包矿主们,立马窥得“真相”,对赵山更愤恨了! 不等赵山再次出声澄清,杨山环视全场又说:“我和赵……把尔等召集到此,是让尔等主动坦白。” “安国公宽仁,愿给尔等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随后如实禀报朝廷,为尔等争取从轻发落。” 主动摊白,从轻发落?当我们是二傻子呢! “杨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人壮着胆子回应,用意很明显,想拿金银收买。 杨山微微迟疑,把目光投向赵山:“赵大人,你怎么看?” 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赵山身上。 “杨将军说笑了,你代表安国公前来,你才是主导。” 赵山不傻,他和杨山关系没到那份上,而且刚被坑过。 擅自做主答应,等于递把柄给杨山。 断然拒绝,会把众承包矿主得罪死,从而得罪他们身后世家。 杨山微微点头:“本将明白了,借一步就不必了!” 听到这话,赵山差点气翻,什么叫本将明白了?这不是往老子身上扣屎盆子吗? “张玉,把他们全部押到偏院去,没有本将和赵大人的双重允诺,不得放走任何人!” “末将尊令!”亲兵伍长接完令,大手一挥:“把他们全部押走。” 呼呼啦啦,进来三十多号精兵,把所有人团团围住押走。 等其它人走出大厅,赵山实在憋不住火了。 冷声质问:“杨将军,本官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何什么都连带本官?” “赵大人见谅!” “这些商贾背后,都是朝中重臣,手眼通天,末将得罪不起啊!” 赵山跳起脚来:“你得罪不起,本官就得罪得起?” “赵大人!本将摊上这差事,是因为你好吧!” “若不是因为你失察,会有私炼金银的事发生?皇上会下旨清查?” “你已经失察了,将功补过不应该吗?” “赵大人若是不愿意,我将如实禀告国公爷,说赵大人不肯配合!” “你……”赵山大槽牙都要崩碎了,恨不得挥拳把杨山打个满脸开花。 杨山浑然不惧,接着又说:“赵大人坐镇金山银岛许久,不会一点儿线索都没掌握吧!” “本官确实不知情!”赵山大声否认。 “那咱们一起查!” “本官公务繁忙,帮不上你什么忙!” 赵山一甩袖子拒绝,他决定不配合杨山,清查私炼金银是一条不归路,往长远看弊大于利。 “那好吧!本将自己慢慢查。” 杨山带兵离去。 赵山满脸满眼都是愤恨,仅不配合杨山不够,他还要捣乱清查私炼金银。 查不出任何东西,他的失察之罪就不存在。 还能洗清自己,反赚承包矿主背后各世家一个人情,一举多得。 拿定主意,赵山快步往偏院走去。 第420章 故布迷障? 府衙偏院。 十六个矿山承包矿主,被临时看押在正房内。 没有审问,没有上刑,仅仅限制了人身自由。 透过大门,看着外面戒备森严精兵。 矿主们低声怒骂:“姓赵的疯了吗?他就不怕被咱们各家清算?” “清算?拿什么清算?人家这是抱上了皇上和安国公的粗大腿!”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别说大话了,快想想怎么解决吧!” 说到正题,气氛骤然一凝。 矿主李思才望了眼门口位置:“你们把身上银子全拿出来,我去探探口风。” “即使不让咱们走,帮忙捎句话,也比在这儿干着急强!” “李东主说的不错,少搜到一些,咱们的罪责也能轻些!” 赞同声没落,另一矿主吴有道抢过话茬,咬牙切齿发狠:“要我说,干脆组织矿工暴乱,砸了冶炼作坊,砸了矿山,老子们不干了!” “皇上不是让大炼金银吗?清查不到东西,还耽搁了冶炼金银,看他们如何交差!” 场面骤然一静,响起倒吸凉气声。 这计策狠辣够劲啊! 销毁罪证的同时,还倒打一耙,化被动为主动。 计是好计,问题是,谁去实施执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在这情景,和去年那起招募老师投毒案,何其相似。 许都不愿意主动站出来,担责冒险。 “都这个时候了,别再暗藏小心思!同意就全部表态,有一个不同意就放弃!”吴有道再次嘟囔。 “我同意!” “同意……” 一致同意之后,所有人都把钱袋拿了出来。 足有四百多两。 吴有道和李思才做代表,走到门口位置。 “各位军爷,这是我等一点心意!” “别嫌少,身上只带了这么多,若肯帮我等一点小忙,五千两纹银奉上。” 这么大手笔,若说不心动是不能的。 所有人下意识朝张玉看去。 分清谁是主事人,李思才不失时机补充:“这位将军,另给一千两!” 张玉露出一抹心动的样子:“帮什么小忙?” “给我等府上带句话,说被赵大人和杨将军关押了,仅仅只是一个误会,不日就会放回去,让他们不要担心!” 听到这要求,将士们一头雾水,心说这点小忙,值六千多两银子吗? 张玉微微翘起嘴角,简单传话是初步设套,等他们入局,过分要求便随之而来。 当初安国公让杨山将军策反那些暗卫探子,就用过类似手段,他是执行人。 识破对方计谋,张玉淡然发话:“帮忙可以,但要等天黑以后。” “这……”李思才迟疑纠结,向吴有道投去商量目光。 “我等奉命看守尔等,白天人多嘴杂,不方便!” “你们若不愿意,那就请回吧!” “愿意,当然愿意!”吴有道急声应下,虽然内心万分着急。 张玉微微抬手,示意手下兄弟把银子收下。 接着对吴有道两人说:“你们先回去,等天黑再过来。” “好的,将军!” 看着两人退回屋内。 一将士略显踌躇道:“头,这事万一让将军知道,咱们就死定了!” “咋地?你真准备帮他们传递消息啊?” “啊?” “啊个屁!收钱不办事,没听过吗?” “先陪他们玩玩,后面如实禀报给将军,听将军安排。” 听到这解释,所有人立马松了一长气,心里踏实了。 正说着呢! 赵山黑着脸走进偏院。 张玉低声叮嘱:“都放恭敬点,让里边那帮人知道,赵大人和咱们将军都是国公爷的人。” 很快,赵山走近正房门口。 张玉主动带头行礼招呼:“赵大人!” “本官要见各位矿主!”赵山恶声恶气回应。 “赵大人请!” 态度温和,语气恭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赵山的手下呢! 赵山很不爽,平生第一次,因为对方太恭顺而不爽! 恶狠狠道:“你们是杨山的手下,不必对本官如此客气!” “呃……末将不明赵大人什么意思?” “杨将军说了,赵大人是自己人,对你要和对他一样!” 赵山差点气晕,我特么这是黄泥巴掉裤档,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不想和一个看门小兵过多掰扯,只得冷冷一哼,甩手大步进入。 踏进正房。 一道道冷厉目光,立马射了过来。 若目光能杀人,赵山估计自己已经死一千次了! 回头扫了眼门口位置,随手把大门关上。 然后硬着头皮走向从承包矿主,低声解释:“你等不要被杨山蒙骗了!” “本官没有和他同流合污!” “本官事先不知情,若是知道,肯定会提前告知一声。” 赵山满脸真诚,话音也很郑重,可惜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不信。 他只得又说:“查到私炼金银,对本官有什么好处?只会证实本官有失察之罪!” “掩盖真相,什么都查不到,才对本官和你等有利!” 赵山这话,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 众人对望一眼,吴有道冷淡应道:“赵大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试探意味十足,说白了,说服力有限,他们依旧不信。 “当然有用,本官现在和你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有让他什么都查不出来,才能保我等平安!” “莫非赵大人有良策?”吴有道又试探问。 “良策称不上,下策倒是有一个。” “你等各写书手一封,本官派心腹交于各矿山负责人,遇到官兵查矿,立马组织矿工闹事,不给清查!” “没有矿石出产,金银无法冶炼,本官加急上书朝廷,请求皇上下旨停止清查!” 赵山话落,全场瞬间面面相觑,毛骨悚然。 这不是他们刚才讨论的计策吗? 莫非姓赵的躲在某处,偷听他们谈话? 现在是故布迷障,骗他们书写信笺,收集犯罪证据? 脑补了刹那,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赵山,杀机肆虐! 赵山被盯得一阵头皮发麻,不解问道:“你等这么看着我干嘛?莫非还有更好的策略不成?” 第421章 黄雀在后 看着赵山那一脸真诚茫然模样。 吴有道等承包矿主,在心里泛起嘀咕,莫非真是巧合不成? 事关身家性命,没人敢赌。 他们不敢相信赵山,甚至认为矿工暴乱之策也不能用了。 “赵大人所说之策,太过恶劣,我等万万不敢参与!”吴有道言不由衷拒绝。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没错,我等胆小慎微,只想赚点余财,不敢做那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赵大人请回吧!” 赵山微微张嘴,心说我信你们个鬼! 尔等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分明还是不相信我! 这帮蠢货! “本官刚才说过,让杨山查清你等罪行,对我没有好处!” “你等不要被那贼子蒙骗了!” “他一登岛,便戒严了码头,本官闻讯赶至半途,他说有圣旨宣读,让本官召集你等。” “本官问他圣旨内容,他说是密旨,要等人到齐到才宣读,后面的事,你们全知道了。” 赵山简略讲完事个过程。 全场一片安静。 看着众人怀疑大过相信的神情。 赵山彻底怒了:“若你等依旧不肯相信本官,那便作罢!” “杨山已经开始行动了!尔等看着办!” 赵山暴躁说完,甩手转身离去。 他身为朝廷命官,担着天大风险掺和此事,已经诚意十足了。 难道还要他跪下来低声下气说,我怕你们背后家族报复,为家族和子孙后代计…… 做梦!本官大不了领个失察之罪,吃亏的看是那些孙子! “等下!”刚走两步,李思才出声了。 赵山顺势收住脚步回头:“李东主还有什么话说?” 李思才躬身行礼:“赵大人勿怪,不是我等不相信大人,实在此事非同小可。” “赵大人愿意襄助,我等感觉不尽,还请赵大人拿纸墨笔砚来!” 场面变得骚乱起来。 你李思才怎能随便替我等做主呢? 李思才环视左右,朝同伴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向赵山拱了拱手:“时间紧迫,还望赵大人尽快。” “好!”赵山吐了一个字,迈着厚重的步伐离去。 这看似是一场豪赌,是则是一场有赚无赔的买卖。 杨山只有一千余精兵,金山银岛有两万多矿工,这不是打仗,他敢大开杀戒不成? 一边僵持,一边销毁私炼金银证据。 清查无果,反而耽搁了大炼金奶,谁的责任? 反观他,利用此事赚得的人情,足矣铺平官路,甚至为家族带来诸多利益。 赵山出门离去,正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东主,你这是何意?万一他使诈,我等岂不是自投落网?” 李思才淡淡一笑:“我等在信笺上写明,赵大人为我等出的计策,让他们听从赵大人的安排……”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刻恍然大悟夸赞:“高,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即便姓赵的使诈,他也不敢拿出来做证据,反而急着销毁!” “没错!李东主不愧有智多星之称!” “张东主过奖了,但愿他说的是实话吧!” 李思才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了许多。 “许东主认为,他刚说那些可信不?” “一半一半吧!” “杨山那粗蛮武夫,能有这心计?” “千万别小瞧武夫,安国公之前还是憨子呢!” “但愿是真话,有了赵山襄助,操作起来就容易多了!” “这么说,咱们之前那些银子全白花了?” “花就花吧!只要能顺利渡劫,银子只是小事。” …… 矿主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热切。 门外张玉等人也没闲着。 看着赵山远去,一将士问道:“头,姓赵的会不会已经澄清了啊?” “澄清便澄清呗!”张玉风轻云淡回应。 “那……将军的计策岂不是败露了啊?” “你们怎么知道,将军不是故意败露的?” “啊?”众将士大惊。 “好了,不该问的别问,将军得了国公爷真传,算无遗策,姓赵的翻不了天!” 这话听着逼气十足,也吊足了胃口,众将士心里跟猫爪了似的,想知道将军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张玉也没好到哪去。 他只知道,将军想拿到赵山的把柄,让他不要横加阻拦,其它的,他也不知道。 …… 赵山去的快,来的也快。 把笔墨纸砚交给李思才,他亲自守在门口位置,预防张玉等人突然冲进来,发现机密。 大概两刻中的功夫,各位承包矿主纷纷落笔,信笺写好了。 赵山走上前,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黑的跟锅铁似的。 去特娘的赵大人出谋划策,去特娘的听赵大人指示…… 这特么老子成主谋主犯,你们全是从犯了。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写!”赵山愤声拒绝。 “赵大人勿怒,我们在信笺中注明,看完信立马烧毁。” “没错,赵大人大恩,我等一定上报家族,铭记大人的恩情。” “此信笺用完就烧,对大人无害,大人不必过于在意!” “说的好听,知道的人越多,本官风险越大!”赵山怒声反驳。 “大人放心,看信笺之人,全是我等心腹,而且还是暴动指挥者,他们不会乱说,也不敢乱说!” 赵山依旧迟疑。 吴有道站了出来:“赵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等非常原意相信你,但先前一些误会,让我等不得不小心!” “我等虽然在信笺上提了大人,而信笺是我等亲手所书,谁也逃不开责任!” “草民斗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莫非,赵大人让我等写信笺的目的,是想掌握我等罪证?” “你!……休要胡说!” “那大人为何在这件小事上计较?” “我……”赵山语噎,同时也被逼到墙角,这个时候不同意,等同坐实他存心不良。 “好!我同意便是。” 最终,赵山咬牙同意了下来。 把信笺往袖子里一收,再次离去。 …… 回到府衙书房。 赵山把信笺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 叫来八名心腹家丁,都是家族旁支出身,可以绝对信任那种。 交代完每一封信送给谁。 赵山又郑重交代:“切记!待他等看完信后,要求当面烧毁!” “好的,老爷!” “去吧!路上小心,万万不能有失!” 看着众心腹走出书房,赵山用力握了握拳头,深呼一口长气,强迫自己别慌。 哪知,仅仅茶盏功夫,外面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赵山心里咯噔一声。 杨山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戒严府衙,一只苍蝇也不得放走!” 第422章 赵山入局 凌厉的命令声从外面传来。 赵山瞬间打了个哆嗦。 两腿发软,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一般。 摁着桌面连续起身三次,都没能成功。 下一刻,杨山推门走了进来,随手把房门关上。 甩手把一封信笺丢在台面上。 赵山一眼看出,那是自己此前让心腹送走的。 下意识伸手抓起来,用力撕成碎末。 杨山玩味翘起嘴角,从怀里又拿出厚厚一叠:“我这里还有很多!” 赵山两眼发黑,很显然,他那些心腹被一网打尽了。 努力抬起手臂,颤抖着指向杨山:“你……你算计本官!” 杨山之前明明带人去矿山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也就是说,对方早有预谋,等着他入套。 没错,秦洛令杨山策反暗卫,顺便把潜伏在金山银岛的暗卫也策反了。 想掌握赵山的情报,不要太简单。 知道赵山向世家靠拢,不想和安国公有太多牵连,杨山故意制造误会,拉赵山入局。 赵山不识抬举,不肯配合,大概率不会袖手旁观,倘若出手,必然坏事。 杨山交代完张玉,令暗卫严密监视府衙,自己假意带兵离开,随后又带少量兵马悄悄折返。 结果和他猜想的一样,赵山没有安分守己,策划手段更是胆大包天。 手握此等证据,不怕赵山不老实。 用国公爷的话说,先捏中卵子,再给甜头,才能一步步收服,这操作屡试不爽。 “赵大人说笑了!” “金山银岛范围甚广,仅靠我这一千多人,根本没办法做到同时清查。” “唯有先把这府衙的内鬼肃清了,保证消息不泄露,才能确保清查顺利。” “令末将没想到的是,赵大人你……” 杨山摇头晃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赵山连半个字都不相信。 若不是这混蛋往他身上泼脏水,他急于洗清自己,哪里会铤而走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证据拿在别人手上,只能任人宰割。 “你到底想怎么样?”赵山紧盯着杨山质问。 没有直接派兵拿他,而是走进书房,亮出信笺。 说明杨山不准备致他于死地。 “全力配合本将清查金山银岛!” “事后末将上书朝廷,讲述大人在清查过程中,出了大力!” 赵山紧纂双拳,内心极度挣扎。 上书朝廷,说他出了大力,非被相关世家恨死不可。 可现在这情况,管不了那么多了! 被人恨死总比被皇上砍头强。 打定主意,赵山一字一顿问道:“他们怎么处理?” 承包矿主是个问题,若送回临安,变数太多。 “赵大人认为该怎么处理?” “杀!”赵杀微微迟疑,郑重吐了一个字,反正要往死里得罪,不在乎手上多几条人命。 “好,命令由赵大人下!” 杨山爽利的回应,让赵山有些意外。 按理说,把那些人圈禁起来,才能更好的拿捏自己。 杨山真的仅仅是,让自己分担相关世家怒火吗? 不管怎么样,能灭掉隐患,都是一件好事。 赵山默默点头。 “赵大人请!”杨山雷厉风行相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府衙大厅里站满了人,全是衙门官吏。 赵山微咽喉咙,冷声说道:“杨将军查实,吴有道等贼子,身陷囚室,仍不肯坦诚罪责,密谋策划组织矿工暴动,罪大恶极,其罪当诛!” “非常时刻,为了不耽搁圣上定下的大炼金银大计,本官决定,把众贼子就地格杀,震慑宵小!” “杨将军,诛杀宵小一事,就劳烦你了。” 赵山耍了小手段,让杨山当刀斧手,分担火力。 杨山丝毫没有计较,大手一挥道:“刘朋,执行赵大人命令,带五十个兄弟,去偏院把谋乱贼子就地格杀。” “末将尊令!” 望着精兵握刀离去,赵山眼皮子抖了抖。 杨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赵大人,走,咱们好好聊聊,怎么布置,才能完美完成皇上圣旨!” “先等等吧!等将士们完成诛杀也不迟!” “土鸡瓦狗罢了!赵大人若是不放心,末将愿陪你一道,去偏院看看。” “不必了!”淡淡应完,赵山看着偏院方向说道:“本官认为,把那些谋乱贼子的尸体,带去相应矿山,宣布罪行,然后只严惩相关人等,放过普通矿工,便可完美完成圣上所托。” “赵大人言之有理,不过我等还该考虑,怎么才能不会影响冶炼金银大计。” 赵山气息微凝,他怀疑杨山在暗有所指。 硬着头皮回应:“清查硕鼠,难免有所影响,相信圣上一定会谅解。” “赵大人,末将认为,挖矿的是普通矿工,只要他们不乱,继续挖矿,就不会影响冶炼银金!” “赵大人何不考虑着,从普通矿工之中,挑选一些有才之辈做承包矿主?” “普通矿工胆小慎微,定然不敢做偷炼金银之事!” 赵山瞬间迟疑了,承包金山银山是块大肥肉,哪能交给普通矿工。 这会让所有世家豪门,都对自己有意见。 于是摇了摇头:“杨将军虽是好意,但本官认为此事欠妥!” “普通矿工没钱没粮,没有足够管事经验,很容易出乱子。” “本官以为,还是呈报圣上,交给圣裁比较合适!” “金山银岛距离临安山高水运,等皇上圣裁,至少需要两个多月时间,这期间,矿工怎么办?”杨山反问。 赵山被问住了。 “末将临行前,国公爷特意交代,查抄不法的同时,不能影响冶炼金银大计! “也就是说,不能停工停产!” “让矿工们停下来,没工钱拿还饿着肚子,肯定会闹出乱子!” “末将思前想后,还是从矿工中筛选新人承包比较合适。” “他们在此挖矿多日,熟悉操作,物资不够,可以拿查抄罪犯所得给他们先用,等赚了银子再抵扣便是。” 正说着呢!刘朋带着众将士,抬着尸体前来交令。 震撼的场面,刺鼻的血腥,瞬间造成一阵骚动。 “启禀将军,十六名谋乱贼子已被全部格杀!” 杨山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赵山:“赵大人,事不宜迟,你和我各带八具贼子尸体去矿山,控制局面、清查不法。” “至于后面怎么解决,末将刚才已经说了!” “赵大人若是不认同,咱们各用各法,然后上报朝廷!” 第423章 末将知罪 赵山想说,各用各法个屁! 你特娘的把矿山承包给泥腿子矿工。 老子不有样学样照做,还能真让他们停工不成? 且不说皇上怪罪下来咋整,矿工们都得闹翻天了。 娘个蛋蛋! 老子这是上了贼船,一步一个坑,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赵山满腹郁气腹诽完,无奈点头同意。 杨山立马下令:“刘朋、张玉,你俩各带一百兄弟,保护赵大人安全!” “末将尊令!”两人同时鞠躬抱拳接令。 “赵大人,他们交给你了,你看着安排,末将先行一步!” 赵山微微张嘴,想提销毁信笺一事,这场合不太合适,杨山也不一定会同意。 罢了,等事后再谈。 于是应道:“好,我派两个人给将军做向导!” “多谢!” …… 转眼六天过去。 在众多尸首的威慑下,和杨山两人的合理安排下。 各处矿山顺利易主,矿工们没有发生暴动。 私炼金银的窑炉,也全部找了出来。 共搜得白银十三万两,黄金二万一千三百余两。 杨山应秦洛的要求,特意把工匠全部收拢了起来。 对赵山说道:“赵大人,金银运输交由你负责,工匠罪犯交给末将处理。” “敢问杨将军要这些工匠罪犯何用?”赵山意味深长问道。 杨山脸色瞬间变得凌厉。 “杨将军不要误会,本官的意思是,将军若需工匠,可以从金银冶炼坊调遣一些。” “金银冶炼已经走上正途,很多工匠可有可无。” 赵山此举有巴结之意,也有互留把柄之意。 杨山手里握着他的夺命信笺,他给杨山调派冶炼金银工匠。 若猜的不错,杨山肯定发现了其它金银岛屿,意图弄工匠干私炼金银。 互相掌握了致命把柄,才能不担心对方随意拿捏自己。 “暂时不用了,若有需要,我会开口。” “杨将军可否将那些无用信笺,交还给本官?”赵山顺势说道。 “赵大人尽管放心,那些信笺不会流落出去!” 被拒绝了。 赵山脸色立马阴郁起来:“杨将军怎么才肯放过本官?” “大人这是什么话?” “你我这些日子配合的很好,圆满完成了圣上圣旨,对国公爷也有了交代,末将感激都来不及!” 话音没落,张玉快步走来禀报:“启禀将军,钟军侯快马来报,国公爷座船驶近码头,国公爷来了。” 赵山心里“咯噔”一下。 杨山大喜:“赵大人,末将先行一步,迎接国公爷。” 告知完毕,杨山丝毫没等赵山给出回应,直接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赵山僵在原地,望着策马远去的背景,狠狠握拳,指甲陷进肉里,都不感觉疼痛。 他不知道,杨山是否会把信笺交给秦洛。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是躲不过的。 好一会儿之后,赵山稍稍平复恐慌心绪,喊话随行衙役:“随本官前去迎接安国公。” …… 金山银岛码头。 秦洛走下舷梯,码头上跪满一地。 “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众人没有起身,祈求声嚷成一片。 “国公爷,码头戒严多日,我等草民没活路了,求国公爷开恩,为我等指一条生路!” “国公爷,贱商来此送货,在公明岛还有契约,码头戒严,已经违约……” 这些人里,有滞留商人,有码头苦工,还有驯服奴隶等,他们深受码头戒严影响,急于恢复正常生活。 秦洛微皱眉头应道:“尔等再坚持半日,待本公了解岛上情况,便做出调整安排。” “多谢国公爷!” 满城百姓起身,负责戒严码头的军侯,快步走过来跪下:“末将钟明,拜见国公爷!杨将军在矿山处理事宜,末将已遣人通知。” 秦洛微微点头:“岛上情况如何?” “回禀国公爷,六日前,贼首矿主欲串联煽动矿工闹事,已被将军和赵大人就地诛杀!” “随后将军和赵大人兵分两路,一边查抄私炼金银,一边安抚矿工,把矿山让给矿工承包。” “末将负责戒严码头,只知道这些,具体的还得问将军。” “暂且继续戒严,注意百姓情绪,不要起冲突!”秦洛应了一句,带兵往府衙方向而去。 刚刚抵达府衙,杨山快马赶来。 翻身下马跪下:“末将拜见将军。” “起来吧!进去和我说说情况。” 走进府衙。 杨山从登岛开始,把前后经过仔仔细细汇报了一遍。 秦洛欣慰夸赞:“你做的很好!” “都是将军抬爱,末将不敢居功,这是赵山的信笺罪证。” 秦洛接过大眼一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赵山身为朝廷大臣,为了自身利益,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杨山小声说:“将军,末将认为赵山留着有用!” “确实有用,但不能大用!” 秦洛对没有低线,极度自私的人无好感。 一句话定下基调,接着吩咐:“你把信笺收好!他不是有富余工匠吗?告诉他,你发现了一座铜矿,需要大量工匠开采,多多益善!” “马泥拉那边,有铜矿、铁矿,是时候把炼铁提上日程了。” 得知陈典兵败后,秦洛不太确定,沏玉会不会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走。 只得把冶炼兵器提前提上日程,预防万一。 杨山顿时精神一振,炼铁意味着可以制造武器、兵甲。 有震天雷,有大船,再有武器兵甲,离安国公说的组建一方势力就不远了。 “这是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末将省得,挪用矿工是末将私人所为,与国公爷无关!” “你告诉赵山,冶得精铜,分他两成。”秦洛补充。 杨山微怔,接着不厚道笑了。 原以为自己从国公爷那学了六七成,现在看来还差的远啊! 有利益驱使,赵山能不用心? 等以后知道炼的不仅有铜,还有铁制武器时,他敢不死心塌地? 两人聊的正欢呢! 外面响起一声禀报:“启禀少爷,赵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然后去码头通知一声,解除戒严。” “好的,少爷!” 很快,赵山满脸忐忑进入屋内。 秦洛脸色一寒:“皇上令你坐镇金山银岛,你竟玩忽职守,导致私炼金银事件发生!” “念在你知道将功赎罪,查抄时出了大力,本公饶你不死!” “自己上书朝廷,写明罪责,等皇上发落!” 赵山不惊反喜,急忙跪下认错:“国公爷教训的是,下官知罪!” 第424章 粮食抵京,森毒拒和 杨山在金山银岛干的漂亮。 秦洛在此仅停留了一日,便踏上了返航旅程。 他没有截留查获金银,让赵山如数运往临安。 工匠交接等,也做了安排。 望着船队远去,赵山一直高悬的心,终于踏实。 回到府衙,更是把杨山请进里屋,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将军庇护之恩!” “往后将军若是需要,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山心说,什么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赵山此刻便是。 国公爷一本正经演戏,让赵山错以为自己替他隐瞒了罪行。 也为后面的合作,铺平了道路。 国公爷真是深谋远虑啊! “赵大人快快请起,本将不过遵从本心罢了!” “说到需要,本将有一桩生意,不知赵大人可有兴趣掺合。” “将军请说!” “本将出海巡视时,发现金山银岛之外的一处荒岛,上面满是铜矿石,数量无法估算。” “本将想派人开采冶炼,奈何不懂冶炼之法。” “赵大人若是愿意掺合,本将分你两成收获。” 赵山瞬间有种掌握真相的感觉。 杨山替他隐瞒罪行的目的,原来是想偷炼铜矿啊! 倘若自己伏了法,换个人来接管,杨山想操作起来就不容易了。 捋通思路,赵山郑重点头:“本官愿意以将军马首是瞻。” “太好了!就知道赵大人不会拒绝!” “大人只需要工匠交于本将,坐等发财就好!” 赵山心说,我特么敢拒绝吗? 微微腹诽,随口回应:“查抄私炼金银刚过,将军千万要小心,不要让人抓了把柄!” “赵大人尽管放心,本将已有万全之策!” “再说那海岛远离金山银岛,不在朝廷管控范围之内。” …… 归化岛。 码头上一片繁忙。 各岛收购的粮食、海产品,在此汇聚,组成船队运回渤州,走旱路送往临安。 民夫们忙碌的同时,嘴里谈论着金山银岛之事。 随着戒严解除,查抄私炼金银一事,已随商船传开。 “快看,那是安国公的坐船!” “安国公回来了!” 忽然,有人指着海面惊呼尖叫。 “真是国公爷,快,去通知李大人他们……” 等秦洛船队靠岸时,留守官吏全数到齐。 行礼完毕。 秦洛随口问道:“王思文出发几日了?” “回禀安国公,王大人随第一批船队走的,已经有九日了!” 他这一去一回,耽搁了小半月功夫。 算时间,王思文早到渤州了。 特意交代他扩大宣传,不知效果如何。 …… 渤州。 像长龙似的运粮队伍,占据整个官道。 两旁站满了围观百姓。 议论纷纷个不停。 “我哩个乖乖,这得多少粮食啊?” “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很多哩!” “国公爷真是神人啊!这才出海不到一年,就种出这么多粮食。” “不是国公爷种哩,是那些配戴大红花的种哩!刚才过去那个敲锣哩说哩!” “啥啊?国公爷若不安排,他们拿什么种?” “那些戴大红花的,是卖粮最多的,国公爷安排他们免费回乡探亲,他们都是一些从姜国回来的奴隶,现在光宗耀祖了……” 王思文深刻领会秦洛的意思。 宣传特别到位。 运回首批糙米的同时,还把附近岛屿卖粮前三名带了回来,胸前系着大红花,沿途接受崇拜。 秦洛想用这样一种方式,吸引百姓移居海岛。 奈何人们更关心一些八卦事情。 好吧! 渤州没有遭遇战火,又没有天灾,百姓生活相对安逸,背井离乡的意愿不强,下意识忽略一些关键要素。 不过,种子已经种下。 等他们需要的时候,就会想到海外。 …… 临安。 御书房。 王思文和秦洛的奏折还没送到。 暗卫密信已经提前一步送达。 崔俊不知道是秦洛安排的,如获至宝,急忙呈报于刘业。 听完禀报,刘业很满意道:“太好了!朕果然没看错他!” “你悄悄放出风声,说海外粮仓丰收,安国公全力运粮驰援朝廷,不日抵达临安。” 当前朝廷粮食压力很大,刘业急于放出一些利好的消息,缓解紧张情况。 他也想用这样一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看吧!安国公一心为朝廷着着。 他出海是自愿的,不是朕嫉妒贤能,否则他能如此用心? “末将遵旨!” 崔俊离去,刘业召来赵贤:“去内库取六枚夜明珠,送去安国公府!” “老奴遵旨!” 没过多久。 安国公开发海外粮仓成功,运回大批粮食的消息,在临安城内传开。 甚至连秦洛实施那些购粮奖励手段,都讲的非常明白。 临安城,又一次因为秦洛而沸腾。 持续高涨的粮价,直接掉头下跌。 …… 安国公府。 刘灵看着赵贤送来的夜明珠。 又看看刚刚会爬的爱女。 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酸楚、矛盾。 她知道秦洛为何出海,有苦说不出。 她不希望秦洛再作出大功绩,功绩越大,她们一家人就越难团圆。 然而临安大灾,造成粮食紧缺,若没粮食驰援,后果不堪设想…… 很愁、很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 “殿下!” “外面都在传,驸马爷又立大功了!” “海外粮仓开发成功,运回来大批粮食!” 贴身宫女小翠快步走近嚷道。 觉察到刘灵兴致不高,小脆愕然问道:“殿下,你怎么不高兴啊?” “是不是想驸马爷了?” 刘灵瞬间羞红了脸颊,瞪眼嗔责:“口无遮拦,不许胡说!” “殿下说的是,奴婢知错了!” 小翠随口认完错,接着道:“殿下,驸马爷立了大功,海外局面算是打开了!” “要不你去求求皇上,让驸马爷回来吧!” “翁主七个月了,还没见过爹地呢!” 小翠一句话,把刘灵的眼泪给说了出来。 “殿下,你怎么了?” “奴婢又说错话了吗?” 刘灵轻轻摇头:“不要再说了,军国大事,父皇和驸马自有考量,不是我等女流之辈可以掺合的。” …… 次日一早。 王思文和秦洛的奏折,送回临安。 刘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奏折,大力褒奖秦洛。 十日之后,王思文押送第一批粮食抵京。 刘业派大臣到城门口迎接,百姓早已把城门口堵个水泄不通,力求亲自见证盛况。 与此同时,一封罗兰急报送回临安。 森毒国拒绝放人。 还把使团扣押了,仅放回一名护卫传递信报。 第425章 再兴兵刀,征召受阻 御书房。 刘业从赵贤手里接过急报。 大眼一扫。 狠狠拍在御案上。 紫青着脸咆哮:“传令文武百官,金銮殿议事!” 森毒国太不识抬举了。 不肯放人不说,还把使臣扣押了。 更过分的是,提出十万金,百万粮的赔偿要求。 刘业感觉,森毒国这是没把大乾放在眼里,在往他脸上狠抽耳光。 叔可忍,婶不可忍。 动了再次出兵森毒的念头。 大概半个时辰功夫,文武百官齐取金銮殿。 刘业身穿五爪金龙袍,黑着脸大步迈入,浑身散发冷冽杀机。 “臣等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罗兰郡传来急报,森毒国不肯归还被俘将士、扣押使臣、还提出十万金、百万粮的赔偿要求!” “众卿说说,该怎么办吧!” 刘业话音一落,整个朝堂炸开了锅。 “圣上,末将请求出兵森毒!” “区区蛮夷之国,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辱我大乾!” “圣上,郭将军言之有理……” 刘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纷纷请战的武将群体,看向文臣。 正窃窃私语的文臣们,瞬间一静。 张横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圣上,微臣建议派少量精兵出击,汲取卫国侯兵败教训,予以痛击森毒!” 被森毒国羞辱了,事关皇帝尊严,大乾颜面,理应派出大军征讨。 奈何国库空虚,虽有海外驰援,仍然不够。 张横身为户部上书,管理大乾的粮袋子。 不敢说不战,只得说少派人。 “少量精兵哪能让敌人有切肤之痛?” “圣上,末将请求派大军征讨,军粮不够,进入敌境,就食于敌便是!” 刘业微抬手臂,场面骤然安静。 “镇国公,说说你的想法!” 黄升上前一步报拳:“圣上,粮食危机未除,征讨一事万万不可再出差池!” “老臣请求亲帅五万大军,出击森毒!” 黄升身为武勋第一人,考虑事情非常全面,不像其它武将,一味喊着大战,不考虑其它。 大乾得到海外粮食驰援,看似形势一片大好,其实粮食缺口仍然很大。 调派五万大军出击已是极限,这还是在就食于敌成功的基础上。 万一有所差池,根本没有粮食支撑下一场出击。 可以说,此战风险极大,派别人统兵,他不放心。 刘业把目光投向陆宰:“辅国公,你怎么看?” “回禀圣上,臣赞同镇国公所说。” “臣以为,民夫当从流民里边征召。” 民夫用流民,即能减轻朝廷赈灾压力,又能节省征召时间。 见两位重臣意见一致。 刘业神色一郑,随即下令:“黄升!” “老臣在!” “朕令你统帅五万大军,痛击森毒。” “老臣遵旨!” “许清!” “臣在!” “从流民营征召五万民夫,押运军粮!” “臣遵旨!” …… 黄升老而弥坚,做事雷厉风行。 退朝之后,便忙着从各部调兵遣将。 许清叫来两名心腹:“圣上下旨,从流民里边征召五万民夫,你俩前去流民区,张贴告示,通传征召消息。” “让愿意接受征召者做好准备。” “明日一早,本官带人亲临现场,登记造册。” 交代过后,许清悠哉悠哉回府。 本想着,流民们三天饿六顿,有填饱肚子的机会,肯定踊跃报名参加。 哪知刚回府邸坐下,小吏们追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 “那些流民,全都嚷着要去海外,不肯接受征召!” 许清愕然一惊:“怎么回事儿?” “回禀大人,是一些从外海岛屿回来省亲的人,说外海怎么怎么好,大部分流民都动了出海投奔安国公的念头。” “怎么会这样?随本官前去看看!” 许清有些急了。 征召五万民夫,押运粮草是皇上下的圣旨。 军情如火,若因自己这一环节,耽搁了出征,岂不落个办事不利的名头? …… 流民区。 许清一行赶到时,看到不远处聚集了一大堆人。 隐约能听到“海外、国公爷”等字眼。 小吏刚想出声吆喝,被许清扬手制止:“不要惊动他们,走,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里三层外三层的流民群,把中间围了个严严实实。 全都专心听着中间之人演说,没人注意到许清一行到来。 许清不知道,这些流民聚集于此,是受征召民夫告示影响,前来求证消息的。 押云粮草去异国他乡,能回来几个人,只有老天知道。 若有可能,他们更愿出海投奔安国公。 站在中间之人,名叫李根,在姜国当了四年奴隶,在归望岛分地安家。 听闻家乡遭灾,他把口粮全卖了,每日用渔获、野菜充饥,终于获得免费探亲的机会。 “各位乡亲们,你们能不能去海外,我也不知道啊!” “岛主说的是,家人在家乡过的不好,可以带去海外,只要勤劳肯干,国公爷同样会配发田地、奴隶!” “你们不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欺骗国公爷!” “根子,你再和大伙讲讲,海外什么情况?你们都是咋过的?”旁边一老汉接话。 他是李根的老爹,李根从姜国遣回之后,一度被人说闲话。 即便后来李根跟着国公爷出了海,他们家也没能抬起头。 现在好了,李根戴着大红花,光宗耀祖回来了,他很愿意让李根多说说,让所有人都听听,他儿子出息了。 看以后谁还敢说他儿子是俘虏。 “好的,爹!”李根答应的很爽快。 他了解老爹的心思,也很愿意给老爹长脸。 “我是第一批分到田地的人!” “国公爷给我分了一百亩地,四个奴隶!” “分一百亩地?还有奴隶?”有人惊呼。 “没错,一百亩地!地是所有人一起开荒开的,奴隶是海岛上的土人!” “说是奴隶,但国公爷不允许我们私刑虐待,让他们种地、除草、帮工,给他们吃饱饭,不用给工钱。” “若是不听话的,上报岛主,开大会上刑,让其它奴隶看……” “分奴隶要钱不?”又有人问道。 “最初那四个是不要钱的,若是嫌人手不够,可以花银子买。” “上报给岛主,岛主统计之后一起买,买的多还价也多,能省不少钱……” “多少钱一个奴隶?” “看年龄,看姓别,还看身体状况……” “没有劳役,没有粮税,都是自愿的,干活给我们发工钱,种出来的粮食,优先卖给国公爷……” “房子是国公爷让人建的,水泥哩,老结实了,不收钱给我们住……” “衣服、鞋子、盐巴都有得卖,国公爷和商贾作坊谈一个最低价,平价卖给我们,不让奸商赚黑钱……” “嘿嘿,给我发了一个老婆,有四个月身孕了……” “家书是我自己写的,我在扫盲班学的,不识字就是文盲,岛主说了,以后还要办学堂……” 第426章 许清之策,查抄消息传回 围观百姓,对海外生活充满好奇,问题一个接一个。 李根一点都不嫌烦,一一解说,尽量做到详细。 李老爹站在一旁,咧着嘴笑个不停。 儿子比老子有出息,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丝毫不慌张。 给老子长脸了! 不知不觉,最后一丝夕阳即将落山。 “乡亲们,时候不早了,今日就说到这里吧!”李根大声说道。 “根啊!你三哥出工带回来一条咸鱼,晚上到我家吃吧!”有乡亲发出邀请。 “不了,二叔!我在海外吃鱼吃腻了,回来吃上我爹弄的野刺菜,满满都是家的味道!” “多吃几日,等去了归望岛,想吃就吃不到了!” 很淳朴的乡情话,听在乡亲们耳朵里,却很不是滋味。 野刺菜,荒年才吃的玩意,吃着刺喉咙,屙屎刺屁眼。 不逼到极致,谁吃啊!一辈子都不想。 李根竟然要多吃几日。 这是好东西吃腻了,忆苦思甜呢! “根啊!土人配不上你,你春草妹子跟你合适,嫁给你做个正室!” 此话一出,很多人眼睛亮了。 国公爷说,可以带家人去海外,结了亲,不就是家人了吗? “春草死了男人,克夫,不合适!” “我家四妹年芳二八,臀大腰粗,能干活还好生养……” “我家三闺女好,貌美如花,手还灵巧……” 随口一句提议,话风骤变。 听着乱七八糟的介绍,许清看了看左右官吏,示意退场离去。 远离流民区,手下官吏不解问道:“大人,刚才怎么不让我们出声阻止他们?” “这么一喧嚷,谁还愿意当民夫啊?” “是啊!若不是有这官身,听得我都想出海了!” 许清扫了眼手下,淡淡应道:“阻止有用吗?你们能把所有人的嘴,全堵上不成?” “何况那李根是安国公的人,是卖粮英雄,还得到皇上称赞。” “那……现在怎么办?”官吏有些急了。 “明日你俩带人,去所有流民区征召,若实在征召不到,本官再想办法。” 下属官吏领命走了,许清坐在马车里,微眯起双眼。 仅用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话:“让风先刮一刮吧!等所有流民都嚷着要去海外时,再呈报皇上。” 流民宁可去蛮夷海外,也不接受征召,这会让皇帝脸上无光。 谁造成的?秦洛! 大力筹粮的功劳和皇帝颜面相比,孰轻孰重? 要不要煽风点火,放点阴谋论出去,说秦洛意图用这种手段卷走百姓? 还是不要了,计谋痕迹太过明显,反倒不利。 就像上次天灾谣言,本是无解阳谋,奈何天道不公。 或者,可以散布消息,说往森毒国押运粮草,有死无生,促使更多百姓,想要迁移海外。 皇上焉能不怀疑,是秦洛派人故意发布? 想到这里,许清顿感眼前一亮。 秦洛出海,本就有功绩过大的原因,倘若皇帝再猜疑他意图从大乾迁移大量人口,…… 妙!甚妙!此策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此计一成,离除掉秦洛这个世家掘墓人,又近了一大步。 许清正沉思着如何布局,才能不露一丝破绽,许府到了。 马车停下,管家快步迎了上来:“老爷,不好了!金山银岛可能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许清下意识反问。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本月货船没按时到,许奋派人出海打探消息。” “听说金山银岛戒严了!” 许清听完,心里有些发慌。 该不会是,皇上让秦洛清查私炼金银了吧? 这消息他们早有听说,迟迟没有行动,也就放松了警惕。 唯有每月运回私炼金银的规矩没变。 “你去其它府邸打听一下,看他们是否收到消息。” “好的,老爷!” “算了,还是我亲自拜会各家吧!” …… 与此同时,御书房。 刘业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密报信笺。 崔俊跪在御案前,昏黄灯光,映射着长长倒影。 金山银岛查抄金银的密信到了。 翻译完毕,他第一时间呈报给刘业。 “朕知道了!” “你退下吧!暂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微臣遵旨。” 崔俊弯腰退去。 刘业坐在御案前,沉思起来。 秦洛没有亲自带兵查抄,而是把查抄任务交给了杨山。 斩杀了意图串联暴动的承包矿主,查得白银十三万两,黄金二万一千三百余两。 并把矿山承包权分给矿工,不影响大炼金银。 可以说,完成得非常出色。 刘业很愤怒,那些世家豪族高官,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为了大乾。 背地里,却尽干一些损害朝廷利益的勾当,必须予以严惩! 接着,刘业又考虑起另一件事。 派谁接任海外刺史一职,然后划分郡县,安插朝廷官员。 海外粮仓开发成功,荒岛变成了宝地,牢牢控制在手里,他才能放心。 可秦洛大力筹粮还没结束,就把政敌派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刘业想到了赵山,据暗卫禀报,赵山坚定站在世家阵营,有意和秦洛保持距离。 甚至他一度怀疑,让私人承包矿山开采,是世家鼓捣赵山上书的。 然而,赵山在清查私炼金银中的表现,令人意外。 莫非,赵山是忠于朕的?出策让私人承包矿山开采,纯粹是为了加快冶炼金银? 清查私炼金银过程中,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是想将功补过,弥补失察之罪? 脑补了好一阵儿。 刘业摁了摁发胀的脑门。 罢了,等正式奏折递上来,再做考量吧! 突然,赵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启禀圣上,崔统领求见!” 刘业眉毛一抬,崔俊刚离去一会儿,又有什么急事? “宣他进来!” 很快,崔俊迈步进入:“启禀圣上,臣听说有海外归来探亲之人,在流民区炫耀海外富足生活,惹得人人向往!” “许清许大人,派人前往流民区张贴告示,征召民夫,全都不肯报名。” “纷纷表示想去海外,投靠安国公!” …… 第427章 这不得问你吗? 听完禀报。 刘业眉头蹙成一团。 接着问道:“许清是怎么解决的?” “许大人前往流民区,听了遣民讲说,便离去了,全程没有阻拦。” “朕知道了!”刘业应完,淡淡下令:“你去暗中调查一下,遣民讲说是否受人指示?” “臣遵旨!” 崔俊离去。 刘业阴沉着脸,眼眸里泛起杀机。 他记得秦洛出海前,提了四个条件。 其中有一个是,各级官府不得阻拦百姓迁居海外。 莫非,秦洛早就算到今日,故意用这样一个条件,来堵朕? 这一刻,刘业越发忌惮秦洛了。 必须调查清楚! …… 与此同时。 吴府,客房。 许清坐在矮桌前,心不在焉的喝着茶水。 没过多久,十余名衣着各异的中年走了进来,他们所属家族,全都在金山银岛承包了矿山开采。 “许大人,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戒严了呢?” “难道那则传闻是真的?” 听着迫不及待问话,许清有些纳闷:“你等全都没有接到消息?” “没有,我们两月运一次,还没发现异常!” “我这边运银时间在月末,也还没发现。” “有消息也是先传回家族,目前还没递来消息……” 听完解释,许清彻底无奈,但消息真实性毋庸置疑,不核实清楚,许奋不敢乱传消息。 “都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先落实消息,然后再想对策。” “金山银岛孤悬海外,等消息落实,一切都晚了!” “是啊!时间过去这么久,说不定已经清查结束了!” “那你们说怎么弄?直接向皇上请罪?” 场面骤然一静。 直接请罪是不可能的! 私炼窑炉设置的很隐秘,万一没查到,自己这边又请了罪,那不是吭自己吗? “壮士断腕,联名请旨皇上严查私炼金银!” 联名请旨,洗脱自身嫌疑,让各家主事人当替罪羊。 “你当皇上傻吗?” “清查已经开始了,说不定已经结束了!” “这个时候请旨,用意不要太明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能行?” 许清轻咳一声搭话:“我听说,那些从海外归来探亲的遣民,大力宣扬海岛富余生活,不用缴税、不用服劳役,所有流民都很向往海外。” “皇上令我征召五万民夫!” “而今所有人都想去海外投奔秦洛,哪里还有人愿意当民夫?” “皇上交代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许清看似说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有人不想听,有人却感觉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的看着许清,静等下文。 许清偏偏卖起关子,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喝了起来。 “许大人是不是想说,用流民出海一事,分散影响?” “妙,妙啊!秦洛本来就被皇上忌惮,倘若他再裹挟民意,卷走百姓,皇上哪还坐得住?” “相对咱们这点小错,秦洛才是心腹大患吧!” “没错!咱们得想办法加一把火!” “许大人既然提起,想必已有完全之策了吧!” 许清放下茶杯:“万全之策没有,拙计倒是有一条,还需要各位倾力配合……” 次日一早。 许清组织人马,奔赴各个流民区,传令征召民夫。 而押运粮草出征森毒国有去无回的消息,已在流民区不胫而走。 征召民夫现场,没有一个流民主动报名。 看到这冷冷清清的场面,许清装出一脸着急的模样,往皇宫而去。 …… 御书房。 刘业听完崔俊调查汇报。 把王思文召了过来。 “微臣,拜见皇上!” 王思文行完跪拜大礼。 刘业冷哼一声,紧盯着他,厉声质问:“王思文,你可知罪!” “噗通!”王思文两腿一弯,再次跪下。 硬着头皮应道:“皇上,微臣不知……所犯何罪。” “指示外海回乡探亲迁民,大肆宣扬海外之美!” “怎么?你们想卷走朕整个京畿百姓,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朕不如尔等吗?” 诛心之言。 就差说他们想造反了。 王思文后背被冷汗打湿,急忙大声解释:“冤枉啊!皇上!” “微臣没有指示迁民,更不敢有卷走百姓之想!” “请皇上明查!” 王思文话落,跪在地上用力磕头求情。 心里却是一阵阵发虚。 安国公让他声势浩大回京,难道抱有卷走百姓之想? 我哩个娘唉! 不等王思文平复心绪。 刘业的质问声又一次响起:“那他们为何大肆宣扬?你给朕一个解释!” “皇上,微臣真的不知道原因!” “可能他们只是想让亲人知道,如今过上好日子了!” “对了!安国公曾交代探亲遣民,若他们亲人在家乡过的不好,踏实肯干者,可以带去海外!” “也有可能,他们是为了说服亲人,才宣扬的,一不小心便传开了。” 刘业脸上厉色微微消融,王思文这说词和崔俊的调查一致。 也就是说,秦洛没有卷走百姓之念,这让他稍稍安心。 “真相如何,朕自会派人明查!” “而你,不管有心无心,都已铸成大错!” “念在你筹粮有功的份上,朕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打消百姓出海念头!” 王思文急忙跪拜应道:“多谢皇上不杀之恩,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光竭尽全力不够,朕要你必须做到!” “若完不成,朕诛你三族!” “皇上,微臣……” 刘业摆了摆手,打断王思文讲话。 王思文不敢再解释,改口说:“臣遵旨!” 满心苦涩出门,与许清碰个正着。 “启禀圣上,户部侍郎许大人有急事求见!” “宣!” 许清迈步进入,行礼完毕。 刘业淡淡问道:“许卿家着急见朕,所谓何事?” “臣征召民夫不利,请圣上治罪!” “哦?为何如此?” 看似随意的问话,却让许清心头一紧。 征召民夫,涉及大军征战森毒,皇上怎么不紧张? “回禀圣上,有海外探亲百姓,大肆宣扬海外生活之美,流民纷纷想要出海,投靠安国公!” “还有呢?”刘业追问。 “还有……流民们道听途说,押运粮草出兵森毒,有去无回。” 刘业冷冷一笑:“好手段啊!真是好手段!” 许清故做惊愕:“圣上是说,有人故意散布?” “这不得问你吗?” 第428章 皇权压死人 刘业淡然一句反问。 却像炸雷一般,炸在许清心头,差点心脏骤停猝死。 “圣……圣上,何来此说?”许清强装镇定回应。 “啪!” 刘业随手抓起几本奏折,砸在许清脸上。 戾声咆哮:“昨日你离开流民区,到了什么地方,见什么人,讲了什么话,你当朕不知道?” 许清脑子一片翁鸣,皇上怎么会知道这些? 莫非那些人里边,有皇帝的暗探?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老六皇帝七成三假在诈他。 上次天灾谣言,在流民中大肆传播,至今没查出幕后黑手。 刘业没有放弃,崔俊在流民里边安插了一些密探,暗中追查。 同时也加大了监控临安,官员动向,民情舆论等,根本逃不过暗卫耳目。 比如:昨晚有哪些官员,在吴府悄悄集会。 今日一早,有人故意散播流言,说往森毒国押运粮草有去无回。 散布谣言者,被暗卫盯上。 崔俊顺着线索一查,便查出幕后黑手。 再结合昨晚集会者身份,即便不知道谈话内容,也能分析个七七八八。 招募民夫一事,是许清在负责,完不成任务,肯定会上报。 所以刘来不急不躁稳坐御书房,等他找上门来。 “说话啊!要朕一一讲给你听吗?”刘业再次暴戾质问。 装腔作势罢了,他根本不知道昨晚聚会谈话内容。 奈何刚才猝不及防的质问,已让许清心神失守。 这会儿瘫软在地,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一般,浑身冒着冷汗。 迎着炽热杀机,许清强撑着身体俯身磕头:“圣上饶命,微臣一时糊涂,微臣知罪!” “只是一时糊涂吗?” “尔等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金山银岛之事!” “为了私利,罔顾军国大事!” “为了私利,挑拨民心,欲陷害安国公!” “其心当诛!” 饱含杀机的话落。 许清差点吓死,取下乌纱帽,一边磕头,一边认罪:“圣上饶命,微臣知罪,圣上饶命……” 看着许清那糟心模样。 刘业很怒、很火,又有些快慰! 是的,快慰,掌握朝臣一举一动的快慰! 立国这些年,太宽仁了,撤销黑水泽,没去监视朝臣,以至于恶事一件接一件发生。 而今复起暗卫,终于又可以掌控一切了。 “想让朕饶你一条狗命可以!” “朕给你三日时间,征召五万民夫!” “倘若百姓不愿意,你就是拿银子买,也得给朕买到!” “完不成任务,朕诛你满门!” 许清心都要碎了! 三天时间,五万民夫,真心要了老命! 为了填饱肚子自愿应征,怕是不可能了。 这特娘的得花多少银子,才能征召到啊? “臣……遵旨!” 许清没胆量拒绝,万般无奈应下。 任务再难,也比抄家灭族强。 许清失魂落魄离去。 刘业把赵贤唤了进来。 指了指桌面昨晚私聚名单:“去各家府上,让他们给朕一个说法!” …… 另一边。 王思文走出皇宫。 着急上火唤来随从:“快,通传所有回乡探亲之人,不得鼓动百姓出海!” “警告那些大肆宣言者,让他们全都说海外天气恶劣,暴风海浪天灾很多,大海能吞人,蚊虫能盯死人等!” “总之,想尽一切办法,打消百姓出海念头!” “否则,本官不让他们再回海岛!” 王思文跳脚说完。 随从满头雾水应道:“大人,出了什么事?” 王思文微微沉吟,吐出实情:“那些多嘴的东西,到处宣扬海外有多好!” “导致所有流民百姓,都想去海外!” “皇上大怒,误以为国公爷和本官要卷走大批百姓!” “给本官下旨,务必打消百姓出海念头,否则诛三族。” 随从们惊立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事态竟然如此严重。 “还不快去!” “本官出了事,你们还能落得好?” 此话一出,随从们撒腿就跑。 我哩个娘唉! 必须通知到位了,万一被牵连了咋整? 没过多久。 各种海外恶闻,在临安各地传播开来。 “听说没有,海外可凶险了,有个海岛,一个大海浪,全岛都给淹了,没一个人活着!” “蚊子比牛眼还大,没几嘴都能把人吸死!” “出海也要看运气,遇上比房子还大的鱼,连人带船一嘴就吃了!” “还容易迷失方向,四面都是水,找不到方向,划到大海深处,只能等死……” 总之海外十死无生,比蛮夷还蛮夷,所有人闻之变色。 流民区,李根接到通知,魂差点都给吓没了。 处理不好,不让回海岛,这可咋办? 看着魂不守舍的儿子,李老爹急忙上前问道:“儿啊!刚那官差跟你说啥了?” “让我打消乡亲们的出海念头,否则就不让我回去了!” “啊?怎么会这样?” “现在整个京畿地区的流民,都想出海,若人都走完了,皇上岂不是脸上无光?” “皇上很生气,给王大人下了圣旨,王大人又给我等探亲之人下了命令。” “唉!”李老爹郁闷叹气,心里满是不诧,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在考虑皇帝颜面。 正说着呢!一大堆人涌了进来。 “根啊!外面都在传,海外很不好,到底怎么回事?” 李根忙应道:“柿叔,他说的都是真哩!” “你这娃子,昨日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昨日只说好没说坏,是好面子,想让你们知道,我在海外生活很好。” “千万不要当真,更不要想着去海外!” “那你还去海外不?”有人问道。 “呃……家都安在那了,不去咋整?” “听你二弟浑家说,全家都要跟着出海哩?” “咳!她跟你们开玩笑呢!” “开玩笑能把镰刀卖给俺?” 李根正纠结着怎么圆谎,李老爹跳了出来:“啥?那死婆娘,竟敢偷卖镰刀?看老子打不死她……” …… 三人成虎的故事,从来都不缺少。 一传十,十传百,各种海外夺命流言口口相传,打消了很多人的出海念头。 许清在各处摆起的招募民夫处,成了香饽饽。 “森毒国战力羸弱,卫国侯五战五胜,并非有去无回……” “自愿报名应征,管吃饱饭,另给三两银子安家……” 家丁护园们敲着锣鼓,走街串巷宣传。 招幕处排起了长队。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出,许清的心都在滴血。 征召五万民夫,需要十五万两银子才能摆平。 这还是次要。 他更担心,招募完民夫,被秋后算账,卸磨杀驴。 第429章 罗兰消息,孙儿失踪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 许清为了保命,散尽家财,又从多方筹借银两,终于招募够五万民夫。 他的招募行动,给王思文提供了不少助力。 或者说,双方互相成就。 因为王思文宣传海外危险,降低出海吸引力,也算在给许清助力。 今日,黄升带军出征,刘业率领文武官员,为其送行。 望着大军远去。 刘业侧身回望官员队伍。 不少人缩着脖子低头,露出心虚模样。 刘业嘴角微微翘起,眼眸中闪过几分惬意、舒爽。 征召民夫问题解决了。 流民的出海念头,也打消了七七八八。 就连出兵森毒的军饷,也让十几个承包金山银岛矿山世家,分摊了。 这些人花费巨大代价,替他把难题摆平,并不等于抹除罪责。 他不说既往不咎,这些人就得提心吊胆着。 想轻易揭过,没门! 等清查金山银岛奏折递回朝廷,再和尔等计较。 暗暗腹诽完,刘业一挥袖子,傲娇回宫。 御书房,刘业刚刚坐下,一封奏折没能看完。 外面响起一声禀告:“启禀圣上,外海王大人求见!” “宣他进来!” 片刻功夫,王思文躬身进入。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来见朕何事?” “回禀皇上,微臣请求返程海外,沿途告诫后续探亲百姓,不得乱说海外情况。” 王思文说的好听,实则想快点逃离临安。 受招募民夫影响,百姓看似打消了出海念头,实则不然。 待探亲之人返回海外,大乾粮价高涨,很可能再次掀起出海热。 还是先走为妙。 殊不知,他的解释,让刘业好心情瞬间消失大半。 按刘业的意思,取消探亲,直接把粮食、海鲜运到临安就好。 可探亲一事,天下皆知,他也在朝堂上提过。 贸然取消,有损朝廷威信。 不取消探亲,就无法避免真实情况流传,想要消弱海外的吸引力,唯有从根源入手。 思虑片刻之后,刘业淡淡说道:“外海各岛,同为大乾土地,不征收税赋,天下其它各州百姓,甚为不满!” “朕再三考虑,决定一视同仁!” “朕册封你为外海大司农,专管税赋一事!” “……微臣遵旨!”王思文不敢表露丝毫异议,恭顺低头接旨。 免除海外各岛税赋,是安国公的决策。 自己只管如实禀报上去,看安国公怎么安排处理。 “传朕口谕给安国公,递交海外各岛地舆图!” 地舆图也就是地图。 “微臣遵旨!” “去吧!” 王思文躬身走了。 刘业轻轻敲击着御案沉思起来。 虽然王思文积极配合,他仍感觉,海外迁民探亲,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这几日,秦洛出海时提出的四个条件,时不时在刘业耳边回荡。 若真是算计,未免太可怕了。 这让刘业升起一股无力掌控感。 连他都这样,若换太子继位,天下谁人能掌控秦洛? 掌控他的子嗣家人,再往海外多派政敌,让其不能独权一方!才能安心。 “罗兰郡王,何时启程临安?”刘业突然问道。 “回禀圣上,罗兰郡王请旨,等森毒败服,边疆安宁后启程!” 刘业一摁额头,猛然想起此事。 心里一阵烦躁莫名:“传旨罗兰郡王,接到圣旨,立马启程临安,参加秋收祭祀!” …… 外海,归化岛。 卖粮运动已经结束。 归化岛上仍是一片热闹喧哗。 有前往大乾探亲的百姓、有来海外经商的商贾、还有来海外求生的百姓。 秦洛站在府衙楼顶,望着远处繁忙码头,眉头闪过一丝疲惫。 金山银岛的工匠,已经运往马泥拉了! 过去之后,将开建高炉,大炼钢铁,做兵刀、尝试铸造大炮…… 接下来,要把张二河的船坞,一点一点迁移海外。 在海岛上生存,造船是重中之重,放在自己地盘上才放心。 然而,玉沏至今没有消息传来。 转眼间,张信出发罗兰快三个月了,玉沏到底怎么安排的? 忽然,章文快步走来禀报:“少爷,外面来了一个汉子,说是受你故人所托,送来一封信笺,要亲手交给你!” “请他过来!” 没过多久,章文带着一个三十出头的黝黑汉子,走了过来。 “草民刘大力,见过安国公爷!” “起来吧!你说的故人是谁?” “国公爷可否记得,秦府外墙画猫?” 秦府外墙画猫,说的是万花楼东主刘心巧。 当初玉沏身边的小侍女,而今已成为一方人物。 做事倒是谨慎,没提姓名,没提万花楼仨字。 不用说,肯定是玉沏让巧儿送的。 “把信笺给我!” 汉子递出信笺,章文接过递给秦洛。 随手打开,是一封密码信,全部由数字构成。 “国公爷,看信需参照去信书籍。”汉子急忙提醒。 “知道了!带他下去休息,好生款待!” 章文带着汉子离去。 秦洛去到书房,拿出一本《大乾律令》对照翻译。 翻译完毕,秦洛轻叹一口长气。 为了族人,宁肯母子散离! 那傻女人…… 算时间,罗兰牧拉节已经过了,说什么都晚了。 唯有顺着她的安排,往下规划。 后面的,再根据事态发展,另做筹谋。 思虑盘算完毕,秦洛随手拿起信笺稿纸,在油灯上烧了起来。 …… 临安。 王思文离去第二天。 两封清查金山银岛的奏折,先后送回朝廷。 一封是秦洛的,另一封是赵山的。 秦洛在奏折中写明,自己忙着筹集粮食,派杨山负责清查,他到金山银岛时,清查已经结束,属于客观描述。 赵山则是先请罪,被不法歹人蒙蔽失察,愧对圣上信任,宁肯得罪人也要将功补罪云云。 刘业仔细看完。 召集陆宰、张硕,御书房议事。 “看看吧!” “这是秦洛和赵山递回来的奏折。” “前段时间,朕密旨秦洛,令其清查金山银岛,结果让人触目心惊!” 陆宰不动声色看完,转交给张硕。 张硕直接炸了:“这些个硕鼠,罪该万死!圣上,老臣请旨彻查背后利益团体!” 刘业淡淡摆手:“相关人等,已经认罪了!” “朕让你们来,是想听听意见,怎么治理海外。” “海外岛屿众多,秦洛身单影只,难免有所疏忽之处。” “比如:妄开夸口,免除各岛税赋,若有一得力之人在侧,便不会犯下此等错事。” 陆宰眼皮微微下垂,果然如他所想,用完就安插政敌。 张硕看了陆宰一眼,微微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外面响起一声大嗓门嚷嚷:“圣上,你要为老臣做主啊!” “我那俩可怜孙儿,被贼子给绑走了!” 第430章 秦烈之怒,张硕出使 敢不经禀报,冲到御书房外大嚷,莫秦烈莫属。 刘业愕然一怔,不等消化内容,御书房大门已被推开。 秦烈两眼猩红,满身杀气闯入。 后面跟着一群满心恐慌的太监、侍卫。 赵贤抢话禀报:“圣上,忠国公他……” 刘业大挥一挥:“尔等先出去吧!” 太监、侍卫退出门外,小心关上大门。 刘业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秦烈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声跪下:“圣上,老臣那俩可怜孙儿,被姜狗绑走了!” “老臣恳求圣上,让老臣带兵攻打姜国,救回孙儿!” “到底怎么回事儿?详细和朕说清楚!” 秦烈随手掏出一张纸条:“回禀圣上,玉沏千里飞鸽传信,昨日罗兰牧拉节,她忙着参加节庆,把老臣那俩孙儿留在王宫,交给亲卫照顾。” “篝火大会结束回宫,发现老臣那俩孙儿不见了!” “她连夜派人搜查打听,有人看到疑似亲卫之人,带着俩孩子往姜国去了!” “圣上!姜狗恨我儿秦洛至深,处心积虑收买玉沏亲卫,掳我孙儿,老臣与他们不共戴天!” “请圣上下旨,让老臣带兵讨伐姜狗!” 玉沏改变了秦洛的计划,嫁祸给姜国这一环没变。 刘业听完满目震惊,潜意识有些难以置信。 姜国近来很老实,上次暴雨天灾流言,嫁祸给他们,仅抗议自辩了两句而已。 怎么会突然掳走秦洛之子? “圣上!”见刘业走神,秦烈急不可耐喊了一声。 “朕知道了!” “朕会派人前去姜国,查明真相!” “你先回府等消息吧!” 且不说大乾现在没有实力再掀起一场战争。 即便有,刘业也不会让秦烈带兵。 秦洛名头太响,声威太浓,让秦烈带兵出征,阵亡了不好安抚秦洛,打赢了秦家势力更进一步。 这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听到让回府等消息。 秦烈瞬间不干了! 俩孙儿是他的命根子,无一日不盼着,在临安爷孙相见。 等来等去,等到一则噩耗。 这让他怎么接受? 咆哮反驳:“圣上!仅仅派人询问,姜狗肯定不会认罪,唯有大军压境,贼子才会老实!” 刘业脸色以肉眼可以的速度,黑了下来! 朕一言九鼎,说了让你回府等消息,你不仅不遵,还和朕瞪眼咆哮! 你秦黑子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 陆宰觉察到什么,急忙呵斥劝说:“忠国公!请冷静!” “即便真是姜国所为,两位小公子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们大可能用两位小公子的性命,换取想要的筹码!” “你是说?他们想逼我儿交出震天雷秘方?”秦烈瞪眼接话。 刘业三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仔细一想,还真有这可能! 震天雷是秦洛发明的,勒索他正合适。 震天雷是国之杀器,万万不能交给姜国。 秦烈脱口说完,老脸被吓白了。 他很清楚震天雷的重要性,皇上肯定不会同意。 “秦黑子,你先不要胡思乱想了!” “朕会派人前往姜国核实。” “倘若呼延陀敢提过分条件,朕定举国之力讨伐!” 得到这答复,秦烈纵然心急如焚,也只能谢恩:“老臣多谢圣上!” …… 秦烈离去。 刘业用力摁了摁发胀的脑门。 这事出的,掌控海外之念只得暂时搁置。 子嗣失踪还没找回,又派去政敌分权,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森毒国蛮横歹毒,镇国公刚刚出兵,就发生此等大事!” “两位爱卿说说,是否该延缓征讨森毒,改道兵临姜国?” 陆宰微微沉吟:“回圣上,情况没有彻查清楚,贸然兴兵无益。” “此外,姜国和森毒国生活习性不同,征讨大军配制也需重新调整,将耗费钱粮无数。” “老臣建议,征讨策略暂且不变。” 刘业微微点头。 他并非想不到这些,而是担心秦洛闹情绪。 借陆宰之口说出来,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张硕拱了拱手附和:“圣上,老臣赞同陆宰所说,老臣请旨出使姜国,查明真相。” 刘业听完立刻意动了。 张硕是廷尉,还是正国侯,身份够高。 派张硕出使,足矣说明他对此事很重视,对秦洛也是一个交代。 但嘴上还是很客套道:“你大病刚愈不久,姜国路途遥远,朕担心你身体吃不消啊!” “多谢圣上挂怀!” “老臣身体硬朗,没有问题。” “既然爱卿坚持,朕就不阻拦了,回去安排一下,明日一早出使姜国。” “老臣遵旨!” …… 另一边。 