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剑起微末》 第1章 爬墙头的少年梁诚 梁家湾村外,一处掩映在竹林里的私塾传来学童们郎朗的念书声,此刻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私塾围墙上,一个瘦弱少年趴在墙头透过风雨往私塾里的学堂努力张望,瘦弱少年任由雨水打湿头脸与身上满是补丁的衣物,明亮的眸子中满是期盼渴望。 这名瘦弱的少年名叫梁诚。 梁诚的名字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与寓意,父母希望他将来能做个实诚的人,便帮他取名梁诚。 梁诚今年十四快十五岁,小名二娃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也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 梁诚与寻常的乡下穷苦少年没什么两样,模样普普通通,皮肤粗糙黝黑,身子单薄,消瘦的脸上满是菜色。 梁诚看着那些红光满面,衣着干净,拿着书本坐在风不吹雨不淋的学堂里,跟着先生摇头晃脑念书的有钱人家孩子很是羡慕。 家里穷自然是没钱给他上学念书,因此梁诚一有机会或者闲暇就会来村边私塾偷听偷学。 倒不是梁诚痴心妄想将来能考秀才出人头地,小时候梁诚就听人说过能写会算在外边比较好找活计。 这些年的偷听偷学下来梁诚倒也会写一些字,能背诵几篇粗浅的蒙学文章,为此他也没少被私塾的门房老头给撵或者给抓住打戒尺,毕竟学堂不是善堂,不是他们穷人家孩子该来的地方。 梁诚没有什么所谓远大的理想与不切实际的抱负,他最大的愿望是将来能在镇上找份管吃管住还有工钱可以拿的活计。 不过有这种好活计,即便是苦力活,谁不是先紧着安排自家人与亲戚朋友,他家要关系没关系,要门路没门路,要钱更是没钱。 如果能在镇上找到这样的活计,梁诚想攒些钱给父母小妹治病,将来盖几间泥瓦房买几亩田,然后娶个屁股大的贤惠媳妇,生一堆的娃孝敬父母。 母亲与他说过屁股大的婆娘能生养,村上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是这般说。 至于漂亮,梁诚当然喜欢。 不过母亲也与他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是非就越多,心眼也就越多。 因此娶媳妇不能光看脸蛋漂亮,还得看是否贤惠。 梁诚在家中排行老二,上边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哥哥,下边有一个九岁的小妹,连同父母家中一共五口人。 家里有茅草屋三间,租种着五亩薄田,家境属于穷苦的小佃户人家,除了逢年过节与农忙的时候吃饭一天两顿稀的,平时一家人除了自家租种的田地要起早贪黑忙活,还得时常帮有钱大户人家做些短工活计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到了晚上,在昏暗松油灯下,梁诚从床底拖出一个装满沙子的小木盆,拿着一根筷子做笔,然后有模有样在沙面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梁诚。” 梁诚的字迹毫无笔锋可言与大家风范更是挨不到边,反而显得有些稚嫩笨拙,但却是一笔一画横平竖直堂堂正正。 今天借着风雨的掩护,没有被门房老头撵,梁诚又多认了几个新字,将这几个新认识的字默写好几遍,确定能记住后,梁诚这才温习以前认识的字。 梁诚知道他不比别人聪明,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然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虽然他连笔也没有,但只要有闲暇的时候他便在沙盆或者田间地头的泥土上练习写字。 梁诚相信他有一天一定能写会算,能写出文章,至于写出文章的水平如何,这并不在梁诚考虑的范围内,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斤量,也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就在梁诚将沙盆推回床底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隐约听到母亲压抑的难受咳嗽声传来,心头不由得一酸。 母亲体弱多病,在生小妹的时候还落下了病根,如今已是干不了重活。 父亲去年冬天帮人盖房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腿脚,由于没钱请大夫,只能用土偏方,虽然痊愈,却是落下走路不利索的毛病,一到阴雨天气旧伤口就疼得厉害。 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兄妹三人,父母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已经两鬓染霜,满面皱纹,背有些微驼。 小妹乖巧懂事,梁诚知道小妹一直想要一根扎头发的红飘带却是没敢跟家里人说,然而小妹生下来就身子骨孱弱,也得时常吃药调理身子。 大哥为人敦厚老实与父亲一样平时话不多,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抢着干,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先孝敬父母留给弟弟妹妹。 由于父亲落下伤残,母亲小妹常年有病在身,前些年大哥好不容易说的一门亲事也黄了,年初女方家人来退婚的时候,家里没有说什么。 梁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想快一些长大,等年满十六他就能去到外边找活计,年纪太小要是没有关系门路别人不会要,况且他的身子单薄力气也不算大,而且家里也不放心。 一草墙之隔的大哥也是辗转难眠,听着隔壁的床板吱呀响动,梁诚知道大哥早就想出去找活计赚钱补贴家用,然而如今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 要出去也只能是他这个弟弟出去,而且家里有大哥照顾,他也放心。 每逢三六九便是青山镇的集日,若是农闲或者没什么紧要活天气晴好的时候,梁诚就会与大哥挑上自家平时编织的草鞋凉席,然后大半夜就出发,踏着星光月色赶三十里地较近的山路去往镇上。 虽然有时候一天下来也卖不了几个钱,但至少也能换一些油盐,不过并不是每次都能卖出,有时候运气不好,什么也卖不出去,只能挑回来等下次。 与往常一样兄弟两人早早就来到青山镇,然后分头找好位置将摊给摆开,希望今天能有个好生意,赚了钱帮母亲买几副好药给家里买几两肥肉。 虽然一些平常的草药兄弟两能去山里采,但有些药则是得花钱才能买到,而且家里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荤腥,买些肥肉回去一家人也能吃上一口解解馋。 梁诚还打算,若是生意好,便花五文钱帮小妹买一根扎头发的漂亮红飘带,小妹一定会很高兴。 在镇上一处街角,梁诚找了一个位置放下肩头担子,然后蹲坐在街边地上休息等生意来。 直到这个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才洒在青山镇的街道上。 虽然如今街道上来赶集的人还不多,但在街道两旁能摆摊的地方到处都已占满卖各种东西的乡下人与小商小贩,若是来晚,恐怕就没有好位置。 不过这卖东西也不能随意乱摆,有些地方是别人固定的摊位,有的地方得交十文的摊位钱,若是不懂规矩,就会有人来砸摊子,说不定还会白挨一顿揍。 梁诚如今所在这处街角倒没有这般规矩,却算不得青山镇热闹的地方,但在附近不远就是青山镇码头,来这里买草鞋与凉席的不会是有钱人,都是一些如同他这般苦哈哈的穷苦百姓。 码头里干活的多是一些装船搬运的苦力,如今天气渐热草鞋凉席也好卖,若是碰上运气好,遇见工头来买,整担都能卖出去。 梁诚能知道这里的草鞋凉席生意好,别人自然也知道,因此在这里卖草鞋凉席的乡下人那可是不少,还有一些是熟面孔认得的人。 大哥让他在这摆摊,觉得他年纪小,也算有个照应,或许大事别人帮不了,若是小事大家还是能相互帮衬一下。 直到日上三竿,梁诚一双草鞋一张凉席都没有卖出去,不免有些焦急无奈,但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若是没那个必要,梁诚都想吆喝几嗓子招揽生意。 就在梁诚期盼生意上门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街面上一阵慌乱。 “小兔崽子,看你们往哪里跑,抓到非得打断你们的狗腿!” 第2章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梁诚循声看去,只见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几个少年狼狈在其间灵活逃窜,后边不远处几个灰头土脸的黑衣大汉,气急败坏恶狠狠撵来,将挡道的行人给粗暴推过一旁,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那几个黑衣大汉,梁诚倒也见过,是镇上黑鲨帮的打手,平时街面上到处收所谓摊位费的就是这些人,摊位上所卖瓜果货物随便吃拿,若是不给或者交不出摊位费那便砸摊打人,对乡下穷苦人尤为嚣张下手也特别狠,对这些人梁诚没有任何好感。 “兄弟,江湖救急,切莫声张,若是躲过此劫,必有厚报。” 突然一个与他年纪这般大贼眉鼠眼的少年,撂下一句话不由分说便躲进一张他摊位打开贩卖的凉席后边。 梁诚无奈,后边黑鲨帮的打手追上来发现此人,即便他不是有意藏人,这些人可不会跟他讲道理,不但会将他的摊子给砸了,还会顺带着将他给打一顿。 打他一顿倒无所谓,就当是白挨一顿揍,但若是打坏了凉席弄烂草鞋,那他就会欲哭无泪,这些凉席草鞋就是他的命,是平时一家人劳累一天后舍不得休息编织的,更何况还要卖钱给母亲买药,给家里买一口肉。 “你走吧,那些人已经转过街角了。” 那个贼眉鼠眼的少年,听着外边的动静这才笑嘻嘻从躲藏的凉席后边走出来。 “多谢兄弟,我叫林山。” 说完这个叫林山的少年从口袋里掏出十文钱很是江湖豪爽说道:“这十文钱,就当是我给兄弟的厚报,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梁诚没有理会这个叫林山的少年,而是自顾自收拾摊子卷起凉席,大街上人来人往,刚才林山躲在凉席后边,肯定有人看见,万一那些打手往回找,被哪个多嘴的说出来,那他岂不是等着挨揍,他虽然不怕挨揍,但也不等于说他傻。 梁诚叹了口气,本来生意就不好还摊上这等事情,梁诚看了看林山手里的十文钱,没有去接,虽然他喜欢钱,但他知道有些钱不能拿。 “我叫梁诚。” 林山见梁诚看到手里的钱明显心动,但却是没拿,不由觉得有意思,将十文钱在手里抛了抛,揣入口袋。 “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你帮了我的忙,我林山也与你说过有厚报,就有厚报,挑上你的凉席草鞋跟我走。”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林山问道:“你要买?” “嘿嘿,我倒是用不着,我大舅是码头上的工头李彪最近招了不少人,你这些玩意用得着,你挑着跟我走就是。” 见梁诚有些犹豫,林山不由得笑道:“怎么,是怕我把你给卖了,还是我把你给骗了?” 梁诚看了一眼那几个打手跑出去的方向,然后咬了咬牙,反正他也不是经常来赶集,今后见到这几人躲着点便是。 于是梁诚挑着一担草鞋凉席跟着林山往码头的方向走,虽然梁诚心里很高兴,不过钱没有到怀里,梁诚多少还是有点怀疑。 直到在一处码头的工棚见到了那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工头李彪,梁诚这才相信这个叫林山的少年没骗他。 见到是大外甥来,李彪拍了一下林山的脑袋笑骂道:“以前让你好好念书,你小子整天就只知道在街面上厮混,惹是生非,尽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好的不学偏学坏的。” 林山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若你不是我大舅,我就相信你是在劝人向善,这是我兄弟梁诚,他有一担草鞋凉席,还麻烦大舅做个好人给买了。” 李彪打量一眼有些忐忑面容憨厚的梁诚,又看了一眼梁诚所挑的凉席草鞋,点头说道:“行。” 闻言,梁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不由得感激看向了林山。 “你小子不是念过几年书嘛,既然大舅帮你的忙,这些账你顺便帮算算,这码头上卖力气的一抓一大把,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这会记账算账的没几个。” 李彪拿起桌上写得乱糟糟的账本笑呵呵扔给林三。 看着面前的账本,林山一下就跳了起来:“大舅,你给我一把刀,让我带人帮你把这青山码头给打下来,那样我觉得还比较容易些。” “那个管记账挂数的老刘头呢,死了吗?” 李彪无奈两手一摊。 一旁的梁诚心不由得一动,码头上工头的这种记账挂数账本不会是那种大数目,也用不着什么心腹信任之人,毕竟装卸的货物有数,多是记录平时苦力们出工的工钱,发工钱的时候对上数就可以。 “李工头,我会算账计数也认得写一些字,你买了我的凉席草鞋,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的忙。” 李彪与林山不由得一齐看向了毛遂自荐有些惴惴不安的梁诚,满是疑惑不信之色,梁诚不用看就是一个乡下穷人家的孩子,一身满是补丁的衣物,穿着草鞋的大黑脚丫子脚板满是龟裂,面黄肌瘦饭都吃不饱的模样,会算账计数,还会写字? 李彪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挂数账本,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账目,让他算,还真不如给他一把刀,跟着大外甥一起把这青山码头给打下来。 “行,你就算算。” 李彪也不抱什么希望,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再差也差不到那去。 梁诚得到同意后,铺纸研墨,在研墨的时候梁诚的手不由得有些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但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虽然他时常在床下沙盆,还有田间地头的泥土上练习写字,但这铺纸研墨写字他也就是从私塾外边的围墙往里边羡慕张望过,而这提笔在纸上写字更是头一回。 当看到李彪还有林三都怀疑看着他,梁诚就不免更是有些紧张,或者说是患得患失,不过随即梁诚暗自深吸一口气,他就当这雪白的纸张是沙盆面,而手中的毛笔就是筷子。 只不过那计数的账本写得是乱七八糟,字迹潦草有大有小,有的人名外号不会写干脆就是画个圈打个叉,梁诚只能边算边问一旁的李彪。 “李工头这叫张阿圈的是谁?” “张阿圈?这人应该叫张阿蛋。” 这算挂数帐,梁诚也是头一回,一些人的名字或者外号他也能猜出个大概,问李彪也算是给他争取一些时间适应毛笔写字,稳住握笔的手,可惜他不会打算盘要不然能算得更快,只能暗地在桌子下边掐手指头,如同数自己家地里的庄稼般。 “呦呵,想不到梁兄弟写的字比学堂那些书呆子还要工整好看,大舅,你这里不是缺人吗,请谁不是请,干脆请我兄弟得了。” 林山在一旁有些诧异说道,已是有些刮目相看与有些佩服。 听到林山这样说,梁诚很是感激,而这也正是他所想,刚才他说要帮忙,已经算是鼓足了勇气。 “行,梁兄弟看不出来啊,要是看得起我李彪,来我手下当个记账挂数的伙计,活不累,管吃管住每月二百文工钱,梁兄弟可愿意?” 梁诚赶忙放笔起身,满是感谢看了一眼林山,然后向李彪恭敬行礼说道:“多谢李工头,小的愿意。” 李彪接着说道:“等会去跟你的村里人说一声,让家里人知道,今晚住下,明天你就得干活,没意见吧?” 梁诚连忙点头答应,他能有什么意见,已是难掩欣喜之色,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管吃管住一个月两百文,一年就是两千四百文,一千文就能换一两银子,一年就是二两四钱银子,而他们一家五口人一年的寻常花销也用不到一千文钱也就是一两银子都不到,而二两银子就能在他们乡下买一亩薄田。 李彪满意看着梁诚重新写了一遍的账目,只觉得干净工整好看,虽然很多字他也不知道写了个啥,但比原先那乱七八糟的账本顺眼许多,一听原先的总数大概对得上就更满意。 梁诚给自己留了一张凉席一双草鞋,其余的便都卖给了李彪,有他这层在码头的关系,今后家里的凉席草鞋就不愁卖,需要多少他就跟家里说,这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一张凉席十文钱,他卖了九张,草鞋二十九双,五文一双,怀里揣着二百三十五文钱,梁诚只觉沉甸甸的,今天他不但能给母亲买药,给家里买肉,今后他也能赚钱补贴家用。 虽然这个机会是他靠着自己的所学获得,但如果没有林山,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梁诚觉得有些贼眉鼠眼的林山此刻看来也顺眼许多。 跟着李彪林山与码头上的一些人认识一番,打声招呼,梁诚就算是在李彪手下混饭吃的伙计。 出到码头外,梁诚从怀里拿出二十文钱递给林山。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山斜眼看着梁诚。 梁诚感激说道:“算是我给林兄弟的一点谢意。” 林山淡淡说道:“你谢我没用,你要是想干苦力活,就你这小身板码头上没人会要。” “你帮我,没向黑鲨帮的人出卖我,若不然你也不会好过。” 说到这林山笑了笑说道:“我这人恩怨分明,我林山说过有厚报就决不食言,我老舅买了你的凉席草鞋咱们就已经两清了,能在我老舅手下混饭吃,那也是你凭着自己的真本事。” “梁兄弟,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说完林山很是江湖抱拳,然后大摇大摆离去。 对林山来说刚才在工棚帮他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举手之劳而已,但对梁诚来说这却是一份来之不易的活计,他会好好珍惜,这份活计不但能改变他家的生活,也会改变他一生,这份恩情,梁诚铭记在心。 第3章 最大最厚那本 梁诚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从没觉得如此畅快过,脚步都不由轻快几分,朴实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灿烂笑容,特别是怀里对他来说沉甸甸的钱,更是让他有着说不出的踏实。 街上小贩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路边小摊各种美味小吃香气弥漫,饭馆酒楼里的饭菜飘香,已是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梁诚的肚子不由得不争气咕咕叫唤,咽了咽口水。 在街边的一个角落,蹲在墙根的梁诚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烤土豆,大口吃了起来,即便如今怀里算是有了钱,但如同往常一样他与大哥都是带着干粮来赶集。 或许对别人来说一碗馄饨一碗香喷喷的油泼面大肉包子花不了几个钱,但对于梁诚来说每一文钱他都恨不得能掰成两半花。 还有一个烤土豆梁诚没有吃留给大哥,大哥还得赶路回去,每回大哥把大个的烤土豆都给他留小的。 大哥如果知道他在镇上找了一份管吃管住的活计不是苦力活,还是挂账计数的轻巧活计,肯定会很高兴,家里也会肯定很高兴,而且也不用担心他身子单薄吃不消。 梁诚抹了抹嘴起身,若是将来有钱他也得感谢私塾里的周老先生,虽然周老先生并不知道有他这么个在墙外偷听偷学的学生。 花五文钱梁诚帮小妹买了一根扎头发的漂亮红飘带,若是等他发工钱,他再帮小妹买一根,一次买两根小妹会心疼,而不是高兴。 又花十文钱买了一些糖果,梁诚只拿了一颗糖放在嘴里含着,只觉得是甜丝丝的,能甜到心里去。 大哥的生意不是很好,一上午只卖了一张凉席两双草鞋,如今一身褂子破烂的大哥正愁眉苦脸蹲坐在街角的廊檐墙根下有一口没一口吃着烤土豆。 见到梁诚来,大哥抹了抹嘴咧嘴憨厚笑道:“我这里还有一个烤土豆,我已经吃饱了,这个给你吃,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 梁诚来到大哥身旁蹲下,拿出小袋子递给大哥,开心说道:“大哥我不饿,我吃过了,里边不但有我吃剩下的烤土豆还有帮家里买的糖果,还有咱们帮小妹买的红飘带。” 说完梁诚从怀里摸出那根漂亮的红飘带晃了晃,大哥闻言一喜:“你的那担凉席草鞋卖完了,太好了,咱们等会就去帮娘买药。” 梁诚将帮小妹买的红飘带放到大哥满是老茧黝黑粗糙的大手里说道:“我不但把一担的凉席草鞋给卖了,我还找到了一份管吃管住的活计。” 于是梁诚将他去码头李彪手下当伙计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大哥听完很是激动高兴,为弟弟梁诚感到激动高兴。 “你打小就聪明脑子活泛,其他的我这个大哥就不多说,好好干,家里有我这个大哥在,你在外边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咱爹娘,照顾好咱们小妹。” 说完大哥起身从扁担上拿下一件破旧的外衣,递给梁诚说道:“这件衣物你先拿着,等明天我给你送来换洗衣物洗漱的东西。” “这镇上的人不比咱们乡下,若是没有一身好点的衣物别人会看不起,我这身衣物补丁少,给你留着以后多一身衣物干活穿。” 梁诚笑了笑,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大哥给他的关爱,从小到大他都是穿着大哥的衣物裤子,而大哥的衣物裤子都是穿父亲改小的。 母亲为兄弟两人做的新衣物平时都舍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拿出来穿一下,有了这件衣物,等回去的时候,梁诚就不会让大哥再将大哥自己舍不得穿的新衣物明天拿来。 大哥一扫刚才的愁眉苦脸,兄弟两人蹲在街边的摊位后有说有笑一起卖草鞋凉席,不过生意并没有因为梁诚的好运而好。 快下午的时候,街上赶集的人明显开始变少,这个时候来赶集的人要买的要卖的也都差不多,路程远的中午刚过就已经赶回去。 兄弟两人帮母亲抓了一个月份量的药,虽然不能根治,但也能缓解母亲有时候整晚咳嗽都睡不着觉的痛苦难受,在菜市场切了一斤大肥猪肉,不但可以炼油,香脆的油渣那可是想想都馋。 梁诚没有让大哥将剩下的草鞋凉席挑回去,而是打算挑回码头卖,这样不但大哥回去轻松,他也能赚一些钱。 估计李彪还会要,码头苦力住的工棚大通铺有些床位还是空的,即便李彪不要,他也能卖给码头上需要的人。 在镇外兄弟两人告别,梁诚看着大哥远去有些单薄但却是高大的背影,露出微笑。 梁诚挑着凉席草鞋在大街上游走,能卖一些是一些,身上只留了十文钱,本打算一文不留,大哥却是让他留着傍身。 直到快傍晚,梁诚一张凉席一双草鞋也没卖出去,不过也难怪,除了下午赶集的人开始少,乡下的穷苦人家谁不会这手艺,即便手艺不怎么样卖不出去也能自家用,而有钱人谁会穿硌脚的草鞋。 “收摊了,收摊了,旧书二十文一本,亏本任选。” 残阳西沉,梁诚急急忙忙往码头回去,毕竟回晚了那可就没饭吃了,当听到二十文一本旧书,不由得循声望去,梁诚看到不远街边一个卖旧书的老头边收摊边抑扬顿挫吆喝着。 就如同乡下人来赶集一样,很多小商小贩也到处赶集贩卖货物,傍晚收摊所卖也会便宜些,不过比起那些到处赶集的小商小贩,他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来到这青山镇。 “老先生,还能便宜些吗?” “你当老夫卖的是草纸?老夫卖的是书,虽然是旧书,然则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二十文钱一文不少。” 梁诚很想买一本书,但这书却不便宜,即便是旧书平时最便宜也得三十文钱一本,见到这些卖旧书的摊位,虽然梁诚很想买,但就如同看街边的小吃般,只能眼馋咽口水。 只是他怀里如今只有十文钱,今天为了显能耐,他肚子里的那点墨水都已经掏空,账本上的一些人名外号还有帮什么商会上下货他也只能依葫芦画瓢照着写,只不过是比原先工整了些。 “老先生,我身上只有十文钱,你能不能便宜卖本蒙学认字的书给我,如果不够,我用凉席草鞋补上怎么样?” 梁诚看了一眼卖旧书老头脚上一只露出脚趾的破旧布鞋商量说道。 卖旧书老头看了看梁诚扁担上做工还算精细的草鞋,点了点头说道:“十文钱加两双草鞋任选,不过老夫这可没有什么蒙学认字旧书,能读书认字的,那玩意谁会买。” 梁诚有些失望,虽然没有他所需要的,不过如果有不认识的字他可以请教别人,这不丢人,丢人的是,一桶水不够,半桶水晃荡,不懂装懂。 如果今天李彪认识字,让他念一遍,那他可就只能做一单的生意而已,没有所谓的机会,而且懂得粗浅算账会写些字的人又不是他一个。 至于选书,梁诚没什么好想的,既然没有需要的书籍,梁诚很是实在,就选最大最厚那本,纸张多这字也多,还能拿来当枕头。 花了十文钱外加两双草鞋,梁诚便拿着一本名为游方杂记的旧书用换下的衣物包裹背着匆忙离开。 见到梁诚回来,还挑着一担草鞋凉席,李彪也不多说便当场全部买下。 “刚才又来了一些兄弟,正打算让人赶紧去买凉席铺床救急,你小子倒是会做生意。” “不过,生意归生意,兄弟归兄弟,亲兄弟明算账,这张凉席这双草鞋给你的。” “来这码头帮我李彪干活混饭吃的兄弟,如今往后天气渐热,我都是每人先发一张凉席一双草鞋。” “你既然在我的手下干活混饭吃,我也不能例外。” 李彪笑着随手拿出一张凉席还有一双草鞋递给梁诚说道。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去接,李彪讲究仗义,他也不能吃着李彪的饭赚着李彪的钱还占李彪的便宜。 “工头,我已经给自己留了一张凉席还有一双草鞋,这张凉席这双草鞋,你留给需要的兄弟,若不是工头给我这口饭吃,我哪来的机会,今后若是工头需要,我便让家里多做些送来。” 李彪闻言爽朗哈哈大笑,也不勉强算是答应下来。 梁诚所住的地方是一个单独的小棚子,对于住的地方梁诚倒没那么多讲究,大通铺也无所谓,看田水驱赶捕捉偷吃的野兽鸟雀之时,田间地头他也不是没睡过。 不过能单独住一个小棚子也不错,这样他晚上也能多看会书多认些字,不至于亮灯影响到别人休息,他的活轻巧,但那些干着苦力活的大哥大叔们却是要休息。 更为让梁诚感到满意与高兴的是,小棚子里有不少的笔墨纸砚空白账本与纸张,他也能用来写字练字。 只不过,梁诚还是找来一个破烂小木盆子装沙子放床底,除非有必要的记录练习他依旧用沙盆,虽然不用花他的钱,没了让工头李彪再买,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也不能太过与太浪费。 将小棚子收拾打扫干净铺好凉席,梁诚也就算是在这里住下,刚才买的那本游方杂记,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包裹翻看,就有人在门外吆喝喊他吃饭去,梁诚将书放在床头,满意拍了拍胸口里的沉甸甸,便与众人去往吃饭的地方。 第4章 认不全的引气诀 他们吃饭所在地方是离码头不远的一处江边民宅小院里,帮做饭的是一对余姓老夫妇还有这家人。 除了早上自己来,每天到饭点的时候,便会有人来喊,吃饭时间多久并不固定,得看活来,若是第二天没活晚上喝醉都可以。 在吃饭的时候,梁诚才知道,李彪这伙三十来号人大多是新来的,李彪虽然是工头,但李彪还有一个身份便是青山帮的小头目,这几天才来码头接管忙活招人的事情,今后他们这帮人是专门给青山帮装货下货的人。 梁诚听过说书,也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手下得安排自己人,原先的那些人,李彪只留些老实能吃苦的,其余看不上眼的都给撵走。 那个原先挂数记账的老刘头,李彪原本打算留着,毕竟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只要稍微有关系门路也不用来码头混饭吃,只不过那老刘头上了年纪嗜酒,前些天回家一坛酒下去,就再也没醒过来。 而这些都是那个叫张阿蛋坐一旁的憨厚汉子告诉梁诚的。 “跟着咱彪爷干帮里的活,卖力气就完事,钱一文不少。” “那老刘头死了也好,以前那老家伙整天酒醉迷迷瞪瞪的,仗着是原来东家的亲戚,算账的时候,有些人不是算多就是算少,反正没一次算对。” “梁兄弟,别不好意思,这饭敞开了吃,管够,不够就让老余头下面,咱们虽然是码头上干活的,但今后吃的就是青山帮的饭。” 梁诚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家伙也都这般吃,他也不用跟着假客气,刚进院子看到那用大桶装的米饭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也就是在地主家儿子成亲时在门外帮小妹抢喜糖的时候远远见过这种场面。 既然是帮青山帮干活,梁诚就觉得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青山镇有两大江湖帮会,一个是黑鲨帮,一个便是青山帮。 比起黑鲨帮的一帮泼皮无赖,青山帮的身后便是财大气粗的青山商会,两个帮会的实力相当,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即便他如今也算是吃青山帮的饭,但他只想好好攒钱。 梁诚已经是三大碗米饭下肚,在家就算是逢年过节也没能敞开肚皮吃上饱饭,虽然面前一大木盆的菜也是青菜没有肉,但却是有油水。 毕竟干体力活若是吃到肚子里没有油水,哪来的力气使唤,而且只要有累活重活便有肉吃,这倒是便宜他。 白米饭吃撑的感觉真好,梁诚打着饱嗝往所住的小棚子里走,长这么大他也是头一回敞开肚皮吃上饱饭。 看着夜空中漫天璀璨的繁星,大哥脚程快,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家,晚上父母还有小妹也能吃上大肥肉,饭后还能吃上一颗甜甜的糖果,那根漂亮的红飘带小妹一定会很开心,母亲晚上终于也能睡个好觉。 更为让梁诚感到高兴的是,他拍了拍胸口之处的沉甸甸,明天不但能给母亲再买些好药,也能给小妹买些调理身子的药。 梁诚相信,今后不但他能吃上饱饭,家里也一定能,将来一家人也一定能过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回到小棚子,梁诚吹燃火折子点上油灯,这水火油灯要比家里昏暗熏眼的松油灯要亮堂得多。 梁诚打开包裹拿起床头那本厚厚的游方杂记翻看起来,也不知道那卖旧书的老头是从哪收来的。 当时怕那卖旧书老头反悔,给了钱便挑了这本最大最厚的旧书,拿起包着就走也没细看,书皮之上有不少的泥水印子,像是掉入过泥水坑或者保管不当,用力一拍满是灰尘扬起。 这是一本手抄书,里边的字工整漂亮,他写的字自然是没法比,很多书页因为沾了一些泥水的缘故都粘在一起,不过不算明显,恐怕很久没人翻阅过。 卖旧书的老头虽然说自己不是卖草纸的,但这本书里的纸张如今跟草纸也差不多,不过那些卖旧书的去收旧书的时候都是论斤买,梁诚无奈只能一页一页先把这本书粘合的书页给小心分开。 好不容易把粘着的书页全都分开,小半个时辰已是过去,虽然这本书的模样有点不堪入目,不过好在里边的字少有模糊难辨,他反正是拿来认字也不算亏,二十文钱能买到这么大这么厚的旧书就已不错,他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好歹也是一本书。 书里除开那些模糊难辨的字,虽然有很多字梁诚不认识,但连猜带蒙浏览倒也能看得出书中所写的大概内容,里边记录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见闻。 修真者? 凡人需要有灵根,还得有修真机缘拜入仙门或是得到修士指点,才有可能成为修真者,然则凡人有灵根者,万中无一。 当梁诚看到最后一篇有关修真者的介绍,不由得有些疑惑,灵根他倒是知道,或许就如同是不是读书的料一样,出家人不是也讲个慧根吗? 修真者能移山倒海,飞天遁地,可以长生不老,不就是所谓的神仙吗? 对于神仙梁诚自然也向往,小时候夏天的晚上吃过饭后或者捧着饭碗,他特别喜欢去到村口老榕树下听村里老人们说那些神仙的故事。 长大一些,听得多了梁诚除了觉得有些老掉牙骗小孩,却也发觉,那些故事里所谓的神仙就如同家里贴的神仙年画牌位一般,都是高高在上。 而那些能成为所谓神仙的,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厉害的出身,就是天上星宿下凡轮回重修或者犯天条被处罚贬入凡间,反正与他们这些普通凡人更是与他们穷苦百姓没半文钱的关系。 就如同那些说书人讲的大侠故事一样,哪个大侠不是什么名门之后或者身世显赫,要不然就是有厉害的背景,再不济也是吃喝不愁,好像不用干活也有使不完的银子。 这本游方杂记整本书粗略浏览下来,梁诚除了觉得那所谓凡人能成为神仙一般的修真者有点意思,其他的也就那样。 书里那些神话故事与传说,有的梁诚也听说过,但唯独没听说过这修真者,不过梁诚也只是觉得新鲜并没往心里去,而且书名已经写得明明白白,这是一本游方杂记。 书中关于修真者的这篇除了一些不认识的字,给人的感觉也是含糊其辞,或许写这本书的人也不知道所谓的修真者是什么,道听途说的故事而后记录下来。 或许过于荒谬而且又厚又大才没有大量出书,而他也是第一次在旧书摊上见到,虽然他买不起旧书,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如果有机会便在一旁看,就如同在酒楼饭馆外边闻味一样,被撵他走便是。 如果他有那所谓万中无一的灵根,也能成为修真者,那他也要做那神仙,长生不老吃喝不愁,不吃也饿不死,点石成金就有花不完的银子,还能给父母与小妹治病。 在这本书的最后一页还有一篇名为引气诀的功法口诀,说是修真功法,然而书中却是提醒无从考究真假。 不过书中也说,这引气诀虽比不得那些已知的武林上乘功法,但若是练习也有着内外兼修的功效,再不济也能打熬筋骨强身健体。 这最后一页所写的引气诀倒让梁诚觉得不错,算是意外的收获,就算所写的引气诀如同街边地摊般的武功秘籍,他练练也没什么损失。 若是真的能内外兼修,即便做不了武林高手也能防身,不是说了吗,再不济还能打熬筋骨强身健体。 如果他如同原先那样连饭都吃不饱,梁诚恐怕也没那个功夫与念头去想着学武,打熬筋骨强身健体什么的,起早贪黑下地里刨食才是正经,穷文富武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他穷更不富,但如今他能敞开肚皮吃上饱饭,不管刮风下雨每月还有两百文工钱可以拿,一半攒着,一半给家里补贴家用,还能在码头卖凉席草鞋赚钱,那他还愁什么? 文他学识文断字,武他学强身健体,他不敢说将来能文武双全,但若是有机会他也不介意换份更赚钱的活计,对于林山还有李彪的恩情他依旧铭记在心。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如今夜色不早,他明天还得早起干活把钱给大哥,梁诚将这本又厚又大的游方杂记真的拿来当枕头,拍了拍怀里的钱,然后吹灯睡觉。 天刚蒙蒙亮,公鸡打第一次鸣的时候,梁诚便如同往常一样醒来,点灯看了一会书中的引气诀,虽然引气诀通篇下来也就一百多字,但很多字不认识,恐怕就算认识也是晦涩难懂。 梁诚倒也不急着练,这练武或许也如同种庄稼一般也得有个过程,不可能一下就会有收获,他得先把不认识的字给弄懂了。 不过梁诚可不打算抱着一本又厚又大的书,到处去问人,先把引气诀里一些不认识的字拿张纸依葫芦画瓢抄写下来,然后找机会再去请教别人。 一百来字的引气诀,他有六十二个字不认识,也就是大半以上不认识,对于功法来说,有一个字不认识,那他也练不了,用了两张纸才算是写完,每张三十一个字,他先认功法的前半段,然后再认后半段,全认识了再练习。 将两张纸揣在怀里,看了看天色,已快蒙蒙亮,梁诚便往昨天那户人家而去。 院子里的长桌上,大箩筐里的白面馒头高高堆着,大桶的粥热气腾腾,还有大盆的酸辣咸菜看着就开胃,梁诚看得是直咽口水,只不过他是第一个来,这让梁诚有点不好意思。 “是梁小哥吧。” 一个老头端着一屉热气腾腾的馒头走了出来,看到进到院子里的梁诚,热情打着招呼。 梁诚赶忙说道:“余大伯,有什么要帮的吗,我可以搭把手。” “嗨,忙得过来,不劳烦梁小哥,我这做馒头的手艺那可不错,当初也开过小馆子当过掌柜,梁小哥随便吃拿不用客气。” 梁诚笑了笑,拿来碗筷也就不客气,反正是青山帮管的吃。 梁诚大口吃着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大口喝粥,大筷夹着酸辣咸菜,若是在家这早点也就逢年过节农忙的时候才有,不过没有管够的白面馒头。 就在梁诚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老余头笑呵呵拿来两个煮鸡蛋,放在梁诚的桌旁。 梁诚看着桌上的两个煮鸡蛋,有些不明白看向老余头。 “梁小哥,昨天不知道你是彪爷手下的伙计多有怠慢,若是梁小哥喜欢喝酒,今后吃正饭的时候,一壶上好的老酒与可口的下酒菜给小哥伺候着。” 梁诚看着这两个煮鸡蛋,又看着老余头笑呵呵老脸上的期盼,随即便明白过来,但却是不由得暗自苦笑,以前他想着该如何去打点别人找活计,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人给打点。 第5章 何处不江湖 梁诚看了看四处没人,只能将两个煮鸡蛋给拿起,然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余大伯,有什么事情你就说,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办,我不会喝酒,这吃的跟大家伙一样就可以,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吃饱就行不挑食。” 老余头笑道:“梁小哥放心,这是码头上的惯例,没人会说闲话,只要梁小哥今后在算账对账目之时,能给稍微算明白些就好。” 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难怪这老余头要打点他,但他只不过是一个管码头苦力挂账记数的伙计,吃饭这种有油水可以捞的事情,李彪对他没这般信任吧。 不过看老余头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谁开玩笑会拿两个煮鸡蛋,还拿今后每天两顿正餐一壶老酒还有可口的下酒菜来开玩笑,一个月一年下来那可不是小数目。 梁诚无奈笑了笑,既然李彪信任他,即便是惯例,他也不能太过,蹬鼻子上脸,而且这是他来之不易的活计,他与别人不同,别人不干大不了回家,别人有关系门路。 “余大伯放心,我虽然是头一回干这种活计,而且还是跟着彪爷干。” “彪爷对兄弟们讲究仗义,看得起我赏我口饭吃,别的我不敢说,但我绝不会做彪爷的手脚,也不会让余大伯吃亏。” “如果是惯例,每天早上给我两个煮鸡蛋就可以。” 梁诚只能拿李彪说事,然而的确也是如此,既然是惯例,有这等好事那他也就认了。 不过两个煮鸡蛋就可以,他又不会喝酒,听张阿蛋说老余头一家人老实本分前些天才被李彪看上包吃饭的活,而且一大早一大家子就得起来忙活也不容易。 老余头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梁小哥也是一个讲究仗义人,若是今后想吃点啥,就跟我说,不用客气。” 等老余头去忙活,梁诚将两个煮鸡蛋放到兜里,然后看四下依旧无人,拿了四个白面馒头便离开。 来到外边码头路口,梁诚便看到大哥在一棵树下坐着抹汗,旁边放着一个包裹,青山码头不是那种小码头,要是天没亮就让大哥进里边找也得一翻好找,因此兄弟俩约了地方。 “大哥,你看我给你拿来了啥。” 梁诚将两个还热乎的煮鸡蛋四个白面馒头拿出来。 大哥咧嘴一笑说道:“我带了烤土豆,还是你留着吃吧。” 梁诚一屁股坐在大哥的身旁,将两个煮鸡蛋还有四个白面馒头塞到大哥的手里说道:“大哥,你放心,这些不花钱,是我从吃饭的地方拿的,没人看见,而且今后也是白面馒头管够,不用担心拿了别人没得吃。” 大哥听到梁诚这样说,这才将两个煮鸡蛋还有三个白面馒头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包起来,然后自己吃一个白面馒头。 梁诚笑了笑,也不说什么,他知道大哥一定会将两个煮鸡蛋还有三个白面馒头拿回家给父母小妹。 梁诚拿起一旁的包裹打开一看,里边除了洗漱换洗的衣物,还有两件新衣物一个新做的小香囊一包野果干一个小钱袋。 两件新衣物一件是他的,一件是母亲做给大哥留着今年相亲穿的,而那个新做的小香囊是母亲连夜给他做的,在上边绣着一只雨燕,寓意着平安归来。 那包野果干,是他与大哥进山去采药砍柴帮小妹摘的野果,小妹除了给大家分享,剩下的舍不得吃便晒成野果干,逢年过节的时候便拿出来招待左邻右舍一家人吃。 而那个小钱袋是父亲的,父亲会喝酒,但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个一二两祭拜先祖后,才能喝得上。 梁诚的鼻子不由得有些发酸,从怀里拿出装着三百三十文的钱袋递给大哥说道:“大哥你昨天那担凉席草鞋我也卖了,一共卖了三百三十文钱,回去帮父亲买一壶酒,帮母亲还有小妹买些药。” “我在外边……,让爹娘小妹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爹娘小妹家里就拜托大哥了。” 大哥拍了拍梁诚的肩膀说道:“爹娘还有小妹知道你在外边找到一份管吃管住还轻巧的活计,别提多高兴。” “今后咱兄弟不说刚才那种话,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是那句话,家里有我这个大哥在,你在外边安心便是,以后有了能耐,也好孝敬咱爹娘。” 梁诚擦了擦微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大哥,我的换洗衣物我留下,娘给我的香囊还有小妹给我的果干,我也留下,但父亲的钱袋,还有你的新衣你得拿回去,这是咱娘给你做来今年去相亲穿的。” 大哥笑道:“爹娘说了,你能赚钱是你的,你刚出门在外没个钱傍身怎么行,你昨天只留十文钱,回去的时候爹娘便数落我。” “钱袋里的钱是咱爹娘的一点心意,哪有我大老远拿来又帮你拿回去的道理。” “我那身衣物你就穿着,只要你大哥去相亲的时候穿得干净利落就可以,不算是埋汰人家姑娘没了礼数。” “若只是光看衣物,不看人,不贤惠,不懂得孝敬父母,就算长得像那墙上的年画仙女,你大哥我也不稀罕,哈哈。” 大哥难得开玩笑,梁诚不由得笑了笑,这是父母小妹还有大哥的心意与一家人的关爱,梁诚便收下。 大哥还要去镇上买药,赶着回去下地干活,梁诚交代大哥,家里下回要是够一担凉席草鞋便送来他所在的上游码头。 梁诚送别了大哥,看着东方露出的鱼肚白,新的一轮朝阳即将升起,也是新的一天开始。 把母亲做的平安香囊挂在脖子上,父亲给的钱袋揣入怀里,钱袋里虽然只有三十文钱,在有钱人眼里三十文钱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但梁诚却是觉得沉甸甸的,因为这是父母给他的关爱。 “呦呵,梁兄弟这么早啊,咱们又见面了。” 梁诚刚想回码头,却是见到林山带着四个少年向他走来,梁诚不由得有些疑惑,这林山一大早上的来码头做什么? “原来是林兄弟。” 梁诚打着招呼,林山身后的那四个少年梁诚倒也有点印象,正是昨天一同与林山被撵的少年,只不过脸上有些淤青,看来没林山这般好运气。 “哥几个,昨天要不是梁兄弟,我恐怕也得跟你们一般倒霉,梁兄弟仗义,今后大家一个锅里抡勺子,就是过命的交情。” 听到林山这般说,身后四人也不恼,只怪自己没这般好的运气,昨天几人偷袭那几个狗仗人势的黑鲨帮打手得手后,打不过,然后大伙四散扯呼各凭本事,也就林山鬼机灵没有吃亏,不过这场子一定得找回来。 林山一一介绍打过招呼后,梁诚才知道,这四人是亲兄弟,打小就跟着林山混,到也好认,姓张,一二三四,或许是因为林山的缘故,几人对梁诚破为热情。 “我老舅有活,便让我来这码头,想必你也知道了咱们都是吃青山帮的饭,今后咱们哥几个也要在这青山码头混,在这青山镇混出一点名堂出来。” 梁诚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李彪是要把这码头的活交给大外甥林山打理也算是锻炼,且林山也颇有江湖气质,这混江湖也是迟早的事情。 林山既然对他另眼相待,不管他是不是林山的兄弟,李彪就算是做个顺水人情,而且他清清白白一脸的朴实憨厚,也算是给大外甥找个老实人,而不是老刘头那般挂数计账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老油条。 对于混江湖加入帮会,梁诚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有钱拿就可以,听说青山帮的正式帮众,一个月都有一两的银子拿,这对他可是巨大的诱惑。 他还听说青山帮的帮众受伤另算,若是伤残还能安排到青山帮会的产业里,若是意外抚恤一百两安排家人进商会产业。 但若是加入青山帮,让他如同那几个黑鲨帮街面打手一样的做派,他却是做不到也不会加入,他虽然管不了别人,但管得了自己。 如果他真的那样,就算他给钱家里,家里也不会要,恐怕连家门都进不了,还会让家人伤心失望。 梁诚知道,他如今最多只算是一个帮会产业里的伙计,他可没那种帮众的待遇,拿二百文钱的工钱,他就老老实实干自己分内的活。 若是那引气诀真的能让他内外兼修有自保的能力,他才考虑找机会加入青山帮,而且他只要在李彪或者说是林山手下混饭吃就不怕没有机会。 若不然让他如今加入青山帮,就他现在这小身板,别人要不要另说,他可没有林山这般的雄心壮志,他有的是一家人的期望,还有让家里平安过上好日子的想法。 或许都是一般的年纪,又或者林山对他看得顺眼,只是一上午几个人都混熟了。 如果没有林山,梁诚知道他恐怕也得跟李彪熟悉怎么挂数记账,毕竟这头一天,活计他也是第一次,不会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也不难。 他只要在账本上记住是帮哪条船哪个商会上的货,有哪些人就可以,至于那些大包往船上运的药材数目多少是什么药材就不用他操心,在商会就已经有数目,活很是清闲,有时候得连夜干活,工钱就得另算,不过却是没他的份。 想想也是,别人在太阳底下流汗,而他坐在凉棚里无所事事,若不是他会算点账懂得写些字,恐怕他连在太阳底下流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他这二百文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若是出错那就得扣他的工钱补上,原先帮亲戚干的老刘头无所谓,有酒就可以,他可不是老刘头。 由于很多人是新来的,梁诚便重新给每一个人写号牌,就是一块竹片,写上号数名字,来干活的时候,当他面扔进一个竹筒里,等人齐开工他便按着牌子号数挂账记数。 这种方法到不是他想出来的,若是别处上下重货论多少便是按竹签算,不过别处可没他们这里好,首先管饱有时候就做不到,梁诚不由觉得很是幸运。 林山几人也是无所事事,不过却是拿着刀挥舞或是在一旁练习扎马步,倒也有模有样,梁诚不由得心痒痒,反正现在没事情,便在一旁看,却被林山给拉来一起练。 “现在你也没啥事情,大家一起练也热闹,要是你想扛包,我也不拦你。” 梁诚笑了笑,接过林山抛来一把带鞘的柳叶刀。 “一会有帮里的人来教我们习武,是我大舅小时候的把兄弟叫陆九,以前当过边军什长。” “等有了正经的武艺,哥几个就去找回场子,看不打那几个孙子满头包。” 第6章 码头当苦力 林山从边上又拿起一把带鞘的柳叶刀对梁诚说道:“那把刀今后就是给你的,我今早在仓库多领了一把,虽然你不是青山帮的帮众,但既然我当你是兄弟,就不会例外。” 梁诚不由得无奈,这把刀他可不敢挂在腰间显摆,木刀鞘上可是有着青山帮的印记,万一两个帮会在码头打起来,有刀挂腰间,别人可不管他是青山帮的帮众还是青山商会的伙计,得找块布包裹起来,算是做个记号。 不过梁诚也没打算不要,除了是林山看得起他将他当手下的兄弟,他很是感激,不会不识好歹,这刀连鞘带刀怎么也能卖或者拿去当铺当二两银子,二两银子那可就是一亩薄田,他连银子都没摸过,手中的刀没想到也算是让他头一回摸了银子。 梁诚抽出手中的刀,越看越喜欢,不由得挥舞两下,不过他也就会砍柴的把势,一旁的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不由得哈哈大笑,大伙便指点他该如何使唤刀,倒也颇有几分欢乐。 就在几人嘻哈玩闹的时候,一个脸上有道恐怖刀疤,眼神冰冷,腰间挎刀的魁梧壮汉,大步走来。 远远见到此人,梁诚有种恐惧之感,不用刀,这刀疤魁梧壮汉恐怕用眼神就能将他给吓瘫地上,就如梁家湾与附近几个村的那些猪狗牛羊见到屠夫梁老三一样。 不管再凶狠的狗见到梁老三都夹着尾巴绕着走,梁诚小时候穿开裆裤那会,可没少捂裆被村里的大公鸡大白鹅还有大黄狗给撵,吓得哇哇大哭。 梁老三见到哈哈大笑,只是一瞪眼,那些不管是大公鸡大白鹅还是大黄狗全被吓跑,他别提多羡慕,后来才知道,大家伙说梁老三身上有杀气。 “九叔来了,哥几个赶紧站好。” 这身上散发着如同从死人堆里走出来,脸上有道恐怖刀疤的魁梧壮汉便是李彪的把兄弟陆九,曾经当过边军什长的刀疤九,九爷,九叔。 见林山张家四兄弟都站成一排,梁诚虽然拿着刀,也很想跟一看就有真能耐的陆九学武艺刀法,但他可不是青山帮的帮众,不过他能在一旁看,还能跟林山张家四兄弟学,也算是能学到一点。 梁诚刚想回凉棚里,却是被张四给拉到一旁。 “你小子走什么走,九爷轻易不指点人,这还是看在彪爷还有山哥的面子上,大家都是兄弟不要不好意思。” 其他几人都对梁诚点头示意赶紧进来,梁诚只能装成无奈与几人站一起,心里别提多高兴。 陆九上来扫了排成一队的几人,二话不说,从林山开始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林山给踹趴下,从头到尾一个也没落下。 当陆九揣到梁诚的时候,梁诚才知道如今这帮龇牙咧嘴躺地上捂着肚子却不敢大声嚷嚷的孙子,刚才为何那般热情,不过挨上一脚能学得武艺刀法,他也就认了。 陆九的这一脚,倒也没有打算将梁诚给踹死,梁诚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抽搐,随即躺在地上也如同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一般直接哼哼,不过梁诚却是紧紧抱着二两银子。 “全都是废物!” 陆九毫不客气,哪怕是对林山也没有好脸色。 “也就一个看着最不中看的还知道抱着刀,在战场上手里的刀就是你们的命,是你们最喜欢的婆娘,也是你们胯下那点不中用的带把玩意。” “没死的,拿起你们不中用的带把玩意,是个爷们的,都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站不起来的,滚蛋,找地方喝奶去!老子可没兴趣指点废物。” 要是陆九知道梁诚是因为将手中的刀视为二两银子一亩薄田,打算以后卖掉,不是当成性命,不是当成婆娘,也不是当成胯下带把的玩意,不知道会有何感想,恐怕会再给梁诚一脚。 远处扛货的苦力还有青山帮的帮众看到梁诚几人被陆九全给踹翻不由得大笑。 虽然几人如今都是大哥不笑二哥一样狼狈,但也只能捡起掉地上的刀,然后咬牙相互搀扶起来,陆九不由得微微点头。 等几人踉踉跄跄站好后,陆九似笑非笑说道:“你们六个先去扛三天包,三天后我再来。” 说完陆九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然后几人看着陆九头也不回离开的高大魁梧背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山一脸无奈看着梁诚与张家四兄弟,没好气说道:“你们看我干啥,我脸上又没有花,又不是漂亮娘们,九叔这是答应指点我们了,都还愣着干什么,是带把爷们的跟我扛包去。” 对于梁诚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来扛包,张阿蛋他们没有笑话,而是羡慕,就连那几个青山帮看管码头仓库的帮众都不由得羡慕,由此可见这陆九的确是有能耐,在青山帮里也是一号猛人。 不过比起张阿蛋他们,梁诚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腰间则是多了一把刀,对于扛包,梁诚倒是没什么,他虽然力气不算大,但肩膀上满是老茧,而且如今扛的是草药,别看一包很大也就七八十斤,扛了几回他倒也觉得即便做苦力只要管饱他也能吃得消。 为了能多挑些柴火回家,他与大哥进山砍柴也是咬牙挑这么重,虽然与大哥能挑百来斤没法比,但也是得走很远的崎岖山路,不过若是码头别处上的货物就不好说,那可真的不是仅仅赚的是苦力钱,而是血汗钱。 至于偷懒,林山与张家四兄弟倒也没有,倒不是怕码头上的人说,那也得瞒得住陆九才行,若学保命的武艺都偷懒,到了危险的关头,就会付出代价,甚至是丢掉小命。 “开饭咯!” 听到老余头来喊开饭,林山与张家四兄弟差点没哭起来,梁诚顿时就觉得心里舒服许多,不过梁诚发现这草鞋今后应该也不怎么好卖,至少再这处平坦的上游码头不怎么好卖。 因为除了林山与张家四兄弟,梁诚与大家伙都是光着脚丫子,为了不让衣物磨破也都光着膀子,露出浑身腱子肉,而梁诚露出两扇排骨。 “梁兄弟看不出来啊,你除了能写会算,这一身的骨头倒是有一把力气。” 梁诚苦笑,他不知道一旁黝黑腱子肉如同抹了油般发亮咧嘴笑的张阿蛋是夸他还是笑话他。 院里准备的大桶清爽解渴凉茶,林山与张家四兄弟那是大瓢猛灌,一些新来的人也是如此,梁诚也想去灌几口,却是被张阿蛋悄悄给拉住。 “润润喉咙就好,别喝多。” 梁诚看着堆得像小山高的白米饭还有白面馒头,不由得会意,有的人已是捧着大碗米饭泡着凉茶夹好菜蹲廊檐下稀里呼噜吃起来。 梁诚也拿着一个大碗装满米饭泡着凉茶夹了些菜蹲廊檐下大口吃起来,大伙也都蹲着,倒不是没有板凳坐。 “他大爷的,一肚子的水,这馒头都快吃不下了。” 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也蹲着,虽然五人不是乡下干活的人,但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如同村上一般,街头巷尾寻常百姓也都喜欢捧着碗蹲在墙根或是晒太阳,或是聚在一起边吃边唠嗑。 林山啃着馒头说道:“以前没觉得这码头干活累,还以为自己能扛,真是只有担子压肩头才知道重,站着说话不腰疼。” “梁诚,你等会说一声,晚上让老余头上肥肉!” 梁诚笑了笑,他又不是工头,他帮记着就可以,不过老余头好像也没有对林山与张家四兄弟特别照顾,看来是林山原先来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要特别照顾。 这老余头也是人精,更何况以前还开过小馆子当过掌柜,要是他对这老家伙狮子大开口,他一个人喝着小酒吃着可口的小菜,那林山与张家四兄弟怎么看他。 不过梁诚倒对老余头这样的做法,觉得没有什么,要是他,他也不想一个狮子大开口的家伙白吃白喝,若是能帮做手脚那就算皆大欢喜。 既然不帮那就别想白占便宜,还好他留有一线没有太过,看来今后遇事得留个心眼,要不然被人给坑了都不知道。 就当是老余头给他的警醒,他可怜别人,然而这不是在家里,他没关系背景,如果他有点便利也学着别人吆五喝六,没人会可怜他。 不过梁诚知道要是今后吃点小灶,老余头不会计较,要是计较那他有的数目就真记不起来或者忘了记,算错也不怪他,要钱就问青山帮要去。 吃饱喝足,至于什么时候开工,当然是林山这个虽然不是工头,但实际上的工头说了算,更何况林山他们如今已是青山帮的正式帮众,要不然哪来的佩刀。 梁诚告诉了老余头晚上加肉,多少老余头看着来,每个人都能吃上一口大肥肉就行,也不用他操心,至于平时的米面粮油,仓库那边老余头有账,不关他的事。 跟老余头要了一块破布,梁诚将刀鞘给仔细包裹起来。 “这样拿着稳当,不容易脱手,还能知道这把刀是我的,也算是做个记号。” 梁诚对好奇看着的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解释说道,梁诚可不会说,刀鞘上青山帮的标志太显眼,他又不好意思在没卖或者当掉之前给削掉。 “林小哥,梁小哥,原先你们没来的那几天,彪爷也给弟兄们加过肉菜,这数目也得给林小哥与梁小哥过目一下。” 林山一看账目就摇头,扫了一眼随手就递给梁诚。 梁诚一看这是新的账目,上边有日期,前三天倒也天天加肉菜,也就昨天人不够算是休息没加。 账本上的字迹清晰工整一目了然,梁诚不由得眼睛一亮,他还愁着去哪里找人请教认字,这眼前的老余头不就会吗,而且老余头开过小馆子当过掌柜,这打算盘也肯定会。 梁诚将账本还给了老余头,算是看过,不过还得林山与他签字才行,这样才能作数,如今林山与张家四兄弟躺在墙角直犯困,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数目,自然是对于青山帮来说,让梁诚签就可以。 “余大伯,我虽然会记账挂数,但毕竟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这码头上简单的事情,或许还能应付,但一些生僻的字就不认得,也是两眼一抹黑,想请教大伯,也想跟大伯请教如何打算盘,这样算账就不容易出错。” 老余头闻言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好说,我虽然算不得什么读书人,但也读过几年的私塾,平时也喜欢看一些解闷的闲书,些许生僻字还是认得的。” 梁诚也不客气,从怀里将一张抄写不认识的字当面递给了老余头,梁诚倒也不怕老余头能看出这是引气诀,他又没有整段给抄写下来,他也是先挑容易的依葫芦画瓢,而后才是难的,字是字,若不组成词,组成段,组成文章谁知道是什么。 “梁小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想学打算盘,晚上吃过饭,若是你们没活,我教你,包教包会。” 老余头接过梁诚递来的纸张,只是看了一眼上边的字,老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梁诚有些无奈,恐怕是那引气诀上的字太过生僻,他即便依葫芦画瓢写也费了一番功夫,不由得有些失望,看来还得请教别人。 若是连老余头这个念过几年私塾当过小馆子掌柜,平时喜欢看闲书的老滑头都不知道,那码头上的其他人恐怕也不会知道,他总不能请教,如今已是呼噜山响的林山张家四兄弟吧。 第7章 人在江湖不想掺和 见到梁诚很是失望,就连对学打算盘已是有些索然乏味,老余头不由得笑了笑。 梁诚当然是索然乏味,这学打算盘,就算不是跟老余头学,他也可以跟码头上的其他人学,总会有其他人知道怎么打算盘。 但这引气诀上的生僻字,他总不能去到镇上去请教那些教书先生或者老学究吧,他又不认识别人,别人跟他也没关系。 若是想要上门请教教书先生或者老学究那就得出指点的钱,三十文钱恐怕连打发门房去通传一声都不够。 老余头将那张纸递给梁诚笑道:“梁小哥原先所说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过谦了,你列出的这些生僻字只是不常见,虽然不算太过生僻,但我却是认不全,不过我倒也认得十多个。” 听到老余头这般说,梁诚不由得一喜,又从怀里毫不客气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老余头看了看桌上两张满是生僻字的纸张不由得苦笑。 六十二个字,老余头拢共认识二十二个字,还有四十个字虽然不认得,但梁诚觉得已经不错,至少不用花钱,如果剩下的四十个字真的太过生僻,没人知道,他就只能另想办法,至于花钱,他可没那个打算。 “敢问余大伯,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字是气的意思,别看这字生僻,但就是气字,为古时候的气字,只不过如今用得少,也就一些酸腐文人喜欢用来显摆学问能耐。” 梁诚不由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老余头不是说他,如今他不懂就得请教明白,他不但要认识字,也得知道这字是什么意思,要不然光会写和念,字还是字。 直到中午休息得差不多,梁诚这才算是满意,而老余头也才算松了口气,两人坐在桌旁已是用掉了半碗水拿来写字比划解释。 活不紧中午休息一个时辰这是惯例,若是活紧那就休息一会便得继续干活,或者是轮流吃饭轮流休息。 梁诚将两张纸给揣怀里,叫醒流着口水的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如果不回工棚睡,在老余头的院子里休息,起来要是饿还能喝一碗粥或者啃一个馒头,但若是吃撑了就不太好。 下午的时候,林山张家四兄弟与一些新来的人,干活的时候别提多难受,皆因为醒来给吃喝撑了。 梁诚在小凉棚把下午出工的人给记好,将今天中午认识的字单独给写出来,然后用不是生僻的字写一旁,晚上跟老余头学打算盘后,再回住的地方温习一遍,那些纸上已经认识的字给涂抹黑,以免给弄混,也方便请教别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林山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让大家伙收工,听到收工,张家四兄弟直接躺在了地上动都不想动,今天装了两大船的草药,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么多草药是从哪来的,又要运往哪去?” 梁诚将一碗水递给了林山好奇问道。 林山接过碗大口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这些草药都是从云飞山的药场里运来的,今天只是草药,大包随便扛随便扔,若是运青山药馆瓷器瓶装的金疮药,那就得轻拿轻放。” “如今外边的世道可不比咱们青山镇这种山里旮旯的小地方,兵器药材现在那可是赚钱的大买卖,当然还有粮食。” 梁诚看着大清江东流水上的残阳西沉,对于外边的世界他知道的不多,也没那个想法非得出去闯荡,更何况现在他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出到外边人生地不熟别说赚钱,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毕竟他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来到这青山镇,不过他也听说如今外边不但有灾荒,而且已经开始兵荒马乱。 “如今咱们青山帮正是发大财的时候,黑鲨帮已经眼红,我给你一把刀,不但是将你当兄弟,也是让你拿来防身,虽然在这码头用不到,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听到林山如此说,梁诚不由得有些面色难看,他只想攒钱,他可不想掺和这些所谓江湖的恩恩怨怨。 然而若是青山镇的两大帮会现在就打起来,他在这码头上那他可就没得选,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除非他舍弃二百文管吃管住的活计回家,管他青山镇是黑鲨帮还是青山帮的天下,梁诚知道不管这青山镇是谁的天下,街上摆摊十文钱的摊位费,那可是一文都不会少。 但梁诚不甘心,他倒不是全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里,为了关心他的父母小妹还有大哥。 梁诚握了握手中的刀柄,只有他有实力或者有能耐才能实现他的愿望,不管是青山帮还是黑鲨帮将来在这一山不容二虎的争斗中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他有能耐本事就不怕找不到赚钱的活计,即便出到外边动荡的世道闯荡他也有自保的能力。 不过,梁诚心里却是希望青山帮能胜出。 虽然他不想做青山帮那些被使唤去砍杀丢掉性命的帮众喽啰,但若是青山帮胜出,有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在,那对他家来说,不是没有好处。 如果他将来真的有机会去到外边赚大钱,就如同有大哥照顾家里一样,能结识林山与张家四兄弟这些有情有义的汉子,他的家人将来不管是在镇上与在村上就不会被人给欺负。 到时候不管青山帮是谁在街上收摊位费都不会收他家的,村上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也不敢如同原先那样,对他家趾高气昂呼来喝去随意欺负辱骂。 想到这,梁诚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将林山还有躺在地上的张家四兄弟给拉起来。 “走,哥几个,咱们大块吃肉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每人碗里一块一两的大肥肉,不怕谁多吃也不怕谁没得吃,虽然是大肥肉却是肥而不腻。 当然梁诚与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分肉的时候碗里多得一块。 老余头的手艺不错,不愧是开过小馆子的,那油汪汪的肥肉筷子一压,油水直接冒淌到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里,让梁诚有种吃猪油拌饭的感觉,那个香就别提了,咬一口肥肉满嘴流油。 大木盆里的菜也是油汪汪的,还有虾米小鱼,梁诚与大家伙满头大汗敞开了肚皮吃。 吃饱了明天好有力气干活,吃饱了就能长肉长身体,到时候他就能学武艺练刀法,不但今后可以去到外边闯荡找活计赚大钱,还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吃过晚饭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便回家,临走的时候,林山看了看周围没外人对梁诚说道:“晚上如果没事情最好不要独自离开码头,青山镇就算再乱也不会乱到码头,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是码头乱了,有人就会不高兴。” 林山接着压低声音说道:“这青山码头的产业不仅仅是黑鲨帮与咱们清山帮两家平分的产业,还有烈刀门的人。” “就算是咱们青山帮与黑鲨帮联合起来对付烈刀门在码头的产业也得掂量一下,这也是我大舅让我来码头的真正原因,有些事情,哥几个知道就可以。” 梁诚点了点头,晚上他可不打算独自去瞎逛,再说他也没那个闲钱,他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与要去认识的字。 即便林山不说,梁诚也会猜出,能让青山帮与黑鲨帮都忌惮,还能在青山码头有一席之地的,那便是清崖县城的第一大帮派烈刀门,青山镇码头上的药物粮食与兵器恐怕都是运给烈刀门名下商会产业的货物。 “梁兄弟,走咱们去镇上的夜市逛逛,镇上的夜市,那可也是热闹。” 张阿蛋与几个年轻小伙对梁诚邀约说道。 梁诚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他如果只是苦力,那他去看看也无妨,虽然长这么大他也没见过所谓的夜市,不过他却是知道只有别人都在玩耍,他在努力,别人在努力,他更努力,他才有可能超过别人。 要看夜市,等他将来有了能耐如果有了机会,他要去看清崖县城的夜市,明山府城的夜市也得看,若是可以大赵京城的夜市他更得要去看。 随后梁诚便帮着老余头一家人收拾着桌子碗筷。 “梁小哥你坐着喝茶就可以,怎么能劳烦你动手。” 老余头有些无奈说道。 梁诚麻利忙着手里的活笑道:“这码头上的包我都扛得,这收拾碗筷擦桌子扫地又怎么做不得,我可没那么金贵娇气,我又不是有钱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更何况等会还得麻烦大伯教我打算盘。” 当看到老余头小孙女还得吃药的时候,梁诚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老余头的小孙女与小妹一般的年纪,也很是乖巧懂事来帮忙,他不由得想到了小妹。 老余头今天早上是在试探他,也不算在坑他,毕竟老余头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而他做了正确的选择,算是得到老余头的认可。 若不然老余头也不会指点他不认识的生僻字,晚上教他打算盘,或许当他在试探别人的同时,别人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 “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下五落一……。” 梁诚用一根粗糙的手指笨拙拨弄着算盘,认真听着老余头给他讲解算盘与给他讲解口诀,老余头就差没有手把手摁着教。 梁诚知道就算是他的账算错,老余头也不会算错。 当看到老余头算盘打得灵活飞快噼啪作响,梁诚不由得很是羡慕,不知道他得练习多久才能有这等能耐,不过梁诚相信他只要肯吃苦肯学,用不了多久。 梁诚虽然很想多学一会,不过也不能让老余头休息得太晚。 将算盘口诀在账本后边抄写一遍,梁诚便回码头的小棚子,点灯翻看游方杂记里的引气诀,拖出小沙盆放在桌上,然后在昏黄的油灯下,拿着一根树枝认真写今天认得的二十二个新字。 第8章 边军刀法,唯快尔 直到对今天请教老余头所学二十二个生僻的古今字写了好几遍,算是记住,梁诚这才算是满意。 随后梁诚又将书里一些不认识的字给摘抄出来,这些不认识的字不算生僻的字,至少没引气诀里的生僻字难写,老余头肯定应该认得。 一事不劳烦二主,有老余头这么个老滑头可以薅,除了引气诀的生僻字,书里其他不认识的字也就不用到处找人请教,就当是顺便。 大不了到月底算账对账的时候,这么多人吃饭,半两一两银子的数目对青山帮来说什么也不是,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在井边洗漱过后,梁诚打算回去睡觉,见到张阿蛋还有几人正围在所睡工棚外边的灯下抓耳挠腮。 “蛋哥别费劲了,下个集日中午吃过饭,去街上找便宜些的针线娘帮缝补就可以,再说谁还没穿过开裆裤。” “我说蛋哥,穿着你帮缝补的裤子,我还不如穿开裆裤,你这糙手艺,补与不补也没啥区别,还不如我,这大洞开着跟光着腚也差不多,反正如今天气热,干脆哥几个穿大裤衩子得了。” 梁诚不由得好笑,原来这几人刚才是去街上夜市买针线缝补裤子,晚上倒不是不能拿裤子去找针线娘或者裁缝铺帮缝补,但晚上得多花钱。 大家伙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混口饭吃,谁会来这码头当苦力,能省一文是一文。 “还是我来帮你们缝补吧,虽然我的手艺比不上针线娘裁缝铺的学徒,但至少比咱们蛋哥强上一点。” 梁诚笑呵呵打趣说道,然后从一脸无奈的张阿蛋手里接过针线与破裤子,征得同意扯掉裤脚的一些布开始缝补。 “呦呵,想不到梁小哥还有这手艺,摆个摊不比那些针线娘还有裁缝铺子里的学徒差。” “咱们蛋哥其实也缝得不赖,可没你们开玩笑说得那么不好,在码头上干活久了这手艺才粗糙了些。” 梁诚笑着说道,虽然他打算盘的手生疏,但这缝补衣物的手却是不差,乡下穷人家的孩子,缝补衣物也大多都会,就得看有没有耐心,没有什么好笑话的。 要是笑话也就是身上没有穿过满是补丁衣物,家中有母亲或者姐姐妹妹帮缝补,他家里虽然有母亲帮缝补,但母亲身体不好,到了晚上眼神也不太好,又加上点的松油灯熏眼呛人,即便戴着顶针也经常扎到手指。 以前是大哥帮他补,长大些梁诚便帮大哥补,后来就是小妹帮一家人补,不过他的手艺没有落下,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不会那么容易再次开裆。 而且与大家搞好关系,即便大家不是经常需要草鞋,但谁在这偌大码头上还没有个同村朋友或者熟人,到时候若是需要凉席草鞋也能帮他介绍一下生意。 “今后要是大家伙衣物裤子有破损,只要我晚上有空就拿来,我帮缝补,都是一起干活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不用见外。” 缝补几条裤子花不了多少时间,他又不是要绣出花来,干活的裤子只要不露出屁股也没人笑话,也不可能每个人干活的裤子衣物天天都开裆或者破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梁诚温习昨天认识的生僻字,依葫芦画瓢也顺便在沙盆面上写不认识的生僻字,引气诀里的字他得多加练习,然后又写一遍昨晚在一张纸上抄写不认识的二十多个新字,中午休息再请教老余头。 今天早上又是梁诚第一个来吃早点,不过他这回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老余头笑呵呵给他拿来两个煮鸡蛋,梁诚也笑呵呵收下,梁诚虽然知道老余头昨天或许是在试探他。 而两个煮鸡蛋也就当是心照不宣彼此就当是心安理得,毕竟算是惯例或者说特殊照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其实有好处梁诚也不介意。 如果他什么也不要,对他来说也没好处,反而有点不识好歹,梁诚不知道这算不算人情世故。 在李彪的工棚,梁诚翻找来一个垫床脚满是灰尘的破算盘,虽然破了些但也能用,算这种挂数账,掐手指头也能算。 不过能学会打算盘也算是能耐手艺,只要不花钱,能学的梁诚都打算学,要是有机会就跟老余头的大儿子学做菜的手艺。 扛了三天包,第四天一大早,陆九再次站在几人面前,梁诚还好,吃饱喝足还能在休息之时跟老余头认字学打算盘,晚上还能温习白天与以前所学看一会书,帮缝补一两条裤子,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又是第一个去吃早点。 林山与张家四兄弟那可就惨了,肩头磨破了皮,腰酸背痛两脚打飘,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不过也都咬牙撑着。 陆九扫了一眼梁诚还有林山张家四兄弟,面无表情说道:“今后除了那个梁诚,下午林山张家四兄弟你们继续扛包,直到扛到你们第二天不是这熊样为止。” “我等习武之人不是娘们,也不是那兔哥儿,作那软弱无力的德性,更何况你们都是年轻人,自是得有蓬勃与血气方刚,不是那垂暮老头。” “我不会教你们花里胡哨的花拳绣腿,也不会教你们好看的杂耍把势,我将会教给你们刀刀见血,刀刀砍肉,以命相搏的边军刀法,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 “至于能学到多少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老子身上又挤不出奶,今后若是因为自己蠢被砍死,也不关老子的事,了不得吃席的时候,老子多喝两碗。” 梁诚与林山张家四兄弟,想笑又不敢笑,然而几人接下来面色立刻就难看起来,陆九并没有抽刀给他们演练示范什么边军刀法,说完话,陆九上来从头到尾每个人肚子上又来那么一脚全部给踹趴下。 这次梁诚趴地上只觉得肝胆俱裂,差点没疼晕过去,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也都是如此,不过这回大家都是哼哼抱着刀没撒手。 “想要揍人就得先挨揍,想要砍人,就得知道先挨砍的滋味,当你能提刀砍敌人的时候,敌人也能提刀砍了你,战场上希望敌人比你蠢,那只能说明你比敌人更蠢!” “不管什么世道,也不管将来你们是做好人还是做坏人,都给老子记住咯,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只有蠢人才会死!” 说完陆九抽刀,只见寒芒一闪,边上小凉棚的四根柱子被一齐砍断,片刻后才轰然倒塌,引来不远处大家伙的观望,青山帮帮众的喝彩。 而从始至终,梁诚与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都没有看清陆九是何时抽的刀,又是何时将刀给入鞘。 只觉得快,快到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然而陆九就站在他们面前仿佛没动过,几人不由的目瞪口呆看着倒塌的凉棚,又一齐看向陆九。 “也就你们,想看我出刀的人,已是死人,快,哪怕你出刀比敌人快分毫,活下来的就有可能是你,慢,若是你慢,哪怕你比敌人慢上分毫,死的人便是你!” 梁诚对这个陆九,九爷心中不由得满是崇敬,能跟着这么一个教授他们武艺刀法的能人,他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比起那些武馆的教习,陆九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所学都是用性命与血换来的,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学,哪怕只学得陆九的一半能耐,他都能偷着乐,不过这凉棚他看来是得重新搭了。 陆九刚开始也没让他们学太难的东西,先把刀给拿稳,若是连刀都拿不稳,所学刀法也就毫无意义,几人扎马步刀身吊着一块砖头双手拿刀平举练习臂力,时不时还会被陆九给揣上一脚。 几个少年在烈日之下,被陆九给折腾得够呛,而这也仅仅是刚开始而已。 中午吃饭的时候,别说拿筷子,几人连碗都有些拿不动。 “明天再给你们加一块砖。” 陆九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蹲着而是靠墙站着大口吃着,眼睛似乎也有着习惯的警惕,对于老余头问是否要喝酒加菜,陆九也只是摇头。 “酒,你们今后切记不要贪杯,我可不会什么醉刀,你们要养成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哪怕你是抱着娘们睡觉,伸手也要能摸到刀。” 梁诚与林山张家四兄弟闻言点了点头,就在几人认真听讲的时候,陆九却是放下空碗笑道:“我吃饱了,走吧,中午太阳不错,你们也得练练,下午我可没功夫陪你们这几个臭小子,你们又不是漂亮的娘们。” 梁诚与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张大了嘴巴,他们碗里的饭还没吃到一半,粮食可不能糟蹋了。 “老余头,这哥几个的饭留着给他们晚上吃。” 说完陆九头也不回就往外走,梁诚哥几个只好在大伙的笑意中,放下碗无奈跟着陆九走,林山给梁诚一个眼色,梁诚会意,然后回头对老余头喊道:“余大伯,今晚大家伙肥肉伺候!” 在众人的欢乐声中,梁诚与林山张家四兄弟哭丧着脸往码头走去。 “梁诚,我让他们五人继续扛包,是让他们继续打熬筋骨,比起他们你并不是练武的料。” 下午开工的时候,梁诚记好出工的人,然后忍着手上的酸痛修凉棚,听到陆九这样说,梁诚无奈笑了笑。 虽然陆九说的话挺伤人的,不过梁诚也不指望他能成为什么武林高手,能自保就可以,一对一打得过黑鲨帮寻常的帮众喽啰就行,至少也要打得过那几个街面上欺软怕硬的黑鲨帮打手。 陆九笑了笑继续说道:“死在我刀下练武的料也不少,刀砍在脖子上,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练武的料还是武学奇才,但是相比别人,你要得多加努力才行。” “先天不足,后天可补,打仗不是比人头,人多就一定能赢,对敌也不是比谁是不是武学奇才。” “你的身体虽然结实也算有一把力气,但却太过瘦弱身体还没有长开,平时多吃点……。” 说到最后,陆九的话语如同对着小兄弟说一般,有着莫名的心酸难受与关爱。 看着陆九远去的高大背影,梁诚不知道陆九在边军的战场上经历过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脸上有道恐怖刀疤,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的陆九,没想到也会有这么一面。 凉棚倒也不难搭,码头上有的是材料,若不是手发酸他用不了多久就能搭建好。 虽然陆九让他不用去扛包,但梁诚搭建好新凉棚后却是没有休息的意思,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也都龇牙咧嘴强忍着,他去扛包同甘共苦或许谈不上,但他也得打熬筋骨不是。 多干活就能多吃点,多吃点就能让身体长开,身体长开他也好多努力,他的刀下今后也要如同陆九一般,砍那些所谓的武学奇才。 第9章 危机来临 如今中午没了休息时间,梁诚只能晚上请教老余头,刚开始也是累得够呛,主要是手发软发酸,算盘自然是练习不了,过了十来天才算是完全缓过劲来。 虽然陆九依旧没有教他们所谓的边军刀法,但吊在刀上的砖头,由原先的一块也加到了五块,不过还好,陆九给他们的手臂上抹药。 刚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凉飕飕的,只要抹上手臂的酸痛就得以缓解,这些天下来也能感觉到手臂有些发紧。 后来陆九才告诉他们,是强健筋骨的外用药,只不过是外物辅助,关键还得靠自身,外物终究是外物,如果自身基础不扎实牢靠,即便有外物辅助那也是拔苗助长的虚胖,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今天又是青山镇赶集的日子,前几个集日大哥没来,梁诚估摸着大哥今天会来,一大早果然大哥挑着一担凉席草鞋来到码头。 见到梁诚正在码头路口等着,大哥不由得咧嘴一笑,梁诚拿出四个白面馒头,倒不是他不能多拿,而是多拿了大哥不会要。 “十张凉席是咱家所有剩下草料凑的,四十双草鞋是左邻右舍的,说好了,如果能卖得出去,一双草鞋咱们拿一文钱的辛苦钱,若不然家里就是下个月也凑不够一担。” 梁诚接过大哥的担子笑了笑,他就知道会是如此,不过也没什么,他家与左邻右舍的关系不错,有什么事情大家伙都会力所能及相互帮忙,农忙的时候大家也都是相互帮工。 虽然大哥是憨厚老实,但这也不就等于说大哥傻,将来要是有了钱,梁诚觉得让大哥在镇上开间小铺子做点小买卖也不错,到时候也能让父母小妹住到镇上,不过却不会是在青山帮与黑鲨帮没有分出胜负之前。 这次大哥来镇上是特意给他送凉席草鞋的,给家里买些日常所需就回去,下午还得干活。 “林山,在这镇上买一间前边是店铺后边是院子的小宅子,地段也不用太好,大概要多少银子?” “二百两银子左右,怎么,梁哥这是发财了,想要置办家产?” 一旁正在吊砖提刀的林山听到梁诚突然冒出的问题,不由得打趣说道。 梁诚一听二百两银子,差点没给吓得手一抖将手中的二两银子连同五块砖头掉地上。 他一年二两四钱银子的工钱,不吃不喝也得八十多年才能买这么一套宅子,这也太吓人了。 “要是租像这样的宅子,我倒认识人,一个月二两银子,看在梁哥的面子上,一两五就可以。” 一旁的张一笑道。 接着大家伙就七嘴八舌说着,给梁诚介绍哪有便宜的屋子租,而梁诚则是苦笑连连,一两银子他都租不起,他也没那个打算。 林山说道:“别听他们瞎咧咧,他们哥四个两人一铺,要是你觉得在这码头住得不痛快,想去镇上住,跟我挤一张铺,住我家就可以,咱兄弟不花那个冤枉钱。” 梁诚只能笑了笑,除了感激林山还有哥几个,他总不能说他如今有些不切实际的愿望吧。 “九爷回来了。” 梁诚几人立刻就不再说笑,一脸认真。 “臭小子,老子转过身你们就嘚瑟,看来还得多吊一块砖才行。” 陆九的心情很不错,在陆九的身旁还跟着一个腰间挎刀穿着黑色劲装的魁梧壮汉,饶有兴致看着正在扎马步吊砖的梁诚他们。 在这魁梧大汉衣服胸口绣有一把血红色的刀,此人是烈刀门的人,梁诚不由得有些好奇。 烈刀门虽然在青山码头有产业,但并没有烈刀门的帮众,而且这魁梧壮汉也是浑身杀气,也如同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一双眸子阴冷,与陆九很是要好的样子。 “老陆,我说你怎么愿意在这种小地方混,除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原来还有这么几个臭小子调教。” 说到这魁梧大汉叹了口气说道:“这几个娃娃还真有点像当初的我们,当初咱们一起在边军的百来号兄弟,如今就剩下咱们老哥两了,小土豆去的时候也才刚满十五岁,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说完,这个烈刀门的魁梧壮汉不由得有些神色黯然。 陆九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今天高兴,就让你们休息,这是我过命的哥们老黑,除了媳妇,啥都可以一起用,带你们下馆子去。” 这叫老黑的烈刀门魁梧壮汉,没好气捶了一下陆九,笑骂道:“去你家会死啊,要不是小翠当初喜欢你,现在你家那大胖小子也就没你什么事了,得管我这个干爹叫亲爹才对。” 下馆子,梁诚与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自然是高兴,虽然天天让老余头加肉,但能去馆子那可是不错,梁诚还没去过馆子,这次终于不是在门外边闻味了。 交代张阿蛋下午开工让老余头来帮就可以,他也就当偷闲,随后梁诚他们便跟着陆九还有那老黑往码头中间去,这里算是烈刀门的地盘,码头下游就是黑鲨帮的地盘。 在码头上若是苦力无所谓,没有什么井水不犯河水,反正大家都是卖力气的拿钱吃饭,但若是帮众或者他们这些在产业里的伙计就不同,虽然在产业里的伙计也没什么,但毕竟这是码头,瞎逛被揍别人也不需要理由。 梁诚可没有吃饱了撑的到处找揍,这中间区域的烈刀门码头产业他也是第一次来,虽然没有烈刀门的帮众在,但这也算是青山帮与黑鲨帮默认的区分地带。 老黑这次不是一个人来带着不少人,那些商行的掌柜见到老黑也都是点头哈腰,看来这老黑在烈刀门地位不低,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老黑对那些商行的掌柜说梁诚他们是晚辈。 老黑换了身普通的衣物没有带其他人,便与陆九带着几人去镇上下馆子。 镇上的醉仙楼,梁诚以前从门口路过都被门口的店伙计给撵,生怕影响了生意似的,不过这醉仙楼也的确是青山镇的第一大酒楼,不说那大厅里能飘到大街上的酒肉香,醉仙楼后边的东家就是青山帮与黑鲨帮也得给三分薄面。 进到装饰阔气的大厅,看着桌桌客满,还有那满大桌的大鱼大肉,梁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也好不到那去。 在门口迎客伙计的赔笑带领下,一行人上到二楼的雅间,看着二楼打扫得一尘不染能照出人影满是花草盆景的过道走廊,梁诚都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跟着陆九与老黑来到一处布置得富丽堂皇的雅间,看着那些一看把他卖了都买不起的桌椅,梁诚不由得又咽了咽口水。 要是拿一把那精致的梨花大木椅子去卖,怎么也得卖个二两银子,还有那铺着大理石的桌子,这雅间里所有的物件拿去卖,恐怕也够二百两银子。 “李爷,不知道是您到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就在梁诚林山与张家四兄弟在雅间里这摸摸那看看,小声嘀咕要是这桌椅板凳花瓶墙上的字画拿出去卖值多少银子的时候,醉仙楼肥头大耳的店掌柜满脸笑容进来。 老黑冷冷斜了一眼店掌柜说道:“怎么,我李宽的兄弟来你这醉仙楼,你就能有失远迎了吗?” 店掌柜的胖脸满是尴尬之色还有一些惊慌,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然后有些无奈求助看向了陆九。 陆九笑道:“你们醉仙楼的好酒好菜尽管上,年轻漂亮姑娘伺候着,别看我,账算这家伙的。” 那个绰号老黑名为李宽的魁梧壮汉,有些哭笑不得:“你小子一来这醉仙楼,我就知道你肚子里肯定有坏水,还漂亮姑娘,看我不告诉小翠,她要是改嫁我可是巴不得。” 陆九看了一眼梁诚他们,然后对李宽笑了笑说道:“当初咱们说过,要是等哪天回到家乡,大家就在最好的馆子吃一顿。” 李宽也笑了笑挥手,让如蒙大赦的店掌柜下去。 “一帮没见过世面的臭小子,喜欢就随便拿,嘀咕啥,账记在你们老黑叔头上。” 陆九说完放声大笑,李宽也放声大笑,梁诚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梁诚倒是真想拿,不过也知道是开玩笑。 想着屁股下边坐的椅子,刚才张二说不止二两银子,起码得三两,梁诚就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仿佛坐的不是椅子而是银子。 不一会,便有年轻漂亮的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进来,将一道道香气扑鼻的菜肴摆在桌上,梁诚看得是眼睛都直了,那大烧鹅油汪汪的大屁股肥得直冒油。 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也是如此。 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梁诚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做梦都不敢这样做,了不得就是梦见一个大猪蹄。 站一旁年轻漂亮的侍女给梁诚的碗里满上酒,梁诚盘算着第一筷是不是要夹正好摆在他面前,被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虎视眈眈的大烧鹅屁股。 “来,诸位兄弟,干了这一碗!” 陆九与李宽双手端酒碗站起举过头顶,梁诚与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自然不会那么不凑趣,这是两人在敬袍泽兄弟。 随后两人同时将酒往地上一洒,陆九笑道:“你们哥几个都看我们哥俩干啥,哈喇子都流下来了,动筷子啊,都是自己人不用装。” 梁诚几人起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当看到张家四兄弟还有林山举着筷子要夹大烧鹅屁股的时候,梁诚也就不客气。 梁诚眼疾手快一筷子就夹在了那大烧鹅的屁股上,李宽与陆九不由得哈哈大笑。 “当初将军大帐里那只大雁的屁股也是你小子得的。” “你们哥几个不用客气,我老黑还是光棍,这一顿请得起,不够就上。” 陆九笑道:“当时经常被围困在瀚海草原,哥几个饿得就差没吃人,能活着回大营也就用不着客气。” “大鱼大肉你们哥几个随便吃,会喝酒的就喝,不会喝的不要勉强。” 陆九与李宽碰了一下酒碗,两人一口喝干。 “这次你这个黑虎堂的大堂主百忙之中能来我们这乡下,不会是来专门看我的吧。” 听到陆九如此说,李宽给陆九满酒笑道:“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如今又有一帮鬼机灵的徒弟,要不咱两换换,我可是为了老婆本到处忙。” “不过这事还得让青山帮与黑鲨帮一起意思一下才行,我回去也好交差。” “其实也没什么,也就一个收旧书的老头,收了一本所谓的修真秘籍在你们青山镇赶集收摊的时候二十文钱给卖了,上边让人来找一下。” “这种事情,每年各地都有,哪一次不是什么路边的正宗武功秘籍,要不就不了了之,而且谁知道那卖草鞋凉席的乡下穷小子,不是买来当草纸。” “我找个机会就来了,当是来你这散心十天半个月。” 正在满嘴流油啃着外焦里嫩美味大烧鹅屁股的梁诚,心想要是父母小妹还有大哥也能吃上这等美味那该多好,当听到李宽这么一说,梁诚不由得一愣,心里也不由得一惊。 第10章 宴非好宴,提心吊胆 方才那醉仙楼的店掌柜只是被李宽斜了一眼就诚惶诚恐,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听到陆九说黑虎堂,明显夹肉的筷子都慢了几分。 梁诚除了知道烈刀门是他们清崖县的第一大江湖帮派,其他的知道得并不多,但他只要知道,能坐稳所谓第一的江湖帮派从来都不是靠什么讲仁义道德。 这黑虎堂恐怕更不简单,而能当上黑虎堂堂主的李宽自然也不简单,与他们好说话那是看在曾经过命袍泽兄弟陆九的面子上。 卖旧书的老头,收摊的时候二十文钱卖给一个乡下卖凉席草鞋的穷小子,就没差将他梁诚的名字给说出来。 然而更让梁诚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难道那修真秘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本游方杂记里关于修真者的描述,还有那引气诀,岂不都是真的,李宽还有陆九肯定也知道有那如同神仙一般的修真者存在。 此刻梁诚心里没有任何的高兴反而是害怕,陆九告诉他们,如果希望敌人比自己蠢,那么只能说明自己比敌人更蠢。 一个乡下卖凉席草鞋的穷小子拿二十文钱买一本旧书去当草纸,说出去谁信,竹片麻绳田间地头大把的野草树叶还有石头又不要钱。 “黑爷,小的林山敬黑爷一碗。” 林山与张家四兄弟轮流给李宽敬酒,李宽是来者不拒很是豪爽都是笑呵呵一碗干。 轮到梁诚的时候,梁诚捧着酒碗站起来极力不让手发抖,还好这些天的基础没白练,说不紧张害怕,只有傻子才不紧张害怕。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黑爷,小的梁诚,小的不会喝酒。” 李宽哈哈笑道:“梁小子,你连酒碗都拿不稳,看来还得练,大老爷们不会喝酒怎么行,咱们都是出来混江湖的,今后你就会知道这酒可是好东西。” 梁诚看着满满一碗酒不由得苦笑,先不说这满桌还没来得及尝滋味的大鱼大肉,喝醉后发酒疯酒后胡言乱语丑态百出的人,他又不是没见过。 陆九看着梁诚一脸纠结的模样,不由笑着说道:“能喝就喝,不能喝也不要给这喜欢捉弄人的家伙面子,当初这家伙最喜欢把我们给灌醉,然后一个人大吃大喝,他长得黑,心也黑,所以得了老黑这么一个绰号。” 李宽不由得开怀大笑,然后对梁诚说道:“你们师父这是在说我坏话,刀九那是出了名的下手快准狠,筷子抬慢些,第一块肥肉准落入这小子嘴里。” “虽然你如今习武的身体还没长开,单薄瘦弱了些,但今后学得你师父的快准狠,不比别人差。” “算了,也不为难你,看着你们顺眼,我这个做长辈的今天也高兴,你的意思到了就可以,刀九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徒弟,哈哈。” 说完李宽将碗里的酒给喝干。 李宽将他们当成陆九的徒弟,虽然陆九没说也没解释,也没有说过将他们收为徒弟的意思,但几人早就在心底将陆九当成了师父。 若不是师父只是教习,刀法练一遍,功法讲一遍,那可就真的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而陆九不但给他们打基础,还给他们传授各种对敌作战的经验。 不过梁诚并没有把李宽所说陆九的徒弟就是他徒弟的话放在心上,梁诚想着等会吃饱喝足赶紧回去,把那本游方杂记给烧了,李宽的眼睛太毒了,他拿酒碗自以为不抖,李宽一眼就能看出。 林山拿起茶壶,让坐一旁的张三赶紧给梁诚满上一碗,梁诚这才举着酒碗以茶代酒敬了李宽一碗。 接下来大家伙那可就真的不客气,大筷夹用手抓,李宽与陆九边喝酒边说笑,梁诚倒也没有什么坐立不安或者诚惶诚恐的感觉。 因为这醉仙楼的菜太好吃了,他也是第一次尝到这等美味,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干脆放开,继续吃得满嘴流油,到处小心谨慎反而才会让人怀疑。 直到下午,除了梁诚还有李宽陆九,林山与张家四兄弟都已是喝醉,李宽与陆九两人没少喝,还与林山张家四兄弟划拳热闹。 虽然两人从雅间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是酒意,但眸子依旧清明,恐怕就是不用所谓的内功解酒,那十来坛酒也不够两人喝着玩的。 李宽笑道:“明天得给那五个喝大的小子再加一块砖,当初咱们喝醉,老军头冰天雪地那可是把我们直接扔河里。” “你小子虽然没喝大,出门不带刀,也得加一块。” 梁诚苦笑,虽然他那把刀的刀鞘裹了布,除了在码头随身佩戴或者拿着,这出到外边他可不想显摆,再说他一个月又不是领一两银子的人。 “李爷,陆爷,喝好了,要不要喝杯茶看歌舞。” 醉仙楼店掌柜笑呵呵走来然后抱拳行礼说道,梁诚见店掌柜麻利往李宽手里塞一张银票,看这模样结账已是不需要,那张银票梁诚看得直眼馋。 李宽嘿嘿一笑,拿着一张百两的银票,也没揣怀里而是弹了弹,然后递给店掌柜说道:“给我换十张十两的。” 店掌柜不由得一愣,没去接那张李宽递回来的百两银票,而是赶忙让人拿来十张十两的银票。 李宽笑了笑,这才满意将百两银票揣入怀里对陆九说道:“这次来得匆忙,也难得有机会来一次,没什么准备,等会给我的干儿子。” 说完李宽接过店掌柜递来的十张十两银票,笑道:“你这个做师父的就别想了,这是给我徒弟们的见面意思,哈哈。” 梁诚看着李宽递来的十两银票,不由得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有种做梦的感觉,十两银票的见面意思,他四年的工钱也没这么多,银子他没摸过,就更不用说银票,而且还是十两银票十两的银子。 “怎么,怕银子烫手啊,你不要我可就不客气了,这点小钱,你黑叔不放眼里,阔气着呢,给你,你就拿着,这家伙这次来咱们这种小地方,就是来刮地皮的。” 一旁的陆九看着盯着银票如同没了魂一样的梁诚,不由好笑打趣说道。 “嗨,哪有你小子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刮地皮,孝敬懂不,也就你,要是你来烈刀门,一个堂主也少不了你的。” 说完,李宽摇了摇头说道:“要是日子过得能像你这般滋润,我这个堂主不做也罢,来梁小子,拿着。” 梁诚这才手发抖接过十两银票,他的眼里如今只有钱,仿佛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赶忙激动说道:“小的多谢黑爷赏。” 李宽笑呵呵给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每人怀里都塞了一张十两银票,看到银票几人似乎也清醒不少,赶忙道谢。 “老陆,刚才我和你说那事,上边这回很重视,消息还算可靠,这黑鲨帮与青山帮不久就会分出胜负,这个你也知道,但若是黑鲨帮找到,那可就对你们不利。” 说到这李宽笑了笑说道:“不过我把话撂这,就算是黑鲨帮得了青山镇的地盘,今后也得看我们烈刀门还有我黑虎堂的脸色。” 出到醉仙楼大门口店掌柜笑呵呵问是不是要准备车马,李宽与陆九自然是不用,已经喝高的林山对店掌柜说道:“哥几个没醉,要什么车送,还能喝。” 梁诚刚想问能不能给他安排马车送回码头,林山一把就将梁诚给拉到一旁,然后给打算离开的李宽陆九行礼道别。 等李宽陆九离开,林山大着舌头说道:“走,带兄弟去认认哥几个的门。” 梁诚看着李宽还有陆九远去的背影只能苦笑,然后跟着醉醺醺的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往镇北而去。 林山的人缘不错,一路上扯着人就介绍梁诚说,这是他林山的兄弟。 镇北一处名为豆腐巷的破旧小巷子口,也不知道是出到外边被风一吹还是一路晃荡酒意上来,林山与张家四兄弟蹲在臭水沟边,接二连三哇哇吐了起来。 “可惜了醉仙楼这顿好酒好肉。” 张家四兄弟后悔不已,林山也是如此,不过想着怀里十两的银票,也都呵呵傻笑。 张家四兄弟的家离林山的家不远,属于一个巷子里的街坊邻里,住的都是祖上留下的小门脸宅院,虽然他与哥几个现在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不过他家祖上好像也没阔过,都是小佃户人家。 张家四兄弟家从小没了爹,是母亲将四兄弟拉扯大,他们的母亲见到四个醉醺醺的儿子就头疼,四兄弟进门的第一件事便是从怀里掏出银票傻笑递给母亲。 直到一旁的梁诚把银票得来的经过说出来,张家四兄弟的母亲这才收下银票。 张家四兄弟的母亲热情招呼梁诚,不过梁诚却是说还得送林山回家,便扶着醉醺醺的林山离开。 还没到家门口,林山抠着喉咙又吐了一次,缓了好一会,这才清醒些,苦笑说道:“这醉仙楼的好酒怎么也不参点水,平时兄弟我两斤都能喝。” 梁诚不由得好笑,就算醉仙楼的店掌柜想参水,也得有那个胆子才行,林山从怀里摸出十两银票看着家门又呵呵傻笑。 林山家院子里挂满各种晾晒的衣物床单被套,林山打小就没了父母,家中还有一个与大哥一般年纪的姐姐。 林山姐弟两人相依为命,李彪这个大舅不错,若不是有李彪这个大舅,姐弟两的日子会很难过。 不过林山的姐姐也是一个很能干贤惠的女子,靠着帮人浆洗衣物缝补做刺绣也能赚到钱,哥几个也就林山的衣物每天最为干净。 将林山送回家,梁诚婉言谢绝林山姐姐留下来吃饭的款待,梁诚便往码头方向走,他又没吐,如今吃得饱饱的,大鱼大肉一点也没浪费。 在钱庄梁诚将十两的银票找开,换成十张一两银票,要不是换成银子与铜板带着不方便,他都想换成散碎的银子与铜板,不过一两的银票拿着方便,家里用起来也方便,不会太过于让人眼馋。 当梁诚从钱庄出来准备回码头的时候,却是被人给拦了下来。 “小子站住,说你呢!” 第11章 堂主的晚辈,狐假虎威 梁诚一看,将他给叫住的是黑鲨帮的一个街面打手,此人正是当初撵林山他们那几人的其中一个,此人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 络腮胡不怀好意正看着他,梁诚便知道这家伙想要讹他,如今他刚从钱庄里出来怀里揣着十两银票,要只是这络腮胡一个人,梁诚倒也不惧,打不过,他跑便是。 “我看就是你小子,哥几个,这小子很像那画像上的乡下小子!” 几个腰间挎刀的黑鲨帮帮众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帮众拿着一张图纸对着梁诚打量对照。 在那张图纸上,赫然画着一个模样普通,脸有些消瘦十五六岁少年的头像,所画与他有几分相像。 梁诚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不过随即就安下心来,这个模样的乡下少年,赶集的时候满大街都是,这几个人不过就是想讹钱。 梁诚估摸着等会要是跑不掉,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不了挨一顿揍,要钱,那是一文没有。 这场子他等会就找回来,绝不隔夜,有李宽还有陆九在,如今揍的就不是他,而是打两人的脸,没个二两的汤药费那可是下不来,想讹他,门也没有。 “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滚一边去。” 看到梁诚就差没把脸往上凑,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络腮胡与几个黑鲨帮帮众不由得一愣倒也被唬住几分,但看梁诚一身补丁的衣物,不由得都轻蔑哈哈大笑。 “一个乡下的穷小子装什么装,我马爷街面上混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就没见过你这么一号人。” “我说你像偷了我们黑鲨帮武功秘籍的小子,就是你小子,等会扔你进我们黑鲨帮水牢,看你还敢嘴硬!” 络腮胡冷笑说道,然后给其他黑鲨帮的帮众使眼色,这是一头大肥羊。 要是他被抓到黑鲨帮被扔进水牢,那可就不是一顿揍的事情,不死也得脱层皮,梁诚打算脚底抹油,有这句话他也不用白挨顿揍,二两银子就能到手。 “马胡子,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堂主的晚辈,你嫌你吃饭喝酒的玩意不好使唤了吗?” “别说这青山镇不是你们黑鲨帮的天下,就算是你们黑鲨帮的天下,弄死你,都不用我们堂主出手。” 一个腰间挎刀高挑俊朗的年轻青衣男子,冷着脸阴冷说道,急忙大步走过来。 还没等这几个黑鲨帮的帮众反应过来,这青衣男子上来便给那络腮胡一脚,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将络腮胡给踹地上。 边上的黑鲨帮帮众则是撇清关系般站过一旁,目光惊疑不定看着梁诚这个乡下穷小子。 “在下云三,让兄弟受惊了。” 这个叫云三的年轻青衣男子,抱拳客气对梁诚说道。 梁诚赶忙抱拳回礼说道:“在下梁诚,多谢云大哥。” 看到梁诚满脸感激还有疑惑之色,云三微笑说道:“今天中午在码头,我见过梁兄弟,都是一家人今后多亲近才是。” 梁诚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李宽与那些前来讨好的码头商会掌柜介绍说他们是晚辈,原来是说给部下听的。 若是如此,今后这烈刀门岂不在码头上也有帮众,还是黑虎堂的精英帮众,那这青山帮与黑鲨帮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打起来。 梁诚不由得想到了李彪,那个看似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去云飞山监督药材事宜,他们的工头彪爷,由此可见李彪对林山这个大外甥的安排与关爱可谓深谋远虑。 “原来是梁公子,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刚才猪油蒙了心满嘴喷粪,梁公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望梁公子不要往心里去。” “我也是为了找那偷了帮里武功秘籍的乡下小子才多有冒犯,若是知道是梁公子,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 络腮胡连滚带爬站起来,低声下气慌忙给梁诚行鞠躬大礼赔不是。 云三手按刀柄,冷冷看了一眼络腮胡,然后又微笑看了看梁诚。 梁诚知道云三的意思,如今这络腮胡任由他处置,就是剁了这络腮胡恐怕云三也会毫不犹豫。 梁诚对络腮胡似笑非笑说道:“你也是职责所在,我也不能怪你,我想买一本书,手头缺点钱,你帮下忙意思一下就可以。” 梁诚倒不是不想剁了这络腮胡,以前这家伙对待那些乡下来的穷苦人还有小商小贩的求饶可没这般客气。 不过梁诚也不打算太过,如果让云三将这人给砍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今后估计他还要与这云三打交道,而且云三肯定也是来查那修真秘籍的事情,至于黑鲨帮这些喽啰帮众不会知道是来查所谓的修真秘籍,方才这些人所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马胡子,你小子还愣着干什么,梁公子这是大人大量没跟你一般见识。” “中午让你少喝几碗,你小子就是不听,招子也不放亮点,梁公子哪点跟画上那个尖嘴猴腮饭都吃不饱的乡下穷小子有半点像?” 边上几个黑鲨帮的帮众赶忙出声附和,马胡子急忙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双手递给梁诚赔笑说道:“梁公子,这是小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多,还望梁公子笑纳恕罪不要往心里去,是小的眼拙。” 梁诚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被公子长,公子短地称呼。 这马胡子要是知道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也是烈刀门黑虎堂李宽的晚辈,而不仅仅是青山帮的帮众,那天与马胡子撵人的哥几个会不会抱在一起哭出来。 这也让梁诚知道了,实力不仅仅只是靠自己的拳头那般简单,如果没有云三这个烈刀门黑虎堂的人,单打独斗,他也就能与马胡子过过手,还不一定打得过。 如今这几个黑鲨帮的人却是对他很是忌惮,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烈刀门黑虎堂李宽晚辈这个名头。 梁诚也更为明白,为何马胡子这些街面打手与那些有钱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敢如此嚣张,不是别人打不过他们,而皆因为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梁诚拿着马胡子沉甸甸的钱袋,掂了掂,别说,他恨别人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轮到自己也能这样干,感觉还挺爽的,这马胡子钱袋里少说有三两银子,不过梁诚也知道,关键还得靠自己。 就如同陆九说的那样,外物终究是外物,只有自身强大才是强大,若不然,这世上救人的法子不多,但这害人的法子多了去。 那些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家伙如果得罪人狠,也不是没有被打了闷棍莫名消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有被欺负狠的老实人敢以命相搏。 梁诚拿了马胡子的钱袋再次谢过云三,与云三告别后便离开,至于云三会不会就这件事情向李宽邀功博得李宽的好感,梁诚不知道。 要是他就不会没好处便出面得罪黑鲨帮,而且他也一定会告诉李宽这件事情,也算是报答云三。 黑虎堂的人在别人的地盘上敢拔刀,除了烈刀门是清崖县第一大帮派与黑虎堂有着赫赫凶名,黑虎堂能放到外边之人也不会是什么酒囊饭袋,这云三也肯定不会是。 现在梁诚倒也不急着回去,如今天色还早,他手里又有了钱,马胡子钱袋里有二两的散碎银子,还有二百多文铜板。 虽然不够三两,但也不错,这会梁诚终于是摸上了真正的银子。 在镇上的几家书店,梁诚便挑书,他原本不打算花钱,然而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不过,这也不算是花他的钱,而是马胡子的钱。 “掌柜的,敢问你这里有没有那些生僻字的书籍,越是生僻就越好,最好是有古今对照的。” 在一家较为僻静的书店,书店掌柜打量穿着一身补丁衣物的梁诚倒也没撵,而是笑道:“小哥是帮你家公子或者西席先生买的吧。” “别处我不敢说,但这青山镇就我这有那么最新版的几本,三两银子一本。” 对于书店掌柜将他当成帮公子先生买书的下人,梁诚不以为意,但听到三两银子一本,他差点没给吓得扭头就走。 张口三两银子,怎么不去抢,他刚才抢也没能抢到三两银子,难道所卖的书中真的有黄金屋不成。 “嘿嘿,小哥有所不知,你所说有古今对照生僻字的书可是少有,也就懂得真正学问的人才会买,你买回去你家公子或者先生肯定满意。” 书店掌柜盯着梁诚腰间沉甸甸的钱袋说道。 腰间的钱袋,梁诚也是故意挂着,若不然他进书店别人即便不撵也是爱答不理,他不想浪费时间与口水。 “我先看看货。” 店掌柜拿来一本名为古今生僻字对照的书递给梁诚。 梁诚翻看着书,在书中他倒也找到他所认识引气诀里的二十二个生僻字,其他的生僻字也有,对照下边还有注解。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认不全,因为有的字,就算是现在的字他都不知道是个啥,看来引气诀里的字还得请教老余头,当然是如今的字而不是古时的生僻字。 梁诚拍了拍这本书很是满意说道:“不错,比我家公子与先生书本里的字多,只不过这价格?” “嘿嘿,小哥是第一次帮你家公子与先生买书吧,三两的价,我给你二两五。” 梁诚一愣,装着有些不明白看着书店掌柜,但已经知道了这书店掌柜的意思,然后恍然般看了看店中与门外没人,有些忐忑说道:“二两二,要是我家几个上蒙学的公子还有西席先生如果今后还要买书或者笔墨纸砚,我便来掌柜这里买如何?不过,今天我也没来掌柜的这买过书。” 书店掌柜会心一笑,爽快说道:“二两二,成交。” 见到书店掌柜如此痛快,梁诚暗骂奸商,恐怕一两五就可以,不过忍痛花钱能让这书店掌柜闭嘴也不错,其中的门门道道,他在街边摆摊也有听闻与见过。 那些真正有钱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不会去什么私塾学堂与一帮所谓下等人掉价般在一起念书,而都是请先生单独教授以显身份。 梁诚从书店出来,看了看四下没有什么闲人,将花大价钱买的书给揣到怀里便大步往码头而去。 第12章 心有猛虎,细绣蔷薇 梁诚赶回码头所住的小棚子,见四下没人,便进到棚子里然后关上门,急忙从铺子上拿起他用一身破旧衣物包裹当做枕头又大又厚的游方杂记。 如果游方杂记里只是寻常的武功秘籍,即便是罕见的武功秘籍梁诚也不会想着烧掉。 如果他不认识字,真的只是将这本旧书拿来当枕头草纸,那他也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拿给陆九然后让陆九交给李宽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没有如果,他如今知道这是一本修真秘籍,他又认识字,能让有灵根凡人成为修真者的秘籍,其中意味着什么已经不用多说,或者说是最后那一页引气诀才是修真秘籍。 若不是可靠的消息,烈刀门也不用李宽这个黑虎堂的大堂主亲自来,可见重视,就算李宽真的是借这个机会来看兄弟陆九,让别人知道陆九是他黑虎堂李宽的兄弟,但要是李宽想查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可查。 梁诚仔细回想着他买这本游方杂记之后的经过,他买了书就用衣物包裹着,别人也不知道他的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他也没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如同书呆子那般到处请教别人。 他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不想让人笑话,而是依葫芦画瓢摘抄出来,这些天,他除了晚上请教老余头也没在别人面前显摆过。 想要在凉棚练生僻字,上午练习基础下午扛包,也没那个机会,除了第一天中午,晚上请教老余头的也不是没有其他生僻字。 梁诚看了看手中新买的古今生僻字对照,然后用力揉搓。 想了一下,梁诚又把引气诀给依葫芦画瓢给抄写一遍,打算留下藏好,这本书也就这篇是修真功法,其他的也的的确确是游方杂记。 随后,梁诚拿起以前老刘头家人来打扫东西而留下的破炉子,然后来到外边点火放上水壶烧水。 看着燃烧的游方杂记,梁诚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他不想因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说是祸端。 就算是这本书他交给陆九然后再给李宽能给他带来好处,他既然看过,对他来说恐怕将会是祸而不是福,这个险不值得他冒,他可以相信陆九,但他不敢相信李宽。 梁诚想到这,就连所抄写的引气诀也不打算留,要么不做,要么就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这些天下来,梁诚依葫芦画瓢也算是将引气诀的百来字记住七七八八,拿来那本古今生僻字,梁诚翻着书页对照抄写的引气诀然后在这本书中的字下边,按顺序做自己才能看得懂的记号。 一切做完,梁诚将那张写着引气诀的纸张,还有原来留着请教写有四十个不认识引气诀生僻字的两张纸也全都给烧掉。 如今这本古今生僻字对照里边就有引气诀功法,当然只有他知道,除了自己,梁诚也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凡人想成为所谓修真者需要灵根,恐怕灵根也没有他当初所想的那样简单,至于灵根是什么他不知道,凡人有灵根者万中无一不会假,要不然他怎么没听说过有关于修真者的传说。 梁诚也不抱什么指望他能有所谓的灵根,不过这引气诀,他一定得练,就算他没有灵根,引气诀就算不是修真秘籍,也肯定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大街上摆摊卖的武功秘籍,除了原来他希望的打熬筋骨强身健体,引气诀不是还能内外兼修吗。 晚上等张阿蛋他们吃饱饭回来,梁诚这才与往常一样拿着一张抄录不认识字的纸张去找老余头请教。 不过这次梁诚没有抄写太多的生僻字,其中自然有引气诀里的字,只不过不是古时候不常用的生僻字,而是已经注解后如今依旧不认识的字。 “梁小哥,你如今打算盘的速度已经算是入门,要不是梁小哥这些天还得吊砖练刀,手多有不便,恐怕还能快上几分。” 跟老余头认完字后,梁诚就学着打算盘也顺便算账,当是练习。 梁诚笑道:“光快那可是不行,还得算得对才算会,要不是余大伯教得好,讲解技巧包教包会,我可没如今这种能耐。” “对了,余大伯,我想问你借几本闲书,晚上回棚子除了解闷长见识,还能顺便认字。” 老余头笑呵呵开玩笑说道:“自然可以,要是将来你不想在码头吃这碗饭,就如今, 你做个账房伙计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年轻人学得快,你又刻苦,总之多学些手艺能耐没什么坏处。” 梁诚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余大伯指教,我除了跟师父练习武艺刀法,其他时候也没什么事情,等哪天有空,我来给你还有余大哥帮厨,这做馒头还有做菜的手艺,我也想学。” 老余头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也只能无奈答应,这么多人来吃饭,也就梁诚每天晚上帮忙收拾碗筷打扫院子,经常逗小孙女开心。 第二天早上,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来码头不怎么精神,昨天看来的确是喝得有点多,但得了十两银票,嘴到今天也都高兴咧开着。 梁诚自然也是高兴,昨晚睡觉都有些睡得不踏实,倒不是因为引气诀的事情,而是怀里揣着十两银子,生怕被贼人给偷了。 虽然知道在这码头上不会,晚上有青山帮的帮众巡夜,但就是睡得不踏实或者说兴奋,这可是十两银子。 梁诚打算给六两银票给家里,自己攒二两,然后给大哥二两做彩礼钱,花上一些买肉钱,叫上左邻右舍再搭建一间茅草屋,说不定年底未来的大嫂就能过门。 这些钱不但能立刻改善家里紧巴巴的日子,今年过年,家里也能过个富裕开心大年,还能每人添置一身新的粗布衣物。 以前家里欠的账也能还上,不用再发愁年关该怎么熬,而且下半年母亲还有小妹的药钱也有了着落,只是想要根治却不是一笔小数目。 “梁诚,昨天下午你从老街口的钱庄出来,是不是被黑鲨帮的人找了麻烦?” 林山与张家四兄弟关心问道。 梁诚不由得一愣,不过随即释然,当时街上也有人看着在钱庄门口发生的事情。 “咱们哥几个得到消息抽刀带人到老街口钱庄门外,却是听说你没有吃亏。” “真有你的,你跟山哥一样鬼机灵,反倒还赚了那马胡子的钱,我们哥几个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马胡子那伙人,等下个月他们发月俸,哥几个凭着所学本事能耐就去找场子。” 张家四兄弟恶狠狠说着。 梁诚笑了笑就是现在去找场子,不用凭什么真本事与能耐只要抬出烈刀门黑虎堂李宽晚辈的名头,就能让欺软怕硬的马胡子那几人肠子都悔青。 梁诚感激说道:“多谢哥几个仗义,改天我请哥几个下馆子。” 虽然梁诚喜欢钱,但对于关心他的人,他却是不会吝啬,只要哥几个下小馆子不超过一两银子就可以,去醉仙楼他又不是李宽,把他给卖了就算在楼下大厅摆一桌他也请不起。 林山笑道:“下什么馆子,买些酒菜去我家,大家伙一起乐呵就行,到时候再给你介绍一些街面上的兄弟。” “要不是那个云三,马胡子也讨不了你的便宜,马胡子那几颗葱,哥几个可不惧,哥几个以前没少跟那几颗葱干架,算是互有输赢,原先也就是拿来练手而已。” 就在几人说笑的时候,陆九笑呵呵来到码头,不过看样子,陆九昨晚也喝了不少酒,浑身的酒气。 “看啥看,昨晚那老黑被我给喝趴下了,昨天带你们去醉仙楼,你们还真以为是带你们去看漂亮姑娘的?” “只要你们今后在这青山镇不太过,老黑这层关系对你们有好处,你们又不是我儿子,我可没有给你们擦屁股的闲功夫。” 听到陆九这么说,梁诚林山与张家四兄弟面面相觑,这才回过神来,醉仙楼的漂亮姑娘? “今后你们想要去扛包就去扛,我也不拦着,不过今后我不会让你们再练什么吊砖头,得靠你们自己练,觉得五块不过瘾就十块,双手不显能耐就单手。” “从来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天就能成为武林高手,用刀行家?做梦都得先睡着。”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也没那个功夫都在边上看着你们,管你们爱学不学,反正被砍的人又不是我。” 说完陆九从腰间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往凉棚里的桌上一扔,然后嘿嘿说道:“里边有六块描花绣布还有针线,这可是花了我一两的私房钱,也算是看得起你们。” 就在梁诚林山与张家四兄弟想笑的时候,陆九淡淡说道:“你们今后十天也不用干什么,都给老子做那大家闺秀绣花去,要是十天绣不出来,或者我不满意,那你们就别想跟着我学武艺刀法。” 梁诚还好,林山张家四兄弟顿时就脸色难看,绣花?还不如去扛包,不过陆九却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陆九扫了一眼梁诚几人,接着正色说道:“都说我们习武之人全是那五大三粗的大老粗,但那只不过是匹夫与酸腐文人的污蔑。” “其他的武艺刀法我不管,但若是想学我的追风刀,就得粗中有细,刚柔并济,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撂下话,陆九哼着小曲扭头就走,留下一脸茫然的梁诚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 不是学边军刀法吗,怎么成学追风刀法了? 林山一脸兴奋激动说道:“若是想要学边军刀法,九叔算是答应指点我们,若是学追风刀法,九叔这是拿我们当徒弟了。” “九叔那天斩断这凉棚四根柱子的刀法,就是追风刀法。” 看着林山与张家四兄弟跃跃欲试想要拔刀砍了凉棚,梁诚虽然高兴能学到陆九的追风刀法,但哥几个还没会,即便会也不用非得砍凉棚吧,他可是好不容易搭的。 “哥几个,咱们赶紧绣花吧,要不然怎么跟九爷学追风刀法,怎么心有猛虎,细绣蔷薇?” 第13章 天地有灵气,画像是自己 梁诚哥几个打开桌上鼓鼓囊囊的小袋子,里边六块繁花似锦手帕大小的描花绣布上那指甲大小二三十朵的花看得是让人头皮发麻。 都一样的图案,看着六个装着彩线的针线包,哥几个愁眉苦脸,别说十天,恐怕再来十天也够呛,至于找人帮忙或者花钱让人帮忙,那还想不想学追风刀法了。 于是几个少年便在凉棚下穿针引线绣花,实在是绣不下去就挥舞几下刀,张家四兄弟干脆就去扛几个包然后再回来继续。 林山吸吮着手指头,无奈说道:“咱这刀还得练,包得扛,这花也得绣,九叔这是让咱们靠自觉,要是三百斤的牛头不吃草,摁着也没用。” 张家四兄弟拿着手中的手帕,无奈摇头,不过也只能认了。 梁诚倒也没什么,手是糙了点,但这手艺却还是可以,边绣边说道:“九爷让咱们绣花,肯定也是有目的与用意,等绣完还得给九爷看过。” 虽然哥几个不知道陆九的用意是什么,但却是一针一线耐着性子绣花,吊砖扛包也不打算落下。 晚上梁诚在昏黄的油灯下,边绣花边翻看着从老余头那里借来的闲书,都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梁诚这才知道所谓的秀才不是那些只会读死书的人,而是有学问的人。 书中有很多关于外边世界的风土人情,这让梁诚对外边的世界有了一些向往。 虽然不知道书中所写是真是假,但比起那些之乎者也满是大道理的书,他觉得自己更喜欢看这种闲书。 闲书中有很多字梁诚依旧还不认得,但连猜带蒙也能看得出内容大概,不认得的字就放下手中的活,然后摘抄下来。 有了古今生僻字对照这本书,又有老余头的指点,梁诚也算是能将引气诀里的字都能看懂,但有些字还得请教。 他学认字,又不全是为引气诀里的那些字,若是其他字不认得,对理解引气诀他也做不到。 “天地有灵气,引而入体是为引气……。” 引气诀第一段虽然寥寥几个字,但话就是这个意思。 “天地有灵气,但这何为灵气,内力真气,还是什么?” 梁诚翻看着古今生僻字对照这本书,看着下边的注解,然而却是没有答案,灵气是不是那些出家人所说的灵气? 梁诚不知道,不过梁诚觉得他如果能全篇理解引气诀或许就能练习。 第二天早上,哥几个练习完吊砖,便坐一起绣花。 “我说哥几个,你们一大早这是要绣手帕做那定情信物送给姑娘吗,哈哈。” 一个名叫王根的年轻青山帮码头帮众,幸灾乐祸打趣说道。 “笑啥,要不送给你媳妇。” “就咱们王哥这德性,刘寡妇的墙头这小子都敢去爬,也不怕这小身板被压死。” “不知道吧,这就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咱们王哥说不定喜欢,哈哈” 大家伙在这码头上天天见面经常打趣开玩笑,也算是熟人。 王根被说得不由得脸皮发红:“我倒是想有媳妇,要不哥几个给介绍,别说哥们没照顾你们,大家伙发财的机会来了。” 说完王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然后打开拍在桌上。 梁诚哥几个不明白王根是什么意思,凑着往那张纸上一看。 梁诚不由得暗自苦笑,这都快成了海捕文书的画像,纸上画像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少年,他前天就见过。 “这张便给哥几个发财,找到这小子,帮里说了,一百两银子一处街面小宅子,这小子是卖草鞋凉席的。” 说到这,王根压低声音说道:“帮里发话,无论如何这小子也不能落入黑鲨帮的手里。” 哥几个闻言不由得一喜。 “这小子这么值钱,是犯了什么天条?” “不过,这小子脸上没有痦子有坑啥的,又不像咱王哥这般眼斜嘴歪,有着长得俊的特点,就这模样?” “你瞅瞅,这画上小子除了脸有些像猴子般瘦,哥几个挑上一担草鞋凉席往那一站,哪一个不像,要是赶集满大街都是。” 王根嘿嘿笑道:“给你们说些有用的,发财可别忘了我,这个月初九那天傍晚,这小子从一个卖旧书老头那花二十文买了一本旧书,据说这本旧书是烈刀门流失的秘籍。” “傍晚收摊,一个卖草鞋凉席的小子,肯定不是住得远的,若是如同咱们梁哥家里这般远,不坐马车,下午点就得赶路回去。” “咱们帮的人,昨天就已经拿着图纸在附近的村子找人了,二十文肯定不是买草纸,草纸两文一斤,二十文买旧书干啥,难道用书页擦得舒服些吗,而且这小子肯定认识字,不然买旧书干啥?” 梁诚听着王根侃侃而谈,不由得又是暗自苦笑,就连王根都能想出,那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出,不过却是有初入,但这并不妨碍更为厉害的人通过蛛丝马迹能查出。 梁诚没有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也这么值钱,一百两银子一座街面小宅子,这还是青山帮的赏格,不知道黑鲨帮那边是个什么价。 江洋大盗都没这么值钱,他都想把自己给卖了,不过梁诚知道所涉及的是修真秘籍,就算真的是所谓烈刀门流出的功法秘籍,看过的人也没有好下场。 别以为看过烈刀门的秘籍就是烈刀门的人,有李宽这层关系或许他也能加入烈刀门,然而他知道烈刀门想找的是什么。 等王根走后,哥几个都看向了梁诚,昨天哥几个在醉仙楼那可都是听说的,不过梁诚却是知道,至于什么修真秘籍,哥几个却是不知道,也只以为是武功秘籍。 “梁哥,不会是你吧!” 梁诚无奈笑道:“是我就好了,我立马就拿书给师父,然后让师父交给黑爷,这样我岂不是一百两银子街面小宅子就到手了。” 林山打量梁诚又看了看桌上王根留下的画像说道:“不管是不是你,若是你,兄弟你可别犯傻,李宽可以对咱们师父过命,但对咱们那可没这等交情,你或许不知道,在咱们这清崖县,黑虎堂那可是阎王殿。” “对,不会是咱兄弟,要是梁哥,昨天那李宽就能看出端倪,黑虎堂的人来咱们青山镇又有这等画像,就已经说明,暗地早就派人给查了。” “虽然黑虎堂明面上在咱们青山镇没有帮众在,但谁规定就不能有暗探细作啥的。” “而且那李宽跟咱们师父一样,都是边军里最精锐的夜不收出身,那可是瀚海草原北蛮地盘当自家菜地随便进出的猛人。” 林山也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也不会是咱们梁哥,那个买书的小子,我听我大舅的兄弟说,是奔着蒙学认字书去买的,还看蒙学认字书,哪来的能写会算,恐怕字都不认识几个,咱们梁哥就是老余头都被难住。” 梁诚不由得哭笑不得,他当时除了想买蒙学认字书,除了需要,还是因为怀里只有十文钱,觉得这种书应该能便宜些,因为没有他才想着用所卖草鞋凉席补上差价。 要是那卖旧书老头真的有蒙学认字书卖,那他恐怕也不会买最大最厚那本书,然而却是没想到他买到的是有着引气诀的书。 不过李宽似乎对那所谓的修真秘籍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每年各地都有,而且李宽这次来青山镇恐怕更多是烈刀门对黑鲨帮与青山帮的一种态度。 能摆到明面上的事情,或许就已经不重要,就如刚才张家四兄弟所说,烈刀门在这青山镇又不是没有暗探细作与产业,而且李宽与陆九都是边军精锐的夜不收出身,李宽的手下又怎么没有厉害的细作暗探。 虽然这只是梁诚所想,但还是很感激哥几个,哥几个真的不知道是他得到那本所谓的秘籍,哥几个也并没有从那一百两银子与街面宅子去想。 不过这一百两银子与街面宅子的诱惑那也是太大,说不心动是假的。 梁诚说不心动那也是假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伙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山哥,明天我们几个能请假去赶集不?” 就在梁诚与哥几个吃饭的时候,张阿蛋捧着饭碗笑呵呵带着几个人来问林山。 林山笑道:“怎么,蛋哥你们也想去街上碰运气发财?” 张家四兄弟也笑呵呵的,那样子也不用说。 “山哥,反正明天也没活,码头那帮人也都上街了。” 林山笑了笑,站起来大声说道:“明天大伙就休息一天,工钱原来的一半,怎么说大家伙也是为帮中出力。” “而且这些天大家伙干活卖力,没我们哥几个,大家伙每天也都能提前完成任务。” 林山说完院子里的大家伙都欢呼起来。 林山坐下后却是对梁诚与张家四兄弟说道:“不过,咱哥几个不凑这个热闹,咱该习武就习武,该绣花就绣花,今后要是有了能耐,一百两银子一座街面小宅子算什么。” 梁诚笑道:“明天我们下午早点收工,咱哥几个去街上买些菜去你家。” 因为明天休息还有工钱可以拿,大家伙吃饭就没原先那般快,有喜欢喝酒的人摸出钱凑一块便跟老余头买酒与一些下酒菜,原先即便喝酒都是一碗一碗挂着,算是解馋,等发工钱就从工钱里扣。 老余头给梁诚哥几个也拿来一坛酒与下酒菜,哥几个谢过后也不客气。 “梁诚,你还不会喝酒,就着机会,也得尝尝酒的滋味咸淡,学会了大家伙也好一起喝酒乐呵。” 看着碗里的酒梁诚无奈,哥几个热情,他也不好拒绝,喝就喝。 酒一到嘴里,梁诚就尝到了一股腥辣的味道,差点没一口给呛得咳嗽出来,酒水一到喉咙感觉就像是吞了碳火一样,喉头火辣辣地疼。 待这口酒到腹中,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酒气一涌,梁诚捂着嘴巴,就往墙根的水沟跑去,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顿时院子里的大家伙哈哈大笑。 “可惜刚才的肥肉还有米饭。” 梁诚苦着脸,只觉得脑袋晕乎乎,嘴里苦涩发酸,接过一旁林山递来的大水瓢漱口,林山与张家四兄弟笑得都已经不行。 “我说梁哥,一碗吐的哥几个那是没少见,你这一口吐,那可是不多见。” 梁诚漱着口,苦笑说道:“这酒有啥好喝的,难喝死了。” 林山笑着说道:“没事,多喝几口就好,今晚吃的肥肉你浪费了,那碗酒你可不能浪费,真的多喝几口就好,哥不骗你,哈哈。” 在几人的怂恿下,梁诚无奈又喝了几口,然后就啥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被人给背回小棚子,睡在铺子上就如同睡在船上一样晃荡,那个难受就别提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天地有灵气,引而入体是为引气,以自身为根基……。” 第14章 半梦半醒,灵气入体 半梦半醒之间,梁诚脑海里默念着引气诀里的口诀,也不知道是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 他白天练武绣花之时,脑海就在想着这个问题,但他又不能去问人,书中又没有,至少从老余头那里借来的闲书里没有。 或许陆九李宽知道,但他敢去问吗? 而且如今出了这等事情,他就更不能去问或者请教什么是灵气。 通过请教老余头,梁诚算是能读懂得引气诀里的百来字,如同他原先所想的那样,果然是晦涩难懂。 即便有注解,然而字是字,连起来他就难以理解,或许是念书太少的缘故,以前所学根本就不够看。 然而在这半梦半醒之间,或者说是半醉半醒之间,梁诚却是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凉丝丝的气,向着他脑海里传来。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气怎么会进入他的脑海里,他难道是在做梦? 然而随着他想着引气诀,或者说是默念引气诀,这股气却是越来越清晰,虽然依旧有些捉摸不透,但随着这一股气进入他的脑海。 梁诚只觉得意识顿时清明,那种酒醉之后的不适瞬间化作乌有,让他仿佛置身于晴好天气的清晨田间地头,有种格外的清新感觉,这难道就是引气入体,而进入脑海的气就是天地灵气? 就当梁诚沉浸在这种从没有过美妙感觉的时候,下一刻,这种感觉却是瞬间消失,就如同莫名地来,又如同莫名地离开。 任他如何默念引气诀都没用,再也不能捉摸到那一丝气,梁诚不由得感到可惜,或许当他能理解引气诀练习引气诀才能再次感受到。 至于是喝醉后才有这种感觉,梁诚觉得倒也不是,如果非得喝醉后才有这种感觉,那岂不是修真者都是酒鬼。 梁诚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如今已是后半夜,除了浑身酒气,他精神头不错,想要起来点灯,却是伸手摸向放在一旁的刀。 随即梁诚手便离开刀,继续装着睡觉,方才一个黑影从窗户前掠过,他怀里的十两银票还有不到两百文的铜板,这可是他的家当或者说命根。 不过梁诚却是知道来人不是贼人,倒不是他相信外边码头上巡夜的王根他们。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方才灵气进入脑海的缘故,他的感官似乎也变得敏锐一些,一闪而过的黑影虽然快,差点没将他吓个半死,但他却是隐约知道来人不是别人而是云三。 梁诚并没有因为引气入体可能有灵根而感到高兴,梁诚可以肯定云三不是来砍他,或许与那修真秘籍有关。 小棚子的门悄无声息打开,棚子里有细微的翻动声响,片刻梁诚只觉得胸口的衣物被人给轻轻掀开,他只能按捺紧张,若不是知道来人是云三,他都想拔刀大喊,然后撞开挨床的薄木板墙,脚底抹油。 云三的手脚极其麻利,只是轻轻一探就从梁诚怀里拿出一张抄写着字的纸张,然后打开在黑暗中扫了一眼,仿佛能在黑暗中看清上边的字一般。 片刻后,云三将纸张按原先模样折叠好,轻轻放入梁诚的怀里,随后又悄无声息离开,云三从进来而后出去,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几乎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要不是他因为上半夜迷迷糊糊间引气入体而后清醒,梁诚恐怕就不会知道云三今晚来过,梁诚觉得云三也只不过是怀疑,过来确定一下,至于云三能发现什么? 梁诚觉得云三不会有什么发现,引气诀就放桌上,不过却是在古今生僻字对照的书里,要是他有着重大嫌疑云三就不会这么快就离开。 黑虎堂的人当街就敢砍了黑鲨帮的人,对他一个乡下穷小子就更没那么多顾忌,即便是忌惮李宽,这种事情只要告诉李宽就可以,怎么做让李宽这个上司决定。 云三作为手下能放到青山镇也定是李宽的心腹之人,这点道理不会不懂,恐怕云三今晚找机会来,就是李宽点的头,悄悄来办事,如果是那就不张扬,如果不是那就更好。 如果李宽知道是他得了引气诀,梁诚不知道李宽会怎么处置他,毕竟这不是什么普通秘籍,已经不是李宽能说了算,除非上边的人不知道。 梁诚依旧躺在床上装睡,如今外边除了听着格外刺耳的虫子叫唤声,他不敢确定云三是否还在外边暗中观察他。 直到听到外边的水井边传来有人起床洗漱说话的声音,梁诚这才起床,而现在外边天已经大亮,他也没了那种神奇的敏锐感觉,或许他脑海里没了灵气。 今天难得休息,而且又是集日,更是难得,大家伙吃过早点就打算去赶集,去赶集还能有半天的工钱也就是五文钱,那就更是高兴。 虽然这里赚的比不过那些有十五文一天的码头,但那得看活来,累个半死不说,还不一定能吃上饱饭。 在林山这处小码头干活不但三餐管饱几乎天天大肥肉,活也不算累,一个月满打满算三百文除了休息家中有事情半天工钱,晚上有活另算五文钱。 很多人都想来,不过三十号人就已经够,大家伙干活也卖力,不然这种好活在码头上可不好找。 梁诚哥几个与往常一样早上练习武艺,虽然是扎马步提刀吊砖,但也不是没用,至少这臂力就已经很明显提升还有药抹,而且几乎天天有肥肉吃,梁诚这半个多月下来,脸上也明显有了一些肉不再是那饭都吃不饱的模样。 要不然他与那画像的乡下穷小子那可就是不只是有几分像,不说一模一样,第一眼看去就会怀疑,这烈刀门找来的画师只凭卖旧书老头的描述就能画出人像,也是个能人。 “在想啥呢。” 就在梁诚想着昨晚如何找到引气入体的感觉,他是不是有灵根的时候,林山突然问道。 梁诚笑道:“我在想没多少天就该发工钱了,哈哈。” “瞧你那点出息,二百文而已,咱哥几个那可是领一两的人,等我大舅下个月回来,让你也加入青山帮,也领帮众一两银子的月俸。” “这快一个月下来,哥几个不但成了兄弟,还是九叔的徒弟,那更是没得说,已经是同门兄弟。” “我当初就看好你,我虽然与那些学堂里的书呆子尿不到一壶,但我也不得不佩服你,你没进过学堂就能写会算,字还那么漂亮。” “我给你十文钱厚报,你给我二十文,这便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这个兄弟够意思。” 梁诚听到林山这样说,不由得哭笑不得,他可没林山想得那般好,不过能认识哥几个,他也很是高兴,大家平时在一起也乐呵,虽然他想家,但能与哥几个在一起也不错。 在这里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也没各种算计,去到外边的世界,梁诚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有这么一帮可以没心没肺却是仗义的兄弟朋友。 如今大家伙已经是能单手提刀吊砖,不过却是一块,吊多了撑不了多久,还得练,陆九这个师父扔给他们绣花的玩意后,这两天也没来,全靠哥几个自觉,哥几个可不想被砍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敌人。 只是这绣花,哥几个那绣得一个难看,只能按捺性子重新绣,快了不行,这慢也不行,绣得快自然难看,绣得慢等陆九来看还没绣完那可就不妙,哥几个也就梁诚绣的还算可以毕竟有手艺在,耐心也不错。 就在哥几个有说有笑埋头绣花的时候,一身普通衣物的李宽却是笑呵呵走来。 “黑爷。” 梁诚与哥几个赶忙起身行礼。 李宽心情不错,看了一眼几人放桌上的描花绣布,不由得哈哈大笑。 见到李宽大笑,梁诚哥几个被笑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李宽止住笑,揶揄说道:“你们师父倒是滑头,你们师娘给他的描花绣布却是让你们来受罪。” “那天去你们师父家,从晚上喝到早上,我老黑把你们师父给喝醉了,你们师娘便罚你们师父绣花。” 梁诚与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面面相觑。 李宽坐下拿起几人不堪入目的描花绣布看了看说道:“不过你们师父也是用心良苦,想要学你们师父的追风刀法,除了快,还得有耐心这倒是不假。” “所谓快,不是让你们与敌人大战三百回合都快才叫快,而是一击必杀才叫快,出刀便可决生死。” “若是出刀不能决敌人生死,那你就应该知道所面对的是强敌,该求饶的求饶,该跑的就跑,丢脸总比丢命好,只要小命在就有找回场子的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到这李宽笑了笑说道:“只要你们能学得你们师父的一层功力,我这黑虎堂随时欢迎你们。” 就在李宽指点梁诚哥几个的时候,云三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双草鞋。 看到那双草鞋,梁诚心里不由得一紧,那双草鞋正是他所编的,不过随即梁诚便安下心来,他放在小棚子里的草鞋,没他的手艺。 昨晚恐怕云三也检查过他所卖的草鞋,不过那都是左邻右舍的手艺,而且草鞋穿过一踩谁知道是谁的手艺,又不是布鞋与鞋垫,他又没有在草鞋上写自己的名字。 “堂主。” 云三恭敬向李宽行了一礼。 随后云三看了一眼梁诚哥几个,说道:“黑鲨帮的人与青山帮的人在街上到处抓人而后打起来,而且这件事情已经弄得人尽皆知,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宽冷冷一笑,然后对梁诚哥几个微笑说道:“你们哥几个就不用去凑这个热闹了,这是我的手下云三,也是我的弟子,都是自己人。” 云三将草鞋挂腰间,笑着抱拳行礼说道:“在下云三,见过诸位兄弟。” 林山张家四兄弟与云三见过礼。 轮到梁诚的时候,梁诚感激说道:“黑爷,我与云大哥已经见过面,那天在醉仙楼出来,要不是云大哥,我可就吃亏了,恐怕还会麻烦师父与黑爷。” 于是梁诚将那天在老街钱庄门口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梁诚的诉说,李宽不由得哈哈大笑对云三点头算是赞赏,然后说道:“你小子跟当初的小土豆一样鬼机灵。” 说到这李宽叹了口气说道:“那小土豆是我还有你们师父的小兄弟,当初我们哥两重伤被北蛮大军包围,眼看就下辈子做兄弟。” “就是这位当时刚满十五的小兄弟舍命引开敌人让我们苟延残喘活了下来,你们师父脸上的刀疤就是在那惨烈的一战留下的。” 随后李宽起身说道:“你们哥几个继续,我去看看这帮废物能不能抓到那个买了我们烈刀门秘籍的乡下小子。” 第15章 大清江结义,梁诚老六 梁诚哥几个可没有兴趣去看黑鲨帮与青山帮的人在大街上打起来的热闹,虽然心痒痒,不过看到桌上各自的描花绣布,也只能老老实实坐下来,看着倒是像几个小姑娘在一起绣花,有说有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阿蛋他们回来绘声绘色说着街上的热闹,今天来赶集的人那可就倒了霉运。 起先黑鲨帮与青山帮两帮人井水不犯河水,都去抓那些卖凉席草鞋的乡下小子,后来那是见小子就抓,再后来两帮人为了抢人就大打出手打了起来,那个热闹就别提了,就差没拔刀。 梁诚大口吃着饭,心想要是抓得到那才有鬼了,除了那双草鞋,恐怕那个卖旧书的老头也被烈刀门给绑来认人。 不过梁诚倒也不担心,先不说他能不能出现在那个卖旧书的老头面前,就算是站在那老头面前,恐怕那卖旧书老头如今也认不出现在的他。 匆匆一面快大半个月过去,谁还记得一个路人,况且就他这模样扔进人堆转头也得一番好找。 哥几个下午的练习也没有落下,不过今天却是打算早点收工然后去菜市场买菜,也不用太早,太阳准备下山就可以,这个时候菜市场的菜也能便宜些。 傍晚就在梁诚哥几个往码头外走的时候,看到鼻青脸肿满头包的王根,不由得都哈哈大笑。 “我说王哥,你这是发财了啊,哈哈。” 王根没好气说道:“别提了,我就在外边看,都被人给拉进去一顿胖揍,早知道我就不带刀,大爷的,带刀也没用,跟疯狗打群架一般,刀都拔不出来。” “烈刀门的人带那个卖旧书的老头去认人,没一个是,抓的人太多,帮里不想搞得天怒人怨,还得管那些被抓的小子一顿饭,发十文钱打发走了事。” “经过这么一闹,我是那小子我也不敢来了,好好的直接开赏格不行吗?我看烈刀门的人肚子里憋着坏水。” 梁诚不由得好笑,恐怕还真的如同王根说的,青山帮与黑鲨帮迟早要干架,借这个机会火上浇油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情,哥几个去买菜才是正经,在菜市场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有熟人,买了六斤肉花了一百五十文,一条十斤重的大鱼加上一些下酒的配菜五十文。 梁诚一个月的工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两百文就没了,不过比起得到马胡子钱袋里的钱,就算不得什么。 酒不用买,让几个街面上的兄弟拿来就可以,青菜林山与张家四兄弟家的屋后有菜地,也不用买。 大家伙帮着林山将院子里晾晒的衣物收拾好就可以,林山的姐姐林小娥还有张家四兄弟的母亲王氏帮忙做菜,用不着他们帮忙。 “今天街面上的那个热闹就别提了,要不是烈刀门的带着那个卖旧书的老头出来,恐怕能从上午打到下午,听说有人都见了血,不过没闹出人命。” “黑鲨帮可是开出二百两银子,两间街面小宅子的赏格,比哥几个在的青山帮都高,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今天也上街晃荡了。” 梁诚听到黑鲨帮开出二百两银子,两间街面小宅子的赏格,不由得张大了嘴,他居然这么值钱,他再次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给卖了,不过也就想想。 “这青山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家也都是混饭吃,弄出人命没那个必要,而且有的都是街坊邻里,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嗨,黑鲨帮那帮孙子可不管这些,听说黑鲨帮暗地里出大价钱雇佣了一些亡命之徒。” 梁诚听着街面上的几个兄弟说着话,觉得不久后的青山帮与黑鲨帮将会有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如今他们那可是什么能耐也没有,到时候杀红了眼,码头恐怕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这月初九那天,我倒是见有几个画像上的模样小子往码头上去,不过却是不敢确定是谁,要是光看画像,我都有些怀疑是我。” “今天一个人上街,我差点就被几个不长眼的给抓,还好我黑柱也是在街面上混的,叫上兄弟找回场子。” 一个叫黑柱模样普通的街面兄弟,说完不由得打量一下梁诚,然后继续说道:“那天有一个小子背着包裹,其他几人没背,不过这去商旅码头坐船回家的不是没有,也没谁规定卖草鞋凉席就不能是其他地方的人来我们青山镇赶集,我看就是那个背着包裹的小子买的书。” “照你这么说,沿江的地方就多了去,只要不是太远,这坐船又花不了几个钱,能二十文钱买本书的,也不是缺钱的。”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梁诚不由得暗自苦笑,黑鲨帮与青山帮还有烈刀门的人没能发现他,这个叫黑柱的差点就察觉他,不过黑柱也没当回事,也就说说。 经过今天黑鲨帮与青山帮的底层帮众一闹,这反而对他来说是好事情。 夜色刚起,院子里桌子一摆,放上炉子架上大火锅,锅里翻滚的鱼汤浓白飘香,大家伙帮着拿炒好的菜与碗筷摆上,每人面前一堆花生,不够大袋子里拿。 梁诚看着酒碗里的酒,有些发愁,他可不想如同昨天晚上那样给吐了,这一桌好菜,还有这一锅鱼。 不过大家伙热情,梁诚也没办法,只能喝,大碗干他可不行,听到昨晚梁诚的事情,大家也都不由得笑了起来,也不勉强他。 林山姐姐林小娥还有张家四兄弟的母亲王氏对于哥几个是混青山帮的,自然担心,虽然知道几人如今在码头,也算不得什么危险但还是关心提醒。 毕竟今天还发生了这种事情,一百两的抚恤?人没了也就什么也没了,再多的钱也活不过来,一个月一两的银子,犯不着去拼命,那些有命赚没命花的钱,不赚也罢。 梁诚知道如果他加入青山帮,家里也会担心,毕竟这是混江湖,他在外边不管如何,家里都会牵挂,就如同他牵挂家里一样。 码头不是没有地方住,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不在码头住每天来回,不也是担心与照顾家里吗? 要是有能安稳的赚钱门路,谁也不会想着去打打杀杀,既然选择出到外边,只有照顾好自己多学能耐,那些有命赚没命花的钱,一文都不能去赚。 梁诚一觉到天亮,这回没有前天晚上的那种情况,看来喝多果然不能领悟引气诀,那种状态或许可遇不可求。 梁诚昨晚喝了两碗酒,虽然没吐但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自然是在林山家跟林山滚一张铺,不过还好,他喝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梁诚只知道他倒头钻了桌底。 “我没骗你吧,这酒多喝几次就好,前天晚上你能喝一碗,昨晚你就能喝两碗,要不哥几个陪你天天练?” 梁诚苦笑,他一觉到天亮不假,但也是被林山的呼噜声给吵醒的。 梁诚与林山起床洗漱,院子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十多个大木盆里泡着要浆洗的衣物床单被套,林小娥每天早上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天热还好,如果天冷,虽然能多赚点钱,但天寒地冻之时若是没有温水,那可就是满手冻疮。 林山以前也帮着姐姐,如今去码头也就早上与晚上能帮一下,林小娥的手很是粗糙,但却是能绣出漂亮的刺绣。 林小娥还给哥两煮了粥,放了些醒酒的药材让两人吃了再去码头。 喝过美味可口的粥,梁诚与林山叫上张家四兄弟,哥几个便往码头去,开始他们新一天更为刻苦的练习,哥几个都知道路在前边,家却是在身后。 有了本事能耐不但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还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今后去那醉仙楼也要如同李宽一样,吃喝不要钱还有钱拿。 梁诚也终于明白那些所谓大侠为何吃喝不愁,不用干活也有使不完的银子,除了出身好,凭着能耐本事,不说什么劫富济贫,收所谓的孝敬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昨天街上的一场闹剧,除了不知情的人还兴奋讨论如何去找那个得了烈刀门秘籍的穷小子,希望一夜暴富,知道的也就没那个想法。 早上的时候哥几个也拿来破布包裹刀鞘,梁诚不由得好笑,王根昨天鼻青脸肿满头包的模样,除了好笑也让哥几个有点发憷。 “没能耐之前,还是不要太显摆才好,虽然哥几个街面上兄弟多,但要是打起来乱哄哄的,那可就不太好,还是梁哥这小子机灵。” 林山包着刀鞘说道:“要是哥几个学会九叔的刀法,我今后要在刀鞘上刻上我林山的大名!” “不对啊,咱们如今都是同门兄弟了,那也得排个师兄弟才对。” 张一说道:“我虽然十八,不过这大师兄还是让山哥当,若是没有山哥咱哥几个也没这个机会。” 哥几个一合计大师兄让林山当,林山推迟不过,也就成了大师兄,梁诚比张四小一个月,梁诚便做老六。 斩鸡头烧黄纸那倒也不用,林山说不花那个冤枉钱,大师兄发话那就依了,喝血酒也没那个必要又不是歃血为盟。 六人来到大清江边以芒草当香,然后跪作一排磕头,按着戏文里的词说道。 “我林山。” “我张一!” “……!” “我梁诚!” “我等六人结为异姓兄弟,大清江为证!” “今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第16章 追风刀,须忘我 虽然黑鲨帮与青山帮对于那个乡下穷小子的赏格一加再加,反正就是要比你多,这些天过去都到了一千两银子五处街面小宅子,外加乡下良田百亩的地步。 不过除了傻子,也没谁会满大街满乡下去找人,更多明眼人已经知道,这是黑鲨帮与青山帮对烈刀门的态度,至于烈刀门,那是自然不信。 听林山他们说,烈刀门也不是不想接手青山镇这处资源还算丰富的风水宝地,但山高皇帝远,占了也得用本地人,一大笔花销不说,还不如做正经买卖赚大钱划算,江湖也不非得如同小帮派一样到处打打杀杀占街面抢地盘。 梁诚对那越来越高的所谓赏格也已经麻木,至于青山帮黑鲨帮与烈刀门能谈什么条件,跟他是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哥几个学能耐本事才是正经。 “不错,都绣得挺好看的,老子一两银子的货,你们哥几个经手都能给我绣得一文都卖不出去,可真有你们的。” 这天陆九难得一大早来码头,说十天就十天,来了也没问梁诚他们是否有没有练习还是偷懒,而是检查哥几个的绣花手艺。 只是梁诚哥几个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师父是啥意思,说不关心他们,将来的后路靠山都给他们找好还答应传授压箱底的追风刀法,说关心吧,哥几个习武如同放羊一般散养。 陆九也不多说,提笔就在桌上账本后边的空白页刷刷飞快写了起来。 “林山,别说你是我把兄弟的大外甥,就是我儿子,我的追风刀法你若不能学,那也得撒尿和泥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去。” “这是给你的追风刀法口诀,你的追风刀法讲究一个快。” 林山满脸欣喜,双手接过陆九递来一张写有追风刀法的口诀秘籍,然后磕头便拜。 “弟子林山谢过师父。” 陆九笑道:“起来吧,我可不是李宽,出手就能十两的见面意思,就是过年你们也别想骗我的红包,你们叫我师父也罢,叫我九叔,九爷,或者刀疤九都行,喝酒划拳高兴,喊哥两好都可以。” 陆九边说边写,所写的字龙飞凤舞铁画银钩,似有杀伐之气跃然纸上,一旁的梁诚觉得陆九写的字很是漂亮好看,他没想到陆九这么一个看着大老粗,脸上刀疤与眼神能吓哭小孩的魁梧壮汉,肚子里的墨水也不低,要是当初他知道,恐怕会请教陆九认字。 “张一张二,你们兄弟俩的追风刀法,讲究的是一个准,这张秘籍你哥俩一起看,我就懒得再写。” 张一张二兄弟磕头跪拜。 “张三张四,你们兄弟俩的追风刀法,讲究的是一个狠。” 张三与张四两兄弟磕头跪拜。 轮到梁诚的时候,陆九撕掉一页写着功法口诀的账本纸递给梁诚说道:“梁诚,你的追风刀法,快准狠,不是我照顾你,而是你所要练习的要比前边哥几个更为努力刻苦。” “有时候什么都会一点,也等于什么都不会,毕竟精力有限,凡事不可能面面俱到,术有专攻,业有专精。” “再说了,前边这哥几个大字不识一箩筐,就你小子肚子有点墨水,给他们讲解一下。” “你们想要换着练,或者都练,我也不拦着你们,功法口诀都一样,只是顺序不同,因材施教而已。” 陆九扫了一眼桌上,那几块绣得不怎么样的绣帕微微一笑,梁诚哥几个这才明白陆九的用意,要是在这件事情上有耍滑头或者耍小聪明的,恐怕陆九直接就是连看都不看。 梁诚也跪拜磕头谢过师父陆九,梁诚知道他练习这追风刀法或许平平,不过能练习就好,即便平平,怎么也能练得到陆九这个师父的一两层,若是可以他今后加入李宽的黑虎堂也不错。 黑虎堂的精英帮众,听云三说一个月十两的银子,干满三年县城一处小宅子,外出任务有补助奖赏,奖赏上不封顶,得看任务来。 虽然在黑虎堂是玩命的活,不过当时听得梁诚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而青山帮的精英帮众一个月才二两银子,陆九便在青山帮挂名了一个精英帮众名头,每月领着银子想去指点就去指点看心情,有事那也是爱帮不帮,帮主的话都没用。 至于能有陆九的造诣,他恐怕还得花时间与下苦功夫,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知道的修真功法引气诀。 “今后你们就练习吧,我隔三差五就来看看你们,也好有借口来这大清江边钓鱼,你们没事也别烦我。” “同一个先生同样的课本教出的学生,有人能金榜题名,有人却什么也不是。” “我的追风刀法是从战场上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你们没个十几二十年的苦练或者生死之间的领悟,也就那样。” “不过,只要不是太蠢或者太懒,下点功夫不出三个月你们也能学得半成,至于后边的九成半,嘿嘿,我可没有说包教包会。” 陆九说完便起身笑道:“三缺一,我得去赢两手,你们就看着办吧,我儿子还没给,老子压箱底的东西倒是先便宜你们几个臭小子了。” 陆九准备离开,但想了一下正色说道:“不管你们是平时练习追风刀法的时候,还是对敌的时候,需要做到忘我。” 说完陆九头也不回就走,留哥几个在后边行礼恭送。 能得到陆九的追风刀法的功法口诀,梁诚哥几个自然是高兴,但若是字都看不明白,那也就是一张拿来擦屁股的账本纸。 梁诚这个肚子有点墨水的六师弟,自然是给哥几个讲解功法,当然是先给哥几个念一遍先认识字,毕竟他除了认识字,也没练过。 在码头上念自然是不可能,哥几个接下来几天,除了每天的练习,都悄悄摸摸去梁诚的小棚子里,外边轮流放哨。 忘我? 梁诚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忘我,是不是如同地里干活或者扛包一样,什么都不去想? 晚上梁诚默念着引气诀,如今他除了要练习追风刀法,理解功法口诀,引气诀也没有落下。 现在他已是能在沙盆面上默写出引气诀,不管是生僻的古字还是现在的字,至于纸张,梁诚不打算留引气诀上的一个字,哪怕是写完烧掉。 只是那种引气入体的感觉半梦半醒间出现过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能找到那种感觉,或许那种感觉就是忘我,什么都不去想,脑海里或者心里只有引气诀? 虽然陆九这个师父甩手掌柜一般,但也会时常来指点他们,有时候还会过个两招将他们给全打趴下,然后鱼竿小凳子酒壶调料一样不少去往大清江边钓鱼,傍晚的时候若是鱼兜里没钓到鱼,也会将他们给收拾一顿这才心满意足回去。 至于何为忘我,梁诚也请教过陆九,陆九则是说,你一心只想漂亮姑娘,想着怎么把别人家姑娘骗到手,就是忘我,对于这个不正经的答案让梁诚哭笑不得。 不过也让梁诚知道了他得心无杂念,心中只有引气诀,或许才能找到那种感觉,就连患得患失他是否有灵根都不要去想,这样在修炼引气诀的时候才能做到忘我。 陆九也指点过他们如何运行功法,或许引气诀与追风刀法也有相类似的地方,需要运行才能修炼。 “天地有灵气,引而入体是为引气,以自身为根基,感受宇宙苍茫万物运转生生不息,识海意念调动,丹田聚气……。” 梁诚在床上学着那些出家人打坐的模样,盘膝床上打坐,心中默念着他所理解或者能读懂的引气诀。 只是不到一个时辰,梁诚脚就麻了,刚才忘我是忘我了,差点没打坐睡着,不过梁诚也终于算是找到一丝空明的感觉,刚才他什么也没想,打坐的这一个时辰如同回笼觉一般,醒来便过头,一下就过去。 梁诚知道他学追风刀得勤奋刻苦,练引气诀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吹灯睡觉,养精蓄锐明天除了练习基础与追风刀,就算扛包不能多拿工钱,但打熬筋骨强身健体也不能落下。 “工钱已经发,自己有数,觉得算错发少的就来对账。” 这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梁诚便拿着账本发工钱,账目前一天晚上就已经算好,一个月下来也就休息的几天没加肉,肉菜钱不管是鱼肉其他肉鸡蛋鸭蛋梁诚都按最贵来算。 其他的青菜之类也是如此,老余头家江边有块大菜地,也算是自产自销,但不管是饭还是菜,大家伙都没出现过不够吃或者少油水的情况。 至于老余头赚多少,从老余头老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就知道,原先梁诚还觉得老余头一家人一个月能赚半两一两的钱,但他知道是十二两多,这还不算平时一些人喝酒加个下酒菜。 但不管老余头赚多少,也都是一家人的辛苦钱,对青山帮来说九牛一毛都谈不上,这也是他能帮的。 他就算是报答老余头每天早上两个煮鸡蛋教他认字,还有帮厨的时候余大哥教他做馒头做菜,老余头还悄悄给哥几个每人一百文钱算是喝酒钱,若是不收老余头都不安心。 林山往上一报,第二天早上就与张家四兄弟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袋子来,大家伙干活力气仿佛又大了三分。 发完钱大家伙开心吃饭,只是这个月晚上没活觉得有些可惜。 “等我大舅这个月从云飞山药场回来,大家伙到时候就怕晚上的活太多不够睡。” 林山笑呵呵说道,大家伙更是高兴。 说完林山坐下对吃饭的哥几个小声说道:“我大舅这次去云飞山除了去看药场的事宜,也是接一个人,这事情不是我不说,而是我昨天才知道。” 第17章 能打不如跑得快 梁诚哥几个都好奇看着林山。 “这人可是一个隐世能人,听说医术了得,当初救过咱们青山帮主的命,这次帮主可是亲自出面,才请得动。” “咱们青山帮不是有药馆吗,这个月之所以没有成箱子的金疮药送来码头仓库,与往船上装,就是为了请这人。” “虽然如今的药值钱,但若是在效果上能有所提高,那肯定就更值钱,谁也不嫌弃钱多扎手。” “哥几个知道就可以。” 对于江湖之上有隐世能人或者身怀绝技之人,梁诚不但从村头大榕树与说书人的故事那里听说过,就在这青山码头上也听说过。 青山帮帮主亲自去请这人,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恐怕这个隐世能人会是青山帮的底牌,黑鲨帮不也是花大价钱请了一帮亡命之徒吗? 这些梁诚知道与他无关,不过梁诚却是对医术了得起了心,父母还有小妹的身体不好,他一直惦记着。 虽然青山镇有大夫,清崖县有好大夫,府城有名医,京城更是有御医,然而天下有病痛之人无数,但若是没钱去找一个试试,跪死人家门口,人家都不看一眼。 他怀里如今也算有点钱,但就这点钱,肯定不够看,要是没关系门路恐怕就是有钱想让这位隐世能人提笔写一副药方都做不到,梁诚第一次觉得吃到嘴里的白米饭不是那么香了。 今天又是集日,梁诚中午的时候与哥几个说一声,想去街上找大哥,因为按着日子算,从山里收割编织凉席草鞋处理好草料,到家里编织出能卖的凉席草鞋,这个集日大哥一定会来,而且家里母亲的药也快用完。 哥几个听说梁诚要去街上,便打算今天中午休息一下,陪梁诚逛逛,如今青山帮与黑鲨帮因为乡下小子的事情,搞得有些不愉快,经常打架。 梁诚笑了笑,也就谢过哥几个,他知道哥几个一定会告诉街面上的兄弟那是他们六师弟的大哥,至于小师弟那自然是师父陆九的儿子。 或许是因为那个乡下小子的缘故,如今街上卖凉席草鞋的乡下小子那是没几个。 大哥在原来他卖凉席草鞋与林山第一次见面的那处街角摆摊,后来梁诚听林山说才知道这里之所以青山帮与黑鲨帮都不会来收所谓的摊位费,除了这里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来买东西的都是码头的苦力外,也是因为烈刀门。 这条街算是码头与镇上区分地带,当初哥几个偷袭马胡子他们,往这跑倒不是想去找李彪出面找场子,而是两帮的帮众一般不会在这里出手帮众较少晃荡的缘故。 不过抓那乡下小子那天也就是抓他的时候就没这个讲究,而这里也是当时打得最为热闹的地方,王根当初就是在这里被拉进去胖揍,因为大家知道这里卖凉席草鞋的最多,其他的东西在这里也不好卖。 见到是梁诚,大哥高兴笑着,一个月没见大哥,大哥又黑了不少,脸上胳膊上有着进山被茅草割伤的痕迹,反而是他这弟弟吃好喝好,明显长了肉。 “你咋知道我会来,我还想着等下午一些再去找你,把这担凉席草鞋先放你那,等下个集日再挑些来卖。” 大哥笑呵呵的,不过好像大哥一上午也没卖出几双草鞋几张凉席。 梁诚笑了笑也不说而是给大哥介绍林山哥几个,大哥赶忙从凉席草鞋担子后边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口袋,打开热情说道:“这是山里的野果,我特意给梁诚摘的,运气不错摘了不少就多拿来,新鲜着,又大又甜,兄弟几个拿去尝鲜。” 林山几个谢过大哥,不好意思多拿,大哥就给几人手里塞,谢过大哥后,林山与哥几个找了借口便离开。 梁诚知道哥几个的意思,除了给街面上的兄弟告诉这是他大哥,给兄弟两人说话方便些,还有就是如今哥几个都是青山帮的人。 梁诚有些紧张兮兮地将大哥给拉到一处墙根,然后拿出一个装着四个白面馒头有些沉甸甸的小袋子塞到大哥手里说道:“大哥里边有四个白面馒头,还有……。” 当大哥听到有八两银票,六两给家里,二两给大哥当彩礼钱的时候,大哥张大了嘴巴,然后比梁诚更是紧张看着四周,拿着小袋子的大手都有些颤抖。 梁诚不由得好笑,不过当初他接过李宽递来的十两银票也好不到哪去,然后梁诚将得十两银票的经过,还有拜陆九为师的事情告诉了大哥。 大哥很是激动刚想说些什么,梁诚看着大哥真挚说道:“大哥,咱兄弟不用说那些话,就当那二两银票是我这个弟弟提前给大哥的贺礼钱。” “大哥,以后要是家里有凉席草鞋不管多少你直接挑进码头里给我就好,不用来摆摊,袋子里边除了银票码头卖凉席草鞋的钱,还有这个月我给家里的一百五十文钱。” “我在码头上人缘好,有人会上门来买,有些还是认识的帮拿去卖。” 在码头上梁诚除了帮张阿蛋他们这些自己人缝补衣物,还帮别人缝补,大家伙知道他有凉席草鞋卖,除了自己需要同村朋友熟人也会帮介绍。 虽然码头上的青山帮与黑鲨帮气氛也是剑拔弩张,但他的生意已经做到了黑鲨帮的下游码头,当然烈刀门码头中间区域也少不了,哥几个也经常去云三那。 毕竟师父不靠谱就与云三这位师兄练练手,总不能哥几个闭门造车,云三也时常指点他们,而且云三所学也是追风刀法,只不过是讲的是一个巧,不过也就他们哥几个,若是其他人云三那可没好脸色。 想了想梁诚对大哥接着说道:“大哥咱家以后编凉席就可以,我发现码头上凉席用处多,一些装货的船也能用到。” 大哥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什么说道:“要是码头上要人,大栓兄弟还有麻墩想吃这口饭,你也知道他们三都是本份能吃苦的人有一把力气,也帮过咱们家。” “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满口答应,我说问问,要是太过为难,就不要勉强,他们不会怪。” 梁诚笑了笑大哥说的人他自然是知道,不是那种升米仇斗米恩的白眼狼之人,三个人,跟林山说一声也能安排。 “大哥,有些人咱们能帮,有些人咱们不能帮,有些人就是说得天花乱坠咱们也不能帮,我跟我大师兄说一声,回头给你信。” 梁诚知道如果这样做会得罪一些人,但得罪那些人他们又敢怎么样,村上恨你有,嫌你穷的人多了去。 有一帮讲义气懂得知恩图报的兄弟朋友,他为何要去在意那些小人与白眼狼,而且他如今也算是长了能耐。 梁诚与大哥暂时告别,在前边的街角跟哥几个汇合,在街上梁诚给小妹买了一根漂亮的红飘带。 当知道是送给小妹的,哥几个才没有笑话他,也都给小妹买了一份小女孩喜欢的小礼物,虽然不贵,但也是一份心意。 “马胡子他们发月俸了没?” “发了,听说还涨了半两银子。” “咱们要下个月才涨,这帮孙子这个月倒是比咱们提前多赚。” 林山嘿嘿一笑说道:“哥几个,咱们练练?” 哥几个将给小妹买的礼物塞到梁诚手里。 “梁诚,你就不用去了,不然马胡子那几人,下手不痛快,哥几个也不痛快。” 梁诚无奈,恐怕马胡子几人早就知道了哥几个是黑虎堂李宽晚辈的事情,虽然如今李宽已经离开了青山镇,但云三还在,云三砍了马胡子这几人也不用眨眼。 不过黑鲨帮加了半两银子的月俸,这就说明黑鲨帮也是财大气粗,并不是当初他所想的那样只是一帮泼皮无赖。 黑鲨帮与青山帮的帮众除了在镇上的人,在乡下与山里的产业也是有不少人,加起来就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还有如同陆九那般拿钱不办事的挂名家伙。 还没等林山哥几个上去,刚才还神气活现的马胡子几人,那是掉头就跑,跑得比那兔子还快放狗都撵不上,梁诚看得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只要跑得快,林山他们就算浑身能耐也使不出来。 林山哥几个骂骂咧咧回来,要不是不想太过,都想去家里堵门。 “大爷的,咱们能耐没学到家,师父说追风刀,不仅仅练的是刀法,还有身法,等哥几个会飞檐走壁,看这几个孙子还跑。” 梁诚闻言笑了笑,他们如今赤手空拳或许能打得过马胡子他们,但若是黑鲨帮的帮众还得练,别看王根一副倒霉样也是练过几年的,哥几个也经常拿王根他们练手,算是互有输赢。 如同陆九说的那样,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做梦都得先睡着,梁诚看着马胡子他们消失的方向,觉得他身法得练好了,打不过就跑,如同李宽说的那样,丢脸比丢命好。 梁诚将他买的漂亮红飘带,还有哥几个送给小妹的礼物让大哥带回去,对于大哥说的村上三人,林山让明天就来,要是还有人来,多来两个也没什么,到时候要是忙起来,如今三十来号人就有些不够。 大哥所挑的这担凉席草鞋也都由码头买下,林山当场就给了钱。 看着大哥高兴离去的背影,梁诚笑了笑,恐怕一家人今晚会睡得不踏实,毕竟家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钱。 回到码头,梁诚将大哥带来的野果给哥几个一些让拿回家里顺便给师娘还有小师弟送去一些,而后给张阿蛋他们一些,送给老余头的小孙女一些。 还剩下一些便拿去送给云三,梁诚倒也没给自己留,小妹原先给的野果干他晚上想家的时候就会吃上几颗,也如同书中说的那样尝尝家乡的味道。 而大哥拿来的野果除了在山里运气不错,拿来这么多给他,虽然大哥没说,但梁诚知道也有父母大哥让他看着送算是感激恩情的意思,今天大哥所挑的这担凉席草鞋都没以前挑得多。 一些山里新鲜野果虽然不值钱,但却是一份淳朴的心意。 第18章 师父不靠谱,那就薅师兄吧 青山码头的中间区域那自然是要比码头上下游热闹,这里人来人往,今天又是赶集的日子商旅码头的大船小船来来往往走走停停。 云三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停靠江边码头的两层大客船,船里边烈刀门的人不算多,十来个,都是云三的手下,与梁诚都认识。 梁诚跟着船上的伙计还有烈刀门的帮众笑呵呵打着招呼,如今正是饭点,哥几个与云三这个师兄混熟也经常来蹭饭混一碗酒喝,烈刀门的伙食那自然没得说。 云三住在二楼最好的大房,云三也经常在房间临江的平台上练武,房里的书架上满是书,当然,梁诚自然是不客气,一些字梁诚也会请教云三。 见到是梁诚来,正在吃饭的云三让人添一副碗筷。 “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咱们兄弟又不是外人,想喝酒我让人来一壶。” 梁诚摇头笑道:“云师兄你就别笑话我了,就我那酒量,我可是一碗倒,这是我大哥从山里摘的新鲜野果,给我师娘他们送去了些,还有些就送给师兄,山里的野果不值几个钱,但酸甜可口,尝个新鲜。” 云三微微一笑便收下梁诚的心意,不过来云三这里,梁诚就没有打算客气的意思,云三这等黑虎堂的小头目,就是让醉仙楼送酒菜席面来,醉仙楼的店掌柜也一定会亲自送来。 云三一个人吃的饭菜倒也简单,不过也是有鱼有肉。 “有好些年没吃到过山里新鲜的甜嘴儿了。” 云三品尝着野果,梁诚吃着大鱼大肉,想不到云三也知道这酸甜可口拇指大小的野果叫甜嘴儿。 “我没跟师父之前,在山里帮人放牛是牛倌儿管吃就行,我小时候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虾的能耐不比你差。” 云三笑着说道,这倒是梁诚没有想到的,云三长得高挑英俊皮肤白净,看不出来小时候居然当过牛倌儿。 “虽然我与师父是师徒,但师父如同我再生父母,我打小就没了父母家人,若不是师父我如今恐怕还是一个牛倌儿。” 梁诚与云三闲聊说着一些小时候趣事,凉席草鞋云三自然是会编织。 云三当时拿的那双草鞋是他编织的,通过草料推测也能知道一些大概地方。 他们那离山里近草料粗大比别的地方有韧性,所卖的凉席在张阿蛋他们帮介绍下,没两天就卖完,云三去的那晚,小棚子里已经没有凉席。 在种种不经意更是在他有意之下,云三那晚也只不过是去确定而已,不过梁诚也不敢确定云三是否还怀疑他,然而从这些天的接触看来不会,至于这小子半夜有没有悄悄摸摸再次确定,那他可就是一点也不知道。 就他住的那小破棚子,对云三来说他顶门也没用,他也没那个必要,如今晚上热,有林山给他的一床破蚊帐,他敞开了门口睡觉。 两人闲聊自然是话题聊到了青山镇上与前些日子闹得鸡飞狗跳的乡下小子事情上。 云三笑道:“如今师父已经回去,有些事情我也没有必要给你们哥几个隐瞒,这次师父来青山镇就是来跟黑鲨帮与青山帮谈条件的。” “而那武功秘籍也只是顺便不是什么大事,小半年内,青山帮与黑鲨帮不会有什么打起来的可能,不过这也不一定,要是打起来,你就来我这里,没人敢动你。” 说到这,云三眼眸微寒不是在说笑。 云三接着笑道:“虽然武功秘籍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不管是落入青山帮还是黑鲨帮都有好处,如今这两帮人开的赏格也不是假的。” 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不过他就算没有烧那游方杂记,他也不会再拿出来,两帮人那是都想要,而且都不是善男信女手里的刀子不是吃素的。 他不管拿去给谁,对他来说都没好果子吃,这根本就是烫手的山芋,只有要钱不要命的蠢人,这个时候还想着去待价而沽,拿那有命赚没命花的钱。 云三看着梁诚一脸的遗憾之色,不由得打趣说道:“你啊,就别想了,这种事情轮不到你,要真的是你,我也不会让你拿去换什么赏格。” “那个认识一些字的乡下小子,最好是拿来当草纸,要不然就是找死,不管是给青山帮还是黑鲨帮都没有他的好下场。” “而且条件已经谈好,这件事情也已经不重要,那个卖旧书的老头都已经沉江喂鱼了。” 或许那修真秘籍对烈刀门来说,也只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李宽当初所说的上边重视也不全是这所谓的修真秘籍,而是来谈条件,然而那个卖旧书的老头却是因此丢掉了性命。 这也让梁诚知道,所谓的江湖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也不是被揍一顿那样简单,是会死人的,而所死之人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牵涉其中若是没有能耐本事或者门路关系,下场结局就可想而知。 见梁诚脸色有些难看,云三这位师兄不由的哈哈大笑,然后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细嚼慢咽说道:“咱们是兄弟,我这个做师兄的便告诉你,小鱼吃虾米,大鱼吃小鱼,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你们哥几个跟着我陆师叔好好学武艺刀法,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请教我,我们也是同门的师兄弟。” “别人所谓的同门师兄弟我不管,咱们哥几个若是在战场上那就是可以背靠背一起杀敌的过命兄弟,而且你们哥几个我这个做师兄的也看着顺眼,哈哈。” 梁诚不由得笑了笑,若说同门还真是,只不过他们师爷,也就是李宽还有陆九所说的老军头,已经战死边关沙场,李宽与陆九是一路哭着将情报送回边军大营。 没了师父边关也无战事,两人也不要什么高官,只要了赏赐带着弟兄们的骨灰便回故乡,李宽去烈刀门,陆九后来金盆洗手回青山镇老婆孩子热炕头。 “师兄,怎么才能做到忘我?” 听到梁诚的问题,云三微笑说道:“修炼的时候专心致志便可忘我,与敌交锋舍我其谁便可忘我。” 梁诚说道:“可李师叔说打不过就跑,丢脸总比丢命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云三闻言一愣,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笑骂道:“你这臭小子知道忘我还来问我,面对强敌若是跑得掉就跑,跑不掉那就得舍我其谁,陆师叔肯定也告诉过你们,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等习武之人不是愣头青,所学武艺招式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生搬硬套,要学会灵活运用举一反三,要是做不到灵活运用,所学跟那些只知道读死书生搬硬套的书呆子又有何区别?” “多谢师兄指点,我想学跑得快的,就是那种放狗都撵不上的功法,还望师兄能指教。” 有这么一个师兄在,梁诚不打算放过,就如同当初他跟老余头这个老滑头学认字一样,能薅就薅,反正不花钱。 云三闻言更是哭笑不得,都快气乐了说道:“我们所学追风刀法,虽然是刀法,但功法之中却是有着轻功身法,难道让你们炼刀你们就真的只是知道练刀,不知道运用功法,学会运用内力?” 这个陆九倒是说过,然而所谓的内力,他们哥几个还真没练出来,习武的丹田气都没练出来,如今所会也只是刀法而已。 若是不会运用内力所学刀法也只是砍柴的把式,是个人都能看会,但若是运行功法那就不同。 不过云三还是指点梁诚如何运用内力让刀法身法更快与身轻如燕。 吃饱喝足跟云三又借了两本书,梁诚便告辞回去,下午练习的时候,梁诚也没有藏着掖着,将中午在云三那里所学告诉哥几个。 “王根,你小子叫上其他人,咱们哥几个对你们哥几个。” 傍晚快收工的时候,林山邀约王根他们,赌注便是一坛好酒。 王根咧嘴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过得说好了,不准打脸不准往下边招呼。” 夕阳下在这处小码头上,梁诚哥几个脸上有淤青却是笑呵呵的,拿着一坛子好酒,往老余头的家有说有笑走去。 不准打脸与招呼下三路? 笑话,对敌人难道还要讲仁义道德不成,能赢就行,王根他们也是一般阴狠下手黑,不过大家伙也当是切磋长能耐,没有真的那么不懂事下死手。 第二天一大早,梁诚安排村里来的五个人,几人也实在拿来一些家里吃的东西给梁诚,梁诚只留下一些,带着几人去跟张阿蛋他们打招呼,给大家伙介绍,今后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大家伙也都是老实本分能吃苦的人,干活也卖力气,除了这里活好管饱工钱给得爽快,那些偷奸耍滑之人,力气再大也不用,李彪当初清理人的时候那是一点脸面都不给,直接扔铺盖撵人。 林山虽然好说话,但那是对哥几个,有干活不老实,大家伙流汗卖力自己一把力气却想着偷懒,吃饭吃不了那么多非得往碗里装然后浪费,专挑菜里肉让别人吃不上的那么两个人,林山便冷着脸毫不客气撵走。 这天下午就在哥几个扛包打熬筋骨的时候,满脸横肉的李彪幸灾乐祸笑眯眯看着几人。 “扛啥扛,走,带你们哥几个去小馆子。” 梁诚本打算不去也不想麻烦老余头,倒不是他不想去小馆子,毕竟收工的时候,他还得给号牌大家伙,算是清点一下人数做个确定当着大家伙的面在账本挂上数,就算他不这样做也没什么,但这是他领两百文该干的活。 “梁小子,如今你是老陆的徒弟,那就更是自己人,也是我李彪的晚辈,你这活没那么讲究。” “要不是这哥几个都不是念书的料,拿刀还可以,谁来干你这活都一样,哈哈。” 梁诚不由得笑了笑,李彪倒也讲究,不喊他兄弟而是梁小子,这也是真的将他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除了他是林山的兄弟,如今更是陆九的徒弟。 而且梁诚也很想打听一下那个所谓隐世能人,即便不能让这人帮父母小妹看病,能帮开个药方也好。 梁诚相信李彪肯定能说上话,要不然,也用不着李彪去接这么一个对青山帮来说重要的人。 第19章 李彪的师兄广云子 这次李彪说小馆子就是小馆子,不像陆九说的那样,小馆子是青山镇第一大酒楼醉仙楼,虽然没有什么漂亮的侍女,即便有,恐怕如今正满头大汗大口吃着肥美鱼肉喝着鲜美鱼汤的梁诚哥几个也顾不上。 “嘿嘿,别看这馆子小,这鱼可是新鲜,要是你们哥几个觉得还不够新鲜,从窗户跳下去就能把大清江里的鱼给捞起来,放锅里。” 在一处江边的小棚子里,李彪笑呵呵对梁诚哥几个说道,这里离码头也不算远,却是没想到在江边的棚户人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小馆子。 小馆子里的鱼汤比之醉仙楼的还鲜美,还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懂得吃的人才会来这里吃鱼,要不是李彪与小馆子的掌柜说好,傍晚来就没有清净的好地方更不会有位子。 李彪也没急着让人上酒,而是让哥几个先喝鱼汤,然后才上酒。 李彪的心情很不错,除了梁诚哥几个也没带着其他的手下。 “今后那处码头的工头就是林山,那里便是你们哥几个发家的地方,我也不说让你们好好干什么的,你们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把跟我兄弟的武艺学好就行。” “老陆那小子金盆洗手后也不打算收徒,你们哥几个能成为同门师兄弟那也是运气与缘分。” 林山才刚加入青山帮没多久便管帮里一处小码头,也算是一个小头目,而且还是管药运的小码头。 哥几个自然是高兴,今后那处小码头就是林山说了算,不过李彪不在也是这样,却算不得名正言顺。 哥几个举碗与林山还有李彪一起庆祝,梁诚虽然也举碗,不过他可不敢一口给干了。 知道梁诚一碗倒后李彪哈哈大笑也不勉强,林山说道:“大舅,我想让梁诚也加入咱们青山帮,下个月也能领一两五的银子。” 李彪笑道:“你想让手下的兄弟来帮里混饭吃,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大舅我如今是帮里的长老了,管着药馆与药材的事情。” 梁诚闻言自然是高兴,能领一两五的银子,不说李宽的关系,有云三这个师兄在,他就是加入青山帮,就算青山帮被黑鲨帮打败,对于他还有哥几个也不是什么事。 就算他们不想混黑鲨帮,这混烈刀门也不错,烈刀门的普通帮众一个月也有二两银子月俸。 在这镇上只要他们如同陆九说的那样不太过,黑鲨帮的人也不敢把他们还有家里的人怎么样,还得客客气气的,到时候说不定他们的师父陆九会去黑鲨帮领如今二两半的银子。 不过李彪却是说道:“我觉得梁小子你还是不要急着加入咱们青山帮。” 李彪此话一出,哥几个都不明白李彪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彪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喝了一口酒才说道:“我这次去云飞山也不全是去处理药场的事情,而是请一位能人。” 但当看着哥几个都知道的表情,李彪不由得哭笑不得,也不卖关子说道:“都是自己人说出来也没什么,这位能人会在我们青山镇住一段时间。” “看在帮主的面子上,算是答应改良青山药馆的金疮药,还有给一副专门解毒祛除瘟疫的药方,比起其他的药方更为便宜,药效也不错,让青山药馆大量生产。” 前边还好,但当哥几个听到瘟疫的时候,脸不由得都有些紧张,虽然他们没经历过所谓的瘟疫,但那可是听说过,不光是从老人们口口相传里听说过,就是如今他们也听说有的地方,瘟疫一闹那可是全村人都死光,若是传染开来后果不敢想象。 没想到这位隐世能人还有这种药方,若是将这药方公布出来那可是能活人无数功德无量。 李彪接着说道:“当初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们彪叔我为了混口饭吃,也进山当过出家的道人,要不是年纪太小恐怕也跟你们师父去边军杀北蛮去了。” “我当时在云飞山的一个小道观里,师父师兄都下山出去,就留我们几个年纪小的看守道观,为了照顾家中弟妹,我无奈这才下山还俗,或许也是因为我没有道心吧。” 说到这,李彪这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面露苦涩,默默地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窗外太阳西沉的大清江良久不语。 笑了笑,李彪继续说道:“这位能人的道号名叫广云子,是与我当时一起留守的师兄,比我大一岁,这次也不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下山,而是帮主答应,在今后药馆生产的避瘟散里放上配方,除了成本,不赚黑心钱。” “话又说回来,我之所以现在不让梁小子进入青山帮,是因为我的师兄下山除了游历四方也想收个徒弟。” “不过我这个师兄脾气古怪,不会收那些混帮会吃江湖饭之人。” 说到这,李彪不由得无奈苦笑,梁诚哥几个却不由得好笑,看来这位广云子道爷对李彪这个师弟当年下山混帮会吃江湖饭耿耿于怀。 梁诚也不由得无奈,看来想通过李彪的关系门路让那广云子出手帮父母小妹看病,已经有点不现实。 然而他如今虽然是吃着青山帮的饭,但他只不过是一个产业里的伙计,算不得帮众,毕竟他还没领一个月一两五的银子,他便有机会。 不过要是能成为这个广云子的徒弟,那广云子岂能有不帮他父母小妹看病的道理,若是能学得能耐,他将来不是可以治病救人吗,这可比混江湖帮会好而且还受人敬重,当然是能赚更多钱。 广云子虽然是出家道人,但也没规定所有出家道人不能娶媳妇,他们大赵少有那剃光头祖宗六亲不认到处化缘的和尚,在他们大赵道人自力更生也可以娶妻生子。 就算成为广云子的徒弟,这也不妨碍他学追风刀,陆九是他的师父,要是他敢欺师灭祖,广云子才不会收他。 不过,这是还没影的事情,既然这广云子脾气古怪,那收徒弟也不会因为关系而收,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也没徒弟。 有李彪在,虽然不能直接介绍,但怎么也能知道一些这个广云子的情况,喜欢吃什么,有点什么爱好,与有什么过往之类的,他也算有点把握,师父陆九便喜欢打麻将钓鱼。 即便他没能被选上,他再加入帮派混银子也不迟,不跟广云子他也能有能耐,更何况他还有可以修真的功法引气诀。 想到引气诀,梁诚觉得广云子这个出家道人或许会知道有关修真的事情。 哥几个与李彪边吃边说话,酒也喝不少,不过都不想喝吐,浪费这鲜美的鱼肉还有鱼汤。 “梁小子,你下个月也领一两五,你彪叔怎么说如今也是帮里的一个长老,我给你安排一个检验的名头就行。” 梁诚不由得一愣,李彪没像喝高的样子,赶忙谢过李彪,只是这检验的名头是什么,还有要干点什么? 虽然李彪能给他直接发一两五的银子,反正又不用李彪掏银子,但梁诚知道李彪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从李彪对林山的安排就可以看出李彪的深谋远虑与会抓住机会。 要不然李彪也不会从一个如同王根他们那样的底层普通帮众,到如今帮里深受帮主器重的长老。 就算李彪不是长老,只是一个头目,但也是管着药材的头目,其中的油水就不用想,不比一些穷堂主差。 而且其他产业里的伙计要是有手艺能耐工价自然不同,但他在码头又不是帮众,这检验名头就能领个一两五? 既然李彪给,他自然是愿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这可是银子。 李彪笑道:“你也不用干啥,有空就看看青山药馆运送的药物怎么样,其实看不看都一样,不过那避瘟散,你就得看看有没有放药方就可以。” “这一两五的银子,放心,你拿得心安理得,不用这个名头,也没人会敢说半句。” 李彪回来的第二天,晚上就开始有活干,大家伙自然是高兴,晚上哥几个就不用来,有梁诚就行。 其实梁诚也不用干什么,他也不用当什么监工,晚上大家伙开工后,他回去睡觉都可以,反正活在那,大家伙干完就收工,也不会太晚。 晚上棚子热,梁诚便在码头凉棚里点灯笼看书或是写字,白天习武晚上他就学文,对于追风刀的功法理解,有师父陆九与云三的指点,再加上他的勤学又认识字,理解自然是在林山哥几个之上。 不过若是说到运用功法,他就稍微有些慢点,他的先天的习武根骨不足,只能靠他努力去克服与弥补。 当初陆九揣他们两脚也不是揣着好玩的,不过听云三说其实不用揣,把脉一般就可以知道,恐怕师父是跟师爷学的。 只是对于引气诀,梁诚就有些头疼,虽然他如今能打坐忘我两个时辰才脚麻,但吸收所谓的天地灵气却是让他有点捉摸不透,也不知道是不是灵气,反正没有第一次那种清晰可察的感觉。 不过他每次修炼引气诀之后,他的精神头不错,如今吃饭比原先都能多吃一碗,也不知道这算有没有效果。 第20章 大灾面前,广云子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中午的时候大家伙休息的时间就多半个时辰,早上凉快便早一些干活。 大半个月下来天天晚上有活干,大家伙虽然累点,但能吃饱喝足晚上干活也不会太晚,还能有工钱拿也都乐呵呵的。 只是今年雨水少,来到镇上快两个月,就下过那么一两天雨,下的雨跟老头撒尿一样,断断续续不痛快,大清江的水位也明显下降,今年恐怕会是一个干旱年份,家里今年的收成肯定会受到影响。 还好他如今能在外边赚钱补贴家用,要不然今年家里的日子会更难熬,他们这里算是山高林密尚且如此,外边恐怕更严重。 中午的时候哥几个也没闲着,烈日底下运行功法修炼,不过正中午的时候也会休息一下,毕竟也没傻到非得把自己给晒晕才叫刻苦。 “梁诚,那个广云子收徒的事情,如今不但咱们青山帮的知道,就是黑鲨帮的也知道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是这青山镇都会知道。” 中午哥几个在江边树下纳凉,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伙吃饱喝足也会来江边睡觉,还能在江边洗澡。 只是像广云子这等青山帮请来的人不是应该悄悄藏起来吗,怎么搞得人尽皆知,如同当初那个乡下小子的事情一样,如今茶余饭后偶尔的闲谈。 林山继续说道:“这次广云子要在咱们青山镇收学徒弟子,只要不超过十八,除了混帮会的都可以去报名,不管乡下还是镇上来者不拒,不过要求能念书认字。” 梁诚觉得这广云子真的要开医馆不是说说而已,别人有医术能耐那是生怕别人给学去,不是有句俗话嘛,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广云子倒好,这是来者不拒。 不过,光是能念书认字这一条就已经让很多有想法的人望而却步,而且能念书认字的也不用去学这个。 虽然谁都知道能写会算好找活计,也知道学能耐本事将来有出息,然而就如同大道理一样,谁都可以张口就来,但能做到的有几个。 他如今也算是能写会算,除了他当初最简单的想法,其中的心酸无奈,也只有他才能体会到,要只是念书认字,他如今倒也算是符合条件。 晚上他除了看从老余头那借来的闲书,还会从云三那借来习武书看,生僻字只要不是太过于生僻,不是那种古字,他也能看得懂,看不懂,该翻古今生僻字对照就翻,该请教,那自然是不客气。 不过让梁诚有些奇怪的是,这个广云子除了收学徒弟子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比如那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事情在镇上传出,不像那些学有所成与下山之人,第一件事情那就是打响名声,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 要是广云子也来这么一手,恐怕到时候所住的地方门槛都能被踩破,不过青山帮与黑鲨帮一些知道的人,那肯定会借此机会让自家人去拜师,青山帮帮主恐怕也不是不想藏着掖着。 由此看来这广云子还真的是脾气古怪,也真的是有能耐本事,青山帮帮主想拿刀架广云子脖子都做不到或者不敢,至于感激救命之恩或许有。 但能当上一帮之主的人,又有几个是蠢人,又有几个不是心狠手辣没能耐本事之辈,陆九与哥几个也说过,从来都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晚上的时候,梁诚与往常一样在码头凉棚看了一会书,然后就去凉快的大清江边打坐修炼引气诀,他发现在江边修炼引气诀,似乎效果不错。 也不知道是否是更为靠近天地大江大河的缘故,在这里他修炼引气诀的时候效果很是明显,经常能察觉到一丝原先那种半梦半醒间若有若无的清明之感。 如今他的感官也比之原先更为敏锐,只是比不上那天晚上来得那么真切。 或许是因为引气诀的缘故,又或者是这两个月来的吃好喝好睡好,练武打熬筋骨强身健体,他如今身上不但长了肉也长了些个头。 至少脱掉衣物露出的不是两扇排骨,虽然比不得张阿蛋他们浑身黝黑发亮的腱子肉,但也算是结实,他也已经不再是那个面黄肌瘦饭都吃不饱的模样。 傍晚收工休息,要是晚上活不紧,大家伙也不急着去吃饭,在江边说笑休息,然后下河痛快洗个澡才回去吃饭。 哥几个光着屁股从江里痛快戏水上来一旁休息,在码头都是大老爷们,在这江边如同在澡堂子一样,怕笑话的才穿裤衩子。 “王根那几个如今都不敢跟哥几个过招了,守仓库的张愣子他们,也是畏畏缩缩不痛快。” “经常输一坛好酒,还白挨一顿揍,是我也没意思,除了不痛快,哥几个也是今非昔比,更可气的是马胡子那几个孙子,听到咱们哥几个上街就躲,如今不但属兔子还属泥鳅。” “我说梁诚,你这刀虽然没哥几个快,但跟你过招,咱们哥几个怎么总感觉你小子不是属兔子也属泥鳅。” 梁诚听着几个师兄的说笑,也不由得好笑说道:“我这叫扬长避短,要是论跑,我打小就光着脚丫在田间地头撒欢,刀没你们快,我只能身法比你们快,我砍不到你们,你们啊,也别想砍到我。” 林山笑道:“难怪师父都说你小子机灵,找到了自己习武的方向,就算将来追风刀法平平,但身法却是可圈可点。” 就在这个时候,张一高兴说道:“哥几个快来看,我又长高了。” 在江边的一棵大树上,哥几个在上边比身高留记号,别看张一这个二师兄年龄大,哥几个就张一长得最矮,不过张一也如同大哥一样,张一很是照顾三个弟弟。 张家四兄弟有好吃的都会先孝敬母亲,领的月俸也都给母亲,哥几个除了在醉仙楼没有打包不想给师父丢了面子,要是有机会下小馆子也都打包带些回家,如果他家离得近,他也会如此。 如今李彪成了长老晚上应酬就更多,经常让人叫上哥几个吃喝热闹见世面,哥几个那可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顺带着梁诚酒量也好了不少,现在至少不是一碗就倒,晚上回来还能看书写字,也觉得酒有点甘甜好喝,不再是苦涩的味道。 “你们几个臭小子,都穿上衣物,带你们吃鱼去。” 李彪笑呵呵的,当上长老后李彪也有点开始发福,不过以往都是李彪让手下人来喊,没想到今天却是亲自来。 哥几个赶忙穿好衣物,今晚又有好吃的。 这次吃鱼还是那个江边棚户的小馆子,不过这次李彪却是请来了他的师兄广云子,路上李彪就告诉梁诚,让他先见见这个广云子。 广云子不计前嫌能赏脸,还是因为广云子的云飞医馆能这么快建成,李彪那可是出了不少力气。 只是大家伙在原先那处小馆子的江边棚子里等了好一会,李彪这才满脸笑容将广云子迎来。 广云子是一个四十出头清瘦模样的高个道人,与童颜鹤发仙风道骨自然挨不到边,更没有什么得道之人的出尘脱俗。 广云子皮肤黝黑粗糙,若不是身上所穿是一件打着补丁的道衣,就跟乡下田间地头朴实的庄稼汉子差不多,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明亮有神。 广云子对笑呵呵的李彪那是爱搭不理,不过对梁诚哥几个却是笑呵呵的,也没什么隐世能人的倨傲或者是特别之处。 广云子给人感觉反而如同和蔼的邻家大叔一般,似乎对于混帮派的也没那么大意见,恐怕是对李彪这个曾经的师弟意见大。 不过见到广云子梁诚却是没有失望,因为他知道广云子能让青山药馆的金疮药从一两银子能卖到一两二,还供不应求。 青山药馆连夜赶工,而他们也是连夜装货,那避瘟散更是功德无量二十文钱一小瓶,至于不要钱,青山药馆也不是善堂,更何况还有便宜有效的配方流传出去。 当然这种好东西,哥几个怎么不上心,不过也用不着监守自盗,李彪给哥几个送了好几瓶,不管是金疮药还是避瘟散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自然也给家里,要是当初父亲能有这么一瓶上好的金疮药或许也不会落下走路不利索的毛病,能救命的药有时候就是有钱也换不来。 “刚才在外边给人开了几副药方,耽搁了一点时间,让诸位小哥久等了。” 广云子进门的时候微笑说道。 梁诚哥几个赶忙站起恭敬行礼不敢怠慢。 李彪笑道:“我的这位师兄,那可是妙手回春,能用最便宜的药就能治病。” 听到李彪这么一说,梁诚不由得更是一喜,看来就算他不能拜广云子为师,请广云子帮父母小妹看病也不是什么难事。 广云子看了一眼李彪淡淡说道:“你已不是我苦行道门中人,我也不是你的师兄,你也不用跟我套近乎,你若行善,我们便以朋友相称也不是不可以。” 李彪尴尬笑了笑,不过当听到广云子说能以朋友相称,这或许已经是广云子给李彪面子,李彪羞愧的同时,也露出了一抹高兴之色。 广云子透过窗外看着残阳西沉的大清江,叹了口气说道:“今年大旱已成定局,大灾之后有大疫,不知道将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此次下山不仅仅是我道中人所应该,我希望师父他老人家毕生所学研究留下的药方能够有奇效,让避瘟散的药方能传开,救得一人是一人。” 李彪听到广云子说到师父他老人家的时候,神色黯然,眼眶微红,愧疚低下头。 听到广云子如此说,梁诚哥几个脸色很是难看,若是有瘟疫,一但传来青山镇,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别人,很有可能是自己,还有家人。 几人都崇敬看着这个犹如庄稼汉一般的广云子,若是大灾大疫之时,有效果的药那可是价比黄金,而广云子却没有选择沽名钓誉,也没有选择敛财。 广云子却是将师父研究有效的药方公布出去,所需的药却是便宜,就算不去买成药,也是一些寻常的药物,有的所谓药更是路边常见的野草。 第21章 暗流涌动,广云子的危机 今天只是下馆子吃饭而已,李彪也只是让梁诚先见见一下这位师兄广云子,他也不用表现什么,李彪让他留个印象就可以。 梁诚倒是想表现但他也得有拿得出手的能耐不是,喝酒?他也得能喝才行,而且对这么一位可以说是不求名利,让人肃然起敬的道爷,梁诚还有什么说的? 李彪招呼着人开始上酒,广云子却是有些无奈说道:“外边那位小友也一起进来喝一碗吧。” 就在梁诚哥几个都疑惑看向门外的时候,一个路过渔夫模样的年轻人,却是无奈走了进来。 “晚辈云三,见过广云道长。” 李彪还好,梁诚哥几个打量眼前这个一身普通衣物,跟个打渔人模样,肩头还放着一床网,准备晚上放网的年轻人,愣是没将此人与那个高挑英俊,皮肤还有些白净的师兄云三联系在一起。 虽然几人也知道师父陆九会教他们这些,也听说过江湖上有易容的手段,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果不是广云子揭穿,哥几个谁会在意一个从棚子外边路过的寻常打渔人? 见到梁诚哥几个一脸吃惊,模样普通皮肤古铜色的云三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的黄牙,哥几个面面相觑,易容后的云三恐怕站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知道。 而这也更是说明广云子的能耐了得,却是不知道这云三悄悄摸摸暗中监视或者跟踪广云子是个什么意思? 既然被广云子发现,云三也不装了,大大方方与李彪还有哥几个见过然后落座。 酒上来,李彪热情招呼大家伙吃喝,虽然梁诚哥几个觉得云三的模样有些别扭,但怎么说一屋子的人也不是外人。 “广云道长,晚辈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广云道长不要生气见怪,这碗酒我敬广云道长,算是赔不是。” 说完云三将碗里的酒喝干。 广云子笑道:“你们烈刀门也不用急,我会去清崖县,在那里我也会开一家云飞医馆,还麻烦小友通传一声,若是有兴趣,便早做准备。” 云三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起身恭敬行礼说道:“道长放心,我现在便飞鸽传书。” 说完云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取出一只小巧的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几个字,然后从腰间的鱼篓拿出一个用黑布套着的小笼子。 云三麻利抽开笼子布罩拿出一只鸽子,将卷好的纸条放在鸽子脚的金属小筒,喂给鸽子一颗药丸,然后扔出窗外,那只鸽子扑棱棱便飞走,片刻后消失在水天一色的晚霞中。 云三行云流水一切做完只是一小会功夫,梁诚哥几个算是开了眼界。 云三再次给广云子恭敬行礼说道:“直到道长去往清崖县,还望道长能让云三侍候道长身边,让云三以尽护卫之责。” 广云子无奈看了李彪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云三说道:“你喜欢就好。” 见到广云子答应,云三露出笑容再敬广云子一碗。 接下来大伙也就随意许多,特别是当鲜美鱼汤上来的时候,不过这次李彪却是没上那些好吃油酥的带子小鱼。 梁诚便知道,李彪是为了照顾广云子这位曾经的师兄,虽然道人不禁酒肉荤腥,但却是不吃散子鱼,不吃看家狗,不吃耕地牛,也有着诸多清规戒律,并不是随意杀生,满足口腹之欲,至于其他人,那是其他人的事情。 云三做了广云子的护卫,这倒是让梁诚有些始料未及,不过看广云子也不是像要护卫的人,听林山说李彪也是杀出来的也有着能耐本事,广云子深山苦修多年自然更为厉害。 只是李彪不想林山也混江湖,上一辈人经历过江湖的血雨腥风知道江湖不是闹着玩,也不想林山也卷入所谓的江湖纷争,但奈何林山却不是念书的料,李彪只能无奈给林山这个大外甥谋划,让更为厉害的陆九当林山的师父。 然而让梁诚想不明白的是,李彪让他给广云子留印象,明显是让他在下个月广云子选学徒的时候有优势,毕竟喝过一次酒说过话,再见广云子之时不会连话都说不出,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或许李彪也想给广云子找一个徒弟,至少广云子招学徒弟子之时不能全是黑鲨帮安排的人。 吃饱喝足已是璀璨繁星漫天,云三倒也没有立刻跟着广云子走,而是回码头,或许有事情要交代手下。 梁诚与云三一起往码头走,对于梁诚想要学易容之术,云三自然是无奈答应。 “今后要是你想学这易容之术,还有其他的,陆师叔自然也会教你们,要是你有机会还是做这广云子真正的弟子比较好。” “那些学徒弟子说白了也只能学得医术,却是学不到广云子的武艺能耐。” 梁诚无奈,他倒是想,广云子看得上他才行,不说什么真正的弟子,就算是学徒弟子他就偷着乐,能学会医术,即便是会治疗跌打损伤头疼脑热,再会配一些药那也是赚钱的能耐手艺。 突然云三叹了口气说道:“广云道长高风亮节,将避瘟散给广传,这对有可能的瘟疫与寻常百姓是一副良药,但也将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梁诚闻言不由的一愣,但也不由得一惊,对于普通穷苦百姓的死活有的人想到的只有自己,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要是避瘟散有奇效,那岂不是让这些大发天灾财的人无利可图,这也让梁诚想起陆九对他们说过的话,天灾不可怕,比天灾更可怕的是人祸。 对于别人的死活,梁诚知道也与他无关,但若是瘟疫爆发,或者不能得以有效控制,那岂不是说,到头来也会波及到青山镇,波及他们梁家湾,也会波及到他的父母家人还有兄弟朋友。 看到梁诚面色凝重,云三笑了笑说道:“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还是得有所取舍。” “当初我们的师父他们去到边关,不是为了什么建功立业,也不是为了什么高官厚禄,更不是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要是北蛮灭了大赵,国之不存,何以有家,覆巢之下无完卵,然而总有那些目光短浅之辈。” “我们烈刀门虽然是江湖帮派,但也知道要是清崖县的人都死光了或者元气大损,哪来的帮众哪来的实力。 ” “这次我在青山镇是负责监视青山帮与黑鲨帮的一举一动,但是广云道长的到来,帮里与师父的命令是让我不惜性命也要保护广云道长,这也是我所愿。” “我的父母家人就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夺去了性命。” 说到这,云三便没有往下说,而是看着浩瀚的星空。 回到所在的码头梁诚在水井旁冲过凉后,头依旧有些晕乎乎的,他知道自己不胜酒力,不过也敬了广云子一碗,然后他就吃菜喝汤压酒气。 穿着裤衩梁诚便在床上打坐修炼引气诀,虽然他还不能确定他修炼打坐是否能吸收天地灵气,不过他却是发觉这引气诀却是有着醒酒的功效。 通过修炼追风刀法与陆九不时的讲解,梁诚也知道了运转功法的周天。 他也照搬到引气诀里,虽然陆九不常来指点他们,但就如同知道他们一般,每当哥几个修炼到一头雾水的时候,陆九就笑呵呵地来指点他们,然后不出意外将他们哥几个全给打趴下,他们修炼到什么火候,陆九便知道得清清楚楚。 然而这修真功法引气诀,梁诚却是没人指点,一切都得靠他摸索。 梁诚如今对有没有灵根已经无所谓,反正又强求不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他就当修炼引气诀用来内外兼修,而且这解酒的效果也不错。 只是运转一个周天也就是两个时辰,他已经是神清气爽,没有半点醉意,夜色还不算晚,他便看一会书再睡。 倒不是他不想多修炼引气诀,而是前一个周天有效果,后边再修炼也就那样,除了时间久了脚麻,没有任何好处,一天一个周天反而效果最佳。 发工钱的时候,不仅仅是梁诚最高兴的时候,也是大家伙最高兴的时候。 这个月梁诚领上了一两五的银子,别提多高兴,虽然李宽给的十两银票他更高兴,那也只算是意外之喜,哪有每个月都能领一两五银子,来得长久让人有盼头,老余头给哥几个又是一百文钱。 要是干个几年,他当初想要买田给家里盖房娶个屁股大贤惠媳妇的目标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梁诚如今又有了目标,那自然是不仅自己过上好日子,也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次梁诚给家里一两银子,自己攒五钱银子,不过梁诚知道就算他是给钱家里补贴家用,除非必要的花销,父母也一定会帮他攒着。 只是听村里人说,大哥这个月居然相亲失败了好几次,如今已是有人上他们家提亲,顺带着连他也有份。 这让梁诚哭笑不得,十五六当爹的在他们乡下有的是,他如今也才十五,他可不急,父母倒也没帮他答应,而是问他的意思,梁诚自然是不答应。 梁诚也知道大哥为何相亲失败,要是放在年初,没人会上他家提亲,如今还不是因为他能帮人介绍码头上的活能领一两五的月俸,这是多少乡下穷人家所想。 大哥知道这些人不是喜欢大哥,而是他给家里的银子,有时候人们就是这般现实,谁管你以后怎么样,毕竟那是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他还想着跟广云子学能耐,让广云子给父母小妹看病开药方,如今哥几个都劝梁诚多看会书,这武艺啥时候都可以练,要不是哥几个已经混了帮会,除了追风刀法的口诀功法,那是看其他带字的都脑仁疼,要不然也都想着去报名。 如今广云子医术高明的事情也在青山镇传开,虽然这不是广云子的本意,就算广云子不想,那些镇上大夫多年都医治不好的病或者不是倾家荡产花大价钱才能医治的病,广云子都给医治好了。 这外边的人还没来找广云子的麻烦,镇上有的大夫已是把广云子给恨上,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然而这些人所谓的财路却是建立在那些穷苦良善之人的痛苦与死活之上。 梁诚都觉得母亲的病多年没治好,恐怕就是那些庸医作梗,这些人要是敢找广云子的麻烦,不用哥几个打抱不平,镇上那些受到恩惠的病人家属都能将那些大夫的药店给掀了。 如今在青山镇,不仅是青山帮的人就是黑鲨帮的人,对广云子那也是尊敬,云飞医馆附近的街道,两帮的底层帮众很是默契不在那闹事。 不过这也让梁诚有些无奈,过几天就是云飞医馆开馆的日子,也就是广云子收学徒弟子的日子,到时候肯定会很多人去报名。 第22章 云飞药馆报名考试 这几天梁诚在林山张家四兄弟的建议下,也如那即将赶考的书生般看书写字,有点临阵磨枪的样子。 不过,这两个月下来,梁诚不敢说他能考秀才,但比刚来码头之时也已经是有所进步。 至少再看老余头的闲书与云三的习武书籍不再那么费劲,也不用连猜带蒙才能看懂书中所写大概。 而且对于古今生僻对照那本书,梁诚也是格外下力气,这毕竟是花了二两二才从奸商那里买的,也就这本书里的字,不管是古字还是如今的字他用账本已是抄写出一本。 倒不是他怕里边标记的引气诀因为书弄丢而弄丢,二两二的银子,这可是性命他怎么会弄丢,也是为了认识更多古字,以后若是还有用古字写的修真秘籍,他也好能看出。 梁诚相信他们这个小地方没有关于修真的书籍或者传说,说不定外边肯定有要不然游方杂记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游方杂记也是从外边流传来的,只不过那卖旧书的老头却是倒了霉。 就算云三不杀这个卖旧书的老头,烈刀门的人也不会放过此人,谁知道卖旧书的老头有没有看过,就是梁诚也不敢确定那卖旧书老头没看过,或许觉得是无稽之谈,这才保管不当。 不过这件事随着广云子收学徒弟子也渐渐淡了下去,而他也对引气诀倒背如流,修炼也算是有点效果,但梁诚知道他想凭着这点所谓效果就成为修真者与那飘渺虚无的神仙有点扯。 然而让他也尝到了所谓内外兼修的一些甜头,身法更为灵活反应更为迅速,强身健体打熬筋骨很是显着。 这些变化虽然也有他练习武艺与追风刀的效果,但梁诚知道更多的是因为引气诀。 如今他的脑海里也有了一丝那种淡淡的灵气感觉,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灵气,但正是他半梦半醒之时那种忘我而获得的感觉。 在青山阵的临江街,云飞医馆便建在这里,云飞医馆不是青山门的产业,算是广云子的产业。 不过广云子却是没要,交由医馆将来的馆长打理,所得除了必要开支,全都用来免除来学医之人的费用,若是有多余便拿来救助孤寡修桥铺路。 早上,云飞医馆门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附近大街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比看大戏都热闹,有的是来捧场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更有大批的青山帮帮众与黑鲨帮帮众 难得的是,青山帮的帮主赵贺与黑鲨帮的帮主黄鹏也带着手下来庆贺。 赵贺梁诚倒也见过,是一个六十出头的儒雅老者,更像是一个教书老先生,但若是将赵贺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那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鹏是一个四十出头的魁梧壮汉一脸豪爽模样,但若是将黄鹏真的当成一个豪爽汉子看待,那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大帮主见面哈哈大笑抱拳行礼,犹如多年没见的好友一般很是高兴热情,脸上一团和气洋溢着笑容,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忘年交,然而两人私下恨不得弄死对方,除之而后快。 两人进门相互谦让,随后有说有笑携手进入云飞医馆,手下之人那就是懒得演,都怒视对方,恨不得把对方给当街给砍了,不过也有如同李彪这般,彼此打着招呼笑呵呵的。 底层的帮众除了那些愣头青,也都是有说有笑,有的还是亲戚朋友或者同村什么的,毕竟大多数人加入帮会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这也让梁诚知道了,其实所谓的混江湖帮会也没有非得如同书中所说的那样全是打打杀杀,也有着人情世故。 江湖不是那么几个高高在上所谓的大侠行侠仗义才叫江湖,也不是一帮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到处杀人放火才叫江湖,江湖更多的是无数底层普通寻常人为了养家糊口混口饭吃。 与其他来报名之人有着家人相陪,梁诚有的是一帮朋友与兄弟相陪,不是家人不想来,而是如今大旱家里与左邻右舍相互帮助正在田间地头挑水忙活,要不然夏收就会受到影响。 王根挤到梁诚他们的身边骂骂咧咧的。 “大爷的,脚差点都被踩肿,梁哥,帮你打听到了,等会考读书写字。” 梁诚哥几个还有大家伙不由得好笑,这谁都知道。 “嘿嘿,我的一个亲戚在医馆里当杂役,我好不容易打听到的,等会写的是古字,念的书也是古字。” “你小子,你怎么不明天才去打听?” “嗨,今早广云道爷才出的题,谁知道是什么,能提前知道就不错了。” 众人都看向了梁诚,梁诚不由得哭笑不得:“看我干啥,我脸上又没花,又不是漂亮姑娘,别说,要是考其他的我还真不敢说,若是这古字嘛,嘿嘿,在下略懂一二,当初我可是请教过老余头的。” 李彪倒是想给梁诚透露广云子要考什么,但广云子却是不说,又不是考秀才也没卷子考题,广云子不说谁也不知道。 只是不知道广云子说考写古字念古书是个什么意思,若真的只是这样,对他颇为有利,不过青山帮与黑鲨帮特意挑选的人里据说还有秀才,他也不见得就有优势。 这些秀才是不是专心学医梁诚不知道,但却是知道青山帮与黑鲨帮那可是给了大价钱的,为的就是多占一个名额,而且这些秀才将来即便不考功名,跟广云子学得医术,那也是名利双收。 而且还有不少是其他地方与外地来的人,其中是否有别有用心之人,那肯定有。 梁诚也不是白来,李彪说他不管能不能被选上,下个月他的工钱二两五,精英帮众的待遇,不过却不是帮众而是产业里的能人名头,这已是产业里大师傅的待遇。 他何德何能,他有什么能耐,就凭他写字工整?算账仔细?还是勤恳尽职?这些都不是。 这也让梁诚知道了朝中有人好做官,跟对人的道理,不管是师父陆九还是长老李彪,要不是李彪,他就算是一肚子墨水那也是半点用也没有。 不过梁诚更是感谢大师兄林山,他来是为了自己,当然也是为了银子,只有傻子才不来。 一个小道童出来站在门口朗声宣布说道:“飞云医馆考核开始,想要报名考核的可以进来了。” 说完小道童就红着脸跑回到医馆里,惹得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 几个书生打扮的人相互行礼,然后结伴笑着往广云医馆里边自信进去如同已经金榜题名一般,随后就有更多人,梁诚倒也不急,这念书写字只是头一关,又不是谁先进去就选谁。 还没等梁诚进去,就已经有人垂头丧气出来,不过出来的人手里却是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没通过还有奖励,也不算是白来。 梁诚虽然不急,但哥几个与大家伙那可是有些急,梁诚只能往云飞医馆大门走去。 在医馆前院,大家排队向前,院子里一个老道人坐在一张桌案后,在桌案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而在桌案旁边放着成堆的书。 老道人随便翻着桌案上的书,指出一段,念得出就算通过往后走,念不出发一本厚厚的书下一位。 看着不是很难的样子,因为拿书出去的少,进去的人多。 轮到梁诚的时候,梁诚一看,哪是什么古字,就是一些药名,而且书中还有药物精细的插画,他倒也能念出算是合格。 至于那些成堆的书,都是新书,书名写着云飞药方,他们所念或许就是这云飞药方。 梁诚跟着前边的人来到一处院子,到了这里那就是要写字。 在院子里有四张桌子,桌上笔墨纸砚放着,还有一本书,至于写什么那也是翻书照着写,也不用写多十个字就够,然后在纸张折痕下方写上自己的名字。 写好交给一个小道童,这个小道童便将纸张上的名字折叠过后,把纸张放在地上麻利用石头压好,等着一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中年道人检阅。 “王兄好字,想不到,多日不见,王兄的字已是有那大家风范。” “李兄过奖,李兄的狂草飘逸洒脱,也是别有风韵。” “……。” 几个书生互捧,对于其他人的字,这几个书生不屑一顾,轮到梁诚的时候,梁诚提笔在桌上的白纸上,随便写了桌上那本书里的十个字交给小道童。 梁诚自然是写不出大家风范,更是写不出飘逸洒脱,就连所谓的笔锋也没有,横平竖直,工工整整。 看着地上摆满写着字,却是挡住名字的纸张,梁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看名字或许是为了公平,但学医难道还要看字写得好不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没戏了,不过今后能领二两五的银子,他已经满足,等有了能耐他也能赚更多。 而且广云子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青山镇,到时候也能请广云子帮父母小妹看病,只是不能请教广云子什么是修真与什么是灵气,让梁诚有些遗憾。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机会,但他不能在青山镇与清崖县请教,至于向其他人请教,梁诚知道如果不是值得尊重信任的人,他最好不要请教,即便是广云子他也会旁敲侧击请教,而不是直接拿着引气诀去问。 “师父,后边已经没人进来,一共七十二份,还请师父过目。” 小道童对那闭目养神的中年道人说道。 中年道人微笑点头然后起身。 如今院子里七十二个人都看着那中年道人,虽然只是写十个字,然后写名字,但这人一多四张桌子也不够用,有的人觉得不好又写了一张,有的人磨磨蹭蹭的。 中年道人看着院子地上铺满的纸张一眼,然后重头捡去,但也不是都捡,看上眼的就捡,看不上眼那就留着。 虽然地上有七十二张纸,但大家都看着那小道童摆放,捡没捡自己的心里也有数,被捡到的,那自然是高兴,没被捡到的那是满脸不服。 “我说道爷,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字难道很差吗,入不得道爷的法眼?” 几个书生的字一个没被选上,不由得跳了出来质问。 中年道人也不恼,说道:“诸位公子的字很好,让贫道写,恐怕也比不过,但贫道可没说要选写字好的。” 说完中年道人扫了一眼在场之人,然后冷冷看了那几个刚才相互吹捧的书生,淡淡说道:“若是今后你们为医者,难道想所写的药方只有自己才能看得懂,还是药店抓药的掌柜伙计才能看得懂?” “写药方是写给病人看的,是写给病人家属看的,得看得明明白白,即便是不认识字,也能请教稍微懂字的人看明白。” “龙飞凤舞,如若狂草,你们当这是书法吗?” “机会只有一次,想要再找机会,那就等下次吧。” 第23章 抄录古籍的学徒弟子 那几个年轻书生面色难看,但却是不服,冷笑说道:“道长事先没说,若是说了,我们几人的字,你想多工整就有多工整,比你如今手里拿的更好,道长这般做有失公允。” “敢问道长道号,我等要向馆长讨个公道!” 中年道人笑了笑说道:“贫道广山子,至于馆长,我看你们就不必见了。” “这是医馆,你们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是来干什么的,难道你们是来这里想升官发财不成,要是有那个想法你们来错了地方。” “救死扶伤治病救人,需望闻问切,你们有几人问过贫道?” 广山子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然后对那几个年轻书生似笑非笑说道:“这里是考场,我便是那考官,你们文章不符合要求,我觉得不好。” “将来考场上你们觉得自己文章写得好,却是没能金榜题名,难道你们敢当着考官的面说考官瞎了不成?” “要是你们敢,我倒是佩服你们,恐怕你们想的是银子给少了,更是爱惜功名,当面辱骂考官那便是剥夺功名。” 广山子扬了扬手中的纸张看着几个书生冷笑说道:“也别说贫道没给你们机会,贫道就问你们敢不敢?” 几个书生被广山子说得脸色难看,要是私下里骂骂也就算了,反正下一次考官已经换人,下次多给些银子这举人还不是囊中之物,但若是当众承认自己敢骂考官,传出去那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怎么,难道想让我送你们一程,徒儿,剑来!” 那个小道童捧着一把剑送来,这广山子看来是要动粗了。 几个书生还想找场子,毕竟这也是丢面子的事情,但当看到那小道童真的拿剑,而且广山子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强词夺理,不可理喻!” 撂下一句话,这几个年轻书生便悻悻离开。 梁诚不由觉得好笑,这还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不过他来这云飞医馆也是奔着银子来的,跟着几个青山帮与黑鲨帮找来的秀才也算是一路货色,而且梁诚也知道就算这几个货色走了,院子里依旧还有青山帮与黑鲨帮或者别有用心之人。 广云子不可能不知道,但还如此公开报名考核招收学徒弟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热闹走了,广山子继续挑地上的字,梁诚的字也被广山子给捡起来,这让梁诚不由得一喜,他看来是有机会了。 当广山子选完,就开始念名字,没选上的外边领一本飞云药方便离开,若是远的与前院的寒山道长说一声,可以给舟车费,今年只收四十人,若是有兴趣,明年再来。 能被选上的人自然高兴,这可是学能耐本事,不说什么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将来就做个村上大夫或者游方郎中也是赚钱,而且管吃管住不用花一文钱。 只是不知道这四十人中有多少人是别有用心之人。 “虽然诸位如今已算是云飞医馆的学徒弟子,但我云飞医馆来去自由,若是觉得在我云飞医馆学不到医术,也不必勉强。” “我将是这处医馆的教习,除了传授诸位我所学的医术,也会教大家一些强身健体的武艺。” “我的师兄广云子,想要选几个抄录古籍医书的学徒弟子,诸位若是有兴趣,可以去往后院报名考试。” 梁诚听到广山子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愣,广云子不是收弟子吗,怎么是抄录古籍的学徒弟子? 不过既然有机会,梁诚便去试一试,院子里的人也都有这个想法,也都是奔着广云子的名头来的。 在医馆的后院早就做好准备,院子的中间挂着一幅字,上边写着医者父母心五个古朴大字,只不过不是用现在的字写,而是用古字所写。 广云子没有去陪青山帮与黑鲨帮的帮主他们,而是站在那副字前,微笑看着进来的人朗声说道:“诸位能成我飞云医馆的学徒弟子,不管诸位是出于什么目的,若能留下来学有所成,将来也会是救死扶伤,帮人祛除病痛之人。” “这次我的考题就是我身后的这幅字,只要能写出这幅字如今的字,还有念出这本古籍上的一篇医药文章,就算是通过我的考核。” 说完广云子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起一本有些年头的旧书。 广云子接着微笑说道:“而我所选之人,大家也不要多想,并非外边所流传什么亲传弟子,我若收弟子不看资质而是看品德,若是有才无德收来何用?” “通过之人,需帮着抄录的古籍医书,而后校正便交由书局印制大量出书,将会以极低的价格售卖广为传播,那本云飞药方也是如此,其中也有诸多药方在里边包括避瘟散。” “其他没能通过考核之人,也不要气馁,我也将是这云飞医馆的教习也会给诸位传授医术。” 听到广云子这般说,进来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广云子所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不管真假,就算真的只是抄录古籍医书那也是能与广云子多为接近,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混个脸熟说不定被看中了呢。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梁诚却是知道,那避瘟散的药方,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所用药物常见便宜自是不用多说,知道是药不知道的就是草,而且就是口口相传也可以,所需药物也只有简单的七味药而已。 要是广云子再将云飞药方公布出去,让更多的人能学到简单有用的药方,恐怕会有更多人记恨广云子,也会有更多人惦记想从广云子这里得到更多。 就算广云子说毫无保留,也不会有人相信,都会以自己的想法去猜测别人,从来不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毕竟也从来都是伪君子多而真君子少。 广云子这样做来,岂不是树敌无数? 不过梁诚想到云三说的,大是大非面前有所取舍,虽然他做不到大是大非面前有所取舍,但不也如同他对大哥说的那样吗,村上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与小人,他又何须在意这些人。 或许广云子下山就是尽自己所能何须在意那些,若是在意那些,如果怕死还不如不下山,广云子说我道中人,不正是盛世苦修,乱世下山与师父陆九李宽还有血洒边关的那些真正的仁人志士吗? 只是那副字上的古字却是少有人认得,大家又不是来靠秀才,就是考秀才也不用古字来写卷子,除了显能耐没人会往考卷上写,已经明码标价的事情全篇古字也没用。 看着院子里那张桌子上摆的笔墨纸砚,良久没人上前,倒不是等着偷看,要是真的不会,偷看也没用,等会还得当场念一段,要是念不出,那脸上可就会因为耍小聪明而生疼。 不过倒也不是没人认得,很快就有人在纸上写医者父母心这五个字,然后拿起恭敬交给广云子,广云子赞许点头,翻书然后来人念一段就算通过。 一连五个人通过,梁诚这才上前,在纸上写下的医者父母心,然后双手恭敬交个了广云子。 广云子对梁诚微微一笑,然后翻开古书,让梁诚念一遍,古书之中也是方字,梁诚照着念了一遍。 广云子点了点头,梁诚算是通过,进来的四十人,有十人通过,还剩的没有尝试,广云子更是满意,梁诚也终于知道,不是他一个人在刻苦别人也在刻苦。 今后帮抄录的学徒弟子中也有着乡下少年模样的人,只不过比起这些人,当初他能去码头也只不过是多出了一点机会而已,其他人恐怕不会比他差。 在医馆做学徒弟子,除了管吃管住,也不是没有任何的收入,青山药馆与云飞医馆将会合并一起,学徒弟子每月也有两百文的学徒钱,至于青山帮与黑鲨帮达成什么协议,梁诚还不知道。 医馆给了三天假,至于收假回来还够不够四十人,梁诚那可就不知道了,医馆里有宿舍想住医馆也行,若是镇上的想住家也可以。 如今梁诚算是被选上,码头挂数记账的活自然已不用他去干,不过他也不打算在医馆住,毕竟码头的小棚子他已经住习惯。 李彪也已经说过,医馆是上午授课,下午去药馆或者练习强身健体的武艺,药馆梁诚可去可不去。 至于强身健体的武艺,他会追风刀法也不用去练那只算是防身的武艺,下午也能与哥几个练习,而更关键的是在江边他能更好练习引气诀,在码头还能卖凉席草鞋。 梁诚都已经打算好了,上午去医馆学医,下午学武艺,晚上看书修炼引气诀。 听到梁诚被选上,在外边等候的哥几个与大家伙自然是高兴,哥几个还有大家伙都说笑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今后就找他。 “梁哥,要是我今后被砍了,你得把我给救回来,我还没说媳妇呢。” 王根笑呵呵说道,随即连忙吐口水说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惹得大家伙哈哈大笑。 下午的时候,梁诚便与老余头还有余大哥忙活着晚上的菜,算是给梁诚庆祝,不用梁诚花钱,李彪说了梁诚给帮里长了脸面,今晚酒肉放开了吃明天放假一天。 所谓的长了脸面,那自然是青山帮与黑鲨帮大价钱请那几个才高八斗的秀才一个没选上,最后的十个人也就梁诚一个人是青山帮产业里的人,黑鲨帮一个没有,帮主赵贺当面阴阳怪气笑话了黑鲨帮帮主黄鹏选的人都是酒囊饭袋。 赵贺都已经知道了梁诚的名字,在李彪的建议下今后梁诚一个月领三两银子月俸,与林山一样已是一般小头目的待遇。 晚上大家伙热热闹闹吃肉喝酒,梁诚虽然不能来者不拒,但也意思一下,就是这意思一下一圈下来也快一碗酒。 李彪有些感慨说道:“梁小子,你做的菜不错,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你来这码头没三个月吧,这工钱翻个涨,当初我下山来混,打拼了三年才混到一个月三两银子。” 梁诚感激说道:“我能有今天都是彪叔,还有哥几个与大家伙的照顾。” 李彪笑道:“你也不用谦虚,要不是你勤学苦练,今天也没你什么事情,你也是靠着自己的真能耐。” “机会这种东西从来都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那些没本事能耐的,只会怨天尤人,就算机会掉嘴里,也会如同煮熟的鸭子那般飞了。” 第24章 归家 李彪与哥几个碰了一下酒碗然后对梁诚说道:“虽然黑鲨帮选的人都是酒囊饭袋没能成为最后的抄录弟子,但黑鲨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今后将抄录的是云飞观多年收集的古籍医书。” 说到这,李彪叹了口气说道:“当年师父师兄他们下山,除了让我们几个小的守道观也有让我们将来翻译古籍医书的意思。” “我下山后,这些年师兄他们几人边学边抄录,外边世道安稳后,师父与师兄他们,没一个活着回来。” 李彪拿着酒碗的手微微颤抖,良久后,李彪笑了笑对梁诚说道:“梁小子,你好好帮抄录校正那些古籍医书,有我在,帮里也不用你做什么,若是你能成为我师兄的弟子那就再好不过。” 梁诚想了想说道:“彪叔,我想请广云道长出手帮我父母小妹看病,不知道彪叔能安排一下吗?” 李彪笑道:“要是以前我还真不好出面安排,如今你不但是云飞医馆的学徒弟子,我也是云飞医馆的代理馆长。” “你家在乡下山里,走山路就不用了,你明天去驾医馆的马车沿着大道回家接你的父母小妹来镇上,一切由我来安排,到时候多住几天。” “多谢彪叔,这碗酒,我先干为敬。” 梁诚起身有些激动拿起酒碗,向李彪行了敬酒礼,然后一口喝干,这件事情岂能让梁诚不高兴,父母小妹还有家人的平安健康才是他所愿。 哪怕在外边赚再多的银子钱财,若不能换来家人的平安健康,所得再多银子钱财对他又有何用,将会毫无意义。 今晚上高兴,梁诚多喝了两碗,不知道是酒量练出来还是什么,这回多喝两碗倒是没有吐,却是醉得有些厉害,依旧是被林山哥几个背回小棚子。 等林山哥几个也醉醺醺离开,躺在床上的梁诚却是运行引气诀,如今醉酒厉害,躺床上也难受,还不如用引气诀醒酒,随着引气诀运转一个周天,梁诚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醉意全无。 如今修炼引气诀一周天所花费时间也从原来的两个时辰,到如今的一个时辰一周天,也算是有所进步,而且晚上修炼引气诀后第二天人也精神,除了打坐久会腿发麻,便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有时修炼进入忘我的状态,一眨眼天就亮,腿也不麻,不睡也是精神饱满,只是修炼引气诀的时候少有能进入忘我的状态,快三个月下来脑海里也有着一股渐渐清晰的灵气,可惜如何调动他还不会,要不然他就能做到内外兼修。 第二天一大早,林山哥几个也跟他回家算是认门,反正云飞药馆又不是一辆马车,而且哥几个还牵着几匹马算是出去过瘾,看着哥几个买着肉菜与酒还有糖果烧饼,梁诚知道这是哥几个的心意。 出到镇外的大路上,梁诚与林山他们在路上轮流骑马驾车,腰间垮刀策马扬鞭自有少年的意气风发,这马匹梁诚倒也骑过,不过以前更多的是与村上的小伙伴们骑牛骑骡子。 虽然他们梁家湾也有水路的船去到青山镇,但水路在山间七拐八绕太远,有山里的近路去到镇上,不过山路难走,不是为了赶路也都是走大道。 走大道若是骑马快些一个时辰不到就能到他们梁家湾,马车慢些一个半时辰就能到,但马车贵得花十文钱,为了省这十文钱,因此他与大哥赶集都是翻山越岭走一个半时辰的山路。 骑马在马上梁诚不由得很是高兴,有一种想要快马加鞭的冲动,他已经两个月没有见父母小妹,说不想家那是假的。 但当看到大路两旁干涸的稻田与正在挑水忙碌浇田的穷苦百姓,他知道不久的夏收肯定会减产,不少人家里的日子今年会很难熬,一天两顿稀的都成问题。 不过,还好他们这里山高林密多有鸟兽鱼虾,野菜野果倒是不太愁,只是外边那可就真不好说了,会不会有瘟疫爆发或许会有吧。 这次梁诚回来,腰间挎刀骑着高头大马还跟着两辆车,带着几个同样挎刀的壮实少年,晚上村口大榕树很快就会有梁诚各种猜测流出。 梁诚腰间挎刀就是故意显摆给村里人看的,当然是给那些不怀好意之人,一路上梁诚笑呵呵地与村上人打着招呼,相熟的便邀请晚上家里吃饭喝一碗酒。 知道是梁诚回来,小妹开心笑着从田间地头跑来,头上那根扎头发的漂亮红飘带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只是小妹洋溢开心笑容的小脸上却是依旧消瘦。 “二哥!” 一身满是补丁衣物的小妹,已是眼眶微红。 梁诚翻身下马揉了揉小妹的小脑袋笑道:“二哥回来了,走,回家。” 家门口外小妹种了一颗小枣树,说是今后结出大红枣要给二哥送去。 林山张家四兄弟哥几个也很是喜欢小妹,好吃好喝都往家里拿,给小妹见面钱,小妹却是笑着摇头没要,而是给几个大哥端茶倒水,拿出平时舍不得吃的野果干招待大家。 很快父母还有大哥也回来,父亲与大哥一身泥泞扛着锄头,母亲提着水壶篮子,对他的回来很是高兴,头发已是花白的母亲眼眶有些泛红,梁诚不由得鼻子有些发酸。 “爹娘,二娃子,回来看你们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虽然今年干旱,大家伙在半山腰打了一口井挖了一个大蓄水池,水井虽然出水不多,但也能缓解田里里的干旱不少。” “娃他爹,二娃子还带着朋友呢。” 母亲有些埋怨说道。 林山与张家四兄弟已全都上来见礼,梁诚一一介绍林山哥几个。 左邻右舍也叫上帮忙,大家伙一起热闹乐呵,等能吃饭的时候,已经是残阳西下。 梁诚家的院子里摆着三大桌热热闹闹的,父母知道梁诚如今不但领一个月三两的银子,还是云飞医馆的学徒弟子,那就更是高兴。 就在院子里的人高兴吃喝的时候,老村正却是带人给梁诚家送酒菜来,不用说老村正后边的那些大户人家已经知道了梁诚不同往日,在镇上有着青山帮长老李彪这层关系,这是来示好。 梁诚自然是收下,老村正敬了大伙一碗酒,拍了拍梁诚的肩膀,便笑呵呵带着人告辞离开。 梁诚知道老村正的意思,今后他家因为有他在外边有能耐了,村上那些土大户也不敢太过为难他们家人。 虽然一家人高兴,不过梁诚倒是没喝醉,也不是他酒量好,而是他悄悄用引气诀解酒。 等晚上安排好醉醺醺的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睡的地方,一家人打扫着院子,见到梁诚喝了不少酒却是没有醉意,还都以为他在码头上练出来。 不过小妹还是给梁诚还有林山哥几个煮了醒酒茶,喝下去晚上睡觉能舒服点。 “爹娘,家里的活,如今山上有了水井蓄水池让大家伙帮顺便看一下就可以,这次机会难得,而且广云子这位道爷医术了得,咱们家的金疮药还有那避瘟散都是这位道爷所出的配方。” 母亲感慨说道:“这位广云子道爷才真的是大慈大悲,那避瘟散的药方,如今咱们村里人都知道了,而且还能有解毒的功效。” “只是我这病这么多年,也是老样子了,如今有药吊着,也舒服许多,晚上不再咳嗽,三妮体弱。” “刚才我与你爹合计,还是先治三妮的病。” 梁诚苦笑,他知道母亲是怕他给家里好不容易攒的一点钱,不要因为治病的事情全都给花光了。 小妹却是摇着小脑袋说道:“要是爹娘不去,三妮也不去。” 梁诚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我一个月都领三两银子了,还愁啥,而且医馆能领两百文,码头我也能领两百文,一个月怎么也能卖个二百文的凉席草鞋。” “就是倾尽我所有,爹娘小妹,你们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而且广云子所开的药也不会太贵,会对症下药。” 还有梁诚没说,今后他是医馆学徒也能去青山药馆晃荡,有李彪这层关系,他悄悄拿点药去研究熟悉不算过分吧,不过梁诚却是不会与父母说,要不然父母肯定不答应。 毕竟父母希望他将来做个实诚的人,才给他取名梁诚,不过梁诚知道他在青山镇可以对这些兄弟朋友待之以诚,因为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父母家人,但若是去到外边他却是不再会。 第25章 青山镇 早上梁诚一家人还有林山哥几个吃过早点后,便坐着两辆马车去往镇上,家里还有地里不用担心没人帮照顾,昨晚已经拜托左邻右舍。 小妹很想骑马,梁诚便让小妹坐在马上,然后牵着马,一家人难得有说有笑去往镇上也不用急,毕竟路有些颠簸,梁诚怕母亲吃不消。 在梁诚的记忆中,好像是十岁那年,一家人过年的时候去镇上看过庙会与看大戏,一家人与左邻右舍天没亮就出发,走到镇上刚好是上午热闹的时候。 下午的时候,梁诚与家人还有哥几个来到广云医馆旁不远一处新建没有多久的小宅子,李彪安排梁诚一家人先在这里住,反正是帮里的产业,不花钱。 家里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能送一些平时舍不得吃的山货给李彪。 李彪笑呵呵收下说,晚上广云子来吃顿家常便饭,至于酒菜啥的不用准备,李彪已经安排好等会就会有人送来。 晚上来吃饭的人除了广云子云三,师父陆九还有师娘小师弟也来,当然林山的姐姐还有张家四兄弟的母亲王氏,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 梁诚还有林山哥几个自然是准备,梁诚看着这处有着铺子店面的临街小宅院对一旁的林山问道:“这处宅院不知道多少银子。” 林山笑道:“这种地段好的三百两,而且有钱不一定能买得到,这是帮里的产业,看到这一排的新宅子没,这里今后将因为青山药馆与云飞医馆会变得更热闹值钱。” “想要这么一处宅院,除非帮里赏赐下来,或者咱们有什么功绩啥的,要不然咱哥两三两银子的月俸一点也不够看。” 就在梁诚与林山在门口说话的时候,张家四兄弟也将林山的姐姐还有王氏给接来,一辆马车上装着不少米面粮油还有酒菜,看来这是打算让家里多住几天。 梁诚很是感激李彪的安排,在哥几个的帮忙下,梁诚当仁不让就当起了厨子,就在梁诚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一身道衣朴素的广云子还有高挑英俊的云三来到这处宅子。 在李彪的介绍下,正在与林小娥王氏说笑帮忙理菜的父母小妹赶忙起身见过这位和蔼的道爷,广云子也没有急着给父母小妹把脉看病,而是如同左邻右舍的大叔一般拉着家常。 陆九笑呵呵带着师娘还有小师弟来,师娘是个贤惠的女人,在镇上开着一家绣庄也没说的那么恐怖,林山说过年的时候师父那真的是一毛不拔师娘大方。 小师弟与小妹一般的年纪,两个小孩一旁高兴玩着游戏。 只是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大哥与林山的姐姐林小娥好像认识,两人的目光躲闪,梁诚都看得出来,王氏还有师娘母亲自然也看得出来。 晚上的时候大家伙在这处宅子里热热闹闹吃饭,让梁诚没想到的是广云子还有云三也住这个宅子,倒不用担心房间不够,前院后院的房间绰绰有余。 师娘一直想要个女儿,奈何师父家里单传,师娘越看小妹越喜欢便收小妹做干闺女,小妹磕头认了干娘,陆九自然也是高兴,破天荒给了小妹这个干闺女一个大红包,让梁诚哥几个很是眼馋。 吃过晚饭等大家散去,梁诚站在大门与有些失魂落魄的大哥认真说道:“咋了,大哥看上林姐姐了?” 大哥被说得不由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梁诚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说道:“没事,让咱娘还有王婶我师娘帮说媒,林姐姐是一个贤惠的女子,从小就吃了很多苦,而且你是我大哥,我知道你的为人,你肯定会对林大姐好,但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大哥笑了笑说道:“那天我帮娘还有小妹买完药出来,在大街上被你林大姐送衣服的篮子给撞了,然后就算是认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想不到是林山的姐姐。” 说到这大哥苦涩说道:“咱们是乡下穷人家,我不想你林大姐受那份苦,在镇上找个有钱人家,比在乡下好。”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没啥,林大姐不是那样的人,而谁说了咱们乡下就不好,即便外边城里没吃没喝也饿不到咱们乡下,而且将来,我相信大哥一定能在镇上买套铺面宅子。” “刚才彪叔也已经说了,可以安排你还有咱爹娘进医馆里干一些不太累的活,管吃管住请别人也是请,看样子就是林山的姐姐还有张家四兄弟的母亲王氏,咱们彪爷也打算安排在医馆里,咱们小妹跟着我师娘学女红刺绣,那也是门赚钱的手艺。” 回到院子,梁诚还有大哥很是担心父母小妹的身体担忧看着广云子,广云子倒也不卖关子说道:“梁实,梁诚你们母亲的病久劳成疾,非一副药就能药到病除,还得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说到这,广云子想了想接着说道:“即便是能够调理过来也已是寿元有损,你们母亲寿元不会超过七十多,不过人生七十已是古来稀,也算得高寿了。” “这些年来,你们兄弟两人也算是给你们母亲尽了孝,时常买药吊着,若不然就算我能医治根除肺部之疾,恐怕也没这等效果。” “你们父亲是伤寒入体,才会每逢阴雨天气旧伤口发寒,但不管你们母亲还是父亲的病都需要长时间的治疗调理,治病救人非一朝一夕之事,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便是如此。” 听到广云子如此说,梁诚与大哥神色黯然,这还是在母亲调理得当的情况下,有损的寿元才能七十多,若是调理不当,梁诚已经不敢往下想。 梁诚与大哥恭敬给广云子行了一礼,云三看着璀璨的星空,眸子里有些湿润,虽然云三没有说什么,但云三对于父母还有小妹,目光之中有着一抹藏在心底的柔情流露。 广云子笑呵呵说道:“三妮那丫头,身子骨虽然孱弱,却是容易调理,如今还是花骨朵,女大十八变,今后小丫头会越变越漂亮。” 家里那五亩薄田,该如何打理便让大哥骑马回去与左邻右舍说一声,虽然今年夏收的粮食卖不了几个钱,但也是一家人上半年的勤劳所得。 晚上梁诚便在这处宅子住下,李彪安排他们一家先住这里当然是为了让广云子给父母小妹看病,也住得热闹一些,更关键的自然不用说,那就是让梁诚接近广云子,以博得广云子的好感。 一大早小师弟就带着小伙伴来找小妹玩,梁诚笑了笑,都是一般的年纪去附近的街区玩耍也没什么,这里离师娘的绣庄不算远,陆九昨天晚上给了小妹这个干闺女十两的见面礼,已经是破天荒。 在镇上叫上哥几个,梁诚开始他新一天在码头上的习武训练,他今后要赚更多钱,买那百年千年的老山参,给父母调理身体延年益寿,他不想将来子欲孝而亲不待。 第26章 医馆学徒弟子 梁诚自然知道他能领三两的银子,除了李彪这个长老的原因,并不全是因为他给青山帮长了脸面,而是因为他要在广云子的身边学能耐,将来好为青山帮做贡献。 不过李彪更多的是让梁诚好好抄录校正飞云观整理的古籍医书,也算是为曾经的师父还有师兄们做点事情。 但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还是报答李彪广云子,梁诚都会认真对待这件事情,就算为了自己,他也会为了银子,更是为了家人。 集日这天,梁诚没有去码头,而是陪着父母小妹还有大哥,一家人在镇上赶集逛街,一家人多年来又能一起赶集都很是高兴。 梁诚给家人每人买了一串糖葫芦,酸酸甜甜,大家一起吃,倒不是梁诚不想带家人下小馆子,但一家人怕浪费也舍不得。 看着父母小妹还有大哥的笑容,梁诚觉得一家人开心的笑容,是他心中最为宝贵的东西,也是他值得去守护的东西。 医馆开学的日子,只有三十五人,有五人恐怕是不会来了,不过能成为抄录学徒弟子的一个没少,听李彪说黑鲨帮出了大价钱买通了三人,青山帮连他也买通了三人,剩下四人不是不想买通,而是这四人是烈刀门的人。 云飞医馆与青山药馆之所以能合并在一起,倒也不是青山帮与黑鲨帮谈了什么条件,而是烈刀门的直接参与。 烈刀门已是青山镇云飞医馆与青山药馆的大股东,也算是将来烈刀门对青山帮与黑鲨帮不干涉的条件。 至于黑鲨帮给了烈刀门什么条件,梁诚便不知道,反正烈刀门算盘打得很精明,算是渔翁得利。 青山药馆有两位教习,一位是广山子一位便是寒山道人,不管所来的人有没有医术基础,先发一本医药入门,要求先把药理给背熟,要求倒背如流。 虽然如今梁诚他们算是医馆的学徒弟子,但并不意味着就能混吃等死每月领二百文钱。 若是每月的测试不及格,从哪来就回哪去,云飞医馆不培养庸医,治病救人开不得玩笑,也不是儿戏,至于将来向哪一方面发展,学得基础可以去青山药馆再跟馆中师父实践。 因此下午在码头上林山哥几个追风刀法有模有样,梁诚在休息的时候,咬着笔头背诵那医药入门,不过好在书中有不少插图,有些药他也认识,以前进山帮父母小妹采药,也会顺便采一些去卖钱。 因此医药入门背起来倒也不是太难,记性不好他就多写多练,怎么说他如今也是一个月领三两的人,也能买得起便宜的纸张。 不过梁诚也不由得感叹,还真是知道的是宝,不知道的是草,一些常见的路边野草想不到也有着各种功效。 快一个月下来,父母的气色好了不少,药不是很贵的药,广云子说调理才是关键,在医馆父母也不用干什么重活,帮着打扫医馆去帮厨就可以,小妹消瘦的小脸也红润了些,跟着师娘学刺绣,深得师娘还有大家伙的喜欢。 大哥在医馆里帮打杂,干些力气活,这些对大哥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过大哥与林小娥见面还是有些扭扭捏捏的,让经常在厨房帮忙的梁诚不由得好笑。 梁诚怎么说也会做菜的手艺,经常在厨房帮忙,厨房里掌勺的王师傅,是王根的叔叔,梁诚自然是不客气地跟着王师傅学手艺,在医馆里大家也都是自己人,很是乐呵。 只是让梁诚不明白的是都快一个月过去,除了在医馆教课,广云子与云三早出晚归也没有让他们抄录校正古籍医书的意思。 这晚梁诚给正在院子里纳凉看书的广云子泡了一壶凉茶,广云子晚上要看会书才睡觉,这是广云子的习惯。 而云三在院子里与小妹踢格子,梁诚有时候也会加入,当第一次见到与小妹踢格子的云三,这让梁诚很难把那个黑虎堂阴冷的云三与小妹一起开心大笑的云三联系在一起。 见到是梁诚来,广云子放下书微笑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梁诚笑了笑,给广云子倒了一杯茶说道:“先生,这个月先生们除了给我们讲解医药知识授课,却是从没提及那抄录古籍医书的事情,不知是何意?” 广云子说道:“让你们先知道一些基础医药知识,这对你们抄录校正我飞云观的古籍医书有好处,这些古籍医书是我与几位师弟这些年来整理飞云观所留。” “当初我的师父师兄得到古籍医书还没来得及广抄录广传于世,我大赵国内忧外患,师父师兄决定下山,让我们留守之人,继续师父师兄未完成之事。” “如今我大赵国世道将乱,我等便下山将这些年抄录的古籍医书,公布于世。” 对于广云子等人,梁诚很是敬佩却是欲言又止,但还是说道:“先生,在你所选的十名抄录校正学徒弟子中,有不少的帮会之人,而我也算是其中一个。” 广云子闻言哈哈笑道:“是帮会之人又如何,若是所学能造福于民,我也不介意,除了对李彪有些意见,其实也没什么,当初观里艰难,我也是对李彪多有怨言。” “我也知道李彪与我等不同,李彪还有弟弟妹妹一家老小要照顾,李彪下山后也时常接济观里,虽然我们已是没有师兄弟之缘,但这朋友却也是做得。” “或许我的脾气也比较臭吧,这次之所以不收帮会弟子,只是因为青山帮与黑鲨帮的局势不明朗,也是因为想要借助烈刀门行事。” “我等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下山不如将所学如同那些医书一般传播出去,你勤学好问这点不错,我希望你今后也能在医术上有所成就。” 笑了笑,广云子继续说道:“不过,我不会给你什么特殊的照顾,能学多少,那就看你的本事,在医馆所教授的医术,无论哪一位教习都不会藏私,将来便靠你们去治病救人,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将来在乱世之中也算是多一份力量。”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梁诚起身恭敬向广云子行了一礼,其实梁诚很想问广云子一些关于修真的事情,也不知道广云子是否知道,不过有云三在他也没机会问,云三可以说是对广云子形影不离,尽职尽责。 有广云子与云三两大高手在这个小院里住,他与家人反而是最安全的,虽然梁诚不能请教广云子什么是修真,什么是灵气。 不过除了能请教广云子医药上的知识与一些病理,他也能请教云三与广云子武艺上的事情,放着两大高手不问,不是梁诚的性格,更何况又不要钱。 而且如今他修炼引气诀的周天也越来越快,现在半个时辰就能一次,只是脑海里的灵气增长得有些缓慢,丹田汇聚那更是慢。 或许是因为在这处小院子的房间里修炼引气诀没有在大清江边修炼来得快。 但这里有家人,能陪家人梁诚也没有什么觉得可惜的,满满修炼便是,而且除了引气诀,他也修炼追风刀法。 梁诚发现引气诀不光能解酒与让精神饱满,若是调动聚集的一丝灵气进入丹田施展追风刀法,他不论是身法还是刀法都有着不错的效果。 第27章 要打起来了 这天中午梁诚来到码头,王根却是紧张兮兮地把梁诚哥几个拉到一旁说道:“哥几个,就在这几天,青山帮与黑鲨帮要打起来了,我刚知道。” 梁诚哥几个都疑惑看向了王根这个喜欢爬刘寡妇墙头,各种八卦小道消息灵通的家伙。 林山有些不相信看着一脸紧张的王根说道:“要打起来我怎么不知道?要是真的打起来,我大舅肯定告诉我。” 王根无奈说道:“李长老昨天不是进山督促药场的事宜了吗,恐怕如今还在半路上。” “我这一两月来一直帮着咱们梁哥在码头上卖草鞋凉席,托梁哥的福,不但赚了些酒肉钱,在这码头上也混了点人缘。” “咱们仓库里的刀今天开始下发了,哥几个等会赶紧去领把好刀,不管是青山帮还是黑鲨帮谁胜谁负,这一把好刀都能卖四两银子。” “要是黑鲨帮那帮孙子赢了,我就去医馆打杂去。” “黑鲨帮的仓库也已经发刀给下边的人了,这事不会有假,而且除了在码头得到消息,在镇上我也得到消息,我的一个发小就是黑鲨帮的。” 梁诚与林山哥几个面面相觑,这事情好像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就是他们哥几个不知道一样。 梁诚一天安排得满满的就连晚上睡觉也都得修炼引气诀,医馆码头来回跑其他事情他也没那个时间去关心,码头上的凉席草鞋买卖自然是交给了大哥与王根打理。 如今所卖的货物除了村里左邻右舍的凉席草鞋,还有村里与其他村的,由大哥与王根看着来,王根不但在码头上卖在镇上也能卖,大哥与王根倒也赚了不少钱,特别是凉席,除了码头上的苦力要,有外地的商贩也开始大量收购。 梁诚哥几个没说的,打就打呗,这是迟早的事情,他们这些底层的帮众也都找了后路,不管谁输谁赢这日子还得过,依旧得养家糊口。 那些帮会里位高权重舍不得好处利益的家伙与他们何干,也就一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愣头青还想着建功立业啥的。 梁诚倒也想建功立业,不过也就想想,他如今除了有些舍不得一个月三两的银子,也想着能砍几个黑鲨帮有头有脸的人物挣点功绩换些赏赐。 至于砍杀如同王根他们这些为了养家糊口混口饭吃,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事情的底层普通帮众还是算了,毕竟黑鲨帮里也不全都是坏人。 不过这能领一把好刀,那哥几个自然是不客气,说是领也得拿如今二两银子的佩刀去换,然而哥几个如今的刀使唤习惯了也没有换刀的意思。 管仓库的张愣子他们给哥几个一人一把好刀也不用换,就算如今梁诚没有加入青山帮只是产业里的大师傅待遇,一把刀的事情而已,不给哥几个面子也得给陆九与李长老面子不是。 只是让梁诚哥几个感到奇怪的是,陆九似乎也没有来提醒他们,下午哥几个除了多了一把好刀,一切也照旧,该练习的就练习,该扛包打熬筋骨的就去扛。 梁诚休息的时候,会在凉棚里抄写医馆所给的基础医书,古字今字轮着来,一个月倒背如流有点难,不过也能勉强能背,这种基础医书的药方与药物都是郎朗上口,有的就如同小曲一般能哼能唱。 码头上大家伙有个不太严重的头疼脑热什么的,梁诚也能帮开些便宜药,不敢说药到病除立竿见影,效果也不错,至少不会要命。 老余头的小孙女,梁诚也找机会让广云子帮看过,广云子帮开了药方,老余头的小孙女调理个一年半载就能根治,老余头很是感激梁诚。 梁诚没有收老余头感谢的钱,这是他能帮的,算是感谢老余头当初教他认识了很多字余大哥教他做菜手艺。 更何况又不是他有那个能耐,广云子都没收钱,他凭什么收,不过梁诚也只会帮与他有关系的人,至于其他人梁诚却是帮不了。 或许等他有了能耐吃喝不愁,他也会如同广云子一样治病救人不求回报。 但若是遇到大灾大病,他如果有那个能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会义不容辞,要不然他就有愧父母的从小教诲以及广云子与医馆两位教习的指教。 晚上回到小宅院的时候,小妹正在帮云三缝补着衣物,还给云三的衣摆上绣了一朵漂亮的花,云三很是满意。 梁诚却是不由得好笑,云三哪有什么破衣物,如今小妹从师娘那学会一些针法现学现用,晚上在师娘家里吃过晚饭回来,便给众人缝补衣物。 广云子的几件破旧道袍小妹也都重新帮缝补过,比起原先的糙手艺,如今看着也舒服许多,有着简朴之感而不是破。 这也让师娘对小妹更是疼爱,要不是小妹还得回来照顾父母,师娘都打算让小妹住家里,回来也是让小师弟送回来。 云三的衣物自然不用缝补,但小妹却是给云三整洁的衣物绣花,别说,要不是云三眸子阴冷对外人没个好脸色,其实高挑英俊皮肤白净的云三还挺像小白脸的。 见到是梁诚回来,小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去给父母烧药水,让父母晚上泡脚。 梁诚不由得笑了笑,他可没有让小妹给他往衣物上绣花的想法,不过林山与张家四兄弟却是拿着一身新衣物让小妹帮在袖口衣角绣好看的图案很是骚包。 云三看着衣摆上点缀的漂亮绣花,然后见到梁诚左右腰间各挂着一把刀,不由得微微一笑说道:“怎么,知道了青山帮与黑鲨帮要干架了?” 梁诚苦笑,别人不知道青山帮与黑鲨帮要干架,云三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云三却是没有说,如今不用云三说,现在青山帮与黑鲨帮已经是大队人马调动。 他回来的时候就感觉街道上的气氛已是有些不对,他如今就算是包裹刀鞘也没用,除非他把头脸给包严实或者干脆用学得皮毛的易容之术。 梁诚与云三坐在前院的石桌旁,云三说道:“原本青山帮与黑鲨帮不会这么快就干架。” 说到这云三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微笑看着梁诚,梁诚便知道其中恐怕有烈刀门的意思。 见到梁诚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云三笑道:“你今后要是想去到外边混也不是难事,去到外边混不需要你有多大的能耐本事,而是得需要一颗警惕的心与三思后行。” “江湖之上不乏有那些天生神力的武学奇才,一身能耐本事也是不俗,却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以为自身的能耐本事就能为所欲为目空一切。” “然而这些人无不是如同昙花一现,掀起些许可笑的浪花,江湖上能功成名就的无不是心狠手辣与奸诈狡猾之辈。” 梁诚不知道云三为何与他说这些,不过梁诚也算是受教,他听云三说过,江湖上那些有名有姓的所谓杀手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这些有名有姓的杀手都是去赚有命赚没命花的钱,赚再多也只不过是拿来买好点的棺材。 “这次青山帮与黑鲨帮在青山镇只能有一个,将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以前我们烈刀门虽然没有控制青山镇,但却是不会容忍青山镇一家独大。”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烈刀门为了自己的利益与发展,也不会容忍青山镇出现掣肘,青山帮与黑鲨帮只能留一个,而且不管谁胜谁负,都将会是我们烈刀门的下属帮会。” 说道这云三似笑非笑说道:“我之所以没提前将事情告诉你,倒不是我故意隐瞒,我陆师叔发话,你们哥几个也该见见血,不管是你们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说完云三起身淡淡说道:“放心,要是你们死了,陆师叔会给你们报仇,我也会。” 看着云三拿着衣物哼着放牛小调回房,梁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难怪陆九没有检验过他们练习的追风刀法,师父陆九是想让敌人帮着检验。 陆九与他们说过实战对敌才是检验战斗力的唯一标准,如果不见血不会死人就都是虚把势,梁诚不由得想到了黑鲨帮暗地里请的那些亡命之徒。 第28章 灵气犹如星星之火 夜色已晚,梁诚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要是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不会这般晚睡觉,除了能省些灯油,乡下人家吃过晚饭后要是没什么事情都会早早睡觉。 毕竟干了一天活也累,要是没有星光与月亮的夜晚,村上到处黑漆漆也没什么地方去,哪像镇上还有夜市街可以逛,一家人来镇上之后,梁诚才陪着一家人去看了一回夜市街的热闹。 新领的刀的确是把好刀,虽然梁诚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好刀,但起码分量比原来的那把重。 不过原来二两银子的刀梁诚已经不打算卖掉,而是送给大哥,让大哥也练练留着防身,虽然大哥不能练追风刀法,但却是能跟着医馆的广山子还有寒江道人练习强身健体的武艺。 吹灯后,梁诚穿着裤衩子在床上打坐修炼引气诀,如今天气燥热,晚上也是如此,但在修炼引气诀的时候,梁诚却是不觉得热,反而能整晚都很凉爽。 修炼追风刀法,让他的丹田里也有了一些内力,不过除了内力,他还有不为人知的灵力,只是这灵力很是微弱。 当他能引气入体感受到微弱天地灵气的时候,经过几个月的修炼终于算是修炼出微如尘埃的一点灵气。 梁诚也终于明白他或许有灵根,要不然他怎么能汇聚灵气丹田,他通过修炼追风刀法还有师父陆九,云三,广云子,以及广山子,寒江道人,甚至是李彪还有王根的指点。 如今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刚出家门卖凉席草鞋与那个风雨中爬墙头羡慕别人的瘦弱懵懂少年,也已经知道了所谓的内外兼修。 不过梁诚却是没有任何表露出来,他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得意忘形,而如同往常一样,但若说不高兴那也是假的,他只是捂着被子偷着乐。 但梁诚也知道,他丹田里这点如若尘埃的灵气,成为修真与所谓神仙还有着天地之隔。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通过看书不但让梁诚知道了外边的世界,让他开拓了眼界,同时也让梁诚知道了很多道理,特别是来到医馆后,梁诚不但看医书,还看那些云飞观带来医馆的大量书籍。 梁诚如今只恨一天不能多出两个时辰,但让梁诚感到遗憾的是,即便医馆的书房里有着大量藏书,却是没有关于介绍修真的书籍,这让梁诚有些无奈与可惜。 看来他真的要去外边的世界见见世面,除了寻找所谓的修真机缘,他也要赚更多的钱,梁诚去青山药馆打听过,百年老山参百年林芝百年何首乌,最小的都是二百两银子起价比金子都贵,千年的那就更不用说。 但若是能给父母延年益寿就算是金子,他也会在所不惜,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而且去寻找修真机缘,如果他能找到成为那神仙一般的修真者,他定要给父母大哥小妹,还有兄弟几个炼制长生不老丹,不是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更何况是家人兄弟朋友。 修炼一周天的引气诀,梁诚便睡觉,等天还没亮的时候梁诚便起床,虽然一天不会多出两个时辰,但他修炼一个时辰的引气诀然后睡一会,不管前一天有多累,第二天一整天都是精神饱满。 要是以前在家能有这等效果,下地干活那可就是一把好手,不过当初他可没如今的体格,吃好喝好,他如今也算是练出了一身不是很明显的黝黑腱子肉,算是一个模样普通的矫健少年。 都说女大十八变,广云子说小妹长成大姑娘会很漂亮,大哥除了长得黑皮肤粗糙些,模样也算是五官端正,就属他普通,他随父亲,大哥小妹随母亲,当初母亲看上父亲也是因为父亲老实本分能吃苦懂得孝顺。 等天微微亮的时候,一家人开始起床洗漱,即便如今不用下地干活,一家人除了他也都是早睡早起。 梁诚吹灯放下书,等会他也会去医馆的饭堂帮厨,只是今天早上梁诚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却是送着林小娥与王氏来。 林山他们打算让林小娥与王氏也住到小院里,除了师父家,如今的青山镇没有比那处小院更安全的地方,后院还有空房自然是住得下。 只是让梁诚感到好笑的是,大哥与林小娥却都是闹了个大红脸,父母对林小娥自然很是满意,小妹也喜欢跟林小娥讨教针法。 当初师娘打算让林小娥来绣庄,但林小娥却是要照顾家里与年幼的弟弟,只是在闲暇的时候,从师娘那接活。 如今弟弟林山年满十六也已经长大,不用太过操心,要是操心那就是操心帮林山说媳妇。 云飞医馆建成后,李彪这个大舅是代馆长给的工钱也不错,林小娥这才答应李彪来医馆帮忙,师娘那边也帮忙,晚上刺绣。 至于林小娥来医馆有没有大哥的原因,只要不瞎都看得出,而且大哥也是敦厚本分,如今也算是了解了大哥的为人。 “梁诚,我看你哥挺不错的是个过日子的人,肯定会对我姐好,我姐今年都快十九了,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这些年没少吃苦,婚姻大事一拖再拖,我大舅与大舅妈都快急疯了,没少劝。” 就在哥几个在医馆食堂里吃早点的时候,林山突然有些感慨说道,这让正在啃馒头喝粥的梁诚哥几个都不由得一愣。 林山笑了笑看着梁诚哥几个,然后对梁诚说道:“这是我的看法,至于我姐喜不喜欢你哥,那是我姐的事情,我姐若是不喜欢,那也不能勉强。” “我觉得梁大哥不错,林大姐不但是林山的姐姐,也是我们四兄弟的姐姐。” 张家四兄弟也表示支持,如今只要不瞎便知道大哥与林小娥情投意合,只是两人脸皮太薄,这让大家伙反而不急,也就是今年的事情。 梁诚笑道:“看你们说的,难道林大姐就好像不是我姐姐一样,其他人我不敢说,我大哥除了平时话少,为人不错,不会辜负林大姐。” 想了想梁诚说道:“如今街面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咱们现在毕竟是青山帮的,等青山帮与黑鲨帮的事情结束,咱们也帮撮合一下。” 林山说道:“要是黑鲨帮胜出,如今咱们刀法也算是练出了皮毛,咱们哥几个就加入烈刀门,让哥几个跟马胡子那些货色称兄道弟,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 张一叹了口气说道:“咱们有退路,很多人却是身不由己了,不管是黑鲨帮的还是咱们青山帮的。” 林山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的事情得给自己留有一线,像马胡子那种嚣张惯的人,黑鲨帮要是垮了,那可就是等着挨收拾,得罪的人太多。” “这些人什么能耐没有,只会狗仗人势事情做绝,只能活该,青山镇多大点地方,又不是在外边谁也不认识谁。” 张二说道:“除了那些以前把事情做绝的傻缺死心眼,大家伙也不会真的去拼什么命,打算哪边赢就往那边投靠,至于上边的人,大把银子在腰包除了心腹之人也没见分手下的普通的兄弟。” 对于底层帮众这样的想法,梁诚倒觉得没什么,又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大是大非或者说是立场问题,算不上墙头草,各为其主更谈不上。 毕竟只是两个江湖帮会的上层为了各自利益鱼死网破而已,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大网也网不到他们。 梁诚接着将昨晚云三或者是陆九的意思告诉了林山哥几个,梁诚倒也不怕其他人听见,他们如今在食堂的后厨吃早点,不是在食堂里。 林山与张家四兄弟听到梁诚如此说却是有点跃跃欲试的想法。 “这也算是咱们哥几个表现的时候,若是青山帮赢咱们自然是功劳,若是黑鲨帮赢那便是咱们加入烈刀门的投名状,咱们不亏,出来混江湖,如果怕死,何必要混。” “师父也告诉过我们,想要学得追风刀法除了苦练,那就是在生死之间的领悟,如果我们所习武艺刀法不去对敌,咱们就是苦练一辈子,还不是砍柴的刀法。” “不过,咱们除了那些黑鲨帮雇佣来的人下死手,其他人就没那个必要,但若是找死,那也别怪咱们哥几个不客气。” 哥几个很是有信心,梁诚认真说道:“要是打不过咱们就溜,师父也教过咱们相互合击掩护的战阵之法,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咱们都练过,而且咱们的刀都抹毒,还得准备生石灰,小三角钉,飞蝗石……。” 光用刀去砍敌人也不是哥几个的性格,只要能除掉敌人保全自己,不择手段卑鄙无耻又如何,从来都是成王败寇。 第29章 普通的咸鱼帮众 上午的时候医馆上两个时辰的课,坐在宽敞明亮的学堂里,让梁诚感到格外珍惜。 医馆学堂与那些私塾学堂不同,每天来上课的三位教习还会带着各种草药发给大家讲解或者尝试与辨别,在学堂外边是两排整齐的小灶,有时候大家也会去熬药。 广山子教大家如何望闻问切,寒江道人教大家认识人体的经脉穴位,广云子则是给大家讲解各种药物以及病例,这些对梁诚的帮助很大。 师父陆九也给他们讲过穴位与人体要害,但却是没这般详细,毕竟陆九教给他们的是杀人技,管杀不管埋的那种。 如今梁诚也算是会简单的望闻问切,知道了不同年龄人体的经脉,让大家脸红的是,寒江道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管男女的人体结构都很是了解。 特别是那男女医图,男医图还好说毕竟大家都是男的,女医图看得是大家面红耳赤,却是忍不住想看。 为此寒江道人没少吹胡子瞪眼,告诫大家治病救人之时眼中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别,心生邪念怎么救死扶伤。 中午吃过午饭,梁诚就在医馆的书房看一个时辰的书,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去请教三位教习。 只是医馆里的同窗,梁诚却是少与这些人有什么交集与过深的交情,梁诚知道这些所谓同窗别有用心之人或者另有目的之人那是一抓一大把。 下午梁诚来到码头,林山哥几个在原先所住的棚子里等着梁诚,在桌上放着大包小包。 “你要的药物都搞来了,还有各种暗器。” 梁诚笑了笑,开始配药物,梁诚边配边说道:“咱们的石灰粉里参辣椒面这样会更带劲,这痒痒粉大家用的时候注意点,要是沾到一点那可是奇痒难耐。” 看着梁诚在配药,林山不由得好笑说道:“让你去医馆学治病救人,可没让你去学怎么害人,还学这等下作手段。” 梁诚笑道:“救人不容易,这害人还不简单,我觉得每个学过医的都是杀手,可以杀人于无形,是药三分毒,就看怎么用。” “那些暗器等会泡麻药水扎到就浑身发麻,厉害的我现在还不会,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刚才这些是拿来对付一般人的,要是对付硬点子,咱们刀上抹的就是毙命的毒药,虽然我配的毒药还做不到见血封喉,不过也差不多。” 捣鼓了快一个时辰,梁诚总算是把哥几个带来的药物给用得一点不剩,暗器也都给做了手脚。 至于哥几个用暗器的准头,哥几个还没练自然是没什么准头,但只要够多面积够大,沙子般大把飞快扬出去,总能有命中。 梁诚觉得他今后也得练练暗器才行,除了可以远处阴人,也能预防被别人给阴了,江湖上暗器的行家那也是不弱,寻常暗器根本就近不了身。 “我大舅的一个兄弟跟我说,黑鲨帮与青山帮其实早就打起来了,只不过是上边较为厉害之人的较量,算是平手互有死伤,这两天让我们注意点安全。” 听林山这么说,梁诚哥几个都看向了林山,对于这种暗中的事情,知道的人不会太多,而且看意思,这两天青山镇的青山帮与黑鲨帮就会大打出手,一决雌雄或者说是一决生死。 就在这个时候王根紧张跑来说道:“哥几个,上边有命令,让咱们守这处码头,如今镇上真的打起来了,都已经见血出人命了!” 听到镇上打起来出血见人命,梁诚哥几个面面相觑,还以为过两天才全面动手,没想到这是说打就打。 王根苦笑说道:“梁哥,你还不是帮会里的人你不用守,只要你回去不带刀,就没人会为难你。” 梁诚摇头说道:“我得留下与大家一起守这处小码头。” 哥几个给王根一些暗器防身,下午码头上已经不用干活,林山让大家伙先去避避,等事情结束再回来。 到时候就算黑鲨帮胜出接管这处小码头,工钱也不会少大家伙的,大家伙是帮烈刀门装的货,留下的打起来不看热闹就行。 梁诚让张阿蛋与村里人去家里告诉哥几个的家人一声,让家里人不用担心。 两个帮会即便是在镇上拼得你死我活,不会也不敢到处杀人放火,他们这里也算是民风彪悍,要是引起众怒,不用青山帮与黑鲨帮分出胜负。 镇上愤怒的百姓也能把青山帮与黑鲨帮一起给灭了,而且烈刀门需要的是一个安定繁荣的青山镇而不是到处狼藉等着收拾乱摊子的青山镇。 如今小码头上梁诚他们这些人自然守不住,青山帮又派来了一队十来人的帮众帮忙守仓库,要不是码头上的青山帮与黑鲨帮中间隔着的是烈刀门,恐怕码头上如今早就打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大家伙在码头上喝着酒吃着烤肉,这该打的打,但这该吃的就吃,该喝的就喝,梁诚哥几个没有喝酒,也无需喝酒壮胆。 梁诚看向镇里的方向,看到有黑烟冒起,也不知道是黑鲨帮还是青山帮镇里的哪处据点被烧了。 梁诚知道父母大哥小妹一定会很担心他的安危,而在这次冲突中,又有多少人在担心丈夫儿子与亲人。 “咱们青山帮的镇东书局被烧了,那里周围是普通住户,大火一起肯定会烧到不少人的房子,黑鲨帮这帮该死的牲口。” 王根看向了起火的方向愤怒说道,虽然王根的家不在那里,但刘寡妇的家就在附近。 梁诚不由得奇怪,黑鲨帮烧书局干什么,不过随即就明白过来,书局里有云飞医馆大量印刷的云飞药方,书被烧那些模板自然也是付之一炬。 不过云飞药方所用的模板应该是铜板,要不然云飞药方里的插画没那么精致,即便铜板烧不掉也会被破坏,看来这黑鲨帮已是受人指使,或者是得到某种好处与承诺。 如果只是广云子他们在医馆,梁诚这个时候倒是会担心父母大哥小妹的安全,然而有云三这个烈刀门黑虎堂的小头目在,梁诚倒不用太担心,而且师父陆九也会暗中保护。 别看陆九没说与广云子也没有多少接触,但梁诚知道,只要广云子在青山镇,陆九便不会袖手旁观。 晚上掌灯的时候,就在大家伙严阵以待的时候,出去打探消息的张一却是兴冲冲回来告诉大家:“黑鲨帮完蛋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伙不由得一愣,随即都松了口气,梁诚自然是高兴,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三两银子的月俸保住了。 大家伙围着张一,于是张一将事情告诉了大家,今天黑鲨帮在镇上大打出手互有死伤,不过却是没有伤及无辜或者杀到彼此的家里祸及家人。 傍晚的时候,黑鲨帮有一队人杀进了镇东的书局,不但随意杀人,还一把火将书局给烧了,大火一起那可就是成片烧。 镇上的人纷纷救火也惹了众怒,这伙人不但被青山帮的人追着砍杀,就是黑鲨帮的人也红着眼砍杀,火一起那可就是烧到一些人的家了。 杀人放火的这帮人,便是黑鲨帮请来的亡命之徒,这些亡命之徒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下手也最为歹毒,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恐怕不到明天早上胜负难料,如今很多黑鲨帮的人已经反水。 没过多久,派来帮防守这处小码头的那队人与王根他们便被调走,去往下游接管黑鲨帮的码头,这处小码头上只留梁诚哥几个看守。 “想要好好干一架见见血,这下好了,没咱们什么事情了。” 梁诚哥几个坐在火堆旁继续吃烤肉,不过梁诚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于是问道:“那些黑鲨帮的高层呢?” 张一笑道:“树倒猢狲散,死的死,伤的伤,有的干脆投降。” “黑鲨帮的那个帮主黄鹏呢?” 张一闻言一愣,说道:“黄鹏倒是没有消息,镇上出了变故后,黄鹏与手下护卫妻儿好像藏了起来,如今镇上挨家挨户在到处搜查。” “要是这个时候谁还敢窝藏黄鹏,恐怕与找死无疑。” 林山想了想说道:“黄鹏要是想要逃出青山镇,只是一个人,这倒不难,要是带着妻儿那就不是那么容易。” “青山镇去往乡下就那么几条路,如今咱们青山帮大获全胜,肯定第一时间让人给堵住,去往外边的官道就一条,肯定也走不了。” “咱们都知道给自己留条退路,我觉得不管是黄鹏还是咱们帮主肯定留有退路。” 林山说完,梁诚哥几个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码头中间区域烈刀门管控的地方,很有可能当初烈刀门答应过黄鹏与赵贺,那里将会是他们的退路。 只要上了船,有烈刀门的保护,顺着水路沿江而下,那可是想追都难,不过前提是能到码头才行,赵贺肯定会安排人拦截。 梁诚不由得想了想说道:“哥几个,如果咱们是黄鹏,现在这种情况会不会去烈刀门的码头?” 第30章 重赏之下 林山想了想说道:“要是黄鹏还有利用价值,烈刀门自然是不介意留下黄鹏,既然云师兄说,青山帮与黑鲨帮只能留一个,黑鲨帮已经树倒猢狲散,黄鹏即便能去到中间码头恐怕也没有好下场。” “假如我是黄鹏,我就不会去中间码头,赵贺怎么可能不在去往码头的路上安排人,就是在中间码头安排人也不是不可能,况且黄鹏不是一个人。” 梁诚哥几个对林山的看法很是认同,几人如今设身处地将自己假想成敌人,各抒己见,这也是陆九经常教他们的,对敌需知己知彼,设身处地去想。 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张三说道:“一条小渔船坐三个人绰绰有余,要是黄鹏没有带大队的护卫,只是一家三口,沿江而下那就太简单了。” “如今大晚上的,就算安排有船巡逻拦截,沿江的芦苇荡多的是,还有各处河道入口,那也是防不胜防。” “黄鹏虽然有不少小妾但就儿子这么一根独苗,黄鹏不是不想将儿子提前送走但却是不放心,黄鹏也算是心狠手辣之辈,杀别人的儿子毫不手软,对自己的儿子却是宠溺得很。” 梁诚看了看天色,如今已经夜深,也不知道父母小妹他们睡了没,哥几个已经让人给家里报了平安,等明天一早就回去。 而且梁诚知道,陆九还有云三给哥几个考验,那就说明今晚哥几个必须见血,陆九与云三不会帮他们,富贵险中求,想要让自己能有所提升,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今码头的船都被控制或者是监视,只有江边的渔民还有船,张一张二你们去跟江边的弟兄打探一下,看有什么可疑情况。” “张三张四你们兄弟两去镇上打听一下情况,顺便跟咱们家里报个平安,我与梁诚在码头看看,这种发财的机会,咱们兄弟可不能错过了,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汇合,哥几个注意点安全。” 在林山的安排下张家四兄弟分头消失在夜色中,至于留守这处小码头已经不需要,这里又没船。 梁诚与林山往馒头中间烈刀门的区域而去,青山帮的帮众或许不敢在这里逗留,但梁诚与林山却不在此列。 如今大晚上的,码头上到处静悄悄,就算青山镇打得再热闹,对码头上干苦力的汉子们来说,明天早上不管是谁的天下,这该干活的还得干活。 码头中间区域有商会雇佣的护卫巡逻,至于其中有没有黑鲨帮与青山帮安排的人,那肯定不用说。 如今黑鲨帮大势已去,黑鲨帮安排的人已经犯不着再为黑鲨帮卖命,烈刀门的人也是严阵以待。 别看云三带来的手下不多,但黑虎堂的精英帮众哪一个不是高手,要不然也不会有一个月十两的月俸与干满三年一处县城小宅子这等让他流口水的待遇。 见到是梁诚与林山哥两个来,黑虎堂的人自然是认得,笑着打招呼。 “原来是林兄弟还有梁兄弟,给你们道喜了,今后这青山镇就是你们青山帮的天下了,哈哈。” 一个模样五大三粗叫做老吴的黑虎堂汉子打趣对梁诚与林山说道。 梁诚与林山与此人打过招呼后只是笑了笑,这个结果对两人来说也的确是好事情,毕竟谁会和一个月三两银子过不去,在感情上又何尝不是如此。 老吴看着梁诚与林山笑着说道:“你们兄弟俩的到来,比咱们三爷预料的要早一个时辰,要不然等会我就会去找你们。” “三爷让我给两位兄弟传一句话,黄鹏离开走的是水路,青山帮将青山药馆还有云飞医馆交由我们烈刀门,就已经注定了黑鲨帮的失败。” “今天镇上也只不过是清除黑鲨帮的残余而已,黑鲨帮附近乡下山里的据点或者青山帮的据点,其实也有我们烈刀门的人。” 梁诚与林山面面相觑,这烈刀门果然是在青山镇有安排,只不过青山帮给的条件要比黑鲨帮多,药材生意一半都让给了烈刀门,可谓下血本。 老吴笑了笑说道:“三爷还让我转告你们一声,黄鹏不会从码头离开,至于从什么地方离开,那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找,若是天亮前你们找不到,黄鹏那可就是逃之夭夭了。” 说完老吴抱拳便离开。 梁诚与林山相视一眼,然后飞快往镇上而去,如今镇上到处是打着火把灯笼巡逻的青山帮帮众,有的还牵着猎犬。 帮中已是下了命令,那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黄鹏一家不论死活赏银两千,镇中居民有提供属实消息的赏银五百,若是有胆敢窝藏与知情不报的那就是与青山帮作对,下场不用说。 听到赏银两千,梁诚与林山的口水差点没流下来,别人或许还只是凭运气,而他们哥几个,云三或者是师父陆九差点就没告诉他们黄鹏藏在哪。 打听找到正在与街面兄弟询问情况的张一张二,张一张二两人倒也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听说黄鹏身上带有大量的银票,身边有四个花大价钱请的高手保护。 如今不光是街面上的兄弟,就是镇上的一些青壮也加入到搜寻黄鹏等人之中,还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那个在青山镇不可一世的黑鲨帮帮主黄鹏如今不但成了过街老鼠,也成了香饽饽。 “家里人没事,不过很担心我们,直到青山帮获胜后才松了口气,知道我们明天早上才能回去,让我们在码头上注意安全。” 张一对梁诚与林山说道,梁诚虽然知道家人不会有事情,但听到张一的肯定,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如今也算是没什么后顾之忧,梁诚几人便去找张三张四,要是找不到便在码头汇合。 梁诚几人来到江边渔民居住的江边棚户区,这里也到处是灯火,人来人往,他们能想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 在这里梁诚哥几个聚在一起,看着江边到处是人,江面上还有青山帮的巡逻船,不由得无奈苦笑,他们的这份考验或者说是两千两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张四有些无奈说道:“刚才我们跟江边的兄弟打听过,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除了咱们青山帮,如今船已经不能下水,而且你们也看到了,这里也是鸡飞狗跳的,黄鹏那么几个人恐怕也不敢来。” 梁诚想了想说道:“如今我们能确定黄鹏走水路,而且是在青山镇这段水域,一行人连同黄鹏妻儿一共七人。” “要是黄鹏等人乔装打扮成我们青山帮的人,藏有船想要逃离也不是什么难事。” 突然,梁诚似乎想到什么说道:“江边的菜园地!” 第31章 后浪推前浪 江边的菜园地,梁诚自然是去过,去给老余头帮厨的时候,他挑过箩筐去老余头家的菜地帮挑菜。 不仅是沿江的住户在江边种菜,一些镇上的人家也会在江边开一小块地,在菜园地的江边还有一处水磨坊,看管磨坊的老瘸子便有一条小船,只不过老瘸子却是放在岸上拿来装杂物。 梁诚哥几个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向磨坊,远远就看到成群结队的人打着火把离开,看来有人也找到了这,不过看样子却是没有什么收获。 “梁诚,你确定那老瘸子的船还能下水?” 林山有些不确定问道,梁诚点头肯定说道:“我确定,当初我可是特意去磨坊看过水车,磨坊的水车不但能碾米磨面,还能抽水浇灌,比我们村河边的水车要好。” “老瘸子那艘放在磨坊旁的船外表看着很是破旧,建造所用却是上好木料,虽然船不大坐不了几个人,但我可以肯定是一条快船,而不是打渔的船,坐下黄鹏一家三口刚好合适。” “如今沿江到处是我们的人还有搜索的人,黄鹏想要逃肯定是从这里,至于如今他们躲在哪就不好说,菜园地多的是堆粪坑与藏菜的地窖,牵狗也不好使唤。” 梁诚哥几个打算守株待兔,毕竟菜园地不小,要是老瘸子是黄鹏安排的人,黄鹏一家人就是藏在磨坊的暗道里谁也不知道。 梁诚哥几个两人一组,相互照应散开潜伏监视磨坊,就在哥几个大半夜在菜园地里喂蚊子的时候,不远处的码头方向传来了喊杀声,与此同时,远处江边棚户区也突然火光冲天有人影晃动。 这或许是黑鲨帮的残余与漏网之鱼想要逃走,不过梁诚却是觉得这或许是黄鹏声东击西扰乱敌人的手段。 江上巡逻的船只也纷纷往这两个方向快速赶去。 “黄鹏已死!” “黄鹏已死!” 码头方向隐隐传来欢呼之声。 要不是梁诚哥几个知道黄鹏不会去码头差点就相信了,黄鹏能乔装打扮就很有可能会有替身,而且让人易容成自己的模样,对黄鹏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候从不远处的菜地里传来几声蛐蛐的叫声,这是张家四兄弟在确定该如何,林山学了几声蛤蟆叫,让哥几个稍安勿躁。 “黄鹏一死,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青山镇,大家伙就会松懈,等验明正身,恐怕真的黄鹏早就跑了,金蝉脱壳的把戏而已。” 林山小声对梁诚说道,虽然林山话是这样说,但语气之中似乎也没底,也有些患得患失。 梁诚不由得好笑,不过他何尝不是没底与患得患失,两千两的银子,按如今他一个月三两银子算,他不吃不喝得奋斗多少年才能赚两千两银子,哥几个平分这两千两,每人都有三百多两,而且这可是功劳,肯定还有额外好处。 这次除掉黄鹏是师父陆九对他们的考验,要是不知道是陆九对他们的考验,哥几个恐怕也没信心继续沉得住气。 如果今后去到外边没有师父与师兄云三,再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情梁诚知道到时候就得靠他自己。 此时星空璀璨,大清江岸边的灯光火把渐渐消失,大清江上也再无巡逻船只,仿佛今晚的事情因为黄鹏死而到此为止。 突然,远处几个黑影在菜园地里悄无声息穿梭,片刻后来到磨坊周围搜索警戒,随后磨坊里亮起一点微弱的灯光,一个瘸腿的老头,提着灯往菜园地左右摇晃。 片刻后有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一手牵着一个妇人与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快步向磨坊走去。 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潜伏在菜园地里的梁诚哥几个看在眼里,林山按捺激动手压在刀柄上。 梁诚哥几个的目标明确,那便是干掉黄鹏,至于那些黄鹏身边的护卫则是拖住就可以,犯不着跟这些亡命之徒拼命。 梁诚也有些紧张把刀按在刀柄上,按师父陆九所教授强忍着杀气,然而等会是砍人不是砍柴,粱诚说不紧张害怕那是假的。 黄鹏也有着不俗的武艺,成名已久的老江湖,他们只不过是初入江湖的雏儿,武艺只是学得追风刀法半成而已。 如今黄鹏一家三口正是从他们附近路过,他与林山距离目标最近,那么斩杀黄鹏就由他与林山完成,张家四兄弟就负责拖住敌人以作策应。 一脸紧张的林山对也是一脸紧张的梁诚点了点头,然后抽刀一跃而起暴喝。 “黄鹏受死!” 梁诚不敢怠慢也跟着跳起来,然后往路上撒三角钉,封住黄鹏的去路还有护卫支援的来路,随即抽刀也跟了上去。 黄鹏被林山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然而反应也不慢,一把将惊吓得尖叫的妻儿推倒菜地里,抽刀便砍向林山。 林山抽刀砍向黄鹏也只不过虚晃一招,手一扬一包石灰粉打开,如一团烟雾般便向黄鹏劈头盖脸吞噬而去。 梁诚又是一把三角钉撒向黄鹏,只听白色的烟雾后边,传来叮当的撞击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石灰粉还有三角钉没能奈何黄鹏分毫,黄鹏光凭着内力,石灰粉烟雾就被黄鹏轻松震散。 与此同时,张家四兄弟也与反应过来的护卫交上手,星光之下的菜园地泛起一团团白雾。 “你们是什么人!” 黄鹏一刀斩开林山扔来的一个装着粉末的包,发现不是石灰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退后数步怒道。 然而下一刻,黄鹏碰的脚像是被扎到一样,微微皱了皱横眉。 梁诚与林山没有与黄鹏废话,各种暗器不要钱一般往黄鹏身上招呼,任黄鹏将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但也难不挨上那么一两下。 “找死!” 黄鹏怒喝一声,举刀一跃而起砍向林山,梁诚赶忙又是一把三角钉洒在黄鹏落脚的地上,林山借机已是后退。 黄鹏突然空中一个转刀已是向梁诚砍来,这刀要是砍实了,能将梁诚这个边上用阴招的家伙给劈成两半。 林山这个时候又是一包石灰粉撒开向黄鹏笼罩而去,但石灰粉速度却是过于缓慢,完全阻挡不了黄鹏的这一刀。 梁诚吓得是汗毛倒立,运行追风刀法,同时将丹田里汇聚的一丝灵气全部施展出来,提刀不退反而向黄鹏斩去。 “梁诚!” 林山目眦欲裂,已是飞身而起举刀砍向黄鹏。 梁诚此刻的脑海里没有害怕也没有紧张,他只想把黄鹏给斩了,都说先下手为强,然而追风刀法也有着后发而先至。 此刻梁诚已是以命相搏,他或许会挨上黄鹏一刀,然而以刀对刀他还有活命的机会,要是他把后背留给敌人,那他就得死。 梁诚横刀闪电般斩向黄鹏的腰间,要是砍实了,黄鹏势必会被拦腰砍成两截。 “当!” 黄鹏眼眸一凝,回刀挡住梁诚砍向腰间的刀,虽然黄鹏挡住梁诚的横刀一斩,但眼中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你练的是刀疤九的追风刀法,只是三个月,你不可能出刀这么快,你身上有古怪!” 就在黄鹏回刀挡粱诚致命一击的刹那,梁诚知道黄鹏已经不是那个带着手下打拼的黄鹏了。 想当初黄鹏也是一个乡下穷苦少年,敢打敢杀也是出了名,后来建立了黑鲨帮,从弱小走到强大,只是这些年的酒色财气已经掏空了黄鹏的英雄胆,那个敢与人拼命的黄鹏一去不复返。 梁诚没有与死人说话的习惯与爱好,黄鹏虽然挡住他的刀,但挡不住他的身法,此刻死里逃生的梁诚已是第二刀斩向黄鹏。 还没等黄鹏反应过来,一道寒光斩下,黄鹏的后背已经中了林山一刀,梁诚的一刀也斩向了黄鹏的手臂。 一只拿刀的大手掉落,血洒一地,黄鹏口吐黑血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黄鹏早就中了毒,这也是梁诚敢跟黄鹏拼刀的原因,若不然就算黄鹏多年下来已经消磨锐气,武艺不如前,然而老虎终究是老虎。 梁诚此刻也已经冷汗湿透全身,拿刀的手止不住颤抖。 但梁诚知道如今不是害怕的时候,他使用了灵气,黄鹏已经察觉。 第32章 踏着敌人上路 就在粱诚想要提刀砍了黄鹏的时候,一个女子与一个男孩哭喊着:“当家的。” “父亲!” “别过来!” 黄鹏满是不舍看了妻儿一眼,忍着断臂之痛,用另一只手颤颤巍巍摸向怀里拿出一叠银票,乞求看着此刻神色复杂的粱诚艰难说道:“这是三千两的银票,我黄鹏从不求人,我只求小兄弟能放过我的妻儿,她们是无辜的。” 粱诚看着那个将儿子护在怀里哭得伤心欲绝的女人,还有那个小男孩,然后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银票的黄鹏,此刻黄鹏不再是那个叱咤青山镇的黑鲨帮帮主也不是一个将死之人,或许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只是想要黄鹏死,却是从没想过伤害黄鹏的家人,而且如今就算他不砍了黄鹏,已经中毒内力散去的黄鹏也已经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粱诚拿刀的手微微颤抖,然后看向黄鹏的妻儿,师傅陆九告诫过他们,敌人不分老弱妇孺,对敌人的仁慈永远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不远处传来张家四兄弟的怒吼声,看来已是拼命,粱诚知道他不能犹豫不决,否则就是害了自己的兄弟,处理掉黄鹏一家去帮张家四兄弟,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当看到黄鹏妻儿放声痛哭的模样,粱诚如果说心里没有触动,他自己都不相信,毕竟他也就杀过鸡鸭也是一个良善的人,这也让粱诚知道,他今后面对的是什么,不管在外边混得如何,都不能连累到家人,他不想有一天家人因为他而受到牵连。 祸不及家人,然而如果他今晚放了黄鹏的妻儿,那今后死的必将会是他的家人,斩草除根,黄鹏带来的人一个不能留! 粱诚对林山点了点头,林山也点了点头。 粱诚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可以放了你的妻儿,他们是无辜的。” 黄鹏的眼眸之中露出一丝感激之色,不过却是看向那些想赶来的护卫也露出希望之色,然而下一刻,刀光一闪,黄鹏的脑袋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林山的刀也如闪电般斩出两刀。 这一刀斩出,粱诚心中满是悲凉,除了他不想落到这一步,也让他知道了江湖的残酷,为了自己,他终究是踏着别人的鲜血走在路上。 林山提着滴血的钢刀,脸色也很是难看,然后林山拍了拍粱诚的肩膀,目光之中多出了坚毅狠辣。 随即兄弟二人提着染血的钢刀怒吼着与张家四兄弟汇合与那些剩下的护卫战在一起,似乎只有忘我的战斗,才能掩饰或者宣泄自己的害怕紧张与良心的不安。 当朝阳升起的时候,粱诚林山张家四兄弟茫然坐在菜园里,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看着地上敌人的尸体,哥几个没有胜利后的喜悦,也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更没有大战之后的酣畅淋漓,有的是害怕与浑身发软。 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嫣红的鲜血,粱诚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吐得是稀里哗啦,吐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也是如此。 陆九看了看到处被踩烂的菜地与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还没吓尿裤子,不算丢我的脸。” 云三看了一眼黄鹏一家的尸体又看着粱诚哥几个赞许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粱诚哥几个的肩膀。 “要是你们手软放过黄鹏的妻儿,那么你们今后最亲近的人将会受到威胁,恐怕今后你们家人的下场,就是如今黄鹏的下场。” “黄鹏虽然被除掉,但也只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黄鹏身后也有着势力撑腰,放心,你们的事情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由我们黑虎堂帮你们处理好了。” 粱诚脸色难看,他不敢去看黄鹏一家的尸体,他知道就算他与林山不动手,陆九与云三也不会放过黄鹏一家,如果他们不动手,就过不了心里这一关的考验,今后如何面对所谓的江湖。 粱诚看着朝阳升起的大清江,他不知道他今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他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菜园地里的尸体由黑虎堂的人处理,昨晚的战斗痕迹也一并打扫干净,这个就不用粱诚他们操心。 粱诚哥几个跟着师傅陆九走在路上都是沉默不语,反而像是打了败仗一样。 “天没亮前,你们就应该结束战斗第一时间撤离,要不是云三给你们擦屁股,你们还想当英雄不成,要告诉所有人黄鹏是你们宰的?” “年轻可以气盛,但年轻不等于蠢,被人捧得越高,你们就会摔得越狠,也越是容易被别人踩到泥里,付出的代价将是你们难以想象。” 陆九有些恨铁不成钢对粱诚哥几个说道。 “昨晚你们的配合还不够默契,追风刀法你们还得练习,粱诚,林山,要是你们昨晚能再果决一些处理掉黄鹏,你们就不用今天这副德性。” “就是因为你们的不够果决让你们后来的战斗拖长,这是致命的错误,不但会害了你们自己,也会害了你们的兄弟。” “若是战场上,你们死了无所谓,但记住,别害你们的袍泽兄弟!” 粱诚与林山低下头,处理黄鹏他们的确是有些犹豫,粱诚不想给自己找借口,犹豫就是犹豫,没有什么第一次就可以原谅,昨晚要是他与林山再慢半分,张家四兄弟恐怕今天就得少人。 那些黄鹏的护卫也不是善茬,光明正大对刀,哥几个恐怕没一个人能与对方单打独斗,石灰粉,痒痒粉,各种暗器哥几个那是一点没留地招呼,而且刀上还抹了毒,哥几个这才险胜。 张家四兄弟没有怪粱诚与林山,要是让兄弟四人下手除掉黄鹏一家,兄弟几个也会犹豫,毕竟不是杀鸡,可见粱诚与林山两人的心里也是不好受。 回到码头后,粱诚哥几个的脸色才缓和一些,昨晚码头除掉的人是黄鹏的替身,不但有黄鹏的替身,还有黄鹏妻儿的替身。 黄鹏妻儿的替身都被下了药控制已经没救,对于别人妻儿的死活黄鹏自然是不在意,黄鹏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妻儿。 但不管如何从今往后青山镇就再也没有黑鲨帮,黄鹏也将成为一个青山镇的江湖故事,至于是谁杀了黄鹏,黄鹏一家死于护卫的内讧。 为了不让家里担心,哥几个包扎隐藏好伤口,洗漱一番焕然一新后这才回家。 当回到那处小院的时候,粱诚看着父母大哥小妹,林山看着姐姐,张家四兄弟看着母亲王氏。 家人们当看到哥几个全都平安归来,似乎松了口气,担心一晚上终于露出高兴的神色,哥几个脸上也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33章 直属帮众 晚上的时候,大家伙高高兴兴一起吃饭,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哥几个都没有提起,也只是说在码头上值夜而已,至于黄鹏是怎么死的,除了陆九云三与黑虎堂的人也就哥几个知道。 吃过晚饭等大家散去,粱诚在院子里给父母煎药,小妹在一旁帮忙,看着小妹开心拿着药汤送给父母,粱诚笑了笑。 虽然吃晚饭的时候,哥几个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却是有着后怕,粱诚叹了口气,他虽然也很是后怕,但这一切对他来说值得,阴暗血腥的一面就让他去面对,家人平安是他所求。 云三提着一壶茶示意粱诚一起,粱诚与云三坐在院子的石桌旁一起喝茶。 “你今年快十六了吧。” 粱诚笑道:“下个月满十五,进十六。” 云三笑了笑说道:“当初我十二岁就见过血,说一千道一万,只有自己亲身体会过才知道江湖的残酷险恶,江湖哪有那么多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江湖有的是刀光剑影与尔虞我诈,你昨天晚上的那一刀够快,如果黄鹏不回刀,跟你以命相搏,你或许只是断一臂还有活命的机会,而他就是被拦腰斩断的下场。” “你当初问我,何为忘我,你已经做到了。” “不过黄鹏终究是一个乡下的武夫,还上不得台面称不得枭雄,今后若是你去到外面,只是求个小财倒也不用真玩命,但若是你想有所作为,你今后不光是要对敌人狠,对自己要更狠。” “只有能对自己狠的人,才是真正的狠人,对别人狠的人,大多都是色厉内荏之徒。” “黄鹏会有这等下场,就是因为黄鹏不够狠,也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对别人狠的人而已,这也注定了黄鹏与黑鲨帮的失败。” 粱诚不知道云三为何要跟他说这些,但是当云三看父母还有小妹眼中满是柔和的目光,粱诚知道,云三不想他今后去到外边而连累家里,如果他真的那么蠢,或许不用敌人动手,云三就会除掉他,以免留做祸患。 粱诚不由得苦笑,他知道云三对他没有恶意,这反而是云三在指点他,让他知道出到外边应该怎么做。 黄鹏这个青山镇的枭雄最后也是因为妻儿没能离开青山镇,没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粱诚没有笑话黄鹏,若他是黄鹏,让他抛下父母小妹大哥独自一人逃命他却是做不到,但他会记住教训,酒色财气最能瓦解人的意志,然而死在酒色财气这四字之上的人,以前有,现在有,今后依旧会有。 云三接着说道:“这处宅子,是你的了。” 粱诚闻言不由得一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云三笑道:“怎么,你不要?” 粱诚赶忙点头,此刻心中已满是喜悦,今后这里就是他的家,院子里的花圃,父母小妹想种什么就种什么,他当初就想在院子里的花圃种些瓜果蔬菜,种那些花花草草又不能吃不能喝的。 粱诚赶忙问道:“我的几个师兄呢?” “放心好了,你们除掉黄鹏的事情,只有青山帮的高层与我们黑虎堂的知道,你们哥几个的房子挨着,每人三百两的银子,我想你们也不会到处炫耀显摆。” 粱诚赶忙点头,除掉黄鹏的事情,云三以黑虎堂的名义给压下来做了处理,哥几个可没那个兴趣把麻烦往身上揽,更何况黄鹏身后还有势力,他们往脸上贴金,无疑是拿家人的安危开玩笑。 “今后青山帮就是我们烈刀门的下属帮会,你们哥几个就是我们烈刀门黑虎堂的直属帮众,给你们在乡下这种小地方安家,放心,没人敢说什么。” 对于加入烈刀门成为直属帮众,粱诚不由得有些想问,干满三年是不是县城也能有一处小宅子。 似乎知道粱诚在想什么,云三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放心,干满三年你们在县城能有一处小宅子。” 但还没等粱诚高兴,云三却是说道:“不过,你明面上不会是我们黑虎堂的人,你与林山他们不同,你还有任务。” 说完云三看了一眼广云子的房间方向,然后对粱诚说道:“我只是在青山镇护卫广云子,但今后你则是需要跟着广云子。” 闻言,粱诚不由得有些诧异看向了云三,按云三这个意思,岂不是说广云子离开青山镇后,他要监视广云子,或者随时向黑虎堂与云三告诉广云子的一举一动,成为黑虎堂的密谍暗探? 云三看着一脸诧异的粱诚,则是笑道:“也不用你干什么,你跟着广云子好好学医术就可以,将来也好为咱们烈刀门效力。” “如今咱们帮的药材订单那都已是排到了明年这个时候,而且今后的药材药物也越发值钱,你跟广云子学得高明医术,将来也会名利双收。” “我们烈刀门之所以要垄断青涯县的药物与培养诸多的大夫,自然是为赚更多的钱壮大实力,不过却不会竭泽而渔,忘了我们烈刀门立足的根本。” “黄鹏自以为有身后的势力,便以为是自己的底牌,不把我们烈刀门放在眼里,却是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镇东的书局是我让赵贺烧的。” 粱诚看着云三这个师兄不由得佩服,当初李宽放云三在青山镇,粱诚觉得李宽除了对云三很是信任,不光是因为云三是李宽的徒弟,恐怕还有云三的能力,果然,嫁祸于人,贼喊捉贼,这位云师兄也算是玩得一手。 “黄鹏的妻子是江龙帮一个堂主的表妹,江龙帮或许你还不熟悉,在明江上江龙帮的实力强横,在水上,我们烈刀门若是对上江龙帮,恐怕很难有胜算。” 粱诚自然不知道江龙帮是什么,他作为青涯县的人连青涯县城都没去过,但听到云三这样说,看来昨晚他与林山没有放过黄鹏一家是对的,就连烈刀门这个青涯县第一江湖帮派都不敢说能斗得过江龙帮,他们几个毛头小子又凭什么。 也幸亏有云三在,若不然他们就会很麻烦,不过师傅陆九也早就给他们找好了擦屁股的人,而这人不就是云三吗,如此看来青山帮与黑鲨帮的你死我活全是一帮老狐狸在算计,就他们哥几个在拼命。 “师兄,既然我们如今算是烈刀门黑虎堂在青山镇的直属帮众,师兄又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师兄你看这个月,我们哥几个能不能领十两银子的月俸?” 第34章 灵气毫无进展 黑鲨帮与青山帮的大局已定,青山镇也成了青山帮的天下,但对于寻常的百姓来说,管这青山镇是谁的天下养家糊口过日子才是正经。 很多黑鲨帮的底层帮众也都投靠了青山帮,也就是将刀鞘的标志一削,换上青山帮的标志就可以,一个月还是一两五的银子,乡下的帮会不像烈刀门这种正经的帮会,连衣物都不用换,反正是穿自己的。 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倒是得了两身烈刀门的帮众衣物,黑色的劲装一穿,胸口火红的烈刀门标志格外显眼,就是青山帮的一些堂主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也如同粱诚原来所想的那样,不管这青山镇是谁的天下街上收摊位费还是十文钱,而收摊位费的依旧是马胡子那些人,不过这种得罪人的活终究是要人去做。 但比起以前,马胡子等人就要老实许多不敢太过,毕竟林山张家四兄弟除了黑虎堂的直属帮众身份还有着青山帮执法堂的身份。 哥几个如今已是不需要去码头上当值,王根便成了那处小码头的小头目,倒也人模狗样起来,腰间跨刀整天别提多嘚瑟,去刘寡妇家都不用爬墙头而是光明正大走大门。 大哥与王根也做起了凉席的买卖,粱诚在收拾码头小棚子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感慨,虽然这处简陋的小棚子他也才住了三个多月,但这也是他发家的地方。 “咋了,舍不得啊,舍不得就留着呗,啥时候喝醉了,咱们就把你往这里扔。” 帮粱诚收拾东西的林山哥几个不由得打趣说道。 粱诚笑了笑,或许他有点念旧,这里有他太多的回忆,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床下那个装沙子的小木盆他拿回家种花留着。 而哥几个也舍不得码头来看看而已,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粱诚相信自己还有家人哥几个的日子今后会越过越好。 青山帮的执法堂离医馆只有两条街,在执法堂的后院有开阔的习武场,哥几个今后便在那里练武,青山帮的执法堂堂主虽然不是云三,但却是云三的手下老吴,大家也都是自己人。 然而让粱诚有些意外的是,张阿蛋这个憨厚淳朴的汉子居然也是黑虎堂的人,这也让粱诚知道了人不可貌相,果然细作暗探就是身边最为普通的人,而不是那种有名有姓很是特别的人。 当初修真秘籍的事情就是张阿蛋等人在暗中调查,因为种种原因,也因为他的刻意,他的怀疑被排除在外,恐怕更多原因是他与陆九云三李宽有着关系。 “如今青山镇是青山帮的天下,青山帮也已经成了烈刀门的下属帮会,青山帮能有今天也不全是因为黑鲨帮一无是处,相比黑鲨帮青山帮更多像是一个商会。” “烈刀门不需要一个强横的黑鲨帮,而是需要一个会做买卖,能更好控制的青山帮,更何况黄鹏只是一个江湖草莽而不是一个生意人。” “江湖所谓人情世故说白了就是利益而已,看不破的终究只是认为江湖只是人情世故,而不知道利益所在。” 这天下午,李彪笑眯眯将正在执法堂里与哥几个练习武艺的粱诚叫到一旁,然后对粱诚语重心长说道。 粱诚不明白李彪这个已经发福的长老为何要与他说这些,比起三个多月前,李彪已是胖了不少,而且粱诚觉得李彪或许就是烈刀门安插在青山帮里的人,不过如今这个已经不重要。 看着一脸疑惑的粱诚,李彪哈哈笑道:“云三或许已经跟你说了你的任务,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能跟在我师兄的身旁,我希望你不仅仅是将这个机会当成一个任务,而是希望你能真正拜我的师兄为师。” 粱诚笑了笑,他倒是想拜广云子为师,然而与他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如今他上午在医馆学习,也已经开始帮着校正抄录古籍医书,虽然这些年来云飞观校正了很多的古籍医书。 但为了能更为准确,一些方子飞云观的道人也已经验证过,而一些方子则是需要更为通俗易懂,毕竟能看得懂古字的没几人,所以才会需要在印刷前,再次校正抄录容不得半点的闪失。 这对粱诚来说并不是难事,不但医馆里发书给他们对照,而且他也有着古今生僻字对照这本书,他不但是在校正抄录古籍医书,也在学着里边的医术记住里边的方子,要是实在不懂,他还可以请教三位教习,晚上他也有着请教广云子的便利。 安排广云子住在那处院子如今他的家,恐怕李彪也有着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广云子对他也颇为满意。 不过粱诚知道,要是说让广云子收他为真正的徒弟,而不只是先生与学生的关系,他恐怕还不够格。 他知道自己不比别人聪明,悟性更是有些欠缺,唯有刻苦努力他才能学到一些东西,也才能做到与那些聪明有悟性的人比一比。 “最迟今年过完年,我的这位师兄就会离开青山镇去往青涯县,而我知道青涯县也只不过是我这位师兄短暂的落脚点而已,安排好青涯县的云飞医馆事宜,完成师傅的遗愿后,我的这位师兄将会云游天下。” “梁小子,我们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我李彪看人一向很准,当初你在码头能工整写下账目,我便知道你小子是块料。” 说到这李彪笑了笑接着说道:“比你能吃苦的人有,比你力气大的人那更是一抓一大把,大家都知道能写会算将来能找好活计,然而在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乡下这么多人,又有几人能做到?” “你不是练武的料,不过你的师傅却是难得夸人,你出刀斩黄鹏的那一刀,你师傅说了,就是他也得小心应对。” 粱诚被刘彪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可没有想与别人比的意思,他当初也只不过是想要吃上饱饭攒些钱而已。 而且他斩向黄鹏的刀法不是什么正经的追风刀法而是蕴含了一丝灵气,要是让他光凭追风刀法,他除了身法较为灵活,哥几个他是一个也比不过。 听到李彪说广云子要云游天下,那岂不是说他今后也会跟着广云子一起云游天下,不过每月能给家里十两银子月俸,如今他又有这处小宅子给家人住,他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他除了想要去外边的世界看看,跟着广云子学能耐,更想知道什么是灵气,什么是修真。 如今他发觉自己体内丹田里的灵气,不管他如何修炼,都只是一丝而已,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第35章 道不同,无师徒之缘 李彪提前告诉他关于广云子的事情,就是让他有一个准备,即便做不了广云子的衣钵徒弟,也能做个犹如道童般的侍候弟子。 粱诚对于是广云子的衣钵弟子还是侍候弟子,即便是道童都无所谓,他跟着广云子只要学到能耐本事就可以,当然,如果能解开修真的疑惑是最好不过。 粱诚的生日是八月十五这天,以前在家的时候因为这天是中秋节,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穷人家的孩子就没有生日这么一说。 不过每当家里人生日的时候,母亲都会给家人做一个煮鸡蛋,云三生日的那天便是如此。 今年的中秋节,粱诚给家人买了肉馅的月饼,这是以前他不敢想的,以前就连素馅的月饼,家人也都是一起分着吃,而且大哥与林小娥也已经确定了亲事,年底就成亲。 如今哥几个都住一条街也成街坊邻里,晚上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中秋节,也算是给粱诚过生日。 粱诚觉得他的这个生日是这些年来最为热闹的生日,不过粱诚也知道,他生日这一天就是母亲的受难日。 如今有灵气护体,粱诚只要不想醉恐怕已经很难醉,喝酒对他来说也就如同喝水一般,等晚上赏月的时候,林山哥几个与街面上的兄弟都醉得差不多,粱诚笑呵呵将众人给送回家。 等赏完月大家回房休息的时候,广云子独自在月下小酌,云三却是没有相陪,这让粱诚有些奇怪,广云子今晚也喝了不少酒。 “先生,让学生来陪你喝一杯。” 见到是粱诚,广云子微笑说道:“只是睡不着,便提壶小酌。” 粱诚给广云子满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满上敬向广云子,说道:“先生,学生今后恐怕还要在先生的身边跟随左右,还望先生到时候能多多指教。” 于是粱诚将云三还有李彪的话,以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广云子。 广云子看着粱诚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你都告诉我你的目的还有任务,你就不怕我拒绝你?” 粱诚放下酒杯看着广云子说道:“学生不求能做先生的亲传弟子,只要能跟在先生的左右我就已经很知足,而且先生就算不是我的师傅,也是我的先生,对于别人我或许会有所隐瞒,但对于先生,我这个做学生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粱诚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打死也不会告诉广云子,他会引气诀的事情,敬重是一回事,而关于引气诀的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广云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管是心性还是品德,都是上好的亲传弟子人选,我也与你们说过,我收弟子从不看资质而是品德,有德无才可以教,有才无德不可教。” “可惜你我只有师生之缘,却是没有师徒之缘,跟着我只要你肯学,我的医术将毫无保留传授给你,你将来也能用所学将我们云飞医馆发扬光大,为更多病人百姓救死扶伤。” 粱诚有些无奈,他当然想做广云子的亲传弟子,所学不仅仅只是广云子的医术。 不过当他与林山除掉黄鹏一家就已经注定了他与广云子没有师徒之缘,广云子虽然知道江湖如此,但广云子却是可以不收他为徒。 广云子治病救人无数,所收的亲传弟子不会是心狠手辣之人,而是有着医者父母心的人。 粱诚扪心自问,他可没有什么医者父母心,或许有的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狠辣,他所学没有用到救死扶伤上,反而是各种毒药各种暗器往敌人身上招呼。 广云子能将他当学生,就足已说明广云子的心胸也不是迂腐之人,至于什么是恶什么是善,或许如同书中说的那样各为其主立场不同而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是如此吧。 陆九云三李宽还有李彪都是江湖人,而广云子更多的时候是一位医者,至于什么利益,广云子的利益或许是这天下无数的百姓,而不是一个两个人而已。 今年的大旱让很多地方遭了灾,避瘟散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至少比那些动不动就得一两银子上不封顶的药物也毫不逊色。 听陆九云三说,有人虽然对广云子不满,却是进不了青涯县,除了烈刀门黑虎堂的人拦截,那些受到广云子恩惠的人也在感激广云子,然而从来不乏丧心病狂之人。 李彪原先与他所说,虽然是让他有准备,而这个准备何尝不是让他小心今后跟在广云子身后的危险,广云子没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又何尝不是为他的安全考虑。 想到这些,粱诚恭敬给广云子再满上一杯酒,虽然不能做师徒,但这师生的情义不会比师徒的情义淡分毫。 粱诚恭敬对广云子行礼说道:“学生谨记先生的教诲,今后绝不会滥杀无辜良善之人。” 广云子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我的道不同,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然而道之一途却是殊途同归。” “只要你不忘你的初心,无愧于心便可,我也相信你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若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跟在我的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粱诚更为刻苦练习刀法与跟着三位教习学习医术,当冬天的第一片雪花飘落,粱诚已经做好了与广云子去到外边世界看看的准备,唯一让他不舍的是家人。 不过对于能跟着广云子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道爷去云游,父母虽然担心但却很是支持,都说父母在不远游,然而人们却总是喜欢忘了游必有方这后半句。 腊月二十八,大红灯笼高挂,鞭炮齐鸣,小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红的喜字贴着门窗。 今天是大哥与林小娥成亲的喜庆日子,广云子帮看的日子,虽然知道粱诚身份的人没几个,不过光李彪这个如今青山帮实权长老的身份,就已经高朋满座,更何况还有林山张家四兄弟哥几个的身份。 这处宅子粱诚送给了大哥,起先大哥不肯要,直到粱诚说,他三年后青涯县城都能有小宅子,大哥这才收下,而且粱诚说不能委屈了嫂子,将来他在外边父母小妹,还得大哥照顾,这是他这个做弟弟的心意。 粱诚与林山帮着招呼客人,两人不但是兄弟,如今还成了亲戚,张家四兄弟也来帮忙,不光是镇上的亲朋好友,就是村上的家里也没有忘,等过完年,在原来梁家湾的家也会再摆一次酒席。 看着父母小妹开心的笑容,看着大哥穿着大红新郎官衣物与一身新娘红妆的大嫂林小娥拜堂成亲,粱诚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算他今后在外边面对的是刀光剑影尔虞我诈,而他的心中始终会有一处温暖的地方。 第36章 离家云游 虽然如今家里也算有了一些钱,不过母亲还是给家里人每人都做了一身新衣物,云三,广云子,林山也不例外,直接买或者是让人做母亲觉得不便宜。 粱诚与云三哥几个买了一头大肥猪,几家人一起杀猪过年,粱诚想过今年过年会是一个好年,却是没想到会是一个大肥年。 家里不但还清了债务,还在梁家湾买了十亩保水的好田,明年还准备将原来家里的三间 茅草屋盖成大瓦房,毕竟梁家湾的家是祖宅。 年后大哥打算拿院子前边的临街店铺开一家杂货铺与大嫂一起打理,更为让粱诚感到高兴的是,父母小妹的身体经过大半年的调养,如今已经好了许多。 然而能有如今的这一切,粱诚知道这与他现在有了一些能耐本事分不开,就如同李彪与他说的那样,机会要靠自己去把握,如何把握机会则需要自己去准备。 粱诚如今更是知道所有的一鸣惊人,都是蓄谋已久的厚积薄发,没有谁的成功是随随便便得来。 年三十,粱诚掌勺,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吃年夜饭守岁,大年初一早上粱诚哥几个便高高兴兴去拜年。 以前过年的时候,父母都会给兄妹三人一文钱的压岁钱,图的是吉利,今年粱诚哥几个每人十文钱,云三这位师兄出手阔绰一人一两银子,广云子一人一张平安符。 去到师傅陆九家拜年的时候,陆九除了笑呵呵给小妹这个干闺女压岁钱,粱诚哥几个直接被无视,估计磕头都没用,师娘每人给了二十文的压岁钱。 点鞭炮逛庙会,粱诚与家人还有哥几个热热闹闹过了一个新年。 元宵节花灯一挂,元宵一吃,新年就算结束,粱诚知道今后他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与家人兄弟朋友们一起再热闹过年。 云三与小妹还有小师弟开心在院子里堆着雪人,粱诚则是陪着广云子煮茶。 “先生,学生看到医馆里的古籍医书中多有丹药的记载,为何这些丹药的记载不录入印刷的书中?” 广云子喝了一口热茶说道:“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丹药,如果说是药三分毒,那么是丹更为毒三分,我们云飞观虽有炼丹之术,但所发行的书籍却是给寻常的百姓与普通的大夫所看。” “真正好的药方不是那种所谓的名方,也不是越贵就越好,而是需要对症下药,病人的年龄体质不同,用药也应当有所不同。” “丹药炼制不但复杂,金石药性猛烈多毒,一个不当,不仅不能治病救人,炼丹之人也会受到丹毒火毒的侵袭。” 粱诚所知道的炼丹,也只是从书中与一些故事里知道,对于炼丹之术,粱诚很是好奇,也很想学,他想要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但听到广云子这么说,才知道炼丹恐怕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医馆没放假前,广云子在医馆的丹房里也炼过丹药,不过都是独自一人炼制,倒不是怕人去看,而是因为炼制丹药会有所谓的丹毒与火毒对人体有害。 广云子看着粱诚微笑说道:“若是你想炼丹,如今你的药理也不错,有机会可以尝试,如果你没有一定的知识与对药物的了解,就算你想学炼丹,我也不会教你,若无基础炼丹无疑是天方夜谭。” “我云飞观有一本上古的丹术要诀,你古今字也扎实,今后你就校正抄录这本书,虽然这本书不会大量印刷,但也将作为今后云飞医馆的医术书籍,医之一道也如那学海无涯。” 说完广云子从怀里拿出两本书,一本是丹术要诀,一本是广云子已经校正抄录过的丹术要诀,而他所要做的是再次校正抄录一遍。 到时候三本书相互对照,除了查缺补漏,还得看有什么出入的地方,医馆里校正抄录的古籍医书也是如此,以求最为准确。 粱诚双手接过这两本书,这是广云子这位先生交给他的任务,是让他今后学炼丹之术的书籍,也是广云子对他的信任。 大雪初霁,天空蔚蓝,上午太阳高挂,青山镇外的田野里白雪皑皑,瑞雪兆丰年,如果不是如同去年那般干旱,今年他们这里的粮食会有一个好年景。 粱诚看着父母大哥大嫂小妹,还有给他们送行的李彪林山哥几个以及师傅陆九师娘小师弟,虽心有不舍,但粱诚知道他的路在前方,或许前路未知,然而他的身后则是有关心他的人。 云三也说过,如果他不愿意跟着广云子也不勉强他,但粱诚知道他去到外边,不只是为了看看外边的世界而已。 与家人还有众人一一告别,粱诚翻身上马,再次回首用力挥手,将家人还有众人的模样记在心里,留下灿烂笑容,而后转身轻轻打马。 当马儿走远,粱诚再回首,鼻子有些发酸,身后惟余茫茫。 原本广云子打算开春的时候再动身去青涯县,不过青涯县河道镇一个名为黄家屯的小山村却是出现了变故。 一夜之间这个只有百来人的小村屯似乎染上了某种怪病,大冬天的,村民们身上长疮皮肤溃烂,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 如果只是怪病,烈刀门自然是不会去做慈善,也不会告诉广云子,而是因为李宽带着人在那个村子过的年。 至于李宽这个黑虎堂的堂主为何带人去乡下一个山里的小村子过年,云三没说,倒不是云三不想说,而是就连云三也不知道,直到消息传来云三这才知道。 既然是怪病,又有那么多人被传染,广云子当然是义不容辞,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广云子云三还有粱诚便出发。 这件事情粱诚没有告诉家里人还有给他送行的众人,大家也都以为他是跟着广云子去青涯县今后去云游。 “这次事情突然,在青山镇我不方便说,很有可能是我师傅他们打开那处古墓地宫的时候出了问题。” 在路上云三将事情的大概推测告诉了广云子,而且这件事情与粱诚还有一定的关系。 那本修真秘籍就是从那处古墓地宫里流出,只不过当时是一个看羊娃发现坍塌的入口,在里边发现有一堆的书。 那些古墓地宫里的书,看羊娃除了拿来当草纸,便是拿到镇上去卖给收旧书的老头,两文一本就当是换馒头,一共卖了十本完好的。 粱诚听到两文一本,不由得哭笑不得,他当初可是二十文才买了一本,那个卖旧书的老头够黑的,二十文收了十本。 当有人看到很有可能是修真秘籍的时候,黑虎堂的细作暗探或者说是情报组织也得到了消息,追查之下便找到了那个卖旧书的老头,十本书找回了九本,最后一本却是在青山镇消失。 除了动用细作暗探,李宽这个黑虎堂的堂主更是亲自来青山镇查找,奈何青山镇不算小,当时赶集的人也多,那本所谓的修真秘籍恐怕是找不回。 不过比起青山镇的利益,一本不确定的书籍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只是在古墓地宫外边发现的书籍也算不得什么。 粱诚听到云三的叙说,这才知道那本游方杂记的出处以及有这么一段过往,也不知道那处古墓地宫里有什么,打开后便会让人生怪病。 第37章 巫蛊之术 三人骑马赶了两天的路才到河道镇,由于雪还没化如今进山却是不容易,骑马已是不行,只能步行进山。 粱诚虽然好奇那处古墓地宫,但也知道去这种有怪病传染的地方不是闹着玩的,就如同瘟疫一般,不会因为你是大夫就能幸免,若是没有准备或者不知道情况,往往先死的都是大夫。 不过有广云子这位医术高明的道爷在,粱诚倒是不太担心,进山之前广云子给他还有云三以及一行人每人都服用一颗有着驱病辟邪效果的丹药,这辟邪倒不是对付什么妖魔鬼怪,而是能让人染病的邪气。 黄家屯只有一条出村的山路,大雪封山的时候行走极其不方便,没事谁也不会找罪受,况且先前还是大过年的,李宽他们飞鸽传书,烈刀门这才知道了小村里发生的事情。 烈刀门随即便做了布置,外边的人不能进去,里边的人在没有找到病因与获得救治之前也别想出来。 听说先前进村的几个烈刀门大夫也染了病,烈刀门与李宽这才想到了广云子这位医术高明一直想要拉拢的道爷。 粱诚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山林雪地的山路里,帮广云子背药箱拿剑的事情,自然是他这个学生该做的事情。 一路上广云子面色凝重,就在他们在赶来的路上,黄家屯已经开始死人,来到河道镇,没有休息广云子就带着人进山。 翻过一处山梁已经是下午时分,如今天气阴冷,看着远处那座掩映在皑皑雪林里死气沉沉的小山村,对未知的病因众人不由得有些发怵。 在这处山梁有一个烈刀门黑虎堂临时建造的关卡扼守着出村道路,对于可能出村的小道也安排了巡逻的人与暗探。 李宽已经下了死命令,在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前,包括他本人想要闯关,张弓搭箭一律格杀勿论。 村里开始死人,有人便想逃走,全都被拦了下来,不回去的人,黑虎堂的人一律射杀,在山梁下的出村路口躺着几具被射成筛子的溃烂尸体。 进村的人只有广云子云三还有粱诚他们三人,跟来的其他人便在这处关卡等着。 看着那些在大冬天里如同大热天一般的腐肉状尸体,粱诚的胃里一阵泛酸水,害怕那是肯定的,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也杀过人,但这种本能的反应他却是控制不住。 广云子给粱诚与云三一块药巾蒙面挡住口鼻预防邪气,然后自己也蒙上一块药巾,向那几具尸体走过去仔细查看。 粱诚与云三自然是跟上,广云子仔细检查着尸体上溃烂的脓疮,粱诚赶忙递上一把锋利的银刀与镊子给广云子。 广云子看到粱诚眼中没有惊慌之色,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用银刀与镊子挑开尸体上的脓疮。 过了一会后,广云子用镊子从脓疮之中夹出一根蠕动扭曲的白色丝线,粱诚赶忙打开一个瓷瓶,让广云子将这个明显是虫子的恶心玩意放进瓷瓶里。 看着粱诚小心翼翼将瓷瓶盖好拧紧,广云子起身对云三凝重说道:“这几具尸体立刻安排人焚烧!” “那处古墓地宫里放出来的不是病而是虫子,村上的尸体也得焚烧处理,若不然一旦开春天气暖和,这些尸体就会是孵化虫子的养料。” 广云子看着黄家屯的方向说道:“你们黑虎堂挖的不是什么古墓地宫,很有可能会是一处邪修的墓葬,希望还来得及。” 粱诚拿来装药水的瓶子,让广云子把银刀还有镊子放进去,等有时间他还得用火将刚才用过的银刀还有镊子给烧一遍,用火祛除邪气或者说是传染之物。 进到村口,粱诚便见到李宽正带着人在等候,比起原先那个魁梧壮汉的形象,如今李宽头发胡茬子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人仿佛都瘦了一圈。 “堂主!” “黑爷。” 粱诚与云三赶忙上去见礼,李宽见到云三与粱诚二人很是高兴,但却是退了两步,露出无奈的苦笑,对着两人点头,然后李宽给广云子行礼说道:“见过广云道爷。” 广云子只是看了一眼李彪点了点头,如今责怪李宽他们于事无补,广云子没在这上面浪费表情与口水,而是查看李宽他们的情况,让李宽与来人把衣物裤子都脱掉。 李宽等人也顾不得什么冰天雪地,按着广云子的要求照做,李宽等人身上的皮肤完好,除了多日没有洗澡有些泥垢,倒也没有什么被虫子寄生的迹象。 “粱诚,你开血线虫的祛虫药方给他们。” 粱诚闻言不由得一愣,刚才那虫子好像不是血线虫吧。 不过粱诚还是按着广云子的要求,拿出纸笔在药箱上写出祛除血线虫的药方,然后给广云子过目。 广云子看着药方点了点头,看着有些疑惑的粱诚说道:“你刚才所见的血线虫只是幼体,这种虫子在我们中原不多见,在南边的蛮荒林障之地却是颇多,多为巫蛊之术所用,若不然这大冷天的也不会存活寄生在活人的身上。” “若是巫蛊之术祭炼过的血线虫,又可称之为尸线虫。” 闻言,林宽等人的脸色难看,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血线虫与尸线虫,但听到巫蛊之术那也是头皮发麻,那座古墓地宫不用说肯定有着巫蛊邪术。 粱诚虽然也觉得头皮发麻,不过却是在一个本子上认真记录着广云子刚才所说,写下来这些不但让他能记住广云子所说,今后也能整理成册,这是他除了背医药箱拿剑之外该做的事情。 “架起大锅烧水煮药洗澡,只要没死,村里所有人都不能例外。” 广云子将药方递给了李宽,然后接着说道:“让人送新的衣物被褥进来,村子里的所有人的衣物被褥不管新旧一件都不能留烧掉, 村里撒上雄黄与生石灰粉。” 叹了口气,广云子接着说道:“若是村里有死人也都一并烧掉,不能停尸。” 李宽让村正与手下人去做准备,对于烈刀门挖那处古墓地宫,刚开始的时候村里人倒没说什么,不少人也都去看热闹或者是去赚一天二十文的工钱。 那处古墓地宫,村里不少人也下去过,除了墙上鬼画符般画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壁画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第一个进入古墓地宫的放羊娃,也就是得了一些书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后来烈刀门的人带来倒斗的行家,才找到真正古墓地宫的入口,不过也没挖到人们所想的金银珠宝,倒是挖了不少书,然而打开古墓地宫也成了村子噩梦的开始。 “想要除掉人们身上的尸线虫并不难,难的是要找到尸线虫的蛊虫母体,若是不能除掉蛊虫母体迟早会是祸害。” 第38章 诡异的地宫 听到广云子的话,李宽等人面面相觑,对于巫蛊之术大家已经是谈虎色变,如今还有蛊虫母体就更不由得让他们这些下过古墓地宫的人后背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发冷。 天色将晚,只能明天再去村子后山的林子里那处古墓地宫一探究竟,广云子与粱诚,挨家挨户去看那些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村民。 这些得病的村民无一例外身上的脓疮鼓胀看着不但恶心还吓人,不管贫富贵贱老弱妇孺广云子都是亲自一一查看。 然后广云子让粱诚根据不同体质与年龄的人开药方,其中最小的一个病人刚满月不久,家里人整日以泪洗面。 广云子安慰着病人还有病人家属,所开的药是祛热消炎的寻常药物,山里人家倒也备有,家家户户也开始按着原先开的药方烧水煮药洗澡,烧掉衣物,房间屋子周围撒雄黄粉或者生石灰粉。 直到最后一户人家的病人看完,已经是大晚上,广云子与粱诚这才去往村正的家。 粱诚提着灯笼走在还能隐约看到鞭炮红纸屑的路上,看着村里道路两旁门口大红的春联,前些日子大家还沉浸在春节的喜悦之中,没想到如今村里死寂沉沉,不时有痛哭之声传来。 烈刀门先前派来的三个大夫与身边的学徒也都被尸线虫寄生,身上也长满了脓疮,虽然这些人没能找到病因,但对于这些进村救人的大夫与学徒,广云子很是敬重。 “若不是诸位先前给病人开药控制病情,恐怕村里将会死更多的人,诸位辛苦了,接下来,我们将要齐心协力才能治好这次黄家村的怪病。” 广云子毫无保留将血线虫与尸线虫以及巫蛊之术告诉了三个大夫还有他们的学徒。 “老朽行医治病多年,对这巫蛊之术也略有耳闻,若只是病,我等还能帮上忙,如今已非药物能治……。” 一个老大夫看着手背上的脓疮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广云子安慰说道:“老先生无需自责,我苦行道门对巫蛊之术颇有研究,蛊虫母体之事交由贫道与贫道的弟子就可以,此处村民常年缺医,有不少人身体有其他病症,这还得需要诸位医治。此次黄家屯的怪病才能更快恢复。” 等从屋子里出来,广云子看着漆黑的夜色,对粱诚语重心长说道:“我们作为医者首先要对自己有信心,即便没有信心也要尽力而为安抚病人,这三位老先生做得很好,若不然这个村子真的会死更多人。” “你需切记,我也与你们说过,人食五谷而生百病,治病救人不能光看当前的病症,对症下药也不是头疼医头,脚痛医脚那般简单。” “三位老先生虽然不知道是巫蛊之术,但却是能让重病之人没有因为其他的病症而让病情继续恶化。” 粱诚牢记广云子对他说的话,广云子虽然没有答应教他武艺,但有时候杀人无需用刀,粱诚始终相信这世上救人的法子不多,但这害人的法子多了去。 想到这粱诚不由得有些无奈,看来广云子没将他收为亲传弟子是对的,广云子在想着怎么救人,他倒好,举一反三想着怎么杀人。 不过那条装瓶子里的尸线虫他得好好研究向广云子请教,这种蛮荒的玩意,即便他不拿去害人,今后也好预防。 老村正一家也都染病,不过情况却是要好一些,洗了药浴后,老村正一家人身上的脓疮不再流脓,除了粱诚他们,广云子没有告诉大家脓疮里有蛊虫的事情。 毕竟如今村子里已经人心惶惶,如果不除掉蛊虫母体,即便有药物控制,脓疮里的尸线虫只是处于蛰伏的状态,没有彻底消除。 赶了一天的山路,就算都是习武之人,也是累得够呛,进到村里马不停蹄去查看病症,直到夜深,粱诚与广云子才吃上一口热饭热菜。 窗外洋洋洒洒飘落着雪花,李宽与云三满头满身的雪回来,连同出村路口被射杀的人,村里死了八个人,已经按照要求全部火化。 “村子里不会再因为尸线虫的事情死人,但这只是暂时的,我想知道你们下到山后那处古墓地宫发现了什么。” 广云子看着李宽面无表情问道,李宽给广云子满了一杯酒,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请来帮里倒斗的行家下到古墓地宫探查,发现在那处古墓地宫下边,还有一座墓穴,然后便往下挖。” “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一切都很是顺利,临近过年大家伙打算加把劲,打开下边的墓穴然后就回家过年。” 对于江湖帮会去做倒斗的事情,粱诚并不觉得奇怪,这种发死人财的事情谁干不是干,只不过,不会是明面上来,也不会搞得所有人都知道,更何况还有可能有着修真秘籍的古墓地宫。 李宽随即苦笑说道:“然而越往下挖,就是越难挖,泥土硬得跟石头一般,却不是墓葬所用的三合土,而是血红色的泥土,还有血腥的气味。” “倒斗的老陈觉得诡异蹊跷便告诉了我,我当时也去看过也觉得有些邪乎就让大伙停止动土,等过完年冰雪消融道路畅通找懂得的人处理。” “然而就在大家伙准备出山回家过年的时候,村上的人就开始得了怪病,刚开始很多人只是感冒发烧的症状,后来身上长痘子,之后痘子越长越大遍布全身。” “下过古墓地宫的人,只要是习武之人反而没有受到影响,我当初在边军的时候也与北蛮的祭师交过手也见识过一些北蛮邪术。” “村子里突然出现的怪病,让我很是不安,我便下令所有人不得离开村子,并将事情飞鸽传书告诉帮里。” 广云子听着李宽的诉说,点头说道:“要是你们当时离开这处村子,定会将尸线虫给传染开,不过不会大面积扩散,一只蛊虫母体所感染的人最多三百人,若是感染的人多,尸线虫就会自行死去。” “虽然你所说的习武之人没有受到影响却是不实,比起那些体弱多病与年迈之人,如今天冷,尸线虫在你们身上只不过是处于蛰伏状态。” “那血红色的泥土若我猜测不错,应该是血朱砂,万幸古墓地宫下边的那位不是什么邪修,只不过是体内有蛊虫母体,死后为了不让蛊虫母体祸害一方,这才将自己的尸体以血朱砂封印于地下。” 粱诚觉得有些奇怪,既然地下那位怕体内的蛊虫母体祸害一方,死后直接一把火将自己给烧了,也用不得这般麻烦,却是不知为何。 广云子想了想,然后让云三将老村正请来。 穿着一身塞着干稻草破棉袄,布鞋露出脚趾头的老村正进门就感谢广云子不但救了家里人也救了全村的人。 广云子却是面无表情看着老村正说道:“老人家,你们黄家村作为守陵人的后代,有些事情还是说开比较好。” 第39章 另有隐情,初闻修真 听到广云子说黄家村是守陵人的后代,老村正不由得一愣,李宽更是对老村正怒目而视。 “老村正,当初我们与你们村说好的,我们只要地宫墓葬里的书籍,金银财宝全归你们村,还给你们村送来粮食,没想到你们对我还有所隐瞒,死的人里有我两个兄弟的后人!” 老村正苦笑说道:“广云道爷,李堂主,不是老朽有所隐瞒,我们黄家屯虽然是守陵人的后人,但这几百年下来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也已经没有那个义务去守护。” “更何况就是我们想守护也不知道地方,我们黄家屯的后山也不小,要不是羊娃子发现坍塌的入口,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处古墓地宫所在。” “去年大旱,大家今年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既然发现那处古墓地宫,你们不挖,我们也会挖,活人总不能守着死人的钱财活活饿死。” 粱诚闻言叹了口气,也没有觉得黄家屯的人想刨祖坟有什么不对,什么饿死是小事,祖坟是大事,全都是吃饱说话不觉得饿的人。 易子而食,书中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然而其中却是有着多少饿殍遍野,辛酸血泪与人间惨剧在里边。 老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所知道的,原来那处古墓地宫是黄家屯一个三百多年前的游方道人墓葬,这位黄家屯的先祖云游天下诸国见识颇广,名为黄跃,道号黄屯道人。 黄跃留有过遗言,若是百年后村中有饥荒或者是急需用钱,挖开他的墓葬便是,随身下葬的财物任取,能救一人是一人,能帮一些是一些,到时候将他的遗骸火化便可。 然而三百多年下来,因为战乱饥荒,知道黄跃墓葬所在的守陵人死的死,散的散,断香火的断香火,随着岁月变迁黄跃的陵墓被人们所遗忘。 倒不是黄家屯的后人怠慢先祖,而是当初黄跃下葬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立有坟头墓碑或者有什么明显的标志,而且墓葬所在的后山据说还布了阵。 就是他们村的人去到后山有时候也会迷路,一番辨认才能走出来,因而后山的地下陵墓渐渐也就成了村里人的传说。 屋子里几人听着老村正的述说一时无语,广云子更是有些哭笑不得,恐怕从老村正这里不会知道更多,一切都得等到明天去到后山那处古墓地宫才能知晓。 晚上睡觉前粱诚也洗了一个药澡,他可不想身上也藏着那些恶心的虫子,虽然如今知道暂时不会要命,不过总觉得有些膈应。 大山里睡的是炕倒也暖和,在睡觉之前,粱诚整理记录着今天的所见所闻,要是跟着广云子云游个一两年,恐怕他也能写一本自己的游方杂记出来。 如今屋子里没有外人,大家洗过药澡都在炕上坐着,有了广云子的到来,知道洗药澡能祛除身上的尸线虫,李宽洗过澡后人也精神了许多,不过李宽换了身干净衣物后,自己睡一个角落里。 “这位黄跃道人恐怕不会有什么修真秘籍带在身上,看来这次来黄家屯是白来了,还折损了两名兄弟。” 听到李宽说关于修真秘籍的事情,正在书写的粱诚,手中的笔不由得顿了顿,疑惑看向了李宽。 李宽笑了笑说道:“在这里也就你小子不知道什么是修真,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当初我去青山镇就是去找修真秘籍,而不是什么武功秘籍。” “其实所谓的修真,或者修真者对于我们这些凡人来说,那些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你可以将他们当做传说故事里的神仙。” “修真者多在修真界不会来我们世俗,也不会过多干涉我们世俗之事,毕竟对修真者来说,我们世俗的灵气过于稀薄不利于他们修炼,就如同神仙待在天上一样,下凡就是来受罪的。” 粱诚听到李宽这样说,脸上露出如同听故事一般的好奇表情,如果他不知道修真,也没有练习引气诀,恐怕的确也是觉得如此,而且从李宽的话中,似乎李宽对于所谓的修真界与修真者知道的也不多。 不过粱诚心里却是不由得想到,他修炼引气诀为何只是能保留一丝的原因,难道是所谓的世俗灵气过于稀薄的缘故? 广云子也在整理着记录,遇到疑难杂症便记录这是广云子的习惯,对于粱诚晚上也记录的做法广云子也很是赞赏,也会给粱诚一些指正。 广云子笑着对粱诚说道:“修真者其实也是人,不是什么神仙,修真者也有着人的七情六欲与厌恶喜好,你只要将他们当成可以修行特殊功法的人就可以。” “世俗与修真界其实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不过修真者所追求的道与我等的道不同。” “然而凡人想要成为修真者,除了需要有灵根,还得有修真的机缘,而这所谓的修真灵根,凡人拥有者却是万中无一,也强求不来。” 说完广云子看着窗外,听着簌簌落下的雪花声,接着说道:“黄家屯的后山,那位黄跃前辈布下了藏风纳水的聚灵之阵,以求能出有灵根的后人。” “然而想要夺天地之造化岂是那般容易,那蛊虫母体已经变异,即便烈刀门不来挖掘那处古墓地宫,不出十年后,那条蛊虫母体也将会破土而出,到时候黄家屯将会鸡犬不留。” “万幸的是,能提前发现,还是在暮冬之时,因而尸线虫才没有感染到飞禽走兽与家畜,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粱诚这才知道,那个黄跃为何体内会有蛊虫母体也没有选择火化,原来是以自己死后的血肉为载体,布下聚灵阵想要泽被后人,没想到那蛊虫母体却是发生了变异,已经超出了黄跃当初所预料。 黄家屯的后人有没有灵根,粱诚不知道,但如今粱诚已经肯定他是有灵根之人,若不然他如何修炼引气诀,丹田何以汇聚一丝灵气。 不过,这是他的秘密,至于如何找到属于他的修真机缘,粱诚觉得他跟着广云子云游,他是跟对了,就算广云子也不知道所谓的修真界在哪,但至少比他没头苍蝇一般打听要强得多。 如今他也已经算是知道了一些关于修真界或者是修真者的事情,现在粱诚倒是有些期待去到黄跃的古墓地宫,或许在那他会有所发现。 毕竟三百年还活着的蛊虫母体,还有着聚灵效果,肯定不会是那些寻常的虫子那么简单,至于危险,进到这个小山村本身就是危险的事情。 第40章 南荒严修士 风雪已停,云三一大早便去安排人将今后所需的物资药物运送进黄家屯,毕竟黄家屯所谓的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愈。 吃过早饭,李宽带着手下人陪同广云子还有粱诚去往黄家屯的后山,同行的还有黄家屯一些没有染病身体强健的青壮,村上的病人便交由那三位烈刀门的老大夫与他们的学徒。 黄家屯后山的植被茂密古树参天,即便是白雪皑皑的大冬天,这里依旧是绿意盎然。 虽然去年大旱,黄家屯的后山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一条清澈的山泉小溪从山上流淌而下,即便冬天也不结冰,泉水叮咚冬暖夏凉,这条小溪灌溉或许作用不大,不过全村喝水却是不成问题。 由于昨晚下大雪,一行人爬了半个时辰的后山才来到半山腰处一条百丈高的崖壁面前。 在一处灌木白雪掩盖的崖底有一个开凿出来的门洞,若不是原先这里坍塌,谁也不会想到这居然会是黄跃古墓地宫的入口。 粱诚看着那个漆黑的门洞入口,感觉这里不像是一处古墓地宫的入口反而像是一处窑洞的门口一般,两边还开着两扇窗户。 村里出现了怪病,或多或少村里人也联想到这里,要不是当初李宽与村里人达成了协议,恐怕村里人早就将李宽等人给恨上。 村里人都是往神怪上边想,在入口处还有不少钱纸蜡烛香的余灰以及鞭炮纸屑的残留。 广云子看了一眼古墓地宫入口,然后转身往周围举目看去,在这里能看到山脚下死气沉沉的黄家屯。 广云子点燃三炷香祷告一番,然后将三炷香恭敬插在古墓地宫入口正中的路上。 见到紧张兮兮的众人,广云子有些无奈解释说道:“贫道作为晚辈,这是贫道对黄跃前辈的尊重。” “粱诚与李宽,你二人随我进入黄跃前辈的仙居,其他人在外边等着,只要不进去,在外边想烤火就烤火,干什么都行,百无禁忌。” “而贫道之所以让大家来,是让大家在外边聚集一些人气,毕竟已经阴阳两隔,生死有别。” 广云子说完目光凝重看向了古墓地宫入口,然后对粱诚与李宽点头。 广云子第一个迈步进入古墓地宫,粱诚与李宽点着灯笼跟在后边,粱诚进到古墓地宫顿时感受到很是暖和,而在这暖和之中,粱诚有些诧异发现,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灵气的波动。 这一丝灵气波动来自地下深处,似乎比他这大半年修炼引气诀所汇聚的丹田灵气还要强烈。 古墓地宫的入口后边是一处客厅大小的墓室,在里边有石桌石凳以及石书架,想必当初那本游方杂记便摆放在石书架上。 广云子没有急着往里边进去,而是看着墓室墙壁上那些壁画彩绘若有所思,也不知道石壁上的壁画彩绘用的是什么颜料,在暗无天日的三百多年后颜色依旧艳丽,即便古墓地宫打开之后也没有受到影响的迹象。 粱诚看着壁画彩绘却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觉得有些诡异,看久了他只觉得有些头昏目眩,很是不舒服。 “道爷,这墙上的壁画彩绘,我也看过,虽然我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不知为何看久了就会觉得不适,如果是没有练习过武艺与有内力的青壮却是没有这种感觉。” “老陈说这壁画彩绘的颜料里掺和了一些东西,虽然无毒却是能影响习武之人的内力,不知是真是假。” 听到李宽的疑惑询问,广云子点头说道:“那个倒斗的老陈吃这碗饭,能看出壁画彩绘之中掺和有东西,倒也有点眼力,只是进来的时候,他是不是在地上洒了大公鸡的血?” 李宽点了点头,粱诚自然也听说过一些倒斗的传说或者传闻,什么烧五长香,点蜡烛,扔活鸡,黑驴蹄子黑狗血带身上之类乱七八糟。 “壁画彩绘的颜料里掺和了尸线虫的粉末,这样便可以防止蛊虫母体沿着墓道而出,在南荒有一种软骨散,其中一味最重要的药物便是尸线虫的粉末,针对的就是有内力之人。” “在黄跃前辈的仙居里,若是贸然运用内力运行功法,将会受到反噬,你们烈刀门的人若是挟持黄家屯的人进到这里,恐怕死的就会是你们。” 说到这,广云子有些哭笑不得说道:“黄跃前辈却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后人会与你们这些倒斗的联合起来挖他的墓,还将黄跃前辈的仙居真当成古墓来挖,而不是迎先人骨骸。” “大公鸡的血属阳,而此地为阴,若是寻常墓穴倒也没什么,只是如今这里却是因为阳血的缘故,反而减弱了墙上壁画彩绘里的尸线虫气息。” 请倒斗的来挖墓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收殓先人古骸入金坛换风水宝地也得请专业干这行的人,会倒斗的也都有这手艺。 不过粱诚听到尸线虫的粉末能做为南荒软骨散,心里不由得活泛起来,到时候他也弄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墙上的壁画彩绘,画着黄跃前辈游历的生平,这种彩绘为阴语,不是给阳人所看,虽然不是文字但可称为阴字。” 粱诚是第一次听说阴字,上边鬼画符一般的图画想不到也会是字,看来他得跟广云子学,要是倒斗刨别人的祖坟能赚大钱,其实他也不介意,至于有损阴德,百年千年的人参灵芝可不便宜。 广云子边看着壁画彩绘边说道:“黄跃前辈少时求仙问道去过的地方颇多,在南荒遇到一位姓严的修士,奈何黄跃前辈没有灵根没能修真。” “不过黄跃前辈却是在这名严姓修士手下做了三十年的记名弟子,学得巫蛊之术,因而才得到了一条蛊虫母体,这条蛊虫母体能让黄跃前辈百毒不侵,延年益寿。” 听到延年益寿,粱诚不由得心动,但一想,这蛊虫母体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差点就将黄家屯的男女老少全给灭掉。 而且巫蛊之术,在他所知道与印象之中都是邪恶之术,想着身体里有一条虫子,粱诚就觉得不舒服。 “离开那位严修士后,黄跃前辈继续游历天下,在八十岁的高龄回到故里修建了这处仙居,而后潜心整理一生所学见闻,希望能在死后百年,当后人来迎先人骨的时候留传给后人。” “黄跃前辈自知时日无多之时,便在这处后山布下了聚灵阵,并希望黄家屯得享千年的人杰地灵,可惜的是,黄跃前辈羽化后,墓中却是有人进来过。” 说完广云子指着墙上一处缺失的壁画说道:“来人抹除了黄跃前辈所留的一处壁画,这处壁画很有可能是那位严修士的洞府或者仙门所在。” “而且我也可以肯定,来人出于某种目的让黄跃前辈体内蛊虫母体发生了变异。” 粱诚看着那处广云子所指空空如也的墙壁一处,却是没能看出什么名堂。 粱诚不由得感到很是可惜,即便他不能找到那位严修士或者拜入那处仙门,但怎么说也能找到一些线索,然而那个潜入黄跃仙居的来人为何要这般做? 广云子拿出两张符纸,给了李宽与粱诚各一张说道:“这张符纸,你们二人带在身上,进到里边切记不能调动内力,有这张符纸,在此处仙居的蛊虫母体不会对你们发起攻击。” “我想,来的那位如今也已死在了这里。” 看到粱诚一脸的紧张,广云子微笑说道:“其实巫蛊之术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在上古南荒之地,百姓的生存恶劣,巫蛊之术除了用来防身对付敌人猛兽,更多时候,巫蛊之术也是治病救人之用。” “若是术用之不正,正之则亦邪,若用之于正,邪之亦可正,就如同砍柴的刀,让你们拿去砍柴,没让你们拿去砍人。” 第41章 有人捷足先登 广云子将墙上的壁画彩绘再次仔细看过一遍后,这才让李宽带路继续往里边去。 越往里边走,粱诚就越觉得这处古墓地宫像是黄跃道人生前起居的地方,除了在山腹之中,没有那种古墓地宫该有的阴森恐怖,里边的空气也出奇新鲜,也没有那种地下的沉闷与潮湿的霉味。 一路上李宽点着原先老陈放在里边的特殊鱼油灯,这种鱼油灯不但亮堂也没有烟火气。 在最里边的墓穴也就是黄跃仙居的卧室之处,停放着一个巨大石棺椁,只不过如今这个石棺椁成了挖往地下的入口。 村里传出怪病后,李宽等人也就停止了继续往下挖掘,在石棺椁旁,还堆放着几袋没有运出去的泥土。 “在这处墓穴,我们当初进来的时候发现不少的书籍,不过多是医书,如今这些医书存放在老村正的家里。” “由于村上传染怪病,那些医书我便让人用大木箱子封存起来。” 那些封存的医书,广云子也去查看过,并不是什么古籍医书,不过数量却是颇多。 这些医书是黄跃当年游历天下诸国的收藏,广云子打算有时间再整理出来,如今除掉蛊虫母体才是首要的事情。 广云子打开一个装着泥土的袋子,里边血红色的泥土在灯光的照耀下,如血一般鲜红,看着有些瘆人。 “果然是血朱砂,不过却是加持了道术,黄跃前辈虽然不是修士,却也是学得一些修真的道术神通。” “若不是这些血朱砂,恐怕被大公鸡气血所惊扰的蛊虫母体,早就破土而出。” 说完广云子围着巨大的石棺椁仔细查看上边雕刻的花纹,片刻后广云子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当初石棺里是不是有一个头骨?” 李宽闻言一愣,想了一下点头说道:“当初石棺里的确是有一个头骨,不过石棺打开不久后那个头骨便成了粉末,也不知道是否为黄跃前辈的头骨。” “老陈说因为年代久远,开棺里边的骨头化成粉末这很是正常,这种情况老陈也经常见到,已经见怪不怪,要不是老陈,我们也不知道棺椁下边另有玄机。” 李宽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问道:“道爷,难道是因为这个头骨的缘故?” 接着李宽恶狠狠说道:“要不是老陈也染了病,如今躺床上哼哼,我非得拉这老小子来。” 广云子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当初这里机关阵法已经启动,随着岁月变迁机关阵法失效,你们现在这般下去的方式倒是没什么不对,只不过那个头骨不是黄跃前辈的,而是那个不速之客的头颅。” 说到这,广云子不由得又摇头说道:“若是来人没有抹除外边墙上的壁画,恐怕也不用身死,我虽然不知道黄跃前辈与来人有何恩怨,来人的目的是什么。” “但黄跃前辈已是给来人一线生机,只要来人不打开石棺椁,或者是百年后再打开石棺椁便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来人如同算准了黄跃前辈羽化的时间一般,黄跃前辈刚羽化安葬,来人就迫不及待潜进来。” “来人或许没看棺椁上的阴字警告,或者是不屑相信,最后还是打开了棺椁触动了机关阵法,黄跃前辈的肉身随着里边的木棺椁下沉,而来人却是受到道术与巫蛊之术双重控制躺进了石棺里。” 粱诚听得是后背发凉,来人恐怕是着了黄跃的道,而后不由自主躺在棺椁里活活被困死。 粱诚也仔细看着石棺椁上的花纹图案,依旧看不出任何名堂,他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就如同外边的壁画一样,看得懂的便知道是黄跃的生平,看不懂的就是鬼画符一般的壁画彩绘而不知道是阴字。 石棺上明明白白写着黄跃前辈的警告,还留有一线生机,也不知道当初来人着道后,不由自主躺入石棺里,有没有后悔与害怕。 广云子接着说道:“来人舍身留头,想必也是一个懂得巫蛊之术的人,只可惜遇到的是跟着修士学过的黄跃前辈。” “来人最后身死,头也没能接回,反而肉身成了蛊虫母体的养料,这或许是黄跃前辈没想到的。” “若是百年前,黄家屯的后人能打开黄跃前辈的仙居迎先人骨,也就没有了今天的尸线虫之祸,更不会有十年后的蛊虫母体破土而出。” “然而世间的种种,有因果更是有着变数,若我不是苦行道门中人,黄跃前辈也不是苦行道门中人,我们想要下到地下的溶洞恐怕只能往下挖,破坏血朱砂封印才能到达下边,找到蛊虫母体。” 粱诚与李宽面面相觑,没想到所谓的古墓地宫下边居然会有溶洞,当初黄跃道人不知道是如何能准确将仙居建造在溶洞之上,还布下了机关与阵法。 广云子抬头看着墓顶,在墓顶之上有着星辰图案,随后广云子在墓穴墙上的一块砖上有节奏敲了敲。 片刻后只听一声石门打开般的响动,在墓穴正东的墙上有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顷刻间,便有一股暖风从漆黑的门洞后边吹来,与此同时粱诚感受到更为浓郁的灵气迎面而来,已不是一丝而已。 粱诚不知道下边的溶洞为何有这等浓郁的灵气。 李宽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打开的石门说道:“老陈也算是倒斗的行家,当初老陈带着徒弟,里里外外都检查过,每块砖也都查探过,没想到里边还有机关通往下边。” 广云子看着石门感叹说道:“若是寻常的墓葬,老陈自然算是有经验,但若是仙居,那便不是老陈所擅长。” “黄跃前辈不是邪修,否则你们进到里边就不会有人活着离开,黄跃前辈给后人留下可以挖坟的遗言,即便死后也要泽被生于斯长于斯的一方故土,可见黄跃前辈的胸襟。” “然而黄跃前辈终究是过于执着,已是有违我苦行道门的道法自然,黄家屯这三百年来,人丁始终不算兴旺,百来人已是黄家屯的兴衰,于全局来说只能是让黄家屯偏安一隅。” 说到这,广云子叹了口气说道:“或许黄跃前辈所求便是如此,只可惜却被来人破坏了所谓的风水气运。” 说完广云子拿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后这张符纸在广云子手中爆燃,接着广云子将点燃的符纸往漆黑的石门里一扔,随即石门里传来亮光,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两旁石壁小洞里的油灯一一点亮。 广云子向这石门叩首行礼朗声说道:“苦行道门后学晚辈,云飞山云飞观广云子拜见黄跃老前辈,惊扰前辈的安息之处还望老前辈见谅。” 李宽也向石门行礼,粱诚见到广云子与李宽行礼,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都来刨人家的坟了也不用这般客气了吧,而且黄跃道人已经死了三百年,若是真的有投胎转世,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回。 不过,粱诚也知道这是对黄跃前辈的尊敬,粱诚随即也恭敬行礼。 等三人行完礼,广云子手一伸,粱诚赶忙将身上背着的剑取下递给广云子。 广云子的剑是一把黑漆漆的桃木剑,要不是有剑鞘,拔出来跟烧火棍差不多,听云三说是雷击桃木剑,或许砍人有些不趁手,不过对付邪物则是相当不错。 粱诚与李宽腰间则是跨刀,李宽的刀那也是杀生刃,当初瀚海草原杀出来的刀,而他那把值四两银子的刀,见过血其刀下也有亡魂,也算是一把杀生刃。 虽然在这里不能运用内力,不过,即便不用内力,追风刀法也能使唤,只是威力大打折扣,要是遇到厉害的邪物,他也不用直接面对,不是还有广云子与李宽吗? 对于妖魔鬼怪一说粱诚以前不怎么相信,然而此时此地由不得他不相信,等会下到地下溶洞,他倒要看看那蛊虫母体长得是个什么样,而能让他察觉到有浓郁灵气的又会是什么。 第42章 幻境,悟岁月无情。 三人顺着门洞的石阶往下而去,广云子提着雷击桃木剑走在最前边,粱诚走在中间,李宽则是提刀殿后。 当拾级而下差不多一百步的阶梯便到一处平坦的通道,这条通道三丈来长,在通道的尽头有血红的亮光传来。 “布三才阵!” 广云子一声令下,粱诚与李宽左右提刀站好,阵法合击之术,陆九以前教过粱诚他们。 不过陆九的三才阵以杀伐为主进可攻退可守,而广云子的三才阵则是天地人的站位,粱诚从医馆书籍里与广云子的言传中也有所得知。 只是广云子的语气凝重,前边的红光在三人布出三才阵之后越发猩红几分,犹如血光。 “里边有依旧运行的幻阵,等会进去你们无论看到什么,你们都不能出声,以免泄掉阵气,你们二人时刻记住,凝神静气,心无杂念,意守灵台。” 粱诚按着广云子的要求所说,抛开心中杂念与对未知的好奇与恐惧,手提钢刀,随后跟广云子,脚踩三才阵的步伐往前而去。 当粱诚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血光之中,突然他眼前一亮,他所看到的并非什么溶洞的情形,他来到的居然是熟悉梁家湾村口的大榕树前,粱诚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难道就是幻阵中的幻境,然而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那般真实,就连空气之中似乎也弥漫着熟悉的乡土气息。 如今正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梁家湾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上的小孩在大榕树下嬉戏玩耍,田间地头的乡间小路上有晚归的乡亲们,只是这些人的脸如同在梦中一般,看得有些不真切。 与此同时粱诚只觉得丹田里的那一丝灵气不由自主运转,而后眼前一花,下一刻他便站在家中院子挂满黄瓜翠绿的篱笆墙外,家里还是那三间熟悉的茅草屋。 幻由心生,粱诚虽然知道这是幻境,然而他却是忍不住想要看一看家人在做什么,粱诚的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便强行压抑这种莫名的想法。 “想看就看,这里有你的牵挂,有你放不下的亲人。”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粱诚的耳中响起,粱诚不由得警觉,广云子的告诫他没有忘,在幻境之中他就是一个看客,身陷其中犹可脱,假如心陷其中那必将是死路一条。 他不想沉沦幻境而忘了真正的亲人。 “虽然你不是黄家屯的后人,但也算是学得我所留的传承,你也无需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不过是一缕黄跃的残魂。” “当初我布下这幻阵,就是为了查探我黄家屯后人是否有灵根者,然而三百多年过去,我黄家屯却是没能出一个有灵根的后人。” 说完黄跃残魂出现在粱诚的幻境之中,就站在他家三间茅草屋的院前。 粱诚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飘飘,慈眉善目鹤发童颜有着仙风道骨模样的黄跃残魂,手中的刀不由得微微颤抖,这真是大白天见了鬼。 不过这里是黄跃的仙居,说白了就是墓穴,黄跃懂得道术与巫术,留有一缕残魂并不奇怪,但若说不害怕,粱诚不害怕那也是假的。 粱诚依旧不紧不慢踏着三才阵的步伐,虽然他看不见广云子与李宽他们,但只要他的步伐不乱,便可以知道二人如今就在他身前的左右不远。 “你就不好奇为何我能激活你体内丹田里的灵气?” 粱诚依旧无视眼前的黄跃残魂,虽然他不能破除眼前的幻境,但也知道鬼话骗人蛊惑人心的道理,更何况他又不是黄家屯与黄跃的后人。 黄跃残魂依旧说着粱诚心中所想。 “你有灵根可以修真,我也可以告诉你修真宗门所在,让你拜入修真宗门得到那修真的机缘。” 闻言,粱诚很是心动,但他却是知道在这处古墓地宫里,还有一个人会厉害的巫蛊之术,能断头舍身只是棋差黄跃一招就能逃出生天的人,这是他已经不敢想象与理解的事物。 当初与广云子出来云游他还以为会见到江湖见闻,没想到头一回就碰到了南荒的巫蛊之术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黄跃残魂微微一笑,一个十岁模样的小女孩出现在身旁,而这个小女孩正是小妹的模样。 “二哥。” 小女孩见到粱诚满是欣喜,比之先前那些看不清模样的乡亲们,小妹的模样,粱诚看得是真真切切。 “二娃子。” 随后满脸皱纹风霜,头发花白的父母出现在家中的院子里,正慈爱看着他。 “二弟。” 接着老实敦厚满面笑容的大哥也出现在了院子里。 见到家人一一出现,粱诚的心不由得一颤,任他心如钢铁,面对家人关切的笑容也如同化成了绕指柔。 然而这一切都是幻境,但为何会那般真实。 粱诚的手微微颤抖摸向了胸口,在胸口之处挂着母亲当初送给他的香囊,在香囊之上有母亲一针一线密密麻麻绣着的一只雨燕,寓意着平安归来。 随后粱诚放下摸香囊的手,提起手中刀,刀锋直指黄跃残魂,虽然他不能使用内力,但却是能使用体内的一丝灵气。 眼前黄跃的残魂能激活他的丹田灵气,却是不能控制,随着灵气汇聚于刀锋,粱诚手中的凡铁刀,微微泛起一丝淡淡灵光。 黄跃残魂露出诡异一笑,随后身形晃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粱诚看到幻境之中的景色如同流水般转动,无数个昼夜交替。 眼前幻境中的父母大哥还有小妹也随着岁月流逝,面容快速苍老。 看着父母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背也越来越驼,头发由花白变成雪白,最后只剩稀疏的几缕银发,然而父母看他的目光始终和蔼与充满关爱。 粱诚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他的眼睛却不知为何湿润,为何视线会变得朦胧。 当父母的身躯化作一副枯骨,躺在白幡飘飘的一堆黄土里,粱诚稚气刚脱的黝黑脸上滑落两行热泪。 而后大哥小妹也渐渐苍老,最后也化作一堆黄土陪伴在父母的坟茔左右。 “修真无岁月,仙凡终有别。” “然修真,修的不是苟且偷生,修真,修的不是六亲不认的薄情寡义,修真,修的也不是冷血无情的自私自利。” “而所谓的仙凡有别,是那如东流水的岁月无情。” 粱诚想起了黄跃道人写的那本游方杂记,在书的末尾,黄跃道人写下最后这一段话。 当初他一心只想着修真成为所谓的神仙,此刻在幻境之中转瞬即逝,却是沧海桑田一般的岁月流逝,让他知道了自己今后将会走的是一条什么路。 粱诚将刀入鞘,不管刚才所出现的是不是黄跃所谓的残魂,还是巫蛊之术的幻境,亦或者是邪物出于其他目的让他看到这些。 粱诚擦掉眼中的热泪与脸上的泪痕,生老病死是自然,道法自然,这也让他想起了广云子对他说过的话——不忘初心,无愧于心。 第43章 苦行道门紫衣天师 粱诚脚下的三才阵步伐依旧,但却是更为坚定,大概走出三丈远的距离后,粱诚只觉得眼前景色如水中月般晃动,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身边不远处的广云子与李宽,同时也看清了他们所处的地方。 如今他们三人走在一汪水潭的九曲桥之上,桥下的潭水清澈见底,水中有成群结队的彩色大鱼欢快游动,这些大鱼或许就是锦鲤。 距离水潭十丈高的洞顶之上倒挂着一根根发着荧光的红色巨大钟乳石,将这个有着百丈方圆水潭,周围绿树环绕的溶洞给照亮。 在水潭中间有一个亭子,一个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紫衣道人,盘膝打坐于亭子之中,这紫衣道人的面容依稀有几分方才他在幻境之中见到那个黄跃残魂的模样。 李宽虎目微红,广云子的眼眸也是如此,刚才只是短短的三丈距离,三人或许在幻境之中都经历过一些内心最深处的事情。 从下来的百来级台阶到如今地下深处的溶洞,粱诚感到在距离上有些不真切。 若不是三人走的是三才阵天地人的步伐,恐怕他们不是走在弯弯曲曲的九曲桥之上,而是直接掉到水潭里。 广云子看到亭中黄跃道人的肉身,收起手中的雷击桃木剑,然后再次恭敬叩首行礼。 “你二人需要小心戒备,方才在幻境之中,我们三人的心神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蛊惑,而蛊惑之人或者说是邪物,正是那条蛊虫母体又或者是说那个不速之客。” 广云子的话音刚落,亭中黄跃道人的肉身毫无征兆动了起来,然后转过头颅,用空洞没有眼珠黑漆漆的眼眶看向了九曲桥上的三人。 “嘿嘿,想不到三百年之后,来的会是苦行道门之人,你们苦行道门道法自然的简单三才阵还是那般难破,可惜……。” 黄跃肉身说完,站起活动着僵硬的尸身发出瘆人的咔咔作响之声。 “你是何方妖孽,居然敢占据我道中人的肉身法体,还不现出原形!” 广云子厉声说完,手中雷击桃木剑直指被邪物占据肉身的黄跃遗体。 “妖孽?” “或许对于你们人族来说,我已经是妖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尸修,至于我的名字嘛,你可以叫我苏阿灿。” “我生前是南荒穆罗部的前任大祭司,圣蛊为我穆罗部所有,我只不过是来迎回我族的圣蛊,让我族繁荣昌盛,人丁兴旺。” “而你们中原人非我族类,凭什么死后还想要占据我族圣蛊?” 已经是尸修的苏阿灿冷笑说道。 粱诚虽然不知道尸修是什么,但看对方样子却是不好对付,死人都能说话还能有着生前记忆可见这尸修的厉害与诡异。 只是不知道为何苏阿灿没能逃离这处溶洞,或许是因为黄跃布置有封印禁制的缘故。 不过,如今却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赵国,在如今的大赵国即便是南荒之地的部族也已经是大赵的子民,早没了不通婚与战乱。 广云子叹了口气说道:“我称你为苏前辈也不为过,岁月变迁,你们穆罗部如今已是我大赵的穆罗郡所在。” “至于繁荣昌盛,人丁兴旺,如今你的族人已经不用生活在南荒的深山老林里,而是有着沃野千里的平坦土地,城镇村落与我们中原也是一般星罗棋布。” 苏阿灿冷冷一笑说道:“你叫广云子,我姑且相信你的话,在这里黄跃老儿能将我困三百年皆是因为我对部族的执念。” “你用苦行道门的三才阵破除我的巫蛊幻境,虽然我不能吞噬你们的神魂,不过能吞噬你们的肉身我也不介意。” 说完苏阿灿头颅的皮肉开始翻卷扭曲,而后显露出一颗狰狞的白色巨大蛇头,这颗白色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吐着细长猩红的信子,一双血红的小眼睛冰冷盯着广云子,李宽,粱诚三人。 粱诚被这蛇首人身的怪物吓了一跳,这比他听过妖魔鬼怪故事里那些怪物还要恐怖,也更为吓人。 “这便是蛊虫母体,如今它有着黄跃前辈与苏阿灿的一些记忆。” 粱诚看着蛇首人身的所谓蛊虫母体,他还以为蛊虫母体也是一条小虫子,没想到会是这个模样。 广云子的话音刚落,原本桥下平静的潭水也开始翻腾起来,那些水中成群结队的锦鲤也不再是原先好看的模样,浑身长出一条条五颜六色触手般的细长丝线,眼睛碧绿,张开的大嘴露出细密锋利的牙齿,飞一般跳跃向他们袭来。 李宽手中刀如闪电一般挥砍,成片的怪鱼纷纷被斩落,只是没有运用内力,李宽没能斩出刀气,只能近身防守。 粱诚手中的刀也毫不犹豫挥向飞咬而来的怪鱼,因为没有灵力的加持,在刀法上粱诚自然比不过李宽,要不是李宽不时护着他,恐怕就算他身法再好也会被密集袭击而来的怪鱼给咬上几口。 此刻,广云子已是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雷击桃木剑上,而后仗剑向亭中的蛊虫母体斩去。 粱诚与李宽也跟上广云子的身形保持着阵型不散,当广云子一口舌尖血喷在雷击桃木剑上,粱诚隐隐察觉到如今的三才阵比之先前多出了某种玄妙联系,似乎因此他挥刀的速度都能快上几分。 蛊虫母体只是一伸手,五根手指便长出如同匕首般的细长血红锋利骨爪,单手抓住广云子的雷击桃木剑。 “苦行道人,你就这点本事吗,你降妖除魔对付巫蛊之术的能耐哪去了,哈哈。” 蛊虫母体狂笑,随着抓住雷击桃木剑的细长血红骨爪一紧,广云子那把能降妖除魔的雷击桃木剑便被生生给捏断。 广云子的雷击桃木剑被蛊虫母体给捏断,广云子只是微微一笑,下一刻在被捏断的桃木剑之中,露出金属光泽,一把似有雷电闪动的剑芒,直斩蛊虫母体巨大的蛇脑袋。 抓断雷击桃木剑的那一刻,蛊虫母体似乎感受到了危险,血红骨爪松开突然变故的雷击桃木剑,但却是晚了一步,血红骨爪已经冒起了黑烟。 看着袭来的雷电一剑,蛊虫母体脑袋一缩收入胸腔之中。 广云子一剑斩空,立刻后退三步,随手斩杀几条袭击而来的怪鱼,焦急对粱诚与李宽喊道:“风大扯呼!” 粱诚与李宽闻言一愣,下一刻便赶忙跟着广云子这位道爷往入口夺路而逃。 蛊虫母体的头再次伸出,看着被伤到的血红骨爪滴落着乳白色的血液,发出愤怒咆哮,然而蛊虫母体只是追出亭子一步,却是如同撞上了墙一般被震退回到亭中。 三人慌慌忙忙狼狈跑到入口之处,那些怪鱼便停止了攻击,又恢复了原先漂亮的五彩斑斓锦鲤模样。 而九曲桥上那些怪鱼的尸体,在身上细线般触手的缝合下恢复如初,而后跳回到水潭之中,又欢快游动起来,仿佛刚才他们所斩杀的是幻象一般。 亭子里黄跃的肉身又恢复原先打坐的模样,只是一只手掌不断滴落乳白色的血液,在亭子周围的水潭里无数的锦鲤环绕,似乎在等待着乳白血液流淌下来。 看到这种情形,面色惨白的广云子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手中只剩下剑柄的桃木剑,虚弱说道:“我们只是伤了蛊虫母体,接下来我们还要对付苏阿灿这个大祭司与黄跃这位德高望重,道术巫术能齐用的苦行道门紫衣天师。” 粱诚与李宽面面相觑,看情形广云子刚才只是伤了蛊虫母体,若不是溶洞潭心有着封印禁制的亭子,他与李宽身上也有着蛊虫母体不会攻击他们的符纸,三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更何况,他与李宽也没有广云子能雷电化剑的能耐本事对付邪物,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过粱诚也终于知道为何这处溶洞灵气会如此浓郁。 亭中黄跃的肉身所打坐蒲团正是地下散发浓郁灵气所在,在蒲团上黄跃肉身手掌的伤势似乎在慢慢恢复,滴落的乳白血液也渐渐变少,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 “对付死尸并非贫道所擅长,看来得请寒江道友出手才行。” 第44章 逃离地下溶洞 三人顺着原先的入口石阶快步而上,这回三人倒是没有布什么三才阵,李宽与粱诚扶着广云子,如同仓皇逃离一般片刻不敢耽搁。 直到来到上边的棺椁墓穴,强撑着的广云子一口黑血吐了出来,苦笑说道:“看来我的苦行道术还没有学到家,给我们苦行道门丢脸了,如若手中的雷击桃木剑不是师傅所留,恐怕我已是凶多吉少。” “那条蛊虫母体三百年修炼下来已是有了三种形态,我们运气好,又有黄跃前辈壁画彩绘与棺椁上的阴文指点,以及凭借溶洞潭心的镇妖亭,这才能伤及蛊虫母体的本体形态。” 说到这,广云子叹了口气说道:“黄跃前辈舍弃自身法体为牢笼困住了那条变异的蛊虫母体,虽然我苦行道门中人不问前世,不求来世,只修今生。” “然黄跃前辈的神魂已是不能重归天地自然,蛊虫母体被灭之时,也将会是黄跃前辈神魂湮灭不存之时。” 李宽看了一眼已是灯熄漆黑的门洞入口,面色凝重说道:“在瀚海草原,我们也对付过北蛮祭祀的活死人,那蛊虫母体,如果真的是尸修,已非我等凡夫俗子的血肉之躯所能轻易对付。” 广云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淡然说道:“就凭那条蛊虫母体,它还不够格成为尸修,它说自己是尸修就是尸修?” “若是邪物能化形有自己的肉身修出法体,或许还有可能,如今此獠只不过是画地为牢被困黄跃前辈的肉身法体内,就算再修炼个三百年也不可能成为尸修。” 粱诚在一旁却是一点也听不懂二人所说的尸修是什么,不过却是知道,那条蛊虫母体如今已是修炼出三种形态,只不过是被黄跃道人以自己的肉身法体为牢笼困住与限制。 广云子一番调息后,庄稼汉般的面色这才好看一些恢复些许的血色,然后广云子让粱诚三长两短敲击原先那块机关,将正东门洞入口关闭。 等门洞入口关闭后,广云子手掐法诀,随即洞中那些亮堂的鱼油灯一阵晃动,似有一股烟火气息的微风从外边拂面进来。 “回阳引路的生气已经进来,出去后,今天在这里什么也没发生,只可惜,要是能早百年打开此处仙居就好了。” 广云子有些遗憾与可惜对李宽与粱诚叮嘱说道。 闻言粱诚与李宽点头,粱诚这才明白,广云子为何要让一帮人在古墓地宫的外边,原来是聚集引路的人气。 至于在里边发生的事情,不用广云子与李宽交代,粱诚也不会到处乱说,他说大白天见了鬼,见到一个蛇首人身的怪物说出去谁信,这已经是妖魔鬼怪里的传说,或许比妖魔鬼怪里的传说还要离奇。 这也让粱诚开始相信黄跃道人原先游方杂记里所记录的见闻,恐怕不仅仅只是传说故事而已。 不知道烈刀门收集的另外九本黄跃道人所写的见闻会是什么,可惜古墓地宫里有一些破损的书籍被那个放羊娃拿来当草纸。 要是黄跃道人知道他的心血被后人拿来当草纸,两文一本便宜贱卖,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出到古墓地宫外边已经是下午时分,然而粱诚只是觉得他们进入古墓地宫与下到溶洞,仿佛只过了一个时辰,而在下边所经历有种不真实与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而且进到山腹溶洞下边不但是在距离上让他感到怪异,就连时间也变得有些让他感觉不准,或许是因为他们在阵法禁制里的缘故。 广云子出来只是告诉大家今后一个月里不要轻易上到后山,更不能进入黄跃前辈的仙居里,以免惊扰到黄跃前辈的安息,随后一行人便踏着积雪下山。 广云子与粱诚刚一回到老村正的家,一个老大夫脸上抑制不住露出喜色迎了上来。 “广云道爷,今天下午村中得了怪病陷入昏迷的那些病人有所好转,如今很多人都已经苏醒。” 见到广云子面色有些苍白,老大夫关心说道:“广云道爷,你的气血似乎有亏,得多注意休息。” 广云子苦笑说道:“吃些肉补一补休息一两日就好,虽然今日没能尽全功,不过请诸位放心,村里的怪病在这三天内就能得到有效的控制,病人的事情就要麻烦辛苦诸位老先生与诸位的弟子了。” 傍晚的时候,云三带着村里人将大量新衣物被褥与急需的药物往村里搬运,能在大雪未化之前将这么多东西背到黄家屯这个小山村,烈刀门或者说是李宽黑虎堂的实力在这青涯县的确雄厚。 广云子写了一封简短的纸条信,让李宽飞鸽传书给青山镇,然后让人送给寒江道人。 如今年已过,寒江道人也已经回医馆任教倒是不难找,三天后寒江道人便能来河道镇的黄家屯。 广云子看着只余一个剑柄的雷击桃木剑,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师傅当初留给我之物,没想到却是毁在了这里。” 不过当看到黄家屯的老弱妇孺脸上露出笑容,原本死气沉沉的小山村仿佛又恢复了一些生气,广云子笑了笑,然后默默将桃木剑柄收入怀中。 村里死了六个人,除了三个身强力壮得病的青壮是想要逃走时被射杀,剩下病死的三人都是体弱多病的老人,而黑虎堂死的两人是没有武艺的暗探细作。 死的人已经活不过来,而活人的日子还得过下去,虽然这些人的尸体已经火化,但这该有的法事与开席却是少不了。 人活一辈子,有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若不敲敲打打热闹一番,坟前有人嚎那么几嗓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唢呐一响,锣一敲,鼓一打,钹一碰,鞭炮一放,全村老少爷们等上菜,粱诚虽然不是道人,但跟着广云子,也就理所当然成了广云子做超度亡魂法事之时打下手的道门弟子。 做完超度法事出完殡,粱诚帮着广云子整理着那些李宽他们在黄跃仙居所得到的书籍,一共有九箱书,其中八箱是医术书籍,而有一箱则是类似游方杂记的书籍,不过却不是黄跃道人所写。 由于书不少每个箱子有二三十本这样,有薄有厚,粱诚帮着分门别类,估计不在黄家屯呆上三个月,这些书难以一一浏览整理出来。 粱诚希望能在这些书中找到关于地下溶洞镇妖亭中那个蒲团的记载,或者是有关类似的记载,那个有着浓郁灵气散发的蒲团,或许就是传说故事里的仙家宝物。 第45章 不正经的老天师 接下来两天,粱诚帮着广云子整理箱子里的封存书籍,在那些类似游方杂记的一箱书籍里,粱诚也没能找到有关仙家宝物的记载,不过这些天下诸国的书籍,让粱诚又涨了不少见识。 特别是那本有关天下诸国风俗地理的书,让粱诚知道了天下之大,也让他知道了,原先他所知道的山川地理的常识,犹如井底之蛙一般,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山外有山。 原先他以为万里江山的赵国就是天下,而所谓的赵国在书中所记载也只不过是一个边缘的蛮荒小国。 至于有关修真仙门的记载也是粱诚所关心的事情,很可惜他也没能在书中找到,不过如今他却是能光明正大问广云子。 “敢问先生,我赵国那些修真者或者是仙门在何处,为何这般隐晦神秘,普通凡人少有知道?” 广云子听到粱诚的疑惑,放下手中的笔微笑说道:“若你今后想要寻仙问道,不用去那些名山大川,所谓的名山大川除了风景最为俗气不过,那些神仙的传说皆为世间俗人或者出于某种目的的牵强附会。” “想必你通过看浏览黄跃前辈所收藏的书籍,也知道了这天下之大,修真与修真仙门所在之处人迹罕至,那里便是修真界所在。” “就拿我们赵国的修真界为例,我赵国修真界的地域不比我赵国的万里江山要小,恐怕还要大上几分,而世俗其实也只不过是修真界的一部分而已。” “在世俗并无真正的修真仙门,有的只不过是修真仙门在世俗的接引之处,毕竟修真者也是由普通的有灵根凡人而来。” 看到粱诚渴望的目光,广云子不由得笑道:“你虽然不是我亲传弟子,但却也是我的学生,原本我打算青涯县的事了,便带你去我苦行道门的修真接引之处,查探你是否有修真的机缘。” 粱诚闻言不由得欣喜,他这个广云子的学生没有白当,赶忙起身恭敬行礼说道:“学生谢过老师的关爱。” 广云子摆了摆手让粱诚免礼说道:“你我师生之间无需这般客气多礼,我之所以没有收你为亲传弟子便是如此,若是我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将来便要继承我的衣钵便为云飞观的观主。” “我苦行道门也讲究香火传承,若是你为将来的云飞观主,我苦行道门的修真接引便不会再收你,而至于其他的修真仙门接引之处,我这个做老师的却是不得而知。” 粱诚不由的无奈苦笑,原来广云子没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只是将他当成学生,也并不是因为他的心狠手辣,原来是这个缘故,而这苦行道门的规矩还真的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虽然粱诚对赵国的道门派系了解得不多,但却也知道苦行道门之所以称之为苦行道门,便是深山里苦修不问世事的道人,除非是乱世或者有天灾之时,否则苦行道门的道人不轻易下山。 广云子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明媚,说道:“你的寒江先生便是曾经有灵根之人,曾经也拜入过仙门,只可惜寒山道友没能步入修真。” “不过寒山道友却是豁达看得开,即便没能成为修士,也没有贪图世俗的荣华富贵,依旧是我苦行道门中人的本色不改。” 说到这,广云子笑了笑对粱诚说道:“寒江道友在我苦行道门其实也是紫衣天师。” 粱诚听到广云子说寒江道人有灵根也拜入过修真仙门不由得很是吃惊,看来凡人有灵根也有着修真机缘也不一定就能成为修真者。 就算寒江道人没有拜入过修真仙门,光凭着道门紫衣天师的身份,寒江道人在赵国道门里的地位也是尊贵。 但任谁也不会想到一身青色道衣朴素甚至是有些不修边幅的寒江道人,居然是苦行道门的紫衣天师。 寒江道人给他们讲课的时候喜欢吹胡子瞪眼,而所讲的内容却是风趣生动,深入浅出,粱诚还记得寒江道人给他们讲过房中术,也就是让他们看男女医图的时候,当时大家害臊得不行。 平时寒江道人也喜欢叫他做一两个简单的下酒菜,然后来一壶最便宜的浊酒,当时他一碗酒倒,可没少被寒江道人数落打趣。 这么一个风趣幽默的小老头一般的寒江道人,没想到也有着这般非同一般的过往。 即便寒江道人没能修真,即便寒江道人是道门的紫衣天师,粱诚在寒江道人身上看到的也如同广云子所说的豁达开朗,还有一点老顽童的意味。 若是有寒江道人这位曾经修过真的紫衣天师,那么溶洞里的蛊虫母体就算是能融合黄跃道人与苏阿灿这个大祭司的一些记忆,恐怕也不会是寒江道人的对手。 毕竟黄跃道人也只不过是一个苦行道门的紫衣天师,即便得到修士的指点,也没有灵根。 中午的时候,粱诚与广云子林宽在黄家屯的村口等着寒江道人。 中午刚过一会,一身青色道衣朴素的寒江道人骑着一头小毛驴而来,一路骂骂咧咧的。 驴脾气本来就倔,寒江道人的这头小毛驴更是倔,打着不走牵着倒退,能三天赶来这里也难为寒江道人与那头小倔驴。 寒江道人见到粱诚他们老脸上笑呵呵的,粱诚等人赶忙上前见礼。 “此处的聚灵阵摆歪了,偏安一隅的布法,也算是那位黄跃前辈有心,若不然就凭你师傅留的那把雷击桃木剑,你们即便脱身也得多吐几口血。” 广云子苦笑说道:“寒江道友,若只是蛊虫母体也不劳烦道友出手,那蛊虫母体已是占据黄跃前辈的肉身法体,修成了三百年道行的尸煞。” “更为棘手的是,这尸煞不单单有着黄跃前辈的一些记忆,还有着一位当初南荒穆罗部大祭司的一些记忆。” “不过万幸的是,不知是何缘故,蛊虫母体没能吞噬融合两位前辈的记忆,否则就算我多吐几口血也没用。” 寒江道人点了点头,拍了一下小毛驴的脑袋,然后晃晃悠悠从小毛驴上下来,让小毛驴去野地里撒欢打滚闲逛。 “也正是黄跃前辈所布的聚灵阵有点歪,这才让你所说的蛊虫母体,或者说是尸煞,修炼出了偏差,既然你已伤了那尸煞,除掉此獠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说完寒江道人斜了一眼李宽说道:“你把在黄跃前辈仙居所得的那九本书,也拿来,这几天贫道也好找一找线索。” 李宽面露犹豫之色,不过面对寒江道人也只能点头答应。 “什么长生不老,是人就会死,就连修真者也不例外,你们帮主也活了一大把年纪,江湖上也混了一辈子,生死这点事情都看不透,白活了这么多年。” 寒江道人似乎也认识烈刀门的老帮主,也就寒江道人敢在青涯县这般说烈刀门的老帮主,而李宽这个黑虎堂的堂主是一点脾气也没有,还得赔笑。 寒江道人对李宽说完,转头笑呵呵看着粱诚说道:“梁小子,回村给老道弄几个可口的下酒菜,你小子一走,医馆里那帮人做菜没一个合老道胃口的。” 第46章 所修上古引气决 寒江道人的下酒菜很是简单,一碟咸菜煮豆腐,一碟水煮花生,寒江道人毕竟上了年纪牙口不好,如今只剩下上下两颗门牙,吃菜喜欢吃软乎的。 不过寒江道人前来光是下酒菜怎么行,粱诚也多做了几个炖得软烂可口的肉菜与煮了一条大鱼。 村上那些得了所谓怪病的村民,寒江道人也都一一看过,掌灯时分才与广云子李宽云三他们回来吃晚饭。 寒江道人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咸菜豆腐很是满意,然后对陪同的几人说道:“尸煞的蛊虫母体被你们所伤,虽然此獠能调动黄家屯后山的聚灵阵恢复雷霆之威所伤,不过却也需要舍弃所放出的尸线虫,弃车保帅。” “如此看来,此獠虽然没能融合黄跃前辈与苏阿灿的部分记忆,也有了一定的灵智。” “若不出老道所料,黄家屯的聚灵阵是黄跃前辈的一缕残魂做了手脚,若不然三百年的岁月,就算是偏安一隅的布法,就算黄家屯人丁不算兴旺,怎么也该出一个有灵根的后人。” 说到这,寒江道人叹了口气说道:“道法自然,黄跃前辈终究是过于执着与强求,不过好在终究是留有一线,死后也没有忘了我苦行道门身份。” 听到寒江道人这般说,粱诚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幻境所见,那个白衣飘飘的老道人,难道真的是黄跃道人的一缕残魂? 然而为何黄跃道人的残魂会出现在他的幻境之中,让他经历一番岁月无情? 至于在地下溶洞的幻境里经历过什么,广云子与李宽也没问他,三人也没说,毕竟在幻境里所经历的是三人内心最为隐秘的事情。 寒江道人继续说道:“若是黄家屯的后人之中现在有灵根者,反而是件麻烦的事情,此人定会受到尸煞的蛊惑控制,成为尸煞肉身替代而被夺舍。” 粱诚听到寒江道人所说,黄家屯有灵根之人会被尸煞蛊惑控制夺舍,有些害怕,夺舍虽然他不太明白是什么,不过或多或少也听说过鬼上身的事情,而且想着自己如果也变成蛇首人身的怪物,不寒而栗。 不过粱诚再次庆幸他不是黄家屯或者黄跃的后人,要不然他岂不是会被尸煞夺舍肉身。 只是寒江道人这般说,粱诚就更不敢肯定幻境所见的黄跃残魂是真是假,毕竟在溶洞潭心所见到的那尸煞如同三个人一般的感觉。 “那个放羊娃之所以能在后山发现坍塌的入口,将黄跃前辈的遗作拿去贱卖,也是因为受到了黄跃前辈残魂的蛊惑控制,不过黄跃前辈的残魂却是没有恶意。” “黄跃前辈的残魂知道,即便尸煞不能夺舍有灵根的肉身,十年后也能破土而出,这才将生前所学散播出去,希望能引起注意。” 随后寒江道人看着李宽说道:“这也是贫道让你将前边九本黄跃前辈所写的书籍拿来的原因,在其中或许就有能破除溶洞潭心镇妖亭禁制的方法。” “若不然就算老道出手,那尸煞有着恢复伤势的灵气补充,老道想要彻底除掉此獠也得猴年马月去,老道可没那个功夫。” “而且老道我今年七十有三,也没几年活头,还想多教教像梁小子这般的学生。” 吃饱喝足,几人都坐到了炕上,既然已经知道了寒江道人的身份,粱诚自然是不打算放过询问求教的机会,而且如今他也能大大方方在屋子众人面前询问有关修真的事情。 “敢问寒江先生,若是有灵根,又有修真机缘,普通凡人修真难吗?” 正在一旁翻阅浏览黄跃道人收藏书籍的寒江道人听到粱诚疑惑的询问,笑呵呵说道:“世间就没有绝对的事情,所谓的灵根与生俱来,为天地造化所给予,强求不来。” “黄跃前辈所布的聚灵阵也只不过是想要让后人多出一线的希望,即便没有苏阿灿这个原先南荒大祭司从中作梗,但也已是有违道法自然。” “而有灵根只不过是具备修真的资格而已,世间凡人无数其实有灵根者不在少数,毕竟总会有,然而绝大多数有灵根凡人因为没有修真机缘拜入所谓的仙门而泯然众人。” “即便是有机缘拜入仙门或者得到修士指点,有灵根也不意味着就一定能修真,老道我少时就有灵根也拜入过修真仙门。” “我在修真仙门为记名弟子修炼三十余载却是没能感应天地灵气,引天地灵气入体,因而未能炼气,从而错失修真机缘,而后离开修真仙门游历天下诸国,也如同黄跃前辈一般,老来叶落归根回到青涯县的故里 。” “如今乱世将起,我这一把老骨头便下山做点事情,将所学传授给你们这些臭小子。” 寒江道人说得很是平静,并没有因为未能修真而有所懊悔,粱诚不由得感叹,如同寒江道人这般的能耐人都没能步入修真,可见普通有灵根凡人修真的艰辛。 只是粱诚有些奇怪的是,他怎么就能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而且他也没拜入过修真宗门更是没有得到过修士的指点。 难道,是因为他所修炼的引气诀是黄跃道人所抄录的上古引气诀,若不然黄跃道人也用不着古时候的字书写,直白抄录就可以。 对于黄月道人为何会如此,粱诚不得而知,不过粱诚也没打算将他有灵根与能感应天地灵气的事情告诉寒江道人,倒不是他不相信在屋子里的众人。 而是粱诚觉得,他将来即便能修真,成为所谓的神仙,也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因为黄鹏一家人淋漓的鲜血对他来说如同历历在目。 修真者既然是从凡人修炼而来,不是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也有着人的七情六欲与厌恶喜好,就算修真者是神仙,神仙也有动了凡心的时候,而所谓的修真界也会如同江湖一般,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第二天,一大早粱诚便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习武练刀,如今他身边有四位高人,若是不请教武艺刀法,那他岂不是白跟着四位高人,反正请教又不花钱。 而且在没能拜入修真仙门之前,行走江湖他也得有自保的能力,即便打不过如今溶洞潭心中的那位,风大扯呼的时候,他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寒江道人这回让粱诚他们也做准备与练习,等再次下到溶洞,五人便布比三才阵更为厉害的五行阵。 不过在下溶洞前,几人要陪同寒江道人将黄跃道人故意弄歪的聚灵阵给逆转过来,而所谓逆转则是要去到后山与附近几个山头重新布阵,让溶洞潭心的镇妖亭不再主动汇聚天地灵气,让尸煞的实力再弱上三分。 干苦力活自然是粱诚与云三他们这两个晚辈,在离黄家屯东边不远的一处小山头,粱诚与云三在寒江道人指定的地方往下挖了三尺便挖起一块一尺高雕刻着古怪花纹的石碑,这块石碑是由一只脸盆大小的黑色大石龟托于龟背之上。 这只黑色大石龟的尾巴居然是一条栩栩如生的白色石蛇,蛇头倒有几分像是蛊虫母体的白色蛇头一般狰狞。 寒江道人跳到坑里,看着大石龟与碑文上的花纹说道:“玄武主水位于北,然而此处玄武却是位于东占据青龙位,为大凶的布法,不过却是水占木位。” 说完寒江道人一番掐算,然后看着粱诚说道:“梁小子,你是童男子,需要你出点血,你割破手指将玄武的眼睛点红开目,便可断了此处与溶洞之中的灵气联系。” “虽然老道我不能感应天地灵气,但若是所料不假,在镇妖亭之中,肯定有修真之物。” 粱诚闻言不由得一愣,他还以为寒江道人会来个什么厉害的办法,没想到是这个办法。 他虽然不打算告诉寒江道人他们,他有灵根,修炼黄跃道人的上古引气决后,能感应天地灵气,但镇妖亭那个蒲团的古怪,他却是想要找机会告诉寒江道人。 毕竟下到溶洞之人有他,虽然他很想得到可能的仙家宝物,但也知道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去挣有命赚没命花的钱,害人害己,即便再次下到溶洞的人里没有他,然而下去的全是却是他敬重的人。 粱诚抽刀割破手指,然后将玄武雕像两只漆黑的眼睛点红,就在粱诚将玄武雕像的眼睛点红,耳中却是突然传来苍老的开怀笑声。 第47章 苦行道人粱诚 寒江道人似有察觉,伸出手掌闪电般在粱诚的肩头拍了一下,粱诚只觉得肩头一麻,随即耳中苍老的笑声便立刻消失。 寒江道人看着一脸惊讶之色的粱诚问道:“梁小子,你在黄跃前辈仙居的幻境之中所见残魂是穿白衣还是紫衣?” 粱诚闻言一愣,刚才他耳中听到那苍老的笑声的确是自称黄跃残魂的声音,却不知寒江道人如何得知,随即说道:“回寒江老师,学生见到的黄跃前辈残魂所穿的是白衣。” 寒江道人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广云子与李宽,这才对粱诚说道:“幻由心生,在尸煞控制的神魂幻境之中,你们或多或少会受到蛊惑影响。” “所幸广云道友下去之时布的是我苦行道门道法自然的天地人三才阵,以阵破阵,你走的是人位,因你的年纪小,阅历见识最浅,因而最为容易受到蛊惑。” “然而有三才阵的天地气息在,你即便走的是人位却是可以安然,不过也多亏你的心性坚定,若不然即便有阵法的气息护住你,你也得需要广云道友将你唤醒。” “虽然老道不知道你在幻境里经历过什么,但你所见绝不会是黄跃前辈的一缕残魂,而是另有其人。” 说到这,寒江道人笑呵呵说道:“看来五行阵你得走水源之位才行,至于你在幻境里经历过什么,老道虽然不得而知,但那人却是对你没有恶意。” 等寒江道人话说完,广云子则是有些不确定问道:“寒江道友,如此说来,那蛊虫母体之所以不能融合黄跃前辈与苏阿灿大祭司的部分记忆,是不是蛊虫母体被那位严修士也做过了手脚?” 寒江道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做手脚倒不至于,而是这条蛊虫母体被那位严修士祭炼过,这才没能融合记忆,也才能以三百年的尸煞道行,得以修炼出一些灵智。” “梁小子,你能在幻境之中看到那位严修士,对你来说则是福祸难料,老道作为你的老师,便送你这个学生一句话,你今后也需切记,福之祸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粱诚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能在幻境之中看到那个幻化成为黄跃道人残魂的南荒严修士,但却是恭敬向寒江道人行礼说道:“学生谨记先生的教诲。” 寒江道人让粱诚无需多礼,有些无奈说道:“我们虽然得以解开尸煞为何有灵智,但对于除掉此獠却是没有任何帮助,这该冒险的依旧得冒险。” 将玄武之位的黑色石龟开眼后,寒江道人便让粱诚与云三按原先那般掩埋好,随后众人便下了山。 晚上的时候,粱诚在厨房里帮大家伙烧药水洗澡,尸煞一天未除,这药水澡就得经常洗,也算是预防,毕竟洗个澡晚上睡觉也舒服暖和一些。 就在梁诚烧水的时候,广云子却是走了进来。 “老师等会洗澡的药水就好。” 广云子微笑着拿来一张凳子坐在灶口旁与粱诚一起烤着火说道:“今天寒江道友有些话不方便说,毕竟李宽与云三不是我苦行道门中人。” 粱诚也一直疑惑为何那个南荒严修士会出现在他的幻境之中,也想找机会问寒江道人。 广云子给灶里添了一些干草,然后对粱诚说道:“我等凡夫俗子自然是不能探查别人是否有灵根,即便是我苦行道门会一些降妖除魔的手段也是如此。” “然而穆罗部这条所谓的圣蛊却是能探查别人是否有灵根,那个大祭司苏阿灿之所以要在黄跃前辈羽化后迎回圣蛊,也不全都是为了所谓普通的族人,至少也有着为了穆罗部是否能出修士。” “你在幻境之中所见到的是严修士的一丝探查神识,这一丝探查神识便附在那蛊虫母体如今的尸煞之上,由此可见你是有灵根之人。” “不过你的灵根却只是能堪堪修真,为下品四灵根,五行缺水。” 虽然粱诚知道他肯定有灵根,但听到自己的灵根堪堪能修真,不由得苦笑问道:“学生冒昧,敢问老师,寒江老师当初拜入修真仙门为何等灵根。” 广云子说道:“寒江道友当初拜入仙门的灵根资质也为下品的四灵根,五行缺火。” “而修真所谓的五行灵根与我们平时所说的五行所缺有着区别,修真灵根属性越单一,也就说明灵根资质就越好,若是修真的五行灵根俱全,则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在单一的上品修真灵根之上,还有着地灵根天灵根,与变异灵根。” 说到这,广云子笑了笑对粱诚说道:“即便有机缘拜入仙门,灵根资质也只不过是具备修真的资格而已,也不代表着天地灵根无需努力就能轻易步入修真,而步入修真也只是修炼的开始。” “我没有灵根也没有修过真,对于修真知道的也不多,所说也会有所偏颇,老师也不是万能的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对,这要你今后拜入修真仙门自行去了解。” “然而无论是何种修炼,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就如同这世俗的武学一般,与敌对战所比的也不是谁是武学奇才或者是习武根骨,若是光靠比灵根资质就能决定胜负,修真界岂不是贻笑大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修真者拥有着比之凡人更为强大的实力,因而修真界的险恶比之世俗更甚,你作为我苦行道门的学生,除了我与寒江道友,在你去苦行道门修真接引之处前,就没人会知道你有灵根,而且通过我苦行道门的修真接引你也无需担心你在世俗的家人。” 说到这,广云子有些无奈说道:“如果那个严修士还活着,他或许也已经知道你有灵根,若是敌,今后你在修真界需小心此人,若是友,你也不能暴露你在世俗的身份。” 粱诚听到广云子给他解惑以及语重心长的话语,他知道广云子这是为了他好,而且通过苦行道门接引进入修真界,他也将会在修真界有另一个身份。 而这或许也是苦行道门对有灵根后辈的一种保护与关爱,苦行道门虽为苦修之士也可称为出家人,但却也不是祖宗与六亲不认之人。 若只是为了追求所谓的道而无情无义,那便入不得苦行道门,也不会有盛世深山苦修,乱世下山的苦行道门中人。 粱诚起身恭敬向广云子行道门弟子礼,粱诚心甘情愿加入大赵国的苦行道门。 虽然广云子没有强求,也没有非得让他加入苦行道门,但粱诚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能通过苦行道门修真接引去修真界而加入苦行道门,而是因为他两位值得敬重的老师。 第48章 特定之人的引气决 粱诚虽然加入苦行道门,却是没有那些繁文缛节一般的入门仪式,粱诚给寒江道人与广云子两位老师敬了一杯茶得到认可就算是入门,而两位老师便是他入门的领路人,也将都是他的师傅。 虽然苦行道门的弟子也有着远近亲疏之分,但若同为苦行道门中人,前辈皆可为晚辈的老师,多数时候苦行道门晚辈称前辈也多是称为老师,师者,解惑授业者也。 寒江道人送给粱诚一身青色道衣,因为广云子身形魁梧,虽然如今他青年模样也算健壮长了个头,但却是穿不上。 至于穿不穿道衣苦行道门并不强求,不过老师送衣也是对他这个晚辈的关爱,只要心中有道也不用在意外在的形式,心中有道,何处不修行。 即便不是在深山苦修也是如此,当初广云子恼怒李彪,就是因为李彪下山之后选择还俗而忘道。 或许李彪心中也有愧,然而现实无奈,李彪不想因为在江湖行事心狠手辣辱没了云飞观的名声,更不想辱没了师傅。 粱诚穿着青色道衣,虽然皮肤黝黑模样普通倒也有几分青年道人的模样,毕竟他在医馆之时,除了修真的问题时常也请教三位老师。 对于苦行道门的书籍也有所涉猎,只不过当初是出于好奇,而如今他则是需要认真学习。 接下来几天,粱诚跟着两位老师与李宽云三,继续破除剩下的三圣位,两位老师当场的言传身教,让他又涨的不少见识。 而苦行道门所学也不仅仅是从书中与老师的传授得来,更多的时候则是要实践探索与去自行印证,因而苦行道门中人,除了苦修也需要游方或者游历。 这也让粱诚去往修真界仙门修行多出了合理的理由与解释。 这天李宽指点粱诚武艺刀法后,笑着对粱诚说道:“梁小子,虽然我黑虎堂给你任务,不过你也算不得我黑虎堂的人。” 粱诚不由得苦笑,他如果不是黑虎堂的人,那他岂不是不能领每月十两银子,三年后不能有县城的小宅子,然而他都是能修真的人,还想这些又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粱诚知道他所关心的是什么,即便他在意十两银子的月俸与县城的小宅子,然而作为修真宗门的记名弟子,即便不能步入修真而后从宗门退出,世俗的荣华富贵对他来说也是唾手可得。 寒江道人未能步入修真,没有选择仙门给予的荣华富贵,而是云游天下,粱诚知道他没寒江道人那般高的觉悟,仙门给予的荣华富贵他一定会要。 “不过你放心,你每月十两银子的月俸将会一文不少送到你家人的手中,你加入苦行道门与为我黑虎堂办事并不冲突。” 听到李宽这般说,粱诚不由得疑惑看着李宽,李宽笑着拍了拍粱诚的肩膀说道:“再怎么说我是你的师叔,更何况我是黑虎堂的堂主,在我手下混饭吃的弟兄,也有二三百,不差你这么一口饭吃。” “你若是加入苦行道门反而更是能名正言顺领每月十两银子的月俸,我黑虎堂之所以寻求所谓的修真秘籍,倒也不是为了用来修炼,你也知道想成为修真者就得有灵根,灵根这种玩意,我们凡人有的少之又少。” “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黑虎堂也有着帮老帮主寻找能延年益寿的药方与丹药。” “老帮主对我恩重如山,那些曾经与我沙场出生入死的弟兄,除了你师傅刀疤九与我命好,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而所谓的一些抚恤却是被那些贪官污吏克扣。” “当初你师傅之所以金盆洗手,就是因为你师傅将那些贪官污吏与胆敢伸手向弟兄们抚恤之人的脑袋都给砍了下来,为了不连累弟兄的后人,这才隐退。” “而我与你师傅已商量好,我则是留在了黑虎堂,尽一份绵薄之力,安排好弟兄们的孤儿寡母与家中年迈的双亲,不能弟兄们命交代在瀚海草原,而他们的家人却是食不果腹,得不到照顾。” 粱诚听着李宽的诉说,这才知道师傅陆九金盆洗手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才知道李宽去刮地皮也不全都是为了自己敛财。 “多谢师叔的关照厚爱。” 粱诚恭敬向李宽行礼说道。 李宽哈哈笑道:“不用谢我的关照厚爱,你那十两给家里的月俸也不是让你白拿的,今后十年你得找到延年益寿的药方或者丹药,十年之后若是你找不到,那你也别想白领月俸。” 粱诚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师叔,那我三年后县城的小宅子呢?” 闻言,李宽不由的哭笑不得看着粱诚没好气说道:“你又不是我黑虎堂的人,凭什么给你,你现在只不过是我黑虎堂聘请之人。” 说完李宽笑呵呵说道:“你既然已是苦行道门中人,自然是不能混帮会,李彪那小子当初还俗彻底也有这个原因。” “你小子既然已是苦行道门中人也得懂得你们这行的清规戒律,不过嘛,那处小宅子是你之前所得,与你之后加入苦行道门无关。” 于是粱诚在县城便有了一处小宅子,至于地段,都是自己人当然是好地段,前边也是店铺,就在云三家的隔壁,听云三说能值个四百两银子,若是租出去每月也能有三两银子的租金。 租出去粱诚倒是不打算,倒不是他不喜欢每月三两的银子,而是大哥大嫂今后的生意肯定会做到县城。 而且父母小妹也没去过县城,在县城有一处自家的小宅子,一家人到时候也能开心在县城里住,有李宽与云三在,大哥大嫂的生意也肯定不会有人敢为难。 黄跃道人布聚灵阵的四圣位大家都已经处理完,只余黄家屯后山的一处,这几天粱诚与两位老师,翻阅着从烈刀门快马传递而来那九本黄跃道人亲笔所写的游方杂记。 粱诚发现每一本游方杂记后边都有一篇相同的上古引气决,难怪李宽他们在青山镇少得一本也不是太过于在意。 如今这九本游方杂记,除了里边的传说故事或者见闻有所不同,关于修真篇居然也是无二。 “寒江老师,这引气决是否我今后去到修真宗门也得修炼?” 粱诚明知故问,寒江道人放下手中的书,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不过书中的引气决为上古引气决,你可以借鉴,但若是非得修炼倒也不必。” “书中的上古引气决,不但是用古字所书写,而且晦涩难懂,即便能看懂古字,每个人的理解也都不同,去繁化简,优胜劣汰。” “书中上古之时的引气决之所以不能广为流传,被后来的引气决所取代,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书中的引气决要特定之人才能修炼。” “若不是特定之人,修炼也就只能强身健体或者所谓的内外兼修。” 第49章 初闻世家,再探地宫。 粱诚听到是特定之人,才能修行的引气诀不由得疑惑看向寒江道人。 寒江道人微笑对粱诚解释说道:“修真的修为境界虽然有着炼气,筑基,结丹,元婴的境界划分,但修真界的功法也是颇多,每个修真宗门的修炼功法也会有所不同。” “就算是引气诀这种基础入门的功法也会有所不同,在修真界也有着修真世家与一些能享先辈福泽之人。” “比起那些人,不说修真功法与修真资源,我们由世俗进入修真界修炼的普通凡人,在起步之时就已经落后不知多少。” “你如今十六,若是修炼三十年不能步入修真,随着年龄增长修真几率也就越低,修真最佳时机为六岁神魂稳固之时,到三十而立之年。” 粱诚第一次听到有修真世家,若是修真世家之人,六岁神魂稳固之后就能修炼,接受家族修士指点,还有着家族功法与所谓的修真资源支持,普通凡人岂能比,普通凡人即便有灵根也不知道,更不要说修真,最后大多因为没有修真机缘而泯然众人。 而这些所谓的修真世家,恐怕也如同那些世俗有钱的大户人家一般。 “我苦行道门在修真界虽然也有着修真宗门,但我苦行道门也如同在世俗一般道法自然,也多是苦修之士,数量并不多。” “若说势力,比起那些传承千年万年甚至更久远的宗门世家便谈不上。” “这九本书中的上古引气决,心正修炼则正,心邪修炼则邪,因人而异,所以可称之为特定的引气决。” “功法的正邪,正之用于邪,则正之亦邪,而邪之用于正,则邪之亦正,想必广云道友也与你说过。” “至于功法的好坏,修真功法选择一途,也并非越厉害就越好,事半功倍,只有适合自己的功法才是好功法,才能修炼长远,若不然纵使能修炼到飞升的功法,事倍功半,修炼也将会是得不偿失。” 粱诚起身向寒江道人行礼,他知道这是寒江道人在指点他。 寒江道人无奈摇了摇头,吹胡子瞪眼没好气说道:“臭小子,哪来那么多的礼。” 粱诚笑了笑,寒江道人接着说道:“然而话说回来,你修真五行缺水,若是在水气浓郁之处修炼这上古引气决,则是事半功倍,然而世俗人气重而灵气稀薄,你修炼书中的上古引气决或许能感应到天地灵气,却也得下一番苦功才行。” 说到这寒江道人,想了想说道:“不过,这上古引气诀虽为黄跃前辈故意所传出,但何尝不是有那位严修士的授意在里边。” “一些特殊的功法需要特殊的人去修炼,因而老道那天才会在你受到严修士一缕探查神识之时,对你说那番话。” “三百年,对我等凡人来说已是漫长岁月,然而对于修真无岁月的修士来说,有时候只是弹指一挥间。” “黄跃前辈为记名弟子跟随严修士三十年,在修真宗门,那些出身普通凡人的记名弟子都是由练气弟子所带。” “若是那位严修士如今还活着,修为最低恐怕也已是初期筑基修士,而你在黄跃前辈的幻境之中能见到严修士的一缕神识,或许也是严修士对你的考验。” 粱诚不由得苦笑,他没想到他所修炼的上古引气诀对他来说还真是福祸难料,若是世俗的功法他学也就学了。 但若是修真功法而且还被对方探查到,那他今后在修真界对于那位严修士还真得忌惮三分,不说什么筑基修士,他如今也才堪堪引气入体,炼气都谈不上。 寒江道人接着说道:“你也无需过于担心,严修士的这一缕探查神识并非他本身的神识,而是某种修真的巫蛊之术,能用神识则需结丹修为才行。” “虽然老道我没那个本事将你被神魂锁定之事给清除,不过去到我苦行道门接引之处,到时候来人会帮你处理这个麻烦,书中的上古引气决适合你修炼,这等机会你也无需错过。” 听到寒江道人这般说,粱诚便放下心来,他该修炼上古引气诀的时候就修炼,也不用藏着掖着,不懂就请教寒江道人这位曾经修过真的老师。 现在他也终于知道,他为何在大清江畔修炼感觉到修炼效果很是明显,原来他修炼引气诀需要水灵之气,或者说是修炼这份特殊的上古引气诀需要水灵之气。 这天风和日丽,冰雪开始消融,下雪的时候不觉得冷,但这雪化的时候,却是冷得牙齿打颤。 寒江道人在黄跃道人亲笔所写的游方杂记中也找到破除镇妖亭的一些办法,果然知道的是一本有用的书,不知道就是荒谬的传说故事与游方杂记。 镇妖亭能困住尸煞,又何尝不是阻挡他们降妖除魔,说是破除也就是方便他们进入镇妖亭里斩杀尸煞,而尸煞却是出不来,这也是前些天布阵的效果。 而且他们相互配合的五行阵也已是默契,用寒江道人的话说,打不过,大家伙脚底抹油也能跑得不那么狼狈。 这回上到后山却是不用其他人,因为人气已经进入了黄跃道人的仙居,广云子也算是做了一些前期的准备。 当五人再次来到黄家屯后山地宫墓穴入口的时候,寒江道人已是换上了紫色天师道衣,这也是寒江道人对黄跃道人这位已故天师的一种尊重。 “阴阳两隔,生死有别,黄跃前辈,恕在下不能再对你以道友相称,只能唤你一声前辈以示敬重。” 寒江道人肃然站在地宫墓穴入口,话刚说完,白须飘飘,紫衣无风自动,入口门洞似有一股阴风袭来。 然而站在寒江道人身边的粱诚他们却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尸煞只是有着一部分黄跃前辈的记忆,黄跃前辈你已不再是我苦行道门的前任天师,我作为此地苦行道门现任天师宣布,黄跃不再是我苦行道门中人!” 说完寒江道人,抽出一把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宝剑,一剑劈砍而下,那股阴风随之消散。 斩掉阴风,寒江道人叹了口气,然后目光炯炯坚定说道:“五行阵,列!” 闻言,粱诚李宽与云三抽刀,广云子位于金位之刚,用的是一把新做的桃木剑,虽然这把桃木剑没有了原先那把雷击桃木剑的雷霆化剑之威,不过有着五行阵的金位加持,如今这把桃木剑的威力丝毫不弱。 寒江道人则是火位之阳,李宽则是土位之坚,云三木位之生,而粱诚则是水位之柔,苦行道门的五行阵据说是从修真阵法改良而来,虽有五行的相生相克却也有着世俗阵法所没有的五行之威。 五人进到原先有着壁画彩绘的前墓,墙上的壁画彩绘由于没有了一丝灵气加持,颜色灰败,也没有了原先五颜六色的艳丽,此刻再看去已是没有不适的感觉。 粱诚所站水位属阴,却是越发觉得古墓地宫阴冷,不过好在其他四处五行位给他送来一丝暖意,当进到棺椁墓室,这里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几袋血朱砂也成了灰色,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寒江道人手掐法诀,正东石墙上的门洞入口,不用启动机关便缓缓打开,门洞入口漆黑,片刻后则是血光乍现,看去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 “进到下边虽已无幻境,但我等却是会出现在另一处空间,看来地下镇妖亭里的修真宝物非同一般。” “若不是宝物运行了三百年灵气渐消处于崩溃边缘,恐怕此刻尸煞已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对付!” 第50章 大祭司苏阿灿 寒江道人说完,手中宝剑抬起,剑锋直指血红门洞入口,下一刻粱诚只觉得门洞入口的血光,如同滔天的洪水一般迎面向他们吞噬席卷而来,接着粱诚眼前一片血色。 然而下一刻,粱诚只觉得眼前的景色流水般变幻,而后他们出现在一处群山环绕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山谷之中,空气闷热潮湿。 诡异的是,在这生机勃勃的山谷森林之中却是没有任何的鸟兽,就连虫子的鸣叫声也没有,静谧得有些可怕。 粱诚很难分清此处空间究竟是不是幻境,然而不管此处空间是不是幻境,粱诚脚下水之位的步伐却是没有丝毫慌乱。 童颜鹤发的寒江道人紫衣飘飘,身上似有仙风道骨,如同传说中的老神仙一般,只是寒江道人原本和蔼的面容,此刻已是认真肃穆。 只见站在最前边为如今五行阵前锋的寒江道人,手中宝剑已是燃起熊熊烈焰,如同一把烈焰宝剑一般。 周围的树木如同害怕寒江道人手中的烈焰宝剑,开始哗哗作响如同活物般颤抖。 “浩然道气长存。” 随着寒江道人一声低喝,此处空间回荡起如同黄钟大吕滚滚惊雷一般的浩然声音,接着寒江道人手中烈焰宝剑横斩带起一片火焰。 “轰!” 随着一声烈焰爆燃之声炸响,以五行阵为圆心,一圈百丈高的烈焰,向四周如烈火遇油一般迅猛荡漾烧开。 此刻粱诚有种错觉,周围的参天古木似乎在渐渐变小,而阵中五人则是在渐渐变大,接着粱诚便看到熟悉的地下溶洞与九曲桥,他们则是位于溶洞入口之处。 溶洞顶部那些倒挂的诸多红色钟乳石,恢复了原先的乳白色,却是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而原本清澈的潭水已是如同血染般猩红。 潭水之中的五彩锦鲤像是在沸水里纷纷炸锅一般跳跃哗哗作响,身上五彩细长丝线般的触手也如同被烧过的干草,纷纷掉落消融在水中,大群的锦鲤仓皇向潭心的镇妖亭逃离般汇聚而去。 在镇妖亭之中,却是不见打坐的紫衣黄跃肉身,而是一个头扎黑布条,面容惨白阴冷,眸子碧绿穿着五颜六色部族服饰的魁梧中年汉子,耳朵之上吊着两个大银环,不过仔细一看,却不是什么装饰的大银环而是两条细小的白蛇。 “大祭司,你已身死,按你们穆罗部所说,你的神魂应该重回山林,肉身回馈滋养大地,你所谓的执念,也只不过是被蛊惑想要获得长生罢了。” 苏阿灿面容扭曲,碧绿的眼眸恶狠狠盯着寒江道人,而后狂笑说道:“老天师,你不想长生吗?” 寒江道人微微一笑说道:“长生谁人不想,我自然也想长生,但我有我道,朝闻道,夕可死。” “生死自然,世间万物芸芸众生皆自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苏阿灿如同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冷冷看着寒江道人与粱诚他们轻蔑说道:“凡夫俗子,何以言道,老天师你一剑能破除我的巫蛊之术,我敬重你,然而你有你道,我有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寒江道人手中宝剑上的烈焰渐渐消失重新恢复原先的锋芒本色。 “五行阵,金位之钢,起!” 广云子闻言,手提桃木剑上前一步,率先踏上九曲桥,然而随着广云子踏上九曲桥,粱诚只觉眼前景色再次变化,周围的事物渐渐变大,而他们则是渐渐变小,似乎有一种拉扯之力,将他们重新拉回原先空间的森林山谷之中。 只不过与原先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森林山谷有所不同的是,此刻山谷周围焦黑一片,如同被大火烧过的森林一般,那些参天古木也已经焦黑炭化,空气之中灼热难耐,他们仿佛置身在炭窑里。 然而他们所站的脚下却是一片翠绿的草地,粱诚能感觉到这是云三的木位之生起了作用,身上有凉意传来不再是原先那般的燥热难耐。 随着脚下阵法步伐,粱诚也察觉到他的水位之柔,似乎正在灌溉脚下这一片草地,而他就是那个挑水之人,如同给庄稼浇水一般,只觉得肩头有些沉重。 “老天师,你们破除外边的四圣位,却是唯独没有在此处有所行动,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阿灿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众人的不远处,嘲笑一般说道。 寒江道人微笑说道:“我们以五行阵重新为阵眼,广云道友踏出金位之时,你不觉得你应该是烟消云散的时候?” 苏阿灿闻言一愣,就在此刻粱诚只觉脚下的草地疯狂般生长,然后向四周扩散,同时散发出的勃勃生机似乎要将绿意重新涂满这个灰黑的世界。 片刻之后,原本被大火烧掉的森林恢复原样,满目苍翠,与原先有所不同的是,在绿意盎然勃勃生机之中繁花似锦,鸟兽欢腾,虫鸣蝶舞,再也不是先前的静谧诡异,而空气之中也散发着清新的山林气息与花香。 “阿爸,阿妈,长大了我也要做守护我们部族的大祭司。” 一个背着弓箭八九岁的小男孩,跟在穿着部族衣物的一个魁梧汉子与一个年轻女子身旁。 年轻女子疼爱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慈爱说道:“我家阿灿,将来一定能做守护我族的大祭司。” 魁梧汉子笑呵呵的,向一处草丛走去,然后提起一只被箭羽射中腿部的大山兔:“我家阿灿,将来不但是我族的大祭司,也将会是我族的第一勇士。” 小男孩高兴蹦蹦跳跳向魁梧汉子走去,想要去拿他刚才打到的猎物。 然而魁梧汉子,却是小心翼翼将大山兔脚上细小的箭羽给取下,拿出药物给这只大山兔包扎。 “阿爸,这只大山兔要留着吗?” 小男孩疑惑看着魁梧汉子,大眼睛中满是不解。 魁梧汉子点头说道:“这只大山兔的肚子里有了崽,我穆罗部勇士不会杀害带崽的猎物。” “我们生长在山林,山林给予我们食物,我们要懂得感恩,等大山兔养好了伤,我们便将它们一家放归山林。” “山林里的鸟兽虽然是我们的食物,但我们也不能随意乱杀,等阿爸与你阿妈如同我们先辈一般回归山林,肉身回馈滋养大地,让我族与阿灿的后人能够继续繁衍生息。” 小男孩似懂非懂看着魁梧汉子将包扎好的大山兔递给年轻女子,年轻女子小心翼翼将大山兔放入背囊里。 “阿爸阿妈,我今后绝不滥杀山林里的猎物,刚才是我的错,我应该放过这只带崽的大山兔。” “我不想阿爸阿妈回归山林,我想永远与阿爸阿妈在一起。” 粱诚等人将眼前一家人看得是真真切切,而粱诚也知道这或许是苏阿灿的幻境或者说是回忆。 看到此情此景,苏阿灿已是泪流满面,眸子不再是碧绿,而是恢复了清澈,耳朵上的两只白蛇似有感应,一左一右用信子拂去苏阿灿苍白脸上滑落的热泪。 寒江道人叹了口气,然后对苏阿灿肃然说道:“大祭司,本天师给你的一线生机,不是给你的,而是给你的父母。” “你父母的神魂重归山林才能得到安息,我可以答应你,我将超度他们重回你们穆罗部的祖地。” 苏阿灿轻轻将耳朵上的两条小白蛇放在手掌之中,满含热泪感激对寒江道人说道:“老天师,多谢你能唤醒我,若不然我便会沉沦此间,而后被那妖蛊吞噬。” 说完苏阿灿面容开始苍老,头发渐渐稀疏灰白,背也开始微驼,不再是那魁梧的中年模样。 “在我湮灭前,老天师,我可以告诉你,妖蛊非同一般,即便你们能除掉此獠,也只不过是此獠的部分,有些事情还需要修士去解决。” 说完苏阿灿低声唱起古老的部族歌谣,然后微笑看着手中两条小白蛇。 那两条小白蛇在苍老的部族歌谣之中随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而后苏阿灿这位三百年前的穆罗部大祭司化作一颗人形老树,然而在老树上却是结着硕果累累。 寒江道人看着手中多出的一个银手镯,这个银手镯是由两条银蛇头尾相衔而成。 寒江道人将银手镯收入紫衣袖袋之中,然后对粱诚等人说道:“大祭司苏阿灿的部分记忆已除,我们也已经破除九曲桥的阵法禁制,李宽,土位之坚,起!” 李宽提刀向前走了五步,片刻后粱诚再次有着原先第一次走出此处空间的那种错觉,等再次回到溶洞,粱诚发觉他们五人已是跨越九曲桥站在镇妖亭之前。 而原先溶洞中血红的潭水全都消失不见,露出了如同山峦起伏一般的钟乳石,在潭底的钟乳石之间遍布翠绿的颜色,一颗人形石树,位于钟乳石之间。 粱诚虽然不知道苏阿灿泯灭前为何会对寒江道人说出那番话,但却是知道蛊虫母体已经涉及修真界,而他们在黄跃仙居所将除掉的也仅仅只是蛊虫母体的一部分。 而此刻,在镇妖亭之中,一位童颜鹤发的紫衣道人,正微笑看着粱诚他们。 “三位道友,你们作为我苦行道门后学晚辈,为何见到本天师不拜?” 第51章 五行归一,诛魔阵 寒江道人冷冷看着黄跃说道:“你已不再是我苦行道门之人,若你依旧是我苦行道门之人就不会忘了胸中一口浩然道气长存,而被邪物蛊惑。” “你已身死却是妄图神魂不灭,你也没有资格再为我苦行道门天师,黄跃,你如今只不过是你当初所要清除的邪物。” “邪物?” 黄跃冷笑傲然说道:“寒江子,胸中一口浩然道气长存?我便让你看这是否为浩然道气?” 黄跃说完浑身散发浩然道气,比之原先在那处空间寒江道人所散发的浩然道气更为绵长,如若实质一般的感觉,其中仿佛有万千把利剑向粱诚他们所布的五行阵袭来。 “万剑破阵!” 随着黄跃轻喝一声,粱诚便看到有无数把剑,如同万箭齐射也如同剑雨遮天蔽日般向他们袭击而来,其中居然夹杂邪物所惧怕的雷霆之威, 周围的景物瞬息万变,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如坠梦魇,与此同时粱诚也感受到了五行阵的摇摇欲坠。 寒江道人手中只有一剑,却是在黄跃喝出万剑破阵之时,提起手中剑,一剑斩落遮天蔽日袭来的剑雨。 随着寒江道人的这一剑斩下,顿时粱诚只觉得五行阵原先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不复存在,同时也察觉到一丝灵气在五行阵之中环绕流转。 而出现的这一丝灵气,正是前些天他们将阵法给逆转重新布置后,聚灵阵已是为他们所用的结果,这也是五行阵厉害的原因。 哪怕是黄跃这个曾经精通道术的前任天师,也难以破除此刻的五行阵,而寒江道人借助阵法之威则是能一剑破邪。 下一刻,粱诚只觉得他们身处黄家屯之中,在一棵桃花盛开的桃树之下,一身紫衣鹤发童颜的黄跃,正坐在一张桌案前,在桌案之上放着一个棋盘。 桃花飘落,落英缤纷,黄跃已是没有先前的戾气,洒然笑道:“寒江道友,你我对弈一局如何?” 寒江道人微微一笑,收回手中剑说道:“黄跃,我已说过你不再是我苦行道门中人,这一声道友,不提也罢。” “若是对弈,又有何不可?” 说完寒江道人对粱诚他们说道:“如今眼前之人便是黄跃残魂,虽然方才老道借助五行之威破除了黄跃万剑破阵的道术,但我们如今已是被困镇妖亭之中。” “粱诚,水位之柔!” 粱诚闻言上前三步,刚好走到桌案旁,黄跃残魂微笑看着粱诚说道:“小友可识得抚琴,我与你老师对弈,若是你会弹琴抚曲,在我与你老师对弈之时也能添些雅趣。” 粱诚行了一礼,老实说道:“黄跃前辈恕罪,晚辈不会弹琴抚曲,倒是前些天跟着广云老师学得吹殡葬唢呐。” 黄跃残魂虽然语气亲切和蔼,但粱诚知道眼前的黄跃残魂已是邪物,不再是那个三百年前的黄跃残魂,至少在寒江道人没有如同唤醒大祭司苏阿灿之前,如今的黄跃残魂只能是邪物。 不过即便如今黄跃残魂为邪物,他却是感受不到黄跃残魂对他有任何的邪气恶意,反而让他感受到如沐春风的感觉,如同寒江道人与广云子对待他这个学生一般。 听到粱诚只是会吹殡葬唢呐,黄跃残魂微微皱了皱眉,眼中有血红之色泛起,粱诚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向他袭来,不过如今他依旧在五行阵中,倒也不怕眼前的黄跃残魂。 黄跃残魂似乎变得有些不稳定,虚影晃动,片刻之后才凝实恢复原先的模样,似乎黄跃残魂受到了某种控制。 黄跃残魂有些无奈对粱诚说道:“学得我的上古引气诀,作为我的传承后人,你居然只会吹殡葬唢呐?还长得黑不溜秋一脸普通,甚是让老夫失望。” “学生愚钝让老师失望了,然而学生的模样是父母所给,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学生不敢嫌弃。” 粱诚与黄跃残魂说话,自然是得到寒江道人通过阵法给他的许可,寒江道人如今正在调息疗伤,方才的一剑寒江道人看似一剑破万剑,很是轻松,但也已经受了伤。 若不然让他跟鬼说话,粱诚还真的有点发怵,他要为寒江道人争取时间。 黄跃残魂微笑点头说道:“虽然你不是我黄家屯与我黄跃的后人,但既然已是我的学生,反而是我这个做老师的过于执着。” 说完黄跃残魂对寒江道人说道:“寒江子,你恢复得也已经差不多,在道法之上,你们这些后辈总是差强人意,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寒江道人苦笑,也不多言,对粱诚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与黄跃残魂对坐,寒江道人也不客气,直接手执黑子落于棋盘的天元星位。 恭敬站一旁观棋的粱诚,自然是不懂围棋这种玩意,他所会只不过是跟小伙伴与小妹在地上下石子棋,他只见寒江道人的黑子下在棋盘的正中间。 随着寒江道人的棋子落下,黄跃残魂手执白子也在棋盘落下,两人对弈越下越快,粱诚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棋盘之上居然摆满棋子,看去棋盘上的棋子黑白分明,却出现一个太极图案。 随即粱诚便明白,寒江道人与黄跃残魂不是在对弈而是在斗法,只不过是两人之间的斗法。 “黄跃,你棋差一着,终究是没有料到,所来的会是我苦行道门中人。 ” 黄跃残魂拿着一颗白子,微微一笑,说道:“在道术之上,你我同为天师不相上下,然而在棋局之中我为棋子,寒江子你又何尝不是棋子?” 寒江道人笑了笑,说道:“你我皆为这天地之间的棋子,而执棋之人,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这天道。” “云三,木位之生。” 云三闻言上前两步,随着云三这两步踏出,周围的景色再次变化,粱诚他们五人已是进入到镇妖亭之中,而黄跃道人的肉身则是于蒲团之上打坐,一只手滴落着乳白的血液,像是旧伤崩裂。 虽然粱诚不知道寒江道人在与黄跃残魂对弈的棋局里经历了什么,不过如今眼前所见便是那蛊虫母体或者说尸煞。 尸煞缓缓起身,然后用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寒江道人与粱诚他们,而后冷笑说道:“老天师,若是本座能融合苏阿灿与黄跃残存的部分记忆,现在你应该也是个死人。” 尸煞说完再次露出蛇首人身的模样,然而比之上次所见更为恐怖的是,尸煞这回不仅仅是以本体的蛊虫母体形态出现,在巨大的狰狞白色蛇头两旁居然有着苏阿灿与黄跃面容头颅显露。 一个三首人身的怪物用三双血红的冰冷眸子盯着阵中五人。 寒江道人看着三首尸煞淡然说道:“若是黄跃残魂能在道术之上打败我,那老道等人立刻脚底抹油,总能有人除掉你,只不过黄跃残魂棋差一着。” “想要用岁月流逝在棋局之中耗尽老道的寿元,也亏你能想得出,老道或许别的能耐本事没有,但若是对付你这个死尸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首尸煞,三副面容同时冷冷一笑,用着三种不同语调轻蔑说道:“死尸?你当本座只是尸煞,本座的本体实力一只手指捏死你们,不比捏死一只蝼蚁难,就是修士也是如此!” 寒江道人笑了笑,随即沉声说道:“五行归一,诛魔阵,列!” 随着寒江道人话音刚落,在阵法的加持下,粱诚他们如同闪现一般,将三首尸煞给团团围住,将其困在五行归一的诛魔阵之中。 “我道中人降妖除魔,你的本体在本天师面前称本座或许可以,然而你这区区三百年道行的三首尸煞,又有何资格在本天师面前自称本座?” 三首尸煞似乎感受到诛魔阵中的一丝灵气,怒道:“老东西,你居然想要在此处引来天雷之罚,难道你活腻了不成!” 寒江道人提剑笑道:“老道我可没有活腻,雷霆之罚,起!” 粱诚只觉得九天之上似乎有雷霆万钧之威汇聚,然而他们却是身处地下溶洞之中。 同时粱诚也察觉到此处溶洞里的天地灵气开始狂暴,他就如同大风大浪里的一叶扁舟一般,体内的一丝灵气似乎也受到牵引。 与此同时,手中的凡铁刀,在他没有调动丹田灵气的情况下,居然发出淡淡的灵光,不仅仅是他的刀,就连李宽云三手中的刀,广云子手中的桃木剑也是如此。 而寒江道人手中的宝剑则是有雷电缠绕,如同雷电之剑一般,比之广云子原先那把雷击桃木剑的雷霆之力更甚。 三首尸煞仰天咆哮,想要挣脱诛魔阵的束缚,却已是做不到,手中血红骨爪显现,背上长出如同血剑一般的数十根三尺血红骨刺,想要硬抗天雷。 “老天师,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修真遗迹的事情,在那里,你能找到长生之术,能让你长生不老!” 寒江道人不为所动,低声念着引雷口诀。 “道法自然,五行天雷,落!” 随着寒江道人蕴含着磅礴浩然道气的最后一句引雷诀念出,一道水桶粗细的五色雷电,如同划破虚空一般,于溶洞顶闪着夺目五色光芒雷霆万钧直劈而下。 第52章 老师黄屯道人 随着五色天雷劈下,三首尸煞并没有立刻化作飞灰,三首尸煞的三个头颅面露惊恐之色,身上五彩雷电缭绕,突然,有五彩光芒从三首尸煞三个头颅的七窍喷涌而出。 若不是在五行归一的诛魔阵之中,如此近的距离粱诚他们定会受到雷霆之威的波及,而不是如同看客一般,看着眼前这仿佛时间景物变得缓慢的一幕。 三首尸煞左右两旁的两个头颅开始渐渐消融,血红的骨爪开始脱落,背上的血色骨刺碎裂。 而后一道道银光如同利剑从三首尸煞的体内犹如千疮百孔般透射而出,随着体内一道更为耀眼的五色光芒炸现,三首尸煞整个身躯炸裂化作点点荧光消融灰飞烟灭。 从五行天雷劈下,到三首尸煞灰飞烟灭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然而粱诚等人则是看得真真切切。 “诛魔阵,牢笼,困!” 随着寒江道人法诀念出,一个丈高的黑木牢笼如同凭空出现,将原先三首尸煞所在位置给困住。 在黑木牢笼里一条透明的虚影疯狂晃动挣扎,而后一条被五色雷电缠绕的狰狞巨大白蛇显现在黑木牢笼之中。 直到此刻,寒江道人似乎才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与此同时粱诚也感应到诛魔阵引来天雷的一丝灵气也在渐渐消散,而溶洞里原本狂暴的天地灵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而后他再也感受不到此间有任何的天地灵气。 一旁不远地上那个原本散发浓郁灵气的蒲团也是如此,却是不知是何缘故,而且在蒲团之上有火烧火燎过的痕迹。 “此獠便是蛊虫母体或者应该称为妖蛊,如今妖蛊已没有灵智,困在黑木牢笼里也只不过是一条长虫。” 说话解释之人不是寒江道人,而是突然出现在镇妖亭里的黄跃残魂。 “贫道见过黄屯道友。” 寒江道人将手中剑入鞘,向黄跃残魂行了一礼。 黄跃残魂笑了笑,回礼说道:“寒江道友,你是此地的现任天师,我即便是黄跃,也当不得你的大礼,更何况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已是当不得寒江道友这一声黄屯道友的称呼。” “在岁月棋局之中,我身不由己,我可没有对你手下留情,而是全力施为,若论道术,寒江道友,你我伯仲之间,若论对弈棋术,道友臭棋篓子。” 寒江道人与黄跃残魂相视一眼同时放声开怀哈哈大笑,有着一笑泯恩仇的意味在里边,但此刻更像是两只偷了鸡的老狐狸。 黄跃残魂看了一眼黑木牢笼里的妖蛊,叹了口气说道:“你我主仆三百余年,虽然机缘巧合之下,你开启灵智之时受到本体影响暴虐嗜血,但若不是那苏阿灿从中作梗,十年后放你重归山林做一条自由自在的小白蛇又有何不可。” 妖蛊原本一双血红的眼睛流露出乞求之色,黄跃残魂凄苦一笑,看向了寒江道人,然后点了点头。 寒江道人也点了点头,而后口念法诀,黑木牢笼瞬间变小,随后变成一个巴掌大小有着五彩雷电缭绕的黑木笼子悬浮于空中。 黄跃残魂胸中一口长存浩然道气喷向黑木笼子,在这口浩然道气的加持下,黑木笼子一道五彩光芒闪耀过后,随后归于一点亮光消失不见。 苦行道门的前任天师与现任天师跨越三百年时空的岁月长河一起联手,将妖蛊分身消除于虚无。 黄跃残魂的身影没有了胸中仅存的一口浩然道气,身形开始渐渐稀薄。 寒江道人向黄跃残魂行了一礼算是告别,而后寒江道人带着广云子与李宽云三退出镇妖亭。 黄跃残魂看着粱诚微笑说道:“世间有因果,但也有着变数,而这个变数就是你。” “你进入我黄家屯的聚灵阵范围,我被蛊惑控制的神魂就已经苏醒,你们第一次下到溶洞之时,你在岁月幻境之中所见到的人是我也不是我。” 粱诚恭敬向黄跃残魂行礼说道:“学生谢过老师关爱指教。” 若不是黄跃残魂,粱诚知道就算他当时身在三才阵之中也肯定会受到蛊惑影响,心神受损,即便他是如同寒江道人所说的那般意志坚定。 然而面对阵法道术之威,身为普通凡人毫无修为的他,所谓的意志坚定何其可笑,何谈能悟岁月无情。 即便能悟,他也将会寿元有损,他不是寒江道人有着天师的道行。 黄跃残魂看着粱诚赞许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无需谢我,我这个老师未曾指点过你一天,也没有教授过你任何的东西,你也无需妄自菲薄。” “从来修行都不是靠人帮出来,而是得靠自己。” “若是你朽木不可雕,即便我在岁月幻境帮你,你也将会是烂泥扶不上墙。” 说到这,黄跃残魂笑了笑说道:“我虽然没有灵根,也不能修真,但我跟严老师近三十年,却也是见识不少上古之物。” “上古之物也如同你所想的那般也不全都是有用的东西,上古的马桶依旧是马桶。” 粱诚闻言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黄跃残魂能看出他的心思这并不奇怪,在岁月幻境之中,黄跃残魂就能将他心中所想说出来。 “然而上古之物也不全是福泽,那妖蛊,或者说是上古妖蛊就是如此,妖蛊分身能让我百毒不侵,延年益寿,然而又何尝不是祸端。” “那位严老师,亦正亦邪,当初给我祭炼过的妖蛊分身,也只不过是想用我胸中的一口浩然道气压制此獠,方便研究。” “严老师之后去探索一处隐秘之处被困其中,三十年记名弟子期满,我这才得以离开那处修真宗门,而后云游天下诸国,为的也是找到能祛除体内的上古妖蛊分身。” “不是我惜命,即便我身死,妖蛊分身也会遗祸世间,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会因此家破人亡,至于寻求修士帮忙,则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粱诚,你需切记,进入修真界,即便为我苦行道门中的修士,你也得谨慎对待。” “你的命只有一条,你不要妄图用你的一条命去试探别人莫测的人性,在修真界,你宁可先小人后君子,也不能以君子之心去度小人之腹,良善之人永远不会知道坏人有多险恶。” 粱诚点头,就算在修真界大家同为苦行道门出身的修士,但若是各为其主或者各自的利益,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说修真界,在世俗就算是亲兄弟也有为了分家产打得头破血流,村上邻里更是有为了一寸两寸的事情闹出人命,他家虽然和睦有爱,那是因为父母都是良善本分的老实人。 粱诚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从来都是只有吃饱了才会撑着,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所学上古引气决,是我为后人所准备。” 黄跃残魂有些无奈苦笑说道:“当初为了祛除妖蛊分身也为了我黄家屯与我的后人,我在寿元将要耗尽之时这才布下了聚灵阵,以运行此处的镇妖亭。” “奈何我的直系后人一代不如一代,那个放羊娃黄贵,便是我的直系后人。” 说到这黄跃残魂摇了摇头,而后却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后人自有后人福,当个无忧无虑什么也不知道的放羊娃,今后取个婆娘平凡平安过一生也没有什么不好。” 那放羊娃黄贵,粱诚自然是见过,一个有些淳朴憨厚的乡下山村少年,当初他能学会吹殡葬唢呐,也不全是广云子教他,黄贵也教过他,对于他与广云子黄贵很是感激。 没想到黄贵会是黄跃的直系后人,不过听黄跃残魂的意思,让黄家屯与后人平凡平安过一生这才是黄跃这个做老祖所愿,而聚灵阵也只不过是为了镇压妖蛊分身。 “妖蛊分身有了灵智后,我在没有受到蛊惑控制前便改动了原先的聚灵阵,此时受到上古妖蛊蛊惑而来的大祭司苏阿灿,则是想要控制妖蛊分身离开,我以我的肉身法体为牢笼便也让他留了下来。” “三百年后我这才得以通过黄贵将我所学散播出去,就是为了想要引起注意,若是修士前来,我便会自行湮灭,若是来人不能除掉妖蛊分身,我便助其一臂之力。” “却没想到来人会是我苦行道门中人,而且还给我送来了一位学得我传承的学生,让我了无遗憾。” 黄跃残魂越发透明,已经是处于湮灭边缘,然而老脸上则是露出欣慰微笑看着粱诚。 “粱诚,地上那个蒲团,是一件我所得的修真法器,虽然不是什么高阶法器,却是与你最为合适不过。” “若不是你的修真灵根五行缺水,不但不能修炼我的上古引气决,也用不得那蒲团,不过可惜,你这个学生不能早个百年来到这里。” 粱诚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百年前还没有他,听到地上的蒲团是修真法器,粱诚赶忙再次向黄跃残魂恭敬行弟子礼说道:“学生谢过老师厚赐。” 黄跃残魂笑道:“这或许是我这个做老师唯一能送给你,对你有帮助的东西,不过如今这蒲团灵气已散,但在蒲团之中却是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这个小型聚灵阵,对你修炼我的上古引气决会有所帮助,但这个帮助只能三年,三年后这个聚灵蒲团就会崩溃自行毁掉。” 粱诚刚想谢过老师,黄跃残魂的声音却是在粱诚的心底响起:“在那个聚灵蒲团之上绣有一副上古修真遗迹地图。” 第53章 没有不散的宴席 粱诚不知道为何黄跃残魂的话语突然出现在他的心底,镇妖亭外寒江道人与广云子李宽云三他们在九曲桥之上,彼此并不能听到对方的谈话。 或许黄跃残魂所说已是涉及上古修真遗迹的事情,这就不由得黄跃残魂小心谨慎。 黄跃残魂已经完全苏醒恢复自我意识,但那个严修士的一缕修真巫蛊之术的探查神识却是麻烦。 粱诚看向了黄跃残魂,又看向了地上他一直惦记的聚灵蒲团,虽然他高兴能得到这个对他有着帮助修真的法器,虽然只能用三年,但他不是修真世家之人。 即便他是通过苦行道门引荐去往修真界,然而去到修真界一切也得靠他自己,有这个聚灵蒲团肯定会对他修炼上古引气诀有着巨大的帮助。 然而上古修真遗迹地图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麻烦与祸端,他总不能寄托于希望严修士已经死掉。 而且凡事他也不能光看对自己的好处,而不去考虑坏处,人往往都是想占便宜才会吃亏上当,这种骗子屡试不爽的伎俩,但永远都会有人被骗。 倒不是粱诚怀疑黄跃残魂是骗子,聚灵蒲团对他有用他自然不介意,不过上古修真遗迹地图,他还真的不想占为己有。 若是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份上古修真遗迹地图存在,对他来说就是无穷祸端。 “多谢老师送我聚灵蒲团助我修炼,然而这上古修真遗迹地图,学生恐怕无福消受。” 粱诚在心中与黄跃残魂说着,其实说白了他就是怕死,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看了书也已经知道这个道理。 若是没有实力守护手中宝物,手中宝物在别人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块肥肉,而拥有宝物之人也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他可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黄跃残魂赞赏看着粱诚,继续在粱诚心底说道:“修行之道,不全是在所得也有所舍,有所舍才会有所得,学会取舍之道这才是最为难能可贵。” “这份上古修真遗迹地图,亦如你寒江老师对你的告诫,福兮祸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你有这么一份上古修真遗迹地图,亦如当初你修炼我的上古引气诀一般。” “进入那处上古修真遗迹寻找你的修真机缘,在里边最危险的不是上古妖蛊,而是人的贪念,你需切记。” “那位严修士的巫蛊神识探查之术,你也无需担心,随着我的湮灭,这一缕探查巫蛊神识探查之术也随之湮灭。” “严修士为结丹修士,虽然被困,三百年过去想必也已经脱身,我与你的寒江老师在此处联手,严修士并不能锁定你,那一缕探查神识,只是巫蛊之术,并非严修士分出的神识。” “若不然,我这一缕残魂如今也不会站在你面前,这也是我所布聚灵阵偏安一隅的原因。” 粱诚闻言不由得一惊,炼气修士他尚且需要仰望,就不必说什么结丹修士,没想到那严修士居然是结丹修士。 “严修士当初去往一处隐秘之处,倒是想用一缕神识监视我或者说是监视妖蛊分身。” “然而我是凡人之躯,肉体凡胎,并不能承受结丹修士的一缕神识,因而严修士退而求其次,这才会以巫蛊的神识探查之术监视我。” “严修士名为严逍遥,为南离殿修士。” 说完黄跃残魂手轻轻一抬,地上的聚灵蒲团,飘然而起向粱诚飞去,随后越来越小,当落入粱诚的手中已是化作一个茶杯大小的垫子。 当这个小垫子一入手,粱诚的意识便立刻出现在云雾缭绕的万丈高空,而他的意识有着下坠的趋势,犹如晚上做梦掉到深坑里一般。 随着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前的云雾渐渐往上而去,当烟云散去,下边则是出现一座掩映在丛林里百里方圆的巨大古城。 古城因年代久远残垣断壁遍布死气沉沉,古城分为内城与外城,在内城之中似有一处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很是突兀。 当看到这处宫殿后,正在下坠的粱诚突然猛然一惊,随后便清醒过来,而在他脑海里则是多出了一份名为渊瑶的古城地图,而那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名为通天殿。 “这聚灵蒲团,可大可小随你的心念转化,只要在这聚灵蒲团毁掉之前,你不进入南荒之地,严逍遥就不会察觉到你,而你今后的修行路漫漫,我希望你能完成我未能修真的心愿。” 说完,黄跃残魂微笑看着粱诚,而后洒然说道:“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粱诚,你我师生,后会无期。” 粱诚恭敬向黄跃残魂行告别礼:“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老师,后会无期,学生恭送老师。” 黄跃残魂脸上带着解脱的笑意,化作点点飘落的银光,虽然黄跃是他的老师,但两人见面之时已是阴阳两隔,生死有别,然而这也让他看到了苦行道门之人胸中一口浩然道气长存。 至少黄跃道人这位仅仅见了两次面的老师,却是让粱诚感受到了广云子,寒江道人那般对于同为苦行道门后辈的关爱。 粱诚将手中缩小的聚灵蒲团收入怀中,黄跃道人没有了结的心愿,也将会是他的心愿。 随着黄跃道人的一缕残魂湮灭,溶洞开始晃动,镇妖亭也有着即将坍塌的迹象,头顶原先发出淡淡红光的钟乳石此刻渐渐暗淡。 寒江道人手掐法诀,那些水潭里的锦鲤,化作点点五彩斑斓的亮光,汇聚成一个五彩门洞,众人随着寒江道人跨入五彩门洞,下一刻众人便出现在百丈山崖之下的黄跃仙居入口。 寒江道人看了一眼门洞入口,叹了一口气,让众人退出十丈之外,而后念起超度亡魂的道经,而这超度的亡魂道经已是对湮灭不能重归天地间的黄跃道人并无用,但这却是寒江道人对已故苦行道门天师的一种敬重。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黄跃仙居入口上方巨石坍塌,将入口门洞掩埋,接着一阵地动山摇过后,从此黄家屯后山再无黄跃道人仙居 “若不是黄屯道友我苦行道门中人本色不改,依旧胸中一口浩然道气长存,恐怕我等想要除掉那三首尸煞并非那般容易,实在不行,老道我都已打算带大家先脚底抹油,向修真界求援。” 说完,寒江道人看了一眼此处后山,眺望着山脚下炊烟袅袅的黄家屯,老脸上露出了笑容。 粱诚虽然得到了聚灵蒲团他倒也没有急着用,倒不是他不喜欢与不想用来修炼,同住一屋的寒江道人与广云子是他的老师师傅,李宽与云三是他的世俗同门,也都是他值得信任的人。 然而聚灵蒲团的事情他还是他自己知道比较好,除了保密,他也不想因为聚灵蒲团或者说是渊瑶地图的事情牵连到几人。 至于那个严逍遥还有南离殿,他今后进入修真界只要听闻有多远就躲多远,即便是聚灵蒲团自行毁掉,他都不打算去南荒之地。 除非他有一定的修为实力与自保能力才会去探一探那所谓的渊瑶古城,寻找所谓的另一种修真机缘。 虽然黄家屯由巫蛊之术引起的麻烦已经解决,乡亲们的怪病也开始痊愈,但粱诚与广云子却是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毕竟还有八箱的各国医书要整理出来。 没能从黄跃仙居里得到所谓金银财宝,然而这些医术书籍也会是一笔财富,粱诚与广云子将会抄录出来带回医馆,而书籍就留给黄家屯。 毕竟这是黄家屯那位差点被忘的老祖宗黄跃留给黄家屯与后人的财富,而黄家屯的人之所以三百年就将黄跃这个老祖遗忘,这又何尝不是黄跃道人故意而为。 不过倒也不至于所有的书籍全都得抄录,一些重复或者是被现在更为简单有效的药方药物代替的书籍,就不必再抄录。 李宽先一步回青涯县,毕竟黑虎堂有些事情不是飞鸽传书就能处理,李宽被困黄家屯多时,回去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 寒江道人在黄家屯选了五个少年去往青山镇云飞医馆学习,其中就有黄跃道人的后人,那个放羊娃黄贵。 听黄贵说,当初他去后山放羊闲来无事之时就学着吹唢呐,想着以后靠会吹唢呐,即便不能赚钱,红白喜事的时候也能混口饱饭吃。 那天他在后山的百丈涯吹唢呐,百丈崖坍塌一小块,便露出了黄跃老祖的仙居。 粱诚听到黄贵所说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然而他当初爬村边私塾的围墙,又何尝不是有着为了将来能吃上饱饭的想法。 寒江道人即将离别,看着在田地里帮抓小倔驴的几个新学生,笑呵呵对粱诚说道:“梁小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是我的学生,他们也是我学生。” 粱诚恭敬行礼说道:“这些天多谢老师的指点教诲,老师的指点教诲,学生铭记在心。” 粱诚不知道与寒江道人这位老师一别,是否还能有再次相见的机会,毕竟寒江道人已是上了年纪。 粱诚已经教黄贵做寒江道人喜欢的下酒菜,少放盐煮软乎一些,他不在寒江老师的身边,就由黄贵这个学生照顾老师。 寒江道人从青色道衣的袖袋里拿出一个银蛇手镯微笑递给粱诚。 第54章 道号青山,双蛇镯 粱诚虽然不知道为何寒江道人要将大祭司苏阿灿的银蛇手镯送给他,长者赐,不敢辞,恭敬双手接过。 寒江道人叹了口气说道:“这个银蛇手镯你也知道来历,原先里边保留着苏阿灿父母的记忆残魂。” “苏阿灿原本打算以巫蛊之术保留父母的记忆残魂百年以做纪念,然而不知何种原因,却是被妖蛊本体蛊惑前来黄跃仙居。” “也正是因为苏阿灿父母缺失部分记忆残魂,让苏阿灿父母在穆罗部祖地无意识的残缺神魂不能重归山林,消散天地间得以安息。” “而苏阿灿之所以舍身留头,就是希望父母的记忆残魂有一天能魂归故里,这也是黄屯道友留给苏阿灿的一线生机或者希望。” “若不然,不仅我们不能快速唤醒被蛊惑的苏阿灿,苏阿灿也不会选择石化湮灭,若苏阿灿不选择石化湮灭,妖蛊本体就可能会知道我们的信息。” 粱诚听寒江道人这般说才知道银蛇手镯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老道已经作法超度,让苏阿灿父母的记忆残魂,魂归故里补全残缺神魂得以安息。” “在银蛇手镯里有着苏阿灿生前所收集的各种南荒巫蛊之术在里边,其中不乏一些苏阿灿这位大祭司收集的修真巫蛊之术。” “这银蛇手镯又唤作双蛇镯,头尾相衔循环往复,亦如我道门的阴阳鱼,生生不息。” “双蛇镯为穆罗部类似修真的大祭司法器,是苏阿灿作为对我的感谢酬劳,然而老道我用不上,便将这个双蛇镯送给你。” 说到这,寒江道人笑了笑看着粱诚说道:“你为我苦行道门中人,不过在临别之际,我这个做老师的便告诉你关于我苦行道门的一些事情。” “我苦行道门的道术之所以能克制巫蛊之术,是我苦行道门先辈无数岁月与巫蛊之术斗争的结果,是以无数先辈性命与热血换来我苦行道门香火传承。” “我苦行道门对巫蛊之术的理解与了解也是先辈无数岁月的传承积累,学敌之所长,补我之所短,因而我真正的苦行道门,在这天下诸国的道门之中算不得名门大派,只能算是小众道门一脉。” “在那些道貌岸然以名门正派自居之人的眼里,我苦行道门自然算不得正派,反而会被视为异类邪端。” “然我苦行道门有我苦行道门的道法自然与胸中一口浩然道气长存,道法自然,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知行合一。” “胸中一口浩然道气长存,为我道,更是为无数寻常的良善百姓尽一份所学绵薄之力,因为我苦行道门也是从寻常的良善百姓而来,纵使道术通玄也不会自觉高人一等。” “此次来黄家屯便是你的历练,你在面对巫蛊之术与未知的危险之时没有退缩,因而你的道号你可自取。” 粱诚恭敬向寒江道人行礼,他或许做不到寒江道人所说,但即便他今后成为修真者修士,他也不会忘了寒江道人所说,更不会忘了他是普通的凡人出身。 然而面对寒江道人的赞许,粱诚有些不好意思,脸也有些发烫,他倒是想跑,虽然脚长在他身上,但他跑得掉才行。 如果他畏惧退缩跑了,那他哪来的今后十年能每月领十两银子的月俸给家里,也不会有县城的小宅子,更不会有通过苦行道门接引去往修真界的机会。 都说富贵险中求,话说得简单张口就来,但若说不害怕,他自己都不相信。 想了好一会,粱诚也想不出该给自己取一个什么道号,不由得有些无奈行礼说道:“学生愚钝想不出,还望老师能赐学生道号。” 寒江道人见粱诚依旧多礼,算是屡教不改,无奈吹胡子瞪眼,没好气说道:“我让你叫小倔驴,你也不答应,休想让老道帮你想道号,我的道号当初大冬天在寒江边冷了半天也想了半天,冻得实在不行,便是寒江。” 粱诚不由得好笑,但却是不敢笑,想了想说道:“学生的故乡为青山镇,学生的道号便为青山。” 苦行道门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若不是在观中的苦行道人,道号也不必非得讲究个字辈,而且他也不是云飞观的苦行道人,虽然寒江道人与广云子是他的老师师傅,但在苦行道门之中,他却算是如同寒江道人这般的散修苦行道人。 梁青山,青山子,青山道人,青山这个道号也很是寻常普通,倒也不会让人联想到青山镇,在大赵国,叫青山的地名,那可多了去。 而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的道号除了不忘故里亲人师长兄弟,也有着这个意思在里边。 “臭小子,这是我送你的书,里边有老道这些年所学,老道之所以对付世俗死尸类的邪物厉害,便学得这雷霆之威。” “虽然老道的雷霆之威在修士眼里如同卖杂耍的把戏,其中却有着我当初在宗门为记名弟子修炼之时所得,也不乏一些修真能用的基础雷霆法术。” “书中也有着老道当初一些修真失败的心得与原因,成功者的步伐难以复制,然而失败者的错误却是可以引以为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粱诚双手恭敬接过寒江道人递来的书籍,感激说道:“学生多谢老师关爱。” 在粱诚看来,寒江道人这位老师虽然没能步入修真,但在他的心中,寒江道人不是失败者,而是一位值得他敬重学习的长辈老师。 “道法自然,青山子,后会有期。” “道法自然,老师,后会有期。” 寒江道人与广云子道别后,便笑呵呵骑上小倔驴,对黄贵很是满意,而黄贵则是一脸淳朴笑容敦厚,咧着嘴牵着被训得服服帖帖的小倔驴。 看着寒江道人骑着小倔驴渐行渐远的苍老背影,粱诚心中虽然五味杂陈,但当看到寒江道人与少年学生们有说有笑,脸上露出微笑。 双蛇镯粱诚暂时还不能用,只有学会懂得巫蛊之术他才能知道里边的内容。 不过寒江道人在所赠的寒江心得中却是留有开启双蛇镯的方法,倒也不难,扎破手指滴血于银蛇头尾相衔之处,而后戴在脚踝。 虽然这是大祭司苏阿灿送给寒江道人的酬谢,但只有穆罗部的大祭司才能将双蛇镯戴在手上。 其他获得赠与之人,若想佩戴只能戴在脚踝,这般做也有以示敬重的意思,也免得被人认出之时,让人有所误会。 虽然这种部族规矩粱诚有些不理解,但也会尊重,而且脚上绑红线挂铜板带银圈辟邪的,他们中原也不是没有。 寒江心得有留言,让他戴好双蛇镯后注入一丝已经修炼出的丹田灵气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粱诚看到寒江道人书中留言,不由得莞尔,用针扎破手指后,将两滴鲜血滴在了银蛇头尾相衔之处算是滴血认主的仪式。 至于用刀割破手指,那天在荒郊野外的山上,谁身上会带针,用针扎手指虽然也疼,但吸允手指就能止血,刀割还得服解药内力排毒,因为他的刀上淬有剧毒。 粱诚将双蛇镯戴在左脚踝,男左女右,感觉也没什么不舒服,而且双蛇镯渐渐变细,由原先的镯子成了一条银线贴合在他的脚踝。 即便双蛇镯成为了缠绕脚踝的银线,两条头尾相衔的银蛇却是依旧能很容易分辨,裤脚一放还真的看不出他的脚踝上戴着一个镯子或者说是银线。 粱诚调动丹田里的那一丝灵气运行至脚踝穴,而后尝试着将灵气注入双蛇镯之中,然而下一刻,他脸上便露出古怪之色。 粱诚只觉得随着一丝灵气注入双蛇镯,他的脑海之中如同看到了一个装衣物的箱子,这个箱子四四方方三尺长宽,在里边空间整齐码放着数十本书,除了书也没其他之物,显得有些空荡,略显寒酸。 难道双蛇镯是储物手镯? 然而储物手镯已是高阶修真之物,他倒是听寒江道人与他闲聊的时候说起过,说是修士有储物腰带,能装东西,这让他很是羡慕。 要是有储物腰带他出门也就不用背包裹,能装很多吃的东西与调料也不怕变质,还能装生活用品像是鱼竿炉子什么的,更为好的是,放银子也不会被偷或者弄丢。 不过储物腰带凡人并不能使用,即便得到储物腰带最多也只是当成普通的腰带使唤,因为凡人没有灵气更没有灵识。 修真之物也如同传说的仙家宝物一样,凡人捡到就能用很不现实,即便是修士也不能用别人的储物法器,除非能抹除别人储物法器上的灵识禁制,或者是修为比别人高强行破解。 然而这穆罗部大祭司所用的双蛇镯不知为何能储物很是神奇,而且就算没有灵气也能用穆罗部的巫蛊之术使用,他可不会相信苏阿灿是修士,若苏阿灿是修士也不会陨落在黄跃仙居。 粱诚不由得苦笑,他就算能用一丝灵气打开双蛇镯,然而他也就一丝灵气用了也就用了,现在还不能随意使用双蛇镯,看来他得多修炼点灵气才行。 虽然他没有灵识,但也能拿取或者将东西放入属于他的储物空间宝物里,寒江道人与他说过,用意念便可。 粱诚不由得笑了笑,当初他以为的闲聊,没想到寒江道人这位老师则是早就告诉他双蛇镯的使用方法。 粱诚在脑海里想着双蛇镯最上边的一本书,而后意念将其调动于手,随即那本书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他的手中。 然而粱诚还没来得及高兴,当看到这本书封面上的字不由得哭笑不得。 第55章 消失的渊瑶古国 让粱诚哭笑不得的是,在封面之上所写的字居然是鬼画符一般的字,就如同他当初在黄跃仙居见到那些的壁画彩绘,完全是看不懂,若不出所料,书中的字应该是南荒部族的字。 难怪寒江道人送他的心得里还有着部族语言与文字讲解,若是苦行道门先辈连曾经敌人的语言文字甚至是风俗习惯都不知道,何以对付敌人,又何以对付巫蛊之术。 除了学习寒江心得所写的部族语言文字讲解,他也可以请教广云子这位同样对巫蛊之术了解的老师。 粱诚一一将双蛇镯里的书拿出来,果然没有一本书里的字是他能看得懂的。 那天他们在大祭司苏阿灿的幻境记忆里,寒江道人以幻破幻,这才唤醒了被蛊惑的大祭司苏阿灿,他们也才能听得懂苏阿灿与父母所说的话。 一共二十本书,就有八种不同的语言文字,其中有三本书,是用不知什么皮制作而成的皮书,这三本皮书很是特别,粱诚拿在手中隐隐感觉到里边仿佛有邪气流动。 其中一本白皮书的触摸手感很是细腻光滑,上边的字是唯一一本以五彩颜料所写,比起其他两本皮书,这本白皮书则是更为邪气,让他有种莫名心神荡漾之感。 寒江道人这位老师肯定也已经查看过里边的书,不会给能害他的书,只是这本白皮书为何这般邪气,居然能让他有种往那种羞人的梦境去想? 他如今也已经成年,是正常的男子正直青春,除了在醉仙楼之时一心想着吃,漂亮姑娘他自然也喜欢,自然也经历过晚上梦境的了无痕。 更何况他也是学医之人,已是知道这是人生必经的阶段,只不过这种事情却是难以启齿,只能第二天悄摸摸洗裤衩子与床单,如同做贼心虚,却是有种莫名脸红的回味。 突然,粱诚将手中的书扔回双蛇镯里,虽然他没有摸过女人,但也知道肤若凝脂,细腻柔滑的书中描述,寒江道人这位老师也给他们讲解过男女皮肤的区别。 若不是寒江道人是一位作风正派的医者老师,所讲也是治病救人的肃穆正经,当时他们差点都怀疑寒江道人是采花贼出身。 这白皮书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粱诚自然也已经知道,不由得愤怒,都是爹妈所养,能丧心病狂做出这种书之人不是邪修是什么,这也让他知道了修真界,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粱诚叹了口气,书中的邪术他自然是要学与了解,不只是因为这白皮书很有可能是修真书籍,他打算将里边的字给认识,重新抄录,而后超度一番,将这本白皮书找个好地方安葬。 他知道今后若是想要对付凶狠残忍的敌人不让更多无辜之人受害,不让自己丢了小命,他就必须了解这样的敌人,比之敌人更为凶狠,恶人还需恶人磨,他可以与禽兽为敌,却是不能与禽兽为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即便不能战胜这样的敌人,遇到之时他也能脚底抹油容易些,保住小命。 同时粱诚也知道为何一些名门正派会视苦行道门为异类邪端,若是苦行道门之人被蛊惑或者出于目的将所学用之于邪,有着道术巫术双修的实力岂不是祸害。 不过也不是绝对,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正统道术用之于邪,难道也是正的?菜刀切菜,柴刀砍柴,若是拿来砍人还能怪刀不成。 也难怪广云子收亲传弟子艰难或者说是挑剔,有德无才可以教,有才无德不可教,然而德才兼备者始终是少之又少。 将书放回双蛇镯,粱诚便能感应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启双蛇镯储物空间的那一丝灵气渐渐消耗,他与双蛇镯的空间联系也渐渐消失,他最多只能开启双蛇镯一盏茶的功夫。 如今广云子带着老大夫去给乡亲们检查身体,云三处理黄家屯的善后之事,屋子里只留他一人抄录医术书籍。 于是粱诚从怀里拿出那个聚灵蒲团,随着心念一动,手中的聚灵蒲团瞬间就恢复原样。 这个聚灵蒲团他觉得不必放入双蛇镯里,缩小后便放在怀里别人也看不出,关键时候在怀里变大,也能用来挡刀挡剑,当做防护之用,聚灵蒲团虽然好,但比不过小命重要。 既然他得用灵气才能开启双蛇镯,那他就用聚灵蒲团修炼上古引气诀吸取天地灵气。 粱诚将聚灵蒲团放在炕上,那幅渊瑶古图印在他的脑海之后,这聚灵蒲团已是没有火烧火燎过的痕迹,看去也很是普通,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如果让他用寻常蒲草编织一个普通蒲团,材料齐备也就小半个时辰的功夫。 粱诚盘膝在蒲团上打坐,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当他运行上古引气诀,只觉得那种在大清江畔修炼特别明显的感觉油然而生。 接着他便感受到周围空间的天地灵气向他潮水般涌来,这种潮水般涌来的感觉只是他的错觉,毕竟世俗天地灵气稀薄,然而即便是这样,他只是一个呼吸间,丹田就汇聚了原先修炼一个时辰才能汇聚的一丝天地灵气。 这还只是在没有水灵之气的地方,若是在有水灵之气的地方或者是灵气浓郁适合修真的修真界修炼,三年时间,如此看来,他或许步入修真也不是不可能。 这也是他第一次尝到了修炼的甜头,不过比起那些修真界的有钱大户人家,他这点甜头,或许对别人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外物终究是外物,只能是他修真的补助,而不是他的依赖。 虽然粱诚知道了聚灵蒲团的功效很是高兴,但他也没有到欣喜若狂的地步,他始终记着师傅老师们的教导与指点,同时他也庆幸能遇到几位悉心教导指点他的师傅老师,这才是他最为可贵的宝物。 粱诚认真修炼一个时辰,只觉丹田如同被灵气给淬炼过一般,比起原先的一丝灵气,如今他的灵气起码也是筷头那般大。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而后不管他如何修炼,便没了效果,而且他觉得整个黄家屯恐怕都已是没有天地灵气供他继续修炼。 至于要何等地步的灵气才能炼气,他还不知道,但他相信在修真界能快速修炼三年,这将是他步入修真的关键。 粱诚收起功法,把聚灵蒲团放在怀里贴着胸口妥善放好,继续抄录医术书籍。 晚上吃过饭,粱诚拿出一本双蛇镯里早就准备好的书请教广云子,让粱诚有些无奈的是,即便他的丹田灵气有筷头那么大,然而他开启双蛇镯似乎也随着他的灵气增加而增加。 如今的他灵气最多也只能开启双蛇镯三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仿佛双蛇镯在吞噬他的灵气一般。 广云子接过粱诚递来的书,看了一眼,露出笑容说道:“这是上古南荒渊瑶古国的书籍,想不到那位大祭司苏阿灿的收藏颇丰。” 粱诚不由得惊讶,这是他特意挑选的书籍,见到这本书与白皮书的字有些相同,他便打算请教,先学这个部族的文字,至于语言他就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广云子却是能认得出,还知道是渊瑶古国的书籍。 “这些书上的文字与阴字不同,是给活人看的,这本书是一本基础的巫蛊医书,虽然所用之法匪夷所思,但却也是治病救人之书。” 看着一脸疑惑的粱诚,广云子笑道:“南荒部族多而所用语言文字也是颇多,这个山头听不懂那个山头说什么也很是正常,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千里不同情。” “在我大赵国,若不说官话,而是说本地方言,那也是鸡同鸭讲,即便是说官话各地口音俚语繁多,也是难懂,一开口就知不知道是不是本地人。” “然而这南荒部族也有着如同我大赵国一般的南荒话,只要学会了南荒话,部族之间便可以交流,而很多时候,文字是语言的延伸,为的是方便记录与传承,至于吟诗作赋却不是文字的本意。” “学会南荒话,你就能懂得南荒的文字,虽然各部族的字看着不一样,但大家都会说南荒语与会南荒字,南荒各部族的文字也是万变不离其宗,倒是容易学,只是各部族的本族语言,你就别想着一一学会。” “渊瑶古国,正是南荒语言与文字发源之处,而渊瑶古国的存在,你若是问别人还不一定知道,我苦行道门的上古先辈,没少与渊瑶古国打交道。” “至于渊瑶古国为何断了传承,我苦行道门却也是不得而知,仿佛一夜间,这个强大古国的都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后渊瑶古国的子民群雄割据,沧海桑田渐渐演化成南荒各部族,也就是如今我大赵的南疆之地。” “就算是我大赵国也只占据南荒森林的一小部分,南荒之地的宽广,在我两个大赵国之上,两个万里江山的方圆。” 粱诚闻言这才知道,渊瑶古国居然这么大,而他脑海里的渊瑶古图,恐怕就是莫名消失的渊瑶古国都城渊瑶城。 而且他也知道渊瑶古国都城如今在南荒森林的大概位置,但他现在却是没有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他可没那个能耐。 就算渊瑶古国都城真有长生不老的方法,他也没那个想法,赵国修真第一宗门云霄宫还有着飞升功法,钱庄里有的是钱,去动一个试试。 他还是老老实实跟广云子学南荒语言文字,学些不为人知的保命逃跑手段才是正经。 第56章 白皮巫蛊,登仙山 时光匆匆,已是来到春暖花开之时,在黄家屯的这段时间,粱诚过得很是充实,习武修炼抄录书籍,给村民们把脉看病,跟着广云子学习,时常与云三这位师兄过招。 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粱诚觉得如今的时间越发过得快。 用聚灵蒲团修炼一次,黄家屯稀薄的天地灵气要七天才能恢复如同原来一般,若是黄家屯还有聚灵阵或许不会如此,然而黄家屯的聚灵阵也已经失去了作用。 既然在此地修炼上古引气诀已经没有起色,他也就七天修炼一次,倒也不用悄悄摸摸拿聚灵蒲团修炼,他给广云子与云三每人都编织了一个蒲团,如今的聚灵蒲团他用一块布包裹着放在炕上拿来当坐垫。 虽然他很是想快点步入修真,但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他的修炼也不仅仅只是修炼上古引气诀,而且修炼并不是靠着一味的埋头苦修就能有所成,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若是光靠着苦修就能步入修真或者成为高阶修士,就没有步入修真失败一说,修真界这么多年下来,岂不是满大街的高阶修士。 粱诚觉得,他能在此地以稀薄的灵气能修炼出筷头大小的丹田灵气,这应该就是他现阶段能修炼出的极限,就算他想多修炼也没有效果,而且还是在聚灵蒲团的帮助之下。 若是不用聚灵蒲团,如今他修炼上古引气诀,也是快了许多一个周天半个时辰,补充如今丹田里的灵气得七天才能补满。 虽然没有使用聚灵蒲团那种呼吸间就能一周天的速度,一个时辰就能补满,但使用聚灵蒲团,除了速度快他很难有什么修炼上的心得体会。 看来在修真界修炼他还真的不能太过于依赖聚灵蒲团,毕竟引气诀是打基础的修真功法。 双蛇镯开启依旧还是那般费劲,丹田灵气补满,能开启三次一次依旧一盏茶的功夫,不过却是没有了那种吞噬灵气的感觉,也不知道这双蛇镯能不能祭炼成修真的法器,听说修真界有炼器之术。 看着窗外雨绵绵,今年他们这里将不会再是干旱的年份,春雨贵如油,目光收回看着眼前的书籍与他所抄录的书本,他不由得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 去年这个时候他已是与家人一起下地,忙着春耕,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在这里有云三,他还能与家里通信,家里也能给他捎来口信。 但若去到修真界,那便将是另一个世界,为了家人的安全考虑,他也不能给家里写信捎口信,除非在世俗的时候找合适的机会。 家里捎来衣物口信,说家里的事情让他放心不用太过于挂念,跟着广云道爷出去云游治病救人,便是积德行善,如今大嫂有了身孕,等他云游归来,家里就给他说媳妇,这让粱诚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又不由得有些想家。 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毛笔,粱诚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与广云子在黄家屯,是这个淳朴小山村的贵客,每天不缺大鱼大肉与各种山货。 如今他的身体也算是长开,又长高不少,脸也没原先那般黝黑,反而有了些许的书卷气息。 粱诚从双蛇镯拿出那本白皮书,如今里边的字他都已经认识,这段时间就是学习与请教广云子里边的字,至于南荒语言文字,即便有寒江心得与广云子的指点,他依旧还得学。 这本白皮书名为合欢蛊术,里边尽是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修真巫蛊之术,粱诚倒是想修炼,但他一个人也修炼不来,而且他还没有步入修真,也没那个能耐本事,只能羞红着脸悄悄浏览翻阅,本着学习了解的端正态度。 虽然里边的合欢蛊术让人看得面红耳赤,但却是能取人性命蛊惑人心,而所对付之人则是修士,厉害之处已经不用多想,也不知道那个大祭司苏阿灿是从哪弄来的。 其他两本皮书里边的内容是什么,粱诚还不知道,广云子虽然了解巫蛊之术也懂得南荒语言文字,但也并不是每个部族已经有所改变的文字都知道。 他则是需要通过继续学习寒江心得所留的部族语言文字讲解,实在不行他就找机会请教,这样他或许才能知道这两本皮书写的是什么,但已经可以肯定,这两本皮书是修真秘籍。 寒江心得里不仅仅只是写关于引气失败的原因,也有着步入练气没能修真的失败原因。 虽然寒江道人还没有达到练气的那一步,但在修真宗门为记名弟子修炼三十年,却也是知道不少其他人关于这方面失败的原因,也都一一总结出来。 寒江道人这般做,也有着留给将来苦行道门后辈能修真之人用得上,也正是这种代代相传提携帮助后辈的做法,才有了大赵国苦行道门这个小众道门一脉经久不息的香火传承。 反而是一些风光一时的所谓名门大派,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因各种原因出现分歧派系内斗而断了香火传承。 粱诚现在也知道他要修炼到何种地步才能炼气,当他丹田里的灵气如同一片汪洋一般他就能炼气。 然而他丹田里筷头大的灵气,别说汪洋,连小水坑都不是,而且他也没见过大海,就连大湖都没见过,只知道大海无边无际,海水是咸的,有机会见到大海,他得尝一尝海水。 听说修真界有种叫灵石的石头,在修真界就如同世俗的银子,灵石里边蕴含大量的灵气,为修士修炼所用,如若是能修真,有灵根的凡人修炼引气诀也可以用来修炼。 只是普通凡人出身的记名弟子进入修真界一穷二白,想要获得灵石修炼,恐怕就如同当初他想靠着赶集卖草鞋凉席攒一两银子一般艰难。 至于靠苦行道门的前辈帮忙,人家能在修炼上指点一二就已是看在同为苦行道门出身的份上。 大赵国苦行道门这一脉本来就人少,在修真界里苦行道门出身的修士那更是少之又少,而且他得记住修真界是修真界世俗是世俗,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院外传来广云子大脚丫踏雨水的脚步声,广云子将斗笠蓑衣挂在外边的墙上,如同一个挽着裤脚光着脚丫子春耕而归的农家大叔。 广云子笑呵呵进到屋子里对粱诚说道:“黄屯前辈所收集天下各国的医术书籍我们已经抄录得差不多,接引之处也传来了消息,我们两天后就出发去往双阳镇的登仙山。” 粱诚闻言不由得露出喜色,这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消息,当看道广云子为他高兴的笑容,他不由得心中有些不舍这位这段时间指点教导他的老师,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不是因该他们去往明州府城的接引之处吗,怎么就在他们青涯县的双阳镇,也就是在河道镇的隔壁。 广云子有些无奈苦笑解释说道:“我将消息传递给明州府城的接引之处,知道你有灵根,接引之处的修士便亲自来接你。” “我明州府的苦行道门,上一个能去修真之人,便是寒江道友,算来已经快五十年我明州府没有再出过有灵根的苦行道门中人,而千年没有出过修士。” “之所以不直接来这里,是我传递上去的意思,说我们三天后便在双阳镇的登仙山,在登仙山去往修真界也算是图个吉利,老师也希望你能步入修真,成为我明州苦行道门的修士。” 说到这广云子笑了笑说道:“虽然我大赵国的苦行道门是一家,但也有着远近亲疏之分。” “对待邪物我道中人可以同仇敌忾不惜道消身陨,对待良善百姓也可以尽我所能,然而我苦行道门中人也是普通人。” 粱诚也笑了笑,大公无私与将天下苍生为己任谁都可以挂嘴边伪君子般道貌岸然去说,但有的人却是不会这般,不说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然而若说人没有私心那却是不可能。 今后若是他能步入修真,像是再出现这种如同三首尸煞对普通凡人来说厉害的邪物,若是明州的苦行道门相求,情况允许他会第一时间赶回,就更不用说他的家乡故里。 广云子接着说道:“你也知道云三一直在处理怪病的善后事宜,为的是将隐患消除,我们来黄家屯只是来抄录黄屯道人的医术书籍,治疗黄家屯因为水源问题而引起的怪病。” “而黄屯道友与寒江道友当初在溶洞里联手,又何尝不是为了消除因此而引来的修真界隐患。” “至于大祭司苏阿灿所说关于妖蛊本体的一些事情需要修士去解决,这已不是我们所能干涉参与。” “你还未步入修真这件事情也无需你操心,安心修炼便可,毕竟这已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寒江道友会看着办,若只是涉及修真界,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粱诚自然是不会去操心妖蛊本体的事情,对于南荒之地他躲都来不及,就算他是修士也不会去操心。 妖蛊本体在渊瑶古国都城若是能出来早出来了,而且是在南荒没有人烟的原始大森林里,也不会涉及到世俗的普通凡人。 苏阿灿这个凡人被妖蛊本体蛊惑已经涉及到修真界,若事不关己,就算赵国修真界的天塌了,个高的先顶着。 至于降妖除魔又不是去送死给妖魔鬼怪加菜,总不能不量力而行,螳臂挡车,蚍蜉撼树。 修真界有的是妖魔鬼怪盘踞的地方,也没见哪个修真界的通天大能吃饱了撑着,从头到尾去给一一荡平清除,有钱人家财万贯,大街上穷人那么多,也没见谁满大街送银子散尽家财,皆是因为利益二字而已。 在去修真界前,粱诚打算将合欢蛊术抄录好烧成灰,到时候带去双阳镇的登仙山安葬,听说登仙山风景如画山清水秀。 第57章 渊瑶圣蛊,世俗暂了 晚上,粱诚就将合欢蛊术对照着一一抄录,云三在镇上,如今屋子里就他与广云子,倒也不用避讳。 寒江道人给他双蛇镯广云子也是知道,而且在黄家屯能指点他南荒语言文字的也只有广云子,这何尝不是寒江道人这位老师让广云子在这段时间里指点他。 粱诚也将打算焚烧安葬这本合欢蛊术的想法告诉了广云子,广云子很是赞许支持。 “你抄录的这份合欢蛊术没有错误之处,将原本焚烧也无碍,合欢之术,在修真界也有,然而合欢之术也并非你想的那么不堪。” 闻言,粱诚不由得脸一红,他的那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住广云子,他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抄录合欢蛊术,其实心中早就遐想连篇,不时告诫自己,这才得以没有出错。 广云子笑道:“男女之事这也是自然,若是没有这种自然,何来我人族的繁衍生息?” “然而若是只是沉迷贪图女色,不是情投意合情到深处,将会对你的修行不利。” “若你还未步入修真就破了元阳之身,对你步入修真并没有任何好处,你需切记。” “这合欢之术,也不是非得行男女之事才是合欢,而是阴阳气息的调和,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但也需知少时戒色,中年戒斗,老时戒得。” 粱诚笑了笑,随即暗自啐了自己一口,他都想些什么,寒江道人也给他们讲过房中术,其中也不全是那种男女之事,也有着阴阳调和与互补在里边。 酒色财气这四字,陆九已经告诫过他,色字头上更是一把刀,母亲也告诉过他,越是漂亮的女人心眼就越多,是非也就越多,普通凡人出身的他修真本来就艰难。 窗外夜雨连绵,廊檐下一个小火炉,一张摆着祭品的小桌子,香炉里三柱长香,虽然没有敲敲打打,也没有嚎啕的哭丧与宾客热闹,但这是他所能做的。 烧掉这本合欢蛊术进行超度之事,则是由他亲自做超度法事,粱诚低声念起超度亡魂的道经,如今这般做或许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然而却也是一种仪式与告慰。 将合欢蛊术放入小火炉熊熊的炭火之中,片刻后没有想象中焦糊的味道出现,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异香,粱诚发现从合欢蛊术这本皮书之中似有淡淡灵光飘散。 而后原本白色的书皮成为了五彩斑斓之色,然而过了好一会,在熊熊烈焰之中,合欢蛊术却是没有任何焚毁化灰的迹象,五彩之色反而越发艳丽。 “老师,莫非这本书有古怪?” 广云子皱了皱眉,而后直接从火炉里将合欢蛊术给拿出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而后递给粱诚。 粱诚疑惑接过这本已经变得五颜六色的合欢蛊术,只觉得很是冰凉,而且所散发的气味不再是淡淡的异香,仿佛是一个陌生人的气息。 “在我苦行道门的古籍记载之中,渊瑶古国有一种可以变身的皮蛊之术,名为渊瑶幻息,而渊瑶一词也又着圣蛊的意思,渊瑶古国又可称为圣蛊之国,渊瑶之术又可称为圣蛊幻息。” “上古之时我苦行道门先辈修士没少吃圣蛊幻息的大亏,虽然圣蛊幻息是辅助的修真功法,但是有当时的修真元婴大能被会圣蛊幻息的渊瑶元婴修士偷袭得手而陨落,因而多有记录,却是无破解良策。” “除非是比会圣蛊幻息渊瑶修士修为高上两个境界修为,否则难以探查。” “圣蛊幻息如此逆天,皆因为使用圣蛊幻息如若变成另一个人,不仅仅是在外貌上,而是在修为气息之上也是如此,据说就是神魂也不例外。” 粱诚闻言不由得看向手中的这本书,难道这本就是圣蛊幻息,随即翻看,而里边却是并无一字,更是没有一页书纸,只余书皮封面,然而他却是一直拿在手中居然没有察觉。 广云子看到粱诚有些失望的模样笑了笑,则是继续说道:“在渊瑶古国崩分离析之后,才有关于圣蛊幻息的传言流出得以调查。” “使用圣蛊幻息需要一张渊瑶圣蛊的五彩蜕皮,而渊瑶古国在上古之时存在万年之久,一共也才有两张圣蛊五彩蜕皮,如今你手里拿着的这一块是不是还不一定。” “即便是渊瑶圣蛊的五彩蜕皮,若你没渊瑶皇族的血脉,即便能使用也只是有一半的功效,不能任意变换,你是男的就只能变成另一个男的,至于其他的功效,我就不得而知。” “然而你想要使用这渊瑶圣蛊的五彩蜕皮变身,你得步入修真之后有了修为才可以也才能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功效。” 说到这,广云子对粱诚肃然说道:“不管你手中的这块五彩蜕皮是不是圣蛊蜕皮,你在修真界都不能让人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好处,又何尝不是祸端。”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既然还能用,粱诚觉得也挺不错,至少比起易容要好,就算修真界也有着变换外貌的法术功法,然而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面前这种法术功法,恐怕就跟光着身子差不多,凡人的世俗手段就更不用说。 不过手中的这块五彩蜕皮是不是渊瑶圣蛊蜕皮还有待他步入修真后去体会鉴别,两页书大小的五彩蜕皮,估计也只能用来挡脸。 既然不是他原先所想的那样,这超度亡魂的法事也就不用继续,桌案上的祭品也就拿来吃不能浪费。 苦行道门即便是祭拜道君的节日也不会铺张浪费,仪式过后祭品也会分食与分给百姓,因此多被其他道门诟病大不敬。 粱诚倒觉得没有什么大不敬,粮食就是拿来吃填饱肚子的,而不是拿来糟蹋更不是拿来看,意思到了也就可以。 知道他与广云子要离开,乡亲们送来不少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之物却是一片心意,几个鸡蛋,一块腊肉与一些平时不舍得吃的山货,而且想要大摆宴席送行。 然而,当第二天早上乡亲们与老村正,来到那处院子,院子与屋子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送来的心意只是心领而没有带走,留下整齐摆放的九个箱子,只带走几箱抄录好的书籍。 看着烟雨朦胧的双阳大河,粱诚与广云子已经在云三那条原先停泊青山码头双层大船之上,来的时候双阳河不是大清江已是冰封。 “你此次去历练云游,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我这个做师兄的没有什么可以送你,只要你是在中原之地,若是想要送信或者捎口信给家里,你见到我明州府名为广源的商号,出示这块黑虎令,你便可以给家里送信或者捎口信送物。” 云三拿出一块黑色令牌递给粱诚,然后告诉他接头的暗语与黑话。 “方才我告诉你的暗语黑话不会改变,算是特殊的暗语黑话不会常用,若是对得上就是黑虎堂的暗探细作是可信之人,而后出示黑虎令就可以。 “若不是黑虎堂之人,寻常的信件与一般的口信也能帮送。” “我烈刀门做的是药物粮食兵器这种大买卖,也将会是各方势力的坐上宾,即便不是,明州广源商会也不会是那种寸步难行的小商会。” “所谓乱世,死的往往也大多是底层的寻常普通百姓,而从来都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有了这块黑虎令,他有机会也能给家里报平安,若不然他在外边如果十年八年也没个音信消息,家人岂能不担心。 然而他却是不能与云三这位师兄说他的真正去向,只能心中满是歉意,云三虽然没说,但他知道云三也会照顾他的家人,对于离别,云三自有江湖儿女的洒脱。 顺流而下,只是一天就到了双阳镇,云三让大船停在一处烈刀门的河边仓库码头,而后在这里等广云子。 去往登仙山,广云子则是说带粱诚去会苦行道门的前辈,不用江湖人士作陪。 云三所知道的亦如在黄家屯一般,他只是跟着广云子学苦行道门的道术,不会知道他有灵根,也不会知道他是去修真界。 而这次他被这位苦行道门前辈收为亲传弟子,先一步去云游天下,广云子则是处理好青涯县的云飞医馆事宜而后出发,若他是广云子的亲传弟子,恐怕也没这般容易的说词。 粱诚也终于明白当初广云子为何会与他说道不同,若是他有灵根能修真,自然是道不同,然而也告诉他道之一途却是殊途同归,让他不忘初心无愧于心。 难道那个时候广云子就已经知道他有灵根? 路上粱诚就忍不住问这个问题。 广云子笑呵呵说道:“我没有灵根既不能修真也不能探查别人是否有灵根,但你的寒江老师却是修过真,当初医馆第一个考核之人便是寒江道友,寒江道友也是借此机会查探一番。” 粱诚不由得苦笑,他还以为他隐藏得够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或许有灵根,只是当时他翻书念书,也没觉得有什么,想不到却已经是被寒江道人不动声色给探查。 不过他察觉不到也很正常,要是当时寒江道人来个掌心雷,他恐怕也只会认为这个老道会骗人的把戏。 广云子继续解释说道:“不能修真的记名弟子若是回世俗也有着帮宗门寻找有灵根凡人的任务,若不然光靠修士满世俗去找有灵根的凡人亦如大海捞针,而世俗凡人无数有灵根者却是没几个。” “知道你有灵根,又与我苦行道门有一定的渊源,而这渊源便是我曾经的师弟李彪,在青山镇之时,我与寒江道友便对你进行了考察。” “你的表现算是合格,若不然纵使你有灵根,若是愚昧心邪,不但入不得我苦行道门,更不会有你去往修真界的机缘。” “那些为了领取修真宗门奖赏之人或许不会这般,只要你有灵根便送,然而我苦行道门却是不同。” “当初我没有收你为亲传弟子,不是你不合格,也不是你入不得我法眼,也并不是真的因为你成了将来云飞观的观主就不能去修真,而是当时我这个老师,不知道该如何骗你这个学生,哈哈。” 看着广云子开怀大笑,粱诚哭笑不得,难怪苦行道门在修真界里的修士少也不是没有因为这个原因。 然而若是无情无义之人进入修真界,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别人都欠他的,也不会想着今后报答,更不会有什么感恩之心。 看着景色秀丽,云雾缭绕百丈高的登仙山,粱诚沿着崎岖山间的石阶梯一步一步往山上的登仙亭而去。 第58章 接引修士,正火道人 虽然下着绵绵细雨,但依旧挡不住前来登仙山踏青游玩之人的脚步,或许这蒙蒙细雨才能平添几分春意,此刻将近下午,路上撑着油纸伞的游人已经开始络绎下山。 春耕农忙之时还有闲情逸致来游山玩水的人,自然不会是乡下人与穷苦之人。 路上也就他与广云子是头戴竹斗笠身披着蓑衣脚穿草鞋的上山之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上边的路要你自己走,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如同路人一般,也只不过是匆匆过客,你是我的过客,然而我又何尝不是你的过客。” 在半山的留客亭前,广云子停下脚步然后微笑看着粱诚说道。 粱诚看着上边烟雾缭绕不知前路的阶梯,知道已是到了与广云子这位老师分别的时候。 纵使他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然而该难过,他也得难过,亦如与家人寒江道人他们离别一般,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粱诚恭敬向广云子行了一礼,不舍说道:“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老师,后会有期。” 广云子洒然回礼说道:“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青山子,后会有期。” 说完广云子拍了拍粱诚的肩膀,目光鼓励看着粱诚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大步往山下而去,高大魁梧的背影随后渐渐消失在烟雨朦胧之中。 当再也看不到广云子的背影,粱诚收起离别愁绪,目光坚毅看向前边的道路,而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向上而去。 只是走上三步台阶,粱诚只觉得身上突然如同挑着百斤担一般,若不是他习过武,如今身体长开,从小挑担长大,也有着一把力气,恐怕此刻非得会被压趴下不可。 粱诚不由得无奈,他知道这或许是接引修士对他的考验,他就当是挑百斤柴上山,虽然这登仙山不算高,剩下也只有五十丈高的山道,然而山道却是更为崎岖陡峭异常,就算是沿途风景秀丽,他却是负重前行。 粱诚想要运行内力,发觉他的内力灵气皆被封,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艰难往上而行,也不知道前来的接引修士将他内力灵气封掉是个什么意思。 一路上那些下山的行人,如同没有看见他这个上山之人一般从他身旁匆匆而过,当来到登仙山上的登仙平台前。 虽然此处烟气缭绕,但在这里他看到比之山下更为秀丽的风景,登仙亭之上桃花盛开,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眺眼望去,虽然云雾缭绕,此刻烟雨停歇,云卷云舒远处群山于云海之中若隐若现。 此刻登仙亭前只有一人立于亭子的登仙牌匾之下,这人是一个模样有些丑陋,头发花白发髻稀疏歪斜,留着微卷山羊胡,穿着一身青色道衣六十出头的干瘦小老头。 干瘦小老头眼中满是笑意看着他。 粱诚有些难以置信,这就是那名苦行道门的接引修士,修真者? 如果干瘦小老头若不是穿着道衣,斗笠一戴,蓑衣一披,挽起裤脚往田间地头一蹲,这模样跟个乡下老农也没什么区别。 粱诚却是不敢怠慢,赶忙摘下斗笠背着快走几步上前恭敬行礼。 人不可貌相,这位苦行道门的接引修士给他一种如同高山一般的仰望,而他则是仰望高山的一只蝼蚁,也不知道这接引修士是什么修为。 “晚辈梁青山,拜见老师。” 行礼过后,粱诚顿时只觉得身上百斤担的重量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轻松,似有一股磅礴灵气迎面而来,让他发酸的腿肚子瞬间恢复,仿佛精神头都感觉好了不少,此时若是吃饭,肯定能多吃一碗。 “贫道孙正火,你我在世俗同为苦行道门中人,你可以叫我正火道人,你小子倒是会攀关系,不过在世俗,你称我为老师也不为过。” 粱诚笑了笑,谁叫大家在世俗同为苦行道门中人,即便为苦行道门修士回到世俗,对待世俗的同道也不会有架子。 “虽然你的灵根资质不堪入目,至少体质不错有些力气,也像是干活的人,去到太上剑宗打杂也不会太难熬。” 粱诚闻言一愣,疑惑看向正火道人。 去打杂? 不过随即他便释然,他出身普通凡人又为记名弟子,不是修真世家出身,没有先辈福泽,难道他还想要特殊照顾,去修真宗门当公子? 没有步入修真,有灵根的普通凡人,在宗门修士眼里也只不过是蝼蚁。 打杂就打杂,只是不知道去那太上剑宗打杂有没有银子领,能不能放假回家,若能通过打杂换取一些所谓的修真资源也好,总不能白干活吧。 “你也别多想,方才老道没有考验你向道之心意志是否坚定的意思。” 粱诚苦笑,他刚才可真的没往这方面想。 “你向道之心的意志是否坚定与我无关,因为想要步入修真的人,是你而不是老道我,而在修真界的道则是修真之道。” “意志坚定,这只不过是步入修真前每个成功者与失败者在修真道路上所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若是连这点都没有与做不到何谈修真,若无向道之心,纵使天灵根也是废物。” “你需知道,你有灵根只不过是有修真的资格而已,在此之前也只是仅此而已,你有机缘修真,这并不意味着你就一定能步入修真,你的灵根资质不堪入目也不意味着你没有机会步入修真。” “而灵根资质除了修真的资格,也只不过是在炼气期,在不借助外物的情况下判断修炼快慢而已,炼气之后的筑基方为修真大道之始。” “炼气之后,有更多的功法与法器丹药诸多之类的修真辅助,可以弥补灵根资质的不足,修真也讲究个财侣法地宝,你需切记。” “学生谢过老师指点。” 粱诚再次恭敬向正火道人行礼,财侣法地宝,寒江道人也给他讲过,而这侣并不是指道侣,而是师长能给自己修真指点有帮助之人。 正火道人看着粱诚笑呵呵安慰说道:“当然,让你去太上剑宗也不是为了让你去打杂。” “太上剑宗虽然在我赵国修真界是小宗门,然而在修真界敢以剑宗为宗门名的修真宗门,打架没几个是弱的,弱的早就被灭。” “你能去到太上剑宗修炼也算是你的机缘。” 说到这,正火道人有些无奈说道:“我苦行道门的臭脾气想必你也知道,在太上剑宗,并没有我苦行道门修士,至于我苦行道门的修真宗门,在赵国修真界只有云阳丹宗这么一个中立小宗门。” “然而云阳丹宗却不适合你修炼,倒不是说你的灵根资质太差不能炼丹。” “老道方才探查你,你的确是被巫蛊之术的神识探查过,只不过在巫蛊之术的神识探查里,老道却是推断出,此人三百年前便是结丹修士。” “老道我筑基初期却是帮不到你,因而才让你去太上剑宗修炼,在太上剑宗的宗门太上剑气大阵里,你只要待上三年,或者能步入修真,你被锁定的气息将会自行消散。”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别人能探查出,你一个记名弟子不是什么人物,若不是老道得到寒江道友的传信,老道我也不会对你进行专门针对探查,若不是针对探查,恐怕就是结丹修士也难以看出。” “出手之人的巫术了得,而且也是结丹修士,虽用的是世俗巫蛊神识探查之术,然而由这位精通巫蛊之术的结丹修士施展却非同一般。” “若不是那位黄屯道友死后三百年胸中一口浩然道气依旧长存,生前也有所布置,恐怕就是老道前去出手也会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而被锁定不自知。” 粱诚不由得再次有些后怕,若是没有黄跃道人与寒江道人这两位老师,他们进入溶洞岂不是成了三首尸煞送上门的血食,他这才明白,正火道人这位苦行道门的接引人亲自来登仙山接引他的真正原因。 若是没巫蛊神识探查这件事情,他或许会去云阳丹宗修炼,学那炼丹之术。 这也让粱诚感到有些可惜,若是能学会炼丹他岂不是能给家人还有老师他们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 广云子倒是给他一本云飞观的丹术要诀,他也抄录了一本,如今就放在双蛇镯里,在黄家屯他没有机会炼制丹药。 倒不是广云子不教,而是没有条件,云飞观的炼丹之术不是用个破炉子就能炼丹,得有地火或者特殊的木炭,而当初他的黑虎堂任务跟着广云子云游天下又何尝不是想要让他学炼丹。 然而与那些张口就说能炼制延年益寿丹与长生不老丹的江湖骗子不同,云飞观的丹方里没有所谓的延年益寿丹与长生不老丹,多是治病救人的丹方。 不过,他去到太上剑宗修炼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尝试炼制丹药。 既然太上剑宗打架厉害,到时候炼制不出或者买不起延年益寿丹,若是他能步入修真有那个能力与机会,他也不介意杀人夺宝,寒江道人也特意与他说过,修真界强者为尊,亦如江湖般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让他在修真界需小心谨慎。 “你在世俗的身份,只有寒江道友与广云道友知道,而在修真界只有老道我知道,之所以我苦行道门要这般,也是鲜血淋漓的教训。” “既然我是你的接引人,你又称我为老师,你在世俗面对巫蛊之术的表现也不错,除了我苦行道门给你的十块下品灵石奖励。” “我这个做老师的,便也给你十块下品灵石,十块下品灵石的奖励,这是我苦行道门对后辈进入修真界的一种关爱,但也仅此而已。” 粱诚赶忙恭敬行礼谢过正火道人,这一声老师他叫得不亏。 虽然他想得到更多,但也知道不能太过于贪心与恬不知耻,这样不但会让人反感,也会得不偿失。 若他是接引人,来人张口闭口就要这要那,如同他因该与欠的一般,他直接就是一巴掌给扇下山去,修个锤子的真。 修真之路漫漫,今后若是能获得正火道人这位筑基初期修士在修真上的指点,这才是他最为可贵的财富。 第59章 太上剑宗 粱诚也知道不是正火道人不能多给,若是多给反而是害了他,而且正火道人也不知道他有双蛇镯这等类似修真的储物法器。 而他的宝物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别人关键时候压箱底的保命宝物难道就会告诉他? 见到粱诚执礼恭敬谦逊,正火道人赞许点了点头,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小袋子,而后递给粱诚说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也不用我跟你多言,若是这点都不懂,即便你今后能步入修真,恐怕也是仅此而已。” “作为你的接引人,我原本无需与你多言,然而作为你的老师,寒江道友也是我的世俗故交,我已是破例,今后修真之路漫漫,修行只能靠你自己。” “学生谢过老师的关爱指点。” 粱诚双手恭敬接过正火道人递来的小袋子,只觉得这个小袋子沉甸甸的,脸上虽然依旧恭敬,但心中不由得一喜。 当初寒江道人进入修真宗门肯定也得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奖励。 寒江道人说过在宗门为记名弟子因宗门的不同,一般情况下普通记名弟子一季只能领一块下品灵石。 毕竟灵石也是修真资源的一种,不会浪费在普通记名弟子身上,优胜劣汰哪都一样,更没有所谓的公平可言。 当初寒江道人便是在赵国修真第一宗门云霄宫为记名弟子,这才学得世俗的雷霆之威,可惜却是没能步入修真。 而苦行道门能步入修真界的后辈,也不全是去往云阳丹宗修炼,若是有机缘也会去其他宗门,能进入修真界修炼不管所谓的正邪皆是机缘。 不过也不全是所有的修真宗门都会收苦行道门出身的有灵根凡人弟子,世俗有仇,来到修真界也不可能一笑泯恩仇。 虽然粱诚很想知道灵石是个什么模样,但却是没有当着正火道人的面不懂规矩礼数猴急般打开来看,而是将这袋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入怀里收好。 这二十块下品灵石相当于他为记名弟子五年的收入,虽然看着不少,但也知道,他灵根资质不堪入目,也不知道会浪费多少。 并不是灵石里的灵气有多少,修炼引气诀之时就能吸收多少,这也是因灵根资质的缘故,寒江心得里也写得明明白白。 一旦灵石用于修炼就不能说吸收不了的就留下次,或者用一半留一半。 毕竟灵石也不是银子可以剪开来用,没有步入修真就是凡人,修炼之时灵石里不能吸收的灵气只能白白浪费,而灵石里的灵气也会重归天地,而后灵石也会消失。 灵石都是用在修炼遇到瓶颈修炼没有进展或者有所突破之时方能用,普通记名弟子可没有大把灵石浪费。 也不知道一块灵石能卖多少银子,不过他也就好奇而已,还不至于蠢到真的拿有助修炼的灵石换世俗的银子。 “虽然有些事情,我无需多言,但既然是老道我安排你进入太上剑宗,必要情况还是得与你说一下,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说完正火道人一拍腰间里一个鼓鼓囊囊的小皮袋,一道灵光闪耀,一只如同亭子般大小昂首挺胸的巨大丹顶鹤凭空出现在登仙坪上。 粱诚被这突然出现的巨大丹顶鹤吓了一跳,在面对这只丹顶鹤之时,一种危险的压迫之感油然从心底而生。 他抬头仰望这只丹顶鹤,得有三丈高,感觉那长长的黑色大尖嘴,恐怕嘴尖一啄就能将他啄出一个透胸的窟窿,原本丹顶鹤细长的脚就跟柱子一般。 若是这么大一只丹顶鹤煮来吃,恐怕全村老少都能吃上几天,光是拿翅膀上的大羽毛都能盖好几间大屋子的屋顶。 “老道我是北冥御兽宗的修士,这风行鹤便是老道的代步灵兽。” “太上剑宗离这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也就万里之遥,要去到东海之滨的望海府而后通过太上剑宗的接引传送阵传送海外。” 听到太上剑宗距离故乡有万里之遥,粱诚不由得有些神色黯然。 即便是去望海府也是千里迢迢,而且他所去居然还是海外,与家里的联系恐怕更是艰难,这回他倒是可以去看大海了,但他却是高兴不起来。 不过既然能传送倒也不错,总会有机会报平安,在大多没出过本地方的普通凡人眼中,千里迢迢就已经是生离死别,而在修士眼里,也只不过是闲庭信步瞬息便至,想到这他便释然。 若是想要经常回家看望家人师长兄弟或者寄信报平安,那他就得刻苦修炼,早日步入修真,如果在修真最佳年龄不能步入修真,他卷铺盖回家后,到时候就有大把的时间,他还有十四年,至于怎么选已经不用多说。 “太上剑宗的宗门位于我大赵国东海海域的太上岛之上,虽不是海外宗门,但也差不多。” 正火道人笑呵呵说道:“在太上剑宗修炼,你有用之不完带着海腥味的水灵之气用于修炼适合你如今的引气决,功法之上老道也就不用操这个心,而这也是让你去太上剑宗修炼的又一原因。” 正火道人说完,如若虚空踏步一般走上风行鹤的背上盘膝而坐。 只见正火道人向他一指,粱诚只觉得脚下一轻,身子不由自主离地而起缓缓往上漂浮,吓得他本能地手忙脚乱,而后稳住心神,片刻后他便稳稳落在丹顶鹤宽阔的背上,就如同踩在平地之上。 粱诚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端正盘膝于正火道人一旁的后侧,随着他坐稳,丹顶鹤张开巨大的翅膀,引脖向天发出一声响彻群山的清脆鹤鸣,只是听在粱诚耳中如同滚滚惊雷。 而后风行鹤张开如同船帆般的一双大翅膀,只是轻轻一挥却是没有带起风动,而后腾空而起,展翅翱翔往东而去。 若不是往东,而是往西,他不由得暗自好笑,往西那可就是驾鹤西去,而去到太上剑宗,正火道人又何尝不是让他在没消除巫蛊神识探查之前远离南方。 随着风行鹤向九霄展翅翱翔,此刻,粱诚除了觉得眼前云雾迎面袭来,便没有任何的感觉,即便丹顶鹤如今冲天而起,却亦如在平地上一般平稳,就连耳边也没有什么风声呼啸。 他不由得羡慕,若是他能有这么一只会飞的灵兽就好了,今后若是赶路回家岂不是很方便,只是这般巨大的体型他恐怕也养不起。 当丹顶鹤穿过厚厚的云层,跃然高空之上,粱诚被眼前天地间波澜壮阔的景色所吸引。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能翱翔于九天之上,如同仙人一般俯瞰风起云涌的苍茫云海与大地之上那些于云海间星罗棋布的峰峦群山,天高地迥,在夕阳如烟如雾的余晖照耀下如梦如幻。 “若是你能步入修真,修炼到练气中期,到时候,你便可御剑于这天地间。” 正火道人笑呵呵对粱诚说道,粱诚笑了笑,而后点了点头,虽然他将来的修真艰难,但他已是有多少有灵根凡人没能修真的机缘,不说什么向道之心,为了将来能御剑自由翱翔于这天地间。 随即正火道人,对粱诚说了关于太上剑宗的一些事情。 太上剑宗修士所修功法是剑自然为剑修,不过他们这些记名弟子就不要想了,在宗门的记名弟子主要就是修炼引气决。 至于想学其他的,只要不怕耽误修行就可以,而若不能步入修真所学也只能是比世俗较为厉害的手段。 就如同寒江道人所会的雷霆之威,在修真者眼中的确是不值一提,若是由修士施展当初寒江道人的五色天雷,只要是炼气中期以上修士施展,黄家屯后山的百丈崖都能给劈开,威力已是有着云泥之别。 太上剑宗没有苦行道门的修士,他若是想获得苦行道门修士的指点,那他也别想,除非他能去到苦寒之地的北冥御兽宗。 正火道人也提醒粱诚,在世俗是世俗,在修真界是修真界,在世俗可以是苦行道门中人,而在修真界则是修士,若没关系,即便看在出身上的指点,也不会如同在世俗那般多有提携。 而苦行道门进入修真界的后辈,除了愚钝心邪者,蠢人也不能进入,若是蠢人进入修真界,无疑是羊入虎口,在修真界,若不是志同道合值得信任之人,他也无需表明自己出身世俗苦行道门。 太上剑宗虽然不算是海外宗门,但多有海外出身的修士也是中立宗门,在修真界能中立的宗门,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若没实力的中立,只能是笑柄。 听着正火道人说着各种关于为记名弟子该注意的事情,以及对他在引气决修炼上的指点,他修炼的上古引气决,正火道人自然也是知道。 在正火道人的眼里,黄跃道人即便是从上古书籍里得来的引气决,也只不过对于他修炼尚可。 而他之所以能修炼黄跃道人的上古引气决,不仅只是因为他五行缺水,而是他在忘我的状态下脑海里能感应到天地灵气,若是不能,他修炼也无用。 粱诚这才知道,若不是他修炼师傅陆九的追风刀法,学得武艺知道忘我,误打误撞以世俗功法用于黄跃道人改良过的上古引气决,恐怕他修炼上古引气决也就是强身健体内外兼修。 天色渐晚,头上已是漫天璀璨星辰,正火道人微笑结束了对粱诚修炼上古引气决的指点,比起怀里的二十块下品灵石,正火道人的指点,让他少走不知道多少弯路。 “我此次能指点你,也是你的机缘,望海府已到,老道我此次的接引也已经结束。” 粱诚起身恭敬行礼感激说道:“学生谢过老师的指点。” 他只觉半个时辰都不到,想不到已是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望海府,这还是正火道人在顾及他的情况之下,如若翱翔般的风行鹤全力飞行,不知道会有多快。 此刻海上升明月,月明而星稀,天上虽再无星辰璀璨,然而海面波光粼粼的银光闪耀亦如那浩瀚星辰大海,粱诚也终于看到书中所说无边无际的大海,而他也将在这明月照耀下的星辰大海去往太上剑宗修行。 第60章 只值两块下品灵石 风行鹤直接停在一个海边小镇人来人往热闹夜市的一条大街上,而往来行人纷纷避让却是如若未觉。 粱诚只觉得风行鹤刚一落地,他便站在了夜市大街之上,而那巨大的风行鹤却已是无影无踪。 正火道人看着不远处一家小酒楼,笑道:“老道我已经很久没来这世俗红尘,想不到百年过去这家小酒楼还在,今天故地重游,我做东,青山道友,请。” 粱诚还没从这别样风情的海边夜市小镇回过神来,原本干瘦老头模样的正火道人,如今已是一个留着三缕长髯儒雅的中年文士模样,正微笑看着他。 粱诚往自己身上一看,在不知不觉中,他身上的蓑衣背上的斗笠已是不见,就连脚上的草鞋也换成了合脚的青布鞋,身上只余寒江道人送他的一身朴素青色道衣。 粱诚回过神来,他知道正火道人是开玩笑,他哪敢与正火道人道友相称,苦笑行礼说道:“老师……。” 正火道人哈哈大笑,而后说道:“先去吃点东西,我已经辟谷不用吃喝,总不能饿着你,如今我不是接引修士,而是一个故地重游的书生。” 粱诚听着大街上的小贩叫卖,闻着空气之中弥漫的烤鱼香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赶忙谢过正火道人。 这家小酒楼名为枫林鲜,如今已是过了饭点食客不多,正火道人在大厅里找了张附近没人的临街靠窗空桌,让店小二拿手的海味尽管上,不过却是特意让店小二先上两碗海鱼面。 “这望海府与附近沿海几个府都是太上剑宗在世俗的势力范围,你去到太上剑宗的身份是镜州府凌源县江修镇之人,自幼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流浪隔壁明州府,以帮人做苦力为生,这样你说话的口音也就不用顾虑。” 粱诚闻言点了点头,将他在修真界的出身身份给记住。 “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在宗门记名弟子的身份不会查,但若步入修真则是需要查你大概的出身来历与神魂,出身你也无需多虑,主要是神魂,毕竟哪个宗门都不想收白眼狼弟子与有问题的弟子。” “若是查神魂,你被标记的气息就在神魂里,而你被巫蛊神识探查自然是瞒不住,因为探查则是需要用到宗门大阵。” “即便是一个普通附庸小修真宗门的护山大阵,就是元婴老怪也难以轻易破除,毕竟能被轻易破除的宗门护山大阵,这样的宗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记名弟子之所以不用查,而是修真宗门不会缺有灵根的凡人。” 粱诚闻言不由得一愣,修真宗门不缺有灵根的凡人? 正火道人解释道:“在修士的眼里,有灵根的凡人也是一种修真资源,而出现缺少修真资源的修真宗门,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即便修真资源有限,然而不要忘了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是不变的道理,用在宗门上也是如此。” “修真宗门不会如同世俗宗门那般有什么所谓的开山门收弟子,而是时时刻刻都在收。” “若没储备,等到后继无人之时再想着收人,黄花菜都凉了,养活一个有灵根的凡人,对修真宗门来说不会是所谓的负担,一个不嫌少,一万个也不嫌多。” “而有灵根的凡人能进入修真宗门修炼何尝不是机缘,不过宗门毕竟要的是弟子而不是奴隶,倒也不会勉强,然而有成为所谓神仙的机会,又有几个凡人能拒绝,不心动?” “等会我把你卖了,你就帮着我数灵石就行,不过你的灵根资质太差,卖到太上剑宗,也就两块下品灵石。” 说完正火道人哈哈大笑,粱诚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刚才的模样还是现在的模样才是正火道人的原本面貌,比起云三当初易容成的打渔人更是难辨。 不过粱诚随即释然,他面前坐的是筑基初期修士,他能看出那才有鬼,若不是正火道人为他的接引修士与他也有渊源,不用说坐,他恐怕就是见也见不到。 “这位客官,这位道爷,你们要的鱼汤面来了,这可是我们店的百年招牌,用五种以上鲜甜海鱼熬制的汤汁,包客官与道爷满意,如今我们店的鱼汤面也唤作白雪点翠。” 当店小二端来两大碗香气四溢的乳白汤汁洒着翠绿葱段的鱼汤面,粱诚不由得又咽了咽口水。 “我与这位小道爷的口味重,来一个蒜头。” 等店小二去拿蒜头,正火道人不由得感叹说道:“店还是那个店,味已经不是那个味,故地重游,总是免不了物是人非。” 随即正火道人笑道:“不过这吃面不吃蒜,那这面也就白吃了,若是饿了就吃,不用客气。” 粱诚哪敢不客气,不说正火道人的筑基初期修士身份,也是他的老师长辈,在家即便再饿再馋,在饭桌上若是没有父母的许可,父母动筷子后,他与大哥小妹才会动筷子,而且夹菜也不会乱翻,这些都是父母从小的言传身教。 当店小二回来,不但拿来一个蒜头,还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鱼虾螃蟹,粱诚头一回见那么大个的虾子,居然有手臂粗细红彤彤的,两个大螃蟹就能装满一个海碗,被那大螃蟹钳子一夹,恐怕手指都能被夹断,眼都看直了。 正火道人将一半蒜头递给粱诚不由得笑道:“今后有你吃海味吃到怕的时候。” 粱诚笑了笑他倒是想,赶忙起身接过正火道人递来的半个蒜头,他也喜欢吃面的时候吃蒜,一口蒜一口面,一碗鲜甜美味的鱼汤面下肚,他恨不得再来一碗,不过当看到那大鱼大虾大螃蟹,他也就不客气。 就在粱诚啃着手臂粗的大虾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走进了小酒楼,打量了一眼正火道人,然后扫了一眼粱诚,便径直走过来。 “这位道友有些面生,我是太上剑宗此地的接引姓张,方才在阵法之中接到道友的传音符便赶了过来。” 正火道人起身抱拳客气笑道:“劳烦张道友,在下姓方,为散修,第一次来太上剑宗领赏格,已经与入门之人说过必要之事,入门之人也已经答应前往贵宗修真。” 散修粱诚倒也听说过,就如同他在世俗苦行道门散修道人的身份一般,虽然散修无门无派,但却是逍遥自在,不过寒江道人也说过,散修才是修真界最为危险的人,与之打交道需多留心眼,散修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张接引也不看粱诚,而是往腰间一摸,拿出三块拇指大小,四四方方的翠绿石头直接放在桌上,笑道:“既然张道友是第一次带人来我太上剑宗,这多出的一块下品灵石便是方道友的额外赏格,若是送够十个人也是如此。” 这就是灵石? 粱诚怎么觉得看着就是不起眼方点的小绿石。 正火道人拿起桌上的三块下品灵石,而后对粱诚笑道:“梁青山,若是你今后能步入修真,我们有缘或许还能再见。” 粱诚赶忙起身行礼说道:“谢过方仙师,有缘再见。” 说完正火道人微笑对粱诚点头,而后心满意足对张接引抱拳说道:“张道友告辞。” “小二算账。” 等正火道人离开,张接引面无表情对粱诚说道:“跟我走。” 粱诚看了一眼面前桌上的虾壳螃蟹壳与已经见底的大碗鱼汤,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张仙师,我想去解个手。” 张接引有些不耐烦说道:“快去快回。” 粱诚赶忙谢过张接引,而后跑着去问店小二茅房在哪,他想上茅房倒也不假,至于去找正火道人要回他被卖掉般的两块下品灵石他倒是想。 而且正火道人也不缺那仨瓜俩枣的下品灵石,而最为重要的是,他得把如今怀里的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入双蛇镯里。 粱诚来到后院的茅房里往怀里一摸,不由得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怀里居然多出了三块下品灵石,不由得会心一笑,在心里谢过正火道人。 舒舒服服从茅房里小解出来,粱诚心满意足又多得了三块下品灵石,怎么他就不能卖三块下品灵石,至于四块下品灵石,他觉得他的灵根资质恐怕也卖不了。 粱诚跟着张接引离开小酒楼,张接引只是让他跟着就不再与他多言,而后将他带到一个街边没人昏暗的僻静小巷里。 若不是他知道张接引是太上剑宗的接引修士,正火道人不会坑他,此刻他恐怕得想着怎么逃,不过对方是修士,他也跑不掉。 张接引从腰间摸出一把散发淡淡白色灵光的飞剑,而后将飞剑祭出,随后一把三尺宽一丈长的白色飞剑离地三尺悬浮。 张接引踩上飞剑前端,而后对粱诚冷声说道:“站在我身后,若是不想死,等会站好就不要乱动。” 粱诚依言踩上飞剑站在张接引身后,正火道人说过只有练气中期修为以上的修士才能飞,然而张接引这个练气中期修士,在正火道人这位筑基初期修士面前却是如若空气,只是一个等阶境界上的差距却是如若鸿沟般碾压。 他也终于知道了那渊瑶圣蛊五彩蜕皮的厉害之处,哪怕他能隐藏一个等阶境界的修为实力,在面对同阶或者高一等阶境界的修士而不被察觉,即便不能变身也不说其他的功效,也已经是了不得的宝物。 第61章 青锋岛的记名弟子 此刻粱诚在半空中有些紧张踩着飞行的飞剑,这回已没有坐在正火道人风行鹤上的那种舒服惬意感觉,他只觉耳边风声呼啸。 然而速度自然也是没法与风行鹤比,若按这个速度去往他出发的登仙亭估计得半天,而不是半个时辰。 低阶修士对上高阶修士,若无特殊的功法或者宝物,恐怕想脚底抹油都难,他也终于体会到修真界什么叫强者为尊,听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而且若不是大晚上,怕高的人都不敢往不宽的飞剑下边看去。 至于看天地之间的风景,他也没有了第一次升空的那种惊艳与喜悦,当真是站着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掉到海里给喂了鱼,好在脚下如同有吸力一般,然而已经见过天高地迥,他倒也不至于脚软。 若是脚软惊慌失措想要抓前边张接引的衣物,却也是做不到,似乎他与张接引之间有一道阻隔,想必张接引接的人多了,也有了经验。 张接引御剑飞出一盏茶的功夫已是来到茫茫大海之上,飞剑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而后悬停于距离海面十丈高的空中,只见张接引拿出一块白玉腰牌而后一手掐法诀。 片刻后在前方的空中似有灵力波动,一个丈高的门洞虚影晃动。 粱诚很是疑惑这是什么,难道是如同在黄跃仙居地下溶洞里的传送阵? 当初他也问过寒江道人,他们在地下溶洞即将坍塌之时为何进入五彩门洞就突然出现在百丈涯外,寒江道人告诉他那五彩门洞也为传送阵,只不过阵法于地下。 那些五彩斑斓的锦鲤便是被巫蛊之术控制与被尸线虫寄生的灵鱼,体内有些许的微弱灵气,由于寒江道人没有灵气开启传送阵,只能借助灵鱼体内的微弱灵气,这种短距离的传送阵虽然较为隐秘,但只适合短距离传送。 张接引也没有要给粱诚解释的意思,随后控制飞剑向那空中出现的传送阵而去,粱诚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一处院子里,也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 在这个院子周围的地上有不少散发淡淡灵光的光圈。 “已到地方,下来。” 还没等粱诚看清地上的光圈是什么,张接引便对粱诚面无表情说道。 粱诚只能依言走下飞剑,他这才看清地上光圈不知是由何种石头所布成的阵,不过在中间则是摆着五块不同颜色的灵石。 灵石也分等阶,上中下三品与极品,这他倒是知道,亦如世俗钱财般分金银铜,或许极品灵石就是银票,难道这灵石也分颜色,这个他倒是没听说过,可惜在阵中,不知道敲出来还能不能用。 “晚辈见过张仙师,这大晚上的还得劳烦前辈去接人,前辈辛苦了。” 一个三十出头留着八字胡市侩精明模样,穿着一身灰色衣物的男子,面露恭维之色快步进到院子,向张接引恭敬弯腰行礼。 手掐法诀将飞剑收回的张接引见到来人,一路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笑容说道:“老梁,你就不用跟我这般客气,当初我为记名弟子之时,你对我也多有照顾。” 张接引有些无奈说道:“一个不知来历的炼气初期散修送人,我得去看看,可惜一锤子的买卖。” “为了尽早完成门中任务,早日回到门中修炼,也只有劳碌奔波的命,这人就交由你看着安排,此人下品灵根。” 说完张接引便径直离去。 那个叫老梁的八字胡男子,打量着粱诚片刻后,笑眯眯说道:“在下梁天海,为记名弟子接引院执事,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粱诚赶忙回礼说道:“晚辈梁青山,见过梁前辈。” 梁天海回礼热情说道:“哈哈,道友也姓梁,那你我便是同姓的一家人,你无需与我客气,我只不过比青山道友早来些年月,这前辈当不得。” “在宗门里只有修士才是我等记名弟子的前辈,不过,我等记名弟子都是以道友相称,要是哪天道友步入修真,我到时候也得恭贺与唤道友一声前辈。” “青山道友还没吃饭吧,走,喝两杯去,咱们边吃边说。” 粱诚本想说已经吃过,但却是改口恭敬说道:“那就有劳,多谢梁执事。” 梁天海不客气叫来一个四十出头的记名弟子值守这处传送院,而后笑呵呵带着粱诚离开此处。 在路上,梁天海询问着粱诚的身份,粱诚自然是将假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虽然正火道人没有教他说如何入的道门,但若连随机应变他都不会,什么都要靠老师指点才能进步,而忘了什么叫师傅领进门,那他还修什么真。 更何况他对世俗的道门也有所了解,自然是散修的游方道人。 梁天海对于粱诚的世俗身份并不是很感兴趣,也只是例行询问,而后依旧热情说道:“青山道友来得也巧,明天便是我换值的日子,我便带道友一起回青锋岛。” “若是不巧,恐怕道友想要通过接引院传送大阵去往青锋岛的青锋城还得等上一些时日,每十日传送大阵才会传送一批我等记名弟子往来此处,修士则不在此列。” “当然,若是道友有灵石或者有宗门修士的关系背景,那就是另当别论,往来一次一块下品灵石,每年凭着记名弟子腰牌能免一次灵石大阵传送。” “不过新来的记名弟子要在宗门待满一年身上有本宗门大阵气息方可回到世俗,至于出去不回来倒也不怕,若不回来,那便是自断修真机缘,去到其他宗门也不会收。” 若是一年后能给家里送口信报平安倒也不错,不算很长的时间,毕竟如今世道不太平,通信也不便,到时候他与正火道人云游到望海府也很合理。 “然而,我劝道友没事情还是不要外出浪费时间,毕竟步入修真才是我等记名弟子的目标,而且道友能在世俗引气入体,也算难得。” “多谢执事提醒,我只是机缘巧合罢了,在为游方的散修道人后,我偶得一本引气决修炼,而后被那方仙师发现有灵根,这才来到了太上剑宗。” 粱诚不知道这已是记名弟子执事的梁天海为何会对他这般热情,更何况他是由散修送来,在太上剑宗肯定也没关系背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是他看着也不像是有灵石的人。 这梁天海也不可能知道他放在双蛇镯里的灵石,若不然那个张接引直接扔他到海里杀人灭口,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二十块下品灵石。 若不算修真丹药,云霄宫的炼气初期弟子每月也才两块下品灵石,炼气中期弟子四块下品灵石。 梁天海笑道:“这也是道友的机缘,若道友不被那散修发现,道友在世俗也就那般成就,修真界无数岁月,流入世俗的修真秘籍也不在少数。” 接着梁天海轻蔑说道:“只不过可笑的是世俗凡人愚昧也没有灵根,还妄图修真……。” 说到这,梁天海话锋一转,继续笑道:“道友虽然孤苦,但若是记名弟子有家人也可接来,在青峰岛有的是良田沃土,只要稍微干点活,便吃喝不愁,比之世俗如若世外桃源,不过也不强求。” 宗门里能接家人来,这却是粱诚没有想到的,很是惊讶,不过就算修真界再好,他没有忘了自己的出身身份。 他也没这个打算,毕竟故土难离,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人愿背井离乡,他乡再好,不是故乡。 而且人也得讲究个叶落归根,魂归故里。 若是将家人接来修真界那般好,为何苦行道门还会有鲜血淋漓的教训? 在接引院一个单独的小院里,梁天海让人送来下酒菜,一路上粱诚发现接引院当值记名弟子都是四十出头的人少有年轻的,而这个年纪之人也已是过了记名弟子修真的最佳年纪。 梁天海与他边喝酒边说话,杯中的酒比之他去醉仙楼喝过所谓的美酒还要好喝甘甜醇香,就算他能用灵气解酒,不过他却是没有想要贪杯的意思,而是认真听梁天海说话,这才是他来喝酒的目的。 从与梁天海的谈话中,他也知道了所谓的青锋岛与青锋城是什么地方,这青锋岛便是让记名弟子修炼的地方,岛上不但有记名弟子修炼,还有着不下百万的凡人,当然也是他这等下品灵根之人该去往的地方。 然而青锋岛之大如若他们明州府,而且这也只是安置他这般下品灵根记名弟子的地方,至于人气重不利于修行。 岛上有覆盖整个青锋岛与宗门太上剑气大阵相连的聚灵大阵,修炼的地方也有所谓灵脉引来的灵气。 只是比起其他岛的灵气,青锋岛修炼之处的灵气就算不得浓郁,但就算不是在修炼的地方,灵气比在世俗强百倍不止。 粱诚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这就是修真宗门,而且还只是一个所谓的小修真宗门? 世俗的宗门能有一处山脉为宗门之地人若破万,就已经了不得,这修真宗门岂不是跟一个小诸侯国一般。 不过这无边无际大海之中岛屿颇多倒也不奇怪,若不然如何安置大量的普通凡人与有灵根的凡人,而且在聚灵阵所出生的后代,自然比之世俗的几率要高一些。 “宗门所在的太上岛灵气最为浓郁,也最为适合修炼,一般进入宗门的人那也就别想了,而太上岛才是我太上剑宗的根本。” 听到这,粱诚才释然,就算外边所有岛上的凡人全都被灭,只要太上岛还在,太上剑宗就不会被灭,想到修士恐怖的神通,他不寒而栗。 修真资源对宗门来说的确是用来维持与发展,但若是敌人的修真资源那就是用来掠夺,不能占为己有,那便是破坏摧毁,而有灵根的凡人也是一种修真资源。 “青山道友能在世俗灵气稀薄之处,就能以下品灵根引气入体,虽然道友灵根不算好,但灵根再好若是没有悟性或者愚钝,那也别想着步入修真。” “若是不认识字引气决都看不懂,那也就别想着去修炼,想成为修士的人不认识字根本就是笑话。” “青锋岛就有专门的学堂教不认识字的人,毕竟从世俗收的人,那真是一样的粮食养百样的人,我看道友就不必去学堂学认字,就是不用认字这一条,道友在修炼上就能比别人快上一年,去到青锋岛就能直接修炼。” 粱诚有些哭笑不得,他在世俗遮遮掩掩的丹田灵气与灵根,来到修真界那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不过他也很无奈,谁叫他依旧是凡人,这种感觉不怎么舒服,步入修真他就立马用上五彩蜕皮,看看有什么效果才行。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为了将来能吃上饱饭从小爬私塾墙头的偷听偷学,不但让他得到一份管吃管住的活计,而后更是因此获得了修真机缘,来到修真界也因此能节约一年的时间。 不过他知道他起步依旧比别人晚,没有什么值得庆幸,他也终于知道这梁天海为何会对他另眼相看。 那些已没了修真机缘成不了修士留在宗门的记名弟子也只能是杂役,这还真是宁欺白须公,不欺鼻涕虫。 “不知,道友可否会炼制丹药?” 看着笑眯眯的梁天海,粱诚不知为何梁天海有这么一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62章 一岛之主,丙七三 粱诚有些无奈说道:“炼丹在下倒是不会,毕竟在世俗炼丹所需可不便宜,我只是一个穷道人,真正的贫道,不过却是有所了解涉猎,也知道一些世俗丹方。” 他自然是不会炼丹,不管梁天海出于什么目的,哪怕是对他来说有好处,毕竟梁天海是能给他分配活干的执事,然而不会就是不会,这不是世俗。 但他一个道门中人又是游方道人,如果说不会炼丹还可以,但若说不知道与不了解,除非他大字不识或者年纪尚小。 梁天海有些失望,不过却是举杯笑道:“不知,道友在世俗的医术如何?” 粱诚很是疑惑看着梁天海,难道还有修士治不了的凡人病? 不过想想也是,青锋岛凡人百万,若是重病,没有请得动修士的酬劳与关系,只凭宗门里的凡人就想让视凡人为蝼蚁的修士看病也不可能,就如同他是太上剑宗的记名弟子,凭什么不让他去宗门里的太上岛修炼? 随即粱诚则是微笑举杯自信说道:“在下为游方道人,若不会些许治病救人的医术,如何游方?” 两人对饮一杯后,梁天海有些可惜说道:“若是道友会炼制丹药再好不过。” “我青锋岛的记名弟子院正在招收大量已引气入体的记名弟子炼制丹药,所炼制的丹药自然不是世俗丹药,但也不会是修真丹药。” “而是比之炼制世俗丹药要难很多的凡灵丹,所谓凡灵丹也就是介于修真与世俗的丹药只有我等有灵根之人才能服用,修士服用没有效果。” “然而炼制凡灵丹得需要一定的炼丹基础,引气丹便是凡灵丹,服用一颗引气丹,相当于一个月引气诀的苦修。” 粱诚有些无奈,他一直想炼丹,没想到却是错过这等机会,虽然他想炼丹,但也知道太上剑宗是剑修宗门,若不然为何不叫太上丹宗。 修真丹药他不知道,然而是丹毒三分,他可不会相信这引气丹就能当糖吃,糖吃多了也会对身体不好,还会蛀牙。 若是如此,直接吃够步入炼气的引气丹,不用修炼引气决岂不省事。 随即梁天海安慰粱诚说道:“即便道友不会炼丹也无妨,至少道友懂医术那就必定懂药草之学,在青峰岛附近有很多小岛屿,灵气浓郁适合种药草这些小岛名为药岛。” “种药草不是种地里的庄稼,菜园子里的菜,也不是会除虫除草那般简单。” “若是不知道药草的习性,喜阴还是喜阳,种于何处是药草,而种于何处是毒草,什么季节该采摘什么部位入药却是不行,因为药岛上所需栽种的药草种类繁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更为难得的是你已经引气入体,虽然药岛所种也非灵药,毕竟灵药已经不是我等记名弟子所能照料,但有些药草需要注入一丝灵气蕴养。” 梁天海微笑说道:“但对懂得药草药理的道友来说,蕴养药草学起来也不是难事,而进入宗门的记名弟子都有为宗门效劳的规定,而且去往药岛种药也算是较为轻松的活,只要按时完成规定的任务,也能有时间修炼。” 说到这梁天海笑呵呵说道:“因为阵法的缘故,只能一人在岛上种植 ,而且在药岛上,道友就是药岛的岛主,无拘无束。” 粱诚暗自苦笑,梁天海这个记名弟子执事就是安排他去码头扛包干苦力他也得去,这青峰岛外的药岛肯定不是好地方,若不然,梁天海也不用与他说这么多。 药岛的岛主? 在这无边无际茫茫的大海之中又不缺没人的岛屿。 粱诚抱拳行礼感激说道:“多谢梁执事照顾。” 梁天海哈哈笑道:“青山道友客气了,谁叫我们是同姓的一家人,这是你的宗门记名弟子腰牌,在青峰岛与青锋城里有很多地方需要腰牌才能进入。” “你切记要妥善保管,若是遗失,去记名弟子院重新申请需要一块下品灵石,在里边已经有方才我借用接引院大阵复制你的容貌模样图像,也有着宗门的门规,回到青峰岛你注入灵气就能看见。” 说完梁天海从腰间的一个有着阵法图案的皮袋子里,摸出一块三指宽一指长的青色木腰牌递给粱诚。 粱诚起身双手恭敬接过腰牌,上边已是有他的名字梁青山,背面刻着药岛丙七三,没有任何的花纹图案。 这青色腰牌也不知用什么材质的木头做成,有着金属的感觉却是轻飘飘,居然能与阵法相连,还能储存他的影像与记录文字在里边,注入一丝灵气就能探查,要是能记录书籍就好了。 “青锋岛附近小岛屿上边也有普通凡人居住的村落,大病或许可以让修士出手,但小病到时候就有劳道友,你所在的药岛附近就有一个名为故里岛的小岛,上边有一个故里村有三百多人,药倒是不缺而是少医,但若是胡乱吃药用土偏方就能治病,也就用不着大夫。” 说到这,梁天海笑道:“我等记名弟子,若在没有步入修真前,在青锋岛有一技之长也会不错,除了记名弟子院的任务,也能赚些灵石丹药,当然,若是道友喜欢黄白之物也是可以。” “如此安排道友也是为道友考虑,我接引院安排任务之时也得考虑道友是否有一技之长。” 去给附近故里岛的村民看下小病,只要不远,不耽误修炼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黄白之物,他当然喜欢,他用不到在世俗的家人也能用到,也不知道这黄白之物是否能换灵石丹药。 看来还真是去哪都是技多不压身,要是他说自己是厨子,估计会被安排去厨房,还真是人尽其用一点也不浪费,果然宗门不会养闲人,两块下品灵石也不是白给。 不过他也知道,普通的下品灵根记名弟子也就是这个命,专心修炼什么也不用干,还轮不到他,除非他能步入达到炼气的要求,否则不会有任何改变。 梁天海笑呵呵对粱诚说道:“不瞒道友,我便是故里村之人。” 闻言,粱诚有些哭笑不得。 “请问梁执事,不知这黄白之物可否换灵石丹药?” 梁天海笑道:“自然是可以,毕竟岛上凡人诸多也不可能以物换物,不过我等记名弟子少有拿灵石丹药换黄白之物,除非是修真无望离开宗门才会换,毕竟退出宗门之时的记名弟子不能带走灵石因而也换不到灵石,凡灵丹留着也无用。” “凡灵丹却是能换到,留在宗门却已是无望修真的记名弟子便为杂役,已是无灵石可领,但每月能领一颗引气丹以换黄白之物养家,或是留给有灵根的后人。” 粱诚觉得,既然能用黄白之物换凡灵丹也不错,不过至于价格却是不一定,引气丹较为抢手,而其他凡灵丹价格却是固定,梁天海告诉他,在青锋城有坊市,到时候一逛便知。 至于他关心的月俸,记名弟子一个月一颗引气丹二十两银票,一季领一块下品灵石,青锋岛的记名弟子自然是与那些中品灵根岛的记名弟子没法比。 那些中品灵根岛的记名弟子一个月两颗引气丹一块下品灵石,十人一个修士教习指点,也不会有什么宗门任务,安心修炼就可以,而那些能去太上岛的就更不用说,直接就是筑基修士指点,更有甚者已是拜入结丹修士门下。 粱诚叹了口气,这还真是富者愈富,贫者愈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道理虽然知道,但也只有穷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辛酸,他也终于知道为何寒江道人难以步入修真。 即便是同为普通凡人出身的记名弟子也分三六九等,他们这等低品灵根之人,除了是在比世俗灵气浓郁的修真宗门所在,其他也没有什么改变。 比之青锋岛上的其他记名弟子,他是幸运的或者说是有机缘,然而他的这个机缘却是有一定的潜在危险,毕竟就算他神魂里的标记能在三年后与他步入修真被清除,若是那严逍遥要追查。 即便已是过去三百年岁月变迁人海茫茫,然而一个结丹修士的能耐也不是他所能小觑就自觉高枕无忧,正火道人这个筑基初期修士更是几乎安排他到了海外宗门,可见小心谨慎。 晚上梁天海安排粱诚单独住了一个小屋,具体的任务安排,则不是梁天海这个接引院执事所能安排而是记名弟子院,至于青锋岛上有多少记名弟子,只有记名弟子院的人才知道,毕竟修真资源已是宗门机密。 关上房门,腰牌要在布置任务后才能查看,粱诚从双蛇镯里拿出一块下品灵石,感觉除了沉一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感受到所谓的灵气,扔地上就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方石头,若是运行功法便可以用来修炼,放到传送阵里就能给传送阵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很是神奇。 粱诚也很是好奇为何灵石要是方的一样大小,大点小点圆的扁的或者是如同铜板一般难道就不行吗,有机会得了解一下。 第二天吃过早饭,粱诚便跟着梁天海去往接引院后院的传送大阵,梁天海路上告诉粱诚,将记名弟子腰牌拿在手上。 若是没有腰牌,这种万里之遥的传送大阵,普通凡人传送过去就是一堆烂肉,因而普通凡人一但进入宗门终其一生也不能离开宗门,除非出得起一块下品灵石。 不过粱诚倒也觉得没什么,他们村一辈子也没有去过青涯县城的人不在少数,而他作为青涯县的人也没去过青涯县城,然而他却是即将以他以前想都想不到的匪夷所思方式去到万里之遥。 传送大阵有着三丈方圆,在大阵之中镶嵌着由不同材料组成的花纹图案,在大阵之中,一颗闪着红色灵光的灵石镶嵌于传送阵的正中间,却是不见其他颜色的灵石。 也不知道这颗灵石是什么品阶的灵石,想必肯定不会低,如若见到银子般,粱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在大阵里还站着四个等待传送的人,都是男的,这四人最小的一个才八岁,是一个小男孩,衣物破烂身上倒是干净,去到记名弟子院才有衣物发,见到梁天海来很是高兴,原先是一个小乞丐来了十天。 梁天海对那小男孩笑了笑,而后说道:“检查你们记名弟子的腰牌,拿在手上,传过去后想吐就吐海里,吐传送阵里,那可是得脱身上的衣物给擦干净。” 梁天海说完拿出执事白色玉石令牌,然后手掐法诀将玉石令牌镶嵌在一处刚好合适的地上凹槽里。 下一刻,传送大阵红光闪耀,粱诚只觉得眼前一花,而后看到有无数七彩流星迎面而来,让他有种往前闪电般飞行的感觉,又有点如若头往下掉坑里的颠倒错觉。 片刻后,迎面而来的七彩流星化作无数道七彩流光,突然粱诚只觉得眼前一黑而后一亮,就如同从阴暗之处出来猛然抬头看耀眼的阳光,只觉头昏目眩。 等恢复过来,眼前重影晃动,身子摇摇欲坠,耳朵中传来轰鸣,一股咸腥的风吹来,粱诚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往一处栏杆跑去,扶着栏杆往外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第63章 踏入修真界 踏入修真界的第一步,粱诚还没来得及想什么豪言壮语,却是先扶着栏杆吐得稀里哗啦,比当初第一口酒喝吐还要难受万分,好在这种难受的感觉只是片刻。 看着栏杆下边海浪轻拍的海水里有欢快的成群小鱼游来,粱诚此刻也没了打算尝一口海水的想法,边上的其他三人也是吐得欢快。 粱诚看了一眼在阳光下湛蓝的海水,蓝得有些炫目,眺眼望去,天空仿佛更为深邃蔚蓝,万里无云,水天一色,胸中豁然开朗,只是吹来的轻柔海风里有咸腥的味道。 感受着浓郁的天地灵气让他犹如泡在灵气的水中,有种微醺的舒服感觉,方才的不适一扫而空,而这也只是低品灵根记名弟子所在的青锋岛。 抹了一把嘴,回头粱诚看到那个小男孩直接吐在了大阵里,边上一个也穿着灰色衣物的大胖子,笑容满面给小男孩轻轻拍着背,梁天海拿着水瓢站在一旁,几个杂役更是提桶拿拖把帮着打扫。 这小男孩难道是有什么身份背景不成? 一个杂役给粱诚拿来一瓢水,粱诚连忙谢过,而其余三人可就没人管,漱口喝了一口甘甜的凉水后,感觉更是舒坦,随手将水瓢递给旁边的三人,三人只是谢过却是不接。 梁诚不由得好笑,是他,他也嫌弃。 将水瓢还给那杂役再次谢过,梁天海笑呵呵来到他面前说道:“走吧,我带你去领引气诀与新进入宗门记名弟子奖励。” 见到粱诚看着那个被大胖子带走的小男孩,梁天海说道:“这小家伙的年纪小,若是婴儿,那可就是四块下品灵石,而不是三块。” 粱诚闻言不由得一愣,虽然有灵根的凡人能来修真是机缘,但若是婴儿岂不是太过残忍,这与人贩子有什么区别,而他生平最恨的就是人贩子与小偷。 他小时候,母亲拿当时家里唯一一只老母鸡攒的鸡蛋赶三十里的山路去镇上赶集,卖了想给小妹买药,在药铺买药的时候卖鸡蛋的钱却是被小偷给偷走,他忘不了母亲回家后依旧哭红的双眼与无奈辛酸。 然而为了灵石如同为了银子,总是不乏丧心病狂之人。 “年纪小又有灵根来到宗门,不仅仅是那些青锋岛上的世家之人,很多修士都愿意收养,步入修真成为修士后子嗣艰难。” 粱诚闻言无奈,他以前还想着娶一个屁股大的贤惠媳妇生一堆的娃孝敬父母,然而纵使人间有情,但依旧改变不了东流水般岁月无情的这种仙凡有别,他若是步入修真,只为练气初期的低阶修士,就有两百年的寿元。 “故里村有不少待嫁年轻漂亮的姑娘,若是你有看上的就与我说,只要你养得起,三妻四妾也不是不可以,你从小孤苦没有兄弟,步入修真前留下子嗣,也不会不孝,不过彩礼一块下品灵石,哈哈。” 粱诚苦笑,他可没这个打算,也不会浪费灵石,他又不是来修真界为了三妻四妾,破掉元阳之身,对他更是没好处,然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看来他这个儿子想着修真已经不孝。 回到世俗也只能做那出家的苦行道人,借口为他们老梁家行善积德治病救人,让老梁家的子孙后代繁荣昌盛,而他们老梁家的香火就要靠大哥大嫂开枝散叶,让父母老来也能享天伦之乐。 收起关于世俗的思绪,粱诚迈着坚定步伐,跟着梁天海去往传送阵不远处的记名弟子院,领取他的修真之物,而其余三人则是由一名杂役带着。 “老梁,你小子有好事情,怎么不想起我,我又不是不给你灵石丹药,难道那李胖子的灵石丹药多,还是好一些?” 在一处记名弟子院的小院里,一个在躺椅上悠闲喝茶晒太阳的白衣老头,见到梁天海进来有些不悦说道。 当白衣老头看到粱诚的时候,不由得一喜,起身笑道:“哈哈,还是得你老梁,那小娃娃没我份,这小子也可以,到时候给你一块灵石。” 梁天海苦笑说道:“谢管事,这人我用原先药岛的丙七三跟你换,我故里岛也得有个会医术能引气入体的大夫,下次我内陆的望海府接引院还有好的,我第一个送给你,那个娃娃,李胖子已经跟我说了好久想要收个干儿子。” 谢管事看了一眼粱诚,打趣说道:“小子,你如今后悔还来得及,这老梁肚子里可没有什么好水,那丙七三,虽然也有聚灵阵,但却不在我太上剑宗的主阵范围之内,到时候刮飓风,能把你给吹上天去,哈哈。” 不在主阵的范围内? 梁诚不由得暗自苦笑,果然被坑了,飓风什么的倒无所谓,这就是梁天海说的因阵法缘故? 他来太上剑宗就是为了利用太上剑宗大阵的太上剑气,消除他神魂里的标记,没想到却不是在主阵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消除。 要是不能消除,那他岂不是得步入修真或者达到练气要求才能去有主阵的地方? 然而让他拒绝,他有那个资格吗,得罪了梁天海,就有他的小鞋穿,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能引气入体的记名弟子这么抢手,但肯定有好处。 粱诚只能笑了笑行礼说道:“回禀谢管事,弟子姓梁,粱青山,与梁执事是同姓的一家人。” 谢管事闻言一愣,不由得哈哈大笑,看着粱诚说道:“要是你不姓梁,还真上不了故里村做大夫。” “好吧,老梁你下次可别忘了。” 对梁天海说完,谢管事对院外吩咐说道:“拿四套最好的记名弟子衣物。” 随后谢管事笑眯眯对粱诚说道:“药岛记名弟子每月多领十两银票,那地方不在主阵范围内,刮飓风就会受到影响你的任务减半,从今天算起,四个月后你可以在青锋岛任何一处记名弟子院领一次灵石引气丹。” “至于去哪修炼,你的教习老师在哪,还有你的任务要求,都已经在你的腰牌里,你能引气入体,倒是方便许多,也不用老夫让人给你细说,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能直接通知你。” 不一会便有一个杂役拿着一个包裹进来恭敬递给谢管事。 “里边有四套记名弟子衣物,一本引气决,两块下品灵石,两颗引气丹,六十两银票,这些为你入门的奖励,至于其他生活所需,你自己看着买,物价相对比世俗要便宜。” 说完谢管事将小包裹递给了粱诚。 “弟子谢过,谢管事的照顾。” 粱诚双手恭敬从谢管事的手里接过小包裹,也不看,看了也没用,而后直接背上。 谢管事满是笑意看着粱诚说道:“那里的传送阵,在飓风天气的时候不能启用,至于什么时候来飓风,你看传送阵能不能用就知道,哈哈。” 笑完,谢管事接着说道:“岛上的传送阵,你一个月可以使用两次,直接传送到青锋城外与青峰岛其他的地方,若是超过两次想要再次使用,就得用一块下品灵石启动。” 与谢管事告辞后,梁天海便带着粱诚去往一处记名弟子院的传送阵。 “能引气入体的记名弟子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在修真界里,很多事情都需要用到灵力,而灵力不仅仅只是用于对敌,在修真界也能用到生活之中。” “就比如你的腰牌,若是不能引气入体就是一块灵木,只能当世俗的腰牌使唤,但若是你有灵气,你只要注入一丝,就能探查里边通过大阵传递的内容。” 粱诚无奈,有些疑惑问道:“敢问执事,宗门里除了主阵还有什么阵?” 想了想,他接着问道:“为何其他阵就不能挡飓风?” 梁天海笑道:“不要听那谢管事说,刮飓风的时候,你只要不在岛上到处乱跑就可以,还能在屋子里修炼,虽然刮飓风传送阵不能用,你也可以在飓风到来之前去故里村。” “你所在的药岛与故里岛隔海相望,天气晴好之时你划船小半个时辰不到就可以去到故里岛,我回故里岛就是传送去丙七三而后回去。” “若是以前之人,我便不客气,若是你,你便放心,我有执事腰牌,里边有灵气,可以用到传送阵里。” “在门中里的短距离传送,我等记名弟子并不用花费灵石,而普通凡人则是需要一颗凡灵丹,一块下品灵石能换十颗引气丹,不要被坑了。” 粱诚苦笑,他已经被坑了。 随即,梁天海傲然说道:“至于这主阵便是有我太上剑宗太上剑气的大阵,就是元婴巅峰修士也难轻易攻破,更何况只是飓风。” “一个修真宗门不会只有一个大阵,还有数量不等的副阵,虽然副阵没有主阵那般厉害,但若是开启,想要攻破也是难。” “若是一个修真宗门被别人打上门,即便不被灭,那这个宗门也就很难再恢复元气,就如同敌人打到了院里。” “除非强敌打上门副阵便不会开启,不过与主阵也有着联系,也有着太上剑气,只是不多,有着青锋岛的十分之一这样。” 粱诚也不知道他在副阵里,还有没有效果,如果有效果,恐怕也得三十年才能清除,若是他三十年都没能步入修真,那也没什么好说,卷铺盖回家,三妻四妾,给他们老梁家开枝散叶去。 日常生活用品这倒是不需要准备,故里村会送给他,看来这当大夫果然不错,不但赚钱还受人尊敬,如今就连这银票也省下了。 虽然他看病不能收村民的银子,也不会,这也是他的宗门任务,但送来日常生活用品也等于帮他省了银子,毕竟银子还能换凡灵丹。 家里有他每月的十两银子与做生意的大哥,家里也会越过越好,还是那句话,有大哥在家,他这个做弟弟的在外边也能放心,他只要安心修炼,尽快步入修真就可以。 到时候给故里村的村民认真检查身体,村民少得病,他也就多点时间修炼。 第64章 属于他的岛 来到记名弟子院的传送阵,粱诚看到了昨天在望海府接引院一样的小型传送阵,一个看守传送阵的杂役赔笑迎来,恭敬问梁天海去往何处。 “药岛丙七三。” 梁天海对来人说了一句,而后对粱诚微笑说道:“今后在宗门里使用这种短距离的传送阵,你只要与看守阵法的值守杂役说一声就可以。” “而你在药岛传送阵算是属于你独自使用,当然也不是什么地方你都能传送,而且传送的时候也都有记录一查腰牌便知,在你的腰牌里有传送地图,到时候你一看就知道,上边有传送的坐标。” “而你的药岛坐标就是药岛丙七三,像是青锋城这种岛上主城便无需坐标,过去的时候无需排队,你回来的时候,要是人多使用传送阵就需排队,但也不会太久,而且传送之处也不少。” “就算是传送杂役想捞点油水无可厚非,然而无规矩不成方圆,等待时间不能超过一刻,世俗尚且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我太上剑宗这种有万年传承的宗门,宗门执法堂修士不是吃素的。” 说到这,梁天海叹了口气说道:“不入修真,终是蝼蚁。” “多谢执事指点。” 粱诚赶忙行礼道谢,他不明白,梁天海在记名弟子里有一定的权力,安排一个引气入体懂医术的记名弟子去给故里村的家乡人看病肯定不难,为何要对他这般热情,难道因为他姓梁? 他虽然对修真界知道得不多,寒江道人说过很多修真宗门都会告诉新入门的普通弟子,若想步入修真就得斩断凡情。 然而对于所谓的斩断凡情,寒江道人却是嗤之以鼻,若是斩断凡情就能步入修真,看重家族利益的修真世家何来,修真世家也不全是有灵根之人大多也是凡人。 而且他觉得修真修个两三百年,所谓的世俗凡情不想斩断也断了,大哥成亲的时候,很多远一点不常往来的亲戚,他已很是陌生只余客气。 那些没见过的就更不用说,走在路上都不认识,他家有了起色一下就多出很多所谓的亲戚,还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从黄跃道人那里他也知道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是粱诚不明白,为何黄跃道人非得安葬在故乡黄家屯。 虽然苦行道门也讲究个叶落归根,但也不是没有如同沙场一般何须马革裹尸还的气概,魂归故里就行,恐怕也不是为了泽被黄家屯后人那么简单,若不然上古引气决直接传给后人,也用不着带到仙居里封存百年。 短距离的传送,只是眼前一花,而那远距离的传送,粱诚觉得若是没必要,普通凡人传送一次也不想来第二次,真个是遭罪,梁天海有执事腰牌肯定不会。 粱诚看着眼前满园杂草,到处乱七八糟的杂物,不由得有些诧异,而后看到围墙居然是用整块的大石头垒成,院子里那三间小屋也是如此,他是头一回见到全由大石条建成的石屋,就连屋顶也是。 而屋子周围满是细高树,高的估计有四丈高,如大伞的树顶长着棕树一般的宽大叶子,下边挂着西瓜大小的绿色果实,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从破烂的栅栏,他看到院外洁白的沙滩蔚蓝的大海,层层叠叠的海浪如雪洁白,有浪声传来,在海面之上成群的白鸟翱翔,发出欧欧的怪叫,到时候打来当下酒菜。 药岛的灵气比在青锋岛有些不如,但也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然而那带着咸腥味的水灵之气,那可是一点也不少,反而更浓郁。 梁天海看着乱糟糟的院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无奈说道:“跟刮过飓风一般乱,这里今后就是你在药岛的住处,外边的灵气稀薄,在屋子里有聚灵阵,启动聚灵阵就会有浓郁的灵气。” 粱诚不由得苦笑,比起世俗所谓的天地灵气,这里就是仙家福地,多修炼一会都能多一丝修为,难怪修士不喜欢去世俗,在强者为尊,提升修为境界就能多活的修士眼里,去到世俗与被贬入凡间受罪也没什么区别。 “把包裹放在屋子里,你有腰牌能进,其他人没你的允许则是进不了除非是修士,也不用担心放在这处屋子里的财物,虽然这里的大阵是副阵,但若是有人动你的财物,执法堂一查便知,反而比带在身上安全。” 粱诚笑了笑,修士也不会为了两块下品灵石来他这里,即便修士能消除腰牌里的记录,回去还得一块下品灵石启动阵法。 他能不消耗灵石使用两次这里的传送阵,也是因为他丙七三的腰牌,修士有这闲工夫?难道太上岛的灵气不香? 粱诚推开主屋厚重木门,一股臭脚丫子的味道迎面而来,其中还掺和着腐臭的味道,差点熏他一个跟头。 若是不知道别人不能轻易进来,屋子里就如同被人给洗劫过一般,翻箱倒柜的模样,垃圾破衣物食物残渣扔得满地,酒坛酒壶到处都是。 梁天海看了一眼屋子,叹了口气说道:“原先的丙七三,苦修二十余年,还有一年就过了步入修真的最佳年纪,已是破罐子破摔。” “我与他也有二十多年的交情,错过了最佳年纪,体内的灵气就会渐渐消散,再修炼引气决,若无大量的修真资源,修炼的速度还没消散的快,让他去别处多赚些灵石,也好让他为后代考虑打算。” “我虽然让你来药岛,成为如今的丙七三,虽然有私心,但我也希望你能步入修真,我等即便为下品灵根的记名弟子,也不意味着就没有机会快速步入修真的机缘。” “那张接引名为张烈,也是下品灵根的普通凡人出身,他在青锋岛三年便达到炼气的要求,而后去往寒锋岛只是一年便步入修真,后去往太上岛,修炼十年突破炼气初期瓶颈步入炼气中期。” “他有他的机缘,不过更多也是有悟性与刻苦,所谓悟性不是世俗那般拍脑袋就来的茅塞顿开,有所学要有所思,有所思要有所得,所学所思所得方能有所悟。” 看着认真听的粱诚,梁天海哈哈笑道:“大道理谁都知道,我不说你的教习也会说,关键是靠自己,若没积累就不会有平白而来的悟性,没有悟性就是苦修记名弟子三十年期满也不一定能引气入体。” “你如此年纪就能引气入体也算是可以,要不是我有点小权力,若是修真世家让你如同张烈般入赘也是你的机缘。” 入赘粱诚自然不想,在世俗如果家中实在过不下去他又过了年纪实在是说不上媳妇,或许才会考虑入赘,有的人那是宁愿光棍也不入赘。 除了孩子不能跟自己姓,若是入赘的人家不好,入赘的倒插门姑爷就跟遇到恶毒婆婆的小媳妇一般受气,不仅是入赘那村的人看不起,本村的也是看不起,里外不是人。 即便是能因此步入修真,恐怕低阶修士也不是那么容易摆脱修真世家的控制,难怪那张烈会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回宗门修炼,其他人他也管不着,若是他,这种机缘不要也罢,有本事,大丈夫何患无妻。 然而话又说回来,他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的辛酸别人不知道,而别人的辛酸他也不知道,若是他实在不能步入修真,有这种机缘恐怕也会答应。 不过他都无望修真别人也不会看上他,没人会在意废物,更何况是修真世家,况且他模样又不是俊俏的样子,扔大街转头都得一番好找,或许在岛上普通凡人眼里,他还算是有点盼头,然而别人看的也不会是他这个人。 “我等记名弟子能引气入体,就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修真的人,在青锋岛一年达到修真要求的也不是没有,蹉跎岁月的也大有人在,亦如我这般。” 说完,梁天海又叹了口气,让粱诚放好包裹,而后去往故里岛,先去村子认人,至于打扫院子屋子,记名弟子刚入门有三天假,而他在药岛便是六天可自由安排。 阳光明媚,粱诚看着如雪海浪,踩在柔软洁白的沙滩上,在沙滩上满是漂亮的各色贝壳海螺,若是捡些回去给小妹,小妹肯定很喜欢,青山镇也有卖,两文钱一个任选,但却是没这般大也没这么漂亮。 粱诚往身后看去,药岛是一座树木茂盛苍翠百丈高的小山,这就是他今后要栽种与收获药草的地方属于他的岛,而他所住的小石屋则是在那种细高树木成林的山脚下。 在海边的一处礁石有一处大石板搭建的小码头,一条小船翻着放,上边用大石头压着,在远处看海水蔚蓝,但走到近处一看,却是清澈见底,水底沙滩上光影晃动,满是如同小树一般的漂亮石头。 各种五彩好看的鱼于期间如同翱翔空中一般成群结队欢快穿梭,也不知道这些漂亮的鱼能不能吃,大大小小的螃蟹虾子与小乌龟在期中躲躲藏藏如若闲逛,看得让人眼馋。 “这船回来的时候得拖上岸,翻过来用石头压着,不过平时不需要,飓风来的时候注意一下就可以,若不注意被刮走找不到或者破损,你就用屋子里的小阵法,告诉村里送条船来。” 看来这船不经常用,当他搬走压船的大石头,将小船翻过来之后,下边跑出不少慌慌张张的小螃蟹。 小船不重,粱诚轻松扛起放到海里,在码头边洗手,看着如此清澈的海水,不由得捧起尝了一口。 呸! 果然咸得发苦。 第65章 故里岛 梁天海看到粱诚尝海水,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这海水不能喝,内陆所食的海盐,便是由海水熬煮而成。” 粱诚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他倒是听说过,海盐可不便宜,雪白的海盐普通人根本吃不起,虽然盐是官府售卖,但在青山镇则由以前的黑鲨帮所卖,这也是黑鲨帮赚钱发财的门路。 划船这种事情自然由他来,在大清江他也不是没划过船,看着清澈海底的漂亮艳丽,如同在天上行舟。 划出小港湾,隔海相望,看到了一座比药岛要大得多的岛屿,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那岛屿上的一座小山顶居然是平的,光秃秃还冒着淡淡的烟。 梁天海看到粱诚吃惊的样子,不由得笑道:“那便是火山,不过却是不会喷发,故里岛之所以称之为故里岛,自然是有怀念家乡的意思,我也是小的时候来的故里岛。” “故里岛上的村民都姓梁,先辈内陆海外之人都有,我以前便是海外之人,但这里已是我的故乡。” 说到故乡,梁天海有些神色黯然,而后笑道:“倒不是其他姓之人不能上岛,但最好是姓梁之人,在青锋城的世家有李谢这两大世家,那张烈入赘的便是谢家。” “比那些世俗目光短浅的所谓世家有所不同,宗门里的世家以宗门的利益为首位,毕竟宗门的利益也就是宗门世家的利益,往往一个宗门的没落不是因为外敌而是内患。” “太上剑宗开山立派以来也灭了不少强大的宗门,其中不乏一些海外宗门,宗门大阵再厉害如果内部出现了问题,被灭是迟早的事情。” “在修真界并没有绝对中立的宗门,所谓的中立便是不直接参与大势力间的斗争,不过也不一定,若是有利益那就另说,而那些能灭的小宗门该灭就灭,修真宗门从不会嫌弃修真资源多,只会嫌少。” “你已经引气入体,我修炼上能指点你的也不多,有教习指点就可以,不要怕教习不指点,若是你能步入凝气,教习就会得到比指点步入引气更为丰厚的奖励,当然,择优培养那是肯定。” “若是你能达到炼气的要求,教习就会有丰厚的门贡,门贡可以跟宗门换灵石功法法器丹药,要是门贡够,那就是可以换筑基丹,一枚筑基丹一千块下品灵石。” “在太上剑宗有赏必有罚,赏罚分明。” 筑基丹梁诚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千块下品灵石,他惊得张大了嘴,他一年四块下品灵石,他得多少年才能换一枚筑基丹,看来门贡是个好东西,现在却是没他的份。 他若是教习恨不得手下的学生都能步入练气多赚门贡,至于步入炼气无望之人,自然是不会浪费时间。 接下来梁天海便与他闲聊,告诉他,新入门的记名弟子在世俗的身份其实无所谓,要看在岛上的表现,有一技之长的最好,省得再培养。 只要没过最佳的修炼年纪,记名弟子院也不会给很繁重的任务,毕竟有灵根的凡人是修真资源,岛上也不是没有凡人,若是没有苦力,抓便是,在修真界修真宗门灭掉一个小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粱诚不由得目瞪口呆,若无赵国修真界,他们赵国世俗岂不是如同资源一样被掠夺瓜分。 见到粱诚如此惊讶,而后梁天海笑着与他说一些其他事情。 在故里岛上有温泉,药岛丙七三也有,就在院子后边,要清理才行,这让粱诚很想尝试一下。 然而他来的时候内陆春耕时节,这里却是大热天,虽然也下雪,但冬天却是很短暂,青锋岛上则是四季如春。 他也终于知道那种细高的树叫椰树,结的果叫椰子,打开里边有可以喝的甘甜淡水,椰肉别具风味,而那种在天上飞的白鸟叫海鸥,这也让他感到很是新奇。 离开港湾虽然有些风浪,但也算不得什么,不到小半个时辰,就来到了故里岛停满渔船的码头,其实他还能划更快一些。 在码头上已是有来迎接的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这便是故里村的老村正,也是梁天海的义父 “哈哈,欢迎青山道友来我故里岛,来到故里岛,就是来到了家里。” 刚下船老村正就带人热情迎上来,梁天海已是上前见礼,粱诚不敢怠慢赶忙跟上恭敬行礼。 “晚辈梁青山,见过老村正,这一声道友,晚辈不敢当。” 虽然在青锋岛记名弟子称修士为前辈,但那也是在与修士相处的时候,来到这里,礼数不能乱,就年龄来说他也是晚辈。 老村正笑呵呵打量着粱诚,说道:“那老夫就倚老卖老叫你一声青山,你也不用叫我老村正,显得生分,叫我梁伯便可。” “咱们边走边说,村里摆了接风宴席,也给你准备了专门的住处,今晚就住在这里,以后有时间也可以来住。” “天海传信来说,要给村里安排一个引气的大夫,那就再好不过,省得我们去到镇上也有些麻烦,小病自然不用你出手,村上也有大夫,你安心修炼便是。” “所要麻烦你的就是村上一些汉子体内的火毒需要定时用灵气清除,你一个月来一次就可以。” “故里岛上有火山就有地火,我故里岛打造的兵器,虽然不能与修真之物比,但也是不错,在世俗那也是神兵利器,到时候送一把好剑给你。” 粱诚赶忙谢过,他还打算去买一把剑使唤,毕竟这里是太上剑宗,不是太上刀宗,看来又省下几两银子, 原先的刀他便让云三帮保管,说他既然云游那就带桃木剑,而说送,他又不好意思,他的刀才四两银子,云三用的是宝刀。 离开码头,穿过一条鸟语花香的林荫道,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在一处绿树环绕繁花似锦的小山谷之中一座小村掩映其中,小山谷中间有一个如镜的小湖泊,山谷远处则是一片金灿灿的稻田,一看便是丰收年景。 若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让粱诚不由得心动。 来到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大瓦房宅院,门前屋后有清澈的水沟经过,在村子中间小湖旁的大树下,摆着几十桌宴席,一条比猪还大的鱼已经烤熟,弥漫着鱼香。 见到老村正回来村里年轻漂亮的姑娘们纷纷将菜端上桌,也不知道是因为人杰地灵的缘故,这些故里村的年轻漂亮姑娘也是特别白皙水灵身材姣好。 粱诚知道,他一个村里的大夫何德何能有这等待遇,不会是因为他姓梁,而是因为他已是引气入体,至于凝气,他还不知道是什么,该如何才能步入。 坐在主桌看着满桌从没见过的海味,粱诚发觉,他好像想吃好吃的时候,就不会去想什么漂亮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能在主桌上坐的也没什么漂亮姑娘,除了他都是年长之人,旁边桌倒是有不少偷瞄他的漂亮姑娘,但大多眼里都是失望之色,这让他哭笑不得。 只是酒壶里倒出米香四溢的酒却是乳白之色,他倒是头一回见到,也不知道是什么酒。 “这是村里的糯米酒,村里祖上与新来之人什么地方都有,但既然都是姓梁,又在这修真界之中那便是一家人,相互扶持关照,这里也是我们新的故乡。” “来青山,诸位我们一起干了这碗。” 粱诚赶忙举碗起身与大家一起碰碗,而后仰着脖子一口喝干,酒一入口绵柔甘甜有余香,极为好喝。 接下来大家就随意许多,热热闹闹一起吃吃喝喝,粱诚也是一碗接一碗喝酒,来者不拒,这该敬酒的也敬酒,当然也没错过桌上的各种海味,一一品尝。 特别是端上来大盘烤鱼肉更是美味,说是海灵鱼很是难得。 喝酒划拳也是热闹,虽然他划拳不怎么样,不过好在他不怕喝醉,喝醉了便灵气解酒。 天色已晚,漫天星辰璀璨,倒影繁星的湖边点起一堆熊熊篝火响起欢快动听鼓乐,大人小孩都很是高兴在篝火外看着,村里年轻的男女纷纷围着篝火起舞,唱起歌谣。 粱诚已经有些醉意,想要用灵气解酒,一旁的梁天海笑呵呵小声说道:“没用,这酒虽然不是灵酒,除非你是修士,要不然解不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酒刚开始喝没什么,多少碗都可以,就是有些后劲大,明天也不会头疼。” 粱诚有些昏呼呼,不由得苦笑,又被坑了,要是师傅陆九在一旁非得把他一脚给踹桌底,幸亏故里村的村民没有恶意,下不为例,就当这是在家里过年的时候。 老村正笑道:“青山,这是你们年轻人最开心的时候,若是情投意合,只要姑娘愿意,也不是不可以花前月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碍眼了,免得你们年轻人放不开。” “今天也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到来,也因为田里丰收之时村里都要庆祝一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哈哈。” 说完老村正与村里几个德高望重之人笑呵呵起身,粱诚赶忙起身行礼相送,只是有些摇摇晃晃。 还没等粱诚站稳,便被两个年轻漂亮姑娘一左一右拉着去往篝火旁然后起舞,他哪会起什么舞,只能被拉扯围着火堆转圈,越转,这头就越晕乎。 第66章 青山公子 在最后的意识里,粱诚用意念将怀里的聚灵蒲团收入双蛇镯之中,而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 清晨,耳中传来轻柔的海浪之声,外边满是海鸥的怪叫,粱诚猛然间醒来,习惯伸手往旁一摸,没有摸到刀,不由得苦笑。 他如今睡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房间里的布置很是简单,就是一张大床窗户却是很大直通外边一个种满花草的平台,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外边的大海,还能看到在明媚阳光之下犹如在蔚蓝水天之间点缀一抹翠绿的药岛丙七三。 他如今所在应该是在一处高楼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粱诚吓得掀开薄毯子,身上已是换上了一件轻薄的衣物,旁边却没有什么漂亮年轻姑娘,他这才松了口气,但又有些莫名的失望。 梁诚不由得无奈,他在想什么。 “我说海翠妮子,男女就那点事,这灯一吹男女都一样谁也看不见谁,你是没吃过世俗的苦,你要是有心上人也就算了,青山公子,虽然……。” “虽然的确普通了些,但也不是丑,还是引气公子,这过日子光看模样没用,什么看久了都腻歪,你与公子成亲,生出的娃,有灵根的几率也大,咱们女人如果指望不上丈夫,就只能盼娃。” “而且你这般俊俏,屁股也大能生养,多生些,总能有随你这个娘的娃。” “秀大娘……。” “嗨,脸都红了,像朵花一般,也真是可惜,那青山公子喝醉了就不省人事,直接就是躺地上,要是青山公子能瞧你一眼,也不至于错过丰收庆。” “好了,好了,大娘不说了,那青山公子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只要他来这住,你有的是机会与他谈情说爱,但也要防着被别的姑娘给抢了去。” “去看青山公子醒了没。” 粱诚耳力敏锐,听着院外极为小声的谈话,有些哭笑不得,昨晚他差点就被人家姑娘给吃了,还好故里村的丰收庆需要男女情投意合,不是勉强,若不然他就得吃大亏,那可就真是哑巴吃黄连,他总不能怪人家姑娘,提起裤子不认账。 别人或许不在意元阳之身带来一丝步入修真的几率,但他却在意,这故里村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太危险了,以后没事那是打死也不来,就算那什么飓风把他刮上天,也不来。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而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甜美娇柔的声音小声响起。 “青山公子。” 粱诚装睡,片刻后轻柔的脚步声离开,等那海翠姑娘走后,粱诚赶紧穿上衣物,发现不是他的道衣,也不管就穿上,将薄毯叠放好,往外边的平台走去透透气。 来到外边这才发现,他所在不是什么高楼,而是在一处山崖之上,下边就是大海,吹着清晨凉爽的海风,远处东方一轮朝阳于海面之下徐徐升起,将东方的海域映红。 除了见过山里大江的日出,他哪见过这等海上日出的波澜壮阔,但也知道了这是修真界,他不能再用世俗的想法去对待。 他要学习与知道的还很多,不仅仅只是埋头苦修上古引气诀那般简单,修真界的基本常识他总得知道,他可不想如同喝糯米酒一般,还觉得灵气能解酒。 粱诚推开屋门,院子里的桌上摆满了各种他没见过的水果。 “小女子海翠见过青山公子,已是给公子准备好洗漱之物。” 一个身材婀娜亭亭玉立,穿着得体翠绿长裙,眉目如画青丝如黛的年轻俊俏女子,面若桃花,微低着头给粱诚行礼。 粱诚赶忙回礼,目光不敢去看这叫海翠的漂亮姑娘。 “有劳海翠姑娘。” 看着拿来漱口的洁白海盐,粱诚笑了笑,这还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物以稀为贵。 喝着撒着炒香花生沫与香葱的鲜美无比鱼粥,粱诚虽然想多喝两碗,但人家一个漂亮姑娘一旁侍候着也不一起吃,他也不好意思,那些水果他很想尝,但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青山公子要不要再来一碗,这是我特意给公子熬的醒酒养胃鱼粥。” “多谢海翠姑娘,我已经吃好了,我的道衣?” 海翠姑娘微笑说道:“我已经帮公子洗好晾干,这就去给公子拿来。” 粱诚暗自叹了口气,海翠姑娘是一个好姑娘,若是在世俗,海翠姑娘的身材脸蛋是多少世俗男子想要得到的女子,他若是没那个想法,那他也就不是血气方刚的小伙。 但他的那点想法,还不是眼馋人家漂亮姑娘的身子,哪来的情投意合。 谢过海翠姑娘给他拿来洗得干干净净还有淡淡香味的道衣,回房换上,他得赶紧去找老村正,今天就把那火毒的正事给办了,赶紧离开。 刚换好衣物从房里出来,老村正在院子里笑呵呵等着他,却是不见梁天海,也不见海翠姑娘。 “见过梁伯。” 粱诚赶忙上前行礼。 “自家人以后不用这般客气,今后这处小院就是你在故里岛的家,丙七三的防护阵只防护岛上的药不被飓风损害,故里村的防护阵却是能防御飓风,到时候刮飓风若是你想来,便直接来这里就可以。” “我故里岛也有聚灵阵,虽然不是与大阵相连,也比不过丙七三的聚灵阵,但用来修炼也是可以。” 粱诚只能道谢说道:“多谢梁伯,晚辈想现在给岛上的弟兄叔伯祛除体内的火毒,只是还不会,还望梁伯能指点。” 老村正笑道:“这个不急,你下个月这个时候来便是,这是我年轻时候收藏的医术书籍,里边医术需要灵气方能使用,你会医术已是引气入体一看便会。” “谢过梁伯赐书。” 粱诚双手恭敬接过老村正递来的书。 老村正微笑说道:“老夫虽然未能步入修真,但也能指点你一二,原先的丙七三名为江向道,二十余载除了埋头苦修与完成记名弟子院任务就是去请教教习,少有听其他人言。” “而一味的埋头苦修修不来步入修真,光靠灵石丹药也不能,即便是在太上岛的修士在遇到瓶颈或者突破境界的时候,尚且需要去历练寻找那突破的机缘。” “若无自己突破的机缘,就算是修士终其一生,寿元耗尽禁锢在一个修为境界的也是无数,而所谓突破的机缘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 “修真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即便修士不修炼,掉修为境界那也是正常,亦如万贯家财,什么也不去做不去打理守护,也有坐吃山空的时候。” “然而苦修也只不过是积累巩固的过程。” 粱诚谢过老村正指点后,便借口回去打扫院子,老村正也不强留,每十天村里就会有生活所需放在那药岛小码头,若是刮飓风之时就会有所延迟,而普通凡人上不了药岛,不会有人上岛打扰他修炼。 临别之际,老村正送给粱诚一把削铁如泥的三尺青锋,梁天海昨晚已是去青锋岛,梁天海也是入赘之人,只不过没有所谓机缘入赘李谢两大世家,而是一个小世家。 他觉得故里村吸收招揽人,将来又何尝不会是一个小修真世家,即便他不是故里村之人也与故里岛有了关系,人生地不熟之时能得到别人善意的照顾对待,只要他不是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人,他若是步入修真,也会对故里村之人行方便。 粱诚背剑划船回到药岛,在码头上已是放着一个大木箱子,里边有米面粮油新的锅碗瓢盆,更是有不少的海味干货,就算他一个人饭量大,吃上半个月也是绰绰有余,当看到两坛糯米酒,他不由得苦笑。 将小船拖上岸,翻过来用大石头压好,粱诚直接运行内力将大木箱子轻松往他的海边小院扛去。 看着乱糟糟的院子,只能先打扫屋子,里边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清理到院子里,而后再打扫院子,将这些杂物全堆一起焚烧,他打算在院子开个小菜园子种些蔬菜,余灰就是不错的肥料。 以前家里虽然穷,但母亲告诉他们,穷不是家里埋汰的理由,只有懒得习以为常才是,家里整洁干净,才不会有苍蝇蟑螂,家里才住的舒服。 放在床上的小包裹没有动过的痕迹,里边的两块下品灵石与装着丹药的小瓶子也都在,倒出一颗引气丹来看,小手指大小,圆润白皙,散发着淡淡清香,这么一颗如同糖豆大小的丹药居然能抵一个月引气决的苦修? 将灵石丹药还有银票收入双蛇镯,他便开始打扫屋子院外,他还不知道如何能有效吸收灵石里的灵气与什么时候合适服用引气丹,倒不会胡乱尝试,白白浪费。 直到忙活到下午,总算是将他住的地方里里外外给清理打扫干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故里岛的住处虽然好,但还是这里住着舒坦,无拘无束,也没什么歪念,只是没有锄头与蔬菜种子,他打算明天去青锋城里买,顺便逛一下所谓的坊市。 吃过晚饭,粱诚坐在海边的沙滩上仰望星空听着海浪,在这里已是看不到故乡熟悉的星辰,摘下脖子上母亲送给他已是有些磨损的香囊,轻轻抚摸着上边绣的雨燕,而后收入双蛇镯。 将一丝灵气注入腰牌,他的脑海里出现一副他惟妙惟肖的影像,粱诚不由得摸了摸嘴唇上边,不知何时他也长出了稀疏黝黑的胡茬子,不由得笑了笑,看来明天他得买一把剃刀,毕竟拿刀拿剑刮着也不舒服,又不是买不起。 在腰牌里边有着记名弟子的门规,一看居然一百多条,第一条便是记名弟子必须服从记名弟子院的安排,若不服从直接废掉灵根,而第二条便是同门友善,若是恶意欺辱同门,直接废掉灵根。 这一百条记名弟子门规,粱诚看了一遍,门规没能记住几条,但却是记住了废掉灵根,宗门并不会因为记名弟子有灵根而有所太过于特殊照顾,凡人要遵守的他们也得遵守。 粱诚也知道,宗门不要记名弟子灵根如何优秀也不一定非得步入修真,但必须服从与效忠宗门,若不然,纵使天灵根也不惯着,说废就废,一个宗门的强大与一个宗门的衰败也不是没有原因。 然而不入修真,终是蝼蚁。 第67章 修真的开始。 海上升明月,也不知道此刻的他乡月是否也照在万里之外的故乡。 看着在月光之下,洁白沙滩上到处都是乱跑的小螃蟹,粱诚脸上露出笑容,拿来木桶欢快在沙滩上抓了起来,就如同小时候带着小妹去小溪里抓鱼摸虾一般愉快。 不一会就抓了满满一木桶这才意犹未尽,选出大个些的螃蟹留着够明天早上吃一顿就可以,其余的小螃蟹便放走,看来鱼钩鱼线也得买,钓不到就直接配鱼药。 回到屋子关上门,在屋子石头墙上有一个小传送阵,按腰牌里的介绍,他只要输入一丝灵力就能给故里村的老村正留言,若是墙上的小传送阵发出淡淡白色的灵光,便是有留言。 青锋岛的地图像是玄武的模样,上边有数十个白色小亮点遍布,这些就是他使用传送阵所能传送去的地方,而青锋城则是位于青锋岛的北边玄武首部,丙七三位于青锋岛的东南边海域方圆只三里地,小得不能再小,已是在玄武尾部的外边像是被甩出去老远的小水沫。 黄跃仙居的传送阵只能从溶洞到百丈崖外边,想不到修真界所谓的短距离传送阵,居然能传这么远,从丙七三去到青锋城都已是千里迢迢,这也算是出趟远门了,而通过传送阵他只是眼前一花。 他的教习名叫武安城便是在青锋城教引气记名弟子,是一名练气中期修士,没有引气的弟子则是由练气初期的教习带,所在也不是青锋城,他被安排在下个月见教习老师,有一次单独指点的机会。 今年他不用栽种药草帮着采摘就可以,也算是得到了上任岛主江向道留下的好处,他就有更多时间修炼,任务也不重。 但的确是需要知道药草之学才不会出错,因为要栽种采摘的药草种类颇多,而有的药并不适合大片栽种,需要查缺补漏,采摘回来还得妥善处理保存在旁边的小药屋里。 还好他这个游方道人不是假的,药草之学跟着老师们也没白学,更是看过不少医药书籍,而抄录医药书籍更是抄到手发酸,如何处理这些熟悉的世俗药草对他来说倒是不难。 药岛上种药不是菜园子与药园般整整齐齐,而是在药岛分大概区域种植,感觉如同阵法一般,而且有的药草种子直接撒,有的得育苗种于多石之处,有的则是要种在小溪边,有的不能种在地上,而是种在树上。 关键还是需要注入一丝灵气蕴养的药草,这也是因为丙七三有地火的缘故,适合种一种名为地火花的药草。 其他药草还好说,不行明年补上毕竟有飓风影响,但五朵地火花已经减半的任务却是一株不能少,也不知道这地火花是什么药草有什么用。 有地火? 可惜明令不准引地火,若是引地火,废除灵根。 想要带药草出去也不可能,护岛阵也不答应,传送阵也可以探查出不予传送,收集而来的药物只能等人年底来收。 粱诚不由得一喜,他有双蛇镯,到时候试一下,就算没有地火,他也可以烧炭用来炼制一些世俗简单的丹药练手,药岛大把的药,能省下不少买药钱,这小丹炉也得买一个。 聚灵阵的启动机关也在墙上,只要将腰牌镶嵌到墙上一处阵法控制的机关里,主屋的聚灵阵就能启动。 然而聚灵阵一天只能使用四个时辰,其余时间想修炼就得靠自己感悟吸收天地灵气,看来引气诀只是打基础,借助外物之余还得有自己的感悟体会。 记名弟子院所发的引气决很是详细,比起晦涩难懂的上古引气决就要简单直白许多,只要算是有蒙学的基础就能看得懂上边的字,不像他为了修炼上古引气决又是请教,又是肉疼花了二两二的银子,宗门引气决不需要水灵之气就能修炼。 他要凝气之后宗门才会给凝气诀,只是不知道凝气之后他的上古引气决还能不能用,不过黄跃道人既然没给他上古凝气诀,上古引气诀就能修炼到他步入修真。 嵌入腰牌,粱诚启动聚灵阵,他先尝试修炼宗门所给的寻常引气诀,看看究竟有什么不同,随着聚灵阵的启动,汹涌澎湃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如若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这间小小的石屋给淹没。 在如此浓郁的灵气之中,他感觉已不是置身于水中,而是置身于浓稠淤泥里整个人被掩埋淹没,似乎让他都透不过气来也有着老鼠掉米缸里的喜悦。 然而头却是有种昏沉的感觉,昨天醉酒,不会今天醉灵气吧。 让他感到可惜的是,聚灵阵里并没有浓郁的水灵之气,反而只是纯粹的天地灵气。 有了上古引气决修炼的基础,修炼宗门引气决倒是不难,但却是没有脑海里那种能感受天地灵气的敏锐感觉,这或许就是两种引气决本质上的区别。 随着宗门引气诀运转,粱诚只觉得灵气如同涓涓溪流浇灌他干涸的丹田,瞬间将原先筷头大小的丹田灵气淹没,随着娟娟细流不断灌溉,丹田里的灵气渐渐汇聚成一汪小水坑,让他一喜。 然而运行一周天,宗门引气诀也就只是一个小水坑的效果,而后修炼只是缓慢积累,多余的灵气白白浪费,而不能被丹田吸收,这或许就是下品灵根的命。 宗门引气诀运行一周天需要两个时辰,与他当初修炼上古引气诀也差不多。 收起宗门功法,粱诚便运行上古引气诀,随着功法运行,他只觉得如同饿了三天一般,浓郁的灵气则是丰盛的宴席。 此刻往丹田里汇聚的灵气,不再是涓涓溪流,而是高山流水般的山泉水,直接将原本的小水坑给淹没。 运行上古引气诀一个周天也就是半个时辰后,丹田里的灵气便已是一汪小水池而后丹田才慢慢吸收灵气,然而即便再慢也比修炼宗门引气诀要快上十倍不止。 其余吸收不了的灵气,则是淬炼他的四肢百骸与各处经脉而后消散,这是他原先从没有过的感觉,宗门引气诀也没这种功效,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功法都是引气诀,然而因为功法的不同修炼之时却已是有着云泥之别,像是师傅陆九教给他们的追风刀法,功法口诀只是顺序不同却是能修炼出不同的效果与方向,寒江道人也与他说过,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才是好功法。 看来这上古引气决的确适合他,虽然在聚灵阵里没有水灵之气,但外边有无穷无尽带着咸腥味道的水灵之气。 两个半时辰过去,夜已深,但粱诚一点睡意也没有,反而从没有过的精神,特别是灵气淬体之后,他都能感觉到体质已经加强一些感官更为敏锐。 从双蛇镯里拿出聚灵蒲团,这聚灵蒲团用一天就是少一天,也不知道效果如何,用上聚灵蒲团之后,他先用来尝试修炼宗门引气决,原本的娟娟溪流,在聚灵蒲团的加持下壮大了一倍,丹田灵气吸收的灵气也快了不少。 粱诚也不浪费时间,收起功法,直接修炼上古引气决,只是片刻他只觉得原本的高山流水,此刻已经是丈宽的瀑布,原本的小池塘在澎湃灵气的冲刷下,片刻就成了一个大水潭。 这聚灵蒲团恐怕便是配合上古引气决使用,可惜只能用三年,屋子里的聚灵阵一天也只能开启四个时辰。 想到这粱诚笑了笑,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这不是过于执着,而是过于贪心,这会对他今后的修行不利,只有适合当下的才是最好的。 四个时辰聚灵阵的修炼结束之后,已是没有那种效果,涓涓细流几乎干涸,高山流水也成了涓涓溪流,这还是在聚灵蒲团的加持之下,撤掉聚灵蒲团,凭着本事修炼,他也就是比在世俗修炼强百倍。 不过灵石丹药他还没用上,也不知道效果,这个得请教教习才行。 微弱的晨光从窗户外边透进来,鸟雀啼鸣,自然少不了那欧欧的叫声。 粱诚收起功法,这一晚上的修炼,他若是在世俗恐怕终其一生的修炼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纵使凡人有灵根有机缘获得引气决修炼,恐怕在世俗也难以步入修真。 今后他在聚灵阵里吸收灵气,在外边修炼便是体会感悟,吸收水灵之气。 抽出寒芒闪耀的三尺青锋,粱诚提剑去往沙滩,虽然他练的是追风刀法,但刀剑相通,即便不会剑法,使唤起来也不是烧火棍,要是剑法不贵,今天也买一本。 粱诚原本打算轻功上树,不由觉得还是爬树比较好,他还没爬过飓风都难吹倒的椰树,将剑入鞘,他便如同小时候上树一般爬,这椰树对他来说很是好爬,除了高一点有些摇晃也没什么。 提剑砍下两个大椰子,粱诚直接运行内力身轻如燕从树上跳下来,只是轻功还没到家,着地几个趔趄,差点嘴啃沙子,还好如今的反应速度快,一个懒驴打滚卸掉力道,要不然跳颗树崴脚内伤,他都没脸见人。 提剑将椰子西瓜般砍下,见到了厚厚的果皮,还有里边雪白的果肉,只是这个椰子里的椰汁白白浪费,昨天没在故里村吃过,让他哭笑不得。 还剩一个,一剑戳穿个窟窿,抱起就喝,果然甘甜有一股从未尝过的味道,椰子雪白的果肉不好剥来吃,灵气用上,直接给剥开,咬一口如碗的脆爽雪白果肉,味道不错。 于洁白的沙滩上,面向大海,迎着朝阳,粱诚挥舞着手中三尺青锋。 当太阳升起,剑锋点在沙滩上,一个贝壳闪电般向天空飞去,一只路过的大海鸥羽毛飘落掉了下来。 将剑入鞘,今天早上吃油炸螃蟹烤海鸥,而后去青锋城。 第68章 第一次进城 烤得外酥里嫩的海鸥,一碟油炸螃蟹,一大碗白粥美美下肚,粱诚换上一身合体的黑色记名弟子衣物,倒不是非得穿记名弟子衣物也没要求,但有便穿。 在袖口之上有一道银边,以用来表示他引气入体为青锋岛的上等记名弟子,布料很是不错,一看就很是耐磨,穿来去药山里干活也不用担心会轻易破损,倒是不错,鞋底是厚软底子,袜子轻薄透气,穿着很是舒服。 寒江道人与广云子送他的道衣留着回到世俗穿,如今他也不缺衣物,家里送来的衣物都放在双蛇镯里,比起小时候苦日子里没像样的衣物饭都吃不饱,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但也就只是在世俗来说。 他有上古引气决与聚灵蒲团,并没因此自觉了不得沾沾自喜或者狂妄得自以为是,在修真界,他即便有上古引气决与聚灵蒲团,依旧算不得什么,他的敝帚自珍,对别人来说何尝不是笑话。 比起那些在中品灵根岛甚至在太上岛的记名弟子与世家出身的记名弟子,他什么也不是,修真界功法莫测宝物匪夷所思,上古引气决与聚灵蒲团恐怕在那些大户人家眼里也就几两碎银。 就在步入修真的道路上而言,他起步之时也只不过是多了一双合脚的鞋子,但依旧光着腚,别人灵根资质好,光脚丫不一定就比他跑得慢,甚至已经跑在他的前面,连影子都看不到。 院子里的传送阵使用很是简单,在传送阵中间有一个圆盘如同看风水的罗盘一样,上边有天干地支甲乙丙丁与数字,用他的腰牌就能控制坐标。 粱诚看了一眼这座就在屋外院子里的小传送阵,发现上边没有灵石,倒是在小传送阵中间有放灵石的一个凹槽,或许这个传送阵本身就是在宗门阵法里的缘故。 不知道运行宗门大阵一天得消耗多少灵石灵气,也不知道灵脉会不会枯竭,但想到修真界里的弱肉强食,他便释然,若不早做打算,等灵脉枯竭才想着去找去抢,那可就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 青锋岛的坐标弄好,将青锋剑背着站在传送阵上,一丝灵气注入传送阵,眼前一花,他便来到青锋城外的一处记名弟子院。 说是记名弟子院,粱诚觉得更像是一个开阔的广场,在这广场的中间有一个大传送阵,在大传送阵周围有不少的小传送阵围绕,小传送阵法灵光闪动,不时有人传送出来而后离去,却是没见有人传走。 “傻站着干什么,传送过来就自行离开,不要占据传送阵,若是有人传来,等会你就得趴地上。” 一个杂役过来对东张西望满脸好奇的粱诚不悦驱赶喝道。 当看到粱诚所穿是上等的记名弟子衣物,不由得笑道:“道友想必刚来青锋岛吧,你脚下的接引传送阵马上就有人传过来,若是不离开,不但对方会恼怒,你也会被传送阵给推开,而你我的记名弟子腰牌里都会记过。” 粱诚赶忙走出脚下灵光闪动的传送阵,向来人赔礼道歉说道:“多谢道友提醒,是在下的不是,方才走神,只是道友为何一眼就能看出在下是刚来青锋岛不久?” 杂役弟子笑道:“道友身上还有世俗的灵气气息,我为此处接引传送巡查却是知道,新来之人不待够一个月,身上的灵气气息就有所区别,在宗门大阵内,外来之人或者外来修士,无所遁形。” “你也不用谢我,你是第一次来青锋城情有可原,对我来说,告诉你是我分内之事也有一些好处,还请道友现在离开,此处不宜久留,若是回去便去往传送之处,道友的腰牌里已是有青锋城的地图查看。” 粱诚再次谢过快步离开,他还真是山里的土包子头一回进城,好像他这个土包子也没进过城,第一次进城便是青锋城,出到外边他赶忙看腰牌里的记名弟子门规。 在一百大条门规里,还能翻书般看每一条里诸多详细解释与诸多奖罚,昨晚他光顾修炼没细看。 门规里有,若是一个月记过点够五点,那就是停发下一次的门俸,记名弟子期累计够一千点记过点,那也是直接废除灵根。 若是按门规,年底他完成任务就会得到额外一块下品灵石与引气丹算是过年奖励,若是完不成别说领奖励,明年他也就别想着领门俸,第二年依旧完不成任务,那便是三年的苦力。 粱诚觉得在宗门里还是守规矩一点比较好,没人会喜欢不守规矩的人,入乡随俗便是如此,江湖之上很多事情也没那么复杂,皆因为不懂规矩与坏了规矩,若是没那个能耐本事,是龙就盘着,是虎就趴着。 青锋城方圆百里,分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而他从北而来,传送在城北区域,而回去只要有传送阵就可以无需回城北。 青锋城没有所谓的高大城墙,无论是宽阔的街道还是小巷子都铺着平坦的青石,干净整洁两旁绿树成荫繁花似锦。 大街之上车水马龙虽然熙熙攘攘却是井然有序,蔚蓝天空中,有一道道不同颜色的流光划过,那是御剑飞行的修士在空中所留下的灵力轨迹,在青山城中却是不能使用传送阵。 小巷里也有小商小贩吆喝叫卖与各种路边的小吃,这种熟悉的烟火气息才是人间,他不由得一笑,他想尝些小吃,但也不能直接给大面额的银票。 找了一家钱庄,金银铜与世俗的兑换一般,十两以上的兑换钱费比在世俗便宜,也能存钱有利息,反正他的银票放双蛇镯里也不能生钱,能赚一点是一点。 而且他有记名弟子腰牌,只要是在太上剑宗,用腰牌去哪都能兑换很是方便,腰牌弄丢也不怕别人能冒领。 世俗的铜板倒也能用,金银得看成色,世俗的银票就是废纸,他双蛇镯里也有铜板银子银票,不过还是换了一吊铜板,二两的散碎银子与七两小面额银票,剩下的五十两存着。 青锋城有五个坊市,在城中间的坊市只有记名弟子才能去,粱诚打算去城中坊市看看。 在街边的小吃摊,粱诚要了一碗浓香的黑芝麻糊,听着街上与周围之人的谈话,在市井之中能快速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与品尝到地方的特色美食,而不是酒楼大馆子。 青锋岛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各色小吃也是五花八门闻所未闻,除开吃的,他南荒的语言文字还只是半桶水都不到,他也得学或者向人请教。 想必也有来自大赵国的南荒之人,毕竟散修那可是为了灵石什么都干,对他们凡人来说千里迢迢的距离,而在修士眼里算不得什么。 尝试了一些没见过的美味小吃,粱诚打算找辆车马去往城中坊市,一问价格,对现在的他来说倒也不贵,二十文钱,两刻钟便到。 马车在大街中间的专门道路平稳飞驰,看着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青锋城的繁华已是不用多说,没有衣衫褴褛之人,更没有乞丐流民,修士若是体验世俗的生活,除非想找罪受,因为在宗门这种凡人城池就能体会到。 在城中坊市一处高大的门楼前, 粱诚下了马车,比起外边的人间烟火气的热闹,这里就显得冷清许多,坊市里边多是记名弟子,只有少量的打杂凡人。 “公子是第一次来坊市吧,需要向导吗?” 粱诚刚一穿过坊市门楼,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询问,他不由得苦笑,怎么好像是个人就知道他是新来的,而且来人连记名弟子都不是。 他倒也不介意,问清价格后凡灵丹银子铜板都可以,又花了二十文选了一个模样憨厚老实的中年汉子作为向导一个时辰。 “小的马七,是坊市里的向导,多谢公子,公子想要买什么我都可以带公子去买,不瞒公子,我也能因此得到一些好处。” 粱诚疑惑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新来不久?” 马七咧嘴一笑:“我等吃这碗饭的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而且坊市让我等揽客,也是为了方便公子这样的新来之人与苦修不常来坊市之人,虽然这城中坊市没其他坊市大,但也不小,若是不熟悉就得一番好找。” 粱诚想了想,他是第一次来也不打算瞎逛,有好东西也买不起只能看着眼馋,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先了解一下坊市就行。 一路上马七介绍着城中坊市各种情况,倒也不怕他下次不找他们,若是想要买什么打折之物,或者特定之物与哪个店铺新到好东西也可以找他们这些向导,自己货比三家也行。 然而坊市里男记名弟子大多都是来去匆匆,买了东西的就直接走人少有闲逛,坊市里倒是有不少穿着翠绿衣裙的女记名弟子在闲逛。 粱诚觉得他闲逛这么一回就可以,以后不必浪费时间在逛坊市之上,想买什么直接找坊市向导。 “敢问马向导,锄头蔬菜种子,鱼钩鱼线,还有丹炉剑法书,哪有卖?” 马七闻言不由得一愣,但随即说道:“锄头蔬菜种子,公子要是想买寻常的锄头鱼钩,去城里普通市场就能买到,但若是想要买特殊的,坊市炼器铺也能打造,蔬菜种子……。” “蔬菜种子却是没有,要是公子想要药物种子,坊市里的药物店便有卖,丹炉要去丹药店,云阳丹宗在坊市有店铺,也有适合公子用的凡灵丹炉,只是价格最便宜的凡灵丹炉也得十块下品灵石。” 一听最便宜的凡灵丹炉都要十块下品灵石,粱诚顿时就没兴趣,就算他能买得起,他一个普通出身刚入门的记名弟子就能一下拿出十块下品灵石,他是几个意思? 而且他又不能用地火,要来也只能当炉子使唤,为了一个现在还没必要的炉子就花费十块下品灵石,他还不如三块石头垒个灶。 第69章 记名弟子坊市 “剑法书如果不是特别的剑谱,城里随便一家书店就有卖,要是想买特殊的,价格就不好说,敢问公子想买什么样的剑谱?” 粱诚虽然想买好点的剑谱,但一想还是算了,就算有筑基修士能用的剑谱卖,对他来说还不是如同草纸一般,他的双蛇镯里便有两本看不懂的南荒修真秘籍。 在青锋岛的凡人里,他或许可以算是有点小钱,然而修真之物对他来说却是贵得离谱。 “若是用黄白之物,怎么换丹药?” 马七说道:“在坊市里有专门兑换店铺,引气丹一般情况下一颗十两到十一两金的浮动,其他凡灵丹得看是什么丹药,凝神丹,辟谷丹,聚气丹这些诸多用于辅助修炼的凡灵丹一两金一颗。” “只是黄白之物换不到灵石,若是有人卖下品灵石,兑换店铺那是有多少要多少,一块下品灵石一百二十金,按最高价给。” 梁天海跟他说故里村的彩礼一块下品灵石,当时他觉得一块下品灵石也不多,一季的门俸而已,一年就能娶三个妻子,没想到彩礼居然要一百二十金,太吓人了。 普通人或许不用如此,若不然谁娶得起媳妇,别的记名弟子估计也不在意这一块下品灵石,但对他来说就太贵,他即便有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修炼也如同过日子般也得细水长流精打细算,灵石用在刀刃上,也不知道入赘能得到多少彩礼。 “若是公子想要买其他之物,也可以跟坊市的散修买,运气好也可以买到适合公子用的东西,散修不管是灵石丹药还是黄白之物,只要价钱合适都可以交易。” 粱诚闻言不由得一愣,问道:“宗门坊市里也有散修?” 马七笑道:“那是自然,我太上剑宗也不是固步自封的宗门,青锋岛也不是太上岛,青锋岛不但有内陆的散修,也有海外的散修,不过在青锋城坊市的散修多为低阶修士,少有练气中期以上的散修。” “在坊市里长期居住修炼的散修,便要给坊市灵石或者为宗门办事,如同住客栈一样,但也有诸多约束,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去,而且散修一般宗门也不会收,多是雇佣的关系。” “若不是长期居住的散修来坊市,在散修坊做买卖就得交十天一块下品灵石的摊位费,不做买卖便不能停留超过十二个时辰。” 粱诚倒是觉得去逛下散修坊也不错,买不起他就当去看看,想不到去哪做小买卖都得交摊位费,十天就得一块下品灵石,若是没有赚头或者长期居住修炼,是他也不会来这种低阶坊市做买卖,毕竟青锋岛只是低品灵根岛,也赚不了几块记名弟子的下品灵石。 去到散修坊,粱诚便不用马七这个向导作陪,难得大方一回,便多给了十文钱的赏钱,若是以后要买什么东西,马七也可以帮留意介绍。 散修坊就要热闹许多,看来与他有想来捡便宜想法的记名弟子不少,所卖也都是记名弟子能用得上的东西。 粱诚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各种介于修真之物,不过前提都得必须引气才能用,若无灵气却是用不了,双蛇镯也不知具体是何等之物,不用灵气就能使用。 看到那些散修所卖稀奇古怪的东西,粱诚很是心动,很多都是能辅助修炼引气诀与凝气诀之物,诸如聚灵灯,聚灵香之类,就连聚灵蒲团也有卖,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能否与他的相比。 粱诚也不打算买来对比,他的上古引气诀与聚灵蒲团可以配合使用,买来也是浪费,而且两块下品灵石的价格也不便宜。 在这里不少记名弟子三五成群有说有笑,有的男记名弟子与女记名弟子也是成双成对,一些漂亮的女记名弟子身边,更是不乏追求讨好的男记名弟子。 粱诚自然是没一个认识之人,也不打算认识,他一个人在药岛修行,恐怕也没机会与时间结交。 逛了一圈,除了那些女记名弟子所用漂亮好看之物,对他来说都用得上,坊市书店里的书太贵,都是一颗引气丹起步,上古引气决都有卖,一块灵石任选。 在一处摊位前,粱诚看到有一个卖旧书的老头,这老头虽然是散修,但若不知道也就一个卖旧书的普通老头。 他不由得想起在青山镇的时候,想不到在修真界也有旧书卖,不由得有些感兴趣,而后停了下来。 “小友想要买什么书,我这里都有,没有的我也能给你弄来。” 卖旧书的老头口气好大,也不知道有没有能直接步入修真的功法卖。 粱诚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书,问道:“敢问老前辈,最便宜的剑谱书多少?” “嘿嘿,两颗引气丹,放心,老夫我敢在太上剑宗卖剑谱,就不会是普通的货色,保管你在步入修真前物有所值,若小友怕老夫有所欺瞒,你可以让你们宗门的执法堂鉴定。” 他才拢共两颗引气丹,步入修真前有用的剑谱,他要来干什么?也就比世俗武艺强一点,他可不打算当冤大头。 “这本修真风物与海外风物书,怎么卖?” 卖旧书老头看了一眼粱诚所说摊位上的两本书。 “给你优惠价,两本一颗引气丹,有了这本修真风物,你就能知道修真界一些基础的常识,这本海外风物也是精彩。” “而你一颗引气丹在别人那也不会买到两本。” 粱诚试探说道:“太贵了,能不能,再加上这本丹药术?” 卖旧书老头没好气说道:“这本丹药术便值一颗引气丹,要是想要,这本丹药简介便给你。” 虽然卖旧书老头的书的确比书店便宜,但粱诚也不急着买,打算再看看,一颗引气丹不管他能吸收多少,哪怕是一丝,毕竟也是能增加他的修为,物有所值价格便宜他才会出手。 又逛了一会,问了几家卖旧书的摊位,发觉果然还是那卖旧书老头的便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粱诚从双蛇镯里有些肉疼拿出一颗引气丹,买下了修真风物与海外风物,外加一本丹药简介。 城中的记名弟子坊市太大,好东西太多,干眼馋流口水也不是个事,粱诚拿着书便离开了坊市,去往附近普通的市场。 他也知道了在这种记名弟子的散修坊,想要捡漏那是不可能,只能买些便宜货,修士看不出的东西,他也不可能看出,更何况是见多识广的散修。 在普通市场里,粱诚一点也不肉疼买了没带把的锄头铲子,鱼钩鱼线剃刀与各种调料,二两银子买了一个小铜丹炉,一两银子在普通书店买了一本不错的剑谱,再买些笔墨纸砚,用一个包裹装着,粱诚便叫来一辆马车出城。 已经是快到下午,记名弟子院的传送之处,排起了长队,若是想快就得一颗凡灵丹给传送杂役,倒也不用太贵的凡灵丹。 用凡灵辟谷丹就可以,听说这玩意一颗就能管饱一天,一两银子一颗,他也不打算买,他又不是不会做饭做菜,在药岛他又不缺少吃喝,若是回世俗倒也可以买些备用。 在排队之处,将要去的地方告诉了传送杂役,他等着就可以。 “药岛丙七三,来我这里。” 一刻钟刚过,一个传送杂役喊道,够准时,估计能快也不会快,还真是有对策,不过在规定的时间内也没什么好说。 传送回药岛丙七三,粱诚将买来的东西放好,打算先给锄头铲子装把子,将院子里的菜地给平整出来洒上种子浇水,等蔬菜苗出来再移植,特地买了些瓜苗,卖蔬菜种子的大娘说能种,若不是种在防护阵里,就要搭牢固的架子,蔬菜也要妥善保护。 提剑在院子后的山脚选了两棵小树做了两个把子,将锄头铁铲安装好,不一会菜地就弄好,然后扛着铁锹来到后院一个满是枯枝败叶冒着热气的小水池旁,有淡淡的硫磺味道。 上边的出水口很热估计能煮鸡蛋,下边的小水池清理干净,今后他就能泡温泉,在这里也能看到沙滩与大海,如今天热也没那个必要泡温泉,不过架竹渠引些热水到院子里倒是不错,到时候天冷不管是洗碗筷刷锅还是洗衣物鞋子都会很方便。 一直忙活到傍晚才算忙活完,海面上残阳如血晚霞漫天,粱诚靠着一颗椰树,喝着椰汁,看着眼前海上壮丽的日落,或许有一天他会对眼前的景色习以为常,但在修行之余,何尝不能放松一下。 晚上吃过晚饭后,粱诚认真看起了修真风物,他要了解一下修真界的基本常识,这对他来说比修炼更重要,他即便步入修真,若是基本常识都不知道,那也将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打开聚灵阵,即便不修炼,也不能浪费一天四个时辰。 油灯下,粱诚一边看书,一边抄录那些对他来说重点要记住的东西,还是本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如今他的字,依然横平竖直,虽然与大家风范还是挨不到边,但已是没了稚嫩,笔锋初露。 第70章 夜读修真风物 修真风物里的介绍很是详细,给粱诚的感觉就如同世俗的蒙学书籍。 打开修真风物,也如同让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里边的内容虽然很多与修真无关,算是给刚踏入修真界之人看的闲书,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闲书,而对他来说却是如若至宝。 不管什么书,对自己有用,当下能用得到的才是好书,若是无用就是草纸,在书中关于地理的介绍,修真界之大,比起他在世俗所看的游方杂记,还要匪夷所思。 如果从青锋镇出来,他是井底之蛙,来到修真界他就是井底最小的蝼蚁,看到关于天下诸国的地理就觉的是山外有山,觉得他也知道了一些,算是开了眼界。 然而当看到关于修真的一些地理介绍,他才知道他所谓知道的一些与所谓开了眼界何其可笑,他依旧蝼蚁般仰望天空。 纵使修真界无数岁月,纵使通天大能也不敢说就能知道这修真界之宽广,也不敢说什么都知道与什么都见过。 只是看着看着,粱诚不由得暗骂奸商,虽然这本修真风物他觉得物有所值,但毕竟所涉及也不会太过遥远,里边也有关于海外风物的介绍。 大赵国的海域之外,他们大赵国之人与赵国修真界才会称为海外,而海外则是有一个统称名为天渊海。 海外修士也可称为天渊海修士,天渊海之宽广自不用说,即便是元婴老怪在面对天渊海,亦如岸边的蝼蚁面对无边无际的大湖,他不知道天渊海之外会是什么,书中却是没有提及,看来这本书也有局限。 在天渊海里有数不清大大小小的岛屿,大的岛屿有着万里方圆,甚至是数十万里的方圆。 这让粱诚觉得,他们所谓的内陆,在那些眼界更为开阔之人的眼里会不会也只是一个大点的岛屿? 在天渊海也有诸多的凡人国家,大的江山万里,小的几个小岛,甚至百来人,当然这种所谓的凡人国家可以忽略不计。 这让粱诚不由得好笑,百来人的小国,都没他们村人多,修真宗门灭一国岂不是太简单,但他也知道,梁天海与他说的修真宗门所灭一国,绝不会是这种撮尔小国。 或许是因为天渊海太大,凡人太过愚昧,想到这粱诚不由一愣,他也是凡人出身,只不过是多看了两本书,就觉得知道得比别人多,这种想法很是不对。 他凭什么嘲笑别人,又有什么资格觉得别人愚昧自觉高人一等? 若不是他有些机缘,他如今还不是在田间地头忙活春耕连饭都吃不饱的乡下穷小子,不知天外有天,不懂山外有山,不识人外有人。 修真风物里也有关于境界等阶划分这种基础,除了他所知道,在元婴之上,还有化神这种通天大能的存在,而化神之上则是飞升,这些粱诚也就看看,就如同当皇帝与神仙一般,人人都想当。 炼气虽然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但炼气修为则是分为十二层,炼气一层到四层为炼气初期的低阶修士,每四层一个修为境界以此类推,炼气十二层圆满半步踏入筑基变为巅峰。 炼气初期突破炼气中期就会有修炼瓶颈,灵根资质的好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在炼气期的时候中高灵根突破瓶颈比起低阶灵根就会容易些。 但这个容易只是相对炼气期而言,没有什么是绝对,若是没有灵石丹药好功法与获得指点,什么都难。 而所谓的瓶颈不是靠着灵石丹药就能突破,若是光靠灵石丹药就能突破,也就没有机缘一说,若不然有着千年万年传承积累的修真宗门与修真世家,岂不是高阶修士人满为患。 炼气初期有两百年寿元,能步入中期就是二百五十年寿元,后期则是三百年,整个炼气期的修士寿元三百年,而筑基期则是八百年寿元,结丹期则是绵长的两千年!前提是得命好,没有道消身殒。 不过对动不动就是闭关不知多少年以寻求更高修为与突破的修士而言,好像也不是有太多的寿元挥霍,只是凡人百年觉得很长而已。 在高阶修士看来,炼气期修士也不过是蝼蚁,筑基方为修真之始,而筑基丹虽然不是突破筑基必备丹药,但却是能在突破筑基多出三成的成功几率,是其他丹药无法企及。 粱诚这才知道了筑基丹的价值,一千块下品灵石也是物有所值,然而终其一生修士只能服用三颗,一次一颗,多服无用。 所谓突破,也没有九成九一说,修真界的突破只有成功与失败一说。 关键还是要靠修士本身而不全是靠丹药灵石这等外物,不吃筑基丹能突破筑基的修士也有,但却是不多,除了灵根资质与外物,还有所谓的领悟与机缘。 一般情况下修为圆满之时就能尝试突破,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突破也是因人而异,但若是想要有把握突破,就得在状态最佳的情况下。 失败之后也得有一个总结调整恢复的阶段,也不可能一次不成功就立刻来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尝试到成功为止,那样不但没有任何效果,若是走火入魔,掉修为境界还好说,一命呜呼便是自寻死路。 看着看着粱诚又发觉,他的丹药简介也是白买了,凡人不能服用修真丹药,所谓的吃仙丹就能白日飞升成仙的故事也只不过是故事而已。 凡人若是服用修真丹药与找死无异,结果只能爆体而亡,如果一家老小在身边,那就当真是一人得道全家鸡犬升天。 就算是修士也不能随便吃修真丹药,若是炼气修士吃筑基的丹药,除了有灵气爆体的危险,所吸收的也只不过现在修为的灵气而不是跨等阶丹药的丹力,还不如炼气期的丹药来得多,只能白白浪费。 然而即便是如今等阶的丹药,也不是糖豆一般吃,丹药不是一次就能完全吸收,没有吸收丹药里的丹力前,再吃相同的丹药也无用,亦如吃饭,吃撑了也就吃不下,更不能乱七八糟的丹药同时一起吃,丹药也有相克。 如果是霸道的丹药,虽然能短时间提升一些修为实力,但也会有副作用或者付出代价,看来果然是丹毒三分,修真丹药也不例外。 倒是有增加寿元的修真丹药,但所需无不是修真界的天材地宝。 粱诚叹了口气,这种增加寿元的丹药就算材料齐备也是难以炼制,寿元丹在修真界也是有价无市,他原先想要在修真界给父母家人老师兄弟炼制延年益寿,增加寿元丹药的想法也破灭,他当初还是太天真了。 修真丹药不但凡人不能吃,而且增加寿元的修真丹药,他除了白日做梦那是想也不要想,唯一的延年益寿他还能为父母家人老师兄弟做到,炼制或者购买最好的世俗丹药。 直到聚灵阵的效果结束,粱诚发觉他已是看了四个时辰的修真风物,所用纸张却是很少,发觉刚才所看书中关键的内容很是清晰,他以前的记忆没这般好,不说转头就忘,但多少会有些记不住,也不知道这是否因为在聚灵阵里的缘故。 不过也就这么一回,今后他也不必浪费聚灵阵的时间用在看书上,一次记不住他就多看多写几次,偶尔温习就可以。 所买三本书也就修真风物这本书有用,随便浏览其他两本,内容与修真风物雷同之处颇多,粱诚不由得再次暗骂奸商,再送两本其他的书给他,那卖旧书的老头恐怕都不亏。 虽然通过阅读修真风物他知道了一些修真界的基本常识,但书里也不可能所有的修真常识都有,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有的也得他自己去了解知道,书要看,但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他还是懂。 夜已深,又没了聚灵阵的效果,今天使用的时间也不想浪费,留着今天晚上修炼,粱诚便吹灯睡觉休息,纵使修炼能精神头好,增加修为,但也不能过于极端,物极必反,除了得不偿失,还有可能走火入魔。 修士虽然可以长期不睡觉,但偶尔也得休息睡觉,他又不是修士,不能太过于熬夜,反正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养精蓄锐,他今年不用大面积种药草,然而明天他还得巡岛查缺补漏,熟悉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天刚蒙蒙亮,粱诚便起床看了一会昨天买的普通剑谱书,若是在世俗这本剑谱也算得上等剑法秘籍,如今他习武练剑自然不是为了世俗的武艺剑法,除了习惯也有着为将来用剑趁手一些。 剑修能掌控飞剑,虽然飞剑不是什么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但也少有世俗一般与敌近身过招,你来我往打上个三百回合只算是热身这种儿戏。 真正的高手过招从来没有什么花里胡哨,若是出手便是一招决敌人生死也决自己胜负,更何况修真界。 但若是实力相当不死不休之时,剑修就免不得与敌人近身面对面,而能让剑修出剑近身面对面较量的敌人皆为强敌。 粱诚觉得这个时候就要忘我与敌人拼命,但若是有机会能逃就逃,丢脸总比丢命好,世俗尚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修炼个一二百年总有找回场子的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不为强敌,就没有让剑修飞剑出鞘的资格,这就是剑修的傲骨,若剑修没有傲骨,那也就不是剑修,所用也只不过是飞剑而已,不是拿把飞剑就可自称剑修。 修真风物里就有专门的剑修介绍,看来卖旧书老头还真会卖书,恐怕去到其他宗门或者坊市也是按需卖书对症下药。 不过粱诚觉得也是如此,剑为百兵之君,剑身两刃为锋平而直长,血槽为心亦是如此,招式可刚可柔,刚柔并济,一点寒芒专注两侧锋芒左右大开大合灵动。 若无用剑之傲骨,用刀之霸气,手中刀剑也只不过是兵器,甚至连烧火棍都不如。 踏着洒在沙滩上的朝阳,粱诚挥舞手中剑,虽然他的内力不足以让手中三尺青锋形成剑气,但若是加持灵力藏锋于剑,如果不是他如今模样还是较为普通,倒也有几分飘逸洒脱。 做了一碗酱油面就着蒜吃饱喝足,粱诚给菜地里撒的菜种与种植的瓜苗浇水,打算看小山上有没有竹子。 在药房里边有不少装药的大袋子,他打扫的时候也没有细看。 检查一番后,里边都放着原先岛主收集而来的颇丰药草,恐怕就是今年的采药任务他都不用做,只是偶尔上山当闲逛就可以。 粱诚不由得笑了笑,看来药岛上的药草不但种类多数量肯定丰富,适合炼丹,如此看来江道友原先只要按时蕴养五株地火花就可以,其余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这也让他知道了他努力之时,别人比他更为努力,然而江道友终究是少了些机缘,太过于执着,若是方向不对,南辕北辙的修炼,百倍千倍的努力也是无用。 然而这种大道理江道友何尝又不知道,但身在此山中,永远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粱诚也没有嘲笑江道友的意思,但会引以为戒。 第71章 地火花,灵识体验 在药屋里弥漫着浓郁药香,倒是有工具,但都是种药采药的小工具,种菜还可以开菜地就用不上,有的药草不能直接用工具收割,得用手来采摘。 虽然他的三尺青锋削铁如泥,但也没有拿来当柴刀使唤的意思,倒不是爱惜剑,手中的兵器就是拿来用,不是拿来看,也没那个必要,而是拿了一把生锈的柴刀磨好挂在腰间。 上山唯一的入口就在屋后不远,是一座普通的小石门,除了记名弟子的专人,也就只有他能通过,筑基修士都不行,若不是有双蛇镯,他都想把灵石藏在小山后。 只是刮飓风的时候,小山上的阵法不会防护他的小院,除非他不想使用聚灵阵,当然也不会防护他这个人,而是防护小山上的药草。 爬这种小山,他即便不用灵气内力,如今也能随便百斤担上去,更何况还有平整的小道,小山上古木参天绿树成荫,但也有开阔的阳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两边满是药草,流淌经过他的小院不远处。 捧起溪水冰凉,喝一口甘甜舒坦,比院里水井的水要好上三分,看来他得在温泉旁边再开一个小池子,一并引入院中。 在小溪旁的半山有不少的大竹子,粱诚倒也不急着砍,而是继续往上,在这里他看到不少的野果,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那本海外风物倒是有介绍,香蕉芭蕉他倒是听说过,没想叶子那么大,都能拿来盖屋顶,树上吊着层层叠叠的绿色果实,到时候砍些回去。 只是让粱诚奇怪的是,一路上他没有看见鸟兽,除了蜜蜂与蝴蝶也没其他的小昆虫,也不知道是为何,难道是因为阵法,有蜜蜂就有蜂蜜,若是从故里岛飞来的,那就算了。 小山上还有不少的海外野果,一种巴掌大像是红鱼的果极为美味,在海外也是极少,有钱人才能吃得起,想不到在药岛上也有。 这种好吃的东西粱诚自然不会错过,摘下一个尝了一口就吐,没熟透,苦涩发酸,连吐口水,等红透了才能吃。 那本海外风物也不错,里边有些有趣的介绍也能看,不知道那小山一般的鲸鱼长什么样听说也好吃,一头就能够一个村的人吃一年。 天渊海的语言也是颇多,不过那是对凡人国家而言,修士有天渊语与文字,昨天没买,下回有机会去买一本当闲书看,修士记忆好,几乎过目不忘,学世俗语言文字也快,他既然差不多来到海外总不能步入修真才去学。 来到山顶,粱诚终于看到一处小平台,在小平台的中间有一个丈宽方圆烟雾缭绕的小池子,在小池子中间生长着数朵,火红色的花,犹如睡莲一般。 只是让他目瞪口呆的是,火红色的花居然,开在翻滚的暗红岩浆之中,若不是有这淡淡灵气护着,他恐怕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地火花,而这就是岩浆? 在小池子的周围有阵法,虽然他不懂阵法,但隐隐感觉到有五行之气流动,那些岛上所栽种的药草就是为了供养这地火花。 粱诚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站在阵法旁倒也没感觉到岩浆池子炙热与闻到硫磺味道,也没有感觉到有所谓的火毒,虽然在修真风物里也有阵法的介绍,但也只是介绍与一些常识。 他倒不用做什么也就是一个月来给阵法注入一丝灵气,施展轻功上下也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倒是不难,若是地火花结出果实收集便可,倒也没说非得上交,反正也拿不出去,算是留来做种子栽培。 而且,地火花也不用他采摘,年底自有人采摘,他也就只是一个照料人。 也不知道这地火花有什么用,如此奇特的栽培方式,可惜没有果实,也没有种子幼苗,估计江道友以前所得都全给栽种在里边,或者干脆不理会。 粱诚站在山顶平台上,眺眼四周望去,小山虽然不高,但看着明媚阳光下的苍茫大海,让他不由得胸中开阔,远处故里岛的数条渔船白帆点缀,下边便是他小院前的小港湾。 既然已经见过地火花,他便下山,就算地火花再好,他也拿不走,除非得到种子或者是幼苗,这种有阵法防护之物也有着记录在里边,他如今知道了一些基本常识,就算他有双蛇镯,也不会傻到将成株占为己有。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岛上除了蜜蜂蝴蝶,没有其他的小动物,皆因为阵法的缘故,难怪有些寄生的药草他得种在树上。 不过就算他不种,江道友也已经帮他种好,岛上的药草也没什么好查缺补漏,只要撒点种子移植一些就可以,用不了三天的功夫,在灵气浓郁的修真界,这种世俗的药草也特别容易生长,粮食也是如此。 也不知道故里岛的丰收庆几个月来一次,他可是怕了。 砍了一大捆竹子,一些用来搭架子,一些用来引水,一些用来编篮子鱼篓与捕虾笼,有时间就上山烧炭用来炼丹。 虽然所住小院的屋子里冬暖夏凉,但若是天寒地冻之时,有一盆炭火也不错,只要打开窗户就可以。 从小山上扛了两趟竹子,找了根鱼竿,采了些野菜与香料,顺带着砍了一串芭蕉香蕉,等熟了再吃。 将小院栅栏门修好,搭好架子把竹子打通,将温泉与小溪水引到院子里已是下午,搭完瓜棚给菜地浇水,总算是忙活完,若不是有内力与灵力,恐怕一天也忙不完。 打来一盆水,粱诚磨了磨剃刀,就着水盆里的水当镜子,刮起了嘴唇上的稀疏的胡茬子,顺便也刮了一个面。 水中倒影里虽然他的模样依旧普通,喉结显眼,但也有了几分五官端正的趋势,不过与英俊却是挨不到边,而后衣物一脱,穿着裤衩子光着脚丫便去往沙滩,他还没在海里游过。 海浪拍来,粱诚身轻如燕浪花之上踏步,痛快大呼小叫,而后一个猛子下水,有了喝海水的经验,灵气护目,而后潜入清澈的海底,抓鱼摸虾,内息调动,待在海底一盏茶功夫不在话下。 听说海里有鲨鱼,他倒是不怕,来了就加菜,只要在药岛的小港湾里,不去深海就没危险,毕竟这里在太上剑宗的副阵中,虽然没有开启,但也不是风物书里那些巨大凶猛海怪能来的地方。 抓了一条鱼几只大蟹大虾,粱诚便上岸拿回厨房放好,晚饭又有好吃的,去往已经清澈的温泉里,洗掉有些黏糊的头发与身上。 云飞山里有温泉,他只是听说过却是没见过,坐在温泉里的一块石头上,躺靠在温泉里铺底的柔软沙子上,头枕着一颗木头别提多舒服,估计跟去澡堂子泡澡差不多,有了清凉山泉水的注入也不会太热。 晚上,粱诚盘膝打坐于聚灵蒲团上,于星光的海滩下进行修炼,这次他要吸收水灵之气,随着上古引气决运转,丹田里的灵气汇聚没有一丝浪费,不过也没了那种淬体的效果。 外边灵气稀薄,相对于使用聚灵阵来说的确如此,随着水灵之气的吸收脑海里的那种清明敏锐的感觉却是越发清晰,他都能感觉到在周身三丈方圆的一举一动,很是神奇。 这是他在世俗修炼所没有过的感觉,就连几只躲在沙滩里的小螃蟹,他也能察觉到,或许因为他丹田里灵气增加,才会有这种效果。 修士有灵识能探查周围事物,但他又不是修士,为何能探查? 他所修炼的上古引气决肯定不是坊市书店里一块下品灵石的货色,而肯定也不是他所想的上古引气决,却是不知道叫什么。 黄跃道人这位老师,跟在严逍遥这位结丹不知道是何修为的大修士身边,恐怕所得也非同一般,或许别人有比他修炼更快的功法,然而修士才有的灵识,恐怕别人的功法不一定会有,只凭这一点就已经了不得。 至于灵识有什么用,粱诚也已经知道,能先手与探查敌人,不说什么击败敌人,这脚底抹油也能提前,只是这三丈方圆距离的探查,若敌人是修士可以忽略不计。 既然能修炼,或许还能有长进,至少在灵识探查上,他已是比别人早一步,在没步入修真前就已经体会到。 第72章 飓风来袭 修炼上古引气诀半个时辰后,粱诚脑海之中有一种饱和之感,便收起了功法,而那种敏锐的探查感觉也随之消失,当再次运行功法这种敏锐的感觉则是随之出现。 这让他很是无奈,他总不能在对敌的时候盘膝打坐修炼引气诀用来探查,这样岂不是坐等敌人来砍,而且修炼之时的天地灵气流动很是明显,若不然修士也用不着去找什么洞府或者安全地方修炼。 尝试着以丹田灵气汇聚于脑海,粱诚惊喜发现,在不运行功法的情况下,他也能保持探查感觉,只是这灵气消耗得有些恐怖,如今他水潭大小的丹田灵气在急速消散,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枯竭见底。 丹田灵气的即将枯竭让他有一种疲惫之感,赶忙停止探查,而后再修炼上古引气诀,随着天地灵气的快速涌入,这才好了一些。 看来这个探查效果也不能太久,要不然他还没探查到敌人或者危险,他就得灵气枯竭把自己先给累趴下。 只是让粱诚感到奇怪的是,再次修炼他似乎并不需要太多的水灵之气补充,若是他灵气足够,似乎就能一直探查,而水灵之气的消耗可以忽略不计。 半个时辰过去,粱诚感觉到随着灵气的枯竭之后,他再次修炼上古引气诀的速度要快了一些,而后尝试着不用聚灵蒲团修炼。 虽然灵气的吸收依旧慢,但若是他长期这般修炼,总有一天不用聚灵蒲团修炼速度也将会毫不逊色,甚至是超过。 粱诚便有了想法,回到石屋也不关门,这里除了他也没人,启动聚灵阵后他将丹田灵气补满,而后出门探查消耗,倒不是不想在屋子里直接消耗。 在聚灵阵纯粹的天地灵气之中没有水灵之气,他却是没有探查的效果自然也不存在消耗,看来这便是他探查的短处需要水灵之气,而这将是他的弱点。 寸有所短,尺有所长,人也是如此,而修炼的功法何尝不是如此,所谓厉害的功法只不过是扬长避短,短处都比别人长而已。 粱诚便一盏茶的功夫再回屋子里的聚灵阵,反复几次后,他惊喜发现,丹田灵气在渐渐壮大,在往复修炼之间也在慢慢扩大。 这种效果恐怕比之他没有方法一味苦修的速度要快上不知多少,而这种感觉,虽然灵气还没补满,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如同他的丹田正在快速开疆扩土,等着他去治理,而不是缓慢增长艰难前行,若是长此以往,一片汪洋也是指日可待。 或许修炼也是一种取舍,而不是一味索取获得与固步自封才是修炼,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他的灵气消耗,也为他下一次能汇聚更多而做准备。 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粱诚自然是不会浪费修炼时间,出来就摘掉腰牌,进去才安上,修炼时间不能浪费。 这种单独的聚灵阵使用不会有记录,而且阵法也由他掌控,若是在记名弟子院修炼,他就没有这种便利,进进出出不用记录别人也能看见。 菜地里菜苗第三天就已经长出来,已是有寸许高,嫩绿的颜色很是养眼,瓜苗也长高了许多,修真界里种菜果然都比外边世俗快。 将菜地里的菜移植得整整齐齐,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想了一下粱诚搬来石头把菜地如同花圃一般围了起来,不能让飓风给刮了。 而后在山脚抓了几只小虫扛着鱼竿吃着香蕉,去往小码头钓鱼,看书修炼之余去钓鱼也不错。 来到码头让粱诚哭笑不得,在小码头的海水里放着一个大笼子,里边放着几条大鱼,是故里村的人送给他的。 看了看手中的鱼竿,粱诚内力与灵气并用,一跃数丈来到一块礁石上,而后垂钓,只是过了一会鱼饵却是全被小鱼螃蟹吃光,却是没能钓到鱼,粱诚骂骂咧咧扛着鱼竿空手而归,下次配鱼药。 拿来桶装些海水将笼子里的四条大鱼放进去,打算吃不完也拿来做鱼干。 回到屋里,粱诚看到墙上留言阵发出淡淡灵光,故里岛的老村正有留言,将手按在留言阵上,他便听到老村正的留言。 “青山,过两天会刮飓风,若是想要来故里村需在飓风来之前,若是想去城里便传送,修炼则是在屋子里,不能在飓风最狂暴之时出来。” 粱诚往留言阵注入一丝灵力,谢过老村正的关心提醒,婉言谢绝去往故里村,而是说留在屋子里修炼,出到屋外发觉传送阵正常,故里村的渔民经验也是丰富,就如同他进山一般,能知道山里何时下雨。 粱诚加固了瓜棚与引水的架子,看着晴空万里,也不像是来飓风的样子,海面上也很是平常。 这天晚上粱诚在沙滩上修炼,突然察觉到水灵之气似乎变得有些紊乱,而此刻漫天星辰海浪轻柔,海风拂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过了片刻却是有了细微的变化,水灵之气越发紊乱。 若真的是海上飓风袭来,他估计不用传送阵提醒恐怕就能知道飓风来袭,一个时辰后,海浪越来越高,海风也由原先的拂面成了刮面。 远处天际乌云滚滚而来,道道闪电照亮海面,此刻的天地灵气在这自然之威面前也变得有些躁动。 粱诚赶忙回屋,他可没有留下来看这天地之威的念头,海外风物书里有,若是天渊飓风,那可是移山倒海的恐怖存在。 回小院收好衣物关好门窗,不一会屋外边便是风声呼啸鬼哭狼嚎,大雨倾盆,惊雷如若在头上炸响,耳朵里有隐隐胀痛之感,却是无碍,稍一调息便消除。 若他住的是原先家里一般的茅草屋,而不是这种牢固的石屋,恐怕此刻茅草屋的屋顶早被掀开,听着屋外瓜棚被吹倒,不由得有些无奈,架子搭得有些高了。 启动聚灵阵,粱诚便开始修炼,虽然外边的天地灵气已经狂暴难以吸收,但聚灵阵却是没有受到影响,也不知道这飓风天气得几天结束。 四个时辰的修炼结束,若是以往这个时候,天已经亮,而外边依旧漆黑飓风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粱诚打算去厨房做点吃的,然后继续修炼或者看书,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察觉脚上的双蛇镯有松动的迹象。 第73章 双蛇镯分,吞噬玄蛇 粱诚一惊,赶忙探查双蛇镯,发觉里边母亲给的香囊,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与唯一一颗引气丹并没有异常,赶忙提起右边裤脚,只见如银线缠绕脚踝的双蛇镯并无异常。 下一刻,心中闪过双蛇镯似乎被外边的飓风所吸引有种想要挣脱束缚的感觉,赶忙一股灵力压制,然而瞬间他丹田里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双蛇镯涌去。 双蛇镯正在贪婪吞噬他的灵气! 粱诚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双蛇镯的灵力吞噬,已经来不及,他如今水潭大小的丹田灵气,比当初筷头大小已是不知大了多少倍,几乎是瞬间见底。 也就在丹田灵气枯竭之时,粱诚感到与双蛇镯建立起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安心不少,他就差吓得没把双蛇镯给摘下来。 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很是微妙,随着他意念一动,双蛇镯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是他以前所不能办到。 但他不由得一愣,只是如今的双蛇镯,不是两条银蛇头尾相衔的模样,而是一条漆黑如墨细密灵片泛着黝黑亮光镯子大小的玄蛇,而那条银蛇依旧缠绕在他右脚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为储物空间。 难道双蛇镯可以分开使用? 当初两条小银蛇挂在大祭司苏阿灿的耳朵上,他以为是银环装饰,却没想到是活物。 虽然双蛇镯里原先封印有苏阿灿父母的记忆残魂,但寒江道人已经超度魂归故里,这是寒江道人对大祭司苏阿灿的承诺,一个苦行道门老天师的承诺。 苦行道门的天师不是辈分高就能当,也不是由道门与官府任命,能在苦行道门为天师者,必须德才兼备有大贡献,胸中一口浩然道气不灭,为大多同道认可。 寒江道人不会骗他,在这件事情上也没这必要骗他,更不会害他,双蛇镯这等储物的法器,其中的宝贵价值寒江道人又何尝不知道。 难道双蛇镯是修真界的灵器?然而灵器只有筑基修士才能驾驭,除非是传承灵器,而这双蛇镯是穆罗部的传承灵器无疑。 修真风物有记载,传承灵器也分品阶功效,也不是传承灵器就了不得,就如同祖上留下的爬犁依旧是爬犁,而他想要使用不知有什么效果的玄蛇镯,估计灵器耗光才能使用一次。 玄蛇镯已是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脱离他的手心控制往外而去,但经过滴血认主仪式,没有他的允许或者说是控制,玄蛇镯就飞不出他的掌心,就如同他的手指一般,得听他的使唤。 粱诚心念一动玄蛇镯变成黑线,重新回到右脚踝上与银蛇镯头尾相衔,只是一黑一白有些明显,但也无碍,五彩的也不是没人挂。 此刻屋外电闪雷鸣,狂风肆虐,巨浪拍岸,大雨滂沱,玄蛇镯似乎被外边狂暴的天地灵气与狂暴的水灵之气所吸引。 粱诚想了想,拿掉窗闩想打开窗户,顿时就感受到了外边一股巨力想要破窗而入,内力用上,小心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风雨立刻就灌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比平时不知浓郁多少倍的狂暴水灵之气。 下一刻他更是看到恐怖一幕,黑暗之中,在远处近处道道粗细不一闪电的银辉照耀下,远处海面数十丈高的巨浪,如同连绵起伏的小山一般翻滚扑来,一个浪头就能将人给拍死。 粱诚心念一动,玄蛇镯出现眼前,贪婪吸收着水灵之气,片刻方才透过窗户缝隙进到屋子里,已经平静的浓郁水灵之气,几乎瞬间被吸干。 双蛇镯或许为传承灵器,但对他来说何尝不是福祸难料。 灵器反噬也不是没有,若无真正的驾驭能力,即便低阶修士也不能发挥传承灵器的全部威力,如同小孩拿着一把锋利的大刀,不小心就可能伤到自己,更何况他没有长辈帮他祭炼过。 这等宝物即便能对敌,他也不敢轻易亮出来使唤,灭不灭得了敌人另说,只要敌人比他强一些,恐怕敌人不但不会害怕反而会更兴奋想要占为己有,虽然还不知道玄蛇镯有什么效果,但若不是关键的保命之时,绝不能亮出来。 想要知道玄蛇镯有什么效果,那就让玄蛇镯去吞噬外边无穷无尽的狂暴水灵之气,看能吸收多少,有什么变化。 粱诚控制着玄蛇镯让其穿过窗户缝隙,玄蛇镯一出到外边,如同鱼入水中,没有受到飓风任何的影响,悬浮于院里吞噬着外边狂暴的水灵之气。 他感觉到玄蛇镯瞬间就吸收大量恐怖的水灵之气,外边院子似乎在这飓风肆虐之中似乎都显得干燥不少,同时玄蛇镯还吞噬着狂暴的天地灵气。 难道这玄蛇镯有吞噬的效果,好一会过去也没见小小的玄蛇镯有停止的迹象。 就在玄蛇镯吞噬水灵之气与天地灵气之时,一道耀眼的闪电直接劈在了玄蛇镯上,还没等粱诚从眼前的银光闪耀中恢复过来,玄蛇镯便将那道闪电给吸收,不由得让他目瞪口呆。 既然玄蛇镯吞噬水灵之气天地灵气也是吞噬,不如也让玄蛇镯去吞噬这天地之威的雷霆之力。 第74章 玄蛇镯 粱诚控制着玄蛇镯往高空飞去,这种控制让他有种小时候放风筝的感觉,但他却不敢雷雨天气放风筝,又不是没人放风筝被雷给劈了。 玄蛇镯越飞越高,还没到半空就引来数道闪电如同天雷之罚一般,然而却是不能伤玄蛇镯分毫,全一一被吞噬。 粱诚很是惊讶,如果是修士以神通施展的雷霆之威玄蛇镯能不能吞噬,又能吞噬到何种程度。 灵器尚且能被击毁,他知道这不意味着玄蛇镯就能对付所有的雷霆之威。 大祭司苏阿灿是否知道双蛇镯有这种吞噬效果,要是知道恐怕也不会送给寒江道人,有这种宝物苏阿灿也不至于被困黄跃仙居身死。 难道是双蛇镯来到修真界才会有如此效果,还是因为他修炼出足够的灵力达到某种条件? 虽然他现在不得而知,但随着眼界提高知道得更多与将来步入修真后或许才会知道。 突然,粱诚感受到玄蛇镯不受控制,而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于九天之上而下,直接将玄蛇镯给劈下来,好在他没有断了与玄蛇镯的联系,立刻将玄蛇镯控制回来。 看来威力太过于强大的雷电,玄蛇镯并不能吞噬。 粱诚看着手中玄蛇镯如同瞬间回到手中,估计玄蛇镯如果对敌,恐怕也是瞬间便至,而威力如何,他在没步入修真前也只能当暗器使唤。 让粱诚感到诧异的是,玄蛇镯吞噬了那么多的水灵之气与天地灵气,里边也只留下相当于如今他修为的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这着实有些古怪,然而修真界太过于匪夷所思,他不知道的事物还太多。 尝试着吸收玄蛇镯里的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粱诚不由得一喜,他与玄蛇镯血脉相连,这相当于玄蛇镯帮他储存了一部分灵气与水灵之气。 只是他却不能直接使用,还得转化成为丹田灵气,而能吸收多快与多少,这得取决于他修炼之时吸收灵气的速度快慢。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能直接使用,但效果还是不错,他灵气枯竭之时还有备用,也不用打坐修炼就能恢复,而这个恢复速度只是取决于他。 粱诚尝试着让玄蛇镯将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全部释放,瞬间这个小小的石屋便充满了浓郁的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纯粹的天地灵气比之开启聚灵阵,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道玄蛇镯在外边所吞噬的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是在进行淬炼,只是方才吸收的雷霆之威,却是没能留下分毫,而如今玄蛇镯已是空空如也。 既然玄蛇镯有这等效果,粱诚也不打算浪费,在聚灵阵他不能吸收水灵之气,便让玄蛇镯去外边吞噬吸收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而后回来施放在屋子里一并修炼。 随着上古引气诀运转,粱诚只觉得玄蛇镯淬炼过的水灵之气更为纯粹,也让他的脑海里的探查灵识更为清晰,随着修炼,探查灵识似乎也在原先三丈方圆的距离上有所缓慢增加。 粱诚不由得一喜,若是探查范围能增加,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能如同那些大能一般,神识一扫就是千里方圆? 但也就是想想,在步入修真成为低阶修士之时,他的灵识能比别人多出一丝,就有可能先一步探查到同为低阶修士的敌人,至于高阶修士他就无能为力。 在灵识探查中,粱诚感受着屋子里的一切,如同他在高处俯瞰一般,在脑海里将屋子看得真真切切,也能看到屋外被吹倒的瓜架与翻倒的引水竹渠。 只是这个范围以他为中心,只有三丈方圆,而在这三丈方圆外边则是模糊难辨,犹如村里晚上看大戏一般,他爬在树上,只能看到有灯光照亮的戏台。 风停雨歇,已是两天之后,有玄蛇镯,飓风肆虐之时反而对他来说有好处,如今丹田灵气也已经是小湖一般的模样。 虽然粱诚想多修炼一些,但也不至于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这该看书就看书,该休息就休息,倒也过得充实。 没了飓风,玄蛇镯便没有吞噬的效果,存储淬炼过的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也随着他的丹田灵气增加而增加,要是想用玄蛇镯继续修炼得等下次飓风再来之时。 打开屋门呼吸一口略带海腥味的新鲜空气,看着院子里的狼藉,粱诚不由得有些无奈,看来得一番收拾,菜地里的菜苗经过风雨的摧残只有小半活着,瓜苗虽然伏地但依旧顽强,几只被大风吹来的小螃蟹跑来跑去。 粱诚简单收拾一下,便去往后边的小山,施展轻功使用灵力脚点树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小山之上,岩浆池子里的地火花安然无恙,他这才算是放心。 但却是看到一株地火花已经结出一个拇指大小翡翠般的果实,要等果实成熟变成火红色才能采摘,估计得等两三个月。 下山的时候,粱诚倒是不急着下去,而是查看了岛上的药草,虽然也受飓风的影响,但有专门的护岛阵法并无大碍,就算有吹倒的药草用不了多久便能自行恢复。 上次只是看了一个大概,这次粱诚打算认真检查,顺便采些药找些合适的树木烧炭,准备炼制一些简单的世俗丹药练手。 烧炭自然是难不住粱诚,以前冬天的时候,他便与大哥进山砍柴烧炭,除了自家能用,也能卖一些钱。 在小山上开了一个小炭窑,第二天粱诚就得到百来斤的好木炭,药倒是不缺,唯一缺的是炼丹经验。 知道与做是完全两码事,失败在所难免,不过他也不急就当是慢慢来,炼制不出丹药,他就用丹炉火烤鱼或者吃火锅,普通的炭火倒是不会有什么火毒。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菜园里加高了石头围栏,补种过的蔬菜长势喜人,绿油油的都已经吃上新鲜的蔬菜,不用再吃海菜干。 石头搭建的矮瓜棚上瓜藤也已是爬上了瓜架子满是绿叶,还种了一颗葡萄,如今院里也是一片阴凉与绿意,温泉水与冰凉小溪水的竹渠也已经埋在地下。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药岛丙七三住多久,然而如今这里也有了一点家的感觉,就差养几只鸡鸭一条小黄狗与狸花猫。 来到码头,看着蔚蓝天空中的海鸥,粱诚笑了笑,玄蛇镯用来当暗器真不错,不但能打天上的鸟,还能打水里的鱼,也不怕弄丢。 放好小船,粱诚便于海中泛舟去往故里岛,今天得给故里岛的村民祛除体内的火毒。 第75章 再踏故里村 来到故里岛码头的时候,粱诚原先还有些紧张,怕见到那海翠姑娘,然而来接他的人却是一个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的魁梧汉子,他不由好笑,看来他是自作多情了,但不免有些失落,倒不是因为来人是一个汉子。 这或许就是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他见了漂亮姑娘也喜欢,只是这种喜欢只不过是被他隐藏,他将要走的道路注定了不平凡。 “青山兄弟,我是粱壮,上回与青山兄弟喝过酒,青山兄弟好酒量。” 这叫梁壮的魁梧汉子咧嘴抱拳爽朗笑道。 粱诚的脸不由得一红,上回喝酒真是丢人,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现在想想,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虽然已记不得这粱壮,只是有印象,哪怕他在青锋岛是普通人口中的公子,也赶忙快走几步上前给来迎接的粱壮行礼道:“见过粱叔,我为晚辈,梁叔唤我青山便可。” 粱壮笑着直爽说道:“嗨,都是自家兄弟,青山兄弟,你就不要客气,太客气就见外,如果是以前也不必麻烦青山兄弟。” “老村正上了年纪灵气已消,为清除我们体内的火毒也颇为麻烦与耗费体力,我们最近几年这才去往镇上祛除火毒。” “而那江兄弟虽然懂得草药之学,却是不善医术,而且一心修真,我等也不好麻烦打扰修行,如今这才麻烦青山兄弟。” 粱诚这才知道,梁天海是为义父与岛上的村民行方便,即便梁天海是以权谋私,他却反感不起来,而这也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能为普通良善之人力所能及祛除病痛,这也是每个苦行道门中人分内的事情。 祛除火毒倒是不难,他只要用一丝灵气包裹火毒,而后将火毒引入火罐之中,将火毒汇聚于一个瓶子带走处理就可以。 这些天他倒是看过老村正送给的医术书籍也算是有备而来,比起世俗的医术书籍,唯一不同的是望闻问切他都可以使用灵气。 这回倒不是往故里村而去,而是往那座小火山而去,故里村的兵器作坊就在小火山里。 “外边都以为我梁家村只有姓梁之人才能来,其实不然,我故里村虽然以前有这样的规矩,但那是遥远以前之事,祖宗的规矩我等固然要守护,但那些过于死板或者不适合当下的,我等也不用墨守成规不知变通。” “这兵器作坊,是我故里屯赖以维持的生计,若是外人进去多有不便,而这外人便是不是姓梁之人,其实我等也可以出来,但在里边祛除的效果会好一些,若是外人,我等也不想太过于劳烦,在外边需要稍微长一点的时间。” 路上粱诚听着粱壮说来,不由得感叹,不麻烦别人,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别人的尊重,而且故里村也不是墨守成规,守着老祖宗规矩不懂变通,然而却也有着对先祖的敬重。 来到小火山便见老村正带着人在入口相迎,粱诚赶忙上前一一恭敬见礼,在场之人,年纪最小的,他喊一声大哥都不为过。 “青山,老夫多有怠慢有失远迎,其余的事情我都已经准备好,你只要一丝灵气探查就行。” 粱诚微笑说道:“有劳梁伯,这祛除火毒一事,对我这个晚辈来说,举手之劳,不过,还麻烦梁伯准备纸笔,我为各位兄弟叔伯仔细检查一番身体,村里的男女老少也是如此。” “今后晚辈来故里岛,不仅仅是来祛除火毒,也为村里做一些事情,毕竟我有灵气能检查更为详细一些,而剩下的就得劳烦村中大夫照料。” 老村正笑道:“青山,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也无需客气,毕竟你的修炼时间宝贵,我也是修炼过之人,若是多一分修炼时间,对以后你步入修真也能提前一分。” 粱诚笑了笑,人心都是肉长的,除了狼心狗肺与斗米养恩担米养仇捂不热的石头,就算是修士,这心也是肉长的。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这个月故里岛对他的生活照顾周到,就算是为了祛除火毒对他有所求,他也不应当觉得是理所当然,而不懂得感恩。 “梁叔,还有一事晚辈想要麻烦,我在世俗的时候,偶获一本南荒医术书籍,却是看不懂,有些心痒难耐,不知村里可有懂得南荒语言文字之人,我想请教。” 粱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而这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虽然买书能自学,但若是不会说,终究觉得少点意思,广云子倒是教过他,但几个月想要学会一种语言,他还没那般聪明。 老村正笑道:“故里村祖上也有来自南荒的先辈,然而要说或者是懂得南荒文字语言,却是没有,毕竟年代久远,不过老夫却是知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一村的村正,年轻的时候结交也颇广。” “在平南岛就有我会南荒语言文字的一位故交,名为陶云先,平南岛离我故里岛虽然不算远只有一天的时间,但若是坐船去,对你来说也颇为浪费时间。” “平南岛的坐标为甲字丁九五七三你可直接传送过去,你是老夫的晚辈,那老家伙自然会照顾你,你也可以多住些时日,至于丙七三的任务,普通药物你也无需担心,我故里岛也有药园,年底缺什么与我说便是。” 粱诚连忙谢过,他若是天天修炼恐怕年底也会完不成普通药草的任务,老村正或许知道地火花有什么用,但粱诚却是不打算问,这倒不是他不想麻烦与不好奇。 而是宗门里有规矩,除开门规不说,他也不想让老村正为难,也是对老村正的一种尊重,反正这地火花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当然是种子。 那个平南村的陶云先老前辈,他有时间便去拜会,多住几日请教也无妨。 从入口进入小火山内部,里边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闷热与外边一样,只是进到锻造厅前,他才感觉到有一股燥热之感,或许是因为他修行上古引气诀的缘故,似乎也察觉到了炙热而浓郁的火灵之气。 然而让粱诚没想到的是,左脚上的玄蛇镯却是有着隐隐颤抖之感,似乎对于火灵之气很是渴望,一种吞噬的渴望。 第76章 五行之气,五行之毒 粱诚却是不为所动,玄蛇镯的吞噬能力他已经见过,要是让玄蛇镯在此吞噬火灵之气,别人不知道,故里村的村民肯定知道有异样。 即便小火山的火灵之气能恢复,玄蛇镯贪婪,但不代表他这个主人就贪婪,不知情况,不懂取舍。 这也让他知道了,只要灵气足够浓郁或者是五行之气足够浓郁,玄蛇镯才会有所反应。 锻造厅里,已经准备好了拔罐之物,所用却不是普通,而用的是一种冰冷水玉做成的小罐子,火毒不能以木属性的罐子拔除,那样不但不能彻底清除,反而多耗费灵力。 粱诚给在小火山里打造兵器的人一一把脉检查身体,一丝灵气探查,感觉每人的肺部之中都有一股燥热,而这种燥热若不是用上灵气,世俗的把脉根本就查不出来。 给把过脉的人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做记录,有多少火毒写得清清楚楚,顺便也给检查了身体,身上有小疾病的也给开了药方。 接下来便是拔罐,十几个汉子倒也不用轮流等,大家各自往长凳一趴,每人各有一套水玉罐。 在老村正的指点下,粱诚只要在手中的水玉罐注入一丝灵气便可拔罐,等水玉罐微微发红,就说明已经拔出火毒,此刻就用一个寻常的瓶子收集装着。 “哎,老了,若是以前体内还有灵气就会方便许多,这收集而来的火毒也有价值,虽然不多,但也有着研究之用,不过却是不能留存超过三年。” 小半个时辰后,十几个汉子收集了一小瓶火毒,火毒是一股红色的雾气,在灵气的控制下才得以聚集在瓶子之中,粱诚自然是谢过收下,若是对症下药毒有时候也是治病救人的良药,若不对症下药有时候所谓的大补之药,才是害人的毒药。 去到村子,粱诚对于来检查之人不管是男女老少都是一一把脉看病,写好脉象做好记录,只是把脉每个人倒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若是来检查的村民身体有什么不适,粱诚便当面告知注意事项,若是有隐疾不太严重便记录下来,方便村里的大夫开药,他只不过比别人多出了灵气的便利,经验恐怕还没人家多。 帮来检查的村民全都检查完也只不过是中午刚过,故里村的村民身体都不错,大病没有,小病是人就在所难免,但若身体好,无足轻重的小病,无需药物自行恢复才是最好。 在给村民检查之时,粱诚没有过多想什么,哪怕是漂亮姑娘,在他的眼里也是病人,这是一个真正医者的必要素养,医不自医便是有太多的顾虑与干扰,不能有一颗平常心。 不过当看到海翠姑娘羞红着脸被秀大娘拉来检查的时候,粱诚立马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什么平常心,他有的是尴尬,上次喝醉酒便是人家姑娘帮他收拾,而他在故里岛上的住处便是由海翠姑娘平时帮打理。 将手搭在海翠姑娘柔白细腻的手腕上,粱诚收起了尴尬,一丝灵力注入认真检查,海翠姑娘身体很好,将来准能多生多养,只是来月事之时,估计会发疼,想了想,他便亲笔开了一副药方。 “有这副药方,海翠姑娘,你来……。” 粱诚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干脆便写上,可根除来月事疼痛,而后递给海翠姑娘。 海翠姑娘看了一眼药方俏脸绯红,小声道谢逃也是离开。 粱诚赶忙收拾笔墨纸砚,将村民的记录交给村里的大夫,而后也逃一般离开,连老村正安排的中午饭都婉言谢绝。 或许他经常来这故里岛,又何尝不能与海翠姑娘发生点什么,但他知道,最好不要发生,找个好男人幸福过完一生这才是海翠姑娘最好的归宿。 而他如今这点男女的好感什么都不是,亦如广云子这位老师告诉他的,大家彼此都是人生中的过客。 “青山,里边有一颗引气丹,算是我们故里村给你祛除火毒与看病之资。” 虽然老村正不强留,但在临走之时递给了粱诚一个小瓶子。 粱诚赶忙谢过,却是没接,说道:“梁伯,给诸位兄弟叔伯祛除火毒与村里人检查,是我分内之事。” 粱诚给故里村的十几个汉子们祛除火毒,一颗引气丹有的是人愿意来,一些灵气的消耗跟本微不足道。 老村正笑道:“这是你应得的,若是在青锋岛,你有一技之长,修炼之余有的是赚灵石丹药的机会,而在丙七三除了有更多的修炼时间,这灵石丹药却是难赚,这颗引气丹里也有老夫一点歉意。” 粱诚笑了笑,现在让他去青锋岛修炼他倒是有些不乐意,他还等着刮飓风修炼灵识,对于老村正给的引气丹,再次感谢,双手接过。 “有更多时间修炼,这也是不错,我进入宗门前就是游方道人出身,喜欢无拘无束,也喜欢苦修,去到青锋岛反而会不适应。” “若去青锋岛就不能认识梁伯与知道故里村,而今后不管我是否能步入修真,都不会忘了梁伯与故里村对我的照顾。” 老村正开怀大笑说道:“你在灵气稀薄的世俗就能引气入体,你有机缘,但更多也是有悟性与刻苦。” “武安城这位教习,不能说不好,但为人较为刻板,你若是准备礼物他便不会见你,你有一次单独指点的机会需注意。” 粱诚正打算明天去拜会武安城这位炼气中期的教习,门规是门规,但更多时候却是人情世故,他还在为送点什么孝敬给教习而苦恼。 若不是得到老村正的告诫,他提着心意去,恐怕连门都不让进,白白错过一次单独指点的机会。 临别之时,老村正还给粱诚一封信,到时候去到平南村给陶云先便可。 再次谢过老村正,粱诚便离开了故里岛回到药岛丙七三,这火毒虽然有用,但他一时却是用不上。 打开装着火毒的小瓶子,看着里边火毒之气流动,粱诚召唤出玄蛇镯,玄蛇镯似乎有些抗拒,但粱诚也不惯着,就算玄蛇镯有灵性是传承灵器,那也得听他的,让打鸟就打鸟让打鱼就打鱼。 只是瞬间玄蛇镯就将小瓶子里的火毒吞噬没有任何浪费,与那些消失的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不同,火毒算是帮储存起来。 粱诚觉得他的双蛇镯,恐怕就是储存的传承灵器,银蛇镯储物,而玄蛇镯吞噬能量储存天地灵气与五行之气。 第二天清晨,粱诚特意刮了一个面将发髻盘得更为端正,而后传送去青锋城,他今天要拜会他的教习武安城。 第77章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传送到青锋岛,这次粱诚直接去往城南一处名为丁二七的记名弟子院,来得比较早,也不知道武安城何时能接见指点他。 在这处记名弟子院刚递上腰牌给门口杂役,便被告诉直接进去,武安城这位教习正在等着他,粱诚赶忙谢过,往里边而去。 一路上他倒没见有修炼的记名弟子,或许都在修炼之处,院子里干干净净,并没多余的摆设,倒是有不少的兵器架子,上边刀枪棍棒什么都有,也是摆得整齐,有一种肃杀之感。 记名弟子院的主屋门口开着,粱诚在门外恭敬行礼说道:“弟子梁青山,拜见教习老师。” “进来。” 一个苍老肃穆的声音随即从里边传出,粱诚这才规规矩矩走进去。 “弟子梁青山,见过教习老师。” 粱诚再次行礼,在厅中一块猛虎下山的巨大屏风前边,一位头戴白玉高冠,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花白山羊短须与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冷然腰板挺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干瘦老者,正打量着他。 粱诚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灵识向他扫来,这是他以前没有过的感觉,或许是他也修炼出一点灵识才能察觉到,而他有种一眼被人给看穿的感觉,这就是绝对实力上的碾压。 至于双蛇镯会被探查到,他倒是不担心,就如同看一个人一般,谁知道别人身上藏着什么,只要不是露白找死,身上宝物也不用杞人忧天别人会知道。 若不然低阶修士就不用出门,而元婴老怪上边还有化神,这种探查也只不过是修为上的探查,只是他还没步入修真没能用上五彩蜕皮,也没有修炼过专门的功法,实力上的云泥差距自然是有被看穿的感觉。 “你以前在世俗出身军武?” 粱诚赶忙老实回答:“回禀教习,弟子在世俗之时曾与一位出身边军的世俗老师学过武艺。” “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令行禁止,想必你的那位世俗老师也告诉过你,你的这位老师不错。” “在我太上剑宗,不需要你有多好的灵根资质,也不需要你有如何的修为,令行禁止,这一点你必须记住与做到,宗门不养无用之人,除非你只想当一个凡人,没有向道之心。” “弟子谨记教习的教诲。” 武安城面无表情接着说道:“我不管你在世俗有何等机缘,也不管你是何种出身,按你如今的修炼速度,年底若是你不能凝气,你今后也就无需来见我。” “在此之前,因为你在药岛丙七三,我可每月单独指点你一次。” “而让你在宗门先待上一个月,除了消除你身上世俗的灵气气息,也有看你修炼表现的意思,若修炼还需要督促,也将是废物无疑。” “宗门不缺有灵根的凡人,只会择优培养,自己不上进,没人会惯着你。” “你如今已是可以灵气淬体,而灵气淬体也是凝气的前期表现,想要从凡人成为修士,脱胎换骨这一步少不了,修士的肉身可称为法体,若无法体便不能施展修真的法术神通。” 虽然武安城没有解释,但粱诚知道,武安城所说的绝不是世俗法体,他却是没想到,上古引气诀对他的身体淬炼,是进行脱胎换骨。 “引气只是让你感悟天地灵气的基础,即便你在世俗便能引气也没什么值得高兴,你只不过是获得了适合自己修炼的引气功法。” “你出身普通凡人,比起那些世家之人,你用一年才能引气,差了不知道多少,别人六岁三天便能引气入体。” 粱诚闻言不由得苦笑,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倒不是武安城这位教习看不起他,而是告诉他,不要沾沾自喜,正火道人也只是觉得他的上古引气诀尚可,然而其中想必还有不为人知的特别之处。 “至于凝气,每个宗门因功法的不同称呼也会有所不同,我太上剑宗为剑宗,弟子将来便是剑修,若无剑脉者,拿把飞剑敢当面称剑修的,这种人将来若是你能斩之,无需客气。” 武安城也有着剑修的傲骨或者说是执拗,看来脾气也是古怪之人,对他说话或许已经算是客气。 “凝剑气之脉,在我太上剑宗便为凝气,你的悟性不算高,有人来到我太上剑宗的第一天修炼就能淬体,你却是花费不少时日,比起那些废物只强一点。” 武安城说话一点也不客气,粱诚不由得无奈,跟着这么一个脾气古怪严苛的老师,每月获得单独指点一次的机会,别人或许一年都得不到一次。 他虽然没有了赚取更多灵石丹药的机会,但却是获得了单独指点的机会,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也是梁天海对他的一种补偿,而这种补偿,无疑比灵石丹药还要可贵。 然而若他不是有上古引气诀与聚灵蒲团,靠着自己修炼恐怕就是武安城口中的废物。 如今他只能安慰自己,他在武安城眼中比废物强一点,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货色,这更是让他明白了修真除了灵根资质,财侣法地宝的重要。 “你丹田灵气太过于不堪入目,如今是何状态?” 粱诚赶忙回答:“弟子如今丹田灵气是一个小湖。” “每个人丹田灵气的状态因人而异,若你看到的是小湖,那只能说明你的修炼速度尚可,若用上灵石丹药,就会有所好转。” “一块下品灵石能让你的丹田灵气再壮大数倍,而你下品灵根所能吸收灵石里的灵气四分之一,便是你的极限,相当你一年的苦修。” “这只不过是相当于,不要以为一年的苦修有何了不得,记名弟子三十年也只是一个年限,而步入修真也有年限一说。” “步入修真年限也因人而异,有的人修行一年,也就是一块下品灵石便可步入修真,而有的人步入修真年限则是需千年万年。” “然而凡人的寿元有限,步入修真的最佳时间为六岁神魂稳固到三十岁,三十而立,三十若是不能立,往后修炼就会越发艰难,四十之后普通人便已是断了修真机缘。” “你的丹田灵气要成为一片汪洋大海,你步入修真年限将不会低。” “修真从不是看你的灵根资质,步入修真年限也只是一个大概,也是如同灵根资质一般不代表一切,步入修真的决定因数终究还是得你这个人。” “若是你能有修炼的感悟领会与机缘,就算是你明天能步入修真,我也不会感到奇怪,若不然,纵使天灵根没能步入修真的废物,我也不是没见过,不入修真,终是蝼蚁。” “丹药你在你觉得你有突破眼前局限的时候服用最佳,也能为你带来年限的提升,丹力会维持你三天的最佳修炼效果,在这三天里修炼最佳。” “而引气丹的服用,不是让你用来多出那一个月的苦修,而是让你用来修炼,若是本末倒置,丹药的效果与用途都不明白,只能是白白浪费。” “不是宗门缺这几颗引气丹给你们,而是从来修真资源的分配也都是择优而给,不会浪费在废物身上。” “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废物,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不要以为那些在中品灵根岛甚至是太上岛的记名弟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一定就能步入修真。” “优胜劣汰,在青锋岛不是没有从中品灵根岛淘汰下来的废物,就连太上岛也不例外,而青锋岛记名弟子也不是没有去到中品灵根岛与太上岛的机会。” “能者上,庸者下,这也是一个修真宗门能传承的原因与根本,那些绝大多数庸人把持修真资源的宗门灭亡是迟早的事情,也只配给我太上剑宗屠灭,我等剑修,能打赢敌人靠的也不是嘴,而是手中的飞剑。” 武安城给粱诚的感觉也如同世俗真正军武出身的军士一般,他不知道为何有这种感觉。 这次一个时辰的指点让粱诚受益颇多,至少他知道了该在什么时候使用灵石丹药灵气,对他来说为最佳。 脱胎换骨后他才能蕴养剑脉,他不是天生的剑脉之体只能靠自己修炼,至于剑脉好坏强弱也只不过先天与后天而已,亦如习武,先天不足后天可补。 他要半年时间内完成淬体脱胎换骨,这也是武安城这位严厉苛刻教习的要求,蕴养剑脉即便不能步入修真,那也将是世俗宗师剑客一般的人物。 只是看过另外一个世界的精彩之后,他或许已是做不到寒江道人那般豁达开朗,只能自愧不如。 第78章 剑脉,上善若水 虽然粱诚想得到武安城的多一些指点,但一个时辰已过,他便与武安城告辞,出到门外一个杂役端着托盘等在外边。 在托盘上放着一本书名为太上剑宗凝气诀。 “青山公子,你可以在院中兵器架上任选一把剑。” 粱诚赶忙谢过拿起书放在怀里,然后向大厅里行礼谢过,而后跟着这名杂役去挑选剑。 “这些兵器虽然不是修真之物,但都是仙师在世俗所得,平时仙师少有送人。” 粱诚不由得奇怪,武安城为何要收集这些世俗的剑与兵器。 他虽然想要一把最好的剑,不过他却是不想太过招摇,而武安城得来的剑绝不会是凡品,便选了一把样式古朴的剑直接背上,谢过这名杂役后便离开。 这把剑背上之后,粱诚隐隐感到有浓烈的杀气,不知道这把剑的前主人在世俗是何等人物,要让武安城这位修士出手灭掉。 路过其他记名弟子院的时候,见到很多人在等候教习的召见,或者是听教习在讲课,而武安城所在之处,却是冷冷清清也不知道为何,难怪兵器架上的武器都送不完。 在南城有书院,粱诚便去往,如今他才算是真正的太上剑宗记名弟子,至于表现如何,记名弟子的修为想要瞒住修士那是不可能。 在书院粱诚借了两本关于淬体与蕴养剑脉的书,倒不是不想多借,而是他只能借两本,一个月归还,超过一个月或者有损坏,就得扣引气丹。 去到坊市,粱诚直接找到马七。 “我想要一本关于南荒语言文字与天渊海的文字书籍,要最详细的书籍。” “坊市里的徐记书铺便有公子所需,若是公子想木简玉简便要贵一些。” 粱诚不打算要木简玉简那都是灵石起价,虽然注入灵石探查很方便,但还不如买书便宜,他又不打算全买。 在马七的带领下,粱诚很快就来到一处小门脸的书店,店掌柜也是一个记名弟子,在坊市帮着打理店铺也是一份不错的活计。 给了钱马七,粱诚便直接说明来意。 “在下徐亮,若是青山道友想要南荒语言文字书籍,到处都可以买到,但若是想要其他部族详细的书籍那自然是本店,本店的前辈早年便游历过南荒收集颇多,就连南荒的上古修真功法也有。” 粱诚不由得苦笑,怎么上古之物在修真界这么不值钱。 “敢问道友可是,武安城,武前辈的学生?” 徐亮突然问道,这让粱诚很是疑惑。 “青山道友身上的这把剑,我也见过,可惜却是没能获得,武前辈轻易不收学生,也颇为严苛,即便收,指点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武前辈的要求,就没有再见的机会。” “道友能获得武前辈的剑,看来武前辈对道友已是另眼相待。” 听到徐亮这般说,粱诚不由得更是疑惑,他能有什么让武安城这位练气中期修士另眼相待的地方,就凭他在世俗引气入体吗? 在世俗便能引气入体的不是他一个,那些回到世俗的记名弟子,又不是没有功法教给后人或者弟子,他不比别人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他自己知道的上古引气决与聚灵蒲团的修炼效果。 从外边看着书店的门脸小,但里边的书却不少,那些灵气丹药起步的书与木简玉简,粱诚自然买不起,而闲书还不至于用到灵石丹药,给黄白之物就可以,算是徐记书铺东家给后人的一些好处与产业。 粱诚在一个专门书架上翻看着,倒是有不少南荒部族的书籍,他在书中也找到了放在双蛇镯里南荒部族书籍的语言文字介绍,其中就有一本皮书的文字,但另一本皮书的文字介绍却是找不到。 “徐道友这八本书我要了。” 徐亮笑道:“青山道友可满意?” 粱诚点了点头,他在世俗买不到这等好书,一两银子一本,大赵国的银子成色还不错也能直接使用。 离开徐记书铺,粱诚本打算去平南村,但觉得还是赶紧修炼凝气诀比较好,武安城这位教习很是严苛,一个月一次单独指点的机会,他可不想失去,若是下次再见,他修炼上毫无长进,那他就只能去记名弟子院与一众人听课。 回到药岛丙七三,粱诚认真翻阅凝气诀,开篇第一页便写着上善若水四个苍劲的字,中规中矩之中似有杀伐之气跃然纸上。 粱诚虽然不是什么书法大家,但通过多读多写,至少这铁画银钩跃然的字,一看便知是教习武安城所写。 他的修真资质五行缺水,这正是适合他修行的功法。 “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居处于众人所不愿去的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 这便是上善若水,比之他所学的上古引气决,要求更为具体更为高,而这便是他修行的道,最高境界的善就好像水一样,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停留在众人都不喜欢的地方,这便为上善若水。 而他的剑脉自然是水之剑脉,若是修行此剑脉,他需做到上善若水,而何为上善若水,开篇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水之剑脉,上善若水,水往地处流,而洁净万物而滋养万物,水之剑脉为净化之剑不论正邪亦可净化,沉浮于世,而向往低处,从世俗而来,根本于世俗。” 若粱诚不懂世俗,不为凡人出身,恐怕想要习得这上善若水的剑脉,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他从世俗而来,出身普通凡人,武安城这位老师让他不要忘本。 粱诚在心中便知,这是让他不忘初心,若无不忘初心的执着,他便不能习得这上善若水的剑脉。 粱诚知道他的悟性资质奇差,但他不会忘了自己的初心,哪怕有朝一日他步入修真,也不会忘掉他的初心。 随着功法运转,粱诚只觉得,四肢百骸之中有一股水灵之气汇聚,凝气诀之中让感受到了水灵之气另一种用途,便是汇聚剑脉。 而所谓的剑脉便是让他体内的水灵之气汇集于脉,不仅仅是汇集于脑海,更是让他感受到别样的天地灵气吸收。 如果他原先在聚灵阵聚灵蒲团辅助效果之下,灵气的吸收是丈宽的瀑布,而如今他的灵气吸收如同,大江入海。 当他真正知道何为上善若水,他的灵气吸收恐怕会是他难以想象的效果。 第79章 修炼瓶颈 有着上古引气诀与聚灵蒲团,粱诚在修炼水之剑脉上所需灵气与水灵之气感觉依旧吃力,宗门引气诀只是入门的功法,他能修炼凝气诀就说明他已是入门,而这修行就得靠他自己。 他不知道别人的凝气诀修炼何等剑脉,但肯定也将会是针对性的功法,只要达到一定的修炼要求便可因材施教,但依旧改变不了青锋岛记名弟子的身份,算是矮子里选将军,挑个高的。 虽然他很喜欢丙七三的修炼生活,除了偶尔想家期盼飓风,这天粱诚翻看着双蛇镯里寒江道人给他的南荒书籍。 有了那南荒语言书籍与详细的介绍,有一本皮书依旧不认识,其余的他都已经能看能写,然而想要达到熟练那还是得继续学习,至于会说,粱诚不抱什么希望。 除了一本不认识的皮书,有一本皮书名为蛊道,是一本修真书籍。 苦行道门对于巫蛊之术有了解与破除的办法,然而南荒又何尝没有精通道术之人,想要对付敌人就得了解敌人,当初南荒修士又何尝不了解苦行道门的道术神通。 蛊道他虽然还不能修行,但也知道,在他看来邪恶的巫蛊之术,那是用来对付敌人。 广云子也与他说过,巫蛊之术本来就是南荒百姓在恶劣的环境之中与自然斗争中得来,也有着治病救人的功效,并不是什么谈虎色变的邪术。 而他的道是道,别人的道也是道,道不同可以不相为谋,但都是道法自然,对于别人信什么那是别人的自由,苦行道门不会去干涉,若是向善予以尊重,对于别人是否信苦行道门,那是爱信不信。 在一本世俗南荒部族的书中,粱诚发现一个有趣的丹方,若是用赵国话说便名为魂引丹,比他当初想的南荒软骨散不知好了多少。 魂引丹能搜索刚死之人的记忆,而材料则需要用到百年尸线虫粉末,他在黄家屯的时候就收集了一条尸线虫的尸体一直留着,别看小得可怜如若丝线,但一条就够,那可是三百年的尸线虫,至于一炉能炼制多少丹药,就得看他的炼丹水平如何。 在黄家屯的时候,粱诚本打算制作南荒软骨散,然而他忙着抄录书籍修炼习武请教广云子南荒语言文字没有时间。 如今修炼之余,他也多出了一个放松的法子,那就是炼制丹药,只是手艺与他当初打算盘一样笨拙,炼制的丹药焦黑奇臭,估计给狗都不吃,而且还只是世俗最简单的丹药。 直到他灵气淬体蕴养剑脉后,丹田灵气已是不可同日而语,消耗灵气炼丹,倒也能炼制世俗丹药,只是这成丹率有些感人肺腑。 按云飞丹术要诀所说,最简单的丹药一炉炼出最少三十六颗才算合格,而他最多能炼制十二颗,这还是在灵气加持的情况下,要不是药岛上有大把简单丹药的药草让他挥霍,他一个月三十两的银票根本就不够用,这哪是炼丹,简直就是烧钱。 若他去的是云阳丹宗,引气之后的凝丹气就会有点玄。 有了大把灵气的加持,粱诚不出意外,只炼制出十二颗引魂丹,虽然有些可惜,但他也就一条尸线虫,妖蛊分身被伤了之后,黄家屯还在村民身上的尸线虫便已经没了用处。 若是他早知道,恐怕就会多收集一些,然而就如同前路未知一样,谁会知道尸线虫还能炼制引魂丹,这种已经算是凡灵丹的丹药。 至于炼制凡灵丹等阶的引气丹,凝气丹,聚灵丹等他倒是想炼制,除了不会炼制材料贵,他炼制恐怕也是亏得裤衩子都不剩,而他更不能本末倒置,忘了自己是剑修。 日子就这般平淡过去,一个月便过去,去蕴养地火花看果实成熟没,粱诚便去故里岛给村民祛除火毒检查身体,而后去往青锋城请教武安城这位教习老师,获得一个时辰的指点。 而在武安城的眼中,他自以为可以的修炼速度,依旧是比废物强一点。 在城中的记名弟子院还书借书的时候,他倒是听说有不少半年就达到练气要求的人去往中品灵根岛,而有人更是直接步入修真去往太上岛成为筑基修士门下弟子。 然而这些人毕竟是少数,青锋岛上的记名弟子大多数也是普普通通,普通人三十年记名弟子期满依旧未能引气入体也是普遍。 粱诚只觉得脸有些发红与羞愧,他有着适合自己的上古引气诀也有着聚灵蒲团,更是能获得武安城一个时辰指点,然而他的淬体脱胎换骨也只是刚起步阶段。 “你如今有两块下品灵石,为何不用?” 指点结束后,武安城面无表情问着。 粱诚赶忙恭敬回答:“回禀老师,弟子打算在剑脉初成之时使用,那样对弟子的效果才会最佳。” 武安城点了点头说道:“也算是稳当,你虽然是我的学生,除了在功法上的指点,我不会帮你什么,我的学生之中你最为差,因而给你多半个时辰的指点,而你一个月居然还在蕴养剑脉。” 粱诚不由得脸发烫,愧疚低下头,行礼歉然说道:“弟子愚钝,有愧老师的栽培指点。” 武安城冷着脸说道:“若是下个月你不能凝结出剑脉,你也就不用来见我。” 接着武安城语气稍微有些缓和说道:“这一个月你停止修炼凝气诀,修炼你的引气诀便可,修炼不是一味埋头苦修,你的丹田灵气纵使如今是一方水域,但距离汪洋大海还有不小差距。” “而这差距可以是一步之遥,但若是不能有所体会领悟,对你来说便是咫尺天涯,虽然步入修真前没有修炼瓶颈一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便是你的瓶颈所在。”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获得过其他人的指点,在修炼上你已经少走了一些弯路,一些别人引气修炼阶段容易犯的错误你少有出现,此人才是你的良师。” 粱诚此刻更是羞愧万分,将头低着,他有愧几位老师的教诲,他引气决的修炼少犯错,便是靠寒江道人给他的心得,然而他的修炼速度依旧还是太慢。 武安城看着粱诚羞愧低头,古板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在别人那里你已经很优秀,然而对我来说远远不够,对你来说也远远不够。” “我虽然从你身上看到了我未步入修真前熟悉的军武气质,但这不是我对你特殊照顾的理由,我等军人为战而生,我给你的要求便是军令,而你如今的敌人便是你的修炼瓶颈。” “突破这个瓶颈打败这个敌人,你一天一个水域般的丹田灵气,突破不了,我也无需你提头来见我。” “剑脉是一个剑修的基础,我太上剑宗的凝气诀自然有别其他宗门的修炼功法,我让你暂停一个月的修炼,便是让你去感悟体会,这对你有好处。” “若不然,你继续修炼凝气诀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便会误入歧途。” 第80章 平南村陶云先 武安城给了粱诚今后腰牌多一次药岛丙七三传送阵的使用机会,而他想要凝结出自己的剑脉,就需要在青锋岛有着太上剑气的大阵之中领会感悟,这样能比他慢慢蕴养要快上三年。 若是能凝结剑脉,他即便是在药岛丙七三继续修炼也会无碍,反而充足浓郁的水灵之气,对他步入修真有莫大好处。 若是不能凝结剑脉,那他自是不会再获得武安城的指点,只能去记名弟子院重新等着分配教习。 能得到武安城这位虽然苛刻严厉,但却是极为负责的老师指点,粱诚很是感激。 拜谢武安城后,粱诚回到药岛丙七三,传话给故里岛的老村正,他要外出一个月,就此机会去平南村拜访陶云先老前辈。 按着老村正说的坐标启动传送阵,腰牌里的地图便多出一个传送的小亮点,就在青锋城的地图末尾之上,也在青锋岛的大阵范围之内。 当粱诚传送过来,看到远处青山起伏,而平南村则是一处掩映在森林里的大寨子,所住屋子便是书中描述的吊脚楼别具风格, 若说是村子大了些,倒不如说是小镇,在这里也有一处记名弟子院,方便需要木灵之气的记名弟子修炼。 走在街道上,穿着各种部族服饰的男女与男女记名弟子有说有笑,成双成对的男女也不少,若不是说的都是赵国官话,恐怕他还真以为来到了大赵国的南荒。 对于平南村这种布局与风俗,青锋岛不会干涉,反而会刻意安排布置,也算是让记名弟子提前领略一下南荒的风土人情。 若是今后有机会去到世俗的南疆也不会觉得过于奇怪没见过世面一般,只是在语言上却有所欠缺,毕竟也不要求非得说本部族的语言,与让记名弟子学南荒话。 玄蛇镯似乎对平南村浓郁的木灵之气很是喜欢,不过粱诚却是没有打算让玄蛇镯吞噬的意思。 随着他丹田灵气扩展增加,他全神贯注之时使用灵识,已经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磅礴的剑气。 这股磅礴剑气并无实质,只是一种感觉,而这股剑气便是太上剑气,他可不想让玄蛇镯暴露在大阵之中,玄蛇镯贪婪吞噬的本事他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若是被大阵探查到,那将会是祸端。 看着街上穿着漂亮五彩服饰部族打扮的年轻女子,粱诚不由得笑了笑,如今他只是觉得所穿的五彩服饰好看,至少不是第一眼就看人家姑娘的脸蛋。 在街上有很多他从没见过的特色小吃,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也是此起彼伏,小孩们在街上嬉闹追逐或是在小巷里做游戏,脸上无忧无虑的纯真笑容,让粱诚很是羡慕,他小时候没有这般的童年。 粱诚尝了一碗味道还不错的蛇羹,吃了几串烤蝎子,看到有做糖画的小贩,他便两文钱转了一个最大的龙。 做糖画的猥琐老头一脸无奈直翻白眼,或许转画台子可以防一丝灵力也做过无伤大雅的小手脚,然而他如今的灵力今非昔比,为了一个大点的糖画也算是不择手段,算是圆小时候一个梦。 边上有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更为小的可爱小女孩,咽了咽口水羡慕看着他转到的大龙。 粱诚微笑弯腰对一旁的小男孩与可爱小女孩说道:“少吃糖,要不然就会长蛀牙就会牙疼,老师傅,给我直接做一对最大的龙凤给这两位小朋友。” “谢过叔叔,我与小妹有二文钱。” 粱诚不由哈哈大笑,什么时候他成叔叔了,而后说道:“你们留着下次,下次一定能转到最大的糖画,老师傅你说是不是?” 说完粱诚递给做糖画老头十二文钱,一两银子也随之掉到老头手中,然后笑了笑。 卖糖画老头笑呵呵的,然后说道:“下次你们兄妹一定能转到最大的糖画。” “叔叔,我与妹妹不能白吃你的糖画,这是我们穆罗部的谢礼,我送给叔叔做答谢。” 小男孩将小手上一个粗糙的铁环递给粱诚,这铁环一看就知道是小男孩做的,粱诚笑了笑没有嫌弃,这是穆罗部的一种古老习俗,值得尊敬之人才会送。 “叔叔,这是小妮送给叔叔的谢礼。” 可爱的小女孩,送给粱诚一根编织得有些不怎么好看的小花绳,让他哭笑不得,也高兴收下。 看着再次感激谢过粱诚与谢过做糖画老头,拿着大龙与大凤糖画开心离开的兄妹两,粱诚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小伙子,你给我一两银子,已是够这两个小家伙吃一年的大糖画。” “不是老头我想多赚几文钱做手脚,你方才也说了小孩吃糖多了不好,小糖画吃着解馋就可以,若是逢年过节小老儿就当是图一乐呵,给他们做大个的糖画。” “这兄妹祖上是穆罗部之人,能给你礼物就说明很是感激。” 猥琐老头笑呵呵说着,没对转画台做过手脚感到有任何惭愧。 粱诚也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大龙糖画,便准备离开,问道:“敢问老师傅,可知你们平南村有一位名讳陶云先的老先生家住何处?” “嘿嘿,我们平南村只有一个叫陶云先的老头,家住何处,河边榕树下,人在何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粱诚闻言一愣,放下手中糖画赶忙行礼:“晚辈梁青山,方才不知是陶老先生,小子多有孟浪,还望陶前辈不要见怪。” 陶云先也是记名弟子出身,即便没能步入修真,老来也不用街头摆摊,却是喜欢这般,让人有些无奈。 眼前这发髻花白歪斜,小商打扮,满脸皱纹喜欢与小孩说笑的小老头,想不到就是他要找的陶云先,陶老前辈? 行完礼,粱诚从怀里将老村正的信双手恭敬递给老爷子。 “这是故里村老村正梁伯让晚辈转交给陶前辈的信,此次晚辈前来平南村,恐怕还得叨扰陶前辈一个月。” 陶云先笑着接过信,打开看过后,不由得感慨说道:“老了,都老了,若是以前我们还能经常把酒言欢,一天的水路也算不得什么。” “然而如今年老体衰出不了远门,一年几次的传送机会都用在了看望儿女身上,也经不起传送之后的不适,折腾个几次都能要了半条老命。” 他短距离传送一次只觉得眼前一花而已,但若是上了年纪的普通凡人,又再无灵气护体,这种短距离传送,何尝不是他当初远距离传送一般难受与折磨。 “青山你放心,南荒语言文字,一个月我包教包会,你也不用去记名弟子院修炼,我的住处便有还能用的聚灵蒲团,在修炼指点上我自然比不过你的教习老师。” “但小老儿当年凝结剑脉失败的教训却是能告诉你,或许对你今后凝结剑脉也会有所帮助。” 第81章 北蛮修真秘籍 粱诚很是自然帮陶云先挑着做糖画的行头,必竟他这晚辈还没来得及买一些孝敬拜会的礼物,两手空空很是不好意思,一路上陶云先这个小老头很是热情给他介绍了平南村的由来。 平南村的祖上是从南荒迁徙而来,其中有着各部族之人,后来一些有灵根的南荒人也在平南村落脚安家。 之所以是迁徙而来,当初太上剑宗的开山掌门,曾经去过南荒,不知是何种原因险些道消身殒,身受重伤如若凡人,在此期间得到不少南荒部族之人的帮助。 开山掌门开创太上剑宗后,便将那些帮助过他的南荒人迁徙来,虽然是背井离乡,但当时的南荒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来到这里却是如若世外桃源,而且这里的山林亦如故乡般熟悉,之所以如此,都是开山掌门以大神通造就以示感谢。 粱诚暗惊,能在赵国修真界开山立派的结丹修士那是想也不要想,最多只能是附庸家族的家主,元婴初期的老怪都有些不够看,若还是以剑宗为宗门名,那开山掌门当时岂不是化神大能? 去到南荒能让元婴老怪被偷袭灰飞烟灭化神大能铩羽而归,甚至是道消身殒,那就只能是渊瑶古国。 陶云先的住处在河边一棵独木成林的大榕树下占地颇广,所住小院便是临河的吊脚楼样式,在巨大的榕树枝干上也搭建有别致小木屋。 陶云先并不缺人照顾,家里有如同老伙计老姐姐一般的老仆数名,粱诚的到来陶家人很是热情,杀鸡宰鸭,他这个厨子与晚辈自然不敢以客人自居,让大爷大娘们动手而他一个后生晚辈一旁看着,怎么也得表现一番。 等香喷喷的饭菜做好摆在院里的一张圆桌上,菜齐大家便一起落座,大爷大娘们都夸他的手艺不错,吃饭的时候一张圆桌没有那么多讲究也没有特意强调主次之分,感觉就是与长辈们随意吃一顿饭,这般待他已是将他视若家人晚辈,但他知道皆是因为老村正而他又姓梁。 从院子里透过大榕树能看到远处青山起伏之上的璀璨繁星与如同璀璨繁星一般闪耀,在榕树里穿梭河上起舞的萤火虫,还能听到夜莺欢快的叫声与不远处田间传来此起彼伏的蛙鸣。 大家边吃边说着话,杨梅酒,糯米酒,蛇酒等等,想喝什么酒便喝什么酒,都是自酿的酒。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灵气解这种青锋岛所产的酒已经不是问题,不会是上次故里村丰收庆的尴尬,但粱诚却是没有贪杯的意思,与一桌的长辈喝出心意就可以。 直到月上树梢这顿有说有笑愉快的晚饭才结束,然让他有种回家的感觉,虽然喝的是心意,但粱诚也有一些微醺之感,如今他倒是能灵气解酒,但却是没有解,不由得哭笑不得。 在这里他不但能学到南荒语言也能学到天渊语,或许对天渊海的普通人来说,天渊语是修士说的话,然而对于在宗门里的一些普通人来说,不但知道修真,就是这天渊语也不是没人会说。 “青山,我不敢说南荒所有的部族语言都会,但若是文字,我却是都能看得懂,你或许不知道,在遥远的上古之时,我南荒其实便是一个名为渊瑶的国家,而后渐渐消失,才有了我南荒各部族。” “因为沧海桑田,渊瑶古国的子民演变成为如今的南荒部族,然而南荒的语言文字也就是渊瑶古国的语言文字却保留了下来,虽然各部族语言文字多有演变,但一通则百通。” 粱诚笑了笑,然后拿出一张纸双手恭敬递给陶云先请教,在上边抄录有他所不懂那本皮书里的一些字。 陶云先借着灯光,老眼微眯仔细看了看,过了好一会有些无奈说道:“这不是我们南荒的字,而是北蛮的字。” 粱诚不由得一愣,难道那本他看不懂的皮书是北蛮的修真秘籍,寒江道人恐怕也不知道,留给他来修真界自己寻找答案。 “这种北蛮的字世俗普通人少有人知道,也只有北蛮祭祀与北蛮修士才能看得懂,在我平南村里保留有北蛮祭祀给我南荒祭祀的一封信,可惜是暗语所写,寻常人即便知道是北蛮字,然而读来只是普通的信件。” “我之所以敢说认识很多南荒部族的语言文字与会说,除了不忘本,我原先便在记名弟子院教授南荒语言文字,与教授小孩说本族一些语言,如今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我老了这才享清福,偶尔捣鼓些小手艺在街上自得其乐。” 陶云先笑呵呵说道。 粱诚不由得莞尔,试探问道:“敢问陶前辈可教晚辈,这种难辨的北蛮文字?” 陶云先哈哈笑道:“南荒语言文字,我可以包教包会,这天渊海的语言文字,小老儿可不敢有这么大的口气,北蛮这种特殊的语言我不会说,但这字倒是认识一些,若你只是一个月的时间,有点难,不过也算是能学得基础。” “若你能步入修真成为修士,学习语言就会更容易,修士只要想学想记住,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你若是脱胎换骨,也可以做到世俗所说的过目不忘。” “北蛮语言文字,我太上剑宗也有教授,但你如今为药岛之人,却是不便去学,而且老夫也就认识乌龟尾巴的这些人。” 粱诚这才知道,他记忆力似乎变强,原来不仅是他的身体在脱胎换骨,就连他的感官与记忆也都有所加强。 陶云先安排粱诚住在榕树上的一个小屋里,这是专门用于修炼的精舍,是陶云先儿女原先的修炼之处,如今儿女不在身边也就空置,在树上的精舍里他可以安心修炼,没有人会打扰。 这间精舍的布置很是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与一张床,打扫得干干净净,在这里有浓郁的木灵之气与水灵之气,推开窗户,精舍下边就是小河,小河对面便是一片金灿灿的稻田,还能看到远处锦绣如黛的连绵群山。 粱诚来到太上剑宗,都有些快不知道是身处何季节的感觉,在青锋岛的中部听说还有雪山大漠草原气候,在那里的记名弟子院也有教习北蛮语言文字如同陶云先老爷子这般的教习。 但也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如果没有老村正的关系,他也来不了平南村见不到陶云先老前辈。 第82章 双剑脉 陶云先拿来一个聚灵蒲团递给粱诚说道:“这个聚灵蒲团,虽然只是下品低阶法器,倒也适合你如今的修炼,你此次凝结剑脉,无需刻意调动丹田灵气,凭着你的感觉去凝结便可。” 粱诚恭敬行礼谢过陶云先双手接过聚灵蒲团,这聚灵蒲团样式与普通的蒲团在外观上并无二样,但却是有着淡淡的灵光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不是那些凡灵法器所能比拟,已是修真之物,为炼气期使用的法器,而筑基期使用的法器宝物可称为灵器。 “一甲子前,有要去南荒的带队筑基修士来过平南村,当时我便负责给他们帮着纠正口音,幸得这位筑基修士的指点,却是无缘凝结剑脉步入修真。” 陶云先虽然有可惜遗憾,但老脸上笑呵呵的。 “我太上剑宗有大阵的便利,在大阵之中你只要能感受到太上剑气,对你凝结剑脉会有所帮助,凝气诀的入门让你脱胎换骨与能蕴养剑脉,便是给你种下一颗剑脉的种子。” “而这凝结剑脉便是生根发芽,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感悟体会太上剑气,便是让你能体会到灵识与太上剑气沟通,这一步说着简单,但想要做到却是太难。” “我等记名弟子便为凡人,虽在有着太上剑气的大阵里,然而凡人没有灵识,至少普通凡人无法体会到灵识与太上剑气。” 粱诚认真听着陶云先的指点,听到灵识一说,心中不由得有些羞愧难当,武安城虽然没有跟他具体说到灵识,但感悟体会就有这个意思在里边。 他却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恐怕他不但是武安城最差的学生,也是最为愚钝的学生,若不然武安城也不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来青锋岛,让他爱上哪凉快,就上哪凉快去。 然而他却是已经有了灵识,这也意味着他岂不是随时可以凝结剑脉,武安城恐怕已经看出他修炼出一些灵识。 在药岛丙七三情有可原,但若是在青锋岛一个月都不能凝结剑脉,那武安城也真没必要见他这个学生,他也没脸去见武安城这位教习老师。 陶云先继续说道:“剑修之所以厉害,寻常人只以为是手中飞剑厉害,却是不知道,剑修的灵识在同阶其他修士之中要高上一截能料敌先机,高阶剑修更是能料敌千里之外。” “飞剑如臂使指,便需灵识的强悍,因而剑修可以远攻可近战实力才不容小觑。” “那位筑基修士,告诉我若想凝结剑脉体会到灵识与太上剑气沟通,若无修炼的悟性体会与特殊手段就必须消耗大量的灵石丹药用在聚灵之上。” 接着陶云先苦笑说道:“我当初既无修炼的悟性体会也没特殊手段,至于大量的灵石丹药更是没有。” 而后陶云先教粱诚使用法器聚灵蒲团,这法器聚灵蒲团为修真之物,除了可以聚灵还能消耗丹田灵气。 按如今他的丹田灵气,启用一次消耗估计得消耗他所有的丹田灵气,但却是能快速补充,让他在这消耗补充间体会感悟到太上剑气。 他当初在飓风之时,用玄蛇镯反复消耗体会修炼灵识,没想到误打误撞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这灵识的修炼便是在这一得一失之间领悟壮大拓展,修炼的得失便是如此微妙。 若是当初陶云先能有这么一个聚灵蒲团,恐怕也不会凝结剑脉失败,他能走到今天这步,他知道谦虚谨慎才能使人进步,而狂妄自大只会让人固步自封。 他今后能步入修真更是离不开老师前辈们的指点,而所谓的机缘也不是凭空而来,机会只能靠自己把握。 这也让粱诚有些哭笑不得,他原来以为他只有在飓风天气才能修炼灵识,没想到平时也能修炼,他白白错过浪费了快两个月的时间。 虽然有无奈,但修真也是一个摸索不断进步的过程,别人的成功他无法复制,而别人的失败他可以引以为戒,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他不会忘了老师们的指点教诲,也会有自己的理解与找出自己修真的道。 拜谢过陶云先老前辈后,粱诚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将陶云先送回屋子,告辞后才回精舍修炼。 他一直想要尝试其他聚灵蒲团与他的聚灵蒲团有什么区别,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还好当初没浪费两块下品灵石。 粱诚盘膝于如今的法器聚灵蒲团上,开启消耗功效,片刻之后,他便觉得丹田灵气在渐渐吸收,功效却是比不过玄蛇镯几乎瞬间让他丹田灵气枯竭的贪婪吞噬。 用法器聚灵蒲团,按如今的消耗速度得一盏茶的功夫,不说这一盏茶时间,那怕是比别人快上一呼吸间的快,在灵识的修炼上他就已经有了优势,至于他能修炼何等灵识,这也只能看他自己。 在恢复灵气上,使用法器聚灵蒲团的速度,自然也没法与他的聚灵蒲团相比,可惜他的聚灵蒲团不能消耗灵气,但他有玄蛇镯就不错。 虽然精舍里的灵气浓郁程度与他在药岛丙七三聚灵阵开启之时不能相比,但也有着差不多的效果,毕竟他吸收也有限,而且此刻不但有浓郁水灵之气,还有浓郁的木灵之气。 陶云先老爷子没有说,但已是给他开启了一个小聚灵阵,而这种私人的聚灵阵开启则是需要耗费灵石,粱诚在心里谢过。 法器聚灵蒲团他用不上,但知道这是老爷子对他的关爱,从怀里拿出他的聚灵蒲团,让其变大,粱诚便在他的聚灵蒲团上打坐,玄蛇镯帮他吞噬,而后在这一呼一吸,一得一失间的修炼,在吸收灵气与水灵之气的同时,也在尝试着让灵识与太上剑气沟通。 如今太上剑气给他的感觉依旧是若有若无,却是让他感受到了磅礴浩然的剑气,让他有种此刻不再是仰望高山的蝼蚁,而是一个夜空下好奇仰望璀璨繁星的小男孩,就如同他小时候喜欢数星星,对着流星许愿一般。 随着功法的修炼,他只觉天上的闪烁的星辰越发明亮,与此同时天空之中有流星划过,一颗两颗三颗,而后是漫天七彩绚烂流星雨。 一颗微如毫末的水蓝色流星滑落尘埃,粱诚只觉得神魂一震,而后在这个世界之中顷刻间便是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在狂风暴雨之中,一颗无惧风雨的幼苗破土而出,两张细小稚嫩指甲大小一蓝一绿的幼叶张开。 随着这两张不同颜色的绿叶张开,整个世界风消云散天空蔚蓝,于群峰的最高山巅之处这颗幼苗迎着朝阳。 粱诚收起功法,他方才的修炼是一种感悟体会,而那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的狂风暴雨或许就是他神魂里标记的一种体现。 若是那颗幼苗是他的剑脉,水蓝代表这水之剑脉,而木绿则是代表木之剑脉,然而他怎么可能有双剑脉? 第83章 脱胎换骨,一步修真 他修炼的上古引气诀,并不能吸收木灵之气只能吸收水灵之气,在记名弟子院借的书中,双剑脉,三剑脉,四剑脉,甚至是五行剑脉也不是没有。 但也不意味着剑脉越多就越好,若是没有合适与相应的功法也只能修炼一种剑脉,只是比别人多出剑脉的功法选择而已。 他即便有木之剑脉也只能修炼水之剑脉,他的上古引气诀并不能吸收木灵之气,也没有两种剑脉一齐修炼的功法。 双剑脉的修真秘籍都是百块灵石起步,就算把他卖了他也买不起,而水木双属性飞剑已是灵器,对还没飞剑的他来说想都不要想,不说买得起,就算现在给他也用不了,只能当柴刀使唤。 他倒也不用担心别人能探查到他的双剑脉,即便修士也只能看出他如今所修的剑脉,但他总觉得这多出的木之剑脉有古怪,会不会与神魂里的标记有关,若是如此,对他来说还真是福祸难料。 凝结剑脉他就已经突破了所谓的瓶颈战胜了一个敌人,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没有让武安城这位教习太过失望。 同时粱诚也感受到他的丹田灵气如今也已是一片汪洋大海,然而距离能练气的要求却依旧一步之遥。 至于这一步是轻松迈出还是咫尺天涯,他不知道,就是这一步却是能决定着他能不能步入修真,成为他小时候所向往的神仙。 粱诚此刻也觉得身体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感官的敏锐让他有着从没有过的体会感觉,似乎外边的响动声都如若在耳边。 他能听到小河对面稻田里小田鼠在洞里吱吱叫唤,榕树之上鸟窝里正在张开嘴巴等着嗷嗷待哺的小鸟,还能听到远处吊脚楼的屋顶上,一只晒太阳的大狸花猫发出舒服享受的咕噜声。 而目光向窗外看去,他能看到及远处山边的参天古木,田里原本应该只是小黑点的人,他如今却是能看到他们脸上洋溢着打谷子收获的喜悦,他还看到那对兄妹正在田地里拾稻穗,他们的父母正在堆晒干的稻草。 过了好一会,他才适应过来,让感官收回,闻着身上散发着臭鸡蛋一般的味道,粱诚险些被熏倒,这是他脱胎换骨后体内排出的杂质,身上的杂质越多,就越是说明他的灵根资质差,现在他只觉得身上油腻腻的很是不舒服。 如今灵识再探查,他已经是能探查六丈方圆,只是如今的丹田灵气依旧不能支撑太久,原先若有若无的太上剑气,因为腰牌的缘故他已是能清晰感受到。 收起他的聚灵蒲团,粱诚想要去河边洗澡,走出精舍站在榕树上的平台活动一下身子,只觉得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通透舒坦。 “青山公子,老仆为你准备好了热水,你已经修炼了三天。” 粱诚赶忙下到院子谢过这名老仆人,他只是觉得过了一会。 对于外边已是快中午倒也觉得没什么,他有时候忘我修炼便是如此,却是没想到,他凝结剑脉的体会感悟出来后居然已过了三天。 除了身上的油腻与觉得有点饿却也没什么不适,想不到他如今修炼的时间过得这么快,或许这次修炼也算是一次小闭关。 粱诚不由得笑了笑,当初他第一次打坐修炼没多久便腿麻打瞌睡,而如今已是能打坐修炼三天,脚不但不会在修炼之时麻木也不会再打瞌睡。 痛痛快快在大桶里洗了一个澡,原本一大桶清澈的热水已是恶臭漆黑,一连洗了三大桶,他才算是洗干净身上油腻腻的污垢,而后换上老仆人准备的衣物,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去隔壁烧水房谢过老仆人。 “青山,你已凝结剑脉,今天得给你好好庆贺一番。” 陶云先笑呵呵的,老脸上满是为他高兴,手里拿着不少书籍,后边的老仆人们也拿着一些。 “这是我从记名弟子院借来的书,在剩下的时间里,你除了修炼,我便教你南荒天渊海的语言文字以及北蛮的字。” 粱诚赶忙谢过上前帮忙,陶云先能知道他已凝结出剑脉,他并不觉得奇怪,聚灵阵便是陶云先启动。 做菜这种事情,粱诚当仁不让,若不是他婉言谢绝,按平南村的风俗陶云先就会大摆宴席,杀猪宰羊庆祝,毕竟他是陶云先的晚辈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当初陶云先的儿子陶风步入修真,在去太上岛前便是请了全村人吃了三天的流水席。 要不是大家在庆贺宴席上提及,粱诚还不知道陶云先的儿子已是修士,在宴席上,大爷大娘们少不得要给他介绍姑娘,让他无奈的同时,也不由得感激。 上回接风宴没提及,他知道大爷大娘们不想让他在凝结剑脉之前分心,这三天大家伙都是回家住,只有老爷子看护聚灵阵。 一杯酒不成敬意,粱诚举杯敬向长辈们,只是对于这姑娘之事,他也只能婉言谢绝,多谢大爷大娘们的美意。 “你能凝结剑脉,也是全凭着你的领悟体会与平时的刻苦修炼,不在我这,在别处你也一样能凝结成功。” “若是没自己的领悟体会与平时的修炼积累蕴养剑脉,就算在太上岛也未必能凝结剑脉,而凝结剑脉只不过是距离你步入修真更近一步,还未步入修真,你还需努力。” 粱诚谢过老爷子的提醒教诲,他也知道在青锋岛凝结剑脉,未能步入修真的人也大有人在,即便他是双剑脉,也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 接下来的日子,粱诚便跟着陶云先老爷子学习南荒语言文字,有陶云先这位教习全面而有针对的讲解教导,他以前那种鸡零狗碎的学习方法就得颇费时日才能学会,之前学的最多只能算是打基础。 如今他已算是脱胎换骨,但今后还得继续淬体直到步入修真,他记忆力也因此有所提高,学习起来也是如鱼得水,虽然还没到过目不忘的夸张地步,但已不用太多笔墨就能记住。 在修炼方面,有着剑脉的辅助修炼,比之以前所谓的苦修也已是有着云泥之别,他的剑脉也会随着他修为提高而提高。 然而,即便现在他一天一个水域般的灵气注入,但他感觉对于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丹田灵气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仿佛永远也不会达到炼气的要求,始终就是差那么一步,但这一步对现在的他来说如若鸿沟。 才突破凝结剑脉的瓶颈,如今他也算是面对步入修真的瓶颈,而这个瓶颈短时间对他来说,难以突破,他也深深体会到下品灵根普通人在步入修真前的艰难。 陶云先在凝结剑脉之后的修炼,已是不能指点他,但也让他这个月不用急于修炼凝气诀,先让剑脉稳固,操之过急反而会得不偿失。 粱诚便认真学习南荒语言文字,快一个月下来,他不敢说流利,但也能蹩脚说出南荒语,而写已是问题不大,更是知道了怎么去看南荒部族演变后的南荒部族文字。 天渊海的语言只要是语速不太快,他倒是能听得懂一些简单的对话,让他说就有些困难,天渊字倒是认识不少。 而北蛮的语言文字,他也只是堪堪打基础,亦如当初他刚开始与广云子学南荒语言文字一般基础打得有些不牢靠。 那本北蛮秘籍,粱诚也终于知道叫什么。 这本北蛮秘籍名为尸术,想到李宽所说北蛮祭祀控制的活死人,想必就是控尸术,只不过他这本是修真尸术。 离别之时总是来得那般快,不知不觉粱诚在平南村与陶云先学习了二十七天,剑脉也已经稳固。 将精舍打扫干净,粱诚悄悄在法器聚灵蒲团上留下三块下品灵石,他凝结剑脉的时候聚灵阵便用去了两块下品灵石,其余时间的修炼则是无需太过多的消耗。 三块下品灵石是他现在所能给得起,也不会太过,陶云先老爷子自然不会跟他计较两块下品灵石,但这也算是他的一点心意。 比起能获得陶云先老爷子的剑脉指点与教授的语言文字,他即便再穷再抠门也不会不知好歹舍不得这三块下品灵石,这一别或许便是永别,在送行宴上,他不经意间得知老爷子的寿元将近,已是没几年。 粱诚手里拿着一个大龙糖画,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在街边给小孩们笑呵呵做糖画的老爷子,而后向对他点头露出微笑的陶云先老爷子深深一礼拜别。 第84章 不入赘的男人 就在粱诚想通过平南村的记名弟子院传送回药岛丙七三的时候,腰牌里传来了告知,让他去往原先第一次领灵石丹药的接引记名弟子院,还给了详细的青锋岛所在坐标。 当粱诚传送过去,一名杂役恭敬将他引到了谢管事的小院子里。 “哈哈,青山道友别来无恙,想不到短短三月不到,道友已是凝结剑脉,可喜可贺,老夫谢久正,有失远迎。” 一身白衣的谢管事谢久正笑呵呵起身相迎,粱诚赶忙上前快走几步行礼说道:“晚辈梁青山,见过谢管事。” “青山无需多礼,我已是泡了一壶上等的好茶,虽然不是灵茶,但也不比灵茶便宜,若是懂茶之人一块下品灵石也不为过,来咱们边品边说,你也无需客气,你如今凝结剑脉,老夫唤你一声道友也不为过。” 对于谢久正的笑脸相迎与好茶款待,粱诚自然有些不适应只能赔笑,至于茶的好坏,只要能解渴他觉得就是好茶。 口有余香回味无穷,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都是扯淡,喝的时候一杯茶他一口喝干,还没尝出咸淡,也不觉得这茶就能值得一块下品灵石的天价。 也不知道这帮人,是不是钱多烧得慌,茶就是用来解渴,而不是用来看与欣赏品味,哪来那么多的讲究。 若是如此,还不如喝一瓢凉白开或者井水来得解渴痛快,见到谢久正慢慢品味,他不由的有些尴尬,好茶还的确是口齿生津,想再来一杯。 谢久正微笑给粱诚添茶说道:“青山,你现在与我无需客气,你已剑脉入体就是寻常的管事也做得,去那中品灵根岛修炼也是轻松。” 谢久正笑咪咪说道:“若是有机缘,说不定我们今后还会是一家人,老夫实不相瞒,想必你也知道了我青锋岛谢家,在青锋岛的修真第一世家谢家。” 粱诚闻言不由得暗自苦笑,他凝结剑脉肯定瞒不过大阵以及与大阵相连的腰牌,谢久正不用多说,这是让他入赘谢家,这是多少记名弟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谢久正肯定是利用记名弟子院的职务之便,然而早干什么去了,而若实按门中规矩,记名弟子以权谋私废除灵根,但他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虽然你已凝结剑脉,但这相应的功法与今后步入修真的灵石丹药却是花费颇巨,宗门水灵剑脉的剑谱虽然能用,但好的功法多得是,我谢家也多的是。” “宗门虽然也有,然而记名弟子期没有门贡,却是换不来,若无大贡献,这好的剑法与飞剑想也不要想,你也知道一把好的飞剑,对于剑修何其重要。” “而我谢家广纳青年才俊,这也是宗门默许的事情,你无需顾虑,若青山你愿意,我谢家可以资助你,让你无论是在功法与灵石丹药上皆无后顾之忧专心修炼步入修真,提前去往中品灵根岛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谢久正笑呵呵说道:“我谢家有不少未出阁的待嫁年轻漂亮姑娘,绝对是品貌端正的大家闺秀,若是青山你有钟意之人,老夫我可以给你做媒。” “当然,在此事我太上剑宗不会为难勉强,而且你也可以问你的教习老师,我谢家在这太上剑宗青锋岛的口碑实力如何?” 谢久正的话虽然这样说,也没什么威逼利诱,但若是他直接拒绝,对他肯定没有任何好处,这谢久正拉下老脸就差没拉皮条。 虽然他没去过青楼,但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都说青楼听曲别有一番风韵,别人他管不着,但他却是不会去。 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然而去听商女一曲的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青楼女子多苦命之人,在欢场所谓的浪子与正人君子无不是虚伪之辈,不是图色就是馋人家身子。 他做不到青楼劝人从良的傻缺之事,更是同情风尘女子,他既然不能帮,就不会去惹。 他不是伪君子,但也不会去这种场合做真小人,别人是别人,他是他,他管不了别人的蝇营狗苟,却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大头小头。 功法灵石丹药也都是他所需,而所谓的资助肯定会有代价,他想要白拿世家的修真资源,又想不受控制,那他想也别想,当别人傻子,自己有时候才是最大的傻子,更何况是传承的修真世家,天下也没有白吃的东西。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而在此之前得先去看门当户对,若是门不当户不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将会是笑话,穷小子想要入赘世家豪门,除了白日做梦,那也得达到要求,废材别人不会稀罕,而世家小姐也只不过是用来联姻的女子。 粱诚有些犹豫,面对步入修真与面对被控制,诱惑与约束并存,张接引张烈的事情他也知道,然而如今他是进退两难,虽然他原先站着说话腰不疼,真的轮到自己,他一时间也是难以抉择。 不过,他有着上古引气诀与聚灵蒲团还有老师武安城的指点,步入修真对他来说何尝不是时间问题,然而功法灵石丹药甚至是谢家的人脉关系,又何尝不让他心动。 但粱诚很快就否定了入赘谢家的想法。 不用什么大道理,他的神魂标记还没祛除,世家也不会轻易收一个不清不楚的人,就算世俗的身份无所谓,然而宗门大阵的神魂探查,对宗门的修真世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话又说回来,谁也不想招个白眼狼吃里扒外或者有问题的姑爷。 “谢管事,没步入修真前,在下并不想谈儿女私人之事,对于谢管事的美意在下心领,今后在下仰仗谢管事的地方很多,还望谢管事能多多照顾,在下如今差一步修真,哪怕是步入修真也不敢忘了谢管事的提携照顾。” 粱诚知道此话一出,他就算是得罪谢管事或者是谢家,然而穿小鞋总比丢小命要好,孰轻孰重他已经不用多说。 毕竟他有见不得光之事,而且他拒绝了谢家,在青锋岛自然也会拒绝李家,要不然那就不是穿小鞋那般简单,他这也算是委婉拒绝。 闻言,谢久正面露微笑,也不勉强说道:“这个好说,若是今后你能步入修真那是最好不过,我谢家也有女修,到时候若是能为道侣也是机缘,如果你今后有其他想法,便直接来与我说,我的承诺不变,我谢家的承诺不变,哈哈。” 听到谢久正如此说,粱诚才算松了口气,至少谢久正还给他留有余地,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算是买卖不成交情在,而且他不算是优秀之人,只是中下之资,也不要太自以为是,把自己当成人物。 就如同正火道人与他委婉说的那样,他不要把出身普通凡人的自己,当成一个了不得的重要角色。 想了想,谢久正说道:“对了,青山,你的教习老师是谁,我记名弟子院却是没有记录,是不是记名弟子院的手下人疏忽,还没给你分配专门的教习,若是手下之人疏忽,我绝不轻饶。” 粱诚闻言有些疑惑看着谢久正,谢久正的突然秉公执法并不是装出来。 就算记名弟子院的人疏忽大意,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疏忽,不管灵根资质如何,有灵根的凡人便是修真资源,再怎么说青锋岛的记名弟子也价值两块下品灵石,而且宗门的门规森严不是开玩笑。 “在下的教习老师名讳武安城,为城南名丁二七的记名弟子院教习。” 听到粱诚的教习老师叫武安城,谢久正老脸上的微笑一僵,片刻过后才重新恢复笑容说道:“南城丁二七?青山道友能在武前辈的教导下,步入修真指日可待,若是青山道友今后想找道侣,自然是由武前辈介绍,哈哈。” 谢久正的笑容有些尴尬,而后对粱诚说道:“这上等好茶是我谢家所产,平时我也少喝,毕竟一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太贵,我也舍不得,也就是青山道友,哈哈。” 谢久正说完,与粱诚又客气说了一会话,便亲自送他去往传送阵,临走时让他若是下个月领记名弟子门俸,拿记名弟子腰牌去青锋岛的任何记名弟子院领取都一样,谢久正说下个月按规定休假。 谢久正莫名其妙的话让粱诚一头雾水。 武安城这位教习莫非有什么来历不成,就连老村正也是讳莫如深,没过多提及。 粱诚没有直接回药岛丙七三,打算先去拜会武安城这位教习老师一探究竟,他对这位老师几乎没什么了解,而他也不可能去跟徐亮打听老师,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他没事不会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倒不是怕隔墙有耳,这是父母从小的教导,不过从谢久正的反常言谈之中,他这个学生得问问武安城这位教习老师的身份,至少也得旁敲侧击。 第85章 太上剑宗执法堂 来到南城记名弟子院丁二七,亦如以前来一样,他直接进去,里边也没有记名弟子,院中武器架子只少了一把剑,便是他如今身上所背之剑,这把剑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若说特殊就是杀气重了一点而已。 “弟子梁青山拜见老师。” “进来。” 粱诚恭敬进入大厅,武安城腰板笔直坐在屏风前,他只觉被灵识一扫,他修为如何已是瞒不住这位老师。 武安城微微皱了皱眉,古板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说道:“没有步入修真,但还算可以。” 粱诚笔直站着,心中苦笑,他倒是想,能得到武安城还算可以的评价,他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三天才凝结剑脉,远远低于我所望,你已是能感悟一丝灵识,当初你走出这处小院就能凝结剑脉。” “你的悟性只是尚可,更为难得的是,不该知道的你不会去打听。” “你为我的学生,也是我在青锋城的最后一名学生,如今,我的身份可以告诉你,我是宗门执法堂执事,而你也将是我执法堂的人。” 粱诚有些难以置信,他的老师武安城居然是执法堂的执事,然而宗门执法堂不都是修士吗,他何德何能加入宗门执法堂? 难怪谢久正听到他的教习老师是武安城的时候老脸发僵而后对他更是客气,就是联姻道侣的事情也绝口不提,这南城丁二七记名弟子院,恐怕就是青锋岛的宗门执法堂所在。 太上剑宗的宗门执法堂便是世俗所说的阎罗殿,上至掌门下至记名弟子,无一例外都要受宗门执法堂的监督约束,执法堂对宗门里的人狠,然而对自己人更是狠。 “那些叛逃宗门之人便由我外任执法堂清理门户,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对于叛徒,我执法堂虽远必诛。” “我外任执法堂在世俗也有存在,然而在世俗之中,有些事情不能修士动手处理,杀鸡也无须用牛刀,因而在世俗也会有非修士的执法堂弟子。” “都说我执法堂之人冷血无情,然而我执法堂所维护的是宗门利益,若是无损宗门利益,我执法堂不会干涉,维护宗门利益,何尝不是维护我等的利益。” “你在世俗的身份,对我太上剑宗来说无关紧要,因为我太上剑宗的人来自各处,一视同仁,只有我太上剑宗之人与外人之别,但若为我执法堂弟子,哪怕是世俗执法堂弟子,神魂一律都得由太上剑气大阵清查。” 粱诚心中一惊,他神魂被标记之事岂不是危险,宗门大阵不会管你的神魂出现了什么问题,大阵神魂探查一但有问题,若是被夺舍之人直接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在赵国修真界宗门,世俗的身份可以不查,但若是步入修真就必须查神魂,不会出现夺舍之人也能拜入宗门这种事情,去过其他宗门之人的气息也是一查便知。 即便是修炼有所谓的特殊功法与有隐藏气息的宝物,但再强的低阶修士也不可能强过一个宗门护山神魂大阵探查,更何况是太上剑宗这种剑气大阵。 粱诚知道他没有拒绝与反抗的余地,只能坦然面对,他不是被夺舍之人灰飞烟灭的下场倒也不至于,而三十年后能逐出宗门则是他最好的下场。 按太上剑宗的宗门规定,有资格神魂探查的记名弟子,如果有问题,直接废除灵根,若事出有因,情有可原,还得在太上剑宗如奴隶般做三十年的苦力。 能进入宗门执法堂对他来说无疑有好处,执法堂弟子的功法飞剑与月俸都要高于普通弟子,然而他的神魂标记也将会是他的问题所在。 武安城这位老师,执法堂的执事,不会对他有任何特殊关照或者网开一面。 他得到了适合自己修炼的上古引气诀与聚灵蒲团,更是得到了传承灵器双蛇镯,然而福兮祸所倚,祸兮福之所伏,此刻他也深深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武安城没有任何提示,直接就对毫无防备的粱诚进行大阵神魂探查。 粱诚只觉得武安城身后屏风的下山猛虎如同活了过来,一双虎目冰冷,勾魂摄魄盯着他,让他的目光无法移开分毫。 瞬间粱诚只觉得,一头遮天蔽日的擎天黑色巨虎,出现在他原先感悟体验凝结剑脉的世界之处,这或许就是他的神魂深处。 擎天巨虎的虎目一扫,他只觉得,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仿佛都能被这擎天巨虎给一眼看穿,擎天巨虎仰天张开吞天的血盆大口,一声响彻九霄的咆哮如同滚滚惊雷而来,让他有种神魂战栗之感,仿佛他的神魂即将脱离他的躯体而去。 粱诚依旧站得笔直,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就是修士也难以在神魂大阵的威压之中,不为之色变。 神魂深处,擎天巨虎低头轻嗅他如同幼苗一般的双色剑脉,虎目之中露出疑惑之色。 下一刻,擎天巨虎抬起如山的一个前脚,露出有着雷霆闪电缭绕的巨大虎爪,只是轻轻一挥。 原本长在山巅的双色的剑脉,顷刻间一分为二,而后擎天巨虎莫名凭空消失。 见到神魂深处的这头擎天巨虎,只是他的一种感觉,然而那种让他灵魂颤栗的威压,他永生难忘。 被擎天巨虎一分为二的双剑脉,如今成了两棵一篮一绿的幼苗,不再是双色,也不在是双剑脉。 武安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你的神魂没有问题。” 听到武安城如此说,粱诚有种想要瘫软在地的冲动,但他依旧笔直站着,而双脚微微颤抖发软,苍白脸上如雨淋面的冷汗,他不敢去擦,任由汗水汇聚,顺着脸颊下巴滴落地面。 武安城微微点头说道:“你的双剑脉,其中木之剑脉为伪剑脉,若不分离对你今后的修行步入修真不利,若是以你的悟性也能修出双剑脉,那便是有古怪。” “如果是伪剑脉倒是正常,你在平南村修炼出伪剑脉也不足为奇,平南村的特殊,是我太上剑宗开山掌门以大神通造就,因为有着南荒木灵大阵,其中也有着南荒一般浓郁的木灵之气。” “你感悟体会太上剑气,引动木灵大阵因而才获得一丝木灵之气凝结成伪剑脉,若是在别处,你修炼不出伪剑脉。” “你因该知道伪剑脉无用,而你也修炼不了木属性的剑修功法。” 粱诚赶忙谢过武安城的指点,他如今还管什么修炼木属性的剑修功法,没有被查出问题他就已经是烧高香祖宗保佑。 他所谓的伪剑脉,会不会是不知何种原因而演化的神魂标记? 他不知道神魂标记有没有消除,既然太上剑宗的太上剑气大阵都探查不出问题,那个南荒南离殿的严逍遥就更难以探查到他,不知道,他算是不是因祸得福。 但若不是他凝结剑脉后,才有资格进入太上剑宗的世俗执法堂,提前一些,他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而去到平南村,更是让他的伪剑脉多出了合理解释。 伪剑脉无用,但粱诚却是不敢造次,若是废除如今剑脉形态的神魂标记,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至少在宗门里他不能这般。 除了让修士出手,他若是步入修真也可自行废除伪剑脉,但在剑脉刚稳固之时,他还不能急于废除,若不然武安城方才已经帮他废除。 “让你去世俗执行任务,你也可以在世俗寻得突破的机缘,这算是我这个做老师的对你的照顾,不是执法堂弟子,记名弟子无权在世俗逗留过长时间。” “若无机缘,你就是在太上岛修炼到记名弟子三十年期满也是无用,而你的这个机缘是什么,我这个做老师的也不得而知。” “而我之所以收你为我的学生,除了你的军武气质,纵使冷血无情之人与那些小人,也不会喜欢那些无情无义之人,只有利用。” 说完,武安城难得露出微笑,拿出三块下品灵石递给粱诚。 “你身上仅有的三块下品灵石送给那平南村的陶云先,就足以说明你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粱诚不由得脸红,他不止三块下品灵石。 他知道这是武安城这位老师给他的补偿,恐怕从进入宗门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在执法堂的监视之中。 他的表现让武安城满意,这才将他收为学生而后才会让他加入执法堂,若不然,他恐怕连武安城的面都见不到。 “你身上有两块下品灵石,而这多出的一块,不管你在世俗有何等机缘,那便是你的机缘。” “也不管你在世俗是何等身份,你不要忘了你已是太上剑宗执法堂弟子,你更需记住门规无情,是我武安城的学生。” “弟子谨记老师的教诲,不负老师的栽培厚望。” 粱诚恭敬接过武安城递来的三块下品灵石,很是感激武安城这位老师与将来的上司。 但他知道执法堂没有那般容易加入,宗门执法堂与老师武安城对他的考验依旧。 第86章 飞剑名雨燕 “你如今是执法堂弟子,在这青锋岛便有特权,但也会有更多严苛的约束与惩罚,我太上剑宗的执法堂弟子不会张扬。” “我在青锋岛参悟功法十年,我的这处执事院也只不过是名为南城记名弟子院丁二七,除了记名弟子院的人,其他人无从得知。” “而知道你加入执法堂的人,那个谢久正已经到了该回家养老的年纪。” “你在执法堂的名字便为丙七三。” 粱诚这才知道,谢久正说休假的意思,好好的管事肥缺见到他这便没了,估计肠子都悔青,也难怪,如果不是他凝结剑脉,谁会想起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即便他凝结剑脉,在青锋岛依旧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 而且按宗门规矩,谢久正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就是青锋岛宗门第一修真世家谢家,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管事去得罪执法堂。 武安城指点粱诚如何以剑脉辅助修炼后,对粱诚说道:“剑脉与丹田同为一体,相辅相成,若你能步入修真,飞剑则是与你的剑脉相连,修炼飞剑功法也便是修炼丹田灵气。” “而一把好的飞剑对我等剑修何其重要,与功法一般,也只有合适自己的飞剑才是好飞剑。” “剑修所谓的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便是如此,一个剑修手中的飞剑,若被强敌击碎毁掉便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武安城话一说完,粱诚只觉得背上的剑已是出鞘,发出剑鸣,落入武安城的手中。 “这把飞剑为我斩杀一名天渊海修士所得,在你筑基前你都可以用,飞剑的威力如何,能发挥到何种程度,不是取决于飞剑本身,而是取决你这个人。” 武安城手在闪着寒芒的剑身上一抹,一把剑身寒芒湛蓝水光流动的飞剑,便显现出来,杏黄的剑柄,血红的流苏,不再是原先那把普通的剑。 恐怕就是外边兵器架上的兵器也不会是凡品,而都是武安城斩杀强敌所得,粱诚不由得肃然起敬。 武安城对粱诚正色说道:“我等军人为战而生,而我等剑修也只有在战斗中与生死之间最为能提升修为与寻找突破机缘,从来不是靠什么苦修,你需切记。” “学生谨记老师的教诲指点,我等军人为战而生,我等剑修为战而生。” 粱诚有些羞愧,他不是军武出身,但他的师傅陆九却是如同在边军之时那般要求他们,若是上到战场,他们哥几个就是边军精锐夜不收的一伍,而他们的传承不仅仅是来自师傅陆九,而是来自保家卫国的先烈们。 武安城淡然说道:“我太上剑宗在赵国是中立宗门,但不代表我太上剑宗对外也是中立宗门,其实你能选这把剑,便已经与我有一半的师生之缘。” 粱诚当时只觉得这把剑不显眼,这才选了这把剑,除了杀气,他也没看出这把剑有什么特殊之处,想不到会是一把飞剑,一把水属性的湛蓝飞剑。 “这把飞剑原名屠苍可变幻外观,如今此剑属于你,你可以给此剑署名。” 粱诚想了想,恭敬行礼说道:“学生再次谢过老师赐剑,学生的这把剑便叫雨燕。” 武安城微笑说道:“当你能使用这把雨燕飞剑之时,便是你步入修真之时。” 武安城手泛淡淡灵光,在剑身上轻轻一抹,湛蓝的雨燕飞剑,随之变幻成为一把寻常的凡铁剑,而后对粱诚说道:“你未步入修真,不能驾驭飞剑,此剑如今你也只能当凡铁剑使用,我希望你不会埋没此剑。” 随后雨燕飞剑入鞘,粱诚只觉得他与雨燕飞剑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而雨燕飞剑再无半分杀气,粱诚再次行礼。 “你会世俗的武艺,如今也已经凝结剑脉,在世俗也将会是剑客宗师,你也有一定的江湖阅历,这对你在世俗执行任务有好处,记名弟子没有门贡,但我执法堂的弟子例外。” “至于的你任务,已经在你的腰牌里。” 当粱诚走出这处小院,今后他已是无需再来这里,而他的老师武安城也将会是他的直属上司。 粱诚拿出腰牌,上边已是没有了药岛二字有的只是丙七三,原本青锋岛为数不多的传送点地图,如今已是全岛向他开放。 他的任务是去往天渊海一个名为月朗的小国,三天后出发,执行铲草除根的任务,粱诚叹了口气,而后浏览一遍执法堂的规矩。 太上剑宗的宗门执法堂很是低调,与寻常的弟子没有任何区别,走在青锋城,如果他不说自己是执法堂弟子,恐怕也没人会知道,但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即便他是执法堂的弟子,不入修真,依旧是改变不了他是凡人的命运。 比起普通的记名弟子,他每月能领一块下品灵石一颗引气丹与外门弟子的待遇一般,执行任务能有门贡倒是不错,他这次的任务一点门贡,看来这门贡也不是那般好赚。 粱诚去往一处执法堂专门的传送阵回到药岛丙七三,有人会来接替他的药岛任务,成为新的药岛丙七三。 来到小山顶,他眺望隔海相望的故里岛,他走都不能与故里村的人告别,而故里村的人只是知道他凝结剑脉,另有任务安排,他只能在心中说声告别珍重。 这次回药岛丙七三,他便是回来收拾一下,而他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来采集地火花种子,别人带不走,而他有双蛇镯却是能带走。 看着那个在岩浆池子里红艳艳的果实,如今也到了采摘的时候,虽然他不知道地火花有什么用,但留着种子不会错,若不是特殊之物,也不会用特殊的方法栽培。 在温泉里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粱诚换上青色道衣,背上雨燕飞剑,又恢复世俗游方道人的打扮。 院子里的菜地绿油油,瓜棚已挂着不少小瓜,葡萄架子上也结着许多成串的翠绿果实。 粱诚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小院子笑了笑,而后迈步走进传送阵。 第87章 月朗国任务 粱诚这次传送来到一处执法堂的院子,在这里已经有一名身穿记名弟子衣物,模样普通的人等着他,看来执法堂的弟子,首先得模样普通。 此人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粱诚说道:“里边有两块下品灵石,两颗引气丹,与二两的月朗国散碎银子。” “其中的一块下品灵石与一颗引气丹是你为记名弟子之时的门俸,而其中的一块下品灵石与一颗引气丹是你为执法堂弟子的月俸。” “在执行任务期间,你的月俸可以累积或是在你方便的时候领取。” 等候的人将小袋子递给粱诚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转身就走。 粱诚谢过而后走上传送阵,而这一次传送也将会是超远距离的传送,这次的任务他没能回赵国世俗,让他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是武安城照顾他,在天渊海有浓郁的水灵之气,让他能尽快步入修真。 粱诚启动传送阵,亦如第一次来的那般通过七彩流光经过一小会,眼前景色为之一变,他传送来到一处高山之巅,这次他已是没有远距离传送的那样狼狈,只觉得有些头昏目眩,片刻便恢复。 除了浓郁的水灵之气,世俗稀薄的灵气,让他有些不适,就如同离开了水的鱼一般,若在世俗修炼,只能靠灵石丹药。 从这里望去,下边是一个海边小镇,而他脚下却是没有传送阵,估计是隐藏在地下,至于回去他倒是不用来这里。 他如今只是来到了月朗国的海域,他要坐三天的海船才能去到月朗国的内陆,在这三天里,他要熟悉月朗国的风土人情,好在月朗国的官话与大赵国的相近,若不然语言便是麻烦事情。 几个跳跃,粱诚便下到一处山路,如今他轻功在世俗恐怕也已经是一流的高手,而他的内力却是三流都算不上,皆因为他使用了一丝灵力。 这个海边小镇名为大鱼镇,粱诚漫步街上,听着街上之人的谈话熟悉一下口音,这里的风土人情与望海府的林枫镇差不多,而后他在路边的一个小摊要了一碗豆浆油条。 “老大爷,有去往海梁港的船吗?” 卖豆浆油条的老头笑道:“回道爷,我们这十天一趟海梁港的客船,早上的时候已经出发,如今快下午,若道爷如今想去海梁港,只能搭商船或者渔船。” 粱诚笑了笑,他此次的任务也不急,武安城也没有给他规定时间,而且他第一次出任务便是单独的任务,他所要清除之人为太上剑宗一名叫做方成的叛逃记名弟子。 逾期不归视为叛逃,自是有执法堂之人前去处理或者调查,毕竟两块下品灵石也不能说扔就扔,就算是一块下品灵石也是宗门的利益。 粱诚有些不明白,这个方成为何好好的修真机缘不要,即便人各有志,然而宗门的门规不是儿戏。 给了钱谢过老大爷,粱诚便去码头找去往海梁港的船,一艘商船管三天饭一百文钱,粱诚讨价还价八十文,才上了一个小商会的海船,倒不是他拿不出一百文钱,而他的身份是游方穷道人,若是可以,在船上帮人算卦看病他也会去做。 “我说道爷,你如今还去内陆干什么,现在内陆兵荒马乱,海上也不太平,要不是为了攒点老婆本,我都不想出海。” “不过道爷放心,我们商会已经打点过,若是去往京城,也可以跟我们商队去往,我们商会的货物都是那些达官贵人与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喜欢之物。” 在船上一个模样英俊名叫柱子的年轻商会伙计与站在甲板上的粱诚说着话。 “道爷,你看我的因缘如何?” 粱诚笑道:“你的因缘不错,一看面相就是多子多孙的好命格,掌中的因缘红线已是隐隐悸动,若是有钟意的姑娘,上门提亲便可,今年你就能娶上媳妇。” 粱诚虽然会点算卦看相的手艺但也就是略懂皮毛,这好话说说也没什么,而且这个名叫柱子的伙计模样长得也不错,有着一份稳定赚钱的活计。 从柱子这里,他也知道了这个名为月朗的小国世道,他不由想起了云三与他说的,世道再乱依旧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商船上的货物都是珍稀海味。 粱诚没有收柱子的看相钱,说是十年修得同船渡也是缘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柱子特意给他的碗里放了一大块鱼肉送来。 等柱子走后,在仅容一人活动的狭窄船舱中,粱诚苦笑连连。 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天旋地转,脚如同踩在棉花上左摇右晃,想要站稳只能施展千斤坠,如今他不要说吃饭,没吐出来就已经不错,已没兴趣看大海中的日落美景,因为他晕船了。 在身上的穴位一连摁了好几回,用上灵力他才得以缓解,但这饭依旧吃不下。 “青山道长,船上的上等仓有人得了病,还麻烦青山道长去看一下。” 舱外传来了柱子的敲门声,粱诚苦笑也只能使用灵力让自己缓解,他一个海上经常往来的游方道人居然晕船,这就有些奇怪。 然而在世俗灵气用一点少一点,即便能吸收稀薄的天地灵气,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没有任何效果。 商船上与客船一般都有客人舱房倒是正常,也如同内陆的商队一般有跟车的客人,他八十文的船资,自然只能住这种容一人的下等舱房。 走在摇晃的船上,粱诚有些诧异,他敢受到了浓郁而有些紊乱的水灵之气,然而望向船外,星空浩瀚的大海上,除了有些风浪,却很是平静。 “柱子,若是刮飓风,你们的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粱诚有些担心问道,刮飓风虽然他能修炼灵识,但他可不想被刮到海里喂鱼。 “青山道长放心,我们的船结实,而且这个季节少有刮飓风,船老大经验丰富,若是刮飓风之时也不会出海,如果真的有飓风,青山道长你就把自己绑床上。” 看到柱子信心满满的样子,粱诚无奈,他的感觉不会错,飓风估计在上半夜就会来。 不过这条十丈长的商船也不算小,而且船老大经验丰富肯定也面对过飓风,他倒也不用太过于杞人忧天,到时候把自己绑床上。 “船上得病的是一位年轻姑娘,蒙头盖脸很是神秘,也不知道长啥样,身材倒是不错,可惜屁股小了些。” 粱诚听到柱子的话,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第88章 海外巫术 来到商船的第二层,便是上等船舱所在,在一间船舱门外,须发花白风霜老脸古铜色五十出头的船老大徐伯,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见到粱诚赶忙迎了上来。 “青山道长,这次幸亏有你在船上,道长的船资已是不用,我等海上商船如果长途少有女客也不会接待,这次路程较短,才会让这位名叫刘梅耽误行程的姑娘上船与人方便。” “柱子给刘梅姑娘送饭发现异常,这才劳烦青山道长。” 粱诚微笑说道:“贫道对于医术略懂一二,让贫道先看过,若是不行,前边航道有停靠的小岛港湾暂且停船。” 徐伯有些犹豫,但也只能无奈点头说道:“人命大过天,海上行船风浪无常,晚个一两天也是正常。” 粱诚进到比他那间狭窄船舱要宽敞得多的上等船舱,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之味便传来,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这不是海腥味。 在船舱的床上,一个轻薄白纱蒙头盖脸的女子一动不动躺着,月朗国未出阁女子出门轻薄白纱罩面也很是正常,这是月朗国的习俗,只是这女子在轻薄白纱之下,还有一层黑纱遮面这就有些奇怪。 此刻这个叫刘梅的年轻姑娘呼吸急促,出多进少,粱诚一连喊了三声刘梅姑娘也没见答应,虽然他是大夫,即便是危在旦夕之时,但毕竟男女有别,只能先告一声罪,这才快步上前,拿起刘梅姑娘的左手号脉。 粱诚眉头微皱,刘梅姑娘的脉搏正常,但为何看着却已是病入膏肓的迹象,而且这脉搏他有熟悉之感,亦如当初他给黄家屯染病村民把脉的感觉一样。 然而刘梅姑娘手腕白皙,并没有脓疮,粱诚不由得奇怪,他的阅历还是太少,知道的也实在太少。 “柱子,掀开这位姑娘的面纱。” 听到粱诚的话,柱子扭扭捏捏,徐伯一巴掌拍在柱子的后脑勺,没好气说道:“青山道长是出家人不方便,你小子光棍一条怕个啥,要是刘梅姑娘要你负责,这岂不是便宜你小子,再说了,事出有因,救人要紧。” 柱子有些无奈看着粱诚,而粱诚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摸着下巴,要是有胡子估计会如同抚须的老狐狸。 柱子这才不情不愿轻轻掀起刘梅照面的白纱与黑纱,粱诚不由得好笑,估计他往后两天的一大块鱼肉没了,但入乡随俗。 在摇晃昏暗的灯光照耀下,一张小家碧玉清秀俊俏的年轻女子面容出现在三人眼前,粱诚有些失望,这已是他难以诊断的病症,哪怕他抄录熟读很多医术书籍,而柱子却是嘿嘿傻笑。 粱诚以剑指搭在刘梅姑娘的皓腕上,使用一丝灵力探查,不由得面露古怪之色,虽然不是尸线虫的气息,却是有着相同之处,却不知为何,若是世俗的巫蛊之术他倒是有所涉猎,广云子与他也说过,然而这种情况。 粱诚收回手对徐伯说道:“刘梅姑娘需要停岸休息调养些时日便可无恙,但今晚必须在附近找地方停船靠岸,贫道夜观天象,上半夜会有飓风来袭,若是船上太过于颠簸恐怕会对刘梅姑娘的病情不利。” 徐伯面色凝重,想了想说道:“离我们现在所在海域最近的一处岛屿,名为南来岛,那里有一处小码头可以停靠,但要下半夜才能到。” “青山道长,以我多年的航海经验,这几天不会刮飓风,若不然我也不会贸然起航。” 粱诚有些无奈,他能感应到水灵之气的异常但也无法解释清楚,只能以夜观天象来说。 “徐伯,贫道医术或许有所欠缺,但这观星之术,却是有独到之处,而且刘梅姑娘病情危急,也不适宜继续海上航行,万一……。” 徐伯点了点头说道:“青山道长放心,我这便让手下的兄弟满帆,去往南来岛。” “青山道长,刘,刘姑娘没事吧。” 看着柱子担心的神色,粱诚笑了笑,虽然刘梅姑娘他一时找不到病因,但他消耗一些灵力也能让刘梅姑娘苏醒过来,望闻问切,他就差这一问。 粱诚再次剑指搭在刘梅姑娘的皓腕上,这次便是灵气的注入,随着大量的灵气注入他感觉到在刘梅姑娘的头里,似乎有东西正在贪婪吞噬他的灵气,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东西才是让刘梅姑娘昏迷不醒的原因。 而且他也感觉到,玄蛇镯对于这个吞噬的东西似乎很是不屑,他不由得暗骂,今后要是再敢不主动些,就算是有灵性,哪怕是传承灵器也熔成银子拿去花,大不了他也买个能消耗灵气的法器。 二十七块下品灵石,他可是一块没花。 玄蛇镯与他血脉相连,也心念相通,立刻就将刘梅姑娘脑袋里吞噬他灵气的东西给直接吞噬,片刻后刘梅姑娘悠悠醒来。 “刘梅姑娘,你身体有恙,方才昏迷不醒,柱子给你送饭见你异常,便让贫道前来诊断,你的面纱是柱子掀开也与贫道无关。” “事出有因,还望刘梅姑娘见谅,贫道方才为姑娘度入一丝浩然道气方能让姑娘苏醒,想必姑娘是邪气入体所至,你需要在岸上休息几日方可继续旅程。” 粱诚早就收回手,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他倒想知道这刘梅姑娘想要说些什么。 刘梅姑娘感激看了一眼粱诚,而后微笑看着柱子,这才有些虚弱说道:“小女子多谢道长,多谢柱子哥。” “嘿嘿,应该的,这是我应该的。” 粱诚斜了一眼柱子,柱子挠了挠头咧嘴傻笑,粱诚有些无奈,要不是他的玄蛇镯有所感应,恐怕就是他也得着了道。 如今在玄蛇镯里,一条如同尸线虫的小虫子被困其中,如今这条丝线一般的小虫子,他能在脑海里看得清清楚楚,像是黑色蚯蚓一般,浑身有着黑色的邪气缭绕,头部没有眼睛,环形口器满是细密的牙齿很是狰狞。 “我是江月岛之人,此次去往海梁港便是去治病,岛上大夫夜难以检查出小女子的病因。” 粱诚看着刘梅姑娘问道:“你们江月岛与你一般查不出病状的人多不多。” 刘梅姑娘想了想说道:“江月岛上的王老大夫医术也是高明,却是诊断不出具体病因,说恐怕是邪气入体,这才让我前往海梁港的听海观寻求帮助。” 刘梅姑娘想要起身给粱诚行礼谢过,粱诚赶忙让刘梅姑娘躺着休息,那诡异小虫恐怕也是巫蛊之术,王老大夫这才让刘梅姑娘去听海观寻求帮助,或许知道这已不是医术所能解决。 在月朗国,虽然也有道门,但却是信奉海神的人居多,不过在海域小岛之上的人因为受到大赵国文化的影响则是信奉道门,他以游方道人身份出现在月朗国海域倒也不突兀。 那个江月岛的王老大夫知道巫蛊之术也不足为奇,然而在月朗国甚至是天渊海少有巫蛊之术出现的记载。 第89章 月朗女王 粱诚让刘梅姑娘好好休息,举手之劳无需诊金,他只是暂时控制了病情,让刘梅姑娘要在南来岛休息上个三日才能去往海梁港的听海观。 在刘梅姑娘的感谢中,粱诚便与柱子轻轻掩门离开。 “青山道长,刘姑娘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粱诚摇了摇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柱子,不是嫌人家姑娘屁股小吗,怎么一看到漂亮脸蛋什么都给忘了,漂亮的女人是非多果然不假。 至于困在玄蛇镯里的小虫是不是巫蛊之术,他还不得而知,毕竟在天渊海也有着海神术。 南荒之所以有巫蛊之术也如同天渊海的海神术这般,都是为了生存与繁衍生息的功法方法,玄蛇镯能有吞噬邪术的功效,这倒是让他有意外的收获。 “放心吧,去到听海观,刘姑娘的病会好起来。” 粱诚有些疑惑问道:“贫道自幼在岛上深山苦修,游方的地方不多,但刘梅一个姑娘独自出海,难道就不担心安全,如今月朗国世道也不太平。” 柱子咧嘴笑道:“我月朗国不同于遥远海那边赵国的男尊女卑,古时我月朗国就是以母为尊,如今的国王便是月泽女王。” “而且只要是有信誉的商会船行若不是出远海就无需担心安全问题,在海上有女子的船只也会受到月朗女神的庇护。” 粱诚也是头一回听说月朗国还有这等习俗,却也不会太惊讶,所谓的入乡随俗其实也是一种尊重,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更何况还有匪夷所思的修真界存在。 月朗国海域与大赵国海域相连,是一个没赵国十分之一大的凡人岛国,并无修真界,只算是天渊海修真界的范围,距离太上剑宗所在海域也只是万里之遥,但也算是太上剑宗在海外的势力范围。 若是南来岛有书卖,他得买些当地风俗书籍来看或者请教当地老者,玄蛇镯里的那条小虫,或许并不是他所想的巫蛊之术也不一定。 即便是巫蛊之术,恐怕也与赵国南荒的巫蛊之术有所区别,可惜当初他在黄家屯还没有玄蛇镯,没能看清尸线虫的模样。 现在他已是适应了海船的摇晃,或许也得益于他的脱胎换骨,这海里不比江河,就是江河晕船之人也有,他便在甲板上与已经没什么活的柱子闲聊。 “青山道长,我算是服了,要不是青山道长提前告诉我有飓风来袭,等我们觉察有异才改变航道,就得在大风浪里危险挣扎,即便人没事,船上的货物恐怕也会受损。” “如今天上的星辰已经起毛,而且如今风向对我们有利,我们能赶在下半夜之前去到南来岛躲避飓风。” 徐伯有些心有余悸前来感激说道。 粱诚看着天上的星辰,他觉得一闪一闪也看不出什么起毛的样子,但他却是能感受到更为浓郁水灵之气的异常,而这一点也是他修炼上古引气诀的特殊之处。 徐伯能提前半个时辰知道也已是经验老道的船老大。 “虽然我们提前半个时辰,但依旧会受到飓风前锋的影响,青山道长,你换到上等舱房,这样会好受一些。” “柱子等会刮飓风,你照顾刘梅姑娘,大家都是一片海域的乡里乡亲,你小子放老实点,要是敢毛手毛脚,月朗女神不惩罚你,我也会把你扔海里喂鱼。” “月朗女神保佑,此次出海能遇到青山道长与刘姑娘在船上。” 粱诚有些哭笑不得,婉言谢绝徐伯的美意,只说住不习惯上等舱,下等舱虽然狭小,若是风浪太大,他也不用担心在船舱里到处打滚。 而且下层的舱房左右无人,也正适合他的修炼,这飓风天气难得,他得修炼灵识,若是太过颠簸,绑床上倒不至于,他千斤坠用上,世俗武艺与修真功法双修。 就在粱诚回到船舱修炼小半个时辰后,整个商船开始摇晃起伏得厉害,左右摇晃不说,还忽上忽下,他自以为的脱胎换骨,在这等风浪的颠簸中,差点没让他再次晕船。 如果不是以灵气加持千斤坠,他此刻不是把自己绑床上,估计已经满地打滚,这还只是他们的船在飓风的外围最弱之处。 柱子说若是在飓风狂暴之处,船在巨浪中忽上忽下,人如若在笔直的高峰往下摔,过了浪头,而后又如若直坠谷底依旧往下摔,是否船毁人亡,那时候只能听天由命。 双蛇镯在他的控制下,从风雨灌进的窗户缝隙飞进飞出,外边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所见只是漆黑起起伏伏的大浪。 随着浓郁到极点的狂暴水灵之气被他吸收转换,粱诚已是觉得他因为凝结剑脉已经扩张有着六丈方圆的灵识,也正在缓慢增加,只是天地灵气稀薄他的丹田灵气没有丝毫起色。 粱诚拿出一块下品灵石,进到宗门他也是第一次使用下品灵石,除了不想财不露白,武安城这位教习能把他的修为何种程度,是修炼出来的修为还是靠着灵石丹药,看得明明白白,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就如同饿着肚子,看着不能吃的山珍海味别提多难受。 但修炼引气诀也是一个打基础的过程,不能太过于或者全部依赖外物与灵石丹药,没有感悟体会的修炼,所得修为如同揠苗助长,也会对步入修真有所影响。 他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何灵石要拇指大小四四方方,大之一分则灵石里的灵气就会渐渐消散而小之一分也是如此。 他如今有灵识便可以探查事物,能感受到灵石里如同被压缩过,对现在他来说恐怖的灵气,这还只是下品灵石。 而灵石也分五行便有五色,如今他所用的是无属性的灵石,若是五行灵石,他如果有水属性的灵石,对他修炼上古引气诀无疑有着巨大帮助,然而一百块下品灵石才能换一块五行下品灵石。 他当初在望海府接引院看到那个有着五色灵石与各种功能的传送阵,便价值五百块下品灵石,能运行五百年,正火道人也是通过望海府接引院公开五行传送阵外部节点将消息告诉张烈,然后把他给卖了三块下品灵石。 想起往事就如同在昨天,然而如今他已不是身处太上剑宗,而是位于茫茫大海的飓风之中,他如同在惊涛骇浪趴在一张树叶上的小蝼蚁,去寻找着他步入修真的机缘。 第90章 凡人之躯,立于九天 梁诚手中握着一块下品灵石,若是不运行功法与使用,灵石依旧是灵石,或者就是一块如同翡翠一般的小石头。 随着上古引气诀的运转,灵石里如同压缩过的磅礴灵气在手中泛着乳白色的灵光,他只觉得手中有清凉舒适之感传来,而后一股磅礴的灵气汇聚于掌心穴,如同滔天的洪水往他的四肢百骸吞噬而去,随着功法快速运转,手中的灵石如同渐渐消融的冰块一样。 至于能吸收多少即便他有上古引气诀与巨灵蒲团,现在他没有步入修真,取决于他的灵根资质。 他的灵根资质为下品灵根,根本就承受不住这块下品灵石里如此多的纯粹灵气,然而磅礴灵气却是没有丝毫浪费通过四肢百骸汇聚前往他的丹田之处。 如今他的丹田非世俗所说的丹田,而是修真的灵气丹田,原本无边无际如同汪洋的丹田灵气此刻犹如天河倒倾,瞬间让他的丹田灵气似乎扩大一倍有余,但这种只是灵气的增加却是无用,他始终难以逾越步入修真鸿沟的那一步。 这一步犹如中流砥柱又犹如天高海堤,让他毫无办法击破逾越,而这一步或许就是他的机缘。 然而老师武安城已看出他的问题所在,水滴石穿他为凡人岁月百年,修炼最佳时期还剩十三年,不可能有两百年甚至五百年千年的寿元让他浪费挥霍。 而这淹没甚至是摧毁天高堤坝滔天的巨浪,才是他的所追求的机缘。 为战而生,不但是老师武安城这般告诉他,就是师傅陆九也这般告诫过他。 保家卫国只是军人的使命,而渴望战争才是军人的本性。 都说战争残酷,但永远只有以战才能止战。 他也明白,对敌人讲仁义道德想要换来和平只不过是无稽之谈,对敌人的仁慈永远是对自己与对自己人的残忍。 若无强者的实力,弱者对强者的怜悯无疑是笑话。 就在梁诚有着杀伐所想的时候,顿时这个小小摇晃的船舱里有着凛冽的杀气弥漫,似乎很赞同他的想法。 与此同时雨燕飞剑也似有所感,飞剑出窍,剑身幽兰如蔚蓝的天空与大海,剑柄杏黄如同大地黄土,剑穗流苏如同鲜血欲滴悬浮在他的面前,他伸手可握这无可匹敌的力量。 梁诚普通已是有几分成熟的面庞平静,笑了笑,说道:“心有猛虎,我不是细嗅蔷薇,而是细绣蔷薇,绣花的绣。” 说完梁诚单手握剑柄,顷刻间滔天的杀意从握剑的手上传来直击他的心神,而方才他说的那番话,不仅仅是他察觉到飞剑的异样,更是对自己所说。 他已是有剑脉,雨燕飞剑在武安城的帮助下与他血脉相连,虽然他知道执法堂与如今身为上司的武安城会对他有所考验,没想到会是这般。 若他没有诸位老师的教导与所经历,很可能会被这把原先名为屠苍有着前主人毫无底线汇聚的杀意而蛊惑。 飞剑亦如灵器有灵性,人有人品,酒有酒品,而这剑,剑亦有剑品! 他原本只能吸收灵石四分之一的灵气,如今剩下的三分之一的灵气为他淬体,而其余的三分之二被飞剑所吸收一点没有浪费,剑是好剑,他得蕴养。 武安城也告诉过他,这把飞剑他筑基前都能用,而能发挥多少飞剑的实力威力,这并不取决于飞剑而取决于他。 雨燕飞剑能有如此效果除了飞剑本身的吸收,更多还是因为他如今修炼运行上古引气诀的缘故。 上古引气诀,究竟是名为何等的功法,又究竟是何等的功法? 手握飞剑的梁诚隐隐有种冲天而起的强烈念头,若是如今外边不是飓风天气的海上,他倒也不介意,大不了掉海里洗个澡。 然而随着他与雨燕飞剑建立起某种特别的联系,玄蛇镯与雨燕飞剑也建立某种联系,两者几乎一体,这种玄妙的变化让他很是诧异,而后玄蛇镯凭空出现在雨燕飞剑的剑身中段翻转环绕。 此刻,他就如同手握着一把湛蓝飞剑,而在这把湛蓝飞剑的剑身有个漆黑如墨的手镯翻转环绕,这让他很是诧异。 他如今已不是刚来到太上剑宗初入修真宗门的菜鸟,就连基础的常识都不懂。 一个修士的法器灵器不可能只是一种或者没其他辅助之物,拿飞剑的就只知道用飞剑,而拿丹炉的就用丹炉,御兽的就如同只会牵着狗。 若是有多种法器灵器,只要修为灵力够也可以组合使用,毕竟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命长。 或者是白痴一般与敌对战还装清高与敌废话藏着掖着,狮子搏兔尚且用全力,而这便是弱肉强食的自然,强者或许可以少一口肉吃,而弱者则是得付出性命的代价,从来都是成王败寇。 在世人印象中,剑修只靠一把飞剑,然而剑修又何尝没辅助的法器,剑修的剑鞘便不是装饰之物,打不过剑修剑鞘的人,就是没有让剑修飞剑出鞘资格的人,能让剑修飞剑出鞘的敌人是一种荣幸与尊重,也是一种遇到强敌的慎重。 只是这玄蛇镯与他的雨燕飞剑为何也有种相辅相成的感觉,让他有些不明白,难道是因为他的雨燕飞剑是水属性的飞剑? 而他所谓的修为还没步入修真,并不能驾驭飞剑,但有玄蛇镯的辅助加持已经例外,他还有些不理解为何如此。 然而他却是能感受到,此刻剑在手中,他便可御剑飞行翱翔九天,好似他当初骑乘正火道人的风行鹤一般。 梁诚收起功法,而后提剑打开舱门,顿时狂风暴雨灌入,迎面将他瞬间浇透,而后他看到在外边巨浪仿佛山丘的汹涌漆黑大海。 他只觉所在的商船如同在小山丘之间穿梭起起伏伏的马车,海面上黑压压滚滚乌云似乎触手可及。 在这漆黑压迫的乌云中则是有无数道银龙一般的闪电游走穿梭,密密麻麻如同电网,接二连三闪耀着忽明忽暗的耀眼银光。 梁诚有所感应,意念与飞剑玄蛇镯同时相连,而后剑指苍穹,在飞剑与玄蛇镯的牵引下,随后脚离甲板,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乌云压顶的雷霆九霄而去。 他虽然兴奋,但若不是玄蛇镯能吞噬雷霆闪电之威,他也不敢此时此刻如同雨燕般在狂风暴雨与巨浪起伏的大海上仗剑飞行。 然而对于飞行的向往渴望与欣喜若狂让他战胜了恐惧,人不轻狂枉少年,更何况飞剑与玄蛇镯似乎也给了他信心,而他亦如雨燕般在狂暴的海天之间翱翔穿梭。 比起轻功的滑翔,他更是喜欢这种无拘无束与快速的飞行速度,此刻他不去想为何他能御剑,就算此生无望步入修真,只要能御剑翱翔天地间也已是了无遗憾。 梁诚飞跃于层层叠叠的巨浪之间如同弄潮儿,任由巨浪溅起的海水拍向他,一道道闪电向手中飞剑袭来,全都被玄蛇镯吞噬。 被玄蛇镯吞噬的雷霆之威也全都被转移到飞剑之中,哪怕是强横的雷霆闪电也能被此刻旋转翻飞的玄蛇镯给吞噬,让他刚开始如同离弦之箭的飞行速度现在已是闪电一般。 只是让梁诚遗憾的是,玄蛇镯并不能储存雷霆闪电之威,若不然即便不是这飓风与雷雨天气他的飞行速度不比正火道人的风行鹤差,即便不能与风行鹤这等善于非行的高阶灵兽相比,估计也差不多。 梁诚穿过厚厚的乌云与雷霆闪电,犹如跃然海面的鱼儿,更像是悬浮于高空的雨燕。 脚下是被月色照亮一望无际的翻滚银色飓风云海,而头上的夜空中漫天璀璨星辰。 在这天地间与自然的波澜壮阔别样美景中,他有着几乎炫目同时与欣喜若狂的如痴如醉,更是让他胸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他以凡人之躯,以自己的所有与所得,御剑立于九天之间,距离修真只余半步。 第91章 海蛊来袭 梁诚还没来得及过于高兴,丹田灵气已是急速消耗,他有下坠的趋势。 从如此高空掉到海里估计也会摔成一张肉饼烂泥,小时候光着屁股从高处跳到河里,若是不捂裆,那一个疼得酸爽,他又不是没尝过。 玄蛇镯没有了雷霆之威的吞噬,梁诚知道他那点修为,不足以飞到如今的高度,若是光靠他如今的修为最多只能离弦之箭般飞行一刻钟,也飞不了这般高,最多是离地十丈。 他赶忙御剑往下飞去,说是御剑也就是他手执飞剑,飞剑前边飞,让飞剑拖着,而他魂在后边追。 鱼跃入海,梁诚一头扎入银色的飓风云海,片刻后眼前如先前上来一般漆黑,耳边雷霆滚滚,他听着仿佛水中闷雷 ,似有声波震动着他的五脏六腑,直到片刻后玄蛇镯吞噬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他才好受一些。 而且他发觉,即便是玄蛇镯与雨燕飞剑的组合,玄蛇镯也能脱离远去,只余微妙的联系让他的御剑速度如同闪电。 飓风海面上,一艘亮着微弱灯光的海船于漆黑暴风雨中如同一叶扁舟般浮浮沉沉乘风破浪,而这条海船便是他搭乘的商船。 借着闪电的亮光,梁诚能看到在甲板上光着膀子满头满脸不知道是雨水与海水打湿憨厚面庞的结实汉子们,此刻正在牵引固定着已是臌胀到极限的风帆缆绳,每人身上都绑着固定的绳子,船在人在,船亡人亡。 “迎头浪,左满舵!” 于暴雨呼啸的狂风海浪之中,船老大徐伯声嘶力竭喊着,为了养家糊口之人都不容易,有的甚至是付出着血汗,而所谓的养家糊口,虽然卑微,但何尝不是一种担当。 在自然之威面前,人何其渺小,纵使修士也得退避三舍与有着陨落的危险,梁诚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不会添乱,御剑回到已经被海水灌入湿透的船舱中,此刻他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宁上山不入海。 梁诚有些心疼拿出一块下品灵石,赶忙运行引气诀补充几乎枯竭的丹田灵气,继续修炼灵识,如今整个商船都在他灵识探查范围内。 柱子已经与刘梅姑娘抱在了一起,倒不是柱子想要占刘梅姑娘的便宜,柱子已是帮刘梅姑娘固定,只是一个巨浪突然拍来。 柱子就算是海上经验丰富也险些栽倒,而刘梅姑娘也已经吐得七荤八素,差点从床上的毯子里掉出来,毕竟一个姑娘家家不怎么出海,即便出海也没遇见过这等飓风天气。 柱子当肉垫护住刘梅姑娘,不但被吐得满身,而且更是被撞得龇牙咧嘴,不过好像很是幸福的样子。 梁诚笑了笑,他可没有偷看别人在一起的爱好。 忽然梁诚脸色一变,他在船底探查到有一条比船还大的海鱼没命惊慌往前逃离,而跟在这条大鱼的身后却是空无一物,他从未见过这等,比十丈海船还恐怖的大海鱼。 这种大海鱼潜入深海,并不会受到飓风的影响,而且飓风天气这等海中庞然大物也不会冒头,是何种恐怖的生物惊吓到这头大海鱼? 就在此刻,已经缠绕他脚踝的玄蛇镯,却是向他示警在船底有邪物靠近。 然而在他的灵识探查之中,并没有异常。 梁诚不由得苦笑,灵识不是万能的,就是修士也是如此,低阶修士如果面对修为与灵识都高的修士或者修炼有特殊功法的修士,亦如凡人什么也不知道。 就像是当初正火道人,让风行鹤直接停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上,当着张烈的面把三块下品灵石隔空放入他的怀中。 得到梁诚的允许,玄蛇镯凭空消失在他的左脚踝而后恢复,此刻,在玄蛇镯的空间里,困着一只与那漆黑蛊虫一般的小虫子。只不过这只蛊虫通体血红。 然而就是这么一条如若发丝的蛊虫,居然能吓走一条庞然大物,不知道这是何等之物。 在玄蛇镯的空间里,两条蛊虫如若冬眠一动不动。 梁诚想了想,就算这两条虫子不是蛊虫,但却是寄生在刘梅姑娘的脑袋里,而血红小虫,即便是来找刘梅姑娘,也不用在这等天地灵气紊乱狂暴的飓风里,血红小虫的目的是什么,是否是人为还是修士所为? 他知道不管是什么,都不关他的事情,这里不是大赵国,更不是他的故乡,而是海外的天渊海所在,也知道这不是他的任务。 但当想起如今在甲板上与风浪搏斗的那些普通凡人,他即便是能御剑九霄,也不等于他就高高在上。 说自私一点,尸线虫能让他炼制属于凡灵丹的引魂丹,这与尸线虫有着相同气息的虫子,又何尝对他没用? 毕竟只要气息对,他或许也能用这种虫子炼制引魂丹,或者是意想不到的蛊丹。 梁诚笑了笑,不过这件事情他得在完成任务才去调查与捞取好处。 能用在普通凡人身上的东西,对如今的他来说不会是什么厉害之物,就是当初在黄月仙居的世俗三首尸煞,除开其他不说,单论实力,也不够他如今一飞剑。 宗门之所以不给新入门的凡人记名弟子神魂探查,除了宗门神魂探查耗费较大,若是没有一定修为与资格的普通记名弟子,神魂探查也没那个必要,更是经受不起,而不管修真的正术与所谓的邪术也是如此,凡人无法承受。 在上等船舱中定风灯笼摇晃,昏暗的灯光也跟着摇晃,柱子脸红得像是猴屁股一般抱着一根柱子,而刘梅姑娘的俏脸也是如此,就算月朗国的女子泼辣,但这还没确定关系就抱一起也是不成体统,更何况还吐了人家一身。 而就在两人在摇摇晃晃船舱之中很是尴尬的时候,一条细若铁线的漆黑小蛇凭空出现,而后张开细小的嘴巴,吐着漆黑的蛇信,看着用毯子捂着头躲着的刘梅姑娘。 此刻,只见一团饭碗大,只有灵识才能探查到的黑色邪气,从刘梅姑娘的肚子里飘散而出,随后被漆黑小蛇吞噬。 这条漆黑的小蛇便是梁诚的玄蛇镯。 第92章 渊瑶古国使者 一些世俗邪术会以人为养料与寄生体,这些梁诚自然是知道,方才他让玄蛇镯去吞噬刘梅姑娘体内邪气便是因为如此。 如果刘梅姑娘不是被歹人刻意选中,那么刘梅姑娘肯定是达到了某种条件与要求,才会成为寄生的目标。 从没有人为控制来看,刘梅姑娘必定是后者,达到了某种条件。 如此恶劣的天气低阶修士也难以抗衡,除了高阶修士也不可能是普通凡人能轻易面对,他能在飓风中御剑九天这不是他真正的实力体现,而是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相互组合结果。 玄蛇镯吸收了刘梅姑娘体内的邪气,刘梅姑娘今后也将会无碍,这种类似巫蛊的小虫不会寄生同一个母体第二次。 若是刘梅姑娘不是遇见他,而他又经历过巫蛊之术还有玄蛇镯与一定修为,恐怕不仅仅是刘梅姑娘,只要红色蛊虫的到来,这条飓风之中航行商船上所有的人都会莫名其妙消失,而不会引起怀疑。 在下半夜之前,商船平安驶入了南来岛的港湾,比起海上的大浪,南来岛港湾里的风浪就要温柔得太多。 梁诚收起功法,看着湿漉漉被海水浸透的房间,有些无奈,他如今不但可以内力烘干身上的衣物,若是用上灵气几乎是瞬息,但他却是没用。 “青山道长,青山道长,你还好吗?” 舱门外传来柱子的敲门声。 “多谢,我没事。” “这就好,我们已经进入了南来岛的海港,在岛上有我们临赵海商会的客栈,等会去往南来客栈,船老大会给道长安排上房。” 等船停靠海港,梁诚摇摇晃晃从船上下来,若不是赶在真正的飓风来临之前入港,他们恐怕也不用入港了。 “这次飓风来得突然,大概要在岛上住上个三天,我们才能继续航程。” 路上柱子带着客人们先下船去往客栈,船老大徐伯指挥着人将船固定好与检查货物没这般快来。 若不是徐伯海上经验丰富,船伙计合力,即便是有着风向的便利,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来到南来岛,就算是在海上能躲避飓风,也得一番受罪折腾,甚至是船毁人亡。 在南来岛客栈的木桶里泡着热水听着外边的狂风暴雨,梁诚舒服呼了口气,他用去了两块下品灵石,虽然因为功法的缘故他没有丝毫浪费,但最近一些时日也不宜再修炼,倒是能借此机会休息一下感悟体会。 第二天飓风登岛,没有阵法防护的南来岛饱受摧残,但对于海岛上的人来说,面对恶劣的天气也已经习以为常,岛上的生活依旧,位于南来岛一处高十丈方圆三百丈的大溶洞里的市场反而比平时要热闹三分。 梁诚没事便前往这处溶洞市场逛逛。 溶洞市场很大,这里如同一个小镇,因为飓风的缘故,如今在里边除了点着灯如若夜市,而在里边没有丝毫受到飓风的影响,听说天气晴朗之时,里边也不缺乏阳光日照, 溶洞顶部便有诸多可闭合的天窗,打开后可让阳光汇聚,关闭后防风挡雨,由此可见人们的智慧,而且听说当时岛上的先民就是住在这巨大的溶洞之中,后来岛上人多起来,这才遍布整个如同一县之地的南来岛。 梁诚在溶洞市场的街上闲逛,看着各种稀奇海货,当然也免不了尝各种小吃,在这里已经能看到有别于大赵国的风土人情,说话口音也是繁多。 在一家位于溶洞一个小入口边的小摊位前,梁诚要了一碗馄饨,海菜汤上撒着小虾米小香葱,漂浮着香油沫,一口馄饨一口汤下去,味道无比鲜美,别提多舒坦。 卖馄饨的摊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生意不错,一个八九岁乖巧的小女孩帮着父母收拾碗筷。 “道爷,这碗馄饨就不收你的钱,你帮我算一卦便可。” 馄饨摊主笑呵呵对梁诚说道. 梁诚笑了笑说道:“掌柜的,看你的面相,便是多福之人,贵夫人不但贤惠,女儿也乖巧懂事,若是算儿孙,你且拿笔墨纸砚来,贫道给你夫妇二人开一副药方,保准你们明年儿女双全。” 馄饨摊主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道:“儿女都一样。” 很快馄饨摊主就找来笔墨纸砚,梁诚提笔沾墨,这对年轻的夫妇有些小问题,对于如今能用灵气的他来说,灵气注入双眸,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而后在纸上写下一副补身子的药方,所需药物很是便宜,但效果却是不错。 就在梁诚写好药方,准备给摊主的时候,他却是看到在摊位后边的洞壁上有小儿涂鸦,刚想莞尔一笑,却不由得一愣。 上边是小女孩用石头画着他们一家手牵手的稚嫩涂鸦图案,然而在灵力注目的情况下,他却是看到在稚嫩涂鸦的图案之下,隐约有被灰尘与溶洞石灰轻薄覆盖的字。 而且这些字为南荒字,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内容已是看得不真切,但落款却是清清楚楚——渊瑶使者。 在馄饨摊主的感谢之中,梁诚悄悄留下十文钱于碗底而后离开。 溶洞市场的其他地方也有南荒字,因为岁月与人为的原因已是模糊难辨。 渊瑶使者怎么会出现在天渊海? 不过想到南荒的祭祀与北蛮的祭祀也有联络通讯,在上古之时强大的渊瑶古国与天渊海有使者的往来也不足为奇,而且在南荒也有沿海的地方,如今为大赵国的南海海域所在。 若不是因为他的玄蛇镯在海底捕获一条红色的蛊虫,他倒也会认为很正常,但如今他却是不会这般想。 在船老大徐伯的介绍与安排下,梁诚在一处酒楼见到了南来岛的岛主,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 “要不是青山道长,这次我恐怕就得栽了,海上的飓风无常谁也说不准,但青山道长却是能夜观天象提前知道。” “盘老岛主,青山道长是我的朋友,别看只十七八岁,但游方颇广,曾去过赵国游历,赵国官话说得也是极其标准。” 听到徐伯的话,梁诚有些哭笑不得,他的赵国官话哪来的标准,而且他本来就是赵国的人。 盘老岛主笑呵呵打量着梁诚说道:“我南来岛的先祖便是来自大赵国南荒,而所信奉的也是道门,若是青山道长去过赵国游历,想必也听说过苦行道门。” “我南来岛的祖先便是出自苦行道门,在我南来岛,青山道长只要是道门中人,就会受到应有的尊重与款待。” 闻言,梁诚有些诧异,苦行道门修士与渊瑶古国的修士可以说是不共戴天,怎么当初会以渊瑶古国使者的身份来这南来岛,而南荒的部族难道也有信奉苦行道门的人? 第93章 三分的苦行道门 梁诚向盘老岛主敬酒恭敬说道:“晚辈当初有幸与家师去往大赵国,对苦行道门也略有耳闻了解,想不到我南来岛有这么一段过往。” “或许是晚辈才疏学浅,见识阅历不多,然而在赵国南荒先古之时,南荒所信奉的是蛊道,而为何我南来岛的先民会信奉苦行道门,而且苦行道门在赵国也只是小众道门。” 盘老岛主与梁诚喝了一杯笑道:“若你是赵国苦行道门之人,老朽还真的不能与你说,但你为我月朗国的道人,这便无妨,因为所涉已经是苦行道门的一些恩怨,虽然年代久远,我们这些后辈也不好说先辈的是非。” “在上古的时候,苦行道门分成三脉,一脉为北苦行,一脉为南苦行,而如今赵国正统的苦行道门便为中苦行。” “然而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当初的苦行道门也颇多分歧,没有苦行道门是一家的说法,我南来岛的苦行道门便为南苦行,为的自然是渊瑶古国的利益,而中苦行道门为的是古赵国中原的利益,北苦行道门为的自然是古瀚海国,如今北魏的利益。” “虽然兄弟三分,但苦行道门为了普通百姓的利益却是不变,当初渊瑶古国的颜清皇朝暴虐,对待百姓如同猪狗,想以巫蛊之术控制。” “我苦行道门中人自然是下山奋起反抗,当时渊瑶古国的强大,不是南苦行所能抗衡,中苦行与北苦行虽然因为派系不同,但并没有袖手旁观,摒弃前嫌共同对敌。” “奈何南苦行之中有一部分人为了所谓的长生而有叛徒,在渊瑶古国不择手段的打击下,苦行道门损失惨重直到如今也没有恢复元气,最后我南来岛的先祖幡然悔悟,以渊瑶使者的身份,带着人来到天渊海,脱离苦行道门。” “不过,我等后世子孙,虽然脱离了苦行道门,但却也可以信奉苦行道门,到了如今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梁诚听着盘老岛主的述说,想不到苦行道门还有这么一段前尘往事。 而在苦行道门的书籍之中却是没有任何提及,也不知道是何等缘故,即便是当初苦行道门的元婴大能在渊瑶古国陨落也有着记载,或许盘岛主所说的是世俗苦行道门。 从盘老岛主这里,他也或多或少猜到,困在玄蛇镯里两条蛊虫的由来,可惜他有一本南荒蛊道修真秘籍,如今却是学不来,但若是对付世俗的巫蛊之术,他倒是无所畏惧,也算是侧面了解敌人的一些来历。 吃饱喝足,梁诚同徐伯与盘岛主告辞,而后走在岛上防风雨的溶洞通道,去往南来客栈,如今的飓风小了些,梁诚通过水灵之气的变化,便知道两天后飓风将会消散。 “徐伯,这次多谢你能邀请盘老岛主,解开了当初我游方赵国的疑惑。” 徐伯喝了不少酒笑呵呵说道:“谢啥,若不是青山道长,这次船上的货物不知要损失多少,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赵国做生意,这一来一回就得三年。” “其实我月朗国当初也算是赵国的一部分,因为太过遥远,后来才单独为国。” “去到海梁港,如果青山道长,想要去往京城,我可以安排道长与商会的车队上路,这样道长在路上也会安全。” 梁诚谢过徐伯的好意,他不想因为他的任务连累到其他人,那个方成本身就是月朗京城的世家大族出身,如今也算是月朗国的达官贵人地位显赫,听说颇得月泽女王的赏识。 虽然太上剑宗执法堂随便一个修士就能灭掉方成,但若是涉及到世俗皇家,多少会有所顾忌与给三分薄面,而世俗皇朝本身后边就有着修真界势力的影子与扶持。 更何况月朗国也算是太上剑宗与天渊海修真界的缓冲地带,世俗的事情还是世俗了比较好。 第四天风和日丽,飓风已经过去,这几天梁诚也没闲着,买来有关月朗国风土人情的书籍与一些闲书来看,时间倒也过得快,在路上有所耽搁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又不是修士。 即便他如今能御剑飞行,然而一刻钟的时间,在这茫茫大海也是迟早喂鱼的事情。 再次上船,柱子与刘梅姑娘虽然有些扭扭捏捏,但也已经是眉来眼去,这南来岛的溶洞市场两人这些天都是从早逛到晚,恨不得飓风迟些过去才好。 两天之后商船来到了海梁港,海梁城是月朗国的第一大海港城,梁诚看着港口码头停着各式各样与各国的大海船,他是头一回见到百丈长十丈高的大海船,所乘商船从边上过去就如同一个小娃娃一般。 在海梁港,梁诚与柱子,刘梅姑娘,徐伯告辞,然后下船而去。 虽然月朗国与大赵国风俗语言差不多,但在这里他见到不少奇装异服之人,而所说语言也是五花八门,除了赵国官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在海梁城里有一处太上剑宗的世俗执法堂,他原本可以直接传送来这里,但他的任务又不急,而且是第一次来月朗国多少得了解一下情况。 能让老师武安城这名执法堂执事,亲自过问的世俗事情,梁诚便知道不简单,什么也不知道便传送过来,他与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他不相信方成不知道太上剑宗的执法堂。 如今方成依旧享受着世俗的荣华富贵活得好好的,其中没有原因,打死方成,他梁诚都不相信。 在海梁城的城南一处小巷里,有一个僻静的小院,原本这种小巷不会有多少人,但如今却是满是看热闹的人,大人小孩议论纷纷。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巷子里一户姓李的人家昨晚一家六口人全都中毒而亡,仵作正在验尸。 梁诚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巷子里就一户李姓人家,正是世俗执法堂所在,能担任外任世俗执法堂弟子的人,都是凝结剑脉的弟子,在世俗也算是宗师高手。 六个宗师高手同时被毒死,其中肯定有蹊跷,若是他早来一天,恐怕他也得交代。 第94章 北郊义庄 夜半三更,乌云遮月。 海梁城北郊义庄的破旧院门紧闭透着微弱亮光,一个鬼魅般的黑影潜伏在义庄不远处的林子里。 蒙着面一身夜行衣打扮的梁诚看着紧闭的义庄院门,义庄院门不会关闭甚至是特意不留院门,为的是孤魂野鬼的冤魂进出离去。 扯上蒙面黑布,梁诚缓缓抽出雨燕飞剑,随着剑身出鞘,雨燕飞剑已是幻化成一把黑铁横刀。 几个起落后,梁诚便悄无声息摸到义庄的门外,灵识一扫,义庄里的情况便了然。 如今在义庄之中有一老一少两人,似乎在进行某种祭拜仪式。 那老的便是义庄的庄主姓韩名苦,嘴眼歪斜,头发稀疏花白驼背跛脚,一看就是吃义庄饭的人,而那约莫十二的少年则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灵动,名叫韩天生,是韩苦的养子。 “人死如灯灭,小天,不管是高贵的达官贵人,还是卑贱的贫苦百姓,在我们眼里,死后也只不过是一堆腐臭烂肉,最后化为一副枯骨。” 韩苦的声音苍老沙哑难听,韩天生点了点头,看着在昏暗灯光下那六具脸色碧绿痛苦而亡的狰狞尸体,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很是平静。 韩苦伸出枯瘦的手,歪斜老眼里满是慈爱摸了摸韩天生的脑袋,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你的模样太过端正,吃不了我这算是皇粮的死人饭,我已经没有几年活头,也指望不上你来顶缺。” 韩天生说道:“父亲,我给你养老送终。” 韩苦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摇头说道:“你小子,要是想让我多活几年,你就叫我苦叔。” “虽然你吃不了我这碗饭,但等攒够了拜师钱,你便去跟苗仵作做学徒。” 韩天生有些不屑说道:“跟他学,我还不如跟着父亲学,这六人分明是中了海神术的水毒,那苗仵作却说是中了七绝散之毒。” 韩苦没好气轻轻拍了一下韩天生的脑袋:“让你跟他是为了你将来能捧上铁饭碗,没让你跟他比能耐,你小子有点小聪明,但就是太过傲,不改今后肯定会吃亏!” “那苗仵作不比你笨,这件事情所涉及不简单,以中七绝散说出来他才能保住小命,你今后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但我已经老了,还得了不治之症。” 说到这,韩苦叹了口气,对别人来说韩苦丑陋狰狞甚至吓人的老脸,此刻却满是慈爱不舍之色看着眼睛微红的韩天生。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这种事情用不了几天就是扔乱葬岗,如今没有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就算咱们叔侄俩仁义,取他们一点肉就当是收点凉席裹尸钱。” 在外边偷听的梁诚,这才知道为何当初大哥的凉席生意那般好,也才知道这六位同门或者说同僚是中了海神术的水毒。 对于海神术,梁诚知道的不是很多,但只要不是修真等阶的海神术,对他来说也就如同世俗的巫蛊之术一般, 翻过围墙,梁诚摸到了义庄大厅外,看着已经没窗纸的破旧窗户,倒是省得他沾口水戳窗纸的窟窿。 此刻在停放大大小小棺材的大厅里,六具执法堂弟子的尸体全摆在地上床单盖身上,月朗国世俗执法堂弟子,整整齐齐被人给一锅端了,而那处传送阵他已经不能用,倒是有海外接引堂的传送阵可以用。 然而月朗国这种小国没有接引堂,得去月朗国的邻国风渊国,坐船得十天半个月,完成任务回去他得去往来时临赵海域的大鱼岛,而后把消息传递给老师武安城就可以。 这件事情他可查可不查,他此次前来月朗国是专属任务,而且这件事情也不会是针对他,他算哪根葱,他来到月朗国,除了武安城,就没人知道,传送阵也没有可查的记录。 然而这件事情若是调查出眉目,他可以获得两点门贡,也就意味着两块下品灵石,他得早一些为筑基丹做准备。 在大厅正中的神龛上点着一盏如豆的长明灯,神龛里所拜不是狰狞的镇鬼夜叉,而是一个上半身女子模样下半身为蛇尾盘绕的神像,是月朗国的月朗女神。 梁诚看着月朗女神,感觉这月朗女神的模样与那蛇首人身的尸煞恰巧是反着来生长。 现在,韩苦口中念念有词,左摇右晃围着地上的六具尸体如同跳大神一般,而韩天生则是拿着一个小壶子与一根带尖的放血铜管,等在一旁。 这对父子要干什么,梁诚不管,只要不是把尸体的脑袋砍下就可以,等韩苦的仪式做完,韩天生很是熟练将尸体翻过来,铜管便往尸体后背心窝扎下去迅速抽出来,而后将黄豆大小漆黑如墨的心头肉放入小壶子里。 六具尸体取完,手脚麻利的韩天生看着小壶子是片刻,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喜色说道:“父亲,是上等的玄毒,不是水毒,拿到黑市去卖,六块就值得六两银子。” 闻言,韩苦皱了皱眉,告诫说道:“去黑市你三两银子卖给瞎子刘。” 韩天生一愣有些疑惑看着韩苦。 韩苦说道:“这六人生前的真实身份应该不简单,若不然也不会用大价钱的上等玄毒,明天早上就将这六人扔乱葬岗,如果一个不小心这事情咱们恐怕还会有麻烦。” “三两银子卖给瞎子刘,剩下的三两算是给瞎子刘的善后,那老东西或许知道玄毒的来历,处理起来也会不留痕迹。” “做人有时候不能太贪,不能想着什么好处都自己占,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开院门,让孤魂野鬼与这六个枉死之人的神魂重归天地。” 等这一老一少走后回到房里睡下,梁诚这才闪身进入大厅,原本想拜拜神保佑,但不由得好笑,他拜个哪门子的神,若是以世俗苦行道门的身份,他也只会拜道君。 而这里哪还有什么神魂,有的只不过是一堆死尸,梁诚拿出六颗引魂丹,而后先开盖好的床单,看着碧绿狰狞死不瞑目的死人模样,害怕他倒不至于,而是暗自叹了口气,不入修真,终是蝼蚁。 这六人都是男的,最小的一个与他一般的年纪嘴上胡子也才刚长出来,而最大的一个刚四十出头眼看就能混到头,不入修真也能荣华富贵过下半辈子。 这六人虽然与他非亲非故,兔死狐悲或许也谈不上,但毕竟是同僚与他也没有私人恩怨,即便是不认识,他也得做些什么。 然而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给他们心中默念超度道经,同时手中一丝灵力注入到掌中的引魂丹里。 第95章 世俗宗门执法堂 随着掌中六颗引魂丹的灵力注入,丹药表面泛起淡淡的银白灵光,随后梁诚将引魂丹分别放在六人的额头上让其悬浮,而后一道灵气同时催动六颗引魂丹。 然而随着五颗引魂丹如同炸裂般破碎烟消云散,梁诚不由得很是诧异,这六人中居然有五人死了超过三天以上,引魂丹没有任何效果白白浪费消散,而这五人看着的的确确是没死多久。 只剩一颗引魂丹在一具二十出头之人的尸体额头之处悬浮着滴溜溜打转,而后整颗化作一点幽兰灵光从此人的额头没入。 接着梁诚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残破的画面信息记忆,不由得无奈苦笑,这丹药也讲品质,他炼制凡灵丹的水平不敢恭维。 从查看有所保留残缺的记忆中,此人名为左冷,为月朗国执法堂的世俗执事,也是太上剑宗在月朗国世俗位高权重之人,左冷本身就是月朗国之人。 而其余五人也都是月朗国之人,其主要职责便是监督与保护出身月朗国弟子的家人,这倒是梁诚所不知道的事情。 五人分别来自月朗国的不同地方管辖着一片区域,此次左冷召集其余五人来到海梁港,为的是商量一件有关于方成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却是不得而知。 梁诚不由得皱了皱眉,左冷的记忆里肯定有某种禁制不能被搜魂,如果左冷死上三天他即便有引魂丹也没有办法破解。 若是左冷被搜魂恐怕就会被下禁制的人探查到,而能下禁制之人,此人为修士无疑,若不是左冷为凡人他这种不堪入目的引魂丹毛用也没有,除非他比对方的修为高或者有厉害的手段,这种禁制才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引魂丹倒是不会引起对方的察觉,在修士的禁制面前,他的引魂丹什么也不是,若是稍微强点,反而会引起对方探查到他,而且他只是查看左冷残缺的记忆。 梁诚感到有些可惜,涉及到修士的事情,这已经不是他所能应付的事情,除非他嫌命长,修士就由修士去对付,为了两块下品灵石搭上自己的小命不值得,而且这也不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太上剑宗作为一个有传承的宗门,自是有一套完善的体系,在森冷的门规面前也不乏人情味,这也让梁诚知道与明白宗门要的不是奴隶而是忠于宗门弟子的含义。 但此时,梁诚也有些无奈,方成身边恐怕会有修士保护,皇宫大内又不是没有隐藏修士身份的大内侍奉。 就算太上剑宗与天渊海都不干涉月朗国的世俗,但若是有灵石丹药月朗国的皇室又不是不能请散修保护皇庭。 月朗国的这种情况,比修真势力所保护控制的世俗皇朝更为棘手。 寻常的普通百姓没有到那个层面,自然是不会知道有关修真界的事情,也如同他小时候听到的那般,皇帝用的是金扁担。 虽然他因为禁制与他蹩脚的炼丹水平,不能知道有关方成的事情,好在也没有关于他的事情,而关于他的事情那是一点也没有,查探到这梁诚不由得笑了笑,他果然不是一颗葱与人物。 就算不是飓风影响他的行程,他直接早一步传送过来也不关他的事情,他早走一天也会与他无关,不过他却是有着一定浅薄的江湖经验,虽然他没怎么混过江湖,但李宽李彪云三没与他少说。 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要相信任何人,假如是老乡尤为不可信,身处陌生的外地,十之八九能骗你的人,不会是本地的陌生人,而是所谓的老乡。 对五位同僚来到海梁港前就已经身死被控制的事情,左冷这个经验丰富执法堂的世俗执事,已是察觉异常,他知道却没有声张。 左冷也有过害怕也想逃脱或者求救,当有一天袍泽兄弟不再是兄弟而是邪物,他没能步入修真他能怎么办,其中的悲痛欲绝是自私自利与无情无义之人永远也不能体会到的袍泽情谊。 然而左冷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不仅仅是为他,而是为了袍泽兄弟,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与袍泽的家人,因为控制五位同僚尸体的定是修士无疑,他连使用传送阵都已经不能。 左冷用执法堂的联络密语在一本书上留下了海渊盟异动的信息,如果说云霄宫是赵国修真界第一修真宗门,那么这海渊盟就是天渊海的第一大修真势力,至于海渊盟有什么异动,梁诚却是不得而知,也是因为有着修真禁制。 知道重要的信息越多,禁制就越厉害,梁诚虽然敬佩左冷这名执法堂弟子的所作所为,然而换做是他也会如此。 若是他,他可不想在自己的脑袋里被人留下禁制受制于人,他已经尝过神魂标记的滋味,看来这多拿一块下品灵石的世俗执事也不好当。 然而为了手下已经壮烈牺牲的兄弟与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会如何选择,他的选择无疑是如同左冷这位同僚一般,大丈夫死有何惧,死得其所理所当然。 这种死得其所的明悟让他半步修真的修为仿佛又进了一小步,然而这种死得其所的明悟,永远不会被人所理解也会被某些人所鄙视嘲笑,因而世上小人永远多于大丈夫。 梁诚又看了左冷一些残缺破碎的记忆,左冷从小便是一个胆小内向的穷人家孩子,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小城镇出身的孩子,然而住在小县城与小城镇的孩子,又有几人是官宦之家,又有几人是富二代的公子出身?绝大多数又何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左冷小时候经常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负,但若是有人敢欺负她的小妹与弟弟,这个胆小内向的大哥就敢拼命。 后来在左冷十岁的时候机缘之下进入太上剑宗的中品灵根岛,左冷修炼半年便引气入体同时凝结剑脉半步修真,深受教习老师的器重,但奈何少了机缘,左冷十二岁加入执法堂后便回世俗历练,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左冷八年便从一个胆小内向的孩子成为能独掌一方的世俗执事足以见其能力,而且还有一年便可以去往太上岛修炼步入修真,然而……。 左冷的家里人也只是以为左冷在海梁港做买卖,让在小县城原本贫穷的家里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或许左冷留下那段海渊盟的信息才是被除掉的原因,若是左冷独活或者投敌,执法堂的家规森严不但是左冷,就连左冷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执法堂有特权,太上剑宗的执法堂有好处但也有严苛的约束。 或许在其他那种只配太上剑宗灭除的宗门,才有不顾全大局的勾心斗角与蝇营狗苟,而在太上剑宗,有特权就有约束,这是太上剑宗开山掌门立下的规矩,也是太上剑宗得以传承的根本,就如同一个宗门的兴衰与灭亡,不能全怪到外敌身上,自身才是最大的原因。 他会在给老师武安城的信息中,在这件事情上,他会上报,左冷与五位同僚宁死不屈,皆为战死,实事求是,是作为一个太上剑宗执法堂弟子必备的要求。 若是那个方成之事没有损害到宗门利益,这六人的家人后代也将会荣华富贵一生,若只是六人的所作所为损害到了宗门利益,因为此事也能网开一面,至少不会是斩草除根。 不说什么秉公执法,将心比心,规矩不外乎人情,这六人,在死之前没一个投敌叛变之人。 就在梁诚查探不到左冷还有什么有用信息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有一个黑影闯进了他的灵识探查范围,出现在义庄的十丈附近之内。 看来有不速之客,梁诚手一挥盖上全部尸体的裹尸床单,而后向上一跃,轻轻飘落房梁之上,屏气凝神。 第96章 海神图谱 来人鬼魅一般,一个闪身就从没有门板的大厅门悄无声息潜入停棺大厅扫了一眼,此人五短身材,也是一身夜行衣打扮。 来人看了一眼大厅地上的六具尸体,恭敬向月朗女神的神龛拜了拜,随后掀开裹尸床单,直接将尸体反过来一一查看后背,接着恢复原样,而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向门外而去。 梁诚轻轻一跃,也悄无声息滑行尾随,那个五短身材的黑衣人已是向义庄院子里韩苦父子所住的小屋子摸去。 黑衣人点破窗户纸,而后拿出一根管子往里边吹迷烟,已经是隐藏在不远暗处的梁诚,即便是在黑暗之中,对如今的他来说也是看得真真切切。 黑衣人很是小心谨慎往身后查探,这才去往门口用匕首撬开门闩,轻轻将门给抬着推开一道容人门缝。 黑衣人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退后几步脱下外套往里一扔,从里往外一团白雾顿时炸开,白烟弥漫,韩苦父子的埋伏已经被察觉。 “不好!” 韩苦的声音响起,黑衣人手掌已是一拍,将白烟给瞬间吹散,来人是一个世俗的一流高手。 “小天!苗平你放了小天,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小天已是打算与你拜师学艺,你也一直很喜欢小天。” “嘿嘿,若我一直是仵作,我也就收了小天这个徒弟,废话少说,韩苦我知道你会海神术,你把那本海神图谱交出来,我就放了这小崽子,我知道这小崽子是你的心头肉,若不然……。” “啊!老子弄死你。” 还没等苗平把话说完,被挟持的韩天生已经狠狠一口咬在苗平拿着匕首的手臂上,而后又是一把石灰粉撒向苗平的面门。 苗平一手掐着韩天生的脖子,已是一个闪身,匕首直接抵在了韩苦的咽喉之处,那一把石灰粉对苗平没有任何效果,连苗平的衣服都挨不到。 梁诚不由得想起当初他还不会武艺之时那些所准备的暗器,也就对付普通人能见效。 “嘿嘿,韩苦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吹了封神香,你就算是拼命也没机会,你以为这小崽子咬我是你的机会?你如果不运行功法还好,哈哈哈。” 韩天生被苗平单手举起,脚已是离地,动弹不得,脸憋涨得通红,眼睛却是恶狠狠盯着苗平。 “想不到你是魔蛇教之人,我可以给你海神图谱,你先放了小天。” 韩苦愤怒看着苗平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扔在地上,苗平直接将被控制的韩天生也扔在地上,韩天生依旧是动弹不得。 苗平收回匕首,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大饼脸,酒糟鼻八字胡一双阴冷的小眼睛,而后冷笑着捡起地上韩苦扔的书。 而韩苦此刻也是一动不能动,丑陋得有些狰狞的老脸上有着缕缕丝线般的黑气缭绕,然而浑浊歪斜的老眼里满是担心看着地上的韩天生。 苗平扫了一眼手里的书,阴阴一笑说道:“这本书里的海神术只有你才能看得懂,书中藏字的把戏,不要以为我是为了凡俗的海神术,我只要海神图谱原本。” “我来这海梁城隐姓埋名三十余年就是为了得到海神图谱的原本,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说完,苗平直接将书狠狠甩在韩苦的脸上,地上的韩天生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苗平转身走到韩苦的身后。 苗平将韩苦身后的破烂衣物一匕首划开,在韩苦干瘦的驼背上缝合着一块皱皱巴巴的皮,在这块皮上有一幅海图。 “嘿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先剥你的,然后再剥那小崽子的。” 就在苗平想要动手的时候,话音戛然而止,一把黑铁横刀从苗平的心口之处透出,然后刀身一转,直接将苗平的心脏给绞得稀碎。 梁诚一脚将死不瞑目的苗平尸体给踹过一边而后又补上一刀,补刀这是师傅陆九的规矩,哥几个没少因为在对练之时没补刀而被一顿修理。 梁诚也不理会屋中的韩苦父子,在苗平身上摸了起来,钱袋瓶瓶罐罐都给搜出来,这摸钱袋是他的个人爱好。 在敌人身上找解药,无疑是找死,那些瓶瓶罐罐梁诚看不上,他找的是封神香,可惜苗平就一管。 将鼓鼓囊囊的钱袋给揣怀里,梁诚这才解开韩苦的一半穴道而后淡淡说道:“我没有恶意,我也可以救你们父子一命,但你们要为我办一件事情。” 韩苦的穴道恢复,身子颤颤巍巍哀求说道:“多谢少侠,我韩苦答应你,还望少侠先救我的侄儿。” 梁诚扶住瘫软将要倒地的韩苦,将其放在椅子上坐着,然后才来到韩天生的面前,见到梁诚将韩苦扶住放在椅子上,韩天生眼中满是感激。 梁诚笑了笑,也不多说也只解开了韩天生一半的穴道,这小子居然没有受到封神香的影响,即便他不帮韩天生解开穴道,用不了多久这小子就能自行解开,体质异于常人,恐怕是天生的武学奇才。 “多谢少侠,我韩天生欠你一命。” 说完韩天生挣扎起身,向韩苦跑去。 梁诚摘下面巾点亮屋子里的灯,对感激的韩苦父子说道:“你们不用管我是谁,我也不管你们与地上之人有何等恩怨,我只想知道,我六位曾经的朋友,是怎么死的是何人所为。” 看了一眼将身上满是补丁衣物脱下给韩苦披上的韩天生,梁诚发现韩天生后背什么也没有,只有如同他小时候这个年纪的瘦弱。 “韩天生,你去黑市从瞎子刘那里,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你必须要套出玄毒的来历。” 闻言,韩苦父子面面相觑,脸上有着后怕,梁诚自然是知道这对父子在怕什么,隔墙有耳,若是他想要对韩苦父子不利,两人恐怕早就如同地上挨了两刀死得不能再死的苗平。 说完梁诚从怀里拿出钱袋,打开一看全是银票,足有三千多两,还有一张百两金票,一个仵作每月二两二钱银子一石米的月俸,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 梁诚留下百两金票,然后将钱袋里的银票全给了一脸疑惑的韩苦父子。 “这钱我不是让你们白拿,韩天生我也可以治好你父亲的病,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能救你们也能除掉你们。” “你记住,玄毒我要的是最准确的来路,这不但是为你自己的小命,也是为你父亲的小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父子没得选。” 说完梁诚拿出两颗当初配好,留着准备行走江湖,后来没能用上的毒丸,递给了韩苦与韩天生父子。 第97章 青山仙师 看着梁诚手中碧绿的毒丸,韩苦毫不犹豫就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韩天生接着也毫不犹豫拿起吞下。 “明天中午之前,你必须要得到消息。” 韩天生看向韩苦,韩苦笑了笑而后点了点头,韩天生这才对梁诚说道:“我韩天生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办到,我现在就去找瞎子刘,不会有人知道我去找过瞎子刘问玄毒的事情。” 韩天生话说得很是平静,看来这瞎子刘不会有活口,梁诚想了想,说道:“那个瞎子刘,留活口。” 韩天生虽然不明白梁诚是什么意思,依旧点了点头,满是担忧看向了韩苦,而后转身出门顺手将门闩的机关给复位,瘦弱的身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韩天生走后,韩苦看着梁诚,又看了看简陋得有些寒酸的小屋子,叹了口气说道:“少侠放心,等此事了结,我们叔侄便会离开此地,永远不会再回来。” “小天也已经长大,也是我们叔侄离开月朗国的时候,到时候自是会有人知道我们的离开。” 闻言,梁诚满意点头,杀人灭口固然省事,但对修士来说有的是方法手段让死人开口,他不也是有引魂丹吗? 把水给搅浑,让别人去浑水摸鱼,摸到的会是鳄鱼还是毒蛇蛟龙都与他无关,反正再怎么摸也不会摸到他这只小虾米。 韩苦有些期望看着梁诚试探问道:“敢问少侠,我这病还能治?” 梁诚看了一眼被扔地上的那本书不由得露出微笑,能活,谁人想死? 而后梁诚看着韩苦似乎有深意说道:“若是你能将海神术的功法秘籍写一份给我,我可以帮你治。” 接着梁诚说道:“你所谓的病,其实根本不是病,而是邪气侵入神魂所至,之所以你会如此,皆因为你没有灵根,还要强行修行已算是修真功法的海神术,你隐姓埋名在义庄不就是为了尸气?” 梁诚不由得暗自感叹,要不是他亲眼所见,想不到修真界还有这等功法,施展只是需要尸气,然而韩苦所付出的代价便是功法反噬,即便他能治好韩苦所谓的病,韩苦最多只能再活十年。 “少侠,少侠难道是修真者!” 韩苦看着梁诚的歪斜老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梁诚笑了笑,韩苦是个聪明人,不应该问这样的话。 “我是赵国云霄宫的青山修士,我与那六位曾经有着并肩作战的情谊,这次我游历海外故地重游,不但物是人非,想不到……。” 韩苦听闻梁诚是云霄宫的修士,丑陋的老脸已是露出激动之色,而后起身恭敬行礼说道:“青山仙师,若你是海渊盟的修士,纵使我叔侄二人身死,那份海神图谱我也不会给。” “但若青山仙师是赵国的修士,我这便给仙师。” 说完韩苦体内的骨头啪啪作响,片刻后韩苦从背上摸下一张书页大小的皮,双手递给梁诚。 看到这一幕,梁诚才知道,韩苦后背的那份海图不是缝合上去,而是以功法贴合在背上,他这个懂医术之人居然也看走了眼,刚才即便他不动手,韩苦为了韩天生也能与苗平同归于尽。 “青山仙师,实不相瞒,海神图谱的原本不在我手上,而是在风暴海的一座岛上,这份便是去往风暴海的海图,有了这份海图,对青山仙师而言找到那座小岛与海神图谱易如反掌,在里边有上古海神术的修真秘籍。” “年轻的时候,机缘巧合我在那处小岛得了一本海神术,因为我不是修士进不到里边,至于里边还有什么,我却是不得而知。” “之所以我愿意给青山仙师这份地图,对我来说这份地图无疑是祸端,若不是我不能轻易处理掉,也为了不连累到小天,我早就将这祸端给甩掉。” “这些年我只能一直提心吊胆用功法压制着,今天心里的一块巨石总算是落下,只要青山仙师将这份灵皮海图放进储物腰带就能隔绝探查,多谢青山仙师。” 梁诚笑了笑,他不管韩苦给他的这份海图是真是假。 修士才能进入,他又不是修士,他虽然对海神术感兴趣,但这不意味他非得到那什么上古海神术,他如今对上古之物也不是很感兴趣,对他来说所谓的海神图谱又何尝不是麻烦。 而韩苦这般做又何尝不是借此机会祸水东引,反正他又不是云霄宫的修士,想得到海神图谱的魔蛇教修士抓到韩苦搜魂,有本事与胆子就去赵国找云霄宫名为青山的修士要去。 梁诚接过灵皮海图,而后这块魔蛇教梦寐以求的灵皮海图便在他的手中消失不见,出现在银蛇镯的储物空间里,若是没有银蛇镯梁诚也不会要这有着特别之处的海神图谱地图。 他要的是两块下品灵石,有多大饭量就吃多少饭,吃撑噎死的人又不是没有,其他用不上的对于他来说就是鸡肋,双蛇镯里他已经有好几本干瞪眼。 “青山仙师,我韩苦所说的话句句为实,没有任何欺瞒仙师的意思。” 梁诚也就笑了笑,管他真假,他不会主次不分,韩苦就算所说的是真的,韩苦不会他说是赵国修士,就会认为他真的是赵国修士,而他也不会天真以为韩苦没有所保留,大家各怀鬼胎,想要利用彼此罢了。 这也是他让韩天生不灭口瞎子刘的原因。 梁诚看着地上的尸体,就算这个叫苗平的仵作身死,因为某种特殊的缘故不能探查其神魂,然而他却是有着引魂丹。 若不是韩苦父子有利用价值,他也没这个必要,他幻化成黑铁横刀的雨燕飞剑也不是吃素的。 他可以对同僚袍泽左冷等人宁死不屈的事迹心存怜悯,网开一面,但这也不意味着他梁诚就是烂好人。 苗平的尸体得处理,梁诚让韩苦去给他的六位同僚净身,每人一张好的凉席,明天早上乱葬岗好有个容身的地方与体面的告别。 不是他梁诚不能好的棺椁厚葬,有些事情在没处理清楚之前,他也只能做到这步。 比起那些尸骨无存战死边疆的先烈,左冷等人已经算是好的,毕竟还有他这个同僚在,汝死我葬,然而我死谁埋,大家吃这碗饭就应该有何须马革裹尸还的觉悟。 等韩苦去往义庄前厅,梁诚拿出一颗引魂丹,韩苦的话他不会相信,因为只有死了的敌人才值得他尊重与值得他信任。 第98章 吃猪大肠的九王子 梁诚拿出一颗引魂丹注入一道灵力,而后放在苗平难以置信死不瞑目的额头上悬浮,随着引魂丹化为幽兰灵光没入苗平额头。 梁诚便查探到苗平一些残缺的记忆片段,苗平并非月朗国人而是风渊国人,来海梁港隐姓埋名为的是追查海神图谱,魔蛇教的修士只能大概确定那块灵皮海图的位置。 三十多年来,苗平就是一个爱占小便宜喜欢搜刮钱财的衙门仵作,而与韩苦也算是老朋友,十二年前韩苦在一具客死他乡的妇人尸体旁捡到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男婴,便取名韩天生。 苗平也算是看着韩天生长大,很是喜欢这个有着先天武学天赋的聪明小子,但他没忘了自己的使命身份。 然而苗平梦寐以求的灵皮海图就在他老朋友韩苦的身上,两人还经常把酒言欢,却是不知道彼此真正的身份。 直到前天,一名魔蛇教的女修到来,苗平这才知道了韩苦父子的真实身份。 韩苦为叛逃的风渊国皇庭侍卫长,而韩苦所收留的婴儿为风渊国的九王子,苗平所要做的便是今晚来除掉韩苦与韩天生。 苗平难以置信的同时,知道没得选,为了在风渊国的一家老小,也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高官厚禄与荣华富贵。 而那管封神香便是魔蛇女修所给,只是那魔蛇女修在苗平的记忆里模糊难辨,梁诚知道就算是能看清样貌也没用,修士幻化外貌易如反掌凡人难以看出。 梁诚不由得微微皱眉,就算他的引魂丹品质再差,然而苗平残缺的记忆似乎也有问题,看来这死人也不能信,苗平肯定被那魔蛇女修做过手脚,既然不是禁制,那这名魔蛇女修便是低阶修士或者出于某种目的。 查探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梁诚便拿出一个小瓶子,在里边装着化尸散,而后倒在苗平尸体裸露的皮肤上,片刻后,五短身材的苗平尸体消融化作一滩血水。 这种霸道的化尸散倒是好配,只是这引魂丹用一颗少一颗,一晚上他就用去了七颗引魂丹还剩下五颗,不知道玄蛇镯里两条与尸线虫有着相同气息的蛊虫是否也能用来炼制引魂丹,想到得需要百年份,他也只能无奈摇头。 在银蛇镯里的那块灵皮海图梁诚看了一眼,按着海图所标示,那座小岛名为镇风岛,位于风暴海的外海边缘之处,对于风暴海梁诚也通过月朗国的书籍有所了解。 风暴海这处海域位于赵国月朗国风渊国三国交界的宽广海域,因为常年刮飓风,因而得名风暴海,临赵海距离风暴海较为近,因此偶尔会有风暴海边缘的飓风刮过来。 边缘刮过来的飓风就如此恐怖,可想风暴海内海的飓风会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存在,如果只是在风暴海的外海边缘,有机会倒也可以去试试,不行他也可以去修炼灵识。 这份灵皮海图不会有假,就算是韩苦想要作假,韩苦也得有灵力,在海图上的标记都是以修真手段刻画,才能保存如此之久,而且里边也有着某种探查禁制。 韩苦的身份不简单,得到这份地图的过程肯定也不简单,能成为皇庭侍卫长的人除了武艺高强还得高大英俊,至少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他这种普通的模样就当不成象征皇家威仪脸面的皇庭侍卫。 梁诚走出小院,不知不觉外边天已经蒙蒙亮,极远处的村子传来了鸡鸣,义庄养的唯一一只打鸣大公鸡也叫了起来,提醒客人们天快亮了。 都说黄泉路上无客栈,而这义庄又何尝不是黄泉路上的客栈。 韩苦已经给六具尸体收拾妥当,如今看去至少不再是死不瞑目的狰狞吓人模样,月朗国世俗执法堂他已经指望不上获得一些帮助,那他也就只能完全靠自己去执行任务。 “青山仙师,是否需要祭拜一番?” 梁诚摇了摇头,此地已经不宜久留,这里的水太深,不管韩天生能不能得到玄毒的来路,他的初步调查任务就已经算是完成,两点门贡已经指望不上,但这一点门贡的奖励还是有的,让他去跟修士拼命,他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梁诚看了一眼神龛上月朗女神的神像,苗平进到这里拜的不是月朗女神而是魔蛇圣女,风渊国的魔蛇女神,而这人身蛇尾的神像应该叫做渊鲛女王,只是两国的叫法不同。 “父亲。” 满头大汗的韩天生回到义庄,看到韩苦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这位是青山仙师。” 韩苦连忙对韩天生说道。 韩天生看着梁诚,消瘦的脸上露出了激动之色,然后快步来到梁诚的面前恭敬行礼说道:“拜见青山仙师,小子已经打探到那玄毒的来历,是一个名叫方胜用毒行家所配置,而这方胜在海梁港黑市出现过,买过几味配置上等玄毒的稀缺材料。” 梁诚闻言想了想,对于韩天生能打探到修士的消息他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在这月朗国方姓为大姓,他知道此人便可。 “这是小子画的方胜模样。” 说完韩天生拿出一张画纸打开,递给了梁诚。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画像,是一张用木炭画的画像,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跃然纸上,此人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儒雅男子,但这也不足以凭着画像就能找到此人。 然而韩天生所画画像上的眼神亦如活人眼神一般,要是当初那个画他画像的画师也能将他的神态给画出来,恐怕早将他给揪了出来。 看到梁诚很是诧异的目光与赞许点头,韩天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平时我也会帮一些死人画像,让他们的亲人若是寻到义庄也好有个辨别。” “附近村上的老人去世也会叫上我们父子帮忙,我也会帮着画遗像,除了能赚几个钱,还能帮父亲换些酒肉与我喜欢吃的猪大肠。” 梁诚听到韩天生喜欢吃猪大肠,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堂堂风渊国的九王子居然喜欢吃猪大肠,恐怕韩天生并不知道这些。 他小时候也喜欢吃猪大肠,因为猪大肠便宜,而有钱人家不屑吃猪下水,除非喜欢这一口。 第99章 京城方氏 梁诚接过韩天生递来的画像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地上一眼左冷等人的尸体,叹了口气说道:“在你们走之前,将这六人一起埋在乱葬岗便可。” 说完梁诚便迈步往外走去,准备离开。 “青山仙师。” 韩天生有些焦急喊着梁诚,韩苦一把拉住韩天生,恭敬向梁诚行礼说道:“多谢青山仙师为我祛除病痛。” 韩天生有些疑惑看着父亲韩苦,而后目光里满是激动与感激看向梁诚离开义庄的背影恭敬行礼。 他给这对父子所吃的毒丸,对于会海神术的两人跟本就是无用,韩苦封神香药效一过便可自行解除毒丸,而韩天生体质异于常人早就解除。 他所给的毒丸更多只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恐吓,威逼利诱对普通人来说从来都是行之有效的手段,然而在威逼利诱面前也有视死如归者,但毕竟少数。 有玄蛇镯,他帮韩苦处理神魂里世俗的所谓尸毒也只不过举手之劳,瞬息可解。 在他的银蛇镯里也已经有了一本韩苦所给他的上古海神术名为引煞诀,至于真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离开海梁城,去往月朗国京城对于会轻功的梁诚来说赶路不成问题,更何况他已是会御剑。 崇山峻岭间,一青衣少年游侠御剑飞行,时而钻入云雾,时而越过山巅,自由穿梭翱翔天地间,如同欢快灵活的雨燕。 梁诚听着耳边的风声呼啸,看着山间的风起云涌,大地上的河流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银色飘带在山川河流间蜿蜒盘绕。 在一处山间小溪旁,梁诚轻轻落下,虽然御剑飞行很是痛快,但他的丹田灵气不足以让他飞得太久,一刻时间离地十丈高便是他的极限。 拿出聚灵蒲团便于溪边打坐修炼,比起人多的城镇,这种荒郊野外人迹罕至的山林里,天地灵气就要较为浓郁些,虽然没法与修真界比,但能多一点就是一点。 拿出一块下品灵石,梁诚补充着灵气,除了补充干涸的灵气丹田,他还得淬体,更关键的是得蕴养手中的雨燕飞剑。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低阶的剑修,除了手中飞剑值点钱,都是穷得叮当响的原因。 蕴养飞剑除了耗费心神,若是没有灵石丹药在世俗想要蕴养飞剑都有点困难,以后祭炼飞剑所需的材料更是花费颇巨。 赶了三天的路,他便耗费了三块下品灵石,如今银蛇镯里的家底还剩下二十二块下品灵石,四颗留来准备步入修真用的引气丹。 虽然如今消耗灵石对他的步入修真没有帮助,但这淬体与蕴养飞剑却是不能省,如今他使用飞剑更是趁手,除了能御剑飞行,因为他有灵识的缘故也能掌控飞剑,只是距离只有十丈远。 星空下的山林萤火虫点点,夜莺啼鸣,小溪边燃着一堆篝火,篝火旁一只烤得吱吱冒油的松鸡与一条巴掌大的鱼散发着香味,梁诚从银蛇镯里拿出调料撒上,一边吃着烤松鸡与烤鱼一边看着引煞诀。 这三天里他走走停停,除了不急赶路,也有着了解海神术的意思。 虽然世俗的海神术他可以无视,但若是关于修真的海神术,他却是不敢马虎与小觑,这可是能要他小命的修真法术神通。 除掉方成对他来说有很多方法,而杀人有时候也无需用刀,毕竟方成与他一般也只不过是能暂且使用灵气的凡人。 万一方成身边有修士保护,那他就得小心,他是来赚门贡,不是去送人头丢小命。 引煞诀的功法,若只是如同韩苦父子在义庄用尸气修炼,不算是伤天害理,但若是普通凡人为了修炼功法而肆无忌惮杀人灭口修炼引煞诀,那必将是邪修功法无疑。 吞噬尸气煞气作为灵气的替代补充,这本引煞诀功法倒也算是另辟蹊径,与他上古引气诀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他修炼的上古引气诀可以用水灵之气来加强他的灵识。 若是修士修炼引煞诀去往煞气之地修炼便可,倒也不用尸气,那点普通凡人的尸气,就如同他在世俗修炼吸收天地灵气差不多,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这本引煞诀他看得差不多,但让他去从头修炼,他可没这闲工夫,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可以,有这闲工夫他还不如蕴养飞剑或者是寻找自己的机缘。 何为剑修,一剑破万法方为剑修,了解知道敌人的法术神通做到知己知彼就可以,不能本末倒置。 感觉三块下品灵石用上,他的雨燕飞剑蕴养一段时日,在速度上还能快上三分,也算是物有所值。 咬了咬牙,梁诚打算再耗费一些灵石,让他的雨燕飞剑速度再快上三分才去往月朗京城,灵石门贡虽然好,小命才是最要紧。 半个月后,梁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又花费了两块下品灵石用于雨燕飞剑的蕴养,终于算是达到了在离弦之箭的速度上快个三分的目的。 不是他舍不得再花费灵石,而是他如今只能蕴养到这个程度。 若是再给雨燕飞剑加持灵力蕴养,速度是快了,他也将会驾驭不了,不要说飞行个一刻时间,就是御剑瞬间也能将他给吸成人干。 没有匹配的实力或者是特殊的传承之物,越等阶使用法器甚至是灵器,都会有反噬的危险。 梁诚依旧一身青衣游侠的打扮,而没有做那游方道人的打扮,在月朗国内陆毕竟信奉已是月朗女神,他再做游方道人打扮,就会显得很是突兀。 此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离月朗京城也只有百里之遥,大赵国的京城他还没去过,倒是先来异国的京城。 在一处村口路边生意不错的茶棚,梁诚要了一碗茶与几个烧饼,这种村口的茶棚,虽然叫做茶棚但也有灶台酒肉,很多商旅都喜欢在这种地方打尖。 比起路上那种荒郊野外的野店,一般的村口茶棚也不会太黑都是本地方的人,一家人打理。 若是在村上没一点势力与一些关系,这种热闹官道地段旁的茶棚,也不是谁想开就能开,那些在这个世道老实本分人做点小买卖被欺负也不是没有原因。 他也准备搭乘去往京城的马车,茶棚三十出头名叫方六的掌柜很是热情说,等会过了中午就有去往京城的大商队,路上保证安全,茶棚掌柜方六帮联系。 价格也不算太贵,五文钱的介绍钱,但为了平安,只要不太过分,大多数人还是可以接受。 “哎哟,方班头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茶棚掌柜方六笑呵呵迎了出去。 一队骑着马的捕快衙役来到茶棚前纷纷下马,骂骂咧咧的。 “什么风?有鸟毛的风,这大热天的都快把人给热死。” 一个敞开衣物头上捕快帽插着根鸡毛的捕快没好气说着。 “上好的酒肉给几位公爷侍候着,马料也不能落下。” 方六对一个儿子吩咐说道。 方班头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有些无奈说道:“方六别整那些麻烦的,改天我再来,今天凉茶瓜果解渴就行,当差不自在,自在不当差。” 说完方班头扫了一眼茶棚里的客人,小声对方六说道:“别怪我这兄弟没提醒你,上头给了命令,说是要留意一个年轻的游方道人,要是见到就让你儿子去衙门跟弟兄们说一声。” 方六自豪笑道:“上头就上头,铁打的县衙,流水的官,在这京畿府谁不得给咱们方氏一族面子,哪里有什么游方道人,月神使者倒是不少,这个年轻的游方道人犯了什么事?” 方班头不屑说道:“要是衙门里的那个上头,这大热天,老子找个阴凉的河边泡着岂不痛快,是族里……。” 说到这,方班头想了想,叮嘱方六说道:“特别是从沿海来的年轻游方道人。” 方班头虽然与方六在茶棚外边说话极其小声,但全都听在了梁诚的耳中。 第100章 龙潭虎穴 方六看了一眼茶棚里,然后将方班头拉到一边,而后这才对方班头小声说道:“这人长得啥模样,要死要活?” 方班头也扫了一眼四周,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画像打开对方六说道:“就这模样,长得很是俊俏,而且眉间有一颗娘们痣,很好认。” “至于是死是活,上边也没给个准信,要是见到你让你的儿子去衙门咱们族兄那传个口信就可以,上边要留意此人的动向。” “我也才得到的消息,倚翠楼提起裤子就出来,公家的事情老子当他放屁,但族里的事情咱们马虎不得,等会我还得往前边去。” 对于两人的小动作,假装起身去添茶的梁诚不但听得真真切切,就是方班头所打开的画像也能从恰好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梁诚知道氏族的力量不但有凝聚力还有恐怖的约束力,就例如在他们大赵国,氏族的族老就如同世家族长一般,族长族老的威望可以说说是位高权重,朝廷不下乡便是如此,反而北方经常战乱,对于氏族的观念少有,即便是有世家门阀的观念,也少有南方这般千年万年根深蒂固的传承。 在方捕头的拿出的画像上,一个器宇轩昂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跃然纸上,从笔墨上来看,这是一份临摹的副本,但画师技艺精湛。 梁诚虽然对丹青没有半分的研究,然而对于书法他已经不是门外汉,他原先抄录的天下医术书籍里边诸国的字体也有所鉴赏。 而且黄月道人为了后辈考虑都是收集与大赵国字体相近的陆南字,有的也是手抄本,他也能一一看懂,不懂就请教广云子这位老师,也算是有点眼界,书画神韵相通。 从那画像的神态中他看出了韩天生的手笔,而从画像的眼神之中,他也能看出端倪,虽然是临摹的副本,但也不能小瞧别人吃饭的手艺。 只是画像中那英俊得有点过分,额间点着美人痣的画像与他是半文钱关系也没有,若是女修点朱砂美人痣可以说是为了好看,若是男修点于额间,那便是法眼,然而能开法眼的修士至少为筑基修士。 那种为了好看的低阶男修士点朱砂痣的娘们样,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他的修真风物与借的书不是白看。 梁诚添了一碗茶,不由得笑了笑,他总算是没白放过韩天生这对父子俩,至于两人的命运与下场,他不得而知,至少韩天生父子没将他给卖了。 他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与蕴养飞剑也是为了看看那个魔蛇女修为何不亲自动手而让苗平除掉九王子韩天生,魔蛇教在风渊国也为国教。 韩天生还能给他画像,那就说明父子二人活着,如今有这份他英俊得有些过分而且修为实力不低的画像,他也就无需担心所谓的京城方氏。 然而从这份画像中梁诚也从韩天生那里读出不一样的意思,便是京城危险。 魔蛇教与月朗国的方氏有勾结,此子心思缜密心狠手辣,他没有手段也不会探查别人的灵根,若是此子有灵根能修真,想到这梁诚不由得无奈。 就算此子有灵根他也不会除掉,也不会想着拿去宗门换灵石,当下他也只会做最正确的选择,魔蛇教的人,或者那个魔蛇教的女修用手段从韩苦那里也只会知道,他是云霄宫名为青山的修士得到了灵皮海图。 吃饱喝足,梁诚花了二十文钱,准确说花了二十五文钱,然后跟着一个运送药材的大商队去往京城,若是几人护卫的小商队与小镖局还不一定让他跟着。 二十文钱的搭伙钱这个大商队还是因为他是外地游侠的缘故,若不然就得四十文钱,世道不太平,他这外地游侠手中有刀在商队也算是临时的护卫,二十文钱从这去往京城的百里路也算是雇佣钱。 梁诚叼着一根草,双手抱头枕着,翘着二郎腿微眯着眼悠闲躺在商队后边放着杂物的车上晒着午后的太阳。 他这种临时护卫,而且还是花的二十文钱的雇佣关系也就只配在车尾做这种清闲无足轻重的活,他又没马,有马则是去护卫或者监视跟车的客人。 “停车检查!” 一个骑着马的商队护卫策马扯着嗓子在长长车队来回吆喝着, 不一会,一队如临大敌的月朗国官兵,每一辆车都一一检查。 “我说叶队官,咱们的商队都已经打点过,没这个必要吧,而且上车的人,也没有画图通缉的江洋大盗,再说了这是京城地界,没哪个江洋大盗会来找死。” 赶车的老把式赵伯,笑呵呵拿出一个旱烟袋与一个关卡带队五十出头的小军官说道,看来也是相熟之人。 “嗨,上边的命令,我们也得应付一下。” 赵队官接过赵伯的旱烟袋,从腰间抽出烟杆抬起脚,在鞋底上磕了磕,装上一锅旱烟,就着赵伯的火镰点了起来,而后吞云吐雾。 这叶队官看样子也不是一个好说话之人,但对赵伯很是客气,人情无外乎世故,对于熟人与要好之人,没有利益上的纠葛,谁也不会吃饱撑着整天摆架子,至少体面上也得有讲究,尽想着勾心斗角,除非是不知对人对事的愣头青。 赵队官扫了一眼车上躺着的梁诚,见到梁诚腰间挎着的是一把游侠用的横刀,而后对一个想要上前检查的手下年轻军兵不悦喝道:“你小子瞎吗,老赵车上这位的江湖朋友使刀,又不是游方的牛鼻子。” 那个想要检查梁诚路引的年轻军兵,不由得讪笑,梁诚主动拿出路引递给那名年轻的军兵。 出家人有度牒,商旅得有路引这是基本的常识,他又怎会不知道,他在南来岛也不是白待着,去见南来岛主也不是白见,要是月朗国执法堂没被一锅端他在月朗国的身份更是没任何问题。 年轻的军兵有些尴尬接过梁诚递来的路引,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例行公务,兄弟不要见怪。” 年轻的军兵只看了路引上的红戳,打量了一眼梁诚,又看了看梁诚腰间的黑铁横刀说道:“最近上头命令,查一个游方道人,尤其是带剑的。” 梁诚笑着从年轻军兵手中接回路引,如今不但是方氏在找他,就连月朗国的朝廷也在找他,而对方明显已经知道他来京城,这月朗国的京城对他来说已经是龙潭虎穴。 第101章 道友请留步 很快商队就检查完放行,天色将晚的时候,商队来到一处小镇的大客栈,梁诚借故要在镇上玩两天便不随车队。 那二十文钱的搭伙钱,与车队管事一番争执自然是没有来退,他这才有些无奈与愤愤去往镇上,然后消失在街道的夜色之中。 若只是寻找那个英俊的修士,那他没什么好说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若是寻找一个年轻带剑海上来的游方道人,这就不由得梁诚需要小心谨慎对待。 明知山有虎,还要给老虎送一顿肉打牙祭,他又没有擒虎的能耐,他才不干,韩天生点出那颗朱砂痣就已经明确告诉他有危险,对方也会以为他是筑基修士。 既然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搜查他,不是有所依仗就是有所埋伏,纵使他是筑基修士也得掂量一下,筑基修士又不是不会死,更何况他不是。 出到镇外梁诚直接就是御剑脚底抹油,点子太硬,风大扯呼才是正经,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贴着树梢逃离,至于完不成任务,会被处罚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反正他的任务没有期限,出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步入修真的机缘。 百里的距离对有着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他来说也就是一刻时间,他的御剑速度已是能与低阶修士媲美,若是再消耗玄蛇镯里存储的灵力,他直接就能飞到海梁港,但这并不是他逃离的方向。 在一处热闹小镇外边的树林里,梁诚赶紧拿出一块下品灵石与聚灵蒲团打坐调息,而后才去往镇上,但还没等梁诚进入小镇,他便察觉到有一股强横的灵识探查扫来,就如同有人挥舞着一根棍子向他的脑袋砸来。 梁诚暗道不好,他不敢做任何的抵抗,仿佛他第一次见到正火道人一样,他在这道灵识面前就犹如一只仰望高山的蝼蚁,只能瑟瑟发抖。 “道友请留步!” 一个不容置疑清冷威严却是动听悦耳的声音在梁诚耳边响起,梁诚只能无奈等着,他差一步就能躲进人堆里,虽然不能隔绝来人探查,但至少也能干扰一下,还好镇口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 在高阶修士面前,不要说凡人是蝼蚁,低阶修士也是蝼蚁。 片刻后一名穿着翠绿衣物头罩面纱的婀娜女子凭空出现在梁诚的面前。 梁诚赶忙行礼说道:“晚辈临赵海散修林山见过前辈。” 女子灵识在梁诚的身上一扫不由得轻笑道:“散修?你还未步入修真,何以自敢称散修?只不过机缘巧合凝结剑脉,半步修真而已。” 梁诚瞬间冷汗便流了下来,脸有些发烫,心中不由得打鼓,对于这女子能查探他所谓的修为他豪不意外,就算是来人直接将他给灭了,他也没有地方说理,刚才还口称道友,这会便翻脸。 镇口进进出出的人,如若未察镇口站着两人一般,纷纷避让而去。 “你身上有临赵海的水灵之气,这一点你骗不了我,若你是赵国之人,我便容不得你,在这等着,一会有人来盘查你。” 说完这名女修凭空消失,片刻后进进出出的人才看到在镇口傻站着一个少年游侠,剑柄也没有挂红也不像是在等生意的样子。 梁诚暗自松了口气,若不是他在来的飓风之中用足够多的浓郁水灵之气用于修炼灵识,恐怕此刻已经被这个明显是筑基的女修给灭了,就算是老师武安城来也得被灭。 又等了一会,一对青年男女径直,走到梁诚的面前,男的高大英俊,穿着一身黑色衣物,女的年轻貌美,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两人腰间都有散发淡淡灵气的飞剑,目光之中很是不屑打量着梁诚。 梁诚赶忙赔笑行礼说道:“晚辈临赵海散修林山见过二位前辈。” “一个还没步入修真的世俗凡人,谅你也不会飞。” 高大男修已是不愿多看梁诚一眼,那年轻貌美女修听到梁诚说是临赵海散修,不屑之色稍微收敛,而后对高大男修淡淡说道:“二师兄,我也是临赵海之人,是不是二师兄看不起我这等小地方出来的人?师叔让我前来便是确定此人身份。” 二师兄赶忙赔笑说道:“刘师妹,哪里的话,既然是师叔发的话,那便由你确定。” 刘师妹冷哼一声,不去看一脸莫名其妙的二师兄,而后看着梁诚直接问道:“你的路引。” 梁诚赶忙从怀里掏出路引双手递着,刘师妹只灵识一扫,点了点头说道:“南来的岛的方老岛主给你开的路引不会有假,你的确是临赵海之人。” 梁诚也赶忙赔笑说道:“回禀前辈,南来岛的老岛主不姓方而是姓盘,盘老岛主,我还与盘老岛主喝过酒。” 刘师妹微微一笑,然后对梁诚说道:“盘老岛主还有一姓为方,既然是以盘姓见你,你便不会有假。” 梁诚一愣,如此说来盘老岛主的父亲也是倒插门,私下以父姓接待客人,在月朗国是一种值得信任的风俗。 想了想,刘师妹说道:“你如今凝结剑脉,也可以去往我正阳剑宗为记名弟子,比这做散修要好,虽然你的灵根资质差了些,但已是能半步修真也是难得。” 梁诚赶忙行礼道谢,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多谢前辈指点,只是……晚辈却是不知在何处得以拜入正阳剑宗。” 正阳剑宗是海渊盟第一大剑修宗门,实力在太上剑宗之上,但却是在天渊海的内海,如今踏足此地,左冷留下的密信所说海渊盟异动已经不言而喻。 二师兄微笑看了一眼刘师妹,而后和颜悦色对梁诚笑道:“在海梁港的听海观,便是我正阳剑宗的世俗接引之处,你只要跟观主提及我公孙长风的名字,他便不敢怠慢于你。” “对了林山,你最好不要深入京城的百里范围内,要不然你便会有麻烦,不是我海渊盟的修士一律暂扣,方才我与刘师妹便是收到指令来探查你。” “有赵国的筑基修士想要在月朗国图谋不轨,你切记小心。” 第102章 城门失火 “嘻嘻,好个公孙长风,去哪都想给你们正阳剑宗拉人,我看你这是讨好刘妍吧,怎么,难道本仙子没那刘妍好看吗?” “你困在炼气中期瓶颈已经一甲子,若是你与我双宿双飞,说不定就能让你突破了呢?” 一个衣着清凉穿着镂空黑衫的高挑妖娆艳丽女子,扭动着腰肢向梁诚他们摇曳而来,语气轻佻,就算海外女子颇为豪放,但这妖娆女子也太过豪放了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梁诚此刻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妖娆女子的白皙蛮腰,或许他能在正阳剑宗的公孙长风与刘妍盘查中得以暂时脱身,却是没想到横生枝节,不由得暗啐了一口,妖女,祸端! 公孙长风有些尴尬,刘妍没好气瞪了公孙长风一眼,而后冷冷看着妖娆女子说道:“韩月儿,我们奉颜师叔之命在此盘查,你爱上哪凉快就上哪凉快去,不够凉快就什么也别穿!” 韩月儿也不恼,似笑非笑打量着梁诚,桃花眼之中有一股炙热,让梁诚不由得一惊,只觉得他的视线已经离不开韩月儿妖娆的面庞,气血浮动,赶忙守住心神。 韩月儿对他使用了魅术。 合欢蛊术他有所涉猎里边也有魅术的介绍,虽然他不能破解修真魅术,但守住心神还是懂得,如果不是公孙长风与刘妍在他恐怕就会被韩月儿魅惑,这韩月儿是妖女也是修士,而他只不过是凡人,若是韩月儿毫无顾忌,他恐怕早就着了道。 韩月儿掩嘴轻笑,斜了一眼刘妍说道:“既然是颜师叔发的话,我这做晚辈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但我也是奉家师之命而来。” 说完,韩月儿给了梁诚一记媚眼,说道:“你小子长得太丑,若不然就算你凝结剑脉也能加入我红袖宫,说不定姐姐还能帮你转换凝结合欢阴阳。” 被韩月儿的一记媚眼砸来,任梁诚如何守住心神都无用。 此刻他已是心神荡漾,韩月儿在他的眼中已经是千娇百媚如若梦中情人,又如若圣洁高贵的仙女,让他有种征服的欲望同时也让他自觉形秽有种负罪之感。 梁诚只觉得肩头被拍了一下,立刻就清醒过来,公孙长风对梁诚点了点头,梁诚赶紧感激看着公孙长风,心里却是暗骂开来,公孙长风给他做了手脚,若不是他有灵识恐怕根本就不知道。 公孙长风而后一脸正气看着韩月儿说道:“既然是韩师叔发的话,韩月儿你回去禀告韩师叔,我与研儿已经确定过,这名叫林山的世俗散修没有任何问题。” 韩月儿微微一笑说道:“这小子两块下品灵石的货色就留给你们,我倒要看谁的运气好能找到魔蛇教所说的灵皮海图,可惜在月朗京城百里范围的探查大阵,让那名赵国云霄宫的修士给先一步逃了。” “哦,对了,刘妍,若是你能遇见那名赵国的筑基修士,麻烦你帮我向这位前辈问声好,嘻嘻。” 说完韩月儿扭动着腰肢向镇外走去,引得路上的男人垂涎欲滴,却是不知道,这妖女是要命的毒蛇,随后韩月儿祭出一把桃花扇,留下朵朵桃花般的粉红灵气轨迹飞向夜空消失不见。 “贱婢!” 刘妍气得浑身发抖,而后狠狠瞪了一眼公孙长风,气鼓鼓手掐法诀祭出飞剑,直接就是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而去。 公孙长风有些无奈,冷着脸看了一眼梁诚淡然说道:“能去正阳剑宗修行是你的机缘,若不然你在世俗苦修到死,也不可能步入修真。” “你体内已经有我正阳剑宗的一丝标识,其他门派也不会收你,否则就是与我正阳剑宗过不去!” 说完公孙长风手掐法诀祭出飞剑,而后化作一道蓝光,去追赶他的刘师妹。 “多谢公孙仙师。” 梁诚赶忙行礼恭送,心中暗想,要是真有那名所谓的筑基修士就好了。 在公孙长风与刘妍手掐法诀祭出飞剑之时,路人便无视两人的存在,比起张烈要找巷子再手掐法诀祭出飞剑,刘妍的修为都已在张烈之上。 公孙长风在他体内留下一丝标识倒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回到宗门便可解,或者是他直接步入修真自行解除。 公孙长风没有强迫他或许除了看在刘妍的面子上,还因为有要事去办。 他现在就如同打上字号的货物一般,至于别人是敬而远之,还是毁掉他这个货物,那就不得而知。 所谓的正阳剑宗机缘,除非他疯了或者想要被虽远必诛才会去,正阳剑宗的宗门大阵肯定是剑气大阵,他一去就得暴露,虽然他没有在宗门呆够一年,然而他的剑脉却是借助太上剑气凝结而成。 梁诚看了一眼韩月儿消失的方向,而后赶紧离开。 魔蛇教对事关海神图谱的灵皮海图志在必得,为何如今却是放出了风声,是迫于无奈还是另有所图,亦或者是已经不在意海神图谱? 梁诚想到了韩天生瘦弱光洁的后背,或许韩天生身上藏有魔蛇教更为心动的东西,即便有,魔蛇教也不会放弃海神图谱。 魔蛇教公开出来恐怕也是被逼无奈,魔蛇教在风渊国是第一大修真宗门,但若是放在整个海渊盟就什么也不是,太上剑宗开山立宗以来也灭掉不少风渊国的第一宗门获得大量的修真资源。 在赵国太上剑宗是小宗门不假,然而在外边,太上剑宗又何尝不是实力强悍的庞然大物。 让梁诚没想到的是,长得普通也能保命,那个韩月儿若不是与刘妍争风吃醋,恐怕都懒得对他做手脚,公孙长风最终还是选了刘妍。 刘妍虽然比不上韩月儿的风情万种,但剑修如果双修到达双剑合璧的境界,合欢阴阳的互补在威力上就显得逊色一筹不止,因而少有剑修的道侣不是剑修。 但不管什么,这月朗国他已经不能待下去,水已经够浑,如今已不是什么浑水都摸不到他这只小虾米,而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到时候池子浑水见底他这只小虾米也跑不掉。 只是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海神图谱已经在他的银蛇镯里隔绝探查,而他游方道人的身份又是怎么被察觉,还知道他一定会去京城,若不是有韩天生画像的一点朱砂提醒,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梁诚这次已经不敢飞,虽然他祭出飞剑不用手掐法诀也不会留下什么灵力轨迹,这都得益于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组合,然而月朗国这种小国海渊盟布一个禁空大阵全部探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现在只能以世俗的轻功连夜赶路,夜行八百虽然有点难,但这夜行四百里还是能办到,何况他使用的是灵气。 第二天上午,在一处城市里,梁诚用百两的金票与十两银的兑钱换成了百两黄金收在银蛇镯里,他打算找一条去往大鱼岛的商船,这条路线会与他来之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终点相同而已。 而且这条路线要离风暴海边缘地带越远越好,既然海神图谱被魔蛇教公之于众,风暴海的方向肯定有大批修士寻找,甚至是高阶修士。 一处名为白珠镇的海边小镇,一个模样普通有些憨厚,皮肤略显黝黑,穿着短卦草鞋背着包裹一看就是苦力的年轻人在码头询问去往临赵海大鱼岛的船。 这名打算回家的年轻苦力便是梁诚。 第103章 白珠客船 “一百文嫌贵,会游你就游回去,会飞你就飞回去,别挡着别人来交上船钱。” 码头唯一一艘去往临赵海帮收上船钱的客船伙计很是不耐烦对梁诚说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从来都是先敬衣衫后敬人。 梁诚也不恼,赔笑说道:“在外边赚点钱不容易,我已经出来快三年都没有回家,下个月就是中秋节,想提前些回家看望照顾得病的老娘,也想省些钱给老娘多买点药与多买几口肉吃。” 看着棚子桌案前不耐烦的客船伙计,梁诚赶忙说道:“我有的是力气,船上有啥卖力气的活我都能干,睡货仓都可以,我自己带了三天的干粮,兄弟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客船伙计看着梁诚没好气说道:“船上缺人打杂,你先开的口,八十文这是规矩,一文都不能少,在沿途码头停靠的时候,你得帮着上下船的客人拿行李货物。” “十八,这位小兄弟的船钱免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目露凶光经过的魁梧壮汉对那客船伙计说道,而后对梁诚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登船。 “楞啥楞,这是我们船的乔老大。” 梁诚赶忙抱拳向那魁梧壮汉高大的背影行礼说道:“小的林山,多谢乔老大照顾。” “乔忠,你给老子站住!”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码头,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衣着华丽管家模样的人,鼻孔朝天趾高气昂,对正往船上去的那魁梧壮汉指名道姓喝道。 乔忠微微皱了皱眉,而后转身下船爽朗哈哈笑道:“是什么风这么早就把蔡三爷给吹来了,我的船要下午才开。” 蔡三厌恶扫了一眼梁诚这些等着上船的人,拿出手帕捂着朝天鼻,对快步过来的乔忠很是不悦说道:“我说乔忠,我们老爷想包你的船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多少钱你开个价。” 乔忠赔笑说道:“三爷,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若是平时我自然是巴望不得,如今去往临赵海白珠码头就我这么一条客船,平时倒是有不少商会的船,下个月就是中秋节,在中秋前北边的临赵海必定会刮飓风,要等中秋后才会有船去往那边。” “上等舱最好的上房我已经给蔡老爷留着。” 蔡三想要指着乔忠的鼻子骂,但赶忙捂住鼻子,厌恶说道:“我们老爷今年回乡祭祖,船上怎么能有闲杂人等与一帮卑贱的泥腿子,赶紧让这些人滚蛋!把船打扫干净,甲板洗上三遍,中午的吉时便发船。” 说完蔡三吐了一口口水,也不理会乔忠的脸色,赶忙上马车,对车夫骂骂咧咧的。 等蔡三的马车走后,客船伙计怒道:“老大,我说这蔡三比蔡老爷的谱还要大,不就是蔡府的一条狗吗?” 乔忠冷笑道:“主人不狂,往往都是狗先狂,他娘的,阎王好过小鬼难缠,都是一帮鸡毛当令箭的玩意。”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贼眉鼠眼的人在码头对不远处的乔忠点了点头。 乔忠也点了点头而后过去,即便这两人距离虽然有些远,不过梁诚听得清清楚楚,但方言加黑话,他是一句也听不懂,江湖上,若不是道上的人,没人会生怕别人听不懂,将紧要的话直白给说出来,除非是雏儿。 而且车马与船行这种赚钱的营生,没点实力与道上的背景,普通百姓想干这行那是门都没有,开门都给你砸了,更何况是月朗国这种世道。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然而行行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江湖不是想当然,不是说书人嘴里与书本里的故事。 此时登船的众人有人愤愤抱怨。 “怎么,收了钱,想让我们不上船吗?”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瞎起哄,抱怨的人就更是来劲吵嚷起来,还没交钱的人,有的已是摇头准备离开。 这个名叫乔十八的船伙计一听就上火,大声怒道:“嚷嚷啥,有本事你们去镇上的蔡府门口喊一个试试,看蔡府的人不把你小子的嘴给打歪了,还管你一年的牢饭。” 接着,乔十八很是恼怒说道:“你们这些吃饱撑着的人起哄个球,还有你们几个起劲的,我劝你们有这闲功夫在这跟我磨牙,还不如去往隔壁镇坐船,兴许还能赶早回家过上中秋节。” “刚才交钱的留下,拿你们的船票退钱。” 梁诚有些无奈,他看来也只能换地方上船,这海上出行一点也不方便,如今他的轻功与御剑在这茫茫大海用来赶路除了喂鱼那是一点用都没有。 平时还好,若是中秋前北边临赵海就会刮飓风,就得等中秋之后,更何况就这么一条船去往临赵海,而去往风渊国除了时间久,风渊国那更是魔蛇教的地盘,十天半个月的航程,难道他指望葬身鱼腹之后接引院的修士帮他超度? 他倒是想回去过中秋节,然而他却是回不去故乡,要么他完成任务,要么他步入修真,完成任务他短时间想也不要想,而步入修真也是未知,所谓机缘或许是明天,或许遥遥无期。 修真宗门的任务也不是世俗那样,修士有的特殊任务十年几十年甚至是百年千年也不足为奇,虽然他不是修士,然而他的任务没有期限,固然对他有利,也说明了,如果他完成不了老师武安城给他的要求,那他也就不用想着回宗门,除非他三十年的记名弟子期满。 “诸位对不住,我是白珠船的船老大,附近镇上还有商船与客船,已经交船钱的朋友双倍奉还,没有交钱的,每人给二十文的车马钱算是我乔忠的赔罪。” 乔忠抱拳道歉说道。 虽然码头上的众人颇为无奈,有两个认死理的人很是有意见,认为交了钱就得上船,至于这两个非得上船的人,乔忠也不惯着,直接就是让乔十八带人给扔海里,拉上来后,对一个嘴巴很不干净的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乔十八骂骂咧咧回来,然后对众人说道:“我们乔老大已经仁至义尽,诸位还有谁不服,有能耐本事就去跟蔡府说或者与我们说,现在退钱与给车马钱,我们不为难你们,你们也别为难我们,出门在外和气生财。” 梁诚也排着队领钱,打算去往下一个镇子去搭船离开。 “这白珠镇码头小,这船也少,你出门也不打听一下,二十文钱,你去到隔壁镇十文车马钱就够,敢多要坏规矩,你就揍那车把式,没人会说你不对,若是太晚没船,就住二文一晚的大通铺,还有八文,你还能喝上一口小酒。” 乔十八摸出二十文钱,想要递给梁诚,但一想,将钱给收回没好气说道:“上船干活去,这钱没你的份,要是你刚才痛快给一百文,现在我就得给你两百文。” 梁诚挠了挠头,露出有些憨厚淳朴的笑容,他差点就是慌不择路,能知道乔装打扮,往意想不到的路线逃跑就已经是小心谨慎,哪有功夫事无巨细打听异国他乡无关紧要的这些事情,谢过乔十八便上了白珠客船,拿起拖把与船上的人一起拖甲板。 第104章 上了海盗船 没过多久,蔡府的家丁打手浩浩荡荡簇拥着一顶奢华的八抬大轿来到码头,前边开道的家丁打手将看热闹的人喝骂着用鞭子给粗暴撵开。 乔忠已是带着人在码头上恭候。 在这有人饿死的世道,一个肥头大耳十根粗胖手指带着大金戒指与玛瑙翡翠名贵大扳指的华服胖子,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由点头哈腰的蔡三与两个魁梧壮汉从轿子上搀扶着下来。 这个大胖子便是蔡老爷,乔忠赶忙上去行礼。 梁诚有些目瞪口呆,他即便能御剑九霄,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胖,胖得跟一个大肉球,两头大肥猪都没这么胖的人。 “乖乖,这蔡扒皮手上的那个翡翠大扳指,我八辈子都赚不来,兄弟,你是十八哥介绍的人,你新上船不懂规矩,等会二层的上等船舱,你别擅自上去找蔡府人的不自在,让咱们乔老大为难,乔老大对自家兄弟那是没得说。” 一个船伙计将梁诚当成乔十八介绍上船的兄弟提醒说道。 梁诚笑了笑也不解释,他站在甲板上看着下边少说有四十号蔡府的家丁护卫,抬着十多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而这些蔡府的家丁护卫一看就是内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这还真的是有钱的人,钱多得没地方花,没钱的人穷得已经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白珠镇盛产圆润个大的白珍珠而得名,白珠镇的珍珠为月朗国皇室贡品远销国外,要不是因为下个月有飓风,还有远道而来的大赵国商船。 而蔡府则是世代垄断着白珠镇的所有珍珠产业,财富可想而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恐怕也不为过,白珠镇狭小破破烂烂,蔡府则如若王府,占据小半个白珠镇。 凭着蔡府的骄奢淫逸嚣张跋扈,就能打理这份家业,打死蔡老爷,梁诚也不相信,恐怕这蔡府也只不过是明面上的打理人而已,往往明面上的打理人不需要太聪明,听话就可以。 只是梁诚有些奇怪,蔡府有豪华的海船与船队,为何非得搭乘白珠客船? “祭拜月朗女神,保平安!” 远处传来鼓乐鞭炮之声,五彩法幡林立招展,前边一队身穿着花花绿绿衣物的人载歌载舞撒花而来。 这是祭拜月朗女神的隆重仪式,上次他搭乘的商船已经祭拜过他没看到,祭拜仪式这是出海的讲究,只不过徐伯当初也就宰了一只大公鸡算完事。 而这蔡老爷出行,恐怕是将一个神庙的人都给请来保平安。 码头上看热闹的人,有虔诚的人已经匍匐向神使的队伍跪拜,蔡老爷在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搀扶下,跪拜在蔡三早就铺好的锦绣软垫上,而乔忠则是已经退过一旁。 客船上的伙计没一个跪拜之人,梁诚便知道,船上之人或者信奉道门,或者干脆什么都不信。 在一个穿着白袍的月朗神官念念有词的祭拜下,一头猪,一头羊,一头牛等诸多祭品,直接就给扔海里,梁诚看得直摇头,听说一些愚昧的地方还用童男童女祭拜。 等祭拜结束,蔡府之人上船,他们这些船上卑贱的下等人自然得回避,宽敞客船的货仓中有不少的吊床,除了十多个大木桶,便没有其他的货物。 虽然梁诚知道有吊床,但还没睡过,听说这玩意在海上比睡床舒服,一众人在船舱里有说有笑。 一个船伙计想要拿出烟杆,一旁的乔十八就是一巴掌拍在这人的后脑上笑骂道:“船舱里,抽啥抽,你想抽风不成,即便没有货物也不能抽,等会上甲板让你抽到死。” 那船伙计挠了挠头笑道:“一帮的年轻娘们上船,上边准备的空房,也没咱们什么事情了,还是睡船舱的命。” 说到女人,一帮大老爷们的话题就活泛开来。 “我听说这些年轻的娘们,都是蔡府从内陆买来的黄花大闺女十两银子一个,在内陆若是长得一般的就二两银子。” “啥二两银子,听说招灾严重的地方一个窝头换一个,我说十八哥,咱们跑啥客船,去到内陆一两银子一个黄花大闺女,不但让大伙儿娶上媳妇,一船就能发财。” 乔十八没好气说道:“你小子长得挺俊俏,老子让你去当阉人,也让你去皇宫大内伺候娘娘们洗澡,我看就挺合适。” 一帮汉子哈哈大笑,在海上人贩子的下场就是先阉后卖。 等蔡府的人上完船,白珠客船在正午吉时发船出海,梁诚也跟着大家伙上到甲板看有什么可以帮忙。 听着上等船舱传来的歌舞之声,梁诚摇了摇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诚想回船舱拿干粮,却是被乔十八给叫住,塞给他一个大木碗与一双筷子,然后让他跟着大家伙围坐在几个装满饭菜的大桶旁一起吃。 看着大桶里的大鱼大肉,梁诚便知道是蔡府之人吃剩下或者干脆就是吃不下的菜肴,船上的伙计杂役没有这般好的饭菜,大多时候也是干粮垫肚子。 “托蔡老爷与一帮旱鸭子的福,咱们也能吃上这等好酒好菜。” “还得是咱们船老大会取名,因为这白珠船,咱们没少被以前的同行笑话,蔡老爷也就图咱们船的名字吉利。” 听着船伙计们说说笑笑,即便有人干过海盗,梁诚也不奇怪,有活就是海盗,没活就是老实本分的渔民或者船伙计,在这世道很正常。 “你小子懂个球,咱们船老大以前在海上也是有脸面的人物,就蔡府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船队,也就敢在沿海跑。” “如果敢出到海上裤衩子都给他拔了,这些年因为蔡老爷与蔡府死在白珠镇海域附近的采珠人还少吗,多少人因为那一颗白珠被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有饭就吃,有酒就喝,下到船舱,你们就是说自己想当皇帝也没人说你们,赶紧的,这就让你们去伺候船上的漂亮姑娘,对了,还有一帮中看不中用的旱鸭子也是吐得稀里哗啦。” 乔十八满脸晦气从上层甲板下来说道。 吃过午饭,梁诚拿着水桶拖把拖着上等船舱的甲板,出海不是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只有天高海阔诗情画意,还有可能是晕船一地的呕吐。 这还是在风平浪静的情况下,即便没风,海上也是无风三尺浪。 梁诚也算经历过晕船知道那滋味,就算是有晕船药丸缓解,一流的内陆高手就算是会千斤坠,头一回出海,该吃不下的也得吃不下,这该吐的也得吐。 此刻晚霞漫天,海天一色,乔忠带着乔十八在船上各处检查,当看到梁诚在船上帮忙的时候,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看向了一旁的乔十八。 乔十八被看得莫名其妙,说道:“老大,你不是说免这小子的船钱吗?” “你小子,咱们今晚就点炮。” 乔十八闻言满脸欣喜,但也明白过来乔忠为何皱眉。 “嗨,这小子不赖,不怕脏不怕累,干活卖力,也是一个懂得孝道的人。” “老大你不是说过吗,如果父母不是对待子女薄凉偏袒之人,子女就应该懂得什么是孝道,禽兽尚且懂得那啥反哺,何况是人?” “一个不懂得孝道之人,这种人定是无情无义之人,对有着养育之恩的人尚且如此,这种人不能与之做兄弟。” 乔忠没好气瞪了一眼乔十八,乔十八嘿嘿笑道:“这可不是我说的,这事,我跟那小子去说,不行我就一闷棍。” 第105章 夜光海域 吃过晚饭,没什么活干的梁诚,整个身子埋在吊床里,虽然吊床摇晃但还不错,躺着挺舒服,像是躺在小孩的摇篮里,比睡船上的床安逸。 在大家伙的谈笑中,梁诚在想着回大鱼岛那处隐秘的传送阵将消息传送给老师武安城后,他便去往赵国临近风暴海的边缘海域,找个合适的小岛修炼,可惜那灵皮海图里的镇海岛不在临近赵国的海域方向。 “林山,出来,我有话与你说。” 在船舱的门口,乔十八嘿嘿笑着,梁诚也笑了笑。 上到甲板,已是没有了歌舞之声,今天客房里的马桶都有些不够用。 “我觉得你小子挺不错,干活不怕脏不怕累,有着一把子的力气,也不是旱鸭子,有没有想过,在海上讨碗饭吃?” 梁诚吹着轻柔的海风,看着外边星空下的大海,点了点头说道:“十八哥,我当然想过,我没有关系门路,船上不会用那些没关系与没有介绍的人。” 还有梁诚没说,没关系与值得信任的介绍人,普通人在船上讨饭吃,扔海里那就是喂鱼。 乔十三拍了拍梁诚的肩膀笑道:“你小子也不傻,不愧是我临赵海的岛上人,若你信奉那什么劳什子月朗女神,你还真干不了我们这行,我们这行信奉的只有手中的刀。” “实话跟你说,我们船上的人都是海盗出身,以前做的是无本买卖,如今日子不好混才接手了这条客船,你也知道咱们临赵海的规矩,今晚若是你不上道,我就给你一闷棍,将你给扔下一个港口码头。” “也算你命好,今晚我们便炸船干一票,隐姓埋名,你刚来,只能得兄弟们的一半,这一票也算是你的拜船投名状,今后就是真正的兄弟。” 梁诚这才明白,点炮便是炸船的意思,那货舱里的十几个大桶里边原来装的是火药,他有些哭笑不得,他可不想做什么海盗,但也只能感激用力点头。 突然乔十八面色古怪,说道:“风向不对,走我带你去见乔老大。” 在一处船舱中,乔忠看着墙上的海图,面色有些不好看,见到乔十八与梁诚进来才把目光移开。 梁诚快步上前抱拳行礼说道:“小的林山,愿意在乔老大手下混饭吃。” 乔忠点了点头爽朗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今后林兄弟不用客气,你是大鱼岛之人或许没听说过我乔忠的名字,但你肯定听过我浪里蛟的名头。” 梁诚哪听说过什么浪里蛟的名头,但脸上立刻露出崇敬之色,就差没说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乔十八目光询问乔忠,欲言又止,乔忠说道:“林兄弟是自己人,等会你就把消息传下去,我们提前动手,船上除了女人,一个活口不留。” 乔十八闻言高兴得搓了搓手,说道:“船上有三十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说也够一半没成家的弟兄娶上媳妇。” 乔忠狠狠瞪了乔十八一眼说道:“人家愿意才行,这些女子都是苦命之人,蔡扒皮我说为什么出海,原来是想要这些女子祭拜渊鲛女王,刚才蔡三让改变航道,去往临赵海的中间夜光海域。” 一旁脸上有着害怕纠结的梁诚,脸上立刻就露出愤怒之色,他这愤怒之色倒不是装出来,用三十个苦命女子的性命去祭拜那渊鲛女王,这何等没人性,这蔡府要干什么? 临赵海的夜光海域传闻海底有亮光而得名,只不过这是上古之时取的名字,到如今已经是没有这等传闻,去到临赵海的中间区域,他岂不是离风暴海外围越来越近。 梁诚如今有苦难言,茫茫大海除了当有前途的海盗,他还能干什么,而对于炼气中期以上的修士来说,千里方圆的海域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 梁诚的表情变化自然是瞒不住乔忠与乔十八,乔忠拍了拍梁诚的肩膀说道:“林兄弟,咱们也不说什么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这种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漂亮话。” “杀人不过头点地,对于穷苦良善之人,只要是不反抗,我们便不会太过于为难,穷人能抢几个钱?” “而对于蔡扒皮这等人,我们是一个不留,我带着弟兄们接手这白珠船已经三年,就是为了等今天干一票大的,让弟兄的家人们下半辈子都不愁。” “或许你不知道夜光海域有什么,我这等从小在海上吃这碗饭的人却是知道,在夜光海域有海蛊,船上那些姑娘都是黄花大闺女,而且都是极阴之体,若不然也不会值得十两银子。” 说到这乔忠阴恨而痛苦说到:“当年我的小妹,就是被蔡扒皮给沉了夜光海域。” 在一旁听着的梁诚,想不到夜光海域居然真的有海蛊,白珠镇的蔡家能世代富贵,压榨民脂民膏,恐怕因为祭养海蛊才能得以传承,而蔡家身后的势力究竟是什么,如今已是敢明目张胆到这等地步。 乔忠隐忍布局三年,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要是去到夜光海域,再碰到修士,那他麻烦可就大了,他体内有公孙长风给他的正阳剑宗标识。 他或许拿公孙长风这个炼气中期修士无可奈何,对于改变行程的蔡扒皮,他非得将此人扒皮不可。 梁诚愤怒说道:“老大,十八哥,像蔡扒皮这等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到时候给我一把刀,我也要砍这蔡扒皮几刀。” 乔十八恶狠狠说道:“想不到大姐是被蔡扒皮这家伙给害的,不能给这家伙一个痛快!” 乔忠叹了口气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纵使有万般种死法,也只不过是一死,死了一个蔡扒皮,还有蔡扒皮的儿子,干完这票让弟兄们安顿好家里,我带着弟兄们投赵国的水师去。” “只有灭了月朗国,才不会再有这等事情,我等不算叛国,原本我们临赵海的先祖便是赵国之人,我等也因该是赵国之人,当初那月氏趁着赵国动乱才叛出的赵国,我临赵海先祖热血也曾经染红这片大海。” 梁诚暗自无奈,如今赵国的世道也不比这月朗小国好到哪去,但若是乔忠等人能投靠赵国水师,也算是一条出路,至少蔡府身后的势力,即便知道乔忠等人投了赵国水师也奈何不了。 世俗的事情世俗了,若是月朗国的修士敢跨越赵国海域,赵国世俗朝廷或许无能为力,然而太上剑宗的剑修不是吃素的。 那些海外修真宗门的试炼比试,对于太上剑宗来说就是儿戏,太上剑宗修士的试炼比试没有儿戏,而是去往所谓的海外。 只有敌人的鲜血才能做为磨刀石将剑修手中的飞剑祭炼,剑修为战而生便是如此,这也是当初太上剑宗开山掌门几乎将宗门建立在海外的用意之一,忘战必危。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暗自苦笑,他的任务何尝不是一种试炼,恐怕就是海渊盟在月朗国有所图谋也瞒不住太上剑宗。 若不然海渊盟早就打上门灭了太上剑宗这么一个可恶的赵国小宗门,他也终于知道他被武安城这位严苛的老师给坑了。 面对修士的试炼,武安城也太看得起他这个学生与下属,如今他恐怕已是不能回赵国的海域。 第106章 小喽啰林山 等从乔忠那里出来,乔十八对梁诚说道:“等会你就帮搬运尸体扔海里,记得补刀就行,你上船就能开门红,看来你小子就是吃这碗饭的料,运气不错。” “当初我小的时候家里穷得没饭吃,便跟老大在风渊国的海域混,等上个一年才见红,咱们做海盗也得有海盗的讲究与规矩,不是见人就杀。” 看到梁诚有些害怕的样子,乔十八哈哈笑道:“怕啥,也就是一刀的事情,人有的时候就是那般,穷得想死却是死不了,不想死的,一下就没了。” “相信啥鬼神,即便有鬼,你见过鬼害了几人,这世上只有人才会想着法子害人,人害的人那才是尸山血海。” “就算是那夜光海域有传闻中让海中巨物都害怕的海蛊,那又如何,若不是像蔡扒皮这等人,海蛊也不会想着来害人。” 梁诚点了点头,他玄蛇镯里的那红色的蛊虫就是海蛊无疑,但在刘梅脑袋里的蛊虫又是怎么回事? 带着疑惑梁诚跟着乔十八回到船舱里,然后乔十八对船舱里依旧说笑热闹的众人吆喝道:“弟兄们,乔老大有令,今晚咱们炸船!” 顿时船舱里安静了下来,还有没明白过来的人一脸茫然,经验老道的已经翻身下吊床。 “抄家伙,就等这天了,我还以为还得等上个几年,老子都快以为自己真的成了吃素的,想不到咱们老大的鱼叉头瞄的是咱们的大东家蔡扒皮,嘿嘿。” 顿时众人就从一个大木箱子里拿出各自的兵器,乔十八对兴奋的众人笑骂说道:“抢啥抢,老钩子,拿双刀干啥,没你舞刀的机会,上边的旱鸭子全都卸了船,给林兄弟匀一把吃饭的家伙,让林兄弟今晚见红。” 一个叫老钩子四十出头憨厚的船伙计嘿嘿笑着将一把刀,刀口向自己,刀柄递给梁诚说道:“十八哥发话了,今后我就带着你,拿着。” 这是对梁诚的信任,梁诚赶忙接过老钩子的刀,说道:“多谢钩子叔。” “你小子不用谢我,老人带旧人这是传帮带,你小子也是吃过苦的人,不是鱼目混珠,要不然咱们也做不了这海上混饭吃的兄弟。” 梁诚上船就知道,他就已经被观察,即便不是刻意,也知道对于多出一个外人,这种观察很是正常,但他也不用刻意去装,肩头与手上长年累月干活留下的老茧,穿草鞋露出的大脚丫子与厚厚的脚板底依旧还在。 在船舱里的伙计,自然不是有什么战斗力的人,上边那些超帆掌舵的船伙计才是,如今他算是小喽啰林山。 “上去干活手脚放干净点,别才三年没干就忘了规矩,藏私的一刀剁,乔老大发话不碰娘们,你们想娶媳妇的就对人家客气点。” 看着兴奋的众人,乔十八没好气说道。 