秦烈走出皇宫,越想越认为是姜国干的。 灵光一闪,翻身上马,往西城街市奔去。 这时代,国与国之间没有长驻使者,但有长驻细作。 站到西城杂居之地大骂,细作肯定能接到消息,然后传回姜国。 快马赶至西城街市,秦烈稳坐马背,一提中气,扯着脖子大声开来:“姜狗细作听着!” “想拿老子孙儿交换震天雷秘方?门都没有!” “滚回去告诉你们国主!把老子孙儿还回来!” “否则老子带兵屠了姜国……” 秦烈拼尽全力,骂到嗓子冒烟,都没一个人站出来接腔。 反倒街道两边,围满了吃瓜百姓,议论个不停。 “忠国公的孙儿,岂不是安国公的孩儿?” “安国公是独子!这还用问?” “太猖狂了!敢来临安城偷人,找死!” “安国公府的侍卫,都是干啥吃的?当不好,让我去当……” 没过多久,忠国公丢了孙儿一事,传遍整个临安城。 …… 安国公府。 刘灵坐在秋千上,抱着幼女,轻轻晃动。 小翠匆匆跑了过来:“殿下,不好了,外面都在传,忠国公的孙儿丢了!” 刘灵心里“咯噔”一声,不用说,肯定是玉沏之子。 脱口问道:“丢了一个还是两个?” “不知道,奴婢还听说,忠国公站在西城街市大骂,让姜国还回来!” “否则就要带兵攻打姜国。” “要不,奴婢去忠国公府问问?” “不用了,看好小姐,我立刻进宫求见父皇!”刘灵说着,把女儿交到小翠手上。 家翁站在西城街市大骂,可见无招可使了。 她身为秦洛正妻,纵然丢失孩子不是她所生,也得把事情担起来。 但愿父皇肯把秦洛召回临安! 第431章 帝王猜疑,刘灵落泪 御书房。 崔俊刚刚禀报完,秦烈骂街的消息。 满城风雨,全民议论。 刘业无奈叹气:“随他去吧!” “放消息出去,说还没证实是姜国所为。” “明日正国侯将出使姜国,查明真相。” 刘业这么安排,透露出灭火降温的态势。 没错,他打心底不想掀起大战,大乾也无力再战。 可秦家一门双国公,皆是大乾功臣。 秦洛更是救下大乾半壁江山,至今身在海外。 他的子嗣身遭不测,若朝廷不够重视,难免让人非议、心寒。 该做的必须做到位。 “臣,遵旨!” 崔俊抱拳应完,准备退去。 “等下!” 刘业突然把他叫住,一字一顿交代:“派一队人手,秘密前往罗兰,调查详细过程!” 崔俊愕然一怔,皇上莫非怀疑另有隐情? “海外密探,也不要闲着。” “朕要秦洛的全部情况。” “此乃绝密,一个字都不要对外泄露,包括你爹!” “安排仔细了,倘若出了岔子,朕拿你平息怒火!” 崔俊额头可汗抱拳:“臣,遵旨!” “去吧!” 崔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 信息量太过巨大,满心惊颤。 监视秦洛。 皇上怀疑失踪案是秦洛和罗兰郡王联系策划的? 秦洛想造反?没迹象啊! 还是说,预防姜国私自联系秦洛,双方私下交易震天雷秘方? 这种可能比较大! 震天雷是国之重器,有所防范再正常不过。 “咳!” 忽然,一声轻咳传来,崔俊瞬间回神。 他这才发现,刘灵在羽林卫的带领下,迎面而来。 急忙拱手行礼:“微臣见过灵玉公主!” “不必多礼!” …… 御书房。 目送崔俊离去。 刘业心里也变得极不宁静。 调查罗兰,监视秦洛,这是极不信任的表现。 如若被发现,后果难以预料。 流民意图出海一事,他怀疑是秦洛在阳谋布局,也让他心中忌惮,达到顶峰。 子嗣失踪,潜意识怀疑,会不会是秦洛的安排?他想要证实此事。 “但愿是朕多心了!”刘业喃喃低语。 秦洛是功臣、能臣、干臣。 他不想君臣反目,可又担心其不忠。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禀报:“启禀圣上,灵玉公主求见!” “宣!” 刘业淡淡应完,刘灵推门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你也是为秦洛子嗣失踪一事来的?” 刘灵轻轻点头:“回父皇,是的!” “家翁站在西城街市喊话姜国,已传遍临安!” “可见无计可施!” “儿臣斗胆恳求父皇,召秦洛回京处理。” 御书房气氛骤然一凝。 秦烈那么莽撞,都没敢求这个情,偏偏刘灵说出来了。 让秦洛回来怎么办? 万一证实是姜国所为,让他统帅大军,攻伐姜国? 且不说粮草不足问题,朕敢把兵权交给他吗? “朕已派正国侯,出使姜国,查明真相。” “倘若真是姜国所为,朕定会举国之力,再讨姜国!” “海外局势复杂,离不开秦洛。” “何况,当初秦洛出海时,朕也向他承诺过, 照顾好家人。” “而今出了意外,朕拿什么脸面见他?” 刘业这么一说,刘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此事你不要掺合了,朕自会处理好,给秦洛一个交代!” “你抽空把小茹儿抱进宫,给朕瞧瞧!” “……儿臣遵旨!” 刘灵满怀希望而来,失望而归。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父皇都不肯把秦洛召回来。 他们一家想要团聚,太难了。 “三姐!” 这突然一嗓子,把刘灵吓了一跳。 是太子刘宇,已经九岁了,浓眉大眼,个头快赶上刘灵了。 身后跟着六个太监。 “见过太子殿下!” “三姐你就别行礼了,听到这称呼我就头痛!” 刘灵不禁莞尔。 “三姐,你是为大宝二宝被偷来的吗?” “嗯!” “父皇怎么说?要派兵打姜国吗?” 刘灵摇头:“父皇说派正国侯,去姜国调查真相,如果是,就举国之力讨伐。” “有什么好调查的?肯定是姜国干的!” “我都听说了,他们想拿大宝二宝威胁老大,交出震天雷秘方!” “我去求父皇把老大召回来,打他们个屁滚尿流!” “嘘!千万不要提这事,我刚才说了,父皇有些不高兴。” “为什么啊?”太子一头雾水。 “你别管为什么了?总之不要提就对了!否则父皇又要罚你抄书了!” 太子瞬间成了苦瓜脸。 嘴里愤愤嘟囔:“抄书抄书,整日就会拿这个罚我,真是没意思!” “老大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快忘烤鸟什么味了!” 刘业没好气埋汰:“吃吃吃,就知道吃!” “想吃你去找老三,老四,老五,让他们带你去!” 提起这茬,太子更郁闷了:“他们都不和我玩!” “三哥忙着练武,四哥经常猫在五哥哪儿,看五哥弄蒸汽机。” “五哥老厉害了,上次做试验,小木轮嗖嗖的转!” “父皇一高兴,从军器监弄了两个大匠给他。” “听五哥说,等密封问题一解决,就能造大家伙了,否则拉不动车。” “对了,老大寻找橡胶不顺畅,你听说了吗?” “我想出海,和老大一起去找橡胶。” 难得碰到一个一诉衷肠的人。 太子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 刘灵苦笑摇头:“你还是别想了,父皇肯定不会同意!” “三姐,你说父皇当初咋就选中我当太子了呢?” “上次趁他高兴,壮着胆子请旨,废了我的太子之位!” “哪知他罚我抄写皇家祖训,手都抄肿了!” “老大也不够意思,一点都不帮我忙……” 刘灵听着听着,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涉及皇权更替,秦洛哪敢胡乱插手。 如今更是漂在海外,有家不能回,妻儿不得见。 甚至连骨肉失踪都不能回来…… “三姐,你怎么哭了?” “没事,风吹沙迷眼了!” “啊?”太子大惊:“快,快叫御医,我三姐被沙子迷眼了!” “不用麻烦御医,手绢轻拭便可!”刘灵说完,掏出手绢擦拭,轻笑示意好了。 “走吧!你别再为这事,去烦父皇了!” “若想秦洛,就写封信笺,我有家书送递,一起捎给他。” 太子一拍脑袋:“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就回去写,我有一肚子话和老大说!” 看着风风火火离去的太子。 刘灵微微舒心,但愿这份感情能一直维系下去。 将来太子即位,秦洛不被猜疑忌惮。 第432章 太子的心里话 次日一早。 张硕带队出使姜国。 刘业安排太子刘宇送行。 临安城外精兵林立,两侧站满了围观百姓。 张硕双膝跪下,从太子手中接过国书。 郑重承诺:“请圣上和太子殿下放心,老臣此去定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脸色一虎,稚嫩大喊:“让姜国交人,否则我大乾精兵誓死踏破姜国皇庭!” “……”张硕顿时语塞,心说:太子殿下,圣上摆这阵仗,是想表露重视姿态,并非想打仗! 这续两年灾祸不断,国库空虚你不知道? 太子的确有所耳闻,少年热血冲动,气头上哪会考虑嫩多。 门口精兵和围观百姓不知真相。 被太子那一股虎气带动,热血澎湃,跟着高嚷:“踏破姜国皇庭!踏破姜国皇庭!……” 顷刻间,气氛达到了高潮,仿佛要出征姜国似的。 张硕一阵无奈头痛。 瞧太子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心说:别高兴的太早,等着回宫罚抄大字吧! 张硕一行离去。 火热气氛散去八成。 太子在太监侍卫的簇拥保护下,赶至安国公府。 还没见面,就高声嚷道:“三姐,我把信笺带来了!” 刘灵闻声赶来。 太子挥手吩咐:“黄蒿,快把信笺拿出来!” 黄蒿从怀里掏出一个褡裢。 好家伙!里边装满了信笺,每一封都鼓鼓的,被信纸塞满。 刘灵震惊了,下意识看向太子:“你一夜之间写了这么多?” “嗯嗯!都是我的心里话!” “我说,黄蒿他们写的!” 刘灵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自己写的呢?” “我是想自己写来着,一提笔我就头大如斗,心乱如麻,看着纸不知该写啥,还是我说他们写顺畅!” “净会找理由!”刘灵没好气埋汰。 太子嘿嘿一笑,略显不好意思挠头:“三姐,我现在又有一些心里话,想和老大说。” “你找个地方,我说让黄蒿他们写。” 刘灵想说,你这一次送出去的信,比我们夫妻通信加起来都多,哪有嫩多心里话?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她乐得看到太子和秦洛关系亲密。 “去书房吧!你说我来写。” “好!” …… 书房。 刘灵在桌案上铺好宣纸,拿起毛笔,坐在桌案前:“说吧!” “不急,我先酝酿一下感情,否则不知从哪说起!” 刘灵愕然一怔,这真够新奇的。 太子侧身仰望房梁,一副大作即将出世的模样。 悠悠开腔:“老大,过了一夜,我又有一些心里话,想和你说。” “噗嗤!”刘灵花枝乱颤笑了,毛笔都捏不稳,在纸面上涂出一个墨团。 “三姐,你笑什么啊?” “你这么一笑,我想说的词,全忘掉了!” 刘灵笑得更厉害了。 她已经忘记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貌似从秦洛出海之后。 “三姐,你再这样,我就喊黄蒿他们进来。” “好,不笑了,我换张纸,你重新说!” 纸张换好,毛笔在砚台上挡了挡。 “老大,过了一夜,我又有很多心里话,想和你说。” “噗嗤……”刘灵实在忍不住,再次笑喷,又浪费一张宣纸。 毛笔往砚台上一放:“你还是让黄蒿他们写吧!我写不好!” 在太子那幽怨的眼神中,刘灵快步出门。 一口气跑到后院,左手摁肚,右手捂嘴,笑得蹲在地上,耸动着肩膀。 “殿下,你怎么了?”侍女小淮惊呼着跑过来。 “没,没事……”刘灵说着起身,揩去眼角笑出的泪花,随口问道:“小姐呢?” “小姐留在忠国公府啊!” 刘灵一拍额头,早上去忠国公府探望,李姨娘说老爷吃不下睡不好,想把秦茹留下,逗老爷宽心。 她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刚才只顾着乐,忘了此事。 “殿下,你就别自责了,驸马爷回不来这事,不怪你!” “若让驸马爷知道,你为此伤心,肯定要心疼啦!” 小淮不失时机劝说,显然,她误会了。 刘灵轻轻摆手打断:“你去忙吧!” 她没想着澄清,更不会泄露太子糗事。 望着小淮远去。 刘灵想了想,沿着原路返回。 走近书房,示意护卫们不要禀报,悄悄靠近房门。 耳朵贴于门上,钪锵声音传来。 “老大,姜国卑鄙无耻,父皇已派正国侯出使姜国!” “今日为其送行时,我特意声明,让姜国交人……” “百姓们呼声很高……” “老大,你要是能回来就好了,或者我能去海外找你就好了,呃,这句昨晚说过,别写上去……” 刘灵急忙捂嘴,差点又绷不住笑喷。 她真心搞不懂,黄蒿等人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 御书房。 崔俊禀报完太子送行情况。 刘业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太子人呢?” “回禀圣上,太子去安国公府了。” “太子殿下给安国公写了信笺,应该是去托公主殿下派人送递。” 刘业眉头一皱:“信笺?他和秦洛一直有书信来往吗?” “应该没有!昨日太子殿下前来面圣,路上遇到灵玉公主,两人聊了一会儿,太子殿下折返回去,给安国公写了二十三封信笺。” “这么多?” 崔俊点了点头:“据说每个信笺都装满了!” “他都写了什么?” “写生活琐事,怀念和安公国在一起的日子,想让安国公回来等,还有……不想当太子……让安国公帮忙劝圣上。”崔俊磕巴说道。 “这混账,想气死朕不成?” 刘业嘴上暴怒,心里却怒不起来。 长子次子为了太子之位,明争暗斗不停,甚至弑父造反。 而今,六皇子连太子都不想当,让他莫名安心。 想到百年之后,他又变得忐忑起来。 莫名想到秦洛。 当初立太子,是迫于形势。 秦洛从中发挥的作用,也已调查清楚。 问策当日,秦洛还在告诉众皇子,不要盯着皇位,弄清自己的喜好,找准定位。 秦洛是不是存心推老六上位? 调查了,没迹象啊? 莫非还有没调查到的地方? 猜疑了一阵,刘业略显烦躁的摆了摆手:“罢了,随他去吧!权当他在用心练字!” 事实上,他想拿此信测验秦洛的反应。 “……呃,是太子殿下口述,黄蒿等人动笔写的。”崔俊不明真相回应。 “不成气的东西!净会偷懒!” “等他回宫,把他给朕叫来!” …… 第433章 可怜的太子 “阿嚏!” 安国公府。 太子打完喷嚏,用力揉揉鼻子:“肯定是老大想我了,知道我在给他写信!” “这件事,也写上去。” “润润笔,写好看些……” 隔着房门听到这话,刘灵差点再次被逗笑。 忽然,笑容停止,眼眶微红。 她有些理解同情太子了。 母妃没了,连个贴心倾诉的人都没有。 虽有看似高贵的太子之位,却不是他想要的。 不仅不能带来快乐,反而全是烦恼、压力…… 难道有个倾诉的机会,轻松自在,想啥说啥,说啥写啥,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刘灵悠悠叹气,太子这状态,和她当初居住宫中时,何其相似。 罢了,让他尽情的说吧! 但愿也能让秦洛稍稍宽心,唉…… 转眼到了中午。 午宴都准备好了,太子和黄蒿等人还没从书房出来。 刘灵无奈了,只得亲自过来邀请。 轻敲房门,推开:“六弟,午膳做好了,用完午膳再写吧!” “写完了,就这样吧,装好封上火漆。” 听到这话,黄蒿等人瞬间松了一口老气。 胳膊写僵了不说,憋了一上午尿,都快流出来了。 话有点多,八个信封装不下。 若寻常人家照他这个写法,非得破产不可,临安纸都得涨价。 看着满桌信笺,刘灵细声交代:“以后在宫里呆闷了,可以多来府上玩玩!” 太子脸色瞬间一喜,接着垂头丧气说:“我出宫要父皇允许!” 刘灵:“……走,去用膳吧!” …… 午膳过后。 太子刚踏进宫门,便收到父皇召见的消息。 屁颠屁颠赶到御书房。 “儿臣拜见父皇!” “嗯!” 刘业头都没抬,仅用鼻音应了一声,继续批着奏折。 太子被凉在那里,满心都是忐忑。 父皇明显生我气了! 我那里错了? 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 干脆装着胆子问道:“父皇,不知儿臣哪里做错了,惹你不高兴?” 刘业差点没被气笑。 问他错在哪里,意思是不认为自己错了? 随手放下奏折,毛笔往砚台上重重一搁。 懊恼斥责:“朕当初,真不该封你为太子!” 虽然不知道父皇为啥大动肝火。 太子仍激动得浑身颤抖。 父皇松口了,我的曙光终于来了吗? 扛着被罚的风险,硬着头皮道:“父皇,你这是同意废除儿臣太子之位了吗?” 刘业瞬间炸了:“孽障!你就那么不想做太子?” 死亡凝视下。 “不想”二字到了太子嘴边,急忙咽了回去,改口说:“一切凭父皇做主!” 上次抄写皇家祖训的经历,历历在目。 吃次亏,学次能,错路不能走第二次。 刘业两眼一寒:“朕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和朕耍心机了?” “儿臣没有耍心机,儿臣说的是心里话!” “儿臣不想让父皇失望,想替父皇解忧!” “父皇让儿臣做,儿臣即便再不喜欢,也会一直做下去!” 这回答很暖心,可刘业并不满意。 “去把《楚史》抄写一遍!” “啊?儿臣愿意当太子了,为什么还要抄书?” 刘业脸色一虎:“朕让你抄,自有朕的道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儿臣知错,儿臣告退!” 太子哭丧着脸走了。 刘业轻叹一口长气,满心都是烦躁。 忍不住在想,秦洛若是朕的皇子就好了! …… 海外,船岛。 秦洛正带着江大料和一帮工匠视察船坞。 张二河暂且留在渤州,那边船坞不能停产减产,惹人注意。 此外,张二河还担负着,接人和传递紧急情报的任务。 秦洛仅把江大料等技术骨干弄了过来,另组造船队。 船岛以船为名,从秦洛出海不久就开始修建。 共规划了三个船坞,等全部建成,同时开工能建十四艘船。 由于人力物力受限。 目前第一个船坞仅修了八成,进入收尾阶段,堪堪可以使用。 “老江,还是那句话,集思广议,大胆尝试!” “多听意见,工匠的意见要听,工人的意见也要听,还有船长、舵手的意见!” “他们不懂技术,但是船只使用人,想法更贴近现实。” 江大料急忙报拳:“国公爷,我记下了!” 秦洛微微点头,继续被充:“除了要建大,还要多考虑动力、安全性。” “不要惜银子,重金厚赏,改进激励方案不要当成摆设!” “好的,国公爷!” “船岛就交给你了!”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和杨山说,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你!” “好的,国公爷……” 视察完船岛。 秦洛沿着岛链南下。 站在船头,望着大乾方位,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临安方面,老爹应该接到消息了吧! 不知是个什么反应。 但愿不要闹出无法收场的事…… 还有他那一对,从没见过面的孩子,万里旅途,可还顺利? 该安排的他已经安排妥了。 张二河安排心腹,从建州接人,乘坐运木材的大船,直达船岛,再转道前往马泥拉。 然后向临安报信,说收到不明来信,贼人拿孩子性命威胁秦洛,交出手中所有秘方,黄金十万两…… 具体能不能行得通,还得看实际情况,不可控制因素太多了。 最关键的还是实力。 或者说,有威慑性武器,就有了和刘业扳手腕的底气。 想造枪枝大炮,一时半会办不到,只能造点简单的玩意。 “少爷,乱石岛快到了!” 正沉思呢! 章文跑过来禀报。 秦洛微微点头,望向码头方向。 秦铜等人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 乱石岛田地很少,距离海岛很远。 从鸟岛开采到的硫磺、硝石,分批运到这里,制作震天雷。 开山炸石,为海外建设立下汗马功劳。 船队靠岸,秦铜抢先迎上来招呼:“少爷!” “黑了,也瘦了,辛苦你了!” 秦铜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白牙:“不辛苦!就是很想少爷!” 秦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次来,是交给你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少爷你派吱一声就行,哪还用亲自跑一趟。” “走,进屋说!” 走进房屋,秦洛让亲卫搬来一个木箱,翻开盖子,装着一箱木柄铁疙瘩。 “少爷?这是什么?” “这是壳,把火药填充进去做成新型爆炸物,用于战场,扔出去就能炸裂伤人……” 第434章 飞鸽急信,呼延陀的决定 “轰!” 秦洛在乱石岛等了六天。 终于见证到,木柄手榴弹试炸成功。 秦铜兴奋高嚷:“少爷,成功了!咱们成功了!” “我看到了!” “威力还是太弱,用来炸鱼还行,打仗杀伤力不足!” 秦铜挠了挠后脑勺:“少爷,那怎么办?” “多做实验,慢慢积累经验,摸索改良!” “我让人改良弹壳,你负责改良火药。” 秦铜瞬间纠结发愁起来,感觉无从下手。 “你可以从几个方面进行尝试,提纯材料,调整比例,添加一些别的材料,比如铁屑等。” “不用急,武器改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安全第一!” 秦洛只熟悉射击枪支、弓箭类。 手榴弹的样式,是前世看爱国教育片记下来的。 完全是照虎画猫。 能炸响,已经是老天爷卖面子。 “好的,少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洛微微点头,望了眼海岛,全是乱石,分外荒凉。 叹了口气说:“你和兄弟们再苦一段时间,等过了今年,给你们换地方。” “少爷,不苦,听你安排在哪都不苦!” 秦洛玩味一笑:“几个月没见,学会拍马屁了啊?” 秦铜急忙摆手:“少爷,不是马屁,是心里话!” “这条件,比咱们袭击姜国时强多了,还没有敌人!” “谁说没敌人?敌人是你们自己!爆炸事故忘了?” 正说着呢! 章文风风火火跑了过来:“少爷,不好了!两位小公爷被姜国掳掠走了!” “什么?”秦铜抢先跳了起来。 秦洛紧接着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消息从哪来的?” “这二河哥派人送来的,说是老爷连着发的飞鸽急信!”章文说着,递出数张纸条。 “玉沏飞信,大宝二宝被姜狗掳走,老子面圣求战不成,圣上派正国侯出使姜国查证。” “姜狗肯定是想拿大宝二宝做人质,逼你交出震天雷秘方。” “儿啊!震天雷是国之重器,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交出去!不能私下接触!切记!” “灵玉公主面圣,请旨调你回京,圣上说,答应你照顾好家人,他会做到。” “圣上还说了,倘若查实是姜国干的,会举国之力讨伐!” 秦烈这是真急了,把府里能用的信鸽全用了。 见秦洛看完纸条,秦铜急忙嚷道:“少爷!老爷怎么说?咋们回临安吧!” “带着弟兄们一起,打到姜国皇庭,把大宝二宝救回来!” “打到姜国皇庭,把大宝二宝救回来!” 秦铜急声大嚷,周围亲兵全围了过来。 摩拳擦掌,战意十足。 秦洛不好透露真相,随手递出纸条:“急信内容,你们都看看吧!” 秦铜率先看完便急了:“少爷,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大宝二宝被掳走,你这当爹不亲自去救,能放心吗?” 秦洛想说,我若亲自带兵,刘业该不放心了。 淡淡摆手:“好了,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仅凭几封鸽信,太多细节无法推敲。” “老爷说是姜国干的,皇上让正国侯出使查清,这明显有问题。” “总之,不管是不是姜国干的,大宝二宝暂时都没有生命危险。” “掳人的目的不太可能是报仇,九成九如老爷所说,用于要挟,达成某种目的。” “既然如此,对方肯定会主动和我联系!” “逼的太紧,反而有可能狗急跳墙。” 听秦洛这么一分析,秦铜稍稍安心:“少爷,那现在怎么办?” “你继续执行任务,我返航归化岛,等朝廷消息,然后再做打算。” “少爷,我不呆这,我要和你一起走!”秦铜大声急嚷,一副牛屁气上来了的模样。 秦洛脸色一虎:“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见秦洛发火,秦铜急忙跪下:“少爷,我听!” “听就按我交代的做!” “上战场,不光要拿命拼,还得有靠谱的武器!” “你早日提升手榴弹和震天雷的威力,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兄弟们都能少折损一些!” 秦铜郑重点头:“少爷,我知道了,我一定拼尽全力。” …… 安抚完秦铜。 秦洛立马踏上返航归化岛的旅程。 站在甲板上,迎着猎猎海风,望着波涛海面,在心里分析着信鸽内容。 刘灵面圣请旨,刘业说答应我的事会做到。 有点意思! 秦洛此前还在担心,刘业让他回临安呢! 现在看来,刘业对他的忌惮之心,比想象中还重。 要不要做样子,上奏请旨回临安? 罢了,还是不要了,万一他真把自己召回去,就不好玩了! 写一封谢恩奏折,表一下姿态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闻不问,实在说不过去。 刘业派张硕去姜国查实真相,怎么查? 无非口水仗而已。 若大乾强硬要人,姜国交不出来,真会掀起战争不成? 秦洛不想看到大战,尤其是因他而起的大战。 刘业为他付出的越多,将来掰手腕时,就越不能占据正义。 要不要演一场戏? 收到一封神秘来信,让我交出水泥、造纸、制墨等秘方。 不涉及震天雷,就能洗清姜国大部分嫌疑,从而避免战争。 然后把嫌疑线索,往世家豪族身上推。 罢了,先等一段时间,等张硕出使完姜国,看情况再说。 …… 与此同时。 姜国皇庭。 呼延陀一巴掌把飞鸽急信拍在桌案上。 边疆传来消息,大乾皇帝派正国侯张硕,出使姜国,调查秦洛子嗣失踪一事。 “欺人太甚!” “上次临安流言,污蔑给我大姜!” “而今,秦洛之子失踪,也算到我大姜头上!” “当我大姜,是软泥巴吗?” “国主,乾人太过分了,当给他们一点教训!”新任亲兵统领乌栎接话。 他敢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把震天雷秘方弄到手了,不再惧怕乾国威胁。 呼延陀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动,随后便把这个念头,甩到脑后。 震天雷是厉害,但和姜国骑兵结合不到一块去。 骑马扔震天雷,是炸别人还是炸自己? 绑在箭枝上,暂不提射程问题,找谁点火? 难不成,为了使用震天雷,放弃骑兵优势,改成步兵?这不扯淡吗? 踌躇了片刻,呼延陀咬牙做出决定。 “运一千震天雷到边境,炸给乾国人看!” “告诉他们,我大姜也有震天雷,不需要他们秘方!” 第435章 呼延陀的野望,秦洛表露情绪 呼延陀不想被大乾欺负,也不想示弱。 引爆震天雷,等同于自证清白,还是一次战略威慑。 让乾国知道,我大姜不是好欺负的。 同时,又能起到提振民心的作用。 “国主,乾人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我大姜,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乌栎迟疑微词,不太赞同呼延陀的决定。 他感觉仅引爆一些震天雷了事,依旧显得弱势。 很憋屈、不畅快! 呼延陀瞟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做?” 乌栎神色一正,急忙报拳:“回国主,乾国大灾刚过,又和森毒国开战,肯定无力防守咱们!” “我大姜男儿只需打开一道防线,就能长驱直入!” “不攻打城池,只掠夺村庄、百姓……” 乌栎滔滔不绝说了一通,看来早有预案。 制作出震天雷之后,姜国充分了解其性能,发现震天雷不适合机动作战。 也就是说,只要不死战硬拼,别中计被伏击,震天雷的杀伤力就变得极其有限。 乌栎说完,呼延陀不动声色问道:“你可考虑过,掠夺之后怎么办?” “呃,这……”乌栎语噎,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过。 呼延陀接着补充:“乾国从海里捕鱼,秦洛开发海外粮仓成功。”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吃不完的粮食,国力肯定大增。” “刘业雄才大略,秦洛天神转世,待他们缓上一口气,必定先来对付咱们。” “除非,你有一战灭乾的实力,否则定会招来大难!” 乌栎顿时气馁,一战灭乾,没有可能。 按国主这么说,大姜岂不是永远要被乾人欺负? 呼延陀又说:“乾人正和森毒国开战,让他们打好了!” “等乾人深入森毒国境,咱们制作震天雷高价卖给森毒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得利的同时,又削弱了大乾,一举两得。” “乾国已折损一个卫国侯,若再折损一个镇国公,那就有好戏看了!” 呼延陀讲述的同时,似乎已经看到双方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他,则可以用从森毒国赚得的粮食、黄金,强盛姜国。 乌栎被呼延陀描绘的前景震惊,心悦诚服抱拳:“国主高明,是臣鲁莽了。” 呼延陀摆了摆手:“去安排吧!发信鸽告诉乾国使者,不必来皇庭了,在边线等着观摩。” …… 漠州。 张硕使团出发多日,终于抵达边疆。 过了纺织城,便是茫茫草原。 风餐露宿必不可少。 使团成员一致要求,在纺织城歇息两日再出发。 张硕只得同意。 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张硕身着便衣,带着四名侍卫,看似在逛街,实则在暗中调查。 纺织城是姜乾混居之地,他想从中查得一些线索。 可惜,忙忙碌碌大半日,一点收获都没有。 张硕纳闷了,怎么会这样?连一丝异常都没有。 莫非不是姜国国主指示,而是某部落干的? 秦洛奇袭姜国时,杀人很多。 派人破坏姜国祭坛,更是被全民愤恨。 难道对方掳人的目的是报仇,不是换取秘方? 想到这种可能,张硕心里一揪,恨不得立马飞去皇庭,查明真相。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黑色兵甲的精兵将士,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伍长抱拳弯腰:“启禀廷尉大人,姜国送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制做出震天雷,不需要咱们大乾秘方。” “还说使团不用去皇庭了,他们要运一千个震天雷,在连线点爆,让等着观摩。” 张硕脸色瞬间严峻:“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方大人得到消息,特意派我等寻找大人禀报。” 张硕心里,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姜国制作出震天雷的消息,比秦洛子嗣被掳还让他震惊。 “走,回衙门!” 没过多久,消息被证实。 张硕急写一封密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临安。 他不知道,皇上得知消息,会是何种反应? 秦洛子嗣被掳一事,又该如何查下去。 …… 海外,东盛岛。 秦洛船队正准备靠岸补给。 一速快船,驶了过来。 一名身着便服的中年汉子,站在船头,高声大喊:“启禀国公爷!末将杨树根受讨夷将军之令,前来送信,十万火急!” “停船,让他上来!” 船只停下,片刻功夫,汉子登上大船。 迎面就拜:“末将杨树根,拜见国公爷!” “起来吧!不必多礼。” “杨山让你送什么信?” 汉子解开衣扣,贴身拿出一封信笺,双手递出。 章文上前接过,转交。 秦洛随手打开,里边有三张密码字条,一封信笺。 密码字条是暗卫密令字条。 信笺是杨山手书。 “启禀国公爷,山楂接到一级密令,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事关重大,末将把密令纸条和翻译内容一起送至……” 看完信笺内容,秦洛心里突突急跳了几下。 以前也有监视他的命令,但没说一级密令。 从命令口吻上看,命令应该出自刘业。 他为什么要监视我? 怀疑大宝二宝失踪,是我在搞鬼? 不能吧!我前后推敲多次,没有发现漏洞。 还是说,担心我交出震天雷秘方? 更或者,其它方面出了问题。 一时间,秦洛心里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总之,不管哪方面出了问题,事态都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 秦洛不惧刘业,但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刘业摊牌。 海外想要快速发展,需要大量人口。 时间越往后拖,对他越有利。 等把枪支大炮造出来,有了威慑性武器,刘业不敢乱跳,家人安全也有保障。 时间,他需要时间。 现在该怎么办? 沉思良久,秦洛暗中决定,配合监视行动。 反正暗卫全策反了,送假消息应付,尽量往后拖延时间。 监视证据留下,若有必要,将来拿给全天下看,好占据道义制高点。 想到这儿,秦洛微微翘起嘴角吩咐:“张义,带杨兄弟下去休息,好生招待。” “章文留下,其它人都去盯着补给,让他们动作快点,赶着去归化岛。” “好的,少爷!” 一帮亲兵离去,秦洛看向章文:“崔俊发来命令,让你严密监视我!” “等到了归化岛,你便配合行动吧!” “说我收到家书,得知大宝二宝被掳,很着急,立刻返航归化岛等消息。” “说皇上不让我回临安一事,我有些不太开心……” 第436章 王思文返航,时机不到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章文被秦洛的交代,吓了一大跳:“少爷,这样说……皇上降罪怎么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子嗣失踪,不能回京,不开心是人之常情,这样才显得真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倘若无动于衷,一味臣服,会让人怀疑真实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章文微微点头,脸上仍挂着纠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他想说,不能为了真实性,把自己置入险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险境吗?秦洛不这么认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暂不提他的地位,为大乾立下的功劳,仅子嗣失踪不能回京一项,连点情绪都不能表露,未免说不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何况,他还要写谢恩奏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按我交代的做便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措词好后,拿给我看,密码信送出,原稿留下密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暗探传递情报前,会把要送的消息写在纸上,对照密码本逐字翻译,然后销毁底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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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得知父皇委派正国侯,出使姜国,儿臣感激不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茶饭不思,夜不能眠,辗转反侧良久,儿臣分析,此事不一定是姜国国主所为,可能有人假扮姜人,亦或者是姜人某部落所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儿臣建议不要过于强势,以免贼子狗急跳墙,可以放线钓鱼,等贼子主动上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一气呵成写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吹干墨迹,装进信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秦洛叫来亲卫,乘快船,走官方渠道,加急送回临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他有意比暗探提前一步,把奏折送回临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转眼五日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归化岛遥遥在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船队刚一靠近,码头上万民齐呼:“国公爷!国公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声音震天动地,传遍整个海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秦洛站在船头,看着群情激昂的场面,一阵莫名其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放快船过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好的,少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放下快船,船队缓缓靠近岸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不等船队靠岸,前去打听消息的亲卫回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启禀少爷,王思文大人回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被皇上册封为外海大司农,专管税赋一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说外海各岛和大乾各州一视同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这和你定下的规矩不符,百姓们意见很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有人说,不该往临安运粮,被皇上惦记上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听完禀报,秦洛脸色黑了下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少爷,现在怎么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先把船靠岸,等我见了王思文再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没过多久,大船靠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杨山和王思文一同登船迎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见礼完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秦洛目视王思文道:“征收税赋,是怎么回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启禀国公爷,事情是这样的,下官按你的要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流民燥动,全都想来海外,皇上震怒,让下官平息风波,否则诛杀下官三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下官面圣请求返还海外,皇上说,外海各岛,同为大乾土地,不征收税赋,天下其它各州百姓,甚为不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再三考虑,决定一视同仁,册封下官为外海大司农,专管税赋一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还让下官传口谕给国公爷,递交海外各岛地舆图,用于朝廷划分郡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返还途中,下官思虑了一路,征收税赋和国公爷你定下的政令相背,有损国公爷英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回岛和杨将军商议之后,斗胆擅自决定,直接宣布政令,讲明真相,以保护国公爷英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哪知百姓意见很大,若不是杨将军护着,下官可能走了乔大人的老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杨山抱拳接话:“末将也是借着国公爷的名号,暂时安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末将告诉他们,国公爷会妥善解决,给所有外海百姓一个交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秦洛瞬间听出杨山的用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想让他借着此事,抗旨临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海外民心尽收,达成割据一方的态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杨山留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下官尊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王思文拱手离去,秦洛看向杨山:“陪我走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杨山见左右没人,压低声音道:“将军,末将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皇上无道,刚运粮驰援完临安,他就下发征收税赋圣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丝毫没把将军颜面放在心上,也没把百姓放在心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将军只要振臂一挥,外海百姓定然大力拥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隔着大海,又有坚船在手,不怕他派兵攻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秦洛缓缓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杨山迷糊了:“将军,你什么意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确实是一个好时机没错!但时候不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我计划从大乾迁移五十万百姓,距离目标尚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杨山急道:“将军!王思文的话你也听到了,皇上不会放任大量迁民,甚至还散播谣言恐吓百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这些都不是问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探亲百姓,会把真实情况告诉至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待他们返还,分批组织写家书,说明情况,邀请亲人来海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你派心腹用私人名誉联系商队,让他们暗中提供出海帮助,做为回报,协助其扩大购进物资份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尽量做到落实名单路线,提供一对一服务,确保每一个百姓顺利出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杨山又一次被秦洛这天马行空思路惊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用私人名誉联系商队,说帮人出海,从中赚点小钱,做为回报向上面说说好话,多购进你的物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0\\\"\\u003e举手之劳之事,又能攀关系,商队肯定不会拒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1\\\"\\u003e随后杨山回神,接着问道:“将军,征收税赋和递交地舆图一事怎么解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2\\\"\\u003e“征收税赋一事,先拖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tt_keyword_ad data-title\\u003d\\\"食品饮料\\\" data-tag\\u003d\\\"精品推荐\\\" data-type\\u003d\\\"1\\\" data-value\\u003d\\\"1903\\\"\\u003e\\u003c\/tt_keyword_ad\\u003e\\u003cp idx\\u003d\\\"8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3\\\"\\u003e“我会上书朝廷,为了支援临安,各岛粮食已经卖空,无粮可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4\\\"\\u003e“百姓听闻征收税赋的消息,意见很大,建意暂缓两年推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5\\\"\\u003e“地舆图,给他们就是,至于划分郡县委派官员,先架空后收买,隔着茫茫大海,翻不了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6\\\"\\u003e秦洛三言两语,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7\\\"\\u003e杨山刚才那颗火热的心,变得沉稳了许多,也更加信服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8\\\"\\u003e郑重点头又问:“将军,崔俊密令暗卫监视你,一事怎么解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9\\\"\\u003e“配合他们演戏,我已经安排好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0\\\"\\u003e淡然应完,秦洛望向岸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1\\\"\\u003e“走吧!别让百姓们等久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2\\\"\\u003e“给他们一个说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437章 秦洛计划,秦烈着急 片刻功夫。 秦洛在杨山和王思文的陪同下。 走近大船旋梯。 呼喊声再一次进入高潮。 “国公爷!国公爷!……” 秦洛双臂微抬,全场骤然安静。 看到这一幕,杨山心血澎湃,如臂使指,民心所向,何愁将军大业不成? 秦洛扫视全场,朗声说道:“具体情况,王大人已经和本公解释清楚!” “尔等不用太过着急,本公会上奏圣上,讲述海外特殊性,尽力争取。” “国公爷,倘若皇上不同意呢?”有人高声接话。 “倘若皇上不同意,官府把征收税粮折算成银子,补发给尔等。” 秦洛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折算成银子补发,岂不等于官府出钱购买?” “这样一来,国公爷得往里边砸多少钱啊?” “国公爷信守承诺,为了咱们,真是苦心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的同时。 杨山和王思文等人,也被秦洛的话震惊。 “国公爷,税粮银钱不是一个小数字,官府哪来那么多银子?” “没银子就想办法赚,赚银子还不容易?” 秦洛这话老凡尔赛了。 杨山和王思文则同时闭嘴。 国公爷赚钱能力无双,这么说肯定早有预案。 “尔等都散了吧!” “不要影响码头正常运作!” 秦洛发话,百姓们快速散去。 杨山随后告辞离去,执行秦洛刚才安排的任务。 秦洛接着交代王思文:“通知各岛岛主、副岛主,来归化岛开会。” 他来归化岛等消息,不能干等着。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季收获早已结束,第二季水稻开始抽穗,开荒种地基本盘趁于稳定。 想从大乾抢人口,光靠粮食丰收不够。 秦洛计划在琉球至宝岛一线,发展经济,吸引更多百姓来投靠。 马泥拉群岛,做前沿开拓阵地。 抓捕奴隶、制造武器、采摘香料、弄种植园等等。 把这里安排妥了,等接到孩子,他就启程马泥拉。 …… 临安,御书房。 张硕八百里加急密奏到了。 刘业快速浏览了一遍,满目都是震惊。 姜国也做出了震天雷,这怎么可能? 独门武器是杀手锏,大家都有了,还有什么威慑力? 它的吞并姜国大计,还怎么实现? 刘业手持信笺,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冲赵贤吩咐:“宣辅国公御书房议事!” “老奴遵旨!” 没过多久,陆宰接旨前来。 “看看吧,这是张硕送来的急奏!” “姜国也有震天雷了!” 早已练就心静如水的陆宰,也被这则消息吓了一跳。 拿起密奏看完。 郑重说道:“圣上,怕是有人泄露了震天雷秘方!” “你怀疑秦洛?” 陆宰急忙摆手:“不,不是安国公,时间对不上!” “当初东州臭鸡蛋炸城事发,老臣曾向安国公请教震天雷的安全性。” “提到了,另辟蹊径制作震天雷一事。” “安国公说,当今天下技术水平有限,另辟蹊径可能性为零。” 刘业听完,脸色差点阴郁的滴出水来:“若让朕查实,是谁泄露震天雷秘方,朕诛他九族!” “圣上切勿动怒,老臣只是猜测,待姜国引爆完毕后,比对爆炸尘土,方能确定。” 刘业没有应腔,心里有了计较。 他等不到姜国引爆,决定让崔俊暗中查证一番。 随后话锋一转说:“秦洛子嗣失踪一事,你怎么看?” 陆宰微微沉吟:“如此看来,姜国嫌疑不高。” “要么有人冒充姜国动手,要么是姜国某部落悄悄动手,没有上报姜国皇庭。” 刘业点头接话:“贼子掳人的目的是什么?若为报仇,何不当场动手?” “凡事总有目的,老臣不好枉猜。” “贼子若有所求,必然会联系安国公。” “朕知道了,你拿着此信,去秦黑子府上,告知他一声吧!” 秦烈最近茶饭不思,人都快魔怔了。 走在街上,看到姜人面孔,就感觉是掳他孙儿凶手。 上去就是一顿胖揍审问。 御史没少递奏折弹劾,刘业统统压了下来。 希望秦烈看完密信,别再闹事了。 陆宰离去。 刘业把崔俊召了过来。 扔出一本册子:“严密监视暗查册子上所有人,彻查清楚是否有人泄露震天雷秘方。” 震天雷是国之重器,参与制造者,全部登记在册,且身世清白。 “臣,遵旨!” …… 忠国公府。 听说陆宰登门来访。 秦烈大步流星迎了出来。 一见面便大嗓门咧咧问道:“陆宰,可是有我那俩孙儿的消息了?” 陆宰微微摇头。 秦烈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精气神一般,眼眸里满是黯淡。 “忠国公勿急,相信两位小公子,一定会吉人天相,平安归来。” “唉!”秦烈叹了一口老气。 这种没营养的劝词,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所有武将老兄弟,都来劝过。 “正国侯遣人送回密信,圣上特意让我带来给你看。” 秦烈一把接过,快速看完。 瞪大一双老眼,看着陆宰,一副大脑短路模样。 “从姜国这举动分析,两位小公子应该不是姜国皇庭掳的。” “那是谁干的?”秦烈回过神来追问。 “不好说!”陆宰回应了仨字。 没有证据,胡乱推测,指不定秦烈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会不会是某个世家干的,栽赃嫁祸给姜狗?” 陆宰脸色一虎:“忠国公,切不可胡乱猜疑!圣上已派人详细调查,会真相大白的。” 秦烈张了张嘴,转移话题问道:“姜狗怎么会做出震天雷呢? “我也想不明白,等姜国暴炸完毕,便能知晓吧!” “啥意思?” “没什么,秦洛最近可有家书递回?” “别提那孽子,提他老子就来气!急信发出十几天,一点音讯都没有!” “家里天都塌了!他难道不着急?” “忠国公息怒,海外地域辽阔,岛屿众多,各岛之间靠船只传递,信笺传递缓慢实属正常,回信可能还在路上。” “唉!”秦烈重重叹了一口老气,满心说不出的郁闷。 “放宽心吧!贼子掳人必有所求,会主动联系你或安国公的。” “越在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切不可自乱阵脚。” 秦烈想说,丢的不是你孙子,你当然不急。 两人聊了一会儿,陆宰告辞离去。 秦烈快步走进书房,拿出一叠纸条写道:“儿啊!姜狗做出震天雷了,要在边疆引爆一千枚,自证清白。” “你说,大宝二宝会是谁弄走的呢?会不会是你得罪那些世家豪族,收买姜人干的?” “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在搞鬼,逮到老子手里,卵子给他捏爆!” 第438章 重金悬赏,造富行动 秦烈骂骂咧咧写完。 卷成纸卷拿到后院,让鸽奴立刻放飞信鸽,送往渤州。 随后把来福叫了过来。 大嗓门吩咐:“临安所有官员,有一家算一家,统统上门放话。” “谁耍手段掳了老子孙儿,赶紧还回来,老子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若是执迷不悟,让老子查到蛛丝马迹,休怪老子刀利!” 姜国嫌疑大减,世家豪族成了最可疑对象。 父子俩得罪的人太多,没法重点筛选嫌疑对象。 只能全面撒网了。 “好的,老爷!” 尽管知道这样做,会再次把世家豪族得罪个遍。 来福连半个词都没敢劝。 他深知两位小少爷,在老爷心中的地位。 若能揪出幕后黑手,老爷乃至整个秦府田庄都敢拼命。 “等下,再发通告出去。” “帮老子找回孙儿,赏银十万两,还是我秦家的大恩人!” 秦家现在财大气粗,不缺银子。 秦家恩人的名头,同样份量十足。 通告一发,会有人心动的。 “好的,老爷!” 很快! 忠国公警告满朝官员,重金寻找孙儿的消息风靡临安。 …… 不是秦洛想坑爹。 实在是老爹那性格,不适合演戏。 隐瞒真相,本色出演才最真实。 秦洛在归化岛等了三天。 附近各岛的岛主、副岛主们率先到了。 岛链太长,想等全部到齐不容易。 考虑到后续安排,时间问题等。 秦洛干脆把王思文及先到者召集起来,开小会。 府衙偏院,秦洛让人挂了一块大黑板,又安排了三个书佐,写会议纪要。 以便整理成册,印刷发放给各岛。 秦洛先在黑板上写下“造富”两个字。 “本公这次把尔等叫来,目的只有一个:造富!” “简单的说,就是让所有百姓富裕起来,除了吃饱装暖,还得兜里有余钱。” 全场瞬间振奋起来。 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真能实现吗? “造富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我给你们指路线、定方向,接下来的重任交给尔等岛主、副岛主带动。” “带动的好,全岛富足!带动不好,全岛贫穷!” “若别人岛富裕了,自己岛还很穷,百姓罢免你们,别有怨言。” 此话一出,沉甸甸的压力落在肩头。 全场气氛凝重了几分。 秦洛环视全场,淡淡一笑:“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有付出也有收获!” “表现突出者,奖励“造富能手”称号,并将其造富经历,印刊成书,供全民学习,破格提拔为官。” 奖励说完,全场呼吸都急促了。 暂不得称号荣誉,印刊成书,这是要名留青史啊! 还有破格提拔为官员。 他们这些岛主,副岛主,其实就是一个村长,充其量相当于亭长。 在这皇权不下县的时代,寻常百姓做梦都不敢想“做官”俩字。 秦洛把一切尽收眼底。 “接下来,造富指路,都用心听,用心体会。” “理解的越深刻,操作起来越得心应手。” “造富第一条:发展岛屿特色经济! ” “通俗的讲,就是利用自身岛屿特点,创造财富。” “比如说:大竹岛,竹子多就是特点,也是优势。” “完全可以开办竹制品工坊,做凉席、竹筐、篮子、鱼蒌等,与竹子有关的,都可以尝试!” “筛选好卖品类,做精、做好,做专业!” “国公爷,我们归望岛没竹子咋办?”有人焦急起身搭话。 “我说大竹岛只是举例子,并不是让你们都去做竹制品。” “在这里强调一点,特色是指特有的,不要看别人做什么赚了钱,跟风也去做,会得不偿失!” “你们岛没竹子,可以探索其它特色,比如:找深水湾建船坞造渔船,找矿山开矿!” 全场瞬间议论纷纷一片。 “我们岛没矿,也没深水湾!” “是啊!我们岛也是!” 秦洛双手下压,场面立马安静下来。 “刚说那些,都是天然特色,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没有天然特色,那就自创特色!” “比如织鱼网,织布,原材料从其它地方购进,加工之后进行销售!” “这一种想做起来,难度就大一些。” “原材料成本高,严重制约了销售价格,想要做好,必须做出特色,做成精品。” “比如说:织出比市面上更好用的网,或者专门用来网螃,网虾……” “在这里强调一点,所有发明创造,归个人或岛屿集体所有,不经允许不得模仿。” “不能说,别人做出一款螃篓,卖的很好,你也去仿制售卖,这是不可以的。” 全场又一次议论纷纷起来。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规定。 秦洛双手下压:“本公决定推行《专利法规》,鼓励发明创造,保护发明创造。” “拿螃篓为例,假设我发明创造出一款很好用的螃篓,其它人想用,必须经我的授权。” “假若我说,想制作可以,出一百两银子授权给你使用;出一千两银子,授权给你独家使用;或者每卖出一个螃篓,支付给我两文钱专利费。” “你感觉独家使用划算,咱们到官府签定一份契约……” “其它人不经允许,私自模仿销售牟利是违法的,由官府判定损失,赔偿给专利人或专利独家使用人。” “私自模仿销售牟利,是违法的!倘若某个百姓手巧,看了之后,回去自己做个使用,不售卖牟利,不构成违法……” “除了发明创造,一些祖传秘方,祖传技艺,都可以审请成专利,审请专利等同于官方认证,不用担心纠纷问题,不用担心被某人盯上,巧取豪夺,可以通过授权牟利,也开办相关配训学堂等。” “详细条款,会形成文字说明,印刷成册公布。” “资金不足,找官府,每个岛有一千两银子免息贷款……” “销路问题,也可以找官府,本公决定成立一个新部门,就叫商贸协调局。” “你们有什么材料出售,或者需要采购什么产品,都可以到商贸协调局登记!” “每七日发行一刊商贸报,买家和卖家都能看到消息……” “这不是免费服务,具体怎么收费,会有详细说明。” “另外,再和你们透个风,将开征商品税和车船税,十五税一,具体征收办法,王大人会形成文字说明,告知所有岛屿……” 秦洛讲的正欢,杨山匆匆冲进来说:“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439章 收到家书,回信太子 顷刻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杨山身上。 秦洛眉头微皱:“不要急,慢点说!” “听从渤州来的商贾说,两位小公爷被姜狗掳走了。” “轰!”全场炸开了锅。 “该死的姜狗!欺人太甚!” “国公爷,草民愿和你一道,救回小公爷!” “草民也愿意……” 秦洛双臂微抬,下压:“你等好意,本公心领了!” “皇上已派正国侯出使姜国,查明真相。” “实不相瞒,本公在这归化岛,除了教你们致富,还为等临安消息。” 杨山愕然一怔:“将军,你……早知道了?怎么没听你说?” “说有用吗?除了造成恐慌、紧张,能有什么好处?” “且不说我等远在海外,距离姜国万里之遥。” “不经皇上允许,本公能私自带着尔等行动不成?” 杨山瞬间领会秦洛话里的意思。 急声大嚷:“什么?皇上不让你回去?出了此等大事,他怎么能……” “闭嘴!我等身为臣子,岂可非议皇上!” “本公出海前,皇上说了,会替本公照顾好家人!” “此事之后,皇上又说了,会给本公一个交代!” “本公相信皇上,你们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吧!” 秦洛这话,茶味十足。 众人听了,心里却特别不是滋味,为秦洛鸣不平。 安国公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子嗣失踪都不让回去,只能呆在这归化岛上,隔海相望,苦盼消息。 太惨了! “好了,今日就讲到这里吧!” “自行领悟我讲的内容。” “若有什么问题,可以汇总给王思文,让他交给我!” 秦洛说完,满是萧索向外走去。 杨山紧紧跟在身后。 等到无人之地,杨山悄声说:“将军,要不末将带人悄悄潜到漠州……” 秦洛淡然一笑:“莫慌,大宝二宝无事!” “什么?”杨山又是一惊,瞬间反应过来:“将军,你……” “他们不来海外,就得去临安。” “本想让玉沏一起来的,边疆不稳,她擅自更改了我的计划。” “你知道便可,千万别泄露出去。” 杨山瞬间把心放回肚里,脱口说道:“将军放心,末将誓死不对外泄露。” 接下来数日,秦洛深居简出,很少出门。 给人一种忧虑子嗣安危的错觉。 外面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事实上,秦洛在编写专利法规、敲定商税征收方案等。 哪些高收,哪些低收,哪些不收。 把主体框架定好,剩下的交给王思文等人去填补细节。 “少爷,有家书送到!”章文抱着一个大包袱进来。 秦洛停下笔,抬头望了一眼:“里边装着什么?” “全是家书,两封是公主夫人的,一封是老爷的,剩下全是太子的。” “这么多,我还以为里边装有土特产。”秦洛说着,把纸笔挪到一旁,章文把包袱放在桌案上。 最先打开老爹和刘灵的信笺。 秦烈在信里大骂姜国,字里行间透着急躁、无奈,可以说,他写信是因为心中有气,无处发泄,找儿子倾诉一翻。 刘灵详细叙述了秦烈的情况,进宫请旨等,让他别太着急,照顾好自己,父皇会救回大宝、二宝云云…… 后一封信,说太子孤独可怜,没有说心理话,不要嫌信长啰嗦,记得回信…… 看完家书,秦洛心里很不是滋味。 微微思虑了片刻,拿起纸笔,回写家书。 “爹!见字如面!代我向李姨娘问安!” “我已抵达归化岛,与渤州隔海相望。” “不要太过着急,姜国掳人必要所求,大宝二宝暂时安全无忧。” “先等正国侯出使结束,根据情况,再做进一步安排……” “夫人,辛苦你了,你和茹儿近来可好?为夫鞭长莫及,府上让你多费心了……” 先给老爹写完,又给刘灵写了一封。 临安府邸已被暗探渗透,老爹身边也不安全,半点真实情况都不能透露。 只能先不痛不痒安抚一下。 分别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让人加急送回。 剩下的全是太子信笺。 一大堆,每一封都很饱满,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读起来却很解压。 “……老大,我太难了!上次趁父皇高兴,我鼓足勇气请旨,废掉我的太子之位,父皇罚我抄皇家祖训,你是不知道,那上面有多少字,老祖宗可真能说啊,害的我手都写肿了……” “……老大,收到信,你一定要写奏折,帮我和父皇说说……” ……老大,你说鳖头会放屁吗?黄蒿说鳖头不是人,不会放屁,我不相信,让他喂豆子给鳖头吃,鳖头急了,把黄蒿手给咬了……” “……三哥、四哥都不和我玩……我都快忘记你烧鸟什么味了……我想出海找你……” 老六就是老六。 当了太子,依旧不能洗掉老六特性。 本质上,秦洛和六皇子是一种人,都想轻轻松松生活。 奈何,天不遂人愿…… 秦洛用了一天时间,才把太子信笺看完。 帮他上奏是不可能,甚至不能劝他放弃太子之位。 斟酌良久,秦洛拿起纸笔写道:“太子殿下,见字如面!” “臣知道,你有一颗洒脱之心,向往自由,无拘无束,没有压力的生活。” “臣和你一样,想春日踏青放风筝,夏日游泳吃冰棒,秋日打猎闻稻香,冬天玩雪打雪仗。” “奈何,想象中的生活和现实总有差距,我们要学会适应、接受,并从中找到快乐!” “犹如当初在漠州,捐赠曲辕犁给百姓,每当看到百姓脸上的笑容,你就很高兴……” “假若有一天,你让全大乾百姓,都吃饱穿暖,家有余粮,不受外敌袭扰,会不会很自豪?” “时间真快,转眼一年过去,你又长了一岁,是大人了。” “要学会转变观念,不能因为不想而执念,可以尝试因为不想而改变……” 秦洛这封信,写的很用心。 他谋求成立一方势力,不让人一言定生死,并不代表他想看到大乾破败。 写完停笔,正思索着,将来与大乾怎么相处。 章文匆匆起来:“少爷,老爷发来信鸽急信,说姜国有震天雷了!” 秦洛心里“咯噔”一下,接过仔细看完。 喃喃说道:“震天雷秘方泄露了!” “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440章 欲召回秦洛 临安。 御书房。 御案上摆着一份奏折,一份密报。 奏折是秦洛所写,用词冠冕堂皇。 密报是秦洛经密探之手传递,用词平直简单。 不能回临安,安国公有些不太高兴。 王思文公布海外各岛,一视同仁征收税赋。 百姓群情激愤,大嚷与安国公定下的政令不符,卖粮驰援临安已无粮可交…… 若非杨山派兵及时,王思文可能已步乔茂后尘,被暴怒失控百姓打伤。 恰巧安国公返航归化岛,安抚表态,会上奏说明情况,有人高呼大问,倘若皇上不同意怎么办? 安国公说,倘若皇上不同意,官府把征收税粮折算成银子,发放给百姓。 这些是公开消息,即便密探不进行汇报,来往商贾也会传播出去。 那样就会暴露密探被策反的真相,变得被动。 秦洛猜到刘业会有意见,既然不可避免,干脆别遮掩了。 殊不知,这让刘业对他的忌惮之心,又一次达到巅峰。 刘业紧握着拳头,手指都捏白了。 明知朕令正国侯出使姜国调查,仍耍情绪,不高兴。 倘若以后受了大委屈,岂不是要和朕掀桌子啊? 心里不高兴,面上冠冕堂皇谢恩,虚伪! 朕下圣旨,一视同仁征收税赋,竟敢抗旨,与朕讨价还价! 刁买人心,有失忠心臣子做派! 置朕于何地? 把秦洛召回来,重新安排一臣子治理海外! 刹那间,刘业动了这个念头。 掳人一事,姜国嫌疑解除大半,没有领兵机会。 橡胶还没找到,高产作物还没开始找,派其它人寻找便是! 朕不信没了他秦洛,其它人就找不到! 刘业正恶恻恻想着。 门外传来一声禀报:“启禀圣上,崔统领求见。” “宣!” 很快,崔俊一脸凝重进入:“启禀圣上,臣查实,震天雷秘方是军器监督查太监王承平泄露!” 刹那间,从刘业身上散发出一股如同实质的杀意:“当真?” “回禀圣上,王承平已认罪!” “王承平在入宫前,育有一子王洪,大姜八年逃荒时走散,十一年认回。” “姜国奸细引诱王洪赌博,欠下巨债,要求王洪倒卖残损兵器抵债。” “王洪中计后,姜国奸细拿着证据,找到王承平,令其提供震天雷秘方。” “王承平爱子心切,更担心暴露关系后被牵连,与姜国奸细定下协议,提供秘方后一笔勾销,不要有任何往来。” 崔俊简单汇报完毕,从袖子里拿出厚厚一叠审问笔录,恭恭敬敬递出。 刘业接过,凑略看了一遍。 整个过程写得清清楚楚,无可挑剔。 “砰!”刘业用力拍在御案上,咬牙咆哮:“该死!传朕旨意,诛他九族!” 王承平是督查太监,也就是说,是刘业派去,严防震天雷秘方泄露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督查太监会监守自盗,把秘方泄露给姜国。 这等同于往刘业脸上扇耳光。 “臣,遵旨!” “等下!” 崔俊刚准备离去,又被刘业叫住:“秘密处死王承平父子满门,严查姜国奸细,掘地三尺,一个不留!” 诛其九族是大案,刘业并非担心连坐的人太多,而是不想造成轰动,让人非议他识人不明。 秘密处死王承平父子满门,能降低他识人不明的风闻。 “臣,遵旨!” 崔俊领旨离去。 刘业狠狠用力,掀翻了御案上奏折。 该死的! 此事一出,怎么处理姜国问题,也成为一个棘手难题。 不能仅清查奸细,诛了王承平父满门了事。 姜国,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否则,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也无颜面对大乾子民。 可当今这情况,如何施展报复? 刘业在脑海里过了一圈,朝门外吩咐:“宣辅国公御书房议事。” “老奴遵旨!” …… 大概半个时辰功夫。 陆宰应宣前来。 刘业黑着脸说道:“震天雷一事,调查清楚了,军器监出了问题!” “朕已经令人彻查姜国奸细,诛杀罪臣满门!” “朕想向姜国讨个公道,你怎么看?” 陆宰微微沉吟拱手:“回禀圣上,姜国狼子野心,秘密窃取我大乾绝密,确实该死!” “然而,国库粮食不丰,镇国公出兵在外,都导致我大乾无法再兴兵……” 不等陆宰说完,刘业烦躁的摆了摆手:“你说这些,朕都知道!” “朕让你来,是想听可行有效之策,并非叫苦劝谏!” 陆宰语气一噎。 巧夫难为无米之炊。 大乾本就无力再战,何况姜国已掌握震天雷。 思虑了片刻,陆宰又道:“圣上,臣建议出具国书,让姜国道歉,做出赔偿。” “待姜国做出回复,秋收已结束,镇国公出征森毒国,也该搬师回朝。” “介时,根据情况,再做打算。” 陆宰这策略还是很中肯的。 以时间换空间。 现在没力量,先叫几嗓子,互相扯皮。 有力量了,再酌情行动。 刘业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接着,他话锋一转突然说道:“朕想把秦洛召回来。” 陆宰又是一怔,怎么突然要把秦洛召回来? 只听刘业补充说:“秦洛立功甚多,于国有恩!” “他与灵玉公主大婚之后,本该坐享福禄,奈何国事多难,又出海为大乾开辟新粮仓!” “用时不满一载,成效远超朕的预期!” “其子嗣失踪,至今没有消息!” “秦黑子现在,见人都感觉是掳孙贼子,人快要魔怔了!” “朕当初承诺过,帮他照顾好家人,而今一样都没做到。” “朕深感亏欠、自责!” “唉!原想让他在海外呆上几年,为大乾寻得橡胶和高产作物,现在这情况……罢了!是朕奢望太多!” “若再不让他回来,朕这个皇帝,当的也太不近人情了。” 刘业语速很慢,话音里透着诚恳,就像一个长者在做自我反省。 陆宰却丝毫不信。 别人不知道皇上对橡胶、高产作物寄予厚望,他很清楚。 陆宰很肯定,海外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否则皇上不会想在这个时候把秦洛召回来。 坐享福禄,这是要让秦洛闲赋在家,坐实驸马之位啊! 看来,事情相当严重。 没错! 刘业确实打着把秦洛束之高阁的念头。 暗探密信透出的苗头很不好,他要防微杜渐。 秦洛出海近一载,声威不比当初,他也重掌朝纲。 给一个富贵名头,用高墙大院圈养起来,他方能安心。 第441章 下旨召回,秦府急信 刘业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陆宰扮演着忠实听众角色,偶尔点头应和。 他很清楚,刘业和他说些,绝不是对他这个当朝宰辅的尊重和告知。 而是让他在朝堂上挑明召回秦洛一事,借此下旨。 皇上为何不直接下旨? 顾忌坐实刻薄寡恩之名,想像当初秦洛出海似的,作秀掩饰。 陆宰满心膈应,不愿掺和其中,也不愿配合演戏。 装作听不明白,拱了拱手恭维:“安国公乃国之俊杰,圣上待其亲如父子,君臣相宜,乃大乾之幸,万民之幸。” 刘业意味深长瞟了他一眼。 心说,又跟朕装糊涂呢! 索性挑明道:“明日早朝,你看着递个折子。” “……”陆宰微微迟疑,拱了拱手道:“圣上,是否该询问一下安国公的意见?” 刘业脸色一沉。 陆宰急忙补充解释:“橡胶是制作蒸汽车的关键,高产作物可以造福大乾万民。” “安国公为寻找这两样神物,花费无数心血筹备,就此放弃,未免太可惜了!” “朕没有说放弃!待秦洛处理完家事,再择机出海寻找便是。”刘业语气发冷,有些不耐烦。 话到这个份上,陆宰不好再拒,只得点头指旨。 同时在心里腹诽,连问询都不愿意,到底出了什么事? 连他这个宰辅都不知道,大概是秘探传回了不利消息。 刘业重启密探一事,陆宰早有耳闻。 随着许清及诸世家被严惩一事,密探已由暗转明。 满堂朝臣,人人自危。 唉! 陆宰在心里默叹一口长气,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忧虑。 …… 次日早朝。 百官见礼完毕。 刘业沉声宣布:“经查实,姜国制作震天雷秘方,是从我大乾盗取!” “哗!”朝堂瞬间哗然。 有人低声谴责,有人讨论秘方是怎么泄露的。 刘业不愿讨论这个问题。 环视全场又说:“呼延拓狼子野心!” “多次暗杀、造谣,意图搅乱大乾安稳!” “朕不予计较,贼子得寸进尺,盗取我大乾国之重器!” “可恶!可恨!” “礼部拟写国书,令其迁使道歉,销毁震天雷秘方,销毁所有震天雷,以后不得制造。” “否则,我大乾天军定征讨之!” 又要开战了吗?粮草从哪里来? 不明真相者,为大战担忧。 懂行的老油条,则老神在在,波澜不惊。 皇上仅要求道歉,销毁秘方和震天雷,根本没提赔偿。 迁使道歉,不疼不痒。 销毁秘方和震天雷,销毁后可以再做,即使人家随便糊弄一下,说销毁了,你还能派兵清查不成? 说白了,皇上就是想讨回一个颜面罢了。 国之重器被盗,不能不明不白算了。 “臣遵旨!” 礼部尚书上前接完旨。 刘业有意无意扫了陆宰一眼。 陆宰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启禀圣上,老臣提议召安国公回临安!” 听到“安国公”三个字,百官一阵骚乱。 身边潜藏密探,已经让人胆颤心惊了! 那煞神一回来,哪还有活路。 刘业眉毛一抬,看似淡然应道:“哦?为何?” “回禀圣上,其一,姜国畏惧安国公如畏虎,安国公回京能震慑姜国。” “其二,安国公子嗣失踪至今,都没查到凶手。” “原以为是姜国所为,现在看来,可能性微乎其微。” “忠国公忧孙成疾,挨家拜访,胡乱猜疑,天价悬赏,成为市井笑谈。” “老臣以为,让安国公亲自处理,较为合适。” 刘业摁了摁脑门,故作沉吟说:“当初秦洛出海,朕答应过他,照顾好家人,唉!是朕辜负了他!” “圣上切勿自责,安国公子嗣远在罗兰郡失踪,并非临安。” “鞭长莫及,非圣上之过,相信安国公一定理解。” 刘业摆了摆手:“不管怎么说,朕都有不可推卸之责!” “而今姜国嫌疑除去九成,秦黑子忧孙成疾,朕痛心疾首啊!” “罢了,就让秦洛先回临安吧!” 听到皇帝拍板,群臣微微骚动,一堆马屁送上:“圣上英明……” 马屁声落。 刘业再次把目光投向陆宰:“海外粮仓重地,不能没人管理。” “召秦洛回来后,谁接替他管理海外,你可有人选?” 陆宰微微沉吟拱手:“回禀圣上,老臣认为外海大司农王思文不错!” 刘业直接摇头否决:“王思文任海外司农,已是破格提拔,晋升太快,绝非好事。” 王思文态度暧昧,有倾向秦洛之嫌,刘业不愿意用。 陆宰再次拱手:“圣上,赵侍郎如何?” “赵侍郎在清查金山银岛过程中,刚正不阿,功勋卓着,资历也够。” 刘业赞许点头:“嗯!赵山虽有视察之责,其功绩可圈可点,是个不错人选。” “海外偏远之地,也需要一个刚正不阿,忠心耿耿的官员管理。” 刘业原计划派犯官去海外,给秦洛掺沙子。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今要把秦洛召回来,派其仇人接任,就不太合适了。 赵山在金山银岛,同属海外,虽说疏离秦洛,但没有什么过节。 派他接任过渡最为合适。 最重要一点,刘业看中赵山在清查金银过程中,刚正不阿表现。 让其它世家官员接任,难免出现因私废公现象。 陆宰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忠心耿耿的官员,是在含射秦洛吗? 连声招呼都不打,便急着召回,细思极恐啊! …… 安国公府。 后花园。 刘灵坐在凉亭里,望着满园鲜花出神。 小翠匆忙跑了过来:“殿下,驸马爷要回来了!” “什……什么?”刘灵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外面都在传!” “陆宰上早朝时请旨,皇上同意了!” 刹那间,刘灵眼眶红了。 “殿下,你怎么哭了?” “驸马爷要回来,太激动啦?” 刘灵急忙伸出玉指,揩去眼角晶莹,红着脸轻嗔:“没点规矩,连我也敢打趣!” “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太高兴了!” 刘灵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还不快让人把府里全部清扫干净!” “好的,奴婢这就去吩咐,保证一尘不染……” 类的情景,同样在忠国公府发生。 听说秦洛要回来,全府上下皆松了一口长气,仿佛失去多时的主心骨,一下子又回来了。 秦烈来回奔走了几步,一指来福:“快,发信鸽,让他拾掇行囊,接到圣旨立马滚回来!” 第442章 太子迎接,秦洛南下 短短半日功夫,安国公要回临安的消息,传遍临安大街小巷。 “安国公要回来啦!太好了!” “兄台,安国公何时归来?我想去城门口迎接!” “我也要去!安国公走时我去送了,回来时必去迎接……” 百姓们争相讨论着,脸上挂着幸福微笑,仿佛过节迎喜一般。 声讨姜国盗取国之重器一事,被人选择性遗忘。 御书房,崔俊向刘业禀报完临安民情舆论。 刘业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变黑。 食指中指紧握着御笔,指尖苍白无血。 他以为,经过近一年的沉寂,百姓已把秦洛淡忘。 现实却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百姓非但没有忘记秦洛,反而像酿酒一般,拥护爱戴之情越发浓郁,远超他这个皇帝。 刹那间,忌火丛生,杀意在刘业心底涌动。 也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禀告:“启禀圣上,太子殿下求见!” “宣!” 下一刻,房门推开,太子满脸春风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看你满脸喜意,可是遇到什么好事?” “父皇,你不是知道吗?” 刘业一头雾水:“朕知道什么?” “老大要回来了啊!”太子脱口回应。 刘业顿时有种被喂了一嘴臭狗屎的错觉,别提多恶心了。 “父皇,你怎么不高兴了?” 这话问的,就像被喂了一嘴臭狗屎,问你香不香似的。 刘业差点原地爆炸,最终克制住了。 因为他对秦洛的忌惮,不能让太子知道。 不动声色道:“你前来见朕,就为说此事?” “父皇,儿臣请旨前往渤州,迎老大归来!” 刘业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被噎死,他想说,你对朕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好不容易缓过气,脸色一沉呵斥:“堂堂太子,远去千里迎接臣子,成何体统!” 太子微微迟疑,硬着头皮说:“父皇,老大不仅是臣子,更是儿臣的少傅,救命恩人!功绩更是无人能比!” “儿臣在国事上帮不到父皇什么,唯能做些劳力跑腿的活,让天下人知道,父皇对功臣的重视!” 刘业眉毛一抬:“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 “呃……是的,儿臣就是这么想的。”太子语气微结,略显心虚忐忑。 刘业没有戳穿,思索着太子迎接的可行性。 秦洛在百姓心中威望本来就高,太子千里迎接,必然使其威望达到顶峰。 以那小子知进退的个性,肯定主动避嫌。 朕便顺势让他休养一段时间,寻找子嗣、陪陪公主、孩子。 此举即能彰显朕对功臣的重视,又能达到束之高阁的目的,此策甚妙! 打定主意,刘业缓缓点头:“不错,说明你长大了,去准备吧,朕允许了!” “谢父皇,父皇圣明!” 太子道完谢,脚下生风离去。 望着远去背景,刘业脸色再次变冷。 太子对秦洛太依赖了,绝非好事! 没关系,还有时间,朕会教导好他,如何做一个合格太子! …… 海外,归化岛。 经过多日等待,各岛岛主、副岛主们,终于聚齐。 秦洛终于又一次公开亮相。 用一幅略显憔悴的面孔,再次阐述如何造富。 会议结束,王思文当重宣布,商贸协调局立项成立,专利草案、商税草案面世。 各岛分发一本,向岛民传答讲解,感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提议,经安国公同意后更改…… 秦洛是真憔悴了! 罗兰牧拉节已过去一月有余,至今没有两个幼子的消息。 幼子年幼,路途遥远,医术不发达,又是悄悄潜行…… 万一出点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当爹的,哪能不担心! “少爷,二河哥送来急信。”章文气喘吁吁跑来汇报。 秦洛心中一喜,随手从章文手里夺过。 看到内容,怔立当场。 老爹写的,老六皇帝要召我回临安,让赵山管辖海外,让我拾掇行礼滚回去。 “去把杨山叫来!”秦洛不动声色吩咐。 “好的,少爷!” 两刻钟功夫,杨山匆匆赶来:“末将拜见将军。” “刚接到消息,皇上欲召我回临安,让赵山接管海外。” “啊?”杨山瞬间大惊,接着急嚷:“将军,万万不可回去,索性挑明吧!” “时机不到!” “震天雷秘方被盗,皇上不会不明不白算了,咱们在此刻挑明,等于给姜国分担了压力。” “让他们掰扯去,咱们趁机发展人口,积蓄实力才是关键。” “这样吧!对外放出风声,我昨日收到消息,有人劫持大宝二宝在南洋出现,要挟我前去商谈!” “为了不造成轰动,接到消息后,我已乘小船赶去南洋!” “此外,你以组建海上护卫队的名誉,扩军至一万。” “暗中催促商队,加大力度协助百姓迁来海外……” 交代完杨山,秦洛又把王思文叫了过来。 “国公爷,你找我?” “嗯,皇上欲召我回临安,让赵山接管海外!” “啊?”王思文同样也是一惊。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等着秦洛下文。 “我不能走!” “倘若我一走,海外局面必定毁于一旦!” 王思文额头冷汗冒了出来:“国……国公爷,你要抗旨不成?” “不明抗,暗中操作!” “你愿和我一道,维护好海外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吗?” “……下官……微臣……愿意!”王思文纠结哆嗦着,换了称呼。 事实上,他早已察觉到什么,只是没像今日这样挑明罢了。 在海外这么久,王思文的心也早已归属海外,甚至主动把家人迁了过来。 秦洛点了点头:“我需要去南洋一趟,海外诸岛就交给你和杨山了!” “遇到事情,你俩商量着来,当前定下的政令不变。” “至于赵山,交给杨山去应付。” “倘若朝廷另派官员前来,一律架空,所有政令按我订来的来……” 又是一阵絮絮叨叨交代之后。 秦洛给秦烈写了一封家书:“爹,见字如面,有大宝、二宝的消息了,在南海!” “贼子把大宝、二宝勒索至南洋,要挟我前去……” “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救出大宝、二宝……” 给张二河写了一封密信:“二河,飞信已收到,我不回临安,即刻出发南洋……” “一有大宝、二宝的消息,立马密信告知于我……” “我把赵柱带走,若有人问起,就说他去追我船队了……” 赵柱是张二河表弟,前来送信心腹。 妥善安置完毕,秦洛乘小船离岛,一路向南。 此次南下,他将制造出枪炮武器,彻底挺直腰杆,确保家人不被牵连。 第443章 惊闻刘恒,和平分手计划 秦洛南下次日。 又一封急信家书送至归化岛。 皇上下旨,令太子赴渤州迎接秦洛回临安。 杨山接到消息,心头顿时一沉。 皇上把场面弄的这么大,不明真相的世人,会错以为皇恩浩荡。 一旦国公爷举起造反自立大旗,就会尽失大义。 于国公爷不利。 “张玉,立刻乘快船南下,把家书交给国公爷!” “张正,你立刻返航,让张二河发信鸽给忠国公,国公爷收到关于两位小公爷的消息,已乘快船前去南洋。” …… 临安。 太子欲赴渤州迎接安国公回临安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数位大臣上书,请求皇帝收回旨意。 说安国公功劳再大,也是臣子。 太子是储君,储君千里迎接臣子,与礼不合。 被刘业冷冷呵斥:“在朕心里,秦洛不单单是功臣,更是朕的爱婿,朕拿秦洛当亲子!” “谁敢再胡言乱语,挑拨是非,罢官流放。” 很快,皇帝在金銮殿上训斥大臣一事,通过小道消息,再次传遍临安。 有人骂大臣嫉妒贤能。 有人赞颂皇上圣明,和安国公相得益彰,是千古佳话。 殊不知,这是刘业刻意策划安排的。 只为营造出一种极为恩宠秦洛的假象。 待秦洛回京,往高墙大院一放,说是让他休养,也没人会多想什么。 转眼七日过去,到了太子出行吉日。 与其说吉日,不如说钦天监按圣旨传递速度,推算出来的恰当时间。 传旨太监要去归化岛传旨,安国公从归化岛返回渤州,这一去一回之间,少说需要六日。 太子出发太早,在渤州等秦洛,算怎么回事? 稍稍晚到,才符合君臣之仪! 太子坐在车驾内,看着两侧送行百姓,满心自在、惬意! 终于要去渤州了! 等这一日,等的好辛苦。 不用读书,不用遵守规矩,天大地大,我最大! 一个字爽! 两个字超爽! “驾!”突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那老头是谁?” “连太子的车驾也敢冲撞,找死吗?” “闭嘴!那是忠国公!” 说完的功夫,秦烈快马赶到。 “驭!” 一拉缰绳,秦烈大声喊话: “太子殿下,不用去渤州了!” “秦洛去南洋了!” “有我那俩孙儿的消息了!” “被贼人劫持至南洋,要挟秦洛前去谈判!” “我儿已经出发,不知何时归来!” 全场瞬间哗然一片。 太子脸上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大去南洋了,我还怎么去渤州? 想出去潇洒一圈的美梦碎了! 混蛋贼子,为何不晚点传消息? 等我到了渤州再传消息,我就可以和老大一起去救人了! 秦烈喊话完毕,一抖缰绳,匆匆往皇宫赶去。 御书房,秦烈大嗓门咧咧说完。 刘业僵坐在御案前,半响没有回神。 去南洋了? 掳人贼子怎么会在南洋? 这可怎么办? 秦洛突然去南洋,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秦洛去南洋救子,不可能强行召回,令赵山立刻走马上任,也不合适。 唯有等秦洛救人完毕,再把他召回临安…… 秦烈见刘业出神,还以为他在担心秦洛呢! 大声安慰道:“圣上不用太过担心!” “那小子肯定不会把自己致入险境!” “老臣相信他能成功救人!” 刘业张了张嘴,又点了点头:“朕也相信。” 心里实则想着,秦洛若能身陷险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海外。 秦洛连续行船半月有余,终于抵达宝岛。 他决定在此休息数日,再继续南下。 缘于接到消息,两个幼子已经登船,正在前往船岛途中。 孩子一岁多了,还未曾见过一面,他这爹当的失职。 太子欲到渤州迎接一事,秦洛也知道了。 不过,没太放在心上。 张二河发信鸽回临安,说自己被要挟南下救子,老爹肯定会告诉刘业。 太子迎接一事,不能成行。 老六皇帝这既要当裱字,又要立牌坊的手段,太恶心人了。 当初出海这么干。 现在召自己回去,又这么干。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自己恩宠似的。 妈蛋! 真想喷他一脸。 秦洛腹诽牢骚了一阵,开始盘算着,南洋救子这场戏怎么演,凶手角色推到谁身上? 全凭编造的凶手,经不起推敲,很容易露馅。 要不?救子成功,凶手不明?貌似不能让人信服。 正纠结呢! 牛蛋快步走来,贴近秦洛小声禀报:“少爷,严大哥送来一封密信,特意叮嘱让我亲手交给你。” 秦洛眉头微蹙:“你说谁?” “严嵩,严大哥,他说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牛蛋小声回应。 秦洛下意识看向牛蛋身后:“他人呢?” 上次在马泥拉群岛,发现人类生活痕迹,猜想是严嵩一行,可惜没见到人。 “前几日送完信就走了!他说怕给少爷惹麻烦。” 秦洛微微点头,没再吭声。 能让严嵩亲自跑一趟,必然是很紧要的事情。 撕开火漆,打开信笺。 “少爷,我们发现齐王了!” 跃入眼帘第一句话,如惊雷一般把秦洛震住。 当初刘恒火烧三州粮仓后,人间蒸发,竟跑到海外来了。 “大概有三百多将士,兵器铠甲破损严重,船只两艘,严重损坏,住的茅草屋……” “他们抓捕了一些奴隶,开辟有种植园……” “怕他们发现,我等没敢靠近……” “如何决断,请少爷定夺……” 信笺末尾,画了一幅简略海岛地域图,标明齐王据点。 看完长信,秦洛感慨万千。 怎么弄?禀报刘业,我找到齐王了? 刘业该奖赏自己呢?还是该恨自己? 一旦禀报,等于把刘恒推上死路,打断骨头连着筋,保不准会记恨。 刹那间,秦洛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我何不把掳走大宝二宝一事,推到齐王刘恒头上。 若说刘恒最恨谁,自己绝对能排到前三。 直接把刘恒灭了。 说他绑人的目的,是想引诱自己前去送死,失手反杀。 刘业会怎么做? 故作大度,表示不追究,甚至给于丰厚赏赐? 不能吧? 你敢赏,我也不敢信! 百姓应该能理解我吧? 实在不行,我特么再把监视证据,往他面前一亮,看他老脸往哪儿搁! 然后再送几把枪支威慑一下。 最终和平分手! 第444章 全凭国公爷吩咐 刘恒在乾芋内下毒,害死近百百姓。 火烧三州粮仓,导致无数百姓食不果腹。 杀刘恒是替天行道,秦洛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至于和刘业掰手腕,秦洛想用温和手段,迫使刘业捏着鼻子认下。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没有太多权力欲望的人。 舒舒服服躺平,是他最高追求。 奈何天不遂人愿! 先有老爹失踪,后有皇帝假死,魏齐二王自立。 好不容易平息动乱,老六皇帝回来了,人也变了! 多疑、敏感、警惕…… 秦洛能想象到,至亲背叛毒杀得手,差点丢人性命带来的痛苦。 也理解刘业经历人性残酷,产生的变化。 但不代表他愿意被随意猜疑,任人宰割。 从出海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盘算虽好,能不能行,还得看事态发展。 拿定主意。 秦洛立马做了相应安排。 派一队亲卫先行向南,找到严嵩,锁定刘恒一伙,为围歼做准备。 接着,画出大炮外型和枪械拆分图,策划局部制造零部件计划。 从金山银岛查抄的工匠,早已运至马泥拉。 刘瓷实有建玻璃窑炉、水泥窑炉的经验,在诸多工匠配合下,修建炼铁高炉问题不大。 秦洛知道往铁里边加适量的碳,就能产出钢材。 具体加多少,他不清楚。 早已交代刘瓷进行实试验了,不知进展如何。 制造枪炮武器的最大难点,在工艺上。 工匠人数不多,没有配套冲压磨床,没无缝制管技术等。 全靠人力堆出来的东西,不够精密不说,效率还慢。 关于这一点,秦洛无能为力。 他有些眼馋刘业的军器监、将作监,若能把人全部搞过来,开发水力冲床、磨床就好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刘业不可能同意。 唯有自己花时间培养。 转眼间,秦洛在宝岛别院已逗留半月有余。 秘密护送大宝二宝的船只还没来到,反而家书、信笺收到不少。 有秦烈和刘灵的,还有太子的、五皇子他们的…… 除了寻常问候,他还从中掌握了临安情况,刘业派官员出使姜国讨说法等。 看业大乾真的空了,否则刘业会轻拿轻放? “少爷,船要靠岸了,两位小少爷到了!”突然,章文跑了过来,激动大嚷。 秦洛精神一振:“走,附我去码头看看。” 别院靠近海边,有独立码头,方圆数十里没有人烟,甚至连路都没有,出行完全靠船,不用担心暴露风险。 秦洛走到码头,一艘百料大船正徐徐靠岸。 张信和楼娜各牵着一个小家伙,站在船头,与秦洛隔海相望。 秦洛分不清大宝二宝,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心颤。 众亲卫们,也跟着激动起来。 大船靠岸,秦洛亲自登上旋梯,看着怯生生的两个小家伙,淡淡一笑。 冲张信和楼娜等人鞠了一躬:“辛苦你们了!” “少爷、国公爷,使不得,我等不辛苦!”众人回应的同时,纷纷回礼。 说不辛苦是假的,瞧他们一个个憔悴面孔便知道。 秦洛微微点头:“先下船吧!已经准备好房间,洗个热水澡后,我设宴为你等接风。” 在众人洗漱的同时,张信向秦洛汇报了任务全过程。 路遇大雨、巧避山贼、高价入城费、二宝晕船等,一种麻烦事不断,好在都有惊无险。 “你做的很好,以后留在我身边,做亲卫统领吧!” 张信急忙报拳:“多谢少爷!” 亲卫是心腹,亲卫统领更是心腹中的心腹。 虽说是拼功劳换来的,张信仍忍不住激动。 “我在马泥拉,给你安排了一个万亩庄园,回头把家眷全部接过来,享清福。” “好的,少爷!” 张信明白秦洛这么做的用意,仍毫不迟疑答应。 会见完张信,秦洛向偏院走去。 楼娜蹲在院子里,正向两个小家伙说着什么。 看到秦洛,俏脸微微一红,向秦洛见礼。 两个小家伙则好奇的打量着秦洛,似乎有些好奇,又似乎能感受到莫名亲近感。 “大宝、二宝,快喊爹爹!”楼娜行完礼,急忙教道。 两人吓得抓住她的衣摆,躲到身后,伸着小脑袋偷看秦洛。 楼娜轻摸两人小脑袋:“国公爷请见凉,两位小公爷有些认生。” “没过系,熟悉了便好了。” “听张信说,能有惊无险平安出海,你功不可没!” 楼娜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是他出力最多,我做的全是琐事。” “在我看来,你们此行没有一件属于锁事!” “能顺利出海,你们每个人都功劳巨大。” 肯定完功绩,秦洛话锋一转问道:“罗兰现在什么情况?” “不太好!” “森毒国截断了商路,大乾吃了败仗,出使官员被扣押,大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商人们怕被牵连,纷纷离开罗兰,族人们也是人心惶惶。” 秦洛缓缓点头:“写封信笺给玉沏,说你们平安到达。” “另外,可以安排族人密密来海外,想放牧给他们安排牧场,想种地给他们田庄,也可以做工或开设工坊。” 楼娜并未对秦洛的许诺心动。 族人太多,故土难离,除非真的生存不下去了,否则没多少人愿意走。 微微迟疑问道:“国公爷是要造反吗?” 罗兰和秦洛已经捆绑在一起,倘若秦洛造反,罗兰族人的下场会很惨。 这是玉沏一直担心的,也是楼娜最担心的。 话题敏感也得问。 “你想多了,我没想造反!” “可你……这……”楼娜纠结着没有说完,意思确很明显。 “我只是想自保而已。” “倘若皇帝同意外海自统自治,那么外海永远都是大乾的一部分,我也是永远是大乾的安国公。” 楼娜张大玉嘴,满脸惊愕。 自统自治,一方诸侯,明面上没造反自立,实质上和造反没什么区别,皇帝怎么可能会同意。 “放心吧!不会牵连到罗兰遗族。” “除了沏玉,我的家眷至今还在临安,若没有完全把握,我不会急着摊牌!” 听完这解释,楼娜稍稍安心。 秦洛接着又说:“明日我出发南洋,你们先在这里休养半月,随后我会安排船队,接你们去南洋。” “全凭国公爷吩咐!” …… 第445章 刘恒揽责,你敢杀吗? 次日一早。 秦洛乘船队南下。 与此同时,让章文通过密探渠道,往临安捎回一封密信:安国公故意拖慢行程,派人先行打探贼人消息,在宝岛秘密停留十五日后,再次启程。 秦洛用这样一种方式,把自己的行程合理化。 二十天后,船队抵达马泥拉群岛。 “少爷!” 船只停稳,严嵩快步上前,仅喊出两个字,便哽咽了。 其它人都红着眼眶,神情激动。 秦洛恍然隔世,感慨万千:“都快黑成泥猴子,苦了你们了!” 严嵩一揩眼角泪水,急忙应道:“少爷,不苦!” 其它人跟着摇头齐应:“不苦!” 不苦是假的,六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不到五百人。 当初秦洛决定把他们用失踪的名义送走,沿途储备了大量草药、粮食、渔网等。 即便如此,减员仍接近两成。 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等忙完这一遭,便论功行赏!” “你们各自有什么想法,汇报给严嵩,我酌情安排。” “全凭少爷安排!” “全凭国公爷安排!” “若非国公爷庇护,我等活不到今日……” 全场响应声连成一片。 秦洛侧身看向张信:“先把船上食物,分给众兄弟。” 一听国公爷赏赐食物,拜谢声再次响成一片。 在张信等亲卫忙着分食物的同时。 秦洛把严嵩叫到一旁:“怎么弄的,兄弟们过的很苦啊!” 严嵩强挤一丝苦笑:“回少爷,兄弟们身份不能见光,海岛开拓队扩展很快,为了躲避他们,我们接连放弃了几处驻地,然后就这样了。” “多虑了!” “就你现在这模样,走在陌生街道上,我都认不出来,更别提别人!” 严嵩挠了挠头:“他们把我们当成土人,想抓去做奴隶,我怕解释不清,也不想伤到自己人。” 秦洛:…… 不得不说,严嵩他们此时的形象,确实和土着无疑。 长期探索海域,身上衣服早烂完了。 情况好的,还有一身碎布条,迎风飘飘,有些干脆穿着兽皮短裤,仅遮住要害。 “刘恒他们情况怎么样?”秦洛转口问道。 “他们发现开拓队了,曾悄悄混进街市,换取物资。” “开拓队暂时还没发现他们。” “确定他们只有三百多人?”秦洛追问。 “回禀少爷,一共三百二十一人。” “接到命令后,我带人蹲守了六日,绝对没清点错。” 秦洛微微点头:“让兄弟们换甲,随我围过去,一个都不准放去。” “好的,少爷!” 很快,所有人登船换甲,向西而去。 …… 神龟岛。 岛体椭圆,酷似一个龟壳。 刘恒逃至此地后,大挥一挥,取得此名。 夕阳西下。 刘恒和江海坐在茅草屋前,望着即将没入海平面的圆日。 两人心里五味杂全。 当初,他们带着一千们心腹出海,而今只剩下三百多人。 通过和开拓队接触。 他们了解到,秦洛来海外了,说是开辟海外粮仓,寻找高产作物。 开拓队探索极快,以目前的速度,不出数月,就会找到此地。 目前摆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条,更换地方重新躲藏。 第二条,就地解散,隐姓埋名,以冒险者的身份,分批融入开拓队。 刘恒倾向第一条,重新换地方,他依旧是王。 解散融入开拓队,他什么都不是了,还要担心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江海倾向第二条,皇帝没死,大乾已把手伸至海外,他们哪还有翻身的机会。 融入开拓队,利用他们现有财富,买两处大田庄,安排手下打理,他们躲在幕后,苟且偷生。 两人僵持不下,谁都不能说服谁。 江成快步走了过来:“爹,不好了!有四船大船,朝咱们来了!” 刘恒两人听完心里一惊,顾不得争论了,急忙向往走去。 不等出门,远出冒起滚滚浓烟。 是西港口,那里停放着六艘船,是他们仅剩的出行工具。 茫茫海外,没了船,就等于没了生路。 两人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没走多远,一名手下匆匆走来:“王爷,不好了!是安……秦洛,指名要见你!” 刘恒听完脸色一白。 秦洛来了,指明要见他,说明他们暴露了。 江海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莫非,秦洛是遵循皇帝旨意,前来捉拿他们回京的不成? 刘恒微微迟疑了刹那,一握拳头,咬牙应道:“本王去会会他!” 江海没敢吭声。 他很清楚,刘恒凭借皇子的身份,有逃得一命的可能。 他完全没可能。 没过多久,刘恒来到码头。 秦洛张嘴喊话:“刘恒!把我家大宝二宝交出来,今日饶你不死!” 刘恒愕然一怔,满脑门都是雾水。 什么情况?他不是遵从父皇旨意,前来捉拿我们的? 只听秦洛再次大嚷:“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有仇找老子报,绑我幼子算什么英雄?” “卑鄙无耻的东西!以为藏到幕后,老子就查不出来?” “给你一柱香时间,不把人交出来,老子就下令攻岛,鸡犬不留!” 刘恒总算弄明白了。 不知谁绑了秦洛幼子,他找错仇人,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特么真是人在岛上坐,祸从天下来! 不过,他现在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被秦洛错当绑子凶手,刘恒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冷笑。 一提中气,大笑接腔:“不错嘛!竟能查到本王头上,是本王小看你了!” “鸡犬不留,口气倒是不小!你真敢杀了本王不成?” 这下该秦洛惊愕了,他没想到,刘恒会揽下绑架之责。 好吧!在刘恒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洛查错了对象,误导他一直错下去,让他断子绝孙才好。 为此,刘恒乐意替真正的凶手背黑锅。 捋清思路,秦洛故作大怒咆哮:“本王?你算哪门子本王!” “皇上已把你从皇家除名,还许下千金悬赏,要你狗命。” “杀了你,老子不仅不会受罚,还有赏可拿!” 刘恒听完,脸色乌黑发紫,恨意怒气直冲云霄。 有对秦洛的,也有对刘业的。 微呼一口气,一字一顿怼道:“即便被除名,我身上也流着他的血!” “我就站在这儿,给你杀,你敢吗?” 第446章 刘恒之死 刘恒脸上挂满狰狞嘲讽,有恃无恐咆哮着。 他笃定秦洛不敢朝他动手。 因为秦洛不再是以前那个秦憨子。 聪明人都知道,手上沾染了皇子之血,会被皇帝记恨于心。 这等同于在自己头顶悬了一把屠刀,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秦洛功高位重,不可能算不明白这笔账。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不掌握真实情报,仅凭表面猜想的结果,注定失败。 下一秒,秦洛挥臂大吼:“放箭!” “咻咻咻……” 数百支利箭强劲射出,把刘恒一行全部覆盖。 惨叫声接连响起,空中飘零着朵朵血花。 刘恒身中三箭,踉踉跄跄向后倒去那刻,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他想不通,秦洛为何敢下此令。 “封锁全岛,一个都不准放走!” 又是一道命令降下,众将士闻声而动。 秦洛在张信等亲兵拱围下,向刘恒走去。 刘恒拼尽全力抬起手臂,指向秦洛:“你……为什么!” 秦洛蹲下来,低声回应:“你不说我不敢杀你吗?我想试试!” “噗……”刘恒一口气堵在胸口,牵动肺腑伤势,喷出一嘴鲜血。 随后他伸出猩红舌头,舔了舔嘴角血迹。 强忍疼痛,强挤出一丝狰狞笑容:“用我这个……罪人的命……换你安国公的命,值了!” 刘恒很清楚,被押回临安,最好的结局也是幽禁到死。 死在这里,也算是一种解脱。 “你想屁呢?你以为你死了,皇帝会为你报仇?” “就算他想,我也不会给他机会!” 秦洛这两句回应,信息量太大。 刘恒瞬间瞪大双眼,诧异应道:“你……想造反?” “随你怎么想,总之都是被你们父子逼的!” “你当老子愿意来海外?” “功高震住,不得不来!” “有家不能回,有妻不能见,有子不能养!” “到了海外还不放心,在我身边安插奸细,监视一举一动!” “还特么演出一副很恩宠我的样子!” “真够恶心!” 这些话,秦洛憋在心里许久了。 说给其它人不解气,说给皇家的人听,才舒坦。 刘恒被秦洛这一翻言词再次震惊。 接着又是一阵狞笑:“确实……恶心!” “不想立……本王和刘鸿……那蠢货,当太子。” “不早日分封……任由争斗。” “被下毒,活该!” “可惜,刘鸿太没用,下毒都没毒死他!” “救我!我向你效忠……造他的反!” 秦洛还以为刘恒在临死发泄呢! 最后一句,暴露了求生意图。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儿子效忠别人,造爹的反,这是要把刘业的脸面丢在地上狠踩啊! 秦洛心动了刹那,坚定的摇了摇头。 “算了,你还是安安心心死吧!” “我不想和刘业不死不休。” “你坏事做尽,猪狗不如,不值得救,我也不会信你!” “若让你知道,我那俩儿子失踪,是我自导自演的闹剧。” “特意前来围杀栽赃给你,肯定会恨我!” “可笑的是,你这傻叉,自以为聪明,拦下所有罪行。” “噗!”刘恒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阴郁的双眸中,透着无边恨意。 伤势太重,他已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拼命呼吸。 秦洛接着又说:“我会把你制作成干尸,送回临安。” “告诉刘业,你绑架我儿子,情绪失控,愤怒杀人!” “我还会告诉他,说你临死前,诅咒我不会有好下场,会被诛灭九族!” “试着查了查,结果在身边揪出密探。” 刘恒听完眼睛都直了。 这是想让他被亲爹挫骨扬灰的节奏啊!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吐了两个字:“魔……鬼!” “跟你比,我差远了!” “在乾芋里投毒,害死近百无辜百姓,火烧三州存粮,害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咱俩谁是魔鬼,世人自有公断!” “……”刘恒耗尽力气,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手臂抬了又抬,最终也没能抬起。 秦洛眼睁睁看着他,死不瞑目断气。 扭头吩咐:“用生石灰把他做成干尸!” 没过多久,天色黑了下来。 一支支火把,把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搜寻队押着大批俘虏返回。 秦洛令他们相互指证,查清少了哪些人。 大概一个时辰功夫。 严嵩登上大船禀报:“回禀少爷,一共少了三十一人!没看到江海父子。” 秦洛微微点头:“先假意撤离,明日用望远镜监视各港口,此岛四面环海,不怕他们逃跑。” 岛屿太大,搜寻起来难度太高。 假意撤离,江海等人肯定会重新聚集,消灭起来容易的多。 “好的,少爷!” …… 岛上某处高地。 江海父子带着十多个心腹,藏在一块巨石下方。 惊闻秦洛带着大批兵将前来,江海深知不是对手,被抓到必死无疑。 于是,趁刘恒前往码头,他带着绝对心腹躲到了这里。 “爹,他们好像要走!”江成低声嚷道。 “大山,你带着赵冬、寒春,摸到码头边打探情况。” “千万要注意安全!” “秦洛很狡猾,指不定留有斥候藏在暗处,等着咱们!” “好的,老爷!” 沦落海外,特别是发现开拓队后,刘恒、江海他们全部换了称呼,不敢以王爷、侯爷自居。 海风习习,江海等人不知吹了多久海风。 前去打探的三人回来了,还带了六七个幸存者。 “老爷,打探清楚了,他们真走了!” “齐王被当场射死了!” 江海被惊了一跳:脱口问道“此事当真?” 大山侧身吩咐:“侯永,你快和老爷详细说说!” “回禀老爷,齐王去码头那会,我去小便了,躲在大树后面,侥幸捡了一命……” 侯永絮絮叨叨讲完。 江海彻底蒙圈了:“刘恒绑架秦洛子嗣?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他在大乾还有暗手,通过海外开拓队联系的?” 脑补了两句,江海又疑惑道:“即便如此,秦洛怎敢杀刘恒?他不怕刘业秋后算账?”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算了,不管了,这些都和咱们无关!” “搜寻幸存兄弟,明日做一木筏,另寻它岛潜藏一段时间,等秦洛离开,咱们就混入开拓队,过太平日子!” …… 第447章 厚赏摊牌 秦洛没把江海、江成等漏网之鱼放在心上。 更没有闲功夫,亲自带队守株待兔。 把抓捕任务交给严嵩之后。 他带着众亲卫,载着刘恒尸体前往马泥拉岛,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临近海岛,船只多了起来。 渔船、货船交错,码头上更是一片忙碌。 站在甲板上,拿望远镜观察了下,黑褐色土人奴隶,占劳工总人数一半以上。 黄百屯抓捕驯服土人一事,做的很出色啊! 码头两侧,建了仓库、酒楼、客栈等,地面也用水泥硬化过。 秦洛坐船缓缓靠近码头。 黄百屯、刘瓷实、蔡牛、郭四、李医令等人接到消息,已经在等着了。 纷纷迎上来行礼:“我等拜见国公爷!” “不必多礼。” “数月没来,你们把马泥拉建设的很好,说是日新月异都不为过。” “多谢国公爷夸奖!” “我等不敢居功,全凭国公爷规划有方!” “国公爷遣来大量工匠,帮建工坊、制作铁器,同样出了大力……” 秦洛轻轻摆手:“你等就不要拍我马屁了!” “公爷,在下说的是实话,没拍马屁!” “那些工匠没来之前,蔡牛日日催我做农具,郭四日日催我做水泥,做建房工具等。” “小老儿头发都快愁白了。” “那些工匠是及时雨,救了我的命!” 刘瓷实一如既往健谈,把大伙都逗笑了。 秦洛没心情和他们说笑。 微抬双臂下压:“不管怎么说,你等都辛苦了!” “蔡牛划分十个万亩种植园,二十个五千亩种植园,五十个两千亩种植园出来!” “有功当赏,尔等都有份!” 众人皆被这大手笔赏赐震惊了。 秦洛接着又说:“黄将军通知下去,军中将士若想退役,到你这里登记,分发退役土地福利。” “普通士兵五百亩,伍长六百亩,队长七百亩,军侯八百亩……” “不想退役者,累计兵龄,每多从军一年,多奖土地五十亩,以此类推……” 秦洛像散财童子似的,开口就是大赏。 海外荒芜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土地。 为了笼络人心,他不介意下血本。 想要让这些人,死心塌地陪着他和皇帝扳手腕,仅靠威望不够,还得有心动的好处。 否则肯定会滋生许多中间派,甚至被策反。 大部分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振奋,也有少数清醒者,觉察到秦洛的异常。 常理来说,国公爷不该这么干! 私赏土地,你让皇上怎么想? 豪赏宣布完毕。 秦洛把黄百屯、刘瓷实、蔡牛、郭四、李医令等人,叫上坐船。 张信带着六名亲卫,抬来一个木箱。 掀开盖子,露出一具男尸。 众人不解:“国公爷,你这是?” “这是齐王刘恒。” 秦洛声音不重,却像重锤一般敲在众人心坎上。 他们大脑短路凝望尸首片刻,纷纷抬头看向秦洛。 秦洛又道:“刘恒掳掠我幼子,我下令射杀了他!” 竟是国公爷让人射杀的。 再怎么着,刘恒也是皇子啊。 微微骚乱了片刻,刘瓷实轻咳一声:“国公爷勿忧,齐王坏事做绝,皇上一定不会怪罪你的。” “刘督头说的没错,国公爷于国有劳,讲明原因,皇上一定不会计较……” 秦洛摇头冷笑:“皇上在我身边安插密探,监视我一举一动。” “这……”众人再一次被震惊了,接着炸开了锅。 “为什么啊!” “若不是国公爷你,大乾早就国将不国了!” “国公爷,你是不是弄错了?” 一直以来,刘业都以仁君自居,面子工作做的也不错。 有人潜意识不信。 秦洛微微挥手,张信拿出一些纸片。 “这是密探手稿,你等都看看吧!” 黄百屯等人拿起纸片,看完内容,全都面面相觑沉默了。 甚至有人已经猜到,秦洛大肆厚赏的用意。 “长子弑君弑父,次子造反动乱。” “经历一次生死之后,他已不再是之前那个仁君。” “我从来没想过造反,但不会任人宰割!” “国公爷,你想怎么做?”黄百屯带头问话,所有人瞬间看向秦洛。 “在海外组建一方势力,与尔等一起,自统自治。” “倘若皇上默认我等存在,海外永远是大乾的一部分。” “倘若他不愿意接受,我会逼着他服软!” 黄百屯等人脑子一阵翁鸣。 逼皇帝服软,这可能吗? “和你们说这么多,是让你们心里有数,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不用担心朝廷大军来攻打。” “朝廷目前国库空虚,又和森毒国开战,震天雷秘方也被姜国盗走了,情况极为艰难。” “根本无力出海征讨我等。” “此外,我会改良出更先进的武器,用于横扫姜国和森毒。” “朝廷无力解决的,我来解决,他焉能不服软。” 秦洛这一席话,让众人忐忑的同时,又感觉踏实。 安国公想用杀鸡吓猴的方式,逼皇帝服软。 不正面交峰,避免和大乾军队直接对上,这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情。 “你等不需要做什么,稳住马泥拉局势,继续开拓发展便是。” “若是担心身处乾国的家眷,写封家书给我,我会安排人送到你等家中,并把他们接来海外。” “等度过动荡时期,想回故土者,我再安排人送他们回去。” “多谢国公爷替我等着想,我这就回去写家书!” “黄将军说的没错,小老儿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响应完毕,秦洛让其它人先行离去,单独把刘瓷实留了下来。 “老刘,钢铁试验的怎么样了?”” 刘瓷实拱了拱手:“回禀国公爷,炼出来了,就是很不稳定,有时韧性很好,有时很脆,一敲就断。” 秦洛挠了挠头,这些他真帮不上忙。 唯有不断试验,总结经验摸索。 想了想说:“你去把所有技术好的工匠,统一集中到东岛铁矿。” “张信你去张贴告示,从今日起,整个东岛划为禁区,不经特别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把东岛划为禁区,不仅用于炼钢,还要制枪,造炮。 保密工作必须做到位。 绝不能像临安军器监似的,被人盗了机密。 “好的,少爷(国公爷)!” 两人领命离去。 秦洛站立船头,凝望临安方向,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第448章 微妙变化,海外构想 秦洛凝望临安方向。 是在盘算着,要不要大张旗鼓的把刘恒尸体送回临安。 他组建一方势力的目的,是修建一个鱼塘,舒舒服服摆烂,并非称王称霸。 所以,没必要和刘业闹得你死我活。 是不是私下写封信笺,询问刘业之后,再做决定比较合适。 同时在信笺里,写明自己被监视一事,摊牌立足海外一事。 他若捏着鼻子认了,就卖他个面子,低调处理所有。 他若不识抬举,把所有事情公布于众,不输道义。 最关键一点,老爹和刘灵那边怎么处理? 马泥拉距离大乾遥远,没有通信渠道,晚上一个月给刘业送信没有关系。 老爹和刘灵那边不行,他们都知道自己来南洋救子了,太久没有消息,他们会担心坏。 写信告知也不行,他们身边藏着暗探,送递信笺,刘业必定知晓…… 写一封密信,让张二河亲自跑一趟秦府田庄,经根叔之手,转交老爹。 和他讲明密探问题及自身处境和打算。 让老爹安排秦府家眷和田庄众人、工坊核心等,分批秘密迁移至海外。 晴天霹雳般的告知,老爹心里一定不好受…… 还有刘灵那边,要不要让老爹秘密告知。 秦洛并非不相信刘灵。 刘灵是公主,夹在他和刘业中间,会很难受、很伤心。 此外,秦洛还担心刘灵像玉沏一样,不肯来海外,欲在临安调和他与刘业的关系…… “少爷!” 不知过了多久,秦洛被一声轻呼打断沉思。 是章文。 “什么事?” “回禀少爷,黄将军来了。” 秦洛点了点头,向舷梯走去。 不等靠近,黄百屯登上甲板。 抱拳行礼完毕,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笺:“国公爷,退伍赏田一事,臣已通传下去了,将士们很高兴,感念国公爷仁德!” “这是臣写的家书,请公爷代为传递。” 以臣相称,代表着臣服。 信笺没有封口,暗示接受秦洛检查。 满满都是细节。 秦洛微微抬眉:“章文去拿火漆来,让黄将军把信笺封好!” “好的,少爷!” 章文应声离去,黄百屯却有点紧张,不明白秦洛为何不看。 在他看来,秦洛让他们写家书,有让他们递投名状的意思。 等把他们家眷接来海外,就不用担心他们有二心了。 秦洛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淡淡解释:“我不想被人监视,也没有监视他人的习惯!” “让你等写家书,是为了让你等安心,并非要拿家眷为人质。” “也不必以臣相称,我没有称皇称帝野心。” “以后海外将用一种全新的治理方式,你若做的好,未尝没有统领海外的可能。” 黄百屯听完,非但没喜,反倒一脸惶恐:“国公爷说笑了,臣永远效忠国公爷,不敢胡乱妄念!” “我没有试探你,是在认真解说。” “等律法正式公布,你就知道了。” 黄百屯拱手点头,没敢应腔。 这时,章文拿着火漆走过来。 黄百屯封好火漆,刘瓷实、蔡牛、郭四、李医令等人随后到了。 众人拿出家书,都很默契的没有用火漆封口。 都是聪明人。 秦洛却蹙起了眉头。 显然,他的交代,被过度解读了。 于是说:“不要认为,我让你等写家书,是想把你们家眷迁来海外做人质。” “此提议纯粹让你等安全,没有它意。” “不想迁的,可以不迁,你们拿回去修改一下,在信中表述清楚。” “国公爷,小老儿没有多心,真心想让家眷出海。”刘瓷实拱手接话。 “属下也是……” 刘瓷实一带节凑,其它人纷纷跟着表忠心。 秦洛扫视全场,看着闹剧似的场面。 有人真心想迁,有人违心附和。 秦洛很不习惯,这种极力讨好谄媚的相处方式。 明明不愿做,偏偏表现得很高兴,太假、太虚伪。 也许,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吧! 从他摊牌要组建一方势力那刻,所有人与他的关系,都产生了微妙变化。 以前是敬,现在是怕。 “我刚才和黄将军说了,我没有称皇称帝野心,不需要你们刻意讨好表忠心。” “未来海外会用一种全新的治理方式!” “也就是律法治理!” “所有事情有法可依,只要你们不违反律法,把事情做好,得到大家认可,都有统领海外的可能!” “国公爷!莫说笑了,除了你,谁都没资格统领海外!”刘瓷实接腔,又是一片附和。 秦洛懒得解释了,心累! 干脆一指火漆:“你等都自己动手,把信封封好,我对你们信里的内容不感兴趣。” 听到这话,众人明显松了一口长气。 等他们把信笺封完火漆,秦洛指示章文把信收起来。 黄百囤抱拳道:“国公爷,在下让人准备好了接风宴。” “别单独接风了,把所有官员都叫上,我和你等讲讲,海外法治构想。” “臣,尊令!” …… 是夜。 马泥拉大大小小两百余名官员,亲聚军衙。 秦洛向他们讲解了选举制度、升迁制度、退休制度、专利制度…… 律法面前,乾人平等,自由,开放,民主…… 一项项制度,从秦洛嘴里说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律法面前,乾人平等,这可能吗?皇帝会同意吗? “在我看来,国家不该独属一家一姓!” “更不是某人的一言堂!” “国家是全体国人的!” “每一个百姓,都是国家的主人!” 这话更是吓人。 百姓是国家的主人,皇帝是什么? 你这是要颠覆皇权啊! “一个国家,想要永盛不衰,该用良好的制度去推进!” “而不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皇帝是明君上……”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吃饱喝足散场。 秦洛那些惊天动地言辞,还在众人耳边回荡。 闻所未闻的言辞,对他们心灵冲击极大。 害怕的同时,又充满憧憬。 次日一早。 秦洛还在起床,章文匆匆跑来汇报。 “少爷,嵩哥儿派来快船,说已把齐王余孽全部抓获。” “江海父子,请求见你一面。” 秦洛坐起身,嘴角微扬,和这对父子的恩怨浮上心头。 犹记得砍了江成的马腿,江海登门道歉。 二喜那狗才,说他私养外室,闹出大乌龙…… 重生以来,要数那段时间最开心。 可惜回不去了! “那就见见吧!看他们想说什么。” 第449章 为所欲为吧 回应完毕。 秦洛便把江海父子抛到脑后。 起床洗漱完,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写起密信家书。 第一封写给老爹秦烈,除了自导自演的绑架事件,其它该摊牌的全部摊牌。 第二封写给刘灵,这一封写的最纠结。 瞒是瞒不住的,刘灵终究会知道真相,夹在中间难做。 与其让她从别的渠道得知,不如亲自说明。 最起码能让她心里好受些,让她知道,自己没变,一直相信她,爱着她…… 第三封写给张二河和根叔,交代他们安排秦府田庄和工坊核心秘密撤离一事。 秦烈和刘灵身边藏有密探,一举一动被人盯着。 根叔他们暗中操作此事,不会引人注目。 当然了,难保田庄和工坊里没有暗探潜伏。 秘密撤离,得悄悄行动,甚至不告诉当事人真实情况…… 三封密信家书写完,已经午时了。 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在信封上写好名字,让亲卫乘大船送往渤州船厂,交给张二河。 下午,秦洛赶往东岛铁矿。 仅一天时间,东岛已划为禁区,无关人员全部撤离,并通告所有百姓,不得靠近东岛,违者以奸细论处。 铁矿开采依旧,高炉冶炼工作,也忙碌进行着。 目前高炉炼铁质量很不稳定,平均五炉才能出一炉好钢,这和矿石成份不稳定有关。 同样满炉铁矿石,这一炉含铁成份高,下一炉含铁成份低,两炉加入同样重量的碳粉,冶炼出来的成品天差地远。 秦洛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 让人继续往澳大岛方向探索,找到大铁矿,扩大高炉规模,便能有效解决。 视察完毕,秦洛把部分枪支零件拿了出来。 “老刘,让人按图纸,先做一批陶瓷模型出来。” “然后召集工匠,商讨怎么大批量制作。” “我在上面标好了尺寸,一定要严格按照尺寸制作,你看这个……” “材料也有要求……” “这个钢管是重中之重,必须一性成型,材质要好,钢管内部还得有划线……” 秦洛详细交代完毕。 刘瓷实眉头蹙成了“川”字。 强挤一丝苦笑回应:“国公爷,你这要求太高了……” “开动脑筋,肯定可以做出来。” “告诉他们,每成功做出一样,赏五百亩田地。” “有多少张图纸,就有多少个五百亩,全部做出来后,按人分配。” “另外,我还拿出水泥厂三成股,额将奖赏功劳突出者。” 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到厚赏,刘瓷实感觉任务不难了,一点都不难。 恨不得这样的任务,再多来几项。 “记着交代清楚,图纸和模型不得外泄。” “违者抄没财产,以叛国奸细论处。” “好的,国公爷,在下一定特别警告叮嘱。” …… 次日下午。 江海父子被秘密押送到马泥拉岛。 秦洛在军衙后院接见了两人。 海外沧桑在父子两人脸上,留足了痕迹。 “罪臣江海,拜见国公爷!” “罪臣江成,拜见国公爷!” 秦洛没有回应,打量着他们。 江海跪在地上,脑门触地,一副祈求诚服模样。 江成仅低着头,脸上带着不诧。 娘个蛋蛋! 原以为他们秦洛的人马撤离了,弄了木筏想换地方。 哪知刚离岛没多久,就被四艘大船给包围了。 太狗了! 胜之不武! 还有,江成对秦洛的印象,停留在砍马腿时的憨子形象。 而今,对方成了高高在上的国公,他们父子成了阶下囚。 这种反差,也让他很懊恼,不能接受。 “你们父子求见我,有什么事?”稍许之后,秦洛淡淡开腔。 “国公爷,我们父子是诚心向你投诚来的。” 秦洛两眼微眯:“你们是在开玩笑吗?你们犯下什么罪责,需要我让人重复一遍?” “国公爷,明人不说暗话,你杀了刘恒,想必是不怕皇帝知道。” 江海说这句话时,注意观察着秦洛表情。 秦洛神色坦然,没有接腔。 江海却心中一喜。 果然让他猜对了,秦洛有了不臣之心,否则绝对不敢射杀刘恒。 “国公爷,绑架令郎一事,是刘恒悄悄做的,与我们父子无关!” “他甚至瞒过了岛上所有兄弟,若非你带兵围攻,我等根本不知此事,请国公爷明鉴!” “我们父子,无法在大乾立足,若国公爷肯网开一面庇护,我们父子定誓死效忠于你。” “国公爷说向东,我们绝不向西!” 江海说话时满脸郑重,想要表露自己的诚心。 秦洛淡漠摇头:“效忠我的人已经够了,不需要多两个背负一身污点之人。” “国公爷,我们可以改姓换名。” “因为有污点,我们也会更加忠心。” “此外,罪臣和你爹,也有过命交情……” 秦洛笑了:“和我爹有交情?抄没我秦家产业时,你可一丝都没手软。” “……国公爷见谅,当初刘鸿下旨,吴胜那狗贼在一旁盯着,罪臣也是万不得已啊!” “吴胜呢?”秦洛追问。 “回禀国公爷,出海时遇到风浪,吴胜为救周贵妃,随船被风浪卷走。” 秦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们个活命机会。” “从臣服刘鸿开始,到投降刘恒,杀死刘鸿,而后出海等,所有经历如实写下来。” “记住,要如实写,倘若有一丝虚假,别怪我不念旧情。” “多谢国公爷开恩,我等一定照实写!”江海脸色一喜,急忙大拜谢恩。 随后还不忘拉江成一把,让他也跟着磕头。 秦洛没再多说什么,移步向外走去。 走出小院,严嵩忍不住问道:“少爷,真要饶他们父子吗?” “怎么可能!” “我需要把历史真相,呈于世人面前。” “等撰写完毕,赐他们个全尸便是。” 严嵩不明白,秦洛把历史真相呈于世人面前的用意是什么。 见秦洛没有多说的意思,他知趣没再多问。 接着,秦洛话锋一转说:“告诉兄弟们,以后不用再隐姓埋名了!” “想自由的,我给他们船只、武器,去南洋当海盗,劫掠物资、奴隶。” “想安稳的,进入特别安保队,维护东岛安全,也可以分了钱财,在家数钱养闲。” “好的,少爷!”严嵩急忙报拳。 秦洛停足转身:“你想自由,还是想安稳?” “……全凭少爷吩咐。”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是牵线木偶。” “你是我生死兄弟,问你就如实说,我会替你安排好。” 刹那间,严嵩眼角湿润了:“少爷,我想自由,虽然在海上飘着苦了些,但能看到不一样的天地。”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拦你了!” “统计好后,带着兄弟们休整两个月,然后去森毒国海域,为所欲为吧!” 第450章 书房秘话 暂不提森毒国截断罗兰商路,秦家损失惨重。 陈典死的憋屈,三万将士被俘,秦洛心里也堵着一口气。 虽然黄升统领五万大军,再战森毒国。 指望那点兵力,想征服罗兰很难。 严嵩向往自由,先让他去打基础,待时机成熟,再出兵远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洛一直待在东岛。 和工匠们讨论枪支部件铸造,钢材改进等。 经过近两个月磨合改进,史上第一把滑膛枪问世。 “砰!” 看着木板标靶上的弹孔,严嵩、刘瓷实等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 “少爷,这也太厉害了吧!” “寻常弓箭都射都射不穿!” “这要射在人身上,我哩个乖乖,不敢想……” 秦洛收下枪,环视众人。 “未来热武器一定会成为战场主宰,大刀和弓箭,会慢慢落伍。” “不过,你们不要以为做出这玩意就无敌了!” “这只是初步形态,还有很多改良空间。” “比如,增加射程、加瞄准、像连弩一样连发……” “我不吝啬赏赐,谁能做出改良,视情况进行奖励。” “立功突出者,除了金银财富,还有名誉、爵位、官职赏赐……” 刚刚拿完奖赏,新一轮奖励就来了。 安国公不只是画大饼,干成了他是真赏。 根本不用打鸡血,工匠们自主调动积极性。 随后,秦洛令刘瓷实,批量生产滑膛枪。 改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虽说秦洛知道零件长什么样,材料达不到要求,依然白搭。 搞定这件大事,绷紧多日的神经,依然不能放松。 遥望大乾方向,张二河应该回临安了吧? 他也是时候返回归化岛,着手和刘业摊牌的事了。 …… 临安。 安国公前往南洋救子一事,已失去新鲜劲。 百姓茶前饭后讨论的是,粮价又涨了! 秋收祭祀刚过,正是粮食充足的时候,粮价不降反升,百姓们叫苦哀哉。 据说海里的鱼不多了,并非永远吃不完。 另有小道消息,镇国公在森毒国受了重伤,已撤军返回。 据说森毒国也有震天雷了! 镇国公就是被震天雷炸断了小腿。 还听说,震天雷秘方,是皇上派去的督查太监,泄露给姜国的…… 御书房,刘业听完崔俊禀报,脸色阴郁的能滴出水来。 黄升在森毒国惨遭暗算,失去一条小腿。 军器监督查太监王承平,再次被推上风头浪尖。 虽说王承平父子已死,可刘业这个主事人还在。 满朝大臣不敢声讨刘业,却借机掀起风浪,把火苗烧到崔俊身上。 引据经典上凑,暗卫密探祸国殃民,影响皇上圣名云云…… 刘业哪里不清楚群众想法,一律留中不发。 接着,世家豪族商贾,囤积粮食不售,造成市面粮食短缺。 又散步谣言,说海里没鱼了。 齐州三地免税,京畿地区大灾,粮税捉襟见肘,要用的地方太多。 刘业下旨,加大力度捕鱼,仍无法遏制临安粮价涨势。 显然,天下世家豪族有了默契。 征讨森毒国失败,黄升重伤,姜国虎视眈眈。 世家豪族在这个时候发难,是逼他妥协,撤消暗卫密探,进一步废除公平取仕,恢复察举制。 刘业不会同意,也不能同意。 “秦洛呢?还没从南洋回来?” 关键时刻,刘业想到了海外粮仓。 海外各岛,第二次收成结束了,若再来一次全力驰援临安,定能缓解粮价压力。 另外,陆宰向刘业谏言,让秦洛出一良策,化解当前局势。 “回禀圣上,还没有,南洋广阔无边,荒芜人烟,很难探听消息。” “王思文粮税征收情况如何?”刘业话锋一转又问。 秦洛去南洋后,他没有加派官员,却向王思文下达了征税的圣旨。 这是国策,没得商量。 “还没征收结束。” “别等结束了,让他一边征收,一边运来临安。” “微臣遵旨!” 刘业和崔俊不知道,他们收到的是假消息罢了。 还没征收完毕,纯属敷衍回应。 …… 忠国公府。 秦烈正在后院喂信鸽。 这此天,天天盼着从南洋传来消息。 在后院等久了,养成了喂信鸽的习惯。 来福匆匆走了过来。 “老爷,大根来了,说有急事见你!” “什么急事?”秦烈随口问道。 来福摇了摇头:“他从后门来的,说十万火急,只和你说,在书房等着。” 秦烈随手把粟米碗递到来福手里:“我去看看。” 书房,秦烈迈步进入,根叔急忙把房门关上。 微咬嘴唇,低声说:“老爷,张二河从渤州回来了!” “二河人呢?”秦烈下意识回应。 “老爷,小声点!” “出大事了,少爷要在海外自立!” “什么?”秦烈下意识惊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 “掳掠两位小少爷的齐王,少爷把他当场射杀了!” “我那俩乖孙呢?”一瞬间,秦烈把思绪跳到孙儿身上。 天大地大,孙儿最大。 管他什么自立,管他什么齐王,都没有孙儿安全重要。 “两位小少爷都还平安!” 得到肯定答复,秦烈微松一口长气之后,神经又一次绷紧,牢骚谩骂:“刘恒那混账,罪该万死,杀就杀了,圣上还能追究不成?” 根叔忙补充说:“老爷,皇上在少爷身边安插奸细,监视少爷一举一动。” “田庄那后生章文,主动跟少爷出海,就是崔俊安排的。” “章炳生那后娘养的,竟是黑水泽的狗奸细!” “还好少爷发现及时,策反了他,得知了真相。” 秦烈一下子怔在原地。 田庄里竟有黑水泽奸细…… 崔俊往秦洛身边塞奸细,肯定经过圣上允许…… “少爷还说,你和公主少夫人身边,也有奸细,不安全。” “给你和公主夫人写了密信,怕被奸细盯上,让二河悄悄回田庄,经我之手转交。” 根叔说完,从怀里拿出两封密信,双手递向秦烈。 秦烈下意识接过,脑子里仍茫然一片,还没有消化信息。 “老爷,不要太伤心了!” “少爷的遭遇,你还看不明白吗?” “大婚刚满一月,被迫出海,小小姐到现在还没见过少爷!” “少爷他……委屈啊!” “别说了!”秦烈紧紧握着密信,大手不住颤抖,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根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半响之后,秦烈调整好情绪,缓缓撕开信笺火漆。 第451章 杨山的谋算 打开信笺。 是三页密码数字。 秦烈在根叔的辅助下,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翻译完毕。 “爹:我想你了,恕儿子不孝,不能呆在身边伺候!” “看到这儿,你是不是在心里埋汰:孽障,你啥时候伺候过老子?没被你气死都是命长!” “往日种种,时不时在眼帘前浮现,仿佛昨日。” “甚是怀念,可惜回不去了,唉!” “李姨娘可好?给我添弟弟妹妹一事,可有着落?你要多努力啊!” “这孽障,尽胡咧咧!”秦烈翁声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秦洛回忆从前,他何尝不是呢? 甚至有时候在想,儿子若一直憨着,是不是就不用出海了。 “孩儿我胸无大志,一直想在你的庇护下,当一纨绔少爷,牵狗溜马,快快乐乐一生!” “然而现实太多无奈,我那伟大理想,终究没有机会实现。” “真没想到,有一天,孩儿写封家书,也得通过密信。” “怪孩子太出色,声威太高,出海都没能打消帝王疑心。” “启用暗卫,在你我父子,甚至刘灵身边安插眼线,忌惮之心甚重。” “孩儿想退,已无路可退!” “我没想过造反,只是不想成为菜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会和他讲明,默许海外自统自治,海外永远是大乾的一个州。” “倘若不许,孩子也有绝对自保之力。” “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和大乾开战,那里是我的故土,有众多生死兄弟……” “定国公府和安国公府被密探盯着,我让根叔和二河,主持田庄和工匠核心,迁到海外……” “你和李姨娘地位特殊,皇上不会放任你们离开,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大大方方来海外!” “写这封信,是为了让你安心,你什么都不用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安安心心等着便是。” “安心个屁!老子怎么安心?”秦烈埋汰了一句,继续看信。 “刘灵那边,我也写了封信笺,你老转交给她!” “告诉她看完信笺,立马烧掉!” “刘灵孕产前,孩儿在家书中写了送金珠,严嵩船队遇风浪没能送回,密探收到消息,让查金珠一事,细思极恐。” “刘灵不会有问题,孩儿相信她,爹你也不要因为我和皇上之前的龌龊,对她产生偏见……” 秦烈看完信笺,长叹一口老气。 目光下意识投到,写给刘灵那封信笺上。 “老爷,少爷是不是要把真相告诉公主少夫人?”根叔搭话问道。 “应该是吧!” 根叔略显迟疑道:“老爷,少爷和公主琴瑟和鸣!当初我等被抓进天牢,若没公主打点照顾,可能活不到今日。” “有些话,我本不该说!我没有怀疑公主少夫人的意思,但……公主是皇上之女,此事非同小可,不能有一丝大意啊!” “要不,你暂留此信,等将来时机合适,再转交于公主少夫人!” “少爷和公主少夫人若怪,让他们怪我好了,我拿这条贱命给他们赔罪!” “说什么浑话!