海上不同陆地上,往哪跑都可以,不会有什么光顾抢钱抢女人的事情,没干完活的就敢这样,下场只有喂鱼,若是对方给得起买船钱双方谈得拢,还得客客气气帮人家护航,谈不拢那就没说的。 一帮人上到甲板,分工明确,以前在什么地方干活就去什么地方。 “走吧,咱们去船头等着就可以。” 老钩子对拿着刀有些发抖,一脸茫然忐忑还有些紧张害怕的梁诚笑道。 “已经卸船,就是船上的那帮旱鸭子着了道,不用咱们再费手脚,能用阴的咱们绝不耍明面。” 梁诚跟着老钩子来到船头甲板,老钩子将刀剁在船舷上,拿出烟杆旱烟袋火折子,美美来了一口,然后递给梁诚。 梁诚笑了笑,摇了摇头,他倒是偷尝过父亲的旱烟呛得直咳嗽。 老钩子也不勉强说道:“不会最好,这玩意在海上有时候比金子都贵,除了那么挠心挠肺的一口,烟叶也能止血救命。” 梁诚看了一眼船上,已经有人扛着尸体或者昏迷不醒的人从船舱里出来。 老钩子抽了一口旱烟,看着星空下的大海,淡淡说道:“干完这一票,恐怕我们得隐姓埋名了,今年回家过完中秋,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家。” 此刻老钩子不像是一个海盗,而像是一个漂泊海上想家的大叔,老钩子接着说道:“这一票,也够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我儿子也跟你这般大,估计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命抱上。” 说到这,老钩子无奈笑了笑,然后对梁诚叮嘱道:“等会分的金银,拿回到家里不要说你是干这个得的,但凡这世道有个活路,谁也不想提着脑袋赚钱。” 说完老钩子将旱烟杆在船舷上用力敲了敲插腰间,而后提起刀目光不再是方才那个想家的大叔,而是一个凶狠的海盗。 “来活了,一刀一个不管死活!不用砍头,得留全尸,但要给个痛快,你小子记住了,出来混迟早要还,给别人一个痛快,将来咱们落到别人手里,自己也能得一个痛快。” 抬下来的尸体与昏迷的人都是男的,有专门搜身的人,边上放着一个大木桶,身上的搜到的财物全都扔里边。 梁诚与老钩子负责补刀,然后将尸体给扔海里,没死透的,心窝子就一刀,梁诚装着由刚开始的害怕紧张,到如今浑身的血,被鲜血染红的脸上已是看不出表情。 船上凶狠的海盗与蔡府这些平时里嚣张跋扈的家丁护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该死谁不该死,有的不是对错,有的只是为了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生存。 白珠号犹如破开血浪的船缓缓向前航行,引来附近的鲨鱼与成群的食肉鱼。 那个朝天鼻趾高气昂的蔡三,光着身子的尸体被拖到了船头甲板,这家伙中了招后是从几个丫鬟的床上被拖下来,而后被扔在一旁,蔡三没有立刻被补上一刀扔海里,算是特殊照顾,因为嘴里有金牙。 “林兄弟,你歇一会,让我来,你小子不错,居然没被吓脚软。” 梁诚牙齿有些打颤苦笑说道:“钩子叔,我已经脚软了。” 闻言,老钩子与边上几个海盗哈哈大笑起来,让梁诚去歇息一会。 梁诚跌跌撞撞就往另一边还算干净的甲板而去,在路过蔡三尸体的时候,趁着几人不注意一颗引魂丹随着一道灵力,悬浮在蔡三尸体的额头上,而后泛着幽蓝灵光没入。 第107章 被颜师叔锁定 梁诚靠着船舷坐下,将染血的刀扔在一旁,用衣角擦着脸上的鲜血,引魂丹发出的幽蓝灵光他不必担心老钩子他们能看得见。 普通人肉眼凡胎感受不到灵气,更是看不到灵光,若不是修炼有引气诀,他恐怕也不能看到修士飞行所留下的灵力轨迹。 蔡三残缺的记忆里是各种蝇营狗苟的事情,这些梁诚并没有兴趣,蔡三从小在蔡府长大,小时候受尽各种屈辱,心中满是怨恨的种子,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这种事情梁诚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对,若他是蔡三也会如此。 只是蔡三位居高位后,蔡三把小时候遭遇的苦难变本加厉对他府中的下人用上,媚上欺下,不是对那些欺辱过的他如此对待,就是一些无辜之人,甚至是对他有过帮助的人也是如此。 人与人不同或许就是如此,只是让梁诚有些奇怪的是,蔡三这么一个小人物,脑袋里居然也有某种禁制,而这个蔡三才是蔡府与蔡府身后势力的联络人,蔡扒皮果然只是一个明面上的人。 白珠客船所谓的东家,是蔡扒皮庶出的二弟,月朗国大内总管蔡公公,其中牵涉家族的内斗梁诚也并不感兴趣,都说大家族的公子好当,那些只懂吃喝嫖赌的废物公子哥,在大家族之中恐怕被各种算计吃得骨头都不剩。 蔡扒皮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狠角色,要不然他的弟弟也不会成了大内总管蔡公公。 虽然蔡三的记忆被做过了手脚,这个蔡家身后的势力或许与月朗国的皇家之人有一定的关系,就是这海蛊之事也一定与月朗国皇家有关系,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月朗国的皇家? 梁诚在蔡三的记忆里找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他也不指望能在蔡扒皮的记忆里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炼制的凡灵引魂丹,有点不堪入目,更是对付不了修真的禁制,唯一的好处就是比起搜魂术让普通凡人变成白痴引起怀疑,而他的引魂丹在普通凡人死后能悄悄使用,算是有长有短。 虽然没能从蔡三的残缺记忆里得到有用信息,但他从乔忠与乔十八那里已经知道了海蛊,而且从韩苦给他的引煞诀中,他也推断出,黄跃道人能以凡人之躯使用介于修真的法术神通由来的疑惑。 他修炼的上古引气诀与引煞诀与那南荒使者是否有某种联系,虽然他不得而知,然而弄巧成拙,老师与上司武安城给他安排的试炼,或许让他接近真相更进一步,至于是不是他所想的那般,他也不得而知。 他来到月朗国执行面对修士的试炼,本身就是一种变数,到了夜光海域,他只期盼不遇见天渊盟的修士便好。 天渊盟如此强横的势力,却是奈何不了太上剑宗,除了太上剑宗的剑修实力强横,又何尝不是因为海源盟的一盘散沙,远交近攻,太上剑宗炉火纯青,在利益面前,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为利益而结盟的朋友。 梁诚豁然开朗,他也算是知道了,老师武安城对他说的,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的道理。 然而这些对如今身为海盗喽啰的他毛用也没有,就如大道理人人都知道一样,假如他能活着回太上剑宗,这次武安城对他的试炼表现如果是十分满分,会给他打多少分。 梁诚知道,他现在活下去才是王道,只要他活着,将左冷的海渊盟异动与海蛊有关月朗国皇庭的最终报告奉上,他两点门贡就不会少,距离他能用门贡兑换一颗筑基丹还差九百九十八点门贡。 就在梁诚盘算着,他来之不易的门贡差多少换筑基丹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灵识探查,横扫而来,只不过比上回那种棍子横扫头部的感觉,这次距离较远,那个太上剑宗的颜师叔,也不知道什么修为。 梁诚暗自苦笑,虽然他的修为与能耐不足以知道那位颜师叔在何处探查他,但他却是知道,夜光海域他们离得不远,果然越是距离风暴海域越近就越危险。 既然探查到蔡三的记忆,那个蔡扒皮的记忆,如果有机会他也不会放过,哪怕是被做过手脚,通过蛛丝马迹他也能推断出大概。 然而他知道,这等有分量,能让弟弟成为大内总管之人的蔡扒皮,不是他这个小喽啰能见到之人,若他是乔忠,将此人千刀万剐也不会解气,血债只有血偿才得以解脱。 乔忠与那蔡公公没有勾结,打死两人,梁诚都不相信,只是蔡扒皮,这回以身犯险,若说是中秋节祭祖,梁诚也不会相信,因为蔡扒皮的这次出海与拜祭渊鲛女王有关也与海蛊有关。 中秋祭祖而不是清明,这与大赵国的南方习俗,倒是颇为相近。 梁诚拿起扔一旁的刀,踏着甲板上的血水过去帮忙。 “梁兄弟,你多歇息一会,你已经见了红。” 老钩子关心说道,梁诚笑了笑说道:“钩子叔,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最看不惯这些狗仗人势之人,以前在家没少被这些人欺负!” 边上几个海盗也是骂骂咧咧的,浑身是血的老钩子却是叹了口气小声对一旁补刀的梁诚说道:“林娃子,作为你的传帮带的领路人,别人我不说,咱们处理这些人除开那些嚣张跋扈之人,其实大家都是可怜人,谁没上有老下有小,可恶的只是这个世道。” “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愿意当恶人,我们只不过是各为其主,在他们的眼里我们又何尝不是恶人?” “在你眼中的对,在别人的眼中何尝不是错,他国的英雄好汉,又何尝不是别国的恶人,所为的利益不同罢了。” 梁诚对老钩子这个老海盗有些刮目相看,他若是做海盗有这么一位传帮带的引路人肯定大有前途,或许是他与老钩子儿子一般大的缘故,又或许老钩子不想看到他这么一个憨厚懂得孝道的老实人走上丧心病狂的歧途,亦如老钩子年少轻狂的时候。 然而他却是不能与老钩子这个领路人说关于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家人兄弟。 他被那熟悉的灵识扫描,从距离上判断,低阶修士十里,炼气中期修士百里,炼气后期两百里,筑基初期五百,中期一千,后期两千,假丹三千。 那颜修士估计在三千海里之外,应该为假丹修士无疑,梁诚暗自苦笑,一个假丹修士距离结丹无限近,他有灵识才能感应得到。 从那奸商用一颗引气丹买的修真风物果然物有所值,他刚才已经被那颜师叔给探查锁定,幸亏有公孙长风的正阳剑宗标识,他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觉得倒霉。 若不然,三千海里对于一个假丹修士来说,或许就是一步之遥,颜师叔肯定知道是他,而且在海上没有崇山峻岭的阻隔,颜师叔又是剑修,剑修的灵识探查是何其恐怖的存在,同阶修士都要忌惮三分。 要是正阳剑宗的那位颜师叔过来,他除了装孙子别无他法,就算他是那个所谓捣乱的筑基修士,面对假丹修士也得绕道走,能不能知道被灵识探查还不一定。 梁诚不由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他的灵识对修士来说,他所谓的灵识只能看到脚趾头,但他为何能感应到正阳剑宗这位颜师叔一位假丹修士的灵识探查? 第108章 千年祭,归墟 然而如今不是梁诚或者说是身为小喽啰他该想这些的时候,蔡扒皮那肥胖圆滚的胖硕身躯是被六个海盗给抬了下来。 若不是知道蔡扒皮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号人物,不是废物公子哥,他不敢相信,这两头大肥猪一样的人曾经也是一个在家族内斗中的佼佼者才得以继承蔡家,出身并不是那种富不过三的所谓可笑世家公子。 乔忠面色阴冷跟在后边,没有大仇得报后的欣喜若狂,也没有小人得志的嘴脸有的是凝重。 “给蔡耀祖一个体面。” 乔忠发话,老钩子对一旁的梁诚说道:“所谓体面,整理遗容海葬,这是对值得敬重之人与值得敬重敌人的尊重。” 梁诚不由得诧异,蔡扒皮对乔忠有着杀妹之恨,若是他抽魂练魄都不解恨,就更不用说千刀万剐,然而他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干活勤快就是。 拿来一张凉席一张毯子,这便是对蔡扒皮蔡耀祖这位锦衣玉食家主的尊重与体面,虽然比起那些直接扔海里的尸体也没什么区别,就如同他念超度道经一般,没什么用,但却是一种仪式,不论贫富贵贱,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梁诚也不好用引魂丹查探蔡耀祖的记忆,虽然肉眼凡胎看不到灵光,然而虎视眈眈的大家伙又不是瞎。 而且就算他浪费引魂丹,蔡三这个管家都有厉害的禁制,更何况是蔡耀祖,而且蔡耀祖七窍流血,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很明显是蔡耀祖强行触动了禁制。 船上的海盗对蔡扒皮颇有怨恨,老大已经发话,也没人敢说什么,虽然梁诚不知道蔡耀祖生前为何触动的禁制,但不会是乔忠用了手段,若不然乔忠也不会厚葬。 白珠客船上的财物已经清理,看着那十几个大箱子,众人眼中满是兴奋,在一个善于开锁的海盗捣鼓下,一个箱子打开,里边全是拇指大的洁白珍珠,在星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光晕。 一时间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十几个箱子全都打开,全是圆润的大珍珠,一时间光华大盛。 乔忠抓起一把珍珠,脸上没有贪婪之色,目光之中有的是仇恨,乔忠叹了口气,随手将珍珠扔回箱子,对众人说道:“这一颗颗白珠害得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咱们干完这一票,安顿好家里,咱们便去投我大赵国水师!” “想要养老,金盆洗手不想干的,我也不强留兄弟一场,大家好聚好散。” 众人都看向了乔忠,大家都乡里乡亲或多或少有着关系,更多的是与乔忠出生入死的兄弟,一时间甲板上只余海船破浪的声音。 “我跟着老大,家里安顿好,我还有什么好牵挂的,能加入大赵国水师,家里人也不会受欺负。” 有人高声说道,众人纷纷举刀大喊跟着老大。 大家都喊了,梁诚也只能举刀高喊跟着老大,心里盘算着到了大鱼岛,他就赶紧开溜。 乔十八从桅杆上的一根绳子麻利滑了下来,对乔忠说道:“老大,海鹰传来消息,乔二他们的船已经赶来,在前边的鱼头礁等咱们,按现在的速度,我们还有半个时辰就到。” 乔忠点了点头说道:“大家准备一下,将船上的女子财物过船,咱们既然不混海盗,就得有规矩,咱们投的不是月朗国水师。” 接下来,大家伙兴高采烈分浮财,乔十八一算每人凑个整二百两的银子,若是将十几箱的珍珠都分不只二百两,那十几箱珍珠也不是现钱,会交由商会洗白打理,到时候统一存钱庄,今后抚恤家里的花销就不用担心。 乔忠将梁诚带到一处船舱。 “今晚咱们收获颇丰,这是给你的二百两银票。” 梁诚一愣,没有去接,说道:“老大,我新来的,拿不了这么多。” 乔忠哈哈笑道:“规矩是规矩,另外一百两是我这个做老大的给你母亲买药治病的钱,也不算是特殊照顾你,有新来的兄弟,第一单买卖,讲究的船老大都会亲自分红,船上不同陆上,不能做老大的连手下的弟兄都认不全,不知兄弟家里的困难。” 梁诚这才感激谢过乔忠,接过二百两银票,乔十八与他说就连他这个他刚来的人,那十几箱子的珍珠也有他的干股,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止,关键的是能跟着乔忠这么一个船老大,船上的海盗除了他这个小喽啰,哪个不是死心塌地。 乔忠看着墙上的海图叹了口气,说道:“这次我们只能救船上这些女子,在夜光海域,像蔡家这般的船,不下二十艘!” 梁诚闻言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愤怒试探问道:“老大,这些人想干什么,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乔忠说道:“你没有在海上混过的经历,每千年就是一次渊鲛女王的大祭拜,夜光海域就会出现一处海旋涡,相传这海旋涡通往天渊海之外的归墟海。” “若不是大祭拜,蔡扒皮也不会出海,蔡扒皮临死前,让我放过他的小儿子与小女儿,每年一个女子的祭养海蛊,是如今月朗国的月泽女王所命令,蔡扒皮也只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而已。” “当年蔡扒皮也是一号人物,得到蔡家的家主之位后便开始享乐,若蔡扒皮的了家主之位还不懂得装糊涂,这个家主也不会轮到他。” 对于事关皇家之事,梁诚已经有所猜到,但就算蔡扒皮再厉害,如今还不是沉海喂鱼,那些船上的蔡府高手,他不会相信没一个是出过海之人全都晕船。 然而千年祭与归墟海,梁诚也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等传闻,乔忠恐怕也知道有修真界的存在,若不然也不会想着带着手下的弟兄灭掉蔡扒皮,而后投靠赵国水师,间接等于受太上剑宗的保护。 对于千年祭,梁诚也不会相信,太上剑宗不知道,能让海渊盟修士冒险的事情,毕定是物有所值,若不然何必来这天地灵气等于没有的世俗。 乔忠一番勉励后,梁诚揣着二百两银票感激告辞离开,若他不知道什么是修真,恐怕他都想干这有前途的海盗,比起混帮会要强得太多,但他也知道,别光看贼吃肉,还得知道贼会挨打。 半个时辰后在鱼头礁,白珠客船上的财物与那些痛哭着被解救的女子都上了乔二的船。 鱼头礁因为像鱼头而得名,地方不大也就十来丈方圆是一座珊瑚礁,原先他第一次见到珊瑚的时候,还以为是像树的彩色石头。 然而就在梁诚等人在鱼头礁有说有笑,准备点火炸掉白珠客船的时候,一道强横的灵力扫来,梁诚不由得一惊。 只见远处星空之间,一道道御剑飞行的七彩流光划破天际,那是剑修在以阵型御剑飞行,看样子是不下百人的剑修飞行大阵。 “天上的星星有啥好看的?” 听到老钩子这般问,梁诚苦笑连连,阵型是太上剑宗的破空大阵,低阶修士即便不能飞行,但在由高阶修士带队的大阵中,也能御剑九霄。 在附近诸多小国海域敢如此嚣张飞行完全没有隐藏飞行灵力轨迹的势力,除了太上剑宗那帮没事找事的剑修还会有谁? 然而梁诚之所以苦笑连连,武安城让他来海外也是有原因,他这个世俗执法堂弟子,在宗门没待够一年体内没有太上剑宗的气息,反而有的是正阳剑宗的标记,只要随便一道剑气,他连同鱼头礁与一帮想要改邪归正的海盗就能上天。 第109章 老爷子的儿子 片刻后,两道剑光脱离破空大阵,梁诚松了口气,至少太上剑宗是个先礼后兵的修真宗门,没有直接给他一飞剑,他不用死得不明不白。 “你是何人!” 一个头戴白玉冠穿着白色长袍,留着三缕长髯,面色有些微红的修士,落在鱼头礁上,以灵识打量着他。 此刻鱼头礁上的普通凡人如同被定住一般,而在这名修士的身后跟着一名丰神俊朗头戴木冠高挑的黑衣年轻修士。 “前辈,自己人!” 梁诚赶忙大喊,而后快走几步上前行礼,来人是筑基修士无疑,若不然也不会使用这定身之术。 “晚辈太上剑宗世俗执法堂弟子丙七三见过前辈!” 同时梁诚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宗门执法堂腰牌,丙七三便是他在宗门里的代号与化名,至于他叫什么都无所谓,但这执法堂的弟子的代号或者化名他不能弄错。 来人微微皱了皱眉,手一伸就将梁诚的腰牌吸入手中,灵识一扫,笑了笑说道:“你们执法堂的事情我试炼院不过问,我是试炼院的教习柳天元。” 说完柳天元将腰牌送还梁诚,除了在太上剑宗,一个筑基修士不会对一个世俗弟子如此客气。 梁诚知道,他在世俗所代表的不是自己记名弟子的身份,而是太上剑宗的执法堂。 试炼院的人没有资格过问他,然而他也没有资格过问试炼院的事情,不过既然碰上,他要是寻求帮助也不会置之不理。 夜光海域太过危险,他得尽早离开,体内的正阳剑宗标识,他现在已经能确定身份反而不用急着祛除,要是遇见海渊盟修士,他也能左右逢源狡辩。 如今梁诚不知道是该骂公孙长风,还是该感激公孙长风。 “前辈,我有关于宗门利益的事情要传递,还望前辈能安排人将晚辈送往临赵海的大鱼岛,这些人虽然是海盗,但不算是恶贯满盈,已经有投靠我大赵国水师的意思。” 柳天元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事关宗门利益,你且放心,方才我负责神识探查,便知道这些人没有对上船的那些姑娘图谋不轨。” 接着,柳天元肃然说道:“若不然我也不会这般客气,力所能及,除恶便是扬善,我等剑修若无这等是非之念就无剑之君子之气,若心中无如剑之正直,所用只不过是飞剑而已。” 柳天元似对梁诚说又似对身后那名试炼院弟子说,两人几乎同时恭敬行礼。 “弟子梁诚谢过前辈指点。” “弟子陶风谢过老师指点。” 听到那丰神俊朗的年轻试炼院弟子自称陶风,梁诚暗自诧异,这年轻男子看他的眼神难怪也有些诧异,莫非是平南村陶云先的儿子不成? 若是按宗门的规矩推断,陶云先老爷子的儿子,如今也应该在试炼院,步入修真的弟子,只要通过试炼院的考核才会分内门与外门弟子,考核不合格者,高阶灵根弟子也得是从外门弟子开始,因为灵根资质不代表一切。 在信奉优胜劣汰的太上剑宗,不会以灵根资质来武断决定一个弟子的前途,而是实战对敌的能力。 若不然太上剑宗不会是有着万年传承的修真宗门,也不会让海渊盟修士痛恨,而不敢越雷池。 “这些人的记忆,还麻烦柳前辈帮晚辈处理。” 梁诚恭敬对柳天元说道,在允许的范围内,这是他的权力,但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要是可以他都想让柳天元去除掉越国京城的方成,但这已经在允许的范围外,他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别以为筑基修士是吃素的。 想了想,梁诚便将二十条船上还有苦命女子的事情告诉了柳天元。 闻言,柳天元对梁诚赞许点头说道:“这次我等试炼院,虽然是来观摩,但这也是我试炼院众弟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海外凡人不是我等大赵子民,然我太上剑宗却也不能坐视不管。” “这些世俗女子或许对那夜光海上古传送阵开启的影响不大,但若是能破坏敌人的事情,这便是有利宗门之举。” 虽然柳天元这名筑基修士没说,但梁诚结合所知,难道月朗国与海渊盟有勾结? 然而若是月朗国作为缓冲地带的小国,请散修作为侍奉可以,但若是倒向海渊盟,这无疑是等着太上剑宗灭国,恐怕其中定有隐情,而他却是不能与柳天元说任何关于他所知道的事情,这便是规矩。 就如同柳天元对他体内正阳剑宗标记有疑惑却不会过问一般。 柳天元只是施展神通法术,乔忠乔十八还有老钩子等人,便不会记得有他这么一号人,虽然接触短暂,这些人或许也算不上什么好人,然而却是让梁诚感触颇深。 “此去大鱼岛,便由在下陶风护送丙道友。” 虽然陶风很是诧异,但却是淡然对梁诚说道,别人不知道丙七三的含义,陶风如果不知道,梁诚却是不相信,但碍于柳天元与宗门的规矩,陶风也不能多说什么,即便知道他是梁青山也只能以丙道友相称。 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此去大鱼岛,四百海里,虽然在下还不能御剑飞行,但若有我试炼院的试炼飞剑,一个时辰也能将道友送到大鱼岛,不知丙道友还有何要求?” 梁诚自然是没有什么要求,他一个世俗执法堂的弟子如果不是涉及修真的事情,他也没资格要求柳天元这位试炼院的修士送他。 而他的事情,说是关于修真却是与世俗有关。 按着陶风的速度,他起码比坐船快,海船顺风的情况下,一天两百多海里,他坐的白珠客船如果不是要停靠码头上下客,去往大鱼岛,两天就可以,然而谁知道,他差点就做了海盗。 即便没做成海盗他也得了二百两的银票,这让他哭笑不得。 柳天元回归大阵继续探查,而梁诚则是脚踏陶风的试炼飞剑升空去往大鱼岛,这试炼飞剑是专门给步入修真的低阶弟子外出任务所用,没有任何的攻击效果,但却是能体验到御剑飞行。 不过也有着时限,最多四个时辰,而且相对的速度也不会太快,但至少比御风术要快些,若是不论时间,自然比不过他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组合。 梁诚让陶风送他离开,夜光海域恐怕今晚会有危险,纵使观摩,就如同看热闹一样也会有倒霉的人,将他送去大鱼岛,陶风的试炼考核分数也不会耽误,这次也算是满分。 他已经能肯定这个陶风就是陶老爷子的儿子,他也算是利用职务之便,能帮就帮一下。 看着鱼头礁下边已经恢复谈笑的众人,老钩子开心点着旱烟笑眯眯,肯定是想着家里儿子娶媳妇的钱有了着落。 梁诚笑了笑,他也只不过一个小人物,忘了也好,省得到时候他在大鱼岛开溜大家找不到他担心,而后看向前方。 第110章 陶兄,后会有期 陶风驾驭着试炼飞剑,于星光的海面上飞行,梁诚只觉得有一道灵气护住他的周全,耳边也并无呼啸之声。 “有劳陶道友。” 梁诚感激说道,他以世俗执法堂弟子的身份,称呼陶风道友并没有什么不妥。 陶风目光专注看着前方说道:“丙道友无需客气。” 梁诚笑了笑说道:“陶道友可是平南村之人?” 陶风微笑说道:“丙道友既然知道我是平南村之人,相见也是缘分,我会尽快将丙道友送往大鱼岛,等会夜光海域就会有飓风来袭,除了我太上剑宗修士,飓风里海渊盟的人将会被困住。” 听到飓风来袭,梁诚却是察觉不到水灵之气的异常,但却也知道陶风所说的飓风来袭,将会是以阵法神通施展的大范围禁制,到时候海渊盟的修士若是在这片区域将会受到影响与被困住。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有盾就有矛,修真界势力宗门间的斗法对战不是街上混混般打群架,也有章法配合,单独的高阶修士在这种大战之中也不是碾压般存在,而低阶修士结阵配合也不是没有自保与反杀的能力。 有时候双方对战并不用非得见到对面的人才动手,双方千里之外的法术神通隔空对战也是常有,凡人尚且有远程的攻击手段更何况懂得法术神通的修士。 虽然两人都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但并不会言明,心照不宣,更不会说有关各自任务的事情,倒不是防着对方也不是所谓的规矩,如果没必要就说出来,不是陶风缺心眼,就是他梁诚脑子有问题。 不能谈及任务之事,梁诚便向陶风请教有关步入修真上的事情寻求指点,他是世俗执法堂的弟子不假,然而他终究还没步入修真,陶风也没有藏着掖着,将心得体会告诉了梁诚。 “丙道友半步就能步入修真,虽然我的灵根资质稍好过道友,但如今我也是困在炼气初期的瓶颈,而不能寸进。” “这次来夜光海域观摩,便是寻找一丝体会感悟,而所谓的机缘有时候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也是积累的过程。” 梁诚不由得哭笑不得,他原本的好心恐怕并不是好心,这种大战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去看,修真路上也是如同富贵险中求一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这般做倒也不会影响陶风,若是这种类似辅助的困敌大阵开启,陶风只要回阵中便可做到御剑快速飞行,而不是现在这般的速度,还能获得高阶修士的保护,辅助大阵的目的在于削弱敌人,加强自身。 他这样做算是让试炼院在这次考核中给陶风提前打满分,太上剑宗试炼院的试炼分与门贡一般难拿,没有所谓的掺假,或许试炼院可以掺假,然而将来的敌人不会掺假。 在指点梁诚的时候,陶风有意将飞行速度稍微降低,给梁诚解开修炼上的一些疑惑,陶风是低阶修士也才没步入修真多久,在指点上或许比不上武安城与正火道人,但也有着切身的体会。 他的老师如果是给他指明了前路与方向,陶风便是让他看着脚下别掉坑里,也能让梁诚获益匪浅,有时候也并不是获得高阶修士的指点才叫指点。 快一个时辰后即将到达大鱼岛附近海域,梁诚突然察觉到海上水灵之气的异动,已经有飓风袭来,这么快就启动了大阵? 片刻后,陶风对梁诚说道:“宗门涵盖整个临赵海的天罗大阵已经开启,我们也已经在大阵的外围区域。” 梁诚虽然知道太上剑宗肯定知道海渊盟修士有所图谋,没想到布的大阵居然涵盖这般宽广,恐怕这次大战对海渊盟修士来说将是一场噩梦,难怪试炼院敢如此明目张胆。 想到左冷等人的死,梁诚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们死得值不值得。 然而梁诚却是在水灵之气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个熟悉的气息。 他当初还想着如果他在水灵之气浓郁的地方,因为功法的缘故,他的灵识探查能不能也借助水灵之气增强,毕竟在水灵之气浓郁的地方是他功法的长处。 终于,今天他终于找到了答案,那个熟悉的气息是正阳剑宗的颜师叔,是敌非友,隐隐有将他给锁定的迹象。 梁诚心中一惊,此刻他若是能与试炼院的大队修士在一起,他自然是不害怕,带队修士肯定为结丹修士,就算那个颜师叔无限接近结丹,但依旧是假丹修士,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修为境界。 陶风突然加快飞剑速度,而后对梁诚凝重说道:“我的腰牌里传来警告,有敌方修士正在向我们追来,宗门外围的巡逻队也正在赶来。” 接着陶风毅然说道:“如今我们也算是在大阵之中,我会全力将你送到大鱼岛范围便把敌人引向巡逻队,你找机会立刻传送回宗门。” 梁诚苦笑,就算是在大阵中陶风得到了加持能拼命将他送到大鱼岛,然而御剑之时两个人与一个人的速度也有着区别,还没到大鱼岛范围恐怕他们就会被撵上,来人是假丹修士,两人只能跑一个。 “陶兄,前边找个地方让我停下,我无足轻重,不用跑。” 陶风断然拒绝说道:“护送你是我的任务。” 梁诚有些无奈,陶风虽然这样说,但更多还是因为他是从故里村出来之人,是陶云先老爷子故交的晚辈。 梁诚也断然说道:“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任务,我体内的标记,我不能多说。” 陶风一愣,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梁诚,想说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 梁诚笑了笑说道:“看在老爷子对我颇有照顾得份上,陶兄,我不会骗你。” 陶风只能担忧点了点头,而后在一处小岛落下。 “这里天亮后,会有附近的渔民来岛上打猎与采药,海渊盟不同我太上剑宗,你体内有正阳剑宗的标记,即便来人是正阳剑宗的修士你也得小心应付。”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但我依旧会去与外围的巡逻队汇合将他们带到这里,在这里你只要撑上一炷香的时间便可。” 梁诚点了点头笑道:“陶兄,后会有期。” 陶风也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梁道友,后会有期,保重。” 看着陶风御剑快速离开,他骗了这位陶兄。 此刻他恨不得将公孙长风给劈了,给他这么一个要命的标记,生怕他不去听海观没了两块下品灵石或者两点的门贡。 如果他没有这正阳剑宗的标记,他往沙滩上一躺,也就一个普通的凡人,一个连让修士看一眼兴趣都没有的蝼蚁。 然而如今他如同黑夜里明晃晃的油灯,差点里外不是人。 第111章 渊瑶皇族,颜清若 这是一处山林茂密的小海岛,他无论往哪逃或者躲藏都不可能逃脱修士的灵识探查。 索性,他干脆就站在沙滩上一脸茫然等着,如果先前他让柳天元帮他祛除体内的标记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第一时间他就会被那个正阳剑宗的颜师叔锁定,柳天元的修为对于颜师叔不够看。 修真风物里有关于这类的介绍,祛除标记与禁制,在对方探查之时,若对方修为过高,反而适得其反,更是难以摆脱。 除非他打算跟着柳天元与试炼院去往夜光海域,然而别人是去观摩,他去了便是送死。 修士间的大战波及颇广,凡人观看修士对战,如若蝼蚁看猛虎搏斗,离得近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犹如立于危墙,因而世俗少有修真者对战传闻,更何况是修真宗门势力间的大战,其恐怖的灵力威压就能让凡人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他在大阵中,他没步入修真又无太上剑宗的气息,便无法获得大阵保护,打起来的时候,观摩的低阶修士尚且有陨落的危险更何况凡人,大战之际没人有义务去保护他一个小人物,他也不想连累陶风。 如果来人是海渊盟的其他宗门或者其他人,此刻他早就祭出雨燕飞剑与玄蛇镯逃命传送回宗门,哪怕是暴露玄蛇镯也在所不惜,但来人是那正阳剑宗的颜师叔,他也是见过,有回旋的余地,而且陶风已经去与巡逻队汇合,他坚持一会就好。 片刻后,一道七彩流光向他飞来,接着一个二十出头眉目如画,青丝如黛,身材婀娜亭亭玉立,身穿染血白裙的年轻貌美女子,御剑而来,如若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梁诚看得是目瞪口呆,倒不是这年轻女子美若天仙,而是他第一次见到七彩的流光,剑修的灵力轨迹,如果不是特意改变,就代表一种属性飞剑与所修的功法。 不过,谁也不会把自己的真实属性告诉别人,通过灵力轨迹判断一个剑修的飞剑属性与功法或者敌人属性功法,并不可取。 一般情况下,五彩流光为五行剑脉,而七彩流光,难道是七剑脉,这让梁诚匪夷所思的同时,觉得更多的是修炼有某种特殊的功法。 这年轻女子便是正阳剑宗的颜师叔,只是颜师叔好像受了重伤,倾国倾城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白衣胜雪衣裙上的鲜血也不知道是颜师叔的还是太上剑宗的同门。 能把一个假丹剑修重伤成如此模样,可见在夜光海域宗门势力大战的激烈。 颜师叔手中的七彩飞剑拄着沙滩,强撑着,美眸怒视梁诚喝问:“为何要停在此处。” 梁诚满脸无奈与不解,只能上前行礼赔笑说道:“晚辈,是被一个太上剑宗的修士劫持,然后便被扔在了这里……,晚辈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颜师叔冷冷看着梁诚,下一刻,梁诚只觉得体内的丹田灵气瞬间便被抽空,就连他脑海里修炼而来的水灵之气也随之消失,让他不由得一惊。 能调动他体内灵气的人除了当初的黄跃道人,这颜师叔是如何能办到? 若是使用某种抽取的功法他也就认了,毕竟修为实力已经天壤之别,然而颜师叔却是毫无烟火之色不用任何法术神通。 黄跃道人之所以能调动他体内的灵气,是因为他修行了黄跃道人的上古引气诀的缘故。 颜师叔突然嫣然一笑,犹如百花盛开,以清脆悦耳的声音对梁诚轻笑说道:“林道友,当初我唤你一声道友其实并不为过,你也不必大惊小怪,你我所修行的是同一种功法而已。” 闻言,梁诚更是诧异,这颜师叔别看二十出头年轻漂亮的模样,恐怕岁数都在三百年前的黄跃道人之上,修真界如果以貌取人以年龄去判断一个修士的实力修为,那便是儿戏。 那个公孙长风与刘妍,若论年龄还不知谁比谁大,然而一入修真便没有年龄之别,只有修为之别,样貌只是皮囊,真正的修士,不会有凡人那般庸俗的念头,若不然也不会成为修士。 成为修士者,如果还沉迷世俗女色,那也不会步入修真。 只是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难道这位正阳剑宗的颜师叔,当初也修炼过他所谓的上古引气诀,然而他的上古引气诀是黄跃道人在南荒的南离殿严逍遥那里所得。 颜清若吸收了梁诚的丹田灵气与水灵之气,绝色的面容上似乎也恢复了一丝俏丽的红晕,如若服用了灵丹妙药一般,而后嫣然笑道:“既然我称你为道友,你便可知道我的名字,我名为颜清若,而你所修行的功法是当初渊瑶古国使者,在临赵海所遗留。” 颜清若? 梁诚立刻就想到了盘老岛主与他说过渊瑶古国的颜清皇朝,他暗自打量着颜清若这个女人。 如果颜清若是颜清皇朝的后人,便有着渊瑶古国的皇族血脉,而颜清若能吸收他的丹田灵气与修炼过的水灵之气,他岂不是如同奴隶傀儡般被驱使,或者是成为颜清若采补的补品。 梁诚脸色有些难看,如今他已经大概猜到他上古引气诀的由来,然而他没有给人下跪的习惯,更不会对一个女人下跪,除非他的母亲。 男儿膝下有黄金,上可跪天,下可跪地,中可跪父母师长,让他给颜清若下跪,除非飞剑架在脖子上。 梁诚掐算着时间,陶风与太上剑宗的巡逻队也已经快到来,除掉颜清若,他至少便是一颗筑基丹的奖励,即便完不成月朗国的任务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在太上岛修炼步入修真都可以。 见梁诚默然,颜清若微笑说道:“我们修行的功法名为玄水诀,能修炼此功法的人要求极为苛刻,但却是无视灵根资质,你能修炼修真五行里必须缺水,以缺补缺,这是必须的条件。” “然而忘我这一步是多少人修炼玄水诀之时所不能启及,你能察觉到结丹以下修士探查你,这便是你修炼玄水诀的结果,若不然,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的探查,你认为你一个凡人能察觉得到?” “你虽然是世俗的散修,但修炼的进度奇差无比,亦如你的灵根资质不堪入目,你所修炼的玄水诀,虽然有偏差,却是适合你,在有着浓郁水灵之气的临赵海,修炼三个月你步入修真不是问题,一年的修炼至少现在也应为炼气二层。” “如今你只是半步修真就是一个笑话,辱没了玄水诀,与你能达到的苛刻条件,我不知道说你是庆幸,还是无能?” “我第一次见你之时,便很是诧异,若不是当时我要去追赶一名巫蛊修士,也不会让门中晚辈检查你。” 闻言,梁诚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他与黄跃道人相见之时已经天人两隔,黄跃道人也受了妖蛊分身与颜逍遥的某种禁制,不能言明,此刻不论如何,这颜清若必须除掉,他不想今后受制于人。 至于他的没悟性,或者是没有修炼天赋,他认便是,他修炼这所谓玄水诀,除了聚灵蒲团,没有任何人指点他,更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与其他的帮助。 他也很后悔没能早点步入修真,这娘们看着挺漂亮,但太伤自尊了,他若是已经步入修真,如今早就传送回宗门,若不是为了隐藏玄蛇镯与等巡逻队修士他也不用这般低声下气。 忍便是,看谁能笑到最后,此女不能留! 梁诚恭敬说道:“晚辈愚钝,悟性也不好,出身普通凡人,能获得修真机缘实属不易,这还多亏师长关爱,若不然也不会有我的今天。” “前辈,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忙,晚辈万死不辞。” 颜清若看着梁诚轻笑道:“你是在等太上剑宗的巡逻队修士,其实我也在等,我能从太上剑宗的罗天大阵里逃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能锁定你的坐标得以逃脱。” 颜清若秋水般的眸子,看着梁诚揶揄说道:“本座,有的是时间。” 说到这,颜清若嫣然一笑,但看在梁诚的眼里,容貌倾城倾国的颜清若犹如毒蛇凝视般恐怖。 梁诚心一沉,他在拖延时间,想不到这颜清若也在拖延时间,他或许怕死,然而此时此刻由不得他。 梁诚笑了笑说道:“我为凡人或许摆脱不了你在修为上的压制,更摆脱不了在功法上的掌控,你我如若鸿沟,而我如若蝼蚁高高仰望你。” 说到这梁诚森然说道:“你能知道我的底细,我也能知道你的底细,一个假丹修士在太上剑宗,以我这等卑微的身份若是放手一搏,你值得一千点门贡,也就是一颗筑基丹!” 说完梁诚手握已经碎裂的世俗执法堂弟子腰牌,高高举起,对颜清若似笑非笑,说道:“颜前辈,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太上剑宗执法堂弟子,我已碎宗门腰牌示警,不知颜道友此刻对上结丹以上修士胜算如何?” “找死!” 第112章 结丹剑修 颜清若柳眉倒竖,立刻后退一步,一道无形的剑气于九天之上直斩而来,将梁诚与颜清若给隔开。 随着这道无可匹敌的剑气猛然间划过,沙滩之上顷刻间出现一道宽深三丈,长百丈的剑痕。 而后便是接二连三这般恐怖的剑气斩向颜清若,然而在如此恐怖的剑气面前,颜清若闲庭信步一般,只是金莲轻移,便躲过天上剑气的攻击,美眸微眯冷冷看着那个抱头鼠窜狼狈而逃的少年。 要是捏碎腰牌就能引来太上剑宗结丹以上的修士,左冷他们也就不用死,然而如今他却是在太上剑宗布的大阵之中,捏碎腰牌为的是给陶风与巡逻队的修士确切的位置,通过大阵加持远距离攻击颜清若。 至于颜清若相不相信他能不能召唤来结丹以上的修士,这由不得颜清若不相信,此刻临赵海恐怕太上剑宗的元婴老怪都有,灭掉一个逃脱的假丹修士,已经值得元婴老怪出手。 梁诚调动着玄蛇镯里储存的灵气,施展着轻功逃命,如今他只能这般,要是逃不掉,他即便祭出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组合也已是于事无补,尽人事听天命,他赌,他这蝼蚁般的小命,不值得颜清若这么一个假丹修士来换。 颜清若手中的七彩飞剑流光溢彩,性感红唇露出一抹冷笑,而身后一条彩带飘然,身上染血的白衣裙,已是变成大红的高贵宫装衣裙,发髻高挽,气质清冷脱俗,婉若降临世间红尘的仙子一般,哪还有方才那种像是受了重伤的半分狼狈模样。 瞬间颜清若身后飘然彩带游龙般向梁诚捆去,天上大阵剑气的攻击居然不能伤这条彩带分毫。 梁诚只觉得身上一紧,他立刻就摔了个嘴啃泥倒在沙滩上,身上已是被一条宽大的彩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能动弹分毫,仿佛他的神魂都已经被束缚住。 他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犹如跳梁小丑,若不是他对颜清若还有点用处,恐怕他此刻小命已经交代。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希望能争取一点点的时间。 接着梁诚眼前一花,他已经凭空出现在了似笑非笑,玩味看着他的颜清若身边站着,他满头满脸的沙子,被捆得像一个粽子一般。 颜清若手提七彩飞剑,如若驱赶苍蝇一般将九天之上的剑气给随意击溃,还有着闲情逸致对梁诚轻笑说道:“筑基初期的威力攻击,你认为能对付得了一个结丹修士?” 梁诚暗自苦笑,他一直以为颜清若是假丹修士,没想到会是结丹修士,一个结丹的剑修。 他也终于知道,颜清若为何在等巡逻队,只有巡逻队才能让这个女人悄无声息离开太上剑宗天罗大阵的探查,而不被元婴老怪盯上。 “如今夜光海域,那处通往归墟的上古传送大阵已经开启,为了去往归墟获得天灵石这等能炼制结丹与元婴丹药的天材地宝,你觉得还会有结丹以上的太上剑宗修士来救你?” “你修炼的玄水诀,虽然改良过,改良之人也算有点见识,但不多,只是一点而已,对本座来说,你就是能让我瞬间恢复的丹药,比起那天灵石也毫不逊色。” 说完,颜清若看着梁诚嫣然一笑说道:“林道友,步入修真,很难吗?” 梁诚从没想过他步入修真的机缘会是如此,纵使成为修士,他也只不过是颜清若的一颗人形丹药。 他终于知道为何黄跃道人,当初只给他修炼到步入修真的上古玄水诀,而没有后边的功法。 步入修真后这上古玄水诀,再修炼就等于养肥的猪,恐怕那个南离殿的严逍遥得到了渊瑶古国的玄水诀,也有着这般打算,培养一个人形丹药,至少要比去寻找抢夺天材地宝容易些。 “颜清道友,老夫太上剑宗试炼院首座柳天元来会一会道友如何?”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瞬间天地为之变色,原本星空璀璨的夜空已是瞬息风云变幻乌云滚滚,一道环绕小岛的水幕冲天而起合拢,将整个小岛给笼罩覆盖,天色为之一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颜清若微微一笑,浑身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华将梁诚笼罩其间,瞬间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飘着朵朵七彩的灵力花朵,姹紫嫣红,犹如百花盛开,将此间黑暗消除。 两个结丹剑修间的近距离对决已是开始,这便是结丹修士施展的禁制区域神通,倒不是怕人看见,而是削弱敌人加强自身。 柳天元没想到也会是结丹修士,陶风没有告诉他,这也并不怪陶风,就如同他没与陶风说他的老师武安城是何等的身份一样,他在宗门所认识的修士,一个手都能数得出来。 这些修行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都是老狐狸,隐藏修为实力一个比一个猥琐。 颜清若没有与柳天元废话,手中七彩飞剑,化作一只艳丽的七彩凤凰,仰天发出一声清脆响彻云霄的凤鸣,向柳天元斩去,空间里那些七彩的灵力花朵,百鸟朝凤一般向七彩凤凰汇聚而去。 柳天元飞剑已是出鞘,漆黑如墨的飞剑上似有黑光泛起,下一刻,在柳天元身后,出现一头如同高山一般狰狞黑虎的巨大头颅,犹如他在宗门剑气大阵神魂探查所见到的那头擎天黑虎一般。 柳天元借助着天罗大阵之威加持,黑色飞剑锋芒一指,巨大的黑虎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从黑暗之中直扑那七彩凤凰。 这一切看似缓慢,但发生在一呼吸之间。 梁诚不由得暗自苦笑,若不是他被护在颜清若带着异香的灵光之中,柳天元也没有要除掉他这两块下品灵石的意思,恐怕两人施展神通之时的灵力威压,就能将他给碾压成粉末。 他看到了结丹剑修的对决,而且还是在两人的身边,他没有任何的心得体会,有的是深深的恐惧,那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七彩凤凰与黑虎战在一起,只是瞬间,这个小岛剧烈晃动支离破碎,等第二天人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只是以为这座小岛因为经历海里的地震给沉到了海里。 颜清若手中的七彩飞剑与柳天元的黑色飞剑战在一起,那七彩的凤凰与黑虎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小岛。 两人脚下只余一丈方圆的完好地面,海水汹涌澎湃倒灌进入那纵横交错深沟峡谷一般的裂缝,而这只是两个结丹剑修照面的全力一击而已。 就在此刻,颜清若脚下一丈方圆之地,有七彩流光水波一般浮现,颜清若的七彩飞剑只余虚影与柳天元的黑色飞剑在纠缠。 “想逃,晚了!” 柳天元的飞剑黑光大盛,犹如将这七彩流光与黑暗缠绕的空间一并吞噬,锋芒直斩颜清若,这一剑斩下,不要说颜清若凶多吉少,他这只蝼蚁估计连神魂都会被轰成渣湮灭。 第113章 一线,便可步入修真 梁诚虽然不想死但颜清若施展神通想要逃离,柳天元已经是顾忌不到他,此刻他倒是没有怨恨柳天元这位试炼院的首座,如果他是柳天元也会这般做。 能有一个结丹修士陪葬,对他这个犹如蝼蚁般的凡人,也值了,但他不想死,也怕死,然而是人,终究有一死,修士也不例外。 只是他还有放不下的家人朋友与师长,然而此时此刻,他也深深体会到了自己在这世间如同尘埃般渺小。 梁诚笑了笑,他有遗憾也有淡然,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感悟出现,仿佛时间都变得缓慢,那种超脱世俗的感觉,让他得到了某种本质的升华,一种脱离世俗,如同他御剑九霄般的意气风发,只差一线,他就能步入修真。 梁诚有些哭笑不得,即便如今能在这生死的感悟间让他步入修真,然而毛用也没有,作为一个凡人或者一个低阶修士死去都是死,没有任何的区别。 柳天元这必杀的一剑不知为何微微一凝,却是没有斩在梁诚的身上,只见那黑色飞剑惊天动地的一剑没有斩在他的身上,就如同斩在他的虚影上一样划过,对他造不成任何实质的伤害,然而他却是如同过了百年千年般漫长。 柳天元这位试炼院的首座,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手下留情,但梁诚知道绝不会因为他是太上剑宗世俗执法堂弟子的缘故,而一旁的颜清若却已是一口嫣红的鲜血喷出。 虽然他不知道柳天元是何等的结丹修为,但肯定已是在颜清若之上,又在太上剑宗的天罗大阵之中。 这一切的发生,生与死的感悟错觉,只是如若白驹过隙,梁诚只觉得眼中满是七彩流光浮现,瞬间眼前景色一变。 当再次看清眼前景色,他立刻就感受到了狂暴的浓郁水灵之气与看到了黑浪翻滚滔天的大海起伏,狂风如刀般呼啸,漆黑的天空中电闪雷鸣,在不远处,一个几乎能吞天的万丈方圆海旋涡,正在飞快旋转着吞噬周围的海水。 颜清若绣眉微皱,拿出一块洁白手帕优雅轻轻擦掉嘴角的血渍,挽了挽耳边几缕凌乱的秀发,而后美眸微寒看着眼前吞天旋涡,对梁诚冷声说道:“运行玄水诀,吸收此处的水灵之气!” 颜清若的话音刚落,梁诚只觉得缠绕包裹身上的七彩宽大布条消失不见,这条飘带已是出现在颜清若的身上飘然,犹如飞天仙子身上的七彩飘带。 此刻颜清若大红宫装衣袂飘飘凌空冷艳而立,洁白柔美的额间眉心显现一点如同烈焰一般的朱砂美人痣又犹如一抹火焰纹饰。 方才在柳天元气机锁定的一剑之下,仿佛颜清若并没有受到任何实际上的伤害。 而此刻他也是悬浮在半空之中,脚下犹如脚踏实地。 梁诚一句废话也没有,盘膝便打坐,吸收水灵之气,要是颜清若想让他死,就不会也将他给传送出来,如今颜清若手中的七彩飞剑,已是没有半分的流光,在剑身的锋刃之上居然还有豁口。 结丹修士所用飞剑称之为玄器,已是法器灵器无法比拟,就算极品的灵器在最低阶的玄器面前也如若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两个剑修能打成这样,可见方才颜清若与柳天元都没有留手,只是这种高阶修士的对决经过,已不是他所能完全看见,哪怕他步入修真,也是如此,低阶修士若是能完全看清高阶修士的法术神通也就不是低阶修士。 “前半段功法放到后边运行,修炼之时,功法三个字跳过一个字,这样你吸收水灵之气的速度就会快上一倍。” 颜清若拿出一颗七彩的丹药服下后,绝色的容颜面无表情对梁诚清冷说道,美眸之中看着远处飓风狂暴的海天之间。 梁诚只能尝试着如此运行功法,果然这样修炼的功法,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觉,这已经不是他原先修炼黄跃道人给他改良过后的上古玄水诀,而是一种特定的修行口诀。 瞬间他原本只有十丈方圆探查的灵识,在这浓郁得几乎有些狂暴水灵之气的加持下,已是拓展十倍不止,已经达到了百丈的方圆。 与此同时功法修炼过后的磅礴水灵之气,向他的识海里汇聚,就如同他当初第一次在修真界修炼一般,有着久旱逢甘露的畅快淋漓,这让他的灵识探查范围更是清晰,而与此同时他的玄蛇镯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所储存的水灵之气也随着他的灵识探查范围而增加。 可惜的是他这种探查,却是消耗不少的水灵之气,若不是如今身处水灵之气浓郁狂暴的海面上,恐怕他也维持不了多久这种灵识探查,等他步入修真后就能比同阶的修士在灵识探查范围大上百丈。 然而梁诚没有任何的兴奋欣喜,有的是想着该如何逃脱,颜清若不会指点他如何修炼,有的是将他当人形丹药与可以持续消耗的补品,他如今这种状况是供养的状态。 比之被采补的炉鼎,他修为越高,对颜清若的利用价值就越大,然而他想要摆脱颜清若的掌控却是不可能,结丹修士,即便他现在步入修真对他来说,依旧是蝼蚁抬头般的高山仰望。 “颜清道友,我看你不像是身受重伤得以逃脱的模样。” 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随后海面之上凭空出现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物,头上插着一朵犹如白色骷髅牡丹的妖娆年轻男子。 这妖娆的年轻男子,俊俏得有些过分,近乎妖艳,皮肤白皙,丹凤眼,轻薄的嘴唇涂抹着桃红的胭脂,若是作女装打扮,容貌不在倾国倾城的颜清若之下。 “花面郎君,我与你约定来此处隐秘的上古传送阵你为何迟一步,莫非想要渔翁得利不成!” 颜清若美眸一凝,毫不客气对那个叫做花面郎君的妖娆男子说道。 能与颜清若达成某种协议的修士,必定也是实力相当的修士,在修真界,只有实力相当才有公平与合作可言。 若不然在面对高阶修士之时,非亲非故就如同他这般,得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花面郎君笑面如花,不屑打量梁诚一眼,而后看着颜清若嘻嘻笑道:“我红袖宫什么样的男子没有,想不到颜清道友喜欢采补这等堪堪即将步入修真的普通之人,还真是出乎本座的意料。” 第114章 剑奴 听到花面郎君如此说,梁诚叹了口气,他如今的状况与被采补也没什么区别。 而所谓的采补并非采花贼那般行男女之事才是采补。 然而花面郎君话中意思很是不堪,颜清若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花面郎君,废话少说,若不是你有着玄天阴阳桃花扇,你以为本座会与你废话?” “此处空间极其不稳定,我的七彩鸾凤剑虽有破空之能,但也维持不了多久,若是此处隐秘的上古传送阵被察觉,本座也不介意除掉你!” 花面郎君一只手捂着胸口很是妇人作态,娇羞装着害怕的模样,笑道:“颜清道友无须动怒,如果只是借助我桃花扇里的玄天阴阳之气,自然是不难,然而道友带着这么一个补品上路,是不是另有所图?” 颜清若美眸微寒,说道:“这是本座好不容易找到能修炼玄水诀之人,对于我的七彩鸾凤功法的确是有裨益,然而区区一个蝼蚁般的凡人就算是我的一丝补品,你觉得作用能有多大,而对你来说又能构成什么威胁?” 闻言,花面郎君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梁诚。 梁诚并没有感到有什么,花面郎君的这一眼里有着轻蔑与不屑,不像是韩月儿那般施展了魅术,但他却已是守住心神,不管有没有用,他这只小蝼蚁都不会放弃挣扎。 随后,花面郎君,掩着嘴笑嘻嘻,手中已是多出一把粉红的桃花扇,这把桃花扇一出,梁诚只觉得空气之中仿佛都弥漫桃花之香。 他运行的功法为之一凝有着停顿之感,但却是让他如同置身春光烂漫的桃园之中,有说不出的惬意,而在这桃园之中,有十多个粉色衣裙轻薄的靓丽女子翩翩起舞桃花般诱惑着他。 下一刻,梁诚便察觉有一股淡淡犹如空谷幽兰沁人心扉的清新香味,让他精神为之一震,他知道这是颜清若护住了他 颜清若看着梁诚的美眸之中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赞许之色,清冷对梁诚说道:“你的修为与资质可以不堪入目,但你不能蠢,蠢人不配做为本座的剑奴。” “如若你方才连守住心神都不懂,你也就只是废物利用的价值。” 梁诚面无表情继续修炼,他才不想去做什么任人摆布的剑奴。 剑奴,他也听说过,虽然剑奴不是弟子但比之炉鼎的地位要高上一些,然而这对他来说并无区别,至少剑奴炉鼎还有成为弟子的资格,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剑奴连成为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修炼的玄水诀对颜清若有一丝的好处,对结丹修士能有一丝的好处,放到低阶修士来说,那已经是不敢想象的天大机缘。 他也可以肯定,颜清若不会让他有获得自由的机会,哪怕颜清若陨落,颜清若的门下弟子也不会放过他这颗人形丹药。 颜清若冷冷一笑看着花面郎君说道:“等会传送过去,本座要带上我的剑奴,让他步入修真为我所用,那处归墟之地适合他修炼,孕育的玄天晶……” 花面郎君没能除掉有着颜清若保护的梁诚,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颜清道友,时辰已到,去到那边,我们再各凭本事机缘。” 说完花面郎君手中的桃花扇一挥,只见漫天的桃花飘落犹如落英缤纷,肆虐的飓风不能影响分毫。 当一片粉红花瓣触及波涛汹涌的海面,一座十多丈高的巨浪顷刻间凝滞,如同冰冻般成了一座冰山。 而后千万片桃花飘落,瞬间方才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肆虐的飓风大海,此刻再放眼望去已是冰封的世界,汹涌澎湃的海浪已是犹如起伏的山丘,而那吞天旋涡不知何时也被冰冻,如同山丘间出现的一个巨大漏斗深坑。 “此处隐秘的上古传送阵已经启动,颜清道友可满意?” 说完花面郎君,踏空而来,脚下泛起朵朵桃花,留下桃花般的足印轨迹,而后才渐渐消散。 颜清若嫣然一笑满意说道:“韩道友加持了玄天晶的桃花扇果然不错,不知本座能从韩道友的阴阳玄天桃花扇里还能提炼多少能用的材料,本座的七彩鸾凤飞剑还缺一些材料祭炼。” 就在颜清若说话间,一把黑色的飞剑划破天际,直斩花面郎君。 陡然的变故,让花面郎君面色一寒,身上虚影晃动,身形一分为四,出现四个一模一样的花面郎君,同时向四个方向逃脱。 颜清若身后七彩飘带如同有灵性一般,也已经一化为四,仿佛四条七彩游龙,同时捆向花面郎君的四个分身。 梁诚很是诧异,这究竟是什么情况,那把斩向花面郎君的黑色飞剑是柳天元的无疑。 与此同时,柳天元的飞剑几乎也是同时一分为四,斩向了花面郎君的四个分身。 接着颜清若那把七彩鸾凤飞剑流光闪动恢复如初,闪电般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直斩虚空的某处,一朵骷髅般的白色牡丹凭空出现炸裂。 花面郎君身形狼狈显现,手中阴阳玄天桃花扇一挥,却是慢了一步,七彩流光已是从花面郎君的右边肩胛骨透出,一个拳头大伤口便出现,在伤口之处留有腐蚀伤口的七彩流光。 “颜清若,贱人,你居然敢联合太上剑宗之人!” 颜清若微微一笑说道:“韩道友,请留步。” 头戴白玉冠,身穿白袍,留着三缕长髯的柳天元,出现在花面郎君的退路之处,后背如同孔雀开屏般,有十二把黑色的飞剑如圆盘般转动。 而后一头黑色的猛虎张开血盆大口,从海面之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破冰封,向花面郎君从下往上吞噬而去,而后一头七彩的鸾凤出现在花面郎君天际上方,以雷霆九霄之威向花面郎君扑去。 任由花面郎君也是结丹修士,在两个结丹剑修的算计合击之下,也难逃道消身陨的下场。 花面郎君银牙一咬,浑身散发诡异红光,不惜以消耗境界修为拼着重伤逃脱黑虎与鸾凤神通的气机锁定,而后不管不顾化作一道桃花般的流光直扑颜清若,已是以命换命的困兽犹斗。 梁诚此刻是有苦难言,柳天元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然而花面郎君已经拼命,他逃也逃不掉,跑也跑不了,与其这般等死,他还不如放手一搏,给如今无暇顾及他的颜清若一剑,就算是蚂蚁咬大象,反正都是一个死,虽然卑微得有些可笑,但这样也算是战死。 “颜清道友小心,韩宁要自爆金丹!” 柳天元赶忙提醒,身后十二把黑色飞剑已是齐出! 此刻梁诚放弃了给颜清若一剑的念头,结丹修士的金丹自爆,就是元婴老怪也得小心三分,要是颜清若逃走,那便是他的机会,花面郎君就算失去了理智陷入疯狂也不会选他一个普通凡人自爆金丹拉他垫背。 颜清若面色凝重不敢怠慢却是没有逃走的意思,只见颜清若纤纤玉手早已是飞快手掐法诀,一个七彩光罩浮现身旁,将梁诚也罩住。 这个七彩光罩是由二十四把七彩的小飞剑急速环绕而成,颜清若的修为已是在柳天元之上,先前两人的对战,恐怕就是为了迷惑花面郎君韩宁。 一道耀眼的光华闪过,并没有想象中结丹修士金丹自爆的场面,在这耀眼的光芒之中,花面郎君一脸怨毒看着颜清若与柳天元,身形渐渐消失,已是借机传送逃脱。 梁诚咬牙切齿,暗骂,果然男不男女不女之人没有血性,颜清若或许看出花面郎君的把戏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能在两大结丹剑修联手下金蝉脱壳,这花面郎君的确也有着保命的底牌。 颜清若美眸一凝,而后浑身散发出七彩的光芒,二十四把七彩飞剑光华闪耀,往四面扩散飞去,瞬间,冰封的大海溶解,此处海域立刻就恢复波涛汹涌,电闪雷鸣,依旧是那个飓风之中的大海。 吞天旋涡更为飞快旋转,似有一道七彩难以抗拒的吸力将即将消失的花面郎君给吸入海底。 这一切的变故,犹如在电光火石之间。 柳天元十二把黑色飞剑,归一刚收回手中,面色却是阴晴不定。 突然,一只遮天大手推开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般向颜清若拍去。 见到这遮天大手,柳天元只能露出无奈之色,而后歉意看着梁诚,下一刻梁诚只觉得怀中多出了一块白玉腰牌。 颜清若似乎被某种气机锁定,不能动弹分毫,面无表情看着那只遮天大手拍来,能让结丹修士如此毫无反抗之力的恐怖力量,这只以神通施展又以天罗大阵加持的遮天大手主人定为元婴老怪无疑。 梁诚无奈,宗门的两块下品灵石难道就不是灵石,如果不是柳天元这位试炼院的首座给他玉牌,他恐怕没死在敌人的手里,也得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然而对于能除掉两个海渊盟结丹修士来说,他这两块下品灵石什么也不是。 他终于见识到了一些高阶修士间神通对决的毁天灭地,也算是亲眼见到在修真界为了利益什么叫翻脸不认人。 颜清若没有做任何的抵抗,倾城倾国的容颜一脸平静,美眸之中露出一抹冷笑。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拍向颜清若之时,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将颜清若与梁诚两人同时拉扯进入那吞天旋涡之中。 第115章 空间传送 梁诚只觉得头昏目眩,在那毁天灭地的遮天大手威压之下,他感觉神魂差一点就被拍散,一旁的颜清若一口黑血喷出,绝色的容颜瞬间惨白,这次重伤已经不是颜清若装出来。 远交近攻,这是太上剑宗的一向宗旨,太上剑宗能与正阳剑宗有私下的联手,梁诚不觉得奇怪,老师武安城让他想事情有时候不要光看眼前的利益,也要着眼长远,而削弱敌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增强自己的途径手段。 什么叫利益,这便叫利益,没有任何一个修真势力会对别国的修真界好,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势力会考虑他国之人的利益。 颜清若看着眼前漆黑的传送通道,绣眉微挑,而后对梁诚说道:“柳天元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若不然也做不了太上剑宗试炼院的首座,虽然是敌人,但我也不得不佩服他,我正阳剑宗实力或许明面在太上剑宗之上,然而若说真正的实力却是不如。” 说话间,梁诚只觉得有一股磅礴而带着淡淡空谷幽兰般异香的灵力加持在他身上,让他头昏目眩的感觉好受一些,看着眼前漆黑的传送通道,他这才有一种在闪电般穿梭的感觉。 这已不是万里之遥的传送,而是百万千万或者更远距离的传送,如果不是有颜清若这位结丹修士,他进入这种跨越空间的传送阵,不要说肉身是纸糊的,就连神魂也能被撕扯碎。 颜清若身上泛起淡淡的灵光,有着方才服下那七彩丹药的气息,他这也才知道,颜清若这个女人的心思不光是外表好看那么简单,已是早有了准备,心机之缜密,动手之果决,即便是同阶修士也难以匹敌,更何况还是一个结丹剑修。 梁诚不知道他的命运会如何,如今他动弹不得,即便传送到所谓的归墟海,他也摆脱不了被控制的命运,此生恐怕故土难回,更不要说再见家人,离家的那一别想不到便是天人永隔的离别。 颜清若可不会管梁诚在想什么,突然手中七彩飞剑幻化成二十四把飞剑,在脚下组成一个七彩的剑阵。 一道桃红的流光满是怨气出现在这传送的空间通道之中,来人不是别人而是先一步逃离,而后被颜清若做了手脚的花面郎君韩宁。 “颜清若,对面并无玄天晶,你这贱人居然敢欺瞒本座!” 颜清若嫣然一笑说道:“韩道友,本座从没说对面有玄天晶,你的阴阳玄天桃花扇里,不就是有一丝吗?” 说完颜清若手掐法诀,二十四把七彩飞剑以剑阵的攻击形式,向花面郎君斩去! 梁诚一惊,这女人莫非疯了不成,在空间传送通道里动手,就是元婴大能也会被外边的虚空撕碎,元婴都难以逃离。 难道是颜清若仗着七彩鸾凤飞剑有破空的神通,然而即便有破空神通的元婴老怪都不敢如此,一个不小心就是与敌同归于尽,道消身殒的下场。 “好,好,好,好你个颜清若,本座这次就算真的金丹自爆,也不会放过你这个贱婢!” 花面郎君一连说了四个好,俊俏得有些妖艳的面容,咬牙切齿已是狰狞到极点。 颜清若轻蔑笑道:“韩道友,别怪本座没提醒你,在传送空间里自爆金丹,你连神魂夺舍的机会都没有,我之所以留道友一步,我与太上剑宗的事情,便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而且就连本座的剑奴你都不如,我的剑奴尚且有一死之心。” 颜清若的二十四把七彩飞剑已是化作三十六把,与此同时梁诚只觉得丹田里的灵气与脑海之中的水灵之气瞬间被抽空,花面郎君纵使有着阴阳玄天桃花扇,也是难以抵挡,只能疲于应付。 “你已经是结丹后期巅峰修为,怎么可能!” 颜清若冷笑说道:“本座已经说过你连本座的剑奴都比不上,你也就只知道采补之术,哪里会知道本座七彩鸾凤功法的精妙之处。” 颜清若说完三十六把飞剑已经是合为一剑斩向花面郎君的脖颈之处,若是普通的修士与飞剑,就算能斩断花面郎君的头颅也无用,然而这却是颜清若的巅峰一剑。 花面郎君手中的阴阳玄天桃花扇嫣红光华大盛,狰狞说道:“别以为你的七彩鸾凤剑有破空之能,难道你以为本座就只有一种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随着颜清若的七彩一剑斩下,花面郎君面露难以置信之色的头颅在这穿梭传送空间里冲天而起,神魂还没来得及逃脱,便被虚无吞噬湮灭,而与此同时那把阴阳玄天桃花扇发出耀眼的光芒。 颜清若的七彩鸾凤飞剑再次幻化成三十六把飞剑组成剑阵,困住即将爆炸的阴阳玄天桃花扇,颜清若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傲然笑意。 梁诚无奈看着这几乎电光火石间的一切,他想要摆脱颜清若的控制,恐怕已是没有任何的机会,他再厉害,也厉害不过花面郎君。 那花面郎君连保命的手段都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经道消身殒,可见颜清若这个剑修,不但是在实力上碾压花面郎君,就是狠辣的手段也是更胜一筹。 下一刻,却是出现了变故,颜清若极力想要控制三十六把七彩飞剑,然而那有着花面郎君本命气息的阴阳玄天桃花扇,浮现朵朵桃花,有炸裂的迹象。 梁诚暗自无奈,他恐怕终究难逃一死,然而有两个结丹修士陪葬,他不知道是荣幸还是什么,正火道人小心谨慎几乎将他安排到海外,然而遇到颜清若这个女人,他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 他是苦行道门中人,不会信奉所谓的下辈子。 草木一秋,人生一世,前世的我不是我,来世的我也不是我,只有今生的我才是我,如果有下辈子,他只希望别遇见这个心狠手辣的颜清若,而至于家人,他也只能遗憾。 就在颜清若即将道消身殒之时,他的银蛇镯,却是有一股异常的变化,如同当初玄蛇镯一般,以一个镯子的形态漂浮在他的面前,与他有着血脉相连之感。 一条银色的小蛇,吐着猩红的信子,很是有灵性,一双漆黑的小眼睛正好奇打量着他这个等死的主人。 第116章 太极生两仪 此刻传统空间的漆黑通道里,隐隐已经有不稳定的迹象,道道七彩光华流星般飞速度显现,如同超远距离传送的那般情形,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随时有湮灭的可能。 压制桃花扇爆裂的三十二把七彩鸾凤飞剑,其中的一把已经开始烟消云散,接着就是第二把,而后又恢复原先的二十四把,七彩的剑身渐渐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性。 颜清若美眸沉冷,纤纤玉手中法诀已是掐得显现残影,看着桃花扇裂纹上浮现的黑光,身后的七彩飘带游龙般,向那桃花扇缠绕而去,暂时束缚花面郎君阴阳玄天桃花扇炸裂而的引起的空间紊乱。 银蛇镯似乎也有某种短距离破空的能力,而银蛇镯灵性能苏醒,是因为受到了此处紊乱空间的影响,就如同当初的玄蛇镯一般。 有了控制玄蛇镯的经验,他与银蛇镯也有着血脉相连的心念联系,通过玄蛇镯的灵性知道,玄蛇镯想要带他这个倒霉主人逃离此处紊乱的空间。 然而让梁诚万般无奈的是,银蛇镯即便能让他逃离,也只能让他出现在当前空间传送所在的位置,而他却是不知道他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这种没有坐标的破空逃离与没头苍蝇一般送死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还是在上古的空间传送之中。 就算他已经来到了归墟海,然而归墟海是一个大能都不敢轻易踏足无边无际的大洋,除了几乎没有尽头的宽广,在归墟海没有任何的灵气是绝灵之海,就连五行属性之气也是如此。 他如果运气好出现在海面,消耗完十九块下品灵石,四颗引气丹,他就得在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归墟海上漂泊等喂鱼,若是倒霉出现在海底直接就是被淹死而后依旧是喂鱼的下场。 更让梁诚无奈的是,他需要步入修真成为修士才能使用银蛇镯的这种能力,肉体凡胎不要说破空就是传送都有危险,如果不是颜清若,他进入这空间传送恐怕就已经魂飞魄散神魂不存。 见到颜清若的七彩飘带已经控制了桃花扇的炸裂,梁诚这才松了口气,等他步入修真,今后有机会便破空而去,但想到颜清若的七彩鸾凤飞剑也有破空的神通,他还得计划一番才行。 梁诚立刻就让银蛇镯恢复原样与玄蛇镯缠绕脚踝,方才颜清若已经是全力在施展神通,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如果颜清若不能控制局面,他也只能放手一搏。 “将这块极品玄水灵石吸收!” 话音刚落,一块玄色的灵石出现在梁诚面前,而后颜清若美眸看着那被五彩飘带缠绕包裹的桃花扇,二十四把七彩飞剑再次合一回到手中。 颜清若看着手中仿佛失去灵性暗淡的七彩鸾凤飞剑,淡淡说道:“我的缚天绫,压制不了多久花面郎君阴阳玄天桃花扇引起的空间异动。” “若按推算,我们如今已是在归墟海域,你只有一刻时间,若是你在这一刻时间,不能吸收我这极品块玄水灵石,突破那一线的阻隔步入修真,你只能湮灭,本宫没有兴趣带一个废物在身边。” 说到这颜清若美眸斜了一眼梁诚,似笑非笑说道:“你那银蛇镯还不错,是当年我母后送给我的玩具,而后我赏赐给了穆罗王。” 下一刻,银蛇镯出现在颜清若的纤纤玉手之中,睹物思人,颜清若的美眸有些黯淡。 梁诚刚拿起漆黑如墨的玄水灵石,不由得一愣,他只觉得右边脚踝只是一松,银蛇镯就出现在颜清若这个女人的手里,玄蛇镯却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这才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自认为银蛇镯不会被颜清若发现,没想到,他的银蛇镯居然只是这位渊瑶古国公主殿下小时候的玩具,却是不知玄蛇镯颜清若又没有察觉。 而后,颜清若将银蛇镯悬浮于梁诚的眼前,便不再言语,倾城倾国的绝色容颜,不再有半点的方才思绪的哀伤,而有的是看着前方的果决坚毅。 梁诚叹了口气,颜清若已经说得很明白,能不能活着就靠他自己,运行上古玄水诀,梁诚吸收着极品玄水灵识,只是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这不是灵石。 里边除了难以估量的灵气与水灵之气,居然有着一股浩然道气,而这股浩然道气与他们苦行道门的浩然道气一般,是他从寒江道人与黄跃道人这两位老师身上感受到的苦行道门浩然道气一样,只不过是于世俗之上的修真浩然道气。 然而,还没等梁诚问出口询问,只见颜清若再次手掐发诀眼眸微寒,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桃花扇里传来。 “我不管你是谁,给本尊的徒儿陪葬!” 接着颜清若不知是何等阶的玄器开始崩裂飘散,花面郎君阴阳玄天桃花扇里的同时乍现白黑光芒,穿透而出。 颜清若手中的七彩鸾凤飞剑再次幻化成二十四把组成剑阵,然而在已经成为白与黑的阴阳两色世界里,随着空间传送通道的湮灭,颜清若二十四把七彩飞剑组成的剑阵,顷刻间便化作粉末。 梁诚飞快运转功法,在这阴阳两色与坍塌的空间里,没有放弃挣扎,一股磅礴的浩然道气与难以估量的灵气,如若九霄天河倒灌,瞬间将他干涸如若浩海汪洋的丹田灵气灌满,或许在磅礴的浩然道气与这难以估量的灵气面前,他的浩瀚汪洋也只不过是一个小水坑。 顷刻间,他的丹田灵气消失,而在他识海之中出现一片灵力汪洋,丹田灵气消失能成为识海灵力是为炼气,这一步便是仙凡之别,然而这一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步。 只不过梁诚却是没有步入修真成为修士后的意气风发,连豪言壮语都没有,就算他如今也有了两百年的寿元,然而他下一刻便会死。 他召唤出玄蛇镯,只想着尽快逃命,颜清若身上的七彩流光渐渐暗淡,而后化作七彩的点点灵光消散。 颜清若倾城倾国的高冷面容苍白得已无血色,但依旧没有低下高贵的头颅,直面死亡。 随着那阴阳两色光吞噬而来,颜清若身上暗淡的七彩灵光瞬间消散。 在这生死关头,梁诚不想死。 就在梁诚想要往银蛇镯灌注灵力之时,手中不知道是有何古怪的极品玄水灵识也发出了黑白两色的亮光,瞬间将梁诚与颜清若同时笼罩。 接着,在两人的脚下之处出现一个古朴的太极阴阳图案,缓缓旋转,发出淡淡的空间之力。 第117章 两小无猜 当梁诚再次醒来,躺在了柔软的稻草铺着的床上,他只觉得口渴难耐,他只记得昨天晚上,他与清若偷喝了乾大叔的酒。 突然梁诚猛地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他好像做了一个怪梦,在梦中他不是已经成为修士了吗? 能成为修士一直是他的梦想,因为成为修士他就能娶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清若。 当一些记忆如同光影般出现,他如今的身份就如同他当初进入太上剑宗编的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梁诚打量着这间茅草屋,看了看身上衣物,不由得苦笑,身上的衣物是南荒的部族的男子衣物,而他的耳朵上吊着一个大银耳环。 外边的巷子里隐约传来了说着南荒语言,或者说是渊瑶语言。 “阿诚哥,你起床了没?” 一声悦耳动听的清脆声音从屋后的院子传来,一个穿着七彩衣裙,亭亭玉立的十六七浑身散发青春气息的靓丽少女,从在隔壁院子的树上,笑面如花,调皮往他这边张望。 梁诚苦笑,他知道这是幻境,他如今已是炼气一层货真价实的低阶修士,然而却是感受不到此间任何的天地灵气,难道他与颜清若被困在了归墟海的某处? 那个爬在树上穿着七彩衣裙的调皮少女定是颜清若无疑,只是为何他能察觉到这是幻境,而颜清若却是毫无察觉的样子,而且还变成了与他仿佛一般的年纪,而为何他与颜清若有青梅竹马一般的感觉? 梁诚不理会仿佛失去记忆的颜清若,而是赶紧查看他右脚上的双蛇镯,还好一白一黑头尾相衔的银蛇镯与玄蛇镯,依旧缠绕在他的脚踝,银蛇镯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一样没少,他这才松了口气。 “阿诚哥,你答应过我的,咱们今天要去镇上买染料。” 颜清若从树上轻轻跳到院子里,调皮对梁诚吐了吐舌头。 梁诚无奈摇头脱口而出:“这么大一个姑娘还像小时候一般,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将来嫁不出去,我就嫁给阿诚哥。” 颜清若笑面如花,对梁诚眨了眨眼,梁诚心中猛然一惊,为何他与颜清若那种青梅竹马的感情那般真切,对颜清若起不了任何的杀心。 此刻他应该是在颜清若的幻境之中,从那处空间通道里传送出来到这个地方,颜清若究竟受到了什么影响? 梁诚可没有娶颜清若的兴趣,他除又除不掉,甩又甩不开,更为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某种感情。 他或许在这岁月幻境之中,便与颜清若经历过这段岁月,如今才清醒过来。 在这岁月幻境之中的岁月流逝亦如真实,如果找不到方法出去,那他两百年的寿元都有些不够看,当初寒江道人与黄跃道人的岁月棋局便是如此。 两人在岁月棋局中的斗法,他在一旁只觉得是片刻,然而棋局中的两人经历过什么,只有两人才知道,而且还只是以介于修真的神通施展。 而如今,他一个低阶修士面对的是颜清若这等结丹高阶修士的幻境。 梁诚无奈笑了笑,他快十八才清醒,而不知颜清若在这幻境之中何时才能唤起记忆,破除此间的岁月幻境。 镇子上,梁诚看着人群熙熙攘攘的大街,除了服饰上的不同,这与他在平南村所见的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岁月幻境的缘故,他反而有一种熟悉之感,而更为让他熟悉的是,他兜里就五文钱。 “阿诚哥,给,我请你吃糖葫芦,这是赵国的小吃,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 梁诚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看着如同花蝴蝶般在他身旁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的颜清若,也不知道在颜清若的幻境之中赵国是什么年月,他不知道该如何找到这岁月幻境的破绽,而对他来说,这岁月幻境里的事物都是那般真实,就连手中的糖葫芦也能尝出酸甜。 在一处卖女孩子饰品的小摊位前,梁诚看到有漂亮的红飘带卖,不由得想起了小妹与家人,还有帮小妹买礼物的林山哥几个。 一旁的颜清若见梁诚看着那根漂亮红飘带,不由得露出了小女孩家的羞涩,梁诚暗自苦笑,他只能随着如今的本意,然后摸出身上有穆罗通宝钱号的五文钱买了一根漂亮的红飘带。 “清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梁诚将那根漂亮的红飘带递给颜清若。 颜清若清澈的眸子看着梁诚,而后不由得低下,小声娇羞说道:“阿诚哥,你帮我戴上。” 梁诚一愣,看着娇俏面容红得像是朵花般,小巧精致的耳朵也已经发烫的颜清若,当街给心爱的女子戴上发饰,就算是宣布确定了男女关系,他那敢帮戴上。 要是颜清若这娘们也恢复了记忆,还不把他给直接劈了,他还指望着颜清若能破除这岁月幻境。 只是让梁诚有些奇怪的是,颜清若不但记不起结丹剑修的身份,就连渊瑶古国公主的身份也好像记不起。 梁诚如今是左右为难,但也只能傻笑着将那根漂亮的红飘带笨拙地系在颜清若青丝如黛的马尾高挽的秀发上。 要不他不帮系上,或者有什么异常,颜清若恢复记忆后,岂会不知道,他如今除了装做什么也不知道,或者是顺其自然,就别无他法。 穆罗部或者说是穆罗国,也是从渊瑶古国分离出来的一个诸侯国,而如今的渊瑶古国不复存在,但那穆罗王为何还要保护颜清若这皇族血脉,当初渊瑶古国的颜清皇朝并不得人心。 穆罗国与赵国接壤,这时候得穆罗国与赵国经常发生战争,但私底下百姓也会有贸易的往来,只要有利可图,从来不乏为了利益而不怕掉脑袋的奸商。 在街上,梁诚与颜清若买了染布的颜料,而那大红喜庆的颜色,不用说是颜清若用来染将来的嫁妆所用,而颜清若想要嫁之人,便是他这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阿诚哥,梁阿诚。 在将颜清若送回家的时候,一个虽然衣着朴素,但也难以掩饰漂亮模样,只有三十出头妇人,眉目含笑慈爱看他与颜清若,这便是颜清若的母亲颜清雪。 若渊瑶古国这个强大的古帝国依旧存在,如果按以母为尊的习俗,颜清雪便是渊瑶女帝,而颜清若这位渊瑶公主也会是继承女帝之人。 在院中,一个身穿青衣明显赵国中原人打扮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正手执棋子,看着桌案上的棋局思索着,明显棋艺不如媳妇。 梁诚笑了笑,颜清若的父亲乾若凡大叔的棋艺还是那般臭。 突然梁诚一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眼前此人将他与颜清若困在岁月幻境之中。 第118章 洞天福地 当乾若凡手中的棋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而听在梁诚的耳中却是犹如惊雷,与此同时,整个幻境如同静止一般。 梁诚发觉他也已经被定住。 乾若凡微笑起身,看着眼前颜清若母女,目光深情说道:“想不到,千年过去,我还有再见妻女模样容颜的机会。” 说完乾若凡,打量着梁诚。 梁诚只觉得被乾若凡的目光一看,他这才恢复过来,赶忙行礼说道:“晚辈见过若凡前辈。” 乾若凡微微一笑说道:“若是千年前,我们是敌人,我们这一脉的苦行道门,当年便是在渊瑶国留下的那一脉为蛊道。” 蛊道? 梁诚想起他的银蛇镯里,便有这么一本修真秘籍,想不到却是有着这种来历。 乾若凡看了一眼妻子的容颜,淡淡一笑,而后叹了口气说道:“所谓的长生,若不能踏上大道,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 “当初为了给妻女延续寿命,我已是入魔,留给清若的那块极品玄水灵石,封存着我曾经的浩然道气,除了清若能在危险的关头使用,其他人若是使用,只有死路一条。” 梁诚苦笑,他知道颜清若给他极品玄水灵石,便是要吸取他的灵力与水灵之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别无选择,更是为了自己能逃命。 乾若凡笑道:“然而阴差阳错之下,我被你唤醒,便让你也进入此处空间,你与清若身处我苦行道门的洞天福地之中,你所看到的亦真亦幻。” 梁诚不由得一愣,洞天福地是只有化神以上的大能才能使用的空间至宝,虽然并非世俗所说的那般可为一方世界,但至少有十丈方圆。 颜清若肯定知道那块极品玄水灵石里封印有洞天福地,给他使用难道就是为了唤起父亲一缕神识守护的洞天福地? 乾若凡微微一笑,说道:“我如同那黄跃道人一般,都只是一缕残魂,这便是我等蛊道的神通,只不过黄跃道友,所修为凡俗的蛊道功法,也受到了某种限制。” “在红袖宫阴阳老祖施展的神通下,韩宁的阴阳玄天桃花扇才会在清若缚天绫的封印下炸裂,摧毁空间通道。” “若无这洞天福地得以躲避,你们如今已是湮灭归于虚无,然而这一方空间世界不会在虚无之中存在太久。” 说到这乾若凡有些无奈看着颜清若笑了笑说道:“你已经醒来,然而清若却是不愿意醒来,她想要在这处空间同我与她的母亲过完人生一世。” 梁诚无奈,难怪颜清若没有作为渊瑶公主殿下之时的记忆,然而人生百年,岁月幻境里的时光匆匆,等颜清若与父母过完这平凡的一生一世,那时候便是这处洞天福地湮灭之时,他终究是逃不了一死。 就算他的银蛇镯有破空之能,然而如今空间通道湮灭于虚无,他破空出去也将会化作虚无。 梁诚看了颜清若这个漂亮女人一眼,因为莫名的青梅竹马情愫,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是非就越多,难道他也要在岁月幻境里犹如做梦般过完虚幻的一生一世? 梁诚看着乾若凡,知道乾若凡肯定不希望看到颜清若送死,试探问道:“敢问若凡前辈,可有脱困的办法?” 乾若凡点头说道:“这脱困的办法,便是由你们二人施展双修功法,双剑合璧,便可安全破空离去。” 梁诚苦笑,岁月幻境里的时间如果能用于修炼那就好了,在岁月幻境中修炼学习就如同在梦中学习一般,他能学到什么,而且此处空间随时有湮灭的可能。 “你所修炼的功法名为玄龙诀,而清若所修炼的功法为七彩鸾凤诀,是可以修炼到元婴期的双修功法,为我在通天殿所得。” 梁诚想起了脑海里的渊瑶古图他所见到的通天殿,想不到里边有能修炼到元婴的功法,就是长生不老丹或许也会有。 然而所谓的长生,只有一条道,若不然,乾若凡与妻子就不会死,恐怕那个南离殿的严逍遥也得到了这种双修的功法。 乾若凡继续说道:“只不过,当初我在功法上加以修改,让能修炼鸾凤诀的清若可以吸取修炼玄龙诀男修的修为,若是吸取修炼玄龙诀男修的灵气与水灵之气,也可以短时间提升境界。” “然而修炼我改良的功法,对于男修的要求却是极为苛刻,当初我筛选灵根资质上等的百人也没人能修炼出来,想不到你却是机缘巧合修炼出来,而千年下来,清若也就发现了你这么一个。” “黄跃道友虽为凡人,却是能将有问题的玄龙诀前半篇加以修改,但黄跃道友终究只是凡人,只能推演步入修真之前的功法出来。” “你如今已步入修真,我便传你真正的玄龙诀,至于心有灵犀的双剑合璧,你也无需担心,因为那把桃花扇里有阴阳之气,你们二人在进入此处空间受到阴阳之气的影响这才会让你出现在清若的幻境之中。” 乾若凡一指,梁诚只觉得脑海里多出了千字的完整玄龙诀,全都是上古之字,还好他对上古之字也算是颇有研究,若不然连字都看不懂他还真是修炼不了。 随着乾若凡这一指,岁月幻境中的景象也随之快速变化,梁诚此刻有些发蒙,他如今身穿大红的新郎官衣物,胸口戴着大红花,正站在一个喜气洋洋的大厅里。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梁诚如同木偶一般与一身大红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的颜清若正在成亲,而堂上做着满是喜悦的乾若凡夫妻,而此刻的乾若凡眼中,有感慨也有欣慰,然而更多的是深深的遗憾。 只是让梁诚感到怪异的是,他与颜清若不是应该举行部族婚礼吗,或许颜清若也希望能有这么一场在父母见证下的婚礼,然而终究只是一场梦。 下一刻,在红烛高燃的婚房里,梁诚轻轻掀起端坐婚床边新娘子的红盖头,灯光下,颜清若那张带着娇羞喜悦,眉目如画倾城倾国的新娘容颜,美得几乎让他呼吸仿佛都有些困难。 第119章 平凡的一生 梁诚虽然知道这是幻境,他如果图谋不轨,等颜清若清醒过来,即便选择与他双剑合璧,恐怕出去也会顺便将他给斩了。 “阿诚哥。” 听着颜清若螓首蛾眉微低带着情到深处的娇羞呼唤,梁诚赶忙说道:“清若,长夜漫漫,我们先喝一杯吧。” “嗯。” 颜清若轻嗯一声,然后说道:“我们已是夫妻,礼应喝一杯交杯酒。”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然而梁诚此刻却是度日如年,满上两杯酒,梁诚与颜清若相对而坐,他不敢去看颜清若绝美的容颜与颜清若喝了交杯酒后。 梁诚本想再喝一杯,也不知道这幻境之中的酒能不能把颜清若灌醉,好像在这幻境的记忆里,颜清若就没有喝醉过,他不由得暗自无奈。 既然颜清若不能喝醉,那他就喝醉吧,不醉也得装醉。 梁诚与颜清若边喝酒边说着幻境记忆里两人儿时的趣事,逗得颜清若时而娇笑,时而想掐梁诚,虽然幻境里的记忆很是平凡,但比起他真正的儿时要幸福得许多。 “若是公婆在天有灵,我也想喊他们一声爹娘,虽然若按赵国的风俗新婚之夜,我们不能这般,但若按我们渊瑶习俗,我们也当敬上三杯酒。” 梁诚被一口酒呛得连连咳嗽,只能点头,暗想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颜清若温柔起身,给梁诚轻轻拍着背,差点没将梁诚给吓死,颜清若嫣然笑道:“让你不用喝太急,我们已是夫妻,咱们今后便不用偷喝父亲的酒了,对了,今后咱们也开一家酿酒作坊。” “爹娘,这是儿媳给你们二老敬的酒,我与阿诚哥今天结为夫妻,今后我与我的夫君,不管贫富贵贱,齐眉举案,相敬如宾,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梁诚叹了口气,他为何要清醒这般早,如果颜清若不是要命的结丹修士,能有这样的媳妇他也就认了。 然而他知道不可能,两人不管是在身份上还是在修为上都有着天壤之别,他即便步入修真,在没有进一步修炼稳固前,他依旧是仰望高山,凡人般的蝼蚁。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按世俗的岁数来说,颜清若在岁数上都已比他大了恐怕千岁,想到这梁诚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梁诚与颜清若跪拜后的起身之间,下意识将颜清若扶起,手不由得一僵,幻境是幻境,然而两人是真实的两人,若是两人不能成为双修道侣,双剑合璧,就只有等死的份。 颜清若美眸满是爱意,娇羞看着梁诚,倾城倾国的绝色容颜,即便不施粉黛,也胜却人间无数。 颜清若酥软轻柔微微有些发烫的婀娜身段顺势倒在了梁诚的怀中。 梁诚揽着怀中佳人,两人四目相对,此刻不知是酒还是青梅竹马的情愫,亦或者是阴阳桃花的诱惑,情到深处,他低头轻吻那诱人的性感红唇,颜清若娇羞闭目,睫毛弯弯,热烈回应。 鸳鸯被里成双对,红罗帐里不胜情。 清晨阳光恰好,窗外喜鹊啼鸣,梁诚看着怀里的佳人,轻嗅着如黛秀发上沁人心脾的清香,颜清若成了真正的女人,而他也成了真正的男人。 此刻他想这段幻境里的经历快点过去,然而却又有些不舍,颜清若洁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轻轻在梁诚的腰间掐了一下,似有娇嗔埋怨。 梁诚笑了笑,轻轻吻在颜清若光洁的额头上,他就当这是梦,或许颜清若清醒之后,也会将这当成梦。 梳妆台前,梁诚手拿眉笔轻轻帮颜清若描眉,在颜清若的额间那抹烈焰纹饰,若隐若现,此刻的颜清若已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美眸之中却依旧满是柔情蜜意看着他。 “阿诚哥,我知道你一直想当修士,但我不想你成为修士,我害怕我有一天老去,你会不喜欢我。” 梁诚放下眉笔看着颜清若的美眸说道:“我答应你,我不做修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离不弃。” 这一刻,梁诚一颗向道的道心有些微颤,但却是暗自叹了口气,是梦终究会醒,梦醒时分,如若可以,不如相忘。 这天,风和日丽,后院的竹林里传来了悠扬的抚琴之声,同时夹杂着有些难听的笛声,梁诚除了会吹殡葬唢呐,哪会吹什么笛子。 但在颜清若的教导下,他现在也能用笛子勉强与颜清若和声,这让他很是奇怪,在幻境之中,他学不来这笛子,但却是能清晰记住这首名为龙凤九霄的曲子。 当周围的景物再次被定住,乾若凡身影再次显现,从上次与颜清若在幻境中成亲到现在,虽然幻境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月,但梁诚却是清清楚楚记得现实里的时间最多只是一晚。 乾若凡微笑看着梁诚亦如看儿子般看待他,而后说道:“虽然你与清若只是在幻境之中成为了夫妻,但我却是希望,你们出去之后,若是有缘,也能成为双修的道侣。” “如今这洞天福地空间,已经开始崩溃,就算我有着当初身死前的化神修为,恐怕也无计可施,还有一个时辰,你们就必须离开。” 乾若凡说到这,不舍看着颜清若叹了口气,然后对梁诚说道:“你手中的竹笛为遁光宝物,只能用一次,破空出去后能让你有一次瞬间随机传送的机会,除非元婴修士否则便拦不住你。” 乾若凡的话已经很是明显,为的是让他这个女婿跑路,别被女儿颜清若当场给宰了。 “你与清若已经有夫妻之实,而当初我所物色的人选,也有着给清若挑选夫君的意思,你们二人体内也都有了阴阳龙凤之气,在灵识上不管今后何等修为都会在同阶修士之上,而且不管今后你们是独自修炼或者双修,都会有莫大的好处。” “清若千年没有凝结元婴,或许就是因为有着遗憾。” 梁诚看着颜清若,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一夜夫妻百日恩,他终究还是颜清若的人形丹药,让颜清若今后能凝结元婴,结丹已是他所仰望,更何谈元婴境界。 “接下来,你需守住心神,我会让你与清若在岁月幻境中快速过完一生,在时光流逝之中,你能学会玄龙诀,当龙凤合璧之时,便是你们破空之时。” 随着周围的景物再次动起来,梁诚只见周围的事物不断变化,他如同旁观者,又如同亲身经历,看着一场戏,演着一场戏,在台上也在台下。 在岁月幻境里的时光流逝之中,梁诚与颜清若修炼着双修的功法,夫妻二人开了一家酒肆,有了自己的儿女,当老丈人夫妻相继离世,儿女长大,他们也有了子孙。 然而已是修士的梁诚却是知道,这看似一生的时间只是经历了一小会,当二人垂垂老矣之时,膝下已是儿孙满堂。 这天白雪皑皑,梁诚与颜清若在院子里看雪。 颜清若伸出纤纤玉手,接住漫天飘落里的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手中渐渐消融,此刻颜清若又恢复那个倾国倾城容颜的结丹剑修,而后自言自语淡淡说道:“这就是平凡之人的一生吗?” 第120章 相拥取暖之人 漫天飘落的雪花凝固,颜清若美眸深情看着一动不动的梁诚,此刻的梁诚已是白发苍苍背有些微驼,而后颜清若这种深情渐渐变成清冷,又恢复成为那个高冷绝色的颜清若。 良久过后,颜清若看着漫天的雪花,喃喃低语说道:“你的修为虽然低微,长相模样平凡普通,在这岁月幻境之中,你已是陪我白头偕老。” 说到这,颜清若轻声叹息:“或许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梦,然而对已凝结元婴道心的我来说,却是真实的人生经历感悟。” “清若。” 乾若凡身形出现在颜清若的面前。 见到乾若凡,颜清若已是热泪盈眶,扑向父亲的怀中,然而父亲已是一缕残魂,一缕为了维护这处空间稳定的淡淡残魂。 “傻孩子,你并非天生灵根者,千年前,你就应该用我与你母亲留给你的洞天福地,若是你用了,也不会禁锢在结丹的修为如此之久。” 乾若凡轻轻抚摸着已经触及不到的女儿秀发,满是爱怜。 颜清若白皙无暇的脸上,两行清泪滑落,哽咽说道:“父亲,女儿已经知道你当初为何要散尽修为也要选择与母亲过完一生。” 乾若凡微笑说道:“情为何物,纵使修士也不例外,比起普通的凡人,我与你母亲的一生一世已是千年的长相厮守,有了你之后,对我们来说修为已经不算什么。” “为父除了在苦行道门之时为善,坠入魔道后杀孽过重已是无法回头,与其在那希望渺茫的渡劫中陨落,还不如把希望给我们的清若,即便我与你母亲已经不在,你也不会受人欺负。” 虽然梁诚一动不能动,但父女二人最后的告别言语,却是听在耳中,颜清若又恢复成了那个小女儿家的颜清若。 看着颜清若流泪哽咽,他心中五味杂陈有着莫名的心痛之感,亦如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愫一般。 灵根资质与生俱来,除非是化神大能舍弃修为为血脉至亲铸就,一个魔道的化神大能舍弃一身修为,只是为了与妻子长相厮守,为了给女儿凝结灵根资质,梁诚不知道该如何说。 乾若凡心疼看着哽咽的女儿,而后看了一眼梁诚,对颜清若说道:“如果只是你一人遇到危险,这洞天福地封印开启之时便可将你传送至安全的地方,我这一缕残魂或许还能陪你百年。” “但今后终究陪在你身边的不会是我与你的母亲,梁诚算是能修炼玄龙诀之人,他能帮你凝结元婴道心,当初我与你的母亲说过,能让你凝结元婴道心之人便是你的如意郎君。” 说到这,乾若凡似笑非笑看着梁诚说道:“若是你不喜欢此人,在你凝结元婴道心后便一剑斩之,而后去往一处隐秘之处稳固道心百年,你便可以成为真正的元婴修士。” 梁诚此刻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老丈人不但给了他完整的玄龙诀,更是给了他遁光宝物逃命。 颜清若哽咽说道:“即便女儿不喜欢此人,但此人也是在你们二老的见证下,我与之拜堂成亲成为夫妻。” 说到这颜清若梨花带雨的美眸之中有一抹难以言明的流露,而后说道:“我进到洞天福地能唤醒封印中的父亲,也正是因为阿诚哥……,梁诚不但能修炼玄龙诀,还能感悟到苦行道门的浩然道气。” “若只是为了凝结元婴道心,女儿千年前不舍使用,如今也不会使用,然而父亲百年之后便湮灭……。” 说到这颜清若已是泣不成声。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在空间传送通道里所发生的事情,他恐怕得百年之后才能进入属于颜清若的洞天福地。 到那时没有那机缘巧合的阴阳之气,他便没有与颜清若在岁月幻境里成亲度过一生的事情发生,就算他不是苦行道门之人,颜清若也会用手段让他加入苦行道门去感悟浩然道气。 然而他并没有什么所谓苦行道门的浩然道气,至于感悟,他只不过是在寒江道人与黄跃道人身上所看到的信仰不灭。 乾若凡叹了口气说道:“在岁月幻境之中,我与你的母亲也已经陪着你过完普通的一生,也已经了无遗憾,梁诚虽然修为低微,但在岁月幻境之中也能看出为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离不弃。” 乾若凡微笑看着梁诚与颜清若说道:“你们离开的时候已经到,而我们离开的时间也已到。” 乾若凡看了一眼这个漫天雪花凝固的世界,露出了笑容,而后大雪纷飞,在岁月幻境之中,乾若凡面容已是变得苍老头发花白,然后牵着幻境里银发和蔼,容颜苍老的颜清雪。 两人岁月幻境里的一缕残魂,相视一笑,乾若凡牵着妻子的手,如同两个携手站在廊檐下看雪的迟暮老人。 世界茫茫,白发苍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大红宫装衣裙犹如新娘红妆的颜清若跪在雪地之中已经是泣不成声,而这一次离别之后,便是永无相见的天人永隔。 乾若凡夫妇面露微笑慈爱看着颜清若与梁诚,而后身形渐渐消散湮灭。 梁诚此刻头上的白发已是变黑,重新恢复那个十八岁的年轻青衣游侠模样,他虽然已经恢复过来,想要跨步上前扶起悲痛欲绝的颜清若,但脚步却是一凝。 而后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轻轻将颜清若给扶起,颜清若如今不是那个已经有了元婴道心,百年后就能成为元婴大能的颜清若,而是一个柔弱需要依靠的女子。 颜清若紧紧抱着梁诚,在梁诚结实的臂弯里放声痛哭,泪湿衣襟。 梁诚叹了口气,虽然修真路漫漫崎岖坎坷,但他也想有一天能成为颜清若可以依靠的男人。 对于刚步入修真,没有任何修为与手段神通的他来说,他依旧是凡人,或许他是在痴人说梦,然而这反让他一颗向道的心再次微颤,这一次更是坚定了他的向道之心。 漫天的雪花纷纷飘落,洁白的雪花已是将梁诚的头发与颜清若如黛的青丝再次染白,在这个已经开始渐渐寒冷的世界里,两人犹如相拥取暖之人。 第121章 忘情丹 当雪花不再飘落,天空突然间漆黑如墨,周围岁月幻境的景物也开始渐渐消散。 下一刻,梁诚已是站在一处方圆十丈四周漆黑的空间之中,而怀中已是再无佳人,却是残留着佳人的余香与胸襟上湿透的泪痕。 颜清若衣袂飘飘,手执恢复有着流光溢彩之色的七彩鸾凤飞剑,倾城倾国的容颜已是恢复清冷再无半点的泪痕,美眸之中恢复果决之色。 颜清若看着梁诚淡淡说道:“在岁月幻境中,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幻境是什么,你经历过什么,但我已经与你在岁月幻境里修炼了龙凤合璧的通天剑诀。” “如今我们被困在虚无之中,此处洞天福地即将湮灭,只有我们双剑合璧施展通天剑诀,方可破空出去,这便是我让你停留在岁月幻境里的原因。” 梁诚点了点头,在岁月幻境中的经历的确是因人而异,而他现在不会与颜清若说,他所经历的岁月幻境,便是颜清若一生一世凝结元婴道心的人生感悟。 一把古朴,剑身有着淡淡龙纹的青色飞剑,出现在梁诚的面前,颜清若对梁诚说道:“这把飞剑名为玄水青龙剑。” 梁诚伸手握住玄水青龙剑的剑柄,似有一声极为有灵性的龙吟之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似乎在等他这个主人不知等了多少个岁月。 虽然他不知道这玄水青龙剑是何等阶的飞剑,但能与颜清若七彩鸾凤飞剑双剑合璧的飞剑,肯定为同等阶的飞剑。 这把玄水青龙剑是他还驾驭不了的飞剑,即便使用也只能发挥出他当前修为的实力,但只要他按着岁月幻境里的所学与知道,运转玄龙诀功法持续注入一道灵气便可以与颜清若的七彩鸾凤飞剑双剑合璧,而后心有灵犀。 洞天福地的空间大片龟裂,已经开始被虚无吞噬,颜清若凌空而立,洁白额间一点犹如火凤凰般纹饰的法眼显现,纤纤玉手掐着法诀,专注看向某处裂隙。 而后手中的七彩鸾凤飞剑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一只巨大的七彩鸾凤在颜清若的身旁环绕飞舞,带起点点漫天大雪般飘落的七彩灵光。 颜清若神色有些复杂看了一眼梁诚,而后微微点头。 梁诚淡淡一笑,运转玄龙诀,一道灵力注入手握的玄水青龙剑。 一声清脆的剑鸣过后,一条青龙在梁诚的身旁围绕,只是比起颜清若那漂亮高贵的巨大七彩鸾凤,他这条如同剑身大小的青龙感觉像是一条土里的泥鳅一般,毫无威风可言。 颜清若有些诧异看着梁诚,微微点头说道:“想不到你也能召唤出剑灵,今后若是没有必要,此剑你便放入银蛇镯里,等你筑基之后才能蕴养祭炼。” 说到这,颜清若美眸微凝看着那处越来越大,已经能容人而过看到虚无的空间裂隙说道:“现在运转功法,能与我双剑合璧,对你有莫大的好处,第一次之时,也将是你能完全感受我结丹巅峰修为之时,若有感悟,对你今后修炼有好处。” 梁诚依言祭出玄水青龙剑,颜清若手中七彩鸾凤飞剑也脱手而出,两把飞剑平行相互围绕,带起一道黑白两色缠绕的灵力轨迹,七彩鸾凤与玄水青龙,一左一右相伴盘旋而飞。 他那条犹如土泥鳅般的青龙,在七彩鸾凤强大灵力的加持下,龙身逐渐壮大,身上的龙鳞似乎也镀上了一层七彩的光芒。 梁诚看了一眼颜清若,颜清若同时也看向了梁诚,两人四目相对,亦如岁月幻境中的新婚之夜一般,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同时在两人心中浮现。 两人的心头不由得都是一颤,那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同时出现。 与此同时,梁诚也感受到了一种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般的力量,这股力量瞬间让他觉得,他此刻已经不再是那只仰望高山的蝼蚁,而他就是那座高山,于山巅之上俯瞰众生,唯有登天才是他所向往。 “守住心神,你需切记,修行之时勿要好高骛远。” 梁诚耳中传来颜清若有些难以言明的轻柔声音,梁诚对颜清若点了点头,而后两人几乎同时握住各自的飞剑,如此近的距离,如若相拥,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然而两人知道,如今不是分神的时候,随着两人功法的运行,身上泛起一黑一白的两色双修之光,玄水青龙剑与七彩鸾凤剑的锋芒直指那条空间裂隙。 龙凤合一,两人化作一道七彩的剑光向虚空遁去,虚空之中就是化神大能也不能坚持多久,一个不小心都有被虚无吞噬湮灭的危险。 然而此刻在毫无一点亮光的虚空之中,却是有一道七彩流光如同流星般一闪而过,而后消失。 夜半,海浪轻柔,圆月高挂。 一座无人的小岛沙滩上,突然出现一道七彩亮光,接着凭空出现两把飞剑,一上一下将此处空间破开一道裂隙,而后一男一女仗剑飞了出来。 梁诚与颜清若联袂在沙滩上落下后,那处破开的空间裂隙也随之愈合般消失,梁诚手中的玄水青龙剑,也再无半点的七彩光芒,拿在手中看着便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凡铁剑。 虽然玄水青龙剑没有雨燕飞剑的幻化效果,但雨燕飞剑与玄水青龙剑已经没有任何可比性。 此刻他也从俯瞰众生的高山,再次成为了一只蝼蚁,与颜清若也失去了那种双剑合璧的心有灵犀之感,然而最后他却是能感受到与他相同的一抹怅然若失的感觉 颜清若看着圆月轻叹说道:“在正阳剑宗我已经陨落,我将会隐姓埋名去归墟海对面秦国的云泽山步入元婴境界。” “此处位于归墟海的小岛上有当初渊瑶古国使者所布的隐秘传送阵,你可以直接传送回到临赵海,这块渊瑶玉佩为空间挪移令,里边有渊瑶使者当初开辟的上古传送阵分布图。” 说完,颜清若淡淡看了一眼梁诚,将腰间一块佩戴着的七彩玉佩解下递给梁诚。 当梁诚接过颜清若递来的玉佩,两人指尖不经意间相碰,让两人都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在里边。 颜清若倾国倾城的面容有些阴晴不定,手中多出一枚七彩的丹药,而后美眸之中露出复杂之色看着梁诚说道:“这是我炼制的忘情丹。” 梁诚将还带着一丝颜清若体温的七彩玉佩放入怀中,洒然一笑,接过向他飘来的忘情丹。 两人心有灵犀的时候,恐怕颜清若也已经知道,两人同在一处岁月幻境之中,至于他是何时清醒,颜清若或许不知道,但两人所经历的岁月幻境对凝结元婴道心的颜清若来说却是一生一世。 忘情丹,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这句话。 梁诚接过这颗忘情丹,毫不犹豫就服下。 第122章 卿不负我,我定不负卿 颜清若知道了两人同在一处岁月幻境之中,没有将他一剑给斩掉,而是给他一颗忘情丹,他服下便是。 而颜清若要去到极为遥远之地的秦国追寻自己的道让他离开,或许忘情,对两人何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梁诚知道是如此,但依旧是有些莫名的失落,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再次浮现心头,他知道除了他与颜清若阴阳交泰的情到深处,一切都是虚幻,但却是不知为何会如此,有些难过。 颜清若出来就给他一剑,他使用遁光笛逃脱,从此天各一方,永不相见,或许还会好受些。 忘情丹一入口,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口中,如同空谷幽兰的脱俗芬芳,随着丹药的化开,梁诚没有忘掉与颜清若在岁月幻境里的点点滴滴,更没有忘掉,新婚之夜两人的深情四目相对,反而有一股生生不息的磅礴生命力似乎正在他的体内弥漫开来。 这不是忘情丹,而是寿元丹,虽然他没尝过寿元丹的咸淡,但那本丹药简介里有提及,如今他步入修真,更是对自己的寿元有所知道,他多出了百年寿元。 服用寿元丹后,除非是比上一次服用的寿元丹的寿元更高,多服无用,并不会因为丹药所含的寿元而叠加。 寿元丹炼制的材料珍贵与难已是不用多说,也不说百年寿元丹,就是一年份的寿元丹也将会是多少高阶修士不惜道消身殒想要获得。 当梁诚看向颜清若之时,哪里还有佳人的身影,耳中传来颜清若轻柔的话语。 “你陪我百年,我便奉还你百年,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梁诚长叹一口气,而后笑了笑,秦国很远吗? 从怀里拿出还带着颜清若淡淡体香的七彩玉佩,梁诚以灵识探查,顿时面露无奈苦笑,此处去往秦国启动隐秘的上古传送阵,需要两块极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便能换一千块下品灵石,他需要两千块下品灵石才能去往秦国,能不能换得到另说,他如今才十九块下品灵石,不说修为,他现在穷得连传送过去都做不到。 颜清若去到如此遥远的地方步入元婴,肯定有缘故。 从这座小岛传送回月朗国的灵赵海则是需要十块下品灵石,看到有传送到赵国望海府的传送阵,梁诚不由得心动,但得十五块下品灵石,他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而且这种隐秘的上古传送阵,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帮助,当看到有传送去往南荒之地的上古传送阵,梁诚若有所思。 此处虽然位于归墟海,却是外围的区域,还没有到绝灵的地步,但灵气与水灵之气稀薄得比他当初在黄家屯还不如,并不适合修炼。 梁诚看着圆月高挂,不由得无奈苦笑,今晚就是他的生日,在岁月幻境之中,他已经不知时日,出来是半月过去,恍若隔世。 记得去年的今天,懵懂还想请教着广云子何为修真,还吃着母亲给他煮的的荷包蛋,他想念着家人,家人也一定想着他,不知父母大哥小妹过得可否还好。 虽然他如今服用一颗百年的寿元丹也成为了修士,但依旧改变不了,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一颗心,而这一颗心也是他的初心。 虽然佳人不在,但他还有牵挂他的家人,比起颜清若,他或许是幸福的。 想到这梁诚又叹了口气,而后从银蛇镯里拿出那块柳天元给他的玉牌,一道灵识探查后,梁诚一愣。 这块玉牌里不但有他原先执法堂弟子的信息,还有着试炼院在归墟海外围的传送坐标,虽然他不知道正阳剑宗与太上剑宗有着什么私底下的内幕,但觉得颜清若隐姓埋名,远遁天涯,其中肯定有某种承诺或者许诺,或许也有着颜清若的无奈。 有这块腰牌,他回宗门也不至于那么麻烦再次确定身份进行一次神魂探查,有他传递给执法堂的传音符,他这个世俗执法堂弟子一点门贡已经到手。 而且他已经步入修真成为低阶修士,月朗国的世俗任务就算没有完成,也不会受到责罚,毕竟他的任务是老师武安城给他的任务是没有时限的任务。 如果不是因为颜清若,他成为修士后回宗门复命,世俗手段了结的任务也不会让他一个修士去执行,想到这梁诚心中才好受一些。 而后,梁诚从银蛇镯里拿出那块五彩蛊皮,他倒要看看这块五彩蛊皮,有什么特别之处,五彩蛊皮拿在手中,依旧有着一个陌生人的气息,只是他不是颜清若没有渊瑶古国的皇族血脉,不知道能发挥多少效果。 想到颜清若,梁诚有些无奈,而后摇头苦笑,两人或许只是彼此修行道路上的过客,若是让他当成了无痕的一场梦,他或许办不到,毕竟这是他的亲身经历,但他却是知道两人间不管是在身份与修为实力上的差距。 而颜清若不惜补偿他一颗珍贵的百年寿元丹,这何尝不是给他一个机会,他又何尝不想与颜清若一起肩并肩联袂站在巅峰,俯瞰苍茫的天地,作为颜清若身后那个能给她一个结实胸膛与一个有力臂弯的男人。 一个人的成熟,不会只是年龄容貌上的增长改变才叫做成熟,而是经历过,一颗心,一颗心性上的成熟,才叫成熟。 而一个修士的成长与成熟,也不会仅仅只是修为境界上的成长。 或许颜清若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作为,但作为一个男人,男人可以暂时穷困潦倒,作为低阶修士也可以暂时缺灵石丹药,但却是不能没有责任担当! 卿不负我,我定不负卿! 亦如在岁月幻境中,在这个冷漠的修真界,他们是两个可以相拥取暖的人,若不然百年寿元的寿元丹,如果与他没有着一生一世情愫的颜清若何必给他,一剑一颗忘情丹就可以说明无情无义的一切。 然而现在他最紧要的不是回到宗门,而是将他平安的消息传递给家人,咬了咬牙,梁诚数出十五块下品灵石,决定传送到望海府,在那里的执法堂,他也可以获得基础的修行功法,更何况他还有着玄龙诀可以修炼。 现在他最为关键的是,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芜小岛上,赶紧探查银蛇镯里的五彩蛊皮,不管效果如何,他步入修真后不想被人如同在步入修真前给一眼看穿。 第123章 元婴之下无人识 梁诚一道灵识注入手中两页书大小的五彩蛊皮里,脸上立刻露出古怪之色,在五彩蛊皮里边出现一份完整的渊瑶幻息功法。 银蛇镯虽然曾经是颜清若小时候之物,但如今却是已经认他为主,与他也有着血脉相连的联系。 颜清若当时并没有兴趣探查一个还没有步入修真剑奴会在里边装有什么,只不过是睹物思人,而且银蛇镯也没有被探查过的痕迹与示警。 他以前对五彩蛊皮的探查却是没有任何发现,这份渊瑶幻息如同凭空多出来一样,当初广云子与他说过,渊瑶幻息只有渊瑶古国的皇族凭借着渊瑶圣蛊的五彩蜕皮才能修炼,使用渊瑶幻息如若换了一个人就连神魂也不例外。 或许广云子对于修真界之事,知道得已经不如现在的他,然而广云子博览群书,尤其是对于苦行道门的古籍颇有研究,没去过南荒,却是懂得诸多南荒的部族语言文字,让他后来与陶云先老爷子再次学习南荒语言文字或者说是渊瑶古国语言文字就容易许多。 若不然,如今五彩蜕皮里的渊瑶幻息功法,他也看不懂,更不会知道需要渊瑶的皇族血脉才能修炼渊瑶幻息。 而让梁诚感到古怪的是不仅仅是功法本身,他仿佛与渊瑶幻息的功法还有这块五彩蜕皮建立起了某种玄妙的联系。 这种有着特定要求的传承之物,对于气息尤为严苛,不是特定之人,就算得到,没有那个修为实力破解,得来也是无用,或者即便能使用也会有某种限制不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当初他还指望这块五彩蛊皮做个面具,能隐藏一个等阶的修为。 梁诚笑了笑,按着渊瑶幻息的功法,手中泛起淡淡灵光,而后五彩蛊皮发出淡淡的五彩光华回应,接着五彩蛊皮便化作无数的点点五彩灵光,漂浮围绕在他的身边,随着功法的运行,五彩灵光渐渐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同时在识海里,梁诚感觉多出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就如同是另一个他。 这陌生的气息如今只是一个人形光影,需要他去塑造才会成为他的另一个身份。 虽然这种变身之术比不上那些通天大能的分身,但也已是了不得的变身神通,比起幻化之术也已经有着云泥之别。 而他之所以能修炼渊瑶幻息,能完全使用五彩蛊皮,便是得益于他与颜清若在岁月幻境那一晚的洞房花烛夜,两人情到深处的水乳交融让他也获得了一些渊瑶皇族的某种气息。 思考了一会,随着一道五彩流光在梁诚身上闪动,一个留着短须,模样还算端正,皮肤白皙一身青衣游侠打扮二十七八的高大年轻男子站在了沙滩上。 而这高大的年轻男子,便是使用幻息变身后的梁诚。 梁诚摸了摸嘴唇与下巴的短须,即便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如何的模样,适应着身体与感觉上的不同,身上的青衣显得小了些,脚上的鞋子大了些。 如今他能察觉到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不是刚步入修真的低阶修士。 若按渊瑶幻息有些逆天的记载,除非元婴老怪,元婴之下恐怕很难察觉他现在真正的修为实力,或许随着他修为实力的不断提高,有一天元婴老怪都看不出他的任何问题。 虽然渊瑶幻息是辅助的功法,但若是运用得恰到好处,何尝不是一种保命的手段,只是他的修为低微,还不能随意变化,只能是如今的模样。 梁诚拿出宗门玉牌,一道灵识想要探查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对这块宗门玉牌来说,他如今只是一个陌生人。 尝试着调动银蛇镯玄蛇镯与他有着神魂联系的传承灵器,依旧是陌生人般的反应,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而后他立刻尝试运转玄龙诀,发现没有受到影响,他才松了口气,他如今已是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另外一个人,一个没有剑脉之人,如果他想连灵根资质都不会有。 梁诚在体内探查着公孙长风给他下的正阳剑宗标记,对没有步入修真的他来说,这个标记让他无可奈何,也正是因为这个标记,才让他有了后来的经历,想到颜清若,梁诚露出微笑。 下一刻,一个蚕豆般大小淡淡的灵力光球出现在梁诚的手中,想了想,梁诚运转渊瑶幻息,恢复原来的模样,而后让玄蛇镯吞噬这个灵力标记保存起来。 如今他刚步入修真,修为境界还未稳固,便在这座荒岛上修炼稳固修为境界,没有足够用于修炼的灵气,为了能早点去望海府,他也只能忍痛拿出还剩下的四块下品灵石。 三天后的清晨,迎着海上日出的梁诚从打坐修炼中醒来,神采奕奕,三天的修炼,即便不吃不喝,也没有让他感觉到饿,成为神仙般的修士不愁吃喝的愿望他也算是实现了。 而直到此刻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修士,接着梁诚的灵识以最大范围一扫,他识海里便立刻出现方圆十五里的瞬息感应,如同在高空俯瞰这座方圆不足五里的荒芜小岛一般。 因为修炼玄龙诀的缘故他又是剑修,他的灵识已是在普通同阶修士之上,多出了五里探查范围。 只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并不能持续多久,而且颇为消耗灵识,以他如今的灵识最多只能进行三次最大范围的探查。 相对灵力来说,灵识就难以补充或者修炼,若是修士过于消耗灵识没有及时得到丹药的补充与获得恢复,就会如同普通人失去精神一般也会萎靡不振。 要是此处有可用的水灵之气,他的灵识探查估计还能再扩大。 祭出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组合,梁诚御剑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小岛的另一端,如今按他的修为,御剑飞行估计已经能坚持半个时辰。 在一处满是乱石头的小山谷里,梁诚灵识一扫,却是没有任何发现,也看不出有传送阵的样子。 直到拿出七彩玉佩,他才有所感应,而后一道灵力注入七彩玉佩,随即一个散发淡淡灵光符文流动,丈宽的灵力光圈在乱石堆上悬浮显现,这便是渊瑶使者布下的隐秘上古传送阵。 调整好要传送去的地方,梁诚拿出十五块下品灵石,而后依次放在传送阵的光圈上,灵石一接触传送阵的光圈,便化作灵光融入,当放够十五块下品灵石,这处隐秘的上古传送阵的光圈便缓缓旋转,灵光符文凝实散发出乳白色的灵光。 看着已经可以传送的传送阵,梁诚无奈笑了笑,如果他用宗门玉牌去往附近的试炼传送阵,除了花费点时间,他或许不用花费灵石就能回宗门。 然而这次他要回大赵国的世俗,这就不由得他不小心谨慎。 梁诚站上传送阵的光圈犹如脚踏实地,随着眼中一道耀眼的灵光闪过,他再次进入那种空间通道的传送之中,闪电般快速穿越。 第124章 在下颜诚 残阳西下,梁诚悬空出现在望海府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林子里,想不到,这种超远距离的空间传送会这般久,他从早上传送到下午,才得以回到故国。 要是他使用中品或者极品灵石就不会这般久,然而他如今裤兜比脸还干净,一块灵石也没有,至于回去他倒是不用担心。 一个月内,他用七彩玉佩还可以使用一次脚下已是被启动的隐藏上古传送阵回到传送过来的地方,到时候他再从归墟海外围的试炼院的传送阵回宗门。 梁诚决定先去隔壁的平凉府,平凉府便已经算是大赵国的中原之地,离他们明州府也较为近,烈刀门的武器粮食与药材也多往平凉府运送。 要是能找到在平凉府明州的广元商会,他就能通过云三给他的黑虎令将他平安的消息传递给家里,不让家人担心,也让他今后几年安心修炼。 至于何时能回家,梁诚只能苦笑。 在他没有步入炼气二层有点修为之后,他还不宜回家,他既然可以传送,那个南离殿的严逍遥又何尝不可以,而万里之遥对一个已经可能是元婴老怪的严逍遥来说,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与颜清若修炼的玄龙诀与七彩鸾凤诀,双剑合璧之后成为了通天剑诀,虽然威力如何他不知道,但能让他们从虚空中安全离开,可见不凡。 此刻漫天星辰璀璨,梁诚御剑贴着山梁树梢飞行,若不是有着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组合,他没有到炼气中期也没有这等御剑的能力。 而且这次他并不用借助玄蛇镯的雷霆之力,速度就已经比原先快了一倍不止,不过梁诚并不敢全力飞行也就是低阶修士使用御风术的速度。 他如今没有灵石丹药恢复灵力,剩下的四颗引气丹,对如今的他来说杯水车薪,已经无用。 好在他的玄蛇镯里还存储着他修为相当的灵气与水灵之气,运转炼气等阶的玄龙诀,他便能快速吸收,速度自然比当初步入修真之前的要快。 飞出望海府地界,来到平凉府一座名为双阳的大城地界已是大半夜。 梁诚找了一条通往双阳城的官道,在双阳城里便有广元商会的分号,灵识一扫,他便在下方一处没人的树林里降落,打算施展世俗的轻功赶路。 虽然在世俗的修士少,但也不得不小心些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中原之地龙蛇混杂。 在黑暗之处,就在梁诚想要施展轻功的时候,却是察觉到有几个施展轻功赶来,一看就是世俗一流高手的黑衣人,隐藏在树林之中,行迹可疑。 梁诚原本不打算理会这种事不关己的世俗江湖之事,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办完正事,他得赶紧回宗门修炼,哪怕他已经有了三百年的寿元,也觉得修炼的时间不够用。 然而梁诚却是停住了脚步。 “广元商会半个时辰后便从这里经过,鲁堂主已经发话一个活口不留,特别是那个叫做张一与王根,这两人以前是青山帮之人。” “要不是当初咱们在青山镇被一个用刀高手给拦住去路,如今这发财的买卖便是我们的。” 一个为首之人森然说道。 梁诚冷冷一笑,这还真是冤家路窄,除掉这几个当初的漏网之鱼,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江龙帮的那个鲁堂主是如何怀疑到张一与王根身上,说不定就是哥几个也全都被怀疑,看来这个鲁堂主不能留。 几个世俗的江湖高手,对于如今的梁诚来说,不值一提,不用雨燕飞剑,他悄无声息便拧断了这几人的脖子。 至于问话,他没那个习惯,直接拿出引魂丹用上,这种凡灵丹对付修士无用,他留着也没用,可惜没有材料与水平炼制修真等阶的引魂丹。 将引魂丹用在那个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为的首之人额头上,梁诚查探到,当初便是师傅陆九凭着一把刀,便将这些江龙帮的所谓一流高手砍得屁滚尿流,只不过师傅陆九蒙着面没有露出真容,但那快若闪电的追风刀法,却是瞒不住他这个徒弟。 如果没有师傅陆九拦着这些人,恐怕当初青山镇谁胜谁负还不一定,但让梁诚觉得奇怪的是,一个小小的青山镇,江龙帮为何如此上心? 就算青山镇有矿产药材粮食,但终究只是一个小地方,他没能在这个为首黑衣人的残破记忆里找到答案。 但却是知道,除了他这个当初青山帮码头挂数记账的伙计,而后又去云飞医馆的学徒这等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林山与张家四兄弟以及成为码头小头目的王根,也都成了江龙帮鲁堂主鲁大富的必杀之人。 只是烈刀门今非昔比,鲁大富也只能让手下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人在江湖没有什么好说的,有的是各凭本事。 突然,梁诚眉头微皱,麻利将几具尸体身上钱袋子摸光,一把化尸散给几具尸体撒上,而后御剑离开。 在离小树林不远的官道上,广元商会的护卫与一群拦路的强盗打得火热,互有死伤,暗器箭弩石头到处乱飞,几辆大车被点燃,火光冲天。 当梁诚看到有一辆大车上燃烧的是凉席,顿时就怒了,抢东西都抢到他家的生意上,要不是他今天来双阳城,晚个一天,他家的生意岂不是要亏,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诚幻息变身,手提横刀,以世俗的轻功飞掠而去。 张一手中的刀挥舞,不断格挡飞来的暗器箭羽,沉稳指挥着本队的护卫以马车为掩体反击,颇有章法,跟着师傅陆九又学得不少的东西。 王根满头包满脸血抱着大腿躺在一辆车底下大喊大叫,腿上明显挨了一刀。 “张一,别让他们烧拉席子的车,快让人去护住,里边除了梁大哥的本钱,还有着我的老婆本。” 张一却无奈是不为所动,而是就近斩杀来犯之敌。 梁诚一把横刀翻飞,犹如虎入羊群,将那些强盗杀得七零八落,所用的却不是追风刀法,而是剑法的套路,即便如此也是一刀一个。 将为首几个强盗砍杀,梁诚倒也没有将这些人给全砍了的意思,其中很多站在外围之人都只是衣衫褴褛紧张害怕的普通百姓,而那些浑身有杀气之人,他是一个不留。 为首之人被斩杀,剩下那些被裹挟来虚张声势的穷苦百姓,四散而逃。 浑身是血的张一,让手下之人救助伤者,那些留下来的强盗不管死活一律补刀,而后快步来到擦拭血染刀身青衣干净的梁诚面前抱拳行礼说道:“在下张一,为广元商会的护卫头目,多谢方才大侠的出手相助。” 梁诚不由得暗自好笑,什么时候他也成了大侠了,将横刀入鞘,抱拳回礼说道:“在下颜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无需客气。” 第125章 有人追查黄屯道人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已经变换模样的梁诚本想事了拂衣去,却是有人急喊快救火,看去却是王根,不知是何时从车底爬了出来,只是满头满脸的血以及血染的大腿有些吓人。 与一脸庆幸感激的商队带队掌柜,客气几句后,梁诚才知道,商队半夜赶路,原来就是为了避开路上的这股穷凶极恶的强盗,但依旧是被这股强盗埋伏,货物损失倒是不大,一车清崖粱记的凉席被烧,两辆运送粮食的车被点燃。 中原之地是云霄宫的势力范围,修真界虽然不会过多干预世俗的事情,但从刚才被强盗裹挟的百姓,到如今大商队都得小心谨慎,可见世道之乱已经干扰到了世俗。 世俗有灵根的凡人是修真界的资源,云霄宫的修士,不可能任由世俗的世道太过动乱,出现凡人十室九空的惨剧,但照着如今的趋势赵国中原就会彻底大乱,却是不知道云霄宫的修士为何没有干预。 “根哥快不行了!” 有人突然大喊,听到喊声,梁诚笑了笑,既然遇见他就出手,想不到当初王根一语成谶。 “在下略懂医术,虽不是杏林中人,但救死扶伤也跟师傅们学得,我去看看。” 在张一与商队掌柜的陪同下,梁诚便过去查看王根的伤势,然而让梁诚有些哭笑不得的是,王根这家伙躺在一辆马车旁,腿上那一刀还没有到要命的地步,也并没有伤筋动骨。 伤口已经包扎并无大碍,只是包扎的手艺有些粗糙看着血糊糊的挺吓人,王根方才被砍或许没觉得有什么,如今疼得龇牙咧嘴滚地哀嚎。 梁诚在王根大腿的穴位上用上灵力点了几下,让王根等会便得以缓解疼痛,而后起身抱拳对张一与车队掌柜说道:“这位伙计已无大碍,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修养些时日便可痊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不容两人分说,梁诚洒然事了拂衣去,施展轻功消失在夜色之中。 虽然他很想与张一与王根叙旧,然而他如今却是不能暴露身份,至少在回到宗门确认他修士身份前,他不能以真面目与兄弟们相见。 今晚若不是他除掉鲁大富安排的一流高手,即便商队能击退强盗的埋伏,去到那处小树林,张一与王根也会凶多吉少,这就更是让他决定得尽快除掉鲁大富这个祸端。 双阳城三丈宽两丈高的城墙,对于如今的梁诚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加持灵力一跃而过。 等天亮的时候,梁诚已经写好了一封平安家书放在怀里,在家书中,梁诚告诉家里人,这一年他与师傅正火道人在各处云游治病救人。 如今驿站多荒废,他与师傅又多在穷乡僻野之处云游,去到城镇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与人给家里送信或者捎口信。 他在外边一切安好,让父母大哥嫂子小妹与哥几个不用太过担心,如今也算是学得武艺防身,有自保的能力,只是甚是想念。 梁诚将平安家书揣在怀里,在路边一家早点铺着吃着大煎饼美美喝了一碗撒了香葱的汤,虽然低阶修士不用经常吃喝睡觉,但若是没有步入炼气中期便做到辟谷,这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休息的就休息。 至于口腹之欲,几天没吃没喝,即便不饿,这嘴巴都能淡出鸟来,若是低阶修士过于刻意去讲究什么口腹之欲,反而是落于下乘,流于表面,口腹之欲能影响心境纯属扯淡,斩断凡情还有所谓增加步入修真的几率,去信一个试试。 只是如今一大早上,大街上行人没几个,早点摊子没几家,若是小地方倒不为奇,但像双阳城这种大城却是显得有些萧条。 清冷的秋风扫过大街有的是满地枯叶,在大红朱门墙角边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民瑟瑟发抖蜷缩着,等着朱门大开,期望能在倾倒的垃圾之中抢到一些能吃的东西。 所谓乱世,只不过是穷人的乱世,不会是世家大族的乱世,在这些世家大族的粮仓之中,堆积如山的粮食宁可喂老鼠也不会施舍穷人。 梁诚打听到明州广元商会分号所在便找上门,见梁诚一身青衣游侠打扮,直接就是找分号掌柜说是有要事相商,伙计不敢怠慢,上茶请梁诚在大厅里坐下,而后赶忙去后院请来分号掌柜。 四十出头略显发福的分号掌柜疑惑打量着梁诚,梁诚直接说道:“我想要上好的清崖当归,只要三斤四两一钱,分毫不能差。” 分号掌柜闻言一愣,赶忙笑道:“这位客官,我们这没有您要的清崖当归,云飞山三斤四两一钱的当归倒是有,若是需要,客官可以去药店买,我们广元商会只批发,不零售四斤三两,至于分毫不差也办不到。” 梁诚笑了笑了,暗语已经对上,而后从怀中拿出烈刀门的黑虎令递给分号掌柜检验。 看过黑虎令,分号掌柜双手奉回说道:“客官后边请。” 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分号掌柜恭敬给梁诚行礼说道:“敢问来使有何吩咐。” 梁诚摆了摆手说道:“在下也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这里有那位朋友的一封家书以及一张百两的银票送往青山镇,还劳烦掌柜的。” 说完梁诚往桌上放下平安信与一张百两银票,抱拳便离开。 至于分号掌柜不帮送或者敢贪墨,这个他倒是不担心,他相信云三,而且这封平安家书与百两银票必定是由张一带回去他就更不用担心。 倒不是他不能给家里多一些钱财,他如今银蛇镯里有着百两金全给家里都可以,然而这对家里来说并非好事情,他的愿望是家里能过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离开双阳城,梁诚便去往明州府江龙帮老巢所在的封江城,他要解决掉江龙帮鲁大富这个麻烦祸端。 这天晚上,鲁大富位于封江城外阔气的庄园灯火通明,花园里传来鼓乐之声,戏台上戏班子正在唱着戏。 鲁大富这个堂主在江龙帮位高权重,虽然家财万贯,妻妾成群,姘头诸多,却是没一个儿子,如今更是上了年纪也有些力不从心,晚上没事的时候鲁大富喜欢看戏与一帮心腹喝酒到深夜。 “堂主,秦仙师那边已经多次发话,要是我们不能在清崖县找到那人,便让我们后果自负。” 身形臃肿,发髻稀疏花白的鲁大富微眯着老眼,贪婪看着台上一个年轻的女戏子,听到身边一个匆匆而来的手下心腹这般说,轻蔑一笑说道:“什么秦仙师,若是放在三十年前,那秦章会点旁门左道也算是有点能耐本事。” 说到这鲁大富,有些不悦冷哼一声说道:“让我们帮着查找三百年前一个叫黄屯的牛鼻子,三百年前的事情查什么查。” “在清崖县,老夫物色安排一个黄鹏,眼看着就发财,烈刀门的人一出手,那个秦章却说仙门不掺和世俗的事情,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第126章 目标所指严逍遥 躺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打着节拍听唱戏的梁诚,原本想要等戏散便结果了鲁大富,而后变传送回归墟海外围的那出传送阵,但一听鲁大富与手下的对话,不由得猛地一惊。 是谁在查他的老师黄跃道人,第一个梁诚便想到了南离殿的严逍遥。 虽然修士有着灵识探查然而天大地大人海茫茫,如果没有他当初那般倒霉的标记,灵识若是不能锁定目标,修士想要寻找一个普通人也是大海捞针。 韩苦身上就有魔蛇教想要得到的灵皮海图,然而若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魔蛇女修,苗平三十年都不知道灵皮海图就在隐藏身份的老友韩苦背上。 颜清若如果不是正阳剑宗的剑修也不能将他给快速锁定,或许颜清若当初让公孙长风与刘妍,就已是料到了公孙长风会如此。 想到那个倾城倾国的漂亮女人,他的媳妇,梁诚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果然心思缜密,不露痕迹,他当初得到黄跃道人的提醒,便知道了严逍遥若是脱困出来定会寻找黄跃道人。 如今再结合他与颜清若修行的功法,恐怕那颜逍遥目的就是为了玄龙诀与七彩鸾凤诀双剑合璧后不凡的通天剑诀。 当曲终人散,梁诚将一只翘着尾巴路过的大狸花猫给隔空点晕,而后从屋顶上悄无声息飘然落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鲁大富哼着小曲回到房中,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猩红的虎狼之药,还没来得及服下,一个鬼魅般的人影便出现在鲁大富的身后,一伸手直接就是干净利落拧断了鲁大富的脖颈,而后一颗引魂丹悬浮,接着鬼魅的人影便闪出房间。 当屋子里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声尖叫,梁诚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于鲁大富是怎么死的,人生在世谁还没个记恨的人或者被别人给记恨,更何况像是鲁大富这种人的仇人,那就多了去。 梁诚从鲁大富残缺的记忆中探查出,此人从小就不是什么好鸟,心狠手辣,无情无义,尤为好色,表面一本正经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害了多少女子与妇人的清白,因为吃多了虎狼之药,才没有了生养的能力。 帮鲁大富炼制虎狼之药的便是封江城外正心观的观主秦章,若是有君子之交,便会有小人之交,鲁大富与秦章年轻的时候便狼狈为奸。 秦章此人贪财,早年拜入一个小修真家族,灵根资质中下,后来没能步入修真被扫地出门,回到世俗逢人便吹嘘拜入过仙门,当初也算学得一些凡俗手段,因为年老体衰有些手段用不上,便被鲁大富看轻。 后来秦章高价卖给鲁大富一颗能养儿子的仙丹,鲁大富便找来一个能生养颇有几分姿色的姘头,合伙害死了其老实巴交的丈夫让其闭嘴。 而这个姘头不是别人,正是鲁大富所谓的表妹,黄鹏的妻子,当初所谓表妹肚子里是带着孩子嫁给的黄鹏,鲁大富这般做,便是怕仇家将他的儿子给宰了。 每年所谓表妹回娘家都会带上儿子与鲁大富这个干爹住上大半年,在鲁大富的宠溺下与耳濡目染下,这小子将来恐怕又是一个鲁大富,希望儿孙满堂的鲁大富反而很是纵容。 对于这等八卦的事情,梁诚一扫而过,至于黄鹏知不知道头上发绿,梁诚不知道,或许黄鹏已经知道,当初求着哥几个放过鲁大富的妻儿,恐怕是为了想让真正的妻儿不受牵连。 他加持灵力的追风刀法斩黄鹏之时,黄鹏还以为他是修真者,恐怕黄鹏也知道一些什么,至于为何要除掉林山张家四兄弟还有王根,鲁大富通过手下调查得到这几人突然发达嫌疑很大,除掉这几人便是为了给儿子报仇。 而他却是被遗漏,梁诚觉得或许因为大哥生意的缘故,他们一家人去到了清崖县城开了清崖梁记,住在他的小宅院里,而鲁大富去调查他的人恐怕已经被住隔壁的云三给做掉。 按着师傅陆九的风格,这便是磨炼林山与张家四兄弟的好机会,恐怕只有王根这倒霉的家伙还被蒙在鼓里,他如今已是把鲁大富这个麻烦直接给解决,想到这梁诚哭笑不得。 关于查找黄屯道人,秦章告诉鲁大富,他当初的仙家同门接到了一个修真的赏金任务,在明州府城寻找一个三百年前名为黄屯道人的一切信息,事成之后,他那个仙家同门便再给鲁大富一颗生儿子的仙丹。 秦章或许是想通过鲁大富的关系在明州府扩大寻找,而鲁大富也的确如此行事,却是毫无消息,看来从鲁大富这里他已经不能知道更多。 然而梁诚可以肯定,既然那个秦章的仙师同门用江湖势力在明州府寻找黄跃道人,那就不会只是一个江湖门派,说不定烈刀门也得了某种许诺,要不然每年黑虎堂找什么劳什子的修真秘籍,或者是延年益寿的丹方。 当初寒江道人让李宽拿来的那九本书恐怕寒江道人也已经处理掉。 猛然,梁诚一惊,那严逍遥或许还有一个目的,为的是找到渊瑶都城的地图,而渊瑶古图便藏在聚灵蒲团里,聚灵蒲团对修炼他步入修真前的功法很是有帮助,严逍遥不会不知道聚灵蒲团的作用。 而他的聚灵蒲团三年后就会自行毁掉,是不是黄跃道人的有意安排。 他因为机缘巧合,只是一年便步入修真,已经提前两年成为修士,如今聚灵蒲团对步入修真的他帮助不是很大,不用都可以,梁诚若有所思。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想,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得赶紧除掉那个秦章,或许他能从秦章那里能知道一些答案,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事不宜迟。 夜半三更,封山城外不远一座风景秀丽的山上,正心观富丽堂皇借着微弱的星光,都能看到那气势恢宏的大殿轮廓,不是所有的道门,都叫苦行道门。 清冷的秋风扫过,落叶哗哗作响,梁诚踏着星光落叶,走在正心观观主考究的小院里,他已经灵识探查过,小院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正在贪婪数着金条的人。 第127章 南离殿余樵 对付一个世俗的普通凡人或许对如今的他来说易如反掌,这便是修士视凡人为蝼蚁的原因,然而若事关修真界,他即便是修士,也是蝼蚁般的低阶修士。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以世俗的手段去解决掉这个秦章。 潜伏到窗口,梁诚将右手食指,放到嘴里沾上口水,轻轻点破窗户纸,从窟窿往里边看去。 只见在房间之中的一张八仙桌上成堆的金条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金灿灿诱人的光芒,少说有百来根。 一个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白须飘飘的白衣老道人,一双炯炯有神的老眼中泛着贪婪的光芒,一根根擦拭着金条。 这秦章果然有一副骗人的好皮囊,也有着这般晚上睡前的爱好,当初若是他有这么多金条,恐怕他也会数,就如同他当初睡前数铜板一样。 梁诚拿出一管梁上君子与采花贼必备的迷烟通过窗户纸往里边吹去,当初没能得到所谓的封神香,让他很是遗憾。 片刻之后,擦拭金条的秦章便开始犯困,而后一头扑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梁诚撬开窗户一个翻身便钻了进去,只是他脚刚一落地心中却是猛然一惊,在屋子里他感受到了秦章身上有危险的气息。 梁诚有些惊疑不定,他却是看不出任何的端倪,想必那个秦章的仙家同门肯定给秦章下了某种厉害的禁制,不用想,这人的修为实力肯定在他之上,难怪他的灵识探查不出,要靠得近些才察觉得到。 而这种他能察觉得到的危险是与他融合吸收五彩蛊皮使用渊瑶幻息后才有的感觉,这一点梁诚清清楚楚。 难道渊瑶幻息还有这等功效,虽然他知道渊瑶幻息的厉害,但却是从广云子那里知道的大概,而且除了当初渊瑶古国的皇族大能,谁也不会知道渊瑶幻息的具体效果。 只是这都快贴脸了才察觉到危险,基本就等于没用,看来除了幻息变身他现在的灵识与修为实力不足以施展渊瑶幻息的全部。 既然来了,梁诚就不打算放过秦章,此人肯定也掌握了一些信息,将祸水引到如今他名叫颜诚的这副尊容上而且还与修士有关,起码也能混淆视听把水搅浑。 为了在世俗的家人兄弟老师寒江道人与广云子,这个险值得他去冒。 梁诚果决祭出雨燕飞剑,一点寒芒直透秦章的后心,接着最后一颗引魂丹,悬浮于秦章的额头。 然而还未等引魂丹见效,心口之处有一个拳头大窟窿的秦章却是如同诈尸一般抓住额头上的引魂丹。 “嘿嘿,想不到,有人居然用三百年气息的尸线虫,炼制这等凡俗等阶的引魂丹,真是可惜浪费,难道海外的叛殿之人,都已经这般奢侈了吗,还是一代不如一代?” 梁诚可没有留下来听死人说话的兴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转身就是御剑破窗而出,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哼!区区炼气初期的剑修,我倒要看你能逃得多快。” 秦章的尸体大手一挥,桌上的金条立刻就变得黯淡无光,如同破铜烂铁,而后犹如一个金人便追了出去,散发着炼气初期的实力。 御剑而行的梁诚面色凝重,要是后边追来的金人是真金的他倒是高兴,而后边追来的却是被控制的尸傀。 这尸傀的实力为炼气初期一层的水准与他半斤八两,在战力上尸傀不如他,他或许能除掉这尸傀。 然而远距离控制这具尸傀的人定是筑基修士无疑,等到那个筑基修士赶来,他还甩不掉这具尸傀或者与之纠缠,那他就只有被灭的下场。 玄蛇镯,梁诚立刻就祭出,化作一道长虹御剑九霄而去。 一道强横的灵识想要将他给锁定,藏在玄蛇镯里那点公孙长风的气息,他便用上,让这道气息扩散全身,没想到这点气息这般快就能用上,要找麻烦就找天渊盟正阳剑宗的公孙长风去。 梁诚御剑直接就往赵国京城的方向逃去,而身后锁定他如今气息的筑基修士也越来越近,他被追上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中原之地是云霄宫的势力范围,他不知道哪里有云霄宫的世俗接引与执法堂,亦或者是修士,但赵国京城肯定会有。 就在梁诚如同丧家之犬快到京城之地上空的时候,一道陌生的灵识探查而来,将他给锁定。 同时被两道筑基修士的灵识锁定,梁诚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梁诚就有些脸色难看,一只漆黑的鬼手,破空向他抓来,后边追赶他的修士已经只有百里的距离,已是对他发起了远距离的攻击。 而这百里之遥,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只不过是片刻。 “哼,正阳剑宗的小子,你的灵力已经枯竭,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逃得掉,你往其他地方逃或许我还可以给你活命的机会,但你往赵国京城逃,莫非你们海外的正阳剑宗与赵国有勾结不成!” 就在那只鬼手即将把梁诚如同苍蝇般从天上给拍下去,耳中传来了追赶筑基修士的话语。 “是又怎样,我死你也跑不掉,在赵国京城有结丹前辈等着你。” 梁诚知道追赶的修士是在诈他,而他所幸就这般说,同时聚灵蒲团显现,想要抵挡后边抓来的漆黑鬼手。 然而漆黑的鬼手却是一顿,而后耳中再次传来那追赶修士的话语。 “老夫南离殿余樵,道友若是能把混元蒲团留下,我便可放过小友,还可以给小友一颗筑基丹表示感谢,若不然,道消身殒便是你的下场。” 梁诚没有理会这南离殿余樵的鬼话,没想这聚灵蒲团名叫混沌蒲团。 既然聚灵蒲团已经出现,在明州府严逍遥手下的探查,就不会再牵连到家人老师兄弟。 “哼,你当我正阳剑宗的公孙长风是好骗的吗?要是你敢碰我一下,这已经与我神魂相连的混沌蒲团就会立刻湮灭。” 梁诚冷冷回应说道。 然而就在此刻,远处天际,有一道游龙一般的雷霆之威向他袭来。 第128章 虎口脱险 梁诚一点不怀疑这道雷霆之威能将他给当场给灭了,他在赌,余樵为的是渊瑶古图,混沌蒲团里那份渊瑶城事关通天殿的地图。 就算余樵不帮他挡下这致命一击,老丈人的遁光笛,他已经随时准备着。 梁诚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他步入修真后什么也没学会,但这脚底抹油的保命手段,他却是有了玄蛇镯雨燕飞剑的组合与遁光笛,还有了颜清若给他机缘的渊瑶幻息。 若是能躲过此劫脱离危险回到宗门,他得好好修炼才行。 漆黑的鬼手,陡然间变成十丈大小,鬼气森森,五根巨大的漆黑手指如同老鹰捉小鸡一样扑向梁诚,想要将梁诚给抓住。 而那道有着雷霆之威的闪电游龙,此刻也已经张开雷电巨口,露出狰狞的闪电獠牙想要将梁诚给吞噬。 面对越来越近的两股筑基修士施展远距离的神通产生的灵力威压,如同两座大山般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梁诚在赌余樵不敢轻易除掉他这个正阳剑宗的公孙长风,而云霄宫的修士能锁定他,就一定能探查到余樵要对他不利。 南离殿与整个赵国修真界水火不容,若不然余樵这个南离殿的筑基修士也用不着在赵国小心谨慎。 敌人的敌人有时候不一定是朋友,但能破坏敌人的计划恶心敌人,是他也会这般做, “轰隆!” 一声响彻天际的碰撞犹如滚滚惊雷,在两道筑基法术神通的撞击之下,梁诚虽然没有直接受伤,但却是被震得雨燕飞剑险些脱手,但即便他如今还握着雨燕飞剑,已是口吐鲜血,直直从天空上往下边的树林掉落而去。 与此同时,两道身形凭空出现,一个是须发皆白穿着月白长袍,脸色阴晴不定的余樵,而一个是书生打扮四十出头模样的高大中年男子。 两人实力相当,都忌惮着对方,对坠落的梁诚视而不见,都知道若是此时谁对下坠之人动手,就必将遭到对方的致命一击,只能大眼瞪小眼,这反而让梁诚有喘息的机会,在下坠的过程中运转玄龙诀,疯狂吸取玄蛇镯里储存的灵气与水灵之气恢复。 虽然上边的两人都投鼠忌器,然而对于他的死活两人并不关心,也正合两人的心意。 “余樵,想不到你居然敢出现在我们赵国世俗的中原腹地,你当我赵国没人了吗?” 余樵冷冷一笑说道:“廖云,此事如果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南离殿可以给你一枚凝金丹,让你有步入结丹的可能,怎么样?” 廖云哈哈一笑说道:“余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如果你能告诉我,为何要追那小子,我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接着廖云话锋一转,反唇相讥说道:“对了,我只是好奇,你们南离殿与海渊盟的人不是盟友吗,怎么,你一个筑基后期修士,难道也要对小辈的盟友来个杀人夺宝吗?” 余樵也不恼嘿嘿说道:“廖云,那小子等会摔成肉泥,我送你去问他好了……。” 余樵的话还没说完与廖云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都向梁诚摔落的小树林看去,被两人同时锁定气息的梁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两人的灵识想要探查,都被对方干扰着。 梁诚在即将坠落地面之时恢复了灵气,仗剑就是在树林里飞快穿梭,同时散去公孙长风的气息收起渊瑶幻息,变成原来的模样。 余樵脸色难看至极,想要下去探查,廖云已是祭出了一根雷电环绕的长矛向余樵偷袭而去。 梁诚没有丝毫的兴趣去观摩两个筑基修士在天上的战斗获得心得体会,狼狈而逃。 虽然他灵气与水灵之气已经恢复,但也已经受了重伤,差点就是刚刚稳固的修为境界险些掉落,虽然不至于重新变成凡人,但他得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再次稳固。 而这个过程十年百年都不一定,修为境界逆水行舟得来艰难,掉落想要恢复便是逆着激流行舟就是更艰难。 梁诚直接就是往大赵国京城低空飞掠而去,天明的时候在离京城的一处小镇落下,月朗国那种小国的京城都有禁制,更何况是大赵国的京城。 普通的修士想要在有着修真势力保护或者控制的世俗王朝京城里撒野不守规矩,那也与找死没区别。 梁诚压制着体内的伤势,如果是普通人受到重创,如今不死也得脱层皮,修士的重伤是修为境界上的重伤,若只是身体上的伤,对于已经有着法体的修士,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或者掉了脑袋,恢复只不过是消耗灵力而已。 梁诚表面看着无碍,但他如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修为实力已经打了个对折。 这座小镇离京城只有三十里很是繁华,而与繁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镇上到处是可见的流民乞丐与各种达官贵人去往京城豪华车队仪仗。 梁诚找了一家酒肆,打听有没有去往望海府的商队,余樵的出现,京城地界肯定会有修士探查,他还不如混在普通人的车队里慢慢去往望海府,顺便调理恢复。 当初他想去看京城的夜市,看来就算他成为了修士也不一定就有机会去看。 梁诚要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压惊,跟店小二也打听去往了望海府的商队,中午就出发。 这介绍费用自是少不了,如今在这个乱世还敢行走的商队,哪个身后没有实力背景,没有实力背景出门裤衩都能赔掉。 就在梁诚大快朵颐的时候,差点没被吓个半死,只见余樵一身寻常老头的打扮也来到了店里。 但看样子余樵并不是奔他而来,要不然,也不会寻常老头一般东张西望,恐怕也是在逃命,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梁诚很是镇定,因为余樵肯定看不出他是谁,除非余樵是元婴老怪,然而让梁诚感到无奈的是,他的渊瑶幻息还没学到家,不变身就隐藏不了修为实力,他这个涉世未深刚步入修真的低阶修士瞒不住余樵。 若是余樵想死就在京城的地界动手,弄出一点动静这老家伙就别想脚底抹油,往京城方向跑,这老家伙还真是胆大心细,反其道而行之。 余樵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而后便直接走了过来,老脸上笑呵呵拱手说道:“这位小兄弟,其他桌满了,如果不介意,老朽想与你拼个桌如何?” 第129章 晚辈乔十八 梁诚看了一眼大厅里的其余桌子也的确就他单独一桌,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拼桌很是正常。 在这种小酒肆的单桌,讲究的就说一声,不讲究的直接坐下,一般的情况各吃各无需多言,说得来的称兄道弟,说不来的抽刀拔剑。 余樵选择来到这个小酒肆与他拼桌,既然不知道他的身份,那就是肯定有目的,绝不会是巧合与所谓的缘分。 “老人家客气,请坐。” 梁诚一脸纯真起身对余樵拱手回礼说道,然后做了一个请,以示对长者的敬重。 余樵笑呵呵落坐在梁诚的对面,抚须说道:“老朽秦章,敢问小兄弟如何称呼?” “晚辈乔十八。” 梁诚暗自冷笑,那个喜欢数金条的秦章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以世俗的黄金作为祭炼尸傀的材料,这余樵对控尸有一手。 他便有控尸术,虽然没学,但多少知道一些,就如同飞剑一般,所谓的傀儡也要祭炼,恐怕秦章早就是一个活死人而不自知。 然而云霄宫的雷霆神通便是对尸煞类的神通有克制作用,只不过这克制不是绝对,就如水克火,若是杯水车薪,这个克制便是无稽之谈。 当初寒江道人就能引来凡俗威力的五色天雷,还给了他云霄宫基础的雷霆之威神通,可惜他还没学会。 这次为了给家人报平安,他匆匆而来有些莽撞遇到了危险,也丢了半条命,但却是无悔,若不是他将事情引到修真界,就算家人兄弟师长暂时平安,被发觉只是时间问题,而将事情引到修真界,就已经与世俗无关。 余樵不会吃饱了撑的放着明确的目标不去继续追查,而且如今更是引起云霄宫的注意,继续留在赵国或者明州府无疑是找死。 想到这梁诚的心情很不错,至于他的安全,他已经不担心,只要家人兄弟老师们没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便与余樵虚与委蛇,如同一个涉世未深出门历练的雏儿一般,一老一少倒是相谈甚欢。 “老朽也要去望海府,看来我与乔小哥着实有缘,如今世道不太平,不如一同结伴前去,路上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余樵笑眯眯看着梁诚说道。 梁诚没有任何犹豫,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晚辈恐怕还要劳烦余老伯照应才是,我不经常出门,很是向往江湖。” 余樵笑道:“哪里有什么江湖?” 接着余樵看了一眼已是喧闹的酒肆里的各色人等,在小酒肆里的客人都是所谓的贩夫走卒低贱卑微的普通之人,而后说道:“所谓江湖对升斗小民来说不外乎养家糊口,而对于一些利欲熏心之辈,所谓江湖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为所欲为的借口而已。” 梁诚穷苦出身,也在江湖的最底层待过,所谓的跑江湖说白了就是养家糊口,只有吃饱了撑的才会整天想着打打杀杀,江湖不险恶,而险恶的永远是人心。 梁诚的酒菜先上来,他便热情邀余樵一起吃喝,若不然怎么显得他雏儿,别人对自己有一点好,而自己就对别人掏心掏肺,这样的人不适合混江湖,因为真的会被别人掏心掏肺。 就在梁诚与余樵推杯换盏的时候,一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民母女走进酒肆想要乞讨,店小二粗暴往外边撵人。 看着那个瘦骨嶙峋八九岁可怜的小女孩,梁诚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帮不了什么,世道如此,除了能给一顿饱饭,他也不是不能给这对母女银子,但他不会给,除非他做周全的安排。 或许给一顿饱饭帮不了什么,但至少能让这对母女暂时不饿死,来到京城地界也能吃上一口掺合沙子泥土或者草皮野菜的施舍粥续命。 但若是直接给钱,无疑是害了这对母女,好心办坏事,这对可怜的母女能活着来到京城地界,就是因为与大家一般一无所有,不患寡而患不均。 有见过这对母女的人拍着刀呵斥店小二,店小二这才无奈让这对母女进来乞讨。 进来后这对母女端着一个布口袋只讨要几口吃的,对于众人施舍的铜板却是一文不取,鞠躬感谢。 等那个小女孩端着碗乞讨到梁诚身边的时候余樵笑眯眯看着梁诚。 梁诚暗骂,他这个雏儿不装都得装,然后从钱袋里拿出十两银票,满是可怜放到小女孩脏兮兮的小手里说道:“小妹妹,这是我这个大哥哥给你的。” 小女孩连忙摇头鞠躬感激说道:“多谢大哥哥,我娘说了不能随意乱拿别人的钱,那样不好。” 听到小女孩这样说,梁诚反而松了口气,小女孩的大眼睛也很是渴望看着那张银票,但逃难一路上的经历见闻与担惊受怕,已经让这个才八九岁的小女孩懂得一些她这个年纪不该懂的东西。 要是小女孩拿了这十两银票,恐怕就是小酒肆里的人也会起歹意,善恶只是一念之间,就看诱惑够不够大。 梁诚将桌上盘里半只烧鸡与几碗肉塞到小女孩的小口袋里,吃的可能会被抢,但至少不会要命,小女孩没有拒绝,再次鞠躬感谢。 等乞讨的母女走后,余樵笑呵呵对梁诚说道:“若是刚才你给了钱这对母女,恐怕便是害了他们,若你不是世俗一流的高手等会跟着大商队的车马,已经有人想要对付你。” 梁诚闻言一愣,有些疑惑看着余樵,很是不解。 余樵喝了一杯酒说道:“你心眼不坏,但老朽做为过来人告诉你,财不露白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然而往往就是这般简单的道理很多人就是记不住。” “大多人出门在外更是将财不露白抛诸脑后,反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生怕别人看不起而装阔气。” “殊不知,多少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便是因为如此,古时有,现在有,今后依旧会有。” 梁诚知道余樵以长辈的口吻指点他,为的是与他套近乎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依旧感激恭敬说道:“多谢余大伯的指点。”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当初在青山码头那个交他认字打算盘的老余头,然而不管余樵出于什么目的,他也不介意从敌人身上学到一些东西,三人行必有我师,而这师也可以是反面引以为戒,也可以是自己的敌人。 梁诚这个不懂什么世间险恶刚刚步入修真的低阶修士,并不介意当面在余樵的眼皮底下以灵识探查那对出去的母女。 余樵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第130章 与虎同行 随着灵识锁定这对母女,梁诚察觉路上一些身强力壮的丐帮之人虎视眈眈看着这对母女满满乞讨而来的口袋。 对于所谓的丐帮,梁诚从来没有好感,在江湖之中所谓的丐帮没有任何书中的义薄云天,有的是各种人性的黑暗与毫无底线,生折采割,欺男霸女,拐卖妇孺小偷小摸多是所谓的丐帮。 就在几个丐帮的壮汉尾随想要抢夺这对可怜母女手中食物的时候,一个身负三尺青锋一身青色道衣朴素满是补丁,模样庄稼汉,脸有些消瘦憔悴的中年魁梧道人迎面而来, 这中年道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这几个大灾大难逃荒之时还能面色红润身强力壮的丐帮之人,这几人赶忙赔笑,慌忙逃离。 “广云叔,你看我与我娘又乞讨来了好多吃的东西,一个大哥哥还给半只烧鸡几碗肉,晚上大家就能有好吃的。” 瘦弱小女孩开心提着袋子对中年道人说道,而这庄稼汉一般的中年道人,不是他的老师广云子又会是谁。 广云子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说道:“今后你们娘俩,不要随意再来到街上,如今街上龙蛇混杂,在落霞观里帮着大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 说到这,广云子对那蓬头垢面的女子说道:“彩英娘,我知道你想为大家做一些事情,观里粮食,我会想办法,大家种的粮食已经准备收获,度过些这十来天就好。” 落霞观,离这名为晚风渡的小镇并不远,一会商队也会路过这地方,能在这里遇见广云子梁诚很是高兴。 然而身边却是有一个余樵,恐怕余樵也已经顺着他的灵识探查见到这一幕,只不过对面的余樵很是平静。 梁诚虽然高兴,但他却是露出了赞许之色,而后继续与余樵推杯换盏,吃饱喝足梁诚这个雏儿结了账,被敌人追杀还得花五钱银子请敌人好吃好喝犒劳,别提多难受,越想越觉得亏。 中午的时候,梁诚与余樵便搭乘着一个大商队的客车往平凉府的方向而去,预计十天就能到望海府,如果没有余樵,梁诚还打算在车上修炼养伤,如今倒好只是借多喝了几杯闭目养神。 余樵也是一般,梁诚不由得暗自诧异,这老头在马车厢也是如此,没有与他再套近乎也是闭目养神装着多喝几杯的样子,恐怕这老家伙也受了伤。 然而余樵能运功疗伤,他却是不能,如果他运功疗伤第一时间就会被余樵察觉。 在车厢里自然不是他们两人,还有几个聊得正欢吹牛的商旅,看样子都是一个地方的人还沾亲带故。 商队缓缓而行到了落霞观的地界,此时正是枫林如火之时。 天高气爽,万里无云,秋风恰好,火红的枫叶纷纷起舞飘落,在官道上铺上一层大红的地毯,从远远看去在金黄的田中有一片如同晚霞般的大片枫林蔓延,因此得名落霞林。 在田间有衣衫褴褛劳作的汉子,这些汉子来自各处,脸上洋溢着收获喜悦,因为等秋收之后,一家老小就能熬过即将到来的深秋寒冬。 “以前我还不知道落霞观是苦行道门的道爷,这几年各处遭灾遭难,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做那受人轻鄙的逃难流民。” “这片田地是落霞观花大价钱租下来的,一看就是丰收的年景,在落霞观有不少拖家带口的流民与老弱妇孺。” “听说为了凑钱买粮食,落霞观里的道君铜像都给融了换钱,什么是功德,这便是功德,而不是祭品天天换,给神仙镶金嵌玉,才叫功德。” 车上一个见多识广的胖商旅说道。 “苦行道门这不是在收买人心吗,若是聚众造反,岂不是一呼百应?” 有个书呆子模样的书生惊讶说道。 胖商旅嫌弃说道:“活该你小子今年没考上,若你当了官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别人行善积德你就说别人图谋不轨,世家大族的粮仓里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你就觉得理所当然?” 接着一个江湖汉子毫不客气说道:“有的人自己心黑就见不得别人的好,自己办不到,就觉得别人就应该跟他一般,狗眼里看到的只有骨头还有那啥。” 而后江湖汉子拍着胸脯说道:“要是苦行道门造反,不管哥几个怎么想,反正老子第一个响应。” 那书生被说得面红耳赤,赶忙起身道歉说道:“刘大哥慎言,诸位,小弟在没有贬低苦行道门的意思,只是担心而已。” “当初我娘得了瘟疫,服用避瘟散后才有所好转,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而这避瘟散的方子便是苦行修道门一位道爷公开出来的,盛世深山苦修,乱世下山除魔,若是我今后科举屡试不第,我也去投那苦行道门去。” 众人都在笑话书生,即便屡试不第,苦行道门恐怕也不会收,若是没有一颗道心,谁会耐得住苦修的寂寞? 马车缓缓停下,说是有官兵检查路引,车上的人骂骂咧咧下车,而后欣赏落霞林的美景。 余樵看着车窗外笑了笑,而后问一旁的梁诚。 “乔兄弟,你觉得苦行道门如何?” 梁诚也笑了笑,说道:“不知道。” 就在两人谈话间一道灵识扫过,而后两人耳中同时传来不容置疑的命令话语。 “还请二位道友下车,接受我云霄宫检查。”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余樵说道:“难道,难道前辈也是修士?” 余樵抚须淡然说道:“老夫,只不过比道友步入修真早一些岁月,如今是炼气四层,因为未能突破炼气初期瓶颈,修为禁锢在炼气初期。” 说到这,余樵有些怅然说道:“恐怕寿元耗尽,此生都无望突破。” 梁诚暗自冷冷一笑,说得跟真的一样,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一个雏,也就信了这老狐狸的鬼话。 机会难得,他得做点小手脚,他拿这老家伙没办法,然而云霄宫若是发现端倪有的是办法。 这老家伙就等着被云霄宫的大能给灭了,他梁诚的五钱银子不能白花。 化为飞灰的余樵别说突破不了炼气初期瓶颈,突破筑基巅峰瓶颈进入假丹那也是别想。 第131章 师兄武岳 就在二人起身准备下马车之际,梁诚瞬间便察觉到余樵变幻了气息,正是秦章的气息。 这让梁诚很是诧异,按理说他不应该察觉到余樵转化气息才对,然而他却是清晰能察觉到。 这难道是他吸收五彩蛊皮后的又一种神效,能识破幻术,而且还是余樵这等筑基后期修为的修士。 先前余樵没用上,恐怕正是因为余樵在与廖云的对战中受了伤。 余樵笑呵呵说道:“老夫先前并非有意隐瞒道友身份的意思,老夫只不过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只是觉得与小友有缘并没有恶意。” 接着余樵感慨说道:“岁月蹉跎,老夫仿徨,乔道友让我想起了当初我刚入修真的时候,一时兴起便有了结伴的念头,还望乔道友不要见怪。” 梁诚赶忙说道:“晚辈岂敢见怪,今日能得到秦前辈的指点是在下的荣幸获益良多。” 他自然不会相信余樵的鬼话,获益良多倒是真,至少他知道了五彩蛊皮能让他看出余樵幻化气息骗人的把戏。 就在梁诚与余樵下了马车,飘落的火红枫叶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飘落的速度渐渐变慢,若不仔细观察,如若悬浮。 此处有禁空大阵探查出口,难怪余樵要装一个凡人老头离开。 随后一个面容冷峻身负飞剑的年轻高瘦头戴白玉冠身穿白衣的俊朗男子凭空出现,修为炼气后期,而显现的只有炼气中期,修炼有某种隐藏修为的功法。 梁诚再次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没能看出余樵的修为,却是能看出此人隐藏的修为,这也定是五彩蛊皮的神效,只是能看出筑基以下修士隐藏的修为,或许等他的修为提高,就是余樵这等修为他也能看出。 可惜五彩蛊皮与渊瑶幻息只是辅助功法,想到这,梁诚不由得暗自摇头,这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吃着碗里,看着盆里,想着地里。 只是来人这一身行头,怎么看着不像是云霄宫的修士,而是有些像是太上剑宗的修士,太上剑宗的修士都是头戴发冠,发簪为飞剑样式。 “在下为太上剑宗京城值守修士武岳,方才得到指令前来检查二位道友,还望二位道友能配合。” 听到是太上剑宗的京城值守修士,梁诚便释然,方才通过大阵灵识探查到他们的为云霄宫的筑基修士无疑,而京城值守修士,便是由每个宗门选出值守保护赵国京城的修士。 虽然只是世俗的王朝京城,但这也是赵国的脸面,若是让敌国修士随便进入成何体统,而且在京城值守的修士,也有着与各个宗门联络传递消息的任务,在宗门里也算是一种任务,只不过在世俗的宗门任务,对修士来说算是来受苦,哪怕是所谓的京城值守。 梁诚赶忙拿出柳天元给他的宗门白玉,想要传递信息给武岳,然而他却是不能传递信息,恐怕武岳即便探查,也只会知道他叫梁诚,这是试炼院的特殊试炼腰牌,只有柳天元才能亲自给予。 梁诚如今是哭笑不得,他不知道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跳脚破口大骂倒霉。 武岳灵识一扫梁诚的白玉腰牌,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打量了一眼梁诚,而后又看了一眼余樵,露出笑容说道:“原来是我试炼院外出任务的弟子,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武岳自然知道梁诚的名字,如此问便是规矩,不会直唤其名,既然武岳只能探查到他的名字,就应该知道他的任务特殊。 “在下乔十八见过武师兄,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师兄。” 梁诚赶忙行礼,武岳没有在余樵这个外人面前把他给坑了。 既然见到师兄也好办,他留下来让师兄指点请教。 武岳微笑对梁诚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余樵。 余樵拱手行礼说道:“晚辈秦章见过前辈,晚辈是散修,与前辈的师弟结伴而行,也算是相识。” 梁诚一听就明白过来,敢情这老小子知道这处出口是武岳值守,拿他这个涉世未深很有可能是太上剑宗的雏儿当挡箭牌? 要是在别处,就算武岳是炼气巅峰的修士,余樵也不会看在眼里,然而此处依旧是京城的地界,余樵跑得再快,就算跑得过结丹修士,万一倒霉元婴老怪出手那便是嫌寿元太长。 梁诚点头真挚对武岳说道:“师兄,这位秦前辈对我多有指点,让我获益良多。” 梁诚倒不是在配合余樵,他恨不得余樵死,就算余樵不再调查黄跃道人的事情,然而斩草须除根,当初就应该除掉鲁大富,只不过他也就现在想想,当时烈刀门都没那个实力,智者千虑或有一失,愚者千虑或有一得,此时不除掉余樵更待何时。 只不过,梁诚还不会傻到现在就让武岳动手,要是余樵真的是炼气初期也就算了,他可不想被余樵顺便给宰了拉来当垫背的。 武岳闻言点头说道:“这位秦道友的气息并无问题,既然与师弟相识自是可离去,但路上切记,有南离殿被重伤的高阶修士潜伏在京城的范围内。” 梁诚有些犹豫,关心说道:“秦前辈,我听闻南离殿的修士都颇为阴险狡诈,不如我们等除掉这名南离殿的可恶修士再去望海府如何?” 看着梁诚一脸关心指桑骂槐的模样,余樵不知道做何感想,但也更加显得梁诚情真意切地关心。 余樵笑呵呵说道:“那个南离殿的修士固然可恶,但我一个低阶散修,即便被发现也不会知道,也不可能发现此人。” “我想一个高阶修士也犯不着无缘无故对一个修为微末的低阶修士不利,就如同走路谁会去看路边有没有蝼蚁,而且我身上又无几块灵石几颗丹药,世俗有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梁诚点头说道:“秦道友,我出来历练难得遇见师兄,我想留下向师兄请教修炼上的事情,不能与秦道友同行,若是有缘我定要再与秦道友把酒言欢。” 余樵洒然笑道:“乔道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秦道友,后会有期。” 第132章 弟子梁诚,拜见老师 与梁诚告辞后余樵晃晃悠悠使用御风术离去,等看不见余樵的踪影,梁诚赶忙对武岳说道:“此人有嫌疑!” 武岳闻言一愣,看着梁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说道:“梁师弟,放心,你留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用大阵留意此人。” 闻言梁诚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这位师兄,也是有心眼之人。 武岳看着梁诚腰间很普通的剑笑道:“说来我与师弟都是老师武安城的学生,你腰间飞剑的剑鞘虽然只是普通,但我在老师的兵器架子上见过。” 梁诚笑了笑,难怪武岳会称他为师弟,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师弟,就算武安城只是武岳的教习老师,就算武岳成为元婴修士,对于武安城也得叫一声老师。 修真界以强者为尊不假,宗门等级森严也不假,但若是同门师兄弟,师弟就是师弟,师兄就是师兄,师父就是师父。 不会有徒弟修为高过师父就以道友相称的道理,就如同儿子翅膀硬了就反过来想当老子一样。 在太上剑宗辈分只是辈分,是应有的尊重,而不是世俗那种可以倚老卖老的资历,强者为尊是对外,而不是对内,因为太上剑宗不是那种对内内行,对外外行的宗门。 武岳赞许对梁诚点头说道:“师弟放心吧,已经有结丹前辈去追赶那个南离殿的余樵了。” 听到武岳说已经有结丹修士去追赶余樵,梁诚不由觉得有些不满意,要是元婴老怪就好了。 梁诚留下来请教武岳自然也不是假的,武岳这位师兄并没有问他为何会与余樵在一起,作为执法堂的弟子,不该知道不会去知道,不该问的打死也不能问。 就如同他也不会白痴般打听武岳在京城隐藏身份当值守弟子是什么任务,除了规矩,唠嗑也得唠些有用的。 当枫叶再次飘落,梁诚与武岳坐在一棵枫树的顶端,眺眼望去蔚蓝的天空之下四周火红。 午后的秋阳微暖,梁诚虚心向武岳请教有关于修炼上的事情,武岳毫无保留指点他这个刚步入修真的小师弟。 残阳西沉,秋风微凉,梁诚看着头上天空漫天晚霞,脚下大地上枫林一片火红,在如烟如雾的残阳余辉里,他此刻仿若置身于晚霞之间。 武岳看着极远处那些从田地里晚归的流民感慨说道:“赵国这次动乱很快就会平息结束。” 梁诚闻言一愣,若是赵国乱世的世道很快就能平息结束,除非是修真界干预,毕竟世俗哪个强大势力后边没有修真界的身影与背景。 武岳看着如血的残阳继续说道:“老师与我说过,修真界虽然不干涉世俗之事,但与世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看一个国家的世俗风气如何,就会知道这个国家修真界的现在与将来。” “毕竟我等修士都是由凡人而来,若是这个国家的男人无脊梁,女人无廉耻,那么将来这个国家的修真界,也将会是一帮自私自利的人,灭掉一个国家修真界,如同亡国一般,就得先毁掉他们的下一代。” “这次所谓赵国大乱,也只不过是象征赵国的中原腹地动乱,其他地方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影响。” 说到这武岳看着落霞观的方向说道:“修真界可以很宽广,然而修士则是有自己的母国。” 梁诚叹了口气目光也看向了落霞观的方向,有多少无辜的凡人在这乱世之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然而他知道从来都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更何况是那些视凡人为蝼蚁的修士,而他这等低阶修士又何尝不是蝼蚁? 梁诚没有选择通过京城的传送阵去往望海府,他不想在柳天元给的白玉腰牌留下可查的使用记录,他出现过在京城地界,武岳可以守口如瓶就当他没出现过。 只要他不说武岳也不可能知道发生在夜光海的事情,他随着颜清若一起消失这件事情只有柳天元这个试炼院的首座知道。 而柳天元也不会告诉陶风,若不然柳天元也当不上试炼院的首座,柳天元给他腰牌,他便知道这或许是柳天元给他的一线生机,然而若是他自己作,他该如何解释? 武岳有事要回京城,与这位师兄告别后,梁诚倒也没急着立刻就走,毕竟老师广云子在落霞观。 登仙山一别已经快一年多不见,如果登仙山是他通往修真的道路,而他梁诚的老师们就是那些于崎岖山道上默默无闻的阶梯。 固然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然而做人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 他能步入修真有所谓的机缘,然而又何尝不是这些老师们与给过他指点帮助的人才有让他步入修真的机会。 走在落叶缤纷,残阳透过的斑驳枫林里,梁诚没有要变身的意思,这并不是他不小心谨慎。 不管余樵是死是活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世俗的源头他已经斩断,有了直接的证据与结果对余樵来说或者是南离殿的严逍遥来说就会从修真界开始。 反正南离殿的严逍遥要找的人也不会是他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雏,而是卑鄙狡猾的正阳剑宗公孙长风,或者干脆就是云霄宫。 毕竟一个大活人在两个筑基修士眼皮底下消失,哪怕廖云对天发誓说与他们云霄宫无关,恐怕打死余樵与严逍遥都不相信。 在枫树林里搭建有很多棚子,这些棚子并不是杂乱不堪随意乱搭,而是有着布局规划,一些人也正在忙碌搭建着棚子,为后来的人准备。 此时到处炊烟袅袅,烟火气息弥漫,让林间的道道斜阳在烟气缭绕中若隐若现。 小孩们嬉闹着帮大人们打下手,林间传来孩子们纯真笑声,妇人们忙着熬煮着野菜稀粥。 虽然是有些发绿没有油水的稀粥,然而透过枫林能看到远处丰收的金黄,人们消瘦憔悴的脸上已是露出了笑容与希望。 一些有着武艺的青壮则是在林间巡逻,去往落霞观的路上梁诚便被盘问,当得知是广云子学生的时候,他得到了大家伙发自内心,属于老师广云子才能得到的尊重与热情,让他这个学生也沾了光。 落霞观位于一个火红枫林环绕的小山谷里,落霞观不是很大,是一座朴实低矮的小道观,若不是这次收拢流民,除了本地人,恐怕也是名不经传,落霞观也算是苦行道门在京城唯一的道观,然而却与那正心观没得来比。 在落霞观里边如今住的不是苦行道人,而都是老弱妇孺,还有那些已经没有了家人孤苦伶仃的孩子与重病之人。 在一处小院里,那个叫英子的小女孩正在用着乞讨而来的食物熬煮着肉粥,即便世道险恶,依旧没有泯灭英子的善良,因为英子已经知道了只有好人与对她好的人才值得珍惜。 洗漱梳理一番后的英子娘不再是蓬头垢面的模样,温婉端庄,只是一路的逃难,人还有些消瘦,眸子中却是多出了坚毅。 一旁帮忙的英子娘,看向正在给病人认真换药的广云子,眸子中满是甜蜜。 梁诚不由得好笑,今后他是不是该叫英子娘为师娘,英子为师妹,师父广云子也四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条。 见到是梁诚进到这处小院,英子眼尖,开心挥手叫道:“大哥哥。” 梁诚微笑对英子点了点头,而后快步上前,向一脸高兴打量着他的广云子恭敬行礼说道:“弟子梁诚,拜见老师。” 第133章 纸短情长,平安千金 广云子看着梁诚这个眼中满是激动的学生目光中除了高兴还有着欣慰。 比起当初那个青涩淳朴的乡下少年,如今的梁诚身形高挑矫健,已是五官有几分端正的普通青年模样,身上也有了几分沉稳。 广云子开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落霞观?” 梁诚笑了笑说道:“老师的名声如雷贯耳,学生一打听便知。” 一别再见虽然有着千言万语,但此时师生两人相视一笑。 广云子对梁诚点了点头,然后大大方方对一旁的英子娘介绍说道:“彩英,这是我的学生梁诚。” 梁诚不敢怠慢,赶忙行礼说道:“晚辈梁诚,见过彩英婶婶。” 彩英爱屋及乌,看着梁诚的目光也分外柔和。 “广云叔,我今天在镇上的酒馆见过梁大哥,刘大娘,张大爷他们今天能喝上肉粥补身子,也多亏了梁大哥。” 英子蹦蹦跳跳来广云子与母亲的身边,一双大眼睛感激看着梁诚。 梁诚微微一笑,既然他是广云子的学生,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他先与广云子一起去检查医治落霞观里危重的病人。 虽然他有灵气可以治病救人,但灵气也不是包治百病,若是没有一定的医术基础,除非高阶修士,否则低阶修士对凡人的一些疑难杂症也不可能手到擒来。 广云子对这些重病之人最为了解,若是没有广云子精湛的医术与得到及时的照顾,很多得了重病的大爷大娘恐怕早就因为身体虚弱而亡,而这也是彩英母女想要乞讨些荤腥的原因。 都说乱世人命如草芥,难道寻常良善的百姓与老弱妇孺就该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淡别人的生死简单,可以冷血漠然可以视而不见,然而轮到自己关心在意的妻儿家人与至交亲朋,甚至自己的时候,又有几人能看淡? 有了广云子的详细诊断,梁诚用灵气医治这些身患重病的老弱妇孺,就很是简单。 而通过那些渐渐得以面露舒缓的重病之人,广云子不用梁诚说,就知道他已经步入修真成为修士,广云子除了感慨更多的还是欣慰。 将病人们的病灶根除,接下来的恢复则是需要药物的调理悉心的照顾与自身才能渐渐康复。 至于每个他帮助过的重病之人是否都能活下来或者能康复,梁诚却是不敢拍着胸脯保证,他已经尽人事,接下来也只能听天由命。 若他不是利用从故里村老村正那里学来有关于修真治病的手段,梁诚知道他也做不到这般轻松。 梁诚的到来,让广云子桌上多出一份咸菜与一碗英子特意撒了野香葱较为稠的肉汤稀粥。 梁诚没有嫌弃更不会觉得是怠慢,他来到这里能感受到人们对他发自内心的友善尊重。 比起与余樵吃着大鱼大肉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更是喜欢这里,虽然清苦简陋,但却是浑身舒服自在。 月色下,在一处满是堆放药物的小院子里,梁诚与广云子一起就着咸菜喝着稀粥,梁诚边喝边说着他去往太上剑宗修炼的经过,至于一些不能说的,他自然是不会多嘴。 不是他有意隐瞒,有些事情知道了对广云子来说反而不会是好事情,也有可能给他与广云子都带来危险。 广云子点头说道:“你能在一年时间就步入修真,这是你的机缘,也与你的悟性刻苦分不开,我这个做老师的为你感到高兴。” 他一年步入修真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比他有悟性与刻苦的大有人在,他一年才步入修真在老师武安城的眼里与废物也差不多。 而他所谓的悟性,也只不过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已,刻苦也谈不上,更为刻苦之人也是大有人在,他只是在武安城的指点关照下,才寻得自己的步入修真的机缘。 梁诚笑道:“这还多亏老师们的指点,若不然学生就是有机缘,也未必能步入修真。” 扪心自问,就算他有玄龙诀与聚灵蒲团又如何?如果没有关心他的老师们在道路上的指点,他也不可能步入修真,也不会有所谓的机缘。 他一直都知道,只有能给自己指点的老师与帮助他的人,这才是他修真路上最大的财富。 广云子也笑道:“谦虚好学,不骄不躁,你成熟了许多,比起当初我这个年纪要成熟许多。” 梁诚并未因为成为了修士就自觉有多了不起,反而被老师这么一夸,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广云子接着说道:“你去往太上剑宗修炼便已是联系不到你,这一年来你一定很想知道家里的情况,你没有回家,我知道你有你不得以的苦衷。” 梁诚感激看着广云子,有些修真界的事情他并没有说,广云子这位老师也肯定知道与理解。 “你这一年,一共往家里送了两次口信,而你家里也通过我与云三向你传递两次口信。” “前些天云三派人告诉我,你用黑虎堂的令牌往家里送平安家书,银票已经让张一帮你捎回去。” “只是家书不便送,这次你的平安家书也将会以口信让张一传递给你家里,而这次,是你真正给家里报平安。” 闻言,梁诚心中涌起难以言语的感激之意,唯有起身恭敬深深一礼。 他没有怪罪云三这位大师兄看他给家里的平安家书,而他的平安家书除了写给家人看,又何尝不是写给云三这位大师兄与哥几个看,然而纸短情长。 以口信的形式报平安,即便他突然回家没用到黑虎令,没有遇见广云子也不会太过突兀与圆不上话。 平安口信往往有时候只是简单一句话的事情,因为有时候还得托其他关系,若不然传到家里也不知道会传成什么,然而不管传成什么样,唯有平安二字值千金。 广云子示意梁诚无需多礼,有些无奈说道:“你就是这般多礼,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跟黄贵说,这小子别的没学会,却是跟着你学会了客气多礼,寒江道友为此没少吹胡子瞪眼。” 说到这广云子不由得莞尔,梁诚想起寒江道人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如今寒江道人在清崖县教授学生,黄贵在身边照顾。 从广云子告诉家里给他的口信中,梁诚知道大嫂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别提多高兴,唯一担心牵挂便是在外边游方的他,让他在外边好好照顾自己,跟着正火道人治病救人,行善积德,家里不用担心。 如今家里不但在青山镇开了铺子,在清崖县城也开了一家杂货铺子生意不错,一家人也都在清崖县城的小宅子里住着,他每月十两银子的月俸,家里都帮他攒着,等他回来就帮他相亲说媳妇。 听到家里的口信,梁诚百感交集,家里过得好他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相亲说媳妇就算了。 梁诚收拾碗筷后便煮了一壶茶与广云子月下品茗,犹如当初他与广云子在青山镇的家中小院一般。 他知道广云子喜欢喝茶,虽然落霞观里也有茶叶,然而茶叶也都入了药,他玄蛇镯里有便拿出来送给广云子,虽然他知道广云子也一定会拿去入药,但这是他的心意,可惜银蛇镯装吃的东西却是不多,调料倒是不少。 银蛇镯里放着一百两黄金还有别人非得热情送他装着不少银子银票的钱袋,他也一并全都交给广云子。 请余樵吃喝花去五钱银子,他越想就越觉得亏,但此刻就算倾家荡产他也不会觉得肉疼,反而有些羞愧,他没能帮上老师什么忙,也不能留下来。 这点钱或许对于聚集在落霞观的诸多流民百姓杯水车薪,但也算是能缓解落霞观这段最困难之时的燃眉之急。 梁诚知道他不能待得太久与广云子匆匆一面,他就得传送回那处归墟海外围的小岛,踏上他成为修士后的正式修炼道路。 第134章 残留的气息 梁诚给广云子添茶,想了想说道:“老师,有修真界之人在查关于黄跃仙居的事情。” 于是梁诚将鲁大富秦章的事情说了出来,关于修真界的南离殿与余樵之事,他却是有所保留,就算他告诉广云子也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是提醒。 “这次云霄宫在京城之地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追捕找那个前来调查黄跃前辈的南荒修士,听我师兄说,已经是有结丹修士去追杀此人。” “即便学生已经斩断了世俗的源头,但既然对方已经锁定了明州府地界,南荒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修士,恐怕还有人在调查,也不排除还有暗中之人,对方让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前来可见重视。” 见梁诚方才考虑谨慎分析有条理,没有轻视敌人,广云子微笑点头说道:“寒江道友去往清崖县便是处理此事,想不到你却是快一步斩草除根,世俗的事情世俗解决,修真界的事情,你也无需过于担心。” “正火道人在你去往太上剑宗之后便着手此事,南荒的那些修士,也已经是我们苦行道门的老对手了。” 听到广云子如此说,梁诚这才松了口气,当初在黄跃仙居事关修真界的事情,寒江道人就已经是告诉了苦行道门的修士,没想到来处理之人会是正火道人。 想到正火道人梁诚不由得笑了笑,恐怕正火道人绝非当时所说的筑基初期修士,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如何能推断出他当时的神魂标记是结丹修士的世俗手段,都是老狐狸啊。 在修真界能活上个几百上千年的修士,就没一个蠢人,因为蠢人根本就不配活这般久。 有了他斩断世俗的源头,又有了他嫁祸于人的暴露,还有着正火道人,梁诚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就如同余樵说的那般,谁会去在意路边的一只小蝼蚁,他所经历之事除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完全知道的又有几人? 广云子告诉梁诚,在望海府的枫林镇有一家名为枫林鲜的百年老店,那里的掌柜已经换了人,要是今后他想往家里送口信,就可以用黑虎令找枫林鲜的掌柜。 梁诚听到枫林鲜便知道,这不仅仅是云三这位师兄的安排,还有着正火道人的意思在里边。 就在梁诚与广云子喝茶闲聊的时候,彩英端着一小碗野果干微笑走进来,梁诚赶忙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彩英对梁诚点头眸子如同会说话一般,让梁诚无需客气。 一旁的广云子对梁诚解释道:“你彩英婶婶是个苦命人,小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后就不能言语,我方才……,方才便想让你这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帮你彩英婶婶看看。” 梁诚哭笑不得,彩英从在小酒肆,直到在落霞观再次见到,梁诚就没见这温婉端庄的彩英说过话,但一双眸子却是如同会说话一般。 虽然他有些奇怪,但他总不能八卦一般去跟师父广云子打听。 如果是因为小时候得病才失语,他倒是能试一试看能不能用灵气医治。 彩英看着梁诚眼中满是期待又有些紧张,直到看到广云子安慰的目光,这才露出了甜甜的微笑,让一旁目不斜视却是将两人眉目传情看得清清楚楚的梁诚很是无奈。 梁诚手泛淡淡灵光,而后给彩英把脉,这般做也是为了方便他使用灵力,倒不是真的把脉。 彩英的嗓子并无问题,而人言靠脑,但往往很多人有时候说话从不经过脑子,祸从口出。 然而下一刻,梁诚就察觉到了古怪,彩英的脑袋里有一股若有若无很是熟悉的气息残留。 他当初在去往海梁城的时候,便在船上帮那个刘姑娘祛除过。 这残留的海蛊气息就是彩英不能言语的原因。 彩英怎么也会受到海蛊的控制,这里是大赵国的京城,而不是月朗国的临赵海,这彩英的身份有疑! 然而更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彩英居然是完璧之身,而那个女儿英子又是怎么回事? 梁诚立刻就怀疑此女会不会对老师广云子不利,但从彩英眼眸之中透露出的柔情蜜意来看,不像是要害广云子。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在这乱世之中能活下来之人,谁没有那些不堪回首与痛苦的过往记忆,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梁诚只是瞬间就用玄蛇镯将彩英脑袋里残余一丝的蛊虫气息给吞噬清除,而后对广云子与一脸紧张的彩英说道:“老师,彩英婶婶并无大碍,只是彩英婶婶或许是因为心病的缘故才不能言语,老师你也说过,心病还须心药医。” 梁诚已经告诉广云子彩英的身份可疑,他已经帮彩英祛除了海蛊的残余气息,至于彩英会不会告诉广云子真实身份。 这已经不是他这个学生该管的事情,除非彩英想要害广云子,然而若不是他这个学生在,恐怕两人此刻都已经牵手赏月。 虽然彩英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感激看着梁诚,而广云子微微一笑,示意梁诚无需多虑。 相聚总是短暂,而离别却是漫长,在落霞观门口,广云子与彩英母女给梁诚送别,看去如同一家三口。 “梁大哥,这是我送你的野果干。” 英子将一个小口袋递给梁诚,梁诚微笑接过没有拒绝这一份心意,小妹当初也喜欢留着舍不得吃的野果干。 梁诚从怀里,拿出一根漂亮的红飘带递给英子,当初他想送小妹两根漂亮的红飘带,但只送了一根,这根便送给如同小妹一般的英子。 看着英子开心的模样,梁诚笑了笑,恭敬向广云子与彩英深失一礼告辞,而后踏着月色之下火红火红的枫叶离开。 御剑离开京城地界来到平凉府,梁诚便施展世俗的轻功赶路,虽然是慢了点,却是较为稳妥。 枫林镇的枫林鲜,梁诚打算下回给家里捎口信的时候再去,直接连夜赶路去往望海府他传送而来的那座上古传送阵。 只是梁诚再次来到那处上古传送阵的时候,却是面露古怪之色,有人先一步使用过这处上古传送阵! 第135章 开辟小洞府 颜清若给他的七彩玉佩是渊瑶皇族的御用之物,更是颜清若这位渊瑶公主殿下的贴身之物,权限自是不用多说。 他可以知道来人使用过这上古传送阵,来人却是察觉不了,梁诚有些奇怪究竟会是谁还知道这渊瑶古国使者建立的隐秘上古传送阵,还能使用? 一道灵力注入七彩玉佩与传送阵相连,梁诚不由得暗骂,是秦章的气息,而这个秦章不是别人正是余樵。 云霄宫的结丹修士没能击杀余樵,让这老小子给逃了,看来余樵还有着保命的手段,在京城地界被打个半死也没舍得用,恐怕会是如同他遁光笛一般的宝物。 这更让梁诚觉得,今后若是对敌,不动手则已,一但动手必须狮子搏兔,谁知道人家有没有保命或者压箱底的手段。 从传送的记录看,余樵传送去往的是风渊国,至于余樵能有其他地方的上古传送阵坐标梁诚倒不太担心,这处上古传送阵的标记为白色,算是低等的上古传送阵,而他那座小荒岛则是唯一的七彩之色。 不管余樵去风渊国有什么目的,还是慌不择路,梁诚立刻就是启动传送阵离开没有半分的犹豫。 就在梁诚传送之际,一道水缸粗细的闪电裹挟着雷霆之威,从九天而降,直接将这处望海府的上古传送阵给轰成一个百丈方圆,十丈深的大坑。 若是再晚片刻,他估计被轰得连渣都不剩,差点就被当成余樵成了替死鬼。 梁诚手颤抖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一阵后怕,他只是在传送的刹那承受了结丹修士远距离一击的威压,但那种无限接近死亡的恐惧,让他真正体会到了在高阶修士面前,低阶修士如若蝼蚁,他启动传送阵之时就已经被察觉锁定而不自知。 玄龙诀他要修炼,他的灵识不能比同阶强就满足,稳定心神后,梁诚便于空间通道的传送过程中利用玄蛇镯盘膝修炼。 虽然他没有灵石丹药用于修炼,但他却是有着玄蛇镯辅助他修炼,即便玄蛇镯储备的灵气与水灵之气也已经不多也足够他短时间的消耗。 当梁诚再次出现在那座小岛的时候依旧是圆月高挂的夜晚,海浪轻柔,海风轻抚,看着眼前熟悉的沙滩,却已是没有了月下佳人。 看着荒芜的小岛,梁诚御剑来到临海的崖壁,找了一处有石块遮挡较为隐秘之处,用雨燕飞剑如同切豆腐般开凿一个洞口,而后往里边挖去,他打算在这座小岛修建一座属于他的小洞府。 即便这里没有浓郁的灵气与水灵之气,然而这座小荒岛对于他来说有着纪念的意义。 虽然他急着回宗门修炼,但这般快就回去,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不知道那个云霄宫的结丹修士是否通过传送阵的启动而锁定了他的气息,也不知道他出现过在赵国的事情是否会暴露,这倒不是他不相信武岳这位师兄,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有着归墟海气息回去,除了颜清若还有谁会知道他有七彩玉佩的事情,他一个刚步入修真的低阶修士又不会御剑飞行,去往试炼院的传送阵都费劲。 更何况是从归墟海去往赵国,说出去谁相信,如果不是有柳天元给的宗门腰牌,即便能找到传送阵传送,就是空间传送也能将他这个低阶修士给灭了。 梁诚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原先那些没有记住的修真秘籍看一遍,即便不修炼也得熟悉攻击的方式与手段,要不然进入别人的攻击范围或者着了道都不知道。 梁诚按着自己所想挖了一个小洞府,外边崖壁上菜园必须要有,至于药园他除了地火花的种子就什么也没有,药园也拿来种菜,而且在洞府门口就能甩杆钓鱼。 梁诚在洞府之中挖了一个小池子打算用来蓄水做浴池,可惜岛上荒芜也没溪流水源只能靠下雨。 他特意在卧室之处开了一个躺在床上就可以看海的窗口,用石头削出了床与桌椅板凳,而后又开了一个厨房与杂物房。 从昨晚一直忙活到今天太阳快下山,一个有着九丈方圆的小洞府总算是初具规模,以后有时间再慢慢修改补充一下。 至于这座小岛会被发现,梁诚倒是不担心,这座小岛的坐标之所以是七彩之色,是因为从这里他可以传送去任何一处与之相连的传送阵,除非有七彩玉佩否则谁也传送不过来,而且他的小洞府也开得较为隐秘。 更何况这里已是归墟海的外围少有修士踏足,试炼院在归墟海外围的传送阵,从他的宗门白玉腰牌来看,也就是这么可有可无的一座,谁也不会吃饱撑着,来没有灵气比世俗还不宜修炼的归墟海试炼。 银蛇镯里能给广云子他们的,他都已经给,调料也不例外,这鱼钩鱼线倒是有,在岛上找了根较长的小树枝,抓了几只小虫,捡了些干柴与一些可以调味的药草,梁诚便甩开鱼竿在洞府门口的小平台上钓鱼,算是放松休息一下。 然而抓的鱼饵全被吃掉,他也没能钓上一条鱼,眼看海面残阳西沉,梁诚骂骂咧咧祭出玄蛇镯,从下边的海里打了一条最大最肥的鱼上来。 躺在石床上,梁诚看着星空下的大海,而后进入梦乡。 步入修真成为修士后,梁诚发觉他的记忆已经能过目不忘,银蛇镯里的合欢蛊术,蛊道,尸术,还有引煞诀他看一遍都能记住,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他还打算在岛上磨蹭一个月。 只不过让梁诚有些遗憾的是,除了那合欢蛊术不知道是什么等阶,其他的修真功法,最多也就是筑基等阶的秘籍。 能记录在五彩蛊皮上的功法肯定不会弱,只是他孤掌难鸣修炼不来,但却是有着抵抗魅术的功法这倒是不错,可以修炼,其余的他也就看看。 寒江道人当初在云霄宫为记名弟子所得的修真神通,虽然只是云霄宫炼气初期的功法,但他也可以修炼一下,毕竟他还有着云霄宫青山修士的假冒身份。 将洞府修改完善该削平的削平,给菜地药园运来泥土,让梁诚感到高兴的是在崖壁上方不远处杂草里有一眼泉水,直接用飞剑开一个小洞通道引到洞府的小池子里,晚上便舒服泡着澡,看着外边星空下的大海。 这座荒岛其实并不算贫瘠,岛上所生长的都是一些低矮灌木与杂草才显得荒芜。 梁诚灵识一扫,发现附近也有一些有植被的小岛,御剑去采摘许多树木的种子或者移植树苗过来,有了这些种子树苗,今后这座小荒岛也一定能植被茂密百花盛开。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也是梁诚离开的时候,他希望下次再来这里,他能有实力去往那遥远得他不敢想象的秦国,而他希望时间不会太久。 在柳天元给他的宗门白玉腰牌里注入一道灵力,梁诚看准方向,而后御剑而去。 若不是他会御剑飞行,没个三天的海上漂泊他到不了那处传送阵,只是让梁诚感到有些不解的是,为何试炼院的传送阵会与这里的上古传送阵如此近? 第136章 翡翠城 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组合,不但能让他还没有步入修真便可御剑飞行,如今步入修真后,虽然修为低微,除了有时效的限制,他的飞行速度比之普通炼气中期剑修御剑飞行速度也毫不逊色。 一个时辰后,梁诚体内灵力与玄蛇镯里的灵力即将枯竭,远处海面上出现一座小岛,一路飞来梁诚看到下边是无数小岛屿星罗棋布点缀在茫茫海面上,当个岛主还真不是什么难事,都是没有任何人迹的岛屿。 若是没有七彩玉佩,就是他这个岛主想要寻得他洞府所在小岛,恐怕也会迷失方向。 降落在这处小岛上,梁诚按着白玉腰牌的指示来到一处小山洞里的传送阵,这个小山洞是修士以神通一剑破开而成。 山洞的洞口如同一个方圆两丈的圆月,已是被茂密的植被掩盖,只有十丈深,或许是因为有传送阵的缘故里边倒是没有野兽。 小山洞已经有些年头,但从洞口碎石的风化程度与里边痕迹来看,不会超过三百年。 顺着通道进到里边是一个方圆三丈的洞厅,一个短距离传送阵出现在梁诚的眼前,这让他松了口气,要是需要灵石的空间传送阵,他恐怕就要欲哭无泪,只能传递信息等人来救。 看着地上的传送阵,梁诚有些无奈,这是一个单向的定向传送阵,而且只能使用一次,就算他传递消息也没人能来救他,而距离这处传送阵最近的一处传送阵,在传送地图里隔着一片漆黑的区域,代表着极为遥远,至于有多遥远却是不得而知,就如同他想要穿越归墟海去到大秦一样,也不无可能。 梁诚有些怀疑这只能使用一次的定向传送阵会不会是颜清若所布置,如果是颜清若布置,在三百年前恐怕颜清若就已经进行了某种布局。 在白玉腰牌里并没有显示他将会传送去到何处,只有传送到地方他才能激活传送图,这也说明除了他,太上剑宗没人来到过这片未知的海域,已经可以肯定传送阵便是颜清若所布置,而后给坐标柳天元。 这也证实了他原先所想,颜清若并非是因为凝结元婴道心而去的秦国,而是金蝉脱壳远遁而去,不直接离开而是布局,恐怕其中也有着缘故。 如今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梁诚站在传送阵启动,眼前一花,他再次出现在一个山洞之中,相同的布局,查看白玉腰牌,依旧是漆黑一片的区域,他原先传送过来的传送阵那点若有若无的亮光也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梁诚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启动传送阵,一连传送十次,他才总算是出现在一处传送阵已经不能再次使用的洞穴之中,若是按这种短距离的传送阵最远两千里来算,他已经传送了两万里,他还能感觉得到这十次传送并不是两点间的直线距离,有些杂乱无章。 在两万里方圆的海域找一座位于诸多群岛里的一座小岛,就是元婴老怪也得一番好找,更何况是隐藏的上古传送阵。 如同渊瑶古国都城,就隐藏在南荒森林里,去找一个试试,要是那般容易找得到,还要地图干什么,若是容易通天殿屋顶的瓦片都已经被掀了。 梁诚再次探查白玉腰牌,传送坐标里的一片黑暗区域已是被点亮,周围出现了不少试炼院的传送阵坐标,选一个距离只有百里的最近传送阵,梁诚打算从这里传送回宗门。 走出这个天然形成的小山洞,梁诚明显感受到灵气浓郁得许多,至少要比归墟海外围海域要浓郁,他已是来到了天渊海与归墟海的交界海域地带。 灵识一扫,这里依旧是一个小岛,虽然没有村落,却已经有了人迹,不远处海面上便有几条小渔船在打渔。 虽然梁诚如今的灵气枯竭,但也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现在百里的距离对他来说,或许做不到瞬息便至,却也算不得多远。 随即梁诚便御剑去往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一座沐浴在阳光下依山而建的海港小城,出现在梁诚的眼前,从白玉腰牌里获得的信息,这座海港小城名为翡翠城,而他所在的这片海域名为翡翠海,因盛产翡翠而得名。 翡翠城不属于任何的国家,在这片海域多的是一城便是一国的城池,比起那些连没他们村人多的撮尔小国,有着两万人口的翡翠城,在这片海域已经算是大国。 当来到翡翠城的时候,梁诚一身衣物就显得有些另类,而这另类在翡翠城居民的眼中无异于奇装异服,还有那少见的发髻。 翡翠城的居民,男子都是穿着如同劲装的窄袖衣物宽松的裤子,头扎布巾,头发披肩或者结着一缕缕的小辫子,而女子则穿着露出小腿的裙子,长发短发都有,怎么好看怎么来。 街道两旁的屋子都是大块砖头与木头相结合的结构,屋顶由大块瓦片平铺。 而所说的话,梁诚一句也听不懂,就更不用说那些招牌上的字,他就如同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另类一般,被街上的男女老少大叔大娘们远远指指点点围观,这让他哭笑不得,不过却是没有恶意。 倒不是梁诚不想直接飞着去往传送阵所在街巷地方,他也想看看一城为一国的风土人情,也想知道为何归墟海是绝灵之海。 但看着如今这种被围观的情形,他只能无奈加快步伐去往传送阵所在的地方。 两个拿着三叉兵器,一身黑衣胸口有一个绿色三叉图案头戴鱼头一般帽子的壮汉,一脸警惕拦住了梁诚这个怪异的人,呜哩哇啦问着。 梁诚苦笑,从这两人的模样打扮来看,这两人为翡翠城的官差无疑。 两人绑一块也不够他一刀削,但他也没那个必要,梁诚只能用天渊语笑着说道:“二位大哥,在下只会天渊语,不知二位大哥可否能听得懂?” 两名官差听到梁诚说的是天渊语,面面相觑,而后吓得扔掉手中的鱼叉兵器,匍匐跪地,磕头就拜。 这可把梁诚吓了一跳。 第137章 老国王 周围看热闹指指点点的百姓也都纷纷跪下如同拜神一般,一些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脸茫然的人,被边上的人提醒,也赶忙跪下。 梁诚无奈,他已经大概猜出这里的百姓为何如此,天渊语为天渊海修士的语言,会说天渊语的人在天渊海即便不是修士,也是与修士有关之人非富即贵。 这里已经算是天渊海的蛮荒海域,人们将他视作身份尊贵的海神使者,至于这里信奉的海神是哪一位,梁诚就不得而知,但绝不会是渊蛟女王,毕竟一个国家若信奉一个神明,那天渊海的神明就跟天上的星辰一样数都数不过来。 一个区域的修真界与世俗的语言不通,信仰不同,如果能团结在一起,那才有鬼了,若是海渊盟一条心,赵国与其他临海国家的修真界,早就被海渊盟给灭了。 梁诚没有给别人下跪的习惯,也不习惯别人给他下跪,苦笑说道:“你们无需这般。” 然而他听不懂这里百姓说的话,百姓也听不懂他说的话,能让百姓知道他所说的是天渊语,想必这个国家的王族或世俗神使会说天渊语。 见没有人起来,梁诚只能无奈迈开腿就走,那两个翡翠城官差见梁诚要走,赶忙拿起三叉兵器护卫在他的身后左右,而后大声嚷嚷着,路上的百姓纷纷避让,或是跪拜路边。 走着走着,梁诚不由得面露古怪之色,只见宽阔的街道尽头是一座城堡模样的庞大建筑,而试炼院的传送阵就在城堡里边,看着城堡上旌旗招展悬挂着王旗,这座城堡是翡翠城王宫所在。 王宫大门打开,王驾仪仗站在两旁,一个有些发福头戴王冠的老者,领着一群王子公主前来相迎。 “小国翡翠城国王,安洛拜见上仙。” 说完翡翠城国王安洛就要行跪拜大礼,所说是字正腔圆的海渊语,不是他这个怪异口音蹩脚之人所能比。 安洛国王肯定见过太上剑宗的修士,不然就会称呼他为神使,而不是上仙。 或许其他修士对这等如同镇子般的世俗小国所谓国王视若蝼蚁呼来喝去,然而他却是不会,入乡随俗讲的是规矩,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尊重。 安洛国王似乎受到某种阻力没能跪下,有些惶恐看着梁诚。 梁诚微微一笑抱拳行礼说道:“无论国之大小,陛下乃为世俗的一国之君,所代表的是一国之民,我虽为修士但已入世俗,岂敢受陛下这一礼?” “在下梁青山,此次前来使用我太上剑宗试炼院的传送阵回宗门,若是多有打扰之处,还望陛下见谅。” 安洛国王老脸上笑呵呵的,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而后神色一松也抱拳回礼说道:“上仙客气,我翡翠城有照看传送阵的义务,传送所需的灵石,也已经为上仙准备好。” 梁诚笑了笑,他倒不会与灵石过不去。 若是没有灵石传送回去,他也只能用腰牌传递信息回去让对面试炼院之人帮启动空间传送阵。 然而这种只需一块下品灵石启动的宗门传送,他都得让人帮忙,穷得也够可以。 有人主动帮忙,也省得别人知道他现在穷得一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 在翡翠城之人的眼中他是神仙一般高高在上的人物,让普通凡人敬畏艳羡,然而谁知道他这个神仙不但修为低微,还穷得叮当响,真的是两个哑巴吃黄连,各有各的苦。 说是王宫,其实比之赵国一些大户人家的宅院也大不了多少。 安洛国王大摆国宴款待梁诚,翡翠城国小,所谓的国宴文武加起来也凑不够百官。 那两个护送梁诚的官差也得兼职打杂,不过很荣幸得以专门给梁诚端菜倒酒,也算长了脸面。 梁诚本打算立刻就传送走,倒不是觉得满桌酒菜不好,而是他已经迫不得已耽搁了一个月的时间,但一想,还不如借此机会向安洛国王打听一下有关归墟海的事情。 宫廷国宴自少不了歌舞助兴,献舞的年轻女子是一个身材火辣婀娜,貌美如花的公主殿下,舞姿妖娆,在众多伴舞的衬托下更是显得美艳。 看着一旁向他笑眯眯敬酒的老国王,梁诚暗自叹了口气,这样的安排他又怎会不知是何意。 没步入修真前,他有想过三妻四妾给老梁家开枝散叶,然而不知是那幻境百年青梅竹马一生一世的情愫作祟,还是颜清若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初恋,不管爱恨情仇,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就显得亲切随意一些,梁诚便向安洛国王问起有关归墟海的一些事情与传闻。 “上仙有所不知,归墟海是修真界的叫法,而在世俗归墟海名为无尽海,便是没有尽头之海的意思。” “我们翡翠海域已是在无尽海的最边缘,过去便是群星海域,群星海中的岛屿犹如群星一般而得名。” “群星海域也只是我们的叫法,其实那些海中数不胜数的岛屿犹如万里宽的群星带环绕着归墟海一般。” “在我翡翠王族先祖留下的记载中便有过描述,而且沿着这些万里宽的群星岛屿,往左右两边而去仿佛也没有尽头。” “然而跨越万里宽的群星岛屿带后,就只有无尽的万丈深海,没有任何岛屿,传说无尽海是通海天神沉睡的地方,等通海天神醒来离开就留下了一个深坑,成为了无尽海。” 对于翡翠城信奉的通海天神有这般巨大,梁诚倒是不相信,但从这有可能环绕归墟海万里宽的群星岛屿带,他觉得很有可能归墟海是某种神通所造成。 在修真风物里也隐隐有一些远古之时的大战传说,修真界的传说就可想而知,绝非世俗那般大多靠想象夸大其词。 更何况就算是此界的飞升大能,也没有这等如同开天辟地的神通,但也不无可能,结丹修士远程的一击就有着百丈方圆毁天灭地之威,更何况是那些他已经不敢想象的大神。 不过那些大神就当是传说就行,就如同他一个蝼蚁也用不着杞人忧天会被通天大能一巴掌给灭了,就算他不怕死,他这个小人物也得有机缘有资格让通天大能出手才行。 至于他达到那种高度,就如同他靠赶集卖一两双草鞋就想着富可敌国一般可笑。 他站在过山巅,但他却是没有因为去过山巅而重为蝼蚁感到绝望,如今他步入修真成为修士,他不再是蝼蚁而是一个登山之人。 他还是想法子多赚灵石丹药提升修为,活在当下才是正经。 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歌舞也看了,梁诚便打算告辞,从安洛国王这里,他并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关于翡翠城王族的记载,在走之前他打算看看。 毕竟他的小洞府就在归墟海外围的群星岛屿带上,他的小洞府今后若是闭关修炼或者逃命躲藏,那里可是好地方。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莫名心暖,颜清若给他七彩玉佩又何尝不是让他用来逃命之用,让他别死太快若不然连机会都没有。 安洛国王没有拒绝梁诚客气说出想要看翡翠王族记载,就算安洛国王想拒绝也得掂量得罪太上剑宗修士的后果,更何况只是看一下。 他如今有着过目不忘的能耐,只要他想记住就忘不掉,然而让梁诚想不到的是,安洛国王从祖庙里拿来的是一个玉简而不是书籍。 第138 护国国师 梁诚看着安洛国王手里手指粗细一寸长的圆形白色玉简有些诧异。 世俗多有步入修真之前的书本形式功法秘籍,然而修真之后书本形式的修真秘籍则是少有。 凡人若是得到玉简也就当是得到一块玉石,没有灵识也不可能浏览里边的内容,因而世俗少有步入修真之后的功法。 而玉简最为方便不过,毕竟灵识一扫就能浏览里边所有的内容,书籍还得一页一页翻看,也不能成百上千年保存。 一块普通的空白玉简就已经值得一块下品灵石,只是这圆形的玉简如今已是少有,也可以说是翡翠城的传承之物。 看到梁诚疑惑的目光,安洛国王说道:“这是我翡翠城先祖留下的玉简,先祖也是修士出身,很多关于归墟海的记载都在里边,其中就包括小王方才与上仙所说。” 说到这安洛国王老脸上露出无奈之色,继续说道:“虽然这是先祖遗留之物,但留着也无用,在靠近归墟海的外围之处,不会出现有灵根的凡人。” 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不过有没有灵根在此处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是在所谓的内陆大国有灵根又如何,没有修真机缘,灵根又有何用,即便有机缘进入宗门,普通出身的凡人也不一定就能步入修真,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没有灵根没有灵气没有修真界,对翡翠城来说何尝不是好事,只是让梁诚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何翡翠城还会有一座空间传送阵。 虽然这种空间传送阵除非沧海桑田地质改变或者是修士破坏千年万年都不用维护,但没有哪个宗门会浪费材料资源布置空间传送阵是用来看风景的。 “小王想用这枚玉简聘请上仙为我翡翠国的客卿国师,我翡翠城国小民穷拿不出像样的聘请之礼,先祖游历颇广,在这枚玉简里边除了有归墟海的各种记载,也有着天渊海的各处记载,这些或许对上仙会有所帮助。” 梁诚虽然心动,但没有急着去接安洛国王递来的玉简,淡淡说道:“你就不怕我除掉你,除掉你,你手里的玉简也是我的。” 安洛国王无奈苦笑说道:“既然小王敢拿出来,就不怕上仙对小王动手,而且小王能看得出上仙对我等普通凡人没有恶意。” “既然上仙说出了这样的话就不会动手,若是动手就不会与小王说出这样的话,而是直接动手。” 梁诚微微一笑,但他可不想当什么小国的国师,安洛国王必有所求。 然而人性是贪婪的,有一块别人就会认为你有两块,有两块就能给更多,或者还藏着更好的,往往好心都是这般被狼心狗肺之人当成驴肝肺。 若只是挂名般的客卿国师倒没什么,安洛国王所求的也不会是他,而是太上剑宗的名义。 不过梁诚依旧没有接过玉简,而是说道:“陛下,若只是为客卿国师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只会答应百年,俗话有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但世俗之事我不会出手。” 别以为他年轻就好糊弄,若他是散修也就满口答应,管他是什么事情先得到玉简再说,然而往往都是贪小便宜吃大亏,有的事情先小人后君子把事情说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安洛国王似乎松了口气说道:“上仙请放心,我翡翠城百姓良善与世无争,信奉通海天神,又得益于太上剑宗的庇护,世俗之事自是不会麻烦上仙,而我翡翠城这等修士眼中荒芜偏僻的角落更是不会引起修真界任何兴趣。” 梁诚想了想问道:“不知我太上剑宗当初为何要在这里建立传送阵?” 不懂就问,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有什么好丢脸,丢脸是那些不懂装懂的半桶水。 安洛国王打量了一眼梁诚,要不是除了太上剑宗的修士,其他宗门之人根本就不能知道或者使用此处传送阵,而传送阵也不是谁都能用,也没有哪个宗门或者修士布传送阵是用来方便敌人。 “当初我翡翠城海域有大量用于炼制筑基丹的地火花,贵宗便在翡翠城建立了传送阵,而后地火花枯竭,这处传送阵便被闲置,已有千年没有修士传送过来,如今周围几个国家对我翡翠城蠢蠢欲动,因而……。” 听到地火花是炼制筑基丹的材料,梁诚有些不相信,若是地火花是炼制筑基丹的材料应该是灵药才对,而且筑基丹的丹方材料,除了他这个修士是个修士都知道,怎么会用到地火花? 安洛国王解释说道:“使用地火花加入筑基丹的丹方,能提高三成的出丹效果。” 听到这,梁诚这才释然,筑基丹的丹方虽然是个修士都知道,但也不是有材料是个修士就会炼丹,即便出身炼丹宗门的修士也不敢拍胸脯保证每次炼丹都不会亏本。 会炼制丹药是一回事,一炉能炼制多少又是另外一回事,有时候不计成本的成功本身就是一种失败,炼筑基丹能发家致富,没有一定的水平炼一个试试,裤衩子都能亏到姥姥家。 有这等好东西,太上剑宗自然是当仁不让进行掠夺,只有钱进口袋才是自己的,想起他银蛇镯里的地火花种子,梁诚不由得心中火热。 难怪药岛上的防护禁制就连筑基修士都没办法,他也知道地火花的培育方法,而且他也有安全的地方进行培育,群星海域就不错,肯定也有火山岛。 唯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传送的费用颇高,他就如同空有致富门路而身无分文的人一样,然后立刻在七彩玉佩里浏览一番。 在一个叫穆鲁国的地方有上古传送阵可惜没有宗门传送阵,估计离翡翠城一千多海里,到时候用宗门腰牌传送到翡翠城然后去穆鲁国再传送去往小洞府。 虽然有些折腾,但人穷只能用穷办法,要是培育出地火花还怕赚不到两千块下品灵石的路费? 梁诚一脸正色对安洛国王说道:“在下觉得当初翡翠城为我太上剑宗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不知道则已,既然知道,在下若只是当一个客卿国师就有些不像话,若是陛下不嫌弃,在下便做你们翡翠城的护国国师!” 第139章 通海殿 安洛国王再次将手中玉简双手奉上激动说道:“多谢青山上仙。” 梁诚这才从安洛国王手里拿过有些沉甸甸的玉简,他做这种小国的国师今后往来就很是正常也说得过去。 就算翡翠城对太上剑宗没有了利用价值,但若是翡翠城曾经为太上剑宗做出过贡献,顺便给予庇护也说得过去,再怎么说还有一处闲置的空间传送阵也是宗门的财物。 而且知道翡翠城有空间传送阵的绝不会是很多人,也不会是修为或者权限低的人就能知道,他的白玉腰牌里之所以能有这般多的海外传送点还能使用,因为给他之人是试炼院首座柳天元。 梁诚手握玉简灵识往里边一扫,里边庞大的信息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若如今他不是修士,还是记名弟子只有灵气之时就敢这般一次查看玉简里的全部内容当场就会昏阙。 这块玉简没有做过手脚,不然就是修士得到玉简也如同得到别人的储物腰带一般不可能直接就用。 翡翠城的这块玉简里边不但有归墟海的一些传说还有关于大量天渊海的介绍,除了年代久远与不可考究,里边的内容很多地方有待商榷,梁诚不是小孩别人说什么他就认为是什么,拿来当风物玉简来浏览就不错,也算是能开眼界。 翡翠城的这位先祖并非翡翠海域的人,若不然也成不了修士,此处之所以没有灵气,皆是因为归墟海里有大量的绝灵石,有灵石就有绝灵石。 这绝灵石也是一种材料,顾名思义隔绝排斥灵气的石头,只是绝灵石数量较多亦如世俗的路边石子一般不值钱,说起来路边的石头也能隔绝排斥灵气。 修真界有聚灵阵就有绝灵阵,因而绝灵石的作用不是很大,执法堂便有绝灵大牢就是以绝灵石建造。 归墟海的形成是由远古大战之时召唤而来的一颗天外绝灵陨石所造成。 虽然翡翠城玉简里也没有多少关于远古大战的介绍,然而这已是他难以想象的毁天灭地。 落陨术他倒是听说过为土属性功法,然而能召唤砸出归墟海的陨石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匪夷所思。 这份翡翠城玉简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毕竟他买的修真风物太过基础就是归墟海是什么也没提及,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在修真界想要捡漏占便宜太难。 毕竟大家都是修士谁也不是傻子,就算自己不知道,只要肯花灵石,坊市便有专门帮鉴定的修士,在宗门坊市宗门弟子还能免费鉴定,若是怕财露白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去寻找答案便是。 然而即便梁诚没能从翡翠城玉简捡漏得到什么功法秘籍之类的好处,却是知道了有关通海殿的事情,通海殿与通天殿是否有某种联系,梁诚不得而知。 这通海殿也如同通天殿一样里边有着意想不到的机缘与好处,只是位于何处海域也是不得而知。 就算通天殿与通海殿有机缘好处,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他就有通天殿的地图然而那又如何,知道与得到是另外一回事,就如同他当初所想的那样,云霄宫有能修炼到飞升的功法,去抢一个试试。 梁诚婉言谢绝安洛国王再摆国宴以示郑重的挽留,表示按世俗的规矩给些黄白之物意思一下就可以。 听到梁诚这个修士想要黄白之物,安洛国王面露古怪之色,不过还是以每年一块下品灵石百两黄金的供奉聘金,聘请梁诚为翡翠国师。 梁诚觉得有一块下品灵石的供奉也不错,也算是能免费启动一次宗门的空间传送阵,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他可是一块下品灵石也没有,没有嫌弃少的理由,但也不会为难翡翠城这种连赵国大点小镇都不如的小国。 黄白之物他即便是修士,也做不到视钱财如粪土,至少为低阶修士的时候做不到,如果这次能有多点黄白之物 ,他就能帮师父广云子多一些。 宗门的空间传送阵位于王宫祖庙的下方密室,只有用国王的御玺才能打开机关去往密室。 开启机关后,梁诚便与安洛国王告辞,独自顺着通道往下而去,即便没有所谓的御玺开启密室,对他来说他想下去也不是难事,这种世俗的机关,就如同普通的门锁一般,从来都是防君子防不了小人,更防不了修士。 密室有五丈方圆,位于地下三丈之处,是以绝灵石修建而成,在里边已是没有丝毫的灵气,修士若是被禁锢修为,困在这种地方没有灵气补充,便如同离开水的鱼,待久了掉修为境界只是时间问题。 梁诚拿着安洛国王给他用来传送的一块下品灵石,以白玉腰牌启动传送阵。 就在梁诚启动传送阵的瞬间,白玉腰牌自行锁定了一个传送坐标,而他将传送的地方不是太上剑宗的宗门,而是位于靠近赵国海域一侧的风暴海边缘某处。 梁诚看着手中的白玉腰牌笑了笑,手握白玉腰牌站上了空间传送阵,而后随着一道灵光闪耀身影消失。 在空间传送的这段时间里,梁诚仔细再看一遍翡翠城玉简里的内容信息,对于修炼,梁诚渴望,但对于修真的常识与风物他也不会不闻不问,只知埋头苦修的修士与那些只读死书的书呆子没有任何区别。 眼前出现七彩流光空间通道的时候,梁诚知道空间传送即将结束,当眼前朦胧的景物逐渐清晰,他已是站在一处三面环山前边是条小河满是青翠杨柳的小山谷之中。 浓郁的灵气让梁诚不由得为之一振,如同重归水里的鱼,有说不出的舒坦,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比之青锋岛还要浓郁一倍不止。 在清澈的小河旁一个头戴玉冠,身穿白袍,白须飘飘的老者于杨柳下垂钓。 老者手中的竹鱼竿轻轻一提,一尾红色的灵鱼从水下跃起,而后落入老者手中。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试炼院的首座柳天元,这或许才是柳天元的真容,不是那个三缕长髯脸色微红的中年修士模样,此刻柳天元结丹巅峰修士的气息已是毫无保留。 在修真界,低阶修士以貌取人从来都是笑话,在高阶修士面前,低阶修士亦如蝼蚁般的凡人。 “世俗执法堂弟子丙七三,拜见首座。” 柳天元看了看手中这尾钓上来的灵鱼,不甚满意取下重新放回河里。 而后微笑看着一旁恭敬行礼的梁诚说道:“不管你是叫丙七三,还是梁青山,你能步入修真都是你的机缘。” 第140章 首座柳天元 梁诚感激说道:“若不是首座,恐怕弟子便没有这个机缘,多谢首座。” 柳天元起身笑道:“不管你与那颜清若经历过什么,你须记住,颜清若已经道消身殒,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梁诚赶忙点头,双手递上白玉腰牌说道:“弟子被吸入那传送阵后,幸有首座送的白玉腰牌,若不然就是空间传送就能将弟子给撕碎,也回不到我大赵国。” 太上剑宗与正阳剑宗有什么勾结交易,或者是柳天元与颜清若有什么合作,梁诚都不想知道,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白玉腰牌他不能留,虽然这白玉腰牌就是空间挪移令,但他已经有了颜清若给的七彩玉佩,就算他没有颜清若的七彩玉佩,宗门执法堂修真弟子的腰牌本身也是空间挪移令,使用宗门的空间传送阵并不是问题。 毕竟太上剑宗执法堂,不是那种只会在宗门耍威风的执法堂,而去往的地方也不仅仅是赵国,而是更为辽阔的海外,只要有损宗门的利益,不管是内外,都是执法堂的任务,虽然太上剑宗的执法堂有权力,但在太上剑宗执法堂也是战损最高的宗门堂口。 柳天元赞许点头,梁诚手中的白玉腰牌便消失不见。 “让你能在修真界活下去的不仅仅只是靠着修为,修为在修真界也不能代表一切,纵使通天大能也不能为所欲为,天劫便是如此,行逆天之事,必有逆天之劫。” “很多修士自诩逆天而行,然而天道之下,芸芸众生皆为蝼蚁,我等修士也只不过是天道之下大一点的蝼蚁而已,若是天道不允,何来的修真又何来的修士?” 说到这柳天元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太上剑宗与正阳剑宗虽是为敌,但就如同一个国家一般,宗门间也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或者朋友,这也适用于你今后的修真道路。” 梁诚赶忙再次恭敬行礼道谢说道:“弟子谨记首座的教诲指点。” 要是柳天元觉得他是一个麻烦,就不会给他白玉腰牌,想要让他闭嘴,直接将他化为飞灰也没人知道。 当初颜清若说柳天元是正人君子,梁诚还有些不相信,但如今他却是已经相信,一个能让敌人都敬重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与之合作之人。 柳天元微笑说道:“你刚步入修真,按宗门的规矩,我试炼院应当给你安排相应的试炼,以决定你是在内门还是外门修炼。” “我太上剑宗不同于其他只看重灵根资质的宗门,若是有能力,就算是普通凡人出身灵根资质低些也不会埋没你,若只是灵根资质高而没有能力,也是无用。” “每一个能有传承的宗门都是奉行优胜劣汰,能者上庸者下,若不然就不会有所谓的传承。” 在太上剑宗内外弟子的划分虽然也以修为境界,炼气初期为外门弟子,炼气中期为内门弟子。 但若是通过试炼考核得到认可,炼气初期弟子也能成为内门弟子,享受内门弟子待遇。 若是炼气中期弟子的试炼考核不能通过,内门弟子被贬为外门弟子的也不是没有,这便是能者上庸者下,内外门弟子获得的修真资源不会是一成不变,享受到寿元耗尽。 想要获得修真资源,要么完成试炼或者做出贡献,要么提升修为,想浑水摸鱼滥竽充数也不是不可以,有好的师父或者家族惯着就行,然而敌人不会惯着,宗门也只会给予相应的修真资源而不会多给。 “你能从归墟海边缘的翡翠海域活着回来就已经相当是一次满分的试炼,但你为执法堂的弟子却是有着两次试炼。” “你还有一次试炼没有完成,那便是你世俗还未完成,但已经涉及修真界的世俗月朗国试炼任务。” 闻言,梁诚感激看着柳天元,如果将他未能完成的月朗国任务升为修真的试炼任务,他就不用接受处罚,执法堂弟子外出执行任务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即便事出有因,没能完成就是没能完成,没有那么多的借口理由,只是处罚轻重而已,有赏有罚,赏罚分明,门贡不是那般好拿。 在宗门浇花扫地照看药园打杂就想有门贡,在太上剑宗那是绝对不可能,这些杂活只不过是宗门必须完成的任务,就连试炼也得去见敌人的血。 要是两次试炼他都能满分就能成为内门弟子,他身为执法堂弟子待遇要高一等,要是能评为内门弟子,他就能领精英弟子的门俸,每月六块下品灵石,三颗炼气丹,在太上岛也能在灵气最为浓郁的区域修炼。 既然能见到试炼院的首座这也是机缘,梁诚自然是不会放过请教指点的机会,这可是仅次于元婴老怪的存在。 柳天元倒也不介意,边钓鱼边指点梁诚的修炼,让梁诚获益良多。 “你有一剑脉虽然是木属性的伪剑脉,但也不是不能用,在修真界不乏伪剑脉而能使用我剑修神通的修士,但若是遇到同阶修士,若无特别手段,伪剑脉天然不如我这等修出真正剑脉的修士。” “然而凡事不是绝对,也不能一概而论,你需切记,就如你现在的灵根资质这般,而修炼所比的不仅仅是灵根资质,对敌也不是比手中飞剑等阶。” “有些伪剑脉的神通不比真剑脉施展的神通弱,或许更是强上三分,大道尚且三千,修真功法又怎会只是一种。” “所谓殊途同归,万变不离其宗,然则在殊途同归与万变不离其宗之前又何尝没有变数。” 对于他有一个不确定的伪剑脉,梁诚在柳天元这位结丹剑修这里得到了答案,废除也可以不废除也可以,而且伪剑脉,他若是能结丹也可以修炼成为真剑脉,而拥有双剑脉。 想到结丹才能修成双剑脉,梁诚只能苦笑,不过既然伪剑脉也能用,他不是能变身吗,这伪剑脉便用于变身之后也不错,一个水灵剑脉一个木灵剑脉,两者更是联系不到一块。 柳天元给了梁诚一块与他原先宗门一模一样的腰牌,若不是知道他已经捏碎了腰牌,他都有些怀疑他没有捏碎过,腰牌里边的信息没有任何改变。 至于回去怎么跟老师武安城说,已经不用柳天元过多交代,若他还要柳天元过多交代该怎么做怎么说,如果他是柳天元直接就将他给灭了。 太上剑宗位于青锋岛某处的世俗执法堂传送阵流光闪动,随后一个人影晃动待这人影凝实,远距离传送回来的梁诚立刻就被一道筑基修士的灵识给锁定。 第141章 嗅到危机 梁诚暗自无奈,这筑基修士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师武安城,果然老狐狸都喜欢藏得深,他当初还很是羡慕那些能被筑基或者结丹修士收为弟子的人能去太上岛修炼。 然而他今天终于明白,想成为老狐狸的弟子,不仅仅是靠灵根资质高就可以,因为老狐狸从不会收废物与没有价值的人为门下弟子。 这处世俗执法堂的执事院位于青锋岛中部一座高山上,此刻漫天雪花飘落,纷纷扬扬,院角几棵寒梅傲雪,向院外望去则是白雪皑皑连绵雪山。 梁诚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感受着雪花在指尖消融,他不由得想起了在岁月幻境之中的那场白头的雪。 梁诚收拾思绪,向院子里的一处屋子走去。 “弟子丙七三,拜见武执事!” 屋门打开,武安城手捧着一卷书正于桌案后微笑对梁诚点了点头。 如今在执事院,他与武安城不是师生关系,而是上下属关系,这一点他必须弄明白。 看着恭敬站立桌案前的梁诚,武安城放下手中的书含笑说道:“你能这么快就找到你步入修真的机缘,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至少比我预期的提前了十年,不错。” 梁诚行礼说道:“多谢执事的指点栽培。” 见武安城没有问他如何获得机缘的意思,梁诚不由得松了口气,若他不是能修炼寻龙诀,恐怕也只有当剑奴的命。 乾若凡虽然是一缕残魂,如果他不能帮颜清若在岁月幻境里凝结元婴道心有着利用价值,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乾若凡同样不会留他。 武安城说道:“你如今已步入修真成为修士,可为我正式门下弟子,你自然也是执法堂的弟子,这一点也不用我多说。” “我等剑修想要快速提升修为从来不是靠着苦修得来,你月朗国任务如今已是升为修真任务,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稳固修为境界。” 接着武安城看着梁诚以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说道:“三个月后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清除月朗国的任务。” “弟子遵命!” 梁诚暗自苦笑,他还想着回宗门能去太上岛好好修炼个一年半载,如今只有三个月稳固修为境界就得去执行任务,太上剑宗的执法堂不好混啊。 然而他因为修炼玄龙诀的缘故已经稳固修为境界。 武安城继续正色对梁诚说道:“虽然你步入修真,然而你未能完成世俗任务,你世俗的门俸将会全部扣除,做为处罚。” 听到他这两个月为世俗执法堂弟子的灵石丹药全部扣除作为处罚,梁诚心中不由得一凉,引气丹也就算了,他如今已是步入修真用不上凡灵丹,然而灵石他却是一块也不嫌少。 武安城看着梁诚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难得露出开怀笑容说道:“然而你传递的情报及时,这次给你两点门贡。” 说到这,武安城话锋一转森冷说道:“我太上剑宗执法堂弟子,不管是世俗弟子还是修真弟子都不能白死,既然月朗国参与其中,那便灭国。” 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月朗国不是翡翠城那种小国,他倒不是怀疑武安城这个执事手中没有这个权力,这让他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接着武安城对梁诚感慨说道:“能获得柳首座的满分试炼,在我诸多的弟子中也就你一个,虽然你的灵根资质最差,但亦如当年的我。” 至于柳天元给了他什么试炼任务,武安城不会过问,更不会去问柳天元,而他自然也不会说。 想了一下,梁诚还是说道:“回禀执事,今后弟子恐怕要使用宗门空间传送阵去往遥远的海外,因为弟子答应一个小国,做那一国的国师。” 武安城眉头微皱,梁诚赶忙解释说道:“那个小国名为翡翠城对我太上剑宗也做出过贡献,千年没能得到应有的照顾,如今周围敌国虎视眈眈,弟子便是通过那个小国的空间传送阵回到宗门。” 他今后使用宗门空间传送阵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而且按规矩,他这种已是修士的外任执法堂弟子也有着义务维护宗门在世俗的利益。 武安城点头说道:“能有宗门空间传送阵的地方便是我太上剑宗的利益所在,对此地世俗提供必要的帮助这也是我外任执法堂的分内之事。” “但也得有规矩,至于规矩就不用我多讲,你要知道,你既然做世俗一国的国师,就得从这个国家为宗门甄别选出有灵根凡人的义务,这个小国有多少人口?” “回禀老师,这个小国的人口大概两万。” 梁诚老实回答说道。 武安城闻言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恨铁不成钢,没好气瞪了梁诚一眼说道:“没有百万人口的海外世俗撮尔小国,你只要不是去想当国王,就不用来烦我,我太上剑宗的名义什么时候已经这么不值钱了?” 梁诚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翡翠城千年都没人去,没了地火花也捞不到油水,一来一回就去两块下品灵石,还占一个名额。 被武安城这么一说,梁诚有些不好意思。 小国有小国的好处,他至少不用去负责寻找有灵根的凡人,要是武安城知道他这个国师每年一百两黄金一块下品灵石的聘请俸禄,不知会有何感想。 随便去抓两个有灵根的凡人回来就不止这个数,还有门贡,更何况翡翠城因为在归墟海外围边缘的缘故找不出有灵根的凡人,然而梁诚怎会告诉武安城他的发财计划。 接着,武安城大手一挥,桌案上出现了一条储物腰带,而后对梁诚说道:“里边有你步入修真应得的灵识丹药奖励以及一把入门的飞剑一块功法玉简。” “在功法玉简之中有基础的五行功法与水属性的基础剑诀,若是你三个月学不会,我这做老师的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让敌人给你上最后一课。” 说完武安城拿起储物腰带亲手递给梁诚,梁诚赶忙双手接过恭敬说道:“弟子多谢老师。” 武安城点头说道:“若是今后私下无人,你我便师生相称即可。” 说完武安城递给梁诚一块白玉腰牌说道:“这是你步入修真后的宗门腰牌,有了这块宗门腰牌你也就不用捏碎腰牌求救。” 梁诚恭敬接过他这块代表着修士身份的白玉腰牌。 看着梁诚,武安城突然喟然长叹,而后说道:“左冷也是我挑选的学生。” 闻言,梁诚不由得也叹了口气,左冷这位师兄与其他五位执法堂世俗弟子的尸体如今还埋在海梁城荒郊的乱葬岗里。 武安城这位老师,这些年下来不知道亲手埋葬了多少学生,对看好亲手栽培的学生离去,若是无情无义之人,换不来这一声喟然长叹。 梁诚知道修真界没有他想的那般美好,然而他不得再一次庆幸能遇到好的老师,至少来说是对他好的老师。 三个月后他将再次踏上月朗国,修真说的灭国,即便不用修真界直接出手也将会是尸山血海白骨累累,月朗国到时候连归属大赵国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方才嗅到的是太上剑宗要与海渊盟开战,柳天元对他说所谓利益的关系之时,他就已经隐隐猜到。 夜光海太上剑宗的布置,元婴老怪的对决,就说明了一切,那只遮天的大手,他记忆犹新,若不是颜清若拼着重伤带着他逃离,他这两块下品灵石早就没了! 此刻他不由得想起了月朗国临赵海商船的徐伯,柱子,刘姑娘,盘老岛主,以及白珠船上的乔忠,乔十八,老钩子,以及那些为了养家糊口在乱世之中依旧有着一份良善却微若蝼蚁的普通人。 第142章 剑修梁青山 既然武安城说私下没人之时不要客气,梁诚自然是不客气,恭敬请教武安城这位老师修炼上的事情,只要不是花灵石去坊市请人指点他就不会不好意思。 有武安城这位老师的指点,今后他修行五行基础功法与基础剑诀入门就不会很难,柳天元站在高峰所指点的是大体的方向,这就是不同等阶修士指点的区别,柳天元不可能面面俱到教他这个低阶修士如何去修炼功法。 有了武安城的指点,他至少知道五行基础功法该怎么修炼施展,要不然让他光看玉简摸索,他又得浪费不少时间去尝试。 他终于能去往向往已久的太上岛修炼,去的将是执法堂专属的区域修炼,在那里他除了能获得老师武安城的单独指点就不会与其他同门有任何交集,这也是因为执法堂执行任务的特殊缘故。 除了不暴露身份气息,既然没关系就没有什么情面好讲,而检验他的修炼成果不会是什么同门间点到为止的比试切磋,而是三个月后敌人的鲜血或者是他的鲜血。 武安城让梁诚换上执法堂衣物然后再传送去往太上岛执法堂修炼区域,今后每十天检查一次修炼进度,达不到要求也不会惩罚他,到时候自然有敌人教他该怎么重新做人。 见到老师有事情要忙,梁诚不会那么没眼力,便告辞离开。 来到外边,外边漫天的雪花依旧纷纷扬扬,梁诚深呼了一口冷冽的空气,他如今已正式成为太上剑宗的低阶修真弟子。 他步入修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庆贺,更是不会告诉家人兄弟他已是修士,就连成为修士成为小时候向往所谓的神仙也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梁诚笑了笑,他有的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亦如他为普通凡人卑微蝼蚁之时那般。 储物腰带是低阶的储物腰带,比起玄蛇镯的空间要小些,四四方方不到三尺长宽,只能勉强放下入门等阶的飞剑。 要是入门飞剑稍微长一点就得如同他的雨燕飞剑挂腰间或者背着,难怪低阶修士或者没有好点储物腰带的剑修都是背着飞剑,不是不想放储物腰带里原来是空间不够。 在储物腰带里有四块下品灵石,两颗引气丹,还有两套灰色的宗门弟子衣物,两套白色的执法堂弟子衣物,以及两个白玉冠,剑如君子,君子如玉。 宗门玉简为两指宽一指长厚,有点像是白玉牌,一个白玉瓶子里装着四颗修真等阶的辟谷丹,服用一颗一年不用吃喝也不会口渴饿着,在太上岛没有什么所谓的厨房食堂,若是修炼之时,修士还要为吃喝拉撒发愁拿着碗筷去食堂吃饭,那也就不用修真了,只能是世俗的宗门。 让梁诚有些意外的是,在储物腰带里还有一个小袋子,在里边放着二十块下品灵石与十颗炼气丹,三颗疗伤的回春丹,这些不是宗门所给。 梁诚目光感激看向主屋方向,武安城平时很是严肃脸也很古板,但他不由得心中一暖有着感恩,这些灵石与丹药对武安城来说虽然不值一提,但也是武安城对他这个不知道能否还活着回来弟子的关照,更何况还送给了他一把雨燕飞剑。 在厢房之中,梁诚换上一身洁白的执法堂弟子衣物,头戴白玉冠,腰束雕花黑色储物腰带挂着宗门白玉令牌,脚穿软底白靴,身负雨燕飞剑 随着脱胎换骨与他的五官长开,再加身上也有了些许的脱俗沉稳气质,如今一身衣物一换,看去倒也有了几分端正耐看的挺拔洒脱的剑修模样,还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之所以武安城让他换上执法堂弟子的衣物,倒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他身上宗门的气息不够,到时候别传送过去被宗门大阵的太上剑气给直接灭了。 长这么大梁诚是头一回穿上这么好的衣物也是第一次穿上靴子,还是白色的,他身上这套白色执法堂弟子的衣物是灵布所织,虽然不是什么法器,却有着避尘的功效,灵力一激就干净。 执法堂弟子的衣物比起普通弟子的衣物有着一定的低阶法术防御能力,这倒是不错,毕竟外任执法堂弟子执行任务有一定的危险战损高。 换好衣物走出厢房,梁诚向主屋行了一礼,而后走向传送阵去往太上岛,在太上岛上他的白玉腰牌权限低,里边只有一个传送点。 当梁诚走出位于太上岛传送阵,他便看到一座远处于蔚蓝天空之下的巨大火山,在火山上白雪覆盖,山上苍松翠柏参天古木郁郁葱葱,一条条如同白色丝绦的瀑布高山流水般于其中若隐若现,无数五颜六色的楼阁亭台点缀于其间。 在蔚蓝的天空之中,道道快慢不一的五彩流光划过,灵气之浓郁,让梁诚不由得险些有种他当初第一次来修真界,感受到那种灵气浓郁的微醺舒服感觉。 而且这里的水灵之气浓郁程度,比之飓风之中的水灵之气也毫不逊色,真是仙家福地。 然而这也只是太上岛执法堂弟子的修炼区域,至于太上岛有多大,梁诚却是不得而知。 他的腰牌里并没有如同青锋岛那般的地图显示,这里也仅仅只是外任执法堂低阶弟子的修炼之处。 如果在修真界如同世俗宗门一般数一个在修真宗门里的人头数来判断一个宗门的大小强弱,是很可笑的事情,因为那是世俗宗门而不是修真宗门。 修真宗门在外边有诸多的试炼弟子与附庸家族宗门的弟子,召集起来那便是人山人海,而且哪个修真宗门没有隐藏的实力,能摆在明面的事物永远只是给那些只看明面之人看到。 梁诚出现所在是一个挨着湖畔单独楼阁的小宅院,他来到这里他宗门腰牌里出现了他所能去到的区域,他现在位于的区域是天峰山的洗剑湖,他可以传送到宗门的天峰坊市。 去逛坊市梁诚倒是不急,而是先服用一颗辟谷丹与一颗回春丹,辟谷丹自然是为了不愁吃喝,而这回春丹他也得必须服用。 他在赵国京城受了重伤,虽然在小洞府修炼恢复,但没有灵石丹药,他能全部恢复低微的修为实力才怪,只有状态最佳,他才能达到最好的修炼效果。 一颗辟谷丹下去很是美味,他只觉得今后这饭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水也是如此,要想再辟谷就得等一年之后或者修炼到炼气中期,辟谷丹多吃了也没用。 回春丹他还没尝出咸淡,入口即化,只觉得有一股磅礴的灵气在他法体的四肢百骸里游走,修复着法体受损的经脉,加强他修真识海里的灵力。 趁着丹药之力,梁诚飞身上到小楼的二层厅中,面朝碧波荡然的洗剑湖,运行玄龙诀吸收浓郁的灵气与水灵之气,开始他为期三个月的洗剑湖畔修炼。 第143章 洗剑湖修炼 梁诚在修炼玄龙诀的时候,玄蛇镯也在吸收补充着原先消耗掉的灵气与水灵之气,玄蛇镯不但对水灵之气挑剔,对灵气也是如此。 让他有些无奈的是,他不修炼这玄蛇镯就不会主动吸收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除非是狂暴的水灵之气,而且更为让他感到有些无语的是,玄蛇镯吸收灵气与水灵之气的速度取决他的修炼速度。 灵石丹药也是为了提升修为补充灵气,他就当玄蛇镯为他积攒些灵石丹药的存钱罐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他的修为低微没有什么厉害的攻击手段,但这也等于他的灵气是同等阶修士的一倍,算上玄蛇镯他的灵气已是与炼气中期修士的灵气相当,在灵气的消耗上,比起那些仓促吸收灵石嗑丹药的人要强上一些,至少灵识探查与脚底抹油的时候有优势。 面对敌人,没有自保能力的进攻与送死无异。 银蛇镯除了比储物腰带的储物空间大一些,如果不是知道有破空之能,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他却是知道使用银蛇镯得付出代价,消耗所有的灵气,包括玄蛇镯里储存的灵气。 不到关键时候也绝不能用,即便能破空也是十丈范围,要是破个十丈远就现身,对能逼他献祭所有灵力的敌人来说就是笑话与送死也没什么区别,得看情况决定。 双蛇镯对他来说也不是没有短处,他变身之后就连神魂气息都改变,在变身之时不能使用双蛇镯。 聚灵蒲团或者说是混沌蒲团,如今也失去了作用,汇聚的灵气如今已经不够步入修真的他使用,当初使用聚灵蒲团那种江河入海般的汹涌澎湃,现在使用已是细若蛛丝可有可无。 宗门玉简里除了有基础的五行功法与剑诀,还有着详细关于修炼的描述。 或许这是因为他修炼玄龙诀的缘故,他如今吸收灵气与水灵之气的速度,比之宗门的基础功法修炼的效果要快上一倍不止,这就是功法的重要,已是弥补他灵根资质低劣的不足,虽然比不过天灵根,但与中上灵根的修炼速度应该不相上下。 五行功法是基础的功法,不过也不需要什么都精通,毕竟威力有限多用于辅助,例如御风术,轻身术,隐身术等等诸多的低阶辅助法术 对基础五行遁术他很感兴趣,特别是水遁之术,因为他的剑脉是水灵剑脉,施展水遁效果会更好,跑得更快,若是在海里使用水遁术就不错,但想到深不见底的漆黑海底,还有海渊之下的庞然大物,他又不由得有些深海恐惧。 但一想他有一条很可能是变异的红色海蛊,这玩意在海中可是比海中庞然大物更恐怖的存在,蛊道他已是能学,控制这变异海蛊就不错,至少在海里他不用担心被庞然大物突然张开吞天大口将他给吞了。 宗门的基础剑诀在威力之上,只适用于炼气初期一二层,若是想要学得算是神通的剑诀,就得炼气三四层或者是突破炼气初期瓶颈达到炼气中期,也就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境界。 基础剑诀里也有修炼功法,但比之玄龙诀已经没有可比之处,修炼基础功法,他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就是他真实灵根资质的修炼速度,若无特殊功法,就得用到灵石丹药的辅助。 如果没有灵石丹药,光靠宗门的月俸混日子,混到炼气四层并不难,然而宗门岂会养闲人,更何况是太上剑宗。 太上岛灵气浓郁是修炼的仙家福地,却是十年为一期,若是修炼毫无寸进,就会外放任务或者安排试炼,而想要获得灵石丹药或者更好的功法飞剑甚至是长期在太上岛修炼,门贡便是唯一的选择。 修炼的时间过得很快,用上一块下品灵石与服用一颗炼气丹后,梁诚已是炼气一层的修为,虽然修为实力依旧低微但也算是不错,而至于炼气二层,他也得有个巩固的过程,即便再使用灵石丹药在这个过程中也无用。 修真也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虚浮的修为,就如同没有打牢地基的房子,出问题是迟早的事情,也会对今后的修行不利,即便今后再巩固也得需要耗费比之先前更多的精力与时间。 修真无岁月,然而修士有寿元。 或许这种虚浮的修为在同门面前可以显摆长脸面,打肿脸充胖子,至于在修真路上硌不硌脚只有自己知道,而敌人永远不会惯着这样的人。 梁诚按着基础剑诀的方法在小院里操控着雨燕飞剑,有着比同阶修士更为强的灵识,操控飞剑对他来说算不得难事,只是这操控飞剑不但消耗灵力还消耗灵识,若是再使用辅助的功法让飞剑飞得更快,就有些吃不消。 武安城给他的二十块下品灵石,是让他在这三个月内必须达到炼气二层的修为,如果达不到炼气二层的修为,他去执行任务也只不过是送死,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但来指点他修炼的老师武安城那会知道,他这个学生,或许灭不了强敌,但这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却是元婴之下都得无可奈何。 雨燕飞剑入鞘,梁诚看着夕阳晚霞天一色的洗剑湖,拿出遁光笛,吹起了一曲龙凤九霄,笛声高亢之时犹如御剑九霄纵横天地间意气风发,舒缓之时如若林间品茗看那云舒云卷,然而曲中却是有着一个倾城倾国绝美容颜的婀娜身影时隐时现。 白玉冠身负三尺青锋衣袂飘飘横笛一曲,在太上剑宗这等仙家福地,经过浓郁灵气与太上剑气的洗涤,梁诚已经不再是那个皮肤略显黝黑的模样。 虽不是白皙,但与黝黑已经挨不到边,眉宇之间也有了几分英气,或许依旧是算不得英俊,然而却已是身姿挺拔五官端正的堂堂男儿。 一曲龙凤九霄,梁诚看着残阳晚霞与水天一色的洗剑湖,目光深邃。 “不知青山师弟这一曲龙凤九霄跟谁人所学,又是吹给哪位红颜所听,曲意中似有绵绵无尽相思。” 梁诚收回遁光笛笑了笑,除了知道唢呐殡葬吹出的悲,他哪懂得什么曲意的相思情,比起颜清若在岁月幻境之中他或许更多的是看客,然而却也有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见过武师兄。” 第144章 只有半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师兄武岳,只不过武岳也没有非得问他方才所想的人是谁毕竟是过来人,而他自然也不会说与解释。 两人相视一笑。 武岳微笑说道:“我的京城任务已经结束,可以回宗门修炼半年,只是这才十来天没见,师弟已是炼气一层稳固。” 梁诚笑道:“这还得多亏师父与师兄的指点,我灵根资质与悟性都不好,要不然哪有这般快。” 武岳哈哈笑道:“你我就无需这般客气,师父如今事物繁忙,你有什么不懂的在这段时间你也可以问我,我就住你隔壁。” 说道这武岳有些无奈说道:“我等执法堂弟子,除了同一师傅门下的师兄弟亲近一些,在宗门里那可是到处不讨喜欢待见。” 梁诚不由得莞尔,在太上剑宗的确如此,普通的弟子对执法堂都是敬而远之,而且规矩也在那。 从武岳的话中,他还听出了不一样的信息,半年? 岂不是说太上剑宗半年后就会对外开战,而太上剑宗对外开战目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匡扶正义除魔卫道,而是掠夺资源,在这点太上剑宗这帮脾气古怪的剑修从不掩饰也不会找什么道貌岸然的借口,宗门对外千年一大战,百年一小战,这已经是太上剑宗对外的常态。 在太上剑宗,门下弟子在海外每年小规模的战斗更是数不胜数,没事找事便是如此,要是他任职国师的翡翠城受到海外修真界或者敌对修士的威胁,报上去有的是想要赚门贡的剑修。 虽然这般对太上剑宗来说会多有弟子折损,然而大浪淘沙留下来的都是战斗经验丰富实力强横的剑修。 不过宗门也不会安排那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任务,就比如他这次重新定义的月朗国任务。 若是在能力范围内的任务依旧被敌人给灭,只能怪自己蠢或者无能,这样的人宗门留来何用,留来也是浪费修真资源。 优胜劣汰的另一个含义便是宁缺毋滥,这也是太上剑宗宗门小而强悍的原因,也不仅仅只是因为是剑修宗门的缘故,留着一帮酒囊饭袋乌合之众浪费消耗宝贵的修真资源,这种滥竽充数的宗门被灭也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师兄来了,梁诚自然是能薅就薅,对于修炼上的事情他一点也不客气与不好意思,给他指点这也是武岳来他这里的原因,而不仅仅只是来串门看看。 等梁诚演练飞剑结束,星空之下梁诚与武岳在湖畔的小亭里喝着茶。 “师弟,你的御剑之术在你这个修为等阶来说已经不错,但你手掐法诀祭出飞剑之时的速度要多加练习,我等剑修决定生死之间有时候只是刹那。” “灵识所及便是我等剑修手中飞剑远程攻击范围与远程防御的范围。” “哪怕你出剑的速度比别人快上刹那,有可能活着的人是你,若是你慢上刹那,面对强敌,死的人肯定便是你。” 梁诚谢过武岳的指点,不由得感慨,这还真是唯快不破,当初师父陆九也是这般告诉他。 在很多战斗之时的细节上,武岳这位对战经验丰富的大师兄如同陆九云三一般,对他的指正与要求毫不客气,从来都是严师出高徒,修行靠自己。 只是这掐法诀祭出飞剑,因为修炼玄龙诀的缘故,他的灵识较强,几乎是瞬息就能祭出飞剑并不用手掐法诀的辅助。 武岳这位大师兄对他毫无保留,然而他却是不能说出他的功法特别,只能用规规矩矩的使用飞剑方式演练一番。 “方才只是我的经验之谈,你可以借鉴无需照搬,只有在战斗之中不断总结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战斗方法,这才最为重要。” “不管任何练习演练都是纸上谈兵,在实战对敌之时情况千变万化有着各种不确定因素,而敌人更不会按着你的意思来。” “对敌之时,需胆大心细,切莫慌张失去分寸,也不能被敌人三言两语一激怒火中烧,沉着冷静灵活运用所学才是关键。” “这也是我太上剑宗不会有什么组织弟子比试的原因,若无生死的对决不择手段的置敌于死地或者被敌至于死地,毫无压力的比试也只不过如同儿戏。” “修真功法亦如世俗真正的武艺一般,真正的武艺是杀人技,而不是街头卖艺的杂耍,也不是哗众取宠的花架子。” 说到这武岳对着一脸恭敬认真听着的梁诚笑道:“当然必要的切磋对练也是必须,我太上剑宗的切磋对练,不会是与同门间的生死相搏,天峰山便有幻境测试,在幻境测试里边,有与你实力相当或者比你更为强的幻境敌人。” “我等剑修所追求的不是战胜或者斩杀了多少敌人,而是战胜自己,只有不断战胜自己才是上上的修炼。” 闻言,梁诚颇为感慨,修炼便是一个不断战胜自己的过程,若是只仅仅为了所谓的修为境界,在修真的道路上也不会走得太远。 比起那些世家与有着先辈福泽的弟子,普通凡人出身的修士即便有所谓的机缘,然而所谓的机缘在这些人的眼中又何尝不是三瓜两枣不值一提。 只有战胜自己,他才能与那些身份特殊之人在修真道路上一决高下,即便他有着非同一般的玄龙诀,也得努力修炼,若不然别人起跑之时便骑着马,而他只不过有着一双草鞋如何跑得过人家。 直到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梁诚与武岳才结束交谈,倒不是两人犯困,修士已不用经常睡觉,就是低阶修士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休息都没事,毕竟修炼的时间宝贵。 从两人的彻夜长谈中,梁诚知道了,如今武安城门下的修真弟子也就剩下他们两人,而他则是关门弟子。 武岳虽然姓武,只是与武安城有着师徒关系,别看很是年轻,若按世俗的年纪来算,武岳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但对于武岳如今炼气后期的三百年寿元来说,也算正是青壮之时。 修士的容貌也会随着无情的岁月苍老,只不过比凡人缓慢而已,然而在修真界最不能做的便是以貌取人,谁知道那些年轻模样英俊漂亮的修士不是老怪物。 想到老怪物,梁诚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颜清若也算这一类,是模样年轻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老怪物,或许是服用了特殊的丹药或者是修炼七彩鸾凤诀的缘故,才会容颜不老。 等送武岳出小院子,梁诚便打算去天峰山的书院与幻境测试之处,快半个月如同闭关的修炼下来稳固了炼气一层的修为,他也想知道自己的能耐。 武岳没有与他切磋倒不是不指点,而是这种实力悬殊不在同一个等阶的切磋毫无意义,若是放水还不如让他去幻境试炼对他来说有帮助,而且他总不能动用玄蛇镯这种压箱底的手段,更不用说遁光笛。 他顺便也去逛逛宗门坊市,他虽然有地火花的种子,然而地火花不是蔬菜种子开个菜园就能种,还得有相应的阵法辅助,若不然种子扔到火山岩浆里,万一有个意外,他可没有第二颗种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些总没错,他已经没有机会去到药岛的药园里获得第二颗种子,如今后悔也没用,就算当初知道,他也没那个时间机会等第二颗种子成熟。 而且灵药栽培或者必要的玉简他也得买,原先他的所学在步入修真后已经用不上,他最为关心的是,这地火花多少灵石一株。 这可是能让筑基丹多出三成出丹效果的好东西,若不然宗门也不用藏着掖着,让什么也不知道的引气记名弟子去蕴养,更是带不出药岛。 第145章 水灵遁 按着宗门腰牌上的地图,梁诚使用还不太熟练的御风术晃晃悠悠去天峰书院,御风术自然是比不上御剑。 虽然炼气中期的修为才能御剑,但这只不过是对普通低阶修士而言,就如同上山观景,没钱就靠自己爬,有钱就坐轿子让人抬。 他一个出身普通凡人的低阶炼气弟子御剑飞行就有些说不过去,或许别人有比他更好的传承灵器,也不一定瞧得上他敝帚自珍的所谓宝物。 天峰书院是一处一座十二层高的巨大楼阁,进到书院的范围腰牌便有禁空提醒,梁诚缓缓降落在书院大门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天峰书院,虽然衣物各异但能来这里的都是执法堂的低阶弟子,男女都有,却是少有相互攀谈结交之人或者男女成对之人。 倒不是宗门不允许谈情说爱反而鼓励,还会给予道侣的双修功法,毕竟剑修道侣情投意合的心有灵犀双剑合璧,对于提升彼此的修为实力有好处。 不过却不会勉强,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也不一定止渴,若无生死与共的不离不弃,就不会有所谓心有灵犀的双剑合璧,有的只不过阴阳合欢的采补利用,更不会有那破空的通天一剑。 想到这,梁诚叹了口气,而后快步走向天峰书院。 天峰书院的十二层楼阁,没有什么所谓限制,毕竟宗门紧要的秘籍功法也不会明摆着让人知道,只不过是区域的划分而已。 书院十二层每一层都代表着一层修为该看与修行的玉简而已,虽然名为书院,然而那是一本书都没有。 进到一楼,梁诚的宗门腰牌里便有了书院的规矩显示,倒不用如同借书那般麻烦,除了玉简原件不能带走,只要有空白玉简想复制多少就多少。 若是没有空白玉简,便用灵石购买一块,市场价一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很显然天峰书院里的功法秘籍都是基础或者说是普通的货色,然而对梁诚来说却都是最为需要的知识,就算是给他筑基功法玉简他也修炼不了。 在一楼的大厅之中有一根巨大的白玉柱名为灵息柱,手放上边注入灵识就能探查一到十二层每层的功法内容简介与所在房间位置。 梁诚估摸着他三个月内能修炼到炼气二层,只是修为有点虚,步入修真后的炼气一层稳固毫无难度,但若是靠着在宗门修炼想要凝实炼气二层,他恐怕没个两三年有点难,因而只有在外边执行任务与战斗才能快速凝实修为境界。 这也是老师武安城安排他三个月后去执行任务的意思,要是在对外的战斗中,他不能达到炼气三四层,他便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就连混门贡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有望突破炼气瓶颈步入炼气中期,除非他使用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对于武安城的高瞻远瞩为他这个关门弟子的布置,梁诚不由得感慨,虽然武安城没有说,但他这个弟子已经心领神会,至于他这个弟子争不争气或者是死在外边,武安城却是知道慈母多败儿,溺子如杀子,徒弟也一样。 梁诚在一楼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了两个空白玉简直接上了二楼,在一处小房间,里边有如同书架的摆设,只不过书架格子里放的不是书,而是悬浮着的玉简。 找到一份名为水灵遁的水遁功法玉简,梁诚按着腰牌里书院里的详细介绍,将空白玉简注入灵力,然后放在水灵遁的玉简上贴合在一起然后又是一道灵力注入水灵遁。 水灵遁只是低阶炼气的功法,却是适合炼气二层的修士修炼,在炼气初期前对他来说还算是较为合适的水属性功法,至于楼阁上边有更好的水遁功法,但对他来说毛用也没有,修炼也是浪费时间。 即便能施展没有持续的灵气支撑,如同扎个猛子般四五丈就露出头就全身乏力,除了能让敌人笑掉大牙与找死没区别。 对于能保命的东西,他不会吝啬,这该省的省,该花的咬牙也得花。 水灵遁或许算不得炼气初期能遁得最快水遁功法,然而却是能遁得最深憋得最久,能遁百丈之深能潜三天无需换气,而这气便是内息之气,而修士的内息也跟修为有关,若无特殊宝物功法,低阶修士的内息为十二个时辰,被困在禁地活活憋死的修士又不是没有。 炼气初期能潜百丈的功法已经不错,就如同御剑飞行不是想飞多高就能飞多高,而这下潜也不是想下潜多深就能多深,九天有凛冽罡风,九渊有万钧沉阴。 复制好水灵遁功法,梁诚便去往同一层的另一个房间,在这间房间的架子上有一份名为宗门功法简介的玉简。 倒不是这份玉简是太上剑宗的功法简介玉简,而是一些外海修真界与内陆诸国的玉简,大千世界包罗万象无奇不有,修真界的功法更是数不胜数匪夷所思。 这份玉简里便有着太上剑宗修士这些年来所见识的功法与收集的功法,虽然只是简介不能用于修炼,但能知道这些功法的长处短处,或者是知道攻击方式,这何尝不是一种知己知彼。 虽然只是炼气期的功法简介,若是知道了解,面对更高一等阶修士施展神通的时候也很是有用,至少能死得明白一些。 复制好两份玉简,梁诚便离开书院,虽然书院里边一份玉简对他来说都有用,然而他不可能什么都学,多而不精便为平庸,可惜都是有关战斗的修炼功法或者辅助功法,没有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玉简。 他的两点门贡倒是能换关于灵药炼丹的玉简,然而门贡金贵,除了积攒门贡换筑基丹与灵石丹药或者更好的飞剑,他也想换些祭炼飞剑的材料。 如今他的修为太低只有步入炼气中期才能祭炼飞剑,若是去坊市请人帮祭炼又有些划不来与太贵。 梁诚叹了口气,步入修真前日子过得紧巴巴,这成为修士后这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每一块灵石都得精打细算。 他得抓紧修炼,好在大战之时赚门贡摸钱包,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更关键的是保住小命。 第146章 炼气中期一换一 幻境测试的地方离书院倒是不远步行一盏茶的功夫即可。 比起书院,幻境测试之处就要更为热闹,毕竟复制玉简也就是一会的事情,想要在书院浏览也可以,但现在没人会过多浪费时间。 能在太上岛修炼的低阶修士都是争分夺秒修炼,都说修士寿元绵长可以肆意挥霍,然而他却是在太上剑宗的执法堂弟子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情况,在太上剑宗没有人监督修炼,因为敌人就是最好的监督老师。 幻境测试如此热闹,恐怕宗门即将对外开战的事情,已不是什么秘密。 幻境测试需要进入传送阵而后传送去往。 宗门的幻境测试能适用到元婴老怪,因为幻境测试与宗门大阵相连,厉害程度自是不用多说,每个弟子每月有一次获得幻境测试的机会。 梁诚所在的炼气一二层弟子测试,人也最为多,需要上交腰牌排队,在梁诚的前边有九人等着传送。 在这里不会有什么插队需要打点的情况,毕竟大家都是执法堂的弟子,就连负责帮传送的弟子也如此,私下那是私下,然而这明面该有的规矩也得讲究一下。 “丙七三!” 传送弟子拿着腰牌喊道,正在一旁不远等候的梁诚赶忙上前行礼,而后接过腰牌。 “师弟是第一次来,你的腰牌里已经有测试说明,不知师弟想要何等的测试?” 梁诚灵识一扫腰牌,里边已是有测试的详细内容,测试的时间不会太久,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中途可以随时退出,测试强度随意,可以是实战类型也可以是直接测攻击威力。 梁诚选测实战类型,至于测试的敌人,他便选海渊盟的修士,修为炼气中期。 听到梁诚所选,传送弟子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师弟选择的测试敌人是海渊盟炼气中期修士,不知道可有针对的门派?” 梁诚想了想说道:“正阳剑宗,红袖宫,魔蛇教。” 听到梁诚选了三个宗门幻境测试,传送弟子面露古怪之色,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海渊盟其他宗门梁诚也知道一些,然而他重新去的月朗国肯定有着这三个宗门的修士,他最多只能面对炼气中期修士,至于炼气中期之后甚至筑基修士,他有多远就躲多远,绕着走都不丢脸。 站上传送阵,梁诚只觉眼前灵光一闪,他便出现在一处漆黑的空间之中,随着他的到来,这处空间渐渐显现出景色。 幻由心生,他再次站在当初他第一次见到颜清若的那个夜色小镇口前,周围的一切都是那般真实,要不是有宗门腰牌提醒,他都已分不清,他刚才是否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时间只是一个打盹。 看着镇里夜市熙熙攘攘与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人,梁诚灵识全开,虽然这是他的心生幻境,但幻境测试里的敌人却是诡计多端不择手段,所施展的功法神通虽是大阵模拟出来,然而却不容小觑。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在公孙长风,刘妍,韩月儿,以及神秘魔蛇女修的围攻中能逃脱,当然他不会傻到在幻境测试里用上双蛇镯与遁光笛这等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青山!” 一袭大红宫装衣裙,发髻高挽,身后七彩飘带飞舞,身材婀娜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子,于群星璀璨间如若仙子谪尘,衣袂飘飘向他翩然而来。 看着那一双含情脉脉满是柔情蜜意的美眸,以及那倾城倾国的绝色容颜,不是颜清若又是谁! 梁诚不由得一惊,他在幻境之中也算是经验丰富,从第一次见到的家人,再到如今的颜清若,这都是他心里的短处,对于家人他是亲情的牵挂,而对于颜清若难道是所谓儿女之情的羁绊情丝? 梁诚知道他已经中了红袖宫的魅术,果然修真界的魅术不同凡响。 然而若只是以美色迷惑人心的魅术,便是最为低劣的手段,与一个炼气中期修士的实力毫不匹配。 慧剑斩情丝? 如果是现实,很有可能斩出的剑会斩向队友,或者是挚爱亲朋,这让他左右为难,他也终于体会到了幻境测试的不简单。 然而他的目标很是明确,他是来测试他能不能凭真本事逃走,不是打鸡血一般与敌人战斗。 如果真的是遇到韩月儿对他使用魅术,掏家底也要一剑斩之,虽然幻境之中不是真实的本人,若是真实的本人他这心中出现的颜清若定会被知道。 梁诚已是运行合欢蛊术里专门针对魅术的功法,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除了他修为低微,他知道他的心防已经被破。 但他却是觉得不虚此行,今后他的这个心防漏洞,将不会再是缺点,让他得以用合欢蛊术有针对加强,查缺补漏不断提升自我,这才是幻境测试的本意,而不是在幻境测试之中大杀四方战胜所谓的强敌才叫测试。 梁诚祭出雨燕飞剑,一剑斩向幻境中的颜清若,如果是在现实之中,他这一剑飞出便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剑斩幻,梁诚立刻就是一个土遁之术逃脱,他灵识探查到幻境敌人的到来,刚才他所见只不过是红袖宫远程的蛊惑幻术。 他施展低阶土遁之术自然不快,在地下也就如同施展世俗普通轻功一般,只能遁两丈深,遇到大点的石头就得绕路,在地下穿行感觉如同潜水一般。 两丈的深度隔绝不了炼气中期修士的灵识刻意探查却能干扰,土遁术虽不如御风术快,但至少要比天上飞安全一些。 然而梁诚遁着遁着就感觉不对,似乎遇到了阻力,他赶忙狼狈跳出地面,而后便觉得一阵地动山摇。 在灵识之中,他探查到一张杏黄色的符纸已是贴在离他两里之外的地上。 “撼地符!” 梁诚暗骂,十里方圆的低阶撼地符,要不是他的灵识比同阶修士要高,恐怕一张低阶的撼地符,就能将他震得不死也是重伤。 然而这就是不择手段,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有什么手段或者压箱底的绝活,那些设计好的幻境敌人,还不如去跟木桩对练。 没等梁诚站稳,一把飞剑闪电般破空向他斩来,吓得他赶忙召唤雨燕飞剑阻挡,他终于知道那传送弟子的眼神为何那般古怪,只是幻境的远程攻击他都有些吃不消,而且还是三个不同宗门不同功法的幻境修士连手。 梁诚召唤飞剑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步,被敌方的飞剑透胸而出,看着胸口碗大的豁口,他只能无奈苦笑。 若是真实的情况,这般严重的伤,即便他不死,法体也难以短时间恢复。 更要命的是,他因为持续灵识探查大量消耗的缘故,如今又受了重伤,已被一股黑色毒雾偷袭包裹。 他还没见到幻境敌人的面,他就已经是败下阵来,这就是他真实的修为实力水平,如果用上玄蛇镯与青龙剑情况或许会好一些。 然而他只会以自己的最差状态,去对战敌人的最强状态,若是用自己最强的状态去对战敌人的最差状态,这种幻境测试也将会毫无意义。 一打三对付炼气中期修士,假如他不用遁光笛绝无可能逃脱,即便是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组合都不行。 不过现实之中,这三个宗门不可能配合默契,幻境测试里的敌人可以不择手段,然而却是模拟不出人心与人性这便是缺点。 半柱香功夫都不到,梁诚便被判定重伤不治毒发身亡而后道消身殒退出了幻境测试。 梁诚没有因为战败而垂头丧气,对于红袖宫的魅术与魔蛇教的毒术,只要不是炼气后期或者更高等阶的修士他有防御的方法,也有了一定认识。 至于正阳剑宗,从测试幻境来看这帮家伙恐怕还会符术,太上剑宗的幻境测试不会是平白无故虚构的法术神通。 那些被太上剑宗俘获的修士,很大一部分便是被直接抽取神魂炼魄的下场,虽然残忍,然而对敌人的仁慈这才是真正的残忍,对自己人的无情残忍。 面对正阳剑宗的同阶修士他能有胜算,若是炼气中期修士,他在拼命的情况下一换一。 第147章 发财计划 幻境测试他还有两次机会,只有经历过失败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梁诚很是满意宗门的幻境测试,但知道实战永远是检验修为实力的唯一标准。 天峰坊市位于天峰山的半山腰,要是使用御风术前去就有些浪费时间,梁诚直接从天峰书院传送过去,在他的腰牌里便多出了天峰书院的传送点。 天峰坊市,没有外来之人都是本宗门的弟子,然而规模却是不小,犹如一个于参天古木间的森林小镇。 虽然只是宗门弟子的交易坊市,然而在这里有不少的好东西,比之一些低阶的坊市,天峰坊市修真界的物品反而更为稀有种类繁多琳琅满目,毕竟太上剑宗这等对外的宗门执法堂弟子所去的不仅仅只是赵国一隅,还有更为广阔的海外与天下诸国。 在别处或许担心买到假货,但在宗门的天峰坊市无需担心,除了门规森严,若是执法堂弟子更是加倍处罚,他没完成世俗的任务,便被处罚了两个月的记名弟子月俸。 坊市的入口之处也有一根巨大的灵息柱,在坊市的每个区域里也都有一根灵息柱,通过灵息柱便可以知道坊市的布局店铺的物品介绍,以及在上边发布供求信息很是方便直截了当,不用到处乱逛与到处寻找所需或者如同世俗坊市一般还得找人带路。 梁诚在灵息柱里查找到一处有灵药阵法的摊位,而后便逛坊市,毕竟知道与看到是两回事。 在坊市里他看到什么都想买,然而奈何囊中羞涩,连师父武安城给他的灵石,如今他还剩二十一块,一块用于祭炼飞剑的低阶下品水铁晶,就得二十块下品灵石。 如果不想着赚门贡,靠着每月的月俸混日子,在太上剑宗根本就混不下去。 在坊市上梁诚还见到了有其他宗门的功法法器出售,这些都是缴获的战利品,其中还有他熟悉的南荒语言文字的功法,不过却不是玉简,而是灵皮灵骨为材料的修真功法秘籍,价格最低一颗低阶炼气丹起价,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两颗低阶炼气丹。 在那处有灵药玉简出售的小摊位前,一名炼气中期的中年修士正在打坐修炼,若无生意上门摆摊的时候,摊主也会修炼,太上岛的修炼氛围,让梁诚知道了什么叫传承宗门。 “这位师兄打扰,在下想要一份关于灵药培育阵法的玉简。” 来到摊位前,梁诚抱拳说道。 中年修士微微一笑,睁开眼打量梁诚一眼说道:“师弟,我出售的培育阵法都是高阶的阵法,若是师弟想要自己用,除了所布阵法材料耗费颇巨也无法使用,修为需炼气中期才能启动。” 梁诚闻言一愣,不由得苦笑,别人是生怕所卖东西卖不出去,坑蒙拐骗都用上,这位师兄倒好还给他提醒。 卖灵药的摊位颇多,然而卖栽培阵法的却是少有,如果不懂布置培育地火花的五行灵药阵,他如何培育地火花,即便没有灵药阵法也能种,要是等到猴年马月才成株,他可没有时间耗费。 看到梁诚露出失望之色,中年修士笑道:“在下胡胜,虽然我这里没有低阶的灵药阵法,但我小师妹刘清婉那里却是有,坊市灵息柱发布信息需要一块下品灵石,有很多东西其实也得去寻找,在这过去不远的区域便是我小师妹的摊位所在。” 梁诚不由得笑了笑,如今他身上太上剑宗大阵气息刚融合,不用看他的修为就知道他没来多久,要不是很贵重之物需要卖,他也不会花一块下品灵石在信息柱上发布信息。 “在下梁青山,多谢胡师兄。” 按着胡胜的指点,梁诚来到另一个区域,在这里便是低阶弟子喜欢来的地方,除了适合,价格也很是实惠。 在一个摆着五颜六色漂亮的花草摊位前,一个年轻俊俏穿着翠绿长裙的少女一边给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女修介绍着花草,一边面带甜美笑容给这些女修麻利盘发插花,生意很是不错。 梁诚不由得摇了摇头,纵使成为了修士,女人依旧是女人,这花花草草,除了好看能点缀房间洞府有着异香,又不能吃不能喝,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种菜花,既能看又能吃。 虽然摊主刘清婉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但若说年纪指不定比他大不知道多少,而且也是一个炼气中期的女修。 但也知道,步入修真后对修士来说,世俗的年龄已经不计只计寿元,而所看的也是修为境界。 梁诚不好意思上前只能先逛一下,去打听地火花的价格,在一家丹药铺,他打听到地火花的价格。 地火花除了筑基丹,其他的用途不是很大也不适合大面积种植却很是稀有,一株最少一百块下品灵石,若是百年份的一千块下品灵石,像地火花这种各大宗门的重点储备灵药,往往都是有价无市一株难求。 听到一株一百块下品灵石,梁诚不由得有些激动,十株就是一千,百株就是一万。 然而地火花之所以稀有,除了各个宗门控制当修真资源囤积,培育的时候也颇为麻烦,栽培所需的条件苛刻,存活率不会很高,十颗有一颗能成株就不错,种子倒是不贵十块下品灵石一个。 想到宗门专门给地火花布置的阵法,梁诚知道培育地火花没那般容易,一座药岛每年最多只能出产十株,他原来的药岛丙七三因为受到飓风的影响任务减半每年五株。 普通药物的种子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布置在岩浆里的灵药阵这才是成本所在,成本不高,就算他一年只能栽培一株,这买卖便做得,如果成本太高,他就得考虑一下,现在直接卖种子还能有十块下品灵石的收获。 翡翠海既然以前有地火花就应该适合种植地火花,但为何宗门要放弃翡翠海进行彻底掠夺,而不是作为海外培育的秘密药园其中肯定有缘故。 看来这做买卖也不是想象的那般简单,如果不弄明白其中的原因与利害关系,看见别人赚钱,自己也如同愣头青一般去跟风,恐怕裤衩子怎么赔的都不知道。 华灯初上,梁诚再次来到那处卖花花草草的小摊,天峰坊市他都已经逛了好几圈,这个时候小摊位前的女修少了些,一摊子的奇花异草也卖了大半,他觉得今后,他是不是也做点女修的生意? 第148章 蛟龙遁 等几个女修心满意足离开,梁诚这才上前问道:“敢问师姐,你这里是不是有灵药培育阵法的玉简卖?” 刘清婉打量一眼梁诚微笑说道:“师弟,想必是我师兄告诉你的吧,我的确是有一份这样的玉简,为我在任务国所得,只不过是外海的栽种方法,而且与我们赵国修真界的栽种方法有所不同,不知师弟可否需要?” 梁诚看着摊位上的奇花异草,想必这些也是海外稀有之物,若是普通花花草草也不可能这般好卖。 梁诚想了想说道:“有关于筑基丹灵药的栽培方法吗?” 刘清婉闻言一愣,有些好笑看着梁诚说道:“海外炼制筑基丹的方法与所需药物材料,与我们内陆修真界有所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地火花。” “当初我也有想过栽种筑基丹所需的灵药,但一算成本,还不如直接买或者用门贡换一枚筑基丹来得划算,除了栽培不易,还得耗费时间心血请人炼丹,得不偿失。” “若是师弟喜欢研究灵药栽培种植,我可以给师弟免费复制拓印一份,我看师弟使用水灵属性的飞剑,我这里还有不少在那个国家获得的水属性功法玉简以及法器,也可以便宜出售给师弟,也都是师弟当下能用得到之物,功法比书院里的或许更为实用。” 这回是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原来那胡胜推荐他过来,除了是他让来买所需的东西,还有多多照顾小师妹生意的意思。 便宜的功法法器还是他当下能用到之物,这对只能将雨燕飞剑摆在明面的他来说最为有诱惑力,更为让他难以拒绝的是或许比书院的功法更为实用的秘籍。 说完,刘清婉裙袖一挥,二十条五颜六色的小鱼悬浮于面前,梁诚算是大开眼界,除了玉简灵皮灵骨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储存功法之物。 这些五颜六色的小鱼,不知是用何等手段石化,表面泛着灵光,却是能有着玉简一般的储存功法效果。 刘清婉微笑示意梁诚过目,梁诚灵识一一扫,便知道每条灵鱼简里的功法简介,二十四枚灵鱼简都是水属性的功法。 功法简介有两份,一份是这个国家鬼画符一般的文字,而一份则是翻译过来的文字,至于功法内容却是看不到,这也是应有之义,若不然,修士灵石一扫过目不忘,也就不用买了。 其中有一份功法很是特别名为蛟龙遁,让梁诚感觉像是水灵遁的升阶功法,然而却是有着云泥之别,在炼气初期就能修炼能用到炼气后期,下潜时间比水灵遁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能下潜千丈提升内息七天之久。 看来在宗门想要获得更好的功法,除了需要付出灵识便是门贡,若不然也只能学得基础。 所卖灵鱼简水属性剑诀也有,不过梁诚却是不打算买,如今他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宗门基础的剑诀就已经够用。 太上剑宗低阶弟子其他辅助功法或许不怎么样,但宗门的基础剑诀却是一点也不含糊,虽然叫做太上基础剑诀,然而比之寻常非剑修宗门的低阶基础功法在威力上要胜过一筹。 “敢问师姐,那份蛟龙遁怎么卖?” “若是师弟想要,四块下品灵石便可。” 梁诚闻言有些犹豫说道:“两块下品灵石,师姐你看怎么样,毕竟师姐所卖的功法是复制过的。” 刘清婉有些哭笑不得说道:“若不是复制过,师弟你也看不懂这个海外国家的文字,三块下品灵石,不能少了。” 梁诚试探问道:“两块下品灵石一颗炼气丹如何?” 刘清婉有些无奈说道:“行,我准备收摊,就便宜卖你一份。” 梁诚用两块下品灵石一颗炼气丹,买下蛟龙遁,灵识一扫,如今灵鱼简的禁制已经解开,里边的功法看得是明明白白,粗略对比的确在水灵遁之上,虽然是复制的功法,并没有修改与藏着掖着的痕迹。 而后梁诚拿出复制有水灵遁的玉简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师姐,我没有空白的玉简,还麻烦师姐用这块玉简帮我复制拓印一份灵药栽培。” 倒不是不能用一块玉简复制多份功法,比起灵木,玉简就能储存更多,他之所以忍痛买两份空白玉简,一块打算用来储存银蛇镯里得到的修真功法,除了他不会让人知道,而一块便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让人帮复制拓印的时候别人也能看到玉简里的内容,然而能省一块灵石就是一块。 刘清婉收回其余的灵鱼简,看着梁诚递来的玉简,微微一笑,而后便爽快帮梁诚复制拓印一份名为深海灵药栽培术的玉简。 一分钱一分货,能免费复制给他的自然也不会是全部,但这并不重要,他又不打算买原件而且也买不起,只要有地火花的栽培方法就可以,两相对比,他选择最划算的方式栽培。 这深海灵药栽培术,里边的灵药大多在深海里栽培,的确是与内陆的灵药栽培有所不同,不过也有在岛屿上栽培灵药的方法。 而地火花的栽培,这才是梁诚最为关心的灵药,栽培地火花需布五行灵源阵,这一点倒是与太上剑宗的栽培相同也有着布阵的方法,只是栽培所需要的地火却是有所不同,一个是死火山,一个是活火山。 太上剑宗的火山是不会爆发的火山为死火山,而活火山则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特别是海底活火山尤为利于地火花的生长,梁诚这才知道,原来地火花也可以在海底种植,是水陆都可以种植的灵药。 只是海底没有五行之气,想要种植就得用五行灵石布阵,这成本一下就是天价,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两份拓印的秘籍花去两块下品灵石一颗炼气丹,也算是不错,今后他也可以卖功法,能拿来出售的功法,就不会是独一份与孤本,就算是原件孤本,不复制拓印也能手抄一份而后注入没有用过的空白玉简依旧是原件。 至于价格就看自己认为值不值得喜不喜欢,货卖有缘人,值得与喜欢千金不贵,不值得与不喜欢连看都懒得看。 已经买到自己所需之物,法器之类的他已经不打算看,看了也买不起,只能流口水,而后便离开坊市传回湖畔小院继续修炼。 那份宗门功法简介,梁诚看得格外用心,里边也有正阳剑宗,红袖宫,魔蛇教的功法介绍,虽然只是基本的功法介绍,但也让他获益良多。 对付红袖宫各种魅术,他修炼合欢蛊术,便可以相对应破解。 而对付魔蛇教的毒术,玄蛇镯的吞噬效果就不错,而且魔蛇教的毒术有些类似引煞诀,虽然他没有修炼过引煞诀,然而却是知道该如何躲避。 前提是等阶不能太高,修为差距太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花样百出也是无用。 反而是善于炼制符纸的正阳剑宗最为麻烦,剑修真是讨厌! 蛟龙遁这便是他在海中逃脱的保命手段,也将会是他的长处,在海里的千丈之下,筑基修士的灵识已是难以探查锁定。 至于在陆地上的逃脱,他有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组合,御剑飞行的速度已是能与普通的炼气中期修士一决高下。 有着武安城与武岳的指点,梁诚的修炼速度还算可以,毕竟灵石丹药也不算缺,更何况他修炼的是玄龙诀。 第二个月,再用掉五块下品灵石,五颗炼气丹后,梁诚便已是步入炼气二层,也进入了炼气二层的稳固凝实阶段。 修为境界稳固凝实阶段就如同打地基,为更高一层修为境界做准备,这个时候就不是灵石丹药所能再起作用,在这个阶段的修炼必须靠自身,也正是灵根资质优劣体现的时候。 即便有玄龙诀能让他修炼速度提高,他也不得不花费时间去巩固修为境界,并没有因为步入炼气二层而感到高兴。 毕竟他如今炼气二层的修为境界有点虚,同等条件下,他还真打不过同等阶修为凝实的修士。 然而修真界从来就没有公平一说。 梁诚再一次去往幻境测试,依旧是上次三个宗门与强度,除了找虐,他也希望在战斗中寻求快速稳固凝实修为境界的机会。 第149章 修真规划 与上次一样梁诚再一次出现在幻境之中的那处小镇口,然而他灵识刚刚以最大范围探查,就立刻被锁定。 这不由得让梁诚想起师父陆九告诉他的话,当你的刀能砍敌人的时候,敌人的刀也能砍了你。 没有片刻的犹豫,梁诚身形一闪就立刻消失,若是此刻用上渊瑶幻息变身最为稳妥,然而却是没必要,毕竟他是在宗门的幻境测试里。 雨燕飞剑祭出,随着他的修为提升御风术也快了几分,若是用上玄蛇镯组合,他的飞行速度与时间也能有所提升。 虽然有些虚的修为境界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也能有暂时的成就感,然而如果一个修士总是往下看而不往上看,修行道路上就会与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无异,不但走不远,就是被低一等阶的厉害修士给抹杀也不是没有。 梁诚这次的要求不高,能撑够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的时间是现实中的时间,然而在幻境之中有可能是三天。 一把飞剑只取梁诚的后心,同时一道禁空符炸裂,梁诚一个跌落刚想土遁,然而大地对他来说已是坚硬如同石头一般。 梁诚暗骂木遁于林,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他方才木遁的树林被一道强横的剑气如同割韭菜一般倒下一片,若是他慢上个半分,那他也就不用跑。 这木遁术并非是在树木中穿梭,而是借助木灵之气的遁术,也同土遁术一般并非他的专长,速度也就如同世俗的轻功,在使用遁术的时候,最为容易摆脱对方的灵识锁定,前提是修为实力差距不能太大。 还没等梁诚穿梭出这片树林,一条水桶粗细的漆黑大蛇便尾随而来,在这条大蛇的上方飘浮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蒙面女子。 梁诚灵识探查到魔蛇女修,雨燕飞剑毫不犹豫就斩向了此人迟缓追击速度。 然而他刚一祭出雨燕飞剑,整个树林落英缤纷,满目的桃花飘落,这些飘落的桃花暗藏杀机,他只要触碰到一片也无需再跑,其中的魅惑幻术已经对他的心境产生不了任何效果,至少他没有再见到颜清若,对幻境测试中的韩月儿已没有任何当初身为凡人之的那种不堪。 穿着清凉手拿桃花伞的韩月儿冷漠看着他,没有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无数朵桃花化作一根根细密的牛毛针向他扎来。 而此刻,他更是被一道气息所定,头上一把双剑合璧后的剑气于星空之中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斩下。 梁诚苦笑着退出幻境测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双剑合璧都出来了,凭着如今发虚的修为境界他除了等死与准备神魂逃脱就别无选择,要是直接是道消身殒的下场,神魂都逃脱不了,而他在神魂堂的神魂符就会燃烧。 如果是在海上,他情况就会好很多,至少他的灵识探查不会被对方轻易锁定,使用蛟龙遁就算是有禁海符,也奈何不了千丈海渊之下的他,再配合雨燕飞剑与玄蛇镯的组合,他也能在海下御剑飞行一般。 但这样对他来说,即便撑得过一炷香的时间也毫无意义,他的短处是在陆上而不是在水里。 测试的判定结果他依旧是道消身殒的下场,连神魂都没机会逃脱,不过比起上次却是多撑了一会,最后一次测试他定能撑得过一炷香的时间。 如果能在三个炼气中期修士不择手段的攻击下,凭着最差状态撑得过一炷香的时间甚至是逃脱,他也就算是有了一定自保能力,遇见其他宗门的修士,只要不是炼气中期之后的修士,他也有一战的能力。 都说进攻是最好的防御,然如果连防御都做不到抵御敌人的一击如同纸糊般,这种人所谓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论调纯粹就是送死。 梁诚回到湖畔小院,继续专心修炼,布置地火花的五行灵源阵的材料,他依旧是买不起,算了一下布阵成本至少一百块下品灵石才能买够材料布阵,一年一布,要是一年没有两株地火花的产出便是亏本。 而且这布阵之术也得学,虽然这种用于灵药培养的阵法简单,在深海栽培术里就有,但简单那是对别人而言,他什么也不会就得学。 通过幻境测试,他察觉到他炼气二层的修为有所稳固凝实,百炼成钢,看来剑修只有在战斗中能快速提升修为境界不假,不过这也得益于所修炼的玄龙诀,让他有着中上灵根资质般的修炼速度。 要是那些中上灵根资质,甚至是天灵根的人修炼玄龙诀,恐怕效果更是难以想象,因此他没有任何感到高兴的想法,只觉得是暴殄天物。 “你的炼气二层修为境界已经稳固凝实,但接下来的最后一个月,你却是不能急着步入炼气三层。” 这天武安城来到湖畔小院指点梁诚的修炼,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他还打算加把劲去到月朗国之前修炼到炼气三层,然后在实战之中稳固修为境界。 接着武安城正色说道:“炼气一到四层为炼气初期,在炼气初期阶段,有人一到四层只是三天,然而炼气初期的步入中期便有你修炼道路上的第一个瓶颈。” “瓶颈的突破并非事到临头的突破才叫突破,修炼也得有计划步骤,不是想当然越快就越好,因为禁锢在炼气初期瓶颈终其一生而未能突破的大有人在。” “你修炼到炼气二层圆满,便需在不断战斗中,以求进入炼气三层,这会对你步入炼气四层有好处,对你今后突破炼气初期的瓶颈也会大有裨益。” “你的师兄武岳在炼气初期徘徊了整整一甲子,而从炼气中期到后期只用了二十年,如今也是为了步入巅峰做准备。” 梁诚闻言不由得苦笑,如果在没有得到确定好处之时,让他在炼气初期徘徊一甲子,他不知道能否忍住做到。 知道了甘愿忍耐一甲子,往后只用二十年就能跨越炼气中期步入后期窥探巅峰,他会忍耐,是个人都会忍耐。 然而修真道路上却是充满了不确定的因素,前路未卜,他的修炼也如同武安城说的那般需要有规划,不能修炼到哪就是哪,一时的得失不能代表一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修炼也是如此。 第150章 龙宫,小镇 武安城对梁诚赞许说道:“你的修炼速度已经超出我了的预料,我原本以为你需要三个月才能步入炼气二层,如今却已是提前了一个月,在现阶段的修炼之上你的悟性已经能弥补你的灵根资质不足。” 梁诚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如果真的是靠自己所谓的悟性修炼宗门炼气功法,恐怕他三个步入炼气二层都有些难,皆是因为他修炼玄龙诀的缘故。 而至于基础的剑法,他中规中矩的演练只是尚可并没出彩的地方,用武安城一针见血的话来说就是进攻不足守有余。 他自然也不会告诉武安城他所修炼的是玄龙诀还有着保命的手段,虽然他敬重武安城这位师父,但就如同对广云子一般,敬重是一回事有些事情得区分开来,他修炼玄龙诀的事情,告诉武安城不一定就会是好事情。 “在炼气阶段的修炼,你不必如同你的师兄一般,苦熬磨炼一甲子,而你的情况在于,你必须要在战斗之中才会有较为大的提升,就如同当初我让你执行任务寻找你步入修真的机缘一样。” “在宗门苦修对突破瓶颈无益,又因我太上剑宗是纯粹的剑修宗门,唯有擅长一剑功法特殊,因而我太上剑宗才会有外任的试炼。” “以你的灵根资质凝结的剑脉,你便需要经历风雨才能成长,当初神魂大阵探查之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也只是粗略的答案,根据你的情况,你炼气初期的瓶颈会相对艰难,因而我才让你在炼气三四层的放缓慢一些,为突破你修真路上的第一个小瓶颈做准备,为你将来的突破筑基这个修真之始的更大瓶颈做准备。” 梁诚赶忙起身行礼谢过武安城,他不由得想起神魂大阵的探查,他那如若幼苗一般的剑脉,原来也有探查他修炼潜质的意思,而武安城更是指点他为将来做准备,修炼不仅仅只是看到当下而已。 有着武安城这位老师在修炼上的指点,他将不知在登山的途中少走多少弯路,比起那些尔虞我诈的师徒关系,梁诚就如同从英子那里看到的一样,只有真心对你好的人,才值得尊重与珍惜。 对于两次幻境测试的情况梁诚没有隐瞒告诉了武安城。 “师父,两次幻境测试弟子都觉得正阳剑宗是最大的敌人,他们的符剑双修太过难缠与麻烦。” 武安城难得露出微笑说道:“能在三个不同宗门的炼气中期修士的合计之下,你能坚持半炷香已经不错,若是在实战之中,你面对任何一个这三个宗门的炼气中期修士,都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接着武安城有些不屑说道:“符剑双修很厉害吗?同为剑宗,我太上剑宗虽然在规模上比不得正阳剑宗,然而我太上剑宗也不是没有打到过正阳剑宗的宗门。” “正阳剑宗也只不过半路出家的剑宗,在正阳剑宗分为三大派系,符道,剑道,符剑道” “符道剑道最为难缠,符剑道最为平庸,剑之专注为剑修的根本,其余的只能算是辅助,若是一个剑修没有剑之专长,而有的是所谓的剑之双修,多而不精也是无用。” 梁诚苦笑,武安城有蔑视同阶正阳剑宗符剑道修士的资格,然而他却是没有,他也打算着修炼适合自己的剑诀神通,基础剑诀毕竟是基础。 剑诀神通这个问题不用他操心,武安城会给他建议与功法,而且也不是他喜欢修炼什么就是什么,必须得合适自己的剑诀神通才行,往往心大过肺之人死得比较快。 接下来的日子,梁诚继续稳固加强炼气二层的修为,对于蛟龙遁修炼更是方便,虽然洗剑湖不深,但也够他用来修炼功法。 每到夕阳下山,梁诚就会像小时候一般跳到洗剑湖里洗澡,只是如今已经不好意思光着屁股,即便他住的湖畔小院周围没人,但谁还没个灵识,他也时常与师兄武岳通过灵识交流。 一个猛子扎到清澈的湖底,在快要憋不住的时候,施展蛟龙遁,他便如同鱼儿一般在水下自由穿梭。 洗剑湖并非小湖,方圆二百余里水深之处有百丈,他湖畔小院所在只不过是一个小湖湾。 如今修炼蛟龙诀小成,他打算去往湖心的水深之处,就连几尾肥美的灵鱼都没能让他多留片刻,全力运转功法,离弦之箭般遁出湖湾往湖心而去。 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在洗剑湖底居然也有着建筑群,如今华灯初上在那些五彩灯光的映衬下,远远看去就犹如传说中的海底龙宫一般,这是他做梦都做不到的情景,他倒是听说过有的修士洞府是建造在海底,却是没想到会是见到一座小镇。 灵识一扫,他便得到了回应。 “师弟,你衣衫不整,不能进入湖心镇。” 梁诚不由得放缓速度,他哪是什么衣衫不整,除了一根储物腰带与一条大裤衩子根本就没穿,赶忙在水中穿上衣物。 灵布所裁剪的衣物很是不错也有着防水的功效,除了上岸能快速干燥,在水里穿着也没有什么阻力,坊市也有防御不错的法器等阶衣物,他买不起。 在湖心镇的一处平台上,梁诚缓缓落下,看着一群群五彩斑斓的灵鱼与那些飘摇的水草,还有鱼虾螃蟹,他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水底。 在这湖心镇中也有着不少的修士,来来往往,只不过是不用走而是用游,镇上两旁也有店铺,更过分的是,有修士居然在水底茶楼里品茶。 “在下江荣为湖心镇的值守修士,师弟想必是第一次来湖心镇。” 方才那个出言提醒的修士微笑看着梁诚,这个修士是一个模样三十出头高大俊朗的炼气后期穿着一身紫衣的男修。 梁诚很是诧异他开口就得喝水,然而对方却是如同在陆地上一般。 梁诚赶忙行礼以灵识交流说道:“见过江师兄,在下梁青山,冒昧闯入还望师兄见谅。” 江荣笑道:“无妨,你的蛟龙遁修炼得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海渊堂?” 听到海渊堂,梁诚不由得苦笑,他这是跑过界了,不过也不算是跑过界,洗剑湖是公共的修炼区域,他的腰牌里没有湖心镇的提示也很正常。 这海渊堂是太上剑宗专门在海底执行任务的堂口,水属性功法了得,在大海之中除了岛屿,海底才是最为丰富的修真资源所在。 梁诚知道江荣是在开玩笑,他即便去海底执行任务也只能是执法堂的弟子,不过既然来了,他就不打算错过机会。 在水底海渊堂的修士才是最为专业的人,他的蛟龙遁一眼就被看出来,那他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梁诚再次恭敬行礼说道:“江师兄见笑了,在下的蛟龙遁是花了两块下品灵石外加一颗炼气丹买的,如今也才堪堪能用,有不足的地方还望江师兄能指点一二。” 江荣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而后说道:“刘清婉那丫头多赚了你一颗炼气丹。” 梁诚无奈苦笑,奸商果然不分男女,看来不能见人家姑娘漂亮就不砍价当冤大头,不过刘清婉也不算黑,毕竟还给他复制了一份深海灵药栽培。 让他没想到,胡胜与刘清婉也是海渊堂的人。 “既然能遇见师弟,而且师弟又学了我小师妹所卖的蛟龙诀那也算咱们有缘,我便指点师弟一二,这蛟龙遁名为潜渊,对你的水灵剑脉修炼再合适不过,若是你方才用上飞剑在水下能快上个三分。”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来湖里洗澡的,如果能快上个三分,他在水下的速度岂不是也能与御风术一样,若是加上玄蛇镯,他也能如同御剑九霄一般在水底遨游。 “潜渊对于梁师弟现在的修为来说,最合适不过,顾名思义,潜渊便是能潜深渊的功法,若是师弟往深度而不是速度方向修炼,万丈海渊梁师弟也下得,不过内息的时间就要减半,也能如同在陆地一般在水底生活。” 梁诚看着那些犹如生活在陆地小镇中的潜渊堂的弟子,不由得才明白,人家品茗不是在喝湖水而是真的在喝茶,而且所用茶壶也不是世俗的凡品。 梁诚不由得再次感叹,就算他有一天看到海底的修真城市,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他的见识还是太浅了。 第151章 冰封诀,月朗国 洗剑湖的湖心镇只是海渊堂一处低阶弟子修炼所在,比起这些海渊堂弟子所修炼的专门功法,他的潜渊自然是算不得什么。 能获得江荣在功法上的指点,对他来说就已经不错,倒不是刘清婉藏着掖着,毕竟谁也不会将本堂的机密功法传授或者拿去卖,而能给外人以指点的功法,已经算不得机密。 “这潜渊是我海渊堂在一处名为木兰海的小修真界所得的功法,木兰海的修士擅长于海底作战,但若是对上我海渊堂就差了点意思。” 梁诚闻言,这个叫做木兰海的地方恐怕已经是被掠夺,但他不由有些诧异,翡翠海过去便是木兰海,而穆鲁国就在木兰海的边缘海域。 他今后也将会去穆鲁国使用上古传送阵去往他的小洞府,就此机会去穆鲁国看看,能不能找到更为厉害的水遁功法。 对于湖心小镇,梁诚充满了好奇,但对于他执法堂弟子的身份,除了江荣这位值守修士,其他人没有兴趣搭理他的意思。 梁诚在湖心小镇逛了一圈,发觉这里的建筑似乎也有避水的功效与禁制,就连低阶修士身上也有避水的特殊法器,让他很是眼馋。 与江荣告辞,梁诚祭出雨燕飞剑,在水下快速穿梭,往所在的湖畔小院而去,有了雨燕飞剑的加持,他再次施展潜渊在水下就更为畅快,至于想要达到能潜万丈的程度,他知道他如今只是小成的功法还是不够,至于速度与深度他只能二选一。 在一个月的修炼之中,梁诚又耗费所剩下为数不多的十多块下品灵石与炼气丹后,他的修为才堪堪炼气二层圆满,按着武安城的要求,他没有跨入炼气三层的修为境界。 要是没有武安城所给的灵石丹药,他靠着月俸修炼,恐怕也没这般快,假如他灵根资质再好一些,也不用浪费那么多的灵石丹药。 如今他又是储物腰带比脸还要干净,唯一剩下的就还是四颗已无大用的引气丹还有三颗辟谷丹,以及关键时候保命用的两颗回春丹。 随着修为境界的提高,修炼所消耗的灵石丹药也将成倍甚至是数倍增加,虽然灵石丹药不能直接用于提升修为境界,但若是没有灵石丹药的辅助修炼,他也别想这般快炼气二层圆满。 除了修炼,梁诚也将以前所得的修真秘籍全部录入一块玉简里,将原本全都给毁掉,通过宗门功法简介也让他了解了更多神奇而又匪夷所思的功法,也知道了以他当前的修为实力如何应对与破解。 幻境测试在他去往月朗国执行任务前,他又进行了一次,这一次撑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出来的时候依旧是判定道消身殒的下场,但他已经很是满足。 看着这个待了三个月的湖畔小院,梁诚踏上了传送阵,没有所谓的告别,武岳在闭关修炼,他也不方便打扰。 修真路上固然会遇到志同道合的道友同门,然而修真也如同世俗一般,终究是岁月无情,他也知道颜清若给他一枚寿元丹的意思。 若是修为境界差距过大,修士也不得不面对寿元耗尽的生离死别。 梁诚这次传送去往青锋岛武安城所在的执事院,这里依旧是漫天的雪花,墙角几株寒梅傲雪,然而枝头上已经没有点缀白雪的嫣红。 “这次你去月朗国的任务,对你来说也是你的机会,如果你不能在两个月完成任务,或者是达到炼气四层,你将没有资格参与我太上剑宗这次千载难逢的对外大战机会,也将会错失步入炼气中期的机缘。” 梁诚恭敬听着武安城的告诫,他如今渴望修为提升,更是渴望能赚到一百块下品灵石。 或许其他宗门之人是恨不得让低阶弟子当炮灰,然而在太上剑宗若是达不到要求,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上战场意味着有可能面对陨落的危险,然而回报却是让人难以拒绝,丰厚的门贡,大量战利品的奖赏,有望突破的机缘等等。 若是修真不为了修为境界,不为了能活得更久,那还修真什么真,修为境界与战力从来不是靠苦修得来,而修真从来也不是修的是苟且偷生。 看到梁诚眼中露出渴望炙热的目光,武安城满意点头说道:“你的太上基础剑诀的根基已经很是牢靠,我这里有一份名为冰封诀水属性的变异剑诀功法适合你修炼,进入炼气三层后你便可以施展。” “修为境界是基础实力,而这剑诀功法,便是你垒砌高楼的砖瓦,万丈高楼平地起,其中便是由一砖一瓦构建。”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梁诚赶忙行礼双手恭敬接过武安城递来的冰封诀玉简,水属性的变异剑诀,这让他很是激动,就凭着这块玉简里的功法他也能卖个一百块下品灵石。 而且前边他所修炼的水属性功法,也正是为修炼这份功法做准备,他加以修炼就能上手,只不过因为如今的修为境界不够还不能施展全部的威力,还得继续修炼。 然而他却是没有时间在宗门修炼冰封诀熟练再去面对敌人,在实战之中他也能快速掌握,更为灵活运用。 武安城在任务之上并没有给他建议,外任执法堂弟子任务多为单独执行,更何况这还是他的试炼任务,就算师父可以指点弟子,但武安城却是不会。 作为执法堂的执事武安城要的只是结果,而作为师父,武安城要的不是废物弟子。 梁诚与武安城告辞,而后走向传送阵,如今在他的修真腰牌里,有了更多的权限也知道了更多隐秘的执法堂海外传送点。 选择月朗国,这次他便可以直接传送过去,在月朗国除了海梁城被灭的世俗记名执法堂弟子传送点,在海梁城里还有一处隐秘的传送点。 如果当初左冷知道这处隐秘的传送点,恐怕就不会身死,然而作为凡人,敌人若是修士有的是方法知道,除了权限这也是原因。 梁诚叹了口气,直接传送去往海梁城 第152 追查方胜 当梁诚再次出现在海梁城的时候,他却是发觉他在一处地下狭小的石头空间里如同密室,没有任何的机关通道,只是在地上有一个方形容人的出口。 这处传送点就在原先世俗弟子传送点不远的街区,位于地下十丈之处,想要进出只能通过地上的方口,然而方口下边便是泥土,也没有任何的通道。 如果他不会基础的五行遁术恐怕传送过来也没用,然而即便他会土遁术,在地下十丈之处也有点够呛,一入土中,他只觉内息憋闷周围有巨大的压力。 而传送阵所在的地方是一处位于地下泥土里方圆三丈的大石头里,在地下他的灵识大打折扣,最多只能探查百丈方圆。 如今正是中午之时,上边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从下往上看,他就如同在水底看上边的人一样,只是一些姑娘家的裙底风光,让他大饱眼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便上去。 这次他来海梁城不是没有目的,他要找到那个用毒的行家方胜,对于左冷等人是如何死的这不是他的任务,也无需他调查,肯定与月朗国有关,而月朗国便是灭国的下场。 他要找到这个方胜,这个方胜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对于月朗国有什么样的供奉他得了解清楚,除掉那个叛徒方成对现在的他来说简单。 然而他却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虽然他的月朗国任务也有着让他在战斗中提升修为实力的意思,但却不是来送死。 梁诚换上游侠衣物摇身一变,又变成那个年轻高大留着短须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的模样,木属性的剑脉气息显露,至于修为他也不用遮遮掩掩,反正他是炼气二层的微末修为,意义不大。 只是这木属性的剑脉是伪剑脉,除了气息就毫无用处,如果他的水灵剑脉已经是一棵三寸高的树苗,而木属性的伪剑脉依旧是幼苗状态,没有任何的改变。 想了一下,梁诚运行功法将他的气息隐藏成凡人的状态,这样对他行事或许方便一些。 海梁城外的那处义庄已经换了人再无韩苦与韩天生父子,去到乱葬岗,看着眼前满是荒芜的坟头,梁诚很快就找到了左冷六人埋葬的地方。 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埋葬在一个坑里左冷等人的尸体却是完好并没有腐烂,地上覆盖的泥土寸草不生,更是没有野狗刨开过的痕迹。 看来那个方胜所配置的玄毒果然有点门道,而这玄毒也正是魔蛇教的一种手段,只不过方胜所用是凡俗手段的玄毒。 如果是炼气等阶的玄毒,假如他没有玄蛇镯恐怕他这等低微的修为沾上也是个死。 虽然覆盖的泥土没有动过的痕迹,但梁诚还是察觉了一些蛛丝马迹,他灵识探查之中,左冷等人的尸体里全都有海蛊的气息残留,这是他当初所没能察觉到的气息。 若是那种可以控制人的海蛊,当初左冷就已经被控制,不知左冷为何还能保持清醒留下信息示警? 而方胜这个明显是魔蛇教之人又为何破坏魔蛇教的计划? 带着诸多疑惑,梁诚去往海梁城的黑市。 海梁城的黑市又名鬼市与夜市一般,只有太阳下山的时候才会开市,所在便是海梁城的城南一处破旧名为城南三的街坊之中。 有人的地方就有三六九等,住在城南三的人龙蛇混杂是海梁城最为脏乱贫穷的地方,在昏暗的破旧街巷之中,有着各种不堪的交易买卖。 然而住在这里的人却是熟视无睹,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在这里能看到当街砍人的凶狠,也能看到小孩们的嬉戏玩闹。 对于梁诚这个突然出现的高大陌生游侠,人们也没有给予太多的关注。 一个流里流气三十出头的高瘦男子,晃晃悠悠向梁诚迎面走来,无意间碰了梁诚一下。 然而下一刻,这人的手就被梁诚给抓住,还没等这人发出惨叫,就被梁诚反手给摁在了地上。 “敢叫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的手给拧了?”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要养活,哎呦。” 高瘦男子面露扭曲连连求饶,惹得周围的人望过来,随着一声哎呦惨叫高瘦男子瘫软地上。 梁诚一只手拎着高瘦男子,来到巷子的黑暗之处,一把将其扔在地上,冷声问道:“瞎子刘家住什么地方,我有笔买卖要跟他谈。” 高瘦男子哀求说道:“少侠,瞎子刘好几个月,大概半年前就死了。” 闻言梁诚眉头微皱,除掉瞎子刘的绝不会是韩苦父子,倒不是他对韩苦父子有多信任,当初他留着瞎子刘,便是有混淆视听的目的,而韩苦父子又何尝不想这般。 想了想梁诚问道:“这黑市谁配毒药最为厉害?” 高瘦男子赶忙说道:“大口周,住菜花巷的大口周,少侠你去到菜花巷一问便知。” 梁诚笑了笑说道:“我生平最痛恨三只手,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手艺我已帮你废掉,我留你一命倒不是不能给你一个痛快,记住了,我叫青山,若是不服,你可以叫人。” 说完梁诚转头就走,毫不理会那个高瘦男子在背后看他的怨毒眼神,要是不喊人来找场子,他就当是放过,若是喊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菜花巷位于城南三的中间,这里白天鬼影没一个,然而到了晚上就很是热闹,犹如夜市一般,不过这里的夜市却不是一般人能来。 大口周店铺从外边看是一家很正经的药铺,生意不错,进进出出是各色的江湖人士,其中就有不少当初他羡慕大侠模样打扮的人。 见到梁诚面孔陌生,店小二热情上前招呼,梁诚直接说明来意。 “我要配置玄毒上等的凡俗寒水,钱不是问题。” 店小二一愣,打量着梁诚,没有多言,点了点头急忙往后院而去。 片刻后一个嘴宽鼻阔身宽体胖掌柜模样打扮的中年人,满面堆笑迎了出来。 第153章 魔蛇女修 大口周打量着梁诚而后抱拳说道:“这位贵客,还请移步到后院。” 在后院的厅房中,大口周亲自给梁诚斟茶,只是这斟茶的手法有所不同,茶壶水画着圈倒出,这是一种试探。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周掌柜,明人不说暗话,我是赵字头,这次前来是找一个叫方胜的人。” 大口周斟茶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放下茶壶,恭敬行礼说道:“原来是赵国的上仙,还恕在下有失远迎。” 见大口周并无慌张之色,似乎就是在等他或者说是太上剑宗的调查之人到来,梁诚不由得对那个方胜有些好奇,不知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口周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封似乎贴身携带的信,双手恭敬递给梁诚说道:“这是方神使,让在下交给上仙的信,上仙一看便知方神使在何处。” 梁诚并没有立刻接过大口周递来的信,而是灵识一扫,不由面露古怪之色,这封信里有传音信息,告诉他如果想要调查左冷等人的死因便去往海梁城的听海观。 听海观是正阳剑宗世俗接引院所在,不管他是魔蛇教还是太上剑宗之人亦或者其他宗门的修士散修,都得掂量一下,这方胜藏在听海观倒是谨慎。 梁诚确定信里没有诈,这才接过,然后直接就是放入储物腰带,这方胜能使用留音符,看来并非他原先所想的那般只是魔蛇教的记名弟子,也很有可能不是魔蛇教之人。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敌人的敌人了解敌人。 梁诚没有留下来喝茶的意思,随即便告辞离开,刚一走出药馆门口,他就看到那个高瘦男子在街对面恶狠狠看着他,在其身边有几个膀大腰圆腰间挎刀的凶狠壮汉。 梁诚没有等这几个泼皮无赖上前找事的意思,也没有废话,上去不由分说,就是将这几人给一顿胖揍,打得是半死不活。 鬼市里的人对这等事情似乎司空见惯,也就是看着热闹。 梁诚不理会地上几个泼皮无赖的惨嚎求饶依旧大脚踹着,对付这样的人就如同对付当初的马胡子一样,只有拳头大才能讲道理,其他都是扯淡。 “不想死,就带我去见你们当家的,否则本少侠管杀不管埋!” “怎么,还想让本少侠扶你们起来吗?” 那几个鼻青脸肿的泼皮无赖,赶忙爬了起来,全都恶狠狠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瘦高男子恨得是牙痒痒,但是面对梁诚则是倒吸着凉气赔着笑脸。 为首的一个泼皮无赖强忍着疼痛抱拳说道:“少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知少侠要见我们当家的什么事。” 梁诚斜了一眼这个为首的泼皮无赖,吓得此人连连后退,赶忙说道:“少侠请。” 不管这几个泼皮无赖愿不愿意,或者是在心中算计着强龙不压地头蛇,梁诚都无所谓,这些人已是连让他飞剑出鞘的资格都没有,这或许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在一处青楼的后院里,梁诚见到一个模样满脸横肉目光阴冷倨傲坐着打量他的凶狠汉子。 梁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这凶狠汉子说道:“能叫多少人你们就叫多少人,还有,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话,叫你们真正的当家出来。” “小子,你很狂?” 还没等这凶狠汉子把话说完,一颗头颅便炸裂开来,一旁众多打手看得是目瞪口呆,纷纷抽刀,却是都往后退。 片刻后一个儒雅老者从屏风后边匆忙走出来,而后怒道:“都把刀收起来退下去,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这处院子!” 话音刚落,儒雅老者赶忙快步上前向梁诚恭敬行了一礼说道:“手下不长眼的人死有余辜,还望少侠不要动怒,在下许明山,为海丰帮鬼手堂的堂主。” 梁诚看了一眼地上被他用一颗小石子打爆脑袋的凶狠壮汉的无头尸体不由得笑了笑说道:“要是我不拿出点诚意来,恐怕还真见不到许堂主。” “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废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天后查出原先衙门仵作苗平接触过的可疑女人或者喜欢去什么地方,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你的脑袋就是你的酬劳。” 说完梁诚转头就走,至于这个许明山能不能查到,他并不关心,毕竟他要查的是神秘魔蛇女修,即便查不到,他就当是打草惊蛇。 刚走出几步,梁诚转身对脸色阴晴不定的许明山微笑说道:“对了,我叫青山。” 说完梁诚便消失在院子里的夜色之中。 那个方胜给他的信里边画的是一副中年道人的画像,这个道人的模样很是普通,右脸颊上却有着一颗像是黑痣的小点。 若是不出预料,明天海梁城的听海观就会出现一个右脸颊有黑点而模样普通的中年道人。 早上的时候,梁诚在离听海观不远的街边小吃摊来了一份鲜美的鱼丸汤。 摆摊的是一个小老头与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是爷孙两,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出摊。 梁诚笑呵呵与小老头说着话。 “哎,现在日子过得不容易,要不是这里是听海观的地界,小老儿就是想摆个摊都难,每天不管有没有生意不但要给官府交税,还得给海丰帮二十文钱的摊位费。” 听到摊位费,梁诚这个摆摊卖过草鞋凉席的人颇有感触,二十文钱在有钱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对底层的穷苦百姓来说,每一文钱都来之不易,为了养家糊口有时候付出的不仅仅是勤劳的汗水还有血与泪。 “娃他爹去年被抓去当了兵生死不知,娃他娘如今重病躺床上,若不是得到听海观的道爷们医治,恐怕……。” 说到这卖鱼丸的小老头无奈摇头,见到有客人来红着眼强忍泪水,露出笑容躬着佝偻的背上前招呼。 梁诚叹了口气对那个帮煮鱼丸的小女孩说道:“小妹妹,再帮我来一大碗鱼丸。” 梁诚吃了两大碗的鱼丸,将一张十两的月朗国银票压在碗底,而后起身去往听海观。 当小老头与小女孩收拾碗筷看到碗底十两银票的时候,已是不见方才那个少年游侠的身影。 第154章 听海观,下下签 听海观不算是很大,香火还算不错,作为道门,在月朗国这种信奉月朗女神的国家还能有香火传承,本身就是代表着一种实力,只不过这种实力不为世俗之人所知道的那般。 作为苦行道门之人也是道门中人,然而他这个苦行道门之人却是还没有拜过道君,花了两文钱要了三炷香,梁诚在大殿给道君上了香。 至于求什么平安之类的梁诚倒是没有,道君只是信仰而不是神,即便是神芸芸众生也顾不过来,他很是欣赏落霞观苦行道门世俗的同道,为了救民,道君铜像又有何融不得。 既然来了,梁诚就不会免俗,拿着签筒摇了一根姻缘签,从地上捡起签一看下下签,不由得笑了笑。 梁诚拿着签排队求解,而在解签房里的道人正是一个模样普通的道人,不知是因为何种缘故,不小心将一滴小黑墨沾染在右边的脸颊上。 而此人隐藏的修为,为炼气中期修士,修为在五层圆满,要是光比修为他自然不是对手,但若是用上手段,他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轮到梁诚的时候,中年道人看着他手中的签说道:“你的签是戊字六一下下签,若是求姻缘不是很好,按解签书中所说为劳燕分飞的结果。” 闻言梁诚不由得一愣,若他不是修士不相信这些他恐怕就被唬住,他知道,他如今使用着渊瑶幻息变身,在对方的眼中他只不过是一个五官端正有着胡子的年轻人,而且对方根本不可能看出他的修为。 接着梁诚微微一笑,既然这中年道人今天脸上有黑点,那就是他要找的人无疑,装神弄鬼。 “不知,道长可否借纸笔一用?” 这回是这个中年道人有些讶然看着梁诚,明显是梁诚不按套路出牌。 梁诚可不会问如何化解的话,求签不要钱,但这解签破财消灾得花钱。 中年道人笑道:“贫道对于解字也略懂一二。” 说完中年道人便递给梁诚纸笔,梁诚自然是不会以他的真实笔迹在纸上写字,他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飘逸洒脱的青山二字。 如今他的字已不再是当初的稚嫩,已然是有着大家风范,看着跃然纸上的青山二字,中年道人目光阴晴不定打量着梁诚。 梁诚微笑放下笔看着中年道人说道:“道长,在下问仙,敢问道长这青山二字何解?” 中年道人拉一下身后的一根绳子,签房的门帘便放下,示意后边的人等候。 而后中年道人起身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方胜,见过青山前辈。” 对于方胜自称晚辈,梁诚不觉得奇怪,他原先搅浑月朗国的身份就是云霄宫的青山修士,至于他的容貌画像,一个虚构出来的筑基修士想要变幻模样很是简单。 梁诚示意方胜坐下说道:“太上剑宗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我也并不关心,但我想知道这是什么?” 说完梁诚指尖出现一点灵光,在这点灵光之中包裹着一根普通人看不见的黑线正是从刘姑娘脑袋里取出的海蛊,要不是他当初灵识得以加强,即便取出海蛊,也不能察觉出还残留有海蛊的气息。 方胜看着梁诚手中依旧活着的海蛊,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说道:“这是控魂海蛊,为渊蛟蛊王的分身。” 梁诚将海蛊收回玄蛇镯,渊瑶蛊王,渊蛟蛊王,其中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梁诚冷冷说道:“我想知道这所谓的渊蛟蛊王分身是什么来历。” 方胜叹了口气说道:“想必前辈只是知道我听海观是正阳剑宗的世俗接引院所在,然而却是不知道,我听海观其实也是苦行道门一脉,不过却是渊瑶国的苦行道门一脉。” “当初我苦行道门三分,渊瑶苦行道门与赵国苦行道门势不两立同门相残,虽然我们都信奉苦行道门,但在信仰之下,我们也有着各自的家国,渊瑶苦行道门先为渊瑶人才是苦行道人,而赵国的苦行道门中人也是如此。” “然而当初我渊瑶苦行道门却是出现了一个化神的叛徒做出人神共愤之事,妄图献祭渊瑶国的无数百姓以求获得永生。” 听到这,梁诚不由得暗自苦笑,能干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不惜舍弃化神之后的飞升又是渊瑶国之人,除了颜清若的父亲乾若凡还有谁,然而乾若凡这般做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妻女长生,但这与渊蛟圣蛊又有什么关系? “我苦行道门为了阻止那人的疯狂计划,将一只渊瑶圣蛊带出海外,然而却是在海上遇到了天渊飓风,来自北魏赵国与我们渊瑶的三个元婴修士陨落,那只圣蛊消失在天渊海,而后天渊海这片区域便有了渊蛟女王的传说。” 梁诚听得有些诧异,倒不是三个国家的苦行道门联手,若是涉及世俗无数凡人生死的事情,苦行道门这帮脾气古怪的人会联手。 这天渊飓风他听说过,然而三个元婴老怪在天渊飓风中陨落这恐怕绝不是巧合。 方胜接着说道:“渊瑶圣蛊与渊蛟圣蛊本是公母一对,消失在海外的这只圣蛊为母,而在渊瑶国的为公,两只圣蛊修为实力鼎盛之时为化神巅峰,后被此界的几位飞升大能联手,召来上界两座神殿镇压,一个被镇压在渊瑶国的通天殿,一个被镇压在通海殿。” “每百年两只圣蛊就会散出千条分身,修为实力减弱,这些分身只是寻常的蛊虫。” 梁诚有些奇怪,为何只是镇压,直接灭掉不行吗,恐怕其中还有缘故,若他没在黄跃仙居见过那三首尸煞与如今困在玄蛇镯里的变异海蛊,他也就信了全都只是寻常的普通蛊虫。 “后来一部分渊瑶苦行道门中人带着大量的凡人,在其他两国苦行道门的帮助下脱离了渊瑶古国远赴海外繁衍生息。” “月朗国的月氏便是当初渊瑶国的一个小部族,后来趁着赵国动乱无暇顾及而自立一国,对于巫蛊之术月氏也是颇有研究。” “月氏的另一个姓便是姓方,朗在月氏语言之中便是方的意思。” 梁诚看着方胜似笑非笑说道:“你也姓方。” 方胜笑了笑说道:“我姓方,但我也是苦行道门中人。” 第155章 红云圣女 梁诚知道他以如今的样貌身份是问不出关于左冷等人为何死,方胜又为何要破坏魔蛇教的计划,但却是知道了海蛊的来历。 作为正阳剑宗的弟子,方胜不会不知道,太上剑宗即将对海渊盟开战,不是以往的小打小闹的摩擦,也应该知道太上剑宗的厉害。 “那只海蛊是我偶然间所得,我虽不是苦行道门中人,但去过南荒,对巫蛊之术也颇有研究,这控魂海蛊与你们月朗国脱不了干系。” 方胜无奈看着梁诚,苦笑说道:“虽然前辈不是太上剑宗前来调查之人,但这事如今说来也无妨,其中恐怕还与前辈有牵连。” 闻言,梁诚眉头微皱,很是疑惑看着方胜,但心中已经猜出了一些大概。 方胜也不卖关子说道:“前辈从韩苦父子那里获得的灵皮海图,便是有关去往通海殿的线索。” 看到梁诚目光阴晴不定,方胜赶忙说道:“前辈请放心,比起所谓的通海殿线索,我更关心的是月朗国百姓的将来,若是可以,还麻烦前辈将一份重要的信息传递给太上剑宗的修士,亦或者前辈亲自送去,太上剑宗自是有好处给前辈。” 说完方胜将一份玉简恭敬递给梁诚。 梁诚看了看方胜手中玉简并没有去接,而是说道:“既然有好处,道友又为何不直接送去,我想道友送出去的玉简不仅仅这一份。” “在这个时期,道友不会不知道,这般做会有什么后果?” 方胜洒然笑道:“晚辈自然知道,但用我一命去换月朗国万千百姓的脱离苦海,又有何不值得?” 梁诚闻言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方胜递来的玉简,灵识一扫,不由得点了点头郑重对方胜说道:“我不轻易给人承诺,但方道友放心,这份玉简,我定会亲手交到太上剑宗的手里。” 在玉简之中,方胜提及海渊盟将会献祭月朗国的万千百姓,使用上古禁忌之术召唤渊瑶女王暂时遁出通海殿。 不管这份情报消息是真是假,如果为真,海渊盟的行事已经是丧心病狂,修士虽然比之凡人犹如神仙,然而修士也并非就可以肆无忌惮大肆屠戮凡人。 纵使乾若凡化神修为,也因为当年堕入魔道,多行杀戮,而后自知扛不过天劫。 海渊盟的高阶修士自然也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屠戮凡人过多影响修行,然而底层的低阶弟子与记名弟子则是可以随意挥霍的弃子。 这等机密之事,却是不知方胜从何处得来。 方胜起身行礼说道:“多谢青山前辈,青山前辈如今并不安全,昨晚青山前辈去到鬼市,恐怕已经被魔蛇教得知。” 梁诚将玉简收入储物腰带,洒然笑道:“方道友,还麻烦你传句话给魔蛇教之人,正阳剑宗的结丹后期修士都奈何不了我。” “而且,此次我出现在月朗国又何尝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他的话中真真假假,就让别人去猜。 对于面露难以置信的方胜是如何想法,反正他在方胜的眼中,是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凡人,然而却是货真价实的修士。 梁诚摸出五文钱放在桌上,说道:“道长的测字很准。” 说完梁诚便离开听海观,来到外边的街巷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个土遁消失。 等再从另一处巷子出来的时候,他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除了元婴老怪,在这海梁城还有谁人能识破他的渊瑶幻息。 梁诚找了一个僻静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普通的房间,看着没有一块灵石的储物腰带,不由得有些惆怅。 如果这次的任务是正式任务,他出来还会有出任务的灵石丹药或者相应辅助之物,然而这是他的试炼任务。 拿出冰封诀玉简,梁诚修炼起来,说是修炼便是参悟领会功法,如今对他来说,记住功法不是难事,但修真功法,不是记住就能学会,其中还有参悟领会,而这个参悟领会的过程并也不是一下就能全部学会,为的是磨刀不误砍柴功。 两天之后的晚上,梁诚再次去往鬼市,虽然他知道了海蛊的由来,但他还没有摸清月朗国京城任务目标身边的情况,他如果用变身之后的身份问方胜,变身后的身份就有些大材小用,若是不能把水再次搅得更浑,他这只小虾米如何躲藏。 大口周的药铺生意还是那般好,这年头都喜欢往兵器上抹毒药,卑鄙下流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只是这次梁诚是以灵识探查没有进店,似乎大口周被人给做了手脚,他已经没有必要再与大口周浪费口舌。 而后梁诚摇身一变,再次恢复成那个留着短须的高大模样,去往那处名为峰峦阁的青楼后院。 许云山独自原先那处小院的大厅里坐立不安,不时向院外张望。 梁诚隐身进来,而后坐在一张椅子上,这隐身术还不错,虽然只是低阶的基础功法,会让行事少很多的麻烦,即便瞒不过修为高的修士,若是在世俗行事就会方便很多。 梁诚收起隐身术,显现身形,许云山被吓了一跳,但随即恭敬行礼说道:“拜见上仙。” 梁诚笑了笑,魔蛇教之人或者说是那个苗平没有通过海梁城的江湖与官府势力寻找韩苦父子那才是有假,南离殿也不是通过明州府的世俗江湖势力寻找黄跃道人,而韩苦与韩天生也只不过是这对父子的化名。 称呼他为上仙,那就说明许明山见过魔蛇教的人,或者已经猜出了什么。 没有灵根的凡人虽然不能修真,但这也不意味着普通凡人就是傻子,而能成为修士的人,也不一定都是聪明人。 见梁诚没有说话,许明山这在个海梁城凶名赫赫,掌管鬼市的鬼手堂堂主,额头不由冒出冷汗。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许明山说道:“启禀上仙,那个原先衙门的仵作苗平是风渊国魔蛇教之人,平时喜欢去城外的义庄喝酒,与原先一个叫韩苦的义庄庄主关系要好。” “半年前的一天,这个韩苦与其领养的义子韩天生突然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苗平,而据手下人说韩天生找过瞎子刘,不久后瞎子刘便被灭口家中。” 说道这,许云山看着面无表情的梁诚,艰难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说道:“魔蛇教的红云圣女,让小的传句话给上仙,红云圣女在城外的观海阁恭候上仙的大驾光临。” 第156章 百岁丹 听到魔蛇教所谓的红云圣女要见他,梁诚不由得微微一笑,如果他没有在听海观临别之时与方胜说的那番话,听到这个消息恐怕定会大吃一惊,不管这红云圣女是何等修为他都不会去。 然而如今却是不同,梁诚起身看着许明山说道:“你的脑袋就给你留着吃饭用。” 而后梁诚便离开海梁城去往城外的观海阁。 观海阁位于海梁城东边临海的一处海涯之上,风景秀丽,为海梁城观日出的绝佳之处,寻常百姓没有资格也没有钱进入观海阁。 梁诚缓步走向观海阁,看着在星空之下那灯火通明的七层阁楼,他倒是不怕红云圣女对他会有什么埋伏或者不利,除非这红云圣女是元婴老怪,要不然云霄宫的青山修士就是结丹后期修士都奈何不了。 而且红云圣女对付一个风渊国世俗的九王子都得假借苗平这个世俗记名弟子的手藏头露尾,除了有所顾虑,恐怕修为也高不到哪去。 观海阁一楼前边的平台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裙身材高挑火辣,容颜靓丽的年轻女子,就没有任何的人。 这个女子便是红云圣女,只是炼气初期四层的修为,见到他拾阶上来,赶忙上前盈盈恭敬一礼说道:“晚辈冒昧,有失远迎,还望青山前辈见谅。” 梁诚淡然看着红云圣女开门见山说道:“给我一个不除掉你的理由。” 他自然不会因为红云圣女是女修长得漂亮,身材火辣就有所客气,对于敌人师父陆九早就告诉过他,敌人没有男女之别,敌人就是敌人。 而倨傲,这也是一个高阶修士对待蝼蚁般低阶修士该有的态度,而且修行百年千年还被皮囊美色迷惑的修士,修炼也就修到狗肚子里。 红云圣女嫣然一笑,信心满满看着梁诚说道:“恕晚辈冒昧,青山前辈若不是结丹后期的修士,晚辈这事还说不得。” 梁诚不为所动微微皱了皱眉,红云圣女赶忙说道:“灵皮海图如今为青山前辈所得,但前辈有所不知的是,这份灵皮海图不但有着寻找通海殿的线索,还有着一份百年份上古的寿元丹丹方。” 梁诚闻言,目光依旧面无表情看着红云圣女,心中则是冷笑,他已是服用过百年份的寿元丹,这百年份上古寿元丹的丹方对他来说什么用也没有。 百年份的寿元丹方又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就如同筑基丹一般,筑基丹的丹方是个修士都知道,但去炼制一个试试,寿元丹珍贵的不是丹方,而是炼制所需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以及能炼制的修士。 红云圣女继续说道:“而且通过青山前辈所获的灵皮海图除了能找到去往通海殿的线索,还有可能获得去往通天殿的线索,而这个线索只有我知道。” 梁诚有些古怪看着红云圣女,这两样或许对这个女人与其他结丹修士都充满了诱惑,然而对于他,等于没说。 梁诚皮笑肉不笑说道:“你想获得什么?” 红云圣女毫不犹豫说道:“我想要获得一份上古寿元丹的丹方,便可以告诉前辈如何通过灵皮海图获得通天殿的线索,而其他的晚辈不需要。” 闻言,梁诚不由得饶有兴致重新打量着红云圣女,难道这份上古寿元丹的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你就不怕我对你进行搜魂?” 红云圣女微微一笑,毫无惧色说道:“我知道青山前辈的修为了得也不会跟我这么一个女流晚辈见识。” 梁诚不由得笑了笑,既然红云圣女敢与虎谋皮就不会惧怕,又或者有某种依仗与厉害的禁制。 “这份上古寿元丹的丹方炼制的丹药,即便凡人也能服用。” 听到凡人也能服用,梁诚目光炙热看着红云圣女,但还是抑制难耐的神情。 虽然修真界有很多寿元丹的丹方,然而却是没有凡人能服用的寿元丹。 延年益寿的丹方倒是有,但那已经不是修真的丹方,他当初用个破炉子学炼丹又何尝不是想将来能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 然而延年益寿的丹药与寿元丹却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延年益寿丹并不能增加寿元。 此刻,红云圣女目光之中有着淡淡的薄雾,而后轻声说道:“这份上古寿元丹若是用世俗的药材炼制便名为百岁丹,百岁丹虽然不能增加凡人的寿元,但却能让普通凡人活满百岁。” 说到这红云圣女目光已是含泪,有些自嘲说道:“青山前辈或许觉得这百岁丹很是鸡肋,但对我来说却是最为贵重的丹药。” 接着红云圣女,收起悲伤的情绪对梁诚继续说道:“若是用修真灵药炼制便名为寿元造化丹,不管前辈以前服用过任何的寿元丹都能叠百年的寿元。” 能让普通凡人活百年,这对他来说不是鸡肋,一点都不鸡肋,比之让他能叠加百年寿元的劳什子寿元造化丹,他宁可要这百岁丹。 逆天的丹药就得需要逆天的药物以及逆天的炼制方法,寿元造化丹对如今的他来说才是真正的鸡肋。 虽然人生百年,但又有几人能活百岁。 他可以修真无岁月,他可以挥霍时光,然而父母家人亲朋兄弟,他却是只能陪短短的百年,今后漫长的岁月与漫长的修真道路,他便是再无父母家人的陪伴。 他如今已是修士,如果情况允许,哪怕在这短短百年岁月他的修为毫无寸进,他也愿意陪父母家人短暂的人生百年,这将是他今后无论用什么修为境界都换不来的时光。 红云圣女自然不知道梁诚在想什么,对于寿元造化丹的诱惑,红云圣女会认为没一个高阶修士能经得住这般的诱惑。 红云圣女浅笑,傲然自信说道:“要是想得到那份上古寿元丹的丹方,前辈在去风暴海之时,就必须带上我,因为千年来,风渊国只有我才有变异的控魂海蛊。” “若无变异的控魂海蛊,前辈不但得不到上古寿元丹的丹方,也将会失去通天殿的线索。” 梁诚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红云道友的要求不过分,到时候我会给道友一份百岁丹的丹方。” 说完梁诚头也不回就离开,红云圣女微微一笑,而后款款一礼相送说道:“晚辈随时听候青山前辈的差遣。” 第157章 青云峰,刘师姐 回到海梁城,梁诚恢复原来的模样,即便那个红云圣女没有胆子探查或者跟踪他,他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云霄宫青山修士的身份,很快就会引起海渊盟的警惕。 一个筑基修士无足轻重,但若是一个结丹修士还很有可能是结丹后期的修士,这就由不得海渊盟不重视,更何况是在大战前夕。 不管魔蛇教的红云圣女所说是真是假,他只要去往风暴海外围那座名为镇海的小岛一探便知。 玄蛇镯里那条血红色的变异海蛊,倒是有点棘手,或许是因为他修为不够的缘故,如今他还不能完全控制。 而且在完成试炼任务之前,他也不打算去往镇海岛,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第二天,梁诚退了房,然后再次去往听海观,只是这次他却是没能见到方胜,至于方道长的去向说是云游。 既然没能见到方胜,梁诚不由得微微一笑,将玄蛇镯里残留的公孙长风标识气息给用上,然后便去拜见听海观的观主。 听海观的观主道号临海,是一名隐藏修为的炼气中期六层修士,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在一处小院里梁诚恭敬给临海道人行礼说道:“晚辈临赵海世俗散修林山,见过临海道长。” 临海道人抚须微笑打量着梁诚。 梁诚只觉得一道灵识在他的身上扫过,而后临海道人淡淡说道:“原来林道友是公孙道友介绍来的人,不知林道友可愿意加入我正阳剑宗?” 梁诚说道:“晚辈自然是愿意,若不然也不会冒昧前来拜会道长,只是……只是……。” 说到这,梁诚欲言又止,看着临海道人。 临海道人见状说道:“林道友有何事但说无妨,在加入宗门前,若是有世俗之事要安排处理,只要不超过一个月便可。” 梁诚有些犹豫说道:“公孙前辈说只要我答应加入正阳剑宗,因为我已经凝结剑脉的缘故,传送去宗门之时便可以奖励我一块下品灵石。” “不知公孙前辈如今在何处,若是公孙前辈不在月朗国到时候传送去宗门的时候,临海前辈能不能给?” 临海道人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公孙道友如今在赵国京城的月朗阁,至于那一块入门前的下品灵石,你可以去找公孙道友。” 前边所说一块下品灵石的事情,自然是他瞎扯,让临海道人这个接引帮传送一个人没什么,但若是掏灵石,是他,他也不会掏。 听到公孙长风没死,梁诚暗骂晦气,如果公孙长风在月朗京城,岂不是他的麻烦? 但一想,他正好借此机会去找公孙长风,到时候便说是临海道人让他来找公孙长风要一块下品灵石的传送费用,至于两人会不会因为一块下品灵石打起来,那就不关他的事。 梁诚有些失望,然后行礼说道:“京城路途对于晚辈这等凡人来说过于遥远,不知临海前辈可否将晚辈传送去往京城,有些事情晚辈还想请教公孙前辈。” 对于梁诚使用短距离传送阵的请求,临海道人没有拒绝,亲自将梁诚传送到千里之外的月朗国京城。 如今的千里迢迢,对他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但月朗京城有着探查大阵,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龙潭虎穴,一路上的盘查就得让他疲于应付。 梁诚这次出现在一处寻常的小院里,外边就是热闹大街,能听到小商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之声。 他刚一出现,就被一道炼气中期圆满的灵识给锁定,而这灵识正是刘研的气息。 一身翠绿衣裙亭亭玉立的刘妍见到在传送阵里东张西望一脸好奇新鲜的梁诚,冷峻的俏脸这才缓和一些。 梁诚见到院子里出现的刘妍赶忙上前与这个临赵海的老乡见礼。 “晚辈林山,见过刘前辈。” 刘妍打量着梁诚,微笑说道:“想好了要加入我正阳剑宗?”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前些时日听其他道友说不太平,晚辈便闭关修炼,本已是打算通过海梁城的听海观去往宗门里修炼,但是觉得如果不谢过刘前辈给的机会,便过意不去,因而央求听海观的临海前辈将我传送过来,特意前来谢过刘前辈。” 刘妍淡淡说道:“不是来谢过那个公孙长风的?” 梁诚看着刘研的俏脸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微笑,语气已是有些冰冷,赶忙说道:“公孙前辈晚辈自然是要谢过,但晚辈觉得更应该感谢的人是刘前辈。” “毕竟刘前辈才是我临赵海的家乡人,今后进入宗门还望刘前辈能提携指点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闻言,刘妍这才露出微笑说道:“算你还懂得轻重,如今月朗国京城除了海渊盟的人,其他可疑人等就会被清除,你身上有那人的标记倒是不会,但也是麻烦。” 说完刘妍手一挥便将梁诚体内那一抹残留的标记气息给清除,除了靠自己,若是修为等阶低于公孙长风的修士自然是解除不了。 随后刘妍给了梁诚一块正阳剑宗的记名弟子腰牌,说道:“这是我青云峰的记名弟子腰牌,今后如果你进到宗门后,便是青云峰的记名弟子不会有人敢为难于你。” “在正阳剑宗,我青云峰是剑道一脉。” 梁诚恭敬行礼谢过,既然来了他就不会这般轻易走,而是以一个正阳剑宗青云峰记名弟子的身份自居,给刘研这位前辈端茶倒水,求教修炼的事情。 刘研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对于这种步入修真前的指点,梁诚也是认真聆听,偶尔也会问一些关于低阶弟子的修行问题。 在低阶弟子的剑法修炼上,正阳剑宗与太上剑宗区别不是很大,毕竟只是基础,然而对于在是否因缺补缺,因弱补弱的修真灵根资质对待上却是有区别。 “林师弟,你的灵根资质不算很好,修真五行缺水,你在临赵海机缘巧合之下凝结的是水剑脉,若无特殊的功法与在战斗中的领悟,你的修炼将会艰难。” “你的木灵根算是你的修真所长,若是你凝结的是木属性的剑脉,你修真行木属性的功法,在修炼上就会快很多。” 梁诚这才明白,武安城为何会给他水属性的雨燕飞剑,当初武安城就看出他修炼的功法适合他修炼步入修真,而在太上剑宗的执法堂最不缺的就是战斗。 刘妍的指点自然没法与正火道人,武安城,柳天元,以及颜清若,甚至是化神老怪残魂的乾若凡比,但在炼气期也的确是最为稳妥的修炼方法。 然而他有玄龙诀,还有着太上剑宗执法堂弟子的身份,如果修炼木属性的功法是他的所长,那他变身后的木灵伪剑脉在飞剑功法上就可以取巧,只是这伪灵根能修炼的剑诀太过稀少,而且还贵得离谱,让他很是惆怅。 梁诚再次恭敬谢过刘妍的指点,哪怕刘妍是他的敌人,而那个逃到风渊国的余樵他也得打听一下,有着魔蛇教的红云圣女,想必也不难。 倒不是想要除掉余樵,他现在没那个能耐本事,若有机会也不介意让别人出手,他想打听一下有关南离殿严逍遥的事情。 想了想,梁诚试探问道:“对了,刘师姐,上次那位颜前辈呢?” 第158章 不好混 听到梁诚问起颜清若,刘妍的神色有些黯然,梁诚继续说道:“上次颜前辈对晚辈颇有照顾,我还未来得及感谢,如果今后去到宗门有机缘,我一定要感谢颜前辈。” 刘妍勉强笑了笑说道:“颜师弟你是一个懂得感恩之人。” 接着刘妍有些咬牙切齿说道:“不像是某些贱男人!” 梁诚自然知道刘妍所骂的贱男人是谁,难怪在这里没有见到那个公孙长风。 刘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颜师叔也是我们临赵海之人是青云峰的大长老,可惜颜师叔已经道消身殒。” 梁诚有些吃惊看着刘妍,他自然知道颜清若已经金蝉脱壳。 “你当初选择闭关修炼是对的,这段时间你就在月朗国京城散散心,说不定今后就没有所谓的月朗国了。” 说完刘妍起身对梁诚说道:“你的记名弟子腰牌已经与月朗京城大阵有感应,虽然权限不高,但一些低阶的传送阵你也能使用。” 梁诚赶忙起身谢过刘妍,看着刘妍急匆匆离去像是有事的样子,不知道刘妍是否知道海渊盟要献祭月朗国大量凡人的计划。 梁诚看着手中的记名弟子腰牌,灵识探查,这只是一块算是临时的记名弟子腰牌有着时限,而且所能使用的传送阵也不多。 抹除记名弟子腰牌里边的传送记录,对如今的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没想到这次来月朗京城他倒是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关于献祭的计划玉简,他得亲手交给武安城才行。 只是传送过来容易,这传送回去恐怕就会麻烦,从这块青云峰的腰牌来看,月朗国的陆地国土已经在海渊盟的大阵探查范围之内。 如果他当初贸然启动回宗门的传送阵,就会被立刻锁定,一个不慎就如同他当初通过望海府传送阵传送去往小洞府一样,会被海渊盟的高阶修士借助大阵第一时间直接远程轰杀。 即便没有将他给除掉,这处太上剑宗隐秘的传送阵也会暴露,他再次传送过来,便是自投罗网。 梁诚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这些都是书上与玉简所没有直接详细写出的经验与细节,而且书中玉简不可能面面俱到。 也不可能光看书与玉简就自以为什么都能懂,眼高手低便是如此,即便获得再多的指点,没有亲身体会到,一切都如同纸上谈兵。 这份计划他一定要送出去,看来得通过风渊国或者临赵海大鱼镇的传送阵回宗门才行。 既然刘师姐发话让他在月郎国京城逛逛他就好好逛逛。 梁诚一直很好奇,月朗国的月泽女王是否如同男王一般有着三宫六院,虽然他知道女王的丈夫是亲王不是王后,但这月泽女王,好像没有丈夫。 对于月朗国的情报消息他很是匮乏,倒不是太上剑宗的情报不行,即便在海渊盟或者月朗国也有太上剑宗的细作暗探,他一个执法堂小人物的试炼任务,难道还想要动用? 可惜世俗执法堂被别人一锅给端,至于是谁动的手魔蛇教脱不了干系月朗国有份,方胜将被控制的太上剑宗世俗执法堂弟子全部给灭了或者说是给予解脱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做为一个正阳剑宗的修士与苦行道门中人,方胜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如果是他,他会冒着别人不信任与自己人视若叛徒的危险传递消息吗? 梁诚看着大街上那些为了养家糊口与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碌的普通凡人,若这里是赵国,在这些普通凡人里也就有了他的家人师长亲朋。 位于城北的锦绣街,这里便是月朗国达官贵人聚集的地方,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锦绣街,方府占地颇广高大门头很是气派,光门前的牌坊上就挂满各种象征显赫荣耀的牌匾。 上至宰相下至平民,路过方家门前的这段路都得下马下轿,已然是王府的规制,因而寻常百姓没有谁不会找不自在往方家的门前过,然而这并不妨碍方府门庭若市的热闹,停满各种豪华气派的车轿。 梁诚只远远从方府的门前路过,便有两道灵识在他身上探查,这让他很是诧异,月朗国的王宫大内也没有查得这般严吧。 探查到他所佩戴腰牌这才排除对他的怀疑,看来他想要除掉方成一家老小有点难,至于灭掉方府就不是他所能办到或者决定的事情。 在城南的一处小巷里梁诚看到了与城北那种干净整洁高墙大瓦截然不同的情况,这里脏乱不堪,破烂狭小的街面污水横流。 人们穿着满是补丁的破烂衣物,有的人没有鞋穿光着脚,很多人家一家老小十多口挤在一处狭小阴暗的屋子里,若说城北的锦绣街是粉饰的天上,而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 梁诚以为他家穷,没想到他见到了比他家更穷的人家,他家当初再穷好歹还有三间茅草屋,不至于七八岁还光着屁股。 在城南的一家茶楼,梁诚在一楼大厅找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他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喝茶,而是听着街上与茶楼里的人交谈,去到一个地方看这个地方如何,不仅仅只能看这个地方光鲜靓丽的外表,底层才是最为真实的一面。 至于谁家婆娘偷汉子的这种八卦消息,梁诚自然不会去听,对于方家的谈论倒是不少,有羡慕的有怨恨的。 “那方成别看现在神气,以前也是住咱们城南,要不是当初他娘在方府做丫鬟的时候颇有几分姿色被方家人看上有了他,这小子能有今天?” “如今这小子更是当上了王宫里的贴身亲卫,指不定哪天就能爬上女王的床。” “你小子嫌饭不好吃,还是酒不好喝,慎言!” 梁诚听到方成当上了王宫贴身亲卫,不由得皱了皱眉,至于有没有爬上月泽女王的床,这种八卦的消息他原本不屑一顾,然而如今却已是不同。 若是方成是月泽女王的面首,他就得考虑一下除掉方成的代价,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干耗找机会。 至于让他潜入王宫动手,方府就如此棘手王宫可想而知,如果在这两个地方除掉方成,不使用遁光笛,他九条命都不够送。 让他为了除掉一个方成就用遁光笛,亏本都能亏到姥姥家。 至于方成的家人,梁诚叹了口气,他的任务依旧是冰冷的斩草除根,而这也是对待叛徒的规矩。 至于无辜,因为方成的背叛,左冷等六人的死不瞑目与他们死难的家人又何尝不是无辜? 若是没有老师们帮他隐瞒身份,就算他没有背叛宗门,如果敌人知道他世俗家人所在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是执法堂的弟子,这种脏活他不得不干,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也是执法堂弟子不受待见与被人敬而远之的原因,执法堂听着风光但真的是不好混。 他不是无情无义的冷血之人,如果是,他就不会通过寒江道人与广云子的考验加入苦行道门,而后获得修真机缘。 第159章 任务必须失败 华灯初上,南城一处小宅院里一户人家正在吃着晚饭,桌上一个和蔼的老妇人微笑着给一对七八岁的兄妹夹着菜。 虽然桌上的菜肴不是大鱼大肉,却是有荤有素,算得上殷实的小户人家。 这处小宅子便是方成母亲的住处。 梁诚通过一些修真小手段才打探出来,这让他很是诧异,按理说以如今方成的身份地位,给家人过上好的生活轻而易举,即便住到方府也比外边更安全,更何况这月朗国又不是没有隐秘的乡下。 或许方成不会想到,他这个背叛宗门的记名弟子身份已经成为一个修士的任务,对修士来说这月朗京城不会太大。 他有诸多手段能让这祖孙三人悄无声息死去,但他却是没有那般做,规矩纵然森冷任务也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然而杀人不过头点地,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梁诚确定这处小院与周围没有异常,变身成为短须青年模样,手里提着一包糖果,轻轻叩响了这户人家的院门 “谁呀?” 老太太疑惑问了声。 梁诚说道:“我是方成赵国的朋友,这次特意前来拜会方成。” 若是老太太不开门,他也就没什么必要问,绑票或者是嫁祸于人,虽然这般行事有些卑鄙下作,但江湖从来都是如此。 他将会用江湖手段对付方成,他的这副尊容便是搅浑月朗京城的青山修士,他的这个身份拜会方成这么一个太上剑宗叛徒的家人,难免不会让人遐想。 老太太手有些颤抖打开门,见到外边提着一小包糖果的梁诚,而后看了一眼厅中的孩子,几乎是哀求小声说道:“有什么错,都是我儿子的错,与我的孙儿孙女无关。” 梁诚笑了笑收回身上淡淡的灵力威压,这老太太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能去到方府成为丫鬟之人也不会是寻常粗鄙不懂规矩之人就能去。 提了提手中的糖果,梁诚说道:“我只是登门拜会伯母,没有其他的意思。” “要是有其他的意思,伯母觉得我有必要这般?” “放心,我不是太上剑宗之人,在下青山。” 老太太叹了口气,只能无奈请梁诚进院。 见到奶奶将客人请进来,两个小孩很是懂事给梁诚添了一副碗筷盛好饭,但却是没有察觉他们奶奶眼中的凄凉悲哀与勉强的微笑。 梁诚夸着两个小孩懂事,一边与老太太客气寒暄,就如同真的是来上门拜访方成看望老人的客人。 为了不让孩子知道,老太太与梁诚倒也算是说得融洽,只是说方成是御林军的小校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看来两个小孩并不知道父亲的身份。 等吃饱放下碗筷,这对兄妹收拾着桌子,给梁诚与老太太泡了一壶茶,倒上茶水然后这才退了出去。 等这对懂事的兄妹走后,梁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想必方成所行之事,伯母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就算如今月朗京城有不少海渊盟修士,但这也并不代表着月朗京城就是安全,我来得,太上剑宗的修士就来得。”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这便是我不去方府住的原因,除了有不堪的回忆,我儿子所欠下的债,便由我这个做母亲的来偿还,只是希望太上剑宗……。” 说到这,老太太已经有些哽咽。 梁诚放下茶杯,似乎老太太一点也不怨恨儿子的所作所为,其中必有缘故。 然而就算方成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即便是如同方胜那般为了家人,为了月朗国的无数百姓,但这也不是太上剑宗执法堂原谅方成的理由。 对太上剑宗来说,月朗国无数的凡人死活与宗门无关,就是赵国,如果不是涉及到宗门利益也不会出手,这便是修真界,哪有那么多的大公无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冷冷说道:“虽然我不是太上剑宗之人,但若是方成能与我合作,只需一死便可以换来你们一家老小的平安。” 梁诚不管以青山修士的身份,还是执法堂弟子的身份,他只能做到这一步,即便方成事出有因,然而左冷等人与他们的家人也活不过来。 老太太悄悄抹着泪水看了看在院子里开心吃着糖果玩游戏的兄妹俩,而后对梁诚凄苦点了点头,对老太太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三天后,我会再次登门拜会。” 说完梁诚起身告辞便走,而后微笑着与院中的两兄妹道别。 看了看这处小院,至于方成是做如何选择,三天后他便知晓。 变换身形,梁诚逛着热闹的夜市,虽然这里不是赵国的京城,但也是一国京城,当初他还想着将来要去看赵国京城的夜市,没想到如今他已是修士,所经历与所知道已是当初的他不敢想象。 看着那些成双成对或者一家人来逛夜市的普通人,他不由得颇有感触,其实成为所谓的神仙,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好,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如果他放过方成的老母与一对儿女,他的这次试炼就算是失败,评为内门弟子或许对他有好处,然而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两次试炼满分,还有一次是试炼院首座给的,这就很难不让他出现在执法堂优秀弟子的名单里,然而他却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太过引人注目未必是好事,在明面上他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较好。 在夜市梁诚买了一些好吃的东西,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记名弟子一个凡人,看到有临赵海的特色糖饼,也买了一些,然后端着大包小包回正阳剑宗传送点的院子。 只是梁诚刚一到传送点院子,就被两道灵识同时锁定,除了刘妍,还有一个他见过一面的魔蛇教圣女红云。 看来两人的关系不错,不知道这两人凑在一起,是什么目的,若只是如同世俗女子一般说些女儿家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相信。 第160章 月朗阁杂役 在院子之中,刘妍与红云圣女正在石桌旁品茗。 梁诚一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有些不好意放在院门旁的台安上,然后快走几步上前恭敬行礼。 “拜见刘师姐,拜见这位前辈。” 红云圣女发髻高挽一袭黑色得体的长裙,刘妍长发及腰白衣胜雪,梁诚不敢大意,红云圣女还好说,他的玄蛇镯有克制毒攻的神效,再加上一个刘妍他绝无胜算。 刘妍对红云圣女介绍说道:“这位是我的青云峰的弟子林山。” “林山这位是魔蛇教的红云师姐,也是我们临赵海的家乡人。” 梁诚再次向红云圣女行礼说道:“见过红云师姐。” 红云圣女美眸微眯打量着梁诚,而后嫣然笑道:“林师弟无需多礼,我等都是临赵海出来的同乡,今后无需太过客气。” 虽然大多时候老乡坑老乡,但这并不妨碍在拉帮结派之时的所谓乡党前提,有的地方穷不无道理,一家人富而众人眼红使坏添堵,而有的地方则是同乡之间能帮则帮拉一把,帮别人就等于帮自己。 梁诚笑道:“我在夜市特意买了一些家乡的特产。” 说完梁诚赶忙回头将那些买来的大包小包拿来,特别是那包糖饼,在夜市他也就见了这么一家,而糖饼则是临赵海八月十五祭拜先人必备之物。 看着圆圆犹如小月饼般的洁白糖饼,刘妍看了看头上的云月,而后微笑说道:“已经有百年没有吃过家乡的糖饼,林师弟有心了。” 梁诚又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红云圣女也露出微笑说道:“林师弟,有些事情不方便与你说,但有些事情你身为世俗散修的时候就应该有所听闻,月朗国将会不太平,如果你有世俗的亲朋好友,便让他们去往风渊国。” 散修作为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自然是知道太上剑宗要与海渊盟开战,这种大战瞒不住,犹如两国边境大规模的调兵遣将,敌中有我,而我中自然也有敌。 在两个势力间的大战之中,也将会有散修的参与,就如同世俗的雇佣军一般,除了获得奖励,何尝不是为了借此机会寻求突破机缘。 只是让梁诚有些奇怪的是,难道风渊国就能很安全吗,与缓冲地带的诸多国家一样,风渊国也将会是太上剑宗灭掉的国家,至少风渊国这种有着修真界而且明显投靠海渊盟的小国太上剑宗是不会留。 至于魔蛇教给了太上剑宗什么好处或者有什么暗地里的交易,梁诚不知道也并不关心,看来去风渊国他便有了一个红云师姐的关系,找到余樵就会更方便些。 三人吃了糖饼,梁诚这个小师弟自然是帮着斟茶。 红云圣女拿着一个糖饼在手中有些感触说道:“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糖饼,也只有在八月十五的时候吃上一个,如今成为修士,却已是难得有机会吃到糖饼。” 梁诚闻言觉得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心狠手辣的魔蛇女修,还会真当这个女人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 然而成为修士后想要吃到家乡的味道反而已不是那般容易,除了远离故土更多时候是身不由己。 看着天上的明月,梁诚也叹了口气,他乡再好终究不是故乡,然而又有谁愿意漂泊在外,或许成长就意味着孤独与去适应,回不去的故乡只能将其放在心里。 梁诚自然是不会忘了适当请教一些关于修炼上的事情,要不然他这个小师弟岂不是白当,师姐岂不是白叫了? 刘妍与红云圣女这两位师姐,对他这个懂事的临赵海的小师弟自然是给予指点。 临赵海只不过是天渊海万千小海域一处小得不能再小的小海域,更谈不上人杰地灵,已知的修士寥寥无几,因而多有照顾。 然而当有一天他以敌人的身份面对这两位师姐的时候,不知道这两位师姐会有何感想。 等红云圣女走后,刘妍对梁诚说道:“我会安排你去月朗阁当值。” 梁诚闻言一愣,月朗阁那可是海渊盟老怪所在的地方,来京城他都已经觉得是深入虎穴,要是去月朗阁,那岂不是等于直接羊入虎口。 然而他却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这个狗腿子不当也得当,毫不犹豫就差没拍胸脯说道:“一切听师姐的安排。” 刘妍满意说道:“你去月朗阁当值是应有之意,在月朗阁做杂役,世俗普通的凡人也没有那个资格。” “在月朗阁的议事大厅里有一份献祭地图,你要确定这份地图是否包括我临赵海!” 梁诚闻言有些疑惑看着刘研,献祭月朗国无数凡人他自然是知道,然而他一个杂役有什么能耐本事能看到那份献祭地图? 刘研见梁诚面露疑惑之色,解释说道:“那份献祭地图是海渊盟献祭月朗国大量凡人而施展的某种上古禁忌之术,为的对付太上剑宗的第一波攻击。” “月朗国死多少凡人我不管,然而若是威胁到我临赵海,我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虽然如今我没了颜师叔的这层关系,但我临赵海在海渊盟里还有一位盟中长老,却是不为人所知。” 说到这刘研露出冷笑,恐怕那公孙长风要倒霉。 说刘妍冷血无情,然而对于故乡临赵海却是有着乡土之情,对他这个知道轻重的小师弟还算不错,然而说有情有义,却是视与她没有关系的万千凡人如草芥,或许人便是如此,只要与自己无关,管他洪水滔天。 梁诚露出震惊之色,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刘研。 刘研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师弟,将来你是踏上修真之人,虽然修真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但若是懂得感恩,却是能结得善缘,毕竟谁也不会想与一个忘恩负义,两面三刀之人为伍 更不会给予帮助提携。” “你能知道轻重,而这轻重便是知道谁对你好,而谁对你不好。” 梁诚赶忙郑重说道:“我愿为师姐赴汤蹈火,更何况此事涉及我临赵海的家乡故里,我的亲朋好友。” 刘妍不由得莞尔一笑,说道:“用不着你赴汤蹈火,那公孙长风如今便是议事厅的守卫,只要你能获得确切的情报消息,便可以让那位盟中的长老干预此事!” 梁诚有些奇怪,直接让公孙长风去偷看不就行了吗,但看刘妍阴沉的俏脸,他便知道恐怕是不行。 接着刘妍淡淡对梁诚说道:“我相信你。” 第161章 公孙长风 至于刘妍相不相信他,梁诚不知道,但也终于明白,他这个临赵海老乡的利用价值。 月朗阁位于月朗王宫旁不远,比起守备森严的王宫大内,月朗阁几乎等于不设防,然而若是想要赶投胎,去月朗阁最为快。 梁诚在月朗阁大门递上腰牌,看门的杂役是一名记名弟子,看到是正阳剑宗的记名弟子腰牌倒也不敢怠慢,让他稍等。 片刻后,一个炼气初期二层管事模样打扮的中年人,将梁诚带进月朗阁,梁诚虽然没有感受到灵识探查,但已经知道他已被探查过,要是高阶修士不想让低阶修士察觉,低阶修士根本就察觉不到高阶修士的探查。 “在下方茂山,是月朗阁的管事,林道友是上宗之人,今后一段时间里,便在月朗阁的内阁当差。” 这个叫方茂山的月朗阁管事笑呵呵对梁诚说道,一个炼气修士对他如此客气,只不过因为他是正阳剑宗青云峰记名弟子的缘故,要不然他也得站门口当差。 一路上所见杂役都是海渊盟各个宗门的记名弟子。 走在雕梁画栋花团锦簇的走廊,看着光洁如镜犹如五彩玛瑙的大理石地板与珍贵的锦绣地毯,梁诚不由得想起当初他第一次踏上醉仙楼的情形,那时候面对这等奢华,他只觉自觉形秽。 如今这里已不是醉仙楼所能比,世俗权贵有钱人的繁华奢靡有多少不是建立在寻常普通人的死活血泪之上,就如同那城南小巷。 一路上方茂山给梁诚说着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晚上掌灯时分帮着点亮内阁的琉璃灯就行,其他时间就没事。 虽然修士晚上不用点灯也能看得见,但黑灯瞎火的也不太好,这漂亮的琉璃灯点上也好看,而且所用灯油灯芯也不是凡品,有着凝神聚气的功效。 当梁诚来到月朗阁内阁的时候,顿时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比之他当时在太上岛修炼的时候有过之而不及。 梁诚咽了咽口水,这不是聚灵阵所能达到的效果,如果没猜错,此处的阵法之中应该用上了灵眼,虽然灵眼不及灵脉那般在阵法的加持下作用宽广,然而灵眼却是携带方便。 要是他的小洞府能有灵眼就好了,再布置一个如同这里一般的隔灵阵,他的小洞府即便不能与那些高阶修士的洞府相比,对他来说也已经够用,然而灵眼的价格已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在方茂山的带领下,梁诚来到一处小院,而这处小院正是公孙长风这个当值修士所住小院。 公孙长风没死在夜光海,便是因为在月朗阁值守。 方茂山带他来这里而后就离开,让他在这里确定身份,如今他只能算是暂时进入此地。 见到是梁诚进来,公孙长风灵识一扫,微微皱了皱眉。 梁诚赶忙上前行礼说道:“晚辈青云峰记名弟子林山,拜见师兄。” 公孙长风并非青云峰之人,也不是太上剑宗的剑道一脉而是符剑道一脉。 公孙长风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冷笑对梁诚说道:“你有何资格称我师兄?” 梁诚苦笑说道:“师兄,并非我不想传送去往宗门,前段时间不太平,我就闭关修炼,等外边的风声过后,我便去往听海观想要去往宗门修炼。” “去到听海观后,那接引临海非得让我出一块下品灵石的传送费用,我一个世俗的散修哪来的灵石。” 公孙长风冷笑说道:“你就没提我的名字?” 梁诚有些无奈说道:“提了,临海接引让我来京城找师兄,说我不是他接引之人,让师兄出这一块下品灵石,还说这是惯例。” “而我一传送过来,刘师姐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却是不知为何直接就给了我一块记名弟子腰牌,说我是青云峰的记名弟子。” 闻言,公孙长风先是阴冷一笑,而后则是露出无奈苦笑。 接着公孙长风和颜悦色对梁诚说道:“若你是青云峰的记名弟子,这一声师兄便唤得,你回去告诉你的刘师姐,我公孙长风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对你的师姐也是一片真心,如今我当值探查大阵离不开。” 或许公孙长风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与难看,就算没有了那位颜师叔的关系,刘妍又不是没有师尊。 “呦,林道友,看来本仙子今后也得唤你一声师弟了。” 随着一声娇柔妩媚的声音传来,穿着清凉黑纱镂空长裙的韩月儿,扭动着腰肢来到小院。 梁诚终于知道,刘妍为何不想来月朗阁当差,除了不想牵涉其中,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妖精在。 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还没有步入修真的雏儿,修炼合欢蛊术里有关魅术的功法后,他也有了一定抵抗能力。 不过他还是恰到好处,有些害羞还有些不舍,低着头偷瞄韩月儿那白嫩的小蛮腰,像极了张开手捂着眼睛的正人君子。 韩月儿不由得娇笑,公孙长风则是一本正经,说道:“韩月儿,你有什么事?” 韩月儿白了一眼公孙长风娇嗔说道:“本仙子就是喜欢你一本正经的模样,找你也没什么大事,那个云霄宫的青山修士已是出现在海梁城。” 而后韩月儿对梁诚轻笑说道:“小弟弟,你要小心哦,那个青山修士很有可能是结丹后期的大修。” 梁诚赶忙说道:“多谢韩师姐的提醒。” 而后梁诚便告辞离开,在他青云峰的记名弟子腰牌里多出了进入月朗阁的权限,外加一句公孙长风的留言。 “混元探查大阵等阶已经加强开启,只进不出,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月朗京城,今后若是去宗门师兄可以关照一二。” 梁诚对于这位师兄的关照一点也不感兴趣,不管公孙长风与韩月儿是谈正事还是谈歪事,他都会添油加醋。 混元探查大阵开启,这已不是仅仅探查传送阵那般简单,而是探查一切灵力的异常波动,在别处还好说,如果是在月朗京城,他因为修为低微,使用渊瑶幻息之时的变身就很有可能会被探查出来。 要是他晚一天去找方成的家人,也没有知道情况,恐怕就会被察觉,只是如今他想要通过敌人的传送阵,传递献祭玉简情报已是办不到,除掉方成的危险也会成倍增加,逃跑更是难上加难。 第162章 身份被怀疑 有了权限,梁诚就能在月朗阁自由行走,但有的地方他也不会没事找事送上门去,那些地方有结丹修士甚至是元婴老怪。 至于刘妍让他查探议事大厅里关于献祭的地图范围,他也不会去冒险查探,开玩笑,想要查探议事大厅里的地图,这又不是世俗,图纸摆开挂着让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修真界的地图如同沙盘一般的灵光图,想要开启他也得有那个修为实力破解图形玉简的禁制才能开启,唯一的机会就是一群结丹修士与元婴老怪开启地图的时候,他找机会偷看一眼,但一个不小心与找死也没区别。 被灭了或者是抓住,就算他说是刘妍指使也没用,搜魂确定他没说假话,刘妍大方承认也没事情,毕竟刘妍还有盟里长老的关系,而他就等着成为白痴。 不管有没有包括临赵海,他都说有便是。 梁诚也终于明白,为何要安排各宗门的记名弟子来这月朗阁当值,原来都是有关系之人,来月朗阁当值也就是来混资历,回去宗门今后也好有个名正言顺的好差事安排。 在月朗阁也有专门供记名弟子修炼的地方,也算是一种照顾与福利。 对于这种好事,梁诚自然是不会错过,而后往修炼的地方。 修炼的地方是一处位于荷花盛开大荷花池中间的大平台上,一个丈高的大香炉,烟雾弥漫,浓郁的凝神香飘散于平台。 在平台上围着摆放不少的聚灵蒲团,只是在此修炼的没有多少人,在荷塘附近亭子里倒是有不少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拉关系,大家都是有背景的人,说不定这在将来就是人脉,当然也少不了成双成对,眉来眼去的年轻男女弟子。 都说江湖不全是打打杀杀,更多是人情世故,而修真界有时候何尝不是如此,不过梁诚却是没有打算要什么人情世故,他又不打算去正阳剑宗,成为海渊盟的人,如今他是越低调越少让人知道他才好。 这里不会有修士来修炼,修士自是有单独的小院小楼住着,当然除了他这个一穷二白的修士,然而这里对他来说,比起在太上剑宗修炼的时候已经好太多,提高修炼效果凝神香他就点不起,炼气等阶的聚灵蒲团他也买不起。 看着满平台随意乱放的法器聚灵蒲团,如果不是有阵法禁制,他都想悄悄带几个出去卖,一个少说能卖二十块下品灵石。 拿了一块聚灵蒲团,梁诚在平台边缘打坐修炼,而后灵识汇聚于耳,对于那些男女肉麻的话他自然是没兴趣听,更多是听一些有关于修真界的事情,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又一原因。 在这里的记名弟子都是关系户,而这种关系户消息往往也最为灵通,当然除了他这个关系户 从附近各个宗门的记名弟子交谈中,他得知为了对付所谓云霄宫的青山修士,海渊盟专门让红袖宫的阴阳老祖带队探查,布下天罗地网,务必要找出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红袖宫的阴阳老祖是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带队探查还不是为了得到那块灵皮海图,上次我们海渊盟在夜光海吃了大亏。” “听说陨落两个元婴大能与十多名结丹大修,最为可惜的是正阳剑宗青云峰的颜长老。” “太上剑宗那帮剑修太过凶残,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幸亏咱们在月朗京城有大阵守护也不用去送死。” “我觉得太上剑宗一个赵国的小宗门,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后边肯定有赵国修真界的支持,要不然一个小宗门怎敢叫板我们海渊盟?” 正聚在一起说话的几人,看白痴一般看着说话的这人。 “在赵国,太上剑宗是小宗门不假,你不知道的是,就算把你们那片海域所有修真宗门加起来也没太上剑宗实力的十分之一,而且我还听说太上剑宗没有什么开山门招收弟子一说,时时刻刻都在招收。” “不会吧,他们有那么多的修真资源吗?” “强盗的钱财是从哪里来的?” 梁诚打坐修炼,直到快到掌灯时分才收回功法,而后去内阁帮点琉璃灯,这点灯活虽然很是轻巧,但其实也不用这般麻烦,直接启动阵法就行,然而方茂山这个管事却是没事找事给予安排,也算是用心良苦。 作为月朗国的本土修士,方茂山虽然是所谓月朗阁管事,但在这里那是一个也得罪不起,生怕安排的活重了些,得罪这帮来混资历的关系户。 要不是还得回去跟刘妍禀告情况,梁诚打算就在月朗阁修炼几天,任谁也不会想到青山修士就在月朗阁里,然而他却是有着正事要办。 就在梁诚点了三十盏灯,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在一处花园之中,他碰上了一身黑衣曼妙身姿摇曳迎面而来的红云圣女。 梁诚赶忙上前行礼说道:“见过红云师姐。” 红云圣女嫣然一笑,美眸之中露出一抹深意对梁诚说道:“原来是林师弟,我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林师弟?” 梁诚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恭敬说道:“红云师姐说笑了,要是我见过红云师姐,绝不会忘了红云师姐。” 余樵这个筑基后期修士,都没能看穿他的渊瑶幻息,红云圣女就更不可能,而且元婴之下也难以察觉,除非他作死,在混元大阵的探查之中变身。 虽然有时候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但书上说有时候女人的直觉也准得可怕,怀疑他的身份已经肯定对他已是心生疑虑,不过红云圣女也不是那种只是胸大而无脑的女人。 就算他是青山修士,如此当面说出来岂不是找死,而且红云圣女也想要那百岁丹甚至是寿元造化丹的上古丹方。 不管如何,此女太过危险,梁诚快速梳理一遍两人在观海阁的见面过程,发觉并无漏洞。 突然,梁诚反应过来,他用灵光包裹着的那个控魂海蛊,红云圣女或许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然而红云圣女体内则是有一条变异海蛊。 第163章 女王出宫 红云圣女轻笑说道:“林师弟,你看着挺老实的,想不到这般会说话。”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红云师姐,在师姐面前,我不会说假话,红云师姐的确,的确是长得漂亮,就如同年画上的仙女一般。” 红云圣女对梁诚传音正色说道:“明天这个时候,魔蛇教的使者将会在议事厅与海渊盟的人会面,到时候你在门外点灯,借此机会看那献祭地图。” 梁诚这才明白,关心献祭地图的人不止刘妍,他有些奇怪,按理说红云圣女有机会窥探献祭地图,为何也如同刘妍一般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让他当这个替死鬼。 梁诚点了点头,而后与红云圣女告辞,两人这次在花园的相遇如同偶遇一般,但梁诚知道这是红云圣女刻意为之。 除了给他传递消息,恐怕更多的也是一种试探,只不过这种试探的结果红云圣女并不会放在心上,不管他是不是青山修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上古寿元丹的丹方。 离开月朗阁,梁诚查探着玄蛇镯里的变异海蛊,还有那条控魂海蛊。 变异海蛊他未能控制,这控魂海蛊他已能使用,想不到只是召唤一次控魂海蛊就被红云圣女有所察觉怀疑,想必变异海蛊有某种的探查能力。 或许红云圣女看不出他的渊瑶幻息,但却是能通过某种接触得到提醒,看来他的渊瑶幻息还没有修炼到家,即便红云圣女没有怀疑他就是青山修士,但也肯定他与青山修士有某种接触或者见过面。 修真界的功法手段匪夷所思,有矛就有盾,没有所谓绝对厉害无懈可击的功法手段。 就在梁诚走出阅朗阁片刻后,不远处的王宫大门打开,大队月朗国禁卫军骑兵开道,而后是手提宫灯扛着华盖彩旗的宫女宦官,一座由十八匹纯白骏马牵引犹如小屋般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从王宫城门里出来。 这是月朗国月泽女王的王驾,这晚上女王出宫,却不知是为何? 听闻这月泽女王五十有六,但依旧肤若凝脂,美艳绝伦,如同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一般,如果这月泽女王是修士倒也没什么,但这月泽女王却是一个凡人。 毕竟知道修真界是一回事,想要以修士身份为世俗人王,又是另外一回事,没有哪个修真宗门势力会允许一个修士占据世俗人王之位百年千年之久。 月泽女王的确是有三宫六院,面首不计其数,虽然梁诚觉得有些怪异,在他们赵国这是不敢想象的事情,但也知道这是别人的风俗。 在车轿两旁有大内侍卫与供奉守候,在这些大内侍卫与供奉之中有着海渊盟的修士,说是保护,恐怕也会是一种监视软禁。 车轿旁一个穿着大红宦官衣物的人,让梁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人他早就有耳闻,便是月朗国权倾朝野的大内总管蔡公公,蔡扒皮庶出的弟弟。 蔡公公他只是多看几眼,而那在车架上一个披甲威风凛凛的俊朗中年将军,却是让梁诚露出一抹冷笑。 这个中年将军正是他的目标方成,对于当初第一次任务来说,他想要除掉方成难如登天,然而如今只是除掉方成,他有的是手段,比捏死一只蚂蚁也不难。 然而他现在得考虑除掉方成之后的麻烦,月朗阁里边可是有着结丹大修元婴老怪,而这才是他试炼任务升为修真任务的原因。 看着月朗女王浩浩荡荡的王驾车队远去,梁诚手指轻点,一点灵光没入一个王宫城门小校尉的脖颈之中。 而后他便知道,月泽女王这是要去城外刚建成不久的月神行宫。 收回控魂海蛊,梁诚对于控魂海蛊还算满意,比起他当初炼制的半桶水引魂丹要好得太多,不过却只能对活人有效,对修士无用,要是想要对付修士,得用到变异海蛊才行。 回到正阳剑宗传送小院,梁诚便将今天在月朗阁的事情告诉刘妍,公孙长风与韩月儿勾搭的事情,自然也是说了出来。 刘妍闻言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只是说道:“明天是你的机会,你切记不能错过,若不然今后你想要再查探就没有机会,而且这次魔蛇教的使者与海兽宗的基正长老确定最后的事宜步骤。” 梁诚虽然对刘妍没有表现出争风吃醋的样子,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去理会这些管他两人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公孙长风要他转告虚情假意的话,他自然也没说。 接着刘妍对一脸认真的梁诚,叹了口气说道:“献祭月朗国与使用上古禁忌之术这等计划便已经排除了月朗国出身的修士,为的是不让太多人知道,公孙长风也不知道。” “若是公孙长风知道,以此人伪君子的做派,定会坏事,因而我不会相信他。” 接着刘妍郑重看着梁诚说道:“你却不同,你如今只不过是普通凡人,而且还是我临赵海之人,你只有点两盏灯的机会,你一定要看清楚。” “要是盟中的那位长老出手干预,便会是海渊盟一场派系间的较量。” 虽然梁诚好奇刘妍与红云圣女是怎么知道,他却是不会去问,若会是一场海渊盟派系间的较量,那就再好不过,他也算是扯扯海渊盟的后腿。 如果太上剑宗战败,那赵国东边修真界的防御将会出现空缺,他不管赵国的修真界会怎样,然而到时候赵国的世俗必将会受到影响牵连。 别人的死活,他可以不管不顾,但当有一天战火烧到他的故乡危及到他的父母家人师长亲朋,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他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般伟大,他只想在这百年内父母家人能平平安安过完他所不能陪伴的后半生。 “师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偷看之时被察觉发现,我不会连累师姐,若是我身死,那便说明献祭地图包括临赵海!” 梁诚说得是慷慨激昂,犹如赴死一般,要是刘妍知道这个临赵海小师弟的真实想法,直接一剑就给劈了。 第164章 只想做条咸鱼 刘妍微笑说道:“没你所说的那般严重,这次魔蛇教之人隐瞒了灵皮海图的事情,让海渊盟蒙受莫大的损失,为了将功赎罪这才献上了上古的禁忌之术,将功补过。” “只要海渊盟的能抵挡太上剑宗的第一波攻势,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就会是僵持的局面。” 虽然刘妍没有多说,但梁诚知道所谓的损失是夜光海发生的事情,他却是没有想到魔蛇教当初迫不得已公布灵皮海图事情,其中获得的更大的好处居然是上古禁忌之术。 而如今魔蛇教无力施展,也为了将功补过这才想拿出来。 他不由得想到了韩天生,这个少年身上居然隐藏着这般大的秘密,相比于只是通海殿线索的灵皮海图,最有价值的东西居然藏在了韩天生的身上,韩苦背后的灵皮海图恐怕也只不过是作为韩天生的掩护,随时可以用来换取魔蛇教留韩天生一命。 当初若是他将韩天生给除掉便不会有上古禁忌的事情,也不会有月朗国无数凡人将要被献祭的事情,然而没有如果,他当时的情况下只能那般做,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恐怕也会那般做,他只是做了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但若是修真界的战斗涉及到万千无辜的凡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这献祭之事他也得必须破坏,哪怕这万千无辜的凡人里没有他的家人师长亲朋。 如果他办不到,那他也只能尽人事,毕竟他一个小人物也阻止不了这场修真界的大战改变不了什么。 海渊盟即便不献祭月朗国,还可以献祭其他小国,战争从来就是这般残酷,不管世俗还是修真界。 刘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上古禁忌之术有违天和,我等行事虽然是为了临赵海故乡,其实又何尝不是为我等自己。” “执行这次献祭任务的都是弃子般的低阶弟子,即便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之中活下来,今后若是突破瓶颈也将会有所影响,修行道路也不会长远。” “你完成这次任务,你便不会成为宗门的弃子,也能成为我青云峰的核心弟子。” 梁诚知道,一些宗门会将一些没有身份背景或者表现平庸的弟子作为弃子而被蒙在鼓里,送命影响修为的事情自然是这些弟子去干,这也是宗门一种冰冷的优胜劣汰。 至于成为青云峰的核心弟子那就算了,他没那个命,若是去到正阳剑宗成为核心弟子,正阳剑宗的神魂大阵一查,他有九条命都不够送。 见梁诚欲言又止的模样,刘妍微笑解释说道:“若是让盟中长老直接出手干预此事不是不可以,然而有时候行事需要师出有名与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想林师弟明白我的意思。” 说到这,刘妍对梁诚说道:“有命令,我得去城外当值。” 等刘妍走后,梁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从刚才的话中,刘妍已经明确告诉他,即便他看到献祭地图没有临赵海,刘妍也会说有,原来这位刘师姐也不是他当初所见的那般任性与胸大无脑。 而那些老狐狸所要的师出有名与说得过去的理由,无非是套在头上的裤衩子,一块遮羞布,脸都不要了还非得掩耳盗铃。 他只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任人摆布的棋子而已,但他不想做弃子也不想当什么青云峰的核心弟子。 刘妍所去城外当值无非是去月泽女王的行宫,梁诚便返回月朗阁的修炼处,这次出来他想要通过战斗获得突破炼气三层有点困难,明知道有混元探查大阵他就不会找死。 在月朗阁借住比太上剑宗还浓郁的灵气步入炼气三层,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机缘。 荷塘月色,梁诚于平台上打坐修炼,没有灵石没有丹药的辅助,他借助敌人的聚灵蒲团与凝神香,在敌人的心脏大本营里,悄无声步入炼气三层。 对他来说不管是步入修真还是步入炼气三层,都没有任何的得意忘形,因为他知道他要攀登的山还很高,要赶的路还很漫长。 他不想做那只仰望高山的蝼蚁,也不想别人蝼蚁般高山仰望他,从来只有闷声才会发大财,有发财的门路没人会说出来,说出来的都是骗人,而那些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从来都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 步入炼气三层,因为玄龙诀的缘故,稳固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接下来就是想方设法提升修为的阶段,冰封诀他也能修炼,冰封诀只有三层,毕竟只是炼气初期的剑诀神通。 第一层为霜满天,第二层为雪满天,第三层便为冰封,名字有些不够威武霸气但却是适合他现阶段修炼,至于威力如何,取决于修为而不是功法本身。 再厉害的功法如果没有相应的修为去驾驭,宝剑在废物手中明珠蒙尘烧火棍都不如,杀猪刀在绝世高手的手中亦如神兵利器。 到了掌灯时分,梁诚这个内阁点灯人,便开始点灯,他都有些怀疑,那个方茂山是不是故意这般安排他这份活计。 议事厅的门口有两盏琉璃灯,从门口便可见议事厅里的情况,门口值守的修士是公孙长风与韩月儿这对男女,两人倒是没有眉目传情。 放两个人在门口值守更多的是象征性,如今在厅中议事的那可是两个元婴老怪,谁敢造次。 见到是梁诚来点灯,公孙长风只是点头,而韩月儿则是灵识在梁诚身上扫过,这娘们还真负责。 梁诚没有打算往里边看的意思,他就是来做个样子走个过场,今后便有门外一个杂役弟子看到献祭地图的事情。 就在梁诚点燃第一个琉璃灯,想要挂上一旁大门的时候,管事方茂山急匆匆走来。 方茂山先是向公孙长风与韩月儿小声告了声罪,然后这才急忙对梁诚说道:“今天议事厅的两盏灯,不用你来点,我刚从城外回来,慢了一步!” 梁诚一愣,还有这种事情,方茂山也不像是糊涂的人,这种事情也用不着他一个管事大老远跑回来,若大的月朗阁又不是没人,方茂山又不是没手下。 “何人在外边喧哗!” 第165章 再见余樵 梁诚与方茂山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两人说话并不是很大声,喧哗谈不上,公孙长风与韩月儿则都不悦皱了皱眉。 大厅门口一阵流光闪动,这才能看清里边的情形,一幅巨大灵光地图如同沙盘一般在大厅之中显现。 在灵光地图上有月朗国详细的山川地理以及海域范围,一个血红的光罩笼罩这整个灵光地图,代表着临赵海区域的图形也在其中。 大厅里坐了不少的人,并没有因为一个门口当值修士出言而有过多的关注,依旧在讨论着什么,但梁诚知道在外边的他们早就被灵识给探查过。 在主座之上坐着一个皮肤有些淡蓝穿着碧蓝长袍不怒自威的老者,这老者便是海兽宗的海基长老,与海基长老平坐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阴冷中年修士,这阴冷中年修士便是魔蛇使者。 而发话的是一个在内门值守穿着碧蓝长袍高瘦的中年修士为海兽宗之人。 当这高瘦中年修士从内门出来,大厅里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大厅里空无一人。 然而就只是这大厅中的禁制打开一瞬间,梁诚不想看到都已经看到里边的情形,他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故意安排。 但让梁诚更为出乎意料的是,在议事大厅里,有一个坐在较为靠门的修士,让他不由得汗毛倒立。 这个修士正是那余樵,而此刻余樵的目光看来,一眼就认出了他,但让梁诚没有想到的是,余樵只是对他露出淡淡的微笑。 梁诚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余樵已经认出他,并且知道他是太上剑宗的低阶修士,然而余樵并没有拆穿他的意思。 梁诚强自镇定,如今他就算是拿出遁光笛也无济于事,大厅之中有着两个元婴老怪。 “梁道友,等会在记名弟子修炼之处等我。” 梁诚耳中传来余樵的话语,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虽然公孙长风与韩月儿都是大宗门的修士,但在这个海兽宗高瘦修士面前却也只能赔笑。 方茂山赶忙恭敬行礼说道:“布前辈,我等在外边值守并无人喧哗。” 布前辈看了一眼公孙长风与韩月儿两人,冷冷一笑,而后对方茂山微笑说道:“方管事,我也是职责所在,想不到这只不过是一场误会。” 布前辈随意看了一眼手里拿着一根点灯棍,一脸茫然的梁诚,而后对方茂山说道:“今后这一两月,此处的琉璃灯就不要让人来点。” 说完这位布前辈,抬腿就往大厅里走,而后身影消失。 看来魔蛇教与海兽宗肯定还会有所布置,但这已经不关他的事,他来探查献祭地图范围的事情也只不过是一个过场,然而那南离殿的余樵才是最为要命。 如今他是跑也跑不掉,逃也逃不了,这余樵当初怎么就没有被灭,他也已经放弃了通过余樵打听南离殿严逍遥的想法,他如何过这一关,或者余樵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公孙长风就站在这里,余樵也没有将其怎么样,看来他当初想要嫁祸公孙长风并没有瞒过余樵这只老狐狸。 在记名弟子修炼区域,梁诚正在打坐修炼,两个时辰后,余樵笑眯眯信步而来。 梁诚只能起身见礼。 余樵打量着梁诚,而后手一挥便施展一道隔音法术。 “只是三月不见,想不到梁道友已是炼气三层,能有如此修炼速度倒是不错,想必梁道友在太上剑宗也并非身份简单之人。” 梁诚苦笑说道:“回禀晚辈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来这月朗国,不知前辈有何要指教。” 余樵哈哈一笑说道:“梁道友无需紧张,我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这魔蛇教与我南离殿在以前也算是颇有渊源。” 这片海域之人多为当初渊瑶古国子民后代,与南离殿有渊源倒是不奇怪,南离殿的前身便是渊瑶古国的叛教苦行道门一脉,而后改修蛊道。 看着老脸含笑的余樵,梁诚说道:“晚辈在太上剑宗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出身普通的凡人,承蒙师父看得起才得以加入太上剑宗的执法堂,如今来月朗国,也如同当初去往大赵京城一般,也只不过是晚辈的试炼任务。” 梁诚说的是真话,除了去大赵京城。 余樵露出满意之色说道:“太上剑宗的执法堂弟子的确是有两次试炼任务,而你的师父让你来月朗国执行试炼任务,可谓深谋远虑。” “你如今的修为已是炼气三层,想要短时步入炼气四层若是光靠苦修却是有点难,而到时候月朗国直接就是你们太上剑宗第一波攻势的目标。” “你在宗门,没有你参与战斗的份,但若是你在敌对战场的区域,你便能以执法堂弟子的身份加入战斗。” 对于余樵能如此了解太上剑宗梁诚并不感到奇怪,但是他却没想到,师父武安城还对他有着这等的安排,想到武安城让他越快完成任务就越好,他已经大概猜出,太上剑宗这段时间内随时会出手。 毕竟不是混混般的街头约架,兵不厌诈,宗门也是如此。 梁诚知道余樵这只老狐狸不是来同他说废话叙旧,必有目的。 “不知梁道友对于宗门的门贡可否感兴趣?” 梁诚闻言笑了笑说道:“余前辈,晚辈自然是对门贡感兴趣,如果余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尽管吩咐,只要晚辈能做,义不容辞。” 梁诚知道他在余樵面前已经没有隐藏低微修为的必要,要是让余樵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都看不出他的深浅,那他才是有问题。 余樵有些感慨看着梁诚说道:“当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的确是让我仿佛见到了初出茅庐的自己,我也是普通凡人出身。” 说到这,余樵正色说道:“虽然我与你是敌人,但这并不妨碍你与我合作,我们不存在什么你死我活的立场,而所谓的宗门利益更是与我们挨不到边。” “我不管你的任务是什么,那个公孙长风你尽可能调查此人是否有过与什么可疑之人接触。” “当然作为回报,你的身份不会暴露,不管你是叫梁诚还是林山,而且我也能给你一份让你足以换取一颗筑基丹的门贡或者功劳。” 虽然余樵已经知道公孙长风不是京城那个人,但却已是起了怀疑,让他用如今的身份与便利去调查公孙长风,也就等于让他自己调查自己。 第166章 潜渊海 梁诚脸色阴晴不定,这余樵已经是威逼利诱,他不吃这一套也得吃。 “余前辈,不知是何等之人才可称为可疑之人?” 余樵说道:“与公孙长风交好之人或者是交恶之人,这人不一定是正阳剑宗之人,但对公孙长风肯定有所了解,或者见过。” 梁诚点头,这余樵已经猜出当初他嫁祸于人的伎俩,但只凭这些,那他这所谓的任务猴年马月也不会完成,却是不知余樵的用意,而他也不会傻到真的帮余樵。 “此人是一个留着短须的年轻人。” 说到这,余樵抬起手,指尖一点灵光亮起,而后一个栩栩如生短须年轻人的影像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影像正是他用渊瑶幻息变身之后的模样。 梁诚点头示意已经记住此人模样,见梁诚没有问为何要找此人,余樵不由得满意点了点头,撤掉影像说道:“既然你帮我忙,我这个做前辈的自然是不会亏待与你,这里有一份关于渊蛟召唤的玉简便给你。” 说完余樵手中出现一个贴着符纸的玉简,而后递给梁诚。 梁诚虽然疑惑,但依旧双手毕恭毕敬接过,这是一块只能使用一次的玉简,上边还贴着符纸,除非他与余樵修为相当或者高过余樵,否则他看不见玉简里的内容。 然而他已经知道了渊蛟召唤的计划,至于具体的布置他却是不得而知。 梁诚有些不明白余樵为何要这般做,虽然海渊盟与南离殿并没有结盟,但都是赵国敌人,将能遏制敌人第一波攻势的禁忌之术透露给敌人,他不知道这余樵是什么意思。 余樵微微一笑说道:“只要你将这个玉简交给你的师父,你将会是大功一件,而我们的合作不仅仅只是这一次。” “我也能从其中获得利益,你也能从中获得好处,这才是我们合作的关键,不知林道友觉得如何?” 梁诚自然是点头,但心中却是清楚,只有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才有合作可言,至于继续合作,他想的是尽快脚底抹油才是,月朗京城太过危险。 至于余樵拿这件事情来要挟挑拨离间,那也别想,他会大大方方跟师父武安城承认此事,要是因此怀疑他,太上剑宗就不会让弟子出去试炼,封闭山门人人自危的宗门,不用敌人消灭,内耗就能将一个宗门拖垮。 余樵能从其中获得什么利益,梁诚不关心,也不管余樵出于什么目的要给他好处,放着这么一位筑基后期修士,他不请教一番,怎么对得起余樵的好意。 余樵在修炼上的指点,梁诚自然也是认真聆听,而余樵所说他也不会盲目全信,也有着自己的思量在里边,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经验之谈,而且指点他的人,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又不是一个,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两人的这次见面,也如同他与红云圣女在花园相见之时那般很是偶然,半个时辰后余樵撤去隔音法术,笑道:“林小友,你我有缘,老夫可以告诉你,你如今只差半步就可以步入修真,对你来说成为修士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梁诚赶忙行礼说道:“多谢前辈的指点。” 两人这般自然是说给别人听,而余樵也对周围几个记名弟子做了手脚,这几人只不过是认为余樵一时兴起给梁诚以指点。 等余樵走后,梁诚便离开月朗阁回到正阳剑宗传送小院,在快到小院的时候,梁诚运行渊瑶幻息并没有变身而是隐藏修为。 只不过相比在变身的状态下,他没有变身之时的渊瑶幻息要差了许多,只能做到隐瞒结丹以下修士。 然而在传送小院里,那个高瘦的布前辈居然也在,如今正与刘妍与红云圣女说着话,果然与他猜想一样。 梁诚赶忙上前向三人行礼。 刘妍微笑对梁诚说道:“这位是海兽宗的布达前辈。” “晚辈青云峰记名弟子林山见过布达前辈。” 布达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而后对红云圣女微笑说道:“红云仙子,到时候若去到潜渊海,还得借助你的变异海蛊,我才有机会抓住那条吞海兽。” 红云圣女嫣然笑道:“布大哥放心,你帮了我的忙,你的忙我也一定会帮。” 布达笑道:“那就有劳了?” 等布达走后,梁诚这才将看到献祭地图包括临赵海的事情告诉了刘妍与红云圣女。 虽然这是已经知道的答案,但有些话与事情就是这般,走个过场也得去做。 刘妍对梁诚嘱咐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不用我告诉你,要是将来需要对峙你也无需紧张,你就如实将在布达前辈走出议事厅后看到的情形说出来。” 梁诚点了点头说道:“师姐放心。” 红云圣女叹了口气说道:“虽然这是已经知道的结果,但西海渊那帮人也太过不给盟中长老的面子。” “若这次不是有布达前辈帮忙,恐怕这次计划就难以成功。” 听到红云圣女说西海渊,梁诚也是头一回听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自然会有山头派系,自己人与外人。 海渊盟在大战前夕还要内斗,梁诚自然是乐见其成,反正又不关他的事,至于有什么计划他也不会去瞎操心,他得想一个借口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刘妍有些担心对红云圣女说道:“红云,你的那变异海蛊,控制得并不稳定,这次答应布达前辈去那潜渊海。” 红云圣女笑了笑,安慰刘妍说道:“那吞海兽虽然也是变异的海兽,但只不过是幼体而已” “我等低阶修士,若是不做出点牺牲冒点风险,就难以获得回报,去一趟潜渊海让我的变异海蛊吞噬那里的海兽也有好处。” “若不借助布达前辈的海兽,我难以下到万丈深海。” 再次听到潜渊海,梁诚有些讶然,他所学的水遁功法便是名为潜渊,梁诚想起他原来所看那本关于海外风物的书中有提及潜渊海。 那本风物书中之所以提及潜渊海,是因为潜渊海之深已不是用万丈来形容,而这潜渊海是海外的叫法,潜渊海又名木兰海。 第167章 方成 梁诚向刘妍与红云圣女禀告过后。 红云圣女微笑对梁诚说道:“林师弟,若是今后你有机会去到风渊国的圣山,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就不会有人敢为难于你。” 梁诚只能露出感激笑容,这两个女人没有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就已是看在临赵海故乡人的情分上,或许留着他还有着一点可有可无的用处。 红云圣女与刘妍告辞,梁诚行礼恭送。 等红云圣女走后,刘妍对梁诚说道:“今后你就在月朗阁里修炼,等过段时间,我便带你一起回宗门。” “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使用传送阵,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月朗国的探查已经都交由结丹修士接手,为的是找到那个隐藏的青山修士。” 梁诚闻言,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要是结丹修士接手月朗国的混元大阵,那就是等于开启了隔绝除了指定之外所有传送阵的禁制,也就等于月朗国的传送阵除了海渊盟的传送阵,其他的传送阵都已是无用。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不用再来正阳剑宗的传送院见刘妍。 刘妍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个小袋子与小瓶子对梁诚说道:“这里是一百块下品灵石与十颗引气丹。” 梁诚一脸疑惑而后便是欣喜若狂,虽然他很想要,但是也得装一下矜持,有些不好意思去接。 刘妍笑着说道:“这是你应得的灵石丹药,有这百块下品灵石与十颗炼气丹,对你步入修真有好处,你想要在月朗阁光凭灵眼阵提供的灵气达到炼气要求终究是太难。” 梁诚这才双手恭敬接过刘妍递来的灵识丹药,灵石正是他所缺,引气丹他已经用不上,但也能拿来换灵石。 然而梁诚却是知道,他即便是作为棋子完成所谓的任务,也不可能得到这般多的灵识奖励,十块下品灵石对记名弟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赏赐,就算不给,他又能怎样。 拿着沉甸甸的灵石与丹药,看着刘妍御剑而去,梁诚心中五味杂陈,除了这是他第一次得到这么多的灵石,还有他知道,终将有一天,他与刘妍这位面冷心热的师姐会成为战场上的敌人。 有了刘妍给的灵石,梁诚自然是不会浪费,都用于修炼上,这该省的省,该花的花,有着玄龙诀的辅助修炼,他吸收灵石里的灵气倒也不会太浪费,然而随着修为的提升,他如今修炼之时所耗费的灵石也在增加。 步入修真用一块下品灵石,他便能补充满灵力,炼气二层所花费则是两块下品灵石,炼气三层则是四块下品灵石,若是这般成倍下去,他所消耗的灵石数量已经不敢想像,看来这该吸收天地灵气修炼也得吸收。 更让他有些无奈的是,银蛇镯与玄蛇镯也得消耗灵气,他修炼之余还得分一些灵气蕴养,若是不蕴养传承灵器就不会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效果,除非是只能用一次的消耗类型传承灵器。 华灯初上,梁诚点完灯,便离开月朗阁,去往南城区,他倒是不用担心余樵会跟着他。 余樵也没那闲功夫盯着他一个小人物,如今余樵有得来忙,算是魔蛇教请来指点布置献祭大阵之人。 这次梁诚变身后依旧是提着一包糖果,来到南城区方成的家,灵识扫去并无异常,如今小院里只有方成一家人。 方成正与一对儿女在院子里踢着石子,不时开怀大笑,方成的母亲忙活着,脸上露出微笑张罗着饭菜,然而眼中却满是担忧之色。 随着小院门被人叩响,老太太叹了口气,方成对母亲笑了笑,然后带着儿女亲自去开门。 梁诚抱拳说道:“方兄,赵国一别,好久不见,上回冒昧拜访,多有失礼的地方,还望方兄不要见怪。” 方成打量着梁诚笑着抱拳回礼说道:“青山兄,赵国一别好久不见,青山兄哪里的话,快里边请。” 梁诚与老太太客气一番后这才落座,方成的儿女很是乖巧帮着端菜摆放碗筷。 梁诚与方成也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客套寒暄,直到与方成一家人吃完晚饭,梁诚都没有说这次的来意目的,而方成也没问,尽显地主之谊招呼梁诚喝酒吃菜。 等桌上只剩下梁诚与方成对饮的时候,梁诚提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方成,我虽然不是太上剑宗的修士,但我想知道左冷他们怎么死的,我以前在海外世俗历练的时候与他们也算是有缘。” 方成看着正在厨房帮忙洗碗块的一对儿女,神色有些黯然说道:“如今太上剑宗的修士已是来不了月朗京城,若是可以,晚辈还想请青山前辈代为转告。” 梁诚闻言点头算是答应,从方成的口中他才知道,左冷等六人的死的确是与魔蛇教有关。 魔蛇教原本只是想要控制左冷等人,以便在月朗国进行海蛊试验的图谋,而所为的便是进行变异海蛊试验,用的便是大量极阴之体的女子。 若是一个一个找自然很是麻烦,魔蛇教便大批培育出携带海蛊虫卵的灵蚊,让这些灵蚊广撒网,寻常人被叮咬也就是头疼脑热发烧一般的症状,但若是极阴之体便是宿主。 只要是被寄生的宿主就有渺茫的几率产生变异海蛊,至于被寄生之人的死活,魔蛇教之人并不会去管。 就在魔蛇教以为在月朗国这个没有修真界的小国行事没人会知道,左冷等人便察觉异常。 左冷于是便召集月朗国的世俗执法堂弟子商议此事该如何上报给宗门,虽然他们这些在宗门记名弟子的身份特殊,他们的家人可以无虞。 修真宗门不会管世俗百姓的死活,何况月朗国不是赵国也不是太上剑宗的势力范围,更不是利益所在。 然而月朗国的百姓却是将会深受其害,魔蛇教这般做绝不会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百年千年的恶毒长远计划。 左冷等人便收集灵蚊,奈何魔蛇教主持此事的是一个名为肖华的结丹修士,左冷等人露出了马脚,而被控制,其余五人选择死,后来便有了海梁城左冷知道袍泽成为行尸走肉的事情,留下了异动信息。 说到这,方成看着透露出温馨柔和灯光的厨房,苦涩一笑说道:“左冷等人用他们的死唤来太上剑宗的调查,而我的背叛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所为不只是为自己,还有生于斯长于斯的一方故土与我们的家人亲朋,以及后世子孙。” 梁诚不知道方才与左冷等人所作所为是否值得,但看着厨房传来老太太与两个小孙儿的欢声笑语,上有老下有小便是如此,而所为的也便是如此。 至于方成所说是真是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尽快安全离开月朗京城月朗国,将有关宗门利益的两块玉简送出,否则他就是再多的敬佩也是无用 第168章 被困的大修士 方成虽然有苦涩但所说很是淡然,对于个人的荣辱生死已是置之度外,但方成与左冷等人不会知道,因为这次大战的缘故,太上剑宗将会对月朗国进行灭国。 更何况如今海渊盟正在月朗国布置献祭大阵,即便太上剑宗没有灭掉月朗国的打算,但若是月朗国成为修真界的主战场,那已不是用尸横遍野所能形容,而是毁天灭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便是如此。 方成继续说道:“若是可以,晚辈还想请青山前辈转告太上剑宗一声,海渊盟将会使用某种禁忌的上古之术对付太上剑宗。” 说到这,方成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可以,我想用这事关宗门诸多修士安危的事情,换取宗门能对我月朗国的凡人百姓手下留情。” “我虽然是背叛了宗门,向海渊盟提供了一些关于宗门的情报,然而我一个记名弟子能知道多少?” “左冷的死与我没有关系,他们的家人我也做了安排。” 接着方成苦笑说道:“我说的这些不求宗门能原谅我,但求宗门能放过我的老母与一对子女。” “我从小便没了父亲被赶出方家,是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我自觉修真无望,这才回来娶妻生子孝敬老母。” “有了一对儿女,然而妻子却是难产撒手人寰。” 梁诚这才知道方成的身世并非坊间传闻说的那般不堪,在家族之中也并非人人都是公子哥小姐。 家族之中有着更为森严的身份等级,有的底层家族之人与下人也没什么区别。 若是方成保住了左冷等人的家人,那这事情便有回旋的余地,至少方成的家人不用被株连,做人留一线,有时何尝不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至于海渊盟的所谓计划,方成自然是不会告诉他这个云霄宫的青山修士。 那养变异海蛊的计划,恐怕魔蛇教也不只是在月朗国进行,若是能培育大量的灵蚊,天渊海多的是小国。 只是没想到,他却是捡了个便宜,得到一只变异海蛊,魔蛇教的红云圣女来到月朗国或许不仅仅只是为了灵皮海图那般简单。 魔蛇教的派系之间有什么龌龊的勾心斗角,这就不关他的事情。 “如今我要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给我离开月朗国京城,只要你能安排我出月朗京城,你一家老小包括你的小命都能保住,我可以将海渊盟的图谋传递给太上剑宗试炼院的首座柳天元。” 方成点头说道:“前辈能找到我就已经说明,前辈与我太上剑宗有着莫逆的关系,若不然这等只有执法堂才知道的事情,前辈也不可能知道。”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这方成是个聪明人也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若不是聪明人与有情有义之人就不会保住左冷等人的家人给自己的家人留一条后路,更不会在家等着他。 方成说道:“我在王驾左右,自然是知道一些事情,青山前辈,如今出城恐怕会有些麻烦,如今月朗国京城的七大城门,都有着高阶修士把守查探,更是诸多结丹修士进行整个月朗国的监视查探。” 方成在说王驾的时候,眼中似乎有着决绝之色,恐怕是方成苟活也有着杀王刺驾的意图,若说月泽女王不知道献祭月朗国此事绝无可能。 一个快六十多的凡人老太婆,还如同少女一般靓丽,其中没有一些歹毒的害人手段那是不可能。 “海渊盟修士整个月朗国查探青山前辈,却是没想到青山前辈却是身藏于虎穴,让晚辈着实佩服。” 梁诚有些无奈,他要真的是什么结丹后期大修士,他还用得着身藏虎穴,他也是被逼无奈,落毛凤凰不如鸡,他这个青山修士也不得不低头,得用非一般的手段离开月朗京城,好在他变身后的渊瑶幻息让他在元婴之下就是凡人。 方成想了想说道:“两天后就会有一队去往赵国的使臣队伍,我可以给前辈做安排,虽然海渊盟探查青山前辈与其他修士不遗余力,但对世俗凡人却是不屑一顾。” “而且这次使臣团也有着魔蛇教的安排,会通过肖华镇守的得胜门离开京城。” “魔蛇教之所以会让月泽女王派出这队使臣团,便是去赵国追查彩英公主殿下的下落。” “彩英公主也是极阴之体,半年前肖华探查到,在临赵海有变异海蛊气息,而很有可能便是彩英公主那只。” 梁诚闻言不由得有些诧异,若是有关海蛊的事情,那他的师娘岂不就是月朗国的彩英公主? 至于彩英公主的控魂海蛊是变异海蛊,梁诚探查过并不是,而他的变异海蛊是从何处而来,这就让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使臣团的使臣便是蔡公公,蔡公公虽然是宦官,但却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也是魔蛇教之人。” 梁诚淡然一笑,只要不是元婴老怪就可以,蔡公公恐怕并非真的太监,身有残缺并不耽误修真,然而太监除外。 “蔡公公与我有私交,若不是蔡公公恐怕,我也不能保全左冷等人的家人,以及左冷等人被搜魂之后所知道门中记名弟子的家人。” 梁诚点了点头说道:“若是这般,我不会对蔡公公出手。” 即便出手他也不一定是蔡公公的对手,他也没有狂妄到不把元婴老怪放在眼里,他更是知道如今的月朗国有着混元探查大阵。 若不是月朗国京城算是海渊盟修士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如今的修为已是炼气三层,他使用渊瑶幻息都得掂量一下。 与方成谈了一些关于混入使团的细节后,方成不便久留还得去行宫当值,梁诚也不会久留。 在方成将他送出门外之时,梁诚看着那对在院子里开心玩耍无忧无虑的兄妹,而后对方成说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也应该知道太上剑宗会与海渊盟开战,但有些事情你已无需去做与证明。” “不管这次的结果如何,月朗国都将不复存在,或许会是赵国的海外属国重回大赵管辖。” 不管方成知不知道他所说之话的意思,不要为了一个月泽女王把自己搭上。 梁诚也不由得感慨,左冷等人,方胜,方成,乔忠,红云圣女,刘妍还有他所不知道的人,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所作所为不全都是为了自己。 关于献祭召唤渊蛟圣蛊的事情,太上剑宗或许已经知道一些情况,然而若论详细恐怕余樵给他的封印玉简才是最为详细。 他不会将功劳全部占为己有,拿到一枚筑基丹就够,大功他便给那些在月朗国帮助过他,给予他指点的人,以及那些良善的人。 他不知道这次任务算不算失败,有些惆怅。 毕竟是试炼院首座柳天元亲自给予他的试炼院任务,按规矩柳天元必须知道结果。 两次试炼院首座都给满分,他想要低调闷声发大财都有些难,这还真是福祸难料,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依旧是身处险地。 第169章 三种跑路方案 梁诚变换身型,他得为离开月国京城做准备,对于他来说不辞而别的突然消失最为合适不过,但也得视情况而定。 就算他一个小人物没人放在心上,如果他突然消失刘妍这位师姐就会第一时间担心,而余樵也会有所怀疑,这两人还好说,但若是惊动了结丹修士,这会对他更是不利。 梁诚有些无奈,正阳剑宗青云峰记名弟子的身份让他在月朗京城不被怀疑,然而有时候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虽然他与方成有了计划,但他借着点灯的机会还是在余樵所住的小院找到了这只老狐狸。 对于梁诚的到来,余樵并不感到意外,而是笑道:“看来,老夫还是小看梁道友了,若梁道友的身份只是正阳剑宗普通记名弟子,恐怕想要调查公孙长风还得一些时间。” “没想到梁道友的身份居然会是青云峰的弟子,看来太上剑宗的暗堂不简单啊,就算是在我南离殿有密谍我也不会奇怪。” 梁诚只是微微一笑,暗堂每个宗门都有,只是叫法不同而已,凡人尚且知道情报的重要懂得用间,何况是修真界,敌中有我,而我中有敌再正常不过,固然宗门大阵能探查神魂,然而人心叵测。 他可没有加入正阳剑宗的打算,就算在正阳剑宗的青云峰他能成为核心弟子又如何,那里并不是他的故国故乡所在。 刘妍相信与照顾他也不全都是因为他是临赵海的故乡人,更多是因为他在阴差阳错之下而获得颜清若对他临赵海身份的肯定。 梁诚有些担忧说道:“晚辈想要尽快离开月朗国这是非之地,只是如今在结丹等阶混元大阵的探查下,晚辈该如何离开?” 至于跟方成说的计划,梁诚不会告诉余樵,而余樵这里他也想知道答案,不然余樵给他封印玉简落入海渊盟手里岂不是把柄。 从这一点,他也看出了余樵想要与他合作的诚意,只不过这种诚意对他来说有限,只是当下符合余樵的利益。 余樵说道:“如今就算是我,没有正当的理由独自离开月朗京城,都有些麻烦,那个云霄宫的青山修士也的确了得,只是在海梁城犹如昙花一现,便失去了踪影,红袖宫阴阳老祖的法宝阴阳窥天镜都难以探查到。” 余樵说到云霄宫修士的时候很是平静,没有怨恨与咬牙切齿,反而有着一抹熊熊的战意与尊重。 “明天月朗国的使团便会离开京城,到时候你便混在使团之中,便可出到越国京城,虽然海渊盟的修士不会对凡人过于探查,但也不代表着就可以通过隐藏修为身份便能出去。” “探查得胜门的肖华为魔蛇教的结丹初期修士,这次使团便是由肖华亲自安排探查,你只要混入使团里就可以出城。” 虽然这些方成已经与他说过,但从中梁诚却是听出非同一般的信息,这魔蛇教恐怕与南离殿的关系匪浅,或者暗中有什么合作。 “然而海渊盟的人也不全都是饭桶,肖华这次安排使团去往赵国出于某种目的,到时候自是会有人添堵,只要你将这枚吊坠带在身上,你便可平安出月朗京城。” 说完余樵给了梁诚一枚白玉桃花扇吊坠。 梁诚看着手中的这枚玉扇吊坠,不由得有些诧异,这枚玉扇很像是韩月儿法器还有死在空间传送通道里韩宁玄天阴阳桃花扇的模样。 若是不出所料,这应该是阴阳老祖门下一脉的信物,这余樵自然不会是红袖宫之人,否则就不会给他这块吊坠,南离殿难道还与红袖宫,或者是海渊盟有着某种勾结。 想到赵国这个敌人,海渊盟与南离殿联手也就不足为奇。 接着余樵似笑非笑看着梁诚说道:“至于如何混入使团的队伍,就不用我教你,而你回到宗门怎么跟你的老师或者是上司说这件事情?” 梁诚毫不犹豫说道:“晚辈会实话实说。” 余樵闻言哈哈一笑,然后赞许说道:“不错。” 梁诚已是知道,余樵的所谓合作也不会是他这个小人物的合作,只不过是通过他作为传话的桥梁与太上剑宗合作,至于是余樵个人还是南离殿,他就不得而知,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因此而获得好处。 余樵这只老狐狸见到他第一眼,没有将他给揭穿灭掉,恐怕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封印玉简便是给太上剑宗的所谓诚意,至于敌人,那只不过是利益不同而已,而利益不会是一成不变。 梁诚从余樵的小院出来,看着皓月当空,他想要去跟刘妍这位师姐告别,一走了之容易,但他却是不能那般做,他有些自嘲地想,就算是看在一百块下品灵石的份上。 刘妍当值所在是离月朗阁不远的关山楼。 关山楼有些类似赵国京城值守修士所在的地方,递上正阳剑宗的记名弟子腰牌,梁诚很快就见到了刘妍。 对于梁诚的到来,刘妍有些诧异。 “刘师姐,我想回临赵海的老家看看,这一别故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梁诚也是有感而发,大战一起不知打多少年,毕竟修真界的大战不会是世俗那般只是十多年就算很长久,百年千年的修真之战在修真界又不是没有。 刘妍闻言,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平时,倒也没什么,如今宗门的传送阵已经不能使用,既然你要回我们临赵海,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便会是大战的开启。” “两个月的时间也够你一个来回,若你只是普通的凡人出城倒也没什么,但你毕竟已是引气入体即将步入修真的人,也是我正阳剑宗青云峰的记名弟子。” 想了想,刘妍说道:“得胜门的肖华,受我青云峰颜师叔的指点才有机缘步入结丹,其他门不好说,若是你走得胜门便不会受到刁难,肖华也会给你通行令牌。” “有了通行令牌,你便可以去到城外三十里地的定音山,在定音山有海渊盟的传送阵,让在那值守的青云峰同门将你传送去往临赵海。” 这三种方案都要经过得胜门,果然凡事不外乎人情世故。 第170章 阴阳老祖 刘妍给了梁诚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那便是去临赵海祭奠颜清若。 这个任务让梁诚感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颜师叔,一直想要回故乡看看,但最终却是没能如愿,小时候我也期望着能做那九天上的仙女,然而……。” 说到这,刘妍轻叹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对于刘妍来说,故乡已是回不去,即便回去也已是物是人非,修真路上或许便如同世俗的成长一般,在岁月无情面前,只余别离苦,独品寂寞冷。 与刘妍告辞后,梁诚便去往使团驻地。 使团不是那般随随便便就能混进去,一国使团的人数有着规制规格,需要核对身份登名造册,若是超过规定人数,赵国这个所谓的大国没有管闲饭的习惯。 只是混出京城,对如今的梁诚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光是脚底抹油他就有了三个应对的方案。 这次月朗国出使赵国的使团为一百人,这一百人有大半是月朗国达官显贵的子女少数剩下的才是去找彩英公主之人。 这些达官显贵的子女也有着去往赵国避避风头打理在赵国生意的意思,而普通百姓却是被蒙在鼓里。 虽然如今已是夜半,但报上方成的名号,很快梁诚就见到了蔡公公。 这蔡公公名为蔡正有着练气中期五层的修为,模样四十出头的年纪,一双眸子阴冷面白无须鹰钩鼻,嘴唇淡薄,穿着一身大红的一品宦官衣袍。 梁诚知道这位是一个假太监,倒也没有太多的奇怪,毕竟女王的后宫也都是面首。 梁诚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方青见过蔡总管。” 蔡正淡淡扫了梁诚一眼,点头用阴柔的声音说道:“既然你是方成的朋友,也就是我蔡正的朋友,我已经给你造册,你便是使团的武官,今后你在赵国做买卖也可以用这个身份。” “多谢总管。” 梁诚与方成的计划自然不会将他真实的身份说出,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想要通过关系与使团一同去往赵国做买卖名为方青的商人。 蔡正能亲自来见他就已经是很给方成面子,当初蔡正流落月朗京城,便是靠着方成的接济才活了下来,要不然蔡正早就被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蔡扒皮给害死。 方成去太上剑宗修炼前给蔡正推荐了一份禁卫军的差事,至于蔡正如何加入的魔蛇教又如何成了总管太监这便是蔡正的过往经历,而其中的酸甜苦辣,人情冷暖只有自知。 换上一身红色的武官衣物,梁诚把变身后的胡子给刮干净,发髻重新整理一遍打理得一丝不苟,如今看去倒也有几分世俗年轻英武小军官的模样。 上午吉时已到,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出发,虽然使团是有规定,但在去往赵国这一路上,那些娇生惯养的达官贵人子女也的有恶奴狗腿子奉承。 梁诚骑着高头大马跟在队伍的后边,前边骑兵开道鸡飞狗跳,使团所过之处一地狼藉,路边有不少来不及躲避的行人小商小贩遭了殃,头破血流在路边哀嚎,地上到处是杂物。 看着路边百姓敢怒不敢言与怨恨的目光,与那些使团之人的得意嘲笑,梁诚摇了摇头。 在快到得胜门的时候,使团队伍就规矩了许多,因为蔡总管都已经亲自下马去给一个穿着青衫的儒雅中年文士见礼。 这儒雅中年文士便是肖华。 肖华扫了一眼使团队伍,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说道:“带着这么多废物作甚?” 蔡正赔笑说道:“肖师叔,这些废物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而已,不会耽误师叔的大计。” 肖华点了点头说道:“事关重大,只要找到那人,你便可以在圣山专心修炼。” 蔡正连忙再次行礼感激说道:“多谢师叔提携栽培,晚辈愿为师叔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肖华冷冷一笑说道:“你只要把事办好,无需用那些世俗拍马溜须的伎俩,拍马溜须拍不来修为实力,至少在我这里行不通!”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为之一暗,得胜门的时间仿佛凝固一般,一道毫不掩饰的神识只是淡淡一扫,那种让梁诚仰望高山的感觉再次出现,或者应该说是于山顶仰望苍穹的感觉。 神识,只有结丹以上的修士才会有神识,这也是他不能察觉到结丹以上修士探查得原因,灵识与神识已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有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梁诚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这一道神识他也体会过,正是韩宁玄天阴阳桃花扇炸裂之时,阴阳老祖传递而来的那种感觉。 