信是老子扣下的,要怪罪,让他们怪罪老子!”秦烈轻斥反驳,抗下全责。 “老爷……” 根叔刚想再说,被秦烈抬手打断:“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让秦松配合你们迁人。” “好的,老爷!” …… 匆匆数日之后。 海外,归化岛。 随着探亲遣民家书送回,一波波百姓,随商队悄悄迁来海外,各岛人数慢慢变多起来。 为秦洛的造富计划,提供了充足活力,各项政物也繁多起来。 王思文正忙着汇总各岛新增人数及安置情况。 属下禀告,杨山来访。 王思文急忙把杨山迎至书房,让下人沏上热茶。 待下人离去,杨山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密旨。 “皇上送来一份密旨,让你即刻把征收的秋粮,运往临安。” 王思文接过看完急了:“杨将军,这怎么办?” 征收秋节粮税的圣旨,一个月前就送来了。 王思文根本没有展开行动。 怕引起民乱,他甚至没敢公开消息。 现在让运粮税,哪有粮食可运。 “你写封奏折,弹劾我。” “弹劾我鼓动百姓围堵府衙,不让征收粮税。” “这……”王思文惊立当场。 “掳掠两位小公爷的凶手是刘恒,国公爷已把他射杀了!” 听到此话,王思文又惊了一跳。 杨山接着又说:“皇上虚伪演戏,让天下百姓误以为,他把国公爷当亲子!” “自立一事,由国公爷挑起,于大义不利!” “闹自立这骂名,便由我来承担吧!” “杨将军!”王思文急喊一句。 杨山摆了摆手:“不要再劝了,此事我考虑了很久。” “国公爷替我等考虑,我等也该替他考虑考虑。” “咱俩演一场戏!” “公开吵上一架,我大力宣扬征收粮税与国公爷定下的政令不符,不得征收……” 杨山通盘说完计划。 王思文迟疑的摇了摇头:“杨将军,下官以为,还是等国公爷允可为妥!” “我等贸然行动,万一影响国公爷大计,就不好了!” 杨山深叹一口长气:“国公爷远在南洋未归,密旨已经送到,我等即便默不行动,皇上也会察觉异常!” “与其默默抗旨,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让海外百姓知道皇帝恶政!” 王思文很清楚杨山的用意。 借强征粮税一事,让海外百姓和皇帝再次离心离德,从而拉开海外自立的帷幕。 “杨将军,别忘了国公爷家眷还在临安!” 杨将军微微摆手:“王大人多虑了,国公爷早有完全之策!” “退一步说,即便国公爷回来,皇上就会把忠国公和公主等人,送到海外来不成?” “不瞒你说,国公爷留在南洋迟迟未归,是在制造一种极为厉害的兵器!” “等给军中将士用,三千对阵三万都没问题,你说皇帝敢不妥协?” “本将还听说,镇国公远征森毒国兵败,被震天雷炸断一条小腿。” “此外,大乾秋收祭祀刚毕,各地粮食不降反升,是天下世家豪族达成默契,全都屯粮不售反致。” “我等即便挑明独立海外,皇上也没有兵力来攻打!” “即便有兵,也没有足够军粮,何况还有大海相隔!” 第452章 围攻府衙,急召秦烈 杨山盼着秦洛自立,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秦洛透露心迹那刻,他便把家眷火速迁到海外。 他只是一个杂号将军,位卑人低,没人关注。 不得不说,他这一套深思熟虑的言辞很有蛊惑性。 但此事非同小可。 王思文心动了刹那,迟疑道:“容下官再考虑考虑!” 听到这答案,杨山在心里骂娘:酸儒文官,就是不爽快。 老子都准备豁出去了,你气还没鼓足。 急走了两步劝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国公爷当时和我说,想从大乾迁移五十万百姓出海,现在堪堪二十余万。” “离国公爷定下的目标还远。” “但时间不等人,最多再等两日,密探就得给临安回信!” “回信晚了,会引起崔俊怀疑!” “他们至今没被怀疑,是国公爷保护得当,不能出岔子。” 王思文也算是秦洛心腹,知道策反密探在暗斗中起到的作用。 微微沉吟点头:“那就多等两日,若仍没收到国公爷消息,依将军便是。” ……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 没能等到秦洛消息。 王思文只得遵守承诺,配合杨山演戏。 巳时一刻,杨山带兵围了归化岛府衙,惊动全岛百姓。 同时传出小道消息:皇上下旨令王思文征收粮税,杨将军坚决不许。 等王思文闻讯走出衙门,外面已站满围观百姓。 王思文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杨将军,你这是为何?” “海外各岛,不征收粮税,是国公爷定下的铁律,任何人不得违反!” “本将听说,王大人欲冒天下之大不韪,违反此令?” 刹那间,全场哗然一片。 王思文环视四方,摊开双臂,满是无奈道:“本官也不想征收,奈何皇上连下两道圣旨,本官不得不遵从啊!” “别拿圣旨来压本将!” “本将只认国公爷,除非国公爷亲自放话,否则你一粒粮食也不得征收!” 杨山此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王思文故作一脸震惊,接着猛然抬手,指着杨山鼻子:“你!……考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杨山转身,看向周围百姓:“乡亲们!你们知道,掳走两位小公爷的凶手是谁吗?” “是齐王刘恒!” “国公爷想方设法,让尔等百姓过上好日子!” “皇帝却一个劲想要压榨尔等!” “他养那些皇子,一个弑君弑父,勾结姜贼,害死军中将士,导致无数边疆百姓无家可归!” “一个造反不成,火烧三州粮仓,无数百姓饥肠辘辘,甚至被饿死!” “而现在,更是掳掠了两位小公爷,把国公爷逼去南洋!” “你们说,这样的皇帝,还值得效忠吗?” “不值得!”将士队伍里,有人高喊一声,瞬间有人响应,接着带动整个百姓群体。 “我们只认国公爷,国公爷万岁!”又是一声口号喊出,百姓跟着高喊:“我们只认国公爷,国公爷万岁!” 声音浪潮一声接一声,响彻整个归化岛。 杨山嘴角微扬,心说:事成了! 他除了主动点燃自立导火索,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洛只想自保,只想组建一方势力,不想称皇称帝,甚至甘愿做大乾一个名誉州。 杨山打心底不认同。 他想当拥立功臣,开国大将。 一场围堵官衙事件,两句拥立口号,掀起一阵飙风,吹向海外各岛。 密探也在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往临安。 …… 临安。 刘业刚下早朝。 走进御书房,随手掀掉御案上奏折。 太过份了! 为了不让世家豪族屯粮,他做出让步,给世家豪族一些赐官名额。 尔等竞然不识抬举,拒绝赐官名额。 也就是说,坚持要撤消暗卫,恢复察举制。 简直痴心妄想! 也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禀报:“圣上,崔统领求见!” 刘业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来的正好! 即然敬酒不吃,唯有用罚酒了。 查上几家罪证,抄家流放,自会有人妥协。 “宣!” 刘业刚刚应完,崔俊迫不及待推门进入。 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义,脱口说道:“圣上,不好了,归化岛造反了!” “什么?”刘业被惊了一跳。 “微臣刚刚接到消息,逆贼杨山带兵围了归化岛府衙,阻止司农王思文征收粮税!” “王思文说,他也不想征收,奈何皇上连下两道圣旨,不得不遵从!” “逆贼杨山喊话,别拿圣旨压本将,本将只认国公爷,除非国公爷放话,否则一粒粮食也别想征收。” “杨山还说,掳掠两位小公爷的主谋是齐王殿下,安国公被逼去南洋。” 说到这儿,崔俊咬了咬嘴唇,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业的脸色,已经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喊出这话,反意已明。 让他没想到的是,掳掠凶手竟是刘恒,是真的吗? “还有呢?”刘业稍稍消化信息,追问了一句。 “逆贼还说……微臣不敢说出口,这是密信译稿。”崔俊说着,递出一张纸笺。 刘业接过看完,彻底失控。 抽出腰间帝王配剑,在御书房里一阵乱砍。 发泄了一阵。 刘业猩红着双眼又问:“秦洛呢?可有秦洛的消息?” 崔俊摇头:“还没有!” “没有消息,主谋是刘恒一事,杨山如何得知?” “可……可能是密信,密探没能掌握。”崔俊低着头回应。 “你前些天不是说,王思文已经在征粮了吗?怎么变成一粒都没收?” “回禀圣上,所有官府船只均被杨山控制,不经杨山点头,王思文政令走不出归化岛。” “王思文的政令,杨山根本没有通传。” “他派兵围堵府衙,可能是……王思文拿圣旨压了杨山的原因。” 刘业气势一凝,狠狠的盯着崔俊:“朕不要听什么可能,朕问你,杨山围堵府衙,搅动百姓造反,是不是秦洛的意思?” “这……”崔俊微微迟疑拱手:“回禀圣上,杨山是秦洛心腹,若没有允可,应该不敢。” “废物!朕不要猜测,朕要真实情报!”刘业竭力咆哮,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崔俊低着脑袋,任由谩骂,甚至不敢呼吸。 “滚!” “去给朕查清楚!” “微臣遵旨!” 崔俊应了一句,如蒙大赦快步离去。 刘业阴沉着脸,凝立了好一会儿,赵贤弯腰推门进来,小心翼翼收拾残局。 刘业摆了摆手:“速把忠国公召来!” 秦洛若真有反意,秦烈不大可能不知情。 真相如何,他一探便知。 第453章 背锅扛责 秦府。 虽然门匾换成了忠国公府。 在里边住着的,还是以前那些人。 自从少爷去海外后,府里就冷清了很多。 两位小少爷被掳走后,府里的氛围更是压抑,走路步子变轻了,也没了欢声笑语。 近段时间,府里少了一些熟悉面孔,说是被分配去工坊了,没人敢乱八卦。 后院,秦烈穿着白色练武衫,正在演武场练刀。 自从两个孙儿被掳走之后,他就吃不好也睡不好,唯有练刀解愁。 现在孙儿救回来了,儿子却要造反了,吃不好睡不好依旧,练刀也依旧。 这也算是无缝隙衔接,没人发现异常。 突然,门房匆匆跑过来禀报:“老爷,宫里送来消息,皇上急速召见你!” “咣当!” 秦烈手中大刀,瞬间掉在地上,差点砸中脚面。 “老爷,你怎么了?” “没,没事,说我换套衣服就来!” “好的,老爷。” 门房应完,匆匆离去。 秦烈心里却是一阵砰砰直跳。 从两个孙儿失踪后,他便没上过朝了,更没被皇上召见过。 怎么会突然召见? 这很反常啊! 发怵了一会儿。 秦烈抬起双手,使劲揉了揉脸脸。 管他呢!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大不了他要了我这条老命。 儿孙远在海外,没了后顾之忧,秦烈底气很足。 大步流星赶到卧室,换上国公服,匆匆往皇宫赶去。 …… 御花园。 刘业坐在石凳上,吹着凛冽的冬风。 寒风刺骨,犹如他此刻冰冷的心。 被冬日侵袭颓废荒凉的御花园,是他心情真实写照。 赵贤等太监,缩着脑袋站在了一旁,一句话都不敢劝说,只能陪着挨冻。 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不敢埋怨刘业,只得在心里责怪秦烈。 忠国公怎么回事?这么久还不来!他想让圣上等多久? 终于,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过来:“启禀圣上,忠国公到了!” “宣!” 刘业淡漠的吐了一个字。 随后环视左右吩咐:“你等都退下去吧!” 臣子觐见,不得带兵器,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无需刻意防备什么。 赵贤带着宫女、太监刚退开,秦烈到了。 刘业双目锁定秦烈,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这让秦烈心头再次一沉,吹着凌冽的冬风,背后竟出了一层细汗。 硬着头皮靠近,躬身抱拳行礼:“老臣参见圣上!” 刘业指了指对面石凳:“坐。” 秦烈微微迟疑,迈步走到一旁坐下。 刘业没了下文,静静的望着荒凉花园,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烈坐如针毡,这种坐在凉凳子上,吹冷风的感觉,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的实在,太煎熬了! 嘴巴张了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 刘业淡淡开腔道:“怎么?你秦黑子也到了和朕无话可说的地步?” “不是!”秦烈翁声应了俩字,接着急忙解释:“老臣不知圣上为何召见,老臣不敢乱说。” 刘业笑了,笑容比冬日的寒风还冷。 “不敢?朕看你是心虚吧!” “看来秦洛欲在海外造反一事,你早知道了!” 秦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此事。 随即两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地。 不等解释,刘业一拳砸在石桌上,猛然起身,指着秦烈咆哮: “你们父子到底想怎样?” “朕给你秦家一门双国公,还不够荣耀!” “非要夺走朕的皇位不可吗?” 秦烈很想来一句:事情走到今天,都是被你们父子逼的。 话到嘴边,又强行咽回肚里。 面对上位者压力,他缺乏一种掀桌子的底气。 弱弱应道:““秦洛他……从没有……想过自立……” 刘业满目杀机接话质问:“那他要做什么?” 听到质问,秦烈用力咬了咬唇角:“刘恒掳掠了大宝二宝,被秦洛暴怒射杀了!” 刘业内心微起波澜,冷然回应:“那该死的畜生,杀便杀了,朕不会怪他!” 刘业这话,有缓和局势,拉秦洛回头的意思。 大乾内忧外患,秦洛在海外自立的消息一出,后果不堪设想。 “秦洛说,圣上若同意海外自统自治,海外永远都是大乾的一个州。”秦烈想了想,来了这么一句,他不想挑明,刘业在秦洛身边安插奸细,监视一举一动之事。 刘业听完怔了一下。 同意自统自治,海外永远都是大乾的一个州。 这是明面上不造反,想当实质上的诸侯王! 身为帝王,刘业哪肯同意。 恶狠狠咬牙:“这么说,他铁了心想要造反?” “皇上,秦洛他从来没有想过造反!” “他胸无大志,只想当个纨绔子弟,牵狗溜马一生。” “事情走到今日,他是被逼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高居国公之位,又娶了朕的爱女,谁敢逼他?” “秦洛发现,身边藏在奸细,监视他一举一动。” 秦烈此话一出,刘业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立当场。 被发现了! 崔俊那蠢货,朕千叮万嘱让他小心,务必万无一失,还是被发现了。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不行,监视秦洛,导致秦洛造反的名头,绝不能落到他这个皇帝的头上。 刘业轻捋思路,故作震惊咆哮:“什么?竟有此事?” 秦烈张了张嘴,心说,有没有此事,你心里没点逼数? 刘业猛一侧身,高声吩咐:“黄义,速把崔俊给朕召来!” 大概半个时辰功夫,崔俊匆匆赶到。 刘业脸色一寒质问:“你可有派人,秘密监视秦洛?” 崔俊瞬间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下。 “砰!”刘业迈步上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混账!谁让你这么做的?” “圣上息怒,微臣这么做,是为大乾着想啊!” “安国公独掌海外,若有不臣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闭嘴!”刘业咆哮打断,接着下令:“给朕拖下起,押入天牢!” “圣上!微臣知道错了!圣上,……” 崔俊急声认错求饶,两名羽林卫如狼似虎上前,拖住双臂往外拖去。 自始至终,崔俊都没有揭露真相的意思。 他是给皇帝干黑活的,扛下全部责任,还有一线生还的希望。 揭露真相,不仅他得死,家眷也别想存活。 崔俊被拖走了,刘业的怒火仿佛消散不少。 看似淡然说道:“现在误会澄清了!” “是崔俊那蠢货擅作主张,朕也被蒙在鼓里!” “急信秦洛,以前的事,朕既往不咎,让他不要由着性子胡来!” …… 第454章 张硕请旨 秦烈走了。 刘业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去的背影,杀机一闪而过没入眼底。 换成其他人,他早已命令羽林卫当场拿下,打入天牢,择日处斩了。 秦烈不成。 不提秦烈曾多次替他挡刀,秦家父子在大乾的声望、份量,以及内忧外患的形势,也不允许他任着性子处置。 目前秦洛尚未表态自立,跳反的是杨山,直接把秦烈拿了,事情就没了回旋余地。 而且,他一直标榜视秦洛如亲子。 长子,次子先后造反。 倘若识若亲子的重臣爱婿,也造反自立了。 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天下百姓。 还有,若秦洛把他被监视一事公布天下,世人会相信是崔俊擅自所为吗? 刘业不敢打包票。 此时此刻,他有些后悔,后悔让秦洛出海,更后悔让崔俊那废物监视秦洛。 思虑许久,刘业把目光投向吹着冷风的赵贤。 “你去天牢告诉崔俊,写一份认罪书,扛下所有责任,朕保他妻儿一世富贵。” 言外之意,崔俊死定了。 至于怎么个死法,看崔俊有没悟性。 写完认罪书自缢,是最轻松的死法。 不自缢,就得被押赴刑场砍头。 “老奴,遵旨!” 赵贤谦卑应完离去。 刘业又吩咐道:“宣辅国公,正国侯,御书房议事。” …… 御书房。 狼藉场面,已被整理干净。 唯有御案上的斑驳剑痕,昭示着曾经发生过什么。 刘业坐在御案后面,望着崔俊的认罪书出神。 “启禀圣上,辅国公和正国侯到了!” 门外禀报声响起,刘业瞬间回神:“宣!” 大门推开,陆宰和张硕先后进入。 拱手行礼:“老臣参见圣上!” “两位爱卿不用多礼!” “去搬两个锦凳来!” 锦凳搬到,刘业轻轻摆手,太监躬身退出,把房门关好。 示意陆宰两人坐下。 刘业淡淡说道:“朕决定撤销暗卫,以后都不再设立此类机构。” 陆宰和张硕皆是一惊。 皇上妥协了! 在裁撤暗卫这件事上,他们和满朝大臣意见一直。 谁都不想身边藏着奸细。 只听刘业接着又说:“庞婴贼子一伙,犯上谋乱,祸国映民,葬送朕苦心经营十几年,打造的大好局面。” “切腹之痛,让朕犯了帝王大忌,君臣相疑。” “原以为增设暗卫,能杜绝阴谋做乱,却不想,差点走了前朝大周的老路。” “崔俊那畜生,竟敢擅作主张,在秦洛身边安插眼线!” 陆宰和张硕心里咯噔一下。 皇上启动暗卫,监视百官,在对秦洛忌惮之心日渐严重的性况下,有所防范实属预料之中。 向他俩说明,大概是被发现了, 做臣子的,发现这种事情,大都睁只眼闭只眼,小心翼翼行事。 莫非,秦洛那小子冒天下之大不韪,弹劾催俊? 不等两人脑补完毕。 刘业又说:“更可恨的是,刘恒那孽障,竟是掳掠秦洛子嗣主谋,好在那孽障,已经被秦洛当场射杀!” 我哩个乖乖! 出大事了。 发现被监视,又射杀了戴罪皇子,秦洛敢回临安吗? “日前,临安粮价居高不下,朕下旨令外海司农王思文征收粮税!” “讨夷将军杨山,公然围堵府衙,这是相关信息,你等看看吧!” 有些话,刘业自己都难以启齿,干脆递出一张宣纸,上面写着详细情报。 陆宰和张硕看完,额头均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朕召见秦烈。” “他说秦洛从未想过造反,只是想要自保。” “倘若大乾承认海外自统自治,海外永远都是大乾的一个州。” “此事,你们怎么看?” 陆宰微微低眉,一副沉思样。 张硕拱了拱手:“回禀圣上,以老臣对秦洛的了解,他应该是被发生的事吓到了,仓促决定!” “倘若处心积虑,恐怕早就把家眷迁至海外。” 刘业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陆宰。 陆宰轻叹一口长气,拱手行礼:“秦洛想自统自治,就怕他手下那帮人,不这么想啊!” 刘业神色顿时一凝,他也觉察到,杨山的做法和秦烈所说,严重不一致。 他也明白,很多时候,上位者被形势裹挟,最终改变了初衷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秦洛!” “让他出面平息闹剧风波!” 张硕说完,陆宰有意无意扫了刘业一眼。 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没自保保障,秦洛怎么可能出面平息? 莫不成,答应他自统自治,明面上是大乾的一州? 刘业眉头紧蹙了片刻:“你们感觉派谁去比较合适?” “圣上,老臣愿往!”张硕抱拳毛遂自荐。 刘业看着他沉吟了两秒:“爱卿国之柱石,朕心欣慰,国事艰难,就劳你辛苦一趟了!” “事不宜迟,你先去会见秦烈,让他写一封家书,澄清误会。” “监视一事,是崔俊擅自主张,朕已把他打入天牢,撤消暗卫!” “射杀刘恒逆贼,朕也不会怪罪!” “总之让秦洛先平息造反闹剧!” “有什么诉求,可以上书告诉朕!” 不到万不得意,刘业不会同意海外自统自治。 用一个拖字决,拖住秦洛,先平息朝廷粮食危机。 刻意强调上书,是表明君臣关系,至于他答不答应诉求,是另一码事。 “老臣遵旨!” …… 另一边。 秦烈浑浑噩噩走回了忠国公府。 没错,走回来的。 儿子闹自立,老爹被皇帝召见完,召见完给放回来了。 真是史上头一次。 “老爷,回来了!” 门房躬身打着招呼,秦烈像没听到似的,走进大门。 走进正房,李姨娘迎了上来。 见秦烈脸色苍白,精神状态不对,大惊失色说:“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和我一起被押赴刑场砍头,怕不怕?”秦烈应道。 李姨娘被这回答吓了一跳:“呸呸呸!老爷,你千万别乱说!不吉利!” 秦烈没再接腔,一屁股坐在木圈椅上,拿起茶盏,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见他神色郑重,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李姨娘忐忑不安又问:“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秦洛他……没什么,我去书房看书。”秦烈迟疑了刹那最终没有说出实情,往书房走去。 李姨娘心说,你书房有书吗?你是看书的人吗? 秦烈这反常举动,让她更慌了:“老爷,少爷他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你该吃吃该喝喝,别操嫩多闲心!” 甩了这么一句,秦烈快步迈进书房。 取出两张纸条,把今日被召见一事,如实叙述。 到后院放飞信鸽。 秦烈摸了摸袖子里的密信,往安国公府走去。 既然皇上已经知晓,是时候把家书转交给刘灵了。 第455章 密信家书,抵达宝岛 安公府。 刘灵跪坐在地垫上,伸着双手,满眼都是期待。 地垫前端,小秦茹趴在地上,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娘亲。 小翠等丫鬟站在一旁,比划着手势让她爬到刘灵那儿。 小秦茹转动脑袋看了一圈,她也想爬,奈何身上的衣服太笨重了,让她有种挪动困难的感觉。 有种冷,叫娘亲觉得你冷。 房间里烧着安民炉,刘灵仍给秦茹穿了新出的棉袄。 刚才侍女小淮跑来禀告,说小姐自己会爬了。 刘灵立马让人弄出这大场面,奈何主角不给力。 等了一小会,见女儿迟迟没有行动,刘灵略显失望又有些心疼说:“算了,别难为她了!” “殿下,小姐那会儿真爬了!”小淮急忙澄清解释,怕刘灵误以为她说了假话,不高兴。 刘灵轻轻点头:“可能她这会儿不想爬。” 话没说完,小秦茹略显笨拙的爬了起来。 看着女儿爬行,刘灵心都快激动化了,眼眶微红莫名想哭,在心里默默的说:“夫君,小茹会爬了,你在海外还好吗?” 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禀报:“启禀殿下,忠国公来访!” 听说家翁来了,刘灵轻揩眼角,急忙起身吩咐:“小翠照看小姐,其它人随我出去迎接。” 一行人匆匆赶到客厅,丫鬟刚给秦烈沏上茶水。 知道秦烈忧虑儿孙,心情一直不好。 刘灵强挤一丝微笑:“家翁,你来的真巧,小茹儿会爬了!” “我刚还在想,抱过去,让她爬给你看呢?” 本想汇报一件喜事,让秦烈放松一笑。 哪知秦烈沉闷的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有些话我单独和你说。” 刘灵微微愕然,随后摆了摆手:“你们都去门外等着。” 待其它人退出房间,房门关好。 秦洛拿出密信:“这是秦洛写给你的家书,收到近一月了,被我私自截留多日,要怪你就怪我吧!” 刘灵听完,有些大脑短路。 茫然接过,撕开信笺,打开:“家翁,这上面全是数字。” “密码本是《大乾律》,比如:3.61.8,3表示第三行,61表示第61页,8表示61页第3行第8个字。” 刘灵听完一阵头大:“夫君他怎么把家书写得如此神秘?” “……你和我身边,都藏着细作,他怕家书内容泄露。”秦烈微微迟疑解释。 “啊?”刘灵惊立当场。 “秦洛身边也潜伏有细作,监视他一举一动,不过被他发现了!” “你生小茹前,他在家书里告诉你送了金珠,结果船遇风浪,没能送回,他身边密探却接到命令,调查金珠为什么没送回。” 刘灵听完,脸色变得苍白一片。 “掳掠大宝、二宝的是刘恒,秦洛把他射杀了!” “秦洛想自保,他想自统自治海外。” “皇上已经通过细作知道了,召我问了话,我全说了。” “皇上说监视的事,是崔俊擅作主张,崔俊也认了罪。” “皇上让我给秦洛写快信,澄清误会,不追究杀刘恒一事……” 秦烈絮絮叨叨叙述完。 刘灵娇躯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他说让我什么都不要做,安心等着,你肯定也一样。” “那小子胸无大志,本想富贵潇洒一生,走到这一步,实属被逼无奈。” “他说了,皇上答应他自统自治,海外永远都是大乾的一个州……”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密信你自己看吧,看完烧掉。” …… 秦烈走了。 刘灵缓了很久,才面对现实。 独自关进书房,点着油灯,逐字翻译起来。 “夫人,想我没?为夫想你了!” “多么怀念和你在一起在田庄的日子,多么想看着小茹儿一天天长大,奈何人生有太多无奈。” 短短两句煽情话,刘灵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滴下。 “为夫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和老六一样,只想快快乐乐生活,家人平平安安。” “但那终究是理想,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就像夫人和为夫,你高贵典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得不可芳物,我是粗糙老爷们,没有可比性。” 这不恰当的比喻,让刘灵想起秦洛花言巧语骗她出营看星星,骗她爬山看白头石的曾经。 现在想想,即便重来一次,她还愿意被骗,骗一辈子。 “生活再苦,还是要过下去。” “我相信,苦是暂时的,未来一定光明,一定能过上咱们想要的生活。” “接下来的内容,会让你害怕,会让胆颤心惊,你一定要挺住,这只是暂时的,相信为夫。” “……” “一边是父,一边是夫,我知道这会让你夹在中间很难做。” “干脆什么都不要做好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我为了活命,他为了江山,立场不同,没有谁对谁错。” “既然无法在一条道上走,那就各走各的道,是非功过留给后人评判!” “不用担心,某一天我会变得和他一样。” “我没有权力欲,待安排好一切,我便功成身退,陪着你和玉沏,还有孩子们一起快快乐乐生活。” 看完长信,刘灵爬在矮桌上,低声哭泣起来。 有委屈、有为难、有感动…… 委屈父皇在她和秦洛身边安插奸细。 难道连她这个女儿也不肯相信吗? 秦洛和父皇龙争虎斗,她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男人都是她的至亲。 感动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事,秦洛一点都没变,一点都没因为她的身份,产生厌恶。 良久之后,刘灵止住哭声,喃喃说道:“夫君,你在哪儿?我也好想你啊!” …… 宝岛。 秦洛船队劈风斩浪多日,终于抵达港口。 不等踏下舷梯,码头百姓跪成一片。 争相高呼:“国公爷万岁!国公爷万岁!……” 秦洛满脑门雾水,这什么情况? 万岁是能随便喊的吗? 牛蛋一脸振奋跑过来问道:“少爷,你是不是要当皇帝了?” “不要胡说!” “各岛都传遍了,杨将军在归化岛公开放话,不认圣旨,只认少爷你,各岛百姓都这么说。” 秦洛眉头一皱:“到底怎么回事?” 牛蛋连忙把知道的叙述了一遍,秦洛听完,眉头拧成川字。 杨山一通猛拳,打乱了他既定节凑,这尼玛咋整? 第456章 临安消息,面见张硕 秦洛微微沉思了片刻。 双手下压喊话:“尔等不必如此,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兑现当初的承诺!” “愿尔等与本公同心协力,把海外诸岛建设的越来越好,生活幸福美满!” “都散了吧!不要影响码头通行。” 众人散去之后,秦洛令船队抓紧时间补给,随后启程归化岛。 事发突然,不知临安方面什么情况? 刘业会如何对待老爹等秦府众人? 刘灵和小秦茹怎么样? 田庄和工坊核心,迁移情况如何? 关心的事情太多,秦洛令船队一路北上,接到的情报信息越来越多。 “黄升征讨森毒国失利,被震天雷炸断一条小腿,据说秘方也是督查太监泄露的。” “世家豪族屯粮不售,大乾各州粮价高涨不下。” 第一条情报,让秦洛感慨万分,不管秘方泄露渠道是否真实,刘业都该为此负责。 黄升沙场老帅,镇国柱石,炸断一条小腿,就没了再上战场的可能,可惜了! 对于黄升本人来说,此事是不幸,也是幸运,捡得一条老命,还能安享晚年。 第二条情报,秦洛看完苦笑,这其中有他的功劳。 用计掏空了粮食豪族存粮,用鱼价打压粮价,报复来了。 秦松、牛猛、二喜、三喜及工坊核心等,顺利来海外了。 “我儿,皇上今日召见,说你欲在外海造反自立一事,老子说你从未想过造反……皇上说监视是崔俊擅作主张……” 秦烈仅客观叙述经过,没有替刘业辩解只字半语,看样子不相信是崔俊擅作主张。 不仅他不信,秦洛也丝毫不信,背锅罢了。 但秦洛还是微微抑起嘴角,除了家眷平安让他安心不少,还有刘业那做法,实在耐人寻味。 推卸责任并解释,让发快信澄清,这是皇帝针对反贼,该有的态度吗? 没过多久,又是几封飞信家书送到。 皇上派张硕来海外找我? 崔俊写下认罪书割脉自杀,刘业朝会上宣布撤除暗卫。 临安流出小道消息,崔俊擅自派人监视安国公,犯了皇上大忌,皇上震怒,把崔俊打入天牢,撤除暗卫,满城百姓大呼皇上圣明。 秦洛嗤之以鼻,刘业这种糊弄百姓的手段,算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他不知道的是,近来归化岛闹造反的消息,在临安悄然传开,百姓哗然一片,直接影响是,粮价进一步高涨。 刘业让秦烈现身说法,安国公远在南洋,不知归化岛之事,倘若安国公造反,他这个当老子的早被砍头了,别听人乱说。 百姓们哪分得清哪真哪假,秦烈一现身,造反之说风消云散。 同时,刘业下旨粮食限价,所有粮食不得高于朝廷限价,所有种粮大户,必须卖出七成粮食,违者抄家流放。 刘业这是被逼急了。 圣旨一出,粮价立马止涨下跌。 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出一部分粮食,这个时候谁敢死抗,绝对是拿脖子碰屠刀的举动。 看完飞鸽急信,秦洛随手把纸条撕碎,丢进安民炉烧掉。 没把刘业冠冕堂皇的手段放在心上,等见到张硕,看他怎么说吧! …… 十余日后。 秦洛坐船抵达归化岛。 杨山和王思文,带着官吏、满岛百姓,站在码头迎接。 “安国公!安国公万岁!……” 又是群情高呼的场面。 秦洛没有迷醉其中,反而感慨良多。 双手微抬下压:“我的承诺不会改变,海外各岛永远不征粮税!” 欢呼声又一次响起,百姓们盼的就是这句承诺。 杨山却有点失望,国公爷这话,虽说等同于表明和朝廷对抗到底。 但远没有公开宣布海外自立来的畅快淋漓。 待百姓散去,秦洛不悦道:“以后别再弄这些形式化的东西了!劳民伤财还没有任何意义!” 王思文急忙苦笑报拳:“回禀公爷,臣等没有召唤百姓,他们都是自发前来的。” “是啊!国公爷!百姓们看到船队,就知道你回来了,立马奔走相告,跑来码头迎接。” 秦洛微微点头,侧目瞧了杨山一眼,自带深意。。 杨山心里咯噔一下,仅仅一个眼神,仿佛把他内心藏那点小九九全部看穿。 “噗通!”杨山果断跪下:“末将擅作主张,带兵围堵府衙,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请将军责罚!” “你的事,晚点单独聊,正国侯到了没有?” 见秦洛没有责罚的意思。 杨山微松一口长气,急忙就道:“回禀将军,正国侯等五日前就到了,在府衙后院歇息。” “先带我去见正国侯。” “好的,将军!” …… 府衙后院。 张硕吹胡子瞪眼坐在水泥凳上。 与其说让他们歇息在府衙后院,不如说被软禁更合适。 一个主事官员都见不到,守卫和伺候他们的全是下人。 除了好吃好喝伺候,其它一问三不知,不让出府衙后院。 秦洛他到底想怎么样? 突然,门口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刚一走近,张硕便认出了秦洛,黑了、瘦了、眉目间透着些许疲惫,却显得更为干练。 秦洛也看到张硕,满头银发,老态龙钟的刚正形象。 主动快走两步,上前招呼:“张老,真没想到,能在这苍茫海外,见到你老!” 张硕冷冷一哼:“老夫还以为你要把我等软禁到死,都躲着不肯见呢!” “软禁到死?这话怎么讲?你们限制张老等人自由了?”秦洛诧异问话。 王思文急忙应道:“回禀公爷,正国侯误会了,岛上百姓很排斥临安官员,我等怕出意外,公爷回来不好交代,才行此下策。” 秦洛微微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处理不当,我替他等给你老陪个不是。” “至于说躲着不肯见你,这就太冤枉我了!” “我从南洋归来,听闻归化岛出了一些事情,便马不停蹄赶来!” “船行中途,才听说你老要来海外!” “一下船,立马就赶来见你!” “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见秦洛连誓言都用上了,张硕脸色立马舒缓了许多。 这么说,归化岛闹自立一事,不是秦洛授意的? 接着,秦洛侧身吩咐:“王大人,去准备好酒好菜,我要宴请张老和诸位大人!” 张硕猛然摆手拒绝:“宴请就不必了,我等身负圣命,不完成圣上交代,根本吃不下。” 第457章 单独对话,律法草案 张硕这直奔主题的态度,瞬间使气氛凝重了几分。 什么吃不下? 秦洛没回来这些天,也没见谁绝食。 分明是划清界限。 张硕代表朝廷,秦洛代表反贼,截然对立的两个阵营,哪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曾经的忘年交,变得如此疏离,说不感触是不可能的。 秦洛故作淡然一笑:“我旅途劳顿,有些乏了,今日不想谈公事。” “不要怠慢了正国侯等人,更不要限制自由。” “进出随意,派人跟着,保护好安全。” 交待完,秦洛转身欲走。 张硕等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代表朝廷,代表皇上,秦洛竟要晾他们。 这意味着什么,让人不寒而栗! “秦洛,老夫想和你单独说话。”秦洛刚走几步,张硕突然大声喊话。 秦洛驻足侧身,只见张硕须发皆张,双目瞪圆,一副怒不可遏模样。 秦洛莫名有些喜感,嘴角微扬,缓缓点头:“好吧!跟我来。” 张硕跟在秦洛身后,一路走上坐船,来到船舱。 秦洛挥了挥手,亲卫掀开木箱木盖。 “看看吧!” 张硕上前两步,里边放满石灰,中间摆着三个人形状物。 他意识到什么,拿起草刷,弯腰清理起人形物面部石灰。 张硕熟悉仵作事物,又和刘恒江海相熟,很快分辨出真假。 扔下草刷,深叹一口长气:“圣上说了,不会怪罪于你。” “呵呵,迫于形势罢了!” “倘若现在我落到他手中,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杀我灭口。” “然后弄一个病死或他杀的借口,蒙骗天下人!” “你不要胡乱猜测,圣上是仁君,做不出这种事!”张硕大声嚷道。 “仁君?以前也许时,现在不是了!” “让我喊他父皇,天下人都以为他待我如亲子,却往我身边安插密探。” “说是崔俊擅作主张,你信吗?” 张硕张了张嘴,很想说句相信。 太过违心,说了也没什么意义,最终没能说出口,甚至连秦烈写的澄清信笺都没拿出来。 只得模糊概念说:“圣上遭遇大劫,有防范之心再所难免,不仅是你,其它臣子也是同样遭遇!” “圣上此时已认识到不妥,撤销暗卫,并承诺永不再建此类机构。” “这承诺对别人有用,对我也有用吗?”秦洛反问。 “圣上金口玉言,对天下人都有用。” 秦洛摇了摇头,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争辩,索性摊牌道:“我不会再把自己和家人以及兄弟们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善念上!这和猪猡祈祷主人不要杀了自己吃肉,没什么区别。” 张硕听完气极:“难道你铁了心想要造反?” “我没想造反,只要他承认海外自统自治,海外永远都是大乾的一个州!” 张硕暴走了,抖着山羊胡咆哮:“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皇上怎么可能会答应?” “大乱刚刚平定,国事艰难,内忧外患,你这样做乱,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你该替天下百姓想一想!” “而不是做祸害天下的罪人!” 秦洛波澜不惊摆手:“老张,你就别用道德大义绑架我了!” “我都活不下去了,我的家人,跟着我的兄弟,也要跟着遭灾,我哪还有心思考虑其它人!” “洪水滔天,与我何干?” 张硕听完一脸惊容。 有些难以相信,此话是从秦洛嘴里说出。 在他心目中,秦洛是一个仁爱之人,他的发明、工坊以及政令,都蕴含着普惠百姓。 而此刻,秦洛言辞里透着为了私利,无视百姓之念。 张硕感觉太难受,太失望了! 颤抖着手指,指着秦洛鼻尖怒喷:“你……心无仁义,即便当了君王,也非百姓之福!” “我从没想过当什么狗屁君王,我只想当一条富贵咸鱼!” “是现实,把我逼进了死胡同!既然大乾没有让我舒服躺平的土壤,那我就自己开辟一块。” “等时机成熟,我便功成身退做平民百姓,过夫人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张硕冷冷一笑讥讽:“功成身退做平民百姓?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好哄?” 秦洛没有解释,移步往船舱外走去。 张硕凝立了片刻,快步追了上去。 圣令没能完成,他不能打退堂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得为天下百姓争取个太平。 …… 甲板边缘,秦洛望着辽阔大海。 听到脚步声靠近。 微微侧目问道:“老张,你做官的目的是什么?” “老夫……当然是为了百姓,为了维护公道、正义。” “真的?” 听到反问,张硕感觉被羞辱了。 涨红着脸咆哮:“当然真的,老夫对天发誓!” “倘若老夫为了苟活,当初就不会弄得关进天牢,家眷流放!” 秦洛点了点头又问:“你感觉这世间公道吗?” “……相对前朝乱世,已经公道很多了!” 很狡猾的答案。 秦洛淡淡一笑,又问:“你感觉天下兴衰,皆系帝王之身;臣民存亡,皆在帝王一念之间,正常吗?” 张硕神情一正,他从秦洛话里,听出对皇权的不满。 急忙说道:“历朝历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啊!所以历朝历代都仅有曲曲几百年传承!”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张硕张了张嘴,这种悲优百姓的话,从秦洛嘴里说出来,他有些不适应了。 要知道,刚才这家伙才说过,管他洪水滔天,与我何干! “一个朝代,想要经久不衰,该有合理的规则,完备的律法!” “律法至高无上,位于所有人之上,包括皇帝。” “不敢说律法面前,绝对人人平等,最起码没人能凭喜好一言定生死。” “重大决策,也不是一两个人决定,而是众人商议,全民监督。” “每一个人,都在律法管辖范围之内;每一个人,也是律法扞卫者,监督者……” 秦洛刚说完,话语便随着海风飘散。 却像警钟长鸣一般,在张硕脑海里回荡。 他是廷尉,大乾律法第一人,关于律法问题,任何人都没他考虑的多。 半响之后,张硕苦笑摇头:“你说这些,只能想想罢了!” “不只是想想,我要在海外各岛实施!” “否则,我还怎么过夫人孩子热炕头生活?” “行船时,编写了一份律法草案,你老给长长眼。” 第458章 策反张硕,是福是祸 秦洛的理由,听起来有些儿戏。 但看律法草案的提议,却勾起了张硕的兴趣。 甚至暂时把劝说秦洛的事,忘到了脑后。 秦洛让亲卫拿来一本书册。 封面上写着四个厚重大字:外海律法。 翻开封面,扉页上是一段誓言:“我xxx,对天发誓,忠于外海律法……” 张硕诧异看向秦洛:“怎么能把对天发誓,用在律法上?” “为什么不能,如此才能显得庄重、敬畏!” “绝对权威该有绝对绝威的样子。” 张硕没再废话,仔仔细细看了下去。 秦洛全程陪着,时不时陪着讨论,解释。 转眼三日过去,张硕终于看完最后一页。 好吧!这草案太草了,可以说只列了个大纲,大部分时间都是张硕在问,秦洛在解释。 秦洛有种刑满释放的错觉,和一个老头秉烛夜谈三日,真心上头。 “你老还有哪些需要查漏补缺的地方?” 张硕微微沉吟:“你把皇上,放在了什么位置?” “这是一部海外试点法案,皇上不在管辖范围之内。” “哼!休要蒙骗老夫,此法一出,百姓定人人向往。” “大乾律法和皇上权威,定会被冒犯。” 老张头是明白人啊! 秦洛索性摊牌说:“皇上当吉祥物好了!” “说点老夫能听明白的!” “吉祥物就是摆设,可有可无,不负责具体政务,不影响国家兴衰!” “只管一些赈灾、接待外国使者、祭天等象征性事物,又能永享富贵。” “当初,我推六皇子即位,就是看重他不贪权这点。” “本来都盘算好了,奈何天意弄人,皇上给回来了。” “我和他提过换届制度,现在看来,他太贪恋权利了!” 张硕深吸一口长气,原来秦洛早有算计。 内心深处响起一个声音:可惜了! “老张,如果你做官真心为了百姓,这事你得帮我。” 张硕轻咬下唇:“海外自统自治,皇上不可能同意!” 秦洛嘴角微扬,他知道,张硕有些心动。 他想看到律法至高无上,国家命运不被个人野心左右的局面。 “走,去甲板上,给你看件武器!” “什么武器?” “到了你便知道!” 走上甲板,秦洛让亲卫拿来一枝滑膛枪,在八十步开外,摆上十个泥陶靶子。 “砰……砰……砰……” 秦洛手拿枪支,连续十枪之后,泥陶靶子化成一地碎片。 张硕差点没把眼珠子惊掉。 八十步!寻常弓箭手根本射不到。 “新研发的武器,轻轻一按扳机,就能把子弹射出去!” “怎么样?可能入你老法眼!”秦洛逼气十足道。 “这东西可以大量制作,给将士们使用?”张硕一句话问到关键点上。 “当然可以,理论上,有扣动扳机之力,就可以用。” “但需要瞄准练习,否则很难射中目标。” “新年快到了,我这个当女婿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孝敬皇上。” “你就代我送两枝枪回去,给他做新年礼物吧!” 张硕想说,你这哪里是送礼?你这是恐吓! 接着话锋一转说:“你就不怕军器监大量仿制?” 秦洛玩味一笑:“既然敢送,肯定是不怕的,随他的便!”” “另外替我告诉皇上,明年九月份之前,我会救回被俘将士,为卫国侯、镇国公讨回一个公道。” 张硕又是一怔。 若说送枪是恐吓,这承诺等于威慑了! 大乾劳民伤财,出兵两次都没干成的事,秦洛要用半年时间解决。 也等于变相声明,我能打败森毒国,也能打败大乾。 “我想我爹了,还有刘灵、玉沏,小茹儿出生至今,还没见过我这个当爹的长什么样。” “让他们来海外,和我一家人团聚。” “我记他一份恩情,他也永远是我的岳丈。” “大乾是我的故土,我爱的深沉,非万不得意,我不想自己人开战!” “至于海外自统自治这点,可以不对外公布,让他面子上好看些。” “就说在海外州试点新法,自宣布日起,五年后我会卸任首任理政,交于下届议会。” 张硕神情一怔:“此话当真!” “当然!我是海外律法奠定者,必须得为后人做好榜样!” “否则,再完善的律法,都会成为一纸空文!” 张硕意味深长点头,认可秦洛做法的同时,暗说这小子狡猾。 承诺五年后卸任理政,即维护了律法权威,又能减轻刘业的威胁感,甚至会暗中盘算等秦洛卸任后,想办法掌控海外。 抛足了诱饵! “老夫会尽力说服皇上!只说换届,不提法治。”思虑了片刻,张硕做出选择。 “那你千万要小心,事后惨遭报复!” 以法治理,是向皇权发起挑战,当刘业发现入套,很可能恼羞成怒,拿张硕开刀。 “无所谓了,老夫土已埋到脖子,早已活够了!” “至于家中后辈,想必他不会斩尽杀绝。” “等发现苗头不对,我把你们全部接来海外!”秦洛承诺。 “不需要!老夫死都不会来!” “为什么?” “老夫答应说服皇上,不是为了帮你,而是想看到律法至上,百姓安居乐业,大乾永盛不衰!” “宁死无愧于心!” “若来海外,味道就变了!” 张硕把其中关系捋得极清,来了海外,等于坐实他帮着秦洛设圈套,蒙蔽圣听。 秦洛鞠躬抱拳:“那你老多珍重!” 他很钦佩张硕这种,为了百姓,或者说为了信仰不畏死的精神,只是自己做不到。 “对了,刘恒和江海的尸体,你要不要一起带回临安?” 张硕微微摇头:“还是等老夫请示皇上之后,再说吧!” 把刘恒和江海的尸体带回去,势必会掀起一阵热议。 这会使刘业面上无光。 秦洛点了点头:“江海父子是被俘虏的,我让他们把从附逆刘鸿到出海,经历的一切写了下来。” “仔细看了下,应该没有说谎,原手稿送给你老!” 张硕瞪眼瞧了秦洛一眼:“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他哪能不明白,秦洛想借手稿,让他看清皇权至上,皇子争权带来的危害,巩固他向皇权发起挑战的道心。 不用看,他很清楚,所以才做出此种选择。 …… 张硕一行走了。 秦洛站在码头上,亲自相送。 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岛,张硕骤然发现,他原本是代表皇上来说服秦洛的。 在不知不觉中,被秦洛给策反了,跟着一起算计皇权。 皇上会逐步妥协吗? 也不知道对百姓、对大乾,到底是福是祸? 第459章 从军的意义 秦洛站在码头边。 看着张硕一行坐船消失。 杨山快步走了过来,抱拳鞠躬:“将军!”” “走,上船说话。” 归来数日,秦洛也一直想找机会和杨山敞开心扉谈谈。 结果和张硕那老骨头,在一起待了三日。 也正因为这三日解说,让张硕看到秦洛条理清楚,思路豁达。 才下定决心,走上一条不归路。 登上甲板。 秦洛摆手驱退亲卫。 走到船头,吹着海风,盯着杨山眼睛问道:“你很想我登基为帝?” 杨山猛然抱拳跪下:“将军若是登基,定能开创一个盛世不衰的皇朝。” “盛世不衰,谈何容易!” “就算我不昏庸,谁能保证后代也不昏庸!” “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天下兴衰不应系于一人之身!” “为此,我编写了一部外海律法草案,勉强能够一看,给你看看吧!” 张硕是专业律法人士,看了草案,问题极多。 杨山完全是门外汉。 仅仅一个草案大纲,对付他足够了! 张硕用三日看完的草案,杨山用了三炷香时间。 差点没被其中内容,惊掉下巴。 “将军,你这……” “这什么?外海各岛不仅是我的,也是你的,更是所有百姓的。” “只要忠诚国家,忠诚百姓,有能力带领发展……” “可人心都会变的啊!万一遇到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咋办?” “罢免机制,就是预防这种情况发生。” 杨山点了点头,接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洛玩味道:“你是不是想说,这样不能保证家族永昌,子孙富贵不绝?” 杨山老脸一红,摆手否认:“没,没有!” “你我兄弟,有什么话不要遮遮掩掩了!” “我希望你永远是你,我永远是我,不要因为身份地位产生变化,人也变了!” “将军!”刹那间,杨山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秦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肯定会为兄弟们着想。” “但要说万世永昌,富贵不绝,谁都不敢保证。” “江山更替,几百年国运,国家都不能保证永存,何来的永昌。” “我会选一些,有可持续性,能长久发展的产业,给兄弟们分股,坐吃分红。” “想要土地也没问题……” “尽量把子孙培养成材,喜欢从政的从政,喜欢从商的从商,或者搞研究都无所谓……” “但必须遵守律法,不得仗势欺人……” “有律法在,我等何必闹自立呢?安享富贵不好?” “大乾军中,有很多当初和咱们一起奇袭姜国的兄弟,我不想和他们兵戎相见。” 杨山再次单膝跪下:“将军,是末将鲁莽了!请将军责罚!” “责罚就免了,和你说这么多,是让你汲取教训,下不为例。” “镇国公的事,想必你听说了吧!” 杨山郑重点头。 “老黄和陈典,和我关系匪浅!” “还有那些被俘虏的将士,和我等血脉同源,曾同生共死。” “我想拯救他们,同时为老黄和陈典讨回一个公道。” “将军,末将愿意带兵前往!”杨山接话回应。 “和你提这事,确实有让你带兵的意思,你轰轰烈烈闹造反,不做个样子给点惩罚,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你也算因祸得福了!” “统领史上第一支全枪械军队,横扫敌国,载入史册!” “将军,真的?”杨山满目火热,太过意外惊喜。 “当然真的。” “我已经让严嵩带着兄弟,从南洋前往森毒海域,当海盗,打探地形。” “马泥拉军械作坊,已全力开工,制造枪械。” “你抽调三千将士,再从马泥拉抽调两千,凑五千之数,等全部换枪,给你两月时间训炼成军。” “枪枝不像弓箭那么难练,但要讲究配合,讲究战法。” “我要你用最小的伤亡,把森毒国打服,以无敌之姿震慑临安。” “请将军教我!”杨山抱拳激颤请教。 “走,先教你们射击,回头写个练兵简要给你。” “多谢将军。” …… 走出船舱。 秦洛让杨山把张玉等低级军官,召了过来。 听说国公爷亲自教授如何用枪,一个个激动的要命。 秦洛环视全场,正色道:“在教授尔等用枪之前,问你等一个问题,从军的意义是什么?” 众人立马熄了激动之火,低着脑袋,怕和秦洛目光对上。 “可能有人会说,能有什么意义,当兵吃粮,上阵杀敌天经地义!” “我不认为这样!我认为,从军的意义在于守护!” “往大了说,守护国家,往小了说,守护家人!” “我们身后,是国也是家,我们是国之利剑,国之防线,用血肉之躯,换来了国家安定,家人安全!” “若没有我们这些英勇无畏的将士,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亲人,就如同待人宰割的羔羊一般,被残忍的敌人掠夺、杀戮!” “所以,当初在临安,我把进学堂读书的福利,优先给了将士子嗣!” “到了海外,学堂读书福利全民普及,显示不出将士优越性。” “从今日起,新增一条:将士退役安排工作,战死沙场者,追赠英烈称号,入英烈祠,受万民敬仰!官府承担其养老送终之责,养育子嗣成人之责!” 众人皆被这新政令惊了一跳,接着异口同声高呼:“多谢国公爷,国公爷万岁!” “尔等不用谢我,这是众将士该得的荣耀,该得的福利。” “我不能让将士们即流血又流泪,要让将士们没有后顾之忧,安心保家卫国。” “国公爷万岁!我等誓死效忠国公爷!”杨山带头喊话,其它人立马跟喊响应。 秦洛双手下压:“我不希望你们向某一个人效忠,包括我,也包括远在临安的皇帝!” “我希望你们效忠的对象是国家,是百姓!” “做铁骨铮铮的国之脊梁,被百姓歌颂永记,万世流芳。” 很多人都不明白,秦洛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增加福利。 因为杨山即将带兵出征,更因为杨山有自己的想法。 并不是说有自己的想法不好,秦洛不想看到小团体现象,更不想某一天出现陈桥兵变闹剧。 他要用福利和大义凛然的话,让众军官感触。 等机会成熟,他还会改制军营,加设教导员。 竖立正确观念,防止军队变成私兵。 第460章 快给朕呈上来 在这个时代。 秦洛这些话,无疑是震彻心扉的。 包括杨山在内,所有人震惊当场。 “好了,该说的说完了,下面教你们用枪吧!” “可能你等都听说,只需扣动扳机,把子弹射出去就能射敌。” “这话并不正确。” “枪支是兵器,更是我们的第二生命,想要完全掌控它,就必须像了解我们自己一样了解它。” “每一个部件是什么样的,怎么养护,怎么快速组装……” 转眼三日过去,秦洛完成了理论教学。 还抽空写了一篇练兵简要,交给杨山。 可惜枪支不够,做不到人手一支,否则来几场实战模拟训练,效果肯定更好。 “到了马泥拉,你自己组织模拟训练吧!” “不要心痛子弹,我会让秦铜这边全力开工,不限量生产纸壳弹。” “手榴弹,震天雷,也会加大产量。” “水无常势,兵无常形,多考虑战略战法,不要死记练兵简要。” “好的,将军!”杨山郑重抱拳。 “不要急于出兵,给你两月练兵时间,形成战力。” “一定要做到不出兵则已,一出兵无敌!” “若有可能,我希望所有将士,一个不少凯旋而归……” …… 杨山带着三千将士走了。 安排完军粮运送,秦洛才有空前往大竹岛,见秦府家眷、工坊核心等。 他们是用各种借口,秘密来海外的。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没有在归化岛逗留。 “少爷!国公爷……” 大竹岛,秦洛坐船刚刚靠岸,根叔、秦松、牛猛、二喜、三喜等人,全都围了上来。 瞧一个个红了眼眶。 秦洛玩味打趣:“怎么?在这儿被人虐待了?” “没有没有,我们想少爷了!” “听说我们是少爷的人,乡亲们很热情,拿最好的给我们吃……” 秦洛听完,把目光投向两位岛主和迎接百姓,抱拳:“多谢款待,给你们添麻烦了!” “国公爷哪里话!” “说句高攀的话,他们是国公爷的家眷,就是草民们的亲人!” “国公爷,李大匠还指点我等造纸呢!” 大竹岛盛产竹子,制做竹制品剩余很多尾料,只能当柴烧。 在造纸人眼里,无疑是暴胗天物。 稍稍指点一二,等于为岛上又开辟一条发财路子。 秦洛微微点头应道:“专利法中,有一条叫技术入股。” “若是你们双方有意向合作,谈妥份额之后,可以到官府签订契约。” 岛主等人一听火热了,有些忐忑问道:“国公爷,李大匠是你的人,这合适吗?” 秦洛微微一笑:“没什么不合适,他们之前在我工坊做没错,并不意味着,要跟着我做一辈子!” “他们有能力走出去,独自做一份事业,我双手赞成!” “若启动资金不够,我还愿意投钱入股,坐等分红。” 秦洛这话一出,全场骚动一片。 根叔急了,迈步上前拉了拉秦洛袖子,低声说:“少爷,咱们千辛万苦把人弄来海外,怎么能随意让走呢?” “根叔,我自有主张,勿急。” 秦洛这么说了,根叔只得闭嘴。 他环视全场又说:“你们出海有些天了,可能多少听说了一些情况。” “目前海外正在搞造富运动,鼓励开设私有工坊,鼓励发展特色经济。” “再给你们半月时间了解情况,若能找到合适项目,我鼓励你们出去单干。” “找不到或者想跟着我继续干者,签三年契约,到期后续签,做的好,我也分你们股份。” “强调一点,不是人人都能分到股份,高级管理、技术大匠,才能拿到……” 想要发展工业、商业。 不能把所有人才纂在自己手里,须把他们放出去,给市场注入活力。 接下来的日子,工匠们纷纷走出大竹岛,了解可合作项目。 当然了,秦洛并非放任不管,任由工匠流走。 像蔡永盛等顶级匠师,给福利、给分红,牢牢握在手心。 和众人讲完海完形势,让他们吃下定心丸,秦洛便开始下一步安排。 “老蔡,我想用棉花造纸!” 蔡永盛被秦洛这提议,吓了一跳:“国公爷,这……也太奢侈了吧?” “别管奢不奢侈,按我交代的去实验,琢磨。” “我要做出一款,泡在里不会烂,甚至轻微搓洗都不会烂的纸。” “老赵,你负责研发油墨!” “我要你研发一种,泡在水里不掉色的油墨。” “多做实验,不要怕花银子,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和秦松说!” 没错,秦洛想做纸币了。 用铜钱和金银交易,远没有纸币方便。 “二喜,你开连锁超市,顺便把寄信快递弄起来,……” “秦松,负责采购,各工坊有需什么原材料,你负责洽谈采购。” “三喜,组建海运商行……” “猛叔,你把养殖搞起来,除了养猪,还有鸡、鸭、鹅等,也可以尝试海洋养殖……” “根叔,我在马泥拉给你弄十万亩田地,种水稻、甘蔗,做果木嫁接……” …… 秦府家眷和工匠精英的到来。 让秦洛很多想法,能够得以实施。 不管能不能成,先把方向指出来,让人去做,然后慢慢优化改良。 就在他忙得不亦乐乎的同时。 张硕一行,风风火火赶回临安。 刘业第一时间,把张硕召到御书房,陆宰作陪。 见礼完毕,刘业迫不及待问道:“秦洛他怎么说?” “回禀圣上,秦洛已平息造反闹剧,他想在海外试行新法。” “试行什么新法?” “通过选举,选出理政,组建政务议会,代替朝廷职能,每五年一届。” 刘业听完脸色发寒:“这么说,他仍想自立于海外?” 张硕微微拱手:“回禀圣上,依老臣看,秦洛没有自立之心,他承诺只担任第一届理政,做满五年就卸去职务,做平民!” 这句回应,让刘业脸色微略好看了一些。 接着只听张硕又说:“秦洛还托老臣,给圣上送回两件新兵器。” 听到兵器二字,刘业瞬间来了兴趣:“什么新兵器?” “他起名为枪,用的是火药子弹,威力比弓箭强,普能人都能使用。” “若给将士们用,足矣改变以往战争进攻形态。” 这说词太牛逼了。 刘业一听来劲了:“快,给朕呈上来!” 第461章 不想妥协 小皇门呈上枪枝。 刘业拿起一柄,好奇把玩起来。 张硕站在一旁,仔细讲着用法。 “……放入子弹,拉上枪栓,便可以射击了!” “拉枪栓有防走火功能,免得不小心碰到扳机,出现误伤……”” 刘业听完,点头感慨:“构造确实精巧!” “不过,要说它能颠覆战争形态,未免太夸张了些!” “回禀圣上,秦洛有给老臣演射。” “八十步外,放十个瓷泥标靶,连续十枪之后,瓷泥标靶尽碎。” “使用简单,稚子都能扣动扳机。” “若数量够多,形成火力覆盖网,完全就是单方面屠杀,就像拿着刀的壮汉和挥舞木棒的稚子打仗。” 听完张硕描述,刘业脸色发冷道:“有此种兵器,为何不早献出来,看来他早有盘算!” 刹那间,房间内气氛一凝。 这话相当诛心,等同于说,秦洛早有不臣之心。 海外闹自立一事,像鱼刺一般卡在刘业喉咙里,他一直想找个借口,洗脱自己的责任,这下总算找到借口了。 张硕微微迟疑接话:“回禀圣上,老臣有问秦洛,为何不早日献上此神兵利器。” “他怎么说?”刘业面无表情追问。 “秦洛说,以前受限于技术,拿出来也造不出!” “哼!” “我大乾坐拥无数能工巧匠都造不出来,到了海外蛮夷之地,反倒造出来了!” “他这解释,是把天下人当傻子吗?” 陆宰拱了拱手:“圣上何不让军器监仿制一番试试,倘若做出来,秦洛谎言不攻自破,还为我大乾新增一种神兵利器!” 刘业气势一凝,瞬间想到,秦洛献上枪枝,肯定猜到他会让军器监仿制。 若是做不出来,岂不是证明秦洛没有说谎? 心里有了计较之后。 刘业淡淡道:“先去御花园,试试威力吧!” 皇上发话,做臣子的只能听从。 一行人来到御花园。 已是深冬季节,虽然今日阳光明媚,仍有些寒冷。 刘业让侍卫在八十步的位置,摆上两个圆水缸。 张硕实验射击了两次,均以脱靶告终。 老脸一红,放下枪支告罪:“圣上恕罪,此枪后坐力很大,老臣没能打中标靶!” “让朕试试!” 刘业接过枪技,瞄准水缸,扣动扳机:“砰!” 脱靶了! “砰!” 又是一枪。 “哗啦!” 水缸瞬间破碎。 并不是说,刘业天生枪神,实在靶子太大了点。 半人多高,一丈多宽的圆水缸,很好锁定。 刘业把枪枝交给赵贤,迈步走到水缸处。。 厚壁水缸,两人才能抬动,成人全力一击都不一定能敲烂的水缸,此刻完全破碎。 最关键是,枪支射出的子弹极小,速度极快,无法像躲箭似的躲避。 纸壳弹药极小,可以随身携带很多。 扣动扳机很省力,不像弓箭,连射数箭之后,弓箭手需要停下来休息蓄力。 刘业似乎已经看到,数万将士手持枪支一路横扫,敌人大片倒在血泊里的场景。 有了这玩意,连盾牌和盔甲都省了,敌人冲锋再快,也是血肉之躯,不管是马匹还是人,都无可抵挡。 当真是神兵利器,必须仿制出来! 试枪完毕,三人重返御书房。 刘业让太监给陆宰和张硕各沏一杯香茗。 接着又问:“秦洛还说了什么?” “回禀圣上,秦洛说,明年九月份之前,会救回被俘将士,为卫国侯、镇国公讨回一个公道。” 听到这消息,陆宰怔了一下,刘业则是脸色发寒。 不经朝廷同意,擅自出兵,自立之心昭然若揭! 大乾接连兵败两次,秦洛却放话要在明年九月之前,救回被俘将士、讨回公道。 若真成功了,秦洛声威定然更进一步,军心民心在握的同时,还打了他这个皇帝的脸。 甚至还暗藏杀鸡儆猴之意,森毒国是鸡,他是猴。 刹那间功夫,刘业捋清了所有。 阴沉着脸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张硕微微躬身:“秦洛还说想亲人了,请圣上把其家眷子嗣以及忠国公等人,送到海外。” “他会记圣上一辈子恩情。” “对于海外新政,可以说成在海外州试点新法,自宣布日起,五年后他会卸任首任理政,交于下届议会。” 张硕说的很小心,没用任何敏感字眼。 听在刘业耳朵里,仍很不是滋味。 冷冷反问:“倘若朕一样都不答应呢?” “请圣上三思!” “秦洛敢说出明年九月之前打败森毒,其实力不可小觑!” “他给老臣看了被监视密信手稿。” “还带老臣看了齐王及江海父子尸首,让老臣带回临安,老臣不敢擅自做主,说回到请示圣上后再说。” 张硕这一翻话说完,刘业阴沉着脸僵立当场。 暂且不说,大乾根本没有征讨海外的实力,反尔海外实力不凡。 监视密信手稿、齐王尸首,每一样都牵扯一桩丑闻,见不得光! 刘业两手紧握,发出噼里啪啦响声。 很显然,秦洛是文武并用威胁他。 堂堂皇帝,被一个臣子威胁,这是帝王之耻! 见刘业到了暴走边缘,害怕他做出不理智决定。 陆宰急忙起身拱手:“圣上,老臣认为该从长计议!” “秦洛出兵森毒,大概不想和大乾兵戎相见!” “把海外新政,说成在海外试点新法,有考虑圣上颜面。” “五年后卸任首任理政,证明他没有太大野心……” “不要再说了!”刘业暴躁打断陆宰劝说。 说一千到一万,都无法改变,海外脱离朝廷掌控的事实; 都无法改变,秦洛软硬逼他妥协的事实。 喘息了两口粗气,极端情绪稍稍释放平定。 刘业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吧!容朕仔细想想。” 肯仔细想,代表着权衡,甚至已经做出选择。 陆宰和张硕暗松一口老气,躬身回应:“臣等告退!” 看着两位重臣离去。 刘业急促吩咐赵贤:“速去把军器监监丞叫来!” “老奴遵旨!” 没错,刘业想抓紧时间仿制枪支。 仿制成功,大批量装备军中,他便可以考虑出兵三征森毒。 那怕只是掺合一脚,也好过让秦洛独擅其美,捞尽声威,军心民心。 默许海外自统自治一事,无力扭转。 至于秦洛家眷出海,等他理政期满卸任再说,或者提出一些其它条件…… 第462章 仿制成功? 刘业正沉思着,利用秦洛家眷,达成哪些条件。 赵贤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启禀圣上,刘监丞到了。” “宣!” 听到回应,赵贤弯腰推开房门。 监丞跟其身后,小心翼翼进入。 行礼完毕。 刘业让赵贤呈上一支枪,拆分成零件,摆在御案上。 “倾尽军器监之力,能不能把此物做出来?” 监丞没敢贸然夸海口。 仔细端详了一阵,在心里揣摩出仿制办法。 小心翼翼回答:“回禀圣上,应该可以!” “朕要的不是应该可以,而是一定能行。” “给你三日时间,务必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来。” “朕不要徒有其形!放入此种纸包弹,能击杀伤敌人才可!” 监丞听完有些大脑短路,这玩意是兵器,能射击敌人? 刘业侧身看向赵贤:“等会儿射击给他看!” “老奴遵旨!” “此乃绝密,倘若外泄一丝消息,朕唯你是问!” 震天雷泄露,成了刘业心中永远的痛,特意叮嘱此句。 监丞打了个激灵:“请圣上放心,微臣一定严加看管,不外泄分毫。” “去吧!别让朕失望。” …… 与此同时,安国公府。 刘灵坐在安民炉旁,怀里抱着女儿,轻声细语讲着故事。 自从知道身边藏着密探之后,她不知道还敢相信谁。 尽管父皇已经撤除暗卫,那又怎样? 身边的人没变,意味着密探还在。 皇帝的眼线,谁敢光明正大调查清理? 只能自己小心点,和下人保持距离,别说不该说的话。 刘灵温温柔柔讲着,小秦茹张着樱桃小嘴,发出“哦哦”声,仿佛在接腔一般。 看到女儿可爱模样,刘灵心都快暖化了。 这一刻,满心惆怅也变淡了几分。 忽然,小翠风风火火跑了进来:“殿下,李管事说正国侯从海外回来了,有人看到正国侯入城!” 刘灵精神一振,脱口问道:“他有见到驸马吗?” “这就不知道了!” “应该见到了吧,否则哪能回来?” “哦!”刘灵轻声应完,望着炉子出神。 见殿下这幅失魂模样,小翠玉唇张了又张,欲言又止数次之后,忍不住说:“殿下,你说……驸马爷这都多久没写家书了?” “他该不会……真的……” 小翠话没说完,被刘灵那双黑眸冷冷锁定。 吓得她打了个激灵,慌忙跪下:“殿下,奴婢是在……担心你……” 自从暴出秦洛在海外自立后,府里传出不少风言风语。 什么失宠、身份问题、生了女儿、会被休妻……等。 小翠身为刘灵的贴身奴婢,命运早已连结在一起,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附马不会变心,永远都不会!” “不该你操的心别操!” “倘若有人乱嚼舌根,乱棍打出府去!” 刘灵一字一顿说完。 小翠急忙点头回应:“奴婢知错,奴婢记住了!” “去吧!” 听着脚步声远离,刘灵紧搂怀中女儿。 他们和秦洛失联了。 前段时间,秦洛造反的消息在坊间传开,秦府上下忙着澄清谣言。 疏于看管后院信鸽,一夜之间,被野猫咬死完了。 是天灾还是人祸,谁也说不清。 训化信鸽不易,且秦府处于敏感位置,没人提重新训养。 秦烈这些天,把自己关在府内,连大门都不出,整日忙着练刀。 肚子里藏满了心事,连一个能说的人都没有。 昔日老兄弟很多,他们背后都有一家人,怕牵连别人。 “不知道谈的怎么样?唉!” 刘灵自言自语说完,轻叹一口长气。 有心无力,帮不上任何忙,正如家翁所说,唯能等待消息。 …… 时间匆匆。 转眼到了第三日下午。 刘业正在和陆宰、张横等重臣讨论国政。 他下旨限价强卖粮食,有一段时间了。 世家豪门等种粮大户,纷纷表示已售出七成粮食,府库仅剩三成自用,无粮可卖。 市面粮食短缺重新上演,限价成了一纸空文。 粮店无粮可买,百姓只得跑去黑市,花高价购买。 坊间怨声载道一片。 刘业恨得咬牙切齿,杀人的心都有了。 傻子都知道,世家豪门并没有卖出七成粮食,他们把剩下粮食悄悄藏起来了。 在坐的官员也很清楚,甚至其背后家族,是直接参与者。 裁撤暗卫,并不能满足世家豪门胃口,恢复察举制才是他们根本目标。 意图让刘业主动提出来,并做出承诺,定为国策,永不改变。 如此方能重整世家万世不衰根基。 至于开办学堂,认几个破字,掌握不了精髓,无伤大碍。 刘业不愿妥协,也不能妥协。 公平取仕一旦作废,想重来一次就难了。 