元婴老怪! 如果他身上不是有着余樵给他的吊坠,就算他有着渊瑶幻息的变身也会露出端倪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阴阳老祖的神识只是在他的身上一扫而过,得胜门前空间一阵晃动,随后一个穿着黑白两色格子长袍,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眯着一双如同毒蛇般小眼睛的胖老者凭空出现。 在胖老者的身边跟着韩月儿,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除了韩月儿那公孙长风也在一旁,这公孙长风果然是一个正人君子,这已经摆明了与韩月儿确定关系,却是不舍放弃刘妍,想要脚踏两条船。 肖华见到是阴阳老祖,赶忙行礼说道:“晚辈肖华见过韩前辈。” 阴阳老祖笑眯眯说到:“想不到百年不见,你已是结丹,真是后生可畏啊,只是那赵国那人是何人,与灵皮海图是否有关?” 肖华不卑不亢说道:“回禀韩前辈,关于灵皮海图之事,我教教主已经给了前辈说法,而晚辈所知也不甚多。” 阴阳老祖小眼微眯,而后爽朗哈哈一笑说道:“我的徒孙与她的道侣也想要去赵国,不知你可否也安排一下?” 肖华闻言不由得一愣,有些阴晴不定看着阴阳老祖,说道:“若是韩前辈的门下弟子去往赵国也无需跟着凡人使团。” 阴阳老祖脸色一沉淡淡说道:“如此说来,肖华,你是不给老夫面子了?” 、 第171章 离开月朗京城 有着红袖宫的吊坠,梁诚除了与周围人一般不能动,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是真真切切. 阴阳老祖对灵皮海图志在必得,但也不会无缘无故让韩月儿与公孙长风去往赵国,就算去也不用跟着月朗国的使团队伍。 如今阴阳老祖不顾脸皮倚老卖老仗着修为以大欺小来找麻烦,恐怕另有所图。 肖华说道:“韩前辈,这次使团去往赵国的确是有目的,但绝非是关于灵皮海图的事情,我魔蛇教已经将灵皮海图公布出来,就不会藏着掖着。” “而且去往通海殿的线索,不只是灵皮海图,还有其他途径。” 阴阳老祖嘿嘿一笑说道:“去往通海殿自然是有其他的途径,但那灵皮海图才是老夫想要之物。” 肖华闻言有些无奈说道:“若不是那个云霄宫的青山修士,我魔蛇教得到灵皮海图便送给韩前辈又何妨?” “废话少说,将你们这次去往赵国的目的说出来,若是与灵皮海图无关,本座掉头就走。” 肖华不由得微怒,但随即向一旁行礼。 一股黑烟凭空而出,接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显现,来人是魔蛇使者。 魔蛇使者冷冷看着阴阳老祖不客气说道:“韩风道友,我还没死,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便可,何必为难一个小辈。” 阴阳老祖笑眯眯说道:“水皮道友,你敢确定,你所说的对老夫就不会有所隐瞒?” 魔蛇使者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道友所为不过是寿元造化丹的丹方而已,比起通海殿的寿元造化丹丹方,我可以告诉道友,有一个地方有着现成的寿元造化丹。” 阴阳老祖一双小眼微眯,点头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梁诚有些诧异,这阴阳老祖果然目标不是通海殿而是寿元造化丹,恐怕阴阳老祖寿元将近而没有突破,才会这般上心。 只是让梁诚有些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去往通天殿灵皮海图不是唯一的线索,还有其他方法,但为何阴阳老祖非得寻求灵皮海图,又是怎么知道灵皮海图所标记的地方有上古寿元丹的丹方? 梁诚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红云圣女,红云圣女可以与他合作,自然也可以与阴阳老祖合作。 比起更为迫切得到寿元造化丹丹方的阴阳老祖,他为的是百岁丹,而另一个地方有现成的寿元造化丹,难道是通天殿,颜清若给他服用的便是寿元造化丹。 阴阳老祖与魔蛇使者一并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韩月儿与公孙长风。 得胜门又恢复原来的模样,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除了肖华也就是他知道,那蔡正也没有任何的察觉。 肖华神色如常,对蔡正吩咐几句就让其带队上路。 “这位青云峰的道友请留步。” 梁诚耳中传来肖华的话语。 看了一眼已经带队进入城门洞的蔡正,而后梁诚翻身下马来到肖华面前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正阳剑宗青云峰记名弟子林山见过肖前辈。” 肖华打量着梁诚微笑说道:“不知林道友离开京城有何要事,若是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很难给道友放行,如今月朗京城的修真者只能进不能出,就算是寻常的修士也不例外。” 肖华能知道他是记名弟子,是梁诚故意而为,为的是得到通行令去往定音山传送,若不然光靠世俗的轻功赶路,慢不说,这一路上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麻烦。 梁诚有些失落说道:“晚辈奉我师姐刘妍的嘱托去往临赵海祭奠我青云峰的颜师叔,若是大战一起不知何年才能再回临赵海,晚辈也算是看故乡一眼道别一番。” 肖华点头说道:“回故乡看一眼,这是人之常情,林道友可以出城。” 说完肖华递给梁诚一块白玉令牌。 梁诚恭敬接过通行令牌,人之常情无外乎人情,要是换一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不是相熟之人试试,说得好听是看心情,说不好听就是按规矩办事,果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与肖华告辞,梁诚翻身上马跟着浩浩荡荡的使团队伍,有惊无险离开月朗京城这处龙潭虎穴。 到回音山地界,梁诚便与蔡正说一声,借口有事情要办,随后便赶上。 蔡正屏退左右将梁诚带到一旁的路边,看着一眼望不到边即将丰收的农田,而后再次打量着梁诚说道:“我与方成是莫逆之交,方成更是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的朋友我都认识。” “若你已是引气入体,我便不会让你混入使团队伍离开京城,那样不但是害了我,也是害了方成。” 说到这蔡正笑了笑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你已安全出京城,我便奉劝你一句,离开月朗国,言尽于此,朋友后会无期。” 看着蔡正上了那辆最为豪华的马车,梁诚又看了看那些正在田地里劳作的农人。 庄稼的长势很不错,今年是一个丰收的年景,或许有了这一次丰收,就能缓解月朗国的饥荒,然而即便丰收但若是开战,这丰收的希望就会破灭。 梁诚施展世俗轻功,往定音山而去。 按着刘妍所告诉的地点,梁诚来到定音山一处人迹罕至雾气弥漫的山谷之中。 拿着通行令,梁诚穿过禁制幻化的雾气进到山谷里,在这处鸟语花香的山谷中,梁诚再一次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虽然不及月朗阁的灵眼阵,但也算适合修炼。 这里说是传送点,但更像是一处小坊市,有不少奇装异服的海渊盟修士摆摊售卖货物。 梁诚没有打算逛坊市的意思,这些东西与其现在花费灵石去买,还不如等开战的时候捡便宜。 就在梁诚去往传送阵的时候,他却是看到了衣着清凉的韩月儿与公孙长风。 这两人刚逛完坊市,韩月儿一脸的不满意,公孙长风跟在身后满脸讨好,一并去往传送阵,也不知道这两人要去什么地方。 虽然他如今的模样,韩月儿与公孙长风认不出来,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梁诚只能等两人先离开。 就在梁诚打算逛小坊市的时候,却是见到了一个熟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陶风。 更让梁诚感到惊讶的是,陶风穿着正阳剑宗的服饰已是练气中期修士,看来上次在夜光海突破了瓶颈。 如今陶风与几个正阳剑宗的弟子有说有笑去往传送阵当值。 梁诚随即明白过来,陶风能跟在柳天元的身旁称柳天元为老师,恐怕这陶风便是潜伏在正阳剑宗暗堂的人,或许就连陶老爷子也不知道陶风是暗堂的人。 去到传送阵,梁诚拿出通行令递给陶风说道:“在下方青,还麻烦前辈将晚辈传送去往临赵海。” 第172章 苏一万 陶风接过梁诚递来的通行令,灵识一扫,点头说道:“我是正阳剑宗的冷道,方道友有通行令传送无需灵石,然而如今临赵海只能传送过去,不能传送回来,不知方道友是否还要传送?” 梁诚点头,有些无奈说道:“回禀冷前辈,在下需要去临赵海办点事。” 陶风微笑点头也不多问,便安排梁诚传送,任陶风如何也不会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便是他梁诚,而他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与陶风说些什么。 只是不知道将来有一天,陶风要对身边之人动手的时候会有何感想,陶风与当值的几人很是要好的样子。 梁诚刚站上传送阵,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察觉到传送阵要启动的样子,不由看向了陶风。 陶风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同门,眸子中露出一抹一闪即逝的不忍神色,而后恢复如常对梁诚说道:“方道友,临赵海的传送阵,就在方才已经被破坏,如今除了月朗国内陆,海上已经不能传送。” 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已经不用陶风多说,肯定是太上剑宗修士破坏,如果太上剑宗的修士突破海渊盟的大阵去到临赵海,岂不是说太上剑宗已经向海渊盟开战,月朗国已经成了战场? “那有没有传送去往海边城市的传送点?” 陶风说道:“方道友可以传送去往明云城。” 想了想,陶风说道:“若是方道友想通过世俗的船只去往临赵海,在下奉劝道友,这段时间还是等等比较好,毕竟方道友已算是修真之人,而非普通凡人。”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陶风,心想去哪都比留在月朗京城安全,而后有些无奈说道:“家中父亲重病,我得回去看看。” 陶风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启动传送阵。 梁诚再次走出传送阵的时候,却是不由得一愣,韩月儿与公孙长风居然也传送到这来,正与此处红袖宫的弟子在说些什么。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对于一个传送过来还没有步入修真的人,传送点的值守修士,连看都懒得看梁诚一眼。 梁诚不管韩月儿与公孙长风来明云城干什么,他得尽快去往大鱼岛,希望能通过那里的传送阵回到宗门。 来到明云城里,梁诚变回原来的模样,万一在海上遇到太上剑宗的修士,他也方便表明身份。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梁诚不由得叹了口气。 虽然修真界的大战很有可能已经开启,但明云城的普通凡人百姓却是不会知道,或许就是献祭大阵开启也不会知道,依旧是为着养家糊口而劳碌奔波着。 如今他会潜渊这等水遁之术,就算是掉海里也不怕,然而就如同御剑飞行一般,他却是不能水遁,只能在码头找了一艘正经的客船去往临赵海的大鱼岛。 之所以是正经,是因为不会如同上次一般坐的是海盗船。 这回坐船要四天时间,他以游侠的身份打扮讨了份船上临时护卫的活,只需五十文,不过船要明天上午吉时才开,今天管住不管饭。 如今天色还早,梁诚便回城里逛逛,买些吃喝东西以及调料,上回他能吃的东西都给了广云子他们,在药店买了一些寻常的药草种子,为将来种地火花做准备,又在菜市场与卖蔬菜种的大娘买了不少的种子。 将要买的东西买好,梁诚便找了一家明云城地道的小馆子,打算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以前穷没得来吃,如今即便不用吃喝,但这好吃的他可不会落下。 在一处僻静的小巷里,梁诚找到那家名为张记的小馆子,若不是卖菜种的大娘告诉他,恐怕他肯定找不到这家味道不错很是便宜实惠的小馆子。 如今已是傍晚,小馆子里的生意不错,里边的桌已经客满,就连摆在外边的几张桌子也坐着人,跑堂的店小二忙前忙后。 梁诚找了张外边还有空位的桌子要了两个小菜一壶酒,同座的两个人刚满意吃饱喝足起身,店小二碗筷还没来及收拾,便有一老一少明显是爷孙的两人坐了下来。 这老的六十出头年纪,头发花白留着焦黄的山羊胡,一副市侩的小商人打扮,而那少年则是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灵动,长得颇为英俊。 梁诚却是不敢小觑这爷孙俩,这两人是修士,老头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那少年或者应该说是少女为炼气后期修士。 “嘿嘿,小友搭个桌不介意吧?” 梁诚微笑道:“我也是来搭桌的。” 那女扮男装的少女有些气鼓鼓说道:“爷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明云城?” 老头有些无奈说道:“明天咱们就坐客船离开,去往临赵海的船明天才开船。” 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如果是去临赵海又是客船,这两人将会与他一条船,如果两人是被困在明云城有一段时间,恐怕不会是海渊盟的人很有可能是散修。 “在下方青,敢问老伯,你们也要去往临赵海?” 老头打量了梁诚一身游侠的打扮笑呵呵说道:“老朽苏一万,难道方小友也去临赵海?” 苏一万?这输的也够多的,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名,梁诚笑道:“正是,我是客船上的临时护卫,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顿我请二位。” 梁诚这般大方与拉关系自然是有目的,有一个筑基修士在船上,天塌了个高的先顶着, “哈哈,那就让方兄弟破费了。” 苏一万爽朗哈哈大笑,一点也不客气。 那女伴男装的少女,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梁诚有些莫名其妙,而后不由的好笑,谁稀罕当你这丫头片子的长辈。 苏一万看着梁诚,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我孙女,苏暮云。”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苏一万,这老狐狸恐怕早就看出他已是知道苏暮云是男扮女装。 看到梁诚诧异的模样,苏一万摸着微卷的山羊胡笑呵呵说道:“方道友,你只差半步便可修真,若你是宗门之人此刻已是修士。” 梁诚更是诧异看着苏一万,如今他隐藏着修为,却是没想到被这老家伙差一点几乎一眼给看穿。 第173章 来自潜渊海 梁诚暗自无奈,在没有变身的情况下,他的渊瑶幻息果然有缺陷,这苏一万也肯定修炼有某种特别的功法,假若他如今的隐藏气息的功法是盾,那这苏一万的功法就是矛,差一点就破防。 如今苏一万只是看出他只是半步修真的修为,若不然他都有些怀疑眼前这老家伙是不是结丹修士。 苏暮云有些好奇打量着梁诚说道:“你能看出我女扮男装?”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又没瞎,这苏一万并无恶意,要不然也就不会揭穿他隐藏的气息。 苏一万有些无奈对梁诚说道:“在下是潜渊海的散修,与我的孙女去往赵国游历,不知道友?” 梁诚赶忙行礼说道:“回禀前辈,在下是月朗国临赵海的世俗散修,这次是回临赵海大鱼岛的故乡。” 苏一万哈哈一笑说道:“道友,无需这般客气,说起来我等都是散修,你也只是差半步就能步入修真,老夫也就比你早些年步入修真,如今是练气初期四层的修为而已。” 要不是他能看出这老家伙的修为也就信了。 “方道友也无需多虑,世俗有言,在家靠自己,出门靠朋友,道友隐藏气息的功法,在步入修真前来说的确不错,若不是老夫修炼有特殊的功法,也不一定看得出。” “若是步入修真后,道友这种隐藏气息的功法,最多也就是在练气初期之时有效果,练气中期之后就会很鸡肋。” 虽然渊瑶幻息的神妙,并非苏一万说的这般,但梁诚还是赶忙谢过指点,渊瑶幻息的神妙自然不是他现在所能完全施展,要是让颜清若施展,恐怕就是元婴巅峰也难以察觉。 苏一万这般大方说出来,便是没有窥觎他这等普通功法的意思。 “方道友,你是怎么看出我女扮男装的?” 苏暮云还很是好奇看着梁诚问道。 梁诚有些无奈,然后说道:“苏仙子秀外慧中,气质独特,就算在下没有修炼过所谓的特殊功法,也能一眼就被苏仙子惊艳到。” 苏暮云撇了撇嘴,满脸不相信。 苏一万笑道:“让你平时多用功修炼,你就是不听,这修真界之大之精彩不是靠着在洞府里闭关修炼看几个玉简就能知道。” “这次让你出来历练也是让你来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就是世俗的江湖,也不是我等修士所小觑,更不能以修真者自居,就觉得高人一等,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你这丫头虽然已是步入修真,但却是比不过方道友这般有阅历。” 苏暮云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点头承认。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他算起来也没有什么阅历,但比起两年前,他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纯朴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少年。 梁诚已经再次确定,这对爷孙对他没有恶意,要是动手,如今这还在月朗国的混元大阵探查范围内。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大家也就算是熟悉,在没有牵涉到利益与有所图的情况下,只是谈天说地也没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苏一万去过的地方不少,其中有梁诚知道的地方,也有梁诚所不知道的地方,在修炼上,梁诚自然是也得请教二人一番。 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苏暮云或许在人情世故上没她爷爷苏一万那般圆滑世故,但往往几句就能将他修炼上的疑惑给解开。 “方道友,练气三层之后你便可以修行低阶的神通,但在此之前,你的基础五行功法必须得牢靠扎实,若不然这对你今后修行神通就会不利。” “很多低阶修士,都只专注于适合自己灵根资质修炼的功法,而忽略了最基础的五行功法,觉得后期修为高了再补或者学起来也会容易。” “但往往这般想的修士,在修行上就已经是走了远路,若是高楼建起再想着修改地基,已是为时晚矣,将会浪费更多的宝贵时间。” 虽然这是苏暮云的见解,但梁诚也从其中受益,他也在修炼着冰封诀,但总感觉有些把握不住,即便他是水灵剑脉。 就算是天灵根这等修炼的佼佼者,步入修真之时也得先修炼基础的五行功法,并不是直接修炼符合天灵根的修真功法。 看来他还是有些心急了些,修炼过程之中最为忌讳的是心浮气躁,若是被仇恨与渴望蒙蔽理智双眼之人,就算是邪魔之功也不会有所成,修炼的过程也应当戒骄戒躁。 寸有所短,尺有所长,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梁诚恭敬行礼谢过苏暮云的指点,而这苏暮云前往赵国游历恐怕就是为了寻找突破筑基的机缘,或许苏暮云就是那种不需要筑基丹就能突破的修炼天才。 苏一万老怀畅慰,方才苏暮云指点梁诚的时候,苏一万并没有出言,只是微笑听着。 既然苏一万是潜渊海的散修,梁诚便打听说道:“敢问苏前辈,潜渊海可有名为潜渊的水遁功法?” 苏一万点头说道:“自然是有,在潜渊海是个修士都会,但若是想学得精妙却是少有。” 梁诚一听,原来这潜渊水遁也并非他想得那般独特,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但若是放在其他地方潜渊就是不错的水遁功法。 而这所谓的精妙,梁诚知道已是特殊功法,不是太贵就是别人不传的功法,他倒是想学,不过如今他这低阶的潜渊在练气期也算是够用。 三人在一起谈天说地涉及修真,旁人自然是不知道,凡人能听到修真者的秘密本身就是不可能,就算听到又如何,涉及修真之事三人说的是天渊语。 吃饱喝足,梁诚很是大方花了五钱银子,而后三人一同去往码头的客船,提前买了船票便可多住一晚上比去客栈划算。 而苏暮云的历练也是一种入世的历练,体会一番世俗的人间疾苦,看尽红尘的人情冷暖,这对苏暮云今后在修炼上也会有所帮助。 梁诚听到苏一万这般说,不由得感慨,他以前吃苦那是没得选,想不到有人的历练是放着好日子不过特意来人间找罪受,但看到苏暮云不伦不类女扮男装的模样,看来这不谙世事的少女也得吃点苦头才行。 修真界险恶,若是世俗那些险恶之人能修真,比修真者更为险恶百倍千倍。 第174章 临赵海,大战起 有了苏一万与苏暮云的指点,梁诚再次尝试着修炼冰封诀,便觉得得心应手许多,虽然没有施展来看,却也知道他能施展冰封诀第一层的霜满天。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船老大在船头杀了一只大公鸡,嘴中念念有词,而后将公鸡血往海里一洒,就算祭拜完事,大公鸡就留着中午加菜。 这让梁诚不由得想起当初商船的徐伯,恐怕就是这般祭拜月朗女神,而那月朗女神便是人首蛇身的渊蛟女王,或者说是渊蛟圣蛊。 已是恢复女儿装,穿着一袭鹅黄长裙,亭亭玉立的苏暮云对于船老大的祭拜仪式不由得有些不解说道:“那月朗女神,也不就是一条海蛊吗,有什么好祭拜的?” 一旁的梁诚闻言看向了苏暮云,或许对于这片海域的修士来说,渊蛟女王就是海蛊,如果是苏一万这般说,梁诚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苏一万去过的地方多见识也多,但这爷孙俩也是头一回来这边。 潜渊海已是很靠近归墟海,两边的距离已经不是用十万八千里所能形容。 若是苏一万知道这里即将是太上剑宗与海渊盟的战场,这老家伙肯定不会传送到这里,如今去往赵国除了带着孙女历练,恐怕也有着脚底抹油的意思,结交他这么一个晚辈,或许也有着打探消息的意思在里边。 苏一万有些无奈说道:“入乡随俗,这便是他们的风俗习惯,或许在我们眼里觉得可笑,然而这却是别人敬重的事物,你这丫头……真个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苏暮云吐了吐舌头。 梁诚不由得笑了笑,这苏暮云也就十五六的年纪,比小妹也大不了多少,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如今炼气后期准备筑基。 若这爷孙俩只是普通的散修,梁诚自然是不会相信,很有可能是什么修真世家或者宗门里的修士。 扬帆起航,看着远离的码头,梁诚稍微松了口气,总算是离开月朗国,至于海上那已不是月朗国或者说是海渊盟的天下。 梁诚有种感觉,这月朗国的海域如此轻松就被太上剑宗攻破,目的或许便是诱敌深入,而到时候陆地才是真正的陷阱。 看着码头上那些依依不舍来给亲人们送行的人们,梁诚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不能及时将两份关于献祭的情报送出去,到时候死的人不光会是月朗国的百姓,也会包括他。 他若是在月朗国执行任务,就已经是进入了攻打月朗国的战斗序列,跑都跑不掉,要是真的从通海殿召唤出渊蛟女王这个有着化神实力的怪物,一个大范围的攻击,他就是躲到万丈深海也跑不掉,恐怕跑都来不及。 头两天,梁诚还有些忐忑,但这两天却是风和日丽晚上也是出奇平静,没有什么灵识神识扫来扫去。 他这个临时护卫白天也不用干什么活,毕竟在船上闹事也得有地方跑才行,晚上的时候就得巡夜注意海面,虽然客船已经打点了那些大股海盗,然而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白天是打渔的小船,晚上干起无本买卖的三五亡命之徒也不是没有。 两天相处下来,梁诚与苏一万苏暮云算是又熟络了不少。 晚上,支一张桌子三人在甲板上喝茶说着话。 梁诚看着星空下的大海,不由得有些感慨,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此情此景的时候被这等美景深深吸引,然而如今若不是刻意去看,就如同他当初在家一般,开门见山,也就觉得青山绿水也就那般。 “方道友,此次赵国攻打你们临赵海,不知小友有何感想?” 苏一万抿了一口茶,然后看着梁诚问道。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此次攻打临赵海或者说是月朗国的不是赵国,而是太上剑宗。” 苏暮云有些惊讶说道:“太上剑宗,一个宗门,不是赵国吗?”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太上剑宗已经发布宗门征战令,若只是太上剑宗本宗门所在的弟子不算多,但若是征战令一发,那些在各处试炼或者执行任务的弟子就会回到宗门,而且也有不少散修参与。” “至于有没有其他宗门之人参与,肯定是会有,在赵国各个宗门对外都是很积极,毕竟对于一些修士来说大战也是突破的机缘,与获得丰厚回报的机会。” 说到这梁诚叹了口气说到:“我虽然是临赵海之人,但在太上剑宗也有不少临赵海与海外的修士,至于是太上剑宗胜出还是海渊盟胜出,对于还没有步入修真的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不被这场大战波及就好。” 苏一万笑道:“太上剑宗的修士,老夫也与之打过交道,若是不涉及到利益的情况下做朋友还是不错,对于凡人太上剑宗的修士不会为难,剑修也有着剑修的傲骨。” “若是方道友不参与其中,只要不是正好出现在两方修士大战之处,就不会被波及。” 梁诚只是一笑,如果不是没有牵连或者是必要的情况下,太上剑宗的剑修自然不会对无辜的凡人下手,但也不代表着太上剑宗的剑修就是烂好人,那些被掳去太上剑宗当三十年苦力的凡人那可是不少。 若是没有这些苦力,哪来太上剑宗凡人岛屿的繁华富足,但至少算是留了条活路,而不像是海渊盟这般,直接就是献祭。 就在三人喝茶的时候,梁诚突然察觉到水灵之气的紊乱,飓风来袭! 若只是普通的飓风也就算了,在这紊乱的水灵之气中,还夹杂着某种恐怖的灵气波动,这是他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梁诚有些心神不安,恐怕是极远处某种大神通的碰撞而产生的灵气波动,这或许是因为与他修炼的玄龙诀有关,才会让他有所察觉。 然而他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对他来说极远的地方,对于那些高阶修士来说却算不得什么,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他能察觉到异常,这就说明,他们也已经在那些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内而不自知,如今逃跑无异于做贼心虚,万一被锁定就是找死,他已经有了被颜清若锁定的经验。 好在船上有苏一万这个筑基修士在。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虽然他对苏一万与苏暮云有好感,然而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是有高阶修士杀过来,他就无能为力。 但若是能帮,他一定会帮,就算是看在苏一万与苏暮云给过他指点的情分上。 第175章 兄弟部族 半个时辰后,远处海面的天际突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但奇怪的是海面上却是风平浪静。 到了此刻苏一万脸色一沉,说道:“前边海域布下了结界,我们正处于结界的边缘!” 比起晚了半个时辰知道情况的苏一万,梁诚也露出了惊讶之色,虽然他能提前知道,但毕竟修为浅修真界的阅历低。 若是能透出结界的灵力波动,那在结界之能的大战岂不是毁天灭地,布下结界有着画地为牢的意思,到不是担心伤害到凡人或者是不让凡人知道,而将对方修士给困住的手段。 修真界这种大规模的战斗,已不是一个两个高阶修士的单打独斗就能决定胜负,纵使如同世俗一般能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猛人,也难免马失前蹄蚁多咬死象。 如今他们还算幸运只是在结界的外围,也如同战场一般,没有哪个统兵的大将会吃饱了撑的专门去砍战场外边的几个寻常百姓,倒是不用担心会有高阶修士来找麻烦。 “太上剑宗居然布了罗天剑气大阵!” 苏慕云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是一脸兴奋的模样。 而梁诚这个太上剑宗的弟子则是一脸茫然,他倒是知道罗天大阵,当初颜清若能逃出来,还是因为与太上剑宗有某种合作,看来这苏慕云对阵法颇为了解,只是太上剑宗的大阵,这遥远海域的少女是如何识得? 苏一万苦笑说道:“咱们得帮一下这条船的人,怎么也算是同舟共济,要是等第二阶段的结界扩大,咱们就是池鱼之殃。” 苏慕云点头说道:“我这便布海兽破空阵,召唤我的吞海兽。” 说完苏慕云一拍腰间,五面五色的小旗帜便凭空出现而后在苏慕云的身边发出五色的光芒环绕翻飞。 与此同时,苏一万手掐法诀,整个客船的人都进入停滞的状态,保持着看向远处海天之际的惊讶疑惑状态。 苏一万对梁诚笑呵呵说道:“林道友,并非老夫刻意隐瞒修为实力,这人在江湖,总得低调一些比较好。” 梁诚只能露出无奈苦笑。 布阵状态下的苏慕云与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判若两人,只见苏慕云俏脸专注认真,指尖发出淡淡灵光轻点,五面旗帜迎风而涨,化作五面丈宽的大旗,而后突然凭空消失。 就在五面旗帜消失的瞬间,梁诚感受到了船似乎在渐渐脱离海面缓缓升起,而后他看到比桌子还大的漆黑鳞片。 这就是吞海兽那个海兽宗布达惦记的水中庞然大物? 等船停止了上升,这条十丈长的客船,已是犹如搁浅在一座小岛上,而后海面上巨浪翻滚,吞海兽托着这条巨大的客船飞快遁行,速度居然比他施展的水遁居然还要快上三分,这还是在小心谨慎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与误会的情况下。 梁诚看着窗外边飞快后退的巨大波浪,咽了咽口水,他当初见到正火道人的风行鹤就觉得很大,觉得他喂养不起,没想到还有更大的灵兽。 给苏一万添茶,梁诚感叹说道:“想不到还有这般大的灵兽,晚辈算是开了眼界了。” 苏慕云笑道:“方道友,我这只吞海兽才那到那啊,神龟岛的擎天龟,那才叫大,方圆百里,人们就生活在上边。” 梁诚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不过随即便释然,有的东西书上与玉简里不一定有,即便有他没到那个修为境界或者是得到,不知道也正常。 苏一万笑眯眯打量着梁诚说道:“我们在潜渊海不是散修,是海澜盟的御兽宗修士,如今出到外边便是散修。” 海澜盟? 梁诚倒是第一次听说过,海外御兽修士所御之兽,自然不是内陆那种灵兽,而是海中的灵兽,若是海外修士控制一头灵狼,那就会很怪异。 梁诚看着笑眯眯的苏一万,说道:“实不相瞒,晚辈是太上剑宗的记名弟子梁青山,这次是逃离月朗国回宗门。” 倒不是梁诚不想隐瞒,他在问潜渊水遁的时候,恐怕苏一万这只老狐狸就已经猜出他的身份。 苏慕云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说道:“想不到梁道友是太上剑宗之人,这次我与爷爷正打算去往太上剑宗的海渊堂访友。” 闻言,苏一万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而后对梁诚说道:“其实一开始老夫就知道梁道友并非临赵海的散修。” “你所修行的功法与我们穆鲁国的功法有些相近,算是比较高明的凡修功法。” 梁诚有些奇怪,倒不是苏一万是穆鲁国的人,苏一万能看出他的功法,必是在功法与修为上高过他,但他修炼的是渊瑶幻息,这等只有渊瑶古国皇族才能修炼的功法,怎么又会与穆鲁国的功法相同,或许只是看错。 “这次我们去往大赵国除了是为暮云的历练,还有着去往我们穆鲁部的祖地祭拜,纵使我们穆鲁部在海外千年万年,但却是依旧没有忘了我们的根。” 梁诚听到苏一万这般说,便释然,想不到这穆鲁国居然也是渊瑶古国出走海外繁衍生息的部族后代。 梁诚想起了穆罗部,还有那位穆罗部的大祭司苏阿灿。 “敢问前辈,穆鲁部与穆罗部可否有什么关系?” 苏一万笑道:“想不到梁道友对南荒也颇为了解,穆罗与穆鲁,原来应该叫罗鲁部,在罗鲁语言中,罗是兄,鲁便是弟,合起来便是兄弟部族的意思,而穆则是分开的意思,穆罗便是分开的兄长,穆鲁便是分开的小弟。” “当初罗鲁部是渊瑶帝国最为英勇善战的部族,也是渊瑶皇族最忠诚的皇家护卫,只是后来……。” 说到这苏一万叹了口气,后来的事情梁诚也知道了一些,虽然兄弟分家,但大家的先祖却是不会忘,也不可能将先祖的坟给分了。 苏一万将客船的人都带走,而不是与孙女逃离,在这船上的凡人中又何尝没有渊瑶古国的后人血脉,也算是能帮就帮。 由此可见,渊瑶古国的海外部族能开枝散叶也不无道理,若都是见死不救,早就没了血脉传承。 就在这个时候,苏慕云俏脸不由得一冷,说道:“通过吞海兽的感应,有修士向我们这边而来,是两拨人!” 第176章 多出两人 梁诚闻言,没有太多的惊讶,这吞海兽有什么能耐他确实不知道,但他不会怀疑苏慕云的本事。 在还没有步入筑基前便控制这么一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的海中灵兽就是一种能耐本事。 而且有着苏一万这位筑基修士在,他也用不太过担心,还用不着他去拼命,他表明身份也有着让苏一万保护他的意思。 就算苏一万只是路过,也得表明立场,要么是敌要么是友,所谓两不相帮的中立袖手旁观,在这等大战面前就是元婴老怪也不敢说这等大话,只能快速离开。 如今海上太上剑宗占优势,苏一万该怎么选已经不用多说。 如果是两拨人,有一波定会是太上剑宗外围由筑基修士带队的巡逻队无疑。 远处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飞行遁光如同流星一般而来,在此其间不断有修士如流星坠落,而在后边则是几十道以剑阵形式追赶的修士。 看这剑阵还有人多欺负人少的不要脸打法,除了太上剑宗的剑修又会是谁,这与剑修的傲骨一点也挨不到边,完全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苏慕云有些兴奋想要掐法诀出手相帮,苏一万却是说道:“我们不用掺和,这是太上剑宗的修士在以战练战,也只有实战才是检验修为实力的唯一标准,表面上的修为都是空谈。” 接着苏一万有些感慨说道:“别人都是把宗门建在隐秘的地方,生怕别人打上门,也就太上剑宗的那位开山掌门把宗门建立在危险之地,居安思危,才不会消磨一个宗门的斗志。” 而后苏一万看着苏慕云正色说道:“我们潜渊海虽然大,但却是太过安稳,很多人都忘了什么叫修真大战,这次我们便留在太上剑宗一段时间,让你也经历一番,这也算是你的机缘。” 苏慕云点头,而后看向不断被击落的海渊盟修士。 这些被击落的海渊盟修士,并没有被击杀而是被活捉,梁诚不由得摇了摇头,被敌对修士活捉其实还不如当场被击杀来得痛快。 至于俘虏,比起世俗的俘虏,修士的俘虏还有着两个生不如死的用途,一是拿来搜魂,二是用来做夺舍肉身。 作为执法堂的弟子,梁诚自然是知道这些,那些被俘的修士也大多就这两个命运,毕竟宗门修士如果不是当场神魂被灭,能被同门救回便有一次夺舍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也算是宗门的福利,因而若是被敌人俘虏,还真不如自行了断。 对于海渊盟的修士是被太上剑宗修士击杀还是俘虏,梁诚不关心,他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等太上剑宗的修士过来,他就亮出腰牌,大喊自己人。 只是让梁诚感到怪异的是船上却是多出两个人,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不是他主动察觉,而是在玄蛇镯里的变异海蛊传来。 船上这两人体内似乎也有着隐藏气息的变异海蛊,只不过比起他的变异海蛊,这两人的变异海蛊就差了一个等阶不止。 梁诚不由得看向苏一万,然而苏一万却是没有任何察觉的样子,就连与吞海兽建立某种联系的苏慕云也是毫无反应。 若是苏一万这老狐狸不动声色也就算了,可苏慕云为何也没反应,看来两人都没有察觉。 然而究竟是什么人突然藏在船上,但梁诚可以肯定这两人修为不会太高,要是高阶修士也不用被太上剑宗的巡逻队给撵得使用某种秘术躲到船上。 很快一道剑光脱离天上的剑阵队伍向客船而来。 能脱离本阵的修士单独行动的修士也得是炼气后期。 然而让梁诚没想到的是来人是筑基修士,看着此人的冷俊却是英俊异常的面容以及高瘦的身形,还有那戴得一丝不苟的白玉冠,以及那脸上露出的淡淡微笑的神色,来人正是师兄武岳。 想不到武岳只是半年不到就已是步入筑基,而且武岳步入筑基也没有服用筑基丹,因为修炼天才不需要筑基丹。 “师弟,咱们还真是有缘,不过这次恐怕你我不能相认,切莫见怪。” “船上有两个海渊盟的人,是我们利用大阵故意放走之人。” 梁诚耳中传来武岳的话语,他这才释然,不过这就让他更是惊讶于他的变异海蛊。 这可是在罗天大阵的刻意帮助下,就连苏一万这个有特殊功法与苏慕云控制吞海兽的情况下都难以察觉,而他的变异海蛊究竟是什么来头? 武岳凌空于客船外边的海上抱拳向苏一万说道:“在下太上剑宗武岳,不知阁下是海澜盟的哪位道友?” 苏一万回礼说道:“在下海澜御兽宗,苏一万,这位是我的孙女苏慕云以及一位临赵海的世俗散修林山。” 梁诚听到苏一万如此介绍他,便知道武岳与苏一万已经有过交谈,如今这般也不过是做个样子。 武岳露出微笑说道:“原来是苏道友,我听海渊堂的同门提起过道友,我们也算是同盟关系。” 梁诚闻言这才知道,原来海澜盟是太上剑宗的同盟势力,而这也是太上剑宗远交近攻的宗门策略,近处能打到的范围那是越乱越弱就越好,削弱敌人也就等于加强自己。 只有敌人动乱才能有利可图,谁也不想身旁有个强大稳定的势力,而且只要不是涉及到利益,也不能说太上剑宗在海外没有朋友。 眼看武岳就要走,梁诚便着急,既然师兄在,他的两个玉简交给师兄最为稳妥,至于所谓的功劳,他相信这位师兄。 就算把功劳全给这位师兄又如何,比起功劳,他所要做的是让曾经相处过与遇到过的良善之人免于被海渊盟献祭,也为自己的小命考虑。 梁诚悄悄拿出一张留言符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记录,而后传音给武岳。 武岳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而后微微点头。 “这位世俗的散修道友既然是临赵海之人,那在下就得检查一番,还望道友不要介意。” 武岳虽然说得很是可气,但语气不容置疑。 苏慕云有些诧异看着武岳,刚想说什么,却是被苏一万制止。 梁诚不由有些无奈,苏姑娘看来只适合修炼,或许就是那种有学问,却不怎么懂人情世故的人。 梁诚抱拳向武岳恭敬行礼说道:“晚辈岂敢有意见。” 第177章 都不简单 武岳微微一笑,而后飞身上船来到梁诚面前打量着他,似乎在进行某种探查,梁诚悄悄松开手,两块玉简与留言符便被武岳悄无声息收入储物腰带。 武岳对梁诚点头说道:“林道友并无问题,但我要通知林道友一声,如今月朗国海域已经是我太上剑宗的管辖范围,若是道友没事今后最好是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与误会。” 梁诚赶忙行礼谢过,武岳与苏一万告辞后便御剑离开回归本队。 当武岳走后,梁诚手中多出了一块太上剑宗的战时腰牌,比起宗门腰牌,这块战时腰牌将会是他今后在海外战区的唯一凭证,原先的宗门腰牌已经作废。 而在腰牌的信息里他被编入武岳的麾下,标注了集结的地方与能使用的传送阵,即便是遇到其他修士,他也会被这般安排,因为他是执法堂的弟子。 虽然执法堂在战时可以理解为督战队,但太上剑宗执法堂在战时的任务更为凶险,除了对付那些叛逃畏战者,也要对付更为凶残的敌人。 苏暮云虽然很是疑惑,梁诚为何没有与武岳表明太上剑宗的身份,但这也不意味着这个天才的修炼少女就是傻,并没显露出什么异常之色。 这让梁诚不由得松了口气,倒也不全是因为苏慕云的一点就通,而是因为他终于算是将两块玉简给送了出去,这也是他原先帮不上苏一万与苏慕云而选择脚底抹油的原因,在没得选的情况下,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船上的两人,有苏一万在他倒也不用太担心,想必武岳也与苏一万进行了某种沟通,武岳通过大阵确定苏一万的身份也并不难。 因为在这种有着严谨规矩与随时能通过大阵联系的强大宗门面前,想通过装疯卖傻隐瞒身份,别人一查便知。 若是无关人等,直接灭掉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至于怀疑,在战场上的怀疑本身就代表着不确定,那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等船出到百里之外,已经彻底脱离大战的结界范围,苏慕云收回吞海兽,客船再次缓缓在星空下的大海之中航行。 船上的人又恢复正常,只不过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不得而知,对于这提前的一百多里,也只是会认为顺风顺洋流的缘故。 梁诚与苏一万苏慕云依旧在甲板的小桌上品着茶,梁诚觉得其实当这种临时护卫还挺不错,活不累,还能欣赏各处风景,如果有机会他也买条船到处去游历,看世间不同的美景。 但他也知道,他也就想想而已,在大战之中他要不断提升修为实力,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就在三人喝茶的时候,一对青年男女来到甲板上,正在喝茶的梁诚险些被呛到,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不知道是该说有缘,还是冤家路窄。 这对青年男女很是普通,就如同寻常的世俗情侣一般,男的模样寻常,女的相貌平平除了身材姣好就没有什么特点。 但这两人看在梁诚的眼里便是公孙长风与韩月儿,梁诚看了一眼品茶的苏一万,他能看出公孙长风与韩月儿的幻术或者是有着变异海蛊的收敛气息,苏一万自然也能看出。 毕竟他还没修炼到家的渊瑶幻息差点就被苏一万这个渊瑶古国皇家侍卫部族的后人看出,如今这只老狐狸不动声色,就当是没看见。 苏慕云也没有太多的神情流露,过个一年半载,这少女恐怕也会是老江湖。 只是让梁诚有些奇怪的是,为何公孙长风与韩月儿会有隐藏气息的变异海蛊,虽然是低等阶的变异海蛊,但红袖宫与魔蛇教的关系好像并没有那般好。 而师兄武岳为何要执行放走两人的任务? 三人有说有笑谈天说地,就当两人是来甲板上看海景喝茶的寻常客人。 公孙长风与韩月儿自然是看到了梁诚。 “林师弟,你为何会出现在海外?” 梁诚耳中传来了公孙长风冷笑的话语,他有些疑惑看向公孙长风,心中暗自冷笑这家伙恐怕并不知道苏一万是筑基修士。 梁诚起身有些抱歉对苏一万与苏慕云说道:“在下要去巡查一番,等会就回来,今晚与二位相谈甚欢,这茶水我请。” 说完梁诚便向公孙长风与韩月儿所在船舷位置走去。 “见过公孙师兄,若不是公孙师兄发话,我还不知道是公孙师兄,敢问这位仙子是?” 梁诚恭敬向公孙长风行了一礼,疑惑看着韩月儿。 韩月儿只是微微点头,说道:“我是你的韩师姐。” 这两人在方才的逃离中受了重伤,气息有些紊乱,可惜他不能借此机会除掉两人,即便不能因此获得门贡,作为宗门里结丹修士的门下弟子,两人肯定富裕,至少比他富裕。 梁诚再次恭敬行礼说道:“见过韩师姐。” 而后梁诚将他这次来临赵海的目的给说了出来,对于梁诚的说辞,公孙长风与韩月儿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公孙长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一万与苏慕云有些不确定说道:“那一老一少是何人?” 梁诚看着公孙长风有些疑惑说道:“那一老一少是船上的客人,我当值无聊便与他们闲谈。” 韩月儿冷笑说道:“林师弟,你不但修为浅,这阅历也浅,这一老一少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一个是炼气后期修士,两人都修行有特殊功法,不要说你,就是寻常的修士都看不出。” 梁诚露出满脸不可思议之色看着韩月儿,倒也不全是装,没想到这韩月儿居然能看出苏一万与苏慕云的功法特殊。 要不是他的变异海蛊等阶高过公孙长风与韩月儿,在没有变身的情况下,他的渊瑶幻息岂不是也有被此时两人看穿的危险。 韩月儿说道:“也就是你遇到了我们,若不然等会,阴阳桃花化水阵一起,你这小命也就交代在这里。” 说到这,韩月儿眸子阴冷咬牙切齿说道:“可惜,那帮太上剑宗的剑修没有追上来!” 第178章 渊瑶遗骸 梁诚闻言不由得苦笑,虽然他不知道阴阳桃花化水阵是什么,如果是专门给太上剑宗大队结阵修士做准备的阵法,肯定不会简单。 那些被太上剑宗修士灭掉或者俘虏的修士,也只不过是弃子诱饵而已,所谓不择手段,不但是对敌人狠,对所谓的自己人更是狠。 梁诚看了一眼苏一万与苏慕云,如今他连提醒两人也做不到,而这条两百来人的客船也将会成为牺牲品,苏一万与苏慕云救得了一船人一时却是救不了一世。 然而修真界的战争与世俗的战争一样就是这般残酷,不同的是修真界的战争死的包括修士。 公孙长风与韩月儿对他的格外照顾,并不是因为他太上剑宗的记名弟子身份,修士都能当做弃子更何况是他这个记名弟子。 恐怕还是因为他青云峰之人的缘故,或许那海渊盟的长老已经给负责月朗国献祭计划的海基长老施加压力,迫使海基长老修改计划,而他这颗那位海渊盟长老的棋子死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却是不能死在红袖宫的阴阳桃花化水阵之中。 想明白了这些,梁诚不由得又松了口气,这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若在世俗,他这也算是宰相门房七品官,那位出身临赵海的盟中长老,肯定是修为高深的实权长老。 公孙长风看了看星辰方位对韩月儿说道:“我们已经到指定海域,虽然没能引来太上剑宗的筑基修士,但船上便有一位也算是将功折罪。” 说到这,公孙长风似笑非笑对梁诚说道:“林师弟,虽然你我是同门,但我不得不提醒你。” “如今在大阵之中,就算那位是结丹修士,也插翅难逃。” “方才你与那二位相谈甚欢,你最好是不要做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此事也是我正阳剑宗的布置。” 梁诚赶忙点头,难怪这公孙长风与韩月儿明知道苏一万是筑基修士与他说话还这般毫无顾忌,原来如今已是在大阵之中。 韩月儿想了想说道:“你先去稳住这二人,放心,等会大阵启动你自然是会被传送出去,毕竟你也是我的师弟。” 说到这韩月儿,微微一笑。 梁诚自然是不会相信韩月儿的鬼话,杀人灭口,除掉苏一万与苏慕云,他也就没有必要留活口,他不能死在阴阳桃花化水阵之中,然而这世上害人的法子多了去,除掉一个人并非得亲自动手,要不然何来的借刀杀人。 与二人告辞后,梁诚边在船上假模假样巡视,边想着事情,突然被人给叫住,一个船伙计笑呵呵,拿着一个纸包提着一壶酒向他走来。 “方师傅,这是晚上巡夜的夜宵,在我们船上值夜巡守都有份。” 梁诚接过船伙计递来的纸包与一小壶酒连忙谢过。 在纸包里有下酒的小鱼干与一两卤肉,这是船老大的好心,梁诚叹了口气提着酒肉往原先甲板的小桌而去。 见到梁诚提着一壶酒还拿来酒肉,苏一万打趣笑道:“林道友去了这般久,不会就为这一壶酒与下酒菜吧。” 梁诚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当值的好处,便带来与苏前辈与苏姑娘一齐分享。” 梁诚用茶杯给苏一万与苏慕云满上酒,而后打开装着下酒菜的纸包。 苏慕云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苏一万端起酒杯随手就布了一个隔音法术,相邀笑眯眯说道:“林道友,方才老夫探查你之时,察觉到异样,那对情侣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吧。” 梁诚端着酒杯遥敬苏一万与苏慕云,他没有打算隐瞒这两位的意思,船上多出两人不用说武岳早就告诉了苏一万,至于公孙长风的警告威胁,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梁诚点头说道:“一个是正阳剑宗的公孙长风有着炼气中期巅峰修为,一个是红袖宫的韩月儿,也有着与公孙长风一般的修为。” 苏慕云回敬梁诚,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辰又看了一眼船外边平静的海面说道:“若是有红袖宫之人,我所料不假,我们已经被困在红袖宫的阴阳桃花化水阵之中。” “此阵施展开来将会暂时隔绝附近的海水露出海底,红袖宫想要在这片区域的海床寻找什么?” 梁诚闻言不由得有些古怪,红袖宫与正阳剑宗要找什么他并不关心,难道这阴阳桃花化水阵就真的只是暂时隔绝海水而已? 想到那个魔蛇使者与阴阳老祖,梁诚便明白过来,阴阳老祖的目的恐怕就是在此,而后才会逼迫魔蛇使者现身,而后达成某种协议,除了正阳剑宗,红袖宫,恐怕还有一个魔蛇教参与其中,若不然公孙长风与韩月儿怎么会有隐藏气息的低阶变异海蛊。 然而让梁诚更为佩服的是,这三个宗门如此隐秘的事情究竟是谁透露给了太上剑宗,还是太上剑宗的密谍隐藏得够深。 但梁诚现在最为佩服的是苏慕云这个原本在他眼中不谙世事的少女,居然能看出红袖宫布的是阴阳桃花化水阵。 梁诚一脸惊慌问道:“苏姑娘可有破解之法,方才我听那两人说要在阵中献祭苏前辈。” 苏一万闻言只是眉头微皱,而后淡然一笑,抿了一口酒,虽说不是波澜不惊,但也是看得云淡风轻。 梁诚不由得佩服,如果换作是他,恐怕早就惊疑不定,毕竟死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看来他今后也得学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 苏慕云听到梁诚如此说,眸子中虽然满是担忧之色,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沉着说道:“若只是阴阳桃花化水阵,无需进行献祭,要是进行献祭那肯定是使用某种禁忌之术。” “在这片海域的诸国修真界所谓海神术中,也就风渊国的魔蛇教喜欢使用这种献祭之术。” “这次不但有正阳剑宗,红袖宫的参与,魔蛇教肯定也在其中,而需要献祭一名筑基修士才能启动的阵法,魔蛇教定是使用回溯之阵,想要通过回溯之阵,寻找某种宝物或者某种线索!” 说到这,苏慕云担忧看向了苏一万。 苏一万放下酒杯抚了抚山羊胡笑呵呵说道:“他们恐怕是想找当初渊瑶古国使者的遗骸!” 第179章 大阵启 渊瑶使者遗骸? 看着疑惑的梁诚,苏一万解释说道:“关于渊瑶古国当初来到海外的一些事情,林道友想必已经知道,当初三位元婴巅峰修士护送渊蛟圣蛊离开渊瑶古国,这三位也算是渊瑶使者。” “都说三人是陨落在天渊飓风之中,其实不然,有一位使者是留下来断后才道消身殒,而此次老夫前来赵国也有着寻找这位使者的目的。” 苏一万叹了口气说道:“这位渊瑶使者,便是我罗鲁部的先祖,这次我来这里也有让先祖遗骸回到故里的意思。” 苏一万有些歉然看着苏慕云,苏慕云则表示理解。 梁诚对于这段过往自然是有所耳闻,有些疑惑问道:“晚辈愚钝,当初的先辈为何不除掉那渊蛟圣蛊。” 苏一万笑了笑说道:“哪有那般简单,若是能除掉,当初的先辈就不会不惜道消身殒也要护送那渊蛟圣蛊出海外。” “至于是为什么,因为年代久远,又是极为机密之事,已经无从得知,在我们罗鲁使者的身上有着一块混元蒲团,此蒲团事关渊瑶城的通天殿。” 梁诚不知这苏一万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说,能与他说这些就已经是看在他所修炼的功法与罗鲁部有着渊源的份上。 听到混元蒲团的时候,他心中不由得一愣。 他的银蛇镯里便有一个混元蒲团,要是事关通天殿必是他当初黄跃道人给他的那个蒲团无疑,只是为何在罗鲁使者身上的混沌蒲团会出现在黄跃仙居里。 难道有人先一步在这片海域得到这个混元蒲团,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严逍遥,而后机缘巧合被黄跃道人获得。 但梁诚就更是疑惑,黄跃道人当初未步入修真,残魂自行封印仙居,三百年下来残魂没有消散,依旧保持着清明,只是凭着一口胸中浩然道气,黄跃残魂也不可能保持这般久,除非是乾若凡这等化神的大能。 难道黄跃仙居里的残魂,并非黄跃道人,而是另有其人,而这另有其人会不会是罗鲁使者? 梁诚虽然有疑惑与怀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如今他得把那个混元蒲团给处理掉,还有一年不到这个混元蒲团就会自行销毁,而且里边也已经没有了通天殿的地图。 想到这梁诚很是无奈,一帮有实力的元婴老怪尔虞我诈,各种算计,打得头破血流都想得到通天殿的地图,而他有通天殿的地图,却是没有那个实力去一探究竟,还真是暴殄天物。 这个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要是他想着拿通天殿的地图去换取好处,那他也就与蠢人没什么区别。 接着苏一万慈爱看着苏慕云说道:“这是事关我们先祖的大事,爷爷并非有意要隐瞒。” 苏慕云担心说道:“爷爷,我不怪你,只是等会阴阳桃花化水阵就要开启,而能开启此阵的定是元婴老怪。” 苏一万笑道:“爷爷还没嫌自己活得太久,元婴老怪自是有太上剑宗的元婴前辈对付,等会你召唤出吞海兽,将林道友与这一船的普通人也一并送到安全的地方。” “十年修得同船渡,这些普通人与我等也算是有缘能帮便帮,而我等修士亦是人族,若无人族的人性,我等修士就不配称为人族修士。” 梁诚知道苏一万不会不知道修真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道理,但若是修士在关键时刻没有大气魄大胸襟的舍身忘我,凡事都畏首畏尾蝇营狗苟,终究难证大道。 即便人族所谓的魔修也不是狂妄自大与嗜血滥杀才是魔修,那样只不过是街头愣头青般的混混毫无所谓的修为境界可言。 苏一万这是要留下来,至于苏一万以身犯险值不值得,梁诚不知道,但他知道苏一万又何尝不是在寻找着自己突破的机缘。 突然,梁诚感觉到船正在飞快下沉,船上之人再次进入那种停止的状态,天上的星辰开始黯淡消失,片刻后整个世界如同笼罩在黑暗之中。 然而下一刻,空间之中却是泛起淡淡桃红色灵光。 一阵晃动后,客船陷入海底的淤泥里,梁诚向外看去,海水仿佛突然之间被抽干一般,只见数十里外,有一道一眼望不到边的高大水幕环绕,向上望去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 周围景色已是如同丘陵般起伏的海底,那些海中成群的鱼虾还有各种海底生物都已是化作血水。 公孙长风与韩月儿恢复原来面貌,祭出各自的法器站在甲板上,冷笑看着苏一万与苏慕云,其中还包括着梁诚。 “这位前辈,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挣扎,如今你纵使是结丹修士,也难逃我红袖宫的阴阳桃花化水阵的控制。” “若是前辈乖乖配合,我们便放过你身边的两个晚辈。” 韩月儿冷笑着对苏一万说道,韩月儿敢如此对一个筑基修士大言不惭,所依仗便是如今已是启动的阴阳桃花化水阵。 梁诚如今动弹不得,倒不是苏一万施展的定身之术,而他也已经被这阴阳桃花化水阵给控制。 若不是他的灵识异于寻常的同阶修士,如今控制此处大阵的韩月儿与公孙长风针对的也不是他,恐怕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来这天塌了果然个高的先顶着。 一旁的苏慕云也如同他一般,似乎也被定住。 苏一万只是扫了公孙长风与韩月儿一眼,淡然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确不假,然而两位又如何敢确定自己是猎人而不是猎物?” “年轻人,老夫送你们一句话,凡事切莫得意太早,也切莫得意忘形,须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一万话音刚落,一张吞天巨口从船底由下往上吞噬,正是苏慕云的吞海兽。 只是这吞海兽口中的两鄂上并没有那些想象中的锋利牙齿,反而漆黑如墨,点缀着如同星辰般的灵光。 就在方才苏慕云几乎是瞬间召唤出吞海兽,或许苏慕云根本就没有将吞海兽给收回破空阵之中。 公孙长风与韩月儿脸色一变几乎同时说道:“破空吞海兽!” 第180章 牛刀小试 苏慕云冷冷一笑说道:“算你们有些见识!” 公孙长风手中飞剑已是化作流光直斩苏慕云,韩月儿想要再次调动大阵,然而破空吞海兽已经将整艘客船给吞入腹中。 此时再向外边看去客船仿佛置身在浩瀚缥缈的星空之中,这里已经是破空吞海兽的腹中空间。 然而此时,已是不见苏一万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公孙长风的飞剑即便快若闪电,却是没能伤苏慕云分毫,反而是突然坠落掉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金属脆响。 破空吞海兽腹中空间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公孙长风与韩月儿身上的灵气反而有被吸取的迹象,而梁诚也终于摆脱了外边大阵的束缚,恢复活动的能力。 苏慕云嫣然笑道:“忘了告诉二位道友,我的破空吞海兽是以绝灵石为食物,在此处绝灵空间除非二位的道友修为比我高,否则被困片刻后只能施展世俗的武艺,不知二位世俗的武艺如何?” 公孙长风与韩月儿脸色难看,就算二人在这绝灵空间里是世俗的先天高手又如何,面对的敌人是炼气后期修士。 如果二人不是托大,也不会轻易落入破空吞海兽的口中而被困住,如今两人只有在体内灵气耗尽之前,除掉苏慕云或者逃离此处才行。 公孙长风也不废话,咬牙从储物腰带里拿出半张残符,韩月儿手中桃花扇一挥,一团粉红色的雾气弥漫将二人包裹。 虽然梁诚不知道那公孙长风的半张残符是什么玩意,但肯定是公孙长风压箱底的保命玩意,如今在这保命的关头祭出,公孙长风也算是果决。 苏慕云也没有闲着,手掐法诀,而后一指,几十道银光,四面八方向公孙长风与韩月儿躲藏的红雾如同长枪般扎去。 梁诚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雨燕飞剑祭出,一道霜寒之气瞬间在周身弥漫,而后锋芒直指那团粉红雾气。 苏慕云有些诧异看向梁诚,而梁诚只能苦笑,他如今已不用再隐藏修为,公孙长风祭出那张残符,他恐怕也活不了,他不会相信此刻公孙长风还会顾忌到他。 只是苏慕云的攻击对那粉红雾气毫无效果,梁诚便已是知道,这是红袖宫的迷障罗烟,在幻境测试里他便碰到过。 至于破解,梁诚雨燕飞剑出手带起漫天风霜,雨燕飞剑如一条霜龙般,向那迷障罗烟张牙舞爪而去,他的修为与冰封诀太低,若不然他能将这两人给直接冰封,而后让苏慕云抽取两人灵力。 他是第一次施展冰封诀的霜满天神通,能施展出来就已经不错,这还是因为他的五行基础功法扎实与得到了苏慕云的指点启发。 梁诚控制着雨燕飞剑斩向迷障罗烟,焦急对苏慕云说道:“我能干扰迟缓他们的施法,苏姑娘……。” 还没等梁诚把话说完,苏慕云手中已是多出一床渔网般的法器,而后一撒直接就将迷障罗烟给包裹住。 “放心,若他们二人有一个是炼气后期修士,除掉二人还会有些麻烦,我的绝灵网也能吸取他们的灵气。” 苏慕云的话音刚落,只见绝灵网渐渐收缩将迷障罗烟给紧紧包裹,若是耗下去,公孙长风与韩月儿难逃一死。 就在这个时候,梁诚玄蛇镯里的变异海蛊却是突然锁定某处空间,梁诚直接施展蛊道,想要与他的变异海蛊融合。 但让梁诚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玄蛇镯里的变异海蛊,如今已不是蛊虫模样,而是被一层薄薄的茧包裹着,对那处空间露出急不可耐的贪婪吞噬渴望。 难道他的变异海蛊正在发生蜕变? 梁诚已经来不及多想,而后剑芒直斩那处变异海蛊锁定的空间,看来那韩月儿也拿出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再配合他们的变异海蛊隐身躲藏。 雨燕飞剑原本湛蓝色的剑身,如今泛着冰霜之色拖着尾焰般长长的寒雾闪电般斩去。 看到梁诚突然调转飞剑,苏慕云微微一愣,但随即手掐法诀,绝灵网也向那处空间包裹而去。 “林山,你究竟是何人!” 公孙长风浑身散发着炼气后期的修为,身上穿着一身金光灿灿的甲胄,头戴金盔,身披大红披风,手执金色长枪犹如一个威风凛凛的金甲将军一般。 “当啷!” 公孙长风手中长枪如龙,一枪便将雨燕飞剑给挑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画着桃花的粉红油纸伞旋转着出现将苏慕云的绝灵网给挡住。 梁诚没有与公孙长风废话,就在雨燕飞剑被挑开瞬间,一道霜寒剑气已是顺着公孙长风的金色长枪的枪身直斩而去。 这一招还是他跟师父陆九学的,枪为百兵之王,但只要能靠近贴着枪身斩去削手,便是对付枪的杀招。 虽然他不能靠近公孙长风,然而他的剑气却是可以。 公孙长风露出狞笑,手中长枪化作一点寒芒,直接就向梁诚脱手扎去,而后闪身躲过剑气。 梁诚召回雨燕飞剑防护已是不可能,就在公孙长风这必中的一枪即将扎到梁诚的时候。 “当啷!” 只见梁诚手中已是多出一把剑身有着龙纹的古朴飞剑,正是他从未示人的玄水青龙剑。 玄水青龙剑散发着淡淡清幽灵光,没有任何花里胡哨便将公孙长风的金色长枪给直接斩断。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几人都已是在生死的边缘数度徘徊。 那公孙长风的半张残符着实厉害,不但能让公孙长风换上战甲,居然能短时间提升修为,而且不仅仅是本人,就是韩月儿的修为也有所提升。 虽然梁诚看似轻松一剑斩断公孙长风的金色长枪,但此刻手已是微微颤抖,被震出了内伤,这跨越等阶修为实力的对战,果然不是那般简单。 如果他没有玄水青龙剑这等或许已经是传承玄器的宝物,不要说斩断公孙长风的金色长枪,恐怕就是金色长枪的气息锁定就能让他等着被扎个对穿定在甲板上。 然而即便躲过一劫,梁诚喉头一甜,一口精血险些喷了出来,体内的灵气已是紊乱,让他难以专心致志施展法术神通。 公孙长风英俊面容扭曲,恶狠狠盯着梁诚,身后大红斗篷翻飞,而后游龙般向梁诚裹挟而去 第181章 吞噬灵蚊 想不到公孙长风的红色斗篷也是一件传承灵器,梁诚不敢怠慢,手中玄水青龙剑泛起凛冽霜寒,一道丈长冰霜剑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霜龙迎了上去。 而后梁诚一个闪身,突然眼前金光大盛,随即只觉得肩头传来刀刮般疼痛,已经是结结实实挨了公孙长风的一拳。 梁诚一口精血再也忍不住喷出,方才他强撑着再次施展霜满天,虽然阻碍了红色斗篷的袭击,但只能勉强避开心口要害躲开公孙长风袭来的一拳。 想不到公孙长风在失去飞剑长枪的状态下,居然还有近身的能力,速度之快,让他体会到了修为实力上的巨大差距,犹如孩童与强壮的大汉过招一般,而且这还是在公孙长风身上灵气不断被抽取飞快流逝的情况下。 公孙长风冷冷一笑说道:“想不到林师弟已是炼气三层,能躲过我金盔术加持下的一击也算是可以。” “看在盟中云中长老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梁诚以剑拄着甲板稳定身形,公孙长风如今忌惮或者说是想要得到他手中的玄水青龙剑。 梁诚也冷冷一笑,握着剑柄的手灵力暴涨,疯狂吸取着水灵之气,周围空气为之一寒,周身飘起朵朵洁白的灵力雪花,犹如大雪纷飞。 虽然在吞海兽的腹中空间没有灵气,但却是不乏水灵之气,身处苏慕云的吞海兽空间之中,苏慕云又何尝不会给他某种加持,看来在这战斗上苏慕云也不全是什么都不懂。 “如果我是你,第一时间就会去帮韩月儿,而不是来夺取我手中的飞剑。” 梁诚擦掉嘴角血渍,提起玄水青龙剑直指公孙长风,周身的雪花顷刻在他身后化作一条十丈长水缸粗细的雪龙狰狞盯着公孙长风。 “器灵!” 公孙长风脸色一变,伸手想要召唤红色披风,然而一把湛蓝的鱼叉闪电般将红色披风给直接带走。 韩月儿的桃花伞已是被苏慕云的绝灵网连同人一起给困住。 强行提升上来的修为实力终究是虚,韩月儿并不是苏慕云的对手,这便是真正实力修为的碾压。 已经被控制的韩月儿咬牙切齿盯着公孙长风。 然而此刻的公孙长风后悔已经来不及,梁诚的雪龙已是张牙舞爪向公孙长风扑去,而这雪龙是剑气所化并非法术神通。 公孙长风身上盔甲泛起金色光晕,转身便向苏慕云扑去,对于梁诚的攻击毫不理会,想要殊死一搏。 或许公孙长风认为他的攻击造不成太大的伤害,然而的确也是如此,但是他却不是为了斩杀公孙长风而是迟缓,哪怕是能拖住公孙长风片刻就行。 凌空而立的苏慕云美眸微寒,手中最后一个法诀掐完,而后数道细小的漆黑空间裂缝出现在公孙长风面前。 公孙长风身形速度过于快,如今想躲避已经来不及,还未等公孙长风脸上露出惊恐懊悔之色,高大的身形便从空间裂缝穿行而过,身上的金甲立刻就变得暗淡无光。 而后一团拳头大的神魂光华,惊慌脱离坠落的肉身。 这团拳头大的神魂光华便是公孙长风出窍的神魂,在公孙长风的神魂之中有着一点漆黑如墨的小黑点,这便是那只变异海蛊。 “梁道友!” 苏慕云焦急想要提醒梁诚,此刻公孙长风的神魂光华已是向他吞噬而来。 梁诚如今感觉他已是强弩之末,施展雪满天几乎将他本就不算多的灵力给抽空,再加上他身受重伤,公孙长风的神魂光华即便不能对他进行夺舍也会让他神魂受伤,到时候他法体与神魂双重受伤,不死也得掉修为境界。 然而梁诚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冷笑,玄蛇镯里他的变异海蛊早就已经急不可耐,已是突破束缚的茧化作一只红色的灵蚊。 梁诚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倒是见过臭水沟里的虫子蜕壳变成蚊子,而这变异海蛊能成为灵蚊他闻所未闻。 或许是祭炼控制过又或者是在玄蛇镯里孵化出来,梁诚与灵蚊也有着血脉相连的感觉,似乎灵蚊也有着某种吞噬的能力,这种吞噬能力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在玄蛇镯里获得。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梁诚召唤出吞噬灵蚊,而后公孙长风的神魂光华惊恐想要逃离,却是被吞噬灵蚊给叮上,瞬间公孙长风的神魂光华暗淡被吞噬灵蚊给吸入腹中。 就在梁诚召唤出吞噬灵蚊刹那间,吞海兽的腹中空间似乎出现了轻微的震动有些不稳的迹象。 因为空间轻微的震动,一道恐怖的神识跨越而来,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慕云从高处掉落直坠甲板。 梁诚玄水青龙剑一扔一个飞身过去。 从灵蚊吞噬公孙长风的神魂,到苏慕云坠落几乎只是眨眼间,苏慕云还没反应过来吞海兽的腹中空间为何变故,就被阴阳老祖给锁定。 韩月儿脸上露出阴狠神色,然而下一刻,一个芝麻大的黑点直接透进韩月儿眉心,而后韩月儿妖艳的面容一僵,瞬间美眸失去了光彩瞳孔扩散,娇躯瘫软甲板上。 若不是韩月儿的体内有变异海蛊,重伤之下又被束缚,恐怕吞噬灵蚊不一定就能偷袭得手。 至于怜香惜玉,对于敌人,梁诚只有辣手摧花。 梁诚想要接住坠落的苏慕云,但奈何一只手发软另一只手还受着重创,只能心一横咬牙抬手用身子接住。 随着撞击的力道,梁诚被身形娇柔的苏慕云给狠狠砸在甲板上,如今已经是灵力尽失的他与一个普通凡人也无异,只能靠着世俗的武艺卸去一些力道。 即便如此,梁诚也被砸得七荤八素,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背过气去疼得龇牙咧嘴,胸口的肋骨估计断了三根,还好苏慕云安然无恙。 还没等梁诚缓过劲来,吞海兽的腹部空间剧烈晃动,一个愤怒的咆哮隐约传来!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月儿,是谁!” 那道神识破空将苏慕云给击落,梁诚就已经知道是阴阳老祖,苏慕云没有被直接抹杀,除了是在吞海兽的腹中空间,还有便是如今的阴阳老祖也正在与太上剑宗的元婴老怪斗法。 听着阴阳老祖悲愤的声音,梁诚不由得叹了口气,就算是在别人眼中奸诈狡猾冷酷无情之人也会有所关心在意的人。 然而他不除掉韩月儿,韩月儿也不会放过他,不光因为他是太上剑宗的修士立场不同,他的玄水青龙剑已是传承玄器。 当他显露修为的时候他便与苏慕云达成了联手,他拖住吸引公孙长风,苏慕云解决掉韩月儿再除掉公孙长风,以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唯一的变数就是他的吞噬灵蚊蜕变,惊扰到吞海兽,让此处空间出现破绽,让韩月儿联系上阴阳桃花化水阵召来阴阳老祖神识探查。 吞噬灵蚊对他来说还真是福祸难料。 看着怀中比小妹大不了多少已是昏迷的苏慕云,梁诚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但最终还是将吞噬灵蚊召回玄蛇镯里。 第182章 等待救援 梁诚将苏慕云轻轻放在身旁的甲板上喂了一颗回春丹,而后自己服下一颗,随着回春丹的丹药效果,他总算是缓过劲来。 艰难起身,收起跌落一旁的玄水青龙剑与雨燕飞剑,拿出灵石盘膝打坐,运转玄水诀,同时吸收着玄蛇镯里储存的灵气,双管齐下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灵力。 胳膊上的伤口与胸口的肋骨虽然已经愈合,但也只是表面上的痊愈还得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吞噬灵蚊吞噬公孙长风与韩月儿的神魂或者说变异海蛊,如今浑身发红似乎正在吸收着能量,也不知道他的吞噬灵蚊是何等阶的灵虫。 能惊吓吞海兽这等海中异兽肯定不低,他有种古怪的想法,他的吞噬灵蚊会不会是魔蛇教培养出来的灵蚊与海蛊结合后机缘巧合产生的变异体,在玄蛇镯里孵化后才获得了吞噬能力? 或许很有可能,他那只凡灵等阶的海蛊却是没有这种变化,依旧只是普通控魂海蛊。 梁诚看了一眼一旁双眸紧闭的苏慕云,神魂受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痊愈恢复,他的回春丹只能让苏慕云保持法体的最佳状态,减轻症状。 至于神魂类的丹药不是没有,然而就像筑基丹一样,不是普通修士就能随便拥有获得。 梁诚有些无奈,他如今能拿来疗伤的丹药也就是两颗回春丹,如今已是一颗没剩,穷人小病靠扛,大病等死,放在修真界普通低阶修士的身上也是如此。 梁诚看向甲板上,公孙长风的尸体被切割成数段,公孙长风的储物腰带他也就别想了,也就飞剑与那断掉的金色长枪还有点用,将来拿来提炼材料用来祭炼雨燕飞剑。 梁诚指尖一团小火球跳跃,而后一弹,公孙长风的一段残骸立刻就被点燃,片刻后便化作灰烬,甲板却是没有任何燃烧过的痕迹。 接着梁诚如法炮制又是几个小火球,虽然这等低阶的基础火球术没有什么杀伤力,对活着的修士也没有什么威胁可言,然而用来毁尸灭迹效果不错,除非是高阶修士或者体质特殊的修士尸体。 梁诚将已经失去苏慕云控制的绝灵网从韩月儿的尸体上拿下,解下韩月儿的储物腰带,而后也将韩月儿的尸体化成飞灰。 他如今修为实力不够,还不能抹除韩玉儿储物腰带里的灵识禁制,只能与那破损的桃花伞一起放入银蛇镯里,要是没有银蛇镯,他将韩月儿的储物腰带放在身上就会是一个麻烦。 装有东西的储物腰带不能放入其他的储物腰带之中,除非身上的储物腰带等阶比别人的高,而且谁知道别人的储物腰带上有没有某种隐秘的追踪禁制,贸然戴着别人的储物腰带在身上无疑是找死。 等一切打扫完,梁诚这才发现,如果他不能唤醒苏慕云,他与这条船上的人岂不是要困在吞海兽的腹中空间里? 将绝灵网放在苏慕云身旁,梁诚想了想,遁光笛他倒不用浪费,而后祭出雨燕飞剑与银蛇镯,出去找到苏一万,他或许就能让苏慕云与这船的人离开此处空间。 然而让梁诚有些不确定的是,他使用银蛇镯的破空效果就得消耗全部灵力,也不知道吞海兽有没有离开阴阳桃花化水阵的范围,是否被阴阳老祖锁定? 他的战场腰牌倒是能确定位置,然而如今空间隔绝也是无用。 梁诚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慕云,在里边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但要是苏慕云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就会不利,而且船上的人被法术定住,时间久了也不是好事情,要是待上个三五天,在梦中也会被饿死。 银手镯发出淡淡光华,而后围绕着雨燕飞剑快速转动,梁诚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刚恢复没多久的灵力顷刻间仿佛被掏空一般。 接着梁诚便感受到有巨大压力向他袭来,眼前一片漆黑之色,耳中剧痛传来,他知道自己已是深处海底之中,手握灵石同时吸取玄蛇镯里的灵气,才得以艰难运转潜渊水遁。 眼中有着灵气加持,他终于看清了所在,这是一处犹如平原般的海底,一条百丈的黑色巨鱼尸体沉在海底淤泥之中。 这条黑色巨鱼便是苏慕云的吞海兽,没想到却是被阴阳老祖的神识所杀,恐怕就是因为吞海兽扛下了大部分的神识攻击以身救主,才让苏慕云只是昏迷。 鲸落而万物生,这条吞海兽也将会滋养这片海底平原,若是他待在吞海兽的空间里不出来,用不了多久吞海兽腹中空间就会坍塌,那时候他也就只能等死。 梁诚将吞噬灵蚊召唤出来,倒不是让吞噬灵蚊吞噬吞海兽,而是防止其他海中巨兽将吞海兽的尸体给吃掉与破坏,也算是用来当成坐标,若不然大海茫茫,如何寻找。 吞噬灵蚊欢快在水中飞来飞去,似乎并没有因为成为蚊子而不适应海中的环境。 随后,梁诚飞快往海面浮去,当运行潜渊水遁不再吃力,隐约能看到亮光的时候,他才停止继续上浮,从腰牌中梁诚知道了他所在的大概位置。 吞海兽并没有离开那阴阳桃花化水阵的事发海域多远,只是百里之遥。 看着最近有太上剑宗集结点的地方有千里之遥,以他水遁的速度五个时辰才能到,御剑两个时辰,然而要命的是,他现在的灵力不足以让他按时赶到,路上必须得打坐修炼,而且这一路上也不会是一帆风顺。 梁诚只能通过宗门腰牌发出求援,这便是宗门腰牌的便利,千里内只要有同门修士就会感应到,而这种求救需要修士才能发出,与他当初捏碎记名弟子腰牌有着同样效果,只不过记名弟子腰牌传递信息的范围只有百里。 如今太上剑宗已经控制临赵海的海域,在这里又有所布置,很快就会有宗门的修士前来,这一点梁诚并不怀疑。 见死不救是一个有着传承宗门的大忌,若无这种大忌的乌合之众宗门早已经被其他团结的宗门灭掉,帮不帮得了是一另外一回事,去不去帮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是连同门有难,力所能及都不出手相帮,这样的人对宗门何来的忠诚可言。 更何况是太上剑宗这等有着传承的剑修宗门,若无对宗门的忠诚,太上剑宗何以在海外纵横又何以对抗海渊盟,而且他传递的是寻常求援信息。 很快梁诚的腰牌就与临赵海大阵建立了联系,并得到了武岳的回复。 梁诚松了口气而后浮到海面祭出雨燕飞剑,拿出灵石在飞剑上打坐修炼。 然而就在梁诚恢复灵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灵识向他扫来,来人不是师兄武岳而是正阳剑宗青云峰的师姐刘妍! 第183章 进退两难 梁诚只能无奈苦笑,而后立刻收起雨燕飞剑,向武岳发出不用过来的信息。 对于刘妍这位面冷心热的师姐,梁诚也是一言难尽,纵使是敌人,他也不想此刻就与刘妍拔剑相见,以武岳的修为实力,只是练气中期圆满的刘妍肯定不是对手,若是被俘下场就可想而知。 此刻若是将刘妍给除掉他也会获得门贡好处,他不知道他这样算不算是妇人之仁,或许是吧,然而刘妍是来救援他的。 片刻后,一队正阳剑宗的修士御剑而来,带队的修士正是刘妍。 “林师弟。” 刘妍看到正泡在海水里随着海浪浮沉的梁诚,手一挥,一条红色飘带化作毯子便向他而来,将他给托出海面。 在刘妍身后,梁诚看到陶风以及与陶风要好的几个修士,此刻陶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有着心事。 而对于他如今的模样,陶风眼中虽然有惊讶也露出疑惑之色,但却是不动声色,毕竟两人的身份都不是正经的正阳剑宗青云峰弟子,只要不是缺心眼就不会在此刻相认。 “师姐。” 这一声师姐,让梁诚心中五味杂陈。 刘妍安慰说道:“幸亏这次你遇见的是我在这附近海域巡查,有师姐在你如今安全了。” 说到这刘妍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说道:“附近海域有很多艘凡人的船只被波及沉没,有些人没能救上来。” 临赵海是刘妍的故乡所在,若是无情无义之人即便是家乡人也不会去关心那些普通凡人的死活。 梁诚神色也黯然说道:“大战一起,不知故乡……。” 说到这梁诚没有往下说,比起真正关心这里普通凡人的刘妍,而他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只是希望他送出的两份玉简能帮到些什么。 刘妍勉强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我们青云峰的弟子,也都是你的师兄,这是我们青云峰的小师弟林山。” 梁诚赶忙行礼,如今不是寒暄的时候,大家只算是见一面,此地也不宜久留,武岳已经知道吞海兽沉没的地点也知道了苏暮云的情况。 梁诚悄悄将吞噬灵蚊收入玄蛇镯里,想不到玄蛇镯还能当灵兽袋使用,而且吞噬灵蚊也很喜欢呆在玄蛇镯的空间里。 吞噬灵蚊本身就有着隐藏气息的神效等阶也不会低,个头又小,倒也不用担心刘妍他们能察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为之一暗,一柄遮天蔽日古朴的黑色大剑凭空出现,而后黑色大剑化作一个漆黑如墨的罩子,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被困在这片海域里。 与众人的惊恐不同,陶风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片刻后神色决然手握飞剑,却不是要对身边之人动手而是看着如今漆黑空间的某处。 这毫不隐藏气息的黑色飞剑,梁诚再熟悉不过,正是太上剑宗试炼院首座柳天元的飞剑。 刘妍俏脸冷然,手提飞剑,将梁诚护在剑阵中,然而此刻众人却是一动不动保持着抵御的姿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刘妍等人的抵抗犹如蚍蜉撼树,螳臂挡车,然而却依旧是殊死一搏,宁可战死不求跪生,能拖延片刻是片刻。 柳天元的身形信步于海面之上,只是眨眼间便来到众人面前。 “学生陶风拜见老师。” 陶风手中飞剑掉落,却是悬浮于海面,羞愧低下头。 柳天元面无表情看着陶风而后露出一闪即逝的微笑冷冷说道:“你还知道自是太上剑宗的弟子,我柳天元的学生?” 陶风抬起头看着柳天元说道:“弟子不敢忘了自己是太上剑宗的弟子,更不敢忘了是老师的学生,然而弟子宁愿死在老师的剑下,也不愿意对朋友兄弟下手。” 柳天元淡然说道:“你所谓的不愿意动手,这不是不发出坐标信号的理由,这是你的任务,因为你的犹豫不决,我太上剑宗将会折损多少修士,难道他们就不是你的朋友兄弟?” 陶风面露痛苦之色,或许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道理谁都知道,但青云峰的行事却不是全部为了对付太上剑宗,至少刘妍所带领的小队不是,而是力所能及在救那些船毁而落水的无辜凡人与老弱妇孺。 “若不是这队正阳剑宗的青云峰弟子在救人,你认为他们还能存活到现在?” “我太上剑宗行事,若是不涉及宗门利益可以袖手旁观,但若是别人行善,我等不会去嘲笑也不会去阻碍。” 说到这,柳天元轻叹说道:“若青云峰也如同海渊盟其他邪修宗门那般,你就不会有这种进退两难的困扰与内疚。” “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也是你能成为我学生的根本,我等高阶修士不会收那些无情无义两面三刀之辈为真正的学生弟子。” “人心都是肉长,修士何尝又不是,然而在大势所趋面前,没有谁对谁错,有的只是立场利益不同,有的只是成王败寇。” 柳天元看着沉默不语的陶风,良久后说道:“你将交由执法堂处理,规矩便是规矩,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学生就能幸免。” 随即柳天元抬手一指,陶风的身形便消失,被传送出去。 而后柳天元似笑非笑看着梁诚说道:“丙七三,你两次试炼任务,都是满分,按你的意思我太上剑宗可以不灭月朗国,也可以让月朗国重归我大赵。” “我太上剑宗有功必奖,有过必罚,这次你不但可以获得一千点的门贡,月朗国有价值的战利品你可优先任选一样。” 梁诚闻言虽然高兴也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一千点门贡就是一颗筑基丹,这是多少低阶修士的梦想,但想到陶老爷子,想到当初陶风对他的不离不弃与舍身求援,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恭敬行礼说道:“柳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前辈能给陶风一个机会。” 柳天元看着梁诚说道:“你是愿意用一千点门贡,还是用有价值的战利品让陶风将功折罪?” 梁诚苦笑说道:“若是可以,弟子愿用微末的功劳换取陶师兄的将功折罪,弟子用上两样奖励都愿意,然而弟子身为执法堂弟子,却是知道宗门没这般的规矩。” 柳天元看着梁诚抚须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以为老夫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若是老夫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也就做不到首座这位置。” “既然你替陶风求情,那陶风便交由你处置,时机合适,你也将代替陶风去往正阳剑宗的青云峰,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任务。” 说到这,柳天元对梁诚告诫说道:“本座希望,你不似陶风这般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梁诚心中暗骂,有柳天元的同意放水,帮陶风开罪他有的是办法,但让他去正阳剑宗青云峰完成陶风的任务,他岂不是自讨苦吃,也要经历一番陶风那种进退两难的痛苦? 除非他能无情无义,但看着刘妍这位关心他的师姐,梁诚不由得苦笑,谁说柳天元是正人君子来着? 第184章 宗门任务 柳天元接着对梁诚正色说道:“至于何时时机成熟,这是宗门的安排,但在此之前,借着这次大战机会,你必须提升修为实力到练气中期,若不然你去往正阳剑宗就会很有可能暴露身份。” “这次陶风即便没有犹豫,他也不能再待在正阳剑宗,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听到柳天元这样说,梁诚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快提升修为是好事情,然而他若不提升就很有可能会暴露,他是选定之人到时候修为不够,不能隐藏身份,那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刘妍可以对他好,那是看在临赵海的家乡人份上,若是有一天,刘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飞剑会不会毫不犹豫斩向他? 梁诚不知道,但知道从来密谍细作没有好下场,除非他能如同师傅陆九与李宽那般,在边境安定之时懂得急流勇退。 若是利用得好,他可以获得太上剑宗与正阳剑宗的修真资源左右逢源,这对他今后的修炼也会有帮助,但他却是不能陷得太深,他也有着脱身的办法,渊瑶幻息摇身一变,柳天元只要没有步入元婴境界都看不出他是谁。 “弟子一切听从首座安排。” 柳天元微微一笑说道:“你也无需过于担心,你的任务不会很难,也无需你涉险,至于你的任务是什么,如今我还不能说。” 梁诚不会相信柳天元的鬼话,他是来修真界修真自然是为证道求长生,然而在此之前,他也没有忘了自己的初心,相比于修士绵长的寿元,世俗家人老师兄弟朋友们的人生只有短短百年。 梁诚看着刘妍与那些青云峰弟子,问道:“不知前辈,如何处置这些人?” 其他人梁诚管不了也帮不了,陶风与这些青云峰弟子有感情,与他却没有关系,若是能帮,他只会帮刘妍。 柳天元淡淡说道:“留下对你有用之人。” 想了想,梁诚说道:“这位带队的女修名为刘妍,对我今后在正阳剑宗会有很大的帮助。” “这次我在月朗国京城的任务能隐藏身份,便是得到此人的信任,因而才获得了情报玉简。” 陶风的身份暴露,何尝不是身边所谓的兄弟好友发现,又或者其中有暗中监视的耳目,但梁诚不会去笑话陶风,因为陶风待他以诚,他又何尝不是喜欢有情有义之人,痛恨两面三刀的小人。 柳天元点头说道:“我如今施展的神通为天罩,便是元婴老怪也难以探查,如今这个叫刘妍的女修只是知道你们被我随意的破空一剑击溃,至于死活却是不得而知,而她也将会得到你师兄武岳的救助。”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柳天元,难道柳天元或者宗门也要安排武岳去往正阳剑宗,但他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他该问的事情。 梁诚看了看这些青云峰的弟子,这些人不管是在刘妍的命令下还是出于好心都出手救过落水之人,然而在这场大战之中,谁该死,谁又不该死? 对于这些人储物腰带里的灵石丹药,他知道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或许也不会太多,但有的东西他能要,而有的东西他不会要,就如同有的敌人可以厚葬,而有的敌人碎尸万段而后挫骨扬灰。 柳天元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正阳剑宗,红袖宫,魔蛇教寻找渊瑶使者遗骸的事情已经失败,刘妍带队救人也因此躲过一劫。 一些具体的事情柳天元自然也不会在这里与他说,柳天元将天罩收回后,海面之上就只剩下使用御风术悬浮的他与柳天元两人。 方才在天罩里的人,除了刘妍全都道消身殒无一幸免,虽然身死,但至少比被俘成为别人夺舍的替代肉身要好。 然而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若是落入敌手,恐怕想要道消身殒都是奢求。 柳天元手中黑色飞剑向海下一斩,海水飞快向两边分开,让他有种凌空站立数十丈宽百丈长的峡谷上的感觉,接着一艘十丈长的客船从海底缓缓升起。 随着客船升到海面,分开的海水合拢,客船的风帆在风和日丽的海面张开缓缓向前航行。 梁诚与柳天元已是坐在原先的小桌旁的凳子上,苏暮云也坐着,但依旧是昏迷不醒。 “苏姑娘的神魂受创不是很严重,服用定魂丹修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她的破空吞海兽算是帮他挡了一劫。” “阴阳老祖的神识的确了得,当时是在与门中两位长老斗法,却是依旧能抽出一缕神识远距离一击。” 两个长老对付一个元婴老怪,太上剑宗这次又是不要脸的打法,至于单打独斗逞匹夫之勇,在宗门大战之中少有发生,毕竟哪有战争是靠讲公平就能赢。 说完柳天元拿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只是轻轻一弹,昏迷不醒的苏暮云便张开嘴吞服,只是片刻后,苏暮云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蛋,渐渐有了红晕之色。 梁诚眼巴巴看着柳天元,柳天元微微一笑,将一个小瓷瓶递给梁诚说道:“这是固体丹,适合你服用,这还是当初老夫吃剩下的,要不然老夫就是想给你吃疗伤的丹药,也没有适合你的,只能帮你以灵气疗伤。” 固体丹,梁诚倒是听说过,这玩意可不便宜,多为体修服用的丹药,其他修士不是不能服用固体丹固体,然而一颗少说得五块下品灵石的固体丹,又有几个出身普通的低阶修士能吃得起。 这一瓶少说有二十颗,梁诚赶忙谢过,他也不客气,如今他正受着伤,倒出一颗拇指大小漆黑丹药就往嘴里送。 片刻后只觉得有一股独特的霸道灵气正在加强他法体的体魄,胳膊上的伤与胸口肋骨的隐隐作痛之感几乎是瞬间痊愈,比之回春丹有过之而不及。 梁诚赶忙运行功法吸收剩余的丹力,他不想有任何浪费。 这柳天元的出身肯定不简单,在为低阶修士的时候还能有吃剩下的固体丹。 苏暮云悠悠醒来,梁诚赶忙给苏暮云介绍柳天元,苏暮云红着眼谢过柳天元,对于吞海兽的死很是难过,若不是柳天元这位结丹后期的大修在,恐怕已是放声痛哭。 两人已经恢复,柳天元祭出飞剑带着两人往太上剑宗的集结小岛而去。 船上的人再次恢复,相比于那些因为修真界大战而受到波及沉了海之人,这一船的人是幸运的。 看着脚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梁诚知道接下来他就会以执法堂弟子的身份参与到这场大战之中,而他第一个要处理的修士便是陶风。 第185章 某种诅咒 千里之遥,对于柳天元这位结丹后期首座来说只不过是片刻,这还在顾及他与苏暮云的情况下。 来到所谓的集结小岛范围,梁诚从高空透过白云往湛蓝的海面上看去,只是见一座犹如芝麻粒大的荒岛,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建筑或者修士,却是能感受到大阵的神魂探查。 若是神魂气息与腰牌里的不相符,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柳天元的黑色飞剑直接向一朵白云飞去,梁诚只觉得眼前云雾缭绕。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山洞或者说是巨大地下世界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个地下世界方圆有十余里,其间有着河流小湖,满是各种参天古树犹如一座地下森林,其间点缀着各种奇花异草,楼阁院落遍布。 千丈高的洞壁上苍松翠柏之间挂着瀑布开凿着洞府,洞中灵光闪耀,灵气浓郁。 而这处地下集结点,只不过是太上剑宗位于临赵海一处隐秘的小集结点而已,看来太上剑宗对海外的掠夺蓄谋已久,并不是没有任何布局。 柳天元在一处林中小院门前降落,而后对梁诚说道:“我太上剑宗弟子众多,然而能让我记住的你便是其中一个。” 梁诚闻言只能苦笑,他没有感到任何的荣幸,果然是出头的椽子先烂。 接着柳天元似有深意看着梁诚说道:“你这次月朗国的任务已是失败,你没有完成规定的试炼任务,你的表现只能是我太上剑宗最寻常的外门弟子。” 梁诚赶忙行礼谢过柳天元,要是让他太过于引人瞩目,那他也就不用去往正阳剑宗执行什么任务。 他不需要别人对他另眼相待或者是感恩戴德,古往今来,从来只有闷声才能发大财,那些哗众取宠或者才绝惊艳之辈有几个是有好下场。 柳天元走后,苏暮云才恢复过来,一脸诧异看着梁诚。 梁诚没有解释他与柳天元的关系,即便解释也无用,他与柳天元这位首座其实也攀不上什么关系,既然有柳天元这个首座在,他有一把传承玄器就会很合理。 “柳首座是我的老师。” 梁诚发觉如今他说谎话好像脸不会红也不会不好意思,这或许也是一种不可否认的成长,然而说柳天元是他的老师也不为过,柳天元也指点过他,而他的老师不仅仅只是自己人还有敌人。 苏一万满脸担忧走出小院,见到苏暮云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即便知道是柳天元出手相救,但没见到苏暮云前,苏一万依旧不会放心。 见到苏一万,苏暮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呜咽扑在苏一万的怀里痛哭,犹如一个小女孩一般。 梁诚笑了笑,他不由得想起了小妹,当初小妹养的一只小鸟死去,小妹也是这般伤心难过。 这处小院只是用来招待外来修士的居所,梁诚也不便久留,与苏一万与苏暮云告辞后便离开,至于是否还能相见,若是有缘总会有相见的一天,若是无缘,那便是无缘。 走出这处院子不远,就是林间一处小坊市,在这里卖的都是缴获的战利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从这些稀奇古怪的战利品来看,太上剑宗已是全面向海渊盟开战,战斗并不局限于月朗国这个小国。 虽然梁诚看什么都眼馋,什么也都想买,奈何他的灵石也不算多,那些贵的买不起,便宜的又看不上,合计一番也没有必要乱买东西,灵石留着修炼就好,等修为提升上去,这些低阶弟子之物要来也是浪费。 在这种宗门的坊市有专门帮人开启储物腰带或者鉴定的宗门修士,这也算是宗门的福利。 梁诚有些激动拿着韩月儿的储物腰带去找鉴定修士,这名炼气后期的鉴定修士捣鼓了半天,也没能破解韩月儿的储物腰带,有些无奈对梁诚说道:“道友,你这条储物腰带里的禁制太过复杂,不是在下所能轻易破解。” “而且我可以告诉道友,你的这条储物腰带,也不是能轻易破解抹除里边的灵识,在储物腰带里边有着强大的禁制,贸然破解抹除将会受到某种诅咒。” 想了想,破解修士说道:“这种诅咒很是隐秘,为北蛮的巫术神通,若不是当初我去过北蛮历练,也不会识得这种诅咒。” “你找筑基的前辈就能抹除里边的神识。” 梁诚拿回储物腰带谢过鉴定修士,有些古怪,韩月儿的储物腰带怎么会有北蛮的诅咒? 对于北蛮的尸术他也有着一定的研究,这诅咒也并非很玄乎的法术神通,若是这种放在储物腰带里的诅咒更像是一种标记,要是不懂或者修为不够,贸然抹除开启,便会被标记锁定。 当时他倒不是没有想过让柳天元帮忙,然而他如何解释,韩月儿是他除掉的,难道要说他有传承玄器或者是吞噬灵蚊? 即便以当时的情况说得过去,然而他何必要给自己找麻烦,相比于柳天元他更愿意相信师父武安城。 集结点的执法堂所在是洞壁上的一处洞府,主持这里执法堂之人正是师父武安城。 梁诚使用漂浮术来到洞府的平台上,如今大战之时执法堂没有闲人,并没有什么当值的修士看守洞府门口浪费人力,然而这里的禁制却是整个集结点最为厉害的禁制。 在洞府里边关押着大量的俘虏,或是等着被搜魂或者留来做夺舍的肉身,至于投降,若无一定的利用价值,何来的投降资格,而陶风就被关押在这处洞府里等候发落。 在洞府里梁诚见到了师父武安城。 武安城依旧是一副一丝不苟的古板模样,但见到梁诚却是难得露出一抹微笑说道:“你这次送来的情报很是及时,我知道你有给月朗国开脱的意思,便随你心愿,若不然月朗国不会留。” 梁诚知道这就是与太上剑宗作对的下场,毕竟太上剑宗有的修士也来自海外,从来讲道理都是浪费口水,只有刀砍在身上才知道疼。 “那个余樵想要与我太上剑宗达成某种协议,约定两个宗门百年互不侵犯,而作为条件便是在这次我太上剑宗第一波攻势之中,南离殿会给予某些帮助。” 武安城说道约定的时候似笑非笑,梁诚就已经明白,那有那么好的事情,什么互不侵犯根本就是扯淡,而南离殿所谓的帮助又何尝不是在这次大战中瓜分好处。 对于这些宗门利益间的龌龊,梁诚并不关心而是说道:“师傅,那个陶风如何处置?” 虽然柳天元让他看着办,但他也不能那么不懂规矩,连顶头上司都不问一下意见。 武安城面无表情说道:“若按规矩,废除修为!既然柳首座已经发话,但依旧是活罪难逃!” 第186章 北蛮萨满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要是他坏了规矩,恐怕武安城也不会对他有过多的照顾,即便柳天元发话陶风也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梁诚问道:“师傅,如何发落陶风?” 武安城说道:“让陶风去南离殿做联络使,将功折罪。” 去南离殿当联络使,这可不是好差事,从太上剑宗没有打算信守什么百年互不侵犯来看,这联络使在南离殿迟早是等着被砍,去到那边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陶风的造化。 而至于叛逃,别人或许会,陶风却是不会,这让梁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即便叛逃,天下虽大,陶风又能逃得到哪去,身上必定会有禁制。 对于梁诚已是练气三层稳固,武安城很是赞许,自然是指点一番,并安排他去执行前线任务,至于有没有危险,如今在海外除了毫不知情的普通凡人百姓,修士在哪里没有危险。 即便是散修在这种势力间的大战也不可能做到逍遥避世,已是没有中立可言,若是不逃离,很有可能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得到武安城在冰封诀上的指点,梁诚已是掌握了冰封,只是这威力却是有点欠缺,毕竟他的修为在那里摆着,而且也得多加练习。 武安城接过梁诚递来的储物腰带,只是灵识一探,不由得微微邹眉,随手便抹除里边韩月儿的留下的灵识禁制,而后将储物腰带递给梁诚。 “你获得的这条储物腰带是红袖宫女修之物?” 梁诚点头,武安城不会因为他除掉一个女修而有什么意见,反而会赞许,敌人便是敌人,若是武安城知道他放过刘妍,不知道会不会对他吹胡子瞪眼。 “在这条腰带里有北蛮的萨满巫蛊之术,这个女修是一个北蛮萨满修士的双修道侣,红袖宫与北蛮有勾结倒也不足为奇,只是你要当心一些。” “将你如何获得这条储物腰带的过程说一遍。” 梁诚虽然不明白武安城为何在破解储物腰带后,反而才让他当心一些,于是便将在苏暮云吞海兽空间里的情况,有所隐瞒告诉武安城。 武安城听完思量片刻后说道:“你除掉那个叫韩月儿的女修也算果断,然而这种萨满巫术,已不是神通法术所能解释,柳首座没有发现也很正常,这是一种预感能力,心有灵犀的预感能力。” “若是你出现在这名萨满修士附近百里范围内,他便可以知道是你除掉了他的女人。” 梁诚挠了挠头,天大地大他不可能那般倒霉碰见韩月儿的男人,而且这韩月儿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修,除了公孙长风与那个萨满修士,恐怕还有人。 但不管如何,既然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他就不会手下留情,难道他害怕被报复,就等着韩月儿挣脱绝灵网让韩月儿将他给砍了,还是放韩月儿逃跑,如果他那样做了无疑便是蠢人。 梁诚灵识一扫储物腰带,里边有三百多块下品灵石,以及各种丹药各种法器漂亮之物,还有一些红袖宫的功法与其他海外宗门的功法,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送的,如今倒是便宜他。 其中就有一本萨满巫术功法,他得好好学习以防万一,这北蛮萨满与北蛮祭司有着区别。 北蛮祭司若论起来,其中就有不少是继承了一部分北苦行道门的传承,而一些北蛮萨满认真论起来则已不算是他们这片名为明域之人。 至于他们这片区域为何为明域,是因为不管是北蛮还是南荒所谓的中原诸国亦或者天渊海,在更为遥远的大一统时期国号便是大明。 看来想要发财唯有暴富果然不假,这么多财物,武安城帮破解腰带储物腰带自然是清楚,但梁诚却是没有打算孝敬一些的意思,也只是谢过。 要是他敢孝敬,以这位师傅的为人,这便是对武安城的一种不尊重甚至是侮辱,若是在其他宗门那就不好说,至少他就没听说其他宗门有免费的鉴定修士。 梁诚与武安城告辞后,便去往关押陶风的监牢。 陶风所在监牢是关押宗门里坏了规矩等待处罚与发落的弟子。 比起世俗的监牢那种传闻的恐怖,修真宗门的监牢看不见各种吓人的刑具,而比起肉身上的折磨,神魂上的折磨才是恐怖百倍千倍,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 梁诚有着武安城的命令,很快就见到关押在一处小监牢里的陶风,表面上陶风没有任何的伤势,也没有被禁锢修为神识。 但梁诚知道,进入监牢的犯事修士都会挨上打魂鞭,这是一种教训,在太上剑宗就算是少掌门犯事来了执法堂的监牢也不例外,而且还会罪加一等。 陶风如果是执法堂弟子,如今恐怕已是神志不清,但即便是这样,陶风眼中神魂的痛苦之色却是难以隐藏。 梁诚拿出一颗神魂稳固丹,这种丹药是他刚才与监牢修士要的,可以瞬间恢复打魂鞭带来的神魂痛楚,可以说是解药也可以说是毒药。 因为这种丹药并不能治愈神魂,而是为了更好折磨,让犯人体会到接下来神魂更为痛楚的折磨。 “师兄放心,你不会再挨打魂鞭,但要去完成一项危险的任务将功折罪。” 梁诚开门见山说道。 “多谢师弟。” 陶风笑了笑,接过梁诚递来的执法堂神魂稳固丹,一口便服下。 梁诚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陶老爷子有恩于我,在你去执行任务之前,我可以给你一年的时间回宗门好好陪老爷子。” 陶云先老爷子寿元将近,如今他更是知道,陶云先老爷子也就是这一年的事情,老爷子作为修过真的人,已不是寻常丹药所能增加寿元,也已是增加不了。 梁诚不知道陶风知不知道陶云先老爷子寿元将尽的事情,让陶风回宗门陪老爷子最后一段人生时光,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争取,一年之后陶风必须得去往南离殿。 陶云先有些诧异看着梁诚。 梁诚笑了笑,然后便将他在平南村凝结剑脉的事情说了出来。 多亏他也得到老爷子的指点,这才能看懂南荒文字会说天渊海语言,若不是他凭着这些所学,他恐怕早就已经不知死了多少回。 而且学过的北蛮语对他也有很大的帮助,那本萨满巫术他也能看懂一些。 梁诚想了想,对陶风说道:“若是师兄去南离殿,如果可以,还劳烦师兄顺便帮我打听一个叫做严逍遥的修士,这个修士很有可能是元婴老怪。” “我不要求师兄什么,只是打听这个修士的一些基本情况传递回宗门给我就可以。” 第187章 张阿蛋 站在洞府平台,梁诚眺望着这个神奇的地下世界颇有感触,他不知道他帮陶风是不是为了老爷子,还是为了自己。 如果陶风没有柳天元这位试炼院的老师,如果陶风不是去往南离殿,他得付出代价甚至受到牵连,他还会帮陶风吗? 或许会吧。 梁诚使用御风术按着腰牌标记提示去到一座只适合一人修炼的小洞府,这也是一种特意的安排,让他在宗门里淡化存在。 若不然他的两次试炼满分成绩,就会公布出来,记录在宗门弟子的履历案卷玉简里。 柳天元让他去执行潜伏任务,没有做直接的安排而是让他先参与这场大战之中,何尝又不是一种试探考验。 师傅武安城也知道他的潜伏任务,而他的任务也是暗堂与执法堂联合的任务,梁诚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任务内容,但也也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 集结点的小洞府比之他那所谓的小洞府要好上不知多少,光是浓郁的灵气他的小洞府就比不上,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小洞府好,等有机会他就去小洞府,那里还有他的菜地……。 他有三天的假期,梁诚本打算三天都用来修炼,但他知道,这一场大战不知道要打多久,而且他也随时会去往正阳剑宗。 梁诚只是修炼了一天,顺便将韩月儿储物腰带里杂七杂八用不上的东西全都低价卖给专门回收战利品的宗门修士换灵石。 这一换不要紧,虽然是低价,但也换了三百块下品灵石,这还真是亲传弟子是普通弟子所不能比,可惜没有筑基丹,或许韩月儿没有带在身上。 要是他有时间摆摊脱手恐怕四五百块下品灵石都能卖出,然而这不但浪费时间,还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在集结点的修士,谁敢保证就没有海渊盟奸细,或者认得韩月儿物品的人,与回收的修士交易除了省心省时,这种销赃的事情还是交由那些专门的修士去做,而且比起灵石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如今想要传送回大赵倒是简单许多,直接在集结点传送就可以,但也不是随便就能走,得有带队修士的准许,他倒是不用,他有着假期还是执法堂的弟子,与师傅武安城说一声,梁诚便直接在集结点传送望海府。 枫林镇的枫林鲜外,穿着一身青色道衣的梁诚看着这家小馆子露出微笑,不知道百年过后他如果故地重游,会不会也有当初正火道人那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如今枫林鲜的掌柜是一个模样有些敦厚浑身腱子肉的年轻人,然而此人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正对着账本。 梁诚不由得有些哑然,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的张阿蛋,当初他不太认识字,念成张阿圈的人。 想不到这家伙居然是黑虎堂在青山镇的细作,当初这家伙见他背着包裹去码头,也肯定去他的小棚子里找过那本秘籍,只是不知为何,却是没有告发他。 两年多不见,张阿蛋皮肤白了不少,嘴上也留了胡茬子,一个俊俏贤惠二十出头的女子,正在店里热情大方忙活着招呼客人,想必这女子便是蛋嫂,也有着武艺在身,枫林鲜如今也成了夫妻店。 “这位道爷快里边请,是一个人,还是来会友?” 梁诚微笑看着蛋嫂说道:“贫道是来会友,找张当家。” 蛋嫂打量梁诚一眼,而后爽朗对算账的张阿蛋喊道:“当家的,有朋友上门。” 而后热情对梁诚说道:“道爷,快里边请。” 张阿蛋抬头看到梁诚的时候,不由得一愣,随即满脸喜悦从柜台后迎了出来恭敬行礼说道:“原来是青山道长,翠云,这位青山道长医术了得,是咱们家的贵客。” 在枫林鲜的后院,张阿蛋夫妇摆了一桌酒席热情款待梁诚,蛋嫂更是亲自下厨。 酒桌上梁诚与张阿蛋说着一些当初在码头的趣事,特别是张阿蛋帮人缝补裤子还能露腚的事情,一顿酒席吃下来,三人满是欢声笑语,直到下午才算是结束。 等蛋嫂收拾好碗筷泡上茶退下后,梁诚才与张阿蛋说正事,虽然他没有多少时间停留,但他乡遇故交,让他感到很高兴。 纵使他已成为修士,然而修士也有着喜怒哀乐,并不是传说中只知道埋头苦修,也不是墙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年画。 “青山道长放心,如今你家里的日子过得不错,只是家里人甚是想念,让你在外边照顾好自己,跟着正火道人治病救人,积德行善,家里不用担心。” “还有原来的一帮码头兄弟也时常念挂着你,王根娶了刘寡妇,张一张二成了亲,林山与张三张四也说了县城的姑娘,年底估计就会成亲。” 接着张阿蛋笑呵呵说道:“哥几个让我传句话给你,你是干大事的人,所为的是穷苦百姓,他们成亲你不能回来可以原谅,但这份子钱你可不能少。” 梁诚闻言,露出开心灿烂笑容,而他这灿烂的笑容不知已是多久没有露出过,对于份子钱他自然不会少了哥几个,唯一遗憾的是兄弟们成亲,他却是回不去。 他有些惭愧,他所做之事,却不是为了什么穷苦百姓,而是为了自己的修真。 张阿蛋虽然是他的联络人,但却并不知道他已是修士的事情,至于他为何突然造访也没有多问。 接着张阿蛋拿来一封信递给梁诚说道:“这是苦行道门孙道长留给你的信。” 梁诚灵识一扫,便知道信中有留言,正火道人告诉梁诚,他们北冥御兽宗将会派遣修士去往太上剑宗以散修的身份参与这次大战,而正火道人便是其中的一位带队修士。 对于其他宗门选派修士之事梁诚自然知道,但他却是没想到,正火道人也会参与,但想到正火道人也是借此机会来寻找突破机缘便释然,大道从来不是靠着埋头苦修与蝇营狗苟就能证得。 将信递给梁诚后,张阿蛋看着正在厨房忙活的媳妇欲言又止说道:“青山道长……。” 梁诚将信收好,哈哈一笑说道:“把右手伸出来,我帮你把脉看看。” 张阿蛋无奈苦笑,这才有些不好意思把右手伸出。 梁诚将手搭在张阿蛋的右手腕上,控魂海蛊便探查张阿蛋的记忆。 第188章 小灶任务 在张阿蛋青山镇码头的记忆中,这家伙的确接到过暗中调查修真秘籍的命令,当初作为细作的张阿蛋也怀疑过他,然而当张阿蛋拿着他帮缝补的衣物裤子,却是没有打算说出来的意思。 烈刀门寻找修真秘籍这种事情年年有,很是不靠谱,张阿蛋也知道有些事情能邀功有些事情不能,他是陆九的徒弟,而陆九与李宽是过命的交情,将他给说出去,拿了赏钱也不一定有命花,还不如装糊涂。 而让张阿蛋没说出来的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张阿蛋从小没了父母,在没加入黑虎堂前有一个年幼的小弟,两人相依为命,拿着他帮补的裤子,张阿蛋想起了病故的小弟。 梁诚收回控魂海蛊不由得有些唏嘘,他不知道当初如果张阿蛋将他的事情说出来,他现在又会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正如张阿蛋所想的那样没有好果子吃。 如今张阿蛋能有着这份只差孩子的美差便是李宽与师兄云三的安排。 “没啥大问题,你们夫妻二人都是习武之人,只是所修炼的功法有碍而已,我帮你开服药,你们夫妇明年保准能抱上大胖小子。” 在张阿蛋的感激中,梁诚开了一副药方,他倒是没有骗张阿蛋,的确如此,不过张阿蛋能让他先看,而不是埋怨媳妇不会下蛋,可见张阿蛋对媳妇不是一般好。 开完药方告诉张阿蛋的服药方法与注意之处。 梁诚叹了口气,纵使他有千言万语要对家人与师长兄弟们说,然而终究却是没有拿出怀里那封已经写好的家书。 若他只是在太上剑宗为一名普通修士也就罢了,然而他却是执法堂的弟子,而且还要去执行潜伏任务。 他之所以低调害怕出风头,除了他本就是这般,还有就是,他何尝不是为了世俗考虑。 梁诚对张阿蛋说道:“我要与师傅出海,除了治病救人,还有着寻仙问道之意,今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与家里联络。” “或许是三五年,或许是十余年,还劳烦蛋哥将消息传回去,让……,让我的家人还有老师兄弟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他即便是修士,他所能给家人还有师长兄弟的也只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翡翠城的一百两黄金,梁诚给了十两张阿蛋。 张阿蛋连忙推辞,梁诚笑道:“这是我给你成亲之时与将来你儿子满月的补份子钱,剩下的,除了二十两你给我家里,其余的你就帮我看着给。” 张阿蛋拿着沉甸甸的袋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梁诚微微一笑说道:“我相信你,因为你也是我的兄弟。” 张阿蛋夫妇想要留梁诚吃晚饭,然而梁诚却已是没有时间,在枫林鲜门口与相送的张阿蛋夫妇告辞后,便直接传送回临赵海集结点。 看着这处地下洞中世界,由世俗到修真界这种天壤之别的景色转换,让梁诚有种恍惚的感觉,世俗有着他的牵挂,而修真界则是有着他的向往。 最后的一天假,梁诚便认真修炼冰封诀,一天想要有所进步对于他来说绝无可能,但上手却是能做到,至少是知道如何施展,也算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就在梁诚等待武安城命令的时候,武岳出现在小洞府外,如今若是论起来,这位大师兄才是他现管的顶头上司。 梁诚接到武岳在门外的传音,赶忙开启禁制,迎了出去。 “见过师兄。” 武岳打量着梁诚笑道:“上次匆匆一面,来不及与你多言,咱们边走边说。” 梁诚上了武岳的飞剑,他这才知道,他们这次是要去抓捕临阵脱逃的低阶弟子,要是普通的弟子也就算了毕竟谁也不想死,然而这次临阵脱逃的是青锋岛谢家的弟子。 这名谢家弟子名叫谢斌,有着练气中期修为,只是一年时间便由步入修真进入练气中期六层,不但有着宗门与家族的大量资源扶持,本身便是上品灵根,在修炼速度上可谓天才,突破练气初期瓶颈只是用了三个月。 然而正是因为这个叫谢斌的天才喜欢出风头步入炼气中期,大战一起就得上战场。 在前些天的一场战斗中,这刚上战场的谢斌,吓得慌不择路往临赵海方向逃来,这也就成了他们这片区域执法堂的任务,给的命令是抹除。 能有传承的世家与宗门一样,绝不会对废物姑息,即便是护犊子也不会护着丢人现眼的废物,若不然何来的千年万年传承。 只是让梁诚奇怪的是,只有他与武岳两人前去执行任务,随即他便明白过来,这是要给他开小灶,为的是他尽快能步入练气中期好执行任务。 梁诚苦笑,他不知道是该快一些步入炼气中期还是慢一些,但他也明白,这由不的他。 即便没有所谓的任务,他也得尽快提升修为,如今他已是编入战斗的修士,多一分修为,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他遇到强敌与危险的时候,不能总想着靠遁光笛。 他与颜清若的修为差距云泥之别,颜清若对他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愫,才会给他一颗寿元造化丹多出百年的寿元而不是忘情丹。 在灵根资质上他或许比不过那些中上灵根资质的人,他也不是修炼天才,更不是世家出身,但他已是多出百年的寿元,有着玄龙诀这等上乘的修炼功法,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 颜清若对他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愫,然而他在岁月幻境之中与颜清若那种青梅竹马而后白头偕老的情愫又何尝不是挥之不去。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是该感谢阴阳老祖还是恨,但他却是知道,阴阳老祖要是知道韩宁韩月儿的死他都有份,恐怕会将他给抽魂炼魄。 “我将会与你一同去往正阳剑宗,你步入练气中期后,才能通过秘术隐藏气息修为,而不被怀疑。” 说道这,武岳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极力反对你去正阳剑宗,毕竟正阳剑宗不似我太上剑宗这般,然而这是上边的意思。” 梁诚也有些无奈,这上边的意思除了柳天元还会有谁,他只能谢过师兄的关心,去到正阳剑宗有武岳这位师兄照应也不错。 只是梁诚很好奇,他一个小人物还好说,毕竟他有着正阳剑宗青云峰弟子的身份,然而武岳将会以何种身份去往正阳剑宗,这会不会与师姐刘妍有关? 临赵海对武岳这位筑基初期修士来说,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个谢斌也没有蠢到如今还将宗门腰牌戴在身上等着被锁定发现。 然而执法堂自是有执法堂的办法,步入修真的弟子检查神魂的时候,除了辨别身份,还有就是抽取一丝神魂的意思,这是应有之意也是一种约束。 又想获得宗门的修真资源提升修为,又不想受到宗门约束,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只要不是如同他渊瑶幻息这等能改变神魂的独特功法,除非道消身殒,否则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难逃。 只是一天的时间,武岳便通过定魂盘确定了谢斌的大致方位,在一座有着大量凡人居住的岛屿上。 而这座岛屿正是当初那位被控魂海蛊控制的刘姑娘所在的江月岛。 只是刚一到江月岛范围,梁诚便察觉到有一道毫不掩饰敌意的筑基修士灵识扫来。 第189章 江月镇 武岳将定魂盘递给梁诚说道:“你去岛上找那个谢斌,确定其确切方位,有定魂盘他察觉不到你,但你切记不能勉强,不要小看任何敌人。” 梁诚接过武岳递来的定魂盘,这定魂盘巴掌大小,上边满是金光流动的符文,只是灵识一探,他便察觉到百里之外那个谢斌在江月岛上的大概位置。 梁诚使用漂浮术悬浮于空中,武岳背后的剑鞘已是如同箭羽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的天际而去。 梁诚对执剑准备战斗的武岳点头,而后缓缓向下边的大海而去,他如今帮不了武岳什么忙,只会是累赘,快速离开这才是对这位师兄的最大帮忙。 梁诚一到海里,便施展潜渊水遁,直接就是潜入海底,而后飞快往江山遁去,就在前行的时候隐隐还能感受到,方才所在传来隐隐的灵气波动,可见武岳与来人的大战激烈。 武岳的修为是经过战斗厚积薄发而得来,他相信武岳不会有危险。 因为武岳也已经通过大阵说明情况,能群殴太上剑宗就不会单打独斗,这是战争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能除掉敌人的一个筑基修士,也就等于削弱敌人加强自身,能挽救不知多少门中低阶弟子的性命,只是不知道这筑基修士是那一路的修士。 江月岛是一处群岛,主岛江月岛有着百里方圆,在临赵海的诸多岛屿中,江月岛也算不得大岛,在江月岛上的江月镇,梁诚漫步于大街小巷,谢斌就隐藏在江月镇之中。 那谢斌倒也有些保命的手段被探查到后,立刻就启用了某种手段让神魂气息捉摸不定,定魂盘也只能给出大概的范围,像谢斌这种世家子弟自然是知道执法堂的手段,身上也肯定有家族给的法器。 有普通凡人多得地方,人气较为重,对他这等低阶修士的灵识探查有一定的妨碍,这让梁诚有些无奈,但也有好处,除了他有执法堂的定魂盘,那就是谢斌的灵识也难以探查到他,两人算是灯下黑。 武岳一时半会还来不了,梁诚虽然惦记谢斌这种世家天才弟子身上的好东西,却不会去拿有命赚没命花的钱,但他必须确定此人的踪迹,也好赚门贡。 江月镇不算大,外来之人只要来到镇上就很容易被察觉,除非谢斌一直使用隐身术,而那个筑基修士出现绝不会是巧合。 梁诚打算找一两个街面上的混混泼皮下手,这种当地的地头蛇找人最合适不过,他在青山镇的时候混过江湖帮会接触过这些人。 将一个准备伸手到一个乡下老大娘篮子里的小混混给拖到街角一顿胖揍,梁诚用上控魂海蛊,从这小混混的记忆中,镇上并没有什么太多陌生人的面孔。 有一个外来之人出手很是阔气钱袋鼓鼓囊囊,这人是一个三十出头俊俏的男子住在悦来客栈,已经好几天,喜欢去镇上的青楼听曲,这个小混混与几个狐朋狗友打算今晚半道上找个街角动手宰肥羊打这男子的闷棍。 来了好几天? 梁诚若有所思,不管这人是不是谢斌,他去看便知,他倒是没有直接将这小混混给宰了,这小混混只偷拿大娘篮子里的几个梨,从记忆中也少有偷人钱财,即便动手也是看人来动手,至少不会去偷别人的救命钱,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也不算太坏,喜欢盗亦有道那一套。 临赵海这边的客栈的名字也多叫悦来客栈,这一点与赵国很像,毕竟临赵海也受着赵国的影响。 江月镇的悦来客栈就在镇边的码头不远,门朝大海。 梁诚刚到悦来客栈门口,就看到客栈旁边的一家小馆子,这家小馆子也是夫妻店,让梁诚没想到的是,小馆子居然是柱子与刘姑娘开的,如今不是饭点,但生意也还不错。 还没等他进客栈,笑呵呵将客人送出门的柱子就看见了他。 “青山道长!” 梁诚无奈苦笑,不过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如今他不但有定魂盘还有用来隐藏修为的渊瑶幻息,倒也不怕那谢斌认出来,在这里有认识的人探查起来,就更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说不定柱子能知道一些什么。 梁诚笑道:“怎么样,贫道帮你算的挂准还是不准?” 柱子迎了上来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嘿嘿,准,太准了。” 梁诚问道:“怎么,现在不跑海上的活计了?” 柱子无奈说道:“如今海上已经上不太平,我得到消息赵国的水师已经开拔,月朗国也开始大乱,原来商行给月朗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珍惜海货没了买家,徐大伯他们也去了赵国海。” “翠娟家里便是开馆子的,我也就……嘿嘿。” 梁诚不由得好笑,这直接就是上门姑爷,伙计成了掌柜,但在这边也没什么,毕竟还有着以母为尊的习俗。 “嗨,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青山道长,快里边请,我得好好招待道长,道长不用住店,住我家就行,我还得多谢青山道长给彩兰看病。” 梁诚没有拒绝,说道:“那就劳烦了,我也就是住一两天。” 在柱子的热情招呼下,梁诚进到这家名为刘柱饭馆的小馆子。 刘翠娟小腹微隆已是有身孕,见到梁诚赶忙上前见礼道谢,当初刘翠娟与柱子去到听海观的时候才知道是梁诚救了她一命。 在后边的院子里,柱子夫妇与他们的家人款待着梁诚,客栈就在隔壁为了不打草惊蛇梁诚倒也没有用灵识贸然探查,他能探查到别人,别人也能探查到他。 就在大家吃喝说笑的时候,隔壁却是有灵识探查过来,是一个练气中期修士,至于是不是谢斌,梁诚一时间还不敢确定,对方也是小心谨慎。 但即便如此,过了一会,梁诚还是能确定此人就是他所要找的谢斌。 每个修士的灵识气息不会一样,这是因为每个人的神魂都是独一无二。 高阶修士可以模仿别人灵的识气息,却是模仿不了别人的神魂,定魂盘也已经确定这人就是谢斌。 第190章 替身人偶 既然已经确定要找的人,梁诚也就不急放开吃喝,但若是动手,他也不会在此地动手而牵连或者殃及柱子夫妇一家人,人家好心好意款待他,他总不能吃着喝吃而后翻脸。 “青山道长,我以茶代酒,这杯敬道长。” 刘翠娟端起茶杯遥敬梁诚。 “若是不是青山道长,当初我的情况就会很危险,听海观的观主临海道长说,我体内有邪煞之气,若是飓风当晚得不到青山道长的救助,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梁诚举起酒杯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刘夫人无需客气。” 柱子举杯说道:“我再敬道长一碗,我后来才知道,翠娟当初去风暴海探亲回来的当天就感冒发烧,好一段时日才好,可能就是在那里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柱子,风暴海的外围海域有凡人居住的小岛,如果刘翠娟去过风暴海被控魂海蛊寄生也有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魔蛇教培育的灵蚊传播。 柱子将碗中酒喝干,抹了一把嘴说道:“在风暴海外围的一处海域名叫海蚊岛,在那里有不少的海蚊,若是在盛夏时候,那可是遮天蔽日,像是乌云一般,人都能给吸干。” “听老人们说,每千年就会有一只海蚊王化成人的模样,专门吸那些不听话的小孩之血。” “……。” 前边梁诚听得很是认真,但听到已经有几分酒意的柱子说到后边就有些好笑,倒不是因为柱子借此机会高兴多喝几碗酒,而是因为,好像在什么地方都有吓小孩的传说故事。 虽然有的传说故事长大后会觉得荒诞不经,但小时候不懂的时候,该怕也得怕,就如同小时候他们村上死了人他晚上就会害怕,如今他手中已染血,自然是不会再害怕,然而从柱子的话中,他听出了不一样的吓小孩故事。 这蚊海岛很有可能是吞噬灵蚊的出处,柱子媳妇是极阴之体也很有可能是在那里被灵蚊给叮咬成为了控魂海蛊的宿主。 当初吞噬灵蚊还是幼体的时候,不是去追那头被惊吓的巨大海兽,而是感应到同伴的气息才赶了过来,而后被他的玄蛇镯给收拾。 当初玄蛇镯对于还是幼体的吞噬灵蚊很是不屑的模样,但如今玄蛇镯好像很是忌惮吞噬灵蚊。 就在梁诚与柱子夫妇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时候,他的腰牌里收到了师兄武岳传来的信息,让他先找到谢斌监视便可,武岳要明天才能赶来。 得到信息梁诚便知道,武岳已经安全不由得松了口气,别人的死活他管不着,但若是他认识与他有关系之人,他就会在意,这或许就是人之常情。 既然知道了他的吞噬灵蚊很有可能是来自海蚊岛,梁诚也不介意有机会去多抓几只灵蚊,至于是否还会有吞噬灵蚊,他就不得而知,毕竟他的吞噬灵蚊的诞生有着诸多机缘巧合,也是在有着吞噬能力的玄蛇镯里孕育而出。 大家直到晚上才结束了院子中的款待酒席,柱子夫妇安排他在客房里,客房正好挨着悦来客栈,躺在床上他不用灵识,就只是凭着敏锐听觉,就能听到隔壁客栈那位的动静。 只是让梁诚有些不确定的是,谢斌好像并不是一个人,似乎在单独的客栈小院里还有一个他认识的人。 “公子,你贸然使用灵识探查,很有可能会暴露!” 谢斌很是不悦说道:“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当初我爹为何要把我送来前线冒险,让那些出身普通身份卑贱的凡人弟子来不就可以了吗?” “公子,老爷是让你来前线历练,而不是让你临阵脱逃。” 谢斌怒极而笑说道:“历练?你知道当初我面对的是什么吗?难道还要你来教训我?” 接着谢斌有些歇斯底里说道:“我告诉你,是结丹修士,只是一击,我们组成的剑阵就死了一半的人。” 以低阶修士组成的剑阵抵挡结丹修士的一击,只是阵亡一半人,这就足以说明,太上剑宗的剑阵有可取之处,哪怕只抵挡住一击,就能拖延片刻时间,为本方修士创造击杀敌方修士的可能。 在修真的战场之上也有着如同凡人军队一般的陷阵营或者是死士,说是弃子也罢炮灰也罢,战争是要死人的从来没有开玩笑可言,慈不掌兵便是如此,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 梁诚此刻没有嘲笑鄙视谢斌的意思,如果是他,他是否能不动摇,能不怕死? 一将功成万骨枯,人们往往喜欢把自己当成那个站在白骨累累之上的胜利者,然而现实却是,人们只不过是被踩在脚下的累累白骨。 如果他身后是太上剑宗,他会动摇,也会怕死,但若是背后是他牵挂的家人,若是以他的血肉之躯能阻挡强敌片刻,能创造出击杀强敌的机会,他义无反顾。 “只是阵亡一半,你能活下来你就应该感到幸运,这便是你的战功,这将会是你将来竞选房主的资历,然而你却是临阵脱逃,置你的同门,置你的袍泽而不顾。” 谢斌冷笑说道:“张烈,别忘了你只不过是我们谢家的一条狗,没有我们谢家,也就没有你的今天,没有我对你的另眼相待,也就没有你步入炼气后期的机会。” 在谢斌房中的人正是当初的那个接引张烈,谢家的上门女婿。 张烈也不恼,笑了笑说道:“公子,我能有今天自然是不会忘了谢家的恩情,也不会忘了公子的提携关照,若不然公子认为,我会冒险来保护公子?” 谢斌良久不语,过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方才是本公子失礼了,还望张兄莫要往心里去。” 张烈也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公子平日里不是这般,而是受到了刺激才会性情大变,你如今千万要冷静稳住心境,否则老爷的拯救你的计划就会白费。” 闻言,谢斌有些激动说道“我父亲……,我父亲他没有放弃我?” 张烈说道:“你从小不是在太上剑宗长大,自然是不会知道太上剑宗的规矩森严,老爷让我带来替身人偶,能让你假死而后金蝉脱壳。” “我之所以让你小心谨慎,是因为太上剑宗执法堂的修士已经用定魂盘确定你的大概方位。” “有我在你放心便是,你无需做那惊弓之鸟,方才隔壁出现的那个年轻道人,是认识小馆子之人,不会是执法堂之人,你既然隐藏于世俗,就得懂得一些世俗的人情世故,这样才能更好伪装。” 谢斌说道:“等会我如同往常一般依旧去勾栏吟诗作赋。” 张烈无奈说道:“公子,我得做法激活替身人偶,不能陪在你身旁,你今晚就不要去了。” 谢斌似乎知道自己还有救,洒然笑道:“张兄如今是练气后期修士,这江月岛都在你的灵识探查范围,更何况一个小镇。” “我前几天都去借酒消愁,若是今晚不去岂不让人怀疑?” 张烈只能无奈答应,也不是太担心的样子。 梁诚冷冷一笑,那个筑基修士不用说就是谢家之人,勾栏里吟诗作赋? 他倒要看看这谢斌如何吟诗作赋,至于那什么替身人偶,他倒是想得到,但他肯定打不过张烈。 盯紧了谢斌才是他的任务目的,西瓜他吃不上,他就捡芝麻,就算是挑柿子他也得选软的捏。 第191章 欢场学艺 江月岛的望月楼是岛上男人们向往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小岛的勾栏,却是有着不少靓丽的青楼女子,若是原先海上海算太平的时候,望月楼的生意很是火爆。 如今大赵水师已经前来临赵海,这就说明赵国的世俗也正在接收着月朗国海域,修真界的存亡决定着世俗王朝的兴衰更迭,梁诚不知道这是修真界决定了世俗的命运还是世俗决定了修真界的命运。 他之所以会有这般的感慨,而是从赵国的苦行道门还有师傅陆九他们那里得到了感触,若世俗的男人无脊梁,女人无廉耻,那么这个国家的修真界就不会有着担当,而有的是自私自利与毫无底线,毕竟修士是由凡人而来。 谢斌一身翩翩白衣公子的打扮,手里拿着一把白纸扇好不逍遥洒脱的模样,若是月朗国民风更为开放的内陆,恐怕路上就会收获不少女子的芳心。 梁诚已是变身,比起谢斌,他的模样就要普通得许多,走在夜市街上也就一个路人甲,然而如今状态下的他,除了元婴老怪谁人能识? 对于谢斌逛青楼,梁诚不会认为此人如同江月岛的男人那般色急,能成为修士的人对于世俗的庸脂俗粉与女色就已经不会太看重,若是看重就不会步入修真。 若是成为修士还沉迷女色,而且还是世俗女色,那只能说明已是毫无向道之心,即便是修炼合欢功法的修士也不会想着采补世俗女子,无用不说,反而还会损耗灵气,甚至掉修为。 谢斌若是破罐子破摔也就罢了,但梁诚知道,谢斌来这望月楼肯定不是来找乐子消遣那般简单。 就算谢斌再傻逃跑也不会往临赵海逃,而是应该往更为外边的海域逃,谢冰不可能不知道临赵海太上剑宗已经布了大阵,更能容易被探查与发现。 梁诚看着望月楼高大的门,在门后边是一块花团锦簇的巨大屏风,虽然他穿得有些普通,门口的龟公满脸堆笑将他给迎了进去,见他面生热情给他介绍着里边的姑娘。 梁诚也是头一回来到这种地方,书中他倒是见过描述,像望月楼这种还算是正规与身后有势力的青楼,也没有说的那般不堪,不是随便什么姑娘都收。 但若是有活路与遭遇不幸,谁愿意委身青楼这种地方,青楼里的姑娘梁诚没有看不起的意思,至少比起那些道貌岸然与囤积居奇甚至杀人放火之人,青楼里的姑娘们不偷不抢。 然而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在这世道谁不是为了活下去与养家糊口,他也没有青楼里劝人从良的意思。 “敢问,你们这里的姑娘谁会吹笛子?” 龟公闻言一愣,随即笑咪咪看着梁诚,梁诚有些无奈这家伙肯定是以为他是欢场里的常客。 “公子是想要雅乐?” 这雅乐便是琴棋书画,梁诚自然是知道也不解释点了点头,有的男人就是喜欢这个调调与这一套,看来青楼里的姑娘们除了长得漂亮,这竞争也很激烈,没点才艺也只能赔笑赚点小钱。 原先他没时间也没人教他吹笛子,他也就会一曲龙凤九霄,杀人也不妨碍他来学习,而且来这勾栏欢场他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人怀疑? 也没谁规定来青楼欢场不能学习? “我们望月楼前些天来了一位风渊国的花魁,名为赛雪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公子来的正是时候,如今赛雪姑娘就在芙蓉园挑选今晚的入幕之宾,我看公子一表人才,也定是懂音律之人,说不定……。” 这龟公倒也会察言观色,知道梁诚想要学曲,便立马奉承,但梁诚却是没有打赏的意思,不由得斜了龟公一眼,一文钱都不想给的意思,直接就是用控魂海蛊探查记忆。 在龟公的记忆之中,那种青楼里的龌龊勾当他没兴趣去查探,而是直接探查有关于谢斌的记忆。 这谢斌也是那赛雪姑娘的座上宾,原因无他,唯钱尔。 让梁诚感到有些诧异的是,谢斌来的那天也是如同今天这般逍遥模样,没有一点逃命该有的慌张,这让梁诚感到很是反常,倒是他去到柱子的隔壁小院,谢斌就很是紧张,这才探查他后被张烈发现。 更让梁诚感到有问题的是,这谢冰来的当天也就是赛雪姑娘来望月楼的那天,其中是否有某种关联? “谢公子赏。” 梁诚收回控魂海蛊跟着一脸高兴口袋没有一文赏钱的龟公去了芙蓉园。 还未进入芙蓉园,梁诚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他嗅到一股淡淡的异香,但这绝不会是荷花的清香。 悠扬的琴声伴着软糯婉转的歌声于芙蓉园里回荡,在一处满是荷花盛开的池子中间亭子里,一白衣胜雪的女子在薄纱幔帐后拨动琴弦,清风徐来撩动幔帐,亭子中女子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中若隐若现。 在小池子的周围,有不少的小桌满是如痴如醉的男子。 坐在小桌旁就能如同看戏一般见到那亭中佳人,只是隔着荷花池,打赏就颇为不便,然而有了一定艳名的青楼女子所谓的花魁,已是看不起这仨瓜俩枣的打赏。 梁诚来得比较晚,只是能站在外边看,来这里也不是白坐,十两银子一张小桌。酒水还不算,他可不想花这冤枉钱与装阔绰,不用花钱就能听能看,站着就站着。 谢斌独自一人坐了一张小桌,悠然摇着白纸扇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一曲结束更是大方给端茶倒水的侍女一张百两的银票,梁诚看得都有些眼馋,这谢公子的储物腰带里指不定有着多少灵石丹药与好东西。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有些好笑,他这样的想法与那街头想要打谢斌闷棍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等侍女将亭中的幔帐挂起来,梁诚终于见到了这所谓花魁的真容。 这赛雪姑娘的模样却只是让梁诚感到很是诡异,因为这女子居然与红云圣女有几分相像。 第192章 入幕之宾 只见赛雪姑娘款款起身,然后摇曳着婀娜的身段,来到亭子小台前盈盈一礼而后嫣然笑道:“多谢诸位公子来为妾身捧场,今晚是妾身为诸位公子演奏的最后一曲。” 听到赛雪姑娘如此说,那些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或是肥头大耳的富商便开始纷纷挽留,有的愿意出钱,有的愿意给宅子,为的是赛雪姑娘能多留一晚。 梁诚冷笑,这还真是有钱难买我愿意,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赛雪姑娘是魔蛇教之人,练气初期四层圆满的修为,虽然与红云圣女有几分相像,但肯定不是红云圣女。 红云圣女只要不是筑基修士在他面前就很难隐藏修为,如今他更是在变身的情况下,若是红云圣女见到他如今这个模样,肯定会第一眼就认出他,他的这个身份的青山修士,那可是让海渊盟在月朗国一番好找的人物。 用个勾魂香,也不知道这赛雪姑娘是个什么意思,这种勾魂香与他的控魂海蛊有着异曲同工妙用,只不过他的控魂海蛊只能单个人探查记忆,而这赛雪姑娘却是进行着大范围探查,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他倒也不用担心赛雪姑娘能探查出他的一些记忆,赛雪姑娘探查到他所谓的记忆是控魂海蛊东拼西凑出来最为普通的记忆。 在赛雪姑娘的勾魂香探查中,他只过是一个跑船的伙计,今天发了工钱,便来望月楼想装一把大爷,没想到来到这芙蓉园,居然连一个位置都坐不起,很是无奈,不由得羡慕在坐的有钱人。 谢斌端起酒杯沾了沾薄薄的唇,而后目光看向赛雪姑娘点了点头,这谢斌并非如今幻化三十出头的模样,而是一个模样普通的十六七的少年。 都是天才,也都是一般的年纪,但这谢斌与苏暮云没法比,从谢斌那种自视甚高的眼神中,便可知道此人刻薄寡义,要不然也不会丢下同门同袍独自逃跑。 阵中之人的牺牲虽然无奈与毫无选择,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众人肯定是同心协力,并肩作战。 因为只有同心协力,并肩作战有生的可能,但若是人人只想着自己,逃,必死无疑,若不然一群低阶修士何以挡住结丹修士毁天灭地的一击。 谢斌这一逃,阵中之人肯定无一幸免,若是本方的修士出手,还剩一半的人也能以残阵退离,然而从来都不乏自私自利的人,别人去死那是天经地义,而他活着就理所应当。 赛雪姑娘看到谢斌点头,秀眉不经意间微微皱了皱而后摇了摇头,谢斌微微一笑。 两人除了眉目传情,恐怕也在用灵识交流,要是他修为够,就能探查两人在交谈些什么。 不过也不用查探,这谢斌或许根本就不是太上剑宗的弟子,而是另有身份,要不然也不会与魔蛇教的妖女勾搭在一起。 赛雪姑娘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公子盛情难却,妾身便再给诸位公子抚琴一曲。” 梁诚没有听什么抚琴的心思,就算是听曲,他已经听过颜清若饱含绵绵情意的天籁。 梁诚悄悄离开,找了一位清绾姑娘学吹半个时辰的笛子花了一两银子,至于赛雪姑娘的入幕之宾,以魔蛇教的歹毒狠辣,恐怕拿去喂养蛊虫都有可能,而不出意外那谢斌便是赛雪姑娘的入幕之宾。 等到夜深人静,已经离开望月楼的梁诚一个土遁便向赛雪姑娘所在的芙蓉园潜去,打算听墙根,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干这种下作的事情。 梁诚小心隐藏着气息,虽然他有着渊瑶幻息,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那魔蛇教妖女,没在地下布置有探查得蛊虫或者禁制。 潜伏在地下的梁诚确定没有禁制与什么古怪,这才仔细聆听。 “赛雪,你没有查到关于那条变异海蛊的信息?” 赛雪姑娘有些慵懒说道:“我已经使用勾魂香进行关联探查,这片区域应该没有凡人知道变异海蛊的事情。” 谢斌讨好说道:“要是你能得到那变异海蛊,你将来就是魔蛇教的圣女,想想都激动,嘿嘿。” 赛雪姑娘娇嗔说道:“怎么圣女就那么好吗,是不是征服了圣女才会让你更有成就感?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谢斌哈哈笑道:“你若不喜欢坏东西,我也没有机会。” 梁诚暗骂,过了一个时辰后两人这才停止了打情骂俏,而后谢斌得意说道:“我是谢家大房的长公子,我爹舍不得让我就那么死了,我传出消息我娘已经让家中的一个下人给我带来替身人偶。” “有了这个替身人偶,我就能金蝉脱壳与你去往圣山,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双宿双飞。” 赛雪姑娘笑道:“放心,你去了圣山定是我魔蛇教的座上宾,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几个同门姐妹一起修炼大乐天功法,到时候我们不但能逍遥快活还能提升修为。” “这次有你的配合,我们在风渊海挫败了太上剑宗的进攻,除掉一名结丹修士,做为奖励,教中给你一枚破基丹,让你突破筑基无忧。” 梁诚听到破基丹,不由动容,有了破基丹就可以毫无阻碍突破筑基的瓶颈直接就是走上真正的修真大道,成为高阶修士某种意义上的神仙,然而破基丹不是已经绝迹了吗,这玩意即便在修真界也是一个传说。 因为炼破基丹的丹方已经失传,就连炼制破基丹所需的灵药也已经灭绝,除非是在上古遗迹之中偶然获得成品丹药,然而就算能得到成品丹药,也会因为年代过于久远不是风化就是石化,要不然就是失去丹力。 没想到魔蛇教居然有破基丹,但他也不是别人说什么他就认为是什么的人,不过从这破基丹也让他知道,上古大战为何如此惨烈与恐怖,归墟海都能砸出来。 谢斌欣喜哈哈笑道:“等以后我步入筑基而后结丹,元婴也是指日可待,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不行那不让的太上剑宗会不会后悔。” 梁诚终于明白广云子,寒江道人所说的有德无才可以教,有才无德不可教的意思,这谢斌不但坑了同门同袍,还要坑自己的父母,所为的只是他这个天才世家公子在太上剑宗没有得到所谓的另眼相待与特殊照顾? 往往人就是这般贪心与不懂知足,他们这些出身普通的凡人弟子,一块灵石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而这些世家公子居然还嫌家族与宗门给的待遇不够好,这还真是穷人有穷人的烦恼,富人有富人的烦恼。 要是真的破基丹梁诚都已经打算去抢了,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不会相信魔蛇教有破基丹,即便有也不会给一个叛徒,既然谢斌能背叛太上剑宗,背叛魔蛇教还不跟喝水一样,这种白眼狼只能利用,古往今来,叛徒从来没有好下场。 “为什么!” “赛雪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片刻后谢斌痛苦虚弱的声音传来。 赛雪姑娘冷笑说道:“你没有了谢家长公子的身份,就已经没了利用价值,你也就是废物一个,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太上剑宗固然强大,然而若是太上剑宗内部出了问题,哈哈。” “是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第193章 诡异的姐妹 此时房间之中出现一个蒙着黑纱曼妙的黑衣女子,美眸冷冷看着赛雪姑娘。 虽然这女子蒙着面,但对于隐藏在地下偷看的梁诚来说,却是很是熟悉,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红云圣女,红云圣女不是回风渊国的圣山了吗? “姐姐。” 赛雪姑娘衣不蔽体从床上下来,嘴上挂着轻薄冷笑,一点没有将红云圣女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梁诚这才明白原来赛雪姑娘是红云圣女的妹妹,难怪两人长得 有几分相像。 红云圣女冷笑说道:“你们以为的太上剑宗是那般好动摇的吗?若是能动摇,就不会有着太上剑宗的传承到如今。” “太上剑宗的宗门就在太上海紧挨着我们临赵海,你可曾听说太上剑宗自宗门开山以来,有哪个宗门能打到太上剑宗的山门大阵前?” “再看看海渊盟,一盘散沙,说是盟,却是连一个太上剑宗都奈何不了。” “我与你说这些,不是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一个能在四战之地立足的宗门,已不是你们能所小觑。” “大势所趋之下,我不想你被别人当成牺牲品!” 赛雪姑娘拿起轻薄衣衫披在身上冷笑说道:“你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吗?” “我讨厌你那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与我说话,若不是你,我便是圣女。” 听到妹妹如此说,红云圣女美眸之中露出一抹难过之色,而后冷冷说道:“若你是其他人,我也无需教训你,只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说到妹妹,红云圣女叹了口气。 赛雪姑娘哈哈放声大笑,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你妹妹,就算我当初因为失去了元阴而不能成为圣女,但那低阶变异海蛊你为何不给我?” “不要说是为了我好,若是有那低阶的变异海蛊,我如今已是练气后期,而你呢,你有变异海蛊也只不过是练气中期。” 红云圣女美眸微微一寒,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说道:“你现在必须跟我走,至于使者那里我会给你开脱,你如今离开还来得及。” 赛雪姑娘不屑瞥了一眼红云圣女说道:“你是以我姐姐的身份让我走,还是以教中圣女的身份命令我?” 见红云圣女欲言又止,赛雪姑娘冷笑说道:“不管你是以哪一种身份,我都不会听你的。” 红云圣女叹了口气说道:“是我这个做姐姐亏欠你,也罢,我便告诉你,那低阶变异海蛊只是失败的试验海蛊,教主为的是培育出更为厉害的魔蛊灵蚊。” 听到魔蛊灵蚊,赛雪姑娘俏脸一僵,似乎想起什么,而后难以置信看着红云圣女。 此刻红云圣女嘴角溢出一丝碧绿的血渍,为了告诉或者唤醒妹妹,红云圣女不惜触碰禁制,虽然梁诚不知道什么是魔蛊灵蚊,但他的吞噬灵蚊肯定与这魔蛊灵蚊有关。 红云圣女擦掉嘴角的血渍,看着赛雪姑娘有些虚弱说道:“若是你体内有低阶变异海蛊,你就会是魔蛊灵蚊的食物,而且我可以告诉你,那魔蛊灵蚊在临赵海出现过,正阳剑宗与红袖宫两名炼气中期修士已经被吞噬。” “这次我来临赵海,便是寻找那魔蛊灵蚊。” 说到这红云圣女看了一眼赛雪姑娘轻叹一声说到:“如果有时间,你便回鹿儿岛,母亲已是时日无多……。” 听到红云圣女说到母亲,赛雪姑娘神色有些复杂看着红云圣女,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说道:“等办完这件事情,我就回去。” 见赛雪姑娘执迷不悟,红云圣女长叹一声,而后看了一眼赛雪姑娘转身便离去。 红云圣女的突然到来,让梁诚知道,他的吞噬灵蚊已经被人给察觉。 至于他的吞噬灵蚊是不是所谓的魔蛊灵蚊,他不知道,红云圣女有禁制,知道得更多,赛雪姑娘没有禁制,不会知道太多,但似乎也知道这魔蛊灵蚊的来历。 可惜他的控魂海蛊,对付不了修士,若不然他非得弄个明白,倒不是他的好奇心重,这已经与他有关,他可不想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小心才是。 而且他也敢肯定,那个将低阶变异海蛊给公孙长风与韩月儿的魔蛇教修士绝非是出于什么好心,当初他的变异海蛊形态的吞噬灵蚊,或许就是想要去吞噬寄居在刘翠娟脑袋里的控魂海蛊。 只是魔蛇教这等隐秘之物为何会让其逃了出来? 但不管这魔蛊灵蚊是如何逃出来,如今已是他的,让他舍弃那是绝无可能,而他也终于知道红云圣女为何需要那百岁丹,原来是给母亲服用。 都说修士无情,然而谁不是爹生娘养? 等红云圣女走后,赛雪姑娘目光久久看着门外,俏脸上不知何时滑落两行清泪,而后赛雪姑娘擦掉眼泪,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床上的谢斌不知是吃了赛雪姑娘的什么丹药,不但修为被禁锢,如今更是七窍流血,面露狰狞痛苦之色,也不知道这谢斌有没有后悔。 赛雪姑娘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个贴着黑色符纸的红色小瓶子,手掐法诀,而后往床边而去。 当赛雪姑娘拿出红色小瓶子的时候,梁诚的吞噬灵蚊便有些躁动不安,有种想要去吞噬的感觉。 梁诚一点也没惯着,当初的玄蛇镯他还不是用来打鸟打鱼,就算吞噬灵蚊厉害如果不听话也要将翅膀给折了,对蚊子他可没有什么好感,恨不得拍死。 与他有着血脉相连之感的吞噬灵蚊立刻老实许多。 赛雪姑娘揭开黑色符纸,打开瓶塞,对着谢斌的嘴从瓶子里倒出黑色粘稠的液体。 这黑色的液体犹如活物一般,分为七股,从谢斌流血的七窍钻了进去。 片刻后,谢斌的脸色开始扭曲发黑,显露出一个痛苦的神魂虚影,想要脱离,而这神魂虚影正是谢斌的神魂。 然而无论谢斌的神魂如何挣扎,想要神魂出窍都已经来不及,反反复复被拉扯着,最后谢斌整个神魂也变得漆黑如墨。 梁诚看着赛雪姑娘的举动,以及谢斌被污浊的神魂,难道这是进行夺舍? 第194章 魔蛇女 虽然他对夺舍也只是有所耳闻没有见过,但夺舍是神魂的夺舍,而赛雪姑娘从瓶子里倒出的活物并非神魂,却不知究竟是何物。 片刻后谢斌面色恢复如常,就连七窍里流出的血渍也重新回到七巧之中,如今谢斌就如同在床上熟睡一般,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然而让梁诚感到诡异与毛骨悚然的不是被占据肉身的谢斌,而是那赛雪姑娘。 赛雪姑娘拿出一颗漆黑丹药服用,而后冷冷看着床上的谢斌,接着赛雪姑娘原本白皙的皮肤长出细密的黑色灵片,青春靓丽的面容也开始发生变化,浑身发出渗人的啪啪作响身。 随即一头披肩的秀发也化成一条舞动的细长海蛊,笔直修长的腿渐渐如同被粘住一样并拢而后融合,接着一个蛇首人身的黑色怪物赫然出现。 这是什么怪物! 要不是他见过三首尸煞,恐怕也会被这蛇首人身的怪物给吓一跳,这难道是蛇妖或者说是蛇女? 这蛇女或许已经不是赛雪姑娘,但修为却是没有改变,依旧是炼气中期。 只见这蛇女满是漆黑细密灵片的脸上依稀有几分赛雪姑娘的模样,一双碧绿的蛇眼眸子土黄狭长眸子犹如竖线,嘴里露出寸长的毒牙,红色细长的信子一吞一吐,看着床上的谢斌似乎念念有词。 就在蛇妖念完某种咒语后,谢斌缓缓睁开眼睛,而后露出诡异的微笑打量着眼前的蛇妖,起身说道:“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模样,这具人族的身体太过孱弱。” 说完谢斌似笑非笑向房内某处地下看去,梁诚只觉得后背发凉。 如今被占据的谢斌居然能看出他的藏身之处,他隐藏的气息的功法并非什么普通的货色,而且还是在他变身的情况下使用。 莫非这杯占据谢斌肉身的是元婴老怪不成? 这谢斌一醒来,吞噬灵蚊已是出奇渴望吞噬,就如同想要叮咬人血的蚊子一样,梁诚暗骂,吞噬灵蚊让对方有所察觉,而这个被占据的谢斌或许就是诱饵。 如果吞噬灵蚊不是在玄蛇镯得空间里,恐怕此刻已经想着破出灵虫袋。 蛇女顺着谢斌的目光冷冷看向那处地面,头发无风自动,而后数十条细长蛊虫钻入地面,向梁诚所在而去。 此刻梁诚早就脚底抹油狼狈而逃,他恨不得把吞噬灵蚊给灭了,正是吞噬灵蚊那种本能吞噬的渴望,让那诡异的谢斌察觉到他,而不是因为他功法问题。 遁出江月镇,梁诚立刻就祭出雨燕飞剑与玄蛇镯往海上御剑而去,即便是战斗,他也不会在江月镇与那两个怪物动手,那样会牵连到太多的无辜,若是能逃他也不介意。 然而,后边一团黑雾滚滚追来,所使用的是魔蛇教功法。 梁诚看了一眼后边,毫不犹豫一头扎入海里,在水中此刻他再施展灵识探查,已经是第一时间就将天上追来的怪物给锁定,这也让他有了料敌先机的优势。 随即,雨燕飞剑破开海面而出,而后原路返回直接斩向那团黑雾,神识探查范围便是他的攻击范围,掌控飞剑远程攻击这是每个剑修都会的本事。 他也借此机会练习所谓的御剑之术。 雨燕飞剑犹如惊鸿,追赶而来的黑雾,一分为二,一把飞剑与雨燕飞剑战在一起,黎明前的天空之中出现点点绚烂的灵力亮光。 梁诚此刻已经收起渊瑶幻息恢复原样,手里的腰牌通过大阵发出求援的信息,若不在大阵之内,只有千里方圆的效果,然而若是在大阵就不同。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用保命的手段,就很难逃脱两个炼气中期修士或者说是怪物的追击,他停下来也不会有着单打独斗的念头,能打败敌人的办法就从来没有什么卑鄙一说。 他一收回功法,对面立刻就察觉不对,已经明白不是方才所追击之人。 一团黑烟靠近而后收敛,那蛇女又恢复成赛雪姑娘的靓丽模样,梁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邪术需要变成怪物才能施展,但此刻他已是无暇分心对付赛雪姑娘,他还做不到同时御两把剑。 就在赛雪姑娘探查他的时候,一道巨大的蓝色剑气从天而降直斩正在凌空手掐发诀的赛雪姑娘。 赛雪姑娘眼眸一寒,而后立刻又化作一团黑烟想要逃走,但却是晚了一步,那道强横的剑气直接就是将黑雾斩为两半。 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海域空中,来人正是师兄武岳,梁诚松了一口气,但控制飞剑的灵识没有任何松懈。 然而让梁诚感到诡异的是,武岳这位筑基修士的一击居然没能将赛雪姑娘给斩落,天空之中洒下一串黑血,而后显露已经断了一条胳膊的赛雪姑娘身形。 武岳眉头微皱,正想一剑斩杀赛雪姑娘的时候,突然一道划破天际的绚烂流光直向武岳而去,这道流光是一支箭羽。 在灵识之中,梁诚看到了一个蒙着薄纱穿着黑衫的女修凌空而立,这救下赛雪姑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红云圣女。 只见红云圣女手中拿着一张红色的弓,没想到这红弓便是红云圣女的法器,此刻红云圣女已是张弓却是没见搭箭,而箭羽则是由功法灵力汇聚而成。 只是红云圣女因为先前触动了禁制有伤在身,即便蒙着薄纱,也难以掩饰脸色的苍白。 武岳冷冷一笑,说道:“强弩之末,你手上的这把弓不错,我师弟应该喜欢。” 虽然武岳没有见到红云圣女,然而红云圣女的一举一动,又何尝不在武岳的探查之中。 武岳不会知道,他这个师弟的神识,如今已是炼气中期之上,所说的话已经他被听见,这让梁诚有些感激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要是武岳出手,以如今状态下的红云圣女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逃命手段必死无疑。 “师兄,谢斌……!” 梁诚苦笑,他与红云圣女交情谈不上好感也不算,若是此女威胁到他,他也会如同对付韩月儿一般,但现在红云圣女与赛雪姑娘不是他们的任务,谢斌才是。 只要抓住谢斌,任务就算完成,而红云圣女与赛雪姑娘知道关于吞噬灵蚊的事情。 如果让他在红云圣女与赛雪姑娘之间做一个必杀的选择,必是那个赛雪姑娘,不管赛雪姑娘是不是红云圣女的妹妹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武岳灵识探到梁诚已是苦苦支撑,不由得笑道:“不错,师弟以练气初期就能与谢斌这个修炼天才战这么久而不落下风。” 梁诚苦笑:“师兄,谢斌已经被邪物占据!” 第195章 混元固体丹 对于武岳的赞许,梁诚现在有苦难言,他修为本就不如谢斌,他在实战中练习御剑攻防,而邪物何尝不是在适应谢斌的身体。 既然大家都有这种目的,梁诚就不怕耗下去,拖得越久对他就越有利,却是没想到师兄武岳能及时赶来。 然而如今的情况陡然变故,在武岳伤了赛雪姑娘之后,谢斌的眸子已是变成血红,皮肤也覆盖上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毫不在意雨燕飞剑的剑气斩在身,不管不顾向他躲藏的海底潜来。 如今的谢斌与当初黄悦仙居里的那三首尸煞有几分相像,只不过只是一颗脑袋鳞片为如墨漆黑,但都是蛇首人身的吓人模样。 梁诚察觉到他的剑气斩在谢斌的身上居然没能伤其分毫,可见这妖物的鳞片防御厉害,就连雨燕飞剑施加霜寒直接斩在上边也只能迟缓其片刻。 变身之后的谢斌速度之快,恐怕已是与普通的筑基修士相当,而之所以谢斌没有去救赛雪姑娘而目标选择他,便是攻武岳所必救,这邪物的灵智不低。 武岳手中飞剑一扬,便将红云圣女射来毫无威力可言的一箭给破掉,而后手中飞剑脱手就是向那邪物闪电般斩去,人也紧随其后。 梁诚没有被如今这谢斌的模样给吓住,发现已是阻拦不了谢斌,潜渊水遁立刻就是全力施展,向武岳的方向赶去。 “你身上有魔蛊灵蚊的气息,只要你交出魔蛊灵蚊,我便给你一颗破基丹,让你今后步入筑基再无后顾之忧!” 梁诚耳中传来谢斌诱惑的话语,他自然是不会相信这般鬼话,与虎谋皮者,无异于以身饲虎,也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比起红袖宫的魅惑之术,变成怪物之后的谢斌所施展的魅惑之术根本就不值一提,因为他修炼有渊瑶幻息又了解魅惑之术的缘故,如今低阶的魅惑之术对他毫无用处。 就在梁诚眼看就要与武岳汇合之际,突然,他只觉得后心之处传来一阵剧痛,吓得他亡魂皆冒,一只漆黑的利爪已是狠狠抓来,顿时鲜血染红了海水,让他的水遁迟缓了几分。 要不是他服用过柳天元给的固体丹,身体也不是原来一般,恐怕这突然袭来的一爪,就能将他的骨头给抓断。 “混元固体丹,你服用过混元固体丹?” 梁诚疼得是龇牙咧嘴,却是不敢用灵力压制伤口止住流血,任由海水刀割一般浸泡伤口,他已经将全部的灵力用来施展潜渊水遁,这是他在不借助遁光笛的唯一选择,只要与武岳汇合他便安全,流点血总比留命要好。 至于什么混元固体丹有什么厉害之处,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就在谢斌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梁诚给贪婪吞噬的时候,天上一把突如其来的湛蓝飞剑陡然变大,如同一块巨大的屏风斩开海水,将梁诚与身后的一条漆黑的人蛇给隔开。 谢斌碧绿的蛇眼中露出一抹冰冷的可惜之色,突然身形开始突然暴涨,将身上的衣物给撑开得粉碎,而后一条长十丈水缸粗细的狰狞黑色大蛇在海中出现,在这黑色大蛇硕大的头颅上长着一个如同公鸡般的血红肉冠。 此刻梁诚玄蛇镯里的吞噬灵蚊已是变得有些焦狂似乎即将失去灵性,但却只能在玄蛇镯的空间里四处乱撞想要找到出口或者破空而出。 若是普通的灵兽袋恐怕已是困不住吞噬灵蚊,虽然梁诚知道吞噬灵蚊或许能对付那已经再次变化的邪物,但他不能用,除非他嫌自己命长,一旦暴露就会给他带来无穷的祸端,而且如今有武岳在。 剑至而人至,武岳手执已经变回原样的飞剑,直接就是与那巨大黑蛇在海面上战斗,如果武岳这位师兄不是顾及他,方才就不会阻拦而是进行攻击,也不会让邪物有变身的机会。 巨蛇在海面上掀起滔天的巨浪,嘴里喷吐着毒雾,一双发红的蛇眼透着狂暴的狰狞。 武岳在这条巨蛇面前显得那么渺小,但手中的飞剑斩在巨蛇的身上,原本巨蛇坚不可摧的鳞片纷纷掉落。 梁诚赶紧拿出一颗固体丹服用,运转玄龙诀,他不知道柳天元给他的丹药居然是所谓的混元固体丹。 虽然他不知道这混元固体丹是何等阶丹药,除了固体之外还有什么神效,但一颗固体丹服用下去,他后背恐怖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同时稳固他的法体肉身。 或许对柳天元来说这等低阶丹药已不放在眼里,然而对于他来说,这混元固体丹可谓灵丹妙药,能让他修为低微之时获得莫大好处,也能为他将来炼体打下基础。 只是每个中门有的丹药虽然丹方差不多,但因为炼制手法或者有独特的辅助药物,即便都是一样的丹药,效果就会有所不同,就如同世俗的金创药一样,也有好有坏有一般。 梁诚此刻的灵识已是察觉到,红云圣女已经带着受伤昏迷的赛雪姑娘逃离,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故意让敌人逃跑,如果他在武岳第一时间赶来的情况下就脚底抹油不再纠缠,他也不用挨上一爪。 但以红云圣女的性子,也会与刘妍一般,那肯定是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而师兄武岳也不会怜香惜玉。 若红云圣女与刘妍除开故乡人的身份,也是兴致相投,才会成为至交,而他与师兄武岳除了有情有义也有着果决狠辣,这才会成为武安城的弟子,这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梁诚不再理会带着妹妹逃离而去的红云圣女,而是看着远处与黑色巨蛇战在一起的武岳,对于吞噬灵蚊,他也得好好调教,只要不被人发现,他不经常拿出来显摆,至于来历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想到这梁诚叹了口气。 武岳的攻击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手中飞剑认准黑蛇巨蛇身上一处掉了鳞片的豁口接连斩去,任由黑色巨蛇的毒烟或者是巨口吞噬而来,都奈何不了武岳分毫。 梁诚有自知之明,如今武岳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忙,他在安全的距离疗伤就好,有时候往往自不量力的帮忙不是真的帮忙,除了越帮越忙,何尝不是帮倒忙的累赘。 随着武岳手中汇聚闪耀湛蓝光滑的一剑斩去,黑色巨蛇发出一声哀嚎嘶鸣,七寸之处被武岳横斩成两截,喷洒而出的血液如雨般将海面染红,巨大的两截身躯轰然砸向海面,掀起血浪。 当海面一切恢复平静,武岳凌空而立,在海面之上光着身子的谢冰尸体也从腰间被斩成了两截。 而后武岳手一伸,一团想要逃逸的漆黑液体被法术困住。 第196章 半妖余孽 武岳手中的黑色液体蠕动扭曲着,武岳眉头微微一皱,而后手中泛起一股灵力之火,将手中这团黑色液体化成飞灰。 随着这团黑色的液体化成飞灰,海面上两截巨大的蛇身也随之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间,这种灵光般消散的方式梁诚很是眼熟。 当初他想要烧掉超度有着渊瑶幻息的皮书之时便出现这种情况,当时渊瑶幻息留下而那诡异的灵光消散,当时老师广云子因为没有灵根却是没能看见。 如今他已是修士,这种感觉更是不会错,难道这巨大的黑蛇与当初的皮书有某种关系? 而后武岳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红云圣女逃离的方向,接着将谢斌的尸体也给化成飞灰,而后手提着谢斌的储物腰带向梁诚疗伤的方向所在而来,比起红云圣女这种在武岳眼中的低阶修士,梁诚的安危才是最重要。 “多谢师兄及时救援。” 梁诚面色有些苍白,虽然背后的伤口愈合,但失去的精血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补回,毕竟柳天元给的混元固体丹不是万能也不是仙丹。 武岳打量一眼梁诚,而后拿出一颗丹药递给梁诚说道:“你我师兄弟就不用这般客气,这是精血丹,能恢复你少许的精血。” 梁诚接过丹药,也就不客气,立刻就服用,比起混元固体丹那种给他强身健体的效果,这精血丹服用下去瞬间就是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苍白的脸上也恢复血色。 武岳继续说道:“若不是我早来一个时辰,恐怕这次你就会凶多吉少。” 说到这,武岳看了一眼方才斩杀那黑色巨蛇的方向。 “想不到在临赵海还有着半妖余孽。” 半妖余孽? 梁诚一脸疑惑看着武岳,妖物他已不是只听说更是亲眼见过,只是这半妖余孽是什么,他却是不得而知,不但没有听说过,他所看的书上与玉简里也没有这种记载。 武岳见梁诚一脸的疑惑,笑了笑而后向梁诚说起何为半妖余孽。 这所谓的半妖余孽与他见到的那些邪物妖物有所不同,而是妖族,妖族在不使用神通的情况下,妖族与人族一般无二。 然而半人半妖的存在,为人族修真界所不容,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就算是不能一概而论,但那也只是极个别的少数。 虽然人族也有着国家部族之分,然而人就是人,妖就是妖,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人与妖或者妖与人的后代就是半妖,就算是半妖之人的后代也是半妖。 半妖不但为人族所不容就是传闻中的妖族也不容,在那个时候这无关什么儿女情长与你情我愿,而是一族的生死存亡。 在优胜劣汰适者生存面前,极个别的人海誓山盟感动不了天地也撼动不了利益,就如同人一样,人死太阳明天照常升起,不会有任何改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之下芸芸众生皆为蝼蚁。 人族修士能定鼎此界,说明了人族更适合此界,就算是卑鄙也罢,无耻也罢亦或者残忍也罢,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当初的大明国就是举国战妖族修士,最后以国破的代价保住了这片故土的人族血脉传承,当时的大战之惨烈,生生打出一个辽阔的归墟海就可见一斑。 “若说适者生存,妖族比我人族更为适合,毕竟我等人族不似妖那般,天生就能修炼还有着强横的肉身,然而强大的事物也有着约束制衡,妖族在繁衍生息上,不如我人族。” “虽然我人族体质孱弱少有灵根适合修真者,但我人族不计其数,能修炼之人总会有。” 梁诚不由得笑了笑,这还真是人多好插田,人少好过年,人多欺负人少。 “妖族之所以灭亡,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当初人妖大战之后,我大明以上届两殿镇压气远,这才有了我等这方区域再无妖族。” “而这两殿,一个便是通天殿在陆,一个便是通海殿在水,两殿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名为两仪殿。” 已是盘溪打坐在武岳飞剑上遨游海天之间的梁诚,正一脸不可思议听着武岳说着修真界这种对于修士来说也如同传说故事一般的事情。 那赛雪圣女使用妖术变身成蛇女,难道真的是传闻中的蛇妖,如此说来红云圣女岂不也是蛇妖,一个漂亮的蛇妖? 若是不使用变身妖术,这半妖与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我斩杀巨蛇抽取的那团黑色之物,便是一个纯粹妖族的妖魂,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妖魂而已,想要夺舍谢斌的肉身。” 梁诚疑惑问道:“师兄,如此说来岂不是现在又出现了妖族,又或者说是两仪殿已经出现变故。” 武岳闻言笑道:“如今两仪殿已经没有了原来镇压气运的效用,也无需再镇压所谓的气运,若是我等人族修士靠着所谓的镇压气运就以为高枕无忧,那与被灭掉的妖族又有何区别。” “我等人族修士是靠着无数先烈与妖族势不两立的舍身忘我,更是不惜道消身殒才换来我人族此界的繁衍生息。” 说到这,武岳叹了口气说道:“妖族已经不成气候,如今我等所见的妖族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妖族,人若无情不如妖。” 而妖若是有情呢? 梁诚想到这,便知道了结局,人族不乏有舍生取义大气魄之辈,但也从来不缺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之流。 而对于所谓的妖族半妖,只要不是涉及到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大是大非,梁诚倒也没有太大的抵触。 武岳作为太上剑宗执法堂的弟子,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等有关妖族与半妖的事情,若是老实本分的妖族与半妖也不会到处惹是生非。 其实有的妖族与半妖之人,就是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有着妖族的身份或者血脉,就如同有的普通凡人一样,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拥有修真的灵根。 武岳看着海面升起的朝阳对梁诚感慨说道:“你上报关于海渊盟献祭大阵的事情,其实在此之前宗门早就已经做了部署,但也正是因为你的情报,让宗门找到确切的阵法节点。” “这不但救了诸多的月朗国百姓,也救了不知多少同门的性命。” 武岳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如今已是练气三层,对你来说练气四层也不难,练气初期只要是有机缘就能很快到练气四层,若无机缘靠着苦修熬日子,也能熬到练气四层。” “然而修真路上却是有着瓶颈,如同关卡一般,这一关的突破灵石丹药已是无用,常言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修真界却是有着难以突破的瓶颈,因而有人终其一生也不能突破。” 武岳驾驭飞剑已是来到一处小岛上,看着下边日出而劳作的普通人露出了微笑,而后看着梁诚正色说道:“我会帮你寻找机缘步入练气四层,至于练气四层后的突破就的靠你自己。” “这是鹿儿岛。” 第197章 艰难抉择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武岳,不知道将他带来鹿儿岛武岳是何意思,难道这里有太上剑宗的任务? 红云圣女与赛雪姑娘便是鹿儿岛之人。 武岳对梁诚说道:“我方才探查那妖人的神魂此人名为拓跋木,虽然拓跋木的神魂里有禁制,一些隐秘的事情我无从得知,但却是知道一些事情。” “拓跋木肉身被毁,那个被我所伤的妖女名为拓跋赛雪炼气中期六层修为,魅惑谢斌为的是给拓跋木找到合适肉身。” “在这鹿儿岛上有半妖余孽,你去斩杀这些半妖余孽或许能找到你的机缘。” 梁诚闻言这才知道,那个占据谢斌肉身变成黑色巨蛇的妖物叫做拓跋木,若是如此红云圣女的名字应该叫做拓跋红云,至于谢斌是被拓跋赛雪魅惑,梁诚却是不相信,武岳这般说已经算是给谢家几分薄面。 看来那张烈的家族任务已经失败,恐怕会遭到谢家的排挤冷落或者是处罚。 只是梁诚听着武岳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去岛上对付半妖余孽,也就是对红云圣女与拓跋赛雪? 武岳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我等修士血肉是妖族的大补之物,而妖族的精血也是我等修士的大补之物,只要你能斩杀岛上的半妖欲孽也可以用他们的精血修炼,这对你能快速步入炼气四层有好处。” “千年万年下来,妖族与妖族余孽已经不多,想不到在这鹿儿岛还有,我已是步入筑基这等低阶的半妖精血已用不上,这便是你的机缘。” 梁诚苦笑,难怪拓跋木想要吞噬他,他终于明白,上古大战之后残余的妖族与半妖余孽是怎么没的了,除了人族的那些舍身忘我义无反顾的先烈,恐怕大多是被用来修炼。 就如同世俗一般,只要是能吃的大补之物就很容易被吃成稀缺之物,更何况是对修士有着提升修为之用的妖血。 梁诚对于修为自然渴望,若无机缘他想要尽快步入练气四层有点难,即便他有玄龙诀用于修炼,然而他的灵根资质摆在那,他既然已经放过这两女一次,就不会放过第二次,他也没有好事不过三的习惯。 若能除掉此二女,他会不会因此提前触及练气初期瓶颈,而后在这次大战之中获得步入练气中期的机缘? 梁诚在武岳面前没有犹豫之色,但当看到鹿儿岛上那些正在田地里辛勤劳作的普通人与村中的老弱妇孺,在这些人里会不会也有着半妖余孽? 梁诚不知道,但他已经知道,红云圣女与拓跋赛雪的母亲肯定也是半妖之人。 武岳的飞剑在鹿儿岛的一处小山谷降落,在小山谷里有一座名为菜花屯的小山村。 此刻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山谷里的油菜花金灿灿,清新的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菜花香,农人犹如辛勤的蜜蜂般在田间地头里劳作,这让梁诚不由得想起了梁家湾。 家中每年也会种一些油菜花,油菜籽用来榨油,晒干的油菜杆也能用来当柴草。 武岳看着远处的小山村对梁诚说道:“从拓跋木的记忆之中,菜花村有一半的普通人有半妖血脉,这些普通人对你来说无用。” 说到这,武岳叹了口气说道:“若能不伤及无辜,便尽量避免,虽然我如今能抹除整个村子里的人记忆,然而那些死去的亲人也将会成为他们痛苦的记忆。” 梁诚点了点头,若是对付如今失去一条胳膊重伤昏迷的拓跋赛雪,他手拿把掐,对付红云圣女他也能勉强对付,神魂已经受损的红云圣女的修为实力已大打折扣。 只是梁诚不知道他该如何对红云圣女下手或者面对,若是面对,他将会与红云圣女不死不休,他如今的模样身份自是不能暴露,若是不面对,武岳这位师兄他又该如何解释? 武岳接着正色对梁诚说道:“修真路上不可能没有危险,也不可能一帆风顺,战斗就没有绝对安全可言,面对敌人你可以蔑视敌人,但不能不重视敌人,不管这敌人是强是弱,你都要全力以赴。” “我会在外边布置大阵,菜花村就是你的战场也是你的机缘,我不会出手帮你,修为实力从来不是靠别人帮出来,也不是靠别人施舍得来,要靠你自己的战斗感悟与刻苦修炼。” “这次我能帮你,但也不代表我今后也能帮你,修真的道路要靠自己走,在阵中除非你遇到生死攸关的情况,否则我不会出手,你可明白?” 梁诚点了点头,赶忙谢过武岳的关心,为了给他提升修为,武岳也是煞费苦心,然而他却是有苦难言。 看着菜花村的方向,梁诚知道他一进入大阵范围,他与红云圣女就是敌人。 武岳手中飞剑出窍,而后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流光分别隐入三个方向,将小山谷里的菜花屯给封住,只留一道正面的出口围三阙一,为的是不让里边的困兽犹斗,战斗之中没有绝对安全与没有意外,毕竟这并不是宗门的比试,而是你死我亡。 随着武岳的围三阙一的剑阵布下,一个只有他与武岳才能看到的巨大灵光罩将整个小山谷给笼罩,而在田地里劳作的农人在家忙活的老弱妇孺与家禽牲畜如同石化一般,陷入了静止的状态之中,就连飞在山谷的上方的鸟儿也被定住。 梁诚身负雨燕飞剑,对再次武岳点了点头,而后迈步往菜花屯走去,或许是武岳在施法控制大阵的缘故,他身上并没武岳的灵识探查,这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即便他能与红云圣女光明正大对话,也不害怕红云圣女揭穿他在月朗京城的行事,因为他在月朗国的京城的所作所为,除了那青山修士的身份,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原原本本记录在留言符里,然而有些话武岳这位师兄不知道比较好些。 当梁诚来到菜花屯的村口前,他看到菜花屯的村口也有一棵如同他们村子般的大榕树。 突然,眼前景色一变,他已然出现在梁家湾的村口。 “阵中阵?” 第198章 有所不为 梁诚虽然对阵法没有研究,更没有所谓的造诣,他一路走来,所经历的幻阵让他有了不少的心得体会,也早已不是没什么眼界的雏儿。 只是梁诚有些诧异,倒不是红云圣女在武岳的阵中布阵,毕竟也没谁规定,被困在阵中之人就不能布阵自保杀敌或者以阵破阵。 红云圣女所布的阵居然是通过变异海蛊瞬间完成,然而他的吞噬灵蚊似乎能看穿这种幻阵,他已是能感应红云圣女所在之处。 梁诚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的吞噬灵蚊有这等神效,脸色微变,雨燕飞剑出鞘直战在某处空中,一支拖着绚烂灵气的羽箭已是破空向他袭来。 要是这一箭是红云圣女在状态最佳的情况下向他射来,他恐怕连飞剑出窍的机会都没有。 梁诚挡住红云圣女的一箭,没有庆幸,而是狼狈一个土遁就往地下扎去。 只是比起以往那种如同跳水中的感觉,让他有种扎在淤泥里的感觉一样,这还是因为他与武岳是一伙的缘故,若不然他就是扎在石头上。 修真界大战之时天上水里地下都会受到禁制的影响,因此就算修士有飞天遁地之能也难以施展。 梁诚方才所在的之处已是数根灵箭扎在地上,只要是稍微慢上片刻他就会被红云圣女连珠射来的箭羽扎成刺猬。 若不是他的吞噬灵蚊能锁定红云圣女的方位,恐怕在幻阵之中的他,连箭羽是从何处射来都不知道,更不用想着去躲开。 在村子里的一处小院门前,红云圣女手执红色长弓冷冷看着门前的菜地,片刻后梁诚从菜地里钻了出来,湛蓝泛着寒霜的雨燕飞剑随着他的出现也飞回鞘中 ,剑柄红色的流苏在金黄的菜花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梁诚看着菜地里金灿灿的菜花,小时候不懂事那会,他拿着一根竹鞭当剑没少斩落菜花,因此吃到了竹笋炒肉。 “我来这里,如果有选择,我并不是想取你的性命。” 梁诚看着美眸含怒看着他的红云圣女微笑说道,方才他躲过红云圣女射来的箭羽就已经表明他如今的身份。 “我是该叫你林山,还是什么?” 梁诚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是我叫林山,还是什么,你如果能告诉我有关于魔蛊灵蚊的事情,我或许可以留你一命或者是你小妹与母亲的命。” “卑鄙!” 红云圣女咬着银牙怒不可遏冷冷盯着梁诚。 梁诚知道,如果有人拿他的父母大哥小妹的性命来威胁他,他或许也会如同红云圣女这般,恨不得生吞活剐了对方,然而这种虽然不是正人君子所为的伎俩却已是直击红云圣女的软肋逆鳞,也让红云圣女动怒。 梁诚不由得想起师傅陆九说的话,若是敌人能成功将你激怒,那么你就已经失去了主动,掉入敌人的陷阱,失去理智的愤怒从来都是匹夫之勇的表现。 “或许吧,但你也应该知道,以我这种炼气三层的修为敢站在你面前,那就已经说明有着绝对的把握,即便你能除掉我,你还有你的小妹母亲也会与我一起陪葬,这样的买卖对你来说并不划算。” “如果不是我,你以为先前的大战之中,你能逃得了我太上剑宗筑基修士的追杀,而那位前辈会对你妹妹手下留情?” “而我想要的只不过是知道魔蛊灵蚊的出处以及有什么用处,至于魔蛇教有什么计划勾当,我是一点也不感兴趣,这不会让你为难。”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梁诚看着红云圣女淡然说道,至于轻易放过红云圣女,他却是做不到,然而红云圣女已经没得选,红云圣女唯一做错的是带着重伤昏迷的妹妹回到鹿儿岛。 倒也不是红云圣女不够小心谨慎,而是武岳也有着独特的手段,这才能探查到一些事情,而关于魔蛊灵蚊的事情,因为拓跋木的妖魂里有着厉害的禁制没能探查出。 若不然武岳肯定会提醒他,如果武岳知道,他的说辞也自然是第一次来月朗国临赵海的时候帮刘翠娟祛除过邪气。 红云圣女目光之中除了滔天的愤怒与恨意也有着一丝犹豫闪动,这自然逃不过梁诚的眼睛。 “若是对你来说,魔蛊灵蚊有什么勉强,那也就不用说,其实我可以告诉你,对我来说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我也只不过是恰巧执行这个探查任务而已,也不用一定得完成。” “但对你来说却是不同,你可以不告诉我,然而你的小妹母亲也将会因此失去性命,而且就连你们村的人,你的乡亲与亲朋也会丢掉性命,我并不是危言耸听。” 说到这,梁诚不再去看红云圣女的神色,而是看着这个宁静祥和的小山村,他的目光所及幻象也随之消除。 梁诚不理会红云圣女惊疑不定的目光,而后摘下一朵菜花放在鼻前嗅了嗅,一脸沉醉仿佛嗅到了家乡的油菜花的味道。 “我也是一个乡下穷苦人家出身的人,从小也是在这田间地头长大,后因机缘巧合才加入太上剑宗步入修真,虽然你我是敌人,但也都是临赵海故乡人这一点却是不会变。” “我说话算话,不会为难你的小妹与母亲。” 看到红云圣女清冷的美眸露出寒意而愤怒之色渐渐消退,梁诚知道他前边的话红云圣女已经听进去,然而却依旧不是会轻易就与他说关于魔蛊灵蚊的事情。 梁诚笑了笑说道:“而且我还知道,你们是半妖之人。” 红云圣女听到梁诚说的半妖之人,美眸之中露出了惊骇之色,但随即强自镇定说道:“知道又如何?” 梁诚笑了笑,说道:“不如何,我已经说过对于魔蛇教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也不会为难与你,然而我的耐心有限,或者说是谷外那位筑基修士的耐心有限。” “放心,我能说服一位筑基前辈在外边等着,就足以可见我的承诺可信。” 梁诚最后的这一句话成了压垮红云圣女的最后一根稻草,红云圣女自然是不会相信他一个炼气三层的低阶修士能有什么承诺,然而如今却是由不得红云圣女不相信。 而他的要求也不过分,只是想知道关于魔蛊灵蚊的事情而已,这也是他能放过红云圣女唯一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或者说借口,若是红云圣女执迷不悟,那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他渴望修为,然而他却是不想以吃人的方式提升自己的修为,而且是这种他稍微努力就能提升的低阶修为,若不是阴差阳错 ,他何苦来哉。 在他的眼中,红云圣女就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懂得孝道的人,即便红云圣女是敌人,然而有的人却是不如妖。 第199章 圣族 红云圣女紧了紧手中的弓,最后还是将弓收回储物腰带,拿出一个玉简,神色有些复杂看着梁诚说道:“若不是关于魔蛇教的事情,我可以给你关于魔蛊灵蚊的玉简,我神魂里有着禁制却是不能亲自告诉你。” “这枚玉简名为圣族玉简,是我圣族的记载之物,在里边你能得到有关魔蛊灵蚊的详细记载。” 梁诚微笑看着红云圣女也没有急着去拿的意思。 圣族? 也对,妖族自然是不会称自己为妖族,就如同坏人一样,没哪个坏人会蠢到在自己脑门上刻上坏蛋两字,也没有邪修魔修张口闭口说自己是邪修魔修,而妖族或许只不过是人族的一种蔑称罢了,毕竟妖族除了神通体内也没有所谓的妖丹。 红云圣女有些嘲讽看着梁诚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并不只是想要关于魔蛊灵蚊的信息,你想要的是所谓机缘。” 梁诚也不否认说道:“我等修士来修炼自然是为了修为证道,然而我等修士也应当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红云圣女就如同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而后淡淡说道:“用我小妹与母亲的性命,用我亲朋故交的性命来威胁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就是你所谓的道?” “若是如此,你与那些道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的所谓名门正派,与所谓的正人君子又有何区别?” 梁诚叹了口气,只能苦笑,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淳朴善良爱憎分明的少年郎,曾几何时他也痛恨红云所说这样的人,但他没有向红云圣女解释什么,若是敌人无需解释,若是朋友自然明白。 他的所作所为,红云圣女骂得已经算是客气,若是泼妇早就骂街了。 “在月朗京城,我与刘妍都小瞧了你……。” 说到这,红云圣女冷冷盯着梁诚。 若是面对刘妍他会如何,梁诚明白终有一天他也会与刘妍面对。 “我除了给你圣族玉简,也可以给你所需提升修为的精血,作为条件你必须放过我的小妹与母亲,若是你不答应,我便启动此处的自毁大阵,与其让你们将我等圣族之人当牲口一般对待生不如死,还不如同归于尽。” 红云圣女俏脸上露出了狠辣之色,看来这女人能当上魔蛇教的圣女也不全都是因为变异海蛊,除了心中的软肋,这女人也是一个果决狠辣之人。 梁诚点了点头,说道:“我能看穿你用变异海蛊所布置的幻阵,你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红云圣女凄然一笑,而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家,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院子,但红云圣女眼里这里比在魔蛇教圣山的繁华宫殿,这里才是她难以割舍与牵挂的地方。 就如同修真的路上,谁人没有不舍与牵挂,没有真正能逍遥洒脱之人,若是真的能如此之人不是没心没肺之人,就是早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之人。 红云圣女叹了口气,如释重负,目光决绝看着梁诚,而后将圣族玉简还有一只漆黑如墨的变异海蛊同时脱手而出。 梁诚微微一笑,接过圣族玉简而后吞噬灵蚊显现。 当红云圣女看到梁诚召唤出吞噬灵蚊的时候,目光之中露出骇然之色,难以置信看着梁诚说道:“魔蛊灵蚊果真被你得到,难怪你能破除我的蜃楼幻境,不对,这不是魔蛊灵蚊!”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的小妹与母亲已经逃离,若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与你说这些,你的精血对我来说并不是目的,而我的目的是你的变异海蛊。” “我的这只灵蚊已经不能叫做魔蛊灵蚊,或许应该叫吞噬灵蚊,你想要用你的变异海蛊向魔蛇教的救援,而我等的也就是这个机会,让你确定我身上是否有你们魔蛇教一直在寻找的魔蛊灵蚊。” 梁诚话音刚落,早就迫不及待的吞噬灵蚊立刻就去吞噬红云圣女的变异海蛊,比起普通的海蛊,吞噬灵蚊还是更喜欢变异海蛊。 在吞噬灵蚊面前,红云圣女的变异海蛊噤若寒蝉,没有半分的抵抗能力,就连红云圣女也被吞噬灵蚊的气机所震慑。 还未等红云圣女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吞噬灵蚊已是直接将变异海蛊给吞噬。 红云圣女的神魂与变异海蛊相连,变异海蛊被吞噬灵蚊吞噬的刹那,红云圣女便受到了反噬,美眸之中最后流露出一丝哀求看着梁诚。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人不轻易给人许诺,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说完梁诚控制着吞噬灵蚊,将红云圣女关于他的记忆给彻底抹除,若是他的吞噬灵蚊不能吞噬红云圣女的变异海蛊,他即便得到圣族玉简也绝不可能放过红云圣女。 若是有红云圣女知道他如今的身份,就是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去正阳剑宗执行任务。 也正是因为红云圣女与变异海蛊的神魂相连,吞噬灵蚊才有了施展的用处,这也是吞噬灵蚊的特别之处,当初他帮刘姑娘与彩英公主清除控魂海蛊残留气息的时候,便察觉到了这种可行的办法,如今用上效果不错。 若不然对一个修士进行抹除记忆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毕竟修士不是凡人,当初颜清若如果可以抹除他的记忆就不会用忘情丹骗他,直接抹除他的记忆就可以。 但他想要通过吞噬灵蚊读取红云圣女的记忆却也是做不到,红云圣女的神魂里有着厉害的禁制,而下禁制之人不会是普通的修士,而是魔蛇教的元婴老怪。 红云圣女美眸渐渐迷离,而后身子一软瘫软在地上不省人事。 梁诚看了一眼红云圣女,又看了一眼谷外,他只能对师兄武岳说声抱歉,他辜负了师兄武岳的一番好意。 梁诚知道此地已不宜久留,而后一个土遁立刻逃离,刚才红云圣女召唤出变异海蛊的目的除了确定他身上是否有魔蛊灵蚊便是求援。 临赵海虽然被太上剑宗所控制,但也是刚控制没多久,他能求援,红云圣女也能。 梁诚见到在外边一脸凝重之色的武岳苦笑说道:“我在里边转悠半天也没能找到目标,若不是师兄在外边布有阵法,我恐怕也出不来。” 第200章 避风岛 武岳看着远处的天空对梁诚说道:“方才我接到宗门大阵示警,有风渊国的结丹大修正往我们这个方向赶来,想必是这里的半妖余孽已经求援。” “里边有蜃楼幻境就算是我一时半会也难破解,看来此次你并没有这个机缘,虽然可惜,但你也不用急于一时。” 武岳收回所布剑阵,而后祭出飞剑带着梁诚快速撤离。 梁诚知道这是来找他麻烦的人,他的吞噬灵蚊得到了好处,也显露了气息,他不能连累师兄武岳,如果只是结丹修士,他肯定打不过,但这变身逃脱却不在话下,实在不行他就用上遁光笛。 “师兄,完成了谢斌的任务我们有三天的假期,我想去拜见柳首座,柳首座答应过给我在炼气初期一次单独指点的机会,即便在这里我没有得到步入炼气四层的机缘,去柳首座那我或许能有。” 武岳点了点头说道:“若是如此你步入炼气四层不会是什么难事。” 而后武岳对梁诚郑重说道:“关于半妖余孽与这处小村的事情,我执法堂自是有任务安排,若不是任务之内只是寻常如同凡人的半妖余孽,则不是我执法堂的任务之内,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梁诚点头说道:“师兄放心,我明白,若是没有修炼过妖族神通的人,那便是普通凡人,没有什么半妖余孽一说。” 武岳笑了笑接着对梁诚欣慰说道:“你去往我赵国海域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你切勿在临赵海逗留,虽然宗门已经控制了临赵海,但也只是控制,还没有进行清除。” “前天的那个筑基修士便是魔蛇教的修士,已是被我太上剑宗俘虏,从此人身上我们也推测出宗门世家的一些与魔蛇教有勾结。” “攘外必先安内,宗门也将会借此机会,清除一些世家,总是有一些人不明白,我太上剑宗是有宗门才会有世家,而是不是有世家才有我太上剑宗。” 梁诚闻言便知道,太上剑宗将会进行一次宗门世家的清理,但这与他无关,若他不去执行什么潜伏任务,恐怕他就得执行宗门的清理任务,而这种任务从来都是遭人嫉恨。 同时也让他知道,在修真界不要说是低阶修士,就是高阶修士也得小心谨慎,那个被俘的魔蛇教筑基修士下场也将会是作为高阶的夺舍肉身罢了。 梁诚让武岳将他放在大鱼岛,他通过这里执法堂的传送阵去往柳天元的海上洞府。 看着武岳御剑离去,梁诚松了口气,他这次的确是要脚底抹油离开临赵海,但去的地方不会是柳天元的海上洞府,而是去往风暴海的外围之处,从那里他将去往镇海岛。 梁诚御剑来到当初他第一次传送来临赵海的那座山上的传送阵,再次俯瞰着山下的大鱼镇,颇为感慨。 或许经过的一些事情,再回想当初与看一些当时的景物就会有一番别样的滋味,但更多时候往往人都是习以为常或者是熟视无睹。 梁诚启动传送阵直接就是往离风暴海最近的一处传送点传送而去。 这处传送点所在的小岛,名为避风岛,岛上只有一个小渔村名为避风村,这个名为避风村的小渔村里,没有老弱妇孺大多是一些精壮的渔民。 之所以这般,是因为这里离风暴海太过于近环境恶劣补给不便,来打鱼的渔民便在这处小岛躲避经常刮来的飓风,久而久之便有了避风岛。 风暴海虽然飓风无常,但海里的鱼多虾也多,更是有着不少值钱的海货,来风暴海的渔船与渔民,或是为了养家糊口或是为了多赚点钱,才会来这里卖命。 避风村虽然名为村,但更像是一个小镇,与南来岛有些类似,在这里也有一个巨大的山洞,避风村就在这个巨大的山洞里。 只不过这个山洞与海相通,在山洞里就有停船的大码头,若不然三天一小刮,五天一大刮的狂暴飓风,外边已是无法停船,而到了漫长寒冷的冬天洞中就会人去楼空,待到来年开春才会再次热闹。 梁诚来到这里立刻就感受到浓郁狂暴的水灵之气,来这里修炼对他来说最合适不过,而且玄蛇镯也能再次吞噬能量。 以前他倒是想来,却是一直没有机会与时间,而这次他来,但也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以前是凡人的时候身不由己,步入修真成为修士也是身不由己,这不由得让梁诚感到有些无奈。 但他也知道闭门造车般的苦修并不适合他,若是他一直在风暴海埋头修炼,就算他有玄龙诀也不可能修炼到如今的炼气三层,为即将步入炼气四层做准备。 吞噬灵蚊吞噬红云圣女的变异海蛊后,如今正处于休眠状态,或许吞噬变异海蛊后,吞噬灵蚊将会得到再一次蜕变。 至于红云圣女没了变异海蛊会怎样,梁诚不知道,但至少是性命无虞,能让结丹修士冒险进入敌人控制区营救的人,红云圣女的身份绝不会那般简单。 如今离开临赵海,他也算是暂时安全,从来都是听人劝吃饱饭。 敌人能探查到他,恐怕在临赵海有某种布置或者某种探查的秘术,若不然怎么他一召唤吞噬灵蚊敌人就知道,看来除了不能在海外轻易使用吞噬灵蚊,他也得解决这个麻烦。 梁诚摇身一变又成了青年游侠的身份而后大摇大摆去往避风村,他这青年游侠的身份倒是不会让人怀疑,来避风村的人除了渔民,还有着收海货的商人,比起那些为了生活而卖命的渔民,要是有利可图,商人更是不怕死。 虽然避风村是在山洞里,但这里更像是一个洞中小镇,避风村也不是没有女人,在洞中便有青楼,也有不少吃喝玩乐的地方。 梁诚找了一家客栈打算先住一晚,研究一下所谓的圣族玉简,明天再去往已是不为人知的镇海岛。 第201章 天澜风物 在避风客栈,梁诚花了十文钱要了一间只有一张床的小房,虽然所住地方不怎么样,但梁诚也没有嫌弃,他本就是从穷苦人中来,没那般多的讲究。 而且混在一群所谓的贩夫走卒与穷苦渔民之中,他也能知道一些关于风暴海的事情,更是能干扰敌人的探查,谁会想到一个修士如同一个穷苦普通人一般寒酸。 梁诚拿出红衣圣女给的圣族玉简,灵识一探不由面露古怪之色,里边并没有所谓的禁制与修改过的地方,而是原原本本的记录,年代之久远,已不是他所能推断时间。 在圣族玉简里,所谓的圣族才是此界的主人而人族是后来者。 梁诚无奈笑了笑,其中的真真假假,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然而终究历史是胜利者所写与流传。 关于人族与圣族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梁诚只是浏览了一遍,但也让他明白了,为何圣族会被人族称为妖族,圣族崇尚自然,又因体质特殊能习得与效仿自然里的各种生灵进行变身战斗。 梁诚看到这,他觉得除了体质特殊一些,这所谓的圣族与人族也没什么区别,至少不是那种妖物异类,都有着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然而纵使圣族能道法自然变化生灵,但却是不知人心险恶。 圣族之人又可以称为天澜人,比之纯粹的圣族之人,半澜人也就是所谓的半妖余孽,天澜人更能适合在这等残酷的斗争中生存下来,之所以天澜人没能取代圣族与人族,则是因为需要白头偕老的真情,才会有后代。 梁诚叹了口气,若是白头偕老真的那般容易,也就没人羡慕这等人人渴求的事物,而这也让他想起了岁月幻境里那最后一场的白头雪。 梁诚收拾思绪,而后想要看有关于魔蛊灵蚊的事情,但发现所记载居然是圣族文字,这让他露出了苦笑,看来物有所值的东西从来没有随便能得来。 对于学习语言文字他也算是颇有经验,如今他又是修士记忆力更是超群,已是过目不忘,如果修士能忘掉的事情,那只能说明这修士被人给做了手脚。 圣族玉简里也有圣族的语言文字名为天澜语,这或许就是为何圣族要称那些有一半人族血脉的人为半澜人。 只是让梁诚有些纠结的是,这天澜语他一时半会也学不会,这已不是光记住就那么简单,还得去理解领会,这由点他当初学上古生僻字一半难,毕竟字是字,若是组成词那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梁诚花费的一个晚上这才勉强学得半桶水的天澜语,连猜带蒙对那关于魔蛊灵蚊的记载总算能看出一个大概。 这魔蛊灵蚊出自域外,而所谓的域外便是这九天之外的浩瀚宇宙,这已经是超出了梁诚的认知,不管是在世俗还是在修真界,他都没有听说过这等事物,让他不由得感慨自己的无知与渺小。 修真界或许并不是他想的那般,就如同他当初在梁家湾一样,所见不过是方圆三十里地而已。 魔蛊灵蚊对于圣族与人族来说都是恐怖的灾难,当初两族联手才击退了共同的敌人域外天魔,在域外天魔被击退之后,有些魔物便留了下来,经过无数的岁月也与此界融合成了新的物种,而他的吞噬灵蚊便是如此。 虽然梁诚知道吞噬灵蚊的来历,但却是不知道魔蛇教要培育这魔蛊灵蚊干什么,玉简里说魔物并不是那般好找到,也并不是所有的魔物都有用或者厉害。 梁诚觉得这所谓魔物就如同上古之物一样,不是所有的上古之物都是好东西,而这魔物也一样,若是想要获得低阶魔物,修为不够就是送人头,修为高的又看不上。 但梁诚知道,魔蛇教培育出魔蛊灵蚊绝不是为了拿蚊子喂养魔蛇那般简单,既然红云圣女等人如此忌惮魔蛊灵蚊,为何魔蛇教还要培育,还会让红云圣女等人知道。 梁诚可不会相信,魔蛇教等人不知道有半妖余孽存在的事情,可惜他却是不得而知,但也不关心,厉害的从来不是所谓的兵器或者灵兽魔兽而是人,废物纵使神兵利器在手,也只不过是一个拿着神兵利器的废物。 如今他的吞噬灵蚊已经不再是魔蛇教所培养出的魔蛊灵蚊,而是机缘巧合之下产生的吞噬灵蚊。 梁诚看着玄蛇镯里已经结成茧状的吞噬灵蚊,不管这吞噬灵蚊是灵虫还是魔虫,都得要听他这个主人的话,若不是不听话与想噬主,就算是域外魔蚊他也不惯着。 圣族玉简里除了有关魔蛊灵蚊的记载,还有一些丹方,这些丹方他也就看看,有很多灵草灵药都已经灭绝或者是天价,而且其中也不乏一些被后来效果更为好的丹方所替代。 整个玉简看完,梁诚这才明白,红云圣女为何会大方给他圣族玉简,感情这圣族玉简与风物玉简也没太大的区别,如果有区别也只不过是所谓圣族的风物玉简。 但梁诚也没有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知道一些风物与常识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修炼,因为事先知道一些修真事物,让他明白不少的东西,也让他得以数度借助所知脱离危险。 梁诚将玉简收入玄蛇镯里,对于这种特别之物,他不会放在储物腰带里,他储物腰带里的灵识防护,对高阶修士来说便是如若无物,就如门上的锁头,从来都是防君子,防不住小人。 对于吞噬灵蚊的再次蜕变会有什么能耐梁诚不知道,毕竟玉简里说的是魔蛊灵蚊而不是他的吞噬灵蚊。 他这次来风暴海的主要目的自然是去镇海岛寻那上古丹方,炼制百岁丹,但也会借此机会让玄蛇镯吞噬水灵之气与雷霆之威。 而至于他,也会在风暴海步入炼气四层,他总不能说去找柳天元,结果修为一点也没变化,他如今也算是吃上了饱饭,不但有刘妍给他的下品灵石,韩月儿也给了他不少的灵石丹药。 就算他的灵根资质再差,有玄龙诀又有充足的灵石丹药,再加上风暴海的地利以及获得诸多老师指点与自己的心得感悟,怎么说也能步入练气四层。 就在梁诚信心满满的时候,却是突然察觉到有人也来到了这处客栈,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接引他进入宗门的张烈! 第202章 散修聚集地 张烈一身小商贩的打扮,在客栈也要了一间十文钱的小房,这让梁诚不由得感叹,都是真正穷过的人也为了更好掩人耳目。 张烈就住在他的隔壁,他不知道这是有缘还是什么,但如今恐怕更多的是冤家路窄。 如果不出意外张烈与他一样是脚底抹油,若不然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风暴海干什么,还不是因为这里不是交战的地方,又时常有飓风干扰。 那个被俘虏的魔蛇教修士出现在江月岛就可以肯定与宗门的谢家有关,不出意外,作为青锋岛世家的谢家就已经没有必要存在,在别的宗门或许世家可以凌驾宗门之上,然而在太上剑宗却是不能。 这也是当初那谢管事听说他是执法堂弟子赶紧与他撇清关系的原因,没有哪个世家是经得起查的,只不过有些事情可大可小,毕竟人情世故在里边规矩也是人定的,但唯一不可触及的便是勾结外敌。 一个谢家的二世主与海渊盟之人有勾结,为此不惜出卖同门,让一个宗门的结丹修士道消身殒,背后如果没有谢家的人掺和在里边,绝无可能。 没有什么所谓的无辜,那些战死的同门,那位陨落的结丹前辈难道就不无辜,在大是大非面前规矩就是规矩,人情世故也不是和稀泥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是太上剑宗真的这般,何以立于四战之地,又何以凭着一个宗门之力抗衡海外,御敌于外。 张烈在知道谢斌出卖同门后依旧为谢家效劳就已经同罪,然而知道是一回事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让他现在去对付张烈,他可没那个能耐,要是有能耐,当初在江月岛他早就动手,修为比不过人家,这一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当时没有告诉师兄武岳,他又何尝不是想给张烈一个机会,张烈对故里村有着照顾,他也得到过故里村之人的帮助。 张烈本就不是世家之人,只不过出身普通凡人,划清界限或者检举还有回头的余地,用不着一条道走到黑,却是没想到他给张烈的这个机会却是用来逃跑,恐怕张烈牵涉已经不浅,若是张烈在宗门绝无可能逃脱。 梁诚想了想,也没有要对张烈动手的意思,除了打不过,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但他会将遇见张烈的事情转告师兄武岳,但却不是现在。 武岳定魂盘没有拿回去便是给他用的意思,虽然这定魂盘没有实战的功能,但用来锁定叛逃宗门之人的神魂气息却是不错,可惜他没有神魂堂里张烈的神魂气息。 既然张烈就住在他的隔壁,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这可是门贡,虽然他已经用门贡赚了一枚筑基丹,但门贡他不会嫌多,张烈已经是炼气后期,就算他不能手刃此人,但发现锁定此人怎么说也值得十点门贡。 就在梁诚盘算门贡的时候,张烈前脚才进房间没多久,后脚便有人找来。 来人是一个四十出头有着炼气初期二层的胖商人。 胖商人见到张烈笑呵呵说道:“张道友,别来无恙。” 张烈眉头微微一皱,而后施展一个隔音禁制很是小心谨慎,梁诚不由暗骂,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听不见两人的谈话。 当初张烈在江月岛的客栈也没这般小心谨慎,或许是因为已经确定附近都是凡人,又或者是因为布有扰乱探查谢斌神魂气息的大阵,如今出到外边,反而成了惊弓之鸟,看来人若不遇事,也没谁会整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他也打不算冒险土遁去听这两人说些什么,就算他现在是渊瑶变身的状态,不可能如同在没变身之时那样如同被拓跋木般凭着妖族本能与吞噬灵蚊的气机发现发,敌人小心谨慎,他就更不能粗心大意,一个张烈就已经够他喝一壶,更何况是两人。 他拿张烈没办法,但拿这个胖商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修真界果然强者为尊,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从来都是柿子捡软的捏。 那胖商人只是在张烈的房间里待了小半个时辰,然后便离去,而张烈随后便离开,在此期间梁诚也没闲着,用定魂盘锁定张烈的气息。 只要张烈不是筑基修士,就算是以他这等微末的修为使用定魂盘锁定张烈,张烈也不会察觉,若是能随随便便就察觉,这定魂盘又有何意义。 在定魂盘的感应中,张烈已是向西北海域快速离去,而那胖商人则是进入一家名为财通的杂货铺,看来胖商人是隐藏的身份便是这家杂货铺的掌柜。 梁诚用了点小手段,便从客栈店伙计的记忆之中知道了这胖商人名为魏胖子,至于真名却是无从得知。 魏胖子在避风岛经营这财通杂货铺已经有些年头,就算不是捕捞季节的漫长冬天这财通杂货铺也开门。 梁诚刚走出客栈就察觉到有三个低阶修士往财通杂货铺而去,不由觉得奇怪,这三个低阶修士两男一女,修为都是炼气初期修士,而且看模样应该是散修。 赵国与风渊国还有月朗国这几个临近暴风海的海域都已是战场,散修往风暴海来也不是什么怪事,毕竟谁也不想被两个流氓势力抓去当炮灰。 就算是在大战之中能寻求突破的机缘,但也不是谁都不怕死,更何况只是低阶修士,不出所料如今这风暴海恐怕已经成了低阶修士聚集的地方。 虽然修真界险恶,但就如同丛林一样也有着自己的生存法则,丛林之中不可能只有猛兽才能存活,若是那样小动物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散修聚集的地方也有着规矩,就如同世俗的混江湖一般,人要脸树要皮,修真路上也不是光靠自己就能提升修为获得机缘,只不过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交友需谨慎罢了。 梁诚看着财运杂货铺不起眼的招牌,那魏胖子的明面身份肯定是一个散修商人,至于有没有其他身份却是不得而知。 正是因为散修的身份难料,若是没有心动的利益与值得出手的东西,因而也没谁会吃饱了撑的明目张胆到处肆意杀人夺宝。 梁诚笑了笑,而后进到店中。 第203章 散修势力 进到店里,梁诚看了一眼里边货架上所卖也都只是世俗寻常的货物,方才进来的两男一女却是不见踪影应该去了后院。 在店铺里有一个掌柜模样的小老头在柜台后边噼啪拨弄着算盘,梁诚微微一笑,他还记得他当初开始学打算盘的笨拙模样。 这小老头不是一般人,虽然不是修士但也是曾经修炼过的人,见到他进来,小老头赶忙从柜台后边迎了出来,笑着行礼说道:“小的魏七,见过前辈,前辈看着面生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魏七能看出他修士的身份,便是柜台之上那算盘的作用,这算盘是一件凡灵器能探查低阶修士的修为,但这也是在他显露出炼气二层修为的情况下。 他的双蛇镯如今也还是属于凡灵器的范畴,他也得尝试着看能不能升阶,双蛇镯给他带来很多的便利与好处。 他进来也不可能直接见魏胖子或者问方才其他三人的去向,回礼笑道:“道友客气了,我名叫林山,是临赵海散修,听朋友说,贵店有能升阶凡灵器的材料,不知道是否?” 魏七打量着梁诚笑呵呵说道:“原来是林道友,我们店里的确是有升阶凡灵器的材料,不知道友是想要何等的材料?” 梁诚想了想说道:“我有一把飞剑想要升阶为修真法器。” 说完梁诚便从储物腰带里拿出故里村老村正当初送他的青锋剑,他后来才知道,老村正给他的不是什么世俗普通货色而是凡灵器。 当时他还不知道,等如今知道了也已是用不上,但对当时的他来说这把青锋剑礼重情义也重,就是现在也是如此。 想到一路走来他所遇到的人也不能全都是所谓的正人君子,就算是出于某种目的对他好,但他能感受到别人对他的好。 魏七看着梁诚手中的青锋剑笑道:“道友的这把青锋剑是出自太上剑宗梁家,虽然只是低阶的凡灵器,但也的确是一把好剑,若只用普通的材料祭炼升阶便是可惜了。” 梁诚原本只是想随便问问,没想到这魏七居然知道他手中这把剑的来历。 看到梁诚疑惑的神色,魏七笑道:“在下虽未能步入修真,但对炼器颇有研究,之前便是在一个炼器小宗门里为记名弟子。” 梁诚这才释然,或许是有人也拿着故里村的剑来升阶,原本他不打算花冤枉钱,但这把剑他打算升阶。 用所谓上好的材料需要花费十块下品灵石,这还是因为故里村所制打造之剑底子好的缘故。 十块下品灵石对普通出身的低阶剑修来说已经很贵,但再怎么贵也比买成品的飞剑便宜,就算是低阶的入门飞剑也得二十块下品灵石。 师傅武安城能给他一把筑基前都能用的飞剑,让他感到很是幸运,若不然就这一把好点的飞剑他不知道得打拼多少年,跟对人才是真的对,这是他在青山镇混帮会就已经知道的道理。 有了买卖,魏七与梁诚说话就显得格外热情,梁诚闲聊般问道:“若是储物腰带或者是储物空间内的法器该如何升阶。” 虽然梁诚想要知道他的银蛇镯如何能升阶,但也没有蠢到直接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上有储物类的传承法器或者灵器。 魏七说道:“空间类的法器想要升阶,就得有空间类的材料,其中混元石是最好不过,能拓展空间一尺,比其他空间材料能拓展的储物空间多,只是这价格却是太贵,一般都是用拓空石。” “若是道友想要拓展储物腰带,不是需要很大空间,这拓空石就很划算,一块拓空石一块下品灵石,能让道友的储物腰带多出三寸见方的储物空间,低阶储物腰带最多只能拓展一尺见方,如此放下较为长的飞剑便可绰绰有余。” 梁诚一听又得十块下品灵石,便没了想法,或许他银蛇镯里的储物空间比不上颜清若的洞天福地,但也有一丈方圆装人都可以,玄蛇镯虽然也能储物,但空间也就低阶普通储物腰带大小的三尺见方,储存能量却是不知道储存在何处,他探查不到。 “当然若是道友有低阶储物腰带,两条也能融合成一条拓展空间,但这样过于奢侈与浪费。” 梁诚感觉韩月儿的腰带卖给宗门回收修士七块下品灵石也不算太亏,毕竟韩月儿的储物腰带他留着也是烫手的山芋,即便还留着他也不会拿出来,更不用说是让人融合。 这混元石倒是好东西不知道去哪弄,当魏七说混元石多为南离殿所在的南离国盛产,他不由得想起他的混元蒲团,还有吃的混元固体丹,这都叫混元,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混元蒲团出自渊瑶古国毋庸置疑,而混元石出自南离国,柳天元给他的混元固体丹会不会是在南离殿的南离国所得? 虽然升阶青锋剑需要花费十块下品灵石,但梁诚也觉得物有所值,从与魏七的闲聊之中,他也知道了一些关于炼器的知识,这为他今后步入炼气中期后祭炼雨燕飞剑也会或多或少有所帮助。 帮他祭炼升阶青锋剑的人,自然不是魏七而是那魏胖子,魏胖子名为魏财通,在风暴海的散修圈子里颇有名气,消息灵通也做消息情报的买卖。 反正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可以谈,能办到的不会拒绝,办不到的想办法也能办到,唯一的前提便是出得起价钱。 这点梁诚倒不怀疑魏财通的能耐本事,本身消息灵通就能证明着良好的人脉关系,若是出门举目无亲,无朋无友,恐怕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那张烈找到这魏财通恐怕就是来寻找脚底抹油的门路,而魏财通干这种活如今还能活得好好的,很是滋润的样子,看来也不是好捏的柿子,若不然早就被人砸了铺子给灭了。 梁诚笑了笑,这还真是,寻常老百姓想要开赚钱的营生开一个试试,在这修真界也是如此,或许有能耐本事的不是魏财通本人,而是魏财通身后的势力靠山。 虽然散修看似乌合之众般的一盆散沙,然而在修真界被散修联手灭掉的强大宗门也不是没有,但凡不是愣头青般与没脑子的人,为人做事都会有分寸,通俗说便是做人留一线,不要把话说绝把事做绝。 因而不管是太上剑宗与海渊盟,都没有对散修赶尽杀绝与太过于为难,而是留有一条路或者一线生机。 对两个势力来说,风暴海这点能掠夺的修真资源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都忙着抢西瓜谁会去捡芝麻。 看来他想要动这魏财通也不是那般简单,要不是与这魏七有所交谈,他贸然动手,后果只有惹上麻烦再次脚底抹油。 第204章 道貌岸然 有灵石赚,魏财通这种人一块也不嫌少,笑呵呵亲自迎了出来行礼说道。 “在下魏财通,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魏财通虽然在后院,但怎么说也是修士又是在自家店里,前边他与魏七的谈话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梁诚回礼说道:“在下临赵海散修林山。” 魏财通笑道:“原来是林道友,道友放心,方才魏七已经与我说过,你的那把青锋剑,三天后就能升阶成为炼气飞剑。” 说完魏财通将一张契约符纸交给梁诚,这种修真界的契约符纸就如同世俗凭据一般,至于有没有约束力,那就得看人去,要是老赖骗子,这契约符纸与草纸也没区别。 除非是神魂契约,然而谁会为了赚几块下品灵石就签神魂契约,而这神魂契约也只是对君子有用,有神魂契约也并不妨碍别人杀人夺宝,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梁诚点了点头接过魏财通递来的契约符纸,到时候一手交灵石一手交飞剑,这也算是魏财通的一种承诺。 毕竟魏财通也不是做一单坑一单的那种人,若是那样,生意也只是一次过没有回头客,做不长远不说,修真界有的是能让人死两次的神通。 “林道友也是临赵海的散修?” 就在梁诚与魏财通谈好买卖的时候,一个娇小的年轻女子从后院走了出来打量着梁诚。 这娇小的年轻女子长得很是可爱,梁诚打量此女,这女修正是与另外两个男修一同进到杂货铺的那个女修。 若是光看年龄这女修或许跟小妹一般的年纪才十三四岁的模样,长得是白白净净,有两颗小虎牙,有着炼气二层的修为。 魏财通打量着梁诚,却是没有多说什么,梁诚有些无奈,他这个冒牌的临赵海散修遇到了正牌的临赵海散修。 “在下正是临赵海散修林山,不知,道友?” 娇小女修也打量着梁诚,清澈眸子中满是期盼说道:“小女子江采月,不知林道友可有传送去往天渊海中部海域的打算?” 梁诚闻言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如今月朗国风渊国与诸多小国的散修或者小宗门都开始逃离这片海域,而他却是太上剑宗的修士,在这些人眼中他无疑是入侵者一方,让他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在海外虽然有太上剑宗的盟友,但也会有恨太上剑宗之人。 梁诚苦笑摇头说道:“在下并不打算背井离乡,我一直深山苦修,少有过问世事,得知太上剑宗入侵我临赵海,便毅然下山证道。” “此次提升飞剑正是为了保护家乡的父老乡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若是太上剑宗敢倒行逆施,我又何惜此命!” 江采月闻言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看梁诚,或许在梁诚面前,这个小姑娘有些难为情,但这小姑娘哪会知道,眼前大义凛然道貌岸然的梁诚才是卑鄙邪恶的入侵者。 虽然临赵海是赵国的故土,月朗国曾经也是赵国的管辖,然而毕竟年代已经久远,但不管太上剑宗以何种理由都掩饰不了太上剑宗掠夺修真资源的本质与目的。 魏财通可没有什么家国念头,只要不影响赚灵石就行,然而魏财通却是感慨说道:“想不到林道友有如此气概,道友的这把飞剑,便少收道友两块下品灵石,我在临赵海也有不少的朋友,有很多便是在太上剑宗入侵之时道消身殒。” 梁诚心想,就不能给免了? 这小姑娘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看着魏财通这奸商,恐怕就是免他两块下品灵石也是血赚,如此做派何尝与他不是一样的虚情假意,为博名声,但他那般说更多的是为了掩人耳目。 梁诚谢过魏财通的慷慨大方,而后对江采月叹了口气,安慰说道:“江道友若是有地方投奔也不错,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地方投奔而已,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在下义不容辞,毕竟我们都是流落在外的临赵海散修。” 江采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多谢林道友。” 只是下边的话,江采月却是不知该如何说。 魏财通叹了口气说道:“林道友,江道友他们想要使用云方城的传送阵,只是灵石有些不够。” 梁诚闻言,想了想,觉得他临赵海的散修林山的身份得坐实了,红云圣女变异海蛊被吞噬,神魂受损肯定得闭关修养个一两年。 而且他已经除去了红云圣女有关他的记忆,在月朗京城他以原本样貌与红云圣女见面也没几回,谁会在意他一个小人物? 吞噬灵蚊吞噬的记忆红云圣女也不可能找回来,只有做实了他临赵海散修林山的身份,他去到正阳剑宗才会安全,其实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当时一剑解决红云圣女一劳永逸。 然而他当时那般做又该如何与师兄武岳解释,他能看穿连武岳这位筑基初期修士都难以看穿的蜃楼幻境? 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师兄武岳一并除掉,杀人灭口。 梁诚看向了魏财通问道:“传送过去需要多少下品灵石?” 魏财通说道:“每人一百块下品灵石。” 梁诚有些无语,一百块下品灵石,怎么不去抢,他有着宗门执法堂的身份享受着宗门的便利,传送不用花费灵石。 除了需要自己启动的时候,但也就一块下品灵石,比起使用渊瑶古国的上古传送阵还要划算,这都得益于太上剑宗的强大与掠夺。 从风暴海去往天渊海中部也就是内海,平时通过坊市传送也只不过是两块下品灵石,这都涨价五十倍了? 就算如今他能帮江采月,他也得掂量一下,他一个散修就算是薄有资财,刚花了十块或者说八块下品灵石,还能拿出几十块下品灵石,这就有点说不过去。 然而话已经说出去,也为了证明他的临赵海身份与博得个仗义疏财照顾家乡人的名声,只能虚情假意关心问道:“不知,江道友还差多少,若是……,力所能及,我一定帮。” 江采月笑了笑说道:“多谢林道友,若是四个人一起传送就能少花十块下品灵石,我与两位师兄多年积攒的灵石加起来也才两百七十块。” “若是林道友能一起过去……,就能给两位师兄省下不少的灵石,两位师兄就不用想着卖飞剑筹灵石。” 说到这江采月已经不好意思往下说。 梁诚听到这松了口气便笑道:“若是再找一人,也不是难事,想必去到云方城有不少人传送去往内海。” 魏财通也说道:“是啊,去到了云方城肯定能找到人,而且我给你们安排的传送阵是如今唯一能传送到内海的传送阵。” 江采月摇头苦笑说道:“我们要传送的地方很是偏僻,恐怕在云方城很难找到人,若不是我临赵海之人,那里的人不会欢迎。” 随即梁诚便明白过来这还真不好找,毕竟出到外边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传送过去会发生什么,或许那边也不允许外人过去。 这江采月看来并不经常外出历练与那苏暮云也差不多,若不然也不会来询问他一个陌生人,还将几人身上有多少灵石老实说出来。 魏财通则是笑道:“方才我还没来得及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有一位临赵海的朋友也正好去内海逃避欺人太甚的太上剑宗。” 梁诚闻言,看了魏财通一眼,这云方城看来他得走一趟,怎么说张烈也值十点门贡,还能顺路去往镇海岛。 第205章 江家师兄妹 梁诚本打算单独去往云方城,但这云方城并不近,若是他御剑飞行也得一天时间 风暴海其实并不小,分为内外两部分,凡人能到的地方只是风暴海外围边缘海域,而修士大多则是在外风暴海活动。 风暴海浓郁的水灵之气适合他修炼,也会适合一些修士修炼,其中也不乏修炼风属性功法这种五行功法之外的修士,至于哪种功法厉害,从来就没有厉害的功法一说。 就如同五行功法一样,抛开修为实力去生搬硬套说相克便是无稽之谈,因而只有不行的人,没有的不行的功法,即便是基础的火球术,若是通天大能施展也能毁天灭地。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到外边梁诚也算是开了眼界,想要从避风岛去往云方城没有传送阵,飓风有时候会干扰传送阵的使用,他在药岛便知道,在风暴海使用传送阵并不方便,还得看天气,不过却是有风行舟。 风行舟虽然比不上传送阵快,但胜在便宜也不用看天气,如果不是赶时间也无需花费灵石,从避风岛去往云方城只需要十两金或者百两银就能搭乘风行舟很是划算,也就是一刻时间便到。 修真界收金银的事情少见,虽然这风行舟比不过传送阵,但传送阵需要一块下品灵石就有些贵,收金银也说得过去,就连还没有步入修真的凡人散修也能搭乘很是便利。 从中梁诚也知道了,散修比之宗门里的修士与世俗联系更为紧密,或许在风暴海也有着类似散修盟的势力。 梁诚有些肉疼给了百两银子魏财通搭乘风行舟,与他一起同行的还有江采月与他的两个师兄。 江采月的两个师兄一个名叫江山一个名叫江河,在临赵海刘家与江家为大姓,刘妍便是临赵海刘家之人,而当初他在宗门洗剑湖的湖心镇见到那位海渊堂的江荣便是出身临赵海的江家。 江山是个模样憨厚四十出头的汉子为大师兄练气四层修为,江河则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是二师兄练气三层修为,这次两位师兄是送小师妹去往内海,顺便办点事情。 比起小师妹江采月,她的两个师兄就显得江湖许多,别看江山这个大师兄一脸憨厚模样,但一看就是江湖里的老油条,而那江河也不是纯情的小年轻,但两位师兄对江采月这个小师妹的宠溺那是没得说。 两人警惕打量着梁诚,江采月连忙介绍说道:“两位师兄,这位是林山林道友,也是我们临赵海的散修。” 梁诚微笑抱拳行礼说道:“在下林山见过二位道友。” 江山有些无奈看了看小师妹江采月,而后微笑对梁诚说道:“方才林道友所说,我二人已经知道,多谢林道友的仗义,我的小师妹如果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望林道友不要往心里去。” 梁诚笑道:“哪里的话,我等散修在家靠自己,出门靠朋友,我们同为临赵海散修,在下没能帮上什么忙,感到甚是惭愧。” 江河似笑非笑看着梁诚说道:“林道友,在下游历颇广,临赵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下却是未曾听闻过道友。” 梁诚微笑说道:“我一直在大鱼岛的深山里苦修,所接触的散修朋友并不多,好友寥寥无几,在下之所以能步入修真还是因为得到一位正阳剑宗青云峰前辈的指点。” 闻言江山与江河再次打量梁诚,江河笑道:“不知这位正阳剑宗前辈的名讳可否告知,说不定,我知道。” 梁诚说道:“这位前辈的名讳刘妍。” “刘妍姐姐,梁道友你认识刘妍姐姐?” 江采月高兴看着梁诚。 梁诚微笑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感叹,这还真是想要假扮身份除了装什么像什么,还得知道这个身份的圈子。 若不然,让乞丐装世家公子,或者世家公子装乞丐,不是一个阶级层面的人,一说话就露馅,就如同他当初在村里想着皇帝的金锄头一样。 有了刘妍这层关系,江山与江河也算是放下对梁诚的一些戒备,至于两人是否还怀疑他,都不重要。 他的这个临赵海散修林山身份,总算是能自圆其说,不但是江采月他们,店里的魏财通与魏七也已经知道。 梁诚与江采月他们在店里的后院喝茶闲聊,从中梁诚也知道一些关于临赵海修真圈子的事情,如今临赵海诸多的小世家分成了两拨人,一拨人投靠太上剑宗,一拨人投靠海渊盟。 这对世家来说很是正常,就如同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一样,世家也不会把全部的身家性命全搭在一个势力上,更何况是如今势均力敌的局面。 同一个家族之人,身在不同的势力阵营,不管是哪个势力阵营获胜,家族都会获得好处,再不济也不会轻易被灭掉,还有着延续家族香火的机会。 至于是否会因此通风报信,或许会,但在家族之中又何尝没有利益之分,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交了钱不久,魏财通便让梁诚几人使用后院的短距离传送阵,传送去往搭乘风行舟的地方。 若是飓风天气就只能使用御风术,他们运气不错魏财通发出乘船信息风行舟就接到传递的消息,一般都得等一个时辰才能上船。 搭乘风行舟的地方离避风岛有百里,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当梁诚等人传送过来的时候,却是发现有几名风暴海的散修已经等在岛上,其中就有张烈。 梁诚很是纳闷,张烈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搭乘风行舟的小岛上,但他也无需担心张烈能认出他如今的模样。 张烈与几个散修有说有笑,见到梁诚他们来便热情打着招呼见礼,都是一般的修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且大家都在等船也就当是闲聊打发时间,还能说一些各自知道的小道消息也算是一种交流,是真是假或者是另有所图,那就得靠自己去辨别,往往只有贪便宜才会让人上大当。 张烈对江彩月他们说道:“方才魏掌柜说三位要去内海,正好我也要去内海,而且我也是临赵海的散修。” 江河打量着张烈说道:“张道友,这次我们去的地方较为偏僻也不欢迎外人,若道友不是临赵海之人最好不要去。” 张烈笑道:“我自然是临赵海之人,而且我是临赵海大鱼岛之人。” 江山江河同时警惕看着梁诚与张烈。 第206章 猎人与猎物 梁诚心中暗骂,临赵海这么大,说什么地方不好,这张烈是不是有病,非得说是大鱼岛之人。 梁诚也是一愣,看着张烈说道:“张道友,我便是大鱼岛之人,却是从没见过张道友。” 张烈疑惑看着梁诚,又看了一眼江山江河,而后微微一笑说道:“我从小便随着师傅去往赵国,是在赵国步入修真,林道友不知道也不奇怪。” “这次我去往内海便是与师父会合,若是可以,我便加入正阳剑宗对付太上剑宗这等卑鄙无耻的入侵者!” 张烈说得是大义凛然,一点也没有当初他见到之时那种身为谢家上门女婿的憋屈与不甘心。 梁诚打量着张烈,这家伙会不会原本就是正阳剑宗的密谍细作? 虽然宗门大阵能探查神魂但却是探查不出人心,但若张烈是正阳剑宗的密谍细作,脚底抹油直接去往风渊国或者是月朗国就行。 看着江采月三人,恐怕这张烈就是奔着这三位而来,不知这张烈想要从这三位身上得到什么,他还想着从张烈身上得到替身人偶,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有多大饭量吃多少饭赚个十点门贡。 梁诚知道张烈的身份是假的肯定是瞎编,除了那位可爱的小师妹江采月,若是他与江山江河联手,不知道是否有机会除掉张烈,这张烈也是才步入炼气后期没多久,还在稳固境界阶段。 若是能除掉张烈那可就是一百点门贡,也算是他一人的功劳,而且替身人偶的事情江山江河肯定不知道,两人不是缺灵石吗? 想到这,梁诚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没有听闻过张道友大名。” 就在几人说着话的时候,天空之中一艘百丈大小的巨大飞船缓缓破开云层,悬停于高空之中。 梁诚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天上那条大船的船底,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船不都是在水面上行驶的吗? 而这在天上如同庞然大物般行驶的风行舟,他是头一回见到,比起正火道人的风行鹤不知道大了多少,风行舟那种压迫感让他毫不怀疑,用来做战舰都可以。 风行船上一道灵识扫来,而后梁诚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他们便出现在风行舟宽阔的甲板上,原来那个小岛便是一个传送阵所在。 接上他们后,风行舟便缓缓升起穿过云层,而后在云海之上往东如同闪电般破开云浪而去。 梁诚终于明白这风行舟能在飓风天气里能运行,他当初便在云海之上见过下边的震撼飓风,高空之上并不受飓风影响。 虽然梁诚是第一次坐上这风行船,但面上却很是平静,如今他正给江山与江河两兄弟传音。 “这个张烈绝非我临赵海的散修,因为此人并非我大鱼岛之人。” 梁诚感觉他有些恶人先告状,江山江河两人面色如常与方才的几人说说笑笑,但已是有了警惕。 “林道友,此话当真?” 江山的声音在梁诚耳中响起,梁诚传音道:“此人不是我大鱼岛之人,我可以肯定,就算我对临赵海的修真界不甚了解,但我大鱼岛有没有出过修士,我这个大鱼岛的当地之人最为清楚不过。” “就算张烈从小就去赵国为我所不知,现在却是可以肯定此人定是从赵国而来,如今赵国的太上剑宗正在入侵我临赵海,说不定此人就是太上剑宗的密谍细作。” “即便此人不是赵国或者太上剑宗的密谍细作,但此人的目的很不一般,为何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此人也要与你们去往内海,在你们好心提醒之下,依旧没有任何犹豫。” 梁诚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挑拨离间也算是拿捏到位,更是将二人对他的怀疑撇得干干净净,这般一来,比起张烈两人更愿意相信谁,已经不用多言。 江山与江河不经意间相视一眼,而后看向了正在船边护栏开心伸手,想要抓住云彩的小师妹江采月。 梁诚也看去,不由得有些羡慕,他其实也想这般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烦恼,无忧无虑去船边伸手抓云彩,更是想御剑于这波澜壮阔的天地之间。 江山与江河似乎经过一番交谈,而后江山对梁诚传音说道:“我等早就察觉此人可疑,虽然此人显露的修为是炼气三层,实则已是炼气后期。” “而且此人跟我们传送去内海必是居心叵测,看来得除掉此人!” 梁诚看了一眼正在与其他散修交谈的张烈,他能看出张烈隐藏修为是因为他的渊瑶幻息功法有独到之处,没想到江山江河也修炼有能识破别人修为的功法。 他倒不担心二人能识破他的渊瑶幻息,他如今是在变身的状态下。 江山能明言除掉张烈,似乎有着把握,这也正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但他也得掂量一下,二人既然能除掉张烈这个炼气后期修士,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也能将他给除掉。 他已经养成了不会只看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而利令智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既然有了害人之心,就更应该明白防人之心,在修真界不是只允许你坑别人,而别人不许坑你。 看了看,烂漫天真开心在捧着彩云玩的江采月,梁诚觉得还是算了,只要江山江河二人动手后没有对他不利,他用不着要挟这么一个小妹一般的可爱小姑娘。 打不过二人联手,他总能逃得掉,就算没有得到替身人偶,他不也是赚了一百门贡吗,怎么算他都不亏。 梁诚传音说道:“我与三位有缘,又是临赵海之人,采月更是如同我小妹一般,此人恐居心叵测,有需要我的地方,在下义不容辞。” 梁诚话说得是大义凛然,大家都缺灵石花,感情上也有着联手的基础,去到云方城就看怎么联手。 这也让梁诚深刻体会到,出门在外需要小心谨慎,就连他不也是想着害人吗,抛开那些恩恩怨怨与借口理由,还不是为了杀人夺宝各取所需罢了。 张烈或许是有着某种目的才会故意要与江采月他们一起走,或许张烈是猎人,江采月他们是猎物,然而猎人与猎物之间谁能保证一成不变。 而且梁诚也可以肯定,江山江河这两个疼爱小师妹的师兄,肯定没少干这种杀人夺宝的事情,三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第207章 云方城 梁诚与江山江河计议已定,到时候便在云方城动手,在云方城有江山江河值得信任的前辈在那等着。 梁诚很是奇怪,若是江山江河在云方城有值得信任的前辈,为何还会缺三十块下品灵石,直接问或者借不就好了吗? 虽然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但也多留个心眼,要是用遁光笛去换那什么替身人偶就会很亏。 很快风行舟来到了云方城,看着那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大山,梁诚看得是有些目瞪口呆,这座大山有千丈之高,数十里方圆,就如同一座小岛一样。 岛上郁郁葱葱,云雾缭绕,里边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驾驭各种法器的修士进进出出,留下道道五彩缤纷的灵力流光。 风行舟停靠在云方城的码头上,在码头之上有不少如同他们所乘坐的风行舟起起落落,风暴海之外太上剑宗与海渊盟正在僵持,这云方城却显得繁荣平静。 云方城身后的势力,恐怕不简单与散修盟有着关系,就是从这如同世俗传说里的悬浮仙山就可见一斑。 江采月见到一脸震撼,如同乡下人第一次进城的梁诚,睫毛弯弯微笑说道:“这云方城,有着镇守风暴海飓风的作用,听说风暴海之所以这般就是因为远古时期大战而造成的特殊情况。” 若是没有云方城的镇压,风暴海里的飓风就会刮到外边,而外边便有着许多的老人孩子。” 说到这,江采月神色有些黯然,而后勉强对梁诚说道:“云方城还不错,以前小的时候我随师傅也来过。” 或许这小姑娘见过什么,在战争面前,从来就不是儿戏,也没有什么浪漫美好可言,有的只不过是鲜血淋漓的残酷与无数无辜的人死去,活着之人的痛苦。 太上剑宗算不得名门正派,至少拿普通凡人的性命威胁不了太上剑宗,在修真界大战神通的波及之下就连低阶修士都难以幸免,更何况是凡人。 五人都是临赵海的修士,至少表面上是,便一起结伴而行,三人行必有我师,然而有时候三人行,也必有两个要害我之人,防的便是老乡,在利益足够大的情况下,人性永远经不起考验。 几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上,除了蹦蹦跳跳的江采月便各怀鬼胎。 云方城里也有不少的凡人,就如同宗门里豢养的凡人一样,在云方城里的凡人,多是云方城修士的世俗亲人或者有关系之人。 若是想要传送去往内海,就得等几天,如今云方城去往内海的人比较多得排队。 在坊市里有不少好东西,几人却是都没有要买的意思,江山江河没有多余的灵石,而江采月又很懂事,他与张烈两人则是在装。 在路过一处卖女孩子饰品的一个小摊位前梁诚停住了脚步。 摊位上所卖除了低阶的修真之物也有一些漂亮的世俗之物,当看到了两根火红火红的漂亮飘带,心中不由得一暖,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小妹。 如今小妹已经十三的年纪,一别家乡快三年,而家是他心底最温暖的地方。 就算他如今成为小时候梦寐以求所向往的神仙,但这一点也改变不了他的初心,父母慢慢老去,而家人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那漂亮的红飘带所用不是特别的修真之物,而是用世俗较为明艳的特别布所裁剪,能经久不变色,在上边还有着桃花的暗纹图案很是好看,买下来,等回去送给小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如今有很多的金银,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钱财,但他所能给家人的却是不多,他也可以送一些在世俗眼里如同神仙般的东西给家人,然而他却是不能那般做。 两根漂亮的红飘带一两金一根,保证百年不褪色。 一两金梁诚觉得太贵,两根就是二两金,就算如今黄白之物对他来说作用不大,但也还是稍微有些肉疼,毕竟穷过,他以前不知道要干多少年的活才能得到二两金。 两根红飘带就花去一处青山镇的小宅院,但他觉得值得,而这也是他所能送给小妹不会引起麻烦的修真界礼物。 梁诚又跟摊主讨价还价,多要了一根翠绿的竹笛以及一支眉笔当添头,这才心满意足给了钱。 几人都疑惑看着梁诚,梁诚只是笑了笑说道:“见到漂亮便买下,一根是送给我小妹,一根便送给彩月,彩月比我小妹也大不了多少。” 江采月原本不好意思去接,但听梁诚如此说,这才满心欢喜接过梁诚递来的漂亮红飘带,至于眉笔他却是不好送,眉笔是用来送情人,要来也只是想不太吃亏。 这也让他想起了,在岁月幻境里笨拙地帮颜清若画眉的记忆。 见到江采月拿着漂亮红飘带开心的模样,江山与江河这两个大老爷们这才回过神来,而后便也帮着小师妹买漂亮的小礼物。 “这串手珠子不错,有着安神驱邪的功效,便送给林道友的小妹,作为我的回礼。” 江采月笑眯眯对梁诚说道。 这手珠也的确是如同江采月说的那般,虽然也是普通之物,但已是有着明显的灵力痕迹,即便收下他也不会送给小妹。 收下江采月给的手珠,张烈买了一个香囊送给梁诚,这让梁诚有些意外。 张烈笑呵呵对梁诚说道:“我从小就没了家人,林道友,这个香囊也有着安神驱邪的功效,两样带在身上,效果就会更不错。” 梁诚谢过张烈,接过香囊,这个香囊并没有灵力气息,但也有着不错的效果,若不是他拿在手中还真察觉不出来,可见在他帮小妹与江采月买红飘带的时候,都落在了张烈的眼里,由此可见此人的观察细微。 想到这梁诚暗自叹了口气,不管这张烈出于什么目送这个香囊给小妹,他也只能在心里谢过,张烈能看出他的担忧,那就说明张烈也有着他这般的顾虑与小心谨慎。 张烈却是不知道,他是执法堂之人,是要命之人。 两人虽然如今已是敌人,但却也不是非得到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地步。 然而,他若是放过张烈这个叛逃之人,也就意味着会有更多也出身普通凡人的同门会因为他的一时心软而战死。 第208章 冒牌散修 几人与兴高采烈的江采月在坊市逛了好半天,其他人梁诚不知道,反正他倒是很开心,他与江采月这个小妹般活泼烂的小女孩吃了不少云方城的特色小吃。 快到傍晚的时候几人才离开云方城,大家都是低阶修士也拿不出灵石去住专门提供给修士可以修炼的洞府,寻常的客栈也没有那个必要住。 在城外一处名为杏花村的小村里,有着江采月他们的一位前辈,这名前辈名叫江曲,也是出身临赵海,如今为云方城的筑基修士。 听到江采月的介绍,梁诚这才明白原来江山与江河除掉张烈的把握便是这位江曲前辈,有这层关系,三人去往内海还需要花什么灵石?这就更让梁诚纳闷。 在杏花村一处掩映在烂漫杏花的小院子门前,梁诚见到了江曲,这江曲若是光看外表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世俗书生的打扮很是洒脱的模样。 知道是江采月来,江曲笑呵呵亲自迎出来埋怨说道:“你这丫头,都快两年没来我这请安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叔吗?” 江采月调皮对江曲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而后躲在江山与江河的身后。 若是从外貌上看,模样憨厚的江山在年纪上要大过江曲,然而如今却是拘谨地与江河恭敬行礼。 梁诚瞄了一眼张烈,却是见到张烈神色如常,难道张烈就不怕江曲看穿,张烈隐藏修为的功法在原先的人中,只有江采月这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没看出。 对于江山与江河的恭敬行礼,江曲则是一脸威严之色微微点头。 在江采月的介绍下,梁诚与张烈恭敬向江曲行礼,江曲打量着梁诚与张烈,而后说道:“既然二位道友是临赵海之人,来到我云方城,我这做前辈的自然是会照顾款待,如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尽管开口。” 这话梁诚也就听听,若是没有江采月的这层关系,随便一个临赵海之人来登门试试。 在院子中,江曲让下人摆了一桌酒席,虽然修士已不用吃喝,但这待客之道却是得有,而摆下酒席也算是家宴,若不然泡一壶灵茶就已经是很客气。 这江曲家中的下人也都是有灵根的凡人,因该是云方城的记名弟子,步入修真与没有步入修真,在修真界之中有着天壤之别,就如同世俗的书生一般,若是鲤鱼能越龙门,才会有着身份地位,若不然就是老童生与酸腐的秀才。 酒席之上,除了江采月放得开,梁诚与张烈就显得客客气气,江山江河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要除掉张烈,看着两人那坐立不安的模样,恐怕两人也不会想着来江曲这位师叔这里。 就在梁诚举杯敬江曲一杯后,耳中传来江曲冷冷的话语。 “你确定此人不是我临赵海大鱼岛之人?” 梁诚看着微笑将酒豪爽一饮而尽的江曲,传音回道:“回禀前辈,晚辈确定此人不是大鱼岛之人。” 原本梁诚想说张烈很有可能是太上剑宗之人,但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若是多说便会引来更多的怀疑。 大家看似在桌上一起饮酒,有说有笑,然而私下说些什么谁会知道。 没有到结丹的修为,想要偷听别人传音很难,倒也不是没有这等偷听的宝物,然而在别人面前若是明目张胆使用,岂不是找死,这种宝物就显得有些鸡肋。 “你又怎么证明,你是大鱼岛之人?” 梁诚心中暗自冷笑,他能挑拨江山与江河除掉张烈,而张烈又何尝不能挑拨他与江山江河还有江曲,借他的人头获得信任? “晚辈是靠着偶然所得的引气诀侥幸引气入体,后机缘巧合之下,借助故乡浓郁的水灵之气凝结剑脉。” “在去往月朗京城的游历途中,机缘巧合得到了正阳剑宗的颜前辈还有刘师姐的指点与帮助这才步入修真。” “若是证明,大鱼岛的父老乡亲们就是晚辈的证明。” 要是江曲直接问他师从何人,他自然也会说是一位隐修,至于让大鱼岛的父老乡亲们证明,如今临赵海已是在太上剑宗的控制下,他这冒牌散修敢回去自证清白,张烈这个冒牌散修敢吗? “林师兄这是风雪鱼很是美味,我师叔可抠门了,每回我来也不舍得做多点,还怪我不来请安。”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梁诚一旁的小师妹江采月给梁诚的碗里夹了一块风雪鱼。 这是下人刚端上来特意放在江采月面前的一盘如雪般洁白的小鱼,模样倒是有点像他小时候去河边钓鱼经常钓到的小白条。 江山与江河看着小师妹胳膊肘往外拐,不由露出无奈的苦笑看着梁诚,然而此刻江曲则已是露出了一抹杀机 梁诚笑了笑,谢过江采月而后夹起风雪鱼就往嘴里送,不由也暗自苦笑,美味的确是他从未尝过的鲜美,但他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食不知味。 江采月这般,反而是让江曲多出了几分警惕之色,没有什么爱屋及乌,有的恐怕是如同张烈那般除掉。 若是一个身份不明之人,小妹对他也这般亲近,他也不会有什么爱屋及乌的想法,首先就会想到此人有什么目的,接近小妹要干什么,有的是各种怀疑。 但比起张烈,他或许又算不得什么,毕竟张烈的目的更为明确,但为了以防万一,或者说是一劳永逸,如果他是江曲,为了防止他出于某种目的放长线钓大鱼便直接除掉此人。 道理? 在修真界的低阶修士若是没有背景身份,在高阶修士面前那就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小岛出身,无权无势,没有师门传承认识不了几个人的小散修。 梁诚想到这,暗自叹了口气,张烈是猎人,却没想到猎物反而成了猎人,而他也是如此,他以为自己是猎人,而在别人的眼里他又何尝不是猎物? “这风雪鱼与林道友今天在小摊砍价得到的笛子一样,都是来自风暴海的深处,那翠绿的笛子名为风云笛。” “林道友的那把风云笛虽然不是什么法器,但音色也不错,而且也是难得,那小摊主卖亏了。” 江采月微笑对梁诚说道,一双眸子已是弯弯。 梁诚此刻那还有什么心情去理会自己占了便宜,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他等会就得与张烈一同上路。 第209章 风云笛 给梁诚夹了风雪鱼后,江采月又给在坐的众人一一夹上,这或许就是江采月每回来都没能多吃风雪鱼的缘故。 就连江曲这等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难得风雪鱼可见珍贵,梁诚方才虽然没有能仔细品味这风雪鱼,但吃到腹中发觉有一股磅礴的灵力正在往他的周身流动。 比之柳天元的混元固体丹也毫不逊色,仿佛修为都能增加一分,在修真界,果然是有钱人吃的是能增长灵力修为之物,而没钱人吃东西就是口腹之欲。 当吃江采月给他夹来的第二条风雪鱼的时候,梁诚终于品尝出了比之第一条更为鲜美的味道,但已是没有那种能增加修为的功效,看来是多吃除了鲜美便再无益处。 或许这也是江曲不让江采月多吃的原因,但奈何美味,这倒是便宜他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出身的人。 然而就算他如今能步入炼气四层,面对已经起了杀意的江曲这位筑基中期修士也毫无意义,他依旧是如同卑微的蝼蚁一般,那点微末的修为根本就不会放在高阶修士的眼里。 这也让梁诚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纵使他是筑基修士上边也还有结丹修士,结丹上边有元婴。 张烈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江曲与张烈说了些什么,但若是张烈想从他的脸上也看出些什么,那肯定会让张烈失望。 他如今正与江采月有说有笑,问及有关风云笛的事情,他已经学会了不少曲子,就差一把能拿得出手的笛子。 这风云竹为风暴海特产,比起风雪鱼自然是没有那般珍稀,用风云竹做的笛子音色特别好,不但能吹出曲子的悠扬婉转,也能吹出高亢激昂,即便这些世俗笛子也能做到,然而世俗的笛子却是不能吹出修真曲子的意境,风云笛却是能。 虽然梁诚已经察觉到江曲因为对江采月的护犊子与宠爱而对他起了杀意,但他却是如若不知,大大方方问着江采月一些关于风云笛的事情。 “林道友,你不如吹首笛子,我想听听……听音色如何。” 江采月明亮清澈没有半分杂质的大眼睛之中满是期待之色。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看向了如今已是一脸平静的江曲,而后又看向在坐的其余三人。 江曲笑道:“林道友不如来上一曲,给大家助兴,在我这里林道友无需拘束。” 梁诚心想,等他将张烈的消息传送回去,就赶紧脚底抹油,他与张烈的唯一区别就是江曲不会在江采月还在云方城的时候将他给除掉,这或许也得益于他自始至终都将不但可爱还漂亮的江采月当成小妹般看待。 梁诚拿着风云笛,起身抱拳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在下献丑了,只是在下的学艺不精,如今能熟练吹的只有一首曲子。” 梁诚离席来到园中,看着四周在月光之下如雪般洁白的杏花,晚风轻抚,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清亮的笛声在这夜色之中响起,时而高亢时而婉转,一曲龙凤九霄,仿佛让众人置身于白雪皑皑的苍茫之中也看到了那一场雪后的白头。 梁诚吹的曲子没有太多的技巧可言,然而曲意从来不是因为有技巧而出现,而是有感而发,由心而生。 一曲吹罢,园中落英缤纷的杏花停止飘落,在地上铺上一层如雪洁白,不知不觉之中他方才吹奏龙凤九霄已是用上了一丝灵气。 若手中的笛子只是世俗的普通竹笛,恐怕早就爆裂,没想到这风云笛还不错,虽然比起遁光笛还有不足,音色可以但这音域有所欠缺,但遁光笛他不会拿出来献丑。 江采月一脸微笑看着梁诚,或许从梁诚的曲中意境之中,江采月听出了一抹白头偕老的不离不弃,有些感动。 江山江河则是一脸觉得好听而已,一点也没有妨碍两人喝酒吃菜,张烈神色有些复杂看着梁诚,但随即便掩饰。 江曲则是一脸诧异看着梁诚,而后重新打量了梁诚一眼。 “让诸位见笑了。”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与众人说道,若他不是因为步入修真成为修士,没个几年也吹不出这等曲子,他这般卖力表演,也就是为了让人觉得他没有什么城府。 若是有城府之人,也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要表现出一副喜欢献丑的样子与举动。 “林道友,你的这支笛子不错,你方才吹的曲子,是不是叫做龙凤九霄?” 回到座位刚坐下,江采月一脸笑意便问道。 这首名为龙凤九霄的曲子是颜清若教给他的,所知道的人不多,没想到这小姑娘却是知道。 梁诚点头说道:“这首曲子的确是名为龙凤九霄,是一位前辈所教。” “刘妍姐姐也会这首曲子,那位前辈是不是刘妍姐姐?” 看着一脸好奇的江采月,梁诚摇了摇头,笑而不语,若是刘妍能知道龙凤九霄这首曲子倒是不奇怪。 接下来大家自然是说到如今修真界的局势,方才他这个客人献丑,也有着感谢江采月这个小姑娘的意思。 “我云方城不会站在任何一方,不管是太上剑宗还是海渊盟,但我云方城也不会容留任何两方势力之人。” 梁诚听到江曲这般说,不由得更为审视起云方城身后的势力,他早已知道没有实力的所谓中立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云方城能在太上剑宗或者说面对整个赵国与整个海渊盟都有底气说中立,凭着绝对不会是云方城自身,而是散修盟。 散修盟其实并不是很神秘,比起那些利益紧密相关的联盟,散修盟就要松散许,但比起一些国家与势力的修真界有着局域性质,散修盟却是没有。 散修来去自由,也没有所谓的盟主或者掌权之人,虽然散修盟的人才济济但也不乏滥竽充数的之人,可谓龙蛇混杂,多数时候各地的散修盟是临时报团取暖的性质。 “不知张道友与林道友对这次太上剑宗与海渊盟的大战有何看法?” 江曲似笑非笑看着梁诚与张烈。 第210章 局势 江曲在不经意间先问的张烈,这就说明江曲早就看出了张烈的隐藏修为,往往一个人就是这种不经意与下意识间就能透露出很多信息。 张烈遥敬江曲一杯酒,自信满满说道:“晚辈对于这次太上剑宗与海渊盟的大战所要说的是,海渊盟必败无疑。”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张烈,张烈虽然已经叛逃太上剑宗,言语之中对于太上剑宗却没有颇多怨恨。 江曲抿了一口酒,微微一笑看着张烈说道:“何以见得?” 张烈微微一笑说道:“我天渊海看似辽阔,修士众多,也有着海渊盟这等强大的势力,然而就如同散修盟一般,却是一盘散沙。” “若无家国地域的观念,若无为之一战的信仰与值得守护的决心,海渊盟拿什么去与万众一心的太上剑宗抗衡?” 说到这,张烈叹了口气说道:“在下听闻,太上剑宗的谢家与海渊盟之人有勾结,若是谢家在海渊盟,海渊盟绝对会是和稀泥般的大事化小,照顾各方的利益,如同世俗一般考虑人情世故。” “然而在太上剑宗,谢家却是整个家族被清洗,即便是没有背叛太上剑宗的谢家人也是如此,因为太上剑宗从来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等张烈说完,江山轻蔑一笑,反驳说道:“张道友,在下觉得太上剑宗在大战之际清除谢家,岂不是临阵换将,自乱阵脚,这便是海渊盟的机会。” “稳妥起见,太上剑宗应该让谢家修士在大战之中消耗,等大战之后再清除谢家,这般何尝不是一举两得?” 听着张烈与江山的话,梁诚觉得两人所说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江山却是不知道太上剑宗从来都是攘外必先安内。 宁可放弃这次大战的利益,也会保证宗门的稳定,修真资源在那又不会长脚跑,就算长脚跑了,还不是在天渊海,就当是让邻居帮着屯粮,这次没能捞到好处,下次还会有机会。 要是宗门出现问题,那可就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一时的得失并不能代表什么,小人得志往往就会猖狂,却不知道笑道最后之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太上剑宗开山以来,对外不是没有失败过。 然而即便失败也有着宗门立于四战之地也没被人打到过宗门大阵的傲人战绩,而那些曾经打败过太上剑宗的宗门,又有多少消失在岁月之中,销声匿迹断了香火传承。 梁诚此时此刻也终于明白了,当还是他老师身份的武安城对他所说的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这句话的含义,用通俗的话来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个宗门也是如此。 梁诚虽然是听着张烈与江山继续着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他却是有了自己的所得,看来这学习若是想要学,处处可学,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果然不假。 江采月听着张烈与江山的各抒己见有些百无聊赖,而后悄悄问梁诚关于龙凤九霄的曲谱能不能复制一份,梁诚自然是没意见,给江采月的玉简里复制了一份曲谱。 只是这龙凤九霄想要达到最好的意境,得需道侣间的情投意合,才能演奏出天籁之音。 张烈与江山各抒己见,不管是对是错或者两人有什么荒谬之处,江曲则是端坐主位若有所思,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要插话摆长辈架子的意思。 而对于梁诚与江采月两人的小动作与小姑娘因为得到曲谱开心的模样,自然是瞒不住江曲这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但也只不过是会心一笑而已,没了方才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杀意。 这让梁诚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对江采月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目标只不过是张烈而已,说起来他与江曲的目的相同。 只是梁诚也知道,江曲能让张烈这般说话,除了江曲的城府够深,恐怕对张烈也不急于一时动手,因为无论如何张烈也只不过是一个马前卒而已,真正的老狐狸都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更是喜欢一箭双雕。 张烈与江山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也不敢在江曲这位前辈面前太过放肆,而后相视一笑,暂且停止讨论。 江曲微笑看着梁诚说道:“不知林道友有如何看法?” 梁诚无奈苦笑,他能有什么看法,他的看法很是实在,管他太上剑宗与海渊盟如何,反正两个势力即便都是以掠夺修真资源为目的,但谁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只要死的人不是他就可以。 突然,梁诚明白过来,遭殃的只不过是所谓缓冲区域的小国修真界与普通百姓,以及没有身份地位的低阶弟子,然而谁也不想做牺牲品等死,魔蛇教虽然听名字就不太好听,但那只不过是他先入为主的想法。 在风渊国魔蛇教是圣教与国教,因为风俗习惯不同,风渊国以蛇为神灵,而那渊蛟女王便是如此,让太上剑宗内耗,让海渊盟内乱,这何尝不是一种小国修真界的自保办法。 但这些也与他无关,他能知道别人也肯定知道,不要以为这世上就自己一个聪明人,而那些大聪明也都往往认为只有自己才是聪明人。 梁诚看向了江曲,随即也明白了一些什么,而后又看了看张烈江山微笑说道:“在下觉得,张道友与江道友说得都有道理,太上剑宗如今遇到的麻烦正是海渊盟的机会,然而若因为如此就觉得是好机会却是有些过了。” 梁诚不打算说得太多,但又不得不说,就帮两人总结一下和稀泥,两边不讨好两边也都不得罪,在这种事情上他没有这个必要去表现什么。 其实修士在一起也不是只有交流修行的经验才叫做交流,除了奇闻异事小道消息,对于当下局势的看法也是一种交流。 特别是身为散修,看法也就等于代表了立场。 如果不是江曲在场,这又是待客的酒席,张烈与江山若是散修,方才已是争得面红耳赤,轻则撂下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重则出去比划一番手底见真章。 而他这种两边不得罪不讨好的人,给别人的感觉便是——竖子,不可与之为谋。 江曲饶有兴致看着梁诚问道:“既然是机会,但为何会有些过?” 第211章 明哲保身 梁诚闻言有些诧异看着似笑非笑的江曲,他都已经和稀泥了,却是没想到这江曲还要问。 作为一个云方城的高阶修士,江曲绝不是吃饱了撑的,这不是看得起他,或是要非要他说些什么,或许是一种试探,让他表明态度的一种试探。 梁诚想了想说道:“虽然我对太上剑宗没有任何的好感,太上剑宗如今正入侵我临赵海,但不得不说太上剑宗行事的奸诈狡猾与果决狠辣。” “纵观太上剑宗自开山立派以来,我天渊海有多少仁人志士倒在太上剑宗的剑下,最成功的一次,或许就是三百年前,我海渊盟平推到赵国海域边界,然而那场胜利,我天渊海付出了多少代价换来?” 说到这梁诚叹了口气说道:“在下虽常在山中苦修,但也不是那不闻窗外的世俗书生,别的宗门是世家造就了宗门,而在太上剑宗是宗门造就了世家。” “我也常听闻我天渊海的宗门不但为世家大族所把持,还有所谓的世家联盟,而且海渊盟还有着东西南北内外海渊盟之别。” 对于海渊盟的龌龊事与勾心斗角,梁诚在月朗京城就深有体会,而且有幸参与,除了他刚才说的那些,其中还有派系山头等等,就是临赵海的修士在海渊盟不也是一股势力,占据着一个盟中长老的位置? 梁诚更是觉得,世俗那些奸商奸臣除了不能修真没有修为,其实阴谋诡计一点也不输修士。 修士所谓的道,也只不过是比普通凡人站得高一些看得远一些,就如同他当初身为蝼蚁仰望高山一样,修士不是高山而是站在高山上的人。 “虽然在下修为微末,身为散修,但也不得不承认,纵使太上剑宗这次失败但也不会难看,因为太上剑宗的目的从来都是以消耗对方修士为目的,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消灭对方众多修士。” “因而在下认为,谢家对于太上剑宗来说无关痛痒只不过疥癣之疾,然而若是海渊盟,想要除掉谢家这么一个传承世家那就得剜肉去骨。” “海渊盟可以勾结谢家,然而我天渊海又有多少高阶修士多少宗门世家势力与太上剑宗有勾结,太上剑宗难道就没有在海渊盟有所布置?” “面对太上剑宗,天渊海从来不乏贪生怕死与慕强下跪之人,” 梁诚说完,举杯对众人说道:“这只是在下的一点拙见,让诸位见笑了。” 虽然梁诚没有说得太多,但这些大家都懂,或许除了一脸认真的江采月不明所以,就如同大道理一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然而古往今来从不乏知道大道理依旧是吃亏上当之人。 海渊盟若是学太上剑宗那般,不用太上剑宗出手,海渊盟就会土崩瓦解,利益从来都是盘根错节动一发而系全身,在庞大的势力里边,从来没有简单的事情就能叫做利益。 江曲微笑对梁诚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而张烈则是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江山江河若有所思。 梁诚抿了一口酒只是浅尝滋味,或许这酒便是灵酒,但却是没有贪杯,因为吃一堑长一智,若是不喝,他处处需谨慎除了让人心生怀疑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就如同在村上一般,人人都知道精明的人其实才是最愚蠢的人,精明不是做来给人看才叫精明,那只能说是精明过头,小心谨慎也不是像过街的老鼠那般。 接下来众人并没有在关于局势的话题上继续说下去,毕竟谁也没有喝醉,心中所想与嘴里所说也不会是真,但在表面上他已是认为太上剑宗会赢,海渊盟会输。 反而是张烈,原来明面是太上剑宗之人,暗地里则是海渊盟之人,两边的差距一目了然,也不知是作何感想。 若张烈是一个无情无义只为利益之辈也就罢了,对于故里村与梁天海出于某种利用目的也说得过去,然而当故里村与梁天海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张烈依旧是没有忘掉便可见。 从送小妹的香囊,他便知道张烈也牵挂着家人,然而若是张烈没有如同他一般的安排,那张烈的家人就会成为太上剑宗执法堂清理的对象,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耗费修真资源是用来养白眼狼。 修士聚在一起自然是少不得请教指点,特别是有着江曲这等高阶修士又身为长辈,这种难得的机会,对于没有身份背景的低阶修士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机缘。 而机缘也不是得到逆天的宝物才叫机缘,除了获得江曲在修炼上的指点,他在这次酒宴之中便得到了不少的东西。 “你如今已是练气二层圆满,突破炼气三层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若是留在云方城,不出一年你就能步入练气四层触及练气初期的瓶颈。” 梁诚听到江曲这般说,连忙感激道谢,而后恭敬行礼说道:“多谢江前辈解惑,让晚辈茅塞顿开,只是晚辈要回大鱼岛,在大鱼岛有着在下的父老乡亲。” “或许在太上剑宗的修士面前,晚辈卑微如蝼蚁,然而却是有着誓死保护家乡故里的决心。” 梁诚慷慨的陈词张口就来,他也知道江曲这般说,已是有招揽他的意思,然他又何德何能,不会是因为他先前所说那些而让江曲另眼相待,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得到了江曲的指点,他对步入炼气四层就更有把握,或许还能省下不少灵石,在风暴海水灵之气最为浓郁的莫过于风暴内海。 从江曲的指点中,梁诚知道下个月的初一,风暴海就会形成回流飓风,也就是往内海刮的飓风,那个时候不但水灵之气浓郁也最为适合修炼,比起狂暴的水灵之气,回流飓风里的水灵之气就会更为纯粹,也更胜一筹。 当酒宴散去,江曲让下人安排梁诚与张烈还有江山江河的住处,而江采月这小姑娘有单独的小院住。 梁诚他们所住的地方是杏花村的一处杏山上,这杏花村可以说是江曲的洞府所在,浓郁的灵气自是不用多说。 几人乘坐着一艘小型的飞行舟,来到杏山半山一处雅致的别院,小院后边及远处便是如若探如浩瀚星辰的云方山。 而在云方山下则是雨后春笋一般诸多掩映在云雾里大小不一的小山峰,往远处望去,云海与星空对应景色绚烂壮阔,有种于天上仙山俯瞰苍茫的豁然开朗。 “这里便是张烈的葬身之地!” 第212章 接引修士张烈 正在欣赏星空之下云海汹涌别样美景的梁诚,耳中响起江河的传音。 一路上江河少有言语甚为低调也不起眼,方才在酒宴上除了向江曲这位师叔请教,其余时间就是喝酒吃菜,还有就是给小师妹夹喜欢的菜肴。 往往不会叫的狗才会咬人,要是叫了也就等于让人有防备。 梁诚自然知道,张烈的对手绝不会是江山江河这哥俩,看着正在热情给张烈介绍云方城美景的江山,又看了看饶有兴致听着的张烈。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也知道自己小命已是无虞,然而此刻眼前的美景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那般美丽,他也没有松一口气的意思。 如同世俗一样,不是同在一张桌上喝了一杯酒吃了一顿饭就是兄弟,也只有别人对他一点好就掏心掏肺的人才会这般认为,若是一杯酒一顿饭就能一笑泯恩仇,江湖哪来那么多的打打杀杀。 梁诚住进一间可以从巨大窗户看到外边星空云海的房间,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在故里岛所住的那间位于海涯之上躺着就能看到大海的房间,以及那个害羞的海翠姑娘。 然而那时候有那时候的烦恼,想着成为修士,但当成为修士后,也有着成为修士的烦恼,就如同小时候想要快一些长大一般,可是长大之后发现已是回不到小时候的无忧无虑,而是日子艰难父母渐老。 梁诚从银蛇镯里拿出那对母亲给他纳的鞋垫,轻轻抚摸着上边密密麻麻的针线,仿佛再一次看到母亲忍着咳嗽,在熏眼的松油灯下给父亲大哥小妹缝补衣物,做针线活补贴家用的情景。 梁诚鼻头有些微微发酸,眼中微微湿润,看了看鞋垫上绣着的雨燕图案,而后将鞋垫放回银蛇镯,在某种意义上这双雨燕鞋垫,比他任何的宝物都要珍贵万倍,因为这是一种牵挂。 若是有一天他了无牵挂之时,那也将会是他孑然一身,再也听不到那一声二娃子的呼唤之时。 是人就怕死,但梁诚不想死,因为他还有着牵挂,除了家人,他还欠着一个女子的百年。 “轰隆!” 就在梁诚收回思绪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他便知道,张烈已经被江曲给控制,在江曲这个筑基中期修士面前,张烈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这是在别人的地盘。 就如同密谍暗探一样,之所以没有好下场,除了要去面对那些不得已的事情,若是身份暴露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外边出了状况,梁诚不可能装不知道,推门迈步而出,或许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但来到云方城就由不得他,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看来这害人之心不能常,差点他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而至于那替身人偶,他想也不要想了,没有把遁光笛给搭上就已经算是万幸,而且他不是赚了一百点门贡了吗? 然而梁诚却是没有高兴起来,或许出身普通凡人的张烈,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又何尝没有牵挂的家人,只不过若是为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可怜别人之前,先得学会可怜自己,张烈又何尝打算放过他。 院子里的禁制已经开启,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外边之人并不会知道,江采月这个小姑娘或许也只会认为,那个叫张烈的大哥哥有事离开,不能同行,却是不会知道,这个叫张烈的大哥哥居心叵测,当然还有他这个化名林山,真名叫梁诚的大哥哥也是居心叵测。 张烈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江山江河漠然站在江曲的身后,倒也怪不得江山江河冷漠,张烈若是与之同行,那么死的就有可能是他们哥俩或者是江采月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江曲面无表情看着身上灵气已是快速消散的张烈,冷然说道:“能在我风雷神通下撑过一招,你也算是有些能耐本事但却是不多,而你所用的抵挡手段是太上剑宗的神通。” 张烈惨然一笑,颤抖着手想要擦掉嘴角的血渍,然而手上也满是鲜血。 “若我是太上剑宗之人,我想江前辈就不敢对我下死手。” 张烈有些艰难说着,而目光看向了从屋子里出来,站在廊檐下,如同事不关己一脸淡然看戏般的梁诚。 梁诚看到张烈的目光,不由得微微邹眉,难道这家伙知道他是太上剑宗之人,以前的同门? 但就算是现在还是同门他不可能出手相救,死道友不死贫道,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人一起死,更何况张烈如今已不是他的同门,更不是与他生死与共的袍泽兄弟。 听张烈这话的意思这是想要反咬他一口,将他给拉下水? 虽然张烈没有说什么话,但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有着遐想连篇,比起千言万语与各种狡辩栽赃还有杀伤力。 江山江河把森然目光看向梁诚,比起小师妹的安危,梁诚这个路人什么也不是。 江曲看了一眼地上的张烈,而后看向梁诚儒雅微微一笑说道:“就算林道友是太上剑宗之人,但在云方城,林道友便是我江曲的客人。” 梁诚目光冰冷看向张烈,从江曲的话中,他已经猜出张烈与江曲说的是什么。 若不然,江曲酒宴也不会对他流露出一抹杀意,虽然云方城与太上剑宗不是敌人,但绝不是朋友,对江曲这等筑基中期修士来说,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 更何况除掉他又不需要游街示众而后拉去菜市口砍头,弄得人尽皆知,有的是悄无声息让他魂飞魄散的手段神通,就如同如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张烈一般。 而他对张烈那点仅存的同病相怜也已是烟消云散,至于说恨,倒也谈不上。 大家各凭本事吃饭,技不如人,或者说运气不如人,那就怪不得他,彼此只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若不是因为这场战争,也有可能两人会因为故里村的关系成为朋友。 梁诚也猜出,为何他在渊瑶幻身的变化状态下,张烈能将他给认出,因为张烈当初正是他进入宗门的修真接引人。 第213章 身份暴露 想到这梁诚有种冷汗直流的感觉,看来这渊瑶幻息并不是万能的,这或许也与他的修为低微渊瑶幻息没有练到家的缘故。 世上就没有一学就能无敌的功法,也没有任何破绽的功法,有的是能将功法施展发挥到极致的人而已。 虽然他不知道张烈用什么手段看穿了他变身情况下的渊瑶幻息,但那江曲并没有什么表示,而从江曲方才的话中他也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思。 江曲说他既便是太上剑宗的人也是客人,这话就有得让他斟酌,当初在青山码头的那里余老伯知道了一个道理,他在试探别人的时候,别人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 张烈只是笑了笑,就不再多言似乎在等死,即便不死,张烈灵气散去修为已是被废去。 被废掉修为的修士生不如死,恐怕就是连普通的凡人都已是不如,比之搜魂有过之而不及,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江曲看了张烈一眼淡淡说道:“你便是那个叛逃太上剑宗的谢家修士。” 而后江曲让江山江河把张烈给拖下去关押,看着被拖走的张烈,梁诚暗自叹了口气,如果他去到正阳剑宗,一个不小心也会是张烈的下场。 他不知道江曲是怎么知道张烈叛逃来到云方城,但当看到江曲手中张烈染血的储物腰带便已是知道,若张烈只是作为太上剑宗的叛徒,用不着江曲这个高阶修士出手。 就算是江山江河告诉了江曲,张烈居心叵测,然而作为一个高阶修士,江曲的门人弟子与手下之人不是用来滥竽充数,对付一个小人物也用不着大将出马,除非是有好处,或者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江采月,看来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身份也不会简单。 江曲手中泛起灵光,而后张烈的储物腰带里的禁制便被随手破解,这让梁诚不由得很是羡慕,什么时候他才能这般轻松破解别人的储物腰带。 但当江曲手中出现一个贴着符纸的红色小人偶的时候,梁诚便是知道张烈为何会被江曲给废掉修为,这正是根源,还好他得到韩月儿的腰带已是让懂行的人处理,若不然,哪天阴阳老祖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曲拿着手中的红色小人偶饶有兴致打量着,眼中满是可惜摇头,这红色小人偶便是替身人偶无疑,人偶一半的面容依稀有些神似谢斌,而另一半则已是张烈的模样,很是诡异。 “太上剑宗的谢家果然财大气粗,想不到这等用罕见变异神魂木做成的替身人偶也舍得给一个废物二世主浪费,可惜,这只是筑基之下方能使用的神魂灵器。” 说到这,江曲把目光看向一旁的梁诚冷冷笑道:“我是称呼你为大鱼岛的林山还是太上剑宗的林山?” 江曲的目光冰冷异常,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在这等老狐狸面前从来都是跳梁小丑,别人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要多,有时候这并不是一句倚老卖老的话,而是一种经验,一种看人的直觉。 或许张烈就是凭着经验看出他的端倪,一个人可以改变样貌,但气质摆在那。他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而张烈也是一个观察细微揣摩人心到位的人。 一直以来他以为他的渊瑶幻息元婴之下无人识,然而现实却是告诉他,凡事不要太过于自信更不能自以为是。 梁诚稳了稳心神,淡淡一笑说道:“在临赵海,在下便是大鱼岛的林山,而在太上剑宗,在下便是太上剑宗的林山。” 梁诚除了他的真名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江曲这个老狐狸或许从张烈那里也知道了一些什么。 听到梁诚如此说,江曲不由得哈哈大笑,而后微笑对梁诚说道:“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身份,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多的身份,就看对什么而言,于私,我是彩月的师叔,而于公,我则是云方岛的暗堂管事。” 没想到江曲会是云方岛的暗堂管事,要是知道江曲有这么一个身份,他打死也不会来云方城,更不会来见江曲,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如今江曲手中的替身人偶,虽然只是对筑基以下的修士有用,但也已是逆天之物。 此刻梁诚更是明白,为何那谢斌会死,若是他得到这等宝物要用在一个废物身上,如果值得出手,他恐怕也想着占为己有,难怪谢斌死得那般惨,也没见换回一命,连神魂都烟消云散。 江曲接着淡淡说道:“张烈与我说,你是太上剑宗之人,若是以往,我对太上剑宗之人不会客气,至少不会对你这等低阶修士客气。” 虽然江曲的话很是不客气,但也的确如此,他一个小人物代表不了太上剑宗,从江曲的话中,梁诚也听出了江曲话中的另一层含义,江曲没有动他,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张烈说他是太上剑宗之人。 看着江曲这暗堂头子的玩味眼神,梁诚苦笑行礼说道:“也正如江前辈所说的那般,人生在世,我们都会扮演不同的角色,在下除了临赵海的身份,太上剑宗的身份,还有着正阳剑宗青云峰的身份。” 既然瞒不住,梁诚索性就把有关于海渊盟的身份给说出来,反正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江曲也已是认定他这等低微修为的小人物不足挂齿。 若不是因为有关替身人偶与江采月,他这等微末的修为,想要在云方城见到江曲这等一方势力的大人物,恐怕连门都没有。 听到梁诚说出了海渊盟的身份,江曲微微一笑,满意点头说道:“不枉我方才指点你一番,但不管你是有临赵海还是太上剑宗亦或者海渊盟的身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梁诚无奈苦笑,如果他不把真真假假的身份说出来,不但瞒不住江曲这云方城暗堂的老狐狸,张烈就是他的下场。 但有一个身份即便是搜魂与被废除修为他都不会说出来,那就是他在世俗的身份,他作为父母二娃子的身份。 江曲似有深意看着梁诚说道:“你想不想有第四种身份?” 第214章 散修盟林山 梁诚听到江曲如此说,他知道他已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加入云方城也不是不可以,但江曲也用不着非得拉拢他这等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就算他有着多重的身份又能如何? 以他这等低微的修为,在宗门里最多只能打听到某个高阶修士喜欢吃什么灵果这等没用的小道消息而已,他身为太上剑宗执法堂弟子,如今连执法堂的首座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见过。 江曲见梁诚点头答应,笑道:“我也不会让你做太为难的事情,也不会在意你是何种的身份出现,按你提供的情报价值给你相应的报酬。” “至于你的身份是否安全,放心我散修盟做这等买卖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有着传承,在散修盟里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 “虽然你如今的修为低微,身份地位无足轻重,但将来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价值,与你的这种身份给你带来的好处。” “若是必要的时候,我散修盟也会给予你必要的帮助,当然,前提是你有值得我散修盟出手的理由与价值。” 梁诚听到江曲这般说,已不是用江曲多说什么,便已经知道江曲不仅仅只是云方城暗堂管事那般简单,还有着散修盟的身份。 散修盟一直以来以消息情报灵通着称,除了遍布各地的散修,原来其中还有着这种门门道道在里边,做情报买卖生意拿灵石丹药不寒碜。 暗地里又不是没有宗门之人向散修盟之人出卖情报消息,这也是各个宗门执法堂明面上制裁的事情,这一点他身为太上剑宗的执法堂弟子最为清楚不过。 若是太上剑宗没有从散修盟获得过情报消息或者是发布赏格,梁诚自然不会相信,那些叛逃宗门之人,以为远离宗门就可以高枕无忧,然而在修真界也有着如同世俗一般的追捕赏格。 当初在明州的时候,他就从正心观的观主秦章那里知道了,南离殿的严逍遥发布寻找黄跃道人的悬赏之事,也正是通过散修盟,只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当然严逍遥通过散修盟发出悬赏也不会说具体目的,散修盟也不会问目的只会问价钱。 若是他能有着散修盟的身份,这对他来说不无好处,要是江曲把他给卖了,如果事发江曲便是坏了散修盟的规矩,更何况他如今名叫林山。 太上剑宗同名同姓之人不是没有,叫梁青山或者梁诚之人这么多年下来也大有人在,修士的寿元自不用说,就是记名弟子也能比普通凡人多活些年头。 在师傅武安城与师兄武岳那里,他名为梁青山,而在宗门,因为执法堂的特殊身份,他的名字只能是丙七三,若是去到正阳剑宗他便有着江湖一般的绰号。 他摇身一变换回原来模样,谁知道他是谁,当然前提是张烈得死,想到张烈,梁诚叹了口气看着江曲问道:“那个张烈是如何知道我的散修身份?” 江曲闻言,古怪看着梁诚,而后开怀大笑说道:“因为张烈本就是临赵海大鱼岛之人,你不用怀疑我的情报。” 梁诚呆立当场,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张烈一开始就怀疑他的身份才会对他进行仔细入微观察,这才推测出他的身份。 而且成为修士后,他更是知道了修士过目不忘的能耐,不管是对人对事都是如此,纵使张烈接引之人不在少数,若是想要回忆亦可做到历历在目。 只是让梁诚有些不明白的是,张烈知道他是太上剑宗之人,也知道他就是那个当初接引过的乡下少年,然而张烈没有除掉他,而且是在叛逃的情况下。 江曲看出梁诚的疑惑,只是淡淡说道:“除开其他不说,若是以云方城的身份,如果你真的是太上剑宗的弟子,我虽对你有所怀疑,但还至于在当前局势就会随意除掉你的地步,而这也是你能活命的机会。” “张烈进入云方城的范围或许就已经知道他在劫难逃。” 说到这江曲看了看手中的替身人偶,而后轻蔑笑道:“张烈或许以为在避风岛他就能买通那里的人,安排他去往内海避难?” 梁诚这才明白,张烈在避风岛就被那魏财通给卖了,毕竟灵石丹药再好有命花才行,更何况魏财通是本地的散修自然知道谁才是地头蛇。 但让梁诚没有想到的是,张烈恐怕没有害他而是在救他,在当前的局势下,就算他无足轻重,只要他不是太过,云方城也不会给太上剑宗以找麻烦的借口与理由,江曲也不一定非得除掉他。 而他对江采月也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若是有,江曲就不会与他说话,他的下场恐怕比张烈也好不到哪去,不想惹麻烦,并不代表江曲就会忌惮他这个小人物,让他蹬鼻子上脸。 张烈让江曲知道他是太上剑宗弟子的身份反而让他能保住一命,也让江曲知道他毫不知情,不会是张烈的同党,很有可能是被张烈蒙在鼓里的无知雏儿。 想明白这些,梁诚对张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向江曲手中的替身人偶,要怪就怪他太过贪心,总是想着好事情,他以为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是黄雀,却是没想到,在他这只黄雀的下边还有一个已经张弓搭箭的猎人。 但这也不是江曲放过他甚至是让他加入散修盟的理由,虽然梁诚有所怀疑,然而有些话他能问,有些话他却是不能问。 如果问了,江曲前边关于身份隐晦的话也就等于白说,江曲的身份也不简单,而从来做事就得找比自己聪明人合作,坑人就得选比自己蠢的人。 但梁诚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江前辈会如何处置张烈这个太上剑宗的叛徒?” 张烈的修为被废掉已是事实无法改变,就算让他重来一次,他或许也不会放过张烈,因为能重来他就不会来云方城。 若只是为了逃避魔蛇教的锁定或者提升修为,他还不如回宗门或者直接传送去往归墟海的小洞府。 江曲看着远处云海上的星空,目光之中有着感触说道:“张烈说你是太上剑宗之人,我便已经知道他是想要我放过你,这一点想必你也已经明白,若是不明白,我们就没有互利合作的必要。” “我本也可以放过张烈,或许魏财通不知道张烈为何要去内海,但我却是知道。” 说到这,江曲揭掉替身人偶上边的符纸,而后手掐法诀轻轻一点替身人偶的头颅。 只见原先两副面孔的替身人偶,渐渐显露出一个狰狞的黑色蛇头模样! 第215章 巡游散修 见到替身人偶上显露的黑色蛇头,梁诚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这是那个妖族之人拓跋木变身之后的模样! 梁诚看着江曲,这江曲身为一方势力的情报头目果然是不简单,而且还有着更为便利获得情报消息的散修盟身份。 江曲看着替身人偶上的黑蛇蛇头模样,冷冷一笑,而后手中再次掐法诀,只见替身人偶在江曲的手中发出淡淡灵光,那拓跋木的妖魂面容狰狞扭曲,而后渐渐消散。 待江曲手中的灵光散去,替身人偶已是没有任何的面目模样,看去就如同一个小孩子玩的小木人一般。 梁诚虽然知道一些事情,更是见到了武岳除掉夺舍之后的拓跋木,但万万没想到张烈也参与其中,目的居然不是为了谢斌而是拓跋木这个妖族。 那个被俘虏的魔蛇教筑基修士与谢家又有什么勾结? 武岳或许知道,但武岳不会对他说,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有些事情不到一定的修为知道了也没用。 若是武岳什么事都对他说,那武岳就不配被师傅武安城看重也不会成为执法堂弟子,而他有什么事情也不可能都对武岳说。 “这用变异神魂木的替身人偶过于低阶,只能保留神魂,若是高阶的神魂木可以替身一次,肉身神魂都能保住,不是元婴大能便无法看破。” 江曲当着梁诚的面将替身人偶放入了储物腰带,看来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 他心心念的替身人偶就这样没了,他以为替身人偶肯定是了不得的传承灵器,但若是他知道这等低阶的替身人偶只能保住筑基以下修士的神魂,恐怕他也不会去想着杀人夺宝。 看来他在修真界里的眼界还是太低,不知道的事物太多,承认自己无知没有什么好丢脸。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但不能不知道得理直气壮,更不能不懂装懂的半桶水,这是他原先在青山码头当伙计就知道的道理,成为修士后他反而已是少了这种反省。 这次若不是他有着三种真真假假的身份,他的下场凶多吉少,而最为有用的莫过于青云峰弟子的身份,虽然这是他机缘巧合或者说是靠坑蒙拐骗得到的身份,但他依旧得感谢颜清若与刘妍。 江采月称呼刘妍为姐姐,就可见江家与刘家的关系非同一般。 江曲除掉他这么一个太上剑宗的小杂鱼没有任何负担,这世上有的是借刀杀人的法子,混成一方势力头目的人,谁还会如同街头小混混打架一般提着刀赤膊上阵不入流去耍狠。 江曲给刘妍面子或者说是给刘家面子,至于他是不是刘家的对江曲来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不过是江曲布下的一颗可有可无的闲棋,真正的老狐狸不会只看着脚指头,而是目光放得很长远。 虽然梁诚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但其中好处诱惑太大,比起风险,他如今这个模样的身份复杂程度,就是江曲也会看走眼。 江曲在他面前破除替身人偶绝不是想要指点他也不会是显能耐,而是一种提示,如果什么话都要上位者亲口说出,便已经证明此人的无能与草包。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他倒是想装草包,然而草包在江曲面前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他若是草包一个,凭着关系与身份或许能保住小命,却是不会得到散修盟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他被逼无奈也罢,欣然接受也罢,都由不得他,他不由得羡慕江采月那个小姑娘,果然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多。 “江前辈,虽然晚辈也是第一次听闻这替身人偶,但也知道一些关于妖族余孽的事情,难道这张烈与妖族余孽有勾结,可惜晚辈在太上剑宗刚步入修真没几年,对这张烈也只不过是有一面之缘。” 梁诚虽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其中也有真有假,他不敢肯定张烈是否将作为他接引修士的事情给说出来以肯定他的身份,而且他的话也说得很明白,他修为低微干不了什么大事。 江曲看着梁诚微微一笑却是满意点头说道:“我所要你做的事情不会是在太上剑宗,而是正阳剑宗。” 看着一脸疑惑诧异的梁诚,江曲解释说道:“你也不用太过为难,这件事情不会让你马上就得出答案或者消息,在你有生之年能得到一些蛛丝马迹的情报,你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机缘。” 梁诚对于江曲所说任务之长久不会感到意外,修士已不是世俗的人生百年,修士有的任务百年千年也很是正常,这他早就知道,而所谓意想不到的机缘,他并不是很在意,有命赚没命花的钱,赚来何用。 “你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查出在太上剑宗与正阳剑宗的妖族余孽,不用你动手除掉他们,若是让你除掉那些人这会让你太过为难与勉强,你只要把消息情报提供给我或者我们散修盟就可以。” “我也不会有任何关于其他的任务强加给你,这件事情为我散修盟特别之事,也算是绝密之事,至于你会不会与人说或者说漏嘴,那也只是你自己的事情。” 说到这江曲微笑看了一眼梁诚,梁诚自然是知道就算他说出来也人没相信他,反而是自己嫌弃命长找死,江曲没有任何威胁他的意思,也没有给他具体的任务,该怎么做他已经很清楚。 只是太上剑宗与正阳剑宗有妖族余孽,这怎么可能? 而且看意思,既然以他这等低微的修为都能办到的事情,那岂不是说在低阶修士与记名弟子之中这两个宗门都有妖族余孽的后人存在? 江曲接着说道:“查出一个妖族的记名弟子你可以获得一百块下品灵石,而查出炼气弟子,你可以获得一千块下品灵石,若是筑基那便是十万下品灵石,至于结丹……。” 江曲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梁诚笑道:“至于结丹,只要你能有证据,那你从今往后直到凝结元婴所需的灵石丹药我散修盟全包了,这是否算不算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梁诚虽然是一脸认真,但当听到凝结元婴的灵石丹药全都包,还不是不由得露出了欣喜之色,然而他的心则是不以为然,这大饼画得也太大了些。 他倒是不怀疑散修盟没有这种实力,关键是他能否走到元婴那步都是未知,就算他能够凝结元婴,妖族余孽也不是那般好找,更何况是结丹的妖族修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而重赏之下更多时候得来的是自不量力的蠢人,真正的勇夫与死士从来都是不为金钱所动之人。 梁诚也不会听到有这等好处就一心只想着他能赚多少灵石,红云圣女与拓跋赛雪不就是所谓的妖族余孽吗? 从中他看到了散修盟的图谋,针对太上剑宗与正阳剑宗的图谋,他原先对散修盟的了解还是太过片面。 第216章 破解两殿 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江曲不但给他散修盟的身份,还给他这等看似没有任何危险与要求的任务,其中肯定另有目的。 江曲给了梁诚一块散修盟的腰牌,有这块腰牌他就是散修盟的巡游散修,所谓的巡游散修便是巡游四方的散修盟修士。 巡游散修没有什么具体任务,只算是散修盟的外围修士,更多时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没有灵石丹药这等盟中月俸。 想要灵石丹药也可以,就得用情报消息换取,按情报消息的价值来给,上不封顶,也不是没有现成的好处。 若是必要的时候也能举着腰牌大喊我是巡游散修,至于管不管用,那就只有天知道,但在获得一些消息情报方面却是很有用处,至少某个地方若是发生战乱或者有危险也能提前跑路。 说来梁诚觉得有些可笑,都说散修逍遥自在,然而却是没想到还有散修盟的存在,虽然不是什么严密的组织,但也是何处不江湖。 “那个张烈便交由你处置。” 江曲在离去之前对梁诚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而后便化身一道风雷眨眼间消失在这处小院。 对于江曲的雷电神通梁诚也不是没见过,那个云霄宫的廖云当初就是一把电叉差点将余樵给灭了,而他更是差点就被一个云霄宫的结丹修士给轰得灰飞烟灭。 江曲把张烈交由他处置,他该如何处置这个与妖族余孽有着勾结的曾经接引与同门? 谈感情自然是谈不上,谈关系也只是能牵扯到故里村,还不到了他为了救张烈而不顾自己安危的地步。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他身为执法堂弟子,就处理过方成的事情,但他也只能保住方成的一家老小而已,拿出张烈送给小妹的香囊,或许张烈更想送给的是张烈自己的家人。 张烈被关押在院子后边花园一个有着禁制的房间里,在外边看守的是江河,见到梁诚从星光灿烂之下的雪白杏花树下走来,还饶有兴致赏花,江河不由得摇了摇头。 梁诚心中的苦闷无奈,江河这糙汉子怎么会知道,想到这梁诚不由得有些好笑,他这才成为修士几天,他本就是一个糙汉子,当初田间地头忙活着连饱饭都吃不上。 看着雪白的杏花,梁诚忍住了想要摘下送给小妹的冲动,他如今不是在家里,再也不是那个带着小妹下河抓鱼摸虾的乡下穷苦少年。 他会把这种美好的回忆永远放在心底,这次他来云方城,还不是因为潜意识里想要保护如同小妹般天真烂漫的江采月? 然而现实却是让他更是明白了什么叫修真界,杀人夺宝也不是那边随随便便就能动手,猎人与猎物也不会一成不变。 “师叔已经告诉我,那张烈由你处置,而有些事情,便也由我告诉你。” “若不是师叔吩咐,你如今也是巡游散修,我就不会多说。” 梁诚点了点头,他这巡游散修的身份并不值钱,江河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他所要做的事情虽然是看着来,但江曲肯定不会告诉江河是什么事情,这一点他倒是不用担心。 江河想了想说道:“张烈这次去往内海,便是想要通知在内海的妖族余孽关于临赵海变故的事情,有人使用回溯大阵想要找到有关于渊瑶故国使者的遗骸。” 或许对于回溯大阵的事情,他比江河甚至是江曲还要清楚,他差点就栽在那什么由魔蛇教,红袖宫,正阳剑宗一小撮人搞的回溯大阵之中。 “在渊瑶使者的身上有着关于完整的通天殿与通海殿地图,通天殿的地图在一块蒲团里,而通海殿的地图则是很有可能被分为几份散播。” “若是妖族余孽,能破解两殿,就很有可能召唤来上届古妖大军,到时候,不仅仅是我们临赵海,就是我们整个故明区域也将会生灵涂炭。” 梁诚有些惊疑不定看着江河,江河所说是在转告江曲不方便对他说的话。 对通天殿与通海殿,他自然清楚,脑海里更是有着完整的通天殿地图,只是这半妖与虐的图谋可谓不小。 若真是这样,不光是故明的疆域无数生灵会遭到迫害,恐怕其他地方也会如此,到时候死的不会仅仅是修士,更是有无数的凡人遭殃,其中恐怕就会有的他的父母家人与亲朋师长。 这种事情或许已经不会发生,因为完整的通天殿地图别人已经找不到。 但梁诚此刻没有任何庆幸,他终于知道那三个护送渊蛟圣蛊的苦行道门元婴先辈是因何道消身殒,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身上的地图。 然而为何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身上还要带着这等关键地图,梁诚虽然不知道,但绝不会怀疑先辈们蠢,其中肯定有目的,或者是发生了某种意外。 护送渊蛟圣蛊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圈套,而三位先辈便是舍身为诱饵,以自我牺牲,铲除最大的威胁。 梁诚想到这,他储物腰带里的混元蒲团已经差不多三年,很快就无用,他也想尽快处理,当初他有嫁祸给公孙长风的意思,可惜公孙长风早已经化成飞灰。 让混元蒲团自行毁掉? 如果他是太上剑宗或许可以,然而黄跃道人或者说是当初第一次在黄跃仙居岁月幻境与他见面的那人,已是不会知道他会有着这般多的际遇,这还真是福祸难料。 江河继续说道:“若是你不提醒我兄弟二人要小心张烈,有除掉张烈的意思,在避风岛你就已经是个死人。” 江河的话说得很是不客气,有时候真小人也好过伪君子,虽然是五十步笑百步。 接着江河心有余悸说道:“若不是得到我师叔的消息,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这张烈已是炼期后期的修为,一路上我兄弟二人也是与此人虚与委蛇。” 江河的心有余悸,梁诚知道是因为小师妹江采月在,但梁诚隐隐察觉张烈若是想要对这师兄妹三人动手,就不会在江曲那里救下他。 然而从江采月叫刘妍为姐姐的时候,他就知道该如何去做,张烈却是不会知道,他有着复杂的身份。 看向关押张烈的屋子,梁诚心中也如同他现在的身份一样,很是复杂。 第217章 阶下囚 江河把要说的话说完对梁诚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便走,江河是一个干事情的人,此刻才对他放松警惕或者说是不再认为他是威胁。 江曲让江河给他传话,便是告诉他,他所行之事为人族大义之事,那些在太上剑宗与正阳剑宗的妖族余孽便是散修盟重点监视的目标,这就是让他无需打草惊蛇的原因。 然而散修盟什么时候成了为人族大义计,为天下苍生计的势力,还是有人出了大价钱? 但不管如何,他知道这等布局安排散修盟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所安插的人也不会是一个两个。 若只让他一个修为低微的人去担负这种关乎故明区域无数凡人修士的安危,这也太看得起他,然而要说义不容辞,他也不是那般好忽悠。 他已是知道了所谓的妖族是什么,不是那些由野兽生灵体内有妖丹的妖物,那些妖类才非我族类,而所谓的妖族余孽也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是体质与功法有所不同而已。 菜花屯那些良善的百姓与无辜老弱妇孺有的便也是所谓妖族余孽,然而这些人与普通的凡人又有什么不同,他们也有着喜怒哀乐与七情六欲,也有着纲常人伦。 比起那些杀人放火,囤积居奇,丧心病狂与自私自利的人族,他倒是觉得那些人更该死。 但他没得选,或许这本身就没有对错之别,有的只是适者生存,当初此界的天澜人被人族取代便是如此。 若是一天所谓的古妖大军,也就是天澜人的修士大军踏破此界,还会不会如同当初那般与苦行道门一般崇尚道法自然,芸芸众生平等? 梁诚不知道,他只知道吃多少饭干多少的活,关于张烈,这也是江曲对他的一种试探,对待一个与妖族余孽勾结的同族,对待与想要保住他不连累他的曾经同门会如何? 梁诚推开屋子的门,便察觉有强大禁制的波动,若不是获得江曲的允许,他连这道看似普通的门都推不开。 屋子里张烈面色惨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坐在一张椅子上,江山江河倒是没有对张烈用刑,然而即便用刑也不会是世俗那种皮肉之苦的低劣手段。 如今张烈身上的修为已经散去,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与没有灵根的普通凡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见到梁诚进来,张烈只是微微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眸子之中有些黯淡,神魂上的痛苦与修为被废除让张烈忍受着凡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梁诚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张烈,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而后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枚固体丹递给张烈。 张烈看着梁诚手中递来的固体丹,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而后毫不犹豫从梁诚手中拿起固体丹便服下。 当服下固体丹后,张烈原本惨白的面容瞬间恢复血色,眼神之中似乎也多出了光彩。 张烈诧异看着梁诚,而后摇头说道:“你能来这里,就说明你的安全无虞,然而你何必要浪费一颗这种上好的丹药给我这将死之人?” 梁诚在张烈一旁的椅子坐下,透过窗户看着窗外在夜风中如雪般飘落的杏花,良久后才转过头对张烈说道:“有些话无需多言,你有什么未了的遗愿,只要我能帮就帮。” 张烈此刻的目光也看着窗外,目光之中有着柔情,一个男人的目光如果露出柔情之时,便已是触碰心中最柔软之处。 张烈是谢家的上门女婿,这种家族联姻本就是出于某种目的,至于感情,感情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当然那是别人的感情,若不然谢家又怎么会用替身人偶救谢斌这废物二世主。 张烈将目光收回而后眼中方才的那种柔情已是消散,有的是平静与从容。 “我能知道你是太上剑宗的弟子,因为你当初,我便是你的接引之人,你的名字叫梁青山,然而不管你是叫梁青山还是梁诚,如今都已经不重要。” 梁诚听到张烈的话,面无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 除了在父母家人与亲朋师长那里,在修真界他的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就是叫阿猫阿狗都可以,人们不会去畏惧或者敬重一个人的名字,只是畏惧敬重这个名字背后之人的修为实力与所作所为。 张烈接着说道:“你改头换面之术很是特别,若不是你说你是大鱼岛之人我恐怕也不会怀疑你,也不会将你与我接引的人联系在一起。” 说到这,张烈叹了口气说道:“若你不是太上剑宗之人与我也没有太多的牵扯关系,恐怕你如今的下场便是凶多吉少。” 梁诚也叹了口气,早知道他说自己是南来岛之人,然而张烈说得不无道理,若他不是太上剑宗之人,江曲又照顾着江采月这个小丫头的感受,他与张烈如今即便在一起也已是一堆飞灰做了院子里永不凋谢的杏花肥料。 “我方才已经说过,你有什么遗愿,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你放心,我们的谈话江曲没有偷听的意思。” 这一点梁诚很是肯定,虽然这里是江曲的地盘又在禁制之中,随着他修为的提升,灵识渐长,更是有渊瑶幻息的补助,这一点倒不是他自信与自以为是,而是真切能体会到,当初他刚使用渊瑶幻息变身的时候,就连双蛇镯都控制不了。 张烈没有怀疑梁诚,张烈没能看出他所谓的改头换面就已经猜出他有特殊功法。 对于张烈的这种怀疑梁诚并不担心,谁还没有自己压箱底的绝活,他当初不就是被苏一万与苏暮云一眼看出他普通状态下使用的渊瑶幻息吗? 张烈给梁诚与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用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家人二字,而后目光之中露出恳求之色看着梁诚。 梁诚看着桌上张烈所写的家人二字便已是明白过来张烈的意思,然而张烈如何知道他是执法堂的弟子! 虽然梁诚可以承认他是太上剑宗之人甚至是承认自己名叫梁青山,但却是不能承认自己是执法堂的弟子。 这与太上剑宗执法堂的规矩无关,这般做反而是张烈在找死,他可以给张烈传话,然而张烈的眼神之中分明已是让他保住张烈的家人。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绝无可能办到,即便他是执法堂弟子,除非是张烈的家人牵扯不深,如同方成那般情有可原。 第218章 返祖血脉 梁诚冷冷看着张烈,就算他感觉张烈有救他的意思,然而即便没有张烈的横生枝节他也能自保,大不了祭出遁光笛,然而张烈的参与却是让他意外或者是巧合之下促成了他成为散修盟的巡游散修。 至于这个身份,梁诚不知道是应该感谢张烈,还是恨张烈,虽然有好处,但若他没有渊瑶幻息这等神通,那他岂不是受制于人,成为别人的棋子,毕竟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凡事有利就有弊,他已经吃过不少亏。 最终梁诚还是点头,他不管张烈如何推测出他执法堂弟子的身份,但张烈已经不会活着走出这个房间,就算他能放过张烈,江曲也不会放过张烈。 江曲让他处理张烈何尝不是在看他的能耐,看他能从张烈这里知道一些什么。 他能有什么能耐,他不比张烈聪明,两人在这个房间里,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张烈已是将他的底裤都已经快看穿,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但他却是不明白,张烈为何要寻死,从容赴死。 见梁诚点头答应,张烈似乎松了一口气,感激看了梁诚一眼而后对梁诚说道:“在大战之时,每个宗门都会发出召集令,想必你也知道,我既然已经推测出你太上剑宗的身份,而你的另一个身份我也不难推测出。” “召集令之下,除非有任务在身的修士,若是得令不归就是抗命,如今海外已是战场,你能以炼气二层的修为出现在暴风海,你的身份就不言而喻,这一点我知道,而那江曲也知道。” 梁诚闻言这才明白,江曲给他好处看重的果然不是他这个人,也不仅仅是因为刘妍的关系,还有着这么一层原因。 在太上剑宗执法堂的弟子之中有没有其他被散修盟收买的低阶弟子,不用说肯定有,多他一个便是一种长远的布局。 要是等到有事情再想着拉关系谈感情那也得有门路才行,没有门路就敢贸然拿着灵石丹药去收买人,就如同拿着钱往别人家里送一般,好处谁都喜欢,但若是明目张胆这岂不是害人找死,敢这般明目张胆送的人又敢明目张胆收的人又有几个是有好下场。 他如今还在临赵海溜达,那就只能说明他在宗门里有特殊身份,至于出身世家,别人不清楚他的出身,难道做为曾经接引他之人的张烈会不清楚。 他以为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没人会记得他,看来是他太天真了些,若是涉及到一些事情,在修士面前恐怕他就是与那人有过一面之缘,必要的时候别人也很可能会想起他。 他修为得提升,这渊瑶幻息也得修炼。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江前辈已经将你交由我处理,我想知道你与半妖余孽的事情,那个替身人偶上为何会有妖族的妖魂?” 张烈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来追捕我之人,若不是江曲你恐怕也不会知道我的身份,因为你并没认出我这个你曾经的接引,执法堂也不会派才步入修真之人。” 听到张烈这般说,梁诚也只是笑了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张烈的身份,或许张烈要靠着神通才能回忆起他的模样与气质习惯,这也给了他提醒,他光变换身形是不够的。 若他使用渊瑶幻息只能改变外貌体征,那他与当初云三在那棚户小馆子外被广云子看出又有什么区别,这倒不是说云三的易容失败,而是广云子眼光独道。 张烈作为他进入太上剑宗的接引修士,他又怎会忘了当初在飞剑之上他害怕张烈将他给扔下海的小人般猜测。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乡下的穷苦少年,而张烈已是阶下囚,人生际遇的无常,莫过如此,但他却是没有一点小人得志的意思,有的只是一种对未来更为小心谨慎与如履薄冰之感。 张烈似笑非笑看着梁诚反问道:“对于所谓的妖族余孽与半妖余孽你知道多少?” 梁诚有些无奈,对于妖族余孽他知道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从师兄武岳那里他知道一些,从红云圣女给的圣族玉简里也知道一些。 “所谓妖族余孽与半妖余孽,或者说半澜人,我知道得不多,但我知道,他们说的所谓妖族并不是那种异类妖物,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而已,与我们人族一般也是人。” 梁诚实话实说,至于妖族余孽修士的精血有助提升修为,然而人族修士储物腰带里的灵石丹药又何尝不是有助提升修为,若是灵石丹药不能有助提升修为,哪会有那么多的杀人夺宝。 就如同人血馒头能治病一样,以前在村里还少不更事的时候他很是相信,也有想过给母亲去要一个人血馒头给母亲治咳嗽病,当他渐渐长大,后来学医之后才知道那是无稽之谈。 就算半妖余孽的精血能提升修为,然而他也没有必要去那般做,他是人而后才是修士,而不是修士而后才是人,他没有忘了自己是何等出身。 张烈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而后释然,或许张烈会以为他是因为执法堂弟子的缘故才会这般,毕竟太上剑宗执法堂弟子有着除掉半妖余孽的任务。 武岳让他除掉红云圣女与拓跋赛雪是出于给他找机缘在战斗中快速提升修为目的,而并不是让他去滥杀无辜。 太上剑宗有所谓妖族余孽的弟子其实也不足为奇,这也正是太上剑宗一种有教无类的包容,而所谓的妖族余孽也是人。 至于魔蛇教与正阳剑宗还有海外其他宗门,是出于什么目的培养有着天澜血脉的弟子,他就不得而知 张烈自是不会知道梁诚所想,但对梁诚的言论,感叹之色说道:“悠久的传承下来,所谓人族与天澜人其实血脉早就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此界已是不分彼此。” “有些人的血脉会觉醒,而这样的人如果只是普通凡人倒也没什么,了不得耳聪目明天生神力有异于常人之处。” 听到张烈这般说,梁诚不由得想,小时候他就能比别人多吃一碗饭,他这算不算异于常人? “然而有些人就会出现返祖的情况恢复部分天澜血脉,那些能修炼天澜神通的人便是如此,那个被封印在双休神魂里的人名叫拓跋木,原先是鹿儿岛上一个普通的村民。” “但此人却不是天生的返祖之人,而是人为。” , 第219章 归一道门 那拓跋木的血脉觉醒是人为? 梁诚很是惊讶,他见识过拓跋木化身为黑色巨蛇之后的恐怖,虽然被武岳所轻松斩杀,但如今的武岳已是筑基修士,而拓跋木失去了肉身还是在没有融合谢斌肉身的情况下也能与武岳战上十多回合。 若是换成一个炼气修士,或者武岳还没有筑基,恐怕也不是那般简单就能除掉化妖之后的拓跋木。 想到这梁诚不寒而栗,如果是有人通过这种手段大量人为觉醒天澜血脉,拥有着强悍体质的所谓半妖大军,这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普通凡人对于成为神仙的渴望与对于强大力量的渴望从来是毋庸置疑,就如同获得金钱与权力的贪婪一样,即便是成为妖物也从不乏一些人趋之若鹜与丧心病狂。 更不用说无数岁月下来,当初的天澜人与人族已是融合或多或少一些人都会有着所谓半妖血脉,也如同灵根资质一般,能觉醒血脉之人即便万里无一但总会有。 看到梁诚惊讶而后凝重的神情,张烈笑了笑说道:“虽然是人为,但能成功的并不多。” 说到这张烈看了一眼黎明即将到来的窗外,平静说道:“我小时候家里穷得吃不上饭,幸得一位太上剑宗修士的发现有灵根而后在青峰岛修炼。” “然而我等出身普通凡人的低灵根记名弟子哪有那般能轻易步入修真,后来得到故里村梁大伯的照顾,才得以进入谢家的作坊为学徒赚些额外的微薄修真所需引气入体。” “在梁大伯的撮合下,我入赘谢家,虽然是入赘,我与妻子相濡以沫,相敬如宾。” 张烈将目光看向了院外那飘落的雪白杏花,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在回忆着与妻子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这让梁诚有些意外,当初他可是知道,张烈作为望海府接引院管事的时候急着完成任务回宗门修炼,似乎并不愿回家的样子,他当时还以为这上门的姑爷肯定不好当。 或许除了对于妻子,张烈对谢家恐怕还真的没好感,张烈的话虽然说得很是平静,然而其中的辛酸不易也只有张烈自己才知道其中的万般滋味。 他也同样是普通凡人出身的低阶灵根记名弟子,然而比起张烈与宗门其他同样出身普通凡人且灵根资质低微的记名弟子来说他算是幸运的,因为他遇见了好的老师与师傅。 “随着女儿的到来,我又步入修真,我原本会以为,我能陪伴妻子一生,给她们过上幸福的日子。” 张烈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继续说道:“然而我的女儿却是有着可能觉醒的血脉,我才知道,我也是所谓的半妖余孽。” 梁诚叹了口气,就算张烈是所谓的半妖余孽又如何,张烈的身只不过是一个疼爱妻女的丈夫而已,而不是所谓的半妖余孽,所修行的是太上剑宗的功法神通。 他不由得想起了广云子对他说过关于功法的正邪之别,若是所谓半妖余孽为善难道也是恶,而人族为恶便可以区别对待? 但在大势所趋与利益面前,所谓的善恶定义从来都是胜利者所书写,若是当初天澜人获胜,恐怕他们人族也会成为如今的半妖余孽。 “我当时刚步入修真,知道的不多,但对于半妖余孽也是有所耳闻,师傅对这件事情却是让我不用太过于担心也无需惶恐不安。” “太上剑宗并不会因为我有着半妖余孽的血脉而会区别对待,成就太上剑宗的不是因为剑修之名,而是海纳百川的气量。” “可恨谢家却是想要将我的女儿血脉觉醒,在海外谢家暗中培养着力量,那谢斌便是在海外长大,为的是学着如何掌控与将来掌控谢家的海外力量,然而谢斌却是一个沉迷女色扶不上墙的烂泥。” “若我只是普通的低阶弟子在谢家便毫无办法,为了尽快摆脱低微身份,我十年间便由步入修真达到炼气中期有望突破炼气后期。” “我以为随着我的修为提升,谢家就会打消觉醒我的女儿,若是我女儿能自然觉醒我也不会这般担忧。” “但若是人为觉醒就会失去肉身必须夺舍才能融合觉醒,虽然这种人为的觉醒强大,短时间就能有着筑基的修为实力,却也有着致命缺陷,那便是活不过三十年。” 行逆天之事,必有逆天之罚与逆天之祸,果然不假,张烈或许已是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为了女儿,张烈这个父亲宁死不屈。 虽然梁诚没有女儿也不是父亲,或许也体会不到这种感情,但若将心比心,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对他的家人动手,他也会拼命。 “借着为谢家办事外出的机会,我结识了一些朋友,从这些朋友那里,我知道了有能对付谢家这等做出丧心病狂之事的势力。” 梁诚有些不明白,若是将此事情告诉执法堂,或许张烈就不会用这种办法,但他也知道若是张烈今天这般做了,明天一家人就会莫名其妙消失,谢家能在太上剑宗的眼皮底下培养海外势力就可见其手段与人脉关系。 若是此事不涉及宗门利益不关乎执法堂,谁会为一个家族里的上门女婿出头,培养海外势力也是宗门所默许之事,就算宗门里的家族在海外的势力再强大也强不过海渊盟,也不可能对宗门造成威胁。 必要的时候,这些海外势力也是一股可用的力量,就算谢家掌握的这股势力叛变,然而在太上剑宗又不是谢家一家独大的局面。 梁诚有些好奇是什么势力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毕竟就连太上剑宗在没有涉及到宗门利益的情况下也不会过问。 见到梁诚的疑惑之色,张烈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洒然笑道:“这股势力自不会是海渊盟也不会是散修盟,而是一群志同道合修士所组成的力量,便是归一道门。” “我便是归一道门中人,而归一道门在世俗又名苦行道门。” 梁诚听到张烈自称归一道门中人没有什么大惊小怪,但当听到归一道门又名为苦行道门,他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张烈。 正火道人不是说,在太上剑宗没有苦行道门中人吗,怎么张烈会是苦行道门中人? 第220章 张烈羽化 但随即梁诚便释然,若是归一道门是苦行道门在修真界的另一称呼他还真的有所不知,毕竟他没遇见过自称苦行道门的修士,他即便是出身世俗的苦修道门,但他也不会张口就自称苦行道门中人。 见到梁诚疑惑之色张烈解释说道:“或许你对归一道门不甚了解,但对于苦行道门你一定会知道,你当初便是世俗的游方道人出身。” 梁诚点头,他当初的确是以游方道人的身份进入太上剑宗,正火道人为了帮他摆脱严逍遥神魂探查而留下的标记煞费苦心几乎将他送到海外,为了掩人耳目他身份便是镜州府凌源县江修镇之人。 “之所以世俗的苦行道门不用归一道门这一称谓,便是因为大明区域若不归一,便没有归一道门只有苦行道门,因而世俗多有知道苦行道门,而不知苦行道又名为归一道门。” 听到张烈如此说,梁诚便明白过来,归一道门已经是涉及到有关于修真层面,广云子与寒江道人毕竟是普通凡人不知道也不难理解,正火道人知道,没有对他说,或许是因为他当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凡人。 但不管是叫苦行道门还是归一道门,他与张烈都已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同道中人。 梁诚不由得无奈苦笑,他没想到在修真界遇到第一个向他表明身份的同道中人便是送其上路,这难道真正的死道友不是贫道? “我加入归一道门虽然目的是为了对付谢家救我的女儿,因为我知道在太上剑宗我独自一人斗不过谢家救不出我女儿,若是我把事情告诉你们执法堂,我只会得到我女儿的尸体。” 对于张烈的话梁诚并不否认,而张烈也是一个聪明人,只凭这一点张烈的确不能扳倒谢家,就算执法堂出手干预也会是张烈说的那样,或许情况更糟糕,明面上看得见的事情会办得好看,但暗地里看不见的事情才是最为可怕。 但若是谢家勾结外敌那就另当别论,而且是在这种太上剑宗大战的情况下,如今太上剑宗清理谢家的雷霆手段就可见一斑。 既然张烈加入归一道门对付谢家,那就肯定有谢家勾结外敌的证据,若不然也不会借着机会除掉谢斌,将拓跋木的神魂封印在替身人偶里。 谢斌只要将这些证据上交,如今谢家树倒猢狲散的情况下,张烈便是将功折罪,妻女也能豁免。 想到替身人偶落在江曲手中,梁诚便知道事情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其中的水深着,谢家的海外势力恐怕也只不过是某些人的棋子与随时可以扔掉的弃子而已。 “我愿意用我的一死换回我女儿的命。” 张烈此话没有任何的犹豫与后悔,而也正是这般做,若不然如今也不会被废掉修为成为废人。 梁诚闻言感触颇深,他已更是明白张烈刚才所写如今已经消失的家人二字另一个含义,在张烈家人的手中有着证据。 张烈里突然间溢出了一口鲜血黑血将胸口的衣襟血染,梁诚知道张烈已经触碰到神魂里的某种禁制,这已不是固体丹的丹力所能帮助。 张烈擦掉嘴角的鲜血而后洒然微笑对梁诚说道:“若不是你的方才那颗丹药,我也多活不了这么久,算是赚到,你的这份情我已是还不了。” 梁诚神色复杂看着已是油尽灯枯的张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说道:“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办到,这点你无需怀疑。” 张烈点了点头,对梁诚说道:“若是我女儿觉醒血脉,谢家人便会将她作为药引给那谢斌炼制提升修为轻松突破筑基的丹药。” “凭什么我们出身普通凡人的子女要成为这些人的奴仆,就连生死也由这些世家公子拿捏,血肉神魂成为他们的补品让他们如同妖魔般去吃?” “除掉谢斌也算是消了我的心头之恨,能扳倒谢家保住我的妻女,我已是了无遗憾。” 说到这张烈看着梁诚笑着说道:“那个魔蛇教的筑基修士被俘就注定了谢家的事发,为了让这位前辈毫无阻碍被搜魂,我已是用了某种禁忌秘术,当初在江月岛的悦来客栈,我施法就是为了对付此人,而不是为了那废物一般的谢斌。” 梁诚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在江月岛柱子的夫妻店里也能听到隔壁张烈与谢斌的谈话,原来这是张烈有意为之,而不是什么疏忽大意。 只是他来这风暴海却是没有想到,也会遇到张烈,而且是在渊瑶幻息变身的情况下也被张烈察觉,除了他的渊瑶幻息没有修炼到家,恐怕张烈早就留意他的动向。 若是张烈想要除掉他,他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从始至终他才是那只毫不知情的蝉或者跳梁小丑。 见到梁诚脸色难看,张烈说道:“我也是在使用那禁忌秘术之后才对你有所察觉,你身上有一种与我当初所得禁忌秘术一样的气息。” “若不是这种气息,我恐怕还真的不能确定你的方位,然而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既然能探查你的气息,有人也能探查你的气息,此人修为实力不弱,很有可能是结丹修士。” 梁诚闻言便知道是吞噬灵蚊,在临赵海有结丹修士对他进行追查,他这才脚底抹油来到风暴海,只是张烈所使用的禁忌秘术是什么,能知道他的大概方位,而且是在那结丹修士先一步找到他。 说到这张烈的嘴里再一次吐出一口黑血,目光开始变得暗淡,梁诚想要再拿出一枚固体丹,张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那个结丹修士暂时不会找到你,当初在避风岛的时候,我就已经将此人给引开。” “原本打算在避风岛就请你帮我的忙,但来这云方城对你来说会更为安全一些,我便将计就计,然而世事难料,在云方城却是遇见了江曲。” 张烈的嘴角已是止不住冒出黑血,而后艰难说道:“你身上的那种气息不知何缘故已是消失但你也得小心,在下的妻女安危就拜托你了。” “我死后……,你就将我葬在这杏花树下,我已是不能回去,哪怕是骨灰……。” 张烈用溃散的目光看着窗外在晨风中飘落雪白的杏花,此刻黎明已经过去,在浩瀚苍茫的东边云海,一轮红彤彤的朝阳光辉已是若隐若现。 早已是触碰神魂禁制被废掉修为的张烈现在已是弥留之际,又使用了某种禁忌之术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已是无力回天。 梁诚起身肃然而立恭敬行告别礼对张烈说道:“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张道友,后会无期。” 张烈看着梁诚眼中有着诧异,但更多的是释然与一种信任,脸上映着朝阳露出微笑而后缓缓闭上眼睛羽化。 第221章 得来索然 晨光之中,梁诚于杏山上的一棵杏花树之下埋葬了张烈的骨灰,与其他人的骨灰有所不同,张烈的骨灰为诡异的碧绿之色。 看着雪白纷纷扬扬的杏花将树下一小堆土如雪般覆盖,有些事情虽然张烈到死也没能说出,但他或多或少已经知道了一些。 那个面容冷峻而心中苦楚的接引修士如今已是不复存在,人生百年,然而修士若不能证得大道,终究是躲不过化作一堆黄土尘埃。 “张烈若是埋葬在别处神魂便永无重归天地的机会,也只有在我镇压风暴海的云方城才能得以安息,所使用禁忌秘术才不会因血脉至亲的缘故祸及妻女家人。” 江曲不知何时出现在梁诚的身旁,看了一眼地上被杏花覆盖的小土堆,而后眺望着远处在晨光之中波澜壮阔云起云舒的苍茫云海。 梁诚叹了口气,他不怀疑江曲也知道一些什么,就算是江曲知道张烈有不得已的苦衷也不会对江采月动手,但只要张烈来到云方城,江曲就会毫不犹豫除掉张烈,这与对错无关,也与好坏无关,江曲只是不想因为张烈引火上身。 步入修真以来,梁诚除了知道修士不是神仙,还知道了修士也有着自己的烦恼苦闷,即便是筑基结丹元婴甚至是化神大能也都如此,这或许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看着翱翔在蓝天云海之间的那些灵鸟,或许这些鸟儿才是自由自在的逍遥,但还不是有更为凶狠的猛禽灵兽是这些灵鸟的天敌噩梦吗? 对张烈江曲没有要问的意思,而是将那个替身人人偶递给了梁诚。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江曲,他不明白江曲是什么意思,看着这个替身人偶,他发觉自己已是没有当初那般渴望得到。 这个低阶的替身人偶除了只能炼气期使用,作用也只是保住神魂。 肉身被灭夺舍别人的肉身法体,他接受不了,那样活着只不过是借尸还魂,血肉之躯是父母所给,他不想成为自欺欺人的另外一个人。 若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他除了小心谨慎,还要有着更为长远的打算。 见梁诚没有要接的意思,江曲笑道:“若是这玩意能给彩月用,我也不会给你,而给你也不是让你留来保命用,这替身人偶已经沾染了三个人的神魂气息已是无用。” 说到这,江曲再次看了一眼地上张烈的骨灰所在,叹了口气说道:“他或许才是我最想招揽的人,可惜。” 梁诚不知道江曲所谓的可惜是什么,但的确张烈已经是做到了让一个在青峰岛昌盛繁荣有着传承的修真世家烟消云散,其中或许还有张烈更多不为人知的布置与隐忍。 至于值不值得,他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力所能及帮助张烈的妻女,或许他在故里岛与平南村明面的表现与所作所为都已经为张烈所知,不是他有多优秀与多重要,而是因为他与故里村的关系,一个让张烈如同在修真界有着第二故乡的地方。 梁诚从江曲手中接过已是毫无用处的替身人偶,但当他手一触及替身人偶的时候,脑海里传来张烈的生前的留言。 “青山道友,若是你拿到这个替身人偶的时候,我或许已经道消身殒,小心江曲此人,散修盟龙蛇混杂,此人是散修盟圣蛊一脉。” “我使用的禁忌之术名为定蛊禁忌,我化身为蛊,从而蛊惑了那个魔蛇教的苗通,追寻你之人为魔蛇教的结丹修士肖华。” “若是见到我女儿,你便告诉她,让她与他的母亲回到大鱼岛的乡下老家,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找个好男人幸福过完一生。” 听着张烈替身人偶里的留言,梁诚面无表情,但也知道了张烈为何会被江曲所看重而觉得可惜,纵使张烈是千里马,江曲这个伯乐也只能道一声可惜。 梁诚看了一眼那个替身人偶对江曲好奇问道:“晚辈愚钝,不知江前辈给我这个烫手的山芋是何意?” 江曲笑了笑说道:“里边有太上剑宗感兴趣的东西,你修为不够看不出来,你只要将其交到你的师长手中,你的门贡不比除掉一个张烈少,而这便算是我给你的好处与功劳。” “至于出处,你说是云方城有人给你便可。” 说完江曲头也不回穿行杏山的石道,悠然赏花身影消失。 梁诚又看了看手中的替身人偶,而后便放入银蛇镯里,张烈或许不知道他的吞噬灵蚊为何让他与那个肖华突然探查不到,如今他的吞噬灵蚊已是一个虫茧正等待着蜕变。 而能有这种变化还是因为吞噬灵蚊吞噬了红云圣女变异海蛊的缘故,若不是这般,他就算是躲到云方城也难逃肖华的探查。 最后看了一眼埋葬张烈已是雪白杏花覆盖的那堆黄土,梁诚行了一礼,而后也往山下而去。 在山下的院子里,江采月这小姑娘笨手笨脚煮了一锅粥,正在给两位师兄盛粥,在桌上还有两个碗,一个是给他的,一个是给张烈的。 见到梁诚从山上下来,江采月开心说道:“林道友,我特意煮的杏花粥。” “对了,张道友呢?我们今天就能传送去内海了,我师叔已经去帮我们安排,我原本还想在云方城多呆两天。” 江山与江河喝着粥相视一眼而后看向梁诚,梁诚暗自叹了口气,而后笑着从江采月的手中接过热气腾腾的杏花粥说道:“张道友有事情恐怕已是不能与你们同行,既然你们有这么一位师叔也不应该像缺灵石的样子啊?” 江采月有些无奈看了一眼江山江河,得到梁诚肯定的回答后,说道:“这次我出门,本不打算让别人知道,想要去给我师傅一个惊喜,但奈何……。” 说到这江采月看向一脸苦笑的江山江河,小师妹任性,两个师兄也陪着疯,难怪江曲这个师叔对这两个家伙没有好脸色。 梁诚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吃了一口江采月煮的杏花粥,险些一口就给吐了出来,真是不当家不知道盐贵,以前在家他家的盐都是数着颗粒来用,更是吃不起精细雪白的盐。 虽然江采月这小姑娘的粥咸了一些,但粮食他不敢糟蹋浪费,将就也能吃,实在不行就用灵气化解。 就在梁诚与江山江河大口大口吃粥的时候,江采月拿出一块明黄色的玉佩递给梁诚说道:“林道友,如果你不去海外也不要担心。” “这是我师傅给我的乾坤玉佩,只要你将这块乾坤玉佩埋在家中的院子里,不管是太上剑宗还是海渊盟的人就不敢去大鱼岛找你的麻烦。” 第222章 修真皇朝 梁诚看着江采月手中明黄色的玉佩,这块玉佩上有着鸾凤的雕刻,与颜清若给他的七彩玉佩在模样上倒有几分相像。 颜清若给他的是渊瑶古国公主殿下的玉佩,有着皇家之气,这是他后来修为提升有了点眼力才看出来,若不然他见过最大的官便是河道衙门的九品小官,更不用说是皇家之物,而这种皇家之气也并非世俗的皇家,而是修真界的皇家。 虽然如今修真界已是没有什么所谓上古之时的修真皇朝,但也是一种身份传承的象征,若是大鱼岛有原先大明之时的皇家后人,像大鱼岛这么一个无足轻重也没有什么价值的凡人小岛,太上剑宗与海渊盟还真的会给面子。 哪怕暗地里各种不择手段与龌龊伎俩,但明面上却是还得要些脸面,若不然哪来那么多道貌岸然的人。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江采月,而江山江河则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看着梁诚眼神之中有着几分不识抬举的意思。 梁诚赶忙放下手中的碗,而后连忙道谢接过江采月手中的明黄玉佩,如今更已是知道了江采月身份的不简单,说不定眼前的江采月不是公主就是郡主什么的。 看到梁诚似乎已经明白了这块明黄玉佩的来历,江采月有些不好意思对梁诚说道:“我的身份并非要隐瞒张道友,那只不过是先辈们祖上的荣耀,我等后世子孙也只不过是坐享其成,在先辈们的余荫庇护之下而已。” “如今已是没有了先祖的荣耀,也没有了修真皇朝,我若不是有着这么一层身份,所谓的血脉也不会有多高贵,也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见识,连粥都煮不好的普通女孩。”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江采月,这小姑娘看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就凭着这种认识,将来的成就不会比那个天才少女苏暮云差,欠缺的也只是历练而已。 而此刻他也明白了江山江河这两位师兄的用心良苦,让江采月看到了大战之下的残酷与普通凡人以及低阶修士生死不由己的无奈,而不是将来如同谢斌那种高高在上的二世主一般,最终在别有用心之人撺掇下,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最后不但身死,还连累整个家族。 江采月接着说道:“若是没有我的血脉之气蕴养,这块玉佩只能护着大鱼岛百年,或许到时候大鱼岛已是风平浪静,不会再有这生灵涂炭的战争。” 梁诚知道这是江采月美好的愿望,然而只要有人,不管是世俗还是修真界,就会有永无止境的战争与杀戮。 梁诚与江山江河三人把江采月煮的杏花粥喝完,都眨巴一下嘴,似乎有着意犹未尽的感觉,在这件事上,三人就当是给第一次为大家煮粥的小师妹,一种心照不宣的照顾。 梁诚已是不打算在云方城过多逗留,有着那肖华这魔蛇教的修士,他躲在云方城无疑是等死,虽然他的吞噬灵蚊正在蜕变,肖华不一定能探查到他。 但若是万一倒霉,到时候江曲就会毫不犹豫将他给卖了,肖华若只是魔蛇教这等小国的宗门结丹修士,江曲或许无需给肖华脸面,但现在肖华有着海渊盟的身份。 魔蛇教,红袖宫,正阳剑宗参与回溯大阵图谋不轨的事情,会不会也与他的吞噬灵蚊有关,虽然他不得而知,但他玄蛇镯里的混元蒲团得尽快处理,别到时候吞噬灵蚊没让他出问题,混元蒲团又给他惹麻烦。 若是混元蒲团能找一个地方随便就扔,他早就扔了,他也不敢保证,他前脚一扔,后脚就被人给探查到。 他用混元蒲团修炼过,上边有他的气息,即便步入修真后他没有使用,但气息依旧没有消散,这才是他的顾虑所在,在宗门他或许能等着混元蒲团自行销毁,然而如今他在风暴海。 好在风暴海天大地大,比起待在云方城,他去到外边反而会更安全,这里毕竟是散修的天堂,多的是低阶的散修,而且他还有着散修盟巡游散修的身份便利。 就在梁诚打算与江采月告辞的时候,江采月拿出两个玉简对梁诚说道:“张道友,昨晚你给我谱的龙凤九霄与刘妍姐姐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梁诚笑道:“龙凤九霄在于意,而不在于曲,更不在于技,龙凤九霄的曲谱不会是一成不变,也可以随着人的心境不同,所演奏的乐器有所不同而有所变化。” “因而龙凤九霄无需拘泥于固定的曲谱与条条框框的束缚。” 这些梁诚除了是从颜清若那里听来,便是花了一两银子学来,而后有了自己的一些心得,他对乐曲也不甚了解,算是当初他才学打算盘的笨拙水平。 江采月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林道友指点,只是我昨晚也用风云笛吹张道友的龙凤九霄,却是发现气血有些翻涌或者说是有所牵引。” “我虽然也认得一些传承的皇家曲子,但却是没有这种感觉,这或许就是张道友比起刘妍姐姐所给曲子的特别之处。” 梁诚微微一笑,他当然不会告诉江采月小姑娘这首曲子是一位仙子在什么情况下所教,而是说道:“这首曲子是当初一位前辈所指点,而我能步入修真也得到过这位前辈的指点。” 江采月若有所思,而后胸有成竹说道:“我知道指点林道友的那位前辈是谁了,这位前辈的皇家血脉若论纯正还在我之上,我若是郡主,那位前辈便是公主。” “我师叔与我说,你的身份不简单,得到过那位前辈的好处。” 原本只是他与江采月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在说笑,他也没往心里去,就当是在讨论曲谱,但若是说到江曲,梁诚便不由得警惕。 或许他昨晚的一曲学自颜清若的龙凤九霄,这才让江曲知道他与颜清若有着匪浅的关系,至于得到好处,他也不否认。 此刻梁诚想到张烈在替身人偶里用江曲察觉不到手段给他的留言,再结合他所知道,这江曲很有可能是曾经渊瑶古国在散修盟里一脉之人。 当初他在黄家屯与广云子学南荒语言的时候,广云子告诉过他,渊瑶又有着圣蛊的意思。 第223章 玄水岛 不管江曲是出于什么目的放过他或者是将他招揽,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人贵有自知之明便是如此,若是他能完全知道江曲的想法用意,他或许也能称为老狐狸。 想到这梁诚微微一笑,老狐狸不都是由小狐狸而来的吗,人生在世谁还没吃过亏上过当,关键的是能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不犯两次,更要明白有的错误永远不能犯。 梁诚与心满意足的江采月讨论完龙凤九霄的曲谱,小姑娘知道梁诚要离开,颇有不舍。 梁诚洒然笑道:“我的一位老师与我说过,我们都是彼此人生路上的过客。” “相遇便是缘分,不管这世上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我们都会遇到,然而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就看我们去怎么相处,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在某些事上所作所为的善恶之分。” 说到这,梁诚看了一眼杏山上埋葬张烈的方向,在那里盛开着永不凋谢洁白的杏花,落英缤纷犹如漫天大雪。 与依依不舍的江采月还有江山江河告辞后,梁诚大步离开,挺拔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落英缤纷的雪白杏林之中。 离开了杏花村,梁诚御风去往云方城,因为张烈的事情耽搁,他去往风暴海内海的事情有所耽误,还剩下两天时间就有些不够。 他即便能御剑飞行,但也不会蠢到在练气初期就御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里拿着上好的飞剑还有传承灵器加持,就算他有散修盟的身份,在风暴海有便利也不会轻易使用。 除了不想暴露行踪,便是有时候大家都是散修,有些事情可以不计较,也能退一步。 但若是有谢斌这种二世主一般的人亮明身份,出门在外,别人不会因为自以为是的身份地位而高看一眼,有的是别有用心,如果结下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杀人灭口更是理所当然。 梁诚在云方城的坊市传送阵出示巡游腰牌,如果没有巡游腰牌,现在他也别想着轻易给风暴海之外传递消息,除非舍得花灵石。 通过传送阵,梁诚往太上剑宗的集结地坊市传送了一条特别的信息,师兄武岳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他的行踪,在信息的明面上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要在风暴海修炼提升修为,可能要请一个月假。 在大战之际,就有大战之时的规矩,请假说明去向这是必须之事,而最多也只能一个月,他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已是有些不合规矩,若是别人肯定会受严厉处罚。 但谁叫他的顶头上司是与他关系不错的师兄武岳,而更高一级的上司是他的师傅武安城,这便是规矩不外乎人情,就如同人们对待熟人与陌生人的区别。 他倒是不担心云方坊市的修士会将他的信息告诉江曲,因为云方坊市的修士肯定会这般做,而他去修炼也是得到了江曲的指点,他也无需隐瞒。 梁诚孤身一人踏上一艘风行舟,看着渐渐远离犹如浮空仙山一般的云方城,都说神仙好,神仙乐逍遥,然而在这仙家福地一般的地方,也有着不为人知如同世俗一般的尔虞我诈与勾心斗角。 看着船舷外边犹如波涛般浮浮沉沉的云海,梁诚伸出手,想要抓住一捧云雾,云雾却是在指尖穿过,他不由得笑了笑。 玄水岛是风暴海较为靠近内海的一座岛,寻常的凡人已是到达不了这里,在风行舟上,梁诚再一次看到了当初他第一次御剑九霄所见犹如巨大吞天旋涡一般旋转的风云。 在风云旋涡之上是浩瀚蔚蓝的苍穹,蔚蓝得有些让人炫目,风云旋涡面上的白云连接着远处天际,白云之下乌云层叠,期间有道道雷霆闪电穿梭,传来惊雷滚滚。 若不是在风行舟上立刻就能感受到这天地之威,然而风行舟在这等自然磅礴的面前,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风行舟犹如随波逐流的一张小树叶,而后向风云旋涡之中行驶,仿佛掉进万丈深渊。 而玄水岛就在这万丈深渊之下,也就是在风云旋涡中间。 当风行舟在玄水岛的码头停靠,梁诚往四处看去,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远处天边四周都是天高般的云墙,他此刻已是身处飓风中间。 岛上没有飓风肆虐的感觉,反而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一下风行舟,梁诚就立刻感受到此地浓郁的水灵之气。 但这个时候还不是最为浓郁之时,而是下个月飓风回流之时,如今已是七月末,没几天就是八月。 来到修真界,梁诚已是有些快分不清四季的变化,上一刻他或许还在阳光沙滩的岛上,而下一刻他就很有可能出现在大雪纷飞寒梅傲雪的冬季,就比如去师傅武安城的执事院那般。 玄水岛很是热闹,比之原先还要热闹三分,除了下个月的水灵之气适合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修炼,制作水属性的丹药法器等等也相当合适,再加上如今太上剑宗与海渊盟打得不可开交,让许多散修逃离战场范围来到这里。 虽然散修看似无拘无束,但依旧很多散修是故土难离与难以忘怀,来到风暴海也算是背井离乡迫不得已,在战争之下,修士与凡人的表现,所区别也只不过是发动战争的势力不同而已,趋利避害这也是人的本能或者本性。 在玄水岛上有一座玄水镇,说是镇但更像是一座城,一座比月朗国京城还要大上几分的城市。 看到大街上除了修士,还有不少凡人,这些生活在玄水镇的凡人就如同宗门里豢养的凡人那般,已经出不去,一辈子也只能生活在岛上,除非有灵根。 这让梁诚不由得想起当初的韩苦,那个风渊国的皇家侍卫长,而后隐姓埋名成为一个丑陋的义庄庄主,这韩苦是如何来到风暴海内海去到镇海岛,又是如何离开这等如同豢养凡人的小岛? 梁诚虽然有着巡游腰牌,住个小洞府修炼都不用花钱,但他却是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而是去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子,找了一家较为清净名为韩家的客栈,花了二十文钱要了一间寻常的房间。 他如今倒不是心疼钱,也只有在这种地方他才能知道玄水岛的风土人情,想要知道了解市井就得到市井中去,而不是高高在上道听途说,或者看两本书就认为知道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住在客栈里的人除了进城的普通凡人也有不少散修,他是不想住洞府,而这些散修则是没有灵石丹药,这还真是各有各的苦与无奈。 梁诚专心在客栈修炼了三天,这一天客栈来了一个不一般的客人。 , 第224章 韩家客栈 这客人对别人来说很是寻常,但对梁诚来说就不一般,这人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是高大英俊,如今一把年纪却是穷困潦倒邋遢的老酒鬼模样。 “想当初在风渊国皇宫的时候,我也是皇家侍卫,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 “我说韩三,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是听说了,世俗的皇家侍卫各个高大英俊相貌堂堂,虽然没有修士般的能耐,但也是武艺超群,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这连小孩都打不过的老酒鬼。” 听到这叫韩三的老酒鬼在吹牛,同桌三个苦力打扮的汉子,有人开玩笑说道。 韩三满是皱纹的老脸笑呵呵,露出嘴里仅剩的两颗牙,就这牙口与寒江道人有得一拼,桌上那一小碟的咸萝卜干也就只能拿来尝咸淡下酒。 “打小孩算什么本事,打得过便是以大欺小,打不过就是连小孩都不如,不管是输是赢都是没有道理,打了小的还会引来老的,何苦来哉?” “老头我宁愿打不过,往那小孩家门口一躺,没个几两的碎银或者一顿酒席,老头我就不起来,哈哈。” 听着韩三与那三个苦力汉子说笑,或许韩三过得也并不是那般落魄,而是乐在其中,梁诚不由得会心一笑。 若是能从韩三这里知道一些什么可能对他会有用处。 韩苦还有韩天生所牵涉的事情绝不仅仅是风渊国皇家内斗那般简单,从韩苦背上有灵皮海图就可想而知,再结合他所知道,这与魔蛇教脱不了干系。 他的吞噬灵蚊虽然知道了出处来历,但对于调教吞噬灵蚊他也没个借鉴,云方城坊市倒是有一些关于灵虫的玉简,玄水岛坊市也有,可惜都不适合,毕竟吞噬灵蚊过于特殊。 对他来说通过红云圣女或者是拓跋赛雪得到有关魔蛊灵蚊的驯养办法最为快捷便利,红云圣女失去了变异海蛊,也没有他原来的模样记忆,但那云霄宫结丹前辈青山修士的记忆还有。 这不是他不想抹去,若是连这都清除,他势必就会引起怀疑与害了红云圣女。 对红云圣女感情他或许谈不上,但也算是他的一颗棋子与安排,而且他那青山修士的身份在月朗国闹出不小动静,就连红袖宫的阴阳老祖都亲自带队搜捕。 若是对付拓跋赛雪就简单许多,只要他步入炼气中期,他的吞噬灵蚊对于魔蛇教的功法甚至是拓跋赛雪妖化后都有着碾压作用,而且等吞噬灵蚊蜕变后他再使用,也不用担心魔蛇教的人会察觉。 但这些比起通过世俗手段获得就会有着风险,他打张烈主意的时候,而别人又何尝不是在打他的主意。 在怀疑敌人比自己蠢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比敌人更蠢,他不会忘了师傅陆九的教导,而且他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也已经让他吃过亏上过当。 就在梁诚盘算的时候,客栈一个中年书生走了进来,这中年书生其貌不扬很是寻常,一看就是私塾里的穷教书先生,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寒酸长衫。 这中年书生见到韩三之时,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微笑,而此刻正在床上打坐修炼的梁诚,立刻就将探查韩三他们那桌的灵识收回来,吓得险些从床上掉下来。 这其貌不扬的寒酸中年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月朗京城守城门的那个结丹修士肖华。 虽然他与肖华也只有一面之缘,但对于这么一个魔蛇教的结丹修士,他记忆犹新。 或许肖华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个他要追查的修士就在这家客栈里,就如同他一样,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肖华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是巧合,打死肖华,梁诚都不相信,很有可能肖华的目的是因为韩三。 韩三见到肖华,手中酒碗微微一抖,而后一口喝干原本不舍大口喝的碗中残酒,对同桌的三个汉子叹了口气说道:“告诉韩老大,账目我已经算好,想要在城里乐呵几天。” 梁诚这才知道,原来韩三是一个如同青山镇那个因为喝酒而升天的老刘头一般,也做着记账挂数的活计与原先的他也算是同行。 然而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初那个码头记账挂数的小伙计,所想已不是为了每月两百文的工钱,肖华找到韩三肯定不会是吃饱了撑着,很有可能肖华从韩苦与韩天生那里知道了一些什么,或者是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初风暴海因为灵皮海图的事情,太上剑宗与海渊盟的修士闹腾过一番,不用说散修盟也肯定知道与参与其中。 若说对风暴海的了解,作为风暴海地头蛇的云方城最熟悉不过,但为何云方城却是找不到那镇海岛,还是有所隐瞒? 如果肖华从韩三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镇海岛的事情,那岂不是说那镇海岛他不能去。 但那百岁丹他却是志在必得,修真界的寿元丹的丹方无数,能让凡人延年益寿的丹药也无数,然而能补回凡人失去的寿元,让凡人活满百年的百岁丹却是少有,即便还有,他如今不知道。 如果等上个百年千年他才获得类似的丹方,他要来又有何用又有何意义? 肖华与韩三似乎相识,两人随即便离开了客栈,梁诚自是不敢跟上去,客栈里的龙蛇混杂,其他住店的散修灵识也是在探查或者通过灵识交流,肖华或许不会在意。 但若是他跟上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他不会怀疑肖华的修为实力是捡来的,更不会怀疑肖华没有任何经验。 既然不能跟上去,梁诚便通过那三个与韩三一起喝酒的苦力汉子了解一些情况。 梁诚走出房间,笑呵呵提着一壶酒来到那三个汉子的桌前,抱拳说道:“我需要几个人出些力气搬些东西,不知道几位大哥可否愿意,价钱好说。” 三个汉子打量着梁诚,其中一个为首的汉子问道:“不知小哥是要搬什么东西,如果只是一些轻巧之物,就不用客气,这家客栈就是我们韩老大开的。” 梁诚说道:“我是来玄水城做旧书买卖的,所搬倒也不是太重之物就是十来箱的旧书,每箱大概百来斤,想要装车运往码头。” 他若是修士说玄水岛或者玄水镇都可以,但若他以一个凡人如果也这般说,在有心人听来就会怀疑他的身份,入乡随俗便是如此,就算是会说一个地方的方言,但这也不代表着就是本地人,真正的土着一听就知道,因为一些俚语俗话才是关键。 为首的汉子咧嘴笑道:“嗨,十来箱子书而已,要啥钱,这一壶酒就够,哥几个顺手就帮你给搬上车。”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不过,不在客栈里,隔着几条街,这辛苦钱我得给。” 为首汉子很是豪爽说道不用,几人收下梁诚的那壶酒放在柜台存着,而后跟着梁诚去帮忙。 若是在客栈直接对这三人使用控魂海蛊搜魂,人多眼杂难免会露出马脚。 梁诚把三个热心的汉子骗到一处没人的小巷,在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这三人几乎同时给放倒。 第225章 萨满巫术 梁诚以灵气控制着三人,将三人轻轻平放地上,同时灵识全开探查周围情况,察觉没有异常,他便让控魂海蛊直接搜查三人记忆。 三人都是岛上韩家村之人。农忙在家,农闲便来城里干些卖力气的苦力活补贴家用,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那韩三虽然也姓韩却是外来之人来韩家村已经有些念头,至于真名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叫韩三。 韩三年轻的时候的确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然而此人嗜酒如命,整天迷迷瞪瞪,因此错过好些个姑娘,如今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因为能写会算,帮着韩老大做记账挂数的活。 从三的记忆之中,梁诚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东西,韩三与那韩苦一样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当初韩苦隐姓埋名,那魔蛇教的苗平与其称兄道弟都不知对方真实的身份,也算是棋逢对手造化弄人。 但让梁诚有些奇怪与不理解的是,既然韩三隐姓埋名多年,也没有任何异常,最近几年却是经常吹嘘自己曾经是风渊国的皇家侍卫,对韩三这个在村里人印象中的老酒鬼,大家也只当韩三是在说酒后的胡话。 梁诚却不会这样认为,韩三守了一辈子的秘密,绝不可能是因为老糊涂才说出来。 他原本只想通过韩三旁敲侧击也算是用另一种稳妥的办法,知道一些关于驯养吞噬灵蚊的事情,他也想着拥有更为厉害的吞噬灵蚊。 肖华的出现不但打乱他的这个计划,对于去到镇海岛寻找百岁丹的丹方他也得小心考虑。 若说放弃,梁诚不打算放弃,不是他不知道其中的凶险,但这个险他必须冒,哪怕是用上遁光笛他也在所不惜。 梁诚将地上三个汉子关于他的记忆做了一些小手脚,给了三人每人十文钱,算是帮忙的酬劳。 就在梁诚刚离开那处小巷子不久,他却面露惊异之色,原本放在银蛇镯里的灵皮海图隐隐有被某种气机锁定的迹象。 若不是他将灵皮海图放在银蛇镯这等特别的储物空间里,而是放在他如今低阶的储物腰带,他不但察觉不到这种气机锁定,此刻已经暴露行踪。 梁诚不由得冷汗直流,看来有的东西不是放在储物腰带里就万无一失,然而究竟是谁,又使用何种秘术想要确定灵皮海图? 看着大街上有不少的散修正在逛街,梁诚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管是谁,这里是玄水岛是云方城的势力范围,就算阴阳老祖来了也得给三分薄面,云方城或许对付不了太上剑宗与海渊盟,但若是惹急,身后还有着庞大的散修盟。 梁诚表面上漫不经心在街上走着如同闲逛,暗地里却是在探查那韩三所留下的气息,虽然他不敢跟踪肖华这个结丹修士,但只是探查韩三的气息他还是能做到。 在他的眼中,韩三所留下的气息就如同一道淡淡的红色烟雾轨迹,穿街走巷,所往的方向是去往城外码头。 梁诚边走边在想着一个问题,他去往韩家客栈是随意而为,但他不相信天下有这等巧合的事情,玄水城比一个中等小国的京城还大。 若是灵皮海图能确定准确的方位,当初魔蛇教就不用那般麻烦派出无数的密谍暗探大海捞针,海渊盟在月朗国也不用那么麻烦,阴阳老祖直接就能找到一无所知的他。 对于灵皮海图或者说是关于寿元造化丹的渴望,阴阳老祖才是最为迫切的人,或许与他一样迫切,两人的目的都一样想要得到镇海岛上的丹方。 只不过两人的目的有所不同而已,阴阳老祖是为自己能苟延残喘百年,而他是为了让父母家人能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不多的岁月时光。 如今他已是不敢将灵皮海图拿出来研究,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初韩苦将灵皮海图缝合在背后,以自身的血肉精血饲养灵皮海图,这或许才让灵皮海图难以探查。 当初他也看过韩苦所给的引煞诀,随即恍然大悟,这灵皮海图是活物,这一点恐怕韩苦都不知道,韩苦没有修过真,而他现在也不是当初那般什么都不懂的雏儿。 能够引起灵皮海图感应之术很有可能是萨满巫术,那引煞诀根本就不是什么魔蛇教的修真秘籍而是萨满巫术。 对于萨满巫术梁诚也有所涉猎,当初从韩月儿的储物腰带里他便得到过一份韩月儿老相好所送的萨满巫术秘籍,一种有别于他们这方区域神通法术的萨满神通,有着感知影响能力。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苦笑,不会是韩月儿的那个老相好找上门了吧,他可是亲手除掉韩月儿,要等些年头这种感应才会消失。 但不管是不是韩月儿的萨满道侣找上门,他现在已是知道,冥冥之中没有什么天意让他来韩家客栈,是那灵皮海图来到这玄水镇就会自行激活,对他产生了某种下意识的影响,让他去到韩家客栈,而在韩家客栈里他遇到韩三。 像灵皮海图这种有着低阶萨满巫术的下意识影响并不可怕,有些类似蛊术魅惑,但比之蛊术魅惑要高明一些,只要他修为稍微高一些就能摆脱控制与察觉,奈何如今他是不上不下的修为。 或许韩三也是知道他来到玄水镇,这才去到那韩家客栈,然而等来的不是当初的袍泽兄弟韩苦,而是魔蛇教的结丹修士肖华。 梁诚心中关于灵皮海图的异常总算是放下心来,就算韩月儿的老相好来也不可能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就能将他给立刻锁定,而只是怀疑。 就在梁诚真正松了口气的时候,迎面一队玄水岛的执法修士,正拿着一个罗盘般的法器在寻找着什么,对于这一条道上每一个散修都做仔细盘查。 梁诚暗骂一声倒霉,但他想要掉头已经来不及,这样做反而会让人更是怀疑。 虽然这条大街上的人来人往,有凡人有修士,但在有着类似定魂盘法器在手的执法修士面前,躲在人堆里也没用。 让梁诚意想不到的是,在这队执法修士为首之人的身旁跟着一位冷着脸的高瘦修士,而这冷着脸的高修修士,梁诚也见过,正是那个海兽宗的布达。 梁诚不由得苦笑,这风暴海究竟是怎么了,还是不是云方城的受理范围,怎么海渊盟的人也往这凑。 肖华追寻他到风暴海他可以理解,张烈骗不了肖华这结丹大修多久,而这海兽宗的布达出现在这里又是几个意思,而且看样子也是奔着他而来。 第226章 海兽宗布达 若只是玄水岛执法修士的例行巡查,这倒也没什么,毕竟玄水岛附近诸多岛屿也不是那些三不管的地带,即便是在三不管的地带也有着一方的豪强势力把持,有着各自的规矩。 然如今,那海兽宗的布达为何会出现在风暴海的玄水岛,如果是魔蛇教,红袖宫,正阳剑宗的人他或许也没这般多的疑惑。 对于规矩梁诚很是配合,在没有修为实力挑战别人的规矩之时,就得先做个懂规矩的人,没人喜欢不懂规矩的人。 一个执法修士拿着定魂盘,来到梁诚面前示意他停下,将定魂盘递给梁诚说道:“在下是玄水岛的执法修士,正在巡查疑犯,还麻烦这位道友配合探查。” 这个执法修士还算客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梁诚带到街边。 梁诚看了一眼这执法修士手中的定魂盘,与太上剑宗执法堂的定魂盘有些类似,只要伸手轻轻触碰就能探查确定对方的神魂。 毕竟哪个修士不会简单幻化模样的基础法术,若是光靠样貌身形确定一个修士的身份多少有些不准确,更何况还有着各种匪夷所思隐藏身份的神通法术,他的渊瑶幻息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种较为上乘的功法神通而已。 如今他不但样貌身形已是有所改变,就连神魂也不是原先的气息,自是不担心这种定魂盘的检查。 虽然他显露的是炼气二层修为,但也无需担心会被识破,就算是云方城的定魂盘与太上剑宗执法堂的定魂盘有区别,然而效果大同小异,他又不是没用定魂盘探查过自己。 执法修士察觉定魂盘无恙后对梁诚点了点头说道:“道友没有问题,但若是道友想要在玄水岛长期修炼,在下建议道友还是办理一块身份腰牌比较好,这样就会少不少的麻烦,也能获得一些方便。” 梁诚本就没打算在玄水岛待太久,这三天他在等回流的水灵之气,也在让入如今的修为境界更为稳固以望达到最佳状态,为步入练气四层做准备。 原先他受了内伤,虽然有丹药疗伤表面上看不出异样,然而丹药也不是万能的也得调理。 他打算明天就会出发去往隐秘的镇海岛,如今看来,他得尽快去才行,先得到百岁丹的丹方。 比起别人他有着先一步的优势,等在人后渔翁得利捡便宜固然让人高兴,但也不能总想着不劳而获,修真路从来没有靠着不劳而获就能证得大道。 “慢着!” 就在执法修士将梁诚放行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只见布达一脸冷峻走了过来。 梁诚一直在刻意不去看布达,就连想都没想,为的就是不引起布达的怀疑与尽快脚底抹油,没想到此刻会横生枝节。 梁诚的心不由得一紧,但随即就放松,定魂盘都没能探查出他的异常,而且他如今是在完全变身的情况下,他也用不着太过紧张。 他原来的模样与布达也只不过是见过两回而已,况且他林山的身份除了那别有目的的余樵,也并没有在月朗京城暴露而引起怀疑。 布达来到梁诚面前打量着梁诚,梁诚赶忙行礼疑惑说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一旁的执法修士皱了皱眉,而后看向带队的修士,那个高大的带队修士微微点头,而后只是面无表情看着这边,执法修士看了一眼布达便继续去探查下一个身上没有身份腰牌玄水岛的散修。 “你去过月朗京城?” 布达盯着梁诚突然问道,一双眸子似乎要把梁诚给看穿一样。 “晚辈不久前的确是去过月朗京城,不知有什么问题?” 梁诚在心中飞快回想着他与布达所见之时的情形,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能露出马脚的地方,通过张烈的事情,他如今言谈举止已是比之原先彻彻底底判若两人就连气质也是如此。 “哦,是吗?” 布达微微一笑,而后说道:“你是否也去过月朗阁?” 梁诚有些不明白看着布达,这布达肯定知道一些什么才会对他有所怀疑,他收起原先那种只为尽快脱离的应付了事的想法,心中更是警惕万分。 梁诚并不否认点头说道:“在前辈面前,晚辈不敢有所隐瞒,晚辈的确是去过月朗京城的月朗阁,还在那呆过一段时间,至于在下的目的是什么,恕在下,无可奉告。” 当时月朗京城属于海渊盟管控的特殊情况,只能进不能出,若是被怀疑那便是直接抹除,太上剑宗与海渊盟行事都有着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无需怀疑,因为怀疑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不确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若这是在海渊盟管控的势力范围,布达也不会对他这么一个低阶的散修般客气,直接搜魂干净利落,省得浪费口水,然而修为并不能代表一切,这里是云方城的势力范围,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梁诚如此回答,这倒是有些出乎,布达的预料。 “无可奉告?,若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到这,布达眼中已满是不耐烦露出一抹杀意。 “布达前辈,我想这位道友你无需怀疑与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带队的高大修士,一脸冷笑走了过来,这名带队的修士与布达一般,都是筑基修士, 布达闻言看了一眼这玄水岛执法队的带队修士,而后也冷笑说道:“这人有问题。” 带队修士却是不理会布达,而是来到梁诚的面前抱拳客气说道:“在下玄水岛执法队江常峰见过林巡游。” 梁诚回礼说道:“让江前辈见笑了。” 梁诚不想暴露他巡游散修的身份,但如今这种情况,他不得不求援以证清白。 云方城或者说是散修盟派个密谍细作去月朗京城执行任务,虽然明面上,密谍细作让人痛恨,然而暗地里谁还不是往对方家里掺沙子使坏。 梁诚很是无奈向江常峰亮明身份,却是没有想到他这巡游散修的身份还挺好用,或许是因为他的巡游身份还与江曲有关的缘故,而江常峰不用说,便是云方城江曲这一派系的人。 即便不是,对玄水岛的执法修士来说,布达才是外人,胳膊肘往哪里拐已是不用说,这也是人之常情。 “在下很好奇,不知,布达前辈是如何知道晚辈去过月朗京城还去过月朗阁?” 梁诚反客为主问着布达,他的话中已是将布达置于云方城甚至是散修盟的对立面。 因为布达能知道他去过月朗京城甚至是月朗阁,而云方城与散修盟安排的其他人,布达是否也知道? 第227章 青山修士再现 梁诚此话一出,江常峰微微一笑,而后冷冷看着布达。 看来江常峰的确不卖布达面子,哪怕对方是海渊盟的人,这一点就比不少软骨头强,而从这一点就可见,自身强大才是中立的根本,也无需去谄媚讨好外人。 看来江常峰对配合布达这海渊盟之人进行某种搜查也只不过是为了应付般执行任务,还谈不上合作。 布达则是笑道:“原来是林道友,方才只是误会,如果林道友是巡游去过月朗京城与月朗阁传递消息或者有事情要办,这便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 “而我之所以怀疑林道友,是因为,林道友身上有着月朗阁灵眼阵独有的气息,想必是林道友当初在月朗阁灵眼阵里修炼过的缘故。” “因为这灵眼阵是我海兽宗所布,而布阵所用灵眼为我海兽宗独有的海灵眼。” 梁诚这才知道,布达原来是通过这种方式怀疑他,当初他就想把那月朗阁灵眼阵里的灵眼给撬了,放在他归墟海的小洞府,没想到他在灵眼阵勤奋修炼,却是留下了把柄。 或许寻常的修士并不会察觉到对方的灵气有什么不对,然而就如同吃大蒜一样自己吃着香,但若是别人吃与自己说话,那可就是臭得熏人。 当初他在临赵海吸收大量的水灵之气,颜清若就能探查出他的异样,颜清若是修为高,而这布达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能察觉,若不然岂能随随便便察觉他的灵力有异,毕竟灵气修炼成为灵力已是有着转化与本质的区别也不是吃大蒜。 布达虽然如此说,但这并不排除布达依旧怀疑他,一旦怀疑产生,想要消除怀疑,并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除,对方又不是傻子,而布达来这风暴海不会是个人的原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梁诚看了一眼正在检查的执法修士不断将没有登记身份或者长住的散修带到一旁检查,疑惑看着江常峰说道:“不知,江道友,你们如此大张旗鼓所为何事?” 梁诚说完有意无意看着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误会的布达。 他以如今巡游的身份对江常峰这位筑基修士称为道友并没有不妥之处,算是明面上的称呼,若是街上寻常一个普通低阶散修这般称呼那便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常峰看了一眼布达笑道:“我玄水岛能有什么事,若说有事,便是在回流飓风之时,让诸多道友出海能有个相对安全的修炼环境。” “海渊盟怀疑有人在月朗国的海梁城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而后来到我们风暴海躲藏,我等也就帮一下忙。” 从江常峰如同对布达所说不咸不淡的话中,梁诚知道还是因为灵皮海图的事情,而所谓的帮忙其中又何尝没有云方城的参与,若是无利谁人愿意起早,除非是为了养家糊口。 他巡游的身份,看来也不是太过于保险,他来玄水岛修炼就遇到了灵皮海图被激活的事情,别人或许会这样认为,江曲却是不会这样认为,也不会认为是巧合,而是首先怀疑。 这种怀疑不是非得除掉他的怀疑,而是江曲这等暗堂头目首脑的一种本能,若是没有这种对任何事物的怀疑感情用事,江曲也不可能成为一方势力的人物,就如同当初的师傅武安城一样,因为武安城还有着执法堂执事的上位身份,对他也有着试探考验。 步入修真后他在不断认知的同时,又何尝不是经常在怀疑。 布达闻言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街上,而后对江常峰说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若是江道友有那人的消息,便通知在下一声。” 说完布达对梁诚似有深意点了点头,而后大步离去,片刻后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等布达走后,江常峰这才露无奈出之色说道:“若不是此人是明着来我风暴海,此人是断然不能留。” 梁诚点了点头看着布达消失的方向,他知道江常峰在顾虑什么,但他不知道布达临走之时对他点头是什么意思,还有那种玩味的眼神,是故弄玄虚还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是这里不是玄水岛也不是云方城的势力范围,他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不是他不想装孙子让布达放松对他的怀疑与警惕。 然而不管他是不是那个在海梁城拿了海渊盟东西的人,他表明了巡游散修的身份,而且去过月朗阁就足以成为布达除掉他的理由。 他在月朗阁修炼没被人怀疑,而且还能完好无缺回来,这本身就是布达值守月朗阁之时的一种失责。 他在月朗阁知道了什么,是否还有其他潜伏之人,这一切都是他如今的价值,因为海渊盟在月朗阁所密谋之事,已是不能用伤天害理来形容。 若不然布达才不会专门来到这里看玄水岛的执法修士搜查,要知道所搜查的人,那个得到海渊盟之物的人那可是传闻中的青山修士,有着结丹后期的修为! 真的是那样的人物出现,布达恐怕脚底抹油的速度比他还要快,谁叫布达是筑基修士。 梁诚一脸凝重看着在街上盘查的执法修士而后对江常峰说道:“不知,江道友可知道,你们如今要查找之人是一位结丹后期的大修,即便这位大修愿意给你们查,也愿意暴露身份,不知后果会如何?” 江常峰听到梁诚如此说,脸色一变,虽然梁诚没有将后果如何说出来,然而往往都是自己吓自己才是最为可怕,这么一号人物,恐怕就是玄水岛的岛主也够喝一壶。 见到江常峰的脸色一变,他就知道,那布达或者是海渊盟之人并没有将要查之人的真实身份告诉云方城。 梁诚也不藏着掖着与卖关子,然后将那位在月朗国搅风搅雨的青山修士事迹给说了出来。 “因为那云霄宫青山修士而陨落的海渊盟结丹修士便有好几个,其中就有正阳剑宗青云峰的颜长老。” 江常峰苦笑说道:“若不是林道友告知,恐怕在下还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只是江堂主给我们的命令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严查此人!” 梁诚这才知道,其中还有着江曲的授意在里边,虽然他不知道江曲为何有这样的命令,手下人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青山修士是何等修为,江曲不会不知道。 但不管如何,他已是不在江曲的怀疑行列,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好处,想不到当初的那个青山修士身份,如今在这风暴海还有着转移视线的作用。 就让其他人怀疑是青山修士来到玄水岛才让灵皮海图出现异常,不管那青山修士是出于何种目的会让灵皮海图出现异常,就让别人去遐想。 只要外边越紧张,这对他独自去往镇海岛有莫大的好处,这才是他站在街头不急着马上离开的又一原因。 至于那布达,却是有些麻烦。 第228章 浑水里的小虾米 想到布达这么一个筑基修士把他给惦记上,梁诚就有些无奈,比起那肖华,布达才是最大的威胁,肖华并不知道他如今的身份,至于布达会把此事告诉肖华,梁诚倒是不担心。 海兽宗与魔蛇教虽然同为海渊盟,但两个宗门却是有着矛盾,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山头派系的不同,比起太上剑宗,或许对方才是阻碍利益的敌人,永远不要低估人族之间的内斗。 而且肖华秘密找到那韩三,恐怕也不会想让灵皮海图的事情暴露,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初魔蛇教为何突然公布有关灵皮海图的事情,原来留了一手,而后用献祭大阵转移众人的视线。 对于宗门势力间的博弈,还轮不到他一个小虾米掺和,但这水越浑越深就越好,大家都想浑水摸鱼,然而这浑水如果有鱼也得是那种叫鳄鱼的生物。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待在玄水岛或者回云方城,亦或者离开风暴海这是非之地,然而比起从那些老狐狸手里得到造化寿元丹丹方中的百岁丹,他宁可去冒险。 至于值不值得,只要无悔便是值得。 梁诚有些疑惑对江常峰问道:“按理说,那位青山前辈,不可能让神魂气息流露出来,布达是如何得到青山前辈的神魂气息?” 说完梁诚很是好奇看着在街上已经开始收队的执法修士,江常峰既然知道了厉害,便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继续搜查,除了吃力不讨好,还有可能打草惊蛇,对于消息灵通的散修与地头蛇来说,想要找到一个人有的是手段与办法。 江常峰摇了摇头说道:“那布达,来我的玄水岛就摆出一副前辈,大势力来之人高高在上的嘴脸指手画脚,也不去打听一下,我云方城不是那种无依无靠的弱小散修势力,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吃了几次亏后,这家伙倒能屈能伸,没有死要面子,这一点倒也算是可取之处。” 承认敌人的强大与优点,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江常峰虽然对布达多有不屑,但也还没到目中无人的地步,有时候承认别人比自己强与优秀也是一种心境上的修炼。 江常峰想了想,然后从储物腰带里拿出定魂盘直接递给梁诚说道:“里边有刻录那人的神魂气息。” 梁诚微微一笑,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这正是他的目的,江常峰说的那人已是怀疑此人不会是什么青山修士这等结丹大修的神魂气息。 梁诚也不客气,从江常峰的手中接过定魂盘,然后注入一道灵力,若是没有得到江常峰或者定魂盘持有人的允许,别人无法查探到里边的神魂气息。 梁诚只是一探,就将定魂盘还给了江常峰,而后斟酌一下说道:“里边的神魂气息不对,虽然我没有见过那青山修士,也不知道青山修士的神魂气息是何等,但里边此人的神魂气息绝不可能是青山修士。” 至于是不是青山修士的神魂气息,没有人比梁诚更清楚,他方才探查里边之人的神魂气息很是熟悉,正是陶风的神魂气息,他如此确定,当初在平安南村他与陶风的父亲陶老爷子相处过一段时间。 而这也是宗门不会在意世俗记名弟子真实身份的原因,若是想要查一个在宗门里的凡人记名弟子身份,世俗只能打听犹如大海捞针。 但若是在修真宗门,就可以直接通过血脉与神魂气息探查,要是想要查,一查一个准,连滴血认亲都不需要,但大多时候可疑的记名弟子都是神秘消失。 江常峰闻言点了点头,梁诚想了一下说道:“此人的神魂气息若我所料不假应该是正阳剑宗青云峰一个名为冷道的弟子,只是不知为何会成为布达追查的目标?” 梁诚也很是疑惑,布达追查他,是因为他很有可能在月朗阁知道了一些什么,毕竟他是从月朗阁出来而又现身风暴海的人,但化名冷道的陶风,为何会成为海渊盟追查的目标? 在临赵海的回溯大阵,陶风因为感情用事而受到处罚,还是他徇私舞弊让陶风去南离殿当了联络使。 梁诚虽然处处说的是布达,然而话锋已是直指海渊盟,不用他说什么添油加醋,江曲就会知道这件事情有何意味。 这也就代表着云方城的中高层都将会知道,虽然大家是心照不宣彼此坑对方,但若是把一些事情摆在明面上那就会很难看。 执法修士已经收队,梁诚也不便与江常峰再多说,而且有些事情无需多说,江常峰就会找布达的麻烦,布达想要对付他,江常峰肯定知道,若这点都想不到,那江常峰就做不了一岛执法修士的队正,更不会成为江曲信任之人。 任人唯亲,从来都是一个势力家族没落树倒猢狲散的根源,即便是任人唯亲,江曲也不会把废物安排在实权的位置上,那样无疑是给对手送肥肉到嘴里,又不是没有捞油水的闲差。 梁诚与江常峰同乘一个鱼篓般的飞行灵器离开,在这个不知是由何等竹子编制祭炼的灵器之上隐隐有着风雷之力,也算是让梁诚又涨了见识,看来这会飞的不仅仅是御剑飞行而已。 梁诚也没有去往执法修士驻守岛屿的意思,对江常峰说道:“我想要去往风暴内海,不知江道友可有什么妥帖的安排与推荐?” 江常峰笑道:“若是林道友一来我玄水岛就亮明身份,已经是安排上,但那布达如今已是知道林道友的身份,对林道友恐有不利。” “若只是寻常的安排,便会安排林道友去往一处单独的无人小岛便可,如今我便安排林道友去往我执法修士专门修炼的隐秘小岛。” “我观林道友已是到了步入炼气三层关键,在聚风海域就有专门给筑基修士修炼的一处小岛名为聚雷岛,如今闲着也是闲着,林道友便去巨雷岛修炼便可。” “虽然聚雷岛适合修炼雷属性的功法,但那里的水灵之气也相当浓郁,有着大阵加持,就算是那青山修士也难以攻破,若是示警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援助。” 梁诚闻言算是放下心来,赶忙谢过江常峰。 看着那些在驾驭各种法器与乘坐风行舟去往风暴内海的诸多散修,比起这些人他或许是幸运的。 至少他不用去找一个荒岛修炼,能享受筑基修士一般的待遇,这是他以前所痛恨与羡慕之事,痛恨的是凭什么别人有特权,羡慕的是可惜自己没有。 但当有一天他真的享受这种待遇的时候,他宁可是那些邀约三五好友,或者是独自前往修炼的散修,而不是如今这般,被一个结丹大修追查,被一个筑基修士惦记。 他不知何时才能逍遥御剑九霄,做小时候向往的那种神仙。 第229章 目标镇海岛 有了江常峰的安排,梁诚通过一处隐秘的传送阵去往聚雷岛,这又让梁诚知道,原来还有能在飓风干扰之中能使用的传送阵,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云方城有着一些特别手段。 只不过却是短距离的传送,但在风暴海也已经足够用,当然这种传送阵不会对外人开放,一般人也不会知道。 梁诚拿着手中巡游腰牌不由得感叹,只有到了一定的层面才会知道一些事情,站得高了,才能看得远。 这聚雷岛,不算大,但这里却是充斥着雷电之力,远处海面上黑浪滔天,乌云滚滚,狂风席卷,密密麻麻的闪电犹如银龙乱舞,若不是聚雷岛上有着大阵防护,恐怕早就被巨浪雷电给吞噬淹没。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与天气面前,低阶修士撑不了多久,若是不能飞到九霄或者潜入海渊,在这等灵气狂暴紊乱的海天之间,当灵力耗尽,道消身殒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岛上却是一派的祥和安宁,绿树成荫,充斥着浓郁的水灵之气与天地灵气,与外边对比完全是两个世界,若不是有着外边剧烈的天气景象,梁诚有种回到当初药岛丙七三的感觉。 来到这里,梁诚并不是为了来修炼,至少现在不是,他渴望修为实力,但更渴望得到百岁丹。 他知道或许将来这会是他修炼路上的执念心魔,也会成为他的瓶颈所在,但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若是什么都可以放下之人,那只不过是无情无义冷漠薄凉与已没了灵魂牵挂的行尸走肉而已。 或许能提升一层修为会对他有好处,然而时间上已经不容许他做好准备,什么都准备好才去面对,黄花菜都凉了。 以肖华的修为实力,能找到韩三,这也就意味着,肖华或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至于需要变异海蛊,魔蛇教已培养出低阶的变异海蛊,或许已是能作为替代。 他的吞噬灵蚊吞噬了变异海蛊,也已是具备变异海蛊的一些能力,本身吞噬灵蚊就是由变异海蛊蜕变而来。 如今吞噬灵蚊隐隐有着破茧蜕变的迹象,也就在这一两天里,在路上或许就能出来,若是不能蜕变,他就直接动手,为了那百岁丹,遁光笛这等保命之物他都舍得,就算吞噬灵蚊将来能演变进阶成域外魔蚊又如何,不能为他关键所用,留着何用,他不会惯着。 在聚雷岛,梁诚只是将灵力与水灵之气补充到最佳状态,灵石丹药此刻他一点也不心疼,将其中吸收不了的灵气全都让双蛇镯吞噬。 有着双蛇镯这等喜欢吞噬主人灵气之物,何愁他这个主人不穷,他以前就看到了今天的这种局面,原本还算颇丰的灵石丹药,如今用去大半,只剩下一百块下品灵石的老本,炼气丹只剩下两颗。 虽然肉疼也不惯着手中的双蛇镯,但这该省的得省,这该花的他一文都不能省,总不能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当一切准备完毕,梁诚直接祭出玄水青龙剑,而后玄蛇镯环绕在玄水青龙剑的剑身周围旋转,就如同使用雨燕飞剑一般。 梁诚看着远处狂暴的海面,打开护岛大阵的一道防御,顷刻间,滔天巨浪向小岛上吞噬而来,狂风裹挟暴雨灌入,电闪雷鸣之声滚滚而来。 梁诚手中三尺青锋剑芒一指,而后化作一道惊鸿,向那漆黑如墨电网如织的滚滚乌云而去。 纵使他如今有着玄水青龙剑与玄蛇镯的加持,但在这种恶劣得几乎狂暴的天地之威面前,也是相当吃力,体内的灵力不断被消耗。 穿梭在厚厚的云层之中,灵识已是无用,倒不是如水云层太厚的缘故,除了云层厚他的修为低,在这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的云层之中充斥着恐怖的雷电之威。 就算是筑基修士,若是没有修炼有雷属性的神通功法也得小心三分,而他所依仗的便是玄蛇镯的吞噬雷霆之威。 得到梁诚的允许,跟着梁诚这个主人头一回吃上饱饭获得大量灵力补充的玄蛇镯,开始贪婪吞噬周围的雷霆之威与水灵之气。 玄蛇镯吞噬雷霆之威的时候,梁诚只觉得身上有着发麻的感觉遍布,虽然灵识不能在这漆黑如墨的云层里施展,但那划破漆黑的闪电却是触目惊心,若不是玄蛇镯,只要一道茶杯粗细的闪电就能将他给劈下去。 梁诚心中不由得暗想,幸好他没有发过什么天打雷劈的誓言,若不然还真的会应验,当初在大清江畔与兄弟们结拜按戏文发的誓言,那个倒不算,毕竟他也没做过对自己兄弟背信弃义的事情。 若说有,那就是他将来会比兄弟们独活不知多少岁月。 梁诚收回思绪,在乌云雷电里游鱼般穿梭,玄蛇镯有着雷电之力的加持,他如今御剑飞行所用的又是玄水青龙剑,在速度之上已是比当初正火道人的风行鹤快了不知多少,也算是提前感受了一回筑基修士御剑飞行的感觉。 但不管他将来的飞行速度有多快,他或许再也找不回当初第一次那种翱翔天地间的惊艳与深深震撼,或许这也是一种成长,一种眼界经历的成长,然而他不会忘了当初所想。 梁诚没有打算窜出云层在高空之上翱翔的意思,这般做目的除了让玄蛇镯吞噬雷霆之威与狂暴的水灵之气,更重要的是,他得防着被高阶修士探查到。 高空之上的景色固然绝美壮观,如今却不是他该去欣赏的时候,在辽阔没有阻碍的情况下,结丹修士的全力灵识探查相当恐怖,就算他有渊瑶幻息能躲过探查,但他不会去冒那个险。 这次为了百岁丹,他已经算是相当冒险,然而有些事情不能以利益价值得失去衡量,或许这就是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按着灵皮海图里的标记的镇海岛,梁诚全力飞行着,但他还是低估了这等天地之威的威力,即便有玄蛇镯与玄水青龙剑,德不配位,他的修为不够,不但不能发挥出玄水青龙剑的威力,如今体内力气消耗过快,有些快支撑不住。 虽然他能从玄蛇镯里吸收补充相当于自身修为的灵力,但他的灵根低劣,就算修炼玄水诀能弥补,可惜恢复得也不会太快,已经赶不上消耗的速度,无奈只能放缓速度。 不过好在离那镇海岛已经不算太远,勉强也能到,等到了岛上他再恢复一番,而后去寻找百岁丹。 梁诚渐渐往下飞行,为了节约灵力,身上的衣物已是如同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浑身湿漉漉。 就在梁诚即将穿越漆黑如墨的乌云,回到海天之间,突然他眼前一亮。 第230章 隐秘之海 只见下边海域风和日丽波光粼粼,身后哪还有半点的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与狂风呼啸,已是晴空万里蔚蓝如洗,白云朵朵。 梁诚使用御风术临空而立,灵识一扫却是不知道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纵使他对幻境有所心得体会,又有着渊瑶幻息的功法补助依旧是分不清。 玄蛇镯在方才的赶路之时已吸收足够的雷霆之威与水灵之气,不管如今这是什么地方,梁诚赶忙补充方才所消耗的灵力,而后换上雨燕飞剑,玄水青龙剑他还驾驭不了太久。 梁诚缓缓向下边的海面而去,同时探查着他的巡游腰牌与银蛇镯里所收藏的灵皮海图。 但不管是巡游腰牌还是灵皮海图此刻都已是失去作用,里边不但没有海域图,就连他如今身处何处都不得而知。 灵皮海图镇海岛的确切位置在风暴内海与外海的交界之处,这一点不会错,他从聚雷岛出发,一路在飓风云层中隐藏身形利用雷霆之威的干扰防止高阶修士探查,然而这不意味着他就会失去方向感。 可如今他所在又是何等解释? 与此同时,梁诚有些惊骇发现,他越是往下,这里的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就越稀薄,若是按如此推断,他下到海面,这里岂不是与归墟海一般是绝灵之海? 这里不可能是归墟海,七彩玉佩并没有任何反应。 不管这里是不是某个绝灵的海域,他也不可能一直在天上,就算能在高空补充灵力,但在这种情况下消耗的灵力要比补充的多,掉下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快到海面的时候,果然没有了灵气与可用来修炼的水灵之气,他便收起雨燕飞剑与玄蛇镯,而后御风术与世俗轻功并用,在海面上踏浪而行。 在这种绝灵海域,能省一丝灵力便是一丝,这或许对他脱困会有所帮助,就如同钱一般,有时候一文钱都能难倒英雄汉。 此刻他心中也或多或少对这片海域有了一些眉目,当初他与颜清若在夜光海,便是进入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海域之中,从那里传送去往归墟海,只是在路上出了意外,而那红袖宫的韩宁只不过是颜清若金蝉脱壳的一枚棋子。 大海茫茫,梁诚知道他一直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能撑得了一年两年,要是十年百年呢,那些被困在禁制寿元耗尽不得而出的修士也是大有人在。 如今他无需想其他,想了也没用,他当下得找个落脚点,踏浪而行看似洒脱,但现在不是洒脱的时候。 “欧欧~~~!” 小半天没有目的的茫然赶路,梁诚终于听到了远处传来成群的海鸥叫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大道理他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焦虑与无奈。 原本他还觉得这海鸥叫得挺难听,没想到此刻听来却是觉得格外悦耳,有海鸟成群的海域,离岛屿陆地就不会太远。 一直忍着没有用灵识探查的梁诚,此刻在灵识全开,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如今见了兔子这才撒鹰。 若是盲目使用灵力最大范围探查,以他如今的修为灵力最多也只能撑三次,更何况是在这种补充灵力只能靠灵识丹药的地方,他必须要冷静。 梁诚灵识里探查到在十海里之外有一座岛屿,在这小岛上还有着凡人居住的痕迹,不由得一喜,至少他能通过这些凡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而至于能找到修士他不抱什么希望。 即便有如同他这般倒霉误入这处隐瞒海域的修士,假如时间呆得太久如今恐怕也已经与凡人差不多,若是能逃出去别人也不会在这里等死,但总得尝试一下。 梁诚将身上的衣物换成广云子送他的道袍,广云子身形高大,当初对他来说有些宽松的道袍,如今穿在身上已是很合身。 这座岛屿大概方圆百里,在岛上有一座如剑般高耸入云的万丈高峰,远远就能看到,在高峰的崖壁上道道如同丝绦般的瀑布垂挂,在高峰之下则是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村镇,岛上绿树成荫,沃土良田遍布。 梁诚在一处海边小镇的码头悄然上岸,他惊讶发现,码头上的船样式各异,有他所熟悉的海船,还有一些则是他没见过样式的大帆船。 小镇上的建筑也是如此,在一些靠近树林的地方还有吊脚楼,其中还有着如同翡翠城一般的风格房屋有着尖尖的屋顶,而且在小镇里居然有的屋子顶端是个半圆如同倒扣的锅盖。 若是一个地方有着风格各异的建筑,那就说明这个地方之人多样与包容。 码头上之人的衣物也是五花八门,怎么喜欢就怎么穿,发式长短都有,如同他这般留着发髻的也不在少数,所说语言也是五花八门,但这并不妨碍这些人交流,因为多数时候,这些人说的都是天渊语。 如今他的天渊语已是很流利,再也不是当初蹩脚的口音,然而天渊语,在天渊海只有修士才会,这里的凡人已然是将天渊语当成官话。 想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询问普通人就知道,但若是想要真正知道这里是何处,他就得问当地势力真正的掌权之人,也就是所谓的高层,不管是什么地方,人都会分三六九等,有着贫富的差距,同是生而为人,却从没有什么公平一说。 在镇里一处热闹的街边,梁诚要了一碗云虾饺,他也不知道这云虾是什么,反正没吃过就尝尝鲜,也算是当地的特色小吃。 就算他如今被困在这里,这该吃的吃,该喝的就喝,去哪不是混饭吃。 从卖云虾饺的大娘那里,梁诚打听到这里名为平安海,这座岛名为剑锋岛,因岛上的剑锋山而得名,在剑锋山上有一个剑锋观,在剑锋观里住着不少上了年纪的老神仙。 听到上了年纪的老神仙,梁诚便知道,这些人或许就是被困在平安海的修士,虽然此处没有灵气也不能修炼,比起寻常的凡人,这些人能活得更久。 第231章 困境感悟 云虾饺的味道很是鲜美,梁诚吃了两碗,也体会到了舌头上真实的味觉,幻境就如同梦境一般,或许不管梦境再真实,却是没有能尝出味道的记忆。 梁诚拿出一钱碎银给卖云虾饺的大娘,也不用大娘找补而后便离开,他倒不是没有铜板,然而这里所用的铜板上边的钱号名为平安通宝。 同时梁诚还知道这平安海很是宽广,有多宽广那卖云虾饺的大娘却是不得而知,而且平安岛不止剑锋岛这么一处岛屿,还有很多地方,在那些岛屿上住着不同的人,这或许就是剑锋岛上之人风俗各异的原因。 而至于这些人是从何而来,这已经不是大娘所能知道,就如同他们村里的人一样,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青山镇方圆几十里的地方去到外边,而这岛上有的人,若是没有必要又何尝不是如此。 梁诚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剑锋山,他并没有急着贸然前去登门拜访或是一探究竟,而是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而后去街上买了一些书籍,就算不能让他找到出的办法,也能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有时候脱困的办法,并不是需要什么逆天的手段,或许就隐藏在普普通通很不起眼之中,而证大道也不一定非得行逆天之事才能证得大道,修士千百年的修行后,还有着入世感悟一说。 梁诚买的书不少,在这里他尽量买一些有关他所不知事物的书籍,除了天渊语言文字的书籍,他还买了一些其他语言文字的书籍,能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就学。 虽然他担心百岁丹会被肖华先行一步得到,但当静下心看书学习后,他反而是不担心,若是肖华来了也得跟他一样倒霉。 镇海岛或许就是一个讳莫如深的陷阱,难怪云方城没有找到或者说是承认有镇海岛这么一个地方,谁来这里谁不得倒霉,不管是太上剑宗或者是海渊盟的人尽管来闹腾,进来容易出去那可就难了。 梁诚在小客栈看了三天书,几乎将买回的一堆书都看一个遍,若他不是修士,还如同当初黄家屯那个医馆学徒一般,没十天半个月估计是看不完,更不要说记住。 虽然他没能从这些书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也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他所买的书中居然有着大明疆域外的语言文字书籍。 有本书名为瀚海杂记,算是一本神怪类的书籍,若是寻常人看就当是消磨时间的闲书,但在他看来里边的一些故事已经涉及到一些萨满巫术的记载。 能写出这种书的人,不会是凭空捏造出来,本身不是萨满修士,就是知道有关于萨满修士之人,可惜年代久远已是不可能找到写书的人。 除了这本书,关于内陆的书籍就很少,有一本名为大明列传的书较为有用,里边记载一些有关于大明时期的神话传说故事。 书中也毫不隐晦写着,平安海便是大明疆域,至于所谓的大明或者内陆书中却是没有说,只是说很是遥远,除了神仙,寻常人无法到达,因为大明是神仙之国。 想要去到神仙之国,就得跨越一处名为天门桥的地方,跨过天门桥如同鱼跃龙门可成仙,也就能去到神仙之国。 梁诚将手中的书合上,看了一眼在晨光中巍峨的剑锋山,或许那天门桥就是出去的办法,只是寻常人无法到达而已,或许这便是他的机会。 但他知道这个机会绝不会那般容易与简单,若不然山上的那些老神仙也不会在观中等死,等着寿元耗尽。 见识过修真界的神妙,知道有着无上神通可学与证道长生的途径,已是没有几个修士还会贪婪世俗红尘这种凡人权力。 若是成为修士还贪恋世俗所谓的荣华富贵与权力,那只能说明本就不是向道之人,在步入修真这一步或许就已经办不到,勉强步入修真所成就只不过是目光短浅,走不了长远,也只不过是高阶修士眼中的蝼蚁。 这三天他除了看书,也在了解着剑锋观的事情。 剑锋观的观主名为青云道长,坊间传闻青云道长已是有着八百岁的高龄,为实打实的得道高人与活神仙,不是那些光靠吹嘘的江湖骗子。 寻常人若是想要见到青云道长也不是那般容易,青云道长轻易不见人,而是闭关修炼,想要跨越天门桥去往神仙之国的人物。 在平安海,能跨越天门桥成为神仙的人不是没有,但那只不过是传闻而已。 梁诚既然知道了有出去的方法,便打算去拜会这位青云道长,若是青云道长真的有八百岁高龄,想必在进到平安海之前修为最低也是结丹初期修士,若不然也不会有这般绵长的寿元。 想到这梁诚叹了口气,结丹大修都被困在这里这般久,他又有什么希望跨过那所谓的天门桥? 如果出不去他该怎么办,这是他来到这里都无法逃避的问题,如果出不去,他难道要在这里安家落户? 若是父母家人在这里,他不会排斥,因为对他来说有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就是故乡,纵使在这里他不能修炼他也不会要死要活,他本就是从凡人而来,回归到凡人中去,没有什么接受不了,更何况他已是有着比寻常人绵长的寿元。 比起一味想着证道求长生,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或许才是修真的目的,就如同世间那些所谓的法术神通与修真功法,本就是为了让人们在上古人族艰难之时生存下去而来,而不是为了让一些人高高在上,也不是为了只用来给一些人增加寿元蝇营狗苟。 在剑锋岛的这三天,梁诚有焦虑有彷徨甚至害怕,但这也让他心境之上有所提升,这种心境上的提升或许不能直接以修为体现,但他知道会对他今后的修炼有裨益与意想不到的好处。 年龄的增长只不过是岁月的累积,而不是一个人是否成长的标志。 修为境界的提升与感悟从来也不是靠拍脑袋得来,而是有着自己的经历与感悟。 晨光透过窗户撒在梁诚已是有了几分成熟稳重的年轻脸上,梁诚笑了笑,此刻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已然步入炼气四层。 原本这就是水到渠成之事,只不过是提前一步而已,想不到会是在这种被困的情况下,若是不能脱困,他就算是能在绝灵之地逆天步入筑基甚至结丹又有何意义? 第232章 剑锋观 蜿蜒崎岖的山道上,梁诚拾阶而上,看着护栏外秀丽的山间风光,可见极远处蔚蓝大海的波澜壮阔。 山道上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与游人众多,就如同他当初在广云子陪同下去往登仙山一样,在那里是他步入修真迈出的第一步,山道艰难,有人半途而废,而有人则是会当绝顶,一览众山小。 但不管是半途而废亦或者是登顶之人,对他也对别人来说,大家彼此也只不过是擦肩而过的匆匆过客,就算父母家人亲朋师长也只能陪着走过人生的一小段时光。 梁诚在半山的留客亭小憩,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不使用灵力也不使用内力,挑个几百斤上山也不会感觉累,服用过混元固体丹后他的身体比之同阶修士能强上三分。 只是那混元固体丹服用几颗后便是再无固体效果,因为已经达到效果的极限,若是再服用就是浪费。 因而想要靠丹药把修为堆起来并不可行,吃饭多了还会撑着,更何况是丹药,是药三分毒,是丹更是毒三分,放在修真界的丹药也是如此。 如今他还剩下两颗,虽然如今他吃混元固体丹没有固体的效果,但当做疗伤丹药还是不错,至少是比一些低阶的疗伤丹药要好。 在留客亭附近坪子上的一处小摊位前,梁诚要了一碗凉茶与几个瓜果,而后蹲在路边与几个往山上挑东西的大叔大伯唠嗑,见他也是道人打扮,几个大叔大伯便与他有说有笑,只当他是其他岛来的游方道人。 “我太爷爷那辈就是干这挑山的活,要说这剑锋观已经有多少年头,谁也说不清,反正已经很久,听老一辈的人说,有这剑锋山就有了这剑锋观。” “青云道长我见过一回,真个是慈悲的老神仙,我当初年轻的时候为了养家糊口头一回挑东西上山便伤了腰,在半道上疼得不行,青云道长路过见到也不嫌弃我一身臭汗,亲手给我推拿,只是片刻就好,而后又能挑百斤的货物,像是没事人一样。” 梁诚听着几人对于青云道长的言谈与他在坊间打听到的两相印证,从中他知道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推拿针灸他自然也会,但这并不是什么神乎其技的手段,至于立竿见影马上就能根除病症的药物手段从来就没有,就算是如今他服用的修真丹药也还得有个吸收转化的过程。 若是暂时止痛也说得过去,但就算是暂时止痛也不会神奇到不用休息就能立刻干活,除非是用了修真手段。 他刚来这里或许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应,然而十年二十年甚至是百年几百年下来,他体内的灵力就会消耗殆尽,就算是有着灵石丹药补充,在这种绝灵之地,灵石丹药的补充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得不偿失。 青云道长能使用修真手段治病救人,这就意味着青云道长体内还有灵力,纵使不多,但对付他这么一个刚刚步入炼气四层的低阶修士还是绰绰有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他没见过骆驼,但也知道猛虎虽老,却也不是尾巴短的兔子可以去捋胡须的理由,那样无疑是找死。 青云道长可以对普通百姓有一颗平易近人的平常心,也没有高高在上的作态,但这也不意味青云道长会对他这么一个很有可能是威胁的外来修士客气。 若是对谁都客气,青云道长不可能成为结丹修士,也不可能成为一方势力的人物,没有底线与原则的烂好人从来是可笑而可悲的存在。 就算青云道长对他没有恶意,但有时候先小人后君子,总比先伪君子后小人要好。 梁诚请了几位大叔大伯喝茶吃瓜果,而后便告辞继续往山上而去。 他在登山的同时,也看到有人坐着抬轿在众多下人的阿谀奉承声上山,这些坐在抬轿上的人,就如同修真路上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修士,比之普通凡人出身的修士家族修士有着诸多的优越与便利,这一点不可否认。 他东拼西凑的一些所谓机缘,甚至是数度死里逃生,也只不过是让他在登山的途中有了一双合脚的草鞋与一身合适的衣物。 剑锋观所在并不是在最高之处的峰顶,而是在距离山顶有一段距离的一处开阔平台上,这处开阔平台上除了有剑锋观的院落,还有不少的商铺俨然一处小集镇。 来到这里有钱的可以住客栈,没钱的就可以在专门供香客休息的长廊里休息,长廊里除了可以遮风避雨,每天早晚还能吃到一碗不要钱的素面。 像是梁诚这种游方道人就会有专门接待的接引道童带进道观后的客院。 梁诚来到道观拿出早就修改过的道牒,然后双手递给院门一个八九岁虎头虎脑的可爱接引小道童。 小道童看了一眼梁诚道碟上的行文很是诧异看着梁诚,而后恭敬行礼说道:“林前辈是大赵国的游方道友?” 梁诚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贫道正是大赵国的游方道人,还劳烦小道友向贵观的观主通传一声。” 小道童双手恭敬将梁诚的道碟递还,说道:“观主师傅已经在山上的剑锋阁等着林前辈的大驾光临,只是观主师傅多有不便,未能远迎,说是失礼之处,还望林道友能见谅海涵。” 梁诚双手从小道童手里接回道碟,当听到小道童的话语,心中骇然,那个青云道人,对他的到来已是了如指掌。 若是在外边,他倒是不会觉得骇然与奇怪,但这里是绝灵之地,难道在这剑锋山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禁制? 不管是何种修真界的禁制,都离不开灵力的加持。 虽然梁诚心中惊骇,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在这个可爱小道童面前作为前辈的和蔼微笑。 他既然光明正大递上道贴,就是表明自己也是道门中人的意思,至于这个身份又有没有用,或者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态度,一种拜山门应该有的态度,更何况自己还有求于人。 防人之心也不是等于没有了该有的礼数与教养。 梁诚倒也没有急着跟那小道童,立刻就动身往山上去,而是要了三柱香,去往大殿拜道君,这般也算是入乡随俗。 当梁诚来到香火缭绕众多香客虔诚祈拜的道君大殿,看着大殿里的诸多神像不由得一愣,除了道君他老人家的神像依旧和蔼,但在两旁则是两尊高大狰狞的异样神只。 第233章 上仙 这两尊高大的狰狞神只,一个是人首蛇身,一个是蛇首人身,都是三头六臂的模样。 那人首蛇身的神像,三个头颅都是貌美的女子面容,一身红色的战甲,六只手中拿着六种乐曲,其中便有唢呐笛子。 而那人身蛇首的神像则是高大孔武,一身金甲,六只手中拿着六种兵器,或者说是七种,在神像的腰间挂有一柄宝剑。 或许这便象征着七情六欲。 天下道门,除了那些古板之人或者以正道自居之人,道门也有着诸多的流派,还有不拜道君的道门。 他们苦行道门或者说归一道门,还不是拿贡品意思一下骗骗道君他老人家的神像,而后便是给百姓分食,平时没有必要贡台上也是干干净净。 心中有道,何须道君面度金? 落霞观道君的铜像,为了救百姓,说融就是融,人在则道在,若是人亡何来的道门香火传承。 不管此处的道观里供奉的是何等神只,又是道门的何门何脉,只要对百姓向善,便是道之所在。 他也没有那种以正道自居,将天下苍生挂嘴边的嘴脸,恭敬行礼,上香三炷,而后满是疑惑跟着那小道童去往后山。 走在道观后山幽静的林间小道,这里已是没有游人与香客,少了些烟火气,却是多出了几分出尘,在山林之中有不少的精舍亭台,有道人在其中修炼,与外边那种喧嚣截然不同,就如同两方世界。 在这里梁诚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不知是阵法禁制的缘故,还是位于较高处的原因。 但这么一点比之外边世俗都不如的所谓灵气,已经不适合修士修炼,这点灵气对于修士来说等于是拿着蚊子喂老虎,饿死是迟早的下场。 “贫道冒昧,孤陋寡闻,敢问小道友,方才殿中在道君神像旁的两位神只有何来历?” 原先还有些拘谨,如今已是在林间蹦蹦跳跳带路的小道童,笑着对梁诚说道:“那是道君的两个手下呀。” 小道童看着一脸疑惑的梁诚,而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林前辈是大赵国来的道友或许不知道,在我们平安海,这两位大神帮着道君抵御想要吞噬此界的域外妖魔。” “这两位大神一位名为颜清上仙,一位名为拓跋上仙,他们都是天澜人。” 想了想,小道童说道:“他们也是我们人族,那只不过是他们战斗时的形态,虽然有些吓人,但若是没有先辈们的牺牲,就不会有我们这方世界的安宁。” 听到颜清上仙的时候,梁诚不由得一愣,颜清这姓少有,若不是因为颜清若与渊瑶古国的缘故,他还不知道有着这个姓氏,而在正阳剑宗的青云峰称其为颜师叔,或许是因为有着隐姓埋名的缘故。 如果他不是机缘巧合牵涉其中,不要说他,一个宗门长老的全名岂会是一个低阶弟子就能知道与能直呼其名。 要是那颜清上仙是颜清若的先祖,那岂不是说颜清若也有着半妖血脉? 想到颜清若变身之后的人首蛇身模样,梁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一想只要不是真正的蛇妖就行,再说哪有那么漂亮的蛇妖,而至于所谓的半妖血脉,他早就嗤之以鼻。 若是所谓的半妖血脉能夺取,不知有多少丧心病狂的所谓人族修士会不择手段,别人有就是妖孽,自己有就是本事,为了修为实力这些人从来都是两副嘴脸。 那拓跋上仙便是红云圣女与拓跋赛雪的先祖无疑,若是这两位上仙知道他们的后人如同妖物般被如今的一些世人视若怪物与异类,他们当初为了此界做出的牺牲是否值得,还会不会义无反顾不惜道消身殒? 对于小道童所说梁诚倒不会怀疑,但也不会全信,其中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剑锋阁位于剑锋山之巅,从剑锋观到剑锋阁,梁诚与小道童只用小半个时辰,虽然不算太远,但这也得益于小道童的体质异于常人。 或许此处不能修真,但也不是没有类似世俗的炼体功法可以修炼,毕竟困在这的人,曾经便是修士,有着凡修功法也就不足为奇。 在来的路上还能见到修行的道人,但来到剑锋阁,就已是看不到其他人,这剑锋阁高有七层,却不是由砖木所构建而是由纯铜所铸造。 看着峰顶之外的茫茫云海,若是雷雨天气这座明晃晃的铜阁,岂不是成了挨劈的地方? 想到这梁诚便恍然大悟,那青云道人所修功法为风雷的功法,若是能借助天地雷霆之威修炼,就算不能提升修为,但肯定也会有好处。 他有玄蛇镯能够储存灵气与水灵之气,然而别人又怎么会没有宝物,别人有着比他双蛇镯与玄水青龙剑更为了不得的宝物也不足为奇。 天下之大,若只是以为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与他当初所想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又有何区别? 不要高估自己,不要小看别人,别人的成功也是通过努力而来,不仅仅只有他的成功才叫成功,他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低阶修士,他的敝帚自珍,又不是没有闹过笑话。 当初他以为自己在世俗能引气入体就很了不得,不管是当时不得而知的灵根,还是所谓的上古引气诀,去到修真界去到太上剑宗他才知道什么也不是。 小道童将梁诚带到剑锋阁后,便告辞往山下而去,可爱的小脸上有着心有余悸的模样,看来以前上来被雷电给吓到过。 看着小道童蹦蹦跳跳离开,梁诚不由得会心一笑,无忧无虑的年纪总是让人怀念,若是他没有得到那修改过的低阶玄水诀,或许他就不会知道自己有灵根也不会有后来的经历。 如果没有成为修士,他如今在青山镇已是如同师傅陆九一般老婆孩子热炕头,在父母身旁尽孝,没事就跟一帮兄弟喝酒习武,又或者与大哥在清崖县城打理着家里生意。 而那样他则是另一番际遇,然而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言,时间也不会回到从前,纵使通天大能也无法做到,若是做到了,那也只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逝去的终究已是逝去。 梁诚看着这座楼阁,他能不能出去,就看这位青云道人愿不愿意帮他,靠着自己去独闯那天门桥,他知道他还没有狂妄到比一个结丹修士还能耐。 然而他也不是没有所依仗。 第234章 一方守护 梁诚立于剑锋阁前,恭敬行礼朗声说道:“贫道赵国归一道门散修林青山,拜见青云前辈。” “青山道友无需客气,老夫多有不便,有失远迎还望道友见谅,道友若是有何种疑惑可进阁中一叙,若是道友有所顾虑,天门桥便在眼前。”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剑锋阁内传来,梁诚察觉对方的微弱的灵识波动之中,似乎有着油尽灯枯的意味,也就是说对方不出百年就会寿元耗尽,若不是在这种特殊的地方,这等显露寿元犹如自曝其短的情况对一个结丹大修来说绝无可能。 对于进入这铜阁梁诚或多或少有些顾虑,并不因为对方或许是好人他就放松警惕,青云道长所谓的好,他也已经明白是对于这里寻常的百姓,一路上来山上那些所修行之人没一个是曾经的修士,这就让他不由得不警惕。 天门桥便在眼前? 梁诚很是疑惑,外边除了云卷云舒的苍茫云海,还有那些如同在云海中犹如小岛立于波涛间的诸多山峰,他却是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之处。 就在梁诚疑惑的时候,剑阁里传来青云道人一声悠然的叹息。 接着梁诚便看到剑锋阁外边的空间一阵扭曲,而后一座若隐若现由雷电组成的桥梁如同从远处天际凭空出现,而后向他所在渐渐靠拢。 待到这雷电之桥连接到剑锋阁的平台前凝实,梁诚却是发现这不是什么雷电之桥而是一座晶莹剔透,犹如冰雕玉砌一般通天桥梁,表面流光溢彩,隐隐有着雷霆之力。 这便是天门桥? 若不是他还没有费尽心思去寻找着天门桥,他此刻都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看着这座天门桥,梁诚却是没有上桥离开的意思,若是那般容易离开,其他人他不知道,但为何这青云道人没有离开? 梁诚看着剑锋阁打开的大门,又看了看天门桥,而后只能苦笑着再次行礼而后进入剑锋阁。 当一踏入剑锋阁的大厅,梁诚立刻感受到了浓郁雷霆之威的感觉,阁中的各种物件摆设也不例外,也都蕴含着雷霆之威。 这让他很是惊奇,若是在外边这可是很值钱的炼器材料,而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寻常的生活器物,暴殄天物倒也算不上,在这里也卖不出去,卖不出也就只能当家具摆设使唤。 在大厅之中有一块巨大的白玉屏风,在白玉屏风之上有一幅山川字画,名为天下疆域,在这幅天下疆域最西南的一处偏僻小角落标注着一个指甲盖的地域名为大明。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白玉屏风上的天下疆域,纵使他成为修士也不敢说就能游历整个当初的大明疆域,大明疆域在这宽阔的天下疆域里也只不过是角落里微乎其微的一隅而已。 在大明疆域之外有广阔的瀚海草原与瀚海沙漠中的诸多部族王国,以及南方位于南离森林里的南离国等部落王国。 只是在这大明的疆域之外的地方他却是有种莫名难辨的感觉,其中肯定有着某种禁制,或是他的修为不够,当梁诚找到归墟海的时候,归墟海就如同一个大陨坑一般,在这天下疆域中也是微不足道。 他想要看看那大秦在何方,却是一直找不到,就算他如何努力想要用灵识探查也是无用,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之感,与深陷其中的迷茫。 他知道这种无力感是来自何种感觉,那是一种不管是身份还是修为上都难以逾越鸿沟的迷茫,在这苍茫浩瀚天地之间,他只不过是一个渺小得如同尘埃般出身普通凡人的低阶修士。 想到这,梁诚抛开心中杂念,纵使他微若蝼蚁也有着御剑九霄之志,而他与颜清若身份修为上的差距,颜清若给他的不是挫骨扬灰也不是忘情丹而是百年等待。 梁诚再次看向白玉屏风之上的天下疆域,已是没有了原先的那种震撼,他不是好高骛远的人,也不是杞人忧天的人,只有着眼当下才是活着。 这白玉屏风肯定有古怪。 “可惜青山道友不是老夫所等的有缘之人,能从这天下疆域之中这般快脱困,可见青山道友在心境之上有着过人之处。” 梁诚苦笑,他的心境之上哪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只不过记住老师们的话,即便是成为修士,他也不会忘了,修士只不过是有着灵根比之寻常人能修炼特殊的修真功法而已,归根结底修士不是神仙也是人。 而此间的芸芸众生,在天道之下又何尝不是皆为蝼蚁一般没有区别,因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青云道长没有所谓的童颜鹤发与仙风道骨的模样,若不是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道衣,模样也就跟寻常的乡下小老头差不多,有几分与寒江道人般的和蔼面相,在世俗都是紫衣天师。 青云道长若是换身寻常衣物往街角靠墙之处一蹲晒太阳,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位结丹大修。 反而是那些修为不上不下之人喜欢装门面,真正有实力之人已是不会在意这些虚妄。 梁诚再次行礼说道:“青云道长谬赞,晚辈惶恐,学生心中有着疑惑,还望老师能解惑。” 年高者为长,不管是年龄还是修为,他都是晚辈学生, 而称呼青云道人为老师,这也并不是梁诚在攀关系或者讨好青云道人,真正的道门中人,并非都需讲究什么慧根悟性,而是一颗向道的心,不会便学,不懂就问。 当初云飞观中年幼的道人在师长们下山御敌之时便是如此,广云子的学识渊博也不是靠着名师指点得来。 青云道人笑呵呵打量着梁诚说道:“你是以青山修士的身份,还是以归一道门的身份?” 梁诚行礼说道:“后学晚辈,在前辈面前不是修士,而是一个游方道人。” 青云道人点了点头说道:“我道中人有着提携后进晚辈的义务,这也是责无旁贷之事,然而纵使我道中人也有远近亲疏之分,除了天道大公无私,众生谁能无私?” “我打开天门桥让你离去,便是因为,你身为修士却是与众不同,能与贩夫走卒谈笑风生,能与寻常百姓为善。” “若是你与那些外来之人那般,此刻你已是灰飞烟灭,不是此处留不得,而是我留你不得。” “这方空间,为大明最后一隅,而老夫便是这一隅的传承守护。” 第235章 最后的大明一隅 听到青云道人如此说,梁诚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后怕,庆幸的是他入乡随俗守规矩,而所谓的入乡随俗除了守规矩又何尝不是一种尊重,这是他早就知道的道理。 后怕的是,青云道人若是想要除掉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算青云道人在这里没有灵力寿元也即将耗尽,然而身为一方守护,调动空间之力抹除他这么一个修为低微的练气初期修士轻而易举。 洞天福地他见过也经历过,但如此宽广的一方空间是他闻所未闻之事,对于生活在此间的凡人来是,这便是一方宽广的天地与一方没有边际的世界。 若是这大明最后一方天地,其存在的时间也是的确久远,而听青云道人的话语中,他也不是第一个误打误撞进入此间的人,其他人的下场已是不用多说。 果然对于此间的普通凡人来说青云道人是活神仙,但对于闯入此间的修士来说无疑是地狱,绝不会是逃出生天的地方。 不是青云道人不能容人,而是此处空间不能,除非他散掉修为甘愿成为一个寻常普通凡人,在这里如普通凡人般生老病死。 修士没有几个会甘愿这般,就算愿意,但他有放不下之事。 幸亏他不是有缘人,若不然他可不想当什么传承守护,纵使在这方空间如同神仙一般存在,但也只不过是如同一个看家护院的杂役一般,梁诚不知道当初开辟此处空间的大能是何等存在。 在这里有着当初大明的子民,或许这青云道人本身就是这方空间的人,他也不用担心与自作多情他会成为那个有缘人。 只是梁诚有些不明白,青云道人放他走,难道就不怕他将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此间给透露,亦或者还有着某种缘故,云方城知道不知道此间,而这里会不会是造成风暴海独特的原因? 见到梁诚面色阴晴不定露出疑惑,青云道人笑道:“除了你的与众不同,你的身份也是我放你走的原因,你是江曲的部下,也是巡游散修。” “若只是前者,我会废掉你的修为,让你成为一个普通凡人,如果是穷凶极恶之人便抹除。” “云方城说是镇压风暴海,实则是稳固与守护此处空间,若不然你以为赵国与天渊海的修真界,为何会对云方城这等散修势力如此客气?” 虽然青云道人没有多说什么,但已经不言而喻,这位结丹大修也是云方城的人,或许云方城的修士便是从这所谓的大明一隅而来。 这里没有灵气,却不代表着这里就没有那些有灵根的凡人,毕竟这里不是归墟海那般是由一颗巨大的域外绝灵陨石给砸出来。 梁诚知道他没有危险,还能出去,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青云道人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刚松了口气的心情跌落谷底。 “你非此地之人,若你想出去,需要在这里待上三年,让体内的灵气消散方能通过天门桥离开,若不然,即便是能踏上天门桥,也难以逾越空间屏障之处。” “进来或许容易,出去就会有些难。” 看着依旧笑呵呵的青云道人,梁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如此方才何必打开天门桥? 但别人没有提醒与告诉他的义务责任,从来都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更何况眼前这有着几分和蔼面相的青云道人也绝非什么善男信女,那些误入此间的修士,要死要活或者是不愿意配合之人,又有多少人死其手中。 放过这些所谓无辜的人,难道要将此间或许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泄露出去,亦或者是以此间诸多凡人百姓的性命为代价?谁该死与谁不该死,也已经不言而喻。 假如他没有着巡游散修身份或者与江曲有着关系,恐怕青云道人也不会对他这般客气,在这里青云道人是一方的传承守护,而出到外边则是结丹大修。 青云道人的目光看向门外苍茫的云海,而后淡淡说道:“无数岁月下来,此处空间已经变得不太稳固,或许是明天,或许是明年,亦或者是百年千年,这里将会不复存在,而我大明最后的一隅也将不复存在。” 梁诚身为大赵国之人,对于那个遥远一统的大明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对于这些生老病死都在此间的诸多凡人来说,在他们的意识里依旧是大明之人,那个强大能与域外天魔一部分抗衡的帝国。 没有永恒的帝国,也没有不会有永生的修士,纵使争得所谓的大道,获得所谓的长生也是如此,终有一天世间万物包括时间也会走到尽头。 从踏上修真的道路,梁诚就已明白,修士所谓的绵长寿元也只不过是比凡人能多活一些岁月而已,岁月无情,对于凡人来说是如此,而对于修士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不想在这里空耗三年,对青云道人说道:“晚辈想试一试。” 青云道人收回目光笑道:“可以一试,无数岁月下来,能从天门桥出去的人虽然凤毛麟角,但也不是没有,当初就有一个名叫韩苦来自风渊国的人,便是以凡人之躯通过天门桥回到风暴海。” 听到青云道人说那个通过天门桥的凡人名叫韩苦来自风渊国,梁诚虽然面露惊讶之色,但心中也有了猜测,韩苦能离开风暴海,或许正是因为通过天门桥这种类似传送禁制的缘故。 只是诸多被困在这里的修士,不是被困死,就是闯天门桥失败,但韩苦又是凭什么通过天门桥,而这青云道人对那些外来之人也不像是好说话之人,又凭什么给韩苦凡人这么一个误闯进来的机会? 青云道人也不卖关子笑道:“因为,这名为韩苦的凡人与你一样,身上都有着一份灵皮海图,这便是我给他机会的原因。” |“所谓的灵皮海图并不只一份,而是很多份,这是当初那位开辟此处空间的通天大能道消身殒之时给后人所留,为的是让后人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只是无数岁月下来所剩不多。” “能得到灵皮海图的认可,这就意味着有着当初那位通天大能后人的血脉气息,这才是老夫给你行方便的根本与让你进来的原因。” “若不然你连老夫的面都见不到。” 前边梁诚听得倒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他来到这里就是按着灵皮海图的记载而来,来到风暴海也已经猜出灵皮海图有古怪,然而他能有什么通天大能后人的血脉气息。 他家祖祖辈辈都是乡下的小佃户,连属于自家的田地都没有,当初他还羡慕林山他们祖上能在青山镇留下祖宅。 若是他家有这等风光的祖上,就算不知道是了不得的通天大能,但怎么说也会有拿得出来炫耀与人比的先祖。 他能得到灵皮海图认可进入此处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236章 镇海不是岛 梁诚心中满是疑惑问道:“在前辈面前晚辈不敢说假话,晚辈祖上并非那个能开辟此间的大能,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寻常的普通凡人。” 