可惜,暗卫没了,手中快刀没了,否则…… 恶念丛生了一阵,刘业淡淡道:“尔等都说说看,怎么解决?” “圣上,微臣请旨查抄黑市,杜绝高价私卖粮食!” “不可,贸然查抄,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进一步造成市面粮食短缺!” “陆宰说的是,问题关键在于没人卖粮,除非有大量粮食入市售卖。” “张廷尉说笑呢!若有大量粮食入市,粮价根本不会高涨……” 争相讨论了一阵,陷入死循环模式,谁都没有好的解决办法,除非海外粮仓再次运粮。 在场的都是消息灵通之辈,知道海外局势微妙,也了解其中详情,仅在心中感慨,不敢揭刘业伤疤。 就在这时。 侍卫匆匆跑来禀报:“启禀圣上,军器监刘监丞求见!” 刘业眉毛一抬,下意识瞧向门外。 圆日刚刚偏西,离他定下的三日之期,还有小半日功夫。 监丞这个时候求见,肯定是仿制出来了。 精神一振回应:“宣!” 片刻功夫,刘监丞躬身进入大殿,身后侍卫端着一托盘,上面放着三支黝黑枪支。 “启禀圣上,做出来了!” “经射击实验,可以射出纸包弹!” 刘业听完,龙颜大悦:“朕早说过,我大乾能工巧匠无数,什么样的神兵利器做不出来?” 这话是说给张硕和陆宰听的。 言外之意,秦洛心术不正,有神兵利器不献,早有自立之心! 张硕满心惊愕,什么情况?难道秦洛真在骗老夫不成? 接着,刘业大手一挥:“赵贤,宣文武百官,到御花园观礼,试射神兵!” “把忠国公也给朕叫来!” …… 第463章 炸膛打脸 刘业试射神兵这决定,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秦洛海外自立,众臣三缄其口。 但他很清楚,几乎所有知情人,都认为秦洛是被逼的。 甚至不少武将,私下替秦洛鸣不平。 枪支仿制成功,证明秦洛有宝不献,早有不臣之心。 皇上监视野心异臣,何错之有? 说白了,刘业想借一场试射,洗清自己,重拢臣心。 至于点名让秦烈来观礼。 是为了发泄一腔郁气,打脸秦家父子。 也让知情众臣瞧瞧,他的宽仁:秦洛是乱臣贼子,秦烈丝毫不受影响,富贵依旧……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 等秦烈赶到御花园时,大部分官员已经到了。 交头接耳声响成一片。 “听说了吗?试射的神兵利器,是安国公献给圣上的!” “扣动扳机,就能杀敌于无形,以后弓箭都用不上了!” “岂止弓箭用不上,大刀和铠甲也用不上了!” “有了这神兵利器,敌人根本无法靠近……” “唉!若早有这东西就好了!早有这东西,卫国侯就不会兵败,镇国公也不会重伤……” “我听说安国公早就发明出来了,受限于技术,无法制作,才没有献给圣上。” “狗屁!从正国侯回京至今,短短三日便打造成功,受限于什么技术?” “分明是早有异心,见无法隐瞒,才献给圣上。” “一门双国公,圣上待他如亲子,他怎么可以……” “无德败类,不当人子……” 声讨者多是世家文臣。 小道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这些人心知肚明。 他们本来就和秦洛有仇,抛开痛打落水狗很爽不说,刘业和秦洛不和,对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声讨的很卖力,就差直接大喊秦洛是反贼了。 武将们虽然没有吭声,但被带了节奏,对秦洛有了看法。 见秦烈到场。 李大锤三两步上前,脱口质问:“忠国公,末将听说,圣上让试射的神兵,是安国公做出来的?” “圣上说是,那肯定是了!”秦烈不卑不亢回应。 “末将还听说,安国公早就弄出来了,是因为有异心,才没献给圣上?” 听到此话,秦烈老脸气得紫青涨红。 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 “我儿为大乾立了多少功劳,做了多少发明,何曾有过异心?” “你特娘的说这种屁话,也不怕遭天谴!” 秦烈大嗓门骂完,李大锤没音了,全场寂静一片。 “圣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就在这时,太监高呼声响起。 刘业和太子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到了。 见礼完毕。 刘业装模作样为秦洛正名:“朕听说,刚才有人乱嚼舌根,肆意污蔑安国公,搬弄是非?” 众臣低着头,静悄悄一片。 “张爱卿把所有参与者记下来,罚俸半年!” “以后谁敢再胡言乱语,朕定严惩不饶!” 听到这处理,很多人在心里骂娘。 艹! 真是即当裱字,又立牌坊啊! 不经你授意,小道消息能传到我等耳中? 迎合你完了,不给好处就算了,还特么罚俸。 这跟美女暗示一群帅哥,爽完了要收费似的,别提多糟心了。 接着,刘业挥了挥手,让太监们抬来十个大水缸,一字排开,做标靶。 枪枝也端了上来。 看着黑黝黝的玩意,众臣睁大了老眼。 这东西真有说得那么厉害不成? 刘业身为马上皇帝,也是好武之人,毫不客气拿走了试第一枪的殊荣。 “砰!” “哗啦!” 望着八十步外,碎裂一地的水缸碎片。 众臣大惊:“一声巨响,水缸破碎,这是仙法不成?” “赵大人,这可不是仙法,神兵里边装了纸包弹,飞出速度太快,你没看清罢了!” “我哩个乖乖!这要在战场上,躲都没法躲啊!” “不是是啥!难怪说,只要数量够多,就能横扫敌人……” 瞧着众臣震惊的表情。 刘业脸上闪过满意之色:“尔等谁想试试?” “末将、老臣、微臣……” 不仅光武将,连文臣都跟着心痒痒,响应声连成一片。 “尔等排好队,依次试射!” 刘业金口一开,文臣武将主动排起队来。 赵贤吩咐三名太监,承担起装子弹的任务。 “不用你,本将自己装!” “砰!” “李大锤,你到底行不行?” “没整稳,让老子再射一次!” “亏你还是沙场老将,连这玩意都拿不稳,身子虚的厉害!” “去他娘的,瞎胡说……” 打趣吵骂声中,枪击声接连响了起来。 连武将都放空,更别提文臣了。 文臣好面,一枪不中,立马交枪给下一位。 武将一枪不中,想射第二枪,第二枪不中,想射第三枪,直到打中为止,引得后面一阵骂娘。 秦烈看得心里跟猫抓了似的,强忍着没上前凑热闹。 “砰!啊!我的眼……” 突然,一声惨叫伴随着枪声响起。 炸膛了! 正在试射那倒霉蛋,被炸膛碎片伤到眼睛。 火热气氛骤然一静。 “快,叫太医!” “神兵利器炸了!” “伤了许大人眼睛!” 一时间,全场乱成一团。 另一组准备试射的官员,手里像握着一个烫手山芋似的,急忙还到太监手中。 看着闹剧似的场面,刘业脸上铁青一片,同时心里忍不住后怕,若在他试射时炸了…… 其它官员,何尝不是这种心理,试射过的暗自庆幸,没试射过的不愿去摸…… 不一会功夫,受伤官员被搀扶下去。 所有人皆把目光投向刘业。 神兵虽好,容易自炸,天知道哪一枪射杀敌人,哪一枪炸伤己身? 握个提心吊胆的玩意,还怎么杀敌? “圣上,臣弹劾安国公秦洛!” “以献神兵利器之名,欲加害圣上!”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秦烈脸色一阵紫红,破口大骂开来:“放你娘的屁!炸那玩意,是军器监仿做,并非出自我儿之手!” “要怪就怪军器监学艺不精,与我儿何干?” 张硕上前一步,拱手接话:“圣上,老臣建议试射安国公所献神兵!” “不必了,朕相信秦洛没有加害朕之心!” 刘业嘴上说的大方,实则心里门清。 这三日来,他经常把玩射击秦洛所献枪枝,什么事都没发生。 仿制枪支刚射几次,就发生爆炸,肯定是军器监的问题。 等同于证实秦洛那句:受限于技术。 特意摆这么大的阵仗,揭露秦洛异心,结果被真相打脸,别提多恼火了! 哪还有心思再射,给秦洛洗白! 第464章 放不下的面子 刘业表完态,一甩袖子,黑着脸离去。 众臣各回各家,各管各娃,神兵试射草草收场。 等秦烈回到府里时,天色已经黑了。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 “快吓死妾身了!” 李姨娘迎上来,一副梨花带雨模样。 少爷自立的事情,全府上下都听说了,也感受到秦府微妙处境。 老爷进宫和进鬼门关是一个道理,很有可能一去不回。 倘若老爷没了,他们能落到好? 秦烈强装淡然轻斥:“有什么好吓的?” “皇上让我去观礼,不是要我脑袋!” “呸呸呸!”李姨娘忙朝地上啐了三口唾沫:“老爷,千万别再乱说,不吉利!” “好了,都散了吧!” 秦烈大手一挥,下人们纷纷告退。 晚膳过后。 秦烈进入书房,写完一封密信,把来福叫了过来。 “你去万花楼一趟,把此信交给刘东主。” “让她遣人送去海外,交给少爷!” “今晚不要回来,别被人发现了。” 来福老脸微微一热。 他已经很久没去万花楼过夜了。 在那地方夜宿,不叫姑娘说不过去。 叫了姑娘,不能浪费银子是不? 双手接过信笺,小声问道:“老爷,难道少爷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 “嗯!他给皇上献了神兵利器。” “皇上让军器监照做,召文武百官射击观礼。” “有人故意挑刺,被罚了俸,随后照作神兵炸伤了人……” “不管真也罢,假也罢,皇上不肯戳破,说明还有缓和余地,咱们全府上下性命无忧!” “我把经过写给秦洛,让他自己分析,能帮他的,也就这么多了。” 来福点了点头:“老爷,信鸽被猫咬死一事,可有写给少爷?” 秦烈缓缓点头。 信鸽被野猫一窝端这事,像尖刺一般,扎在他心里许久了。 虽有一地鸽毛,甚至还找到了鸽子尸体,但事情太巧了。 让人不得不多想。 不管真相如何,都有必要让秦洛知道此事。 目送来福离去。 秦烈坐在桌案后面,深思起来。 在现实现前,任何人都得低头,昔日暴躁老爷们,也不例外。 他在复盘今日之事。 众臣指责秦洛没有早日献上神兵,借此说秦洛图谋不轨,明显是受到指示或暗示。 皇上为何反过来维护秦洛,罚俸众臣? 还有,张硕提议试射秦洛所献兵器,皇上为何不同意? 站在皇帝的角度,借此坐实秦洛以献兵器为名,谋害皇上性命,岂不最符合皇帝利益? 这些事情,考虑起来太烧脑,秦烈有些捋不清。 …… 皇宫,慈圣殿。 已是子时深夜,刘业仍没有丝毫睡意。 对他来说,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得到神兵利器,没有仿制之能了! 炸膛之后,刘业立刻召见军器监监丞,令其查明原因。 忙碌几个时辰之后,监丞禀告:问题出在铁料上。 安国公所献枪支,铁料坚硬、延伸性极好,若锤炼成大刀,定是上好宝刀。 “尔等可能做出相同铁料?” 监丞摇了摇头:“请圣上恕罪,微臣才疏学浅,无能为力!军器监众工匠也皆无办法!” 解决不了铁料问题,就无法仿制枪支。 握个随时会炸的玩意,将士们连扳机都不敢抠动,更别提杀敌了! 海外能做出来,大乾做不出来,岂不意味着,大乾战力要被海外强压一头。 对于皇帝来说,这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朕不能坐视不理,必须把枪支打造之法拿到手。 次日一早。 刘业紧急召见张硕。 “朕考虑数日,同意在海外试点新法,但有两个前提条件。” “第一,献出枪支完整制造之法。” “第二,按大乾律缴纳粮税。” 张硕听完眉头微蹙。 不缴粮税,是秦洛公开做出的承诺。 强行令其纳税,恐怕很不好谈。 “朕不管他是向百姓征收,还是花费银两购买,只要粮食结果。” 张硕微微点头,这变通之法倒是不错。 “至于把他家眷送去海外一事,朕同意分次探亲!” “秦烈去海外探亲归来,灵玉母子再去,然后是罗兰郡王。” 听完这骚操作,张硕有些蛋痛。 说好听点是分次探亲。 说难听点是拿捏人质,轮流放风。 “告诉他,这是朕的底限!” “不要以为捏一些子虚乌有的证据,就能拿捏朕!” “更不要以为,有了枪支就能吓到朕!” 最后这几句警告,嗓门很大,实则外强中干。 张硕哪能听不出来,没敢当面揭穿。 很顺服的拱了拱道:“老臣一定把话带到,尽力说服秦洛!” “朕没有和他商量!” “此事,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张硕用力点头,心里则泛起惆怅,皇上为了面子,虚假强势,秦洛会妥协吗? 不管结局怎样,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周旋,不能让局势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领完圣旨,张硕仅用半日时间收拾行囊,便匆匆赶往渤州出海。 临近年关,新年怕是要在海外过了。 …… 海外。 自从秦洛回来后,各岛民心稳了。 不管皇帝同不同意,海外自统自立,已成事实。 在宽松超前的政令引导下,和各级官府支持下。 百姓们焕发出勃勃生机,建工坊、搞养殖、学技术,想方设法致富。 官员也是干劲十足,拿着高俸禄且手握大权,只要按制度办事,不用顾忌谁的身份地位。 这是一个大变革时代。 全新的律法,全新的局面,很多时候众人不得其门,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 安置完秦府众人和工坊核心之后,秦洛应各岛请求,视察各岛为其产业把脉,指明方向,开拓眼界。 忙忙碌碌多日,终于清闲下来。 秦洛突然想起来,有些日子没收到家书了。 唤来章文吩咐:“你去问问二河,最近可有急信家书?” “回禀少爷,我昨日问过二河哥,他说没有。” 听到这回答,秦洛心里泛起了嘀咕。 自己在南洋时,隔三差五都有急信家书送来海外。 回来后,怎么突然没了呢? 莫非临安出了什么事情? 秦洛心中一寒:“通知山楂,打探临安消息,必要时可面见老爷,问明处境。” “好的,少爷!” 望着章文离去,秦洛脸上寒意丝毫不减。 算时间张硕应该回京了,但愿刘业识相,否则别怪他不择手段! 第465章 自己派兵接 秦洛命令下达次日。 一封密信家书送至归化岛。 正是秦烈经来福之手,托巧儿送来那封。 看到刘业防造枪支炸膛,秦洛微微扬起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至于刘业玩那些虚伪手段,秦洛丝毫没放在心上。 跳梁小丑似的表演,自娱自乐可以,想瞒过天下人,无疑是痴人说梦。 演了半天,以炸膛收场,老六皇帝那脸色一定很好看。 当得知秦府后院信鸽,被野猫全部咬死时,秦洛闪现满脸怒色。 难怪这么久没收到急信家书。 太特么下作了! “回去告诉巧儿,和秦府保持联系,及时向我汇报临安情况。” “策划两套应急方案,预防万一。” “好的,国公爷!” 一直以来,秦洛都把万花楼当成绝密底牌。 莫看只是一座青楼,特别是经刘业题字之后,关系网铺的很广,关键时刻,能有奇效。 之前通信没断,没有必要启用。 秦洛还考虑到,倘若关系暴露,无法自圆其说,甚至会被查出黑历史。 现在为了家人安全,顾不得那么多了。 …… 时间匆匆,又是几日过去。 张硕已经在渤州登船的消息,传到归化岛。 秦洛微微扬起嘴角。 看完家书,他就猜到刘业会有反应,但没想到这么急。 没几天都过年了,还让张硕跑上一趟。 待使团坐船靠岸那天,秦洛特意赶到码头迎接。 瞧张硕那满脸疲惫模样,秦洛玩味打趣:“老张,这马上要过年了!你不在临安陪家人团圆,赶来海外吹风干什么?” 好吧! 胜卷在握的感觉,让他有些小飘。 张硕脸色一正:“为了天下百姓,团圆不值一提!老夫也愿意吹风!” 这话听着大义凛然。 秦洛想说,关天下百姓什么事? 码头人多嘴杂,不是谈话的地方。 张硕代表皇帝颜面,公众场合放不开,要保持威严,上次就是例子。 秦洛没再逗他,伸手一迎:“你老高尚,我等俗人拍马不及,走,咱们进屋说。” 别院书房,两人面对面坐下。 秦洛亲手帮张硕倒了一杯热茶。 开门见山说道:“这房间里就咱俩,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张硕端起茶杯,经品了一口放下:“皇上同意在海外试点新法了。” 秦洛波澜不惊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高兴?”张硕诧异道。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用这么个说词,是给他面子!” “即便他不同意,我也会实施。” 张硕有些蛋痛了。 皇上提的条件有些苛刻,本想先报个喜讯,营造一下气氛,结果秦洛这小狐狸根本不上套。 接着便听秦洛说:“你老跑这一趟,不会只为了传递这消息吧!” 张硕微微迟疑,硬着头皮说:“皇上还提了两个条件。” “第一个,海外州必须交粮税,你可以用银子向百姓够买,朝廷只要粮粮,不问过程。” 秦洛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第二呢?” “献上枪支打造工艺,包括精铁锻造工艺。” “他什么时间把我家眷送来海外?”秦洛没有表态,话锋一转问。 “这……皇上理解你想思之苦,同意把你家眷送来海外,不过……附加了一点小条件……” 张硕说到最后,有些语噎。 秦洛平静看着他,没有接腔,等着下文。 “你独掌海外,若把家眷全部送来,不合常理。” “皇上想了一个变通之法。” “让忠国公先来海外探亲,待忠国公探亲完毕,灵玉公主母女出海探亲,然后是罗兰郡王。” 秦洛一下子炸了:“他说的条件,我一个都不答应!” “敢不把我家眷送来,我便亲自带兵去临安接!” 张硕听完脸色骤变,亲自带兵去临安接,意味着兵戎相见。 他早猜到秦洛不会轻易同意,没想到反应这么激烈。 急忙安抚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皇上身为天子,能同意海外自统自治,已实属不易!” “你要体谅他!” 秦洛被气笑了:“我体谅他,谁体凉我?索要粮食、兵器技术,还想拿我家眷做人质,天下哪有嫩美的事!” “这……你……你别忘了自己的志向!” “志向?我的志向是当一条富贵咸鱼!” 张硕两眼一瞪:“少糊弄老夫!” “你以海外试点新法之名,屈于朝廷之下,是想把新法用于天下各州,让大乾强盛万年,让百姓永无战乱之苦。” “你有大志向,老夫也愿为了你的志向,撞个粉身碎骨。” “老夫都能豁出去这条老命,你不能为了一点利私,导致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秦洛张了张嘴,端起茶盏喝了起来。 他确实这么想过,但并非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 他想把海外当成星星之火,慢慢燎原大乾。 看到法制的好外,大乾内部肯定会冒出一大批革新派…… 秦洛不好说明自己真实想法,感觉有些对不起张硕那舍生取义心态。 于是说:“我的志向,不以家人为代价!” “把我家眷送来这一点,没得商量!” “至于另外两个条件,看在你老的面子上,可以稍做变通。” “用银子购买粮税可以,银子由大乾朝廷出!” “献上制造枪支工艺可以,我这边还设计出大批量生产工艺,可以一并献上。” “但精铁工艺不行,大乾若是需要,可以从海外购买精铁或配件!” 秦洛这两条变通很巧妙。 受大乾缺粮,粮价高涨的影响,偷偷迁来海外的百姓很多。 在种植园布局合理的情况下,未来几年,粮食肯定多产过剩,卖给大乾是应有之义。 把制造枪支技术献上去,大乾想造枪,就得找他买钢铁材料和配件。 这和加盟商免费教技术,需要从他哪买材料一个道理。 做的越多,买的材料也越多,薅羊毛不停能爽到死。 张硕不懂经济,听完有些心动。 拿到枪支制造工艺,皇上那边已经能交差了。 因为在皇上心里,没什么比神兵利器更重要。 但他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皇上说了,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那就不要商量了!我自己带兵去临安接!” “你别动不动拿这句话威胁老夫!” “谁威胁你了?等会儿我就宣布,征兵五千,用于军事训练!” 第466章 征兵五千 听秦洛说要征兵五千,张硕立马急了。 “不可,万万不可!” “鲁莽征兵,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激怒皇上!是祸非福!” 秦洛淡然摇头:“在我看来,恰恰相反!” “还记得姜国那场对战吗?” “当展露出实力不可抵挡,敌人就会变成纸老虎!” 张硕一摁桌面起身:“老夫不这么认为!”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屈服你的威胁!” “若是屈服,天下臣民该怎么看?” 听到这话,秦洛笑了,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张硕有些急眼:“你笑什么?老夫没和你说笑!” “我也没和你老说笑!” “你刚说这些,全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我该考虑的,是如何强军兴兵,改良武器,凝造压倒一切的战力!” “既然好话讲不通,那就用实力说话!” “你!……难道你就不考虑你爹的安危?” 秦洛脸色骤然一寒,一字一顿应道:“他可以试试!” “家人是我的底线。” “敢用家人性命逼我妥协,我不介意换个天日!” 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张硕惊立当场。 听这意思,倘若秦烈出事,秦洛不光要在海外自立,还要推翻大乾朝廷。 我哩个老娘啊! 这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念头都不该有! 见秦洛面色刚毅,态度坚决。 张硕无奈叹了一口长气:“老夫只是随口一说,皇上没那个意思。” “有没那个意思,你我心里清楚!” “秦府后院,养了几只信鸽都容不得,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秦家信鸽出事,和皇上无关,是野猫咬的……” 张硕解释了一半,当看到秦洛那满脸冷笑玩味,便知道自己解释再多都没用。 好吧!他也感觉太巧合了点。 于是说:“你先不要征兵,老夫火速赶回临安,尽力劝说皇上!” 秦洛底线已明,唯有把希望放在刘业身上了。 希望那两个变通条件,尤其是枪支制造技术能打动刘业。 秦洛却丝毫不看好张硕这决策。 摇头拒绝道:“劝说?他是听劝的人吗?” “稳妥起见,我还是先征兵练兵!” “让他见识一下决心,否则他以为我只是在开玩笑!” “不行!绝对不行!”张硕急忙扬手否定。 事态已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双方若不克制,很可能掀起天下大战,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他绝不愿意看到那一幕。 他想看到的,是律法至上,是大乾万年永昌,百姓再无战乱之苦。 随后长叹一口气,索性摊牌说:“你刚说那两个变通条件,只要价钱合适,老夫有五成把握说服皇上。” “问题出在把你家眷迁来海外上,你应该理解皇上的后顾之忧!” “后顾之忧?你意思他担心我出尔反尔自立?” 张硕没有接腔,心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历朝历代,皇帝以恩赐之名,把大将子嗣家眷留在京城,不就是防着大将造反吗? 更何况你已形成自立之势! “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他若不放心,可以把外海永远是大乾一部分这句话,写进外海律法。” “这已是我最大让步,让他且行且珍惜!” 张硕缓缓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策略。 把这句话写进律法,等于秦洛公开承诺不造反,倘若违反,等同于失去大义。 大义就是民心,百性不会效忠一个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君王。 再加上五年卸任首任理政这一制约。 皇上后顾之忧没了,想必送还家眷问题不大。 思量了稍许,张硕再次叮嘱:“你切勿征兵,老夫这就赶回临安,禀报皇上!” 秦洛再次摆手:“征兵还是要征的,不过,不是为了对付大乾!” “外海百姓多和姜国有不共戴天之仇,姜国还曾当街刺杀于我。” “这口气不能算了!” 张硕听得目瞪口呆。 心说,你真是为了打姜国吗?不会又是一招杀鸡儆猴吧? 没错,秦洛确实有这个意思,森毒国太远,消息传递缓慢。 拾掇姜国,更容易让刘业感受到压力。 为了避免和大乾兵戎相见,他再次做了让步,若不展露一些实力,容易让刘业产生误判。 而在张硕看来,任何征兵行为,都是对皇帝的挑衅,忙说:“秦洛,这不合适!” “算老夫求你了!你要报复姜国,也等到局面稳定再说!” 秦洛两手一摊:“目前局面就很稳定,外海自治是大势所趋。” “我只所以和你坐在这儿唠叨,是不愿伤及无辜百姓,不想伤及军中兄弟!” “也为了让皇帝脸面好看些,毕竟他是我岳丈!” “若非如此,我早已挥师东进,在临安城下接家眷,签城下之约!” 秦洛强势说完,张硕脑子嗡嗡一片,实在不知道怎么劝了。 只听秦洛语气一缓说:“没几天就过年了,你年前赶不回临安,除非长一对翅膀。” “天气这么冷,干脆别亲自跑了,修书一封,让人送回去。” “免得等皇上做出决定,又让你往海外跑。” “这段时间,我带你去各岛看看,顺便帮着完善一下律法草案。” 抛开烦心国事不讲。 秦洛这一提议,让张硕怦然心动。 再好的律法,都没有老百姓生活幸福重要,他想看一看外海各岛百姓真实生活。 也想知道秦洛为何有底气,硬撼大乾朝廷。 微微沉吟点头:“就依你所言,老夫修书一封,急奏回京!” 殊不知,秦洛看中了他这免费劳力。 律法草案框架是秦洛弄的,让王思文等人补充细节,只会翻大乾律法照抄,没有新意。 张硕是专家级律法人物,此前交谈,知道他散发性思维也很强。 带他走走看看,从实际情况出法,制定出合适条款。 …… 交谈完毕。 张硕连府衙书房都没出,直接构思起奏折。 秦洛叫来张信:“去和王思文说一声,通传各岛,年后征兵,暂定兵额五千。” “各岛遵从自主自愿原则,登记造册,后派征兵队前去筛选应征。” “好的,将军!是要和大乾开战了吗?”张信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攻打姜国。” “呃?”张信有些大脑短路,心说不是应该对付大乾吗?怎么要打姜国? “让王思文在政令里写明。”秦洛随后补充。 若不说明攻打对象,肯定会有很多人误会,甚至造成局势紧张。 毕竟,外海百姓和大乾一衣带水,谁都不想自己人打自己人。 “好的,将军!” …… 第467章 踊跃报名 张信接令离去不久,王思文匆匆赶来与秦洛核实细节。 “国公爷,下官听张将军说,你欲征兵五千和姜国开战?” “没错!” “多数百姓都被姜国掳掠欺压多年!” “他们的家人、战友,很多惨死在姜人手中,仇恨不共戴天!” “姜国奸细,也曾当街刺杀过本公。” “是时候向他们讨回公道了!” “呃……”王思文微微语噎,拱手劝道:“国公爷,临安朝廷那边还没结果,这个时候和姜国开战,是不是太过仓促?” “隔着茫茫大海,朝廷无力出兵!征兵五千,也并非马上出兵!” “所有将士都会短训数月,熟练枪支武器作战。” “不求剿灭姜庭,逼其投降屈服便可,届时,皇帝会做出正确选择。” 王思文听完眼睛亮了。 他和秦洛一样,不希望和大乾兵戎相见。 打森毒威慑朝廷是一招妙棋。 打姜国威慑朝廷,也是一招妙棋。 大乾军队在森毒国连败两次,损兵折将无数。 姜国是大乾家门口的宿敌。 把这两个敌对强国打了,皇帝能不紧张? “国公爷,下官认为,在征兵令上写明攻打姜国有些不妥!” “万一姜国得到消息,势必会进行防备。” “若悄悄训练成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姜国,岂不更妙!” 王思文这提议听起来很有道理,也符合常人思维。 秦洛却淡淡一笑:“我让你在征兵令上写明原因,除了激发百姓从军积极性,还为了让姜国知道,咱们要打它!” “啊?”王思文大惊,不明白秦洛为何这么做。 在他看来,敌人有了防备,会造成更大伤亡。 “姜国地缘广阔,想要登陆追击不易!” “最好的办法,是把他们引到海边,聚而歼之!” “减少后勤补给压力,且不用深入做战,还能造成惊天威慑!” 听完解释,王思文又一次被秦洛天马行空的思路震惊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佳的策略。 姜国地域极广,又是游牧民族,若存心想逃,很难追击。 除非掀起国战,直击姜国皇庭,攻其必救。 大乾立国十三年,存厚家底,才鼓足勇气一战,外海各岛明显没这样的实力,即便有枪支武器也不行,除了人口限制,粮草后勤运输也能要了老命。 而森毒国不一样,森毒也是农耕文明,房屋居所固定,每被攻战一寸土地都是巨大损失,只需要稳扎稳打就可以了。 对于机动能力极强的游牧民族,把其精锐引诱到海边,借助强有力的武器,一战灭之,付出代价小,威慑效果大。 当然了,想要完美实施,很有难度,需要多方面操作。 王思文不懂战事,被秦洛描绘的场景震惊。 回神之后,略显担忧说:“国公爷,下官听说姜国已有震天雷,万万不可小觑!” “无妨,只要做到登陆地点保密,他们便无可奈何!除非把整个海岸线都埋上震天雷。” 秦洛这么一解释,王思文终于把心放回肚里,领命离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征兵告示印刷完毕,加盖安国公大印,送往各岛张贴。 秦洛也没闲上,除了粮食补给,他还要操心枪支弹药。 离开马泥拉至今,三月有余,军工厂应该已铸造出杨山部所需枝支。 距离太远,船只通信太慢,无法及时掌握情况。 秦洛盘算着,把信鸽驿站弄起来。 出海之初,为了预防消息走露,特意把信鸽接收地点设在渤州,然后用船只传递。 虽然效率慢些,胜在安全,还能借大海莫测,做一些利己布局。 官吏百姓商贾等,见秦洛这么安排,都潜意识认为外海岛屿不能用信鸽,至今没人驯养。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吵闹闹声。 秦洛抬头吩咐:“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亲卫快跑回来:“回禀国公爷,府衙门口堆满了百姓,都是来报名从军的!” “走,出去看看!” 走到府衙门口,衙役正沙哑着嗓音喊话:“尔等不要问了,征兵要等年后才开始!” “具体流程,去看征兵告示,告示上面写的有……” “国公爷来了!”突然,有百姓大喊一声,呼呼啦啦,百姓跪满一地。 “都起来吧,不用跪拜!” “国公爷,草民想报名从军,求国公爷恩准!” “草民也想,求国公爷恩准……” 顷刻间,响应声连成一片。 秦洛环视全场,双臂下压:“看到大家都想积极报名从军,我很高兴,也很欣慰!” “具体征兵章程,已在告示上写明,你等只需按章程报名即可。” “国公爷,告示上说要二十五岁以下,草民今年刚满二十六岁,能行不?” “国公爷,草民今年刚满二十八,长年打铁,体力不比别人差,求国公爷通融……” 一个人开腔,一群人接话,都是这样那样的问题。 秦洛再次示意全场安静。 “我很理解你等焦急心情,但是很遗憾,我帮不了!” “除非二十五岁以下,不能招满五千,因此更改征召年龄,否则没有后门可走。” “不要说我不近人情!” “我必须带头扞卫政令权威!若破例帮了你等,政令便如同一张废纸,也是对其它人不公!” “我想你等,也不想生活在一个随意走后门,搞特权的朝廷!” “想要杜绝腐败,必须从我做起,从每一个官吏做起,从每一件小事做起!” “在这里强调一点,不管是征兵还是其它政务,都欢迎所有百姓监督,若发现徇私舞弊现象,尽管投诉!” “查实一件,惩除一件,公示一件,务必尽力做到公平、公正、公开!” 秦洛这一翻话讲完,全场轰动起来,振奋起来。 刚才那些求通融被拒的人,原本心里有些疙瘩,此刻全部解开、释然。 相对那些官吏、工坊主等,他们这些平民,无疑是最弱势的。 若能和那些人平等公正,无疑是梦寐以求的大好事。 “不管能不能从军,都不要气馁。” “从军杀敌是报国,做好本质工作也是报国,将士们的衣食住行,离不开各行各业百姓付出!” “好了!都散了吧!” “先回去陪亲人阖家团圆过好年,再考虑从军事谊!” …… 第468章 张硕暗助 安抚完毕,百姓开始散场。 秦洛转身往院内走去。 没走几步,发现张硕站在不远处,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随口问道:“你老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去书房说。” 秦洛没有多想,微微点头回应:“好!” 两人走进书房。 张硕突然抱拳弯腰,向秦洛鞠了一躬:“你的一番表态,让老夫看到了律法至上真谛!” 刚才张硕比秦洛晚一步抵达,站在大门左侧院墙处倾听。 秦洛直言拒绝通融,表态从自己做起,扞卫政令地位,力求公平公正公开,接受全民监督,像洪钟一般震撼张硕内心。 他身为廷尉,掌管着大乾律法,见惯了黑暗特权、各种不公。 越是这样,他越期盼真正的公平。 律法至上这理念,就像黑夜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的精神世界,洗涤了精神淤泥。 殊不知,秦洛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绝对的公平公正? 特权贯穿整个人类历史,做到相对公平,不整出天怒人怨恶事,已经很不错了。 有很多事不好明说,秦洛只得心虚的转移话题:“你奏折写好了了?” “还没,听到外面吵闹声,走了出去!” “哦,那你老继续写,我还有事要忙。”秦洛说完,想要跑路,和这种崇高理想君子独处,他有些不自在。 “等下,老夫很好奇,那些百姓为什么会抢着从军?” 要知道,大乾征兵都是用兵额强征。 世家豪族富户子嗣不想从军,要么交一批银两,要么花钱让贫民百姓顶替。 争着报名从军现象,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因为福利待遇好!” “从军不仅有军饷、土地奖励,退役后安排工作。” “仕考做官,同等条件下,优先择录将士子嗣。” “倘若战场牺牲,入英烈祠,供全民追悼、敬仰。” “且官府下拨银两,将其子嗣养大成人,负责承担养老送终义务。” 听完解释,张硕倒吸一口凉气:“你算过这要多少银子吗?” “当然算过,所以我努力改良兵器,不让一战功成万骨枯的局面出现。” 张硕微微张嘴点头,脑补一副将士手持黑枪,横扫敌军的场面。 在子弹管够的情况下,除非出现重大失误,如水淹、火烧等,否则不太可能出现重大伤亡。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老夫此刻想去各岛看看,你看可否方便。” 这要求很突然。 秦洛诧异道:“你老不是奏折没写完吗?” “心里很乱,捋不清思路,想静一静。” “若有可能,老夫想等到你打败姜国再写。” 秦洛眉毛一抬,满脸都是意外之色。 等到打败姜国,最起码需要半年时间,这和张硕之前火急火燎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不用急,你爹他们在大乾很安全!”张硕接着补充。 秦洛当然知道这些。 见识了枪支之威,又有舆论利器威胁,不处理妥当,皇上轻易不会乱来。 嘴角微扬,玩味应道:“我不急可以,皇上愿意等吗?” “当然不愿意,大乾粮价高涨不上,皇上等着你运粮缓解。” “见识到枪支神威,不把制造技术拿到手,哪能安心。” 张硕这两句解释,等同于表明倒向秦洛之意。 在此之前,他站在大乾和秦洛中间,尽力平衡双方关系,以免掀起战乱。 当看到秦洛严以律己,扞卫律法至上,百姓争着从军,又有枪支加持。 内心产生了变化——希望秦洛占据上风。 姜国是大乾世仇,打败姜国,秦洛在大乾一定声威大振。 皇上不会在那个时候和秦洛翻脸,即便他想翻脸,天下百姓也不会愿意,军中将士也不愿意。 如此一来,即能避免大战祸乱百姓,又能落实海外州试点新法之名。 共为一国,互相影响。 见识到海外政通人和,大乾朝堂必然也会兴起律法至上。 细数一项项好处,张硕微握袖中双拳,身心激颤,盼着早日实现。 秦洛疑惑道:“既然明知皇上不愿意等,你又如何说服他?” “老夫写一封奏折,说你在征兵,准备攻打姜国。” “开辟海外粮仓,仅仅一年有余,就同时攻打森毒和姜国,不知天高地厚。” “老夫擅自决定,搁置商谈,巡视各海岛情况,坐等你攻打失败。” 不得不说,张硕很懂刘业。 若问谁最盼着他兵败,绝对非刘业莫属,尽管森毒和姜国都是大乾的敌人。 但秦洛感觉说张硕擅自决定,非常不妥,事后会担责。 于是说道:“你上奏说是我不想谈,想等打败姜国再谈!” “你决定以巡视之名,前往各岛打探,了解粮草情况。” 这样一来,张硕没有担责风险,可信度也高一些。 张硕微微思虑点头:“好,就依你所说。” 秦洛不知道刘业是否会同意等。 不管结局怎么,都不会耽搁他征兵练兵。 倘若刘业愿意,攻打姜国就变得势在必行。 他征兵五千,说是攻打姜国,实则没下定决心,计划先训练成军,再随时局而定。 事实上,即便达成协议,他此时也无粮卖给临安。 近几个月,从大乾迁来百姓太多,耗费粮食无数。 杨山所部出征森毒,消耗大量军粮。 一旦掀起姜国攻势,也需要粮食。 虽有渔获补充,粮食安全还是得储备到位。 民以食为天,海外天气恶劣,万一遭遇天灾,好应急使用。 另一方面,大乾粮价居高不下,会继续迫使百姓出海。 刘业和世家豪族斗的越久,出海的百姓越多。 刚好他缺的就是人口。 这也算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 两人达成一致。 张硕重新坐回桌案前,奋笔疾书写起奏折。 秦洛走出书房,众亲卫迎上来行礼。 秦洛随口交代:“杨犁,明日你带两队兄弟,陪着正国侯一行前往各岛视察。” “把地图带上,去哪个岛由正国侯决定,你们只负责安全。” “好的,将军!” 接着,秦洛又吩咐说:“去律法部,把王聪叫来。” 杨犁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随杨犁前来。 王聪是王思文的侄儿,随其编撰律法时,被秦洛赏识提拔。 “参见国公爷!” “明日起,正国侯前往各岛视察,你陪同左右。” “仔细询问各岛百姓,有什么难以调和的纠纷,多听听张廷尉的意见,分类总结,记录成册。” …… 第469章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张硕此时还不知道,秦洛想把他当成免费顾问。 写完奏折,用火漆封好,叫来随行官员。 “这是本官写的密奏,你带着赶回临安,交于圣上。” 随行官员接过密奏,看了眼火漆封口,拱手问道:“廷尉大人要滞留于此?” 张硕点了点头:“秦洛开发海外各岛,仅一年有余,便要和森毒国、姜国同时开战!” “狂妄自大至极!” “本官决定以视察之名,前往各岛打探情况,已经得到他的允可。” “有在奏折中讲明,你只需交于圣上便可。” “下官遵命。” …… 次日一早。 送随行官员踏上官船,重返临安。 张硕带着两个随从,踏上巡视海岛之旅。 刚刚登上甲板,杨犁拿来一幅地图:“张大人,这是各海岛地图。” “我家将军说,去哪个海岛视察,由大人决定。” 张硕饶有兴趣接过地图,星罗棋布的小岛标注,让人眼花缭乱。 “我们在这儿,归化岛。”杨犁在地图上指了指位置。 张硕随手一划拉:“这些岛上都住有百姓?” “回禀大人,是的。” 张硕指向一处较大岛屿:“去这里吧!归望岛。” “好的,大人!” 杨犁前脚离去,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躬身行礼:“末学后进王聪,参见正国侯。” 张硕打量了刹那:“昨晚安国公有和老夫提起你,说你很有灵性,是块良材璞玉。” “大人过奖了,都是国公爷抬爱!” “有灵性是好事,但老夫更看重自律,律人先律己,正人先正己,若做不到这些,永远编撰不出公平律法。” “大人教诲的是,国公爷也曾告诫末学:勿忘初心,方得始终,初心易得,始终难守。” “国公爷还说,世间是个大染缸,我等身处其中,很容易被权利欲望浸染,应学习圣人三省吾身。” “末学特意写下初心宏愿,随身携带,时时自醒。” 王聪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竹简,双手递给张硕。 张硕接过看完,微微点头还给王聪:“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老夫看了安国公的律法草案,很多问题以前闻所未闻,你我共同探讨。” “多谢大人,末学感激不尽。” ……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张硕和王聪聊的正欢,杨犁快步走了过来。 “禀告大人,归望岛要到了!” 张硕望向码头位置,数十人正在忙碌搬运,随口问道:“他们在忙什么?” “回禀大人,归望岛开设了成衣作坊,应该是在搬衣服。” “成衣作坊?你是说,很多人来此订做衣服?”张硕话音里透着不解,他想说这地方太偏僻了,来一趟不易。 “大人误会了,成衣作坊不需要量身订做,他们直接把布料做成衣裤,运至各岛卖给百姓。”王聪搭话解释。 张硕更疑惑了:“不量身订做,百姓买去不合身怎么办?” 听到这小白问题,杨犁嘴角微扬解释:“他们做的衣裤,有各种尺码,适合不同体型的人穿。” “百姓想买衣服,直接到成衣店试穿,哪件合适买哪件。” “即便略有不适,成衣点也会帮着稍稍修改。” 明明很常识的东西,听在张硕三人耳里,却感觉耳目一新。 因为大乾没有成衣作坊,只有裁缝铺。 百姓想穿新衣,需要买布料去裁缝铺制作。 这一刻,杨犁等人越感丛生,有种面对乡巴佬的错觉。 船只靠岸。 百姓们立马停下忙碌,朝张硕一行望了过来。 虽说张硕没穿官服,带着精兵护卫,同样很吸睛。 杨犁下船上前喊话:“你们岛主在不在?这位是临安来的正国侯大人!” 码头骚动了刹那,不约而同选择闭嘴。 “我是安国公亲卫伍长,奉国公爷之命带领正国侯视察各岛!” 此话一出,百姓们再次沸腾。 一个麻布长衫汉子,带着两个中年快步走出人群。 走近杨犁,谦卑拱手:“将军恕罪,草民李二牛添为归望岛岛主,不知将军是国公爷亲卫,有所怠慢,罪该万死!” 张硕嘴角微微抽噎,亮明他正国侯的身份,岛上百姓反应冷淡。 反而秦洛亲卫的身份,让百姓拥护。 这落差着实让人难受。 王聪觉察到区别对待不妥,急忙低声解释:“大人勿怪,朝廷对国公爷不公,并数次下旨征收粮税,百姓心存怨气,并非针对大人。” 张硕微微点头。 这时,杨犁侧身再次介绍:“这位是正国侯大人,国公爷非常敬重,大人想要视察归望岛,你带着视察吧!” 李二牛急忙朝张硕拱了拱手:“不知大人想视察什么?” 张硕指了指码头衣物:“可否带老夫一观成衣作坊” “当然可以,大人请!” 张硕迈动脚步,李二牛满脸堆笑在侧引路,连国公爷都敬重的人,他哪敢有一丝怠慢。 走了几步,张硕夸赞道:“听说你们直接把布料做成各种尺码衣裤,售卖给百姓。” “好策略啊!不仅省时,还能避免布料或多或少问题,极为方便。” “回禀大人,此法是国公爷指点传授所得!” “国公爷还教我们流水线制衣,原本每日做五十件,用流水线能做二百。” 五十变两百,听起来很玄乎。 张硕身后随从搭话:“真的吗?难道安国公传授你等仙法不成?” 听到质疑,李二牛立马不高兴了:“国公爷教的不是仙法,但胜似仙法,等下一看便知!” 杨犁也生气道:“我家国公爷是神仙转世,确实有点石成金之能!” “很多岛屿造富无门,经国公爷指点后,全都有了出路。” “将军说的没错,我们归望岛,就是在国公爷的指点下,开了制衣做坊。” “国公爷还帮我们找销路,改良制衣过程,还教我很多……这是机密,不能随便说。” 李二牛迈了个关子,引来一阵白眼。 不过,张硕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对秦洛的尊崇,已深入骨子里。 若有人敢当着他们面骂秦洛,敲黑砖都是轻的,很可能见不到晚上月亮。 同时,他也对所谓的流水线制衣充满好奇。 流水线,从字面意思看,把线放在流水里边吗? 湿布怎么制衣?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 第470章 奏折抵达临安 归望岛成衣作坊。 张硕等人终于见识到作坊神器——流水线。 原以为有多神奇,结果仅是每人只做一个工序,下料、画样、裁切、缝制…… 巡视了一圈,随从挠头疑惑道:“没感觉多神奇啊!为什么能加快制衣速度?” “熟能生巧!大巧不工,此策甚妙!”张硕接话回应。 “大人说的是。” “国公爷当初说给草民时,草民很不解,心说把一件衣裳分成多个工位,每道工序不能少,转来转去很耽搁时间,怎么可能加快速度?。” “但草民知道国公爷从不骗人,就报着试一试的想法照做,结果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又过了数日,才弄清其中门道!” 李二牛一席感慨,把大伙都逗乐了。 张硕看向堆的像小山似的半成品衣物:“你们做这么多,卖得完吗?” “当然买得完!” “我们做工好,买着方便,还比裁缝铺便宜,都爱买!” “特别现在临近年关,忙碌了一年,都想给家人添件新衣。” “为了赶工,全岛八成的人都来了帮忙。” 张硕微微点头:“这么多人,一日能做多少件?” “差不多一千件!” “现在农闲人多,到了农忙季节,人就少了很多。” “国公爷说了,民以食为天,不管工坊有多赚钱,都不能影响耕种粮食,哪个岛荒废粮田,要追究岛主责任……” 巡视完成衣作坊。 李二牛又带张硕参观了学堂。 “岛上娃娃大都刚出生,主要用于大人扫盲,教奴隶说话。” “那边是图书馆。” “里边有医书、农业耕种、家畜养殖、行船安全、天灾应急、自然科学、果树嫁接等类书。” “都是国公爷安排人印刷的,可全面了!” “百姓们可以免费借阅,看完还回来就行,弄坏了要原价赔偿。” 张硕听完,很感兴趣说:“可否带老夫一观?” “当然可以,大人请。” 众人来到图书馆。 管理员老大爷正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说着什么。 看到李二牛,急忙大喊:“岛主,她家娃娃反复发烧两日,要去归化岛才能治。” “快,去码头搭乘货船,今日有船去归化岛送货,千万别耽搁了娃娃。” “李虎,你去码头交代一声,让他们等着……” 李二牛一阵紧急安排,女人抱着孩子朝码头去了。 张硕眉头微蹙:“岛上没有郎中吗?” 李二牛摇头:“没有。” 杨犁接话解释:“外海岛屿众人,范围极广,郎中奇缺,国公爷让王大人根据人口多少,距离远近,定点设立诊所,给百姓看病。” “归望岛距离归化岛近,就没有单独设立。” “国公爷还让王大人列出常见病种,经多位郎中讨论,写明症状,附上医治之法,印刷成书。” “岛上百姓倘若生病,只需要按照医书对症,照方治疗便可。” “对照医书治疗无效,再去诊所医治。” “将军说的不错,我们都是照着医书自治,很少有人跑去归化岛。”李二牛接腔肯定。 张硕点了点头,走近书架,随手拿起一本医书。 仔细看了一会儿感慨:“好书啊!实属良政良策。” 实事上,不仅外海郎中不够,大乾各州县下村庄同样稀缺。 很多百姓生了病,都是靠硬抗或一些土方子治疗,根本没有靠谱诊断和药方。 若能像秦洛这样,给百姓扫盲,发放靠谱医书,定是一桩仁政。 看完医书,张硕又看了家畜养殖、行船安全、天灾应急、自然科学等。 杨犁是秦洛亲卫伍长,知道不少内幕消息。 站在一旁解说道:“这些书都花费了极多心思和代价。” “里边有前朝古籍的内容,也有牛大叔等从业人员的心血总结。” “你们看那些标注有人名的地方,都是从业人员说的。” “书籍尾页,写有欢迎指错和改良建议的联系方式,指错和改良一经证实,均有银子可拿。” 张硕仔细翻看书中内容和尾页标注,全和杨犁所说一致。 大赞秦洛心思巧妙。 标注姓名,会让当事人有种名留青史的感觉,又能防止胡说乱讲。 指错和改良,留下完善空间,才能越来越好。 …… 视察完归望岛。 张硕又去了数个岛屿。 新年脚步,在悄无声息中临近。 “大人,还有三日就过年了。” “我家国公爷派人来,接你去归化岛过年。” 张硕微微摆手:“不去,过年哪有巡视各岛充实!” 杨犁面色一苦解释:“我家国公爷说了,过年全民休息七日,没人接待你啊!” “归化岛举办舞狮、书画、射箭等活动!” “到了上元节,还有灯会,可热闹了。” “那好吧!就依你们。” 船只返航,赶在新年钟声敲响前,抵达归化岛。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张硕感慨:“若非刚刚漂洋过海,老夫还以为身处临安呢!” “真的很难想象,仅仅一年有余,荒岛竟可以变得如此繁华。” 杨犁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张硕该不会察觉大量百姓出海吧! 这事一直都是暗中进行,参与商贾没少赚银子,主动帮忙保密。 大乾官府被粮价高涨扰乱神经,又是农闲时节,没放在心上,更没关注。 万一张硕知道真相,汇报给皇帝,禁止百姓出海咋办? 于是急忙说:“平时没这么多人,过年休息,又有新奇活动,才把他们吸引过来。” 山庄后院,秦洛正在后院教两个儿子踢球。 过年了,他也放下一切陪陪孩子。 两个小家伙出海数月,他还没有好好陪伴过。 听说张硕回来了,特意带着两个小家伙,到前院迎接。 “大宝,二宝,快叫张爷爷!” 前世“宝”字听腻了,秦洛很嫌弃这中二名字。 考虑到掳人事件,老爹至今被蒙在鼓里,茶不思饭不香,牵肠挂肚至今,便决定不改了。 算是对老爹的安慰。 “张爷爷,张爷爷!”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牵着秦洛大手,怯生生招呼。 瞧他们那虎头虎脑可爱模样。 张硕的心都快暖化了,责怪秦洛:“你怎么不让人通知一声,好让老夫给孩子们准备一点儿礼物!” “通知太刻意了,你老若真心想送,等会儿出去买也不迟!”秦洛这回应,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好,等下张爷爷带你们出去买!” “想要什么尽管说,你爹不差银子,我送礼物他付钱!” 没想到张硕也有俏皮的时候。 全院成了欢乐海洋,新年也正式来到。 就在他们欢度新年,参与岛上活动的同时,张硕那封奏折,终于送回临安。 第471章 陆宰谏言 临安。 外海不宁,天下各州粮食居高不下。 像两座大山似的,压在刘业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银素走了许久,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后宫嫔妃,他已经忘记有多久没临幸过了,不管什么理由,背叛就是背叛,没打入冷宫已是开天恩。 黄升赶在年前回到临安,伤势好了大半,右小腿永远没了。 满头银发,坐着轮椅,将帅气势散了大半。 看着英雄迟暮,刘业感觉像极此时的大乾江山,心里又蒙上几分阴影。 他把能省的开支全省了,皇宫里没有一点新年气氛。 连皇帝这样,下面臣子们更是过得小心翼翼,不敢丝毫铺张。 导致整个临安,都没有什么年味,反倒透着几分不安与慌张。 御书房,刘业拿着奏折,怔怔出神。 门外响起一声禀报:“启禀圣上,李长史求见!李长史从海外带回正国侯秘奏。” 刘业精神一振,脱口应道:“宣!” 片刻功夫,房门推开,走进一个满脸疲惫的黑瘦中年。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业微微点头:“正国侯有让你带回奏折?” “回禀皇上,的确如此。”李长史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折,双手高举于头顶。 赵贤上前接过,检查火漆撕开,转交给刘业。 刘业一抖信笺打开,一行行黑色小字,跃于眼帘。 “……老臣转述圣上圣命,秦洛提出异议。” “说可以提供粮食给朝廷,但需花费银两平价购买。” “同意献出枪支批量生产工艺,但精铁材料为海外特有,也需平价购买。” “家眷分次探亲一事,秦洛声称坚决不肯接受。” “提起与秦府失联,老臣告知他野猫咬死信鸽,他对此颇有疑问,望圣上查明真相,给他一个交代。” “并重申没有造反之心,圣上若不放心,可以在外海律法中写明,外海各岛永远是大乾一部分。” “还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大乾兵戎相见!” “公主是他妻子,圣上是他岳丈,他深爱大乾,所做一切,只为保命。” “以老臣判断,秦洛真的没有造反之心,否则不会承诺五年卸任理政,更不会开出自缚于人条件,望圣上明鉴。” “老臣身负圣命,不敢冒然答应,坚称圣上要求已是底线,没有讨价还价余地。” “秦洛动怒,表示不愿再谈,他已做好攻打姜国准备,想等打完姜国再谈。” “老臣认为,他这么做是想借打败姜国,展示其实力,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计策虽妙,未免太过急躁了些。” “杨山挑动百姓闹自立,已被秦洛调去攻打森毒,欲完成明年九月承诺。” “而今再次兴兵,攻打姜国,左右开战,实属不智。” “老臣说写奏折请旨需要时间,想到外海各岛视查散心,秦洛忙于征兵事谊,没有放在心上,随口答应。” “老臣欲借用此次机会,深入各岛,一探虚实,看他有何底气……” 看完奏折,刘业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朕想单独呆会儿!” 赵贤、李长史等人退出房间。 “啊……!” 刚刚关好房门,屋内传出一声震耳大吼。 话音里蕴涵着一股无法释怀的郁气。 门口众人急忙低头,装作没听到一般,心里却在猜测,张硕在信里说了什么。 刘业很郁闷的想要撞墙,倘若秦洛竖起大旗造反,他也就认了。 偏偏秦洛一次又一次声称不会造反,宁肯两线开战,也不与大乾兵戈相见。 世人会怎么说?会说他逼反忠臣良将! 落得永远无法洗刷的昏君之名! 用力喘息了几口粗气,刘业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思虑着怎么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暗了下来。 赵贤轻轻推开房门,手里提着油灯。 刘业这才发现,天快黑了。 “去把镇国公和辅国公请来,朕有要事相商。” “老奴遵旨!” …… 大概一个时间功夫。 陆宰和黄升一前一后抵达。 黄升行动不便,坐着轮椅,让其三子推着。 进入御书房,刘业坐在御案后面,两排油灯散发着昏黄光芒,身处阴影之内,没人看清他的脸色,也不敢详看。 见礼完毕,刘业示意黄升和陆宰留下,其它人退了出去。 “这时张硕写的奏折,你们看看吧!” 陆宰上前拿起御案上的信笺,不动声色看完,交给黄升。 待两人看完,刘业问道:“你们怎么看?” 陆宰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吭声。 黄升抬头看天,发出一声长叹。 “你们也认为朕错了吗?” 刹那间,两位重臣僵在当场,没有吭声。 “朕知道了!” “朕在你们心里,根本不是什么明君!而是一个逼反忠臣良将的昏君!” 陆宰急忙上前一步:“圣上切莫这么说,圣上没错,错在庞婴,若非庞婴作乱造反,根本不会发生今日之事!” “秦洛年纪轻轻,声威太重,圣上有所防范,合乎常理!” “造成今日局面,是君臣相疑所致,只要解开矛盾,万事无忧!” 刘业眼皮微抬,略显疲惫回应:“解开矛盾,可能吗?” 听到这回应,陆宰眼眸中闪过一道亮光。 他听出刘业有和解之意。 皇帝有心和解,秦洛无心造反,找到两人平衡点,化解矛盾不难。 陆宰脑回路加速回应:“老臣有一些粗浅想法,望圣上姑且一听。” “你说!” 陆宰拱了拱手:“回禀圣上,秦洛开发海外年余,便敢双线开战,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但他并非鲁莽冲动之人,且聪慧无双!他敢这么做,肯定有很大把握。” “秦洛外海势力已成,且对大乾没有敌意,这一点尤为难得。” “外海还有高产作物和橡胶,虽说暂时还没找到,等找到那天,秦洛定实力大增。” “与其为敌,是祸非福!” 刘业听完有些急了:“你直接说怎么做!” “老臣斗胆谏言,送其家眷出海,主动缓和关系。” “若秦洛打败姜和森毒,策封他为外海王!” 第472章 再也回不去了 陆宰说完提议。 御书房的气氛,骤然凝重了几分。 刘业瞪大双眼,黄升也是一脸诧异。 谁都没想到,陆宰竟提议给秦洛封王。 迎着两人目光,陆宰拱了拱手,硬着头皮又说:“秦洛生而知之,此前有诸多发明,而今又做出枪支利器。” “谁敢保证,他没有其它后手?” 刘业深吸一口凉气,他此前不是没想到这点,而是不愿承认。 “秦洛是性情中人!” “当初患有脑疾时,圣上对其多有包容,多次无状胡闹都没有惩罚。” “脑疾初愈,临逢大乾动荡,国将不国,他临危受命,撑起大乾半壁江山,不曾有半点邪念。” “圣上归来,他深知自己声威太重,于国无宜,自愿请旨出海。” “而后阴差阳错,酿成如今局面!” “即便如此,他仍承诺,非万不得已,不与大乾兵戈相见!愿意表态外海永远是大乾一部分。” “赤子之心仍在!” “圣上胸怀天下,展露仁德,秦洛定感激不尽,投桃报李!” 有些话,陆宰憋在心里很久了,之前没说,是因为时机不到。 刘业听完沉默了。 在心里分析着,陆宰之策是否可行。 陆宰接着又说:“圣上,海外本是蛮夷之地,不在大乾版图之内!” “用其安秦洛之心,换其世代不自立造反誓言,公告天下。” “何乐而不为?” 刘业缓缓点头,他被说动了。 一直以来,他最担心的就是,秦洛造反,或其子嗣后代造反。 送还家眷,册封海外,皇恩浩荡。 借此让其发誓,世代不造反,想要食言,必遭天谴。 此外,天下世家豪门敢屯粮不售,促使粮价高涨,逼迫他废除公平取仕之法,因为掌握外海动态,有恃无恐。 和秦洛重修于好,世家豪门安敢继续放肆! 思虑了片刻,刘业郑重发声:“朕,准了!” “告诉秦烈,带其家眷出海,无人阻拦!” “圣上,老臣以为,还是先和秦洛商议为妥。”黄升突然出声道。 “哦?为何?” “秦黑子后院信鸽被野猫咬死,此事定有蹊跷。” “老臣推测,是姜国奸细干的,有意让秦洛误会圣上,加深矛盾。” “姜国贼心不死,谋算我大乾久矣!” “秦洛欲攻打姜国,圣上何不将计就计。” 黄升说完,刘业立马领会其意。 据俘虏交代,姜国向森毒国高价出售震天雷,森毒国截断商路,扣押大乾商贾,也是受姜国挑拨。 此仇焉能不报? 和秦洛联起手来,算计姜国一把,泄泄火。 等实力足够,定率大军踏平姜土! 刘业微微沉吟道:“君臣相疑,那小子会相信朕吗?” “圣上何不找忠国公坦诚一谈。”陆宰接话提议。 刘业大手一挥:“这样,朕让御膳房准备火锅宴,再把秦烈叫来,咱们一起围炉。” 他很清楚,和秦烈之间有多疏离,单独对话,纯属尬聊。 让黄升和陆宰作陪,不仅能缓和气氛,两人还能替他说话,可信度还高。 “老臣遵旨!” 陆宰和黄升同时回应,他们很清楚刘业的用意。 为了大乾百姓,他们甘愿被利用。 …… 忠国公府。 秦烈睡不着也躺在床上。 油灯没灭,静静的望着房梁。 李姨娘侧身靠在他怀里:“老爷,别想了,睡吧!” “睡不着,你先睡。” “唉!”李姨娘轻叹一口气,替秦烈盖好棉被。 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老爷,夫人,皇宫来人,急召老爷进宫一趟。” 刹那间,李姨娘脸色大变:“老爷,这么晚了,该不会……” “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秦烈大咧咧回应。 “呸呸呸!你可千万别乱说,妻身魂都快吓掉了!” “好了,你安心睡觉,我进宫看看。” 秦烈穿好衣服,跟着宣旨太监来到圣德殿外。 赵贤急忙隔着房门禀报:“圣上,忠国公到了!” “让他进来!” 推开房门。 刘业三人坐在安民炉旁,上面架着鸳鸯锅,高汤翻滚,冒着白烟,滚滚香气扑鼻而来。 旁边的桌案上,摆满了羊肉片、乾芋、白菜等。 秦烈差点没惊掉下巴。 他一路设想过各种情景,唯独没想过这种。 “还愣着干嘛?” “快过来坐着!就等你了!” “呃……多谢圣上!”秦烈一头雾水,实在想不明白,刘业这是想干什么。 迈步走到炉子旁边坐下。 黄升爽朗催促:“别干坐着,快放菜开煮,这香味闻的,我肚子都饿偏了!” “哈哈!要朕说,还是秦洛那小子会吃。” “你们知道,朕第一次吃这火锅,是在哪不?” “在他秦黑子府上!” “当时刚和姜国开战,秦黑子接令出征,他前脚走,晚上秦洛就中毒了。” “听到禀告,可把朕给担心坏了,半夜跑去秦府看他,那混小子吐了朕一身,还说没挣个国公传给他爹!” 黄升和陆宰听完,差点没笑抽。 秦烈却是眼角闪现几分晶莹,哪个时候,皇上是真对他家好,为啥后来就变了呢? “来,吃!” “边吃边和你等说后面的事!” 君臣四人吃了一会儿。 刘业放下筷子,接着又说:“后来那小子石碳毒解了,进宫找朕,说要弄个利国利民的东西,让将作监配合试验。” “朕知道那小子爱弄发明,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同意了。” “他竟问朕弄成后有啥赏赐!” “事还没做成,先谈赏赐,真是无法无天,朕让他去御花园拔草!” 气氛又一次活跃,连秦烈脸上都闪现笑意。 “那小子被吓住了,不敢再提赏赐!” “后来他竞瞒着朕,让将作监做了一大堆炉子、锅具,耗费三千斤铜,比宫里一年用量还多。” “朕找到秦府,本想教训他,碰巧撞到他躲在屋里煮火锅呢!” “那一餐午膳,朕差点没把舌头吞掉!” “第一次知道,煮锅可以这样吃……” 刘业絮絮叨叨回忆着。 秦烈三人听得入神,后来干脆翻起秦洛干过的混账事。 你一言我一语,一直翻到秦洛金銮殿状告秦烈。 突然,刘业话风一转感慨:“可惜啊!世事难料,再也回不去了!” 第473章 老爷你,坏死啦! 秦烈急忙起身赔罪:“都是老臣教子无方……” 刘业摆手打断,指了指椅子,让秦烈坐下。 满脸苦涩道:“阅遍史书,你秦黑子是最没资格说教子无方的!反倒是朕……不提也罢!” “秦洛之事,是朕没做好,以至于君臣离心。” “张硕递回奏折,秦洛说所做一切,只为保命” “那孩子对朕失望透顶啊!” “犹记得立国之初,朕发下宏愿,要做一个圣明君王,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陆宰拱手接话:“圣上不要太自责了!庞婴蛊惑魏王行那逆天之事,圣上差点惨遭不测。” “随后又经历众嫔妃背弃、齐王自立。” “天下最残酷的事,都让圣上经历了,有所差池,在所难免!” “唉!”刘业深叹一口长气,摆了摆手:“不要再替朕开脱了!朕做的,还不如秦洛那孩子!” “遭受诸多委屈,也不愿和朕为敌!” “宁肯同森毒、姜国同时开战,也不愿和朕兵戎相见!” “至今赤子之心不改!” “朕心里有愧啊!” 秦烈急忙欠身应道:“圣上,我家那孽障也有错……” 刘业再次抬手打断:“再大的错,也比不过他为大乾所做的一切!再大的错,也比不过他那颗赤子之心!” “朕决定了,把外海封给你秦家!” “你秦黑子及众家眷,无论是想要出海,还是留在临安,朕不干预,来去自由!” 秦烈虎躯一震,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替朕带话给他,他不想和朕为敌,朕也不愿和他为敌!” “只要他兑现承诺,永不自立,外海便永远是你秦家封地!” 秦烈打了个激灵,急忙抱拳应道:“请圣上收回口谕,秦家愧不敢受!” 刘业心说,愧不敢受个屁,既成事实的事,朕不册封也无力改变。 嘴上却很大度说:“不要再回绝了,朕意已决!” 秦烈下意识瞟向陆宰和黄升,他实在想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这般。 只见陆宰拱手搭话:“圣上,一直以来,关于外海谣言不断,天下百姓恐慌不安,粮价高涨,连敌国奸细都蠢蠢欲动。” “老臣建议,举行一场祭祀,祈祷上天,昭告天下,安天下百姓之心。” 刘业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秦烈:“你怎么看?” 秦烈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们想把我儿骗回来下手? 急忙躬身抱拳回应:“恐怕那孽障……不方便回来。” 刘业脸色瞬间一寒,秦烈这是摆明不相信他。 陆宰满脸无奈,黄升恨不得揣秦烈一脚,你说做不了秦洛的主也好啊!哪能这么直接。 其实他们之前就考虑到,把秦洛召回来参加祭祀不现实。 为了表示诚意,不提让秦洛回来,直接让秦烈参与祭祀,好掌控,让他说什么誓言,他就会说什么。 虽然是明摆着的事,被秦烈一桶,刘业脸上有些挂不住。 陆宰和黄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好在刘业养气功夫不错。 强压怒气,看似淡然道:“朕知道他忙着征兵练兵攻打姜国,没时间回临安!就由你这个当爹的代替如何?” “一切全凭圣上吩咐!”秦烈随即抱拳答应。 他这条老命早就豁出去了,多活一日都是赚。 随他们去,奉陪到底。 “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除秦洛外,你暂时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姜贼卑劣,为挑拨朕和秦洛的关系,放野猫咬死你后院那些信鸽。” “手段拙劣之极!” “既然他们想看好戏,朕就和他们将计就计!” “用假情报资敌,助力秦洛大败姜国。” 秦烈没有吭声,他害怕刘业借刀杀人,借姜人之力害秦洛。 “你写封家书,和秦洛讲清楚,此事由镇国公与他商议!” “老臣遵旨!” 黄升抱拳应完,秦烈紧随其后应道:“老臣遵旨!” “好了,朕有些乏了!” “你等三人,继续享用,不要浪费这些美味!” “臣等多谢圣上!” 刘业故意提前离场,给三人留下空间。 他能感觉到,秦烈对他已经没了信任,有意让黄升和陆宰劝说安抚。 看着刘业离去,秦烈嘴巴张了又张,一幅欲言又止模样。 黄升轻敲桌面:“有什么要问的,你就直接说吧,这里没别人!” “皇上他……怎么……突然……” “圣上刚才不说了吗?秦洛宁肯……” “这都是真的?”秦烈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 “难道你以为皇上和我二人半夜无事,把你秦黑子找来消遣不成?” 秦烈急忙摆手:“没,没有!” “此事能够回旋,全在秦洛坚持本心!” “你不要多想了,我二人拿身家性命做保,圣上是认真的,别无他意。” 秦烈终于把心放回肚里。 对于黄升和陆宰两人,他还是愿意相信的 陆宰接腔道:“既然圣上表了态,也拿出很大诚意想修复关系,你秦家也该有所回应。” 秦烈急忙躬身抱拳:“请辅国公教我!” “圣上最看重的,是秦洛那句:外海永远是大乾的一部分!” “这表明他没有自立之心,也不希望后人自立!” “你写封奏折向圣上表明忠心,永远效忠大乾,永不自立。” “待祭祀上苍时,你代表秦家向上苍起誓,昭告天下。” 秦烈丝毫没察觉问题,很感激道:“多谢辅国公提点。” “不必客气,你我都是跟着圣上一起打天下的老臣!” “谁都不愿看到大乾再兴兵灾,百姓苦无宁日。” “秦家有了外海封地,无后顾之忧;圣上得你秦家苍天誓言,亦无后顾之忧;天下永享太平,岂不快哉!” “辅国公说的是,我明日便递奏折!” 陆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慢饮。 秦洛又担忧道:“秦洛同时和姜国、森毒打仗,有胜算吗?” “秦洛不是鲁莽之辈,他做事自有分寸。” “得到圣上襄助,更是如虎添翼,你就不要太多虑了!” …… 三人边吃边聊。 一直聊到子时,实在熬不住了才结束。 摸着滚圆肚皮,心安意得回到秦府,李姨娘、来福等人,立马迎了上来。 “你们咋还没睡?” “老爷没回来,我等哪儿睡得着!” 秦烈大手一挥:“都去睡吧!” 众人散去。 李姨娘随秦烈回到房间,低声问道:“老爷,咋这么久才回来?” “皇上……”话到嘴边,秦烈刹住了车:“没什么,秦洛想要个弟弟或妹妹!” “啊?” “老爷你……快放我下来……” “老爷你……坏死啦!” …… 第474章 损计一条 外海,归化岛。 上元节过完,新年就正式结束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 百姓们开始忙碌春耕事宜,征兵也如火如荼进行。 为了不耽搁农事,筛选直接在各岛进行。 筛选完毕,将士暂留所属岛屿协助春耕,等枪支运到后,再统一集合训练。 秦洛也忙碌起来,除了后勤补给和运兵船只,军医、军装、工兵铲等,全要配备上。 最有力的威慑,就是打造一支无敌之军。 府衙后院。 秦洛正在点评工兵铲质量。 章文快步走了过来:“少爷,临安送来家书!” 秦洛微微点头,看向旁边铁匠:“去吧!按我刚才说的改良。” “草民遵命!” 铁匠离去,秦洛接过家书,走进书房。 翻译完家书内容,秦洛直接懵逼了。 刘业要把外海册封给秦家。 不再限制秦府家眷自由,想出海随意。 得知自己要攻打姜国,想和自己联手,坑姜国一把。 秦府信鸽事件,是姜国奸细干的? 信上内容太突然了。 我特么还没威慑呢!你先示好了。 就跟闹离婚的夫妻,到了民政局门口,最强硬的一方服软了似的。 太让人意外了! 信上提到赤子之心,宁肯和姜国、森毒同时开战,也不愿和皇上兵戈相见。 显然和张硕的奏折有关,秦洛决定找张硕问问情况。 张硕最近没有出海视察,他估计临安消息快到了,留在秦洛为他安排的别院等待。 没事钓钓鱼,逗逗大宝二宝,好不自在。 去到别院,张硕正在学人嫁接果树。 看到秦洛,急忙招手道:“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么弄对不对?” “别问我,我也是门外汉!” “少和老夫卖关子,老子听说,嫁接一术,就是你发明的!” “呃……”秦洛有些蛋痛,嫁接一词出自他嘴没错,只懂个皮毛而已。 刚出海那会,随口一说,让人大胆做试验,一下子传开了。 “先别管这些了,咱们去书房说,临安来消息了。” 张硕拍了拍手上泥土:“走!” 进入书房,秦洛开门见山道:“皇上要把海外册封给我秦家,还不再限制秦府家眷自由!” “真……真的?”张硕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是不是临安出了什么事?”张硕追问。 秦洛轻轻摇头:“我更好奇的是,你在奏折里写了什么?” 如果临安出事,老爹不可能不在信里说明。 “老夫写……” 张硕一五一十,把奏折叙述了一遍,也没找到能让刘业转变的关键点。 “你准备怎么办?”张硕问道。 “继续备战姜国,有老黄配合,行动起来更有把握!” 征兵口号已经喊了,不能半途而废。 他并不是没想过可能设局,而是完全不担心。 早在年前,秦洛就派出斥候船队,沿姜国海岸线打探情报,做地图沙盘。 而且姜国是游牧民族,造船业不发达。 只要掌握好地形,想算计很难。 张硕微微沉吟:“律法至上,你还推行不?” “推行啊!为什么不?” “可现在……” 秦洛知道他想说什么,无所谓的摆了下手:“我不是一个重权之人,我爹更不是!” “不管外海是否册封给我秦家,既定政令都不会改变!” “你有没考虑过,在外海执行这些政令,会对大乾朝廷造成什么影响?”张硕郑重道。 “当然考虑过!” “我一直认为,一个国家的兴衰,不应该寄托在某一人身上!” “大乾想要传承万世,唯有像我说过那样,把皇帝变成帝国象征。” 张硕听完,下意识松了一口长气。 他曾推演过很多次,律法至上的好处。 也很清楚,律法至上对掌权者的影响。 还好,秦洛并没有因为皇上要把外海册封给秦家,而改变初衷。 他的美好憧憬,也没有化为泡影。 转眼数日过去,朝廷密信传来。 除了重述秦烈在家书里所写内容,刘业还派人秘密护送刘灵母女及沏玉出海,并让秦洛献策降低大乾粮价。 什么献策,分明是想从外海弄粮。 秦洛没粮可给,也不想给。 问题是,人家主动服软,还把你老婆孩子送来了,没点表示说不过去。 思虑了片刻,一个很损的策略浮上心头。 “老张,皇上让我想办法降低粮价。” “物以稀为贵,粮食多了,价格自然就降下来来了!” “是啊!你看能不能弄些粮食,悄悄运回大乾!” 秦洛摇了摇头:“悄悄运回不行,必须大张旗鼓运回去,让百姓知道有大量粮食运回去,才能有效冲击粮价!” 张硕一摸胡子:“大张旗鼓的运,恐怕会影响对姜之策啊!” 秦洛苦笑应道:“影响对姜之策是其次,主要问题是,我也没粮可运啊!” “啊?”张硕惊大老眼,心说没粮可运那还说个锤子! “真的,杨山攻打森毒要用粮,和姜国开战也要用粮。” “还有,这半年多时间,海外各岛多了十几万百姓,每张嘴都要吃东西!” “怎么会多了十几万百姓?全是抓的奴隶?”张硕疑惑。 秦洛摇头:“大部分都是在大乾生活不下去的百姓!” “把田地、房屋廉价卖给世家豪门之后,举家逃难跑来海外。” 张硕意味深长看了秦洛一眼:“当初你大张旗鼓往临安运粮,安排外海百姓探亲,就算到今日了吧!” “我承认,确实想过迁一部分百姓出海,但不是现在。” “原计划是,先把外海发展起来,再吸引百姓迁移。” “哪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临安遭逢大灾,我想支援粮食,百姓不卖,总不能从百姓手里抢吧!” “他们是带着耻辱出的海,好不容易翻身,我让他们回去光宗耀祖,找回颜面,以此鼓动积极性,哪里错了?” “与其从我身上找原因,你不如反思,他们为什么要抛下,世世代代生存的故土,跋山涉水出海!” “世家豪族屯粮不售,导致粮价飞涨,盐巴布匹等物价也跟着飞涨,他们实在生活不下去了。” “才把祖宗传下的家业,廉价卖给世家豪族,凑足路费跑来这蛮夷之地。” 张硕点了点头,接着眼前一亮道:“你意思是说,借着清查世家豪族兼并土地,逼他们把囤积的粮食拿出来?” 第475章 为夫正有此意 “咳咳!” “我没说,我啥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张硕两眼一瞪,没好气道:“这里就咱两人,你没必要藏着掖着!” “若害怕得罪世家,奏折老夫来写,说是老夫的策略,与你无关。”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张硕:…… 瞧张硕那无语模样,秦洛在心里暗乐。 小样,对我使激将法,没用! 张硕砸吧了下嘴:“详细和老夫说说,具体怎么操作?” “世家豪族是如何做到团结一致,屯粮不售的?”秦洛好奇反问,据他所知,世家豪族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想让皇上主动废除公平取士,恢复举荐制。” 秦洛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想开历史倒车啊! “难怪能达成默契!” “其实想要解决不难,就看皇上有没有大动干戈之心!” 张硕眉毛一抬:“你具体说说看!” “我找逃难百姓问问,他们都把田产祖业卖给谁了,是否知道对方粮食存在哪儿。” “拿到证据,直接派兵捉拿查抄,只严惩主事人,放过无关人员,别搞连坐那一套,以免兔死狐悲,拧成一股劲对抗。” “把真相泄露出去,造成舆论压力,设重金奖励,鼓动百姓举报真相或指证存粮地点……” 秦洛张嘴即来的计策,说得张硕额头直冒冷汗。 这小子太狠了,招招要命啊! “那啥,老夫还是回临安一趟,亲自面圣吧!”张硕思虑了片刻说道。 如今皇帝主动让步,他也没理由继续滞留外海。 “好,给我两日时间,替你搜集兼并土地证据!” “告诉老黄,让他给我送一批信鸽来。” “我想尝试驯养从海岛飞往临安的信鸽。” “另外,让他想办法确认下,姜国有没有收到,我要攻打他们的消息。” “或者直接告诉姜国奸细,借此培养信任度。” “等到关键时候,放大招!” …… 张硕带着使命走了。 秦洛让人把别院收拾出来。 刘灵母女和玉沏要来了,想想都激动。 终于不用当和尚了。 生蚝可以尽情的吃,一日三餐管饱。 忙忙碌碌,转眼半月过去。 各岛春耕进入尾声,秦洛派船前往各岛,接运入伍新兵。 金熬岛,秦洛特意挑选的军事集训地。 由于枪支还没送到,只能做一些常规训练,比如体能训练、战术理论、挖壕沟、伪装潜伏、分组对抗等。 秦洛是主教官,下面还有一帮抽调来的老兵。 有曾经身处最前线的斥候,也有郎中,还有被俘虏过的遣还百姓。 斥候生存经验丰富,懂潜伏伪装,还懂分辨地形、方向; 郎中教分辨草药、寻常包扎; 遣返百姓最了解姜人,帮助将士了解敌人。 至于训练,发扬神射营老传统,分组比赛、对抗,胜者拥有优先权,败者吃残羹剩饭,还得加练。 秦洛安排了一百亲兵出去,每人带五十新人,不仅参与训练,还要考核战术,统筹安排,应急演练等。 然后根据能力,分配相应官职。 山丘上,秦洛手持望远镜,正观察将士训练,章文匆匆跑来,递出一封信笺:“少爷,渤州船厂送来急信,两位少夫人和小姐已抵达渤州,休息三日出海。” 秦洛随手接过,算上送信时间,刘灵他们已经登船启程了。 这边训练,已走上正规,他不在问题不大,等枪枝送到,再来磨合训练便可。 拿定主意,秦洛侧身吩咐亲卫:“杨犁,去把王信、赵田叫来。” “章文去通知老齐,检查补给,准备返航归化岛。” 没过多久,王信、赵田匆匆赶来:“拜见将军!” “嗯,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训练上王信全权负责,万万不可怠慢,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末将遵命!” “后勤赵田负责,另外你把教导工作担起来,注意将士们的情绪,心理。” “末将遵命!” 交代完毕,秦洛马不停蹄赶往码头,补给完毕,扬帆返航。 …… 一路紧急航行。 等他抵达归化岛时,还是晚了一步。 刘灵、玉沏昨日已经抵达。 看到秦洛,两位佳人眼眶红了,眸子里满是晶莹。 秦洛很感触,但不能在公开场合流泪是不? 收敛感情,咧嘴一笑:“咋地?这才多久没见,就认不得为夫了?” “都过来抱一个!” 瞧秦洛展开双臂,两位佳人全都羞红了脸。 “呸!没个正行!”刘灵抱着女儿轻嗔。 “才不要!”玉沏牵着两子拒绝。 丫鬟家丁亲卫们全都忍俊不禁笑了。 “太不给面子了!” “抱我大闺女!” 秦洛说着上前,冲小秦茹伸开双手:“那两个臭小子早抱过了,我这大闺女还没抱过,来,让爹抱抱!” 小秦茹一侧身,抱紧刘灵脖子,生怕这陌生人把自己抱走。 刘灵鼻子一酸,女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洛。 急忙低声劝道:“茹儿,这是爹地,爹地啊!” “爹地最疼茹儿,亮晶晶的珍珠手串,好玩的推车,学步车,都是爹地让人做的呢!” 可惜,小丫头就是不卖面子,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不放。 “没事,小孩子难免认生,过几日就好了!” “大宝、二宝之前也这样,现在不会了!” 说完,秦洛冲大宝、二宝招了招手,两个小家伙松开娘亲,屁颠屁颠超秦洛走来。 秦洛一手一个抱起,指着小秦茹介绍:“这是妹妹,知道吗?” 两个小东西接连点头,嘴里重复着:“妹妹……” “对,妹妹,你们是哥哥,哥哥要保护妹妹,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简单寒暄之后,丫鬟们贴心的抱走孩子,留给三人独处空间。 秦洛一手牵一个,询问临安情况,路上是否顺利等。 两人起初有些扭捏害羞,耐不住秦洛脸厚不松手。 没过多久,两女便释然了,回想担惊受怕的日子,这一刻特别来之不易。 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晚膳过后,秦洛本想来个大被同眠,一解相思之苦。 玉沏觉察到苗头不对,以哄娃为借口开溜。 刘灵不再腼腆害羞,主动扑到秦洛怀里,一阵激情长吻之后,贴近秦洛耳朵呢喃:“夫君,妾身想为你生一麟儿!” “好啊!为夫正有此意!” 第476章 刘业之怒 临安。 张硕一行到了。 每个人都是风尘仆仆,脸上挂满疲惫。 望着巍峨城墙,张硕叹息感慨:“走时寒冬,归来阳春,走,进城!” 张硕看似在说季节,实在说大乾局势。 当初外海情况不明,天下各州粮价居高不下,镇国公征讨森毒新败。 糟心事一件接一件,牵一发而动全身。 连皇帝都束手无策,像极了寒冬。 此刻外海情况明朗,不安定因素尽除,手握世家豪门兼并证据,破局指日可待。 满怀希望,就像生机勃勃的阳春。 一入城,张硕便直奔皇宫而去。 御书房,见礼完毕。 刘业让赵贤给张硕搬来一张锦凳:“爱卿一路辛苦了,快和朕说说外海情况!” “回禀圣上,安国公正在征兵备战姜国。” “对于圣上封赏,让其家眷出海,很是感激。” “托老臣送回谢恩奏折,请圣上过目。” 刘业伸手接过,随意扫了两眼,便放置于一旁。 上面全是冠冕堂皇之言,读着感觉辣眼睛。 “秦洛有没献出平粮价之策?” “回禀圣上,安国公说,受粮价影响,近来有大量低价贱卖田地祖业,逃难出海。” “数量多达十数万之巨。” “这是从逃难百姓那里,收集到的售卖契约,及部分存粮地点等。” 刘业怔了一下,十数万百姓逃难出海,他这个皇帝,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 他不知道,秦洛对张硕少说了,出海百姓,已突破三十万之巨。 主动捅开此事,是因为关系缓和,不好再暗中搞事。 以后用政令,正大光明吸引百姓迁移。 刘业接过契约证据,仔细看了几份,狠狠掌在在御案上:“各州官吏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人上报?” 张硕微微张嘴,不知怎么回答。 百姓出海,世家豪门廉价买田买物,商贾大赚佣金,官府为高粮价发愁,恨不得百姓再少些…… 各方获利,所以没人上报。 “他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盘算着今日!”这一刻,刘业对秦洛再次泛起猜疑。 张硕急忙拱手:“回禀圣上,老臣曾直言问询秦洛,他说确实想过迁一部分百姓出海,但还没到时候,本想等外海发展起来之后,再着手此事。” “如今时间提前了,没做好准备,各岛粮食消耗巨大。” “他也特意调查了原因,和去年驰援临安粮食有关!” “当时让遣民回乡探亲,是为鼓动百姓卖粮积极性,给他们一个撑起腰杆做人的机会。” “后来粮价高涨,拉高所有物价,百姓们活不下去了,才离开世代生存的故土,到蛮夷海外讨生活。” 听完解释,刘业感觉两脸发烫。 感觉像一个响亮耳光,狠狠抽在脸上。 “都是朕这皇帝当的失败啊!” “百姓在朕的治下,竟然活不下去了。” “圣上不要太自责了,罪魁祸首是那些屯粮不售的别有用心者。” “老臣请安国公找来这些证据,是想请旨用雷霆手段,派精兵查抄兼并土地者!” “采用秦洛查抄附逆之法,抓大放小,分而化之……” 张硕信守承诺,没说损计是秦洛出的。 等他详细说完,刘业用力握拳,政重点头:“此策不错!” “乱臣贼子欺朕太甚,是时候和他们算总账了!” 张硕没有接腔,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尸山血海的味道。 随后,刘业话锋一转道:“对于镇国公的提议,秦洛怎么说?” “回禀圣上,秦洛没意见!” “他还托老臣转告镇国公,想法办确认姜国是否收到他要攻打的消息。” “若没收到,就把消息泄露出去,借此培养信任度。” 刘业蹙眉疑惑:“他为何想要泄露军机?” “秦洛没说。” 刘业微微点头:“前段时间,坊间曾流传过此事,肯定瞒不过细作,至于呼延拓是否相信,朕就不知道了!” “除此之外,他还说让镇国公送一些信鸽,尝试从海岛飞往临安。”张硕补充。 “朕知道了!” “你舟车劳顿,先回府好好休息几日。” “老臣多谢圣上体恤!” …… 张硕离去。 刘业立马把黄升、陆宰召了过来。 指了指桌面:“看看这些土地房舍兼并契约!” 黄升、陆宰有些一头雾水。 土地兼并现象,历朝历代屡禁不止。 皇上把他们紧急召来,就为此事? “知道是从哪来的不?” “是正国侯从外海带回来的。” “朕翻阅了一遍,几乎涉及大乾各州。” “这些百姓大乾活不下去了,卖了田产祖业,逃离大乾,去外海存活。” “秦洛说,短短数月时间,有十数万百姓出海。” “依朕看,恐怕还不止这个数!” 黄升陆宰皆被这消息惊了一跳。 十数万百姓,等于两个上县人口。 刘业又道:“放眼朝堂,满是一些奸恶该杀之辈,结党营私,上下沆瀣一气。” “屯粮不售,哄抬粮价物价,逼得百姓没有活路!” “他们以为,这样朕就会妥协?做梦!” “朕决定派多路精兵,手持证据,秘密出京,犁庭扫穴,查清不法。” 黄升陆宰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一弄,整个大乾都得地龙翻身啊! “圣上,请三思啊!”陆宰急忙劝道。 刘业大手一挥:“不要再劝了,朕早就想杀杀这股歪风邪气!” “可惜外海情况不明,姜贼虎视眈眈!” “而今秦洛征兵备战姜国,外部局势稳定。” “朕该抓住时机,一扫魑魅魍魉,挤出不法囤积抑平高昂粮价,还百姓公道!”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然已拿定主意。 两位重臣只得同时抱拳支持:“圣上英明!” 刘业接着话锋一转说:“正国侯禀报,秦洛已征够五千精兵!” “对于合谋姜国一事,颇为赞同。” “让证实姜国是否收到他要攻打的消息,若没收到,想办法提醒一二。” “你们说,他有何谋算?” 黄升微微拱手:“回圣上,秦洛善用兵法,喜用诡道,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罢了,既然他这么要求,黄升你全力配合便是,可以适当透露朝廷意向,具体的你自己把握。” “另外,他想要一批信鸽,试图从海岛飞往临安,你也看着安排。” “老臣遵旨!” …… 第477章 战事临近,姜国反应 次日一早。 郭怒、李大捶、岳侗等将领,各统领一千精兵,秘密奔赴天下各州。 他们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拿相关人等,从而掀起查抄屯粮大计。 黄升也没闲着,让京兆尹全力锁定姜国奸细据点。 派人散播秦洛欲攻打姜国的消息。 与此同时,一大批信鸽,被秘密送往海外。 仿佛能感觉到,有大事发生。 临安城的气氛,莫名变得沉闷,风雨欲来的紧张感,在百姓心中蔓延。 …… 外海,归化岛。 秦洛过上了君王不早朝的生活。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何止小别。 一个想要麟儿,一个想要千金,苦了秦洛这头老牛。 天天熬夜加班,差点没累出个腰肌劳损。 累并幸福着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宝岛方向传来消息,运枪船到了,并送来刘瓷实的手书。 “国公爷恕罪!此前遵照您指示,批量制造枪支,截至杨山将军持手令前来,共计制造五千八百一十三支。” “杨山将军领枪训练,微臣擅自决定,派工匠随行,了解枪支缺点,听取将士意见,试图进行改良,耽搁了枪支制造。” “国公爷命令传来,库房仅结余一千一百二十一支,耽搁国公爷大计,微臣深感愧疚!” “现将结余枪支,全部装船运至,尔后加急制造,每十日运送一次,预计一月又二十日,完成枪支制造。” “杨山将军送来的大炮图纸,已初步铸模完成,后续定加急试射定型……” 看完书信,秦洛微吁一口长气,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并不影响大局。 首批枪支送到了,意味着他该离开温柔乡了。 在床榻上致敬告别,佳人恋恋不舍。 相对刘灵的乖巧依人,玉沏豪放的多。 几经切磋之后,玉沏略显纠结道:“郎君,非和姜国开战不可吗?” 秦洛看出她眼眸中深藏一缕忧虑,手指轻抬白嫩下巴,在娇唇上轻尝了一下:“怎么?害怕战事牵连罗兰?” 玉沏顺势倒进秦洛怀里:“妾身舍弃部落,奉旨前往临安,当今又出海寻你,已经很对不起族人了!” “倘若再给他们带去灾难,姜身不知该怎么面对,逝去的父王。”” 依秦洛所说,大军驾驶舰船利器,倘若战事不利,可以战略性撤退,危险性几乎等于零。 可是罗兰和姜国毗邻,也无处可逃。 万一秦洛大军退了,姜国把怒火发泄到罗兰身上怎么办? 虽说罗兰早已归附大乾,可她是秦洛的女人,大乾会真心营救吗? 站在大乾朝廷的角度,恐怕会暗中促成战事,激发双方怒火,死战不休吧! 秦洛轻轻抚摸淡金色秀发:“虽说当初目的是震慑临安,促使咱们一家人团聚,但话毕竟说了,百姓们也很支持。” “他们中有很多人,和姜国有着血海深仇,我不能言而无信,半途而废。” “不过你放心,不会牵连到罗兰族。” “如果布局得当,我将一战而胜。” “即便出现岔子,我也有把握一战吓破姜人胆子!” “他们不敢对罗兰动手!” 玉沏双手一伸,搂上秦洛脖子,嗔声撒娇:“可妾身还是舍不得你离开。” 这是撩火啊! 秦洛刚一伸手,却被玉沏摁在胸口:“不要乱动,陪人家好好说会儿话。” 这要人命的妖精。 “为夫也舍不得!” “等忙完战事,就好好陪陪你们和孩子。” “咱们去马泥拉,去大澳岛,那里地域广阔,很适合放牧,你若愿意,把族人全部迁过去。” 玉沏轻轻叹息:“恐怕族人不会同意,当前归附大乾,生活比之前好了很多。” “大乾两次出征森毒,虽说均以败兵收场,可大乾兵威,已深深震慑森毒,他们仅是嘴上强硬,丝毫不敢越界半步。” “待姜国兵败,没了外敌压力,族人生活安逸,就更不愿意出海了。” “不出便不出吧!外海大门永远向他们敞开。” “多谢郎君!” “光嘴上谢才不行,得来点实际的!” “还想实际,这些天都实际多少次啦!” “多少次都不够……” 温存之后,秦洛登上了前往金熬岛的坐船。 这也意味着,攻打姜国脚步邻近。 …… 姜国皇庭。 呼延拓高坐主位,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去年至今,大乾局势紧张,不再咄咄逼人,不再挑动姜国内部矛盾。 他的小日子好过不少。 只是前些天收到的一则情报,给他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秦洛要攻打姜国,征兵已完成。 大门推开,左右贤王依次走入大殿。 右手贴胸行礼:“见过国主!……” “两位贤王快坐,召你们前来,是有紧张情报!” “临安再次传来情报,秦洛将携大军攻打我大姜,当前已征兵完毕。” 呼延陀话音刚落,左贤王董延术抢先应道:“国主!以我之见,这是临安朝廷散播的谣言,怕咱们和秦洛结盟。” “没错,秦洛正忙着自立,积蓄实力应对乾国兵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跑来找咱们晦气?” 呼延拓轻轻摆手:“其实早一个月之前,吾便收到此情报,当时和你等想法一样,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吾听说,秦洛又做出一种厉害兵器,连乾国工匠都做不出来。” “刘业一定是被吓到了,所以没有兴兵攻打秦洛,甚至连秦烈都没敢斩杀。” “秦洛兴兵攻打我大姜,可能已和刘业达成协议,打败大姜承认他自立,或者放过秦烈等人。” 听呼延拓这么一分析,左右贤王暴躁了。 “他玛母的,当我大姜好欺负是吧!” “国主,现在该怎么办?” 呼延拓双手下压:“吾已派暗探秘密前往渤州打探,若消息证实,未尝不能和刘业达成协议。” “这……可能吗?”董延术深感疑虑。 “怎么不可能?” “秦洛自立,刘业一定不愿意看到。” “秦洛的能力,世人有目共睹,他能做出一种利器,就能做出第二种,第三种。” “我大姜和乾国是世仇又怎样,秦洛才是心腹大患,待他羽翼丰满,谁人能制衡?” “而且,秦洛还在深得乾国民心,刘业焉能不怕?” …… 第478章 步步为营 时间匆匆。 转眼月余过去。 前后四批枪支运抵金熬岛,将士们终于做到人手一枪。 三段射、交叉射、抛物射,海边射鸟…… 秦洛想尽一切办法,提升将士射击能力。 并筛选好手亲自培养,组建阻击队,专打敌人将领级人物。 除此之外,还运来了五门大炮。 这个秦洛真心玩不转,弄来一批投石机工匠,让他们操作训练。 前去姜国沿海打探情报的斥候回来了。 呈上姜国海岸线沙盘模型,除了沿海山川地势,还注明了天然深水港位置。 将士们摩拳擦掌,多次请令出证。 秦洛都回复说:“时机不成熟,继续训练,等待命令。” 他在等临安的消息。 …… 临安皇宫,金銮殿。 刘业高坐皇位,陆宰、张硕站于一旁,黄升情况特殊,坐于轮椅之上。 除了当值侍卫,还有一身着姜服的魁梧男子。 名曰:呼延木康。 出身姜国皇族,曾多次出使各国。 此刻,他正慷慨激昂劝说。 “乾国皇帝陛下,我大乾国主遣外臣前来,带着万分诚意结盟。” “相对我大姜,秦洛才是乾国心腹大患。” “出海年余,厉兵秣马,打造不世神兵,待其羽翼丰满,攻灭临安不在话下!” “闭嘴!休要胡说!”刘业阴沉着脸咆哮。 “乾国皇帝陛下,外臣没有胡说。” “你不要忘了,秦洛在乾国不仅深得民心,在军中也很有威望。” “待他打败我大姜,在乾国振臂一呼,改朝换代都有可能。” 刘业抬手一指:“把他给朕轰出去!” 侍卫闻声而动,向呼延木康冲去。 呼延木康丝毫不惊,躬身行了一礼:“外臣告退,皇帝陛下仔细考虑清楚,外臣说的可否是事实。” 刘业没有回应,任由侍卫把其驱赶出去,金銮殿内寂静一片。 虽然隔着冕冠,陆宰等人仍能感觉到,刘业眼眸中深藏那一丝忧虑。 身为皇帝,想要的是掌控一切,而秦洛却是一个不可掌控存在。 虽然种种举动表明,秦洛没有自立之心,刘业仍忍不住把他视为威胁。 黄升躬手抱拳:“圣上,千万别被姜贼妖言蛊惑,森毒国扣押我大乾商贾、货物,便是被此獠挑拨的;向森毒国出售震天雷,也是出自他手。” 刘业强装淡然摆手:“尔等不必多虑,朕相信秦洛,分得清敌我。” “辅国公稍后遣人邀请,与之私谈一番,直言拒绝结盟,把秦洛送来的地图交于姜国。” “老臣遵旨。” “朕乏了,都退去吧!” 刘业说完起身,略显萧瑟往后殿走去。 他不是没设想过,借姜国之力除掉秦洛,一是办不到,二是不能。 秦洛情报极为保密,所有信息,都是让他们主动透露给姜国,几真几假无从得知。 想要配合姜国行动,无疑是痴人说梦。 另一方面,海外割据之势已成,倘若秦洛出事,可能立马有人裹挟民意,以替秦洛报仇之名自立。 别忘了,秦洛有两子在海外,凝聚人心易如反掌。 届时,姜国会保密结盟吗?肯定不会。 他们巴不得,大乾陷入战争泥潭! 他们巴不得,大乾民怨沸腾! 刘业曾默默推演多次,不管愿不愿意,结果都是不能和姜国同流合污,保持现在营造的局面,才是最好结局。 …… 八方楼。 姜国使臣下榻之地。 呼延木康刚回来,副使便迎了上来:“大人,乾国皇帝怎么说?” “没怎么说,把我赶出来了!” “啊!”副使大惊,接着愤愤说:“亏他们自称礼仪这邦,连一点礼仪都没有!” “我早说过,乾国和咱们大姜是世仇,姜国皇帝不敢不顾民意,和我大姜国结盟。” “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呼延木康淡淡摆手:“不急,等两日自见分晓。” 副使想不通,都被赶出来了,还有什么等的。 可呼延木康发了话,他只得点头:“那好吧,就多等两日。” 没过多久,下人匆匆来报:“大人,外面来一乾人,说乾国辅国公邀请大人,于东明楼私下一聚。” 呼延木康嘴角微微一扬:“告诉他,我换身衣服便去。” 下人离去,副使自作聪明分析:“乾人辅国公定是得了乾国皇帝旨意,才这么做的!” 呼延木康微微点头:“什么民意仁德,在皇位面前,全都微不足道!” “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拓雷佩服!” 呼延木康换了一身便服,等抵达东明楼时,陆宰已经到了。 随从把他引入包间,帮忙把房门关好。 陆宰开门见山道:“我大乾不会和姜国结盟。” 呼延木康愕然一愣:“那你把我请来有何用意?” “你在朝堂上那番言辞,有些道理。” “我大乾朝廷,确实不希望秦洛坐大。” “虽说不能结盟,但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方便。” 陆宰说着,拿出一份羊皮地图。 呼延木康大眼一扫:“这是我大姜国地图。” “没错,上面标红点的地方,便是秦洛选定的登陆之地。” 呼延木康眼睛都直了,呼吸下意识变得急促。 提前知道登陆地点,伏击得当,一战歼之…… 随后猛然清醒:“我怎么知道此图是真是假?” “这是我大乾潜伏精锐提供,绝不可能有假,贵使倘若不信,派人监控此地便可。” 呼延木康缓缓点头,心说有道理。 接着冷冷一笑:“你们乾国倒是好算计啊!” “让我大姜勇生拼命厮杀,你们白捡实惠,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陆宰轻轻摆手:“贵使此言差矣!即便不提供此份地图,难道姜国不阻挡不成?” “哼!一定是你们和秦洛达成某种赌约,否则他不可能进攻我大姜!” “没错,倘若秦洛打败姜国,我大乾皇帝陛下便承认外海地位,无条件送还其家眷,秦洛同意了!”陆宰看似坦诚道。 呼延木康猛然握拳砸在桌面上:“好算计啊!用赌约胁迫秦洛进攻我大姜,又借我大姜之力剿灭秦洛,一石二岛,好处全让你大乾得了!” “难道你就不怕,我大姜国拿着此份地图,向秦洛揭露尔等阴谋吗?” “来不及了,秦洛整军待发,不等你们出海,他的船队已使向姜国。” “等他完成陆登,手持利器横扫姜国土地,此地图再无价值,不影响相关约定。” 第479章 战前动员 陆宰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把呼延木康逼到墙角。 此刻他丝毫不怀疑地图的真实性。 代入乾国朝廷位置,这确实是最利己方案。 在他看来,乾国的行为很卑鄙、很无耻,满心都是愤怒。 可他更清楚,此刻不是翻脸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秦洛都会攻打姜国。 他该做的,是从乾国拿得更多情报,打败秦洛,甚至是俘虏秦洛。 当拿到秦洛神兵制造工艺,大姜未尝不能横扫乾国。 呼延木康自我调理好情绪,把地图收入怀中。 接着又问:“辅国公可否和我说说,秦洛那神兵利器,有何神异之处。” “枪支和弓箭相似,都是通过射击的方式伤人。” “弓箭需要一定臂力,还需长时间训练掌握技巧。” “而枪支只需扣动扳机便可射击,不需太大力气。” “子弹个头很小,射速极快,眼睛无法捕捉。” “当大批量使用时,肉身无法抵挡。” 呼延木康变得满脸凝重:“照你这么说,我大姜岂不是毫无胜算?” 陆宰轻轻摇头:“凡事不能绝对!” “秦洛大军是乘船而来,倘若不让他们成功上岸,拥挤在船上施展不开,枪械威力定大大减小。” “或者以数量取胜,装填子弹需要时间,大军一鼓作气冲乱阵型,必定不战而溃!” “也可半渡而击,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贵国兵法大家众多,本官就不班门弄斧了。” 呼延木康抱拳躬身:“多谢辅国公提点!” “听说大乾在仿制枪支,在下厚颜讨要一支可否?” 陆宰苦笑摇头:“说出来不怕贵使笑话,我大乾能工巧匠无数,仿做出来之物,不过是徒有其形罢了!” “试射时伤了人,至今还在休养中。” “圣上已下令,销毁所有仿制枪支,贵使所求,本官无法满足。” 陆宰这么一说,呼延木康只得作罢。 事实上,他收到消息,乾国并没停下仿制,数名死囚在试枪时炸伤,医治无效死亡。 “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 “多谢辅国公鼎力相助。” “不必客气,贵使请便,愿早日听到贵国喜讯。” “一定会的。” 呼延木康应完,快步走出房间。 返回八方楼不久,四只信鸽从后院起飞。 另有二人八马,急速离离开临安,向西而去。 陆宰得到消息,嘴角微微翘起,重返皇宫。 …… 御花园。 刘业正和黄升谈论查抄非法屯粮一事。 铁腕雷霆之下,市面上的粮食明显变多了,价格也降了许多。 成绩斐然,但刘业并不满足。 “你说,有没有必要散发消息,激起民愤,给世家豪族再施压力?” “回禀圣上,激起民愤容易酿成暴乱,而且天下官员皆出自世家豪族,此举恐怕会影响官员威信!” 刘业微微点头,黄升说的他都懂,所以才这么纠结。 可每当回想起世家豪族所作所为,瞬间恶念胆边生,想不顾一切,把那些毒瘤通通推下万丈深渊。 然后像秦洛那样,起用一些草根,把条条框框定死,按照条例做事。 可如此一来,天下世家势必誓死反扑,那场面无法想象。 权衡了片刻之后,刘业淡淡道:“先等等吧!” “若他们识相,朕便放他们一马。” “不识抬举,休怪朕刀利!” 黄升没有接话,他也认为世家豪族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太监跑来禀报:“启禀圣上,辅国公求见!” “宣。” 没过多久,陆宰走了过来。 刘业淡然道:“姜人相信了?” 陆宰点头:“八方楼后院,有四只信鸽起飞,另有二骑八马出京,往西而去,应该是信了。” 刘业侧身看向黄升:“发信鸽给秦洛吧!” “老臣遵旨!” …… 次日一早。 秦洛接到黄升放飞的信鸽。 当即升帐聚将。 “兄弟们,你们期盼多时的出征时间到了!” 全场瞬间一片振奋。 秦洛环视全场:“瞧大伙这迫不及待模样,证明军心可用。” “但我要说的是,战争不是儿戏,任何人不得马虎。” “倘若有人窜了稀,坏了我的布局,休怪我不讲情面。” 此话一出,场面稍稍凝重。 秦洛转身走向沙盘模型:“都过来看看,自由发挥,看你们能分析出什么。” “将军,是不是兵分三路,从这三个插有旗子的地方进攻?” “两红一黑,旗子颜色不一样,我感觉另有玄机。” “这两面红旗离山脉很近,山脉成半圆状,会不会和山脉有关?” “那你说黑色旗子是什么意思?” 任由众将自行讨论分析了一会儿。 秦洛清了清嗓子:“刚才不少人分析到了重点,说明这段时间推演课没有白上。” “当前姜人得到的消息是,咱们会在插黑旗的地方登陆,斥候船已在哪里故布疑阵。” “待姜人证实消息,大概率会在这儿布局重兵,因为平原适合冲锋,距离也很合适。” “而我们的真实登陆地点,是这两面红旗位置,然后沿弧型山脉布防。” “重点是这两个豁口,是战略要道,必须彻底切断。” “倘若预想布局成功,咱们只需要守好山脉以逸待劳,等着姜人来攻。” “他们要么舍弃被围重兵,要么承受钝刀割肉之苦。” “将军,咱们一共五千人,要守整座山脉,若姜人左右夹击进攻,守得住吗?”有人担忧质疑。 “把吗字去掉,必须守得住!” “姜人不善攻城,攻山等于让他们放弃战马优势,靠双腿强攻。” “而我们,不仅占据地理优势,还有枪支之利,手榴弹之利,工兵铲之利。” “多利于地形,伏击敌人,或者多挖壕沟,躲在壕沟里攻击。” “几场仗打下来,就把敌人军心打散了!”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神兵营的兄弟,把地雷捣鼓出来了,威力和震天雷相似,埋在地下,一踩就炸。” “我已命令他们加急生产,准备把山势平坦之地,弄成生命禁区。” “有这么多优势,谁敢再说守不住,老子当场斩了他!” “不需要多,只需要守住半个月,这仗咱们不打也胜了!” …… 第480章 生死分隔线 就在秦洛做战前动员的同时。 呼延陀正召集左右贤王议事。 “呼延木康传回飞鸽急信,乾国明确拒绝结盟,但提供了秦洛上岸地点。” “据说是乾国精锐奸细提供的。” “国主,这里边会不会有诈?”左贤王随口质疑。 “应该不可能!” “乾国和秦洛立下赌约,若秦洛打败我大姜,刘业便认可外海地位,还无条件送还秦洛家眷。” “刘业想借我大姜之手,除掉秦洛。” “砰!”右贤王拓跋雷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卑鄙、无耻!想让我大姜勇士替他们卖命,门都没有!” “国主,咱们可以向秦洛讲明乾国阴谋,让他们狗咬狗!”左贤王提议。 呼延拓缓缓摇头:“据说秦洛已整军待发,派使者肯定来不及了,除非吾亲自前往上岸地点,与秦洛一晤。” “国主!万万不可!” “万一秦洛心怀不轨,如何是好?” “你身系大姜安危,还是让我去吧!” “我会揭开乾国真面目,大不了陪他演戏,假败一场……” 不等左贤王说完,便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哼!别忘了秦洛在我大姜做了多少恶事!不找他清算,还屈颜卑膝假败,我大姜勇士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说话的,正是老冤家右贤王。 左贤王一拍桌子起身,右手紧握腰间刀柄:“你再说一遍!” “怕你不成!”右贤王拓跋雷也把手放在刀柄上。 “好了,这个时候,就别再闹了。” “让你们来,是想商议一个可行之策。” 呼延陀发话,两人只得熄火。 董延术看向上位解释:“国主,我那么提议,是想让秦洛和乾国狗咬狗,我大姜好从中获利。” 呼延陀点头接话:“秦洛的确是我大姜心腹大患,但更急于除掉他的人,该是刘业!” “提供地图,细说枪支利器弱点,便是证明。” “呼延木康在飞信中提议,埋伏兵马俘虏秦洛,同他讲明乾国阴谋,威逼利诱逼他交出枪支锻造之法,你怎么看?” 呼延陀刚说完,右贤王抢先出声:“国主,我认为此策可行!” “待秦洛被俘,告知真相,他一定对乾国恨之入骨,得了枪支锻造之法,我大姜便可反攻乾国。” “这策略未免有些太想当然了!倘若俘虏不成功,岂不正中乾国下怀?”左贤王提出异议。 听到嘲讽反驳,左贤王怒了:“我看你是被秦洛吓破了胆子,不敢与之为敌?” “我是实事求是,不像某些人,不长脑子,仅凭一身蛮力!” 眼见两人又要扛起来。 呼延陀再次出声阻止:“够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这样吧!吾调兵三万,你等各自回去调遣两万精兵。” “等证实秦洛上岸地点,你们便随我大军前往,然后视情况决定,是和是战!” 呼延陀拍板做了决定,两人同时右手贴胸鞠躬:“遵令!” 数日之后,呼延陀收到情报,在目标海域,发现不明渔船,疑似敌船伪装,打探情报。 呼延陀立马派人通知左右贤王调遣兵马。 三方合兵七万,浩浩荡荡朝预定位置出发。 ……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 秦洛船队连续航行三十余日,终于抵达龟岛。 一座椭圆状海岛,远看如同乌龟漂浮在海面上,四周皆是深水港,极适合停靠大船。 最关键的是,距离预定登陆海域仅半日航程。 当初斥候传回消息,秦洛立定敲定为补给岛,修建仓库、房屋,运送大量军粮、武器等军需品,在此囤积。 船只靠岸,留岛军侯立马迎了上来:“拜见国公爷!” “不必多礼,姜国方面可有动静?” “回禀国公爷,昨日末将用望远镜观察到敌人踪迹,他们没靠近海边,数量不详。” “今日李司马亲自带人前往打探情况,看天色,应该快回来了。” 秦洛微微点头,侧身吩咐:“除值守将士外,其它人暂且下船歇息,吃饱喝足等待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圆月升过脑顶,斥候司马等人还没回来。 秦洛站在海边,吹着海风,心里犯起嘀咕,该不会出问题了吧? 还没开战就出问题,显然不是一个好征召。 突然,有人指着海面惊叫起来:“快看,李司马他们回来了!” 借助微弱月光,顺着手指方向望去,隐约可以看到,有两只船正缓慢驶来。 终于等到船只靠近岸边,军侯急声问道:“司马,你们咋现在才回来?国公爷站在海边,一直等到现在。” 李司马急忙朝向秦洛方向单膝跪下:“让国公爷久等,末将罪该万死。” “看到你等平安归来,本公就放心了!” “先上岸吧!” “章文去通知伙房,准备热水食物,给将士们享用。” 小小贴心举动,温暖了众将士的心。 全部单膝跪下:“多谢国公爷!” 船只靠岸,李司马快步走近秦洛:“国公爷,末将需要单独禀报!” 秦洛看了看左右,所有人自觉退出三丈之外。 李司马郑重道:“启禀国公爷,军情泄露了,敌人已知我大军进攻地点。” 秦洛缓缓点头:“说说具体情况。” 好吧!斥候营还不知道他的详细策划。 目的是防止有人被俘虏,造成泄密,功亏一篑。 “末将昨日听闻姜人没靠近海边,感觉情况不对。” “今日斗胆靠近海岸,姜人竟退到更远的地方,好像在故意躲着我们。” “末将怀疑,军情已经泄露。” “重新退回远海,他们果然靠近海边,甚至还放出小船打探,接着又在海边挖掘起来。 “末将一直等到天黑,悄悄游到岸边,发现地下埋有震天雷,用油布包着。” 秦洛嘴角微扬,露出几分玩味:“明日你们继续打探情报,装作没发现姜人,但要让他们发现你们,自然点,不要弄得太刻意。” 李司马听完脸色一喜:“国公爷的意思是,让末将迷惑了他们,掩护大军从备选地点登陆?” 脑子转的够快,是个好苗子。 秦洛决定对其培养提拔,坦诚说:“登陆地点是我故意泄露的,看来姜人深信不疑!” “大军将从弧形山脉两侧登陆,包抄合围,封锁整个山脉,构建一条生死分割线!” 第481章 绝决赴死 李司马被秦洛的话震惊了。 合着国公爷在下一盘大棋,姜国已入局中。 从此刻起,他们斥候营的角色是鱼饵,不让咬钩的鱼儿脱钩回游。 深感责任重大的同时,又热血沸腾。 急忙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去好好休息吧!” 李司马点头离去。 走了几步,他猛然想起来,弧型山脉极大,想要完全封锁,千难万难。 急忙驻足转身:“国公爷,那弧型山脉占地极广……” 话没说完,李司马就后悔了。 暗说国公爷算无遗策,这么重要的事,肯定早就有了周密安排。 无需自己提醒。 果不其然,秦洛淡淡道:“我知道。” “只要你能拖住姜兵十日,给我充足时间准备,他们就逃不脱。” “末将一定尽力。” …… 时间匆匆,转眼九天过去。 姜军大营,呼延陀高坐主位,左右贤王分坐两旁。 拓跋雷有些烦躁道:“国主,咱们都来十余日了,秦洛大军怎么还没来?该不会发现咱们了吧!” “不可能,如果发现咱们,那些斥候船天天查探什么?” “依我说,是海路太远,他们还没赶到!” 董延术有理有据反驳完,还说出自己观点。 拓跋雷不诧回怼:“那可不好说,秦洛此人诡计多端,万一他用斥候船迷惑我等,从其它地方上岸了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呼延陀心里“咯噔”一下。 董延术也是愕然一怔,看向帐壁牛皮地图。 喃喃分析道:“与其换个地点上岸,还不如直接跟咱们开战。” “秦洛和乾国的赌约是打败我大姜。” “从其它地方上岸,要么多山,要么老林,补充粮草极不方便。” “他刚出海一年,没有足够战马,拖都能把他拖死。” 拓跋雷冷冷一笑:“照你这么说,咱们直接后撤千里,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还打个屁仗?” “你都能想得到,秦洛能想不到,他不比你聪明?” “没有一定把握,他敢和乾国打赌?” 拓跋雷接连几句冷嘲热讽,把董延术问住了。 瞧董延术那张目结舌模样,拓跋雷满脸冷笑,他一直很不爽董延术卖弄聪明。 终于在国主面前扳回一局,那感觉比掳到漂亮女人还开心。 “不好!躬山山脉!” “秦洛可能埋伏在弓身山脉,截咱们后路。” 呼延陀听着两人争论,脑子没有停止运转,这一刻他分析到了关键点。 董延术摇头质疑:“国主,不可能吧!” “弓身山脉绵延百里,没有十万兵马根本守不住。” “秦洛哪来嫩多兵马?” “轰!轰!轰!”董延术话音没落,突然传来一阵惊天炸响,大帐都在轻微震颤。 三人急忙走出大帐,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出了什么事?”呼延陀冷声问道。 “回禀国主,是震天雷!声音从弓身山方向传来的。” “应该是运送震天雷出了意外,我已派遣了一队兵马,前去查看。” 一股不好的预感,莫名浮上呼延陀心头。 满脸凝重侧身,看向一旁千夫长亲卫:“扎吉、莫拓,带两千将士,跟过去看看!” “然后全面寻查弓身山脉查探,不要放过任何地方,发现可疑立马禀报。” 众人不明白国主为何这么交代。 知道真相的拓跋雷和董延术,则是满心不以为然,认为呼延陀过于谨慎了。 呼延陀没有解释,凝立在那里,望着兵马远去。 …… 弓身山,一号豁口通道。 此时一片火热朝天景形。 “快!再快点!” “李柱,章文,你俩各带五十个兄弟,去两侧帮忙埋地雷!” “赵强,组织兄弟们用麻袋装土,筑建两条简单防线起来。” “杨犁,催促挖壕沟的兄弟动作再快些!” “秦晃,你带人搬子弹、手雷……” 尽管秦洛考虑的很细致,还是出了意外。 在封控连通草原豁口时,撞上了姜兵运输队。 为了不惊扰敌军,秦洛命令将士用弓箭击杀敌人,哪知对方点了震天雷。 惊天巨响必然惊动了姜军,过不了多久,肯定会前来查看,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他们现在该做的,是争分夺秒把防御工事构建起来。 好在秦洛之前就预想到这种情况发生,让众将士先封锁山脉,最后封锁缺口。 沿途山脉有斥候据点,还布满地雷,姜兵想翻山逃跑不容易。 两刻钟后,盯梢斥候站在山崖上禀报:“启禀国公爷,有姜狗骑兵,大概有百余人!” “来的倒是停快!” “不必理会,继续抓紧时间修筑工事,咱们地雷不是白埋的。” “轰!”秦洛说完没一会儿,爆炸声顺着山谷传来。 一个倒霉蛋踩了雷,连累两个同伴陪着一起陪着人扬马翻,现场乱成一团,又是两声爆炸响起。 “国公爷真是神机妙算,说炸就炸!” “少说废话,所有人动作快点,接下来会有一场恶仗。” “顶住了,这仗就胜了一半。” …… 另一边,堪称人间惨境。 三死四伤,哭爹叫娘声响成一片。 领队百夫长试图救人,又一声爆炸响起,当场飞了出去,没了双腿。 血淋林的场面,把剩余幸存者全炸懵了。 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百夫长双臂撑地,紧咬牙关嘶吼:“还愣着做什么!” “快回去禀告国主,乾狗在山道上埋了震天雷。” “百夫长,你说是乾人埋的?”有人难以置信。 “废话!难不成国主会截断自己后路?” 众人如梦初醒。 正准备离去,扎吉、莫拓带着两千姜兵到了。 众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围上去急嚷禀报:“千夫长大人,乾狗在山道埋了震天雷,百夫长和几位兄弟被炸了!” “去把他们抬过来!”扎吉随口吩咐。 “不要过来!” “这里全是震天雷,姜人做的鬼玩意碰不得,一碰就炸!” “没错,百夫长就是为了救人,被炸伤的。” 扎吉、莫拓二人互望一眼,满脸震惊。 莫非秦洛不仅制出了枪支,还改良了震天雷? 这怎么可能? “千夫长大人,我身受重伤,活着也是废人。” “就让我用这残躯替勇士们开路吧!” “告诉国主,善待我的族人!” “百夫长!……”幸存姜兵急声大喊,想要劝阻。 奈何百夫长死意已决,努力撑起双臂,呐喊声中向前爬去。 “轰!” …… 第482章 大战来临 战争是残酷的。 无论敌我,总会出现一些慷慨悲歌义士。 众人眼睁睁看着,百夫长被炸掉头颅,血染荒芜大地。 “木雷大人!……百夫长!” 幸存姜兵大声呐喊。 扎吉、莫拓也被深深震惊。 “其它人不要动!” “快,从两侧上山,扔滚石引暴震天雷。” 能胜任千夫长,还是有点些脑子的。 听到命令,姜兵立刻翻身下马,抢着往两侧山坡跑去。 “砰!砰!砰……” 一连串地雷爆炸,眨眼间又死伤数十人。 恐怖的现实,浇灭了姜兵满腔怒火。 扎吉看向莫拓:“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去禀告国主大人,把震天雷投石机运来,引炸山道。” “好!”莫拓应完,扎吉翻身上马离去。 莫拓看向身处雷区伤员:“想活命,你们就自行爬过来。” “其它人全去捡石头,等投石机。” …… 殊不知,他们一举一动,都被隐藏斥候看个正着。 借助软梯,爬下山崖向秦洛汇报。 “国公爷,不好啦!” “姜狗去运投石车、震天雷了!” “还让姜狗去捡石头,企图投石引爆咱们埋的地雷。” 秦洛嘴角微扬:“有点小聪明,可惜没啥用!” 地雷埋了很多,除非地毯式轰炸滚砸引爆,以当前技术显然无法办到。 还不如驱赶战马趟雷有效,速度也快。 所以他在山道两侧各垒一道泥石墙,一道壕沟,既能打伏击,还能防止战马冲阵。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老虎粪便粉末,利用刻在基因里的食物链程序恐吓。 不过数量稀少,只能用在关键时刻。 “垒土墙和挖壕沟的留下,其它人上山砍树做投石机,架在山梁上备用。” 投石机、床弩之类,属于重型武器。 运输不方便,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也就没准备。 “狙击手找好射击掩体,等军官靠近再开枪。” “刘五、张开,去通知各部兄弟,留一队马看守,其它人全调过来。” “将军,万一姜狗从其它地点逃跑,可咋办?”亲兵担忧提醒。 “暂时不会!” “没和咱们照面就逃跑,哪对得起勇士俩字!” “他们肯定会先强攻,待碰个头破血流之后,才会考虑它法。” “听我命令,抓紧行动吧!” …… 另一边。 扎吉等人正朝大营策马狂奔。 突然,地面震动声,从远处传来。 是呼延陀等,听到连环爆炸声,赶了过来。 没过多久,双方碰面。 呼延陀不等战马停下,高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国主,乾狗在山道上埋了震天雷,可能做了改良,一碰就炸,伤了不少勇士。” 呼延陀脸色一沉,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随军将士骚动一片,乾人竟然绕到他们背后,截断了后路。 扎吉接着又说:“末将本想滚动石块从山道两侧引爆,哪知山坡上埋的也有!” “请国主调派投石车,用震天雷和投石破除!” “该死的乾狗!不敢和我大姜勇士正面做战,净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国主,投石车太慢,不如用战马冲锋,大军随后掩上。” 姜兵一人两骑是常规操作,献出一匹还有一匹。 全场却是一片哗然,姜兵把战马看得极重,让战马送死,很多人都不能接受。 呼延陀扭头环视全场:“乾贼可恶,曲曲五千弱兵,也敢截我大军后路。” “我大姜勇士,英雄无敌,要死也该死在和敌人拼杀上!而不是被敌人暗算。” “吾现在需要三千战马冲锋,肃清暗器,开道杀敌。” “愿意献出战马者,战后吾还他两匹,倘若战马幸存,也归原主所有。” 呼延陀这么一说,很多人都心动了。 一换二,这买卖干得。 如果战马幸存,就是白得两匹,有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 “国主,我愿意!” “国主,我也愿意……” 响应声连成一片。 呼延陀欣慰点头:“愿献者驱马出列,取去马绳!” “乌朵回大营,召集全军,吾要一股作气,歼灭乾狗!” 呼延陀动了真怒,决定给秦洛雷霆打击。 命令下达,众将士纷纷行动。 右贤王靠近呼延陀,略显担忧道:“国主,要小心秦洛的枪支利器!” “哼!我大姜七万勇士,还怕他区区五千弱兵不成?”左贤王例行拆台怒呛。 呼延陀一握缰绳,沉声补充:“枪支再利,这一仗也非打不可,否则我等有何颜面再称勇士?” “国主说的没错,我请命带麾下勇士做前锋!”左贤王随即响应。 呼延陀微微摆手:“若不出所料,秦洛定在山谷和两侧山梁布下重兵。” “左贤王驱赶一千战马,冲锋左侧山坡,右贤王冲锋右侧,吾率中军打通山谷。” “吾要三咱大军同时进攻,打他个措手不及!” “天黑之前,务必活捉秦洛。” 左右贤王同时右手贴脑:“我等遵命!”” 大概半个时辰功夫,整军完毕。 待大军行至距山道三里左右,呼延陀一抽腰刀:“勇士们,随我冲锋!” …… “轰隆隆!” 大地震颤,如敲闷雷。 万马奔腾,远处地平线,冒起烟尘。 “将军,姜狗来了!” “大军分成三路,前方战马没有骑人,这是想用战马趟雷,三路大军随后进攻。” “他们想一战定胜负!” “通知兄弟们,加急布置绊马索。” “虎粪尿液也撒上,做好迎击准备,等我命令攻击!” “末将尊令!” 亲卫应声离去,秦洛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姜人大军。 突然,他神色一怔,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瞧。 没错! 真是姜国国主和左右贤王的大纛! 我特么一个不小心,把姜国三巨头包围了? 秦洛有些难以置信,同时又心血澎湃。 若把这三人拿下,姜国还叫姜国吗? 微微平复心绪,秦洛站在山巅大石上,做战前动员:“兄弟们,来的姜国国主呼延陀,和左右贤王!” “姜国三条大鱼齐数到场,今天能不能一网打尽,就看你们表现了!” “都给我稳着点,手不要抖,距离接近三十步再打!” “手榴弹不要乱扔,等他们抢占第一道壕沟,往沟里扔!” …… 第483章 激烈大战 就在秦洛做战前动员的同时。 七万铁骑遮天蔽日靠近山脚。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满是肃杀气息。 冲锋号角再度响起。 左右贤王各率两万精兵,如离弦之箭一般,从左右翼冲出军阵,直奔山坡。 呼延陀所在中军,刻意控制速度,稍稍靠后。 攻山不易,左右兵马冲刺一段,就得下马。 而中军是长驱直入,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孤军深入,被埋伏在山道左右两侧的敌军威胁。 所以需要控制速度,和左右兵马并驾齐驱。 “轰……轰……轰……” 战马群刚入山森,地雷接连炸响。 受伤战马嘶鸣倒下,稍稍冲乱马群队伍,接着被马蹄践踏。 一声声巨响,一道道烟尘,接连响起。 自称勇士的姜人,也难免心生恐惧。 “杀!”前锋将领一声大喝,左右亲卫跟着大喊,带动全军跟着大喊。 浓烈的杀气凝固,驱退了恐惧,奋力前冲。 …… 山坡上。 秦洛麾下将士紧握钢枪,趴在壕沟里,两眼紧盯前方。 敌人来的太快,没时间建泥土墙,只得在山道上打上木桩,绑好麻绳,当绊马索用。 还撒了虎粪虎尿,用于阻挡战马群。 随着爆炸声临近,有将士紧张喊道:“军侯,战马要上来了!” “闭嘴!都不准开枪,等老子命令!” “干掉大头目,老子请你们青楼听曲!” 终于,战马群临近绊马索,一部分被绳索绊倒,还有一部分往左右逃去。 虎粪虎尿起作用了,刻在基因里的害怕,不敢逾越雷池。 随后不久,姜兵也到了,手握硬弓,累得气喘吁吁。 “万夫长大人,乾贼在这里设了绊马索,战马往左右逃了!” “注意警戒,其它人抬尸体来,用尸体铺路引爆震天雷。” 万夫长一声令下,姜兵抬来一些马尸和捡漏倒霉蛋,往没被马群践踏的地方扔。 这可把壕沟里的守军急坏了。 “军侯,再不开枪,敌人就冲过来了!” “少废话,让他们进到二十步以内再射。”军侯回应的同时,心里暗骂,那劳什子贤王怎么还没有冲上来? 好吧!左贤王看似莽夫,实则不傻,有意靠后了些。 大概一刻钟功夫,姜兵成功突破至二十步范围。 再近危险太大。 “打!”军侯只得高声下令,噼里啪啦的枪声响了起来,前锋姜兵瞬间倒下一片。 看着战友像韭菜一般,倒在血泊之中,伤口却没有插箭。 未知威胁下,幸存者纷纷后退。 “都不准退,放箭还击!”万夫长急声大嚷,并朝壕沟方向射了一箭。 “砰!”下一秒,他脑门多了个血洞,死不瞑目倒下。 狙击手立功了! 就在这时,左贤王到了,一挥腰刀大声咆哮:“乾狗都是老鼠,躲在地沟里不敢硬拼!谁第一个冲进乾狗地沟,赏一百只羊!后退不进者,斩!” 赏罚并驱下,姜兵再次前冲。 “砰砰砰……”连环不断射击中,姜兵成功突进到壕沟附近。 守军军侯低声下令:“兄弟们撤,交给二道沟的陈军侯他们!” 听到命令,将士们猫着腰从壕沟两侧撤离,枪声从第二道壕沟响起,掩护他们撤退。 将士们刚刚退到第二道壕沟,第一道壕沟被姜兵成功占领。 “军侯,扔手雷吧!” “急个锤子,再等等!” 翻进壕沟,等于进入安全之地,姜兵也是人,也知道害怕。 没有人带头冲锋,都猫在沟里等待。 不一会儿,壕沟里堆满了姜兵。 终于,左贤王翻进壕沟,咆哮大嚷:“都别窝着,给老子爬上去射箭还击!” 话刚说完,一个个手榴弹从天而降,砰砰砰…… 可怖的爆炸声连成一串,到处都是断肢残躯,可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后续准备冲锋的姜兵,身体定格当场。 “玛姆!救命!我不想死……” “左贤王!左贤王受伤了,快来人。” 哭爹喊娘声从壕沟里传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句救人命令。 “军侯,姜狗贤王受伤了,我投弹准,一捆手榴弹解决他!” “滚蛋!人一死,姜狗就退了!” “留着让姜狗救,围点打援!” “嘶!军侯你真阴险!” “阴险个屁,这是国公爷教战略时讲的案例,国公爷说了,只要能让兄弟们少死,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军侯,姜狗冲上来了!” “射击!” …… 山道另一侧。 右贤王的兵马,也抢占了第一道壕沟。 手榴弹袭来,损伤士兵无数。 可惜右贤王没有进沟,躲在射程之外。 “冲!继续冲!” “用震天雷!” “快!” 右贤王大吼下令催促。 打到这里不容易,还躲了敌人的沟,哪能轻易丢掉。 他这心态,刚好掉进秦洛安布的套路险井。 想让鱼儿不脱钩,不给点饵料哪行? 他不担心密集型冲锋,反而担心兵分多路进攻。 兵力不足,很容易让敌人找到突破口。 所以第一仗,必须尽可能的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在右贤王亲自督战下,姜兵不要命的前冲,给守军造成极大压力。 三段射发挥到极致,手榴弹一茬接一茬的扔。 “狙击手,专打拿震天雷的!” “其它人也加把劲,干死这些狗娘养的!” “砰砰砰……轰轰轰……” …… 山谷内。 国主呼延陀的嫡系亲军,冲至泥土墙附近。 前方战马,已被守军射死。 想要消灭敌人,必须先解决土墙。 特别是土墙后面,高高飘扬的“秦”字大纛,意味着这是秦洛中军所在。 殊不知,这是秦洛给姜国国主设下的诱饵。 可惜,呼延陀没有冲在最前面。 山谷通道空间有限,呼延陀仅安排了一名万夫长带人冲锋。 他带两万大军,留在山谷外接应。 “杀!” “活捉秦洛,赏牛千头!” “后退不前者,斩!” “砰砰砰……轰轰轰……” 血肉之躯和枪弹对抗,犹如飞蛾扑火一般。 守军火力太猛,还处于防御工事之内。 见手下死伤惨重,万夫长急喊:“震天雷,拿震天雷,炸死这帮狗贼!” 片刻功夫,震天雷送到。 “巴拖,带三百勇士冲锋掩护!” “朵骨,带队掷投,扔过土墙,此战必胜!” 组织很完美,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干。 在前面敢死队的掩护下,掷投成员抵达合适位置,点燃导火索。 胜利曙光近在眼前。 “砰!”掷投手被暴头,震天雷掉落脚下。 “轰!” 第484章 激将法 地动山摇声中。 幸存同伴被一波带走。 肢体残废,血雨飘洒…… 惨烈、悲壮…… 不可战胜的无力感,涌上每一名姜兵心头,骚动着后退。 万夫长也萌生退意,可他们是三路大军齐攻。 左右贤王没退,他们退了,国主颜面尽失,他哪能落到好? 万夫长望了望左右山崖:“暂且后撤,待左右贤王拿下高坡,三面夹击。” 话音没落,左侧山坡上冒出一群乾兵,黑压压的手榴弹往头上招呼。 “轰!轰!轰……” “撤!快撤!” 万夫长急声大吼。 奈何山谷空间有限,战马回旋力不足,又受到手榴弹威胁。 撤退成了大型践踏现场,很多姜兵倒下便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等冲出山谷,一万将士只剩四千。 近一半人,都死伤在自己人践踏之下。 看到败退下山的左贤王所部,万夫山眼睛红了,挥动腰刀上前质问。 “为什么要撤退?” “左贤王呢?让他给我出来!” “大人!左贤王回归天神怀抱了。” “左贤王在地沟内被震天雷炸伤,兄弟们为了救他,死伤惨重。” “为了不让兄弟们枉死,左贤王举起腰刀,插进自己喉咙……” 姜兵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万夫长惊立当场,他没想到,堂堂左贤王竟然死了。 “医官啊!快来医官!右贤王受伤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右贤王被流弹击伤胸口,跌下山坡。 所属姜兵慌忙撤退。 雄心勃勃的三支强军,全部饮恨败北。 …… “胜利了!” 相对姜人士气低迷的局面。 守军三战三胜,打出了精气神。 经统计,共战死二十一,伤七十三。 减员不满一百,绝对称得上史无前例的大胜。 将士们争相奔走狂欢。 秦洛却是一盆冷水浇下。 “没什么好高兴的!” “我们拿着优良武器,有着完备工事,对付一群手握兵箭的人,还付出近百人的伤亡代价。” “这是什么?这是耻辱!” 将士们面面相觑,心说国公爷这要求太高了吧? 铺天盖地的姜兵冲来,我特娘差点没吓得尿裤子。 一仗打下来,漫山遍野都是姜人尸体、伤员,国公爷竞不满意…… “这不是冲锋战,而是坚守战!防御战!” “零伤亡才是我的目标。” “各战队指挥官,询问士兵受伤原因,统计受伤原因,总结避免方法,让全军兄弟引以为戒。” “遵命!” 欢呼声消散。 张信走了过来:“将军,满山姜狗伤兵咋办?要不要补枪?” “不用补,把他们抬下山,交给姜人!” “啊?……这……将军,姜狗和多数将士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张信话没说完,意思很明显,不同意放过受伤姜兵。 其它人也都看了过来,眸子里满是锋芒。 秦洛环视全场:“你们认为,把伤员还给姜人是仁慈?” “错!” “伤员不仅能消耗他们军粮,还能影响士气!” “大军带着伤员逃跑,还会拖慢速度!” “如果你们是姜国国主,管还是不管?” 秦洛一句话,把所有人问住了。 仔细一捋,才发现此策看似仁慈,实在歹毒。 呼延陀倘若不管,将士必然兔死狐悲;倘若管,坏处有很多。 “去吧,按我交代的做!” “遵命!” …… 姜人大营。 很多姜兵还没从战败中缓过劲来。 今日一战,就像噩梦一般,在心头缭绕,在眼帘前重现。 国主大帐,也是气氛凝重一片。 左贤王战死! 右贤王重伤! 共计出动五万大计,撤下来堪堪三万人,再减动能跑伤兵,仅剩两万七八。 也就是说,这一仗损兵折将将近半数。 这一仗,生生打折了呼延陀的脊梁骨,又有些不知所措。 弓身山延绵近百里,找到一个突破口突围,他还是有信心的。 只是心有不甘。 在自己的地盘上,五万大军,被五千乾兵打得丢盔弃甲,死伤近半。 这特玛姆叫什么事? “启禀国主。” “大营外来了一个乾人。” “大声喊话说,已把受伤勇士送下山,让派兵去抬回来!” 呼延陀听完两眼微眯,揣摩到秦洛用意。 双拳紧握,恨得牙痒痒。 随后一拍面前矮桌,吩咐右侧亲卫:“你带两千兵马,把伤兵接回来!” 既然秦洛出招了,他必须接招。 大不了使点手段,把拖后腿的重伤员全部干掉。 “遵命!” “喊话乾人,秦洛中了乾国皇帝奸计,和我们在这儿打生打死,乾国大军已经抄他们老巢!” “吾不愿和秦洛为敌,更不想两败俱伤,可放他们安然离去!” …… 弓身山脉。 夕阳只剩最后一抹余红。 将士们正抓紧时间修整工事,重埋地雷等。 秦洛站在山巅,了望姜国大营方向,预测着接下来的战争。 可以说,今日一战,充满偶然性。 呼延陀得知后路被断,押上大军,意图一战定乾坤。 奈何被碰个头破血流。 接下来,恐怕不会再这么莽撞了。 该怎么布局,再让他撞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黑压压的骑兵,从远方奔弛而来。 抵达山脚,一部分人警戒,一部分把伤兵抬上马背。 见山林毫无动静,一骑策马上前,大声喊话:“叽里呱啦……” 很快,一名将兵满脸惊恐跑来禀报:“国公爷,不好了,山下那姜人说,你上了皇帝的当……” 秦洛听完,嘴角微扬暗自腹诽,呼延陀这是还没回过来味吗? 幻想着仅用一通语言刺激,让我主动退兵,他好找个台阶下? 思索了刹那,秦洛决定用激将法刺激呼延陀一波。 随口吩咐将士:“你去用姜话回应,说呼延陀那二傻子,到现在还没睡醒呢!” “这登陆地点,是我通过大乾,特意传给他的。” “目的就是把他引来海边,钻入我的包围之中,否则仅凭双腿,哪里追得上他们?” “数万大军对阵我五千将士,连一个山头都没攻下,天神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还活着干啥!不如一头栽进尿泥里淹死!” “让他别不服气,我就在这儿等着,有种再派大军来剿!” …… 第485章 三日约定 将士领命离去。 亲卫有些担忧道:“将军,万一皇帝真的派兵偷袭外海咋办?” 秦洛一扫全场,发现不少人都面露担忧。 倘若真被偷家了,他们纵使把姜人杀光又有何用? “尔等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朝廷此刻忙于清查世家豪族屯粮,没精力出海,也没有足够船只出海。” “话说回来,即便具备出海条件,他们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偷袭!” “我外海大军出兵攻打姜国,是报国仇,顺应大乾民意!” “不襄助反而偷袭,和勾结外敌有何区别?” “朝廷以什么脸面统领天下?” 秦洛有一件事没说,他并非没有防备朝廷大军。 这几个月,前后从马泥拉运来二十多门大炮,大部分都装备在巡逻船上。 倘若朝廷大军异动,渤州会发信鸽情报。 火炮巡逻船会把朝廷船只堵在家门口,出不了海。 经秦洛这么一安抚,众将士终于安心。 姜国那边就不一样了。 遣返将士把秦洛的话,用乾话大声喊出来。 整个场面都乱了。 原来国主中了秦洛设的圈套。 他们不来海边,秦洛便拿他们没办法! 这么多族人,死的太冤枉了! 觉察到士气变化,千夫长急忙喊话:“不要听他胡说,快把伤兵抬上马回营。” 是不是胡说,每个人都有分辨能力,他们今日经历的一切就是最好说明。 见场面没能平静。 千夫长只得吩咐亲卫:“察扎,快,回去禀告国主!” …… 姜军大营。 右贤王从昏迷中醒来。 呼延陀急忙赶来探视。 并商议接下来怎么应对。 帐外传来一声禀告:“国主,察扎快马回营,说有要事求见!” “让他进来!” 大帐门帘掀开,察扎急匆匆走了进来。 “国主,不好了!” “乾人说你得到他们上岸地点,是中了秦洛圈套,特意通过乾国朝廷传给你的,若不来海边……” “噗!”呼延陀听完,喉咙一阵咸腥,老血差点没喷出体外。 今日战事太急,败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些。 秦洛不但捅破真相,还主动发起邀战。 想让他恼羞成怒,再把麾下勇士推去送死,用心歹毒至极。 “国主,士兵们听完影响很大。” “吾知道了,你们全都退下。” 无关人等全部退出,帐内只剩呼延陀和右贤王两人。 “国主,秦洛这是阳谋,不能不应战啊!” “吾知道,但绝不能像今日再去送死。” “国主,乾人有句话叫以彼人之道还之彼人之身。” “明日何不集结大军,在山下扎营,喊话秦洛进攻。” 呼延陀眼睛一亮夸赞:“此微甚妙,秦洛若敢主动出击,我数万大军全部出击,一战灭之!” “若不迎战,便是胆小鼠辈,派人轮番大骂,灭其嚣张气焰!” 右贤王缓缓摇头:“国主,我认为找回颜面即可,找准机会合谈为妥。” 呼延陀深叹一口气,满心都是憋屈。 七万对五千,一战折损两万,即便如此,他还有五万大军,足矣碾压秦洛。 本想自找台阶,让秦洛撤兵收场。 怎奈秦洛太过猖狂,公开喊话邀战。 倘若再主动派人合谈,他这国主未免当的太窝囊了吧! “明日看情况再决定。”沉默稍许之后,呼延陀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随后迈出大帐,朗声说道:“传通下去,不要被秦洛小儿所骗,明日一早,全军出动,于弓身山下邀秦洛小儿决一死战!” …… 次日一早。 呼延陀号令全军,朝弓身山进发。 浩浩荡荡的大军,又一次震动守军将士。 秦洛手持望远镜,注视着呼延陀大纛,喃喃自语道:“莫非他真要找我拼命不成?激将法这么好使?” 尽管感觉有些不真实,秦洛还是让从将士做好迎击准备。 怎料,呼延陀大军在距山角三里左右停了下来。 一队人马从大军里冲了出来,临近山脚,大声谩骂邀战起来。 “秦洛小儿,我大姜国主应邀前来,和你决一死站!” “有种就下山来,真刀实枪一战,否则就是鼠辈……” 一声声谩骂接连传来。 经遣民士兵翻译,秦洛差点没被逗笑。 “呼延陀这是拿咱们没办法,想了这么一个蹩脚主意!” “他不是想战吗?好,成全他!” “告诉他们,我昨日杀人杀累了,需要歇息三日。” “三日之后,看我主动出击,灭了他!” “将军,万万不可啊!”杨犁急声劝阻。 其它人也跟着紧张,躲在壕沟里以劳待逸,和正面冲锋哪能一样? 即便他们手握钢枪,也没把握顶住敌人进攻。 秦洛淡淡一笑:“本公自有主张,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内把五门大炮运来,驾在这个位置!” “三日之后,能不能一炮定乾坤,就看你的了!” 杨犁一时间大脑短路,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心说将军你可真够鸡贼啊! 还以为你头脑一热,要上呼延陀的当呢? 哪知是将计就计,骗呼延陀等上三日,架上大炮招呼。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带上五百将士,五百战马。” 杨犁急忙报拳:“末将尊命,若完不成将军所托,提头来见。” “滚蛋!我要的是呼延陀脑袋,拿了你的脑袋,还得替你养儿送终!” “哈哈哈……”将士们全都爽朗笑了。 杨犁带兵离去,遣民士兵在秦洛的授意下,穿过雷区喊话。 “姜人听着,我家国公爷昨日杀敌杀累了,需要歇息!” “三日之后,定主动出击,在此与你等决一死战!” 听到回复,姜军队伍有些骚动起来。 “乾人真应战了!” “国主,秦洛会不会又在耍什么阴谋?” “管他什么阴谋,只要敢下山,五万铁骑冲锋,定把他踩成肉泥!” “国主,答应他!