说完梁诚拿出那块搅风搅雨还有着诸多古怪的灵皮海图,如今他已经确定这青云道人没有害他的意思,但这也是建立在他巡游散修与是江曲发展之人的缘故,若是换一个人试试。 这灵皮海图,他从韩苦那里获得本身就是一种交易,他当初没有除掉韩苦便是如此,也是为了引开魔蛇教之人的视线,在当时是他最为正确的选择。 然而交易终究是交易,他与韩苦也只不过相互利用而已,韩苦没有必要对他感恩戴德,他当时何尝不是在算计韩苦为自己脱身,而如今的灵皮海图,又何尝不是韩苦在算计他。 经历过张烈的事情之后,他更是明白,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被别人算计着,自己以为是下棋之人,但有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别人棋局中的棋子。 青云道人神色有些复杂看着梁诚手中的灵皮海图,没有要接的意思,而是喟然长叹说道:“千年前还有我诸多大明后人来到这里,然而到了如今已是寥寥无几。” “那个韩苦,虽也是我大明后人,然而却是已不知我大明的存在,毕竟只是凡人而不是修士。” “你是修士,却算不得我大明的子民,而是我大明的皇族。” 梁诚闻言苦笑,他如何就成了大明的皇族了? 若他真的是大明皇族的后裔,不说与江采月那小姑娘一样如同生活在仙家,但起码也会是衣食无忧,以太上剑宗与海渊盟对待大明皇族血脉来看,虽然不会有什么如同世俗一般的敬畏,但也有着一种尊重。 毕竟当初带领整个大明修真界对付域外天魔的便是大明皇族,保存了一份人族血脉,不是世俗一般的帝王那般只懂得贪图享乐压榨百姓昏庸无能。 若无当初的大明皇族,他们这方区域就会如同其他一些地方那样,到了如今依旧是千万里为不毛之地没有人烟。 而他若是大明皇族的后裔,有着大明皇族的血脉,也不至于去到青山镇的码头当个记账挂数的伙计才头一回敞开肚皮吃上饱饭。 青云道人打量着梁诚,只是笑而不语,让梁诚有些莫名其妙。 突然,梁诚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或许不是什么大明皇族之人,也不是什么大明皇族血脉,但颜清若这位公主殿下却是。 他之所以能学渊瑶幻息,便是因为他与颜清若的关系,江采月说颜清若的身份更为高贵,他当时也只是笑笑,毕竟修真界所谓的皇族血脉只是一种象征。 修真王朝也不是世俗那般家天下的传承,而是如同世俗上古之时的禅让,能者上庸者下的传承。 他却是没想到,颜清若的身份不但是渊瑶古国的公主殿下,就是在原来的大明也是尊贵。 难道开辟此处空间的那位通天大能便是颜清上仙? 所谓道君在此界不会是具体的某人而是一种道的象征,道君也不会是某个修真王朝的修士大能或者是某个修真王朝的帝王,所谓的道祖,在他们归一道门来说也只不过是能窥得一丝天道的人而已,而不是创造天道的人。 青云道人对若有所思的梁诚微微一笑说道:“你或许已经明白,在修真界,我人族所谓的血脉只不过是一种象征,没有谁的血脉比谁的高贵。 “我等人族的血脉一论,只不过是牵强附会地将人分三六九等而已,先祖的荣耀从来不是用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理由与吹嘘的资本。” “人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修士也一样,而我等人族修士,先为人,后才为修士。” “你如今能不能通过天门桥,这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若无一点能耐本事,亦或者过人之处得到天门桥的认可,就算你有大明皇族的气息,也得三年后才能通过。” “在此间,即便我是自甘守护家乡故里的一方守护,我也做不到让你立刻离开,而你只有一次机会,这或许便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帮助。” 梁诚也叹了口气,此刻他没有因为自己已是有着大明皇族的气息或者身份而感到高兴,因为那个给他这种身份气息的女子与他只有岁月幻境之中的百年姻缘。 不管当初的乾若凡是出于什么目的撮合他与颜清若,都是为了颜清若能步入元婴。 或许对他来说,岁月幻境之中那种青梅竹马与执子之手的感受不及凝结元婴心境的颜清若感受得深切与真实,但他又怎会忘了那如同一世的白头偕老。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他如今已是炼气四层,或许修为依旧低微得有些可笑,但以他的灵根资质也没有什么逆天的机缘,这也已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三年间他也一直在努力着,他相信他总有一天也会站在山峰之巅俯瞰天地苍茫,而站他身边之人,他希望是那个喊他阿诚哥邻家少女般的颜清若,而不是什么身份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与元婴大能。 青云道人自然不会知道,眼前他这个晚辈心中所想,青云道人甘愿守护一方空间,这里除了是他的故里家乡,或许还有着故国的情怀,但更多的是有值得青云道人守护的事物。 而他的另一个目的则是找到百岁丹的丹方并炼制。 于是梁诚将关于上古造化丹以及镇海岛的事情告诉了青云道人,他倒已是不担心青云道人会打这上古造化丹的主意,要想打,这青云道人也得出得去才行。 倒不是青云道人不能离开这里,而是不舍也有着某种限制,既然先前有诸多人拿着灵皮海图来到这里,那就说明,青云道人肯定知道诸多有关镇海岛的事情,他不会以为只有他得到这份灵皮海图才是独一无二之物,而别人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梁诚有所保留的叙说完后,青云道人笑道:“那镇海不是岛而是鼋。” 第237章 镇海鼋 梁诚闻言一愣,镇海不是岛,而是一只鼋,也就是大甲鱼,他有些难以置信看着青云道人,不过随即便释然,他才步入修真几天,当初苏暮云不是说过神龟岛的擎天龟有方圆百里,上边有着山川河流与修士凡人居住。 就算是青峰岛真的是一只玄武神兽他也不会感到奇怪,原先他看青峰岛的地图就觉得青峰岛如同玄武,而他所在的药岛丙七三则是玄武尾巴甩出的水沫般渺小。 “镇海鼋为镇守风暴海紊乱飓风的灵兽,也是云方城镇守风暴海大阵其中的一环,当初开辟此间的那位先辈,除了让后人能在这里安身立命,也有着稳固风暴海吞天魔风的用意。” “这吞天魔风为当初域外天魔一名魔将陨落之时的一柄本命魔器碎裂所留,若是不以大神通的阵法压制,不但天渊海,就是所谓的内陆也会受到波及而成为不毛之地,除了化神大能无人幸免。” “无数岁月下来,如今吞天魔风的威力已经是渐渐消散,但风暴内海的空间依然紊乱,若无元婴修为,依旧是危险。” 梁诚这才明白风暴海形成的原因,虽然他不知道那魔将是何等修为,但恐怖已经不用多说,只是本命魔器碎裂就能让这片宽广的海域变得凶险异常。 而那位能除掉那个魔将的通天大能更是了不得,但也只能压制那本命魔器碎裂之后毁天灭地的余威力让岁月消耗。 无数岁月下来,直到今天,这里的飓风依旧是让人望而生畏,若是那碎裂的本命魔器威力炸裂开来,恐怕就没有他们这些后人什么事。 他的先祖或许不是了不得的人物,但也肯定经历过那场上古之战,如今能有他,便是先辈们不惜道消身殒留给后世之人的结果。 “在镇海鼋的身上的确是有上古寿元丹的丹方,是镇海鼋吞噬了一个上古之时的人族叛徒所留,在上边也的确有着去往通海殿的秘密,然而这镇海鼋可大可小,徘徊于风暴海内外海之间,时而上浮时而下沉,踪迹难觅。” “就是云方城也只能个确定其大致的海域,而不能确定其准确的行踪,这镇海鼋也并非寻常的灵兽,当初也有不少人打这镇海鼋的主意,就连一些云方城的败类也有所行动,然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了镇海鼋的口粮。” 说到这,青云道人老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继续说道:“只是随着灵皮海图的减少,一些别有用心寻找镇海鼋之人的覆灭,此事随着岁月的流逝也就成了为数不多之人知道的传说。” 梁诚听到真的有上古寿元造化丹,心中一喜,但听到青云道人后面的话,心中则是无奈,当初去寻找寿元造化丹的那些人里恐怕也有着元婴大能,这些人都没得到而覆灭,凭什么他就能得到? 难道凭着他的吞噬灵蚊? 或许这便是关键所在,前人不会是后人想的那般愚蠢,而后人也不会一无是处没有任何建树,若不然如今的人恐怕还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修真界也不会有诸多改良后更为有效的功法丹方。 如今风暴海那吞天魔风已经消散,或许有人便找到破绽,而这破绽很有可能就是变异海蛊,变异海蛊毕竟也是魔蛊,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功效,他不知道,这不代表别人也肯定不知道,他才几斤几两,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红云圣女或许知道怎么使用变异海蛊找到那镇海鼋的准确位置,然而红云圣女的变异海蛊已经被他的吞噬灵蚊给吞噬,他也不可能带着红云圣女一起来找,他又不真的是那位了不得有着结丹后期修为的青山修士。 就算红云圣女为了母亲愿意与他一起冒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恐怕不会贸然前来寻找那镇海鼋,百岁丹虽然他是志在必得,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会在没有一点把握的情况下找死。 如今他的希望或许就寄托在即将蜕变的吞噬灵蚊身上,至于除掉镇海鼋,他办不办得到另说,就算办得到,他也不会贸然去那般做。 这镇海鼋是压制风暴海狂暴飓风的重要一环,就算如今没有了吞天魔风,但也会造成飓风肆虐而让无数人死去。 或许有的人为了一己之私,不会顾及他人死活,也不会去想后果,但若是他以一己之私而获得百岁丹,即便父母能因此长命百岁,也将会是有损阴德之事,这与他的初心与愿望也已是背道而驰。 见到梁诚沉默不语,青云道人微微一笑说道:“那寿元造化丹所需材料过于珍贵,即便有丹方也已不是寻常人所能炼制与服用,得来反而是祸端。” 梁诚也不解释他已经服用过寿元造化丹,对他来说寿元造化丹已是毫无用处,也正如青云道人所说的那样,如果他有这种能让修士增加百年寿元的丹方在身上便是祸端。 若是他以为是奇货可居,那便是怀璧其罪的下场,与那些到处显摆阔绰炫耀宝物而被惦记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梁诚好奇问道:“晚辈冒昧,前辈既然知道了那寿元造化丹的丹方所在又如此了解内情,前辈有没有心动过?” 梁诚这般问的确已是冒昧至极,或许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然而为了能获得百岁丹,就算是让青云道人觉得他无礼,他也得知道更多的情况,而那通天桥他倒也不怕青云道人给关了,让他等个三年才让他离开。 他既然问出那所谓的镇海岛就已经是说出了他的目的与想法,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坦诚一些反而会更好,前提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 青云道人并没有恼怒的意思,梁诚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太过难堪,毕竟等会还要请青云道人指点他跨越通天桥,韩苦能办到之事,他或许也能办到。 青云道人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说道:“百年的岁月对于寿元将近的修士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老道我也有想过,但那却不是我能轻易所得到之物,而且我的神魂已是与这方空间融合,即便有寿元丹也是无用,除非我舍弃这一方故土。” 听到青云道人如此说,梁诚便知道,青云道人不会舍弃这方故土,而且也不会在这处空间已经不稳定的情况下,对有的人来说为能多活百年便可以不择手段,就如那阴阳老祖,但对有的人来说,若是为心中的信仰与执着,又何惜百年寿元。 但不管是阴阳老祖还是青云道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执念,不说是什么自私自利与大公无私的大道理,也都是为了自己心中所想,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青云道人接着说道:“那镇海鼋之所以放在那片海域,除了是大阵的一环,也是那位布阵前辈留给后人的一种考验,若是没有关系之人,纵使是元婴修士也会是无功而反,如果不知道进退死活便是成为镇海鼋口粮的下场。” “你有着资格前去考验,或许也有机会得到那寿元造化丹的丹方,如今吞天魔风最后一丝气息已在三百年前消散,对你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危险那处海域也已算不得太凶险。” “我成为此方守护对外边已是不再关心,但从你方才所说,作为过来人,我可以告诉你,对你来说凶险的不会是镇海鼋而是人。” , 第238章 等不了三年 梁诚谢过青云道人的指教,他已经在这里逗留了三天,外边便有一个结丹大修再往这边搜寻而来,魔蛇教既然能找到镇海鼋的破绽,培育出用来替代消耗的变异海蛊,那这就说明肯定有了把握。 只是让梁诚有些不明白的是,既然红云圣女原先本身就有着变异海蛊,当初魔蛇教为何不直接让红云圣女前来,毕竟红云圣女也是所谓大明皇族的后裔,而不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所说的那般是什么半妖余孽。 在这别有用心之人里,不会包括他的师兄武岳这样的修士,虽然武岳身为太上剑宗执法堂修士,有着清除妖族余孽的任务,但对于寻常的普通百姓,武岳却是能做到手下留情。 然而像武岳这般的修士毕竟是少数,无数岁月的潜移默化下来,又有多少人认为当初的天澜人就是妖族,又有多少以人族自居的修士,其本身就是有着所谓天澜人的血脉而不自觉。 在这种强加的大是大非面前,又有多少所谓的人族修士会想过,其实大家都是人而不是真正的妖物。 对于这些是是非非,其中是否还有着更为惊天的内幕,不是他如今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能知道,他现在已是对镇海岛或者说镇海鼋有了更多的了解,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地。 至于韩苦有没有坑他,梁诚觉得都已经不重要,不是他大度,而是就如同骗子强盗事情败露,就会气急败坏狗急跳墙,只觉得别人就应该给他骗给他抢一样,别人不能进行任何反击就得是待宰的羔羊,却是忘了这世上还有各凭本事吃饭这一说。 技不如人,就不要怪别人心狠手辣,他当时也不是想过除掉韩苦父子吗,更何况他也知道灵皮海图会有麻烦,若不然魔蛇教也无需大费周章寻找灵皮海图。 或许魔蛇教缺的就是灵皮海图里边的关键一步,不然哪还有什么寿元造化丹,哪还会对那青山修士穷追不舍,不惜布下祭炼大阵掩人耳目。 梁诚问道:“敢问前辈,不知那韩苦是如何能得到天门桥的认可而后离开?” 这是他如今最想问的问题,青云道人看了一眼外边直接通天际流光溢彩的天门桥,对梁诚说道:“至于韩苦是如何通过天门桥,我却是不得而知,若是我知道了又何须只能给你现在一次机会,而是建议你等三年后才离开。” “若不等够三年或者是得到天门桥的认可,不管你能否跨越天门桥,都将会被传送离开此处,而至于会被传送到何处却是不得而知生死由命,百年内都不得再踏入此间,你可想好?” 梁诚闻言无奈看着青云道人,他不知青云道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或者不能说,三年他已经等不起,倒不是他缺这三年的时间。 若是在这等小空间的绝灵之地待上三年,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有尽失的危险,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此生恐怕都无望回到故乡,到时候他一出到外边就很有可能被肖华或者是那布达与魔蛇教之人察觉。 至于求助江曲,三年之后的局势又会是如何谁也不知道,他若是没有了利用价值,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江曲又凭什么会对他另眼相待,杀人灭口对江曲这等人物来说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而且他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没了修为功法的掩饰,他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梁诚稳了稳心神不去想这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与其等死,他还不如放手一搏。 从他对韩苦为数不多的了解,韩苦的过人之处便是隐忍,而能让韩苦忍辱负重的绝不会是什么高官厚禄与荣华富贵。 若不然他一个皇家侍卫长当得好好的,何必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隐姓埋名,抚养韩天生这位风渊国的九王子殿下。 不管如何他都得尝试,哪怕失败,这处空间虽然是通天大能以大神通大手段造就,无数岁月下来已经有了不稳固的迹象,他倒不会担心此间之人的死活。 不是他冷血无情,而是云方城自是会有安排,他操心也没用,风暴海安置这里的人也只不过是占九牛一毛的区域绰绰有余。 既然空间不稳定,他便可以尝试破空而去,他的银蛇镯便是有破空之能,只是因为银蛇镯的等阶太低,他修为低微有限,还做不到如同他与颜清若双剑合璧之下使用通天剑诀踏破虚空那般的威力。 但他的银蛇镯好歹也能破空十丈,这便是他的依仗,若只是突破屏障问题不大,除了破空之后会让他灵力尽也没有什么好担心,但若是屏障太宽,他也只能等上个三年。 梁诚选择了尝试,青云道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见梁诚没有多问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或许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碍于某种规矩禁制,青云道人不能向他言明。 “能成就一个人的不会只是运气那般简单,运气就如同机会,机会从来不是天上掉的馅饼,而是给有准备之人所留的机缘。” “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者,不是有着过人的才华,便是有着坚韧不拔的意志,而我等修士能证得大道的也是如此,你所见到别人的一鸣惊人,这又何尝不是别人蓄谋已久经历各种艰辛磨难,甚至卧薪尝胆的准备而来?” “纵使有着过人的才华坚韧不拔的意志,若是没有执着,百死而犹不悔的执着,又有几人是能与众不同?” 青云道人虽然没有直接言明跨越通天桥的条件或者如何得到天门桥的认可,但话中已是不言而喻。 梁诚恭敬向青云道人行弟子礼说道:“学生多谢老师指点。” 梁诚扪心自问,他有过人的才华吗? 别人在当初他那个年纪出口成章,有的已经是童生秀才,而他还在爬墙头为了多能认识几个字,理想只是将来能找到一份管吃管住的活计,吃上饱饭赚些钱给家里补贴家用。 来到修真界,他的灵根资质低劣得可以说是不堪入目,与那些八岁神魂稳固就能步入修真的天才相比,他当时连什么叫灵根都不知道。 若说坚韧不拔的意志,他好像除了能吃苦,也没有,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人愿意有事没事就自讨苦吃? 他当初就是一个出身普普通通的穷苦乡下少年而已,或许有着一些机缘,但更多的是执着,一种相信未来会更美好的执着。 这种执着让吃上饱饭,而这种执着也让他步入修真,他承认自己贪生怕死,因为他还有着牵挂,他说不出那种百死而犹不悔的话语。 但为了他的执着,或者说是初心,纵使他微若蝼蚁也有着鸿鹄之志,将来也要站立在山峰之巅御剑九霄。 出到剑锋阁,梁诚看着眼前的天门桥,或许他在这大明一隅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收获,然而在此间心境上的稳固与收获,是多少灵石丹药都换不来的机缘。 梁诚再次向青云道人深深行了一个弟子礼,若不是青云道人与他方便给他机会,他哪里来的三天时间感悟体会。 梁诚的这一礼是道门礼,青云道人的面前他的身份不是修士,而是归一道门的后学晚辈,青云到人也不是结丹大修与一方守护而是他的道门师长。 “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青云道友,后会无期。” 青云道人洒然一笑回礼说道:“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青山道友,后会无期。” 第239章 通天门 梁诚临别一礼的后会无期,对于青云道人来说百年之后已经寿元耗尽羽化,而对他来说,若此行他不能跨越天门桥的空间屏障,你便是生死难料。 虽然青云道人已是将他以学生般对待,但作为老师只不过是解惑授业,已经将可能危险告诉他,如何抉择却不是老师所能帮做决定,那样做便不是老师,更何况两人也只不过一面之缘。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老师也没有义务与责任如同照顾婴儿般去对待学生,学与不学从来都不是老师所能左右,三百斤的牛头不喝水摁着也没用。 他遇到的老师不管是敌是友,都没有对他做到什么必须得怎么样而只是建议与指点,若无自己的所思所学终究是如同读死书一般。 不管是师傅陆九还是师傅武安城也没有要求他必须得刻苦努力,努力与不努力,若是还得让老师催促监督,那只说明这样的学生弟子要来何用。 梁诚看着眼前的天门桥,虽然天门桥看着凝实,但所组成天门桥的并非石板与木头而是雷霆之威,或许能不能迈出第一步,就已决定有没有跨越天门桥的资格。 在天门桥的下方便是烟雾缭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他也不得不佩服韩苦,是何种信念执着才给了韩苦这个普通凡人迈出第一步的勇气? 若他不是修士,恐怕这第一步迈出就会很是艰难与犹豫。 梁诚收起思绪,而后看着前方如同通天般的天门桥,迈出脚步走上去。 这一步踏出,他只觉得犹如脚踏实地,并没有让他直接掉下深渊,但这也只不过是开始,若是不能跨越天门桥的空间屏障,他就是能在天门桥上翻跟斗耍杂技也是无用。 随着他的这一步迈出,梁诚只觉得眼前流光溢彩,而后再向后边看去,已是看不到那高耸入云巍峨的剑锋山,周围只余茫茫云海,他仿若走在位于九霄的仙桥一般。 梁诚也终于体会到了所谓的缩地成寸之感,若是他能有这种神通,千里万里对他来说如若咫尺。 随着他不断在天门桥上迈出前进的步伐,他只觉周围云海渐渐稀薄,而后仿若置身于无尽夜空之中,此刻再回头看去,身后的桥面已是消失,他已是没有回头路可走。 此刻梁诚也察觉到了浓郁的天地灵气,他如今已是在高空之上,他觉得的一直前行,则是正在一路往上。 这种错觉很是诡异,当初他在黄跃仙居就有着这种错觉,一种在距离上的错觉,从黄跃仙居之上下到溶洞虽然只是短短的距离,却是让他体会到了从山上到地底一种距离上巨大的变化。 而那黄跃仙居的所谓溶洞,是否也是开辟出来的一处溶洞空间? 梁诚不知道,如今黄跃仙居已经坍塌,那处溶洞小空间也已经消失。 就在眼前即将是黑暗的时候,梁诚突然看到了漫天璀璨的星辰,此刻的通天桥已是如同夜空之中的七彩桥梁。 只是让梁诚有些意外的是,那些仿若近在咫尺的星辰,实则离他很是遥远,也不是他以前小时候看天上的星星一般,那时候他觉得星星很小,就如同挂在天上的萤火虫一闪一闪。 此刻他已是觉得遥远之处的星辰之巨已不是他所能到达与想象中的那般小,而他有着这种感觉,全都是因为如今脚下的天门桥给他莫名的感应。 莫非天空之上的宇宙不是虚无,而那些星辰就是一方世界? 梁诚对于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身为修士之后就知道天地之宽广已不是他所能想象,在剑锋阁的那幅天下地域之中,他又有了一些直观的了解。 如今位于这几乎已经高出九天之上的所在,让他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回首望去,下方的大地边际已是犹如有着圆形的弧度。 一种让梁诚从没有过的震撼此刻油然而生,他们的这方世界会不会也是浩瀚宇宙之中的一颗星辰? 梁诚虽然感受着从没有过的震撼但他知道,这些不是他现在所能想象与理解的事物,他当下得尽快回到风暴海,他有鸿鹄之志不假,但他还没有这破天之志。 毁天灭地或许已是他能知道的大恐怖,而碎裂星辰已是他所不知道的存在。 纵使他与一些寻常的修士说起他现在的经历,恐怕也没人会相信他。 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是人们都有过的想法,但却是没人知道,即便知道也只不过是传说故事而已。 有了这种几乎已是神魂上的震撼,或许他今后再见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物也不会觉得太过奇怪,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机缘与心境上的历练。 不管这些对他今后的修炼有没有帮助,他都已知道,人在这浩瀚的宇宙之中是多么渺小与微不足道。 梁诚稳住心神,再次收回思绪,如今他已是不知不觉离开了那处大明一隅的空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道巨大的门,一座天高的白色大门,这座如同凭空般出现的白色大门,便是他所要跨越的空间屏障。 只有通过这道大门他才有机会回到风暴海,回到故乡与父母家人兄弟师长再见,也才有机会与那位他欠着百年岁月的女子相逢。 梁诚抬头仰望这如同掩映在群星之中的大门,不但是在感觉上,就是连他的身形也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大门不知是何种材质建造,上边仿佛有着空间之力,在高高的门头之上有一块雕刻云的金边蓝底牌匾,在上边有着流光溢彩的三个大字。 梁诚仰着脖子看了老半天,才看出那三个大字是什么字——通天门。 通天桥的尽头是通天门这倒也不奇怪,但当梁诚看清上边三个字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一个威严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般传来。 “你没有资格跨越通天门!” 第240章 门神 听到这如同响彻宇宙苍穹的声音,梁诚只觉得神魂激荡摇摇欲坠,有种即将出窍的感觉,心中已是骇然万分。 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他如此,对方的修为已是深不可测或者是有着某种神通,但不管如何,对方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他原先以为,获得天门桥的认可便是一个通过天门桥的禁制,没想到在此处却也有着守护,青云道人没有告诉他,他已经知道是碍于某种规矩或者限制。 既然他能上到天门桥就已经具备了资格,而突然出现之人,却是说他没有资格,这让他的心沉到谷底。 梁诚稳了稳心神,而后向那空无一人的巨大天门恭敬行礼说道:“晚辈归一道门林青山,拜见前辈,不知何等条件,才有资格通过前辈镇守的天门?” 对方既然出言提醒他,虽然很不客气,但也说明对方没有立刻就痛下杀手的意思,若不然谁会与一只地上微不足道的蝼蚁浪费口舌,又有谁会时时刻刻在意脚下是不是踩死过卑微的蝼蚁。 梁诚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眼前,但他却不知,眼前之人是不是人。 只见这出现之人浑身雷霆环绕就连面目也是雷霆构成,身上披着金黄战甲,手执一柄雷霆电叉与那云霄宫廖云的灵器有几分相似也是雷霆缭绕。 此刻这由雷霆构成之人的身上隐隐散发着雷霆的威压,比之灵力威压更是恐怖,一种直击神魂的大恐怖。 “本座是这方世界的镇守门神,你或许会疑惑,上次那个叫韩苦的凡人为何能获得我的认可让他离开。” “本座便告诉你,他身为凡人已经具备了凡人的条件,而你已身为修士却是没有具备修士的条件。” 来人话语已是没有方才的那种威严,却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冰冷异常也很是怪异,声音仿若雷霆响动。 梁诚闻言不由得苦笑,原来此处凡人与修士区别对待,但想想也是,若是一概而论,已是没有公平公正可言,或许别的地方没有公正公平可言,但在这里却是一切以规矩办事,没有任何的人情可言,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人。 世俗有门神一说,但那都是传说故事或者一种传承信仰,然而在修真界的大阵之中除了有阵眼一说,也有着阵灵阵魂一说,至于神,那也只不过是某些修为更高的修士罢了。 阵眼寻常,但这阵灵阵魂却是少有,只有在那些通天大能所布的阵中才会出现,也只有通天大能才有这等手段,就是化神也不一定能布这等大阵,因而在所谓的上古遗迹与大阵之中多有这等凶险。 毕竟谁的坟也不是为了方便宵小之徒去挖,更何况是修真界,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这里虽然不是所谓的坟墓,他也不知道对方是阵灵还是阵魂。 若是阵灵便已是有了灵智自我意识,若是阵魂则是被祭炼过而变得毫无意识的神魂。 但不管对方是阵灵还是阵魂,在大阵之中都会受到约束,也都有着某种规则限制,而对方能知道他与青云道人的对话,或许便是因为青云道人触动了某种禁制,而对方似乎也能看穿他的心思。 此刻他最好什么也不要去想,若不然他恐怕就会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论对方是人还阵灵阵魂亦或是他所不知道的存在,他都已是无法轻松通过天门离开这里回到风暴海。 梁诚再次恭敬行礼说道:“敢问前辈,何等才是修士需要具备的条件?” “从此间出去,修士需要炼气二层。” 梁诚闻言一愣,他如今隐藏的修为实力便是练气三层,实则练气四层,他不期望渊瑶幻息还能瞒得住对方,他已是达到了条件,然而为何要说他没有资格? 同时梁诚感到诚骇然,这大明最后一隅的空间,或许并非是让大明后人在此间安居乐业那般简单,更不是什么简单的绝灵之地。 若是寻常修士进来,就是身份这一条,就已经无法满足跨上通天桥的资格,而若是此间的修士? 难道说这没有灵气的大明一隅,便是培养修士的地方,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当初他在灵气稀薄的世俗修炼就觉得千难万难,认为在灵气稀薄的世俗根本无法让寻常的凡人步入修真。 然而这里之人故意在这等没有灵气的地方修炼也能步入修真,或许是因为功法特殊,又或者是有某种为他所不知道的适合修炼场所,但无论如何都将会是艰难异常。 通过这种艰难修炼而磨砺出来的修士,若是去到外边,修行的速度与实力已是不容小觑,能人之所不能,本身就是一种可贵。 无数岁月下来,从这里走出去的修士有所成就的不会是少数,云方城之中肯定有大明一隅的修士,那江曲说不定就是,或许就是云方城的一些修士也不一定知道大明一隅的存在,而这般做除了培养修士,又有何目的? 但这些不是他现在所该想。 在镇守门神面前梁诚没有在他低微的修为上做任何隐瞒,无奈说道:“晚辈已是炼气四层,为何没有资格?” “你身上有我大明皇族的气息,在此方空间隐藏不住,你也有着炼气四层的修为,然而你身上却是有些域外魔修的气息,这便是你不能通过的原因。” 梁诚诧异看着镇守门神,他怎么会有域外魔修的气息? 若是能离开这里,他都想回家翻翻族谱,看看他家究竟有没有出过厉害的先祖,还是他梁家祖七拐八绕的祖上出过什么大能,如今也让他这个出身穷苦的后人沾了光,如同张烈女儿一般血脉觉醒或者是返祖。 若是他有魔修的气息,青云道人难道不知道,若真的如此,青云道人岂能容他,对于所谓的天澜人或者是半妖余孽,在一统包容的大明时期根本就没这么一说。 但若是对于魔修,那些域外天魔,就是另当别论,那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存在。 第241章 吞噬魔蚊 而这里的所谓魔修,不是那些修炼邪魔功法之人,也不是那些嘴上自称魔修之人,不管人再怎么修炼,归根结底,人终究是人。 就算身体已不是,但人族的神魂烙印却是不会改变,而所谓的入魔也只不过是意志浅薄之辈,丧心病狂之徒与别有用心之人一种失去真我的表现。 镇守门神自是不会因为他修炼什么所谓魔修功法或者是所谓的入魔就会与他这般,开辟大明一隅空间的通天大能当初便是为了此界生灵而战的先辈,所战的便是真正的魔,而不是那些自甘堕落所谓的人族魔修,而是战斗代表域外天魔的魔族。 梁诚神色阴晴不定,至于他是不是魔族,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就算连元婴大能都看不出他的魔族身份,若他是所谓的魔族,乾若凡岂会认可他与颜清若? 突然,梁诚明白过来,定是玄蛇镯里吞噬灵蚊的缘故,此刻恐怕应该称之为吞噬魔蚊才对。 吞噬魔蚊即将蜕变他这个主人隐隐已是猜测到是在这两三天,却是没想到会是在这要命的关键时刻,看着天门外苍茫浩瀚宇宙的景象,吞噬魔蚊或许就是在他到达这九天之上才蜕变。 蜕变之后的吞噬魔蚊,外观已是与原先大有不同,浑身漆黑如墨翅膀鲜血般嫣红,个头之上也发生了变化已是有寻常马蜂大小,比起原先那只贪婪浮躁难以控制的吞噬灵蚊,此刻已经蜕变的吞噬魔蚊就显得阴冷异常。 虽然梁诚不知道如今的吞噬魔蚊是何等阶,但吞噬魔蚊隐隐已是透露出炼气巅峰之感,或许其特别的吞噬之处,就是对付某些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 然而不管吞噬魔蚊如何强大,却是没有桀骜不驯的意思,他与吞噬魔蚊因为玄蛇镯的缘故,有着血脉相连之感,他能感觉得到如今就算让吞噬魔蚊攻击眼前所谓的镇守门神,吞噬魔蚊也会毫不犹豫。 这恐怕与他原先的调教与不惯着分不开,果然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从来都是溺爱多败儿。 若是如今他把吞噬魔蚊的来历告诉眼前的镇守门神,或许就能解释清楚他身有魔族气息的事情。 但若是他将吞噬魔蚊拿出来,眼前这没有人情可言的镇守门神,不会相信他所说,只会认定他有魔族气息。 镇守门神没有将他立刻除掉,却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想必是当初开辟此处空间的那位通天大能有过某种约束。 想到这梁诚有些惊疑不定看着眼前的镇守门神,有没有可能眼前的镇守门神就是被祭炼过的真正魔魂,而不是什么阵灵与阵魂?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说这魔魂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但不管如何,只要此处空间还在,这魔魂都逃不掉控制,若是此处空间湮灭,恐怕这魔魂也会随之湮灭。 梁诚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虽然有时候他的猜测很不准确,毕竟不管修为还是阅历他都很是浅薄。 然而多数情况下大体却是不会错,一些事情也得到了印证,而有一些事情却是超出他的预料之外,这都需要他去摸索求解,就如同修真的道路一样,没有人是生而知之者,即便有也是所知有着局限。 修真界之宽广,宇宙之浩渺,岂能是一概而论,那天下疆域恐怕也只不过是这方世界的一域而已,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便是如此。 当初他看海外地理风物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所生活的大赵与所谓的内陆,在眼界更为开阔之人的眼里会不会也是一座大点的岛屿,如今看来,他当初所想不假。 就在梁诚有些漫无边际想着这些的时候,心中猛然一惊,现在不是他该想这个的时候,似乎他来到此处就受到了某种影响,当他再次看向镇守门神的时候。 此刻镇守门神身上已是没有原先雷霆缭绕的模样,五官渐渐显露而后露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这副面容不是他使用渊瑶幻息之后的模样,而是再没有变身之时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镇守门神,他就如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这是什么神通法术或者是什么魔功? “无数岁月下来,我都在寻找一个替身想要离开这里,没想到却是在即将与这方空间同时湮灭之时,让我遇见了你。” 看着眼前此人,梁诚终于明白,他方才那种漫无目的的想法,正是受到此人的影响蛊惑,对方或许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的记忆给复制吞噬,而后成为另一个他,以脱离此处。 他一开始对于逃离此处的计量都不要想的念头,果然是对的,只是事情又已是超出他的预料与认知,但结果却是让他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 对方已不再是那个能够使用此间规则或者说是神通的镇守门神,而是一个与他有着一般修为的魔物。 梁诚按捺心中的欣喜若狂,对方虽然不知是何种缘故与他的修为一般,但不管是遇强则强,还是遇弱则弱,亦或者依旧是受到此处空间的约束,两人压箱底的手段,肯定不会相同。 梁诚微微一笑抱拳说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个模样与他相同的人适应着变化之后的身体,而后用他原本面貌的声音语气也微微一笑抱拳说道:“在下梁诚,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只是片刻,对方不但是外貌语气上,就是举止神态上也已是与他无二,让他有种在照着一面巨大铜镜的感觉,铜镜里边的人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他知道此人不是自己。 熟悉的是那已是五官端正皮肤有些白皙,头戴白玉冠身穿白色长衫,有着几分书卷儒雅的高挑青年便是经历过艰辛刻苦的自己模样。 如今对方却是想要不劳而获,取而代之,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这已是比夺舍还要险恶歹毒,不但想要占据别人的肉身,还想占据别人的神魂,将别人的一切占为己有。 第242章 心魔 对于别人的不劳而获,梁诚深恶痛绝,他经历过苦难体会深刻,曾经也受过那些不劳而获之人的压迫剥削,但他也不否认,他也想过将来也做个不劳而获的人也很是羡慕,然而经历过种种他已是知道,有所为,而又所不为。 眼前变成他一般模样的魔物,定是魔魂无疑,此刻他不知道心中所想是否还在对方使用特殊功法手段的探知之中,脱离了大阵加持的魔魂不再是镇守门神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孤魂野鬼,若不然也用不着将他留下直接动手便是。 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或者诡异莫测的神通功法之时,怎么着了道或许有时候都不知道,当初正火道人当着张烈的面将三块下品灵石给他,张烈却是毫无察觉,这便是修为实力的碾压。 魔魂看着梁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你的确知道很多东西,或许你在剑锋岛的三天里已是有所发现。” 梁诚也不否认,淡淡笑道:“这是我的习惯,去到一个地方,我首先会了解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与一些事情,了解你的敌人,不只能局限于敌人的本身,还要看他所处过去与现在的大环境。” “风土人情也是影响一个人的原因,若是当地路不拾遗,那就说明人们纯朴友善,若是一个地方民风彪悍,那就说明此处尔虞我诈。” 梁诚已经确定对方没有了大阵的加持,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若是对方利用大阵来对付他,魔魂如果有着这个底牌,就算表现出的修为实力与他一般,他也毫无胜算。 而关于他在剑锋岛所看的书,除了风土人情与传说故事,其中便有那本特别的书,关于大明域外的书,而那本书为一个叫做将青云的道人所写,正是青云道人。 表面上是一本已经涉及到萨满巫术的记载与荒诞的传说故事,其中却是传递着某种消息,若不是他当初在黄家屯与广云子这位老师学过阴文他纵使是修士也看不懂其中的含义。 青云道人与这已经有了自我意识魔魂一样都受此处空间约束限制,不能与外人言语明,若是言明,很有可能让眼前的魔魂选择鱼死网破,让此处已经不算稳固的空间提前湮灭,到时候将会是空间里无数普通凡人百姓的浩劫。 梁诚当时也是骑虎难下,他只有三天的时间,即便为了救这方空间的百姓,但也是为自己的小命考虑。 不管书中所说是真是假,他只能按着本心而为,在此间步入炼气四层,而他所要面对的魔魂,他已是确定其本体是什么,而他要做的只有独自面对。 青云道人油尽灯枯,已是给不了他太大的帮助,但也舍身让大阵稳固不为对方所用。 魔魂饶有兴致看着梁诚说道:“你方才所说便是师傅陆九当初在青山镇训练我们之时的话语。” 即便梁诚此刻已是有了准备,但听到此话,心中不由得一沉,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你便是心魔,蛊惑人心的心魔。” 魔魂闻言哈哈一笑说道:“你所经历之事,就是我所经历之事,我们何来彼此,而所谓的心魔,只不过是你们人族的一种无端猜测而已,魔由心生,着实可笑,那只不过是一种以我们魔族而名的形容而已,你们人族又有何等资格自称为魔?” 说到这魔魂很是不屑说道:“的确,你们人族从不乏一些贪生怕死之辈或者是所谓丧心病狂之人,喜欢以魔自居,但这并不是你们可自称魔的理由,因为你们人族根本就不配。” “人便是人,不会成为真正的魔,即便我们魔界也有所谓入魔之人,但那些所谓的魔族也只不过是我们养的狗而已。” 对于魔魂所说梁诚不会有什么反对,的确也是如此,魔只不过是一种形容,而真正的魔,也不是什么传说故事那般,即便如此眼前的所谓心魔,或许也只不过是修炼着某种特殊魔功的魔族而已。 当初的人们在对付这些大恐怖之时,或许才会流传下来所谓的心魔一说,梁诚也不会与眼前的魔魂说什么人族大义,他在等吞噬魔蚊的蜕变之后的稳固,他不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魔魂诡异看着梁诚说道:“你的那点小心思全都在我掌控之中,就算你不想,你也逃不出我的猜测,或许这就是你唯一可取之处,至少不是在胡思乱想。” “也正是因为你习惯的猜测与怀疑,才让你有所谓的机缘来到这。” 魔魂看了一眼梁诚笑了笑说道:“若我是你,就不会是如今这般的修为实力。” 梁诚也笑了笑,如果这魔魂真的是他,恐怕连步入修真的机会与资格也没有,急功近利,好高骛远,站着说话不要疼,从来都是不乏其人。 接着魔魂诡秘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在等什么。” 梁诚闻言虽然面不改色,依旧淡然,然而此刻却是由不得他不紧张,对方不但有他的记忆,或许也已经知道他保命的手段。 虽然吞噬魔蚊可以一战,但若不在蜕变之时建立起生死相依的联系,他即便如今能驾驭吞噬魔蚊,今后也会留有后患。 梁诚看向魔魂,这就是所谓的心魔吗? 知道他所想,知道他的缺点与短处,更是知道他有何等压箱底的宝物,甚至是心中最为隐秘之事。 在这等魔族或者魔攻面前,又有几个修士不是惊骇恐惧,以至于后来的修士因为修炼出了偏差迷失心智与真我,都要冠以心魔作祟。 下一刻,只见魔魂手一伸,身上显露出结丹巅峰的灵力威压,而后一个人影便如同从虚空被魔魂给生生抓了出来。 对于魔魂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梁诚心中恐惧,对方难道在他面前也隐藏着修为实力,但比这更让梁诚感到骇然与变色的是,魔魂手中的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青云道人! “青山道友,便是此刻!” 第243章 一剑霜寒 梁诚已经来不及多想,他的依仗除了吞噬灵蚊,便是青云道人,在那传承人的话语之中,梁诚便得到了答案,此刻不料,魔魂修为实力也突然暴涨。 梁诚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祭出玄水青龙剑,以所有的灵力施展冰封剑诀,漫天的大雪顷刻间在这处巨大的天门前纷纷扬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已经变得缓慢。 梁诚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最为难熬寒的冷冬天,那年收成不好,为了交租家中已是没有余粮,就连父亲留着猫冬的柴火木炭也被拿去抵债,而他与大哥年纪还小,他不知道家里是如何熬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或许是不愿意回想,为了不让他们兄弟挨冻,父母擦干泪水着顶着风雪进已是大雪封山的山里砍柴。 只比他大三岁的哥哥,用身体捂热家里唯一一个烤土豆给他吃,隔壁同样困难的左邻右舍也对他家伸出了援手接济,若不然他们家或许就过不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梁诚此刻不知道他为何会想起这些,但当想到父母穿着单薄破旧的衣物在天寒地冻的傍晚挑着柴火一瘸一拐从远处冒着风雪回来的时候,梁诚已是潸然泪下。 当他白发苍苍,与颜清若在那个漫天大雪之中,走到百年岁月的尽头,看着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除了白头偕老,他又何尝没有想过父母家人,而若那是真,他已是毫无留恋的孑然一身,纵使能空活一些岁月,对已是年迈苍老的他来说又有何意义? “青山道友,过去已往,未来可期,除掉此獠,便是你日后突破练气初期瓶颈之时的心魔所在。” 梁诚神魂之中传来青云道人细若游丝的话语,梁诚微微一笑,眼中滑落的热泪,凝结成寒冰挂在脸庞。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一剑为何会如此漫长,仿佛让他重新回忆了一遍过往,但他剑锋所指却是纹丝不动。 此刻青云道人的神魂在魔魂的手中越发变得稀薄,神魂正被吞噬吸收,与此同时,魔魂的原先那种突然出现的结丹巅峰修为也正在飞快消散。 魔魂此刻已是顾不上梁诚,脸上露出惊骇之色,狰狞看着青云道人怒道:“老匹夫,你这是在找死!” 青云道人哈哈一笑说道:“虽然大明一隅的空间在无数岁月的沧海桑田中已是不稳固,但依旧不是你一个小小魔族所能觊觎的存在。” “老夫作为这一方的守护自是有约束,而你的本体魔魂又何尝不是如此,你在等能让你从这里出去的人,而我又何尝不是在等能除掉你的人?” 魔魂的手已是挣脱不得,冷冷看着青云道人说道:“我可以发魔誓待我本体魔魂脱困之后,可以对此间之人不伤一分一毫,你要知道,我们魔族的魔誓并非你们人族那般的口无遮拦,如若喝水般反复无常的誓言。” “而且我也有着让你能多活千年的办法,若是再有千年岁月,你就是步入化神而后飞升这低等的人界也不是不可能。” 青云道人,只是淡然一笑说道:“除掉你,也能让我守护的这方空间安全无虞,若是让你出去,不知会死多少人。” 魔魂似乎又看到了当初那些宁死不屈,或者说冥顽不灵的人族修士,冷然说道:“外边之人的死活与你何干,就算我本体魔魂需要一些血食,也不会是那些大明的后人,而是如今所谓的海外诸国之人。” 青云道人看了一眼正在缓慢仗剑而来的梁诚,对梁诚微微一笑,而后对魔魂说道:“不管如今还有没有大明,但你所说的海外诸国之人,又何尝不是我大明后人。” “生于斯长于斯,这里便是我们的故乡故土,哪怕是改朝换代,王朝更迭,也不会让我们忘了自己的先祖。” “我们人族的传承,我大明的传承,也不会随着岁月流逝而断了传承香火,对于外敌,我人族有屈服投敌之人,但也不是没有宁死不屈的无数先烈,也正是因为这些先辈不惜道消身殒,才将你们所谓高高在上的魔族清除此界。” 说到这青云道人不屑看了魔魂一眼,而后看着梁诚,眼中露出欣慰与遗憾之色,而后无奈摇了摇头低沉说道:“除魔卫道,贫道又何惜一死?。” 青云道人的最后的话语,没有满怀激烈与赴死的悲壮,也没有所谓的看淡生死,有的是对活着的渴望也有着对信念的执着,至于值不值得,若非执迷不悟,无悔便是值得。 青云道人最后将目光看向下方遥远之处的苍茫云海,仿佛目光能透过空间与时间,看到故乡亲人所在。 而后青云道人即将消散的神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与这方天地间道消身殒,与此同时魔幻的身上出现如同浑身正被烈火灼烧的痕迹,魔魂幻化而成的梁诚模样也如同火烧火燎一般渐渐变得狰狞斑驳。 青云道人的道消身殒,让梁诚深深感到敬重的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无奈,或许他并不是最合适除掉魔魂的人选,除了他的修为低微,他心中的破绽漏洞实在太多。 他或许不是一个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舍弃的人,而或许这也正是他即便当初有着低阶的玄水功法与混沌蒲团也没能快速步入修真的原因,也正如魔魂说的那样,换一个人或许会做得比他更好,也不会是如今的修为。 然而从步入修真界,他就有了自己的计量,也有了自己的打算,他不会轻易步入筑基,除非他有可以脱身的理由办法。 步入筑基成为高阶修士,这就意味着他更是不能与家里人有关系,父母百年的寿元已是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对如今已成为修士有着绵长寿元的他来说也只不过是短短。 都说修真无岁月,在这无岁月之中,难道就不能用闭一次关,对修士来说仿若弹指一挥间的时间陪伴父母家人最后一段短短的人生岁月。 梁诚身形突然快若闪电,玄水青龙剑带着森冷异常的霜寒之气,一剑刺向魔魂的心口之处。 不管眼前的魔魂是本体还是分身,已是触及他的逆鳞,纵使将那千年岁月的好处给他,或许他没有青云道人那种浩然的道气长存,但他也会如同青云道人一样。 第244章 本尊 魔魂看着眼前直刺心口满是凌冽霜寒的玄水青龙剑,已经面目全非得有些狰狞的面容露出轻蔑一笑说道:“若只是本座的分身,你与那青云或许就能成功伤到本座,引动外界的天罚雷劫来到此间。” “我能探知你这卑微蝼蚁般的心思,那青云的心思又何尝能逃得过我的探知。” “人族,多么可笑渺小的种族,以敌为尊,以魔为荣,纵使你们人族能将我们魔族暂时击退,然而你们心中各种魔念已是横生,你们先烈所谓的道消身殒,换来的也只不过是绝大多数自私贪婪而又目光短浅的后人。” 梁诚以全身灵力施展的一剑,在已是魔魂本体附身的情况下如若蚍蜉撼树,他手握剑柄的手微微颤抖,鲜血染红剑柄,热血顺着剑柄上的金黄流苏滑落,将流苏染成血色滴露。 虽然手中剑已是无法寸进分毫,但梁诚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只觉得体内的热血在飞快消散让他有种面对死亡的大恐惧,让他的身体渐渐也变得如同施展的霜寒一般冰凉僵硬。 然而他的心底的最深处始终有一抹最为柔软温暖的地方。 梁诚脸上还挂着没有擦掉已成冰霜的泪痕,艰难挤出笑容说道:“我出身普通凡人,自幼家贫,没有高贵的血脉,没有荣耀的祖上,懂事之后,唯一的理想便是能吃上饱饭,让我的家人也吃上饱饭。” 说到这,梁诚看着眼前这个已是显露出狰狞獠牙,头上长着骨刺的异类魔族,他不知道魔族是否也有着感情一说,而这种感情自然不会是对他们人族,而是对魔族的父母亲人。 见识过宇宙的浩瀚苍茫,他也已是知道,所谓的天道不会是某种事物,某条规则,更不会是某个人,而是在这宇宙万物之上的一种大道。 天若不允何来的修士,天若不允又何来的魔族与这万物芸芸众生。 魔魂本尊有些诧异看着眼前的梁诚,已是伸出漆黑的魔爪如同凝固在不已没有任何惧色的梁诚面前。 梁诚看着眼前漆黑如墨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魔爪,淡然一笑说道:“我的确是卑微的蝼蚁,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也是贪生怕死的一介凡夫。” “你纵使是修为通天的魔尊,是修炼有着特殊功法的所谓心魔,然而就如同人不会成为真正的魔一样,你也不会成为真正的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魔魂本尊收回漆黑的魔爪后肆意仰天畅快哈哈大笑,笑声之中没有狂妄,没有嘲笑,更没有轻蔑。 良久后魔魂本尊才止住笑声,看着梁诚用一种怪异拗口的言语说道:“你有资格知道本座的名字,以你们人族的语言来说,本座夜无名!” 魔魂本尊所说的语言是梁诚从没听过的语言,但他似乎能听得懂,这个被当初那个通天大能祭炼封印的心魔魔魂原来叫夜无名。 梁诚有些骇然,这个夜无名正是被那个通天大能击杀而陨落的魔将,只是一柄本命魔器碎裂就撕裂出一个风暴海的存在。 若是如此,岂不是说青云道人在书中所留只有真正归一道门之人才能看懂的阴文,对方也能知道? “不要奇怪你能听得懂我族的言语,你所学的那阴文便是我魔族的语言文字,而不是什么给死人看的阴字,而你们所谓的道君,当初便也是我的敌人。” “对于敌人,你们这一脉的道门才是真正获得那道君的传承。” 说到这,夜无名看了一眼下方的大明一隅,接着说道:“你心中隐藏的那个颜清上仙便是将我封印之人,若不将我封印,我即便道消身殒,也将会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无尽的心魔诅咒。” “也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我魔族自是有我魔族的所谓感情,在这天道之下一切不管是以何种形式的存活之物都是芸芸众生,即便是一草一木也是这方世界所有。” 梁诚不知道夜无名这个魔将为何会对他一个微末的修士说这些过于虚无缥缈的道理,然而没有一个有着高深修为的修行者得来是简单。 看着梁诚手中流淌的嫣红鲜血,夜无名笑道:“你虽是出身低微的凡人,但却是机缘巧合之下有着那位颜清上仙后人的血脉气息。” “你想好了,这血脉气息对你或许很有用处与很重要,若是你舍弃这血脉气息,你便再无所谓大明皇族身份,而你那低阶的所谓渊瑶幻息也将再无法使用。” 梁诚闻言,却是面不改色,就算舍弃那大明皇族的身份又如何,他在意的不会只是这个身份而是那个人。 渊瑶幻息对他有诸多好处让他数度死里逃生,其中的作用与重要不言而喻,但若是能除掉此獠,他就算舍弃渊瑶幻息又如何,没有这渊瑶幻息他梁诚依旧是梁诚。 比起道消身殒的青云道人,区区一份功法,纵使能让他修炼到飞升又如何,他也没有那般伟大,若放任夜无名离去,第二个死的人就会是他,青云道人便会白白道消身殒。 若夜无名逃离此间封印到时候死的有可能已不是外海之人,还有可能是他在大赵国的家人。 “青云前辈之所以选择我这么一个并不适合对付你的人,除了因为此间已是到了危机关头,还有正是因为我体内有着颜清上仙的后人的血脉气息。” “我将血脉气息洒落此处天门便能触动此间的禁制,而后引来天罚雷霆,在我踏上天门桥的那一步,便是我与青云道友计划的开始。” “不除掉你,我离不开此间,纵使这大明皇族气息对我来说会很重要,或许也能让我今后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然而我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命在,才能花用命赚来的钱。” 闻言,夜无名没有任何的惊惧之色,反而赞许对梁诚点头,而后诡秘一笑说道:“若引不来这天雷之罚,你便不会是我要等的人。” 第245章 散去血脉 夜无名虽然没有惊惧害怕之色,梁诚此刻却已是露出了惊惧害怕之色,再也做不到方才即便魔爪向他抓来也面不改色的镇定。 因为夜无名即便是本体魔魂附身,也逃脱不掉这方空间的约束,对青云道人夜无名可以是结丹巅峰的存在,而对于他,夜无名只不过是炼气四层的存在。 而且他的吞噬魔蚊已经与他建立起更为融合的联系,纵使将来吞噬魔蚊等阶通天他已无法驾驭,但想要除掉却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样或许会因为他的修为限制吞噬魔蚊的威力与成长,若是不能掌控的事物,他从不会去考虑,与其等着将来吞噬魔蚊噬主或者做他人嫁衣,他还不如现在就直接给捏死,就如同培养弟子一样,若是白眼狼弟子培养作甚。 只要他使用青云道人书中所留的法术神通,就能散去体内颜清若所给他的血脉气息,而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他不会因为颜清若给他好处而喜欢这个女人,而是那种青梅竹马白头偕老的情愫。 当屹立于山峰之巅,他所想揽入怀中之人绝不会是那个有着元婴修为的公主殿下,而是那个临家女孩清若。 因而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做好准备后便去见青云道人,而他在内心最深处也已是明白他所要面对的是所谓心魔。 然而这一切,却都在心魔的预料与算计之中,梁诚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感,果然是没有一个老怪物与老狐狸是简单,若是简单那就只能叫做老糊涂。 青云道人绝不会是老糊涂,而青云道人的牺牲也不会是白白牺牲。 夜无名抬头仰望浩瀚苍穹中的漫天星辰,目光似乎看向宇宙的遥远深处,梁诚下一刻只觉得手中的鲜血停止流逝,而他消散血脉气息特殊功法也是停止。 而后眼前一花,他便出现在一处荒凉广袤的大地之上,这里死寂沉沉没有任何的生机,不用说灵气,仿佛空气都没有,他只能以内息才算是缓过气来。 与此同时,梁诚骇然发现脚下的大地遍布绝灵石,当他抬头仰望,他看到的不是漫天璀璨的星辰,而是一方如天般宽阔的大陆与海洋。 这难道是九天之上的所在?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明的距离错觉,同时也感受到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若头上的天在上,天上的山川河流与那汪洋为何不掉下来,还是他头朝下,但为何他却是没有掉下去? 梁诚被眼前难以置信与匪夷所思的天地景象再一次深深震撼。 夜无名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人族尚且有舍生忘死的气魄,而我们在你们眼中的魔族,又何尝没有,比起我分身那种沾染了所谓此界世俗之气不知天高地厚,只想用血祭之法离开此界的愚蠢做法,而应劫又何尝不是一种办法?” 夜无名的话语刚落,梁诚只觉得某处空间开始异样扭曲,眼前的景物开始渐渐模糊,当他再次看向夜无名的时候,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直击而下。 在这道漆黑如墨的雷霆面前,夜无名这位上古魔将的魔魂渺小得亦如同蝼蚁一般。 雷霆有黑的吗? 他不知道。 夜无名这个魔将在这道天雷之罚下是否已经灰飞烟灭? 他也不知道。 当梁诚从柔软的沙滩上醒来,他只觉得如同大梦一场,看着眼前洁白的沙滩与远处风和日丽之下海天一色的波澜壮阔,他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此刻却不是他想着他如今身处何地的时候,虽然那魔魂本尊生死不知,但在不远处一个人也倒在地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魔魂分身。 没有了那魔魂本尊的附身亦或者魔魂本体消失,如今的魔魂分身已是不能用魔来形容,而是一个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凡人。 但他也好不到哪去,那一剑霜寒,让他消耗体内的所有灵力,若只是消耗灵力他也能从玄蛇镯里补充恢复,或者干脆拿出灵石丹药。 然而他所行散去血脉气息之术也已是禁忌之术,是当初惩戒那些已是没有资格拥有大明皇族血脉气息之人所设,在修真界即便有着血脉气息,这也并不意味就能永远靠着老祖宗庇护。 他想要恢复灵气最少需要三天时间,若只他一个人被传送来到这无人荒岛也就罢了,然而那魔魂分身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被本体给抛弃,还是脱离了本体的掌控? 梁诚不管魔魂分身如今是魔族还是人族,伸手就是抓起掉落一旁的玄水青龙剑,他砍不死本尊,难道还砍不死如今与他也是如同凡人一般的分身? 玄水青龙剑在手,梁诚却是一惊,虽然他使用玄水青龙剑的次数区区可数,但是不是自己的飞剑,拿着趁不趁手,熟不熟悉,他却是了然。 然而此刻的玄水青龙剑,或许已是不能称之为玄水青龙剑而应该称之为黑雷剑,剑还是那把剑,在外观上已是大有不同。 只见手中之剑浑身已是漆黑如墨,剑柄与剑穗都为大红之色,乍一看,比之柳天元所使用的飞剑还要黑,黑得仿若阳光都不能在其表面上泛光,上边却是隐隐有七彩的雷霆缭绕与点点星辰般的微光流动。 梁诚看了一眼头上蔚蓝的天空,或许是因为玄水青龙剑刺穿过上古心魔的缘故,又或者是吸收了那黑色天雷之罚的缘故才会这般。 至于会不会是他所想,若是那夜无名想要除掉他,他便已是没有站在此处的机会,若是夜无名想要抹除修改他的记忆,他也不会想起他在大明一隅所经历过的一切。 不管手中的飞剑是玄水青龙剑还是黑雷剑,只要能砍人就是好剑。 梁诚提着黑雷剑,步伐有些踉跄踩在沙滩上,而后向那昏迷不醒的魔魂分身而去。 就在梁诚提剑即将来到那魔魂分身所躺之处,魔魂分身似有所感,慌忙而起,对梁诚哀求说道:“还请道友手下留情,我是人族,并非魔族!” 第246章 颜清远 见梁诚提着黑雷剑,虽然脚步踉跄依旧没有停步的意思,地上之人露出惊慌之色,吓得连滚带爬,想要逃离。 但此人的情况比之如今的梁诚也好不到哪去,只能哀求说道:“在下是大明一隅的子民,名为颜清远,是被那苏醒之后的夜无名蛊惑之人,说起来咱们还是亲戚。” 梁诚依旧不为所动,在那天门夜无名还没有附身前,这颜清远便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被蛊惑这不是原谅一个人的理由。 他也不会管眼前之人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天下谁人没有不得已的苦衷与身不由己,既然彼此为敌,就要有杀与被杀的觉悟。 他不知道夜无名为何要将这颜清远扔下,亦或者夜无名已经灰飞烟灭,但这颜清远他不能留。 此人在夜无名的蛊惑下知道关于他太多的记忆与事情,管他是人族还是魔族,纵使舅老爷,他也得大义灭亲。 “我已没有什么大明皇族的血脉与你也谈不上什么亲戚更没有关系,你是人族也罢,是魔族也罢,纵使清若误会,我也在所不惜要将你除掉。” “我不说什么人族大义,也不说什么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而为民除害,你知道得太多。” 梁诚从那夜无名所说分身的愚蠢之举就隐隐猜到了什么,献祭大阵,这等用无数人性命夺天地之造化想要获得无上修真机缘逆天改命之事,他的老丈人乾若凡,这位所谓入魔的化修当初便做过。 月朗国的献祭大阵,魔蛇教的暗中谋划,也已是与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凡人的颜清远分不开。 魔不可怕,可怕是假以魔之名而行魔之事的人。 见拉关系装可怜都已是无用,颜清远冷笑着从沙滩上站起,哪还有方才的惊慌懦弱,有的是冷笑与嘲弄之色。 “林青山,哦,不对,应该叫你梁青山才对。” 颜清远看了一眼四周,舒展着身子,而后身上雪白的长衫碎裂,裸露的上半身长出细密黝黑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黝黑光晕,犹如漆黑盔甲一般。 只是颜清远并非人首蛇身或者蛇首人身的模样,依旧是一个俊俏青年的模样,一个披着细密黑色鱼鳞铠甲的俊俏青年,头上长着两根魔族般的漆黑骨刺。 “你以为我只是普通的凡人?” “我的血脉高贵,岂能是你所明白,颜清若那个贱人,居然把我大明皇族尊贵无比的血脉气息分与你,而你这更为低贱之人,居然如弃敝履般,为的只是引动那天罚之雷。” 梁诚终于停下踉跄脚步,奈何他已是没有灵力,若不然他岂会与之废话。 吞噬魔蚊已经随时准备出击,但让梁诚没有想到的是,吞噬魔蚊已是将他银蛇镯里剩下的灵石丹药以及玄蛇镯里储存的灵气都给吞噬得干干净净。 虽然皇帝打仗还不差饿兵,但这倒也不是吞噬魔蚊擅自而为,若想要对付眼前变身之后的颜清远与离开这座小岛空间,他就必须得这样做。 只有吞噬魔蚊与银蛇镯同时配合,他才能离开,破空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至少离开此处小岛空间,光凭着银蛇镯,以他如今低微的修为灵气尽失的情况下他已是做不到。 梁诚没有理会颜清远的冷嘲热讽,纵使颜清远将颜清若称之为贱人,匹夫之勇从来都是称口舌之快一时脑热而已,若轻易就被敌人激怒,那只能说明中了敌人的圈套,愤怒从来不是勇敢的理由,也不是智者对敌之时该有的情绪。 见梁诚停下脚步,颜清远眼中嘲弄之色更甚,但当看到面无表情的梁诚,颜清远冷冷一笑说道:“别人或许不知道你在世俗家人何在,但我却是知道,若是我死,你的家人师长兄弟也会与我一起陪葬。” “而你所在意与在乎的不正是你那如同累赘与蝼蚁一般的家人师长兄弟吗?” “我说过,若我是你,就不会是如今的成就,有着玄水青龙诀,有着玄水青龙剑,还是这般废物。” “我不知道我哪一点比不上你,不但颜清若那个贱人对我视而不见,就是乾若凡也不让我沾献祭大阵的一点好处。” 说到这,颜清远紧了紧手中已是长出黝黑利爪的手似有不甘,只是这种不甘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阴冷异常已是没有任何嘲弄之色的目光。 “在这里,你体内没有半分的灵力,而我却是有着可比筑基体修实力的肉身,就凭你手中如同木炭的飞剑,休想……。” 就如同第一眼看到梁诚手中黑雷剑一般,颜清远脸上露出了惊惧骇然之色,喃喃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夜无名怎么可能会帮你祭炼黑域雷剑!” 只是随即颜清远就露出了贪婪之色,在贪婪的欲望面前,所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都化作了疯狂。 “梁青山,你可知你拿的是魔剑?” “若说我是魔,我恐怕还不如你,你或许才是真正的魔,我没能得到夜无名的认可,你却是得到。” 颜清远话依旧冰冷,但就如同所有好事被梁诚占了一样,那种明明什么都比对方要好,却是没有对方那种命,所做一切都如同他人嫁衣一样的感觉让颜清远有的已不是贪婪,更是有着怨恨。 对于颜清若这种妒火中烧的模样,梁诚也只是微微一笑,想要吗,这些都是他用命换来的,即便有所谓的机缘,他死里逃生的狼狈与身为普通凡人修士的卑微又有谁人知道? 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做不到无情无义与冷漠自私,至少对于父母家人,兄弟师长他做不到。 如同愤怒,贪婪嫉妒也会让人失去理智,现在的颜清远已是乱了分寸。 “黑域雷剑吗,这个名字听起来比黑雷剑要好听些,以后便叫黑域雷剑。” 颜清远此刻周身黑气缭绕,目光变得血红,嘴里露出狰狞獠牙对梁诚恶毒说道:“纵使你有魔剑在手,也将会是我的囊中之物,一个废物即便有神兵利器在手,也只不过是一个拿着神兵利器的待宰羔羊。” 梁诚淡然一笑,说道:“即便我是微不足道的废物,但也是能将你给斩杀于剑下的废物,你可以安息了。” 说完梁诚提着黑域雷剑,以在青山镇码头跟着师傅陆九师兄云三学来的追风刀法,身形快若闪电般向颜清远砍去,刀剑相通,如今他再施展,或许应该叫做追风剑法。 “绝魔剑法!” “你究竟是人是魔!” 第247章 斩大表哥 梁诚不理会颜清远最后的话语,此刻不是他想这个的时候,他只想将眼前化身后的颜清远给斩于剑下,让已经蜕变升阶的吞噬魔蚊探查对方的神魂记忆。 颜清远虽然被梁诚手中的黑域雷剑与绝魔剑法所震慑,但也并没有坐以待毙,有着堪比筑基体修的肉身,纵使梁诚花里胡哨也只不过是绣花枕头。 然而梁诚从没有花里胡哨,从来他所学都是杀人技,即便是身为医馆学徒学治病救人之时,他更多的时候为的是将来更好地杀人,杀敌人,对于毒草毒药甚是上心。 因此叱咤青山镇风光一时无两的黑鲨帮帮主黄鹏,便成了被几个小人物般的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颜清远身上黑色的雾气化作一道道拖着黑炎的破空箭矢,如同箭雨般向梁诚铺天盖地迎面而来。 梁诚手中剑大开大合于万箭之中仿若闲庭信步剑气纵横,或许他不知道,就是他小时候仲夏夜,聚精会神在村头大榕树下听老人们说的那些大侠剑客都已是不如他,而他也成为小时候所羡慕之人。 此刻梁诚的心中或许已经不再羡慕那些大侠剑客,也不会羡慕所谓的神仙,他只羡慕能在仲夏夜忙完农活后吃上饱饭或者端着饭碗,而后在村头大榕树下聚精会神听老人们说故事的那个小男孩。 面对梁诚斩来的黑色剑气,颜清远却是做不到梁诚那般坦然面对与视死如归,只能暂避锋芒,手一伸一把黑色的三叉戟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但还未等颜清远将召唤而出的三叉戟祭出,梁诚一剑再次透过颜清远的心口之处。 这一剑虽然没有先前的一剑霜寒,但却是有着舍我其谁,狭路相逢的气概。 颜清远骇然看着眼前身上中了数箭几乎是剑气至而人至的梁诚,象征着大明皇族颜清上仙一脉的三叉戟跌落沙滩,如黑冰碎裂,化作黑烟消散。 “你,你是体修?” 颜清远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而后看向胸口之处如同正在吸收他生命气息的黑域雷剑。 梁诚看着眼前已是瞳孔开始溃散,生机渐渐消散的颜清远,说道:“看来,有的事情你也并非完全都知道。” 梁诚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面对方才刹那间的万箭穿心,他看似洒脱与毫无惧色,但谁人不怕死,他也没想到颜清远不但有着强悍的体魄,还能施展巫蛊之术这等已是修真的法术神通。 这或许就是天澜人的特别之处,化身之下能与人族修士媲美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对方还是血脉高贵的大明皇族,抛开所谓的高贵血脉不说,功法秘术也不是寻常凡人或者低阶修士所能想象。 梁诚没有再与颜清远废话,催动着手中的黑域雷剑,将颜清远的血脉气息消融,颜清远不配有着为了此界生灵而道消身殒的颜清上仙血脉气息。 随着颜清远的血脉气息被黑域魔剑所吞噬,身上如同鱼鳞黑铠般的皮肤开始渐渐恢复白皙常色,英俊的面庞惨白,眸子血红消失,脸上露出了不甘与落寞之色看着梁诚。 片刻后,颜清远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用最后的一线生机低沉艰难对梁诚说道:“照顾好清若,如同在那岁月幻境之中不负于她……。” 说完颜清远缓缓闭上眼帘,仿佛放下了世间的一切,从此可以了无牵挂永世长眠。 梁诚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最后的颜清远才是真我,但不管如何,人死不能复生,若是他没有黑域雷剑之锋,视死如归舍身忘我的狭路气概,死的人便会是他。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情况下,颜清远没有留手,而他更不会,纵使知道对方是所谓的好人,然而在立场或者说利益面前,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就在颜清远恢复人形即将意识消散之际,梁诚毫不犹豫便让吞噬魔蚊探查已是如同凡人一般的颜清远记忆。 颜清远与颜清若是表亲戚,若论起来,颜清远是颜清若的大表哥,大明的覆灭并没有让有着身为大明皇族与渊瑶皇族身份的颜清远高贵身份有影响。 他也终于明白,当初为何大赵国的修真界与归一道门后来的苦行道门没有对渊瑶古国所谓的皇族赶尽杀绝。 所敬重的是为了这方区域而道消身殒不管是皇族还是出身寻常的先烈修士,但归根结底,便是已是构不成威胁,这或许才是关键。 颜清远在南离国长大,比起所谓的南离皇族,在颜清远的眼中,这些在南离国世俗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之人只不过是他家奴的后代,他都不屑与之说话。 世俗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对颜清远来说已不是他的追求,而是想要证道,这比他当初只想步入修真的念头,不知高尚多少,相同的年纪之时他还在为一天两顿饭在地里刨食的时候,颜清远就已是博览群书遍访修真界。 上天给了颜清远好的出身与血脉,如同忘了给他灵根一样,即便他有着所谓的血脉可以化身,也能有着比寻常之人更为绵长的寿元,但若是不能修真终究证不得大道,寿元也会有耗尽之时。 若是寻常所谓的世家公子与传承家族的贵公子,不但没有所谓的证道念头,吃喝玩乐,在人前耀武扬威才是他们的人生意义所在。 颜清远知道他没有灵根不能修真,并没有气馁,以他的身份地位,知道一些逆天改命之法并不难。 就在颜清远寻道的时候,颜清远知道了他的表姨父也就是乾若凡有这等念头想法,给他的表妹颜清若逆天改命。 颜清若虽然身份也是尊贵,当时却只是一个无忧无虑顽皮的小女孩,对于颜清远这个远道而来的大表哥没有任何戒心,很是喜欢跟在颜清远的身后,就如同当初小妹喜欢跟着他一般。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别有目的,颜清远放下身段百般讨好当时才八九岁的颜清若,随着颜清若长大越发楚楚动人,多年相处下来,颜清远对颜清若也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但他知道颜清若一直将他当成最信任的大哥。 对于皇族之间的通婚这原本是很正常之事,然而乾若凡却是非同一般的人物,这是颜清远早就知道之事,当时他却是不明白,乾若凡为何放着神仙般的大能不做,甘愿陪同妻女做凡人。 到了颜清若成年之时,颜清远让人向渊瑶国提亲,颜清雪与乾若凡都没有反对,只是颜清若却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对颜清远开始避而不见。 这让颜清远很无奈的同时又很是恼怒,颜清远虽然当时不知道情为何物,但却是知道若他不能得到颜清若的真心,他就别想从乾若凡那里获得好处,在乾若凡的眼中,除了妻女其他一切都是蝼蚁。 他那点在乾若凡面前如同小男孩般单纯的小心思,自然是瞒不住乾若凡这只老狐狸。 乾若凡也不废话直接扔给颜清远一份玄水青龙诀,若是颜清远能修炼就让他娶颜清若,便是颜清若的命中驸马,就算颜清若不同意他也能做主,但若是能,看在颜清雪与颜清若母女的面上,让他从哪来就滚回哪去。 颜清远感觉屈辱般回南离国,在路上渊瑶国的护卫之中,颜清远结识一个英俊不凡的渊瑶侍卫。 这个渊瑶侍卫梁诚虽从未谋面,却是久闻大名,此人便是严逍遥。 第248章 残缺的记忆 当时的严逍遥并非名为严逍遥,而是名为严凡,还是一个没有步入炼气的热血青年,乾若凡便是严逍遥的师父或者说是义父。 严逍遥也正是当初乾若凡找寻那百来个有可能修炼玄水青龙诀的其中一个少年。 作为护送侍卫,严逍遥尽职尽责,在别有用心的颜清远的刻意结交下,到了南离国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如今老狐狸一般的严逍遥在年轻之时没想到也是那般单纯,在颜清远有意无意的透露之下,得知了献祭大阵,当知道视若父亲的乾若凡为了颜清若,只不过将他当成了弃子与献祭之人,严逍遥心中五味杂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最后严逍遥选择了与颜清远合作,对于上古魔神之事,没有人比身为大明皇族后裔的颜清远更为熟悉,老祖宗颜清上仙便封印了一个名为夜无名魔将的魔魂在海外之域。 凭着身份颜清远来到了风暴海,以先祖禁忌的神通与自身的血脉唤醒了被封印的夜无名与之达成了某种获得绵长寿元的协议,成为夜无名一个有自我意识分身般的存在。 颜清上仙与魔族势不两立,却是没有想到后人之中会有为了一己之私与魔族勾结之人。 当初颜清上仙所设的禁忌之术便是为了有一天在此处空间不稳固之时,若夜无名的残魂没有烟消云散,便启动禁制抹除夜无名以绝后患,然而千防万防,终究家贼难防。 夜无名苏醒后并不能立刻就突破此间,若是能轻易突破此间,也就不会被颜清上仙封印,而且魔魂在无数岁月之后也已是孱弱。 这种孱弱只是对当初而言,即便如此,夜无名就算是以残魂般的存在也不是如今的化神大能所能对付。 在颜清远唤醒夜无名后,大明最后一隅的每一任守护,或多或少都受到夜无名的蛊惑,有的更是毫无察觉,唯有青云道人。 夜无名离不开这里,颜清远自然也离不开,这对颜清远来说无疑是痛苦的折磨,纵使有着绵长寿元也将会是毫无意义。 颜清远自是不会甘愿如同夜无名傀儡般存在,对于夜无名颜清远自以为有足够的认识。 然而这个连老祖宗都觉得棘手的魔将,岂能是一个自视甚高,刚愎自用的人所能理解与玩弄,与虎谋皮者,终究是以身饲虎的下场。 虽然夜无名暂时出不去,但这里却有能修炼之人可以出去,那开创魔蛇教的教主,便是夜无名所蛊惑安排,而自以为聪明的颜清远,则是彻彻底底沦为分身傀儡之一。 颜清远有的记忆很是清晰,有的记忆却很是模糊,但从中梁诚大概也知道一些事情,大明一隅的空间不稳定之时便是夜无名在内外布局之下脱困之时。 而那所谓的献祭大阵,不会是乾若凡甘愿道消身殒也要留给女儿的夺天造化,而是夜无名别有用心的脱离布置。 只是他的出现,让夜无名改变了计划以应劫的方式离开此界,而作为对他的答谢或者说是另眼相看,随后将他的玄水青龙剑祭炼而后给他留下黑域雷剑。 夜无名对他另眼相待,倒不是因为他有着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若是论血脉现成就有一个颜清远。 而是因为他与颜清若双剑合璧在归墟海划破虚空之时,在虚空之中留下一道空间气息,这也正是夜无名所渴望之事。 外边所进行的献祭大阵又何尝不是为了寻得这么一丝空间气息,魔族肆虐不假,然而真正的魔也不是吃饱了撑的到处随意杀戮与地上蝼蚁计较逞能显魔威,没有利益与好处之事,也只有损人不利己的人族喜欢这般做。 神有神格,魔也有魔格。 若是他晚来个几年或者早上个几年,那道空间气息不复存在,夜无名就不会对他那般客气,更不会对他另眼相待。 在颜清远被附身后夜无名残留着些许关于本体的记忆,若不是这上古魔将已经不在此界,他用的不是吞噬魔蚊,恐怕还不知道。 梁诚似乎还看到了一个出身普通穷苦魔兽少年心酸的求魔之路。 或许对于所谓的魔族,他们人族又何尝不是魔族,而他们所谓的修真又何尝不是魔修? 至于他的绝魔剑法,这则是有关于另一段过往,已是与严逍遥以及师傅陆九,还有师叔李宽二人那位在瀚海草原为国战死的老军头有关。 梁诚看着眼前正被黑域雷剑吞噬的颜清远,最终还是在颜清远肉身即将溃散之际将黑域雷剑收回来,人死如灯灭,他已是不能从颜清远的记忆之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有一点他已经可以放心,随着颜清远的道消身殒,他的家人兄弟师长便不会受到威胁,若是他犹豫或者不除掉颜清远,那才是真的受到威胁而受制于人。 对于从中知道的恩恩怨怨,梁诚只能摇了摇头,当初他听到落难皇孙公子以及那些出身名门与不凡的大侠剑客漂泊故事,就会觉得很是揪心可怜。 但如今想来干他何事,人家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又没他的份,人家有着显赫的祖上,他的祖上或许就是被这些人的祖上剥削欺压的穷苦人,而吃所谓的苦比起他在世间吃的苦那都是享福。 梁诚在颜清远身上并没有找到有用或者值钱的东西,就连个储物腰带也没有,毕竟在这绝灵之地也用不上,颜清远归根结底还是凡人。 这并非颜清远落难或者穷困潦倒,真正有钱的人谁会把大把的银票与银子带身上,只有暴发户或者出身小门小户之人,才会用光鲜的外表与银票银子在人前彰显身份地位。 找了一处海涯之上,面朝大海的风水宝地,梁诚用黑域雷剑刨了一个坑将颜清远给埋了。 就算手中的黑域雷剑是了不得的魔剑,他也不会觉得拿来刨坑有什么不妥,兵器就是拿来使唤,而不是宝贝一般供着,若是刨个坑就豁口,这黑域雷剑要来何用。 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又看了看在芳草萋萋之间的一堆新土,纵使人间帝王天家贵胄亦或者神仙般的修真者,死后也只不过是一堆黄土与一捧飞灰而已。 梁诚收回目光,他不知道夜无名给他黑域雷剑收入玄蛇镯里目的是究竟是什么,这算不算他的机缘,但他始终记着寒江道人当初送他的那句话,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 纵使他手中有魔剑又懂得所谓的魔功,他难道就是魔,就要一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魔? 他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什么魔,他就是他。 迎着轻柔的海风,梁诚向海涯之下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后,一个高挑挺拔有着些许洒脱的身影便在海天之间踏浪而行。 第249章 不一样的功法 当梁诚在吞噬魔蚊与银蛇镯的帮助之下,从那处隐秘的小岛空间逃脱出来的时候已是三天之后。 如今他没有料想的那般恢复灵力,反而是因为使用禁忌之术散去体内部分精血之后而又破空显得有些病恹恹的样子。 那处小岛空间,若不是因为夜无名的破界而去,又因为空间已是变得不稳固的缘故,恐怕他也不是那般容易就出来,看来对于破空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些,修为没有到结丹即便有破空宝物也得慎重使用。 没了最后一丝灵力的加持,他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如今就算不使用渊瑶幻息,他看去就是一个普通凡人。 只是让梁诚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他的渊瑶幻息并没有因为颜清若给的大明皇族血脉气息消散而不能使用,反而比之以前有所提升,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等恢复灵力后他便一探究竟。 吞噬魔蚊原先吸收灵石丹药里的灵气也都消耗殆尽,如今他的储物腰带还有玄蛇镯里比他的脸还干净,当初来到修真界好歹身上还有十多块下品灵石傍身。 如今再次回到所谓的修真界他已是一穷二白从头再来,算着宗门的月俸或许还算不得一穷二白,本以为进到宗门就能高枕无忧混吃混喝,没想到成了外任执法堂弟子,在宗门岛享福的日子屈指可数,在外边死里逃生的时日居多。 梁诚看了一眼此处,这里也是一个小荒岛,若不是此刻他能感受到天地灵气与浓郁的水灵之气,这座小荒岛与那大明一隅的小岛空间似乎也没有太大区别,这里并没有海涯上颜清远的那座孤坟,他都有些怀疑他并没有离开大明一隅。 虽然此地灵气稀薄,但好在水灵之气还算浓郁,梁诚找了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摘了两个大椰子破个小洞大口喝着里边甘甜独特的汁液,当初他可是将椰子当西瓜给砍了。 吃饱喝足,梁诚抹了一把嘴,而后盘膝打坐吸收天地灵气与水灵之气,一天下来,体内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灵力。 若是没有玄水诀的辅助,以他的灵根在此处资质修炼,没三个月他恐怕都恢复不了如今的一些灵力,面色也好看了许多。 梁诚再次使用渊瑶幻息的时候,不由得面露古怪之色,虽然他依旧能变身,但比之原先他如今能明显察觉到,他已不用刻意去隐藏气息或者改变习惯就已是另外一个人。 渊瑶幻息想要达到这等效果,他的修为恐怕得到筑基才行,而他脑海之中莫名出现了一份名为幻魔的功法,两相印证之下,梁诚便察觉,渊瑶幻息正是由幻魔而来,或者说渊瑶幻息只是幻魔功法的一部分而已。 这份功法便是那个夜无名送给他的魔功,梁诚心中骇然,夜无名究竟还对他做过什么手脚,又是给他送剑又是送功法,凭什么,难道就真的只是凭另眼相待与让夜无名能用另一种办法脱困? 梁诚收起幻魔再次恢复本来面貌,至于这是不是所谓的魔功,只要有用对他没有害处便是好功法,就算夜无名想要对他做什么也不用藏着掖着,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而且夜无名已是不在此界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能够破界飞升本身就意味着已是毫无留恋。 若是有留恋牵挂心有杂念,又何来破界飞升一说,又何来的证得大道? 梁诚抛开这些杂念,将巡游腰牌,七彩玉佩,以及宗门腰牌都拿出来一一探查,最后在宗门腰牌里确定了他如今所在的大概海域。 若是没有大概的海域方位,在这茫茫大海之中恐怕猴年马月才得以离开,通过风暴海域与宗门海域图,梁诚发现他如今已是在大赵国的海域,具体方位为靠近风暴海边缘海域的一座小岛上。 离这里最近有凡人居住的岛屿也有有着一千多里在那座岛屿上有着执法堂隐秘的传送阵。 若是普通人,不说千里之遥,就是十里都成问题,毕竟这里不是在陆地,而是在茫茫大海之中。 梁诚再一次确定镇海岛的方位,他即便出事也不能在赵国的海域出事,若不然,师兄武岳那里他怎么说,云方城的散修盟那他又怎么解释? 离有人的地方尚且千里之遥,离镇海岛那可就是万里之遥,更让梁诚无奈的是,他不能使用那座岛屿上的传送阵。 若是使用他的宗门腰牌里便会有抹除不掉的记录,因为那处岛上传送阵的等阶已是在宗门那种低等阶的传送阵之上,他修为还不够。 就在梁诚打算以什么方式回到风暴海,他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只见海天之间,一艘巨大的帆船正缓缓行驶着,而且这条船他也很是熟悉,至少模样很是熟悉,正是那艘乔忠与乔十八曾经所驾驶的白珠船。 当初夜光海一别,乔忠与乔十八他们这伙海盗不是去投靠大赵水师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海域。 但想到随着太上剑宗已是占据海外诸多小国以及海域,世俗的势力随之跟进也很是正常,若只是宗门间的小打小闹,自然不会牵涉到凡人,但若是涉及到国与国之间,那就会有所不同。 即便太上剑宗不能代表大赵国,然而原先缓冲地带的诸多凡人也是修真资源,如果不能破坏那便控制,这个时候让宗门修士去接管就有些不现实,而太上剑宗所控制的世俗势力在这个时候用上便是最合适不过。 而且他也听说大赵水师已经开拔,想到这,梁诚看着那艘白珠船,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十年修得同船渡,这已是第二回。 若是御剑飞行去往那座海岛也不是不行,但终究会留下蛛丝马迹,如今宗门的海域探查大阵已是战时全开的状态,他不想有太多的麻烦,那就得如同凡人般坐船。 而且看方向与估计航线,白珠船正是与他去往同一个地方。 梁诚隐藏身形,使用御风术便向白珠船飘然而去。 第250章 心的历练 白珠船桅杆上的了望之处,一身寻常衣物的乔十八手搭凉棚正观察着附近的海域情况,对于空中一个年轻人迎面御风而来毫无察觉。 梁诚微微一笑,控魂海蛊已是悄无声息出手,虽然这控魂海蛊比不得吞噬魔蚊也没法比,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控魂海蛊对普通凡人没有什么危害。 从乔十八的记忆之中,梁诚得知,乔十八他们如今已是大赵水师之人,乔忠封官百户,乔十八如今也已是队官,老钩子也混了个小队官每月一两银子一石米的俸禄。 除了俸禄,抢了蔡扒皮一票的白珠,如今大伙也都过上了好日子,不但有官身吃皇粮,每年还有分红。 只是头一回大家伙在分红的时候总觉得多出一份分红没有给当时船上的一位兄弟,但却都想不起来是谁,后来只能把这份钱用来给那些孤儿寡母。 当初是柳天元将众人关于他的记忆修改抹除,若是能想起那就才见了鬼,世俗之中也多有这等事,甚至是一国凡人被大神通大手段抹除修改记忆。 如今虽然大伙过上了好日子,却是没有想着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临赵海的家乡亲朋好友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太上剑宗的修士自然不会去理会什么世俗凡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些世俗的事情交给世俗的势力去管就可以。 这次乔十八他们的目的正是他所要去往的流风岛执行任务,除掉之人梁诚也认识正是蔡总管蔡正所率领的月朗国使团。 因为一颗白珠当初在白珠镇害得多少穷苦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那所谓的使团是什么货色,梁诚清清楚楚,全都是一些月朗国假借使团名义出国避难的达官贵人。 在这些人拿着一颗颗洁白硕大的白珠声色犬马,醉生梦死,于人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想过手中一颗颗洁白的白珠侵染着无数人的心酸血泪。 乔十八他们得到命令便是让月朗国所谓使团去海里喂鱼,打着大赵国水师的名义自然不行,因而乔十八他们这才重操旧业,但都是摩拳擦掌,保证月朗国使团全都喂鱼一个不留。 虽然这是乔十八他们的任务,其中没有某种策划布局,梁诚不会相信,毕竟灭一国使团之事,在世俗也是过于骇人听闻,就是王朝末年也少有听闻,更何况是来自大赵国水师高层的秘令。 而且那蔡正是炼气中期修士,乔十八他们想要灭掉蔡正无疑是自寻死路。 梁诚心中有些无奈,蔡正与他无冤无仇,因为方成的缘故还将他带出了当时的月朗京城,若说使团其他人享受着白珠镇的民脂民膏敲骨吸髓无可厚非。 然而蔡正也是个苦命之人,若不是月朗国所谓的公公与众不同,恐怕就成了真太监,但这并不妨碍蔡正是他的敌人,本身蔡正就是魔蛇教的修士,去往大赵国是何目的他也一清二楚。 不管于公于私,蔡正他都得除掉,这无关两人明面上的利益与立场,而是彩英公主殿下是他的师娘,老师广云子的妻子,乔十八他们也是相熟之人。 就算蔡正是所谓义薄云天的大侠,他也不能放过,这种所谓的义薄云天与他无关,更何况蔡正不是,那献祭无数月朗国普通凡人之事,别人不知道,这蔡正岂会不知道,恐怕也已是参与其中。 梁诚叹了口气,他也果真没有青云道人那种为了信念舍身的浩然道气,归根结底,他或许还是为了自己。 对于魔蛇教这么一个由上古心魔傀儡操控之下形成的修真势力,或许会知道有关于黑域雷剑与绝魔剑法的事情。 可惜那颜清远关于这方面的记忆模糊,有个动机不纯落单魔蛇教的修士这便是机会。 即便蔡正在此事上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也已经不用多想。 要是这一次他早出来一天与晚出来一天,或许就不会遇到乔十八这些已经将他给忘了的故人。 因为突然刮起的飓风,让乔十八他们耽误了一天的行程,这飓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莫名出现的飓风在乔十八这些经验丰富的海盗如今的大赵水师来看也是太过于突兀。 梁诚猜测这或许便是夜无名破空而去造成的动静而影响这片海域,至于云方城会派出何人去大明一隅调查与处理善后事宜,这已经与他无关,夜无名这个老魔头岂会留下把柄。 所谓的上界之中肯定也有夜无名忌惮的存在,这或许也正是夜无名选择通过他与颜清若所留空间气息应劫而没有将他除掉的原因,杀人灭口固然省事,若是他灰飞烟灭,那空间气息也必将不复存在,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梁诚将思绪拉回眼下,都说修真界不干涉世俗,然而在有着修真界笼罩之下的世俗,又怎会不受到殃及池鱼的影响,覆巢之下无完卵。 若不是他知道了献祭大阵与让夜无名选择另一种方式离开,后果他已是不堪设想。 或许他这个小人物已是做出了许多大人物都办不到事情,但他没有任何骄傲与觉得自己了不起,至于奖励他倒是很想要,然而在这件事情上,打死他都不会承认,人前风光只是一时,当曲终人散,后悔都来不及。 梁诚飘然落在甲板上,老钩子正在船舷旁抽着旱烟,哼唱的不知名的家乡小调,古铜色的老脸上那些饱经风霜的皱纹比之原先似乎也舒展了许多。 船上去往流风岛也不只是乔十八他们这伙人,还有不少毫不知情掩人耳目的乘客,这倒让他省了不少的麻烦与手脚。 梁诚趁着没人注意悄然收起隐身术,而后来到老钩子身旁笑道:“敢问大叔,咱们还有多久能到流风岛?” 老钩子对于梁诚的出现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只当梁诚与其他人一样是来甲板散步的普通船客,心情也不错,笑呵呵说道:“如今满帆顺风,还借着洋流,若是天气晴好,日夜兼程有个三天就可以到。” 梁诚谢过老钩子后两人就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唠起家常,千里之外需要三天已经算是很快。 只是如今修士的他觉得很慢,通过传送阵眨眼间便是千里万里对他来说也已寻常。 或许他该静下心来,除了稳固炼气四层的修为,这种当初他所想在海上乘风破浪的航行,又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体会。 隐隐间,他似乎也触及到了炼气初期的瓶颈。 听着老钩子满是喜悦说着家中小孙子的调皮,以及对家中的想念,看着船舷外海面之上晚霞壮丽的海天景色,梁诚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 正如他当初在药岛丙七三靠着椰树坐在沙滩上看着残阳西沉的绚烂景色,或许当他见惯了这等美景,就会熟视无睹,如若开门便能看门前的青山一样。 但若静下心来,随着他年纪增长阅历丰富,又何尝不能看出另一番别样的感悟体会。 修行的路上不正是如此吗? 修行也从来不会是实力修为的提升才叫做修行,而是一种感悟体会与追寻心中之道的过程。 第251章 流风岛 虽然故人重逢,梁诚并没太多去打扰白珠客船上的所谓老熟人,他们有着他们的生活而自己有着自己的修行。 三天下来,梁诚只是以一个普通乘客的身份在船上度过,不但稳固了练气四层,隐隐间对那属于他的所谓瓶颈也有了体会已是能触及。 修炼的瓶颈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除掉大明一隅的所谓心魔便是他突破炼气瓶颈所在,这是青云道人与他说过之事。 虽然他没能除掉夜无名这个上古心魔,纵使他是此间的化神大能恐怕都办不到,然而他却是除掉了颜清远这个被夜无名控制的傀儡。 当知道了在世俗的家人不会因为他而受到牵连,他心中一块巨石便落下,这是他步入修真以来遇到过最大的危险与威胁,就算他九死一生的逃亡也不及此次的后怕。 梁诚再次拿出放在银蛇镯里的雨燕鞋垫,这是他对于家的念想,对于父母大哥小妹的念想。 但他此刻已是清楚知道,终究有一天他会放下这种念想,不是忘掉,而是深深烙印在心中与神魂深处。 收起雨燕鞋垫与思绪,梁诚走出甲板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岛屿,这里便是流风岛。 对于此处为何叫流风岛而不是风流岛,梁诚也很是好奇,与老钩子唠嗑的时候,老钩子说过,流风岛因为靠近风暴海边缘的缘故,经常会有突然的飓风天气。 叫风流岛也行,流风岛很是繁华,在岛上有不少青楼勾栏,附近海域就这么一处有着优良深水港湾的岛屿,是大赵国,风渊国,月朗国,风暴海的交汇之处,也是通往四个海域的中转岛屿。 而老钩子所说大点的岛屿,方圆也有个两三百里,对凡人势力来说流风岛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太上剑宗的缘故流风岛牢牢掌控在大赵国手中,岛上也有大赵国的水师驻守。 然而对于修真界来说,流风岛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偏僻的落脚点而已,没有资源也不适合修炼,原先岛上还有一个散修聚集的小坊市,如今早就已是人去楼空。 太上剑宗没有将这里当战时集结点,倒也不是因为没有资源与不适合修炼,在附近这方海域,除了风暴海,风渊国与月朗国的海域都已是太上剑宗的囊中之物。 而且太上剑宗也没有非得占领一地就将地盘扩展一地的必要,而是吃干抹净,尽量消灭对方的修士以掠夺修真资源为目的,无关得失与大局的一城一地也没有浪费修士驻守的必要。 白珠客船来到流风岛的港口码头,梁诚看到了远处那艘挂着月朗国使团旗帜的豪华大船,在诸多停泊的港口码头,月朗国使团的船也是一个庞然大物。 原本按计划,月朗国使团只是在流风岛做短暂停留补充淡水食物,然而却是因为一帮使团的达官贵人将这次出访当成了航海的旅行,如今在岛上花天酒地,挥金如土,耽搁了行程。 原本乔忠他们也无需前来流风岛,海上拦截办事更为方便,然而有着大赵水师护卫的使团船,在大赵国的海域又有什么样的海盗势力能与之正面抗衡,更何况如今附加大赵国海域的那些所谓海盗势力,不是水师的暗子就已是被改编,那些不听劝的也都被剿灭干净。 乔忠他们一伙人需要乔装打扮上到月朗国使团的船而后找时机发难,至于给乔忠他们秘令之人会不会卸磨杀驴或者是杀人灭口,对于乔忠他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将船上那些与之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仇恨的人给除掉,为无数死难的人报仇,血债只能血来偿。 梁诚对乔忠等人的报仇计划不会干涉,但他却是没有太多时间耗下去,他得尽快赶回风暴海,百岁丹的事情他不能耽搁太久,要是魔蛇教之人先他一步得到百岁丹的丹方,魔蛇教之人难道还会给他留一份不成。 而且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使团的使臣若真的只是一个大内总管,那帮王孙公子达官贵人,自然是不放在眼中,就算不知道蔡正是修士,以蔡正的手段也不可能让这帮饭桶肆无忌惮。 虽然梁诚还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船已经靠岸,他也如同寻常的客人那般下了船,在下船的时候,在船梯旁的乔十八有些好奇看着即将下船的梁诚挠了挠头说道:“林兄弟,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我怎么总觉得你有些眼熟?” 梁诚微微一笑,抱拳说道:“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或许我们前世见过也说不定,这几天多谢十八哥的关照,若是有缘,我想我们还会见面。” 乔十八也抱拳说道:“林兄弟客气,咱们后会有期。” 就在梁诚走下船的时候,乔十八对站在高处的乔忠摇了摇头,而后乔忠看向了不远处正在抽旱烟的老钩子,老钩子也摇了摇头。 三人的小动作瞒不住梁诚,虽然他冒充乘客,但也使用了一些小手段,才得以摆脱嫌疑,原本他还以为能轻松蒙混,他还是小瞧了这些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过着刀口舔血汉子们的小心谨慎。 果然能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人或者物没有什么是简单,因为简单的早就被除掉与淘汰,适者生存在都一样。 若他不是修士就算会易容恐怕也会露出马脚,都说凡人不如修士,梁诚倒觉得有的修士还不如凡人,然而往往就是这些人,喜欢高高在上,自觉高人一等将凡人视若蝼蚁。 下了船,梁诚打算找到蔡正,除掉蔡正这个最大的威胁便是关键所在,剩下也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被扔海里喂鱼也是迟早的事情。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他不是不能都给解决,但这仇还得乔忠他们自己去报,他也不想太过于节外生枝。 来到热闹繁华的流风城,梁诚的巡游腰牌里便得到了那处散修坊市的位置,即便如今那里人去楼空,这里传送阵应该还算完好,若不然他也不会获得方位,这便是巡游散修的又一好处,至少去到一个地方,便能知道哪里有散修坊市。 他不能使用太上剑宗执法堂的传送阵,然而这散修坊市的传送阵他却是能用,当然也不会是以巡游散修的身份。 梁诚有些无奈,他纵使一堆的身份,但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不管他的身份再多,但命只有一条。 第252章 卖旧书的老头 修真界的大战对这里世俗的凡人似乎并没有太多影响,反而因为世俗的大战让流风城的贸易更为繁忙,无论在何时都少不了发国难财与战争财的人。 每到一个地方,梁诚除了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街边特色小吃美食自然也不会错过,让他欣喜的是,在这里他吃到了明州府的桂花酥,也算是尝到了家乡味道,此刻独在异乡的他也终于明白了家乡味道的含义。 吃着桂花酥,已是变身的梁诚如同一个进城赶集回家的乡下青年,漫步走在城外两边古木参天的宽阔大道上。 流风城的这个小坊市位于城外不远一处名为云雾山的小山之中,来到云雾山,梁诚这才明白为何没有了以前诸多低阶修士的捧场,这云雾坊市依旧存在。 所谓的人去楼空也只不过是大赵国之外的修士暂时不来而已,一些附近海域的散修或者应该说一些世俗散修却是不少,现在的云雾坊市已算是当初他在青峰岛那般介于世俗与修真最为低阶的坊市。 如今打理坊市之人是一个只有炼气中期的修士名为刘巍,虽然刘巍明面上不是太上剑宗的修士,但若是此人没有太上剑宗的背景关系任谁也不会相信。 若是失去了渊瑶幻息没有得到幻魔,这对他来说的确会是有些麻烦,在热闹的坊市里少有修士,而凡人散修又有几人是拿得出灵石丹药,更不用说使用传送阵。 梁诚倒也不急着去找那刘麟说明来意,来这里他也只不过是打探一下如今传送去往风暴海是否方便现在的价格如何。 他不能使用太上剑宗与巡游散修的身份这倒没什么,关键是他如今一穷二白,储物腰带里空空如也。 虽然没有了灵石丹药,但这并不妨碍梁诚逛云雾坊市的兴致,原先在所谓修真界的坊市,他没有灵石丹药少有去逛坊市的时候,因为去了也只能眼馋。 后来得了一笔横财也算颇有资产,但却是不敢大手大脚乱花,除了灵石丹药得留来修炼,他也不想太过招摇与财露白,如今这里大家交易都是用黄白之物或者以物换物,这对他来说倒是不错, 这些凡修之物他或许已是用不上,但机会难得,他也可以买一些不涉及修真界世俗家人与师长兄弟能用得上之物。 梁诚在坊市里挑选了不少的对于世俗来说不错的好东西当做礼物,现在花些金银对他来说也已是不心疼,终于算是体会到当有钱人的滋味。 就在梁诚打算给寒江道人与广云子这两位老师买些罕见精妙的医书之时,却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当初在青峰坊市卖旧功法秘籍的老头。 这次梁诚没有感慨什么人生何处不相逢,也不会觉得他与这卖旧书的老头有缘,这老头分明是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在其他地方隐藏修为或许寻常。 但若是在一个宗门的坊市里,一个外来修士刻意隐藏修为,那便是不守规矩或者说是别有目的,更何况是太上剑宗这种对外来修士没有所谓特殊照顾的宗门,首先宗门大阵就不会允许。 小老头的生意不错,所卖的书籍都是一些还未步入修真的凡修之人所需要的书籍,价格也算合理。 “我观道友距离步入修真也已是一步之遥,老朽这里有关于步入修真的秘籍,保准道友将来能步入修真,不知道友可否需要?” 见到梁诚来,小老头老脸上露出奸商一般的笑容。 梁诚有些腼腆说道:“多谢前辈,晚辈正需要这等秘籍。” 小老头给梁诚介绍关于步入修真的所谓秘籍,要是当初这个名为吴理的小老头在太上剑宗也敢这般吹嘘所卖秘籍,恐怕当初心思单纯渴望步入修真的他还真会上当。 虽然吴德所卖秘籍没有说的那般好,但对于没有宗门教习指点与宗门功法,出身普通的寻常凡俗散修来说已经不错。 梁诚不管这吴理有什么身份,他如今只不过是一个渴望步入修真的凡俗散修,买了一本所谓步入修真秘籍,挑了几本还算不错关于医术的书花了十两金,而后便走人。 就在梁诚打算去坊市院询问传送的费用,察觉到那个吴理的摊位之前来了一个客人,这人隐藏炼气中期的修为幻化成一个三十出头已是步入修真艰难的书生模样。 吴德与此人是老相熟很是熟络打着招呼,热情给这个中年书生介绍着书籍,而这由修士幻化而成的中年书生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月朗国的大内总管如今使团的使臣蔡正。 对于蔡正的幻化,如今看在梁诚眼中就犹如没有幻化一般,与之当初的渊瑶幻息相比幻魔给他的感觉已是更上一层楼,就算是筑基中期之上的修士,只要不是特殊的功法,他似乎也能看穿对方隐藏的修为与幻化。 对于卖旧书的老奸商吴理,梁诚可以视而不见,但对于蔡正,他就不由得提高警惕与多留心眼。 从两人的交谈之中他自然是听不出端倪,不说什么传音,就是暗语也不是他所能听懂,除了傻子,就没人会在公开的场合将不可告人之事直白说出来,生怕别人听不明白。 吴理与蔡正并没有交谈太久,蔡正也买了几本关于步入修真的所谓秘籍,而后便心满意足离开。 在坊市街边一处小摊位喝茶的梁诚看着蔡正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却是没有跟上去的意思,即便动手他不会在这里动手也不会是现在。 而后梁诚便去往坊市院询问关于传送去往风暴海的费用。 “道友如果乘坐风行舟去往避风岛只需二十两金,但若是想要传送过去,只能传送到云方城,而后从云方城再去往避风岛。” 坊市院负责传送的一个低阶修士,对梁诚的询问倒也没有不耐烦,而是给他建议,有着巡游腰牌除了一些隐秘之处,风暴海哪里能传送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去避风岛他为的是拿回青峰剑,既然不能使用巡游身份的便利直接传送去往避风岛,如今他又没有灵石丹药,那他就只能选择花钱坐风行舟。 只不过如今在流风岛想要搭乘风行舟去往避风岛已是没有原先那般方便,得等上个三天,梁诚倒也不急,花钱预定了一个位置,而后便打算离开。 就在梁诚准备离开坊市院回流风城的时候,却是察觉吴理也来到了管事院,他已是不急着离开。 第253章 人非草木 梁诚与一些凡俗散修攀谈打听着如今关于海外的情况,其他地方的事情他倒也不太上心,听到太上剑宗已经是将月朗国给团团包围却是没有急着进攻的意思,不由得会心一笑。 太上剑宗这是要围点打援,也算是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看海渊盟如何取舍与定夺,已经穷疯的他倒是希望能快点结束月朗国的战斗,到时候他也好挑一件值钱的战利品。 在坊市院的一处小院中,一个中年模样的汉子正在与吴理面色凝重交谈着,在小院中已是布下了隔音禁制,然而这一点也不妨碍梁诚能将两人的谈话听清楚。 这中年汉子模样的人便是如今云雾坊市的坊主刘巍 倒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吞噬魔蚊,如今蜕变后的吞噬魔蚊已不是当初的吞噬灵蚊,不但有着不俗的实力,也已是不用担心魔蛇教之人能察觉。 只要他不作死般拿出吞噬魔蚊到处炫耀,做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还会有谁知道他有吞噬魔蚊。 “吴道友,按规矩你已经晚来了十天,若你我不是过命的交情,纵使你在路上有变故,我也将会按规矩上报。” 吴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忙谢过刘巍这位老友,老脸上露出无奈与心有余悸说道:“不是我不想尽快赶来,当初在临赵海我差点就交代,养好了伤这才赶来。” 接着吴理正色说道:“方才我已是与线人联络上,这次教中在月朗国的布置之所以能被太上剑宗识破,皆是因为在月朗阁之中混入太上剑宗的一个密谍。” 闻言刘巍皱了皱眉,吴理笑道:“而且此人不出意外便是那个青山大修。” 刘巍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淡淡说道:“吴道友,那青山大修之事是真是假也已经确定,海渊盟在云霄宫密谍已是传来消息,根本就是查无此人。” 说到这刘巍顿了顿说道:“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在太上剑宗我们的密谍也传来消息,将计划传递给太上剑宗之人,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有步入修真身份蝼蚁般的记名弟子。” 正在传送院与其他散修交谈的梁诚,通过潜伏的吞噬魔蚊闻听此言,心中一惊,海渊盟在太上剑宗也不是没有厉害密谍,他的事情在宗门知道者柳天元,武安城,武岳三人而已, 这三人不会将他的身份给泄露出去,柳天元一院首座,若是真是海渊盟的密谍想要出卖他,他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 师父武安城是知道他去往月朗国,而且还是武安城给他安排的任务,他误打误撞才捡了一个便宜,武安城想要出卖他,他哪还有现在,岂能离开月朗京城。 而师兄武岳想要除掉他更是有着数不清的机会,即便不亲自动手,只要在救援他的时候慢上半分,他如今也已是被化身后的拓跋木给吞进肚子。 这三人都不是出卖他之人,而对方究竟是谁,对他又知道何种程度? 有时候得到情报并不是直接获得,也可以通过其他消息推理分析判断得出,不是非得获取白纸黑字与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直接情报才叫情报,若真的只是那般,只能说明委派的是一头猪。 吴理有些惊讶看着刘巍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青山修士便是太上剑宗某个大修隐藏修为实力,以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去执行任务?” 刘巍微微一笑,点头笑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至于那人是一个隐藏身份的大修还是一个记名弟子都已经不重要。” 接着刘巍话锋一转,冷冷说道:“这些年来,不管是我魔蛇教还是海渊盟在与太上剑宗暗地里的交锋中,屡屡失败,除了太上剑宗本身的实力,在情报消息上太上剑宗总能先我们一步。” “若无准确及时的情报,太上剑宗即便再强悍也只不过是一头没有耳目的猛兽,迟早任人宰割。” “而太上剑宗这种先我们一步,不会是因为一个所谓隐藏身份的大修,也不会是一个微不足道蝼蚁般的记名弟子就能办到,而是一群之人!” “若无这么一群人,光靠一人两人的太上剑宗也成了不了气候。” 说到这刘巍话锋一转,盯着吴理冷笑说道:“而吴道友,你便是那群人的其中之一,不知我说得可对?” 吴理面色一沉,刚想动手,然而下一刻却是七窍流出漆黑之血,一动不动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刘巍。 刘巍目光泛光,痛苦转过头不去看吴理,仰面看着远处天际的蓝天白云,低声说道:“我与太上剑宗的仇恨不共戴天,但这并不是我给你下七绝封神香的理由。” “你我共事多年,多少次的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即便你选择加入太上剑宗我也不会对你这般。” “人各有志,我之仇不是你之仇,那个只来得传递出坏我海渊盟大计之事的人,还未进一步确定,却是因为你通过对我了解察觉此人,让其道消身殒。”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死便死,然而那人却是我的亲哥哥!” 吴理已是血红的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得意,有的只是抱歉与解脱,若是知道那人是刘巍隐藏身份的亲哥哥,或许吴理也不会将其出卖,然而除了已经道消身殒的吴理,又有谁会知道? 看着气绝身亡,连神魂都已是烟消云散的吴理,刘巍擦掉眼中的湿润,目光痛苦而复杂看着吴理的尸体,良久之后,刘巍这种痛苦与复杂之色化作一声喟然长叹,而后目光冰冷。 至于吴理这位太上剑宗同门的道消身殒,梁诚也只能在心中喟然长叹,他即便知道了吴理是死于刘巍之手,但也不可能亲自为吴理报仇现在就动手,就算这也是执法堂的任务范围,他也只能将此事通过其他手段传递给宗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果真从来密谍细作没有好下场。 梁诚将吞噬灵蚊召回也收回思绪,吴理或许不知道宗门那人是刘巍的哥哥,若不是事发,刘巍恐怕也不会知道吴理是太上剑宗之人。 而究竟是谁出卖了吴理,对他又知道多少? 第254章 使团武官 梁诚离开了云雾坊市回到流风城,在城中一处离港口码头不远小街巷里的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二楼的小房间,从这里便能看到不远处停泊的月朗使团船。 站在房间的窗口前,梁诚的神色有些复杂,对于太上剑宗,他谈不上什么感情。 不管太上剑宗是强大还是弱小,强大他不会以身为太上剑宗修士为荣,弱小也不会以身为太上剑宗修士为耻。 在宗门里遇见了诸多之人,这才让他对太上剑宗有了归属的感情。 除掉蔡正这是他计议已决之事,但若蔡正是吴理的线人,很有可能蔡正也是太上剑宗的密谍细作,海渊盟在月朗国的献祭大阵,太上剑宗也已是早知道。 并不是因为他一个人的功劳才阻止了所谓献祭大阵,而是因为他从余樵那里获得了关键的大阵节点情报。 也正如刘巍说的那样,一个势力组织的强大与成功,不会是仅仅只因为某个人,而是无数人的付出与牺牲。 傍晚沿海的码头道路很是热闹,忙碌一天的码头苦力与跑船的汉子喜欢在街边的小摊花上两文钱要上一碗浊酒,三五好友就着几个小菜谈笑风生忘了这一天的疲惫,仿佛此刻的生活才属于自己。 梁诚在一处小摊也要了一碗浊酒,与其他热闹之处相比,不但显得孤独,就这小摊也显得有些孤独。 一口浊酒入喉,梁诚喝出了辛辣之感,就着虾米细细品味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摊主生意不是很好,除了地段也因为是新摊的缘故,而这摊主不是别人正是乔十八,掌勺的是老钩子。 他只是用普通的幻化之术,二人便已是认不出他来,在二人的眼中,他只不过是一个码头苦力汉子,来喝便宜的酒水解乏。 对于生意的好坏,两人一点也不在意而是在等人,老钩子还大方说,新摊开张等会给他多添一碗酒不要钱。 快到掌灯时分,也是一身码头苦力汉子打扮的乔忠,来到这处小摊,看了一眼摊位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而后对乔十八与老钩子点了点头也要了一碗酒,便坐在独自喝酒的梁诚对面。 “我叫刘忠,这位兄弟,一个人喝酒,不如两个人,你的这碗酒,我请。” 乔忠坐下爽朗说道,而目光之中更多的是打量,梁诚咧嘴对用化名的乔忠感谢说道:“那就多谢刘大哥,俺叫王根,刘大哥不用再点下酒菜,桌上还有。” 对于乔忠的警惕,梁诚自是不会相信乔忠能看出他的端倪,两人接下来喝酒谈天说地倒也畅快。 乔忠或许出于小心谨慎才对他进行试探,然乔忠不知道的是,就在两人谈天说地的时候,梁诚却是再一次对乔忠用上了控魂海蛊。 从乔忠的记忆之中,梁诚知道月朗国使团的船明天就会离开流风岛,而乔忠他们已是买通了船上的一个管事,以船上苦力与厨房伙计的身份混上船,将会以下毒的方式让船上的护卫失去抵抗。 就算有大赵水师护航,月黑风高从来都是杀人越货的好机会,更何况是月朗国使团内部出了问题,这能怪谁。 对于乔忠他们的布置,如果没有蔡正这个隐藏身份的修士,月朗国所谓使团的下场可想而知,然而蔡正又岂会让乔忠他们得逞? 船上的那些达官贵人对蔡正来说当面全都宰了都不会皱一下眉,但这些人是蔡正掩人耳目的棋子与去到大赵国合理的身份。 梁诚与乔忠又喝了两碗酒后,便告辞,虽然天色还不算太晚,但真正的码头苦力除非有活,不然是没人睡得很晚,毕竟干活扛包养家糊口的底层穷苦百姓,又不是那些勾栏里醉生梦死一掷千金的世家公子。 见梁诚走后,确定没有可疑之处,乔忠这才与乔十八还有老钩子用三人才能听得懂的家乡话小声商讨细节。 对于蔡正的离开,梁诚已是不会意外,而使团所耽搁的时日,除了那些达官贵人的声色犬马,为的便是等吴理。 若是刘巍知道蔡正的存在,蔡正很有可能是出卖吴理之人,密谍细作从来不会是多线联系,但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猜测。 看着远处璀璨星空之下灯火辉煌的月朗使团船,梁诚笑了笑,明天风和日丽的确是适合出行。 月朗国使团开拔,自然是少不了出海前的仪式,只不过这里是大赵国没有所谓的月朗女神也没有月朗神使,但排场也不小,流风城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也都来送行。 就算两国如今已是处于交战状态,但这明面上的样子也会有,更何况,即便月朗国灭国,大家的生意也还在。 这让梁诚不由得想起师兄云三与他说过,所谓乱世从来都是底层穷苦百姓的乱世。 梁诚也上了月朗使团船,而他的身份则不是什么伙计而是使团武官方青的身份。 在船上高层最为奢华的一个大厅之中,蔡正于主座之上居高临下,微眯着眼打量着梁诚,淡淡说道。 “方道友,别来无恙。” 梁诚赶忙说道:“晚辈再次谢过前辈当初的救命之恩,若不是蔡前辈,恐怕晚辈出不了月朗京城,如今更是不能来到这里。” 蔡正微微皱了皱眉,说道:“若方道友想要去往赵国,去便是,若是有什么话,尽管说。” 梁诚看了一眼窗外,使团船已是离开流风城码头,确定四处无人,这才对蔡正说道:“晚辈这次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流风城赶上了前辈。” “此次晚辈来不是为了隐姓埋名去赵国,而是想要传话给前辈。” 说到这,梁诚叹了口气说道:“当初在京城,方成有些话不能说,因为方成当时已是被一个隐藏于月朗京城的大修所监视。” “而这个大修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太上剑宗的修士。” “方成让晚辈转告前辈一声,前辈此去赵国恐会遭到不测,还望前辈多加小心一路保重。” “方成有恩于我,不论如今局势如何动荡,晚辈得到方成的消息,即便冒死也要将方成的话传给前辈。” 梁诚虽然没有说蔡正会遭到什么不测,至于是不是危言耸听,当看到蔡正面色已是没了原先那种淡然,开始变得阴晴不定的时候,他便知道蔡正的心中已是乱了分寸。 至于蔡正想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第255章 每逢佳节 良久后,蔡正面色恢复如常,而后看了一眼窗外茫茫大海,叹了口气说道:“方成为了心中所想,虽未能步入修真,但我不如他。” 接着蔡正收回目光,对梁诚说道:“多谢方道友能将话传到,不知接下来方道友有何打算?” 梁诚也看了一眼外边茫茫大海,而后有些落寞说道:“若我不是修真之人,不姓方,而是一个普通人,我或许也不会选择背井离乡,他乡再好,不是故乡。” 苦涩一笑,梁诚继续说道:“晚辈不打算去赵国,而是想去风暴海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修。” 蔡正微微一笑,似有所感,但最后只能化作一抹无奈之色,而后对梁诚说道:“使团船下个停靠的码头是流云岛,从那里你便可以去往风暴海。” 接着蔡正便安排梁诚这个使团武官破格住在上层最好的客房。 奢华的客房里檀香缭绕,梁诚躺在柔软的床上,透过巨大的窗户看着外边的海景,大赵国水师的蛟龙战船便在不远处护航。 若是按现在的速度去往流云岛,大概也需要三天的时间,就在梁诚计划着在何处动手的时候,房门轻轻被敲响。 “请进。” 片刻后一个手里提着沉甸甸篮子年轻貌美的侍女进来,款款向已经起身站在窗前的梁诚行礼说道:“方公子,明天便是中秋节,这是使臣大人让奴婢给公子送的月饼。” 梁诚看着篮子里金灿灿所谓的月饼微微一笑,赶忙谢过,这哪是什么月饼,即便是月饼也是纯金打造的月饼。 月朗国虽然曾经是大赵国之地与藩属国,但在方世一族别有用心的潜移默化下,月朗国内陆的百姓对于所谓的中原已是没有多少的认同感。 反而是临赵海这种还保留归一道门传承习俗的地方很是看重传统佳节,除了清明,也有着中秋扫墓祭祖的习俗。 船上这种好处是给尊贵的客人,蔡正给他送金月饼也有给他送仪金的意思,比起其他的客人要多出一倍有余。 拿起放在桌上篮子里的一个金月饼,梁诚掂了掂少说有半斤,足足有十二个,但他也只是掂了掂,随手就将金月饼扔回篮子里,而后叹了口气。 若以方青的身份,因为方成的关系,蔡正对于他无疑是够朋友,这些金子或许不能让他步入修真,但也能让他在风暴海的世俗里衣食无忧。 对于普通人每月二百多文的工钱来说,这无疑是不敢想象的财富,然而如今。 想到这,梁诚神色有些复杂看着桌上的金月饼。 梁诚不知道其他的修士是否会如同他这般每逢佳节倍思亲,是否还会记得过节,但他却是记得。 翌日一大早梁诚便去船上的厨房给自己煮了一个荷包蛋,今天是他的生日,若是在家母亲会给他煮,在家与母亲身边他也不会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动手。 船上的厨房也有着等级之分,乔十八他们在下边给下人们准备的厨房里,而上层的厨房已不是下人们能来的地方。 若是船上诸多所谓卑贱低微的底层下人着了道失去战斗力,上层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也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乔忠与乔十八他们不会这般快就动手,然而梁诚却已是等不及,不是他没有耐心而是他的时间已经是不容他再耗下去。 对于梁诚这么一个身份特殊,使臣大人亲自过问关照的武官亲自下厨,只是为了煮一个荷包蛋给自己吃,厨房里的人觉得很是怪异,但也只是在心中腹诽。 中秋节虽然已不是月朗国的传统佳节,入乡随俗,月朗使团还是邀请了附近三艘护航水师上的武官上船过节。 圆月高挂,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月朗使团船依旧灯火辉煌,船上管乐歌舞之声在海面上飘荡。 底层船舱乱糟糟的厨房里,乔十八与老钩子两人满是烟熏火燎的狼狈模样,坐在一地的鸡毛鸭血与鱼鳞遍布中间,手里捧着一个碗正大口吃着里边没有什么油水的饭菜,听着船上歌舞升平的动静。 乔十八骂骂咧咧说道:“今天中秋,上边那帮孙子搂着娘们好酒好菜,咱们在下边茅房般的地方吃糠咽菜。” “照我说哪用那般麻烦,船底放个几十桶的火药,就能让这一船的人上天,而后去海里喂鱼。” 老钩子抹了一把嘴,笑呵呵拿出旱烟点上说道:“咱们如今不是海盗,要是将船上的人不分青红皂白都给宰了,那咱们与船上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乔十八笑了笑,也就是发发怨气牢骚,要是真的想让这一船的人都喂鱼,还真不如乔十八说的那样。 或许这就是乔忠他们区别于那些穷凶极恶海盗的原因,而他们也只不过是一群在乱世之中被逼无奈还有着良知的百姓。 至于他会不会帮倒忙,善后的事情,就交由乔忠与乔十八他们去高兴或者头疼。 就在乔十八与老钩子你一口我一口传着手中烟杆抽着旱烟的时候,乔忠则是面色凝重,甚至是阴沉走了进来。 见到乔忠这种脸色,乔十八与老钩子都是一愣,而后都疑惑看着乔忠。 乔忠说道:“船上不止我们一伙人想要对使团动手,而且这伙人已是在今天的饭菜之中做了手脚。” 乔十八与老钩子脸色一变,都看向没有一粒剩饭干干净净的碗中。 随后乔忠拿出两颗解药,然后递给了乔十八与老钩子。 “这人对我们的一切了如指掌,看来是友非敌,若不然就不会给我们解药,也不会提前告诉我。”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古人诚不欺我,想要船上那些畜生之命的人,也不仅仅是我们。” 说到这,乔忠有些无奈对乔十八与老钩子说道:“不用我们动手这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已是在预料之外,而有些事情的后果总得有人去扛。” 将一切听在耳中的梁诚不由得感叹,从来都是把祸端往外甩,哪有往自己身上揽的道理。 船上的毒药是他所下,解药也是他给的乔忠,而从始至终乔忠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在客房平台上盘膝打坐修炼的梁诚收回灵识,看着船外皓月当空的大海,微微一笑,他所下之毒,虽然对蔡正毫无威胁,但也并非蔡正所能察觉,而是用到了萨满巫蛊相结合的手段。 第256章 蔡正的嘱托 他乡之月再圆再明,也不及故乡万一,这或许是梁诚的感受,体内的灵气总算是恢复了一些。 以如今的状态让他正面与蔡正动手,就算玄蛇镯对魔蛇教的功法有克制作用,他也是毫无胜算,但他有吞噬魔蚊。 即便他不能除掉蔡正,船上有的人,如果乔忠不给解药也活不成,除了在食物里下毒,水也不例外。 就在梁诚举头望明月之时,客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开,那个蔡正的贴身侍女特意送来了一桌酒席,梁诚只能无奈谢过。 “今天是赵国中秋节,是一个团圆的日子,使臣大人见公子没有应邀出席赏月晚宴,特意命奴婢给公子送来酒席。” 看着这名贴身侍女亲自从下人的手中接过酒菜帮他摆放在平台的桌上,梁诚叹了口气说道:“有劳姑娘,我是月朗国方氏之人,我不过赵国的中秋,但依旧感谢使团大人照顾。” 若不知道月朗国的风土人情与习俗,他以方青的身份过中秋节就会引起蔡正的怀疑,即便是应酬,但若他没有一定的性格脾气或者说是傲骨就不会与方成是朋友,也不会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不是方成,蔡正也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经历过心酸爬上来之人,不会对他完全信任,试探便是理所当然。 给离去的贴身侍女与几个下人悄悄解除体内的萨满巫毒,梁诚看着一桌的山珍海味与皇家御酒,却是没有动筷,他在等待时机。 就在梁诚继续举头望明月的时候,蔡正则是来到了这处奢华的客房,梁诚赶忙上前恭敬行礼。 蔡正看了一眼桌上未动一筷的佳肴美酒微微一笑,而后抬眼望着海上的明月说道:“你虽未步入修真,但也是修行之人,我等修行之人所修虽然不能完全脱离世俗,但世俗之事却是不能有太多的牵挂。” “一两件值得去做的事,几个值得纪念的人就够,若是太多就会放不下,对你今后步入修真有碍。” 梁诚再次恭敬行礼说道:“多谢前辈指教,晚辈铭记在心,若说晚辈放不下,并非所谓的故国,而是在故国里的亲人朋友。” “太上剑宗势如破竹,这已不是我一个还没有步入修真之人所能去抗衡,明哲保身也罢,贪生怕死也罢,但有些事情我却是不能辜负。” 说到这梁诚笑了笑,只是笑容之中有着苦涩:“晚辈或许太过于执着,又或者是执迷不悟。” 蔡正看着梁诚赞许点头,或许此刻蔡正认为梁诚是甘冒风险甚至是不惜道消身殒危险也要追赶而来将方成的嘱托送到的有情有义。 然而蔡正不会知道,眼前这五官端正的年轻人却是想要他命之人,梁诚对于蔡正的到来有些意外,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如今月明星稀是一个合适赏月的佳节,但午夜过后,就会进入一处飓风边缘,临赵海中秋常有飓风,这片海域也是如此。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放在修真界也是如此。” 只是蔡正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相邀梁诚一起喝酒赏月。 “天上之月只不过是月而已,即便有着阴晴圆缺,但这也只不过是其本身的自然规律,若是没有人们的悲欢离合,便没有任何感情上的意义,也就没有古往今来文人墨客的吟诗作赋。” “此次你去风暴海,我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将一份玉简送到云方城一处名为玄水岛的岛上。” “在玄水镇里有一个名为韩家的客栈,只要你拿着这份玉简出现在韩家客栈,你就会获得一个结丹大修的指点机会,这对你步入修真将会是天大机缘。” 就在梁诚与蔡正把酒言欢谈天说地甚是融洽的时候,蔡正突然拿出一个玉简递给梁诚。 一直在小心应对,生怕蔡正话中藏话的梁诚面对蔡正的嘱托,有些诧异看着眼前这个在月朗国只有极少数知道真实身份的修士。 玄水岛韩家客栈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而蔡正有什么目的,玉简里的内容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但却是可以肯定,至少他获得了蔡正某种程度上的信任。 梁诚只是看着蔡正递来的玉简并没当场就接,而是起身抱拳歉然说道:“若是太过重要之事,晚辈恐不能胜任。” 梁诚的话已经很明白,有关结丹大修的指点机缘,其中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小事。 至于去玄水岛危不危险另说,若是其中只是一般的消息,又怎能随随便便获得一个结丹大修的指点。 梁诚的拒绝没有让蔡正露出不悦,闻言反而淡淡一笑。 梁诚接着正色说道:“不是晚辈不想要结丹大修指点的机缘,如果事关重大,晚辈身死事小,耽误前辈事大。” 蔡正哈哈一笑让梁诚坐下而后说道:“没有你想的那般重要,只要你不弄失在三年之内送到便可,而且里边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之事,只不过是那位结丹大修感兴趣的东西。” “我收集得来便想要送去,但奈何却是脱不开身,又没有值得信任之人。” 对于蔡正所说梁诚也就听听,而后这才恭敬从蔡正手中接过那枚玉简,说道:“前辈尽管方心,若是晚辈所能胜任之事,就是没有所谓的结丹大修指点,我也一定会送到。” 看着依旧有些疑虑的梁诚,蔡正亲自给梁诚满了一杯酒,说道:“玉简之中的内容文字不是寻常就能看懂,也无需担心别人检查,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获得。” “而那位结丹大修是魔蛇教的修士与我月朗国交好,若是委派外人我的确是不放心,不管是你的身份还是你能一诺千金都让我放心。” “这位魔蛇教的结丹大修名为肖华。” 听到蔡正要将这份玉简送给肖华,正在暗中以灵识小心翼翼尝试着探查梁诚很是诧异,但也只是仅限于诧异。 毫无阻碍探查玉简里边的内容后,却是让梁诚有着无比的震惊。 , ” 第257章 活成老狐狸 玉简里所谓寻常不能认识的文字,他看得明明白白,里边所记载是以阴文所写。 但绝已不是当初他与广云子所学的那样简单,而是真正的魔文,就算是精通阴文的归一道门修士也已经看不懂,除非是精通真正的魔族语言文字。 在玉简之中的记载并非原件而是蔡正的拓印,是有关于归墟之地的记载,如果只是这般,他才不会管归墟是叫归墟海还是归墟之地,但其中的一条内容却是让他有种心中猛地一惊之感。 无数岁月之后归墟之地的空间已是极其不稳定,封印在大明一隅的古魔有可能会借助归墟之地不稳定的空间破界逃脱,若是后人获得这份玉简,为了大明一隅的人族安危为了外海空间的稳定便交由人族高阶修士。 玉简里所落款则是渊瑶国使者严正,也正是那个魔蛇教,红袖宫,正阳剑宗布置回溯大阵想要找的渊瑶使者。 玉简之中,严正是在即将道消身殒之际所留,为的是能不管多少岁月过去,只要那被封印在大明一隅的古魔没有逃脱,这份玉简里的情报消息就有价值。 然而无数岁月过去,如今人族能认识魔文者寥寥无几,更是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潜移默化下,将当初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天澜人视为妖物异类。 那个被封印在大明一隅的古魔为夜无名无疑,只是如今夜无名破界而去,大明一隅却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危害,这或许也已是超出了严正的预料。 这些也不是梁诚所关心的事情,这些事情已经与他无关,看着海上明月,心中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归墟之地的空间已经不稳定。 现在不是他想这个的时候,他现在所要面对的是蔡正,至于将玉简送给肖华他有待考量。 不管蔡正是通过何等手段与途径获得这份拓印玉简,能拓印一份就能拓印两份,让他一个无关紧要根本看不懂里边内容其中的一个去送这份玉简无足轻重。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回溯大阵是成功的,从严正的遗骸上,那些人不知道又获得了什么,而会不会将这份情报传递出去。 想到魔蛇教本身就是那个所谓古魔夜无名傀儡所创建,这条消息恐怕不会让外人所知道。 也不管蔡正传递这份情报给肖华是何等目的与获得何种好处,那个魔蛇教的肖华或许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也不一定。 如今已是午夜过后,船上的歌舞依旧,梁诚与蔡正依然把酒言欢,但也少不了蔡正对于梁诚步入修真上的指点。 这些指点对已是步入修真的他来说,作用已经不大但也是经验之谈,其中的一些独到之处或许会对他今后的修炼也会有一定的帮助。 海上风浪渐起,梁诚感受到浓郁且已经开始狂暴的水灵之气,在航线极远处的海天之际已是能隐隐看到风云变幻。 而那里将会是他与蔡正一决生死的战场,在有着雷霆之威的飓风之中,就算蔡正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吞噬魔蚊不能将其击杀,借助雷霆之威,凭着如今的黑域雷剑,他也能全身而退,用不着使用遁光笛。 就算他真的无法除掉蔡正,到时候蔡正也将会成为光杆使臣去不了大赵国,有着大赵水师在,蔡正也不敢明目张胆就对乔忠他们动手,不是蔡正怕这些世俗的大赵水师,而是在这里大赵水师所代表的是身后太上剑宗。 经历过千辛万苦才爬上高位成为修士的蔡正更为怕死,这种得来不易才会让人感到珍惜,若不然光脚的不会怕穿鞋的。 而且天地雷霆之威对他来说也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闹出动静,因为受到干扰,太上剑宗的护海大阵便不会第一时间察觉。 各种算计与善后考虑全面,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将蔡正给引开,而后让萨满巫毒爆发,这样看来,对他也算是一箭双雕,不但解除了彩英公主的危机,也帮了乔忠他们的忙。 如今他更是有渊瑶使者玉简,已是不怕蔡正不追赶他,若是能突然动手将蔡正给除掉那是最好不过,但他也知道,他以如今的状态绝无可能。 蔡正自然是不知道眼前这个感官有情有义,谦虚好学的年轻人在想什么,而是感叹说道:“方道友以你的悟性,只是欠缺一些机缘就能步入修真,我相信你在三十而立之前定能步入修真。” 说到这蔡正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方成已是过了修真年纪,好友难交,知己难寻,若不然我三人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梁诚也叹了口气,若是没有那些所谓利益立场,也没有所谓的勾心斗角打打杀杀那该多好,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 就在蔡正有感而发之时,此刻也已是到了梁诚即将动手之际,他的灵识巧妙绕过蔡正散去,即便当面而为他的灵识也不是蔡正所能察觉。 他本是剑修,又得到浓郁的水灵之气加持,就算蔡正是炼气巅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灵识也能与之一较长短。 他之所以不惜耗费灵识探查周围,为的是探查周围的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但随即梁诚暗自一惊,远处一道流光杀气腾腾自后方而来,目标直指使团船,想要借助如今天地条件杀人放火不只他一个。 若是他急着动手,螳螂捕蝉,已不知谁才是那只黄雀,亦或者是树下的猎人。 船上的歌舞之声已是烟消云散,但这并不妨碍船上达官贵人们的另一种醉生梦死。 梁诚端起酒杯对蔡正说道:“世上不如意之事常有,或许有遗憾才会觉得珍惜与难能可贵。” “此处一别万里迢迢,天涯海角,各自一方,这最后一杯酒,我便敬蔡道友一路顺风,若他日有缘相见,在下定要与道友一醉方休。” 蔡正端起酒杯,畅快与梁诚一碰,豪爽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蔡正理了理身上大红色的使臣衣袍,正了正发髻上的白玉高冠,而后微笑对梁诚说道:“玉简之事还有劳道友,不管等会外边发生什么事,道友切勿离开使团船。” 说到这,蔡正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叹看着远处护航的赵国战舰说道:“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说完蔡正手中一晃,一个拳头大的白珠法器显现手中熠熠生辉。 第258章 各为其主 见到蔡正祭出法器,梁诚露出惊讶之色,而此刻也正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吞噬魔蚊也已是做好了准备,在蔡正全神贯注对他毫无防备之时,他至少有五成的把握一击得手。 最终梁诚没有动手。 蔡正目光森然看着远处乌云密布的天际,而后转头对梁诚却是淡然一笑说道:“方道友,若你能再见方成,还望道友转告方成一声,后会无期,无需牵挂。” 说完蔡正向梁诚抱拳深深一礼谢过,而后白珠法器光华大盛化作一道流光而去,只留下站在平台之上一脸惊愕与不解的梁诚。 看着蔡正消失的方向,梁诚脸上的神情渐渐恢复,抛开诸多的恩恩怨怨,蔡正何尝不是一个合适做朋友的人,同病相怜也罢,惺惺相惜也罢。 正如世人何尝不喜欢对自己有情有义之人,而所不喜欢只不过是与自己利益不同的人而已。 梁诚使用幻魔变身,或许这种功法并不是他认为的那般是幻魔,而是千变,渊瑶使者的玉简让他对所谓的魔族语言文字又有进一步的了解。 但不管是渊瑶幻息,还是幻魔,亦或者如今的千变,纵使能改变一个人的样貌气质甚至是神魂气息,然而依旧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心。 梁诚笑了笑,只是笑容之中有着些许的无奈,而后收敛笑容,目光变得森然冷冽,不再有半分的情绪流露。 祭出黑域雷剑,梁诚化作一道漆黑之中夹着点点七彩灵光的雷电隐藏身形气息也向那乌云滚滚的天际而去。 黑暗之中狂风呼啸,周围翻滚如墨的乌云之中道道闪电银辉若隐若现,蔡正面色阴冷凌空而立,身上大红衣袍翻飞。 在蔡正对面,一个身手执金色刀盾法器身披金甲的修士,面无表情看着蔡正,而此人正是云雾山坊市的坊主刘巍。 “蔡道友,那吴理只不过是你身份的掩饰之人而已,我说得可对不对?” 蔡正笑道:“既然刘道友已经来到这里,那就已是无需在下多言,若不然刘道友觉得,我为何会选择中秋附近海域就会有飓风狂暴之时出行,你以为这是你的机会,然而这何尝不是我的机会。” 借助雷霆之力这等天时隐藏于乌云之中的梁诚,将两人探查得一清二楚,两人并没有急着动手的意思。 刘巍冷冷一笑说道:“在下很是好奇,你既不是太上剑宗之人,也不是魔蛇教或者海渊盟之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蔡正闻言哈哈一笑说道:“我是谁我不会告诉你,而你是谁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们都不是三岁的小孩,所为者不过是为自己的修为实力而已。” “而我与你唯一的区别则是,我不会对真心待我,与我能生死与共的兄弟下手。” 刘巍森冷的眸子之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梁诚却是知道刘巍当时的痛苦,能让一个果决狠辣的修士含泪,其中的痛苦比之平常人更甚至痛苦百倍千倍。 就在此刻,蔡正手中白珠炸裂,化作漫天的流星划破漆黑的乌云向刘巍袭去,刘巍手中的金色大盾瞬间就护住其周身,而后手中金色飞剑已是脱手而出。 看似刘巍的大盾能抵挡漫天白珠,然而无数的白珠并没直取刘巍,而是如同星辰般悬浮在刘巍周围的空间。 在乌云滚滚的天空之中无数白珠清理出一片区域,每一颗白珠闪耀,相距之间有着灵光相连已然是布下了大阵将刘巍给困住。 蔡正并没有一击得手而感到高兴,手中的法诀翻飞,目光凝重看着刘巍那看似随意脱手而来的金色飞剑。 此情此景,梁诚不由得设身处地去考量,若是他面对两人出手便是杀招的一击,他如果不凭借吞噬魔蚊,没有玄蛇镯,也没有黑域雷剑,光凭着雨燕飞剑以如今的修为实力施展冰封诀,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对方给灭了。 两人的战斗只不过是瞬间,刘巍金色飞剑已是穿透蔡正的肩头。 若是蔡正慢个半分这一剑之威便是透心而过,刘巍手中的金色盾牌在如暴雨般的白珠倾盆攻击下,已是千疮百孔满是窟窿漏洞,身上原本威风凛凛的金甲也是这般。 这一击,蔡正与刘巍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谁强谁弱,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谁也不敢说肯定,而这分胜负之时,也将是分生死之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对梁诚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但他却是没有任何的高兴之感,有的是小心戒备,此刻他已是隐隐察觉到,九天之上有两道恐怖的力量正在汇聚。 两人在空中战斗,然而布局却已是在九天之上,着眼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眼前之间的得失,修士间的战斗不会如同街头小混混之间的意气用事与一时的血气上涌,只凭一股冲动狠劲。 一只由雷霆幻化而成的三头巨大怪鸟,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啼鸣破空而出,身上洁白的羽毛电光流动。 在这三头怪鸟的每一个头上,各有一颗由雷霆凝结而成的白色珠子。 三头怪鸟出现的同时,一个身披金甲手金色刀盾的巨人几乎与之同时而出。 这是什么法术神通? 梁诚如同蝼蚁般仰望着这两个于九天之上的擎天怪物。 他不是没见过结丹修士的对战,只不过相比于结丹修士那种他已是不能看到全部手段与神通的场面,这种直观带来的事物更能给他震撼。 若是平时,蔡正与刘巍肯定也不会拿出这等压箱底保命的手段,隐隐间,梁诚察觉到一丝传承玄器气息。 蔡正的身份不简单,这刘巍身份也不会是明面上的那般简单,传承玄器不是地里的白菜并非人手一件,他原先的玄水青龙剑便是传承玄器。 蔡正面色苍白看着肩头拳头大被金色光斑腐蚀的创口,而后看向了同样狼狈的刘巍森然说道:“你也是南离殿之人!” 刘巍哈哈一笑,不理会身上如同遍布漏洞般的创口,说道:“你我各为其主罢了,今天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第259章 不相为谋 梁诚虽然已是知道两人的身份不简单,却是没想到两人居然同为南离殿之人,这已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也在理解之中。 就算如同太上剑宗这等在外人看来铁板一块的宗门,其中也不是没有山头派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修士的地方又何尝不是如此。 为了各自的利益,海渊盟自己人给自己人使坏挖坑的事情他便是亲身参与其中也知道了什么叫做内斗,比之敌人,为了利益有时候所谓的自己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刘巍看了一眼九天之上与三头怪鸟战在一起的巨人,而后将目光看向了蔡正继续说道:“我为归一道门正统一脉,你则是叛出那一脉,只要你交出一份渊瑶使者拓印玉简,你我便无需你死我活,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便再无任何瓜葛!” 对于南荒那片区域的苦行道门,在修真界称来的归一道门,梁诚或多或少已经有着一定的了解,南离殿的前身便是当初渊瑶国部分背道的归一道门之人所组建,乾若凡便是组建的其中之人。 如今蔡正与刘巍你死我活的局面,已是不能用是否为同道中人所能化解,当利益不可调和之时,同道便为寇仇,南离殿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 那份渊瑶使者玉简,恐怕并非他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蔡正笑道:“我可以将玉简拓印无数份,也可以交由诸多之人,但唯独不会给你,或者说是你们,若是你们想要得到,我可以告诉你们,即便你们得到也看不懂上边的古魔文。” 刘巍面色一沉,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什么时候你蔡正也成了大义凛然宁死不屈之人。” 蔡正闻言只是淡淡说道:“无关我道信仰,只是有的人有的事,值得我去守护。” 两人虽然在暗自疗伤与对话奈何不了对方,但九天之上的神通对决却是没有半分耽搁,一但各自压箱底的神通法术分出胜负,便是其中一人道消身殒之时。 刘巍面色阴晴不定而后说道:“若是那古魔从大明一隅潜逃出来,你可知道将会是什么后果,到时候祸及的也将会是你所守护的人与事。” 蔡正听到刘巍这般说就如同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说道:“他人死活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我所为者不会是这天下苍生,而你所为者,难道便是这天下苍生?” “你有你道,我有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手底见真章便是。” 刘巍看着蔡正喟然长叹,所谓的对错正邪,从来都是因为立场利益的不同而已,刘巍想要激怒蔡正让其乱了分寸,恐怕这一点刘巍不如梁诚,只是简单假传一句方成保重的话语,就已是让蔡正遐想。 然而不管是蔡正胜出,还是刘巍胜出,一旁隐藏身形的梁诚都不会让其活着离开,大家所为皆是自己。 就在三头巨鸟与那巨人一时半刻还不能分出胜负之时,一道冷哼于九天之上如同响彻天际的惊雷滚滚传来。 随后一只遮天大手于漆黑的乌云之中凭空而出,如同生生将此刻狂暴的飓风给捏碎。 而那三头巨鸟与巨人在这只遮天大手面前亦如蝼蚁般渺小,只是被遮天大手轻轻一握便化作漫天点点灵光消散。 “真当我太上剑宗的海域,是尔等南离殿宵小之辈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元婴老怪! 这大手梁诚见过,当初在月光海域那处有着隐秘上古传送阵的地方,便出现过。 刘巍有些难以置信,刘巍所难以置信的不是突然出现的元婴老怪,而是将太上剑宗元婴老怪招来之人,这人不是别人而是蔡正。 “你在找死!” 蔡正只是淡淡笑道:“从你召唤出巨灵神通,我便知道我已不是你的对手,死在你的手里也是死,死在太上剑宗手里也是死,没有任何区别。” “我还不如拉你一起上路,若是有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 刘巍虽然难以置信蔡正的疯狂,却是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扬,一条金色的灵鱼在其身后显现,而后刘巍的身影随着这条灵鱼一同凭空消失。 梁诚虽然隐藏着身形,距离刘巍与蔡正也足够远,对于蔡正与刘巍,他的灵识也有着自信,但若是面对神识就有些不够看,更何况是元婴老怪的神识。 刘巍脚底抹油,梁诚自然也是不甘人后,那只遮天大手出现之时,他就已是同时祭出玄蛇镯与黑域雷剑仓皇而逃。 虽然元婴老怪厉害,但也不会是吃饱了撑的无处不在,更何况又有着飓风与雷霆之威的干扰,两只蝼蚁打架闹出的动静,又如何能引起元婴老怪的注意与兴趣。 如今梁诚只能寄托于希望那个元婴老怪不会注意到他这只更为渺小的蝼蚁,但他知道这绝无可能。 极为遥远之处,刘巍的身形刚一显现,还未等再施展神通,身形便开始如同细沙般纷纷扬扬在高空之中飘散,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蔡正露出一抹笑容也正如刘巍说的那样,蔡正这是在找死。 蔡正看了一眼月朗国的方向,目光之中有着苦涩与遗憾,若是能活谁人愿死。 在即将道消身殒前,蔡正看着手中已是暗淡无光失去灵性的白珠法器,轻叹一声,手一放,这颗暗淡的珠子便于高空之中坠落。 梁诚撤掉身上千变之术,恢复原本的模样,那个元婴老怪对于他太上剑宗身份的神魂气息肯定熟悉,只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狡辩的机会,而不是直接将他给抹除。 梁诚换上雨燕飞剑御风而行,片刻之后,就有一道流光紧随而来,来人是一个筑基修士。 他一个修为低微的炼气初期修士还用不着一个元婴大能亲自出手,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只是来人不是太上剑宗的修士,而是一个驾鹤而来的北冥御兽宗修士,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别多年的正火道人。 第260章 另一番滋味 “青山道友且留步” 梁诚耳中传来正火道人那既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若是在别处相逢,或许会有他乡遇故知的欣喜与痛快。 然而此时此刻,却是容不得他有这种想法,在枫林镇的枫林鲜,从张阿蛋那里他已知道正火道人会以北冥御兽宗历练修士身份加入这场海外的战斗。 若是换另一个地方,另一种情况下,这种相逢那该多好。 梁诚心中的警惕不是对正火道人,而是那个两度施展神通,他至今还不知道是何人的元婴大能,至于打听他不是没有想过,但他所遇之事容不得他打听。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而后脸上毫不掩饰露出欣喜之色,在敌人面前需要伪装隐瞒,而有时候在自己人的面前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是正火前辈?” 梁诚停止飞行,悬浮空中而立,看着后方。 片刻后那只给过他震撼的风行鹤挥动着翅膀,几乎是在他目之所及之时便到眼前。 正火道人依旧是那个普通的小老道模样,脸上笑呵呵的,而正火道人也是唯一知道他世俗身份的修士。 梁诚不会怀疑正火道人会出卖他,也不愿意怀疑,但经历诸多种种,他知道人心有时候可以为信念理想与心中所谓的道舍生取义,而有时候人心也可以为了利益与一己之私兄弟手足相残。 “学生拜见老师。” 梁诚满怀激动,深深向正火道人行学生礼。 正火道人微微一笑,而后看了一眼远处飓风已是烟消云散的天际,对梁诚说道:“上边让我来巡查,没想到是青山,不知青山欲往何处?” 梁诚闻言心中,松了口气,他不排除那个元婴大能是否察觉他,他如今的千变是否能瞒得住他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正火道人并非是接到抹除他的命令。 若不然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师长。 梁诚知道正火道人如此说,便知道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赶忙说道:“学生想要去寻柳首座得到指点,奈何却已是寻不到柳首座洞府所在,只能无功而返,打算去往流云岛,从流云岛去往风暴海的避风岛取回一把升阶后的凡阶飞剑。” “没想到却是遇见飓风汇聚的天气,奈何修为低微不敢穿行,只能绕道。” 如今这里已是大赵海域也是柳天元一处洞府所在的海域,若是没有柳天元的召见,就是柳天元的洞府在眼前他也看不到,无功而返也很正常。 而在风暴海所留的青锋剑,则是他去往风暴海合理的理由与解释,若不然当初他跑去风暴海这个散修势力控制的海域作甚,又何以解释他从江曲手中得到失去效用却有着情报价值的替身人偶? 梁诚自然不全是为了隐瞒正火道人,也不是说给正火道人听,上位者可以不亲自出手,但这不代表上位者就不会知道,更何况此时此地与方才所发生的事情。 在外人看来花八块灵石升阶一把没有必要的凡灵器无疑是多余与浪费,而他看似临时起意的事情,何尝不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或者说是狡辩的理由。 没想到这一步以防万一的布置,这么快就用上了派场。 正火道人笑道:“如今你还未步入练气中期不能御剑,穿越飓风对你来说的确是有一定的风险,而我也正打算去往风暴海,在此能遇见,便是你我师生之间的缘分,我这个坐老师的便带你一程。” 梁诚赶忙在此谢过正火道人,而后飞身上到风行鹤,比起第一次乘坐这风行鹤的那种惊艳,心中反而五味杂陈,人渐渐长大各种烦恼与不得已也会随之而来。 于九天之上看着远处染红海天的朝霞,梁诚此时此刻已是没有了那种如同朝阳即将升起的蓬勃。 离开那片海域范围后,正火道人这才对梁诚说道:“此次我能在这里遇见你,除了缘分,其中也有着凶险。” 看着一脸疑惑的梁诚,正火道人无奈笑了笑说道:“或许你还不知道,在方才那片海域,除了凡人与可确定身份无疑的修士,若是其他之人则一律抹除。” 梁诚更是惊诧看着正火道人,但心中已是明白,这次太上剑宗的修士出行极为隐秘,便如同行军,不会管路上所遇之人是无辜的平民百姓还是敌方的斥候细作一律拿下或者除掉。 正火道人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继续说道:“这便是修真界,也如同世俗一样,在强者面前弱者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梁诚苦涩一笑,道理他又何尝不知道,如果他当时一心只想着渔翁得利放松警惕没有保持相应的距离范围,而更关键的是他察觉情况不对立刻便用看家本领离开危险范围,若不然他连狡辩与再次见到正火道人的机会都没有。 正火道人并没有与梁诚提及此行的目的,但梁诚已是隐隐推测出,肯定是与大明一隅之事有关,如果不是这等事,太上剑宗也不会在行隐秘之事还让其他宗门历练修士参与。 正火道人微微一笑也并没在方才的话题上多说,露出欣慰与赞许之色对梁诚说道:“以你的灵根资质能在三年多的时间里不但步入修真,还有着如今的修为实属难能可贵。”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起身恭敬行礼说道:“若是当初没有老师指点与赠学生的灵石,学生也不会有今天。” 正火道人哈哈一笑,让梁诚坐下说话。 “你体内那道灵识标记也定已是消散,太上剑宗的宗门剑气大阵果然是名不虚传。” 梁诚闻言只能暗自无奈,他所经历种种之事又能与谁人说? 接着正火道人想了想说道:“当初你们在黄跃仙居所遇到的那位黄跃道人,或许并非只是简单一缕残魂而已。” 梁诚听到正火道人如此说,脸上的震惊之色已不是装出来。 第261章 玄水诀 对于黄跃仙居他所遇见的黄跃道人,梁诚一直有着疑惑,去到大明一隅之后,这种疑惑更胜,那种空间与距离上的错觉,便让他有着最为直观的感受。 事关梁诚之事,正火道人没有隐瞒说道:“当初你还未步入修真之时,在登仙山,我便以我道特殊的神通功法对你进行探查,确定你并非是受蛊惑之人。” “而你当初所修炼的所谓上古秘籍名为玄魔诀,但又不全是,而是经过改良后的玄魔诀,魔的戾气剔除,而所余则是适合我人族修炼的功法,又可称之为玄水诀。” 说到这,正火道人看着一脸紧张的梁诚哈哈一笑说道:“这事如果说起来就会久远,我人族修士的功法,有很多便是从魔族而来。” “如今一些以名门正派自居的宗门,其中有很多的功法秘籍何尝不是从魔族的功法改良学习而来,亦如世俗真正的武艺一般,修真界的神通秘术也都是杀人技。” “你所修炼的只是低阶玄水诀,而如同你这般有着机缘获得低阶玄水诀之人不计其数,我归一道门在三百年前,便察觉到了这玄水诀的不寻常。” 笑了笑,正火道人便给梁诚解世俗的苦行道门,在修真界为归一道门,这也是当初正火道人告诫他,在修真界若是有人自称苦行道门之人,要小心谨慎对待的原因。 正火道人说道:“其中一些修炼玄水诀所谓有机缘之人心性多有受蛊惑者,而沦为某种傀儡。” 梁诚闻言心中暗惊,但随即又放下心来,他如果受到所谓的蛊惑,便没有如今的他,他还是他,胆小怕事,还有些抠门,喜欢斤斤计较,爱占小便宜,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活成老狐狸从来非他所愿。 能修炼玄水诀看来不止他一人,能修炼玄水诀而不受蛊惑成为傀儡或者迷失心智之人却是少之又少,他这才知道当初正火道人在登仙山的山道所探查的不仅仅是所谓的神魂标记,还有着另一层含义。 只是这玄水诀不是乾若凡在通天殿所得而后改良的吗,对于通天殿里有魔功梁诚倒是不足为奇或许便是当初上古之战的战利品。 但若是说傀儡,无疑是在大明一隅遇见夜无名这个所谓上古心魔给他最为大的震撼,在颜清远刚愎自用的小聪明下,夜无名已是控制魔魂傀儡在外边创立魔蛇教。 而且其中是否还有其他宗门也是夜无名的魔魂傀儡所创建已是不得而知,但肯定有,或许有的宗门根本就不知道开创宗门的老祖为的是有一天放出一个被封印的上古心魔。 正火道人对面色阴晴不定的梁诚继续说道:“玄水诀有着缺陷,也是从魔功改良而来,但不得不承认玄水诀对于普通有灵根凡人修炼有帮助。” 说到这正火道人叹了口气说道:“玄水诀因此也是一把双刃剑,然而世间之人为了所谓求仙问道,又有多少执迷不悟之人抛家弃子不仁不义,即便有所谓的仙道,也不会是这种有违天道人伦之人能成仙。” “对于是何人或者何种势力有什么目的散播玄水诀,我归一道门一直在暗中调查却是收获甚微,至于世人想要成仙还是成魔,只要不是为祸一方,我等并不会过多干涉也不可能一一查出。” “直到从你身上探查到那南离殿严逍遥神魂手段,才有了一些眉目。” “那黄跃道人其本身就是一个傀儡,而且是一个魔魂傀儡。” 梁诚这次已真的是难以置信看着正火道人,若是夜无名利用颜清远的记忆而后通过魔魂傀儡蛊惑严逍遥这不无可能,本身严逍遥就是第一批修行乾若凡改良之后玄水诀的其中一人。 难道那个胸中一口浩然道气长存的黄跃道人也是夜无名的魔魂傀儡,便是夜无名假手利用严逍遥之人,这怎么可能? 正火道人继续说道:“从种种迹象看,黄跃道人便是魔魂傀儡无疑,然而黄跃道人,却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魔魂傀儡,或者不能说是魔魂傀儡。” “黄跃仙居以及黄跃道人生平,我等也去调查过,黄跃道人即便是所谓的魔魂傀儡受到所谓的蛊惑控制,其向道的信念却是没有动摇过,若不然也不会有那胸中的一口浩然道气长存。” 若不是经历过一些事情,梁诚不会相信所谓的魔,而魔小时候所听到恶魔鬼怪故事之中的那般恐怖,如今他已是知道,世人所说的魔皆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大恐惧。 正火道人露出敬重之色说道:“黄跃道人也是修炼过低阶玄水诀之人,当知道这玄水诀并非是成仙问道步入修真的功法,已是即将步入修真没有回头路可言的黄跃道人毅然废除自身的灵根。” 梁诚心中叹息,多少人为了所谓的长生成仙,宁可人也不做,若是他,他当初是否能舍弃成为神仙获得长生的诱惑? 扪心自问他做不到,但如果加上条件,需要抛家弃子做个冷漠无情自私自利之人,那这个仙不成也罢。 “如同黄跃道人经得起诱惑之人毕竟只是少数,正是因为这等少数之人,让那个魔魂本体也感悟到我等凡人虽卑为蝼蚁,却有舍身的大气魄。” 至于正火道人所说的那个魔魂本体,梁诚或许比之正火道人亦或者此间绝大多数人又有另一番认识,那个如同他一般出身穷苦身世更为悲惨的魔族少年。 “此次我便是作为北冥御兽宗的联络使与你们执法堂的首座柳天罡去往海外一处隐秘的空间,为的便是处理那个被封印的上古魔魂。” 那个使用遮天大手神通的元婴老怪,没想到便是他们执法堂的首座大人,与柳天元肯定有着匪浅关系。 若不是他有着执法堂的身份,就算他是太上剑宗的弟子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抹除他不费吹灰之力。 为大事计,一个微不足道的低阶弟子算得了什么,在这场大战之中,双方势力用来做弃子炮灰的低阶弟子难道还少,为了更大的利益就算是元婴老怪在大势所趋面前又能如何? 远处避风岛已是能看见,也到了他与正火道人道别的时候。 正火道人拿出一颗暗淡的珠子递给梁诚说道:“这是原先一个南离殿暗探密谍遗留之物。”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正火道人手中暗淡的珠子,即便正火道人不说,他也知道这是蔡正手中的白珠法器,如今变得如此模样,蔡正无疑已是道消身殒。 或许蔡正引来太上剑宗的修士也不是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但却是没想到引来的会是路过此片海域,亲自带队执行秘密任务的太上剑宗执法堂首座柳天罡。 正火道人并不知道梁诚认识这个珠子的主人,笑着解释道:“我的风行鹤不同于其他的兽,对于寻宝颇为有心得,喜欢将一些漂亮鲜艳之物往窝里收集,倒也让我有不少的意外之喜。” “这颗珠子虽然已是失去了光彩但依旧有灵性,在其中还有着一些有关南离殿你所不知道的事情,这或许会对你有用。” “你所修行的功法虽是黄跃道人再次改良的功法,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却是不得而知,那个严逍遥你依旧需小心。” “当初我推测严逍遥为结丹修士,那只不过是以三百年前的气息推测,如今已是不用推测,严逍遥现为元婴中期修士,而且已经来到海外。” 第262章 炼气中期 严逍遥已经来到了海外? 想到南离殿与海渊盟有着勾结这不足为奇,余樵逃到海外伤没养好还不是得老老实实为宗门做事。 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躲避严逍遥而来到太上剑宗,如今神魂里所谓的标记也已是在阴差阳错之下消散,因此还让他获得一个木属性的伪剑脉,也算是因祸得福。 严逍遥不可能知道他来到海外,而且也不可能专门来对付他一个小人物,他何德何能,又有什么资格将自己当一盘菜让一个元婴中期老怪惦记,况且在世俗又不只是他一个人能修炼所谓的上古修真功法。 但他也不得不防,而他也终于明白那夜无名为何会给他黑域雷剑,他除了修行有玄水诀,更是会绝魔剑诀。 如果只是会玄水诀只不过是有作为傀儡的资格,会所谓绝魔剑诀也是大有人在,其中更是不乏凡人。 而若是同时会玄水诀与绝魔剑诀步入修真,又有机缘出现在夜无名面前,能让夜无名以另一种方式离开此界,他无疑是得天独厚。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是可称为古魔传人,夜无名的传人。 想到这梁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值得庆幸的是夜无名已不在此界,他用不着受夜无名的蛊惑控制,而至于所谓的古魔传人他更不是。 学谁的功法就得继承谁的传承那岂不是笑话,他如今会萨满巫术,会引煞诀这些诸多在名门正派,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之人眼中的旁门左道与邪恶之术。 得到夜无名的认可,梁诚没有任何以魔为荣的想法,也没有任何谈魔色变的感受,因为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魔。 比起那些假魔之名而行魔之事之人,这些人才是最为可恨该死。 能从大明一隅活着出来,虽然他获得了黑域雷剑,但他并不是没有任何失去,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本就不属于他,他没有任何的贪慕留恋,然而失去这份血脉气息,会让他与心中那位有着百年情愫的女子失去某种感应联系。 若是没有这种若有若无的感应联系,天下疆域之大,他不知何时能再见。 恭敬送别正火道人,梁诚怅然若失,相逢总是短暂,相聚遥遥无期,不管前程似锦一路顺风亦或者遍布荆棘坎坷磨难重重,岁月总是无情。 梁诚看着手中蔡正所遗留的白珠法器,说是法器还不如说是某种记载之物,因为白珠已失去法器的作用,更像是一颗记录的灵珠。 这种以灵珠记载之物在古时候多有,如今却是少有,梁诚灵识往里一探。 这颗白珠法器是蔡正母亲在深海所得,而蔡正的母亲便是白珠镇的采珠女出身,这也是蔡正身份庶出的原因。 其中记录的机缘与苦难,梁诚只是一扫而过,他不敢说与蔡正感同身受,但也能体会到其中的心酸。 或许在别人眼中蔡正是一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然而对于真心对他好之人,蔡正则是能推心置腹,至少为了这些人,蔡正还能保留一些底线。 为了能获得更高的修为,蔡正加入了南离殿,成为南离殿隐藏在月朗国的密谍细作,这次蔡正出使赵国的目的除了找到彩英公主搜魂,便是将有关太上剑宗一个隐藏身份高层的消息亲自传回南离殿。 这些对他没有什么帮助,至于太上剑宗高层有什么隐藏身份的人物,他却是不得而知,蔡正不会将其中的详细记载。 仅凭蔡正的猜测,他也不会蠢到将这当成他的功劳,即便太上剑宗高层有隐藏身份之人,他即便知道,他也不敢有任何想法。 能走到这一步之人,有几人是简单,他不会自以为执法堂弟子的身份金贵,就处处想着拿着鸡毛当令箭,人家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 而真正对他有用的是,蔡正作为密谍暗探的身份特殊,若不是蔡正施展只能使用一次的三首珠鸟神通,那刘巍也不会知道蔡正是南离殿之人。 只要这颗珠子在,即便他不能施展三首朱鸟的传承灵器神通,他也可以成为南离殿外围之人或者说是继承蔡正的身份。 就如同世俗有的任务是几代人甚至数十代人子子孙孙的传承,而修真界有的任务更是久远得寻常凡人难以想象。 有了南离殿的这个身份,对于严逍遥在海外的行踪,他便能大概知道,收起白珠,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利用这个身份的时候。 但他也不由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正火道人绝不会想到,他这个学生已不是当初那个乡下纯朴少年那般简单。 梁诚看着远处海天之间的辽阔,那种久违的豁然开朗之感油然而生,而他似乎也触及到了一种修为之上的阻隔,这种阻隔看似咫尺却如若天涯。 梁诚心中已是有了明悟,他步入修真之后的第一个瓶颈已是悄然到来,这是他等待已久与期盼之事,当真的到来,他反而没有紧张与患得患失。 只是他如今却不是最佳状态,至少修为上他不是最佳的状态,但隐隐间他从在大明一隅之时所经历与看到不一样的天地辽阔得到了某种感悟。 梁诚漫步在避风岛的街道上,他从凡人而来之后御剑九天之巅,如今又从九天之巅脚踏实地回归于这满是市井小民贩夫走卒的世俗气息中。 步入修真成为修士,他从没有任何自觉高人一等的优越。 一股若有若无难以言明的心境之感油然而生。 “这便是我炼气初期的瓶颈?” 梁诚笑了笑,他不知道别人的炼气初期瓶颈是如何,在他经历种种之后,或许便是水到渠成之事,也是他蓄谋已久之事,而所谓的心魔,他面对真正的上古心魔,虽微若蝼蚁也能毫不犹豫出剑。 梁诚花了两文钱要了一个大肉包子,蹲在街边的墙角大口吃起来,就如同他当初与大哥卖草鞋之时蹲在街边墙角吃烤土豆一般。 只不过如今他已是炼气中期有着炼气五层修为的修士,吃的不是烤土豆而是当时很是眼馋舍不得买的大肉包子,身边已是没有亲人朋友。 梁诚并没有因为步入炼气中期而感到欣喜若狂,也没有任何觉得有什么感到该高兴的地方,反而觉得如今手中的大肉包子不香,不是肉包子不好吃,而是所处之地与心境上的不同,他或许再也吃不到儿时的那种味道。 稳固心境何须什么灵丹妙药,梁诚只花两文钱,就已算是初步稳定刚步入练气中期的心境,至于修为实力,这却是要他去修炼与摸索。 抹了抹嘴,梁诚起身便往财通杂货铺而去。 第263章 满岛鲜花 杂货铺里魏七正在拨弄着算盘忙着对账,看来最近的生意不错,见到梁诚进来,魏七停下手中的活从柜台后边迎了出来笑呵呵说道:“林道友,你的那把青锋剑已是成功升阶,虽是低阶法器,但已是比寻常的入门飞剑要强上三分。” 看着比他还高兴的魏七,梁诚便知道,对于魏七来说能参与打造一件上好的法器,这本身便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而且如同他这般豪爽的客人不多见。 然而魏七却并没有直接将剑取出交给他,梁诚微微一笑拿出契约符纸,这种有信誉的商家只认契约不认人,纵使知道便是本人,依旧不会坏了规矩。 虽说商人逐利,但有时候真正的商人比之那些所谓的君子要靠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两不相欠。 拿着已是有别于凡灵器的青峰飞剑,虽然这把飞剑比不过他的雨燕飞剑,但也的确如同魏九所说的那般比之入门飞剑要强上三分,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一分也不会少,一分也不会多。 看了看后院,如果他以巡游散修的身份使用这里的传送阵,自然是能直接到玄水岛,而后去往聚雷岛的修炼之处,但若这样他的行踪无疑暴露。 玄水岛他要去,但不会是获得什么结丹修士之点的机缘,更不会是因为什么一诺千金,想到蔡正的信任,梁诚也只能在心中说声抱歉与叹息,魔蛊灵蚊之事他并未获得想要之物。 想了想,梁诚决定通过那个将张烈给卖了魏财通去往风暴海内海边缘,至于魏财通会不会将他给卖了,他则是无需担心,如今正是回溯飓风盛行之际,去往那里修炼的散修不在少数。 而对于魏财通,梁诚谈不上厌恶与憎恨,魏财通是云方城的人,那是魏财通的职责所在,若是以如今巡游散修的身份,魏财通才是自己人。 拿了剑,梁诚便告辞离开说是在云方城耽搁太久,得赶回临赵海的大鱼岛。 出到避风岛外,梁诚摇身一变再次回到财通杂货铺。 这次梁诚的到来,在魏七的眼中梁诚已是一个纨绔公子模样的轻佻修士,比之渊瑶幻息的固定变化,这千变就方便许多,虽然还不能随心所欲千变万化,但变化也已不是一成不变。 梁诚这次没有与魏七多言,而是直接找到魏财通,魏财通打量着梁诚,自然是没有任何印象,也只当梁诚是一个出来历练的世家公子哥。 “蔡道友想要去往流风岛,若是平时倒也方便,但如今却是得等上个一日,明天才有唯一一艘风行船路过避风岛去往流云岛,至于传送,避风岛没有远距离的传送阵,如果道友赶时间需要去到云方城。” 而这艘风行船也正是梁诚在流风岛预定的船,虽然这样做他会耽搁一天时间,蔡正与刘巍两人同时被抹除,蔡正这个南离殿外围之人死活没人知道,但刘巍的神魂符肯定已是被点燃,南离殿也会第一时间调查。 他当天出现过在云雾山坊市的坊市院,如果他没有按时间去乘坐风行舟将会是被怀疑之人,见识过修真界匪夷所思的神通,他也不会认为别人就找不到他,纵使找不到,他也不想留下不可预料的麻烦。 于是梁诚便打算在避风岛住一晚,顺便也能修炼巩固一下修为,若不然纵使有境界没有修为或是有修为没有境界都是不可取,没有境界驾驭不了修为,没有修为那境界便是空谈。 世俗凡人不是没有大智慧者,只不过是不能修真没有修为而已,这也是梁诚认为若是凡人之中那些老奸巨猾之人如果能修真,不比一些所谓修真界的老狐狸差的原因。 认为修真者就一定比凡人聪明,本身就有着偏颇,而一些修真者视凡人为蝼蚁,所凭也只不过是所谓的修为而已。 梁诚虽然已是炼气中期修士,但穷得抓耳挠腮,若只是他的修炼他消耗不了多少的灵石丹药,说到底炼气中期修士也是低阶修士,只不过是中等的低阶修士。 然而他的银蛇镯,玄蛇镯,还有如今的吞噬魔蚊,哪一个不是败家玩意,关键时候想用一个都能把他给榨干,三个一起用他立刻就倾家荡产。 梁诚不由得再次羡慕正火道人的风行鹤,不管风行鹤找来的东西有用没用至少会往家里搬东西。 这次若不是风行鹤他也不会获得白珠,蔡正最后的撒手,不是想给别人留下什么,而是白珠是蔡正对其母亲的一种寄托与思念,不想白珠也随着一起烟消云散,让白珠重归海洋获得自由解脱。 只是梁诚不知道,蔡正这般做是否值得,除掉彩英公主是为了让月泽女王在将来的灭国之时不被清算与两人的儿子依旧能享受世俗的荣华富贵,而对于真正的兄弟方成,这个原本应该说是敌人的人,却是手下留情与隐瞒。 无悔或许不是,执迷不悟或许也不是,至于是什么也只有蔡正自己知道,而其中的种种也已是随着蔡正的道消身殒而也随之烟消云散。 翌日梁诚乘坐风行舟离开避风岛,看着船舷外的流云,梁诚伸出手却是没想要留住的意思,任由流云随风在指尖划过。 流风岛的坊市并没因为坊主刘巍莫名其妙的道消身殒而有什么变化,大家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太阳也不会因为某人的离去而不会升起,如果修真界也兴摆席,如今大家已是吃上流水席。 看着刘巍家人来收拾刘巍遗物而哭红的双眸,梁诚没有如同一些与刘巍有过节之人那般表面沉痛而背地里幸灾乐祸,只是叹了口气,都是爹生娘养,修士也不例外。 既然一时半会不能离开流风岛,梁诚便在云雾坊市再买些东西,如今对他来说只要不是用到灵石丹药,钱不是问题。 虽然他已是为在归墟海的小洞府买了布阵的草药也买了不少的蔬菜瓜果种子,但怎么也得买一些漂亮的花草种子才行。 或许对于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他以前不屑一顾,然而也只有一整座小岛的鲜花才能配得上那个女人的美丽。 即便此生无缘再见,但当有一天那个女人再次回到那处小岛的时候,看到他所留的满岛鲜花会不会想起那百年岁月。 第264章 奇怪的情侣 逛坊市没了卖旧书的老头,梁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想到这他感慨一笑。 看着热闹的坊市,虽多是一些未能步入修真依旧在苦苦追寻成为修士的人,但比起这些人,他这个修士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他也只不过是先行一步而已。 那些摊位上所售卖的奇花异草,算不得灵草灵药,很多也不能用来炼制丹药但胜在好看。 梁诚在一处种类最为繁多的小摊位前挑选着花草种子,对于这些他毫无研究,但本着觉得好看就买的原则倒也挑了不少。 卖花草种的是一个隐藏修为已是炼气中期的满脸络腮胡糙汉子,而并非什么小姑娘与小娘子,看衣着并非附近这片海域之人,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任由客人们挑选花草种子一金一颗,把钱扔在小摊的篮子里就行,也不多看一眼。 梁诚按着小图样与现有的花草选了十颗种子,不是他不能多买些种子而是没有那个必要,做为穷苦小佃户出身的乡下人,除了习惯的勤俭节约,春种一粒粟,秋收万担粮,只有自己亲手栽培才会有意义,而这种意义里的快乐,不是用所谓的钱就能衡量。 就在梁诚拿出十颗金豆子,想要扔进篮子里走人的时候,看到在那装满散碎金银的篮子里,居然还有银票,想了想便换成对他来说如同纸一般的二百两月朗国银票放在篮子里。 他也不算是占便宜,这二百两银票拿去月朗国兑换,除开兑钱,也能换个十八两金,前提是月朗国没有灭国。 正在看书卖花草种子的络腮胡汉子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当看到梁诚放是两张,这才继续看书。 就在梁诚打算走人的时候,却是看到在装钱的篮子底下露出半张花草画像,隐隐间他觉得很是眼熟,随即便明白过来——地火花。 正是他当初在药岛丙七三所催熟的地火花,他还有着一颗地火花的种子,如今穷疯,他不得不想着赚点灵石丹药,地火花的事情对他来说已是刻不容缓。 至于什么绝世功法神通或者传承玄器,那玩意得来也不敢拿去售卖,修炼更非一朝一夕,梁诚灵识一扫,便看清那副小图样全貌,只是地火花花开之时如同岩浆般火红,而小图样上花开之时则是翡翠一般的漂亮。 梁诚不由得自嘲,他还真以为逛个坊市就能捡漏,别人也不是傻子,就算如今的云雾坊市已沦落为低阶的凡俗坊市,然而坊市又不是没有鉴定之处,谁又会公开售卖地火花这等对炼制筑基丹有辅助作用,每个宗门作为战略储备的修真资源。 “敢问道友,不知篮子下所压那幅画上的花为何名?” 正在看书的络腮胡汉子,这才打量了一眼梁诚,直接将沉甸甸的篮子提开,而后说道:“这是翡翠花又名翡翠相思,为我家乡翡翠海独有之物,别看长得像地火花,却是跟地火花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道友想买,十金一颗种子,只收金子不收银票。”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但心中不由得好笑,就是收银票他也不打算买,别的地方他不敢说能弄得到这所谓的翡翠相思,若是翡翠海,他还有着翡翠城国师的身份。 而且翡翠海之人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根本就没有灵根,也不可能成为修士,络腮胡汉子这个翡翠海之人的身份就是假。 “收银票,怎么不收?” 一个身材娇小火辣样貌俊俏穿着一身火红衣裙的年轻女子,风风火火而来,看样子这位姑娘才是这花草摊子的摊主。 络腮胡汉子见到那年轻女子回来,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而眸子之中却满是柔情蜜意。 或许这络腮胡汉子身份是假,但对这年轻没有任何修为只有世俗武艺的年轻女子感情却是真。 络腮胡汉子放下手中的书,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苦笑看着梁诚。 梁诚会心一笑,拿出一把二百两散碎银票,这回哪国的银票都有,其中还有几张翡翠海几十两银票。 那年轻女子看着梁诚掏出一把的各色银票不由得一愣,而后似乎理解那络腮胡汉子为何不收梁诚的银票。 “还愣着干啥,还不给客人包种子。” 年轻女子柳眉一挑,络腮胡汉子笑呵呵翻箱倒柜,找来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火红的种子用一张四方的小油纸包好。 “这翡翠相思,只能种在小岛上,而且越是灵气稀薄的岛上就越好,若是绝灵之地那就再好不过。” “虽然翡翠相思不是什么灵花异草也不能拿来炼制丹药,但却是能在绝灵之地蕴养出一丝灵气,也正是因为这一丝灵气的缘故花开的时候也格外动人美丽。” 听着年轻女子的介绍,梁诚有些哑然,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翡翠相思居然能在绝灵之地蕴养出一丝灵气,种在归墟海的小洞府倒也合适。 梁诚从那个眼中对他有一些无奈与好感的络腮胡汉子手中接过包好的种子,而后对那络腮胡汉子微微一笑。 情为何物? 梁诚不知道,或许也正如同他所买的花草种子一样,看着手中的相思翡翠,这或许便是人生都需要经历的阶段,修士也不列外,至少低阶修士是这般。 若是刻意去压制,这或许便与口腹之欲一般只能适得其反,而那些为步入修真而选择斩断所谓凡情的人,若是大道有成,将来会经历更为痛苦千倍万倍的情劫。 而所谓的入世化凡,便是对修士逆天的惩罚,若到了那一步,父母家人亲朋故交都已是烟消云散不存于世,再多的感悟再多的心得,甚至获得更高的修为又有何意义,还不如当下做点有意义的事。 不问前世,不求来世,只修今生,梁诚觉得能在世俗入苦行道门,获得老师们的指点,认同这种修行或许才是对他步入修真与对今后修行最大的收获。 第二天的风行船上,梁诚惬意看着船外的碧海蓝天,在挨着船舷的凳子坐下享受着难得的轻松。 面对此情此景,他想要做诗一首或者来一曲龙凤九霄,但也只是想想,而这也是他当初最朴素的愿望,将来有一天能写会算写出文章。 就在梁诚难得不去想什么烦心事情的时候,却是看到昨天那个卖花的娇俏姑娘与那粗犷的络腮胡汉子十指相扣携手从船舱里出来,而后迎风而立,看着船外的云卷云舒。 第265章 蔡道友的小算盘 看到这一幕的梁诚,不由得无奈暗自摇头,倒不会觉得两人不配,而是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两人也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似乎船上也有不少曾经买过花草种子的客人目光看向两人,姑娘脸皮此刻似乎没有了做买卖之时那种落落大方的火辣干脆,想要挣脱男人的手。 而此刻那络腮胡汉子,却是一把将娇小的姑娘揽入怀中,已是没有昨天那种呆头呆脑的模样,直到被怀中的姑娘一阵粉拳加白眼嗔怪,络腮胡汉子这才傻笑呵呵松开早已是脸红到脖子的姑娘。 原本这种小情侣间的嬉闹,没有什么好看,但梁诚今天却是察觉到了异样,那个娇俏的姑娘似乎有病在身,而且是不可逆之病已是寿元有损。 就在梁诚感到奇怪昨天他为何没能察觉到这娇俏姑娘有异常的时候,只见那娇俏姑娘将胸前一块因为方才嬉闹而露出的吊坠重新放入衣襟,梁诚这才明白,那吊坠并非凡物。 没想到除了翡翠相思,他又开了眼界,那吊坠肯定非同一般,至少对于凡人来说,也正是这块吊坠,才保住了那娇俏姑娘的小命。 梁诚看着那络腮胡汉子,这肯定是那络腮胡汉子所给,虽然百岁丹能让父母家人延年益寿补上亏损的寿元活满百年,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就真的能长命百岁百病不生。 在一处小岛停泊片刻后,几个女子上了船,那卖花草的娇俏女与几人同时露出欣喜之色,而后几个小姐妹开心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梁诚有了想法,便起身向那被几个女子指指点点,只能露出笑意而感到无奈的络腮胡汉子走去。 “在下冒昧,对于那翡翠相思,在下还有疑惑之处,不知道友可否解惑,在下请道友一起品茶。” 络腮胡汉子尴尬一笑,说道:“道友客气,这有何不可。” 在二层甲板上的待客区,梁诚要了一壶只能品尝滋味,其中一丝灵气可以忽略不计的低阶灵茶,倒不是抠门,而是囊中羞涩,储物腰带比脸还干净。 “在下蔡协,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梁诚本打算用蔡正之名来做化名,但一想便化名蔡协。 “原来是蔡道友,在下穆野。” 一阵寒暄客气之后,梁诚直奔目的。 “在下虽然只是炼气二层修为,在世俗之时便颇通医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完梁诚有意无意看了一眼下边与几个小姐妹开心说笑的娇俏女子。 络腮胡汉子,眼眸一寒,看到梁诚并没恶意,神色稍微缓和些,而后淡淡说道:“蔡道友,有话但说无妨。” 梁诚端起茶壶给穆野斟了一杯茶,说道:“在下出于曾经的习惯,观得道友的道侣有恙在身已是寿元有损,原本不打算多言,如今再次遇见,便是缘分,便出言告知于道友。” “虽在下不知,穆道友是用何种方法暂时让道侣得以压制疾病,但道友道侣亏损的寿元,如若没有可以使用的凡品寿元丹,恐将……。” 说到这,梁诚便没有往下说,也不去看面色阴晴不定的穆野,而是悠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端起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与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对于茶的好坏,他认为能解渴的就是好茶,至于什么花样百出的所谓品尝与繁文缛节般的茶道已经完全脱离了茶的本意,全是吃饱了撑的,若是穆野能品出他话中的意思,与聪明人合作才是令人感到高兴之事。 穆野端起茶也轻抿一口,而后说道:“若是蔡道友能拿出让婉清延年益寿补齐寿元的凡品寿元丹,道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梁诚闻言一愣,这穆野好大的口气,恐怕其身份不简单,不管这穆野有什么身份背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在下想要道友道侣身上同等功效的吊坠,而我给道友的便是能补齐道友道侣百年寿元的丹药,不知,穆道友意下如何?” 穆野闻言激动站了起来,而后死死盯着梁诚,但随即便按捺激动坐下。 “道友所言当真?”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至于真假,到时候一验便知,而我所要不仅仅只是一块那般的吊坠,不知道一颗这样的丹药能换多少块?” 梁诚此刻脸上露出他一直所憎恶的奸商嘴脸,似笑非笑看着穆野。 穆野咬了咬牙,当看到此刻开心的道侣,伸出两根手指。 梁诚巴掌一开就是要五个,原本他想翻一下,但知道那样便是太过,若是真心想谈,就得拿出诚意。 穆野摇了摇头,没有松口的意思,无奈说道:“我给婉清所炼制的长生锁不比道友所能给的凡品寿元丹难觅,若是能轻易炼制,不说是五个,纵使五百个,在下也在所不惜。” 梁诚知道这已是穆野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也只能无奈说道:“我若是想要炼制那种丹药也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其中炼制丹药所需的材料也是难寻。” 梁诚虽然不知道炼制百岁丹需要什么珍贵药草,但不会是什么灵草灵药,若是加入灵草灵药的丹药,那便已是凡人所不能服用的修真丹药。 只要不是修真所需的林草灵药,世俗的药物,纵使在普通人眼中已是不敢想象价格的天材地宝,他也能弄到。 现在他也有着空手套白狼的意思,若是不能得到百岁丹的丹方,或者炼制不出,如果有必要,他便退而求其次,也不介意对眼前的穆野动手,但那只是最坏的情况与打算。 而谁又知道,眼前的穆野对他没有同样的心思,这便是防人之心,先小人后君子。 听到梁诚没有现货,穆野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期望于梁诚能炼制出那种丹药。 “不知道友要多久能炼制出那种丹药?” 看着有些焦急的穆野,梁诚微微一笑,关心则乱,但若是换做是他,他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短则一年,长则十年。” 梁诚也无奈,那百岁丹是还没影的事,他虽然心急如焚,但知道有些事情却是不能操之过急乱了方寸,世俗尚且有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穆野闻言虽然露出失望之色,但也似乎看到了一种希望,说道:“若是道友能炼制出那种丹药,便可去南离国的南离山,只要报出在下与道友的名字,便可第一时间联系到在下。” 梁诚原本与穆野的谈话还算愉快,但当听到南离国南离山,别人或许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所在,但他却是知道那正是南离殿世俗接引山门所在。 第266章 结交 若只凭着报上姓名就能在南离殿找到一个低阶弟子,还能在第一时间联系到这个低阶弟子,穆野的身份已经不用多言,但这并不妨碍他与穆野做交易。 他对南离殿没有好感也只不过是因为严逍遥的缘故,穆野身份不简单肯定知道严逍遥的行踪,这就如同那些衙门里的小吏,没有关系没有背景不是谁都能当,而这些人也往往是消息最为灵通之人。 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或者说是交易,两人接下来的谈话就愉快许多,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过多去打探对方的身份背景,但从言谈举止的一些细节中,彼此就可以大概推断出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穆野并非像外表那般粗犷,反而心思缜密,只是让梁诚想不明白的是,以穆野这种不简单的身份背景,为何会对一个普通凡人女子情有独钟,而那个婉清并没有特别之处。 想到这梁诚也只能暗自叹息,果真是情为何物,然而在岁月无情面前,注定了这只是一份短暂而刻骨铭心痛苦的情缘。 “不知,蔡道友此行的目的是何处?” 相谈甚欢算是熟络之后,穆野这才问道。 梁诚说道:“如今是风暴海回溯飓风之时,在下打算借此机会去往风暴海内海边缘修炼与寻找一些灵草灵药。” 穆野想了想说道:“原本在下不应该打听道友的具体去向,但在下听到一个消息,若是道友在风暴海内海边缘何处修炼都可以,唯独不要去往一处名为镇海的海域。”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穆野,心中则已是明白南离殿肯定在镇海海域有所布置,如此说来因为风暴海空间逐渐稳固的原因,想要打镇海鼋主意之人或者势力不仅仅只是海渊盟一家。 梁诚笑道:“穆道友放心,在下并非去什么镇海海域,就是闻所未闻,在下要去的海域是聚雷岛海域,寻找雷属性的风云竹。” 穆野闻言哈哈一笑说道:“那雷属性的风云竹又名风雷竹,道友何须冒险去往聚雷岛海域,在下不才,颇谙炼器之术,低阶材料多有收集。” “风雷竹也颇多收藏,便送与道友一根又何妨?” 说完穆野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根三尺有余贴着符纸满是雷霆缭绕如玉洁白的竹子,梁诚眼睛一亮,风云竹他从江采月那小姑娘的介绍中已是有着了解。 如玉洁白风云竹已是难寻,往往百块下品灵石难买,而这如玉洁白还有着雷属性可称之为风雷竹的灵竹,其价格至少在百块下品灵石之上。 “道友如此贵重之物,在下不能收。” 梁诚正色拒绝,哪怕他馋得流口水,但为了将来大事,他此刻也得表现得如同坐怀不乱的所谓正人君子。 而且从中他也能推测出,或许聚雷岛也将会是有事情发生的地方,那聚雷岛离所谓的镇海海域并不远,当初他便是从聚雷岛去往镇海岛而被卷入大明一隅。 穆野大方给他风雷竹,便是不想让他去死,至少是在没有炼制出那种丹药前不能死。 穆野洒然笑道:“或许对别人来说,这风雷竹贵重,然而在我等炼器士眼中也只不过是低阶的炼器材料而已,也并非不可或缺。” “风雷竹最大的价值也只不过是做笛子而已,其实风雷竹并非什么难觅之物,而且也可以大量栽种只是方法少有人知。” “一些奸商为了暴利而囤积居奇,将野生的风雷竹大量收购与铲除后,便高价售给那些喜好附庸风雅,应该说是喜欢乐曲与音修。” 穆野看着一脸苦笑的梁诚这才为后边的话解释,其实越是喜欢附庸风雅之事就是越赚钱,试问穷人连饭都吃不饱谁还会有心思去琢磨附庸风雅,果然真正的奸商不坑穷人。 穆野盛情难却,梁诚只能说道:“在下却之不恭,那就多谢穆道友,不知穆道友可知这风雷竹的栽种方法?” 梁诚也不介意跟着那些囤积居奇的大奸商后边捞点好处,反正骗的又不是穷人。 “方法自然是可以告诉道友,但道友想要栽种就得需要一个有着浓郁灵气的洞府,这个洞府里至少需要适合结丹修士修炼所需的灵气。” 闻言梁诚打消了栽种风雷竹的想法,还不如直接拿着如今这根破竹子去换灵石丹药,赚钱的营生行当果然是掌握在利益势力之人的手中,如果有适合结丹修士修炼的洞府,他也用不着想着种什么风雷竹赚灵石丹药。 知道梁诚或许颇通乐器,穆野便与梁诚说起这方面,这让梁诚感到有些无奈,所谓颇通,他也就会吹殡葬唢呐与笛子。 由此可见穆野也已经大概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是性格,梁诚不由得感慨,千幻能改变他的样貌气质,然而人的下意识与性格却不会因为换了一副模样就能立马改变,这让他又有了收获,功法神通只是其外,而其内才是重点。 “风雷竹想要祭炼成为法器虽说不难,但也颇费手脚所需工具材料也有讲究,若只是寻常的风云笛,随手在下便可帮道友炼制,片刻便好。” 对于炼器穆野很是自信,拿过梁诚那根翠绿色寻常的风云笛,而后祭出一个小火炉般的法器,比起炼丹炉,炼器炉在梁诚的眼中只是少了一个盖子而已,而他这外行也就看个热闹新鲜。 三尺有余的风云笛在穆野手中如同面条一般,被穆野随意拉扯,而后化作筷子大小,放入炉中。 未见炉中点火,只觉一股炙热灵气激荡,片刻后,一根通体碧绿如翡翠的笛子便出现在穆野手中,炼器炉也已是收回。 有这手艺还卖什么花草种子,但想到穆野昨天那种乐在其中的样子,梁诚不由得感叹,就是不与道侣四处漂泊,光靠不寻常的身份穆野也是吃喝不愁。 除了情为何物,吾非鱼安知鱼之乐,一根风雷笛子离谱的价格或许只是对他这等穷人而言,而对于真正的有钱人,只要喜欢从不会关心什么价格。 到了玄水岛,穆野便与清婉姑娘下船,两人要在玄水岛待上个一年半载,除了做小买卖,自然是少不了游山玩水。 看着穆野小心翼翼护着清婉姑娘走下旋梯,梁诚拿着手中已是低阶法器的风云笛,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羡慕,或许这才是他向往的修真生活。 当风行船再一次起航,梁诚收回思绪目光看着前方,面对未知的前路,别人有别人的道,而他有他的道。 第267章 人生无常 梁诚并没有随着船去往最终的目的地,而是在离聚雷岛海域较近的一处海域小岛下了船,而后赶回聚雷岛。 在岛上梁诚通过传送阵将他要离开聚雷岛想要寻找风雷竹的事情告诉了江常峰,并表示再一次的感谢。 而他这般做,自然不是为了做给江常峰看,而是做给在云方城的江曲这只老狐狸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离开过聚雷岛,最好的证明便是,他如今显露的修为已是炼气三层。 这一次梁诚没有隐藏身形的意思,如今这里已是有不少的散修陆续赶来,而对于这里将会发生什么,若是知道便不会有人来找死。 梁诚不知道他是否是来找死,然而这个险值得他去冒。 这一回梁诚放心大胆地剑而行,除了有千变改变模样,现在由内而外也已是不到找他出原本模样的半分影子,他在不断进步修为不断提高,而功法也不会一成不变。 而且他也不用担心如同上回一般被卷入大明一隅空间,他百年内已是进不去,即便倒霉再次遇见碰到被卷入空间的情况,他也将会被排斥。 镇海鼋并非那般好找,梁诚若不是得到青云道人的指点也是难寻,如今梁诚即便知道了镇海鼋可能出没的地点,但他已是没有大明皇族的气息,对镇海鼋来说,他不是什么来试炼的大明后人而是食物。 收之桑榆,失之东隅,人生无常,福祸难料。 就在梁诚探查着镇海鼋踪迹的时候,他却是意外察觉到在一处小岛上有着师兄武岳的气息,这是宗门腰牌所给他的感应,他与武岳是同门师兄弟,两人的宗门腰牌比之别人的感应就更是特别。 若是想要隐藏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与武岳没有这个必要,而武岳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 梁诚想了想便恢复原貌,而后依旧以真实的修为御剑去那座小岛上。 这是一个方圆不足五里,位于茫茫大海之中的无名小岛,在岛上满是寻常的风云竹。 他能感应到武岳,武岳也能感应到他。 见到梁诚御剑而来,正站立在小岛最高处的武岳英俊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见过师兄。” 武岳打量着梁诚笑道:“得到你传来的消息,我便赶往云方城,去到云方城却是打听到你来了内海外围。” 梁诚有些感动,但他所行之事,他却是无法向武岳这位师兄言明,只能在心中感到愧疚与抱歉。 “你能在风暴海突破炼气初期的瓶颈步入炼气中期这是你的机缘,而我这次来也不全是因为寻你,我此次也有着任务而来。” 梁诚笑了笑,武岳虽然这般说,但若不是因为他,武岳也不会在这聚雷岛海域逗留,而是应该去往所谓的镇海海域。 看来太上剑宗也已经掺和其中,不仅仅只是为了大明一隅那么简单,而且带队之人更是执法堂的首座。 他不知道他不能早一步得到百岁丹的丹方是否会错过机会,然而若是他早一步去到恐怕也未必能得到。 就算当时他还有着所谓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也不可能通过镇海鼋的试炼,而他也不会有机缘让吞噬灵蚊进化成为吞噬魔蚊,这等夜无名看不上与不屑一顾的魔蚊,但对他来说便是宝贝。 武岳接着说道:“你如今还在假期之内,此次你便无需一同前往。” 梁诚知道得越多就越明白其中的凶险,在各方势力的阴谋阳谋的布局绞杀之中,就算元婴老怪也有道消身殒的危险,而他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师兄武岳去送死。 但奈何他却是有苦难言,梁诚大义凛然正色说道:“师兄,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师兄既然来,我便没有假期可言。” 武岳面色一沉,这是武岳这个师兄第一次给他这个师弟脸色,冷声说道:“这是命令。” 梁诚苦笑,拿出江曲所给的替身人偶,交给武岳说道:“我的位置所在恐怕便是有人告诉的师兄,而这人让师兄来此处的目的便是为了让我亲手将此物交给师兄。” “至于师兄此行目的与任务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但如今这里已是是非之地,而我之所以没有离开这里除了想要提升修为,为的也是让师兄小心一些。” “师兄能赶来这里寻找关心我这个师弟,我很是感激,然而我却是不希望师兄的到来,当时的情况之下,我迫不得已发出信息,但也已是告诉了师兄,我不会有事,没想到……。” 梁诚所说的话中有真有假,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希望师兄武岳有意外,太上剑宗虽然强大弟子众多以万计,然而真心待他的人却只有几个,师兄武岳就是其中之一。 武岳看了看梁诚手中的替身人偶,又看了看满脸担忧之色的梁诚,露出笑容,而后无奈说道:“你信息里的意思我自然明白,然而来这里也的确是我的任务,为兄也是身不由己啊。” “与其我们师兄弟两人一起冒险,还不如让我这个修为比你高的师兄去面对,再怎么说,师兄我是筑基修士,这脚底抹油的本事比你高,若是你一意孤行,到时候反而会帮倒忙。” 听着武岳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梁诚也知道是这个理,他知道已经劝不动武岳,也放弃了与太上剑宗大队一起同行的想法。 他对武岳所谓的真话自然是感激武岳这位师兄,而假话里,他既然不能先一步得到百岁丹的丹方,那他就浑水摸鱼。 在这等大风大浪之中,也只有跟着太上剑宗这条大船才不容易翻船,也能给他创造摸鱼捡漏的机会,再不济,好歹也可以赚门贡资历。 武岳从梁诚手中接过那替身人偶,立于山巅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波澜壮阔说道:“我等剑修何惧一战,若无面对危险的勇气,若无战胜大恐惧的执着,手中的飞剑亦只不过是凡铁而已。” “大道所成,没有一劳永逸,更不会是不劳而获。” 第268章 等待时机 看着立于山峰之巅,白玉高冠,身负三尺青锋,衣袂飘飘的武岳,这或许才是他小时候故事里所向往的剑仙。 梁诚知道武岳这位师兄也到突破之际,短短几年,武岳便从炼气跨越筑基,这是多少炼气修士所向往之事,但在此之前武岳压制修为默默无闻一甲子,其中的艰难辛酸外人可曾知道。 梁诚也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所有的一鸣惊人,皆是别人卧薪尝胆,蓄谋已久的厚积薄发。 或许他是为了师兄武岳好,然而武岳也有武岳的道,他有他的选择,而别人也有别人的选择,别人不能将意志强加于他,而他也不会将意志强加给别人。 但终究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梁诚不再多言,只能在心中期盼与祝愿师兄武岳能平安,证得自己的道。 随后梁诚上前一步与武岳并肩而立,亦如武岳一般,如今的梁诚身形高挑,白玉高冠,一袭白衣胜雪,身负雨燕飞剑衣袂飘飘。 师兄弟两人短暂相遇,而后便匆匆告别,看着武岳化作一道流星般的长虹消失在天地之间,梁诚收回目光。 此次回溯飓风已经到了最佳时机,在这等浓郁的水灵之气里修炼水属性或者木属性的功法与炼制相关的丹药最为合适不过。 对于炼丹梁诚的水平还停留在药岛丙七三之时的水准,但也知道了炼丹为何也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而不是不看天时,不问地利,不求人和,随便摆个破炉子扔些药草进去就是所谓的炼丹,那样与儿戏无异。 梁诚在这座小岛上借助浓郁的水灵之气修炼稳固刚步入练气中期修为的同时,也开始尝试着以修真的手法炼制丹药,虽然没有灵草灵药,但用一些世俗的药物练手也不是不可以,岛上有的是世俗难得一见的药草。 就在那个花了十两银子买的铜丹炉,在灵气多日催动之下终于化作铜水的时候,梁诚彻底放弃了炼丹的念头,都说炼丹赚钱,那都是抛开成本不计的想法。 看来他的确是没有炼丹的天赋,现在炼制只是寻常的丹药他尚且如此,若是炼制百岁丹也是这般该如何是好。 纵使世俗的珍贵药草对他来说已是无需担心,但若是太珍贵也不是地里的白菜,也不可能任由他糟蹋。 然而若不是自己炼制,百岁丹他又该找何人帮忙,难道找人帮炼制完百岁丹他就杀人灭口? 看着地上开始渐渐凝固的铜水,梁诚叹了口气,而后找出炼丹用到的铅,手一挥,用灵力按一定的比例将依旧炙热的铜水与铅化作一个个铜板,一点都没有浪费。 没了铜炉梁诚也没了炼丹的心情,接下几日便专心修炼,不借助外物的修炼才是修炼的根本,也是最为能稳固修为境界的方法,这与有没有灵石丹药无关。 若将外物当成修炼唯一的途径,那便是本末倒置,而外物从来只是辅助。 随着修为境界与感悟的提升,梁诚虽然先天的灵根资质不怎么好,但如今修炼起来,即便不用玄龙诀,也能做到在相同条件下与中等灵根之人的修炼速度一较长短。 只是七天过去,梁诚依旧没有感受到附近海域有任何的异常,飓风倒是有越刮越烈的趋势。 这天梁诚刚一盘膝入定,突然岛上飞沙走石,成片的风云竹如同麦浪一般起伏哗哗作响,比之以往,此次的飓风之狂暴便是低阶修士也难以抵挡。 看着如同触手可及漆黑如墨翻滚沉沉乌云,道道银龙般的闪电于其间层层叠叠炸现,惊雷滚滚仿若耳边炸响,暴雨瓢泼倾盆。 被飓风刮上天的树木沙子石头漫天,远处海面的巨浪山丘般起伏,道道水龙卷肆虐,海中鱼虾也难以幸免。 感受着脚下岛屿如同地震般剧烈晃动,此刻一袭白衣的梁诚却是纹丝未动不染半分雨水。 梁诚知道真正的战斗已经开始,而那镇海鼋并没有被任何一方势力所得。 他在这里除了修炼为的就是等这个时候,面对如此恐怖的天地之威,梁诚没有任何恐惧,面对大势力大神通间的对决他也没有畏惧,此刻有的是志在必得。 只要镇海鼋还在他便有机会,但梁诚看似坚定的目光之中却是夹杂着一抹担忧之色,是对师兄武岳的担忧。 叹了口气,梁诚摇身一变,随后一个青衣游侠模样的青年手执飞剑腾空而起,如同一只灵活的雨燕般向飓风最为猛烈的中心而去。 有着玄蛇镯的加持,在这等电闪雷鸣狂风呼啸的海天之间对梁诚来说反而如鱼得水。 任谁也想不到,低阶修士唯恐避之不及的雷霆闪电密集之处,正是他隐藏身形之处。 梁诚再次来到当初被卷入大明一隅附近那处海域,突然而来的一股巨大排斥之力险些让他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天上掉下来。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暴风雨没能让他的衣衫湿透,但这突如其来的排斥力却是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若第一次他是倒霉被卷入大明一隅,然而如今,只要来到这片海域之人就有可能被卷入其中。 随着修为的提升,通过银蛇镯他隐约能感应到,在这片海域充斥着无数如同透明冰墙般的空间位面,比之能要人命的细小空间裂隙,这些位面如同门一般,穿过去便是大明一隅所在。 梁诚并没有因为不会再次被卷入大明一隅而感到高兴,反而越发小心,那种如同撞墙一般被排斥的感觉并不好受。 由走在飘忽不定的空间位面之间,除了让他感到飞行的艰难,体内的灵力也在大量消耗。 如果这般躲躲闪闪赶路,不等他到镇海鼋所在的海域,就会因灵力恢复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而直接掉海里。 想了想,与其在天上这般遮遮掩掩,梁诚索性一头扎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施展潜渊。 直到潜入就算是以灵力加持也不能看清太远的深海,梁诚这才算是摆脱了海中狂暴紊乱的洋流,而那空间紊乱的位面在深海之中却是没有出现。 若是不能潜入深海,寻常水遁在这等恶劣的水域,除了浪费灵力没有任何好处。 就在梁诚在黑夜般的深海之中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一轮明月缓缓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269章 海中巨兽 梁诚并没有看错,他看到在不远处漆黑的海中的确有一轮明月般的光亮凭空而出,由缺转圆。 然而下一刻,梁诚脸色无比难看,那不是什么明月,而是一只海中巨兽的眼睛。 在这只庞大如小山丘一般的巨兽眼前,他如同一只小虾米一般,一直很安静的吞噬魔蚊此刻再次出现那种想要吞噬的躁动。 只是比起原先没有蜕变之时,如今吞噬魔蚊的这种躁动只是一种本能的流露。 接着梁诚便感觉到有一丝吞噬魔蚊的气息与他血脉相连,而后他即便不使用在深海探查范围有限的灵识,便已是能如同在白昼一般看清周围事物。 只见一只独眼的海兽正用那只数丈方圆的眼睛盯着他这只小小的虾米,独眼巨兽像是一只披着石板的鱼,身上那些厚厚的漆黑石板便是独眼巨兽的鳞片。 若不是模样太过怪异,看去更像是有着一张扁平大嘴的鲶鱼。 梁诚算是见识过苏暮云吞海兽的庞大,然而吞海兽在这独眼巨兽面前也只不过只是大点的鱼而已。 稳了稳心神,通过获得吞噬魔蚊给他反馈的一丝血脉相连,他似乎也获得了吞噬魔蚊的某种能力,不但可以在深海视物,还能感受到眼前这只独眼巨兽并非看着那般恐怖。 只要他离开独眼巨兽的领地范围,独眼巨兽不会对他怎么样,如今独眼巨兽也没有要觅食的意思,即便觅食,他也不够塞牙缝,比起人心的复杂,反而是那些野兽比人要纯粹。 梁诚也不打算让吞噬魔蚊表演如何去吞噬这只独眼巨兽的兽魂,对于生灵,他本就是道人,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滥杀,这与清规戒律无关。 似乎感受到梁诚有离开的意思,独眼巨兽缓缓将巨大的独眼闭上。 然而下一刻,独眼巨兽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以梁诚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海底淤泥之中爬出,而后向远处逃窜。 那些被带起的淤泥犹如漫天的烟尘翻滚,激荡的海水涌动翻卷,犹如实质的飓风般迎面袭来。 若不是所施展的潜渊特殊,此刻他恐怕已是如同狂风中的树叶般被独眼巨兽搅动的海水掀得随波逐流。 梁诚有些诧异,他并没有显露出吞噬魔蚊的任何气息,为何这头在这片海域深海之中几乎霸主般存在的独眼海兽,会如同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惊吓一般仓皇而逃。 此刻,梁诚也提高了警惕,海里就不一定会比在一览无余的天空之上安全,深海的未知与幽暗反而更是让人有着莫名的心底恐惧。 但还没等梁诚探查出异常,突然间,他只觉得周身淤泥仿若云雾般翻滚的海水之中,一道无比强大的禁制波动一闪而过。 梁诚面色一沉,他一路躲躲藏藏,除了避开墙一般的空间位面,也有掩人耳目的意思,但他终究是低估了修真界里的大神通与大禁制。 以为只要足够远,不管是太上剑宗还是海渊盟亦或者云方城所布下的大阵,也不管是禁海还是禁空他都能凭着身份趁虚而入或者脱身,然而如今大阵的禁制不是属于这三方任何一方势力。 难道是上古之时的禁制大阵被启动? 梁诚虽然不知道是否是这般,现在他这只小虾米也已是被困在这无比巨大,已是难以逃脱的大阵之中。 在大阵之中,以他如今的炼气中期五层还未完全稳固的修为无所遁形,纵使他是筑基修士也是一样,他能变换身形隐藏气息不假,但现在的大阵是用来对付元婴修士的大阵。 梁诚知道事已不可为,纵使此刻他有千般不甘,万般无奈,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逃不逃得了是另外一回事,至少要远离一些那镇海鼋出没之处,如今被波及的散修肯定不会是少数。 比起其他人,梁诚或许是第一个脚底抹油之人,除了离得近,那只独眼巨兽也已是给他示警,哪怕是能早个一丝一毫,也将会是他脱身活命的一线生机。 一些在海中岛屿的散修自然也察觉到了异样,就在诸多之人不明白所以的时候,天空之中原本银白闪电已是变成血色。 看着血色闪电将乌云密布的漆黑天空撕裂,如同黝黑皮肤上裂开的伤口,面对着诡异的天地异象,已不是低阶修士所能面对与理解。 梁诚飞快窜出海面,还没来得及祭出黑域雷剑,为了躲避已经是变得躁动不稳的空间位面,被海面上一道通天的巨大水龙卷吸入其中,面对仿佛掉入漩涡里的眩晕感,梁诚无助得就如同一只小蚂蚁一般,放起徒劳挣扎。 梁诚并不是在等死,与其面对躁动的空间位面,迎接层层叠叠般的排斥撞击,他还不如在水龙卷里昏呼呼。 纵使他因为服用混元固体丹的缘故身体在炼气期能比同阶强悍,还能强上三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金身不坏。 而巨大飞快旋转的水龙卷,能够如同破冰般将那些空间位面给挤过一旁。 在水龙卷里至少除了久违的想吐之感,有着玄蛇镯他也没有其他什么不适,唯一要注意的便是里边飞快旋转撞击的死鱼烂虾,以及各种树木巨石与各种杂物。 但让梁诚感到不妙的是,这水龙卷是往他好不容易逃出的内海边缘而去。 回溯飓风! 梁诚暗骂一声想要脱身,然而还没等他从水龙卷里挣扎出来,便看到在这旋转的水龙卷之中居然有修士在斗法。 面对危险能够摒弃前嫌携手的毕竟是少数,而绝大多数之人的选择从来都是损人不利己。 梁诚已是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虽然这回溯水龙卷的速度不算快,但离内海近一分,危险就会大一分。 大神通之间的大范围对决,若是没有如同太上剑宗试炼院那般的有效保护,不说凡人就是低阶修士也会如同大火燎原之中的蚂蚁,不用大火直接烧身就能被滚烫的热浪化成飞灰。 梁诚随手就将雨燕飞剑祭出,黑域雷剑能不用就不用,如此近的距离,他能察觉到别人,而别人也一样能察觉到他。 还没等梁诚钻出水龙卷,只见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便狠狠向他砸来。 第270章 多学没坏处 当看到这具血肉模糊尸体腰间的储物腰带依旧还在,梁诚有种心动的感觉,这对已经快穷疯的他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但下一刻,梁诚身影一闪已是窜出水龙卷,手执飞剑凌空而立,面对着巨大的吞天水龙卷,他就如同一只蝼蚁站在飞快旋转的巨大水柱子面前,任由暴风肆虐撕扯。 梁诚面色凝重,如果方才他觉得是可以占便宜的机会,那么此刻不死也将会是重伤的下场。 那具尸体已是被人给做了手脚,只要触碰便会染上血疫,而这血疫为萨满巫术,能腐蚀修士的精血,若不得到解除或者是修为不够便会成为被控制的傀儡。 战场之中没有现成的便宜可捡,即便想捡也需补刀,确定是否为别人布下的诱饵杀着,梁诚当初在青山镇码头就得到过师傅陆九的指点,更是知道占小便宜吃大亏的道理。 如今更是对萨满巫蛊之术有一定的了解,若不然他肯定着了道。 看着漫天如同血浆般压顶翻滚的血色乌云与诡异的血色闪电,此刻玄蛇镯也没有想要再次吞噬雷霆之威的兴趣,吞噬魔蚊虽然安静,但已经显得很是狂热。 梁诚终于明白,这是血祭大阵,若是月朗国的献祭大阵是以无数凡人的性命为代价,而如今的镇海海域的血祭大阵便是以无数低阶修士的性命为代价。 为了大明一隅的空间的稳固,云方城居然与曾经大明的仇敌苟合,梁诚叹了口气,这或许便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与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想到青云道人为了心中的执着甘愿放弃有可能步入元婴的机会,画地为牢般成为一方守护,最后更是不惜道消身殒,而外边之人所行之事,却是为了一己之私。 漫天血色的大雨瓢泼倾盆将海面染红,如今的海天一色皆是触目惊心的血色。 血雨之中有着腐蚀气息,凡人沾染半分便会浑身溃烂痛苦而亡,修士若不是开启灵力护盾也将会是被感染的下场,然而在这如同炼狱般的海天世界之中,就连灵气也成了致命的毒药,低阶修士又能抵挡多久。 瓢泼而下的血雨,在即将砸到梁诚之时纷纷化作血色的冰雹坠落波涛峰峦起伏的狂暴大海之中。 梁诚施展着霜寒面色凝重,纵使如今他能上天下海,但在这如同一炉煮沸血水的大阵之中,他这只小蝼蚁挣扎不了几下,当灵力耗光或者大阵运行极致向外围扩散之时也将会是他道消身殒之时。 吞天的水龙卷如今也成血色水龙卷,而梁诚也终于知道方才在水龙卷里的人为何会在危急之时自相残杀,为的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与得到灵石丹药,妄图能撑更久一些。 可笑的是,若是此处众人能够结阵,不断壮大人数或许能活到大阵扩散之时还能有一线生机,毕竟这里只是外围,但却是没有人这般做,或许想的人早已是被身边那些所谓的聪明之人先下手为强。 如今他是进退两难,即便他懂得萨满巫术,也只不过是比别人能多撑几日而已。 但此刻他也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的好学与机缘,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大用最后还是得死,但能比别人多撑一会,或许便多一线生机。 太上剑宗与赵国其他修真宗门之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或许多出这一线生机便是他逃出生天的机会。 梁诚此刻已经不去想什么百岁丹,只是想着,能活着回去便是最大的幸运,至于后悔,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来,但他依旧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与决定,尽人事,听天命。 就在梁诚进退两难的时候,三道血色的身影以某种阵型从吞天水龙卷里飞出来,这三人丝毫没有受到血祭大阵的影响,倒不是因为这三人的阵型了得,而根本便是这三人为血祭大阵一方的人。 只是这三人模样怪异,披头散发,裸露的上身满是五颜六色的刺青,就连脸上也是如此,显得很是狰狞,为首的一个修士只不过是练气中期修为,但此人身上的血煞之气借助此刻的大阵,就是练气巅峰也难以与之抗衡。 梁诚的吞噬魔蚊已是悄然布置出去,他既然逃不掉,索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是赚到,若是能全灭,即便不能逃出生天,怎么也得做个饱死鬼上路,他不怨这辈子的出身穷,只是遗憾将来不能在年迈的双亲膝下尽孝。 对方见到梁诚于暴风血雨之中凌空而立,为首之人手一抬,身后蠢蠢欲动两人,便散在两侧警戒。 这三人的模样虽然怪异,但配合却是颇有章法,比之太上剑宗的剑修也不遑多让,这反而不像是海外宗门之人。 海外宗门之人的战斗多像是混混无赖间的街头斗殴打群架,毫无章法少有默契配合可言。 这名为首修士脸上的刺青花纹比之手下两人更为繁琐,这种刺青并非是为了好看也不是为了吓人,本身就是一种功法神通。 为首修士目光冰冷打量着梁诚,而后用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叽里咕噜冷声问着梁诚。 在别人的耳中这为首之人的语言或许听起来是叽里咕噜,听在梁诚的耳中,他已是知道,对方是瀚海大漠的萨满修士,当初他与陶云先老爷子在平南村学过北边的语言,后来成为修士更是看过引煞诀与萨满巫术。 梁诚也用瀚海大漠语叽里咕噜回答道:“瀚海大神在上,在下是瀚海无尽大漠的散修长谷云。” “你是无尽大漠长谷国之人?” 这个名叫慕容雄之人再次疑惑打量着梁诚。 梁诚微微一笑,从对方打量他明显缓和的眼神之中,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既然能废话那就说明对方没有直接出手除掉他的念头。 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吞噬魔蚊随时待命,目标慕容雄,擒贼先擒王。 “长谷国?”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无尽大漠再无长谷国,若是瀚海草原还在才有长谷国,失去了草原的泽被蕴养,只有长谷部而已。” 若不是对于一个地方的风俗文化与习俗有所了解,即便装得再像也只不过是外表,而对于一个地方的风俗文化,他不会落下。 之所以对这些有研究,不是他吃饱了撑的,那封存放在平南村修炼院里,由南荒祭司写给北方萨满祭司的信件,让他当时正怀疑严逍遥会不会与北方部族有勾结的他,留了一个心眼。 而这个心眼也只不过是想从侧面了解严逍遥这个人,没想到今天却是歪打正着将所学与所知道用上派场。 慕容雄点了点头,而后示意左右两人已是确定梁诚的身份无疑。 但梁诚知道,仅凭几句话慕容雄并不会信任他,而他要的也不是慕容雄的信任。 就在双方表面放下戒备的时候,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个面容冷峻的筑基修士凭空出现在不远处。 第271章 被吞鱼腹 梁诚见到这名筑基修士不由暗骂晦气,眼看他就能与慕容雄攀老乡的关系,却是没想到横生枝节。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玄水岛想要锁定他的海兽宗修士布达。 布达冷冷扫了一眼梁诚,对于梁诚如今游侠的模样布达自然是认不出,但眼中毫不掩饰杀意。 “慕容雄,我让你带队来清理残余的蝼蚁,不是让你来与老乡叙旧,作为修士军,你应该知道军法无情。” 梁诚也是头一回听到如今还有修士军这等存在,若是当初修真皇朝存在的时候倒是有修士大军,这也是大明能以在当时比之别国并不算强大的一国之力战胜一域魔族的原因。 若无强大森严的组织纪律,修真宗门即便掌控世俗王朝也只不过如同江湖帮会占地盘一般成不了所谓的修真王朝。 若是瀚海大漠有着修士军,即便现在不成气候,但将来也会是恐怖的存在,赵国的情况还好一些,而故明地域的海外南荒北原哪一个修真宗门不是帮会般的存在。 慕容雄,冷冷看着布达一点也不给布达这个筑基修士面子用天渊语说道:“虽然你是我这次行动的指定上司,但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已经收集到足够的神魂,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而你们想要斩草除根,那是你们大明人之事,与我们瀚海大漠之人无关,不管这位长谷道友的身份是真是假,能说出我的家乡话,便由我等处置。” 说完慕容雄手一挥,与两名手下将梁诚护在身后,梁诚暗自无奈叹息,想要被困在这里诸多散修性命之人反而不是大明曾经的敌人,而是如今同为大明后人的所谓自己人。 或许在布达这等人的眼中已是没有了所谓的曾经大明的归属感,也早已不会认同自己是大明后人,但敌人依旧是尊重那个曾经强大的帝国,将他们称为大明人。 面对慕容雄的顶撞与毫不给脸面的做法,布达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其他之人若是清除便可,只要此人是个聪明人,放其又有何不能。” 梁诚看着布达似乎没有往心里去的意思,心中反而一沉,一直在等待时机的吞噬魔蚊,给他传来了焦急的示警,海中有巨物袭来,已不是吞噬魔蚊如今能轻易战胜之物。 梁诚赶忙用瀚海语对慕容雄示警说道:“慕容兄弟,海中有埋伏!” 还没等慕容雄做出反应,血红的海面之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在漩涡的两旁突然升起两座山峰,将他们给包围。 这那是什么旋涡那是什么山峰,而是一只海中巨兽张开的大嘴。 梁诚与慕容雄三人脸色都是一变,在得到了梁诚示警的情况下,四人居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在高阶修士面前,低阶修士亦如蝼蚁。 布达手一挥,慕容雄等三人腰间有别于中原样式的储物腰带便被布达熟练拿在手中,而梁诚腰间的储物腰带也不例外。 对于腰间的储物腰带被夺,梁诚很是心疼,他的低阶储物腰带里除了吃吃喝喝之物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好歹也能折旧卖个五块下品灵石。 如今他不知是该逃,还是等着被吞噬,若是逃他们如同掉进蚁狮陷阱里的蚂蚁,但若是被吞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吞噬魔蚊给梁诚传来了信息,布达所控制的海兽名为吞渊,别看个头大,在海中的实力不如吞海兽,若是被吞噬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但若是修为不够又不知道该如何逃离,成为大粪也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一时半刻死不了,吞噬魔蚊又能带他逃离,梁诚干脆放弃挣扎,待在吞渊的肚子里,总好过在外边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慕容雄三人只片刻反应过来,已是结成了一个三角阵,吞渊如同两个小山想要合拢的大嘴因为阵法的阻隔居然不能并拢,已是形成僵持局面。 梁诚耳中传来慕容雄没有丝毫慌乱而果断的话语。 “长谷兄弟,此次我们三人已是在劫难逃,你快往北边去,在那里是我们瀚海修士集结所在,大明之人太过卑鄙无耻!” 梁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些瀚海大漠的汉子,若为朋友便可两肋插刀,若为敌人那便是不死不休,比起所谓的中原人,这些大漠汉子的爱憎分明更为纯粹直接。 梁诚没有感到荣幸,也没有感到自责,而是如果能逃或者需要逃,他早就脚底抹油。 布达这位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要除掉慕容雄等人的海渊盟海兽宗修士,对于慕容雄三人的垂死挣扎视而不见,查探着三人储物腰带,而他的储物腰带如同垃圾般被布达随手就给扔海里。 当拿到一个血红色的小瓶子,布达露出欣喜之色,而后吞渊大口一合,梁诚与慕容雄的两个下手便被吞噬消失在狂暴的血色大海之中。 梁诚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被鱼给吃了,虽然在海面上看吞渊张开的嘴巨大,等他们被吞入腹中,却是经历着如同磨面粉般的挤压折磨。 如果不是梁诚的肉身在现在的修为来说足够强悍又有着吞噬魔蚊的加持,恐怕还没等被吞入腹中他就会先成烂肉血浆,即便如此他也是被如若万钧的力道折磨得苦不堪言,想要灵气护体也已是办不到。 若是能那般简单也就不是筑基修士的灵兽,纵使飞剑也割不开这不知是何等之处。 用上黑域雷剑或许能破开,但那样无疑是告诉布达,他这只小虾米身上有刺。 经过一番折磨,梁诚如同被传送一般来到一处小空间,这里并非是吞渊的胃部,而是某种吸收修士灵力血肉所在,纵使是飞剑在这处空间也能被溶解吸收。 还未等梁诚站稳,一堆烂肉劈头盖脸将他给淋透,接着便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把他给狠狠砸倒。 梁诚被砸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将压在身上的人给推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漠汉子慕容雄。 梁诚发现慕容雄并没有死,还有着气息。 他虽然不知道慕容雄是如何能够完整来到这里,但此刻是他除掉慕容雄绝好机会。 最终梁诚没有选择下手,他不能在吞渊这处空间待太久,若不然假死就成了真死,逃出外边,他还得借助慕容雄。 第272章 修士军 看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慕容雄,梁诚叹了口气,他与慕容雄没有什么私人恩怨,至于国仇家恨更是谈不上。 若说国仇家恨,当初瀚海大漠才是被大明帝国蹂躏的地方,而后大明帝国占据了丰沃的瀚海草原,才有了如今所谓的北蛮也就是北魏国,他作为大明后人,他才是慕容雄的敌人。 梁诚察觉慕容雄身上与脸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刺青图案已是消散不见,虽然他知道这是某些部族的萨满神通,但却是没想到能如此强悍。 他能安然无恙与筑基等阶的灵兽抗衡,除了强悍的肉身,更多的是因为吞噬灵蚊,若是没有吞噬灵蚊,比起凭借自身修为实力的慕容雄,他所谓比同阶修士要强上三分的肉身根本就是笑话。 承认别人的强大也是一种心境历练,才会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不是盲目愚蠢的自以为是,舍我其谁。 梁诚以一道灵力将慕容雄激醒。 慕容雄恢复意识的那一刻,伸手就想摸身边武器,看到慕容雄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梁诚会心一笑。 “慕容兄弟,你还活着太好了,如今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此处不知是何处所在,我们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消散难以抵挡。” 慕容雄摸到的只是袍泽的血肉,眸子中露出无比愤怒之色,随即这种愤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慕容雄在梁诚的搀扶下起身感激说道:“多谢长谷兄弟,若是之前我对你的身份还有所怀疑,但如今我却是相信无疑,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是因为你强悍的肉身比之我慕容部的勇士也不遑多让。” 梁诚苦笑说道:“慕容兄弟,不管我们是敌是友,如今我们都身处危险之中,用中原人的话来说,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慕容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也只有我们草原汉子才会在生死存亡之时能够摒弃前嫌同舟共济,而将我们称为蛮族的那些中原人,自诩饱读诗书满嘴仁义道德之人,在生死关头多是自私自利贪生怕死之辈。” 梁诚知道慕容雄说的方才在水龙卷里发生的事情,若是不是那些被困的修士一团散沙,慕容雄三人即便借助大阵之威也不可能轻松就完成任务,很多人都是死在自己的人手中,这反而帮了慕容雄他们。 梁诚只能点头,他不想在这还扯什么大义,他也知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慕容雄看着四周模糊的空间,而后对梁诚说道:“这里是布达吞渊兽的腹中消化空间,出去不难,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今布达正在往大阵里的集结点赶,等到那里便是我们脱困之时。” 梁诚虽然诧异,慕容雄被困在这等诡异的空间还能确定如今外边方位,既然慕容雄有办法脱身,那他也就乐见其成不去操那份心。 接下来两人没有盘膝打坐修炼,也不去抵抗体内的灵力消散,因为那般做已是毫无意义,体内灵气即便消散,他们也能借助强悍的肉身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然而这种灵气消散也是一种痛苦折磨过程,并非常人所能忍受。 慕容雄修炼过法体有着体修的功法能够撑着,但梁诚却是无比凄惨,吞噬魔蚊虽然能让他不成为烂肉血浆,但不能让他舒舒服服。 豆大的汗珠从梁诚的额头间滚落,他这也算是尝到了炼体的痛苦,跟穷文富武一个道理,炼体也并非是如同寻常想的那般靠着打熬筋骨就能称之为炼体与体修。 就如同他当初面黄肌瘦饭都吃不饱让他去习武打熬筋骨一样,这根本就是扯淡,而体修除了有一定的天赋体质与功法,各种灵石丹药的辅助一点不能少,比之寻常的修士花费更是颇巨。 他这个假体修也只是服用了几颗混元固体丹而已。 就在梁诚苦苦挣扎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肩头上传来一道温暖力量。 只见慕容雄一只大手已经搭在他的肩头。 梁诚瞬间就感受好受许多,原本面色风轻云淡的慕容雄,此刻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慕容雄看着梁诚有些诧异说道:“长谷兄弟,你的体质有些虚。” 梁诚感激看着慕容雄,叹了口气说道:“我为散修四处漂泊,功法虽然没落下,但却是比不得慕容兄弟这等在军中任职之人。” “虽然我姓长谷,但我家世代都是身份低微的奴仆牧民,我能步入修真也只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若不然,我如今还光着屁股在大漠贫瘠的绿洲里给主人放羊。” 慕容雄闻言哈哈一笑说道:“谁小时候还没光着屁股放过羊,今时不同往日,我瀚海大漠的女主人正在招揽我瀚海大漠的各方修士,不论出身高低贵贱皆可以加入修士军以军功论奖赏而不是所谓的身份。” 梁诚不由得诧异瀚海大漠的腐朽修真界什么时候换成女主了,而能做出整合瀚海大漠诸多部族与修理各种老顽固,这瀚海女主手段非同一般,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对于加入瀚海修士军臣服跪拜于一个女主的石榴裙下,梁诚没有着等念头,但脸上依旧露出欣喜之色,摩拳擦掌说道:“我出来太久,对于故乡虽然时常思念,但已是很久没有听到我瀚海大漠的消息,能在这遥远海外遇到故乡人的机会屈指可数,有时候为了隐藏身份更是彼此不知道对方。” 慕容雄看着梁诚真诚说道:“若是长谷兄弟愿意加入瀚海修士军,我愿意做长谷兄弟的担保人,我在军中的职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什长,但这次带队的百夫长是我们慕容部之人。” 听到慕容雄这般说,梁诚虽然很是感激,但对瀚海修士军的忌惮也就那么回事。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个瀚海女主想要统一整合瀚海大漠的修真势力,其中不知道掺了多少别有用心之人的沙子。 但也不得不承认,瀚海女主能成立修士军,本身就是一种了不得的手段。 梁诚嘴上自然是愿意,如果不加入修士军,仅凭一个捏造而来经不起太多盘问探查与推敲的身份,想要逃离血祭大阵绝无可能,也就是在如今的情况下,他才有机会进一步取得慕容雄的信任。 至于慕容雄有没有完全信任他,或者依旧心存疑虑,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等出了这血祭大阵,他便找机会脚底抹油。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慕容雄突然问道,“你就不好奇,为何我们修士军会出现在这里?” 第273章 改变河流的小虾米 梁诚虽然不知道慕容雄为何突然问这个,但他怎么能不好奇,只是无奈一笑说道:“在外边游历的这些年,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知道的不能知道。” 叹了口气,梁诚此刻已是变得有些落寞的脸上仿佛写满了故事与一个漂泊异乡为异客之人的心酸苦楚。 慕容雄看着梁诚脸上的落寞之色说道:“能知道血煞功法的人,在我瀚海大漠已经不多,当初也只有那些贵族子弟才能学得。” “虽然我不知道长谷兄弟是有何等机缘学得血煞功法,但若长谷兄弟是瀚海大漠上的那些贵族子弟,便不会浪迹天涯,体质也不会这般虚。” “只要长谷兄弟加入我们修士军,便可以光明正大修炼血煞功法,不会再有所谓的主人头人敢为难于你,而你也无需再这般流落异乡。” 梁诚感激看着慕容雄,有时候过多的解释便是掩饰,而别人的猜想与自以为是,这才是让别人最为信服的理由。 他的感激不会是假,按着慕容雄的意思,他就是一个因为机缘巧合而得到血煞功法又有着灵根的穷苦奴隶娃子,为了逃避当地的贵族与主人头人追杀而逃亡。 他没想到韩苦给他的引煞诀关键时候救了他一命,而当初韩苦设计让他来到镇海海域却是想要除掉他,不管韩苦是出于何等目的,对他来说还真是福祸难料。 “这次我们这一营修士军来的目的是奉女主之命帮助云方城清除海渊盟与太上剑宗的修士,如今的血祭大阵不但有南离国的大神通,也有我们瀚海大漠的大神通加持。” 慕容雄作为一个军人不可能会把修士军真实的任务告诉他,这与信不信任无关,而慕容雄一个什长也不可能知道统帅的意图与布局,若是知道,慕容雄就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什长。 梁诚从大明一隅空间的不稳定中推测出这将会是阴谋,没想到其中还有着这般的搅合在里边,而在月朗国所布置的献祭大阵也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但若是对于月朗国的献祭大阵置之不理,便将会是将计就计的局面,到时候渊蛟女王本体被召唤而来,也将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各方势力在其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殃及的不会是那些高层与所谓的传承世家,而是无数凡人百姓与没有身份背景用来当炮灰弃子的低阶修士。 在这等大势所趋面前,梁诚深刻体会到,他这只小虾米也只不过是随波逐流,掀起的不能叫浪花而是水沫。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掀起的水沫,却是让局势发生了不可预料的逆转。 太上剑宗在月朗国看似与海渊盟僵持,但献祭大阵的关键大阵节点已是被掌握,而在暴风海那封印上古魔魂的大明一隅,所谓的上古魔魂夜无名也因为他的缘故早已破界离去。 不管是渊蛟女王,还是上古魔魂,破除封印都会让此间生灵涂炭,到时候死的不会只是凡人,就是各方势力也将会损兵折将。 亦如他想的那般,有的人就是喜欢损人不利己,或者如同颜清远那般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聪明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 放虎归山者与玩火自焚者无异。 此刻梁诚这个小人物心中的百转千肠不足为外人道哉,不管他知道多少或者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让局势有何种变数逆转。 纵使是拯救了天下苍生,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百岁丹的丹方,他没能提前一步得到。 就在梁诚与慕容雄说着话的时候,慕容雄突然冷冷一笑说道:“我们到集结点了,也该是我们出去的时候,不知长谷兄弟的水性如何?” 梁诚笑了笑,都说北人少有善水者,那只不过是对于凡人而言,基础五行功法是个修士就学过。 “常年漂泊在此处,已是略为懂些。” 慕容雄点了点头而后右手一摊,一颗白玉无瑕的珠子便出现在掌中。 “这是避水珠,虽然那海兽宗的布达收走了我的储物腰带,但任他也不会想到在我的皮肤之下还有着烙印图腾。” 梁诚知道慕容雄所说的烙印图腾便是那种像刺青一般的萨满法术神通,至于烙印图腾是藏在何处有什么神妙的功效,他此刻也不会感到有任何的不可思议。 当看清慕容雄手中白玉珠的时候,他这才知道,蔡正那颗白珠法器,居然也是避水珠。 他这才明白慕容雄问他是否善水的意思,外边所谓的集结点,是在万丈海渊之下,就算是不善水的修士,有了避水珠在深渊之中也不比那些修炼有高深水遁之术的修士差。 果然自己刻苦修炼得来引以为傲的长处,不及别人有灵石丹药与稀罕的法器宝贝。 慕容雄将手中避水珠一握,而后对梁诚说道:“等会出去我们需要在深海里潜行一段距离,若是你体力不支的时候,便往我靠近,虽然避水珠只能一个人使用但也能度一口内息之气给你。” 对于慕容雄无私的话语,梁诚感到有些惭愧,他不但会潜渊身上也有避水珠,而他依旧得戴着虚伪面具。 看着慕容雄,梁诚很是感激,慕容雄这般做无疑是将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两人如今都已是没有灵力,内息也不会撑得太久。 即便慕容雄不拿出避水珠告诉他,他又怎么会知道慕容雄身上有保命之物,关键之时更是愿意与他分享。 若是慕容雄将他当成敌人般虚情假意,他或许会好受一些。 当离开此处与逃离血祭大阵之后,他与慕容雄因为立场与所在阵营的缘故,便会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只是到那时候,已是换另一副面容之后的他,不再是慕容雄所认识的长谷兄弟,唯他自知,他只是希望两人最好不要在战场上遇见。 询问梁诚已是做好准备,慕容雄点了点头,而后喃喃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哪只没有握着避水珠的手一握,只见从慕容雄的指间流出有着炙热气息的黄沙。 片刻后慕容雄手一张开,只是瞬间,两人脚下便铺满了黄沙,而这些黄沙正在疯狂吸收着此处空间之外的水灵之气。 梁诚只觉得眼前一花如同再次被传送一般,而后他便悬空一般悬浮出现在一处深不见底,高不知几何幽静空旷无边的漆黑海渊之中。 “想逃,那就先把命留下!” 突然,布达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声音森冷传来。 第274章 双剑之修 梁诚面色一沉,这水下不比陆地,布达的声音不是传音依旧听得清清楚楚,此刻他与慕容雄没有任何停顿一出到外边就奋力而逃。 感受着强大的水压,梁诚有苦难言,此刻他不能使用潜渊也不能使用避水珠只能硬扛,但好在他还能吸收转换玄蛇镯里储存的灵气补充,这才让他稍微好受些。 “我已经给百夫长发求援信息,只要我们能撑个片刻就好。” 梁诚耳中传来慕容雄沉着的话语,在如此危急情况下,慕容雄或许有着害怕畏惧但更多是冷静。 这让梁诚不由得不佩服慕容雄,同时也从慕容雄的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久经战阵的真正勇士面对强敌无需大喊大叫以壮声威宣泄恐惧,大喊大叫本身就是浪费体力,只有无能者才会狂吠与惊慌失色。 与此同时,梁诚察觉到一股内息之气向他渡来,有着一些灵力的加持,他已是无需慕容雄的帮助,但也只能接受,慕容雄很有可能因为少了这一口内息之气而陨落海渊。 如今慕容雄将他当成了生死与共的袍泽兄弟,在战场上除了相信手中的刀,那便是相信你身边的袍泽兄弟,如果身边的人不可信,那些人便不是你的袍泽兄弟。 如果是与林山他们一起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也会这般做,而这种无私或者说生死与共的情义是那些自私自利之人永远无法理解与体会。 梁诚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他终于体会到所谓密谍细作没有好下场的含义,除了不得善终,更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 当下,梁诚抛开那些所谓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与各种算计,同时祭出雨燕飞剑与黑域雷剑。 染着霜寒的雨燕飞剑已是通体洁白无瑕,而手中的黑域雷剑漆黑如墨,两剑黑白分明泾渭有别,但人从没有所谓的非黑即白。 手执单剑的剑修多有,而同时使用双剑的剑修少有,如今梁诚心有所感与所悟,双剑祭出,他已然是有别于寻常剑修的双剑之修。 梁诚没有因为他能同时祭出双剑而感到高兴与欣喜若狂,不管是雨燕飞剑还是黑域雷剑,他都以自身血脉气息以千变加持,在别人眼中他的两把飞剑也只不过是寻常的低阶黑白两剑。 “雌雄双剑,你究竟是何人!” 梁诚耳中传来布达惊诧的传音。 梁诚手执黑白双剑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深渊之中,布达站立在一头有着四只粗壮长腿脚如同一只大蛤蟆一般巨大怪鱼的额头之上,就同一个人站在小山丘上。 这便是布达的灵兽吞渊,两只巨大的眼睛,如同两个挂于高空的圆形寒月,忽明忽暗,他原先见到那只独眼巨兽,在体积巨大的吞渊兽面前也只不过是一口分量,他与布达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两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蚊子。 面对布达与吞渊兽的巨大压迫,梁诚只是微微一笑,他是何人,他如今是长谷云,与慕容雄并肩作战的袍泽兄弟。 对于突然拦路般出现的布达,慕容雄对梁诚传音以命令冰冷口吻说道:“活下去,将我白狼信息传递给百夫长。” 而后慕容雄苦涩一笑接着传音说道:“长谷兄弟,我家在广寒沙漠平川绿洲最为贫瘠的羊洼屯,若我死后,还望长谷兄弟能够将我的遗物埋葬在家人的身旁。” 此刻慕容雄的目光之中没有畏惧,也没有所谓的大无畏与决绝之色,有的是深深的留恋与思念。 而这种目光,梁诚在青云道人那里见过。 梁诚刚想说什么,只觉得手臂之上传来一股温暖感觉,一个白色狼头图腾显现,这是慕容雄要传递的信息也是慕容雄的遗物。 如果布达不与他废话质疑他的身份似乎有着某种顾虑,而是直接动手。他除了用遁光笛就别无选择。 在海里与一个如同占着天时地利的海兽宗筑基修士动手,纵使他如今能使用双剑也不够看。 举着双钳的小虾米依旧是小虾米,这等情况之下若无同阶修为,即便是练气巅峰的双剑修也只能抱头鼠窜,更何况他不是。 以他如今可怜的体内灵力,拼命之下最多只能撑上个一招半式,但已经足够支撑到援军赶来,吞噬魔蚊也已做好了偷袭准备。 “慕容兄弟!” 梁诚话语一出,只见慕容雄已是燃烧修为,身形开始暴涨,在其身后一个身背猎弓手执飞矛穿着兽皮衣物的巨大萨满虚影显现,而后慕容雄身形与这萨满虚影重合在一起。 慕容雄以自我牺牲为代价,使用萨满禁忌的召唤神通,修为硬撑到练气巅峰半步筑基的状态,即便不是也将会因此成为一个废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性命攸关之时,这种禁忌之术是没有人会选择使用,这已与自爆修为无异。 慕容雄所做只为了能拖延布达片刻,白狼图腾里的情报可见非同一般。 见到慕容雄已是使用了萨满召唤的禁忌之术,布达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这种微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对于对手的尊重,此刻在布达的眼中,慕容雄才配称得上对手,而不是一只蝼蚁。 对于他,布达传音之后便连正眼也没有瞧过他这个双剑修,明显依旧不将他当一盘菜,这也并非布达大意与没有战斗的经验与轻敌,只是对于他身份的一种怀疑而已。 慕容雄手一挥便将梁诚护在了身后,看着慕容雄如山般高大的背影,梁诚心中复杂,这是慕容雄当下最为正确的选择,然而护住之人却并非慕容雄真正的袍泽兄弟。 或许慕容雄已经不在意护住的是否为袍泽兄弟,只要他活着,援军便能得到情报,至于值不值得,慕容雄已经用行动证明。 慕容雄手中巨大飞矛,如同闪电一般直击布达脚下的吞渊兽而并非布达本人,慕容雄清楚知道吞渊兽与布达只能拖住一个,那就攻其必救。 但慕容雄不知道的是,他有着吞噬魔蚊这等域外魔虫,即便不足以除掉吞渊兽,也能重创。 在慕容雄率先发起攻击之时,梁诚已是让吞噬魔蚊对吞海兽发起攻击,他或许已经阻止不了慕容雄的修为消散,但至少不会视而不见,在此刻的情况下还想着独善其身,扔下慕容雄逃走。 他虽然没有与慕容雄同生共死的情义与勇气,但会对得起一个男人将背后毫无保留交给他的信任。 第275章 白狼图腾 布达面对慕容雄的一记飞矛,眼眸微寒,而后一个巨大的黑色龟壳如同一面玄铁盾牌一般挡在了飞矛前面。 与此同时,梁诚只觉周围的海水仿若凝固,将他与慕容雄给牢牢困住,而这也是慕容雄没有让他立刻逃离而是护住的原因。 布达早就施展神通将两人困住,即便精通水遁之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此刻低阶修士也将会像是一只被扔在石板上的泥鳅。 慕容雄一击没有见效,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脸上依旧沉冷,背上的弓早已经取下疯狂拉动,一道道神通箭雨漫天般向布达袭去,只不过这箭雨并非是直射,而是犹如漫天的流星陨石般,从布达头顶的虚空之中瓢泼而下。 布达手一挥,一个巨大的白色贝壳出现在头顶,将其与巨大的吞渊兽给护住。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极短时间内,若是寻常人只会觉得是一眨眼间,如果他不是修士,这种如同电光火石间的神通攻防,他岂能看得真真切切。 世俗里所谓能看到高阶修士对决的凡人根本就是笑话,光是高阶神通碰撞而产生的灵力激荡就能将看得清楚的凡人给震得魂飞魄散。 就在慕容雄与布达施展神通过招的时候,吞噬魔蚊如同一粒海中微不足道的砂砾般,悄然浮现在吞渊兽皓月当空般的一只巨眼面前。 他能得到吞噬魔蚊的帮助,如今也能给予吞噬魔蚊帮助,灵兽与修士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随着修为实力的提升,他能驾驭双剑的同时,也能将千变隐藏气息的神效赋予吞噬魔蚊,除非布达的吞渊兽是元婴等阶的灵兽,若吞噬魔蚊不发起攻击,便难以察觉。 吞噬魔蚊虽然了得,但让梁诚感到无奈的是,若是吞噬魔蚊不是跟着他这个要灵石没灵石,要丹药没丹药,要修为更是低微的穷困潦倒主人,换个稍微富裕或者修为高一些的主人此刻也用不着这般偷偷摸摸。 然而狗不会嫌家贫,正是他的机缘巧合才造就了如今的吞噬魔蚊,他在成长,吞噬魔蚊也在成长。 正当布达大失所望,手掐法诀想要给已是杀招尽出的慕容雄最后一击之时,脚下的吞渊兽的一只大眼如同吹灯般熄灭,发出惊雷痛苦的咆哮之声。 布达面色一沉,随手便将慕容雄漫天的箭雨一挥而散,吞渊兽化作一件蛤蟆般的法器回到布达手中,只是一只眼睛已是黯淡无光。 对于吞渊兽的出现的变故,慕容雄沉冷的面容露出喜色,而后身形再次陡然暴涨,此刻的慕容雄在海渊之中,如同十丈之高的巨人身上隐隐已是筑基修为的气息。 可惜慕容雄施展的是陆地神通,在这海中大打折扣,若是施展的萨满禁忌之术是一个海边的渔人萨满,恐怕此刻布达也不能这般轻松。 等神通过后慕容雄的消散的修为已是不能逆转,此刻慕容雄身上流露出嗜血狂暴的气息,巨大的双眸已是变得通红,这才是慕容雄真正的战斗状态。 “敢伤我灵兽,慕容雄,我便让你神形俱灭!” 布达手中泛着灵光正在给被收回的独眼吞渊兽疗伤,无比阴冷看着慕容雄。 “长谷兄弟,正是此刻,速速逃离,援军已到!” 慕容雄用最后的理智将话语传递给梁诚,随着周围海水再次变得柔和,梁诚已是知道,布达的吞渊兽被伤,布达借助吞渊兽部下的禁制也已是荡然无存。 他也知道,此刻离开对他来说最为有利,不管他是仗着双剑,还是使用潜渊亦或者避水珠,都能立刻逃脱。 只是伤了吞渊兽的一只眼,并非他的目的,吞噬魔蚊此刻正隐藏在吞渊兽被伤着的眼中,布达将吞渊兽收回疗伤,他岂会放过这等机会,他不会让慕容雄白白牺牲。 即便他不能手刃布达,也要拖住布达。 狂暴之后的慕容雄如同换了另一个人,疯狂咆哮着向布达扑去,海水已不再是慕容雄的阻碍,就如同陆地上的猛兽一般,慕容雄不管不顾布达神通法术亦或者是法器击打在身上。 凭借着强悍的肉身与狂暴后禁忌姿态的慕容雄,已是能与在水中占着天时地利的布达战得旗鼓相当。 虽然布达如愿以偿得到了真正的对手,露出兴奋之色,但布达这只老狐狸又怎会明白慕容雄护住梁诚的用意与图谋。 没有了吞渊隔绝的禁制,布达已经是有着速战速决之意,对于梁诚自然是不会放过。 但布达终究是低估了他与慕容雄,两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拖住布达等待援军,他更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吞噬魔蚊。 吞噬魔蚊如今已是能偷袭没有了海中灵兽加持且被慕容雄缠住的布达。 “是谁敢动我兄弟袍泽!” 极远的海渊之中传来如同响彻天际的愤怒咆哮,一个身披大红战甲大红披风,模样英武不凡的修士,手执一柄红缨长枪奔雷般杀了过来。 这人便是慕容雄的上司,百夫长慕容万里,有着筑基中期修为。 慕容万里与布达相识于草莽,而后一同步入修真加入修士军,是真正生死与共的兄弟。 多少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却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兄弟没有死在与敌人正面交锋的战场上,而是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中。 慕容万里目赤欲裂,手中长枪如龙,已是不惜疯狂消耗体内灵力,不计代价赶来。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让吞噬魔蚊回到玄蛇镯里,慕容万里既然来,他就已是没有动手的必要。 看着身上不但修为正在消散,就连狂暴气息也在消散的慕容雄,梁诚手提黑白双剑两道一黑一白的冰霜巨龙在他的身后显现,直奔布达。 既然无需吞噬魔蚊,他便动手,虽然这般做有着当面取信慕容万里的意思,但他不得不做些什么,纵使是以卵击石,这一击他必须得斩出。 此刻梁诚没有援军到来之后的喜悦与松了口气,更没有任何事不关己的看戏心态,心中有的是无以复加的愧疚与无奈,但如今所处的环境与他的修为实力,他别无选择。 在面对强敌与生死攸关之时,他也有着害怕与懦弱的一面。 修真路上所需要战胜的不仅仅是强敌更是要战胜自己,若连自己都不能战胜的人,又何谈战胜别人。 他与慕容雄只是短短一面之缘,但从这个敌人或者说是与他有着相同过往与一般军伍气息的汉子身上,让他在修为境界之外也获得了某些感悟,也让他成为了双剑之修。 敌人不会管梁诚有什么感悟或者得到什么,布达虽然对梁诚心存疑虑,但这并不妨碍布达在逃离之前将他给收拾。 面对梁诚如同蚍蜉撼树的双龙一击,布达只是冷冷一笑,挥手便破,而后一道暗流神通直奔梁诚而去。 梁诚心中转瞬计算着这股袭来的暗流神通,以他如今的肉身只能承受一半的威力,而后便是道消身殒的下场,但剩下的一半他可以交给吞噬魔蚊与玄蛇镯吞噬吸收。 这样一来他硬扛布达这筑基初期修士一击便是重伤下场,不是他想要多获得一些慕容万里的信任需要再次表现,他这是为了自己,既然逃不掉,重伤总比丢掉小命要好。 就在此刻,海渊之中突然落英缤纷,似有朵朵桃花般绽放的粉红冰晶如同无数点缀夜空的焰火般凭空炸现。 , 第276章 修士有泪 目所能及的海渊之中不再是幽暗漆黑,而是满眼桃红之色,仿佛在其中飘荡着淡淡的桃花之香。 红袖宫! 梁诚当初在宗门的测试幻境之中已是熟悉红袖宫的法术神通,但能如此霸道将一方海渊侵染的手段已绝非什么筑基结丹修士能办到,而是元婴老怪。 之前的瞬间,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强大的灵力威压哪怕一丝,在高阶修士恐怖的力量面前,低阶修士感受的资格都没有,有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随着比之结丹修士更为高深莫测的域界神通施展,如今所谓海中对陆上修士不利的局面已不复存在,甚至是出现了扭转。 慕容雄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高大的身形渐渐缩小恢复如常,血红的虎目也恢复了清明,只是这清明渐渐被灰白暗淡所取代。 慕容雄身上满是恐怖的创口,如烟般的鲜血飘散,将海水染红,即便是神通散去坠落海渊,慕容雄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 布达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慕容雄,虽然慕容雄做为对手值得尊重,也给布达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若换个地方,布达就不会这般完好。 但让布达感到诧异的不是慕容雄狂暴后的强悍,而是手上凝结的黑白两色冰霜,那种寒冬腊月冻疮般的疼痛,让布达想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心酸往事。 此刻梁诚似乎也能感受到布达心境上的变化,这种感觉很是怪异,是从他手中的黑域雷剑传递而来,难道黑域雷剑还有着干扰或者探查对方心神的功效? 不管他的黑域雷剑有何等神通功效,在红袖宫如同皓月当空的神威面前,他获得所谓的功效仿若一点萤火虫的亮光微不足道,但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亮光却是让梁诚如同打开另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只是他修为有限,不能探查到布达这位筑基修士有何种过往与心防漏洞,杀人不过头点地,而诛心才是最为歹毒与恐怖。 手中黑域雷剑其本身的来历,除了他知道,这世上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唯一知道的颜清远,还是他亲手埋葬。 布达心中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就化解梁诚方才对其造不成任何实质伤害的双龙一击,殊不知,若是梁诚修为更上一层楼,此刻布达已生不如死。 战场之上并没因为梁诚获得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而有任何改变,也不会是他一个小人物所能决定左右。 随着慕容雄陨落,布达冷冷一笑,看着痛不欲生的慕容万里,飘然倒退而去,对布达来说,敌人的痛苦才是布达应该做之事,对敌人的仁慈,痛不欲生的将会是自己人。 慕容万里泪洒海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修士又何尝没有泪水。 抱着慕容雄几乎残缺的身躯,慕容万里不惜消耗修为也要将袍泽兄弟从死亡边缘拉回,终究只是徒劳。 慕容雄发黑的嘴唇颤抖着仿佛在说着什么。 “白狼图腾,我交给了长谷兄弟,他是我们瀚海故乡之人。” 已是弥留之际的慕容雄接着艰难说道:“万里,如果有来世,我们还做兄弟,我们不修真,我们一起在绿洲里放羊,娶妻生子过完一生。” 慕容万里拼命点头,任由热泪在海水里飘散。 慕容雄笑了笑,迷离的目光仿佛看穿空间,看到那个于大漠黄沙之中贫瘠荒凉,却是魂牵梦绕的故乡,以及在破帐篷旁等待他归家的亲人兄弟。 而后慕容雄自绝于慕容万里面前,神魂溃散,道消身殒,魁梧的身躯化作点点灵光消失在痛不欲生的慕容万里怀中。 梁诚叹了口气,如果慕容雄接受慕容万里不惜消耗修为的续命,或许慕容雄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但若那般,修为受损的慕容万里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便会有危险,到时候两人都会活不成。 布达冷冷看着远处,而在布达身后的海渊之中突然如同亮起千百盏明灯,无数海兽宗的修士驾驭着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海中巨大灵兽成群结队而来。 与此同时,红袖宫的修士也驾驭各种法器而来,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如同大殿一般,盛开着各种鲜花的幔帐花车。 在幔帐花车周围有着如若天仙一般的红袖宫女弟子提着篮子洒花,英俊不凡的男弟子敲锣打鼓演奏喧嚣的曲子。 看着这一切,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白珠镇所见到的神使出行模样,感觉乌烟瘴气,俗不可耐。 但在幔帐花车上的那位老者,却是不容任何小觑,正是阴阳老祖。 梁诚心中一沉,他与这老小子可谓仇深似海,当然是对于阴阳老祖来说,阴阳老祖两个最为宠溺得意的徒子徒孙一个因他而亡,一个是他直接干掉。 若是阴阳老祖知道,就是将他抽魂炼魄都难以消除心头之恨。 当慕容万里起身站立在海渊之间时,英武的脸上没有愤怒更没有咆哮,眼眸中的热泪已是消散只余微红,目光冰冷如霜看着已经隐身于海兽宗巨兽群之中的布达方向。 对于阴阳老祖的到来,慕容万里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闪过一抹怨恨之色。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梁诚,慕容万里微微点头,示意梁诚站于身后。 梁诚赶忙收起黑白双剑,一只手在手臂上的白狼图腾上一抹,一块如同纸薄巴掌大的图腾图案便被揭下来。 在这块白狼图腾上依稀残留着慕容雄的气息,这也是慕容雄留在世上唯一的气息。 看着梁诚双手递来的白狼图腾,慕容万里的鼻头微微触动,这倒不是慕容万里在辨别白狼图腾,而是鼻子发酸。 慕容万里没有接过梁诚递来的白狼图腾,让梁诚妥善保管,情报慕容雄已经亲自传递。 “长谷兄弟,有阿雄的担保,你可愿意加入我瀚海修士军效忠瀚海女王陛下?” 得到慕容万里如同看待兄弟般的目光,梁诚脸上露出荣幸之色。 至于效忠什么瀚海女王陛下,他还不如效忠那位与他说过,君不负卿,卿不负君,将来可以继承大明正统的大明女王陛下。 只是眼前的局面让梁诚有种才离狼窝又入虎穴的无奈。 就在此刻,原本桃红色的海渊空间陡然发生变故,在梁诚与慕容万里的身后有一团黑色雾气。 这团黑色雾气如同黑墨般在水中扩散乌云遮天蔽日般滚滚而来。 第277章 海渊之战 梁诚松了口气,对方有阴阳老祖,而他们身后赶来的援军也丝毫不弱,正是魔蛇教之人,虽然乌烟瘴气的模样毫不逊色于红袖宫阴阳老祖的派场,但以如今的身份地位看着却是格外亲切。 只见在遮天蔽日的黑色雾气之中,一身黑袍翻飞,斗篷头罩之下看不清面目的魔蛇使者立于一条九头黑色巨蛇之上,率领一众魔蛇教的诸多弟子而来。 对于魔蛇使者的到来,慕容万里同样也闪过一抹怨恨。 若是对于阴阳老祖,慕容万里的怨恨梁诚可以理解,但对于明显是己方的魔蛇使者,为何慕容万里也有着怨恨。 此刻梁诚不由得再次提高警惕。 两方于海渊之中对峙,禁制大阵间悄无声息碰撞让此处的空间呈现出一黑一红泾渭分明的局面。 梁诚与慕容雄也退到本阵中,在阵中一隅数百名修士军结阵整齐而立,而周围的魔蛇教弟子,如若散兵游勇与帮会份子街头混混般到处都是。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即便慕容万里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也能凭借着这一营修士军与结丹初期修士一较长短。 而魔蛇教看着似乎人多势众,若是没有魔蛇使者坐镇,手底下的这些小喽啰又有几人能与结丹修士跨阶抗衡。 这也并非他高看修士军,而是低看魔蛇教,在以往与太上剑宗修士的交锋中魔蛇教哪一次不是被打得体无完肤,不是魔蛇教不想学太上剑宗,然而江湖帮会始终是江湖帮会,放在绝大多修真宗门也不例外。 对于慕容雄与两位同袍的道消身殒,修士军的众人只是沉默,没有任何人出言。 正是这种沉默无言,比起激昂愤怒的高呼咆哮才是最为可怕,心中无边的悲愤才是燎原星火,从修士军众人看向对面海渊敌人的眼神之中便可看出。 若是太上剑宗对上这样的敌人,双方都是同仇敌忾的情况下,恐怕太上剑宗的剑修就不会像是对付海外江湖帮会般的修真宗门那般轻松。 虽然他与慕容雄也有着同舟共济生死与共的经历,更是有了慕容雄的临终嘱托,但梁诚并没有被慕容万里直接编入修士军。 这不是慕容万里私下里不相信他,面对慕容雄,慕容万里是发小兄弟,能成为一军统帅,从来都不是感情用事之人,慈不掌兵便是如此,若不然只不过是酒囊饭袋。 梁诚虽然没有被慕容万里直接编入修士军,但也算是得到一些特殊照顾,站在了修士军的最末,冲锋陷阵之时也用不着他出力,这倒很是方便他在情况不对之时脚底抹油。 “水皮道友,别来无恙。” 阴阳老祖凭空出现在海渊之间,而后魔蛇使者也凭空出现在离阴阳老祖不远的对面,冷笑说道:“韩道友,我与你说过,通天殿里有寿元造化丹,你难道不相信?” 阴阳老祖哈哈一笑说道:“在下又怎会不相信道友,只是老了,不想折腾而已,这次对道友出手并非在下本意,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魔蛇使者不屑说道:“海兽宗给了你什么好处?” 阴阳老祖脸一沉说道:“你们魔蛇教给的那份好处自然是比不过,放心,等在下超度了道友,定会将那一份还给道友。” 对于两个元婴老怪在说什么,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梁诚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在黑红两色大阵的对峙之间也正是吞噬魔蚊隐藏而难以被察觉之处,若是换个地方,他不会这般冒险。 至于当着众人之面道貌岸然,暗地实则蝇营狗苟的两个元婴大能,虽然梁诚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龌龊,但也觉得元婴老怪除了修为也不过如此,不要脸起来比泼皮无赖也毫不逊色。 下一刻,事情却是超出梁诚的预料,只见阴阳老祖与魔蛇使者几乎同时出手,漫天桃花与滚滚黑雾,一齐向海兽宗的巨兽大阵袭去。 与此同时,一声龙吟在海兽宗的大阵之中响起,一条五爪金色巨龙从海兽宗的大阵之中破空而出,目光冷然的海基长老,一指单点,没有任何废话,海兽宗巨兽大阵率先对身边的红袖宫发起攻击。 就在双方之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道纵横的巨大剑气如同破开海渊,太上剑宗剑阵大军已是杀来,万道如同流星般五颜六色的剑气铺天盖地。 梁诚终于见到了修真界势力之间战斗的大场面,虽然他身为太上剑宗修士,但如今他的身份却是无比尴尬,他也正是太上剑宗修士要除掉的敌人。 就在魔蛇教一帮乌合之众各自为战的时候,慕容万里却是不为所动,沉声命令修士军结阵迎敌,而梁诚被卷入修士军的阵中算是保护与照顾,让他哑巴吃黄连。 就在双方混战之际,原本漆黑的海渊之下因为大神通突然裂开一道不知宽几里长多少里的岩浆裂缝,若不是在修士军的阵中,光是这等变故就能将他这个低阶修士直接震得魂飞魄散。 一些修为低的魔蛇教,红袖宫,海兽宗的修士如同下饺子般陨落,而一些修为低微的太上剑宗修士也不例外,没有不死人的战争不管是敌我双方,只是相对死伤得多还是死得少。 如今这片看似宽广的海渊,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到处是法术神通的碰撞,犹如鲜花烟火般绚烂,个人修为的高低在此刻已经不再是盛气凌人的资本,就如同勇猛的将军在千万人的混战之中,也有可能被一个小卒的流矢干掉。 那几个战在一起的元婴老怪,除了对手也不得不小心敌方大阵之中突然而来的袭击,虽然不致命,甚至是毫无威胁,但往往就是这种干扰就有可能是对手的可乘之机。 海兽宗召唤而来的无数海中巨兽咆哮着向敌方阵营冲撞,有的海兽一口就是一个结阵的修士小队,而更多的是,这些海兽如山的尸体坠落海渊。 看着无数修士不管修为高低在这场海渊大战之中纷纷陨落,梁诚祭出黑白双剑也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注入修士军抵抗或者进攻的阵中。 不管此刻修士军所斩杀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要么与修士军同归于尽,要么被对面的自己人灭掉。 至于逃,在如今混战的局面下,落单无疑是自寻死路,而他的遁光笛能不能突破诸多元婴老怪布下的界域或者大阵还是两说。 修士军的目标很是明确,直奔布达所率领的海兽宗修士。 第278章 阵中小卒 虽然修士军作战勇猛,法术神通诡异莫测,但不代表着没有伤亡,前者倒下后者补上,除了军法无情,此刻个人的生死已是无足轻重,只有保持阵型才有活着的可能。 梁诚虽然在阵中,但这也不意味绝对的安全,敌人不会只攻击如盾的前阵,况且如今位于海渊之中,敌人的攻击有可能来自头上,也有可能来自脚下。 与此同时,梁诚也获得修士军与己方大阵的好处与加持,原本枯竭的体内灵力几乎是瞬间充满,更是在大阵的辅助之下隐隐间有着跨越一个等阶的修为感觉,已然是能体会炼气后期的修为实力。 只是即便如此,在这结丹大修都不敢说可以全身而退的大战之中,他纵使筑基也是微不足道。 看着修士军付出数十人的代价才灭掉一个挡在路上的太上剑宗小队,梁诚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他这个太上剑宗弟子已然是帮凶,面对顽强不屈的同门,他心中百感交集。 正在指挥一队海兽宗修士的布达沉着冷静,有着各种神通或者神效的海兽调配使用得当,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与伤亡。 当感受到修士军披荆斩棘杀将而来,布达看着同样沉着冷静的慕容万里冷冷一笑,眸子中露出狂热之色。 “呜呜呜~~~!” 随着一声低沉的呜咽怪叫声传来,梁诚只觉得体内血气翻滚,这还是在大阵的保护之下,若是没有大阵他此刻已是被震得血肉崩裂,化作海水里的一团血色花朵。 布达指挥这一头如同浑身长满喇叭般的丑陋巨兽率先向修士军发起了音波神通攻击,虽然海兽宗是御兽宗门,但也没谁规定御兽修士的灵兽就非得如同猛兽般靠着尖牙利嘴与敌人肉搏才叫御兽。 附近一些掉队或者落单不管敌我修士,在这种大面积的音波神通的攻击之下纷纷如同烟花般炸裂。 对于这些来不及逃脱之人,不管是敌是友,慕容万里的命令很是果决,有胆敢靠近军阵者一律格杀勿论。 慕容万里的命令无疑是果决正确,若是任由溃军冲乱本阵或者是收留落单的修士在这敌友莫辨的战场上无疑是愚蠢的决定,而这也是梁诚不敢脱离修士军的原因。 即便他如今举着太上剑宗的腰牌,太上剑宗的修士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犹豫,至于如何回归本阵,双方都有各自的规矩,若不然谁敢保证已经脱阵之人不是被夺舍或者是被控制的傀儡。 除掉几个惊慌失措不顾规矩向修士军仓皇而来想要寻求庇护的魔蛇教乌合之众,慕容万里这才沉声下令修士军顶着连绵不断的音波继续进攻。 同时修士军的阵中一个擂鼓的巨大的萨满虚影显现,道道如同实质的鼓浪向布达所在的海兽阵中席卷而去。 两方人还未接触,远距离的攻击已是频频交手,即便有大阵加持,梁诚体内灵力也已是有种吃不消的感觉,在这等高强度的神通对决面前,个人的修为实力终究太过于渺小。 就在双方都折损不少修士即将短兵相接之时,在修士军脚下散发熔岩红光的海渊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渐渐汇聚,一头百丈高由各种海兽残肢断臂与尸体血肉组成的怪兽显现身形。 布达下令使用了海兽宗的融合秘术,在这等死灵海兽面前,海兽宗的灵兽纷纷发出犹如悲鸣的低沉哭泣之声,灵兽有灵。 慕容万里对于海渊之下的变故洞若观火,原本沉着冷峻的面色,终于露出一抹怒意。 “撤回大阵!” 面对付出不少伤亡代价,即将能以最痛快淋漓的方式与敌人进行战斗的修士军,此刻虽然不理解慕容万里为何下如此命令,但依旧无条件有条不紊执行命令前阵变后阵,这与军规无关也与慕容万里的身份地位无关,而是对慕容万里的绝对信任。 见修士军令行禁止,再看看身边一帮不忍灵兽兔死狐悲的手下,布达沉着的脸上看着于阵中果决的慕容万里,阴沉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羡慕之色。 只是这种羡慕之色在布达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即便是深深的惋惜。 梁诚这个修士军刚加入的小卒,对于慕容万里的命令自然是照做,若是敌我双方短兵相接,他可没有修士军强悍的肉身,别人是缺胳膊少腿依旧能勇猛战斗,而他被划拉一个伤口,都能让他痛不欲生。 吞噬魔蚊一直在密切注视周围的局势,他不是修士军的统帅也不是百夫长,对于大局的判断由不得他一个小卒,大阵之中传递的消息命令更不会直接传给他。 但这并不妨碍梁诚纵观全局,而不是如同只看脚指头一般,其他的不管不顾,若无正确的大局判断与洞悉,不说统帅一军,就是脚底抹油也将会是可笑的没头苍蝇一般。 在更为幽暗的海渊之下,似乎有一股庞大的死亡之气正在汇聚,比之那让海渊裂开的大神通更为恐怖。 通过吞噬魔蚊的魔眼感应,梁诚仿佛看到了那些陨落的修士正在活过来,其中还有着无数岁月不腐的修士遗骸。 这等召唤亡者的法术神通在修真界不足为奇,他看过控尸术也算会,但他所谓的控尸术除了能在世俗赶尸赚些钱,作用不大。 然而海渊之中无数的死尸,仿佛有着生前的战斗意识一般,或是血红或者灰白或是已没了眼珠空洞漆黑的眼眶之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犹如鬼火般的碧绿火苗,一种充满死亡气息的火焰,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海渊上边打得火热的之时,如同无数细小山蚂蟥的黑影仿若雨后春笋般悄无声息密密麻麻向海渊之上席卷而来。 梁诚终于知道慕容万里为何会在即将能给慕容雄报仇的一瞬间,让修士军退回本阵,在这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敌人,或者说是太上剑宗与海兽宗,甚至是没有露面的云方城,给魔蛇教以及隐藏魔蛇教的其他敌对宗门势力布下天罗地网。 而以太上剑宗远交近攻的战略与海兽宗因为利益而结盟不是不可能,就是南离殿,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双方都已是达成协议破冰般互派低等阶的联络使。 “目标魔蛇教!” 慕容万里看着远处难以置信的布达下达命令,而后转过头,沉冷的目光之中再也掩饰不住无尽的悲凉。 第279章 上古之阵 对于突然的变故,梁诚一头雾水,他不是修士军之人,也不知道慕容万里接到了什么更为高层的命令。 但对于方才还势不两立的敌人突然变成盟友,而一同并肩作战的盟友成了敌人,这任谁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若是如此,慕容雄岂不是死在布达所谓自己人的手中,方才双方因此死伤无数的袍泽兄弟难道是在逢场作戏,然而这种上层利益间的交换或者说是所谓布局,代价却是无数低阶弟子的道消身殒。 梁诚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炮灰弃子,因为此刻他身在其中,经历过体会更是深刻。 不管所谓最终的胜利者是谁,是谁能笑到最后,小时候故事里那种智珠在握,高高在上谈笑间就能决胜负与别人生死之人,已不再是他所羡慕之人。 这些高高在上之人哪会去顾及考虑其中有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而所死所亡不会是这些高高在上之人,皆为他这般出身低微没有身份背景的普通凡人。 看着终于露出质疑之色的手下军士或者说是兄弟袍泽,慕容万里冷然说道:“魔蛇教为当初将我瀚海大漠先祖几乎屠灭的恶魔所创建,其目的便是让被封印的上古恶魔残魂苏醒!” “我们与敌人的恩怨不会一笔勾销,血债只能用血来偿还。” “瀚海大神在上,为我人族大义,为我瀚海故乡,为我家人兄弟,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杀!” 作为一个合格的一军统帅,慕容万里原本无需解释,但修士也是人,也有着七情六欲与厌恶喜好。 梁诚看着手中的黑域雷剑,纵使如今那几位元婴大能甚至是双方势力的布局者,或许都不会知道,所谓的上古心魔残魂已是不复存在。 即便知道,但为了利益目的与一己之私也会隐瞒,甚至加以利用,而如今眼前的杀戮不就如此吗? 但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作为一个小人物他说的话没人会相信,说出去就是他莫名消失之时。 如今他又回到了太上剑宗一方,但这不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就没有任何凶险。 就在慕容万里下达回军杀向魔蛇教的那一刻起,梁诚再次体会到一股熟悉的剑宗大阵气息,这一刻他也终于松了口气。 若是方才修士军与师兄武岳的小队战在一起,他会毫不犹豫对慕容万里动手。 看着越发混乱的局势,梁诚不知道师兄武岳是否安好。 不管此刻有多少身为炮灰弃子的低阶弟子陨落,哪怕这些人与他出身一般坎坷心酸,但他不得不承认,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或许人就是这般自私。 对于本方阵营突然出现的变故,魔蛇教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魔蛇教的修士不如太上剑宗的修士与修士军,但若是对上其他宗门的乌合之众,那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单打独斗这一方面,作为几度险些被灭的所谓风渊国第一修真宗门也不是没有压箱底的绝活。 亡者大军的加入,让太上剑宗一方的伤亡大减,但这也不意味着魔蛇教就会溃败。 只见魔蛇教的大阵之中黑烟翻滚,那些亡者大军纵使有着生前的战斗意识,然而死人终究是死人,被吸入黑烟之中后便没了动静。 而此刻已经回归太上剑宗的梁诚已是看不清魔蛇教大阵之中的情况,这也是大阵的一种神通功效。 一路上修士军斩杀着魔蛇教势力的散兵游勇,甚至一度与方才有过冲突的太上剑宗修士小队进行配合。 双方的指挥之人,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举动,但却已是将对方烙印在脑海里,如今能够这般也全都是从大局出发。 比起太上剑宗与修士军,海兽宗不少的修士就难以接受,先是对红袖宫动手,而且因为红袖宫多为貌美女弟子的缘故多有畏手畏脚。 若是没有太上剑宗的加入,海兽宗也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太上剑宗的剑修不会管敌人是男是女,长得丑陋还是英俊漂亮,敌人便是敌人。 布达神色复杂看着不远处的修士军,即便身为筑基修士,布达也不可能知道高层的意图,如果再给布达一次机会,布达也不会对慕容雄手下留情。 换做是他,他会对慕容雄这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手下留情吗? 若是无关大局或许会,但更多情况下,他也会如同布达一般,敌人的有情有义,从来不是对敌人心慈手软的理由。 就在梁诚顶上前边一个战死之人的空缺,他知道,即便他能纵观全局,接下来就是他直接面对敌人的时候。 手中的黑白双剑与周围的修士军奇形怪状的法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这并不妨碍梁诚两剑霜寒,借助大阵将不远处两个花容失色的红袖宫貌美女弟子斩于剑下。 这两个明显是姐妹花的红袖宫女弟子,方才直接就是将几名脱阵想要怜香惜玉的海兽宗弟子给化成一团粉红血雾。 出于习惯,梁诚补上两剑,确定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片刻,两个已经身亡的红袖宫姐妹花,便在上古亡者大阵的加持下成为尸身傀儡向魔蛇教杀去。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梁诚已是见怪不怪,就是修士军战死之人也是如此,而在这等关键时刻,即便是兄弟袍泽的遗骸也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让梁诚感到不安的是,如此大规模的修士陨落,却是少有能够神魂出窍逃脱之人。 不可能人人都如同他一般有着黑域雷剑这等魔器,能够直接抹除对方神魂,也不可能所有人没有关键之的时保命手段。 若不然何来的伤亡与反杀,他没有神魂逃脱的手段,这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就在梁诚惊疑不定隐隐猜到什么的时候,魔蛇教的大阵之中传来比之海兽宗所有海中巨兽发出的声音加起来更为狂暴的咆哮之声。 随着这狂暴之声惊天动地般响彻此处海渊,正在混战的敌我双方都为之变色,就连那个几个元婴老怪也是如此。 而在此刻,梁诚终于看清魔蛇教大阵的里情况。 第280章 幕后女王 只见在魔蛇教原本黑烟弥漫笼罩的大阵之中,一头恐有千丈高蛇首人身面目狰狞的巨物,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如山的血红獠牙仰天咆哮。 这头巨物亦如腐烂死尸一般,两个黝黑空洞的眼眶,仿若两个海中旋转的黑色转动旋涡。 一道道死寂的异样灵力波动黑光一般在海渊之中扩散,附近稍微靠近一些的修士,不管是敌我双方,被死寂灵光波及如若被毒烟熏着的蚊蝇,密密麻麻陨落,纵使是筑基修士也不例外。 而后这些陨落的修士,纷纷化作尸傀,那腐烂的巨物杀去,只是还未等着些尸傀靠近腐烂巨物纷纷化作黑烟被吞噬。 梁诚有些目瞪口呆看着那在海渊中擎天巨柱一样的恐怖腐烂巨物,不管是在体积上,还是在诡异的神通上,都给他太过于大的震撼。 他见过九天之上的另一番景象,以为眼界已算是开阔,然而在这等匪夷所思的事物面前,他依旧感到无比的震撼甚至是恐惧。 而战场之中的其他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去,就连方才镇定自若的慕容万里布达等人,都已是难以置信。 方才热闹的战场在此刻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失去了法术神通焰火般的碰撞也如同恢复了原本的无边漆黑。 梁诚手中的黑域雷立刻给他一种心神上的稳定,让他第一时间便从那种匪夷所思的震撼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 能够如此快速恢复,在海渊战场之中除了梁诚便是那几个已是停手的元因老怪。 “你们魔蛇教究竟召唤来了什么怪物!” 海基长老冷冷看着对面的魔蛇使者。 “不管是什么怪物,你们以为启动上古的亡者之阵,就能灭掉我们魔蛇教,可笑。” 魔蛇使者冷笑看着海基长老。 与魔蛇使者方才并肩作战的阴阳老祖看着那腐烂巨物老脸阴晴不定。 “他只不过是一个分身而已,他有什么资格知道魔蛇教主的意图,不管召唤而来是何等之物,斩之!” 说话之人是太上剑宗的执法堂首座柳天罡。 这四个老怪物,如今还能有闲工夫气定神闲般说话,方才的大战之中肯定也都是有所保留。 梁诚没有什么元婴修为,更没有什么气定神闲,他只不过是万千大军之中的一个无名小卒,反应过来,便是撕心裂肺喊道:“凝神阵!” 不是他不想用遁光笛逃,而是他如今已是逃不了,在那腐烂巨物白骨森森的额头上,站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在吞噬魔蚊战战兢兢的感知之下,梁诚看清这人是一个女人,准确说是一个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蛇身的妖艳女人。 这个妖艳女人,与他当初在海梁城义庄神台上所见的月朗女神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候的月朗女神是一尊泥胎,而如今却是活生生出现。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人首蛇尾妖艳女人的来历,他因种种际遇与机缘巧合却是清清楚楚,不说其他,也不管这月朗女神是如何被魔蛇教召唤而来。 所谓的月朗女神根本就是被封印在通海殿里的渊蛟女王,是渊瑶圣蛊,有着化神修为实力的存在。 夜无名没有被放出来而是破界离开也算证道,然而出来的却是一个没有任何人类感情可言的渊蛟女王。 梁诚也终于明白,魔蛇教在月朗国的布局的确是掩人耳目,在表面之上就连他都能看出来,然而魔蛇教真正的意图又有几人能知道。 随着梁诚这一嗓子,众人仿佛才清醒过来,死寂灵力波动洪水卷泥沙般摧枯拉朽冲破双方的大阵。 如果不是有着大阵的阻隔,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不知将会又有多少修士陨落。 得到梁诚的提醒,慕容万里第一时间便以控阵统帅的职权生生将修士军的阵型转换,附近海兽宗布达与太上剑宗的一队修士也是如此。 他能察觉那死寂灵力有摧毁控制心神的诡异,而这些久经战阵的筑基修士又怎会不知道,他也只不过是因为黑域雷剑的缘故能提前一分清醒而已。 梁诚此刻却是不想要这种提前的清醒,这提前一分的清醒现在没有给他带来半分好处,他此刻已是被渊蛟女王一双漆黑如墨却是万分魅惑的眸子给盯上。 与此同时,那四个元婴老怪似乎也察觉不对,就连魔蛇使者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似乎渊蛟女王的出现已经超出了魔蛇使者的预料。 而这一次布局或许那个渊蛟女王才是掌控人心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比之夜无名这个上古心魔残魂也毫不逊色。 大阵已如同纸糊,梁诚犹如一只在面对山洪爆发即将被吞噬的蝼蚁,面对死亡他无疑是有着大恐惧。 若是没有信念的执着,也只有初生牛犊或者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愚蠢之人才会说看淡生死,嘴上所说终究是逞口舌之快,不见棺材不掉泪。 梁诚紧紧握住手中的黑白双剑调动着体内全部灵力,若是无法逃避,他就只能面对,他不敢说勇敢,因为他有太多的不舍与遗憾。 原本显得有些单薄的修士军阵中,传来了两股别样的力量,布达小队与太上剑宗小队的阵中传来了友军的联结之力。 在这一刻,或许慕容万里布达还有那位太上剑宗的带队修士有着私人的恩怨,但若此刻损人不利己,死的不会只是别人也会是自己。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明白人,在这生死关头有的人已经开始惊慌逃离,死道友不死贫道,在生死面前就连一些太上剑宗的修士也不例外。 一道宽百丈的天罡金色巨剑散发着浩然道气自海渊之上快若闪电斩下,头戴玉冠,鹤发童颜白须飘飘的柳天罡,一身白色道衣在海渊之中亦如在九天之上般迎风烈烈。 柳天罡以剑为盾。 所护住不仅仅只是太上剑宗一方,而是整个海渊不管敌我双方。 与此同时海中朵朵冰晶桃花漫天星辰般再次炸现,阴阳老祖此刻并非是袭击柳天罡,而是手执一根桃花盛开般的宝物施展神通,助柳天罡一臂之力。 海渊底部的岩浆裂缝如同火山般喷发,一头通体冒着滚滚熔岩的巨龙,奋力爬出来,海基长老召唤出熔岩巨龙。 一头由黑烟翻滚凝结而成的九头巨蛇,凭空出现在海渊之间,巨大的九个蛇头目标也并非柳天元,而是那腐烂巨物。 或许大家先前是敌人,但面对渊蛟女王这等已是本体非人的意外存在,若无化神修为就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逃离这片海渊。 即便想要拉着敌人垫背,那也得看情况。 第281章 比别人多知道一点 四个元婴大能的联手抵御,也只是让如同波浪一般的死寂灵力迟缓片刻。 面对连绵不断的死寂灵力,梁诚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当一股恐怖的死亡波动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连连不断冲击他蝼蚁般的身体。 梁诚只觉得神魂也随之剧烈动摇,此刻他仿佛如同一个在风中凌乱摇摆的人一样,却能清楚看到在他身边的肉身脸上露出无比痛苦之色。 若不是阵中隐隐传来让他有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他的神魂此刻恐怕已经被震得脱体而出,这让他有种像是在狂风之中被蹂躏的墙头草一样。 原先那些溃逃之人在这连绵不绝的恐怖死寂灵力波动之下纷纷陨落,不管是使用何等神通即便是使用关键之时的保命传承灵器都无一例外。 阵中之人也开始有修为低之人坚持不住而道消身殒坠落海渊,比起那些没有在关键之时连结彼此阵法之人,他们三个小阵虽然也有修士开始抵挡不住陨落,相对情况要好一些。 原本梁诚在修士军的修为最为低,但他有着黑域雷剑与吞噬魔蚊的加持尚可勉强支撑。 如果不是死寂灵力被大阵与柳天罡他们抵消一部分,再加上如今的小阵加持,他即便有黑域雷剑与吞噬魔蚊的加持,他也将会交代在这里。 但此刻梁诚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他的神魂已是受损,如果肉身受损与灵力亏损还能通过修炼与灵石丹药弥补,若是神魂受损,那才是伤及根本的重伤。 随着神魂受损,千变功法也开始消散,梁诚恢复原样,慕容万里这里他好解释,毕竟出门在外行走江湖般的历练谁还没个遮掩的身份与特别的手段。 又不是真的如同世俗江湖那般非得给自己弄一个沽名钓誉的响亮名号,而江湖上有名有姓之人无不是欺世盗名之辈,也就吓唬良善的百姓。 而真正的高手,不会如同青楼里挂牌姑娘一般将名号亮出,任人知道。 他或许能与慕容万里解释,而那布达他该如何解释。 好在如今布达正死抵抗着,没有功夫更没有心情去理会他这么一个藏在阵中随时都有可能如同蝼蚁般死去的小卒。 就在梁诚苦苦支撑抵抗之时,远处的四个元婴老怪的情况已经不妙,即便使出看家本领没有藏私,神通也是惊天动地,但在渊瑶女王面前却是如同儿戏一般,这便是修为实力上的碾压。 不在一个等阶境界层面上的战斗,四个元婴老怪此刻没有吐血或者陨落,就已算了得。 然而看着看着,梁诚察觉有些不对劲,他怎么看到四个老家伙在街上卖杂耍,一个舞剑,一个遛蛇,一个拿着树枝变戏法,还有个白胡子老头在喷火。 耳边传来看热闹之人的纷纷叫好之声,几个大方的更是从怀中摸出铜板扔到地上摆来讨赏的破锣上。 而他也站在人群之中看得津津有味,但亦如往常卖草鞋那样,他只是捧个人场看热闹。 突然,梁诚看到一个穿着一袭翠绿长裙俊俏的年轻女子,正笑面如花看着四个老头卖力杂耍,不由得一呆,这年轻女子好漂亮。 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美,让人不由得痴迷,而且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养。 他想起母亲告诉过他,越是漂亮的女人是非就越多,而且他家穷,他也不可能与这个漂亮女人发生什么或者有什么关系。 他清楚知道那些所谓风光的上门女婿与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故事,都是一帮酸腐之人所写的妄想。 虽然道理他明白,但他不由得多看了那年轻女子几眼,如果他是登徒子,肯定会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但在这女子的美丽面前他却是没有这种想法。 隐隐中他似乎认识或者说在做梦的时候见过一个更为漂亮,一眼千年万年都忘不掉的女子,而且他与这个一眼万年倾国倾城的女子或许并非只是在梦中有着一面之缘。 梁诚将目光收回,摇了摇头,而后扛着扁担退出看热闹的人群,好看他又不能当饭吃,即便眼前人再美也不属于他,还是现实一些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就在梁诚走在熟悉的街道,但他总感觉有些不对,至于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突然梁诚看到街边有个卖糖画的老头,在这老头的身边还围着不少的小孩。 让梁诚感到有些诧异的是,那个方才看四个老头卖杂耍的年轻姑娘也在,正拿着一个糖画笑面如花看着,很是新奇的模样。 梁诚不由得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小姐居然连糖画都没见过,咽了咽口水,梁诚只能无奈继续往前走,天色不早,他得去药铺给母亲小妹买药,然后赶山路回村。 今天的生意虽然不错,但这点钱也只够帮母亲小妹买半个月份量的药,想要买几口肥肉已是不能。 梁诚埋头便往药店方向走,突然,被一个娇俏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喂,我说木头,本仙子这么一个漂亮的大活人,你就没看见,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诚此刻仿佛才如梦初醒一般,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 若说他的修为,他不敢恭维,若说面对幻境与魅惑,他或许没有达到免疫与毫不受影响的夸张地步,千锤百炼下来也算是有经验与一点眼力,更是能守住心神。 从他看到四个白胡子老头卖杂耍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着了道,那四个白胡子老头一副仙风道骨的好皮囊,干什么不比街头卖艺赚得多,就是卖假药也能骗死人。 如今被困在渊蛟女王幻境之中的人不只他一个,不出预料,现在整个海渊里的修士都为渊蛟女王所控制蛊惑,而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渊蛟女王的另眼相待单独照顾,就凭他有魔器吗? 若是渊蛟女王想要单独重点照顾他,除非他有那四个卖杂耍老头一般的修为实力,杀鸡焉用宰牛刀,更何况是拍死一只蚂蚁。 眼前美丽的姑娘也只不过是渊蛟女王万千分魂中的一缕,顾及修为与他相当。 而那个魔蛇教培养低阶变异海蛊的计划,根本就是渊蛟女王万千控魂海蛊的化身,对于这一点梁诚也是清清楚楚。 只不过那时候的控魂海蛊严格说起来,与被封印通海殿的渊蛟女王本体神魂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只是最低阶的海蛊,就如同人身上的毛发,剃掉还会长,烧掉也不会觉得疼,如今却是不同。 “我不知道是称你为渊蛟女王,还是控魂海蛊?” 第282章 天赋觉醒 貌美年轻女子嫣然一笑,看着手中的凤凰糖画,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笑呵呵给小孩们画糖画的和蔼老头。 这个笑呵呵的和蔼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平南村的陶云先老爷子,如今已是故去之人。 “你能在我的幻境之中产生出你有所保留的幻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连那个四个老头也办不到。” “不是修为实力不够。” 说到这,貌美年轻女子看了一眼这条热闹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接着说道:“不管贫富贵贱,身份高贵低微亦或者是聪明愚钝,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即便是所谓的分身也不例外。” “你能步入修真不是因为你的灵根资质异于常人,也不是因为你获得了所谓的玄水诀,能修炼玄水诀之人万千,因此能步入修真的不在少数。” “而是因为比之其他人,你或许多一点的自知之明,有着最根本的认识,所谓的修士不是神仙。” 接着貌美女子又是嫣然一笑说道:“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梦颖,我不是渊蛟女王,也不是控魂海蛊,而是在无数岁月之中控魂海蛊寄居无数凡人女子之后产生的自我意识。” 面对这个叫梦颖的女子,梁诚从其方才所说话中的暗示已经明白,正是控魂海蛊操控凡人才让渊蛟女王的一丝神识产生自我意识有了人类的感情情绪。 也正是借此机会梦颖才会以自主的意识来到他的幻境之中,梁诚不知道这个梦颖对他的过往知道多少。 从步入修真之后他的确没有认为修士就是神仙,如同其他修士那般将仿若父母的凡人视作卑微蝼蚁区别对待而高高在上,更是明白大道之下芸芸众生皆为蝼蚁的道理。 至于他的独一无二,这一点他倒是不否认,因为亦如梦颖所言的那般,每一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即便是双生之人也不例外,当初他修炼玄水诀,什么都不懂,就连所谓武艺也只是村口小孩打架的水平。 但他却是能在喝醉之后半梦半醒之中感受到天地灵气,这或许正是他的独一无二之处,不管是真实还是幻境他有着本能分清的天赋。 而所谓的天赋并非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所说的那般玄乎与故弄玄虚,正如他原先想的那般,能比别人多吃一碗饭也是有益于别人的天赋。 只是天赋这种东西无数岁月都是冠以天才的产物,而少有人知道,所谓天赋正是每个人独一无二有别其他人的属性,只是身在此山中不见真面目,而不知利用,亦如无数有灵根的凡人泯然众人。 看着若有所思的梁诚,梦颖姑娘的美眸之中露出了赞许之色,接着说道:“虽然我有自我意识,但我并不能轻易脱离本体的控制与掌控,在如今诸多被困的修士之中,我也只能与你的幻境连结。” “有些话我不能说,但我想,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梦颖期待看着梁诚。 梁诚微微一笑,而后玄蛇镯里那只细小毫不起眼的控魂海蛊便出现在指尖,他自然是明白梦颖的意思,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一只他留来探查普通人记忆的控魂海蛊,看着并无任何大用,没想到有一天会是他脱困的宝贝。 也是因为这只控魂海蛊的存在,让他所面对的不是高一等阶存在的渊蛟女王一缕神识,而是产生自我意识存在的一缕分魂。 梦颖看着梁诚指尖的控魂海蛊笑道:“只要道友能让我寄居于这条控魂海蛊,我可以保证道友能安全离开此处上古炼魂阵。” 上古炼魂阵? 梁诚疑惑看着梦颖。 梦颖咬了一口凤凰糖画,俏脸上仿佛露出回忆之色,而后这才对梁诚解释说道:“渊蛟女王这次被召唤出来依旧不是真正的本体只是部分,若不然我又怎能脱离。” “魔蛇教在月朗国所布置的献祭大阵一样,也只不过是假借召唤渊蛟女王实则是为了让那夜无名的残魂脱困的布置。” “然而魔蛇教却是不会知道,渊蛟女王并非是如同没有任何灵智的蛊虫一般,夜无名的残魂出不了大明一隅,而渊蛟女王出不了通海殿,但这并不妨碍夜无名与渊蛟女王通过魔蛇教有联系。” “只是你的出现让夜无名提前得以脱困,渊蛟女王虽怒不可遏,但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听到这梁诚有些后背发凉,要是渊蛟女王知道他的存在,拼着部分本体重创也会将他挫骨扬灰。 他没有想到他这个蝼蚁般的小人物,不但能让阴阳老祖咬牙切齿,还能让传说中的魔神也是暴跳如雷。 他没有任何感到骄傲与得意,而是冷冷看着梦颖。 虽然梦颖的本体或者说是如同母亲般的渊蛟女王是通天大能般的存在,但梦颖却是没有任何的修为。 梦颖看着梁诚微冷的眼眸,不由得无奈叹了口气,有些幽怨说道:“真是一个不解风情,不知怜香惜玉的薄凉男子。” 梁诚哑然失笑,若是外人都能知道他解风情,那他才是真正的薄凉男子。 真正的男人,不会是那些以拈花惹草为荣之人,而对于敌人的怜香惜玉,那已是不能用妇人之仁来形容,而是色令智昏的愚蠢。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离开有什么目的,我虽然得到了夜无名的某种认可,但我不是夜无名。” “我手中的控魂海蛊,因为我独特宝物祭炼过的缘故,生死已是任由我掌控,你想要现在离开还是另等机会,你自己选择。” 梁诚并没有因为想要逃离而有所隐瞒,对方能知道他的一些事情,他也不用藏着掖着,与聪明人合作需要开诚布公,否则只不过是尔虞我诈,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若是没有开诚布公,他又岂会相信梦颖真的能带他脱险,大家都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别人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没有任何保留。 梦颖神色有些复杂看着梁诚,而后悠悠长叹,无奈说道:“如果我将你的存在传递给渊蛟女王,你便是烟消云散的下场,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若是我脱离,渊蛟女王察觉也不会放过我,定会将我抹除,虽然我没有渊蛟女王的修为,但我却是有着渊蛟女王的一些记忆。” “而我出去之后将会离开这里,我的记忆之中有着太多痛苦的感情纠葛,也算是看尽世间人情冷暖人生百态。” 说到这,梦颖再次看向热闹的大街,美眸之中反而有一些羡慕与向往。 梁诚虽然猜出梦颖的向往,那又何尝不是他的向往,平凡的时候想着非凡,等真正非凡的时候却是想着平凡。 这或许就如同小时候想着快些长大,等真的长大后又会回忆小时候的美好。 第283章 谁是下棋人 梁诚答应梦颖让其附魂在控魂海蛊之上。 “你神魂回归本体之后,依旧是处于受损状态,需要调理修养,切记不能服用神魂类的丹药。” “或许那些丹药对于别人有好处,然而就如同对一个靠一双精湛手艺吃饭的人伤了手用麻药与猛药,这也势必会对你能分清梦境与现实的天赋造成影响。” 梁诚闻言只能苦笑,神魂受损亦如伤筋动骨一般,如果不用丹药光靠自己硬撑着,除了忍受苦不堪言的折磨,少说也得个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但若是不能忍人之所不能忍,吃不了别人吃不了的苦,光靠所谓机缘等着不劳而获,哪来卧薪尝胆之后的一鸣惊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此处为上古炼魂阵所在,知道之人已是寥寥无几,为了大明一隅空间的稳固,太上剑宗,云方城才是将渊蛟女王召唤而来的幕后黑手,而渊蛟女王也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梁诚难以置信看着梦颖,太上剑宗云方城才是幕后黑手,这怎么可能,但他也知道,他所了解的事情只是比其他的修士多一点而已。 看着渐渐消散的幻境,看着远处那些无数漂浮或者沉入海渊之中惨死的修士,百万千万之人的牺牲在那些布局之人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炮灰棋子而已。 已经与控魂海蛊一同被收入玄蛇镯的梦颖继续在梁诚脑海中说道:“只有此处修士的神魂足够多,炼魂大阵才能稳定大明一隅的空间,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神魂没有任何区别。” “这般做不是无情冷血,若是大明一隅空间崩塌,到时候将会再次引来域外天魔大军。” “大明一隅空间之所以存在,也并非只是让大明后人偏安一隅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而是有着稳固空间裂隙的作用。” “若是大明一隅在未消除空间裂隙之前崩塌,到时候死的便不会只是如今这里的修士,还有外边无数的凡人。” “炼魂大阵除了确保大明一隅的再次稳固也是给夜无名留的后手,只有在大明一隅即将崩塌之时,炼魂大阵才会启动。” “要么让炼魂大阵自行随机吞噬这片区域的修士以达到目的,要么让修士在这里炮灰弃子般战死。” 梦颖轻叹说道:“然而谁该死,谁又不该死?” 梁诚不知道谁该死,谁又不该死,他不想死。 “只是夜无名因为你的缘故而得以脱离此界,若不然就是夜无名这个所谓的上古心魔也难以逃脱被炼魂的命运。” “但若是渊蛟女王与夜无名同时出现,那些自以为掌控别人生死高高在上所谓布局之人,也只不过是刚愎自用最为愚蠢之人。” “两个怪物的同时出现,到时候便是原先大明疆域生灵涂炭之时,而所来的不仅仅只是魔族大军,还有可能是妖魔联军。” “当初渊瑶古国的大修察觉渊瑶圣蛊很有可能是妖族的阴谋诡计,这才将渊瑶圣蛊送往通天殿与通海殿分别镇压。” “可笑的是,一些目光短浅之人出于一己之私的目的,想要将护送之人给斩杀夺取,若不是那三位护送之人不惜道消身殒,不用妖族所谓的阴谋诡计,人族就将自己给灭了。” 梁诚不想去帮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聪明之人,若不是他这个变数,这些人将会是愚蠢至极。 他即便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会让这些人弹冠而庆以为是布局成功,但他依旧会如同原来一般,他所为不是这些人。 就像当初师傅陆九师叔李宽与那些战死瀚海草原的袍泽一般,所为的不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故乡亲人与自己与子孙后代。 梦颖声音越发微弱,而后有些艰难接着说道:“我已脱离本体掌控,等会这里将会灵暴,我会送你一程。” 梁诚看了一眼身边方才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修士军,此刻这些人如同石雕一般矗立在海渊之中已然道消身殒。 慕容万里与布达还有太上剑宗小队的指挥因为是筑基修士的缘故,尚且有一丝生机。 远处海渊之中,柳天罡那巨大的金色巨剑已是支离破碎。 柳天罡披头散发,浑身道袍破烂,没有了原先仙风道骨的剑修模样,但脊梁依旧挺拔保持着生前的战斗状态。 海基长老的熔岩巨龙暗淡无光,仿若凝固成熔岩石一般,沉入再次变得漆黑的海渊之中,虽然海基长老没有道消身殒,但也已是在弥留之际。 阴阳老祖情况要好一些,也只相对前边两个道友而言,此战阴阳老祖即便还能活着,所剩不多的寿元也将会折损大半。 唯一还能有行动能力的便是那魔蛇使者,只是魔蛇使者抱着一条小黑蛇的尸体痛不欲生。 虽然魔蛇使者只是魔蛇教主的分身,或许如同梦颖一样,在这上古炼魂大阵之中自我意识可以脱离本体,若不然也不会在关键之时,与其他三人联手保命,而不是傀儡般去送死。 梁诚叹了口气,在棋局之中与大势所趋面前,元婴老怪尚且如同炮灰弃子一般,谁是棋子,而谁又是下棋之人。 渊蛟女王依然傲立或者说是盘踞在溃烂巨物的白骨化的额头上,美眸阴冷无情,吸取了诸多修士的神魂与血肉也将是渊蛟女王获得新生蜕变之时。 然而一个胳膊肘往外拐或者说是叛逆女儿的出现,却是让渊蛟女王的计划功败垂成。 这也是梦颖这个向往普通凡人生活过完凡人般余生的布局。 还没等梁诚来得及感慨,他突然察觉到海渊之中的灵力猛然收缩,比起原先死寂的灵力波动,这种收缩更为猛烈,强大的吸力似乎要将整个海渊里的海水给抽干,而这股收缩的原点正是渊蛟女王所在。 渊蛟女王没有任何感情的美眸之中终于露出一抹愤怒之色,咆哮着想要抵抗。 然而即便是渊蛟女王面对能够对付夜无名这个上古心魔的炼魂大阵,纵使有着真正妖族的强悍血脉,但依旧只不过是徒劳。 就在渊蛟女王即将爆炸之际,梁诚周身泛起淡淡白光,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他只觉得眼前光华大盛,如同大热天的中午突然从阴凉之处走到外边猛然抬头看太阳一般。 等梁诚从那种头昏目眩的刺眼之中恢复过来,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正是夕阳西沉之时晚霞漫天,吹着凉爽傍晚的海风,听着轻柔的海浪,品味着空气之中淡淡咸腥味道,一股死里逃生之感油然而生,梁诚一屁股跌坐在沙滩上。 直到残阳完全沉入海中,梁诚这才回过神来,即便他有着能够分辨真实与幻境的特殊天赋,但并不妨碍他有着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的感觉。 他若是将亲身经历之事说出去,又有谁人敢相信,又有谁会相信在那海渊之中所发生不为外人所知的实情? 还未等恢复过来的梁诚仔细查探银蛇镯里的梦颖,他突然察觉不远处的海域之上有两个修士御剑仓皇而逃,似乎后边有人正在追赶。 其中一个御剑而行的女修,梁诚再熟悉不过正是刘妍。 或许在这里能遇见刘妍并不是让梁诚感到很意外,让梁诚感到意外的是,护着刘妍逃离太上剑宗修士追杀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师兄武岳。 第284章 彼岸沙 就在梁诚诧异之际,一袭白衣胜雪的梦颖出现在梁诚的身边,只是如今看来梦颖如同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漂亮的女人。 梁诚明白是这个女人将他带到此处,却是不知何意,对于控魂海蛊的生死掌控感觉他依旧还能感应,只是控魂海蛊已不在玄蛇镯里。 “人海茫茫,两个人能相遇的机会就如同海对岸的沙,若能相遇便是缘分,不管是善缘还是孽缘。” 看着梁诚脸上的诧异之色,梦颖嫣然一笑,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秀发继续说道:“我或许经历过太多的感情,虽然那些感情不是我的,但这反而让我更是想要体会一番。” 说完梦颖转头美眸若有所思看着梁诚。 梁诚被看得有些发毛,若是换成另一个这般漂亮的女子如同含情脉脉看着他,他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没有想法他就不是男人。 正因为他是男人,想是另外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人,不是男人,那只能是牲口。 而且因为控魂海蛊与他血脉相连的关系,他与梦颖也有着相类似的感觉。 梦颖噗嗤一笑,说道:“对你使用魅惑与对石头使用没有任何区别。” “你本就是一个不忘初心的人,原先因为颜清若的缘故习得渊瑶幻息,本身就有着抵抗魅惑的能力。” “如今更是有着夜无名的千变传承,就是元婴老怪的魅惑之术,只要你能坚守本心,也不是不可以抵御破除。” 梁诚只是冷冷看着梦颖,在想着要不要把这个女人给除掉,他能知道别人的隐秘之事感到很是爽,当别人知道他隐秘之事时他有着恐惧。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原因,显然梦颖不会故意激怒或者让他忌惮而找死。 梁诚没有多言,只是将目光看向消失在远方天际的那一对人。 梦颖也不以为意说道:“你想要的百岁丹正是刘妍与武岳所去往的方向,我察觉到他们便将你送来这里。” 接着梦颖轻叹一声说道:“在我离开前,也算是帮你一个小忙,我知道你这人不喜欢欠人情。” 梁诚看着梦颖面无表情说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放你离开?” 梦颖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若我不对你有着估量,我也不会选择与你联系,就如同我方才说的那般,我们或许就是彼岸沙,天下之大,也并非眼前这一方海域。” “而你曾经于九霄之巅应该知道天外天,就是一些所谓的元婴大能或许都没有你这等见识,这也是夜无名对你的特别感谢之意。” 梁诚想起位于天门上所看到了那番景象的确是让他开了眼界,也给了他震撼,但就如同一只蝼蚁因为附在雄鹰的身上见识过天地浩渺广阔,蝼蚁终究是蝼蚁不会是雄鹰,但对于他的心境之上的格局却是有着帮助。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至于夜无名的特别感谢,或许也只不过是应劫之时的心有所感而已,他与那个曾经的魔族少年都有着相似的出身而同病相怜。 梁诚祭出雨燕飞剑,而后只是淡然看了一眼梦颖说道:“虽然你已经脱离本体的控制,已是独立的自我,但只要渊蛟女王还存在,这里便不是你久留的地方。” 说完梁诚手执飞剑腾空而去,消失在最后的夕阳余晖之中。 梦颖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御剑离去的梁诚,悠悠叹了口气,而后化作点点斑斓星辰流光,往北而去。 梁诚不是不想除掉梦颖,然而如今除掉梦颖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这里依旧有着渊蛟女王的感应,梦颖也正是算准了他的投鼠忌器。 而且梦颖也将把柄留给了他,百年内只要他能感应到控魂海蛊,梦颖的生死依旧由他掌控,一个女子尚且有这般的胆识,而他一个男人又何尝没有这种魄力。 御剑于苍茫星空之下无边海面之上的梁诚看着远方,无需玄蛇镯的加持,如今他御剑速度也已是同阶修士所不能比。 悄然间他已是突破炼气六层,在海渊大战之中体内如同潮汐周而复始的灵力补充让他得到灵力的洗涤,更是在战斗之中获得了感悟,这才是他突破的原因。 一切所得来也是用命在换,在元婴修士都陨落的战斗之中,他也只不过一个是无名小卒。 让梁诚感到无奈的是,虽然修为突破,境界也能驾驭,但受损的神魂却让他有苦说不出,就如同衣着光鲜谁知道他背后欠了一屁股债一般,他的修为只是表面有些发虚,若不将受损的神魂恢复,那他也就别想着修炼继续提升修为。 然而也正如梦颖所说的那样,他不能使用神魂类的丹药。 这片海域虽然不是镇海海域,但风暴内海并非池塘,这里也属于风暴内海外围之处。 梁诚查探着巡游散修的腰牌,知道这片海域名为天澜海,也不知道是否与所谓的天澜人有关系。 追了半天,梁诚也没看到前边有状况,但在他眼中依旧能看到如同漂浮在天空之中长长绸带般的诸多灵力轨迹,更像是车辙一般。 他的确是比练气初期之时飞得快,他是剑修,别人也是,其中更是有两个筑基修士。 即便他已经隐隐猜到什么,然而没有见到师兄武岳前,他所有的猜测都只能是猜测。 梁诚不紧不慢跟着,只要前边天空发生战斗,也将会是他追上之时,如果太上剑宗的修士真的对师兄武岳下死手,他也不介意让吞噬魔蚊干掉几个。 即便是同门,但也有着远近亲疏之分,更何况与他有关系的只有武岳与刘妍。 就在掌灯时分,梁诚发现前边有激荡的灵力传来,而后天空之中有道道如焰火般的飞剑碰撞。 武岳浑身是伤,高大的身形将刘妍护在身后,与之对峙的太上剑宗修士怒不可遏看着武岳。 纵使太上剑宗的剑阵之中有两个筑基修士,然而武岳本身就是出身执法堂的修士更是精通战阵指挥,对面一时间也难以将其生擒活捉。 如果对面想要将武岳斩杀而不是生擒活捉,恐怕武岳也支撑不了多久。 “武岳,我们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放过你身后的那个女修,给你一个痛快!” 为首面色冷峻的太上剑宗筑基修士,惊疑不定看着武岳冷声说道,抬手示意随时准备斩杀。 通过吞噬魔蚊远距离看着这一切的梁诚大惊。 第285章 大修肖华 对方直呼武岳其名,这就代表着对方并不知道武岳的真实身份。 就如同他一般,在宗门除了他认识的人,别人不会称他为梁青山而是丙七三,这便是太上剑宗外任执法堂的特殊,并非是个人就能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武岳只是冷冷一笑说道:“对于太上剑宗,我打过不少交道,我即便交出东西也是一个死,你们也不会放过我身后之人 。” 刘妍的俏脸苍白身上没有伤,但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刘妍似乎掉了一个修为境界,原先是炼气中期,如今为炼气初期。 在临赵海的回溯大阵之后,刘妍便失去消息,梁诚看着师兄武岳与如今的局面,不由得无奈,当初武岳便是被安排让刘妍脱身之人。 武岳这次来风暴海执行的所谓任务也与刘妍有关,若不然海渊一战武岳这位师兄也将会道消身殒。 想到武岳拒绝他当时一同执行任务,梁诚这才恍然大悟,如果武岳执行秘密任务他非得跟一起,他岂不成了拖油瓶? 刘妍有些神色复杂看着武岳高大的背影而后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颗璀璨的珠子说道:“这颗避水珠是你们想要之物,里边的确有萨满巫术气息,上一个使用之人为萨满修士无疑。” “这颗避水 珠给你们不是不可以。” 武岳伸手就将想要把避水珠交出去的刘妍给拦住,目光看着刘妍示意刘妍赶紧走,刘妍只是感激一笑。 就在武岳与刘妍眉目传情之时,一颗巨大的火流星划破星空,而后直接向太上剑宗修士小队的剑阵砸去。 情况陡然变故,还没等太上剑宗小队做出反应,那颗有水缸大小的火流星如同砸破薄冰般将剑阵给击穿,当场就有两个低阶修士道消身殒,神魂仓皇脱离,被残余的剑阵给吸收。 这也是在阵中的好处,即便肉身被毁,神魂无需担心会被对方俘获或者抹除,撤阵之后便可由同门与兄弟袍泽带回。 太上剑宗的剑阵之中有两个筑基修士,却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并非两人毫无战斗经验,如果不是两人处置得当,那流星一击就不只是击穿那般简单而是灭队。 “撤!” 为首的修士毫不犹豫下达命令,没有一句废话,更没有撂下什么狠话。 只是瞬间太上剑宗小队残阵快速逃离,整体的速度已是在筑基巅峰的水准。 梁诚也不敢大意,留下吞噬魔蚊也退得更远一些,方才那一击是结丹大修所施展。 而所来之人,梁诚也是熟悉,正是那个在风暴海搜寻他的肖华,魔蛇使者所率部众陨落海渊的消息肯定还没有传出,恐怕也不会传出。 若不然肖华这魔蛇教之人,哪还有心情留在风暴海追查他,也正是因为肖华追查他才让肖华躲过一劫,肖华才能出手救下武岳与刘妍。 肖华所救只是刘妍而已,青云峰的颜师叔对肖华步入结丹有指点之恩。 “晚辈刘妍见过肖前辈。” 肖华微笑点头看着刘妍,而后审视着武岳。 刘妍赶忙给肖华介绍武岳。 “这是武岳道友,若不是武岳道友两次出手相助,恐怕……。” 说到这刘妍美眸微红。 肖华不再理会武岳而是对刘妍叹了口气说道:“这次你们正阳剑宗在月朗国只余你一人得以幸免,那海兽宗已是投靠了太上剑宗。 “海渊盟所谓的布置根本就是太上剑宗将计就计布下围点打援的陷阱。” “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离开,恐怕云方城也与太上剑宗有利益上的勾结。” 肖华虽然没有经历海渊大战,但肖华也不是傻子,推测一点没错。 梁诚猜测肖华冒险出现在这里或许从韩三那里得到了镇海鼋的准确位置。 梁诚也终于明白梦颖那个女人为何说要帮他一个小忙,目的并非是让他出手帮武岳与刘妍,只要跟着肖华他就能快速找到镇海鼋,看来肖华还没有得到丹方。 他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女人心思缜密的布局。 突然梁诚心中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那梦颖会不会就是渊蛟女王的本体? 但不管那个漂亮女人是梦颖还是渊蛟女王,在这一方海域都不会再出现,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故乡家人没有受到波及,他也管不了那般宽。 肖华给刘妍几颗珍贵的疗伤丹药后,便离开并没有过多停留。 从方才几人的谈话之中,梁诚才知道了为何太上剑宗修士要追杀武岳与刘妍。 刘妍手里的那颗避水珠是修士军所祭炼过,那队太上剑宗修士正是追查修士军的小队,因而才会出现一个小队两个筑基修士的情况,这也是那个小队能在结丹大修面前逃脱的原因。 至于刘妍为何会得到修士军的避水珠又有何用,梁诚不得而知。 看着武岳与刘妍离开后,梁诚微微一笑,而后摇身一变,换作青山修士模样,向肖华飞走的方向远远跟上去。 如果说普通低阶修士留在天上的灵力轨迹是明显的车辙,肖华这种结丹大修的灵力轨迹便如踏雪无痕,除非修为在肖华之上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虽然梁诚不是元婴大能,修为更是无法与肖华相提并论,但凭借着吞噬魔蚊与判断,他也能大概知道肖华的路线轨迹。 只要出现过在这世间之物就会留下蛛丝马迹,能不能知道与察觉便是另外一回事。 三天后,梁诚已是跟踪肖华来到原先之处的另一头海域,眼看就要离开天澜海,各怀目的两人一无所获。 虽然他有青云道人给他的准确情报,但如今他没有了大明皇族血脉气息,用青云道人给的方法大海捞针般定位,没个一年半载他找不到镇海鼋。 而那肖华虽然修为够又有低阶的变异海蛊,却是没有准确的情报与大概位置也只能大海捞针般碰运气。 如果他与肖华两人联手找出镇海鼋获得丹方轻而易举,但那绝无可能,利益间的冲突不是请客吃饭。 知道他有准确的情报与大概的位置,肖华直接对他搜魂哪里有那么多讲究与麻烦,没有制约与相同实力作为保证,低阶修士与高阶修士所谓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就在梁诚在一座小岛上调息蚂蚁啃大象般蕴养着神魂,打算是不是自己去碰运气的时候,突然远处天空之中凭空出现一座巨大的山峰。 第286章 修士联军 这座凭空出现的巨大山峰连天接海,更像是一艘无比巨大几乎将半个海天给占据的巨舰。 梁诚祭出黑白双剑御剑凌空,直到此刻他才看清,在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中,一座山脉般的巨物正在缓缓移动,山脉之下是一个庞大的虚影。 这座山脉便在这海中巨物的背上,正是镇海鼋。 只不过他所见到的镇海鼋并非真实存在,而是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天地幻象。 虽然他能看得真切,但附近海域并非他一个人,一些在此修炼的散修也察觉到状况,纷纷来看热闹。 只是相对梁诚而言,这些低阶散修并不知道眼前所见只是幻象,对于镇海鼋的传说,在风暴海有着另一个故事,那便是在海中有长生仙山为一神龟所驮,若是能登仙山者便可获长生。 对于这等长生事情,梁诚以前什么不懂的时候很是向往,当步入修真成为修士经历与见过一些事情,懂得更多的时候,知道所谓长生只不过是人们的一厢情愿与不切实际的妄想。 虽然梁诚知道眼前的是幻象,也知道所谓登仙山能得长生是骗人,更是清楚镇海鼋有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其他人对于长生趋之若鹜的渴望与向往。 只见原本放眼望去连个鬼影都没有的茫茫大海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那么多的修士,四面八方驾驭各种法器或者是使用御风术向那海中长生仙山而去,生怕晚了一步长生的机缘被别人捷足先登。 梁诚冷眼旁观,他即便是巡游散修,但他也没有义务与责任去劝别人不要去送死,忠言逆耳,好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除了他冷眼旁观也有不少人也这般,愚人虽多,但聪明的人也不少。 而在一处高空之上,肖华手中正拿着一个法器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这法器如山一般,在法器的下边与掌间压着一张裁剪如龟般的符纸。 就在一些散修不管出于寻求长生或者看热闹的目的向那海中幻象而去,等到了一定的范围,这些人双眸纷纷开始变得狂热,而后不管不顾疯一般向幻象飞去。 原先后边还有一些犹豫的人见到前边的人如此便不再犹豫也跟了上去,只恨方才的犹豫不决。 梁诚看向某处极遥远的空域,那里正是肖华所在的方向,他不知道这肖华要做什么,但下一刻,那些飞上幻象仙山之人如血雾般纷纷炸开,血肉将幻象仙山给染红。 随着一道诡异的灵力波动,那些外围看热闹之人受到波及,而后也不由自主飞蛾扑火般向那幻象仙山而去。 因为吞噬魔蚊的缘故,梁诚算是离那幻象仙山最远之人,若不然他这个看热闹之人恐怕也将被波及。 梁诚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看热闹也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多少人因为看热闹丢了钱袋,甚至是殃及池鱼丢了小命。 就在梁诚想看肖华要搞什么名堂的时候,他的巡游腰牌接到集结的命令。 肖华的所作所为虽然隐秘,但这里是风暴海也是云方城镇守之处。 那处海渊发生那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云方城与太上剑宗不可能没有后手与布置,孤注一掷从来都是输红眼的赌徒才能干出的事。 梁诚暗道可惜,如果肖华是用某种秘术引诱镇海鼋出现,这也正是他的目的,只要上到镇海鼋所驮的镇海岛上,他也就不用害怕肖华这个结丹修士。 到时候在镇海岛上大家会因为岛上禁制的缘故,修为神通已是无用皆为凡人各凭本事,而这也是他敢跟踪肖华的又一原因,若不然他不会嫌自己的命长。 这集结令,他可接也可不接,他是巡游散修如若斥候,但想了想,梁诚还是往集结的海域而去,背靠大树好乘凉,浑水才好摸鱼。 在不远处的海域天空之上,云方城与太上剑宗的修士组成的联合阵列正在往事发海域快速而去,期间不断有修士加入其中。 梁诚接受阵列的确定身份后,作为云方城的一方加入,在阵中他遇到了江常峰的执法队,作为相识之人,梁诚自然是不会假装不认识。 见到梁诚加入,江常峰有些意外。 “林道友,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御剑与江常峰并列的梁诚,笑道:“在下听说附近这片海域的风云竹不错,在聚雷海域没能找到风雷竹便来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极品的风云竹。” 江常峰闻言哈哈笑道:“不妨告诉林道友,若是千年前运气好或许在风暴海还能找到极品的风云竹甚至是风雷竹,但如今嘛,这已是我们江家的生意。” 梁诚闻言微微一笑,果然赚钱的行当都是把持在当地世家大族的手中。 “不知道这次集结令是何等情况?” 说着梁诚看向了不远处太上剑宗的剑修阵列。 江常峰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在下就不太清楚,我们也是在这片海域附近巡视突然接到的命令,等会江大人也会赶过来。” 梁诚闻言一愣,难道不是因为肖华的缘故,还有其他的原因? 想了想江常峰说道:“这次我们云方城与太上剑宗联手所对付的便是海渊盟。” 梁诚自然是知道,但还是装着很诧异的样子,毕竟他那都没去过,一直在聚雷岛修炼。 “而且据我估计与咱们联手的还有南离殿之人。” 这次太上剑宗云方城海兽宗三方势力联手,再有一个南离殿也不足为奇。 “南离殿这次带队之人据说是一个元婴中期的老怪,咱们江大人与几个长老便陪同在此人的身边。” “这次咱们去往之处,若是我所料不假,肯定是去往天澜海眼,若不然也用不着这般多的元婴老怪与发出集结令。” 当听到南离殿元婴中期老怪的时候,梁诚便知道定是严逍遥无疑,此刻他已是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慌张与害怕。 随着他修为境界的提升,更是得到千变之后,纵使面对严逍遥这个元婴大能,他只要不小人得志作死般去验证与炫耀他的千变之术,在这万军丛中,作为一军统帅,难道严逍遥要检查与一一过问手下的每一个小兵不成。 而且除了严逍遥其他势力也不是没有元婴老怪带队,只是那肖华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感到倒霉正碰上集结去往天澜海眼的修士联军。 第287章 清若道长 对于前方遥远海域所发生的事情,按着正常飞行速度的联军修士并不知情,只要一刻钟之后就能到达那处出事的海域。 梁诚倒是不担心肖华引出镇海鼋后就能得手,若是镇海鼋那般好对付,也不会存在这般久的岁月,上到镇海岛上元婴老怪也将会成为元婴老头。 就在天上前进的队伍不断继续壮大之时,江曲手提着一把隐隐有着雷电之力的三叉戟飞行而来,兵器类的法器,修士少有踩着飞行,就如同他的飞剑,所谓御剑便是手执。 见到梁诚也在云方城的阵列之中,江曲多少有些意外,看了远处太上剑宗的队伍一眼,又看了梁诚一眼。 梁诚自然明白江曲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江曲便将目光收回,而后通过阵法向江常峰所率领的小队说道:“玄水岛的执法修士离队,方向东南。” 虽然江曲没有说目的是什么,也没解释为何,但命令就是命令,若是需要解释那就不是命令。 江常峰的小队很快就脱离联军阵列,与此同时太上剑宗也有一个小队的修士脱离阵列。 当看到那汇聚而来的小队带队之人骑着一只丹顶鹤,梁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在那不为人知的海渊大战之中所陨落的修士太多,除了担心师兄武岳,他同样担心着正火道人。 有那么一刻,梁诚心中涌起,若是正火道人也在那场海渊大战之中陨落,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不过,因为在修真界知道他世俗出身之人也只有正火道人。 但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给抹除,他之所以是他,不是因为冷血无情,更不是因为自私自利,若一个人到了为一己之私而恩将仇报,过河拆桥之时就已不懂感恩为何物。 要是真的到那一步,那么正火道人就不会是那个给予他指点的引路老师,而正火道人并没有那般。 而且如今他千变之后的模样,正火道人并不认识,在正火道人的眼中,他如今也只不过是云方城小队里一个普通的炼气中期修士。 江曲与正火道人并非第一次见面很是相熟,两人并列飞行,想到正火道人当初在枫林镇化作一个书生模样而且姓方,梁诚会心一笑。 两个小队合并成为一队,正火道人所带领的小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太上剑宗修士,大多也是各个赵国宗门来观摩历练或者联络的弟子。 这或许才是正火道人能够侥幸没有被卷入海渊之战的原因,而这一点正火道人并不会知道。 虽然江曲与正火道人没有解释为何要脱离大阵,但无需两人解释,这方向便是去往事发海域无疑,只是就凭着江曲的筑基中期与正火道人的筑基初期,想要对付肖华这个结丹大修有点不够看。 整合后的小队虽然人数不少有百来人,除了能结阵自保与给予一定的辅助,便毫无战力。 就在梁诚想着云方城是不是对于前边海域发生的事情太过于低估的时候,从不远处天空又有一队修士赶来。 而这次所来的修士,所使用法器五花八门,比之太上剑宗隐藏身份修士所用的法器还要花里胡哨,就连穿着打扮也是如此,男男女女都有。 所来修士暂时是友军,为南离殿修士,带队之人是一个结丹修士,这个结丹修士比起身后那些南荒部族修士就要正常许多。 光看模样这名结丹修士是一个二十出头英武非凡的年轻人,头戴青玉冠,一袭青衣身负三尺青锋,更像是一个剑修。 不是所有使用飞剑的修士都能称之为剑修,虽然没有规定,但剑修那种独有的气息,不是拿把飞剑就自称剑修之人所能模仿假冒。 梁诚这才明白,为何江曲与正火道人没有急着去往事发地点,原来这两个老狐狸在等此人。 “清若道长,别来无恙。” 这个清若道长见到正火道人微微一笑,还礼说道:“正火道友,别来无恙。” 江曲不敢如同正火道人那般,而是行晚辈礼。 清若道长只是看了一眼江曲,微微点头。 清若道长的出现,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这支不知道几方势力混合队伍的指挥。 梁诚对于南离殿有着天然的敏感,那清若道人身上所背负之剑与他当初的玄水青龙剑在外观上一模一样。 他的玄水青龙剑在他手中是传承玄器,但在结丹大修眼中只不过是锋利一些的玩具,而只有在结丹大修手中玄器才是玄器。 他的玄水青龙剑独一无二,乾若凡这么一个特立独行有着性格的通天大能,其所收藏之物岂会是街边铁匠铺般打造出来的普通样式之物? 若是巧合,只是就连那剑柄上的流苏与剑柄上的纹理都一般无二,这也太过于巧合。 就在梁诚有些心神不宁之时,一个南离殿的修士引起他的注意,与此同时那个南离殿修士也在此刻察觉到了梁诚。 梁诚微微一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清婉姑娘的道侣穆野,在南离殿接引山门报名号就能找到的人。 对于梁诚出现在云方城的队伍之中,穆野很是意外,但同时也很是理解,毕竟他那个蔡协的身份是散修。 如今的阵列已经打乱,这也是应有之义,清若道长虽然模样年轻,但毕竟是结丹修士,不会任由阵中之人拉帮结派。 只不过,这种临时的阵列又岂能做到步调统一,现在赶路还没那么多讲究,也算是较为随意。 梁诚悄悄向穆野靠拢,而穆野也向梁诚靠拢。 “蔡道友,想不到在这也能遇见你,看来咱们还真有缘,哈哈。” 梁诚耳朵中传来穆野爽朗的传音,梁诚看了一眼四周之人,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私下里指不定聊得多热闹。 就算前边那三个带队之人恐怕也正在说着话,除非吃饱了撑的,不然没人会专门在热闹大街上刻意听一街的人说些什么。 “穆道友,在下是身不由己,你不是在玄水岛陪着你的道侣吗,怎么也来了?” 穆野透过人群看了一眼前边带队的清若道长,无奈说道:“门中长辈出行,我这个做晚辈的想躲都躲不掉。” 第288章 所谓情敌 原本梁诚只是想打听一下这清若道长的基本情况,没想到这清若道长却是穆野的长辈。 虽然修真界开口闭口就是长辈晚辈,但就如同世俗开口闭口就是兄弟一样,其中有多少虚情假意大家都知道。 然而从穆野的话语中,梁诚则是有着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梁诚并没有蠢到直接打听别人的长辈,若是那般除了别有目的,就是太过于八卦。 穆野之所以与他合作,除了两人修为实力相当与心系道侣,更是因为两人相同的秉性,对于不该知道的绝不会去打听与好奇多问,这或许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道友所需炼制的长寿锁材料,不是那般好找,也只有清若前辈能帮祭炼。” 没想到那个清婉姑娘所佩戴的吊坠所需材料居然需要结丹修士炼制,不过想想也是,即便是寻常的普通材料,被一个结丹大修随手炼制后也将会是世俗难以寻得的瑰宝。 梁诚说道:“我这次来内海边缘除了修炼,也是想要寻得炼制百岁丹的药材,只可惜亦是难寻。” 听到梁诚说百岁丹,穆野很是诧异,只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梁诚从穆野的神色之中察觉到异常,天下之大不乏同名同姓之人,这丹方名字相同也不足为奇,然而这里是风暴内海外围,而他们所要去的地方也正是镇海鼋有可能出没的地点。 梁诚胸有成竹说道:“不过穆道友放心,一年之内我必能炼制那百岁丹。” 他这般说也有撇清与此处的关系,若是知道有这等厉害的关系或者知道什么,在穆野看来他就不会这般说。 穆野笑道:“修真的灵草灵药,在下不敢夸下海口,若是蔡道友需要什么世俗材料尽管开口便是,当然,如果是太过于特殊或者蔡道友不方便那就另当别论。”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他连丹方都没有,打算着如何空手套白狼。 两人接下来的谈话就要熟络愉快许多,而梁诚也适当打听那清若道长的事情,但从穆野的口中他并没有太多收获,一些不为外人知的事情,穆野也不可能告诉他。 这清若道长虽然是南离殿的结丹大修,却不经常在南离殿,倒不是执行什么任务,而是常年在海外游历。 这次若不是严逍遥换做其他,即便也是元婴中期,清若道长也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在一个宗门能够如此,除了关系户就别无解释,纵使是所谓的修真天才,若是桀骜不驯,根本就没有步入修真的可能就更不用说结丹。 这也说明清若道长是严逍遥一脉之人,看着清若道人身后背着的那把剑,又想到此人道号清若,而且是严逍遥一脉之人,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如果不是严逍遥此刻正在中军大阵,他都有些怀疑这清若道长会不会是严逍遥本人隐藏身份而来。 从颜清远的记忆之中,严逍遥也是英武不凡,他更是知道严逍遥被乾若凡选为弟子的目的,若说当初因为严逍遥的神魂标记,他对严逍遥有所忌惮,而如今严逍遥可以说是他的情敌。 虽然颜清远的记忆之中,他没能探查到严逍遥对颜清若的感情如何,但如今看来,恐怕不简单。 此刻梁诚有种自豪之感,倒不是他小人得志一样得到了颜清若。 而是因为,如果颜清若心有所属,就绝无可能在岁月幻境之中与他心系百年,纵使有阴阳老祖的阴阳神通都不好使,颜清若也不可能因此凝结出特殊的元婴道心。 想到这,梁诚也有种无奈之感,如果严逍遥知道是他成了颜清若的意中人,恐怕严逍遥将他给抽魂炼魄,挫骨扬灰都不能解恨。 梁诚也不由得佩服严逍遥,若是以严逍遥如今的身份地位与修为实力,什么样的结丹女修得不到,就是元婴道侣也是任选。 佩服归佩服,但他也没有什么穷小子傍上富家小姐,癞蛤蟆吃上天鹅肉的沾沾自喜与龌龊想法。 虽然他出身卑微,但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够直面严逍遥这个对手,男人间面对面战斗,也能够与颜清若携手自豪并立山峰之巅,不负佳人。 正在与梁诚传音说话的穆野不会知道梁诚心中所想,但穆野为了一个普通凡人女子甘愿放弃所谓仙缘,在这一点上两人或许也有着相同之处。 梁诚也明白了乾若凡当初甘愿舍弃大神通宁负天下人的做法,真个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就连修士也不例外。 虽然目光放得长远,但脚下的路还得要走,原本一刻钟就能赶到,加把劲半刻也不是不可以的路程,硬是磨磨蹭蹭被拖成了小半个时辰。 前边那三位带队之人相谈甚欢,他们后边这些打酱油的小虾米也就乐得清闲,不少漂亮女修身旁多出了一些男修士有说有笑,果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南离殿这一点要比太上剑宗与云方城要好。 只是这般的飞行速度,等到出事海域若是想救人,黄花菜都凉了,然而这或许正是前边三个老狐狸故意而为,别人不知道前边海域发生什么事,这三个老狐狸又怎会不知道。 就在梁诚向穆野讨教不少关于各种花草的栽培技巧,惊叹一个曾经只喜欢炼器的炼器士因为所谓爱屋及乌都能改行去当花草匠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终于姗姗来迟到达事发海域。 原本因为幻象而热闹的海域此刻已是死寂沉沉,就连海里的鱼虾仿佛也失去了踪影, 如今的死寂的海面上不但没有肖华召唤出来的幻象,天空之中吞噬魔蚊也感应不到肖华的存在。 难道肖华已经逃离此处? “列阵!” 随着清若道长一声低喝,原本散漫的队伍被一道强大的阵列气息牵引将众人集结。 若是没有清若道长这等结丹修为,想要聚拢如同放羊一般的乌合之众,光靠喊,恐怕嗓子喊冒烟都是无用。 梁诚因为离穆野较为近的缘故,此刻已是被牵引至阵中所在。 只见清若道长三尺青锋出窍,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虚影在其身后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之声。 随着这声龙吟之声响起,前方海域之下的海水如同煮沸一般翻腾,雾气弥漫。 第289章 神兽镇海鼋 就在天上一帮乌合之众不明所以之时,梁诚通过吞噬魔蚊感应则是看到在烟雾弥漫的海域之中,有无数面透明冰墙一般悬浮的空间位面若隐若现。 当初正是因为这等情况,才将他给逼入深海而后阴差阳错之下参与了元婴修士都陨落的海渊大战。 只是这出现的空间位面,居然是清若道长以神通打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曲,梁诚便明白肯定是江曲告诉了清若道长方法,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大明一隅空间已经稳固无疑,云方城与南离殿也达成了某种交易。 若说起来,只要做为大明一隅的后人就有资格进入大明一隅,南离殿的前身不管是南离国亦或者是渊瑶古国的修士也都是大明后人。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清若道人看着远处海面上一个正想要穿越空间位面壁垒之人,冷笑说道:“肖道友,你以诸多无辜修士的性命以邪法神通想要强行去往那一隅,只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 肖华并没有回头看清若道人以及清若道人身后的一群乌合之众,手中一把青色飞剑如同凿冰般破开眼前的空间位面一层层穿越过。 肖华也是剑修? 这倒是出乎梁诚的意料,不过当初肖华刚步入修真之时得到颜清若以青云峰长老身份的指点,他便释然,或许肖华就是正阳剑宗安排在魔蛇教之人。 但梁诚不明白的是,肖华的目的不是去往镇海岛而是大明一隅,这怎么可能? 清若道人想要直接攻击肖华或许已是办不到,肖华每透过一层位面就等于让身后多出了一道防护屏障,纵使清若道人有天大的能耐神通也不能透过层层叠叠的空间位面壁垒。 “江道友,若是让肖华这个魔蛇余孽进入大明一隅找到那魔魂傀儡,后果不堪设想。” 江曲只能无奈说道:“回禀前辈,虽然这里是打开去往那处空间的捷径之一,但我云方城也只是知道方法而已,若不是那肖华出现以众多无辜修士的神魂血肉献祭,我们恐怕也得费一番手脚。” 梁诚听着清若道人与江曲嘴中说出的无辜之词,终于算是见识什么是道貌岸然,要是真想救人刚才就不会磨磨蹭蹭。 正火道人只是神色复杂看着肖华的背影,并没有多言,看来这些人都是去往大明一隅寻找那什么魔魂傀儡。 若是说在大明一隅里有魔魂傀儡,非那颜清远莫属,只是颜清远这个情敌早就被他给埋了,即便找到也是一具尸体而已。 梁诚看了一眼身边的穆野,穆野神色难看,原先对于清若道人崇敬的目光也开始变得有一丝怒意浮现。 想必穆野肯定知道进到大明一隅没个三年就别想出来,纵使能在里边筑基恐怕也非穆野所愿,毕竟娇妻还在玄水岛等着他,万一有个意外,穆野将会抱憾终身。 而此刻梁诚也终于明白清若道长这个做长辈的良苦用心,去到大明一隅到时候看穆野还怎么谈情说爱风花雪月。 梁诚暗自摇了摇头,他倒是不担心他会被困在大明一隅三年,他进去过,而且出来的方式特别,没个百年他就别想着再进去。 随着清若道长如棋子一般调动阵中之人,一帮乌合之众居然也能井然有序开始变阵,梁诚与穆野始终是在中军阵之中。 如今梁诚也算是明白,这不是清若道长在保护穆野而是怕穆野跑了。 就在众人转换阵型向前方空间而去之时,吞噬魔蚊向梁诚发出惊慌示警。 还没等梁诚反应过来,只见前方空间之中凭空出现一座云雾缭绕巍峨的高峰,在这高峰之下是一头方圆不知几里的巨龟。 镇海鼋! 面对着这只上古神兽,就是元婴大能也如若蝼蚁,而他们一行众人在镇海鼋面前就像是一小撮沙子。 这次出现绝非什么幻象,而是真真切切的镇海鼋。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时,清若道人面色凝重沉声说道:“想不到那肖华也有些手段,居然召唤来镇海鼋阻挡我等。” “江曲,既然镇海鼋已经享受过血食,可否让此獠让路?” 江曲面色难看,仰望着一个头就如同一座高峰满是伤痕累累的镇海鼋,咽了咽口水说道:“若不是镇海鼋品尝过血食,纵使我云方城也得绕道。” “如今想要阻拦肖华,除非能联系上大明一隅的守护,只是不知为何,大明一隅的守护没有反应。” 梁诚不知道这江曲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大明一隅的上任守护青云道人已经道消身殒,看着清若道人的背影,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大明一隅没有新的一任守护之前,纵使清若道长是结丹大修也得老老实实如同手下乌合之众一般待上个三年。 对于低阶修士里边是特别的修炼之处,但对于结丹大修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也只有青云道人这等心中有信仰,甘愿守护家乡之人才会舍弃修为更进一步的机缘。 清若道人听到江曲的话面色一沉,而就在此刻,原本如同吃饱喝足正打盹的镇海鼋猛然睁开一双巨大仿若深渊般的眼睛,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小撮打扰美梦的卑微蝼蚁而后张开吞天大口,要将众人给吞噬。 清若道人已经来不及多想,只能恨恨瞪了一脸无奈之色的江曲,而后手执飞剑衣袂飘飘凌空而立,直面镇海鼋无尽深渊般的黝黑巨口。 在清若道人的脚下的海域之中,一头万丈水龙凝聚,硕大的头颅滚滚波涛般从海底山峰般探出。 江曲与正火道人看着这条巨大的水龙相视一眼,而后一齐把目光看向清若道长高大的背影,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梁诚此刻才感受到清若道人身上所散发的哪是什么结丹初期气息,这分明已然是结丹巅峰半步元婴境的假婴气息。 镇海鼋将目光看向那条直立于海面露出半个擎天巨柱一般的水龙发出兴奋咆哮,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其助兴一般。 梁诚看着镇海鼋心中盘算着,等会镇海鼋要是被引开,他不能错过这等好机会,比起如同看热闹的其他众人,他清楚知道镇海鼋背上之岛的山峰中有什么。 别人或许也知道,但上不去,而他却是有办法。 第290章 各有算计 清若道长看着镇海鼋庞大的身躯被引开,而后转头淡淡看了一眼江曲与正火道人说道:“大明一隅的守护青云道友是我的故交。” “外边的纷纷扰扰恩恩怨怨,作为值得敬重的守护青云道友不会过问,更何况我这次是不惜修为帮他寻那隐匿期间的魔魂傀儡。” “只要除掉魔魂傀儡,即便不劳烦青云道友,我亦能平步天门桥。” 探听到清若道人的话,梁诚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我让你吹,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梁诚自然不会蠢到在此刻跳梁小丑般卖弄,而是如同一帮乌合之众般一脸震撼看着那被清若道人轻而易举就引开的镇海鼋。 肖华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清若道长已是假婴之境,更是没有料到清若道长与曾经大明一隅的守护青云道人是故交。 恐怕就是云方城与太上剑宗的高层也没有料到,就更不用说执行任务的江曲与正火道人。 看着已经被引开的镇海鼋凌空而立的清若道长微微一笑说道:“镇海鼋虽然是上古神兽,却是被我等先祖祭炼过的神兽。” “而我等后人盲目崇拜那些所谓的上古神兽,殊不知在我等先祖的眼中这些上古神兽也只不过是用来果脯的兽类。” 作为能成功引开镇海鼋的假婴修士,清若道长有资格说这样的话,那些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之人都已经成了镇海鼋的血食。 梁诚觉得清若道长所说不错,就如同血脉一般,谁的血脉低贱谁的血脉卑微,这还不是人给强加与定义,而所谓的上古神兽,除开那些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的神话传说故事,不冠以上古与神之名,兽终究是兽。 若当初人族先祖没有不屈的精神而是臣服于这些所谓的神兽,如今他们这些后人恐怕也只不过是这些所谓神兽的口粮血食,茹毛饮血猴子般住在树上。 清若道长再次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镇海鼋,没有想要去镇海岛上寻得寿元造化丹的意思 对于镇海鼋上边有什么,清若道长自然是知道,能引开镇海鼋清若道长就有上到镇海岛的办法。 然而清若道长却是没有这般做,就如同自己敝帚自珍认为好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不一定就是好东西般,也不是别人所需要的东西。 简单说来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饿汉不知饱汉虚,梁诚在盘算着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留下,穆野看着镇海鼋两眼放光恐怕也有这般的打算。 清若道长看了一眼阵中穆野所在方位,脸上无奈露出恨铁不成钢之色,而后大手一挥,队伍便向前方的空间位面而去。 梁诚此刻只觉得中军阵中已然像是铜墙铁壁,就是面对冰墙一般的空间位面撞击也能承受,到时候他在阵中就将会像是被关在米缸里的老鼠进退两难,而且外边还被人用力摇晃,让他在缸中猛烈撞击,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梁诚打算硬扛的时候,整个阵列轻而易举就突破一道巨大的空间位面,他居然没有任何感应,这已是超出了梁诚的预想。 他原本以为接受撞击肯定会痛不欲生被排斥而出。 被排斥他倒不用过多解释,毕竟不可能谁的祖上当初就一定是生活在大明之时的人,被排斥也可以理解。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蔡道友,我知道你想要长寿锁,定是给世俗的家中亲人,而我需要你的百岁丹也是给我的道侣。” “如果进入那处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机缘的空间,对我们并非好事,我等低阶修士如果进到那处空间没三年甚至更久恐怕出不来。” 耳中传来穆野的传音,梁诚看着清若道人正全神贯注如剑芒一般破开一道道空间位面,身后的江曲与正火道人以大阵加持辅助,不由得无奈,或许正是因为这般,才抵消着他身上的空间排斥之力。 梁诚露出惊讶之色看着穆野传音说道:“穆道友,此话当真?” 穆野微微点头说道:“如今我们在破空阵之中,或许你感觉不到我们正在突破着位面壁垒阻隔,一旦破空阵寻找到正确的路线,将是我们被困之时。” “若是蔡道友想要这等机缘,在下也不阻拦,若是不想要,你我联手或许能够逃脱,至于云方城你也不用担心,因我而起,云方城也不会责罚于你,而治你临阵脱逃之罪。” 梁诚不但能感受到前面的空间位面或者说壁垒,还能看得真真切切,从穆野的话中他这才明白,他之所以没有感受到被排斥,是因为现在破空阵如同先前的肖华一般正在寻找路线。 清若道长如果一开始就拿出假婴的修为对付肖华,恐怕肖华此刻不死也重伤,而所为者亦不过是利用而已,若不然带着一帮乌合之众如何能如此快速而准确穿行。 其实也不用这般麻烦,只要去到聚雷海域与镇海海域那处高空就能直接被卷入大明空间一隅,云方城肯定知道江曲也知道,至于为何没说还要这般,看着清若道长,其中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清若道长这个南离殿的结丹大修真正实力隐藏得太深而已。 不管这些老狐狸们明里暗里如何勾心斗角或者有着各种意料之外,这一点都妨碍不了他想要去镇海岛的决心。 要是能有穆野作为借口,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至少比当初先祖不是大明之人要靠谱。 虽然他知道所谓血脉也就那么回事,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有谁的命在死亡面前就是金贵,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三六九等。 梁诚点头答应穆野,而穆野原本看向清若道长有些怨恨的眼中,此刻流露出愧疚与感激。 梁诚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感慨,清若道长看似无情冷漠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让穆野这次非得跟着,又何尝不是给穆野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不是去大明一隅提升修为的机缘,而是让穆野去到镇海岛上寻找百岁丹丹方,而后能与心爱道侣共度一生。 感慨归感慨,但梁诚知道,他能上到镇海岛穆野也一样能,不是只有他的方法才叫方法,别人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然而丹方只有一份。 梁诚眼眸微微一寒,看向毫不知情的穆野。 第291章 小师妹的下落 随即梁诚不动声色将目光收回,试探询问道:“如果清若前辈也被困在大明一隅的空间三年,穆道友可还能让人炼制出长寿锁需要的材料?” 穆野笑道:“自然是能,放心我答应过道友的事情不会食言。”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如果他不上镇海岛或许两人还是朋友,但若是上了镇海岛,那便是敌人,相比之下,长寿锁不如百岁丹。 毕竟长寿锁已非凡俗之物,又不能吃到肚子里,他就连帮父母家人师长兄弟买礼物都不会选与修真有关的气息之物。 若是开诚布公与穆野说,他又从何说起,虽然话说简单,但他的身份却是异常复杂,成年人或许都有难言之隐,这也是一种身不由己。 而从来利益间的斗争不是儿时分野果山里红那般简单,你一颗我一颗,更何况穆野的身份也极其特殊。 或许还与严逍遥有一定的关系,若不然清若道长也不会这般照顾,换作阵中任何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乌合之众试试,不灭了才怪。 至于如何逃脱,不是现在,穆野告诉梁诚,等找到真正进入大明一隅空间壁垒之时就是他们脱离之时。 如今两人在中军阵,这倒是不难,到时候只需跟在穆野的身旁就能被传送出去,里边的人也不可能转头撵来。 至于穆野到时候用到何等宝物,穆野自然不会与他明言,就如同他不会告诉穆野,即便不被空间排斥,他也能使用银蛇镯的短距离破空之能,只不过需要付出灵力耗尽的下场。 就在清若道长带着众人以破空阵势如破竹般突破层层空间壁垒之时,在前边的海域之中,肖华手中飞剑已是微微颤抖,但依旧在寻找最有可能传送去往大明一隅空间的那处壁垒。 通过吞噬魔蚊感应到的梁诚很是诧异,肖华为何要这般拼命,若是此刻选择逃离还能有一线生机。 清若道长手一抬,整个队伍便停下,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清若道长毫无花里胡哨的随意一剑就将眼前迷雾给破除。 烟消云散之后,肖华仗剑立于空中冷冷看着清若道长,此刻手中剑已没有了分毫颤抖,但也只不过是强自镇定。 清若道长将强自镇定的肖华看在眼中洒然说道:“肖华,我给你一次出剑的机会,我将以你等同的结丹初期修为接你这一剑,用上你的毕生所学,若是你能将我斩于剑下便是你的本事。”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清若道长,之前清若道长没有选择偷袭,现在更是不会 在那些还为目的不择手段于修真路上苦苦挣扎之人看来,清若道长无疑是不可理喻与可笑。 不过梁诚却不这般认为,虽然清若道长有私心,也有着道貌岸然的另一面,但当面对于值得尊重的对手,清若道长依旧有着剑修的傲骨。 给肖华一次出手的机会,至于公不公平,这又不是宗门切磋。 众人都看向与清若道长凌空对立的肖华,比起那些后知后觉,甚至是一脸疑惑好奇只懂得关心讨好女修的诸多修士,梁诚不但知道肖华的存在,还看出肖华不一般的地方。 只见肖华身上散发着一股独特的灵力威压,所使用并非魔蛇教功法,而是正阳剑宗的功法。 突然,梁诚一愣,随即便将脸上的诧异之色掩饰过去,肖华所使用的也并非正阳剑宗的功法,而是玄龙诀! 虽然他知道玄龙诀所谓低阶之时的功法,因为夜无名与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散播可以说是烂大街,修得了有可能步入修真与成为傀儡,修不了也的确能强身健体。 纵使是修真界的归一道门与世俗的苦行道门对这等布置也无可奈何,只能遇见就处理,更何况是能成为神仙的功法,处理不过来就选那些危害一方之人清除。 至于阻拦,禁忌之术都拦不住人心与人性的贪婪,世间皆知所谓的魔之恶,但依旧有人以魔自居,以魔为荣。 但当清若道人执剑身上也散发出与肖华相同的玄龙诀气息之时,梁诚已是难以置信。 虽然低阶玄龙诀烂大街,但步入修真之后的玄龙诀并非是人手一本的基础五行功法,他的玄龙诀是乾若凡所给,在元婴之前就可用。 如今两人同时施展不为外人所知的玄龙诀,梁诚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为何乾若凡会给他与颜清若相处的机会,而严逍遥那等天纵英才却是连机会都没有? 清若道长与肖华定是当初乾若凡收的那百多名弟子里的人,所修炼的玄龙诀与他一般无二,如此说来,清若道人与肖华是师兄弟。 肖华手中飞剑清澈如溪,清若道长手中飞剑幽深似潭,见到两人手中变了模样的飞剑,如果他不使用黑域雷剑,他的雨燕飞剑已是白如寒霜。 “肖师弟,只要你说出小师妹的下落,看在曾经同门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安全离开,从此之后,天大地大。” 肖华只是冷冷看着清若道长,眼中满是悲凉之色,而后目光一凝咬牙切齿说道:“你不是我的清风师兄,我的清风师兄早就为了我们当初的袍泽兄弟而道消身殒。” 清若道长有些神色复杂看着肖华,长叹一声而后说道:“我们被困秘境三百年,所能做的我已经做了,往事已矣。” “若是你还认我这个师兄,你便告诉我小师妹究竟如何!” 肖华仰天哈哈大笑说道:“小师妹如何,这应该问你们南离殿!” 笑罢,肖华率先出手,手中飞剑所带的气势并非只是山涧小溪的气势,而是天溪自九霄而下。 清若道长完全不理会肖华凌厉的攻击,而是看向某个方向,眸中已是滔天怒意。 对于难得一见的两个结丹大修间不死不休的战斗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得的机缘。 但当听到两人所说的小师妹,梁诚知道定是颜清若无疑。 此刻他的心中涌起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其中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与执子之手白头偕老的百年情愫掺和。 只是这种掺和不是柔情蜜意,而是五味杂陈的莫名悲痛,仿佛就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颜清若恐有不测! 第292章 情到深处 梁诚清楚知道在夜光海海域的布局是颜清若的金蝉脱壳之计,但此刻如果他还认为颜清若已经平安传送到秦国的云泽山,而笑话两个结丹修士的不自知,他才是会那个最可笑与最悲之人。 不管当初乾若凡的一缕残魂是处于何等目的给他机会,在百年的岁月幻境之中,在那凤冠霞帔一眼万年的情意绵绵之中。 他知道对他来说或许可以只是百年的岁月幻境,但对凝结元婴道心的颜清若来说那便是一生一世真真切切的人生。 为何他的心会悲痛? 梁诚强忍着此刻已经撕心裂肺的感觉,若是可以他宁愿再次承受神魂重创也不愿意经历这种煎熬。 梳理着纷乱的思绪,梁诚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颜清若计划所知道者不会很多,柳天罡已经战死海渊,柳天元也绝无可能将事情说出,若是说出,阴阳老祖不是好说话之人。 至于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当时已经在月朗京城的肖华或许就是其中一个,有些事情颜清若也得肖华这个师兄帮忙,那么肖华也是值得信任之人,至少是颜清若信任之人。 清若道长明知道大明一隅是一个坑,毫不犹豫便踏入,若不是关心之人,即便困三年对修士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但谁的时间也不会多,清若道长也不是嫌命长之人。 若是南离殿,最大的可能便是严逍遥从中作梗,然而如今的严逍遥这个对他来说逐渐熟悉,带给他太多大出所料的修士,就连正火道人这么一个修真界的老江湖也看走了眼。 如果是严逍遥从中作梗,严逍遥岂会放过他,又怎会以等同南离殿殿主的身份屈尊降贵亲自来到这里,南离殿的修士下属与门人弟子又没有死绝。 当想起在蔡正手中得到的那份渊瑶使者玉简拓本,知道所谓的归墟之地有可能会如同大明一隅般崩塌,甚至是已经崩塌而不为外人所知的时候。 他从那一刻心中就隐隐有着不安,通过归墟海外围的上古传送阵去往大秦这等遥远的国度,并非一天两天就能到,需要在空间里穿行。 若是其他之处的空间并不会影响到空间传送,然而归墟之海是独特的存在,是由一颗域外绝灵陨石恐怖撞击而成。 要是不知道,梁诚自然会嘲笑两个结丹修士,但如今却不是他去嘲笑别人的时候。 如果颜清若在当时进行横跨归墟海遥远距离传送,就很有可能会因为区域空间紊乱出事情,清若道长与徐华去往大明一隅或许也是想要寻找到答案。 至于答案是找那被埋了的颜清远还是已经道消身殒的青云道人,这对他来说已经无足轻。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蔡正会花费大力气与大代价弄来,而后分别让人送信给玄水岛的肖华。 蔡正没有在月朗国灭国之际陪着月泽女王与太子,或许这才是交换的条件,这才是蔡正去大赵国而后去南离殿的原因。 只不过蔡正给自己多留了一条后路,就如有着传承的世家大族一般,鸡蛋永远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不会如同赌徒般孤注一掷。 随着渐渐分析,事情似乎已经明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他的推测与判断,经历过种种知道过种种,让他以自欺欺人的方式安慰自己,他做不到。 清若道长与肖华两人的战斗,没有所谓的花里胡哨招招致命,看着漫天的剑影碰撞,两人的身影快得就连低阶修士的灵识都已经难以看清。 最终漫天的剑影如若雨过天晴一般消散,肖华心口之处一柄三尺青锋微微颤抖,不是剑颤抖而是执剑之人的手微微在颤抖。 从一个普通凡人到如今的假婴大修,清若道长手中剑,染过敌人的血,也染过自己的血,没想到今天手中剑却是染上了曾经袍泽兄弟的血。 “师弟!” 清若道长手中原本能斩出磅礴剑气的三尺青锋,此刻几乎是用尽毕生修为化作磅礴生机,如同慕容万里想要挽救慕容雄一般。 肖华流淌着嫣红鲜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眼前的清若道长:“若是我死能唤来当初的清风师兄,死亦无憾。” “找到黑域雷剑……,找到小师妹,小师妹可能还活着……。” 说完肖华带着不舍,又带着欣慰看着清若道长,而后道消身殒。 清若道长痛不欲生看着肖华,纵使他一身的修为通玄,能与元婴老怪一战甚至反杀,然而纵使一身修为通玄,却是救不回以死将其唤醒的袍泽兄弟。 清若道长扶着肖华的尸体喃喃低语,不是在念超度的道经,仿若是一首儿时的歌谣,而这首歌谣他与颜清若在岁月幻境之中身为孩童的时候也唱过。 梁诚虽然心如刀绞,但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流露。 若是虚幻为何不让他忘掉,若是真实当初那忘情丹他服下便罢。 就在那座小岛离别之际,颜清若一只藏于裙袖的柔白手颤抖握着另一枚丹药,而那枚丹药便是忘情丹。 外人所见只不过是两个结丹大修的对决,就连江曲与正火道人也不例外,而梁诚不但清楚看到,还听到了不为外人所能听到的话。 将吞噬魔蚊收回,如果不是清若道人与余华先前的激烈对杀,而后又被所谓的唤醒肖华道消身殒,他的吞噬魔蚊也不可能有着种奇效。 在一座孤岛上矗立着一座新坟,已经神色恢复如常甚至是更为冷峻的清若道长看了一眼不远处海面上的某处,而那里正是通往大明一隅真正的空间壁垒位面所在。 肖华终究只差半步之遥就能进入大明一隅去寻找所谓的黑域雷剑,而所谓的黑域雷剑如今则是在他的玄蛇镯之中,这也将注定清若道长要被困在大明一隅三年。 即便是如今有新守护接任,清若道长上得天门桥,所谓天门已经没有所谓的门神,那里便不再是通行之处,至于有没有坍塌消散还是两说。 或许有着肖华与清若道长这等结丹大修,甚至是严逍遥这等炼气中期大能去寻找颜清若或许会是轻而易举之事。 就如同肖华不会去求严逍遥一样,他也不会将黑域雷剑之事告诉任何人,这并不是代表他不担心颜清若的安危。 除了他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女人,他去救,不是他狂妄与感情用事。 而是在归墟海真正的绝灵之地,最不需要的就是修为。 第293章 天高几许 最后看一眼肖华埋身所在,清若道长转身目光决然看着前方迎风而立,沉声说道:“列阵!” 在这座埋葬肖华小岛上方的众人,所见也只不过是以为清若道长是一个讲究人是一种给予对手最后的体面与尊重。 更多第一次出来历练的修士是有些不理解甚至是有些不屑。 然而在那白玉高冠,衣袂飘飘,身负三尺青锋,剑仙般高大背影与气度之下,其中的酸甜苦辣与悲凉又有谁人知。 梁诚不知道清若道长经历过什么,清若道长的道号叫做清风。 看了一眼肖华的埋身之处,一个结丹大修的坟头也不比寻常普通人占的地方大。 就算是那些死后要埋葬在地宫与所谓秘境的大修大能,不管生前如何了得伟岸,生后七尺之躯也只不过是占一席之地。 看着远处残阳余晖之下的海天一色,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队伍再次启程之时,穆野有些神色复杂看着清若道长的背影,而后只是苦笑对梁诚传音说道:“我师叔没有收走我的挪移令,便已是让我有着自行选择的意思。” 至于穆野的挪移令是何等宝物有何等效果,是否与他的七彩玉佩一般梁诚有些不确定,天下之大,同个名字的宝物不一定功效就一样。 从穆野话语之中,梁诚再次看向清若道长的背影,有没有可能清若道长根本就是清醒的状态,而并非需要肖华的唤醒。 若真的是那样,清若道长内心的煎熬更是不为外人所知,对于肖华的道消身殒,清若道长的悲痛流露并不是装出来。 因为除了他,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两人有过什么交谈,所见也只不过是漫天剑雨两个结丹大修的生死对决。 清若道长之前明知大明一隅是一个坑也跳的原因恐怕便是为了黑域雷剑,而不是肖华临死前告知才知道。 梁诚也终于明白夜无名为何会给他黑域雷剑的又一原因,在看到夜无名少年时的残缺记忆之中,夜无名失去过挚爱。 因为各种原因,黑域雷剑除了是作为对他的感谢,更多的是夜无名给他一个机会,或者说是给当初少年之时一种遗憾的弥补,证道之心得以圆满而后渡劫飞升。 很快一行人在清若道长与江曲正火道人的带领下来到那处直通大明一隅的空间壁垒之前。 之所以要这般,除了江曲与云方城的隐瞒其他进入之处,若是随便通过,被传送到何处就难说,毕竟大明一隅也不是小地方,众人此行目的便是剑锋岛。 随着江曲拿出一块令牌手掐法诀,前边在梁诚眼中如同冰墙般可见的空间壁垒镜子般倒映出各种海市蜃楼般的模糊景色。 随着江曲不断掐法诀,一幅烟雾缭绕剑一般矗立的山峰画面渐渐显现,对面便是剑锋岛的剑锋山,如今外边已是漫天星辰的夜色,而里边大明一隅的剑锋山正是朝阳初升的清晨。 梁诚也终于明白,为何江曲与云方城的修士去往剑锋山要这般麻烦,又是拿令牌又是掐诀,除了因为灵皮海图的缘故,恐怕便是因为没有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 如今在阵中之人,除了云方城之人与三个带队修士,也就梁诚知道所谓的大明一隅是怎么回事,其他人或许也听说过,但更的是露出匪夷所思之思。 穆野已是悄悄悬浮在梁诚的身旁,梁诚不由得好笑,比起其他人一脸好奇之人,穆野也好不到哪去,目光之中满是求知的意味,只不过穆野没有忘了正事。 从中梁诚也可以肯定穆野是一个办事牢靠之人,不会是虎头蛇尾之人。 穆野非得拉着他,穆野对于去往镇海鼋背上之岛,得到百岁丹的丹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若不然何须将他当成后手。 穆野对于百岁丹这般心切,恐怕那清婉姑娘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全靠长寿锁吊命,而至于是什么怪病他医术有限看不出,若连修士都无法医治的世俗病,已不是什么世俗里的疑难杂症那般简单。 “蔡道友,将你的一丝气息传递过来,等会穿过空间壁垒,你我就会被空间壁垒给排斥而出。” 梁诚闻言照做,一丝气息与穆野相连,感觉就像是两人之间牵着一根绳子。 修士的气息若不是相熟之人并不会让别人轻易察觉,就如同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味一般,寻常人只是通过外貌言谈举止去确定一个人,而江湖之中的高手便是通过所谓的气息。 当初广云子就是用了这么一手识破云三,而他早已不是那个才步入修真,在故里村还能喝醉的少年,他如今传递给穆野的气息便是隐隐有着蔡正类似的气息。 倒不是他有多能耐,玄蛇镯本就有储存气息的神效,当初他就储存过公孙长风的气息,只是原先修为太低只能借用不能模仿而已。 就是原先颜清若所给他的大明皇族血脉气息,他也能模仿,只不过也就骗骗修为比他低之人。 穆野自然不会知道梁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更不会知道梁诚想要除掉他,反而因为梁诚毫不犹豫将真实的气息传递而来,除了佩服的坦荡,以为这是梁诚对他的一种信任。 清若道长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乌合之众,若不是大明一隅也是人海茫茫需要人手,清若道长正眼都不会瞧这帮人,但总不能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都让上位者亲力亲为。 当清若道长看到穆野的时候,目光之中有着一抹复杂的无奈之色,而后一扫梁诚,便将梁诚的气息给毫不掩饰探查。 他与穆野的小动作瞒不住清若道长,如果没有清若道长的允许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即便他与穆野能临阵脱逃,清若道长反手破空一剑也能将他们两人同时斩杀。 就在清若道长将目光收回,从江曲手中接过令牌的时候。 梁诚耳中传来江曲话语。 “我此去大明一隅恐非三年五载就能出来,等会跨越空间壁垒之时,你将会被排斥而出。” “去到玄水岛的码头找一个叫做韩老大之人,你只要说有人传一句话给他,这句话便是天高几许,他自然会明白。” 梁诚闻言有些无奈,他就是想进到大明一隅寻找所谓机缘都难,看来那玄水岛不去他也得去。 第294章 本就凡人 清若道长率先向那已是如同水中倒影的空间壁垒跨步而去,接着整个队伍鱼贯而入。 梁诚看着正火道人消散的背影感慨万分,这位当初接引过他,给他颇多指点的老师身形模糊也消失在空间壁垒之中。 从江曲的话中,他更是肯定正火道人与江曲要在大明一隅里跟清若道长耗着,甚至是想要除掉,他只希望这位老师能够平安。 他所谓的世俗身份背景对他来说或许是珍贵放不下,然而对于别人来说,他也太高看自己,没人会在意一个无名小卒的死活,身后是否有着家人朋友兄弟姐妹,又有何种心酸过往。 人们只会在意那些高高在上之人,哪怕自身本就卑微,一将功成万骨枯,谁人识得枯骨曾是人。 梁诚收回目光与其他人一般迈步进入空间壁垒,突然三股强大的力道向他排斥而来。 如果不是他肉身够强悍,他就会被这三道排斥之力给震成重伤,到时候不要说阴穆野,已经神魂受损的他,将会是伤上加伤,不死也去半条命。 他不是那些传说故事里的神仙,也没有伤筋动骨都不知疼为何物的牛哄哄,他有血有肉,有泪有笑,也有着胆怯与害怕。 如今他只能硬接三道同时而来的恐怖排斥之力,这让他有种躺在碾台上被碾子来回碾压的感觉,难以忍受的疼痛之感几乎让他疼得晕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梁诚一动不动仰躺在一处海滩之上,目光呆滞看着漫天繁星,此刻他只觉浑身骨头不是散架而是生生被敲碎一般。 强忍着疼痛,梁诚运转玄龙诀,而这也是他唯一能疗伤的办法,不说灵识丹药,如果没有玄蛇镯,他这个炼气中期修士穷得连人手一条最低阶的储物腰带都没有。 在玄龙诀的修复下让他的身体稍微缓和一些,梁诚龇牙咧嘴艰难从沙滩上撑坐起来。 如今他的模样已是不能用狼狈形容,疼痛甚至让他面目显得狰狞,无比难看,差一点就是涕泪横流,痛苦哀嚎。 他知道,他如果不尽快追上镇海鼋,或是在先一步在不知被排斥传送何处的穆野得到百岁丹的丹方,到时候他除了将穆野给灭掉,他就别无选择,若是更卑鄙一些,他会用清婉姑娘作为要挟,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但不择手段并不意味着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或者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非得一根筋用极端与短见的方式方法。 他不是丧心病狂之人也不是疯子更不是蠢货。 梁诚擦掉嘴角流淌的黑色,用衣袖擦掉眼泪鼻涕,而后踉踉跄跄,一脚深一脚浅缓缓向镇海鼋大概方位而去。 当来到海边之时,梁诚已是神色如常,发束青布带,一袭青衣,身负三尺青锋,已然一个稳健的年轻俊朗游侠模样,至于方才的狼狈不堪以及心中的仿徨苦楚外人又怎能知道,又能与谁人诉说。 梁诚恢复了原先的模样,比起当初那个黑不溜秋面有菜色的瘦弱穷苦乡下少年,如今的他也算是长开,身形高挑矫健,五官也有着几分英武俊朗。 不是梁诚不想变化成其他模样,没有灵力或是受到严重创伤他的千变就会失效,这也正是没有所谓无敌的功法,有长必有短,没长没短只能是平平。 想要追赶镇海鼋只能施展世俗的轻功月下踏浪,虽然月下踏浪听着好听,但若真的这般,他猴年马月也追不上镇海鼋。 梁诚毫不犹豫便用上吞噬魔蚊,只是他没有学过什么灵兽灵虫附身的神通法术,只能让吞噬魔蚊以气息牵引如同叼着他般飞行。 不是他不想学灵兽灵虫附身的神通法术,这也正是他想要得到有关魔蛊灵蚊控制方法的原因,普通的功法对于吞噬魔蚊并无用。 控制他倒不需要,因为玄蛇镯的缘故,他与吞噬魔蚊有着血脉相连之感如臂使指,关键是如何更为有效让吞噬魔蚊给予他加持,而不是现在这般他如同被叼着一样。 虽然他像是被叼着,但吞噬魔蚊的速度一点也不慢,比之他使用黑白双剑组合全力飞行都要快上三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梁诚于高空之中凭借吞噬魔蚊快速飞行半天的功夫之后却是惊奇发现,镇海鼋已然是脱离内海边缘的海域,而所在也并非内海,而是外海边缘。 不是说镇海鼋不能离开内海边缘,而是在内海边缘如同画圈般游走吗,怎么如今感应却是会在海外边缘海域,吞噬魔蚊也给了他肯定的意思。 比起他用灵皮海图感应,吞噬魔蚊的感应更为准确。 随即梁诚便释然,关于镇海鼋的传说可以说是老黄历,无数岁月过去沧海桑田,就不许当初的传说故事有所改变,就连因为夜无名巅峰之时本命魔器爆裂而空间紊乱的风暴内海都已是平复。 如果不是因为吞噬魔蚊,就算是云方城也不能确定镇海鼋准确位置,而且镇海鼋可大可小任意变化,说不定海中一只不起眼的小海龟就是镇海鼋。 修真界的匪夷所思,也并非如同他当初在码头做伙计之时所知道的江湖故事那般。 一路向外赶去,在外海海域的途中梁诚遇到了不少的修士,有太上剑宗之人也有云方城之人,更多的是散修。 这些人并不知道在内海边缘所发生的事情,就连太上剑宗与云方城的修士也只不过是在集结,而后打算平推风渊国与附近几个小国所谓的修真界。 得益于千变隐藏气息的功法,虽然他不能用,却是能让吞噬魔蚊感应,不至于吞噬魔蚊被发现,而且吞噬魔蚊个头小,在隐藏气息的情况下,不在他的身边也难以察觉看见。 有着巡游散修的身份,梁诚倒是一路畅通无阻,只是这一路上他没有发现穆野的踪迹,但他知道,他有手段,别人也同样有。 穆野或许没有把握得到百岁丹的丹方,但这并不意味着穆野就没有探查镇海鼋的手段,若说使用巫蛊之术,魔蛇教拍马都不及南离殿。 这次的大战之中,南离殿何尝不是背后捅了魔蛇教的刀子,不但月朗国的献祭计划被余樵给白菜一般经他之手送给太上剑宗。 海渊之战,若是没有南离殿的算计在里边,梁诚自然不会相信。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些大人物所谓的顾全大局,对他这个小人物来说深恶痛绝,因为他差点成了顾全大局的牺牲祭品。 三天之后,边赶路边修炼玄水诀的梁诚体内总算是有了一些灵力,只是这点灵力最多只能让他施展炼气二层的实力修为。 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修为境界就能施展什么修为境界的神通,像他如今的这种情况便是修为实力大打折扣,空余境界。 但这更多与他穷有关,然而就算他灵识丹药富裕,他却是不能服用神魂类的丹药。 这天阳光明媚,梁诚临空而立看着远处一座翠绿的小岛点缀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通过灵皮海图他已是能清晰察觉到镇海鼋的气息。 第295章 归山岛 这座翠绿的小岛名为归山岛,岛上有一个小村名为归山村,归山村的村民多姓归。 归山村如今更像是一个小集镇,有不少的商船客船停泊在归山村的码头,没有了风暴内海往外吹的肆虐飓风,如今也正是海珠收获的季节。 一袭青衣游侠打扮的梁诚,走在归山村的小集街上除了年轻英武,倒也不是显得那般突兀。 梁诚摸了摸刚刚挂掉胡茬子的光洁下巴,觉得还是以前扔进人堆里都难找的模样好,但样貌是父母所给,如今不能使用千变也由不得他挑三拣四。 至于使用易容术,没有千变的加持他这副尊容茫茫人海中谁会认识,碰上修士,世俗的易容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在街上的一个小摊位前,梁诚再一次吃到了云虾饺这等在大明一隅剑锋岛才吃到的小吃,比起剑锋岛卖云虾饺大娘的手艺,眼前摊主的手艺稍逊一筹。 摊主是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名叫归小翠,生意不错正在忙活着,看着热情麻利招呼客人的小姑娘,小妹如今也是这个年纪。 梁诚一连吃了两碗云虾饺,倒不是他嘴馋,也不是他不想尽快找到镇海鼋,而是因为从这个叫归小翠的小姑娘身上,他察觉隐约到了镇海鼋的气息。 趁着空闲空档,正麻利包云虾饺的归小翠不由得对梁诚这个英武耐看的年轻游侠多看几眼,倒不是因为梁诚模样,而是因为梁诚连吃两碗云虾饺,只是尚可的表情,其他的客人都是赞不绝口。 “不知小翠姑娘可知道谁家有又大又圆的珍珠,比临赵海白珠镇所出产的白珠还要好。” 正在忙活的归小翠听到梁诚这般问,微笑说道:“想必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归山岛吧,我们归山岛的珍珠胜在产量大,多为药用,品相自然不能与那白珠镇的白珠比。” “如果不是因为临赵海那边正在打仗,以往这个时候我们归山岛没这般热闹。” “若说又大又的圆珍珠岛上每家每户都有。” 梁诚闻言不由得好奇,他少见做买卖不往自家拉生意的,笑道:“小翠姑娘家可有,若是有我便大量收购。” 归小翠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家的珍珠都卖完了,这才来街上卖云虾饺。” 梁诚与归小翠闲聊着,虽然归小翠身上有镇海鼋的气息,但那种气息却是捉摸不定,只能说归小翠曾经接触过镇海鼋,而且年代久远,应该是小时候。 像是镇海鼋这种上古神兽不是一般人就能接触或者找到,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多少都成了镇海鼋的血食,就连元婴老怪对镇海鼋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口的事情。 当初清若道长看似轻松施展神通就将镇海鼋给引开,这还得益于清若道长是青云道长的至交好友。 梁诚来到归山岛后便不敢再使用灵皮海图,他能察觉敌人的时候,敌人说不定早就察觉到他,别以为只有自己手里的刀才能砍到人。 就在梁诚与归小翠说话的时候,街上一对年轻的情侣与一个漂亮的女游侠有说有笑而来。 如果是在内陆少有年轻男女一起逛街,毕竟男女有别,如果还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男女私下相约逛街难以想象,女游侠更是少有。 看到那对情侣,梁诚暗自叹了口气,他倒不是羡慕,而是因为那对情侣正是穆野与清婉姑娘,而让梁诚感到意外的是那个漂亮的女游侠。 这女游侠也是一袭青衣,身负三尺青锋,颇有几分英姿飒爽,这个女游侠他也算是有一面之缘,正是在太上岛宗门坊市遇见,从其手中买来潜渊功法的那位刘师姐,刘清婉。 看着清婉姑娘,又看了看刘清婉,梁诚若有所思,但他把更多的目光看向穆野这位所谓的朋友。 当初他被空间壁垒那般强烈排斥差点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就是穆野这位朋友所为。 穆野并没有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意思,本意是将他给传送去别处,但谁知道他要硬扛三重力道,就是让他离开的江曲也不知道,而这一切只能怪他自己,他怨不得别人,而且穆野与江曲并没有恶意。 穆野的出现,让梁诚算是松了口气,如今他已没有大明皇族的气息,修为实力受损,更是失去变化之后的镇海鼋准确方位。 三人有说有笑,向归小翠的摊位而来。 梁诚这个做师弟的自然是不能再坐着,如今他以太上剑宗弟子的身份来到这里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宗门正在风暴海集结已经全面对海外步武扩张。 “见过刘师姐。” 梁诚赶忙起身来到街边向刘清婉行礼。 刘清婉见到是梁诚微微一愣,而后就嫣然笑道:“原来是青山师弟,想不到在这风暴海也能遇见青山师弟。” 刘清婉给梁诚介绍穆野的时候,明面上介绍穆野是散修,却是暗中给梁诚传音说道:“此人是南离殿之人,虽然我们太上剑宗如今在海外与南离殿暂时结盟,但若涉及宗门之事,我想不用我这个师姐多言。” 梁诚一脸微笑与穆野如同初次见面一般客气寒暄着。 对于刘清婉的提醒他自然明白,刘清婉与穆野私下关系只是朋友,并没有涉及到宗门利益,也表明了立场。 虽然刘清婉见到他的时候笑面如花,但刘清婉却是知道他是执法堂弟子,执法堂的弟子在门宗里并不受待见。 指不定刘清婉心中如今暗骂梁诚,自认倒霉晦气,又不能假装不认识,若是那样除了掩耳盗铃便是做贼心虚,又不能确定他是否知道穆野的身份。 刘清婉美眸之中略显无奈之色只是一闪而过,却是被梁诚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在介绍清婉姑娘的时候,刘清婉带着笑意介绍说道:“这位是清婉姑娘,说起来也是有缘,不但我的名字里有清婉二字,我们经常在海外的一些坊市里不期而遇。” 这梁诚倒不意外,女人喜欢逛街,这两个女人都是落落大方精明的女人,清婉姑娘又是卖花的。 想到花,梁诚有些无奈,他的储物腰带被那该死的布达当垃圾般给扔了,翡翠相思种子看来得跟清婉姑娘再买一份。 至于是买还是抢,看着眼前的这位刘师姐,梁诚知道绝非他与刘师姐有缘,刘清婉出现在这里也绝非是来与小姐妹逛街。 第296章 两个清婉 大家认识过后,梁诚很是大方请客,让归小翠上四碗云虾饺。 清婉姑娘并不知道穆野此行的目的,只觉得能遇见刘清婉这个姐姐很是开心,对于他这个刘清婉大方的师弟爱屋及乌也有了好感。 然而除了善良单纯的清婉姑娘,此刻谈笑的三人心中打着什么算盘也就只有自己知道。 梁诚看着正帮忙不过来的归小翠包云虾饺的清婉姑娘,虽然他不知道穆野与刘清婉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肯定与这归小翠有关。 控魂海蛊被那梦颖姑娘给拐跑,已是肉包子打狗,这让他在世俗行事也多有掣肘,而他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见人见鬼就直接搜魂给废掉弄死,他又不是那些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之人。 真正的修行从来都是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更不是什么逆天而行,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便自认为是修本心,那样不是修行已是与修牲口没区别。 即便是修魔也有修魔的规矩,并不是那些假借魔之名而行魔之事的人那般,因为魔也有魔格。 有着清婉姑娘的帮忙,归小翠很是不好意思,毕竟哪有摆摊的让客人帮忙动手的道理,而且客人手脚比摊主还麻利。 清婉姑娘边麻利包着云虾饺边笑着对归小翠说道:“小翠妹妹,我小时候也摆过摊子卖云虾饺,来到这里我也是头一回见到有卖云虾饺的,我还以为只有我的故乡才有这种小吃,想不到在这归山岛也能吃到。” 说完清婉姑娘美眸之中满是蜜意与感激看向穆野。 正在与穆野与刘清婉说话的梁诚心中不由得感慨,他想要得到百岁丹是为了父母,而穆野想要给清婉姑娘。 不管穆野来这归山岛是否对清婉姑娘隐秘隐瞒百岁丹的事情,但这一份意想不到的家乡云虾饺却是让清婉姑娘有一种意外的惊喜。 穆野目光满是柔情回应,或许清婉姑娘也不会知道为了她,穆野放弃去往大明一隅的机会,虽然大明一隅是那三个老狐狸与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的地方,但对于低阶修士又何尝不是提升修为所在 如果他无牵无挂,没有他遇见与知道的那些事,大明一隅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修炼的好地方,比起如今外边不管是修真界还是世俗都是战乱纷飞的世道,大明一隅何尝不是世外桃源。 梁诚虽然有感慨也有对穆野与清婉姑娘的敬重甚至是羡慕,但他不会忘了此行的目的,而刘清婉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 很快四碗乳白汤面洒着翠绿葱段的云虾饺端了上来,比起先前吃的那两碗,如今再上的云虾饺不但碗大而且分量还更多。 在方才的欢声笑语中,清婉姑娘与归小翠很是投缘,就连刘清婉也叽叽喳喳,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然不假。 因为他的真实模样与穆野是第一次见面,穆野就没那般热情只是与他很寻常客气闲聊,除了彼此心怀鬼胎,恐怕更多的是戒备。 他的身份刘清婉肯定也告诉了穆野,这不是他的身份有多高贵,若说身份高贵与他挨不到边,穆野才是身份高贵之人,也不是他的修为有多厉害,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在别人眼里刚刚步入炼气中期之人,还受着不为人知的内伤。 在别处或许没有什么,但出现在这里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就由不得穆野与刘清婉不重视与小心,因为他是执法堂弟子,太上剑宗的执法堂弟子。 四人有说有笑吃着云虾饺,归小翠特意从别处拿来一碟酸豆角送来,对梁诚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不是原先不给而是因为准备收摊,酸豆角已经没有,而这一份是去跟别人要的。 如今只是早上刚过就收摊,不过也是,岛上的村民又不是靠摆摊过日子,即便海里没有活要忙,地里的活也得忙。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假,但也只有五谷杂粮不分之人才会以为渔民就不会种田种地,打猎的猎户只知道进山打猎不知道采药种菜光吃野兽。 梁诚之前虽然吃了两碗云虾饺,可人家归小翠开的只是小吃摊又不是管饱的馆子,就算他如今不用吃喝,但饭量还在。 比起原先归小翠做的云虾饺,清婉姑娘做的云虾饺就更为鲜美,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做法,在不同调料的把握与火候的掌控之下就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作为半个厨子出身的梁诚深有体会。 只是品尝着清婉姑娘做的云虾饺,梁诚却是吃出了在剑锋岛大娘所卖云虾饺的味道,或许是因为食材不同亦或者是口味不同,清婉姑娘做的云虾饺在味道上也稍逊一筹,但味道却是那个味道。 梁诚不由得好奇清婉姑娘的身份,难道清婉姑娘真的只是翡翠海的一个寻常姑娘,不说与什么与穆野这个修士有着缠绵悱恻的爱情,就是面对修士也能做到落落大方,而不是那些认为神棍就是神仙的愚妇。 即便穆野真的想要给清婉姑娘一个惊喜,然而寻找变化之后的镇海鼋并不是什么游山玩水风花雪月的事情,有着一定的凶险。 如果真有凶险之事,穆野又岂会将清婉姑娘带在身旁,若不是穆野毅然放弃进入大明一隅的所谓机缘,他都有些怀疑穆野是不是对清婉姑娘别有用心与图谋不轨? 看着清婉姑娘很是喜欢吃酸豆角,穆野满是爱意下意识给清婉姑娘添酸豆角,还有清婉姑娘不经意间露出的羞涩。 梁诚差点就给自己一个耳刮子,他跟广云子与寒江道人这两位老师的望闻问切白学了,清婉姑娘已是有了身孕,只是如今还不明显,而且身上有长寿锁隐藏着气息。 但这并不是他的借口与理由,他差点就将师傅陆九的话给忘了,了解你的敌人并不一定非得只是关注盯着敌人本身,敌人成长的环境与身边的朋友也是该了解的事情。 想到这,他更是有想给自己一个大耳瓜子,一下他就险些把三个老师的教诲给忘之脑后。 而刘师姐的出现,或许并没有他想的那般不可告人,所为的或许就是这个与刘师姐同样有着清婉二字,如若小姐妹般的清婉姑娘。 “等会我们与小翠妹子去看珍珠,不知师弟,此次来归山岛有何打算?” 看着刘清婉客气与他说道,正想掏钱的梁诚笑了笑,看来这顿他不用花钱,他好像掏慢一步,穆野已经掏钱,而小翠姑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不怕师姐笑话,我也想买几颗珍珠。” 第297章 特别的阿牛哥 听到梁诚说要买珍珠,除了清婉姑娘与小翠小姑娘,其余二人自然不会相信,穆野更是疑惑看向刘清婉,而刘清婉只能无奈微微一笑。 清婉姑娘笑道:“想必是青山公子想要买珍珠送给心仪的姑娘,虽然归山岛的珍珠比不上月朗国的白珠但也不错,除了能做姑娘喜欢的首饰,还能药用美颜。” 清婉姑娘常年在各处低阶坊市与穆野混迹或者说是游山玩水,对于人心险恶一个生意人自然不会不知道。 然而人就是这般,会下意识爱屋及乌,除了因为刘清婉的缘故,更多或许是因为清婉姑娘此刻身上有着即将为母的温柔。 只是清婉姑娘的身子并不好,这一点穆野也知道,若是在身体没好之时就要孩子,这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或许这也清婉姑娘倔强或者说是满对穆野爱意的一面。 而穆野也为清婉姑娘放弃了尊贵不凡的身份与所谓的修为实力更进一步的机缘,甚至是修真的前途大道。 或许在那些着魔发疯一般只追求所谓修为实力之人的眼中难以理解甚至是不可理喻,至于值不值得,看到穆野与清婉姑娘的情意绵绵就已经是答案。 或许当初的乾若凡与颜清雪也是如此才会有了颜清若,修士与凡人很少有子女后代,这不亚于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归小翠说道:“青山公子本就打算买又大又圆的珍珠,只是方才有些不方便带青山公子去选购,方才我拿酸豆角的时候已经告诉了阿牛哥,本打算让阿牛哥带青山公子去选购。” “既然青山公子与清婉姐姐相熟,我便让阿牛哥带你们一同去。” 说完归小翠有些歉意对梁诚微微一笑。 梁诚也只能笑了笑,归小翠毕竟不是他的小妹,男女有别,即便是做买卖,人家一个小姑娘也不可能孤身带着他一个陌生人到处去。 虽然穆野与刘清婉对于梁诚的目的有所怀疑与戒备,但并没反对或者找借口理由搪塞,对于穆野来说见过镇海鼋的那一行人去到了大明一隅,而那个蔡协也不可能出现在此处,如果他以蔡协的模样出现那就会是另一番情况。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壮实憨厚的少年来到摊子前,这壮实憨厚的少年便是归小翠所说的阿牛哥。 当梁诚看到这叫阿牛的少年之时眼眸不由得一亮,阿牛身上也有着镇海鼋的气息,与归小翠一般,很小的时候就有,而且比起归小翠,阿牛更是最近就接触过。 几乎同时穆野看向阿牛的目光也很是特别,梁诚虽然不知道穆野是如何看出阿牛身上的特别气息。 如果不是他有灵皮海图这等曾经让月朗国诸多海渊盟修士垂涎的宝物,即便是元婴大能也不可能探查出镇海鼋的气息,看来这穆野也的确是有备而来,这让他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归小翠给阿牛介绍着梁诚他们,听到要买珍珠要最大最好的,阿牛笑呵呵答应,而后帮着归小翠收拾摊子。 “青山公子,穆公子,这粗活怎么能劳烦二位公子动手,我们收拾就行。” 阿牛与归小翠见梁诚与穆野也帮忙收拾小摊子,很是不好意思。 梁诚很是自然就帮忙,没想到穆野居然也会帮忙着收拾座椅凳子,这让他倒是有点意外。 梁诚笑道:“什么公子不公子,我家就是一座小岛上的渔民也是世世代代打鱼为生,没那般金贵,在街边摆摊我又不是没摆过,当初在街上我就卖过凉席草鞋。” 对于梁诚真真假假的话穆野与刘清婉不会相信,即便相信这也不意味两人对他就没了戒备与怀疑。 但这并不妨碍归小翠与阿牛对他有好感,而这也是他这般做的目的,就连清婉姑娘看他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因为他的帮忙并不是做作。 穆野看着梁诚收拾座椅凳子的麻利手脚有些意外,微笑说道:“人多动手帮忙快些。” 小摊的几张桌椅并不是小翠姑娘家的而是街上小伙伴家的,收拾干净便送回去,阿牛挑着炉子与装着碗筷家伙事的箩筐与归小翠带着梁诚他们离开码头小街集。 小岛上的村民并不是扎堆而居,在苍翠的沿海绿林里由石条搭建的房屋农舍的院门前就是洁白的沙滩,打开窗户院门就是面朝大海,这让梁诚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他在药岛丙七三的日子。 一路上三个女人有说有笑,就如同林间的百灵鸟一般,而梁诚与穆野就没那么多的话可说,阿牛只是笑呵呵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如果没有阿牛的帮忙,归小翠想要独自摆摊也不是那般容易。 穆野看着前边清婉姑娘的开心样子,会心一笑。 穆野又看了一眼林间沙滩小路外的蔚蓝大海,而后对一旁不知道也在看着外边蔚蓝大海想什么的梁诚闲聊般说道:“在下打算在归山岛住上十天半个月这里的景色不错,不知青山道友这次打算在归山岛待多久。” 梁诚闻言笑了笑,归山岛不大景色也算是可以,然而对于开门就见到海,如同他家开门就见山一样,看久了便会熟视无睹也就那样。 不过这里也的确适合有孕在身的清婉姑娘将养,虽然灵气不是很浓郁,但水灵之气与木灵之气很是浓郁,更为难得是比之别处,这里的木灵之气更为浓郁,就是别比森林里的木灵气也毫不逊色。 “在下可没有穆道友这等神仙般的逍遥日子,不但有挚爱道侣相伴,也不用听候别人的使唤差遣。” “世俗有言,当差不自在自在不当差,我这次只会在归山岛待上个三天就得离开。” 看了一眼前边正将一朵小花插在有些娇羞的归小翠发髻上笑意盈盈的刘清婉,不都说漂亮的女人心眼多吗,若不知道还以为前边三个女人是姐妹。 穆野笑了笑就不再多言,与一旁挑着担子的阿牛有说有笑起来,阿牛虽然没有灵根,但身子骨壮实能吃苦耐劳是块习武的材料。 若是习武之人不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刻苦,哪有什么随随便便就来的绝世高手,但当梁诚仔细一看阿牛不由得一惊。 梁诚感应到阿牛肉身之强悍,恐怕就是低阶修士也难以用基础的五行功法将其给一招抹除。 第298章 归老道 在修真界以武入道的凡人不是没有,只不过这种道却是有着局限,在寿元之上凡人就无法与修士相比。 像是在剑锋岛传言青云道人岁高八百,如果青云道人不是修士,那就肯定是妖,凡人老而不死便为妖,这所谓妖并不一定是指妖物妖怪,而是有蹊跷。 阿牛的肉身过于强悍就很是蹊跷,如果不是吞噬魔蚊近距离与较长时间感应就连他这个修真者也难以看出,这已与他的修为高低无关。 就是结丹大修恐怕也会看走眼,他的吞噬魔蚊如今配合他隐藏气息的千变,元婴大能也难以探查,然而吞噬魔蚊却是需要如此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虽然梁诚心中有疑惑,但如今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方才给归小翠与阿牛留下了好印象,这是不错的开端,或许他能不能得到百岁丹的丹方还得靠阿牛。 至于对阿牛不利或者是要挟,恐怕就是元婴大能敢如此也得当场灰飞烟灭,能与镇海鼋有关之人岂会是在归山岛轻易可以碰。 这也让梁诚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他还有控魂海蛊,肯定就会对归小翠与阿牛用上,若是那样他如今下场就可想而知。 看着外边的大海,踩着柔软的林间沙路,梁诚有些怀疑他们如今脚下的归山岛会不会就是镇海鼋所在,以镇海鼋这种神兽的神通有个分身不会是匪夷所思之事。 阿牛的家就在归小翠家的隔壁,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与他当初在岁月幻境里与颜清若一样,两家人将院子连起来就是一家人,到时候归小翠回娘家也就是一步之遥。 家里的大人都下海打捞珍珠,两家只有年幼的弟妹在家帮着干活,如果不是他们的到来,阿牛与归小翠也会在做好午饭后一同下海天黑才回来。 早上两人去码头那边的街集摆摊为的也是赚钱补贴家用,珍珠虽然值钱,然而真正赚到钱的不会是老实巴交起早贪黑的穷苦百姓,而是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与如同白珠镇把持产业的地方世家大族。 看着在院子中忙着开海蚌洗珍珠挑珍珠的几个小孩,其中最小的一个才四岁,梁诚颇有感触,就如同看到他当初小时候一样。 只是除了阿牛,归小翠与阿牛的弟弟妹妹身上并没镇海鼋的气息,而且也只有阿牛的体质特殊。 见到家中来客人,几个小孩很是懂事拿来板凳端来茶水。 看着堆积如山的贝壳与晾着成排的鱼干海货,闻着院子里满是腥臭的味道,清若姑娘有些不适,倒不是嫌弃而是有孕在身,微笑着从一个小女孩的手中接过递来的茶水。 阿牛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家中的这些珍珠品相不好卖不了几个钱,村里的大人如今都下海,新一批的珍珠晚上连夜开了过后,明天早上才会有。” “大个的珍珠码头街虽然有,但太贵,商铺里做买卖的都是一些其他地方的商会之人卖,专门骗不熟悉的外乡人。” “现在想要珍珠就得去到别处。” 梁诚无所谓,他的目的不是买什么珍珠,除了提防或者说是利用穆野,如今又何尝不是在利用阿牛,与阿牛搞好关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喝着甘甜的凉茶,看着在院子中帮忙干活衣衫满是补丁的几个小孩,梁诚心中叹了口气,曾几何时他也是那般纯朴善良,然而如今。 阿牛要带他们去的地方得坐船,海上风景虽美,但有孕在身的清婉姑娘经不起折腾,穆野也不舍得,于是只有梁诚与穆野还有阿牛去往能买到最好最大个珍珠的地方。 刘清婉则是留下来照顾清婉姑娘,归小翠给客人与两家人的弟弟妹妹做好午饭就得下海。 从中梁诚知道,对于刘清婉这个太上剑宗弟子,穆野似乎很是放心与信任,这并非因为刘清婉与清婉姑娘情同姐妹那般简单。 阿牛要带两人去的地方也不远,就在两家人海滩对面的一个珊瑚岛礁上,在那处岛礁有一个名叫归老道的老道人,也是阿牛的师傅。 在归老道的手中便有归山岛最为大个与漂亮的珍珠,别人不知道,也就经常去岛礁跟归老道习武的阿牛才知道。 不在繁华之处与名山大川开观立庙,手中有归山岛最大个的漂亮珍珠而不为外人知,也不以此发家致富,这归老道可谓真正淡泊名利。 至于是不是修士,还不得而知,但可称之为真正的修行之人,亦如世俗苦行道门中人般的苦修之士。 “如果不是因为师父有些事情耽搁,如今已是去往月朗国那边,师傅说那边战乱便是他老人家离岛的时候。” “我也想跟着去,师傅却是不允,说是我学艺不精。” 正在划船的梁诚听到阿牛这般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归老道不简单已经毋庸置疑,阿牛恐怕还不知道其强悍的肉身就是寻常的低阶修士也是望而项背。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归老道这才不让阿牛跟着去,在没有以武入道前,对于阿牛来说外边的世界太过危险,外边的世界也并非阿牛想的那般简单。 虽然阿牛非同一般的体质寻常修士难以察觉,但若是知道,阿牛的肉身就是一些人最好的炼制傀儡材料。 即便阿牛能以武入道能以凡人之躯斩修士于刀下,然而从来这个世界都是天外有天,就连修士都是自身难保元婴大能都会陨落,何况是一个还未以武入道没有灵根的凡人。 就如同貌美的穷人家姑娘,有时候并不会因为年轻貌美就如同故事里一般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能那般的只不过是为人知道的极个别美好的故事而已,更多不为人知的是心酸血泪。 阿牛有些无奈与遗憾继续说道:“虽然不能跟着师傅他老人家去往月朗国,但师傅他老人家没有什么积蓄,那些珍珠师傅也没有卖掉的想法,只当是寻常的珠子般拿来捣鼓,很是可惜。” “这次我带二位公子前去,希望二位公子能买下师傅的珍珠,让师傅能有一些盘缠。” 二位公子请放心,师傅的珍珠绝对要比那些奸商的都大都圆,比白珠镇还有其他有名之地产的珍珠也是毫不逊色。” 梁诚闻言微微一笑,阿牛虽然拜归老道为师学武艺,但并非道门中人,真正的道门中人下山何须钱财傍身与所谓化缘,自食其力的手艺与武艺才是乱世出山与安身立命之长而非钱财化缘。 穆野也很是好奇阿牛的师傅,只不过穆野除了知道阿牛身上有镇海鼋的气息并不知道阿牛因为修行功法的特殊而体质特殊,毕竟吞噬魔蚊不是夏天里的蚊子到处都有。 三人乘坐的小船乘风破浪,小半个时辰不到就来到了那处珊瑚岛礁,虽然这里是珊瑚岛礁,却并非光秃秃所在而是独木成林。 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榕扎根在蔚蓝壮阔的大海之上,在波光粼粼中那一片远远就能看到的勃勃生机绿意显得格外醒目与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在古榕之下,有一座农家小院般寻常的屋院,在那里没有所谓香火缭绕也没有善男信女的虔诚朝拜许愿,更没有满是欲望贪念之人的乞求妄想,显得格外宁静。 而那里便是古榕观,归老道所在的地方。 第299章 以武入道为人修 古榕观院前种满了各种果蔬养着鸡鸭,一个穿着短褂发髻雪白,留着花白山羊短须的老道正在除草,看模样已是七十高龄,这便是归老道。 归老道没有什么得道高人所谓的仙风道骨童颜鹤发,反而如同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农一般。 也只有世上的俗人才会以为得道的高人都应该是有别于常人的模样。 往往真正的得道高人无名不为外人所知,若想得道,做不到淡泊名利何以得道,而那些骗子神棍无不是仙风道骨的模样或者沽名钓誉之徒。 见到阿牛带着两个英武的年轻人来古榕观,归老道笑呵呵的,但眼眸之中却是毫不掩饰露出一抹精芒。 如果不是这一抹故意露出的精芒,归老道便是归老道。 梁诚与穆野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惊讶,归老道以武入道,其实力不容小觑,至少收拾他与穆野绰绰有余。 都说凡人不如修士本身就是极为可笑,若无凡人何来修士? 在上古修真方兴未艾之时,为了生存,人族先辈们创造出与自然共存与野兽搏斗的技巧后来所谓功法,因而能以武入道者又可称为人修。 梁诚也终于明白当初广云子与寒江道人所说过的所谓功法只不过为了基本生存所需,功法的正邪也只不过是后人们的各种利欲熏心与一己之私。 也终于明白清若道长所说所谓神兽只不过是先人们果腹之食的话语。 阿牛赶忙恭敬上前给归老道行弟子礼,而后很自然从归老道手中接过锄头,给归老道说了梁诚他们的来意。 归老道依旧笑呵呵看着上前见礼的梁诚与穆野。 “二位道友,里边请。” 寒暄过后,三人便在位于绿荫下的院中小石桌旁宾主落座,喝着很是寻常但很解渴的凉茶,阿牛给师傅与梁诚他们上茶后,便去到院外除草。 “青山道友,你在世俗为我苦行道门中人?” 梁诚起身恭敬行道礼,毫不隐瞒说道:“回禀前辈,在世俗晚辈正是苦行道门中人。” 比起世俗的凡修,归老道这等已经以武入道之人,称修士为道友一点问题也没有,就是在修真大能面前一声道友也不为过。 修真者与人修曾经并肩作战是生死与共的袍泽,唯一区别则是一个有灵根一个没有灵根,只是如今少有人知道,就连修真界也是如此。 听到梁诚出身世俗苦行道门,穆野有些意外。 归老道示意梁诚坐下无需多礼,而后又笑呵呵对穆野说道:“穆道友,若是老夫所料不假,你也是出身我苦行道门。” 穆野赶忙起身行道礼:“回禀前辈,晚辈在世俗亦为苦行道门中人。” 这次轮到梁诚有些意外,他也没想到穆野在世俗是苦行道门中人。 等穆野坐下后,归老道看着正在外边除草的阿牛,有些无奈说道:“也就我这实诚的徒弟看不出二位是修士,也看不出二位所来并非是为了那几颗世俗珠子。” 说完归老道目光炯炯看着梁诚与穆野。 在归老道的目光之中,两人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若不是两人都有着世俗苦行道门的身份,不要说进来喝茶连门也进不了。 就算是凡人眼中的神仙,然而在归老道这等得道的人修面前,亦如老师们说与他深刻体会到了那样,修真者也只不过是修炼有特殊功法的人而已,更何况两人绑一块也不一定够归老道一顿收拾。 梁诚这也才终于知道,老师寒江道人虽然没能步入修真,但这并不妨碍老师寒江道人以武入道为人修,黄跃仙居里的那三首尸煞死得一点也不委屈。 只是两人又怎会承认不是来买珍珠而是来寻镇海鼋? 然而梁诚思量再三,他不管穆野承不承认,他对归老道坦诚说道:“晚辈此行目的是受门中所派,来此处调查有关镇海鼋之事。” 如果在归老道面前还藏着掖着,苦行道门的身份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而得道高人又不是烂好人与蠢人。 如今归老道与他们客气,若是两人给脸不要脸,那只能说明两人居心叵测,只不过他扯虎皮做大鼓,不承认是他想要什么,而他一个普通的太上剑宗弟子怎么可能知道镇海鼋在这里? 梁诚说完有些抱歉看向穆野,意思表示不是他有意隐瞒任务,穆野微微一笑表示理解,或许从这微微一笑中,穆野才对他放下戒心,而殊不知他哪是调查。 梁诚的回答归老道还算满意,而后将目光看向穆野。 穆野坦然说道:“晚辈此行的目的也正是为了镇海鼋而来,不过我与青山道友的目的不同,我的道侣当初在潜渊海为了救我而寿元有损,如今又有了身孕。” “我宁可舍弃一身修为甚至是性命也要护得她们母女平安。” 说到这穆野无奈说道:“虽然世俗也有诸多延年益寿丹药,修真界也有不少凡人能服用的寿元丹,世俗的且不说,修真界能给凡人服用的寿元丹最多只能补上十余年的有损寿元。” 梁诚知道穆野要那百岁丹是给清婉姑娘,却是没想到穆野与清婉姑娘还有着这么一段过往,而那潜渊海离翡翠海并不远,苏一万与苏暮云便是从潜渊海的穆鲁国而来。 他不知道穆野这等在南离殿有元婴结丹前辈的公子哥为何会在潜渊海遇险经历过什么,已经知道穆鲁国是南荒的先民所建,若不涉及一些不为人知之事有着来往也算正常。 归老道听到穆野这般说并没有被穆野所说打动,只是喝了一口凉茶,而后淡淡说道:“镇海道友的确是有百岁丹的丹方,甚至是寿元造化丹的丹方。” 梁诚与穆野都是一愣,倒不是因为归老道这般爽快直接,而是因为归老道称镇海鼋为镇海道友,那岂不是说镇海鼋已是化形,这怎么可能? 第300章 谋事在人 妖物即便能幻化成人形,但妖物就是妖物,幻化便是幻化,而化形则是要到一定的修为实力,至少是元婴老怪般存在的妖物才能化形。 镇海鼋不但被祭炼过,大明故国疆域更是有上届两殿镇压所谓气运,不管是世俗传说之中的妖魔鬼怪还是所谓的灵兽神兽有灵性可以,但若是如同人一般有灵智那绝无可能,更不用说化形。 看到梁诚与穆野吃惊的模样,归老道露出微笑说道:“看在你们二人对我徒弟并无恶意,又与老道同出苦行道门的份上,若是你们执意要见镇海道友,老道可以给你们引荐的机会。” “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可以给你们引荐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着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没有责任与义务帮你二人,你们又不是我的徒弟,也不是我的亲人故交,更何况你们不是凡人。” 梁诚与穆野只能无奈苦笑,谁说得道高人就不护犊子不分亲疏远近,而非得将天下苍生为己任挂嘴边或者有求必应不分青红皂白就帮,神仙都做不到这般,只不过是更为讲道理而已。 不过归老道用引荐二字,就已经是看在同为苦行道门中人的份上,至于他与穆野能否得到百岁丹的丹方或者是寿元造化丹的丹方,那就得看如今已经是镇海道人的心情。 梁诚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息,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世上穷人那么多,却是依旧有着朱门酒肉臭,因为母亲小妹的病更是知道县城有好大夫,府城有名医,京城有御医,但若是没钱没关系,跪死别人门前也是无用。 就如他现在这般有着医术也已是修士,然而若是与他无关之人的死活他也不会管,即便帮他又能帮得了多少? 穆野听到归老道这般说没有任何气恼,毕竟这是穆野的事,归老道能给引荐就已经让穆野很是感激,这让梁诚不由又高看穆野几分,至少穆野不是那种利令智昏与怨天尤人之辈。 穆野感激说道:“多谢归前辈。” 梁诚也说道:“多谢归前辈。” 归老道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既然你二人执意要去见镇海道友,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只有通过镇海道友所设置的考验才能见到。” “这考验其实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说难,小翠丫头与阿牛小时候便通过考验而不自知,说不难,无数岁月下来元婴老怪也有陨落。” “不知道二位道友可否还要去?” 对于他与穆野如何确定镇海鼋或者说是镇海道友的气息,归老道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归老道不会知道,他或许不知道镇海鼋是何等情况原因已经化形,但已经知道如何在镇海鼋本体的镇海岛上找到百岁丹的丹方,更是不会知道他有吞噬魔蚊能感应。 只是看着信心满满的穆野,梁诚不知道穆野又会有什么办法,虽然他对穆野与清婉姑娘的事情很感动也很是欣赏穆野。 但感动归感动,欣赏归欣赏,若是敌人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见到梁诚与穆野执意要去,归老道便不再多说,而是如同一个寻常的老道人与二人闲聊起来,在外边认真干活的阿牛看来,他与穆野正在与归老道讨价还价一般。 若是其他人肯定会在这个问题上与归老道纠缠不清刨根问底,但梁诚与穆野都没有这般。 归老道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如果还要归老道如同教小孩一般教他们两个修士该怎么做,二人又不是归老道的徒弟更不是归老道的亲人故交,只不过是看在他们与徒弟有一面善缘而已。 快到中午的时候,阿牛便要帮着做饭,梁诚当仁不让,或者说是别有目的去帮忙,看着梁诚切菜的刀法精湛,抡勺掂锅有模有样,正帮烧火的阿牛闻着饭菜飘香不由得很是羡慕。 “想不到青山公子也有着这等好手艺,我一直想去到镇上开家小馆子,不但有吃有喝还能赚到钱。” 梁诚将一碟白灼海虾麻利装盘笑道:“都说了不用公子长公子短,叫我青山哥就行。”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当初我跟别人学这手艺的时候为的也是将来能找到个管吃管住,还能赚钱补贴家用的活计。” “而且我跟你一样,只不过当初我想的是开一家杂货铺,米面粮油家里就缺了,若是你在你们的镇上开小馆子,我开杂货铺,到时候记得照顾我的生意才好。” “嗯,一定照顾,到时候还麻烦青山哥也多多照顾我的生意才好。” 说完梁诚与阿牛哈哈大笑,这或许就是两人最为纯朴的梦想,只是不知道将来阿牛是否还会记得小时候的梦想,或许会吧。 只是当初看起来很可笑的梦想,到了如今已是遥不可及。 从阿牛这里梁诚并没有打听到有关于镇海道人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对于阿牛与小翠姑娘来说通过所谓的考验并不知情。 但从中梁诚却是知道,镇海岛上的考验并非一定就需要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才有试炼的资格,而且还是可以掌控的考验或者试炼。 至于是生是死,看似由那镇海道人说了算,从大明一隅出来,梁诚就知道所谓的禁制都有一定的规则或者说是规矩。 在没有打破规矩规则的能耐之前就得必须遵守,但有时候更多的是尊重与心存敬畏。 透过厨房的烟火雾气缭绕,梁诚看到穆野正在给归老道斟茶两人相谈甚欢,他不由得会心一笑。 跟聪明人合作果然愉快,两人无需多言,他来打探阿牛,穆野则是打探归老道,表面上比起他所谓的调查,穆野才是最为想得到百岁丹之人。 可又有谁知道,他才是那个最为想得到百岁丹之人,或许他与穆野的渴望都是一样,但两人都很好压制或者掩饰着这种内心的渴望。 如果此人是敌非友,这就更坚定了他要将此人除掉,若是他得到百岁丹的丹方,知道的人唯有此人,而他又怎么知道穆野没有同样的想法。 若是百岁丹的事情泄露出去,穆野身后有南离殿有元婴老怪结丹大修前辈,而他身后有什么,难道他还指望太上剑宗给他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出身普通凡人的无名小卒撑腰? 他要是真的那般想,那只能说明他太过于天真。 梁诚看向笑呵呵的归老道,这归老道恐怕不是头一回给修士引荐,别人要去送死,归老道自然不会拦,若是居心叵测之人死了倒也清净。 如今归老道还能活得好好的,除了本身是以武入道的人修,也并非漠视别人生死冷酷无情之人。 若不然就不会有离岛去月朗国乱世出山的打算。 不将别人的烦恼欲望贪念往自己的身上大包大揽,少管闲事果然能长命百岁。 也正是因为归老道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没有因为修真界修士与镇海鼋寿元造化丹之事而驾鹤西去,那就说明接受引荐的修士无一生还,甚至元婴老怪也不例外。 梁诚掂锅的手不由得微微一抖,他从没说过他不怕死的话,既然计议已定,他就不会犹豫不决。 哪怕面对死亡,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第301章 论道 古榕观院中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有荤有素,菜是地里现摘,鱼虾是门外海里捞,而酒是归老道用林中野果自酿。 “想不到青山道友还有这等手艺,都说君子远庖厨。” 穆野看着桌上的菜笑道,话中似有所指。 梁诚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君子,何为君子,君子本是对人最为值得尊重的称谓,却不知从何时起,君子之称已是被污名。 梁诚也笑道:“所谓君子远庖厨,那只不过是无能之辈的托词,人生在世离不开吃喝二字,古语尚且有言治国如烹小鲜,若是四肢不勤五谷杂粮不分,何以烹小鲜?” 归老道老脸上满是笑意看着他与穆野,对于他与穆野方才的小算盘,人老成精的归老道又何尝看不出。 “二位道友,你们若是单独而来,老道我便不会多言,二位道友不但同来还都是我苦行道门中人。” “你们的心思老道自然知道,作为苦行道门长辈,老道便给你们一言,去到镇海岛同心协力才有可能,言尽于此。” 