为枉死的勇士报仇!” “为枉死的勇士报仇……” 讨论声逐渐变成一致的报仇口号。 呼延陀微微点头,很满意这士气高涨场面。 朗声应道:“告诉秦洛,吾便等他三日。” “三日之后,吾还站在这儿,等着他主动进攻!” “望他不会做失信小人,让天下人贻笑大方!” …… 第486章 三轮炮击 约定达成。 呼延陀大军撤退回营。 接下来的三天,秦洛一方忙着运输大炮。 呼延陀一方也没闲着,探查地形,侦查情报,打造远程武器等。 一晃三日过去。 呼延陀大军如期而来。 望着空无一人的对面,姜人全都怒了。 呼延陀大手一挥,一队亲卫策马走出战阵,大声邀战。 “秦洛!我大姜勇士如约前来!你不是要主动击吗?” “敢把话说出口,就不要做失信小人,让天下英雄耻笑!” “急什么?我家公爷还没吃早膳呢!你们来这么早,赶着投胎啊?”山林里响起一声回应。 姜人望着高高挂起的太阳,这特玛母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吃早膳,信你个鬼。 “少找借口,要我说是秦洛小儿,看到我姜国勇士大军,吓得尿裤子了!” “不敢兑现主动进攻诺言!” “狗屁!三天前是谁屁滚尿流逃命忘了?” 一句话戳中姜人痛点。 姜人全体怒了,恨不得冲上山坡,把揭短者就地解决。 “不要冲动!” “乾人奸诈,想激我大姜勇士再次攻山,不要中计!” 呼延陀安抚了一句,冷冷一哼:“问他秦洛到底什么时间进攻?” “国公爷用完早膳就进出击!安心等着!” …… 山坡上。 五支望远镜,盯着姜人大军方位。 “国公爷,大纛左侧第六骑!” “没错,我也感觉是他!” 秦洛放下望远镜,微微点头吩咐:“调整大炮角度,锁定那个位置,五炮齐发,连续射上三轮。” 姜人没想到,秦洛吃早膳是假,锁定他们国主位置是真。 半柱香功夫,操炮手汇报道:“国公爷,角度调试好了!” “嗯,吹响进攻号角吧!” “开炮!” “轰!轰!轰……” 随着剧烈响声,几个黑点从山上急速飞出。 姜人超初只是骚乱,当黑点越来越近,体积逐步放大,他们才慌了! “快躲开!有危险!” 不等话落,炮弹在大纛附近落下,剧烈爆炸声响起,肢体横飞,惨叫连连,大纛也随之倒下。 “轰!轰!轰……” 又是一轮炮响。 “魔鬼,快逃!” 不知谁大喊一声,带动附近姜兵溃败逃逸,随后变成了整军溃败。 “轰!轰!轰……” “冲啊!” 三轮炮击过后,从山林里冲出一千乾军,手持钢枪。 不等他们冲入姜军阵敌,姜人已经没了踪影。 满地都是尸体残片,无法确定姜国国主是否被干掉。 只捡回一支残破大纛。 看着面目全非的国主大纛,秦洛淡淡道:“大纛丢了都没有捡,呼延陀即便活着,情况也不会太好!”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无心再战,接下来会考虑怎么突围。” “把大炮拆了,分开布置到那几个平缓山丘,阻击敌人逃脱。” …… 与此同时,姜军大营。 悲观、绝望情绪弥漫。 国主呼延陀到了弥留之际。 被大炮碎片击中,半边身体都没了,凭着坚强意志力,勉强撑到现在。 国主大帐,右贤王拖着重伤身躯到了。 看到惨样,悲切大呼:“国主!国主啊!天神为何不佑我大姜……” “右贤王……吾时间不多了,有几句话……和你说。” “把剩下……儿郎……带回去,大姜……不能没有……他们。” “向秦洛……称臣……降国格。” “国主!”右贤王急喊,其它人也是一脸惊容。 向秦洛称臣,自降国格,心理上接受不了。 “吾说的……是秦洛……不是刘业……” 右贤王一怔,瞬间明白了呼延陀的用意。 用向秦洛称臣,挑拨刘业的敏感神经。 右贤王还领悟到,呼延陀隐藏的另一个用意。 呼延陀一死,他便成了姜国最高统领,临时指定一个新国主,压制不住他。 提定他为新国主,国主嫡系不服,姜国势必争权夺利内战。 用称臣降国格一法,让姜人牢记耻辱,同仇敌忾。 甚至还有让秦洛指定新任国主之意。 有了秦洛支持,他的子嗣才能坐稳国主之位。 捋通所有思路,右贤王努力抬起右臂,轻抬至胸口处:“尊令!” 呼延陀松了一口气,合上双眼。 “国主!” 亲卫统领高声悲呼上前,检查鼻息后宣布:“国主毙了!” “右贤王,国主生前没有指定新任国主,这该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由呼延康大人继任……” “呸!呼延康何德保能,凭什么统领大姜……” “好了,都别争了,等顺利撤回王庭,再讨论此事也不迟。”右贤王发话,全场瞬间没了声音。 右贤王又道:“你等操持国主后事,我来安排国主生前所托。” …… 弓身山。 秦洛正在和各级将领开小会。 推演姜人突围路线和战略。 斥候匆匆来报:“国公爷,姜人来了,看大纛是右贤王。” 秦洛走出工事棚,接过望远镜看了看。 有些疑惑道:“右贤王想背着呼延陀,向本公投降不成?” “走,下山看看他想干什么?” 一行人来到山下。 为首姜兵下马上前:“我代表右贤王而来!” “国主重伤不治身亡,右贤王心系百姓,不愿再掀兵戈,欲代表大姜百姓,向安国公称臣罢战!”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巨大。 众将士先是一惊,随后振奋起来。 “国公爷,姜狗称臣罢战,他们投降了!” “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勇士,不堪一击!” “在国公爷面前,谁敢称勇士?” 秦洛完全没想到,呼延陀这么不经打,三轮大炮便给他轰没了。 更没想到,右贤王会玩称臣这一处。 脑回路加速,分析其用意后回应:“想称臣,去临安找皇帝!” “我大姜历来只敬重英雄!安国公是英雄,乾国皇帝不是!” 秦洛玩味一笑:“呵呵,你们这是想挑拨离间,制造矛盾啊!” “难道安国公很怕姜国皇帝?” “不必对我使激将法!” “想向我称臣可以,但必须削除国号,接受我的改制,你们也接受吗?” “这……”为首姜兵迟疑了。 “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把能做主的人找来!” …… 第487章 各有盘算 姜兵来的快去的也快。 望着他们骑马远去。 杨犁好奇问道:“将军,难道真要接受他们称臣不成?” “怎么?你不同意?” 杨犁急忙抱拳:“末将不敢!末将是说,姜人不可信,等他们逃出包围,就不承认了咋办?” “好办!” “姜人祸乱大乾多年,若能借此消除隐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另一边。 姜兵快马回营,直奔右贤王大帐。 “启禀大人,秦洛说:称臣可以,但必须削除国号,接受他的改制,末将不敢做主,他说让能做主的人来!” “吾知道了,先退下吧!” 姜兵抱拳退下,右贤王摁了摁发胀的脑门。 喃喃自语道:“看来,必须和秦洛面谈一次才成。” 他刻意把呼延陀遗言称臣求和,改成自己不愿再掀兵戈,称臣罢战,是想讨好秦洛,让秦洛支持他掌控姜国。 有些话不好让人通传,需要面谈才行。 就在这时,大帐外传来一声禀报:“右贤王,三位万夫长大人求见!” 右贤王眉毛一抬:“让他们进来!” 帐帘掀开,三位万夫长一拥而进。 右贤王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一个是左贤王手下,两个是呼延陀手下,这是抱团了啊! “右贤王,听说传信之人回来了,秦洛怎么说?” “削除国号,接受他的改制。” “怎么个改制法?” “秦洛没说,让能做主的人去!” “为了大姜,为了把儿郎们带回草原,我决定亲自前往,与之一谈。” “末将请求护送右贤王前去!”一个万夫长站出来请命。 他叫董扎木,是左贤王心腹手下,还是董扎木亲族。 当今左贤王战死,倘若右贤王得势,对他尤为不利。 右贤王两眼一眯:“怎么?你认为我做不了主?” “末将没那个意思,右贤王有伤在身,保守你的安全,是我等职责。” “不用了,我自有亲卫保护。” “你们还是看好大营,别闹出乱子吧!” 右贤王这么一说,三人只得退出大帐。 远离大账,三人嘀咕起来。 “刚才试探,他不让跟着,说明心里有鬼,怕坏他的好事!” “现在怎么办?” “瞒着他,去见秦洛。”董扎木提议。 “这……会不会让秦洛猜到咱们不和?” “这还用猜吗?左贤王和右贤王结仇有多大,他不清楚?” 场面骤然一静,这得从秦洛奇袭姜国说起,以前虽有矛盾,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从那以后彻底失控,就连国主都无法让两人忘掉仇恨。 “国主新死,大权更替,哪一样秦洛没经历过?” 两人下意识点头,国主在世时,最喜欢研究秦洛,他们也喜欢,深知秦洛在乾国风雨动荡之际,是怎么翻云覆雨的。 “你们守好大营,别被右贤王钻了空子,我去找秦洛谈谈。”董扎木又说。 现在三方势力,要数他这一方最弱。 想要不失势,不被边缘化,唯有化被动为主动。 “好,有我们在,你尽管放心。” …… “国公爷,山下来了一个姜人,说是左贤王麾下万夫长!” “想与国公爷一谈!” 秦洛嘴角微扬:“把他领上山来!” 两柱香的功夫,董扎木被带到秦洛面前。 “董扎木见过国公大人。” 秦洛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青石:“条件有些简陋,过去坐下说。” “多谢安国公!” 走到大青石位置,秦洛随意坐下:“说吧,见我有什么事?” “国主重伤死亡前,下令降国格,向你称臣。” “在下是左贤王麾下,与右贤王仇深似海,希望得到国公大人庇护,我愿向天神发誓,誓死效忠。” “等等,你说向我称臣是呼延陀的意思,不是右贤王自己决定?” 董扎木一听急忙澄清:“当然是国主的意思,我可以向着天神发誓,当时众万夫长也都在场。” 秦洛微微点头:“你想让我怎么庇护?” “当前右贤王得势,待回到草原,他一定会吞并左贤王部,然后窥视国主部落,一统姜国!” “祈求安国公指定在下为新任左贤王,右贤王便不敢轻举妄动!” “在下承诺,每年向国公大人献五千头羊!” 秦洛玩味一笑:“你看我像缺五千头羊的人吗?” “呃……这……国公大人,五千已是极限……” “本公一头都不要!本公要解决的是,草原犯边问题。” 董扎心中一凛,忙承诺道:“在下保证,余生不再犯边,并约束族人不再犯边!” “约束?当他们快要饿死时,约束会有用吗?” “中原人世代抵御草原入侵,最主要的原因是草原生存条件恶劣,无法维持生存。” “国公大人说的是,每逢遇到白灾,就会有很多牛羊冻死饿死,族人也会冻死很多,犯边是想备到足够财物,让族人渡过漫长寒冷的冬天。” “你放姜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遣民翻译忍不住怒怼。 董扎木紧咬嘴唇,没有应腔。 “弱肉强食是丛林法则,也是国与国之间的法则。” “千年来,草原强则屡屡犯边,中原强则驱除鞑虏,报仇雪恨。” “如此循环不止,导致无数人埋骨他乡,妻离子散。” 秦洛说完,所有人沉默了。 他接着又道:“本公想借此契机,永消战祸,有了初步设想,你姑且听听。” “国公大人请说!” “撤销姜国国号,按照你等万夫长现有势力范围,划分成多个自治区,各自统领,互不统属。” “我在这里,建造一座自由贸易之城,收购各自治区的牛、羊、马匹、羊毛等货物,并在此出售粮食、衣物、书籍、种子等。” “当今外海急缺人口,若有人想出海,也可到外海做工、经商、进入学堂学习,优秀者可选拔为官。” 秦洛说完,董扎木不可思议道:“姜人也可以在国公大人麾下做官?” “我外海不分什么乾人姜人,只要忠于百姓,为百姓办实事,皆可。” 董扎木缓缓点头:“国公大人所说,在下没有异意,恐怕右贤王不会同意。” “这恐怕由不得他!” 就在这时,斥候匆匆来报:“国公爷,山下来了一队人马,自称是姜国右贤王,想要与你会晤。” 第488章 他在向我示好? 秦洛玩味笑了。 董扎木却有些神情紧张。 “去把他请上山来!” 斥候离去,董扎木紧张道:“国公大人,在下不想和右贤王见面。” “怎么,你很怕他?” “在下并非怕他,而是此程行踪保密,若在这里碰面,回营后恐遭报复。” “我若把他扣下来,带去外海,关于区域自治划分,是不是就没阻力了?”秦洛看似随意问道。 董扎木听完眼睛亮了,这骚操作谁不拜服? 急忙回应道:“还会有一些阻力,但无关紧要!”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给你两日时间说服大营里所有万夫长。” “说服不了,我便把右贤王放回去,扶持一个傀儡上位。” “……国公大人可否提供一信物,在下担心人微言轻,无法取得所有人信任。” “可以,本公写封公开信给你。” 董扎木一听大喜:“多谢国公大人!” …… 弓身山下。 右贤王听说让上山,心里有些发怵,迟疑道:“我有伤在身,上山恐有不便,将军可否代为转告安国公,请他下山一晤。” “我家国公爷公务繁忙,没时间下山见你!” 右贤王在心里骂娘:断我大军后路守着山,有个屁的公务? 可他有求于秦洛,不见不行。 权衡片刻之后,只得妥协同意。 进入山林范围,斥候提醒道:“小心点,沿着我们脚印走,踩雷了别怪我没提醒!” 吓得右贤王和众亲兵一阵哆嗦。 终于进入山顶壕沟。 章文走了过来:“我家国公爷说,右贤王带伤上山很辛苦,让军医为右贤王检查伤势,并进行治疗。” 右贤王听完一头雾水,我是来谈事的,他怎么要给我治伤? 莫非,他在主动朝我示好?有意扶持为我新国主不成? 稍稍脑补之后,右贤王客气道:“多谢国公大人体贴,外臣刚才上山时扯到伤口,确实需要医治。” “请跟我来!” 进入伤兵营,军医拆下右贤王胸口包扎,叹息感慨:“还好来的早……” “医官,莫非我这伤很严重?” “岂止严重,这么拙劣的医治,简直是害人性命!” “也就我家国公爷仁德,换其它人,等上几日,哼哼……” …… 就在右贤王被军医恐吓的同时。 董扎木拿到秦洛手书,快马加鞭回到大营。 立刻邀请众万夫长前来议事。 大概一柱香功夫,万夫长们齐聚董扎木大帐。 “董扎木,把我们叫来何事?” “我去见了秦洛……” “噌!”有人抽出腰刀:“狗娘养的,你敢背叛大姜!” 董扎木浑然不惧:“我若真背叛大姜,岂敢站在这里和你等说明。” 掷地有声的质问话落,大帐里一片寂静。 董扎木随后掏出一封信笺:“这是秦洛写的公开信,我给你们翻译听听。” “……撤销姜国国号,按照各位万夫长现有势力范围,划分成多个自治区,各自统领,互不统属……” 不等董扎木读完,一名万夫长跳了出来:“贼子用心险恶,他想分解我大姜国!” “哼!何须外人分解,而今国主亡故,没有指定新主,你等认为谁能掌握大姜?兵祸能否避免?” “区域自治,互不统属,有何不可?” “而且秦洛要在这里设自由城,售卖粮食等,确保我们的族人不再饿死!” “此事当真?”有人质疑。 “当然是真,秦洛还说了,外海缺少大量人口,可以去务工经商、学习做官,在他眼里不分中原人还是草原人,只要……” “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右贤王去见秦洛,将是一去无回,秦洛会把他带到外海。” 这消息无疑又是一枚重磅炸弹,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区域自治,各自统领,互不统属,对我等万夫长最有利。” “你们若是不同意,就等着在这饿死吧!” “如果同意,他就会放咱们离去?”有人接话反问,听意思有些心动。 “那肯定,秦洛想解决千古犯边难题,永远和平相处,并不是把我们杀干净。” “那我同意!” “我也同意!” …… 秦洛没想到,董扎木效率如此之高。 仅仅一个时辰,他便说服了所有万夫长。 “回去告诉他们,明日一早我会派人清除山谷地雷,你们可以返回草原了!” 董扎木瞬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国公大人,不需要签订契约,在天神面前立誓吗?” “不需要!” “能当上万夫上,都是无中无一的勇士,说出的话,也堪比金石。” “我相信你们!” 秦洛这话纯粹是瞎忽悠。 不弄繁琐套路,是因为他理解人性。 没几个人能挡住做土皇帝的诱惑,他们会主动扞卫自己的地位。 而他,将会通过商业、工业、文化、钱币等手段,兵不血刃的控制草原割韭菜。 “多谢国公大人信任!” “董扎木向天神发誓,永远效忠大人!” 这是一个聪明人,时刻不忘报紧秦洛的粗大腿。 秦洛也喜欢这种人。 侧身吩咐章文:“去拿两把枪送给董扎木,配一百发子弹。” “多谢国公大人,微臣不胜感激。” 董扎木明白,这不仅仅是回礼,更是对他的认可。 有这两把枪,谁想打他主意,都得考虑秦洛这一因素。 …… 另一边。 右贤王经过军医一番紧急治疗,晕了过去。 “我家大人怎么晕过去了?” “不用紧张,他只是失血过多,精力不疾,睡一觉就会好上很多。” “千万不要打搅,等他自己醒来。” 众亲卫将信将疑守在床边。 等右贤王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 “大人,你终于醒了!” 右贤王茫然看向四周,续接断片记忆:“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三刻,你该换药了!”军医走过来接话。 “卯时三刻?我在这睡了一夜?” “是的大人……” 右贤王一翻被子,就要下床,疼得他急吸一口凉气。 军医急忙摁住他:“你不要命了?还不快躺下!” “不行,我必须回营!我要见秦……安国公!”右贤王急声回应,他不敢想象,一夜不回营,会出现什么局面。 “国公爷这会儿,正忙着送姜兵返回草原,没时间见你!” “什么?” …… 第489章 临安闹剧 一号豁口,山崖通道。 秦洛站在崖边大石上,看着姜兵排成队通过。 亲卫们都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放这些姜人走,直接把他们杀死在这里不香? 可是国公爷下了命令,他们只得执行。 天刚亮就忙着挖出峡谷地雷,填平壕沟。 “国公爷,右贤王求见。” 秦洛嘴角微扬:“让他过来。” 片刻功夫,右贤王带着亲卫匆匆而来。 “国公大人,外臣听说你在给姜兵送行,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洛一指山谷:“你自己看!” 右贤王等人走近山崖,看到密密麻麻的姜兵,正有序通过山谷。 “国公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仗打完了,不回家留在这儿过年?” “难道,你想让我把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 “不,不是,外臣想不通,国公大人为什么会……” 秦洛微微示意:“把董扎木送来的约定文书,拿给右贤王看看。” 董扎木很鸡贼,昨日拿枪回营,连哄带骗搞了份共同声明,让所有万夫长签名按了手印。 有这东西在,他们将是系在一根绳的蚂蚱。 右贤王看完约定文书,整个人傻在原地。 我特么睡了一觉,大姜国被这些狗东西瓜分了? “以现在这情况看,你成了多余存在,回到姜国会很危险,跟我去外海吧!” “先休息一段时间,把伤养好。” “等我把这儿的自由商城建好,让你来当城主。” 右贤王:…… …… 临安。 轰轰烈烈的清查土地兼并运动还没结束。 先后二十多个世家豪族被清算分解,市面上粮食莫名多了起来。 青黄不接季节,粮价逆势下跌,引得百姓连连叫好。 满朝官员却是战战兢兢,被吓出病者不在少数。 眼看已经影响到朝廷正常运转,刘业仍不准备罢手。 御书房,刘业正在看最新的查抄粮食奏报。 外面响起一声禀报:“启禀圣上,外海州发来急信,安国公打了大胜仗,还把姜国国主及左右贤王,围堵在海边。” “快呈进来!” 房门推开,赵贤恭恭敬敬递出信鸽纸条。 刘业看完,虎目射出两道锐芒:“召辅国公、镇国公,速来御书房议事!” “老奴遵旨!” 大概半个时辰功夫,陆宰和黄升应旨到来。 “外海传来消息,秦洛把呼延陀及左右贤王大军围堵在海边,且首战杀敌一万多人!” “这……是真的吗?”陆宰下意识怀疑。 “区区五千人马,朕也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 “消息是通过战报形式,公布于众的,必然不假。” “呼延陀和左右贤王被困,姜国群龙无首,此时若有一支强军,直插其腹地,灭姜指日可待!” 陆宰和黄升又是一惊,圣上竞动了出兵姜国的念头。 没错,对于秦洛同时出战姜国、森毒一事,刘业一直耿耿于怀,他一国之君都办不到的事,秦洛办到了,这都叫什么事? 而今国库查抄了一些粮食,秦洛把姜国高层围困,实乃天赐良机。 错过了他会后悔终生! “圣上,消息从姜国传回外海,又从外海传至临安,耽搁时间必然不短……” 刘业大手一挥:“秦洛战报是用信鸽传回的,海外消息也是用信鸽传递的,战事至今,刚刚过去四日,战机仍在。” “清查兼并土地至今,已经给足了教训,是时候停下了。” 此话一出,陆宰和黄升瞬间明白,刘业已下定决心出击姜国。 陆宰拱手应道:“圣上英明,清查至今,天下世家豪族已得到教训,往后定不敢再犯!” “姜国是我大乾心腹大患,若能一战灭之,实乃万民之幸!” “老臣也赞同圣上决定。”黄升接话。 得到两位重臣鼎力支持,刘业立马下旨:停止清查土地兼并。 令沿途官府征召民夫,分段押运粮草,并调遣各路兵马奔赴边关。 一时间,临安风向突变。 坊间不再流传某某世家被抄,变成了姜国国主被困,大乾天军长驱直入灭姜的消息。 转眼三日过去,各地征召事宜全面展开。 又一则飞鸽急信传到临安。 “圣上,姜国国主战死,左贤王战死,右贤王被俘,安国公把姜国分解了,以后没姜国!” “什么?” 赵贤急忙把信报送上,刘业仔仔细细看过多,两眼差点没瞪出体外。 我特娘大军刚刚出动,姜国给整没了? “圣上,这可怎么办啊?” “速召辅国公、镇国公御书房议事!” “奴才遵旨!” 没过多久,陆宰和黄升应旨前来。 刘业略显郁闷的指了指御案:“看看吧,这是外海新传来的飞鸽急信。” 陆宰黄升看完,当场傻在原地。 “说说现在怎么办?” 刘业心里很膈应,可以说下不来台。 现在这情况,匆忙撤军,等于留下大笑柄。 不管不顾,去草原强攻一波?估计不等大军进入草原,消息就已经传开了,朝廷所作所为站不住脚。 特娘的,本想去捡个大便宜,便宜没捡到,反而惹了一身骚,真心难搞。 “圣上,这是消息迟缓而导致的误判,老臣建议撤军。” “老臣附议!” 刘业轻叹一口气,只得妥协说:“那好吧!撤军!” “发通告出去,令钦天监看日子,礼部撰写祭文,着手海外册封一事。” 很快,坊间舆论风向再次急变。 “安国公要受封海外了!” “姜国国主被国公爷打死了!” “姜国没了,以后再也不怕姜狗袭边了!” …… 忠国公府。 秦烈正在后院投喂信鸽。 门房匆匆跑来:“老爷,少爷又打了胜仗,把姜国国主,和左贤王打死了,还把什么右贤王俘虏了!” “圣上龙颜大悦,要把外海封给少爷!” “你听谁说的?该不会又有人造谣生事吧?”秦烈下意识不信。 人红事非多,这两年关于他秦家谣言太多了。 他也见怪不怪。 “不是谣言,官府告示都贴出来了!” 正说着呢! 来福匆匆来报:“老爷,赵公公来了,说有皇上圣旨!” …… 第490章 送礼?威慑? 秦洛不知道在临安发生的戏剧性闹剧。 顺利返航归化岛。 全民拥立码头迎接。 随着船只靠岸,气氛达到高潮。 “国公爷!国公爷!……” 秦洛站在舷梯处,双手下压,场面骤然一静。 “感谢大家厚爱,但我此刻心情沉重!” “因为此战,战死二十六人,三十九人成为残疾。” 很多人心说,战损这点人数,用得着心情沉重吗? 最不爽的,要数右贤王了,特玛姆的,我大姜国死了多少勇士,你怎么不说? 只听秦洛接着又说:“他们是孩子的爹,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孩子,每一个将士都身系着一个家庭!” “纵然官府为赔付,也弥补不了家人心中的痛!” “亲卫军出列,朝天鸣枪二十六次,召我们的英灵归来!” 片刻功夫,三百亲卫军成方阵站在甲板上。 “射!” “砰!砰!……” 三百支枪齐射,声音震耳欲聋,所有人的心却格外激荡。 恨不得化身英烈,享受这种待遇。 二十六次射击完毕。 秦洛又吩咐说:“把众英烈骨灰,摆着英烈祠前祭奠三日,交于家眷。” “他们的名字,将永远刻于纪念碑上,供世人颂扬祭奠!” “官府尽快安排好抚恤事宜。” 安排好一切。 秦洛才把目光投向期盼已久的家人。 刘灵、玉沏、秦茹、大宝、二宝全来了。 仅仅一个对视,便让众人心安,满足。 回到别院,刘灵给秦洛倒水,玉沏上前帮忙捏肩。 秦洛打趣感慨:“这才叫生活!” 结果迎来两个大白眼。 “沏妹你歇着,再捏他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好你个小妮子,连为夫也敢打趣,看我不家法伺候!” “夫君,灵姐姐期盼已久呢!”玉沏接腔打趣,虽然她比刘灵年龄大,但刘灵是正房。 刘灵瞬间羞红了脸,经啐一口:“呸!休要胡说!” “是谁说夫君偏心,只让我有身孕,自己没的?” 刘灵要羞死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洛则满是惊愕道:“你又有了?” “嗯,前段时间一直想吐,郎中检查后,说是喜脉!” 秦洛轻轻触玉沏小腹,心说这就叫易孕体质吧? 想当初,他一发命魂,一炮双响…… 正想着呢! 玉沏轻拍他手背,示意考虑刘灵的感受。 侧过身,瞧见刘灵脸上写满羡慕。 秦洛大大咧咧上前,牵住小手:“夫人不必失落,要不,咱们现在回房加个班?” “呸!才不要呢!” “为夫早说过,女人的话要反着听,这么说你是想要喽!” “那我说要!” “这就对了嘛!走,回房!”秦洛说着,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你耍赖!快放我下来……” 一翻激烈战斗之后,刘灵瘫软在秦洛怀里。 粉拳轻捶秦洛胸膛:“都怪你,现在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大大方方的见,有什么好害羞的?” “咱们是合法夫妇,又不是偷!” “你闭嘴,真是没羞没臊。” “你说谁没羞没臊,想家法伺候了吧!” “你……” “知道玉沏为啥比你容易怀孕吗?”秦洛突然道。 刘灵一下子来了精神:“为什么?” “因为她比你放的开,像刚这情况,我说个家法伺候,她会说:来啊,谁怕谁?” “真……真的? “当然真的!”秦洛一本正经回应,原以为刘灵会上当,哪知对方一抛媚眼:“信你才怪!我没力气了!” 秦洛::…… 刘灵咯咯一笑,枕在秦洛胳膊上:“临安传来消息,父皇要把外海册封给你,已让钦天监看日子。” 秦洛轻轻点头,船还没靠岸,他就接到消息了。 还知道老六皇帝干出的乌龙事。 “你会回临安吗?”刘灵追问。 “不回去了,让老爷子去折腾吧!” 刘灵轻咬贝齿,略显迟疑又问:“你担心父皇对你不利?” 秦洛抬手在她秀鼻上轻刮了一下,反问:“你怕吗?” “怕!” “好啊!连你父皇都不信任了,小心我告御状!” 刘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噘着小嘴嘟囔:“人家在和你好好说话。” 秦洛一改赖皮模样,正色说:“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并非没有防范手段!” “再加上我挟胜而归,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你父皇就算有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回临安,是不想抢他风头,感觉那些繁琐套路没什么意义!” “相对哪些,我更喜欢和你做一起做爱做的事。” “呸,没个正形!”刘灵抬手抓在秦洛腰间,最终没舍得拧下去。 “看,你又想歪了吧!我说的是和你一起吹海风!” 刘灵红着脸,恨不得咬秦洛一口。 这臭坏蛋,总喜欢误导她。 秦洛却很喜欢这种轻松暧昧的逗弄。 “我准备过几天去马泥拉,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都听你的。” “是吗?”秦洛说着,翻身把刘灵压在身下。 “你快下来!” “你刚说都听我的。” “你耍赖,你说的是去马泥拉!” “好吧!这次就放过你!” “我感觉你该给父皇写封信,找个借口说不能回去。”刘灵接着提议。 要说谁最不想秦洛和刘业之间有隔阂,当然非她莫属了。 一边是父皇,一边是夫君,她永远都不希望这两个男人之间发生不快。 “好吧!我就说森毒战事紧张,需要前去督战。” 刘灵一惊:“你又要去战场吗?” “打仗的事,就交给杨山、王信他们吧!” “我就负责老老实实陪你!” “谁要你陪!”口是心非说完,刘灵主动紧贴秦洛,满心都是甜蜜。 …… 两人一直腻歪到天黑才走下床榻。 晚膳过后,秦洛走进书房,给刘业写了一封长信。 讲述了姜国战事的前后经过,区域自治和建自由商城的构想。 感谢把外海分封给秦家。 又说森毒战情紧张,要赶去督战,不能回临安,很遗憾云云…… 最后想了想,秦洛又在后面加了一段,送上枪支锻造工艺,五百支枪,五百手榴弹,五百地雷,五门大炮,感念皇上分封之情。 事实上,他是在变着法子推销军火! 或者,还夹杂一点威慑意味。 第491章 册封大典 临安。 短短月余时间,东城外建起一座高大祭坛。 钦天监已算好日子。 册封大典将在这里进行。 过往百姓总忍不住停足观看,谈论几句。 “不知道到国公爷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吧!” “朝廷应该会发公告!” “等国公爷回来,我一定守在城门口迎接!” “德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城门口能有你位置?” “恐怕太子爷都会迎上五里!我等百姓最起码迎上二十里,方能显示诚心!” 百姓们热切讨论着期待着秦洛回归。 世家豪族心里,则是恨得牙痒痒。 原以为秦洛自立海外,皇帝会硬着头皮妥协,重启举荐制度。 原本胜券在握,哪知风云突变,秦洛又不反了,还跑去打姜国,直接导致皇帝鼓足勇气掀桌子,抄他们老底…… “让让,安国公奏折抵京!让让……” 突然,一匹快骑朝城门口冲来。 “是官驿驿丞。” “快让让,是国公爷奏折!” “走,咱们去皇宫外等消息。” …… 御花园。 刘业正和秦烈下棋。 秦洛这一仗打得太响亮,把姜国干没了,秦烈也跟着水涨船高。 刘业时不时让秦烈进宫,一起下棋,一起打猎……以示恩宠。 当值太监匆匆走过来禀报。 “圣上,安国公从外海送回奏折。” “哦!”刘业随手放下棋子:“呈上来!” 赵贤上前接过,双手递给刘业。 刘业亲手撕开火漆,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秦烈微微抬眉,想看又不敢看,只得用余光偷瞄刘业的脸色。 刘业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秦烈的心也跟着绷紧或放松,并进行脑补。 “咳!”刘业重咳一声,秦烈才回过神来。 一不小心,被抓了现行。 秦烈老脸一红,有些讪讪:“呃……臣……一时……” 刘业递出奏折:“别解释了,你自己看吧!” “森毒战事紧张,秦洛要赶去督战,没时间回临安,求朕把外海封给你!” “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刘业感慨的话音里,透着几分轻松,又有几分无奈。 呼延陀临死留下遗命,向秦洛称臣,面对诺大疆土,秦洛没有心动,趁机分化成多个自统自治区域。 可以想象到,不管秦洛之策是否行得通,短时间内,草原对大乾都不再构成威胁。 秦洛不回临安,刘业双手双脚赞同。 若秦洛挟胜而归,自己这皇帝的风头,恐怕又要被抢光了。 介时百姓眼中只有秦洛,没他这皇帝,算什么事? 至于献上枪支锻造之法,献上手榴弹,地雷,大炮,刘业是即满意又忐忑。 满意秦洛上道,忐忑外海兵器发展迅猛,军器监连枪支都没仿制成功,海外又做出手榴弹、地雷、大炮…… 无形的压力,让刘业心头沉重。 秦烈看完奏折,砸吧了一下嘴。 刘业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老臣没什么要说的,一切全凭圣上吩咐。” 刘业摆了摆手:“朕乏了,你也回府休息吧!” “老臣告退!” 看着秦烈步履轻松,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 刘业默默叹息,随后下旨:“宣镇国公、辅国公面圣。” 没过多久,陆宰、黄升接旨前来。 见礼完毕。 刘业示意赵贤:“把安国公奏折,拿给两位爱卿看看!” 两人先后看完,刘业例行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陆宰拱了拱手:“回禀圣上,呼延陀用心险恶,企图用称臣挑拨圣上和安国公关系,好在安国公高风亮节,不被诱惑。” “分划姜国一策也很高明,自统自治,互不统属,没有外敌干预,姜人很难铁板一块。” “建自由商贸城和漠州纺织城有异曲同工之妙,让姜人出海做工,能解决人口过快增多问题……” 刘业缓缓点头:“外海兵器制造很快啊!先有枪支,短短时间,又出了手榴弹,地雷,大炮。” 听到这话,陆宰沉默了。 他很清楚刘业的意思,想把这些武器锻造工艺弄到手。 秦洛会同意吗? 黄升挺了挺腰身,抱拳:“圣上,老臣认为秦洛肯主动献上这些武器,就没有保密之心。” “也许是有所诉求,圣上派一重臣,与之商谈一二。” 听黄升这么一分析,刘业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你们认为派谁去合适?” “圣上,老臣认为此事不该操之过急。” “待册封秦家于外海再谈,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刘业微微沉吟:“好,就依爱卿所言。” …… 次日一早。 御林军张贴皇榜公告。 安国公秦洛忙于森毒战事,没时间回临安受封。 为了不耽搁吉时,圣上决定把海外封给其父忠国公秦烈。 册封大典如期进行。 看完公告,百姓们大失所望。 “国公爷不回来,册封大典还有什么看头?” “这是什么话?忠国公代子受封有何不可?” “忠国公生了个好儿子啊!” “儿子生的再好,也要会教育才行!” “走,咱们去找忠国公求教子经验!” “咳,我听说,国公爷当初在金銮殿上状告亲爹。” “滚蛋,别听人瞎造谣……” 随后一段时间,百姓茶前饭后说的都离不开秦烈代子受封。 世家豪族推测出真相,但都三缄其口,不敢传播生事。 终于,册封吉日到了。 刘业身着五爪龙袍,携太子乘龙架出皇宫,在文武百官的陪同下,行至东门祭坛。 一套繁琐礼仪之后。 刘业携太子登上祭坛,宣读祭文,祷告上天,祈求大乾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把外海册封给秦烈父子。 祷告完毕,秦烈身着国公服,登上祭坛,跪于刘业面前,接过册封圣旨、大印。 “老臣多谢圣上!” “老臣代秦家发誓,海外永远是大乾的一部分,世世代代忠于大乾,永不自立!” “若违此誓,天收之!” 刘业微微蹙眉,心说怎么少了“皇帝”这个词? 殊不知,这是秦洛的手笔。 老六皇帝见压制不住他了,搞起发誓这套。 看完誓词,他把:世世代代忠于大乾皇帝,改成世世代代忠于大乾,少了两个字,意义完全不同。 其它的不变,反正他也没想过自立。 在这公开隆重场合,刘业不好追究,更不可能让秦烈重来一遍,把“皇帝”俩字补上。 威严回应道:“爱卿何必立此重誓?朕相信你,也相信秦洛,相信秦家世世代代都会是我大乾忠臣良将,替大乾守好外海!抵御外敌!” “……” 第492章 一家团聚 随着轰动天下的册封大典,落下帷幕。 秦烈一家出海提上日程。 “圣上,老臣是来向你辞行的。” 刘业愕然一怔,放下奏折:“朕,近日棋艺精进了些许,还说要经常找你切磋呢!” “老臣臭棋篓子一个,哪配和皇上对弈,往日若非圣上承让,老臣早被吃得落花流水了。” 秦烈客套了一句,接着又说:“秦洛送回家书,待森毒战事一了,就着手去远海探寻高产作物和找橡胶一事。” “老臣想去见见那孽子,更想见见茹儿她们,再过些年,老臣就回来临安,在这里落叶归根。” 刘业微微点头:“既然你坚持要走,朕也就不阻拦了!” “不过,可否延上数日,与黄升同行。” “黄升代朕出海,与秦洛面谈一些国事。” 秦洛献上枪支锻造工艺和武器到了。 见识到大炮的威力,没有哪个皇帝不心动,问题是自己造不出来,这就不好玩了。 那感觉就像看到绝世美女,却不属于自己似的。 为了尽早拿到兵器锻造工艺,刘业委派重量级人物黄升,坐着轮椅出海商谈。 黄升欣然领命。 刘业特令将作监为黄升打造特制马车、轮椅,暂时还没完工。 皇帝这么说了,秦烈哪能拒绝,躬身抱拳:“老臣遵旨!” 回到府邸,秦烈立马给秦洛发了信鸽,讲明与黄升同行一事。 …… 外海,宝岛。 转眼间,秦洛从姜国回来一个多月了。 为了如期实现吹下的牛逼:在九月之前打败森毒,他把从姜国撤回来的兵马,投到森毒战场。 临行前,他特意交代张信,多抓奴隶,用大船运送到弓山湾建商贸城。 原计划处理完政务,就前往马泥拉,被临安册封大典牵绊,没能成行,就在宝岛住了下来。 室内泳池,水泥修建,大理石饰面,放满清澈山泉水。 和朱门酒肉臭相比,还差了点。 没有满池美酒,没有无数佳人,仅秦洛和刘灵两人。 玉沏怀有身孕,怕遇风浪,没能坐船同行。 “这就是……你说的……比基尼?” “对啊!快去换上,我教你游泳!” “才不要,伤风败俗,羞死人了!” “这好好的衣服,怎么就叫伤风败俗了?何况这里又没别人!” “没别人也不行,我不穿!” “当初在田庄里,某些人说要穿给我看的,莫非想要食言?” 刘灵俏脸一红,回想起当初情景。 一咬银牙,跺着脚道:“你当初骗我,不算!” “谁骗你了,不信你穿上看,绝对能吸引我的目光。” 突然间,刘灵眼眶红了,泪眼汪汪。 “你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你轻视我,把我看成那种下贱女子!” “哦,买噶!我真是太冤了,比窦娥还冤!为夫只是想增加一点夫妻情趣,哪有什么坏心思?” “真的?” “当然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刘灵偷瞄了一下门口位置:“哪我就穿一下,你看完就脱!” “好,什么都依着你。” 刘灵轻咬玉唇,白了秦洛一眼,接过比基尼,走进换衣间。 悉悉索索…… 秦洛等了半响,刘灵还没从换衣间出来,他只得自己走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禀报:“少爷,老爷传来飞信家书。” “知道了,等会出来!” 秦洛应完,继续往换衣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刘灵一拉房门走了出来,穿着之前那件粉色蚕丝长裙。 “你怎么没换?” “换了,听到禀报,又换回来了。” 听到这回答,秦洛懊恼的想要撞墙。 刘灵有些于心不忍,蚊子声安慰:“你先去忙,晚上我穿给你看。” 听到这话,秦洛立马满血复活,连拍带哄赞扬:“就知道我家夫人最好了!” …… 出了浴室。 牛蛋递出家书纸条。 秦洛大眼一扫,微微扬起嘴角。 老爹终于要来海外了。 老六皇帝让黄升也来,能有什么事? 临安粮食危机暂缓,能打动他的,估计只剩下军火了。 订什么价格合适呢? 军火交易从来都是厚利,一定不能卖低了。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说万两了,百两还是要的吧! 手榴弹,百两银子一枚! 地雷,百两银子一枚! 特种钢铁,一两银子一斤。 没有足够银子,可以拿工匠、物资来换。 秦洛正暗自腹诽定价,刘灵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 “夫君,是家翁要来海外了吗?” “不仅我爹要来,黄升也要一起来!” “镇国公来做什么?” “不知道,应该是你父皇指派了什么任务,咱们得回去了!” “嗯。” 次日一早,秦洛携刘灵踏上归途。 海路遥远,有佳人相伴,一点都不寂寞,有大海波涛助乐,还别有乐趣。 秦洛心说,海生、海潮这些名字,是不是这么来的? 等他们抵达归化岛时,秦烈、黄升他们已经到了。 看到秦洛,秦烈大步上前,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我儿不错啊!玉沏又有身孕了!” 对秦烈来说,现在没什么比添丁加口更能让他高兴的了。 “那当然,你也不看我是谁的儿子!” “咳咳……”秦烈被口水呛到,老脸都呛红了。 这话太打脸了,得知玉沏又有身孕,可把李姨娘羡慕坏了。 言辞之间,多了几分埋怨。 秦洛扫了李姨娘一眼,貌似意到什么,低声问道:“爹,怎么回事儿?在金州天望山的治疗没用吗?” “谁说没用?”秦烈有些急眼,接着嘟囔补充:“老子之前天天为你这孽障担惊受怕,哪有心情!” “哦哦!来了海外,你老可以安心了,天天都有好心情?” 秦烈咧嘴一笑,跟那九月山海棠似的。 李姨娘要羞死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这父子俩没羞没臊,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个没完没了咋整? 她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制止:“少爷,老爷,你们能不能别说了?镇国公也在听着呢!” “咳!”黄升轻咳一声:“老夫金銮殿上都能听得,这儿也听得,你们继续!” 秦烈老脸一红嘟囔:“都怪这混账没大没小,连老子也敢打趣!” 全场所有人都笑抽了。 …… 第493章 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欢声笑语之后。 刘灵吩咐膳房准备接风宴。 秦烈忙着去陪孙子孙女。 秦洛推着黄升,走到后院。 水泥硬化地面,种着各色果树,很多已经挂果。 走到高处,还能看到碧波海面和远处喧闹街市。 黄升忍不住感慨:“真的很难想象,短短两年时间,让人谈之色变的蛮夷海外,竟发生如此变化。” “人心齐,泰山移,这是所有百姓,共同努力的结果。” “初来海外,缺衣少食,还要面对恶劣的气候,唯有抱团取暖,才是唯一的活路。” 黄升侧目瞧了他一眼:“你小子就不要在老夫面前喊口号了,早在大海捕鱼之初,你就想到这一天了吧!” 秦洛望着大海,沉默了刹那,喃喃的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谁也不知道,一个经历了至亲背叛,差点殒命的皇帝,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是愚忠之人,不接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 “所以就留了点后手,预防万一,没想到真用到了!” 秦洛坦诚说完,看向黄升,见他满脸无波,如得道老僧般平静。 “你知道,是谁建议皇上让你出海的吗?”黄升突然问。 “是你老?” 黄升摇头:“如果是老夫,当初就不会自作聪明,编演那一出劣戏了!” 秦洛知道,黄升是在说:初去在漠州大营,忽悠他让代替出海一事。 下一秒,黄升给出答案:“是国师!” 接着,又解释道:“当时皇上疑心深重,国师建言让你出海,倘若打开局面,在海外立国未尝不可。” “你说真的?”秦洛下意识不信,在皇帝面前说让臣子出海立国,这尼玛得有多大的胆子? “国师离京前,亲口所述!” 秦洛不吭声了,这么说应该不假。 “皇上思虑之后,决定把你派出海,待你声望渐消,再调派回来辅助太子。” 听到这话,秦洛恨不得一巴掌呼到临安,招呼在刘业脸上。 并质问一句:要点逼脸行吗? “国师离京前,告诫老夫,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劝阻皇上,不要和你开战!” 黄升这话,又让秦洛一怔。 莫非,国师早就算到今日局面? “你出海后,可否与国师见过面?” “没有啊!除了当初传我射术,国师从没和我私下见面过。” 黄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说:“我这次出海,是奔着你那些兵器来的!” “说吧!怎么才肯把打造技艺交给朝廷?” “打造技艺你就不要想了,我只卖鸡蛋,不卖母鸡!” “朝廷若是想要,我直接卖成品。” “大炮百两黄金一尊,炮弹五百两银子一枚!” “枪支,两百两银子一支!” “手榴弹,百两银子一枚! “地雷,百两银子一枚! “想买钢铁,自己打造枪支也可以,普通钢材一两银子一斤,无缝滑膛钢管,二十两银子一条。” 秦洛一口气报完价格,黄升瞪大老眼,没好气怼道:“你咋不去抢呢?” “抢哪有这来钱快!” 黄升差点没被气岔气:“老夫没和你说笑!”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 “你当我那些兵器打造技术是咋来的,都是用银子砸出来的!” “一次不行十次,十次不行一百次,数千人一块试,你想过一日花费多少吗?” “现在好不容易搞成了,当然得把成本捞回来,才有银子做出更好的!” 黄升彻底无奈了。 最后翁声应道:“你这价格太高,朝廷买不起。” “买不起可以用物资抵押,比如丝绸、陶瓷、麻布、茶叶、纸、水泥、碱、玻璃等等,都可以。” “买你锻造技术要多少银子?”黄升微微沉吟反问。 “我在外海颁布了专利法,你应该听说过吧!” “技术就是下蛋的金鸡,你想把我金鸡抱走,这哪成?” “除非我研发出新技术,才会把落后技术卖掉。” 黄升急眼:“这么说,没得谈了?” “一口价,谢绝还价!” “那老夫去找你爹谈。”黄升一转轮椅轮子就要掉头。 “找我爹没用,他做不了我的主。” “那老夫就去问问秦黑子,到底能不能做你的主。” “老黄,你这纯属耍无赖,哪有你这个谈生意法!” “老夫不是商贾,不懂什么谈生意之法。” “那你得学习,以后我这儿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也就是大乾,才给出友情价,换森毒或西域国度来,这价格最少翻倍!” “什么?你要把枪支大炮卖给森毒?”黄升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要价格全适,也不是不可以!” “不告诉他们保养之法,也许能多炸几次膛,多卖一些。” “疯了!你简直疯了!老夫绝不同意!”黄升大声咆哮。 森毒是敌国,他不敢想象,森毒得此兵器,会伤多少大乾将士。 “你老别太激动,我这只是初步构想,即便真卖,也会加一些限制条件,比如不得进攻大乾,只能往西攻打等。” 黄升依然不认同,恼火质问:“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研究更新的技术,打造更好产品,搞更大的项目。” “比如做出假肢,替代你断掉的小腿,让你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比如打造无敌舰队,横穿海洋,寻找高产作物,寻找橡胶。” “比如改良机器,扩大养殖,让百姓每日都能吃到肉。” “还有很多很多,都需要很多银子往里边砸。” 黄升彻底愣住了,秦洛说的和他的认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了,你老别再为这事纠结了!” “你只管把我的报价送回临安,剩下的交给皇上决定。” “卖给森毒武器,也只是随口一说,在没把他们收拾服帖之前,肯定不会考虑。” “当务之急,是颁布《外海法典》,确定法治宗旨;组建内阁议会,确立外海管理体系。” 黄升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法治宗旨,管理体系,你在说什么?” “说来话长,等会儿我把《外海法典》拿给你看看就懂了!” “至于管理体系,等召开大会时,给你个旁听席位。” 第494章 给你老个面子 秦洛雷厉风行。 说完就让章文拿了一套《外海法典》定稿来。 厚厚三大册,从数量上看,就知道用心了。 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法典面前,人人平等,法典高于一切,署名:秦洛。 黄升侧目看了秦洛一眼:“这话对你也适用?” “理论上是!” “什么叫理论上是?少跟老夫绕弯。”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只能说,尽量不触犯法典,最起码不会明目张胆的破坏法典权威。” 黄升微微点头,毫不夸张的说,秦洛就是外海的无冕之王。 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或者说,单单这一句话,就严重侵犯了 秦洛的绝对权利。 翻开第二页,依旧是一行苍劲大字:外海永远是大乾的一部分,署名:秦洛。 黄升眉毛微抬:“没想到你真把这句话,写进律法。” “我早说过,对权利不感兴趣,更无心称王称帝。”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很无奈。” 黄升默默叹息,继续后翻,是一段宣誓誓词。 我发誓,忠于外海法典,忠于人民,恪尽职守……若违此誓,天弃之! 黄升嘴角微扬调侃:“你会发此誓吗?” “会啊!我必须做好榜样,所有从政人员,都必须手摁法典立誓。” “可你刚说会违背法典,难道你不怕誓言应验?” “你见世上有几个人,是因为发誓而死的?” 黄升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随后继续往后翻,是序章、目录、正文…… 他本是不懂律法之人,一看书中内容却被吸引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朝着海平面落去。 “天快黑了,你老想看,明日慢慢看。” 黄升合起法典:“老夫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此法典一旦实施,百姓将永享公平!” 秦洛苦笑摇头:“没那么夸张,阳光总有照不到的角落,再完美的法典,也抵不过人心的险恶。” “即便实现八成公平,那也很了不起!” “刚开始也许可以,随着时间推移,会有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千方百计寻找律法漏洞。” “除了完善律法,更需要约束好执法阶层、勋贵阶层……” 黄升听完,沉默了稍许:“你可有考虑过,此法典对朝廷的影响?” “有影响吗?这法典只是在外海实施罢了,不适用于大乾腹地!” “少在老夫面前装傻,老夫不信你考虑不到!” “此法不仅限制了皇权,还限制了勋贵特权,一旦颁布,定会轰动天下。” “那些受到不公平待遇的百姓,还不都迁来你外海啊?” 秦洛摊了摊手:“我真没考虑这么多,我只想着减轻自身压力!” “我是一个懒散的人,不想管太多事情,我爹更不是管理的料,至于下一代,更不敢寄于厚望。” “为了防止不肖子孙祸害百姓,或者被人造反灭族,就想制定一套相对完善的施政制度,交给想要实现远大理想的人去执行。” “人心复杂,绝对权利滋生绝对黑暗,仅有完善制度不行,还得有绝对律法做保证。” “至于什么限制皇权,真没考虑过,自家事都操不完,哪还有闲心管其它?” 秦洛说的认真,黄升脸上却写满不信。 尤其是用庸俗算计的言辞,来阐述一部公平法典的问世,让他感觉很膈应。 当细思此法典实施之后,对百姓,对官员,对世家勋贵造成的影响。 黄升突然发现,此法典威力奇大,甚至可以说,等同掀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临安朝廷要么拥抱法典,跟着改变; 要么与外海切断联系,禁止所有百姓讨论外海,否则定会引起强烈震动。 “你送给老夫一套法典,老夫加急送回临安!”黄升突然说。 “没必要吧!不管皇上同不同意,我都会颁布执行。” “老夫并非想要阻扰你实施该法典!” “只是想让皇上有个心理准备。” “以皇上的性情,说不定会效仿修改大乾律法。” “可能吗?”秦洛深表不信。 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多少人梦寐以求。 权力就是一剂美味毒药,让人欲罢不能。 纵观历史,多少皇帝咽气前,都舍不得放下皇权……。 “为什么不可能?” “皇上当初起兵,就是不忍看到天下百姓遭受战乱之苦。” “此法虽然有损皇权,但有利于国家长治久安,我认为皇上会认真考虑。” “随你的便,你高兴就好!”秦洛依旧不报希望,一个起兵口号,说明不了什么。 但他在海外颁布法典,确实有景响大乾之意。 前世封建皇权统治,给这片土地,带来太多灾难和痛苦。 他有改变的心思,但懒得费神。 黄升愿意试,就让他试试,反正没什么坏处。 “皇家威严该怎么保障?你可有腹案?”黄升接着追问,他很清楚,想要让皇帝接受法治,必须保证皇家地位。 秦洛淡淡一笑:“用强权塑造的虚假威严,不要也罢!” “我认为,让百姓发自内心拥护、爱戴,才是最好的威严。” “你以为谁都难像你一样,弄出一大堆利国利民的发明?”黄升不诧埋汰。 “跟我比,当然没有可比性!” “但并非只要发明创造一条路可走。” “像救灾,救助孤寡妇孺,组织勋贵世家捐款,改善医疗,修路,搞民生工程等,都可以获得巨大名望。” “皇族坐拥天下,置办一些产业,赚取海量财富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皇上呢?皇上该怎么自处?”黄升终于问出重中之重。 “权利完全下放,当吉祥物,也就是帝国象征!” “除了刚才说那些,像祭祀,接待他国使臣等,都可以参与负责。” 听到这解释,黄升一阵头痛。 这等于完全剥夺皇帝权利,皇上能同意吗? 黄升感觉概率不高。 但现在这情况,不管概率高不高都得汇报。 于是说:“这样吧!你把那管理体系,一并与老夫讲清楚。” “老夫通过信鸽告知皇上,并让人把法典及奏折加急送回临安。” “只耽搁你一月时间,不管皇上做何打算,老夫都不会阻挠半字!” 秦洛微微沉吟:“好吧!给你老个面子。” “多谢!” …… 第495章 海上军演 秦洛已经很久没和一个男人秉烛夜谈了。 议会、法庭、选举…… 特别常识的东西,却让黄升惊为天人。 黄升像个爱钻研的学生似的,不懂就问。 “百姓还能告官府?” “为什么不能?人人都会犯错,官府也不例外!” “最主要看,是有意犯错还是无意犯错。” “有意犯错,追究相关人等责任,用报刊形式通传各岛,让百姓知道法典面前,人人平等不是一句口号……”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子时。 秦洛哈欠连天,实在顶不住了。 “太晚了,就到这儿吧!” “还有什么想问的,明日再说。” “小小年纪,还不如老夫一把年纪。”黄升意犹未尽,没好气埋汰。 “这能一样吗?” “人越老瞌睡越少,有心无力,精力无处释放,只能熬夜空耗!” “别用你爹的水准,来衡量老夫!” “是吗?那我让人去春花楼给你请三个头牌来。” “越说越不着调,赶紧滚蛋,老夫去写奏折了!” “我推你去。” “不用,老夫喊侍卫。” …… 次日,秦洛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洗漱时随口问了一句:“镇国公起床没?” “回少爷,镇国公昨晚在书房待了一夜,刚去休息不久。” 真是老而弥坚啊! 秦洛在心里腹诽完,又问:“他往临安发信鸽了?” “信鸽和急奏都发出去了,老爷帮着安排的。” 话音刚落,秦烈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起来啦?昨夜怎么弄到嫩晚?” “陪老黄聊天,说的太投入,忘了时辰。” 秦烈看了看左右,挥手让丫鬟们全部退下。 小声问道:“皇上想问你要枪支大炮造法吧?” “嗯!我没同意!” “没同意就对了,保命的手段,一定要纂在自己手里。” “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万一打起来,你这弹丸之地,拿什么抵抗。” 秦洛嘴角微扬:“爹,你多虑了,外海土地比大乾多的多!”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人口太少!” “所以你要起好带头作用,给百姓做榜样!” “做榜样?做啥榜样?”秦烈瞪大老眼,看起来很感兴趣。 “多生孩子!”” 秦烈老脸一红:“老子跟你说正事,你又打趣老子!” “谁打趣你了?不多生孩子,人口怎么增加?” “我还准备颁布一个项政令,给生五个孩子以上的女人,颁发光荣母亲称号,每月发放一些俸禄。”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只听过收人头税,还是第一次听说生孩子给俸禄的,那全天下的女人,岂不都窝在家里生孩子啊!” 秦洛微微张嘴,没有解释。 这政令太超前,一般人都理解不了,更别说便宜老爹了。 “走,带老子去看看你铸大炮的工坊!”秦烈话风一转说道,他是武将出身,崇尚厉害武器,出海前就有这想法。 “兵工厂没在这儿,在马泥拉岛,坐船过去要两个月。” 听到这回答,秦烈脸上写满失望。 “不过,我可以下令把战船开出港,在海上开几炮,给你过眼瘾……” “不行,炮弹是用来打敌人的,哪能用来过眼瘾。”秦烈瞪眼否决。 “爹,海上军演是常有的事!平时不多练习,战时哪能打得准?” “精兵都是用弹药喂出来的,我经常让他们跑到深海实弹训练。” “等把这边事情处理好,咱们去到马泥拉,你老随便看,想跟着匠师铸炮都没问题。” 这承诺挠到了秦烈的痒处,脸上满是兴奋说:“你看着弄,老子依你。” 秦洛随即让亲卫通知巡逻队,临时举行一场射击演习。 地点就设在深水港口,美名曰让百姓们看看,增强凝聚力。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深水港口清场完毕,仅剩几只小木船,插着白旗当标靶。 码头上站满了围观百姓。 秦烈站在最佳观礼位,手持望远镜,嘴里不停嘟囔道:“战船呢?怎么还没来?” 黄升看似沉稳的多,望远镜却没放下过,睡眠不足,还要一直瞪大老眼,难为他了! “来了!船队来了!” 终于,期盼已经的战船来了。 到达指定地点,六艘战船一字排开,撤下油布,露出冰冷黑黝的大炮尊荣。 打旗语示意准备完毕,秦洛让亲卫予以旗语回应开始。 船上将士急忙调整角度,待全部准备完毕,军侯大旗一挥。 “砰!”六炮齐鸣,化成一响,声音惊天动地。 随着炮弹落水,海面炸起数丈浪花,可惜精准度不够,全都错过目标。 秦洛脸上有些挂不住,侧身看向黄升,自找台阶道:“平时训练还是少了!” “已经很好了,真的开战,哪有这种小船!” “镇国公说的是,再大的战船挨上一炮,也得沉到海底喂鱼虾,你小子别太苛刻了!”秦烈接腔附和。 秦洛没再吭声,举起望远镜,观察远方战船。 军侯正指着远处摇曳不止的木船标靶,破口骂娘。 “狗日的!你他娘们平日是咋练的?” “当着这么多人面,全部窜稀,害得国公爷颜面大失,让老子拿什么去见国公爷?”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再全部窜稀,一个月别想下甲板!” “射!” “砰!……” 这一次,六炮两中,超常发挥。 看着满海面碎木屑,码头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秦烈一挥拳头:“真他娘的带劲!” “难怪姜狗败的那么块,换谁来也顶不住啊!” 黄升默默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可否带老夫去战船上看看?” “没问题。” “章文,摇旗,让他们把战船开过来!” “告诉所有百姓:想参观者,排好队依次序上船参观。” “好的,少爷!” 听闻国公爷让百姓上战船参观,码头又一次轰动了。 谁不想登上战船?谁不想亲手摸一摸神兵利器,能吹一辈子牛逼了! 没过多久,战船开了过来。 秦洛他们登上一号战船,黄升坐着轮椅,围着大炮摸了又摸。 “这炮和送去临安的,好像不太一样。” “那是最早一批铸造的,这些是后来铸造,将士们使用时发现问题,兵工厂做了针对性改良。” 黄升这下算明白了,秦洛送给临安的是落后淘汰货色。 参观完毕,他又一头扎尽书房,给刘业写奏折。 “圣上,老臣今日有幸见到外海战船军演,并亲自登上战船。” “秦洛重视改良,兵器发展迅猛……” “战船炮击精准度奇高,驰骋大海,无人可敌,无可对抗……” 写完急奏,黄升让人加急送回临安。 他这么做,想让刘业认清外海战力,不管对秦洛政令有多么不满,都不能兴兵征讨。 …… 第496章 劝诫是门学问 临安。 御花园。 刘业正在做射击练习。 赵贤匆匆走来。 “启禀圣上,镇国公从海外传来飞鸽急信。” “呈过来。”刘业说着,随手把枪支转交给一旁太监。 接过纸条,上面写着:“老臣和秦洛商讨大炮神兵事宜时得知,秦洛担心后世子孙不肖祸患百姓,或被弄权者玩弄,被逆贼灭族等,为了永绝后患,他决定自限权利,实施换届政令和法典。” 短短几句话,勾起了刘业的好奇心。 若说历朝历代哪位皇帝子孙最不孝,他绝对榜上有名。 长子弑父造反,次子自立害民,当今太子不想当皇帝。 “就这些,没别的了?” “回禀圣上,没有了!” “外海路途遥远,经常出现信鸽途中丢人,可能有意外情况。” 刘业有些蛋痛道:“给镇国公回信,让他把政令和法典送回来!” “老奴遵旨。” 赵贤离去,刘业喃喃自语道:“换届政令,秦洛和朕说过,那所谓的八千年皇朝,便是此法。” “法典是什么?秦洛没和朕提起过。” 不得不说,黄升很了解刘业。 他担心直言限制皇权之类,会惹刘业盛怒。 干脆用迂回的方式,先勾起刘业的好奇心,当拿到法典实物时,才会心平气和的分析权衡。 两日之后,刘业收到黄升回信,已让人将整册法典和换界政令相关信息,加急送回临安。 刘业在心里默默期盼起来。 …… 时间匆匆,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黄升的加急奏折和外海法典一起,终于送回临安。 拿到手那刻,刘业根本顾不得看奏折,迫不及待掀开法典。 “法典面前,人人平等,法典高于一切——秦洛。” 扉页第一句话,如当头一棒,把刘业敲晕在原地。 身为至高无上的皇帝,瞬间感觉被冒犯了。 自古以来,皇帝高于一切,从来不是什么法典,这是对皇权的亵渎。 案子恼怒了好一会儿,刘业才缓缓翻开第二页:“外海永远是大乾的一部分——秦洛。” 若没第一页那句话,刘业看到这句,肯定十分高兴,现在没了高兴感觉。 都说法典高于一切了,是不是大乾的一部分,意义不大。 甚至外海颁布这种法典,会影响皇权在大乾的威信。 第三页:“我发誓,忠于外海法典,忠于人民,恪尽职守……若违此誓,天弃之!” 只字没提皇帝,这把皇帝摆到了什么位置? 刘皇有种把编撰此法之人,拉来砍头的冲动。 看不下去了! 实在看不下去了! 刘业一合法典,拆开了黄升的密信。 “圣上万安!” “……瞥得法典之时,老臣被上面大逆不道之言辞震惊,质问秦洛,此法典对你有用吗?他说当然,他要带头维护要法典权威。” “老臣想不通,他在外海贵不可言,为何要给自己上一道枷锁。” “他说这不是枷锁,而是长治久安的保障。” “换届施政会让当权者拥有绝对权利,绝对权利滋生绝对黑暗,必须用强有力的律法加以防范约束。” “他要打破历朝历代曲曲数百载的惯例。” 看到这儿,刘业再次想起秦洛所说的八千年皇朝。 对法典的厌恶程度,有所减轻。 “老臣放下恶念,将信将疑细阅法典发现,此法典虽为约束当权者所设,却极具公平性,一旦实施,定然万民拥护。” “老臣问秦洛,如何保障皇家威严?” “秦洛说,最好的威严,来自百姓真心拥护,皇家可以利用自身优势,救助落难百姓,遗孤……” “秦洛还说,国家兴衰不应该系在皇帝一人身上,赌性太大,谁也不敢保证每一代皇帝皆是明君。” “皇位争夺,官员被迫站队,为了私心利欲,结党营私掩护不法等,均给朝廷施政带来伤害。” “权力下放给议会,能有效避免这些。” 这一段话,刘业深感认同。 暂不说前朝历代,他自己也是深有体会。 可惜当初想要尝试执行,遭到陆宰拒绝,最终不了了之。 “权力下放给议会后,皇帝是帝国象征,理政任职授权,祭祀天神,接见使臣,巡视地方等,倘若议会理政倒行逆施天怒人怨,皇帝可发起罢免。” 刘业紧蹙眉头,这等于把皇权剥夺干净了。 “老臣认为皇权限制过重,秦洛说有权利就有争斗,想要皇位安然传承,最好超然世外。” “皇位传承乃天家私事,由上任皇帝指定,皇室成员也可出仕为官……” 仔仔细细看完黄升密奏。 刘业对法典的偏见一扫而空。 喃喃说道:“倘若此法真能让大乾传承万年,朕自削皇权又如何?” 随后,重新拿过法典,仔仔细细阅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光线开始慢慢变暗。 赵贤轻轻走近,点亮油灯,刘业这才发现,天色快黑了。 随口吩咐道:“去把辅国公和正国侯召来。” “老奴遵旨!” 赵贤离去,刘业低下头继续往后看去。 “启禀圣上,辅国公和正国侯到了。” 刘业回过神,发现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宣。” 房门推开,陆宰和张硕依次进入。 见礼完毕,刘业让赵贤搬来两只锦凳,让二人坐下。 “这三本书册,是镇国公从海外送回的《外海法典》,你等看看吧!” 张硕心里咯噔一下,外海法典里边很多条例,他有参与建议,查漏补缺。 默不吭声跟在陆宰身后,拿起一册法典。 陆宰翻开扉页,看清上面内容,手一抖,书册差点没掉到地上。 张硕也是额头见汗,暗自推测,皇上让他们看是几个意思? “圣上,扉页这话大为不妥,此书老臣不看也罢。”陆宰说着,把书本合上。 张硕虽然满心不愿,也只得跟着附和:“老臣也感觉不妥。” 刘业嘴角微扬笑道:“你等二人以为朕在试探你们?” “不敢!”两人嘴上否认。 “朕是真心实意让你们看的,秦洛欲在海外实施换届政令,每届理政带领议会施政各岛,此法用于限制防范,当政者为所欲为,又不失公平。” “朕有意加以精修,在大乾实施。” …… 第497章 李贵自立 刘业说完。 陆宰和张硕深感意外。 怀着满心震惊,再次低头看向法典。 过了不久。 张硕抬起头道:“圣上,外海新立,实施此法没什么阻力。” “而在大乾实施此法,恐怕会遭到一些人反对。” 大乾立国十六载,除了世家豪门,还有勋贵整体,也是既得利集团。 若遭到这两个既得利集才反对,再好的法典都没法施行。 更甚会造成国家动荡,皇朝颠覆。 刘业郑重点头应道:“朕让你二人来,就是想在此法基础上,加以精修,变得适用于大乾。” 张硕眉头瞬间蹙起,听皇帝这意思,是想搞一个特权群体,那实施此法有什么意义? “圣上,老臣建议先找一偏僻州府,试行法典。” “然后根据试行时遇到的问题,加以调控。” 张硕当初参与此法修订的最终目的,就是盼着有一天能在大乾实施。 他深度考虑过,在大乾实施的难度,也曾和秦洛讨论过。 所以说到这块,他能张嘴即来,给出中肯建议。 刘业听完张硕所言,微微沉吟,把目光投向陆宰。 陆宰拱了拱手:“启禀圣上,老臣认为正国侯之策,实乃良策。” “此法典的核心是公平法制,若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会诱发百姓和特权群体的矛盾。” “届时,恐会引起所有人不满。” 刘业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陆宰说这种情况,他此前还真没考虑到。 若同时引起百姓和特权群体不满,那就麻烦大了。 思量了好一会儿后,刘业又问:“你们认为在哪里试点合适?” “回禀圣上,老臣认为交趾比较合适。”张硕抢话回应。 “哦?为何?”刘业蹙眉疑惑。 交趾又偏又远,甚至很多土人还没开化,在那些方试点新法,感觉很敷衍。 “回圣上,交趾偏远,不被人重视,世家豪族和勋贵也少,容易开展。” “另外,在交趾试行,会让人认为圣上不重视此法,能防止小人刻意针对阻扰。” “待外海实施成功,定会影响大乾万民,有了百姓拥护,再扩大试点范围也无妨。” 刘业听完眼睛一亮,感觉这是一个绝妙主意。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心存不满,也是对秦洛不满,不会影响大乾朝政。 “好,就依你所言,先在脚趾试点法典。” “换届政令,待法典试行稳定再讨论,你等可以先做预案。” …… 次日一早,大朝会。 百官齐聚金銮殿后,刘业身着五爪金龙袍姗姗来迟。 赵贤紧随其后,端着一紫檀托盘,上面放着《外海法典》和换届政令详解。 见礼完毕。 刘业清了清嗓子说:“安国公欲在外海实施换届政令,把执政权利交给每一届议会理政。” “有能者上,无能者下,朕感觉有些意思,已同意实施。” 话落,刘业瞥了赵贤一眼:“拿给诸爱卿看看具体章程。” 赵贤闻言,拿起政令流程,交给于陆宰手中。 陆宰看了几眼,交于张硕,…… 很快,整个金銮殿交头接耳起来。 “这等于把权力完全交给理政了啊!” “安国公就不怕被人架空?” “你说笑吧,谁能架空他?” 刘业轻咳了一声,全场肃静。 他又继续说道:“朕决定先看看秦洛在外海试行成果。” “倘若成果不错,便进行朝廷改制。” 一时间,百官再次炸开了锅。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都有掌握大乾至高权柄那天? “秦洛还编撰了一部法典,欲在外海实施。” “朕感觉有点意思,决定在交趾试行两年。” “赵贤,拿给诸卿家看看!” 赵贤把三册法典分开传递,众臣粗粗翻阅数面,全场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什么法典面前,人人平等,我们和那些泥腿子能一样吗? “圣上,微臣感觉扉页这话,非常不妥!” “有何不妥?古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不就是律法至上?” “圣上,先秦二世而亡,足矣证明此话荒谬,不足信也!” “好了,朕只是在交趾试行而已,并非立刻搬照此法执行。” “朕身为皇帝,都不担心,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刘业这么一说,满堂朝臣不吭声了。 没必要为一个又偏又远的交趾,惹皇帝不快。 “正国侯。” “老臣在。” “交趾试行法典一事,就由你廷尉府负责,尽快递一章程上来。” “老臣遵旨。” …… 外海。 归化岛。 秦洛正忙着调派物资,筹建弓身湾自由贸易城一事。 马泥拉传来消息,从森毒抓来的第一批战俘,已启程北上。 光有苦力不行,还得有工具、物资,建城草图,交通、码头等。 从无到有修建一座大城,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 “少爷,镇国公来访!” 听到禀告,秦洛大步走出门外,嘴角微扬调侃:“你老不守着信鸽,跑到我这儿做什么?” “皇上已下令廷尉府,在交趾尝试执行法典!” “还说若换届政令在外海弄的不错,就改制朝廷。” 秦洛被这话惊了一跳,根本没想到老黄在劝谏时用了手段。 不等其回应,黄升又嘚瑟说:“老夫早说过,皇上心怀一颗济世之心!” “若你这一套章程,能让大乾长治久安,万年不衰,皇上肯定会心动。” “怎么样?老夫没说错吧!” 黄升很高兴,接到飞鸽传信的第一时间,便是来和秦洛分享喜悦。 祖上的悲惨遭遇和这些年的小心谨慎,让他极为认同法典。 “你老说的都对,我错了成吗?” “哈哈!老夫不是来炫耀的,赶紧把你那什么议会弄起来,让老夫观摩一翻,等回到临安,好向皇上禀报。” “你老还得再等些时日,等把建城的事情处理完毕,咱们启程去宝岛,在那里开。” “好吧!老夫等你便是。” 转眼数日过去,秦洛终于处理完建城事宜。 带着黄升、秦烈、刘灵等人,启程前往宝岛,并派出船队,接各岛岛主、官吏前往参加会议。 谁知他们刚抵达宝岛第二日,马泥拉传来飞信,李贵在交趾造反了! 第498章 老银币黄升 李贵是刘业的大师兄。 当初因为横刀夺爱铁胎弓,被国师严令请旨永镇脚趾。 听闻其造反的消息,黄升下意识不信。 “马泥拉怎么会知道交趾之事?” 秦洛随手画出一条弧线:“这是大乾海岸线,这是咱们现在所处的宝岛。” “我们行船月余,看似走了很远,其实离大乾很近。” “交趾和马泥拉也一样,隔着一片海而已,想要知道交趾消息,非常容易。” “可他为什么要造反?难道是因为试点新法?”黄升疑惑。 “大概率是了!” “你以为谁都像我觉悟这么高啊?” “人家在交趾当土皇帝,一手遮天,朝廷去试行新法,等于削权,能乐意才怪。”秦洛慢条斯理解释。 “该死的混蛋!” “临安可能还没接到消息,必须尽快通知皇上。” “这里的信鸽只认归化岛,先把消息传到归化岛,再转发临安吧!” “既然马泥拉离交趾很近,能否直接从马泥拉出兵平叛?”黄升突然又问。 “呃……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你承认还是大乾一部分,你的军队就是大乾军队,老夫向皇上请旨。” “好吧!但军费一个子都不能少。” “哼,你真是钻到钱眼里了!” 黄升满心不诧说完,写飞信去了。 秦洛则继续忙碌准备他的第一次会议。 …… 临安。 经过一个多月发酵,外海要执行新法典,还要组建议会理政的消息,早已传了回来。 茶楼客栈,总能听到各种讨论。 有人支持,有人抨击。 也有人为此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什么乱政,你特娘的休要胡说,国公爷不比你聪明!” “聪明怎么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暴秦二世而亡,便是因为法典太过严苛,什么律法至上,我看他是想走暴秦老路。” “放你娘的屁!” “敢骂本少娘亲,给我打,打掉他满嘴狗牙!” 类以闹剧不断上演。 支持者多为平民,反对者多为既得利群体。 朝廷睁只眼闭只眼,仅调解纠纷,不限制自由讨论。 甚至有人把自己的看法,发表在报刊上。 刘业每日都让值守太监出去买报,细品不同观点。 这日,刘业正在看报刊。 外面传来一声禀报:“圣上,外海发来加急信报!” “哦?莫非秦洛开大会出了问题?” 刘业疑惑着接过纸卷打开,差点没惊掉下巴。 “圣上,马泥拉急传飞信,李贵在交趾造反了!秦洛同意从马泥拉出兵平叛,需得圣上准许。” 看完飞信内容,刘业第一直觉是不相信,朝廷丝毫没有得到消息,马泥拉怎么会知道? 可是黄升不会拿这种事说笑。 于是急忙吩咐:“给厂西州府发飞信,令其派人打探交趾情报。” “老奴遵旨!” 接下来的日子,刘业无心看报了,天天盼着厂西消息传来。 终于,飞鸽急信到了。 “启禀圣上,交趾兵马封锁了所有道路,拒绝外州人员进入。” “臣派斥候悄悄潜入打探,听闻逆贼李贵已自立反判,望圣上派兵镇压。” 看完飞信内容,刘业的心沉入谷底。 李贵当真反了。 李贵是他师兄,按说处理此事,得经过师傅同意。 可若不用雷霆手段杀鸡儆猴,法典一事,还怎么继续下去? 师父,你老人家在哪呢?朕现在该怎么做? 沉思良久,刘业给秦洛写亲笔飞信:“带兵交趾平叛,尽量留李贵一条性命,交给廷尉府公开审理。” 让秦洛出兵平叛,即能彰显他能指挥秦洛的假象,又能威慑其它有小心思之人。 即便出了问题,师父那边也好交代。 …… 秦洛收到飞信时,刚开完第一届会议,他当之无愧,当选理政一职。 王思文、杨山、张二河、赵山、刘瓷实等人任副理政,主职辅助秦洛,各负责一部分工作。 “军费没谈妥,哪能随便出兵?” 黄升两眼一瞪:“军情如火,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张口闭口军费。” “兄弟们要吃要喝,不谈军费,让他们饿着肚子上战场不成?” “难道平日你让他们饿肚子了不成?” “哪能一样吗?” 确实不一样,秦洛现在名誉上归属大乾,但拥有独立性。 他这么反问,等同于表明态度。 见他不见兔子不撒鹰,黄升急眼道:“你先出兵,事后老夫奏请皇上,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 “这是你说的!” “老夫说的,若是少了,老夫这把老骨头陪给你!” 秦洛想说,我要你老骨头煮汤? 可黄升把话都说这个份上,再讨价还价有些不合适。 转念一想,交趾那地方不缺黄金、珍珠、香料之类。 大不了战后把所有战利品席卷一空,足矣补平所有军费支出了。 “好吧!再给你老一个面子!” “交趾弹丸之地,我带两千兵马前去平叛。” “老夫和你一起去,不会拖你后腿。”黄升想亲眼见识一下,秦洛军队的战斗力。 “好吧!” 商定完毕,秦洛立刻整军备战。 宝岛留守人数不多,需要从其它岛抽调,还要准备弹药补给等。 不等准备到位,马泥拉又有飞信传来。 李贵使者抵达马泥拉,想要购买枪支大炮,价格好商量。 秦洛惊呆了,我要带兵去干你,你反而派人来买军火,这尼玛不是开玩笑吗? “能不能假意同意,引诱李贵亲自验收,趁起抓捕。” 听到这计策,秦洛在心里把“老银币”三个字,送给黄升。 “理论上可行。” “成不成功,就不敢保证了。” “精心布局一下,万一成了,平叛就简单了!” 秦洛微微思虑,给马泥拉回信:同意出售兵器,枪支十两黄金一支,三千支起售;大炮一千两黄金一尊,十尊起售,手榴弹…… 飞信发出两日,收到马泥拉回信,李贵使者同意了,要求尽快交易。 秦洛直呼单价报低了! 拿着回信冲黄升嘚瑟:“老黄,你仔细看看,我给临安的是不是友情价?” “这叫好女不愁嫁,你嫌贵,我还不想卖呢!” 黄升听得直翻白眼,岔开话题说:“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安排?” “我和李贵不熟,你有什么想法?” “演示时用好枪,交货时给他普通铁料做的炸膛枪,李贵发现不对,大有可能亲自出面理论。” …… 第499章 一代神兵容易炸 黄升把计策一说,秦洛顿时惊立当场。 若非对黄升知根知底,他简直要怀疑黄升也是穿越者了。 拿真货演示,售卖时给假货,这不是骗子惯用的伎俩吗? 不,他这性质比骗子恶劣的多。 骗子顶多骗财,他这是骗财害命。 秦洛不敢去想,成建制将士开枪时,接连炸膛的场面,绝对惨不忍睹。 “怎么?你感觉老夫这策略不行?” “行,简直太行了!你考虑过,枪支集体炸膛会是什么后果吗?”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妇人之仁了?” “他们既然敢跟着李贵反叛,就得做好死的准备!” “好吧!你老说的都对,就按你说的来。” 商定完毕,秦洛给马泥拉发信鸽回信,让制造一千支炸膛枪,二十尊炸膛大炮,售卖给李贵。 随后,他带着黄升、秦烈,率两千兵马,乘船队往马泥拉而去。 …… 时间匆匆,转眼月余过去。 当秦洛一行抵达马泥拉时,炸膛枪炮已运至交趾。 李贵身着黑甲,肩披红色披风,如对待心爱女人一般,轻轻抚摸着冰冷黝黑的大炮,脸上洋溢着安心。 有了这些神兵利器,悬着的心终于稳了。 早在刘鸿篡位时代,他就有自立之心,奈何根基不牢,地位不稳。 好不容易控制局面,刘业死而复生,他只得打消念头,继续隐忍。 可隐忍换来的却是,在他地盘上试行法典。 什么狗屁法典,分明是削老子权柄!处处制约老子! 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李贵一怒之下,举起自立大旗。 他深知大乾这两年不太平,兵力粮草不济,即便跋涉千里前来征讨,力度也极其有限。 考虑到秦洛和朝廷暧昧不清,有可能从海上进攻,特意派出使者,前往马泥拉购买神兵利器。 交易完成,秦洛和刘业的关系,即使不反目也差不多了! 一箭双雕,老子真是太聪明了! 暗暗自鸣得意完毕,李贵围着枪炮走了一圈,开始分配武器。 “留五百支枪给老子亲卫军用,剩下的你们四个均分,等第二批,第三批运到,再给你们多分些!” 有好兵器,肯定优先供应嫡系。 手下四位将军哪敢有异意,有模有样把枪支留给亲卫。 “皇上,交货的人说,枪击射击虽说简单,也需要多炼习才能射的准。” “马泥拉护卫队,每日都有射击任务,射得最好的有奖励,他们还在海上实弹射击训练。” “这是臣用了三十两金子,从他们手里买来的练兵宝典。” 使臣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笺,呈于头顶。 李贵随手接过,朗声念到:“一、士兵统一持枪,摆好持枪姿势,军官下令开枪,千人齐射标靶。” “二、连续射击,统计射击用时,尽力减短装弹时间。” “三、训练成军实战时,分两批次射击,以确保射击不止,敌人无法靠近。” 李贵读完,稍稍揣摩夸赞:“这三十两金子花的值得,老子赏你三百金,记你一大功!”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 随后,李贵侧身看向众将:“都他娘的听到了吧!回去按这上面说的好好炼!” “别特娘的跟小媳妇似的,金屋藏娇,舍不得用!” “下一批到货,咱就以能耐定数量,举行大比拼,谁打的好谁多分!” 不得不说,李贵带兵经验老道,随便一招,立刻带动所有人的积极性。 兵器分配完毕。 各将军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想着比赛中压倒对方。 亲卫军也没闲着,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若被普通旁系压上一头,以后还怎么见人? 李贵亲自到场巡视观摩。 “砰……砰……砰……砰……” “都特娘的动作放快点,别磨磨唧唧,当绣花呢?” “一息装弹,一息射击,不要停下来!” “砰、砰、砰……” 被骂之后,射击频次明显提高。 李贵正点头欣慰,突然几声惨中传来,训练场瞬间乱成一团。 “出了什么事?” “回禀皇上,枪支炸了,伤了人!” “回禀皇上,三娃的枪支也炸了……” 五百支枪,一次性炸了六支,虽说不多,但很吓人好吧! 一死五伤,最悲惨的不是死者,而是那五个面目全非,生不如死的家伙。 所有人看向枪支的目光带着恐惧。 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幸运儿。 看着军心涣散的场面,李贵忙说:“是他们使用不当导致!” “把伤者抬下去找郎中救治,其它人继续训练。” 他这么一说,众亲卫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射击频次明显不如之前。 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挡死神降临。 “射!”随着军官一声令下,“砰砰”声接连响起。 有射击声,也有炸膛声,这一次高达二十三支枪炸膛。 看着凄惨场面,李贵心里也难免发怵。 就在这时,手下四位将军分别快马来报,枪支爆炸,炸伤了人。 一起爆炸是操作不当,这么多起爆炸足矣说明问题。 李贵立马把购买枪支使臣找来,指着一排排受伤将士咆哮:“你买来的狗屁玩意,炸伤这么多将士,今日不给一个交待,老子杀你全家!” 使臣吓得汗水都从裤筒里流了出来:“皇上饶命,臣也不知怎么回事,定是枪支有问题,微臣愿意再次出使,让马泥拉给个说法。” 李贵强忍杀人冲动,咬牙切齿答应:“老子就给你一次机会,若不给个交待,老子把你全家千刀万剐,油炸!” “微臣一定查明真相,还所有将士一个公道。” 李贵没再废话,一挥胳膊撵人。 使臣回府换了身衣服,急急忙忙赶到码头,直奔马泥拉。 看到售卖负责人蔡牛那刻,泪眼长流道:“蔡大人,你们卖给我们那批枪,怎么会爆炸呢?” “爆炸?不可能吧!” “千真万确,死伤数十人,惨不忍睹!” “哎呀!你们连续射击了吧?” “忘了和你交代,卖给你们的是一代神兵,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连续射击,每次射完之后,必须等枪凉了之后再射!” “我们现在配备的是三代神兵,改良了材质,不存在连续射击爆炸现象。” “当然了,价格也贵一些,一百两黄金一支,童叟无欺!” 第500章 欠我十万金 听完这解释。 使臣瞪大双眼,差点没当场疯掉。 这么说,除了枪支有问题,他花费三十两黄金,买来的练兵宝典,也是帮凶之一? 这尼玛让李贵知道,哪还有他一点活路? 这时,蔡牛又说:“交代不周,导致将士受伤,我深表歉意!” “要不这样吧!后面几批枪支,我给你们提供三代优良产品,但你得把差价补齐。” 使臣张了张嘴,很想骂娘,最终没敢付出行动,只在心里问候蔡牛祖宗十八代。 暗暗自我调节了好一会儿情绪,这才应道:“此事在下做不了主,需要请示皇上。” “好,等你消息。” “如果你们不愿意加价,也没有关系,我这边还给你们提供第一代神兵。” 使臣差点吐血,老子们要你一代神兵做什么?自残啊! 嘴上却连忙回应说:“在下会奏明皇上。” …… 交趾州府。 李贵正在巡视伤兵营,慰问伤兵。 亲卫匆匆走来,递出一张纸条:“皇上,张大人从马泥拉发来飞信。” 李贵随手接过打开:“启禀皇上,马泥拉卖给咱们的是一代枪支,有炸膛风险。” “蔡总管说,想不炸膛买他们三代改良枪支,售价一百金一支,补齐差价便可。” “如果嫌贵,他们继续提供一代枪。” 使臣怕李贵怪罪,只字没提连续射击,枪管过热之类。 即便如此,也差点把李贵气得七窍生烟,一连串脏话从嘴里飙了出来。 十金已是高价,现在又冒出百金天价。 把他当肥羊宰呢! 真想回顶一句,老子不买了。 思量良久应道:“派快船通知他,尽力压价,实在压不下来,也可以接受。” “但先交钱后给货这条,必须改一改,改成交货当场付金子。” 李贵被玩怕了,他有些怀疑,秦洛故意给他设局,在报当日夺弓之仇,他才是受害者好吧? “好的,皇上。” 转眼四天过去。 交趾快船递达马泥拉,使臣接到条件,立马转告给蔡牛,蔡牛又上报秦洛。 听完条件,秦洛微微翘起嘴角。 “答应他,就说有五千支现货,全是三代枪,他们若一口气拿下,给个八成折扣;若吃不下,分文不少。” “少爷,这是不是偏宜的太多了?一下子少了十万两金子呢!” 秦洛侧目看了眼黄升:“损失的部分,你得给我补上!” 黄升一下子急眼了:“关老夫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 “数量少,价值不高,李贵不肉痛,未必会亲自到场!” “卖他五千支,家底都给他掏光,他还敢不到场吗?” “折扣力度不大,诱惑力不足,他有可能要求分批购买,若他本人不到场,我要不要交货给他?” 黄升被问住了。 秦洛摆了摆手:“去吧!按我交代的做。” 蔡牛离去,黄升很郁闷道:“老夫去哪给你弄十万两黄金?”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一个铜板都不会少,少了就把你这老骨头抵给我。” 黄升脖子一仰:“你干脆现在拿走得了!” “拿走干啥?” “活着的千里马,和死了的千里马,价值能一样吗?” “你若给不起,我就建座军事学院,让你在里边当副院长,教授军事理论。” “每月给你开千金俸禄,你就负责帮我管理学院,教书育人抵债吧!” 黄升听完,惊大了老嘴。 这尼玛真是骚操作啊! 即便每月支付千金,他也得八年半才能还完债,他还能活八年半吗? “怎么?嫌薪资太低了?”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老夫?” “过奖过奖,我是来马泥拉路上想到的,你现在这情况,上不了战场,安心养老是对你老才能的不尊重,既然你有心把老骨头给我,我必须发掘你的潜力!” 黄升又一次无语,随后感慨道:“败军之将,有何资格教授他人?” “你老得了吧!” “深陷敌境,遭遇不测,还能把全军撤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换成其它人,恐怕早溃败了!” “我一直认为,能打胜仗不算啥本事,打了败仗还能全身而退,那才叫本事!” “你少埋汰老夫!”黄升瞪眼不诧。 “什么埋汰,我这是真心话。” “打胜仗是顺境,打败仗是逆境,没有逆境承受力的人,一次败了永远都败了。” “像你老这种,百折不饶的人,即便曾经有过失败,最终也会走向成功。” 这一翻话,听得黄升特别舒心。 秦洛接着又道:“我不希望我的将士,只能打顺风仗,想让你把宝贵的从军经验,分享给他们。” “让他们学会顺境不骄,逆境不馁,冷静睿智。” …… 另一边。 蔡牛见到交趾使臣。 逼格十足道:“考虑到第一批枪支,给你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我这边极力向国公爷请示,国公爷答应给于八成折扣。” “真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交趾使臣差点怀疑自己幻听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国公爷有个小小要求!” “大人请说。” “我们有五千支三代枪现货,你们必须一次性买完,否则没折扣打。” “呃……这……在下需要请示皇上。” “悉听尊便。” 等李贵收到飞信时,已是第二天了。 五千支枪,一次性出售,八成折扣。 这尼玛很诱人啊! 要知道,秦洛打败姜国,也才用了五千人马,若有五千支枪,他何俱大乾朝廷征讨? 问题是,他没有四十万两黄金。 更担心,秦洛再玩什么幺蛾子! 沉思了半响,李贵喃喃自语道:“不管怎么样,枪支必须拿到手!大不了老子向秦小儿服个软,跟他结盟。” 拿定主意,李贵把四个将军召了过来。 讲明情况,并下命令道:“你们亲自带兵,去所有大户家借黄金。” “减免税赋,给他们大量土地,甚至许以官质,都没问题。” “给你们两日时间,必须凑到四十万两黄金!” “臣等遵命!” 众将军离去,李贵走进书房,写了一封亲笔信。 把心腹亲卫叫来。 “你带着此信,乘快船赶去马泥拉,交给安国公秦洛。” …… 第501章 记吃不记打 马泥拉。 秦烈在兵工厂沦陷了。 一心想着铸大炮,连家都不肯回。 李姨娘无奈,只得求助秦洛:“少爷,你想办法劝劝老爷吧!” “他连续七日没回府了,天天熬在那地方,身体怎么吃得消?” 秦洛也是头大。 李姨娘为了有后,跟着跑来马泥拉。 老爹倒好,迷上铸炮,不想造人。 他不是没劝过,问题是劝不动。 既然李姨娘求上门来,他只能动真格了。 “章文,你就告诉刘瓷实,让他找个理由把老爷子开除了!” “啊!……少爷,这不合适吧!你忘了老刘上次还说,老爷很有铸炮天赋。” “有天赋也不行,必须开除,否则他这兵工厂一把手就别干了。” “呃……好的,少爷。” 章文答应的爽利,心里却在为后续事件发愁。 就在这时,蔡牛匆匆来报:“少爷,交趾来人了,说是李贵的亲卫,有封亲笔信给你。” “信呢?” “他说要当面交给你。” “走,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前院,蔡牛狗腿子十足道:“见了我家国公爷,还不赶快行礼!” 李贵亲卫“噗通”一声跪下:“拜见国公大人,在下受皇上所托,前来送信。” 秦洛抬手示意,蔡牛上前接过信笺。 看到信笺内容,秦洛微微扬起嘴角:“回去告诉他,信我收到了,交易按他说的来,至于结盟,等他坐稳皇位再谈。” 李贵亲卫离去,秦洛回后院把信笺交给黄升。 “这是李贵亲笔信。” “除了同意交易,还承认我师弟身份,为当初抢弓道歉,替我鸣不平,想与我结盟。” 黄升接过看完,满脸严肃说:“你千万不要被这逆贼骗了!” “在交趾试行法典,本是好事,他为了一己之私,于万民于不顾……” 秦洛摆了摆手,示意黄升停下:“这些我都清楚,不需要再交代,你只需要知道,为了给你老面子,我舍弃了多少利益。” 黄升瞬间哑火。 没过多久,秦烈匆匆赶来,见面就骂:“是你这孽障,逼着刘瓷实把老子赶出兵工厂?” “有吗?没有啊!” “还敢和老子装,他跪到老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不走,他就得走,你要把他撸了!” 秦洛头痛得直摁脑门:“这刘瓷实名字瓷实就算了,脑子咋也嫩瓷实呢?” “爹,我让你回来,是想让你协助我抓捕李贵。” 秦烈愕然一愣:“抓捕李贵?你不说他会自投落网吗?” “没错,但我担心他鱼死网破啊!” “想让你这个老将,帮我稳住场面。” 秦烈一拍胸口:“这事交给老子,有老子在,他伤不着你一根毫毛。” “那咱们就说定了,明日一早出发,谢谢爹!” “跟老子还有啥客气的!” …… 次日一早。 蔡牛带着三百护卫,分乘四艘大船,押运五千枪支向脚趾而去。 为了让对方放心,蔡牛亲自演示了连续射击,还让使臣和李贵亲卫上手试验。 船只起航出港,使臣放飞信鸽报平安。 殊不知,就在当晚他们熟睡时,秦洛带着黄升、秦烈和二千精兵,登上后面船只。 转眼数日过去,终于抵达交趾码头。 四十万两黄金堆在那里,像小山似的,极为晃眼。 看着船只靠岸,一箱箱枪支从船上抬下,李贵带着四位将军,从树林木屋走了过来。 “把木箱打开!我们要再次验货!” “没问题,随你们验。”蔡牛底气十足,一脸很不在意的样子。 李贵一挥手,两名亲卫上前,掀开一个木箱盖子,各自随意拿起一支枪支,在箱底翻了翻:“子弹呢?怎么没有子弹?” “哎呀!看我这记醒,子弹还在船舱里放着。” “这次交货量太大,子弹和枪支分开装的。”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抬子弹。” 吩咐完三百护卫,蔡牛往黄金走去,嘴里看似随意都囊道:“这一小堆有没有四十万两?” “等会我可要过称的啊!少一两都不行。” “尽管放心,老子亲自称的,绝对不会少。”李贵亲卫统领不爽应话。 “光斤数对不行,还得验真假,我们要一块一块咬!” 李贵一行彻底无语,有些不想搭理这个胖子。 就在这时,众护卫抬着十多个木箱从船上下来,快步走到李贵等人面前。 待木箱全部放下,同时打开箱盖,露出黑黝枪支。 众人正疑惑怎么又是枪支,不是子弹吗? 只见护卫们一人抄起一把枪,对准李贵等人。 “你们想干什么?” “快把枪放下!” 就在这时,从船上冲下大批持枪将士,秦洛赫然在列。 认出秦洛,李贵双目森寒质问:“秦洛,你什么意思?” 他那些下属大惊,纷纷看向对面人群,想要认出哪个是大名鼎鼎的安国公。 “皇上拜托我把你送回临安,和他叙旧。”秦洛慢条斯文回应。 “你!……你已被他赶出海外,仍要做他的爪牙吗?” 秦洛不为所动,淡淡道:“你无须再多费口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 “秦洛,你有自立之势,无需再看人脸色,我是诚心和你结盟。” “逆贼!住口。”一声爆喝从船上传来,是黄升,秦烈帮他推着轮椅。 “黄升!你怎么在这里?”李贵又是一惊。 “老黄用他那把老骨头,和我换你这把老骨头,我答应了。”秦洛搭话解释。 黄升:“……” 李贵:“……” “好了,别废话了,你们想叙旧上船再说吧!” 秦洛又调侃了一句,接着冷冷下令:“杨犁,把他们全部押上船去,谁敢反抗,直接开枪击毙。” “末将尊令!” 话音刚落,不信邪的就出现了:扭头逃走。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跑在最前面的最先倒下,后随着吓破了胆,急忙刹车停脚。 “所有人抱头蹲下!” “再说一遍,乱动逃跑者杀无赦!” 生死面前,不是所有人都是勇者。 有一个带头蹲下,其它人立马有样学样。 很快,仅剩李贵一人站着。 “你不怕死?”秦洛嘴角微扬调侃。 李贵冷冷一哼:“少废话,有种你就开枪!” 这货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忘了当初那一箭了。 秦洛丝毫没有迟疑下令:“开枪,打他大腿,别伤骨头!” “砰!” “啊!” …… 第502章 临安有,你去吗? 话落枪响血飘零。 李贵踉跄后退几步,坚持没有倒下。 “我是否有种,当初你就测试过。” “是你自己没长记性,怪不得我吧?” 李贵咬牙没有吭声,双目散发着炙烈杀机。 “开枪,打他另一条腿……” “秦洛,不要再折辱他了。”黄升看不下去了,毕竟他和李贵打小就相识。 但还是晚了一步。 “砰!” 这一枪正中膝盖,李贵躬身紧摁膝盖,脸色紫红一片。 秦洛侧身看了亲卫一眼。 “将军,他对你露出杀机,我……手抖了。” 手抖是不可能的,他这些亲卫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杀人不眨眼,更不会手软。 分明的存心的,想永绝后患。 秦洛没有追究,摆了下手说:“把他架上船医治,其它的也押上船,算了,别押了,让他们把金子搬上船。” 听到这吩咐,李贵一方皆在心里吐槽秦洛苛刻。 可连李贵都挨了枪子,他们有意见也只能保留。 一个个温顺得跟绵羊似的,乖乖排好队,搬着金子上船,并主动走到看押位置。 没过多久,码头黄金全部搬空。 秦洛侧身吩咐杨犁:“你带一千五百兄弟,前往交趾州府控制局面,不让乱兵祸害百姓!” “这事交给老子,老子带兵去!”秦烈出声争功。 “你去不合适。” “老子去咋就不合适了?你怕老子不行?” 秦洛无奈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你若还想去,我不拦你!” “你说!” “张贴安民告示,讲明不追究附逆者责任,说是我说的,若怕朝廷追究,可以安排他们出海。” “等局势稳定,撤兵前,把李贵等人所有财富搬空。” 秦烈干瞪眼了。 他很肯定,安民告示一贴,起码有一半百姓会选择出海。 还有把李贵等人财富搬空,这尼玛怎么和皇帝交代? 他有些舍不下老脸。 “还是让杨犁去吧!我说了你去不合适。”秦洛道。 “你这样弄,不怕皇上怪罪?”秦烈瞪眼反问。 “怪罪啥啊?迁移百姓全凭自愿,我又没强求谁!” “再说了,外海也是大乾领士,百姓们只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 “至于搬空李贵财富,你看我这次出兵,可有向朝廷讨要一钱饷银?” “而且后面稳定局面,帮助百姓迁移等,也都需要花费。” 秦烈想说,你小子咋嫩无耻呢?一点儿都不像老子厚道。 什么外海是大乾领士,那能一样吗? 还有讨要响银,你这一趟,赚了多少金子,心里没点数? 秦洛没再理会老爹,转身看向杨犁:“能不能完成任务?” “请将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留两艘船给你,遇到问题,及时发飞信,不管什么时候,把兄弟们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末将知道了。” …… 安排好一切。 秦洛登上坐船返航。 秦烈走过低声嘟囔:“你想和皇上翻脸不成?” “翻什么脸啊?他一纸飞信,我不远万里帮他剿灭叛乱,还不够给他面子?” 秦烈砸吧了下嘴:“可你把交趾搜刮一空这事咋说?” “什么咋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他是我丈人!” “你认为我问他要军响,能要来不?” “我总不能带兵去临安找他要吧!” “爹,这是我俩的事,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有这功夫,你不如带好头,给百姓做好榜样。” “你这孽障,又打趣老子!”秦烈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跳起。 “谁打趣你了,我说的是实话!” “若不是人口奇缺,我会从交趾迁人口?” “等回去,我就颁布政令,鼓励多生孩子。” 正说着呢,黄升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你们父子又在争论什么呢?” “没什么,李贵那厮怎么样了?” 黄升看了秦洛一眼:“少了膝骨,怕是痊愈后会留下残疾。” “皇上会给他痊愈的机会吗?”秦洛反问。 “应该会吧!毕竟有国师这层关系在。”秦烈猜测。 “不好说,如果皇上真想推行法典,就必须做出表率。” “连反贼都能网开一面,法典还怎么试行?” 听秦洛这么一分析,黄升二话不说,调转轮椅就要离去。 “老黄,你干啥去?” “老夫去杀了李贵。”黄升斩钉截铁回应。 “你这是为何?” “李贵活着回到临安,会让皇上难做,老夫已不能回去,就替皇上处理最后一件为难事吧!” “倘若国师责怪,就让他责怪我好了!” 黄升说得大义凛然,秦烈听得眼眶都红了,敬佩黄升忠义无双。 哪知秦洛不合时宜拆台:“我看你更担心皇上网开一面,法典无法继续实施吧!” “你……老夫确实有这方面担心,难道有错吗?” “当然没错,你老心怀天下百姓,是我辈楷模。” “但我要说的是,不必杀死李贵,到大澳岛圈一块地,放上一大群羊,让他隐姓埋名当放羊翁。” “等到了冬天,咱们宰上几只,切片涮羊肉不香?” 黄升听完有些心动,略显迟疑问道:“不杀他,怎么跟天下百姓交代?” “说他死了,烧成灰撒进大海喂了鱼虾!” “大不了向皇上讲明情况,就说替他考虑,替国师考虑,替天下百姓考虑,用了这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看这办法不错,把其它逆贼送回去受审就好。”秦烈接腔。 “其它人也不送回去,让他们去大澳岛挖石炭,挖铁矿。” “万里迢迢,送回临安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还是送去挖矿实在。” 黄升微微蹙眉,恍然大悟怼道:“老夫以为你这么安排李贵,是在替所有人考虑,合着你是看中了免费劳力。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我的策略不完美吗?” “皇上不用难做了,国师也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用良心谴责,他通过自力更生养活了自己,我满足了口腹之欲。” “你自己说,这么安排不完美吗?难道你想让他白吃白喝一辈子?”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告诉我,我立马去!” 黄升白眼一翻:“临安有,你去吗?” “不去!你看我像白吃白喝的人吗?” 黄升:…… 第503章 金銮殿议事 见过脸皮厚的,却没见过这么厚的。 好坏话被秦洛说完了。 黄升懒得争辩,干脆不接腔了,推着轮椅准备离去。 “老黄你去哪儿?” “老夫去给皇上写奏折!” 秦洛快步上前,抓住轮椅扶手:“你想怎么写?” “当然是有啥写啥,实话实说!” “你想让皇上拿着菜刀,来找我拼命不成?”秦洛急道。 “哼!你也知道自己干的事摆不上台面?” “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只能说各自立场不同,站在我的角度肯定没问题,站到皇上的角度,可能就不太好了!” “你想让我们闹矛盾,你就随意写吧!” 黄升一下子僵住了。 他深知刘业转变态度,是因为秦洛在海外发展太快,并非真心释然。 倘若因为自己一封奏折,再掀波澜,就不好了。 可若说了假话,等同于欺君,心理上过不去。 权衡纠结了刹那,没好气怼道:“你想让老夫怎么写?” “……你写接到飞信,我要求拿到军饷再出兵,你知道大乾粮草不宽余,军情如火也没太多时间耽搁,用老命要挟我出兵。” “我说出兵可以,平叛之后,你这条老命就是我的了,你一怒之下答应了。” “怎么样?皇上看了会不会感动?” “不怎么样!老夫不需要胡乱标榜自己!” “那你想怎么写?” 黄升微微语噎:“老夫写想去看你说的大澳岛,想等你给我做假腿。” “随你的便,你老高兴就好!” …… 行船数日,顺利返航马泥拉。 不等走下舷梯,护港守军雀跃禀报:“国公爷,杨将军传回飞信,森毒王投降了!被俘将士全部解救,已经安排好船只送回来。” 虽然早就把握胜局,却没想到捷报来的这么突然。 黄升也被惊了一跳,当初秦洛说九月之前战胜森毒,他还有些不信,这才七月就已兑现承诺。 姜国没了,森毒投降,大乾周边两大强国全部栽在秦洛手里。 不知皇上接到这消息,是喜还是愁。 得了,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他只需要把森毒战败的消息上奏,皇上自会权衡。 而秦洛此刻,在盘算着重启耽搁已久的寻找橡胶和高产作物计划。 随着地盘不断扩大,蒸气船成了当务之急。 回到府邸,各级官员争相前来恭喜秦洛讨伐顺利。 秦洛索性把地图拿了出来。 “想必你等都能感受到,随着开发的岛屿越来越来,在路上行船耽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当前船只的航行速度,已无法满足咱们的需求。” “蒸机器已经做出来了,目前没法投产,是因为缺少密封材料橡胶。” “当初来马泥拉,我就是奔着橡胶来的,可惜至今没有找到。” “如今时局成熟,我的想法是,派船队继续向南探索,寻找橡胶,寻找高产作物。” “你们怎么看?” “国公爷,我等完全赞同。”众官员异口同声回答。 秦洛嘴角一扬:“把你们召来,是让你们畅所欲言,我希望可以听到不同看法。” “国公爷,我等也希望早日看到你说的神器!” “刘大人说的没错,我们完全支持……” 看着一致响应的场面,秦洛双手下压:“那这件事就通过了。” “下面说第二件事。” “你们也看到了,向南的岛屿还有很多,在这个方位,还有一个不比大乾小多少的大澳岛。” “我们完全有能力占为已有,但我们没有足够人口。” “我提议颁布一项政令。” “生五个孩子及以上的女人,给于英雄娘亲称号,每月发放一百文官府补贴。”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安静。 秦洛接着补充解释:“这项政令是临时性的,当人口能满足发展需要时,即刻废止。” “国公爷,我等完全赞同。” 又是一致同意。 秦洛想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是真赞同,还是瞎附和。 于是又说:“你们身居要职,该给百姓做好榜样,多生孩子这件事,就从你等抓起。” “同等条件下,响应政令多生孩子的,有优先提拔权。” 听到这话,不少年龄大的,瞬间成了苦瓜脸。 秦洛嘴角微扬:“你等怎么看?” “国公爷,我等完全赞同。” 又是全体通过,秦洛彻底服气,看着刘瓷实道:“刘副理政,你这年龄还生得动?” “回禀国公爷,生不动了,但我也不想再升官了!” 他工匠出身,能得个副理政之职,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哪敢奢望理政之职。 秦洛:…… 两项决议之后,秦洛用理政的名誉发布公告,并印发邸报通传所有海岛。 …… 一时间,各岛百姓热切讨论政令。 有人选择在家生孩子,有人响应号召,报名当水手向南探索,寻找橡胶、高产作物。 与此同时,黄升的飞信奏折,终于传到刘业手里。 “启禀圣上,交趾叛乱已定,安国公留少量精兵驻扎,维护稳定,等朝廷接管。” “森毒战败投降,安国公派船队寻找橡胶和高产作物,给多生孩子的女人颁发英难娘亲称号,每月发钱一百文。” 字少信息大,刘业差点惊掉下巴。 十一日前收到飞信,说秦洛准备出兵,这就胜了? 李贵是死是活? 还有森毒,朕两次派兵征讨,均以损兵折将告终。 竟然也败在秦洛手里…… 等秦洛找到橡胶、高产作物,实力必然进一步攀升…… 一时间,刘业思绪万千。 至于给女人颁发称号、发放月钱,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秦洛搞那个议会,让工匠、将士、家丁出身的人,担任要职,已经在大乾造成轩然大波了! 甚至有人上书,说秦洛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他下旨废止。 娘个腿,朕能管得到,还用你说吗? 刘业索性找个借口,把那没眼力劲的家伙,发配边疆了。 此外,李贵造反的消息,也被有心人传得沸沸扬扬。 有声讨李贵的;有说法典是乱政,若不废止,暴秦就是例子;还有人请旨出兵平叛。 刘业顶着压力,留中不发至今。 思绪飘飞良久,刘业回过神来说:“召集文武百官,金銮殿议事!” …… 第504章 橡胶,红薯 金銮殿。 文武百官齐聚。 皇上已经很久没有突然召集他们议事了。 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不成? 议论纷纷声响成一片,可惜没人知道真相。 陆宰站在百官之首,同样暗自猜测着,莫非和秦洛征讨交趾有关? 终于,刘业身着五爪龙袍,迈着龙行虎步来了。 瞧这情形,明眼人便瞧出,有大好事发生。 见礼完毕。 刘业朗声说道:“此前一直有人上书,请旨出兵镇压交趾叛乱,朕留中不发,是因为朕已令秦洛走海路出兵!”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他们深知皇上和秦洛的微妙关系。 皇上竟能调动秦洛? 刘业乐得众臣猜测,继续说道:“为了防止消息走露,致使乱臣贼子有所防备,所以保密至今。” “朕刚刚扫接禀报,交趾叛乱已经平定。” “除此之外,森毒也已投降!” 顷刻间,全场再次炸开了锅。 刘业轻咳一声,百官恢复安静,他接着又说:“交趾新定,需一能臣志士前往治理,推行法典!” “诸爱卿谁愿前往?” 迎着皇帝的目光,满朝大臣瞬间低下了头。 交趾又偏又远,还特么要推行法典,除非得了失心疯,否则没人愿意。 “怎么?尔等没有一人愿往?” “回禀圣上,微臣愿往。” 文臣队尾,靠近大门口位置,一个年轻臣子站了出来,迈步向前走去。 “这是谁啊?” “谢大人,他是不是你谢家那位?” “哼!他早已被我谢家逐出门墙,与我谢家无关!” 低声讨论中,谢启隆走近台前,双膝跪下大拜:“宰相府少史谢启隆叩见皇上!” 刘业没有回应,把目光投向陆宰。 陆宰拱手出例:“圣上,谢启隆于大乾十四年参加首次公平取仕上榜,得老臣看重留于府中。” “此子虽然年轻,但做事稳重,颇有章法、担当。” 刘业微微点头,看向谢启隆问道:“为何想去交趾?” “回禀圣上,微臣有幸在宰相府看到法典原册,清晰的处罚条件,公平公正的理念,让微臣大为感触。” “今日圣上相问,微巨斗胆自荐,替圣上分忧。” 这回答中规中矩,称不上惊艳。 刘业却很满意:“既然你有此心,朕便册封你为法典推行使,负责法典试行。” “多谢圣上!” “李英。” “臣在。” “朕册封你为护法将军,统兵三千,协助谢爱卿推行法典。” “臣遵旨。” …… 时间匆匆,转眼两月过去。 黄升的密信奏折,辗转万里,终于送回临安。 看完奏折,刘业傻眼了。 黄升在信里和他道别。 说自己身有残疾,无法上朝,无法带兵,已是废人,无法继续为他效力。 此次出海,喜欢上了坐船,想坐着大船去更远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 还想等秦洛为他做出假腿,重新站起来行走。 海途漫漫,归期不定,望圣上珍重。 珍重个屁! 朕的镇国公,出一趟海不回来了! 黄升还在信里,细述了剿灭交趾叛逆的全过程。 李贵没死,被枪支打碎膝盖骨,会留下终生残疾。 考虑到国师,考虑到李贵的身份,怕他这皇帝难做,擅自请秦洛帮忙,把其留在海外,当一牧羊人。 其它俘虏,全部送去挖矿。 精铁技艺,秦洛仍不肯出售,坚持只卖成品或精铁原料。 价格高不说,还特么限购,不是你想买他就卖。 这把刘业气得牙痒痒。 经过长时间摸索,军器监已经完全掌握了制枪和铸炮工艺,可惜一直没把精铁弄出来。 这和尺寸傲人,奈何肾不好,没什么区别。 之后收到谢启隆从交趾传来的急奏,更是刘业脸都气绿了。 百姓十不存一,穷人全走了,留下的大都是大户,有田有铺有钱。 府库黄金、银子被搜刮一空,粮食分发给穷苦百姓。 官府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吃饭都成问题。 谢启隆请旨以分发土地为名,吸引各州百姓主动迁移。 刘业气得大骂秦洛混账,却无可奈何。 “阿嚏!” 远在大澳岛的秦洛,打了个喷嚏。 在心里暗自腹诽,肯定是两位佳人想他了。 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外海人口稀少,秦洛也不想迈大步。 谁让大澳岛矿藏资源丰厚,开采方便呢? 他不可能放着伸手就能捡到的矿藏不用,去挖那些深埋地下的小矿。 这地方土地资源也丰富,随便放一千只野兔,若干年后,不愁没有兔肉吃。 他把从交趾迁来的百姓,从森毒救回的将士,新抓的奴隶等,全都运到大澳岛。 发土地,发女人,发奴隶,发粮食,发种子,建工坊,大搞开发。 从无到有的创造过程,充满了激情,每天都能感受到变化。 一年时间,在不经意中流逝。 昔日荒芜的大澳岛,早已变了模样。 有大片良田,有从姜地运来的牛羊,有牛大叔的养殖场,还有许许多多工坊,水泥马路,红砖平房等。 当然了,他们占据的只是靠近港口的一片土地,更远的地方,有待开发。 这天,人们像往常一样,迎着夕阳结束一天劳作。 远处天迹,突然出现两道船影。 随着船只越来越近,有人高声大呼起来:“是探索船队!探索船队回来了!” 顷刻间,整个海岸码头都欢呼起来。 “快,快去告诉国公爷!” “说探索船队回来了!” 探索船队离去一年半了,一直没有音讯。 秦洛牵肠挂肚,多次站在码头眺望,还派船队在荒芜海岛高地标记方向,担心探索队迷航。 甚至,他还把家眷全部迁到大澳岛,在这里修建别院,开设成人技校等。 听到禀报,秦洛匆匆赶到码头,探索船只正朝码头停靠。 甲板上站着很多船员,一个个晒的像碳头似的。 看到秦洛,他们站在船头大喊道:“国公爷,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橡胶!还有红薯!” “我们带回来一船熬制橡胶,一船红薯,还有很多树苗、种子、红薯藤!” “好!太好了!你们是时代的功臣,我以你等为荣!” “每人赏赐千金,良田万亩,奴隶一百。” “立纪念塔,让世人永远铭记今日!” …… 第505章 蒸汽船问世,皇子出海 丰厚的奖励,让无数人羡慕。 探索队船员,狂欢之后,流下激动的泪花。 他们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种子和树苗,送去马泥拉种植园,精心培育种植。 红薯和红薯藤,分散到多个岛屿种植。 粗加工的橡胶,搬下船之后,立马搬去研发工坊,研究如何使用。 秦洛只知道这玩意割下来要煮,后续怎么处理,十窍通了九窍。 具体怎么处理加工,需要慢慢摸索。 一个月后,世上第一条密封圈面世。 两个月后,世上第一台实用型蒸汽机面世。 三个月后,世上第一艘蒸汽船下水试航。 试航当天,大澳岛全体放假一天。 带回橡胶的探索队船员、蒸汽机工坊匠师、船坞匠师,做为特邀请嘉宾,陪同秦洛、黄升、杨山、严嵩等人一同登上高台观礼。 特殊的荣耀,引得无数人羡慕,崇拜。 张二河亲自登上蒸汽船,指挥试航。 “快看,在冒烟,船来了!” “这也太小了吧!能坐十个人不?” “试航船,你想要多大?” “等试航成功,就可以造大船了!” 就在众人热切的讨论声中,蒸汽船靠近港口,张二河有意显摆一下,把速度调到最快。 一阵黑烟从船体喷涌而出,试航船只风驰电掣横穿港口。 “哇!好快啊!” “比我家那渔船快了几个来回。” “三叔,你家渔船全靠力气,三婶不把你喂饱,速度就提不上去,跟这没法比!” “没大没小的东西,连老子也敢打趣!” 欢呼声中,试航船调头回来,再次快速穿航。 唯有高台上相对安静。 因为像黄升、秦烈等人,都去船坞参观过。 除了这一个试验品,船坞还在开建两个大家伙,秦洛说了,以后还要做出铁甲船。 大饼画的太多,偶尔吃点美味点心不觉得香。 次日一早,蒸汽船试航大获成功的消息,登上邸报,发往各岛。 同时,秦洛宣布组建动力学院,主教蒸汽机制造原理,面对全天下召生。 不限年龄,不限地域,通过学校考试皆可录取。 学成后分配至蒸汽机工厂做工,或研究改进蒸汽机。 …… 临安。 这一年多来,大乾太平无战事,也没有太大天灾。 整体上说,国力蒸蒸日上。 可刘业过得并不舒坦,源于外海三天两头传来的消息。 大澳岛很大,铁矿、石炭矿就在地面堆着,想捡多少捡多少,检不完,根本捡不完…… 大澳岛有很多野生袋子羊,随意猎杀,根本吃不完…… 安国公做出香皂了…… 安国公做出香水了…… 这是安国公做的白酒…… 国公爷组建法庭,开设律法学院,以后官府只管拿证据抓人,判定归法院管…… 国公爷组建航海学院,教船长看洋流,避风险…… 橡胶弄回来了,还找到了高产红薯,据说亩产能达到三千斤左右…… 总之每一条消息传来,总能引起巨大轰动,听在百姓耳朵里,是哪么新奇,那么美好。 外海不再在蛮夷的代名词,变成了人人向往的天堂。 沿海很多百姓,都悄悄出海,投入外海怀抱。 刘业只得让各地官府,宣传外海天灾,风水无情等,强令百姓不得偷跑逃逸。 “圣上,外海传来飞信,蒸汽船试航成功。” 听到禀报,刘业心里咯噔一下。 从橡胶找回来那刻,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安国公还要组建动力学院,研究改进蒸汽机。” 赵贤说着,把飞信纸条递了出去。 刘业接过仔细看完,用力把纸条捏在手心。 过了半响说道:“发信鸽给秦洛,就说朕想派遣五皇子和一些学子去他那动力学院学习。” 虽说五皇子摸索蒸汽机数年,成果停留在模型阶段。 等他把橡胶弄到手,恐怕要数年以后。 用五皇子的话说,技术发展最快的阶段,是刚投入使用时,几年之后,他掌握这些会被淘汰,学习最新技术,很有必要。 “老奴遵旨。” …… 数日之后。 刘业接到秦洛亲笔飞鸽回信。 “欢迎五皇子加入!欢迎天下所有有志学子,一起探讨进步。” 得到肯定答复,刘业把五皇子召了过来。 短短几年时间,当初的小家伙,已经长成大人了。 “儿臣拜见父皇。” “秦洛把蒸汽船做出来了。” “他还要开设学院,招收学子,研究改进蒸汽机,朕决定让你去。” 五皇子精神一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刘业。 三个月前,听说找到橡胶那刻,他就有请旨出海。 可惜父皇没有同意,说会帮自己弄来橡胶。 “朕要你把最新的蒸汽机技术带回来。” “做蒸汽船,做蒸汽车!” “儿臣遵旨!”五皇子恭恭敬敬大拜,身体却在微微颤抖,那是激动到极点所致。 “朕准备再遴选一些人,和你一同前去。” “你先回去准备,等着出发。” “儿臣告退。” 五皇子离去,刘业拿起御笔,伏案写了一长串名单。 全是朝中大臣。 “赵贤,你拿着此名单挨家通传,朕欲派人出海学习做蒸汽机。” “让他们各挑一名子嗣,随五皇子一起,出海学习。” “老奴遵旨!” 赵贤刚离去不久。 三皇子和四皇子风风火火跑来求见。 “父皇,儿臣请旨和五弟一起出海,儿臣这几年,和五弟学了不少蒸汽机经验。” “父皇,儿臣也想去,儿臣去把橡胶树弄回来,五弟说了,最大的难题就在于缺少密封橡胶,还有那精铁制造窍门,儿臣也想办法给学回来。” “父皇,儿臣平日都是和老五一起弄蒸汽机,他一走,儿臣肯定没得弄了,与其天天闲着浪费米粮,不如出海学得一身本领。” “父皇,儿臣也是这个意思,离就藩还有好几年呢,不如让我们出海长长见识。” 看着上蹿下跳的两人。 刘业在心里腹诽权衡了片刻,应诺道:“出海之后,不准惹事生非,外海讲究法制,朕不想看到皇子受审的邸报。” “请父皇放心,儿臣发誓遵纪守法,不惹事生非。” “儿臣也发誓……” 得到保证,刘业点头发话:“你们也去准备吧,等着和老五一起出海。” …… 第506章 太子逃跑,让秦洛回来? 两日之后。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带着十二个朝中大臣子嗣,踏上出海旅途。 太子亲自相送。 听着百姓热切讨论,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太子眼眶红了。 “殿下!”黄蒿知道太子心里不好受,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孤没事,回宫吧!” 黄蒿微微点头,尖声喊道:“起驾,回宫。” 接来的日子,太子表现很自律。 每日听太傅授课,练字,看邸报……询问三哥他们出海没有。 十余日后。 黄蒿打听到,三皇子等人已经出海。 当天晚上,太子留下一封书信失踪。 “父皇,儿臣不孝!” “儿臣出海去找老大和三哥、四哥、五哥他们了!” “儿臣不想当皇帝,儿臣想简简单单生活。” “儿臣知道父皇会很生气,会很失望,可儿臣真的管不好大乾。” “请父皇另选贤明……” 看完信笺,刘业狠狠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这孽障,想气死朕不成?” “急令临安周边所有关卡,务必把他给朕捉回来!” 太子不想当皇帝,跑路了。 这是惊天大事,想瞒根本瞒不住。 京师大震,天下百姓惊掉一地下巴。 然而,强兵封锁关卡,也没能把太子找回。 这下把刘业急坏了。 太子孤身在外,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正担心呢! 皇宫侍卫禀告:“启禀圣上,太子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 “呃……回禀圣上,太子根本没有离开临安。” “他想等段时间,风头过去之后,再悄悄出海。” “谁知一不小心,盘缠被偷了。” “只得……去京兆尹报案。” 刘业气得两脸铁青:“这孽障,还嫌朕不够丢脸。” “让他在皇宫门口跪着,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起身!” …… 震惊天下的太子失踪案落下帷幕。 刘业很疲惫,也很失望。 再一次考虑起,秦洛所说的议会制度。 他想推行,可又感觉不是时候。 想等海外第一个五年过后,再做决定。 时间匆匆,转眼三年过去。 继红薯之后,玉米、土豆也被找了回来。 秦洛没有藏着掖着,任由大乾百姓种植,甚至还无私分享种植经验,让所有百姓受益。 有了高产做物加持,大乾终于彻底摆脱粮食不足之苦。 三年来,随着蒸汽机面世,外海技术突飞猛进发展。 蒸汽大船、蒸汽马车、蒸汽织布机、蒸汽机床…… 各种蒸汽设备井喷式发展,据说第一条蒸汽火车,也在勘探筹备之中。 大乾也因此受益,引进大量蒸汽设备,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 当然了,都是花费大量真金白银换来的,甚至很多商行,欠着外海大笔款项。 秦洛担任理政四年半了,距离他承诺的五年之期仅剩不到半年时间。 这天,外海邸报突然发布一条公告。 “随着商行发展,银行交易诸多不便凸显,为了便于发展,议会全票通过筹建大乾外海银行,发行纸币。” “从即日起,购买外海设备、物资,必须使纸币交易!” “想换纸币者,可持黄金白银,到大乾外海银行兑换。” “面值一分,贰分,五分,一角;贰角,五角,一元,贰圆,五圆,十圆,五十圆,一百圆。” “采用十进制计算,十分等于一角,十角等于一元。” “只接受黄金白银兑换,兑换标准,一两银子兑换一元,一两黄金兑换一千元。” 没错,经过数年努力,纸币终于弄出来了。 看到公告那刻,刘业满心不诧,这么说,朕的铜钱成废品了? 大不了,朕也跟着发行。 立刻下旨,筹建纸币司,印制大乾纸币。 刚把样版做好,第一版外海纸币实物,乘着蒸汽船送到。 刘业随手把刚才夸着精美的样版,扔进垃圾篓。 “朕要这种水准!” 纸币司监快哭了:“圣上,如此精美的纸币,微臣实在无能为力,请圣上另选贤能。” “照着做也做不出来吗?” “圣上这不是照着做的事,这外海纸币不仅印制精美,还不走墨,纸还不怎么怕水,轻微水洗不受影响。” “对纸品、油墨、印工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刘业蛋痛道:“就按样版印吧,先印一百万两。” 不日之后,大乾纸币发行,很快迎来一片骂声:“老子出了一身汗,兜里的纸币报废了!” “我才冤呢!淋了雨,上面字都花了,看不清。” “还是外海纸币好,不怕水,还好看。”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很快就出现大乾纸币无人问津,抢着兑换外海纸币的场面。 接着,大乾外海银行临安分行正式成立,大乾外海银行草原分行正式成立,大乾外海银行森毒分行正式成立。 与此同时,秦洛公开发表声明:五年理政期满后,不再连任,新一届议会理政,按选举章程进行。 刘业接到消息,喃喃说道:“退了!他真要退了!大乾议会改革,也该提上日程了。” “去,把太子殿下、辅国公召来,朕有要事相商。” “老奴遵旨。” 没过多久,两人受召前来。 刘业轻轻敲击桌面:“秦洛发布公告,五年理政期满后,不再连任。朕决定,推进大乾改革,把政务下放给议会。” “父皇,儿臣全力支持!”太子抢先回应。 把权力下放给议会,他就轻松了。 记忆深处,老大曾经描绘的美好局面,就能实现。 陆宰感觉表态不合适,用沉默代表同意。 刘业把目光投向陆宰:“这第一届理政,就由爱卿担任吧!” 陆宰急忙摆手:“多谢圣上厚爱,可老臣这身子骨,实在是一日不如一日,今年已经连病三场了。” “当今天下,变化太快,老臣也跟不上时代了!” “为大乾计,圣上还是另选他人,为大乾护航吧!” 刘业悠悠叹了一口长气:“除了你,朕实在想不到其它人了!” “朝中大臣,私心极重者比比皆是。” “谢启隆这几年在交趾做的不错,但走的是模仿外海的路子,他也太年轻,骤升高位压不住那帮老臣,朕也不放心……” 刘业絮絮叨叨说完,陆宰沉默了。 太子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业瞅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说的?” “父皇,儿臣认为安国公才是最合适人选。” “他不贪念权势,深得百姓爱戴,外海短短数年发生惊天变化,全是在他的带领下。” “倘若让他理政大乾,肯定和外海一样,变得越来越好。” …… 第507章 让他回来,朕愿退位 太子一通说完。 房间内气氛有些凝固。 陆宰看了太子一眼,心说你咋往皇上心窝子上捅呢? “父皇,儿臣不是信口开河!” “前段时间,儿臣微服出宫,听到有人说,如果安国公没有出海,大乾一定比现在强百倍。” “还有说人,以前人们嘲笑外海是蛮夷之地,现在变成外海嘲笑大乾没落。” “朝中诸臣避而不谈,要么害怕父皇生气,要么担心自身利益受损,可这根本不能改变两地差距越来越大!” 随着太子尖锐犀利的言辞输出,刘业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陆宰忙说:“太子殿下,你少说几句!” “太傅,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从来不担心老大篡权,反而担心的是,他懒得管大乾闲事。” “外海有足够多的土地,想自立根本不用等到今日。” “外海有足够强的实力,想攻下大乾,也不用等到现在。” “甚至老大振臂一呼,大乾百姓都会拍手相迎!” “够了!”刘业威严出声喝止。 “父皇,儿臣并非想要忤逆不孝!而是替大乾着急!” “大乾和外海,名义上属于同一国度,其实和两个国家没什么区别!” “只有让老大回来当理政,才能彻底消除间隙,互相融合!” “否则,要么大乾彻底没落,被外海同化;要么分裂成两个国度。” “届时,大乾皇族会是什么下场,父皇可有考虑清楚。” 太子血气方刚,说出了其他人不敢说的话。 虽然逆耳,但直达本质。 刘业没有发火,而是略显意外的看了太子一眼。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向无心朝政的太子,竟然能有这份见解。 “你先出去吧!朕和太傅单独说会话。” 该说的不该说的不都说了,父皇坚持让他出去,太子只得失落出门。 “圣上,太子年少,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刘业微微摆手:“用你的名誉,给秦洛写封信笺,探探他的口风。” 陆宰愕然一惊,听这意思,皇上真想让秦洛理政不成? “太子说的没错,大乾这些年落伍了!” “朕虽有励精图治之心,可仍低估了外海发展速度。” “大乾已经没时间再耽搁了!” “议会改革和推行法治迫在眉睫,可这会伤害很多人的利益。” “让秦洛回来,是众望所归,也是大乾需要。” 陆宰听完,轻咬下唇躬身:“老臣遵旨!” 望着陆宰离去,刘业满脸落寂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大澳岛。 随着议会换届临近,各岛百姓纷纷猜测,谁会成第二任议会理政。 秦洛没理会那些猜测,安心在家陪着老婆孩子。 沏玉五年生了四胎,两儿两女,荣获“英雄娘亲”称号。 刘灵五年生了两胎,一儿一女,距离英雄娘亲还有点距离,还需继续努力。 李姨娘苦盼多年,终于铁树开花,给秦洛生了个妹妹,刚满三岁,经常被一群侄儿欺负,爹不给撑腰,娘不给撑腰,只能找哥哥撑腰。 小丫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秦洛只得把大宝二宝拎了过来:“趴墙站好!姑姑这么小,怎么能推姑姑呢?” “她拿我们糖吃!” “没拿,大姐让我拿的。”小丫头噘着小嘴,自相矛盾狡辩。 秦洛一阵头大纠正:“咳,那是你大侄女!” “秦茹,你也过来站着,作为晚辈,怎么能教坏姑姑呢?” “爹,这不怪我,他们让我跑腿买糖,讲好给五个,买来了只给我两个。” 看着女儿委屈得要流泪的表情,秦洛很心疼,不知道该怎么断案了。 “来,爹给你十元钱,以后别再替人跑腿!” 秦茹一抹鼻子,转苦为笑:“谢谢爹!” 看得两个小子一阵眼热:“看也没用,不讲诚信,就该受罚,明天做业减半。” 两家伙一阵哀嚎,做业减半,意味着零花钱也要减半。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来:“少爷,有从大乾送来的密信,说是陆宰给你的。” “哦!”秦洛有些意外接过,走进书房撕开。 仔仔细细看完,嘴角微扬了起来。 “让我当理政,管理大乾?” “得了吧!我好不容易熬到二十五岁退休,容易吗?” “大乾那艘破船,让皇帝自个慢慢玩,我还是在家管这些皮猴子吧!” “是时候把tt发明出来了,孩子太多也是事啊!” 感慨完,秦洛伏案书写起来。 …… 陆宰收到回信,直接拿到皇宫。 “圣上,秦洛回信了。” 刘业眉毛一抬:“他怎么说?” “老臣还没拆封。”陆宰说着,把信封递了出去。 刘业随手接完,撕开。 “老陆,见字如面,甚是想念,你老最近还好吗?” “你和皇上说,我明确拒绝。” “被人逼着一步步走到今日,终于不再担心被人忌惮,不被人一言定生死!” “舒心的太平日子不香?何必回去自找不自在。” “吃喝玩乐当咸鱼,是我从始终的梦想。” “因为出海,我这伟大的咸鱼梦,推迟了七年得以实现,我立下宏愿,要用余生弥补以往丢失的美好日光。” “对了,四年前我一时兴起,在大澳岛放了五千只野兔,现在泛滥成灾了!” “我准备举办一场狩猎野兔大赛,欢迎全天下弓箭爱好者参加,有没兴趣来当特邀嘉宾?” “狩猎大赛之后,再举办野兔美食大赛,欢迎天下百姓免费品尝……” 看完信笺,刘业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感觉这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当初他忌惮秦洛,而今求着人家回来掌权,人家毫不犹豫拒绝。 甚至在秦洛眼里,理政大乾还没有一场狩猎野兔比赛,更有吸引力。 这尼玛都叫什么事? 可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对方越不在意,上赶着倒贴的意愿,就变得越发强烈。 刘业沉吟了片刻说道:“给镇国公、忠国公、灵玉公主、三皇子、四皇子写信,让他们尽力说服秦洛。” “只要他肯回来,朕愿意放下权利,立刻传位于太子!” 陆宰被这话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劝阻:“圣上……” 刘业挥手打断:“不要再劝了,朕意已决。” …… 第508章 终章 刘业从信里读懂,秦洛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想让秦洛回来理政,必须消除心中怨气。 退位传于太子,便是他给秦洛的交代。 秦洛身为驸马,又和太子关系匪浅,给足面子理子,想必会维护皇族周全。 倘若等大乾改革不利,与外海差距不断拉大,外海继任理政对大乾什么态度,谁都说不好,后果难以预料。 刘业宁肯退位,也想把秦洛请回来,是因为对改革大乾没有一点儿信心。 皇帝这么说了,陆宰只得领旨应诺。 不久之后。 秦洛便遭到秦烈、黄升、刘灵、三皇子、四皇子的轮番劝说。 “你这孽障!圣上连退位都说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秦洛,你就应下吧!皇上肯这么做,是真的认识到当年错误,大乾和外海一衣带水,当今差距已经凸显,你不想未来出现对立吧?” “夫君,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妾身都支持你;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考虑一二……” “老大,回临安吧!求你了!不管咋说,临安才是咱们的根……” “老大,回去吧,我知道当年对你不公,可你也要体谅父皇一二,非人遭遇难免变得疑神疑鬼,我知道你很委屈,可他现在已经后悔了……” 接着,玉沏也加入劝说队伍:“夫君,你就同意吧,这些年不仅大乾落后,罗兰也跟着落伍了,妾身希望你能援助一二。” 随着众人车轮战劝说,秦洛的态度慢慢软化。 决定召集众议员,听听他们的看法,哪知一说出口,全场立马炸了窝。 “国公爷,回去吧!” “大乾毕竟是我等故土,看着大乾发展不利,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国公爷,让皇帝宣布传位于太子,无条件接受你的改制……” 意见有很多,主格调却只有一个,赞同秦洛回临安。 不管前生今世,秦洛对那片土地都爱的深沉,思虑许久,决定回临安理政五年。 …… 大乾十九年九月三日,安国公秦洛携家眷从渤州登陆,启程前往临安,沿途百姓蜂拥,夹道欢迎。 九月六日,安国公一行回到阔别已久的临安,皇帝刘业携太子及文武百官,二十里迎接。 九月八日,皇帝刘业设宴欢迎安国公秦洛回归,文武百官做陪。 酒过三巡,安国公借着酒兴,劝群臣放弃特权思想,放弃固有的土地观念,拥抱时代,拥抱技术,组建股份公司,邀请百官入股。 九月九日,大乾皇帝刘业退位,传于太子刘宇。 九月十日,新皇刘宇公告天下,授予安国公秦洛理政一职,全权改革大乾。 十月十日,《大乾法典》颁布,法典至高无上,皇帝不再过问政令。 十月十一日,新皇刘宇宣布成立:福利会,接受各方捐款,用于恩济天下,忠国公秦烈捐献一亿元。 十月十二日,大乾议会全票统过一号决议,推行户籍制,统一给大乾百姓办身份证,往后百姓远行,无需找官府开具证明,拥护大乾户籍者,可享受平价购物权利。 奴隶想要拥有户籍,可通过与大乾百姓通婚、从军、达到中级匠师职称、有重大立功表现等。 异国人士想要拥有大乾户籍,需缴纳一万元管理费。 身份证是大乾象征,通行天下各国,若遇到不公平待遇,可上报大乾官府,大乾将是你忠实的依靠。 十一月九日,十六条水泥主干道,同时动工,预计四年修成,联通大乾七成州府。 大乾二十年三月,大乾商人在贵霜帝国,遭到欺凌,财务被掠夺,身份证被烧毁。 安国公秦洛签署政令,三万远征军远征,贵霜帝国低头道歉,公开极刑处置三百六十八名挑衅者,十倍赔偿损失财务,承担出兵军费,声明挑衅拥有大乾身份证者,严重违法。 消息一经传开,大量异国商贾蜂拥临安,只为办一张大乾身份证。 大乾二十年五月,大乾航海学院、大乾陆军学院、大乾医学院、大乾工学院、大乾科技院、大乾国防院、大乾农学院……纷纷揭牌成立同,安国公秦洛亲临多个院校参与揭牌仪式,并发表脱稿演讲,鼓励报效祖国,鼓励发展创新技术,鼓励审请专利,鼓励智慧致富。 大乾二十年七月,大乾第一条铁路开建,五皇子担任总工程师。 大乾二十一年二月,大乾邮递局成立,承接信笺、物运业务。 大乾二十二年四月,安国公秦洛签署政令,免除六十岁及以上百姓所有税务,劳役。 大乾二十二年五月,一代良相陆宰到了弥留之际,正在漠州视察的秦洛,连夜加急赶回临安。 看着病床上,头发花白的枯瘦老人,秦洛眼角含泪,很是感慨。 陆宰却张嘴笑了,微微摆手,示意其它人全退出去,想和秦洛单独说话。 房门关好,陆宰抓住秦洛大手,断断续续感慨。 “你小子……专程赶回来……送我最后一程……知足了!” “陆宰,千万别么说,安心医治,你老还要长命百岁呢。” “我的身子……自己清楚……将行就木。” 秦洛微微叹息:“太上皇还没回来吗?” 陆宰暧昧笑道:“太上皇……去马罗国了……” 秦洛瞬间明白,刘业那老情种是追随沈银素而去。 刘业退位这些年,一直想要弥补沈银素,可惜人家不稀罕,他就穷追不舍,言称永不放弃。 “当今大乾……比你说那八千年皇朝……如何?”陆宰突然问道。 秦洛愕然一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真话……你想让老夫……做糊涂鬼?” “差距很大!” “多大?”陆宰追问。 “比如:通信不用信笺,用手机,拔个号码就过去了,不用到处找人。” “你是说……千里传音?”陆宰惊异。 “什么千里传音?弱爆了,一般都是万里起步!” “比如咱们在这儿,太上皇在马罗帝国,你想和他说话,一个号码拔过去就能通话,还能互相看到对方!” 陆宰满心震撼:“你说的是……神仙法术吗?” “准确的说,不是!” “可倘若不经历那个时代,一定会认为是。” 陆宰缓缓点头:“大乾……什么时候……能有?” “不知道,我只知道有那些东西,不懂具体做法,大乾想要实现,需要很多代努力。” “真想……去你说的……那个皇朝……看看……” “呵!若是去了背上房贷车贷……”秦洛话没说完,陆宰手臂突然下垂,没了声息。 “老陆!陆宰!快来人啊!陆宰不行了!”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