梁诚与穆野相视一眼赶忙起身行礼,方才两人只不过是玩笑话,没想到归老道已是看得很透彻。 这时候阿牛从屋子里捧来一小坛陈年果酒,看着小坛口有些年头的泥封想必是归老道的珍藏。 待到如琥珀般的酒倒入碗中,一股清香随风飘荡,弥漫在这个简陋祥宁有着悠久岁月的古榕小观中。 还未端起酒碗敬长者,梁诚已是晕乎乎躺在沙滩的树荫之下,看着蔚蓝的天空,听着轻柔的海浪声以及那欧欧的海鸥叫唤,空气之中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道。 在他的记忆之中,他与穆野在古榕观与归老道喝了不少酒,而后他与穆野便告辞离开,打算三天后去镇海岛,然而因为酒劲上来两人便中途在一座小岛小憩。 梁诚抓起一把身边洁白的沙子,抬起任由沙子随风滑落,眼前他所见与经历只不过黄粱一梦,或许从上到古榕观他与穆野就已经触动了某种针对修士的禁制。 他更觉得,他们上到归山岛就已经触动禁制,那归山岛便是镇海鼋的一处分身所化无疑。 此刻他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但他知道如果不能从眼前亦真亦幻的处境脱离,幻有可能亦是真。 梁诚起身拍了拍手,看着身旁靠着树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嘴角露出笑意的穆野,如今他一个手刀就能送穆野归西,因为此刻他与穆野都已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这种感觉如同真实,就是元婴老怪来到这里也不例外,因为这里便是镇海岛的海域所在。 “穆道友。” 随着梁诚的呼唤,睡眼惺忪的穆野这才悠悠醒来,而后苦笑看了一眼四周,无奈说道:“喝酒果然误事,梁道友,我们还得赶回去做准备,三天后,我们便去镇海岛。” 梁诚有些古怪看着穆野,他姓梁名青山不假,但他从没将自己的姓告诉过穆野。 随即他便明白,穆野哪还记得什么,穆野又不是他,因为机缘巧合也因为经历种种,更是因为觉醒天赋能分清幻境与现实,恐怕穆野现在都已忘了自己是修士。 他却是不能给穆野任何提示,更是不能直接说,即便他提示与直接说也是无用,穆野得相信才行,别人的心魔与心障需要自行去破除。 若是不能,穆野便会在这亦真亦幻的黄粱一梦中度过余生,寿元亦如凡人那般只有短短百年,这或许就是镇海鼋神通的厉害之处,也是某种规则禁制。 梁诚尝试着让吞噬魔蚊感应,吞噬魔蚊原本很是畏惧镇海鼋,当初镇海鼋的本体着实将小家伙吓得不轻。 亦如人一样,没有谁天生就强大与不怕死,他需要不断修行成长,吞噬魔蚊这等有灵性的魔物也是一样,这便是自然规律。 纵使传说中的神兽也是如此,凤凰如果不经历浴火何来磐涅与无上威仪,只有人才会有着各种不切实际与各种不劳而获的妄想。 梁诚现在并非在胡思乱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当两人再次上船往归山岛而去,在船上正在与梁诚一起划船的穆野突然对梁诚说道:“梁道友,你我都是道门中人,不知梁道友对于成仙一说有何等看法?” 梁诚不知穆野为何有这么一问,只觉很是怪异,笑道:“所谓仙者,绝不会是我等世俗凡人想的那般,我等世俗之人对仙,只不过是求而不得的幻想而已,世上本无仙。” 穆野有些哑然看着梁诚说道:“既然世上本无仙,那你我修的又是何道?” 梁诚笑道:“你我修的道自然不是所谓的仙道,也只有痴心妄想之人才会去修所谓仙道,本就无仙何来的仙道,我等所修皆为各自心中的道,或是执着或是贪念。” 穆野继续说道:“梁道友,你既是修道之人,难道就没有心存畏惧?” 梁诚闻言哈哈大笑,而后洒然说道:“心存畏惧或许不准确,对于未知的事物,我等心存敬畏,无需迷信。” “就如同我方才所说这世上本无仙,然而这并不代表着就没有如同仙一般存在的事物,即便存在,也绝非我等凡人所想的那般无所不能。” “天道之下,芸芸众生皆为蝼蚁,天地不仁而以万物为刍狗。” 说到这,梁诚看着蔚蓝如洗的海上午后碧空,仿佛透过苍穹看到浩瀚的宇宙而后悠悠说道:“我曾经梦中于九天之上看到过无尽浩瀚的天外天,纵使所谓的神仙在这等无尽的自然面前也只不过是一只渺小微不足道的蝼蚁。” 接着梁诚看着穆野说道:“既然你我皆为蝼蚁,又何须让我抬头仰望,纵使你是神仙你又能给我什么,我又何须求你什么?” “我有我道,你有你道,没有谁的道高贵,也没有谁的道卑微,道法自然,高低贵贱只不过是人们的意识所强加而已。” 穆野目光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而后说道:“梁道友何以看出,贫道便是镇海?” 第302章 镇海道友 梁诚微微一笑,因为他知道这只是黄粱一梦,大道理别人会说,他自然也会。 眼前与他说话的并非穆野的意识而是镇海道人。 镇海道人自称贫道,贫道并非世俗之人想的那般因为贫穷而自称,而是对于道的一种敬畏,一种自愧不知多少的谦称,就如天师一般,天师不是一种职务也不是一种头衔虚名,而是以天为师。 也正是因为镇海道人自称贫道,而不是那些邪物妖魔般动不动就狂妄自称本座本尊,梁诚倒也有几分敬佩。 梁诚谦虚看着眼前的镇海道人,镇海道人与那古榕观的归老道样貌有几分相似,但绝非归老道。 如果正火道人以本体哪怕只是以分身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不说这条小破船,就是这片海域都装不下,眼前他所见只不过是镇海道人化形之后的模样。 “镇海道友说笑了,贫道的那些小伎俩又怎么能瞒住道友。” 镇海道人也微微一笑说道:“我现在算是明白夜无名为何会对你另眼相待,你的确是与众不同。” “从步入修真之后,哪怕是成为儿时所梦想的神仙,你也没有迷失自我,依旧清醒知道修真者不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神仙,更是没有忘了你是人。” “但也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也只不过是此处规则的守护者而不是掌控者。” “我的本体已是被侵袭,这才会以分身的形式来到这片尽可能所到达的海域。” 对于镇海道人的谬赞,梁诚有些不好意思,同在风暴海,镇海鼋与夜无名有着某种联系他也能理解,但镇海鼋本体已是被侵袭,这怎么可能? 是何等妖物或者人有这样的本事? 镇海道人笑道:“你的魔蚊感应不到百岁丹的丹方所在,不是你的方法不对,也不是因为你的魔蚊等阶低,更不是因为我本体对你的魔蚊有克制作用。” “而是因为,侵袭我本体之人便是当初你们人族的叛徒败类,此人名为高盛,是一个以武入道且有着灵根的凡人。” “在当初的上古大战之时,此人为了一己之私成为所谓的魔,险些让你们大明故国疆域之内的人族死绝。” “所谓的魔,你从夜无名那里知道了魔也只不过是这天道之下的芸芸众生之一而已。” “而我便是妖族,也是这天道之下的芸芸众生之一而已。” 梁诚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是蠢人,镇海道人虽然没有直说,但意思很是明显,这是要让他去除掉当初那个人族的叛徒败类,如果他有那个能力他毫不犹豫。 一个被封印之人的残魂无数岁月下来还能侵袭镇海鼋本体,除了那些罄竹难书与人神共愤之事,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叫高盛之人了得,更是明白当初广云子与寒江道人两位老师所说,有才无德,宁可断了香火传承也不可教的道理。 寻常人有灵根谁还会想着以武入道,三十之后再想步入修真那便是渺茫,而以武入道不是说说就能,即便是在上古人族武道昌盛之时,又有几人随随便便年纪轻轻就能以武入道。 毕竟那种掉下山崖奇遇或者啃个天材地宝无需任何刻苦修炼就能以武入道的事情,就如同凡人吃了仙丹能白日飞升成为神仙一般,都是妄想的无稽之谈与传说故事。 镇海道人是妖族修士,而非什么神兽,恐怕上古之时的那场大战也绝非他所想与如今知道的那般简单。 先辈们是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才战胜妖魔联军,更何况还有不计其数像高盛这般的人族败类拖后腿。 “镇海道友,对于高盛这等我人族败类,只要是一个有良知的人族便是人人得而诛之。” “若是晚辈有能力,晚辈义不容辞,然而晚辈修为低微,人贵自知之明,虽然晚辈人不贵,但也知道我故明疆域幅员辽阔,又不是没有化神的通天大能,就是太上剑宗也有。” 梁诚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他是来寻百岁丹,又不是来降妖除魔,就算他想降妖除魔,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 就如同当初他想的那般,强大妖魔鬼怪占据的地方不是没有,人们也知道所在,但为何却是不见那些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挂嘴边之人去送死,因为大家都不傻,别人去送死那是乐见其成,让自己去送死那是门也没有。 这已经超乎他的预料,如果不行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寻那些能给父母补齐数十年寿元的凡灵丹。 镇海道人也不恼,反而很是赞许看着梁诚揶揄说道:“你都没有问我,你能获得什么好处,便直接拒绝,足以见小友不但有自知之明而且还很贵。” “若是小友答应去往,小友不但能获得梦寐以求的百岁丹,更是有以武入道的机缘,这对道友今后步入筑基有天大好处。” 梁诚对于筑基不是很感兴趣,因为他有着自己清醒的计划与打算,这一点镇海道人在这亦真亦幻的黄粱一梦之中或许并不知道。 看来他觉醒的天赋不但能看穿幻境,而且一些隐秘之事,即便布阵大能也不一定就能完全知道,除非对他进行搜魂。 只是他这种能力并未加以修炼与全面了解,对付梦颖姑娘那种与他同等阶的小妖或许他能反制,然而面对镇海道人这等大妖,他能不被蛊惑就已经是他的庆幸或者说是特别。 见梁诚不为所动,镇海道人也知道梁诚有所依仗,这等能困住修士百年让修士如同凡人般寿元耗尽之事对梁诚并无用。 因为梁诚已是服用过颜清若给的寿元造化丹,即便梁诚未能看穿现在的黄粱一梦,即便如同被压缩后的寿元耗尽,但凭借多出百年的额外寿元也能与此处的禁制抗衡,而后安然离开。 是人就有软肋,哪怕无情无义没有任何感情之人,因为无情无义与没有任何感情本身就是最大的软肋与缺点,更何况梁诚不是。 镇海道人有些无奈说道:“有些事情并非所谓的修为高就能办到,在修真界,修为也并不能代表一切与为所欲为,这已是无需贫道与你多言。” “若你手中无夜无名祭炼过的黑域雷剑,我自然不会与你相见,也只有你的黑域雷剑才能彻底斩掉那人的残魂。” “虽然有凶险,但修真路上从不会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任何人是无敌存在,黑域雷剑便是彻底抹除高盛的神兵利器。” “你可以理解为,黑域雷剑便是克制高盛的强大天敌。” 说到这镇海道人目光深邃看着远处蔚蓝天空,仿佛也看到那苍穹之外的天外天,而后淡淡说道:“世间的利益纷争从来不是靠着满嘴仁义道德就能解决,以战方能止战,以魔方能除魔。” 接着镇海道人将目光收回看着梁诚说道:“若你能斩掉高盛,你不但能获得以武入道的机缘,得到梦寐以求的百岁丹丹方,对你去往归墟之地寻找那份百年岁月的遗憾也会有莫大帮助。” 梁诚闻言为之动容,三重价码,他已是无法拒绝。 第303章 幕后老狐狸 虽然三重的价码让他无法拒绝,但他在青山码头当伙计的时候就明白一个最为简单的道理,没有人会对别人无缘无故地好,有命赚没命花的钱赚来除了买棺材何用。 步入修真界后,他更是明白,凡事不要都如同傻子蠢人一般只想着对自己的好处,纵使他有能克制高盛残魂的黑域雷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能够斩掉高盛。 猫是老鼠的天敌,被老鼠吃掉的猫又不是没有,五行相生相克不假,若抛开数量与其他条件去谈都是强词夺理与扯淡。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对镇海道人有什么好处,一个被人族修士祭炼过而封印的妖修,其本身就不是他与之能平等合作的存在。 镇海道人看着若有所思的梁诚,良久后喟然长叹,而后再次看向蔚蓝苍穹,流露出亦如当初夜无名于天门之上那般的目光,仿佛能看到家乡故里所在。 梁诚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若是镇海道友亦如夜无名前辈那般,晚辈如果力所能及不是不能帮。” 接着梁诚话锋一转:“除人族叛徒,我身为人族修士义不容辞,而且这事对我与镇海道友也都有所谓好处,但我也有着我的私心。” 说到这,梁诚看着眼前亦真亦幻辽阔的碧海蓝天一眼,而后对镇海道人正色说道:“我所牵挂与后顾之忧镇海道友也知道,想必我也不是第一个去除那高盛的人族修士。” 梁诚已经拿出他的诚意,万一倒霉,他身后之事由不得他不考虑。 父母渐渐年老体衰,颜清若生死未卜,他一腔热血洒后,不仅仅只是想要一句壮哉的感叹。 或许他也会如同前边的人一样,他这个无名小卒就连怎么死的也没人知道,最多只是他在太上剑宗神魂堂里的神魂符莫名其妙灰飞烟灭。 不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人没有私心,就连所谓的圣人也不可能做到大公无私。 更何况镇海道人的目的不是为了他们人族,想用人族大义胁迫他,还不如先谈各自的利益与所求实在。 他敢与镇海道人这般讨价还价,除了服用过寿元造化丹,也不是没有其他依仗,黑域雷剑除了他便无人能驾驭。 别人即便得到拿在手里也将会是一把普通的黑铁剑,若不然,镇海道人何须与他废话。 镇海道人点头说道:“百岁丹的丹方在我本体之上,因为某种原因我不能泄露与炼制,而那归墟之地也不是我所能踏足,其中自有缘故。” “若是道友有意外,贫道可以给你的父母家人其他延年益寿丹药,虽我不能踏足归墟之地,但我可以送道友一份归墟之地入口的大概坐标位置。” “如果不能亲自送到道友手中,我也会将这份坐标送给南离殿的那人,以解道友的后顾之忧。” 梁诚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也算是谈拢条件,先小人后君子,但当听到南离殿那人的时候,梁诚脸色顿时难看。 别人或许不知道南离殿那人是谁,但他却是知道,甘愿去归墟之地冒险寻找颜清若之人定是严逍遥这个情敌无疑。 但随即梁诚叹了口气,若他都已身死,如果颜清若还活着,严逍遥能救,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好事与成全,然而他不需要这种好事,更不想去成全别人,还是他亲自去。 若能有以武入道的机缘,去到所谓绝灵的归墟之地,纵使严逍遥这个元婴中期大能在那种地方,他也能打得满地找牙。 见梁诚脸色难看,在这黄粱一梦中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事情的镇海道人却是笑而不语。 梁诚也只能无奈点头算是答应下来,纵使他不答应,镇海道人也奈何不了他。 想要用这黄粱一梦耗尽他百年岁月寿元,恐怕先死的将会是本体已经被侵袭时日无多的镇海道人。 接着镇海道人拿出一条储物腰带递给梁诚。 当梁诚看着这条储物腰带的时候,有种眼熟的感觉,这条储物腰带正是他那条被布达随手给扔海里宗门所发的低阶储物腰带。 虽然里边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但里边有好多东西都是他好不容易收集积攒而来。 见梁诚有些难以置信,没有立刻接,镇海道人解释道:“我虽被困在镇海海域无数岁月不得出,却也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妖族手段,更何况如今风暴海的空间趋于稳定,若不然我也不可能以分身来到这归山海域。” “在这辽阔风暴海之中有着我众多的耳目,别人或许感应不到你的黑域雷剑,而作为曾经在夜无名麾下的一名妖族军士,我又怎会不知。” 梁诚想起那条深海里的独眼巨兽,这才明白过来,他从大明一隅出来而后再次回到风暴海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或者妖怪的监视之中,这还真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所谓神魂海渊中不为人知的大战,镇海道人就是见证人,而那梦颖小妖能与他幻境连结将他给带出,或许也是镇海道人为之,若不然一个小妖岂能逆天。 他一直以为梦颖姑娘的算计在渊蛟女王之上,却是没想到真正隐藏于那场海渊大战的幕后之人,除了各方势力,还有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老……狐狸。 不管是不是如同他所想,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他也不会去问,有些事情有些话不是非得当面说出询问,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便是如此。 而且镇海道人方才的话也说得已经很明白,镇海道人是知道他秘密之人,更是了解人族秉性。 虽然别人得到他的黑域雷剑用不了,但这并不妨碍别人得不掉就毁掉,不管在何处,只要有人的地方从来不乏这样的人,人性便是如此。 到时候一些居心叵测之人不管黑域雷剑能不能用,肯定会以除魔之名将他给大义凛然灭掉,而谁又会相信他这个无名小卒曾经为了人族大义去除掉所谓人族的叛徒败类有过生死抉择。 梁诚从镇海道人手中接过他的储物腰带,神识一扫不由得一愣,里边的东西是一样没少,反而多出好些不知名的种子与几块不属于他的玉简。 第304章 不一样的敌人 镇海道人笑道:“我也不能直接给你灵石丹药作为酬劳,太过于贵重的灵药种子如今给你,你不但培育不了,留着也将会是祸端。” “因而我只能给你一些海洋之中寻常的灵草灵药种子,其中也有地火花栽种以及海中灵草灵药的栽培玉简。” 梁诚这才赶忙道谢,如今纵使给他万贯家财,若是不能活着回来一切都是白给。 梁诚试探问道:“镇海道友,若是我上到岛上,道友是否能给予一定的援手?” 镇海道人无奈摇头说道:“去到镇海岛上,只能靠你与穆野二人,而穆野将是唯一能帮你之人。” “我不能与穆野相见或者说是建立联系,若不是你有黑域雷剑,我们又岂能一见,而你也不能与穆野言明。” 闻言,梁诚只能无奈苦笑,他根本就没打算与穆野言明什么。 若不是镇海道人出现,他还想着上到镇海岛打闷棍得到百岁丹的丹方,若是有泄漏的可能他也只能杀人灭口。 要不是因为镇海道人,他与穆野去到镇海岛,即便他有黑域雷剑,在不知情与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也将会是那高盛的血食。 如今没想到,不管穆野愿不愿意或者他愿不愿意,因为高盛这个人族叛徒败类的缘故,穆野都将会是唯一与他在镇海岛并肩作战却是毫不知情的袍泽兄弟。 “我不能现身太久,归道友会安排你与穆野三天后去往镇海岛,切记,若不能除掉高盛,你们在岛上只能待一天,不能多片刻,否则你们也将会被高盛侵袭神魂。” 梁诚有些无语,他倒是不想去,也没人非逼他去不可,就是如今的镇海道人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就如同生活一般,若无心中的执念初心或者说不出的苦,谁愿挑百斤担,而谁又愿意起早贪黑日晒雨淋,更何况是去送死? 眼前的景色再次变幻,阿牛捧着坛子正给他的碗里满酒,而碗中的酒也只不过倒了小半碗。 归老道笑眯眯看着他,梁诚也只能苦笑,对于方才的黄粱一梦,阿牛自不用说肯定不知道,就连穆野也毫无察觉,所知者院中唯他与归老道二人而已。 以武入道也并非什么介于修真的凡俗法术神通都不会,若只是认为武人就应该是莽夫,只配舞刀弄棒,便是一种以偏概全的认知。 大字不认识几个连功法都看不懂与理解融会贯通之人成就不会太高,就更谈不上以武入道。 归老道的珍藏美酒梁诚也只是浅尝一碗,便不再多喝,酒是好酒,但酒喝多便会耽误事,他是深有体会。 归老道也不勉强,一桌的饭菜几人吃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浪费,对于穆野的碗中一粒米饭也不剩,这倒是让梁诚感到有些意外,从这种小细节之中穆野出身世俗苦行道门还算可信。 虽然他认识遇见的南离殿修士只有余樵,蔡正,与如今的穆野,但这也让梁诚对于南离殿有了更多的认识,他的敌人不简单,也不全是穷凶极恶,无情无义之辈。 既然是来买珠子,梁诚与穆野不会是来蹭饭,两人将归老道的珍珠都给包下,梁诚只挑够做一条项链的珍珠便没有多拿。 这些珍珠在那些富家公子小姐与贵妇人手中是财富是人前炫耀的资本,但这些珍珠学过医的他却是知道是救命的良药,不但能治病救人,也能换成粮食。 归老道不贪图名利,视黄白之物如粪土不假,但也不是那种沽名钓誉不知人间疾苦之辈,收集这么多又大又圆的珍珠也并非全拿来做药,更不会如同守财奴一般藏着。 见到梁诚与穆野都只是挑够一条项链的珍珠各自留下千金,老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阿牛看着眼中桌上成堆的金银与银票有些发愣,或许如同他当初这个年纪一样,阿牛恐怕连碎银都没摸过,然而少年明亮的眼眸之中却是没有贪念。 虽然阿牛年纪小,但也知道这些钱是用来做什么,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什么样的儿子,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果然不假。 或许比起阿牛,他也是幸运的,父母从小言传身教让他知道了很多最为纯朴的道理,出到外边遇到了诸位老师,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所经历,他眼中曾经也有的那种明亮已是一去不复返。 梁诚二人与归老道告别,在临别之际,归老道给他与穆野用世俗内功传音,让二人三天后再来古榕观。 午后阳光柔和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艘小船于海天之间乘风破浪。 正在划船的阿牛憋得一脸通红,倒不是吃坏肚子而是从离开古榕观之后便是如此。 梁诚与穆野相视一笑,而后梁诚说道:“你小子,有话都写在脸上,有什么想问就问。” 阿牛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想了一会才问道:“敢问青山公子,穆公子,你们可是传说中的神仙吗?” 梁诚与穆野闻言同时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穆野说道:“世上哪来的神仙,而我们又怎会是神仙,我们只不过是家传的居士道人,这才能与你师傅以道友相称。” “也就是会一些袖里乾坤这等江湖障眼法而已。” 梁诚闻言笑了笑,或许等阿牛再长大一些就会知道今天所见二人是修士。 但对于阿牛来说,不知道有所谓的修真界未尝不是好事,知道了也并无益处,平凡过完一生又何尝不是好事。 或许这也正是归老道没有让阿牛入道与传阿牛不为外人所知功法的原因,毕竟结丹大修与元婴老怪也不是地里的白菜与路边的野草。 人海茫茫,如果他不入修真又有着机缘或者说是倒霉,他这只小虾米又能遇见几个这等如同神仙般的传说人物,就是他们村口大榕树下的老头也说不出他如今这般不为人知的离奇故事。 只是他又何尝想要知道与碰见这些,看着远处海面上诸多的渔船与在水中忙碌的年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梁诚暗自叹了口气。 当晚梁诚他们一行人便在阿牛与归小翠家住下,两家人热情招待,当天两家人的珍珠,刘清婉与清婉姑娘都给包下。 梁诚现在除了一些银票与碎银,储物腰带里边没有太多的金银,那些原本打算将来给广云子的金银他也全都给了归老道当做治病救人的盘缠,也算是同样用处。 去到别人家做客,年轻男女不同房这是基本礼貌,而且两家人也是纯朴值得信任之人,梁诚与穆野睡一屋。 两人自然是不用睡觉,正坐在漫天璀璨星辰下的沙滩上闲聊着,突然,穆野看着梁诚说道:“今天归老道拿出的酒有问题。” 正在看一只小螃蟹在沙滩上欢快乱跑的梁诚有些诧异看向穆野。 第305章 值得便无悔 梁诚一脸疑惑,归老道的酒并无问题,若是有问题只有其中黄粱一梦的牵引,只是与他建立联系的是镇海道人,穆野岂是那般轻易就能探查得到? 梁诚看着穆野说道:“穆道友何出此言?” 穆野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并非什么散修而是南离殿之人,想必刘道友已经告诉道友。” “而我南离殿除了对于巫蛊之术有所了解擅长,对于道门的法术神通也颇为精通。” 闻言梁诚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出身世俗正统苦行道门的修士,除了云霄宫的引雷诀还真不会什么道门神通,修真界里的归一道门,他也没有资格参与其中,或许不是没有资格,而是因为他不想自找麻烦。 南离殿的前身本就是南苦行道门一脉,巫蛊道术双修也并不奇怪,但这并不是穆野能看出的原因。 穆野没有继续说,而是看着已是一脸平静的梁诚笑了笑问道:“道友对于我南离殿这个敌人有何看法?” 梁诚知道穆野这是明知故问,笑道:“若是有看法,如今你我就不会像是朋友般坐在沙滩上看这璀璨的星辰大海。” “所谓的敌人,太上剑宗与南离殿也只不过是上层的利益冲突而已,又不是什么国仇家恨,杀父夺妻之仇,而且我与穆道友也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这世上也没有所谓绝对的非黑即白,如今我们太上剑宗与你们南离殿之间不也是因为利益暂时合作已是打算互派联络使,没有所谓永远的敌人或者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而已。” 梁诚在说杀父夺妻之仇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毕竟颜清若那么一个严逍遥苦苦求了千年岁月而不得的大美人,却已是与他有着夫妻之实,也有着百年情愫。 不过梁诚随即释然,他又不是用什么卑鄙手段得到的颜清若,而且颜清若如果喜欢严逍遥就不会有与他的一生一世。 颜清若的金蝉脱壳或许也正是因为严逍遥的缘故,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之事比比皆是。 听着梁诚的大道理,穆野自然不会知道梁诚在想什么。 穆野脸上露出了一抹欣赏的微笑说道:“不管道友此去镇海岛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坦诚告诉道友,我去那镇海岛只是为了能够补齐凡人百年寿元的百岁丹丹方,至于其他之物,纵使是能让我直接飞升,我都不稀罕。” 说到这穆野看了一眼不远处树林一扇透着柔和灯光的窗户,目光之中有柔情也有着果决。 若不是他以蔡协身份对穆野有所了解,恐怕还真不会相信穆野所说。 梁诚也坦然说道:“穆道友,实不相瞒,这次太上剑宗与云方城联手机会难得,我的任务便是在风暴海秘密调查有关于寿元造化丹的事情。 “而且我可以告诉道友,我们太上剑宗在风暴海这般秘密调查之人不止我一个,或许是因为我运气好而已。” 至于是真是假,梁诚知道穆野不会完全相信他,虽然穆野是痴情但这并不就等于说穆野痴傻,从来就没有傻子能成为修士,也没有满脑子女色之人能步入修真。 不管穆野相不相信,这已是两人在镇海岛上能够联手的基本前提,至少在明面上两人所需并不冲突。 穆野微微一笑说道: “方才我之所以说归老道的酒有问题,不是说归老道有害我们的意思。” “现在我可以告诉道友,就在我们进入古榕观范围海面的时候,我就隐隐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或许我的修为不高,除了因为我南离殿的功法缘故,我也有着异于常人之处,便是对于禁制神魂类之物的感觉特别敏锐。” “那是一股特别强大的存在,虽然我不知道是何物,但对我们也并无恶意,在喝酒的时候,那酒中似乎有某种牵引,但不知为何却是没有对我们造成影响。” 梁诚听着穆野的述说面露震惊,心中却是豁然,他能有看清幻境的天赋,从没有因此沾沾自喜或者自觉独一无二甚至是狂妄自大。 想不到穆野也有着这等能感应神魂类的天赋异禀,但想到镇海道人所说,在镇海岛上唯一能帮他的人便是穆野他就明白过来。 镇海道人不能离那镇海岛太近,而所谓镇海岛的巨大他也是亲眼见过,想要在镇海岛一天时间内寻找到一个人那无疑是如同小时候与小伙伴们玩躲猫猫一般,而所要寻找的已不是几个草垛子与一片小树林那般简单而是整个青山镇。 就算不是如同躲猫猫般寻找,他们上到镇海岛那高盛岂会不知,又岂会放过两个送上门的血食。 这也像是行军打仗一般,若是没有可靠的消息情报来源与斥候的探查示警,等强敌打上门或者突然发动袭击再来一个大言不惭的以不变应万变,那根本就是找死扯淡。 梁诚想了想说道:“道友所说那股不寻常的气息,如此看来对我们暂时也不会有恶意,若不然我们也不可能离开古榕观,若是归老道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这镇海岛一行我们恐怕有危险。” 穆野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说道:“我与道友不同,道友只不过是为了宗门任务调查,若是能调查到这一步就已是能获得门中重赏,然而我所为者,想必道友已是明白。” 梁诚洒然一笑说道:“我与穆道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认识,但我能看出道友的一往情深,也很是佩服道友。” “若是只为了门贡与重赏,也正如我方才所言,我就不会与穆道友兄弟般坐在一起,如今早就离开邀功领赏。” “或许道友不需要那寿元造化丹,然而我却是需要,机会难得我又岂会错过,若是能服用一枚寿元造化丹那就是多出额外的百年寿元,就是元婴老怪也会心动。” 说道这,梁诚好奇看着穆野问道:“穆道友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已是步入修真,有了练气中期的修为,筑基结丹甚至是凝结元婴对于道友来说也是指日可待,这般放弃与错过不后悔?” 穆野平静说道:“值得便无悔,情之一字若是能解,何来情为何物,而道友今天所选那些珍珠不也是想要送给心上人,而想获得那寿元造化丹,又何尝不是想与心上人长相厮守?” “不管岁月长短,你我心中都有一个值得付出的心上人与一份真挚的感情。” 梁诚如同被穆野说出心声一般,伸出手,真挚说道:“值得便无悔。” 两人击掌为盟。 第306章 刘师姐 直到夜深相谈甚欢的两人这才回屋,两人虽然不用睡觉,也得养精蓄锐,镇海岛对于他们来说不会是传说故事那般,但都知道绝不是去游山玩水。 梁诚也终于明白,为何穆野要让刘清婉前来,并非他所想的那般穆野要让刘清婉同行,而是一种若有不测的托孤。 不成功便成仁看似壮哉,然而所留下的孤儿寡母若是得不到相应照顾,梁诚知道那种生活有多么凄凉心酸。 当初师傅陆九与李宽从塞外的瀚海草原带着弟兄们的骨灰遗物回来,发现不但兄弟们流血还要流泪,这才几乎屠尽清崖县衙门里的那些贪官污吏。 归山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风景却是不错,接下来的两天,几人在阿牛与归小翠的陪同下游山玩水倒也是欢声笑语很是轻松惬意。 站在归山岛小山一处歇脚的亭子坪前,梁诚迎风俯瞰着远处的碧海蓝天,让他有种第一次站在药岛丙七三小山看海的感觉,胸中也是豁然开朗,暂时忘掉一切烦恼。 “青山师弟,多谢。” 衣袂飘飘的刘清婉站到梁诚身旁,拢着耳边几缕被风吹乱的秀发。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让梁诚对这个刘师姐有些刮目相看,刘清婉与刘妍一样都是出身临赵海的刘家,比之世俗那些所谓的世家豪门,这位师姐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没有因为归小翠与阿牛家的简陋而有任何嫌弃,不管是对阿牛与归小翠还是二人的家人,刘清婉都是平易近人而又亲切,他知道私下里,刘清婉教给了阿牛与归小翠能用得到的精妙凡俗潜水功法。 只是突然刘师姐来这么一句多谢,让梁诚有些出乎意料,但当把目光看向正在亭子里开心吃着野果的穆野几人,梁诚微微一笑说道:“师姐无需谢我,我留下来何尝不是有着私心。” 梁诚有些好奇问道:“难道师姐就不对镇海岛上的寿元造化丹感兴趣?” 刘清婉嫣然一笑,美眸斜了梁诚一眼打趣说道:“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般,以为这般做就是为对方好。” 说到这,刘清婉看了一眼亭中满是柔情蜜意的穆野与清婉姑娘,还有那两个年纪尚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阿牛与归小翠。 接着刘清婉轻叹似有感慨说道:“若是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的小姐妹想要也只不过是在余下的岁月之中能够与心爱之人共度而已,有了身孕后自知时日无多,私下里已是为孩子做了能穿到成年的衣物。” “若是此次穆野有意外,恐怕清婉也会堪忧。” 梁诚闻言,暗自叹了口气,穆野与清婉姑娘都瞒着彼此,但两人却都是知道对方的心意而没有去说或者说是尽量回避,这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看出如今甜蜜两人背后的心酸与苦楚? 但梁诚知道,刘清婉绝不是来特意感谢他留下来没有去所谓的邀功请赏。 “镇海岛的凶险自是不用多说,若不然那寿元造化丹的传说也不会在修真界流传这么长久。” “而且我可以告诉师弟,或许你不知道,这次我们海渊堂也是在风暴海的深海之中执行特殊任务。” “在风暴海内海外围的深海之中与我一同长大的灵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大恐惧,又或者感应到大量同类的不测而发出悲鸣,其他同门的灵兽也是如此。” “那种恐惧与撕心裂肺的悲哀,我能感应得到,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但后来同门传来消息,在天澜海域有诸多散修同一时间陨落,捉摸不定的镇海鼋也留下清晰的气息轨迹。” 梁诚有些哑然看着刘清婉,或许海渊堂之人在风暴内海外围深海里所执行的特殊任务,便是与神魂海渊有关,只不过是不知情而已,而与之有着血脉相连的灵兽所感应到也绝非是什么镇海鼋所为。 回想起那场海渊中元婴大能都陨落的大战,无数修士的纷纷陨落,放眼看去,海渊之中不管是上下左右到处都盛开着血肉染成的花朵,此刻依旧不由得有些后怕。 若是没有黑域雷剑,他还有利用价值,那他也将会永沉死寂海渊之中。 他不敢说这一切冥冥之中都是注定,或许有一些运气的成分,但一路走来能活到现在,有多少次的死里逃生与误打误撞,都是靠他之前的刻苦学习与小心谨慎才得以化解,若是没有这般,运气再好也会有用尽的时候。 “江师兄虽然给了你潜渊功法,但也并非全部的功法,我们海渊堂有各自的灵兽,潜渊对于我们来说实属鸡肋,这次你去镇海岛,我便将剩下的潜渊功法给你补齐。” 梁诚听到潜渊功法,瞬间就对这位刘师姐之前建立的好感荡然无存,果然无奸不商,不分男女,要不是他兴冲冲在宗门洗剑湖里测试什么劳什子的水灵遁遇到湖心镇的江荣差点就被坑。 但随即梁诚只能暗自无奈,他做生意还不是想多赚钱,当初他与刘师姐非亲非故又不认识,凭什么别人有钱不赚,而且奸商更是喜欢坑熟人,若不然就不会是奸商。 刘清婉自然不会知道梁诚在想什么,若是知道恐怕刘师姐甩脸色就走。 只见刘清婉拿出一颗白色珠子递给梁诚,梁诚有些诧异,不应该是玉简或者那种小鱼一般的记录玩意吗? 看着刘清婉手中的白珠倒是与蔡正手中的避水珠有几分相似。 “潜渊的功法只是初等,当初我太上剑宗灭掉那个潜渊海的小宗门,所得便是如此,但在筑基之前也完全够用,就是筑基之后也能用来赶路。” “这颗珠子是避水珠,也有着在深海换息的功效,能够让一个人维持一个时辰所需。” 见梁诚一只手下意识捂储物腰带,刘清婉没好气瞪了梁诚一眼,而后噗嗤一笑说道:“这次不用你的引气丹,当初我可没骗你,一分钱一分货,姑奶奶做生意童叟无欺。” 收起笑容刘清婉再次将避水珠递给梁诚正色说道:“我不管你去镇海岛的目的是什么,我希望穆野能活着回来,也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梁诚这才接过刘清婉递来的避水珠,若他所料不假,穆野肯定也有一颗,至于刘师姐是希望谁活回来多一些,肯定是希望穆野能活着回来多一些,这是人之常情。 拿着避水珠,梁诚颇有感慨,他不由得想起了慕容雄这位只有一面之缘陨落在阴谋诡计之中的袍泽兄弟。 当初慕容雄便将不能两人使用的避水珠度给他一口内息,看着穆野,他如今倒也不希望穆野如同慕容雄那般陨落。 然而百岁丹的丹方只有一份,也不是大家坐一起分野果那般简单,更何况他别有目的。 第307章 后会有期 翌日清晨,梁诚等人与来码头送行的阿牛与归小翠一一道别,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天相处,但小孩就是小孩,阿牛与归小翠依依不舍,女孩子的归小翠更是眼眸微微发红。 站在客船上的梁诚挥手与阿牛与归小翠再次道别,或许对于他们这些成年之人来说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尔虞我诈,才会认为孩子们真挚纯真的感情觉得幼稚可笑,却是忘了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 人生路上所遇皆为过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客船中途在一座风景优美的小岛停靠,梁诚穆野便与刘师姐清婉姑娘道别,两位清婉姑娘将会在这里坐上风行船,去往大赵国太上剑宗宗门所在海域。 比起风暴海与临赵海,如今也只有大赵国的海域最为安全。 清婉姑娘强忍着泪水,露出微笑看着穆野,或许清婉姑娘并不希望穆野为了自己去冒险,但清婉姑娘即便不舍也知道穆野不但是为了她,更是为了两人的骨肉。 若是以清婉姑娘如今的状况生下孩子,不但清婉姑娘的时日无多,就是孩子将来也会是体弱多病甚至是夭折。 他虽然不知道穆野与清婉姑娘在潜渊海域经历过什么才会如此,但却是知道两人不会放弃彼此更不会放弃腹中骨肉。 若是两人能够放弃只为自己,两人就不会走到一起,穆野就不会为了道侣与骨肉甘愿冒险,这是那些无情无义之人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感情。 看着渐行渐远的风行船,直到风行船消失在天际再也看不到,穆野这才收回目光,而后对梁诚点了点头。 梁诚祭出雨燕飞剑,穆野祭出炼器炉,两人向古榕观的方向快速飞去。 归老道穿着一身朴素道衣背着三尺青锋站在古榕观院前的小码头之上,在小码头旁停着一艘小船,看样子是要出远门,到时候阿牛与归小翠再来古榕观又得一番伤感。 见到梁诚与穆野同时而来,归老道的老脸上露出微笑。 “见过归道友。” 梁诚与穆野二人向归老道行礼。 归老道笑呵呵说道:“二位道友,接引大阵已经布置好,二位道友进入古榕观便可直接传送去往镇海岛。” “镇海道友让贫道给二位道友传句话,事若不可为,切莫强求。” 梁诚与穆野相视一眼,即便不用问归老道,两人又何尝不知,那天在古榕观镇海道人就已是见过两人。 只是穆野不知道的是,他在黄粱一梦之中就已是与镇海道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听到镇海道人给二人所留下的话,梁诚不知道镇海道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也知道镇海道人并不希望他去送死。 只要在高盛没有完全侵袭镇海鼋前,他留得小命在就有机会,毕竟能彻底抹除高盛残魂的黑域雷剑只有他才能驾驭。 如今就让他去冒险,恐怕已是到了刻不容缓之际,若不然镇海道人也不用冒险借归老道之手与他黄粱一梦中短暂联系。 他与穆野都是明白人,自然不会去问那天的酒有何问题这种话。 看着笑呵呵的归老道,梁诚不由得想起寒江道人。 虽然归老道是以武入道的人修,但此去月朗国也并非是去游山玩水,上了年纪就是上了年纪,容不得逞强。 “多谢归道友。” 二人谢过归道人后,梁诚再次恭敬行礼说道:“此次一别,相会遥遥无期,还望道友一路保重,我道浩然道气长存,归道友后会有期。” 归老道洒然一笑回礼说道:“我道浩然道气长存,青山道友后会有期。” 至于是后会有期还是后会无期都已经不重要,他与穆野向归老道道别后,看着归老道哼着家乡小曲划着小船渐行渐远。 若是盛世归老道何须一把年纪还出山,在这古榕小院即便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有着阿牛这个徒弟与归小翠小丫头的陪伴也能安度晚年,而之所以这般所为者心中道。 此时外人看来古榕观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简陋得有些寒酸,但在梁诚与穆野看来古榕观此刻隐隐透着破空传送阵独有的灵光。 这三天,两人住在一起自然不会只是畅谈人生游山玩水,对于各自所知镇海岛的情况也都一一说出两相对比与分析,即便两人都有决心,但这不意味着两人都想去送死。 在镇海岛的关键事情上,除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梁诚没有藏着掖着,既然合作就得拿出该有的诚意,这个时候不是算计对方的时候,不能做那种损人不利己之事。 至于之后,要等得到百岁丹的丹方留得小命在的情况下才能视情况而定,情况千变万化,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 通过两人所知分析,只要不是直接与镇海鼋本体接触,就不会引起镇海鼋的察觉,上到镇海岛穆野就会用无需灵力控制的炼器傀儡找到百岁丹与寿元造化丹所在。 看似简单,但两人都知道,若是那般简单镇海岛就不会是就连元婴大能都陨落的凶险所在。 除了在镇海岛上灵气修为皆无,其中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凶险,而那人族叛徒败类高盛的残魂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高盛之事,梁诚也没有隐瞒,只不过不会直接就说,而是说无数岁月下来不计其数修士陨落其中,岛上肯定会有厉害的阴魂鬼魄存在。 看着古榕观的小院栅栏门,梁诚与穆野相视一眼,同时微微点头而后并肩迈步走去。 当两人跨过院门,只觉得眼前景色如流水一般飞快流逝,而后一个漆黑如墨的空间漩涡将两人同时吞噬。 两人只觉得眼皮沉重,让人有种昏昏欲睡之感,下一刻眼前一黑,两人同时失去意识。 当梁诚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满是酒气,那种当初年少宿醉之后的难受感觉涌现。 与此同时,他脑海之中再次浮现那天黄粱一梦之中的记忆,他与穆野是因为贪杯而后途中在这处小岛小憩。 放眼看去眼前的景色与他那天所见一般无二。 午后柔和阳光之下的沙滩与碧海蓝天,还有那欧欧的海鸥叫唤以及拂面轻柔海风中略带咸腥的味道,如同就在方才。 看了一旁的穆野,此刻穆野脸上也露着梦中微笑。 梁诚再次抓起身边的一把细沙,任由细沙在指间随风滑落,至于先前是黄粱一梦的幻境,还是如今是黄粱一梦的幻境? 若他没觉醒分清幻境与现实的天赋,恐怕此刻已是反复沉沦其中的循环罔替无法自拔。 第308章 踏浪而行 梁诚拍了拍手,而后将穆野唤醒,若是那天黄粱一梦之中的穆野,此刻肯定是迷迷糊糊还以为真的喝醉。 穆野看了一眼梁诚伸出的手,有些诧异,而后说道:“想不到青山道友能比我先一步醒来。” 梁诚笑道:“在世俗你是南苦行道门之人,而我虽是临赵海之人,但我也算是大赵国世俗的中苦行道门之人。” 穆野微微一笑拉着梁诚的手起身,在真正的镇海海域空间里,两人如今都是凡人。 梁诚感应周围天地灵气已是察觉不到一丝,这种感觉对修士来说,就如同失去感官知觉却有着清醒意识,仿佛是鬼压床一般无比难受。 若不是他的玄蛇镯特殊,恐怕如今已是不能与之建立联系与使用,而吞噬魔蚊也向他传来了百岁丹或者说是寿元造化丹所在方位。 只是吞噬魔蚊还未能探查到任何神魂类的危险气息,但梁诚知道,他与穆野这两个不速之客与送上门的血食一来到这处海域空间就肯定被那高盛残魂给盯上。 穆野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铜鸟,这只铜鸟栩栩如生。 对于炼器之术,他除了认为如同打铁一般所知道就很是匮乏,此刻看来炼器是能工巧匠般的存在,而并非只会抡锤子卖力气打铁的粗鄙糙汉。 “这只铜雀便是我们的耳目,对我等有干扰或者迷惑的禁制之中,这些不用依仗灵石的机关傀儡却是不会受到干扰毕竟是死物。” 穆野边说边放飞手中的铜雀,比起那些所谓匪夷所思的神通,看着如同活物般灵动而飞的机关铜雀,梁诚觉得也算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比起穆野靠着真才实学,他很是羞愧,如果没有吞噬魔蚊,这等绝灵之地他什么也不是,因而他也从没有过仗着外物在任何人面前有过优越之感。 虽然吞噬魔蚊依旧能本能感应,但在这等绝灵之地,也并不是没有限制与受到排斥,在这种地方他估计吞噬魔蚊最多只能维持神通一个月左右便会成为一只普通的铁蚊子。 玄蛇镯与银蛇镯也是如此,倒是黑域雷剑在这种地方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黑域雷剑原本就是有着器灵或者说是剑灵的玄水青龙剑祭炼而来,能发挥多少威力并不取决于黑域雷剑本身,而是取决于他本身。 这些都没什么,毕竟来这镇海岛最多只一天,他若是去往归墟之地寻找颜清若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这才是他为了将来打算想要获得以武入道的机缘。 在镇海岛他不想死,去到归墟之地他也不想死,他怕死,因为他唯一关键之时保命手段的遁光笛已是失去了作用。 看着铜雀消失在碧海蓝天之间,穆野一扫方才脸上的忐忑与患得患失,而后对梁诚笑道:“不知青山道友的世俗轻功如何?” 梁诚闻言也一扫心中的忐忑与患得患失,看着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爽朗说道:“穆道友,你我踏浪而行如何。” 午后的海面之上,一青一白两道飘逸的身影在蔚蓝的大海上飞快踏浪而行,青色那道身影便是一身游侠剑客装束的梁诚。 或许他世俗功法在没有灵气的加持之下只是二流水准,毕竟还没步入修真前,他也只是三流的货色。 然而若论起轻功,世俗的宗师水准不敢吹,但也是差不多,早已实现当初放狗都撵不上的愿望。 看着梁诚脚尖轻点海浪一跃飘然数十丈,穆野很是诧异,如果不是梁诚放慢速度与之并行,恐怕此刻穆野连梁诚的背影都已是看不到。 “想不到青山道友的轻功如此了得。” 梁诚哈哈一笑说道:“穆道友的轻功也不错,我当初为游方道人的时候自知武艺不精,为了活命与赶路就专门学些跑得快的功法。” 穆野闻言一愣,而后微微一笑。 两人飘然踏浪而行小半天也没有见到镇海岛的影子,但两人都不急,比之当初策马狂奔的少年狂,如今这等与好友般的踏浪碧波也是难得的酣畅淋漓。 但这种畅快淋漓之中,梁诚没有忘了他此行的目的。 远处残阳西沉如血,晚霞漫天,海天一色。 从位于高空之处吞噬魔蚊传来的感应中,梁诚看到在脚下深海之中一个巨大如同玄武的黑影几乎占据整个空间海域。 镇海鼋比他原先在天澜海所见的模样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在不远处的海域之中巨大的岛屿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仿佛海于海上拔地而起,映着余晖像是一把血色巨剑狠狠扎在一只大海龟的背上。 此刻他与穆野还能踏浪而行,若是没有镇海道人相帮,梁诚不会相信,仅凭着一缕残魂就能将如此不为外人所知,即便知道也只是冰山一角的镇海鼋给侵袭,那高盛是何等了得的存在。 只可惜,不管高盛如何了得,有才无德只会对魔族卑躬屈膝。 梁诚知道有些事情或许不为他所知,他也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然而若是最起码的底线都没有,那这种人只能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并不值得同情。 穆野的铜雀从晚霞之中飞来,这让穆野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梁诚倒是没什么,踏浪而行他不是头一回,即便不用灵力加持也能轻松,到了如今穆野已是有些吃力,已在路上的岛礁调息两回,若是没有岛礁调息恐怕就会掉海里。 梁诚看了一眼渐渐隐入海中的残阳,如果明天太阳升起之时,他与穆野还没有找到百岁丹的丹方,必须得离开。 虽然他想获得以武入道的机缘也想获得百岁丹的丹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非得耗着要死要活。 所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并不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愣头青与傻缺,取舍之道他还是懂得,知难而退有时候比自不量力才是明智之举。 而且他从来也没有说过他就非得斩掉高盛就一定能斩掉高盛,即便事不可为,高盛也逃不出这方天地空间,若是能逃早就逃了,逃出外边也自是有能收拾高盛之人。 穆野打开铜雀的腹部,而后从中拿出一小段纸片,在那小纸片上有密密麻麻的点,只是扫了一眼纸片,穆野的脸色有些难看,而后凝重对梁诚说道:“青山道友,前边不远就是镇海岛,然而此次来镇海岛的并非只有你我二人。” “在镇海岛上还有其他人!” 第309章 又闻大祭司 还有其他人? 吞噬魔蚊并未察觉到镇海岛上有其他之人的存在,在吞噬魔蚊的感应之中,如今的镇海岛死寂沉沉。 梁诚看了一眼穆野手中的机关铜雀,此物看来并非他想得那么简单。 吞噬魔蚊这等可以说是上古魔物演变而来的魔蚊,他的杀手锏,没想倒在这种特殊的地方却是比不上一个傀儡死物。 看来世间万物各有长短,没有什么是全能的存在,除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更是知道,穆野为了此次镇海岛之行已是做了充分准备。 反观他,他对镇海岛的了解不比那些听传说故事之人知道得多。 他也无奈,在大明一隅青云道人为空间守护受到约束限制,只能告诉他如何找到镇海鼋与镇海岛,不能告诉他镇海岛上的具体情况。 其中的凶险,不用青云道人多言,他已不是小孩自然有掂量抉择,这段时间他也无从打听,他所经历更是死里逃生。 有些事容不得做好准备与想好万全之策,他也只能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穆道友,可知道是何人,于岛上有多少人?” 穆野面色凝重看着手中的小纸条,而后看着镇海岛的方向说道:“从铜雀传来的情况来看,岛上之人不下百人,至于是何人。” 想了想,穆野说道:“有我南离殿之人,也有你们太上剑宗之人,总之各方势力之人都有,只是奇怪,这些人似乎正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 梁诚想让吞噬魔蚊再次感应,但依旧没有任何察觉,镇海岛依旧死寂沉沉,或许正是因为岛上之人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才干扰到吞噬魔蚊。 究竟是什么祭祀仪式,还是各方势力之人都有,这些人肯定不会是吃饱了撑的来镇海岛送死。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却是知道镇海岛上有一个比镇海鼋还要恐怖的存在。 “青山道友,这是南离殿的斥候令,有此令你便是南离殿隐藏身份之人。” 梁诚看着穆野递来一块没有任何花纹字样的木制令牌,他明白穆野的意思,穆野肯定是见到南离殿相熟之人,让他假扮南离殿的斥候,给他这等如同细作暗探的身份。 梁诚没有多言接过穆野递来的斥候令,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哪还有那么多的顾虑,事急从权,更何况他的身份也是极其复杂,虽然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但若是全说出来,恐怕就连穆野也会目瞪口呆。 至于有太上剑宗的修士,只要不是师傅武安城与师兄武岳,因为外任执法堂弟子的身份特殊,太上剑宗认识他的修士又有几人? 见梁诚接过腰牌挂在腰间,穆野对梁诚点了点头,而后拿出一颗一看就是刘清婉所给的避水珠示意梁诚潜入海里。 看来那位刘师姐给他的避水珠也并非凡物。 当两人凭借各自的避水珠在深海之中潜行,梁诚目之所及并非幽暗漆黑,而是能看到在万丈海渊之下有无数的人影。 仔细一看,如果不是他经历过神魂海渊之战,肯定会被吓得毛骨悚然。 在海底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这些人都是死人,看去更像是亡者大军一般黑压压一片,随着洋流如同海草般轻轻摇摆如同活物。 穆野并没有发现下边漆黑海渊的异常,或许穆野的机关铜雀在天上了得,但到了水中却是没有了功效。 不知道还好,如果只是死人,即便再多也不会让如今的梁诚感到害怕。 但当他们潜入海中之时,无数死人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用空洞或是发白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在上边潜行的他们,梁诚也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只想快些去到镇海岛。 当两人来到镇海岛的沙滩上岸,天空之中已是漫天璀璨星辰,梁诚拧着身上湿透的衣物,看了一眼星空。 此处的星空与风暴海的已是截然不同,反而有些像是大明一隅里的星空,即便不是大明一隅所在,恐怕也与大明一隅有所关联。 如今两人已如凡人,穿着湿透的衣物鞋物不但不舒服也有碍行动。 梁诚小时候就很不理解,那些故事里的大侠整天行侠仗义,不但不用干活就有花不完的银子,就连掉水里裤衩子都不湿,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人才是修士。 就在梁诚与穆野光着身子将拧干衣物往身上穿的时候,海边树林里一个黑影向他们走来。 即便因为吞噬魔蚊受到魔种影响,两人如今已如凡人,但梁诚却是早有察觉,除了他耳聪目明,对于原先还有虫鸣鸟叫的漆黑树林突然变得寂静,他也能从中有所判断。 正当梁诚拔出雨燕飞剑示意穆野的时候,穆野则是摇了摇头有些一言难尽说道:“来人是自己人。” 梁诚将只拔出一半的雨燕飞剑入鞘,想不到这种鬼地方,也能遇到所谓的自己人。 片刻后一个约莫三十戴着半面鬼脸面具穿着部族衣物的汉子出现在梁诚与穆野的面前。 “小的穆罗部苏安见过山主。” 看着眼前这个叫苏安的汉子恭敬向穆野行礼,说的是纯正的渊瑶语,若不是他原先刻苦学过,恐怕连听都听不懂。 梁诚这才知道原来穆野是穆罗部的山主,而当初他第一次听到有关穆罗部还是因为在黄跃仙居里那个穆罗部大祭司苏阿灿。 如今他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已是知道穆罗部在南荒修真界也有存在,如此说来穆野的全名应该叫做苏穆野。 穆野只是冷冷看着眼前的苏安说道:“我已不是穆罗部的山主,如果你还当我是族人兄弟,你就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 苏安面具下的半边脸露出愧疚之色,而后看了一眼梁诚,见到梁诚腰间的那块斥候令牌,有些犹豫说道:“山主,这是大长老的意思,并非我有意隐瞒,我也是身不由己。” “三百年前,我世俗部族一名深入赵国明州府的大祭司临死前传来消息,因为某种阻隔直到前几年我们才接收到。” “也正是因为这名世俗大祭司的消息,让我们补齐了原先丢失的上古神魂血祭大阵。” “这次的上古神魂血祭大阵计划更是大长老的千年布局,为了对山主好,大长老已是严令不得让山主知晓参与,为的是让山主重归修真正道。” 梁诚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神魂血祭是什么,但当听到三百年前深入明州府的大祭司之时,他就已经可以肯定这个所谓的世俗大祭司是苏阿灿无疑。 第310章 召唤魔阵 听到神魂血祭,穆野的脸色难看,而后冷冷说道:“我不管什么神魂血祭,我想要的只不过是百岁丹的丹方。” “至于什么修真正道,你们如今的所作所为可是所谓的修真正道,而我的修真正道不是别人眼中该如何就如何,我有我道。” 苏安叹了口气,只能说道:“去往寻百岁丹之处有重重禁制,需要在血祭大阵运转之后方能进去,那里也正是我所布防的区域,若是山主执意要去,我并不知情。” “但我不得不提醒山主,这次血祭大阵是由我们南离殿本部主持不假,然而外部之人中也有着想要得到那丹方之人,只不过所为的是寿元造化丹。” 穆野看了一眼梁诚,梁诚点了点头。 寿元造化丹的丹方谁爱抢谁抢去,反正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看着如今的天色已是夜深,也不知道南离殿的神魂血祭大阵要多久。 看向岛上在明月银辉照耀下如霜剑一般的镇海峰,梁诚隐隐觉得,事情已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他按着当初与红云圣女所想凭着变异海蛊寻镇海鼋,找不找得到另说,即便找得到也是死路一条,若是他独自前来下场肯定也是有来无回。 只是这帮人在这里进行什么劳什子的神魂血祭大阵,知不知道镇海岛上有一个强大的残魂存在? 苏安给梁诚与穆野各一块半面鬼脸,两人戴上便以苏安部下的隐藏身份去往神魂血祭大阵之处。 进到林中,梁诚隐隐察觉到有传送阵的波动,这让他很是诧异,在这等绝灵之地,居然还有能使用的传送阵,看来镇海岛上的禁制已是被破除部分。 三人传送来到镇海峰的半山之处,在这里有一处宽广平台,在平台之上满是猩红如同以鲜血所书写的诡异符文。 梁诚与穆野只是在外围之处,看来这祭祀仪式还没有正式开始但也已做好准备。 他向四周看去,果然看到一队约莫二十人的太上剑宗修士。 为首之人梁诚不认识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认得他,如今大家都如同凡人一般肉眼凡胎看不出彼此原来的修为,更是看不穿鬼面之下的他是何人。 很明显这些太上剑宗弟子便是南离殿安插于宗门的密谍细作,他也终于明白穆野给他斥候腰牌的用意。 除了是给他隐藏的身份,也是让他以本部之人独有的鬼面遮脸,以方便将那些身为外部之人没有鬼面的太上剑宗叛徒密谍细作记住。 穆野却是不会知道,这里的人都会死,根本就不需要记住。 从来到此处空间那个高盛如同不存在一般,但此人也绝非镇海道人凭空捏造。 将目光从太上剑宗之人的身上扫过,梁诚目光之中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惊疑之色,他看到一个熟悉面孔。 这人身披大红披风战甲手执长枪英武不凡,正是于神魂海渊之中应该道消身殒的慕容万里。 慕容万里似有所感,而后也看向梁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突然梁诚明白过来,那些于镇海岛之下的无数亡者大军,以及镇海道人给他储物腰带之时说过在风暴海之下遍布耳目之事。 原来镇海道人并非只是将他不值钱的储物腰带找回送给他那么简单,而是在提醒他,高盛是一个亡者控制的高人,并非只是一个只知道使用阴险之术与暴虐没有灵智的残魂。 如果镇海岛海底无数的亡者大军重返世俗人间,那将会是怎样可怕的存在,梁诚已是不寒而栗。 他现在所见的慕容万里也并非原先那个有情有义于军中指挥镇定自若的慕容万里,而是被高盛控制的傀儡。 梁诚不由看向了身旁四周,他更是隐隐觉得除了一直与他在一起的穆野,此刻这里所谓的人,除了他二人皆为死人。 从一进入此处空间他与穆野或许就进入了高盛的监视之中,就算是南离殿真的在镇海岛有谋划布局,也绝无可能这般巧合,等他二人来这祭祀仪式才开始。 穆野看到一个英武将军模样的年轻人向梁诚这边看来,小声问道:“对面那人,青山道友可认识?” 梁诚看着眼中也已是露出疑惑之色的穆野,只能说道:“算是认识,这人名叫慕容万里,只不过听说此人已经战死,却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大晚上的活见鬼了?” 穆野闻言随即微微点头,似乎松了口气,有些事情并不能言明,除非是找死。 梁诚也松了口气,看来不只是他一个明白人,如今上到镇海峰也只能将计就计。 梁诚将目光再次看向平台之上的那些血色符文,忽然他发现这些血色符文有些特别。 如果只是寻常人便会以为是鬼画符,稍微懂得些会以为是给死人看的阴文。 看在梁诚的眼中,他却是知道这是已经不为世人所能知道与看懂的魔文。 难怪吞噬魔蚊会受到干扰影响,原来是所布置的神魂血祭大阵根本就是魔阵。 有灵阵就有魔阵,比之世人谈虎色变的魔阵,梁诚已经知道了真正的魔族是何等存在也知道了魔族的语言文字。 虽然他对于阵法不是精通,但也算是了解知道,在这里所布的哪是什么神魂血祭大阵,而是召唤魔阵。 更何况上边清清楚楚写着召唤魔尊夜无名。 梁诚有种比见了鬼都诡异的感觉,夜无名已经破界而去,如何召唤,就算夜无名能感应到也不会来,好不容易才得以残魂证道,回来就是找死。 下界之人想要召唤上界之人或者妖魔岂是念几句咒语跳大神奉献些血食那般简单,更何况大明故国疆域有镇压气运的两殿。 被困在镇海空间里的高盛傀儡耳目众多,恐怕不会知道在魔族与夜无名眼中高盛这等连本族都能背叛的败类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即便知道,像是高盛这等为了所谓修为实力毫无底线的人也会甘愿去做。 夜无名给他黑域雷剑,除了因为对他的感谢,更多的恐怕是想要假他之手除掉高盛,以斩断高盛这个麻烦。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这句话对高盛与他都一样适用。 就在此刻,天空之中原本洁白如玉的圆月突然变得血染般猩红,血月照耀之下的镇海峰再次度上一层血色,亦如残阳余晖之下那般,红得如同血剑。 第311章 魔引黑域雷剑 随着天上血月显现,一声苍老的念咒之声响起,这苍老的声音仿佛跨越无数岁月历经沧海桑田那般遥远,但又近得如同在耳边呢喃回荡。 一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于高空凌空踏步而来,一身洁白的长衫在血月的映照下如若染血。 梁诚与穆野相视一眼,都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穆野以内力小声传音说道:“这老者所散发的气息,便是我那天在古榕观察觉到之人,但不知为何明明是同一人,却是有着两种相同而又不同的气息?” 虽然这老者模样仙风道骨,也不是那天在黄粱一梦之中所见与归老道有几分相似模样,但这老者是镇海道人无疑。 若说气息相同又不相同,只能说明一个是分身一个是本体,同时出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镇海道人的分身已经被本体所吞噬。 梁诚脸色有些难看,镇海道人说不能在岛上出手帮他,这他理解,可如今这是什么情况,那个镇海道人不应该是在归山海域躲藏吗? 此刻的镇海道人踏步于血色符文阵法之上衣袂飘飘,没有半分的仙风道骨,反而有着血腥的诡异。 镇海道人最后一句咒语念完,而后环顾一眼四周,当看到梁诚所在的时候露出诡秘一笑,朗声说道:“诸位道友,此次的神魂献祭大阵才是真正的神魂献祭大阵。” “那日于神魂海域的献祭大阵,只不过是凑齐修士之气的一个分魂阵而已,任太上剑宗与h海渊盟之人也不会想到,他们自以为是的所谓算计,最终只不过是做了他人嫁衣,何其愚蠢可笑!” “我们南离殿才是这场胜利的最大赢家。” 听着镇海道人的述说,在场之人放声得意哈哈大笑。 但梁诚却是知道,南离殿根本就不是什么最大的赢家,而是被困在镇海岛的高盛残魂。 梁诚小声传音问道:“此人是何人?” 穆野面色阴晴不定看着镇海道人回道:“此人道号镇岳真人,为我南离殿风暴海的大长老,专门负责风暴海事宜与探查你们太上剑宗。” 穆野如今已是没有任何隐瞒将这等隐秘之事瞒全盘托出,也已经肯定怀疑这镇岳真人的真实身份。 梁诚想了想说道:“穆道友,实不相瞒,我在云方城也有着巡游散修的身份,我道术或许没有道友精通,也没有道友可窥神魂类的天赋,但我可以肯定此人绝非镇岳真人,而是岛中某个厉害的神魂所控制的傀儡。” 在此处空间,两人可以谈任何事,唯独不能谈及高盛,梁诚也没有打算将全部知道说出,如果那般,对面的慕容万里就绝无可能让穆野生还。 如今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他一直以来都是低调行事,但面对抉择的时候,他从不会拖泥带水,因为他知道,修真修的从来不是苟且偷生,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此刻背上幻化成雨燕飞剑的黑域雷剑隐隐间向他传递来一股磅礴的战意,他知道这是夜无名留给他的力量,他也明白这是魔力。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旦使用这股力量,他是哑巴吃黄连,黄泥掉裤裆。 以战方能止战,以魔方能除魔,梁诚也终于明白镇海道人对他所说这句话的意思。 梁诚并没有接受黑域雷剑想要传递而来的魔力,是魔是修,如今在他一念之间。 纵使黑域雷剑也不能强加于他,不管是对于何等宝物,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他从来都不惯着,真当宝贝守财奴一般供着。 他虽为剑修,从来就没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觉悟,只知,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只要能除掉外边深海之中能够威胁到家乡故里不计其数的亡者大军,他才不会成为某人或者某物的傀儡而失去自我意识。 梁诚此刻内心的挣扎与所面对几乎唾手可得的逆天力量,并不为外人所知,或许除了如今的镇海道人与对面那个慕容万里。 这是一种心境的磨砺,梁诚知道如果他禁不起考验,那他便会真的入魔被区区一柄魔剑而奴役,若是连自己都战胜不了,又何谈战胜他人? 神魂献祭大阵里那些血色符文散发着红光,而后如流水一般流转涌动溅起点点血光。 梁诚眼眸微凝,此刻他的眼中一片血色,而后他只觉得自己被腐臭的尸体层层叠叠压着。 当他好不容易从尸堆里爬出来,站在如同小山一般的尸堆之上放眼看去,在布满乌云的黑压压天空之下,满目皆是残肢断臂与破烂旗帜兵器。 用尸横遍野与尸山血海来形容眼前修罗地狱般的场景也不为过。 在这无数人殒命的战场之中还有着许多小山一般的各种灵兽尸体,大地裂开几十道数十丈宽的裂缝,汇聚的污浊血水如同道道红色瀑布般向深不见底的裂缝里流淌。 梁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他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纵使他有能分清幻境与现实的觉醒天赋,然而眼前他所见到的让他已是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哪怕他内心认定这是幻境。 梁诚想要感应吞噬魔蚊与他的银蛇镯玄蛇镯,此刻却是毫无反应,满是血污的脚踝之上,哪还有银蛇镯与玄蛇镯双蛇相衔。 如今在他背上只有显现本色的黑域雷剑。 “铮铮!” 在死寂的战场上突然传来两声琴弦的拨动之声,顺着声看去,只见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之中一座一尘不染花团锦簇的高台拔地而起。 在高台之上,一个模样无比英俊头戴高冠身着锦衣的翩翩公子正用一双洁白的手抚着一把古香古色的琴。 锦衣公子一看就知道出身高贵,身上有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度,他已是看不出是何等修为,此处也是绝灵之地。 锦衣公子身旁娇艳婀娜的侍女环绕,随着悠扬的琴声如若百花仙子一般翩翩起舞。 梁诚面无表情仰望着高台,虽然那些翩翩起舞的侍女都是绝色,他一眼都没看,只是看了那高贵的锦衣公子一眼。 随即,梁诚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其中一具瘦小的尸体是一个年龄才十三四的少年。 少年面黄肌瘦,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衣物,一支箭羽透心而过,一双空洞已经是毫无生机的眼眸仰望天空,在满是血污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有着两道泪痕。 梁诚叹了口气俯下身子,轻轻将这少年的双眸合上。 琴声在此刻戛然而止,一个高傲的声音传来:“青山道友,如若你不想成为地上那些毫无价值的死尸,那就上这高台来,我给你荣华富贵。” 梁诚缓缓起身,而后缓缓拔出黑域雷剑,冷冷看着那座象征着地位身份与荣华富贵的高台。 第312章 公子高盛 梁诚将黑域雷剑拔出之时,没有所谓的惊天动地,更没有想象中的魔气侵袭与汹涌澎湃,有的是亦如他一般平凡。 虽然他向往过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美人环绕,但当他步入修真后,他始终没有如同别人那般自以为修士就应该高高在上。 不管眼前是幻境还是真实,高台上那高贵锦衣公子模样之人正是高盛无疑。 梁诚冷然笑道:“黑域雷剑就在我手中,夜无名将黑域雷剑给我,而不是给你,你难道还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即便不借助黑域雷剑里加持的魔气,我也能在此处将你斩于剑下,因为你我现在皆为凡人。” 高盛放声哈哈大笑,笑声在这死寂的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黑域雷剑那股魔力牵引他之时,他便知道只有守住心神经得起诱惑,他才有资格与高盛一战。 镇海道人,应该说那个在归山海域的镇海道人再也回不去故乡,镇海道人以被本体侵袭吞噬道消身殒的代价,给他换来了这么一次机会。 镇海道人虽为妖族,但所行之事,是多少人族都做不来之事,他的耳中仿佛回荡着镇海道人所说,妖族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而已的话语。 这或许便是当初颜清若上仙没有将镇海道人,如同夜无名那般给封印于大明一隅这等厉害禁制的缘故,给了镇海道人一个解脱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镇海道人的解脱会是如此,而不是如同夜无名那般残魂飞升。 高盛手一挥,只见在高台上人影晃动,随即便出现梁诚父母家人的身影以及他所亲近与有关系之人。 两鬓斑白满面风霜的父母正慈爱看着他,大哥与小妹的目光也满是牵挂,林山张家四兄弟以及广云子,寒江道人等都一一显现。 梁诚虽然知道眼前皆为幻象,但他的眼眸却是不由湿润,握着黑域雷剑的手更是紧了再紧。 此时高盛居高临下玩味看着高台下边如同卑微蝼蚁一般的梁诚,而后伸手便搂过一个容颜倾国倾城一眼万年的绝美女子。 这女子的模样正是颜清若。 “梁诚,我可以告诉你,外边的神魂献祭大阵是专门给你准备,这些人在你眼中或许是幻象,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如果下手将他们给斩了,那他们的神魂也将会受损。” 说完高盛搂着那女人的蛮腰微笑看着梁诚。 梁诚淡淡一笑,只是神魂受损吗,大不了他除了炼制百岁丹,再炼制修补神魂的丹药。 “高盛,我可以告诉你,对我来说幻境只不过是幻境,哪怕再真实也是幻境,如果不是因为你在神魂海渊的算计,我恐怕还不能觉醒这等天赋。” “或许我的这种天赋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天赋,但在这里,你休想蛊惑于我。” “从获得黑域雷剑除掉颜清远探查其记忆,我就隐隐知道,在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个更为阴险狡诈之人,那个蛊惑颜清远去到大明一隅之人。” “而那人不会是严逍遥,就是严逍遥也被你蒙在鼓里。” 高盛的脸色一冷,狠狠将搂在怀里的女人推过一旁,而后起身,只是片刻高盛英俊的脸露出微笑,接着方才高台之上的幻想统统消散。 高盛说道:“梁道友,你有能掌控黑域雷剑的执着本心,倒是我用这些威逼利诱的小手段显得小瞧于你。” 接着高盛俯瞰此处修罗战场说道:“在这里,你所见到的这处战场并非幻象而是真实的存在,是当年人族与妖魔联军上古战场的残缺空间一角。” 说到这高盛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色说道:“从来都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如果没有牺牲何来如今大明疆域的安稳,又何来如今的你,与你现在的机缘?” “即便是牺牲整个大明疆域的人,要是能换来击退强大的妖魔联军,我认为也是值得,也是在所不惜。” 高盛自嘲一笑继续说道:“若说我是人族叛徒,而我的付出又有谁人知道?” “那个颜清上仙为何不将我直接抹除而是封印此处,只不过是心中有愧,不想道心有损罢了!” 梁诚对于献祭一国之事也有耳闻更是亲身经历月朗国之事,然而若是为了整个内陆诸多人族国家,牺牲一个大明无数凡人在一些人看来何尝不是胜利。 但就如同此次太上剑宗与海渊盟以及南离殿那些所谓高人自以为是的布局来看,又何其可笑。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牺牲大明疆域无数的凡人来拯救其他地方的地步,就不会有如今大明之后的天下诸国。 至于高盛是真背叛还是假背叛,是非功过从来都是胜利者所书写,但无论高盛如何巧舌如簧,如何冠冕堂皇蛊惑于他,这都改变不了高盛为了一己之私两边讨好想要左右逢源的事实。 或许这也是那些世家大族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做派,高盛也只不过是一个牺牲品。 至于可不可怜,他没有工夫可怜这等身份高贵之人,就如同那些王孙公子落难的故事一样,关他什么事,人家享福的时候,也没见可怜他。 但有些事情不是地主老财家的一亩三分地之事,而是涉及到人族大义。 若是妖魔联军获胜,上古大明将会是亡族灭种之事,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诸国也不会有他,也会像是一些被其他妖魔联军灭的上古国家一样,如今依旧荒无人烟。 梁诚在等,他在等黑域雷剑里那一道魔气与他体内的伪剑脉融合。 如果他不是机缘巧合有了这么一个看似一无是处的伪剑脉,恐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黑域雷剑来到此处被神魂血祭大阵引动的魔气。 谁才是这场阴谋诡计的最大赢家,绝不是高盛,而是那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所谓心魔夜无名。 “我可以告诉你,夜无名将黑域雷剑给你并非安的什么好心,若是夜无名安好心为何不把绝魔剑法教给你?” 闻言,梁诚面露古怪之色,他还以为高盛能知道他多少,看来也不是完全知道。 接着高盛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般对梁诚傲然说道:“我有十万修士肉身的亡者大军,只要破除此处封印去到外边,就能有百万千万。” “只要你我能携手,这天下我便与你平分,到时候我还可以助你筑基,结丹,元婴,甚至是化神又未尝不可。” 梁诚哈哈大笑,就如同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过后淡然对高盛说道:“我能吃几碗饭我自己清楚,我不会对你这等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跳梁小丑谄媚讨好卑躬屈膝,更不会与虎谋皮。” 说到这,梁诚凛然说到:“大言不惭,竖子,你可知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知九霄之上宇宙无垠,你所谓的天下,在我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亩三分地而已。” 说完梁诚手中锋芒直指高台之上的高盛,哪怕先前他有一丝心念上的动摇,他就将成为这处修罗古战场地上的一具尸体与那瘦弱的少年一样。 第313章 取舍之道 梁诚纵身一跃,手执飞剑如若御剑飞行一般,跨越尸山血海直向那高台而去。 只见高盛一撩衣摆而起,身上一套威风凛凛的金黄龙鳞甲显现,大红披风翻飞,头盔红缨舞动,手一伸一把方天画戟握于手中。 反观一身血污游侠青衣的梁诚更像是一个于田间地头的山野村夫,但手中剑却是锋芒毕露,如若长虹破空,气吞万里,势不可挡。 高盛身边那些绝色的侍女从柳腰抽出佩剑,如飞天仙子下凡般从高台之上衣袂飘飘向梁诚斩去。 梁诚手中剑没有丝毫留情,向那些敢挡他前行道路的貌美娇柔女子斩去,天空之中衣裙飘带破碎青丝滑落,纷纷扬扬如若下起血肉之雨。 他不管眼前的女子是幻象是傀儡还是人,只要敢阻拦于他,皆斩之,对于敌人他从没怜香惜玉一说,敌人便是敌人,再漂亮的敌人也是敌人。 高盛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这些侍女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傀儡女子,即便还达不到魅惑众生,但也已是人间绝色,即便不使用魅术,凭借着皮囊就已是让世俗寻常男子神魂颠倒。 当天空之中再无人阻挡之时,梁诚浑身已是血染,若不是借助这些下坠的尸体垫脚,他即便轻功了得若无借力点也难以一跃跨越这几乎百丈距离。 高盛只是冷冷看着梁诚,而后天空之中似有乌云压顶而来,然而那不是什么乌云而是千万道箭矢狂风暴雨带着破空的呼啸向梁诚瓢泼而来,与此同时地上无数的死尸纷纷站起。 梁诚知道高盛想要耗尽他的内力然后再收拾他,如今他就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凡人,如果不能接近高盛,他就算有克制高盛的黑域雷剑也是白搭。 梁诚手中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箭雨纷纷斩落,身形也不由得开始下坠,看着下边茫茫人海般的亡者大军,要是掉到其中就可想而知。 对于高盛的卑鄙,梁诚知道若换成是他,他恐怕比高盛还要卑鄙,一军主帅从不是靠个人勇武就能统御千军万马,战胜敌人所凭不会只是懂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梁诚,你不是有夜无名给你留着的魔力吗,你为何不使用?” 高盛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已是有下坠趋势却依旧顽强披荆斩棘而来的梁诚,嘲讽说道。 “我已经告诉你,夜无名对你并没有安什么好心,你为何不信?” “只要你使用黑域雷剑里的魔力你就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族。” 接着高盛平静说道:“比之我这个所谓的人族叛徒败类,你这个魔族才是那些所谓正人君子卫道之士除之而后快之人,然而那些人所觊觎也只不过是你手中的所谓魔剑而已。” “人族,从来不乏以冠冕堂皇标榜道德的理由行龌龊之事的人,这便是人性。” 随即高盛有些疯狂说道:“梁诚,你即便能将我斩于剑下又如何,谁人又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又将会得到什么好处?” “难道修为实力不是你所渴望之事,这生杀予夺的权利难道就对你没有诱惑?” 梁诚只是冷冷一笑,最后一丝魔力已是与他神魂之中的伪剑脉融合。 梁诚也很是平静回应说道:“我从没有过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想法,对于修为实力我也自然渴望。” “我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跳梁小丑般哗众取宠做给别人看,也不是为了以此沽名钓誉作为人前炫耀受吹捧奉承的资本,更不是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与高高在上的权力。” “不是所有的人都如同你这般,而我心中所想所追求,你又岂能体会与知道!” 梁诚话音方落,身后极为遥远的虚空之中一条黑龙与一头黑虎的擎天虚影同时显现。 那擎天黑龙虚影仿佛从亘古之中苏醒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而那擎天黑虎虚影如若当初他刚凝结剑脉之时,神魂探查大阵所见的擎天黑虎一般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 龙吟虎啸惊雷般滚滚而来,天地为之颤抖狂风暴雨骤然而起,闪电于黑压压的乌云之中层层叠叠般炸裂。 梁诚此刻手执黑域雷剑飘然落地,只是鞋尖轻点,便有一道黑色光圈凭空出现而后扩散开来。 他整个人就如同投进湖里的巨石掀起万丈巨浪,摧枯拉朽般将原先脚下无数的亡者大军化作齑粉飞灰。 一将功成万骨枯。 梁诚此刻脚下不知道踩着多少人的枯骨,他也终于体会到了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当初颜清若让他体会到只是立于山巅的心境体会,而是真真切切属于他的力量,一种凌驾九霄之上俯瞰苍茫大地的力量。 梁诚提起手中的黑域雷剑,任由瓢泼的雨水淋在身上,眼中那座原本需要他仰望的高台还有那些需要他仰望的人,现在在他的眼中也只不过是蝼蚁而已。 梁诚的眼中露出毫无感情的冰冷之色,而高台之上的公子高盛则是露出诡异微笑。 梁诚此刻正感受着无比磅礴的力量,这或许是他一生都无法企及与得来的力量。 然而最终,梁诚将手中的黑域雷剑毫不犹豫扔到污浊混合着血肉枯骨的泥水之中,如同自言自语喃喃说道。 “我出身卑微,是一个乡下穷苦小佃户人家的孩子,祖上没有显赫的身份也没有所谓高贵的血脉。” “为了吃上饱饭,从懂事开始,便于田间地头起早贪黑刨食,最大的愿望是将来有一天能吃上饱饭,能找到一份管吃管住的活计。” 说到这梁诚抬头看着高台之上风雨不侵依旧一尘不染的公子高盛一眼,露出自嘲之色说道:“我胆小怕事也贪生怕死,对于钱财更是抠门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我渴望过一夜暴富与荣华富贵,更是妄想过三妻四妾红颜知己诸多。” 梁诚无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这人或许缺点不少,但我始终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天下也没有白食可吃。” “父母更是从小教导过我,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该去拿,只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拿得问心无愧心安理得。” 说完梁诚手一伸,那把已经掉入泥水之中的黑域雷剑再次回到他的手中,此刻他再握黑域雷剑,已是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感觉。 但也正是因为他方才的舍弃,如今的黑域雷剑才真正属于他,与他体内剑脉相连。 随着黑域雷剑与剑脉相连,原本那颗在山崖之上看似经不起日晒雨淋随时都有可能枯萎的伪剑脉此刻已是在山崖之上再次生根发芽,而后茁壮成长开枝散叶,不再是原先不能经历风雨的模样,因为已经经历过风雨。 高盛眼眸微凝,对于梁诚这等曾经给他连提鞋都不配的贱民出身,他以为已经高看梁诚一眼,却是没想到梁诚能够经得起诱惑,拿得起放得下,年纪轻轻已是懂得取舍之道。 从这一刻起,高盛才将梁诚当做值得尊重的对手。 高盛一扯胸前的披风系带,任由披风飘落,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已不再是方才那副纨绔公子的模样气质,浑身散发凌冽杀气对梁诚霸气说道:“梁诚,你我今日不死不休!” 第314章 颜清高盛 梁诚闻言看着高盛微微一笑说道:“虽然我很讨厌你突然实力变强,我也做不到欣赏对手变强,但是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高盛哈哈一笑,单手提着方天画戟,纵身一跃,那座花团锦簇的高台便轰然倒塌散落一地。 高盛在上古之时就有着成就,不管这种成就是遗臭万年还是流芳百世,其本身就有着比之常人的特别之处,若高盛只是常人那也只能泯然众人。 梁诚的话音刚落只觉得脚下有异样传来,果然是够卑鄙,容不得他做半点准备,他刚才在等,高盛又何尝不是在等。 梁诚身形晃动几乎是凭空消失,在他原先所站的地方,一摊十丈方圆的黑色腐蚀液体显现,将地面侵蚀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毒气弥漫。 而于空中的高盛险些被突如其来的几根箭矢给扎个透心凉,两人如今所凭已不是修真神通,方才黑域雷剑召唤出擎天虚影的虎啸龙吟已是将这方空间涤荡。 就在梁诚将手中可以给他无上力量的黑域雷剑放下,便再次见到了夜无名,或者应该说是夜无名的留言。 夜无名让他自己选择,想要获得无上力量便放开心神接受魔力灌顶甘心为魔,梁诚毫不犹豫就选择放弃,而后才有他对高盛所说的那般话。 他知道魔是什么,他是人,不可能成为魔,更不想以魔之名行魔之事,而他便是他,他是梁诚,梁青山。 至于高盛在期待什么,梁诚与黑域魔剑血脉相连心意相通之时便知道,如果他甘愿为魔,他就会成为高盛这样的人,也将会受到高盛的蛊惑控制与利用彻底沦为高盛的又一傀儡而不自知。 纵使他力量再强大,如若失去自我,就会如同牛一般,就算力气再大还不是被老农牵着鼻子走。 在修真界,修为实力从来不代表一切,所谓绝对的力量,如果没有绝对的驾驭能力,就与被老农牵着鼻子走的牛没有任何区别。 若论修为神通,梁诚或许再修炼个万年也不一定是高盛的对手,但如今两人都是凡人,除了世俗的武艺,也比拼着介于修真的凡修功法。 或许梁诚在凡修功法上也比不过高盛,但他也不是一无所知,以前所得到的那些凡俗功法他是能用就用,更何况他还有寒江道人这位老师送给他对付阴魂尸体类魔物有神效的云霄宫雷霆功法。 高盛以凡人之躯一连硬吃梁诚几记掌心雷之后也开始有些顶不住,怒道:“想不到你还是道门中人,看来当初没有将你们道门中人给斩尽杀绝才有今天的破局之困!” 梁诚一剑劈开高盛势大力沉的一击,虎口之处已是有些微微发疼,如果他拿的不是黑域雷剑而是雨燕飞剑,恐怕此刻早已是剑断人亡。 听到高盛如此说这就更让梁诚可以肯定,高盛在原先将他给掠来的神魂血祭大阵之中,并没有能完全探查他的记忆与知道他全部的过往。 这是高盛的破局之困,代价却是用他的小命,如果黑域雷剑能转让或者是转卖,高盛给得起价钱与答应消除外边海底深渊的修士亡者大军,他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他知道,那是绝无可能之事,如果他真的那般想,只能说他太过于天真,只有他道消身殒,高盛才有获得黑域雷剑的机会,而也只有他将高盛斩于剑下才有获得以武入道的机缘。 梁诚此刻也终于明白,夜无名给他机缘的同时又何尝不是给高盛机会,他能经得起黑域魔剑的诱惑,这并不代表他就完全有资格拥有黑域雷剑,除掉高盛他才有资格。 如果他被高盛所灭,那他又有何资格使用当初夜无名刚入魔道之时所使用的黑域雷剑。 夜无名给他黑域雷剑也给过他选择,他选择自己的道,那他就得有自己的觉悟,妄图靠着夜无名所留下又已是消失的力量帮忙已是绝无可能。 梁诚不后悔他所做的选择,这或许也是夜无名想要看到的他,当初夜无名从一个无名小卒到魔道之巅,又何尝是靠着别人的施舍得来。 梁诚一剑斩向高盛说道:“魔族真的有那般好吗,即便魔族强大,然而魔族终究是魔族,而你终究是人族,不会因为你卑躬屈膝讨好巴结魔族有任何改变。” 高盛挡开梁诚一剑,笑道:“这等道理,只要不是蠢人自然知道,然而你可知道为何还有这等人,难道那些饱读诗书之人就不知道?” “这等人所为者,只不过是一己之私与贪婪的目的,更多的是因为贪生怕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等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然而我所为者是要将那些把我当成弃子之人给斩尽杀绝,为了所谓可笑的家族利益,我的付出你可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本名叫做颜清高盛,你以为的那个颜清上仙就是那般高尚?”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高盛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虽然高盛没有说,但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之事,也终于明白颜清上仙当初为何没有将高盛的残魂给直接灭掉。 然而不管当初的颜清上仙对高盛如何,但若是没有颜清上仙这等诸多修士不惜以道消身殒为代价,那能换来如今大明疆域凡人百姓世代的繁衍生息? 牺牲别人,高盛说得是轻描淡写,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有所牺牲在所不惜。 上古修罗地狱战场一角里这些战死的无数凡人与修士,在高盛这等人看来就理所应当,但当牺牲的那人是自己的时候就恨天恨地。 站着说别人不腰疼的时候,就应当有被别人也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觉悟,难道就你高盛的命金贵? 梁诚再次感应融合后的剑脉,如今他的剑脉在这等特殊的空间与高盛战斗之中逐渐稳固。 他与高盛看似打得有来有往谁也奈何不了谁,然而其中的凶险一个不小心,他就是身死的下场,他更是知道时间一久就对他不利,而高盛也知道。 两人动手之时还有工夫说废话,各有所图已是明显,高盛想要拖垮他,而他又岂会让高盛如愿。 绝魔剑法,他更是喜欢称之为追风剑法,如今他已是再次心领神会追风剑法并能与黑域雷剑融会贯通。 第315章 胜之不武 梁诚虚晃一招提剑后退,一道拳头粗细的雷电于头上黑压压的乌云之中银枪一般直扎高盛。 高盛不躲不闪,身上的龙鳞甲泛起带着诡异邪气的金色流光,又是硬生生接下他所施展的这一道天雷,毫发无损。 可惜不是修真神通的神雷,他的这道天雷威力比之当初寒江道人所引天雷还不如,若不然便能将如今的高盛重创。 虽然天雷对于阴魂尸煞有克制作用,但也得看是对付小妖还是妖王,施展的是何人。 高盛再次硬接梁诚一记天雷,没有露出轻敌之色,更没有狂妄的得意之色,能成为一方人物的人,从来没有谁是简简单单,毫无城府。 “梁道友,如若你方才选择夜无名留下的魔力,我此刻恐怕已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不明白多少人渴望得到真正的魔力,更是多少人甘愿为魔,而你为何却是拒绝?” 梁诚笑道:“高道友,你不也是没有接受魔力灌顶吗?” 魔族战败高盛便作为家族弃子这是应有之意,然而与高盛对决之时,从黑域雷剑传递而来的感觉,他却是发现高盛并没有接受魔力灌顶,所使用的也并非所谓魔功。 虽然他不知道高盛是出于何种目的与原因,或许这才是颜清上仙当初留高盛一命的真正原因。 高盛手中方天画戟一甩一道犹如剑气般的戟气,便向梁诚横扫而去。 “也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相信外族之人会对他族之人真心,更何况是魔族,魔族在利用我,然而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魔族?” “若非我如今是残魂状态,又被你方才舍弃的魔力干扰此处空间,我又何须与你多言?” “梁诚,我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何种原因得到夜无名的欣赏,如今这里便是魔族的生死试炼,只有胜利者的试炼。” “也正是因为魔族这种不因为关系背景,在相同条件下的生死试炼,才造就了魔族无数的强者。” “反观我人族,关系背景人情世故之下,且不说公平,就连我这等世家出身的佼佼者尚且是弃子,更何况你只是一个毫无背景关系没有任何所谓血脉的普通凡人出身?” 梁诚闻言叹了口气,太上剑宗之所以没有那些宗门所谓的试炼比拼,而是让敌人检验门下弟子,何尝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但依旧改变不了有关系的不用送死,而没关系的成为炮灰弃子。 在这一场大战之中他有体会更是有见证,有多少像是谢斌那般的纨绔子弟以寻常弟子的死活来作为自己镀金的资本。 梁诚随即微微一笑,他知道高盛与他说这些是真话,但是为的是动摇他的心神与意志,若不然高盛岂会与他一个无名小卒感慨说出肺腑之言。 也正如当初师傅陆九与师叔李宽他们一样,他们去到瀚海草原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不是高官厚禄也不是为了那些达官贵人,而是为了家乡故里与亲人。 他或许没那般高尚,如今他所作所为也正是自己。 梁诚抬手就将高盛暗藏阴毒的一击给斩开,而后对高盛说道:“高道友,我可以告诉你,就是所谓的魔族也没有你说那般绝对的大公无私与所谓的绝对公平,而魔族也并非你所说的那般好。” “若不是我经历过夜无名的记忆,我或许就会信你的鬼话。” “我可以告诉你,魔族的尊卑等级森严更甚,所谓血脉更是看重。” “有的人今生尚且活不明白,还妄图来世就能活得明白,可笑至极,蠢人去到哪都是蠢人,再活一世也将会是二世蠢人。”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放在芸芸众生中皆然!” 梁诚话音刚落,手中黑域雷剑散发出淡淡灵光。 高盛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手中的黑域雷剑说道:“你手中的分明是魔剑,而这里又是绝灵之地,更是魔族生死试炼所在。” 梁诚不再与高盛废话,如果他选择为魔,那他就必须接受所谓魔族生死试炼,他却是毅然舍弃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如今的力量是属于他的力量。 纵使黑域雷剑是魔剑,然而他心中无魔,,对已是经历过各种心境磨砺的他来说,剑便是剑,只有心智脆弱癫狂者才会受到外物引诱蛊惑,而失去自我。 梁诚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一剑斩出,亦如当初师傅陆九斩断码头的小凉棚一样,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看着难以置信的高盛,梁诚将黑域雷剑洒然入鞘说道:“你在算计敌人的时候,又可知敌人也在算计你,我的敌人不会是木头,而你的敌人也不会是木头。” 梁诚另一只手打开,一堆白色粉末随风而散,这正是刘清婉给他的那颗避水珠。 这颗避水珠在别处或许只是普通,但却是产自归墟海那等绝灵之地,在其中蕴含着一丝灵力。 也正是借助这一丝灵力,让他得以加持到追风剑法之中,即便没有这颗避水珠,他也能将眼前的高盛斩于剑下,只是他已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有捷径他自然不会绕远路,更何况他已是达到了黑域雷剑与剑脉相融的目的,这场所谓的魔族生死试炼,他也就没必要假装光明正大下去。 或许他胜之不武,然而天底下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对敌人也讲公平,他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与脑子有问题。 高盛看着几乎是将其肉身从肩头斜切破甲而下泛着腐蚀黑光的创口,冷笑对梁诚说道:“梁道友,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也将剑给收得太早了?”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本体吗?”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定要亲手将道友斩于剑下,就凭我一个无名小卒就能将你这么一个上古之时的成名之人给除掉,我修为低微如今又是凡人如何办到?”” “你与我说过人性是自私与贪婪的,别人或许使用不了黑域雷剑,但这并不妨碍别人觊觎。” “我也与你说过,我不需要跳梁小丑般哗众取宠,也不想被世人所敬仰恭维,更不想卑躬屈膝奴颜去谄媚讨好别人。” 高盛看着梁诚,良久后喟然长叹说道:“若是当初我能有你这般的觉悟,何至于以残魂苟延残喘?”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后生可畏。” 随着高盛的这一声喟然长叹,接着高盛如今的这副身躯开始溃烂,而后只余一堆残破甲胄散落于地,也成为这处上古修罗战场之中的一副枯骨。 不管生前如何高贵亦或者如何天纵英才,最终亦如尘埃。 梁诚再也支撑不住,以剑拄地单膝而跪,颤抖着手轻轻擦掉嘴角一抹溢出的黑血。 如果不是因为他服用过混元固体丹肉身比之寻常同阶修士强悍三分,他已是倒下。 梁诚知道他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只是他原本的神魂受损还没调理恢复,如今更是法体受创,而他方才所斩也只不过是高盛的一个分魂。 梁诚看了一眼原本乌云滚滚压顶的天空,而后一道光束破空般照耀在他的身上。 第316章 变数 梁诚再次恢复意识,只觉得有种经历无数岁月沧海桑田般漫长,高空之中的血月依旧,神魂血祭大阵在镇岳真人的主持之下继续着。 穆野惊疑不定看着梁诚说道:“青山道友,你这么突然间就如此虚弱,如同身受重伤?” 梁诚苦笑,他哪是什么如同,分明就已是身受重伤,只是他方才所经历对于穆野来说也只不过是眨眼间。 至于是真实还是幻境,梁诚不用去感受体内的虚弱与虎口之处的生疼,只是看着对面的慕容万里就已经知道。 他方才所斩高盛分魂的追风一剑,如今应验在慕容万里的身上。 慕容万里眼眸泛起淡淡红光,就像是被血月染红了一般,但梁诚知道如今慕容万里的尸身只不过是被高盛所寄居而已。 一个能够操控亡者大军的残魂,一个上古之时就已经成名的人物,岂会是那般容易灭掉,如果那般容易灭掉也不用等到今天,这种扬名立万的事情更是不会轮到他。 不过梁诚却是有直接斩杀高盛的机会,但他没有那般做。 若是他真的那样做了,他知道他得来的不是什么扬名立万,也不是什么万世敬仰与千古流芳。 镇岳真人微笑看着梁诚点了点头,先前在此处空间不能提及与高盛任何有关的事宜,镇岳真人开启神魂献祭大阵之前就看着他说出了一番话。 如果他不明白,只是以为镇岳真人在自吹自擂,那他被传送进入上古战场一角与高盛分魂对决那也就只是魔族的生死试炼而已。 南离殿的一方长老何须当众说这等事而又何须向别人解释,梁诚便知道了镇岳真人另有所指,而所指便是他与镇海道人秘议。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他也知道眼前的镇岳真人也就是镇海鼋的本体,也已然摆脱高盛的侵袭,然而那个镇海道人已不存世间。 虽说本体与分身同为一体不分彼此,但如果分身有了自我意识,那么分身又何尝已不是另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着情感的个体。 本体将这等分身吞噬抹除,又何尝不是自私地将另一个人给抹除剥夺其一切? 梁诚已是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他知道接下来他还有一场恶战,他要斩掉之人或许不仅仅只是高盛分魂,而是那个有情有义对袍泽兄弟不离不弃的慕容万里。 面对穆野的担心与疑惑,梁诚也只能小声回传说道:“我原本就有暗伤在身,如今又已是如同凡人自是有些难以压制,不过并无大碍,只是这神魂献祭大阵也太过邪气。” 穆野看了一眼前边不远的苏安凝重传音说道:“梁道友,方才不便与你言明,如今神魂血祭大阵已是运转,我已是可以告诉你,在这里除了我与道友二人,其余皆为死人!” “除了已亡故的苏安可信,其他的死人皆不可信。” 如果不是知道,梁诚除了难以置信恐怕也会被吓一跳,在血月之下这一切显得是那般诡异,一群活死人居然如同活人一般在进行某种仪式。 只是他不明白,既然穆野早就知道了那个苏安是死人,为何还会选择相信这个已是活死人一般的苏安? 穆野神色有些复杂对梁诚解释说道:“我穆罗部本就是以擅长巫蛊之术而得名,纵使是身死没了脑袋也能保留一丝神魂不灭。” 闻言,梁诚不由得想起那个大祭司苏阿灿,当初这位穆罗部世俗的大祭司便是没了脑袋还能有一丝神魂不灭,只不过所遇是极为了得的三首尸煞才无法得以解脱。 得到解脱化作石树将消息传回部族,只是没有想到一切的阴谋布局会是世俗穆罗部将之当成神明般存在的大长老严逍遥。 苏阿灿或许也是唯一一个找到黄跃道人的人,却是与那个三首尸煞一起被黄跃道人以自身道消身殒为代价画地为牢给困住。 想来种种,梁诚这也才明白当初为何黄跃道人说他是变数,只是他这个变数一路走来,也已是超出了黄跃道人所料,所涉及与知道的已不仅仅只是当初的一个南离殿与严逍遥。 梁诚没有太多的感慨而是将手很是随意搭在黑域雷剑的剑柄之上,若是情况有变他第一时间就能拔剑,哪怕只有一口气在,用牙也要咬敌人一口。 此刻镇岳真人如同真的做完祭祀仪式一般,双手张开面向天上的血月,随后便有隐隐涨潮一般的声响传来。 在岛外的海面之上已经是波涛汹涌,或者说是人头滚滚,那些在海底沉寂无数岁月或是新死之人的尸体纷纷浮现。 也就在此刻,天上的红月越发猩红,如血欲滴,慕容万里此刻的眼眸也越发猩红,方才一直隐忍恐怕就是在等现在。 梁诚率先抽出黑域雷剑,一杆长枪已是一点寒芒破空迎面向他而来,中途已是变成方天画戟的模样。 穆野还没反应过来,梁诚已是一手握着剑柄,一手贴着剑身死死抵挡着这必杀一击,生生被顶着往后连连倒退。 与此同时,镇岳真人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已是变成一颗狰狞的龙头,浑身皮肤布满细密黝黑的鳞片。 原本镇岳真人背上有一块如同龟壳一般的黝黑盾牌,如今也已是在手中,而另一只手则是提着一把仿佛岩浆凝成的血色长剑。 梁诚此刻已是无暇去看如此场中的变化,强忍着血气翻涌,一只脚往后用力,他这才堪堪抵挡住慕容万里的一击,在他的前方已是犁地般留下一道丈长土石翻卷的沟壑。 但还没等梁诚咬牙忍着脚底脚后根传来的剧痛,慕容万里枪至而人至。 “梁道友,若是你方才接受那个夜无名给你的力量,恐怕现在应该又是一番景象与情况。” “唾手可得的强大力量,别人求而不得,道友却好,弃之如若敝履。” 梁诚只是微微一侧身,黑域雷剑顺着又已变成长枪的枪身直削慕容万里握枪的双手。 枪乃百兵之王,若不能近身又无修真神通,用剑对付枪定会吃亏,一寸长一寸强。 梁诚如今近身以剑卸枪,着实让慕容万里意想不到,这才明白刚才梁诚明明有机会躲开而非得硬扛的用意。 慕容万里面对梁诚快如闪电的削手卸枪,只是手一抖枪身就将梁诚的剑给生生震开,毫无技巧可言,势大力沉。 梁诚知道他若是与眼前的慕容万里耗着,他不会再有在魔族试炼里那般的好运气,还有一颗来自归墟海的避水珠。 梁诚一击没有得手,直接跳出圈外对慕容万里说道:“道友不也是藏身于这等曾经连看不都看一眼的卑微贱民的体内吗?” “谁说我放弃不属于自己力量就除不掉你,在此处空间你我依旧皆为凡人,而你身上的那一剑气息也正是我给道友所特意准备。” 梁诚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又何尝希望看到慕容万里出现在这里。 或许战死沙场才是慕容万里最好的归宿,而不是如今这般已是不分高盛与慕容万里活死人般的傀儡存在。 第317章 归宿 此时的慕容万里只想将梁诚挑于枪下,招招致命,如果只是原来活着的慕容万里以凡人状态定不会如此厉害。 虽然他已是与慕容万里近身相搏,然而慕容万里手中的长枪可刚可柔如若灵蛇吐信让人防不胜防,时不时就变幻成方天画戟。 如果是当初年少之时的夜无名此刻手执黑域雷剑,恐怕慕容万里早就被斩于剑下多时,除了因为如今的特殊所在,更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蕴养祭炼黑域雷剑,现在也只能当作较为趁手的剑使唤。 只是片刻,梁诚与慕容万里交手过招不下数十次,就算他的追风剑法以速度见长也难以一时间占到便宜。 与此同时,此处半山的平台之上,镇岳真人一手执剑一手执盾斩杀方才平台上那些高盛的傀儡。 这剑盾之术,梁诚也算是见过,流风岛云雾山坊市的刘巍也是这般,或许镇海道人所谓的耳目也并非仅仅只是风暴海里的海兽,在外边也有着势力与安插着人手。 穆野现在正面色凝重拿着一张金色叶子放于嘴边吹着,只是没有任何声响,那些生前是南离殿与穆罗部之人的尸体傀儡却已是纷纷倒戈。 梁诚堪堪再次躲过慕容万里的一枪,往后一跃说道:“慕容道友,你生前可认得一个叫做长谷云的道友,你可记得那位长谷云道友答应过要将慕容雄的狼图腾送回瀚海大漠。” 梁诚说完拿出一块轻柔的兽皮在慕容万里的眼前晃动,如今的慕容万里知道自己已经身死又或者不知道,对于慕容万里来说真实与幻境已是分不清。 “梁道友,你妄图用这等手段来蛊惑于我吗?” 慕容万里的话虽然是这样说,然而出枪的手明显比原先慢了一分,原本慕容万里血红的眸子也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虽然高盛占据着慕容万里的肉身,让慕容万里以活死人般存在,然而高盛这等即便在这种有着针对禁制的空间之中也能做到反制之人,其真实的分魂又岂会是那般可以轻易确定,更不会只是一具。 在这里如今除了他与穆野以及镇岳真人,每一具尸体傀儡都有可能是高盛的分魂藏身所在,就更不用说如今镇海岛海域之中那些正在集结的无数修士肉身亡者大军。 “你是长谷道友?” 慕容万里看着梁诚手中慕容雄所留的狼图腾,上边的气息让慕容雄想起生前的回忆。 若是换做另一个人,绝无可能接受自己已经身死的现实,然而慕容万里却是异常冷静接着对梁诚说道:“想必你也已经知道高盛在这方镇海空间里难以被抹除。” 接着慕容万里转身看着上边云雾缭绕的镇海峰顶所在说道:“我生前的意识并不能恢复太久依旧有着约束。” “但我可以告诉你,方才高盛被你的黑域雷剑所伤,已是失去对镇海鼋的控制,此地的大阵有所触动,如今高盛正在峰顶的镇海殿之中。” 梁诚闻言松了口气,这高盛也是一个果决狠辣之人,见到镇岳真人已是摆脱控制随即撤离,哪怕是面对黑域雷剑的诱惑,为了大局也毅然放弃。 只是没想到,慕容万里的英魂还在,而他手中又有着能将慕容万里暂时唤醒的狼图腾。 见到慕容万里提着枪,想要杀上那峰顶的镇海殿,梁诚欲言又止。 慕容万里却是洒然笑道:“谁人不会死?” “我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纵使能让意识苟延残喘,但已经是没有神魂的我已经不是我,因为我已战死在神魂海渊之中。” “或许只有战死才是一个战士最好的归宿。” 说完慕容万里再次转身看着梁诚手中的那块狼图腾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去到阿雄的故乡,那里也是我的故乡。” 说完慕容万里一抬长枪,枪芒直指镇海峰,随后海中百来道残缺的身形飞跃而来,即便如今肉身残破不堪甚至是狰狞,但修士军依旧如同生前一般队列整齐。 看着曾经同生共死的袍泽背影,虽实则敌人,但梁诚也不由得肃然起敬,此刻他不再去想什么若是今后面对瀚海修士军会怎样,只是知道他们如今有着共同的敌人。 梁诚感受着瞬间惊涛骇浪般充斥的灵气,仿佛如同回到水里的鱼一般。 血月已消失,银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亦如他当初第一次见到夜色之下的大海的波澜壮阔,美得让人如梦如幻。 镇海峰之上万道灵气汇聚,峰顶的夜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蛇首人身的巨大虚影冷冷看向平台之上的梁诚。 在这巨大如同神灵一般的虚影面前,纵使梁诚恢复了修为,但依旧渺小得像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然而在这神灵的胸口之处却是隐隐有一道斜斩的剑痕。 “青山道友。” 当梁诚再次见到镇岳真人的时候,镇岳真人又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而在平台之上躺着一地的碎肉,那个苏安也已是魂飞魄散 浑身血染的穆野,难以掩饰脸上的痛苦之色。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而后看向镇岳真人说道:“我已经按着镇海道友所言之事尽了我最大的努力。” “如今此地已经重新沐灵,我已绝非现在那高盛的对手。” 镇岳真人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高盛身影说道:“道友或许还得出手才行。” 梁诚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神仙打架,他不想掺和。 虽然他答应了镇海道人,在与高盛残魂如若凡人之时以黑域雷剑克制将其拖住,但如今他连给已经施展天澜人独有化身神通的高盛提鞋都不配,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 而且他也没有忘了他来镇海岛的目的是什么。 镇岳真人接着解释说道:“我虽然已经脱离高盛的侵袭,但高盛依旧能控制此处绝大多数亡者大军,如果斩草不除根,将来终究是祸害。” “我与镇海道友融合也只是恢复三层的修为,只能勉强将同样因为禁制松动而获得灵力的高盛困住,想要除掉却是不可能。” “你想要得到之物便在长生谷,进到那里我无权与能力干涉,那里便是给大明后人试炼的空间所在,而高盛的肉身就在长寿谷里。” 第318章 何处不修行 梁诚闻言点了点头,也只有将高盛的肉身给挫骨扬灰,才能更进一步削弱高盛残魂。 道理他明白,看着峰顶之上如若烟花般绽放的血雾,慕容万里与所率领的修士军残阵也已是彻底灰飞烟灭。 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是力所能及,他自然不会拒绝,这也是为了自己。 可如今他已是没有颜清若给他的大明皇族血脉气息,这也就意味着他已是没有资格光明正大进去,只能靠吞噬魔蚊。 然而吞噬魔蚊的事情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看着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梁诚,镇岳真人看了一眼远处暗自神伤有些失魂落魄的穆野,对梁诚说道:“镇海道友说过,进到镇海海域唯一能帮你的人便是穆野。” “穆野有着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若是穆野不来这镇海岛,当初在流风岛之时,镇海道友也会让人给绑来。” 想到那个如同老农一般的镇海道人,梁诚笑了笑,他做不到镇岳道人就是镇海道人,哪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镇岳道人便是镇海道人,然而镇海道人难道就真的是眼前的镇岳道人吗? 梁诚看着穆野想了想,然后对镇岳真人说道:“进入长生谷试炼后,还望镇岳道友能将穆野关于我与他这次所来的记忆修改。” “这次我们来到这里,一无所获。” 镇岳真人点了点头。 就在梁诚与镇岳真人说话之际,突然整个镇海峰开始晃动,原先那些悍不畏死被此处空间掌控袭向峰顶诸多的尸体傀儡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纷纷跌落。 高盛残魂人身蛇首的巨大虚影再次显现,与刚才不同的是,如今高盛残魂显露出六只拿着各种不同法器宝物的手。 模样亦如他当初在剑锋观所见颜清上仙化身后的神像模样,即便如此,高盛胸口那道如同腐蚀一般的黑色剑痕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上古鼎盛之时的镇海鼋也只不过是夜无名手下的一名军士,高盛如何了得也只不过是夜无名的一条鹰犬爪牙。 梁诚知道,他如果接受夜无名的力量,又经得起高盛的蛊惑,那他如今斩高盛就如同砍瓜切菜般简单。 但他依旧没有后悔放弃,哪怕是与高盛残魂与被控制肉身的慕容万里交手,高盛依旧几次三番在蛊惑着他。 不是他不想获得强大的力量,而是因为他已是体会到那种拥有强大力量之后漠视一切的冰冷无情,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如今的他,他要这等力量又有何意义? 镇岳真人微微对梁诚一笑说道:“或许对别人来说,在长生谷的试炼将会是心境之上的磨砺,然而我相信对道友来说,那点所谓心境的磨砺已是微不足道。” “若是想修行,我等修士何处不可修行,而何处又不是修行?” 梁诚点了点头,也正如镇岳真人说的那样,修行并不是高高在上之事,也不需要什么郑重其事沐浴更衣焚香斋祭或是去什么名山大川才是修行。 只是镇岳真人如若指点的话语之中,有着一股道别的意味。 看着正在奋力企图挣脱禁制显现化身的高盛,镇岳真人平静说道:“镇海道友与你说过,你们不能在岛上呆一天,如今已是去了半天,而这剩下的半天时间,便由我给你们拖住。” “即便你不能在长生谷试炼除掉高盛的本体肉身,有我拖住这半天,高盛残魂也将不足为惧。” 接着镇岳真人洒然一笑行礼说道:“青山道友,后会无期。” 梁诚回礼说道:“镇岳道友,镇海道友,二位道友,后会无期。” 接着镇岳真人哈哈一笑看着梁诚再次点了点头,而后腾空而起,接着梁诚已是出现在镇海岛之外的高空之处。 只见镇海岛海域的海水翻滚,似乎正在被吞噬,海面快速下沉。 但这并不是镇海岛海域的海水在消散,而是一只擎天海鼋,正缓缓从海中站起,比起天澜海所见,如今的镇海鼋又大上不知多少。 镇海岛如同天崩地裂一般,那座仿佛插在镇海岛上的镇海峰也渐渐开始脱离,像是一把竖着悬浮而起的长剑。 高盛蛇首人身的虚影也似乎突破了某种禁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只是片刻在体型上已是与镇海鼋相差无几更已是凝实。 然而那道黝黑的腐蚀剑痕依旧还在,如今看去像是巨人胸口上的一道疤痕 高盛看了一眼梁诚所在空域,蛇首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愤怒咆哮,一只手更是甩出一个巨大铜铃般的法器,隐隐间还有着激荡神魂的破空魔音。 镇海鼋手执镇海峰,将铜铃法器击落。 梁诚此刻眼前开始渐渐模糊,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已是站在古榕观院前,哪里还有那等惊心动魄毁天灭地的大战。 他有种做了一场梦的感觉,此刻他与穆野此刻也如同与归老道告别完一般,耳边还能隐隐听到归老道的哼唱的小曲,两人正准备迈步进入古榕观。 梁诚看了一眼身旁的穆野,穆野的神色有期待有紧张,或许更多的是患得患失,他只是微微一笑。 眼前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幻境而已,镇岳真人或许能修改穆野的记忆,但他有着黑域雷剑加持,镇岳真人对他的记忆做不了手脚。 如果能解决掉穆野的记忆,他并不用非得除掉穆野,到时候他就用蔡协蔡道友的身份送给穆野一颗百岁丹。 若是他没有黑域雷剑,就算他有吞噬魔蚊,在那死人岛一般的镇海岛,他恐怕也不一定就是穆野的对手,至少在控尸之术上,他承认拍马也不及穆野。 倒不是因为功法的缘故,就算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课本,但教出的学生良莠不齐五花八门一言难尽,没有天赋悟性,再刻苦的努力都是白搭与徒劳。 这次两人再次踏入古榕观的小院。 当梁诚再一次醒来,看着眼前三番出现的熟悉小岛场景与多出的莫名记忆,若是没有独有的天赋,他都已经怀疑他在做一个相同的梦中梦。 当梁诚再次想要唤醒穆野的时候,却是发现穆野只在梦中微笑,已是唤不醒。 梁诚笑了笑便不再勉强,虽然镇岳真人说,即便他不能除掉高盛的本体肉身,高盛也已是成不了气候,然而他又怎能不趁他病要他命,斩草除根。 正当梁诚想再次踏浪而行的时候,却是惊异察觉,此处空间里居然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天地灵气。 与此同时,远处正有一艘小船正在向他飞快划来。 第319章 高盛本尊 划船而来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子,并非幻象,也并非尸身傀儡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但此人的身上却是被一股死气所占据。 年轻男子来到小岛将船停靠上岸,而后微笑看着梁诚说道:“青山道友别来无恙。”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眼前这年轻男子,但当能感应到岛上难以捉摸的天地灵气之时,他便释然。 长生谷空间已是有别于镇海岛,也并非是镇海岛海域所在,而是类似于小空间之中的小空间,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而眼前这人他已知道是谁。 “高道友客气。” 被高盛本体控制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不能离开长生岛,只能以这种方式迎接道友,有失远迎还望道友海涵。” 梁诚感应着已经摆脱禁制干扰的吞噬魔蚊所传递而来的信息,百岁丹的丹方已是能确定所在位置。 只是在距离与空间上让他捉摸不定,亦如当初他在黄跃仙居下到溶洞的那种感觉一样。 对于靠着树熟睡的穆野,高盛如若视而不见,而后邀请梁诚上船去往长生岛。 梁诚此行的目的自然是瞒不住高盛本体,他便直接将目的说出,既然高盛本体还被困于此处那就说明依旧受到约束。 正在划船的年轻男子笑道:“百岁丹只不过是区区的凡俗丹药,当初便是用来给那些人修所服用,对道友有用的只不过是寿元造化丹而已。” 梁诚这才明白,并不是上古某个大能无聊才研制出这等凡俗丹药,原来是给曾经与修士并肩作战的人修所服用。 然而到了如今,多少修士已是将凡人当成了卑贱的蝼蚁,哪怕其本身就从凡人而来,能同甘共苦却是不能共富贵,忘本也是人性使然。 高盛本体或许是碍于某种约束现在还不能对他动手,但他知道,他与高盛本体还需打过一场。 “虽然道友只是需要百岁丹,但按规矩依旧得接受试炼。” 梁诚只能笑了笑,他一向是守规矩之人,因为他知道在没有那个实力资格之前,只有入乡随俗守规矩才会尽可能不去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来到这里,他却已是不打算墨守成规进行什么劳什子的事。 因为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更何况高盛本体早已是不守规矩,他又何必心怀入乡随俗的尊重,而守规矩也并非唯唯诺诺。 此刻的高盛即便是恨不得将他给挫骨扬灰,但依旧是与他和颜悦色说着话,介绍着长生岛的一些情况。 如果不知道他与高盛有着恨不得弄死对方的过节,也只会当如今面目模样出现的高盛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年轻小伙。 喜怒不形于色,这便是老狐狸最基本的素养,那种把情绪写在脸上,见风就是雨的人,往往才不是最可怕之人。 按高盛本体所说,他要进行的试炼也不难,只有德才兼备的大明故国后人方能得到寿元造化丹的丹方。 梁诚暗自冷笑,寻常百姓谁能来到这种地方,就算是他一路走来也是披荆斩棘数度生死才有了今天的所谓资格。 然而那些有大明皇族血脉气息更是有灵皮海图之人,并不在此列,纵使是当初的颜清上仙与诸多大能又何尝不是有着私心为了自己的后人。 而所谓的规矩,从来都是约束没有身份背景的普通之人,没人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在海面上划行,片刻后一座郁郁葱葱的海岛便出现在梁诚的眼前,这座小岛看着与归山岛有几分相似,就连那座他爬过的小山几乎也一样。 若不是知道,他还以为回到了归山岛,而这处有着让无数修士为之垂涎欲滴的所在,便是隐藏在归山岛。 他也终于明白,镇海道人为何要远离镇海海域,已然是将长生岛给带离了镇海海域空间,让高盛的本体与残魂不能感应联系。 然而这种阻隔与联系很快就会被打破,镇海海域已经重新沐灵,也就是重新充斥天地灵气,如今此处空间也即将那般。 看着熟悉的码头,梁诚跟着那个高盛本体控制的年轻男子进入了一个小集镇,这处集镇与归山岛的也是无二,里边生活的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看向归小翠所卖云虾饺的地方,梁诚恍惚之间仿佛能看穿空间一样,看到那边的空间天刚蒙蒙亮,归小翠与阿牛正在摆摊,只是一晃眼他所见又是一番热闹的市井模样。 若是在对面空间天亮之前,他如果不能解决掉高盛本体,就算高盛的残魂被灭,但只要高盛本体还在,那些修士亡者大军也能通过此处杀向人间。 即便最终那些亡者大军被打败消灭,然而到时候对于如今生活在曾经大明疆域里的无数凡人来说,便是一场浩劫。 梁诚来到一处街边小院,这里应该是一处私塾所在,如今正是中午放学的时候,孩子们恭敬向一位站在门口穿着一袭月白长衫儒雅的年轻先生行告别礼。 这儒雅的年轻先生英俊不凡,微笑着与孩子们道别,嘱咐孩子们路上注意安全,而这儒雅的年轻先生正是高盛。 梁诚也算是见过世面,小时候更是听过不少所谓魔头的故事,在故事之中那些能称之为魔头的无不是长得青面獠牙无恶不作,故事里的坏人就差没把坏蛋两字刻在脑门上。 然而现实则是,真正的坏人从不会让别人轻易看出,至少对自己没有威胁或者利益之事不会去做。 他也想过两人见面之时的势不两立与剑拔弩张,甚至是直接动手,却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情形。 梁诚只是在街边站着,等最后一个孩子离开后,他才走上前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梁青山,见过高前辈。” 高盛微笑打量着梁诚说道:“青山道友,我们不是见过了吗?” 梁诚苦笑,他与高盛的确是见过,而所见可以说是高盛也可以说不是高盛。 能够以残魂修炼,又能以本体肉身修炼,这高盛无疑是在上古之时便行了斩三尸证道这等大神通。 这或许才是颜清上仙只能选择封印高盛的根本原因。 第320章 成全道友 斩三尸证道,在世俗的传说故事里神乎其乎,在修真界也是众说纷纭,斩去善尸、恶尸、自我尸,便为斩三尸证道。 如今高盛依旧还被封印在此处,那只能说明,高盛并没有证道,很可能有一尸已经被灭。 与分身不同,分身有可能有自我意识,像是渊蛟女王与镇海鼋因为岁月久远,其分身机缘巧合才有了自我意识。 然而斩三尸者所行之事皆是为自己,即便是有自我意识的分身,所行之事也不可能推脱干干净净,就如同不管左手还是右手打了人,便是打了人,难道还恬不知耻说与自己无关。 高盛看着梁诚微笑说道:“我想道友已是知道我是何等的存在,今日蓬荜生辉,道友里边请。” 梁诚与高盛进入小院,只见在院子中的桌子上已是泡好了茶,在桌上还放着一把古香古色的琴。 比之那个在修罗战场之中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高盛,如今的高盛给人一种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亲切之感,简直判若两人。 但他知道,一但此处沐灵,高盛还是那个高盛。 高盛给梁诚沏了一杯茶说道:“这茶是我今年刚采的新茶,味道不错,极为难得我平时也舍不得喝。” 梁诚笑道:“对于茶,我这等俗人觉得只要能解渴的都是好茶。” 高盛也给自己沏了一杯茶,而后举杯哈哈笑道:“那我就以茶代酒敬道友一杯,茶本就是解渴。” 梁诚举杯与高盛同时将茶一饮而尽,倒不是梁诚对眼前的高盛没有戒备之心,而是因为眼前的高盛没有必要如同残魂高盛那般用下作手段对付他。 而他的黑域雷剑也已是加持全身防备,如果能出手,他此刻也已是毫不犹豫斩了眼前的高盛。 他要是还认为眼前的高盛是斩出的善尸,那他就太过于天真,若是两处空间气息相连,第一个先死之人便是他。 只是因为如今的黑域雷剑受到某种空间限制他还不能动用,毕竟这里的空间禁制便是禁魔与封魔。 就算他有黑域雷剑,他不是夜无名,也没那等打破规矩的修为,更何况如今的黑域雷剑已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神兵利器在高手的手中才会是神兵利器,在庸人的手中也只不过是一把锋利点的刀剑而已。 或许外边随便一个比他修为高之人,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然而在此处空间纵使高盛了得,动起手来,因为黑域雷剑的存在两人比街上的两个小混混也差不多。 当人鹰犬,必受其束,黑域雷剑便是束缚高盛的缰绳。 高盛也想动手,但奈何两人都得装,也都在等时机。 高盛对梁诚说道:“若是按规矩,青山道友虽然也符合规矩,毕竟道友也是我大明疆域之人,但道友也应该知道,就算只是百岁丹的丹方,如若道友没有大明皇族血脉气息也不是那般随便就能得到。” 梁诚闻言只是一笑,要是知道因为百岁丹牵涉到这等几乎如同传说的事情之中,他或许会后悔,然而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卖,人也没有重新回到以前再来的可能。 高盛接着说道:“我观道友寿元饱满,甚至还多出百年,想必道友也已是服用过寿元造化丹,但为何道友依旧要执着于百岁丹?” “纵使道友能用百岁丹为世俗的亲朋续命百年,然而凡人的寿元也只不过区区百年。” “不说区区百年,纵使是千年万年对我等修士来说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梁诚闻言有些无奈,这还真是有钱人不知道没钱人的穷,他当初在街上摆摊卖凉席草鞋连一个两文钱的馍都舍不得吃,自带干粮赶集。 梁诚看着这处虽然简陋却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私塾学堂说道:“有些事情,只要无悔便是值得,道友是一位好先生,又何尝不是有着自己的无悔?” 高盛饶有兴致看着梁诚,而后看了一眼如今的学堂似有深意说道:“人需要为自己曾经的所做所为负责,从来没有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即便有改过自新的机会,然而事实便是事实。”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眼前的高盛,即便他已是从高盛的残魂那里知道,高盛当初的所作所为,除开因为所谓家族利益与一己之私,其本身去往魔族又何尝没有清楚的认识,也给人族提供过情报,若不然何以做到想要左右逢源。 但这些并不能说明高盛当初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就可以原谅,即便原谅,高盛也得去问那些因他而道消身殒或者无数死去的凡人能不能原谅。 高盛抚着桌上的古琴,眼中露出一抹柔情,而后目光冷冽决然看着梁诚说道:“道友的试炼,便是将我斩于剑下。” 梁诚叹了一口气,而后也看着高盛冷然说道:“这也正是在下所愿,在下定当成全道友!” 梁诚话音刚落,他只觉得周身的天地灵气开始变得浓郁,与镇海岛的重新沐灵不同,这里的重新沐灵仿若润物细无声,悄然间已是布满。 与此同时,一股暴虐的魔气也随之而来,就如同在清澈的水缸之中倒入了一盆浓墨一般。 对于灵气的细微变化梁诚这个从世俗而来,在黄家屯就体会过贫乏灵气的修士自然是能清晰感应到其中的变化,然而这魔气他却是第一次感应到。 这里的魔气并非此间所谓的魔气,而是真真切切来自另外一个属于真正魔界的魔气。 吞噬魔蚊与黑域雷剑也都已是感应到,也同时流出了渴望,就连银蛇镯与玄蛇镯也是如此。 梁诚心中一惊,难道他的双蛇镯也与魔器有关? 当初他就隐隐觉得双蛇镯不简单,还以为步入修真后就能知道答案。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他在修真界也算是用功博览群书,却是没有找到有关于任何如同玄蛇镯这等特殊的所谓传承灵器。 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若是方向不对,再多的付出也将会是南辕北辙。 但现在不是他想这个的时候,纵使他压箱底之物都是魔物,然而他这个主人不是,他不入魔,手中宝物岂能入魔。 高盛看着惊疑不定的梁诚说道:“以你的绝魔剑法对付我!” 梁诚祭出背上的黑域雷剑执于手中,看着高盛洒然笑道:“我只会追风剑法。” 第321章 心中有剑 梁诚话音刚落,只觉得周围空间再次变幻,他与高盛已是同时出现在一处荒凉广袤的平原之上。 但当抬头,梁诚再次看到了如同位于头上的山川大地,亦如当初夜无名破界而去让他于九霄天门所看到的那般景象。 高盛席地而坐,那把古琴放于膝上,而后轻轻调琴。 随着一声悠扬悦耳的琴声响起,高盛对梁诚说道:“这里便是所谓的天外天,而位于我们头上的便是我们所在的世界。” 说到这,高盛看了一眼浩瀚宇宙之中不计其数的璀璨星辰,而后接着对梁诚说道:“在这无垠广袤的宇宙之中,我们人族是何其渺小,纵使那些所谓能创出一方小空间就以为是一界的修真大能也是何其无知。” 梁诚不知道高盛为何要与他说这些,而这些他也早有体会,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渺小就妄自菲薄,因为他从不会杞人忧天,只有活在当下才是真实。 高盛想要以此震撼动摇他的心神,这并非什么明智之举,黑域雷剑本就是斩魔之剑。 高盛微微一笑,身上的气息渐渐收敛,随后梁诚这才感应到高盛的气息变化,之前或许是因为高盛的修为太过于高,他已是看不出深浅。 此刻梁诚只觉得高盛的修为从化神而后生生跌落到与他相同的炼气中期境界。 高盛只是看了一眼梁诚手中的黑域雷剑,英俊的脸很是平静,而后才对梁诚说道:“这样或许就会公平一些。 说完高盛拨动琴弦,随即便有铮铮的杀伐之音传来仿若十面埋伏,让梁诚如同被围困于千军万马之中,周围锦旗招展刀枪林立人山人海,马踏嘶鸣战鼓擂擂。 梁诚知道有音修,却是没想到,音修除了直接的音波攻击,还有着曲意进攻,直接音波攻击那只是初学水准。 以曲意杀敌,这才是音修的上上之法,就如同一个街头卖艺的初学者与大雅之堂绕梁的大家已是没法比。 所谓公平,世间哪来的公平,梁诚手中黑域雷剑,直斩仿若于万军之中位居主帅之位的高盛。 烈烈大风翻卷,箭雨遮天蔽日如蝗,他与高盛的距离只是十于丈,但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则是关山难越。 在这冲天杀意的曲境之中,他不是什么修士也不是什么万军之中能斩帅夺旗的猛将,他只不过是一个被敌人重重包围的无名小卒,一个想要活着回到家乡故里的小卒。 梁诚剑如风一一化解高盛毫不留情的攻击,脚下大地晃动,一座座高峰如剑一般拔地而起阻挡在他前行的道路上。 梁诚心中暗骂,上古之时的修士在修为境界上,已不是如今的修士所能比,如今的所谓元婴大能,就是给上古之时的人修去提鞋都不配,现在所谓的翻江倒海毁天灭地的神通,或许在上古修士看来也只不过是街头卖艺的杂耍。 若不是有着黑域雷剑,梁诚恐怕已是被如同敌方猛将给直接阵斩的无名小卒,此刻他觉得他面对的哪是什么炼气中期的修为实力。 在如今的典籍与修为定义之中,想要能施展这等神通,恐怕就连所谓结丹大修也够呛。 “无信仰之战,皆为凡俗!” “青山道友,你的信仰是什么,难道你也是如同其他人族修士一般只知蝇营狗苟,只知儿女私情!” 梁诚堪堪躲过一道凌厉的袭击,他知道这样下去他战败是迟早之事。 信仰? 他有信仰吗? 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胆识吗? 扪心自问,他没有。 就连世俗苦行道门得道的人修都有着一口胸中浩然道气长存,而他这个已是步入修真成为修士出身世俗的苦行道门之人,却是没有。 他所信奉是什么,难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谁人不是如此,但为何别人就能胸中有一口浩然道气长存。 梁诚想起广云子寒江道人都与他说过,修行之人,修三心,初心,本心,道心。 能修其中一心就算是得道,三心皆修者寥寥无几。 梁诚看着仿若天边的高盛,又看了看手中的黑域雷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既然能放下夜无名给予的力量,又何尝放不下手中的黑域雷剑,高人之所强,不是因为手中的神兵利器而强,更不会是因为外物而强,而是因为自身强。 所强者不仅仅是体魄筋骨,而是一颗强大的内心。 从步入修真,他一直在修初心与本心。 梁诚看向高盛微微一笑,而后将手中的黑域雷剑轻轻一放,接着便以剑指为锋,向高盛斩去。 “放下手中剑,拿起心中剑。” “高道友,多谢指教。” 随着这一击的无剑之剑斩出,梁诚身上的修为在飞快倒退,眨眼间他已是如同从未步入过修真一样。 都说剑修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一剑破万法,然而又有多少人会知,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才是在人剑合一,一剑破万法之上。 因为修为实力的缘故,他的无剑一击,显得很是幼稚可笑,就如同他当初拿着筷子在沙盘面上写字一样,不但毫无笔锋可言更与大家风范挨不到边。 但他相信,终有一天,他能够施展自己的惊天一剑。 无手中剑,而有心中剑。 “铮~~~!” 高盛古琴的一根琴弦应声而断,琴声戛然而止,周围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荒凉平原,仿佛刚才所经历都是幻境。 高盛看着洁白指尖滑落的猩红鲜血,任由血渍滴落古琴之上仿若梅花绽开。 “青山道友既悟自己的以武入道,为何不将我斩于心中剑下?” 梁诚看着远处天边的璀璨星辰与那苍茫的天地淡淡说道:“杀人莫过于诛心,而哀大莫过于心死。” “曾经有一位老水手与我说过,杀人不过头点地,给别人痛快,又何尝不是给将来自己一个痛快。” “我所斩不是道友的肉身本体,而是道友心中的妄想执念,这不也正是道友想要我做的吗?” 高盛眸子开始浑浊,头发掉落稀疏,英俊的面容满是沧桑,挺拔的背也已驼,整个人看去已是如同一个暮气沉沉行将就木的灰败佝偻老头,唯有古琴之上几朵血染的红梅依旧醒目鲜艳绽放。 “你是如何能破得我善尸?” 第322章 以规矩破规矩 梁诚将目光收回看向高盛,如今的高盛不仅是从外貌就是神魂气息也不再是那个教书育人的先生,而是真正的高盛。 梁诚将黑域雷剑入鞘,他所斩不是高盛的善尸,或许是那位教书育人的先生,而那位高先生又怎会是高盛? 他守规矩这不代表他就只知古板遵守,而不知利用规矩,以魔方能除魔,以规矩也能打破规矩。 “以武入道,如若我已是修士,何来的以武入道,只有在此处空间之中舍弃一身修为,以凡人之躯才有以武入道的可能。” “因为黑域雷剑的缘故,高先生更是告诉过我,在此间试炼之中,因为禁制的缘故,你会与我实力相同。” “如今我已是真正的凡人,而你又怎能不是真正的凡人。” “或许对以前的你来说千年万年可以肆意挥霍,但就如同万贯家财,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而我也只不过是让你提前一些而已。” “凡人的寿元只是区区百年,我因为服用过寿元造化丹的缘故,我多出额外百年。” “若是能除掉你,我舍弃这百年寿元,我又有什么舍不得?” 梁诚说得是大义凛然,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肉疼,他已是有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百年的寿元,是颜清若给他的一世。 为了能多出这额外的百年寿元,多少修士头破血流道消身殒,而他也不是一个大方的人,更不会嫌自己命长。 若是没有所舍,何来所得? 至于值不值得,他已用行动证明,哪怕今后再也无法服用类似的寿元丹增加寿元。 “你不后悔?” 梁诚只是笑了笑,从来到风暴海,他不但失去能与颜清若感应的气息,如今更是失去了百年的额外寿元。 爱情他不负,亲情他又岂会负? 若是能换来百岁丹的丹方与更大把握寻得颜清若,纵使他肠子悔青,也会说虽千万人吾往矣,百死而不悔。 而人生在世不正是如此吗? 若无生活苦谁人愿挑百斤担,而有的所谓负担何尝不是心甘情愿的担当与责任。 高盛怀抱古琴犹如风中残烛,此刻的高盛已不是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更像是一个晚年凄凉的江湖卖艺老头。 梁诚紧了紧手中黑域雷剑的剑柄,最终没有出剑,看着已是心如死灰如同行尸走肉,或许就是行尸走肉的高盛本体。 高盛不再理会梁诚,只有懦弱无能之人才会在面对失败之时怨天尤人恨天恨地,也只有贪生怕死之人才会下跪求饶。 若高盛是魔族之人定是魔族的英雄,然而高盛却是人族,这是烙印在神魂里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至少高盛不是那种伪君子,在人族危亡之时袖手旁观卑躬屈膝,等人族获胜之后道貌岸然趾高气昂以胜利者自居。 高盛颤颤巍巍将断弦重新接上,而后抚琴。 此刻高盛弹奏出的曲意不再是那杀伐之声,原本应该是情人互诉衷肠爱慕思念的曲子,当一个垂垂老矣之人演奏而出,却是有着无尽的沧桑悲凉。 随着琴声,梁诚仿佛看到一个少年。 少年虽出身显赫高贵,但当见到那出身寻常模样也算不上绝色的少女之时,亦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 两人注定没有结果,门当户对才是世家大族所选,更何况是修真传承世家而不是世俗富不过三的所谓名门,也只有穷秀才的故事里才会有麻雀变凤凰与鲤鱼跃龙门的故事。 烽烟起,少年满腔热血,但当归来只有少女青柳之下的一座孤坟。 高盛昏花老眼之中流出两行浊泪,弯弯曲曲在满是沧桑皱纹的老脸上滑落。 梁诚叹了口气,之后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高盛终究活成了当初年少讨厌憎恨的人,然而是对是错,也只有胜利者才能书写,功过是非后人评。 高盛一曲弹罢已是老泪纵横,良久之后高盛脸上的泪痕消失,看着梁诚说道:“为何不动手,难道觉得我这个老头可怜吗?” 还真是个倔老头,到了如今的地步还想留些颜面。 梁诚只是笑了笑说道:“我虽没有大明皇族的血脉,但若是论起来,你也算是清若的娘家先祖,清明中秋上香的时候也会念叨到你。” 说到这梁诚不由得暗自苦笑,大舅哥颜清远他亲手给灭的,如今这老祖颜清高盛的本体也因他而灰飞烟灭,他就差没扛着锄头去刨颜清若家的祖坟。 接着梁诚从玄蛇镯里拿出一个蒲团放到高盛面前,而这个蒲团是他一直没有来得及处理,没有多久就将湮灭的混元蒲团。 “我虽然才步入修真没几年,一些事情也不知道,但对于斩三尸证道也算有所了解。” “这混元蒲团是先天灵宝,也正是道友之物。” 高盛看着梁诚递来的混元蒲团,睹物思人,浑浊的老眼中露出一抹柔情,颤颤巍巍接过轻轻抚摸。 “你既然知道这是我斩三尸证道所遗留的先天灵宝,又有着屏蔽气息手段,你为何不继续留着?” 梁诚自然不会告诉高盛,如果他没有双蛇镯高盛一直在寻找的先天灵宝就会是他的杀身之祸。 而他也终于明白,严逍遥为何要那般执着寻找黄跃道人的真正原因,或许就连黄跃道人也不会知道当初所谓的聚灵蒲团里边不但有通天殿的地图,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其本身更是不简单。 纵使是高盛以混元蒲团这等他敢都不敢想的先天灵宝斩三尸失败,他也能用玄蛇镯将其气息隐藏,然而已是用于斩三尸的先天灵宝,其他人若是染指便会有因果。 福之祸所伏,祸之福所依,如果不是他自己有机缘与各种变数,恐怕他还没有步入修真就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天灵宝在此界也已是少有耳闻,也没有谁会将自己压箱底的宝物如同青楼姑娘一样挂牌亮出来显摆,或者是拿来自吹自擂像混江湖的小混混一般非得闯个响亮的名头找死。 一般人若不知道还真看不出,不识泰山或许便是如此。 但夜无名这等人物又岂会看不出,给他以武入道的机会,又何尝不是给他一个去掉因果的机会。 见梁诚没有回答,就连一丝犹豫与不舍之意都没有,高盛喟然长叹说道:“后生可畏。” 接着高盛对梁诚说道:“青山道友,你已经通过试炼,而老朽的心愿也因你而全,纵使是战败也已了无遗憾。” 看着远处苍茫的天地高盛平静说道:“也该是我道消身殒湮灭之时,你若是想要寻得你的道侣,便去往潜渊海。” 高盛将一处小岛告诉了梁诚,同时还将百岁丹以及寿元造化丹的丹方一并告诉。 这让梁诚不由得怀疑,眼前这行将就木的老头会不会就是镇海道人。 不管如何,他知道其中的恩恩怨怨孰是孰非都已经与他无关。 接着高盛则是对梁诚似有深意说道:“我道消身殒之后,此处小空间便会湮灭,这天魔琴便赠予道友。” “青山道友,后会无期。” 第323章 人无再少年 高盛的本体肉身连同混元蒲团化作一缕尘埃随风飘散,只留下一把古琴于地上。 从此世间再无高盛这个人,而至于高盛的所谓残魂,定是高盛的恶尸无疑,从失去自我找回自我,高盛或许已完成自己的救赎。 然而所谓救赎不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所谓的一笑泯恩仇,只有当事之人方能,他们这些后人又有何资格去替先辈一笑泯恩仇。 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对那些无辜遇害之人最大的漠视与无情,血债只能血来偿。 梁诚盘膝而坐,轻轻抚琴,悠扬琴声在这空旷的空间响起,他同样演奏出高盛方才所弹奏的琴曲——凤求凰。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不负韶华,才是不负初心。 随着琴声悠扬,此处空间的灵气开始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梁诚感受到了一股空间的排斥之力,收手,琴声依旧回荡。 看向远处的天际,他不知道镇岳真人与高盛的残魂结果会如何,高盛的肉身本体已烟消云散,高盛残魂纵使再厉害,也已不可能逃脱。 就算镇海海域空间能被高盛残魂破除一些禁制,然而镇海海域的空间也会如同这方小空间一般被大明一隅这个连夜无名都难以逃离的空间吞并。 梁诚看了一眼手中的天魔琴,虽然他会弹琴,但他不是音修,纵使天魔琴是法宝也不适合他。 看着琴身之上那两朵如同相依在风雪之中的傲雪寒梅,梁诚微微一笑。 眨眼间梁诚再次出现在那处小院,如今的这座小院已不再是私塾,而是一处寻常人家,看着桌上还有着余温的茶壶。 两个杯子,只余他一人。 梁诚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细品,茶未入口已是淡雅清香扑鼻,待入口中绵柔醇厚,甘甜回味,口齿生津。 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之上一抹如同星辰闪耀的黑光转瞬即逝,梁诚知道是他该离开的时候,这里之人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位教书育人的高先生,但他却是记得。 梁诚收起天魔琴,而后被空间之力排斥而出。 当梁诚再次恢复意识,他依旧是躺在了那座小岛的沙滩之上如梦初醒,再次伸手抓起一把身边的细沙任由随风指尖滑落。 向一旁看去,却已是不见穆野。 若不是他心境意志尚可,这等亦真亦幻循环罔替如同梦境一般的感受,换做寻常人恐怕已是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幻境。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让梁诚感到无比虚弱与难受,不管是镇海海域还是所谓长生空间,因为黑域雷剑的加持,他原本的内外之伤得以压制。 然而现在他恢复修为实力,黑域雷剑也已失去了加持的力量,倒不是黑域雷剑不再是斩魔之剑,而是需要他去祭炼。 夜无名以残魂都能破界飞升,靠的并不是所谓逆天宝物也不是靠他,而是自身。 能逆天之人从来不是因为手中的宝物而逆天,若是靠着宝物才能逆天之人,那只能说明逆天的只是宝物而并非人。 此刻梁诚旧伤新痛一齐涌来,险些没将他给压垮,他不是逆天之人,这该疼也得疼,该难受也得难受,神魂受损法体受创让他几乎如同掉落修为境界一般。 梁诚龇牙咧嘴,颤抖着摸出太上剑宗的战时腰牌,举过头顶——求援。 谁会知道,如果不是梁诚斩掉高盛的本体,整个大明故国疆域会有怎么样的浩劫,那些修士肉身亡者大军一旦出来不管是此方的世俗还是修真界都将是一场浩劫。 然而梁诚并没有要将自己所行之事告诉任何人的意思,他所作所为也正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他不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也不需要别人的敬仰,更不需要将天下苍生为己任挂嘴边。 他或许也是在修本心,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梁诚觉得他能获得百岁丹的丹方,能再次有机缘以武入道就是最大的收获,而虚名从来是害人。 如今风暴海正是太上剑宗与其他势力集结之处,他的求援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几个太上剑宗年轻的低阶男女弟子,看到梁诚半死不活的模样,都很是诧异,但碍于梁诚是战区执法堂弟子也不好过问,便将梁诚给带走。 看着这几个面容年轻一脸青涩的男女弟子,梁诚有时候很是羡慕这些所谓在宗门里正经修炼的弟子。 他来太上剑宗已是三年多,步入修真后在宗门里修炼的时间屈指可数,也就三个月,除了刘清婉这位豪爽的师姐,居然连一个女弟子也不认识,至于朋友,除了师兄武岳,也就陶风能算一个。 梁诚被带到云方城,在云方城一处景色秀丽的小山上,梁诚于一处洞府的精舍里盘膝打坐,从精舍的窗户他远远能看到杏花村,在那雪白的杏花之下张烈便是由他亲手埋葬。 脚步声传来,梁诚睁开眼,他知道是师傅武安城回来。 如今武安城已是官升一方管事,这让他终于算是体会到了特殊待遇,若不然一个寻常弟子哪有什么灵气浓郁的洞府与清净的精舍修养三月。 这三个月下来,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一心修炼恢复伤势,也正是在等武安城这位师傅回来。 “弟子拜见师傅。” 梁诚赶忙出门相迎。 武安城一袭白袍身负三尺青锋风尘仆仆,花白的头发山羊胡与束缚发髻的白玉高冠依然是一丝不苟,古板的老脸上依旧是不苟言笑。 武安城打量着梁诚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我已是让本地值守给你送来最好的神魂丹药,你为何不服用?” 梁诚有苦难言,但最终还是将他已是觉醒天赋之事如实禀告。 武安城这才不多问,说道:“看来你是获得了高人的指点,这便是你的机缘,为师给你一年假期,一年之后你必须去往正阳剑宗,因为你的师兄已经提前出发。” 对于武岳去执行什么任务,武安城自然不会与他说,如今太上剑宗势如破竹也正是捞门贡资历的时候,就算武安城再古板也不会提前让唯一的得意大弟子离开,除非是有变故。 而他这个小师弟在武安城的眼中即便觉醒所谓天赋也只是尚可,就算他如今已是练气中期六层快七层的修为,或许也只是平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已。 虽然武安城不苟言笑,但既然已经是认可他,将他收做关门弟子,对他还是很关心,若不然也不会风尘仆仆从风暴内海赶回,见面就是问他为何不吃丹药。 “你在传音符所说是海兽宗的布达袭击你,此人与我有过节,你的雨燕飞剑就是我斩了布达一个同门所得。” “以为师对布达的实力了解,你绝无可能从其手中逃脱。” 第324章 美差 梁诚知道他那些骗人的鬼话或许能骗得了别人,想要骗师傅武安城有些难,没想到他的雨燕飞剑还有这等来历。 雨燕飞剑当初的杀气之浓烈,他也是见识,或许那人在别人眼中恶贯满盈,但对于布达来说却是同门兄弟。 他当初在玄水岛被布达锁定或者感应到看来便是这个原因,恐怕就是当初在月朗京城,他就已被布达给盯上。 若不是他没有贸然将方成一家老小不分青红皂白给砍了,才得到方成与蔡正的帮助,不出意外在月朗京城他就会被布达给灭了。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有些后怕,但当他刚想解释或者说狡辩之时。 武安城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你能安然无恙回来便好,虽然为师给你一年假期,但这也不意味着你就无所事事,宗门出了谢家这个败类,你应该已经知道。” “按规矩,宗门内任执法堂不能进行直接处理,而是会由我们无关的外任执法堂接手。” 梁诚知道武安城对他的关心不会假,武安城的学生诸多,但弟子门人现在就他与武岳二人,原先的那些师兄因为执行任务道消身殒,其中就有武安城的儿子。 真正的师傅收弟子如若儿子般看待,而不是如今江湖般,哪还有什么尊师重道,所谓的师徒关系更像是相互利用算计,才会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武岳之所以姓武,武岳便是武安城一手带大,武岳将武安城视若生父。 虽然他这个小师弟不成器,但再不成器也是自己的弟子,武安城给他安排这个差事可以说是肥缺,不但可以捞门贡资历,还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哪怕曾经的谢家之人是世家大族之人。 从来利益间争斗者失败的下场,不会是请客吃饭那般客气,而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梁诚目光看向远处那座杏山,他答应过张烈之事就一定会办到。 武安城接着对梁诚说道:“你等会就需离开云方城回宗门。” 而后武安城拿出一条储物腰带递给梁诚说道:“里边有你步入炼气中期之后所需功法以及灵石丹药。” 接着武安城叮嘱说道:“至于你回宗门之后如何行事,我外任执法堂之人不是内任执法堂,无需担心会得罪宗门里的人,一切按规矩来便是。” 梁诚恭敬行礼谢过,这才双手接过武安城递来的储物腰带,这条储物腰带已是低阶中品的储物腰带,比他如今一个箱子大小的下品低阶储物腰带空间要大上三倍有余。 对于武安城的叮嘱,梁诚自然是明白,若是什么话都得武安城这个师傅说明白解释清清楚楚,武安城就不会收他做弟子。 无需担心得罪人是真,但他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处理谢家这等事,也不会是他一个低阶弟子说了算,更不可能是由他一个人去处理。 他什么地位什么身份,才几斤几两,但这好处如果不捞,那他就辜负师傅的栽培与争取而来的好处。 如今太上剑宗已是向海渊盟的势力范围进攻,武安城没有多做停留便又匆匆离去。 梁诚也只能拿着储物腰带目送师傅武安城离开,希望师傅能够平安,战争从来都没有儿戏一说,若是能儿戏那便不会是战争。 等武安城离开,梁诚将灵识探到手中储物腰带里不由得一愣。 里边除了宗门惯例的奖励以及他这些时日没领的灵石丹药,还有武安城收集而来适合他修炼或者说是能够辅助他修炼的各种玉简。 其中更是有一千块额外的下品灵石,这是师父武安城送给他的,也是对他的认可。 若是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是什么货色都不知道,还指望别人无条件对他好与另眼相待,不是自己蠢就是别人蠢。 也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与改变,才能得到别人的认可。 得到武安城的认可,让梁诚有些感动,或许他不是所谓感性之人,能得到真心待他面冷心热的师傅认可,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喜悦。 就算他如今心沉似海,狡猾如狐,但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年轻人,更何况,人若无感动之情,何来感恩之心。 梁诚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收拾思绪便往云方城的传送阵而去。 如今云方城的传送阵除了不能传送到海渊盟的势力范围,已可以说很是便利,就是直接传送去赵国与南离国也是可以,当然前提是出得起灵石。 梁诚很想传送回赵国去见亲人,但他知道却是不能,如果他不是回宗门执行任务之人,有一年假期他会毫不犹豫传送回家。 如今他若是还那般天真,除了蠢,更是会牵连到家里害死家人,除了树倒猢狲散,他更应该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与其中的人情世故。 纵使如今思念如海,他也只能将这一份汹涌澎湃隐藏在心中。 就在梁诚即将使用传送阵回宗门之时,一个青衣小厮上前恭敬行礼说道:“这位公子有礼了,小的冒昧,敢问公子可是梁公子?” 梁诚微微皱眉,他这还没回宗门接手具体的任务,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 不过也不足为奇,师傅武安城回来将他的名字给报上去,有心人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但让他感到诧异的是,师傅是执法堂的老人,不会将他真实的名字给直接报上去而是他的代号丙七三。 梁诚再次打量眼前这个青衣小厮,心中一惊,这人哪是什么青衣小厮,分明是一个结丹大修! 随着他的修为提升,千变也已是随着提升,虽然依旧不敢说能瞒得住元婴老怪,但却已是能看穿寻常结丹初期大修的境界修为。 而眼前此人,他居然需要仔细打量甚至是加持吞噬魔蚊的感应才能有所察觉,对方除了有着特殊功法,恐怕更多是因为修为已是在结丹初期之上。 梁诚回礼说道:“不知小哥有何事,我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小哥有话但说无妨。” 青衣小厮露出诧异之色,而后微微一笑说道:“梁道友果然是异于常人,难怪江曲道友会这般看好梁道友。” 第325章 首座大人 接着梁诚只觉周身有传送阵的牵引之力将他束缚,不远处的传送阵隐隐泛起灵光,而后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便被强行传送而走。 这便是绝对的实力,由不得他愿不愿意。 对方能调动云方城的传送阵,除了其本身的修为实力,恐怕也将会是云方城的高层。 但当梁诚再次来到那处满是垂柳的小山谷之时,他这才知道刚才那幻化成小厮之人正是柳天元,如今他们执法堂新上任的首座。 带着疑惑,梁诚整理一下衣冠而后这才快步往谷中小院而去。 柳天元一身朴素的居家白色长袍脚穿木屐,正站在院中笑眯眯看着他。 梁诚赶忙快走几步上前恭敬行礼说道:“弟子丙七三拜见柳首座。” 如果原先的柳天元是试炼院首座之时与他并无上下属关系,如今他这个执法堂弟子掐着手指,十根手指都用上恐怕也爬不到首座这个位置。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已是官大十级。 “丙七三,你说说,从方才本座幻象与你的话语之中你知道了什么?” 柳天元怡然坐在院子的石凳之上,而后提起紫砂茶壶,斟了两杯茶,虽然柳天元是以最高上司的话语询问,然而却是有着玩笑的意味。 梁诚知道若是他回答得好就能与首座大人一起喝茶,回答不好就滚蛋。 他也算是与柳天元这位首座大人有着一些关系,当初帮柳天元的学生陶风,他不是看在柳天元的面子上,而是看在陶云先老爷子的面子上。 虽然是小事,若处理不好也将会是柳天元的一个小麻烦。 宗门高层之间不会没有竞争与派系的存在,能者上庸者下在哪都一样,更何况是执法堂这等手握生杀大权的堂口。 有的老狐狸没有败给对手,而是败在子女与门人弟子身上。 但他却是从没因此居功自傲,狐假虎威,往自己脸上贴金,更不会如同世俗那些巧言令色之人那般,张口闭口认识谁,与谁有关系,是何人的哥们。 让陶风去南离殿当联络使除了为了自己,更是在规矩之内办事,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梁诚斟酌片刻后说道:“柳首座有着归一道门的身份,而且那江曲不出所料便是我太上剑宗执法堂安插在云方城之人。” 柳天元闻言爽朗哈哈一笑说道:“其他你已不用说,梁道友请茶。” 也只有世俗的苦行道门与修真界的归一道门之人,才会不论什么所谓的辈分与所谓的修为高低,私下里皆以道友相称。 而那江曲能将有着重要信息的替身人偶让他代为转交,若不是对他有所调查验证,作为一方情报头子又岂会是轻易相信别人之人,给他游方散修身份恐怕就是眼前这位首座大人示意。 梁诚再次恭敬行礼,这才坐在柳天元对面。 “这次让你来我的柳谷洞府,对你来说有天大的好事。” 柳天元的心情不错,梁诚心中一喜,如今月朗国已经被太上剑宗攻占,因为方成以及他如实上报经过的缘故,月朗国已重归大赵为大赵藩属国。 在月朗国所得的战利品,任他挑选一件,这事他可没忘。 柳天元轻点桌面,梁诚面前便出现一个玉简,梁诚赶忙起身谢过,而后这才将灵识往玉简里一探。 当看到里边各种琳琅满目不下百件的战利品,梁诚虽然面上平静,但心中却是骇然。 能够作为太上剑宗的战利品之物绝不是普通的货色,炼气修士所用的破烂玩意就算不得战利品,至少是筑基等阶之物才算是。 在这次太上剑宗月朗国围点打援的战役之中,海渊盟在月朗国有不下百名筑基修士道消身殒,而那些低阶弟子恐怕更是不计其数,至于记名弟子都已是不算在内。 玉简里也有数十件结丹修士的玄器,至于元婴老怪的战利品,自然没他的份,就是给他,他也不敢拿。 那玩意他留着用不上也是祸端,拿去卖都没地方卖,别人也不一定就敢收,即便敢收别人也敢杀人夺宝,有时候并不是越贵重之物就越容易出手。 对于那些筑基之物还有结丹等阶之物,梁诚都不打算要,而是一眼就看中了一颗名为海魂珠的灵眼,若不出所料这颗灵眼正是在月朗阁里海兽宗的那颗灵眼。 虽然算不得新物,比那些结丹等阶的战利品在价格上有些不如,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用到他的归墟小洞府也正好合适。 见到梁诚选定了海魂珠,柳天元也不多说,直接将一个贴着符纸的小木盒推到梁诚的面前说道:“这颗海魂珠原本是海兽宗之物,只能为阵眼,不能随身使用。” “如果用来布置洞府,只要不是用来培育天材地宝却是不错的选择,也正是这颗海魂珠的真正价值所在。” 梁诚赶忙谢过首座大人的指点,他可不会告诉这位首座大人,他打算在归墟洞府栽培从宗门药岛顺来的地火花。 梁诚收下海魂珠后,他知道柳天元不会只是让他来选战利品,也终于知道为何师傅武安城不用他过多解释与今天就得离开云方城,原来是因为柳天元。 这反倒让他无需向师傅武安城过多隐瞒与撒谎,让他的心中少了些愧疚。 即便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然而他内心里对于真正对他好与关心他之人却是做不到理所当然与毫无愧疚。 见到柳天元品着茶,梁诚知道有些话得他先说,想了想梁诚恭敬说道:“敢问首座大人,江曲让我调查门中妖族余孽之事,不知首座大人有什么吩咐。” 既然柳天元直接点出江曲,而江曲给他的任务,柳天元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让梁诚觉得奇怪的是,这事并不急,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他更是要通过去往正阳剑宗反向调查。 即便是要给他任务也会是江曲而并非柳天元,江曲去往大明一隅,三年后就能出来,对于修士来说三年只不过眨眼。 如今这样一来岂不是柳天元直接接管他这个小人物,也等于暴露了柳天元自己? 柳天元见梁诚不敢拿起茶杯,恭敬笔直而坐,只是笑了笑也不勉强说道:“若你不是武安城的关门弟子,我都有将你收为学生门人的想法。” 梁诚闻言也只是笑了笑,这种话他也就听听,除了那次颜清若的金蝉脱壳与陶风之事,他对这位首座大人知道的不多。 如果知道首座大人的太多黑幕,那他拿这海魂珠也将会是留来买棺材。 没有那个实力背景,他不会去想着攀什么关系,在青山镇混江湖之时,他见过与知道太多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只会有一个用途,那就是用来当弃子与背黑锅。 “大明一隅你也应该知道,在云方城算不得什么秘密,这次大明一隅出现变故,江曲已是被封印在大明一隅之中。” 第326章 再回平南村 梁诚闻言一愣,被封印的不应该是高盛残魂吗? 见到梁诚难以置信的模样,柳天元有些无奈解释说道:“大明一隅因为某种变故而强行封印百年,外边之人若是想知道里边发生什么情况,也只能等百年之后。” 对于柳天元的话,梁诚自然不会相信,作为太上剑宗执法堂的新任首座怎会不知道。 而他更是明白所谓封印恐怕就是针对高盛残魂,里边的时间会如同静止一般。 至于江曲是死是活他不关心,正火道人这位老师还在里边,如此一来正火道人也被困在其中,他又不由得有些担心,毕竟正火道人他老人家上了年纪。 大明一隅里边的时间因为封印的缘故虽然如同静止一般,凡人或许因为大明一隅空间的特殊只觉得眨眼间并不知道已是过了百年,但这并不代表着修士的寿元不会流逝。 正火道人知道他的世俗出身不假,但只要过个一甲子,那时候试问他的父母亲朋还有几个是健在,他并不希望正火道人被封印。 柳天元接着对梁诚说道:“原本你的隐藏任务要在你到正阳剑宗之后,才能给你,也将会是通过江曲给你布置,但如今不得不另做安排。” “你在聚雷岛被海兽宗的布达发现袭击神魂受损需要修养一年,借这次外任执法堂回调的机会,你也可以在宗门里暗中调查有关妖族余孽之事。” 如果换另一个人让他这般做,他绝不会相信也不会去做,在正阳剑宗他可以没有顾虑甚至是杀人灭口,毕竟是敌对宗门。 但在太上剑宗,即便他是拿人钱财与为自己捞好处,手也不敢伸太长与太过,作为执法堂弟子他知道有定魂盘这等法器,宗门的神魂堂更是有他的神魂符。 如今首座大人直接下令又将会不同,而且他也敢肯定,这次回调宗门的外任执法堂弟子之中,绝不会只是他一个有秘密任务之人。 能得首座大人的亲自接见除了因为他不为外人而知的功劳,也因为他的机缘。 别人若是有这种关系与待遇恨不得逢人便吹嘘炫耀,然而他却是知道,越是引人注目之人,也就越容易被人给惦记。 他隐藏身份进入太上剑宗不只是为了修真才隐藏,这也是他一直低调的原因。 要是柳天元这位首座大人给他封个什么明面的官回去执行任务,那他就直接躺下,卧床不起。 若是暗中调查,他倒是可以,调查不到,他大不了承认自己是无能的饭桶,绝不会被夸了几句就一副士为知己者死或者非得巴结首座大人。 柳天元尚且需要暗中调查门中之事,还需要用到他这等诸多随时可以用来当弃子与背黑锅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就可见其中的水有多深,绝非江曲当初画的大饼那般简单。 不过好在,江曲倒霉如今被封印百年,柳天元这位首座大人也不会是吃饱了撑的,时时刻刻需要关注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如果他以为首座大人会放着诸多繁琐的事务与修炼专门盯着他,那他也就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将自己当一盘菜。 他又不是柳天元的儿子,一军主帅岂会专门去盯着一个无名小卒。 梁诚虽然这样想,但脸上却是露出态度端正的郑重之色,腰杆更是挺得笔直,若是在军中他定会起身说声诺。 柳天元对梁诚的印象还算不错,见到梁诚如此与一向低调的风格很是满意。 谈完正事,梁诚自然不会不好意思,师傅武安城有任务在身,师徒二人只是匆匆一面未能指点他。 对于普通弟子来说能见到首座大人的庐山真面目就已是机缘,他如今有这等机缘又岂会放过与浪费? 比起所谓的海魂珠,能得到首座大人的指点,这才是他最大的收获,别人就是送来海魂珠,恐怕就连首座大人的面都见不到。 当梁诚告别柳天元传送回宗门的时候,他只是在宗门执法堂将名字丙七三报上去就可以。 至于会委派何等任务,他一个有伤在身明显是回来捞门贡资历的闲人,打打杀杀之事自然用不到他去丢人现眼与拖后腿。 梁诚也并没有回太上岛洗剑湖畔的小楼,而是回到青锋岛,他步入修真的地方。 当再次传送来到平南村之时,看着熟悉的街道,梁诚却是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 看着那处他当初遇见陶云先老爷子的地方,那个白发苍苍笑呵呵的小老头已是不在,也没有了孩子们环绕的欢声笑语。 梁诚叹了口气去往陶云先老爷子家,当一位看家的老仆见到梁诚,老眼又不由得泛红。 从老仆口中梁诚知道陶老爷子走得很是安详,在最后之时陶风一直陪在床前,如今陶风有任务不在,特别交代过,如果见到梁诚便转告梁诚一句话,大恩不言谢。 听着老仆人的述说,看着虽然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已是显得冷冷清清的这处榕树之下的小院,梁诚有种莫名的伤感。 很多时候,当家中老人不在之后,一个家也就散了。 如果没什么大事,就是逢年过节这些曾经的兄弟姐妹都不会再见上一面,或许有时候并不是因为无情,而是因为生活。 梁诚给陶老爷子的牌位上香敬酒后,婉拒老仆人的招待留下十两金,最后看一眼陶云先老爷子的牌位,而后去往平南村的试炼院。 收拾纷杂的思绪,梁诚表明执法堂弟子身份后,便畅通无阻进入只是记名弟子院的试炼院所在,如今在青峰岛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哪怕是曾经对他来说门槛如天高的世家大族。 梁诚还记得他当初差一点就入赘谢家,还好他有一个男人该有的骨气,不过他也知道,他当时只不过是没有机会而已,如今也是说话不脸红。 那封南荒部族祭司与北蛮萨满祭司所写之信的原件很快就摆到他的案前。 这封信只是平南村试炼院的研究之用,当初陶云先老爷子也说过,至于其中有什么暗语却是无人知晓。 梁诚只是看了一眼,便面露古怪之色。 因为上边所写的字不是什么南荒文字也不是什么北蛮文字而是魔文! 第327章 身外化身余樵 这封信从表面上看是一封三百年前南荒巫蛊祭司写给北蛮萨满祭司的寻常信件,信中内容也是普通的问候之语,以及一些关于修炼材料之事。 然而当将这些文字读音以魔族语看来却是一封有关于归墟之地异动之事,只是谈及却是没有详细写出想必两人都知道。 在这封信中更是谈及了严逍遥此人。 当看到严逍遥的名字,梁诚顿时就用上心来,他这次来平南村的确是为了吊唁陶云先老爷子。 若无陶老爷子的指点他即便能凝结剑脉恐怕也凝结不出后来在关键之时救他一命的伪剑脉,如今的雷霆剑脉。 看着看着,梁诚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那个余樵居然是严逍遥的身外化身,也就是严逍遥的分身。 想起他第一次见余樵之时,这老家伙便是出现在明州府,然而所作所为也并非是严逍遥想要所行之事,也就是寻找混元蒲团这等先天灵宝。 即便严逍遥当初能找到先天灵宝,但严逍遥不会知道,这件所谓的先天灵宝已是被高盛用来斩三尸证道失败,若不然他的玄蛇镯又怎能屏蔽混沌蒲团的气息与大神通的锁定。 只是余樵的确是个老头,虽然他没见过严逍遥,但知道严逍遥因为也会玄龙诀的缘故,容貌之上不会是一个老头模样,也可以说是青春永驻,从颜清若修炼的七彩鸾凤诀就知道。 虽然信中没有提及严逍遥三百年前被困之事,但这位南荒巫蛊祭司也提醒那个北蛮萨满祭司,严逍遥很有可能去往瀚海草原,让这位萨满祭司多加小心。 从中梁诚推测很有可能是严逍遥就是因为去了北蛮的瀚海草原或者瀚海大漠,才被困在某处秘境之中。 也正是因为被困秘境三百多年,才让余樵这个严逍遥的身外化身摆脱控制,成为真正的余樵。 想到这,梁诚面露古怪之色,虽然余樵有了自我意识,但他这也算是已经与严逍遥见过一面,毕竟余樵是严逍遥的身外化身有着严逍遥的一些记忆。 余樵找到明州府,恐怕并非不是找不到黄跃道人,而是除掉那些南离殿严逍遥手下寻来之人与那些为了赏格之人。 梁诚这才知道不是南离殿的人无能,也不是重赏之下没有勇夫,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余樵这般做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不让严逍遥将其锁定,若是严逍遥获得混元蒲团更进一步或者借以施展某种大神通,余樵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无用。 至于余樵为何不直接将混元蒲团摧毁或者占为己有,或许余樵在这三百年之中知道了关于一些所谓聚灵蒲团不为外人知道的事情,就是曾经本体严逍遥也不知道的事情。 他得到了混元蒲团,若不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与抉择变数,他恐怕也没好下场,这根本就是烫手的山芋躲还来不及。 要是让严逍遥得到混元蒲团,严逍遥倒霉,没有彻底摆脱本体之前的余樵也会跟着倒霉。 想起黄跃仙居的空间,黄跃道人虽然曾经也有灵根也修过真,但最终以信仰或者说是信念,在即将步入修真前自废灵根不入魔道,留得一口胸中浩然道气长存。 但黄跃道人若是想布置出地下小溶洞那等修真空间,没有人帮忙黄跃道人又怎能办到,想要隔绝聚灵蒲团的气息也绝非是在黄家屯外边布置一个所谓有缺陷的聚灵阵就能有效。 三百年的岁月沧桑,余樵不但变了模样,功法肯定也已经重新修炼也有了自己的压箱底保命手段,若不然余樵也不会只是筑基巅峰的假丹境界,始终没有跨出结丹那一步。 如今余樵更是依旧在南离殿,肯定也已是坐实了身份,最危险的地方对余樵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下之大同名同姓者不计其数,更何况三百年下来又有多少人叫余樵,南离殿也不是世俗那种江湖小门派抬头不见低头见,小猫三两只人不过百,太上剑宗宗门所在尚且凡人数百万计储备有灵根者诸多,南离殿岂会没有? 将信给原封退回,梁诚并没有销毁的打算,那样做只会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这封信用来研究之人又不是他一个,已是不知多少人,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来这里学习各种部族语言的记名弟子与修士都可以观摩,然而知道真正魔族语言文字之人此间已经不多。 对于余樵而言严逍遥就是敌人,若是能通过余樵他也能了解一些严逍遥的情况。 虽然他讨厌严逍遥这个情敌,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严逍遥无疑是修炼天才,玄龙诀是怎么修炼的,如今都已是元婴中期大能。 他也知道他也就想想,他如果是余樵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原来是严逍遥的分身。 他倒不担心余樵会知道他一些什么,或许余樵也会认为所谓的聚灵蒲团现在已经在黄跃仙居里湮灭,但绝不会知道聚灵蒲团是以何种方式湮灭,其中又有何种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是亲身经历者,自然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但也不会代表别人就知道全部,即便余樵知道的也不会太多。 梁诚离开平南村,便直接去青峰城的监牢区域,亮明身份,他在这里并没有找到张烈的妻子,就是谢家之人也没有。 因为大战的缘故,如今青锋岛的监牢里已是人满为患,关押着海渊盟各个方面势力被俘虏而来的修士,这些人如果能赎身,太上剑宗自然是不会与灵识丹药过不去。 若是对方势力或者亲朋拿不出灵石丹药与价码,能作为夺舍与试验神通丹药之用的绝不浪费,能作为炉鼎的也不会假装仁义道德。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与无情。 梁诚打听到张烈的妻子谢氏由于只是凡人已经被发配为奴,对于谢家的修士或许明面上也会调查甄别一番,而后找个借口定罪便如菜市场砍头一样人头滚滚,杀鸡儆猴。 而对于出身谢家的普通凡人则是一律为奴不会加以迫害,这也算是太上剑宗对于普通凡人与修士的区别对待 这种区别对待,不管是宗门里的凡人还是宗门之外的凡人,哪怕是占领区的凡人也是如此。 对于普通凡人太上剑宗的修士不得无故屠戮,这也是当初开山祖师爷定下的森严门规。 有时候规矩是一种束缚,而有时候规矩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梁诚很快就查到了谢氏被发配之地,如今已不是在宗门而是被发配去往临赵海,虽然没有被迫害,但这些人也绝无可能再留宗门之中。 梁诚利用职务之便,给谢氏下了一道保护令,就说谢氏是关键证人,而他现在也只能做到如此。 想要安排谢氏回大鱼岛,他得再去一趟临赵海,张烈的女儿如今也在临赵海,因为是宗门海外凡人,张烈的女儿并不在青锋岛的档案之中。 从中可见当初谢斌那一房的势力与对控制张烈的用心险恶,知道得太多黑幕被保护的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监视与威胁,更何况张烈女儿有着觉醒的特殊体质。 梁诚看了一眼外边天色,已是将近傍晚,既然回到青锋岛,他又怎会不去故里村。 就在梁诚准备离开监牢院的时候却是看到院中有一个熟悉之人。 第328章 梁天海梁叔 这人正是一脸市侩模样的梁天海,望海府的接引院执事。 当初也正是因为梁天海他才去往药岛丙七三得以专心修炼,也才知道了故里村。 梁天海一脸赔笑跟着监牢院的一个小管事正说着话。 “老孙,我让你打听的谢蓉还有她女儿谢杏之事你可有消息了?” 那孙管事一脸为难,只能无奈说道:“老梁,你也是老人自然是知道门中的规矩。” 见梁天海把手伸衣袖里,孙管事吓得赶忙往梁诚所在的签押房看了一眼。 “你这是作甚,如今谢家之事,别人是撇清都来不及,你倒好,作死般想要活动。” 随即孙管事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是你老梁,若是换成其他人,在这节骨眼上我不会冒着担责罚的风险告诉你任何关于谢家的事情。” “那谢蓉因为是一个案子的关键证人,有一位前辈刚下了保护令,虽然谢蓉被押解出宗门,但已是暂时没人敢为难于她。” “至于张烈的女儿谢杏。” 说到这孙管事没有往下说,而是说道:“张烈虽然对你有些小恩惠,但当初你也是帮过他,已经算是互不相欠,何必还要趟这趟浑水。” “我告诉你,张烈的事大着,若不然谢蓉也不会成为关键证人。” “这次这位前辈的年纪轻轻,却是不苟言笑,而且你也知道,比起内任执法堂,外任执法堂之人更为难以打交道。” “听老哥一句劝,你以后还是不要想着再打听那张烈家属之事,以免惹火上身就连你如今的差事都将不保,我可是听说了,已经有人在打你这份差事的主意。” 梁天海只能无奈叹了口气,或许对于梁天海来说也只能帮到这一步,然而就是这一步,又有多少人能办到,能做到明哲保身袖手旁观就已经是仁义。 不说什么雪中送炭,恐怕在这个时候更多之人会是落井下石,毕竟从来都是锦上添花之时高朋满座,落难倒霉之时门可罗雀,皆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梁诚放下手中玉简,他虽然如今没有什么具体的任务安排,但他现在的身份如果按世俗来说怎么也得是个钦差。 对别人他可以毫无表情,毕竟别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对于梁天海,他即便真的是钦差也不会摆任何架子。 梁诚来到门口轻咳一声,像是要询问孙管事一些事情,但当看到院中的梁天海之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然后快走几步出去上前恭敬行礼说道:“见过梁叔。” 院中的孙管事与其他一些忙碌经过的弟子都诧异看着这一幕。 梁天海也是一愣,梁诚此刻已不再是当初皮肤黝黑还有些单薄的模样。 梁诚如今一袭白色宗门修士长衫,发束白玉冠,身负三尺青锋,身形高挑矫健,已经长开的五官棱角分明。 英俊或许有些勉强,但英武已是不为过,再加上沉稳气质,若不是依稀有几分当初那个少年模样,梁天海恐怕还得惊疑好一会。 梁天海只是一愣随即赶忙侧身一旁恭敬行礼说道:“不敢当,原来是梁前辈。” 梁诚笑道:“我与梁叔说过,哪怕有一天我是修士也不会忘了梁叔的恩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梁叔里边请。” 在孙管事与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梁诚将梁天海迎进签押房,他这是当着面告诉众人,梁天海身后所谓的靠山不仅仅只是一个被定义为叛徒的张烈,还有他这个外任执法堂之人。 梁天海自然明白梁诚的用意很是感激,虽然当初梁天海帮他也是出于目的为的是故里村,然而这种善意的目的,他又有何等理由不去感激。 亲自给梁天海倒了一杯茶后,梁诚说道:“我今天刚回来就得忙,还没来得及去拜会故里村的父老还有梁叔,还望梁叔能海涵。” 接着梁诚明知故问说道:“不知梁叔来这监牢院有何事,如果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 梁天海颇为感慨,但想到正事也看到了希望,于是便将张烈家眷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也知道宗门的规矩,如果张烈的家眷是在宗门里,我就是不当这个执事也要关照一二,当初我的妻子难产,若不是张烈夫妇让人送来一味药,后果不堪设想,但如今在宗门之外我已是鞭长莫及。” 梁诚这才知道原来梁天海与张烈还有这等往事,而不仅仅是因为一个执事,若无大恩情,谁又会甘愿冒险为别人,而谁又没有一家老小,但这也已是难能可贵。 梁诚说道:“此事梁叔放心便是,谢蓉母女之事我定会安排妥当,不会让母女二人为奴为婢。” 女子若是为奴,其下场就可想而知,虽然太上剑宗不会迫害这些被驱逐出去的凡人,但人心从来都是险恶,男的为奴隶,女的稍有姿色者不是被当玩物占为己有就是被卖到青楼。 都说青楼是风花雪月之地也是所谓文人骚客流连忘返之所,更是无数名诗佳赋的出处。 然而在这风花雪月歌舞笙箫之下的暗处,又有多少的人间肮脏与心酸血泪红颜薄命。 若不是梁天海从事发到现在一直在努力,恐怕等他再见到谢蓉的时候后果已经不堪设想。 就算他已是下达保护令也已是为时已晚,即便他将那些玷污谢蓉的畜生都给砍了,他终究是愧对张烈的临终嘱托。 对于梁天海的感激,梁诚心中很是愧疚,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受之有愧。 将梁天海亲自送出监牢院门,梁诚婉言谢绝梁天海去家中做客的邀请,看着走路都轻松几分的梁天海背影,梁诚笑了笑。 而后梁诚脸一沉对一旁恭敬而立的孙管事冷声说道:“我是从青锋岛走出的修士,对于这青锋岛上世家盘根错节之事,你说我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孙管事赶忙赔笑,能做到管事之人又岂不会察言观色。 梁诚知道他不会在青峰岛逗留太久,不卖关子直接说道:“让那个想要打我梁叔执事之位的世家拿出该有的诚意,若不然,顺藤摸瓜也罢,莫须有也罢,我不介意一并给查了。” 梁诚的话不是在威胁,他现在有这个权力也能做到。 梁诚心中不由感叹,他上一次狐假虎威之时,他还是在青山镇借着师叔李宽师兄云三的名头,看着远处漫天的晚霞一切仿佛如同在昨天。 梁诚没有住在青峰城免费的洞府,而是传送回药岛丙七三,他当初修炼过的地方。 第329章 满月酒 从传送阵走出,梁诚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不免触景生情,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亦如他昨天刚离开一样。 用石板围起的菜圃里绿汪汪的蔬菜长势喜人,瓜架子上郁郁葱葱挂满一个个嫩绿养眼大大小小的葫芦瓜。 葡萄藤的绿意,架子已是藏不住,不但爬满了院中架子还爬满了院中的石屋。 如今在这处小院的药岛丙七三也是一个梁姓年轻人名叫梁峰,刚步入引气,是土生土长的青峰岛人。 虽然眼前的一切那般熟悉,但终究只是属于曾经。 梁诚推开小院的栅栏门,放眼外边沙滩洁白,晚霞漫天,轻柔拂面的海风中传来涛涛浪声与远处海面晚归隐约唱响的渔歌。 看了一眼小码头上的船已不在,梁诚又看了一眼隔海相望的故里岛,露出微笑。 人生路上的风景不断,最美的风景或许在前边,然而最值得怀念的也只是属于曾经。 梁诚拿出风雷笛,一曲龙凤九霄应和着晚霞残阳,其中有着绵绵的一世情愫,更是有着对故乡亲人的思念。 一曲龙凤九霄吹罢,在余音袅袅之中,一袭白衣飘飘,于海天一色之间踏浪而行。 在故里岛的码头之上,残阳下,白发苍苍的老村正梁伯拄着拐杖,岁月不饶人,比起当初老村正又显得苍老年迈许多。 梁诚远远一个闪身来到码头,而后快走几步上前,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梁青山,拜见梁伯。” “青山,回到自家还这般客气,无需过于见外,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是海翠那丫头的女儿满月,咱故里村越来越人丁兴旺。” 梁伯笑呵呵将拐杖给一旁之人伸手而搀梁诚,梁诚顺势而起搀扶着老爷子。 听到海翠姑娘的女儿满月,梁诚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他第一次来故里岛过的那个丰收庆,以及那个小家碧玉一般温婉贤惠的海翠姑娘。 再次听闻,海翠姑娘不但已是人妇,就连女儿都有了。 虽然他与海翠姑娘没有什么,但哪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不怀春? 至于钟情,他当初黑不溜秋的模样,两人才见一面又不是日久生情或是青梅竹马,人家少女也不见得钟情。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但他终究也算是海翠姑娘第一个动了心思想凑合过日子的男子 如今纵使他能够坦然面对人家海翠姑娘,海翠姑娘也已是没了当初的想法,但若是知道是这等热闹喜庆的日子,他不会打扰,推脱不过也只会是送上礼物与祝福。 虽然太上剑宗所属是大赵国,但门中修士也多有海外之人,更何况是故里村这等各处而来之人都有的地方,因此有女儿的人家反而是大摆筵席,有儿子的只是叫上亲朋摆上几桌。 一路上梁伯与梁诚说着话,两人远远看去就如同爷孙俩有说有笑。 “陶云先道友之事还要多谢于你。” 梁诚知道梁伯所说自然是关于陶风之事,梁伯是他的长辈也是陶风的长辈。 当初即便不是他审理发配陶风还会有其他人,纵使柳天元大公无私,手下之人除非是蠢货或是敌对安插之人才会真的将陶风给砍了与废除修为。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我人轻言微,只能给陶风一年时间,终究是没能让陶风守孝三年,心中亦是有愧。” 梁伯说道:“你已经尽力了,陶云先道友临终前让我转交给你一个玉简,里边是陶云先道友生前所收集天下诸多语言文字与学习方法。” 看着梁伯递来的玉简,陶云先老爷子没能步入修真,想要使用玉简亦如世俗凡人镌刻经文一般耗时耗力。 玉简里边是陶老爷子毕生的心血,也是陶老爷子对他帮助陶风的答谢,陶老爷子一辈子没有亏欠过别人。 梁诚只觉得手中的玉简沉甸甸的,而后将玉简收起,搀扶着梁伯往村中湖畔的榕树而去。 远远就能听到载歌载舞的声音传来,在湖畔点着一堆熊熊篝火,火光将四处照亮,映在满是喜悦故里村的男女老少脸上。 虽然是海翠姑娘家摆的满月酒,但酒席却是不用海翠与丈夫操心,村里人不但来帮忙,也会拿出自家食材或者做好的饭菜,不管荤素都是一片心意。 而海翠姑娘的丈夫,正是那个如今的药岛丙七三梁峰。 梁峰一表人才高大英俊,若以他当初的模样相比,他不得不承认当初的自己在模样上就是土鸡瓦狗。 梁峰正抱着一个襁褓,不时低下头去逗弄闺女,在梁峰的身旁,已是妇人发髻高挽的海翠满脸的甜蜜。 当看到梁诚的时候,海翠姑娘落落大方嫣然一笑,梁诚也回以祝福的微笑。 海翠姑娘很是贤惠从梁峰怀里抱过闺女,梁峰温柔一笑,而后这才快步上前想要向梁诚这个如今外任执法堂弟子,在青峰岛手握生杀大权的前辈行礼。 梁诚微微一侧身笑道:“梁道友无需客气多礼,我也是故里村之人,这次回来碰巧,不是客人也不是什么前辈。” 接着梁诚哈哈一笑说道:“若是前辈,也只能是你家闺女的前辈,你唤我青山道友便可。” 梁峰洒然笑道:“梁伯,青山道友,如今大家伙都等这你们开席。” 一行人其乐融融,当看到海翠姑娘怀中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儿,这小丫头有着上品水灵根,难怪故里村会如此喜庆。 当海翠姑娘让梁诚抱小丫头的时候,梁诚颤颤巍巍抱着这个小人儿,纵使他拿刀剑的手早就已经练出来,但依旧不由得有些颤抖,生怕将怀里的小可爱给摔了。 看到梁诚抱孩子笨拙的模样,众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青山道友,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前辈,孩子还没有小名,还望青山道友能给赐名。” 梁诚苦笑,这小名可以有很多,让他帮取一个小名又何尝不是一种套近乎,但梁诚知道,这并不是梁峰与海翠姑娘要与他扯关系而是为了女儿的将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但也可怜他哪会取什么小名,倒是大丫头,虎妞,小翠,小娟,小花,他张口就来。 或许是因为他如今显现的也是水剑脉的缘故,怀中的小丫头不哭不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看着他这个连小孩都不会抱的叔叔。 “这孩子一看就聪明可爱,小名就叫……可……,就叫可柔。” 第330章 前人种树 直到明月高挂,热闹喜庆的满月酒宴才结束,如今梁诚倒是想喝醉,但他已经喝不醉。 若是想要借酒消愁,除非是琼浆玉液一般的灵酒,但他又岂会舍得花灵石丹药去买灵酒? 一醉解千愁,醒来愁上愁。 梁诚将那把在避水岛升阶的青锋剑作为礼物送给了梁峰与海翠姑娘的闺女梁可柔。 虽然梁可柔这小丫头是水属性的上品灵根,但在太上剑宗这等修炼天才与修炼怪物层出不穷的宗门,上品灵根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修行也从来不是靠着比灵根资质。 他的灵根资质低劣,还不是斩了好几个高灵根资质的所谓修炼天才。 私下里梁诚还给了小丫头十块下品灵石与一份当初他所修炼的低阶玄水诀作为礼物,这对小丫头将来步入修真有帮助。 对于梁峰夫妇的感激梁诚也只是微微一笑,看着这间当初他所住打扫得干干净净满是茂盛花草的涯边小宅院,让他颇为感慨,将来也一并给可柔小丫头。 故里村虽可以说是他在修真界的故乡,然而这个故乡也只会是在心中,就是将来的青山镇与梁家湾也将会是如此。 随着老村正梁伯与梁天海故去,随着父母亲朋故去,这才是仙凡有别,岁月无情。 梁诚透过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看着远处月光洒下的海面波光粼粼,目光仿佛能看到故乡亲人。 良久后,梁诚将目光收回,他想要在去往正阳剑宗或是去往归墟之地之前炼制出百岁丹。 人生无常,修士的修行道路上又何尝不是如此,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不免阵上亡。 就在梁诚感慨的时候,三张贪婪的嘴已经是蠢蠢欲动,这让他着实头疼无比,还不如醉了好。 这三张如同喂不饱的嘴,正是他的银蛇镯,玄蛇镯还有吞噬魔蚊。 他有一枚筑基丹没领,他都想用那枚筑基丹换灵石丹药来花 他如今在养伤,虽然不能服用神魂类的丹药,但其他的丹药他不会省,若不是有着步入炼气中期的丰厚宗门奖励,他如今都得自己掏灵石去买丹药。 谁叫他受的不是一般的伤,也不是因为执行任务而受伤,在风暴海他是在休假,让他全额补领门奉还是因为外任执法堂特殊的缘故,要不然只能领一半。 然而他的门俸还不够三个宝贝霍霍两顿,主意都已经打到师父武安城留给他的灵石之上。 照这样下去,不说炼气与筑基修士,就是结丹大修也得捉襟见肘,两袖清风。 但这也无奈,在风暴海三件宝物都损耗巨大。 特别是从大明一隅出来之时,夜无名给他黑域雷剑不假,但却是不能帮他脱困,若是夜无名能脱困还要他何用。 破界飞升之后的夜无名倒是能,然而已经离开此界的夜无名想帮也帮不了,他还是靠着夜无名看不上的三件破烂才得以提前离开。 若是他不能提前离开,在大明一隅待上个三年,等他出来恐怕已是百年之后。 大明一隅的空间封印便是用来对付夜无名的后手,没想到却是让高盛残魂所控制的亡者大军触动,难怪镇岳真人那般有把握。 想到这梁诚只能无奈默许三件宝物吞噬一百块下品灵石,至于怎么分他不管。 成长类型的宝物也不见得就好,梁诚已是深有体会。 还是黑域雷剑与雨燕飞剑好,至少不用他操心成长升阶的问题。 黑域雷剑更是能用到他元婴之后都不用操心,至于能发挥出多少威力,则是完全取决于他的修为实力。 这也让梁诚感到无奈,不是成长类型的宝物也不见得就好。 抛开这些琐事,梁诚拿出师父武安城留给他的功法认真看了起来。 他的冰封剑诀威力已是跟不上如今的修为,但也不是说就舍弃,而是在此基础之上进一步修行同属性的功法。 修炼的功法不是想修炼什么就修炼什么,没有任何的承上启下,更不会是毫无关联东一榔头西一榔头,若是那样便不叫做修炼功法。 这次武安城给他的是一份名为玄冰诀的功法。 若他能在冰封诀的基础上融会贯通便可修炼出玄冰九天的神通,也算是水属性的变异神通,或许做不到冰封千里与冰封百里那般夸张,但冰封百丈绰绰有余。 在这冰封的百丈范围内弱者他可以直接抹除,与他实力相当的可以迟缓有机可乘,高他太多的也能让他死得很安详。 遇到筑基中期之上的敌人,他如若不逃,难道等死? 看完玄冰九天,这也不代表他就能直接施展还得勤加修炼才行。 其他辅助类型的功法主要则是与祭炼与蕴养飞剑有关。 他的两把飞剑,黑域雷剑无需祭炼,雨燕飞剑能用到筑基,这无疑让他省下不知道多少的灵石与材料。 剑修使用材料祭炼飞剑之时不可能没有损耗,初学者也不可能因为看了几份玉简就没有任何失败。 就是化神剑修也不敢拍胸脯保证祭炼飞剑之时没有任何损耗,因为那根本就是扯淡,不计损耗与不计成本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蕴养飞剑,除了自身的灵力还需要精神加持也就是神魂,宝剑再锋利如果自己拿着不趁手要来何用,而这也是蕴养飞剑的意义与关键。 剑修的飞剑,从不会是世俗江湖那般只是拿在手中去砍人,若不然也不会叫做飞剑,如臂使指,千里之外取敌首级这才是飞剑的意义所在。 然而如今,他神魂受损,在云方城修养三个月肉身也才得以渐渐恢复,每天看着窗外远处的杏山他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也是无奈。 看完师傅给的修炼玉简,梁诚便拿出陶老爷子临终给他留的玉简,里边的语言文字分门别类,也有着深入浅出让人容易看懂学会的方法。 这些都是陶老爷子毕生的总结与心血,能给他一份,让他很是感激 虽然里边很多的语言文字他可以说都有所涉猎,却是算不得精通。 有些生僻的语言文字他即便是修士过目不忘,但也不可能一学就会,张口就能说,现在有陶老爷子这位前人种的树,他这个后人才能享受余荫。 梁诚特别留意潜渊海区域附近的语言文字,他这个翡翠城的国师也终于算是会说翡翠海的语言。 只是让梁诚有些奇怪的是,翡翠海的语言文字仿佛与其他附近海域的语言文字没有任何联系一般,很是突兀。 第331章 干闺女 这种突兀,让梁诚更是觉得翡翠海的语言文字仿佛与魔文有关,只是不是很明显,若不是他因为夜无名的缘故精通最为纯粹的魔族语言文字,感觉不出。 就是陶云先老爷子这位曾经的语言教习与语言大家也是存疑,以翡翠城之语言文字为故明疆域之外而来,草草定论。 严谨的老爷子这般草草定论,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之事。 想到潜渊海通往归墟之地的那处小岛,梁诚似乎明白了什么,太上剑宗在翡翠城布置空间传送阵绝不会只是因为地火花。 地火花在寻常修士眼中虽然稀缺,但就如同有灵根的凡人一样,一个宗门青黄不接之时才想着去寻找掠夺,没有任何长远的战略储备与计划布局 ,这样的宗门若是敢以修真传承宗门自居只不过是笑话。 在修真界这样的宗门只配被屠灭与被掠夺或是沦为附庸,就是比一些江湖帮会都不如。 翡翠海那种绝灵之地也不可能遍地都是地火花,一个超远距离空间传送阵的价格,就远超翡翠海所有地火花的价值。 他本就是码头记账伙计出身,这账怎么算都亏,纵使太上剑宗财大气粗但也不会这般浪费。 对于价值一块下品灵石的凡货损失都是有损宗门利益之事,宗门执法堂更是虽远必诛,何况是一个空间传送阵,收刮完翡翠海的地火花不拆除再次利用,居然闲置? 如果其中没有不为人知的目的梁诚不会相信,而且在潜渊海,宗门的海渊堂常年活动,若不然刘师姐的潜渊功法从何而来? 苏一万这个潜渊海修士,这次来太上剑宗恐怕也不仅仅只是带孙女苏暮云来赵国云游历练与来太上剑宗访友那般简单。 大明一隅空间与归墟之地有着某种相关联的联系,渊瑶使者严正的玉简更是不知道被拓印多少份,各方势力为了各自不为人知的目的恐怕已经蠢蠢欲动。 梁诚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想与推测,但不论如何有备无患才是真的王道。 看着窗外远处海天之间露出的鱼肚白,听着海鸥欧欧叫唤,嗅着床上新铺还有着阳光味道的被褥,梁诚笑了笑,仿佛一夜之间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 将一桌的玉简收回,梁诚来到外边的平台,凭海临风眺望东方海天之际即将升起的朝阳。 梁诚在故里岛住了三天,他本就是修养宗门执法堂不会这般快就给他任务,他倒也乐得清闲。 这三天里,白天他与梁峰一起给岛上的村民看病,傍晚便与梁峰夫妇抱着可柔这个小丫头去看晚霞,三人倒也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像是朋友。 梁诚很是开心就接受梁峰夫妇让闺女认他做干爹的想法,小丫头人见人爱与他也很是亲近,他又怎会拒绝。 梁峰自然知道他当初与海翠姑娘相过亲,但在故里村又不是他一个。 若说情敌,梁峰才是故里村那些与海翠姑娘相过亲与追求过海翠姑娘之人的情敌。 小伙未娶,姑娘未嫁,除了门当户对,在太上剑宗内的年轻男女若是情投意合就有追求各自伴侣的权利,这也是当初那位终身没有道侣的开山祖师爷所定下的规矩。 当初梁诚就觉得这位同样是普通凡人出身的开山祖师爷肯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若不然又怎会以大神通再造一个如同南荒一般的平南村。 除了感恩或许也是因为一种怀念,只是他当初还是一个实诚纯朴的孩子这才没腹诽。 到了晚上吃过饭后,他便指点梁峰步入修真上的心得,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指点别人,但他从与梁峰的谈话中隐隐间觉得梁峰步入修真有些难。 但当看到梁峰看向在院中与几个大娘开心逗着闺女的妻子,梁峰那都已溢出爱意的目光,梁诚心中便有了答案。 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同着了魔发了疯一样要死要活非得步入修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如同世俗一些无情无义之人一般,抛妻弃子去寻求那飘渺虚无所谓的仙缘。 若是他与颜清若都是普通凡人如同岁月幻境之中那样也有着可爱的女儿,也有着一定保护妻女让妻女过上好日子的担当与能力,他又修什么真。 梁诚觉得海翠姑娘这位如今的贤妻良母当初没选择他是对的,他不如梁峰,至少梁峰不会如同当初的他一样,一心只想着步入修真。 至于梁峰将来会不会后悔,从他所经历过的诸多,他知道不会,因为无悔。 在岁月幻境之中,梁诚便是给他与颜清若的小女儿取的可柔这个小名,颜清可柔亦名梁可柔。 虽然是岁月幻境,即便他能分清,但那种为人夫为人父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 若不是他之后种种经历无暇过多去生生剥离这种感觉而是自然消除,定会受心灵上的折磨。 作为凝结元婴道心如若真实一生一世,而为人母一般的颜清若又会是何种体会? 那只藏在衣袖之中握着忘情丹而颤抖的纤纤玉手就说明了一切。 码头上,梁诚用下巴的胡茬子轻轻在干闺女粉嫩的小脸上蹭了蹭,小丫头憋着小嘴嫌弃,咿咿呀呀要去找亲爹亲妈,惹得送行之人都笑了起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看着老村正梁伯,梁天海,梁峰,海翠姑娘,以及来送行的故里村乡亲们,不知道是否今生还有再见的机会。 家虽然远,但对于如今的他来说纵使是千里迢迢,万里迢迢也已不是阻碍。 然而就如同世俗为了五斗米折腰,为了养家糊口,为了几两碎银而劳碌之人一样,出身普通凡人的他,修行道路亦是坎坷崎岖如履薄冰。 这次梁诚没有去往药岛丙七三直接传送,他也不是回青峰城,而是去往宗门之外但也算是宗门范围的地带,他要去汇一汇穆野与刘师姐。 看着天上飞速而来的风行船,这种在修真界最基本的出行工具,故里岛上的居民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倒不是没见过,去到镇上或者大一点的村子就能看到,从今往后故里村也将会有风行船起降,除非故里村已经是不存在,否则固定下来的点就不会轻易更改。 从此故里村的乡亲出远门与去镇上再也不用如同往常一样靠着寻常的海船还得看天色,而这一切的改变也正是因为故里村出了他这么一个执法堂弟子。 看着故里村乡亲们感激的目光,梁诚只是微微一笑,而后挥手与众人告别,乘风御剑衣袂飘飘上到这趟专门来接他的风行船。 第332章 李家来人 梁诚上到风行船,一个筑基修士已是等候多时,从梁天海来故里村与他所说,这名筑基修士是青锋岛李家修士名为常枫。 这常枫四十出头的年纪,模样算不得出众,但剑修高阶修士独有的气质却是一目了然。 在李家姓常,不用说这常枫便是在步入修真之前入赘李家,而不是如同当初那个被李家之人收养的小男孩一样会改姓李。 “只因家中琐事让常道友久等,还望常道友海涵。” 梁诚如今在宗门里所代表的是外任执法堂,就是结丹大修他称为道友也不为过,而他与常枫也无需客气。 谢家树倒猢狲散,李家又何尝不是兔死狐悲,李家并不会因为谢家这个对头的倒台而沾沾自喜,也只有只看眼前利益不计长远的世俗之中所谓的名门世家才会想着一家独大。 那些由世家掌控的宗门或许就是这般,然而在太上剑宗,世家诸多,却是没有一家能尾大不掉左右宗门的意志。 当初青锋岛两大世家并存便是相互平衡制约的结果,如今已是失去平衡,那么李家也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他将自己在故里村的身份坐实,何尝不是出于自己的目的与私心。 若是他在修真界有所牵连,牵连到故里村,那些所谓的敌人难道还敢来太上剑宗把故里村给屠了不成,就算他将来在太上剑宗犯事也不会牵连到故里村的乡亲们。 梁诚心中的弯弯绕绕,常枫自然不会知道,但常枫并不会小觑梁诚,外任执法堂弟子能到炼气中期之人,哪一个是简单? 简单的就没有几个外任执法堂弟子是能步入练气中期,因为敌人已经帮着挑选与淘汰,唯有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才会是精锐,而不是靠着在宗门里考试与比试。 常枫回礼笑道:“青山道友哪里的话,青山道友事务繁忙,难得休假,是在下冒昧打扰,还望青山道友不要见怪才是。” 只是一言,梁诚便知道李家派常枫来不是没有道理,这常枫也是只圆滑的老狐狸。 “梁天海道友将会出任望海府接引院的管事,不知青山道友可否满意?” 常枫倒也直接,那望海府看来便是青峰岛李家的势力范围,对于这样的安排梁诚自然是满意。 虽然梁天海是凡人,但这并不代表就不能管理手下的宗门低阶修士,等级森严,门规更是森严。 所谓修为实力代表一切从来都是片面,就如同世俗一般,难道统兵的大将一把掌拍不死被酒色掏空身子昏庸无能的皇帝,还是孔武有力身怀绝技的看家护院一刀砍不死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公子哥? 梁诚知道,常枫这位筑基修士前来已经表明了李家的态度,但所谓的好处,也不仅仅只是给梁天海一个管事位置与给故里村方便。 李家想要顺利吞并谢家的产业,而又不成为众矢之的除了将好处大部分吐出,这拉拢人更是自然必不可少。 瞒上欺下那一套从来都是作死,上下兼顾才是上上策,而所拉拢之人也绝不会仅仅只是他一个小人物而已。 梁诚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常道友放心,我外任执法堂自是有着规矩,我也会按着规矩办事。” 如果他拒绝先前所谓一些规矩之内微不足道的好处,他这般说恐怕常枫也不会相信,若是他连那些好处都拒绝,除了贪心那便是撕破脸。 常枫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两人接下来的谈话就要亲切许多,联袂去往上层甲板品茗有说有笑。 梁诚也已不是当初那般脸皮薄,对于修炼之上的事情请教,他也从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因为修为低就是修为低,就算再要脸也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所谓代表外任执法堂的身段,如果现在还拿捏,那他也就只配当一个狐假虎威的跳梁小丑,他还不如实在一些。 现在被笑话,总比将来因此错过机会而丢掉小命要好。 刚开始两人说些有的没得空泛话,常枫或许以为又搞定一个外任执法堂弟子,但当梁诚虚心请教有关修炼之事时,常枫以为他已经高看了梁诚,却是没想到还是低看。 常枫也不藏着掖着,对于梁诚的请教悉心指点,更是毫不吝啬将自己当初步入炼气后期的心得甚至是步入筑基的心得也一并指点。 若梁诚只懂得捞好处只是一个世俗凡人,百年之后也只不过一堆黄土,但若是能作为长远打算,李家从来不吝啬不求回报进行拉拢,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对于像是常枫这样的高阶修士,李家也不会是以一个赘婿那般看待,而是分出利益平等对待。 只有利益均沾才是留住人才的手段,也才能将人给心甘情愿牢牢控制在一艘船上而不是任人唯亲,这也是太上剑宗清除谢家修士毫不留手的原因。 而这也是当初张烈一心想着修炼的原因,只是奈何张烈因为种种缘故最终葬身于云方城的杏山。 梁诚收获也是颇多,集众家之长再加上自己的体会感悟,这不但让他在修行的道路上不知少走了多少弯路,在故里村的这三天,他也不全是在逗干闺女,已是悄然步入练气七层。 按着他留一手的习惯,他如今显现的依旧是炼气六层修为,只是他的炼气七层与炼气六层也没区别,都是空有修为境界,因为他如今神魂还受损也没办法巩固。 “道友的神魂受损,虽然法体无碍,但会对今后的修行不利,我相信外任执法堂不会没有治疗神魂受损的丹药。” 常枫虽然没有把话说完,梁诚已是听出话外之意,他并没有因为常枫或许有法子能帮他而感到高兴或是欣喜若狂。 一个人受了难以察觉的内伤寻常之人如何能看得出,而知道他神魂受损之人,除了师傅武安城与柳天元就没有其他人。 师傅武安城他自然是不会隐瞒,而柳天元因为修为高的缘故他隐瞒也没用,他回宗门养伤不假,但至于是什么伤别人不会知道,至于是不是真伤还是只是借口回来捞门贡资历别人也不知道。 更何况他如今是在千变隐藏气息的情况下,看来李家对于他的调查已经伸手到了海外的云方城,他原本想要捞一笔的心思也淡下去。 李家与谢家明面上竞争,但私底下有没有什么联手见不得人之事,肯定有,谢家这次被清理得这般干净,就是谢家待查修士也不在本岛关押就可见一斑。 梁诚不由得想到,谢家在海外所进行之事,也就是有关妖族余孽与所谓血脉觉醒的试验,这或许才是宗门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因。 以世家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各为其主,不管任何一方胜利与失败都不会伤及家族根本的做派,在太上剑宗这等包容的宗门里又不是没有同时在太上剑宗有人,在海渊盟也有人的世家。 第333章 彩云海 常枫即便已是高看梁诚,却不会想到,从其刚才的一言一行之中,梁诚便已是由点而面纵观全局,更是看到深层次所在。 这由不得梁诚不多想,他答应过张烈救出其女儿,在宗门他这个回调的外任执法堂弟子身份好使,那是因为这是在宗门之内,大家都受着规矩的约束。 去到外边,别人还敢拿鸡毛当令箭,是他,若是有机会他也不介意给灭掉。 若不是谢斌这个二世主过于贪生怕死被海渊盟利用,又有张烈的关键证据,谢家恐怕依旧是青峰岛的世家,不会只是因为一个贪生怕死的谢斌投敌而连累整个家族。 如今的谢家老祖怎么都不会想到,苦心经营祖宗传承的家族,最后却是因为一个父母宠溺,怕儿子在宗门吃苦而送出宗门并委以重任的废物毁掉整个家族基业。 或许这也只不过是一个起因,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 难怪师傅武安城临别前会让他回到宗门按规矩办事,其中还有着另一层含义。 梁诚只能对常枫无奈说道:“我神魂受伤之时,并不是在执行任务期间,按宗门规矩,若无特殊情况与特别严重,我也不能申领珍贵的丹药。” 常枫仿佛等着就是梁诚这句话,会心一笑,手中出现一个贴着符纸的精致小木盒,然后轻轻推到梁诚的面前说道:“里边所装并非是什么丹药,而是一截上品的神魂木,有着恢复神魂受损的功效。” “与神魂类的丹药有所不同,上品神魂木不但能够滋养神魂,也对道友如今的觉醒造不成任何影响。” “道友只需将神魂木佩戴在身上半年,受损的神魂不但可以痊愈,也能更为饱满,将会对道友今后步入炼气中期七层甚至八层也极为有利。” 梁诚看着桌上的小木盒明显心动,若只是送灵石丹药,那么李家与谢家的手段也就太逊了一些。 这与直接拿着钱公然在大堂之上摆开行贿老爷没区别,老爷虽然爱财如命,但更是惜命与喜欢沽名钓誉。 梁诚自然不会客气,哪怕是灵石丹药甚至是炉鼎侍女,只要李家与常枫敢当面送他就敢当面拿。 炉鼎侍女他用不上,但去帮哄干闺女倒是不错。 别人若是知道李家也不干净或许唯恐避之不及惹祸上身,但他却是不怕,因为他更怕穷。 如果他一点毛病都挑不出刚正不阿,指不定哪天柳天元这位首座大人想起他,又给他委派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任务。 自污有时候何尝不是一种明哲保身的办法,知道首座大人太多黑幕不是好事情。 见梁诚只是客气几句就贪婪收下神魂木,常枫不由得有些失望,以为终究是高看了梁诚,但这种失望只是转瞬即逝。 等常枫御剑离开,梁诚把玩着手中精致的小木盒若有所思,半年时间,他希望还来得及。 吞噬魔蚊只是稍微一探查感应,便察觉小木盒里那块令牌大小的上品神魂木有问题。 梁诚直接撕开符纸,却是毫不犹豫将这块神魂木给揣入怀中,顿时精神就为之一振,果然是好东西,若是再大上一些,他受损的神魂不用半年就能完全恢复。 至于神魂木上的问题,也只不过是确定他大概方位的隐秘禁制,看来他的灵石丹药给吞噬魔蚊吞噬也不是白给。 吞噬魔蚊这种觉醒能看穿隐藏禁制的能耐就不错,不过若是太高阶吞噬魔蚊也难以察觉,只是筑基等阶的禁制倒是不难。 风行船上只有他一个客人,无需中途停留,半个时辰后,梁诚便离开宗门大阵范围,来到一处名为彩云海的海域。 之所以这里得名彩云海,从高空上看去,在清澈湛蓝的海中有着如同朵朵彩云般点缀的珊瑚礁。 彩云海的雪峰岛也因有一座雪峰而得名,穆野与刘师姐以及清婉姑娘就在这处美丽而宁静的雪峰岛上。 穆野执意与一个凡人女子长相厮守,若是回到南离殿那才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有着值得信任的刘师姐,在太上剑宗的势力范围不但没人知道,也是最安全之处。 梁诚来到雪峰岛,在雪峰岛上也有凡人小镇,岛上的居民多为记名弟子与掠夺而来的奴隶后代,那些宗门里干满三十年的凡人奴隶便被安排在如同雪峰岛这等地方。 比起宗门里的凡人,这里的凡人待遇就没那般好,但离去自由,也不用搜身般留下灵石丹药,而想要再回来已是绝无可能。 在太上剑宗这等善待凡人的宗门里就算这里的待遇差些,但相对于外边也算是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而且还有补充进入宗门内的机会,若是家里出有灵根的后代全家享福。 梁诚走在热闹的大街上,登门拜会两手空空不是道理,更何况清婉姑娘怀着孩子。 如今他的金子倒是不少,但他也不能动不动就拿金子出来使唤。 想到他在青峰岛的钱庄还存有些银两在这里也能领取,梁诚便去往一处钱庄,拿出当初为记名弟子的腰牌递给柜台伙计说要取五十两银子,看看有多少利息。 钱庄的柜台伙计麻利将他的腰牌在一块探查盘上一测,而后便恭敬双手递还梁诚说道:“前辈的腰牌里如今在青峰钱庄有十万两银子。” 梁诚闻言一愣,他当初存的只是五十两,三年时间就算是利滚利,放印子钱的都不敢这么算,而且还是给他。 随即他便明白过来,这钱庄便是青峰岛李家的产业,梁诚财大气粗说道:“全都换成风渊国的银票,以及给我百两的散碎银子。” 既然别人敢给,他就敢拿。 至于买什么做为礼物,梁诚学过医自然是懂得安胎的补药,但梁诚却是去菜市场特意挑了一只最肥的老母鸡与一篮子的鸡蛋提着。 来到小镇外一处满是花卉绿树成荫的湖畔小院前,梁诚远远就嗅到了百花的芬芳。 院门一袭翠绿宗门女修长裙的刘清婉看到一手提着老母鸡,一手提着一篮子鸡蛋而来的梁诚,露出笑意,似乎也松了口气。 在刘清婉的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穿着青色宗门服饰的男子,也正满是笑意看着梁诚。 这高大魁梧的男子正是那个当初他在宗门洗剑湖湖心镇所遇见的值守修士江荣,刘清婉的大师兄。 第334章 雪峰小院 梁诚笑呵呵提着老母鸡与鸡蛋快步来到院门前说道:“见过江师兄,见过刘师姐。” 江荣满脸笑意从梁诚手里接过老母鸡与篮子说道:“你还知道提着礼物来,当初我可是两手空空,来到这雪峰小院才想起。” 刘师姐嫣然一笑,而后对梁诚说道:“穆野与清婉去海边散步,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若不是刚才收到你的宗门腰牌传讯,还不知道你来了雪峰岛。” “穆野上到镇海岛,便被直接传送而走,想必你也是如此,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传个消息来海渊堂。” “要不是知道你神魂堂里的神魂符没有化成飞灰,都以为你已经不测。” 刘师姐看似在埋怨,但也在告诉梁诚,对于他与穆野去过镇海岛之事,无需向江荣隐瞒,江荣是值得信任之人。 梁诚又岂会听不出,但更让梁诚意外的是刘师姐在神魂堂这等机密堂口也认识人还能帮着打探消息。 就算只是打探低阶弟子的神魂符,便足以说明这位豪爽的刘师姐交友颇广,在宗门也有着一定的人脉关系,从对待清婉姑娘来看也不难理解。 梁诚只能无奈说道:“去到那镇海岛我还未上岛就被莫名传送出去,还没等反应过来,已是神魂受损出现在一处偏僻荒岛。” “因此我在云方城养伤三个月,只因不方便才没传消息,这些日子才稍有好转,便眼巴巴回宗门领门奉,这不怕师姐你们担心嘛,领完门奉我就直接赶来。” 梁诚被传送的说辞自然是与镇岳真人合计过,若不然除非他不打算以如今这个真实的面目与身份见穆野与刘师姐,而穆野的记忆也是去到镇海岛便被传送出去。 至于镇海岛所发生之事,或许有大能会知道,但绝不会知道有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在其中起到扭转乾坤的关键作用。 他得到完全属于自己的黑域雷剑之事也绝无可能让别人知道,闷声发大财这也才是王道。 而至于他回宗门有什么任务,他也不会嘴巴没把门与不懂规矩逢人便说,就算江荣与刘师姐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些事情心照不宣才是最好。 梁诚这个厨子当仁不让就下厨掌勺,江荣这位师兄修为虽是炼气后期,但手艺却是不行帮着打下手,江荣没有师兄的架子,反而虚心向他讨教厨艺,而梁诚也虚心向江荣请教修炼上的事情。 梁诚边做菜边说道:“我这那是什么厨艺,当初在临赵海之时,为了吃上饱饭,我在码头跟一个老师傅学过几天做大锅菜而已。” “能得到江师兄的指点,我觉得我步入炼气七层也已是指日可待。” 等穆野与清婉姑娘从外边回来,在院子的花丛间绿荫下,梁诚与江荣已经是做了一桌满满的菜摆好。 见到梁诚安然,穆野露出笑容,虽然穆野不知道其实两人早就见过,但在归山岛三天相处下来与决定同去镇海岛也算是有了一定交情,更何况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即便穆野如今以散修的隐藏身份住在雪峰岛,有着太上剑宗执法堂与海渊堂的关系,雪峰岛的值守修士也没有谁那么不长眼非得要查,毕竟这里不是在宗门之内。 清婉姑娘的小腹微微隆起,满脸幸福,即便没能得到所谓的百岁丹,能够将女儿生下,对清婉姑娘来说也将会是一种爱的延续,比起所谓的百岁丹,穆野能够平安回来,这才是清婉姑娘最想要的。 几人吃得很是开心,都夸梁诚的手艺不错但在场之人哪会知道,百岁丹的丹方如今就在梁诚脑海里,当初更是动过将穆野给除掉的念头。 从江荣与穆野的关系来看,两人在潜渊海就已经认识,而且交情不浅。 梁诚这次来雪峰岛不仅仅是来看望穆野夫妇那般简单,那种能让他在镇海海域绝灵空间获得一丝灵气的避水珠或者说是珠子,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去到归墟之地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绝灵之地,就连元婴老怪的神通修为灵力皆无,若是有着在绝灵之地能用得上的一丝灵力,将会是对他莫大的帮助。 至少在关键时刻能有非同寻常的保命手段,即便他已有着以武入道的机缘,但在里边他已是重归凡人。 至于会遇到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就是归墟之地是一方什么样的世界他也没个准确的头绪。 一顿饭吃完已是晚霞漫天的傍晚,梁诚这个勤快的年轻人与师弟收拾好碗筷后这才与穆野江荣一起喝茶,刘师姐则是陪着清婉姑娘去不远的雪峰镇上逛夜市。 穆野给梁诚与江荣各斟了一杯茶,而后对江荣说道:“虽然我与青山道友没有机缘上得镇海岛寻那百岁丹的丹方,但青山道友与江道友无需多虑,自是还有其他丹药可用。” 江荣有些无奈说道:“上次若不是我当时正在率队执行宗门任务,定会一并前往,那样青山师弟也就不用神魂受损。” “家中老母已是八十有三,我想……。” 说到这江荣满是遗憾没有继续往下说,八十有三这已是多少出身普通凡人所不能企及的高龄,能说出应该知足之人,那也只不过是无情无义之人与觉得是别人母亲之人,然而谁会嫌弃从小就疼爱自己与关心牵挂自己的母亲命长? 穆野胸有成竹安慰江荣与对梁诚说道:“即便如今已是没有机缘再去镇海岛,但其他能够补齐一些寿元的凡品寿元丹获得也不算太难。” “而且我认识一位名为蔡协的道友,这位蔡道友也会炼制百岁丹,虽然不能与镇海岛上的百岁丹媲美。” “但若是能补齐三十年寿元便已是相当不错,哪怕是二十年十年也是可以。” 正在喝茶的梁诚面不改色,心中不由好笑,穆野口中那位蔡协蔡道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而炼制的也将会是最为正宗不过的百岁丹,如假包换。 第335章 储灵珠 晚风轻抚,院中暗香浮动沁人心脾,璀璨星空之下的雪峰小院,梁诚三人相谈甚欢,这次回来宗门养伤,也是梁诚这几年难得的身心放松。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这也是他早就知道的道理。 修真的道路上不仅仅只是修炼而已,若能与志同道合之人探讨交流也将会是一件幸事,酒逢知己千杯少便是如此。 除开修炼的探讨交流,梁诚从穆野与江荣的述说中,他这才知道,当初江荣与穆野在潜渊海相识的过往。 穆野当初去往潜渊海自然是执行南离殿的任务,而江荣在攻打那个名为归墟宗的小宗门之时身受重伤。 从这一点,梁诚便知道,那个能石化七彩小鱼作为玉简使用的归墟宗,虽然只是一个潜渊海的小宗门,但也并不是任人宰割的宗门,所谓小或许只是相对太上剑宗而言。 而刘师姐给他的避水珠也正是出自这个归墟宗,只不过如今这个归墟宗已是被太上剑宗给灭掉。 当时江荣狼狈至极好不容易躲过归墟宗修士追杀,修为实力已是连炼气初期都不如,空余境界,还倒霉被当时不认识的穆野撞见。 穆野并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将那些追杀江荣的归墟宗修士引向别处。 虽然南离殿与太上剑宗也算是敌人,但那是高层之事,两边势力范围并不接壤,也没有什么直接的摩擦冲突,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两个宗门的低阶弟子遇见,除了愣头青,若无利益冲突,就不会真的将彼此视若仇人。 也正是因为穆野的这次善举,让穆野在一处名为通幽的海域死里逃生,出手相救之人便是江荣,但江荣终究是晚了一步。 当时穆野与清婉姑娘已是情投意合,清婉姑娘奋不顾身护住重伤的穆野,为穆野挡下一道归墟灵光长时间的照耀,这才寿元有损。 梁诚听到这,心中不由得一紧,倒不是穆野与江荣两人说得有多么惊心动魄,也不是那归墟灵光恐怖。 对当时重伤不能动弹的穆野来说,归墟灵光的确算得上致命。 归墟灵光是游离在归墟海上空一种因为绝灵石之气汇聚而成排斥灵气的光,偶尔也会出现在归墟海边缘外围海域。 归墟灵光夜晚犹如发光的巨大彩缎悬浮于夜空中煞是好看,在潜渊海的世俗又有天布一称。 归墟灵光对凡人并无太大危害,前提是不能直接长时间照射。 而真正让梁诚感到震惊的是,高盛本体告诉他去往归墟之地所在的小岛正是位于潜渊海之中的通幽海域。 这更是印证了他原先的猜想与推测,太上剑宗不但在翡翠海,就是在潜渊海也有所布置,所为者绝不会只是铲除一个归墟宗。 而穆野当初所代表的南离殿,也不会是去穆鲁国联络那般简单。 从中再结合渊瑶使者的拓印玉简,他便隐隐觉得想要在潜渊海的通幽海域寻找那个能去往归墟之地的小岛大有人在,看来他得小心应对才是。 至于直接向穆野与江荣打听二人当初的任务,那样除了别有目的的欲盖弥彰毫无益处,若是别人问起与打听他的任务,他也会提高警惕。 哪怕只是随口一问,刚建立起来的基本信任关系就会荡然无存。 就算是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没心没肺或者单纯幼稚,这样的人交往可以,若是共事与谋事从来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梁诚不由得暗自感叹,小时候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般多的目的,如今长大一切都是出于目的,再也没有纯粹的友谊。 直到刘师姐与清婉姑娘逛夜市回来,三人这才结束院中饮茶,他们身为修士即便不睡觉都可以,但人家清婉姑娘要休息。 他与江荣也不会那般不懂事,非得拉着穆野畅谈到天亮,在别人家做客,即便主人热情,客人也得懂得做客之道,这便是家教与教养。 回到客院便没有那么多顾虑,梁诚与刘师姐江荣都是同门又是修士,只是梁诚觉得他的到来有点多余,刘师姐与江荣两人的眼神有些躲闪。 梁诚不由得好笑,这大师兄与小师妹成为道侣的关系也就差一层窗户纸。 梁诚给师姐师兄斟茶说道:“师弟我实不相瞒,我明天就得离开。” 刘师姐俏脸一红,而江荣一愣,说道:“师弟这么急?” 但随即江荣似乎明白梁诚为何这般急着离开,肯定不是因为任务,只能有些尴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 梁诚笑道:“这次我能这么快来雪峰岛给师姐报平安,这还多亏了师姐当初给我的避水珠。” 刘清婉与江荣都疑惑看着梁诚。 梁诚也不卖关子说道:“穆道友我不知道,毕竟穆道友的修为比我高,身上的宝物也比我多。” “当初我被镇海海域强大的空间之力给排斥出之时,不但神魂受损,法体也是重伤,就是体内的灵力也已是耗尽。” “若不是靠着师姐给的避水珠,我这个会潜渊的修士因为失去灵力恐怕就要淹死在深海之中,也正是这颗避水珠让我得以上到荒岛等待救援。” 梁诚有些歉意看着刘清婉说道:“只可惜那避水珠化作粉末,已是不能归还给师姐。” 刘清婉若有所思,而后没好气对梁诚说道:“当初我给你避水珠,就没打算要你还,师姐岂是那般小气之人,若是小气就不会给你。” “那颗避水珠能让你脱险,这才是那颗避水珠的真正价值所在,若不然我都打算用来研磨做养颜的药物之用。” 梁诚与江荣面面相觑,随即都各自端茶。 梁诚有些好奇问道:“师姐,你当初说那颗避水珠是从一个小宗门所得的战利品,不会是从归墟宗得来的吧?” “而且依我亲身体会来看,那颗避水珠,绝非凡品,若是……。” 梁诚看着刘清婉靓丽的面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若是师姐还有,只是拿来做养颜的药引就太过于可惜,而且依我看,师姐本就天生丽质,已是无需外物驻颜。” 刘清婉闻言没好气白了一眼梁诚,而后却是嫣然一笑说道:“那种珠子严格来说算不得避水珠,毕竟还有着记录之用又名储灵珠,但功效与避水珠相差无几。” “如今就算是我想拿来做药引也是没有,不过这种珠子在潜渊海的通幽海域倒是不算稀罕只是难寻。” “而我给你的那颗储灵珠,或许比之其他的珠子要特别,若不然也不可能帮着你挡空间之力的排斥。” 第336章 宗门修养 若只是罕见与难寻,总会有机会,但当听到有些特别之时,梁诚就有些无奈。 刘清婉接着说道:“那颗储灵珠是我在攻破归墟宗之战,斩杀一个归墟宗修士所得,这名归墟宗修士是藏书阁的小管事,从其身上我缴获不少战利品。” 在宗门内能做到管事职位之人除了有一定的能力,至少是炼气中期以上的修为,更何况是宗门的藏书阁,由此可见这位刘师姐不仅仅只是长得漂亮那般简单。 “由于只是炼气等阶之物便无需上缴,也没有打算换灵石丹药的意思就留了下来,从其他缴获之物来看,归墟宗也就这么一颗特别一些的储灵珠。” 梁诚有些好奇问道:“在潜渊海的其他宗门会不会有这等储灵珠?” 这次刘师姐与江荣几乎同时摇头,两人相视一眼,而后目光立刻分开,江荣有些尴尬说道:“如今那归墟宗已是树倒猢狲散,不复存在,也已算不得什么机密之事。” “归墟宗虽然只是小宗门,功法却是极为特殊,就是所驯养的海兽也是极其凶悍。” “我海渊堂也算是集众家之长,在海渊之中少有敌手,但偏偏奈何不了归墟宗。” “在归墟海之中死寂沉沉,仿佛没有任何的生物,一潭死水般,我们的灵兽也不能久留,而这归墟宗的灵兽却是能长时间逗留,去往更为幽深的海底。” “想必那颗特殊的储灵珠便是在归墟海某处深渊之中获得,在归墟海也就只有归墟宗有这等实力。” 对于太上剑宗所谓集众家之长,自然不是光靠以理服人或者是别人心甘情愿奉上,先礼后兵就已经算是要些脸面。 若无不断对外为了利益的强取豪夺,何来如今太上剑宗的强大,光靠着在赵国一亩三分地内斗,太上剑宗就真的只会是一个等着被别人打上门的小宗门而已,更不用说能在赵国修真界表明中立的立场。 如果不是梁诚已经是知道了通渊海所在,恐怕也只会认为海渊堂是看上了归墟宗的特殊功法,他觉得归墟宗更多是因为与归墟之地或者那个通往归墟之地的小岛有关系。 梁诚拐弯抹角不动声色知道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虽然没有获得储灵珠,有些遗憾,但他有吞噬魔蚊,这小家伙无惧任何海渊。 刘师姐这次在雪峰岛除了陪小姐妹清婉姑娘,也正是因为休假的缘故,与他养伤不同,刘师姐与江荣是正经的休假。 海渊堂的修士也不是小猫两三只,去执行任务也是轮值,没有任务之时便是休假,至于是修炼还是做其他便自行安排。 如今正是太上剑宗全面向海渊盟势力范围进攻之际还有着轮值,就可见太上剑宗储备力量雄厚,也只有让新兵在战场上不断经历血与火的生死考验才会得到老兵,没有见过血,杀过敌的兵算不得精锐。 那些被战斗淘汰之人,在宗门眼中只会是炮灰弃子,也正是因为这种鲜血淋漓残酷的优胜劣汰才有了如今了太上剑宗,而不仅仅只是因为剑修之名。 梁诚也终于明白,师父武安城让他在战斗之中提升修为的用意。 剑修没有经历过生死的考验,没有面对强敌的顽强,只知花前月下儿女情长争风吃醋,就连街头卖艺的都将不如,若是街头卖艺之人没有点吸引人的把式得来叫好,便会饿肚子。 翌日清晨,梁诚与雪峰小院之人告辞,他如今在宗门的身份特殊也不便久留,临走之际,穆野对梁诚说道:“若是一年之后青山道友有机会再来雪峰岛。” “即便那位蔡协道友的百岁丹不尽人意,我也会让一位朋友炼制延年益寿的十年丹,而这雪峰岛也正是适合炼制十年丹所在。” 梁诚谢过穆野,心中不由得感叹,想成为别人的朋友或是想让别人成为自己的朋友,除了真心,还得有一定的实力或特别之处让别人另眼相待,若无这等条件,蒜瓣塞柑橘而已。 梁诚真挚说道:“穆道友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有他这句话,哪怕穆野的这位朋友是海渊盟修士,只要不是去往宗门内,在雪峰岛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迎着朝阳,梁诚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之中。 在雪峰岛的值守院,梁诚让本岛的值守修士知道那位住在雪峰小院的散修是自己的朋友,而后便直接传送回青峰城。 梁诚知道他在宗门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李家的监控,去见刘师姐也是在向李家表明一个意思,他梁诚在宗门里除了外任执法堂弟子的身份,与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关系。 至于将柳天元的关系搬出来炫耀,除非他脑子有坑才会那般,只有在关键之时这层关系才能用,而他也不会因为帮陶风从柳天元那得来的些许人情就认为可以高攀。 若是要感谢,他更应该感谢师傅武安城,若是没有师傅武安城的安排,他又怎么帮陶风,又何以得到如今执法堂首座大人的些许人情。 梁诚直接住进师傅武安城原来的南城小院丁二七,这里如今已不再接受记名弟子,为武安城在青峰岛的私人别院。 看着院中空荡荡的武器架子,透过厅门看着桌案后的那个巨大黑虎下山屏风,梁诚只觉得当初身为记名弟子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历历在目。 收起思绪,梁诚便在南城小院修炼,平时除了修炼也会在池塘边的书房外看武安城所收集大量的书,测试院也会去,玄冰九天他得测试掌握到什么程度,对于正阳剑宗与潜渊海那些宗门的功法他也得有所了解。 虽然他很是喜欢梁可柔那个小丫头,但梁诚知道,在小丫头步入修真前或者李家事发前,他最好是不要去打扰,因而他在青峰城故里村之人并不知道。 有着李家给的神魂木,梁诚的神魂也在渐渐缓慢恢复,对于里边隐藏的禁制,梁诚私下里与当初在青峰坊市认识的马七买来一截灵木,这种他当初天真想要用来记录所得功法之物。 马七自然是不会知道他的身份,也只是以为他是其他记名弟子介绍而来的客人,当梁诚拿着得来的一块灵木,而后拿着小刀将其雕刻成一个小人。 虽然他的手艺不怎么样,人雕得跟个猴子一样,但这并不妨碍他使用所知道的巫蛊之术与萨满巫术,通过吞噬魔蚊将神魂木里的隐秘禁制转移到这个巫蛊木人里。 这天就在梁诚打坐修炼之时,如今的宗门腰牌里传来一条讯息,让他去青峰岛的执法堂挑选任务。 梁诚微微一笑,这也正是他在等之事,从回到宗门与接到任务,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月的时间。 第337章 柳执事 青峰岛执法堂所在,如今并不在青峰城之中,当初在青峰城里的执法堂之人一律问罪禁锢修为关押百年,问题严重者直接抹除,没有任何人情可讲也绝不姑息,就算是掌门儿子也不例外。 太上剑宗执法堂对别人狠,对自己人更狠便是如此。 传送到如今青峰岛执法堂所在的一处小岛,梁诚见到给他安排任务的是一名新上任的内门执事名叫柳川,只是这名内门执事他很是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突然梁诚想起,他为记名弟子第一次去往青峰城,土包子般被一个传送点的值守弟子请离,他不会认错。 若是他当初能看出柳川是筑基修士那才有鬼,如今他已是今非昔比,只是除了他没人知道而已。 不出所料,这名柳执事当初便是隐藏身份在青锋岛执行任务,看来宗门对于青锋岛世家也不是没有监视与防备,甚至是布局。 若不然,在当初大战关键之际,宗门也不会以雷霆手段攘外必先安内,恐怕就是师傅武安城在青峰岛便是有着某种任务,这才让他有机缘拜入门下,晚来一年都没机会。 柳川打量着笔直恭敬却是不卑不亢而立的梁诚,微笑点头说道:“果然不愧是武安城的学生门人,自是有一股军武气质。” “只是三年不见,你已是步入炼气中期。” 他能认出柳川,而柳川又岂会认不出他,修士就没有谁是脸盲一说。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如今只是暂时受柳川节制,就算在太上剑宗执法堂又不是没有山头派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梁诚谦虚说道:“柳执事谬赞,弟子愚钝,与我同年进入宗门之人,如今有的人已是在为筑基准备。” “而弟子三年也才堪堪步入炼气中期六层,因为神魂受损的缘故,这炼气六层的修为还是虚的。” 梁诚倒也没有过于谦虚,比起宗门里那些同年就去往中品灵根岛,甚至是太上岛之人,他三年才炼气中期。 他在那些天才与妖孽眼中什么也不是,在炼气期,对于那些天才与妖孽来说所谓突破就跟喝水般简单。 柳川哈哈一笑说道:“你虽然已是修养一个月,但神魂严重受损又岂是那般容易恢复,你放心便是,宗门自有规矩,我也不会给你安排你不能胜任之事。” 梁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如同单纯的小心思被柳川看穿一般,然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也是他当初进入宗门首先就牢记宗门规矩的原因。 “原本会给你安排去往别处审讯谢家修士,控制神魂大阵耗费心神你现在难以胜任。” “去处理世俗的谢家之事对你一个炼气中期修士来说虽然大材小用,但你也已是知道谢家之事并非那么简单。” 柳川的话中似有深意,梁诚不由得诧异。 接着柳川正色说道:“今后便由我代替江曲给你安排将来在正阳剑宗的任务,但在此之前,首座大人交给你的任务也需尽力完成。” 让梁诚没有想到的是,柳川居然是柳天元安排的人,由于太上剑宗的包容与弟子众多,不可能姓谢的就是谢家修士,而姓柳的就是柳家修士。 在宗门叫梁诚的低阶修士与记名弟子没有一千也有一百,这也是梁诚佩服刘师姐人脉广的原因。 能够准确查到他的神魂符若不是管事之人,神魂堂里的神魂符除了禁制也不会每一张都是真的。 就如同宗门藏书阁的秘籍,没有哪个宗门生怕敌人的暗探细作不知道本宗门的机密功法与看不懂,而写得明明白白更是直接摆在明面。 若原先柳川是暂时节制,那现在可以说是他的顶头上司,果然柳天元这位首座大人没有功夫时时刻刻关注他这么一个小人物,要是他成为首座大人的直属,他没有任何荣幸与欣喜若狂,恐怕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柳执事放心,属下定当不负首座大人信任,不负执事大人栽培。” 柳川闻言无奈说道:“我事务繁忙,没有功夫听你的马屁,你是去风渊国还是月朗国你自己选。” 梁诚毫不犹豫说道:“风渊国。” 柳川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说道:“谢家二房的少房主谢斌当初在风渊国背叛宗门,让宗门损失一名结丹大修与诸多同门。” “此人后逃亡月朗国临赵海,但已是确定不在临赵海,很有可能隐藏在风渊国,限你半年内查出此人的踪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梁诚自然是满口答应,就差没拍胸脯,只有他知道,那个谢斌早已是化作飞灰,死得不能再死。 给他任务之后,柳川接着说道:“谢斌很有可能掌握一些妖族余孽信息,在寻找他之人,不仅仅只是我们执法堂,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梁诚自然知道,但他却是不会说出来,而是一脸疑惑看着柳川,至于怀中的上品神魂木,他更是没有拿出来撇清关系的意思。 做属下的有时候不能太聪明,知道把分内之事做好就可以,若不然要上司何用。 柳川觉得梁诚还是太过年轻,便提点说道:“你这次任务只能秘密执行,只要你能查出谢斌是死是活就可以,你以后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不能本末倒置。” “而且你要注意李家之人,你虽不是土生土长的青峰岛人,但你在青峰岛也不是一天两天,世家盘根错节的关系明眼就能看出来,其背后也肯定有不为人知之事。” 梁诚这才如同恍然大悟,赶忙从怀里掏出那块上品神魂木,撇清关系般说道:“柳执事这是李家收买弟子的证据。” 柳川有些无奈说道:“这个你就留着,对你有不错的效果,宗门的规矩看来你得重新温习一遍才行。” 梁诚见柳川没有怪罪的意思似乎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他爱占小便宜且胆小怕事,只能安排任务,不能委以重任的评语已然随着他。 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评价,不管别人如何评价他,他又不是为别人而活。 他去往风渊国也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在雪峰岛很是随意就换风渊国的银票,这也正是对李家的布局。 “如今我太上剑宗占领海外小国诸多,为了掩饰你此行的真正目的,你明面上将会出任月朗国国师一职,这也将会有利你在风渊国行事。” 第338章 再回月朗阁 梁诚刚从执法堂回城南小院,常枫便已是在府上恭候多时。 “知道青山道友一直在清修便没有打扰,这次在下的一个晚辈成亲,冒昧特意来相邀,不知道青山道友可否赏光。” 梁诚知道若不是他现在有特殊身份,他一个炼气中期修士哪会有资格让一位筑基修士放下身段登门相邀。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在他从青峰岛执法堂回来之时来。 梁诚抱拳回礼很是无奈说道:“常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在下这次回来除了养伤也是在等任务,如今任务下来,我即刻就得离开。” “我等宗门修士也如世俗一般,当差不自在,自在不当差,还望常道友能够海涵。” 常枫只是露出诧异之色,但也没多问,很是理解说道:“青山道友哪里的话,既然青山道友有任务不方便,那在下也就不叨扰道友。” 梁诚有些肉疼拿出四两金做为份子钱,至于灵石丹药那是门也没有,他才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常枫是否会觉得他一个堂堂炼气中期修士也按世俗惯例是小气还是抠门,他都无所谓,又不是他有求于人,而且李家他也无需交好巴结。 这个时候以为李家将会是今后青锋岛第一世家而削尖脑袋送上门之人,便是那些只看眼前只懂锦上添花之人,将来执法堂会一并清算。 梁诚将常枫送到门口似乎有些埋怨不经意说道:“别人去干清闲的活捞门贡资历,我倒好被派去月朗国世俗,不知道常道友是否还有上品神魂木,若是有,在下可以出灵石丹药购买。” 常枫手里拿着用红纸包着的四两金份子钱微微一抖,歉意笑道:“青山道友放心,若是在下有上品神魂木的消息,一定帮道友先买下。” 看着常枫远去的背影,梁诚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大言不惭让常枫手抖,还是因为在月朗国与风渊国李家都有把柄与没擦干净的屁股。 但不管是柳川这位上司,还是常枫亦或者李家都只会以为他去风渊国而不是什么月朗国,然而谁会知道,他去的就是月朗国。 一个小国的所谓国师也就是挂名而已,在太上剑宗没有哪个执法堂修士会将世俗国师一职当一回事,因为当一回事之人成不了修士也进不了太上剑宗的执法堂。 当初什么都不懂没见过世面的他,以为领了翡翠城国师的百两金就赚大发,放在宗门里所谓国师连个宗门内的凡人里长都不如。 但若是在世俗,他这个国师则是手握这个小国王朝生杀予夺的大权,所代表的是太上剑宗。 梁诚这次光明正大使用青锋岛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去往月朗京城,即便是挂名,如今月朗国也的确需要他去处理一些事情,他也得露一下脸,更何况他另有所图。 当再次来到月朗京城之时,这里没有他想象中被修真界大战波及天崩地裂残垣断壁的场景,一切仿佛依旧。 大街人山人海很是热闹,小商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普通百姓依然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奔波劳碌,只不同的是,街上的官差已是换上大赵的服饰,城门头飘着大赵国的龙旗。 比起原先,百姓的脸上多出了轻松与喜悦的笑容,月朗国重归大赵,也让月朗国这个久经所谓乱世的小国终于算是安定下来。 底层的老百姓要求其实并不高,只要有一口饭吃,能够让一家老小不饿肚子就已是盛世。 寻常人又有谁会知道,神仙打架险些殃及池鱼让这个小国生灵涂炭。 梁诚如同一个普通青年游侠漫步大街上,感受着人间市井气息。 他并不觉得他曾经做了多么了不起之事,更不会觉得,他就应该与理所当然让这些百姓对他感恩戴德下跪膜拜,因为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有着私心,也是为了自己。 月朗阁还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如今已不是海渊盟的月朗阁,海魂珠也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现在月朗阁是太上剑宗的月朗阁,从今往后都是如此,对于赵国的疆域海域,太上剑宗从来都是寸土寸海不让。 梁诚站在月朗阁高大的门前,他没有去感慨曾经的敌人,而是在感慨已是荣归故里厚葬的左冷他们。 若是没有左冷与方成这些人的牺牲与付出,就没有太上剑宗的网开一面,也就不会有如今重归大赵的月朗国。 月朗阁的管事已是换人,原先的那个方茂山方管事已是自裁,倒不是被太上剑宗修士逼迫。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认为重归大赵就是好事,那些原先如蚂蟥一般贪婪享受收刮月朗国民脂民膏的所谓世家与达官贵人就不愿意。 梁诚大马金刀坐在月朗阁主座之上,这张位置当初是海基长老这个元婴老怪的位置,如今山中无老虎,他这个猴子称大王。 现在月朗阁的管事是宗门里一个刚步入炼气初期没多久的年轻弟子名叫刘灿,出身月朗国临赵海,如今也算是他的手下。 若是月朗国世俗走上正轨,宗门就无需派修士值守,除了不干涉世俗,宗门也不会浪费每一个弟子,哪怕只是低阶弟子。 “青山前辈,月朗国如今已是四个月无主,还望前辈能够定夺。” 梁诚将手中的玉简放下看着刘灿问道:“你觉得原先月朗国的哪一个天家贵胄能够胜任国主之位?” 说完,梁诚不由得感慨,他当初为了一双草鞋能多赚一文钱而在街头讨价还价,没想到如今却是能决一个小国的国主之位。 刘灿想了想说道:“回禀前辈,若论正统,自然是前太子,只是前太子尚在襁褓之中,月朗国之前所以动荡,便是月泽女王的昏庸,所谓无德之人……。” 听着刘灿这个年轻人引经据典之乎者也,侃侃而谈小半个时辰,梁诚觉得这个年轻人还得历练。 若不是刘灿出身临赵海刘家,与刘清婉刘妍同一个家族出身也有着拐弯抹角的关系,这些时日为了月朗国百姓也算是尽心尽力,他都想直接打发刘灿去守城门。 “晚辈觉得临赵海的十三世子就不错,十三世子温良贤德,颇有古之君子之风……。” 听到这,梁诚起身直接说道:“月朗国的国主,便定彩英公主。” 刘灿闻言一愣,刚才说了半天刘灿介绍那么多人愣是没有说到彩英公主。 “回禀前辈,彩英公主虽然也是绝佳人选,但已是失踪多年,然国不可一日无主……。” 梁诚终于明白世俗的帝王为何会讨厌所谓的忠臣了。 梁诚没好气说道:“月朗国快小半年没有国主,你见月朗国的太阳没升还是月亮没落,亦或者是百姓的日子就过不下去?” “没有国主,便让原先那个大内禁军将领方成做摄政王,你刚才所说之人,除了还要吃奶的前太子,统统贬为庶人。” 说完梁诚甩袖而去,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但也只能恭送梁诚这位年轻前辈离开的刘灿。 第339章 道之一途 华灯初上,城南的一处小院之中,方成正与家中老母一对儿女吃着晚饭。 桌上的饭菜很是简单寻常,却是有着家的味道。 一家人谦逊恭让,尊老爱幼,食而不言,即便是所谓寒门,家教可见一斑。 这便是真正的世家,无需暴发户般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趾高气昂去俗气粉饰。 安葬好左冷等人,方成便辞去前朝官职,如今无官一身轻,只是想要好好陪伴孝敬年迈的老母与教育一对儿女。 至于所谓的救国救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如今或许才是方成想要的生活,也只有吃饱了撑着之人才会想着乱世出英雄,却不知何为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然而随着几声登门的轻轻叩响,方成没有过几天清闲日子的生活便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打破,而这位不速之客正是梁诚。 梁诚如今的模样已幻化成当初青山修士的模样,手中提着糖果。 见到是梁诚,前来开门的方成儿子满是高兴对屋子里说有贵客上门。 当迎出来的方成见到梁诚的时候,微微一笑,抱拳说道:“青山道友别来无恙,快里边请。” 梁诚抱拳回礼笑道:“方道友别来无恙,冒昧来访,叨扰方道友了。” 一家人很是热情给梁诚添了一副碗筷,如同上次一般,却是不知道,当初梁诚上门有着将一家斩草除根的任务,这也是他进入太上剑宗执法堂后与试炼院的第一个任务。 太上剑宗的任务虽然只问结果,但这个结果不会是没有任何变通余地的生搬硬套非得如何,而是看对宗门有何好处与利益。 因而他才会得到试炼院两个上上评价,这才会让首座大人对他另眼相待留下他梁青山之名,若是无能之辈,首座大人就不会浪费时间指点他。 梁诚并没有当着方成家人的面说明来意,而是与方成一家人一起吃饭,无需再添酒加菜,亦如寻常家中便饭。 等吃过晚饭后,厅中只剩下他与方成二人。 方成给梁诚沏茶感激说道:“多谢青山道友。” 梁诚自然知道方成谢他什么,不仅仅只是因为一家老小,梁诚笑道:“无需谢我,这是道友与诸多仁人志士不惜道消身殒而得来的结果。” “若说谢,我应该谢道友才是,如果不是道友,我当初也出不了月朗京城。” “此次我前来是想要告诉道友一声,道友悠闲的日子恐怕将要暂时结束。” 方成有些疑惑看着梁诚,方成不但辞去了世俗的官职,就是重归太上剑宗成为世俗执法堂弟子的机会都已是放弃。 追名逐利不是方成所愿,只是奈何,方成已是没有了修真的机缘。 但这并不妨碍方成的另一种自我修行,因为修行从来就不是修士的专属。 朝闻道,夕可死。 试问有几个所谓的修真者可以做到,纵使一些修士蝇营狗苟活上个千年万年,尚且不如一些凡人轰轰烈烈的短暂一生。 这些人也只有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用蝼蚁来形容凡人抬高自己,掩饰自身的无知。 然,道之一途无论所谓正邪,从不是在于长度,而是在于高度。 梁诚自然明白方成所追求的是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方成解甲归田隐居山林的时候。 梁诚对方成说道:“此次太上剑宗前来月朗阁主事的那位国师,便是我故交的门人弟子,名为梁青山,与我颇有些机缘。” “你明天就会接到以摄政王之位监国的任命,直到彩英公主殿下回国。” 方成闻言一愣,而后露出苦笑,若是别人在如此时机能得到月朗国的摄政王之位,恐怕早已是欣喜若狂。 即便不能登上那国主之位,其中的好处与利益是多少人垂涎欲滴之事,更何况方成还知道有太上剑宗这等能左右小国王朝更迭的修真界宗门存在。 梁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师娘彩英公主成为月朗国的新女王,原先那些旧势力与旧勋贵,他统统给罢黜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总不能让师娘与广云子这位老师回到月朗国还得收拾乱摊子。 他知道广云子一定会来月朗国,除了因为彩英公主,苦行道门也会在月朗国再次成为国教,将来道门不仅仅只是局限于临赵海等海域。 梁诚正色说道:“道友想法我自是明白,给母尽孝,培养一双儿女成人后,去追寻心中的道,然而如今月朗国百废待兴,却不是道友不问世事之时。” “若无世俗的稳定,不但百姓无法安居乐业,你的一家老小又何以得安宁,而你又何以去追寻心中的道?” “不问世事也并非就是真正的修行,那只不过是逃避与自欺欺人。” 梁诚苦口婆心甚至是巧舌如簧,为的自然是让方成出山,没有谁比方成更了解月朗国,而方成本身便是出身方家更是有能力与魄力。 刘灿虽然尽心尽力维持如今的局面,但终究是年轻也不会逗留太久。 并不是月朗国所有的老狐狸都会直接跳出来叫嚣等着被收拾,而那些跳出来的无不是跳梁小丑,有时候暗中的较量才是决定明面的筹码。 他这般做的目的,除了为师娘与老师广云子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 方成出山,定会以雷霆手段清除世俗一些顽固与叛乱之人,给月朗国百姓以安稳,谢家在月朗国的隐秘之处就有可能暴露。 修士可以不用吃饭睡觉,然而凡人却是不能,谢家那些海外世俗暗地里的产业便是藏人所在,即便不是也将会有关联,让他也能多出一些尽快找到张烈女儿的线索。 只可惜当初他的吞噬魔蚊还没成长,师兄武岳更是直接将拓跋木与谢斌的神魂一并给灭了。 方成以为这是太上剑宗的意思,当听到彩英公主之时,方成已是意动,彩英公主若论起辈分是方成族上的外祖奶奶一辈,更是有着贤淑爱戴百姓之德。 看着正在院中拿着糖果孝敬奶奶开心的祖孙三人,方成点头说道:“彩英殿下登基为新国主之后,我便隐退。” 梁诚自然是没有意见,接着方成没有任何犹豫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前太子可否网开一面?” 第340章 听海观方胜 梁诚思忖一会,点了点头。 因月泽女王修炼妄图青春永驻的邪功,也为了能生下与蔡正的儿子控制蔡正这个修士为己所用,不知有多少月朗国无辜的花季少女因此被沉海底,乔忠的妹妹便是如此。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对于有些人,却不能让其死得那般痛快一了百了,说一句放下屠刀就自以为能立地成佛。 就让月泽女王被所修炼的邪功反噬,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尝尽如同抽魂炼魄的痛苦而亡,让那些逝去的无数亡魂得以安息重归天地。 至于斩草不除根放过前太子,他还没有那般丧心病狂,对一个还要吃奶除了身份只是寻常的孩子下死手,他也没那个必要。 纵使他知道所谓天家无情,然而他又不是天家之人,他更不想当月朗国的太上皇,留恋这等世俗红尘的所谓荣华富贵。 蔡正曾经对他有过帮助,而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前太子,不但是蔡正的儿子,也是彩英公主的小外甥。 蔡正对于真正的朋友没得说,从蔡正对方成便可看出,但这并不代表蔡正就是所谓的好人,然而是好人还是坏人从来都是因为立场利益对于谁而言。 若是海渊盟获胜,月朗国也就没有他什么事,太上剑宗也肯定会是道貌岸然对凡人伪善的邪恶宗门。 与方成商议一些事后,梁诚漫步走在夜色星空之下的月朗京城。 看过太多修真界的匪夷所思波澜壮阔,灯火辉煌的月朗京城夜市也早非他所向往,但也唯有世俗人间的烟火气息,才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梁诚花了两文钱买了一小袋子的野果干,甜果儿晒干后的味道更为酸甜,当初在青山码头吃着小妹送他的野果干,他还想着书中所说的家乡味道会是何等味道。 然而,如今再次品尝着相同的味道,他已然是书中人。 来到当初第一次传送来月朗京城的那处小院附近街道,这里是正阳剑宗的秘密传送阵所在,太上剑宗故意没有清除。 虽然现在已是没有了传送阵,但也并非人去楼空,只是没有了刘妍这位师姐,师兄武岳数度杀出重围,已是将刘妍安全送回正阳剑宗的青云峰。 他来这里也并不是来感慨与怀念,而是有着任务。 他在临赵海莫名其妙消失与刘妍走散,他想要去往正阳剑宗总得有说得过去与让人信服而不怀疑的理由。 梁诚再次确定无人跟踪与察觉,摇身一变,恢复本来模样,修为显现差半步踏入修真的状态,还有些倒退的迹象。 千变也有着让他显现高一个等阶修为境界的神效,他除了需要提升自身修为炼气后期才能使用,千变本身也得修炼提升,修为实力从来不是没有任何付出凭空就能得来。 高阶修为他或许还不能模拟,但这低阶修为却是拿手,毕竟亲身经历与体会过。 撤掉吞噬魔蚊对禁制的探查防备加持后,梁诚便隐约察觉到刘妍当初所给他的青云峰记名弟子腰牌有所感应。 这种感应只会是特定针对,其他之人即便有正阳剑宗或者青云峰的记名弟子腰牌并不会有这种感应。 梁诚便知道是那位刘妍刘师姐特意给他而设定,心中颇为感慨。 “可是林山道友?” 随即梁诚耳中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个声音正是当初在听海观故弄玄虚帮他解下下签的那个道人方胜。 方胜岂会知道,那位在听海观的青山前辈就是他梁诚,任方胜如何火眼金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这个如今还没有步入修真之人,就是那位将月朗国搞得满城风雨的青山前辈。 梁诚进到小院,见到方胜赶忙上前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林山见过前辈。” “林道友无需多礼,我名为方胜,如今是正阳剑宗潜伏月朗国之人,感应到你的靠近,又是青云峰的记名弟子,受人所托,确定你没有被跟踪探查这才邀道友入院。” 方胜哪会知道,若不是因为他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去往正阳剑宗,这处正阳剑宗眼下在月朗国唯一的暗中接引处早就被荡平。 方胜打量着梁诚,疑惑问道:“林道友已然半步踏入修真,但为何如今会有着倒退的迹象?” 梁诚只能无奈说道:“回禀前辈,晚辈当初在临赵海被太上剑宗修士神通所伤,若不是离得远又有一些保命之物抵挡,更是因为刘师姐的掩护,恐怕晚辈已是交代。” “晚辈修养快小半年这才得以勉强痊愈,如今的风声也算过去,因为担心刘师姐,晚辈这才冒险来月朗京城,想要打探刘师姐的消息,不知刘师姐可好。” 此刻梁诚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仿佛真的在关心刘师姐一般,他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位面冷心热待他以诚的刘师姐安然,他是否会真的担心。 毕竟结识刘妍他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也知道终究有一天两人会刀剑相向,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或许才是他当初羡慕那些在宗门里修炼年轻男女弟子的真正原因,至少那些弟子不用如同他一样,会以一个密谍暗探的身份而受内心的煎熬。 若刘妍只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他会好受些,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感情用事。 他这个临赵海散修林山的身份与方胜并没有交集,确定他的身份后,若不是因为刘妍的缘故,方胜也只是会对他例行公事,打发他回正阳剑宗。 而这也是方胜继续留在月朗国的原因,收拢散落在月朗国的宗门弟子,确定那些神魂堂里神魂符未灭之人是被俘还是投敌叛变,亦或者是失踪逃离。 除非正阳剑宗被灭或者没有利用价值,否则一个宗门修士想要吃干抹净,如同白眼狼一般离开宗门去做逍遥自在的散修,天底下哪有那般便宜的事情。 但这个时候往往这种任务不会是什么好差事,更何况是面对太上剑宗,像正阳剑宗那种如同江湖门派一般的修真宗门,早就不知被太上剑宗暗堂掺了多少沙子。 他也将会是一颗掺入正阳剑宗的沙子,只是他所执行的是不为人知的特殊任务,并非什么打探情报消息。 从如今方胜被留月朗国,他便知道方胜在正阳剑宗并不如意,肯定是跟错了人站错了队,要不然也不会执行这种随时可能暴露的潜伏任务,已是与弃子也没什么区别。 方胜自然不会知道梁诚岂会如同表面没见过世面只是担心师姐那般简单,更已是练气中期修士。 方胜说道:“刘妍道友已是安全回到青云峰,若不然我也不可能收到她的消息。” “若是你想要回到宗门,如今只能靠你自己或者等上个一年半载,如果那时局势稍微稳定,太上剑宗撤掉禁锢空间大阵,你便可传送回宗门。” 第341章 梁千户 梁诚闻言,若是太上剑宗就不会抛弃门下散落的幸存弟子,只要不是投敌叛变与临阵脱逃定会全力营救寻找,而这也是他们外任执法堂的任务之一。 毕竟不管之前的战斗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些经过大战而幸存下来的弟子都将是有着战斗经验的弟子,更是对宗门有着忠诚,已不再是弃子炮灰的待遇,而是宗门优胜劣汰之后的精锐,更是宗门的利益所在。 正阳剑宗倒好,让自己想办法,若不是他与刘妍有关系,方胜又卖刘妍面子,说不定一句话就将他给打发更不会轻易相见。 不过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他的神魂也刚好恢复。 若不然,他早就紧随师兄武岳去往正阳剑宗,哪还有机会去解救张烈的女儿,与为将来去往归墟之地做准备。 梁诚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晚辈打算回临赵海再修养一段时日。” “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我与刘妍师姐走散,还望前辈能给我师姐传一句话,让师姐无需担心。” 方胜点头说道:“林道友无需客气与担心,虽然不能将你传送回宗门,但消息我可以帮你传递回去,一个月后,刘妍道友就能知道。” 梁诚赶忙谢过方胜,对于方胜来说如今是特殊时期,太上剑宗的巡查修士正在全力清剿漏网之鱼,方胜也不会让他久留,他也不会那般不识趣,随后梁诚便打算告辞。 在临别之际,方胜拿出十块下品灵石递给梁诚说道:“这些灵石对你的修炼有帮助,虽然不多,但若是你有机缘,回到宗门之前步入修真,也不是不无可能。” 梁诚有些诧异,方胜能够冒险见他,将刘妍的话传到就已经仁至义尽。 设身处地,以方胜如今在正阳剑宗的境遇,如果是他,他恐怕早就找地方躲藏起来,无关之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若按规矩,你是记名弟子给你两块下品灵石潜伏便可,除了因为刘妍道友,也因为你是我世俗苦行道门中人。” “如今月朗国太过危险,你迟一些回宗门也没关系。” 梁诚感激谢过方胜,这才接过十块下品灵石。 与方胜告辞后,已经走远的梁诚回首看了一眼那处小院,决定还是让柳川将方胜给直接抓捕,方胜不出意外,见过他之后会脚底抹油。 虽然方胜是弃子,但这也不意味方胜就傻,方胜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一诺千金,当初更是为了月朗国如今的安宁做出过贡献。 然而这改变不了方胜是敌人,若不能清除正阳剑宗在月朗国的散兵游勇与潜伏之人,月朗国这个重归大赵的属国也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宁,方成也将会有危险对他的计划有碍。 梁诚掂了掂手中装着十块下品灵石的小袋子。 方胜被抓捕,总比被直接给灭掉要好,有他的一份情况述说,方胜对太上剑宗在月朗国的胜利也有过一定的帮助,方胜最多也只会被禁锢修为百年而后释放。 方胜没有背叛过正阳剑宗,所为者,看着如今夜市街上的百姓热闹,已是不用多言。 回到月朗阁,梁诚对刘灿交代一些事,便拍屁股走人。 “青山前辈。” 刘灿苦着脸欲言又止,梁诚笑道:“放心,我还不会那般快就回宗门,我知道你是为了月朗百姓着想,然世俗之事便交由世俗去处理。” “若上位者凡事无论大小巨细都需躬亲,那只能说明手下之人都是饭桶,要不就是这个上位者无能与刚愎自用。” “你全权处理涉及有关修真之事就可以,世俗之事便交由那个方成,方成为我太上剑宗记名弟子出身值得信任,你去准备一下对接风渊国的传送阵。” 刘灿刚想去准备,梁诚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算了,还是我自己去。” 梁诚知道不出意外,他传送风渊国,李家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倒不是刘灿会将他的行踪透露出去,而是有心人。 梁诚从月朗国所传送去往的确是风渊国,他整个人也消失在传送阵的灵光之中,然而当他再次出现却已是在月朗阁之外。 使用银蛇镯的破空之能,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炼气中期修士居然会有这等手段与宝物。 梁诚也是有苦难言,如今他已是毫无灵力,除了只能破空数十丈,这便是使用银蛇镯的弊端。 没有了灵力,梁诚用江湖易容手段改头换面,而后在城中找一处僻静的小客栈落脚藏身,恢复灵力。 有着大量的灵石丹药补助,三天后,梁诚体内的灵力便恢复最佳状态,炼气七层的修为也算是勉强得以稳固,他也已是做好了去寻张烈女儿与有关归墟海情报的准备。 如今月朗京城里,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闹的话题莫过于方成当上了月朗国的摄政王,方成不但有着方世一族的全力支持,更是颁布不少百姓看得见的惠民政令。 但这些并不是梁诚所关心之事,就在梁诚在客栈里打坐修炼之时,房门被人给轻轻敲响。 “敢问里边的客人可是林山,林公子?” 梁诚微微一笑,看来办事还得找靠谱之人。 梁诚起身打开门,只见门外一个穿着花衣的俊朗年轻男子恭敬而立,若不是知道此人是方成派来的人,他都以为此人是街上的浪子。 来人打量梁诚确定是要找之人后,便将一个小竹筒恭敬递给梁诚。 “梁千户所需要的情报都在里边。” 待梁诚接过竹筒确定没有被开启过,点了点头,这名年轻男子便告退。 看着这名年轻男子的背影梁诚微微一笑,哪个世俗朝廷里没有秘密衙门,里边之人也不全都是饭桶,当初月泽女王手中又岂会没有这么一只暗中的力量与鹰犬爪牙。 月朗国的月神卫暗探细作耳目遍布月朗国,这么一支世俗力量,也只有方胜这个月朗女王贴身皇家侍卫将官能够快速拉拢掌控,当初方成能够陪伴王驾左右这也是月泽女王与蔡正对方成的信任。 若不然前太子是蔡正儿子的事情,方成又岂会知道,但月泽女王与蔡正怎么也不会想到,方成所为者不是荣华富贵。 修士不一定就比凡人聪明,修士所强者只不过是修行的功法与凡人寿元无法企及所谓的道而已。 以世俗对世俗,梁诚也不只是对刘灿说说而已。 他也给自己弄了个月神卫千户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梁诚打开竹筒抽出一张纸条,上边有方成亲笔所写的一段话。 若是外人看来只会以为是一条货物交易的信息,也只会以为是商会间的情报,但通过月神卫的密语,梁诚眉头微微一皱,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报。 第342章 再回鬼市 纸条与竹筒在梁诚的手中毫无征兆化作烟尘飘散。 方成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与手段,查出在临赵海与风暴海的交界一处名为蚊海的海域很有可能是谢家一个秘密据点所在。 当初魔蛇教之人数度让蔡正找寻一些极阴之体的女子秘密送往此处,蔡正也与方成提及过,这里很可能有太上剑宗世家之人参与。 只是蔡正虽然信任方成却是没有让方成过多知道,恐怕也是为了方成这位朋友好,然而方成又岂会知道蔡正是南离殿外围之人。 梁诚不由感慨,也正如当初江曲所说那般一样,人活在这世上不会只有一副面孔,不会只有一个身份,也不会没有任何变化,更不会有绝对非黑即白之人。 蚊海梁诚自然是听说过,当初在江月岛之时,柱子酒后就说过,而他的吞噬魔蚊更是从蚊海而来。 虽然方成纸条里的意思不敢肯定,但梁诚知道,那里肯定就是谢家与李家世俗隐秘所在。 至于张烈的女儿谢杏会不会在那,如今还不得而知。 蚊海这个地方他必须得走一趟,看看那里还有没有吞噬魔蚊的同类。 就在有的人以为梁诚这个执法堂弟子去往风渊国的时候,梁诚则是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千户打扮,带着一队人马大摇大摆离开月朗京城去往海梁城传达新政令。 所过州县的地方官吏与世家孝敬款待,梁千户来者不拒,像是不急着赶路,只想打秋风的样子。 梁诚的确不急着赶路,这次回调宗门的外任执法堂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除了在宗门执行任务之人,外派任务的也绝不会只是他一个。 在当初宗门以雷霆手段处理谢家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安排,要是等到现在才大张旗鼓去调查,谢家残余修士与李家之人早就销毁证据,黄花菜都凉了。 如今只不过是要寻找一些补充的佐证,好有更为光明正大的理由与借口将李家连根拔起。 其中若没有宗门势力之间因为利益的斗争,梁诚不会相信,因而他不会为了门贡与上司所谓的另眼相待而上杆子去找死。 让谢家残余修士与李家去对付其他人,双方纠缠不清打个半死,他才有机可乘,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梁诚带着手下一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好不快活,关于蚊海的情报,月神卫也源源不断传来。 来到海梁城,梁诚交差过后便独自离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至于去哪,他一个月神卫千户自然是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海梁城的鬼市梁诚不是第一次来,上次他找方胜之时就来过。 因为月朗国趋于稳定的缘故,如今的鬼市已是没当初那般热闹,很多鬼市店铺也都改做正经买卖,但依旧是龙蛇混杂三教九流聚集之处。 梁诚依然是当初那副游侠的打扮,这次倒没有三只手不长眼敢打他主意,因为当他这副尊容在鬼市出现的时候,那些有点眼力劲的三只手赶紧就拉住身边想要找死的同伙。 上次他来的时候直接就将鬼手堂的一个头目给剁了,那个打他主意的三只手第二天便莫名其妙暴毙街头。 许明山很是惬意在怡翠楼的后院品茶听曲,然而许明山的雅致很快就被一个慌慌张张的手下给打破。 许明山没好气看了这个手下一眼,当看到小院门口一个发束青布条,身着一袭青衣,背着三尺青锋,高挑英武,面带微笑的年轻游侠时,眼眸之中露出无奈之色。 许明山赶忙起身,一个手势打发手下与台上的歌姬离开,而后快走上前恭敬行礼。 “小的许明山,见过青山上仙。” 梁诚没有理会许明山,而是饶有兴致看着台上那个正想抱琴离开的艳丽歌姬一眼。 许明山会意,便让那个歌姬留下。 梁诚悠然坐在台下的一张椅子上,许明山一旁小心伺候着。 “不知姑娘可否来一曲相思月?” 台上的艳丽歌姬嫣然一笑,落落大方轻抚琴弦发出清脆悦耳之声,虽未成曲,却有着一定造诣。 梁诚看了许明山一眼,许明山会意掏出百两银票,堂堂的鬼市鬼手堂堂主便如同公子身边的小厮般将开琴仪金亲自送到台上。 随着悠扬的琴声响起,梁诚便品茶,手指也边轻点着桌面,仿佛陶醉其中,只留一旁忐忑侍候的许明山。 一曲弹罢余音袅袅,梁诚不由得看了许明山一眼,许明山有些肉疼又掏出百两银票赏钱再次送上。 “妾身翠儿,谢过青山公子。” 台上的歌姬盈盈一礼向台下的梁诚道谢。 梁诚看了一眼许明山,许明山很是识趣就要退下,但在离开之时,许明山看着台上艳丽的翠儿姑娘,还是鼓起勇气对梁诚说道:“青山上仙,翠儿姑娘卖艺不卖身。” 梁诚笑了笑,难道他看着像是色鬼投胎还是欢场常客? 上次许明山便传达红云圣女的话,让他去往观海阁一见,他便知道这许明山与魔蛇教有关系,但绝不会是许明山这个寻常世俗之人与魔蛇教有什么直接关系,而是如今台上那名艳丽的翠儿姑娘。 在这鬼市都说鬼手堂的许明山一手遮天,恐怕鬼市的幕后之人非这个翠儿姑娘莫属。 此人修过真,从方才弹奏的琴音之中他便已是听出,若不出所料这个翠儿姑娘曾经便是魔蛇教的记名弟子。 翠儿姑娘已是款款下台,美眸没好气白了许明山一眼。 许明山有些尴尬笑了笑,这才告退下去,站在院门之处守护。 “青山道友,这次来怡翠楼想必是打听红云前辈的消息。” 翠儿姑娘优雅坐在梁诚一旁的椅子上,梁诚便给翠儿姑娘斟茶,别看翠儿姑娘艳丽貌美,看着像是双十年华,但若论年纪,他喊声大娘都不为过。 梁诚没有否认他就是来找红云圣女。 当初在鹿儿岛的菜花村,他重伤红云圣女,让吞噬魔蚊吞噬红云圣女的变异海蛊,这才机缘巧合有了他如今的吞噬魔蚊。 从那以后他便没有了红云圣女的消息。 因为这件事,他才躲避肖华这位结丹大修的探查追杀去往风暴海,也才有了后边匪夷所思的离奇经历。 从月神卫与方成传来的消息,蚊海绝非他想的那般简单,也知道世俗的手段探查修真之事终究是有限,因而才来鬼市找许明山。 “想必青山前辈也已知道魔蛇教的变故,红云前辈再去往南离殿前,让晚辈转告前辈一句话,变异海蛊有变故,三年后青山前辈再来鬼市。” 第343章 拓跋赛雪 三年后? 梁诚有些无奈,他没有三年的时间可以等更没有三年时间可以浪费。 太上剑宗攻占原先与海渊盟缓冲地带的诸多小国,风渊国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魔蛇教还有一战之力,再不济也能退走海渊盟,但魔蛇教教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修为大损,被太上剑宗大能阵斩。 至于魔蛇教教主为何修为大损,梁诚经历过神魂海渊之战他自然是明白。 就如同世俗一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与江湖门派一般,家中老爷子或者帮中最为厉害之人陨落便树倒猢狲散,从此家道中落或是被吞并或是被灭。 这便是后继无人的结果,魔蛇教其中一小部分人投降太上剑宗或者南离殿,大部分则是被灭。 魔蛇教与南离殿也有着一定的渊源,只不过,创建之初为夜无名的布局。 红云圣女便是投降南离殿无疑,或许从此再也没有红云圣女,而是拓跋红云。 只是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变异海蛊为魔蛇教培养而出,千年难得,红云圣女去往南离殿三年就能培养得出? 其中恐怕还有他所不知的内情。 然而眼下他则是需要一个熟知蚊海之人,可惜眼前的翠儿姑娘只不过是一个当初魔蛇教的记名弟子,宗门机密之事绝无可能知晓。 但梁诚从其身上所修炼驻养的功法与气息中,有着意外收获。 梁诚似乎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洒然起身抱拳告辞。 清晨的阳光洒在听海观这座不大也不恢弘,甚至有些简陋的小道观。 于薄雾的弥漫之中,听海观透着一股岁月沧桑的厚重庄严,隐隐间道人们的晨课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海浪传来,这便是听海观的由来。 梁诚在听海观街道前原来那处爷孙的小摊上要了一碗海鲜面,与上次不同的是,如今小摊多出了一个中年汉子,只是这中年汉子的一只衣袖空荡荡。 这中年汉子便是小老头的儿子,那个小女孩的父亲 虽然这中年汉子失去了一条胳膊,但比起那些曝尸荒野之人,能活着回来算是幸运,一家人的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 从小女孩灿烂的笑容中,梁诚得知,小女孩母亲的病渐渐好转,如今已是能下床,而这一切多亏观中新来的一位清雪道长。 梁诚这次付了四文钱的面钱,而后迎着朝阳去往听海观,不是他不能多给,他更愿意给四文钱而不是当初的十两银子,他能帮得了别人一时,却是帮不了别人一世。 让方成当月朗国的摄政王,让彩英公主成为月朗国将来的女王,他虽然有着自己的私心。 但当想起在月朗国所见那些在乱世之中依旧有着一份最为朴素良知与良善之人,若是力所能及,他不介意去相帮。 听海观原先的观主,临海道人已是羽化。 所谓羽化梁诚知道是怎么回事,听海观原先是正阳剑宗在月朗国的秘密接引之处,对于这么一个地方,太上剑宗的修士岂会放过。 临海道人宁死不降最后战死,太上剑宗并没有为难观中的普通道人,在太上剑宗出身世俗苦行道门与归一道门的修士不在少数,更何况开山老祖立下过门规。 修士则不在此列,若是为敌,大家便是各为其主。 梁诚在大殿给道君上了三柱香,除了敬重也在祭奠临海道人这位同道却是为敌之人。 至少比起正阳剑宗一些与魔蛇教同流合污想要进行献祭大阵之人,出身苦行道门善待百姓的临海道人是一个值得敬重的敌人,也只有死了的敌人才值得敬重,若不然敌人便是敌人。 在听海观后院的一处小院之中,一位穿着青色道衣的年轻游方女道人正在盘膝打坐,只是与寻常道人不同的是,这位女道人不但容貌清俊,周身更是有着天地灵气流动。 这位女道人便是清雪道长,而这位清雪道长梁诚也见过,正是当初的赛雪姑娘,拓跋赛雪。 一个小道童拿着一份道碟恭敬对拓跋赛雪行礼说道:“清雪道长,外边有一位来自我大赵内陆的青山道长拜见。” 已是收功的拓跋赛雪接过小道童手中的道碟,点了点头说道:“有请这位青山道长。” 当一袭朴素道衣的梁诚来到这处小院之时,拓跋赛雪已是泡好一壶茶。 拓跋木这个拓跋赛雪青梅竹马的恋人道消身殒后,梁诚不知道拓跋赛雪之后经历了什么,但如今的拓跋赛雪已是没有了当初的戾气,有的是出家之人的宁静淡然。 在江月岛的小客栈,拓跋赛雪魅惑谢斌之时,他就以当初的渊瑶幻息加持土遁在地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翠儿姑娘身上的气息也与拓跋赛雪一般,都修炼有相同的功法,只不过一个是凡俗一个是修真。 而且通过吞噬魔蚊的气息感应,翠儿姑娘近期便见过拓跋赛雪。 至于所谓的邪功,那些去往勾栏寻欢作乐之人有几个是正人君子,无不是道貌岸然之辈,因为正人君子根本就不会去,被采补一些阳气已算是手下留情,若不然直接就是人干的下场。 “贫道青山,见过清雪道友。” 拓跋赛雪微微一笑还礼说道:“青山道友,家姐让贫道在此处恭候道友大驾光临已是多时。” 梁诚微微一愣,随即便释然,拓跋红云若只是一个除了漂亮什么都不懂,只懂得装疯卖傻,没有一定的狠辣与果决手段的女修,又何以在魔蛇教这等宗门成为圣女,而不是玩物炉鼎。 “青山道友,请茶。” 梁诚洒然一笑,人只有经历过才会成长,修士也不例外,既然拓跋赛雪落落大方,他何须故作高深,便跪坐蒲团与拓跋赛雪隔着茶几相对。 拓跋赛雪给梁诚斟茶说道:“家姐当初为了护住我与母亲,被一个阴险无耻的太上剑宗修士重伤,变异海蛊被毁。” “请青山道友放心,家姐三年后定能以其他方法再培育一只变异海蛊,而后与道友一齐去往镇海岛寻那百岁丹与寿元造化丹的丹方。” 梁诚面不改色端起茶杯,拓跋赛雪所说那个阴险无耻的太上剑宗修士自然是他。 但任拓跋红云再聪明,也不会知道,想要获得百岁丹的丹方不是那般简单,不说什么结丹大修,就是元婴大能去了也得交代。 若不是他有着种种匪夷所思的际遇与九死一生的经历,他哪里还有机会出现在这里没事人一样品茶,脑海中更是不会有百岁丹的丹方。 这些事情梁诚不会在人前炫耀,更不会活得不耐烦到处吹嘘,他如今最关心的是蚊海的情况。 “清雪道友,不知你对蚊海了解多少。” 第344章 蚊海彼岸沙 听到蚊海,正在给梁诚添茶的拓跋赛雪的手微微一颤,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便释然。 梁诚看着拓跋赛雪的眼神变化,或许对于拓跋赛雪来说,在蚊海有着痛苦的过往。 而释然或许一切也只不过是过往如今已是放下,拓跋赛雪这个清雪道长身份绝非虚假,而已是出家。 世俗有灵根的道人可以成为修士,修士也可以成为道人。 大道三千,若只是拘泥一种形式修炼何来的大道三千。 拓跋赛雪笑了笑,而后说道:“我虽知青山道友修为高深,却不知青山道友为何要打探蚊海,但我可给道友一言,蚊海之内凶险万分。” 自己的修为有多高梁诚心知肚明,拓跋赛雪或许以为他这个青山修士是结丹大修,然而就连结丹大修去了都会有危险,可见蚊海的水有多深。 随即梁诚隐隐有着不安,他都能查到蚊海有可能是谢家与李家秘密产业隐藏所在,太上剑宗又岂会查不出,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饭桶。 若是太上剑宗在蚊海有所行动,自然会有所布置与封锁消息,方成与月神卫探查到外围一些凡人能触及的表面情况就已经是难得。 而且宗门隐秘之事,他一个小人物又能知道多少,他又不是太上剑宗的掌门,首座大人更不会与他谈及这等事情。 梁诚面色阴晴不定思考着什么,拓跋赛雪只是安静跪坐着也不打扰。 若是太上剑宗在蚊海有所布局而且封锁消息,如今还派大量执法堂弟子调查,那只能说明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如今来月朗国的这些弟子所行之事也只不过是掩人耳目。 如果成事,宗门早就将青峰岛李家给一并灭了,他不知道宗门在蚊海有何目的,但从当初魔蛇教所进行的灵蚊试验就不难猜出,肯定与此事有关。 要只是谢家残余修士或者李家修士,凭着诸多保命手段,就算他如今神魂受损还未恢复,但有着充足的灵石他还有一探的能力。 谢家修士无需说,筑基以上一个没能逃,李家的修士也在秘密监控之中,如今正是大战之际,李家最多也就是筑基修士能出现在蚊海。 宗门若有所布置,他贸然进去与送死没区别,不要说装疯卖傻,就是首座大人的关系都保不住他,因为他这个时候应该在风渊国世俗调查谢斌的死活。 他更是知道宗门执行隐秘任务之时的规矩,哪怕只是误打误撞,若是必要绝无可能手下留情,即便不当场格杀,最轻也是禁锢修为百年。 梁诚端起茶抿了一口,而后微微一笑问道:“不知蚊海有何凶险,清雪道友可否相告?” 拓跋赛雪说道:“想必青山道友已是知道魔蛇教的教主在太上剑宗攻打风渊国之时被阵斩。” 梁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拓跋赛雪只是笑了笑,而后继续说道:“世人皆以为如此,然那个被阵斩的并非魔蛇教教主的全部,也只不过是一个傀儡分身。” 虽然梁诚知道魔蛇教教主为何修为实力大减,正是因为魔蛇教的分身魔蛇使者有了自我意识后陨落神魂海渊,但却是没想到被阵斩也只不过是魔蛇教教主的一个傀儡分身。 想到夜无名这个善用傀儡的古魔以傀儡建立魔蛇教,魔蛇教有着独特的分身功法也不难理解。 如此一来,他只有在太上剑宗对蚊海的残余势力动手之时,他才有机可乘,但不管蚊海里有什么,也不管那魔蛇教主实力如何,他又不是去送死与虎口夺食。 他的目标一直就很明确那就是找到救出张烈的女儿,若找不到其他灵蚊他也无所谓更不会强求,他知道自己的斤两。 而且蚊海又不是一个小池塘,而是一片宽广的海域。 拓跋赛雪哪会知道两人只是短暂的交谈,梁诚就已是结合所知道情况推测出更多的信息与可能。 面对着太上剑宗的布局,魔蛇教教主的潜伏以及谢家残余修士李家修士,若说不怕死,他就没有方才那般多的考虑。 若只是为了一探蚊海是否还有灵蚊,这般错综复杂与危险的情况,纵使他真是结丹大修,他也会拍拍屁股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听人劝吃饱饭,然而他答应过张烈。 梁诚随即又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而后风轻云淡对拓跋赛雪说道:“想必清雪道友对蚊海有一定的了解,清雪道友可否告知,当初魔蛇教在蚊海的一些布置与隐秘禁制?” 闻言拓跋赛雪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已不是魔蛇教之人,但或多或少对魔蛇教有着一些感情,也正是因为魔蛇教不计我等出身,才让我与姐姐有了步入修真的机缘。” 虽然拓跋赛雪没说是什么出身,但梁诚知道绝不会是什么普通凡人之类的出身,而是所谓半妖余孽的出身,这一点,太上剑宗这个包容的宗门也不如魔蛇教而有所顾虑。 魔蛇教作为敌人,在他们眼中自然是邪恶的宗门,但就如他当初所知道的一样,魔蛇教在风渊国是国教,在风渊国人的眼中所谓魔蛇不是代表邪恶而是代表神明。 即便是进行所谓的献祭大阵,魔蛇教也没有在风渊国进行,而是月朗国,为自己国民着想以本国利益为出发,反而是月泽女王为了一己之私出卖了月朗国,但不管是作为太上剑宗弟子,就是作为大赵国之人,魔蛇教所行已是不折不扣的敌人。 拓跋赛雪又笑了笑,只是笑容之中有着苦涩,而后继续说道:“若不是那位当初控制我们的魔蛇使者莫名陨落,我不但不能脱离魔蛇教,恐怕有些事情也无法与道友提及。” “蚊海是魔蛇教培养变异海蛊之处,在蚊海有一件真正的上古妖族宝物名为彼岸沙,也正是因为这件上古妖族宝物,才能源源不断产出灵蚊。” 当梁诚听到彼岸沙的时候,不由得一愣,想起了当初与梦颖姑娘道别之时,梦颖姑娘以沙为喻,说的也正是彼岸沙。 他当初还以为只是两人不可能再相遇的一个比喻,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含义在其中。 难道梦颖姑娘不是什么渊蛟女王的分魂,而是上古妖族宝物里的妖灵? 然而他的吞噬魔蚊便是从蚊海而来,是真正的魔物无疑,并非什么妖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345章 雇佣伙计 梁诚的这些疑惑,拓跋赛雪并不能回答,梁诚也不会去问,或许当初的夜无名知道。 夜无名没有告诉他,便是让他自己去寻找答案。 就如同夜无名给他黑域雷剑一样,不是让他在修真道路上妄图去怎么不劳而获,妄想靠着别人的施舍,而是给他一个机缘或者说是机会。 对于蚊海的情况,拓跋赛雪没有任何隐瞒。 若不是那个魔蛇教主的本体分身魔蛇使者陨落,有些事情拓跋赛雪也不一定能说,而他原先所见满是戾气的拓跋赛雪便是受到控制影响的缘故。 蚊海也分内海与外海,在内海之中有以群岛组成的噬魂大阵,对于岛阵梁诚也算是有所了解,茫茫大海之中不但有海下之阵,也有以岛屿连结组成的大阵。 只是噬魂大阵,拓跋赛雪只知其名而不知其效果与威力,想必不会简单。 对于蚊海内的记忆,拓跋赛雪虽然不是第一次去,但只要出来对于里边的记忆就会模糊,这便是受控制的原因。 拓跋红云这个曾经的魔蛇教圣女或许不受影响也知道详细的内幕,也很有可能是参与者,然而如今却是在南离国的南离殿,远水解不了近渴。 若是没有对情况的一定了解与一定的把握,以及对自己的清楚认识,梁诚从不相信什么放手一搏。 在赌场里赌红眼的赌徒,哪一个不是输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因为根本就是十赌就诈。 梁诚从拓跋赛雪这里知道他想知道的一些情况,虽然不尽人意,但已是比两眼一抹黑要强,再结合方成与月神卫一些可以作为参考的情报,若只是去救张烈的女儿,对他来说蚊海还算不得龙潭虎穴。 至少比起大明一隅与阵海海域那种禁锢空间,海阔任鱼跃,逃到风渊国海域也近。 在蚊海他不能表明太上剑宗的身份借助宗门的力量,但到了风渊国情况就会有所不同。 太上剑宗的弟子出来执行任务,哪怕是秘密任务,若是有必要在不泄露任务的前提下也不是不可以借助宗门的力量。 他当初的月朗国试炼任务,因为还未步入修真只能借助在世俗的执法堂,但却是没想到左冷等人遇害,也才有了后边之事。 在临别之际,拓跋赛雪送给梁诚一个小木雕,这小木雕蛇首人身有几分当初拓跋赛雪变身之后的模样。 “在蚊海里有一个撤离点,这是当初姐姐所布置,只是当初我被控制,心神受到蛊惑,并不明白姐姐的用意。”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我的道侣也已不在,我也不会再回那里,有这木雕,虽然不能让道友免于噬魂大阵的探查袭击,但却是能让道友安然离开。” 梁诚接过这个小木雕,心中不由得感慨,若是当初他为了所谓的提升修为没有放过拓跋红云姐妹,他如今哪会有善缘。 只是有些事情他却是打死都不能告诉拓跋红云姐妹,变异海蛊是他所毁,拓跋木是师兄武岳所斩。 有时候敌人与朋友并非不会改变,也如同利益一般,当初大家也只不过是所在的立场利益不同而为敌,其实并无深仇大恨,然而这便是人在江湖。 梁诚谢过拓跋赛雪而后说道:“关于百岁丹之事,请清雪道友与红云道友放心,贫道不会忘了当初的承诺。” “就算将来去到镇海岛没有机缘寻得百岁丹的丹方,贫道也定当找寻效果相同,能补齐凡人寿元的丹药奉上。” 拓跋赛雪的美眸之中露出感激之色,但哪会知道梁诚如今大义凛然的说辞也已是一点都不脸红与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梁诚觉得那些伪君子或许也都是这般不要脸,对于所谓伪君子他可以更虚伪,对于小人他可以更卑鄙,对于恶人他可以更残忍,然而若是对于良善之人与对他有帮助之人,他即便有所隐瞒,依旧会信守承诺。 “清雪道友,后会有期。” “青山道友,后会有期。” 离开听海观,梁诚往码头而去,打算乘船去往蚊海,倒不是不能御剑而去或者使用潜渊水遁。 若已是知道蚊海是龙潭虎穴与宗门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依旧大摇大摆毫无顾忌,除了愚蠢与狂妄就与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当梁诚来到码头之时,却是看到偌大的海梁城码头只进不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大赵水师下达了为期三天的封海令,要彻底清剿海盗的残余,还月朗海域一片清明。 梁诚没想到方成这个摄政王的行动如此迅捷,有着大量情报的支持以及赵国水师的雷霆手段,那些与海盗有勾结的世家勋贵也将会被铲除。 他当过海盗,虽然只是一晚,但他知道若是没有勾结庇护与销赃渠道,光靠着老老实实在海上打劫,饿都能把海盗给饿散伙,上岸就会被砍脑袋,株连家人。 虽然只是耽搁三天,算不得什么,但若是能提前去往蚊海的外海做一些准备与打听一下情况也是不错。 即便他如今也算是对蚊海的情况已是有大致的掌握与了解,但就如同书本上的事物一样,终究是在纸面上,并不因为念了几本书,他就觉得自己就什么都知道,如同智珠在握一般。 梁诚利用他月神卫千户的身份,去往码头的海泊司,而后通过海泊司上了一艘水师的补给船。 虽然有些麻烦,不如他直接使用修真小手段,然而也只有这般,他的身份也才最经得起探查。 这艘水师船虽然只是补给船,但比起普通的海船要快上三倍有余,去往大鱼岛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只需一天。 梁诚便以一个月神卫暗中安排的厨房伙计身份上到水师的这艘补给船,因为只是便宜随时可以辞退的雇佣关系还算不得火头军,直接参与战斗的战舰之上才会有火头军。 当梁诚上船看到那个穿着一身水师百户服饰蹲在甲板上抽着旱烟,脸膛黝黑,更像是一个老汉的百户大人,他一眼就认出来,这艘补给船的百户大人正是老钩子。 大赵国东部水师之所以厉害也不是没有道理,本身便是由不管是航海经验还是作战经验都丰富的海盗组成,了解熟悉对手,如今更是换上精良的装备与速度更快威力更大的坚固战舰。 看来老钩子他们因为上次对付月朗使团之事也都升了官。 等货物补给都装好,补给船扬帆起航,最终去往也正是蚊海。 第346章 途经南来岛 蚊海也并非没有凡人,在蚊海的外海便有不少凡人居住的岛屿,在交界海域更是有不少凡人定居的城镇。 虽然蚊海的海蚊多,但对于海里的游鱼与天上飞鸟,诸多寻常的海蚊便是美味可口的食物。 就如同风暴海的避风岛一样,即便环境再恶劣,但为了养家糊口与吃上一口饭,相比穷,环境恶劣又算得了什么。 环境恶劣,也让蚊海成了不少海盗势力的天堂,以前月朗国的水师武备松弛更是与海盗同流合污,现在有一些血债累累的前月朗国水师也逃到蚊海。 因而已是守备临赵海水师的老钩子他们这才去围剿蚊海,补给船来海梁城装的补给货物倒不是粮食而是药物。 梁诚并不担心老钩子他们能进到蚊海的内海,蚊海的内海已不是寻常凡人能待与去往,除了更为密集与厉害的蚊子,海中更是有着巨大的海兽与海漩涡。 当初魔蛇教与谢家李家之所以没有清除蚊海外海的凡人,便是为了掩人耳目。 梁诚对于船上的厨房活计已是轻车熟路,当初在月朗使团船上他便有所了解,如今正在下层船舱帮着打下手干杂活,他以一个普通伙计身份上船之人就想掌勺,那也就太天真。 厨房里的活又脏又累,稍微慢些与不满意就会换来那些掌勺之人的呵斥教训,几个与他一起的伙计被骂得狗血淋头,他却是游刃有余,干活也实在,颇得满意。 就在厨房里的人慌忙将饭菜装桶里的时候,老钩子走了进来,而后面色不善扫了一眼放下手中活前来行礼的众人。 老钩子见到众人满头大汗烟熏火燎的狼狈模样,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露出微笑说道:“如今水师在扩招也才有你们上船的机会,让你们快不是为难你们,咱们是水师不是客船,在客船上你们怎么磨蹭都行。” “若是作战之时,弟兄们玩命,在不缺粮的情况下就算外边刮飓风,到点之时如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就别怪军法无情。” “想要别人看得起你们,你们也得有能耐与拿得出手的本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要不就得有背景身份。” “如果简单的活都干不好,还能指望你们能干些什么,这次只是慢了一刻,你们也都是新上船之人规矩还不懂,姑且饶了这一次,下不为例。” “等会南来岛有两位贵客上船,上层的厨房需要一个手脚麻利打下手帮厨送饭之人,人要机灵,关键不能长得太丑。” 众人面面相觑,那几个掌勺的师傅头大脖子粗一身膘,几个打杂的伙计里,也就梁诚俊朗耐看。 看着众人不经意都看向他的目光,让站在众人身后的梁诚很是无奈,他如今所谓的俊朗耐看,还是他故意将自己模样幻化成寻常,没想到船上厨房之人一个一个长得不敢恭维,这反而让他矮子里拔高。 伺候贵客,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即便不能巴结贵客也能给百户大人留个好印象,那几个掌勺师傅都已经跃跃欲试,然而也知道自己长得不怎么样。 于是梁诚一脸忐忑跟着老钩子这位百户往上层而去。 老钩子见一脸忐忑畏畏缩缩跟在身后的梁诚,没好气说道:“你小子,又不是让你去当兔哥儿,你怕个啥。” “在去蚊海的这两天时间里,你便照顾这两位贵客的一日三餐,你小子眼睛规矩老实一些,有一位是女客,是咱们得罪不起的人。” 说到这,老钩子有些无奈说道:“这还不如当初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秤分金的日子过得爽快。” 梁诚笑了笑,老钩子或许怀念的是以前与兄弟们一起在海上快活的日子,但也知道只是怀念。 如今日子过得安稳又是官身,还有着一份颇丰的家底干股,这恐怕是老钩子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而这一切皆是因为跟了一名有着远见与魄力的船老大。 只是这两名贵客是什么身份,老钩子没说,在南来岛补给船停靠码头两个时辰,外人看来是在装补给实则是在等人。 除了上到码头警戒的军士,船上之人一律不许下船,但这又怎么能拦得住梁诚,上次他来南来岛的时候,所幸因为帮治疗柱子媳妇,才得以认识南来岛主获得正经路引。 若不然,他要是有疑,颜清若当时在月朗国估计就会将他直接给劈了,又岂会有后边两人的百年情愫。 梁诚隐身悄悄下了船,而后去往南来岛那处位于溶洞里的市场,在原来发现渊瑶使者留言的那处小摊位前,梁诚要了一碗馄饨面。 岩壁上摊主小女儿所画的全家图案依旧在,只是被钟乳溶洞的白色灰渣与灰尘覆盖薄薄一层。 比起原先,如今他再看隐藏的字,岩壁上所留下的字迹看得更是真切,也更能理解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当初他不但修为低,语言文字上的造诣也低,现在以更为深厚的灵力加持重新看过一遍岩壁上的内容之后,梁诚隐隐间觉得,当初三派苦行道门的元婴大能,所要护送去往通海殿的渊瑶圣蛊也就是渊蛟女王,很可能去的应该是蚊海。 后因受到袭击这才送往通海殿镇压封印,而这里所留文字,或许并不是为了记录留念,而是留下的信息,因而护送才出现变故而被袭击。 梁诚心中疑惑,若是如此,岂不是说当初的渊瑶使者是叛徒? 然而渊瑶使者也是在那场变故之中陨落,才有了正阳剑宗,魔蛇教,海兽宗联手布下回溯大阵想要寻找渊瑶使者的遗骸。 当初这三个宗门联手所为者,恐怕便是彼岸沙这件上古妖器,其他的一切布置也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梁诚叹了口气,为了一己之私,有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中,而这些活生生的人在那些人的眼中也只不过是炮灰弃子与卑微蝼蚁。 虽然别人的死活的确与他无关,然而在这大风大浪之中,他这只小虾米岂能幸免,被殃及得险些丢掉小命。 原本他对所谓的上古妖器彼岸沙没有任何兴趣,因为他知道自己得不到,但如今,他却是有了就算得不到也要毁掉的想法。 不说什么为了无辜之人讨回公道,也不说为了阻止妖器祸害人间,他没那般高尚,他也是一个记仇之人,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他不是君子。 他的黑域雷剑在没有完全属于他之前便是上古魔器,如今也只有他的黑域雷剑能毁掉彼岸沙。 或许这也正是当初夜无名给他黑域雷剑的又一原因。 想到这,梁诚的脸色突然一变,岩壁上的记录若是从全局看来更像是一副地图。 那些大大小小规则不一的字更像是为了组成地图里的山川河流而写,并不是因为岩壁的坑坑洼洼不平整。 第347章 通天图 梁诚心中疑惑,那隐藏于溶洞厚厚灰渣覆盖之下的地图有一丈方圆,所绘制而出的地图,有山川河流湖泊肯定不是海图,但又不像是岛屿。 若按一定的比例,便是一处广袤的大陆轮廓,他也算是看过诸多的地理风物,更是在大明一隅的剑锋阁见过天下地域图,虽然模糊,但这幅陌生的地图,让他找不到与他所知的地形重合相似。 在这地图的中间更是有一座如擎天巨柱一般的山峰,当看着由大小一样百来字所组成的山峰,晃眼看去这些组成山峰的字,整体呈现三个字,若用魔族语言文字去解读便是通天峰。 上古之时,人族修士多熟悉魔族语言文字,这并无需大惊小怪,也就这三个字用了手法。 在古明疆域的天下诸国之中名为通天峰的地方估计不下百座,就是一些岛上较为高的山峰也多有名为通天峰,就如他的家乡青山镇一样,这等寻常的地名也是数不胜数。 虽然地图多有夸张比例也不准,但几乎占据一小半地图的通天峰,不会是故意这般大,这就让梁诚更是肯定这是一幅不寻常的地图。 若不然当初的渊瑶使者便不会这般暗藏玄机,没有一定博览群书的知识常识与修为根本就看不出,二者更是缺一不可。 光是有修为也没用,因为修为不是万能的,就如同密语一般,如果不懂其中的解读之法与规律,就是拿给化神大能看,化神大能看了也是一头雾水未必就能看出。 姑且就将这幅地图称之为通天图,虽然他不知道这幅地图有何用意是何处地图,但将其记在脑海之中对他来说并不难。 当再次回到补给船上的时候,梁诚在上层的厨房打着下手,掌勺的师傅是特意请来也带着徒弟,师徒二人都是胖乎乎的。 胖徒弟有些木讷做菜是一把好手,听说除了胖师傅的闺女,胖徒弟见到其他女人就会脸红,连话都不会说,这让梁诚不由好笑,这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样米养百样人 上层厨房的活就轻松得多,若不是为了照顾两位贵客,也不会有胖师徒什么事,老钩子这位百户船上最高军官与手下吃着同样的饭菜,喜欢捧着碗蹲在甲板上。 胖师傅做菜的确有一手,不过所做却是各种精致漂亮清淡的点心小吃,而不是什么大鱼大肉,若不用上灵力,他那做大锅菜的手艺自然没法比。 他在一旁看着算是开了眼界,也算是偷学到一点东西,关键的配方,胖师傅自然不会告诉他,但这又岂能难得住他。 梁诚不由得想起当初在村里私塾爬墙头的经历,若是没有当初最为纯朴的渴望与坚持,他又岂能认识字,若学东西与本事能耐还需要老师与别人敦促,所学得来从不会多。 补给船离开南来岛的时候,那两位贵客也已是在船上,因为神魂受损梁诚并没贸然使用灵识探查,即便不使用灵识探查他如今正端着一份精致的点心去往贵客所在的船舱。 看着托盘中洒着花瓣的一碗养颜的莲花羹,与一碟精致粉红的玫瑰饼,这绝不会是一个大老爷们会想着去吃的玩意。 老钩子别看是海盗出身,但也懂得这官场的弯弯绕绕,若不然也做不了如同军需官一般的补给百户。 能在海上混这么久之人也绝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与没脑子之人,因为不懂人情世故与没脑子之人,不是在火拼之中被砍死,就是被扔海里喂鱼。 当梁诚拐过一道舱门,便看到在接待贵客船舱外的露台上,正有一老一少坐在茶几旁品着茶。 梁诚露出疑惑之色,因为这一老一少,正是当初在月朗国明云城与他在小巷馆子搭桌。之后经历回溯大阵的那二位,苏一万与苏暮云。 苏一万与苏暮云不是去往大赵国内陆游历,而后去往南荒祭拜先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随即梁诚笑了笑,如同行走江湖一样,除了雏儿与没心没肺之人,就没人会对别人掏心掏肺,他也不是能满嘴说着已是不会脸红的谎话吗? 他如今这副模样,倒是不怕苏一万与苏暮云认出,纵使苏一万与苏暮云因为功法特殊,当初能感应到他修为低微之时的渊瑶幻息。 现在他所使用已不是什么渊瑶幻息而是千变,神妙在渊瑶幻息之上的功法。 他一个船上的厨房打杂伙计,苏一万与苏暮云对他只是灵识一扫就没有过多的举动。 “有劳小哥,想不到,在这船上也能吃到这般精致的点心,张百户有心了。” “小哥你去转告你们张百户一声就说多谢。” 苏暮云满是欢喜,模样分明就是一个贪吃的小姑娘,与那个在海底操控吞海兽沉着作战的女修已是天壤之别。 若不是他有着千变,又知道二人身份,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也看不出二人是修士。 只是小半年没见,苏暮云已不再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天才少女,而是有着一定的阅历,这与苏一万这个老狐狸的言传身教分不开。 梁诚脸微微一红,不敢去看漂亮的苏暮云,犹如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一样,而后赶忙答应,连忙告退。 纵使寻常结丹大修的魅术他都不惧,更何况只是苏暮云的美貌,他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漂亮女修,唯一能让他心动的或许只是那位,不仅仅只是因为漂亮。 梁诚离开后,看着船舷外波澜壮阔的蔚蓝大海,美貌的皮囊永远都比不上一个情字。 从通天图,如今巧合般再遇苏一万与苏暮云爷孙,结合以往种种经历与所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回到他如今所住的小船舱,梁诚拿出蔡正给他的渊瑶使者拓印玉简,这份拓印玉简里的魔族语言文字里所说,只要送给人族修士就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虽然他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毕竟年代久远,但也可以猜出肯定是某种重要的信息情报,只是他即便懂得最为正宗的魔族语言文字,然而若是不懂其中的密语解读也是无用。 稍微有些常识与正规的势力都有各自的暗语标记,若是没有必要,内部的机密情报传递从不会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写得明明白白,生怕敌人截获后看不懂。 通天图是渊瑶使者所绘,玉简是渊瑶使者所留,其中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第348章 五彩蛊皮 然而任梁诚如何努力,都无法破解拓印玉简里的信息,若是那般容易破解也就不是有着暗语的密信。 但其中肯定有当时修士一眼就能看得懂的内容,若不然交给人族修士,大家都看不懂那便不知道送给谁,也就不可能送到读懂之人手中。 就在梁诚抓耳挠腮恨自己所学太少之际,潜伏在贵客舱一根柱子里的吞噬魔蚊让梁诚听到了苏一万与苏暮云爷孙两的对话。 苏一万有些无奈,却满是慈爱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苏暮云说道:“虽然我等修士没有口腹之欲一说,也有以食补的宗门与功法,但也没见哪个姑娘家家这般嘴馋。” 苏暮云调皮吐了吐舌头:“若是来世俗不尝尝世俗特色的美食与小吃,那岂不是白来了吗,爷爷你不是说过体会人间的味道也是一种修行吗?” 苏一万摇了摇头,自然是知道宝贝孙女这是在调皮,这次出来苏暮云的成长苏一万自然是看在眼里,这让苏一万很是欣慰。 苏一万看了一眼外边的大海说道:“这次去往蚊海太过凶险,你的吞海兽折损,只是甚是奇怪,那名正阳剑宗弟子与红袖宫弟子,并非你所斩杀,也并非柳首座斩杀。” “更为奇怪的是,那个太上剑宗名为梁青山的弟子为何会渊瑶幻息,须知修行渊瑶幻息需要渊瑶皇族的气息,这一点没有比我们当初身为皇家近卫的罗鲁部族更为清楚。” 苏暮云点了点头,有些难过说道:“我的吞海兽即便能削弱那两个人,就算是我,我也不足以将二人轻松击杀,那个叫梁青山的外任执法堂弟子资质欠佳但未必也太厉害一些。” “当初爷爷你不是说,此人只是修炼相近类似的功法的吗,而且当初先祖离开南荒来到海外,就有不少人留在了月朗国,功法相似也说得过去。” 苏一万笑了笑说道:“或许便是如此,这次我让你出来便是让你知道,灵根资质从来都不是对敌的必胜条件,修真界也从来没有靠比灵根资质就能把敌人斩杀的笑话。” “我海澜御兽宗若是能及太上剑宗这等宗门一半,宗门之中也就不会有那般多在宗门里只知哗众取宠,对敌如若丧家之犬的弟子。” “之所以我与你提及那个梁青山,此人这次负伤回来,海渊堂的苏首座已是通过太上剑宗的宗门大阵确定此人并非有着渊瑶皇族血脉,只是有着机缘修得类似的低阶特殊功法。” 梁诚听到这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他有渊瑶皇族血脉也就是大明皇族血脉没什么,或许还能得到宗门特殊照顾。 然而他在宗门里低调行事就是不想太过于引人注意,只要不是让他直接去送死,他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顾。 他身上的宝物虽然因为他的修为实力显得不怎么厉害,但哪一样不是他的秘密与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更不用说黑域雷剑。 若不是他在大明一隅散去大明皇族血脉气息,他恐怕现在怎么哭都不知道,果然有一失,必有一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要是他的几件宝物暴露,那他也就没有机会去炼制什么百岁丹与寻找颜清若。 苏一万继续说道:“另外,与你提及梁青山此人除了让你知道人不可貌相,纵使梁青山此人有渊瑶皇族血脉,若是没有五彩蛊皮也绝无可能修炼渊瑶幻息。” 梁诚不知道若是苏一万知道他曾经有五彩蛊皮,而后更是修炼过渊瑶幻息不知会有何感想。 “此次我们去往蚊海,我们便是暗中配合太上剑宗寻找一位被邪物侵蚀的先祖肉身。” “我们的这位先祖名为苏罗,有着渊瑶皇族的血脉,并且有一张渊瑶圣蛊的五彩蛊皮。” “也正是这位苏罗先祖以渊瑶幻息的神通变幻身形,斩杀过不少赵国上古之时的同阶元婴大能。” “只是可惜这位先祖在一次渡劫之时失败,因为五彩蛊皮的缘故虽魂飞魄散,但法体未灭,因而才会被邪物侵占。” 当初在黄家屯梁诚就听广云子说过,苦行道门在与渊瑶古国作战之时,就有苦行道门的元婴大能被会渊瑶幻息的渊瑶修士偷袭而道消身殒,看来便是这个已被邪物占据肉身的苏罗。 只是广云子毕竟是凡人,所知道的也是从典籍而来,知道得并不多。 修士到了元婴期便没有什么瓶颈一说,而是每千年一次雷劫,元婴之下突破不了瓶颈大不了混吃等死耗尽寿元。 元婴修士若能渡劫修为实力提升,若不能渡劫,从来就没有重伤一说,天罚之劫岂是儿戏,有的是灰飞烟灭与道消身殒。 而且雷劫并不会因为自身是雷修,或者修行有雷属性功法与拥有雷属性法宝,就有优势可以高枕无忧安然渡劫,因为溺亡之人从不乏会水之人。 那苏罗渡劫只是以魂飞魄散的方式道消身殒,法体居然没有化为飞灰,可见其肉身强悍,但所留法体也肯定不是巅峰之时的状态。 若是不然岂会被邪物侵占,也只会尘归尘土归土,这也是万物生灵的最终归宿,从天地间而来,重归于天地间。 梁诚突然明白他的肉身之所以比之同阶修士强悍三分,甚至是与寻常体修不相上下的真正原因,恐怕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服用过混元固体丹,而是因为他吸收过五彩蛊皮两相加持。 若不然,他神魂受损都得修养个一年半载,而肉身受伤只是寻常修养三个月便又能活蹦乱跳,他现在的感觉就如同身体无碍,只是精神头有些萎靡还没有到不振的地步。 如此一来,蚊海已是比他先前所知道的要复杂与危险,比起魔蛇教主与那个苏罗,谢家修士与李家修士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小喽啰。 不过他也无需过于杞人忧天,魔蛇教主与苏罗无需他直接去面对,他还没有那个资格,轮也轮不到他,因为天塌了,有个高的先顶着。 知道自己有着非同寻常的强悍肉身,即便他没能获得以武入道的机缘,去到归墟之地也有一战之力。 但他也知道,不要说雷劫,就是一道厉害点的天雷都能将他给劈得灰飞烟灭,他的肉身强悍也只不过是比寻常的同阶,想要肉身更为强悍他就得炼体。 若不是具备如同先天一般的体质,他也没必要炼体,毕竟他是剑修,死在剑修飞剑之下的体修比比皆是。 至于孰强孰弱,矛与盾而已,也从来没有所谓最强的修炼方法与功法,所强者只不过是修士本身,所弱者亦是修士本身。 苏一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族一直在寻找的先祖肉身,没想到藏在蚊海,难怪我等后人即便以血脉之力都探查不出。” 第349章 排序牌 苏一万知道此行凶险,但有些事情却由不得他,若不经历风雨,孙女苏暮云即便在修炼上有天赋,将来也会眼高手低不知修真界尔虞我诈的残酷,付出惨痛代价后才能成长。 “这次带你来除了历练,也是因为你在语言文字上的天赋造诣,想要在蚊海找到苏罗先祖的肉身,就需以上古定尸盘锁定,你的上古排序之法可记牢了?” 苏暮云拿出一个小铜牌有些无奈说道:“你的孙女也不是只知道吃,上古的排序之法太过繁琐,难怪会淘汰。” 苏一万笑道:“若想要使用一些上古特殊之物,就需知道一些特殊方法,我们这些后人觉得复杂之物,但在上古修士眼中只不过是寻常,亦如基础五行功法一般简单。” 因为灵根资质低劣的缘故,梁诚倒不觉得基础五行功法简单,他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才勉强学会,或许对于世家与中高阶灵根的人来说的确简单,这还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然而当梁诚通过吞噬魔蚊看到苏暮云手中那块小铜牌之上满是如同打算盘的口诀之时,突然便明白过来。 而后以上边的方法排序再去看拓印玉简上边的魔文,只是一眼,他便知道其中的内容。 苏暮云手中的那块牌子便是对魔文排序而用,这也说明一些如今晦涩难懂的符文,其实并非那般复杂,有些是由魔文演变而来。 一些所谓的禁忌的神通法术与所谓的魔修功法很多便是人族从魔族学习而来。 如今的人少有知道真正魔文之人更不用说排序,上古之人不但懂魔文还知道如何排序去看,他倒是能看懂魔文,然而却是不懂如何排序去看。 现在因为苏暮云手中的一块口诀小铜牌而豁然开朗。 拓印玉简里所说的是,妖魔联军虽然战败,但很有可能会因为大明一隅与归墟之地的空间紊乱之际而卷土重来。 对于这一点如今已是无需担心,大明一隅的空间已是稳固,也将会是一方小空间存在,夜无名更已是破界离开。 夜无名当初率领妖魔联军攻打大明疆域,肯定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为了自身修为与好处,如今夜无名已是更上一层楼,让夜无名回来,夜无名都不想回来。 在当时渊瑶使者得到这等情况自然是万分焦急,然而情报消息也有着时限性,更不用说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梁诚知道,这只是他所能看到的内容,因为这个内容在上古之时,是个修士都能看懂,其中更深层的信息,也只有懂得其中真正暗语标记的最终之人才能看出。 这对他来说就已经不错,那幅渊瑶使者所留的通天图既然不是大明一隅的地图,就很有可能是归墟之地的地图。 从地图来看归墟之地很是宽广,但有着地图在脑海之中,他去到归墟之地至少有着方位感不会两眼一抹黑,更不会哪是哪都分不清楚。 梁诚心中的疑惑总算是解开,但又是何人将渊瑶使者给除掉,渊瑶使者是上古之时的元婴大能,不是如今的元婴修士所能比。 更何况当初是三个上古元婴大能结伴而行,而且都是上古苦行道门的元婴修士可谓正邪两道神通法术精通。 想到那个被邪物占据肉身的苏罗也有着幻化变身的神通,会不会是苏罗偷袭,梁诚觉得很有可能。 他手中的玉简只是拓印玉简,当初蔡正就说过,拓印的不只是一份而已,只要有多少空白玉简就能拓印多少份,跟印书一样。 虽然真正的魔族语言文字已是少有人知道,但并不代表就没有。 太上剑宗藏龙卧虎肯定也不乏这方面之人,陶云先老爷子只是记名弟子就有着一定的造诣,更何况那些寿元比凡人绵长的修士。 梁诚在船上一日三餐给苏暮云送点心,中规中矩,爷孙两虽然也会谈及一些有关修真的事情,苏一万指点孙女,让他这个偷听者白捡不少便宜,其余时间爷孙两捣鼓一个类似定魂盘的法器。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爷孙两不急着赶路,原来就是因为定尸盘,南来岛的那处溶洞市场,祖孙二人也并不知道,在南来岛上船,也只不过是借助传送阵的便利。 两天后补给船来到了临赵海与蚊海交界海域,在一座名为固北岛的码头靠岸停泊。 这里便是赵国水师清剿蚊海的后方集结岛屿,在码头上飘着一面乔字千户大旗,如今乔忠已是千户大人,与他这个梁千户也算平级。 但人家手握水师大军是实权千户,他只不过是细作暗探的头目,没法比,而且月神卫也管不到水师给不了小鞋。 码头有不少俘虏,还有不少的老弱妇孺,其中多是躲进蚊海之人的家属。 虽然这样做卑鄙,然而战争便是如此,靠着仁义道德打败不了敌人,只会让手下的士兵白白送死。 乔忠倒也没虐待这些俘虏与他们的家眷,都是这片海域混的大家知根知底,也不会做得太绝。 只要不是恶贯满盈,之前做人不知留一线的海盗也可以被收编,毕竟当初乱世之中,大多数人若不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谁也不会去当海盗。 梁诚他们从船上下来,便被安排到镇外的营中,除了给军士们做饭,也给俘虏与老弱妇孺做饭。 只是从船上下来,走着走着,大家伙总感觉似乎少了一个人,少了谁,又都说不上来。 老钩子很是纳闷,他已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当初在临赵海抢劫蔡家白珠的时候,大家伙在分钱之时就有过,就如同大伙一起失忆一般。 当看到摇摇晃晃伸手跑来的小孙子,老钩子笑呵呵将其抱了起来,一家人有说有笑往镇上走。 远处看着的梁诚微微一笑,或许在老钩子他们的记忆之中还少了两个在南来岛登船的贵客,苏一万身为筑基修士做这种事情轻车熟路也毫不费力。 若不是他有黑域魔剑吞噬魔蚊,银蛇镯与玄蛇镯,恐怕他的记忆也会被修改,即便不被修改也将会露出蛛丝马迹。 他上船之时没有对其他人做过手脚,若不然也会被苏一万察觉有异。 至于太上剑宗有什么安排他不知道,也不可能亮出宗门腰牌,但若是盯着苏一万与苏暮云这爷孙两,他还愁找不到太上剑宗的修士,打探不到情况。 就是谢家修士与李家修士,甚至是魔蛇教主与苏罗他也不是不能知道大概方位,彼岸沙他又不是志在必得。 若不能渔翁得利,那便浑水摸鱼。 第350章 固北镇 梁诚离开码头往固北镇而去。 吞噬魔蚊回到了老家显得有些兴奋,与此同时吞噬魔蚊也已是感应到了彼岸沙所在的大概方位。 这种感觉是吞噬魔蚊给他的感觉,若有若无,这也证实了吞噬魔蚊的由来与彼岸沙有着某种关系。 但内海之处禁制重重,更是有着魔蛇教主以及苏罗,在太上剑宗没动手前,他不会有所行动。 只是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魔蛇教主与那个苏罗若是能拥有彼岸沙这等上古妖器,为何不直接使用? 他的黑域雷剑因他的修为不够,作用不是很大,魔蛇教主与苏罗都是元婴大能,彼岸沙虽不如夜无名的先天灵宝,但对于元婴大能用于修炼提升修为也有着莫大好处。 走在固北镇热闹的大街上,一身道衣朴素游方道人打扮的梁诚并不显得突兀,若是在月朗国却是不行。 固北岛上有没有谢家李家甚至是魔蛇教残余之人,不用说肯定有,蚊海内的势力就算不安插修士,也可以安插记名弟子甚至是普通凡人做眼线。 梁诚在一处名为肖记药铺专门卖驱蚊药的小门脸药店停下。 固北岛虽然不是在蚊海的范围内,但比之别处,这里的蚊子又大又多,有三个蚊子一碟菜的笑言,虽是笑言,但也可从中知道吓人,而蚊海里的蚊子就更不用说。 如今已是初秋时节还算好,若是盛夏之时,身上没点驱蚊药,大白天待在阴凉处光着膀子躺着,起来就是一身包。 与这家小门脸药店里一个很是寻常的中年掌柜对过暗语之后,梁诚便径直往后院走去。 “卑职固北百户肖顾,拜见千户大人。” 梁诚点了点头说道:“我让你们查之事,你们可有什么眉目。” “回禀大人,固北镇上做人牙子买卖的有三股较大势力,分别是谢家,李家,还有常家。” “在前朝动荡之时,人口买卖很是正常,这三家与一些海盗有所勾结,也正是下一步岛上驻军要清剿的目标。” 梁诚点了点头,他痛恨三只手,但更是痛恨人贩子。 然而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人更是牲口不如,一口吃的换一个黄花大闺女比比皆是,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层出不穷。 当悲剧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有人喜欢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与乱世出英雄,总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天命之子,而忘了自己出身普通。 他不由得想起云三与他说过的话,乱世只是底层穷苦百姓的乱世,那些世家大族依旧过着朱门酒肉臭,醉生梦死的生活,不管将来是谁成王败寇,都伤不了其根本。 但即便如此,也从不乏一些有着信仰的仁人志士,所为者不是为了世家大族与高官厚禄,为的是结束乱世,让家人朋友与子孙后代将来能活下去,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苦行道门的道人也正是如此,因而才会乱世出山。 肖顾是方成一手培养起来的属下,也算是方成的徒弟,当初也如同方成,方胜,左冷等人一样为月朗国做出过牺牲。 有信仰之人如果不是敌人,从来都是最值得信任之人。 梁诚想了想问道:“在蚊海附近有人居住的岛屿,谢李常三家势力分布如何?” 梁诚听肖顾所说,便知道这谢李常三家定是青峰岛的谢李二家名下的世俗家族或者门下记名弟子的家族,而常家无疑是与那个常枫有干系。 只是这般明显有些说不过去,知道内情的人一听就明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查岂不是一个准。 除非这些所谓的凡俗世家之人皆为弃子,这或许便是乔忠接到命令没有动这三家的原因,动了便是打草惊蛇。 将这三家一灭,蚊海里的那些乌合之众没有外应,在水师的封锁清剿下,不说粮食,要是没有驱蚊药不出一个月就会乖乖出来投降,若不然蚊子都能将这些人吸成人干。 肖顾回答说道:“这三家势力颇大,也有着隐秘的藏身之处与据点。” 闻言,梁诚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若对这三家之人使用搜魂,最为直截了当,这些人的死活他并不关心。 但他若真的那般做,就会打草惊蛇,很有可能暴露自己,毕竟他所面对的不是什么世俗里的世家,而是修真界与修士。 若只破坏宗门计划,他没有任何负担,但若是因此牵连到张烈的女儿谢杏,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找到救出张烈的女儿,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见利忘义。 梁诚让肖顾拿来海图铺在桌上,而后边看边说道:“将三家隐秘据点标注。” 肖顾随即便按着梁诚的意思,用红墨笔标记。 当看到若大的蚊海有不下三十五处隐秘据点,全都分布在外海,梁诚微微皱了皱眉,他倒不是怀疑肖顾以及肖顾手下耳目眼线的能力。 三十五个据点,他一个一个小心谨慎去查探,没个一年半载想都不要想。 这三十五个隐秘据点围绕着内海,更像是以某种阵法布置,他对阵法没有什么研究,却也看过不少有关书籍。 虽然显得有些纸上谈兵,但若是结合吞噬魔蚊的方位感应,他隐隐间觉得还少一个点,应该是三十六个点才对。 梁诚接过笔,然后将一处名为衍圣岛的小岛给圈上。 蚊海的外海,能够交由世俗势力打理,肖顾他们想查自然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但若是涉及到修真,已不是肖顾他们能查得到。 梁诚放下笔问道:“说说这衍圣岛的情况。” 肖顾很是疑惑看着梁诚将衍圣岛给圈出来,但立刻就回答说道:“衍圣岛如今是一座无人的岛屿,没人敢靠近,三百年前衍圣岛上有一座衍圣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让衍圣城的人死绝。” “即便到了如今也没人敢踏足衍圣海域,进到里边的人不是莫名消失,就是回来之后身染重病不治而亡。” “在寻常百姓的眼中衍圣海域便是鬼海,据我们所知,衍圣城很有可能是因为修真界而亡。” 对于普通人如同神仙与仙界一般的修真者与修真界,而对于肖顾这等人来说并不会一无所知,但知道的不会太多。 世俗普通凡人不知道修真者修真界,然而那些世家大族的高层又岂会不知道? 但即便知道,这些世家大族也不会给普通凡人有任何的修真机会,更是用尽一切手段封锁消息。 因此很多有灵根的普通凡人莫名消失与死于意外,他能通过广云子与寒江道人的引荐进入修真界,就足以说明他的幸运。 结合张烈女儿谢杏的体质特殊,内海还去不了,就很有可能在衍圣岛。 第351章 胖师徒 这衍圣岛看来他得亲自去往一探究竟。 梁诚拿出一个雕刻得很丑贴着符纸的小木人递给肖顾命令说道:“停止一切有关于三家的调查,眼线耳目蛰伏。” “这个小木人你亲自带到风渊国任意一个地方,然后揭开上边的符纸,半年后再回国。” “诺!” 肖顾没有问为什么,将右手横于胸前行着大赵军礼,而后接过梁诚递来的小木人放入怀中藏好。 梁诚回了一礼,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去。 肖顾他们或许有着手段与渠道探查出三家的秘密据点,对于世家大族的监控这也是月神卫的任务。 然而三家又岂会坐以待毙,更何况三家不是普通的凡俗世家,身后的修真势力也绝不会没有任何布置。 当你的刀能砍到敌人的时候,敌人的刀也能砍到你,希望敌人愚蠢之人,比敌人更为愚蠢,梁诚没有自以为是就忘了师傅与老师们的教导。 让肖顾离开手下之人蛰伏,在胜利之后,他不想这些人为了他一己之私再查下去白白送命,有些事情也无需毫无意义去牺牲。 苏一万与苏暮云,并没离开固北岛,而是在岛上一处清净的小院里住了下来,若是太上剑宗没有进行收网,爷孙俩贸然去往内海便是送死。 看来除了以为自己聪明之人,出来能纵横修真界这个江湖的就没有傻子。 只是苏一万这个老江湖不会想到,在远处一座名为飘香阁的酒楼之上,一个胖厨子似乎不经意间看向爷孙俩所住的小院方向。 这个胖厨子,正是老钩子为了让贵客满意特意请上船专门给苏暮云做点心的胖师傅。 敌中有我,我中有敌,青锋岛李家又岂会老老实实等着挨刀灭门,困兽尚且犹斗,狗急了还跳墙,他梁诚可以利用世俗力量,别人又岂是傻子。 就在胖厨子准备下楼的时候,胖徒弟气喘吁吁回来,而后对胖师傅说道:“师傅,固北百户肖顾已经离开,乘船回月朗国,是否要安排人盯着?” 胖师傅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说道:“只要那肖顾不是去往蚊海,想去哪便去哪。” 胖师傅的胖脸突然一僵,对胖徒弟说道:“你回海梁城,从今往后咱们爷俩已是没有任务,你与二翠好生经营咱们的冯记。” 胖徒弟有些疑惑看着师傅,胖师傅笑了笑说道:“我要出趟远门。” “师父何时回来?” 胖徒弟已是眼睛微红,胖师傅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只是笑了笑。 强忍着泪水,胖徒弟下楼而去。 屋子里,不知何时出现的梁诚坐在桌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而后慢条斯理品着。 对于别人的生离死别,他没有那般多感动,这个名为冯胖的胖师傅,虽然只是普通凡人,但也正是那三家安插的耳目线人。 冯胖是老江湖,然而他的那个宝贝徒弟则是太嫩,年轻人对于得到肯定或者说是表现自己就会显得太过于气盛。 若不然也不会有年轻气盛一说,然而往往因为年轻气盛,多少人懂事之后,后悔不已。 梁诚轻轻放下茶杯说道:“让你的徒弟无需去找人,在他找到人之前,我便可以除掉你,也可以让你的冯记鸡犬不留。” “拐卖别人妻女,你知道那些女子的下场有多么凄惨,我不介意让你的妻女也经历什么叫生不如死。” 江湖有言祸不及家人,然而却是有着前提,那便是祸不能及别人的家人妻女,将别人的家人妻女祸害之后,大言不惭说祸不及家人妻女,自己没有任何道义可言还指望别人有道义,这是最大的笑话。 冯胖颓然跌坐在地上,没有嚷着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然而谁没有,谁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上仙想知道什么,我知而不言,言而不尽。” 梁诚笑了笑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上仙,你觉得我需要你的知而不言,言而不尽吗?” “衍圣岛,你能不能去?” 闻言冯胖脸色一变,但随即点了点头,目光乞求看着梁诚。 “让你的徒弟如同你方才说的那般回海梁城,我不管你以前是被逼无奈,还是为虎作伥,有些事情一但错了便是错了,想要回头已是绝无可能。” 他可以放过冯胖的一家老小,但冯胖他绝不会放过,想要在他面前立地成佛,门也没有,他又不拜佛,也是为着自己考虑。 梁诚让吞噬魔蚊隐入冯胖的脑袋之中,并没有直接搜查冯胖的记忆,被安排盯着苏一万与苏暮云爷孙之人,脑海之中又岂会没有禁制。 他已不是刚步入修真什么都不懂的雏,去往衍圣岛,他若是不能探查情况与有所了解,不会贸然就去送死,要送死也是别人,冯胖是最好的人选,冯胖也只有以死方能谢罪,告慰那些无辜之人的亡灵。 梁诚做完布置便离开了飘香阁,若不是乱世,冯胖这么一个心灵手巧的大厨又何须为虎作伥。 看向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梁诚知道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大赵国会趋于稳定,只要当下家乡故里的亲朋能够平安不为乱世所牵连,他的所作所为便值得,至于百年千年之后会如何,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胖徒弟看着飘香阁的方向,眼神复杂,有着纠结与渴望,而后看了看码头方向,脚步却是没有往码头而去,而是去往了镇上一处豪华的宅院。 在街角之处,胖徒弟看着远处那宅院高大的门头与那些骑着高头大马,或者乘着华丽车轿前呼后拥进出的世家公子小姐,小眼中露出了羡慕与渴望还有着一丝贪婪,而后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注意与跟着便掏出一张符纸撕掉。 “大丈夫于天地间,生不得五鼎食,死亦得五鼎烹。” 一个声音突然在胖徒弟的耳边响起,将胖徒弟吓了一跳,这也正是胖徒弟心中所想,奈何不认识几个字,只知戏文与说书中言便是如此。 当胖徒弟看着眼前这人之时,很是熟悉,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身上衣物也一般,就连斜背的包裹在胸前打的结也是无二。 然而下一刻,胖徒弟便凭空消失,从此世上再无此人。 周围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却是没人看到这近在迟尺的诡异一幕。 幻化成胖徒弟之人便是梁诚,他已是给过胖徒弟机会。 胖徒弟的想法没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然而大丈夫立于天地间,首先应该知道天高地厚,而不是光凭着年轻气盛去不切实际地无端妄想。 所谓富贵险中求,从不是去赚有命赚没命花的钱,看来好良言从来都是难劝该死的鬼。 幻化成胖徒弟的梁诚在街上买了一些东西,而后便往码头走去,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儒雅的年轻书生不紧不慢尾随跟着。 第352章 常家老祖 路过月朗神庙,梁诚走了进去,而后烧了三柱香,这是月朗国内陆之人出海前的习俗,相比于当初月朗国高层故意排斥道门捣毁道观要求民众改信月朗女神。 临赵海以及月朗国诸海之人就包容许多,与大赵国一般,月朗国的苦行道门传教也是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看着人首蛇身的月朗女神,他知道其本体便是渊蛟女王,当初三派的苦行道门元婴大能是想将渊蛟女王押送蚊海,能够镇压渊蛟女王的肯定是彼岸沙无疑,后被偷袭这才不得已将渊蛟女王传送去往通海殿。 就在梁诚很是虔诚焚香祷告之时,那个尾随他的年轻书生也进到了月朗神庙。 梁诚笑了笑,他拜道君都没这般虔诚,将香插进香炉,梁诚便往神庙后院僻静之处而去。 在一处亭子里,梁诚很是恭敬给那年轻书生行礼,只是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这个年轻书生,并不是那个已经被他以土陷之术给埋于地下胖徒弟所知道的人。 原先胖徒弟所认识的是谢家的一个记名弟子,那名记名弟子让胖徒弟监视其师傅冯胖。 为了荣华富贵,也为了出人头地,胖徒弟更是为了一己之私,心安理得出卖与背叛了将其视若儿子的冯胖。 至于什么养育之恩与教导之德,在自私之人眼中从来都看不见,升米恩斗米仇,也从不乏这样的人,这便是人性。 然而眼前这人并非那名记名弟子,若不是与此人距离较近,就算他有千变也不一定就能看出此人的端倪,看来他的千变也有着局限,离得较远就看不出。 这个年轻的书生正是常枫所幻化。 “我让你探查之事,你可探查清楚了?” 梁诚赶忙以胖徒弟的语调回答说道:“回禀上仙,我已经探查到,那个叫苏一万的老头手中有一个圆盘时常捣鼓。” 虽然他的千变因他的修为有着局限,但这是对他而言,任常枫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小胖子就是他梁诚,而他更是已是看出常枫的幻化。 只是常枫为何会来这固北岛? 常枫看着眼中满是渴望的梁诚,很是满意点头说道:“很好,今后你就是我李家的家奴。” 梁诚脸上露出欣喜与踌躇满志之色,除开胖徒弟的所作所为不说,若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凡人成为一个世家的家奴,便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事。 虽然人们唾弃那些世家大族狗仗人势的家奴,但往往就是这些唾弃之人甚至是被欺辱之人,让其也成了世家大族的家奴,这些人恐怕更是狐假虎威变本加厉去欺负曾经也如自己一般出身的穷苦之人。 只是那个已经被深埋地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胖徒弟,若是知道在他眼中所谓高不可攀的世家已是气数已尽,那些所谓世家公子与小姐也将沦落普通人都不如的境地,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 梁诚赶忙激动行礼道谢,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就差没跪下。 常枫微微一笑说道:“除了那个老头,你从那个张百户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 梁诚闻言一愣,有些疑惑看着常枫,看着常枫目光的焦虑之色,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常枫百年前就已经筑基,父母与兄弟早就不在,依旧弄了一个常家出来,所为者便是家族之中的后人。 或许常枫也心有不甘,在没有步入筑基前常枫也只不过是李家的上门女婿,地位之比家奴也高不了多少。 回到固北岛,常枫便已是相当冒险,这个时候常枫应该在内海,别以为筑基修士就了不起,常枫不会不知道太上剑宗已是有所布置。 梁诚想了想,咽了咽口水,然后看着常枫。 常枫从怀中摸出一把银票递给梁诚说道:“放心,那飘香阁今后就是你的产业,你比你师傅识时务,我可以告诉你,谢家已经是昨日黄花。” 梁诚眉开眼笑接过银票手指沾着唾沫点了起来,月朗国新发行的银票,足足有一万两,对于那个胖徒弟来说,这么多钱,别说卖谢家,就是卖师傅也会毫不犹豫。 杀人灭口也罢,吞并占有也罢,看来谢家残余修士已经完了,没了谢家那个身为长老的谢家老祖,谢家已经什么也不是,李家自然不会客气,至于所谓联姻与盟约,在家族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连张草纸都不如。 梁诚拿了钱这才说道:“我私下听闻那个张百户说,岛上的驻军三天后就会有大行动,至于什么大行动我虽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不是出海。” 常枫眼眸一凝,身上散发着灵力威压,如果梁诚只是寻常人自然感应不到。 若是可以常枫恐怕都想将岛上的驻军给直接灭掉,但作为太上剑宗修士,常枫知道水师身后代表着什么,更何况太上剑宗也有所布置。 “你确定是三天后?” 梁诚点头说道:“小的听到的便是如此,的确是说三天后。” 至于是不是三天后,岛上驻军便清剿谢家,李家,常家,梁诚不知道。 他说三天后便是三天后,没有机会,他可以创造机会,若是太上剑宗等个一年半载才动手,他如何浑水摸鱼。 两人的身份都是假冒,两人心中的小算盘也都是打得飞快。 梁诚在月朗神庙外恭送常枫离开,看着常枫离开的背影,梁诚微微一笑,而后便往苏一万与苏暮云所在的小院而去。 在小院之中,爷孙两正在对弈,苏暮云已是悔了好几步棋,最后还是输掉。 “下棋不能光看着落子之处,局部的得失也无需太过于看重,更不能深陷其中,而应着眼于全局。” 苏暮云有些无奈,除了修炼与吃好吃的,琴棋书画小姑娘一样都不精通也不感兴趣。 “爷爷,我知道修行不能一味苦修,也知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只是你老人家怎么还这般沉得住气?” “那个冯胖是谢家之人,这说明我们已经被谢家给暗中监视。” 苏一万放下手中棋子笑道:“如今我们在明面,谢家在暗处,也因为我们在明处所以才最为安全,谢家修士如今只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在黑暗之中除了丧家之犬,还有一头洪荒巨兽虎视眈眈。” “更何况,我们只不过是散修的身份,此次前来的目的没人知道,更不会知道我们有定尸盘,这定尸盘又有何用。” 正在飘香阁上通过吞噬魔蚊偷听的梁诚微微一笑,苏一万不可谓不小心谨慎,爷孙两人交谈都布有隔音法术在船上也是如此。 寻常之人想要偷听绝无可能也会被察觉,再怎么说苏一万也是筑基修士,然而即便如此,又如何能防得住能破除筑基等阶禁制类法术神通的吞噬魔蚊。 梁诚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然后拿出玄蛇镯将常枫的一丝威压气息注入,而这也正是玄蛇镯的神妙所在,当初他便以此收过那个正阳剑宗公孙长风的气息。 施展一个漂浮术,看着信飘然往那处小院而去,梁诚对身边如同木偶人一般的冯胖说道:“我们去往衍圣岛。” 第353章 衍圣岛 如果不让太上剑宗提前动手,不让李家,甚至是魔蛇教主与苏罗这些势力打破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如何浑水摸鱼见机行事。 若是李家之人将矛头都指向他无疑是引火烧身,也正如同苏一万所说的那样,看事情与问题应该着眼全局。 他在信中也没说什么,只是写了五个字——定尸盘已泄。 如今蚊海除了大赵水师的船就没有其他船只能够航行,但在夜色星空下的大海之上,一艘小船悄无声息如同离弦之箭飞快航行着。 海面上风平浪静,小船却是满帆状态,风帆像是被狂风灌满一样臌胀。 梁诚一袭青衣,身负三尺青锋,衣袂飘飘立于船头,让小船向前快速行驶,他只不过使用御风术加持而已,凡人一些眼中不可思议之事对于修士来说只是寻常。 若不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如今也已是能驾驭飞剑如同当初张烈带他一样,将冯胖带到衍圣海。 看了一眼正在掌舵的冯胖,如今的冯胖早已经是一个死人,虽然他是剑修,但那些低阶的傀儡控尸之术他又不是没有学过。 他本就是世俗的苦行道门出身,巫蛊道术双修。 说起来他不但会巫蛊之术也会萨满之术,只是以前他用不上,所会也只是炼气初期的水平。 然而如今,他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太上剑宗,若是再使用宗门神通,无疑是自寻死路。 而他所行之事,已是打乱了太上剑宗的布局与双方势力的僵持局面,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计划。 下半夜的时候,小船在一片死寂海域的缓速度,梁诚看着远处海面上几道巨大的通天黑旋风,微微皱了皱眉。 那几道巨大的通天海旋风,是由无数蚊虫所组成,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嗡鸣之声,一团乌云在不远处凝聚,而后向小船袭来,这团乌云也是由无数的蚊子组成。 在吞噬魔蚊的控制下,冯胖拿出一块腰牌举起,片刻后那团蚊子这才散去。 看着黝黑的海水,梁诚知道水下也有问题,衍圣岛的防御布局已是全方位,想要使用水遁悄然潜入之人,若无结丹修为实力,下到水中第一时间就会被察觉。 由此可见衍圣岛的戒备森严,这也更是说明其中有着不可告人之事。 他能找到衍圣岛,太上剑宗的修士肯定也能,虽然他不知道太上剑宗为何不急着动手,但他知道有他的那封信,如今就由不得太上剑宗不提前动手。 说不定如今苏一万与太上剑宗的修士已是与李家修士交上手,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晚。 片刻后冯胖便驾驶小船往一处岛礁而去,不知何时海面上渐渐起雾,待到上了岛礁,周围已是白茫茫一片。 岛礁之上只有冯胖面无表情站着,而梁诚已是潜入地下与冯胖脑袋里的吞噬魔蚊进行感应。 片刻后冯胖的死人眼,瞳孔收缩,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看向他藏身的地方,他有种元神出窍般的感觉。 对于敌人,只有死了的敌人才值得相信,与其相信冯胖,他还不如相信与他有着血脉相连感应的吞噬魔蚊。 冯胖说能来衍圣岛,梁诚没有欣喜若狂以为捡到了便宜或者说以为自己运气好。 他不想死,别人又岂会想死,纵使冯胖因为家人妻女而受制于他,但这也不代表冯胖就心甘情愿帮他。 冯胖答应得那么爽快就肯定知道衍圣岛有着修士,或者脱身的禁制,而他又岂会给冯胖机会。 有吞噬魔蚊这等原本就是变异海蛊,而后机缘巧合演变而来的魔物,他更是不需要一个活着的冯胖。 片刻后一艘小船划破浓雾来到这处岛礁,船上跳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冯胖,按规矩,你下个月才能上岛,你为何提前一个月?” 梁诚无奈说道:“那两个客人提前来固北岛,情况有变,我得向老大说一声。” 闻言,那汉子便没有多问便让冯胖上船,而后往衍圣岛而去,只是当船离开岛礁的,在船底却是跟着一个人。 虽然他能通过吞噬魔蚊控制尸傀,但不能离得太远,毕竟尸傀不是分身。 因为吞噬魔蚊的缘故,他能感应到在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渊之中,有一头巨大的海兽正在盯着这艘小船。 只是这只海兽,却是无法察觉附在船底的他。 一刻钟之后,小船在衍圣岛的码头停泊,透过夜色,若不是知道还以为这座灯火辉煌的小岛是一座世俗繁华的小岛。 向码头外的海面上看去,哪有什么雾气,只有星空之下的大海而已。 但若是寻常人就会在雾气之中迷失方向,如同鬼打墙一般深陷幻境之中活活被困死。 即便能离开,也会因为吸入过量的有毒雾气命不久矣。 码头停靠着不少船,这些船一看就是海盗船,在船上装有不少的石炮与弩床。 梁诚并没有贸然跟着去往镇中,而是在码头附近藏身。 码头附近低矮破旧民房之中传来女子的哭喊,男子的哀求以及海盗们的肆意大笑声。 梁诚叹了口气,这座表面繁华的小镇暗地里却是无比肮脏,对那些被掠夺而来的诸多无辜女子与奴隶来说,这里无疑是人间地狱。 而对于岛上的世家来说,这里便是他们的天堂,亦如世俗的繁华一样,繁华也只不过是世家的繁华,这种繁华无不是建立在寻常百姓的心酸血泪之上。 冯胖的尸傀跟着那个汉子很快就来到镇中的一处街边等着。 相比于镇外脏乱与各种不堪,镇里的街道宽敞干净车水马龙,生活在里边的世家之人无不衣冠楚楚。 不远的青楼之上,丝竹管弦之声优雅,更是有世家公子把酒言欢,吟诗作赋,身边莺莺燕燕红肥绿瘦。 梁诚通过冯胖的尸傀只是冷漠看了一眼四周,而后便点头哈腰跟着一个趾高气昂的小厮往一处豪华的大宅院而去。 梁诚从没有过屠戮的念头,哪怕是对于敌人,若是没有必要他不会大开杀戒,然而来到这衍圣城,他心中却是有着一团无边怒火在升腾燃烧。 第354章 谢管事 在宴客大厅之中一桌丰盛的酒宴正在进行着,宾客们推杯换盏,已是有几分醉意,若是看上厅中的漂亮舞姬,便直接拉入怀中,哪还有平时的道貌岸然。 主座之上一个已是有着几分醉意的八字胡胖老头左拥右抱开怀大笑,此人正是冯胖的直属上司,是一名谢家的记名弟子出身。 然而让梁诚没想到的是,在这八字胡老头的下首之处坐着一个他认识的人,这人也是一个老头,正与怀中的一个貌美舞姬喝着花酒。 而这老头正是当初青峰岛记名弟子院的一个管事,谢管事,谢正久,他头一回上青峰岛之时便是此人给他做的安排。 后来他引气入体,谢正久更是想要招揽拉拢他,给他做媒让他入赘谢家。 若不是因为师傅武安城的身份特殊,他如果为了步入修真而入赘谢家,想必今天就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却是没想到这谢管事提前退休来到这衍圣岛,不但躲过宗门里的一劫,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这花酒看来没少喝。 八字胡老头有些不耐烦看了一眼正在小声禀告的小厮,又看了一眼恭敬站在门外的冯胖尸傀,而后赔笑着对谢管事说了一声,这才离席。 在书房之中,八字胡老头来回踱着步子,而后说道:“你所说的可是真?” 梁诚闻言,都有些怀疑,他刚才借冯胖这个死人之口没有说明白,这些人整天醉生梦死,脑满肠肥,若不是因为出身世家,去要饭,说不定不出三天就得饿死。 这衍圣岛恐怕就是世家用来安置废物的地方,像猪一般养着。 他也终于知道那个谢斌为何成为修士后还那般蠢,在衍圣岛这等对世家弟子如同天堂般的地方,整天花天酒地能培养出人才来才怪。 而这也正是冯胖与其徒弟所向往的地方,为了能成为家奴,为了成为人上人,师徒俩不惜为虎作伥,去迫害那些无辜良善之人,即便两人都知道如同衍圣岛这等地方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师徒俩一个投靠谢家一个投靠李家,若不是他的出现李家也即将倒霉,那胖徒弟说不定就能将冯胖这个师傅踩在脚下爬上高位。 “大人,千真万确,那两个贵客的确是提前一个月,若不是我还有些手艺名声,我也上不了那艘水师的补给船。” 梁诚说完便将目光微微看向了书房外,而后继续说道:“小的还打探到,那个上船的老头时常捣鼓一个圆盘很是神奇,有点像是上仙们的法器,那两位贵客会不会也是上仙?” 八字胡老头瞪了梁诚一眼说道:“哪有那么多上仙能让你遇见,你既然来了,等会给老夫做碗龙虎汤。”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人给推开,八字胡老头刚想发作,见到来人是谢管事,赶忙赔笑。 谢管事对八字胡老头说道:“你先下去,我有一些事情要问此人。” 八字胡老头一愣,随即看了冯胖尸傀一眼,而后赔笑关上房门退下。 等八字胡老头走后,谢管事打量一眼冯胖尸傀说道:“将所知道的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只是此刻冯胖的瞳孔已是扩散,面无表情站着,不但没有了呼吸心跳,原本红润的胖脸也如同瞬间失去血色一般,变得惨白。 “尸傀!” 谢管事毕竟不是在这等如同圈养家猪的岛上出身之人,更是在宗门的家族竞争之中能做上管事,有着一定的能力与眼力。 唯一看走眼的是,或许便是那个模样寻常出身普通凡人的记名弟子,居然是外任执法堂武安城的学生。 谢家为了不引起过多怀疑,这才让谢管事提前告老,而后更是离开宗门来这海外打理世俗产业躲过一劫。 然而下一刻,一个依稀有着当初那个少年模样的英武年轻人出现在书房之中。 谢管事睁大老眼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浑身已是动弹不得。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张烈的女儿谢杏是否在岛上。” 梁诚隔空一点,谢管事恢复言语,老脸阴晴不定,良久后这才颓然说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若是你想知道谢杏是否在岛上,将我的孙子送出,我便告诉你她在那。” 梁诚微微皱了皱眉,他不是不能直接对谢管事搜魂,也不怕谢管事大喊大叫,他既然敢让谢管事开口,就已是有所布置,进来之时他便布下隔音结界。 只不过,谢管事并非普通人,岛上之人想要出去肯定有着禁制在脑袋里,若不然三十五个隐秘据点,岂不是世人皆知,而这里更是谢家李家最为隐秘的据点,就是肖顾这等月神卫的精锐也难以察觉。 梁诚点头说道:“我可以答应你。” 至于谢管事信还是不信,已经由不得谢管事,至少谢管事比起岛上那些依旧醉生梦死,做着家族辉煌美梦不愿醒来之人有着觉悟。 将一些入赘或者门下弟子的家人安排在这等隐秘而繁华的岛屿,又何尝不是一种为质的意思。 “谢杏被关押在天澜洞,如今那里已经没有修士,岛上的修士都已是秘密撤到内海。” 说到这谢管事苦笑说道:“在谢家出事之后,岛上只能进不能出,岛上之人也已成了弃子却是浑然不知,依旧是歌舞升平,没有了宗门的谢家什么也不是。” 或许有时候活得糊涂一些也不是一件坏事,如今大厅之中那些人就没有谢管事这种众人皆醉,唯独醒的痛苦。 岛上没有修士,这恐怕绝无可能,若不然外边那些聚集起来如同通天旋风般的蚊子从何而来? 吞噬魔蚊感应到其中更是有着不计其数的灵蚊,或许这衍圣岛便是一处还没有启动的陷阱,等着太上剑宗的修士前来。 接着,谢管事解下腰间的一块腰牌说道:“这块腰牌是我通过一些手段与代价得来,有了这块腰牌你便可以去往天澜洞,而我的小孙子也在天澜洞之中。” 梁诚看着谢管事又看了看其干枯手中颤抖拿着的腰牌,随即便明白。 那拓跋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变身之后却是有着能与低阶修士一战之力,当初他修为低微,若不是师兄武岳及时出现,他也只有拿出压箱底的宝物才能逃脱。 虽然这种人为的觉醒只能活三十年,然而若是能大量培养出来,将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而那些高高在上为了一己之私之人谁会去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谢管事的小孙子恐怕也有着觉醒血脉,或者是谢家挑选出来进行试验之人。 第355章 噬魂海 见梁诚接过腰牌,谢管事似乎松了一口气。 而后谢管事深深向梁诚行一礼说道:“梁前辈,虽然我不知道前辈是用何种方法来到衍圣岛,但若前辈没有元婴修为,岛上的禁制已是察觉无疑,这是岛上专门对付太上剑宗修士的布置。” 梁诚闻言一惊,这与他的推测一样,衍圣岛是一个陷阱,但即便是龙潭虎穴他如今也闯了,就算知道,他也会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只是专门针对太上剑宗修士的禁制,他倒是无需担心,他进到衍圣海就已经隐藏气息,就算他没有元婴修为,但若是谢管事是修士,便能察觉他是所谓的邪修。 即便不能察觉,哪个标榜正道的名门正派会使用尸傀这种旁门左道。 谢管事看了一眼冯胖的尸傀说道:“即便前辈隐藏身份,也已是被困其中,若前辈想要救出谢杏就必须带上我的小孙儿,否则前辈将会被困死在这里。” “这也是外边之人放前辈进来的意思,我出现在这里也绝非巧合,而是来监视这个已经被外边修士怀疑的冯胖。” 梁诚这才明白,原来冯胖能进来全是别人故意为之,衍圣岛上之人虽然如猪一般被圈养,但这并不代表世家就没有优秀的弟子与后人,若不然何来的传承世家。 也只有一些仇恨与羡慕之人才会将世家出身之人,或者世家公子想象得极其愚蠢。 若是愚蠢之人都能占据大量的财富,在那些人头上作威作福,那只能说明,这些人比世家之人更为愚蠢与不可救药,因为把敌人想象得愚蠢之人,其本身就是愚蠢。 梁诚没有小看世家之人,因为他知道别人不但在修真起步之时就比他早,更不乏刻苦努力之人,而修真世家也不是世俗富不过三代的所谓世家。 家族间的勾心斗角更是残酷与毫无亲情可言,谢管事的小孙子便是最好的例子,更何况还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若不然谢管事这倒台的谢家之人何须有求于他,自身难保。 对于谢管事的话他可以信任,只是当初那个身居管事院的管事,如今也已是沦落到如此的地步。 “谢管事,你也无需叫我前辈,当初若不是你成全我梁叔,我也不会有今天。” “我受张烈临终所托,既然能来到这里,就足以说明,谢管事是信得过我,才会相托。” 如果谢管事不是一个懂得人情世故之人,做人知道留一线,当初为了一两块下品灵石的蝇头小利非得让他去炼制什么劳什子丹药,就算是梁天海也毫无办法,以当时的谢家,在青锋岛寻常之人谁敢得罪。 现在谢家树倒猢狲散,他也没有必要与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或者幸灾乐祸,更不会以胜利者的嘴脸自居。 他在步入引气之时,谢管事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他与谢家联姻,当上门女婿,这对当时的他来说无疑是最为有利之事。 “我不但可以带着你的孙子离开,我也能让他不会受到任何牵连,因为你的帮助,若是你的孙子有灵根重归宗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管事老脸上露出更为感激之色,这才是谢管事帮他的真正目的与条件。 接着梁诚话锋一转说道:“不知谢管事对于蚊海之内的噬魂大阵了解多少?” 闻言谢管事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说道:“难道前辈还想去噬魂海?” 噬魂海?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谢管事。 谢管事说道:“蚊海的内海便是噬魂海,世俗之人只知道蚊海有着内海与外海之分,如今岛上已是没有修士,便由我等记名弟子出身之人掌管岛上的基本运行维持表面,迷惑外人。” “潜伏来衍圣岛的其他势力之人,不是没有,若不是前辈现身,又是我太上剑宗之人……。” 说到太上剑宗,谢管事脸上露出落寞之色。 若是谢管事不信任他,知道他是太上剑宗执法堂弟子,有着数面之缘,也就不会告诉他如何逃脱与将孙子托付。 虽然谢管事是谢家之人,但这不代表谢管事对于太上剑宗就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太上剑宗也不会一个一个去甄别,那些因为谋逆而株连九族之人,在九族之中也并非人人都是逆贼。 如此看来,想要打彼岸沙主意的不仅仅是太上剑宗,像是南离殿这等与魔蛇教有过勾结的势力,若是没有打算,梁诚不会相信。 在大战之初,南离殿与海渊盟便是盟友,余樵更是参与帮助魔蛇教与海渊盟布置献祭大阵,后才因为利益,南离殿与太上剑宗勾结在背后捅刀子,若不然陶风也不会成为联络使。 要是打起来,噬魂海的情况恐怕比他想的还要热闹,就是海渊盟也有所布置,然而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情况。 若不是因为衍圣岛成为一个陷阱,谢管事还真不一定就知道噬魂大阵。 比起岛上那些醉生梦死之人,谢管事这个从太上剑宗出来的优秀记名弟子与老油条也有着一定的见识与眼力,更是负责一些关键禁制的检查。 也正是因为知道,谢管事这才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衍圣岛,即便知道有逃离的通道也是无用,只要离开衍圣岛或者去往那处通道,若不是修士与有修士保护便会化作飞灰。 噬魂大阵一但启动,就是被困其中的元婴老怪都有陨落的危险,凶险已经不用多说。 衍圣岛便是一处引发噬魂大阵的节点也算是一个预警,若不然也用不着这般高等阶布置。 从谢管事的相告之中,梁诚知道了不少噬魂海的情况,这对他去往噬魂海有一定的帮助。 谢管事已是在这处书房待了好一会,不便久留,引起人怀疑,梁诚也不希望自己被发现,而后便歪歪扭扭画了一张控尸符纸交给谢管事。 “有这张符纸,你便可以控制这具尸傀,或许作用不大,但当衍圣岛成为真正死寂之地时,它可以让你和你的夫人,入土为安。” 而这也是梁诚唯一能帮谢管事的最后之事,若是岛上有人逃离,整个衍圣岛就会不复存在,也正是启动陷阱触动噬魂大阵之时。 梁诚这般做或许是出于好意,但他知道他也是为了撇清关系,那张控尸符纸之所以歪歪扭扭,他并不是不熟练也不是不会画,而用的是萨满巫术。 谢管事只是笑了笑接过符纸,死后能与老伴安葬在一起或许也正是谢管事所愿,只是谢管事不会知道,梁诚这次潜入所代表的并不是太上剑宗。 然而这对谢管事来说已经不重要,最后谢管事对梁诚说道:“若是可以,便让我孙儿做一个普通人,忘了自己是谢家之人。” “哪怕是耕田种地粗茶淡饭,今后娶妻生子,只要能平平安安过完寻常一生,这对他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人生。” 、 第356章 天澜洞 梁诚点了点头,或许有些人会向往世家与修真,因为这些人就如那个胖徒弟一般只看到了世家的作威作福与奢靡的生活而向往,恨自己不能欺辱别人。 也如同饱汉与饿汉一样,各有各的羡慕,能平安过完普通的一生,这对谢管事的小孙子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有了谢管事给的腰牌,梁诚终于算是感应到了衍圣岛大阵的存在,就如同大凶险一样。 普通人能感受到的大凶险便不是大凶险,真正的大凶险,当事人从来都看不到更不会知道,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是能感应到与知道,别人还布什么禁制,这已是与在陷阱旁立块此处有陷阱的牌子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华灯通明的街道,以及街上热闹的行人与小商小贩,这里与寻常繁华小城的夜市没有任何区别,若是有区别也只是城外低矮的平民窟。 刚来衍圣城的码头,梁诚有过将衍圣城世家之人给屠戮一空的念头,但当遇见谢管事,他知道不是所有世家之人都是坏人,也不是所有出身穷苦之人都是良善之人。 谢管事出身世家不见得就是坏人,而那些欺辱苦命女子与奴隶的海盗便是出身穷苦难道就是好人? 在哪没有三六九等贫富贵贱,有好人自然有坏人,然而谁该死谁又不该死。 梁诚心中杀戮怒火渐渐消失,隐隐间,他觉得来到衍圣海之后,他仿佛便受到某种诱惑一般。 看向夜空某处璀璨的星辰,梁诚笑了笑,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虽然能通过吞噬魔蚊召集无数的灵蚊血洗衍圣岛,但他没有能力将岛上之人救出,他也不会自不量力。 他所能救者两人,他所能做者,便是让这处小岛那些暗处的肮脏丑恶早一刻统统消失,从此不再有人有机会如同恶魔一般来衍圣岛作威作福,不再有人深陷这等人间地狱。 吞噬魔蚊随即消失在夜色的星空之中,而后梁诚手执黑域雷剑,如一道黑色闪电一般凭空消失,向天澜洞的方向飞去。 当吞噬魔蚊离开一定范围,那种让他心浮气躁的感觉猛然消失,吞噬魔蚊能感应到彼岸沙,而彼岸沙又何尝不能感应到吞噬魔蚊。 他原先那种杀戮的怒火,或许正是因为受到彼岸沙的影响,看来他已是被人给算计,他不知道是魔蛇教主还是苏罗,但他可以肯定对方也不会知道是他。 吞噬魔蚊是他的魔物不假,但他不是完全依仗吞噬魔蚊只能凭着吞噬魔蚊才有所作为,只会一味索取,他的千变就可以作用于吞噬魔蚊,若是不然吞噬魔蚊也不会能够隐藏身形气息进行探查感应。 彼岸沙或许能大概感应吞噬魔蚊,但想要控制却是绝无可能,若不然他早就察觉。 吞噬魔蚊在没有因他的机缘巧合变异之前狂暴肆虐,他并没有惯着。 不能为我所用与受控制,就算吞噬魔蚊如同夜无名用来斩三尸的先天灵宝混元蒲团他也不稀罕。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如今与他血脉相连只听他号令的吞噬魔蚊以及银蛇镯玄蛇镯。 就算是手中的黑域雷剑,他该拿来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是拿来当菜刀使唤,黑域雷剑要是有半点不情愿,他也不介意将黑域雷剑当成真正的菜刀。 获得入魔的力量他尚且能放弃,而入妖的力量又岂能诱惑于他,他这人没什么优点,如果怕死算优点,这便是他的优点。 他更是有自知之明,夜无名这位上古魔将尚且被封印大明一隅动弹不得,他不会以为获得一点夜无名的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 也只有狂妄无知之人才会看不清现实,如同刚闯江湖的愣头青一般总以为自己就能比别人强,天下舍我其谁。 只有吃过亏上过当,头破血流之后才会懂得什么叫做年轻气盛,江湖险恶,何况他有着自己的计划与牵挂。 天澜洞所在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在天坑之中有着茂密的树林,一些亮着灯火的村落掩映其中。 当梁诚悄然下到百丈深的天澜洞,看着那光滑如镜的岩壁,寻常人下到这里,想要攀爬上去想也不要想,就是猿猴也得摔下来,更何况有着重重禁制。 如果他不是有着谢管事给的腰牌,想要下来,只到一半就会化成飞灰。 在天澜洞的中间有一个小村子,如今虽然是晚上,但里边颇为热闹,像是在唱戏不时传来叫好之声。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出于何种目的存在,梁诚都以为这里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在村子中间的戏台之上,正有戏班在唱戏,梁诚也只有过年庙会的时候才有机会看戏,后来去了青山镇当码头伙计,虽然有了点钱,但他哪舍得花钱去看戏。 在戏台下边多是一些少年与孩童,晃眼看去这些孩童与少年都是有灵根之人。 梁诚使用千变幻化成一个少年模样,若是他想幻化成孩童也不是不可以,世俗尚且有缩骨功,变化身形大小对于练气中期修士来说轻而易举。 在台下看戏的也有大人,有男有女没有修士,这些男女看起来如同夫妻一般,而那些少年与孩童就如同自己的孩子。 这让梁诚感到很是诡异,或许村子里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大天坑里,而那些少年孩童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衍圣岛这般做已是与世俗那些专门培养杀手死士的势力一般。 即便这些孩子将来成为如同拓跋木那般可以变身的人,哪怕只是知道自己只能活三十年,也会对培养的势力忠心耿耿。 或许在这些人的念头之中只有一个,那便是为父母报仇,为如今身边的父母报仇。 在这里培养出来之人,不但是工具也有着忠诚,冷血无情之人只能被利用,因为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忠诚可言。 由此可见谢家李家与魔蛇教所图非同一般。 台上唱的戏正是关于忠效与行侠仗义的戏文,梁诚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看戏,对于那些所谓大侠的故事,他已经不是小孩,早已是知道那些所谓大侠是什么货色。 来到一个七八岁小女孩与一个八九岁小男孩不远处,梁诚一眼就确定小女孩与小男孩便是张烈的女儿谢杏与谢管事的小孙子谢明。 。 第357章 常家阴谋 这里的人几乎都被动过手脚,还好只是在外海,算不得厉害的禁制。 毕竟在没有完全觉醒血脉前这里的人只是普通凡人,经不起厉害的禁制,这些少年与孩童需要成年之后,达到一定条件才会被送往内海。 随着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唱戏的声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梁诚也看到了诡异一幕,在台下的所有人如同木偶一般直愣愣站起。 而后每一个少年与小孩都跟着一对假扮父母的木然男女离开。 梁诚微微皱眉,那钟声很是突兀,应该是控魂钟,若无特殊情况也无需控制这里的人。 他这个少年自然是没人领,而是来到后台换上一身戏服,情况有变,他不跟着谢杏与谢明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待到梁诚换上戏服,随着一声铃铛声响起,原本那些如同木雕一般的唱戏之人仿佛活了过来,而后像是受到控制一般,往戏台上而去。 戏班的班主,手里拿着一个铃铛,正对一个身穿太上剑宗记名弟子衣物的年轻人赔着笑脸。 “常五爷,不知有何吩咐。” 那个叫常五的年轻记名弟子面色凝重说道:“老祖有令,常班主按原先的计划将人统统由密道带走,太上剑宗已经发起了清洗,李家完了。” 常班主并没有大惊小怪,而是说道:“如今恐怕计划有变,你告诉老祖,衍圣岛已经布下了献祭大阵,如今只能进不能出,我们需要进入我常家洞暂避一段时日才行。” 常五点了点头说道:“若是布下献祭大阵也只能如此。” 说完常五冷冷扫了一眼台上的众戏子说道:“常家洞所能容只有二百余人,除了你我,没有灵根与没有血脉之人一个不许进。” 常班主有些犹豫,这个戏班虽然如同傀儡一般,但里边很多人都是跟了许多年的老人,多少有些感情。 常五看出了常班主的犹豫,叹了口气说道:“我常家只是一个依附于李家的小家族,如今李家不复存在,又岂会有我常家。” “只要我们能控制这些既有灵根又能血脉觉醒的少年孩童,将来我常家何尝不是一方势力,而我们这些人到时候便是家族中的长老。”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更是有着延年益寿的丹药服用,还能福泽后世子孙,咱们的后人无需再看那些世家大族的脸色。” “因为到那时候我们就是世家大族。” 常班主并没有被画的大饼给砸晕,而是说道:“太上剑宗岂会放过我等,不知老祖下一步有何打算?” 常五笑道:“你还真以为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修真界之大,又不是只有赵国与天渊海,老祖在李家隐忍多年,早就为我常家找了一处乐土。” “在那里我常家不但是世家大族,我常家更是人人身份尊贵。” 听着常五的述说,梁诚对于常家之人的妄想感到可笑,去一些蛮荒的偏僻小国,常家无疑是庞然大物。 在那里,常家之人的确可以作威作福,把自己曾经在李家受过的苦难与歧视,变本加厉甚至疯狂去祸害当地的百姓,全然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受害者,这便是人性。 他既然知道,就绝无可能让常家跑路,都统统等着被流放吧,他倒也不是见不得别人享福或者受罪,即便没有常家,那个小国的百姓依旧被当地的世家剥削欺辱。 若只是所谓常家老祖,也就是常枫带着自己家族之人逃离无可厚非,他不会吃饱了撑的去多事,而是常家想要带走之人中,有谢杏与谢明,带走那些少年孩子,常家所图行径目的与谢家李家没有任何区别。 常班主老脸上终于露出贪婪与渴望之色,说到:“事不宜迟,如今城里的那帮废物醉生梦死,不知大祸临头,咱们这便让他们成为死人。” “倒要看看这些世家大族之人死后还能不能高贵!” 常五笑道:“还不急,等天亮太上剑宗修士来到这里再动手,若太上剑宗之人不看着老祖道消身殒,岂会放过我常家。” 常班主似乎想起什么说到:“宗门的神魂堂有我们的神魂符!” 常五得意笑道:“哈哈,你放心便是,咱们正是要借助献祭大阵消除隐患。” “这里的献祭大阵启动,其他三十五处献祭大阵也将会被启动,只要我们常家之人在布置好之处被献祭大阵洗涤过,咱们常家在宗门神魂堂里的神魂符虽然没有任何异常,但已是一张废纸。” “就连执法堂的定魂盘,想要通过上边的神魂气息找到我们也绝无可能,除非我们主动送上门。” 如同木偶一般站在众人身后的梁诚闻言,心中一喜,如果真的能如此,他倒也不急着下手,这对他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 若是将来有一天,他离开宗门也没那么多顾虑,倒不是他打算背叛宗门,他也算是为宗门出生入死做出过贡献,他的筑基丹与门贡得来也不是白给。 只要与他有关系之人还在太上剑宗,对他来说太上剑宗便有着感情,然而百年千年之后呢? 常枫尚且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又不是第一天混江湖,也不是第一天步入修真,当初正火道人给他安排身份就隐隐已是告诉他,给自己留条后路。 谢家李家也不是没有为太上剑宗做出过贡献与牺牲,然而在宗门利益面前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为了利益太上剑宗也不是没有干过灭国与屠人满门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是开善堂的,因为开善堂的宗门早就被其他宗门给灭掉。 只是在对待凡人而言,太上剑宗还有着一个修真宗门的底线与剑修的傲骨。 随着常班主摇动铃铛,台上的众人如同接到命令一般纷纷去找那些特殊的少年与孩子。 “你是何人!” 常班主见梁诚没有动的意思,第一眼便察觉有异,但回答常班主的是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 第358章 韩月儿的道侣 还未等常班主的人头落地,那道黑色剑芒继续向常五斩去。 常五反应也不慢,堪堪躲过袭来的黑色剑气,身后巨大的戏台柱子已是被斩断。 但还没等常五念口诀祭出飞剑,一柄漆黑如墨,上边隐隐有着如同星芒流动与银色雷霆缭绕的飞剑锋芒已经是指着常五的咽喉,剑势更是将其锁定。 看着眼前这出剑的少年,常五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早已是没了刚才那种对美好未来的志得意满与向往。 这便是绝对实力的碾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小聪明小手段皆为跳梁小丑。 “你是修士!” 梁诚笑了笑,若他不是修士也只是一个记名弟子,恐怕连眼前的常五都不如,在记名弟子之时若不是他使用的是雨燕飞剑,祭出飞剑的口诀就会比常五慢上半分,更不用说是在突然遇袭的情况下。 他在努力,别人也在努力,只不过,他从来就不相信有什么绝对公平一说,而他也没有必要与常五废话,因为他没有与敌人废话的习惯。 黑域雷剑的剑尖,一道漆黑的闪电直穿常五的咽喉,激碎常五的神魂,如同探查当初死于黑域雷剑之下的颜清远一样,梁诚探查着常五临死前的记忆。 搜魂不是万能的,至少对于像是常五这等记名弟子,其脑海里肯定有着禁制,若是神魂被击碎禁制也会被击碎,在这一刹那,因为他的黑域雷剑又可唤作心魔之剑,便可毫无顾忌探查。 让梁诚感到古怪的是,常五并不是常家子弟与天澜洞里的那些少年孩子一样,从小便被修改了记忆,只是常五不知道而已。 或许在死亡的这一刹那常五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常五小时候模糊的记忆之中,只有着贫瘠与土黄色的大漠,家中世代靠着帮大户人家牧羊为生,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做常枫之人的出现。 此人只是手一挥全家便失去了生命,唯独剩下自己。 之后的记忆,常五便是常家的常五,为了能步入修真,常五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努力,为的是报答常枫这个常家老祖,与为父母报仇。 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现与出手,常枫不出一年便有望步入修真,因而也得到常枫的另眼相待,收为门下亲传弟子。。 梁诚叹了口气,一道灵力注入常五残破的神魂。 “帮我杀了常枫,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也要报答你。” 常五带着不甘与遗憾道消身殒,也正是他的这一道灵力,让常五彻底放开最后一道神魂禁制防线,让他知道了常枫的另一个身份萨满修士。 与慕容万里慕容雄他们不同,常枫可以说是与原故明疆域没有任何关系,已是真正的非我族类。 瀚海草原与瀚海大漠也有着萨满修士,但再怎么说也是同一地域之人,而常枫则已是这方区域之外的人。 更让梁诚没想到的是,那红袖宫的韩月儿便是常枫的道侣,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说常枫已经能探查出的大概方位? 常枫已是筑基修士,比修为他比不过,比萨满巫术他更是比不过,当初他便知道,萨满巫术的道侣之间有着某种独特的感应联系,能感应到出手残害道侣之人。 因此他这才专门学习萨满巫术为的是预防韩月儿的老相好找上门之时有个防备,或者躲得远远的,等个百年就会消除。 梁诚有些无奈,看来在修真界,杀人夺宝也并非他当初所想的那般简单,挫骨扬灰就能毁尸灭迹。 随即梁诚就放下心来,如今他就算是站在常枫面前,常枫也不可能知道是他除掉韩月儿,除了他的千变已不是当初的渊瑶幻息,他如今的神魂气息已是出现在风渊国,肖顾手中的那个小木人便是他的金蝉脱壳之计。 没想到他为了来救张烈女儿谢杏,反而是救了自己一命,在太上剑宗常枫有所顾忌自是不用说,而常枫去往固北岛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常家,目标正是他。 而他那封给苏一万的信也绝无可能让常枫脱身,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这关键时刻,不论是苏一万还是太上剑宗,都不会轻易相信常枫出于好意。 谁知道这不是李家甚至是魔蛇教主与苏罗的诡计,战场之上若轻易相信敌人,那只能说明找死。 即便试探也没谁会蠢到直接问是不是常枫送的信,而常枫又岂会知道自己已经被利用。 从等会常枫就会来衍圣岛来看,常枫已经是丧家之犬,来这衍圣岛的天澜洞恐怕也是借着所谓献祭大阵去掉神魂堂的隐患。 梁诚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那常班主身首异处已经瞒不住常枫,常五他倒是能利用,他只是将常五的神魂震碎未伤及肉身。 如同井口的天空之中,一个小黑点破空而来,正是他放出去的吞噬魔蚊,梁诚便让吞噬魔蚊如同对付冯胖一样,控制着常五的肉身。 而他则是将地上常班主的尸体化作飞灰,而后捡起地上的铃铛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小老头模样,与那常班主无二。 梁诚摇了摇铃铛,那些去将少年孩子带来的戏班之人便陆续前来,这等简单的控魂之术自然是难不住他。 至于其他人,梁诚看了一眼身旁被吞噬魔蚊控制如同活过来的常五,若是能救他不介意,若是不能救他也没办法,如今他也是自身难保,等会还要面对常枫。 从常五的记忆里,梁诚知道了常家洞所在,带着两百来人,他就如同赶尸一般,在前边有节奏摇晃着铃铛。 来到一处光滑的岩壁前,梁诚控制着常五拿出一面腰牌,然后将腰牌按在岩壁上,片刻之后一道巨大的石门出现,而后往两边打开。 在石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常家洞应该是由绝灵石建造而成,进到里边是一个宽敞半圆的大洞,有十丈有百丈方圆,这里不要说容两百人,就是两千人也绰绰有余。 洞顶之上镶嵌有着照明石,将里边照得如同白昼,在洞壁之上有走廊房屋,这些无一不是用绝灵石打造而成,除了没有灵气,在里边也并不憋闷,空气反而很是新鲜。 或许也只有绝灵石所建造的常家洞才能隔绝献祭大阵,在洞中间有一个丈高的法台,在法台之上有萨满符文。 梁诚一看便知,献祭大阵开启之后,启动法台就可以偷梁换柱,让神魂堂里的神魂符失效。 梁诚摇晃着铃铛,让进来之人去房中休息,他特意安排谢杏与谢明在一个屋子,若是情况有变,他也只能带着二人逃离。 如今偌大的常家洞之中,只有梁诚与常五的尸傀等着常枫的到来。 第359章 屯乌常国 黎明前的一刻,整个常家洞微微颤抖,正在打坐的梁诚睁开眼,由于此地为绝灵石所建造,他虽并不清楚外边发生的情况,但已是知道衍圣岛完了。 梁诚叹了口气,他从凡人而来,知道底层普通百姓的生活是多么艰辛与不容易,更是知道其中的心酸血泪。 心中杀戮的欲望再次涌现,这次梁诚没去压抑,而是轻抚黑域雷剑如同夜空星辰般的剑身。 “夜无名唤你黑域雷剑,我便唤你星辰。” 手中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梁诚起身,经历种种他没有向权贵卑躬屈膝,也没有被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所诱惑,他依旧是他,一个出身穷苦的普通凡人。 一直以来他的修行都是磕磕绊绊,也一直在追寻自己的道,虽然多有不尽人意,没有剑修所谓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也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傲样子,但他所修心中剑,也该到了检验的时候。 “吾以吾血唤吾刃!” 梁诚右手握剑锋,轻轻一抹,原本漆黑如墨的剑身,染上一抹猩红之色,随着这抹猩红之色如流水般在漆黑的剑身上润染,仿若星空下红色的晚霞一般在剑身之上风起云涌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梁诚这才真正意义上与手中的星辰剑建立起剑修与剑之间的联系,也只有炼气中期才能做到这一步谓之祭剑,也是以剑脉神魂蕴养飞剑的开始。 梁诚手轻轻一抖,星辰剑表面泛起九道如霜如雪的白色电弧,而后剑锋一斩地面,九道电弧游龙一般向地面扩散而去,片刻后便消失不见。 他的玄冰九天已是可以称之为霜雷,而这得益于追风剑法的加持,让他能够施展加持后的神通法术,若是中规中矩,他想要施展霜雷恐怕也得炼气后期甚至是炼气巅峰才行。 在常家洞里,他又有几分把握剑斩常枫。 随着通道门打开,一阵虚浮的脚步声传来,梁诚将星辰剑入鞘对常五的尸傀微微点头。 在这等绝灵之地他若是直接控制常五,他的灵力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也很有可能被常枫察觉。 “老祖。” 常五尸傀在吞噬魔蚊的控制下,以常五生前的本能与记忆意识行事,见到常枫露出担忧之色。 常枫头上的白玉冠被削,披头散发衣物破烂不堪,狼狈至极,哪还有原来在宗门里那种筑基剑修的气度。 常枫摆了摆手,示意常五无需搀扶。 “里边的准备怎么样了?” 常枫看了一眼洞中法台,然后又看了一眼正在法台之下那个恭敬而立的小老头。 “老祖,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常枫叹了口气,而后看向洞壁之上的诸多房间无奈说道:“衍圣岛这些得来的妖傀恐怕是带不走了。” 接着常枫狠厉说道:“我们得不到,也绝不会留给太上剑宗。” 常五尸傀惊疑不定问道:“老祖,这些都是我们常家好不容易培养出之人,若都除掉岂不可惜?” 常枫冷笑说道:“除掉自然可惜,但若是融合吸收,留一个种子带回我屯乌国,我屯乌国便可用奴隶造出一支妖傀大军,到时候瀚海沙漠所谓的修士军又岂能阻拦我常国吞并故明这等地大物博之地。” 恭敬站立在法台之下的梁诚,原本对于负伤的常枫又有了几分把握,但当听到屯乌国的时候,心中却是不由一惊。 普通凡人只知道瀚海草原,以为瀚海草原就是北方之极,却是少有人知道瀚海草原之北还有瀚海大漠,而瀚海大漠之北有着更为宽广的地域与国家,甚至一些国家的疆域比故明的疆域更为宽阔。 若修士只知道附近几国的修真界便觉得宽广,以为自己国家的修真界便是强大,无疑便是井底之蛙,与天渊海一些偏僻蔽塞的小国的修真界没有任何区别,如同江湖小帮派般就敢自称修真界第一宗门根本就是笑话。 在屯乌国面前,十个赵国修真界也不够看,只不过屯乌国如今是群雄割据的局面,无暇顾及故明疆域而已。 更多是因为在屯乌国看来故明疆域是穷乡僻壤的蛮荒之地,除了不能动的上界两殿,就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宝物。 一没丰富的资源,二没有让屯乌国高层心动的宝物,屯乌国修真界自然不会吃饱了撑的如同世俗一般非得来个开疆扩土。 若是没有值得出手的修真资源,对于修真界来说纵使是万里景秀江山,也就跟一块长满杂草的贫瘠荒地差不多。 而谁又会放着肥沃的良田不要,非得玩命去抢没有利用价值的荒地,除非脑子有问题。 常枫来自屯乌国的常国,其所代表的肯定也不会是屯乌国,而是屯乌诸侯国中的常国,或许慕容万里这次带着修士军前来,便是来调查这件事情。 修士军的战力强悍在神魂海渊可见一斑,当时战场之上的情况千变万化就是元婴大能也纷纷战死,谁也不敢保证什么。 如果没有慕容万里的指挥镇定自若与修士军的悍不畏死,他一个倒霉恐怕也就没有后来之事。 但为何强大的修士军不去攻打瀚海草原,或许正是如同边军一般,修士军抵御着来自外敌的进攻。 只可惜慕容万里他们这些悍不畏死的修士军,没有死在抵抗外敌的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阴谋诡计之中。 常枫来到梁诚面前,打量着梁诚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说着什么。 梁诚一听便知道不好,就算他探查过那常班主的记忆,但他也不可能张口就来,就能听懂屯乌国的语言,要是常枫来个方言,那他更是无解。 就在常枫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之色,随时准备出手除掉他之际,梁诚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而后用常国语言说出简单的一句话:“老祖,小心!” 常五尸傀已是悄然拔剑就要捅常枫的后心,常枫只是冷冷一笑,反手就抓住常五的脖子提起。 “区区一具尸傀,就想瞒得住我?常班主,我劝你……。” 但还没等常枫把话说完,一柄黑中飘红如同点缀星辰的长剑,近距离直透常枫的心窝。 常枫有些难以置信看着透胸而过的飞剑,而后看了一眼梁诚放声哈哈大笑。 笑声在洞中回荡很是刺耳诡异。 第360章 各怀鬼胎 梁诚有苦难言,虽然他偷袭得手,但得手也太过容易一些,想要使用星辰吞噬常枫的神魂,却是发现常枫根本就没有神魂,眼前这个常枫也是一具尸傀。 常枫不能看出常五有异样,他也没能看出常枫有异样,然而常枫除了没有神魂的的确确是常枫,他对于常枫的气息感应不会错。 “常班主,我知道你是瀚海大漠之人,这些年来你以为你送的那些情报,都已经送出去了吗?” “你叫做慕容林,是慕容世家之人,我不杀你,让你给你们的慕容家主带一句话,只要你们慕容家防线开一个口子,放我常国一些修士去往瀚海禁地。” “等将来大军压境,便可留你们慕容家一条活路,帮你们慕容氏复国也不是不可以。” 梁诚面色阴晴不定,幻化的老脸上满是犹豫挣扎之色,更是露出害怕,与此同时隐藏在常五脑袋里的吞噬魔蚊察觉到常五肉身已是被一个神魂占据。 这个神魂正是常枫的神魂,这种占据并非夺舍,妖物尚且能鬼上身,更何况是修士,这种占据有些类似借尸还魂。 修士的神魂虽然不能夺舍凡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修士就不能控制凡人为己所用,占据凡人肉身不能长久,却也足够修士或回宗门寻求帮助或是物色夺舍人选。 常枫舍弃自己的肉身难道是因为重伤,但重伤还不至于到神魂出窍的那一步,而且筑基修士的肉身,又不是破烂衣物说换就换。 梁诚似乎明白了什么,而后将剑抽回入鞘,说道:“多谢常前辈的不杀之恩,若只是为了那个大漠女主,我慕容林也不会放弃步入修真隐姓埋名在衍圣岛。” “如果真的如同常前辈说的那般,让我慕容氏恢复我慕容国的荣耀,常前辈的话晚辈一定转告家主。” “只是晚辈不知,常前辈为何受伤如此,已然神魂仿若不存?” 常枫看着胸口正在流淌黑血的心口处毫不在意说道:“我在太上剑宗李家压制筑基修为百余年,现在也是更进一步的时候。” 梁诚闻言一惊,压制修为的常枫更进一步,那绝不是什么筑基初期进入筑基中期,而是成为结丹大修。 除了利用他或者说是利用慕容林,这或许才是常枫不急于除掉他的真正原因。 慕容林在天澜洞大半辈子,这衍圣岛的常家洞便是由慕容林主持秘密挖掘。 若是吸收洞中那些少年与孩子的特殊体质能够步入结丹,一具筑基肉身算得了什么。 对于常枫这等人来说,所谓肉身法体受之父母,根本就是笑话,成为修士后这些人视凡人为草芥蝼蚁之时早就忘了什么叫父母。 常枫更是需要一个人在法台之下启动法阵,或者说是护法。 看着常五,梁诚已是知道,常枫从小培养常五,为的就是今天,将常五当成一具可以替换的肉身甚至是衣物。 他如果将常五给斩了破坏其肉身,常枫恐怕绝不会放过他,想明白这一切,梁诚更是恭敬而立,仿佛对常枫死心塌地。 常枫满意点头说道:“我欣赏对自己家族忠心耿耿之人,如果连自己的家族都可以背叛,这样的人留来何用。” “我步入结丹后,会给你好处,虽然你已是不能修真,但我可以给你在常国世俗有着无上的权势,让你的子孙后人永享富贵与国同休。” 梁诚心中冷笑,要是慕容林真的去往常国这与背叛慕容家族有什么区别,连自己家族都能背叛之人,才会相信常枫的许诺,叛徒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便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梁诚感激说道:“多谢常前辈。” 常枫的肉身渐渐僵硬,身后的常五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我的神魂要与这副躯体融合,任太上剑宗还是内海里的那些老怪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他人嫁衣。” “慕容道友,还劳烦请你启动法台,为我护法。” 说完常枫放声大笑登上法台,常枫并不介意将慕容林也弄成尸傀而后控制,或者使用原来的肉身尸傀,然而上到法台就容不得常枫分心。 若是能分心也就没有护法一说,常枫也不怕慕容林耍花样,慕容林一个蝼蚁般的凡人能耍什么花样。 梁诚看了一眼常枫的肉身,微微一笑,然后便按常枫的要求启动法台。 梁诚按着常枫的要求进行步骤启动融合之法,他并没有做任何手脚,若是当着一个即将结丹的筑基修士之面耍花样,那也就太小瞧筑基修士。 梁诚自然也不会老老实实任人摆布,原先斩向地面的九道霜雷便是他提前做的手脚,对付常枫这等高阶修士他光靠拼命,他有几条命,如果拼命就能拉开修为实力上的差距,这与比灵根就能把敌人给比死一样荒谬。 只是让梁诚没想到的是,常枫所行之事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当洞中阵法启动,苍穹一般的洞顶突然变得透明,仿佛能看到黎明前的夜空一般,初秋前的黎明夜空星光璀璨。 在星光照耀下,梁诚看到外边诡异一幕,无数的凡人尸体如同悬浮一般在天空之中飘荡,按着一定的规律盘旋流动着,组成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死亡圆圈。 这些人生前不管是身份高贵的世家之人,还是身份卑贱的寻常百姓,此刻已是没有任何区别。 在苍穹之上有无数道流星划过,如同流星雨一般,但那不是流星雨而是一道道强行破阵的强大剑气。 太上剑宗的修士正在全力破阵,不管太上剑宗出于什么目的,若是能攻破此处,至少不会对凡人赶尽杀绝。 如今岛上唯一还有活人的地方,或许并非只是天澜洞,衍圣城还有一城的人。 在衍圣城中的一处院子里,谢管事看着天空漂浮的无数死尸,这些尸体是三百多年来死在衍圣岛之人的尸体。 谢管事神色复杂看着漫天的流星雨,给身边的老伴与自己各倒了一杯酒,酒呈碧绿奇毒无比。 “咱们的乖宝……。” 谢管事对这老伴微微一笑,而后看着天澜洞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院里木讷而立的冯胖尸傀说道:“我相信那人一定会让咱们的乖宝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因为那人是武安城的弟子。” 已是通过法台与外边建立联系的梁诚通过冯胖的尸傀听到老夫妇二人的对话,不由得汗颜。 师傅武安城是正人君子,但他没有两位老人想的那般好,若不然也不会留下冯胖尸傀杀人灭口。 只是如今他已经不需要那般做,他所需要做的是将俩位老人安葬在院子一颗盛开洁白花朵的杏树之下。 与此同时,被围城中的修士,开始进行困兽犹斗的最后一搏。 第361章 惩戒使 外边之人的死活他已经顾不上,他只能先顾自己的小命,要是让常枫突破步入结丹,在这洞中他有九条命都不够送。 就在那些被太上剑宗修士大军,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围困的修士启动献祭大阵最后一步之时。 已经将谢管事夫妇埋葬的冯胖尸傀站在院子之中,空洞的眼中看着已是渐渐变成血色的夜空,而后张开嘴只见一团黑烟从其口中喷出。 这团黑烟有嗡嗡之声,是由无数细小蚊子组成。 接着冯胖尸傀七窍也钻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蚊子,顷刻间原本略显发福的冯胖尸傀便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而后如同骨头架子一般倒在地上。 片刻后,这处小院只余寂静还有那落英缤纷如雪飘零的杏花。 那些从冯胖体内钻出的蚊子,正是梁诚先前在进入天澜洞的布置,这些蚊子并非普通的蚊子,而是吞噬魔蚊召集的灵蚊。 虽然这些灵蚊对高阶修士造不成实际性的伤害,但在关键之时将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常家洞内,常枫从法台之上悬浮而起,仿佛有无数道隐隐泛着血红细线与之身体各处相连,这些细线所连接的另一端正是洞中诸多房间里的少年孩童。 借助着外边献祭大阵的启动,常枫使用常五的肉身进行融合,若是等常枫融合之后隐藏在常五脑里的吞噬魔蚊,即便有千变加持也肯定会被发现。 梁诚自然不会让常枫如愿,但此刻梁诚却是经受着诱惑的煎熬,这种诱惑不是夜无名与彼岸沙那种直接给予他力量,而是获得后便是属于他的力量。 直接给予的力量,就如同横财,人们都喜欢说人无横财不富,然而得横财者多有横祸。 有多少人因为一夜暴富,而后肆意妄为,最后沦落得家破人亡饿死街头,驾驭不了的事物从来都是祸端的根本。 他有机会趁着常枫不备偷梁换柱取而代之,将常枫想吸取融合的力量为我所用。 但他若是那般做了,洞中的少年孩童将无一幸免,就是谢杏与谢明也不例外。 而他若是那般做了,他梁诚便不是梁诚,他与那些他曾经唾弃与痛恨之人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力量的渴望,就如同他当初在街上卖草席凉席之时对于金钱的渴望一样,梁诚并不打算放弃。 他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毫无底线,他不是圣人与烂好人,但也不是愣头青一根筋,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他还是知道。 就在常五的面容渐渐显露常枫的模样之时,法台周围地上九道霜雷剑气破土而出,常家洞瞬间冷得如同冰窟,空间中原本若隐若现的血色丝线顷刻凝白如霜仿若密密麻麻的蛛丝。 霜雷来自玄冰九天,自是有着冰封的效果,而在这冰封之中也夹杂雷霆之力,其中的雷霆之力并非阳雷而是阴雷,因为他的星辰剑前身便是黑域雷剑。 正在最紧要关头也最为得意之时的常枫毫无防备,常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还没等常枫反应过来,无数道白色丝线如同银针一般扎入常枫的神魂,而后将常五的肉身蚕茧般包裹。 与此同时,梁诚的星辰剑已是出鞘,一道如同绚烂夜空星辰的剑气斩向常枫法台之下的肉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还没等星辰剑气斩碎常枫肉身,梁诚已是反手收剑,而后以剑指点向法台之上的白色巨茧。 常枫端是了得,即便神魂受到冰封与阴雷的双重克制却未能伤其根本,已是反应过来。 梁诚也是无奈,这便是修为实力的差距。 若不是他对洞中大阵提前做了手脚,这里又是绝灵之地,再加上常枫先前法体为了迷惑太上剑宗修士故意受损,更是在升阶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 如果没有这些有利的条件,就凭他一个炼气中期空有七层修为而且神魂受损之人想要斩杀常枫,那他也太高看自己,即便现在常枫是神魂出窍的状态,收拾他也不用两只手。 虽然他的霜雷奈何不了常枫,但常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本体肉身被星辰剑气如同冻肉一般斩得稀碎散落一地。 常枫想要神魂归位但终究是慢了一步,梁诚剑指已是点在白色巨茧之上一道特殊的法诀灵力注入其中。 “你究竟是何人!” 常枫的神魂咆哮着,退而求其次想要完全控制常五的肉身,但随着梁诚那一道灵气注入,常枫的神魂已是变得没有实质的孤魂野鬼一般,对他已是构不成任何实际的威胁,直到此刻梁诚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 洞中那些有着灵根还能觉醒血脉的少年孩童无不是有着大明皇族的血脉,只不过已是稀薄。 然而这并不妨碍他使用消散血脉之术,这种古老的法术是用来惩罚之用,也只有宗室的惩戒使或者家族长老才会,也只对本血脉之人才起作用。 虽然他已是没有了大明皇族的血脉,而他所学是夜无名所教的血脉消散之术,当初在大明一隅他便在自己身上与颜清远身上使用过,没想到今天却是有大用。 常枫吸收那些少年孩童的特殊体质与血脉之力,在没有消化融合前,这便是他的可乘之机。 “你是大明惩戒使!”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没有在敌人面前炫耀的习惯,更没有与敌人说废话的习惯,常枫说他是惩戒使,他便是惩戒使又如何。 这惩戒使也如同刽子手一般,难道刽子手砍人犯的脑袋还得自报家门与人犯唠家常不成。 他不管常枫是死不瞑目还是心甘情愿,吞噬魔蚊如同吸血一般开始吞噬常枫被惩戒之后的虚弱神魂。 即便常枫想要逃,如今不但是困在常五的肉身之中,外边更是有着血脉之力所组成的巨茧,这也是常枫作茧自缚咎由自取,而轻敌这才是常枫失败的根本。 吞噬魔蚊一点不剩将常枫的神魂吞噬得干干净净,末了还打了一个饱嗝,只是可惜他没能获得常枫的修为实力。 梁诚看着白色巨茧笑了笑,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也有着欲望。 梁诚手掐法诀,白色巨茧倒转,随后无数丝线向洞中的房间而去,连结在那些少年孩童的身体各处穴位与神魂七巧。 而后有三十六道丝线与梁诚连结,随后脚下的法台阵法灵光显现,整个法台上边的符文开始流动。 第362章 青山叔 梁诚先将那些少年孩童的神魂归位,灵根资质以及所谓的觉醒血脉则是让其烟消云散,或许从今往后做个普通凡人对于这些少年孩童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有灵根的普通凡人,就如同穷人家的漂亮闺女一样,有时候不一定就是好事,反而是祸端,更何况这些少年孩童体质特殊被称之为妖傀。 所谓妖傀无不是活生生的人,但在如同常枫这等丧心病狂之人的眼中,这些少年孩童不是人,而是用来随意试验与杀戮的羔羊。 通过三十六道气引,在不伤害那些少年孩童的前提下,梁诚只吸收部分能量化为自己的修为实力,虽然失去步入筑基的机会,但这也足以让他突破练气中期步入练气后期。 与此同时,他受损的神魂也在快速恢复只是片刻就得以痊愈,梁诚感受着修为实力的变化,先是炼气七层巅峰而后便是炼气八层稳固,接着便是炼气八层巅峰。 随着炼气八层巅峰的到来,他已经是炼气中期圆满,而后便是面对炼气中期瓶颈,炼气期的第二个瓶颈。 但在这等逆天的升阶融合阵法加持下,所谓炼气瓶颈,就如同一堆土丘想要挡住铺天盖地的凶猛洪水一般瞬间土崩瓦解。 这也让他毫无阻碍步入炼气九层达到了练气后期,只是在达到练气后期之后,原本如同铺天盖地的凶猛红水则已是如若一条小河般流入广袤的平原,微不足道。 此时梁诚身上三十六道气引已经消失不见,常家洞除了地上九个破土而起的洞又恢复了死寂,洞顶也恢复原来的模样不再透明。 梁诚有些怅然若失,就如同原本能发横财暴富一样,结果他只拿了刚够养家糊口的钱,依旧过着寻常的日子。 随即梁诚释然,即便只是能养家糊口的钱,但这钱他得来心安理得问心无愧,他也用不着因此而提心吊胆。 他如果贪得无厌,就算他如今步入筑基,他除了亡命天涯别无选择,甚至还没出衍圣岛就会被各种大修老怪锁定,下场结局可想而知。 不要以为获得筑基的修为实力就很了不起,元婴老怪他可是亲眼看着道消身殒,而且还不止一个。 常枫想要融合步入结丹也不仅仅只是靠着衍圣岛这么一处布置,若不然岂是那般容易就能随随便便步入结丹成为大修,这是常枫三百年来的布局。 此处阵法与其他三十五个隐秘据点相连,常枫融合升阶后有能耐手段脚底抹油,他没那等能耐。 他只能在不引起怀疑与被察觉的情况下,获取自己吞了不会被噎死的便宜,或许这才是他没有贪心的真正原因。 房间里,谢杏与谢明熟睡着,两个小孩哪会知道方才的凶险,梁诚两道灵气点在两个小孩身上,将控制谢杏与谢明的禁制抹除,给两人新的记忆,忘掉这一切两人或许才会有美好的童年。 梁诚一个肩膀扛一个,将依旧熟睡的两人给扛走,至于其他人,等会太上剑宗的修士就会赶来自会处理。 若是他被撞见,他如今可不是什么执法堂弟子而是敌人。 法台之上常五的肉身梁诚没有去动,只是拿走了常枫的储物腰带,事关外敌,便留些线索让太上剑宗去调查。 在对于外敌之事上,他除了不会将自己暴露,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有任何隐瞒,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他分得清。 梁诚前脚刚离开常家洞,后脚便有太上剑宗的修士一剑准确破开常家洞所在崖壁,他哪怕是慢上个片刻就不用跑了。 衍圣城里,到处躺着尸体,有修士的也有普通凡人的,有身份高贵的世家之人也有寻常的百姓,但更多的人则是活了下来。 不管是太上剑宗还是衍圣岛被救之人都不会知道,城中最后鱼死网破的关键之时为何会发生灵蚊暴动之事。 在衍圣岛上,太上剑宗修士搜出一张歪歪扭扭的符纸,以及两具被萨满巫术控制过的尸傀。 衍圣岛因为被献祭过,百年内已是不再适合居住,岛上的凡人抹除记忆后便被带走,那些恶贯满盈之人,不管是出身世家还是普通则是一律剑斩。 太上剑宗的修士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屠戮凡人不代表就会束手束脚善恶不分。 只是在斩杀的诸多恶人中没有一个是衍圣岛上那些负责掠夺的海盗,因为这些人全被灵蚊给吸成人干。 三个月后,一艘由固北岛去往临赵海大鱼岛的客船上,梁诚正手捧一卷书在看,这本书是关于如何破解储物腰带禁制的书,他花了两块下品灵石。 带着谢杏与谢明离开衍圣岛,梁诚并没直接去往大鱼岛,而是回固北岛。 除了稳固如今的修为,他也得为去往噬魂海做准备。 若是太上剑宗得到彼岸沙,他也就断了念想,吞噬魔蚊吞噬了常枫的神魂后再次进入化茧状态,这或许才是他没有贸然去往噬魂海的真正原因。 三个月下来,双方战况激烈,他在固北岛有时候都能隐隐察觉到天地灵气异动,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太上剑宗现在也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魔蛇教主重伤,噬魂海的岛阵被破。 只是关于苏罗他却是无从得知,毕竟知道苏罗存在的也没几人,除了太上剑宗的高层与参与者,他这个从风渊国跟着线索,调查谢斌的太上剑宗低阶执法堂弟子又怎会知道。 如今李家不复存在,至于那谢斌是死是活都已经不重要,更何况他要调查的那个谢斌,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青山叔。” 听到门外两个小孩的呼唤,梁诚只能无奈一笑。 放下手中书,梁诚对拿着鱼竿的谢杏与谢明说道:“你们今天需把蒙学认字口诀抄三遍,一定要做到倒背如流,好好学习,这对你们将来有好处。” 谢杏与谢明立即就苦着小脸,在两人的记忆之中,两人是兄妹,若按谢家来说两人也的确是,这次他这个青山叔带着兄妹去固北岛访友,如今回大鱼岛。 而他们的父亲,在他们的记忆之中,他们的父亲已是战死沙场。 “青山叔,你今后真的要去云游吗?” 梁诚看着窗外波澜壮阔的蔚蓝大海,笑道:“当然,青山叔今后要去云游天下逍遥自在。” 第363章 月朗新春 宗门神魂堂里他的本命神魂符已经是没有了羁绊,只要他想就随时可以断了联系,这或许才是他这次去往衍圣岛最大的收获。 而至于噬魂海,即便不是为了彼岸沙他也得去一趟,因为从常枫的记忆之中他隐约知道,在噬魂海有关于归墟之地的秘密。 只是可惜,即便吞噬魔蚊吞噬了常枫的神魂也没能获得常枫完整的记忆,毕竟常枫即便是神魂状态也有着筑基的境界。 将谢杏与谢明送到大鱼岛,梁诚颇为感慨他也算故地重游,果然是物是人非,在岛上一处种满杏树的小院子里。 这处院子是梁诚让月神卫特意在大鱼岛选址布置,谢杏与谢明来到这里不会有陌生之感。 张烈的妻子谢蓉抱着两个孩子泣不成声,让两个小孩有些莫名其妙,他们只是跟着青山叔出去游玩一趟,不知母亲为何这般。 梁诚将事情简单的经过已是提前告诉谢蓉,今后谢蓉与两个孩子便以月神卫遗孤特殊照顾,在月朗国没人敢欺负。 在院子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梁诚看着风暴海云方城的方向,说道:“张道友,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到。” 说完梁诚在小山上布下一个小法阵,而后将一块明黄玉佩埋在此处,这块明黄的玉佩是当初在云方城之时江采月那小姑娘所给。 感应到这块玉佩即便太上剑宗修士查来,也不会有任何为难于下边小院之人,而这块明黄玉佩象征着真正的大明皇族后裔所居之地,可保百年平安。 在这块玉佩之上,还有着张烈一抹即将消散的气息,或许这也算是张烈另一种魂归故里的形式,陪伴在妻女身边。 天空之中纷纷扬扬下起了雪,梁诚看着正站在院门相送的一家三口,微微一笑,悄悄留下一万两银票,而后挥手告别,身影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中。 御剑来到他当初第一次传送来到临赵海的那座传送阵,看着山下小岛别样美丽的雪景,梁诚深呼吸一口冷冽的空气,不知不觉他已是离家快五年。 腊月二十八,清晨一场大雪过后,月朗京城掩映在皑皑白雪之中,即便天气寒冷也阻挡不了人们过年的热情。 以往月朗京城的庙会冷冷清清,除了因为连年战乱,更是因为月朗神教的打压与世家大族的盘剥,如今月朗国在摄政王方成的铁腕手段之下,荡平了国内的大小叛乱,彩英公主殿下也将在年三十登基,也寓意着辞旧迎新。 走在热闹的庙会街上,听着小商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看着热气腾腾的路边摊,梁诚不由得想起当初在青山镇与家人一起过的年。 有大哥在家中的日子一定过得很好,有大哥在他这个做弟弟的在外边也放心,只是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梁诚却是涌起了一种莫名的孤独之感。 或许这便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收起思绪,梁诚知道就如同漂泊在外为了养家糊口一般,他只能把这种想念埋在心底。 在街边一处挂着火红春联的摊位前,一个穿着朴素道衣却是犹如庄稼汉的高大中年道人,带着几个弟子正给人们写春联,自带红纸不收钱,要买两文一副。 梁诚见到这中年道人不由露出微笑,那种孤独之感也随即烟消云散,修行的道路上便是孤独,然而若是遇见让自己高兴的人,并不妨碍心情愉悦,不食人间烟火整天高高在上以修士自居,并不是他梁诚的性格。 这中年道人正是老师广云子,只是如今广云子两鬓也已是有了几缕白发,岁月不饶人。 “贫道这十两银子善款,不知能买几副春联?” 梁诚微笑着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当见到是梁诚的时候,广云子哈哈一笑,洒然说道:“若是其他人二文一副,若是你分文不取。” 梁诚恭敬行礼说道:“学生梁青山,拜见老师。” 那几个年轻弟子有些诧异看着梁诚,正是这位青山师兄在落霞观之时帮了师傅广云子大忙,更是救了不少百姓,却是没想到这般英武与年轻。 梁诚与众人一一见礼之后,广云子便与梁诚去往街边的一处小摊要了一壶茶。 如今彩英公主即将登基,而广云子与彩英公主已为道侣,将是亲王殿下,若说缺钱那是不可能,所来街上便是熟悉月朗国的风土人情。 苦行道门即便在深山修行也不会脱离底层百姓,因为苦行道门便是由底层百姓而来。 梁诚给广云子斟茶说道:“弟子因为宗门的安排,如今为月朗国师,但却不会久留,月朗国不比我大赵内陆,而且情况极为复杂。” “若是老师需要动用修真界的力量,便可以直接与刘灿联系,刘灿不仅只是月朗阁的值守修士,也是弟子的属下。” 广云子听着梁诚的诉说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慨,在广云子的眼中,梁诚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乡下少年,却依旧是本色不改。 广云子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书信,而后递给梁诚说道:“这是你家中的来信,原先是由张阿蛋保管,我这次来月朗国便帮你带来。” 梁诚看着广云子递来的书信,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颤,纵使他已是炼气后期修士,哪怕他如今是元婴大能也不由得鼻子有些微微发酸。 颤抖着从广云子手中接过家书,梁诚只觉得无比沉重也觉得无比激动,哪怕是当初获得玄水青龙剑与后来的黑域雷剑都没能让他这般。 修真道路上他可以获得无数的宝物,然而家书则是有一封便少一封,不是家人将他遗忘,当他再也收不到家书之时,那便是真正的岁月无情之时。 梁诚这次来月朗京城,除了是为了看望师傅广云子,也有着为去往正阳剑宗做准备。 恭送广云子离开,看着广云子与几个弟子有说有笑,梁诚露出笑容,若他不是修士而是一个普通道人一个普通的大夫,或许如今会跟着老师写春联或许陪伴在家人身边买年货。 但他知道没有如果,而后梁诚转身离开,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第364章 空间坐标 当夜空之中无数朵绚烂的焰火炸开,梁诚在月朗阁之上正看着家书,即便这些家书他都已经看过。 除了家书也有张阿蛋按着他的意思帮回的平安信,家人虽然牵挂他,却并没有问他何时回来,然而信中的思念却已是溢于言表。 今天是年三十,其他修士过不过世俗的节日梁诚不知道,但他却是过,一个是八月十五,除了是中秋节也是他的生日,而另一个便是春节。 阁楼下传来脚步声,片刻后刘灿便上到楼来,当看到厅中满满的一桌年夜菜,刘灿有些诧异,在刘灿看来,修真界并没有过春节的习惯,修士所追求的就应该是修为境界。 但梁诚是上司,刘灿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恭敬行了一礼递上一个玉简说道:“禀青山前辈,里边便是晚辈在月朗阁所收集的地图,这些地图并无价值,有价值的地图已是被宗门带走封存。” 梁诚点了点头,当初太上剑宗攻打月朗国的时候,海渊盟修士知道大势已去定会销毁机密玉简,就算当时太上剑宗修士出手迅速也不可能得到更多。 但不管是那些被销毁的还是被带走封存的,梁诚都不关心,只要是还能找到的地图,他都会检查一遍,当初带队第一个攻入月朗阁的修士便是常枫,有一幅地图常枫看到很是吃惊,却是碍于其他人也随后攻入没有动手。 这让梁诚不由起了疑心,那幅地图看着更像是一幅山水字画,只是他通过吞噬魔蚊探查常枫的记忆过于模糊,若不是有关月朗阁,他也不一定会联想到什么。 原件他自然也不指望能看到,但对于月朗阁这等敌人重要所在,哪怕是只言片语的记录,太上剑宗的修士都不会放过而后记录下来。 接过刘灿递来的玉简,梁诚也没有要让刘灿留下来一起吃年夜饭热闹的意思,别人有别人的想法,他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去强求别人,他觉得吃年夜饭有意义,而在别的修士眼中与浪费时间差不多。 梁诚将灵识往玉简里一探,随即月朗阁当初的记录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里边记录大大小小的图有百来张,就是他当初在月朗阁点灯的路线图也在其中一目了然,然而这些并非他所想要。 随着查看,一幅很是普通的图纸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幅山水字画,对于字画梁诚没有什么研究,他也相信一个势力曾经的要处,不会如同世俗附庸风雅般挂一幅字画装饰,即便在世俗,有几个靠谱的将军帅帐中会挂什么山水字画与乱七八糟的仕女图。 只是画上的山峰如同一座塔一般,细细看来有九层,最上边一层已是在云端之上,落墨尤为着重,仿佛要将峰顶染黑,与周围的留白形成鲜明对比。 而画上除了一个名为九渊上人的落款就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字,这个九渊上人又会是谁? 梁诚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常枫的身份特殊,若只是一幅寻常字画岂会吃惊,就算这九渊上人了得,常枫也不会对九渊上人的一幅字画大惊小怪。 梁诚灵识从峰顶挪开,而后纵观整幅画,那些在山峰上的留白如同飘渺云海一般,让整个山峰若隐若现。 突然梁诚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山峰与他脑海之中的通天峰重叠在一起,居然分毫不差。 通天峰为渊瑶使者所留,由魔族文字组成,若是将画中的空白之处也覆盖在文字所组成的通天峰之上,剩下的便是一段有关于通天峰的文字。 这让梁诚惊诧不已,细细看来,内容的大概意思是,归墟之地为当初妖魔联军攻打大明的集结之地由一方魔帅所统领,虽然上届以大神通召唤落陨,将归墟之地给砸入地底,但也只是摧毁归墟之地的一部分。 若是探查到大明一隅不稳定之时,也将是归墟之地不稳定之时,很有可能妖魔联军会借助归墟之地的坐标卷土重来,我人族修士务必破坏坐标点,否则妖魔联军将会屠空原先大明疆域之人进行报复。 对于大明一隅与归墟之地有关联,梁诚自然知道,却是没想到大明一隅还有这等探查的作用。 归墟海的由来他也是知道,但他却是没想到在归墟海之下,还镇压着一方空间世界,妖魔联军居然开辟一处空间世界作为传送据点,可见实力强大,而这也更说明当初人族修士击退妖魔联军付出何其惨烈的代价。 纵使离不开上界的干预,但若是没有大明疆域无数人族修士的前赴后继,大明疆域恐怕也会如同那些抵抗失败甚至是投降的国家一样,如今依旧是荒无人烟。 只是如今的大明一隅已经稳固,而那归墟之地会不会也已经稳固,或者是那空间坐标已经被破坏? 但不管如何,归墟之地他一定要去,看着窗外绚烂的焰火,听着辞旧迎新的爆竹声,他所为者皆在他心中。 有刘灿作为代表,梁诚自然不用去应付彩英女王的登基仪式,既然刘灿不喜欢过春节便让刘灿去,要是有手下不使唤,他这个上官岂不是白当了? 但作为晚辈,大年初一,梁诚自然得去拜年,这让他想起了师傅陆九,不由得会心一笑。 原先月朗大内之中多是如同蔡正那般长得英俊的假公公,如今月朗大内梁诚总觉得像是道观。 当看到彩英女王一袭道衣抱着一个小孩,梁诚便知道,将来这月朗国的天下依旧是蔡正的儿子前太子,彩英女王也只不过是听从方成的建议为了稳固月朗国才暂做这个女王。 梁诚来拜年红包没得,反而搭出去两个,一个给蔡正的儿子,一个给了英子公主殿下。 英子如今已不再是当初落霞观里那个小叫花子的模样,小姑娘出落得很是水灵,见到梁诚也很是高兴。 只是广云子的面色有些尴尬,这让梁诚不由得好笑,女王陛下登基之后恐怕就得养胎,方成这个摄政王别想着逍遥,将来方家之中又要多出一个身份无比尊贵辈分比方成高的族叔。 与广云子一家开心吃过饭后,梁诚便告辞。 回首看着相送的一家人,梁诚挥手告别,而后踏着厚厚的白雪,向方胜所在的小院而去。 作为正阳剑宗联络人的方胜,在他的关照下早就被太上剑宗给抓捕,如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挖矿,在原先那处小院中等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如今的顶头上司柳川。 第365章 提前出发 小院里,柳川颇有闲情逸致正在品酒赏雪,见到梁诚进来微微一笑,邀梁诚一起喝酒。 梁诚虽然知道眼前这人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但对于柳川的酒却留着几分心眼。 在修真界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能相信,若不是他有着不为人知的宝物与能看出幻境的特殊能力,谁知道自己的记忆没被动过手脚。 梁诚的小心谨慎自然瞒不住柳川这个老狐狸,柳川笑道:“你的谨慎或许才是武安城与首座大人看重你的原因。” 梁诚面对柳川的夸赞,心中没有得意反而很是无奈,就如同村上之人都知道精明爱占小便宜的那个人一样,精明过头便是蠢,今后谁还会让此人占便宜,与之打交道谁不留一个心眼。 人人都能看出他小心谨慎,在太上剑宗与自己人眼中或许是优点,然而若是去到正阳剑宗,这岂不是就差没在额头上写细作二字。 接着柳川正色说道:“若是我都能察觉出你的小心谨慎,去到正阳剑宗,别人又岂会察觉不出,凡事过犹不及,在正阳剑宗你的一言一行都需三思而后行,你需切记。” 梁诚自然是受教,虚心谢过,在柳川面前他不能装得太聪明也不能太笨。 太聪明那他去到正阳剑宗的任务恐怕会很危险,若是太笨这与他在月朗国表现出的两个上上评价不符。 “关于谢斌的调查情况,你调查如何?” 梁诚赶忙拿出一块调查玉简双手递上说道:“属下通过在风渊国的深入调查,谢斌绝无在风渊国的可能,很有可能依旧隐藏在临赵海。” 柳川点了点头,接过调查玉简只是一扫便收入储物腰带。 这种事情到了如今已是不用再调查,再调查便是调查谢斌是被何人所灭,而这次柳川让他去调查谢斌之事,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他已不是那种年轻气盛,想要处处表现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也不是那种刚从宗门修炼出来想要处处证明自己,不知江湖险恶的缺心眼。 给柳川的调查玉简中规中矩,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最多评价尚可。 梁诚不由得感慨,他或许没有成为老狐狸,但已是成为了老油条,油而不腻,油而圆滑的老油条。 柳川要是知道梁诚的用意,恐怕会气得直接发配梁诚去前线当炮灰使唤。 “情况有变,你下个月就需要动身去往正阳剑宗,如今你的神魂已稳固,服用这枚假魂丹,只要不是正阳剑宗神魂堂的结丹修士,就察觉不出你的神魂符有异样。” 梁诚接过柳川递来的假魂丹,他原本打算用千变后的神魂应付正阳剑宗的神魂探查,没想到还有这等偷梁换柱的丹药。 至于结丹修士会亲自去检查每一个进入宗门记名弟子的神魂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正阳剑宗也不是小宗门,结丹大修也不是没有其他重要事情去做。 就如同一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难道还要亲自去调查每一个士兵的身份与来历不成。 而且身为一个记名弟子的细作能探查出什么情况,恐怕就是连掌门的全名都没有资格知道,他如今都不知道太上剑宗的掌门全名叫什么。 每升一个修为境界,宗门就会例行神魂探查,只要他在正阳剑宗不是步入筑基,有着假魂丹就可以蒙混过关。 情况有变这才是他最为关心之事。 柳川看着漫天纷纷扬扬的大雪,叹了口气说道:“谢家与李家,若只是暗中发展壮大自己的家族势力,为了在宗门获得更多更大的利益,这无可厚非。” “即便是家族之人有在海渊盟效力的修士,都不是什么不可饶恕之罪,纵使太上剑宗与海渊盟打得头破血流,大家也是各为其主。” “但若是勾结外敌,这才是宗门所不能容忍的底线。” 柳川虽然没有说何为外敌,但梁诚知道所谓外敌,柳川所指自然不是海渊盟,而是屯乌国修真界。 故明疆域诸国修真界再怎么打,大家也都是一家人,不会赶尽杀绝,然而若是屯乌国则是不同,非我族类,所行将是亡族灭种。 虽同为人族,然而人族之间的内斗才是最为残酷。 “这次李家覆灭不但勾结外敌,还将宗门安插在海渊盟与正阳剑宗之人出卖,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去到正阳剑宗在短时间内,除了你的师兄武岳,你将不会得到任何帮助。” 梁诚闻言,有些无奈,他还指望着两头领门俸或者不时跟宗门讨要些好处,看来只能老老实实领两边的门俸。 但即便他领两份门奉,也不够他压箱底的宝物打牙祭。 师傅武安城给他额外的一千块下品灵石,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几个月下来,就被祸害得只剩下一百块,然而保命之物,他就算再抠门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省。 既然正阳剑宗潜伏之人出了问题,就是让他去拿好处,他也不会去,若是去了谁知道对方是否已经叛变,而且他所执行的任务特殊,在正阳剑宗最好是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去到正阳剑宗的身份,自然是以他林山的身份,师兄武岳以散修的身份提前去往天渊海内海便是为他做准备。 至于首座大人是否安排有其他人,不用说肯定有,太上剑宗的能人又不是他与师兄武岳两人。 这等长久的任务岂是一两个人就能完成,修士又不是世俗凡人只能活百年,也肯定不会是现在才安排,从他前边那些诸多战死的师兄就可以知道。 而至于还有谁在执行这等任务,首座大人不会告诉他,柳川更是不会,他所要做的便是保存自己,任务倒是其次,若是人死了,就没有任何机会。 如果因为任务彼此刀剑相向,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算是知情也不能手软,更何况不知情。 如何去到正阳剑宗,今后该如何去做,柳川这个顶头上司没有任何干涉与进行具体安排,一切都是由他看着来,这让梁诚感到轻松不少,最怕就是顶头上司不知具体情况还瞎指挥。 除每月十块下品灵石的特殊补助,若是有特殊需要用到大量的灵识丹药便可以向师兄武岳提出申请,必要的情况下,所申请视情况而定,上不封顶。 而且每十年便可以获得一枚筑基丹的奖励与结丹大修的指点机会。 这等条件让梁诚无法拒绝,就算没有这等好处哪怕有风险,宗门让他去,他也得去。 看来这等有好处,风险又不大的任务果然是留给有关系之人,没有关系的如今正在前线与海渊盟拼命换取门贡。 去哪都是无外乎人情世故,熟与不熟。 在去正阳剑宗之前,他会悄悄去往噬魂海一趟,这或许才是梁诚觉得柳川没有对他直接干涉与进行具体安排的最大好处。 第366章 韩家岛 这次离开,梁诚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因为情况特殊,他没有去与广云子告别,纵使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他心中有广云子这个老师就已经足够。 你我皆为人生过客,从来都是相聚欢,别离苦,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 这回梁诚光明正大御剑飞行,翱翔于海天之间,当路过当初他在临赵海以凡人之躯御剑九霄之处时,感觉仿佛一切都是在昨天。 如今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湛蓝的大海波光粼粼,已不是当初狂风骤雨的模样。 梁诚拿出风云笛,脚踏飞剑,一曲嘹亮的龙凤九霄响彻云端。 梁诚这般高兴自然是有原因,去到正阳剑宗待上个三年五载,等月朗国风暴海的一些事情风头过去,在宗门的安排下有关于他的痕迹消散,那时候便是他回家之时。 对于有的人来说回家稀松平常,恨不得离家去外边的世界闯荡,去看一看外边世界的精彩。 也只有经历过外边的尔虞我诈与种种磨难甚至是遍体鳞伤后,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 然而对于有些人回家却是一种奢望,而有的人已是无家可归。 梁诚并没有直接去往蚊海,而是先去往风渊国海域,他按着柳川的要求在风渊国消失,却是悄悄以潜渊来到蚊海的内海外围,也就是噬魂海。 如今环绕噬魂海的岛阵已经被太上剑宗破除,若是没有太上剑宗出手,就凭他炼气后期的修为想要破除岛阵,无疑是天方夜谭。 即便有拓跋赛雪的指点,即便能进去也无疑是冒险,与其自己进去送死,他还不如伺机而动,大不了,他可以不进去。 对于所谓力量与所谓宝物,他从来都有着清楚的认识。 就如同他当初得到玄水诀的低阶功法后来得到辅助步入修真的混元蒲团一样,自己没有足够能力驾驭的事物,得来无疑是祸端与找死没有任何区别,更不用说财露白。 他如今的银蛇镯,玄蛇镯,星辰剑以及所修炼的玄水诀,除了他自己知道,就在百年岁月幻境之中,他都没有任何透露。 遁光笛更是他的依仗,若不然即便他胆子再大也不足以包天,假如有一天敌人知道他真正的成名手段或者压箱底的宝物,那个时候也就活该他去死。 梁诚在一个荒芜的小岛上岸,有着拓跋赛雪给的蛇身木,他便可以从这处小岛直接传送去往噬魂海里边,逃离的路线又没有谁规定不能用来做为进入的路线。 只是梁诚上到这处原本应该荒芜的小岛,却是发现,上边已经是有凡人的城镇,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难道拓跋赛雪多年没去往噬魂海,如今这里有凡人居住了? 由于是冬天的缘故,小镇不但没有蚊子,人也没几个,大过年的谁不是在家猫着,或是去走亲访友。 小镇之中不时传来上门拜年的爆竹之声,街道两旁贴着火红的春联,白雪覆盖的街道上点缀着爆竹的红纸,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硝石味道。 若是没有这些人间新春的气息,梁诚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小镇是不是幻境。 灵识散去,梁诚面露古怪之色。 在一处贴着火红对联的小院里,一个矫健的少年正在院子架的灶台前满头大汗做着菜。 若是赵国内陆习俗,大年初一没人会做菜,最多是热一下年三十做的菜,意味着年年有余,去年的都吃不完。 即便做菜也不会在露天的灶台做菜,这种习俗倒是有些像是风渊国的习俗。 而少年所做的菜也不是什么大鱼大肉,而是酸豆角回锅肥肠,这菜可口下饭,就是用来做下酒菜也不错。 在院中的一张桌子旁,一个驼背容貌丑陋的老头,正笑呵呵抽着旱烟,在桌上也不是没有大鱼大肉,但少年就是喜欢吃猪大肠。 好这一口没什么,然而这少年却是堂堂的风渊国九王子韩天生,而那驼背老头也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海梁城北郊义庄的庄主韩苦。 若是在别处遇见,梁诚只会一笑而过,他不是大方的人,很是记仇,但对于韩苦,他却是没有什么怨恨。 若技不如人,而恼羞成怒,除了证明自己蠢就没有任何意义。 总不能他算计别人想要弄死别人,别人就得乖乖配合,不允许别人有任何反抗,别人这般对他,难道他要以德报怨? 当初韩苦被他利用也没求着他去风暴海的镇海岛,若不是韩苦给的灵皮海图,他也没有后来的种种机缘。 然而此时此地,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若不然,他不介意除掉这对名义上的父子。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莞尔,刚才还说不记仇已经放下,如今却是起了杀心,但不管韩苦父子的身份如何,即便面对普通凡人他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 梁诚花两文钱在杂货铺买了串十响的鞭炮,然后点燃扔在韩苦父子小院门前就算是拜年。 他这已经算是很给面子,小时候哪有钱买鞭炮,都是去大户人家门前等着,等别人点鞭炮然后去捡。 韩天生有些疑惑打开院门,当看到梁诚的时候不由得一愣,随即便露出灿烂笑容。 梁诚微微一笑,当初在月朗国,若不是韩天生在他的海捕画像上特意点出一个法眼,他如今不知道还有没有小命在,这或许才是他不与韩苦计较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青山大哥,快里边请。” 韩天生叫他大哥也没错,毕竟如今在世俗之中,而这个小镇又透着诸多诡异。 等进到小院见到是梁诚来,韩苦有些无奈,抱拳说道:“上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上仙赎罪。” 看着正去拿碗筷的韩天生,梁诚只是淡然说道:“我去了你曾经去过的地方,我如今能站在你面前,往事无需再提,你我互不相欠。” 说完梁诚洒然入座。 韩苦给梁诚倒着酒,示意韩天生,韩天生会意,然后在院中升起一个红灯笼,这红灯笼更像是一条圆滚滚的红鲤鱼模样 梁诚看得有意思,这挂红鲤灯笼意味着家中有贵客临门,而红鲤灯笼有着海神术的气息,虽然只是凡俗类的海神术,比不得修真神通,但也有着隔绝探查的妙用。 见红鲤灯笼挂起,韩苦这才赶忙对梁诚说道:“青山上仙,在韩家岛切莫使用修真神通。” 第367章 灵境悟道 梁诚闻言点头,修真界法术神奇禁制诡异,他即便会低阶的海神术也就是引煞诀,但这不代表他就什么都知道。 面对波澜壮阔的修真界,没有任何修士敢说什么都知道,纵使此界化神飞升大能也不敢大言不惭。 韩苦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前辈为何能来韩家岛,但前辈此时来,想必定是因为太上剑宗破除了外边的岛阵。” 梁诚听到韩苦说外边,神色一凝,韩苦所说外边绝不会是韩家岛外,而这座荒岛本无名也很是隐秘,难道他的探查幻境天赋失效,还是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韩苦能猜出他因为岛阵被破才进来,这老家伙也是只老狐狸,肯定也已经猜到他是为了彼岸沙而来,只不过,他也不完全是为了彼岸沙。 见梁诚没有否认,韩苦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说道:“我原本打算老死在这韩家岛,想不到青山上仙能来,若是可以便带天生离开此地。” 韩天生似有不舍,但目光坚毅,梁诚便知道这小子将来也是一个能成大事之人。 梁诚举起酒杯说道:“若是能办到,有何不可,当初在海梁城之事我还没谢过你们父子。” 见梁诚答应,韩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示意先干为敬,而后将事情的缘由娓娓道来。 韩家岛,并非幻境也非现实,而是介于现实幻境的存在,是彼岸沙所创造的一方独特空间。 介于幻境与现实,这是何等存在,梁诚闻所未闻,这些书上都没有,还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种独特的空间又可称之为灵境,意思是由先天灵器所创造出的空间,大明一隅便是如此。 这不由得让梁诚想起了夜无名的混元蒲团,混元蒲团也是先天灵器,若不是因为斩三尸,恐怕也能创造出一方宽广的空间,而当初黄跃道人仙居下边的溶洞因为混元蒲团便是如此。 不过对于这种小空间,梁诚经历得多,并不会认为就是一方世界,最多只是如同世俗的房屋一般,小的只能容人而大的便是宫殿城池。 而所谓创造一方世界,那是因为不知天高地厚,也没见识过宇宙的无垠浩渺才会这样认为,因为他在天门上见识过。 太上剑宗围攻噬魂海看似很热闹也取得一定的战果,然而却是没能伤噬魂海势力的根本,那些死在噬魂海的修士,只不过是炮灰弃子而已。 即便太上剑宗的高层知道彼岸沙能创造一方空间,但若是不知具体所在,不能确定空间坐标,纵使施展禁忌神通探查也与挥刀斩空气没有任何区别,除非能掌控彼岸沙或者知道准确坐标点。 “这里虽然有灵气,但也算不得灵气,而是妖气,在妖气之中,若是使用有着灵气的修真神通,定会被彼岸沙察觉。” 梁诚这才知道为何不能使用修真手段,要是被彼岸沙察觉,那就定会被魔蛇教主或者苏罗所知道。 至于他是如何来到这里,不是因为拓跋赛雪的蛇身木,恐怕就是拓跋赛雪也不知道有灵境的存在。 梁诚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彼岸沙故意将他放入这方空间之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的是韩苦父子为何也会来到此处空间。 听到梁诚的疑惑,韩苦父子都有些无奈。 当初将左冷等人的尸体埋葬在乱葬岗后,父子二人便脚底抹油,韩苦作为一只老狐狸,不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更不会死到临头才做准备。 按着原先的计划,父子二人的确不会在月朗国逗留,所回也不是风渊国,而是打算去往大赵隐姓埋名。 至于风渊国的荣华富贵与韩天生所谓的九王子身份不要也罢,也只有要钱不要命之人才会想着去拿有命赚没命花的钱。 父子二人有着安排也够小心谨慎,更是会凡俗海神术逃走得还算顺利,然而事与愿违,去到临赵海的时候由于飓风耽搁了一些时日,更是碰到太上剑宗修士封海,说是追捕海渊盟之人。 通过打听,韩苦父子才知道是有关于渊瑶使者的事情,对于渊瑶使者,风渊国作为南荒后人所建立的凡人国家,别人或许不知道,韩苦父子怎会不知道。 “通过一些世俗散修,我们知道了渊瑶使者的事情,自然知道太上剑宗探查力度,若是寻常人不会受到影响。” “而我父子二人虽没有灵根,却是修行着引煞诀也算是人修,若是继续赶路自然是躲不过,于是便找一个小岛安顿下来,打算等风头过了再离开是非之地。” 说到这韩苦只能无奈苦笑继续说道:“然而我们父子还是被魔蛇圣女给发现,当初魔蛇教寻天生,便是因为天生的血脉。” “天生有着大明皇族的正统血脉,体内更是被魔蛇教主种下了傀儡印记,魔蛇教主这般做的目的,便是想用彼岸沙证道飞升。” 梁诚这才知道,当初为何还是魔蛇圣女的拓跋红云会亲自去找韩天生,原来还有这等缘故。 只是这傀儡印记是什么神通,想到魔蛇教前身便是由夜无名的傀儡所创建,梁诚释然,定是魔族功法无疑。 证道飞升,这是多少修士的追求,上界或许不一定就比下界好,至少在下界之时是一方人物通天大能般存在,然而到了上界什么也不是,甚至得重修。 然而这并不妨碍修士追求所谓的证道飞升,因为飞升之后便能活得更久。 在下届若是不能飞升,死是迟早的事情,不说什么仇人,就光是应一次比一次危险的雷劫天罚,就可想而知。 因此纵使不想飞升也由不得那些大能,一个池塘里能养的鱼也有限,若是不能飞升到更大的池塘里,这条大鱼即便能应劫,也将会没有更多养料而活活饿死,而所谓的养料便是修真资源。 或许他得几十块下品灵石就高兴不得了,也可以用来提升修为,然而这只是对于他这只小虾米而言。 穷人的钱不够用,而富人的钱也有富人的用法,用穷人的想法去揣度富人,无疑是皇帝的金扁担,而用富人的想法去看穷人,便是何不食肉糜。 有时候梁诚觉得,绝大多数修士才是最为惜命与怕死的存在,所谓修为实力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苟活。 雷劫天罚的存在便是自然,为一方世界的天道法则,也如同海洋里一样,鲸落而万物生。 看着梁诚若有所思,韩苦父子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再出言。 良久后,梁诚从若有所思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他已是明白当初梦颖姑娘的用意,也明白了彼岸沙的用意。 第368章 九仙台,三位一体 虽然梁诚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知道是另一回事,而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既然因为种种原因他来到噬魂海,那他便得做些什么,不为别人,也得为自己。 拓跋红云将父子二人安顿在这处韩家岛定是有原因,韩苦继续将缘由说出来。 在彼岸沙的灵境之中,有九座升仙台,需要九名如同韩天生这般被种下傀儡印记之人,风渊国的九个王子便是如此。 那些魔蛇教主通过灵蚊寄生的控魂海蛊便是这九座登仙台的养料,至于进行的妖傀试验,则是魔蛇教主转移视线的布局。 梁诚有些惊讶于韩苦知道这般清楚,有些事情的内幕就连他也是第一次听闻。 韩苦笑道:“这些事情并非我一个普通人所能知道而是魔蛇圣女告诉我,当初我按着灵皮海图的指引去往风暴内海,为的便是能寻得破除天生神魂里的傀儡印记。” “知道我曾经也去过风暴内海寻那镇海岛,虽然失败,但魔蛇圣女却是对我父子二人改变了态度,特意将我们父子安排在这处韩家岛。” “并告诉我们,若是青山上仙到来,让天生随上仙离开,若是不来,魔蛇教主想要使用彼岸沙需五十年之后,在这里比在外边安全。” 梁诚想到拓跋红云这女人能成为魔蛇圣女果然不简单,让妹妹拓跋赛雪在听海观等他,给他蛇身木,即便他没有感应到彼岸沙的召唤,也能通过蛇身木进到此空间。 他见过韩苦父子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拓跋红云,而拓跋红云这般做,如果他来到灵境,韩苦父子便会告诉他有关于九仙台之事。 那九座登仙台想要启用需五十年之后,看来肯定是遇到了情况或者麻烦。 关于控魂海蛊之事,魔蛇教已是秘密进行了千年的布局。 为了证道飞升,魔蛇教主在月朗国所进行掩人耳目的布置,更是成功引起了太上剑宗与海渊盟的注意,但为何会功亏一篑。 还需等五十年,而在这五十年中,又会有多少不确定的变数,因为噬魂海已经引起了太上剑宗高层的重视,若不然便不会有在噬魂海的秘密布局。 即便太上剑宗不能得到彼岸沙,若是将魔蛇教主给灭掉,那也将会是为本宗门夺得一丝飞升气运。 别以为能够飞升就能无敌于天下,殊不知树大招风,飞升大能间的气运之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夺别人一丝气运,自己就多一丝飞升把握,生死攸关是谁,谁不拼命。 也不是谁都会如同乾若凡一样为了妻女放弃飞升,恐怕更多的人为了所谓证道飞升而抛妻弃子,无情无义。 然而魔蛇教主绝无可能是化神大能,若魔蛇教主是化神大能,太上剑宗岂不是得将如今的老祖给搬出来,又凭什么能将魔蛇教主重创。 若是化神出手,那便是不一样的情况与规则,海渊盟又岂没有化神大能,太上剑宗如此隐秘行事为的也是不引起怀疑。 当想明白这些,梁诚怦然心动,一丝飞升的气运,但他随即就冷静下来,他即便能除掉魔蛇教主与苏罗得到这一丝气运,除非他待在灵境永不出去,否则就是一个死。 更何况,他凭什么就能除掉这二人,就凭他蝼蚁般的炼气后期修为,若是他那般想,已经不能用狂妄无知来形容,他就是挡车的螳螂与撼树的蚍蜉。 韩苦自然不会知道梁诚从其方才的话语之中,已是知道更多,继续说道:“魔蛇圣女让老朽传句话给上仙,若是上仙来到韩家岛,切勿靠近彼岸沙,彼岸沙与魔蛇教主已是一体。” 梁诚知道拓跋红云的用心良苦,为的是让他等拓跋红云从南离殿回来,而后再去探镇海岛,寻那百岁丹的丹方。 然而拓跋红云岂会知道他匪夷所思的经历,百岁丹的丹方更是在他的脑海之中,除了几味生僻的药有些难寻,若是寻来便可以炼制。 这些时日在固北岛,他并不是无所事事,也不全是只想着怎么弄开常枫的上品储物腰带。 若是彼岸沙与魔蛇教主已经融合一体,想要除掉魔蛇教主,就得毁掉彼岸沙,然而关于苏罗恐怕就连拓跋红云也不会知道这个邪物的存在。 如果魔蛇教主,苏罗,彼岸沙,已是三位一体,那就更为恐怖,这或许才是魔蛇教主能够跨越等阶偷渡飞升的根本。 想到这,梁诚有种脚底抹油的冲动,如今的魔蛇教主就如同当初在黄跃道人仙居那个三首尸煞一般,若不是当初寒江道人已是人修更是擅长雷法,恐怕如今也就没他什么事。 换做他与寒江道人一般的实力,他还不够三首尸煞一顿收拾。 只是如今,他已是想逃都逃不了,拓跋红云岂会知道,当初这女人的变异海蛊便是他的吞噬魔蚊所吞噬,才有了后来的升阶变异,更已是与彼岸沙建立起某种联系。 梁诚不相信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如今却是由不得他,吞噬魔蚊虽然数度让他死里逃生,然而如今他的报应也来了,如果没有原先的诸多种种,他凭着蛇身木便可以脱身。 吞噬魔蚊如今已是破茧而出,吞噬常枫的筑基神魂后,吞噬魔蚊比起原先更为沉稳甚至有些阴冷,已是完全没有刚开始那种贪婪吞噬的狂暴。 吞噬魔蚊已是再次变异升阶,只可惜拓跋红云去了南离殿,若不然他或许就能知道吞噬魔蚊如今是何等阶魔蚊。 虽然他不知道吞噬魔蚊是什么等阶,但若是对付筑基中后期修士,在有机可乘的情况下,吞噬魔蚊已经有一战之力。 或许吞噬魔蚊这种机缘巧合的变化之下,已不能用寻常来判断也用不着什么灵虫功法。 就是对于彼岸沙的某种联系,如今的吞噬魔蚊也能随时切断感应,这种能力也正是在吞噬常枫的筑基神魂后才获得。 当初三派苦行道门为何要将渊蛟女王封印于彼岸沙,肯定有着原因,若不然渊蛟女王为妖蛊,放到彼岸沙这等妖器之中,岂不是放虎归山。 而那魔蛇教主与苏罗又凭什么能控制彼岸沙进行祭炼三位一体,而后妄图偷渡飞升。 或许正是因为妖蛊是彼岸沙的克星,护送之人为何会被偷袭已经很明显,便是有人不希望渊蛟女王出现在彼岸沙空间。 这或许就是他的机会,而他的吞噬魔蚊也正是由变异海蛊演化而来。 虽然拓跋红云不知道他后来经历了什么,但从与韩苦的长谈之中,梁诚隐约猜出,太上剑宗能够知晓魔蛇教主的计划,或许便是拓跋红云暗中透露的消息。 毕竟魔蛇教主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还与一些势力与世家之人将所谓的半妖欲孽当成试验品与牺牲品。 夜色沉沉,雪花飘落,三人回到屋中红泥小火炉,梁诚与韩苦父子继续对饮,赏着门外的大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一个丰收的年景。 通过韩苦相告,灵境的九座仙台梁诚也已是了然于胸,他无需一座一座去拆除破开,他也没那个能耐本事。 “青山大哥。” 正在后院客房外雪夜舞剑的梁诚,见到韩天生的到来微微一笑 。 第369章 神魂虚影 梁诚握剑的手微微一抖,如同夜空星辰的剑身带起一片风雪席卷,布下了一个特殊的隔音阵,却是没有半点的灵力波动。 将剑入鞘,看着一脸羡慕与渴望的韩天生,从少年的眼中,他看到了当初自己对成为神仙的渴望。 但随即韩天生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无奈。 梁诚微微一笑,来到韩天生面前,轻轻拍了拍韩天生的肩膀说道:“对于你神魂内的傀儡印记,或许别人没有办法,或许我有办法,但需要冒一定的风险与不可预料的后果。” “若是不帮你除掉傀儡印记,你还有五十年的时间,可以陪着你的义父尽孝,至于怎么选你自己做决定。” 如果是从夜无名那里传承的魔功,别人还真不一定就能破除得了。 当初韩苦也去过大明一隅也走过天门桥,然而夜无名却是对韩苦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人会对别人无缘无故地好,这便是现实。 他帮韩天生也正是觊觎韩天生神魂里的傀儡印记,也是为了自己,只要破除一座九仙台,就能更进一步削弱魔蛇教主还有苏罗与彼岸沙的联系。 至于彼岸沙,他即便得到也不会要,而是毁掉,先天灵宝听着很是诱惑,然而正是因为多少人经不起这种诱惑被反噬成为傀儡,而又有多少人因此丢掉小命。 他所为者,只是彼岸沙的空间坐标,当初在黄跃仙居,广云子在进去前让众人在洞外聚集人气,便是作为路引,不至于进去之后失去方位感连个退路都没有。 倒斗的尚且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个修士除非脑子有坑才会在去探查禁地之前没有任何准备布置,除非力不从心。 归墟之地是禁地,可曾听闻有人能从归墟之地出来,就连镇岳真人这等妖族大能都不敢进去,因为进去就只能留在里边。 而他一个低阶修士又凭什么进去之后就能找到颜清若,然后全身而退,若是有彼岸沙这等能开辟一方小空间的坐标点为我所用。 他进到里边就有着一定的把握出来,更何况他脑海之中已是有了归墟之地与通天峰的全图。 韩天生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但随即便明白过来,而后看着梁诚手中的星辰剑。 梁诚笑了笑,而后点了点头说道:“或许别人在有妖魔之气的地方不能施展修真神通,然而我并不在此列,因为我本身就修有妖魔神通。” 梁诚有些大言不惭,若是换作不是夜无名的传承,他对韩天生的傀儡印记便毫无办法,而想要清除或者剥离韩天生神魂里的傀儡印记,他就得韩天生心甘情愿。 这傀儡印记其实也是一把双刃剑,今后可以让韩天生以武入道有不亚于低阶修士的实力,更何况如今事情有变,韩天生还有五十年的活头。 是苟活五十年,还是放手一搏有可能死在今天,这全由韩天生选择,但梁诚知道,这少年定会放手一搏,从韩天生坚毅与渴望的目光之中,他能看出。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更何况他已经猜出,韩天生有灵根,只不过是被傀儡印记压制,谢杏谢明还有那些作为妖傀的少年孩子都有灵根,而作为九仙台一处阵眼的韩天生又岂会没有。 同样是有着大明皇族血脉,但并不会因为有着所谓的血脉就会让人高贵,让人高贵的永远不会是什么先祖的血脉而是实力。 梁诚不再多言,星辰剑再次出鞘,剑锋直至韩天生的咽喉之处才停下,剑芒已是透过韩天生的皮肤。 梁诚出剑的手纹丝不动,而韩天生也是纹丝不动,目光炯炯看着梁诚,眼中有着信任。 面对韩天生明亮眸子中的信任,梁诚有些惭愧,却是没有任何犹豫,星辰剑的剑身泛起九道漆黑如墨的缭绕雷霆,而后汇聚于剑尖直向韩天生吞噬而去。 韩天生的肉身直挺挺站在原地,一道漆黑的虚影向后边倒去如同神魂出窍一般,这道虚影身上有九道阴雷牵连,仿若九道绳索牢牢将虚影束缚,让其不能脱离。 “你是谁,怎么会绝魔剑法!” 虚影挣扎着,但却是离不开梁诚所布的隔音结界范围,身上九道绳索上边闪耀着漆黑雷霆,更是让虚影止不住颤抖。 梁诚额头冒出冷汗,这已经超乎他的预料之外,若只是剥离傀儡印记,他一剑便可,没想到还从韩天生的神魂之中斩出这么一个隐藏的怪物,还知道他所使用的是绝魔剑法。 “绝魔剑法,我所用为追风剑诀。” 梁诚冷冷说道,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会绝魔剑法,因为他所学也的确是追风剑法。 只是可惜,他的追风剑法为普通水准,未能立刻将眼前的虚影给抹除,才有如今的僵持局面,还好他留了一个心眼。 原本束缚韩天生神魂的九道阴雷现在束缚着虚影,若不然即便虚影不能逃离他以追风剑法加持的隔音阵,他也得费一番手脚。 梁诚继续加持剑法想要除掉虚影,他不管这虚影是什么,拼命也得除掉。 正在韩苦父子小院周围警戒的吞噬魔蚊也已是蓄势待发,只是吞噬魔蚊给他传来的感应却是不能彻底除掉这个虚影。 常枫的筑基神魂吞噬魔蚊都能吞噬,而眼前这虚影究竟是什么怪物! 但任梁诚如何加持剑法,他的修为实力摆在那,除了能控制住虚影,并不能对虚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一时半刻还真拿这虚影没办法。 虚影似乎看出了梁诚尴尬的处境,不由得放声哈哈大笑。 “老夫还以为你有何等能耐能够唤醒老夫,没想到却是外强中干,也就你这阴雷神通有点意思。” 说完虚影看向夜空某处,那里正是吞噬魔蚊的藏身之处,而后轻蔑说道:“区区一只域外魔蚊就想困住老夫,你与那拓跋楚一样,狂妄无知。” “若不是老夫想要借助拓跋楚飞升上届,你以为拓跋楚能成为魔蛇教主吗?” 梁诚有些惊讶,魔蛇教主居然名为拓跋楚,如此说来,拓跋红云岂不是与拓跋楚有着某种关系。 若不然就凭一个炼气中期的拓跋红云如何能当上魔蛇圣女,除了能力恐怕更多还是因为这层关系。 这些人情世故,梁诚自然明白,但他更想知道这虚影究竟是谁。 第370章 渊瑶使者,九渊上人 梁诚看着虚影说道:“在下林山,并非魔蛇教之人,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梁诚话说得客气,但他一点也没有停手的意思,握剑的手反而泛起一层淡淡的黑光。 虚影看着梁诚手中泛起的黑光有些哑然说道:“想不到你不但会苦行道门的阴雷神通,还会对付阴魂邪物的萨满巫术。” “若你是南蛮后人,我还真不能告诉你我是谁,若你是我金乌国后人,告诉你这后辈又何妨。” 虚影说完渐渐凝实,一个身穿道衣,模样普通的老头显现,看这老头的道衣款式并非如今大明疆域任何一派道门的服饰,在胸前有一个三足金乌的图案,这正是屯乌国道门的标志。 屯乌国只是故明修真界的称呼,也有着蔑称的意味,山屯里的乌鸦,而屯乌国自称则是金乌国,金乌国之人称大明之人则是南蛮,南边的野蛮人。 他的萨满巫术从韩月儿那学来,想不到常枫对韩月儿这位道侣如此情深。 敌人也有着自己的厌恶喜好,也不全都是面目狰狞没有任何情感,只不过他已是亲手送两人黄泉路上做了一对亡命鸳鸯。 金乌老道话虽然这样说,但却是没有任何要做自我介绍的意思,而是似有深意看着梁诚。 电光石火间,梁诚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说道:“敢问,前辈可是九渊上人。” 金乌老道闻言哈哈大笑,良久后才止住笑声,颇为感慨说道:“九渊上人,已是不知多少年没人这般称呼老夫了。” “老夫正是九渊上人,你隐藏身份于南蛮的苦行道门,我的另一个身份或许才是你所熟悉,老夫严正。” 梁诚有些惊讶看着眼前的九渊上人严正,常枫在月朗阁看到那幅通天图之时表现出的惊讶,就已是肯定常枫知道这个九渊上人。 常枫本就是金乌常国之人,来到太上剑宗隐藏身份肯定有着目的。 虽然吞噬魔蚊吞噬常枫的神魂,没能让他知道更多,但他却是知道,常枫隐姓埋名压制修为肯定不会是毫无目的。 在衍圣岛三百余年的布置,常枫也的确是为突破结丹做的准备,然而常枫表面作为李家与魔蛇教的联络人,暗中则是有着另一个目的。 先天灵宝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彼岸沙即便不能用来斩三尸证道,也可以用来作为渡劫抵御天罚雷劫的辅助之物多出一份希望,若是这等消息传出,多少化神大能为之心动。 然而这是对于大明疆域之外的人来说,若是对于大明疆域内的人来说,彼岸沙的存在则是一方的守护之物,当初的风暴海之所以没有肆虐整个大明疆域,便是彼岸沙作为一部份的牵制。 沧海桑田,时到至今日,风暴海的空间裂隙已经趋于稳定,便开始有人打彼岸沙的主意,即便在风暴海空间裂隙没有趋于稳定之时,就已经有人打主意。 这些人之中不仅仅只有外敌,更是有着所谓故明疆域之人,比敌人更可恨的永远都是叛徒。 眼前的九渊上人并非金乌国之人,严正的另一个身份便是当初护送渊蛟女王的渊瑶使者。 常枫的任务便是与九渊上人取得联系,从而获得彼岸沙的准确坐标。 只是常枫为了一己之私,并没有直接去往魔蛇教,还很合理进入了太上剑宗。 至于联系九渊上人,别看常枫张口闭口一个我金乌国我常国,张口闭口一个家族利益,而所作所为还不是为了自己能步入结丹,天大的饼也没这个实在,毕竟彼岸沙得到了也是烫手的山芋找死的根源。 而也正是常枫的一己之私,让他获得了好处,如今更是让九渊上人误以为他就是金乌国派来之人。 只是梁诚知道,九渊上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分魂隐藏在韩天生的神魂里,为的也是自己能够借助魔蛇教主飞升。 若是如此,那个被邪物占据肉身的苏罗,岂不是九渊上人占据,将当初截杀护送妖蛊之事嫁祸于苏罗,自己悄悄摸摸诈死,而后培养傀儡以达到目的。 梁诚吃惊看着九渊上人,有些激动说道:“弟子常枫,拜见九渊前辈。” 九渊上人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你们常家在瀚海大漠的禁地三百年来难道一直没有进展,为何如今才唤醒我?” 对于瀚海大漠的禁地,梁诚一点都不知道,三百年前还没有他,但想到严逍遥三百年前是去往瀚海大漠才被困,而后才有了黄跃道人的事情。 严逍遥与九渊上人严正同姓严,都是渊瑶国之人,梁诚似乎明白了什么。 九渊上人神魂一分为九封印在傀儡印记之中代代相传,这老家伙为了能够证道飞升也着实能够隐忍,即便九渊上人是敌人,这也让他不得不佩服。 而敌人从来不会如同小时候他在榕树下听故事的那样,敌人都是愚蠢至极就差没把坏人两字刻在脑门上。 对于海渊盟来说,他便是敌人,而他这个敌人在月朗国行事之时,也没蠢到说自己是太上剑宗执法堂弟子。 虽然他佩服九渊上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将九渊上人给灭了,若是九魂合一的九渊上人,他有多远就躲多远,头都不回。 如今眼前的九渊上人只不过一份分魂而已,隐藏与韩天生这等凡人的神魂之中,若是太强韩天生这个宿主便承受不起,最多是筑基中期实力的神魂。 吞噬魔蚊之所以给他传来不能将九渊上人消灭的感应,便是因为除掉九渊上人一个分魂不足以除掉九渊上人。 九渊上人如今以前辈自居,对他这般客气,还不是因为他能够控制九渊上人,若是他解除九道阴雷束缚,九渊上人便会毫不客气对他动手。 九渊上人在等他放松警惕,而他在等吞噬魔蚊隔绝此处的一切联系,包括彼岸沙的感应。 见梁诚虽然执礼恭敬,但另一只手中的剑诀掐个不停,没有缓和的意思,九渊上人似有不悦说道:“常道友,你可否先把老夫松开。” 但回答九渊上人的是一道如同流星破空而来的黑点。 九渊上人大惊失声喊道:“这不是域外魔蚊,你究竟是谁!” 第371章 百年灵境 随着九渊上人的凄惨叫声,梁诚握星辰剑的手黑光大盛,另一只手的法诀更是显现虚影。 如果不是他在衍圣岛神魂修复提升修为步入炼气后期,吞噬魔蚊没有吞噬常枫的神魂升阶,就算是眼前的九渊上人只是一缕分魂,也不是他所能对付。 “不管你是谁,我本体一定不会放过你这血脉低贱,该死的卑微蝼蚁。” 梁诚冷笑,就算他不灭掉眼前这个分魂,九渊上人的本体难道就会放过他。 对于所谓强者,他可以崇敬可以羡慕,但他从来都不会想着去卑躬屈膝,软骨头般去膜拜去讨好。 总有一天,他也能够直面那些将他视若蝼蚁之人,这不是他的狂妄,而是他修道的本心。 九渊上人的一缕分魂在梁诚与吞噬魔蚊的联手之下被消灭,但梁诚却是没有丝毫放松警惕,九道阴雷化作一张巨网,向四面八方而去。 片刻一点隐藏于空间之中拇指大小的灵光显现,梁诚一伸手隔空便将其握住,感受着灵光上传来的异样,脸上露出了微笑,这正是傀儡印记。 对于印记,梁诚深有体会,当初严逍遥的神魂探查,后来公孙长风的神魂标记都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几次差点小命不保。 有了这个傀儡印记,他便可以偷梁换柱,在噬魂海之中,他便是九渊上人的一缕分魂。 至于方才的九渊上人想要逃离与给本体传递消息也已绝无可能。 梁诚没有在敌人面前炫耀的习惯,也不会管敌人死前是什么感受,他的星辰剑前身便是魔剑黑域雷剑这等事情就更不会在敌人面前自报家门甚至自吹自擂。 若是一般的容器还真不好处理傀儡印记,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察觉反噬,但他却有着玄蛇镯。 将所布结界撤掉,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再次飘落,梁诚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仿佛接住百年幻境之中最后那场雪的一片。 良久后,梁诚从探查九渊上人分魂之中回过神来,他也终于明白当初颜清若为何要金蝉脱壳,离开这方区域。 颜清若作为渊瑶国的公主殿下,未来的渊瑶女王,若论起大明皇族的血统,没有谁能比颜清若更为正统高贵,当初的颜清上仙便是大明修真帝国的首位君主。 当初颜清若原本有着机会掌控彼岸沙,但颜清若却是拒绝。 若是在风暴内海空间裂隙还未稳定之时便夺取彼岸沙,故明疆域便会生灵涂炭,妖魔联军很有可能重返这方区域。 然而不仅只是敌人威逼利诱,就是所谓的自己人也威逼利诱颜清若,颜清若更是知道,即便能够夺取彼岸沙也只不过是别人的傀儡。 于是颜清若便与柳天罡柳天元这些当初渊瑶国的旧臣借着敌人之手来了一出金蝉脱壳之计。 让梁诚难以置信的是,柳天罡柳天元居然在千年前是末代渊瑶国的旧臣。 柳天罡这个当初太上剑宗执法堂的首座战死神魂海渊,恐怕便是因为被暗中的势力知道了此事,触动了这些人的利益。 在利益面前,果然就连元婴大能什么也不是。 强大的敌人固然可怕,但更为可怕的是那些所谓的自己人。 九渊上人当初的渊瑶使者,为了一己之私虽然与外敌勾结,但也并非全听命于外敌,九渊上人借用魔蛇教主偷渡飞升,就没打算将彼岸沙拱手相让. j 九渊上人也有着为暗中为颜清若策应的目的,但更多的是转移视线为了自己,当初的渊瑶使者并非严正一个,诸多的上古空间传送阵便是由一代又一代渊瑶使者探索而来。 颜清若当初在归墟海外围那座小岛传去往大秦的上古空间传送阵,便是被九渊上人做过手脚,所传送去往的地方正是归墟之地,而且只是单向传送。 梁诚这才明白,颜清若并非是因为归墟海的空间紊乱陷入归墟之地,而是九渊上人从中作梗,其目的便是让人不知颜清若的死活,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虽然梁诚现在知道真正的结果原因,这与他之前所知道与推测的有着出入,但颜清若被困归墟之地则是不假。 当初他在大明一隅的剑峰阁看天下疆域图之时,那莫名心紧与担忧也不是完全凭空而来,他与颜清若能够双剑合璧便是因为心有灵犀,非什么大明皇族血脉气息,而是亦真亦幻的岁月幻境之中,青梅竹马,一生一世。 他这也才明白,为何他对颜清若有着放不下的情愫,乾若凡给颜清若的洞天福地并非什么百年幻境,而是亦真亦幻的百年灵境。 若是他在当时的洞天福地修炼百年他便有百年的修为,他等于是错过了这等机缘,但看着手中渐渐消融的雪花,以及回想那百年灵境之中的白头偕老,他不后悔。 九渊上人在南来岛所留字迹以及通天峰地图,便是真真假假的布局,进到里边的人就是化神大能也会被困其中,其用心险恶,也是为了进行报复。 对于归墟之地九渊上人如此了解,便是因为彼岸沙曾经为归墟之地的一部份,后为颜清上仙的战利品作为禁制于蚊海。 九渊上人之所以能染指彼岸沙,当初便是借着护送渊蛟女王的便利,设计除掉其余二人将渊蛟女王掌控。 真正的渊蛟女王并不在通海殿而是在彼岸沙,但也不是完全不在,而只是一部分。 只是就连九渊上人本体也不明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却是不知道为何原本控制彼岸沙的渊蛟女王会莫名失去灵性,因而才需再等五十年,让九个傀儡印记重新沉睡。 梁诚想到了梦颖姑娘,以及那场诸多元婴修士陨落的神魂海渊大战,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原因,离别之时,梦颖姑娘隐晦告诉他关于彼岸沙之事。 梦颖姑娘便是告诉他,若是想要找到挚爱就得先找到彼岸沙,若不然他与颜清若,即便心有灵犀,也将会如同彼岸之沙一样绝无可能再次相遇。 梁诚无奈,他虽然知道梦颖姑娘受制不能如实说出,但凡他哪怕只是笨一点或者蠢一点,就会是遗憾终身的结果。 然而若是太笨或者太愚蠢之人,是他,他也不会帮,因为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去帮,反而会连累自己,升米仇斗米恩的人莫不是如此,总绝得别人给他太少,就应该给他更多。 梁诚一挥手,韩天生悠悠醒来,对于方才发生之事全然不知,看到面露微笑的梁诚,韩天生露出激动之色,就要跪拜以谢大恩大德。 一道灵力将韩天生给托住,梁诚正色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上可跪天,下可跪地,中可跪父母。” “我有一件事情交由于你,你今后拜入太上剑宗门下。” 第372章 韩天生 大年初二,一大早韩天生便从镇上的韩屠户那里提回一副处理好的新鲜猪大肠。 只是在回到小院的时候,在院中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韩天生正在与韩苦把酒言欢。 而这个一模一样的韩天生便是梁诚所幻化,韩苦很是感激梁诚清除了韩天生体内的傀儡印记。 从韩苦这里梁诚也知道了一些韩天生的生活习惯与一些韩苦的往事。 韩天生的母亲当初是韩苦青梅竹马的邻家女孩,只不过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有情人又有几个能终成眷属。 韩天生的母亲出身风渊国的文人望族,韩苦虽然出身武人将门,但却非门当户对之选,就是门当户对这一条,就注定两人绝无可能。 韩苦只能将这份情深埋于心以兄妹相称,韩天生的母亲被选为妃子,韩天生的母亲也没有因为诞下王子而母凭子贵,后宫之中从来都是女人为难女人。 在韩天生母亲十月怀胎的时候,便被人下了海神降术,但下降之人不知道,其中有着傀儡印记与阴谋。 韩苦当时已是皇家侍卫长,察觉有异很是自责,木已成舟已经不能逆转,怒发冲冠,调查之下,已经是涉及到魔蛇教。 一个小小的皇家侍卫长如何能撼动有着修真界背景的魔蛇教,就是宠爱韩天生母亲的风渊国皇帝也是无能为力。 作为一国之君,风渊国皇帝所知道的要比韩苦多,于是命韩苦去往风渊海,即便不能破除傀儡印记,也要寻得百岁丹的丹方救韩天生的母亲。 当韩苦九死一生从风暴海回来,风渊国皇帝与韩天生母亲相继病故驾崩,都说皇帝陛下是因为受不了爱妃的病故而忧思成疾。 但韩苦知道,韩天生的父亲是为了韩天生的母亲挡了魔蛇教之人一剑而被杀害,人间帝王在修真者的眼中,若无身后的修真势力支持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即便斩杀人间帝王有碍修行,将会遭到更为厉害的天罚雷劫,然而行事之人永远不会是那些高高在上之人,有的是阿谀奉承死到临头而不自知之人代劳。 没有得到百岁丹,也没有获得破除傀儡印记的办法,韩苦羞愧难当,想要以死谢罪,但当得知九王子还活着。 于是韩苦便改头换面,设计将韩天生救出来,而后便有了后边在月朗国海梁城隐姓埋名之事。 对于韩苦父子的感激,梁诚只是一笑而过,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目的,他也不会出手帮忙,他也没有这对父子想的那般好。 但看着正在做九转肥肠给他们下酒的韩天生,他知道,他将来能否置身事外,就得看这少年。 太上剑宗高层肯定有人参与针对颜清若之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也得为自己留条后路,为颜清若布局。 就算如今的首座大人因为颜清若的关系对他另眼相待,他可是亲眼看见前任首座大人战死神魂海渊。 颜清若尚且知道早早布局金蝉脱壳,只可惜暗中有九渊上人这么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九渊上人若说起来,也是苦行道门一脉,只不过是当初南荒一脉。 梁诚很是好奇,当初即便是为了封印渊蛟女王稳固彼岸沙或者以绝后患,需要三个有着魔蛊双修的大能同时出手才能办到。 渊蛟女王有着化神的实力,看那梦颖姑娘也不是太笨的样子反而很是聪明,九渊上人凭什么独自一人就能控制渊蛟女王。 难道是因为魔蛇教主所修行的是夜无名魔功? 一顿早饭吃完,韩天生默默收拾着碗筷,今天韩天生就得离开韩家岛去往太上剑宗,在太上剑宗韩天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就如同他当初进入太上剑宗一样。 若是当初他进入太上剑宗,得到苦行道门的帮助,他今天的身份无疑就有可能暴露,对于太上剑宗的所谓同道,正火道人留有戒心。 只是可惜正火道人被封印在大明一隅百年,有些事情他已经无从得知,想要知道估计也得等百年之后。 临别之时,韩天生给韩苦跪下磕头,虽然韩苦不是韩天生的生父,但养育之恩韩天生不会忘,这也正是梁诚看好韩天生的原因。 一个对有着养育之恩这等大恩大德都能无情无义之人,还指望他能对别人好心有感恩之心,只有鬼才会相信。 或许韩天生这少年有野心,但若是没有野心那就不是少年,人也会变,但不管韩天生今后是一个所谓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蠢人就可以。 他只需要韩天生五十年内对他有帮助就行,至于五十年之后,他不会认为,他对别人有恩,别人就必须得感恩戴德一辈子。 即便是血浓于水,百年千年之后,再浓的血也会化成水,这也是一种岁月无情。 韩苦生活在这灵境之中,也算是生活在世外桃源,至少比起外边是这样。 带着韩天生来到上岛之处,梁诚拿出拓跋赛雪或者说是拓跋红云给他的蛇身木,递给韩天生说道:“今后若是想要回韩家岛,有了这蛇身木,你就不会迷路。” 韩天生行礼谢过,却是没有去接,当初拓跋红云便用蛇身木将他们父子带入灵境安排在韩家岛。 梁诚笑道:“没有这蛇身木,我一样能离开这灵境,你带走蛇身木,反而会对我是一种帮助。” 韩天生这才接过蛇身木,若是没有蛇身木,韩天生想要回韩家岛,就算是父子二人有着海神术的感应,韩天生也得步入筑基之后才行。 有着上品木灵根的韩天生,就算是修炼天才也有着机缘,至少也是十年之后的事情,虽然原先因为某种原因,灵境五十年不会有变化。 然而韩苦因为去往风暴海的九死一生寿元有损,若无百岁丹补齐寿元,恐怕也活不了十年。 韩天生当初想要出去的目光与不舍,何尝不是想要为韩苦去寻补齐寿元的丹药,而这也才是梁诚能看出韩天生不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才想要离开。 随即梁诚拿出一本手抄书递给韩天生,韩天生有些疑惑,梁诚笑道:“这是当初助我步入修真的功法,虽然你是木灵根,但这对你也会有用,或许能帮你快速步入修真。” 韩天生眼中的感激无以复加,梁诚哈哈笑道:“我没有收徒弟的打算,若是有这个打算,将来便收你为徒。” 说完梁诚手凭空一点,而后韩天生下拜行礼的虚影渐渐消失。 随着韩天生的消失,梁诚隐隐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探查感应也随之消失。 梁诚微微一笑,他如今就是韩天生,体内也有着傀儡印记,而那若有若无的探查感应,所探查感应的便是拓跋红云的蛇身木。 也只会以为韩天生的离开只是拓跋红云的离开,若是拓跋红云没有拓跋楚这个魔蛇教主父亲,又岂能在噬魂海传送,随意进入此处灵境空间? 或许这便是他的可乘之机,让他去灭掉九渊上人或者魔蛇教主这与让他去送死无疑。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也很是明确,那便是彼岸沙的空间坐标点。 第373章 宝物合璧 彼岸沙的灵境范围并不小相当于噬魂海,九座登仙台也对应着神魂海的九个区域,为一个由九座岛屿组成的岛阵。 太上剑宗在噬魂海所破岛阵,也只不过是噬魂海势力掩人耳目的布局,对于这一点,太上剑宗的低阶修士自然无从得知,但太上剑宗的高层不会不知道。 只不过若是没有蛇身木那等特殊之物,就算是将太上剑宗的化神老祖抬出来也难以找到进入此处灵境的办法。 就算化神大能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夜无名,夜无名尚且被困大明一隅,但若是掌握了方法,就会有所不同。 九渊上人本体绝不会想到,他有着星辰剑这等魔器,更不会想到他有玄蛇镯这等能够吞噬能量的传承灵器。 对于银蛇镯与玄蛇镯,这对双蛇镯,梁诚有太多的困惑,当年的大祭司苏阿灿只是有着如同人修般的实力,却是能得到这等宝物。 若说大祭司苏阿灿运气好有机缘,但双蛇镯对于大祭司苏阿灿来说也只不过是用来作为储物手镯一样。 而他如今也是如此,只不过他已是摸索出银蛇镯能够破空,玄蛇镯能吞噬储存灵力能量,玄蛇镯与飞剑组合让他飞得更快。 双蛇镯出自上届两殿的通天殿,恐怕来历也并非那般简单。 梁诚之所以会突然想到这些,是因为吞噬傀儡印记之后,银蛇镯与玄蛇镯似乎也获得了某种好处,这种好处与彼岸沙有关。 如今的魔蛇教主,九渊上人,彼岸沙三位一体,气息相连,也正是因为气息相连,才让双蛇镯从中得到了好处。 那苏罗为九渊上人所占据之事,恐怕也只有他知道。 吞噬魔蚊在变异升阶,双蛇镯相连,原先他以为双蛇镯吞噬雷霆之力或者狂暴的水灵之气就能升阶,看来当初的他还是天真了一些。 双蛇镯或许需要吞噬特殊的气息才能升阶,若不然纵使来历不凡,也就只能拿来当特殊的储物空间使唤。 而且双蛇镯似乎对于灵境空间里所谓的妖气很是感兴趣,有着吞噬的欲望。 没有他的允许双蛇镯老老实实戴在他的右脚踝之上,他又不是没将玄蛇镯当暗器使唤过,在药岛丙七三他一点没惯着,打天上的鸟,打海里的鱼。 正在御剑而行的梁诚心念一动,银蛇镯与玄蛇镯化作一黑一白两颗珠子,在他周身欢快环绕,吸收着妖气。 以前他不是没有想过,让银蛇镯与玄蛇镯一同辅助手中飞剑,让他飞得更快,只是那时候他的修为不够,一件法器的组合使用他都吃不消,也只有在关键保命之时才会用。 如今他的修为实力已经够,所用更是星辰剑,飞行或者逃跑速度堪比筑基初期,若是同时使用双蛇镯会怎么样? 随即两颗黑白珠子顺着梁诚执剑的手环绕往星辰剑上而去,双蛇镯星辰剑都与他血脉相连心意相通,随着三件宝物的组合,梁诚只觉得突然眼前出现传送之时才能看到的七彩流光隧道。 虽然不是传送,他如今的飞行速度之快便可想而知,随之而来的便是三件宝物巨大自身能量的巨大消耗,除非他加持灵力补充,若不然维持不了多久。 即便以他现在全部的灵力加持,恐怕最多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 但这已经让他很是满足,从傀儡神魂印记里的感应,方才的穿梭跨越空间般的飞行,已是来到灵境空间的另一端,几乎是瞬息千里。 虽然比不得结丹大修,还有一定差距,但差距不会太大,至少在结丹初期修士面前他又有了一定的保命手段。 只是也如同使用银蛇镯破空一样,使用这等手段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是灵力耗尽的下场,所以也不能大意。 但若是只是寻常的筑基修士,恐怕就是以速度着称的筑基后期剑修也不一定就能追上他,更何况他本身就是剑修。 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座皑皑白雪覆盖的岛屿,也名为韩家岛,可称为韩一岛,为困住风渊国大王子所在的岛屿。 他与风渊国的大王子没有任何关系更是不认识,风渊国大王子的死活与他何干,就算他对普通凡人不会有恶意,但他还没有烂好人到那种地步,不顾自己的死活,不顾自己人的死活。 破坏此处的登仙台,他除了没有任何负担,也有着掩人耳目的目的。 潜入岛上的一处雪林之中,梁诚让星辰剑与双蛇镯恢复,有着傀儡印记,如今这里的灵境空间禁制对他无用,除非九渊上人本体察觉,然而如今九渊上人的其他八个分魂正以傀儡印记的形式沉睡。 梁诚召唤出吞噬魔蚊,恢复感应彼岸沙,只要能感应到彼岸沙,他就能确定魔蛇教主,还有那个傀儡苏罗的方位。 打不过别人,他起码也得躲得过,逃得了,一样不能,那岂不是找死。 登仙台并非是一个台,而是一个七层的阁楼位于岛上正中常年云雾缭绕的高峰平台之上。 说是平台但更像是一个位于山顶方圆百丈的池塘,寻常凡人绝无可能登上这里,更不会知道在岛中高峰之巅会有这么一处存在。 上到登仙台,梁诚看着那座如同建立在翻滚血红岩浆之中的七层楼阁,头皮有些发麻,那翻滚的血红岩浆并非岩浆,而是鲜红的血液。 这一池子的血液得放干多少人的鲜血又有多少亡魂。 然而让梁诚头皮发麻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七成楼阁,根本就不是什么楼阁,更是像某种巨大海怪的触手尖端。 或许这云雾缭绕的高峰,便是这触手所化,而这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想着分布于此空间九方的岛屿,若是活物,岂不是说这怪物如同整个噬魂海一般大,少说有方圆千里之巨。 虽然他从闲书之中经常看到动不动就是千里万里的描述,然而身临其境之时,他才体会到渺小与面对庞然大物的恐怖。 这便是彼岸沙? 吞噬魔蚊看着这么一大池子的鲜血,早已是饥渴难耐,但没有梁诚的允许,哪怕流口水也老老实实护在梁诚的周围。 “嘿嘿,想不到,有人能够调教出这般听话的域外魔蚊,别人得到无不是宝贝一般供着,你倒好,跟使唤自家养的狗一般。” 在巨大的触手之上,一个苍老面容如同从墙壁之上印出来一样,而后显露身形,走了出来。 第374章 本体,渊蛟女王 梁诚看着血池对面那个浑身长满绒毛一般蠕动触须的小老头,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妖族他不是没见过,镇岳真人便是,梦颖姑娘也算一个,更是见过妖化的神通,然而眼前此人,或者说是此妖也太过于狰狞恐怖一些。 但他随即便释然,也只有那些穷酸书生的故事里才会有美若天仙的狐妖,妖物的本体,对于人族来说从来都是不敢恭维。 若是妖物以本体面目与人谈情说爱,又有几人敢。 小老头的修为不知深浅,但高绝不会高过结丹,在此处用于偷渡飞升的空间之中,除了那三位,便不会容许有更高修为之人存在,否则鱼塘放不下不说,也会对偷渡飞升有莫大的影响。 就算这里是一处独立的空间所在,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就能脱离这方世界,这里的空间也只不过算是这方世界一处隐形较为大些的房子而已。 而且相比血池,吞噬魔蚊更是对这老家伙感兴趣,就连双蛇镯也是如此,这倒是除了灵石丹药,头一回出现胃口相同的情况。 “老夫便是彼岸沙,你可以叫我灵虫上人,在你们人族修士之中有虫修,而在我们妖族之中有虫族。” 听到彼岸沙的自我介绍,梁诚并不相信此人的鬼话,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更何况对面是敌人。 若说是虫族他倒是相信,因为这老头便是由无数虫子组成,若说是彼岸沙,真当他没见过先天灵器? 而且就算这老头有彼岸沙器灵意识,也只不过是傀儡而已,三位一体,不是当初的三首尸煞,容不的彼岸沙单独出现。 “你的域外魔蚊将你带到这里,便是老夫的指引,我可以与你做个交易,只要你解除与这只域外魔蚊的契约,让其回归我族,我便可以用此处灵池助你毫无阻碍步入筑基,不知小友觉得如何?” 灵虫上人由无数细小虫子组成的眸子之中,露出贪婪之色。 “只是筑基吗,若是能让我步入结丹我可以考虑解除契约。” 梁诚冷笑,他与吞噬魔蚊没有什么契约,有的是血脉相连共同进退,从灵虫上人话中的意思,吞噬魔蚊若是不停升阶演化,终究会有一天化形。 但不管如何,就算将来吞噬魔蚊化形,也得他达到一定的修为实力才行。 当初寒江道人让他与双蛇镯建立起联系,殊不知却让后来在玄蛇镯里孵化演变的吞噬魔蚊对他不离不弃。 灵虫上人也冷笑说道:“小娃娃,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见好就收。” “虽然你习得夜无明的千变,但你还是太嫩了一些,你并没有学到家。” 梁诚闻言一愣,灵虫上人只不过结丹修为,怎么能看出他的千变,就是当初在镇海海域,那个也为结丹大修的清若道长都没能察觉他藏于队伍之中有异。 而看着灵虫上人似笑非笑的神色,此人就如同见过他一样。 猛然间,梁诚想起当初在神魂海渊那个于巨大腐尸头颅之上的渊蛟女王分身,于万军丛中,渊蛟女王曾经看向过他所在方向。 若是魔蛇教主,九渊上人,彼岸沙是三位一体的状态,在这灵境空间之中便还有一个老谋深算的怪物,那便是渊蛟女王。 九渊上人对于渊蛟女王突然失去灵智不明原因,他以为是因为梦颖姑娘这个渊蛟女王的分身逃离而造成,看来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一些。 灵虫上人,不就是当初护送渊蛟女王去往海外的那三位苦行道门元婴大能之中,来自北苦行道门的那一位吗? 当初在黄家屯之时广云子这位老师与他说过苦行道门之事,没有涉及到修真,在南来岛老老岛主与他也说过苦行道门之事情,所涉及修真也不多。 但从经历种种,得到当时身为魔蛇圣女拓跋赛雪的天澜玉简,后得知归一道门,更是经历回溯大阵得到渊瑶使者拓印玉简。 从这些看似无关却是有一定关系的事情之中,以及涉及到归墟之地,若是对于这些他不上心,就等于与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为了进入噬魂海他在固北岛做了三个月的准备,有了一定的把握才来,或许此处灵境超出他的预料,但有些事情他却是已经知道。 九渊上人,灵虫上人,还有一位就是蝰龙上人,是这三人当初护送渊蛟女王。 若猜不假,那于神魂海渊被魔蛇教主分身所抱的九头蛇尸体,便是蝰龙上人的灵兽。 或许真正想要偷渡飞升不是已经三位一体的那三位,而是渊蛟女王,这个能与夜无名谈合作的大妖。 控制渊蛟女王的不是九渊上人,而是渊蛟女王控制九渊上人。 为了掩人耳目或者说是金蝉脱壳如同夜无名那般破界飞升,渊蛟女王才是此处灵境幕后的真正布局者。 为了达到目的,渊蛟女王假装被控制,更是不惜放过或者利用觉醒意识的梦颖姑娘。 灵虫上人或者应该说是渊蛟女王,露出微笑,而后身上那些原本恶心蠕动的触须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而后一个艳丽之际高贵之极,绝美容颜媚态百生的女子出现在梁诚面前,只不过这女子上半身是人身,而下边则是一条粉红的蛇尾。 然而这条蛇尾没有让这女子感到怪异,反而是让人觉得有着异样的诱惑美丽。 一袭七彩衣裙更是让其显得玲珑婀娜仿若九天仙女,这便是渊蛟女王的本体。 “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要聪明,当初你在获得我身上一张蜕皮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见过面。” 渊蛟女王嫣然一笑犹如百花盛开。 梁诚想起当初他烧掉那本合欢蛊书之时发现的五彩蛊皮,那种肤如凝脂的细腻触感,没想到会是渊蛟女王,那广云子没有察觉的灵光,便是此獠一丝气息。 无论眼前的渊蛟女王再美丽,也比不过他心中的那位,论容貌气质或许颜清若不如渊蛟女王,但若是论起感情,他与渊蛟女王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就算渊蛟女王对他使用蛊惑魅术,他又不是没学过,对于渊蛟女王的美貌他毫无波澜,反而是那条蛇尾巴,让他觉得很是别扭,他可没有那些穷书生的嗜好。 渊蛟女王仿佛能洞悉他的心思一般,蛇尾瞬间化作修长柔美,白皙得让人目眩。 梁诚叹了口气,他当初吸收了五彩蛊皮,这还真是凡事福祸难料。 “你知道我需要彼岸沙的坐标点,而你想要借助彼岸沙破界飞升,我们各取所需,你给我彼岸沙坐标点,我给你域外魔蚊。” “若是可以就成交,若不可以,大不了一拍两散。” 渊蛟女王掩着红唇轻笑说道:“就算你有夜无名的黑域雷剑,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吗?” 第375章 什么剑法 渊蛟女王话音方落,只见原来隐藏警戒的吞噬魔蚊显现身形,身上发出如血的红光,如同一个血球一般缓缓飘向渊蛟女王。 “域外魔蚊的确是我的天敌,然而想要用所谓的天敌控制于我,那也就太小看我妖虫一族。” “当初渊瑶古国将本王迎来,便是本王的布局,魔族那帮废物,除了背信弃义从来就不值得相信。” “然而比之敌人更可恨的是叛徒。” “让那个所谓的梦颖姑娘离开,也是本王的布局不假,也只有她离开,镇岳上人那只老龟才会发出消息,才能真正引开那些自以为布局之人。” “你当初在神魂海渊之时想得没错,总是有一些喜欢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群愚蠢之人而已。” 渊蛟女王伸出舌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美眸贪婪看着已经化作血球的吞噬魔蚊。 梁诚此刻已经是浑身动弹不得,但他却是没有任何慌张,星辰剑在他的周身游鱼般环绕,释放出道道黑色雷霆将他给护住。 他也终于明白当初夜无名,为何没有对他过多提及渊蛟女王之事,他吸收融合五彩蛊皮之后,渊蛟女王便对他了如指掌,只不过他当初的利用价值不大而已。 比起渊蛟女王,夜无名作为所谓的上古心魔,也绝非浪得虚名,高盛这等上古成名人物便被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眼前来到此界的渊蛟女王也绝非本体,就是渊瑶古国都城通天殿里的另一只蛊虫,也只不过是一种欺骗手段。 渊蛟女王似笑非笑看着梁诚说道:“夜无名的确是看好你,但本王可以告诉你,夜无名帮你也绝非出于好心,只是本王有些好奇,你居然能放弃夜无名留给你用来对付我的力量,这一点,本王不得不佩服你。” “本王在此界需要一名人族道侣,你能融合我的五彩蜕皮便是最好人选,彼岸沙的妖力也能传承给你,你我同修共驭此界如何。” 梁诚哈哈一笑,说道:“女王陛下,在下何德何能又有什么资格能成为陛下的道侣,你也只不过是忌惮我如今的星辰剑而已。” “我连夜无名的力量都能放弃而不坠入魔道,难道我就会选择你的妖力而坠入妖道,若我只是一个靠外力获得修为,被外力所奴役的人,那时候的我便不是我,若我不是我,我要这些所谓的力量何用?” 渊蛟女王美眸微眯,而后露出赞赏之色,叹息说道:“我已经给你机会,你以为凭着那蠢货一般九渊上人的傀儡印记就能轻易脱离此处空间?” 说完渊蛟女王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指,轻点那血色红球,说道:“这只域外魔蚊当初还是海蛊之时,便是我送予你,因为你释放我一丝气息,你我便有了因果。” “送予你,你我便了却因果,只是没想到,你连筑基都不是,就能孵化出域外魔蚊,比起此间三位一体的那三个废物,本王便给你一个痛快。” 梁诚这才知道他为何会在临赵海得到当初还是变异海蛊的吞噬魔蚊,不是他的运气好或者说是机缘巧合,这一切只不过是当初他觉得被做成人皮书封面的那个姑娘可怜。 而渊蛟女王为了了却因果飞升,或者说是打开妖界位面联通此界,噬魂海的布局跟本就不是偷渡飞升。 虽然那些被渊瑶女王玩弄于鼓掌,高高在上自以为下棋之人固然愚蠢与该死,但若是整个故明疆域成为妖界进入此界的通道,届时他的父母家人老师兄弟将无一幸免。 而渊蛟女王又岂会放过他,就算他想当叛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知道,渊蛟女王知道,妖族又何尝不知道。 夜无名固然利用他,但夜无名目的已经达到,若没有必要,夜无名这个魔也不是那种以魔之名行魔之事的人族,非得大开杀戒才能证明自己是魔。 魔族既然不能占领此界,夜无名也不会便宜了妖族,因而才会给了他黑域雷剑,所对付除了高盛便是渊蛟女王,老狐狸果然从来都喜欢一箭双雕甚至一箭三雕,把利益好处最大化。 渊蛟女王不会知道,夜无名不但给了他黑域雷剑,当初带他上九天之上的空间,或许便是利用渡劫雷罚之时的隔绝,为他做了某些布置,让渊蛟女王对于他的一些事情与想法并不能知道。 渊蛟女王不再理会梁诚,指尖已经是没入血球之中,享受着闭上了眼,顿时天地为之变色,天空漆黑如墨,血池里的血液沸腾翻滚,而后如同喷泉般向天空而去,仿若一条血龙一般。 与此同时,彼岸沙空间其他八个方位也传来强大的妖力波动,有八道血龙汇聚而来。 在黑色雷霆的加持下,梁诚恢复对身体的控制,但他毅然放弃使用遁光笛,而是选择拿起星辰剑。 他所为者,不是什么天下苍生,也不是为了那些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者,他为了自己,若他的初心是牵挂,那他的本心便是不屈。 梁诚手一伸,星辰剑入手,与此同时吞噬魔蚊如针的口器直刺渊蛟女王深进血球里,如同一条蛊虫般的指尖。 还没等渊蛟女王反应过来,梁诚手中的星辰剑带起一道星辰般的绚烂轨迹向渊蛟女王蛮腰斩去。 时间仿佛变得极其缓慢,夜无名的虚影看着梁诚以星辰剑斩出追风剑法,而后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你选的结果,也是我最想要看到的结果。” 随着话语说完夜无名的虚影彻底消散,从此此界再无夜无名的气息,他手里有的是星辰剑,会的是追风剑法。 梁诚一个错身,星辰剑已是入鞘。 渊蛟女王难以置信看着裸露平坦小腹之上那一道犹如七彩丝线缠绕的伤口。 “你用的是什么剑法?” 梁诚笑了笑说道:“星辰追风剑法。” “你所孵化的是什么魔蚊?” “吞噬魔蚊。” 渊蛟女王嫣然一笑说道:“这只不过是我在此处空间之中的万千分身,我掌控着彼岸沙,你以为你就能除掉我?” 梁诚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没有给敌人解释的习惯。 第376章 女王道侣 渊蛟女王咬牙切齿,美眸冷冷瞪了梁诚一眼,而后身躯一分为二,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蛇尾。 片刻后便化作无数密密麻麻的海蛊四散逃窜,梁诚没有浪费力气去消灭这些海蛊。 就如同当初的高盛残魂一般,镇海空间里的万千死尸,他即便有星辰剑,高盛让他砍,他砍到猴年马月都砍不完。 擒贼先擒王,彼岸沙才是他的目标,没了彼岸沙的渊蛟女王,什么也不是。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办到的,想必这个时候,韩天生已是放出一个特别的风筝,一丝带着此处灵境空间气息的风筝。 既然那些高高在上之人自以为是,渊蛟女王能利用这些蠢货,那他为什么不能,狗咬狗总比他去咬狗要强。 吞噬魔蚊像一个想要夸赞的孩子一般,嗡嗡在他的身边飞个不停。 梁诚不由得微微一笑,或许渊蛟女王最大的失误便是将吞噬魔蚊送给他。 然而若是不送,渊蛟女王必沾因果,就无法打通两界空间,或许这便是他对于夜无名的利用价值。 若想得到别人欣赏就得有利用价值,若不然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谁也不会浪费时间,除非跟那个废物一样脑子有坑。 果然媳妇是别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如今听来,他倒也不觉得吞噬魔蚊吵闹。 吞噬魔蚊等阶毋庸置疑已是在域外魔蚊之上,可为天外魔蚊,因为他修为的缘故,也因为吞噬魔蚊修为的缘故,对付别的结丹大修恐怕是找死,但若是对付渊蛟女王这只蛊妖则是绰绰有余。 渊蛟女王也不是一个笨蛋,虽然他偷袭得手,渊蛟女王想要弄死他,不是不能再次凝聚一副身躯,但若是那样渊蛟女王便因小失大。 有着吞噬魔蚊星辰剑,渊蛟女王除非舍得提升到元婴或者化神修为,否则不一定能够将他一击毙命。 若是那般渊蛟女王便会功亏一篑,与那些如今正在全力攻打此处空间的所谓高人一般。 得到梁诚的夸赞后,吞噬魔蚊开心落在梁诚肩头,比起原先吞噬魔蚊又大了一圈,如今已是有大马蜂一般的个头。 要是有一天吞噬魔蚊也能长得如同正火道人的风行鹤那般大,他便可以用来当坐骑使唤,就算吞噬魔蚊成了天外魔蚊又如何,该管教就管教,该同甘共苦就同甘共苦。 看着已经干涸的血池,那九道血龙也即将汇聚,梁诚在山崖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而后以灵识加持傀儡印记,便在脑海之中清晰看到,九条血龙已是何为一条。 就算是渊蛟女王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在血池之中有无数的灵蚊的虫卵,如今九龙合一,在此处空间的正中汇聚成一片血海,悬浮于高空之中。 渊蛟女王这般做便是想要吸收天敌的力量,为己所用,而所谓天敌与血脉压制,若是抛开修为实力与只说五行相生相克不论其他一般,都是扯淡。 然而梁诚又岂会让渊蛟女王如愿以偿,知道魔蛇教大量培养灵蚊,他又岂会不做准备,在衍圣岛他便让灵蚊暴动。 如今在高空的血海之上,韩苦父子所在韩家岛的那一条血龙里的虫卵,便是被吞噬魔蚊做了手脚,对于血脉气息的感应,吞噬魔蚊何其敏锐。 只不过韩家岛的血池,他也只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却是没有想到歪打正着,如今倒是用上派场,而此处空间的海蛊,便交由那些即将孵化而出的灵蚊。 不过梁诚也没打算就将这些海蛊给全部除掉,看着那如同楼阁一般的彼岸沙触须,他便来个驱虎吞狼,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就在此刻,天空之中那片血海突然之间变成了漆黑之色,仿佛乌云一般,只不过这乌云则是发出嗡嗡的嘈杂之声。 空间海渊某处恢弘的海底宫殿之中,手执一根碧绿权杖的渊蛟女王在此处空间的本体银牙都快咬碎。 在权杖的顶端有一个如同皇金冠一般的装饰,这皇冠有九个尖峰,这九个尖峰如同活物一般,仿若触手不停蠕动,这根权杖正是彼岸沙。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除了王座之上的渊蛟女王,在下边还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便是九渊上人。 九渊上人八魂归一,九魂少了一魂,九渊上人惶恐匍匐于地,不敢去看渊蛟女王冷若寒梅的面容。 “废物!” 渊蛟女王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响彻大殿。 良久后,渊蛟女王看着手中的权杖,权杖顶端原本如同黄金般闪耀的彼岸沙,表面之上出现了点点黑色霉斑。 这是无数灵蚊驱赶海蛊侵入了彼岸沙的内部,无数灵蚊也在不断繁殖。 渊蛟女王将手中的彼岸沙如同扔骨头一般,扔到九渊上人面前,吓得九渊上人几乎是将脸埋入冰冷的地砖,显得屁股高高撅起。 大殿之中的其他三人则是一脸嘲笑鄙夷,这三人便是,魔蛇教主,苏罗,还有一个彼岸沙的傀儡器灵。 “青山道友,你技高一筹,是本王小看了你,但你以为,是你的成功吗?” “人族,比之魔族更喜欢背信弃义,我不杀你,也不为难于你,我要你自己对你们人族失望,因为你们人族最喜欢内斗,不是吗?” 说完渊蛟女王从王座上站起如同君临天下的女帝,高傲说道:“若是到那时,我依旧给你留着道侣之位。” 说完渊蛟女王放声哈哈大笑,笑声在大殿之中飘荡。 与此同时渊蛟女王原本毫无修为人身蛇尾的娇躯气势陡变,一股化神巅峰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灵境空间。 而后再渊蛟女王身后的王座凭空出现一个丈宽的五彩空间位面。 渊蛟女王一甩裙摆,蛇尾已是不见,而是一双洁白如玉的柔白,即将进入五彩空间位面的渊蛟女王回眸一笑犹如百花盛开,轻笑说道:“星辰追风剑?” 除了匍匐余地的九渊上人,其余三人也跟着渊蛟女王进入五彩空间位面,随后与五彩空间一起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梁诚也失去对于此处海底大殿的感应,一个不稳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袭击,就如同被人给从身后狠狠揣了一脚,然后便直接从万丈高峰一路往下摔,吞噬魔蚊双蛇镯还有星辰剑拉都拉不住。 梁诚暗骂倒霉,渊蛟女王奸计得逞,夜无名尚且需要破界飞升,渊蛟女王真正的妖身便在上届,这恐怕就连夜无名都没有料到。 第377章 魔蛇教主 梁诚被摔得七荤八素,要不是他肉身强悍,以现在的修为恐怕也得摔死。 虽然没有大碍,但身上衣物已是破破烂烂,就在梁诚艰难从雪堆之中爬出来之时,一个身穿大红色魔蛇教衣物的中年男子凌空立于他的面前。 此人正是魔蛇教主,或者应该是魔蛇教主的分身,真正的魔蛇教主本体已是跟着渊蛟女王离开此界。 “青山道友,多谢你对红云的手下留情。” 闻听此言,梁诚只能无奈一笑,他当初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 魔蛇教主叹了口气说道:“我为妖族,并非人族,能与红云母亲生下一对女儿,则是因为天澜人也算是我妖族一脉,但更多算是人族一脉。” 梁诚不知道魔蛇教主为何要与他说这些,天澜人为妖族一脉,无数岁月下来,若不是觉醒血脉使用化身与人族又有什么区别,即便是觉醒血脉,又有几人知道? “若不是你将红云的变异海蛊吞噬,恐怕就是我也不能改变什么,作为感谢,我可以给你部分的彼岸沙空间坐标。” 梁诚闻言一愣,部分? 魔蛇教主笑了笑说道:“青山道友,若不是渊蛟女王故意为之,纵使你能孵化出万千灵蚊,也绝无可能驱使海蛊侵蚀彼岸沙。” “渊蛟女王之所以这般做,便是为了脱身,其实我妖族也并非铁板一块,我灵虫族也分水陆族群,而我们便是葵水族一部。” “葵水的渊蛟部此刻正受到攻击,女王大人不得已这才召唤回各界主体分身。” “就是彼岸沙,当初也只不过是女王大人的布局。” 梁诚虽然不知道魔蛇教主说的是真假,但他知道他们此界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界而已,已不会无知以为只有他们这个世界才叫世界。 那彼岸沙既然是真正的渊蛟女王布置,他想要得到全部空间坐标点已是绝无可能。 梁诚问道:“若是彼岸沙被毁或者被夺,此处空间会如何?” 魔蛇教主闻言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关心你自己,放心,此处空间为颜清上仙所布,就算没有彼岸沙也不会坍塌,也如同大明一隅一般将会趋于稳固。” “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去往归墟之地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的造化,因为你与女王大人此界主体有着联系的缘故,你死后还需经历抽魂炼魄,而后化为一道气息被吸收。” 梁诚面色有些难看,别人死一次就够,他得死两次,他问此处空间是否会怎样,也并非魔蛇教主想的那般只为别人考虑,而是他得做一些准备,若是此处空间湮灭,那他也就不需要。 至于去往归墟之地的危险,他自然知道,化神大能都陷落的地方,他又怎么敢狂妄到认为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但若是能得到彼岸沙空间坐标点则是不同,先天灵器就是化神大能又有几个敢说有,更不会是人手一件,若不然那些高人何须布局,不惜打得头破血流,道消身殒? 魔蛇教主接着说道:“我来这里出于对你的感谢,你是个聪明人,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你若是告诉你们人族修士,死的便会是你。” 梁诚自然不会说,就连魔蛇教主这具分身接下来想要干什么,他都能猜出一二,本体都走了,分身留下来便是送死之用,所为者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魔蛇教主如同将公事说完,而后神色有些不舍看向如同血海般起伏的天空,目光仿佛能透过空间。 “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照顾红云与赛雪。” 梁诚闻言无奈,这要求有些过分,他又不是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之人。 梁诚说道:“若是可以,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的两个女儿,与你的妻子。” 魔蛇教主无奈苦笑说道:“那就有劳青山道友。” 说完魔蛇教主凭空一点,而后一缕细沙于空间某处落下,如同一条七彩的薄沙飘带一般,飞舞缭绕。 梁诚这才知道,原来彼岸沙还真是沙子,只是可惜他才得到一半的彼岸沙空间坐标点。 “有了此物,我希望道友能从归墟之地平安脱身。” “青山道友,后会有期。” 梁诚本不想说后会有期,若是后会有期,岂不是他被抽魂炼魄,而后被那真正的渊蛟女王吸收之时? “拓跋道友后会有期。” 就在魔蛇教主消失之际,梁诚看到远处天空之中显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通天怪物。 这通天怪物,正如他当初在黄跃仙居所见的三首尸煞一般,三个巨大的头颅狰狞可怖,中间的那个头颅正是九渊上人的模样。 而两侧的头颅一个是魔蛇教主的模样,一个正是彼岸沙,只不过彼岸沙无面无相,是一团流沙。 他终于明白为何魔蛇教主或者说是渊蛟女王只给他一半的彼岸沙空间坐标,若是全部给他,他便没命离开这除空间。 他当年还是很淳朴之时的善举,却是没想到会给今天换来一次活命的机会。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一道巨剑穿透空间,向那通天三首的九渊上人斩去,九渊上人心中满是绝望,然而此刻却是由不得九渊上人。 作为人族的叛徒,九渊上人就因该有被舍弃的觉悟,而对于叛徒从来都是弃子的下场。 梁诚已经是没有留下来观战的念头,体内九渊上人的傀儡印记出现在手中。 “青山道友,带上老夫一起走,若是带上老夫,老夫对你今后去往归墟之地将会有莫大的帮助。” 傀儡印记里传来九渊上人的哀求,梁诚冷笑,他若是相信九渊上人的鬼话,也就活该死在归墟之地。 梁诚毫不犹豫捏碎手中的傀儡印记,而后身形消失,就在梁诚身形消失不久后,一名结丹大修便寻找过来,除了探查到有人从岛上的万丈高峰一路摔下来,就没有任何发现。 梁诚握着七彩飘带一般的彼岸沙,已是出现在韩家岛,对于此处空间里的凡人来说,并不会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血红的天空,更是察觉不到空间里的妖力正在被磅礴涌入的灵气驱散,以及化神之间的战斗。 当恐怖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之时,不会是什么毁天灭地,而是悄无声息,让人丝毫感受不到,感受不到与未知一样,才是真正的大恐惧。 梁诚没有过多逗留,太上剑宗的修士已经是进入此处空间,他将银蛇镯隐藏在韩家岛,让银蛇镯借助七彩彼岸沙隐入空间之中。 这样一来与玄蛇镯有着感应联系的银蛇镯,就能给他一些帮助,若是没有七彩彼岸沙,他也绝不敢这般做。 第378章 此行凶险 有了七彩彼岸沙,梁诚就无需傀儡印记与蛇身木便可离开此处空间。 当梁诚出现在风渊国的时候已是三天之后,七彩彼岸沙最多只能算是元婴等阶的法宝,他除了能够用来确定原来的彼岸灵境方位,便毫无用处,只能收到玄蛇镯里。 其他的一些东西便放在储物腰带里,没了银蛇镯,他不但失去破空的能力,就是飞行速度也没有原先在彼岸灵境那样的瞬息千里。 虽然跑不过结丹大修,但若是筑基中期的敌人,玄蛇镯与星辰剑的组合用在关键之时还是绰绰有余。 唯一让梁诚感到遗憾的是,渊蛟女王的逃脱,他原本以为能引来化神大能对付这个妖女,没想到那九渊上人却是做了替死鬼。 看着日益萧条的大街,不知道的还以为风渊国才是经历动荡乱世的国家,而不是月朗国。 风渊国的修真界,被灭的灭,投降的投降,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风渊国都难以恢复,世俗肯定也定将受到影响,动乱已是在所难免。 风渊国不是月朗国,太上剑宗不会浪费修士与所谓的修真资源来打理或者保护这里的世俗,当初左冷方成等人便是不愿意看到月朗国这般的景象,更是想要早些结束月朗国的乱世。 梁诚叹了口气,果然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去到一处小院,这里有太上剑宗安排的传送点,在这里他将传送去往天渊海的内海,正阳剑宗的地盘。 看守传送点的是一个筑基修士,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传送过去之后这个传送点便会被拆除,要想回来就得通过正阳剑宗或者海渊盟的传送阵。 但别人又岂会知道,他有着七彩玉佩,能够使用渊瑶古国的上古传送阵,而且他通过九渊上人的傀儡印记里的一些记忆,已经排除一些可疑或者别人知道的传送点。 九渊上人能知道,严逍遥就肯定知道,那处算计颜清若的小岛,也就是他的小洞府所在,九渊上人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如今九渊上人已经烟消云散,知道的只有他与颜清若。 这名筑基修士确认过梁诚的特殊腰牌后,便直接收走,从他进来,这名筑基修士没有与他有任何交谈。 只是在他即将传送离开的时候,这名筑基修士,却是忍不住说道:“在下韩晓,为风渊国出身的修士,若是可以,还望道友给首座大人传一句话,能否善待风渊国百姓,在下感激不尽。” 梁诚冷冷看着这名叫韩晓的筑基修士,一个筑基修士向一个炼气后期修士求情,已是放下身段或者是身不由己,然而韩晓不会不懂外任执法堂的规矩。 而且他的身份除了柳川,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 似乎看出梁诚的警觉与忌惮,韩晓说道:“这个传送阵先前只启用过一次,一男一女,男的是在下的故交武岳,女的在下不得而知。” “在下之所以能知道道友传送去往天渊内海,便是我与柳川是同门师兄弟,能在首座大人面前有资格说上话的便是道友。” 梁诚有种想提剑砍了柳川的冲动,果然能坑自己的永远是所谓自己人。 韩晓笑道:“道友无需误会柳道友,将道友传送过去之后,我便在宗门禁地闭关百年,而且道友与武道友所行之事,也只有我与柳道友知道,道友大可放心。” “我传送道友也是受命给道友传一句话,若是可以,道友便找出一个出卖我太上剑宗隐藏在正阳剑宗的叛徒,无需道友做什么,也不勉强,在正阳剑宗站稳脚跟。” 这是柳天元给韩晓的口谕,梁诚有些无语,原来是首座大人将他给卖了。 至于韩晓为何不当面去跟首座大人说,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有资格能面见首座大人,哪怕是筑基修士都不一定有机会。 毕竟太上剑宗又不是江湖门派,聚义堂里一召集有几个人头一看就知道,若是首座大人一一面见手下之人,也就不用修炼干其他的事情。 他能与首座大人面见两次,这是多少人都没有的机缘。 梁诚点了点头,他倒不怕韩晓认出他现在的面孔,这种事情他岂会用真面目,在韩晓的眼中,他只不过是一个轻佻的富家公子模样。 韩晓说为风渊国百姓,但谁知道是真是假,即便是真,这也不敢保证韩晓在回宗门禁地之前不能做手脚,或者将他给卖了。 他防敌人,更是防着所谓自己人,就连柳天元他都防着,因为原先的首座柳天罡战死,柳天元便成为位高权重之人,虽然他不愿意去揣测,但在利益面前,谁又敢保证什么? 本着凡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想法,总不会有错。 至于什么叛徒,正阳剑宗哪里有什么太上剑宗的叛徒,他能力有限,查不出。 但从中,他却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看来正阳剑宗没有他想得那般容易就能混进去,就算混进去,站稳脚跟才是关键。 随着空间传送的超远距离传送,梁诚第二天上午才传送到天渊海内海,故明疆域的传送阵太过于落后,如同金乌国那般的修真强国空间传送就无需这般磨磨唧唧,哪怕是超远距离。 梁诚没有立刻就想着怎么去往正阳剑宗,他又不急,而且修士的任务动辄百年千年,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 若不是因为要消除或者等所谓的风头过,他都想直接传送回赵国的望海府而后回家住上个十年八年。 他如今就去正阳剑宗,也正是正阳剑宗清除太上剑宗细作暗探之时,查得肯定严密,去了万一倒霉真是结丹大修亲自过手神魂符,那颗假神丹一点用都没有。 而且他也得为去往归墟之地做准备,正阳剑宗之所以要去,他起码得去往与师兄武岳见个面。 若是韩天生能快速步入修真按他的计划,他在太上剑宗神魂堂里的神魂符就能够不被人所察觉有异样。 虽然因为在衍圣岛里他的神魂符已经难以追查到他,但有备无患也不会错,等个五十年之后,到时候他就直接调换。 梁诚传过来之处是一个荒岛,拿出七彩玉佩,梁诚便向千里之外的一座渊瑶上古空间传送阵而去。 第379章 小岛洞府 梁诚这次直接传送到归墟海的小洞府,虽然这里的传送阵被九渊上人做了手脚,而后颜清若才被传送去往归墟之地,但也只是仅此一次。 若不是他通过傀儡印记也绝无可能知道,九渊上人这般做自然是掩人耳目。 当看着熟悉的荒岛,佳人已是渺无音讯,梁诚心中有种莫名的心疼,他不由得苦笑,为何要给他百年亦真亦幻的情愫,为何当初没给隐藏于衣袖里的那颗忘情丹。 叹了口气,梁诚回到于海海涯之上的那处小洞府,悬崖外边开辟来种菜的平台已是杂草丛生,满是垂下的藤蔓,打开紧闭的石门,里边还是他当初离开的模样。 洞厅之中一汪池水清澈,梁诚从玄蛇镯里拿出那颗灵眼,启动灵眼上的阵法,而后放在池子底部,顿时整个小洞府布满浓郁的灵气,空气立刻就变得清新。 梁诚在池子里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也算是奢侈了一回,在灵水里泡了一个澡。 将悬崖平台上菜园子里的杂草给清除,将土松好,撒上蔬菜种子,浇上水,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绿油油的青菜。 用一块菜地梁诚按着穆野所教,种下了相思翡翠的种子,他要让这座小岛今后长出七彩的翡翠相思,因为只有七彩的翡翠相思才是最美。 在小洞府里开出一间灵虫室,梁诚打算培养些海蛊与灵蚊守护这座小岛,要是渊蛟女王还在此界,他定然不敢培育海蛊。 虫卵自然不缺,从彼岸灵境里出来他便放一些在玄蛇镯里,想要培养出吞噬魔蚊这等魔虫自然是不可能,渊蛟女王也不可能那般大方再送他一条灵蚊与海蛊相结合的特殊变异海蛊。 渊蛟女王的真正王体知道此事,恐怕肠子都悔青,因此在此界失去了一件先天灵器彼岸沙。 梁诚打算将彼岸沙布置在小洞府岛,之所以将七彩彼岸沙布置在这里,便是将用这里来做为引导的空间坐标点。 这里的上古传送阵能被九渊上人做手脚,也有着特别之处,便是能连接归墟之地,只可惜连接点只能用一次,想要去往归墟之地,他就得必须去往潜渊海,或许潜渊海的通幽海域的通幽岛便是一处稳固之点。 七彩彼岸沙,梁诚让其将整个小洞府岛隐藏于空间之中,这种隐藏自然比不的那种开辟出来的空间,最多只算是在此界盖了一间窝棚,就连茅草屋都算不上。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用,一座方圆五里的小岛,只要不是化神大能吃饱了撑着仔细搜索就很难发现此处隐藏的空间,更何况这里在群星岛屿带里边,周围有无数小岛。 从附近的小岛上,梁诚找来各种珍稀的药草树木栽种,只要那种既实用又好看的品种,在海涯下边的的珊瑚海里,梁诚还开辟一个海中灵药园,将镇海道人给他的海中灵药种下,让腐化出的海蛊帮着打理守护。 在小洞府梁诚又过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白天除了打理洞府与小岛便是修炼,日子过得倒是充实,偶尔下到万丈海渊去寻海底火山。 有着吞噬魔蚊这等天外魔蚊就算归墟海里的海渊再幽暗,或者海兽再巨大凶猛,梁诚都无需担心。 反而是吞噬魔蚊的出现让这些巨大海兽仓皇逃离,又被吞噬魔蚊给一一撵了回来,吞噬魔蚊让这些海兽警戒在小洞府岛的周围海域。 小洞府是梁诚在修真界的家,自然也就是吞噬魔蚊的家,唯一让梁诚感到无奈的是,岛上的蚊子多了些,蝴蝶蜜蜂小鸟什么得也得弄些来,怎么也得鸟语花香。 当第一朵翡翠相思开花的时候,小洞府外边的崖壁上各种藤蔓也开满五彩缤纷的鲜花,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块好看的碎花绿绸。 梁诚正坐在崖壁之上的平台上悠然品着茶,鱼竿上的鱼线动了动,鱼儿却已是脱钩,梁诚皱了皱眉,吞噬魔蚊嗡嗡乱叫,气得直接下去就将一条肥美的大鱼给叼上来。 梁诚只好无奈,将鱼处理后放架子上烤。 吃着美味的烤虑,看着远处晚霞漫天,梁诚知道,他在小洞府的修炼一年的时间已经结束。 看着那果实已经成熟的相思翡翠,一颗芝麻大小的七彩种子格外显眼,按着穆野所教果然有效,或许过几年,岛上就能遍布七彩翡翠相思。 梁诚手一伸,兵器架子上的星辰剑幻化成一把寻常的低阶飞剑,在兵器架子上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这一年他也不全是修炼,也会习些世俗的武艺,也算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梁诚最后去往一处深渊之下的海底火山,在火红的岩浆之中生长着几十朵地火花,在旁边有几只听话的岩浆巨蟹心甘情愿帮看护着。 要是能从归墟之地回来也不至于太穷,他如今身上一块灵石也没有,他可以过穷日子,要是……,要是能寻得颜清若,总不能两个人也过穷日子,花颜清若的灵石丹药。 这一年的修炼下来,他的修为已是炼气十层,虽然算不得快,但他这一年天天泡灵澡,强身健体,去往归墟海深处,在灵力隔绝的情况下,他的实力已经算是武道巅峰。 虽然他获得了以武入道的机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直接以武入道,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 梁诚这回从洞府岛直接传送回他原来过来之处,而后便往正阳剑宗所在的正阳国而去。 正阳国是天渊内海的大国,比之赵国的疆域有过之无不及,并非是那种海外蛮荒岛国,当初在上古之时的归墟海大战,正阳国便是大明修士的集结地。 到了如今正阳剑宗在正阳国一家独大,一国便是一宗,一宗便是一国,比起太上剑宗那种几处凡人岛屿,正阳国整个国家的无数凡人便是正阳剑宗的修真资源。 然而实力从来不是以人多就说了算,若不是有着海渊盟,正阳剑宗就算举国之力,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太上剑宗那帮不要脸的剑修。 固然与海渊盟内耗与一盘散沙有关系,但也不得不承认,太上剑宗这个以赵国中立小宗门自居的剑修宗门是多么不要脸。 梁诚兜兜转转花了一个月了解正阳国的风土人情,觉得正阳剑宗就是再有一个正阳国也会败得一塌糊涂。 正阳国给他的感觉就如同一个没落的腐朽帝国,若不是有着正阳剑宗控制,恐怕早就亡国。 第380章 正阳国 这种感觉梁诚不会假,世家大族把持着各行各业形成了世袭,普通底层百姓几乎难有翻身的机会,就算是在他们赵国也没这般。 赵国被赵国修真界所划分,也不会过多干涉世俗,世家之间也存在着竞争,想要世袭,就连赵国皇帝都不敢说千秋万代,然而在正阳国,却是显得一成不变。 而且所谓正阳语言,也就是天渊语,只有出身世家大族之人才能说,底层百姓不能说,只能说正阳官话,这让梁诚又得好一番学。 若说唯一能改变身份的便是,有灵根并且能步入修真,然而这些人成为修士后,就将会是当地的世家,或是成为那些更大世家的赘婿或者家族修士。 要不是梁诚有着青云峰记名弟子的身份,他这个隐藏修为半步修真之人,恐怕还没到正阳剑宗山门所在地界,半路就被拉去当赘婿或者是威逼利诱。 这让梁诚不由得担心起师兄武岳来,师兄武岳高大英俊,不会被正阳剑宗哪个世家给招了吧,他的散修巡游腰牌里,愣是没有发觉有散修坊市存在,可见正阳剑宗是多么排外,与太上剑宗的包容一点也不同。 正阳剑宗的山门所在是正阳山脉入口,在这里有个正阳城,虽然不是正阳国的京城,但繁华一点也不比正阳京城差,在这里有来自正阳国各地的世家大族选送的子弟汇聚。 只不过所送来的子弟多是歪瓜裂枣,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久而久之正阳城就成了有名的醉生梦死之城。 在正阳城只要能步入修真就能进入正阳剑宗,至于正阳剑宗记名弟子,除非特别有关系,或者出身一定的世家大族。 梁诚有着青云峰记名弟子腰牌,当然算是特别有关系之人。 在正阳城接引院,梁诚递上腰牌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有人来搭理他,他都怀疑是不是他没有给帮传腰牌的弟子灵石而被故意刁难拖延。 太上剑宗就算有这种情况,但绝不会超过一刻钟便会有答复。 “你就是林山?” 方才那个一脸不耐烦的接引弟子终于出来,梁诚赶忙赔笑说道:“晚辈正是林山。” 接引弟子将腰牌扔给梁诚说道:“要是以前去青云峰,那是多少人羡慕的地方,如今却是不行咯,趁着还没步入修真,我劝你要是有关系门路赶紧换一个山门。” “若是没有关系门路,两块下品灵石,我可以帮你介绍。” 梁诚闻言一愣,还能这般操作,在来之前,柳川也给他说了一些正阳剑宗的情况。 在月朗国还有如今的战局之中,青云峰作为正阳剑宗传统的剑修派系,损失惨重,符剑派,也就是当初公孙长风所在的派系与丹剑派便大力打压。 传统剑派前边流血抗敌,而后边的自己人却是捅刀子,而那在月朗国战死的百多名筑基修士,其中正阳剑宗的传统剑派就占了一小部分,更何况还损失了颜清若这位结丹巅峰长老,还有几位结丹大修。 除了三大剑派,正阳剑宗还有各种小派系,各种世家,简直就是一个江湖帮会,恐怕就连赵国的一些江湖帮会都不如。 只是一年不到,代表传统剑派的青云峰居然沦落到这般地步,他还以为有着刘妍这位师姐的关系,他也能享受一下特别关照。 接引弟子看着梁诚继续说道:“你不是我正阳国之人,若是想要进入好一点的山门,就得四块下品灵石。” 说到这,接着弟子嘿嘿一笑说道:“不过,若是道友有入赘的想法,不但不需要灵石,在下不但可以给道友四块下品灵石,而且还能给道友介绍好多个世家,里边的大家闺秀任道友挑选。” 梁诚虽然没逛过青楼,但感觉这接引弟子怎么像是青楼里拉皮条的,也不问问他是否有家室,是否婚配。 梁诚婉拒说道:“多谢前辈,在下已是家有贤妻,没有这个打算。” 接引弟子有些不悦,但依旧说道:“世俗女子而已,又有何不能舍弃,而且只要你入赘世家,只要你愿意,如今所娶大家闺秀人老珠黄之时,你便可在世家里重新挑选一个年轻貌美的。” 梁诚暗自冷笑,这接引弟子也就看他如今显现的修为半步炼气而已,就如同他当初在太上剑宗的青锋岛引气入体一样,若是不能步入炼气哪会有这等好事,骗鬼去吧。 但他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他的储物腰带里如今可是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 梁诚似乎有些心动,犹豫说道:“毕竟在下是获得一位刘妍,刘师姐的赏识,这才有机会来到正阳剑宗,若是不说一声就有些说不过去。” 接引弟子有些古怪看着梁诚,而后露出善意微笑说道:“原来道友是青云峰刘师姐接引之人,失敬。” “如今的青云峰山门已不在正阳山,若是道友想要去往如今的青云峰山门就得传送过去,道友请随我来。” 梁诚很是疑惑,难道正阳剑宗的传统剑派被灭了,但若是一个派系不能在宗门里立下自己的山门就等于没了码头,或许青云峰已经沦落成为二流。 至于青云峰是几流他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是炼气后期,也不指望着在正阳剑宗步入筑基,就算是太上剑宗的任务,他也从没保证说过会一定完成。 之所以他先来正阳剑宗找刘妍,就是因为正阳国没有散修待的地方,而一年前接头的地方,如果他不去将会作废,师兄武岳经验丰富,对他也有所了解,定是知道他这般做的目的。 而这也才是他不按柳川安排的原因,从那个韩晓出现,他就已是有了自己的打算,因此他才会担心师兄武岳。 至于入赘,他才不相信师兄武岳会入赘正阳国,哪怕是为了任务,都不会。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位前辈,在下囊中羞涩,若是传送需要灵石,前辈告诉我青云峰门便可,我想办法去。” 接引弟子笑道:“若是别人自然是需要灵石或者丹药,但若是刘妍师姐介绍的人,无需客气。” “当初在下微步入修真之时,有幸获得刘妍师姐这位教习的指点,这才得以步入修真。” 说道这接引弟子叹了口气说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只是说道这,接引弟子就没往下说,而是带着梁诚来到接引院里的传送阵。 “在下公孙越,见到刘师姐帮我问声好,我虽是公孙世家之人,但也觉得那公孙长风配不上刘师姐。” “若是林道友想入赘我公孙家,在下可以帮道友介绍。” 公孙越说完哈哈一笑,而后启动传送阵。 梁诚赶忙谢过,要是公孙家的老祖知道他把公孙家的修炼天才公孙长风给灭了,还不得把他给大卸八块。 第381章 青云岛 当梁诚走出传送阵,看着周围云雾缭绕的茫茫群山,以及感受着浓郁的天地灵气,有些疑惑,这里的天地灵气之浓郁比起太上剑宗太上岛,他原先所在修炼区域还要浓郁三分。 就在梁诚疑惑之际,一名低阶炼气弟子,打量着梁诚笑道:“道友可是林道友,道友且随我来。” 梁诚看了看手中青云峰记名弟子腰牌笑了笑,赶忙行礼恭敬说道:“在下正是林山,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在下刘观,为青云峰接引院当值弟子,刘妍师姐特意交代过,若是林道友前来便第一时间通知,林道友请。” 闻言,梁诚有些莫名感动,不由得想起那位面冷心热的刘妍师姐,或许这也正是他不想去执行什么太上剑宗任务的又一原因。 收起思绪,梁诚便踏上刘观的飞剑,这让他有种当初在望海府的枫林镇。踏上张烈飞剑的错觉,只是往事已矣。 在路上通过询问,梁诚这才知道,此处是青云岛,已是在正阳国内陆之外的海域之中,也是青云峰真正山门所在。 在正阳山的山门也只不过是一个象征,毕竟正阳剑宗也是家大业大,也不可能诸多修士挤在一个正阳山脉。 “想必道友也已经知道,我青云峰如今在宗门里的境遇,虽然因为实力受损,但我青云峰却是不会没落,我等剑修就得有剑修样子,什么炼丹,什么制符,若是需要那般,正阳剑宗就得改名。” 刘观有些愤愤说道。 梁诚只是听着,其实不管是炼丹还是制符,只要是宗门所长能给宗门带来利益没有什么不妥,但若如是因为炼丹还是制符而内耗,除了便宜太上剑宗这个敌人没有任何好处。 太上剑宗就没这等麻烦,想炼丹没人会拦着,想制符也没人说,但若是宗门的剑阵不熟悉,不管是丹师还是符师,一律按规矩处置。 既然这里不再正阳国内陆,那这对于他今后行事就方便许多,与刘观打听,附近海域倒是有散修的坊市,而正阳国里之所以没散修坊市,除了故步自封,也正是因为正阳国大大小小的世家把持着本地坊市,不容外人染指。 在一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小湖畔,梁诚在一处院子里等着,刘妍正在闭关修炼,已是在收功。 当刘妍从闭关之处出来,如今的刘妍早已是筑基初期修士,也成为了青云峰重点培养的新一代弟子。 梁诚有些激动,赶忙上前拜见恭敬行礼说道:“弟子林山,拜见刘前辈。” 刘妍美眸之中满是喜悦与感慨,听到梁诚的称呼,没好气说道:“什么前辈,难道你刘师姐就真的有那般老吗?”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改口说道:“拜见刘师姐。” 梁诚自然知道刘妍为何如此高兴,同为临赵海之人,他又是颜师叔认可之人,更是经历过生死患难,他能活着来到青云峰,刘妍怎能不高兴。 虽然梁诚面上高兴,但心中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身份是假的,除了得到颜清若认可这一点,其他全都是假的。 刘妍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将他当成了一个弟弟一般,关心着他在回溯大阵之后的事情,梁诚自然不会把他将韩月儿与公孙长风给宰了的事情说出。 梁诚有些难过说道:“当时我醒来已经身受重伤,身处一座荒芜小岛,待到能行动利索一些,我便去往那处事发海域寻找师姐。”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师姐,暗下决心要为师姐报仇,太上剑宗的修士搜查严密,我在临赵海东躲西藏,伤好之后,便回月朗京城原来的小院,想要祭奠师姐。” 说到这梁诚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刘妍,而后接着说道:“后来得到一位名为方胜前辈告知师姐还在,当时我很激动高兴,这才知道师姐没事,总算是放下心来。” “原本打算第一时间就来见师姐,但奈何现在来正阳剑宗的路途坎坷,我也是兜兜转转一路小心谨慎,这才来到正阳国。” “师弟灵根低劣悟性欠缺,师姐给嘱托方胜前辈给的十块下品灵石耗尽,我也没能步入修真。” 想到方胜,梁诚只能在心里抱歉,方胜挖个一百年的矿就会被释放,他也只能帮到这。 刘妍听着梁诚声情并茂的真心流露,眸子有些微红说道:“来到这里就好,今后只要师弟在青云峰好好修炼,灵石丹药师弟无需担心,而且有我指点,师弟步入修真指日可待。” 梁诚赶紧行礼谢过,刘妍的经历梁诚也知道了个大概,当刘妍说起武岳之时,那种眼中流露出的甜蜜,梁诚都能看得出来。 梁诚不由得有些担心,要是刘妍知道师兄武岳是太上剑宗修士,不知会是何等感想,当初刘妍与公孙长风之所以没能成为道侣,便是刘妍看不上公孙长风,只是迫于无奈。 而且从刘观所说之中,也正是因为刘妍与公孙长风没成,公孙老祖痛失孙子,这才与丹剑派联手。 青云峰被打压,或多或少与他有一定的关系。 对于师兄武岳的为人,梁诚很是了解,不会以感情来欺骗刘妍而达到目的,也就他这个师弟很是卑鄙无耻。 梁诚高兴说道:“幸好有这位武岳前辈才让师姐得以脱身,这份大恩大德,我林山铭记在心,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感谢这位武岳前辈。” “只是为何这位武岳前辈不愿意加入我青云峰?” 刘妍叹了口气悠悠说道:“武师兄虽被太上剑宗修士所追杀,除了因为救我,也与太上剑宗有着过节,但武师兄并不想与赵国为敌,出手救我并非贪图我青云峰的重赏,也并非为了加入正阳剑宗,武师兄义薄云天,有情有义。” 梁诚轻咳一声,刘妍这才回过神来,没好气说道:“你如今只差半步修真,或者说是只差一线,来到青云岛,即便灵根资质再差,有师姐的指点,一个月内你也能突破这一线步入修真。” 于是在刘妍的安排下,梁诚便住在刘妍的湖畔洞府,有着刘妍这位师姐的亲自指点,若算起来,他已经是亲传弟子的待遇。 这是他当初进入太上剑宗所羡慕之事,筑基修为的师傅,他当初想都不敢想,果然去哪都是人情世故,熟与不熟。 第382章 海风城 在刘妍这位师姐的指点下,梁诚花了一个月的苦修磕磕绊绊这才堪堪步入炼气,正式成为正阳剑宗青云峰弟子。 只不过与他当初步入修真之时独自一人不同的是,在湖畔小院附近修炼的修士,都来给他庆贺,在这处名为临赵湖附近的修士都是来自临赵海之人,在排外的正阳国,大家也算是老乡,为此刘妍大摆筵席,大家一起热闹。 梁诚觉得若是他当初有机缘来到青云岛修炼,而不是什么青峰岛,恐怕太上剑宗如今才是他的敌人。 看着真心给他来庆贺的刘观他们,梁诚却是不想将这些人当成敌人,或许这便是身为细作暗探的一种煎熬。 而这种内心的煎熬,别人是无法体会,他即便想要与这些人没有任何关系,但若是做得太过反而才是容易引起怀疑。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想有一天与刘妍刘观等人刀剑相向,不死不休,哪怕是各为其主,然而上层的利益与他这个小人物何干,因而他才会有如同颜清若那般金蝉脱壳的布置。 梁诚想要去附近海域坊市逛逛,刘妍有些不放心,便让刘观带着梁诚去熟悉一下。 梁诚有些不该知道说些什么,要是有事情,不是刘观保护他,而是他保护刘观,而且去个坊市能有什么危险,他又不是没有出过门。 但当刘妍将一个亲手所做的精美玉佩悄悄塞给他,让他去到那处名为海风岛的坊市转交给师兄武岳的时候,他这才恍然大悟。 这倒也省得他到处去找武岳这位师兄与重新安排接头之处。 海风岛是一座大岛屿,已经不再正阳国的海域范围内,为一个名为海风的世家所占据传承,海风家族实力不算大也不算小,是海渊盟的一份子。 在传送所在的小岛,梁诚看着远处那座立于海面的高峰,梁诚也算是开了眼界,整个海风城便是建在这座云雾缭绕,如同擎天巨柱一般陡峭的山体之上。 远远看去,掩映在绿树里的房屋街道仿若层层叠叠,从山脚堆砌般至云雾缭绕的山腰,在山腰之上则是修士所居住的洞府。 陪同他而来的刘观笑道:“这便是海风城,这只是海风城的主城所在,在别处还有五根也如同柱子般的城池,一起组成了海风海域的大阵,比之护国大阵毫不逊色。” 梁诚笑了笑,若说海风城像是柱子倒也不假,但更应该像是千城塔,漂浮在天空之上的城池他都见过,这海风城也只不过是看着觉得新鲜。 海风城算是举城修行,倒不是说,人人都可以修行,那也得有灵根才行。 这里的人比之那些被世家大族所故意蒙蔽的地方,在海风城只要是个正常的凡人,都会知道有关于修真的事情,对于修士更不会陌生,见到头上各种飞来飞去的法器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寻常人只能住在海风城下区域,有身份的住稍微高一些,若是家里出一个有灵根者,那便是无上荣耀,与光宗耀祖差不多,全家可以住到更为繁华的上一层,衣食无忧,若是成为修士那更是不用说。 梁诚与刘观搭乘风行舟来到海风城码头,看着海风城底部宽阔如同盘子的城区,那海风城就像是立于一个大盘子里的木桶。 在海风城的方式也分等阶,底部的城区便是最为低阶的坊市所在,而中部为高阶坊市,在顶部自然是高阶坊市,若是没有筑基以上的修为或者本钱就别想上到山顶。 梁诚下了风行船,便感应到师兄武岳的方位气息,这是两人独有的联络方式,只不过师兄武岳不在海风城的顶端,而是在如同平民窟的底部城市区域。 看着街道上干着各种苦力活衣衫褴褛之人,上层之人的衣食无忧与荣华富贵,便是最为底层之人提供。 若是想要改变命运,在这里想要通过念书考取功名出人头地无疑是天方夜谭,最多只不过是成为一个压榨更为底层之人的所谓人上人。 刘观对于海风城轻车熟路,看来是没少来,见到刘观那些专门招揽待客的之人,也不会来做他们二人的生意。 刘观搓着手有些兴奋说道:“最近海风城来了一批炉鼎,要是林兄弟有兴趣,我请客,但林兄弟回去切莫跟刘妍师姐提及,否则刘妍师姐会打断我的狗腿。” 对于刘妍这位师姐,临赵湖的低阶修士都很是敬重,梁诚闻言不由得好笑,刘观有这样的喜好,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可没这等爱好,这与逛青楼也差不多。 梁诚无奈笑道:“我可不敢去,刘师姐打不打断你的狗腿我不知道,但肯定会打断我的狗腿。” 刘观哈哈一笑说道:“你在这城里逛只要不惹事,就不会有麻烦,海风城执法修士不是吃素的,若是没有一个安全的环境,海风城也不会是散修汇聚的天堂。” 看着漫天的各种飞行法器在海风山里进进出出,若海风城是一个无法无天之地也就不会这般繁荣,去哪就守哪的规矩,入乡随俗梁诚自然懂。 梁诚与刘观约定明天这个时候去方才下船的码头汇合一起回去,而后分道扬镳,各办各的事。 梁诚没有直接去与武岳汇合,他能主动联系武岳,武岳却是不能主动联系他。 两人是一个师傅所教,这也是为了安全,毕竟武岳先一步深入敌后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若是武岳身边情况有变,或者武岳叛变,他也有所决断。 梁诚知道武岳并没出现这种情况,也没有叛变的可能,但他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这一年多来,按着韩天生的资质与聪明如今已是步入练气,正式成为太上剑宗弟子。 有着他的秘密安排,韩天生现在也有在宗门传送的自由,韩天生去到雪峰岛的雪峰小院,也定与穆野取得联系,对于百岁丹的事情,他可是一点没忘。 穆野不会知道韩天生是他安排的人,只会认为韩天生是他那蔡协身份的晚辈,之所以要这般,能够炼制寿元丹的修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哪怕是普通的寿元丹,而穆野的朋友则是会。 而且韩天生能不能进入神魂堂,也得靠刘清婉这层关系。 来到一处低阶坊市的任务院,梁诚这个月刘妍给他的二十块下品灵石的零花便全都花光,虽然肉疼,但如今想要往赵国传送消息,就是这个价。 从任务院里出来,梁诚便向城里一片建筑简陋低矮之处走去,他要去见师兄武岳。 第383章 师兄武岳的故乡 梁诚走在破旧狭窄的小巷里,路面坑坑洼洼,房屋破破烂烂,抬头便可看见那高耸入云如同仙家之地的海风城,生活在这里的人与山上之人,如同生活在两个世界。 当看到孩童们在街巷里追逐嬉闹,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看着衣衫褴褛的人们脸上挂着纯朴的笑容,虽然这里贫穷简陋,但梁诚知道,或许住在这里才是最为惬意。 武岳所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宅院,比起林山他们所住的祖传小宅还要小上一些,在院里种着一棵烈火花树。 这烈火花树为海风城独有,开花之时远远看去如同烈火,因此而得名,但烈火花与翡翠相思一般,都有着象征男女之情的意思。 武岳已是感应到梁诚的到来,这是梁诚故意为之,当梁诚推开小院门,则是看到武岳正肩扛着一个五六岁的可爱小女孩,小女孩正摘着一朵火烈花。 见到此情此景,梁诚不由得一愣,这可爱的小女孩,有着师兄武岳的血脉,只不过是一个凡人小女孩,没有灵根。 见到梁诚进到院子,武岳让小女孩骑着脖子,而后走过来对小脸满是疑惑的小女孩说道:“这是你的林山大哥。” 小女孩露出笑容,将那朵火红的烈火花递给梁诚奶声奶气说道:“这是妮妮送给林山大哥的花。” 梁诚看着武岳苦笑,然后接果烈火花,谢过这个叫武妮的小女孩,从吞噬魔蚊的血脉感应来看,武妮是武岳的小外孙女。 梁诚说道:“来得仓促,等会大哥哥给小妮买最好吃的糖果。” 在院子中,师兄弟两人坐下,武妮乖巧懂事给两人倒茶,而后带着家里的小黄狗开心出去玩耍。 梁诚有些无奈,而后将刘妍的玉佩拿出递给武岳说道:“这是刘妍师姐,让我送给你的。” 梁诚并没直接就谈正事,因为他觉得,武岳在对待刘妍这件事情上才是正事,他不想两人因此在今后之中一个处理不好,都将会是彼此深深的伤害。 修士有世俗妻子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之事,就是女修有世俗丈夫也是一样,如同那个接引公孙越说的一般,人老珠黄之时,大多修士都是会选择年轻貌美。 这也是他当初在南来岛不愿意与海翠姑娘发生什么的原因,他毕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还做不到将自己的女人当衣物。 武岳看着刘妍的玉佩,武岳自然也明白梁诚的意思,武岳笑了笑,而后透过烈火树火红的花朵看向海风山之上的海风城说道:“在没有步入修真前,我是海风城之人,与城里的人一样,我以为我只要有灵根就能改变我的命运。” “但我那时候年少无知还是太过于天真,就如同世俗的愣头青一样,以为自己有才华,然而现实则是,没有关系,没有背景,我什么也不是。” “与心爱的女子想要长相厮守,却是被一个世家之人给横刀夺爱,哪怕那人没有灵根,若不是师傅的出现,我恐怕早就喂了海里的鱼。” “当我步入修真回来想要一雪前耻的时候,才知道当初的那个女孩怀了我的孩子,为了我的孩子,不得已与那个世家子弟成亲。” “我当时完全有能力灭了那个横刀夺爱之人,然而当知道此人对待我的儿子视如己出,与原来的那个女孩相敬如宾,我选择离开,我知道我不能给曾经那个女孩幸福,就算我能除掉此人又如何?” 梁诚闻言良久无语,他没想到武岳还有这么一段过往,至于武岳如何选择是武岳的事情,往事已矣如今小孙女都有,武岳又该如何处理与刘妍的关系。 梁诚试探说道:“刘师姐并不介意你的过去,若不然也不会让我给你送这块玉佩。” 武岳笑了笑拿起玉佩收入储物腰带,说道:“我的任务,是配合你,只要对于你有利便可以。”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师兄以我对你的了解,要是有一天真相浮现,刀剑相向之时,面对刘妍师姐,你不但不会出手,就是刘妍师姐飞剑架你脖上,你都不会还手。” 武岳也叹了口气说道:“以我对师弟的了解,真的有那么一天之时,师弟也不会对你的刘妍师姐出手。” 梁诚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对于敌人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刘妍师姐不是我的敌人,所以我才不会动手,我也相信刘妍师姐不会动手,只是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 武岳若有所思看着梁诚,而后笑了笑说道:“五十年内太上剑宗不会大规模进攻正阳剑宗,五十年后就不好说。” 梁诚知道武岳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而所给出的条件是五十年,这也是为他安全考虑,虽然武岳没说,但执行这种秘密任务不可能没有秘密监视之人。 梁诚接着问道:“在接下来的五十年里,师兄有什么打算?” 武岳看着门外与小黄狗开心玩耍的武妮,说道:“若是可以,我只想过五十年普通凡人的生活。”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武岳,若说得好听就是入世,若说不好听就是等刘妍与武岳一般的修为实力,但梁诚知道,武岳之前未步入筑基,便入世一甲子。 至于如何处理与刘妍的感情问题,武岳这位师兄是过来人,也就不用他操心。 武岳收回目光接着说道:“我潜伏五十年,也有着另一个原因,在你传送过来之后,没有按预定的时间出现在我们接头的地方,我就察觉有异常,而后通过一些关系手段调查,有人正在寻找你。” 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出卖你之人便是那个韩晓,此人与我有交情,并不知道你我的关系,我来这海风城之所以选择散修身份而没有直接加入青云峰,除了因为刘妍,更多是因为这个身份便于行事。” “通过调查,这韩晓与红袖宫有一定的关系,而想要追查你之人便是红袖宫的阴阳老祖,红袖宫阴阳老祖最多还有五十年的寿元,五十年后你才能够安全。” 梁诚这次是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武岳,红袖宫的阴阳老祖不是在神魂海渊被灭了吗,难道诈尸了? 第384章 阴阳老祖的威胁 阴阳老祖诈不诈尸梁诚不知道,当初在神魂海渊的那场大战,柳天罡当场战死,魔蛇使者,海基长老,阴阳老祖,都是重伤的下场,但他并没有亲眼看到阴阳老祖陨落。 魔蛇使者本就是魔蛇教主的一个分身,死不死都没什么意义,海基长老已是确定陨落,更是损失大量的精英海兽,从海兽宗沦落成为二流宗门就可以得知。 而红袖宫则是不同,红袖宫所占据的红袖海也是极为宽广,比之正阳剑宗毫不逊色,不会因为一个阴阳老祖的陨落就揭不开锅。 想到当初他与颜清若在传送空间之中,阴阳老祖神识破空而来,附在韩宁的阴阳桃花扇上,这老家伙的保命手段恐怕不一般。 只不过阴阳老祖只是知道他的任务去往正阳剑宗,并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模样,会以何种形式出现,就算是阴阳老祖再厉害,也不可能就凭元婴修士的名头,让正阳剑宗帮什么。 正阳剑宗不是红袖宫的附庸宗门,阴阳老祖一个将死之人,也没那么大的脸面。 想到这徐阳不由得一阵后怕,若是他忍不住,如今已经是回赵国,回到故乡,后果将会不堪设想,而且他很有可能暴露的原因,便是因为那个隐藏在太上剑宗李家的常枫,也正是此人知道是他除掉了韩月儿。 若是没有师兄武岳的提醒与帮忙,他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梁诚感激的同时,像是不经意间说道:“若是师兄,有那一天想要确定自己在太上剑宗神魂堂里的神魂符是否有异常,我倒是认识人。” 武岳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只要师父在,我是不会离开太上剑宗。” 梁诚闻言有些惭愧,武岳笑道:“总不能师傅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吧,我这个做师兄的或许不能天地任逍遥,但你却是可以,你有首座大人的关系,只要首座大人点头,你来去自由。” 梁诚只能无奈笑了笑,他总不能说,就连现在的首座大人柳天元,他都怀疑吧,毕竟有些事情,武岳这位师兄并不知道。 武妮的家人也并不知道武岳的真实身份,只是以为武岳是一个散修,答应教导武妮武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吞噬魔蚊这等对血脉气息反应灵敏的魔蚊。 武岳也并没有去打扰后人生活的意思,因为如今武岳的后人所代表的便是当初那个家族,武岳的儿子继承了那个世俗家族的一半,自立门户。 当初对武岳横刀夺爱的那人,其实是武岳最好的兄弟,对那个女孩的爱,不比武岳少半分,然而造化弄人。 在武岳的小院住了一晚,师兄弟两人自然少不了在修炼之上的探讨,还有带着武妮去逛附近的夜市。 第二天上午,梁诚告别师兄武岳与武妮,手里拿着一束火红火红的烈火花,可想而知,今后刘妍的湖畔小院将会种满这种好看的花朵。 刘观脚步有些虚浮,梁诚已是不用怀疑,这家伙肯定不是奔着正经的双修之术去,正经的双修之术,阴阳调和,哪会像这般如同被采补一样。 刘观扶着腰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修为不够,让林道友见笑了。” 梁诚笑道:“你这是花灵石买罪受,而这罪,我看你是乐此不疲。” 刘观也笑道:“我光棍一个,逍遥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接着刘观有些八卦问道:“怎么样,武岳师兄如何?” 对于武岳的事情,青云岛之人或许不知道,但临赵湖附近的修士又怎会不知道。 梁诚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束火红的烈火花。 在搭乘风行船离开海风城的时候,梁诚似不经意问道:“我们青云峰,被宗里那些小人给排挤,有没有我们的人安排在宗门里打探消息。” “要是没有,我们岂不会太吃亏,那些人想要耍什么花样,我们也不知道。” 刘观说道:“当然有,这个林师弟放心便是,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这交友却是颇广,别看宗门那帮人联手对付我们正统剑派,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糊涂虫。” “我正阳剑宗对上太上剑宗少有能占便宜,同为剑修宗门,若论实力我们在太上剑宗之上,但为何如此,还不是因为只会窝里横。” 既然刘观有关系,若是正阳剑宗有什么针对青云峰的小道消息他也就容易知道,也好有所准备,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而且在外边还有一个师兄武岳策应。 虽然正阳剑宗不一定卖阴阳老祖面子,也不会相信阴阳老祖的言辞,毕竟查细作,正阳剑宗也不是没有任何手段与成果。 若不然太上剑宗的细作密谍怎会被清洗,就算正阳剑宗整体实力不如太上剑宗,但这并不代表正阳剑宗就一无是处。 而且谁敢保证,阴阳老祖为了能死得瞑目,不惜代价也要弄死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阴阳老祖不知道,他来到正阳剑宗要去往何处,也庆幸正阳剑宗的庞大臃肿与山头林立。 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他躲了一年,但也不能马虎大意,除非阴阳老祖归西。 而且他也得想办法或者找个合适的借口,去往潜渊海。 去到归墟之地,储物腰带已不能用,就连玄蛇镯的储存灵气也不能用,当初在镇海海域的上古大战空间就已经得到证实,也只有刘清婉所得的那种避水珠才能储存一丝灵气。 当回到青云峰的湖畔小院,刘妍拿着武岳送的那一束火红的烈火花,高兴得不像是一个已是步入筑基的修士,反而更像是一个世俗里刚刚谈情说爱的女孩一般。 虽然他曾经担心过武岳与刘妍的问题,不想看到两人刀剑相向,也知道刘妍不会叛离青云峰,但若是青云峰被逼倒向太上剑宗那就另当别论。 他或许没这个能耐本事,但当初那位青云峰的颜师叔则是有这个能力与手腕。 刘妍开心拿着烈火花,已是想好了要先种在修炼洞府门口,以后整个湖畔小院都种上,梁诚一脸的不出所料。 刘妍看到没好气说道:“师姐让你种点花就不愿意了?” 梁诚莫名其妙只好赔笑说到:“师弟不敢。” “看你笑得那般开心,好好准备几天,我这次让你去坊市逛逛也是为了让你去散散心,下个月宗门就会进行比试,你将会代表青云峰回宗门参加比试,作为步入炼气那一组的其中一员。” 梁诚听到比试,想起他当初在太上剑宗的试炼任务,那可是屁滚尿流,差点小命不保,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有机会参加这种听闻已久,据说可以走后门名次内定的宗门比试。 他若是没有刘妍这层关系,估计也没他的份。 刘妍则是叹了口气说道:“比起太上剑宗以敌人的鲜血或者以自己的鲜血试炼,我正阳剑宗所谓比试就如同街头的卖艺杂耍,一群跳梁小丑哗众取宠。” 梁诚有些疑惑,既然是这样,为何刘妍还要让他去? 第385章 公孙越 “这次的试炼将会有一百个名额,去往宗门禁地为期三年的试炼,在宗门禁地里不但有浓郁的灵气,还有各种机缘。” 听到刘妍这般说,梁诚感觉他的机会来了,至于什么浓郁的灵气还有机缘,他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也正是他脱身的机会。 “你的名次为九十八,去宗门走走形式过场,就可以。” 梁诚愣了愣,这还没比就已经有名次,还要来这么一处所谓比试,恐怕就是为了给那些炮灰弟子与愣头青一些希望,但只有三十个名额。 九十八这个名次也不错,不算最低,以他如今显露刚步入炼气的修为也算合适。 虽然知道这般做有失公允,但若是自己能走后门,就会觉得理所当然。 为了不在过场之中表现得太过难堪,刘妍送给梁诚一把如同雨燕飞剑般的飞剑,用到筑基之前都无需担心。 这让梁诚觉得,他当初在太上剑宗也不算没有机缘,至少在飞剑之上,师父武安城就让他不知省下多少灵石。 即便是内定的比试,梁诚每天也都刻苦修炼,看在刘妍这位师姐的眼里很是欣慰,但刘妍不会知道,梁诚从在青山码头跟着师傅陆九的时候就明白,修炼不是修炼给别人看,也无需老师长辈督促。 若是修炼都得靠监督督促而不能自觉,那么将来敌人会教这样的人重新做人。 有着充足的修炼灵石丹药,又有着浓郁灵气,再加上安全的环境以及梁诚在修炼感悟上的厚积薄发,梁诚的修为已是悄然来到十一层。 或许比起那些修炼天才,他六年多才炼气十一层什么也不是,若按世俗的年纪而不是修为,不知不觉他已是弱冠之年。 在去往正阳剑宗的山门之前,刘观给他介绍了一个人,若是在宗门里需要帮忙便找此人,而此人正是公孙越,至于两人以前在宗门里如何成为至交,因为两人都有着相同爱好臭味相投。 在出发前一天,临赵湖之人为梁诚饯行,就算不用内定名额,大家也清楚凭着实力梁诚也能获得名额,倒不是知道他的真正修为实力,而是因为林师弟的勤学刻苦。 这次青云峰一共有一百名弟子去参加宗门比试,看着周围之人兴奋之色,梁诚只是安静待着,等候传送,他可不会到处去吹嘘炫耀自己是内定之人,即便有些事情大家明面都知道,但有时候得心照不宣,闷头才能发大财。 这次青云峰带队的是一个结丹修士,虽然青云峰实力受损,但这也不意味青云峰就没有结丹或者结丹之上的修士存在,如今青云峰退回青云岛,何尝不是一种力量收缩。 传送到青云峰宗门原先所在地,这里依旧保留着青云峰的落脚点,三天后就会举行宗门比试,在这三天里,算是让大伙去正阳城放松一下。 梁诚没有与那些年轻的青云峰弟子结伴的意思,在青云峰试炼的队伍之中,他算是年纪最大一个与这些少男少女也说不到一块,而且他也得找公孙越打听一些有关于阴阳老祖的事情,这关系到他的小命。 当传送来到正阳城上次的接引院,公孙越再次见到梁诚的时候就要热情许多,上次他递块腰牌都得等半天,这回一句话,公孙越就满脸堆笑迎出来。 “恭喜林道友,这才几个月没见,道友已是步入修真,炼气一层。” 梁诚恭敬行礼说道:“在下灵根低劣,能步入修真除了侥幸,还得多亏刘妍师姐与刘观道友等人的指点。” 公孙越笑道:“林道友过谦,走,边走边说,在下请道友去百花堂吃顿好的。” 百花堂是正阳城最为有名的地方,在百花堂的街道两旁有各种馆子,而所做自然不是世俗的美食,而是修真界的美味,梁诚倒是听苏一万说过有食补的修真功法,但也只是听说。 这食补与服用丹药差不多,但一个是炼丹一个是类似做菜,这让梁诚又长不少见识。 公孙越来到一处别致的小馆子,在二楼要了一间靠窗户的雅间,见到是公孙越,店小二送来一壶免费的上等灵茶,看来这公孙越是这里的常客。 上等灵茶,梁诚也是头一回品尝,感受着灵茶入口甘甜中带着一丝回味的浓郁灵气,就是他这个对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解渴的俗人,也不由得赞叹。 若是当初他在步入修真前有这么一壶值两块下品灵石的灵茶,恐怕在步入修真之时也不会那般艰难。 “我已帮道友打听好了,这次的所谓禁地是在云落海的云落岛上,每千年云落岛的试炼就开启一次,只要你在岛上随便找个地方修炼三年时间步入炼气四层没有问题。” 说完公孙越递给梁诚一个玉简说道:“这是云落岛的地形图,在岛上的外围不允许进行私斗,内岛虽然不禁制,但却是不能下死手。” “不过嘛,即便切磋都会有意外,若是没有必要你还是不要进内岛,而且内岛里所谓的机缘,无非就是一些炼制丹药的灵草,最值钱不过是地火花而已,在岛边修炼才是关键。” 说到这公孙越神秘一笑说道:“我公孙家这次有家族试炼,不会参与这次竞争,在外岛有一处隐秘的山洞,里边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却是灵气极为浓郁,布有禁制。” “去到里边启动禁制,就没人能察觉你,就是在岛上修炼个十年也无碍,到时候会自动将你传送回正阳城。” 梁诚闻言不由得感慨,这所谓禁地还没进去,他就对里边了如指掌,什么地方有什么清清楚楚,而且还能有机可乘,别人只能在岛上待三年就会被传送离开,而他却是能待上十年。 这或许才是刘妍让刘观给公孙越打招呼的原因。 梁诚感激谢过公孙越,各种富含灵气的美味佳肴随后流水般上来,让梁诚大饱口福的同时,隐隐间觉得体内灵气都跟着充沛不少。 就在梁诚与公孙越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的时候,梁诚看到楼下的热闹大街上有红袖宫的修士,于是便疑惑问道:“这红袖宫修士怎么会出现在正阳城?” 公孙越笑道:“虽然我正阳剑宗排外,但若是盟友自然不在此列,与别的宗门不同,红袖宫的弟子多为女弟子。” 说到女弟子公孙越眉飞色舞,梁诚知道他问对人了。 第386章 江家老祖 见到梁诚一副很有兴趣却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公孙越笑道:“刘教习不在城中,林道友无需这般紧张,而且刘观道友可是让我好好招待你。” 梁诚只能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公孙越反而来了兴致,而后与梁诚说起红袖宫的女弟子是如何好。 从与公孙越的交谈中,梁诚得知这次阴阳老祖已经来到正阳剑宗,说是要亲自查找一个太上剑宗的细作,已经一年有余,前一年查得甚紧,凡是进入宗门的弟子,不管是记名弟子还是步入修真的弟子都不放过。 正阳剑宗不是小宗门,正阳国的那些世家大族也可以收弟子与家族修士,这让阴阳老祖与红袖宫之人犹如大海捞针。 “这种往对方掺沙子的事情,我们正阳剑宗在干,太上剑宗也在干,想要一一检查哪有那般容易,咱们正阳剑宗又不是世俗江湖门派,也不可能因噎废食,既然阴阳老祖与红袖宫之人想要帮忙,宗门也没拦着,这毕竟对宗门有好处。” 说到这,公孙越对梁诚说道:“据我那几个红袖宫的老相好所说,阴阳老祖与红袖宫之人重点查来自风渊国与月朗国之人。” 听到这,梁诚不由得一惊,既然阴阳老祖与红袖宫之人没有离开,那就说明,他岂不是危险。 公孙越笑道:“当初林道友来自月朗国的临赵海,按规矩是要给红袖宫之人查过,当初我拿着你的记名弟子腰牌进到接引院,不是我想要拖延,而是上边之人再探查于你。” 梁诚听到公孙越这样说反而是放心下来,他虽然没有改变外貌以本来的面貌出现,但他的神魂却是千变加持,并非服用什么假魂丹,只要不是阴阳老祖亲自探查,也不会有什么露馅的危险。 而且他如今能好端端与公孙越把酒言欢,那就说明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你是刘妍教习的师弟,以及刘观道友好友的缘故,我还特意帮你打听,原本江管事想要将你的记名弟子腰牌里的气息交由红袖宫之人,换取好处,如今从那片区域来之人,因为太上剑宗占领的缘故,越来越少。” “却是没想到,江管事刚递交给宗门接引院,便被臭骂一顿,若是别人需要检查,唯独林道友无需检查。” 梁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在正阳剑宗还有这等待遇,他怎么不知道,就算刘妍也没这般能耐。 公孙越抿了一口酒而后说道:“江家老祖便是出身临赵海,身居海渊盟长老与宗门要职,为实权长老,当初道友在临赵海做出过贡献。” 梁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他在越朗国的月朗阁当点灯之人,看来是没有白当,这也算是帮他挡了一劫。 “青云峰这次之所以能保留下来,便是江家老祖发的话。” 梁诚这才明白其中的门门道道,如此说来江家在正阳剑宗的实力不容小觑,但即便这样也不妨碍阴阳老祖通过其他途径探查于他,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那点功劳不足以让他在正阳剑宗为所欲为,他又不是江家之人,要是他凭着这点可有可无的关系自以为是,那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因此得到好处,公孙越能让家族给出云落岛的那处秘密洞府,恐怕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但这也更多是因为,他是刘妍的师弟,刘观的好友,要不然公孙越也无需对他这般,他更不会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 吃饱喝足,公孙越带着梁诚在正阳城好玩的地方到处闲逛,至于那种青楼般的风月场所,公孙越倒是没有带,也怕刘妍这位教习打断狗腿。 一连三天,梁诚与公孙越吃喝玩乐,游山玩水,在公孙越的介绍下,他倒是认识不少人,当初在太上剑宗之时,他所认识修士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更不要说女修。 梁诚知道了结果,没有任何想要认真对待比试的意思,要不是为了一些明面上的样子,正阳剑宗这次所谓的试炼,就会是世家大族与关系户的指定修炼之处。 当看着那些为了能在试炼之中取得名额而刻苦修炼,满是希望的低阶修士,梁诚不由得叹了口气,再勤奋再努力,纵使有天赋有才华,若是没有关系背景,终究是徒劳,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从踏入修真界之后,梁诚就知道,没有所谓公平可言。 除了与公孙越在正阳城里或者附近游玩,梁诚对与公孙家的云落岛也做起研究,云落岛位于云落海域,是正阳剑宗诸多修炼禁地之一。 像这种专门用于修炼的小岛,太上剑宗也有,这种修炼之处可看做修炼的洞天福地,不过太上剑宗却是没有指定内定或者比试,而是靠着门贡与战功换取,就连世家子弟也不列外。 云落岛只是在正阳剑宗的势力范围,并不在正阳国的海域,从地图上来看,离潜渊海也较远,但距离云落岛两千里之外,则是有一个名为关山岛的群岛。 在关山岛的一座小岛上有一座可靠的渊瑶古国上古空间传送阵。 梁诚打算进入云落岛的公孙家洞府后,便悄悄脚底抹油去往关山岛,而后直接传送去往潜渊海的穆鲁国,收集一定的储灵珠,动身去往归墟之地。 寻找颜清若,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凡事他不会只往好的方面想,虽然他不愿这样想,但颜清若在归墟之地有不测或者找不到,他三年后就必须出来。 没有找到颜清若他知道自己因为百年情愫会痛不欲生,但他还有父母家人,他不会放弃颜清若,但也不会放弃父母家人。 在归墟之地,也正是他以武入道的最佳之处,这样等于他在筑基之前是双修,以灵根步入修真,以武道步入人修,这对他今后步入筑基有莫大好处。 靠着灵识丹药步入筑基从来都是下下乘,而靠着自身步入筑基,这个大道之始,也将会给他今后修真的道路打下坚实的基础。 若是问他希望在归墟之地以武入道,还是找到颜清若,二选一,无疑是后者。 因为他忘不掉,颜清若在转身之际隐于裙袖之中握着忘情丹颤抖的手,更是望不掉,颜清若转身之际绝美容颜的泪流满面,更是忘不了百年灵境之中的青梅竹马,白头偕老。 但在此之前,他得有命去到归墟之地,若不然一切都是他的一纸计划而已。 第387章 危机渐临 正阳剑宗山脉这天晴空万里,微风习习,今天是正阳剑宗三年一度的练气期弟子比试日子。 比试很是公平,不会有练气后期对付炼气初期的情况,而是按修为等阶划分,除了传承灵器所用法器手段不限,至于有世家子弟使用接近传承灵器的法器,解释便是,敌人从来不会与你讲公平。 而且奖励颇丰,前一百名每人一枚筑基丹,可以去云落岛这处上等修炼岛屿闭关修炼三年。 以往这种比试世家子弟不屑一顾,就比如公孙家,有着自己的修炼之地,之所以不去公孙越告诉梁诚,是因为公孙家将名额给了一些小世家,不是公孙家好心,而是换取了好处。 如今太上剑宗势如破竹正是前线最为激烈之时,若是能去到禁地修炼三年,名正言顺躲个三年。 等三年出来后,风头已过,两边谈拢停战,到那时候那些小世家的公子哥又可以潇洒去逛青楼快活,只要不是太蠢笨,回来就是任职执事或者有油水的堂口。 好几千人的比试自然不可能一起比试,而是划分区域,这还是进行了好几轮淘汰,青云峰也有进行淘汰比试,只不过梁诚来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即便没有结束,他也不用参加,可以用到预留名额。 至于去哪比试,只要查看自己的宗门腰牌就可以,而且据说是宗门大阵进行匹配很是公平,然而梁诚知道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当看到那个连飞剑都不会控制刚步入修真的世家少年,梁诚看着自己手中比对方还要好的飞剑,不由得一阵无语。 那少年见到梁诚亮出飞剑,就直接认输,下去后对场外杂役骂骂咧咧,而且他所在的这个比试场地,让他感觉不是来比试,而是来比谁的家世显赫,是谁谁的后辈之类。 虽然这些刚步入炼气的少年少女不知道梁诚的身份背景,当看到主持比试的几个炼气后期修士与梁诚称兄道弟,还不明白,也就不是世家子弟。 这处场地的考官是公孙越的哥们,几人去百花堂喝了一顿酒,就差没一起逛青楼。 毫无悬念,梁诚以这个场地步入修真等阶第三名获得第一天的晋级资格,这还是他的要求,要不然就是第一。 都是公孙越请,梁诚也不好意思,出来的时候刘妍这位师姐给了他二十块下品灵石零花,梁诚便请公孙越他们,一顿下来花去十块下品灵石,差点没把梁诚给肉疼死。 但他这一顿还是花得值得,从一个世家弟子那里,梁诚得知一个可靠消息,阴阳老祖去了江家的势力范围关山岛。 听到这个消息梁诚心中不由得一紧,阴阳老祖去关山岛干什么? 这世家弟子也不太清楚,不过从几人红袖宫的老相好都随着去往关山岛,梁诚隐隐觉得阴阳老祖恐怕是需要大量人手,而且关山岛距离云落岛不算远,区区两千里,对一个元婴老怪来说也就跟一两里地差不多, 看来他得小心行事才行,若实在不行,他就在云落岛的公孙家隐秘洞府再躲上一年,但每耽搁一年,他的担心就会多几分,不但是担心颜清若,也担心家人。 即便知道颜清若与家人都没事,然而思念并不会因为知道有所减少,反而会如同酒越来越浓,而这并非有碍他修行之事,反而是他修行的动力,能让他在夜深无人之时,仰望星空得到寄托。 第二天的比试依旧如同闹剧,本身能来到复赛的无不是有关系背景之人,但也不算全是,一些场上有那些靠着自己努力,没有什么过硬关系背景的普通低阶修士比试,去争夺那三十个名额。 这次梁诚没有如同昨天那般,若不是为了上场露一次面,他来都不想来,即便是只是露一面,他也获得了晋阶第三天的资格,只不过排名中下水平。 比试结束,这次公孙越便让一个世家子弟请客,少不得又是大吃大喝,只是在酒宴结束,与众人告辞后,公孙越却是将梁诚带到一处喝茶之处。 “林兄弟是不是认识江家之人?” 梁诚有些纳闷,他才来正阳剑宗没有多久,怎么会认识江家之人,若是说认识,他在太上剑宗倒是认识,那便是海渊堂的江荣。 还有就是云方城他原来的上司,如今倒霉被封印大明一隅百年的江曲。 他随即明白过来,公孙越单独约他来喝茶肯定有事情,若不然这小子,还不是与那帮世家弟子去喝花酒才怪。 似乎被梁诚看穿心思,公孙越则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而是笑道:“我可没有害林兄弟的意思,我还以为林兄弟不好女色,我都想给林兄弟介绍一些貌美男修。” “其实双修之法中便有龙阳诀。” 看着嬉皮笑脸的公孙越,梁诚有些无奈说道:“是哪位姓江的道友想见我?” 公孙越哈哈大笑说道:“不是道友而是仙子,原来是林道友心中有仙子,这才对那些庸脂俗粉看不上。” “想不到林道友认识江家的小公主。” 这个时候雅间的门被一个侍女给轻轻叩响,而这名侍女的托盘之中并不是品茶所用,而是一碗杏花粥。 公孙越挤眉弄眼,起身一本正经告退。 梁诚端起那碗富含浓郁的杏花粥大口吃了起来,这让他想起了在云方城的杏花村,还有埋葬在洁白杏花之下的张烈。 这碗杏花粥是江采月那个小姑娘所做,没想到江采月在正阳剑宗还有这等身份。 世家除了大小也有着等阶之分,公孙越所在的公孙家,只能算是中等,而上等则是江家这般超然的存在。 公孙越称江采月为江家的小公主一点都不为过,也不是调侃。 一碗杏花粥吃完,梁诚一粒米都没有浪费,眨巴了一下嘴,小姑娘还是如同当初那般把盐放多了,不过如今江采月已经不是小姑娘。 当一个古灵精怪的俊俏少女探头探脑从门外看向梁诚的时候,嫣然一笑,正是江采月。 第388章 少女江采月 梁诚见到江采月不由得无奈苦笑,当初他只会渊瑶幻息,即便变身也瞒不住江采月。 毕竟江采月也有着正统的大名皇族血脉,就算没有,江家老祖何等人物,又怎会不疼这个宝贝后人。 当初的江山江河两兄弟敢陪着江采月在战乱的临赵海溜达去往风暴海,要是暗中没人保护才怪。 只是他当时修为不够不知道而已,要是当初他对江采月不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绝非他想的那般,只是因为江曲的关系,恐怕江曲也得把江采月当祖宗一般供着,只能陪着胡闹,要不然也不会在处理张烈之时,不让江采月知道。 江采月一双大眼睛含笑打量着梁诚,说道:“我是叫你梁大哥,还是林大哥?” 梁诚心中猛地一惊,但随即只能无奈,既然江采月知道他的身份,他还能杀人灭口不成,他倒是想,但这般做无疑是找死,死了还会被抽魂炼魄。 梁诚无奈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杏花粥,下次不要放这么多盐。” 一袭火红长裙的江采月嫣然一笑蹦蹦跳跳走了进来,而后优雅跪坐在梁诚的对面。 看着一脸好奇的江采月,梁诚只能无奈说道:“不管我是梁大哥还是林大哥,我都把你当小妹般看待。” 看着江采月秀发之上系着那根火红的漂亮红飘带,他便明白了江采月的意思,当初他在云方城买了两根红飘带作为礼物,一根送给了江采月,一根则是放在银蛇镯里。 江采月有些不悦嘟着小嘴,似乎想起了什么,而后一脸担心说道:“林大哥,阴阳老祖要找你的麻烦。” 梁诚闻言,很是无奈,看来与他想的一样,这阴阳老祖不将他大卸八块,抽魂炼魄,估计真的会死不瞑目,要是知道徒弟韩宁也是因他而死,这老家伙不知道会不会气急攻心。 当初在神魂海渊,渊蛟女王不能展现化神巅峰的实力,也不至于让阴阳老祖成了漏网之鱼。 只是梁诚有些不明白,除了韩晓透露消息,他可是在小洞府躲了一年才来太上剑宗,当初常枫这个萨满修士也是因为他回太上剑宗面对面才将他给确定,知道他除掉了韩月儿这名道侣。 想到当初在神魂海渊,慕容万里看阴阳老祖等人目光,恐怕阴阳老祖这老家伙与那金乌国肯定有勾结,若不然也不会联姻般将徒孙韩月儿指定给常枫,而不是公孙家的公孙长风。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勾当,梁诚不想知道,他如今最为关心的是,能不能弄死阴阳老祖,除开私仇,也算是铲除叛徒,但他知道他也就想想。 江采月见梁诚面色阴晴不定,江采月说道:“若不是江海如今是正阳剑宗接引院的一个管事,那天下边之人将你的消息传递上来,林大哥你就很有可能已经暴露。” 接着,江采月说道:“江海只是通过记名弟子腰牌的气息知道是你,而且你也有功于正阳剑宗,对于你的身份掩饰合情合理,江海也定不会出卖你,要不然就不会第一时间禀告于我。” “我这才知道林大哥来到正阳剑宗。” 听到江采月用禀告二字,梁诚便知道,当初江海江河两兄弟也是被逼无奈,隐藏身份,或许更是用宝物隐藏筑基修为,而他看不出。 就是如今江采月这个俊俏少女,修为也已经是炼气巅峰圆满,如果他还使用渊瑶幻息自然看不出。 或许江家老祖知道他的事情,江采月回到关山岛,江家老祖肯定是又气又无奈,这次大概也是悄悄跑出来,这让梁诚不由得有些警惕起来。 江采月见到梁诚小心的样子,噗嗤一笑,而后说道:“上次去临赵海,我是去祭祖,虽然去风暴海的确是被老祖给禁足,但这次来正阳剑宗是以看比试的由头。” 说完江采月微微一笑,而后说道:“本想前两天就与林大哥见面,这不是在调查为何阴阳老祖要与林大哥过不去嘛。” 梁诚闻言面露喜色,看来他当初帮江采月这小姑娘买的红飘带不亏。 江采月肯定说道:“虽然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阴阳老祖好像是修炼有某种特殊的功法。” 随后江采月有些犹豫说道:“林大哥,你是不是把阴阳老祖的徒孙韩月儿还有韩月儿的道侣一起给灭了?” 梁诚苦笑,他已经明白,阴阳老祖为何能确定他,这阴阳老祖的特殊功法便是萨满巫术,元婴等阶的萨满巫术。 或许除掉一个韩月儿,阴阳老祖还不一定找得到他,但若是常枫一死,这对亡命鸳鸯,便足以让阴阳老祖确定他,更何况太上剑宗还有叛徒吃里扒外。 阴阳老祖没有在正阳剑宗直接对他动手,或许有一些顾虑,但若是他去到那什么云落岛,那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云落岛他可以不去,但他的身份如何暴露,正阳剑宗知道多少他得必须弄清楚。 有江采月的关系,他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他不能至师兄武岳于不顾,师兄武岳已经为他冒了不少险,若不然他岂会知道阴阳老祖对他不利。 江采月自然明白梁诚的担心顾虑,这古灵精怪的少女是调皮,但不是傻子。 江采月说道:“林大哥放心,如今我称你为林大哥,你在正阳剑宗的身份就没有暴露,那韩月儿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修。” “我之所以知道你的身份,还是因为在避风岛之时,我就已经看出你与清若姐姐有关系,因而才会结合一些所知道推测出你的真实身份。” “正阳剑宗的确是收到一份绝密的情报,一个太上剑宗叫梁诚的执法堂弟子便是导致海渊盟在月朗国行动失败的罪魁祸首,而且当初这名叫梁诚的执法堂弟子,只不过是刚刚步入炼气,是在执行太上剑宗的试炼任务。” 江采月的美眸看着梁诚已满是崇拜之色,然而梁诚却是有苦说不出,他知道他的事情瞒不住,两个上上的评价,而且还是在月朗国获得。 领了月朗国的灵眼战利品,他也只想着闷声发大财,就连别人冒名顶替他的功劳,他也毫不在意,那些虚的哪有灵眼实在。 然而他此刻不想要江采月的崇拜,更不想其他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若是可以,他希望是江采月嫌弃他不喜欢放了太多盐的杏花粥,希望别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刚步入炼气的低阶修士。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头的椽子先烂,然而如今却已是由不得他,若不躲上他个十年,他恐怕不敢再回正阳剑宗,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他又何尝不可以利用。 第389章 两个计划 梁诚看着正在给他斟茶的江采月,即便知道江采月是江家的小公主,但梁诚并没有因为江采月的身份特殊就会有所拘谨,江采月也是落落大方。 他当初见到江采月的时候,只觉得这小姑娘与妹妹一般的年纪,将其当成了妹妹一般看待,对于当时的张烈他并不知道其真实身份,对江采月也是出于一种保护目的。 只是没想到,这段交集却是让他深入敌境来到太上剑宗还有着意想不到的收获,或许当初不求回报之举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江采月这个少女顽皮述说着当初遇见梁诚的时候,觉得很是有意思,在避风岛江采月本来三人是要传送,但遇见梁诚,江采月就改变了主意。 知道梁诚升阶一把由太上剑宗故里村锻造的青峰剑,江采月想要查他一点都不难,在太上剑宗也有江家之人。 这让梁诚想到了江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江荣并没有出卖太上剑宗,而且所知道只是普通的查找,与正阳剑宗也没有任何关系,也只是确定梁诚是不是故里村之人。 梁诚觉得有些侥幸,他在故里村认梁可柔那小丫头为干闺女,便是更进一步做实他故里村的身份,看来当初这一步棋他是做对了。 若是修真界查到世俗,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就算唯一知道他世俗真实身份的正火道人也不幸被封印百年。 看着优雅品茶的江采月,这少女当初对他有好感,没有恶意,恐怕更多也是因为颜清若当初留给他的一丝大明皇族血脉气息。 这一丝大明皇族血脉气息,不但让他融合五彩蛊皮学会了渊瑶幻息,才让他获得了如今的吞噬魔蚊,更是让他在去往大明一隅之时,让他在夜无名手中安全离开,获得了黑域雷剑如今的星辰剑。 更是让他独闯彼岸沙灵境空间安然而退,若是他不能融和五彩蛊皮,培育出吞噬魔蚊,渊蛟女王岂会对他这般好说话,那苏罗也能融合五彩蛊皮,还不是被制成了傀儡。 江采月给梁诚添茶说道:“不知林大哥有何打算?” 梁诚笑道:“我想听听彩月的。” 江采月俏脸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娇羞一闪而逝,而后正色说道:“林大哥的身份无需担心,我已经命江河将林大哥的气息做了手脚,虽然阴阳老祖能确定你参加了这次比试,但并不能确定你是谁。” “这次千名入选弟子,多半是世家子弟,就算阴阳老祖是红袖宫的元婴老怪,但这里不是红袖宫而是正阳剑宗。” “阴阳老祖之所以去江山岛,目标便是云落岛,阴阳老祖认为你在月朗国有那般功劳,太上剑宗定会给你特殊照顾,让你前去云落岛捞取好处。” 梁诚闻言,还好他不要什么特殊照顾,唯一的特殊照顾便是,知道他存在之人越少就越好,到如今在太上剑宗也就武岳还有江采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而江海江河两兄弟,只知道他林山的身份而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不会将他是那个在月朗国只是刚步入修真,就让海渊盟诸多宗门势力折戟沉沙的梁诚。 他或许也明白了柳天元的一些用心良苦,在太上剑宗对他来说并不安全,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来到敌人的内部,恐怕是敌人做梦也不会想到。 然而千算万算,却是出了韩晓这么一个叛徒,或许韩晓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太上剑宗不止一个密谍细作,就如同正阳剑宗不止他一个梁诚一样,光靠一两个人也不可能成事。 江采月继续说道:“按我意思,林大哥无需去往云落岛,我江家也有适合修炼之地,好处在那云落岛之上。” “要不是林大哥的到来,我恐怕已是去往我江家的修炼之地闭关修炼。” 江采月很是希望梁诚去江家的修炼之地,见梁诚没有答应与胸有成竹,少女虽然担心,但知道眼前这位林大哥一定有计较,感到高兴的同时不知为何还有些落寞,而江采月也一直将梁诚当成大哥哥一般看待。 梁诚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哪个少年不怀春,哪个少女不钟情,这是人生必经阶段,修士也不例外,他也算过来人。 这种好感与喜欢,处理得好埋藏在心里便是一份美好的回忆,虽然会有些尴尬,就如同当初他去故里村喝满月酒一样,但当能一笑而过,这便是一种成熟。 对于江采月的意见梁诚知道这是最好不过的方案,然而他去往归墟之地的计划却是不会改变,当拥有一份最为真挚纯粹的感情之时,荣华富贵不过粪土,皮囊红粉皆为表象。 梁诚说道:“若只是一味逃避,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我能躲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将阴阳老祖寿元耗尽,但我并不能只为自己考虑,至少对那些像是彩月这般关心我这个大哥一样的人,我便不能视而不见。” “若我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彩月也就不会认我这个大哥,我有两个计划,一个是在阴阳老祖能察觉的情况下逃脱,一个便是除掉阴阳老祖,而这一切都需要彩月帮忙。” 梁诚话还没说完,江采月的美眸之中满是愿意之色点着头。 梁诚见江采月这般,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欺骗无知少女,不过他方才说的那般话却是真心实意,人有时候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若不然哪来的起早贪黑,养家糊口。 梁诚将两个计划告诉了江采月,他倒不担心有人能偷听,江采月的身份特殊,可以调动正阳剑宗的宗门剑气大阵,让公孙越带他到这里,就说明做好足够布置,若是真当江采月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少女,那只能说明他天真。 但当听到梁诚所说的两个计划都有一定的风险,江采月摇头说道:“既然我帮林大哥,不能所有的风险都林大哥去承担,我若是暴露最多是禁足百年,我就当是闭关修炼,若是林大哥那便是有性命之忧,将来清若姐姐一定会怪我。” 梁诚感激看着江采月,而后笑道:“只要你相信林大哥,林大哥就一定不会有事。” 江采月只能无奈答应,只不过却是对于梁诚提出的一个非分要求,俏脸有些羞红。 第390章 彩月赠笛 梁诚看到江采月突然就羞红的脸有些莫名其妙,他只不过是想要借用江采月的一丝大明皇族血脉气息,说是去往秦国寻找颜清若。 别人或许认为颜清若已经道消身殒,但江家老祖对此事肯定知晓,就不用说江采月能感应到颜清若原先给他的大明皇族血脉气息。 他去到归墟之地,即便有地图,还通过九渊上人一些记忆,知道颜清若被传送去往的大概区域,然而归墟之地不是大明一隅也不是彼岸灵境,而是一方小世界。 他所知道的大概区域,少说也有方圆几千里,想要寻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更何况进到里边他如若凡人。 只要江采月心甘情愿,他便可以取得江采月一丝大明皇族血脉气息,而他更是会大明皇族的血脉惩戒之术,其他人的血脉他还没这等本事。 当看到江采月这个少女的俏脸已经红得像一个苹果,梁诚知道问题出在哪了,赶忙解释说道:“采月,我一直把你当妹妹般对待,没有任何轻薄你的意思,更不想占你的便宜。” 江采月小声说道:“我知道林大哥对清若姐姐一片痴心,若不然林大哥也不会与清若姐姐能同时演奏一曲龙凤九霄,虽然我不知道林大哥为何会失去清若姐姐所给的血脉气息,但我知道林大哥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除非让老祖出手,不然就算我想给林大哥一丝血脉气息却也办不到,血脉气息并非那么容易得到,更何况是大明皇族血脉气息。” 看到梁诚哭笑不得的样子,江采月头更低,更为小声说道:“若是不想让老祖知道,就只能……只能亲嘴,只是那样的效果不好,除非……。” 梁诚赶忙打住说道:“彩月,至于我如何失去你清若姐姐给的血脉气息,我是有苦难言,但我也绝不会让彩月为难,我修有大明惩戒使的功法,说起来我也算是大明惩戒使。” 至于他已是某种意义上的大明驸马,他却是不好意思说,而他从没忘了有一天在峰顶揽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之时,两人的相依相偎不是身份地位,而是一颗真心。 他一步步走来,得到的是帮助与指点,有着自己的努力与付出,而不是靠着施舍与嗟来之食。 江采月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说道:“林大哥学会了惩戒使的法术神通?” 梁诚点头,他不能将夜无名之事告诉任何人,哪怕夜无名没这样的要求,但对于夜无名这样一个魔族,若是知道,对于江采月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就算江家老祖是化神,然而化神也不是无敌存在,乾若凡也是化神但依旧是落得只余残魂守护女儿的下场。 也只有那些无知狂妄之人才会觉得天下舍我其谁。 往往修为越高之人就越谦虚,而往往也正是那种修为不上不下的最为狂妄,若不然也不会有小人得志一说。 梁诚不但见识过宇宙的浩瀚无垠,更是见识过化神元婴的陨落,他可以对敌人毫不留情,但他对于关心自己对自己好的人,他即便不能帮,也不会连累。 得到梁诚肯定的答案,江采月似乎有些小失望,这让梁诚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江采月撤掉身上的防护宝物,吞噬魔蚊这才得以飞上江采月洁白的手背,当看到吞噬魔蚊这么大一个蚊子,小姑娘吓了一跳。 吞噬魔蚊在梁诚的功法加持之下,很是轻易就抽取江采月的一丝大明皇族血脉,比之颜清若更为高贵的血脉气息明显有所不如但也够用。 在茶舍里,梁诚又与江采月说了一会话,而后江采月就得离开。 毕竟江采月悄悄摸摸出来不能逗留太久,或许因为江采月的身份太过特殊,身边能成为朋友的人并不多,靠近之人不是出于目的,就是唯唯诺诺。 在离别之时,江采月说道:“林大哥,我想再听你演奏一曲龙凤九霄。” 梁诚点头答应,这次他没有拿穆野给他锻造的风雷笛,万一这小姑娘看出有南离殿的锻造端倪,那他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梁诚接过江采月递来的笛子,不由得一愣,江采月给他的笛子也是一支遁光笛,而看江采月露出的微笑,他知道这是小姑娘送他的礼物,而这礼物太过于贵重。 江采月真挚对梁诚说道:“这是遁光笛,我问老祖得来,若是情况有变,林大哥也可以凭借着这支笛子暂时脱身,除非阴阳老祖舍的燃烧剩下的五十年寿元,否则就难以追上林大哥,林大哥切记遁光笛只能用一次。” 如今的这支遁光笛已是比乾若凡那根还要厉害一个等阶,他的遁光笛也只不过是能逃脱元婴之下而已。 他没有让江采月失望,这或许才是江采月给他遁光笛的原因,或许江采月早就知道他不会去往江家修炼之地逃避,而是选择面对。 梁诚很是感动,江采月接着说道:“在笛子里有一份大秦的疆域图,林大哥去到大秦找清若姐姐就会方便许多。” 梁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江采月则是嫣然笑道:“也只有梁诚大哥这等英雄人物,才能配得上我的清若姐姐。” 一曲龙凤九霄在这处茶舍里响起,江采月依依不舍与梁诚道别,只是下次相见不知将会是何时,帮梁诚这次,江采月就要闭关修炼。 曲终人散,梁诚以为他离家之时才是别离,然而现在他知道不仅仅是与家人的别离才是别离。 不知为何,此刻他有些怀念无忧无虑的儿时仲夏傍晚,捧着饭碗带着小妹去村头大榕树下听老人说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待江采月离开,公孙越看着正在品茶若有所思的梁诚,有些不可思议看着梁诚一屁股坐下说道:“敢让江家小公主边微笑边抹眼泪,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林道友,不知可否有收徒的想法。” 闻言,梁诚无奈摇了摇头,成长或许便是如此,而他的成长也是一路磨难。 第三天的比试就要正式许多,至少考官已经是换成了筑基修士,已不是公孙越所能搭上关系,但公孙越知道梁诚是内定之人,也就无需去找关系门路。 梁诚所分配到的比试场,不出意外,他与那位筑基主考官认识。 这位主考官不是别人,正是一脸微笑看着他的江河。 第391章 主考官江河 梁诚见到位于主考台之上的江河对他似有深意微笑,梁诚也回以微笑。 当初在避风岛,他不知道张烈真实身份,只以为张烈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太上剑宗叛徒,便善意提醒过江海江河兄弟要小心张烈。 江河与他说过,若不是他对江采月没有恶意,还出言提醒,恐怕他在避风岛之时已是一个死人,当时他不以为意,没想到江河没有与他说笑。 如今江河身为筑基主考官,虽然这种比试只是某种形式,但该有的过场却是一本正经。 这处比试场有二十人前来比试,进入第三天比试的也不全都是世家子弟,还有一些靠着本事晋级,出身的普通弟子。 世家子弟也不全都是酒囊饭袋,若是正阳剑宗靠着这些酒囊饭袋,当初太上剑宗打到山门之时,正阳剑宗早就被灭,即便太上剑宗不打上门,其他宗门也会将正阳剑宗给灭掉,弱肉强食,对于宗门来说也不例外。 与梁诚进行比试的是一名世家子弟,也才刚步入修真,这名世家子弟没有如同其他人那般自报家门,说自己是何世家,祖上何人,比之前那些酒囊饭袋有所不同,定是出身要求严苛的大世家。 若真以刚步入修真水平与之迎战,梁诚恐怕不是其对手,三局两胜,最终梁诚一胜二负落败,但奈何主考官是江采月安排的人,更是与他认识,就连名额都是内定的九十八。 看着那些在场上为了获得一个名额而激烈争斗出身普通的弟子,梁诚暗自摇了摇头。 在普通弟子眼中为之拼命的宝贵名额,也只不过是一些世家大族看不上的施舍,这次比试更多像是那些世家大族挑选人才或者是宗门挑选更为有潜力的炮灰。 上午的比试结束后,梁诚则是在一处小院里与江河这名主考官面对面品茗。 “恭喜林道友以九十八名的成绩获得去往云落岛潜修三年的资格。” 江河笑着将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而后轻轻推到梁诚面前,接着说道:“里边有一枚筑基丹与云落岛一个小洞府的腰牌。” 别人比试还没结束,梁诚就先一步得到奖励,他没有客气,一千块下品灵石的筑基丹,他不要就是傻子,至于云落岛小洞府腰牌,便是江河做的布置,里边只会有他现在的气息。 江河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上次云方城一别,想不到我与道友相见会是这种情况,如今道友的修为已是炼气中期。” 梁诚也微微一笑,他如今再显露炼气初期就有些不合适,便显露炼气中期。 若是他没有学会千变依旧是渊瑶幻息,没有江采月的帮助,恐怕想要在有着宗门大阵加持的正阳剑宗里隐藏修为就会有些困难,更何况是在这种引人注意的比试之时。 “不知林道友对我正阳剑宗这等江湖般的比试有何看法?” 梁诚不知道江河为何会有此一问,但江河当初给他的感觉便是阴冷。 梁诚想了想说道:“虽然这种比试多有不妥之处,但何尝不是给予那些出身普通弟子一个展露头角的机会,名次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发掘一些可造之材。” 江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无奈苦笑说道:“若不是小姐的命令,我觉得你是一个危险的敌人,当初没有除掉你,便是我的失误。” 梁诚只是笑了笑,江河知道即便除掉他这么一个太上剑宗的敌人,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正阳剑宗亦如正阳国一般,已是一个如同年迈腐朽的帝国,江河这般说,也是在向梁诚说明,江河只听命于小姐江采月,是江采月的家臣,值得信任。 “我江家之所以经营关山群岛,便是不想与正阳剑宗有太多的牵连与受到太多的影响,你若是理解成割据也可以。” 梁诚知道江河与他说这些也绝不是废话,从割据一词之中,他便了解到正阳剑宗如今的状况,江家如此而其他超然的世家也不会例外,帮助他,就等于与红袖宫撕破脸,这并不符合江家的利益。 在利益之前,江河也不得无奈自家的小姐江采月,在云方城值得与梁诚合作,但如今情况有所不同,江河也不得不为自家小姐考虑,至少要确定梁诚也就是如今的林山值不值得帮。 梁诚自然明白江河的意思,说道:“你家小姐的恩情,在下无以回报,但会铭记在心,若是今后太上剑宗对江家有不利的举动,在允许的前提下,我会提供一些必要的情报。” 江河闻言哈哈大笑,但笑声之中并没有嘲笑的意思,而后爽朗说道:“一个能被阴阳老祖惦记的人,肯定也不会简单,我身为筑基修士都无法获得这等荣幸。” 梁诚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荣幸?他都想把这种荣幸给江河,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夸人也没这般夸的。 止住笑声,江河正色说道:“与红袖宫交恶,也不能只是我江家,其他世家看笑话,明天你们乘坐的风行船,就会去往云落海,必要死上一些世家弟子,但若是你也在这条船上被灭,那就有些小瞧阴阳老祖。” “据我所知,阴阳老祖对你要活的,离开正阳剑宗之时对你的赏格一万块下品灵石,一枚有助结丹的凝结丹,以及两名红袖宫貌美筑基侍妾或者英俊男修,消息也只有高阶修士才知道。” “而且阴阳老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直接将你的身份给公布,而是公布你在太上剑宗的一丝气息。” “若不是我大哥提前发现你,将事情给压下来,小姐早有安排,我才没有闲工夫来当这主考官。” 梁诚闻言一愣,他没想道阴阳老祖居然如此下本钱,他都想把自己给卖了,凝结丹为筑基步入结丹的丹药,效果与筑基丹相仿。 在修真界,炼气修士为筑基丹杀人夺宝之时,筑基修士也没闲着,同样为凝结丹杀人夺宝。 但这更让梁诚不由得庆幸,江采月是他的朋友,他视若小妹,而江采月将他视若大哥,若是敌人,恐怕他此刻早已是被阴阳老祖给抽魂炼魄。 阴阳老祖对他这般破费,肯定不仅仅只是为了将他给大卸八块,抽魂炼魄,以消心头之恨这般简单,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392章 公孙家公孙越 下午的比试,梁诚直接放弃,奖励他提前拿了还比试什么。 即便打得头破血流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他不想成为太上剑宗的炮灰弃子,也不想成为正阳剑宗的炮灰弃子。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内定之事,但这庆祝自然少不了,公孙越哥几个一齐邀请梁诚去庆祝一番,说是饯行,虽然三年的时间对于修真者来说也只不过是闭关一会,大家的盛情难却。 正阳剑宗不如太上剑宗,然而在这里却是有一帮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却是对他没有恶意的诸人,要是有一天刀剑相对,哪怕是各为其主,心中也会是五味杂陈。 梁诚知道这一切也是因为他与刘妍的关系,若他是正阳剑宗一个出身普通凡人的弟子,也不会有这些不管是世家还是出身普通的所谓朋友,只会如同他当初在太上剑宗一样,人都不认识几个,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身份清白关系简单,这才是当初师傅武安城看好他的又一原因。 公孙越能将公孙家的隐秘洞府给他,恐怕便是江采月那个小姑娘授意,这让梁诚不由得再次感叹,这小姑娘虽然顽皮却是冰雪聪明,难怪江家老祖会那般宠溺,就是元婴等阶的遁光笛,问要就给。 将来这小姑娘不输他所见的另一个女人渊蛟女王,还有就是颜清若,如果不是颜清若在亦真亦幻的百年灵境之中,给他一丝大明皇族血脉,他又何以得到柳天元的另眼相待。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虽然他知道公孙越有着江采月的安排,但更多还是因为刘妍与刘观的关系。 待到饯行宴散去,梁诚与公孙越走在灯火辉煌的正阳城中,正阳城可谓不夜城,即便有四季变化也是最美的景色,冬暖夏凉,就算艳阳高照或者大雪纷飞都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这次比试,正阳城比以往更为热闹,天空之中炸现着朵朵璀璨的火树银花。 在这里是歌舞升平的世界,是醉生梦死的正阳城,然而在正阳国其他地方,寻常的底层普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若是形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不为过。 虽然这次是内定的比试,但也让一些有潜质,出身普通凡人的弟子脱颖而出,即便没有排上名次,也会得到一些世家大族所招揽。 只是这些弟子的家人除了获得一些安家费改变生活,这些弟子则是需要服用凡尘丹,也就是所谓的斩断凡情。 听着公孙越的诉说,能说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公孙越,即便是出身世家,也不由得让梁诚刮目相看。 然而公孙越改变不了什么,若是为了家族利益,公孙越也定是家族利益优先,因为家族的利益便是公孙越的利益。 公孙越看着夜空之中绚烂的焰火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江家小公主为何会帮林道友,但我知道林道友将来在正阳剑宗的未来不可限量,到时候不要忘了拉兄弟一把。” 梁诚也看着夜空之中绚烂的焰火,至于在正阳剑宗不可限量,他可没有什么想要在宗门未来可期的想法,不管是太上剑宗还是正阳剑宗,若不是因为被严逍遥标记神魂,或许他如今应该在云阳丹宗捣鼓炼丹。 至于拉一把,他不会出卖太上剑宗,也不会投靠正阳剑宗,他只是不想为了那些自以为聪明实则愚蠢,差点毁灭这方区域的所谓高人卖命,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弃子,更不想成为炮灰。 至于立场这便是他的立场,他已经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他只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若他刚踏入修真就没有清楚的认识,如今如果他是筑基修士,想要抽身就由不得他,若是他经历与其他宗门弟子没有任何区别,他或许也不用这般,只有他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 在临别之际,公孙越递给梁诚一条储物腰带,笑道:“虽然只是低阶储物腰带,但里边有刘妍教习刘观道友,以及哥几个送你的一点心意。” “别人只知道你去云落岛修炼三年,但我与刘妍教习还有刘观却是知道你要去修炼十年,里边的灵石丹药,只要不是像在正阳城这般挥霍,省着点花,足够你十年修炼之需。” 说完公孙越哈哈大笑,将储物腰带塞到梁诚手中,对梁诚洒然说道:“明天我需要去往前线以战寻求突破,此次一别,林道友后会有期。” “公孙道友……。” 梁诚想说些什么,公孙越已经是潇洒转身,头也不回抬手挥了挥,大步而去消失在灯火辉煌的热闹街头。 看着公孙越消失的背影,梁诚叹了口气,同样姓公孙,公孙长风道貌岸然,虚伪至极,公孙越虽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却是有着自己的追求与执着,去寻找自己的道,剑修之道,从来不是靠埋头苦修与比试就能得来。 梁诚也只能在心中默默说声:“公孙道友,后会有期。” 回到休息驻地,有人欢喜有人愁,这次青云峰除了两个凭着本事进入前一百名之人,也就他这个内定之人得到去往云落岛的机会。 今夜庆祝之人中,有人没到云落岛就会道消身殒,葬身海底,梁诚没有感慨,从来利益间的斗争都是鲜血淋漓,不是我死就是你亡。 回到所住依山傍水的单独精舍,在房间的桌上放着一个锦盒,里边是青云峰对入选弟子的奖励,原本应该是由带队修士亲自授予,但谁让他是青云峰唯一一个靠着内定名额进入前一百名之人。 对这些所谓的荣誉或者别人欣赏的目光,梁诚早已不是愣头青,这些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最好是别有。 他不是喜欢到处炫耀找死之人,这些虚的哪有实实在在的灵识丹药来得让人更为高兴,闷头发大财这才是永远的王道。 青云峰的奖励也颇丰,一枚筑基丹,若是加上太上剑宗还没领的那枚,他已经有三枚筑基丹,也就是三千块下品灵石,盒子里还有三百块下品灵石,等于一年一百块,以及一瓶十颗的上品炼气丹。 有着如此丰富的灵识丹药奖励,加上云落岛封存千年的浓郁灵气,一些人三年后直接突破筑基也不是不可能,至于那些只为躲避去前线的世家子弟估计没这个本事。 在公孙越给他的储物腰带里有刘妍师姐还有刘观给他的一千块下品灵石以及百枚中品炼气丹,至于修炼功法,在云落岛也将会有管事院,倒不用担心。 凭着这些,他若是悄悄在云落岛苦修十年,步入筑基也不是不可能,然而看着窗外璀璨星空,他所要走的道路将会与众不同。 第393章 敌袭 第二天早上,梁诚与青云峰其他两名入选弟子去往风行船码头。 虽然三人都是青云峰弟子,也都是所谓正统剑派之人,但对于梁诚这个靠着内定名额去往云落岛之人,多少有些看不起,与他客气还是看在刘妍这位教习的面子上。 梁诚自然不会与两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只希望两人上到风行船自求多福,想到这梁诚有些颇为无奈与感慨。 无奈的是他比这两人大不了多少岁,也才弱冠之年,感慨的是,看着那些码头上在家人或者仆人相送之下得意洋洋的世家子弟,若是在太上剑宗,这些人又有几人能完成所谓的试炼任务。 太上剑宗所信奉,只有敌人才是检验与磨砺门下弟子的最好老师,无需监督敦促,若是偷奸耍滑,敌人不会惯着。 这次去往云落岛的风行船,是一条大船,有上下层,上层为前五十名,下层为后五十名,传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犹如世俗金榜题名一般,若不能人前风光,岂不是锦衣夜行,虽不是跨马游街,但也差不多,不是谁都如同梁诚一样,如今在最底层的一层船舱里盘膝打坐。 他不知道当这艘满载这次比试之人的风行船,会在云落海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只要他待在这处船舱就会安全,如今他要调整最佳状态。 即便有江采月与江海江河兄弟的暗中帮助,他所要面对的是阴阳老祖与红袖宫修士,纵使计划再完美,也有可能出现意外。 梁诚觉得公孙家这次不派弟子去往云落岛,或许就是江彩月与公孙家达成了某种协议。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如何这般妖孽,但梁诚知道真正的修真传承世家,不会如同世俗那些所谓世家大族一般有丢人现眼的酒囊饭袋。 修真传承世家对于有灵根后人的培养也是极其严格,若不然都是酒囊饭袋也不会有传承一说。 如同江家这等超然世家,甚至是一些稍微有点灵石丹药的世家,确定有灵根的后人就会在娘胎里进行各种滋补。 虽说要等神魂稳固后才能修炼,但这也已算是在娘胎里就修炼,更何况出身在修真世家,不缺灵识丹药,更不会缺修真功法与获得指点。 别人在起步之时就是有些人所追求的终点,出身普通凡人之人,如果没有修真机缘,即便有天灵根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有灵根。 他若不是机缘巧合获得那本破书,他恐怕连什么叫做修真都不知道。 风行船在正阳城缓缓绕城一圈,而后这才出发去往云落海,除了在甲板上吃一顿丰盛的午饭,其余时间梁诚都在自己的小船舱里修炼,至于其他人在船上的拉帮结派甚至是争风吃醋,在梁诚看来都是无比幼稚。 午夜时分,风行船来到云落海域,天亮就能到云落岛,船上有不限量的美食酒水,甲板上还有不少的人在把酒言欢。 毕竟不管是靠自己还是靠关系,能去往云落岛潜修与上岛捞好处获得所谓机缘,都是值得高兴之事。 这次梁诚也大方一回,给玄蛇镯与吞噬魔蚊大量的灵石丹药,但当看到吞噬魔蚊一口一块下品灵石,玄蛇镯一个呼吸一颗中品炼气丹,他也不由得肉疼。 他觉得不要说他成为筑基修士,就是结丹修士都不一定能养得起这两个败家玩意,还好银蛇镯没带来。 现在他更觉得还是星辰剑好,只要他这个主人修为上去,星辰剑就能相应发挥较强的威力,在克制渊蛟女王之时,他这才能够斩断渊蛟女王的邪物结丹分身。 检查江采月给他的笛子以及他的遁光笛,若是阴阳老祖上套,这两把遁光笛,将是他保命的手段。 就在梁诚看向高空之下波光粼粼的大海之时,怀中的一张符纸微微颤动,而后梁诚将其拿出来注入一道灵力,片刻后这道符纸便化作飞灰。 此刻原本如若行驶在璀璨星河里的风行船微微一颤,一名于船上精舍负责此处安全的护送结丹修士眉头微微一皱。 瞬间整个风行船就被一层淡淡的灵力罩给保护起来,还没等甲板上之人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只见原本夜空的星光璀璨仿佛也暗淡几分。 与此同时,远处无数道法术神通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雨袭来,下边的海面如煮开的沸水一般翻滚,更是有数条犹如小岛一般的庞然大物黑影在海里若隐若现。 “敌袭!”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两道如同水桶粗细的远距离法术神通,已是撞在了风行船的灵力罩上。 那些只见过比试场面,选秀般胜出的诸多正阳剑宗弟子,哪见过这等场面,有人吓得已是脸色煞白尿了裤子,至于结阵,除了青云峰那两个弟子反应算快一些,更多人随着船身的剧烈倾斜晃动已是吓得哭爹喊娘。 虽然这些世家公子听闻过前线战场的残酷,但死的不是自己也只不过是当成笑话,就算有反应过来之人,也被身边慌不择路想要逃回船舱躲避之人给撞得东倒西歪。 风行船扛住了第一波攻击,这还是在护航结丹修士加持之下,就连这名结丹修士也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在正阳剑宗的势力范围内发起攻击。 风行船毕竟不是战船,而船上之人都是酒囊饭袋,给不了这名结丹修士任何帮助,船上的修士修为最高的船老大也只不过是炼气中期巅峰。 这名护航结丹修士不由想起当初偷袭太上剑宗的一艘普通补给风行船,纵使偷袭得手,也让海渊盟付出不小代价,如今看着这一船的废物,已是想要弃船逃走,然而船上多是世家子弟,已经是由不的他。 “开启最大防御,用船上法阵联系大阵!” 一旁的船老大哭丧着脸说道:“大人,这是民用的风行船不是战船,刚才已是最大防御,船上的法阵已经与大阵失去联系,对方定是布下隔绝大阵。” 船老大看着即将到来的第二波攻击,瞳孔放大,绝望说道:“这次对方恐怕有元婴修士出手。” 护航结丹修士心一沉,手中飞剑与一个丹炉同时祭出。 第二波更为强大的远程攻势已经袭来,海底的庞然大物纷纷张开吞天大口,腾空而起向天空上的风行船咬去,更是有无数道箭雨一般的长虫夹杂其中。 天上与海上全方位的攻击,就是战船也够喝一壶,而在无数海虫之中,更是有一些吞噬魔蚊控制专门啃食船体的海蛀虫。 第二波攻击袭来,护航修士只能堪堪护住上层,风行船的下层在袭击之中千疮百孔死了不少人,没死的只能化作鸟兽散,各凭本事。 第394章 将计就计 在底层船舱房间里的梁诚,因为船舱的特殊防护没有受到任何波及,此刻早已是祭出星辰剑,毫发无损逃之夭夭。 比起那些没头苍蝇一般乱逃,甚至是想要潜入海底之人,他的方向则是云落岛。 护航结丹修士知道对方有备而来,也只能弃船带着幸存之人往云落岛方向逃去,希望能通过云落岛联系宗门请求支援。 “林道友,我们结阵同行,这样我们才会有活着的可能!” 梁诚看准方向正打算溜之大吉之时,却是没想到两名青云峰同门就在不远处,与这两个同门一起结阵的还有那位最后一天上午与他比试的沉稳世家少年。 头上的风行船化作火海,残片纷纷掉落。 梁诚原本不打算理会任何人,但一想,他今后还要在正阳剑宗混下去,得为刘妍,刘观,公孙越他们考虑,逃跑之时有见证人,这对他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 要是这三人都是酒囊饭袋,他定不会理会,同门两人都是炼气中期修士,一个更是在比试上胜出他之人,三人虽然对他是内定之人多有客气隔阂,但并没在危机关头嫌弃他是累赘。 “在下丹炉峰林明,我们此刻去往云落岛并非明智之举,应当让前边之人吸引火力。” 那个与他比试,名叫林明的俊朗少年冷静看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敌人沉着说道, 青云峰两名入选的杨万与张千点了点头,而后自报家门,四人就算是认识。 大势已去,如今不是救人的时候,若是连自己小命不保,还想着救人,除了蠢没有任何益处,去到云落岛海域凭借那里的宗门大阵得到庇护与寻求支援才是最明智之举。 但几人都明白,他们知道,敌人也知道,这个时候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 杨万的修为最高炼气中期六层,便由杨万为小阵的指挥在前,梁诚则是居中,张千断后,林明负责了敌,组成一个飞行阵。 这也是三人无奈选择梁诚的又一原因,只有四人同心协力,才能将如今所组成的飞行阵发挥到最大效果,不求能御敌只求能跑得快些。 虽然四人修为不高,在结丹修士面前不够一顿收拾,但只要不是炼气中期以上修士,想要将四人一击灭掉也不是那般容易,这也就是四人逃命的机会,即便受重伤也比丢掉小命好。 四人在阵法的加持下,速度有着炼气后期速度,比任何一个人单独的飞行速度要快要持久,这便是结阵的好处,当然除了隐藏修为实力的梁诚。 若是梁诚全力逃脱,就是筑基中期修士也不一定就能撵得上他。 身后犹如一座悬空小岛般的风行船开始支离破碎,一阵猛烈的爆炸后化作漫天的火雨散落,敌人的身影开始出现。 不出所料,敌人的目光全都被那个护航结丹修士所带众人给吸引,梁诚四人贴着海面以波涛隐藏身形,快速逃离。 四人能够如此顺利,没有被海下的海兽袭击,吞噬魔蚊功不可没。 护航修士如今是有苦难言,若是剩下的六十多名世家子弟全被灭,就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就算他尽力,甚至是不惜道消身殒,那些世家的家主或者这些酒囊饭袋的父母可不会讲什么道理。 就在这名护航修士绝望之际,突然,原本愈发阴沉的天空,有道道霞光破开虚空般撒下,将这片海域照得通红,随后空间之中仿若有大雪纷飞般的桃花虚影飘落。 看到此情此景,梁诚知道红袖宫之人出手了,能够救下这么多正阳剑宗世家子弟,还能名正言顺寻找那个梁诚,这对阴阳老祖来说可谓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也开始发生异变,无数海兽仿佛掉进油锅一般开始翻腾,掀起道道百丈巨浪。 如今对梁诚他们的飞行阵的威胁不是修士也不是海中巨兽,而是这些他们看来仿若高山层层叠叠压迫而来的巨浪。 此刻向高空之处飞去最为明智,然而高空之上,红袖宫的修士与敌人战在一起,战况激烈,几人上去无疑是找死,只能在巨浪之中游鱼般穿梭。 梁诚看着天空之上的战况与这般大的场面,不由感慨,江采月只是悄悄散布消息,就让诸多散修为了一万块下品灵石,与那枚凝结丹而来。 如今一些散修也开始相互攻击,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 深海之中的战况也是激烈异常,如今这片海域从高空到海底无不是修士间的战斗,各种法术神通的碰撞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我们是来拿红袖宫赏格,你们红袖宫之人不识好歹!” 有人破口大骂,红袖宫一名结丹修士脸色一变,似乎明白上当,但已是由不得这名修士多想,散修之中不乏也有结丹修士来捞一笔之人。 梁诚四人沉着逃离,此刻梁诚通过吞噬魔蚊已经隐隐察觉到阴阳老祖在施展搜魂神通想要将他锁定,他的千变已经改变神魂气息,他倒是不担心,现在阴阳老祖就在前边等着,难免会撞上。 阴阳老祖此刻肯定也知道被人给利用,一箭双雕反而成全了别人的栽赃陷害,已是暴跳如雷,恐怕是黄泥掉裤裆。 那些世家大族的蠢货,不会与阴阳老祖说道理,定是认为阴阳老祖见事情超出掌控这才出来稳住局面,更何况定会有人添油加醋。 有时候想做好人,有的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阴阳老祖恐怕此刻肺都要气炸,红袖宫对云落岛的布置,更是见不得光之事。 始作俑者的梁诚,此刻却是让吞噬魔蚊控制一头深海里的巨兽,向他们所组成的飞行阵袭击而来,在这头有着筑基后期实力的海兽攻击下,不出意外,四人小阵被破。 在最外围的林明一个不小心,眼看就要跌落海兽的吞天巨口中,其他被冲散的二人已是来不及救援,距离最近的梁诚一个闪身将林明从吞天巨口的边缘给拉回来。 这头海兽扑了一个空,想要再次袭击,似乎受到某种召唤,一个转身掀起惊天巨浪钻入海底逃之夭夭。 梁诚与林明还有其他二人被掀起的巨浪直接拍入海底。 “何人敢在我关山岛附近海域撒野!” 一个如同黄钟大吕般的声音气势磅礴在海天之间传来,隐隐间有着难以抗拒的毁天灭地气息。 江家老祖已是到来。 第395章 老祖要见你 梁诚心念一动,他那根留来保命的结丹等阶遁光笛,带着吞噬魔蚊与有他原本的一丝气息已是趁着混乱,破空般去到了云落岛。 阴阳老祖的老脸一寒,目光阴沉不定看了云落岛的方向,最后只是露出一抹冷笑。 梁诚也暗自冷笑,他知道阴阳老祖肯定察觉到他的气息已经去往了云落岛。 随着江家老祖这一声,原本已经是乌云滚滚的天空烟消云散,璀璨星辰重现,海面仿佛被抚平一般风平浪静,刚才的种种就如同没有发生一般。 只有漂浮在海面上的风行船残片随波逐流,残片上没有熄灭的火焰,荷花灯般若隐若现,提醒着刚才这里发生着一场战斗。 除了那些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不长眼之人江家老祖并没有对偷袭的散修斩尽杀绝。 林明毕竟是少年,即便再沉稳是人都怕死,林明已是吓得脸色苍白,感激对梁诚说道:“大恩不言谢,林兄弟的恩情,我林明记在心里。”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不需要林明的感激,刚才只不过是意外,他也没有必要让林明去死,经历诸多种种,他也不会小气到睚眦必报的地步,要是林明知道是他搞的鬼不知会有何感想。 杨万与张千也从海底冒出头,对于梁诚的看法已是改变,目光之中都有着认可与赞许之色。 很快四人就被江家修士给捞了起来,而来捞他们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脸笑意的江河。 上到江家所派来的风行船,在甲板上很多人已是失声大哭,有的因为惊吓过度直接瘫软坐在了甲板上,这些世家少年哪还有刚来之时的意气风发。 然而真正的战斗远比这些人所见还要残酷千倍万倍,那些来偷袭的散修已是手下留情与有所忌惮,要不然仅凭着一个护航的结丹修士,又岂能撑到红袖宫阴阳老祖的出手与江家老祖的到来。 上到甲板后梁诚与林明三人便分别被江家修士带走,名曰了解情况,梁诚自然被带到了江河所在的船舱之中。 江河的心情很是不错,亲自给梁诚斟茶说道:“这次宗门有不少世家会欠我江家一份人情,而不是那个红袖宫阴阳老祖的人情,就是红袖宫也得欠我江家的一份人情。” 梁诚只是端起极品的灵茶抿了一口说道:“谁受益最大,谁就有可能是幕后之人,你们江家都把好处捞了,只要不是太蠢的人就一定会知道。” 梁诚的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江河却是不恼,点了点头说道:“小姐也是这般认为。” 接着江河有些感慨说道:“在下终于知道为何小姐会对林道友另眼相待,只是在下提醒道友一句,道友切莫有非分之想。” 梁诚放下茶杯,也不解释,有些事情他无需解释,也无需向江河解释,他如何该去向江家老祖解释或者狡辩才对。 虽然他引开了阴阳老祖的视线,但他瞒不住江家老祖,就凭他这等蝼蚁般的修为想要在江家老祖面前卖弄,无疑就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见梁诚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江河刚想再说些什么,但下一刻目光就有些古怪看着梁诚,而后摇了摇头说感叹说道:“恕在下方才冒昧,若是在下知道林道友便是那位在月朗国让海渊盟损兵折将的道友,也就不会说方才那样的话。” 说完江河恭敬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老祖要见你。” 随即梁诚只觉得有一股如同传送一般的牵引之力,而后整个人便消失在这处船舱之中,只留一脸后生可畏的江河看着桌上被梁诚喝得见底的茶杯。 极品灵茶梁诚不会客气,本来想要多喝两杯,却是被江家老祖给直接传送走。 化神他不是没见过,但多少有些紧张,乾若凡的事迹他只是听说,能献祭一国,神魂海渊里的渊蛟女王有所保留,对付元婴老怪也如同砍瓜切菜。 就是方才江家老祖的一声警告看似风轻云淡,但也只有高阶修士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大恐怖,低阶修士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当梁诚眼前一亮,已经是出现在一处万丈高的悬崖之上,从这里看去下边是茫茫云海,小岛般的峰顶若隐若现,有楼阁宫阙于其上,隐隐间有天籁之音传来。 这等真正的仙家福地景象,他也是头一回见到,而浓郁的灵气更是让他有着当初第一次进入修真界仿若置身水里的感觉,都已是让他有些微醺之感。 玄蛇镯本应对这等浓郁的天地灵气有所感应,然而奇怪的是,玄蛇镯如今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戴在脚上的普通银镯子一般。 这种感觉让梁诚很是怪异,似乎银蛇镯遇强则强,这种强并不能给他任何实质的帮助,只是起到隐藏玄蛇镯自身的效果,虽然他知道玄蛇镯不凡,但却是没想到还有这等神效。 或许他也知道,但他以为都是原来的渊瑶幻息以及千变的效果,没想到玄蛇镯自身还有这等神效。 即便这种神效对他没有直接的帮助,但玄蛇镯的隐藏本事就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帮助,至少别人不会发现他有双蛇镯,恐怕就是化神都不行,果然从上届两殿出来之物,没有凡品。 顺着一条位于竹林里,阳光斑驳的竹林小道,梁诚继续拾阶而上,微风徐来,竹叶哗哗作响,感受着浓郁的灵气,呼吸着无比清新的空气,看着这些隐隐有风雷之力,在外边高价的竹子,梁诚咽了咽口水。 上到百丈,隐隐间他听到一曲龙凤九霄,梁诚的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颤,虽然他知道不是颜清若所吹笛音,但其中的曲意绵绵,却是有着一份相思之意,让他如若感同身受。 待他再跨出一步,已是来到一处位于满是翠竹的涯壁亭中。 只见亭中一位发束白玉冠,身穿一袭白袍,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把寻常的竹笛,目光炯炯正审视看着他。 梁诚恭敬行拜见礼说道:“晚辈梁诚,拜见江老前辈。” 第396章 双面细作 于石桌旁端坐的江家老祖,放下手中竹笛轻抚垂胸白须,而后淡然说道:“你若用彩月那丫头给你的遁光笛,老夫自是不会为难于你,但你为何却是使用乾若凡的遁光笛。” 别人不知道他与颜清若的关系,这老家伙又怎会不知道,他体内有江采月一丝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更是瞒不住。 梁诚恭敬说道:“晚辈希望江老前辈能够出手除掉红袖宫的阴阳老祖。” 江家老祖眼眸微眯,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与乾若凡有恩怨,若不是看在清若那丫头的面子上,你又会我大明失传的惩戒之术,我又岂会对你这般客气。” 梁诚不卑不亢,看着江家老祖正色说道:“这阴阳老祖与金乌国有勾结,出卖我大明疆域的利益!” 对于梁诚的大义凛然,江家老祖只是冷哼一声说道:“你觉得凭着所谓的大义就能让别人出手,难道你认为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事不关己,或者不到危急之时,到了我这等修为之士,就绝不会轻易出手。” “若是我等轻易出手,那就是另一个层次的意思,没有你的想当然。” “你如今炼气后期即将巅峰,世俗那些恶人无数,你为何不去皆斩之,妖魔鬼怪更是不少,你又为何不去从头清除?” “一些道貌岸然之人,只会以大义标榜自己,以大义要求别人。” 梁诚被说得哑口无言,但这并不是他想要说服江家老祖出手的理由。 江家老祖所说这是他早就想过的事情,当初他就想过,大街上到处是穷人,为何没见几人满大街发钱,散尽家财,而为何那些把天下苍生挂嘴边之人,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厉害妖魔鬼怪,为何不去除掉。 无非是利益而已。 但也正如江家老主所说的那样,每个层次有每个层次的规则,抓一个街上的小蟊贼难道还要刑部尚书挽起衣袖亲自去抓不成。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恕晚辈冒昧,不知阴阳老祖是否与江老前辈说过为何要找我的麻烦,晚辈认为绝不会只是因为晚辈当初在月朗国的所作所为,而造成的影响。” 江家老祖微微一笑说道:“你所说的那阴阳老祖所言,正是因为你当初在月朗国的所作所为才对你恨之入骨,而这只是其一,当初在我临赵海,魔蛇教,红袖宫,正阳剑宗的回溯大阵也因你失败。” 似乎如同看穿梁诚一般,江家老祖继续说道:“也正如老夫不会相信你的大义凛然一样,我也不会相信阴阳老祖也就是韩风所言。” 接着江家老祖话锋一转,看着梁诚似有深意说道:“梁小友去过风暴海,更是去过大明一隅,能安然离开,想必定有意想不到的机缘,这才会让韩风如此惦记小友。”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他想要在这些已是活了千年万年的老怪物面前耍小聪明,他也就太小瞧这些老怪物与高看自己。 梁诚坦然说道:“或许有些事情瞒不住江老前辈,但有些事,我却是不能与江老前辈说,更不能与彩月小妹说,晚辈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江老前辈见谅。” 然而梁诚的话锋也一转,再次正色说道:“但若是江老前辈执意要听,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家老祖闻言却是抬手制止,看着梁诚有些无奈说道:“若是有一天小友想要与敌人同归于尽,哪怕是化神,小友便让其搜魂便可。” 梁诚哑然,有些不明白看着江家老祖,江家老祖摇了摇头说道:“我大明惩戒之术,之所以失传,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老夫又何尝不知道,最后一位大明惩戒使便是颜清高盛。” “当初此人投靠魔族,虽然有功劳于我人族,但不足以将功折罪,也正是因为颜清高盛是大明惩戒使,当初的第一女皇颜清上仙才留此人一命,镇压封印于镇海岛空间。” “然而惩戒使的传承却不是随随便便,之后因禅让而获得大明皇位的世家也有着皇族血脉气息,因而长老院便废除了惩戒使一职。” 梁诚这才明白,或许皇族血脉更多是一种象征,但为了显示自己高贵,与子孙后代所谓的血脉高贵,惩戒使这种能专门剥夺大明皇族血脉气息之人不要也罢,谁敢保证自己的子孙后代不会犯错。 江家老祖看了一眼亭外苍茫云海的云卷云舒,而后说道:“帮你除掉韩风不是不可以,但我可以告诉你,韩枫虽然与金乌国有勾结,然而却也是我故明疆域的安排,如同你梁诚的身份一般,为双面细作,你还要此人去死吗?” 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他想过这个情况,但却没想到会是真的,方才他大义凛然让阴阳老祖去死,借口便是阴阳老祖出卖大明疆域的利益。 若是阴阳老祖是双面细作,难道他也要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让阴阳老祖去死,而他所说的大义,难道是从狗嘴里吐出的象牙?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若是阴阳老祖为了我故明疆域的利益,这便是大义,我与他之仇不过私人恩怨,若是阴阳老祖能放过晚辈,晚辈不是不可以弥补。” 江家老祖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说道:“就凭着你是惩戒使,我就可以出手帮你一次,更何况你还有清若与彩月这两个丫头的关系,若不然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就见你。” 梁诚笑了笑说道:“多谢江老前辈,我意已决,我无需阴阳老祖的性命,阴阳老祖也活不了五十年,我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但若是阴阳老祖有功于我故明疆域,有重要任务在身,我岂能为了一己之私,不过……。” 说到这梁诚说道:“若是可以,我只希望阴阳老祖五十年内不再来天渊内海。” 江家老祖点头,看着梁诚感慨说道:“后生可畏,懂得大是大非,也懂得大局,有些所谓元婴大能都没你这般的觉悟与看得透彻长远。” “你的这个要求不难也不过分,就算老夫不出手,那韩风不但与天渊内海散修结下恩怨,就是正阳剑宗的世家大族也不会放过他,老夫可以向你保证,韩枫到死也不会再踏入我故明疆域,他将会去往金乌国。” 梁诚闻言大喜,虽然没能要阴阳老祖的命,但若是派其去往金乌国,这就等于将其驱逐大明疆域。 有了江家老祖的保证梁诚自然放心,他之所以冒险来见江家老祖也不仅仅只为了阴阳老祖之事,而是有关归墟之地。 第397章 向往之处 梁诚没有藏着掖着,向江家老祖言明说道:“晚辈这次的金蝉脱壳,并非去往大秦,而是去往归墟之地。” 江家老祖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但随即摇了摇头,感慨说道:“若是别人我只当他是大言不惭的无知狂妄之徒,你能获得颜清高盛的传承成为我大明惩戒使,就足以可见你的过人之处。” “归墟之地纵使老夫有这雷竹之界也不敢贸然前去,清若与你能共鸣一曲龙凤九霄,便已是与你心意相通,心有灵犀,所倾心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修为出身。” 梁诚苦笑,这一点他又何尝不明白,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惜去往归墟之地。 他也有着以武入道的想法,但更多也是为了当初亦真亦幻,一生一世的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或许这便是他的情劫,都说挥剑可斩情丝,然而那是别人,他是他,别人有别人的选择,他有他的道心执着,这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江家老祖并不知道颜清若已身陷归墟之地,他也不能言明,纵使江家老祖误会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之人,他也是无所谓。 就如同他不需要别人的感激与感恩戴德一样,他同样不会在意别人的误会与不理解,只要他问心无愧,这何尝不是一种本心的修行。 人生何处不修行,并非闭关修炼才是修行,也不是要死要活才是修行,这是他早就知道的道理。 隐隐间他已是有着即将厚积薄发的突破迹象,炼气十一层近在咫尺。 梁诚感激看着江家老祖说道:“多谢江老前辈的指点,晚辈既然获得高盛前辈以武入道的机缘,去往归墟之地,也正是晚辈所向往之处,百死不悔。” 江家老祖眼界何其了得,自然已是看出梁诚因厚积薄发即将步入炼气十一层,炼气修士在江家老祖眼中与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无论江家老祖修为再高也是由凡人而来,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江家老祖似乎在梁诚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然而江家老祖不会知道梁诚所追求者并非只是为了心中的道。 江家老祖看向桌上那只寻常的翠绿竹笛,目光有些复杂,而后喟然长叹说道:“若无向道之心,修士亦如世俗莽夫,所成就只不过是普通,如只懂蝇营狗苟,终究只是蝇狗。” “修真,修真,修的从来不是苟且偷生,心之所往,道之所向。” 说到这,江家老祖看着梁诚微微一笑说道:“方才我所说如若有一天你遇上那些不知死活的化神,便让其搜魂,只要是我大明疆域的化神,在知道一些事情之后,与你的所作所为之后,便不会过于为难于你,更不想因此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接着江家老祖似有深意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初夜无名破界而去,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如何会瞒得住,我这等老不死的。” 梁诚这才知道,他有些事情瞒不住这些老家伙,而这些所谓在幕后布局之人,也不全都是蠢人。 但他更是知道有些事情他也就听听,他何德何能,需要化神对他亲自出手,若他是街上的小混混,县太老爷手下有的是狗腿子排队等着收拾他。 经历过衍圣岛噬魂海以及彼岸灵境之事,他更是知道所谓血脉也就那么一回事,自身若无自知之明与自保的能力手段,就是将老祖从坟里刨出来也没用。 祖上的荣耀只是祖上的荣耀,更何况他的祖上也只不过是普通的穷苦小佃户出身。 就是阴阳老祖,他也不会掉以轻心,阴阳老祖不在故明疆域,就算不与他为难,如果他以为此事危机解除,那就是太过于天真。 阴阳老祖不亲自出手,其手下又不是没有门生故吏,更是不缺灵石丹药,人在江湖,从来都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见梁诚依旧是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得意与骄傲之色,江家老祖露出赞许说道:“去往归墟之地,若你只是为以武证道,的确可行,这对你今后踏上大道之始也有着莫大好处。” “归墟之地虽然说是有进无出,但也不全然。” 梁诚闻言已是露出激动之色,毕竟谁也不想有去无回,就算他已是布下空间坐标点,然而他也没试过,并不敢保证有十足把握。 江家老祖接着解释说道:“若你是筑基,再寻求以武入道那便是本末倒置,画蛇添足,然你只是炼气却是大有可为,筑基之上有去无回,筑基之下因为修为低微,归墟之地的禁制反噬则是不那般强烈。” “在归墟之地有一处名为通天峰的山峰,对于归墟之地的凡人来说绝无可能攀登,纵使归墟之地里的凡人以武入道也绝无可能,但你本就是修士,若是能以武入道,虽多有磨难,却是有机会从通天峰离开归墟之地。” 通天峰的地图梁诚印在脑海里,就是归墟之地的地图他也了然于胸,但梁诚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高兴与庆幸自己的机缘,他可以离开,颜清若呢? 颜清若已经是凝结元婴道心,结丹巅峰只差一步便成大能,看来也只有通过他在外边所布置的空间坐标点回来。 但这一切的前提,他得找到颜清若,三年内在归墟之地以武入道。 虽然他知道以武入道,只是以武入道也绝非他想的那般简单,不是武艺高深就能以武入道,若是那般,世俗能以武入道者不计其数。 他本就是修士,若是修士都能以武入道,那筑基丹要来何用,也正是归墟之地这等独特的地方才是他以武入道的场所,他也是因为有了以武入道的机缘才会去。 若无以武入道的机缘,困死其中何来的以武入道,能从江家老祖这里得知这一情况对他来说无疑是有着莫大的帮助。 若他是筑基,只能等百年之后才会进入归墟之地寻颜清若,那样纵使与颜清若困死归墟之地,他也无怨无悔,因为百年之后,世俗的父母亲朋早已不在。 他可以为颜清若冒险,但这并不意味他就会只凭着头脑一热,愣头青一般不管不顾,没有任何考虑计较。 第398章 前辈指点 梁诚心意已决,江家老祖目光看向远处一座于云海之中若隐若现的宫阙,叹了口气说道:“若不是清若,你便是彩月的不二人选。” 梁诚闻言一脸的无奈之色,江家老祖此刻更像是一个疼爱孙女的小老头而不是什么化神大能。 江家老祖没好气瞪了一眼梁诚,而后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家伙不管,就别以为我老糊涂,若不是清若与彩月这两个丫头,我巴不得你死在归墟之地,一了百了。” 说完江家老祖拿出一个玉简递给梁诚说道:“老夫当年便是以武入道,虽然每人的以武入道因人而异,但也能给予你一些指点启发。” “若你想在归墟之地以武入道,最少一甲子苦修,你所离开之事,自是有彩月帮你善后。” 说到这,江家老祖颇为有些感慨与无奈说道:“女大不中留!” 梁诚没有接话,只能讪笑,恭敬接过江家老祖递来的修炼玉简,赶忙谢过。 让他没想到的是江家老祖年少之时便是以武入道,恐怕这老家伙当初也去过归墟之地,能够出来也有着一番机缘。 别人的成功他只能借鉴,却是不能复制,这份玉简对他来说无疑有着意想不到的帮助,至于一甲子,这并非他所希望,一甲子才能出来,那他出来还有何意义。 就如同他没有告诉他的惩戒法术是夜无名所教一样,他也不会告诉江家老祖,他已经是获得以武入道的机缘,更是布置有空间坐标点。 但这也同时在告诉他一些事情,在归墟之地里也不乏有一些想要以武入道之人,更何况归墟之地所在的归墟海范围颇广,更是有不少国家,甚至是一些修真强国,就例如大秦。 他进到里边,不但要面对未知的归墟之地,还要面对未知的敌人,进入归墟之地他并不能为所欲为,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困或者逃入归墟之地的修士也是大有人在。 将修行玉简交给梁诚后,江家老祖也没有留梁诚吃饭的意思。 梁诚看向江采月所住的宫阙方向,只能在心中道一声感谢,他不是无情之人,不是什么都不懂,更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然而情为何物? 只是眨眼间,梁诚再次被传送回到那艘江家的风行船上,船舱之中江河已是不在,桌上重新泡着一壶极品灵茶。 梁诚笑了笑也不客气自斟自饮,灵识往江家老祖所给的修炼玉简里一探。 江家老祖年少之时去过归墟之地,与别人步入修真不同,江家老祖在还未步入修真前为了追寻心中的武道便已是进入归墟之地,颇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味。 苦修一甲子,江家老祖才在归墟之地以武入道,而江家老祖之所以这般,在步入修真后再想要以武入道就要难上一倍不止。 成为修士已是脱胎换骨,更是知道了修真神仙般力量,这个时候再以武入道无疑是自废修为束手束脚。 体会到更强大的力量之后,让他从头再来,说他一甲子才以武入道已是看得起他,从来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修士也不例外。 修士在归墟之地唯一的优势,便是比之寻常人有着绵长的寿元,而这也正是江家老祖的意难平,在归墟之地江家老祖也有过一段前尘往事,这倒是梁诚没有想到的。 但无论是人是魔是妖,只要是这芸芸众生,谁没有前尘往事,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毕竟只是传说,没有谁生下来就是一帆风顺,也没有谁生下来就是无敌存在。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经历过往,不管是所谓的好人,还是所谓的坏人。 去往归墟之地方法与入口也是诸多,唯一出来的通道只有通天峰,但也不是所有因为各种原因进去的修士都知道通天峰的存在。 他能知道还有通天峰的地图已是机缘逆天,然而这逆天机缘,他无不是经历各种磨难可谓九死一生才得来,也并非白捡。 哪怕他蠢上一分少了一分所谓的悟性,就会错失机会,若是那般,就算归墟之地的地图与通天峰的地图摆在他面前,他也会与机会失之交臂。 修炼玉简其中的武道修炼心得,他也只能借鉴,若是照搬他恐怕一甲子也不能以武入道,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别人的聪明自己如果无脑照搬,只会是照虎画猫,沦为笑柄。 虽然有诸多方法与入口进入归墟之地,但离他最近的只有潜渊海的通幽海域,也是较为可靠的入口,至于其他地方,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浪费与重新寻找。 看着窗外壮丽的朝阳,梁诚将最后一杯极品灵茶喝完,这几个月的苦修下来,他也算是水到渠成悄然步入炼气十一层,看着桌上的茶壶,梁诚露出微笑,他已明白这是江采月那小姑娘所给。 江家的风行船迎着朝阳,缓缓降落在云落岛。 云落岛方圆有千里,然而就是这等植被茂密,灵气极其浓郁的岛屿,正阳剑宗不知道还封存有多少,可见正阳剑宗的实力雄厚。 然而就是正阳剑宗这等储备资源雄厚的修真宗门,却依旧不是太上剑宗的对手,可见太上剑宗的修真资源储备又是何等雄厚。 到了势力间的斗争,已不是江湖帮派之间的斗勇耍狠,亦如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一样,比拼的是实力,更确切来说便是资源,修真界也不例外。 能活着来到云落岛,很多少年少女都是嚎啕大哭,没有喜悦。 劫后余生的宣泄,梁诚没有笑话的意思,若他不是有所经历,他也会这般,不过因此喜极而泣他倒是不会。 云落岛也分内外区域,像是他这种刚步入修真之人,便是在外围洞府修炼,想要提前离开,去到洞府有传送离开的禁制,想要回来却是不可能。 至于里边核心区域的所谓机缘,他虽然眼馋,但他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在修炼院领取所需功法与丹药,杨万与张千去往岛内洞府打算闭关修炼三年便与梁诚林明告别,也算是经历过生死,大家依依道别,相约三年后再聚。 梁诚在修炼院领取一套正阳剑宗的基础修炼功法,以及百枚辟谷丹,见梁诚领取这么多辟谷丹,林明很是不解,但也没多问。 两人在即将分别之际,林明小心确定周围没外人,而后对梁诚小声提醒说道:“林道友,你的洞府所在是九十七,最近几月若是没事,千万不要去往九十八号洞府区域。” 梁诚闻言暗自惊讶,九十八号洞府,正是他隐藏气息的洞府所在。 第399章 幕后南离殿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林明说道:“多谢道友提醒,在下修为低微,打算进入洞府就闭关修炼,这三年都不会出来,因此才领了这么多辟谷丹。” 梁诚所领辟谷丹已不是当初在药岛丙七三那种只是一颗只能顶半月,或者一个月的货色,而是一颗能管一年,若不是最多只能领一百颗,他都想多领几颗。 林明闻言这才算是放心,但还是说道:“这次我们遇袭之事是有人蓄意而为,很有可能就是红袖宫所指使,为的是寻找一个叫做梁诚的太上剑宗细作,我们昨晚经历只不过是鱼池之殃。” 梁诚没想到这个叫林明的丹剑峰弟子知道得如此清楚,虽然有些事情并非林明说的那样,但这少年身份恐怕不简单,除了岛上试炼院之人,就不会有外人知道大家所在的洞府。 岛上的洞府已是重新分配,他倒是不用担心这少年会怀疑到他身上,不过他还是表示感谢。 林明则是说道:“道友无需谢我,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梁诚不以为意笑道:“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林道友无需客气,只是,岛上除了我正阳剑宗修士,难道红袖宫之人还敢放肆不成?” 林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并非是红袖宫之人,而是南离殿之人。” 梁诚就更是有些不明白看着林明,林明解释说道:“我林家与南离殿有着渊源,而且南离殿之人这次行动也是获得了宗门的许可,若不然南离殿之人也不可能来云落岛。” “红袖宫之人的布局也只不过是南离殿的嫁衣而已,这次公孙家没来这云落岛,我林家便察觉猫腻,因而我路上也是一路小心。” “我之所以没有放弃这次机会,除了提升自己的修为,这里也适合提升我的丹术,三年后,我想要堂堂正正与太上剑宗修士一战!” 接着林明真挚说道:“之所以告诉道友这些,我不想对道友有所隐瞒,若是今后追查,道友心中也好有数,不至于被蒙在鼓里,该怎么应付已经不用在下多言。” 梁诚听到林明这般说才知道里边还有这等事情,这已经超出他预料之外,想不到他以为自己是暗中之人,没想到在黑暗之中还隐藏着一个南离殿。 究竟会是谁会对他念念不忘,严逍遥?梁诚觉得很有可能,但严逍遥如今正在与海渊盟的交战前线,而严逍遥并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存在。 若是知道,严逍遥这个情敌恐怕已是亲自出手,如同阴阳老祖那般非得将他给大卸八块,抽魂炼魄,以消心头之恨。 林明所知道便是这些,告诉他也有提醒他的意思,这是宗门与南离殿达成的某种交易,至于是什么交易又是何人前来,林明并不知道,只是叮嘱梁诚闭关修炼便可。 看着林明远去的背影,梁诚若有所思,但不管是何种交易,他等上一两个月就知道,在这一两个月里他也需要稳固修为,只不过他也不会去往九十七号洞府,而是去往公孙家的秘密洞府。 公孙家的这处秘密洞府也已是封存千年,若是没有公孙越给的玉简,他看着眼前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根本就找不到所在。 这处洞府有些类似小空间,隐蔽性自是不用说,进到里边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谷,其浓郁的灵气说是洞天福地也不为过。 即便同样是获得来到云落岛潜修的资格,人与人的待遇依旧是天差地别,普通出身的世家子弟,在那些传承世家弟子眼中与寻常出身的凡人也没有任何区别。 小山谷之中满是奇花异草,可惜的是没有灵草灵药,毕竟不是药园,若不然要是能找到千年份的灵草灵药,他可就赚大发了。 在岛上也只有核心区域才会有上等的灵草灵药,这或许才是林明冒险前来的原因,为了修为林明也是拼了。 只是今后在战场之上林明若对上太上剑宗之人,梁诚并不看好林明。 太上剑宗的修士太过不要脸,能隐藏修为就绝不显露,张烈,陶风,师父武安城,师兄武岳,就连常枫也是如此,他所遇见的其他太上剑宗修士也都是如此。 若不是他有特殊功法根本就看不出来,而正阳剑宗的修士,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修为,保命压箱底手段在比试之时更是各种炫耀。 这些看似没什么,但若是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一种情报,将来在战场上这些人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也是正阳剑宗修士在与太上剑宗修士交战,即便势均力敌之时,正阳剑宗也多有损失的重要原因。 梁诚虽然急着去潜渊海,但为了稳固修为他还是耐着性子在洞府里稳扎稳打修行,再急他也不急这一两个月。 在大量灵石丹药与浓郁灵气的加持下,以及他以往孜孜不倦的请教之下,只是两月他已是稳固炼气十一层并达到圆满状态,至于步入炼气十二层达到后期巅峰,他并不急。 如今炼气期的修炼对他来说已经是水到渠成之事,这除了与他独特的修炼方式分不开,更是与他的厚积薄发分不开。 他的灵根低劣,幸得玄龙诀修行才得以弥补修炼上的不足,师傅武安城更是给予他历练提升修为的指点。 若是他在宗门一味埋头苦修,也就没有后来的机缘,所成就炼气中期便已是极限,更不用说即将窥得大道之始的机缘,三颗筑基丹他也已是备齐。 虽然梁诚一直在闭关,但与吞噬魔蚊的联系却是一直保持,就连江采月都以为他是在九十七号洞府修炼,而不是在公孙家隐秘洞府。 这天就在梁诚修炼忘我之时,吞噬魔蚊传来感应,江海要见他。 在试炼院的一处院子里,江海打量着梁诚,比起江河,江海就沉稳许多,如今江海特意为此处试炼院当值的值守修士,对于岛上潜修弟子,只要不是闹出人命值守修士便不会干涉。 上次遇袭死伤二十多名世家子弟,来自大大小小的十多个世家,补齐名额与做出一些许诺后才算是渐渐将事态平息,毕竟这也算是家丑。 江海没有与梁诚过多客气直接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林道友是从何处知道有南离殿之人参与此事,但已经调查清楚,是一个叫做余樵之人指使。” 听到余樵之名,梁诚一愣,脑海不由得浮现当初在赵国京城地界所遇见的那个小老头,还记得这老家伙被云霄宫的修士一击给差点灭掉。 如今想来,这老家伙当时定是在装,为的是名正言顺逃到海外。 他现在更已是知道余樵原本为严逍遥的分身,若是余樵与阴阳老祖有勾结他也可以理解,因为再次遇见这老家伙便是在月朗国京城的月朗阁。 他还是因为这老家伙才得以立下月朗国的大功,如今余樵想要对他不利,这老家伙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第400章 上门报仇 对于江海的能力,梁诚毋庸置疑,当初若不是江海第一时间将他的事情给压下禀告江采月,恐怕他如今的下场不堪设想。 “江道友可知这余樵的目的何为?” 江海摇了摇头说道:“据调查,来人也是受余樵指使,之所以得到宗门的默许,便是因为门中一位长老获得一只筑基等阶的海蛊。” “余樵能这么准确找到你所在,定是与阴阳老祖有某种勾结,小姐与道友继续提防红袖宫之人的意见不谋而合。” “这次想要对道友动手的,是一名红袖宫筑基修士名为韩冷,或许道友不知这韩冷是何人,但道友想必知道韩月儿,韩冷是韩月儿的弟弟。” 梁诚闻言颇为感叹,这还真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至于谁对谁错,从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当时的情况下,他不除掉韩月儿他就得死,但对于韩冷来说,他就是杀害姐姐的凶手。 要不是林明,他恐怕也只是以为全是阴阳老祖的意思,这个余樵能在严逍遥的眼皮底下安然混迹南离殿多年果然够阴险狡猾,善于伪装。 江海继续说道:“这韩冷为筑基初期,据可靠消息,明天韩冷就会假装宗门值守修士来到云落岛对你动手,九十八号洞府已是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 梁诚点头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今晚便去往九十八号洞府。” 江海有些诧异看着梁诚,梁诚解释说道:“若只是气息诱饵,韩冷不一定会上当,如果在其他地方动手,且不说韩冷是否能逃得掉,势必会给你家小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有江道友与洞府里的布置,我想那韩冷掀不起大浪,我也相信江道友。” 江海闻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梁诚这般,他要做的是先一步探查韩冷的记忆,弄清楚余樵究竟想要干什么。 至于以身涉险为饵,他这个炼气后期,哪怕手段颇多还没有狂妄到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地步,有吞噬魔蚊加持他的气息,虽然不是分身,但也能以假乱真。 与江海定下计议之后,梁诚便去往位于一处山崖之上的九十八号洞府。 这种外围的洞府自然是不能与公孙家的秘密洞府比,相差有如茅屋与庄园大宅之别,但灵气对于步入修真的低阶修士来说足够修炼到练气中期,他当初在太上剑宗的药岛丙七三,没有这般好的条件。 梁诚颇为感慨,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嫌弃这里的灵气不够浓郁,看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果然不假。 若是去到归墟之地,他想要以武入道,首先就得忘掉自己是修士,如果他一直惦记自己曾经是修士,那他与那些倚老卖老,只懂得吹嘘祖上荣耀,吹牛曾经辉煌之人没有任何区别,若是不懂放下,不懂得舍弃,他又何来的得? 虽然洞府小了些,但也是五脏俱全,洞府之外是一个位于崖壁之上的平台,从这里能看到外边的山林景色与远处的大海。 在洞府的书房之中也有不少新放的关于修炼的书籍玉简,这一点倒是比公孙家的隐秘洞府好。 拿起一本风物书,梁诚来到外边平台的树荫下坐在石凳上认真翻阅,吞噬魔蚊叼着一株百年份的地火花回来,献宝般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梁诚眼睛一亮,放下书,灵识一扫,也不客气直接就是收入储物腰带,养了这么久,终于算是有回报,如今看吞噬魔蚊越看越喜欢。 吞噬魔蚊藏了不少好东西在九十七号洞府,多是些百年份的灵草灵药,千年份的岛上不是没有,只是禁制太厉害吞噬魔蚊难以靠近,这些百年份的摘取也不会引起怀疑。 梁诚大方掏出一块下品灵石算是奖励,吞噬魔蚊美滋滋啃起来,要是吞噬魔蚊知道百年份的地火花能卖百块下品灵石,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洞府里的机关禁制,梁诚通过心念告诉了吞噬魔蚊,虽然吞噬魔蚊以如今的实力,对付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在偷袭的情况下大概率能成功,但梁诚不会让吞噬魔蚊冒险,就如同不会让自己冒险一样。 同时梁诚给吞噬魔蚊一个命令,第一时间吞噬韩冷的神魂,随着他的修为提升,吞噬魔蚊的实力也在提升,如今吞噬魔蚊已能够做到。 做好布置,梁诚便去往九十七号洞府,当看到洞府里吞噬魔蚊采摘来的诸多灵草灵药,梁诚嘴都合不拢,粗略估计有价值的大概值个三千块下品灵石,还好吞噬魔蚊不喜欢吃素。 其中最有价值的是一株两百年份的地火花,三百块下品灵石,梁诚一一剔除那些光有年份只能用来观赏的灵草灵花,吞噬魔蚊看来还得学习灵草灵药的知识才行,不能只凭着年份来区分价值。 当梁诚手中拿着两株三百年份的往生草时,手已是微微颤抖,往生草正是炼制百岁丹的一味主药,其他的世俗药物好说,唯独这往生草要两百年份以上。 然而往生草少有百年份,极为难寻,知道是宝,不知道还以为是寻常的兰花草,也只有在这种封存的岛屿上才会有这等三百年份的往生草。 与吞噬魔蚊感应联系,吞噬魔蚊反馈,整个云落岛就发现这两株,以为主人喜欢花花草草就摘了回来。 要不是吞噬魔蚊是蚊子,梁诚都想亲上两口,高兴已经溢于言表,决定再奖励吞噬魔蚊一块下品灵石,这让吞噬魔蚊很是开心。 倒不是梁诚太抠门,而是吞噬魔蚊也需要靠自身修炼,若不然光靠着灵石丹药堆出来的灵兽灵虫,就会空有修为没有扎实的实力与战力,只能拿来当灵宠。 当夜空漫天星辰璀璨之时,梁诚将手中的书合上,江海给他传来消息,韩冷已经以巡视的借口去往九十八号洞府。 其他人想要进入别人的闭关洞府,没有允许千难万难,岛上的值守修士则不在此列。 梁诚的目光透过夜色看着试炼院所在方向,韩冷进到洞府就会察觉有禁制异样,到那时候就由不得韩冷。 而且对于一个情报只有炼气中期的太上剑宗细作,即便有所布置,为了给姐姐报仇,韩冷也会义无反顾。 梁诚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而后身形隐入黑暗之中。 第401章 红袖宫韩冷 夜空之中一道红色剑气流光划过,目标直指九十八号洞府所在区域而去。 洞府里,吞噬魔蚊冷冷感应着天上那道剑气,隐藏于附近一处山体之中盘膝打坐的梁诚通过感应也看到这一幕。 有千变的加持,除非来人是元婴中期,否则就难以察觉他与吞噬魔蚊,随着梁诚与吞噬魔蚊的不断成长与磨合,这种感应比之他当初在神魂海渊之时更为神妙。 虽然他还没有感受过分身与分魂的感觉,但也已是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 红色剑气悄无声息落于九十八号洞府的崖壁之下,一个身形高挑,穿着月白长袍,容貌英俊的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看着崖壁之上别人难以察觉的洞府,轻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名英俊的年轻男子便是韩冷,韩月儿的弟弟,果然是姐弟俩,韩月儿妖艳魅惑,韩冷英俊之中带着一抹邪魅,光看外表就是一个美男子。 韩冷极为警惕,并没有因为对付一个炼气中期就掉以轻心,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手一挥祭出两面桃花旗布下隔绝禁制。 这桃花旗是红袖宫的一种手段,除了能隔绝灵力波动还能探查警戒,到筑基等阶的修士除非蠢或者自大,不然不会不留后手。 看到此情况的梁诚知道韩冷是一个难缠的家伙,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不是那种只会在宗门里作威作福的世家公子。 如果不是他的吞噬魔蚊现在能破筑基中期的禁制,即便韩冷不能察觉到他,也会让他与吞噬魔蚊的感应受到影响。 布好禁制之后,韩冷又掏出一个桃木傀儡化作一棵普通的树木,这才闪身上到崖壁,凭借着值守修士腰牌轻而易举打开了九十八号洞府的禁制。 江海修为已是筑基后期,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破除韩冷所留禁制,恐怕也得一刻钟,若不是他有着吞噬魔蚊,就算洞府里有着禁制,一刻钟也够他死个好几回。 “九十八号洞府修炼弟子梁诚,我是值守修士韩冷,需要对你的洞府进行禁制检查,请你配合!” 韩冷来到洞府平台入口,边说边往里边走,背上的飞剑恢复成为一把桃花扇轻轻一扇,便有一股淡淡的粉红雾气向洞府里弥漫。 “韩前辈恕罪,晚辈正在收功,请前辈稍等片刻,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洞府之中传来梁诚的声音。 韩冷听到梁诚的声音,再次确定是梁诚的气息无误后,露出一抹冷笑而后笑道:“只是例行检查而已,你无需收功,我只检查洞府外边防护。” 韩冷话虽然这样说,但脚下没有停留的意思,当看到洞府里拙劣改动过的禁制,韩冷手一拍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随即便有成千上万粉红色的毒蜂,潮水般嗡鸣着闪电向洞府里袭去。 与此同时,韩冷手中的桃花扇祭出直接透过厚厚的岩壁与洞府内的禁制,向梁诚气息所在洞府内而去。 躲在外边山体里的梁诚看到这一切,面露古怪之色,若是韩冷凭借着筑基的修为实力硬闯,吞噬魔蚊恐怕得一番苦战,没想到韩冷擅长控制毒蜂。 在无数毒蜂涌出的一刹那,藏在洞府里的吞噬魔蚊口水差点没有流出来,就算是筑基等阶的毒蜂,在吞噬魔蚊眼中只不过是下酒菜。 江海也已经出现在九十八号洞府外,一眼便察觉到了韩冷的后手布置,脸色一变顾不得许多,以力强行破阵。 若是梁诚有个什么闪失,江海知道他的下场,也没脸去见小姐,但若是江海知道梁诚就躲在附近的山体中,根本没有在洞府里不知道做何感想。 韩冷先前的毒雾何其霸道,已经是将洞府里腐蚀得千疮百孔,毒蜂更是开始啃咬里边的禁制,这些毒蜂就是岩石也如同啃豆腐一般,嘴上的钳子还带着毒性。 韩冷这是要直接将梁诚给挫骨扬灰,而后抽魂炼魄,但还没等韩冷大仇得报,便察觉到有人正在破阵,明显是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韩冷手掐法诀,正在外边以力破阵的江海便遇到大麻烦,一个树人开始对江海发起攻击,只见这个树人先是长高一丈,而后便是十丈百丈,身上的枝条触手一般攻击阻拦江海,同时将整个崖壁包裹。 “林道友,赶快传送逃离!” 梁诚耳中传来江海焦急的传音。 梁诚有些无奈,他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向江海说他要进行之事,只能安慰江海说道:“江道友请放心,我能撑得住!” 洞府里吞噬魔蚊大口大口吞噬着毒蜂,长长的嘴器如同大象饮水一般,一吸就是一片,连同毒雾也不放过。 韩冷早已是察觉不对,当桃花扇再次盘旋回到手中,韩冷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倒吸一口凉气,不仅仅是因为毒雾与毒蜂被莫名吞噬,而是在桃花扇上赫然出现一个指头大的窟窿。 “韩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韩道友不要见怪。” 梁诚带着嘲弄的声音从洞府里轻飘飘传出来。 韩冷不为所动,冷笑道:“姓梁的,倒是在下小瞧于你,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炼气中期,而是筑基修士,你的老底我清清楚楚,若是将来有一天攻破太上剑宗,我定要亲手屠了故里村!” 梁诚闻言哈哈大笑,就如同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他不由得再次庆幸当初的布局。 “韩道友,撂狠话没意思,我就在洞府里,道友若是有本事就进来决一死战!” 接着梁诚轻蔑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阁下能攻破太上剑宗,我梁诚,梁青山,定将脑袋砍下来给阁下当球踢助兴。” 韩冷星目之中满是怒色,但面色依旧冷静,寻找着机会突破逃离。 虽是敌人,但梁诚不得不佩服韩冷,纵使有着深仇大恨,事不可为,韩冷已是准备脚底抹油,而不是被他的三言两语激怒失去理智,然而也正是这样的敌人才是最为可怕。 此刻原先洞里真正的禁制开始启动,他拿来练手布置的禁制的确是炼气中期水平,他的修为炼气后期不假,但这并不意味他布置的禁制就也是炼气后期。 他又没专门学过禁制,能有这水平还是因为多看了几本书可以说是悟性不错,江海所布置的禁制为筑基后期水准,这才是对韩冷的杀招,韩冷现在已是认为所要面对的是两个筑基修士。 韩冷的判断也没错,吞噬魔蚊如今的实力的确已是有着筑基初期的等阶水准。 既然韩冷来了,不管是他还是江海都没有打算让韩冷活着离开的意思,哪怕启动有着正阳剑宗剑气大阵加持的护岛大阵。 第402章 本命殉爆 韩冷有些狼狈躲闪洞内的禁制攻击,即便是面对筑基后期禁制也是丝毫不惧,若是寻常修士高一等阶的攻击就已经很是吃力,更何况是两个等阶。 现在,梁诚很是无奈,若是江海在洞内控制禁制,韩冷如果不用上外边巨大树人的神通也蹦跶不了几下,但是没有如果。 江海此刻已是祭出一黑一白的双飞剑,使用双剑的剑修少有,梁诚算一个,但江海施展开来却不是梁诚那种半桶水的双剑之修所能比,只见江海的飞剑如同剪刀一般将树人给修理得支离破碎。 洞府之中韩冷英俊的脸开始变得越发阴沉,在内被禁制缠住,在外敌人即将攻进来,内外夹击之下败落只是时间问题。 一咬牙,韩冷毫不犹豫喷出一口精血,这口精血化作一团雾气将韩冷浑身包裹,而后嗡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毒蜂想要逃脱。 只要让韩冷所化的一只毒蜂逃脱,韩冷就能借尸还魂进行夺舍,韩冷倒也果决,然而在洞府里边不是梁诚,而是吞噬魔蚊,若是梁诚自然束手无策,不可能一一击杀。 当韩冷想要化作毒蜂逃脱之时,仿佛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一般,任他千只万只也难以逃脱,韩冷一种不祥的预感由心而生。 但已是容不得韩冷多想,一只拳头大小,浑身虎斑,额头有一个骷髅图案的巨大蚊子,从洞府里闪电般飞了出来。 “域外魔蚊!” 韩冷吓得想要收回神通,但却是晚了一步,比之常枫,韩冷有所不如,一击之下吞噬魔蚊已是将韩冷的小半个身子给吞噬。 “江海,你们江家居然勾结太上剑宗与金乌国!” 此刻江海已是破除禁制,斩杀外边树人,韩冷感应到愤怒咆哮着,丝毫不理会受重创的身躯。 韩冷原本的桃花扇红光一闪直接就将残缺的身子补全,这让梁诚也算开了眼界,但这并不妨碍梁诚命令吞噬魔蚊继续攻击。 江海却是脸色一变赶忙对梁诚传音说道:“林道友快传送离开,韩冷要与你同归于尽!” 江海话音刚落,便拿出一块五彩令牌祭出,只见天空之中一股磅礴的剑气汇聚,整个云落岛的天空风起云涌,接着一道长约百丈的金色巨剑显现,于九天之上携雷霆之威斩下。 此刻,九十八号洞府百丈高的山崖犹如皮囊一般臌胀龟裂起伏,隐隐间有着一股能量的波动透出。 韩冷加持本命灵器自爆,其威力就是结丹大修也得退避三舍,不是韩冷有多厉害,而是韩冷的本命法器。 江海已是启用了护岛大阵这不得已的一步,韩冷不但想要与梁诚同归于尽,还想要江家不得好过,同时告知阴阳老祖。 韩冷与阴阳老祖一般,一点也不肯吃亏,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在韩冷自爆的一刹那,梁诚通过玄蛇镯几乎是瞬间将吞噬魔蚊给召回。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石火间,似乎受到护岛剑气大阵的压制,预期之中的爆炸并没有产生,然而九十八号洞府所在的百丈山崖已是化作齑粉。 一道金色剑气斩下留下一道数十里长,宽深十丈的沟壑,唯一完好的地方便是江海所站的一处丈宽方圆地面,远远看去,江海犹如站在一根柱子上一样。 江海脸色苍白,待确定梁诚安然之后,似乎才松了口气。 “这般大的动静难以掩饰,林道友,你立刻回九十七号洞府,之后的事情由我处理。” 梁诚闻言点头,他已是帮不上什么忙,留下来只会添乱,若不是江海果决,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也将会是麻烦。 红袖宫与阴阳老祖可不会认为是韩冷的错,若是人人都讲道理,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尔虞我诈,打打杀杀。 对于恶人来说,良善之人不老老实实交出钱,不伸着脖子等着砍,不任由欺凌就是错,而这件事情,他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他只不过是一个不想死,想要活下去的人。 回到九十七号洞府,梁诚站在洞府门前的平台之上,看着远处天空划过道道的修士流光,今晚云落岛一定会很热闹。 方才虽然只是短短一盏茶功夫不到,但若是换做他本人真的在九十八号洞府恐怕是九死一生,修士间的生死较量,没有杂耍卖艺唱戏一般的大战三百回合,有的是招招致命,稍有不甚就是挫骨扬灰,道消身殒的下场。 他不怀疑江海最后动用护岛禁制一击有将他给一起除掉的意思,但不会是故意,若他不能逃离也只能是自认倒霉。 为了江家的利益,或者是为了江采月这位小姐的利益,江海的所作所为可称之为果决,是他,他也会这般做,销毁一切证据,这才是最为有利之举。 吞噬魔蚊吞噬了韩冷的毒蜂与寒冷的部分残躯,如今圆滚滚的拳头大小,看来得一番消化才行。 也正是因为吞噬魔蚊吞噬了韩冷的残躯,这才让自知逃脱无望的韩冷豁出去,选择同归于尽,韩冷也是一个果决的狠人。 比起只会自身爆炸,这种与本命灵器一起爆炸威力更胜一筹,若是韩冷泉下有知,江海有江采月的五彩令能调动护岛大阵,不知会有何感想。 韩冷有什么感想梁诚不知道,但是吞噬魔蚊对他的命令不折不扣执行,没有能全部吞噬韩冷的神魂记忆,小家伙很是自责,就连刚才大吃一顿都有些不开心。 直到梁诚安慰一番,吞噬魔蚊这才舒服躺在一旁的桌子上晒月亮。 虽然只是韩冷的部分神魂记忆,但梁诚从中却是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韩冷自幼与姐姐韩月儿相依为命,即便姐弟出身红袖宫韩家,然而世家之人不全是公子小姐,在世家里大多都是普通族人,有些人甚至如若奴仆下人,以为出身在世家大族里就是公子小姐只能是太天真。 姐弟两人小时候饱受欺凌,都是韩月儿护着韩冷,长姐为母,韩冷虽然对别人薄情寡义,却是容不得别人说韩月儿半点坏话,为此不惜杀人灭口,要不然韩冷也不会冒险前来正阳剑宗给姐姐报仇。 姐弟两成为修士后才获得阴阳老祖的喜爱,有着阴阳老祖的宠爱,姐弟两飞扬跋扈,对于以前欺负过自己的人一个也没放过,屠人满门方消心头之恨。 对于姐弟两人的经历与所作所为,梁诚只是叹了口气,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彼此为敌,各为其主,至于谁对谁错,大家也只不过是为了活着,为了在这个修真界里活着。 挑唆韩冷来除掉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余樵,可惜吞噬魔蚊吞噬得来,只是韩冷的残缺神魂,不能知道具体,但可以肯定韩冷是自愿,哪怕不惜一死,也绝不落入敌手。 韩冷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而余樵那老狐狸为何不来,则是因为余樵已经是去往大秦。 至于余樵为何去往大秦,韩冷并不清楚,但是阴阳老祖在去往金乌国前与韩冷说过,余樵很有可能去的不是大秦而是归墟之地! 第403章 赠丹方 梁诚再次感到可惜,吞噬魔蚊没能吞噬韩冷的全部神魂记忆。 但从余樵去往归墟之地来看,肯定是有目的,此人自从月朗国大战之后便失去消息,若是其他人,他或许猜不出余樵冒险去往归墟之地的目的,但若是余樵,肯定是因为颜清若。 余樵之前便是严逍遥的分身,因为某种原因才产生了自我意识成为了另一个人,但也绝不可能摆脱严逍遥的影响,去往归墟之地也有着摆脱严逍遥的意思。 若别人是斩情证道,那么余樵便是斩颜清若证我,想要成为真正的自我。 想到这梁诚心中不由得一紧,但他强行让自己冷静,没有到关心则乱的地步,就凭颜清若能在一众自以为下棋之人的布局之中金蝉脱壳,他就没有理由怀疑颜清若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 其手段与谋略,他与之相比才哪到哪,若不是两人有着百年的一生一世情愫,颜清若心再狠一些,不说给他寿元造化丹或者忘情丹,直接如同将他采补一般,而后给除掉便是最稳妥的做法。 然而颜清若并没有那般做,这也是他不惜去往归墟之地的原因,或许他的修为不怎么样,但知道颜清若有可能身陷归墟之地,就已经在做各种准备。 在归墟之地最不需要的就是修为,不管是化神大能还是刚步入修真的低阶修士都与凡人无异,就算余樵再厉害,哪怕是结丹后期大修,在颜清若还是青云峰长老的时候也不敢放肆,若不然也不会等到这个机会。 虽然梁诚在心中说服自己,但他知道,最多一个月,他必须去往归墟之地,哪怕是步入炼气十二层达到炼气巅峰修为再进入归墟之地,对他以武入道以及今后筑基的大道之始,有莫大的好处,他也不愿意再等。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做好准备才是万全,敌人永远不会给对手准备的机会,若是敌人给对手准备的机会,那只能说明,他在希望敌人蠢,而希望敌人比自己蠢之人,往往比敌人更蠢。 通过三天的调理与恢复,梁诚达到最佳的状态,这天负责调查的江河来到九十七号洞府。 当见到江河的时候,梁诚便知道事情已经压下去,让弟弟调查哥哥,这绝不会是正阳剑宗的举亲不避嫌。 江河对梁诚点头说道:“江海动用小姐的五彩令,已是被撤职严惩,回我江家祖地闭关百年。” “这次的调查结果是,有贪图阴阳老祖赏格的散修意图上岛,最后被灭,至于别人相不相信这个理由那是别人之事,而我江家从不需向别人解释。” 江河说得风轻云淡,这也是江家行事霸道的写照,江家毕竟是超然的世家,虽然对家族子弟多有约束,但这不意味着不惹事就怕事。 至于江海闭关百年,在梁诚听来反而是一种奖励,江家的族地,他不是没去过,正是江家老祖所在的雷竹之界,仙家福地般的存在。 对于江家或者说是江采月的如何善后,梁诚很是放心,因为他相信江采月,只是这种信任让他感到有些惭愧。 梁诚点头说道:“我明天就会去往大秦,而别人所知道的是我在公孙家秘密洞府修炼,还望江道友与你家小姐说声多谢。” 江河看着梁诚目光之中有些无奈,而后起身说道:“你的话,还是你当面与小姐说。” 说完江河告辞,当江河离开后,一个穿着一袭翠绿婀娜长裙的倩影出现在洞府门口,而后悠悠叹了口气,轻移莲步走了进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采月,如今江采月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双美眸清澈含笑。 梁诚也报以灿烂的纯真笑容,两人的相视而笑无关男女之情,而是一种纯粹的彼此欣赏与喜欢。 从步入修真界后,梁诚不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露出灿烂的笑容,原本他也是一个纯朴的少年郎,即便当初日子过得再苦,再艰难,只要想到家人,想到小妹,他就能触及他心底那一抹的最柔软之处。 然而他却是早已知道,不是修真者无情,至少不全都是,无情的是岁月,因而他虽卑微着,但他却是努力着,在不负世俗与不负修真那些对他真正关心之人或事。 梁诚亲自给款款跪坐对面落落大方的江采月斟了一杯茶,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以茶招待客人,虽然茶不是什么好茶,但却是他亲手所采所做,自是有一股清香淡雅。 梁诚没有多言,而是将一个玉简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江采月面前说道:“也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所去往的并非什么秦国,而是归墟之地。” “我除了为证得以武入道,将来大道之始非同一般,但更多是因为你的清若姐姐。” 梁诚没有隐瞒向江采月述说着,他与颜清若在亦真亦幻的百年灵境之中的过往,对于一些人来说幻境就是幻境,然而对于有着真正情愫的梁诚与颜清若来说那便是真实的人生,真真切切,挥之不去,忘之不掉的灵魂交融。 江采月轻抿品着梁诚亲手做的青茶,静静听着梁诚的述说,俏丽的脸上露着淡淡而羡慕的微笑。 “若是这只是一个少女的梦,我希望于梦醒的那一天,若那一天我依旧喜欢梁诚哥哥,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少女的梦。” 梁诚看着江采月的美眸,洒然一笑,说道:“人生知己难得,更何况是红颜知己。” 说完梁诚以茶代酒,他以为再次见到江采月两人会很尴尬,却是没想到,江采月依旧落落大方,善解人意,但不管这是不是少女的梦,能有一个知己无疑是人生一大幸事。 江采月嫣然一笑,举杯相应,两人发乎情止于礼,并不是两人心中没有所想与感触,而是因为两人都是聪明人,都有着理智,并非在一起的才叫做感情。 梁诚对江采月真挚说道:“玉简里有寿元造化丹的丹方,为我九死一生得来,对你有着一定的帮助。” 听到寿元造化丹,江采月为之动容,而梁诚只是淡淡一笑,丹方只不过是丹方,没有炼制寿元造化丹的天材地宝,他留着毫无用处。 送给别人或许是天大的麻烦,但送给江采月则是他对江采月的感谢,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份丹方将会对江采月与江家有着莫大的帮助与好处。 他不是一个非得所有好处都得独吞独占,什么都要自私自利,更不会损人不利己,也不是从不会去考虑别人之人,别人投之以桃他报之以李。 第404章 不再少年 寿元造化丹的价值已经毋庸置疑,要不然不会有一帮人惦记,阴阳老祖更是为其抓狂。 修士都喜欢说修真无岁月,修真的确无岁月,但修士却是有寿元,纵使苟活千年万年终究也有到头的那一天,哪怕能多活一天就有突破的可能,更何况是百年。 天下能补寿元的丹药无数,然而最多只是百年,他所获得的寿元造化丹便是如此,百年便是凡人的一世,对于人界来说已是极限,就算能有千年万年寿元的丹药,但无不是在上界。 纵使得到这样的丹方,此界没有材料,要来也是一无是处,而这寿元造化丹却是不同。 江采月没有怀疑梁诚,也知道这份礼物珍贵,刚想说些什么,梁诚却是微笑说道:“比起我们之间的情谊,这一份寿元造化丹的丹方又算得了什么,不管将来如何,我们的情谊都不会变。” 这般说来,梁诚有些遗憾,无论从外貌身份才智来说,江采月都是上上之选,然而无论江采月如何聪明,所见所闻还太过于少,他不是在质疑江采月的目光短浅,而是当经历过一些事,如果这不是一个少女的一厢情愿或者是出于好感,他没有什么不敢面对。 然而不管如何,梁诚都不会停下去往归墟之地的脚步,若他是一个负心之人,江采月又怎会对他有好感。 江采月收下梁诚的玉简,目光之中难掩担忧之色,而后却是调皮一笑,也拿出一枚玉简对梁诚说道:“梁大哥去往归墟之地,一定要将清若姐姐找回来,否则梁大哥也不要回来了。” 梁诚闻言只能无奈苦笑,有些疑惑看着江采月手中的玉简,江采月说道:“老祖年轻的时候去过归墟之地以武证道,对于梁大哥的做法很是欣赏,而且老祖说虽然梁大哥如今才炼气后期,但以梁大哥的悟性绝对是有意为之,若不然早已筑基。”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没有江家老祖说得那般厉害,他也不是什么修炼天才,而所谓的悟性是他这些年厚着脸皮不管是友人还是敌人都会想着抓住机会请教。 也正是颜清若让他曾经体验过立于山巅的感觉,让他看到更为高处的景色,让他不再是那只立于山下只能仰望的蝼蚁,也让他成为真正的男人。 接着江采月看着梁诚真挚说道:“玉简里有当初老祖在归墟之地机缘巧合获得的一份剑诀名为追风剑诀,老祖不适合修炼,反正留着也是留着,或许这份剑诀对梁大哥有用。”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江采月,然后又看了看江采月手中的玉简,若是江家老祖知道宝贝孙女不但是给他元婴等阶的遁光笛,连带着珍藏也给翻出来,肯定会吹胡子瞪眼,不但是女大不中留,这胳膊肘还往外拐。 或许就连江家老祖都不会知道,这所谓的追风剑诀便是绝魔剑法,若是使用寻常飞剑不管是法器灵器或者玄器,哪怕是法宝,除了速度快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若是配合他的星辰剑,那就是绝魔剑法,当初他一剑能斩掉渊蛟女王的邪物结丹分身,除了吞噬魔蚊的克制,更为关键的便是他所使用的是星辰剑与追风剑法。 只是他的追风剑法只不过是最为低阶的剑诀,是夜无名故意散播,夜无名没有直接给他完整的绝魔剑法,并不是不想给,而是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他只有靠着自己才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法,不论这剑法是叫做追风剑法,还是绝魔剑法,亦或者其他什么剑法。 他如今使用星辰剑所展示出来的剑意,其中有着冰霜与雷霆的属性,也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追风剑法。 但这本追风剑法对他来说,不论是照搬修炼还是用于参考,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起码要比他所知道的世俗剑法要高上一个等阶。 江采月见梁诚如此模样,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归墟之地不能使用修真神通,也就这追风剑法还是比较实用,因而我才拿来,对于梁大哥或许会有一些帮助。” 梁诚闻言,感激说道:“多谢彩月,这份追风剑法对我来说再好不过,若是我能从归墟之地回来,离不开彩月的帮助。” 江采月开心笑道:“我相信梁大哥与清若姐姐一定能从归墟之地平安回来。” 接着江采月有些无奈说道:“我原本打算与老祖要归墟之地的地图,但奈何归墟之地几乎自成一界,而且不管从什么地方进入归墟之地都是随机出现在里边,因而老祖当年所在的地方梁大哥不一定能去到。” “就是那通天峰也有无数条道路,每个人选择的道路不同结果就会有所不同,因为在归墟之地不管进去还是出来都靠不了别人的经验,这也是归墟之地有去无回的又一原因。” 说到这,江采月再次递上玉简认真看着梁诚说道:“我相信梁大哥也如同老祖那般的英雄,也一定能一甲子出来,我等着梁大哥。” 梁诚接过江采月这少女递来的玉简,他的计划是三年并非一甲子,如今又有了江采月给的追风剑诀,这让他以武入道的几率已是如虎添翼。 就算那余樵先一步进入归墟之地,哪怕因为某种原因通过九渊上人也知道归墟之地的大概地图与通天峰出口又如何。 就算是随机进到里边,不要让他碰到这老家伙,碰到了非得把这老家伙挫骨扬灰不可,让其后悔有自我意识,后悔做人。 梁诚用力对江采月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带着你的清若姐姐一起离开归墟之地。” 若不是当初在避风岛的相遇,在云方城的一根红飘带,他也就没有今天与江采月的机缘,而更多的是因为他当初还保留着一份良善的纯朴。 若是换成如今,他就不会有避风岛之时的好心提醒,也不会有在买礼物之时,当江采月小妹一般看待。 他比江采月也大不了几岁,也只不过弱冠,但他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为了自己的目的,他已是可以冷漠无关之人的死活,那些死在来云落岛风行船之上的少年少女,便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不信奉什么只有别人死,自己才能活,然而为了达到目的他已是不择手段,他只希望有一天,他不会为了自己的苟活,而同样去漠视那些关心与对他好之人。 这或许才是他义无反顾去往归墟之地的真正原因,无愧于心,无愧于本心。 看着江采月乘风飘然而去,梁诚知道,他是时候该离开。 第405章 黑市 别人离开云落岛或许便没有机会再回来,梁诚却是不同,除了有可以修炼十年的公孙家秘密洞府,更是有着江采月给他布置的后手。 三天之后,一处碧波荡漾的大海中,梁诚骑着一条大鱼跃出海面,若他不是去往归墟之地,还真想要这么一条在海里速度不输筑基后期的坐骑。 只是他也没有水属性的灵兽袋,更没有修炼有海兽驾驭的功法,但只要有吞噬魔蚊,他何愁不能海兽任驾驭。 当鱼跃海面之后,梁诚的飞剑已经是出鞘,手握剑柄看准方向,而后于碧海蓝天间化作一道星辰般的流光御剑而去。 梁诚通过渊瑶古国的传送阵并没直接去往通幽海域,而是去往了穆鲁国,当刘清婉与江荣他们所灭掉的那个小宗门归墟宗便是在穆鲁国海域。 他的目的自然是能储存一丝灵气的储灵珠,有着巡游散修的令牌,他即便是第一次来这穆鲁国也不会有生疏之感,至少其中的海图就不会让他迷失方向,就更不用说哪里有散修坊市。 若是实在找不到储灵珠,梁诚便打算出高价买,他如今有吞噬魔蚊给他收集而来的灵草灵药。 吞噬魔蚊在吞噬韩冷的毒蜂群与韩冷的残躯神魂后,再次变成一个拳头大的茧,这次的蜕变不知道吞噬魔蚊会获得什么能力。 在穆鲁国海域一处名为南林岛的大岛屿,换了一副穷酸书生模样的梁诚,来到位于岛上一处山脉的最大散修坊市,南来坊市。 穆鲁国为南荒先民所创建,风俗习惯与南荒无异,所说语言文字为南荒语,这倒是让梁诚少了不少的麻烦,修士之间没有所谓的语言障碍,除了语言的交流,修士之间还能通过灵识交流。 但若是想要与凡人打交道,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风俗语言,不可能天下都说一样的语言,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千里不同情便是如此。 若是修士想要学一种语言自然也不难,但梁诚已是没有时间去浪费,储灵珠不一定就只是修士才有,那些与海上讨生活之人,说不定手里就有,即便没有,也可能听说过什么传闻。 他也从不迷信修士就比凡人强,修士什么都知道,在一家归属散修盟的药铺梁诚拿出巡游散修令,将灵草灵药卖了三千二百多块下品灵石,加上原先修炼与吞噬魔蚊与玄蛇镯消耗后还剩下的五百块下品灵石,他如今有着三千七百块下品灵石。 当店掌柜听到梁诚说是求购储灵珠之时,微笑说道:“蔡道友若是想要储灵珠倒是不难,潜渊海什么不多,就这玩意多,比之玉简便宜,用途也颇为广。” 梁诚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他化名为蔡协这个曾经用过的身份自然是有目的,但药店掌柜误解他所想要之物,若是寻常的储灵珠一块下品灵石十颗。 那种出产归墟海渊之下的储灵珠才是他所想要之物,但他也不能明说,他并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归墟宗以前在穆鲁国修真界的名声不错。 “不知可否有更为好一些的储灵珠,最好是极品,灵识丹药不是问题。” 梁诚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步入修真界他也是头一回这般大方说话,果然财大之后气粗。 药店掌柜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若说极品的储灵珠不是没有,盟里每年都会高价收购,只是百年来也才以一万下品灵石一颗收得三颗。” 正在喝茶的梁诚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他以为自己有三千七的下品灵石就算是富裕之人,没想到居然连一颗极品的储灵珠都买不起,这还真是穷人有穷人的生活,富人有富人的生活。 看来这极品储灵珠的价值已不是普通所能比,当初的刘师姐刘清婉能给他一颗,除了看好他,便是临赵海刘家也是富得流油,或者有着不为人知的实力。 梁诚也不由得感叹,他所遇见的修士除了他是出身寻常普通凡人,要关系没关系,要背景没背景,要血脉更是没血脉,其他无不是有着身份背景。 就连陶风也是宗门出身,师兄武岳从小就被当时云游师傅收为弟子。 梁诚只能无奈打消用灵石丹药收购的念头,转而求其次问道:“不知道可否有关于极品储灵珠的消息?” 药店掌柜依旧有些犹豫,不用说肯定知道,梁诚放下茶杯微笑说道:“盟里每十年一次考核,我既然来了,便给贵店一个最优,这样若是下次考核掌柜的也能轻松应付过去。” 药店掌柜微微一笑,不再犹豫说道:“在黑市有消息,若蔡道友以寻常散修前往,没有任何问题。” 梁诚闻言点了点头,黑市他也是久闻大名,以前是没有灵石丹药挥霍,更是因为修为低微没有自保的能力。 黑市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可怕,反而是最为讲究的地方,在外边杀人夺宝之人在黑市里却是规规矩矩,讲究是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若不然坏了规矩就是坏别人生意,自是有人处理,即便侥幸逃脱,恐怕以后得到之物就会烂手里,其他地方的黑市也不会欢迎不守规矩之人。 如果一个地方毫无规矩可言,任意恃强凌弱,必将是竭泽而渔,得罪人不说,这个地方的黑市就会开不长久下去。 毕竟谁也不想去送死,一些修士与宗门大量的见不得光之物也需要通过黑市处理,当初他获得韩月儿的储物腰带便是通过回收弟子经由黑市处理。 不是药店掌柜的引荐,他就算是有巡游令牌也不好使,更不会知道南林岛的黑市所在。 看着眼前这座名为望南的小渔村,梁诚有些怀疑那药店掌柜是不是在忽悠他,小渔村不大两百来号人,以打鱼为生,灵识扫去整个望南村都只是寻常渔民。 不要说修士,就是一船海盗都能将望南村给灭了,然而来到这里,梁诚却是不敢有任何放肆,望南村的禁制即便灭掉元婴老怪都已是绰绰有余。 在村口的一颗大树下,有几个看着寻常的老头在下石子棋,见梁诚手里拿着根柳枝,其中一个老头抬眼看了梁诚一眼,很是随意摸出腰间的一根烟杆,在地上轻轻敲了敲。 接着梁诚眼一花,身影便凭空消失。 第406章 海魂珠 对于第一次上门没熟人带之人,手里拿一根柳条这便是规矩,意思为第一次上门之人,若不说不但找不到这个地方,任谁也想不到进门还得先找根柳枝,不然连门都找不到。 树下的几个老头都是筑基修士,他灵识扫去渔村所见的也绝非普通凡人,而是坊市之人。 梁诚再次出现已是身处一个热闹的海边小镇之中,他方才所去往也只不过是一个传送点而已,几个筑基修士守传点,说出去谁相信。 这处黑市也是穆鲁国最大的黑市,大并不是指地方大,而是处理的黑货多,靠着街上摆摊赚取的摊位费才几块灵石,就如当初青山镇的黑鲨帮一样,若是只靠着收摊位费,也不可能财大气粗。 黑市除了更隐秘与普通的坊市没有什么不同,但摊位上所出售的东西却是寻常坊市所不能比,因为见不得光的缘故,往往比寻常坊市更为便宜,只要敢买就行。 或许唯一不同的是,在黑市并不能看出对方真正的样貌与探查对方的气息,除了有戴面具与功法的遮掩,更多是因为这里大阵的缘故。 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好东西,梁诚即便知道这些货物是怎么来的,但也不由得心动,若是在黑市里讲仁义道德就与去青楼劝人从良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想要获得极品储灵珠的消息,梁诚也打算拿一颗珠子鉴定,这颗珠子正是蔡正道消身殒之后所遗留的避水珠,这颗避水珠在感觉之上与当初刘清婉给他的储灵珠差不多,只是不能储存灵气不知为何。 他一直想要找机会鉴定,却是没有机会,去往海风城见师兄武岳他倒是有机会,但他知道了阴阳老祖再找他,这就由不得他小心谨慎,因为蔡正的避水珠来自临赵海。 黑市里有专门鉴宝定价的地方,不管是何物一块下品灵石,算是黑市里的一种好处,对于海珠的鉴定,这里比起其他的地方更为专业。 据梁诚所知道,极品储灵珠没有那药店掌柜说的那般少,更没有说的那般贵,百年三颗,一万块下品灵石,也只不过是散修盟里一些人的囤积居奇,若是如同寻常储灵珠一般一抓一大把,那么怎么捞取盟里的好处。 帮梁诚鉴定的鉴定师是一个年轻的后生,只有炼气中期修为,别人在这里不能看出彼此的修为,但有着千变加持的梁诚并不受影响。 “道友这颗珠子,之前用来祭炼成避水珠着实可惜,这是一颗上好的海魂珠。” 梁诚虽然已经料到这颗珠子的不凡,但没想到居然不是避水珠,当初蔡正就是用这颗避水珠召唤出三足金乌的神通,对战云雾坊市刘巍的巨人神通。 年轻鉴定师接着说道:“若在下所料不假,这颗海魂珠已经施展过一次神通,其价值已经大打折扣,比之极品储灵珠已是有所不如。” “先前的品相,就是归墟海里所出的海魂珠都有所不如,这在内海极为罕见。” 说到这年轻的鉴定师一脸的惋惜之色,梁诚也不抱什么希望,不管是魂珠还是储灵珠,这对他都无所谓,他是去往归墟之地所用。 梁诚试探问道:“道友,在下为内海散修,见识多有浅薄,这海魂珠与储灵珠有什么区别?” 年轻鉴定师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十颗极品的储灵珠也当不得一颗海魂珠,极品的储灵珠若不是有着炼器炼丹之用,其价值就得大打折扣。” “而这海魂珠却是能储存一次强力的法术神通。” 梁诚闻言感觉有些逆天,若是储存一次化神的法术神通,那岂不是低阶修士若是有此物也能在元婴老怪面前横着走,这比传承灵器还夸张。 “当然,海魂珠也有着等阶之分,道友的这颗勉强算是下品的海魂珠最多只能储存筑基神通。” “而且海魂珠所施展的储存神通,除了储存修士本人能完全施展出来,修为太低者只能施展储存高自身一个境界等阶的神通,修为太高只能是鸡肋,只能抹除重新注入储存。” “道友的这颗下品海魂珠已经使用过,已是不能再次储存神通,但若是用来做炼器材料或者炼丹的药引还是绰绰有余,价值三千块下品灵石与极品储灵珠等同。” 梁诚咽了咽口水,这颗海魂珠虽然是蔡正的,但若不是正火道人的风行鹤喜欢捡宝贝或者没用的东西,这颗下品海魂珠还真的轮不到他。 年轻鉴定师将海魂珠归还梁诚接着说道:“若是道友早一个月来,道友的这颗珠子还能卖到四千块下品灵石,当时有人出高价收购极品储灵珠。” 梁诚闻言心中有了疑惑,有些后悔说道:“一个月前,在下还在内海,可惜了,这位收购储灵珠的道友不知还在不在穆鲁国。” 年轻鉴定师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言。 梁诚自然明白年轻鉴定师的意思,这些鉴定师甚至是黑市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赚灵石丹药,要不然来黑市做什么,情报自然也在其中。 至于为顾客保密,在这里的黑市谁知道对方是谁,不是人人都会千变这等虽然只是辅助类,却算得逆天的神通。 梁诚拿出额外的两块下品灵石放到桌面上,然后轻轻推到年轻鉴定师面前说道:“这是给道友的茶钱。” 年轻鉴定师不动声色收下两块下品灵石说道:“具体是谁在收,在下不能说,这是规矩,然而我可以告诉道友,此人也是来自内海,而且此人已经离开穆鲁国。” 梁诚微微皱了皱眉,他心中其实已经有猜测,此人定是余樵无疑。 他或许是机缘巧合才知道储灵珠能在绝灵之地使用,然而那余樵对于归墟之地的情况或许比他知道的要多,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年轻鉴定师见梁诚皱眉,笑道:“道友也无需担心卖不出好价钱,散修盟也在收,三千五百下品灵石卖给散修盟之人便可。” “而且那人也只收了三颗极品储灵珠而已,不是这人给不起灵石,而是因为储灵珠每年能有个三四颗问世就已是极限。” “道友的海魂珠珍贵程度,哪怕只是下品也是百年一见,只是使用过太过可惜,若不然一万块下品灵石,都是有价无市。” 梁诚只是笑了笑,余樵有三颗极品储灵珠,那就是在归墟之地有三次使用修真手段的机会,还好储灵珠只是能储存一丝灵气。 而且余樵如此匆忙,看来知道储灵珠能在归墟之地使用的时间不会太久,若不然潜渊海坊市的极品储灵珠岂不是都落入余樵之手,他穷不代表这扮猪吃老虎的老家伙也穷。 去到归墟之地,他就不相信这老家伙不用来保命,进到里边对于任何一个外来之人都是危险重重。 想到这,梁诚微笑问道:“我的这颗海魂珠,如果用来储存灵气能储存多少?” 第407章 海澜御兽宗 听到梁诚要将海魂珠用来作为存储灵气之用,年轻鉴定师微微一愣说道:“道友这颗下品海魂珠,已是使用过,若是没有使用前倒是简单,可以直接注入或者让海魂珠自行吸收天地灵气用于修炼。” “但道友的海魂珠已经使用过,想要再次注入吸收灵气也不是不可以,就得进行炼器,而且最多只能储存相当于三次炼气初期神通的灵力。” “若是这样其价值就大打折扣,还不如一些可以连续使用的符纸来得划算,更是比不上一些能瞬间补充灵力的丹药。” 梁诚笑道:“无妨,这颗珠子是一位故人所赠,对我来说有着纪念意义,我想留着,并不打算卖。” 若是能存储三次炼气初期神通的灵力,这对梁诚来说已经不错,那余樵花费颇巨还不是只收了三颗极品储灵珠,所能施展也只不过炼气初期的手段而已。 而他所要的是只是里边灵气,施展的也绝非什么炼气初期手段,而是星辰剑加持后的追风剑诀,亦或者说是绝魔剑法。 年轻鉴定师闻言,微笑对梁诚说道:“若是道友想要炼制这颗破损的海魂珠可以去往海澜御兽宗的山门坊市。” 梁诚有些奇怪看着年轻鉴定师,年轻鉴定师笑着解释说道:“这炼器一道也分水陆,就如同世俗一般会建房的不一定就会造船,即便会造也比不过专业之人。” 梁诚点头谢过,如今他倒是有灵石,便宜的看不上,贵的又买不起,这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以前哪摸过这么多灵石,有种犹如老农一夜得到万贯家财,不知该怎么挥霍的感觉。 这还是主要因为进到归墟之地,任何有关灵气灵力之物都已经不起作用,虽然没什么好买的,但梁诚还是寻找一些特别之物,在绝灵之地能用上之物。 其他地方或许少有,但这里靠近归墟海,还是有不少的好东西,花了两块下品灵石,梁诚买了一个剑匣,将雨燕飞剑,星辰剑,还有在正阳剑宗得到的青云剑,都放到剑匣里。 若只是认为剑修只修一把剑之人,无疑是极其肤浅,剑修背着剑匣也是大有人在,其中会有用途不同的飞剑,总想一剑破万法之人,都是一些还没学会走就想飞之人。 在修为低之时总想着去获取,然而等到修为高之时便是舍弃,由简到繁,再由繁到简,修炼亦如人生。 这剑匣梁诚很是喜欢,漂亮倒是谈不上,但用极为坚硬的黑蛟皮所制成,要不是吞噬魔蚊感应到,他还不知道这看着普通的剑匣居然是黑蛟皮,材料等阶已算是筑基后期,才两块下品灵石无疑是让他捡了一个大漏。 这个黑蛟剑匣除了能装飞剑,还有着一定的防御作用,即便在归墟之地不能使用神通,也能凭着材料的本身硬扛一些攻击,更关键的是还能与天魔琴一起背着也不碍事。 天魔琴为当初他除掉颜清高盛残魂所得,也只有这把血染两朵寒梅的天魔琴在用江采月所给的一丝大明皇族血脉气息,他才能在归墟之地弹出一曲龙凤九霄与颜清若心灵感应,判断出颜清若的大概位置。 这也是他为进入归墟之地所做的准备之一,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他不会贸然去往归墟之地,即便去也会在五十年后。 梁诚从来不相信没有准备的事情就能轻易成功,他只相信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是一直小心谨慎还被别人所察觉,那只有一种可能,所谓的小心谨慎除了自以为是,就毫无意义,在那些老狐狸看来都只不过是跳梁小丑。 在黑市梁诚只花了两块下品灵石,而后便悄然离开,当随机传送出来之后,梁诚摇身一变,这回他幻化成一个背着剑匣的少年,去往海澜御兽宗所在的方向。 在穆鲁国修真界,海澜御兽宗明面上是一个中立的修真宗门,但暗地里却是与赵国的太上剑宗以及南离殿,有着剪不清,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苏一万与苏暮云便是海澜御兽宗里的苏家之人,噬魂海之事结束后,苏家迎回曾经一位老祖的分身,便是当初苏罗的肉身,只不过真正的苏罗本体已是随着渊蛟女王离开此界。 而穆鲁国所迎回的也不可能是真的苏罗肉身,而是苏罗的一撮骨灰,当初九渊上人在彼岸灵境里,化作的三首巨煞,那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击渡劫飞升之时引来的天罚之雷。 海澜御兽宗,虽然与太上剑宗还有南离殿有着一定关系,但海澜御兽宗也如同正阳剑宗一样,好的没学来,亦如一个江湖门派一般,除了在穆鲁国修真界有些名头,其他地方就根本没听过。 宗门的坊式,梁诚不是第一次逛,但这海澜御兽宗的宗门山门坊市,他更觉得像是某个家族垄断的坊市一般,不但本宗门的弟子没有优惠,对外来修士更是坑,恨不得问个路都收灵识丹药。 看着坊市里稀稀拉拉的一些人,梁诚觉得若不是海澜御兽宗还要点脸面,恐怕这些世家之人都想直接抢,比黑市还不如,至少穆鲁国的黑市不会那么不讲究。 梁诚有些怀疑那个年轻的鉴定师是不是得到了某种好处,这才将他推荐来这种鬼地方。 看着这家名为苏记炼器铺的铺子,梁诚微微一笑,能在这种别人家的地盘开铺子之人,没有一定的关系实力还真没那个本事。 就如同他当初所想的那样,赚钱的行当不是没有,寻常百姓去干一个试试,而这家苏记铺子,正是苏一万所开的铺子。 铺子的生意不错,只接海器的活,其他的活一概不接很是挑剔,也只有财大气粗不缺灵石丹药之人才敢这样做生意。 迎客的是一个记名弟子,听到梁诚是望南黑市介绍来之人,倒也没有怠慢,当听到梁诚要用一颗海魂珠进行锻造之时,就赶紧将梁诚邀往后院。 第408章 苏家苏暮云 迎客记名弟子边走边对梁诚说道:“若是道友真的有海魂珠拿来进行祭炼,本店不但不收取任何费用,还可以给道友十块下品灵石。” 梁诚闻言一愣,他这是头一回听到锻造东西不收灵石还倒贴灵石的,若是为了增加熟练度而免费倒是可以理解。 在院子里喝了一壶上好的灵茶,美味点心也吃了不少,梁诚才终于见到姗姗来迟的炼器师傅。 这位炼器师傅一袭海蓝色的长裙亭亭玉立,靓丽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来人梁诚也认识,正是苏暮云。 梁诚不由得感叹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还好两人不是冤家路窄,比起当初那个没有什么阅历的天才少女,如今的苏暮云已是有几分冷艳,却不显冷漠,颇有一副老板娘的派头。 他原本也想找机会见苏暮云,而且是以蔡协的身份,看来如今已是没有必要去刻意找。 苏暮云之所以没有继续与爷爷苏一万云游,是因为老爷子在彼岸灵境受重伤,如今正闭关。 苏暮云不但对于阵法禁制颇有研究,最近又喜欢上研究炼器,据说是为了亲自再捕一头吞海兽,因为月朗国之行,苏暮云最为喜欢的吞海兽战死,为此,没人的时候偷偷哭了好几回。 “蔡道友的海魂珠可否一观?” 在自我介绍之后,梁诚就成了蔡协,梁诚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将海魂珠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苏暮云面前。 苏暮云灵识一扫,并没有因为这是一颗使用过的海魂珠感到沮丧或者失望,反而美眸之中流露出一抹很感兴趣的神色。 见到苏暮云如此反应,梁诚知道他花的两块下品灵石没有白花,就凭着苏暮云这种痴迷或者专注之色,他的海魂珠定能够锻造好。 苏暮云的神色一敛恢复如常,用悦耳的声音风轻云淡说道:“道友的这颗海魂珠为月朗国临赵海所产,在归墟海之外也的确实属罕见与难得。” 见到梁诚一脸诧异模样,苏暮云轻笑说到:“在下去过临赵海,因而才会颇为熟悉。” 苏暮云继续说道:“道友的这颗海魂珠使用过,而且是当时所存储的法术神通为某种传承神通功法,威力等阶有着结丹初期,这已是超出了这颗下品海魂珠所能承受的本身,也过于勉强。” 只是看一眼苏暮云就能从中知道这么多信息,梁诚不由得点头,行家一看就知道问题所在,这也让他更是放心。 苏暮云给梁诚优雅倒了一杯茶说道:“不知,蔡道友有什么要求,若只是寻常的锻造,在下可以不收取任何费用,还会给道友十块下品灵石,毕竟对我来说,好的锻造材料难得,有的更是有价无市。”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若在下想要再储存一次高等阶法术神通,不知苏道友可否办到?” 闻言,苏暮云冷笑看着梁诚,但随即则是嫣然笑道:“不是不可以,只要道友能出得起价钱。” 梁诚端起茶抿了一口,而后放下茶杯,这才漫不经心说道:“苏道友尽管开口,灵石丹药不成问题。” 苏暮云轻笑说道:“一万块下品灵石。” 梁诚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这小姑娘在耍他,一万块下品灵石全新的下品海魂珠也就这个价。 但随即一想,他才是戏弄人家小姑娘之人,不过他并没有轻薄占人家姑娘便宜的意思,更何况他与苏暮云曾经并肩作战过。 若不是苏暮云他当初也斩杀不了韩月儿与公孙长风,没有苏暮云牺牲吞海兽,他恐怕很有可能已死在这对男女手里。 只是如今他不能以真面目与苏暮云相见而已,这不但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苏暮云考虑,他从来都是,若是不能帮助别人,就绝不会去连累别人。 梁诚无奈说道:“太贵了一些,若是能储存四次炼气初期等阶的灵力,就再好不过,不知苏道友能否办到?” 苏暮云再次嫣然笑道:“或许那望南坊市的鉴定师还是保守了一些,恢复三次低阶灵气,可以给道友免费,恢复四次一百块下品灵石,恢复五次五千块下品灵石。” 梁诚不由得苦笑,看来方才试探得有些猛,这小姑娘有些不愉快,若能恢复五次他如今倒是不在意灵石,不是他灵石多,而是去到归墟之地,灵石连普通的石头都不如,带进去何用? 梁诚想了一下说道:“这海魂珠我想传家之用,给后人有些防身的手段,若是能使用修真神通五次最好不过,只是五千贵了一些,三千如何?” 苏暮云摇了摇头说到:“并非不是在下多要,也不是在下故意刁难道友,这海魂珠对我的锻造提升也颇多,但若是五次光是提升材料就得三千。” “若是道友真的想用此物作为传家之用,在下觉得已是没有那个必要,一千下品灵石就能买到准传承灵器。” 梁诚也摇了摇头说道:“多谢道友的好意,然我是一个比较念旧之人,对于关心帮助过我的人与牵挂我的亲朋故交,我都会一一记在心中。” “这枚海魂珠是一位前辈所赠送,这位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对我来说纪念意义大过实用的意义,已不是灵石丹药所能衡量。” 说到这梁诚咬了咬呀说道:“要不三千五百块下品灵石,这次我是为一位友人寻找灵药才远赴这里,身上的灵识丹药并不多。” 苏暮云听得很是认真,也被梁诚的真情流露所触动,然而依旧摇头说道:“不行,五千块下品灵石不能少。” 梁诚暗骂,苏一万那老家伙哪是带着宝贝孙女去历练,这根本就是将一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少女变成了市侩的奸商。 看着苏暮云一双美眸透露出的精明之色,梁诚只能说道:“在下不是不能拿药物跟道友补齐差价,但这次我为朋友所收集,并非修真界的灵草灵药,而是世俗难得一见的药物。” 苏暮云美眸一亮,似乎想起什么,顿时来了兴趣,问道:“都有什么药物,说来听听,说不定我感兴趣呢?” 梁诚暗自微笑,而后轻笑说道:“若是太过于寻常,自然无需在下收集,其中有一株是三百年份的往生草。” 苏暮云听到三百年份的往生草,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而忘了去看梁诚嘴角轻轻扬起的一抹笑意。 第409章 再无后顾之忧 即便如今他不回赵国,即便他今后身陷归墟之地,他都了无遗憾。 从苏暮云的反应来看,韩天生在太上剑宗的表现不错,在海风城的坊市,他便是传递给韩天生百岁丹的丹方,他并不怕别人能看得懂,而是用密语传递的消息,也只有韩天生与他才能看得懂。 百岁丹的丹方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母家人,即便没有百岁丹也有其他补齐寿元的丹药,与寿元造化丹一样,若不是涉及到一些禁忌之事,他将这两种丹方公之于众或者高价卖掉又何妨。 若是他十年不能从归墟之地出来,师兄武岳就会获得韩天生送出的百岁丹,而后师兄武岳便会去赵国世俗将百岁丹还有他留给家里的金银交给父母。 梁诚不是不相信韩天生,有些事情分开就能减少秘密的暴露与泄露,更是会让有心之人难以从头追查。 他出现在海澜御兽宗看似巧合,他若不说但谁会知道这是他的布局,而布局的目的又是什么,韩天生与他这个蔡协的身份有关,知道百岁丹的丹方合情合理。 去到雪峰岛的雪峰小院,韩天生有着野心,知道想要在宗门混下去,光靠刻苦努力任劳任怨只能当傻子,而刘清婉与江荣,甚至是穆野这个南离殿的山主,也正是他给韩天生的人脉资源,若是没有这等人脉资源,韩天生何德何能通过刘清婉进入金贵的宗门神魂堂。 之所以看到苏暮云听到往生草那般感兴趣,他就可以肯定自己的布局或者说计划顺利,刘清婉江荣为太上剑宗海渊堂之人与苏一万,苏暮云有着匪浅的交情。 梁诚心中的弯弯绕绕,苏暮云自然不知道,若是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这般复杂缜密,不知会有何感想。 “道友的往生草若是有三百年,尽管开价。” 苏暮云有些激动看着梁诚,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当然,也不能太离谱。” 梁诚只是微微一笑,而后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在茶几上对苏暮云感慨说道:“这往生草,百年份的多见,两百年份少见,这三百年份的我也就寻得这么一株。” “想必道友也知道,往生草知道的是宝,不知道的是草,我这一株往生草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苏暮云灵识一扫茶几上的盒子,确定里边的确是三百年份的往生草,这才嫣然笑道:“道友的海魂珠想要锻造使用五次,三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加上这株往生草,不知,蔡道友意下如何?” 梁诚不由得暗自感叹,人都会变,当初多么一个纯洁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如今的苏暮云更像一只小狐狸,算盘打得不错,不过却是遇到了他这只老狐狸。 梁诚自然是愿意,为了以示郑重,苏暮云还给了他一张契约,说是下个月来取。 “下个月?” 梁诚闻言皱了皱眉,他已经是没有时间浪费,得尽快赶往潜渊海的通幽海域。 苏暮云有些歉意说道:“不是在下不想快,而是道友的法珠需要去往深渊锻造,这便是我苏家锻造的不同之处,若支起个炉子世俗打铁一般就叫做锻造炼器,那无疑是太过儿戏与有失水准。” 梁诚有些无奈说道:“对于锻造炼器在下知道得不多,若退而求其次,三次,四次需要多久。” 苏暮云拿着作为定金的往生草,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若是三次,立刻可取,四次则需半个月。” “五次要去往的地方是潜渊海与通幽海的交界之处,那里的海渊离归墟海已是很近,也只有去往那里的海渊才适合锻造。” 梁诚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等缘故,这跟炼制一些特殊丹药或者锻造制作一些特殊物品一样,也有着各种讲究忌讳,若不知天时地利,子丑寅卯,像他当初拿个破炉子就想学炼丹一样,太过天真。 若是去往什么名山大川之处,他或许没有时间,但若是去往潜渊海的通幽海域,这也正是他要去的地方,又有何不可。 毕竟进到归墟之地里,能多一次神通施展就多一分保命的机会,若是通幽海有极品储灵珠,他也不介意不择手段获得。 主意已定,梁诚说道:“在下这次出来也正是寻找各种奇花异草与珍稀之物,恕在下冒昧,若是可以,在下想要与道友同往如何?” 苏暮云有些犹豫,但梁诚已是继续说道:“道友请放心,道友如何炼制法珠,在下不会去偷看,在下想说的是,若是我也在那通幽海域,到时候道友通知我去拿就可以,也省得这一来一回路上各自麻烦。” 苏暮云坦诚说道:“道友无需多虑,去往之处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道友在一旁等着也可以,只是道友可否修行过高深的水遁之术,需要下到海底万丈的漆黑深渊之中。” 梁诚笃定笑道:“在下有幸学过潜渊之术,万丈海渊对在下来说,毫无任何难度。” 苏暮云满意点头说道:“这便最好,道友的这颗珠子想要锻造成五灵珠,要等到下个月的月圆之夜才能锻造。” 说到这苏暮云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到时候恐怕需要道友护法。” 梁诚有些吃惊看着苏暮云,锻造所谓的五灵珠,难道还会引来逆天的动静不成,看不出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炼器大师。 见到梁诚吃惊的目光,苏暮云的俏脸一红,低着头,更为小声说道:“大晚上的还是万丈海渊……。” 梁诚闻言一愣,有些尴尬笑了笑说道:“无妨,这也是在为我锻造五灵珠。” 说道这梁诚岔开话题问道:“对了,敢问苏仙子,这五灵珠有什么特别之处?” 苏暮云认真说道:“五灵珠顾名思义,便是有五种属性灵力加持的珠子,这也是贵的原因,也并非在下狮子大开口。” 梁诚这才知道,材料贵不无道理,但这对他来说意义不大,进到归墟之地,什么样的属性灵力对他来说都一样,难得的是苏暮云的有心。 第410章 山里的汉子 对于炼器炼丹这些梁诚虽然懂一些,但完全是半桶水,他一个外行去指导内行该如何去做,除了证明自己蠢与无知就一无是处,还不如让苏暮云自由发挥。 不过他倒也不太相信苏暮云会害怕深渊里的漆黑,在深不见底的海洋之中,让人害怕的不是海有多深,而是海面之下深不可测的未知恐惧。 而这种恐惧无不是海兽海怪鲨鱼什么的,但这些对于一个御兽宗的修士还是海里的御兽宗修士来说,都算不得什么。 既然人家姑娘有要求,他就当是去参观或者去做免费的苦力,而且如今苏暮云已是练气后期巅峰,只差半步筑基,自然也不怕他这个显露修为刚刚炼气中期的能怎么样。 两人计议已定,便先传送去往潜渊海,有了苏暮云的带领,梁诚在海澜御兽宗传送自然是不用花灵石,他如今虽然不缺那一块两块的下品灵石,但这并不妨碍他能省则省,该抠门就抠门。 只是当梁诚与苏暮云并肩说着话走在坊市里的时候,周围不少海澜宗的修士投来幸灾乐祸,甚至是仇恨的目光。 梁诚看了一眼一旁若无其事的苏暮云,随即便明白过来,这小姑娘是要拿他当枪使唤,他倒也无所谓。 至于将这些只会在宗门里哗众取宠,争风吃醋的年轻弟子当成敌人或者对手,梁诚都已经觉得有些侮辱敌人与对手这个词。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为他的敌人,强者与强者为敌,弱者只会欺负更弱者,这便是强者与弱者的区别。 如果是其他人想要这样利用他,梁诚毫不留情,更不介意辣手摧花,但谁叫这小姑娘原先与他并肩作战,与他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这个忙虽然苏暮云没说,既然他已经猜到,力所能及肯定是义不容辞。 若是哪个不开眼的世家弟子出来与他争风吃醋,他不介意捏蚂蚁般给捏死。 然而当梁诚与苏暮云来到传送点,看到一个模样憨厚的年轻人正等着的时候,梁诚有些诧异看着苏暮云,而后又看了一眼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世家公子的小伙。 “这是苏鱼。” 苏暮云对淡淡梁诚介绍说道。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这叫做苏鱼的年轻人,此人也已是炼气后期巅峰,身上有着南荒气息,虽然他没有去过南荒,但他在平南村住过,而那里便是按着南荒所建造。 苏鱼似乎也看出了梁诚来自临赵海,或者说不是海外之人,清澈的眸子之中露出一抹好感之色。 梁诚回以微笑,两人算这样认识,苏鱼是一个实诚的山里孩子,来自穆罗部,当初苏罗肉身的一部分骨灰便由苏暮云送回穆罗部祖地。 现任的穆罗部大祭司便让苏鱼护送苏暮云与苏一万回穆鲁国,顺便也祭奠一下穆鲁国当初的先祖。 听到梁诚姓蔡,还来自临赵海,苏鱼对梁诚更是显得亲近许多,两人年龄相仿都是山里娃,似乎有聊不完的儿时话题,倒是将大美女苏暮云给晾在一边。 “蔡兄弟出身临赵海,说起来也算是我当年南荒部族一脉之人。” 梁诚微微一笑,对于这些牵强附会之事,就如同说五百年前是一家一样,但这也不是不可以利用,在南离殿他已经结交穆野,如今再结交苏鱼又何妨。 这小伙现在还很是单纯,能结交,对他定有不一样的好感,若是当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成为老狐狸,想要结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人往往会念旧,无不是因为那些逝去的单纯美好再也回不来。 就在等着传送的时候,突然苏鱼小声对梁诚传音说道:“蔡兄弟,这处坊市是王家的产业,王家的三公子,王潇觊觎苏姑姑已久。”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模样有些憨厚的苏鱼,这小伙也不傻啊,只是叫苏暮云姑姑,只是辈分上那么一说,当看到苏暮云有些幽怨的眼神。 梁诚不由得暗自好笑,两个都是聪明人,单独之时都不傻,怎么一男一女放一块就都成了傻子。 梁诚突然问到:“王潇会不会破坏苏仙子的锻造之事,我的五灵珠是留着传家之用,苏兄弟也知道,这传家之物对我等部族之人是多么重要。” 苏鱼看着梁诚认真点了点头,但梁诚接下来的话,差点没将苏鱼吓个半死。 “若是苏兄弟喜欢苏仙子,有什么不敢说的,我们山里的汉子就是直接坦荡,若是还在蛮荒之时,不答应就是一棍子。” “而且那王潇,若是苏兄弟不方便出手,就交由在下将其给解决了,就算这王潇是筑基修士,在下也有办法弄死他。” 苏鱼愣愣看着梁诚,有些难以置信,梁诚拍了拍苏鱼的肩膀说道:“若苏仙子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帮你,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是当初能敲棍子的蛮荒之时,吃亏上当的也多是我们男人。” 梁诚以一个过来之人的口吻告诫着苏鱼。 苏鱼有些哭笑不得,但他知道,眼前的蔡兄弟是为了他好,从大山里来到这里,一路上他也算是长了见识,但是当初给苏暮云跪下磕头的时候,他可是行了晚辈礼,这让苏鱼很是纠结。 梁诚自然不知道苏鱼的纠结,在他看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又不是亲姑姑,穆罗部与穆鲁国就算当初是亲兄弟,无数岁月下来,再浓的血都已经淡成水,更何况他们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后人。 梁诚与苏鱼在悄悄嘀咕,而苏暮云那边却是遇到了麻烦,若是其他时候,坊市的传送之处自然不敢为难苏暮云,至于苏鱼直接就被无视。 然而今天,颇有几分英武之气游侠打扮的梁诚与苏暮云走到一块,似乎就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与禁脔一般。 对于这些梁诚岂会不知道,虽然在他看来这等争风吃醋毫无意义,甚至是幼稚可笑,但如今,苏暮云他要帮,而苏鱼他要结交,那这就由不得他,要怪只能怪这个叫王潇的倒霉。 “苏暮云,别给脸不要脸!” 第411章 仗势欺人 就在这时,坊市传送点来了一个穿着海澜御兽宗传承弟子服饰,模样阴柔的鹰钩鼻中年男子冷冷看着苏暮云。 一个宗门的传承弟子身份背景已是无需多说,梁诚就算进到正阳剑宗得到刘妍师姐的指点,哪怕拜结丹大修为师他都没有资格成为传承弟子。 能成为传承弟子,其师傅至少是元婴老怪,而且还有所谓高贵的血脉,虽然修士不是灵兽灵虫,血脉所着重的是气息而已,并无任何加成,但就是有一些人空谈血脉,亦如世俗喜欢吹嘘皇侯将相之后一般。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潇,在王潇身后跟着四个世家弟子,这王潇已是中年模样却也才筑基初期,这还真是起步比别人早,却是原地踏步一般的修为。 废物无论什么身份地位都是废物,梁诚不是没见过世家子弟,但没一个像这么差劲的,就连公孙长风还不如。 王潇只是轻蔑看了一眼梁诚,而后对苏暮云说道:“苏暮云,我王家是宗门的第一大世家,我表哥是掌门,我三叔是宗门元婴大长老,我更是有着大明皇族的血脉,我与你联姻成为道侣难道委屈辱没你不成?” 接着王潇虚情假意微笑说道:“你没了吞海兽,你今后的修为也就那般,若是有我王家的帮助,再帮你寻一只吞海兽又有何难?” 梁诚听到王潇如此大言不惭,不由得好奇多看了一眼王潇,若是其他什么血脉,他还看不出,但这所谓大明皇族血脉他一看一个准。 只是一看梁诚撇了撇嘴,这王潇的所谓大明皇族血脉气息,就连韩苦与张烈的女儿谢杏都不如。 不过像是穆鲁国这种弹丸海外小国,还真没有几人有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 梁诚余光看了一眼一旁的苏鱼,只见苏鱼暗自咬牙低着头,梁诚随即便明白为何苏鱼敢怒不敢言。 当初渊瑶古国的颜清王朝还在的时候,穆鲁穆罗便是渊瑶皇家侍卫,效忠于有着大明皇族血脉气息的渊瑶皇朝。 梁诚并非部族之人出身,没有效忠部族的念头,更没有效忠过世俗王朝,但他知道苏鱼有着忠义之心,所效忠的是原来的大明。 对于没有忠义自私自利的人来说无法理解这种感情,梁诚却是能够理解,也正是因为不被人所理解,这才显得难能可贵,但若是过于愚忠,苏鱼这个朋友便不值得他深交,只能利用。 看到苏鱼低垂的目光之中露出愤恨之色,梁诚暗自点头,对于王潇这等张口闭口祖上,张口闭口谁谁,自己一无是处,只懂得耍威风之人,哪怕就算是直系血脉又如何。 苏暮云俏脸挂霜,毫不畏惧冷冷说道:“王潇,我苏家是不如你们王家,但不要忘了我苏家不管是在南离殿,还是太上剑宗都有着可靠的盟友。” 接着苏暮云冷笑说道:“若是当初的皇渊鱼,宗门不是给你,你觉得你如今能步入筑基?” “有着最好的洞府,有着最好的功法,有着数不胜数的灵石丹药,还有名师指点,两百年就是一头猪都是能筑基,而你却是用了三百年,你凭什么做我的道侣?” “我的道侣可以出身平凡,但却是有着不凡之心,我的道侣可以修为低微,但却是有着男儿气概!” 王潇气得浑身发抖,在海澜御兽宗没有他王潇得不到的女人,就算是在穆鲁国修真界,王潇也是横着走的存在,今天却是被一个小姑娘给辩驳得体无完肤。 虽然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是这般认为,但却是没一个敢附和,更有机灵的早就脚底抹油,只有傻子还出现在王潇的视线之内,继续看这种殃及池鱼的热闹。 梁诚对苏鱼鼓励点了点头,苏鱼感激看了梁诚一眼,而后目光柔和看着苏暮云,接着神情一冷,高大的身形站在苏暮云的面前。 苏鱼面无表情对王潇说道:“王潇,我这次来穆鲁国的确代表南离殿。” “若不是我刚来没多久,对很多事情不知情,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想要对苏仙子不利,我如今站在你面前,我代表我自己。” 王潇看着苏鱼这个山里来的土包子,嘴角抽了抽,已是气极,身后跟着的四个世家子弟,平日里也仗着王潇的身份背景耀武扬威,如今却是往后退了几步。 梁诚倒是很佩服这四人的眼力劲,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虽然海澜宗的世家子弟看不起苏鱼这山里来的,但却是不敢看不起南离殿,太上剑宗敢在穆鲁国灭一宗,南离殿又何尝不敢。 或许南离殿不会灭海澜宗,也不会灭了王家,这几个小杂鱼,不要说他们,就是他们的所谓家族都给灭得鸡犬不留。 苏暮云看着苏鱼高大的背影,而后悄悄向梁诚投来感激目光,梁诚无奈苦笑,这小姑娘的花花肠子一点也不少,不怕蠢人变坏,就怕坏人变聪明。 想到当初苏一万与苏暮云能感应到他的渊瑶幻息,梁诚就知道,他的身份恐怕瞒不住苏暮云这个天才少女,但绝不会是因为他千变被看穿,而是因为他身上依旧有着大明皇族血脉气息,这气息也正是江采月给他的气息。 这个时候要是打起来,梁诚觉得并不是明智之举,逞一时之勇一时之快,即便能干掉王潇,但江湖有言,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倒是无所谓,跑不掉他有元婴遁光笛,然而苏鱼就会有危险。 就算事后南离殿给苏鱼出头,就如同他给那些死在他眼前之人念超度道经一样,除了悼念或者慰藉,人死已是毫无意义。 梁诚咳嗽一声说道:“在下时间比较紧,锻造炼器之事,不能耽搁,在下这次出来寻药是为了南离殿的穆山主,而那五灵珠是为正阳剑宗的江家小公主所炼制。” “你们要是有什么恩怨,恕在下没有时间奉陪。” 梁诚说得是义正言辞,扯虎皮做大鼓,狐假虎威谁不会,他当初还是码头伙计的时候就这样收拾过在街面上敢收大哥摊位费的马胡子。 第412章 有人先一步 如今在场之人不管相不相信梁诚所说的话,只要有些脑子之人就知道,这是一个台阶。 而王潇却是冷笑看着梁诚说道:“你只不过一个散修而已,区区炼气中期也敢在我王潇面前撒野。” 梁诚只是笑了笑,这还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王潇的脑子是不是有坑,想要在他的身上找回脸面不成。 他倒是不介意将矛盾引到自己身上,名正言顺将王潇给灭了,正好吞噬魔蚊已经破茧苏醒,正缺一个筑基修士打牙祭。 但梁诚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是他怕事,而是他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也不是头脑一热就不管不顾之人。 苏鱼往梁诚这边挪了一步,高大壮实的身躯挡在梁诚与苏暮云的面前,直视王潇。 梁诚不由得感叹,苏鱼这是喜欢之人不负,兄弟也不负,虽然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当他说出穆山主之时,苏鱼就已经把他当兄弟看待,因为穆野便是穆罗部的修真界山主。 不管穆野是甘愿为凡人还是什么,只要不是背叛穆罗部,穆野就是山主。 梁诚知道苏鱼如今所面对的压力是何其大,虽然苏鱼说不代表南离殿,然而这改变不了苏鱼是南离殿之人,现在更是在穆鲁国。 苏鱼或许能怒为红颜,也能为兄弟两肋插刀,但终究出身低微,对南离殿与族里不好交代,梁诚也不想让苏鱼太过为难,哪怕苏鱼心甘情愿。 随即梁诚很是无所谓拿出一块令牌,这块令牌,不是太上剑宗的腰牌,也不是正阳剑宗的腰牌,而是他的巡游散修令牌。 散修盟,虽然是散修组成的一个松散联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的巡游令牌是当初江曲所给,然而却是江采月授意。 更重要的是,他也符合要求,因而这才得到了这块巡游散修令牌,这块令牌身后的靠山,若往最上边捋便是化神大能江家老祖。 梁诚亮出巡游腰牌看着王潇皮笑肉不笑说道:“方才道友说在下是散修,不错,在下的确是散修,而且是散修盟之人。” “若是阁下觉得,我散修盟是好欺负的,今天在下就站这里任阁下骂不还手,打不还手,阁下意下如何。” 王潇阴柔的脸上因恼怒扭曲得精彩,死死看着梁诚,但依旧咬着牙不松口,而王潇身后的四个狗腿子早就退到外边成为围观之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梁诚接着冷笑说道:“你以为你的身份血脉高贵,比你身份血脉高贵之人,我不是没见过,你的家族在这海澜宗是第一,在穆鲁国是了不起,但若是放在外边,就凭你这么不知好歹,没人会惯着你,我出身散修,我可以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出到外边,估计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梁诚也是毫不客气,他倒不是逞口舌之利,若不将王潇激怒,这小子如乌龟一般躲在海澜宗里,他还真的奈何不了。 他要么不帮,既然选择帮苏鱼与苏暮云,就一定会将王潇这个最大的威胁给挫骨扬灰,至于找他蔡正,王家之人有本事去归墟之地去找,或者胆子再大一些去跟江家老祖评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陪着笑脸的老者走了进来,哈哈笑道:“王贤侄,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大长老找你有事,还不快给这位蔡道友赔礼道歉。” 见到来人,苏暮云眼中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仇恨之色,梁诚有些诧异,看向着笑容可掬的老头,这老头炼气中期修为,模样七十好几,头有些谢顶,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穿着一身黑色长袍。 当这老头一出现,吞噬魔蚊似乎感应到古怪,梁诚通过感应,察觉到这老头的神魂之中隐隐有一股不为人知的黑煞之气,这是他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吞噬魔蚊演化之后获得的又一种新能力,是在他加持千变之下得来的感应,而且黑煞之气中,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王潇见到来人,恶狠狠看了梁诚,苏鱼,苏暮云一眼,还想撂狠话找场子,被那老头冷冷扫了一眼,这才皮笑肉不笑说道:“今天大长老有事要找我,否则,哼!” 说完,王潇这才恨恨离开。 对于王潇这等蠢人,不足为惧,这种喜怒形于色之人,毫无城府可言,除了所用手段卑鄙,就毫无优点可言,反而是那依旧笑容满面的老头才是最危险之人,笑里藏刀才是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通过此人的异常,梁诚隐隐觉得,王潇今天脑子有坑一样,所针对的不是苏暮云也绝不是苏鱼,而是他! “在下,海澜宗,记名弟子院主管,王栋,见过蔡道友,方才我族中晚辈多有莽撞得罪之处,还望蔡道友不要往心里去,在下给道友赔不是。” 王栋向梁诚恭敬行礼说道,一点也没有宗门一院主管的架子,梁诚洒然回礼,似乎也毫不在意说道:“哪里的话,只不过是口角的误会而已。” 梁诚如今已是肯定,这王栋身上的黑煞之气正是余樵做的手脚,并不是余樵要害王栋,而是一种神魂禁制,目的也肯定是不可告人。 从刚才王潇的表现来看,肯定是余樵给了某种好处或者画下什么大饼,王栋这老家伙他动不了。 倒不是不能冒险灭掉王栋,若是有苏鱼与苏暮云帮助,就大有把握,然而王栋神魂里的禁制若无结丹巅峰绝无可能破除,吞噬魔蚊也没那个实力,如果是王潇,那就另当别论。 王栋笑道:“听闻蔡道友在收集极品储灵珠,不知是散修盟的哪位道友需要?” 似乎怕梁诚误会,王栋解释说道:“在下最近得到消息,在通幽海域的深渊之中可能有极品储灵珠,不知蔡道友可否有兴趣?” 梁诚摇了摇头说道:“王道友,在下也只不过是帮人打听而已,至于是谁想要,在下就不便言明。” 说完梁诚给了王栋一个会意的笑容,意思是江家小公主,王栋装着一愣,而后爽朗哈哈大笑。 至于王栋信还是不信,梁诚不知道,但他知道去往归墟之地最近之处,就是通幽海域的通幽岛,只有通过通幽岛去到某处海渊,才能被吸入归墟之地。 余樵这般布置肯定不会只是针对他,因为余樵不知道他在正阳剑宗是否能活着,而且从余樵布置王栋来看,凡是打听极品储灵珠的都要被怀疑。 但不管如何,归墟之地的传送之处,肯定有余樵布置的陷阱或者埋伏,若他不是为了帮苏鱼与苏暮云,恐怕去到那里被打了闷棍或者被灭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别的地方不是没有入口,但都太过于遥远,寻找更已是不可能,因为他知道余樵已是先他一步进入归墟之地,哪怕前边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料到。 进到归墟之地,他即便一时半刻找不到颜清若,也要第一时间找到余樵,将余樵给挫骨扬灰,说不定找到余樵,他就会离找到颜清若不远。 第413章 海渊城 有了王栋的命令坊市传送之人不敢怠慢,梁诚跟王栋虚情假意告辞之后,与苏鱼苏暮云一同传送离开去往通幽海域的一处海渊。 通过这件事情,梁诚与苏鱼还有苏暮云的关系又近了一些。 当梁诚被传送出来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景色,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座位于海里的城市,着实让他感到震撼。 他在太上剑宗的洗剑湖见过湖心镇,但那只不过是一个镇,而这是一座城,犹如传说之中龙宫一样的地方。 梁诚抬头看着上边海面透下来的斑驳阳光 ,这座名为海渊城的地方,不算太深,有着禁制大阵隔绝海水,至于为何要将城建造在水中梁诚很是奇怪。 苏暮云微笑着对梁诚以及也是一脸觉得新鲜的苏鱼解释说道:“这里已是位于潜渊海与归墟海外围的交界之处,陆地上经常会受到归墟灵光照耀。” “这种归墟灵光对动物植物没有任何危害,但是对修士与凡人就极为不利,若是长时间照射,修士不利于修行,凡人则是寿元有损。” 说到这,苏暮云似有深意对梁诚说道:“我的一位太上剑宗朋友,正需要往生草,两百年以上的最为好。” 梁诚笑了笑,这归墟灵光他也是早有耳闻,当初清婉姑娘为了救穆野,不惜以凡人之躯保护穆野,在两情相悦之中,已不再有什么所谓的仙凡有别。 三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之上,这里与寻常的城市也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便是在海里,抬头还能看到城市上方在阵法外边游动的各种漂亮鱼群。 海渊城之所以能建立维持,不是靠着某个势力就能建成,其中还有海渊盟,太上剑宗,南离殿甚至是隔着一个归墟海的大秦之人的生意买卖。 梁诚打算问问这么大一个海渊城会不会有极品储灵珠,苏暮云却是告诉梁诚,极品储灵珠肯定有,但这些极品储灵珠都被幕后高层之人垄断。 当初的归墟宗有着大量的极品储灵珠,以为奇货可居,却是不知道,没有实力守护的财富永远只会是祸端。 不出意外,归墟宗被太上剑宗惦记,而后宗门灭得个鸡犬不留,干干净净,弱者在强者面前从来都换不来同情与尊重。 而且不光是太上剑宗在收集极品储灵珠,就是其他的宗门势力也再收集,只不过有了归墟宗之事,已是少了一些出门到处炫富之人。 在苏暮云的带领下,梁诚与苏鱼来到城中一处宽敞的炼器铺子,苏暮云算是这家铺子的少东家。 看着铺子展示柜台上摆放的各种水属性宝物,梁诚知道能摆在明面上的不会是最好之物,不由咽了咽口水,苏暮云这小姑娘富得流油啊,十足的小富婆。 看到苏鱼如同侍卫一般跟着苏暮云,梁诚感叹,这小子也不比自己长得好看,却是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傍上了小富婆,从来都是男追女隔着山,女追男隔着纸。 两人或许都是有情,但始终抹不开那一抹羞涩,今天之事对苏鱼与苏暮云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在后院的客院之中,三人品着茶,茶是苏鱼当初进山采摘的灵茶,虽然算不得极品,但自有一份淡淡的清新醇香。 看着院外海中优美的景色,梁诚有种恍惚的感觉,他恐怕以前做梦都不会想到,他能见到如此奇特的景观,仿佛伸手出去就能抓到海里的游鱼,能捡起洁白沙子上的七彩珊瑚与贝壳。 但随着这种不可思议与匪夷所思经历得越来越多,梁诚发现他离世俗也就越来越远,曾经的青山镇,曾经的家乡已是那般模糊,然而家人师长亲朋却是让他越发想念。 “这茶不错。” 苏暮云点头称赞,苏鱼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次带得少,要不然我就给苏仙子与蔡大哥泡更好的通天茶。” 梁诚闻言有些好奇问道:“这茶叫做通天茶?” “嗯,在我们那便是这样叫,在我们穆罗部的族地,便有一座通天峰,当初通天峰便是在渊瑶京城之外,后来两殿之事后,渊瑶京城便失去了去向。” 梁诚有些古怪,在归墟之地也有一座通天峰,这两者会不会有某种关联,而且听苏鱼这般说来,这渊瑶京城岂不是会飞,要不怎么会失去了去向。 若是原先他或许会觉得荒谬,但如今悬浮于高空的城池他又不是没见过,云方城便是悬浮在风暴海之上,别人或许不知道渊瑶古城与通天殿在哪,他却是清清楚楚。 而这也肯定了梁诚的猜测,三百多年前,穆罗部世俗的一个大祭司去过穆罗部的族地,机缘巧合获得了双蛇镯。 而这个三百年前的穆罗大祭司便是苏阿灿,若是没有双蛇镯,也就不会有他后来的银蛇镯与玄蛇镯,以及经历的种种。 这些事情梁诚自然不会告诉苏鱼而是打听有关余樵之事,毕竟除了穆罗部族修士的身份,苏鱼还是南离殿之人。 对于梁诚的打听,苏鱼则是摇头说道:“余姓在南离国也是大姓,天下同名同姓者颇多,光我知道的隔壁村就有两个叫做余樵的,因为在南离国的南离语中,余樵便是勇敢的意思。” 梁诚闻言一愣,这估计与他的小名也差不多,他在家排行老二是男的就叫二娃子,村里也有不少叫二狗子的,但大家不会弄错,像什么村口的二娃子,水井边的二狗子。 或许叫余樵之人太多,恐怕这也是余樵那老家伙的目的,梁诚将范围缩小到海外,就差没直接说月朗国。 还好苏鱼是老实的少年,但不是蠢笨,想了想说道:“当初是有一个叫做余樵的联络使,在大战之时去过月朗国。” “而我也是因为要作为太上剑宗联络使,多看了一些这个方向的联络使名单。” “这名叫余樵的联络使,当时是逃命到海外,宗门里也是无奈才任命此人。” 梁诚与苏暮云都诧异看着苏鱼,没想到这苏鱼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是南离殿派往太上剑宗的联络使,而太上剑宗派往南离殿的联络使是陶风。 能当联络使之人无不是有着一定的身份背景,若是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当初就算他想要保住陶风,除了让陶风叛逃宗门就别无他法。 想不到这苏鱼也不简单,要是苏鱼直接嚷嚷自己是南离殿派往太上剑宗的联络使,就是那王潇的掌门表哥还有大长老三叔,恐怕也会当场就抽王潇的大嘴巴子。 苏鱼继续说道:“后来我出使之时,听闻那个在南离国的联络使,因为追查一件宗门任务之事,在风暴海里道消身殒。” 第414章 调查余樵 若是别的余樵道消身殒,但这个余樵是个老狐狸又怎么会道消身殒,比起韩冷只是在洞府门外布禁制掩人耳目,余樵这是想要跟在后边之人去死,在这些人之中不管有没有梁诚都已是无所谓。 归墟之地的入口如果能够破坏,恐怕余樵会毫不介意,像余樵这样的人是大有人在。 而且所谓的某某禁地之所以凶险,往往都是因为每个进去之人都想着以绝后来人之路而作的手脚,损人不利己也是一种人性。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余樵有所布置自然会小心谨慎,看来他想要从苏鱼这里知道有关余樵的信息已是不会太多。 苏暮云对南离国与南荒之地很感兴趣的样子,两人有说有笑,梁诚知道这个时候,他若是在待下去就有些太不识趣,找了个借口,梁诚去往了前院的铺子。 看着外边热闹大街,与服饰各异的男女老少,梁诚知道他一定被王潇派人给盯着,或者根本王潇就是出钱买凶。 但梁诚知道,像是王潇这种睚眦必报之人,若不亲手除掉他或者看着他去死,然后再小人得志一般嘚瑟,这种人恐怕比自己被宰了还难受。 梁诚也不打算让苏鱼与苏暮云参与对付王潇之事,若是知道了,苏鱼与苏暮云肯定会帮他,但这样反而让他放不开手脚,因为他要做一些见不得人之事。 梁诚在海渊城待了三天,这三天里,梁诚什么也不做,与苏鱼还有苏暮云逛海渊城,或是进到附近海里看不一样的海底风光,至于想吃海鲜,梁诚倒没什么,苏鱼却是有些馋。 梁诚不由得好笑,这与他当初第一次跟着正火道人去望海府的枫林鲜吃海鲜一样,那个馋,没得说,后来在药岛丙七三,他天天都有吃不完的海鲜。 这三天梁诚已是隐隐察觉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们三人,只是在海渊城,有所顾忌而已,至于去往哪处海渊锻造五灵珠,苏暮云有些犹豫,因为苏鱼与苏暮云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更不会只贪图如今的一时之快。 晚上又是一顿海鲜大餐后,梁诚便告辞回到所住的小阁楼里,看着远处海中不一样的夜色,梁诚觉得若是父母大哥小妹也能看到这等匪夷所思的壮丽景色那该有多好。 海渊城附近的海里到了晚上并不是漆黑一片,即便不开启大阵的柔光,在外边是五颜六色的发光的珊瑚与海草海树,还有各种犹如繁星或者满天萤火虫游来游去。 梁诚在屋子外的平台打坐修炼,在海渊城有着极其浓郁的水灵之力,水灵之力已不是水灵之气所能比。 就在这时,苏暮云端着一盘瓜果点心上到阁楼,而后放到梁诚的身旁,说道:“蔡道友这几天所需要的锻造炼器材料已经备齐,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往,通幽海域的一处海渊里锻造五灵珠。” 梁诚收起功法,拿起一块点心品尝说道:“那就有劳苏仙子了。” 苏暮云有些无奈,款款跪坐在梁诚的身旁说道:“别人或许看不出是梁大哥,但我又何尝看不出。” 梁诚只能无奈显露本来的样貌,就如同小时候躲猫猫之时,被小妹无意间找到一样,既无奈,又好笑。 梁诚自嘲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暮云嫣然笑道:“梁大哥,不就是为了去归墟之地吗?” 梁诚闻言一愣,有些诧异看着苏暮云,归墟之地的存在,就是一些所谓的修真宗门与世家,若是没有一定的底蕴与传承,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苏暮云说道:“归墟之地的确很是神秘,也是一些世家大族秘密流放族人之处,但也有一些世家将归墟之地作为试炼之地,能活着从归墟之地出来之人,无不是有着傲人的成就,不管是在修炼上,还是将来成就一番事业上。” “我们苏家虽然不是大世家,但却是能用特殊的锻造炼器之术,加持些许灵气到极品的储灵珠里,因而才会结交了不少真正的传承世家之人,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看着说完一脸认真看着他的苏暮云,梁诚有些无奈拿起一个从没见过与吃过的海果放嘴里大口吃,边吃边说道:“你梁大哥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出身,祖上世世代代都是乡下老实巴交的穷苦佃户。” “为了一口吃的,我小时候也是起早贪黑在地里刨食,就在别人都上学或者开始修真的年纪,我还在爬村里私塾的墙头认字,买不起纸笔,便在沙盆上写。” 说到这,梁诚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祖上,更没有所谓高贵的血脉,而你之所以能通过血脉气息感应到是我,那是因为我的血脉气息是别人给的。” 苏暮云先前还听得好好的,一副乖小妹的模样,但当听到梁诚说他的大明皇族血脉气息是别人给的,不由得难以置信看着梁诚。 梁诚有些无奈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暮云依旧一脸不相信,梁诚知道这事情没法说,越解释越黑,他与江采月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 梁诚只能无奈说道:“你们苏家在海澜宗之所以受到排挤,便是因为没有出过有大明皇族血脉气息之人,而我却是能让你获得这份气息。” 梁诚不是在吹嘘,他能抹除就能给予,这种气息或许对于别人没有太大用处,甚至是祸端,但对于获得一些传承灵兽的认可却是有着莫大的好处。 要不然,王潇那废物,想要靠自己努力步入筑基,根本就是笑话。 在炼气期,世家子弟确实有优势,但筑基则是高阶修士与低阶修士的分水岭,跨越过去不是终点,这才是修真的起点,因而才有筑基大道之始之言。 他去往归墟之地不正是为了获得一个好的开始吗,而他答应帮苏暮云,别的事情他都可以仗义,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却是有着要求。 “我想,关于我问的那个余樵,苏鱼或许不知道,你肯定知道。” 这三天,苏暮云除了在准备材料与带着梁诚与苏鱼这两个山里的土包子到处闲逛,对于王潇等人的一举一动都不会放过。 苏暮云点头说道:“若是梁大哥所说的那个余樵,的确是来过我们苏家,而且还找过我爷爷。” 第415章 布局利用 听到余樵找过苏一万,梁诚若有所思,苏暮云继续说道:“余樵让我爷爷出手锻造祭炼三颗极品储灵珠,不管是价钱,还是余樵以南离殿的身份要求,我们苏家都不应该拒绝。” “爷爷年事已高,这次去往赵国在一处叫做蚊海的地方与一个太上剑宗叛徒交手,还受了伤,之后更是为了迎回先祖遗骸去往噬魂海,又受了一次重伤。” “那余樵倒也没有为难,虽然不能得到爷爷锻造祭炼的五灵珠,只能让宗门里同样擅长炼器的王家出手,王家的王栋便借此机会胁迫爷爷交出五灵珠的锻造心法。” “为了我苏家的安危,爷爷只能无奈将心法给了王栋,王栋得了心法自以为能讨好余樵,却是没想到三颗珠子搞砸两个,最后一个保住的珠子为三色珠,而非五灵珠。” “王家之人炼制失败,便说我们苏家使坏居心叵测。” 苏暮云叹气说着,梁诚这个始作俑者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所谓的太上剑宗叛徒便是常枫,而当初那封信便是他送出,让苏老爷去对付常枫,但谁知道常枫隐藏太深,这倒是让苏一万吃了亏。 也正是因为苏一万的受伤需要闭关修养,要不然 ,余樵的三颗极品储灵珠,不是只是存储一丝灵气那么简单,而是能储存低阶的神通法术,三色珠便已是能储存三次。 对于王家之人的无耻,梁诚并不意外,往往就是有这么一些人,以为别人能做自己就能做,从不会去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能耐,反正都是别人的错,自己没任何错的。 这处他想要炼制五灵珠,若不是他有些身份背景,恐怕王家对他不会客气,若是余樵没有进入归墟之地,王家之人肯定会去邀功请赏。 但王潇那样的蠢人不知道什么叫做怕,只知道所谓的脸面,在这等纨绔子弟眼中就容不得别人, 这些人无法无天惯了,早就忘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从而给自己的整个家族招来灭顶之灾,就是家族的老祖因此也是道消身殒的下场,倒不是梁诚危言耸听,因为太上剑宗当初的谢家就是出了谢斌这么一个废物,整个谢家被抹除。 “若是梁大哥去往归墟之地,想要找到余樵,其实不难。” 梁诚闻言没有欣喜若狂,而是冷冷看着苏暮云,他知道如今的苏暮云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月朗国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人在成长也会变,他不也是一直在成长一直在变吗,不可能人越活越回去,除非是蠢人,若不然修士不可能活个千年万年还跟个傻子一样。 梁诚从苏暮云的眼中看到了野心,亦如他当初看到韩天生的野心一样,梁诚目光看向正下边院子帮认真准备明天祭炼锻造之物的苏鱼。 苏暮云的目光也看向了苏鱼,目光之中多出了一抹柔情。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明白苏暮云让他除掉余樵的意思,王家便是有着南离殿之人的撑腰,然而王家不会知道,余樵这个显露结丹后期巅峰的人物,那可是有着见不得光的身份。 就凭这一点,严逍遥就会将整个海澜宗的王家给全部灭掉,至于讲道理,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王家有位元婴大长老又如何,像是海澜御兽宗这种小国江湖帮会般的修真宗门,有两三个元婴就敢称天下第一,在太上剑宗与南离殿眼中,就连街上的小混混都不如。 梁诚点头正色说道:“我不但可以在归墟之地将余樵给除掉,还能给你将整个王家杀得鸡犬不留的机会,这个机会你是否愿意要?” 苏暮云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或许苏暮云此刻会认为梁诚想要通过江家小公主的关系,却不知道,梁诚虽然出身普通凡人,但如今在赵国修真界与古明疆域也算有了一定自保的关系与能力。 就是一些元婴大能也望其项背,因为不是谁都会千变,也不是谁都有吞噬魔蚊。 苏暮云知道梁诚不是在开玩笑,就凭着梁诚当初能与柳天元镇定自若言语,苏暮云就已经知道了梁诚的不简单,只是苏暮云也不会知道,梁诚所经历的一些事情,就算放在修真界也是匪夷所思。 但对于苏暮云来说虽然憎恨王家,但还没有达到要将整个王家之人不管老弱妇孺与无辜之人给抹除的地步。 梁诚也不急着苏暮云的答复,只是吃着瓜果点心,都说成大事之人,不能有妇人之仁,然而不是谁天生就是胆大包天,冷漠无情,不是所有的所谓坏人都该死,也不是所有的所谓好人就该活,更何况苏暮云,若是与苏鱼成为道侣就将会是妇人。 若是苏暮云是一个果决狠辣之人,那他就得小心这样的苏暮云,这种狠辣果决之人,对别人如此而对于他也不会例外。 就如同那些无情无义之人一样,这种人只能利用而不可与之深交,梁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别人的人性,因为从来都是人心叵测,而性命只有一条。 苏暮云紧咬着红唇在做着决定,良久后苏暮云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可以,我不想牵连到无辜之人,若是其他我不了解的敌人,我或许会选择斩尽杀绝,但王家除了一个老祖与一个大长老,后继便无人,只要这两人出什么意外,王家定会土崩瓦解。” 在说王家老祖与王家大长老的时候,苏暮云还有一些犹豫不敢相信,毕竟两个元婴老怪,他们苏家老祖也才是结丹巅峰而已。 梁诚拿出一个令牌对苏暮云说道:“这是余樵的令牌,里边有着余樵的气息,还有关于余樵的真实身份信息,至于王家如何被灭,那两个元婴老家伙能活多久,就看你的心情。” “只要你将这份令牌让苏鱼传到南离殿的严逍遥手中,今后海澜御兽宗就会改姓苏,而为何你能得到这份情报,你便说是一个叫做蔡协的散修无意间获得,让你帮转交。” 苏暮云接过梁诚递来的令牌,这块令牌当初还是余樵让他能安全离开月朗京城给他的,没想到却是帮了他的大忙,他不但通过吞噬魔蚊获得了余樵的气息,也要用这块令牌帮苏暮云,当然严逍遥他也不会放过。 第416章 预判敌人 苏暮云灵识只是往里边一探,立刻就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而后更是惊讶看着梁诚,良久后才悠悠叹了口气说道:“有梁大哥的帮助,小妹感激不尽,铭记在心。” 梁诚只是笑了笑,至于怎么去跟严逍遥如何说,这已经不用他再操心,与聪明人合作就是这般愉快,至于相互利用,也只有双方都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能称之为相互利用,若换一个词便是互惠互利。 苏暮云将令牌收好然后正色与梁诚说道:“进入归墟之地,有三色珠的余樵,可以使用六次修真神通,但最高只是炼气初期水准。” 这回轮到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苏暮云,若是在外边,以他如今的修为硬扛炼气初期一次普通的攻击,没有任何问题,除了修为,他肉身也是极为强悍,毕竟吸收了渊蛟女王的五彩蛊皮。 但若是六次,他就不敢托大硬接,就算不能将他给灭掉,但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非得挨上六下显能耐,只是比较棘手而已,他担心的是颜清若,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被余樵一击得手。 “进入归墟之地能用上三色珠之人并不多,因为进到里边之人与那些流放者不可能会有三色珠,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又有几个是英雄人物敢进到归墟之地,将归墟之地当成试炼场?”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之所以世家弟子不敢进去,那是因为进去万一倒霉那可就一辈子也出不来,困死在里边,若不是疯子或者被驱逐的无奈之人,谁会放着外边修真界的花花世界不过进去体验当凡人找罪受。 毕竟像是梁诚这种想要以武证道的修士不多,因而梁诚在一些人的眼中去往归墟之地就是疯子之举,也只有疯子才会欣赏疯子,若不然江家老祖又怎么会默许江采月将所谓的追风剑法给他。 “极品储灵珠之所以这般贵,倒不是因为进入归墟之地用,而是因为是布置改良空间传送阵的关键材料。” 梁诚虽然知道那些修真强国的修真神通或者空间传送阵也强大,但这与他对付余樵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苏暮云嫣然笑道:“梁大哥有所不知,那余樵的三色珠是用我苏家的炼制之法,若是进入归墟之地,梁大哥如果不能通过气息判断余樵的方位,还能通过我为梁大哥特意打造的五灵珠感应余樵的大概方位。” “三色珠能使用六次,五灵珠能使用十二次。” 梁诚这才露出满意笑容,能够感应余樵的方位,还能比余樵多一倍的效果神通,就是在归墟之地对比神通,他都能将余樵给耗死。 但这也并非梁诚想要的结果,梁诚小声对苏暮云传音说到:“若是可以,我需要这颗五彩珠能感应,持着你们苏家五彩珠新进之人的气息。” 苏暮云自然明白梁诚要针对的是谁,严逍遥,这个南离殿元婴中期巅峰大能。 苏暮云还是点头说道:“若是此人通过我苏家祭炼的五灵珠进入归墟之地,只要是在千里范围之内,梁大哥一定能察觉到来人。” 若是在外边,千里范围对元婴修士来说如若咫尺,在归墟之地,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千里迢迢,已经够他做出安排与反应。 与苏暮云商讨一些事情后,梁诚再次幻化成他那个蔡协身份的面容。 对于梁诚的千变之神妙,苏暮云知道若不是因为特殊的血脉气息,肯定看不出梁诚的变化,这些梁诚自然不会告诉苏暮云,更没有想过炫耀,就连去往归墟之地,苏暮云也只是认为梁诚是去找以武证道的机缘,而不是去寻找颜清若。 因为梁诚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不但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别人。 苏鱼已是在院中煮好了茶,还特意亲手做了一些点心,苏鱼所知道的便是梁诚想要去往大秦看看,这让小伙子很是羡慕。 当初梁诚也的确想要去往大秦的云泽山寻找颜清若,但渊瑶古国的上古空间传送阵太过于落后,需要上品灵石,当时就是把他给卖了,他也才两块下品灵石的价格。 如今他知道去往大秦,传送只要一百块下品灵石就可以,而且只要一天,他更是知道,颜清若被困在归墟之地,经历种种他也算是成长起来,至少已不是当初刚步入修真界之时的什么都不懂。 现在虽然已是夜半,到了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就无需经常休息睡觉,而此刻也正是海渊城最为美丽之时,在海面之上一道道柔和犹如月光的银辉洒下,让这个海底之城如若度上一层光晕美丽得如梦如幻。 经过海水的归墟灵光不但不对修士有害,反而有利于修士的修炼,因而每到这时,海渊城到处漂浮般升起打坐的修士也就习以为常,在海渊城,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无疑是一处好地方。 梁诚三人欣赏着海中的别样美景,喝着茶,说着各自童年的趣事,这次也算是梁诚与苏鱼苏暮云的告别,海渊锻造祭炼之事,因为有苏鱼在,他也就不用去护法,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至于去处理什么事情,梁诚与苏暮云自然知道,也只有苏鱼这老实勤快的小伙子不知道,一个劲保证苏仙子的锻造祭炼之时的安全,就差没拿脑地来保证。 苏鱼虽然是老实或者说是纯朴,但也知道这是梁诚这位大哥给他表现的机会,很是感激。 梁诚不会怀疑苏鱼的能力,毕竟南离殿是能与太上剑宗一决高下的宗门,而苏鱼更是精通巫蛊之术,比之当初的韩月儿与公孙长风加一块都厉害的存在。 梁诚在不断成长,所经历之事与遇见之人也在随着他的成长有所改变,但他不会忘了那些在路上让他成长的人或事,不论所谓敌人还是所谓自己人,从这些人身上梁诚学到了很多,也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三人行,必有我师。 当朝阳洒在海渊城之时,梁诚便与苏鱼苏暮云告辞,至于五灵珠,炼制好之后放在苏记店铺就可以。 在临别之时,苏鱼拿出一株灵茶幼苗真挚对梁诚说道:“梁大哥此行千里迢迢,万里遥遥,秦国非我故乡,我也没有什么好送梁大哥的,这棵家乡的通天灵茶幼苗,便赠梁大哥。” 梁诚看着用一个小竹筒装着的灵草幼苗,即便是不移植,浇些水,将来也能成为一颗小茶树,摘下也能泡一壶茶。 礼轻情意重,梁诚没有拒绝,而后迎着朝阳向海渊之中消失而去。 第417章 引鱼上钩 通幽岛所在的通幽海域已是离翡翠海很近,过去就是归墟海外围所在。 苏暮云便是去往通幽海一处海渊进行五灵株锻造祭炼,就算没有苏鱼的陪同,苏暮云也不是一个除了长得好看就会是任人欺负的弱女子。 更何况现在是有苏鱼陪同,王潇就是再蠢,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苏鱼在南离殿的身份,王潇之所以敢在穆鲁国与海澜御兽宗飞扬跋扈,便是因为王家的老祖与实力,然而王家身后最大的靠山便是南离殿。 像是梁诚这种散修,即便有些关系,来到靠近归墟海之地出点什么意外也很是正常。 梁诚出不出意外梁诚不知道,但梁诚知道王潇肯定知道他单独行动,这等于是给了王潇机会。 其实他将余樵的令牌交给了苏暮云就已经注定王家的结局,若是王潇识相便能多活几年,若是不识相,梁诚也不会将其给直接杀掉。 像是王潇这等人,就应该好好活着,活着看着王家树倒猢狲散,活着体会曾经那些被欺负之人所受到的屈辱,而后慢慢死去。 当初学医的时候梁诚便知道,杀人无需用刀,杀人诛心才是对恶人最好的惩罚,至于杀人不过头点地,王潇这样的恶人不配,更别想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通幽岛并非一座荒芜的小岛,反而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小岛,除了能在大晚上看到极远处天上如梦如幻的归墟灵光,就显得有些寻常。 梁诚来到通幽岛,并没直接去通幽城,而是去往一处名为海角山的地方,这里也正是去往归墟之地的入口之处,在这里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最合适不过。 海角山东面的万丈悬崖之下就是一处海水漆黑的海渊所在,梁诚迎风而立,看着远处如血的残阳颇为感慨,如今就算是面对筑基修士他也已经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当初他刚步入修真的时候,一路坎坷与小心谨慎,他没能在宗门里埋头修炼提升修为,而是走上了一条不寻常的修炼道路。 或许在修为上他比不得那些已经步入筑基的天才,但在境界上他不会输分毫,更何况他的经历是那些只会在宗门里埋头苦修,或者为漂亮女弟子争风吃醋之人所不能比。 吞噬魔蚊安静停在梁诚的肩膀上,拳头大小的个头的确是有些吓人,吞噬魔蚊翅膀微微动了动。 梁诚微微一笑,而后转身看了一眼下边的云雾缭绕,纵身一跃如同扎猛子一般,从山顶向下边惊涛拍岸的万丈海渊而去。 梁诚的潜渊水遁神通已是高等阶,在海中的速度丝毫不慢,不比一些擅长海里作战的修士差。 但即便这样,梁诚通过吞噬魔蚊的感应,海中有一头凶猛的巨兽已经将他给锁定,而且以极快的速度正在向他靠近追赶而来。 梁诚冷冷一笑,王潇的皇渊鱼可以说是海澜御兽宗的传承海兽,有着结丹初期的实力,在海底他自然不是王潇与皇渊鱼的对手,他也从没说过要王潇去死,但王潇的皇渊鱼必须死! 与王潇同来的还有两个世家子弟有着炼气巅峰的修为,但这两人海兽的速度根本就不能与王潇的传承海兽相比。 而且这两人也不想太过直接参与将那蔡正给灭的事情,听说那蔡正不但是散修盟的巡游散修,还与正阳剑宗的江家老祖有一定的关系。 虽然这两人不想跟着王潇冒险,但两人也都有把柄落在王潇手中,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打算出工不出力,毕竟在一旁看与直接动手是两回事。 王潇想要杀人灭口,若是一旁没人看着,或者是不让人知道,就如同锦衣夜行般难受。 梁诚却是没有这种可笑至极的想法,他不会去考虑敌人死得舒不舒服,也不管敌人是怎么死,只要敌人不是寿终正寝老死就行。 在某处万丈海渊,这里是一处开阔的海底平原,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生物,死寂沉沉,但梁诚已是通过法诀察觉到了归墟之地的传送入口,就在这处海底平原的某处。 想了想,梁诚悄然潜入一处海底淤泥之中隐藏身形收敛气息,而吞噬魔蚊则是悄无声息带着他的模拟气息向某处而去。 就在吞噬魔蚊离开不久,一条鲶鱼头,有着龙角,体形修长如若鳗鱼的金色大鱼,金光闪闪将周围的漆黑的海渊照亮,远远看去就如同一条在黑暗之中发光飞快游动的金色飘带。 这倒不是王潇托大,而是王潇根本就没把梁诚放在眼里,身后的两个累赘也的确只是为了让人知道,得罪他王潇的下场。 王潇站在皇渊鱼宽大的鱼头上,感应梁诚所去往的方向冷冷一笑,而后追了过去。 对于王潇的刚愎自用,梁诚也是冷冷一笑,那些败光家财与家族气运的二世主,无不是自以为是刚愎自用之人。 对于余樵在归墟之地入口有什么布置与陷阱他不知道,他也不可能去破解,毕竟他的修为实力摆在那,若是把王潇引过去,即便王潇是饭桶一个,但那条传承的皇渊鱼却不是废物。 梁诚感应吞噬魔蚊,此刻吞噬魔蚊已经出现在归墟之地的入口之处,因为是空间入口的缘故,这里依旧是死寂的海渊底部,没有什么洞口,没有什么裂缝,更不会立块碑生怕别人不知道。 若是没有方法,就算是将这处海渊填平或者抽干也找不到入口。 吞噬魔蚊只是一靠近入口之处,就立刻感应到有强大的禁制,这种禁制不是入口的本身禁制,而是有人布下的凶险禁制,有着结丹巅峰等阶,已是不用说,肯定是余樵那老家伙干的好事。 如果他贸然闯入,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灰飞烟灭,然而此刻驾驭皇渊鱼的王潇狂笑而来。 “蔡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敢让我王潇下不得台面之人统统都得死!” “也正如蔡道友说的那样,出到外边,谁知道你是谁!” 梁诚通过吞噬魔蚊看着王潇,听着王潇得意的狂笑与肆无忌惮的话语,躲在几十里之外的梁诚,很想告诉王潇一句话,当你的刀子能砍到敌人脖子的时候,敌人的刀子也能砍到你的脖子。 第418章 清除障碍 正在狂笑的王潇脸色突然一变,只觉得海渊之中开始剧烈摇晃,皇渊鱼身上的金光大盛,在漆黑的海底犹如闪着耀眼光芒的太阳般,将方圆几十里的海渊照亮。 与此同时整个海底犹如刮起飓风一般飞沙走石,就连躲藏在海底的梁诚也被掀起来,顿时整个海底如同滚滚乌云弥漫,隐隐间一股强大的禁制灵力波动荡漾开来。 王潇带来的两个修士感应到这股有着结丹巅峰的灵力威压波动,顿时脸色一变,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全力追赶,更是庆幸离得较远,接着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掉头就逃。 梁诚隐藏于浑浊暗流涌动的海底,如今他几乎已是断了与吞噬魔蚊的联系,若是对方太过强大或者禁制太过强大便会如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与吞噬魔蚊的修为实力都摆在那。 他倒也不用过多为吞噬魔蚊担心,若单论肉身,吞噬魔蚊的肉身强悍已是达到了结丹初期,引来王潇的皇渊鱼,吞噬魔蚊便加持千变而后隐藏身形伺机而动。 这种面对禁制攻击的事情,自然是让王潇与其驾驭的皇渊鱼去表现。 余樵不知是布下何等歹毒的禁制,但只要知道能灭掉结丹巅峰之下的修士,就可见其厉害与霸道。 王潇苦苦支撑着,或者说是皇渊鱼在苦苦支撑着,王潇此刻已是没有刚开始的狂妄自大,有的是无比愤怒与怨恨,此恨恐怕就是将王潇所恨之人全都加起来也不及此人万一。 “姓蔡的,我的表哥,我的三叔,还有我王家老祖,绝不会放过你!” 面对如同鬼魅般变幻莫测的禁制攻击,王潇除了靠着皇渊鱼的保护就毫无主见与办法,此刻还敢大言不惭,不敢报自己的名号,也知道自己的名号已经不好使。 然而若是真正的敌人,王潇敢这般自报家门,下场无疑是挫骨扬灰不知所踪。 若不是皇渊鱼的金光能克制邪煞,余樵所布又是南离殿的巫蛊禁制,此刻的王潇与皇渊鱼早就被抹除。 倒不是王潇不想逃,如今他已是被困在禁制之中,只能乞求皇渊鱼耗得过蔡协所布下的陷阱。 直到此刻王潇才有着后怕,所怕不是自己的愚蠢,而是没能看出蔡协的真实修为是结丹后期。 若是别人此刻或许会服软,干脆是跪地求饶,但王潇则是知道,梁子结下只能不死不休,王潇以前就从没放过别人。 让王潇这等人认错,还不如直接将这等人给挫骨扬灰,因为这样的人除了冥顽不灵,还有就是死不悔改。 梁诚不管王潇是冥顽不灵还是死不悔改,就算是王潇跪地求饶,也得将余樵布置的陷阱与禁制给清理或者消耗才能去死。 梁诚更是知道,就算是王潇知道被利用,但为了能苟延残喘,也会在所不惜。 王潇已经是掏出了保命的丹药,这丹药倒不是给自己吃,而是给皇渊鱼吃的兽丹,丹药种类何其多,也不仅仅只是提升修为的才叫做丹药。 隐藏气息,并没有受到邪煞巫蛊之阵影响的吞噬魔蚊,看到王潇拿出的兽丹,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那丹药的等阶无疑是结丹等阶的丹药。 然而梁诚给吞噬魔蚊的命令是继续隐藏,也只有让皇渊鱼抵抗更久,才能将这里的禁制陷阱给破坏干净,才能两败俱伤。 吞一颗兽丹有什么出息,要吞就吞整条的皇渊鱼。 为了能逃命王潇也是豁出去,更是将压箱底的宝物给一一用上,而且王潇也可以肯定,所带来的两个废物已逃离,但会将消息传出,他只要等着救援就行。 皇渊鱼服下一颗结丹等阶的兽魂丹后,如今威力更盛三分,此刻禁制也渐渐不如开始,王潇冷笑说道:“蔡道友,若是你此刻放我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咱们还能做朋友。” “我可以告诉你,我并非一个人来,若是我被困的消息只要传到通渊城,就立马会有人来营救,到时候,蔡道友的处境就堪忧了。” 梁诚闻言有些哑然,这王潇也不是太笨嘛,于是通过吞噬魔蚊对王潇说道:“王道友说得的确不错,我这人也喜欢交朋友,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多个朋友多条路。” 王潇闻言松了口气,但目光之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对付小人,梁诚从来都是,要么不惹,要么弄死,想要与小人成为朋友的人,与那些身为肥羊却想着与豺狼为伍之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一般愚蠢。 梁诚哈哈笑道:“对了,王道友小心了,等会就会有更为厉害的攻击到来,留下皇渊鱼,留下诚意,我们就是朋友。” 梁诚的话音刚落,只见一只犹如漆黑寒冰的巨大鬼手从海底伸出,抓黄鳝一般抓住了皇渊鱼。 余樵这等阴险狡诈之人所布置岂会没有杀着,前边王潇能破禁制是仗着皇渊鱼,然而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岂是皇渊鱼所能抵挡。 只见皇渊鱼如同一根冰棍一般死死被抓住,在皇渊鱼即将被冰封之际,一口妖元喷出护住王潇,想要让王潇传送离去。 王潇或许对别人冷酷无情,但对于自己的皇渊鱼那是宠溺异常,就是儿子也没这般亲,因为皇渊鱼能让他提升修为实力,而那些逆子除了会分家产一无是处。 也只有皇渊鱼对王潇最为忠诚,当看到不惜一死的皇渊鱼,王潇悲痛欲绝,然而当初看别人悲痛欲绝之时,王潇只会觉得过瘾与痛快这也是王潇的乐趣。 那些低贱之人的敢怒不敢言,更是王潇彰显自己高高在上的嘴脸。 如今王潇终于体会到了撕心裂肺的感觉,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没了皇渊鱼的帮助今后就等于没修为,还是因为皇渊鱼的舍身护主。 然而这些对梁诚来说并不重要,在他的敌人之中不是没有值得敬重之人,但他更觉得只有死了的敌人才值得他敬重。 像王潇这样的人压根就不配当他的敌人,若是对付一个街头小混混与一个蠢货世家子弟,不是直接捏死,还要当成敌人般来对待,不但自己掉价,就连敌人也显得掉价。 随着一道耀眼的金光炸开,皇渊鱼这只传承海兽以自身陨落救下了王潇,至于值不值得,对于忠诚的灵兽来说,只会忠于自己的主人,这一点就是人也有不如。 当黑色鬼手与金光消失,这处海渊平原的各种禁制也渐渐停下,只留下纵横交错的海底裂缝。 吞噬魔蚊开始兴奋吞噬海中弥漫的金色血液,这是皇渊鱼的血液,吞噬魔蚊虽然喜欢吃肉,但更喜欢吸血,毕竟本体就是蚊子。 而梁诚则是锁定了被传送到某处荒岛之上昏迷不醒的王潇。 第419章 云中郡 当梁诚跃然海面看准方向想要去往王潇被传送的小岛之时,突然停下,若有所思看着远处星空之下那一道如若流星般划过的遁光。 从遁光轨迹来判断是海澜御兽宗的筑基修士,从气息来看则是一个他见过的人,来人正是王栋。 梁诚有些古怪,王栋应该早就出现在这片海域,如今才迟迟现身,恐怕另有原因,随即梁诚便释然。 像是王家这种不上不下的修真家族,岂会没有龌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别看那些世家公子平时人模狗样,家族间的利益斗争往往会让这些故意被娇惯捧着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梁诚召回吞噬魔蚊,吞噬魔蚊圆滚滚如同一个西瓜一般,浑身金光闪闪,仿佛是吸收了皇渊鱼的血脉,看到吞噬魔蚊心满意足的模样。 梁诚笑道:“咱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是有一天我也如同那王潇一般愚蠢,你不用舍身救我,因为那时候的我,活该去死。” 西瓜般的吞噬魔蚊嗡嗡在梁诚身边飞着,意思是不会抛弃梁诚这个主人。 “要是有一天我身陷险境,你若是能离开,便还你自由,但在你自由前,需要去到我的家乡暗中保护我的父母亲人平安过完一生。” 说完梁诚微微一笑,而后御剑去往那处小荒岛。 吞噬魔蚊追随梁诚而去,方才的话语是梁诚留给吞噬魔蚊最后的命令,他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从归墟之地离开,或者说是活着离开。 吞噬魔蚊视他如同主人与再生父母,对他的命令自然会不折不扣执行,只是这次吞噬魔蚊有些抗拒,依旧答应下来,虽然吞噬魔蚊的灵智不高,但知道这次进入归墟之地梁诚不打算带着它。 梁诚不带吞噬魔蚊除了作为后手安排,进入归墟之地并不适合吞噬魔蚊的修炼,也会让吞噬魔蚊失去应有的神通作用,反而会有危险,他也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让吞噬魔蚊失去再次演变的机会。 哪怕是有一天吞噬魔蚊背叛他这个主人,他也不会怪吞噬魔蚊,若是因为自己无能还能怪别人不成,凭什么要给一个废物效忠,是他,他也不愿意,不愿意看到吞噬魔蚊如同皇渊鱼一般的下场。 荒岛之上,王潇面色惨白躺在沙滩上,哪还有原先的张狂与筑基修士世家公子的气度,有的是落水狗一般的狼狈。 一旁的王栋老脸之上露出了幸灾乐祸之色,王潇平日里并没有把王栋这个族叔放在眼里,呼来喝去跟使唤一个下人差不多。 当王栋看到皇渊鱼的残存妖元,更是露出贪婪之色,而后毫不犹豫召唤出一只螃蟹般的巨大海怪虚影,直接将皇渊鱼残存的妖元给吞噬一干二净。 王栋老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接着手中泛起淡淡灵光,而后点在王栋的灵台之上。 悄然潜伏在不远处一座小山之上的梁诚不由得暗骂,王栋这老家伙够卑鄙,不但将妖元给吃干抹净,还将此刻毫无防备与还手之力的王潇给生生打掉一个修为境界。 失去了皇渊鱼又掉一个修为境界,王潇恐怕会掉到练气中期,此生无法再恢复,这样的王潇对于王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废人,而这一切王栋肯定会嫁祸给那个叫做蔡协的散修。 捞得好处废了王潇的筑基修为,王栋并没有将王潇给救醒,这才急忙去往被破坏禁制的海渊查探情况。 等王栋走后,梁诚来到王潇身旁,若是按梁诚的习惯,储物腰带自然不客气,但这次梁诚并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很好心让吞噬魔蚊吞噬王潇的部分神魂记忆。 至于王潇今后还能不能修行,这与他毫无关系,而且他更是可以肯定,像是王潇这等将普通人的性命当成草芥蝼蚁之人,才最为怕死。 接着梁诚便毫不客气施展惩戒之术,像是王潇这等人根本就不配拥有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哪怕只是些许。 消除痕迹,梁诚便回到通幽城,王栋去干什么梁诚自然知道,无非去查看一些蛛丝马迹,王栋肯定会知道王潇这蠢货中计。 但王栋肯定不会知道那个蔡协是如何知道这里有陷阱,要是王栋知道那个蔡协是梁诚,是从他身上看出的破绽,不知会有何感想,或许王栋更多的是在心里感谢那位蔡道友。 梁诚并没有直接去往苏记铺子,而是在海渊城的一处修炼客栈小住三天,这三天里他如同寻常人一样在街上闲逛,也算是适应再次成为普通凡人,为去归墟之地做准备。 一处茶馆的二楼雅间里,苏暮云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片刻后房门便被轻轻叩响,不早不晚刚好是约定的时辰。 苏暮云俏脸上露出嫣然笑容,起身将门打开,只见一个发束青布带,一袭青色道衣朴素,身形矫健高挑,五官端正,颇有英武洒脱气概的年轻道人站在门外。 这英武洒脱的青衣年轻道人,不是别人,正是恢复真实容貌的梁诚,梁青山。 梁诚一身青衣道人打扮,身后背着一个剑匣与一把用牛皮布袋包裹的古琴,就差拿着一面游方帆,上书包治百病。 “贫道青山子,见过苏仙子。” 苏暮云有些诧异看着梁诚,梁诚笑道:“青山本就是贫道的道号,贫道在世俗便是苦行道门中的游方道人,绝非假道人。” 苏暮云只能无奈笑了笑,凭着苏暮云的聪明,虽然猜出了梁诚不简单,但不会知道梁诚这个出身普通凡人的修士,经历过什么。 也如同梁诚不知道苏暮云经历过什么一样,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至于谁的故事精彩谁的故事平凡,都是因人而异,但绝不会雷同,因为没有相同的人生。 苏暮云简单将王潇的事情说了一下,梁诚只是点了点头,一个血脉消失,传承海兽被灭,修为掉落,被家族抛弃的二世主而已,至于可怜,要是觉得可怜,梁诚当时只会给此人一个痛快,而不是杀人诛心。 五灵珠祭炼很是完美,拇指大小用一根平安绳子系着。 “梁大哥,虽然我苏家没有人去过归墟之地,但知道一个秘密,通天峰并非在归墟之地的中间位置,而是在一个叫做云中郡的地方。” 梁诚接过苏暮云递来吊坠一般的五灵珠挂在脖子上,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暮云妹妹。” 而后梁诚将一个盒子递给苏暮云说道:“里边有一张气息符,使用后,你就会有一丝觉醒的大明皇族血脉气息。” 苏暮云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更是有些不可思议颤抖接过盒子,当确定真的是一丝可以让她觉醒血脉的气息。 苏暮云激动着刚想感谢,却是看到,不知何时,那个背着剑匣古琴的年轻道人,已是走在了大街之上,随后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第420章 归墟之地,雨界 梁诚再次来到海角山,依旧是晚霞漫天的傍晚,吞噬魔蚊依依不舍在梁诚的身边环绕。 “三年后的今天,若是我不能回到这里,你就按着我原先所说去往赵国世俗。” “而且我离开之后也不是让你到处撒欢吃喝玩乐,除非我死,否则你想也别想,小洞府是咱们的家,你得去打理照顾,还得勤加修炼。” “看你这胖成西瓜般的蚊子模样多难看,要是女主人见到你这么丑,肯定不喜欢,记住,要变得好看一点。” 吞噬魔蚊嗡嗡叫着,好像很是委屈,梁诚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吞噬魔蚊胖乎乎的身子,一路修真走来,也只有吞噬魔蚊这么个有灵性的活物不离不弃陪伴着他。 从一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海蛊模样,到如今的胖成西瓜,吞噬魔蚊跟着他这个穷主人一路都是吃苦少有享福。 将七彩玉佩还有剩下的灵石丹药都给了吞噬魔蚊,梁诚手掐法诀,与依依不舍的吞噬魔蚊告别,再次从山顶一跃而下,向下边的万丈深渊而去。 这次梁诚与上次不同,即将接触到海面之时,梁诚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有种当初他第一次进行远距离空间传送之时的感觉,仿佛是掉入一条流光溢彩的七彩隧道之中。 若不是破除了余樵在那处海渊的禁制布置与陷阱,他不但进不到归墟之地,很有可能会被虚空吞噬,除非修为化神,否则难以幸免。 王潇之所以对他的出现那般在意,便是余樵许诺,只要王潇能确定有人想要祭炼极品储灵珠就记住,调查其底细,今后将扶王潇为王家的家主。 在王潇的记忆之中,找过王家炼制三色珠甚至是炼制五灵珠的人不少,其中不乏一些更为海外之人,这一点也得到了苏暮云的证实。 只是苏家的五灵珠只有一颗,在如今的苏家老祖手中,余樵不能得到,而严逍遥却是不同。 但这些对于梁诚来说都已经不重要,因为进到归墟之地的人或者修士,又不是小猫三两只,里边已是可算一方小世界。 在七彩的传送空间通道之中,梁诚只觉得头昏目眩,昏昏欲睡,这已是他成为修士之后没有过的感觉,就在梁诚快忍不住之时,他只觉浑身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向体外流逝。 只是片刻,梁诚的体内再无一丝一毫的灵力,除了强横的体魄,此刻已是陷入昏迷的梁诚与寻常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 天空阴沉异常,绵绵的牛毛细雨下个不停,烟雨朦胧之中,远处的青山没有水墨画的清新写意,空气之中反而弥漫着一种南风天独有的潮湿发霉味道。 躺在一条泥泞路上的梁诚睡得香甜,哪怕雨水将其身上打湿也没有要醒的迹象,平时睡觉不打呼噜的梁诚,此刻却是打起了酣畅淋漓的呼噜,好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过觉一样。 就在梁诚睡得正酣之际,远处一队怪异的车马,艰难而来,探路之人见到前边路边,躺着一个呼呼大睡之人,惊恐叽里哇啦大喊大叫。 这队车马之人的服饰之所以显得怪异,是因为这些人都穿着黑衣,女的一身白衣,不管男女都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犹如鬼面人一般,就连所骑乘与拉车的牛马,都戴着鬼面。 一个为首的鬼面人听到叫唤,带着几个骑马的汉子张弓搭箭,戒备上来,当几人提刀在不远处小心翼翼观察梁诚一番,似乎确定梁诚没有危险后,这才招呼后边的车马跟上。 对于倒在路边的梁诚,车马上那些只露出眸子的鬼面人都是一副冷漠之色,仿佛已是见怪不怪。 而梁诚依旧美美呼呼大睡,当一辆奢华四马拉着的大车经过梁诚身边不远处之时却是陷入泥泞之中,任由车夫如何抽打马儿,就是难以起来。 一个肥头大耳的肥胖鬼面人不耐烦,掀起帘子就是对浑身湿漉漉的车夫破口大骂,当目光看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梁诚,肥胖鬼面人吓得赶紧放下帘子,对着外边愤怒咆哮。 不一会,就有其他鬼面人来帮忙推车,对于熟睡的梁诚依旧没人去理会很是诡异。 众人喊着口号将车给拉起来之时,梁诚终于算是从舒服的熟睡状态醒了过来。 梁诚不知道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这般好好地睡一觉,除了浑身湿漉漉的感觉,就没有任何不适。 就在这辆大车即将离开之时,窗帘再次打开,一个戴着鬼面的少女将一个食盒子递了出来,而后示意梁诚拿着,美眸之中有着一抹无奈与歉意。 梁诚有些愣愣看着那鬼面少女,还有这个奇怪的车队,但知道这是人家的好意,便感激谢过,睡了这么久他也的确感觉到饿。 在归墟之地他已是如若普通凡人,一顿不吃就饿得慌,如果连饭都吃不饱与吃不上,谈什么理想都是扯淡。 这些人说的语言梁诚一句也听不懂,拿过食盒行礼谢过便待在路边,至于跟别人打听,连话都听不懂如何打听,这些鬼面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并非普通人家。 别人给他一些食物施舍就已经是难得,难道他还想与别人搭上关系不成。 做人不能给脸不要脸,身份地位摆在那,关键的是语言不通,小心谨慎起见,还是不要自作聪明与装疯卖傻乱问与开口。 更不要忘了这里未知的归墟之地,自己如今只是普通凡人已经不是什么修士,而且这些人都戴着鬼面少有言语也不知道是为何? 找了还算干净的地方,先吃饱喝足再说,看着食盒里够他吃三天的干粮,梁诚风卷残云一顿就给吃光,至于下毒,若是想要害他趁着他熟睡之时一刀多利索,不用这般麻烦。 这些干粮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有着一股他从没有尝过的粮食鲜甜味道,这或许是归墟之地里的特产。 简单将身上清理一下,梁诚脱掉鞋子挂在剑匣上,然后挽起裤脚,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车辙印往前走。 只是走出了三里地,梁诚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前边的车马在雨中一动不动,显得有些死气沉沉,隐隐间他似乎还听到了打鼾呼噜之声,有人的有牛马的。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孩,缓缓向梁诚走来,这小女孩蓬头垢面,一双眸子灰白,更为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小女孩耳朵鼻孔与嘴中一根根红色细密的触须蠕动着若隐若现。 第421章 丰收国度 梁诚冷冷看着在泥泞之中向他蹒跚走来的小女孩,小女孩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的衣物满是补丁,已是死去多时。 归墟之地没有任何灵气,梁诚也感受不到小女孩身上的异样,但可以肯定小女孩是被某种虫子给寄生所控制。 梁诚手一伸,雨燕飞剑从剑匣里弹出,而后提着雨燕飞剑上前,施展追风剑法斩去,瞬间将被寄生的小女孩尸体斩为齑粉。 虽然他不能使用法术神通,但并不妨碍他施展高深的武艺,若是没有高深的武艺就想以武入道,只能是一个笑话。 就在梁诚即将收剑之际,突然一道红色细线,如针般向梁诚的面门激射而来,梁诚反手就是一剑,反应比之突如其来的红色细线要快上三分。 梁诚有些古怪看着被斩断的红色细线,这是一条细若发丝的虫子。 对于虫子,梁诚并不陌生,在第一次出门历练闯荡的时候,他便是去往的黄家屯。 在黄家屯他便见识过血线虫,也是在黄家屯通过了广云子与寒江道人两位老师的考验,更是在黄跃仙居获得了混元蒲团的机缘。 眼前控制小女孩尸体的虫子明显就是血线虫无疑,看样子这血线虫的道行有三百多年的样子,也就是活了三百多年,那么其本体肯定了不得。 而且比起外边世俗的血线虫,这里的血线虫似乎更为厉害,已不是外边所能比,可视为真正的妖邪。 归墟之地没有修真者,但这并不意味着归墟之地就没有妖魔鬼怪,不要忘了,归墟之地本就是当初妖魔联军攻打大明疆域与此界的传送集结空间之一。 见到三百年份的血线虫,梁诚有些出乎意料的同时,也有些兴奋,因为百年份的血线虫他就能炼制凡灵等阶引魂丹探查死人的记忆。 梁诚看了一眼地上漆黑腥臭的血污,叹了口气,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他随机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梁诚施展轻功,向那队车马而去,但发现这些鬼面人都已是在梦中而亡,不论人还是牛马都已是被血线虫所控制寄生。 只是比起寄生小女孩那只血线虫,这些寄生在车队里的血线虫等阶或者说是道行就要低许多。 这些被寄生之人,见到梁诚就如同见到更为厉害的血线虫一样,纷纷避让,虫族的智慧或许不是最好,但等级则是最为森严。 梁诚看着这些寄生人,又看了看蒙蒙细雨,他知道他已是出现在归墟之地的雨界之地,他若不是身体强悍还吸收过渊蛟女王的五彩蛊皮,恐怕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就会一睡不醒,直至被寄生。 归墟之地的危险诡异也已是让梁诚始料不及,这已经超出他的理解与认识。 梁诚没有将这些被寄生之人都给灭掉的打算,这些人虽然已经死去,但现在却是以另一种形式活着,活在梦中。 将这些寄生人给全灭掉,恐怕就会招来血线虫的本体也就是母虫,他不一定就是血线母虫的对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诚来到那辆豪华的马车旁,见到马车之上隐隐有符文显现,虽然这些符文没有灵力波动,但却是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然而作用不大,车厢里的人已经昏迷不醒,只是暂时没有被寄生而已。 车架上的车夫用发白的眼睛看着梁诚,嘴里发出类似蛇一般低沉刺耳的嘶嘶声,像是在警告梁诚。 梁诚冷冷一笑用最为纯正的魔族语言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修炼什么功法,我也不管其他人是死是活,车厢里有人对我有一饭之恩。” 被寄生的车夫原本发白的眼睛一眨,就变得漆黑如墨,而后冷冷看着梁诚也用魔族语言对梁诚警告说道:“魔族人,这是我们虫族的丰收国度,你不要坏了规矩。” 听到丰收国度,梁诚面色一沉,他虽然不知道这丰收国度是什么意思,当看到这些被寄生之人,他就已经大概明白,类似某种献祭。 在归墟之地的世界里,人只不过是被圈养的两脚羊而已,一乱便是一国,随即梁诚却是叹了口气,比起外边人吃人的世道,归墟之地其实与外边也没有区别。 归墟之地之所以能存在人族没有灭亡,在这处外人看来被遗忘的世界里,却也有着某种平衡的规则。 梁诚面无表情继续说道:“规矩?在什么地方都一样,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对于我族之人,我族之地,我可以入乡随俗,若非我族类,我何须给你脸面?” 整个车队的寄生人齐刷刷都将发白的目光冰冷看向梁诚,血线虫母体已是完全寄生马车夫身上。 “你并非魔族之人,身上却是有魔物,你也并非我虫族之人,身上却是有妖气,若是老夫没有猜错,你是外来之人。” “老夫血线真人见过这位道友。” 马车夫浑身一阵蠕动,而后一个仙风道骨童颜鹤发,一袭白衣的和蔼老者出现在梁诚面前。 对于这些仙风道骨童颜鹤发的老家伙,梁诚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他的老师之中没一个是这般模样之人,往往骗子与神棍才喜欢将自己打扮成仙风道骨童颜鹤发的模样,要不然如何骗人。 这血线真人是妖修无疑,如果当初他选择夜无名的魔族力量,或者是渊蛟女王的妖族力量,那他在这归墟之地将是横着走的存在,但没有如果。 他不是魔也不是妖而是人,在这归墟之地他也不是什么修士,而是一个想要以武证道的年轻人。 血线真人对他这般客气,他若是觉得自己就很了不起,那也太过天真,这里的人是怎么死的,这让他清楚认识到,危险已经悄然到来。 梁诚笑道:“血线道友,果真好眼力,不知血线道友觉得我这等外来修士的血肉美味些,还是此处圈养的凡人血肉美味一些?” 血线真人轻抚雪白长须笑道:“道友哪里的话,若是道友答应成为老夫的血泉,老夫对道友如上宾幕僚,若是道友不答应,老夫也不介意将道友制成傀儡。” 说完血线真人漆黑如墨的眸子泛起寒芒看着梁诚,浑身磅礴的妖力涌动。 正打算使用五灵珠灭了此獠的梁诚,突然却是面露古怪之色。 第422章 血线真人 梁诚察觉到右脚踝上的玄蛇镯对于血线真人散发的魔气蠢蠢欲动。 玄蛇镯进入归墟之地后,在他的脚踝上就如同一根细的黑绳子一般,仿佛就连感应几乎也失去,梁诚知道进入归墟之地,玄蛇镯便是失去储存灵力与存储的神效,唯一的作用是作为三年后与银蛇镯的联系。 然而此刻玄蛇镯对于血线真人的妖气,有着强烈的吞噬欲望,对于吃的,不管是银蛇镯还是吞噬魔蚊都很积极主动,但也极为挑食也不是什么都吞噬。 想到玄蛇镯一直没有升阶,反而吞噬魔蚊都成为天外魔蚊,若是能在归墟之地让玄蛇镯升阶那就再好不过。 梁诚冷笑看着血线真人,而后与胸前的五灵珠建立联系,一道让他感到无比畅快的灵力随即注入体内,犹如大热天喝了一杯冰水般爽快。 血线真人也察觉到梁诚的变化,轻蔑笑道:“道友不用白费力气,在圣界,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归墟之地,你们这些外来的修士除成为美味就一无是处。” “就算你们有一些人身上有所谓的法术神通,但最高只是相当炼气中期,而我用你们人族的实力来衡量,那便是筑基,而且我可以化身无数, 你……。” 还没等血线真人把话说完,梁诚已经三剑同时祭出,雨燕,青云,星辰。 雨燕,青云虚晃,星辰剑带起星辰流光直接取血线真人右边大腿,那里才是血线真人的命门要害或者说是本体所在。 血线真人刚想讥讽梁诚自不量力,就是元婴老怪来到归墟之地也与凡人无异,但下一刻血线真人吓得浑身犹如一堆虫子般散落。 血线真人终究是慢了三分,被星辰剑击中,可惜星辰剑没能伤到血线真人本体,血线真人也着实有两下子,只是太过轻敌,更是小看梁诚。 梁诚一击没有得手并不懊恼,他也是头一回在实战之中用上修真等阶的追风剑法,效果还不错,若是在外边对付筑基初期绰绰有余,速度上已是让人防不胜防。 除了速度,星辰剑还有冰雷属性,虽然是玄冰阴雷,但对付一只筑基等阶的虫修绰绰有余。 若不是特殊的虫族或者有着高深修为,冰与雷才是克制虫类的绝佳属性,更何况他以五灵珠施展的追风霜雷,又岂会弱于炼气后期。 血线真人化作无数细小虫子如若沸腾的沙子一般跳动,而后便是被一层冰霜所覆盖凝结。 血线真人凝聚出一个头颅,哀求说道:“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是血煞老祖座下弟子,只要你放过我,你今后在这乾元国就没人敢为难你,你也将会获得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梁诚没有废话,手中法诀反而更是掐得飞快三分,黑色的电弧在星辰剑上缭绕,寒冰更是在地上的虫群凝实。 梁诚从不是一个对权贵卑躬屈膝的人,也不会去讨好恶人小人,更没有与敌人废话的习惯,要么不结梁子,结下梁子,便弄死,至于一笑泯恩仇,他还没那般大度。 也只有蠢人才会相信小人的话,至于没人敢为难,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到处惹是生非,非得证明自己蠢,而至于荣华富贵,若是自己没有一点能耐本事,所谓荣华富贵只不过是他人嫁衣。 见梁诚不为所动血线真人,冷冷说道:“小子,要是你不放过我,血煞老祖也不会放过你,定会将你抽魂炼魄!” “聒噪!” 梁诚将最后一个法诀打出,而后冷冷看着地上蠕动的虫群,血线真人见梁诚施展神通居然没将其给灭掉,聚拢化作一条丈高大蛇冷冷对梁诚说道:“小子,你也就这点能耐,我虽然奈何不了你,但我已是给老祖传话。” 梁诚笑道:“是不是这条虫子?” 说完梁诚一抬手,一条漆黑如墨的小蛇出现在梁诚的指尖,这条小蛇正是玄蛇镯,当初玄蛇镯与银蛇镯在大祭司苏阿灿手中也化过活物。 然而银蛇镯与玄蛇镯并非活物,是介于傀儡与活物之间的一种双生形态,因而才以双蛇镯的形式出现,随时可以转变形态。 只是在外边之时,除了梁诚的修为低微,在故明疆域更是有着上界两殿镇压着气运,经历无数岁月,即便这种镇压效果再弱,也有着一定的限制作用,双蛇镯正是受到这种限制。 如今在归墟之地,不但是远离故明疆域,更是在另一方世界,玄蛇镯化作漆黑小蛇,在这里如鱼得水,只可惜玄蛇镯还过于弱小。 血线真人看着梁诚指尖盘绕吐着细长猩红信子的漆黑小蛇,如若见到强大的天敌一般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散落逃命,已经来不及,只见玄蛇镯吐出一口拳头大的黑雾,向地上被禁锢的蠕动虫群而去。 玄蛇镯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梁诚吐了吐小信子,梁诚笑了笑,他的压箱底宝物也全都是跟着他一步一步成长起来,没有哪件是拿在手里就是可以逆天与不劳而获。 拳头大的黑色雾气只是一落到虫群里,就如同一盆墨汁倒进清澈小池,而后飞快吞噬血线真人所化的无数虫子,哪怕是跑了一条,就有可能让血线真人逃掉。 但在玄蛇镯的吞噬之下,只是片刻地上的虫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渣都不剩,与此同时整个车队也犹如散架一般,被寄生的人与牛马纷纷扑通扑通倒地,在这烟雨朦胧的阴沉傍晚显得格外诡异。 玄蛇镯吞噬血线真人之后满足打了个饱嗝,仿佛跟着梁诚这么久第一天吃上饱饭一样,这让梁诚有些无奈,谁不想大富大贵,他这个主人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若不是血线真人托大轻敌,他又有苏暮云帮特别祭炼的五灵珠,更为关键的是玄蛇镯的再次觉醒,只凭实力他与血线真人半斤八两,不一定能奈何对方。 随后玄蛇镯从嘴里吐出一个如同储灵珠般的法器,而后放在梁诚的手里,梁诚有些奇怪,这是什么玩意,但当感受到浓郁的妖气之时,他这才知道,原来是血线真人的妖丹。 玄蛇镯示意梁诚运转功法吸收,梁诚虽然疑惑,但只是尝试吸收,他就明白了玄蛇镯的意思。 这妖丹直接使用对他并无太大的帮助,却是能强身健体,更为重要的是,让他能听得懂雨界的语言,更是知道一些事情。 雨界之所以被称之为雨界,在归墟之地的这片区域一年四季都在下雨,能见到阳光的晴天不多,也正是因为如此,潮湿的雨界很适合一些虫修修炼,这些虫修有虫族也有人族。 乾元国是雨界的一个小国,之所以这次乾元国是丰收的国度,是因为乾元国乱世将起,因而乾元国适合修炼,就如同养肥的羔羊一样,天将乱妖魔起便是如此。 对于这些梁诚只是叹了口气,当初的妖魔联军何尝不是将归墟之地当成一处对人界试验观察的世界。 这里的人梁诚已经救不了,马车厢里那个昏迷的鬼面少女,他则是要救,不管是出于一饭之恩还是别的目的。 第423章 云中郡云落 马车奢华的车厢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下人,梁诚只是看了一眼,这几人已是无药可救,因为比起外边被寄生之人,里边之人的脑子已经被虫子吃掉。 那个鬼面少女,虽然也是一身下人的衣物,但其胸口之处却是有着一块特别的鬼面吊坠,这块吊坠隐隐有一股淡淡的妖气,也正是这块鬼面吊坠没让这个少女被虫子吃掉脑子。 梁诚将车厢里能吃的全都打包,顺便帮那已经死透的胖管事保管钱袋,反正钱财生不带来,死又带不去。 梁诚看了一眼昏迷的鬼面少女,他并没有去摘人家面具的意思,而是将鬼面少女如同他当初在青山镇码头上扛麻袋一样给扛走。 一座山林荒废的小道观里,一堆篝火驱散了雨夜黑暗之中的寒意,两条大鱼在火旁架子上烤着,满屋弥漫着烤鱼的诱人香味。 鬼面少女躺在篝火旁的一张毯子上睡得香甜,一旁的梁诚正在盘膝打坐,消化着从妖丹吸收而来的妖力以及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也正是因为他融合了渊蛟女王的五彩蛊皮,如今他又没有任何灵力,妖力反而能让他吸收,让他的身体更为强悍,只要勤加修炼,将这颗妖丹的妖力全部吸收,他的肉身就能达到筑基体修等阶。 同时他也在适应着这里的语言文字,血线真人吞噬的人不计其数,自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这反而方便他今后在归墟之地行事。 血煞老祖,若是按修真界的实力划分应该是结丹大修,在归墟之地,此獠为一方妖王存在,虽然玄蛇镯悄然吞噬了血线真人,但也不能大意。 梁诚看着院外漆黑的雨夜,通过五灵珠他并没有感应到余樵,归墟之地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拿出天魔琴,梁诚轻抚琴身上的两朵血色红梅,这两朵红梅似有感应越发鲜艳,表面血脉气息已经激活,而后梁诚轻弹一曲龙凤九霄。 悠扬柔和的琴声,仿佛透过漆黑的雨夜飘向某个方向,一曲相思弹罢,琴声绕梁久久不绝。 这一曲龙凤九霄,亦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分的感应与回应,心中只有莫名的失落,但梁诚知道凡事都有个过程,不管是好是坏。 就在梁诚想要将琴收回之时,心头微微一颤,琴身上的一朵红梅暗淡,这说明颜清若的确是在归墟之地,也已经感应到他来到了归墟之地,但已是身处危险之中。 两人心有灵犀,哪怕是关山万里也能心意相通,只可惜这只是一种感应,并不能直接联系。 梁诚按捺激动,颜清若还活着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好消息,如今颜清若有危险,这对他来说则是最大的担忧。 遗憾的是天魔琴只能确定颜清若所在的大概方位。 直到闻道烤鱼有些微焦的味道,梁诚这才回过神来,还好只是在火堆边烤,也算是外焦里嫩。 鬼面少女早就悠悠醒来,下意识查探身上的衣裙没有被动过这才松了口气,当听到悠扬的琴声,让少女如痴如醉。 偷瞄那个在火堆旁抚琴的英武中带着几分洒脱的年轻道人,鬼脸面具后的少女不由得有些害羞,更是知道若不是这年轻道人她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想到那些惨死的同伴,少女的美眸湿润难过流下眼泪。 梁诚在一条烤得恰到好处的烤鱼上洒下佐料,而后递给少女,他早就知道这少女已经醒来,他的一曲龙凤九霄除了确定颜清若的方位,还有着涤荡少女体内邪煞将其唤醒的作用。 察觉到梁诚过来,少女闭着眼流泪,当嗅到烤鱼香味之时,已是饿了一天的少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肚子更是不争气叫唤起来,若不是戴着鬼面,恐怕此刻不知道会有多难堪与尴尬。 梁诚只是笑了笑,用有些生疏的乾元国语言缓缓说道:“小妹妹,无需害怕,贫道青山,并无恶意,刚来此地,多谢小妹妹之前赠饭之恩,因而出手相救。” 说完梁诚将烤鱼置于一块干净的芭蕉叶上,放在少女的身旁,接着回到对面,拿起自己的那条大烤鱼吃了起来。 少女知道总不能一直装下去,很是不好意思起身整理衣裙款款向梁诚恭敬行礼感激说道:“小女子云落见过青山道长,多谢青山道长的救命之恩。” 云落边说边摘下脸上的鬼面,一张秀丽的面容虽然谈不上惊艳,但却是给人一种明艳的靓丽,犹如邻家漂亮女孩一般,也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温婉亲切之感。 梁诚拿着烤鱼示意云落无需多礼,意思是再不吃等会就凉了,云落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羞红着俏脸端庄坐下,又是一礼,这才细嚼慢咽品尝着美味烤鱼。 梁诚点头回礼,他倒不觉得云落这般是做作与矫情,反而这是一种礼仪与教养,是一种尊重,若是连尊重他人都不知道为何物之人,这等人无不是白眼狼。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云落的身份绝不简单。 梁诚吃饱喝足,拿着竹筒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喝了一口,而后给云落倒了一杯。 云落拿着竹杯有些犹豫,梁诚说道:“这水已是烧开过,而且里边也有我放的杀虫驱邪草药。” 听到杀虫驱邪,云落的俏脸露出惊恐之色,良久后稍微缓和抿了一口水这才对梁诚说道:“青山道长有所不知,这一两年,我们云中郡因为虫疫,已是出现整个村子整个镇子死绝的情况,那些……,那些被寄生之人,我们称之为虫人。” 对于云落所说这里是云中郡,梁诚现在自然是有所知道,在这里所谓的天下诸国都有这么一处名为云中郡的地方,可以肯定是故意为之掩人耳目。 这里每一个叫云中郡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传送去往通天峰的地点,至于传送点在何处,除了建造守护之人,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但若是此处的云家,肯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这也才是他救云落这个少女的真正原因。 那妖王血煞老祖来云中郡,似乎也在寻找某物,若不然血线真人岂会留云落活口,只可惜的是妖丹里没有关于这些的神魂记忆。 说到虫人,云落已是泣不成声,似乎想起了难过的经历,梁诚只是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云落,如何安慰少女不是他的擅长。 云落感激接过梁诚递来的手帕,抹着眼泪说道:“这次我们是送一件重要之物去往府城,事关整个云中的安危,如今只有我一人,恐怕已是无望,小女子想要雇佣道长保护前往。” 第424章 诱饵 云落说完起身就要给梁诚跪下,梁诚只能无奈退过一旁说道:“既然贫道出手救你,护送你对贫道来说也只不过是顺路,云姑娘无需多礼。” 对于这个世界,或许底层的普通百姓并不了解与知道真相,就如同他当时身为普通凡人在街上卖草鞋凉席的时候,哪会知道有什么修真界。 然而一些传承世家或者某些上层之人却是知道,不管知道多少,这些人都会出于某种目的或者某种禁忌对普通之人隐瞒这个归墟世界的真相。 若是有一天只是知道自己是生活在一方圈养的世界里,恐怕很多人都会崩溃或者不愿意相信,或许也是当初开辟此空间的妖魔联军出于某种原因所不愿意看到,因而在这方世界,才有了某种平衡。 梁诚刚步入修真接触到大量风物书就想过,在内陆的赵国会不会就是一个大一些的岛屿而已,然而当他眼界更为宽广之时,赵国乃至故明疆域,也只不过是偏僻的一个小小区域而已。 夜已深,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破旧的道观里一堆篝火照亮着黑暗,也温暖裹着毯子安心熟睡的少女云落。 从方才与云落姑娘的长谈之中,梁诚知道了人族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在这个世界虽然人族不能修真,但这并不妨碍人族能以武证道。 人族强者也丝毫不逊色那些妖王之流,从这一点来看,归墟之地更像是一个妖魔的试炼场,只不过这个试炼场如今已是与魔界或者妖界都失去了联系。 梁诚来这里的目的除了寻找颜清若,最为重要的便是以武证道,妖王的妖丹他或许得不到,但那些妖王之下的妖丹,他是来者不拒。 让他去找他不一定就能找到妖丹,因为虫疫的缘故,如今的乾元国与云中郡妖物邪物多,但这并不代表就有灵智就是妖修,只有有灵智的妖物邪物或者妖修才会有妖丹。 若是在云落姑娘的身旁,他何愁一路上没收获,梁诚也不否认将云落姑娘当成诱饵的想法。 至于会不会引来妖王血煞老祖,梁诚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死了一个无名小卒,难道想要将军统领三军亲自帮报仇?更何况血煞老祖所谓门下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梁诚又看了一眼熟睡的云落姑娘,微微一笑,他知道有很多事情云落并没有对他说,毕竟除了脑子有坑,没谁会对刚认识的人掏心掏肺。 云落姑娘纯朴善良,但这不等于就说云落姑娘蠢,正是因为云落姑娘的这份纯朴善良,他才会不惜耗费一次五灵珠里的灵力相救,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获得了妖丹知道了一些事情。 就在梁诚想着事情的时候,玄蛇镯漂浮在空气之中游鱼一般飞了回来,比起刚开始的模样,如今的玄蛇镯已是有拇指粗细,除了吞噬血线真人,玄蛇镯也在附近游荡愉快吞噬虫子。 现在的玄蛇镯应该称之为玄蛇,因为如今是蛇态而不是镯态,玄蛇除了浑身漆黑,呆萌的大脑袋上还长着一对粉红色的小肉角。 看到这对粉红的小肉角长在一个大的脑袋上,梁诚不由得好笑,玄蛇与他心意相通,血脉相连,他当初说吞噬魔蚊长得难看,看来这小家伙是赞成的,也往心里去。 双蛇镯的灵智其实并不低,不过像小孩一样也需要慢慢成长。 梁诚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玄蛇镯的存在,除了自己,就连颜清若也不能告诉,不是他不相信颜清若,而是因为双蛇镯的来历肯定不简单,要是知道反而会害了颜清若。 梁诚抛开这些纷杂的念头,而后闭目打坐消耗体内的妖丹之力。 玄蛇则是以妖力加持千变,连同梁诚的气息一起隐藏,没入雨夜的黑暗之中警戒,若是有邪物感应,也只是感应到这处破道观里只有一个睡得香甜的少女,不知死活过来,只能成为玄蛇可口的小点心。 第二天清晨,外边的雨依旧是下个不停,如果不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恐怕光是连绵不断的雨就能将人给下到发霉。 梁诚做了一锅的鱼虾粥,河里有的是鱼虾,但大多鱼虾也被寄生,若不是玄蛇能够驱散,想要在这虫疫之年吃点荤腥恐怕很难。 然而对于那些妖物与虫修来说,虫疫之年则是这些人的丰收之年,这些妖人或者妖物的所谓修为,无不是通过吸吮无数普通凡人的性命得来。 梁诚给云落盛了一碗粥,在这碗粥里,梁诚悄悄加入一颗辟谷丹,这样云落也就不会觉得饿或者渴,想吃就吃,不想吃也不会饿与渴,要不然一路上得照顾一个小姑娘吃喝,梁诚也觉得有些麻烦。 当初他领的一百颗一年份的辟谷丹,也正是为了来归墟之地准备,身为凡人就离不开吃喝二字。 吃着鲜美的粥,云落觉得这是她吃到过最美味的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吃一碗。 梁诚微微一笑,将锅里剩下的粥全给了云落说道:“我已经吃饱,今天我们还要赶路去往江枫县城。” 云落点了点头,又吃了一碗粥,等吃饱喝足,云落便勤快地洗锅刷碗与将住过的地方打扫干净。 原本梁诚打算除了粮食带着,锅碗给扔了,云落却是放进食盒,与折叠好的毯子背在身上,不是很重,梁诚也就任由。 雨虽然不大,却没有停歇的意思,梁诚想要将一把油纸伞递给云落,只见云落在身上的衣裙拉拉扯扯,将兜帽一戴,一身明显防雨的行头就出现。 梁诚看着自己身上的道衣,他的道衣不是这里特殊防水的面料,但这也难不倒他,他如今有着循环的内力,大不了边走边将雨水给隔开。 于是梁诚与云落姑娘有说有笑,沿着泥泞道路往县城的方向而去,在两人上方的乌云之中,一条漆黑的小蛇,正警惕看着与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云落也是习武之人,走在泥泞的路上很是轻巧,这倒是让梁诚刮目相看,他也是一番适应才不至于如同昨天那样深一脚浅一脚。 中午的时候,雨渐渐停歇,这也是一天中难得见到阳光的时候,然而即便有阳光,也是下着太阳雨。 就在梁诚与云落在一座路边的破旧小亭之中歇脚的时候。 不远处死寂沉沉的村子之中,那些被寄生的村民行尸走肉般汇聚,而后向二人所在的路边小亭而来。 第425章 开始历练 看着拿着竹筒正在小口喝水的云落,一路走来云落没有感觉到饿与渴,这让少女以为自己的功力又精进不少。 梁诚不知道云落胸前的那块吊坠有什么古怪,附近村子的那些虫人,似乎是受到这块玉佩的气息牵引而来。 如果时间持续长久一些,这样无疑会惊动与引来更为强大的虫修邪物,看了看天色,梁诚对云落说道:“虽然贫道不知云姑娘护送去往云中城的是何物,但贫道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云落闻言一愣,有些犹豫看着准备起身的梁诚,梁诚只是淡然一笑说道:“云姑娘无需解释,既然我答应受你的雇佣,至于你要送什么我并不关心,贫道未出家前便是游侠。” “我只需要云中较为详尽的上古图集就可以,这对你们云家来说并不是难事。” 云落感激看着梁诚点头说道:“多谢青山道长,云中的上古图集并非什么绝密之物,我云家也颇有收藏拓印。” 云落没有问梁诚要云中的上古图集有何用,两人都是聪明人各取所需,从血线真人为数不多的一些模糊记忆之中,梁诚隐约知道在乾元国的云中郡似乎有传送阵。 若是能启动这里的传送阵,只要能确定颜清若的具体方位,他便能直接传送过去,也为将来能传送去往通天峰离开做准备。 梁诚的想法不错,但下一刻,梁诚脸色一变,玄蛇在天空之中发现,四面八方都有虫人向他们围来,恐怕就是整个江枫城地界都已经沦陷在虫人之手。 在远处的官道上更是有大队骑兵浩浩荡荡而来,铁蹄践踏着泥泞,高大的战马眼睛血红,马上的骑兵瞳孔发白,这些人都是虫人,也可以说是虫人里的骑兵。 想要结束云中郡的虫疫,并非只是清理一两个虫人那般简单,很有可能这也是归墟之地,那些所谓高人的棋局。 以天地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说白无不是损人利己,在外边的修真界,梁诚不想成为棋子,在这里他也不想。 那些高高在上之人,那些将普通凡人视若草芥蝼蚁之人,梁诚对这些人从来没有任何的好感,天地为棋盘,他在这棋盘之中,苍生为棋子,他便是这苍生中的一员,凭什么要被这些人玩弄于股掌间? 见到梁诚目光深邃看着又已是阴沉的天空,云落不知道梁诚在思考着什么,没打扰,而后收拾行李站在梁诚的一旁。 梁诚收回目光笑了笑,看来以武证道考验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武艺,还有着一个人的武境,若一个武者没有武境,纵使练得铜头铁臂,武艺高深,也只不过是一头空有蛮力的牛而已。 武主伐,意为不屈,不屈于强敌,不屈于强者。 梁诚从剑匣里抽出雨燕飞剑,笑着对云落说道:“一会云姑娘跟在我身旁。” 云落有些疑惑看着梁诚,但当云落看到路上那些跌跌撞撞成群而来的虫人之时,吓得俏脸苍白,赶忙拿出鬼面想要戴上,却是递给梁诚说道:“青山道长,戴上这个鬼面就能避免被普通的虫人攻击。” 梁诚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如今的千变只能隐藏他的气息,并不能变身,有这么一个鬼面戴着也算是入乡随俗。 云落有吊坠自然是不怕,昨天如果不是血线真人出现,那些寻常的虫人或者血线虫,食脑虫,还真不一定就能靠近云落。 戴上云落的鬼面,梁诚有些诧异,这鬼面犹如活物一般,贴合着他的脸型,虽然不能变脸,但也算不错之物。 那些围上来的虫人模样都是一些老弱妇孺,看到这些原先本是良善穷苦百姓的虫人,云落美眸微红,很是难过。 梁诚则只叹了口气,在外边的世俗即便是乱世,但再怎么乱也是人族,而在归墟之地则有着妖邪异类。 梁诚手中雨燕飞剑出鞘,剑锋直指围拢而来的虫人,不管这些男女老少生前如何,如今死了便是死了,虫人便是敌人。 梁诚没有加持五灵珠,而是以自身的剑法杀了出去,只见道道剑气如虹,风吹麦浪般将汇聚来的虫人成片斩杀。 看着前边路上的残肢断臂,拿着一把防身软剑的云落,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施展剑诀的飘逸背影,强大的纵横剑气,也只有武道宗师才能施展出,而且是以剑擅长的宗师。 梁诚只是弱冠的年纪,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云落的预料,至于修真者,云落并不会知道这等人的存在,就如同梁诚原来所在的世俗一样。 达不到一定层次,就永远不会知道另一个高层次是什么样,即便所谓知道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梁诚没有任何的酣畅淋漓之感,因为这些人即便是所谓虫人,但虫人又是由何而来,这些人生前与他一样都是有血有肉,有着喜怒哀乐,有着父母家人,也只有弱者才会以欺负老弱妇孺以逞能。 梁诚的目的很是明确,大队虫人的骑兵有三百年份的血线虫与食脑虫,这正是他炼制引魂丹的好东西。 将挡路的虫人给清理之后,看着还有源源不断的虫人赶来,梁诚伸出手对云落说道:“我带云姑娘一程。” 云落看着梁诚伸出的大手俏脸羞涩,但也知道如今不是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更何况她的轻功也就能跳个一两丈。 梁诚没有少女那么多的想法,牵着云落而后一道内力度给云落,随后云落只觉得身子一轻,已是随着梁诚飘然跃出数十丈之远,那种滑翔的感觉,让云落如同在飞一般,嗅着梁诚身上清新好闻味道,俏脸不由得更红。 玄蛇得到梁诚的心念命令,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一般从高处飞下,向那些虫人体内寄生的虫子吞噬而去。 梁诚知道他不可能除掉所有的虫人与寄生虫,但只要是他遇见与力所能及他就会毫不留情,惩恶才是扬善,这次来归墟之地,他何尝不是进行一种苦行道门乱世下山的历练。 第426章 云落郡主 当梁诚一跃飘然几十丈之时,云落此刻眼中满是崇拜看着梁诚,在少女的眼中梁诚不但有情有义,剑道超群,轻功了得,更为难得的是那份飘逸洒脱。 梁诚握着云落的纤纤玉手,自然是能察觉到这少女的变化,若是不能察觉,他当初跟着广云子还有寒江道人学的医术岂不是白学。 只是作为过来人的梁诚很是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姑娘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轻功这般好与他当初想要学放狗都撵不上的轻功分不开,修为低微之时更是靠着世俗的轻功赶路与踏浪而行。 来到归墟之地除了他有五灵珠之外,与他当初在大明一隅就没有任何区别,这让他很是适应。 出到十里地,梁诚已是听到前边雨雾翻滚之中传来铁蹄之声,这时候玄蛇也跟了上来,昨天干掉一只三百年的血线虫引来血线真人,这次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梁诚将云落安顿在路边一棵大树之上,至少那些成气候的虫兵一时半会也爬不上来。 见梁诚要以身犯险,云落想要摘下胸前的吊坠递给梁诚。 梁诚摇头说道:“这块吊坠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却是知道这块吊坠能保你平安,你是我的雇主,对于一个有道德的游侠来说,雇主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说完梁诚取出星辰剑,将剑匣古琴交由云落帮保管,没了储物腰带,玄蛇镯如今为蛇态,梁诚觉得习惯的修真带来的便利,如今成为凡人,还真得适应,但若说普通,他手中的星辰剑就已经注定他这个凡人不凡。 梁诚对满是担忧之色的云落点了点头,示意云落安心便是,而后转身飘然向那队感应到云落吊坠,已是包围而来的虫兵而去。 梁诚仗剑穿过烟雨蒙蒙,悄无声息向那些虫兵而去,在这雨雾弥漫的世界里,在这潮湿的雨林之中,人族的视线受到极大限制,只有在感官之上强过虫人,才有可能偷袭虫兵成功。 比起普通的虫人这些虫兵就更为厉害,实力已算是炼气初期,感应能力比之低阶炼气修士强上一倍,没有灵识与灵力的情况之下,低阶修士若无实战经验,下场就可想而知。 梁诚的实战经验谈不上丰富,但所谓的丰富也绝非是拿着刀剑与敌人对砍才叫做实战。 没有把握的事情,梁诚从来都很少去做,虽然他如今的肉身强悍,但这并不代表他在这种灯下黑的情况下感应能力就很强,然而玄蛇则是恰好能弥补他的短处。 虫人骑兵的带队之人,是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眉高嘴薄,穿着锦衣的公子哥。 这锦衣公子面色阴沉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冷冷看着前边的雨雾。 与身边的那些虫兵不同,这锦衣公子是人族,是云中郡叶家的长房长孙叶天,在云中郡,比起云家,叶家更胜一筹。 “叶公子,你们叶家想要云家的碧落玉佩,我们要的是江枫城这个孵化场。” 一个眸子漆黑的骑兵小校,对一旁的叶天轻蔑说道。 通过潜伏摸近的玄蛇,梁诚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梁诚不由的叹了口气,果然最无耻最卑鄙从来不乏人族,能出卖人族的也只有人族。 当初在彼岸灵境渊蛟女王就与梁诚说过,他这个人族修士终有一天会对人族失望。 若是没有叶家的勾结,虫族不可能在这云中郡泛滥,更不可能攻占江枫城,将一城百姓寄生,当成孵化场。 往往就是叶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都能朱门酒肉臭,一城一地的无辜寻常底层百姓,在这些人看来还不如养的一条狗金贵。 叶天轻薄的嘴唇轻轻一挑,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淡淡说道:“伽罗烈,没了血线真人,你觉得没有我叶家,你们伽罗部的孵化场能维持下去?” 伽罗烈冷冷看着叶天,叶天轻笑说道:“我们云中叶家与你们伽罗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会那般目光短浅。” “能出手悄无声息除掉血线真人,没有留下痕迹之人想必非同一般,在下觉得,你有必要向血煞妖王提及此事。” 这叶天并非蠢人,然而往往就是这种毫无底线的所谓聪明人才是最为可恨与歹毒。 伽罗烈只是嘿嘿说道:“至于除掉那人,你觉得在下不如那血线真人不成,血线真人的仇人不少,被灭掉完全有可能。” “而且我们的大阵,除了那云落郡主的气息,就并没有探查到有陌生人的气息,你是觉得我伽罗部的大阵有问题不成?” 叶天闻言只能低头歉意说道:“在下并不怀疑,反而很是敬仰伽罗部,只要伽罗部能够在叶家的下任族长竞选之时帮助我,其他人能给你们伽罗的条件,我三倍给你们。” “若是娶了那云落郡主,将来这云中郡分你们一半又有何尝不可。” 虽然在伽罗烈面前叶天不得不低头,但阴冷眸子中闪过蠢货的神色。 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叶天已经是将半个云中郡的人族当做牲口一般卖给虫族。 那些被寄生的虫人梁诚知道他无力回天,他或许干不掉叶家,但这叶天他定要碎尸万段,他即便不是归墟之地里的人,这里也不是他的故乡,但他是人。 云落是云中郡的郡主,梁诚倒也没有太大的意外,他早就料到这少女的不简单。 看着那些虫兵围过来,梁诚不由得再次想起了师兄云三曾经与他说过,所谓乱世只不过是底层穷苦百姓的乱世而已。 对付这些虫兵,梁诚犹如鬼魅一般,在雨雾的树林里,这些虫兵最为擅长的感应对梁诚毫无作用。 梁诚麻利将一个虫兵给放倒,玄蛇一口黑雾精确喷出,裹住想要从尸体逃脱的虫子,而后送到梁诚打开的一个小瓷瓶里。 这些没有灵智的虫子,拿来炼丹刚好合适,而那些有灵智的,只能取妖丹修炼,因为能修炼出灵智的虫族个头太大,那个伽罗烈便是本体出现,而非寄生。 就在梁诚收获颇丰,有些意犹未尽的时候,叶天微微皱眉,看着前边过于安静反常的雨林,轻轻抽了抽缰绳,坐下宝马便往后退了几步,而后隐入鬼面护卫之中。 , 第427章 伽罗烈 一旁的伽罗烈见到叶天向后退缩,脸上的轻蔑之色更盛,在伽罗烈的眼中,人族比起最卑贱的虫子都不如。 叶天毫不在意伽罗烈轻蔑的目光,只是轻薄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提醒说道:“伽罗烈,云落郡主的重要,已是不用多言,江枫城还有事情,得回去处理,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说完叶天调转马头,带着人毫不犹豫离开,伽罗烈冷冷一笑,而后将漆黑的眸子看向前边云雾缭绕的雨林之中,随后大手一挥。 随着伽罗烈的大手挥下,在伽罗烈高大身躯背后的雨雾开始翻滚,而后大队黑压压的虫兵精锐显现。 比起人族的军士,虫族的虫兵悍不畏死,更是毫无感情可言,而这些虫兵本身就是被寄生的人族。 伽罗烈除了骑兵还带领着一个千人队的步兵,若是这里是修真界,再来个千人也不够梁诚削,但这里是归墟之地,就是化神大能若无保命之物,也有可能被千人队给活活耗死。 叶天狡猾,这伽罗烈也不蠢,让这些虫兵消耗于他,情况不对也能脚底抹油,这让梁诚看到了炮灰的用法,也只有脑子抽风的主帅才会第一个提刀上阵。 看着将这处路边雨林包围的众多虫兵,梁诚将收集来的一瓶血线虫与食脑虫收入口袋,除了炼制引魂丹他也可以用于制作一些凡灵等阶的材料。 即便归墟之地不能使用修真神通,但这并不妨碍他使用萨满巫蛊,在雨界最不缺就是虫子。 伽罗烈自信满满看着手下低阶虫兵去围剿那人,伽罗烈可以肯定那个除掉血线真人的凶手就隐藏在前边那片路边的雨林之中,人族不会知道虫族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 但伽罗烈也绝不会知道,梁诚融合过五彩蛊皮。 梁诚收集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可没有与伽罗烈硬拼的打算,而是悄然回到云落郡主的身旁,正拿着软剑小心戒备的云落郡主知道是梁诚回来的时候不由得松了口气。 “青山道长,外边的情况怎样?” 梁诚自然不会说两人已经被重兵包围,轻松笑道:“云姑娘请放心,有我在你就没事。” 若只是梁诚一人,梁诚不介意杀个痛快,但他从来不是只图一时痛快之人,更不想被人当枪使唤与当成只会打打杀杀的白痴。 叶天与伽罗烈肯定有不愉快,而叶天示弱离开,也正是希望他能除掉伽罗烈,或者两败俱伤。 这种帮人没有好处的事情,梁诚不会去干,他始终没有忘了他所要保护的是云落郡主。 他能除掉这一千虫人精锐除掉伽罗烈又如何,云落郡主身系云落郡的安危,他救不了更多的人,但他只要救云落郡主,云落郡主就能救更多的云中百姓。 既然伽罗烈扎手,他也没有必要在云落郡主面前表现或者炫耀什么。 得到云中郡的上古图册,对比出可能得传送点,利用传送阵,找到颜清若或者余樵这才是他的目的。 梁诚很是自然牵起云落郡主的手说道:“江枫城,我们已是不能去,我们只能绕过江枫城,去往枫林渡,在枫林渡找一艘小船,我们沿着云雾江顺流去往云中城。” 云落郡主有些矜持点了点头,如今被梁诚的大手牵着,云落郡主觉得很是温暖,犹如在云顶宫上晒太阳一般地温暖。 这次梁诚直接带着云落郡主,一跃百丈高,纵使云落郡主知道梁诚的轻功了得,也不由得有些骇然,而骇然过后便是难以置信。 在云落郡主知道之中,人族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只有以武入道者,这更是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之下,云落郡主的美眸看着在前边牵着她御风而行的英武年轻男子露出崇拜之色。 梁诚自然不知道这少女在想什么,但他知道此刻的伽罗烈肯定是暴跳如雷,他之所以能一跃百丈高,倒不是他会什么梯云纵,而是因为玄蛇的帮助。 玄蛇吞噬那些虫子的妖气作为大补,不但能长个头,还能转化一些妖力传递给他,他加持妖力到轻功之中,让他有使用御风诀的感觉,同时他还隐藏了云落郡主的气息,这也是他需要牵着云落郡主的原因。 至于伽罗烈的妖丹,就让伽罗烈先保管一段时间,他一定不会放过,只是飘出十里地,梁诚看着下边掠过的村落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村子里的房屋完好,也没有遭到任何破坏,正是这种死寂比起那些尸横遍野与残垣断壁更为可怕,即便村子里有走动的人,但这些人已经不是人,也不是行尸走肉而是虫人。 梁诚带着云落郡主来到江边的枫林里,在江边有一条小渔船。 小渔船在江边随着江水摇晃,船舱之中,一个眼睛已是发白的老头抚摸着一条同样眼睛发白的老黄狗。 梁诚与云落郡主到来,并没引起注意,云落郡主看到这一幕眼睛不由得微红,而后轻声对梁诚说道:“被虫疫寄生之人的意识不会一下就消失,而是被虫疫慢慢吞噬,当再也记不起自己与亲人之后,就是被虫疫彻底寄生成为虫人之时。” 梁诚叹了口气,或许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清楚知道自己将会渐渐消亡被虫子所取代而毫无办法。 这已是有些类似夺舍,这也是虫族惯用的伎俩,将一个人给寄生而取代这个人,这种取而代之的寄生形式无不是对宿主莫大的残忍。 梁诚雨燕飞剑出鞘,将老人与那条老黄狗给超度。 将小鱼船的船舱清理干净,梁诚与云落郡主便驾驶小渔船,往江中而去。 云雾江之所以叫做云雾江,因为江里常年云雾缭绕。 玄蛇在水中贴于船底,来到江河之中,最危险的已然是水底。 若是还能使用潜渊,他倒是可以带着云落郡主水遁,然而如今也只能顺流而下去到云中城,毕竟他也不可能长时间施展轻功带着云落郡主。 就在梁诚与云落郡主驾船离开不久后,便有大队虫人赶到江边,带队之人正是一脸愤怒之色的伽罗烈。 第428章 云顶宫 一个虫兵对伽罗烈禀告说道:“烈大人,我们的大阵探查到此处有我们正在夺舍的族人被抹除。” 伽罗烈拿着一小撮衣物残片嗅了嗅,嘲弄说道:“我还以为除掉血线真人的是一个果决人物,看来是我高看此人,用人族的话来说,此人妇人之仁。” 看着面无表情的属下,伽罗烈将手中的衣物残片扔到江里,而后冷笑命令说道:“既然那人从云雾江离开,云落郡主也一定会从云雾江回云中城,你去通知叶天,云雾江沿途的人族城池,就由他去安排。” 见就要执行命令离开的属下,伽罗烈补充说道:“记住,一定要说云落郡主在船上。” 对于手下之人缺少灵智,伽罗烈很是无奈,而这也是虫族要以人族为养料宿主的原因。 在小渔船之上,云落郡主也给梁诚说着关于虫族孵化的事情。 “虫族之中并不乏大智慧者,然而却是以我等人族作为养料宿主,以达到开启虫族灵智的目的。” 对于妖物有灵智梁诚自然是知道,但这种通过夺舍般进行开启灵智,甚至是化形的,他也是第一次听闻,在归墟之地的人族,在这些虫族的眼中只不过是人肉衣物而已,弱肉强食莫过如此。 如果不是这里失去了联系,若是有地狱,这里便是地狱,一处掩埋在归墟海之下的地狱。 或许也正是因为知道归墟之地有大量的人族,当初召唤来巨大绝灵天陨的通天大能才没有将这方空间世界给毁灭,而是留了一线生机。 从人族能建国来看,无数岁月下来,归墟之地的人族从没有放弃过反抗与斗争,这正如当初外边的世界一样,也是经历着妖魔之战后,人族付出惨重代价,才获得一方世界也就是人界。 若不然,人就会成为妖魔的口粮,如同牲口一般被圈养奴役。 但人族在这个艰难的过程之中永远少不了自私自利的叛徒,这或许就是人族的悲哀。 梁诚已是可以肯定,他所处归墟之地的当下,有些类似当初上古之时的妖魔与人族大战时期,唯一不同的是,归墟之地没有修士,只有诸多以武证道的大能。 同时,梁诚有种奇怪的感觉,归墟之地远比归墟之海要大无数倍,他有些怀疑当初看到的归墟之地地图是不是只是局部的地图,但若是按地图里的区域划分来看,他如今所在的地方的确是所谓的雨界。 云落郡主与梁诚说着一些关于云中郡的风土人情,虽然云落郡主有些奇怪梁诚为何会打听这些,但云落郡主毫无保留告诉梁诚。 去到一个地方就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这是梁诚的习惯,除了入乡随俗,也能给自己少一些麻烦多一些方便,而且去到一个地方,梁诚也不会只看这地方好的一面,只是如今已是容不得他去到街头巷尾。 “青山道长,恕小女子冒昧,道长莫非不是我乾元国人,而是方外之人?” 看着疑惑的云落郡主,梁诚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说道:“贫道的确不是乾元国之人,若说方外之人也算是。” 对于云落郡主来说,乾元国的万里江山就是所谓天下,至于这天下之外是什么,小姑娘虽然聪明,但这并不是她所知道的。 云落郡主有些好奇期待问道:“青山道长肯定游历过那些无边的蛮荒之地,在那些我们人族所不能涉及的地方真的有神仙吗?” 梁诚闻言,并没有笑话云落郡主,而是看着船舱外烟雾弥漫的江面,继续摇了摇头说道:“这世上并没有神仙,而所谓的神仙,只不过是人们的想象与一厢情愿,即便有神仙般的存在,但这些存在已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存在。” “乾元国之外也并非蛮荒之地,天下之大也并非乾元国这万里的江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目之所及并非全部,我们所知也只不过是坐井观天。” 云落郡主听得似懂非懂,梁诚不是不能告诉云落郡主真相,然而越是见识得多,梁诚就越觉得,难道他所知道见到的就是真相,至少归墟之地的宽广就不是他所能理解。 若不是这里是绝灵之地,他又能感应到颜清若的存在,他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余樵给做了手脚传送到另一个世界,对于世界的认识,梁诚比之寻常的修士更为透彻,因为他见识过宇宙的浩瀚无垠。 “但不管世界如何大,我们如何渺小,我们既不能杞人忧天,也不能好高骛远,更无需奢望去求所谓的神仙帮助施舍与怜悯,而是踏踏实实活在当下,为我们的值得而无悔。” 梁诚笑着对云落郡主说着,这或许就是他的执着,梁诚隐隐间觉得,或许在归墟之地正是他另一种脱胎换骨的机缘,这种机缘无关修为境界,而是一种感悟。 于是梁诚便将一些当初他获得指点的修炼心得告诉云落郡主,除了用于修真,这些修炼心得若是用来习武也将会是一种高瞻远瞩的心德,习武之人若无大胸怀与大境界,即便能以武入道,却是不能以武证道。 入道与证道的修为实力已是有着云泥之别,入道是寻着前人的路,而证道则需要自己去摸索求证。 梁诚不由得感慨,他是不是得找一个宗门系统修炼一下,虽然要靠自己摸索,但摸索也不是闭门造车,毕竟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说不定这些宗门也有关于传送阵的记载。 “云姑娘,不知云中可有什么宗门,等护送云姑娘到云中城后,我想要去拜会学习一番。” 云落郡主有些骄傲说道:“在云中的云顶宫是乾元第一宗门,也是在下的师门,若是青山道长想要游历,云顶宫最好不过……。” 但随即云落郡主美眸微红,雾蒙蒙的,这让梁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想到昨天那些惨死之人,恐怕那些人便是云落郡主的同门师兄师姐。 梁诚倒是不会觉得云落郡主多愁善感,反而觉得是有情有义,如果一个人已经漠视身边之人的生死与喜怒哀乐,那么这样的人无不是自私自利之人。 就在梁诚与云落郡主说话的时候,藏在船底的玄蛇传来感应,在前边的江中正有一条大船等着他们。 大船甲板上,迎着斜风细雨站在船头眺望江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阴冷的叶天。 第429章 叶天 感应到是叶天,梁诚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小船很快就与大船在雨雾弥漫的江面之上不期而遇。 云落郡主见到大船之上所挂白帆绣着的祥云图案,有些激动对梁诚说道:“青山道长 ,是师门来接我的船。” 梁诚笑了笑,而后目光看向船头甲板上那个露出笑容的阴冷男子。 叶天满脸担忧看着小船下边的云落郡主无恙之后,似乎才松了口气,而后赶紧命人放下绳梯,说道:“云师妹,收到你的求援信息,我带着人第一时间赶来,吉人天相,幸好云师妹无碍,若不然,为兄不知该如何去向师叔交代。” 甲板之上叶天一脸后怕说着,若梁诚不知道,还以为这叶天是对云师妹极为关心的师兄。 上到甲板,云落郡主眼眸微红,虽然她得救,但那些师兄师姐却已是回不来,尸首也成为了虫人。 云落郡主忍着悲伤,感激看了一眼叶天,而后介绍说道:“这位是青山道长,若不是青山道长,恐怕……。” 说道者云落郡主没有继续往下说,叶天如同一个大哥一般轻轻拍了拍云落柔弱的肩头安慰,而后恭敬向梁诚行大礼感激说道:“在下云顶宫叶天,谢过青山道长。” 梁诚回礼客气说道:“义不容辞之事,举手之劳而已,只是贫道晚了一步,哎……。” 梁诚颇为遗憾与自责,叶天能与他虚情假意,他就能与叶天虚与委蛇,也只有愣头青与蠢人才会毫无城府,老狐狸哪怕恨不得弄死对方,老脸上依旧会面露微笑。 叶天想不想弄死他,梁诚不知道,但叶天对于云落郡主并非虚情假意。 从两人的关系来看,叶天这位师兄的确是将云落郡主这位从小一起在云顶宫长大之人当成了小妹一般看待,而云落郡主与叶天相处也是将叶天当成了兄长。 对于云落郡主与叶天的感情如何,甚至叶天想要干什么,梁诚并不关心,他所关心的是,他要尽快查到获得传送阵的坐标点。 在大船奢华的大厅之中,叶天设宴款待梁诚,也算是给云落郡主压惊,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在这已经开始人吃人得世道,梁诚有些莫名感慨,目光看向窗外沿江岸上破败荒芜死寂沉沉的村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天举杯对梁诚说道:“青山道长,既然来这红尘世俗历练,可有兴趣加入我云顶宫?” “若是青山道长想要加入我云顶宫,在下与云师妹都愿意作为道长的引荐担保之人,而且加入我云顶宫,道长在我乾元国便有尊贵的身份,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云落郡主也期待看向梁诚,梁诚只是笑了笑,而后端起酒杯委婉说道:“贫道山野之人,如今下山所求并非尊贵的身份,也并非贪图荣华富贵,而且贫道也受不得宗门的约束,但有去往云顶宫拜会学习的打算,还望叶公子与云姑娘能帮引荐才是。” 叶天爽朗一笑,将杯中酒先干为敬说道:“我云顶宫欢迎至极,在下与云师妹也愿意为道长的拜会引荐。” 叶天明显有拉拢他的意思,梁诚何尝不知道,但他何须叶天的拉拢,叶天也只不过是想让他对付伽罗烈,若他没有利用价值,又岂会有丰盛的山珍海味招待。 他可以与叶天这等小人虚与委蛇,但这不代表他就要看这等人的脸色,甚至是巴结讨好,得到传送点坐标后,他不介意除掉叶天,叶天或者说是叶家已经出卖云中郡底层无数百姓这是不争的事实。 梁诚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想要去到云顶宫,并非是个人就能去,寻常的普通平民百姓去一个试试,就算云顶宫不会为难,然而从来都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便是人情世故。 一顿酒宴宾主融洽尽欢,叶天也并非一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公子,反而给人的感觉博学多才。 梁诚回到所住客房,查看着以云落郡主为诱饵得来的收获,一瓶血线虫一瓶食脑虫,都是两百年份以上,若不是云落郡主,他不一定能这么轻松得到这些炼制丹药的材料。 对于巫蛊之术,梁诚没有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臭毛病,他不会视若洪水猛兽,也不会露出不屑一顾的轻蔑嘴脸。 因为他知道,即便是所谓的巫蛊之术,也是当初人族在恶劣的斗争之中所得来,并非都是用以害人,因而当初他在黄家屯学习很是认真,为的也是更为了解敌人,没想到他却是走上了修真道路。 就在梁诚颇为感慨过往的时候,从玄蛇的感应之中,他听到了叶天与云落郡主的谈话。 “师兄,这次我所执行的任务特殊,因而在离开之时才没有告诉,并非有意。” 叶天微笑着给满是歉意的云落郡主斟茶,有些无奈说道:“师兄我又不是不懂宗门的规矩,而且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莫非我还会因此怪你不成。” 说到这,叶天有些后怕说道:“这次若不是青山道长,恐怕……。” 叹了口气,叶天面色凝重接着说道:“这次我是奉命率军抵抗虫军,云落郡如今有一些地方已是落入虫族之手,江枫城里的数十万百姓完了。” 听到江枫城数十万的百姓惨遭毒手,云落郡主的俏脸苍白,然而任云落郡主如何也不会想到,原本固若金汤的江枫城却是因为叶天才会一天不到就陷落,全城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云落郡主泪如雨下深深自责,叶天安慰说道:“战争便是如此残酷,一城一池的得失不算什么,但那些被寄生的百姓是无辜的,他日若是战场之上,我定会为江枫城里的无数亡魂报仇雪恨。” 叶天说得是大义凛然,道貌岸然莫过如此,但梁诚知道往往就是叶天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才能在乱世活下去,那些在这种世道还保留着良善或者太过愚蠢之人,无不是最先成为累累白骨。 第430章 圣城魔石 叶天的大义凛然也不是没有任何目的,或许对于虫族叶天也是痛恨至极,并非奴颜卑恭,但为了家族的利益,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别人的死活与叶天何干。 但对于云落郡主这个小妹,叶天则是真心实意关爱,这一点梁诚从见到叶天的言行与叶天对于伽罗烈的警告就可以看出。 云落郡主拿着梁诚送的手帕抹着眼泪,看着云落郡主拿着的手帕,叶天目光露出异样之色,但随即便掩饰。 云落郡主擦干泪水,难过说道:“这次我去往圣城遗迹寻得了驱魔珠。” 说完云落郡主将所佩戴的那个吊坠摘了下来放在桌上,而后梨花带雨看着叶天。 叶天看着桌上那颗漆黑如墨的吊坠,眼中露出转瞬即逝的贪婪之色,而后有些艰难将目光从驱魔珠上离开,苦笑说道:“你师兄就是一个俗人,这驱魔珠有着蛊惑人心的作用,如何能抵抗诱惑。” “也只有心灵最为纯洁之人,才能掌控驱魔珠,你去到圣城遗迹能得到驱魔珠,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接着叶天有些责怪说道:“只是这等任务太过危险,今后你要三思才是。” 见叶天对于虫族想要得到驱魔珠,梁诚感到有些诧异,所谓的圣城遗迹,便是当初妖魔联军的集结城池,被绝灵天陨所毁灭。 当初在归墟之地空间的妖魔凡是实力如同人族筑基以上的无一幸免,统统被灭。 倒不是那位招来绝灵天陨的通天大能不想全灭掉,若是全灭掉那就等于将归墟之地的所有生灵与人族给一齐抹除。 能成为通天大能的人没有一个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人,并不是不想毁灭归墟之地,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到了一定层次境界,就不会有太多的损人不利己,有的是适可而止。 对于这些梁诚虽然知道,他如今更关心的是驱魔珠,这驱魔珠或许别人以为只是某种法器,通过夜无名知道一些魔族事情的梁诚却是知道,云落郡主得到的所谓驱魔珠是魔石所制成。 魔石与灵石有着异曲同工的用处,都可以增加修为,只不过一个是补充灵力一个是补充魔力,但若是没有转换的特殊功法,修士吸收魔力无异于饮鸩止渴。 然而这一点对于有着玄蛇的梁诚来说算不得什么,就算不是使用玄蛇的能量转换,通过星辰剑使用魔石他也能直接施展神通。 对于魔石梁诚有种志在必得的念头,哪怕他已是有了五灵珠,而且他可以肯定所谓的圣城遗迹绝不止一处,魔石的存在形式也不会仅仅只是一颗驱魔珠。 云落郡主看着满是担忧与关心的叶天,从小到大叶天这个大哥一直照顾着他,见到叶天对桌上的驱魔珠不为所动,云落郡主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接着,云落郡主一脸轻松说道:“有了这颗驱魔珠,我们云中郡的探查大阵就能探查到虫族大军的动向,冒一点险,相比于那些与虫族战死的同门人族军士又算得了什么。” 叶天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而后看着云落郡主认真说道:“别人我不管,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叶天的话语中有的是对云落郡主满满的兄妹情义与关爱,这让梁诚很是意外,他的感觉不会错,叶天对待云落郡主就如同他对待小妹一样,一种对于至亲之人的关心,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云落郡主嫣然一笑,云落郡主知道这是叶天这位大哥对她的关爱,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云落郡主也一直将叶天当成亲大哥那般对待。 或许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别人身上多少会有些男女之情,然而叶天与云落郡主却是没有,这就很是奇怪。 对于两人感情如何梁诚也并不关心,如果云落郡主所得的驱魔珠是用来探查虫族大军的动向,他就是想要得到或者占为己有也会掂量一下。 他可以不择手段,不意味他就毫无底线与丧心病狂,更不会利欲熏心,除开云落郡主得来的驱魔珠关乎无数寻常底层百姓的死活,他也是人族,更是从普通穷苦底层凡人而来。 魔石又不只是唯一一块,有些魔物或许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只要去到所谓圣城遗迹,难道他还怕自己没有机会获得魔石。 就算是唯一一块魔石,他还有着五灵珠,还有着十一次施展神通的机会。 叶天接着似乎很随意问道:“那位青山道长恐怕出身不凡,不知师妹对此人知道多少。” 当叶天说到梁诚的时候,云落郡主俏脸不由得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将梁诚给的手帕捏在手中缩回袖中。 见到云落郡主这般小女儿家的姿态,叶天抿一口茶无奈摇了摇头。 云落郡主梳理一下情绪,想了想说道:“我遇见青山道长的时候,青山道长当时昏迷于路边淤泥的泥泞之中。” 说到这云落郡主叹了口气说道:“一路上见过太多的死人与被感染寄生的人后,大家也已是见怪不怪开始麻木。” “云管事说青山道长没有死,只是已经陷入梦魇之中无救,让我不要浪费手段时间。” 说到这云落郡主俏脸上露出一抹调皮之色,继续说道:“我于是便让马车车轮,在经过青山道长身边的时候陷入泥泞,若只是陷入梦魇,而不是被寄生,我还是能救。” 梁诚这才明白,云落郡主的马车在他不远处陷入泥泞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意为之,从而也能看出这少女善良,一颗纯洁的心没有变得麻木不仁。 云落郡主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非得要救不相干之人而害了整个车队的蠢女人,若是被寄生之人,除了难以对付,很有可能会被传染。 “只是我刚想出手相救,青山道长就醒了过来,而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当时所在荒郊野地,我便送了青山道长三天的口粮。” “也正是我送了青山道长口粮,后来青山道长才出手救了我。” 接着云落郡主面露痛苦之色努力回想说道:“当我们离开后不久,我的意识就开始模糊,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是被青山道长所救,任我如何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感觉只是过了一会而已。” 叶天安慰云落郡主,而后说道:“你们所遇到的是伽罗虫族,对你们出手的虫修名为血线真人,此人就连我们的师傅出手也不一定有胜算,而那青山道长,能救下你,就说明已经除掉血线真人。” 云落郡主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叶天,叶天微微一笑,似有深意看着云落郡主说道:“若为兄所料不假,这青山道长不但是方外之人,很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神仙。” 第431章 云中悲歌 梁诚听到叶天的推测,他不会认为叶天是在骗云落郡主这个小妹,也不会认为叶天说的神仙就是传说故事里的神仙。 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叶天对于修真界知道一些什么,至少比起一些坐井观天之人更为知道归墟世界的真实本质。 相比于人族的自私自利或者出于某种目的隐瞒,此界的虫族无需隐瞒这里便是归墟之地,一方空间世界,当初妖魔联军圈养人族的一方空间世界。 若是叶天知道有关于修真界的事情,那么云顶宫也肯定知道,说不定,云顶宫还有因为各种原因来到归墟之地而后被随机传送到这里的修士。 相比于那些隐藏身份于归墟之地的修士,与云顶宫这等宗门里的修士打交道或许就要容易相处许多,至少彼此无需过度试探。 大船在江中顺流而下,目的地并非云中城而是在一处名为泽州的小城停下,想去往云顶宫所在的云顶山就需换乘车马。 泽州城虽然小,但很是繁华,然而诡异的是,街道之上居然看不到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也看不到慌张的百姓,这是外边世俗乱世所不敢想象的情况。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的人能被虫族寄生,而且谁也不敢保证,那些逃到城里的寻常底层百姓不会被丧心病狂之人卖给虫族,永远不要怀疑人性的自私与世家商人的贪婪。 看着热闹的大街,骑在马上的叶天目光露出冷漠之色,这些人对于叶天来说也只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而已。 比起出卖一个两个人,像是叶天这等人已是能出卖一城数十万甚至是一国无数百姓。 云落郡主的身份并没有公开,暂且住在城中驿馆,倒不是不想立刻去往云顶宫,而是路上不太平,泽州有几个镇已经陷入虫军的包围之中危在旦夕。 驿馆的一座院子里,叶天冷冷看着泽州城主说道:“虫军围而不攻,这就足以说明想要围点打援,想要泽州城分兵。” 泽州城主有些无奈说道:“三镇加起来的数十万百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如同枫林城那般去死吗?” 叶天冷哼一声说道:“难道,泽州城里的数十万寻常百姓就该去死?命令,泽州固守,不许分出一兵一卒!” 泽州城主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向叶天行了一礼领命而后愤愤告退。 在屏风后边听着的云落郡主喟然长叹,满是悲凉。 虫族固然强大,然而人族之间的内斗一盘散沙也才是虫族的可乘之机。 在固守泽州城这件事情上,云落郡主并没责怪叶天的意思。 云落郡主也知道叶天的决定正确,不合时宜地分兵从来都是兵家大忌,然而谁该死谁又不该死? 叶天也叹了口气说道:“并非我对那三镇百姓无情,战争就会有所牺牲,如今的形势已是容不得我等分兵。” “那泽州城主也绝非出于解救普通百姓的目的,而是因为在那三镇有泽州大小官员与世家大族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金银珠宝与财富。” 接着叶天冷笑说道:“江枫城的城高河宽,城中更是颇有存粮,就是虫族大军包围三年也未必攻得下,然而虫疫起之时,江枫城中,如果不是出身世家的百姓则是连猪狗不如,不管老弱妇孺都会被驱赶出城甚至是杀害。” “那些世家大族宁可让粮食在粮仓里烂掉也不会分给穷苦百姓,当虫族大军兵临城下之时,有些世家之人居然可笑认为只要投降就可无事,主动打开城门。” 说到这叶天满是愤慨说道:“只是短短百年,有些人便忘了虫族是会吃人的恶魔,更是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江枫城没有了人心所向,即便城再高,河再宽,一座满是世家蝇营狗苟的城池,一座已是毫无抵抗意志的城池,岂有不被攻破之理。” 在一处房间里打坐的梁诚,听到叶天义愤填膺的述说,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像是叶天这等聪明人不会不知道与虫族勾结的下场,与虎谋皮者,无不为虎作伥,然而往往都是利欲方能熏心。 江枫城就如同这泽州城一样,在战乱之时,高大的城墙与宽阔的护城河所保护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底层的平民百姓。 或许梁诚已经明白叶天放弃江枫城的目的,但叶天这样做也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这对梁诚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是烂好人,只要行事无愧于自己的本心就可以,在去云顶宫前先炼制一炉引魂丹与控魂丹才是正经。 梁诚的炼丹之术自然是不敢恭维,别人一炉能三十六,他一炉在不失败的情况下最多六颗,这还是炼制凡灵丹。 若是修真丹药,梁诚碰都不会碰,炼丹不计成本得失从来都是不会算账之人或者是不缺灵石丹药的冤大头。 整整两瓶两百年份的虫子被梁诚给浪费,只炼制出六颗引魂丹与六颗控魂丹。 若是在外边的修真界他敢这般浪费,亏都能亏得裤衩子都不剩,说不定还欠一屁股债,因此梁诚觉得,他今后若是再抓到虫子留着比较好。 “青山道长。” 听到院外云落郡主的呼唤,梁诚一挥手将焦糊的丹炉内堂给清理干净,而后一袭鹅黄衣裙的云落郡主款款而来,手中还提着一个装满各种水果的盘子。 若不是这里天天没完没了地下雨,梁诚觉得这里倒也不错,不但土地肥沃,所生长的粮食瓜果也很是美味,只可惜有虫族。 就算没有虫族,也有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着地方,寻常穷苦百姓除了成为佃户与庄奴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与翻身的可能。 嗅到空气之中残留的炼丹焦糊味道,云落郡主俏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将水果盘放在亭中桌上。 一旁的梁诚谢过,请云落郡主落座后,这才端正坐再对面。 云落郡主有些歉意说道:“在下并非有意隐瞒世俗的身份,还望青山道长见谅。” 梁诚微笑说道:“郡主言重,贫道多有得罪冒犯之处,还望郡主见谅才是。” 见云落郡主俏脸满是无奈之色,梁诚有些想试验一下控魂珠,但一想还是算了,他即便想知道一些事情,也无需对云落郡主这么一个善良的姑娘下手。 他虽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但他更不是那种欺软怕硬之人,到时候直接给叶天或者云顶宫的某些人来上一枚岂不快哉与省事。 只是接下来,梁诚便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云落郡主,只见云落郡主将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梁诚面前说道:“里边是驱魔珠,若是去往云顶宫路上我如果不测,还望青山道长能将这颗驱魔珠送到云顶宫。” 第432章 郡主的酬劳 梁诚没有立刻接过云落郡主递来的驱魔珠,而是看向云落郡主柔白的脖子,只见那枚驱魔吊坠依旧挂在云落郡主起伏的胸前。 梁诚有些疑惑问道:“如此贵重之物,恐怕在下难当其责,这驱魔珠,我觉得还是郡主自行保留,在下只要保护好郡主的安全就可以。” 接着梁诚看着云落郡主郑重说道:“贫道不说什么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但答应过之事一诺千金。” 云落郡主美眸之中露出一抹更为信任之色,然而云落郡主也不会是除了长得好看就一无是处的少女。 云落郡主点头说道:“在下并不怀疑青山道长,我也知道青山道长便是传说里下凡历练的神仙,若是青山道长想要去往圣城遗迹,我乾元国便有好几处。” 梁诚有些哑然看着云落郡主,或许在这里人们会把那些外来的修士当成下凡历练的神仙,在归墟之地的修士虽然失去了灵力,但其本身依旧强大。 修士来到归墟之地这等绝灵之地,的确比寻常人与普通的虫族厉害,毕竟是个修士就需要经历脱胎换骨方能步入修真。 梁诚这回没有否认他是外来修士的事实,至于神仙,他也不会承认,哪怕是在修真界他也从没有认为修真者就是神仙,最多只是比之寻常凡人修炼有特殊功法,能苟活长久一些的人而已,哪里来的高高在上。 对于云落郡主崇敬的目光,梁诚并没有感到骄傲与觉得有吹嘘炫耀之处,反而有一种危机之感。 对于虫族来说,修士强悍的肉身何尝不是一种宝物,那苏罗强悍的肉身被渊蛟女王利用不正是如此吗? 云落郡主对他没有威胁也不会到处乱说,这一点梁诚还是相信。 然而那个叶天就不一定,这也是一种威胁他的手段,他在帮云落郡主的时候,也就已经注定会与叶天结下梁子。 两人注定为敌无关善恶好坏,而是关于利益而已,为我所用者,奉若上宾,与我为敌者,斩草除根,这次给他送来一颗驱魔珠,除了云落郡主毫不知情的答谢,谁又敢肯定其中没有叶天的阴谋布局。 想到这梁诚觉得是时候给叶天一颗控魂丹尝尝,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已经被虫族给寄生夺舍了。 梁诚脸上露出对于圣城遗迹很感兴趣的模样,梁诚也的确感兴趣,除了寻找魔石以备不时之需,在这些遗迹之中肯定会有传送阵。 妖魔联军的传送阵比人族的领先,若不然就不可能跨越空间传送,归墟之地如此宽广,妖魔联军之间的联络也不可能靠着赶路烧符纸。 “贫道已是与郡主说过,贫道并非什么神仙,而是修行有比较特殊功法的修士而已。” 见到梁诚依旧没有承认,云落郡主并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嫣然一笑再次将盒子款款递给梁诚。 “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梁诚这次没有推辞,落落大方接过盒子,暂时帮着保管,但梁诚知道,这已是云落郡主给他的酬谢。 见梁诚将小木盒收好,云落郡主有些歉意说道:“我师兄叶天有紧急军务得去往前线,不能陪同青山道长前往云顶山,特意让在下给道长说声抱歉。” 梁诚闻言嘴上说无妨,军务要紧,心中暗道可惜,看来他得小心应对才行。 第二天清晨,梁诚便与云落郡主骑着马消失在雨雾之中,片刻后一队护送云落郡主的车马这才启程。 若是按照常理,梁诚与云落郡主即便想要掩人耳目,也会跟在保护的人马后边,而这次梁诚却是反其道而行,当敌人探查到车队的时候,他与云落郡主早就走在了前边。 对于梁诚的安排,云落郡主并没有反对也没有与任何人提及,就连宗门来迎接的同门都没有告诉,用梁诚的话来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的就是让敌人措手不及,预料之外。 当两人骑马来到一处关隘之时,梁诚没有老老实实等着检查,而是让两匹马带着两人的气息往另一条道路而去,随后梁诚再次牵起云落郡主直接施展轻功越过眼前对普通人来说难以逾越的关隘。 有了上次仿佛乘风飘然数十里体验的云落郡主,美眸之中更是崇拜看着梁诚,除了神仙试问哪个寻常人能这般。 梁诚自然能号脉般体会云落郡主柔滑纤纤玉手上传来的变化,但此刻并不是他想这些的时候,玄蛇已是感应到空中正有大批飞舞的虫族向他们追赶而来。 隐藏于雨雾之中的玄蛇吐着猩红的信子,两个红色小肉角也越发猩红,看样子很是兴奋。 比起刚开始那只弱小的小玄蛇,如今的玄蛇就大上许多,已经有两指宽三尺长的体型,若是再大一些,说不定就能拿来当坐骑。 有些遗憾的是,玄蛇现在还太过于弱小,不能任意转换形态,在这极为适合玄蛇修炼的归墟之地,终有一天玄蛇会成为玄蛟玄龙,成为庞然大物。 但在此之前,玄蛇需要暗中成长,谁知道这归墟之地是否隐藏有什么厉害的怪物。 云落郡主已经察觉到天空之中传来犹如雷鸣的嗡嗡之声,对于天上成群的虫子,如果不是大城或者没有厉害的箭弩将是人族的噩梦,毕竟不是谁都有梁诚这般经过妖力加持的强悍轻功,关山任飞跃。 即便有玄蛇能对付天上的飞虫,但梁诚没有托大,而是向下如同坠落般穿过层层雨雾,而后在落地之前下意识搂住云落郡主的小蛮腰,将云落郡主潇洒轻轻放在地上。 梁诚也不管云落郡主俏脸是否绯红还是有多好看,凝重对云落郡主说道:“我抵挡后边的虫人追兵,你去与你的师门汇合。” 云落郡主从羞涩之中恢复过来,如今并不是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更不是谈什么儿女私情的时候。 云落郡主美眸担忧看着梁诚,最终点了点头说道:“我在宗门等道长。” 看着云落郡主施展只算寻常轻功果决离开的倩影,梁诚点了点头,云落郡主的果决让他轻松不少,云落郡主也知道留下来只会帮倒忙。 至于同生共死,并不是非得把对方给害死才叫做同生共死。 梁诚剑匣里的三剑再次祭出,因为他知道来人棘手,不是叶天却是与叶天有关,来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伽罗部的伽罗烈! 第433章 有关秦国修真界 此刻天空乌云密布大雨滂沱,树林里雨声哗哗作响,目之所及一片雨雾茫茫。 梁诚浑身湿透,只凭着极其敏锐感官感应着周围雨林的事物,双剑在手雨水如线般在剑锋滴落。 梁诚手执雨燕青云,星辰剑隐入高空之中,当感应到一股比之血线真人还强上三分的妖力之时,梁诚眉头微挑,只觉得周围的事物仿佛凝滞停顿一般,甚至能清晰看到缓缓坠落的漫天雨珠。 透过一滴雨珠的光影反射,梁诚眸子微眯,手中雨燕飞剑已是率先祭出,如同暴风雨之中的雨燕一般,向远处树林的某处空间斩去。 一个漆黑的高大身影狼狈显现,还没等这身影站稳,接着梁诚手中的青云飞剑斩出,祭出的双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有的是快如闪电,防不胜防。 若是用上五灵珠里的灵力,那漆黑高大的身影不死也重伤,倒不是梁诚托大,如果没有将对方抹除的可能,他就不会使用五灵珠里的灵力。 五灵珠里的灵力用一次少一次,只能用在关键之处,遇到一个小角色他就得用一次岂不是浪费,他从没在敌人面前炫耀的习惯,只有弄死的习惯。 梁诚也从来不认为五灵珠里的灵力是用来杀敌,而是留在关键之时保命与脚底抹油才是最为正确的用法。 当雨水再次落下,时间仿佛恢复之时,雨燕青云已是回到梁诚手中,方才发生只是短短瞬间。 伽罗烈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如今瓢泼大雨,脸色一定会很难看。 “双剑之修,想必阁下在外边世界是秦国修士。” 梁诚不否认也不承认,伽罗烈看来的确知道一些事情,但肯定不会知道他那是什么双剑之修,而是三剑,如今伽罗烈的头上高处还悬着一把隐藏气息的星辰剑。 梁诚透过雨雾看着伽罗烈淡然说道:“阁下是想除掉在下,还是想要在下身上的驱魔珠?” 伽罗烈面色阴晴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 “若只是区区一颗所谓驱魔珠,在下也无需与阁下大动干戈,我伽罗部有的是魔石。” “如果阁下有意成为我伽罗部的座上宾,阁下不但能修炼最为强大的妖族神通,还能有更为强悍的肉身。” 听到伽罗烈所言,梁诚知道他的特殊体质已是被伽罗烈看出,他并没有掩饰吞噬融合渊蛟女王五彩蛊皮的气息,伽罗烈以为他是妖修。 从伽罗烈不怀好意的招揽来看,在虫族之中肯定有人族的败类,除了乾元国之人,更是不乏一些曾经的外来修士,梁诚之所以这般肯定,因为他从不怀疑人族的自私自利与贪生怕死。 如果他相信了伽罗烈的话放松警惕,那他也就活该去死,敌人说的话都能相信之人,除了蠢就没有任何解释。 梁诚将雨燕青云飞剑收起,而后拿出云落郡主所给的盒子笑道:“想必阁下要的不是什么驱魔珠,而是想知道这颗驱魔珠是从何得来。” “知道此处之人除了云落郡主本人,就不会有其他人,叶天不想对云落郡主动手,知道云落郡主所得是两颗驱魔珠,便给一颗我,为的是试探我的实力,或者为的是除掉你。” 然而梁诚有一点却是没有说,叶天想要让云落郡主安全离开,这一点他与叶天相同,只是他出于承诺,而叶天出于关爱。 伽罗烈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梁诚手中的盒子露出一抹贪婪之色,却是极为冷静说道:“阁下既然看出叶天的阴谋诡计,我与阁下无冤无仇,若是阁下能将手中的驱魔珠给在下,我伽罗部将会给阁下天大好处。” 梁诚暗自冷笑,这是强抢不成就要利诱吗,感应到玄蛇已经差不多吃饱喝足,梁诚脸上露出心动之色,似乎还有些犹豫。 伽罗烈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而后说道:“若是今后道友想要离开此界,我伽罗部可以给道友指条去往大秦的明路。” 梁诚看了看手的盒子,里边的驱魔珠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绝非什么探查虫族大军阵法所需,或许就连云落郡主也不知道其真实的用途与有某种关联。 梁诚没有与敌人说废话的习惯,但若是为了寻找破绽或者激怒对方则不在此列,能在对战的情况之下让梁诚多说废话拖延时间的,伽罗烈恐怕是第一个。 伽罗烈也在拖延时间,但越是拖延伽罗烈心中的预感就越是不妙,为了追赶梁诚与云落郡主,伽罗烈已是分兵追赶明显是障眼法的气息。 这次伽罗烈带来之人并不多,毕竟泽州还不是虫族的地盘,就算虫族再厉害,但伽罗烈也不得不承认,人族也有悍不畏死者,而眼前这个名叫青山的年轻道人更是难缠,已经让他失去与飞军的联系。 至于伽罗烈所关心的飞军,玄蛇打着饱嗝,背上七寸之处已是长出一对拇指大小的透明肉翅,一双小眼睛透过雨雾滴溜溜看着下边的伽罗烈,得到了梁诚的命令后,向星辰剑吐出一团黑气。 已是化作普通铁剑的星辰剑吸收玄蛇黑雾后,剑身再次通体漆黑如墨,同时如同星辰般的五彩光点再次显现,隐隐间剑身之上还有黑色雷霆缭绕,剑芒直指毫不知情的伽罗烈。 时机已是成熟,梁诚为了更有把握并没立刻动手,他并不知道伽罗烈有什么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他不想要伽罗烈现在就死。 要是他除掉伽罗烈岂不是帮了叶天的忙,中了叶天的计,但若是他不除掉伽罗烈,必将是放虎归山,而这一切都在叶天的算计之中,或许叶天除了想看他的本事,也想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然而叶天不会知道,他只想给伽罗烈喂上一颗控魂丹,想要他与伽罗烈鹬蚌相争,他还想着螳螂捕蝉。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从来都是看谁的手段高明或者说是更卑鄙。 梁诚似笑非笑看着伽罗烈说道:“阁下所说,是不是通天峰?” 伽罗烈嘿嘿一笑没有否认说到:“归墟之地叫做通天峰的地方无数,若是阁下想要找出去的通天峰,恐怕并非那么容易。” 梁诚饶有兴致看着伽罗烈笑道:“看来阁下一定知道,那么阁下可以去死了。” 第434章 伽罗柔 梁诚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陡然冰寒犹如从盛夏直接进入寒冬,原本漫天大雨纷纷化作冰雹砸下,天空滚滚乌云之中隐隐有雷霆闪耀,然而这些雷霆却是诡异的墨色雷霆。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伽罗烈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衣物开始泛起冰霜,想要挪脚之时,却是发现不知道何时原本松软的雨林地面也已是结冰硬如钢铁。 直到这一刻,伽罗烈才骇然体会到冰寒刺骨,更是隐隐间察觉到身上有炸毛之感,当目光看向对面之时,哪还有那个青年道人的身影。 “霜雷,落!” 已是悬浮而起的梁诚口念法诀,一道没有任何灵力,威力巨大的漆黑阴雷汇聚,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已是被冰封的伽罗烈。 梁诚的霜雷已算是他的独创,其中融合了他剑脉的特殊属性以及星辰剑的独一无二,如今更是在玄蛇转化的妖力加持之下。 虽然霜雷梁诚没有试过效果威力,但那道水桶粗细的阴雷,就是筑基巅峰也得掂量一下是否能硬扛。 伽罗烈自是不会坐以待毙,想要如同血线真人那般化作无数条虫子暂避锋芒,然而身上多处已是连同气息被死死冰封。 对于寒冰,低阶的虫族自然无法抵抗,雨界也没有冬天一说,伽罗烈以为高看梁诚这个外来修士,没想到还是低估。 伽罗烈也算人物,抬起能动的手,直接就是将自己的脑袋拧下来,而后流星般扔出去。 梁诚有些目瞪口呆看着伽罗烈的动作,想要拦截已是来不及。 对于人族来说脑袋掉了无疑便是死,而对于虫族,特别是伽罗部这等能分身的虫族来说,脑袋掉了还能再长,身躯没了就再找一副。 但这并不意味伽罗部就无敌,芸芸众生,除了狂妄无知之辈,谁敢言无敌,而且无数岁月斗争下来,若是人族太过愚蠢或者没有任何的对付手段,哪来的传承。 只是那些用来对付普通虫族的手段对付伽罗烈这等虫修就有些不够看,梁诚虽然有些惊讶,但却是露出冷笑,一个头就想逃,血线真人化作无数血线虫也逃不掉有着吞噬嗜好的玄蛇。 玄蛇挥动着透明的小翅膀,张开小小的血盆大口,也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一般直扑伽罗烈的脑袋。 “山主,救我!” 头颅状态飞在空中的伽罗烈终于露出惊骇,几乎乞求着大喊。 梁诚虽然与伽罗烈在战斗,但他不是那种只会看着眼前脚趾其他不管不顾之人,对于全局的应有的警惕留心他还是有,鸡鸣狗盗之徒行事之时尚且知道放风。 没有直接使用星辰剑斩了伽罗烈,而是以汇聚霜雷神通,梁诚便留了心眼,更何况还有玄蛇的感应。 突然,天空之中一阵波动,似乎有某种传送一般,在那处空间之中一个巨大狰狞头颅虚影显现。 若是在修真界,这等破空而来梁诚不会大惊小怪,然而这里是归墟之地! 梁诚毫不犹豫召回玄蛇,既然不能吞噬伽罗烈的头颅,伽罗烈的身子也不能浪费。 胸口的五灵珠一阵灵力传来,星辰剑已是出现在手中,随即梁诚毫不犹豫御剑破空而去。 “本座伽罗柔,青山道友,这次算你跑得快,你的肉身,本座要定了。” 一个妖娆诱惑极其贪婪的声音在梁诚的耳中响起,梁诚心中一沉,这个虫修实力若是放在修真界定是结丹大修无疑,更诡异的是此妖居然能有破空之力,不知道本体是什么。 伽罗烈能快速将他给锁定找出,梁诚就隐隐觉得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要是他相信伽罗烈的鬼话放松警惕,或者选择加入伽罗部,他此刻恐怕已是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同时,梁诚隐隐间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伽罗柔似乎等他的出现已是多时,如果这次不是玄蛇与星辰剑同时获得补充,他已是凶多吉少。 将别人当成猎物之时,而自己何尝不是别人的猎物,梁诚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伽罗柔想要得到的并非他的肉身,而是他体内的五彩蛊皮,在归墟之地甚至是在修真界知道他融合吸收五彩蛊皮之人,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 或许有一个人知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进入归墟之地的余樵,要是余樵能在归墟之地放出消息,那他就得重新审视余樵这个老狐狸。 伽罗柔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以他如今的实力,除了脚底抹油就毫无办法奈何这个妖女,更不可能找死一般去与这个妖女打听些什么。 与此同时,梁诚也能隐约感到颜清若所遇到的麻烦肯定也与余樵有关,乾元国他一刻也不想待,但他知道有些事需要他去做,操之过急与优柔寡断都是不可取。 梁诚御剑于九天之上,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阳光,阳光之下则是终年不散无边无际的茫茫云海。 伽罗柔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梁诚身上,玄蛇有着千变的加持,悄无声息将伽罗烈的躯体给吞噬,而后就地隐藏。。 一个穿着粉色长裙妖艳婀娜的年轻女子出现在方才的雨林之中,这女子一双三寸金莲走在泥泞的路上依旧洁白如玉,仿若踏空而行。 这妖艳的女子便是伽罗部山主伽罗柔,在伽罗柔的身后跟着一头浑身毛发斑驳,模样凶狠狰狞的大型妖犬。 伽罗柔能够破空而来便是得益于这只妖犬的特殊神通。 妖犬流着粘液的口中叼着一颗人头,这颗人头便是伽罗烈,远远看去就如同狗头长了人脑袋。 看着原地只剩一双鞋子与一地衣物,伽罗烈欲哭无泪,伽罗柔如同看废物一般看着伽罗烈。 “你若是能拖住此人多片刻,又岂会让其逃脱?” 伽罗烈只能露出无奈之色,伽罗柔伸出纤纤玉指一点,地上的一块冰霜出现在指间之上。 感受着冰霜之中的寒意以及阴雷之力,伽罗柔艳丽的面容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而后伽罗柔转过头对狗嘴里的伽罗烈,嫣然笑道:“你为本座出生入死,本座自是不会亏待于你,洞里圈养的修士肉身你可任选一副。” 伽罗烈露出了喜色,但还没等伽罗烈表忠心,那叼着伽罗烈脑袋的妖犬犹如咬西瓜一般将只余脑袋的伽罗烈给直接咬爆,而后贪婪咀嚼。 伽罗柔宠溺轻轻拍着妖犬狰狞丑陋的脑袋,笑面如花看着梁诚逃离的方向,这让通过玄蛇感应到这一切的梁诚背后不由得发凉,更是让他有种被毒蛇给盯上的感觉。 第435章 佛门寂空 御剑百里梁诚缓缓降落在一座破旧的小镇,御剑百里这便是一次灵力的消耗,才来归墟之地没多久五灵珠的十二次灵力就用去了两次。 如果不是有着玄蛇他恐怕就真的只能做一个普通的江湖游侠,然而这里却是妖魔横行的一方世界。 这座小镇名叫归林镇,小镇不大,镇中最为繁华的路段便是一条从头到尾百丈长的泥泞道路。 在烟雨弥漫之中,如今这里死寂沉沉,没有一个人或者说是活人,道路两旁很多铺子有的房顶已是坍塌,有的只余残垣断壁,空气之中飘荡着一股潮霉味道。 梁诚与云落郡主约定的地方便是这座归林小镇,这里也是云顶宫接应云落郡主的地点。 带着斗笠披着蓑衣的梁诚,向镇里唯一的客栈,归林客栈而去,若是云落郡主离开,便会在这处客栈门前的大槐树下留下记号。 梁诚轻轻抬起滴落着雨水的斗笠,看向归林客栈门前的那颗大槐树,上边并没有云落郡主留下的记号,梁诚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看向大门敞开的归林客栈里。 天色阴沉,客厅里只有一桌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恶汉,这一桌恶汉六人,个个膀大腰圆红光满面,正在大碗吃肉大口喝酒,吆五喝六好不痛快。 梁诚只是扫了一眼,这六人身上杀气浓烈,在乱世之中依旧能红光满面之人根本就没有好人,好人不是被害就是被吃。 店里正在柜台后边无聊拨弄算盘的掌柜,拿起茶杯扔向正在门口打盹的店小二,骂骂咧咧。 梁诚将斗笠蓑衣挂在客栈门外,他知道这是一家黑店无疑,但这并不关他的事,他只想知道一些事情。 玄蛇感应到云落郡主的确来过,但为了云落郡主没有留下记号,这不是他有多么信任云落郡主,因为云落郡主没有必要敷衍于他,更何况云落郡主不是蠢女人,其中定有缘故。 模样比那些恶汉也毫不逊色的店小二,嘟嘟囔囔起身,这才有些不耐烦迎接梁诚这位客人。 一看梁诚穿着一身朴素还打着补丁的道衣,店小二没好气轻蔑说道:“道长是打尖还是住店?打尖低于一两银子恕不接待,住店十两银子,爱住不住。” 得到胖管事的钱袋,梁诚并不缺十两八两的银子,却是没有掏钱当冤大头的意思,凭什么他就得掏钱惯着这些只敬衣衫不敬人的东西。 别人敢讹他,他就敢抢别人,梁诚没有废话,还没等那店小二反应过来,不知何时雨燕飞剑已经架在店小二的脖子上。 见梁诚居然敢出剑,着实让店里的人都是一愣,那六个正在吃喝的恶汉,全都恶狠狠看向梁诚。 店掌柜还算有些眼力劲,刚想出言,就见那几个横惯的恶汉抽刀,骂道:“哪里来的牛鼻子,活得不耐烦还是想找死,不知道这是我们六天王的地盘吗,不想死的就把钱交出来?” 还没等这人话音落下,一道剑气扫过六颗脑袋齐刷刷掉到地上,在尘埃垃圾之中滚动,到死都不明白,那年轻的道人是如何出手。 随后六具脖颈喷血的尸体轰然倒地。 直到这个时候店小二才反应过来,已是吓得脸色煞白,从始至终眼前的这个毫无杀气的年轻道人,没有说过一句废话。 “道爷饶命,小的上有……。” 还没等店小二的求饶话说完,梁诚只是将雨燕飞剑给收回来,这名同样膀大腰圆满面红光的店小二便已是身首异处。 梁诚只是面无表情看着柜台后边的店掌柜,这店掌柜模样六十出头,留着山羊胡,一双浑浊的老眼饶有兴致看着梁诚,没有分毫的害怕惊慌之色。 店掌柜看了一眼已是血流成河的地上,对梁诚说道:“阁下未免太过于心狠手辣一些,道长可知以德服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梁诚也看了一眼地上的七具尸体,淡淡说道:“贫道只知除恶便是扬善,与恶人说一千次道理都是浪费时间,不如一剑有效。” “至于得饶人处且饶人,别人若想让我去死,我也不会想着让别人活,更不会不经他人苦,去劝他人善。” 接着梁诚冷冷看着店掌柜说道:“难道道友认为,浪子真的能回头,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有些事情错便是错,就需要付出代价!” “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佛号,店掌柜化作一个宝相庄严,秃头之上有九个戒疤的胖和尚,这胖和尚已是七老八十的模样,面白无须,此人便是云顶宫之人。 “贫僧寂空,见过青山道友。” 梁诚回礼口宣苦行道门道号:“道法自然,贫道青山子,见过寂空大师。” 寂空大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而后念起超度佛经。 梁诚面无表情看着,店中这几人是什么货色,隐藏身份的寂空大师自然知道,这老和尚没有动手,还不是想要看看他的表现。 对于恶人梁诚没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是在乱世之中吃人的恶人,他不惹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怕事,在强者面前畏畏缩缩谄媚讨好,在弱者面前耀武扬威狗仗人势,都不是梁诚的性格。 梁诚只会在当下做最为正确的选择,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让他一路走来不知避免了多少危险。 佛门梁诚也有所了解,其中金乌国便是佛门国度。 对于别人是信道还是信佛,梁诚都是无所谓,只要是向善的信仰也都无所谓,本身苦行道门的道义就是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没有任何为难自己,勉强别人的意思。 寂空大师超度完亡魂这才对梁诚说道:“云落郡主已是安然回到云顶宫,道友的身份贫道也已经可以确定为外界修士无疑。” “若是道友想要加入我云顶宫,我云顶宫欢迎至极,若是道友只是游历,我云顶宫的山门也为道友敞开。” 梁诚客气回礼表示感谢,要不是他的方才出手隐隐透出一些实力,让寂空大师打消切磋的念头,这寂空大师又岂会对他这般客气。 从来脸面都是靠自己赚来而不是靠别人给,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也不是靠着别人的施舍而是自己的实力。 梁诚只是有所保留展现出一些实力而已,毕竟他也不想太过引人注意,恰到好处便可。 从云顶宫有佛门修士来看,归墟之地恐怕并非他原先想的那么简单。 第436章 控魂 寂空大师进入归墟之地是自愿而来,原本寂空大师是一个叫做皓月国的修士,来到这归墟之地便是想传播佛门教义,有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意思。 对于寂空大师张口我佛,闭口我佛,以及归林客栈之事,梁诚不会相信这老秃驴的鬼话。 说白了还不是为佛门的利益,什么四大皆空,根本就是扯淡,若是四大皆空还传什么教义,修什么庙宇,塑什么金身,捞什么香火钱。 看着梁诚这牛鼻子不是有缘人,寂空大师这才没有渡梁诚的意思,要是寂空大师敢说梁诚与佛有缘,恐怕梁诚会忍不住将寂空大师给屠了,然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当一僧一道出现在云顶宫的山门前之时,已经是三天之后,若是梁诚独自一人施展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的轻功,早就到了,奈何身边还有个老和尚。 云顶山脉方圆千里,在雨界就没有不是常年云雾缭绕的地方,但比起别的地方云顶山脉的云顶峰,则是一处常年能够见到阳光与星辰的地方。 除了云顶峰的高,更是因为云顶峰之上有类似宗门大阵的护山阵法。 走在雨雾缭绕仿若仙境的山道之中,即便依旧是烟雨朦胧的天气,但在这里有的不是潮霉味道,有的是清晰的鸟语花香。 若是寻常人来到云顶峰,最多只能到半山的沐阳镇,想要上到云顶峰,并不是有一些卑微身份或者可笑的地位就行,除了有引荐人,还得有一定的实力。 梁诚自然算是有身份实力之人,他的这种身份实力不是靠着任何人,全都是靠自己得来。 在寂空大师对梁诚的评价之中,此人小心谨慎,心狠手辣,能除掉血线真人绝非侥幸,在外边的修为很有可能是结丹。 对于空寂大师如何评价于他梁诚不知道,但梁诚知道,就在云顶宫之上居然有能用的传送阵,这就超乎梁诚的意料之外。 玄蛇对于能量波动的感应极其敏锐,将来与吞噬魔蚊的破阵能力相互配合,让他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可惜归墟之地不适合吞噬魔蚊的修炼,他也需要吞噬魔蚊做为保护家人的隐藏后手。 玄蛇吞噬了那些会飞的虫兵以及伽罗烈的肉身后,除了长出小翅膀能够飞得更快外,个头又大了不少。 这三天都在赶路,更是有一个老狐狸跟着,梁诚没有来得及查看伽罗烈的部分记忆。 玄蛇虽然没能吞噬伽罗烈的头颅,但对于已经使用本能分身之术的伽罗烈来说,就已经算是分魂状态,多少能知道主体的一些记忆。 没有神魂类的宝物或者蕴养的神魂木以及寄魂之物,残魂就很难保存,玄蛇却是有着保存气息的本事,随着修为提升如今更是能控制禁锢被吞噬的神魂。 梁诚也终于明白什么叫为虎作伥,其中的伥鬼便是被控制的孤魂野鬼。 梁诚在沐阳镇所住的客院阁楼之中,让玄蛇召唤出伽罗烈的残魂。 对于残魂,梁诚已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但当看到伽罗烈残魂那种对玄蛇毫无反抗的畏惧,他便知道,这已不是那个比之血线真人厉害三分的伽罗烈,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 见到梁诚,残魂状态的伽罗烈讨好跪下给梁诚磕头。 梁诚冷冷看着伽罗烈说道:“你只不过是一个毫无意志的残魂,你不配自称伽罗烈。” 虽然梁诚与伽罗烈是敌人,但若是这等卑躬屈膝,毫无意志的伽罗烈,梁诚不屑一顾。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成为他的敌人,他更不会冷嘲热讽一副小人得志的高高炫耀嘴脸,对敌人的尊重那便是送敌人去死,不管是肉体还是神魂。 梁诚拿出一颗控魂丹,直接扔给伽罗烈说道:“吸收这颗丹药,我就给你自由。” 伽罗烈对梁诚心中自然是有怨恨,但是更恨伽罗柔,当伽罗烈的目光之中露出犹如厉鬼般的怨毒之色,梁诚只是微微一笑。 伽罗烈没有多问这颗丹药是什么,便吸收得一干二净。 梁诚点了点头,看着伽罗烈残魂说道:“这颗是我炼制的控魂丹,顾名思义,便是可以控制神魂的丹药。” “除非有一天你的修为实力比我高,否则你就根本无法摆脱控魂丹。” 梁诚似笑非笑看着伽罗烈,他知道伽罗烈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听命于他,而伽罗烈也算是他安插在虫族的一颗棋子。 就如同作战一样,要是对敌人的情报消息两眼一抹黑,就算再厉害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主人需要小的做什么?” 伽罗烈很是谦卑对梁诚行礼问道。 梁诚笑了笑,虫族只会屈服于强者,只会屈服比他强大之人,为奴为仆在所不惜,而不是想着反抗,这样的人便是势利小人。 梁诚告诉伽罗烈修为要比他高才能摆脱控制的确不假。 只要伽罗烈不是太过于天真,就不会认为梁诚的修为原地踏步等着被超越,或者让伽罗烈超越,在伽罗烈即将超越梁诚的时候,梁诚就能将伽罗烈打回原形。 对于别人的忠心梁诚从来都不相信,他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别人,就算伽罗烈将来有一天真的超过他,控魂丹无用,但他并没有告诉伽罗烈玄蛇已是将其给拿捏。 梁诚让伽罗烈回到虫族,至于伽罗烈以什么借口,这些都无需梁诚去考虑,毕竟伽罗烈并不是太傻,只不过是倒霉遇见他与心狠手辣的伽罗柔而已。 “回禀主人,那血煞老祖的神通本领,如果按外便世界的修为,应该是元婴修士。” 听到血煞老祖这个妖王如此强悍,梁诚知道他若是面对此人,扭头就跑,没有什么好丢脸的,丢脸总比丢命强。 对于为何血煞老祖想要知道云落郡主去往的圣城遗迹所在,伽罗烈没能回答上来,毕竟大量的秘密在头颅,其他分魂只是知道一些事情大概。 梁诚在房里来回踱着步,若有所思,伽罗柔让妖犬吞噬伽罗烈的头颅,或许只是想探查伽罗烈知道一些什么,并没有将伽罗烈给弄死的意思。 然而伽罗柔并不知道伽罗烈的身躯已经被玄蛇给吞噬,只有虫族吞噬别人,哪有别人吞噬虫族的道理。 伽罗烈想了想继续说道:“在云中有一个名为大明的地方,从大明可以传送到通天峰,而且据说从大明去往通天峰,若是能出去,便可以去往一个叫大明的国家。” 梁诚闻言,便明白过来,乾元国在上古之时所对应攻打的正是上古大明,当时攻打大明妖魔联军的主力无疑便是虫族。 难怪当初大明的巫蛊之术强大,原来是用无数人的鲜血与生命在与虫族的战斗之中换来。 梁诚与伽罗烈残魂一番问答之后,知道了更多的东西,这些东西或许才是伽罗烈的价值。 “青山道长。” 听到楼下清脆悦耳的声音,梁诚知道是云落郡主到来,只是让梁诚有些看不明白的是,为何寂空大师也会跟着一起来。 第437章 归墟殿 梁诚看了一眼残魂状态的伽罗烈,玄蛇深吸一口气便将伽罗烈的残魂如同烟雾般再次吞噬,而后便从窗户悄然飞了出去。 云落郡主一袭红色衣裙华贵,身后几个侍女的托盘里放着书籍。 梁诚下楼迎接,宾主落座后,云落郡主微笑对梁诚说道:“青山道长,这是我云家的图册,叶大哥知道青山道长喜欢研究图册,也让人将叶家的图册送来。” 云落郡主回到宗门之后,便已是命人将王府里的图册给送来,没想到还有叶天送的图册,梁诚客气谢过。 等梁诚与云落郡主客气完,寂空大师则是微笑看着梁诚说道:“青山道友出身秦国的苦行道门,不知青山道友可否有在乾元国传教的打算?” 梁诚被寂空大师问得莫名其妙,他即便是苦行道门的道人,他可没有什么将苦行道门发扬光大的意思,就是在修真界,他都没有打算加入归一道门。 至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也没有那般伟大,从伽罗烈那里知道了云中郡有一个叫大明的地方,如今又有云叶两家的图册,找到大明留一个去往通天峰的标记,而后便是利用传送阵去寻找颜清若或者余樵,这才是他的计划。 见梁诚一脸疑惑,寂空大师微笑说道:“青山道友无需误会,沐阳观缺一位观主,若是青山道友有意愿,贫僧可以给道友引荐。” 梁诚闻言对肥头大耳的寂空大师有些刮目相看,但他却是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与寂空大师没有这般好的交情,即便有交情,皓月国的和尚不是那般好说话。 虽然在故明疆域信奉颇多,有信奉月朗女神,有信奉渊蛟女王,或者乱七八糟的信仰,但唯独没有佛门,在故明疆域的人看来,做人不能忘祖,更不能忘了自己姓什么。 梁诚歉意说道:“贫道为山野之人,何德何能,去担这一观之主,而且世俗的荣华虚名对贫道而言皆为浮云幻象,唯有大道追求。” 见梁诚拒绝,一旁云落郡主的俏脸上露出无奈之色,美眸之中流露出一抹敬重,而后有些鄙视瞧了寂空大师一眼。 寂空大师宝相庄严合十说道:“阿弥陀佛,青山道友高洁,贫僧多有不如,然不管佛或道,皆为殊途同归。” 梁诚看到云落郡主的表情,便已经知道,寂空这老和尚知道他不会去当什么劳什子的观主才会出面游说,沐阳观的观主另有人选。 但当寂空大师看向那些放在桌面上的图册,老眼中露出意味深长之色,梁诚便知道,寂空大师还有着另一个目的。 “青山道友对于阵法禁制可否有所了解?” 就在三人喝茶闲聊的时候,寂空大师突然看着梁诚问道。 梁诚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贫道略知一二。” 寂空大师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说道:“今日时辰已经不早,改日贫僧定当登门拜访,向青山道友讨教一二。” 等梁诚与云落郡主将空寂大师送出门的时候,云落郡主却是没有离开的意思,目光看着远处于云海晚霞间的夕阳,而后又看了看一旁的梁诚。 梁诚岂会不知道云落郡主的意思,于是便邀请云落郡主散步于光影斑驳的残阳林荫道里。 他也有太多的疑惑,寂空大师的突兀到来与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或许云落郡主知道一些什么。 “青山道长若是当那沐阳观主,这对青山道长来说何尝不是好事。” 梁诚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云顶宫的意思,还是你们云家的意思?” 云落郡主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而后无奈笑道:“或许青山道长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我们云家作为云中郡的名门望族,所能知道与接触到的并非寻常人所能知道。” “就在一个月前,我云家接到归墟殿的通知,说是寻找一个名叫梁诚从大明而来的外来修士,而且还附有两份气息。” “我云家能得到通知,宗门自然也能得到。” 闻言梁诚一愣,归墟殿? 云落郡主解释说道:“归墟殿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的凡人来说,就如同传说故事里的天庭。” “方才寂空大师就是借着沐阳观之事,来探查青山道长的气息。” 说到这云落郡主露出满是歉意之色,云落郡主不能当面提醒有着苦衷。 梁诚洒然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寂空大师果然肚子里没有安好心,而沐阳观的观主之位便是,云家或者说是云落郡主对他的信任。 但云落郡主不会知道,他就是归墟殿要找之人,他就是梁诚,只不过他的气息早已经是今非昔比,归墟之地没有灵力,但这并不代表千变就不能用。 就算千变没有灵力加持,难道对方就有修真神通探查他,大家在这里都是凡人,了不得便是凡修,谁也不比谁厉害多少。 而能给归墟殿他的两份气息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余樵无疑,没想到余樵这老家伙还与归墟之地的势力有着某种联系,想到出身渊瑶古国的九渊上人能获得归墟之地的地图,梁诚就不会感到过于意外。 那寂空大师,并不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他在云顶宫这段时间,看来得小心些,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这老和尚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此刻梁诚也终于明白寂空大师为何在关于沐阳观的事情上问得那般莫名其妙,若说寂空大师是愚笨之人,梁诚不会相信。 见到梁诚面色泰然,云落郡主接着有些担忧说道:“青山道长所斩的是血线真人,此獠为血煞老祖的弟子,我们云家得消息,血煞真人已是派人追杀青山道长。” “为了道长的安全起见,这一两年道长只要不轻易离开云顶宫就不会有事,等风头过去。” 梁诚笑了笑,只要不是血煞老祖亲自来,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他也不打算在云顶宫待太久,让他成为沐阳观的观主,何尝不是让他有一份保护。 梁诚再次谢过云落郡主,那寂空大师的出现,不正是有人不希望他长久待在云顶宫吗? 第438章 这是何曲 梁诚自然想到一个人那便是叶天,叶天这是逼着他投靠云家或者是叶家,而不是云顶宫,但叶天不会知道,他梁诚一家也不会投靠。 在别人眼中若是太过于厉害也并非什么好事,别人不会因为他的厉害而有所畏惧而是忌惮,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定是祸端。 一个人若是觉得只要自己的拳头大便是实力,就太过于狂妄无知,牛有千斤重万斤力还不是被老农牵着鼻子走。 要是有机会梁诚毫不介意给叶天一颗控魂丹,原本他对寂空大师也没有太大的偏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既然和尚不讲究,那就别怪贫道不客气。 梁诚与云落郡主坐在临涯的一处小亭子里,看着夕阳西沉。 云落郡主知道劝不住梁诚留在云顶宫,就不再多言,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梁诚尽管开口。 梁诚笑着摘下背后背着的天魔琴说道:“这把古琴与我的剑一般重要,因为对我来说,这把古琴有着非常的意义。” “若是可以,我想请郡主将这首曲子,广为传播。” 说完梁诚轻抚琴身上的两朵傲雪寒梅,而后面对这苍茫的晚霞云海弹奏一曲龙凤九霄。 虽然这里不是云顶之巅,但随着悠扬的琴声飘荡,则是让梁诚有种于九霄之上弹奏的意境。 随着心中的真情流露,梁诚隐隐间察觉到在东边某个遥远的地方,正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美眸看来,让梁诚的心中不由得一颤。 这种感觉若有若无,难以捉摸,若不是两人心有灵犀,能够双剑合璧,恐怕根本就不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一曲弹罢,余音绕梁。 看着远处星河璀璨,良久后有些意犹未尽,如痴如醉的云落郡主轻声问道:“请问青山道长,这是何曲?” “百年相思。” 梁诚微微一笑,而后将一份曲谱递给云落郡主。 若是他在三年内不能找到颜清若,这首曲子如果能够在归墟之地广为流传,终有一天,颜清若定会知道乾元国的云中郡。 但梁诚希望,他能尽快找到颜清若,随后目光看向遥远的东方。 一连几天梁诚都在客院里看书与研究云落郡主送来的图册,归墟之地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陌生,也只有通过大量阅读,他才能知道一些事情。 云叶两家的图册,梁诚进行了对比查看,那些重复或者并无可能出现上古传送阵的地方,梁诚一一排除。 在一张云家的图册之中,梁诚看到了在云中郡标注着一个为大明的地点,在旁边还用娟秀的小字标注着征明城,以及详尽的描述。 征明城为上古之时妖魔联军的一处主城所在,天陨之罚后,不管是人还是妖魔鬼怪,都难以踏足征明城这等当初妖魔联军的城池。 也只有有着最为高贵血脉与心灵纯洁之人才能进入这些所谓圣城遗迹外围,而这样的人不管是妖还是魔。 云落郡主能进入征明城就说明云落郡主的血脉高贵与心灵纯洁。 但对于血脉有所了解的梁诚来说,所谓高贵只不过是当初先人留给后辈的一种机会罢了,心灵纯洁说白了便是心无贪念。 云落郡主进到征明城的废墟之中,所得两件驱魔珠便离开,若是多拿,想着自不量力往里边而去,恐怕也就没有后来之事。 在征明城里毋庸置疑肯定有上古传送阵,梁诚不但从云叶两家的图册之中推测出,伽罗烈的部分记忆也已是印证。 不管是叫做大明还是征明城,亦或者是圣城遗迹,他都必须得去一趟,云落郡主能进去,梁诚觉得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至于血脉气息,虽然他没有吞噬魔蚊,但他有玄蛇,只要一丝云落郡主的血脉气息就可以。 征明城的事情已经决定,就在梁诚盘算着该如何使用云顶宫的传送阵之时,寂空大师登门拜会。 虽然梁诚斩了血线真人,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在云顶宫甚至是乾元国扬名立万,就更不用说有着修士组成的归墟殿。 若不是因为云落郡主与叶天的关系,他也没有机会留在云顶宫,至于拜见云顶宫的宫主,他一个外来的游方道人,有寂空大师这个如同迎客僧的老和尚接待就已经很给面子。 对于这些梁诚自然清楚,他从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不希望出什么风头,如今正被惦记着更为低调才是。 要是他了不得,追杀他的就会是血煞老祖而不是什么小杂鱼,就如当初的阴阳老祖一样,直到阴阳老祖被迫离开故明疆域,咬牙切齿也没亲眼见过他梁诚。 就连余樵所知道的也只不过是他当初之时的模样气息,如今他就是站在余樵面前,余樵也很难将他与那个模样普通皮肤有些粗糙黝黑,刚步入修真的乡下少年联系在一起。 寂空大师有些歉意对梁诚说道:“上次多有冒昧之处,还望青山道友见谅。” 梁诚微微一笑,寂空大师不知有何等压箱底的手段,或者有什么特别之处,让这老和尚居然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 寂空大师也微微一笑问道:“不知青山道友,对佛门与道门的气运之争有何看法?” 梁诚淡然说道:“大道何止三千,我等修道之人皆知殊途同归,所谓的气运之争,归根结底无不是一个利字而已。” 寂空大师看着梁诚似有深意说道:“善哉,不知道友对于征明城可有兴趣?” 别人或许不知道征明城,作为云顶宫中层的寂空大师,怎会不知道,从来一些事情都只是瞒下。 梁诚并没有直接答应寂空大师,若是寂空大师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与其彼此提防,他还不如自己去。 寂空大师也不废话,直接就从宽大的袖袋里拿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说道:“这是征明城的地图,在城中不但有大量的魔石,还有能用的传送阵。” “这里的传送阵能传送到通天峰,从通天峰我们就可以离开这该死的绝灵之地,若是没有传送阵,想要去往通天峰绝无可能,因为通天峰是一座悬于九霄的高峰,除非能飞。” 梁诚闻言,不动声色,他有五灵珠,御剑九霄只不过是一次消耗而已。 接着,梁诚看着寂空大师光秃秃的脑袋,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藏于衣袖的右手开始悄悄掐起法诀。 第439章 佛门世家 寂空大师正在给梁诚指点述说着征明城的地图,从寂空大师的话语之中来看,寂空大师对征明城已经是研究颇久,对征明城有着一定的了解。 “青山道友能对付血线真人,道友的实力贫僧毋庸置疑,在征明城的外城与内城的交界之处有一条血红河,这条血红河中有较为厉害的血线虫。” 梁诚完成法诀点了点头说道:“贫道对付虫类颇有心德,渡过血红河还是有把握,只是据贫道所知,进入征明城需要有乾元国传承贵族血脉气息。” 寂空大师有些诧异看着梁诚,随即笑道:“只不过是传承血脉气息而已,到时候自然会有一位道友帮你我解决这个麻烦,这位道友所为者是征明城中的宝物,于你我没有利益上的冲突,这一点还请青山道友放心。” 梁诚刚想点头,寂空大师接着冷笑说道:“若是那位道友不答应去,云落郡主也不是不能一用,只要进行抽魂炼魄,总能提取一些传承气息。” “对我等修士而言,此地的土着与我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贫僧在这些年的观察之中,也只有云落郡主的血脉气息最为纯正。” 闻言,梁诚表示赞同说道:“我想,贫道与寂空道友一定能合作愉快,找到离开此地的道路,重归修真界,寻得大道。” 寂空大师哈哈一笑说道:“道友的向道之心,着实让贫僧自愧不如。” 寂空大师把话说完,只见寂空大师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仿佛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 还没等寂空大师有所疑惑,梁诚突然脸色一变跳起喝道:“不好,我们中毒了,快走!” 寂空大师屏住呼吸,就要破窗而出,别看寂空大师身形肥胖,但动作一点都不慢,几乎是抢先梁诚一步。 下一刻,寂空大师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发凉,隐隐还有破空之声传来,但还没等寂空大师有所反应,只觉得后脖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冰冷刺骨的手刀。 寂空大师此刻心中无比愤怒,他还没来得及坑牛鼻子,想不到却是先被牛鼻子给坑了,如今不但挨了闷棍,更是浑身发软发冷。 梁诚不会理会寂空大师什么感受,玄蛇吐出的毒岂是寂空大师所能抵挡,在寂空大师急着逃命的情况下,他出其不意背后下手,如此近距离,寂空大师又如何能躲得过他以快着称的追风剑法。 追风剑法以手为剑施展霜雷,即便不用灵力加持,也能给予寂空大师后脖颈要害之处的冰封麻痹之感。 看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的寂空大师,梁诚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一颗漆黑如墨的控魂丹掏出,捏开寂空大师的嘴便拍了进去。 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感应,梁诚看到一些寂空大师的记忆。 寂空大师,出身在皓月国一个佛门世家,其父亲便是一位世俗佛门高僧,这等佛门世家让梁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佛门不是讲究四大皆空吗,居然有所谓的佛门世家? 寂空大师从小就聪明伶俐,而且还有着上等灵根,但也如世俗的世家一样,家族之中从来就不乏各种龌龊。 年轻气盛的寂空大师恃才傲物,一副天下舍我其谁的模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寂空大师才会认为归墟之地只不过是一个试炼的空间而已。 寂空大师更是认为,凭着自己的聪明才华肯定能轻而易举通过试炼,渡化归墟之地,出发前更是放下豪言壮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直到来到归墟之地,寂空大师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年少轻狂。 寂空大师被困在乾元国已是三百余年,若不是在进入归墟之地前修为已经筑基,恐怕也没几年的活头。 对于去往征明城寂空大师已经谋划已久,也不是第一次去,但每一次无不是铩羽而归。 就在寂空大师已经感到绝望,或者说是已经看开的时候,一个人出现让寂空大师似乎看到了重归修真界的希望。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天,寂空大师第一次见到叶天之时,叶天才八岁,带着只有七岁的云落郡主,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能说出寂空大师心中所想,更是给了寂空大师一份征明城详细的地图。 唯一让寂空大师感到棘手的便是血红河,这条河看似平平无奇,就是一条十丈宽的护城河,但就因为这短短的十丈距离,让寂空大师尝试过无数方法都无可奈何。 也正是因为梁诚轻而易举斩杀了血线真人,同时让玄蛇将所有的虫子给吞噬,这才让寂空大师或者说是叶天对梁诚格外感兴趣。 寂空大师想要通过征明城的传送阵去往通天峰为的是能有机会回到修真界,因为寂空大师已经后悔,不想寿元耗尽死在归墟之地。 而叶天的目的又是什么? 梁诚不会相信,叶天去往征明城只是为了一些所谓的财物,肯定是另有目的,但不管叶天的目的是什么,看来他得更为小心此人。 他八岁的时候还在与小伙伴们玩泥巴,田间地头撒欢,而叶天就能说动寂空大师这只老狐狸,那只能说明叶天并非小时了了,长大就一无是处。 叶天反而是在小时候就对自己的将来有所规划布局,可见此人的心思缜密与可怕。 梁诚都有些怀疑叶天是不是夺舍之人,寂空大师也有过这等怀疑,已经证明叶天并不是夺舍之人,只能说明人家打小就聪明,不是他这等出身卑微之人所能比。 梁诚不由的感叹,有的人不但是含着金汤匙出身,从小锦衣玉食,更是聪明伶俐,这人与人没法比,若是在修真界,叶天要是有灵根,毫无疑问便是修真天才之流。 知道有血红河的存在梁诚倒是没有什么,有着相同感应的玄蛇可是高兴坏了,想着一条河的虫子,差点就流口水。 梁诚有些无奈拍了拍玄蛇的小脑袋,玄蛇与吞噬魔蚊一样,这家伙也是一个不喜欢吃素的主。 想到他省吃俭用与冒死得来的大把灵石丹药,被吞噬魔蚊还有这个家伙以及银蛇给祸害,梁诚就有种莫名肉疼。 但如今不是肉痛的时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梁诚让玄蛇悄然修改一些寂空大师的记忆。 第440章 魂控寂空 当寂空大师再次醒来,发现已经是进入打坐状态,而一旁的梁诚也是如此,一副神游太虚忘我的模样。 寂空大师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总感觉他被眼前这牛鼻子给打了闷棍。 然而诡异的是如今却是安然无恙,似乎两人方才论道之后,两人的关系好了不少,此刻再看青山道友不但顺眼许多,就是杀心也难起。 寂空大师不由得感叹,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来到归墟之地三百余年,恐怕也就与青山道友能说得来,果然是知己难求。 似乎察觉到寂空大师醒来,梁诚睁开眼而后行礼感激说道:“方才得到寂空道友的指点犹如醍醐灌顶,让贫道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接着梁诚叹了口气说道:“人生际遇,福祸难料,当初我被小人陷害跌落归墟之地心灰意冷,如今能遇寂空道友,乃吾之幸事。” 在寂空大师听来,两人不但在道的探索上不但有着共同话语,就是人生经历也很是相同,这让寂空大师不由得想起往事,他也是被小人蒙骗而进入归墟之地。 这让寂空大师对梁诚又多出几分好感,寂空大师还礼说道:“青山道友谬赞,能遇到青山道友对贫僧而言也是幸事,有种相恨见晚的感觉。” “若是他日,你我能脱困回到修真界,去到皓月国,贫僧定将尽地主之谊。” 梁诚与寂空大师相谈甚欢,或许刚才的情况下除掉寂空大师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梁城要的不是一具尸体,除了这里是云顶宫,他也不想给云落郡主惹上麻烦。 别人将他当朋友真心对他,他就不会不管不顾,没有任何顾忌,也不会只想着自私自利与损人不利己。 留着寂空大师,为的是对付叶天,有着经过玄蛇加持的控魂丹,他就是如同对待伽罗烈那样对待寂空大师,寂空大师也难以有任何反抗,但这并非他想。 叶天在年幼之时尚且有所布局,目光看得长远,他如今已是弱冠之年,不能连叶天小时候都比不了,若是连别人的小时候都比不了,又如何与一直优秀之人比现在。 寂空大师或许没有什么,但作为佛门世家之人却是代表着佛门势力,即便在这归墟之地也有着佛门势力,若不然云顶宫也无需对寂空大师这般客气。 这些也并非寂空大师的价值所在,皓月国与秦国的交界之处便是方圆八千里的云泽山。 云泽山是三不管的地界,颜清若当初要去往云泽山便是为稳固元婴道心,如果离开归墟之地说不定,将来还有用到寂空大师或者是佛门的地方。 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梁诚混迹这些年自然也知道,虽然他的手段是有些卑鄙,但对于寂空这种老狐狸,如果不防着一手,只想着掏心掏肺交朋友,那只能说明他天真,做事宁可先小人后君子。 只是让梁诚感到有些可惜的是,对于归墟殿,寂空大师知道的也并不多,想要加入归墟殿土着需要以武入道,外来修士至少为结丹,这或许便是余樵能直接加入归墟殿的又一原因。 寂空大师再次探查他的结果,给出的答案自然是,青山道人为秦国修士无疑,除了气息不符外,在秦国的确有苦行道门,其他地方则少有听闻。 至于所谓大明这等国家,在寂空大师看来与蛮荒的撮尔小国没有任何区别,这让梁诚有种感觉,苦行道门会不会就是从大秦传来,只是年代太过久远无从考究。 一僧一道谈好何时去往征明城,直到傍晚,寂空大师这才告辞。 梁诚将寂空大师送出院门,则是看到云落郡主提着一个食盒款款而来,寂空大师胖脸上露出和蔼笑容,见过云落郡主。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宝相庄严的胖和尚,方才有将云落郡主这么一个漂亮姑娘给抽魂炼魄的想法。 以前寂空大师去往征明城很是简单,抓一个云家之人或者乾元国其他地方的传承贵族抽魂炼魄便可,这些所谓高贵的传承血脉,在一些人眼中也只不过是圈养的牲口而已。 或许当初年幼的叶天站出来,挡在云落郡主的面前,而后一番慷慨直击寂空大师软肋要害的说辞,恐怕为的也是活下去与保护云落郡主这个青梅竹马的小妹。 梁诚通过感应,让玄蛇悄悄影响寂空大师,他倒不是要改变寂空大师,只是不想寂空大师对他好与关心他之人肆无忌惮下手,若是那样,他还不如直接将寂空大师给抹除以绝后患。 寂空大师眼中露出了和蔼之色,对云落郡主微笑点头,而后看了看梁诚,微微一笑,便离开。 对于寂空大师,云落郡主的印象并不好,即便在宗门遇见也只是打个招呼,没有过多的交集,云落郡主小时候就被寂空大师给刁难过,还是叶天这位大哥帮解的围。 梁诚自然知道寂空大师对云落郡主歹毒的想法,但并没有打算告诉云落郡主的意思,倒不是有意欺瞒而是因为现在已经不用担心寂空大师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晚霞映红的后院荷塘亭中,梁诚看着满满摆放的一桌精致菜肴,他也算是厨子出身,后来为了做出好吃的也有所研究,但梁诚不得不佩服云落郡主的厨艺,色香味俱全。 比起江采月做的杏花粥,品尝着云落郡主做的百花粥,那简直是没法比,好吃便是好吃,难吃便是难吃,这无需夹杂个人感情在里边。 云落郡主见到梁诚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俏脸上露出笑容,以前叶天也喜欢这般大口大口吃她做的饭菜,只是长大后,就很少有机会做菜,也很少有人能吃到云落郡主做菜。 云落郡主来找梁诚自然不是特意来看梁诚吃饭,就算云落郡主对梁诚有好感,然后有好感不是花痴,梁诚也不是人见人爱,或者见到女人就爱之人。 等梁诚吃饱喝足,云落郡主拿出一份曲谱对梁诚说道:“青山道长,我觉得你昨天演奏的百年相思与这份名为一世牵挂的曲谱很是相似,只是有些段落有所不同,若是琴箫一起演奏,就很是契合,定有一番天籁动听。” 一世牵挂? 梁诚闻言心中一颤。 第441章 佳人音讯 梁诚暗自镇定,压抑着心中激动起伏的情绪,而后微笑着从云落郡主手中接过那份名为一世牵挂的曲谱。 只是看了一眼,梁诚的脑海之中不由得再次浮现竹林小院里佳人抚琴的画面,或许天下知道龙凤九霄者不计其数,但他与颜清若的龙凤九霄却是独一无二。 别人即便也能一齐演奏龙凤九霄,但终究只不过是一首曲子而已,而他与颜清若演奏的龙凤九霄则是能让两人心有灵犀,双剑合璧。 因为他修炼的是玄水青龙诀,颜清若修炼的是七彩鸾凤诀,两人的功法契合,更已是有着双修道心。 梁诚将手中的曲谱轻轻放下,而后拿出风雷笛,云落郡主见梁诚拿出一根古朴的笛子,俏脸上露出微笑有些期待看着梁诚。 梁诚笑了笑,他无需看那早就铭记于心的曲谱。 片刻后,梁诚以清脆悠扬的笛声,吹响所谓的一世牵挂。 在别人眼中颜清若冷若冰霜,对他却是柔情似水的颜清若才是最难以割舍的那个人,更何况是还有着亦真亦幻的道心加持。 梁诚一曲吹罢,已是漫天星辰璀璨,云落郡主听得如痴如醉,梁诚将笛子收起,微微一笑说道:“这份一世牵挂若与我的百年相思合奏可谓天籁,然而往往知音难求。” “敢问郡主这一世牵挂,不知是何人所作?” 云落郡主只是笑了笑说道:“这份一世牵挂的曲谱是从归墟殿流出,为叶天大哥所送,我从小便喜欢音律。” 说完云落郡主美眸看了看梁诚放在一旁的古琴,在云落郡主眼中这是一把好琴,但绝不会知道是一把天魔琴。 梁诚何尝看不出云落郡主美眸之中的期待之色,除了对于音律的渴望,更是对一把好琴的渴望,同时也有着一份对他的亲切好感。 这种亲切的好感,梁诚自然不会以为人家姑娘就对他有男女之情的意思,但作为过来人的他却是知道这是一种感情的开端。 至于如何相处,就如同他与江采月那个小姑娘一样,梁诚没有选择逃避,也没有非分之想,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来归墟之地干什么。 人生的路上会遇到很多漂亮的风景,这些漂亮的风景可以喜欢可以欣赏,并非占有才有意义。 他梁诚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更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 梁诚将手中的风雷笛大方递给云落郡主说道:“这把风雷笛为我的一位朋友所赠,郡主是懂音律之人,便送与郡主,知音难觅,知己难求。” 云落郡主露出笑容落落大方接过梁诚递来的风雷笛,隐隐感受着风雷笛上仿若有着浩然雷霆之力,便知道这是一把有着雷霆之威的驱邪宝物。 对于叶天,云落郡主从小只有着兄妹之情,都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或许太过熟悉也并非什么好事。 追求云落郡主的男子无数,但也就这个叫做青山子的英武洒脱年轻道人,让从小在宠溺呵护下成长的云落郡主刮目相看。 不仅仅是因为青山子救了云落郡主,或许除了叶天,青山子是让云落郡主动心的第一个男子。 拿着手中的笛子,云落郡主却是能感觉得到,青山子对他有的是欣赏与感激,而不是非分的图谋,这让云落郡主心中有着莫名失落。 对于云落郡主这个少女是否有失落之感,梁诚自然不知道,但如今梁诚知道,叶天他就更不能放过。 一世牵挂从归墟殿流传出来,而且是这一两年之事,这就说明颜清若再进入归墟之地就很有可能也加入了归墟殿。 毕竟颜清若在修真界本身就已是半步元婴的大修,并非那种除了空有一副皮囊,便一无是处的蠢女人。 这份一世牵挂的曲谱,流传出来,除了是颜清若的一种牵肠挂肚,也是一种对未来的准备,就如同他百年相思一样,两人都没有提到龙凤九霄,那就说明都有着顾虑,但只要两人一听一看便了然于心。 颜清若或许不会知道他来得这么快,两人分开也只是五年有余。 或许在颜清若的预料之中,他没个千年或者修为结丹巅峰就难以察觉颜清若身陷归墟之地。 若不是他经历种种,他岂会知道洞府小岛的传送阵被九渊上人这只老狐狸做过手脚。 要是等到千年或者结丹巅峰他才察觉颜清若身陷归墟之地,他到时候恐怕追悔莫及。 颜清若能等,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错过,所幸他没有辜负。 从方才吹出的曲意之中,梁诚已经知道颜清若所在的大概地方——沙界,楼兰国。 对于云落郡主,梁诚有种说不出的感激,但叶天他不会放过,若是此人不除定将是祸患,能与归墟殿有关,就足以说明叶天不简单,或者是归墟殿培养之人。 若是这般也没什么,但叶天为了叶家或者说是自己的一己之私与虫族有着勾结,除恶便是扬善,梁诚也从来不是说说。 梁诚一向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至于别人的死活,所谓的天下苍生,只要与他没有关系他也不会多管闲事,然而这次他来归墟之地的目的便是以武证道。 若心中无侠义之气,何来的以武证道,若无盛世深山苦修,乱世下山除恶的大气魄,他何谈自己是苦行道门中人,如何修得一口浩然道气长存。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大是大非面前绝不能含糊,有所为,有所不为。 云落郡主抬头看着漫天星辰,而后又看向气质明显有所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的梁诚,嫣然笑道:“在下冒昧,不知青山道长可否愿与在下琴箫合奏一曲?” 梁诚拿出天魔琴笑道:“求之不得,有何不可。” 琴声与笛声在院里一附一和悠然响起。 虽然曲意之中没有男女之情的缠绵悱恻,但却是有着朋友间最为纯粹的友谊,两人的合奏无关风月,却胜过风月。 叶天听到梁诚所在客院传出的天籁合奏,阴柔的脸上没有任何怒色,反而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 第442章 复杂之人 此刻的梁诚与云落郡主像是两个探讨曲意的朋友,畅所欲言。 虽然天色尚早,但云落郡主却不便久留,毕竟已是入夜,纵使院中有下人侍女在场,两人也没什么,但这是一种礼仪,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而且若只是想要讨教曲谱,又不是没有白天。 云落郡主要告辞,梁诚自然是不能挽留,就算他没有经历过诸多事情依旧是一个乡下的穷小子,家教与教养这种东西,并不是以富贵或者贫穷为依据。 “想不到方才青山道长与师妹的合奏如此默契,就算我这个不懂音律的粗人,也陶醉其中不忍打扰。” 见到笑容满面的叶天登门拜访,梁诚脸上露出笑容,他自然知道叶天说得过于谦虚,真正的传承世家不会有不学无术的后人出来丢人现眼。 因为有丢人现眼之人的世家,那只不过是富不过三代的暴发户与即将没落的家族,琴棋书画习武经商对于叶天这等贵公子来说从小就得会就得学。 云落郡主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算聪慧但毕竟还是少女,俏脸已是有些微红,赶忙上前行礼见过师兄。 在宗门里,虽然大家都知道云落郡主是云中郡的郡主,但云落郡主从没有将自己当成一个郡主或者贵族,而是大家的小师妹。 小师妹可以调皮,但这并不是目无尊长的理由,更不是任性刁蛮的借口,对于云落郡主这个小师妹,云顶宫之人都很是宠爱。 若不然上次去往征明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师兄师姐乔装护送,如果不是血线真人这等太过厉害的虫修,换成普通一点的还真伤不了云落郡主。 就算是云落郡主被血线真人所擒,血线真人也不敢用食脑虫吞噬云落郡主的记忆,至于血煞老祖想要找什么,血线真人只是一个小角色,血煞老祖不可能告诉血线真人,更不可能告诉伽罗烈。 或许别人不知道血煞老祖的目的,但梁诚觉得叶天肯定知道,因为叶天能从归墟殿得来曲谱送给最疼爱的小师妹,更是敢于警告伽罗烈。 如果不是因为云落郡主在一旁,梁诚都有种想要用对付寂空大师的手段对付叶天。 叶天的到来,云落郡主自然就无需早早离开,三人重新宾主落座,所弹自然也是两首曲子。 对于梁诚问关于一世牵挂为何人所谱。 叶天没有藏着掖着,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若是其他人,在下自然不方便说,青山道长不但是方外之人,还是云落的救命恩人。” “一世牵挂,是在下于归墟殿的老师那里所得,老师也是一个喜欢曲谱之人。” 说到这叶天抿了一口茶,梁诚自然不会认为叶天的老师就是颜清若,如果叶天的老师是颜清若,那么颜清若就应该在雨界乾元,而不是在沙界楼兰。 这更是说明,云顶宫的传送阵能用,征明城里的传送阵能不能传送去往沙界楼兰还得去了才知道。 叶天看了一眼桌上梁诚所写的百年相思,颇为感慨说道:“想不到青山道长也是一个有情之人。” “老师说过,这首曲子原名龙凤九霄,但并不拘泥于曲谱而是曲境,演奏者的经历阅历甚至是当时的心境修为都有可能演奏出不同的曲意。” 突然,叶天话锋一转,看着梁诚似有深意说道:“道长是方外之人,神仙一般的人物,定是知道此方世界之外的天地,在那方世界之中可有更为美妙的曲子?”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叶天,而后又看着一脸期待向往的云落郡主,点了点头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是那方世界之外也有着另一方世界。” “但无论在何方世界,所为者也只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 叶天难得在别人面前露出真情,柔和看了云落郡主一眼,而后对梁诚正色说道:“在下所见外来之人与方外之人,不在少数,却是难得见道长这般坦诚之人。” “或许别人不知道这里是所谓的归墟之地,但我等传承家族岂会不知?” “当初能出现在归墟之地的人族,不是被妖魔掠夺而来,就是那些为虎作伥之徒。” 见到叶天依旧说得大义凛然,若不是知道此人让一座城里数十万人被活活寄生,梁诚都以为此人代表的是人族大义。 而对于生活在这方如同试炼场一般的世界里,又有几人甘愿被困,也如同外边的修真界一样,拼命修炼与杀人夺宝,不就是为了去到上界,能够多活一些岁月吗? 所谓的道,说白了无不是为了能活得更久一些而已,为了自己或者为了别人。 见梁诚异样的目光,叶天轻笑一声,毫不掩饰说道:“在归墟之地的绝大多数传承家族便是为虎作伥之徒的后代。” 闻言,梁诚有些侧目看着叶天,是人族叛徒是一回事,承认自己是人族叛徒又是另外一回事,有很多人明明做着叛徒的勾当,却死不承认自己是叛徒。 这倒是让梁诚佩服叶天,但这些都是当初上古之时的事情,如今归墟之地已是没有真正的妖魔,有的只不过是一些如同人族一样融入这方空间世界的芸芸众生而已。 梁诚不明白叶天为何会与他说起这些,但他知道叶天肯定有目的。 叶天继续说道:“若是有一天,青山道长能够离开这方世界,是否能带上云落?” 梁诚很是惊讶看着叶天,归墟之地若是那般容易出去,也就不会称为一方世界,就如同在修真界想要飞升上届一样。 无数岁月下来,修士不计其数,又有几人能够飞升,人们都喜欢将自己当成那个成功之人,然而一将功成万骨枯,绝大多数人只不过是被踩在脚下的枯骨而已。 想从归墟之地出去并非那般容易,若是容易,归墟之地也就不是能困死化神的险地,因而归墟之地并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来归墟之地,所做的准备中有着准先天灵宝的彼岸沙空间坐标,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出去。 但当看到云落郡主美眸看着叶天的不舍,与看他期待的目光,梁诚看向叶天,点了点头郑重说道:“贫道虽不敢一诺千金,但若贫道答应之事,力所能及绝不推迟。” 第443章 有所感应 得到梁诚的承诺,叶天阴柔的脸上仿佛也露出一抹阳光灿烂的微笑,只是这种阳光灿烂的笑容一闪而逝。 梁诚也很难得露出阳光灿烂的微笑,这种微笑也只有在儿时的时候经常挂在脸上,为小妹摘了几颗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野果,为母亲采了一棵难得的药草。 他知道叶天也是有故事的人,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就如同当初的高盛一样,没有绝对的非黑即白之人,有的只不过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才会有各自的利益与立场。 梁诚知道他也没有那般高尚,除掉叶天说白了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说得好听就是除魔证道,亦如余樵想要除掉颜清若一样,余樵只不过想有一个完整的自我,摆脱严逍遥的痕迹。 叶天挥了挥手,院中侍候的下人便恭敬退下去,叶天如此郑重其事,或者说是小心谨慎,定是有要事与他说,而且看着云落郡主对叶天不舍的模样,便知道,叶天等这个机会已是等了很久。 叶天起身郑重对梁诚行礼说道:“多谢青山道长。” 梁诚没有托大,客气说道:“叶道友无需多礼,有什么尽管说便是。” 叶天微笑看着云落郡主,目光之中满是安慰,而后坐下对梁诚有些担忧说道:“云落从小就体弱多病,因此才来云顶宫修炼治病,只是云落的这种病极其罕见,只有离开归墟之地才能治好,若不然云落活不过三十。” 梁诚闻言有些诧异看着云落郡主,他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云落郡主有病,就是牵着云落郡主的手他也没能察觉到,反而云落郡主身体很是健康,浑身洋溢着青春少女的气息。 难道是因为神魂? 梁诚只是疑惑没有多言,叶天叹了口气说道:“若这里是修真界,或许对云落来说是好事,其实云落的病也算不得病,而是云落有灵根。” “在修真界人们渴望自己有灵根,但对归墟之地的人来说若是有灵根则是祸端,很多在归墟之地夭折的孩子便是因为有灵根。” 梁诚这回是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云落郡主,在修真界的归墟海外围,翡翠城只是靠近,便不会出现有灵根的凡人。 这里是归墟之地,若不是外来之人,怎么可能会有出生就自带灵根的凡人,当初的妖魔联军也不会允许归墟之地圈养的凡人有灵根,更不用说是绝灵天陨封印此界。 叶天有些无奈说道:“云落今年已是十七,而我之所以与寂空大师合作,便是为了云落,相比于寂空大师,在下更愿意相信道长的为人与实力。” 叶天与寂空大师有计划梁诚通过寂空大师的一些记忆自然知道,但在寂空大师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关于云落郡主的事情,从这一点来看就可以看出叶天的小心谨慎,从不会轻易向别人说出自己想要干什么。 这让梁诚不由得感叹,古之成大事者,就没有一个是满世界去嚷嚷的,从来都是事以秘成,以泄而败。 若是有云落郡主这么一个条件,征明城之行前,叶天的脑袋就留着,虽然梁诚不知道叶天为何如此复杂,但却是知道叶天对于云落郡主真心实意,将云落郡主真的当小妹般看待宠爱。 有云落郡主这层关系与叶天成为朋友? 梁诚此刻心中不是没有想过,而且他带着云落郡主离开,便与叶天再无任何瓜葛,然而也正如他原先所想的那样,叶天是他证道的磨刀石。 他可以将云落郡主带走,但不会放过叶天,他之所以这般除了因为证道,他更是察觉到,叶天并非只是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是怪异也正是玄蛇与千变加持后,他隐隐察觉到,似乎有某种邪恶的力量控制着叶天或者占据着叶天。 对于傀儡分身或者神魂残魂,以及夺舍,梁诚经历诸多也亲眼见过诸多,但像叶天这种情况则是头一回,犹如几个人的神魂柔和在一起,像是被上身的疯子一般,但却是冷静沉着得可怕。 若只是这些也没什么,但梁诚隐隐有种感觉,若是不除掉叶天将会是一种麻烦,这种感应他一进入归墟之地就能感应到,在归墟之地能感应到他之人,除了颜清若就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第一次尝试与颜清若建立起感应联系,便知道颜清若是冒着极大的危险给他传递心中感应。 叶天自然不会知道梁诚在想什么,但叶天在梁诚控制寂空大师之后便出现,就很是耐人寻味,或许叶天已是知道梁诚控制了寂空大师。 对于死,没几人敢说是洒脱面对,更何况有着大好青春年华的云落郡主,若是能去修真界,这何尝对云落郡主来说不是好事情。 梁诚并不想问废话,但他还是看着叶天试探问道:“叶道友有没有想过去往修真界。” 云落郡主美眸期盼看着叶天,但最后只能露出无奈之色,叶天给以安慰的微笑,而后对梁诚说道:“青山道长想必知道,我等归墟之地的人是绝无可能出去,若不是云落有灵根,也定是不能。” “不但我们人族出不去,当初那些妖魔遗留也出不去,虽然归墟之地够大,也可以说是一方世界,却是改变不了归墟之地是一方监牢空间。” 听到叶天说监牢空间,梁诚很是赞同,若是说外边的修真界是一个城池,那么归墟之地也的确是这个城中的监牢,只不过所关押封印的除了人族还有妖族魔族。 接着叶天信心满满说道:“下个月的十五,便是中秋,我已是算过,在这一天,征明城内的一座上古传送阵可以使用,能将道长与云落传送去往通天峰。” 对于叶天是如何计算出,梁诚不知道,但叶天是否也太过于自信或者过于相信他,他不会因此离开,只会借此机会与外边的银蛇镯与彼岸空间坐标取得联系,为将来做准备。 就算他真的想借此机会离开,叶天又有何等把握让他与云落郡主能通过十二层妖魔塔一般的通天峰? 第444章 归墟牢笼 叶天看出梁诚的疑惑,但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而不语看着院门外,梁诚突然会意,看来想要带着云落郡主离开,就离不开寂空大师这位佛门得道高僧。 寂空大师或许别的本事没有,却是有着佛门所谓能窥探万千世界的焚天佛经。 也正是因为寂空大师会焚天佛经才自信满满进入归墟之地,地狱不空誓不离开的架势,佛法是高尚的佛法,但奈何高僧未必就是高尚的高僧。 这种高深的佛门神通,梁诚知道就可以,他若想学,头发剃光,油光锃亮的脑袋上点下九个蕴含佛门阵法神通的戒疤,口宣阿弥陀佛,而不是道法自然。 至于是将寂空大师活剐还是抽魂炼魄,有云落郡主在,叶天自然不会多言,而且从他对寂空大师的知道来看,寂空大师这位得道高僧也有着杀人灭口的想法。 不管是叶天还是寂空大师,两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小人,当面笑脸相迎,称兄道弟,背地里则是各种算计。 就是小人也不想与小人成为朋友,叶天又岂会放心将云落郡主交给寂空大师,若是那样岂不是羊入虎口。 比起寂空大师,叶天只能选择相信他,或许已经由不得叶天挑三拣四,错过下次机会云落郡主想要离开归墟之地就会渺茫。 见到梁诚目光之中露出了然之色,叶天不由得微笑点头,与聪明人合作从来都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而且是彼此都愉快。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直到月上中天,叶天与云落郡主这才告辞。 下个月十五,这意味着他还要在云顶宫待一个多月,而下个月的十五便是中秋节,他的生日。 梁诚看着天空中漫天璀璨星辰,他已是多年没见家乡的星空,拿出那双绣着雨燕的鞋垫,轻轻抚摸上边的针线,想起原先儿时简陋的家,梁诚回念的思绪之中虽多有困苦,但却满是温馨。 叶天与云落郡主走在满是璀璨星辰的路上,而外边则是茫茫看不到边的苍茫云海。 云落郡主情绪有些低落,并没有因为即将离开,或者有可能将来成为修真者,传说之中那种神仙的喜悦,俏脸上反而有着淡淡的少女哀伤。 “叶大哥,若是可以,你为何不一起与我去往外边的修真界,小时候修真界也正是你向往的地方。” 云落郡主几乎哀求看着叶天,叶天对于别人来说冷漠刻薄的眸子,此刻却是满是爱怜之色,这种爱怜的目光无关男女,反而更像是一个慈爱的老父亲看着自己宝贝的女儿。 这种目光就是梁诚通过隐藏于高空的玄蛇都能感觉得到,或许这便是长兄为父。 云落郡主虽然是郡主,但云落郡主从小就没了父母,家族间的勾心斗角,从来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也正是因为云落郡主的纯正血脉气息才保住郡主的身份。 更是因为从小便拜入云顶宫,遇见大师兄叶天,这才让这位天生丽质的少女郡主,有着一个快乐的过往。 叶天看着漫天璀璨星辰洒然笑道:“这方世界除了我,你就了无牵挂,我只是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青山道长,是一个值得信任之人,有他在,他一定会将你带出归墟之地,哪怕是青山道长自己不出去。” 云落郡主有些疑惑看着叶天说道:“青山道长的为人,我自然相信,要是青山道长想要对我不利,也不会出手救我,更不会将我护送到泽州地界。” “但为何青山道长不离开?” 当叶天说出他不会离开之时,梁诚闻言没有难以置信,有的是不寒而栗,这种被人给看透或者拿捏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若不是他确定自己没有着了道,他都有些怀疑,这叶天是不是也给他吃了控魂丹,让他如同寂空大师那般,明明被控制操控却是一无所知,还要自以为是。 叶天欲言又止,但看着云落郡主疑惑而清澈的眸子,叶天叹了口气说道:“归墟殿有人在寻找那个名叫梁诚之人,便是青山道长无疑。” 云落郡主回眸看了一眼身后梁诚所住的客院楼阁,满是担忧之色,云落郡主没有怀疑叶天所说的话,哪怕是这些年来,叶天这位大哥越来越难以琢磨。 叶天安慰说道:“你也无需过于担心,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就是那个自诩得道的高僧寂空,也没有看出来。” “今晚的一曲百年相思与一世牵挂,合起来便是特别的龙凤九霄,而青山道长之所以让你将百年相思传播出去,便是想要通过归墟殿寻找一世牵挂的那位仙子。” 云落郡主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但当想到梁诚甘愿冒险来到这对修士来说凶险无比,犹如地狱的归墟之地,所为者只是寻找挚爱,云落郡主有些莫名感动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当看到叶天笑而不语的时候,云落郡主羞红着脸,叶天并没有取笑云落郡主,而是再次看向远处于茫茫云海之上的璀璨星河,良久后有些遗憾长叹说道:“可惜,我却是看不到你出嫁的那天。” 云落郡主美眸已是微红,叶天有些无奈说道:“等你成为了修士,你又不是不可以回来,对于别的修士而言这里有来无回,但对你来说,这里是你的家,只要你想回就能回,想离开就能离开。” 云落郡主这才露出笑容,有种小女孩破涕为笑的开心。 叶天说道:“在征明城里有一块归墟佩,只要得到这块归墟佩,你将来成为修士就有打破两界壁垒的神通,若是修炼到高深,遇到强敌你不但可以避险,若是将强敌给摄进来,那就等于让这个修士被困此界。” 梁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比渊蛟女王的彼岸灵境还要霸道,若能如此,此方世界岂不是成了归墟牢笼。 试问有几个着了道,被摄入归墟牢笼之人,谁敢拍着胸脯说能一定离开,归墟殿那帮在此界已不是修士,但依旧装模作样高高在上之人都不敢。 梁诚也终于知道了血煞老祖这个妖王想要得到什么,定是这归墟佩无疑。 既然身为归墟殿之人的叶天知道此事,若说归墟殿不知道此事,那就绝无可能,就算叶天再聪明厉害,在这等没有灵气与修真神通的世界里,一个凡人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梁诚有些期待,他倒想要看看叶天有什么安排,到时候的征明城之行又有何等的惊天阴谋。 第445章 归墟三界 一连几天梁诚都是在客院的阁楼里研究着云叶两家的图册,以及查阅一些相关的资料与书籍。 亦如梁诚所知道的那样,这个世界也只有极少数之人知道这里是归墟之地,对于虫族魔族,比起外边世俗的谈虎色变,在这方世界的人看来却很是自然。 这种自然亦如对于不同的部族那般理解认知,并不会觉得虫族魔族存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奇怪,这让梁诚想到了熟视无睹与习以为常。 若是跟这个世界的人说外边还有修真界的存在,恐怕这才是让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难以置信之事。 梁诚倒不担心没有书籍看,沐阳镇里就有,相比与其他地方常年的阴雨连绵,阳光金贵,沐阳城四季如春,常年沐浴在暖阳之下,因此得名沐阳。 看着宽敞热闹的街道以及街道两旁高大的建筑,能在沐阳城里居住的人在云中郡甚至是乾元国都是非富即贵之人,而寻常的低沉百姓则是生活在浑浊泥泞,散发着腐臭霉味的淤泥里。 沐阳镇有些类似正阳剑宗的正阳城,不管是在修真界还是世俗,从来就没有公平,有的是三六九等人吃人。 梁诚来到一处茶楼的雅间,此刻在雅间之中一个肥胖的商贾恭敬而立,见到梁诚进来几乎想要跪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谄媚讨好。 梁诚不是软骨头,没有跪别人的习惯,也不喜欢别人向他下跪,但当看到这肥胖商贾的时候,梁诚心头莫名涌现厌恶之感。 此人是云中郡的一个赵姓富商,暗地里却是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对梁诚来说都没有什么,就算此人恶贯满盈都与他无关,然而此人却是半虫人。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又岂会瞒得住有着玄蛇与千变感应的梁诚,半虫之人,顾名思义有着一半是人一半寄生着虫子。 这是一种半寄生状态,与一个锦衣掩盖之下,半个身长着密密麻麻蠕动虫子之人见面,岂能让人不恶心,而且此人是受伽罗烈所派,是人族叛徒,虫子走狗无疑。 赵富商谄媚从袖带里拿出一颗拇指大的珠子,恭敬递给梁诚说道:“青山道长,这是烈大人,让小的送给道长之物。” 梁诚扫了一眼珠子,而后以后不客气拿起收入口袋,说道:“你们的烈大人还有什么话?” 赵富商赶忙说道:“烈大人说,圣军最近会有所调动,让青山道长暂且不要下山。” 梁诚冷笑,虫军就虫军,什么圣军,看来虫族对征明城里的归墟佩也是志在必得。 按理说归墟佩这等逆天已是如同先天灵宝的宝物,在当初归墟之地被封印之时就会被毁掉,但为何会遗留下来,而且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什么动静或者消息,但为何如今却是有了某种动静。 若是云落郡主得到归墟佩,这对梁诚来说无疑是好事情,只要两人保持着友谊,要是有一天他想要离开归墟之地,或者再进到归墟之地,他也就不用那般麻烦。 云落郡主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份保险,梁诚不敢确定他与颜清若是否能全身而退,若是云落郡主能得到归墟佩出到外边,以云落郡主的聪慧,步入修真肯定要比他容易。 而这也正是梁诚对叶天感到忌惮的原因,叶天也正是将他的种种给算计得死死,一种想要将他捏在手中的自以为是。 至于将归墟佩占为己有,梁诚不会认为他就一定能得到,即便得到恐怕对他来说也毫无用处,毕竟他不是出生在归墟之地的有灵根凡人,难以掌控。 既然无用,他就不会去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也正如他刚才所想的那样,有着一份值得信任的友谊,要比只顾着蝇头小利目光短浅的所谓好处要更有价值。 梁诚在想什么赵富商自然不知道,只是恭敬站在一旁,梁诚看了看这个身形肥胖的半虫人,面无表情说道:“你回去转告你们的烈大人,让他留出一条安全通道,这条通道不许任何人族或者虫族知道。” 说完梁诚便大步离开,这个半虫人伽罗烈不会再留,因为此人已经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有时候重要的事情不一定是交由信任之人去做,而是交由嘴巴严的人去做,什么样的人嘴巴严,无疑是死人。 回到客院阁楼,梁诚将伽罗烈给的珠子给捏开,只见里边露出一张小纸条。 梁诚拿来乾元国一本启蒙认字的书,这才打开小纸条上的字对着书查看起来,对于这种传递信息的手段梁诚自然是轻车熟路,至于将字写得明明白白生怕敌人看不懂,除了自己蠢就是认为敌人蠢。 看着纸上写出来依旧乱七八糟的字,随后梁诚又拿来一本较为寻常的书对照,而后便看懂纸条里的意思。 伽罗烈在纸条里提醒梁诚,他的身份很有可能暴露,如今不但是人族的归墟殿在找他,就是虫族的碧落宫也在找他。 对于归墟殿想要找他,梁诚自然知道,虫族的碧落宫与人族的归墟殿一样,都是一些此方世界大能所聚集的势力。 下边之人的打死打活,甚至是无数虫族人与无数人族的死活,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老不死眼里只不过博弈的棋局而已。 余樵究竟是给了碧落宫什么好处,而他梁诚何德何能,居然在归墟地被两方势力给惦记上,归墟之地的三方大势力如今就差一个魔族的永夜城没对他出手,或许已经出手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梁诚此刻已经不会天真以为余樵还不知道他进入归墟之地,当初在归墟之地的入口所布置,何尝不是余樵的一种防范与预警。 梁诚一直以为他是低调之人,一直都隐藏在黑暗之中,而从他所面对的敌人来看,修为实力不论强大还是弱小,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看来他还是不够低调,或者隐藏得还是不够好,梁诚很想问问余樵,他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而被针对。 若不是他也够小心谨慎与提前知道一些事情与消息,恐怕在这归墟之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446章 佛光 就在梁诚想着事情的时候,满面笑容的寂空大师登门拜访,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寂空大师与梁诚这个牛鼻子相处得愈发融洽,越看越顺眼,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青山道友,你想要关于归墟之地完整地图之事,不是贫僧不想帮忙,而是归墟之地并非外边所说的那般只是一方小世界。” 听着寂空大师略带歉意的话,梁诚有些诧异,难道当初他所见归墟之地的地图是九渊上人乱画骗人的,或者说是用来骗金乌国之人的? 梁诚觉得不无可能,归墟之地或许九渊上人的确是从渊蛟女王与彼岸沙那里知道一些,但除了渊蛟女王,谁又来过归墟之地。 来过的又有几人能出去,而出去的又有几人能知道这方世界的大概。 强如江家老祖这位化神大能当初便是在一处小国证道,所知道的也只不过是归墟之地的冰山一角。 梁诚也不强求,只是有些失望说道:“贫道只是对于归墟之地有些好奇而已,若是不能找到完整的地图,局部或者其他地方的地图也可以。” “贫道本就是苦行道门的游方道人出身,机缘巧合来到这里,既来之则安之。” 寂空大师笑道:“青山道友豁达,然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是能在征明城找到传送阵去往通天峰,贫僧……。” 说到这寂空大师一阵恍惚,头上的九颗戒疤鲜红隐隐有佛光显现。 梁诚暗惊,看来他的控魂丹想要彻底控制寂空大师有些不现实。 就算寂空大师是个假和尚,没有任何佛门弟子该有的样子,但这老家伙头上的九个戒疤却是非同一般。 但就算寂空大师如今肚子里能长出佛门舍利,也绝不可能摆脱控魂丹的控制,若是在修真界,梁诚不敢说这等大话,然而这里是归墟之地。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原本想要借助寂空大师的佛门身份为将来做打算,如果寂空大师不能为我所用与掌控,那就只能另选他人。 梁诚给寂空大师倒了一杯茶,片刻后寂空大师仿佛才回过神来,而后有些无奈看着一脸关心与疑惑的梁诚歉意说道:“让青山道友见笑了。” “贫僧当年心高气傲,才来这归墟之地,后来与虫人的战斗中,神魂受损,如今寿元即将耗尽,只是不想我朗月佛门这一脉的大佛寺断了香火传承。” 听到寂空大师说香火传承,梁诚满脸的古怪之色,都已经戒色了还谈什么香火传承,都已改了佛姓,又何来的香火传承,但梁诚知道,那只不过是对世人而言。 寂空大师的神魂受损这倒是梁诚不知道之事,毕竟他的炼丹水平就摆在那,而且所炼制的控魂丹与引魂丹都只是凡灵等阶,也就是介于世俗与修真的丹药。 若在外边,他敢拿一颗这种垃圾丹药给身为筑基修士的寂空大师服用,恐怕老和尚一巴掌会将他给拍死。 而且梁诚有一种感觉,当初的寂空大师来到云顶宫的性格乖张狠厉也与神魂受损有关,就算老和尚年轻的时候刚愎自用,然而老和尚不是蠢人也不是傻子。 三百年的岁月蹉跎下来,就是一头猪都已经磨掉几分性子或者有几分灵性,更何况是人。 但不管寂空大师看开也罢,看不开也罢,去到征明城就由不得寂空大师,也不是梁城说了算。 梁诚经历过诸多事情之后,他已经明白,他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又何尝不是在算计他,能笑到最后的那个才是胜利者,而不是只许算计别人,不许别人算计之人。 只是如今,梁诚有些无奈,他的控魂丹,不但对寂空大师的控制在减弱,而且很有可能,正是因为他的控魂丹才让寂空大师受损的神魂得以修复,让寂空大师想起了一些什么。 唯一让梁诚感到庆幸的是他当初没有趾高气昂或者小人得志一般,在寂空大师面前大放厥词,或者让寂空大师成为自己的傀儡,而是悄无声息地进行控制。 要不然就算是有玄蛇的加持,如今的寂空大师也将会是大麻烦,伽罗烈他倒是不用担心有异,除了伽罗烈本身就是虫族,还因为伽罗烈当时是残魂状态。 现在寂空大师将他当成朋友知己,倒也不错,这对他的征明城之行也有好处。 寂空大师并没有在当初之事有过多的解释,片刻后说道:“这次贫僧前来,还有一事转告青山道友,门中的叶长老要见道友。” 看着梁诚满脸的疑惑,寂空大师微微一笑说道:“青山道友无需担心,我们去往征明城之事情,除了你我还有叶天便无人知晓!” 说到这寂空大师冷笑说道:“也只有叶天才能让云落郡主心甘情愿再次去往征明城。” 看到一脸狠辣的寂空大师,梁诚心中也是冷笑,看来就算寂空大师神魂能够恢复也不见得就是好人,年老的坏人也是坏人。 寂空大师不会知道,老家伙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着这老家伙,果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未分胜负之前,谁也不敢说一定,尔虞我诈莫过如此。 梁诚也不会天真以为,叶天就真的会放心他将云落郡主给带到修真界,像叶天这种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之人连自己都能骗,更何况是别人。 在下个月的一行四人之中,恐怕也只有云落郡主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被蒙在鼓里,这倒不是因为云落郡主胸大无脑,而是其余三人太过老奸巨猾。 至少可以肯定,有两人不会对云落郡主不利,虽然梁诚觉得叶天此人复杂得有些诡异,但他的感觉不会错。 寂空大师接着轻蔑不屑说道:“这叶长老是云中叶家之人,明天之所以要见你,便是想要拉拢于你,这些归墟之地的土着,傲慢且无知,若是对道友看重,第一时间来拜会才是。”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如果不是叶天对他进行了一番观察,觉得他可信任,恐怕如今他不但不会得到叶家的招揽,就在云顶宫也待不下去。 他不一定要在云顶宫待下去,归墟之地也是天大地大,入乡随俗也罢,有求于人也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只是到了如今,他已是没有必要与叶家有瓜葛,别人不知道,难道叶天不知道,而且很有可能,这个叶长老见他也是叶天的安排。 至于叶天为何在去往征明城前要来这么一出,梁诚不得而知,但梁诚知道叶天这等人做事情绝不会没有任何目的。 第447章 叶长老 到云顶宫快半个多月,梁诚也是第一次上到云顶峰的峰顶真正的云顶宫所在,看着仿若天宫的奢华建筑院落,云顶宫在乾元国的地位就可想而知。 叶长老这次见他是以私人的名义,接见所在是一座位于悬崖峭壁之上洞府般的宅院,在临涯的一座亭子里,一位面白无须年逾古稀模样的白衣老者,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人便是叶家在云顶宫的长老,在叶长老的身旁则是一脸微笑的叶天,即便只是私下叶天能坐在叶长老一旁就足以说明叶天在叶家的身份地位,或者是得到这位叶长老的认可。 见到梁诚在下人的引领下而来,叶天起身走出亭子上前行礼恭迎说道:“青山道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道长见谅,只是私下见面若是大张旗鼓,反而不妥。” 梁诚回礼笑道:“叶道友哪里的话,这样便好。” 接着梁诚看向不远处亭子里的叶长老很是疑惑,叶天则是笑道:“青山道友请不放心,道友绝不虚此行,我的这位族叔也是向道之人,对于方外的道门也颇为感兴趣。” 接着叶天有些无奈说道:“这也是没有让寂空大师前来的原因。”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自然不会相信叶天所说的话,至于叶天处于什么目的,暂且不得而知,但梁诚知道,在去往征明城前,叶天暂时已是不会对他不利。 来到亭子前,梁诚恭敬给出亭迎接的叶长老行礼,不管怎么说,他与叶长老无冤无仇,人与人之间的必要礼数还是要有,更何况这叶长老一大把年纪。 叶长老很是客气将梁诚引进亭子里,从他对叶长老那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感觉来看,这叶长老,并非是一个好糊弄之人,而且叶长老之所以能成为云顶宫长老靠的不是叶家的势力关系,而是叶长老已经以武入道。 若不然蠢人都能当上长老,那能只说明云顶宫垃圾,其他的人更是蠢得无可救药,然而云顶宫并非如此,从乾元国建国开始,就有了能与这片区域虫人分庭抗礼的云顶宫。 梁诚与叶长老一番寒暄之后,叶长老这才颇为感慨说道:“老夫对外边的世界也多有向往耳闻,只是可惜没有机会去亲眼一见,这些年来也颇有很多的疑惑,敢问青山道友可知,有一个叫做大明的国度?” 梁诚闻言则是有些疑惑看着叶天,而叶天则是恭敬给叶长老斟茶,而后向他微微一笑。 虽然梁诚不知道叶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知道叶天此人在长辈眼中肯定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就是在家里老老实实,出去则是狠辣无比之人,往往这种人才最为可怕与善于伪装,那些只会家里横,出到外边屁也不敢放一个的,无不是怂包与贪生怕死之徒。 梁诚倒是希望叶天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废物公主哥,那样他弄死叶天或者控制叶天就毫无顾忌,往往也是这种人,因为仇人太多,谁动手的都不知道。 如今不但是在云顶宫,叶天知道他已经控制寂空大师,或者在叶天来看,他与寂空大师达成某种条件来看,他想要对付此人绝非他想象中的那样简单那,更何况,叶天给他那种诡异的感应。 梁诚点头说道:“贫道为游方道人,曾经也游历过大明,然天下之大,同名同姓者有之,而这同一国名的未尝没有,不知叶长老所问的是何处大明?” 叶长老笑了笑说道:“这处地方在上古之时称为大明,后来因为抵抗妖魔联军,以一国之力守护南境战线,后因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整个国家崩分离析,分为诸多小国。” “在这些诸多小国里有赵国,南离,北魏,海渊,较为宽广,也算是继承了大明的衣钵,而且也正是因为大明的牵制,那位召来绝灵天陨的通天大能,这才造就了如今的归墟之地的宽广,几乎是为一方小世界存在,因为那颗绝灵天陨本就是一个小的世界。” “也正是因为几乎是将广袤的大地给深深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仿佛世间万物都会流向与坠落此地,因而才会称之为归墟海,而这方隐藏于修真界的另一方世界也就称之为归墟之地。” 虽然梁诚对于归墟之地也有所听闻了解,但那些大多是传闻与神话故事,不能当真,就算是在修真界,关于归墟之地也少有记载,因为岁月太过于久远。 在这件事情上,梁诚倒是相信叶长老的话,因为此方世界之人本就是生活在这里,梁诚也不会认为,他就比这个世界之人更了解归墟之地。 梁诚笑道:“若是说别人的大明,贫道或许不知道,但此处的大明,贫道却是去过,而且在这个大明之中,也有着我大秦苦行道门一脉的香火传承。” 梁诚承认知道大明,但并不会承认他就是原先大明,如今的赵国之人,或许归墟之地里的土着,并非寂空大师说的那般,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叶家这等传承世家却是知道,从这一点来看,若是修士没有施展神通的灵力,那些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的修士,恐怕就连凡人都不如,当初年少轻狂的寂空大师便是如此。 叶长老有些激动笑道:“这就最好不过,老夫知道青山道友喜欢研究图册,而老夫也有此爱好,对于外边世界的地图,多年下来,老夫也做了一份,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望道友能够指正。” 梁诚看着叶长老激动的神色,就算知道了外边的世界又如何,此方世界之人想要出去千难万难。 就算有灵根者也能通过通天峰出去,然而外边的世界也未必见得好,这里的世界是妖魔吃人,而外边的世界则是人吃人的世界。 想道叶家与虫族有勾结,而且虫族的血煞老祖也在找寻出去的道路,若是归墟之地的妖魔想要出去作乱,就有点不现实。 对于修真界的修真者来说,有的是手段收拾突然冒出的妖魔,若是知道来处,甚至会有想要攻打归墟之地的念头,因为妖丹魔丹都是大补之物,就吃妖魔的肉也是大补。 叶长老有些迫不及待与满是期待说道:“还请青山道长劳烦移步,随老夫去往书房,在老夫的书房里便有一幅外边世界的地图。” 第448章 天下疆域图 梁诚赶忙起身,不管这叶长老出于什么目的,帮看一下地图没有什么不可,而梁诚也有自己的目的,他要看到真正的归墟之地的地图,再不济他也要知道沙界的地图。 如果不知道地方,去到沙界他如何去寻找颜清若所在的楼兰国,就如同在这雨界一样,此方世界之大,已不是他一个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凡人所能想象,靠着两条腿,他猴年马月也找不到沙界楼兰。 叶天则是没有跟来,而是以准备招待晚宴为借口离开,叶长老对于叶天颇为满意,除了因为是从小看着长大,更是因为叶天的懂事优秀。 但梁诚知道,如果叶长老只是叶家一个身份低微的普通下人,恐怕叶天这等人又会是另外一种嘴脸,然而往往人就是这般,认为别人对自己好是理所当然,哪怕就连叶长老这等以武入道之人也不能免俗。 梁诚倒也不怕这叶长老会对他不利,动起手来,梁诚不会因为眼前的敌人是老头就尊老爱幼手下留情,对于敌人最大的尊重,那便是毫不留手将敌人给消灭。 穿过几条长满花草树木的崖壁走廊后,梁诚与叶长老来到一处书房之中,从书房的巨大窗户往外看去,能看到外边苍茫云海的云卷云舒。 如今正是午后阳光柔和,梁诚走进这处装饰古朴典雅,有着一番意境的书房,第一眼就看到位于书房正中墙面上所挂的巨大地图。 这幅地图,梁诚很是眼熟,随即梁诚明白过来,当初他在大明一隅剑峰山的剑阁所见天下疆域图便是如此。 只是当初所在的剑阁与修真界还有着某种联系,他当时的修为太过低微,因此没能看清剑阁里的天下疆域图,只是看清了大明疆域的大概所在。 如今在归墟之地再次看到天下疆域图,甚至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然而此刻的梁诚已是没有任何的震撼之感,不是如此清晰的地图对他没有用,也不是没有解开他当初的诸多疑惑。 而是因为,梁诚想起了那位青云道长,青云道长为了家乡故土,为了心中的信仰与一口浩然道气,不但甘为大明一隅的守护,最后更是以身殉道。 虽然梁诚对青山道长的敬佩油然而生,但此方归墟世界,会不会也有着一方守护,或者是某种如同天道法则一般的守护,毕竟归墟之地不是小空间,就是小空间也有着自己的一些规则或者说是规矩。 见梁诚看着这幅多年收集整理出来的方外地图陷入震撼与深思,叶长老的老脸上露出了一种得意之色,这种得意并非是沾沾自喜,而是一种骄傲。 因为震撼的不仅仅只是梁诚一个人,所有外来之人都这般震撼,哪怕这些人在外边如同神仙一般的存在。 “青山道友觉得这幅方外地图可否?” 梁诚将地图大概记住在脑海里,即便这也只是部分区域的地图,但已经足够,因为在真正的天下之大面前,任何人都是那般渺小,就连修士也不例外。 那些将几个地方数十个州郡,百来城池就当成天下之人,除了坐井观天,便是可笑的狂妄自大,而天外天的其他世界,已经不是他现在所能想象的存在。 梁诚感叹说道:“叶长老所绘的这幅地图,与我当初机缘巧合所见的一幅天下疆域图几乎是相差无几,让贫道又开了一次眼界,着实是让贫道敬佩至极,若是换做贫道恐怕,难以绘制出来。” 梁诚这倒不是谦虚,因为他就算在修真界,也不一定就能有这等能耐,哪怕是在修真界有着更为多的图籍可以参考。 而这里是归墟之地,叶长老的付出就可想而知,哪怕只是一种兴趣爱好,也不得不佩服。 至于有没有用,别人梁诚或许不知道,但对于他却是有着大用,从地图上,他至少已是知道了归墟之地与彼岸沙空间坐标点的大致方位所在,这对他将来能够离开此界有着关键作用。 有时候承认别人优秀并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之事,除了自己妒贤嫉能,毫无坦诚可言,给别人以诚恳的肯定赞扬何尝不是一种美德。 就如同懂得承认别人强大也是一种修行一样,那种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的目中无人,除了狂妄便是愚蠢。 叶长老虽然得到梁诚这位曾经的修士肯定感到骄傲,但依旧谦虚说道:“青山道长谬赞,老夫也只不过是收集整理而已,其中对老夫帮助最大的还是一个赵国来的老军户。” 梁诚有些诧异,凡人被卷入归墟之地的不是没有,但大多外边世俗的普通凡人只会以为来到一个有着妖魔鬼怪的世界。 至于说出来这里的人信不信另说,起码语言这条便不是普通凡人能短时时间解决。 就算没有了语言障碍,就如同在外边世俗说有妖族有魔族,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怪物,试问又有几人相信,就是说有修真界存在,一些人也不一定就会相信。 除了一些人的愚昧与无知,更多的是因为某些高高在上之人出于某种目的的掩饰,归墟之地掩饰有修真界,而修真界掩饰有归墟之地,其中又是为了什么? 叶长老自然不会知道梁诚只是因为一句话,就差些戳到归墟之地与修真界的某种联系。 以为梁诚有些不相信,叶长老笑着解释说道:“这个老军户是赵国的边军出身,然其真实的身份是一位化神巅峰大能。” 梁诚不但听说过化神大能,更是见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一个化神巅峰大能入世化凡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谁还不是由凡人而来。 毕竟真正的大能不会如同一些人想的那样个个都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更不会是皇帝的金扁担。 大道至简,达到了一定的修为反而可以说是返璞归真,从来都是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荡的那些人才会自觉高人一等。 接着叶长老有些遗憾说道:“老夫也只是后来才知道这位老军户是能够自由出入此方世界的化神大能,若不然当初老夫定会让那位老军户带着云落离开。” 对于世家之间有联姻这是很寻常的事情,对于传承世家来说,门当户对才是唯一的标准,就算不是传承世家,毫无身份毫无背景寻常底层百姓的儿子入赘世家,女儿嫁入豪门,从来都是笑话。 突然梁诚明白过来,叶天能知道征明城有一块归墟佩,恐怕就是因为这名化神大能的指点,就如同当初大明一隅的青云道长一样,有些事情不能说,更是不能去做,因为有着某种约束。 但为何叶天不直接与他说,而是通过这位叶长老拐弯抹角告诉他。 然而更为让梁诚疑惑的是,赵国不是没有化神大能,却暂时还没有化神巅峰大能,这个老军户又是谁? 第449章 神族 对于这位老军户梁诚也很是好奇但他没有直接问,他的身份是一个秦国来到归墟之地的苦行道门中人只是去过赵国游历而已。 即便好奇也不可能张口就直接问,也只有小孩才不懂得拐弯抹角. 梁诚看着墙上巨大的方外地图,不由得再次感叹说道:“想不到叶长老在这归墟之地也能将外边修真界的部分区域绘制得这般详细清楚,就是一些修真界的大修恐怕也绘不出这么全的地图。” 梁诚的感叹与夸赞是发自内心,因为的确就连一些大能也不可能绘制出这等地图,修士也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无所不知,更何况修士不神仙,有的修士目光短浅得与蠢人也无异。 叶长老微笑,坦然说道:“老夫也只不过是整理而已,若是对于我们人族的了解,那便是我们的敌人妖魔联军无疑。” “若不是得到当初妖魔联军的部分地图残卷作为参考,老夫又何以能绘制出这份方外地图。” “而这幅地图也只是当初妖魔联军攻打天星大陆的局部地图而已,完整的地图已经不是我们人修或者是修士所能接触得到。” 梁诚也听闻过天星大陆,也就是故明疆域所在的大陆,只不过故明疆域放在整个天星大陆,也只不过是位于西南最偏僻角落的一小块区域而已。 在整个天星大陆修真界,如今的赵国修真界就如同某个大山旮旯未开化的小村子,穷乡僻壤不值一提。 往往了解自己的不一定是所谓的自己与朋友而是敌人,当初妖魔联军对天星大陆与此界的觊觎可谓已久,这归墟之地当初也只不过是妖魔联军开辟诸多的一方小世界空间而已。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此界宽广已不是寻常人所能想象,就是叶长老根据妖魔联军遗留或者是后来的补充,也只不过是绘制出天星大陆一域而已,至于天星大陆之外是什么,是否还有其他大陆,谁也不知道。 说到这叶长老看着梁诚似有深意说道:“那位老军户也姓叶名为叶九霄。” 叶九霄? 梁诚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在赵国并没有特别显赫的叶姓世家,至少在他已知道的世家与势力当中就没有哪个叶家是有化神巅峰大能的存在。 或许有,他也不一定就知道,毕竟谁出来混江湖没有一个诨名或者绰号,除了江湖故事里的英雄好汉会将自己的真名或者出身傻缺一般报出,生怕别人找不到地方杀光全家,如今混江湖的谁没个假名,他就有不少假名与假身份,这或许就是英雄不问出处,好汉不问来路。 见梁诚一脸的疑惑不像是装的,叶长老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但这种失望之色随即就变成了不甘心与疑惑。 叶长老继续说道:“不知青山道长在修真界可是双剑之修?” 对于叶长老眼中转瞬即逝的目光变化,自然逃不出梁诚的眼睛,就算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也逃不掉隐藏于暗处的玄蛇感应。 梁诚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他背的是剑匣,里边放着三把飞剑,若不是双剑之修或者懂得使用剑阵,背着剑匣干什么,难道是卖剑的不成。 梁诚点头说道:“贫道在修真界的确是剑修,善用双剑而已,还谈不上双剑之修。” 梁诚的话说得很是谦虚,如今他已是能操控三把飞剑,比之同阶巅峰炼气剑修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长老似乎不经意说道:“那位老军户也是使用双剑,来归墟之地正是为了获得当初妖魔联军的地图。” 梁诚这才明白原来叶九霄也不是吃饱了撑的来这归墟之地,虽然化神大能在此界已算是巅峰的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化神在此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当初上古大战之时,就是那些所谓的古神古魔古妖,还不是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陨落。 天道之下谁人敢言无敌者,从来都是无知的狂妄之徒,就算是能开辟一方界的大能,也不敢说自己开出的是一方宇宙,因为宇宙之浩瀚难以想象。 对于宇宙有多浩瀚,还是天星大陆有多宽广梁诚明白,就算他知道了,除了知道自己的卑微渺小就没有任何意义,别的地方或许梁诚不知道,但对于故明疆域与秦国的疆域多少有些见解。 在与叶长老研究地图的同时,让梁诚也长了不少见识,叶长老或许对外边的世界感兴趣,但也知道梁诚也肯定对归墟之地感兴趣。 平等的关系从来都不是一方去奉承讨好另一方,或者是一方给予另一方,而是相互都有着帮助。 叶长老作为云顶宫的实权人物,而不是那种等着养老的虚名长老,对于他一个外来之人也太过于客气一些,几乎是有问必答与解释。 梁诚虽然对叶长老依旧有着戒心,有些问题不会直接去问,但也会通过另一个角度旁敲侧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对于梁诚对归墟之地大小的疑惑,叶长老解释说道:“归墟之地究竟有多大,已是谁也说不清,当初的绝灵天陨之巨砸出了归墟海,但机缘巧合之下也算砸出或者开辟出了一方新的世界。” “现在归墟之地所知道的五方世界也就是五方区域,分别是金木水火土,如今我们所在的区域所属为水方之位,在这里常年多雨因此又叫雨界。” “雨界除了乾元国,还有很多国家,除了人族国家,其中有外界难以理解的妖国,魔国,这些国家有的国家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因为不是隔着难以逾越的茫茫雨林就是隔着犹如海洋的浩渺水域。” 随后叶长老又给梁诚说了其他区域的一些情况,这些叶长老也多是听闻与从一些普通人闻所未闻的书籍之中看到。 在说到沙界的时候,叶长老对梁诚有些不确定说道:“都说归墟之地有人族,妖族,魔族,这三足鼎立,其实也不全然,在沙界一个名为楼兰的地方还有所谓的神族。” 听到神族,梁诚的心中不由得一惊,颜清若所遇到的危险或者说是麻烦会不会是因为这些所谓的神族? 第450章 小女儿家的心思 看到梁诚诧异的神色,叶长老也是见怪不怪,因为妖魔修真界之人不是没有见过,即便是真正的妖族魔族,但也能理解,而这神族就少有听闻。 因为修士其本身就不相信有什么神仙的存在,在梁诚的认识之中,那些所谓的神仙,即便有也只不过是通过修炼到了一定程度的修士而已。 叶长老也不卖关子对梁诚说道:“这神族并非什么神仙的种族,也不是有着什么神仙的血脉,也并非有什么过于特别之处,之所以将这些人称之为神族,而是这些人为当初被妖魔联军控制俘虏的上界之人或者其他世界之人。” “在归墟之当被上届的通天大能封印后,没了妖魔联军的控制,这些人便自诩神族,想要取代当初的妖魔联军奴役此方世界。” “往往有一些人就是这般,对强者卑躬屈膝谄媚讨好,而对于弱者毫无同情任意欺凌,将鸡毛当令箭也是这些人,欺软怕硬也从来都是人性。” “后来在各族的反抗之下,这些所谓的神族不得已退到最为贫瘠荒凉,几乎全是黄沙戈壁的沙界。” 对所谓的神族只要不是修真者,或是在归墟之地也能逆天,梁诚便松了口气,他能对付之人,颜清若自然更是能对付。 当初在夜光海域的空间里,颜清若便能硬接柳天罡的大佛手,虽然柳天罡明显有放水的成分,但若是没有一点实力,想要瞒过阴阳老祖以及那些幕后自以为是的下棋之人并不是那么简单。 虽然那些幕后下棋之人的自以为是差点就毁了故明疆域,但这些人也全非都是目光短浅或者一无是处之人,至少修为实力已是此界顶层的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对于沙界梁诚则是着重了解,包括沙界的神族以及当地的风俗习惯与语言文字,因为去到一个地方所需要打交道的绝不仅仅只是恶劣的天气情况,而是人,比恶劣天气更危险的往往也是人。 直到窗外的夕阳将整个书房镀上一层薄薄的柔和晚霞,叶长老与梁诚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各取所需。 而就在这个时候,叶天来到书房请二人去往吃饭的地方。 说是吃饭的地方,但这里更像是一处万丈悬崖外的单独阁楼,阁楼建造在一座犹如柱子般笔直的小山峰上,由一条于云间三丈廊桥相连,这里也正是叶长老招待贵客的地方。 梁诚看着这座即便放在修真界也极为奢华的阁楼,让他有种仿佛当初第一次去往青山镇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一样,当时年少的情景历历在目,然而已是不见当初的少年。 梁诚如今没有当初年少的局促,也不会想着将阁楼里名贵的装饰拿去卖银子,厅中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当看到大烧鹅的时候,梁诚会心一笑,不免有些怀念,当初在醉仙楼抢烧鹅屁股的情形。 一旁的叶天笑着说道:“这些菜肴都是云落准备的,要不是青山道长,我们可没有这等丰盛的口福。” 云落郡主正笑面如花端着一盘炒菜微笑走来,闻言不由得有些嗔怪看了一眼叶天。 叶长老开怀哈哈一笑,而后邀请梁诚入席,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菜肴,虽然梁诚已经不用经常吃喝,但面对好吃的,梁诚也不会非得装什么。 云落郡主若不是郡主身份,即便是寻常人家待客,如果不是亲朋好友也不会让女眷上桌相陪,这便是一种礼数,老爷们谈事,自然不会有女人什么事,而这也是一种尊重,陪陌生男子喝酒那是青楼姐儿的事。 云落郡主亲自做菜招待这便是对他的一种感谢与有好感,而叶天与叶长老对云落郡主又很是宠爱,因此云落郡主才得以相陪。 对于这些梁诚自然知道,他也能看出云落郡主对他有好感,因为他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木头人。 少年情窦初开之时的懵懂羞涩可以理解,但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还蠢得跟个木头一样不解风情,那只能说明无药可救。 而这一场云落郡主精心准备的晚宴,何尝不是叶天与那位叶长老的一种默许两人的关系,至于这种关系如何处理,是朋友还是红颜知己,那就要看梁诚自己,毕竟一桌四人都是聪明人。 云落郡主虽然极力保持着一个郡主该有的落落大方与优雅高贵,但俏脸上只是一杯薄酒就泛起羞涩的桃红,便将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给出卖。 比起桌上的其余三人,小姑娘还是太嫩了一些,就算模样英武气质洒脱的青山道长,多年的摸爬滚打下来,对上叶天与叶长老这两只老狐狸也是不落下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得不说云落郡主的厨艺了得,这一点连梁诚也不得不承认,江采月恐怕不修炼个百年,厨艺比不过云落郡主。 直到窗外的云海泛起如梦如幻,夜光银辉洒下白茫茫,酒宴才算是结束,除了云落郡主多有羞涩,梁诚与叶天叶长老依旧相谈甚欢。 在没有撕破脸皮前,就是下一刻便动刀子,梁诚上一刻依旧会保持微笑,叶天与叶长老也都是这样的人。 若不然凭什么叶天与叶长老在云顶宫有身份地位,而那些嫉恶如仇或者把厌恶都写在脸上毫无城府可言的人,在这云顶峰万丈悬崖下不知堆了多少。 梁诚并不打算在叶长老的洞府住下,而他自然是不用相送,下到沐阳镇施展轻功对他来说就是盏茶的功夫。 哪怕是喝了不少酒,对如今有着特殊体质的梁诚来说就是喝剧毒也不一定能将他给毒死,就更不用说普通的酒。 但架不住在叶长老洞府门外等之人,看着那些人,叶长老也不好说什么。 与叶天云落郡主叶长老告辞之后,装着有些微醺酒意的梁诚便坐着豪华的马车看风景一般下山。 等云落郡主回到所住的小院,叶天与叶长老回到方才的宴会阁楼,在廊桥入口有人把守不让任何人通过。 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奢华大厅之中放着一个炉鼎,在炉鼎之中插着一根人高胳膊粗的香。 在这根黄色的香上边画着血红色的符文,随着香火缭绕弥漫,整个阁楼有着一种阴森恐怖之感,仿佛一处位于墓地里的凶宅一般。 第451章 云中王 随着厅中的烟雾弥漫,端坐在叶长老身旁的叶天身上显出颤抖的虚影模样,若是看地上,此刻在昏暗的灯光的照耀下,叶天身上仿佛有无数道诡异的影子如烟如雾纠缠。 一旁的叶长老对于叶天这等诡异的情形已是见怪不怪,反而老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悲凉之色。 此刻叶天阴柔的脸也变得极度扭曲狰狞,飞快变幻着男女老少的面容. 梁诚通过玄蛇的感应见到此情形,心中不由得震惊异常. 抽魂炼魄梁诚不是没见过,夺舍他更是亲眼所见,因为执法堂说白了便是刽子手,他当初在宗门与外任执法堂的监牢里就已经清清楚楚。 叶天此刻的情形太过诡异,抽魂炼魄从来都是对别人,然而谁会对自己这般狠,居然会对自己进行抽魂炼魄. 神魂上的痛苦不要说是寻常人就是修士也难以忍受,若不然为何有的修士宁愿自爆也不落入敌手。 如今的叶天更像是一具炼魂炉,以自己的肉身为炉,祭炼自己的魂魄。 等厅中的那柱巨香烧了一半,叶天的模样也已是发生了变化,哪还是那个城府极深的年轻人,而是一个六十出头的小老头模样,若不是穿着有叶天气息的衣物,哪还有半点叶天的模样。 叶天浑浊的老眼只是看了一眼厅中的巨香,而后淡淡说道:“我的魂力已经所剩无几,能够清醒出现的次数已经不多,那个叫做梁诚的外来修士如何?” 叶长老苦涩一笑说道:“当初此人在江枫城的林江镇凭空出现,很有可能是刚传来归墟之地,但绝非天星楼之人。” 叶天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而此刻正在感应如同在场的梁诚,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外边云顶宫月下云海的美景几乎失去了颜色,梁诚没有想到,在这些老狐狸的眼中,他想要隐瞒行踪,看来还是有点难。 叶长老解释说道:“当初的叶九霄便是天星楼之人,但也只不过是外围之人而已,一个如同神仙般的化神巅峰大能尚且只是天星楼的外围,天星楼的实力就可想而知。” 接着叶长老又有些疑惑说道:“不管这梁诚是不是天星楼之人,但可以从此人对付血线真人残留的剑气气息之中可以肯定,此人肯定学过追风刀法,而那追风刀法只有叶九霄这个老军户会。” “我也善使用刀剑,但我却是不能模仿出追风刀法,而且刀剑相通,那个叫梁诚的年轻道人只不过是转换了使用方法而已,这一点我不会弄错。” 叶天冰冷的眸子露出一抹有意思之色,说道:“功法形神皆备才是功法,若只形同,不过尔尔,但若是神似,即便这个梁诚不是天星楼之人,但肯定与叶九霄也有关系。” 梁诚心中骇然,他似乎知道这叶九霄是谁了,若是扯关系他便是这叶九霄的徒孙。 因为他的追风刀法是跟师傅陆九,师叔李宽,师兄云三所学,只不过他当初所会的追风刀法是世俗的刀法,适合世俗战场所用。 后来在修真界,他才进一步结合自身的修为改良与改进,怎么顺手怎么能杀敌就怎么来,而后才是在归墟之地获得了夜无名的绝魔剑法。 对于武艺或者神通并不是想当然,更不是光靠看就能会,还需要运行的功法,若无运转的修行功法,照葫芦画瓢,照猫画虎,只能是贻笑大方与找死。 叶长老如此肯定看来,那叶九霄便是当初隐姓埋名隐藏身份在赵国边军当一个无名小卒,也就是带领着陆九与李宽他们而后战死的那个老军头。 虽然梁诚不知道叶九霄为何要这般,但肯定不会是因为觉得好玩,更有可能便是入世化凡感悟,体会不同人生,为将来的飞升上界做准备。 然而那天星楼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一个化神巅峰居然也只是外围而已。 这除了让梁诚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他震惊就如同他当初刚步入修真之时一样。 当时他只是一只仰望高峰的蝼蚁,觉得元婴大能就已经是他不敢想象的存在。 到了现在,虽然他的修为依旧不高,但他眼界已经不是当年而已,更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让梁诚感到疑惑的是,追风剑法的世俗功法或许没什么,毕竟真的就叫追风剑法与追风刀法,然而梁诚却是知道,若是用修真功法修炼,以修真神通手段施展,便可称之为绝魔剑法。 然而绝魔剑法则是夜无名所创造,他如今也只不过修炼融合皮毛而已,就已经修炼出属于他的星辰剑法,只是还没有修炼到家,这才让叶长老这个人修大家察觉有异样。 如此说来,叶九霄岂不是有着魔族身份,或者与夜无名有什么关系? 叶九霄,夜无名,梁诚似乎知道了一些什么。 叶天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梁诚与我们叶家的这位大能有没有关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有着寂空的拈花指,又有着梁诚的追风剑,云儿定能离开此方世界。” 说到云儿,叶天如今年老的模样满是慈爱之色,梁诚也终于看懂了当初叶天看着云落郡主犹如看着小棉袄般的宠溺,却是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在里边,原来这叶天便是被云中王也就是云落郡主父亲所占据的肉身傀儡。 此刻的叶天已经不能称之为叶天而是云中王。 这叶长老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此人正是云落郡主的亲舅舅叶玄。 一个父亲一个舅舅,两人对于云落郡主这么唯一一个亲人自然是宠溺,至于原来那个叫做叶天的天才少年,对叶玄来说只不过一个族人而已,为了云落郡主,孰轻孰重已经不用选。 梁诚不由得感慨,在利益与关系面前,所谓天才也只不过是一文不值的牺牲品。 叶玄也叹了口气说道:“从今天的接触来看,梁诚此人虽非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什么卑鄙小人,若是我们能与之开诚布公或许会好一些,因为梁诚与当初的你一样都是一往情深。” 云中王苦涩一笑说道:“要怪只怪我当初没能将同样有着灵根的落霞送出归墟之地,如今的落儿,我不想她重蹈覆辙。” 第452章 拈花指追风剑 叶玄的目光也有些湿润,叶玄从小就是姐姐拉扯大,即便是出身在叶家这等人们眼中的传承世家,但也并非人人都投了个好胎能成为直系之人。 人分三六九就是在一个家里也不例外,就不用说一个家族,也正是因为是家族,传承家族里的优胜劣汰更为残酷无情,若是没有能者上庸着下这等残酷的优胜劣汰就不会有一个经久不衰的传承世家。 对于外界之人如同上天眷顾的灵根,但对于归墟之地里的人来说则是短命的标志,除非离开此方世界,要不然到了一定的年纪神仙也救不了。 那些底层人家的孩子体弱多病夭折难免,或者其母亲身子骨羸弱胎死腹中,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就连出生都是一种奢望,即便有灵根又能如何。 当初还是世子的云中王与叶玄是朋友,后与叶落霞两情相悦,因为云中王的缘故,姐弟两的地位自然已不是同日而语,但叶落霞从小体弱多病,若不是叶落霞的父亲是家族中的大夫有些医术,恐怕就不会有后来之事。 只是在生下女儿后,叶落霞这位郡王唯一的王妃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当得知云落郡主也同样有灵根后,叶落霞更是以泪洗面,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没想到女儿也是这般。 当那个叫做叶九霄的叶家老祖出现的时候,虽然叶九霄可以自由进出归墟之地,但却是不能带人,更是因为有些事情不能直接言明,便只能暗中给了帮助与提示。 寂空大师能在云顶宫混得风生水起,便是因为叶玄庇护的缘故,若不然就寂空这个眼高于顶毫无佛门弟子应有谦逊的酒肉和尚,恐怕早就被人打死。 拈花指有了,要解决的便是追风剑,追风剑法谁都可以学,稍微有点悟性就能成大家,然而能够使用出有着修真灵力剑气者却是一个没有,就是那些外界进来之人也不会。 倒不是不会施展追风剑法,而是施展不出修真等阶的追风剑法,即便有灵力的加持也是如此,也只有在外边就会之人才能施展,若不然便是无用。 至于让叶九霄从外边送人进来,并不现实,其他人进到归墟之地,谁知道谁会被随机传送去哪? 也正是叶玄前去亲自调查云落郡主被袭击,这才知道了梁诚这位青山道长能施展蕴含一丝灵气的追风剑法。 这些也只是梁诚从云中王与叶玄的交谈之中所知道的一些情况,对于他能带着云落郡主离开此地,两人也有着一番的布置。 叶玄想了想说道:“归墟殿那人发出的信息,我们要多注意小心才是,千年来能让归墟殿与碧落宫同时对永夜城传来消息如此重视的人,恐怕除了这位叫做梁诚的年轻道长,就没有第二人。” “我倒是有些好奇,这梁诚究竟是何等的人物或者身上有什么秘密,才会让永夜城那些废物如此迫不及待?” 云中王冷冷看了叶玄一眼说道:“我不管归墟殿还是碧落宫,亦或者是永夜城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那个梁诚在将落儿送出去前不能有任何意外,而且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梁诚不会轻易就离开归墟之地。” 叶玄的老脸阴晴不定,但想到亦如他拉扯大的云落郡主,想到了因生云落郡主而亡故的姐姐,最终叶玄叹了口气。 越老胆子越小也就越怕死,能增加凡人百年寿元如同能多活一世的百岁丹,又不是苦哈哈的穷苦底层之人,面对这高高在上的权利与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是谁谁舍得,是谁谁不怕死。 云中王见叶玄神色阴晴不定,还有些复杂,眼中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杀机,相比于小棉袄,小舅子又算得了什么。 “你放心,我可以肯定那个梁诚不会离开,就如同当初我冒死也想要将她们母女送出这归墟牢笼一样,将洛儿送出去之后,至于你怎么对付那梁诚,我不管。” 说完云中王看了一眼厅中即将燃尽的巨香说道:“在去往征明城之前我的主意识会潜伏休眠,至于该怎么做已经不用我多言。” 叶玄面色恢复如常说道:“王爷放心便是,一切都会按着你的安排来。” 云中王满意点了点头,但随即叶玄有些犹豫说道:“为了云落的安全离开,我可以告诉你,在你们,你们虫族之中有一个魔族的暗探密谍,此人便是伽罗部的伽罗柔。” 云中王对于叶玄将其称之为虫族,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如今他如果还算是人,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不管是人也罢,是妖也罢,是魔也罢,云落郡主是他的女儿,也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唯一牵挂,若不然他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纵使能苟延残喘个百年千年都毫无意义,有时候活得太久何尝不是一种痛苦与折磨。 云中王冷冷说道:“江枫城里那些数十万的世家之人血肉,便是我送给虫族的礼物,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而妖族又何尝不是,若是那梁诚不出现,我只有五成的把握将落儿送出,如今则是有了九成,剩下的那一层,我想不会有任何意外。” 云中王的话中似有所指,叶玄又何尝不知道,或许对叶玄来说可以相信云中王对姐姐与对侄女的感情,毕竟为了妻女云中王连命都已经不要,人都已经不做。 然而叶玄却是不会相信梁诚,至于梁诚是什么样的人对叶玄来说都无所谓,今天的相处融洽,相谈甚欢,若是连逢场作戏,你吹我捧都不会又何谈什么老狐狸,唯一让叶玄不放心的是,梁诚借着这个机会真的跑了。 随着大厅之中的缭绕烟雾散去,那根画着血色符文的巨香已是消失不见,云中王又恢复那个年轻阴柔的叶天模样,而后与叶玄行礼告辞。 等叶天走后,叶玄老脸阴晴不定,在大厅之中来回踱步,良久后,叶玄似乎终于做了某种决定,而后拿出一个贴着符纸的小木盒打开,从中拿出一只色彩斑斓的蛾子,对这只斑斓蛾说些什么后,走到窗边将斑斓蛾放走。 第453章 叶玄的出卖 直到看着斑斓蛾飞入窗外皎月之下的云海消失不见,叶玄面无表情的老脸这才隐入黑暗之中,梁诚通过玄蛇感应到主意识已经重新潜伏的云中王已是回到自己的所在涯壁小院休息,在从方才的符文巨香来看,云中王的神魂恐怕已是受伤不轻。 那只巴掌大的斑斓蛾在月色之下变成了银光之色,寻常人定难以察觉,即便察觉在高空之上又如何奈何,但这难不住隐藏在高空之中的玄蛇。 玄蛇挥动着一双小翅膀,如若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直扑向斑斓蛾,对于突然袭来的玄蛇,斑斓蛾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对虫子玄蛇也有着如同天敌一般的克制,除了同样有吞噬的吞噬魔蚊。 片刻后,玄蛇叼着斑斓蛾回来,若只是阻止斑斓蛾帮叶玄传递消息,并非梁诚所想。 对于控虫之术也并非梁诚所擅长,却是难不住既会无辜之术,又懂得萨满巫术的梁诚,更关键的是这斑斓蛾也并非什么厉害的虫子,而是一种帮着传递消息的虫子而已,更何况还有玄蛇的帮助。 回到所住的小院,梁诚一番布置之后,便得到叶玄让斑斓蛾所传的话。 叶玄告诉血煞老祖,归墟佩确有其事,但与云落郡主无关,而是与那个叫做梁诚之人有关,而且据可靠消息,那个梁诚很有可能已是出现在乾元国,此人也很有可能是天星楼之人,因而对归墟佩极为了解。 知道叶玄通知血煞老祖,梁诚并不感到奇怪,在虫族血煞老祖是高层,而在云顶宫,叶玄是高层,底层虫族与底层人族的死活。 对于这些所谓精英与高层来说只不过是炮灰棋子而已,为了利益这些人什么不敢卖,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所谓的血脉与传承世家,而底层百姓何来的血脉与传承,有的只不过是如同草芥的命运。 梁诚叹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这些,但他却是改变不了什么,就算他能将血煞老祖与叶玄都除掉,然而这方世界,并不会因为少了一两个坏人,或者多了一两个好人有任何的怪变。 从话语之中,虽然叶玄的确是将梁诚给卖了,但梁诚并不恼怒,至少在云落郡主离开之前,叶玄不会对他不利,而且叶玄也并没有将他在云顶宫的消息给透露,将血煞老祖的与虫族注意力引到他身上而去寻找,这对于去往征明城又何尝不是一种掩人耳目的布置。 看来叶玄也并非一无是处,即便叶家与虫族有勾结,叶家之人也并没有完全投靠虫族,但这也并非叶家之人有明白人,世家大族的墙头草的德性而已,便是所谓的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梁诚并没有对叶玄的话有任何的修改,只是让玄蛇让斑斓蛾忘了这段被俘的经历,若不是有着玄蛇他还真办不到将虫子的记忆给抹除,毕竟人与虫子是两回事,而且接收之人更是虫族妖王。 看着消失在夜之下的斑斓蛾,梁诚也面无表情隐入房间的黑暗之中。 之后的日子里,梁诚除了练习武艺参悟自己的武道,便是去往山上的云顶宫,除了与叶玄,云中王,云落郡主以及寂空大师相谈甚欢,他也通过叶玄的关系去往云顶宫的藏书阁。 梁诚知道像这种挂着牌匾的地方肯定不会收藏有什么绝世的武学秘籍,若是云顶宫将镇派武学放藏书阁这等地方,那只能说明云顶宫早就应该被灭掉。 虽然藏书阁里不会有什么镇派的武学秘籍,但其中肯定有不少的藏书,云顶宫的藏书自然也不是寻常的地方所能比。 对于那些有关涉及武学的书籍,梁诚并不感兴趣,而是对于云顶宫里关于归墟之地的风物地理书籍颇为感兴趣,如今他已是过目不忘,用不着如同当初学认字那般,得在沙面上写出来加强记忆。 有了叶玄的引荐腰牌,梁诚可以上到藏书阁的最顶楼翻阅一些书籍,虽然云顶宫藏书阁的书籍的确是向云顶宫所有的弟子开放。 然而人就是喜欢非得分一个高低贵贱出来以彰显与众不同与身份,云顶宫的寻常弟子无权上到顶楼,而他这个外来之人,因为叶玄的关系却是能大摇大摆,堂而皇之上到顶楼之处。 其实顶楼所谓的藏书对梁诚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都是一些关于武学的书,这种书低阶的弟子需要没有关系上不来,如同叶玄那种高层看不上也根本不会来,除了放着显得金贵与让专人清理,就毫无价值可言。 梁诚本不打算上到顶楼,但玄蛇则是感应到在藏书阁的顶楼有传送阵的气息,而且还是超远距离的传送阵。 对于玄蛇的感应梁诚自然不会怀疑,云顶宫肯定有传送阵,只是这种传送阵如何运行需要什么却不是他所能了解知道,而且云顶宫也不可能让他知道有传送阵的存在,叶玄更是不会帮他,若是叶玄知道他想要通过传送阵离开,恐怕就会想立刻对他动手。 位于藏书阁的这个传送阵应该是一处隐藏的传送阵,若是用来练习的传送阵或者经常使用的传送阵就不会修建在这种地方,而是更为隐秘之处,挖一个密室对于云顶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管藏书阁的传送阵是有何目的,梁诚最关心的便是,他是否能用,又该如何启动。 或许作为云顶宫高层的叶玄知道,但叶玄不会告诉他,恐怕就是叶玄也不一定知道,在这藏书阁里会有一座传送阵。 由叶玄的长老引荐腰牌,藏书阁的管事弟子恭敬接待梁诚这位贵客,就把一些在顶楼不太重要的闲杂人等都给清理出去,因为这是实权长老叶玄引荐的客人。 梁诚只是笑了笑,将一些闲杂人等给撵走也好,梁诚谢过一脸谄媚讨好的管事弟子,而后去往一处单独的书房。 这个书房不但宽敞,也是藏书阁风景最美的地方,从这里不但能看到远处的茫茫云海,还能将云顶宫秀丽的景色尽收眼底。 管事弟子点上袅袅檀香,而后泡了一壶好茶,摆上精致可口的点心,这才退了下去。 梁诚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他还是见的世面太少了,以为拿起书本来看就叫做看书,若是需要歌舞助兴,按摩捶背也不是不可以,等确定没有被监视之后,梁诚有些迫不及待将书房中间地上的一块锦绣地毯给掀开。 第454章 神秘传送阵 只见在书房之中用名贵木材打造的地板上,有一个方圆丈宽的传送阵,说是传送阵但更像是一个圆形的暗金图案。 若不仔细看这个传送阵与黑褐色的地板有些难以辨别,即便看见也会将其当成一种地板上的花纹装饰。 云顶宫的历史有多悠久,这藏书阁的历史就有多悠久,虽然梁诚对阵法只是略知一二,但可以肯定这个阵法亦如这藏书阁一般悠久古老。 然而这个传送阵已经超出了梁诚对于传送阵的一些认知,在他的认知之中传送阵都需要材料才能布置,什么空间石,什么灵石等等之类的材料才能布置传送阵,但这种如同在地上画个圈就能传送的传送阵,让他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不过梁诚也知道,有太多的事情是他所不能理解,若是不能使用这个传送阵,这个传送阵对他来说也的确是画在地板上的装饰图案而已。 玄蛇在传送阵上游走,扭动着细长身子,就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一样,这种仪式并非是启动传送阵,而是在进行一种祭奠。 对于玄蛇在进行祭奠,感应到的梁诚更是疑惑,虽然他与玄蛇有着血脉相连的感应,然毕竟如今的玄蛇太过弱小,灵智也谈不上开启,然而此刻梁诚却是能感应到玄蛇兔死狐悲的一种悲凉。 这种悲凉或者更应该说是一种对于同类的同情,有的时候同种动物之间的情义要比人类更为纯粹,至少动物不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去捕食同类,有的动物只是吃草,然而人却是不同,被人以其他形式吃掉的人不计其数。 梁诚叹了口气安慰着如今还很是幼小大眼睛汪汪的玄蛇,即便将来玄蛇会如同蛟龙一般巨大凶猛,但就算是蛟龙也是从小而来,得到梁诚这个主人的安慰小家伙,很是感激看着梁诚。 隐约间,梁诚在脑海里仿佛听到了玄蛇犹如婴儿咿呀学语的声音,这种声音应该也是一种感应联系,是玄蛇镯化蛇之后第一次主动与他建立起的联系。 下一刻,梁诚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地上的传送阵,他知道玄蛇为何会感到难过,地上的传送阵是用玄蛇的同类精血所绘制而成,银蛇便有破空之力,地上的传送阵正是以一条银蛇的死亡为代价绘制而成。 至于这个传送阵传送去往何处,玄蛇没有能感应到,只是知道这个传送阵通往一处地下世界,若是想要启动,就得需要妖丹,而且等阶越高的妖丹就越好。 妖丹倒是容易解决,那伽罗烈不就有妖丹吗,虽然因为妖魂受损有缺陷,但凑合着也能用,而且如今正是乾元国人族与虫族大战之际,想要获得妖丹也不难。 像是血线真人那样的虫修只要遇见就是手到擒来,既然妖能吃人,人也就能吃妖,有些妖物对人族来说便是大补之物。 既然玄蛇有开启灵智的迹象,梁诚便尝试着想知道玄蛇与银蛇本体是什么从何而来,但玄蛇却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记忆。 因为被炼制成为双蛇镯后,玄蛇与银蛇就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就是当初的大祭司叔阿灿能将玄蛇与银蛇唤醒,还是因为苏阿灿父母的残魂甘愿烟消云散,为见儿子最后一面永别的缘故。 也正是苏阿灿父母的残魂将当时还是双蛇镯的玄蛇与银蛇唤醒,而梁诚又在寒江道人的指点下,误打误撞才与双蛇镯建立起生死与共的主仆血脉契约。 如今的玄蛇与银蛇也的确如同襁褓之中的婴儿,至于今后依旧是条蛇还是一飞冲天的蛟龙,这并不取决于双蛇,而是取决于梁诚这主人修为或者机缘,因为双蛇镯也需要成长,虎啸龙吟也是由嗷嗷待哺之音而来。 至于双蛇为何会被炼制成为双蛇镯,这对梁诚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双蛇哪还有什么前世,有的也只有今生。 叶玄已经对他不利肯定也有所布置,他还想要使用云顶宫的传送阵那只能说明他太过天真与愚蠢,传送之时,叶玄就是将他直接传送给血煞老祖他都不知道。 而且不是谁有玄蛇,都能感应到云顶宫的传送阵,归墟之地不是修真界,云顶宫也不是修真宗门,有传送阵这等事情,并非寻常人所能知道。 虽然玄蛇能通过感应确定传送去往的是一个不知何处的地下世界,但如今他在雨界也就不见得比去往传送阵对面世界要好,依旧是两眼一抹黑。 而且从玄蛇的感应来看,对面的地下世界似乎与沙界应该不会太远。 梁诚很少有赌博的成分,也从不相信毫无准备的运气,但这次却是由不得他,他也不可能在归墟之地待得太久,更不可能在凡尘未了前,在归墟之地一直待下去。 因为除了颜清若,他还有家人师长与兄弟,如果他只是一个只考虑自己儿女情长之人,那他与无情无义又有何区别,颜清若又岂会看上他,难道就是因为他会玄水青龙诀? 在当初颜清若还是渊瑶公主的时候,会玄水青龙诀的俊朗少年不只一个,更是有严逍遥这个佼佼者。 梁诚将地毯重新盖上,在送走云落郡主后,他将会通过这里离开乾元国,至于为何如今不离开,为何还要帮云落郡主。 除了妖丹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得到,还有就是因为云落郡主值得他帮,他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说得直接一些就是帮云落郡主符合他的利益,就如同他当初安排韩天生一样。 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没有任何长远布局,或者舍不得放闲子之人,这样的人又有几人能成大事。 梁诚在藏书阁认真看着书籍,即便知道这里有一处神秘的传送阵,他也能用,但他却是依旧能够镇定自若。 他不是做给别人看,而是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大喜大悲情绪起落,与写着厌恶喜好的表情稚嫩脸庞,早就在这些年的尔虞我诈生与死之间被磨去了棱角。 看了一眼窗外波澜壮阔的夕阳云海,梁诚将手中的书合上,然后起身将书桌上诸多散乱的书籍收拾整齐摆放回原位,而后看了地上的毛毯,头也不回就离开藏书阁。 第455章 又是一年 在云顶宫的这段时日梁诚通过不断学习与讨教,对于归墟之地也有不一样的了解,当初他自以为有了归墟之地的地图,就以为能知道归墟之地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若不亲身经历,书上得来终是浅。 又是一年的中秋,乾元国也有着外边世界的习俗,也过中秋节。 每逢佳节倍思亲,而中秋节这天更是梁诚的生日,若算起来他离家已经七年有余. 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到如今的青年,他在长大模样也在改变. 但不管是原先少年之时的皮肤粗糙黝黑样貌普通,还是如今的英武洒脱身形高挑,他从没有了忘自己的初心。 在修真界很少见修士过世俗的节日,但梁诚却是过节,与以往的生日一样,这天一大早梁诚就给自己煮了一个荷包蛋,放到汤碗里,放些油盐,然后撒上一些葱。 以前家里不管日子过得再艰难,每当家里人过生日的时候,母亲就会煮上一个荷包蛋,而有时候为了这么一个荷包蛋,母亲早早便做准备或者提前留一个鸡蛋。 如今家里的日子肯定今非昔比,但梁诚知道今天母亲一定会给他煮一个荷包蛋,只是他这个不孝的儿子却是不能回去,家里的一切有大哥与林山他们也放心,不知为何梁诚多年没有过发酸的感觉的鼻头再次发酸。 长大以后或许已是看不到眼中的泪水,因为泪水早已不从眼眶而落,而是在流淌在心中。 或许修士就应该坚强,男儿就不应该落泪,修士也是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梁诚的眸子湿润大口吃着荷包蛋,大口喝着碗里的汤,等放下碗筷,梁诚的眸子已是变得冰冷异常,而后打开剑匣看了一眼里边的三把飞剑。 轻轻抚摸一下天魔琴上的傲雪寒梅,随后将剑匣古琴背上,迎着朝阳大步离开这处客院阁楼。 在沐阳镇的一处下山路口停着一辆马车,寂空大师与模样叶天的云中王骑在马上,看样子已经是等候多时却不见叶玄。 见梁诚轻功飘然洒脱而来,寂空大师老脸上不由露出赞许的笑容说道:“青山道长的轻功了得,就算是在此界以武入道,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除受到控魂丹的影响,与寂空大师快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寂空大师这位出身佛门世家的佛子还是有点水平,这让他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关于佛门的神通。 在故明疆域只有佛门的传闻,对于敌人的了解梁诚从来都是提前,不是他非得与佛门为敌,凡事有备无患不会有错。 若不是他当初也学过巫蛊之术与萨满巫术,在天渊海之时,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可惜佛门的神通他却是学不来,这与信仰无关,而是除非他将如今的修为给废弃,重新学习佛门神通,但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梁诚自然不会去做。 难道这佛门神通就很了不起,若是了不起,这寂空大师岂会被困乾元国三百余年。 从来都没有什么逆天的功法,只有逆天的人,废物纵使获得逆天的功法,也是逆天的废物。 云中王看向梁诚的目光之中也不由得露出赞许之色,别人不知道梁诚来归墟之地多久,云中王自然知道。 在有着修真者的世界里,没想到梁诚居然还有这等了得的轻功,这就如同在一个会飞的世界里,有人却是喜欢走路一样。 这两人又岂会知道,抛开追风剑法,梁诚的武艺就平平无奇,轻功这般厉害,还是因为他当初学武艺的时候,立志要学放狗都撵不上的轻功。 即便在修真界里,梁诚也有着打不过也要跑得的想法,原因无他,唯怕死尔,因为他有着牵挂。 梁诚一跃自然是越到马车车厢前的驾驶座上成为赶车的车夫,除了没有多余的马,总不能让云落郡主自己赶车。 梁诚拿起缰绳轻车熟路抖了抖,正在路边悠闲啃着草的两匹拉车的马,便往下山的道路而去。 寂空大师与云中王一前一后,云中王在前边探路,而寂空大师在后边垫后。 从这一点来看,寂空大师与云中王都是小心谨慎之人,也只有游山玩水般的缺心眼赶路才不会前后有布置,就连一些小商队都知道前后要放出探马。 但梁诚知道,这两人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至于防谁,恐怕两人彼此提防才是。 就在梁诚驾车的时候,车厢里的云落郡主拉开前边的帘子,而后将一个盒子递给梁诚小声说道:“这是我亲手做的月饼。” 梁诚转头看着一袭黑色劲装高扎利落马尾的云落郡主,微笑着接过月饼盒子,赶忙道谢。 梁诚不由得感慨,当初家里穷就连素馅的月饼也买不起,每当中秋,母亲会早早就提前准备,省下或者换来些面粉给家里一人做一个月饼,到了晚上在屋外赏月的时候大家一起吃。 接着云落郡主又递给了梁诚一个包裹,这让梁诚有些奇怪,但还是接过。 云落郡主微笑着解释说道:“这是我给青山道长做的一身道衣,道长的衣物在常年湿润的雨季并不适合。” 梁诚感激说道:“多谢郡主的关心。” 梁诚是真心实意地感谢,因为这是他在生日的时候,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虽然云落郡主不知道是他的生日,但云落郡主也算是有心了。 而且云落这般对他并不是出于某种讨好或者某种需求,而是一种感激,这一点梁诚能感受得到。 云落郡主嫣然一笑,只是片刻后云落郡主神色有些黯然看着梁诚高大的背影说道:“青山道长难道真的不打算借此机会离开吗?” 梁诚只是笑了笑,这次没有回头,对于从小在云顶宫长大的云落郡主,有着云中王与叶玄的宠爱,有着云顶宫的身份与传承世家最为纯正的血脉依旧是那个高贵的云中郡的郡主。 虽然云落郡主聪慧,但对于外边的世界所见所闻与阅历还是太少,而这次要从征明城去往修真界,就一定会被传送到潜渊海。 若只是云落郡主一人自然危险,然而有他的安排,潜伏在外边的吞噬魔蚊会第一时间暗中保护云落郡主,有他的安排,苏暮云也会照顾云落郡主。 出门靠朋友便是如此,他在修真界孑然一身,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可以相信的朋友,如果一人连一个能够称之为朋友之人都没有,那这人无疑是何等失败。 至于寂空大师,梁诚有了最好的选择,他又岂会与两面三刀的小人为伍,哪怕此人已经被他给暂时控制。 第456章 出发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云顶峰的山腰处,如果山腰之上是艳阳高照的世界,那山腰之下就是阴雨连绵仿佛没有尽头的世界。 看着眼前的雨雾弥漫,梁诚放下车位上的遮雨棚,同时也换上了云落郡主给他用特殊布料做的青色道衣。 这一身道衣很是合身,也是他最新的一身道衣,他有两身道衣,一件是寒江道人所赠,一身是广云子所赠,两件道衣多有缝补,但依旧是干干净净。 在苦行道门,前辈送给后辈衣物是一种肯定与认可,也是一种传承关爱,并不是苦行道门的道人没有自食其力的本事,连身像样的道衣都换不起,从来光鲜亮丽的外表与用金钱来横梁都是一种俗不可耐的虚伪掩饰。 马车下到山脚之时已是傍晚,就算云顶峰的路宽敞平坦,但雨天行车从来都是麻烦,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在一处岔路的亭子里。 站着四个人,这四人一动不动,直到见到云中王,这四人仿佛才活过来,灰白的眸子也有了一些活人的色彩。 这四人三男一女,在模样上与梁诚他们一行人无二,这四人是掩人耳目的替身或者应该是送死的傀儡,这次任务结束后,不管如何这四人都不会活着,哪怕是忠心耿耿的死士,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见到这四人,云落郡主的美眸之中露出不忍之色,明显与这四人认识,那个假装云落郡主的女子与云落郡主很是相像,看去两人如同双生一般,这女子不用说便是云落郡主的替身。 两人同样的青春靓丽容颜,都是十七如花的年纪,然而这便是身份地位的不同,那个替身女子,从小便是被培养成为云落郡主的替身,以云中王的狠辣肯定不会只培养一个。 然而这就是命,半点不由人,从来说出我命由我不由天之人从来都是失败者,因为成功者从来都不需要说这样的话,因为世上从来就没有任何公平可言,三六九等是难以逾越的阻碍。 梁诚叹了口气,若不是当初因为他与林山的结识,以及获得那本玄水功法,他如今没有任何资格去同情别人。 如果没有经历过诸多种种与没有着机缘,他也只会是从一个乡下少年成为乡下青年,依旧是为了一口吃的在田间地头起早贪黑刨食,为了能多赚几文钱补贴家用而依旧每个集日在街上卖草鞋凉席。 云落郡主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如鲠在喉,而那替身则是对云落郡主盈盈一礼,俏脸上洋溢着云落郡主一样的嫣然微笑,眸子中最后的感激之色一闪而逝。 梁诚知道在半个时辰前,这四人已经是死人,而那女子或许感谢地是,因为云落郡主,她们一家人才能进到云中城,一家人才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不用担心变成虫人。 寂空大师与云中王,没有梁诚与云落郡主这般多的感慨,等安排的人走后,四人便施展轻功往云顶江而去,若是骑马与乘车想要去往征明城要明天早上才能到,但如是乘快船今天晚上就能到。 至于路上会不太平,有叶玄与云中王以及血煞老祖之间某种利益关系,别人或许会沉尸江底被虫人亦或者被人族军队给灭掉,但他们却是不会,这不是一种荣耀也不是一种能耐本事,更不是一种吹嘘的资本,而是一种耻辱。 当有一天在自己的国家里还要用外敌来给自己长脸面能耐,用来在同族面前吹嘘,这将会是何等的悲哀。 虫族也有着自己的地盘,乾元国强大之时井水不犯河水,乾元国动乱之时虫族大军便趁虚而入,不但大肆掠夺资源,还用人族来进行最低阶虫族的培养,将人族当成牲口粮食一般喂养低阶虫族。 在雨雾缭绕的江边,停靠着一艘船身狭长丈宽十丈长的快船,然而船上那些划船的军士则是如同当初梁诚所见的那个赵富商一样,这些军士都是半虫人,也正是因为有大量的半虫人存在,才让乾元国的人族大军屡屡战败。 寄生人族的低阶虫族纵使众多,在未形成灵智前如同行尸走肉,这个时候虫族就会先控制一些贪生怕死的人族。 在虫族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些贪生怕死之徒在对待那些手无寸铁的良善百姓之时尤为残酷冷血,欺软怕硬这便是人性。 梁诚虽然知道比起敌人,往往叛徒才是最可恨,但这里是乾元国不是赵国也不是故明疆域。 云落郡主对这些半虫人恨之入骨,美眸之中毫不掩饰露出憎恨之色,与之原先怜悯那四人成了鲜明对比。 梁诚暗自摇了摇头,爱憎分明固然好,当有一天云落郡主能够喜怒不形于色,或许才能真正成长,当初的苏一万带着苏暮云那天才少女去历练是对的,看来也得给云落郡主安排上才行。 船上的半虫人军士,在得到云中王的命令之后,这才将船滑向烟雨蒙蒙的江中,随后这条快船就犹如龙舟一样离弦之箭般而去。 云落郡主看着云中王的背影,美眸之中露出一抹失望与心疼之色。 在云落郡主的眼中,自然是不知道云中王是寄生叶天的模样出现,陪伴着云落郡主一起长大,但云落郡主也并非除了漂亮就一无是处的女人,或许早就已经察觉到叶天哥哥的异样。 只是云落郡主不愿意相信而已,不愿意相信她的舅舅与叶天哥哥与虫族有勾结。 坐在云落身旁的梁诚,自然是将云落郡主的神色看在了眼中,就算他不想看,如今这条船上与方圆数百丈的范围都在他的感应或者说是玄蛇的感应之中,相比于吞噬魔蚊,玄蛇更是喜欢在高空之中而不是水里。 寂空大师与云中王两个老家伙于前边船头衣袂飘飘,若不是知道两人都有着龌龊,还以为这一老一少是忘年交,一个是宝相庄严的老和尚,而一个是风流倜傥的年轻少侠。 梁诚拿出云落郡主做的月饼,他没有兴趣去与前边两人虚情假意,将月饼一分为二,梁诚吃一半,给云落郡主一半。 月饼是五仁肉馅,这种月饼是梁诚曾经只能咽着口水看别人吃的月饼,梁诚很是满足咬了一口,月饼做得极为美味。 见到梁诚一脸的享受模样,云落郡主的心情才好了些,至少云落郡主知道舅舅与叶天都是为了她好。 若是大义灭亲,或许云落郡主也会与梁诚一样,别人大义灭亲拍手称快,轮到自己才知道其中的滋味。 梁诚拿出一颗储灵珠递给云落郡主说道:“今天是中秋,你送我月饼,我便送你一颗避水珠,这颗珠子或许在归墟之地没有用,但若是等到你去到修真界就有大用。” 第457章 四人小队 云落郡主看着梁诚递来拇指大的洁白珍珠,一看就知道是珍贵之物,就是云落郡主这等尊贵的身份也很少见到,更何况是修真之物,其价值已经不用多言。 只是在乾元国男子送女子珍珠便是代表着定情的信物,虽然云落郡主知道梁诚不是那个意思,但少女的芳心之中有着某种莫名的失落。 梁诚自然知道在乾元国送女子珍珠意味着什么,他虽然表面上可以装成大老粗,但他绝不会是缺心眼。 梁诚看了一眼前边的寂空大师与云中王,而后将这颗避水珠直接塞到云落郡主的手里小声说道:“有了这颗避水珠,即便我不与你一起离开,你在外边也能得到我朋友的帮助,修真界并非那么好,也并非是什么上届天堂,虽然没有妖族与魔族的横行,但修真界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比之归墟之地更为残酷。” 云落郡主接触到梁诚温暖的大手之时,俏脸不由得一红,但当听到梁诚关心的话语,云落郡主的心中不由得一甜。 云落郡主自然知道梁诚这位青山道长冒险来到这归墟之地是为了什么,但这反而让云落郡主觉得梁诚有情有义的同时,又有些羡慕青山道长所寻的那位姑娘究竟是谁,这让云落郡主这位少女的心中又有着羡慕。 云落郡主赶忙小声对梁诚感激说道:“若不是青山道长当初出手相救,恐怕,我已是凶多吉少,而且就算这次青山道长不离开归墟之地,今后我若是有能力一定将青山道长与道长的道侣一起带出归墟之地,这样才能报答道长对我的恩情。” 云落郡主自信满满说着,梁诚并没有任何怀疑,若是云落郡主将来能控制归墟佩,就算他与颜清若被困归墟之地也能出去,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这也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不会如同赌徒一样都以为自己能赢,然而往往以为自己能赢的无一不是输得倾家荡产,做事当然要斩草除根不能拖泥带水,然而做人则是有备无患留有一线。 快船在江面之上飞快穿梭着,比起普通的人族士兵,这些半虫半人的军士就要强悍上不知多少,中午的时候天空江面上虽然依旧是雨雾茫茫的模样,但也总算是感受到一些阳光的光亮,直到此刻才能看清沿江两岸笼罩在雨雾里死寂的村庄农舍。 现在的船已是到了虫族的占领区域,梁诚也终于算是看到了虫族的寻常百姓,或者说是寻常的虫族,这些低阶的虫族,人般高大,模样千奇百怪,不同的虫族面目就有不同的模样,但这些虫族也都如同人族一样都有着服饰,也有着老弱妇孺。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人就是虫族,远远看去就如同人族没有任何区别,其中有一些虫族人,便是通过吸收人族的血容才有了灵智,也才有庞大的族群,若是光靠修炼化形,妖物估计猴年马月也不能做到成为一国的地步。 梁诚如今所见的已是开化的虫族,已是能够直接繁衍生息,比起寄生人更高一等的虫族,有开化就有未开化,在一些未开化的虫族部落里,人族就与养着的家禽牲口没有任何区别。 入夜的时候,船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江边小村停靠,此刻伸手已是不见五指,只有夜雨哗哗的声音,若不是划船的都是强悍的半虫人,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更不可能在雨夜里航行。 漆黑的雨夜对于梁诚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虽然他已是没有灵力加持,但只要他想,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对他来说犹如白昼也不为过。 习武之人就没有几个是眼瞎的或者看不清事物之人,就算是眼瞎,但感官感应必须敏锐,若是不然连敌人都看不见感应不到,除了送死习武就毫无意义。 在场的四人之中,就算寂空大师原先是筑基佛门修士,云中王如今已是半虫之人,两人的感应与反应加起来,恐怕连帮梁诚提鞋都不配,这不是梁诚自大与目中无人,而是与他修炼的功法,与曾经的刻苦努力分不开。 他本就是水属性的剑脉,更是通过修炼玄水青龙诀发现他在水汽浓郁之地可以加强灵识探查范围。 现在他即便不能使用修真神通手段,但这不意味着他不能运转功法,因为只要有水灵之气,他就能在脑海里感应到周围的事物,更何况还有玄蛇的加持。 就在几人上岸不久后,一声犹如惊雷般的滚滚轰隆巨响传来,与此同时,漆黑雨夜的江面之上一团耀眼的冲天火光炸现,那艘将他们送来的快船在爆炸之中散落,火树银花般诸多燃烧的木片与残肢断臂掉落坠入江中,片刻后一切就恢复宁静依旧是漆黑的雨夜。 云中王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江面,而后说道:“在附近的一个山洞之中,有一处直接去往征明城有一个传送通道,虽然比不得修真界的传送阵,但效果差不多。” 梁诚闻言有些诧异,但随即释然,若不是玄蛇,云顶宫藏书阁里那个于地板上如同圆形的装饰图案,他又岂会知道是传送阵。 寂空大师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的胖脸上抽了抽,一副怀疑的表情,而后悄然给梁诚传音说道:“青山道友,可察觉这叶天有些异常?” 梁诚看了看前边带路的云中王背影,寂空大师肯定不会知道如今的叶天只不过是一个寄生的行尸走肉而已,倒不是寂空大师无能,而是因为云中王的手段或者说是碧落宫的手段太过高明。 如果不是他通过玄蛇的感应偷听,根本就不知道叶天是被云中王寄生的一副皮囊,只是为何这寂空大师如同开窍一般,这个时候察觉到了云中王的异常,莫非这老和尚故弄玄虚不成。 梁诚看了一眼跟在云中王身边的云落郡主,又看了看有些故意放慢的脚步的寂空大师,如果是在外边的修真界寂空大师一身修为实力还在,能看出云中王的异常梁诚不会感到奇怪,看不出来那才是奇怪。 然而如今是在归墟之地,就算他启用还剩十次的五行珠都不一定能看出,这寂空大师是诓骗他还是另有所图? 梁诚随即回音对寂空大师说道:“大师所言甚是,贫道觉得这叶天有被夺舍过的迹象。” 第458章 三魂寄生 梁诚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既然寂空大师在试探他,那就已经说明寂空大师已经有了怀疑,往往一个人怀疑另一个人就已经是完全不信任的表现,寂空大师似乎有着疑惑,梁诚就知道着老和尚肯定知道了一些什么。 这让梁诚更是警惕,他的控魂丹估计丹力在渐渐消退失去作用,除了他的炼丹水平与材料有限,想要用一颗丹药控制别人一辈子,那只能是做梦。 他的控魂丹也间接将寂空大师当初受损的神魂记忆给修复,这也是他在使用控魂丹期间并没知道寂空大师太多隐秘之事与记忆的原因。 寂空大师对于梁诚的话有些诧异,但目光之中则是露出赞许之色,继续传音说道:“我佛门功法神妙,自是有一套能感应神魂异常的功法,之前本座因为神魂受损,而自我封印,如今已经是悄然解开,便察觉出前边叶天的异常。” “青山道友虽能察觉到叶天有被夺舍的可能,但绝不会知道,这叶天的体内有三个共生的寄魂。” 听到这老和尚又开始吹嘘所谓的佛法,梁诚便知道如今的寂空大师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那个老和尚。 寂空大师当初来到归墟之地,恐怕定是带着不少好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如同他一般,为了凑够一颗五行珠保命几乎是倾家荡产。 就算苏家的家大业大,不缺帮他那些炼制的材料与灵石,苏暮云也没有问他要灵石丹药的意思,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不惜倾家荡产将赚来还没焐热的灵石给了苏暮云的铺子,他是抠门但这不意味他不知好歹。 对于关心帮助他的人,梁诚从来都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对于想要算计将他当成傻子玩弄的人,他就会毫不留情。 寂空大师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不经意的我佛门与本座一出口,就让梁诚察觉到了异常,若是在别人面前寂空大师如何自吹自擂都无所谓,但梁诚却是通过玄蛇给了寂空大师一个禁制,或者应该说是一种防范于未然的手段。 当寂空大师与他交谈之时,张口闭口阿弥陀佛与我佛以及我佛门之时,那就说明寂空大师已经摆脱了控魂丹的控制。 梁诚从上次见到寂空大师光头上九个戒疤隐隐有佛光透出,就知道这寂空大师不简单,如今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而且寂空大师说叶天身上有三个寄魂,而寂空大师体内何尝不是隐藏着一个神魂。 梁诚有种怪异的感觉,这条夜色雨林的小路上,所行走的不是看到的四个人,而是七个人,其中的三个,两个在叶天的体内,而一个则是隐藏在寂空大师的体内。 梁诚不动声色看了前边叶天背影一眼,而后这才有些诧异说道:“若是如此,今晚,贫道与大师岂不是危险?” 见梁诚没有问为什么,寂空大师不由得满意微微点头,与聪明人合作就是愉快,梁诚已经把话问到点子上,管这叶天体内有几个神魂。 两人在去往通天峰的传送阵之前必须联手,因为对于喜欢寄生的虫族来说,修士的肉身才是最为美味的养料,有的甚至能作为将来修炼的妖身。 这种妖身对于虫修来说便是一件上好的衣物而已,就如同人的神魂需要肉身安置一样,并不是很难理解,然而将一个有着喜怒哀乐之人给活生生做成衣物,是何等残忍。 为了一己之私,云中王已是将一城数十万百姓当成了养料送给虫族享用,哪怕这些人都是世家大族之人,却也绝大多是底层的百姓,但在这等世道之中,谁该死谁又不该死? 与寂空大师一路密语商定后,梁诚与寂空大师又有了一番计较。 至于这种计较有没有约束力,或者双方是否能遵守,从来都不是问题本质,至于信不信任,合作如果不是实力相当从来就没有信任可言,弱者要求强者弯腰低头,没那个实力就如同以身去劝老虎吃素一样从来都是可笑至极。 四人在雨林里走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一处的山崖下,此刻除了下雨打着树叶的哗哗声响,漆黑的四周寂静得有些可怕。 今天是中秋,此刻除了那些住在如同云顶宫一般高处之人能看到高洁圆月,寻常的底层百姓只能浸泡在这已是有些微冷的漆黑雨夜之中。 云中王伸手拍在湿漉漉的崖壁之上,片刻后一道石门悄无声息在不远处打开,对于机关梁诚也有所涉猎。 在不使用修真或者其他手段的情况下,能让隐藏的厚重石门悄无声息打开,这便是一种能耐与本事,一道简单的石门尚且如此,里边的机关就可想而知。 寂空大师看着那更为漆黑三分的崖壁洞口,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已是对云中王起来疑心与杀心的寂空大师,此刻已是有些犹豫,因为了解坏人的绝不是好人,了解小人的也绝不是君子。 梁诚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任由树上的雨水滴落身上的道袍,只是戴着斗笠身上的青色道衣便没有被雨水淋湿的痕迹,雨水就如同打在荷叶上一般顺着道衣纹路滑落,而脚上大小合适的薄靴,更是泥水不染,还很是透气,梁诚都想做几身这样的衣物给家人。 然而梁诚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云落郡主看着洞口神色有些黯然,上次去往征明城的时候,为了掩护她们进城,一位师兄便以身殉道,被那些寄生人给活活咬死吃掉。 云中王手中拿出一串佛珠,这串佛珠明晃晃的仿佛夜明珠做成的一般,见到这串佛珠寂空大师脸色一沉,目光之中露出了贪婪神色,肯定是知道这串佛珠的来历或者用途。 毕竟古往今来进到归墟之地的修士不在少数,留下些宝贝也能理解,他不就戴着五行珠吗,更何况当初归墟之地是妖魔联军的一处大营,更是从修真界捞了不少好东西,那些在天陨封印之时被灭此处空间里的古妖魔也留下不少好东西。 梁诚似乎明白了为何归墟之地那些高层之人要刻意隐瞒,其中的机缘宝物或许才是关键,更是有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不能得到的想法。 就算云中王手中拿的是先天灵宝,梁诚现在也不稀罕,为了得到那串佛珠,他不仅仅要除掉云中王还要除掉寂空大师,甚至连云落郡主一并除掉,而此刻的寂空大师不也正是这种打算? 寂空大师既然小人,他就比寂空大师更小人。 第459章 佛门秘宝 虽然寂空大师已是流露贪婪之意,但此刻的胖老脸之上依旧是宝相庄严,一副波澜不惊的得道高僧模样。 梁诚心中暗自冷笑,若是寻常之物,以寂空大师的定力自然不是那些毛头愣头青所能比,若不是有着玄蛇的感应,他恐怕也难以察觉这个一身锦绣袈裟老和尚一闪而逝的异常。 只是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寂空大师的这种贪婪并非寂空大师的本身而是隐藏在寂空大师体内的那个神魂,或者应该说是佛魂。 对于佛门梁诚知道得不是很多,都是从一些书上看来,这佛魂便是如同舍利一般是得道高僧的一种传承。 佛门有传承与转世一说,梁诚不知道寂空大师是否是所谓的转世,但其实说白了佛魂转世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夺舍而已。 梁诚试探传音问道:“大师可知那叶天手上所拿的是何物,为何贫道隐隐觉得有一种异样之感,会不会有问题?” 寂空大师回音淡然说道:“那叶天手上所拿的是我佛门的十二品莲子,正是我朗月大佛寺失传之物,贫僧当年来这归墟之地为的也是寻找当年我佛门遗落归墟之地的诸多宝物。” 梁诚没想到真正的寂空大师很是坦白,而那佛魂恐怕此刻已经被寂空大师给压制。 对于归墟之地他知道得也并不多,夜无名当初也只不过是残魂状态,并不能给他太多有用的信息。 镇海道人与镇岳真人虽然知道归墟之地,却是因为有着某种禁制与顾虑并未能言明。 而且无数岁月过去,如今的归墟之地已经不是当初的妖魔集结空间,而是一方世界,就是九渊上人的地图也已是不准确。 若不是他在潜渊海帮助苏暮云对付那个海澜御兽宗的二世主王潇,以及炼制五行珠他恐怕就不知道,只有在云中郡才会有传送去往通天峰的传送阵。 而这一切的开始与机缘便是当初他还在月朗国执行试炼任务的时候,在那一家街巷里的里边小店遇见了乔装打扮历练的苏一万与苏暮云这爷孙两。 而如今他又在这里的云中郡遇到的云落郡主,他当初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这或许也是他的机缘,这也就注定了他与寂空大师为敌,与云中王为敌。 佛门当初来到妖魔联军控制的归墟之地并不是来普度众生的,而是为了佛门的利益,这世上哪有什么极乐世界,极乐世界本身就是一种妄想。 除了当初的故明疆域,佛门在此界的势力与信众不在少数,一样米养百样人,只要人一多就是龙蛇混杂良莠不齐,因此佛门也不是什么净土。 十二品莲子,虽然梁诚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这东西绝不能落到寂空大师手中。 这老和尚在乾元国三百年都不挪窝,肯定是有某种目的,所为的恐怕并非只是云中王手中的十二品莲子。 梁诚与寂空大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如同对打开密室的云中王很是信任一样。 云中王不是刚愎自用的叶天,肯定不会认为梁诚与寂空大师都信任他,如今的三人有六个心思。 在场的除了云落郡主,就没有不知道彼此相互算计彼此提防。 如今梁诚已是可以肯定,他不但与云中王有着勾结,与寂空大师也有着协议,看似他两边都讨好左右逢源,但他知道,如果他以为就他聪明,那他就太过天真。 寂空大师与云中王不会没有后手,只有他是初来乍到之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清楚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从来只有最后那个将敌人给挫骨扬灰之人才有资格笑到最后,前边的不管是小心谨慎还是狂妄自大,都是可笑至极。 云中王拿着莲子佛珠,念念有词而后更是手掐法诀,片刻后等那打开的漆黑入口透出淡淡的柔和亮光,云中王这才转过身点头对梁诚与寂空大师解释说道:“方才之所以没有让大家提前进去,便是因为若是不懂得进入之法,就会被传送去往一处死地给活活困死,如今已是能进。” 梁诚看着那个在这漆黑雨夜之中透着柔和的亮光的洞口,洞中的灯光并没有给他有着半点柔和温暖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冰冷刺骨,仿佛即将要通过的是一处阴冷的过道一样,这种感觉很是怪异。 接着云中王正色说道:“这条当初的通道是由一个邪佛所开,进到里边的通道需要守护心神,以天地人的三才阵方能安全通过,而后传送去往征明城。” 对于三才阵,梁诚深有体会,当初在黄跃仙居之时他就踏过三才阵,进到这种诡异的地方,不是去逛街赶集或者是去串门抬腿就走。 将云落郡主护在中间,云中王在前,寂空大师在左,梁诚在右,而后这才依次进入那个光亮的入口。 等一行人进去之后,洞口的光亮瞬间就被黑暗吞噬,这处山崖下边的雨林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就在梁诚他们一行人消失后的片刻,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古树之上,一个玲珑婀娜的黑影显现,接着便是一道如同寒芒的目光看向了梁诚他们消失的方向。 这玲珑婀娜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伽罗柔。 只听伽罗柔用冷艳的语调说道:“伽罗烈,你确定刚才进去的那三男一女之中,有一个便是碧落宫所要找的人?” 黑暗之中,已经是换了一副身躯凑合的伽罗烈一脸谄媚弓着腰快步走了出来。 在虫族,下位者要对上位者绝对服从,就算当初伽罗柔将伽罗烈的肉身与一个头颅给废掉,但伽罗烈除了暗自怨恨,不敢有半个不字,还要感谢伽罗柔的不杀之恩。 因为在虫族的认识之中,对于强者就应当崇拜效忠而不是想着去如何超越战胜与反抗,对于弱者就因该唾弃厌恶没有任何的同情可言。 伽罗烈赶忙鞠躬行礼谦卑说道:“尊敬的柔大人,卑职可以肯定,那人就是碧落宫所要的找的梁诚,因为我的虫奴已经确定过此人的气息,而且今晚那四人就去往征明城,也正是柔大人动手的好机会。” 第460章 三鬼阵 梁诚虽然身处在光亮得有些刺眼的通道之中,但对外边出现的伽罗柔与伽罗烈这两个虫修的谈话通过玄蛇听得清清楚楚。 就算两人说的是虫族语言又如何,对于语言文字,梁诚的学习能力从来就不弱,当初年少的时候也下过一番苦功夫。 成为修士后更是有过目不忘与比之凡人更强的学习能力,因而修士可以愚蠢但肯定不会有大字不认的大老粗。 伽罗柔贪婪舔了舔红唇,而后美眸了一眼伽罗烈说道:“这件事情,你还告诉了谁?” 伽罗烈心中一惊,便老老实实说道:“回禀柔大人,这件事情,卑职除了告诉大人,还有句是告诉了血煞大人,对于两位大人,卑职不敢有任何隐瞒,也只有两位大人知道此事。” 伽罗柔美眸一寒,但随即却是露出意味深长的嫣然笑容说道:“很好,伽罗烈,回去你可以挑一千新鲜的血食,这是本大人对你忠诚的赏赐。” 听到一千新鲜的血食赏赐,伽罗烈不由得感激涕零,这一千的血食赏赐不会是什么牛马猪羊而是活生生的人,在这些与人有着相同外表的高等虫族与虫修的眼中,人不是人,虫族虫修才是人,而人族等同牲口。 梁诚也终于明白当初为何修真界或者说是人界不会允许有妖魔的存在,即便有妖魔也都已是不成气候的妖魔,也绝不可能如同此方世界一样气焰嚣张。 当初的朗月佛门居然还想要与这里的妖魔鬼怪合作谈条件,让妖魔放屠刀下立地成佛是多么可笑。 对于恶人的容忍巴结甚至是自以为是地劝人大度,就是对那些如同牲口一般被残害与死去之人的冷漠无情。 梁诚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阴晴不定的寂空大师,进到这处诡异的通道后,寂空大师的胖老脸上便没有了宝相庄严,表情时而狰狞贪婪,时而难过痛苦,两种神情的交替就如同两个人纠缠一起想要夺得身体的控制一样。 虽然他们是踏着三才阵进来,然而佛门弟子没有佛门弟子的佛法无边,而道门弟子没有道门弟子的道法自然。 前边带路之人更是三煞邪祟,如若是人是鬼是个阿猫阿狗都能用上三才阵,都能有效那才是有鬼。 梁诚不由得想起当初两位老师主持的三才阵与五行阵,广云子与寒江道人都有着一口浩然道气长存。 这口浩然道气得来其实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这口浩然道气是一种信仰,更是对邪恶的不屈服,若是屈服于邪恶,甚至是与邪恶同流合污就不会有这么一口浩然道气长存。 四人依旧前行着,但此刻除了梁诚,其余三人三魂,都已是陷入了幻境之中,这条通道肯定被人给做了手脚而能做手脚之人,并知道他们要传送去往征明城之人,那便是叶玄这个人修与血煞老祖这个妖王。 至于伽罗柔,那是梁诚让伽罗烈告诉伽罗柔,这几个地头蛇都有所布置,他这个外来户虽然不能与这些地头蛇相比,但他会将水给搅浑。 也只有浑水才适合小虾米躲藏,要是有人在这个池子里浑水摸鱼,摸到的也绝不会是他这个小虾米。 这些人不是都喜欢以上位者自居吗,不能让这些高高在上之人没事的时候耍威风,有事就让别人背黑锅,梁诚不会惯着这些人。 梁诚不会将眼睛只盯着脚指头,也从来没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觉悟,学过医术的他更是知道,遇事不能只是脚痛医脚头痛医头。 既然余樵想要用此方世界的势力找到他与颜清若,更是想要除掉他,那他为何就不能利用这方世界的势力除掉余樵找到颜清若,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除掉余樵这个制造麻烦与祸端的搅屎棍,那么一切的事情问题的根源就会烟消云散,迎刃而解,至少也算是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梁诚看向云中王的背影,此刻的云中王身上如同背两个重叠的黑影一般步履有些蹒跚,身子更是有烟花之时才能看到的晃动重影。 对于这一切云中王却是完全不知,手中拿的那串佛珠哪还有半分的佛光,有的是漆黑如墨的黑光原本十二颗洁白莲子也成了魔色小骷髅。 云落郡主此刻的目光迷离,俏脸上洋溢着娇羞之色,比起寂空大师的痛苦煎熬与云中王的负重前行,单纯善良的少女云落郡主则是一脸幸福开心的模样。 到如今若是梁诚还不知道几人都着了道陷入幻境之中,那他经历的诸多幻境也就白经历,而他能看破幻境的特殊天赋也就称不得特殊。 他的这种特殊能力与功法修为无关,有先天因素,但更多是后天的经历,而是得道的觉醒。 若是能让人知道是幻境那就不是幻境,进入幻境之中,若是修为低者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就如同一眨眼间,上一眼是真实,而下一眼便是幻境,沉沦期间之人,直到寿元耗尽也不会知道是幻境,以为这便是真实人生。 虽然梁诚知道几人已经陷入幻境之中,他却是没有要将三人给唤醒的意思,如果众人皆醉他独醒,那就会显得他格格不入,肯定有问题,这或许是动手脚之人所不想看到。 梁诚让玄蛇停止感应伽罗烈与伽罗柔,这两个虫妖已经无需再感应监视,玄蛇已是悄然潜入山体之中,随时感应动手脚之人到来。 既然有人已经帮做了手脚,如今还要遮遮掩掩等待时机,梁诚也就不客气,拿出一张五颜六色的符纸,与别人单一的符纸有所不同,梁诚的这张符纸融合了巫蛊与道法,也正是蛊道。 至于好不好用,有什么作用,只要一试便知,当初在黄跃仙居寒江道人便以道术让梁诚看到大祭司苏阿灿埋藏心中的秘密。 当初寒江道人是正人君子,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用卑鄙的手段,然而他却是不同,除了云落郡主,寂空大师与云中王不是什么善茬更不是什么好人。 梁诚再次确定与玄蛇的联系在幻境之中不会有问题,这才激活手中的回望符。 第461章 寂空过往 梁诚手中的回望符算不得修真符纸,但是要比寻常的凡灵等阶符纸要强上一些,所用材料便是之前捕获的食脑虫与一些血线真人妖丹里的妖气制作而成,至于效果如何,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随着手中的回望符化作点点萤火虫般的亮光飘散于此处通道而后渐渐消失,梁诚仿佛觉得周围的事物一切都开始扭曲,片刻后他只觉得四人正在往一个大通道而去。 梁诚看了一眼浮现的幻境,这便是他应该看到真正的幻境,若不是此刻他能感应到玄蛇正看着通道里一动不动的四人,他都有些怀疑现在所见才是真实,而方才所遇则是妄想虚幻。 若只是针对他的幻境,他就没有必要进来,他对这寂空大师与云中王很是好奇,他倒想看看两人内心最深处有什么秘密。 随即梁诚的身影微微晃动消失在这个幻境之中,随着梁诚身形的消失,针对梁诚的幻境空间也随之消失。 “阿弥陀佛,你家的孩子与我佛有缘。” 一间破烂的屋子里,一个穿着锦绣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和尚,目光满是激动或者说满是贪婪看着一对衣衫褴褛年轻夫妇身后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年轻夫妇原本满是菜色的脸就有些更是不好看,这小男孩是夫妇两人多年来唯一的儿子。 但在朗月国这个佛国,佛门便是官府一般的存在,即便不是官府,大片土地良田也都掌握在佛门世家的手中。 或许穷人家的孩子能被收入佛门便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家里也会获得好处,然而进入佛门就不能与世俗红尘有瓜葛改为佛姓。 如果家中的孩子太多实在是养不活也没什么,送去做和尚也算是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但 这年轻夫妇就这么一个孩子,而且大夫已经帮看过,两人的身子骨都有问题,今后想再要孩子已经是绝无可能。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一眼院外那些凶神恶煞的佛兵,知道父母若是不答应,就会被冠以忤逆佛意,为妖魔邪教的下场,而后奶声奶气跪下磕头:“弟子拜见师傅!” 老和尚开怀哈哈大笑,抱起地上的小男孩,当离开家的时候,坐在马车之上的小男孩冷漠看了一眼那个破烂的家以及在院门悲痛欲绝与无助的父母,转过头之时已是眼眸微红,牙关紧咬。 这个小男孩便是寂空大师,很难想象寂空大师小的时候就那般聪慧果决,然而当寂空再次回家的时候已是十年之后,十年之后哪还有小时候虽然清贫却是温馨的家,有的只是荒芜的杂草。 寂空大师以为师傅能放过父母,没想到只是当晚,他家便被一伙贼人给烧成了灰烬,原因是他家因得到了十两的安家银。 将寂空大师父母给灭的不是别人,正是寂空大师的师傅天佛大师,为的是让寂空大师从此忘却凡尘,了无牵挂,别人师傅关心徒弟了不得是给一枚忘尘丹或者忘情丹斩断凡尘。 这天佛大师倒好,直接就是将徒弟的家人给灭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给年幼的寂空大师上了一课。 天佛大师之所以这般看重寂空大师,便是因为寂空大师是传承夺舍的最好人选,天佛大师便是上一任大佛寺的主持传承夺舍而来。 这种传承夺舍更像是一种记忆的传承,而并非生命的延续。 大佛寺能在朗月国的世俗只手遮天,便是因为这种独有的记忆传承,当别的寺庙还在按部就班培养接班人的时候,大佛寺直接就是培养传世佛子。 就是这种如同作弊一般的手段让大佛寺的千百年传承下来获得了不少好处,由一个当初差点断了香火的小破庙,成为比之朗月王宫占地更为广与更为金碧辉煌的大佛寺,也成为朗月国的第一佛门与佛门世家。 或许大佛寺之前的和尚都是真正的佛门弟子,守着清规戒律,过着苦行僧的生活,但随着寺里的佛像开始贴金面,而后重塑金身,再后来便是由纯金打造的大佛。 从那以后大佛寺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佛门,而当初用来传承与佛法的记忆,也渐渐演变成为夺舍寄居的邪门功法。 可笑的是,用来代表佛门得道与佛法品行的舍利,天佛大师院级之后烧出了一百零八颗,而寂空大师年纪轻轻也成了大佛寺最为出众的佛修,不论是在朗月国修真界还在是世俗,就是在大秦也颇有佛名。 在世人以为寂空大师年纪轻轻就要成为大佛寺最为年轻的方丈之时,寂空大师却是发下宏愿,一日不找到朗月国佛门遗失在归墟之地的普渡经便不会出来。 寂空大师之所以有这般宏愿,在朗月国佛门吹这么大牛,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寂空大师能修真这是当初的天佛大师万万没有料到,这也超出天佛大师的预料,但当天佛大师想要阻止之时已经来不及。 只是短短一年,才刚满八岁的寂空大师已是步入修真,而后更是亲手用一杯毒茶送天佛大师去见佛祖。 果真是名师出高徒,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徒弟,然而当初的寂空大师终究还是太过年幼,即便步入修真也着了天佛大师的暗算,让寂空大师的残魂寄生于神魂之中。 为了摆脱天佛大师,十六不到,寂空大师已经是步入筑基,也正是在筑基这一年,寂空大师便来到归墟之地,为的是能够找到将神魂里天佛大师的残魂给除掉的方法。 当初朗月国佛门大修便遗落一本普渡经在归墟之地,这也正是朗月国佛门的遗憾,更是能让他神魂净化的无上经文。 若是能有别的办法,已是身为筑基修士的寂空大师就用不着这般冒险,来归墟之地也是实属无奈。 寂空大师身上也有佛门的隐秘任务,寂空大师头上的九个戒疤为九佛星,也正是让寂空大师多次在归墟之地化险为夷。 就在梁诚流水般看着寂空大师的一些幻境记忆,突然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已是身在一处茅草搭建的简陋农家小院之中,一身破旧佛衣干干净净的寂空大师正一脸笑意看着他。 “阿弥陀佛,梁道友果然是非同一般之人,贫僧没有看错道友。” 第462章 圣女人选 对于突然出现的寂空大师,看着如今朴实无华头上已是没有了戒疤,脑袋显得更为油光锃亮的寂空大师,梁诚知道眼前这老和尚才是真正的寂空大师。 即便眼前的老和尚是真正的寂空大师,若是以为和尚就是吃素的就太过于天真,梁诚从不相信什么喝水喘气就能长胖的鬼话,能说出这种话之人无不是吃饱了撑的。 梁诚看了一眼此处,这里正是当初寂空大师小时候的家,外边的田地里,儿时的寂空大师幻象正开心与父母在除草。 梁诚很是好奇问道:“道友没有看错贫道什么?” 寂空大师笑而不语摇了摇头,目光柔和看着外边儿时的幻象情景。 如果不是当初天佛大师的一句与我佛门有缘,或许寂空大师就没有后来的那么多遗憾,加入佛门之人又有几人是真正能看破红尘之人。 若是真的看破红尘又何须加入红尘之中的佛门,只有看不破而又想解脱才会逃避般所谓遁入空门。 而加入佛门之人又有几人是真心向佛修佛,从来就没有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寂空大师有些遗憾看着梁诚,但寂空大师却是说不出梁诚与佛有缘,寂空大师微微一笑说道:“道友能将云落圣女送出归墟之地。”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寂空大师,他不认为眼前的这个老和尚已经老糊涂,不知道云落是郡主而不是什么圣女,至于圣女他又不是没见过,更是亲手打晕过,而且还是一位修真界宗门的圣女。 寂空大师自然知道这里是幻境,也知道梁诚能看懂他的一些意思,毕竟当初梁诚给寂空大师服用控魂丹的时候,寂空大师也并没有太大的反抗。 若不然梁诚的丹药不一定就奈何光头之上隐藏有九佛星的寂空大师,梁诚有关键之时保命的五行珠与玄蛇别人自然也有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梁诚有些不确定说道:“大师是想让云落郡主加入佛门?” 佛门也不全都是光头的和尚也有不少的尼姑师太,这点梁诚倒是知道,只是他除了小时候在大街上见过被剃了光头的偷汉子杀夫妇人就没见过尼姑师太,他很难想象云落郡主光着如同煮鸡蛋剥了壳的光脑袋。 当看到寂空大师似笑非笑的目光,梁诚这才恍然大悟。 若不是云落郡主,这老秃驴恐怕是想要将他给超度佛门,也来个他梁诚与佛门有缘,寂空大师若是如此,那就说明这老和尚是不打算离开归墟之地。 寂空大师对梁诚点了点头平静说道:“贫僧已是不打算离开这归墟之地,我佛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也只有贫僧彻底烟消云散,大佛寺的所谓传承转世才会结束,而一切贪婪皆为虚幻妄想,一切恶念皆为魔怔业果。” 梁诚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这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寂空大师吗? 随即梁诚释然,大佛寺也不是一开始都是佛门败类,也有着一心向善的和尚僧人,只是后来才沦落成为表面佛门庄严,背地里肮脏龌龊的寺庙所在,或许有钱不一定会变坏,但若是变坏就一定会有钱。 而且寂空大师被困归墟之地三百余年,老和尚的真正神魂清醒的时候不多,但却是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一方世界里修行。 三百余年的心境修炼下来,只要是能坚持,就不可能没有任何收获。 若是苦修三百年还如当初年轻之时一般心浮气躁,恐怕就是修炼个三千年,这样的人所谓修炼也都全都修到狗肚子里。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道友是想让云落郡主成为大佛寺的圣女?” 寂空大师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大佛寺,而是朗月佛门圣女,若是道友与贫僧联手,又有云中王的布置,云落郡主就有九成的把握安全离开归墟之地,而剩下的一成便由贫僧去证道。” 梁诚点了点头,寂空大师所谓的证道绝不会是为了修为而证道,而是为了心中的佛法证道。 至于这种舍生取义的证道是否有意义,对于那些只懂蝇营狗苟的人来说,无疑是可笑至极。 正是因为这种在自私自利之人眼中的可笑,才是最为难能可贵,因为这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无悔,亦如当初的黄跃道人,剑锋观的青云道长。 如果前人都只顾自己,哪来的后人,哪来的传承? 若是扪心自问,梁诚或许做不到寂空大师这般,虽然他与原先的那个寂空大师是敌人,然而与眼前的这位寂空大师却不是。 但梁诚却是不会将他与云中王联手的事情给说出来,既然这位寂空大师知道云中王的存在,就肯定知道一些什么,说不定眼前这位与云中王也有过某种交流与约定。 而且梁诚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这位寂空大师,他不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会感激涕零甚至是掏心掏肺。 这里毕竟只是幻境,他有手段进来,他就不敢保证那做手脚之人没有什么监视。 虽然梁诚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这位寂空大师,但梁诚已是将自己的计划给改动,在云落郡主没有离开归墟世界之前,他不会对寂空大师动手,至少不会让寂空大师死。 隐隐间梁诚更是知道,或许寂空大师能如此了无遗憾,便是因为得到了普渡经。 若不然寂空大师就凭一个三百年前的佛门天才名头,难道朗月国佛门就会认定云落郡主是佛门圣女而后加以栽培? 若是没有强大的背景或者实力,亦或者是引起佛门上层的重视,一个外来之人凭什么能得到别人艳羡的位置与地位,恐怕只会得来杀身之祸。 寂空大师不会不知道,佛门的典故里也并非都是劝人向善的故事也有怒目金刚,更是有着妖魔鬼怪的描述,不知恶何以知何为善。 眼前这位寂空大师在云落郡主的幻境之中有什么许诺与安排,梁诚并不想知道,他帮云落郡主虽然有目的,但不会是恶意的目的。 他能帮云落郡主,别人若是能帮,他也不会去阻拦,他也并不认为只有自己的帮忙才叫帮忙,也无需别人对他感恩戴德,他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便可。 就在梁诚想要去看云中王的幻境记忆之时,寂空大师微笑着将一本书递给梁诚。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寂空大师,寂空大师则是洒脱笑道:“道友与贫僧有缘,这本降魔经便赠予道友,或许对道友将来降妖除魔也有一定的帮助。” 梁诚没有拒绝,接过降魔经,随即脑海之中便出现了一本佛经。 而后梁诚看着寂空大师郑重点了点头,这是寂空大师让他除掉魔化后的天佛大师也等于除掉寂空大师本身。 第463章 百年棋局 这份降魔经梁诚牢记在心中,这也算是一份佛门功法,虽然他这个道人,不可能去修炼佛门的功法神通,但就如同苦行道门对巫蛊之术了解一样,若是不知道敌人对手的路数,又何谈去战胜对手。 梁诚起身向寂空大师行了一礼,这一礼算是告别:“道友后会无期。” 寂空大师起身回礼说道:“道友后会无期。” 随着这一声后会无期,寂空大师幻境之中宝相庄严的面容渐渐模糊,周围的景物也开始变得虚幻,隐约间梁诚仿佛听到了一个孩童稚嫩的歌谣,以及一家人在田间地头的欢声笑语。 当梁诚眼前的景色犹如流水一般晃动,而后渐渐清晰,这次梁诚出现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山顶宫殿之上,在这里有着明媚的阳光,一座百花盛开的花园之中, 一身君王蟒袍的云中王儒雅洒脱,隐隐透着上位者的威严,而此刻这位以铁血着称的云中王,此刻不是统帅千军万马抵抗虫族的郡王殿下,而是一位和蔼的父亲,正在指点一个小女孩武艺。 一个与云落郡主有几分相像的年轻女子,正在一旁做针线,而这端庄雍容的年轻女子便是云中王妃叶落霞,云落郡主的母亲。 此刻叶落霞满是甜蜜看着正在指点女儿武艺的云中王,而那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女孩,便是云落郡主儿时的模样。 梁诚这才明白云落郡主为何会在幻境之外露出开心的笑容,原来是因为正与父母在一起,或许这便是云落郡主最美好的回忆,也是最为痛苦的回忆,有时候痛苦的回忆并不一定非得是撕心裂肺才叫痛苦,往往失去的温馨与美好才会让人更为痛苦。 看着云落郡主此刻完全融入在幻境之中,梁诚知道此刻想要将云落郡主唤醒并非那般容易,有一些人在面对幻境之时,明知道是假的但却是不愿意醒来,或许对于这些人来说这里才是真实,而所谓的幻境之外才是虚幻。 梁诚叹了口气,他并不想此刻就唤醒云落郡主,让云落郡主以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模样在这幻境之中有着片刻的慰藉,这何尝不是对云落郡主有好处,只有自己才能将自己唤醒,否则如何去唤醒一个装睡与封闭心灵的人。 只是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进入云落郡主的幻境之中,为何会出现在云落郡主的幻境之中? 当看着似笑非笑看向他的云中王,梁诚便知道,云中王已是将云落郡主的幻境连在一起,或许云中王也有着对女儿道别的意思,一但云落郡主离开归墟之地,去寻求步入修真的机缘,再回来之时已是不知何年何月。 凡人的寿元短短百年,而在这方世界的妖修魔修的寿元也一样是短短百年。 云中王很是疼爱揉了揉云落郡主的小脑袋,而后笑着向梁诚走来,云中王只是才走几步,梁诚发觉周围的幻境就开始变幻,仿佛周围的一切在飞快经历着日夜交替与四季变化,让梁诚有一种错觉,不是他所看外边世界时间变快了,而是因为他如今所在的这个空间里的时间变得缓慢。 对于幻境梁诚已是深有体会,他此刻已是明白,进入这里动手脚之人,并非什么血煞老祖,也并非叶玄,而是眼前的云中王。 云中王似乎看出了梁诚的疑惑点了点头洒然笑道:“梁道友比起寻常修士灵识要强大得太多,就是比一些筑基修士的灵识都毫不逊色。” 梁诚也微笑说道:“在下的手段若与云道友比起来恐怕多有不如,即便是在修真界,也少有修士能将不同的幻境相连,更何况这里是归墟之地。” 对于云中王的厉害,梁诚也不得不承认,其实承认别人厉害与优秀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反而是自以为是死鸭子嘴硬瞧不起别人才是最为让人感到愚蠢与厌恶。 云中王笑了笑,而后又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时光如流水的幻境之中那个在不断长大,与家人一起幸福成长的云落郡主,或许云中王也只有在这个幻境之中将亏欠的弥补女儿。 突然眼前时光流逝的幻境一停,再次出现在环境之时,梁诚与云中王在一个亭子里相对而坐,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棋盘,而在亭子外则是雪花纷飞的天气,亭子不远的一处墙角一棵寒梅傲雪,为这一片素白的世界点缀一抹醒目的嫣红。 此刻的云中王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正一脸无奈看着梁诚,梁诚微微一笑,云中王想要探查他的记忆或者想要在幻境里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恐怕还不如直接搜魂来得简单些。 看着桌上空空的棋盘,梁诚不由得想起当初黄跃道人与寒江道人两位老师在幻境之中的对弈百年的棋局。 此刻就算他已经是修士又有了一定阅历与见识,每每想起两位老师的在岁月幻境之中的对弈,他都不由得佩服。 若是在岁月幻境之中再布下一个百年棋局,那便是在幻境之中再布下一个幻境,一但沉沦便凶险万分,有的人尚且现实都看不明白就不用说幻境,就更不用说幻中幻。 梁诚微微一笑,手执黑子,而后轻轻落于棋盘之上,至于也学老师落于天元之处,他还没那个能耐与本事,只能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手执白子的云中王,见梁诚落棋于棋盘之上,老脸之上也露出笑容,而后也将棋子落下。 若是此刻外人看来,梁诚与云中王落子如雨点,仿佛片刻就分出胜负,然而此刻两人却是身陷百年幻境岁月之中。 与颜清若在百年灵境之中,梁诚虽然当时知道是幻境,但那种如过现实日子的感觉,时间一刻也不会少,亦如真实一般。 然而此刻在这棋局之中的百年幻境之中与当初的百年灵境相比,则是小巫见大巫,有着云泥之别。 在这个棋局的百年幻境之中,梁诚更感觉他像是一个看客,云中王正将一些不能言明之事,通过这种幻境之中的幻意告诉他。 第464章 幻中幻 亦如他当初所做的一样,云中王并不是一个昏庸的郡王,不但将云中郡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更是将虫族抵御在云中郡之外,但就如同别人优秀就更是证明废物无能一样。 云中郡的出色表现,让周边的几个郡表现就如同猪一般,这世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多的看不起比自己差,恨比自己能的小人,从来都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若只是暗中使坏,向朝廷弹劾也就罢了,然而这些人却是勾结虫族,想要用虫族之手除掉云中王,也正是所谓的自己才能扯后腿,都是一些牵着不走,打了倒退的蠢驴。 当云中王兵临征明城,这座虽然已是废墟,但象征着虫族与妖魔联军往日荣耀的遗迹之时,后方却是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鼓动之下,江枫城发生暴乱,那些不明真相的底层世家之人普通百姓,将云中军的粮道给破坏,哄抢军粮。 这些人宁可相信那些欺压头上之人与敌人的鬼话,也不愿意相信在前线与虫族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保护云中郡的云中军。 后来云中王献祭云中城的数十万愚民与世家之人,也不是没有原因,至于无辜,数万活活战死饿死,却无一投降的云中军,难道就该死。 虫族的许诺是,将来打到江枫城地界,会对江枫城的世家百姓秋毫不犯,还给予虫奴身份,然而当虫族大军来到之时,犹如蝗虫过境,那些等着当虫奴的人也实现了愿望,不是成为低阶虫族的食物口粮,就是成为了被寄生之人与半虫人。 这是梁诚所看到的云中王,在作为人族之前云中王无愧于人族,然而不管是在何处他都看到了人族的卑鄙愚昧自私,难怪渊蛟女王会对他说,他终有一天会对人族感到失望,恐怕渊蛟女王知道他来归墟之地会看到人族的各种卑鄙龌龊。 因为比起外边的世界,这里的世界是妖魔当初研究观察人族的世界,是特意圈养人族所在,或许在这里人的一些愚昧贪婪就会被有所放大,自私自利比之外边的世界更盛。 对付敌人不只能总盯着别人的短处与不足,而不知道敌人的长处优势,或许人族自私自利无情无义者居多,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然而人族其中却是不乏诸多舍生取义者,若不然妖魔联军这般强大,都能跨越遥远的空间甚至是虚空来到此界,但为何却是被打得一败涂地,就连夜无名那等以上古心魔自居的有名魔将都被打得只剩下残魂苟延残喘。 看着手下的将士与敌人同归于尽,以命换命,当时战场上身为主帅的云中王目眦欲裂,虽然率军兵临征明城,云中王是有着私心。但若是能将征明城控制,不但是对虫族的沉重打击,还能获得更为肥沃与阳光日照更为充沛的土地,也能将这里建成抵御虫族的堡垒,把整个云中郡变成安全的后方。 然而一切的一切,随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虫族大军化做乌有,云中王不甘心,他不甘心手下的这些忠诚的军士就这般白白死去,或许死在战场上是一个军人最好的归宿,但若是死在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与阴谋之中,死得不明不白不知为何而战何来的死得其所,何来的最好归宿。 云中王惨败,若不是属下将其给打晕,带着云中王冒死突围,就没有了后来之事,赶来战场接应云中王的是一身戎装有着三个月身孕的云中王妃叶落霞。 率着残军败将,夫妻二人往征明城退去,来到征明城的血河之畔,最后一名忠心耿耿的护卫也战死。 就在夫妻二人自知绝无可能幸免之时,血红河里那些就连虫族人都忌惮的血线虫,却是从河底抬起一条船。 虽然夫妻二人感到诡异,但如今已是顾不得许多,或许对于死夫妻二人都不怕,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当两人乘船过河去往征明城废墟的一会后,黑压压的虫族追兵便围到血红河畔,比起那些低等的虫奴与寄生人,这些虫兵都是真正的虫族之人。 在外貌之上已是与人族没有太大的区别,也不会有那些狰狞的模样,这些虫族便是实力最为强横的高等阶虫族。 至于高等阶的虫族人为何要与人长得相同,便是因为此界为人界,若是其他之界,那就会是另一种模样,但不管外形如何,虫族便是虫族,不会因为外形有任何的改变。 血红河里的那些血红虫子,对虫族人来说也是虫子,并不是所有的虫类都可以称之为虫族,就如同人不会将猴子或猿类当成人一样,血红河里的血线虫并不会来人是虫族人就会客气。 对于虫族人来说征明城是圣城,是不容亵渎的地方,但更为可怕的是,里边有恐怖的禁制,不会管你是虫族还是其他族会有所区别对待,死亡面前,众生平等。 云中王与云中王妃能在河畔幸运找到一条古船进到征明城里边,也将会受到圣城的惩罚,虽然虫族士兵普遍是这样想,但虫族的将校也不是饭桶,而是派兵封锁围困,派出斥候悄悄搜捕。 若是虫族的将校是饭桶也不可能将唯一一支虫族精锐都忌惮的云中军给全歼,即便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值得,没了云中军,那些没有脊梁的人族与那些最低等与最卑贱的软体虫没有任何区别。 云中王夫妇,有惊无险渡过血红河,而后进到犹如鬼城一般的征明城,夫妇两人在城中小山上一处还算完好的寺庙住下,在这里不但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更为关键的是,城中也就这座名为普渡寺的寺庙有唯一一眼干净的泉水。 在普渡寺,云中王夫妇便住了下来,开垦出菜园种上粮食与蔬菜,靠着打猎城中的野兽为生,任谁也想不到身为郡王与王妃的两人居然会种菜打猎。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夫妇两人将传闻之中都陨落其中的征明城当成了菜园与狩猎场一点事也没有,然而那些虫族的精锐斥候甚至是一位虫将都折损在征明城之中。 此刻梁诚在云中王的幻境之中,看着那座位城中小山上的普渡寺脸色露出古怪之色,因为他在这个不可能有灵气的地方,居然看到一个有灵气环绕的地方。 第465章 三族血脉 就在梁诚察觉到普渡寺异样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此处的幻境有着莫名禁制已是启动,随即梁诚只觉得如同打盹一般猛然惊醒,而后看了一眼眼前的棋盘,他与云中王的这盘棋局亦如当年黄跃道人与寒江道人对弈一样,下的不是棋而是一种对法。 棋盘之上梁诚手执黑子下一个阴鱼,云中王手执白子则是下了一个阳鱼,阴阳两鱼头尾相衔生生不息,乃道家阴阳八卦图案,然而在与云中郡王下棋之时梁诚并不是故意这般,若说对弈,他是臭棋篓子。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云中王,他不明白既然云中王让他进入百年棋局,但为何会受阻于那普渡寺? 云中王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八卦图案,有些意外看着梁诚,随后放下手中的棋子有些无奈说道:“若是道友想知道答案,就得去一趟普渡寺,传送去往通天峰的那处传送阵也在普度寺之中。” “当年我与妻子在征明城修养了三年,我也试图将母女二人送出归墟之地,奈何时机却是不成熟,最后妻子为了让我与女儿离开选择了烟消云散,为了将女儿送出,我使用我乾元云中的绝魔秘术,化身为魔,我云家的直系后人有着人魔妖的三足血脉。”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云中王,三族血脉,这是何等的血脉,人魔人妖的血脉梁诚不是没听说过,更是直接处理过,当初的红云圣女,拓跋红云便是所谓的半妖余孽。 梁诚似乎终于明白了当初妖魔联军开辟出这方世界的目的,那便是融合人魔妖的血脉,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种族,而此刻梁诚也终于明白,他为何能感受到云中王的异常与其神魂内三个不同的神魂。 梁诚有些不确定看着眼前的云中王问道:“殿下现在是人魂,魔魂,还是妖魂?” 闻言云中王有些诧异看着梁诚,云中王自然不会知道,梁诚已是偷听过云中王与叶玄的谈话,知道了云中王主意识与副意识的事情,但梁诚当时并不知道,云中王会有如此复杂的神魂。 三种血脉也可以看作三种不同的人格,梁诚学过医术也学过道术自然知道,所谓的癔症与脏东西上身还是有区别的,当初的在黄跃仙居的那个三首尸煞可以说是脏东西上身缝合一起。 然而眼前的云中王却不是,他消灭一个云中王的神魂就等于把云中王给消灭,对于除掉叶天梁诚毫无心理负担,但若是除掉云中王,梁诚却是不该说些什么好,云中王对得起人族,也只是在送妻子失败之后,云中王才彻底妖魔化。 为了女儿云中王依旧保留着一分人族最后的理智,或许这便是所谓的父爱如山,哪怕此刻的云中王已不在身为人族,但这种父爱却是不会因为云中王是魔还是妖而有所改变。 见云中王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回答,梁诚便知道眼前的云中王是人魂状态。 梁诚看向幻境之外,在幻境的云中王府之中,此刻正是云落郡主的大喜之日,一身凤冠霞帔的云落郡主美得不可方物,这让梁诚不由得想起了他与颜清若成亲之时的洞房花烛夜。 虽然是在幻境之中,但这等郡王的富贵人家成亲岂是寻常百姓所能比,整个云中城仿佛都为云落郡主的出嫁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在这个幻境之中,云落郡主的一生都将会是幸福美满。 只是下一刻,梁诚就发觉有些不对,此刻他已是换上新郎官的大红衣袍,正在与云落郡主拜堂成亲。 梁诚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于高堂之上的云中王,云中王则是一脸无奈苦笑,但今天这种喜庆的日子,作为老丈人的云中王又岂能摆着一张臭脸,只能露出微笑,就算参加婚宴的宾朋都是幻象,但云落郡主却是有着真实的感受。 梁诚似乎明白了什么,云中王有着三族血脉,作为云中王唯一的女儿的云落郡主自然也有,能将他与云中王从幻境之外给生生拉进来,恐怕云落郡主的天赋肯定不简单,而他经历九死一生才觉醒的天赋,对那些天生就拥有的修炼天才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梁诚也终于明白云落郡主为何得到归墟佩就能将人给任意收放归墟之地,这中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别人所能模仿与超越。 如同有些人的出身就含着金汤勺一样身份无比尊贵,而他梁诚出生就明显营养不良与瘦弱,只能是穷苦佃户的儿子。 若不是因为有着修真机缘,纵使他天资聪颖,现在还不是在田间地头刨食,因为连饭都吃不上之时谈理想都是扯淡。 然而此时此刻,梁诚却是不能做什么,他也不能将云落郡主给唤醒,因为这是云落郡主最为美好的梦,只是没想到云落郡主却是会将他给当成了意中人,有了以身相许的念头。 梁诚有些哭笑不得,他并不需要云落郡主的感恩戴德,更不需要云落郡主的以身相许,当初救云落郡主完全是因为,刚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若是别人能给予善意的帮助,无疑是一种难忘的恩情。 救云落郡主他算不得路见不平,因为云落郡主对他有一饭之恩,他更是在知道云落郡主的身份之后,想着利用。 但他却是没有想到,云落郡主的内心如此纯净,看着云落郡主美眸之中娇羞的目光,梁诚不由得叹了口气,或许在云落郡主的潜意识里,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但唯独这拜堂成亲不能是假的。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梁诚再次在幻境之中成了新郎官,红烛高燃的洞房里,梁诚掀起云落郡主的红盖头。 云落郡主那张满是娇羞期待的绝美新娘容颜,让梁诚有着无奈之感,至于两人的洞房花烛,那肯定是一种幻境的想象,而不是当初他与颜清若那般的真实。 因为此刻他正通过玄蛇感应着洞中通道的变化,不知不觉之中,几人已经是来到了一处大厅之中,这个大厅便是传送去往征明城的传送阵。 只有去到征明城的普渡寺得到归墟佩,他才能知道更多事情,也只有去往通天峰他才能给自己与颜清若留条后路。 至于眼前幻境之中的美娇娘,梁诚只能忍痛再激活一张回望符。 第466章 妖之幻 梁诚并非是在幻境之中激活的回望符,而是他在幻境之外的真实肉身。 虽然云中王将云落郡主的幻境连在一起,比起亦真亦幻的百年灵境却有着云泥之别,毕竟当初的百年灵境是一方洞天福地所在。 而如今的幻境虽然云落郡主有着深刻的体会,但无论如何也只不过是黄粱一梦,是梦终究是梦,梦也有醒的那一天。 随着梁诚的回望符祭出,在云落郡主的幻境之中,梁诚的身影便与云落郡主的幻境犹如流水一般而逝,在云落郡主的意识里依旧将会是一生。 当梁诚再次出现在幻境的亭子之中时,棋局还是那盘棋局,他又再一次成为了别人幻境之中的过客。 若不是他有着觉醒分清幻境的特殊天赋,他此刻就不会知道方才所经历的是真实还是幻境。 因为在幻境之中提醒这只是幻境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若是光靠提醒自己就能摆脱与认清幻境,无疑是对现在的自己说这个世界是假的一般。 云中王感激看着梁诚说道:“多谢道友。” 梁诚知道云中王在谢什么,与云落郡主在幻境的梦中拜堂成亲,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帮云落郡主圆了一个梦而已。 而且他也没对人家小姑娘怎么样,也算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但他打死也不会跟颜清若提及这件事情,他可以实诚可以对颜清若没有隐瞒,然而这不代表他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梁诚则是一脸正色说道:“这次我也是看在云落郡主的面子上没有直接对你动手,虽然你能说出幕后之人是谁,但我想肯定与叶玄血煞老祖脱不了关系。” “至于你与这两人有什么交易我也不管,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在云落郡主没有离开归墟之地前,我知道你不会对我不利,虽然我没有当过父亲,但我也体会过父母的关心牵挂。” “云落郡主离开归墟之地,你我就是敌人之时。” 云中王有些诧异看着梁诚,但随即便释然,而后说道:“不管你知道多少,我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在进到普度寺之时要小心寂空大师,这次进到这里之所以要动用妖之幻境,便是要探查道友与寂空大师的底细。” “寂空大师极为复杂,比之我还要复杂,纵使道友能在幻境之中也能看到寂空大师的一些事情,但这老和尚不是看着那般简单。” 说到这,云中王看向了亭子之外犹如流水的般幻境景象,目光露出一抹柔和而后说道:“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云落这般有着一份坚强的同时还能保留着内心最美好的纯洁。” 梁诚也看向了外边的幻境,此刻的云落郡主与他的幻像已是人到中年有儿有女幸福美满,梁诚不由得感叹,若是别的女子恐怕不会如同云落郡主这般甘愿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就是颜清若,如果不是与他有着青梅竹马一生一世的情愫,颜清若在当初百年灵境之中又岂会甘愿做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子,当初的颜清若的一怒也是展现出过半步元婴的实力,更是有着深谋远虑。 若是将颜清若比作火般炙热,云落郡主便是水般温柔,而小公主江采月则是古灵精怪。 梁诚点了点头,有些人即便是幻境之中都能看到其内心的真实想法,就如同有些人明知道是错的,却是死不悔改。 至于妖之幻境让梁诚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既然用来探查寂空大师,看来云中王或者说布阵的人已经知道与确定了寂空大师一些更为深层次的东西。 梁诚不由得疑惑看向云中王,将疑惑说了出来,云中王闻言不由得感叹说道:“与道友为敌,看来并非什么明智之举,知己知彼,方能战无不胜。” “虽然在下不知道道友是如何知道一些事情与有什么手段,但在下可以告诉道友,这妖之幻境你可以视为元婴等阶的幻境。” 梁诚听到云中王说妖之幻境有元婴等阶,有些难以置信,但随即便明白这是在归墟之地而言,这足以证明这妖之幻境的厉害,但为何他却是感到平平无奇。 元婴等阶的幻境对一些低阶修士来说就是如同真实一般存在,对于如今在幻境之中的云落郡主来说便是如此,感受就如同当初颜清若在百年灵境凝结元婴道心一样有着真实的体会感悟。 云中王看了一眼棋盘上的阴阳八卦图案继续说道:“虽然我与道友这盘百年棋局因为普度寺的某种干扰而被迫暂停,我也不能与道友言明更多,但可以告诉道友,道友身上不但有着妖气,还有着魔气,只是道友的这三种气却是均衡状态,而且并非血脉。” 看到云中王疑惑的目光,梁诚不由得想到了两个人,或者更应该说是一魔一妖,魔自然是夜无名,而那妖则是渊蛟女王。 在渊蛟女王面前归墟之地这些所谓虫族与所谓妖族恐怕连帮着提鞋都不配,他却是吸收了渊蛟女王的五彩蛊皮,这不但让他有强悍的肉身,或许也让他有了一些妖气。 至于魔气,他修炼的玄水青龙诀,以及所谓绝魔刀法哪一样不与魔沾边,或许别人修炼没什么,但他却是得到了夜无名的认可,就是当初的颜清远在临死前都说他才是真正的魔。 只是这种隐秘之事梁诚岂会说出来,当初夜无名给他比渊瑶幻息更为高一层次的千变功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若不是千变,他不但难以隐藏身份与修为实力,恐怕身上有妖魔之气的事情就有些说不清。 若是身上有妖魔之气就是妖魔,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难道他身上毫无人气人性不成,而且他也并非有着什么妖魔血脉,比起那些投靠虫族卑躬屈膝甘愿为奴的所谓人族,这些人即便人模狗样,却是连牲口都不如。 虽然在归墟之地因为没有灵气,才让他的气息有所暴露,但这也给梁诚提了个醒,他身上的妖魔之气。 不管这妖魔之气如何高贵如何高等如何了得,都不是他引以为荣或者对别人炫耀之事,而是得想办法解决。 将他族的血脉气息用来当做炫耀资本的人,从来都是其心可诛,身为人族若以妖魔自居何来荣耀,只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而借妖魔之名罢了。 但在此之前,他除了解决寂空大师,这个主持妖之幻境唯一察觉他有着妖魔机缘的云中王更是不能留。 第467章 外来佛门 随着其余三人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传送阵,除了梁诚其余三人都是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云中王此刻一脸淡然,而寂空大师一脸解脱,梁诚则是面无表情,只有云落郡主羞红着脸,美眸中的目光流转不敢去看梁诚。 对于方才所经历之事,四人都清楚,但梁诚知道,如今在场之人除了他与云落郡主,其余二人肉身里的那个灵魂与意识究竟是谁,也只有这两人知道,这让梁诚有种与疯子同行的感觉。 云中王作为带领之人,自然是要装模作样解释一番说道:“方才,我让诸位结天地人的三才阵,便是为了应对通道里的幻境,若不是脚踏三才阵,我等就难以来到这处传送阵。” 梁诚顺着云中王的目光看向地面,在地面之上有一个一丈方圆的图案,却是没有见有任何的布阵材料与灵石,这让梁诚不由得感叹,他所在的故明疆域修真手段的闭塞与落后,难怪颜清若要去往秦国稳固道心,除了离开是非之地也有着修行更为精妙神通的意思。 天下之大不是一国与一国修真界就叫做天下,如果以为成为修士就高人一等之人将永远是井底之蛙,与固步自封只会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地主老财没有任何区别。 梁诚之所以有这般的感慨,他对归墟之地又有了一番认识,让他的眼界又开拓几分,他就如同一个渴望学习的学生一般,看着云中王,操控着手中的十二品莲子,这个宝物不用说肯定是当初云中王在普度寺里所得。 与此同时,梁诚也看到,为何佛门能在妖魔空间里存在,更是在征明城里修建普度寺,若是说佛门与妖魔联军没有关系,打死梁诚也不会相信,此刻梁诚也察觉,为何书中佛门那些妖魔的描述与他在夜无名这个魔族的记忆之中那般相同。 梁诚隐隐有一种感觉,所谓的佛门恐怕并非是他们此界的教门,而是与当初的妖魔联军来自同一个世界,或者另一个世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就在梁诚要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寂空大师口宣佛号,与以往不同的是寂空大师的佛号之中隐隐有着一股难言的梵音。 梁诚看向寂空大师,此刻寂空大师的胖脸上哪还有半分原来的宝相庄严,有的是邪魅狂狷,原本寂空大师头上九个红色的戒疤此刻也已是漆黑如墨。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寂空大师给了他降魔经后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如今眼前这老和尚已不是那个一心向佛的老和尚寂空大师,而是妖僧天佛。 梁诚看着天佛微微一笑,回礼说道:“道法自然,无量天尊。” 一僧一道的机锋,云中王与云落郡主自然不会知道,但梁诚已经体会到天佛大师或者外来佛门的险恶,天佛大师的打断便是害怕他知道一些事关佛门隐晦之事,然而这更是欲盖弥彰,让梁诚知道了佛门为外来教门。 然而不管佛门是否为外来教门,若是劝人向善并无不可,佛门也有着得道高僧,也有着寂空大师这等高风亮节的佛子,寂空大师更是为了寻常百姓不再如同父母一样被朗月佛门剥削荼毒而甘愿来到归墟之地,寻那度化世人的普渡经。 只是梁诚不会相信靠着一本经文就能度化世人,若是靠着一本经文就能度化世人,这就如同不用劳作地里就能长出填饱肚子的粮食一样扯淡,恐怕这普渡经另有蹊跷。 如今的云中王已非人魂的云中王,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一僧一道在干什么,反而很是厌恶看了一眼天佛大师仿佛很讨厌一样,或许云中王的妖魂也有着某种传承记忆,对于同样有着传承记忆的天佛大师才会如此。 梁诚不由得有种古怪的想法,就是妖魔也很是讨厌当初来到此界的佛门,只是后来佛门的演变才有了所谓慈悲为怀。 虽然这只是梁诚的猜测,他的猜测不说很精准,但也算比较靠谱,当初的夜无名就很是讨厌佛门,这并不是因为夜无名是魔族,只是关于这些记忆,梁诚并未能看到多少。 他能看到夜无名当初身为魔族少年开始之时的一些修魔经历,就已经算是梁诚的机缘了得,与夜无名对梁诚这有着同样出身之人的另眼相待。 至于想要更多,夜无名又不欠他什么,能给他千变与当时的黑域雷剑就已经是仁至义尽,而且从始至终他也没有过想要成为所谓的魔族。 哪怕他所修行的功法与使用的飞剑,都可以说是难得的魔物,是那些整天想着成魔修魔之人垂涎三尺的魔功魔器,然而他不会成为什么妖物,也不会成为什么魔物,他行事无愧于心,无需假借妖魔之名掩盖什么。 云中王将十二品莲子放在地上的传送阵后,随即地上的传送阵显现出五颜六色的花纹,此刻已是悄然重新化作小蛇缠绕在梁诚右边手腕上的玄蛇感应到,这些五颜六色的符文是被激活的魂力,借助着魂力或许才是这里传送阵能够启动传送的原因。 归墟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人与各种妖魔,若是将这些人与妖魔炼制成魂环,而后用以启动传送阵,也不是不可能,魂环在其中也就等同灵石的作用。 梁诚心中喟然长叹,归墟之地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除了使用人族的灵魂,妖气,魔气也能用,若是以三族作为能量资源,如同点灯烧柴一般使用,这种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的神通或者说是邪术已是让人不寒而栗,更何况已是有了三族血脉之人的存在。 云中王让梁诚他们站到传送阵之中,随着眼前的景色一阵晃动,梁诚有着传送之时的眩晕之感,这种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少年之时第一次传送去往太上剑宗的感觉。 一旁的云落郡主有些受不了,而后伸出手想要抓住梁诚,但终究有些犹豫停住。 然而让云落郡主没想到的是,一只温暖的大手已是握上了她的小手。 看着梁诚英武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与目光之中的清澈,云落郡主此刻的心中没有失落,也没有了那种少女般的患得患失,有的是一种如同知己般的惺惺相惜。 第468章 征明寺 梁诚没有云落郡主这般多的想法,只是出于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保护。 随着眼前的景色变幻,当四人再出现之时已经是在一处街道的废墟之中,这里并非征明城的主城所在,只是外城。 若想进到征明城就需要渡过血红河,从这些信息中就可想而知征明城的宽广,并不是一个小地方的县城那样。 只是让梁诚有些奇怪的是,既然当初的佛门能建立秘密的传送阵,但为何不直接建到城里的普度寺。 当梁诚看着这里的残砖碎瓦以及破碎的金佛之时,他便知道为何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当初应该为佛门的征明寺。 征明城的存在就是妖魔联军专门征伐侵略大明的集结地,佛门在这里有这么一个金碧辉煌庙宇想要干什么? 梁诚绝不会相信当初的外来佛门是想要普度众生,让妖魔联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全改吃素,从如今还有着一些佛国,还有着佛门世家以及佛军来看,当初的外来佛门并非什么吃素的善男信女,更绝非是劝人吃斋念佛就能去往极乐。 梁诚轻轻放开云落郡主的手,比起他第一次传送之时的狼狈模样,云落郡主的状态就要好许多。 虽然他如今不能确定云落郡主是何等灵根,但光凭着云落郡主有着三族血脉这一点,就是别人所不能比拟。 梁诚以前不相信什么血脉一说,但如今不由得他不相信,因为这等血脉不是人族为了划分三六九等,以显示自己高高在上与众不同的所谓血脉,而是实实在在有助于修炼的血脉。 梁诚不知道这所谓三族血脉融合究竟是什么,能有三族血脉之人肯定不会很多,更何况还有能修真的灵根。 梁诚也不是没想过将云落郡主给除掉,不管云落郡主是什么血脉,但绝非纯粹的人族血脉,然而他凭什么去除掉云落郡主,就因为云落郡主有着三族血脉,若是如此,颜清若还有无上高贵的妖族血脉,难道他要将颜清若也给除掉? 若是他那般做,与那些一副虚伪高高在上嘴脸之人又有什么区别,就凭着这些所谓血脉去判断一个人,而不是所行之事的善恶,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那些所谓身份高贵者难道就真的什么都高贵,若是如此,难道他不是应该先把自己给除掉,他身上也有着人魔妖的气息。 云落郡主在梁诚主动松开手的时候,即便已是说服自己要看开,但那种瞬间的失落却是浮现少女的心头。 若是说梁诚长得高大英俊,高大或许梁诚算得上毕竟身形高挑矫健,若是说英俊有些勉强,但英武却是毋庸置疑,更是有着剑修独有的洒脱气质。 想道这些云落郡主的俏脸又不由得有些微红,暗骂自己自从见了梁诚之后,就有种莫名的心动,不仅仅是因为梁诚救了自己与坦诚的为人,而是梁诚身上独有的气息,与她相同的气息。 若梁诚能知道云落郡主这个美少女的想法,肯定会知道云落郡主之所以对他有特别的好感,那是因为他与云落郡主一样,身上有人魔妖的气息,只是不同的是云落郡主的三族气息为先天,而他的是后天。 对于征明城,除了梁诚其余三人都是轻车熟路,在征明城的外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这也不意味着谁想来就能来,即便能随意进入征明城容易,但想要出去却不是一般人所能。 并不是别人能去的地方自己就能去,往往就是有那些个不信邪之人劝都劝不住非得来征明城探险寻宝,而后成为了征明城里的孤魂野鬼。 在这些孤魂野鬼之中不仅仅有不知好歹与不自量力的人族,同时还有妖族与魔族之人,因为到了如今征明城又有了鬼城一说。 当初更是有着强悍的云中军与大量的虫族精锐战死在这里,若是到了月圆之夜,世俗传说里的百鬼夜行与阴兵过境也不是不可能。 今天虽然已十六,然而十五的月亮两头圆,比起外边漆黑微寒的中秋雨夜,此刻的征明城废墟之上的天空中一轮皓月高悬,将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边的征明城照亮得如同白昼。 原本寺庙道观就是极阴之地,因为有了佛法与道法才得以压制,如今的征明寺废墟死寂沉沉,更是阴风阵阵,原本佛门清净地已然荡然无存,更像是一处妖魔鬼怪肆意妄为的所在。 梁诚对于妖魔鬼怪不是没见过,对于那些孤魂野鬼,他也没有要斩尽杀绝的意思,这些已是没有灵智的孤魂野鬼不并不会出去害人。 在乱世之中,有多少的孤魂野鬼是客死他乡,又多少是别人想见而见不到的亲人。 云落郡主这次跟在了梁诚的后边,在云落郡主的眼中那个叶天哥哥给他的感觉很是怪异,这让云落郡主有些害怕的同时,更多的是担心。 如今在这里,云落郡主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梁诚这位青山道长,至少跟在道长身后,也让她能够安心,虽然云落郡主不是第一次见这些孤魂野鬼,但就如同一个女孩怕蛇一样,总是难免。 梁诚已是悄然放出玄蛇,在月夜高空中的玄蛇俯瞰着这座巨大的城市废墟,同时也感到梁诚的脑海里,然而此刻让梁诚感到震撼不是征明城的巨大,隐隐间梁诚感觉到征明城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同印在他的脑海里一样,但这的的确确是他第一次来到征明城,更是头一回来到归墟之地。 梁诚看向一旁的寂空大师与云中王,如今这两人都非主魂,如今都有着传承记忆,难道他也有传承记忆不成? 梁诚很快就否定这种想法,他就是他,他就是梁诚,他没有了不得的祖上,没有所谓高贵血脉,更没有了不得的身份。 他出生在一个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小佃户人家里,但为何他却是对征明城有熟悉之感,这究竟是为何? 第469章 渊瑶佛影 梁诚心中突然升起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明白,此地并非像他想得那般简单,他已是遇到了某种陌生的禁制,或者应该说是某种干扰与影响. 毕竟他现在已不是什么修士,在归墟之地如果没有玄蛇与五行珠,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世俗的后天高手而已远远还没有达到先天境的以武入道。 只是让梁诚感到不解的是,虽然他受到了某种影响,没有让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给干扰,但他却是察觉到,这征明城他的确是熟悉,随即玄蛇向更高的夜空飞去直到不能再上升。 泛着月色银辉的苍茫大地之上,一座犹如莲花一般的巨大古城遗迹出现在梁诚的脑海之中,这座莲花形状的古城方圆有百里之广,分为十二个区域,犹如佛门的十二品莲台,整个征明城在没有被摧毁前应该是一个佛门莲花大阵。 此刻满城的残垣断壁哪还有十二品莲台的圣洁,即便皎月当空银辉如雪,有的是死寂沉沉与阴森恐怖,经历无数岁月征明城已然化作阴邪之地。 然而在这等修士都不可能久待,时间一长就有损修为境界的地方,却是有着一处圣洁的清净地。 梁诚通过玄蛇终于看到于内城之中的普渡寺,一座位于小山上的小寺庙,也正是因为普渡寺的存在,才让征明城没有彻底沦落鬼城,仿若地狱里的一处明灯,指引度化着城中无数的孤魂野鬼与亡魂,他在幻境之中所看到的灵气正是普渡寺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也正是如同位于十二品莲台中间的普渡寺存在,让这个已经堕落腐朽的征明城仿佛有了一颗种子,一颗破而后立的种子。 同时梁诚也终于明白他的脑海里为何会对这征明城有熟悉之感,那是因为在他当初在黄跃仙居的时候接触到混元蒲团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关于渊瑶古国都城的地图。 渊瑶图与这征明城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渊瑶都城没有如同十二品莲台一般的区域更像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荷花骨朵。 征明城与渊瑶城有什么联系? 梁诚知道他的感应绝不会错,若不是他意志坚强,与得到夜无名这个当初所谓上古心魔的认可,他就很可能因为方才那种对自己的怀疑甚至是妄想而走火入魔。 人只有做自己才是自己,不是因为某种所谓的投胎转世,更不是某种所谓的传承。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他没有别人那么多的乱七八糟,他更是苦行道门中人,不问前世,不求来世,只修今生。 纵使此地佛法无边,他自有道法自然。 四人中梁诚察觉到云落郡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月光洒在一袭衣裙胜雪的云落郡主身上,看去让人几乎有种耀眼的感觉。 此刻看在梁诚的眼中,云落郡主更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白莲,因为云落郡主就出生在这如同堕落莲台的征明城。 云中王与天佛大师轻车熟路走在前边,梁诚与云落郡主走在后边,此刻四人已是没有了当初来之时的小心谨慎,走的很是随意,但这种随意下边则是三人暗中的各自算计。 梁诚看着道路地上残砖碎瓦与路边的残垣断壁,从中他看到诸多的佛门痕迹,而这征明城在当时妖魔联军攻打大明之时是以佛门为主。 但不管是在如今的赵国修真界与天渊海修真界,甚至整个故明的修真界,也没有关于佛门的传说。 就连世俗也没有佛门的存在,要知道佛门靠着所谓佛渡有缘人与本地的教派分庭抗礼甚至是一家独大,就如同朗月国这等佛国。 就在梁诚想着渊瑶古国是否与佛门有什么关系的时候,梁诚心中却是不由得一惊,他通过玄蛇感应看到,原本在月色之下应该如同白昼的废墟,在西边正有一片漆黑如墨的阴影正在侵蚀汇聚而来,仿佛墨水侵染白布一般,方向目标正是他们所在。 云落郡主神色有些不安向梁诚更为靠近一些,梁诚知道云落郡主也感应到异常或者说是危险,梁诚看了一眼前边如同毫无反应的云中王与天佛大师,雀占鸠巢终究是雀占鸠巢,若是云中王的主魂与寂空大师或许也因该察觉到异样。 而就在此刻,那些原本游荡徘徊在废墟之中的孤魂野鬼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大恐惧。 原本冷清死寂的破烂街道就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到处是鬼影重重,如同一条热闹的大街一般,只不过这中所谓的热闹却是鬼气森森。 天佛大师与云中王似乎才反应过来,天佛大师看了一眼这些突然出现的孤魂野鬼,而后冷笑对云中王说道:“叶道友,你是不是急了一些,本座还未过血红河,你就想动手不成?” 面对天佛大师毫不客气的质问,云中王微微一笑说道:“你也知道,我要的是寂空大师的拈花指,而不是什么天佛大师这个废物,若你将寂空大师放出来,我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你。”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云中王,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不是主魂状态下的云中王,然而当看到云落郡主美眸之中隐隐有泪光闪动的时候,梁诚知道,眼前的云中王是真的云中王,而不是什么妖魂魔魂。 云中王有些无奈看了一眼云落郡主,目光之中满是慈爱,而后原本叶天的模样消失,一张儒雅俊朗自有几分威严的中年面容显现,云中王恢复原本模样。 见到这张魂牵梦绕的脸,云落郡主潸然泪下,已是泣不成声。 云落郡主能感受得到那个叫做叶天的哥哥体内似乎有着父亲的气息,一直以来父亲以另一种形式陪伴着她成长. 云落郡主并不是胸大无脑,随着年龄的增长云落郡主也知道一些事情,若是父亲是寄生在那个叫叶天之人的体内,那就说明父亲已不再是人。 然而就算父亲已不是人,但云落郡主却是依旧能感受得到父爱。 第470章 堕落天佛 云中王即便此刻有千言万语,但也知道这不是与女儿说话的时候,此刻云中王的主魂觉醒,并不是因为那袭来的大片黑影,而是要除掉天佛大师,这也是梁诚的意思,他与云中王并没提及此事,但两人在对弈之时就已经有了计较。 就如同当初黄跃道人与寒江道人的百年棋局一样,下的不是输赢,也不是棋,而是一个聪明给另一个聪明人传递某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信息。 若是蠢人,不管是他还是云中王,就没有任何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必要。 在这个堕落的佛门之地,在这个已经腐朽阴邪的十二品莲台城,两人即便是在幻境之中有任何关于此行真正目的的交流都有可能被探查。 就算云中王掌控着十二品莲子佛珠与掌控着妖之幻境,然而那处通道与传送阵都是堕落佛门所建造,这也正是云中王只能说寂空大师不简单,也并非他所看到那般的原因。 天佛大师也看向了梁诚,而后诡异一笑说道:“寂空的话,敢问梁道友能信几分?” 天佛大师没有继续与云中王纠缠,而是耐人寻味问着梁诚。 梁诚只是微微一笑,而后大义凛然一语双关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道相信寂空道友。” 然而在梁诚的计划当中,先弄死天佛再弄死寂空,这不是他对寂空大师没有任何尊敬,这次来到征明城,寂空大师已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等话寂空大师也不是随便说说。 将真正寂空大师给唤醒的不是别人,也正是他梁诚,他蹩脚的炼丹之术,没想到炼制出的控魂丹,反而让寂空大师原本受损的神魂得以修复。 除了所用的方法是别不知道的巫蛊萨满之术,还是因为材料是新鲜的食脑虫,更是有那个倒霉的血线真人的一丝妖气掺和其中。 不管是阴差阳错也罢,巧合亦或者机缘也罢,在这堕落佛门之地,想对付天佛大师无疑是与猛虎在深山里搏斗,但往往猛虎也多是死在深山里,这个打虎人不会是他,而是云中王。 云中王毕竟是人,还残存着人的感情与一个父亲的父爱,也正是因为如此,云中王即便魔化妖化依旧是一个人一个父亲,不会因为气息或者血脉的改变而改变,纵使是化作鬼魂,也是亲人的鬼魂。 也正是因为如此,云中王才会受到反噬,当初的主魂出现之时点的那根有着血色符文的巨香便是凝魂香。 若是从利益来看,云中王与天佛大师同归于尽对梁诚来说再好不过,然而梁诚做事情有细节,但也不会忘了大局,在征明城的这盘棋之中,还有叶玄与血煞老祖这两个所谓的下棋人。 世事无常,谁是棋子,谁是下棋人,而谁又说得清,以为别人是棋子之人,又何尝不是在别人棋局之中。 梁诚的答案已经很是明确,寂空大师在就没有必要留天佛大师,云中王对梁诚微微点头而后看了一眼云落郡主,眼中满是疼爱之色,但当那股黑影接近之时。 一队队悄无声息却是如同江河奔涌的亡魂大军悄然出现,这些人生前都是保家卫国与虫人死战不退的云中军,死后即便为鬼也是英魂,而没有半点的阴森恐怖,有的是亦如生前一般的军阵森然。 梁诚也终于知道了云中王的布置,看着城中那些无数惊恐的亡魂,就算征明城是一座鬼城,也不可能突然之间就有如此多的亡魂汇聚,这些所谓的亡魂是江枫城那些被献祭的世家之人与城中之人。 或许当初江枫城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投降虫族与破坏粮道焚烧哄抢军粮,然而在犹如瘟疫般的献祭面前已是没有区分的必要。 看着那些默默矗立的英魂,又看了看那些亡魂之中不乏老弱妇孺,梁诚只能喟然长叹,谁该死而谁又不该死,该死的是这世道。 云落郡主看到云中王投来不舍与慈爱的目光,此刻的云落郡主多么想投入父亲的怀中,如同别的女孩一般在父亲的怀里大哭,然而云落郡主哽咽着擦掉泪水,而后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看着父亲。 云中王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而后对云落郡主点了点头,看了梁诚一眼,猛然转身,手一伸一把长枪出现在手中,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作征战的黑色甲胄,背后如血的大红披风翻飞,此刻的云中王不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 只是抬起手中的长矛,黑压压的亡魂大军似乎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 对于这一切,天佛大师都看在眼中,却是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冷漠,在天佛大师这等魔佛的眼中不会有任何的慈悲怜悯,有的是比之恶魔更为嗜血的杀戮。 不是云中王与梁诚不想偷袭天佛大师,若是能偷袭或者打闷棍,纵使云中王因为妖魔化而受反噬不能活太久,但能多活个几十年还是可以。 然而大家都在等动手的时机,只要时机一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前边就算打得再热闹也不会分出胜负更不会分出生死。 就在此刻梁诚只觉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而后他就感到地面在移动,第一时间梁诚便将云落郡主给护住,只见地面裂开一条大缝,随着缝隙不断变大。 只是顷刻间便将梁诚与云落郡主隔在战场之外,原本宽敞的大街也成了一条宽深数十丈的沟壑,这条沟壑几乎是将征明寺区域给围起,从高空鸟瞰仿佛是莲台上的一颗莲子。 梁诚在修真界也算知道与亲眼见过各种神通法术的对决,然而如今的寂空大师与云中王的对决已是超出了他的认识,因为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灵力波动,毕竟这里是归墟之地。 若是不借助他胸口挂着的五行珠里的灵力,光靠这如今的实力,他绝无可能是寂空大师与云中王的对手,这两人都有着传承记忆,如同作弊般的存在,这也更让梁诚决定,要将两人一并给超度。 之所以天佛大师与云中王没有动他,便是因为他是离开此地的又一关键,这也是梁诚有恃无恐的原因,至少在去往通天峰前,天佛大师与云中王即便想要将他给千刀万剐也会忍着。 但更多的因为是,这两人都以为他梁诚如同那些进入归墟之地的普通低阶修士一样,除了能活得长久一些就一无是处。 云落郡主有些担心看着父亲,云落郡主却是知道如今她帮不上任何忙,云落郡主将哀求的目光看向梁诚。 梁诚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答应,然而梁诚看向征明寺战场方向的目光却是露出一抹森冷。 “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响彻整个征明城的庄重梵音佛号响起,天佛大师这个堕落魔佛,身上居然显现出最为圣洁的佛光。 第471章 征明寺之战 梁诚已是不敢再多待片刻伸手便牵住云落郡主的手,而后飞身向后退去,待到退出百丈后梁诚这才停下,而后对一脸担忧之色,看着远处已经是黑烟滚滚冲天而起的征明寺方向的云落郡主说道:“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说完梁诚解下背着的天魔琴递给云落郡主,这把天魔琴除了能用来定位感应颜清若,更是一把驱邪避害的元婴等阶法宝,就算在归墟之地不用,但也不是城中的那些厉鬼恶魂以及阴邪之物敢正视的宝物。 云落郡主抱着天魔琴,感受到天魔琴里犹如汪洋大海一般无边无际的的磅礴的魔力,很是诧异看着梁诚,但当看到梁诚的关心的目光,云落郡主俏脸上勉强露出一抹微笑。 父亲与那个天佛大师的对决,云落郡主知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虽然云落郡主从小就对那个老和尚没有好感,但也知道是那个老和尚体内住着另一个老和尚,就如同她的叶天哥哥一样很是复杂,但云落郡主却是没想到会是父亲的神魂寄居在叶天的体内。 若是天佛大师将父亲灭掉,她不但失去父亲,还会失去叶天哥哥,因为他能感受得到,叶天哥哥对他亦如亲妹妹一般看待。 云落郡主很是担忧看着梁诚,梁诚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一跃,身形如燕向征明寺的战场而去。 如今征明寺附近的区域犹如修罗地狱,无数亡魂痛苦哀嚎着,无数腐烂的尸体仿佛刚从地下爬出来,在这犹如修炼地狱中间,则是有一座十丈高的佛台,佛台之上白帆飘飘,在这滚滚黑烟笼罩的区域之中,如同一盏明灯,散发着圣洁的佛光。 然而这圣洁的佛光没与让佛台之下黑压压的恶鬼腐尸有半分的畏惧,反而如同沐浴其中,让这些恶鬼腐尸变得更为狂暴凶悍。 高台之上的天佛大师宝相庄严,一身锦绣袈裟已是变得洁白如雪,满是慈悲的目光看着远处云中王所率领的英魂大军,就在刚才梁诚带着云落郡主离开,或者说是被云中王与天佛大师放着离开之时,云中王已是与天佛大师进行了不死不休的战斗。 在寻常人的眼中或许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然而对于云中王与天佛大师来说,已经是过去不知道多少岁月。 此刻两人都如同统帅千军万马对决的大将一样,自是有着各自的威严气度,看在梁诚的眼中,天佛大师身上圣洁的佛光漆黑如墨污秽不堪,而云中王所率的英魂大军,虽是亡魂,却是自有威严浩然。 只是在方才两人的对决之中,云中王所率的英魂大军受损颇为严重,影响云中王的实力。 梁诚虽然是答应帮云落郡主的忙,但他不会直接冲到场中帮忙,更不会在此刻就动手,而是抱着手立于一处残破楼阁之上,看着远处的黑烟滚滚笼罩之下的佛魔之争。 骑在一匹高大黑色骏马之上的云中王,手中长枪一指对面佛台之上的天佛大师冷笑说道:“天佛,若不是当初你们域外佛门掺和,我妖魔联军何至于惨败,佛门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刻的云中王已然是燃烧着妖魔血脉,唤起了远古之时的传承记忆,一双眸子已经是猩红如血,对于佛门或者说是域外佛门的不屑与愤怒则是毫不掩饰,让一双眸子仿若燃烧的火焰。 天佛大师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云天,你只不过是传承着上古妖魔低阶妖魔的一些记忆,你有什么资格质问于本座。” “若是你彻底皈依我佛,本座不是不可以告诉你我佛的无上佛法,然而为你的所谓女儿,你却是甘愿保留着凡人一些情感,七情六欲从来都是恶业恶果,六根清净方能成我佛门大道。” 云中王闻言放声哈哈大笑,而后冷笑说道:“六根清净便是无情无义,无情无义无牵无挂方能做到六根清净。” “若是佛都是六根清净无牵无挂,佛便是无情无义,若是佛要普度众生,何来的六根清净,自己都不能六根清净,却是要求别人六根清净,虚伪至极。” 天佛大师只是冷冷一笑看着云中王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本座在等修罗现身,金刚归位,云施主你在等什么?” 云中王面色沉冷,已是没有与天佛大师说废话的意思,直接将手中的长枪闪电般掷出。 长枪迎风而长,化作一把三尺粗细,十丈余长柱子一般的巨枪,隐隐间似有某种破碎虚空之感。 宝相庄严佛光圣洁的天佛大师此刻已是笑不出来,胖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但随即天佛大师则是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脸上再无虚伪至极的宝相庄严,身上也再无半分圣洁佛光。 就在云中王的长枪已是锁定天佛大师,将要送天佛大师去往西方极乐之时,一只遮天大手凭空从天而降,直接将云中王的长枪给抓住,而后生生捏得稀碎。 两人的对决只是在呼吸间,若是寻常人根本就不可能看出,更不可能察觉方才的异样,而梁诚之所以能看到与察觉到,这并不是他的眼力好,而是有着位于高空之中的玄蛇感应。 当那只遮天大手出现的时候,梁诚不由得再次一次想起当初他与颜清若在临赵海海域隐秘空间里柳天罡施展的神通,只不过柳天罡施展的是元婴修真神通,对他来说有着无可匹敌的威压。 然而此刻两人的对决他虽然没有感受到灵力,但那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毋庸置疑比之元婴等阶的法术神通也毫不逊色,更让梁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如今天佛大师施展的遮天佛手与当初柳天罡施展的遮天大手,给他的感觉就如同有一样的招式痕迹。 这就让梁诚更是可以肯定,渊瑶古国与佛门或者说是域外佛门有着某种关系,柳天罡与柳天元这两位首座大人,当初都是渊瑶国的旧臣。 或许也只有找到颜清若他才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毕竟当初在百年灵境之中,颜清若的内心深处是他的爱人与妻子,而不是那个渊瑶国的高贵公主,也不是半步元婴的大修士。 第472章 修罗金刚 云中王的长枪被破,原本就显得有些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但血红眸子之中的战意反而更盛。 与那些只懂贪图享乐如猪一般肥胖与愚蠢的郡王不同,云中郡的郡王传承下来就没有一个是废物,除了有着某种传承的记忆,更是因为残酷的优胜劣汰。 当初的云中王云天,虽然对于妻女视若珍宝和蔼可亲有着一个丈夫与父亲的担当,然而云中王也并非什么善男信女,也不是吃斋念佛的菩萨心肠,能登上王位就足以说明云中王云天的狠辣果决,更何况云中王也是一位亲自上阵的统帅。 此刻的云中王看了一眼女儿所在方向,仿佛云中王的目光能透过战场迷雾与滚滚的浓烟废墟看到那个眼眶微红,却是怀中抱着一把古琴的云落郡主。 当云中王看到云落郡主怀里的古琴之时,心头却是为之震撼,这把古琴云中王自然知道是梁诚的古琴也见过梁诚背在身上,只觉得平平无奇,然而此刻再看去,则是一把天魔古琴。 梁诚似有察觉,只是轻声说道:“这的确是一把魔琴,为一把天魔古琴,你能感应到里边的魔力,我并不意外。” 云中王仿若混杂着两个人一起说话的声音在梁诚的耳中响起,说的却是最为纯正的魔族语言。 “夜大人……。” 这个声音有些飘渺,仿佛来自于遥远的洪荒。 与此同时,梁诚有着怪异的感觉,就在此刻仿佛天地的时间都变得无比缓慢。 虽然给他的感觉如此 ,但外边却并非如同他感觉的一样,梁诚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只见天佛大师佛台座下那些无数的恶鬼腐尸开始了变化,有的变得身姿怪异无比狰狞丑陋,而有的变得身材婀娜无比妖艳。 变得丑的无不是男模样的恶鬼,而变得魅惑妖艳的无不是女恶鬼,梁诚到这等情形,便知道这或许就是佛门传说里的修罗,那些原本缺胳膊少腿的腐尸也开始了变化,男的变得高大威猛身披金甲不怒自威,而女的也是婀娜漂亮有种飘然出尘之感,难道这就是金刚与飞天? 就在台下发生变化之时,佛台也发生了变化,此刻的佛台已没有了原来的佛光笼罩与雪白的法旗,佛台已经是变成由无数流着脓血的头颅与骷髅组成的血肉白骨高台,那个宝相庄严的天佛大师,袈裟已是犹如血染,原本身上的圣洁佛光也化作污秽邪光。 梁诚赶忙说道:“夜大人已经破界飞升。” 听到夜无名已经破界飞升,那个声音似乎松了口气说道:“见到天魔琴,如今更能感应到你的剑匣之中的黑域雷剑,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今后归墟之地不会再有传承记忆。” 梁诚有些诧异,虽然他不知道此人或者此妖魔是谁,但给他的感觉则是这个声音便是此方空间世界的某种规矩或者说是触动此方世界的某种禁制。 今后归墟之地不会再次出现有传承记忆之人,就如同外边的世界一样,不会有什么生而知之者。 若是有这等人,无不是被夺舍之人,因而哪有什么生而知之,有的只不过是鸠占鹊巢。 但也正如那些夺舍之人一样,废物蠢人夺舍之后依旧是废物蠢人,一世都活不明白之人,妄图所谓来世就能活明白,纵使有来世,也是又一世废物蠢人。 “有些事情不能说也不能言明,但当你去到普渡寺,你就能知道你能知道之事情,至于你能否知道一些事情之外的事情,对于你来说则是福祸难料。” “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 至于其他之事梁诚不想知道得太多,但若是有关他的安危与颜清若的安危便是例外。 梁诚也不指望云中王的传承记忆会与他说些什么,或许不是不想说,而是此刻的云中王正与那些化作血肉邪佛的天佛大师战在一起。 与此同时云中的亡魂大军与那些修罗金刚也战在一起,见到此情此景,梁诚感觉有种世间颠倒的感觉。 原本应该是正的一方却是无比污秽邪恶,原本因该是邪的一方却是英勇无畏,从来正邪并非是由所谓光鲜外表与高贵身份所决定而是所作所为。 这场发生在征明城之中的战斗不管谁正谁邪对于梁诚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获得什么? 不论是在幻境之中,还是在云中王的传承记忆之中,都已是提醒他普度寺有真相,事关归墟之地的真相,只是这种真相对梁诚来说并不重要。 梁诚回头看了一眼极远处的云落郡主,而后轻叹一声,接着梁诚祭出身后的剑匣,三把飞剑同出。 与此同时胸前的五行珠的灵力持续不断涌入他犹如干涸的身躯,这次梁诚豁出去,哪怕是将五行珠里的灵气耗空,他也得将云中王与天佛大师以道门的超度经文帮二人超度。 倒不是梁诚不想等两人的两败俱伤,天佛大师在等恶鬼化修罗,腐肉化金刚,云中王在等手下亡魂大军化妖魔,而梁诚则是在等证道时刻。 不管是天佛大师还是如今有着妖魔传承记忆的云中王,都是他证道的上上之选。 别人证道靠着埋头苦修或者各种感悟机缘,然而别人是别人,他是他。 在步入修真之时梁诚就知道身为剑修的他比之别人没有捷径可以走,只能靠着战斗提升自己。 在修真界刚步入修真之时,是个阿猫阿狗修为实力都在他之上他只能隐忍,更是因为他的身份复杂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如今来到这归墟之地,正是他以武证道之地,以武证道从来不会是什么点到即止就能以武证道,只有不死不休,在生死间感悟突破才是以武正道,摆一桌酒宴请客和和气气就能以武正道,从来都是笑话。 梁诚在归墟之地这些时日并非虚度光阴,不论是从书上还是与请教亦或者是自己的理解,他对归墟之地的势力与大概情况有所了解,既然如此,若不借此机会让飞剑饮血更待何时。 剑修也有剑修的骄傲,能让他出飞剑消灭的敌人,便是他证道之时。 天佛大师与云中王,绝对不会想到,退出去就已经代表着放弃或者说是识时务的梁诚会在两人关键之时杀进来,鹬蚌相争坐收渔人之利。 他是不是俊杰梁诚不知道,但在当下的情况,梁诚从来只做对自己最为有利与最为正确的选择。 他之所以如今才动手除了的确有让天佛大师与云中王两败俱伤,或者最好这两人同归于尽的想法。 然而此刻已是容不得两人分出胜负,因为外边已是有两头更为阴险的老狐狸蠢蠢欲动。 第473章 天魔琴认主 梁诚这次的三剑齐出不是毫无目的的乱出一通,在步入修真的这段时间以来,梁诚一直都在学习,哪怕是置身于险地与逃亡被追杀的途中。 就如同他当初的改变命运一样,也正如他年少之时想要吃上一口饭给家里赚点钱补贴家用爬私塾墙头偷听偷学一样,或许读书认字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有用的常识与知识却是例外。 此刻梁诚祭出的三把飞剑,雨燕飞剑为人,青云剑为地,星辰剑为天,他不会什么厉害的剑阵,能同时控制三把飞剑就已算是的灵识比同阶修士强悍,但就是这简单的天地人三剑所组成的三才剑阵,便是能涤荡妖邪的强大剑阵。 三把飞剑在梁诚的操控之下,在他的身边游鱼一般灵动,让梁诚有种如臂使指的感觉,这便是剑修与自己的飞剑建立起血脉相连的感应,此刻梁诚也终于明白剑修所谓的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当初他还天真以为,飞剑而已,无非外物,大不了毁掉就换,然而此刻他才知道,战斗之时飞剑不但是自己的武器,更是自己的胳膊脑袋,断臂尚能求生,断头只有一死。 征明寺区域如今成了真正的战场,只不过是妖魔的战场,那些佛门修罗金刚与云中的亡魂大军,在梁诚的眼中皆为妖魔。 云中王看到云落郡主怀抱天魔琴,已是再无后顾之忧,浑身的妖魔血脉气息暴涨,这陡然变故,让正在悄然仗剑赶来的梁诚不由得一惊,而后目光也看向云落郡主所在的方向。 此刻的云落郡主已是泪如雨下,清澈而辛酸的泪水滴落在天魔琴的琴头之上。 天魔琴似有感应,发出低沉的嗡鸣之声,这是梁诚从高盛那里得到天魔琴之后,第一次感应到天魔琴的灵性,像是天魔琴这等有灵之物与高等阶的法宝若是没有灵性,那与破木头就没有任何区别。 天魔琴除了能让他在归墟之地定位感应颜清若,对他来说就一无是处,哪怕是元婴法宝,因为不能用的东西对讲就实用的梁诚来说无疑是累赘,他也不可能改修炼音修,找到颜清若后便打算将这把天魔琴送给颜清若,却是没想到云落郡主居然在此时此刻与天魔琴产生共鸣。 这种共鸣就如他与如今的三把飞剑血脉相连一般,他没能与天魔琴产生任何的共鸣,他也不强求,他更是知道天魔琴的原主人,那个在别人眼中狂妄邪恶的高盛有着一段悲凉凄惨的过往。 怀抱古琴的云落郡主似乎也感受怀中古琴的异样,此刻更是能看到梁诚的目光,这种感觉让云落郡主如同一个采摘别人家一朵红梅的小女孩一样不知所措,虽然并不是故意,但却是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 如果是一个脸皮厚之人,恐怕此刻没有任何负罪之感,有不要脸之人会说,宝物有德者居之,更有甚者占为己有也是理所当然,为此杀人夺宝者比比皆是。 虽然梁诚不知道云落郡主与天魔琴共鸣获得了什么,但梁诚知道,在天魔琴之中封印着强大的魔力,也正是这种魔力才让他感应到颜清若的气息,而这种魔力并不是他所能直接使用的魔力。 事到如今,梁诚只能装做大方与洒然一笑,至于为何要装,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大方之人,除了对亲人朋友与关心帮助他之人,云落郡主也算是他的朋友,在归墟之地的第一个朋友。 只是将天魔琴送给了云落郡主,他如何去寻找颜清若,这让梁诚有些犹豫,但若是云落郡主与天魔琴产生共鸣,那天魔琴就必须帮确定颜清若的准确位置,否则就是送给云落郡主,梁诚也不介意让玄蛇吞噬天魔琴的灵性。 一把天魔琴,如果能更进一步换来将来有可能成为归墟之主的云落郡主的深厚友谊,这对梁诚来说天魔琴的意义与用途远比他用来作为送给颜清若要大。 就算今后三年他找不到颜清若,云落郡主掌握归墟佩之后在归墟之地寻找一个人也将会是易如反掌,至少要比他靠着弹琴感应要准确。 三年时间以云落郡主的特殊血脉与天资聪颖,再有苏一万与苏暮云的安排帮助,云落郡主步入筑基也不是不可能,哪像他有着各种机缘与指点,磕磕绊绊现在还只是练气十一层,连炼气巅峰都不是。 云落郡主美眸含泪感激看着梁诚,梁诚洒然转身继续向征明寺而去,然而就在梁诚转头与云落郡主眼神交流的片刻,场中的战斗已是瞬息万变。 云中王的亡魂大军面对浑身散发圣洁佛光与佛法加持下的修罗金刚,已是有着败势。 圣洁的佛门功法的确是对阴邪之物有着克制作用,这一点不得不承认,然而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修罗金刚本身就是阴邪之物所化,更是那个血肉天佛施展的佛门神通。 一个最为阴邪之物掌控着最为圣洁的佛法,这是何其荒谬与诡异,然而世间之事也正是如此可笑与黑白颠倒。 云中王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血肉佛台之上小人得志一般的天佛大师,而后却是淡然嘲讽轻笑一声,只见云中王仰天长啸,而后提着长枪抽打座下战马,向天佛大师的血肉高台再次杀去。 与之前的冲锋破阵不同,这次云中王每向前一步,身边就有无数亡魂大军化作滚滚黑烟向举枪冲锋大红披风翻飞的云中王身上涌入,此刻的骑着战马踏破征明寺废墟的云中王身上仿佛拖着滚滚浓烟,身形也越发高大。 随着云中王渐渐变得巨大,胯下的战马也开始渐渐变大,奔腾的巨大铁蹄抬起落下就是一片血肉模糊的修罗金刚,原本圣洁的佛光与加持的佛法在如今已是化作百丈高的人马面前亦如蝼蚁。 天佛大师的胖老脸之上露出动容之色,而后冷冷看着那百丈高冲杀而来的云中王,说道:“阿弥陀佛,云中王,你化妖魔尚且留有人性,此刻燃烧本命精元,你以为就能奈何本座。” “我佛慈悲,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第474章 三觉醒 云中王抬起百丈长枪扎向血肉佛台之上的天佛大师,这一枪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有的是无可匹敌的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护住血肉佛台的圣洁佛光化作点点血光飘散。 这强大的力量是云中王燃烧本命精元换来,也说明了云中王正在拼命,若云中王甘愿堕落成为妖魔,不保留那一份对妻女的宠爱,不保留一个父亲的担当,也就是所谓的人性,恐怕此刻已是毫无人性可言的天佛大师也不一定就是云中王的对手。 但云中王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换来女儿的脱离此界,这或许也如同无数有着担当与责任的父亲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好,也会把最好的给自己的子女。 或许人有时候不是为了自己活着便是如此,父爱如山也是如此,对于这些与已是自诩遁入空门如今更是遁入魔道的天佛大师来说毫无意义。 唯有牺牲自己才能换来女儿的一条生路,云中王已是毫不犹豫,更何况云中王已是感应到梁诚将天魔琴送给了云落郡主,若无后顾之忧,赴死何惧! 天佛大师冷笑看着云中王扎来的大枪,随后便凭空消失,整个血肉佛台也在云中王的这一枪之威变得崩分离析。 此刻大地再次颤抖,整个征明城犹如在筛糠般颤抖着,从高空鸟瞰而去如同一个腐烂十二品莲台的征明城正在缓慢下沉,而在征明寺的区域范围内,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团正在汇聚显现。 这个巨大的光团犹如金色的太阳一般,但所照耀出的不是金色光明而是诡异漆黑如墨的死亡光芒,与此同时整个征明城响起让人头昏脑涨的夺命梵音。 见云中王为了女儿的一线生机已是拼命绝无可能再活一次,梁诚就已是放下对云中王的杀意,此刻与云中王联手对付天佛大师才是最恰当与正确的选择,然而云中王却是阻止了梁诚。 云中王的声音再次在梁诚的耳中响起:“将云落送出,你所要寻找之人在沙界楼兰,若想去往沙界你必须通过云顶宫藏书阁顶层的传送阵,这是一个只能使用一次的单向传送阵,这个传送阵为我云氏先祖秘密所建造,我云氏一族有妖帝血脉,而叶氏有魔帝血脉。” “当初的云叶两家都是没落的妖魔贵族才来到这方世界,比起那些低等的血脉融合,有着帝脉的云叶两家自是有着一定的优势,这种优势不是人族所言的高贵与高高在上,而是一种能够适应环境与修炼的本能。” “这种本能血脉并非靠着先祖的荣耀就能唤醒,而是需要自身通过战斗与杀戮去唤醒,然而当与人族血脉融合之后,这种本能觉醒却只能靠着所谓机缘,云落是无数岁月下来唯一觉醒了三种血脉之人,只有三种血脉的觉醒者才能掌控此界的归墟空间。” 对于如今云中王的话梁诚半信半疑并不全然相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云落郡主将来能掌控归墟之地,这种掌控并非如同空间守护一般有着各种约束限制。 梁诚也终于明白,为何寂空大师要护云落郡主,而天佛大师想要控制云落郡主,只要掌握这个少女就等于掌握这个已然成为一方小世界的归墟之地。 寂空大师与天佛大师的做法截然不同,寂空大师经历过痛苦虽有一己之私,但也算是一个佛门弟子,然而天佛大师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者,损人不利己之事也正是这样的人能做出来。 只是当初有着佛性一面的寂空大师神魂受损而蛰伏,露出魔性贪婪模样的老和尚,给年幼之时的云落郡主留下很是不好的印象,如今想要挽回恐怕已经很难,而且这种事情,梁诚也不会成人之美,不搅局就已是贫道的高风亮节。 如今云落郡主更是与天魔琴共鸣,若云落郡主再为佛门圣女,梁诚想想都觉得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与不可理喻,然而看着不远处那团有着圣洁佛光却是散发堕落魔光的巨大金色光团,梁诚又觉得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是个和尚与佛门弟子就四大皆空六根清净根本就是扯淡,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厌恶喜好,就有人性,不管是贪婪还是自私,亦或者如同现在云中王一般为女儿的一线生机甘愿赴死。 云中王给他传来话语的同时,手中长枪并没停止战斗,然而原本云中王无可匹敌的长枪攻击此刻却是对那团金光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梁诚知道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就在梁诚三剑祭出之时,那团金光终于有了变化,在一声高过一声,仿若滚滚惊雷的夺命梵音之中,天空开始乌云滚滚,仿佛整个世界除了那团光亮就本应该是无尽的黑暗。 随着佛光大盛,一个坐在十二品莲台之上的巨大金色佛像显现,在这个金色佛像面前已是如同魔神般百丈高的云中王犹如一个孩童般,都没有巨佛座下的莲台高。 于十二品莲台之上打坐的金色巨佛三头六臂,有着人魔妖的三副面孔。 对于如此的庞然大物,犹如尘埃蝼蚁般的梁诚则是收起飞剑冷眼旁观,不是梁诚畏惧,也不是梁诚奈何不了这个如同高山般让他仰望的巨佛。 而是因为云中王的传承记忆与这三头六臂的金色巨佛有恩怨要了结,并且告诉梁诚在关键时刻若是用上寂空大师在幻境之中所传佛经,对他将会有莫大好处。 梁诚看着天佛大师所化巨大佛像,总感觉与妖魔差不多,也只有妖魔才会有三头六臂不似人样,然而往往正是这等不似人样的神佛反而才会有人去相信,若是神佛也如同寻常人一样没了仙风道骨与特别的样子,谁人会去相信。 对于云中王的提议梁诚自然是答应,然而他只是答应那个身为丈夫身为父亲还有着人性的云中王,至于其他的妖魔二魂,梁诚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超度的意思。 因为他不会相信妖魔的鬼话,更不会相信所谓的神佛,此时此刻,他只相信自己的手中剑。 第475章 以魔除魔 梁诚收起飞剑转身退回云落郡主所在的废墟,此刻的征明城有着摇摇欲坠的感觉,依旧在不断下沉,就如同缓缓陷入地下的一个盘子,仿佛是触动了某种禁制。 天佛大师看来启动了某种当初外域佛门的阵法,所为者除了控制他与云落郡主,便是为了除掉如今燃烧血脉之力的云中王。 见到梁诚回来,云落郡主空落落的心有了无比的安全感,云落郡主能感受到父亲正在渐渐消失,这让云落郡主悲痛欲绝的同时,她也知道父亲这是为了她的一线生机。 然而云落郡主却是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云落郡主就算哽咽也强忍着泪水,因为她不想看到父亲难过,更不想在此刻成为父亲的累赘。 当梁诚回来的时候,云落郡主美眸之中的泪水却是忍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滑落,梨花带雨。 梁诚返回自然是保护云落郡主,他只能保护好云落郡主,云中王才会完全放手一搏,同时梁诚也需要将一次五行珠里的灵气渡给云落郡主,他是否能战胜如今有着三头六臂的擎天巨佛,就要看云落郡主的配合。 就在梁诚返回保护云落郡主之时,云中王的身形再一次变大。 这一次云中王已是没有了云中亡魂军的英魂力量补充,颤抖着手伸向那匹漆黑如墨的战马,对于一个将军人来说战马无疑是伙伴,更何况这匹战马已经为云中王战死过一次。 战马有灵,嘶鸣一声,仿佛与主人作最后的道别,而后化作一团黑烟向云中王巨大的手臂而去,云中王已然化千丈之巨与天佛大师所化的擎天巨佛不相上下,魔身显现的云中王已是彻底燃烧本命精元毫无保留。 随着大地颤抖裂开,一道道巨大犹如沟壑般的裂缝开始有红光显现,而后便是冲天的水汽蒸腾弥漫,梁诚不用玄蛇的感应就已经是知道征明城这座无数水月遗留下来的古城今天过后将不复存在。 此刻在云中城之中唯一没有受到任何波及与影响的便是城中的普度寺,但此刻的普度寺亦如波涛汹涌江面上的一叶扁舟。 三头六臂妖魔的天佛大师看着对面的云中王,满是慈悲说道:“本尊现在是唤你云天妖将还是云天魔将?” 云中王冷冷看着天佛大师说道:“三煞天佛,当初我妖魔联军就不应该与你们佛门这些虚伪之徒联系,若不是你们佛门首鼠两端想要一家独大,此处人界便是另一番景象。” 天佛大师闻言三张狰狞的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或许正如现在完全觉醒记忆已是妖魔化的云中王说的那样。 若是当初佛门不是首鼠两端想着一家独大,如今此界将会是另一番景象,哪还需如今残留的佛门畏畏缩缩传佛法,早就如那些小世界一样,信佛者生,不信佛者死。 但随即天佛大师则是宝相庄严说道:“我佛慈悲,纵使此界之人多有不信我佛门佛法,但我佛依旧会度化,信我佛门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信我佛门者消业障去恶果,来世享极乐……。” 随着天佛大师三张狰狞满是獠牙的嘴不断念诵着晦涩难懂极其刺耳的经文,那种原本被云中王妖魔之气镇压下去的夺命梵音再次响彻整个征明城。 比起原先,此刻的夺命梵音就是如今因为城中位移已是出现在几十里外的梁诚也有些忍受不住。 梁诚下意识握住云落郡主的手,而后将五行珠里的一道灵力源源不断传递给云落郡主,若是普通人自然是承受不住如今的灵气灌体,就算是有灵根也不行,还未步入修真前,凡人终究是凡人。 然而已是觉醒三族血脉的云落郡主却是不同,梁诚此刻能察觉到,五行珠的一道灵气输入犹如泥牛入海一般。 这让梁诚不由得骇然,就算是他,五行珠里的一道灵力,就足以让他进行一场战斗,这种战斗的强度足够让他对付刚才没有变身的天佛大师与云中王。 也正是他没有自不量力进行偷袭,若不然如今两个已是战在一起的擎天巨人随便一个都不是他所能对付,云中王与天佛大师压箱底的保命手段现在已是用出,这对梁诚来说也有了准备。 只是如今云落郡主的异样,却是让梁诚有些措手不及,他能靠着机缘觉醒一次天赋就已是让他获得了能看清幻境的本事,这让他受益良多,更是数度让他死里逃生。 然而云落郡主却是能觉醒三次天赋,纵使那些自诩修真天才,有着大量修真资源的所谓传承世家修炼天才,恐怕在云落郡主的面前帮提鞋都不配。 梁诚也终于知道为何佛门与妖魔联军要一起联手,或许为的便是能创造出如同云落郡主这等有着三族血脉融合之人,从中挑选拥有灵根者进行培养,一个两个这样的修士者没什么,但若是成千上万,那将是何其恐怖。 然而就连域外佛门与妖魔联军都没想到的是,人性却是在这三族血脉之中为主,人性的贪婪自私与无情无义比之任何的妖魔鬼怪更盛与更可怕. 这或许也是当初域外佛门与妖魔联军失败的原因,当初妖魔联军之中就有不少人族叛徒败类,这无疑是直线拉低了妖魔联军的水平,毕竟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域外佛门恐怕也是被逼无奈才迎合转变再加以利用。 不管当初之事如何,就算云落郡主有着三族血脉,在梁诚的认知之中,云落郡主就是活生生的人,有着感情爱憎分明良善的人,而不是那些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之人,对于善者梁诚以恭敬,力所能及能帮就帮,而对于恶者梁诚以颜色,恶人从来都需恶人磨。 云落郡主感受梁诚温暖大手传来的暖意,原本因为看到如同末日一般景象的害怕心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仿佛梁诚的大手中传递给她无穷无尽的力量与完全可以相信的信心。 梁诚看着云落郡主沉声说道:“在我加入战场之后,我需要你引动天魔琴,将里边的无上魔音释放出来,只有以魔才能除魔,才能除掉如今的天佛大师。” 第476章 魔高千丈 云落郡主闻言有些紧张,当看到梁诚信任而坚定的目光,美眸微红的云落郡主坚定点了点头。 于是梁诚将如何运行体内的那股灵力告诉了云落郡主,若云落郡主不是一个飒爽的习武女子,梁诚想要短时间教云落郡主如何运行体内灵力无疑是对牛弹琴。 梁诚当初能感应与运转体内一丝微不足道的灵气便是因为跟着师傅陆九习武学了武艺功夫,若不然他就算是捡到低阶玄水诀也是无用,要是那样他也就没有后来之事,更是不会有匪夷所思的今天。 梁诚告诉云落郡主如何简单运转体内的灵气后,接着对云落郡主说道:“天魔琴之中的无上魔音,你只能以我当初教你的百年相思弹奏而出,百年相思的另一个曲谱名为龙凤九霄,这把古琴的前主人也有着一段过往,而我只不过是待管这把天魔琴,如今天魔琴认你为主,这便是你的机缘。” 云落郡主虽然知道天魔琴并非梁诚之物而是所谓代管,若不是梁诚她就不会得到这么一把古琴,其中古琴里的无上魔力云落郡主能感觉得到。 当接触到这股无上魔力,让云落郡主有着熟悉的感觉,似乎脑海之中多出了某种记忆,当云落郡主看向远处那三头六臂的擎天巨佛似乎更是肯定了一些事。 梁诚虽然不知道云落郡主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如今是该他出手的时候,云中王因为曾经保留着一份人性,纵使如今燃烧本命精元,也会有所不足,对上天佛大师的三煞天佛真身落败是迟早之事。 如果云中王是当初完全体的妖魔统帅,天佛大师就是再长一个脑袋也不够砍,然而没有如果,现在的云中王所传承的也只是记忆,更何况未身死前是凡人之躯。 就在梁诚转身之际,天佛大师背后一只拿着铃铛的妖魔佛手,狠狠砸向提枪而战的云中王。 原本这一铃铛对云中王造不成任何实质的伤害,然而这如同巨大佛钟一般数十丈方圆大小的铃铛,却是发出一道犹如实质的音波,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大的石头,道道音浪摧枯拉朽一般将原本的残垣断壁荡平得如同平地。 这音浪所攻击的方向也正是梁诚与云落郡主所在的方向,对于云中王来说梁诚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云落郡主却是容不得任何闪失,纵使云中王能与天佛大师同归于尽。 然而云中王却是顾忌着云落郡主,这也正是天佛大师有恃无恐的原因,天佛大师可以不离开归墟之地,但云中王不得不救女儿,不得不为女儿着想,更是只能数次硬生生接下天佛大师的攻击。 或许在天佛大师看来,云中王的这种父爱与人性可笑与愚蠢至极,但天佛大师不会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份父爱,让云中王以一个已是身死的凡人能够以另种形态守护女儿,也让云中王这个曾经的凡人能够与几乎已是本体出现存在的三煞天佛战成平手,若是没有这等甘愿赴死云中王早就落败。 比起佛门所谓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云中王这种有着人性光辉的爱才是大爱,而不是一句虚伪至极,空洞至极的普渡众生。 见到父亲已经是在艰难支撑,此刻更是伤痕累累,纵使如今的云中王已不是人,但依旧是云落郡主的父亲,云落郡主擦干泪水盘膝而坐,将古琴放在腿上,看着梁诚前去支援的高大背影,云落郡主不由得想起在幻境之中的洞房花烛,现在的战场之上,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梦境之中的丈夫。 而那三首天佛,所代表的是域外佛门,云落郡主心中已是烙下深深的恨意,哪怕在她如今的记忆之中已经觉醒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所谓佛门记忆。 梁诚再次消耗一道五行珠里的灵力,连同今天的三道灵气与之前的两道灵气,只能用十二次五行珠已是消耗了五次,然而消耗五次他连余樵的面都没见到,就更不用说颜清若。 这对他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归墟之地即便是绝灵之地,但也不是一个寻常之地。 寻常的地方哪会有什么妖魔鬼怪,而他所要面对的敌人更是匪夷所思,就是在修真界也难得一见化身百丈千丈的神通,这让梁诚更是知道当初妖魔联军的强大人族的艰辛。 梁诚此刻依旧是天地人的三才剑阵,只是与原先不同的是,这次梁诚的三把飞剑并没有环绕周身而是闪开隐藏。 在外人看来梁诚如同赤手空拳,若是将手中无剑的剑修就不当剑修看待,那一定就会死得很惨,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即便心中无剑,用剑指搓道剑气对于剑修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梁诚这种已是加持千变的隐藏剑阵,就算三煞天佛有着佛门的金色不灭神通,但所谓的不灭那是因为没遇到更为强大的手段,梁诚不敢说他的手段强大,然而有人此刻却是能破三煞天佛的金身。 见梁诚加入战场,浑身散发着灵力,云中王的脸上露出笑容,因为云中王也感应到女儿身上散发着强大的保护灵力,此刻正是动手之时。 突然,云中王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因为云中王并不是觉醒血脉,虽然得到传承记忆化身魔神,但终究留着人性,也正是留着人性,让云中王的承受着寻常人难以忍耐的痛苦折磨。 云中王此刻想要孤注一掷,早已有反噬迹象的妖魔二魂已经是蠢蠢欲动,已不是如今再次身负重伤的人魂云中王所能压制。 对于梁诚身上散发的灵气,天佛大师只是轻蔑一笑,不管是在如今的身形还是在修为实力,在天佛大师的眼中,梁诚就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若不是需要梁诚的追风剑诀,天佛大师第一时间就想除掉梁诚这个让寂空大师神魂恢复,险些坏他大事的牛鼻子,对于天佛大师这等妖魔邪佛来说有道门的世界总是那般讨厌。 但没等天佛大师笑出声来,只见云中王仰天长啸,原本回荡刺耳的夺命梵音戛然而止。 第477章 元神空间 随着云中王的这一声仰天长啸,只见云中王脖子两边各长出一个狰狞的脑袋,一个为魔一个为妖,同时也长出了两双妖魔大手,此刻再看去,天佛大师与如今的云中王都已是三头六臂的模样。 若一个教门信奉这等邪魔供奉这等妖魔,而不是势不两立,那这种教门与邪门歪道没有任何区别,当初在月朗国与风渊国的魔蛇教所信奉的渊蛟女王,不正是一个域外妖帝吗? 见到云中王终于显露出魔神化身,天佛大师三个脑袋同时贪婪舔了舔舌头,仿佛如今的云中王在天佛大师的眼中就如同美味一般。 同时天佛大师座下的十二品圣洁莲台佛光再次大盛,然而映照出的却是如今天佛大师浑身污秽横流似由无数亡魂腐尸组成的糜烂血肉身躯。 那些原本的修罗与金刚也融在了天佛大师的千丈高三头六臂的魔佛身躯之中,远远看去给人一种美与丑,邪与正的融合之感,也正是因为如此,云中王已自身为诱饵,一颗带毒的诱饵。 一个本应该于莲台之上的圣洁神佛,此刻却是显得无比污秽贪婪,而一个本应该让人感到害怕甚至厌恶的妖魔却是有着舍生取义之举,更是有一种佛本该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感。 天佛大师哈哈大笑,而后三张妖魔的头脸宝相庄严对云中王说道:“云天,在你燃烧血脉精元之后,你已是没有与魔神相连的资格,你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人族,我佛有慈悲为怀,也有怒目金刚,而我三煞天佛便是我极乐世界的怒目金刚。” 云中王一只巨大的手持通天长枪,而后轻蔑看了一眼天佛大师说到:“三煞天佛,别人不知道你的来历,难道我不知道,你当初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妖而已,什么怒目金刚,说白了便是极乐世界干黑活的一条鹰犬而已。” 天佛大师虽然与云中王在说着话,但两人却是没有停下争斗,只是这种争斗已不是肉眼所能看到,而是另一种层次之间的斗阵。 若说简单一些便是,天佛大师与云中王如同在岁月棋局之中的战斗一般,已然是元神间的较量。 至于谁胜谁负,别人或许看不出两人元神间的战斗,然而梁诚却是能通过玄蛇的感应看得清清楚楚,这就如同外边或者神佛的肉身战斗是一回事,而元神间的斗争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感应之中梁诚看到天佛大师就如同当初的渊蛟女王站在巨大的海底腐尸一样,如今一袭雪白袈裟的天佛大师正在魔佛的一颗头颅之上盘膝打坐,这正是天佛大师的本体,外边巨大的千丈腐烂肉身只不过是污秽的佛门神通所汇聚。 此刻的云中王则是站在巨大妖魔化身的一颗头颅之上,已是有些稀薄的魂力让云中王到了崩溃边缘,如今只有一个除掉三煞天佛就能保住女儿的信念在支撑着几乎油尽灯枯的云中王。 天佛大师目光有些诧异看向出现在这元神空间之中的梁诚,而后若有所思说道:“青山道友,若是愿意加入我佛门,除能离开归墟之地回到世俗的修真界,你将是我佛门的圣子。” “作为我佛门的圣子,这对你今后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我佛门在此界的势力并非你看到的那般简单。” 梁诚看着这个时间几乎是禁制的原神空间,而后笑了笑说道:“我能以肉身进来,就没打算让天佛道友活着离开,至于什么佛门圣子,不好意思,我这人做不到那般虚伪,我有着七情六欲,更不可能慈悲为怀,也不可能四大皆空,六根清净。” 天佛大师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我等佛门上层有上层的活法与修行,道友所说的那些只不过是给寻常与低沉,若众生平等,佛何须世人跪拜,凡人所跪拜者无不是贪嗔痴恨爱恶欲,所求者无不是一己之私。” 梁诚微微一笑,的确也是如此,若是佛法无边直接佛光普照普度众生,何须世人去跪拜去乞求,世人都被度化不是极乐世界也将会是极乐世界,若是做不到,那这佛也只不过是人的七情六欲与厌恶喜好所化。 天佛大师与他如此这般客气,那便是在外边梁诚奈何不了那化作千丈腐肉魔佛的天佛大师,然而在此处元神空间之中,天佛大师也只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得秃驴,换来这一切的不是他梁诚,也不是玄蛇的本事,而是那个已经油尽灯枯的云中王。 正是云中王与天佛大师不死不休的战斗,最后不惜舍生取义将他给引进来,他梁诚如今只不过是凡人之躯,略有修真手段而已,凭什么能与这等当初域外妖魔的神通抗衡。 有了这一次难得的经历,梁诚今后对上妖魔无疑是更为厉害三分,更何况他别的不厉害,他却是有着水剑脉与雷剑脉融合的阴雷剑脉。 就在此刻,天佛大师已是陷入大恐惧之中,这是天佛大师无数岁月的传承记忆下来少有的几次的感应,上一次的传承记忆之中便是在逃离当初的归墟大陆之时,那遮天的绝灵天陨,纵使他当时施展佛门金刚千丈金身亦如蝼蚁一般。 而眼前这个明显在修真界连筑基都没有的年轻道人,居然也给了他这种感觉,更让天佛大师感到绝望的是,因为云中王的缘故,此刻他已是回不到堕落金刚的肉身,方才吞噬云中王元神的诱惑太过于巨大。 梁诚冷冷看着天佛大师说道:“若是皈依佛门,你便守你的清规戒律,吃斋念佛也罢,慈悲为怀也罢,若是贪恋红尘,你又何必遁入空门,若以佛之名行魔之事,无量天尊,那就休怪贫道替佛门清理门户!” 梁诚说得是大义凛然一脸正气,虽然如今对他来说除掉天佛大师无需这般麻烦,但江湖便是人情世故,就算再不要脸的人也会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借口。 人性从来都是又想当又想立牌坊,梁诚就算不喜欢与敌人废话,但若是为了今后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得说一些不要脸的话。 当初他在大明一隅的事情都瞒不住那些有心人,而他也不敢保证此事别人也不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到这梁诚叹了口气,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因为胆子大的那些活不到胆子变小的时候。 第478章 堕落金刚 梁诚手中法诀飞快,而后看着一脸惊恐已是动弹不得的天佛大师,云中王此刻化作滚滚黑烟向天佛大师而去,只是这股黑烟在飞行的过程之中越来越稀薄。 与此同时,元神空间之中隐约传来柔和的琴声,随着琴声如流水一般流淌,渐渐这琴声变得清脆悦耳美妙动听。 云落郡主的琴艺与颜清若不相上下,梁诚不由得感叹,他在这琴上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但奈何他的手就如同当初只会刨地干活不会打算盘一样笨拙。 若不是在曲意之上还有些造诣或许是因为用心去弹奏有着深情,当初在云方城杏花村的晚宴上,他就不可能获得江采月的进一步好感,也就不会有后来之事。 云方城,云中城? 梁诚突然想到,云方城会不会与归墟之地有着某种联系,毕竟云方城在风暴海的作用就是镇守紊乱的空间,更是守护着大明一隅的入口,而大明一隅则是与归墟之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是大明一隅空间不稳那就说明归墟之地出现的异常,而这种异常便是妖魔联军与域外佛门卷土重来,所幸的是大明一隅空间甚至是风暴海的空间裂隙都已是趋于稳定。 梁诚不知道云方城与云中城有什么联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最后一个法诀结出,梁诚亦如当初在黄跃仙居里的寒江道人面对邪恶的三首尸煞一般,毫无畏惧念道:“道法自然,天雷,落!” 见到梁诚居然使用世俗的引雷诀,方才还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恐的天佛大师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神色,而后看了一眼为了争取这次袭击,现在已是烟消云散的云中王。 天佛大师傲然说道:“若无云天的帮助,青山道友你既然来到这元神空间,那你也就别想着离开,在这里你将会彻彻底底成为凡人。” “然而本座慈悲为怀,便帮道君管教管教你这个狂妄无知之徒,本座不会将你给抹除,而是要让你在此空间之中永世饱受幽闭禁制之苦,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梁诚也看了一眼渐渐消失的云中王,在这处元神空间之中,云中王人魂已是彻底消失不存于世,然而在最后时刻,云中王却是无怨无悔,因为在女儿传递而来的琴声之中,云中王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普渡寺与妻子女儿与世无争生活在一起,这也是云中王最美好的回忆。 纵使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人终究有一死,亲人子女甚至是自己终会有离去的那一天。 只是这一天的到来之时,希望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当感受着女儿如同天籁的琴声之中仿若有着无上魔音也有着依依不舍,云中王微微笑带着不舍带着遗憾更多是带着放下融入人生最美好的回忆之中,而后烟消云散。 就在天佛大师宝相庄严假装慈悲之时,九天之上一道雷霆汇聚,这道雷霆与那些威严与闪着银光的雷霆有所不同,而是漆黑如墨的雷霆, 黑色之物在乌云滚滚的天空之中,几乎让人看不见,然而诡异的是,梁诚召唤来的雷霆虽然漆黑如墨,却是一眼就能看见,但给人感觉雷霆本就该是这等颜色才对,而那闪耀着光辉的雷霆才是异常。 这道天雷有水桶粗细,除了漆黑如墨的本体表面更是有着血红的电光缭绕,此刻已是如同长虹灌顶一般于九霄直劈而下。 在这绝灵的归墟之地却是汇聚着一道有着灵气的阴雷,但不管是阴雷还是阳雷都应该有雷霆之威,然而梁诚招唤的这道雷霆却是蕴含着无上魔气。 梁诚不知道有没有魔雷,若是有,他如今召唤的恐怕应该称之天魔雷才对,这等雷霆召唤不是梁诚的临时起意,也不是毫无依据乱来,除了结合他一些修行的感悟与所见所闻,最为关键的是,能有着云落郡主引动天魔琴里的无上魔气,更是有着寂空大师所给他的降魔经。 或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初他就受到了广云子与寒江道人这两位老师的敦敦教诲,若是用邪术去对付邪恶,邪术又何来邪一说。 唯有天魔雷才能除掉元神空间里的天佛大师,若不然就算有其他办法,甚至是能轻而易举灭掉天佛大师都毫无意义。 因为在天魔大师的神魂之中还有着寂空大师,若是寂空大师被灭,不但云落郡主离不开归墟之地,对他今后与颜清若的离开也同样有影响,损人不利己之事梁诚从来不会去干,因为能干出损人不利己之事的人无不是愚蠢之人。 天佛大师哪会知道梁诚如此多的弯弯绕,此刻天佛大师已是感应到头上正有一道比之他这个堕落金刚更为堕落邪恶满是无上魔气的天雷劈来。 现在的天佛大师肠子都悔青,因为贪念,他被云中王困在暂时开辟出来的元神空间之中,想要逃脱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离开。 天佛大师的胖老脸上此刻已经是毫无宝相庄严,知道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梁诚绝无可能手下留情,天佛大师倒也不再做那无用的摇尾乞怜,毕竟天佛大师也是有着无数岁月传承的老怪物。 “青山道长,看来是贫僧小看于你,然而贫僧可以告诉你,虽然贫僧身死却是记忆传承不灭,只要此界有你们人族在,就从不会缺自私与贪婪。” “只要有自私贪婪便会有我域外佛门的一方净土,贫僧最后给道友一言,只有灭世方能救世,浴火方能重生,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说完天佛大师微微笑笑,而后毫无畏惧迎接九天之上透过空间直劈而下的天魔雷。 在耀眼的黑色雷光之中,一个秃头上没有红色戒疤也没有黑色戒疤的老和尚盘膝打坐,这老和尚没有宝相庄严,没有得道高僧的模样,一身满是破洞补丁的僧衣,比之苦行道门的道衣还要烂上几分,更像是乞丐衣物,而这个老和尚正是苦行僧真正的寂空大师。 当天雷散去,在无上魔气与阴雷威力之中浴火重生的不会是那个宝相庄严,实则污秽堕落的天佛大师,而是这位苦行僧一般的寂空大师。 梁诚恭敬行礼,他的这一礼无关教派,无关恩怨,而是对于一个品德高尚之人的敬重,更何况寂空大师的年纪都三百好几,若是人族有一天已是没有基本的道德与礼义廉耻,岂不是与天佛大师说的那样,灭世未尝不可。 第479章 十二品莲台 蕴含着无上魔力的天魔雷未能伤到寂空大师分毫,此刻寂空大师一脸祥和看着恭敬行礼的梁诚微微一笑,说道:“青山道友无需多礼,贫僧礼应谢过道友才是,此地已非久留之地,若我们不尽快渡过血红河,去往城中的普度寺,云天道友所做的牺牲将会毫无意义。” 梁诚点了点头,只是如今他已经是消耗了五行珠里的一道灵力,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再次使用,虽然天佛大师的寄魂已经被灭,但外边千丈高的堕落金刚化身已经不是他所能处理。 寂空大师淡淡笑说道:“青山道友无需多虑,那堕落金刚化身自己是有贫僧处理。” 梁诚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而后通过外边的玄蛇与云落郡主手中的天魔琴,梁诚如同凭空消失在这个已经是有些不稳定的元神空间之中。 虽然梁诚离开看似平平无奇,却是让寂空大师的眼中露出一抹暂许之色,随即寂空大师的右手伸出打开,凭空间一串散发着圣洁佛光的洁白十二品莲台出现寂空大师的手中。 这个巴掌大的十二品莲台,正是人魂云中王掌控的那串十二品莲子手串,但随着天佛大师与云中王的陨落,这十二品莲子已然化做十二品莲台。 更诡异的是在这十二品莲台之上有着一个小型的金刚模样,这金刚三寸高通体金黄也有着三头六臂,只不过这个微小的金刚,并非什么凶狠狰狞的妖魔形象,而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人族真神。 寂空大师看着手中的十二品莲台,口宣佛号,而后一段字正腔圆人族语言念出的经文庄严回荡,再无半点那种夺命梵音之感。 梁诚对于寂空大师手中多出的十二品莲台自然看在眼中,他不会因为对如今的这寂空大师有所敬重就会放松警惕,敌人不会因为品德高尚就不会成为敌人,而敌人也不是卑鄙无耻之徒才是敌人,立场利益不同才是敌人,各为其主各为自己,无关道德。 即便他与寂空大师能联手,但在云落郡主离开归墟之后,两人便要做过一场,因为他知道一些关于佛门传承之事,更是知道了一些域外佛门之事。 此刻梁诚更是明白为何佛门要用梵音,因为佛门对于此界来说便是外教,若不是外教,传道之时何需用梵文,这种如同妖魔语言文字一般,本不属于此方世界的语言文字。 梁诚出到外边凌空而立,此刻那千丈的堕落金刚只是一副由尸山血海无数亡魂所组成的腐烂躯体。 随着寂空大师的佛经念出,大地开始更为剧烈颤抖,而后千丈高的堕落金刚开始烂肉一般土崩瓦解,散落尘埃化为肥沃的泥土。 云中王那具由无数英魂与亡魂所化的妖魔身躯,此刻已也随着云中王的消失而烟消云散,或者说因该是化作现在的漫天滚滚乌云,而后便是化作瓢泼的倾盆大雨,湿润着那些地上的尘埃与肥沃的泥土。 梁诚有些意外,他以为还要应付云中王的妖魂与魔魂,然而却是没想到,随着云落郡主的一曲龙凤九霄,不但引动天魔琴里的无上魔气,更是将不属于云中王的妖魔之魂给涤荡得干干净净。 此刻整个世界是大雨滂沱的世界,云落郡主所在之处的方圆一丈却是没有任何雨滴落下,就是云落郡主所盘膝而坐的那处地面也没有受到任何雨水的侵扰,仿佛此刻的雨水都不忍心去打扰这个我见犹怜,梨花带雨的郡主殿下。 梁诚轻叹一声,从雨帘之中走了进来,云落郡主给梁诚所做的这身朴素道衣用料上乘,不但衣物没有湿,就连脚上的薄靴也不沾染雨水泥泞,但随着梁诚的到来,原本这避雨的帐宽方圆再无方才的那种奇妙。 云落郡主宁可让雨水淋透,也不愿如同方才一般,哪怕刚才有那种此间万物都臣服与她的感觉,若是可以她不要这种感觉,她更不想要什么高高在让人仰望的身份,她只想做一个父母宠溺的女儿,夫君宠爱的妻子,与如同梦境之中那样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然而此刻的云落郡主知道,她再也回不去无忧无虑的童年,或许比起一些人她是幸福的,至少她有一个与父母在一起的幸福童年,然而这或许也是她的最大不幸,若是一开始就一无所有,即便伤心也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的感受。 梁诚拿出一块手帕,手帕这种玩意对于出身穷苦的梁诚来说很是不实用,如今也算是有备无患,他现在总不能如同当初一般用手或者衣袖一抹完事,人在长大的同时也在改变。 只是梁诚拿出手帕却是顷刻被瓢泼大雨给打湿,梁诚只能无奈伸手去扶想要起身的云落郡主,在这个主动起身的少女身上梁诚看到了成长与成熟过后的一抹坚强,此刻少女俏脸上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见到梁诚有些尴尬递着湿漉漉的手帕,云落郡主勉强露出一抹微笑,或许在梁诚出现的时候,才让云落郡主的内心有着某种寄托与依靠。 哪怕就是如今已是能引动体会到无上魔力,在云落郡主心中也比不过此刻梁诚给他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人在最无助之时,身边能有一个依靠的坚强肩膀与停泊的温馨港湾才是最为难能可贵,也让人难以忘怀。 云落郡主温馨所想的肩膀与港湾梁诚不知道,但梁诚知道家与家人才是他温馨的港湾,他如今所做的这些与步入修真之后的谋划如果只是为了修行,那他只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只知为自己考虑的人,那他又有何脸去谈初心,本心,道心,这三心? 梁诚知道,等从归墟之地出去后才是他真正修行的开始,他有太多的不得已也有太多的牵挂,更是牵涉到有可能让古明疆域不管是修真界还是世俗界都会灭亡的大事之中,他来这归墟之地也有着摆脱更多牵连的想法,也算是一种避风头与淡化自己。 然而造化弄人,在归墟之地他牵扯到域外佛门,对于这些邪魔歪道梁诚自然无惧,惹不起他至少躲得起,但他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他现在并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或许才是他要除掉已是恢复真正苦行得道高僧的寂空大师,因为当初寂空大师来到这归墟之地也有着佛门的任务。 就算寂空大师高风亮节,然而只要是人就会有人性,他从不会去赌别人莫测的人性,毕竟他的命只有一条。 第480章 寂空归位 云落郡主接过梁诚递来的手帕,倒也没有傻到真的拿湿手帕去擦雨水淋湿的头脸,梁诚很是自然将云落郡主短衣上的兜帽给云落郡主戴上。 云落郡主原本苍白的俏脸有了一抹微红,将梁诚递来的手帕捏在手中没有要还的意思,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 虽然云落郡主的心中因为父亲与叶天哥哥的离去而感到难过,但此的心中已是有了一丝的温暖,而就在此刻,一个老和尚从大雨滂沱之中微笑走来,任由雨水打湿脑袋与身上破烂的衣物。 在这大雨之中,寂空大师没有头发发髻的秃头倒没有头发被淋湿的烦恼,只是寂空大师看着云落郡主怀抱着天魔琴之时,老眼之中一道精光闪过,而后寂空大师又看了一眼梁诚,这才有些无奈说道:“阿弥陀佛,有因必有果,只是世事难料,因非必因,果非必果。” 梁诚闻言看着老和尚,他从寂空大师在看到天魔琴之后的反应便知道,这老和尚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佛门中人。 佛门与道门一般,都有着所谓诸多的流派,在道门之中一些以名门正道自居的道门中人看他们苦行道门何尝不是旁门左道,在这些人的眼中只论出身是否正统,至于行事的善恶对这些人来说都不重要。 寂空大师所言的因果,或许正是因为他带来的天魔琴让云落郡主觉醒了无上魔力,而不是所谓的佛法无边,然而寂空大师也并没放弃对云落郡主佛门圣女的认定,毕竟佛门之中妖魔鬼怪成佛成圣者还少吗?更何况是域外佛门。 之所以是域外,不仅仅因为用的是梵音,若是当初人族先祖来到这方世界与天澜人共同艰难生存之时,佛门也一同来,那么无数岁月下来,佛门就算不得域外佛门。 可是在当初人族在此界经历各种艰辛磨难九死一生刚有起色之时,佛门与妖魔联军一同前来想要捡现成,其心可诛可见一斑,还非得装作一副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嘴脸。 不管域外佛门如何,毕竟那是域外佛门,如今此界已不是域外佛门所能染指,更何况无数岁月下来,此界的佛门还能存在便说明已经是融合改良,若不然早就灭亡。 梁诚看着寂空大师微笑说道:“大师所言甚是,世世福祸难料,自有天意,但贫道更是认为,因果不是前后定论,也不是定数,当初贫道出来游方之时,贫道老师曾赠贫道一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寂空大师双手合十露出微笑说道:“善哉,善哉。” 梁诚与寂空大师所言云落郡主有些不知所云,但此刻的云落郡主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老和尚与原先的寂空大师已是有所不同,这种感觉很是奇怪,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又是不同,这比寄居叶天身躯里的父亲神魂还要诡异。 云落郡主此刻也能感受到寂空大师对她已是没有任何恶意,她更是隐隐能看到寂空大师的体内有一朵巴掌大小的十二品洁白莲台,在洁白莲台之上还有一个三寸高的金刚。 云落郡主紧了紧怀中的天魔琴,也正是因为天魔琴她如今才有这种能力,若是以前她能有这种能力或许就能看出蛰伏寄居的父亲神魂,此刻云落郡主尝到了实力与力量的强大滋味,若是她有更强大的力量或许父亲就不用烟消云散。 若是她有更强大的力量就能帮梁诚这位青山道长,只是想到青山道长对那位叫做颜清若的女子一往情深,让云落郡主的少女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然而很快云落郡主就说服自己,她不知道修真界是否能有多几个道侣,然而在世俗男子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只有妒妇才会不许有本事的丈夫多娶,如果家中人丁不旺,就算丈夫不想纳妾,主妇也会劝解。 安静走在梁诚身侧的云落郡主低着头,还好挡雨的兜帽够大,若不然梁诚定会看到云落郡主俏脸上的一抹羞红,若不是寂空大师在,梁诚都想问问云落郡主是否确定到颜清若的准确位置。 在云落郡主使用天魔琴之时,颜清若肯定有所感应,更何况前几次,他就确定过颜清若的大概方位,更已是知道颜清若所在,因此天魔琴对他的用处已不是太大,这也是他大方送给云落郡主的又一原因。 此刻的征明城里已经分不出白天与黑夜,两个魔神化身的大战不但将征明城几乎夷为平地,更是将征明城给生生沉入地下百丈之中。 若是按着雨界这种常年下雨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征明城这座所谓的圣城遗迹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一个方圆百里深百丈的大湖。 通过玄蛇梁诚更是看到在下沉边缘已经是有河流如同瀑布般落入征明城,更糟糕的还有大量的地下水喷涌渗透而出,若是他们不抓紧进入普度寺,很有可能普度寺就有被水淹没得可能。 然而征明城的下沉也不是没有好处,此刻在一处十丈宽的瀑布前,叶玄一脸阴沉看着下边已是云雾缭绕不知有多深的一方如同贫地般的世界,在不久前,这里还是一座庞大古城废墟。 站在云中王身前半步的是一个气质儒雅留着三缕长髯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这中年书生虽然不是长得特别高大英俊,但却是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更是有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庄重。 这中年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妖王血煞老祖,乍一听血煞老祖就觉得应该是模样凶横甚至狰狞,在世俗的传说故事里,妖魔无不是青面獠牙胳膊能跑马的狰狞模样,更何况是所谓的妖王,但也只有在穷酸书生的故事里才会有什么貌美的狐狸精,才会将恶魔坏人写得愚蠢与不堪入目。 血煞老祖之所以称之为血煞老祖,是因为血煞老祖所修行的是血煞功,在雨界也有着一定的身份地位更是一方妖王,因而才得老祖这一称。 血煞老祖看着已经是如同掩映在茫茫云海之中的征明城,而后面无表情说道:“伽罗柔,带上你的飞妖营前去探查,若是那四人没有到普度寺,你切记不能轻举妄动。” 第481章 闲棋伽罗烈 看着领命而去伽罗柔妖娆婀娜的飒爽背影,叶玄的目光之中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贪婪之色,而后转过头恭敬行礼说道:“血煞大人,伽罗柔此女已是不可信为何还要派此人去往征明城,那十二品莲台如今已经是落入寂空和尚手中,若是伽罗柔除掉寂空和尚夺得十二品莲台再去往普度寺就有可能得到归墟佩。” 血煞老祖看着已是掩映在茫茫云海下边的征明城露出一抹淡淡儒雅笑容,自信说道:“伽罗柔得不到归墟佩,因为伽罗柔过不了血红河,当初我妖族的碧落宫所派大军兵临血红河不敢寸进,不是没有原因,普度寺庙虽是佛门寺庙,但为域外佛门寺庙。” 说到这血煞老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云海,仿佛目光能看到迷雾重重的普度寺一般,而后血煞老祖又将目光看向高空某处,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而后微微摇了摇头。 对于血煞老祖等人出现,梁诚并不意外,因为即便在天佛大师与云中王战斗最为激烈,那怕是进入元神空间梁诚都没有放松警惕与对全局的警戒,明知道有人不怀好意,作事还毫无顾虑只凭一时冲动,这等人也就活该去死。 梁诚也终于明白云中王与寂空大师如何用手段将天佛大师给引入元神空间,皆因为一个贪字,贪本该戒,然就因为一贪字多少人因此丢掉性命,那出现在寂空手中的十二品莲台正是让天佛大师这等人物也忍不住心动与冒险,这十二品莲台究竟是什么来历。 但不管这十二品莲台是什么来历定与当初的域外佛门脱不了干系,而且此刻血煞老祖似乎已是有所警觉,仿佛感应到玄蛇的监视探查,还好玄蛇反应够快切断探查感应。 这倒不是血煞老祖比那些元婴老怪还要厉害,也不是千变的加持无效,而是作为妖族本身就有着某种天赋特长,就是人也有着某种直觉感应。 这种直觉感应与修为无关,也可以说是一种天赋,若无这种天赋寻常人就是寻常人,绝大多数人不可能感应到后背与远处有目光正监视自己。 就算血煞老祖有所怀疑又如何,没有玄蛇的探查感应,梁诚也不用担心探查不出血煞老祖,在血煞老祖身后不远站着一个恭敬而立的妖族男子。 这妖族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伽罗烈,在有了血食的补充之下,如今的伽罗烈的气色恢复不少,身上隐隐有充沛的妖气显现。 看着伽罗柔带着飞妖营离开,伽罗烈心中的愤恨难以复加,此刻伽罗烈对伽罗柔这个同族女人恨之入骨,若不是伽罗柔,他伽罗烈也不用混到今天这种地步。 被人族控制,而且控制得死死的,这种控制并非那种粗鄙的丹药就能彻底控制他,而是因为那个年轻道人,身上有一种他难以抗拒的力量,让他有种臣服膜拜的念头。 伽罗烈自然不知道梁诚本身就有着渊蛟妖帝的气息,若不是梁诚想要控制伽罗烈,就凭伽罗烈也绝无可能感受到这种对于妖族仿佛有着血脉压制的气息。 然而对于这等别人羡慕而不能得的所谓高贵妖族气息,梁诚却是不屑一顾,他还想着将这种气息给隐藏处理,这种气息有好处也有麻烦,梁诚从不会只看好处,而不想坏处,他也不会自以为自己就能例外与特别。 此刻的伽罗烈心中升起了某种感应,虽然有些慌张,但伽罗烈却是装着一脸严肃,更是将希望那个青山道长最好死在上古招呼神通大战之中的想法给深埋。 在伽罗烈的脑海之中响起了梁诚通过玄蛇的传递而来的意念,而后伽罗烈抬眼看着前边的血煞老主,作为一个只能带领百妖的不起眼小妖,原本伽罗烈没有资格站在一众大妖之中,就如同人族一样,妖族自然也有着三六九等。 无论什么世界,不可能有绝对公平可言,因为公平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而这也让梁诚看到所谓强大的敌人并不是没有弱点,也不是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伽罗烈有什么想法通过玄蛇梁诚如今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梁诚却是不会让伽罗烈去死,他虽然痛恨人族的叛徒败类,但这不代表他就通过妖族的叛徒败。 梁诚也终于知道那些叛徒败类为何在胜利之后或者失去利用价值后一定要清除,这些蠢人祸害对手自然是为我所用,但是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成为我方之人,无疑将会重踏先前对手的覆辙。 伽罗烈似乎做了某种决定,鼓足勇气一般,出列上前几步恭敬行礼,在其他大妖疑惑甚至是鄙夷的目光之中,伽罗烈说道:“卑职有事要向血煞大人单独禀告!” 血煞老祖有些诧异看着这刚得到提拔的小妖,妖族也有着人族的任人唯亲讲究血脉血统,自然也有着派系山头。 虽然只是一个头目的提拔,但这个叫伽罗烈的小妖却是打上他血煞老祖一派,这中荣幸不是所有妖族都能有,这个叫做伽罗烈的小妖探到归墟殿的一些绝密情报,一个关于名为余樵人族修士情报。 这个情报足以让伽罗烈得到碧落宫的嘉奖,虽然血煞老祖很想独占这种好处,但上边碧落宫那些老妖又不是蠢,能上去之人,这种贪功之事都是那些老家伙玩剩下的,因而血煞老祖便直言,反正将这个小妖收入门下,好处的大头依旧是他拿。 血煞老祖脸色微微一沉,看着伽罗烈不悦说道:“能在此的诸位,都是本座信任之人,有何不可言?” 伽罗烈脑子没有进水,自然不会将血煞老祖的话当真,然后将话给直接就说出来,伽罗烈按着梁诚意思,单膝跪地,低头一言不发,一副此事事关机密,绝不能传出的意思。 血煞老祖看了一眼地上的伽罗烈,而后又扫了一眼在场的大妖,若是这个时候不识趣,那只能说与伽罗烈现在的行径一样脑子有坑。 叶玄看了看这个血煞老祖昨晚才提拔起的小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后与一众大妖暂且告退离开。 如今方圆十丈之内只有血煞老祖与伽罗烈,旁边巨大的瀑布更是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声。 血煞老祖面无表情看着伽罗烈,而后背着手再次将目光看向征明城上方的苍茫云海,良久之后才淡淡说道:“说。” 第482章 堕落凝结 伽罗烈此刻的心中很是紧张,血煞老祖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妖王,或许对于人族来说,让大人不悦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了不得是被罢黜或者拿去背黑锅,然而妖族那可就是当场直接给生吞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伽罗烈稳了稳情绪,虽然修为不够,但伽罗烈也是一个带兵出身的虫族,按着青山道长的意思,他不但在伽罗柔那里获得好处,更是得到血煞老祖的亲自提拔成为门下之人,已是与当初血线真人的地位相当。 想了想,伽罗烈抱拳抬头目光坚定看着血煞老祖似乎没有任何犹豫说道:“伽罗柔很可能就是归墟殿安插在我虫族的细作,虽然伽罗柔是我的族人,但比起我的族人,我则是大人的门下。” 血煞老祖目光阴冷看着伽罗烈,并没有因为伽罗烈这番表忠心的话感到欣慰,在血煞老祖看来,一个能够将自己族人出卖的妖族与那些卑微可耻的人族叛徒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能够背叛自己族人之人,当有一天利益足够大或者是受到威胁,这种人就能将他给出卖,而平时所谓表忠心只不过是哄骗那些愚蠢的上位者。 血煞老祖的目光之所以阴冷,也不全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为何伽罗烈昨晚不说? 伽罗烈似乎知道了血煞老祖阴冷目光的意思,反而没有任何低头的意思,而是大义凛然说道:“我虽然是大人的门下,但我也是妖族,若不是因为在今天早上知道伽罗柔所涉及之事已经危及到我妖族利益,我也不会出卖伽罗柔。” 血煞老祖的脸色好看一些,若只是所谓碧落宫或者归墟殿之事,他是一点也不感兴趣,然而若是涉及到虫族之事,血煞老祖则是一脸严肃,不是没有任何表情。 当看到血煞老祖如此郑重之时,伽罗烈知道如果他敢哄骗,那他恐怕就是被血煞老祖当成点心给吞掉的下场,但他也不得不佩服那个青山道长。 让伽罗烈佩服或者说感到害怕而又尊敬的人,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有青山道长,人族那些所谓可歌可泣的英雄,对于虫族来说没有任何值得尊敬可言,尊敬敌人的英雄,从来都是对本族的亵渎。 对于血煞老祖这个敌人梁诚不可能不去了解,若是连自己的敌人都不了解只知道用拳头与莽汉没有任何区别,通过伽罗烈与这些年对血煞老祖这个妖王所作所为与言行的了解判断,梁诚已经是初步知道这个大妖的厌恶喜好。 又通过昨晚伽罗烈前往送情报后,血煞老祖对伽罗烈的态度与安排,梁诚更是进一步知道这个老妖并不会卖碧落宫面子,但对于所谓妖族的大义与利益,这才是这个妖王所看重,而这一点那些自诩饱读诗书之人连妖族都不如。 只是让梁诚没有想到的是,伽罗烈这颗闲棋这么快就能用上。 伽罗烈看着血煞老祖肯定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激动,只要他今后不是太过愚蠢,只要满嘴的我虫族大义,恐怕还会真的如同青山道长说的那样,他将会在虫族之中平步青云,只是青山道长为何要说出叶玄之事,而这叶玄不是青山道长的盟友吗? 伽罗烈想到叶玄为了得到十二品莲台之上的堕落金刚而出卖云中王,这样的盟友岂是盟友。 “启禀大人,伽罗柔不但想要得到十二品莲台与归墟佩,更是想要得到十二品莲台之上凝结的堕落金刚,若是伽罗柔或许堕落金刚凝固肉身,到时候不但实力大涨能与大人平起平坐,再得归墟殿的帮助,伽罗柔为了一己之私或者是归墟殿的胁迫定会对我虫族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然而还没等伽罗烈慷慨陈词把话说完,伽罗烈只觉得仿佛周围湿润的水雾之气冷了几分,让他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而此刻血煞老祖眼中再无上位者的气度伪装,有的是亦如天佛大师那般的贪婪。 血煞老祖虽然目露贪婪之色,但依旧还算是沉着冷静,这老妖王比起天佛大师这位域外佛门高僧还要有定力。 “你是说,那十二品莲台已是凝结出堕落金刚?” 看着目光露出贪婪与狂热之色的血煞老祖,伽罗烈此刻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虽然他决定今后为了飞黄腾达平步青云而满嘴虚情假意的虫族大义,但他身为虫族或多或少还有着别样的想法,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如同些他看不起的人族年轻人一样,为了本族的生存与利益抛头颅洒热血。 然而当这位妖王听到所谓的堕落金刚之时,却已是早就将所谓的虫族利益抛之脑后,有的只是自己的一己之私,虽然伽罗烈不知道这所谓的堕落金刚是什么,因为他是按着青山道长的意思来行使说话,但他知道这个东西肯定不简单。 伽罗烈有些好奇若这个肯定不凡的堕落金刚如此诱人,难道青山道长就不心动,而青山道长又有什么目的? 伽罗烈知道如今他这个虫族已经没有回头路,因为他已是摆脱不了青山道长的控制,或许出身普通底层妖族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他摆脱不了的是对力量与更大权力的渴望,就连曾经愿意誓死效忠的血煞大人也只不过是全为了自己,而他又有什么理由不为自己。 当得到伽罗烈肯定的回答后,血煞老祖一扫方才那种儒雅与久居上位的气度,不管血色老祖如何伪装高贵儒雅,妖就是妖,改不了吃人的本性。 良久后血煞老祖才再次恢复原先上位者的儒雅威严气度,而后对伽罗烈说道:“你起来吧,今后你就是本座的入门弟子。” 伽罗烈脸上露出喜色,拜入门下与真正成为入门弟子有着天壤之别,就凭这个身份他将来也能成为一个山头的山主,身份地位不比那些没有根基的大妖差。 梁诚通过玄蛇的感应与伽罗烈建立起联系,就算血煞老祖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除非血煞老祖对伽罗烈搜魂,梁诚不管伽罗烈有什么目的与打算,伽罗烈这颗棋子已经完成这一步棋,接下来便是蛰伏。 对于那个十二品莲台之上的堕落金刚,梁诚自然知道是何物与来历,但这并不是他猜出来,也不是他无意间知道,而是在岁月棋局之中云中王告诉他。 第483章 由来 在岁月棋局之中,云中王与梁诚的棋盘之上斗阵所下出的图案是阴阳八卦图案,这并非是梁诚模仿当初黄跃道人与寒江道人在岁月棋局之中的百年斗法。 而是在这征明城范围内只有道法才能对付域外佛法,因为在此界之中的道法本就是有着一定的天地法则之力在里边。 如果梁诚不是修士出身,不是出身道门懂得道法,更不会追风剑法,哪怕是三样缺一样,云中王就不会冒险与梁诚进行合。 ,因为合作的本身就是彼此的实力相当或者是能获得好处,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方,因为利益才是谈合作的条件,弱者与强者谈合作从来都是一厢情愿可笑至极与虎谋皮无异。 那堕落金刚是由征明城当初在攻打大明之时域外佛门集结的三十六万毗卢僧,二十四尊大罗金刚,十二方菩萨,陨落所凝结,随着当时云中王以棋意述说,梁诚便以落子回应,极力加持着他本就感悟不多的道法。 若是能获得这堕落金刚最直接的好处便是能获得堕落金刚的佛体,虽然还达不到佛门吹嘘的金身不灭那般夸张,但对于修士来说则是能获得跨越一个等级的强悍肉身实力,这种强悍的肉身是何其恐怖,梁诚自然明白,若是在炼器期就有着筑基期的体修强悍肉身这将会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然而梁诚却是没有多大的兴趣,梁诚并没被所谓的好处冲昏头脑,更是知道天底下根本就没有所谓无敌的武功与无敌的人,他已是知道就连飞升大能若是不能躲过雷劫也得化成飞灰。 更高一等阶的强悍体魄这对他来说不过鸡肋,他本身就有着渊蛟女王,或者说是渊蛟妖帝的气息,体魄已经是比同阶修士强悍三分。 而且他的这种强悍三分是随着他的修为提升而提升,除非他有一天能达到渊蛟妖帝的高度才不会再有所增长。 堕落金刚却是有着限制,这种限制或许就连云中王都不知道,因为这种限制是由当初封印之人所决定,就如在大明一隅不可能会出现筑基之上的强者,无论怎么修炼都不可能突破。 在这归墟之地不会出现元婴之上的强者,也是因为当初那个通天大能封印的缘故,也如同他们此界的修真界一样,最高的修为境界就是化神巅峰之上的飞升。 这也正是因为当初的妖魔大战的原因,付出掉落一境界的代价,此界人族才保住了根基与繁衍生息,这个所谓的一境界是一方世界的境界。 梁诚知道的这些有的是他从不断的学习与探索中得来,有的是他从渊蛟妖帝与古魔夜无名哪里知道,或许知道这些就如同他当初于此界之巅知道宇宙之浩瀚,此界之渺小一样看似毫无用处,但这些对梁诚来说,已是让他有了不一样的眼界与格局。 现在的梁诚并不会因为某些好处,就如同那些高高在上地主老财固步自封的人一般,只会看着脚指头,更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迷失双眼,而忘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正是这种自知之明与眼界格局,才让梁诚有了战胜贪欲的一种淡然。 若不然,他就会如同天佛大师与血煞老祖一般,想的只是那点实力,以为修为实力就代表一切。 在梁诚看来,就算是金身不灭又如何,又不是无敌的存在,他在彼岸灵境的时候便见过当初的渊蛟女王将肉身强悍者拿来当傀儡使唤。 当时的棋局之中随着两人飞快落子,在梁诚刻意的引导下,两人最后便下出了一盘有着道法加持的棋局,只是让云中王感到有些难以理解的是,梁诚年纪轻轻为何对道法便有如此深的感悟。 虽然还没有达到一口道气浩然长存的地步,但也已经差不多,而更为让云中王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于堕落金刚,梁诚则是一点也不感兴趣,有着一种让他仰视的淡然。 云中王当初得知着堕落金刚之后,很久才平复心境,这还是因为他保留着一分人性与一个父亲的爱,为了女儿云中王即便已不是人依旧有着执着,若不然也做不到看得淡然。 两人在岁月棋局之中有着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也是两人除了实力相当而能够一起合作的又一原因与诚意,因为两人都有着看透的意思,若是与一个装若癫狂的贪婪小人谈合作从来都是自找麻烦,甚至是找死。 如今云中王已是烟消云散,十二品莲台与堕落金刚都落入寂空大师手里,那个老和尚难道就不动心,他与云中王能合作,但这不代表他就能与寂空大师合作。 因为这里不但是域外佛门的十二品莲台城,寂空大师更是佛门之人,他与云中王除掉天佛大师,能得到好处与自由的便是寂空大师这老和尚。 三人在滂沱大雨之中前行,因为两个千丈巨物大战与大地下沉的变故,如今的征明城就如同一个被一脚踩入淤泥里支离破碎的荷花。 看着起伏的大地与那些裂开的无数大缝若没有一定的轻功,想要在这种支离破碎的地形上前行,想要短时间去到血红河已是绝无可能。 梁诚的轻功没得说,毕竟已是修炼出放狗都撵不上的轻功,寂空大师也是轻功了得,若不是如今的大雨肯定是衣袂飘飘。 云落郡主轻功自然是无法与梁诚寂空大师这两个高人相比,老和尚虽然现在已经是和蔼可亲,但也不能拉着云落郡主,云落郡主肯定也不愿意。 于是在过一条较为宽的沟壑之时,梁诚很是自然拉起云落郡主有些冰冷的玉手,此刻的云落郡主手之所以有些冰冷,并不是因为雨水与体质的缘故,而是因为伤心过度,即便云落郡主的俏脸上有着坚强,但再坚强云落郡主也只是一个少女。 云落郡主被梁诚的暖和的大手牵着,心中也跟着暖暖的,但当看到梁诚背后的剑匣里空空如也,云落郡主不由得担心梁诚的三把飞剑再帮父亲的时候而损毁,这让云落郡主很是愧疚,因为若不是梁诚的出手相帮,父亲也不会得以解脱。 梁诚虽然没有转头,而是牵着云落郡主飘然过沟壑,但云落郡主的目光他感应得到,更是能察觉少女此刻的脉搏变化,不由得无奈微微一笑。 他的剑阵没有撤回而是隐藏,因为敌人已是向他们包围而来,看来那个叫伽罗柔的女妖也不是除了长得好看就一无是处。 第484章 妖族统领 伽罗柔美丽得有些妖艳精致的俏脸上此刻面无表情,一双美眸冰冷,也正是如此让伽罗柔有了冰美人的称呼,然而伽罗柔对于这种称呼从来都是嗤之以鼻没有任何好脸色,倒不认为轻薄而是因为伽罗柔觉得如今的伽罗部虫族甚至整个妖族正在堕落。 妖族已不是当初上古之时的妖族,那时候的妖族不会在意什么外表而是修为实力,然而如今的妖族,人不人,妖不妖。 伽罗柔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就是因为如今太多的妖族与人族相结合,让妖族的血脉已经不再纯正,一些妖族也开始有了人族才有的自私自利与贪生怕死,更是沾染上人族一些腐朽的观念。 对于人族伽罗柔除了鄙夷还有着痛恨,因为伽罗柔的父亲便是一个人族,一个投靠妖族的人族,为了洗刷血脉上的耻辱,伽罗柔付出是别人难以想象的心酸与努力,为了上位,为了成为大妖,成为大人,伽罗柔更是不择手段。 亦如同人族漂亮的穷人家女孩悲惨一样,一个长得好看出身穷苦的妖族女孩的命运也一样悲惨,底层人家的英俊儿郎漂亮女儿从来都是那些权贵之人的玩物。 伽罗柔算是幸运,被碧落宫看中成为一个最底层的暗探细作,从这最底层往上爬到如今的大妖统领伽罗柔所付出就可想而知。 然而可笑的是,伽罗烈一个出身有些身份的废物,只因为得到血煞大人另眼相待,便从一个小头目直接成为与伽罗柔平起平坐的存在,对于见惯这些的伽罗柔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少女,也已是早就看淡。 这次来归墟之地,伽罗柔便是为自己而来,就算如今的碧落宫亦或者是归墟殿甚至是永夜城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即便是妖族的利益又如何? 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自己的,因而伽罗柔毫不犹豫就答应一个叫做余樵之人的安排布置,至于那个余樵是人族,又如何? 只要是能给她好处,管他是人是魔是妖,得到那归墟佩,获得离开归墟之地去到修真界的机会。 对于伽罗柔与余樵有过接触梁诚还不知情,毕竟那时候梁诚还没来归墟之地正在想着怎么得到极品储灵珠。 而且那个时候伽罗烈在伽罗柔眼中就是一个废物公子哥,如果不是靠着家族关系,不要说百夫长头目,就是看城门也轮不到伽罗烈。 这次伽罗柔奉命前来追捕那三人,不会马虎大意,除了因为事关归墟佩,伽罗柔作为一军统帅也不全是靠着漂亮脸蛋与婀娜身段得来。 若是将伽罗柔当成一个穿着盔甲的漂亮女戏子,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为死在如今伽罗柔大红樱花战甲之下的男人不计其数,不管这些男人是人是妖是魔亦或者修真者。 此刻于高空之中,伽罗柔身后一双透明粉红翅膀煽动,穿着一身如同身材般玲珑婀娜大红战甲,远远看去比起那些美丽的仙子,伽罗柔也毫不逊色,更是有着妖的冷艳魅惑与此刻作为一军统帅的飒爽,若是寻常的男子在伽罗柔面前肯定会自觉形秽或者升起一种征服的欲望。 然而通过玄蛇看着伽罗柔的梁诚则是对这个女妖没有任何男人该有的想法,这倒不是梁诚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若说不喜欢漂亮女人,他与那些剃光头发就说自己四大皆空之人一样虚伪,喜欢就是喜欢,好看就是好看。 在梁诚的眼中,敌人就没有好看难看之分,也不会有什么老弱妇孺之分,因为敌人就是敌人,若是非得分出好看与难看,甚至是老弱妇孺,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无不是死了活该之人。 伽罗柔并没有因为要活捉他们三人而轻敌大义,若是能将那个千丈的堕落血肉金刚与千丈妖魔化身都解决之人还当作普通人对待,那么梁诚也没有必要给伽罗柔留一手剑阵,因为就凭着轻敌这一点,梁诚就能毫不犹豫斩杀伽罗柔。 至于什么怜香惜玉,梁诚从不对敌人怜香惜玉,别人都想要自己的命了,还想着那些乱七八糟之人若不去死那才是没天理。 伽罗柔看似将梁诚他们从四面八方围住,其中还有着另一层意思,这层意思梁诚看得清清楚楚,伽罗柔正是防备血煞老祖与身后所谓的自己人。 梁诚虽然对伽罗柔了解得不多,但梁诚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一些人族所谓的男人也不如伽罗柔这么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女妖。 隐隐间梁诚有种怪异的感觉,在渊蛟妖帝与古魔夜无名记忆之中,妖魔联军何其强大,就算是妖魔联军的后代也是强悍异常,这也是让当初很多悲观人族绝望的原因。 然而如今的妖族给他的感觉不用与上古之时比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更是沦落到与人族进入僵持阶段。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当初那些开辟此处的空间的妖魔大能们就会死不瞑目,在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族影响下,妖族魔族现在已是失去了血性,开始变得贪图享乐变得更为自私自利。 此刻,梁诚三人已是来到血红河畔,诡异的是血红河并没有受到任何地质变动的影响,即便有的河道下方已是沟壑或者是被倒塌的废墟土石头掩埋,诡异的是血红河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若是河底已空,则是悬浮,若是被掩埋阻断,掩埋阻断之处的那些废墟土石就会如同冰雪一般消融。 梁诚也终于知道,这如同护城河看着十二丈宽的血红河为何难度,不仅仅是因为血红河里有那些就连虫族都避之唯恐不及的虫子,更是因为这条护城河的诡异,若从整个方圆百里的十二品莲台城来看,血红河正是十二瓣花瓣与莲台的分界之处。 看着护城河对面高耸入云却是一样看不到两边仿佛没有城门的高大完好城墙,征明城的内城可以说是在方才的变故之中安然无恙。 只是现在就算梁诚想要通过玄蛇看往内城都已是不可能,此刻的内城仿佛笼罩上一层看不透的迷雾,现在的征明城更像是一朵收拢花瓣重新变成花骨朵的圣洁莲花。 第485章 血河佛引 征明城的护城河之所以称之为血红河,便是因为血红河的河水为血红之色,但这也是一般人所知。 血红河的河水是被当初的众多域外佛门之人给染红,神魂精血被永生禁锢河水之中不得解脱,对于这些域外佛门弟子梁诚没有任何的同情,因为这些域外之人当初攻打的是大明,他先祖生活的疆域国度。 若是当初的域外佛门占领大明疆域就不会有后来之事,更不会有如今的他,对于侵略者梁诚从来都没有好感,指望侵略者能够善待被侵略之地,那就不叫侵略,相信外族会对本族好之人或者觉得自己就例外之人,从来都是天真可笑。 寂空大师看着在大雨之中的血红河,虽然寂空大师不是第一次来到这血红河,但如今的寂空大师是真正的寂空大师,真正的佛门弟子,对于当初这里发生的事情,寂空大师这个佛门世家中的佛子不可能不知道。 一袭破烂僧衣湿透的寂空大师,目光之中满是慈悲之色看着血红河里翻起的血浪,仿佛能看到无数的佛门弟子魂魄在哀嚎,仿若坠入阿鼻地狱。 寂空大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任由雨水打湿秃脑袋念诵起超度的佛经。 一旁的梁诚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他不会去超度这些所谓侵略者的亡魂,他没有让玄蛇直接吞噬整条血红河里的魂魄精华就已经是他大发慈悲,虽然域外佛门并没真正侵略大明,但若不是当初的那位通天大能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在乾元国,在云中郡的所见所闻,无数岁月下来归墟之地被残害的人族底层百姓不知是多少,纵使是尸山血海也难以万一,区区一条侵略者所化的血河,就让他动容怜悯,他有什么资格去动容怜悯,他从来都是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寂空大师纵使是得道高僧,但这老和尚的眼中,当初的佛门是去度化大明,因为侵略者从不认为自己是侵略者,哪怕大家都知道是侵略者。 若不是后边还要用到这老和尚,梁诚即便不用飞剑也能将如今这个惺惺作态的老和尚的光头给砍了,只是梁诚也知道,他的厌恶是因为出于人族的立场。 寂空大师的怜悯是出于佛门或者应该说是域外佛门,在他眼中恶魔般的侵略者在侵略者一方的眼中,那些人不是刽子手,而是英雄。 若是只是立场不同,梁诚并不会怪寂空大师,然而如今已不是立场问题,而是身为人族的寂空大师已是毫无立场可言,但想想也是,拜着域外之佛,信着域外之教,亦如同那些信奉妖魔鬼怪之人一样,其本身就是不可理喻之人。 寂空大师一段慈悲超度经文念完,而后看了一眼梁诚,只见此刻梁诚的眼中毫无波澜,神色淡然。 寂空大师只是微微一笑,而后看着血红河上的血浪轻声说道:“贫僧不否认我佛门也多有败类,也并非清净之地,更多的是藏污纳垢之所,然这皆为人性使然,无关我佛的教义。” “信我佛而向善放下屠刀者登极乐世界,借我佛之名为恶者,永坠阿鼻地狱,亦如这血红河之中的无数亵渎之魂,永世不得超生。”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那些所谓亵渎之魂只不过是没有意识的神魂精魄,类似于残魂,只是无数岁月过去,这些残魂早就没了当初的意识,成为一种魂力,没有消散于天地间皆是因为这里是血红河,这里是十二品莲台城。 若不是修士或者神魂强大者,普通人与普通生灵哪来的那么大的魂力,对于投胎转世从来都是人们最朴素或者说是对亲人与自己的一种安慰。 就如同普通凡人不可能会有生而知之者一样,普通人死去便是重归天地万事皆空,哪来的投胎转世,即便有也轮不到普通凡人。 见到梁诚依旧是面无表情,寂空大师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河中那些该超度的亡魂,贫僧已经超度,青山道友事不宜迟,我等赶紧渡河,贫僧隐约间察觉我等已是被包围。” 梁诚有些诧异,看来这老和尚的直觉也不差,对其动手之前,得将自己的杀意与杀机给隐藏更为深才是。 抱着天魔琴安静站在梁诚身后一旁的云落郡主此刻有着从没有过的安全感,看着梁诚高大坚强的背影有这个男人在前边遮风挡雨,云落郡主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云落郡主也察觉到异常。 寂空大师的直觉除了来源于经验判断,更是因为寂空大师本身就是一个筑基修士一只老狐狸,然而云落郡主既不是修士也不是老狐狸,更没有太多的经验,有的是少女的天真烂漫,之所以云落郡主能察觉或者说是感应到,似乎是因为云落郡主的某种天赋血脉。 虽然云落郡主安静待在梁诚身后两人并没有肢体上的接触,来到这里梁诚也不可能还牵着人家的手,但梁诚却是有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如同当初在正阳城的茶馆里与江采月见面一样,仿佛无需多言就能感受到对方的用意与意图。 这或许也是一种心有灵犀,只不过没有他与颜清若那般的浓情蜜意,梁诚回头看了一眼云落郡主,云落郡主俏脸微红,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此刻两人只要眼神交流就可以。 随即梁诚有些诧异看着云落郡主,因为他在与云落郡主建立起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之时,一股别样的探查之力油然而生,仿佛他也因此获得了云落郡主的某种能力。 这种能力亦如当初他与颜清若的双剑合璧一般,原本笼罩的征明城里迷雾如今他已经通过玄蛇能看透。 只见征明城的内城,亦如渊瑶古国内城一般的布局,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因该是通天殿所在的区域在征明城正是普渡寺所在的区域。 此刻的城中很是诡异,并不是废墟的模样而是一座繁华的城池,大街小巷到处是人,只不过这些人如同被封印在空间里一般一动不动。 对于真实与幻象梁诚一眼能看出,如今更是暂时获得一旁云落郡主的特殊天赋加持,然而眼前他所见的征明城里的情形不是真实也不是幻象,仿佛是一个世界空间一般。 第486章 灵犀天赋 这种感觉让梁诚很是诡异,若是亦真亦幻那是感觉与感受上的亦真亦幻,然而如今的征明城中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景象,已是梁诚所不能理解。 因为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只能理解为如今城中被封印的景象与正火道人还有江曲清若道人他们那般被封印在空间之中,时间仿佛凝固。 然而在原先之前通过玄蛇的感应之中,内城也如同外城十二个莲花瓣的区域一样是一片废墟,只是因为原先的城中变故升起迷雾一小会,城中却已是换了一副诡异模样。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算城中有神与佛,他都要进去闯一闯,除了因为他答应云中王与帮助云落郡主,更是为了自己。 而且此地最为厉害的不管是人是妖是魔亦或者神佛都不会超过元婴水准,就算超过元婴,梁诚也不是没有准备,江采月给的遁光笛等阶,元婴老怪都难以奈何他。 即便使用遁光笛需要消耗五行珠里的灵力,在归墟之地使用也不若外边,效果更是大打折扣,但这些对梁诚来说都无所谓。 因为遁光笛大打折扣的同时,那些所谓有着元婴等阶的老怪,在归墟之地也已是大打折扣。 如果没有拿得出手能在归墟之地使用的宝物,就算是修真界来的真正的元婴大能打架也得挽起袖子动手,这些在外边呼风唤雨的大能打不打得过别人还是两说。 还没进到城中梁诚就想着如何保命与脚底抹油,这并非他贪生怕死,而是一种习惯,一种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习惯,若不然等进到里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时才想办法,如果那样都不死才是没有天理,所去之地肯定是自家的菜园,哪里是什么险地与探险。 就在梁诚三人都察觉异常之时,一身婀娜大红樱花战甲隐藏于天空乌云之中的伽罗柔秀眉微微一皱,倒不是因为那个老和尚在河边磨磨蹭蹭,而是因为伽罗柔已是察觉到在她布置的包围圈之外,又有一个包围圈形成,不出意外,那个生性多疑的血煞大人已经将她给包围监视。 伽罗柔冷艳的红唇勾起一抹浅浅冷笑,千防万防,首先要学会防着所谓自己人,往往也正是所谓的自己人都是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 虽然伽罗柔恨自己的父亲,但她所恨的是自己有着人族血脉,若是没父亲的教诲她或许也与那些沦为玩物的无知女子一样,成为男人与男妖们玩弄的附属品与货物。 对于手下探子来报的情况,伽罗柔则是淡淡对手下之人说道:“那是血煞大人的又一道布置,诸位无需担心,我们所要做的是,在有人破坏血红河禁制之时,趁着禁制松动找到一处突破口。” 手下的虫族军官对于伽罗柔这个统领忠心耿耿与绝对服从,因为不听话与不服从之人,伽罗柔不会留着,而且伽罗柔这个统帅与人族的战斗中几乎没有败绩,这也是诸人信服的原因,并不是仅仅因为伽罗柔的实力,更不是因为美艳。 看着领命而去的属下,伽罗柔的美眸之中异常冷漠,今天过后这些追随她的手下,包括这些手下的家人都会死。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伽罗柔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死活,因为别人也不会顾及她的死活,她更是明白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人族道理,从来都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若是战争还讲仁义道德还打什么仗,若是利益斗争也讲仁义道德哪来的尔虞我诈你死我亡。 但伽罗柔不知道的是,她的布置与手下虫军安排调动都在玄蛇的监视之中,而伽罗柔最为看不起的伽罗烈,将会是坏好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罪魁祸首。 若是没有梁诚的干涉与使坏或许就是血煞老祖也得吃亏,然而没有如果,也没有公平,凭什么他要帮伽罗柔,让伽罗柔得偿所愿,就因为伽罗柔长得漂亮? 梁诚来到血红河边,虽然他对外边有所布置,也知道伽罗柔与血煞老祖叶玄不会现在就来找麻烦,但若是能尽快进到城中去到普度寺这对他与云落郡主来说是好事。 对于寂空大师,在超度那些河中的所谓亡魂后,寂空大师又恢复苦行僧那种无欲无求的模样。 梁诚看了一眼河对面的城墙,十二丈宽的河面,对于梁诚来说也只不过一跃的事情,就是那高百丈的所谓城墙也阻挡不了他翻越过去。 然而血红河里不但有数不清的血线虫,如今的血红河无数岁月下来依旧血红之色,更多是因河里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血线虫所至。 比起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血线虫,河面与内城里的强大禁制才是寻常人难以逾越的原因。 有了云落郡主的天赋感应加持,如今在梁诚眼中,征明城的内城犹如被一朵透明而圣洁的莲花所包裹,不管是从地上地下或者高空,都难以进入内城,只有懂得破阵或者找到进去的裂缝才能行。 若不然就得有当初云中王夫妇的时运,而所谓时运正是叶王妃所怀的云落郡主,也正是云落郡主才让河里的血线虫送来一条逃命的小船。 梁诚原本不相信什么运气,但自从与云落郡主待在一起他的运气就不错,不但有能去到沙界的传送阵,如今更已经是确定了颜清若的具体准确所在。 虽然因为寂空大师在一旁,云落郡主这小姑娘没直接说,但两人如今这种莫名的心有灵犀状态,却是让梁诚多少有一些感应,梁诚都有些怀疑会不会血线虫再送来一条渡河之船? 就在梁诚想着用什么巫蛊与萨满之术控制河里的血线虫之时,一旁的云落郡主有些害怕藏在梁诚的身后。 原本只有一些阴魂血浪起伏的血红河,此刻三人前边丈宽的河面上犹如沸腾的开水一般,河里无数的血线虫汇聚而来。 见到这诡异一幕,寂空大师原本要死不活的老脸上露出动容之色,而后眼中满是虔诚看向梁诚身后的云落郡主。 第487章 佛门血祭 “阿弥陀佛……。” 寂空大师口宣佛号,再次看向云落郡主的目光恢复如常,但方才那种如同一个虔诚老和尚看到佛主的目光岂能瞒得住此刻感应更为敏锐的梁诚。 梁诚不知道为何原本超度过后便波澜不惊的寂空大师为何如此,现在河面之上一座三丈宽的血红大桥已是出现在眼前. 这座血红大桥是由无数的血线虫所组成,血线虫比之发丝还要细小,组成这座三丈宽高,十二丈长的九孔大桥不知由多少血线虫组成,而且几乎是一瞬间。 就在这血红大桥形成的瞬间,仿佛血红河的河水都变成了颜色,变成漆黑如墨之色,或者这才是血红河原本的颜色。 云落郡主看到出现的红色大桥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以为是青山道长使用了什么法术神通,这让云落郡主崇拜青山道长的同时,更是向往外边的修真界。 如今云落郡主想什么,虽然梁诚不能猜出全部,但因为两人此刻心有灵犀他这个也算是老狐狸的人多少也能猜出一些,外边的修真界并没有小姑娘想得那般好,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 云落郡主之前也不是没有来过征明城废墟,更是来过血红河畔,但那时候的血红河里的血线虫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若是云落郡主敢踏足恐怕也会遇到麻烦,然而如今却是如此诡异,仿佛是因为云落郡主的某种血脉天赋觉醒,才有如此的变化与出现这等诡异的事情。 梁诚原先有些不相信生而知之者,更不相信什么投胎转世,但看到寂空大师的种种诡异,与这十二品莲台城的特别。 或许云落郡主体内正在觉醒的不是某种血脉天赋,而是某种传承记忆,比之传承记忆更为匪夷所思的是所谓投胎转世。 若是云落郡主真的是投胎转世者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梁诚此刻并不认为是投胎转世,而是某种夺舍。 他不知道云落郡主会变成什么样,但现在的云落郡主依旧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这一点无需怀疑。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他与云落郡主此刻保持着心有灵犀才会知道一些事情,然而当三人踏上血红大桥之后,梁诚却是断了与云落郡主的那种心有灵犀,仿佛刚才给的都是错觉,为的是通过他而建立起这么一座血红大桥。 云落郡主此刻心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失落,仿佛与青山道长失去了某种牵挂联系,但当走在桥面上之时,云落郡主觉得每迈出一步,她脑海里仿佛就多出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种感觉很是可怕,就如同明明上一刻想要做什么,而下一刻转过身就忘掉,记起的却是另外一件不相干之事。 如果梁诚与云落郡主此刻依旧心有灵犀或许就会察觉云落郡主的异常,但是没有如果,若是有如果那么走完这座九孔血红桥到达彼岸,云落郡主很有可能已不是云落郡主,即便有着云落郡主的记忆,也将会被另一个强大的意识所吞噬。 被夺舍之人恐怖的不是肉身被夺取,而是那种清楚知道自己将会消失的感觉,不论是自己的记忆情感还是家人朋友都将被另一个意识取代。 自己的一切自己的努力,自己最为珍惜与不舍都将成为别人随意拿取或者舍弃之物,因而在修真界夺舍之人从来都不会受待见。 能被别人或者因为自己愚蠢失去肉身需要进行夺舍之人,其本身就是倒霉蛋或者失败者,就算夺舍让人如同重活一次,然而废物蠢人纵使活个千世百世,只会是千世百世的蠢人废物,因为一世尚且活不明白之人,多活又有何区别。 但此刻梁诚知道,云落郡主这种转变不仅仅是夺舍那般简单,更像是某种复活仪式,这座十二品莲台城本身就是一座佛门大阵,三十六万毗卢僧,二十四尊大罗金刚,十二方菩萨陨落,更多是像一种血祭一种佛门血祭。 三人已经走到桥中间,然而此刻梁诚已是别无选择,踏上这九孔血桥,他帮不了云落郡主,回头则是虫族大军与诸多大妖,更是有着血煞妖王与叶玄这个人修。 走过这座桥或许他唯一能帮的是,在去到通天峰前,云落郡主如果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少女,他力所能及自然是义不容辞。 如果已不是,他梁诚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冒险,哪怕这个陌生人是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不是他无情,这里是诡异的归墟之地,更是佛门的十二品莲台城。 云落郡主此刻只觉脑袋有些昏沉,但她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天魔琴,因为这把天魔琴不但能让她在今后修炼上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更是因为这把天魔琴是那个名为梁诚的青山道长所赠,更是让她在父亲解脱之际能与父亲母亲在最为美好的回忆之中告别。 然而此刻这种美好的回忆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如同流水般逝去,她想要去抓住却是如何也抓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记忆变得模糊,这种感觉让云落郡主很是无助,仿佛一个在风雨飘摇之中无家可归泪流满面的少女一般。 就在云落郡主最无助的时候,她再次感受到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给牵住,那种熟悉温暖与感觉,云落郡主知道这大手的主人是谁。 即便此刻她眼中的世界不知道为何变得迷离朦胧,唯有那高大的身影与熟悉的英武洒脱面庞那般清晰与让她念念不忘。 梁诚虽然不能干预云落郡主,踏上这座桥对云落郡主来说便是一种考验,即便是血脉与天赋的觉醒也不是凭空与平白无故得来,就如同有天灵根一样,并不是躺床上就能步入修真,更何况是这种几乎如同夺舍的意识之争。 梁诚唯一能做的是,不让云落郡主摇摇欲坠的柔弱身子倒下,这与其他无关,而是一个男人对于弱女的保护。 现在的云落郡主不是敌人,至于去到普渡寺之后,会不会是敌人,梁诚不知道,但他知道若是敌人,他绝不留情。 第488章 九孔血桥 就在梁诚扶住摇摇欲坠的云落郡主之时,走在最后的寂空大师此刻老脸惨白,满头的大汗让秃脑袋更为光亮,就是如今的大雨也没能将寂空大师头脸上的大汗给洗刷,更是不能融合。 察觉到这一情况的梁诚有些奇怪,仿佛如今的雨水根本淋不到寂空大师一样。 而梁诚也终于明白过来,踏上九孔血桥,他们就如同踏入了另一个空间世界。 这种空间之中的空间梁诚不是第一次经历,他在镇海岛空间的时候就已经去过域外战场空间因而不会大惊小怪,只是让梁诚有些不明白的是。上到九孔血桥后,为何云落郡主与寂空大师都出现异常而他却是没有任何异常? 下一刻,梁诚的脸色就难看起来,因为此刻他与玄蛇的感应联系已经彻底断绝,让他失去了那种能看到全局一切如同尽收眼底的优势。 很快梁诚就释然,他既然已经知道大势所趋,仿佛看到河流的走向,只要他不是太蠢进到那方所谓的征明小空间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征明城如同渊瑶古城一般的布局,就算迷失其中他也不至于找不到方向与退路。 梁诚之所以能这般有恃无恐,也不完全是因为有着渊瑶古城地图在脑海,而是因为他既然能通过云落郡主进到征明城,他就能通过云落郡主离开。 至于如何离开,方法不取决于他,而过完桥后,云落郡主为何人或者说是何妖物。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寂空大师手中此刻不知多出一串佛珠,这串佛珠正是那十二品莲子,随着寂空大师不断念诵晦涩难懂的梵文佛经与飞快转动佛珠,云落郡主的俏脸上时而露出圣洁佛光如同佛门的圣女菩萨,时而则是那个善良单纯的少女郡主。 见到这种情况,梁诚心头不由得一沉,更是能感受到云落郡主冰冷的小手紧仅握住了他的大手,在云落郡主的美眸之中更是变幻着冷漠与不舍的目光。 梁诚此刻知道如今唯一能救云落郡主,或者说帮云落郡主的是自己,与方才的情况不同,此刻的寂空大师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出手,这种出手是善意并非是恶,梁诚能感受得到。 不管老和尚出于什么目的,既然老和尚有办法也已经豁出去,梁诚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但梁诚还是犹豫一下。 因为若是他出手,他没有老和尚的佛门至宝,道门的更是没有,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五行珠里的灵力。 加上原先使用的三次,方才使用的两次,只能使用十二次的五行珠此刻还剩下八次,若是再出手,他就需要再动用两次,一道给自己一道给云落郡主。 此刻已经容不得梁诚多想,梁诚察觉到云落郡主在眼神朦胧与神色迷离之际纤纤玉手已是不知不觉与他十指相扣,亦如在那幻境之中的洞房花烛。 梁诚的心不由得一颤,任他心如钢铁此刻也化成绕指柔,毫不犹豫将一道对他来说如同救命稻草的灵力渡给云落郡主。 梁诚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计划还是因为自己的感受才会如此毫不犹豫,他不是一个大方的人,甚至还有一点抠门更是不喜欢多管闲事,为人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而他当初在风暴海的避风岛却是因为好心与江采月如同小妹般的感觉才相帮。 虽然他因此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好处,但若是不知道与重新来过,现在的他肯定不会多事,因为当初刚步入修真身上还有着几分乡下少年的纯朴。 现在,他为何还有着对此刻云落郡主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善举,是因为云落郡主漂亮?漂亮的女修他不是没杀过,或许正是因为他还做不到真正的无情无义。 梁诚知道此刻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因为若是不能将云落郡主的意识保留,他除了将其除掉之外,还会损失惨重。 之前对云落郡主的刻意相处与给予好感就会付之东流,今后更是少了一个能掌控归墟之地的强大朋友。 更要命的是他的两道灵力等于白白浪费,在街上卖草鞋凉席哪怕是不赚钱也没做过赔本买卖的梁诚自然不干。 梁诚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这也是他与云落郡主的一种缘分,但不管是什么缘分,他不想是孽缘。 寂空大师口中已是吐血,漆黑如墨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然而此刻寂空大师依旧念诵着晦涩难懂的佛经,手中的十二品莲子佛珠转动不停。 现在寂空大师所念经文已不是梵文佛经,而是此方世界的佛经,或者说应该是用此方世界念出的佛经。 所用语言正是朗月国的语言,梁诚虽然没有学过朗月国语言,但秦国的语言文字在潜渊城的时候他有所了解学习,这朗月国与秦国相距不远除了朗月国是所谓佛国语言文字倒也没有什么不同。 此刻梁诚还有闲工夫去管寂空大师念什么经,倒不是不关心如今怀里的云落郡主,而是他的那道灵力注入云落郡主体内,得到寂空大师的帮助已是保住云落郡主的意识清明,云落郡主想要战胜外来的意识或者说是潜伏的血脉意识,就得靠云落郡主自己。 寂空大师最后一段佛经念完,手中的十二品莲子佛珠已是化成粉末飞灰而后随风飘散,只是这一串佛珠所化的粉末飞灰也太大一些,仿佛被微风轻轻一吹而后化作漫天滚滚烟尘瞬间就将血红桥给淹没。 此刻伽罗柔已是率着一队飞妖虫军从天上下来,伽罗柔如若身穿盔甲的仙子落入凡尘,而后优雅落在梁诚他们方才所站的地方。 现在河面之上不但没有了梁诚三人的踪影,就是那九孔血桥也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向河对岸看去只看到河对岸的征明城仿佛笼罩在遮天蔽日的狂风沙之中,已是看不清里边的景色模样。 伽罗柔性感的轻薄红唇微微一挑,而后对身后的那队飞妖虫军命令说道:“既然那三人已经帮本统领开启圣城时空,也正是你们这些废物给本座,或许是给本女王去死的时候。” 说完伽罗柔放声大笑。 第489章 佛门叛徒 伽罗柔志得意满甚至有些浪荡的笑声在血红河上回荡,虽然还没有掌握归墟佩,但此刻的伽罗柔仿佛胜券在握一般,这是一向冷艳甚至是冷酷的伽罗柔少有的失态。 此刻的伽罗柔已经是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那种即将唾手可得的权利与实力让经历过各种苦难,从最为卑微的女仆走到今天让男人仰视臣服的地位,其中的心酸血泪谁人知道,然而这一切还不够,伽罗柔要做此方妖族的女王。 只是伽罗柔的脑海之中依旧回荡着那个懦弱无能人族父亲的教诲,做人不能志得意满,在越大的诱惑面前就要越冷静,伽罗柔强行冷静下来,而后美眸冷冷扫了一眼身后的属下,这些所谓的属下并不是此方世界的人,而是修真傀儡,这些修真傀儡正是那个余樵所带来的傀儡。 若是梁诚此刻在这,肯定一眼就看出,这些所谓的修真傀儡正是他当初在神魂海渊与镇海空间看见过的那些亡魂大军。 虽然渊瑶古国与现在南荒的巫蛊之术里都有控尸术,然而伽罗柔身后十二具修真傀儡隐隐散发着灵力,在这绝灵的归墟之地里就很是诡异。 现在的梁诚正抱着昏迷不醒的云落郡主仿佛在遮天蔽日的狂风沙里艰难前行,就算云落郡主如今处于昏迷状态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天魔琴,方才的十指相扣梁诚也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云落郡主看似柔弱的小手给拿开。 既然寂空大师刚才在九孔血桥来这么一手肯定有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在没有传送去往通天峰前,寂空大师不会对他不利,除非寂空大师真的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对于地狱一说梁诚并不相信,什么死后下地狱也纯属无稽之谈,因为梁诚觉得人间才是地狱,他小时候在村头大榕树下听故事就有这种想法,若不然那些犯了天条的神仙为何动不动就是贬下凡间或者为凡人,长大后见过外边人吃人的世道与乱世后他更觉得人间才是地狱。 梁诚现在有这种想法也不是凭空而来,而是他似乎知道了一些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地狱之类的事情,但也差不多,这十二品莲台城对于底层的穷苦凡人来说无疑是另一个地狱,一个死后魂魄被束缚利用的地狱。 不管江枫城那数十万被献祭的百姓亡魂生前如何可恶,但为何死后不能重归天地回归自然而是汇聚在这十二品莲台城,这十二品莲台又出自域外佛门之手,其目的已经是不言而喻与让人头皮发麻,这等于让死过一次的普通凡人再死一次饱受最为痛苦的神魂折磨。 虽然此刻的浓烟让梁诚感应不到周围的环境,但现在他加持着灵力有着灵识能够探查周围的情况,梁诚可以肯定他已是来到征明城里。 梁诚有种错觉,仿佛他进入的不是一个小空间世界,而是另一个时空,一个被凝固或者封印的空间之中,随着他们的到来,这里仿佛被冰封的空间开始渐渐消融解冻。 只是片刻之后梁诚有种从水下浮出水面的感觉,周围的景色泛起道道朦胧涟漪,随着眼前空间一阵扭曲浮动,原先遮天蔽日的障眼浓烟也随之烟消云散。 此刻秋高气爽,天空万里无云,午后的阳光和煦,照在人的身上有种温暖的感觉,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时有孩童在街上嬉闹追逐传来欢声笑语。 梁诚抱着云落郡主突兀出现在热闹大街之上,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与怀疑,就连他怀抱着如同熟睡的云落郡主,人们好像没有看见一样,仿佛只是以为他怀里抱着的是一把古琴。 对于眼前的这种场景,就算梁诚之前通过玄蛇从高空见到过,但那时候是静止悄无声息很是诡异,然而如今在这里人却是活生生的人,并非幻境而是真实存在,就连街边小吃摊上飘来香味扑鼻的各种小吃味道梁诚也能闻得清清楚楚。 比起外边,这里的人所说的语言则是字正腔圆的魔族语言,但这里的人并非魔族而是真真切切的人族。 梁诚知道眼前的诡异不可能是真的,就算是真的肯定也有问题,不论现在城中是真是幻,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得带着云落郡主赶往普度寺。 寂空大师看着眼前热闹的大街,老脸上露出慈悲之色,虽然如今寂空大师已经不吐血,但脸色极其苍白,只是身上的苦行僧衣太过破旧,已是分不清衣襟上边是污渍还是血渍。 寂空大师看了一眼在梁诚怀中犹若熟睡一般的云落郡主似乎松了口气,而后感激看了一眼梁诚。 对于寂空大师感激的目光,梁诚并不理会而是看着寂空大师冷声问道:“寂空道友,我想这里并不是征明城。” 寂空大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示意梁诚边走边说,梁诚抱着云落郡主与寂空大师往城中的普度寺而去。 在路上寂空大师看着繁华大街颇为感慨说道:“人间自是有着人间的烟火气息,若不然也不叫人间,我佛门当初的确是由域外佛门而来,无数岁月下来,此界的佛门已是与域外佛门没有太大的关系。”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如今在一些凡人国家,佛门却是以教门正统自居,什么不争,什么四大皆空,什么六根清净,即便佛门教义的确如此。 然而教义再好与向善也架不住一帮放下手中屠刀,而拿起心中屠刀以佛之名行魔之事的贪婪恶人,因为人就是人,人无完人,人有着七情六欲有着厌恶喜好,这种人性就算是皈依佛门有着所谓清规戒律约束也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寂空大师有些无奈,与梁诚谈佛或许就如同梁诚劝他信道一样,这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如今两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哪怕两人都死在此地,云落郡主也不能有意外,必须安全离开。 寂空大师知道,是该拿出诚意的时候,因为梁诚才是关键,而不是他这个佛门叛徒。 第490章 转世菩萨 寂空大师为佛门叛徒之事,梁诚并不知道,因为在寂空大师的幻境之中,寂空大师并没有告诉梁诚全部,这一点主持妖之空间的云中王也告诉了梁诚。 对于寂空大师隐藏什么梁诚并不感兴趣,若是于他无关之人或者无关之事,梁诚从来不会吃饱了撑的自找麻烦,因为知道得太多,有时候不是博学而是催命符。 然而如今不管梁诚愿不愿听,寂空大师都得拿出诚意,只是寂空大师也不会知道,就算自己不拿出诚意,梁诚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云落郡主送出归墟之地。 寂空大师叹了口气而后将目光看向远处蔚蓝的天空仿佛陷入某种痛苦回忆,将自己在离开家之后的一些事情给说了出来,这些事无关寂空大师行事的善恶与好坏。 若是在比之世俗更为污秽肮脏的佛国与佛门世家,以为佛门就该圣洁就该守着清规戒律,那只能说是太过天真与活该被骗。 寂空大师当初所修的是欢喜禅,这欢喜禅说白了就是行男女采补之事,也正是因为寂空大师修的是欢喜禅这才接触到修真功法,若不然,作为天佛大师指定传承记忆的寂空大师又怎么可能接触到修真,而后修行欢喜佛。 比之阴阳采补男女采补与合欢之术,欢喜禅更为邪恶,那些被骗或者被强行掠夺而来的妙龄少女无不是被活活折磨至死,就是禽兽也行不出那等人神共愤之事。 然而这等人神共愤之事与畜生的行径就在大佛寺暗无天日的地下地宫里发生,而在地宫之上则是金碧辉煌佛像贴金,善男信女络绎不绝的佛门庄重圣洁之地。 年少之时的寂空大师尚且还有着一抹良知,也正是因为这抹父母从小教导的良知让寂空大师步入修真,日后更是留得一命。 若不然就算寂空大师步入修真也难逃厄运,因为一个刚步入修真只是练气一层的佛修除了比凡人强上一些就什么也不是,这一点梁诚深有体会。 对于佛门的肮脏梁诚没有笑话,因为就如同佛门是由人组成的一样,道门也不例外,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背地里所行之事也不见得干净。 就如同有黑暗也有光明一样,也正是寂空大师心中未泯的那一抹良知不但让寂空大师步入修真,也让寂空大师遇到了自己真正的师傅,一位真正的佛门得道高僧。 也正是这位佛门得道高僧将寂空大师点化成为一名苦行僧,一名隐藏在欢喜佛修里的苦行僧。 听着寂空大师缓步而行的述说,虽然寂空大师说得很是平静,但梁诚知道寂空大师所经历的定不平凡,这等于让他这个苦行道门中人去那些道门所谓的名门正派卧底一样。 不要说什么道友,首先人家高高在上恐怕正眼都不会瞧你,何来道友一说,从来都是自己人对自己人才最为更狠更恶毒,有的比之敌人更甚,也从来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寂空大师之所以要来这归墟之地与乾元国,表面上是受欢喜佛门所指派,但暗地里寂空大师也有着一个除了如今的梁诚就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初将这件事情告诉寂空大师之后,寂空大师的师傅,这位得道有着元婴修为的高僧便圆寂,而这种圆寂并非什么寿终正寝。 寂空大师来到归墟之地之所以神魂受损就如同梁诚一样,进到归墟之地寂空大师就被人给安排上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唯一不同的是梁诚狡如狐滑如泥鳅。 梁诚因为小心谨慎进来之前便先破坏余樵入口的那些探查大阵,如今更是想要算计余樵。 寂空大师虽然不知道梁诚就是那个余樵要找之人,即便知道寂空大师也不会有所隐瞒。 “云落郡主是修罗菩萨转世。” 梁诚闻言脚步一顿,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寂空大师,这比寂空大师年轻的时候修行过邪恶的欢喜禅与欢喜佛还要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修罗或许就是一方域外佛门,而菩萨,云落郡主岂不是修罗女菩萨? 这种所谓转世梁诚现在清清楚楚,除了他是修士,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与什么都迷信之人,这种所谓转世与夺舍有什么区别,与所谓占据别人肉身的传承记忆又有什么区别? 梁诚并没有义愤填膺也没过多表示,这不是他不担心云落郡主,之所以担心除了对云落郡主有一定的好感,他更是希望那什么修罗菩萨不能夺舍成功。 因此身为前来阻止这等夺舍之人的寂空大师,对于佛门来说无疑是叛徒,或者应该是域外佛门的叛徒。 寂空大师见梁诚神色淡然微微点头,寂空大师知道梁诚对于佛门如今已不是一无所知,当初在云顶宫,虽然那时候的他,并不是如今的意识在掌控,但却是知道梁诚这位道门修真者勤奋好学,为人谦虚低调,这也正是寂空大师能与梁诚合作的又一原因。 梁诚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观察他,若梁诚是那种浮夸与哗众取宠,见了云落郡主美貌就想入菲菲走不动道的登徒子,不但寂空大师不会与之合作,云中王更是不会将云落郡主放心托付给他。 寂空大师接着说道:“我佛本应度化世人,奈何人间代我佛行事之人却与我佛背道而驰,贪嗔痴恨爱恶欲,世俗之甚,那些所谓的我佛门弟子更甚,而这些人必将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对于这些,梁诚只是撇了撇嘴,放下屠刀还不是立地成佛,入地狱者从来都是良善老实之人,因为对于那些恶人来说人间正是他们肆意妄为的地狱。 “无数岁月,我苦行佛门弟子来到这归墟之地者前赴后继不计其数,便是为了找到阻止修罗菩萨转世者,通过转世或者说是夺舍,域外佛门就能干涉此界之事。” “若是想以其他方法来到此界并不容易,也只有通过当初所遗留的域外空间与域外佛阵方可行。” “按着我师傅当初以域外邪佛之法的推演,三百年后有一位域外佛门的修罗菩萨会以投胎转世之名来到此界,而降生转世之地也正是在这归墟之地空间雨界乾元国的征明城之中。” 第491章 修罗殿 寂空大师看了一眼梁诚怀抱之中安心熟睡的云落郡主,以及云落郡主怀里抱着的那把天魔琴,而后目光深邃看向一旁的梁诚接着说道:“虽然云落郡主是所谓的修罗菩萨转世,但因为你从外界带来这把有着无上魔力的天魔琴缘故,反而是让云落郡主暂时安全。” 听到云落郡主只是暂时安全梁诚微微皱了皱眉,从寂空大师的话中他知道了之前寂空大师所说的因果原来如此。 若是寂空大师是佛门的叛徒那么来归墟之地的目的应该是破坏云落郡主诞生或者说是投胎转世,但为何寂空大师却是让那域外佛门的修罗菩萨夺舍云落郡主。 就算当时的寂空大师神魂受损,但对于当时还不是佛门得道高僧寂空大师来说杀掉一个小女孩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许当初寄生叶天肉身的云中王进行阻止而让寂空大师改变主意。 似乎看出梁诚的疑惑,寂空大师无奈苦笑说道:“当初的我虽然得到师傅的嘱托,但依旧执迷不悟,即便答应师傅之事,然而更多的是想要让修罗菩萨投胎转世也就是夺舍云落郡主。” “我也不否认,当初的我的确也是为了一己之私,因为与域外佛门有关系的佛门势力给出的条件让我无法拒绝。” 梁诚闻言倒是佩服如今寂空大师的坦诚,若到了此刻寂空大师还是满口阿弥陀佛与我佛,除了虚伪就毫无意义,或者这也是两人接下来共同应对危险的前提条件,没有坦诚就没有任何合作的必要。 “三枚凝结丹。” 寂空大师说出域外佛门开出的条件,梁诚有些难以置信,凝结丹梁诚自然知道,这凝结丹就如同筑基丹一样,只不过是步入结丹的上等丹药,其价值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不言而喻。 就如同他当初所知道的一样,修真界里的低阶修士为筑基丹杀人夺宝的时候筑基修士也为凝结丹而杀人夺宝。 梁诚对于筑基丹已不是很感兴趣,就如同缺什么就会想什么一样,如今他并不缺筑基丹,他这些年的出生入死与数度死里逃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虽然他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灵石丹药更是多余的一块一颗都没有,然而即便日子过得再苦与艰难梁诚早已是为将来筑基做准备,他已经是存了三颗筑基丹,一颗在太上剑宗没领,两颗藏在小洞府。 一颗凝结丹已是让多少筑基修士动心的丹药更何况是三颗,若换做是他,他估计也经不起这样的诱惑,因为就如同筑基丹一样,凝结丹的丹方是个修士只要不是不学无术认真看过修真的丹药介绍就一定知道丹方,然而即便知道丹方又如何,那些天材地宝的灵药与炼制丹药手法的经验才最为重要。 当初的寂空大师虽然感恩于师傅的度化,但也并非是一个迂腐之人,若是迂腐之人去做细作暗探无疑是找死,寂空大师想的是左右逢源,两边的好处都占,当来到归墟之地之后,就由不得寂空大师不做一个决定,因为利益之间的斗争岂会有妥协,即便有妥协也是暂时。 面对将来是除掉夺舍的修罗菩萨还是保护夺舍的修罗菩萨,寂空大师做过一场之后便蛰伏下来,三百年后因为云中王的出现,寂空大师也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属于苦行佛门的决定。 对于苦行道门梁诚自然知道,他本身就是苦行道门的道人,这苦行佛门他就不是很了解,纵使他在云顶宫之时看过有关佛门的介绍,但佛门的派系与流派也多如牛毛,什么大乘与小乘的不用说,还有着信奉域外佛门这一大势力。 寂空大师的胖脸上露出微笑对梁诚说道:“我苦行佛门与道友所在的世俗苦行道门一样,为小众派系,虽佛道不同,但我苦行佛门却与苦行道门有着相同之处,盛世深山苦修,乱世下山普度众生,因而为苦行。” “而且与那些信奉域外佛门派系不同的是,我苦行佛门先有家国后才有佛门,先有此方世界的教义,后有域外佛门的教统。” 梁诚闻言有些不置可否,毕竟他没有接触过佛门也不了解苦行佛门,他也不会因为寂空大师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其中肯定还有很多隐晦之事,寂空大师并不会告诉他。 就如同他不会将自己最心底的秘密告诉寂空大师一样,即便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但合作并不是将自己的老底都得告诉别人,听别人说三言两语就掏心掏肺之人,不是蠢是什么? 寂空大师看着城中小山上那座掩映在绿荫,沐浴在如烟如雾斑驳余晖里的普渡寺,脸上露出从容淡然之色,目光之中更是有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解脱。 梁诚的目光也看向普度寺,对如今夕阳晚霞之下那座透着岁月沧桑的古寺,梁诚在与云中王的岁月棋局与玄蛇的感应之中就已经见过,但梁诚此刻却是露出诧异之色。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时间仿佛变得如同流水一般,从他的眼前流淌而过,整个征明城的人与事物都在飞快动着,天空昼夜交替,风云变幻。 而那普度寺在这岁月如梭之中依旧如故仿佛不受此间岁月流逝的影响,或许不受影响的还有寂空大师,梁诚,以及梁诚怀里抱着的云落郡主。 寂空大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而后如同一个虔诚的老和尚拜佛一般双膝跪地匍匐,朝圣一般向普渡寺行佛门跪拜大礼。 对于寂空大师朝拜般的虔诚,梁诚知道,这些年来寂空大师也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看到普度寺。 梁诚可没有什么行礼的想法,就算他不是道门弟子,难道是佛就得凡人跪下才算行礼才能说话,若是如此,佛说的众生平等,无疑是伪善之极。 在寂空大师虔诚跪拜之时,梁诚感到有一些不对劲,此刻的普度寺已是没有半分他当初所见的那样,不再是城中唯一圣洁清净地与有着灵气溢出所在。 即便没有玄蛇的感应,但梁诚还有千变与绝魔的加持,此刻再仔细看去,普渡寺在梁诚的眼中哪还有古刹的岁月厚重沧桑,如今的普渡寺分明是一座由血肉枯骨所组成的修罗殿。 第492章 舍身 即便梁诚已是看出如今的普渡寺有异,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后退,既然深入虎穴若不得虎子,那么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因为退后有着饿狼在盯着。 梁诚也终于明白修罗地狱是什么意思,看着怀中甜美熟睡的云落郡主,若是云落郡主被那所谓的修罗菩萨夺舍,到时候不光是归墟之地,就是外边的世俗界也会受到影响波及。 域外佛门这种所谓的投胎转世不是第一次,而天下之大,当初妖魔联军开辟出来的集结空间也不仅仅是归墟之地这么一个地方。 此界很多大的动乱,都有域外佛门的干涉与身影,有的更是域外佛门假借这些所谓的投胎转世而策划,不管是在此界的何处大动乱,人族无不是尸山血海。 其他的地方梁诚管不着,毕竟太过遥远,而这里是征明城,当初的域外佛门与妖魔联军正是想要通过这里去往大明,那就说明只有此处才最为适合大规模传送去往大明。 若是一百两百或者一千两千传送过去,这无疑是添油战术与送死没区别,当初大明修士以举国之力抗衡一方妖魔,可见实力强横,也可见付出何其惨重代价,大明从一个修真大国沦落成为一个四分五裂的修真落后区域。 若是此处再一次被妖魔联军与域外佛门联系上或者利用,不要说什么三十六万毗卢僧,就是三万六,三千六,如今已经是一盘散沙的故明疆域也够呛。 贫穷与落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贪生怕死与自私自利,更可怕的是还有那些不等敌人打来就摇尾乞降之人,因而比起敌人更可恨的永远是叛徒。 如果除掉云落郡主就能解决问题,寂空大师当初也不是什么正经吃素和尚早就灭掉云落郡主,更不会在归墟之地隐姓埋名三百余年,为的只是保护云落郡主,即便是保护也不会是当初受域外佛门所托的任务。 寂空大师良久后才从地上的尘埃之中起身,此刻的寂空大师再看向普渡寺的神色已是没有了方才那种朝圣的虔诚,目光之中那种透露出来的决绝之色,让梁诚看到了亡命之徒或者应该说是视死如归的眼神。 梁诚不由得想起寂空大师所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今那如同修罗殿一般由血肉白骨组成的普渡寺就如同地狱一般。 寂空大师对梁诚坦诚说道:“想必道友已是看出如今普渡寺的异样,方才贫僧所拜的是那个普度众生的普渡寺,而不是如今的修罗寺。” 寂空大师的话音刚落,整个征明城的天空瞬间漆黑如墨,接着高空之上传来沉闷的滚滚惊雷之声,黑压压的乌云之中水桶粗细的闪电游龙一般穿梭。 而此刻城里那些寻常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得有些发呆,虽然梁诚与寂空大师走向普渡寺的这段路上,见到外边的景色如流水一般飞快。 但对于里边的人来说日子则是一天一天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梁诚与寂空大师的身影也丝毫影响不到城里的居民出行更是看不见,仿佛两个空间重叠一起互不干涉一样,很是诡异。 然而此刻的天地异象,似乎让两个空间或者说是两个世界即将融合,与此同时梁诚再一次听到了夺命梵音,这次的夺命梵音自九天之上或者说是域外而来。 虽然声音比不上天佛大师那种声势浩大,也不是震耳欲聋,然而大音若希,正是这种连绵不断仿若直透人们神魂的梵音才是真正的夺命梵音。 “阿弥陀佛!” 寂空大师口宣佛号而后身上破烂甚至有些肮脏的僧衣瞬间泛起流动的波光,片刻后一袭明黄僧衣大红袈裟的寂空大师飘然而起。 寂空大师如同佛神一把庄重对梁诚说道:“青山道友,速速将云落郡主送入普渡寺,也只有云落郡主破茧成蝶成为我佛门此界的一名圣女,你的故里与归墟之地与诸多凡人国家区域才能免去大动荡的涂炭。” 梁诚看了一眼缓缓升空,此刻寂空大师用本命精元散发出圣洁佛光照耀着整个黑暗笼罩之中的征明城。 寂空大师所用的是佛光普照,是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佛光,而寂空大师所要度的不是自己,而是这满城早就应该死去,却是活到如今的一城用来献祭的活死人。 梁诚叹了口气,那域外梵音只是穿透过来就是让人难以抵挡,此刻的寂空大师即便是金光闪闪,然而终究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这或许才是真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萤火之辉与日月无法争光,然而若是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这一点微弱的萤火之辉如同明灯,不管日月如何辉煌都比不过此刻的这一点微弱,因为这里是日月照不到的无尽黑暗。 梁诚抱着云落郡主,几个起落向小山之上的普渡寺而去,轻松站在山上普度寺的寺院门之时,他知道若不是寂空大师他根本就不可能这般轻松来到普渡寺。 当梁诚再回首看向寂空大师之时,老和尚化作的那一团亮光已经是飞升到半空之中,但与先前那点在无尽黑暗之中孤独之光不同的是,如今整个征明城到处漂浮起点点亮光,看去就如同夏夜之中无数萤火虫一般。 献祭! 梁诚终于明白封印这一城的百姓是何用,居然是用来献祭。 然而若是能用一城的百姓换来归墟之地无数百姓的活下去,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赚也是因该,毕竟死的人不是自己,损失的不是自己的利益,从来都不乏站着说话不腰疼之人,往往也是这种人喜欢劝别人大度,轮到自己大度是何物? 梁诚此刻的心中五味杂陈,因为他此刻不是那些亡魂,死的也不是他的家人亲朋,这一城之人更是与他毫无关系,然而谁该死,谁又不该死? 梁诚喟然长叹,寂空大师若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何须舍身,献祭一城百姓这对寂空大师来说无疑是一种无比痛苦的折磨。 直到此刻,梁诚才终于明白寂空大师所说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真正含义。 第493章 外佛非道 漆黑如墨的天空之上,寂空大师念着虔诚的佛经,所用的不是梵文,在这黑暗之中一个面目狰狞巨大的修罗虚影显现,在这个巨大的修罗身影面前,寂空大师微若尘埃。 此刻寂空大师手中多出一个十二品莲台,在十二品莲台之上那个三头六臂的堕落金刚此刻的面目已是有几分寂空大师的模样。 “克罗多耶,般若般波多罗……。” 修罗虚影仿佛此刻才看到微若尘埃般的寂空大师,而后念出一段生涩的修罗梵文,片刻之后则是冷漠用此方世界的语言说道:“本座多漠多罗,奉梵天修罗大佛佛旨,让云落菩萨一缕意识转世此界普度众生,卑微低贱的人族,你既然已是我此界佛门弟子,为何要行逆佛之事。” 多罗使者的话语犹如滚滚惊雷更是有着无上威严,一种如同神佛高高在上俯瞰脚下卑微匍匐的众生万物,有的不是神佛的无上庄严有的是无上傲慢。 寂空大师笑了笑,看着那些缓缓上升而后烟消云散无数的城中亡魂,这满城的百姓即便是被封印的召唤材料,但却因他而死,看着这位代表着域外梵天大佛的多罗使者,看着这么一副犹如狰狞恶魔的修罗,非我族类,岂会善待我族。 寂空大师低头看着手中十二品莲台上的所谓堕落金刚,即便手中的金刚是佛门之中的所谓堕落金刚却是我人族,也正是当初的一些人族自立门户,才有了苦行佛门与佛门与此界的融合,然而总有那么一些愚蠢的人族为了一己之私将所谓的希望寄托于外族,寄托于外人。 寂空大师毫无畏惧正色说道:“我本佛门弟子何来的行逆佛之事,你有你佛,我有我佛。” 说完寂空大师将手中的十二品莲台举过头顶,而后口宣佛号大声说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多罗使者看到寂空大师举起堕落金刚神像,一双于黑暗之中仿若血月的眸子露出冷冽之色,如同锋利爪子的手一挥,漆黑的天空之中便出现三道血红裂口,仿佛天空被划开三道由南到北天际相连的裂痕。 多罗使者想要跨越位面来到此界,然而就在多罗使者的虚影想要将天空给撕开之时,一只巨大的金色巨手则是抓住多罗使者的手腕,在多罗使者的面前,此刻一个与多罗使者一般高大的万丈人族金刚出现。 这个万丈高的人族金刚正是寂空大师凭借着十二品莲台与上边的堕落金刚所化。 看着几乎是眨眼间在漆黑九天之上就化作万丈金刚的寂空大师,梁诚知道这一场大战,不管谁输谁赢,寂空大师都将会烟消云散。 看着此刻漫天化作尘埃消散的无数祭祀亡魂,梁诚叹了口气,因为寂空大师给这些被困此城注定用来祭祀之人留了一条路,这条路不是什么投胎转世之路与来世之路,而是魂归天地自然的解脱。 寂空大师能给他争取的时间不会很多,方才所发生之事对于梁诚来说也只不过是回首瞬间,但那梵天修罗大佛所派的使者先前所说修罗梵音,梁诚却是听得真切。 梁诚听出居然与最为纯粹或者说更高一等阶的魔族语言无二,难道那个梵天修罗大佛所代表的一方域外佛门便是高一等阶魔族,难道佛不是道而是魔? 但不管如何梁诚此刻更是不会让那所谓的云落菩萨一缕意识夺舍转世成功,就算因此与域外佛门结下梁子他也在所不惜妖魔强大的力量他都能放弃,难道他就要畏惧所谓的妖魔?。 纵使域外佛门的势力如何强大,如何恐怖,他梁诚都不会卑躬屈膝去想着谄媚讨好,只有叛徒败类才会软骨头一般去想着摇尾乞怜甘愿去做敌人的一条狗,而不是去想着战胜与打败强大的敌人。 他或许做不到寂空大师的舍生忘死,也做不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视死如归,但他却是不会忘了自己是人族。 当梁诚抱着云落郡主进入到普度寺之时,这里依旧是秋高气爽天空万里无云,午后的秋阳让人有着一分暖和的惬意之感,清凉的秋风袭来,院子之中那棵菩提树枝繁叶茂依旧是绿意盎然,仿佛有着勃勃生机。 梁诚此刻已是分不清他如今所见的是真实还是幻境,这是他有了天赋之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且所在之地并非是有着灵气与神通的修真界而是绝灵之地的归墟之地。 就算此刻他有着千变绝魔的加持,也是于事无补,因为此刻梁诚已经可以肯定这不但超出他的认识范围,更是超出了他的修为实力,即便没有玄蛇的感应,梁诚也可以肯定他如今所陷危险不低于元婴等阶的险地。 看着此刻怀中云落郡主的秀眉紧锁,柔弱的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入赘梦魇一般,梁诚便知道这里是幻境,但他更是知道幻境不会因为知道就能轻易破除。 若是心智低下之人不会知道自己进入幻境,就算知道,也并不是提醒自己就能走出幻境,就如同寻常之事,突然告诫自己身处幻境一样毫无意义,因为根本就分不清。 若不是因为云落郡主,梁诚恐怕此刻也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境,即便他分不清,但也会知道他现在所处的是亦真亦幻的幻境或者说是魔境之中。 就在梁诚再次迈出脚步之时,他来到一处满是桃花的小院,此刻的云落郡主正一脸幸福地做着小孩的衣物,微微隆起的小腹便可知道云落郡主已是有了身孕,即便不看隆起的小腹,梁诚通过看气色也能知道,更是知道他是孩子的父亲。 但随即梁诚低头看怀里,对如今的他来说去往征明城才是一场梦,而与云落郡主的拜堂成亲才是真实,而且这种真实容不得他有任何怀疑,他与云落郡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感受得真真切切。 只是于九天之上战斗的两个巨大虚影在梁诚的眼中时隐时现,梁诚微微一笑,亦真亦幻,别人或许没经历过他却是有着经验。 第494章 魔中幻 在这亦真亦幻的幻境之中,只有云落郡主醒来,梁诚才能摆脱幻境,云落郡主才能摆脱所谓的转世夺舍。 在幻境之中唤醒自己尚且是一件不容易之事更何况是唤醒别人,这样做就如同突然有一天上街拉着别人说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境,除了被当成疯子就没有任何意义。 看着此刻一脸幸福甜蜜的云落郡主,梁诚知道云落郡主已经是深陷其中,或许比之梦中梦更难以唤醒云落郡主。 梁诚再次看向天空之上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巨大战斗虚影,他知道寂空大师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这种时间在这幻境之中或许是百年千年,然而在外边的现实之中或许就是下一刻。 梁诚将目光收回,虽然他不能直接将云落郡主唤醒,但在云中王掌控的妖之空间之时,他就如同看流水画一般看过云落郡主在梦境之中幸福而美满的一生,然而也正是经历过这种幸福而美满的一生,才难以让云落郡主醒来。 “夫君,你看我做的这件小花袄可否好看?” 云落郡主拿着一件刚做好的小花袄递给梁诚,美眸之中满是柔情蜜意,而这种目光当初梁诚在颜清若初为人母的百年灵境之中见过。 在如今这等已是魔境的幻境之中,或许并不是魔境在影响着云落郡主,而是云落郡主在影响着魔境。 虽然梁诚已经有所猜测但此刻心中依旧不由得有些震惊与难以置信,云落郡主依旧保持着一颗纯真良善的心,若不然,此刻他就应该看到各种险恶。 若是在寻常的幻境或者妖之空间之中这种如同美梦般的幻境没什么,但如今不仅仅是在魔境之中,其中更是有着一个所谓的修罗菩萨想要吞噬夺舍云落郡主,想要占据云落郡主的肉身。 但到如今的这种情况,梁诚已是觉得是云落郡主正在消耗那个所谓的修罗菩萨,而这也才是让他感到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原因。 梁诚微微一笑接过云落郡主递来的小花袄关心说道:“娘子的手艺自然不用多言,娘子心灵手巧做出来的衣物不但漂亮好看,更是有着一份心意在里边,但如今娘子有孕在身无需太过操劳,为了孩子,也为了为夫,娘子也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听到梁诚的关心与夸赞云落郡主满是柔情,梁诚的甜言蜜语与关心自然是有目的,他不是云落郡主,他已是早就过了年少之时的情窦初开,更已经是过来人。 虽然他不能强行将云落郡主从魔境之中给拉回来与唤醒,但他可以通过云落郡主潜入那个云落菩萨的意识之中。 或许云落菩萨的意识在域外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哪怕是一缕分魂,然而这里是归墟之地,更是普度寺所在,这就由不得云落菩萨像是对待蝼蚁一般对待云落郡主,而且云落郡主已是觉醒三族血脉,神魂之强大不是寻常人所能比。 现在更是有寂空大师舍生忘死在外边阻挡干扰多罗使者的护法,诸多原因下来,云落菩萨想要吞噬夺舍云落郡主就变得变数重重,而最大的变数就是他梁诚。 “娘子且休息一会,我给娘子弹奏一曲曲子,对了,用那把音色最好的古琴,只有用那把音色最好的古琴,才能弹奏出娘子最喜欢听的曲子。” 梁诚看向一旁的侍女,而那侍女却是看向云落郡主,这侍女是云落郡主为数不多的一些防备意识所演化。 若是在寻常的幻境之中恐怕云落郡主就是这一些的防备意识都不会有,倒不是云落郡主沉迷与他的儿女之情。 因为就算云落郡主的身份体质血脉都特殊,但还未修炼过没有着修为的云落郡主依旧只是凡人。 而这也是梁诚想要冒险进入云落菩萨梦境的原因,云落郡主现在虽然看似无碍,但就如同外边的寂空大师一样落败只是迟早与时间问题而已。 对于这种梦中梦,梁诚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这与岁月棋局不同,毕竟下棋是两个人的事情。 若是他在云落郡主的梦中梦里,也就是修罗菩萨的意识里有什么闪失,他神魂受损是小事,如果是被反噬,他都有可能陷入幻境之中无法自拔,甚至是危及云落郡主的性命。 危及到云落郡主性命是梁诚不想看到之事,然而若是在必要之时,梁诚会毫不犹豫除掉云落郡主,不是他对云落郡主无情无义,也不是他对云落郡主没有任何好感。 若是他舍不得辣手摧花或者优柔寡断,那么到时候不仅仅云中王白白道消身殒,就是寂空大师的牺牲也将毫无意义,这一城的亡魂也将白死。 梁诚看着对他美眸之中满是爱意的云落郡主,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似乎知道了寂空大师的选择。 若是云落郡主能够吞噬域外的修罗菩萨残魂,那么归墟之地就能得以安定,永绝不管是域外佛门还是域外妖魔的某种联系,可以说是一劳永逸,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寂空大师都无怨无悔,寂空大师也是这般做的。 当侍女将天魔琴取来放在梁诚的桌上之时,梁诚轻轻抚摸着琴身,在琴身之上的那两朵红梅傲雪依旧清晰可见,更是隐隐有着无上魔力传来。 这或许也是云落郡主能与云落菩萨抗衡的又一原因,而这说明云落郡主给他的不是幻境之中的天魔琴而是真实的天魔琴。 虽然天魔琴已经认云落郡主为主,但当梁诚再次轻抚琴身之时,天魔琴依旧对他这个临时帮保管之人有着亲切之感,魔琴有灵,这就能让梁诚少了许多麻烦,他至少不用将云落郡主给打晕然后喂控魂丹。 梁诚在云落郡主期待的目光之中,一曲龙凤九霄再次响起,在清脆悦耳的绵绵琴声之中,云落郡主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回到了那个破烂的小道观,在她最无助之时是眼前这个英武洒脱的男子救了她。 就在云落郡主听得如痴如醉之时,仿佛周围的时间与空间再一次凝固,梁诚的琴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梁诚看了一眼云落郡主,而后拿出一颗控魂丹,拿出控魂丹后梁诚并没有要喂给云落郡主的意思,而是将控魂丹夹在指间同时飞快结出法印。 随着最后一个法印结出梁诚用力一捏控魂丹,随后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随即梁诚与云落郡主的瞳孔几乎是同时瞬间扩大。 第495章 修罗寺 梁诚在瞳孔扩大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血红之色,大地是一片血红如同翻江倒海洪水漫天的血红,而天空的血红如同火烧火燎的血红,那滚滚的云团也是血红之色. 在这里天地都是血红之色,鲜血一般地血红,空气之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其中还掺和着无尽的腐臭与无数亡魂临死前凄惨痛苦的哀嚎。 此刻,梁诚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也见过尸横遍野,但与眼前所见,他那点见识可笑至极。 大地山川是由腐尸烂肉所组成,尸山血海已经不足以形容如今他所见的世界,就是当初所见的上古妖魔战场也不及此方世界的恐怖,一种让人发自内心的大恐怖。 在这血肉修罗地狱之中,则是有着一座散发着圣洁佛光的寺庙,与世俗的寺庙不同,这里的寺庙里没有光头的和尚,有的是各种长相如同妖魔鬼怪一般的佛陀。 其中一些更是世俗所信奉祭拜的邪神模样,也只有一些别有用心或者别有用意的人族才会崇拜迷信这些妖魔鬼怪。 梁诚知道这里便是云落菩萨的一处魔境世界,虽说这里只是云落菩萨一缕残魂的所映射的一方世界,但可以看出所谓的域外极乐世界,比之所谓的人间炼狱更为恐怖万分,那座位于此方世界散发着圣洁佛光的寺庙便是修罗寺。 修罗寺与普度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所在,若是普度寺所展现的是善,那么修罗寺展现的便是恶,善恶只在一念之间,然而善恶却非一朝一夕,亦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修罗寺的院子之中也有一棵菩提树,但这棵菩提树则是血色菩提,没有绿意盎然的生机勃勃,有的是腐肉烂骨的死气沉沉。 似乎感应到梁诚的意识到来,在菩提树之下一个穿着几乎只能遮羞的飞天仙女打扮的妖娆婀娜女子,睁开一双魅惑众生的美眸看向天空某处,妖艳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诱惑浅笑,呵气如兰般轻念出一段靡靡咒语。 见到这魅惑众生像的婀娜女子,梁诚心头不由得一沉,这是他除了渊蛟女王之外,所见过修为最高的女子,而且这方世界是这名女子的幻境魔界,在这方世界这个依稀有着云落郡主几分模样的女子,定是云落菩萨或者说是修罗菩萨无疑。 梁诚虽然不是阅女无数,所见的漂亮女人也不少,更加上勤奋好学喜欢看风物闲书,然而眼睛如同大海般深邃蔚蓝之人他也是闻所未闻,更是头一回见到,若是寻常的男子甚至是一些低阶修士,只要被那魅惑众生妖异深邃蔚蓝的美眸看上一眼就会为之疯狂甘愿臣服。 然而梁诚除了觉得这云落菩萨身材尚可,眸子特别,就对着魅惑众生态的云落菩萨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他在修行过更为厉害的魅惑功法或者应该说是魅惑巫蛊,对于魅惑神通有一定的免疫抵抗能力。 梁诚这种能力不是白来,当初那份功法让他情窦初开对男女之事渴望与一知半解时看得面红耳赤,而那份功法更是用渊蛟女王身上的一块五彩蜕皮甚至封印渊瑶女王的一丝残魂,就可见制作那本他当初认为是人皮书的大能绝非普等闲。 如果不是他当初懵懂之时还有着一份乡下少年的纯朴良善,他也就没有后来渊蛟女王在彼岸灵境的最后之时放过他一次。 如今也正是当初的机缘,让他毫无难度甚至觉得有些不过如此轻松面对云落菩萨的魅惑众生相,从云落菩萨诱人红唇之中轻吐而出的靡靡梵音,他更是毫无感觉。 然而梁诚却是不敢大意轻敌,他能无惧云落朴素魅惑众生相,这并不是他得意与骄傲的理由,因为他清楚知道,他与云落菩萨的差距有着云泥之别。 若是因为有点长处就能以为将敌人给比过甚至除掉敌人,除了天真就是愚蠢,更是一种看不清局面的小人得志。 于血色菩提之下的云落菩萨仿佛知道魅惑众生对梁诚没有作用,蔚蓝的美眸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有的是一抹清澈的淡雅端庄,妖艳与圣洁同时并存的俏脸与气质,让人有着不敢亵渎而又想要征服的欲望。 “摩耶摩罗,多罗云落,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如今或许应该称这云落菩萨为对多罗云,而落则是一种姓,一种在修罗佛界的一种高等种姓,在梁诚的理解之中如同名门望族的姓氏一样,有着高贵的血脉血统。 梁诚不由得感慨,不管是他的朋友还是敌人好像都有着血脉血统,而唯独他出身普通凡人。 下一刻,梁诚不由自主出现在修罗寺的血菩提之下,而此刻的多罗云已是换上一身高贵典雅的雪白衣裙,这一身的雪白衣裙与梁诚的一身青色道衣在这血红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显眼。 多罗云看着身穿青色道衣渐渐显露身形的梁诚,原本无欲蔚蓝的美眸之中露出一抹阴晴不定甚至是复杂之色。 梁诚虽然没有察觉到多罗云的目光有异,但他知道即便这里是多罗云的一方意识世界,然而依旧在云落郡主的主意识之中,而这里更像是云落郡主的梦中梦,因为他才有着进入云落郡主梦中梦会一会云落菩萨也就是眼前的多罗云。 对于什么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梁诚不甚了解,然而他却是知道,道可道,非常道。 “想不到梁道友是苦行道门之人,如今以凡人之躯也能施展这神魂出窍的道术。” 多罗云虽然说的是梁诚能听得懂的大明官话,语调却是很是别扭,但听来却是别有一番异域风情,若是换成寺里那些面露狰狞的修罗佛陀说出就应该是难听至极。 梁诚不由得暗自苦笑,虽然他经得起诱惑胜过多罗云,那是因为他有着如同作弊的功法,若是没有这等功法,就凭他自己的所谓定力,恐怕就是多罗云这几句简单的话语就能让他当场爆体而亡。 这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多罗云是敌人,而是多罗云几乎媚骨天成的诱惑,只要他是正常男人就难以逃避,而这也是人性,能打败人性的也只有人性,除非他梁诚已不是人不是男人。 梁诚稳了稳心神,他知道多罗云在云落郡主的主意识世界里不会对他直接下死手,但他知道杀人有时候何须用刀,对付多罗云恐怕比他遇见的任何敌人都要危险与难缠,这已是无关修为境界实力,而是一种信仰信念的较量,一着不慎万劫不复。 第496章 多罗云 听到多罗云如同很是自然与让人想入非非的话语,梁诚洒然笑道:“多罗道友谬赞,在下也只不过是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至于神魂出窍,贫道还未能以武入道也未能道术通玄,我道门这等高深的神通还难以施展。” 见梁诚面对自己的天赋诱惑依旧能够保持清明,多罗云彻底收起对于梁诚的小看与轻视,云落卷郡主对于梁诚的少女怀春以及一些关于梁诚的情况多罗云自然一清二楚,但让多云无奈的是受到云落郡主那个无知少女的影响,她也难以对梁诚在此方世界痛下杀手。 对于人性自私贪婪多罗云了如指掌,但当有一天因为托胎之体受到影响,让她也体会到人的七情六欲与厌恶喜好,则是让她有种莫名之感,而归墟之地那些被人族污染的妖魔后裔恐怕就是如此,果然人族是肮脏的种族。 梁诚虽然不知道多罗云为何此刻俏脸突然变了色,但他总感觉有些诡异,多罗云这种情绪写在脸上的变化太过明显,如同藏不住事情一样,这不是一个老狐狸该有的城府,更不是一个将领多界的修罗菩萨该有的冷漠,仿佛多罗云这个修罗菩萨受到云落郡主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影响太深一样。 多罗云再次恢复高贵与波澜不惊的气度,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后一张桌案出现在梁诚的面前,在桌案之上有一壶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极品灵茶,看着茶壶隐隐透出的灵气,梁诚知道这并不是幻化而出,而是真真切切的灵茶。 若是能喝上这么一壶灵茶无疑能让他多出一道如同五行珠里的储存灵力,更是能够瞬间补充原先消耗的灵力,然而梁诚并没有觉得这是他占便宜的机会,也不会是多罗云不知道他现在急需补充灵力。 或许在多罗云的眼中,他即便将五行珠里的灵气都用上也是于事无补依旧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梁诚更从多罗云这手幻境化真里知道,此刻云落郡主的主意识已经被多罗云占据了一半,若不然只有云落郡主才能在幻境之中给他拿来真的天魔琴,而不是多罗云能在修罗寺请他喝极品灵茶。 梁诚猜测到了一些事情,多罗云点头嫣然一笑,继续用着有些生涩的大明官话对梁诚说道:“梁道友过谦,人族本座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而你们道门或者说是苦行道门,本座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以凡人之躯,又以凡人神魂出现在本座意识世界里的你是第一个。” 多罗云越是往后大明官话也就是越是流利更为悦耳动听,已是没有任何的生涩之感,反而有着温婉悦耳与淡淡的典雅,由此梁诚可以确定多罗云这尊修罗菩萨是第一次来到此方世界,更是第一次接触大明语言也就是赵国官话。 而这也让梁诚知道在其他的世界或者是域外也有着道门甚至是苦行道门,但不管是此界道门也罢还是域外道门也罢,对于他们苦行道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有国才有道,而不是先有道才有国,若是外敌那就更不用说,私人恩怨先放一边。 当初拜见江家老祖之时,梁诚若是凭着所谓在大明一隅的功劳弄死阴阳老祖,江家老祖也定不会留,当梁诚知道阴阳老祖去往金乌国对付外敌,他便放下个人恩怨,不是他大度,而是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义,什么是小利。 或许除掉江家老祖的确是除掉心头之患,然而将来故明疆域修真界不知会死多少人,就算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但若是金乌国修真界攻如今一盘散沙的故明修真界,就凭赵国修真界如何抵挡,也将会影响世俗,而他的家乡父母亲朋都在赵国。 修真可以无岁月,但修士有自己的母国,也都说修真界不干涉世俗,但那只不过是在本乡本土,然而若是外敌,难道外敌会讲仁义道德,讲仁义道德的就不是外敌,看着修罗寺外的修罗地狱景象,这便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短短一瞬间梁诚就不由自主想了一些事情,他知道是因为桌上的那户极品灵茶有手脚,若是没有能耐或者说是坚定的意志与懂得取舍与长远的目光,他又有什么资格与多罗云平起平坐,就如同世俗一般,哪个凡人能与所谓的佛平起平坐,佛无不是高高在上才为佛。 能经得起先前的魅惑众生,多罗云知道梁诚有着某种机缘,但若是只靠机缘而本人却是毫无建树与一无是处,机缘也不能弥补愚蠢。 多罗云优雅做了一个请茶的手势,梁诚虽然不知道多罗云为何要试探他,但似乎多罗云很是满意,梁诚洒然跪坐在茶几后的蒲团之上,而后提起茶壶毫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果然是极品灵茶,浓郁的灵气自是有一股清新淡雅,但梁诚并没有急着喝。 多罗云想要除掉他无需用这种手段,而且有着云落郡主在多罗云想要灭掉他出窍的神魂也不是那般容易,然而小心驶得万年舟,他也不会因为多罗云长得魅惑众生就放松警惕,更不会在敌人面前装无畏与潇洒,贪生怕死也罢,胆小如鼠也罢,丢脸总比丢命好,脸可以丢无数次,然而名命只有一条。 见梁诚只是倒茶而没有喝茶,多罗云淡淡一笑,深邃的蔚蓝犹如蓝宝石一般动人心魄的眸子看向外边仿佛无边无际的修罗地狱,良久后似乎做了某种决定而后看着梁诚正色问道:“梁道友可相信有地狱一说?” 梁诚叹了口气看着修罗寺外那些受尽折磨的神魂与堆积如山的腐肉枯骨,在这些亡魂与腐肉枯骨之中有老弱妇孺,除了人族也有着妖族魔族与其他种族,而后说道:“贫道见识浅薄,虽然没有见过地狱,然而现在所见对贫道来说这里便是地狱。” 似乎对梁诚的回答有些失望,多罗云不置可否,梁诚则是毫不掩饰直盯着多罗云仿若蓝宝石般湛蓝妩媚的眸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虽然贫道见识浅薄,若说句不敬之话,贫道与残魂打过不少交道,我想多罗道友肯定知道。” 第497章 冰山一角 多罗云闻言湛蓝的美眸之中没有任何不悦与诧异之色,纵使如今多罗云此刻只是多罗修罗菩萨的一缕破界意识神魂。 但通过云落郡主与如今梁诚身上特别气息让多罗云也的确相信梁诚知道一些事情。 梁诚身上因某种特殊功法隐藏的气息别人与此界修士或许难以察觉,又怎么能瞒得住如今刚刚降临此界的多罗云。 只是让多罗云有些不确定的是,这个修行十年不到的年轻人族修士的的确确只是一个凡人出身,并没有什么高贵的血脉传承,这一点也瞒不住多罗云。 因为梁诚身上并没有所谓的气运因果,一种只属于世家大族名门望族之后才有的气运气息,更不是所谓的大能投胎转世与记忆传承。 然而为何这年轻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妖魔气息,就连她的本体恐怕也不能与给予梁诚这等气息大能相提并论。 梁诚自然是不相信什么气运因果也不知道这一说,但他知道最为大道至简的道理,修为实力不是一切,人情世故才是江湖,若是没有关系与利益,就如同他当初想要去镇上找活计一样,有也不会轮到他,他若是想要与多罗云合作那么他就要与多罗云有着相同的利益,或者对多罗云有利。 然而这就如同一个普通凡人想要与佛有关系一般根本就是不可能,试问哪一个佛是由凡人而来,哪一个佛不是转世,以彰显与凡人的高高在上与众不同? 如今唯一能让梁诚与多罗云有关系的便是云落郡主,若不是云落郡主沾染了无上魔力恐怕此刻早就被夺舍,这也是多罗云忌惮梁诚的又一原因,当初帮着高盛得以解脱而获得的天魔琴想不到对他在归墟之地的帮助这般大。 然而梁诚更是发觉凡是与归墟之地有关的残魂,似乎都有着想要脱离本体或者独立的意识,渊蛟女王的分身梦颖姑娘,甚至是包括渊蛟女王本身,镇海道人与镇岳真人,以及严逍遥与余樵。 若不是余樵来归墟之地,梁诚或许还不一定知道里边的某种关联,也正是余樵想要来归墟之地寻找自我彻底摆脱严逍遥的分身傀儡形态,获得新生,才让梁诚有某种想法。 他的这种想法并不是凭空而来,当初的镇海道人与镇岳真人就与梁诚说过,他们身为妖族不来归墟之地是有原因,而这个原因便是如此。 梁诚想到这端起桌上的极品灵茶抿了一口,瞬间只觉得一股惬意久违灵力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坦,仿若久旱逢甘霖一般。 见梁诚已是没有任何顾忌喝起灵茶,多罗云嫣然一笑,这风情万种的嫣然一笑仿佛让这个修罗地狱百花盛开。 多罗云清澈蔚蓝的美眸也毫不掩饰看向梁诚坦诚的目光,仿佛两人只是通过眼神交流就已经知道了彼此的答案与想要说的话,亦如与云落郡主那种心有灵犀的相通之感。 接着多罗云对梁诚说道:“佛门有诸天世界,不仅仅只是有诸天极乐,也有着诸天修罗地狱,若无地狱何来的极乐,若无我佛,何来的慈悲与普度众生?” “此界为天星上人界,也正是当初我梵天佛门想要征服的世界,凡修行我梵天梵文佛法的佛门皆为梵天佛门。” 对于多罗云的所说梁诚只是笑了笑,如今他们此界哪里还是什么上人界,与域外妖魔的大战,此界已是付出惨重代价。 若以前此界是一片汪洋能让蓝鲸翱翔于海,那么如今就是一个池塘,大一点的鱼若是不能飞升就只能是等死的下场。 天星上人界已是不复存在,他们此界为天星界,一个有着辉煌过往,如今没落的修真世界。 而佛门也就是梵天佛门,所谓的佛法无边然而佛门却有着派系也有着虚伪自私,若不是虚伪自私,为何要用梵文,难道梵文佛经更为高尚? 若是有高尚何来的众生平等,多罗云更已是告诉梁诚所谓的梵天佛门便是征服,征服从来不是靠着讲道理或者感化,更不是普度众生,而是强大的实力与欺软怕硬的不要脸。 这是梁诚放开部分心扉与多罗云建立起的心有灵犀才能知道一些关于梵天佛门的事情,但下一刻,梁诚便看到所谓的修罗地狱,整个修罗地狱犹如一个熔炉。 这方世界无数的亡魂死后不是魂归故里消散天地得以解脱,而是成为某种炼制的材料,亦如当初彼岸灵境的炼魂阵一样,那些有着大明皇族特殊血脉的少男少女只不过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用来炼制与献祭的材料而已。 然而将一方世界生灵死后的灵魂当做炼制材料,创造出所谓的六道轮回与投胎转世愚弄世人,让人不寒而栗。 即便有投胎转世也只不过是神佛的专属与寻常世人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寻常世人已然成为养料而不是从天地中来回归于天地中去。 若地狱是如此存在,便为的是夺一方世界天地造化与一方世界的气运,说白了就是生存的根本,若是一方世界的生存根本被夺,就如同一个门派的修真资源被掠夺一空一样,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梁诚也终于明白当初为何他们天星界的诸多人族前辈先烈宁可道消身殒也不妥协,不管是妖魔联军还是所谓拥有万界的梵天佛门,从不会是来拯救此界而是掠夺,若是妥协甚至是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梁诚看着多罗云清澈湛蓝的美眸,他只是知道冰山一角,但那种大恐惧依旧让他不寒而栗,这并不是他胆小,也不是他怕死。 而是因为他已不是懵懂少年,更不是愣头青,此刻他更是明白,在那些高等阶的世界眼中,他们这些小的低等世界只不过是别人圈养的牲口一般。 然而让梁诚感到庆幸的是,虽然此界人族多有叛徒败类,但人族的先祖守住l了此界,不至于让此界生灵如同牲口一般被圈养,死后如过不是作恶多端也能重归天地回归本源,而不是进入毫无公平可言的地狱,更不会有什么荒谬与有悖人伦的投胎转世。 多罗云嫣然一笑看着梁诚,而后再次似有深意问道:“梁道友可相信有地狱一说?” 第498章 融合 梁诚喟然长叹,他若不是道门弟子都想喊一声阿弥陀佛,梁诚起身恭敬行礼说道:“道法自然,无量天尊,多谢多罗道友指点迷津。” 多罗云淡淡一笑说道:“你我都于九霄之上高峰之巅看过这个世界,更已是知道宇宙之浩瀚无垠,纵使所谓的梵天佛门也只不过是这浩瀚无垠之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而已,而梵天佛门所谓的掌控万界,亦如一个掌握数百小村的撮尔小国。” “天道之下芸芸众生皆为蝼蚁,只要是众生就没有例外,我佛的众生平等亦是如此,而我佛亦是在这浩瀚无垠的天道之下。” 说完多罗云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菩萨姿态也随之烟消云散,有的是仿佛融入此方世界的气息。 或许对于修罗菩萨本体来说,多罗云的脱离与有自我意识也是一种修行。 修行并非如同贪婪的人族或者守财奴一样一味索取获得才是修行,有时候舍弃之后的升华才是一种更为高深的修行,有所舍才会有所得。 梁诚瞬间感应到修罗菩萨的一抹刹那心得,让他不由得感慨,纵使梵天佛门如同强盗与无赖一般地行事,这或许是站在他的角度与人族的角度来看,有着他立场与利益,更是有着身为人族的大义所在。 对于梵天佛门来说,所行之事便是普度众生,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别人的修为也不是靠捡来,天下也不是只有他一个聪明人,也并非只有他懂得取舍之道。 看着梁诚身上有着某种蜕变,身上的妖魔气息已是难以察觉,多罗云颇为感叹,这不是她如今彻底来到此界已不能看穿梁诚,而是因为这位青山道长在不断成长。 这种成长不仅仅只是修为实力上的成长,更是一种心境之上的成长。 修为实力可以靠外物可以靠机缘甚至是靠夺舍传承,然而心境的成长只能靠自己,就如同成熟一般,成熟从来不是年龄的增长与外表的变化就叫做成熟。 多罗云继续说道:“若我与云落郡主融合,你是如何看待?” 若是原先梁诚或许还有着某种纠结,当初的镇海道人与镇岳真人的融合他便有过这种纠结,如今他已经是对这等事情有所了解。 就如同自己的左右手一样难道还要分出一个彼此,如果已是有着自我意识已经成为两个独立的个体就有所例外。 当初的渊蛟女王与梦颖姑娘,如今的严逍遥与余樵,这已经不是左手与右手的关系,而是自己身上掉的一块肉,就如同儿子一般,至于是孝子还是逆子已经由不得自己。 多罗云与云落郡主,梁诚如何看待,就如同镇海道人与镇岳真人一样,虽然有着主次之分,但并没有意识之别,多罗云与云落郡主的融合,也并没有主次之分,融合之后是称之为多罗云还是云落郡主都可以。 若是以云落郡主来说便补齐了云落郡主一些记忆让小姑娘仿佛突然成长一般,无需再经过历练与看尽世俗红尘的人情冷暖人心险恶。 若是以多罗云来说,多罗云除了拥有能在此方世界修炼的资格,更是完成某种脱离本体的仪式获得某种新生。 也正是因为有着天魔琴与天魔琴里无上魔力的机缘巧合,才会有了如今梁诚这个凡人与多罗云这位菩萨平起平坐,一起喝茶。 但对梁诚来说,他此刻也终于明白云中王对他所说进到普渡寺他就会知道一些真相,然而这个真相对梁诚来说太过震撼与匪夷所思,圈养一方世界将无数生灵当养料资源,说出去谁会相信? 梁诚自然不会到处乱说,因为他知道这等事情肯定不只他一个人知道,别人知道没有到处乱说,而他知道就到处乱说,他是想要表示自己能耐还是表示自己愚蠢,而别人都是傻瓜吗?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或许便正是因为如此,为的是大家脸上好看,有时也是为了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至于拯救天下苍生,梁诚觉得谁挂嘴边谁就去。 梁诚微笑看着多罗云说道:“若是可以,我便称道友为云落。” 多罗云嫣然一笑,这此多罗云或者说是云落的笑容的确是如同百花盛开,此方原本天地皆为血红色的修罗地狱此刻天空蔚蓝,阳光灿烂,大地之上山川秀丽,百花盛开,哪还有原先的无数亡魂哀嚎,有的是鸟语花香。 就连修罗寺的那棵血菩提也变得枝繁叶茂生机盎然,阳光透过茂密枝叶,微风拂过光影晃动沙沙作响,点点斑驳亮光如同摇曳的星光洒在地上。 寺庙里原先那些面目狰狞可怖的修罗佛陀此刻也已是化作端庄秀丽的飞天仙子,这一切的变化让人有一种善恶美丑皆在一念之间,而眼前一袭五彩衣裙秀发高挽亭亭玉立的貌美女子正一脸笑意盈盈打量着梁诚。 这貌美女子不是云落郡主也不是多罗云而是云落,如今的云落不是郡主也不是菩萨,而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少女,一个气质典雅高贵的少女。 只是与其他少女不同的是,这位叫云落的少女美眸犹如清澈湛蓝的宝石一般摄人心魄,有着别样的深邃美丽。 看着这双异样美眸已是没有少女情窦初开与那种藏不住的深情款款与柔情蜜意,梁诚隐隐有种莫名的失落。 随即梁诚不由自嘲,男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懂珍惜,失去才追悔莫及,或许男人女人都一样,得不到与失去的才是最好的,这也是一种人性。 梁诚收拾心情与那些许的莫名失落,重新审视眼前的云落,此刻的云落虽然已经融合,但依旧只是一个有着灵根的普通凡人女子。 就算有着所谓的三族血脉觉醒与传承记忆而非夺舍,想要有一番修为实力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更不是无需任何努力刻苦就能成为修真大能。 修真道路之上机缘可谓无奇不有,唯独没有不劳而获,就算是天上掉钱在面前也得弯腰去捡。 更为重要的是归墟佩此刻云落还没有掌控,若是云落不能掌控归墟佩,即便云落能够离开归墟之地,但这对梁诚来说将会毫无意义。 不管眼前的女人是云落郡主还是多罗云,只要能对他有利,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这不是梁诚无情无义,而是最为理性与符合他利益之事,也是当下最为正确的选择,这与他的厌恶喜好没有任何关系,人若只是凭着厌恶喜好去做事而不是利益,那么就毫无眼界与格局可言。 现在的结果梁诚还算满意,至少如今的云落与他依旧是合作关系,也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他不会出卖云落,而云落也不会出卖他,因为梁诚选择知道一些事情之后,两人就已是形成了某种利益关系。 云落需要他帮获得归墟佩与初入修真的帮助,而他则是需要云落对他与颜清若的今后离开能有所帮助,或者将来依旧能有几分交情。 只是不知道为何,梁诚此刻感受到云落湛蓝眸子之中的目光有着一抹特别之意。 第499章 破境 云落湛蓝美眸之中那种不舍的深情异样一闪而逝,而后梁诚的视线所见已不再是修罗寺的景象已是普度寺,仿佛方才的经历只是一瞬间,方才所见皆为梦境幻象。 随着梁诚与云落的瞳孔一缩,原本两人张大的瞳孔也恢复正常,只是对面那个如同贤妻良母一般有着身孕的云落郡主已是不复存在,现在有的是一个身材婀娜美眸湛蓝的云落。 云落对梁诚微微点头,将目光看向梁诚桌面前的天魔琴,梁诚放在琴身上的手感应到天魔琴似乎对于刚认的主人有些疑惑,但随即便毫无波澜。 梁诚淡然笑了笑,将天魔琴轻轻拿起而后放到云落面前说道:“这天魔琴既然是我送给郡主的,也就等于送给云落道友的。” 云落嫣然一笑,而后双手郑重接过梁诚递来的天魔琴,比起原先什么都不懂的那个少女郡主,现在的云落知道这把有着无上魔力的天魔琴是一把杀戮之琴,更是有着上古战场的气息。 虽然云落不知道梁诚是如何得到这把天魔琴,但却是知道原先的琴主是心甘情愿将琴送给眼前这位年轻的道人。 更是知道从始至终这把在一些修魔者眼中的极品魔器,这位年轻道人没有动过贪念与占为己有,就算送出去不能说是弃如敝履也是相当大方。 云落也可以肯定梁诚不可能不知道这把有着无上魔力的天魔琴价值,也正是因为这把天魔琴之中的无上魔力,才让多罗云也就是如今的自己有了独立的意识,而获得某种无上修行。 梁诚不知道云落有什么无上修行目的,但他知道因为云落的融合今后归墟之地将彻底与域外断绝联系。 至于域外在此界的其他地方是否还有这种类似归墟之地的空间还有多少梁诚不知道,即便知道他也管不过来,他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恶无处不在,没见谁人去全部清除,善也无处不在也没见谁去行善,就连佛法无边也不能普度众生,谁人能管得那么宽,很早的时候梁诚就知道一个道理,没有触及自己的利益,谁人不是各扫门前雪。 虽然他与云落有着合作,但云落又岂会知道,不说是天魔琴里的无上魔力没能诱惑于他,就是直接能获得妖族与魔族强大力量他都能经得起诱惑。 因为开始习武的时候梁诚就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皆为外物,若为外物所累者必为外物所困。 此刻梁诚心境之上的变化,让他隐隐已是触及以武入道的那一层境界,这种境界为内,而所谓的武艺与武学则可视之为外,所谓的登峰造极绝不会只是单独的内或者是外,而是内外合一方为上乘。 云落将天魔琴如同先前那个少女一样抱在怀中,而后美眸看了一眼梁诚微微点头,若是梁诚能以武入道这对梁诚今后步入筑基将会有如同水到渠成的好处,那些天资聪颖与有着高阶灵根或者出身高贵之人对于步入修真与筑基并不是难事。 但对于出身普通凡人的低阶修士,若是没有抓住机缘的智慧,终其一生修为难以寸进,这便是残酷的现实与出身普通凡人的悲哀。 努力只是修真的必要条件,从来不是决定条件,就如吃苦耐劳不会发家致富一样,哪一个大富大贵之人是靠着吃苦耐劳得来。 云落轻叹,对如今的她来说在此界修行也是从头再来,紧了紧怀里的天魔琴这就是她的大机缘,这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原先幻境之中的洞房花烛,一抹一闪而逝的娇羞浮现云落洁白如玉的面颊,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 梁诚此刻没有兴趣与心情去观察云落,更是没有在脱身之前去想所谓的儿女私情与云落有什么变化,他的目光早就看向此方世界的天空。 此刻寂空大师所化堕落金刚的身影已是越发虚弱,然而身上所散发出的圣洁金光更为耀眼,万道光芒如若实质一般。 多罗使者露出了贪婪狰狞之色,在多罗使者的眼中寂空大师只不过是一道垂死挣扎的美味。 多罗使者如蜥蜴一般的长舌打着卷吞吐着,如血的猩红粘液滴滴答答,这便是域外佛门所谓的魔神,让一些人族跪拜与迷信的魔神,分明就是一个食人修罗,不会因为人的虔诚跪拜或者敬畏就不吃人。 “老和尚,你为何不念我佛的梵文佛经,若是你念梵文佛经,我佛慈悲,或许因此你还能有一线生机去往极乐世界。” 寂空大师淡然看着多罗使者而后说道:“贫僧已是说过,你有你佛,我有我佛,此界世俗有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多罗使者轻蔑一笑,伸出血红爪子捏住寂空大师的一只手,而后抬起巨大的脚爪狠狠将寂空大师踩入尘埃之中,居高临下傲慢说道:“阿弥陀佛,既入我佛,便为梵天佛门弟子,凡梵天佛门弟子必须要听命于梵天佛令,只有梵天佛门才是唯一正朔,而不是分此界域外。” “无我无你,唯有我佛,如此方能没有你佛我佛之分,既已皈依佛门还有所谓可笑的家国情怀便无皈依我佛之意志,便是四大不能皆空,六根不能清净,不能普度众生便为自私狭隘的逆佛者,为我梵天佛门叛徒。” 多罗使者虽然是一副狰狞吃人修罗相,但也并非一头只有蛮力的野兽,也经历诸多才能成为一方使者给菩萨护法,所言更是自有圣洁梵音,寂空大师露出挣扎之色。 这种所谓的圣洁梵音便是一种控制手段,多罗使者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反抗情况,但只要是梵天佛门所传播的世界,为梵天佛门中人,哪怕是修为比他高上一阶成为此界的比丘菩萨依旧会受到梵天佛门某种控制。 多罗使者狞笑着,他之所以控制住寂空大师没有直接下手,说的并不是废话,而是想要获得这具堕落金刚的本源之力。 虽然对多罗使者来说只是打牙祭,然而这个老和尚险些坏了他来此界的护法好事,若是云落菩萨怪罪,哪怕只是一缕分魂也能将他给灭掉。 此刻被踩入尘埃淤泥之中的寂空大师面露无比痛苦之色,寂空大师痛苦的不是如今的屈辱,而是在抵抗着多罗使者的圣洁梵音。 寂空大师无声叹息,他曾经以为所学的梵文佛经是普度众生救世之道,然而外族终究是外族。 第500章 法身 寂空大师暗自叹了口气,当初从师傅那里知道一些关于域外佛门与梵天佛门之时,他便已开始动摇。 比起那些相信外族与敌人会对自己好之人,寂空大师的经历让他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去关心一个外人的死活,更不用说非我族类,即便有所谓的怜悯之心,然而所谓善在人性的恶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寂空大师有过动摇,但当知道苦行佛门之后,他义无反顾便加入,哪怕是忍辱负重在归墟之地隐姓埋名三百余年,他只求他心中的佛,而不是所谓的域外佛门,更不会是梵天佛门。 寂空大师认识梁诚这位苦行道门的年轻人之时很是羡慕,不是羡慕梁诚的年轻也不是羡慕梁诚有着匪夷所思的机缘,而是从一开始梁诚这个苦行道门的年轻道人就有着信仰。 所信仰不是邪魔外教也不是非我族类之教,他们改信苦行佛门虽然看似脱离了域外佛门与梵天佛门自成一脉,然而只要他们所学无边佛法用的是梵文,没有自己的建树,他们终究也只不过是被他人外族随时利用控制的傀儡。 师傅不惜耗费寿元进行大推衍占卜之术,终于算出,三百年后归墟之地的乾元国将会有一位圣女诞生,而这位圣女将是带领此方苦行佛门有别梵天佛门的菩萨。 虽然师傅算出了大概,但这并不是结果,未来无定岂是能论,然却是一种机会,至于如何去争取把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已。 寂空大师此刻已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多罗使者的手爪脚爪之上传来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巨大的堕落金刚身躯再无半点圣洁金色佛光,有的是如同一尊岁月侵染斑斓的金刚佛像暗淡破烂,三头六臂的金刚法身也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寂空大师倒下的头颅面朝所看的方向正是普度寺,哪怕此刻被踩在尘埃与泥浆之中,寂空大是的目光有的不是恐惧,有的是虔诚。 或许还有着一丝对于生的留恋死的害怕,纵使曾经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然而面对死亡,又有谁能够毫无波澜。 至于那位青山道长是成功还是失败,寂空大师已经尽力,更是已是豁出老命,此刻也已是了无遗憾,因为放下,因为无悔。 寂空大师的眼眸开始黯淡。 就在此刻,普渡寺里传来悠扬的琴声,这琴声之中仿若有无边佛法加持,但又像是有着无上魔力加持,虽然琴声悠扬悦耳,然而这琴声实质一般以普度寺为中心,像是湖面上荡漾而起的涟漪向外连绵不断扩散。 云落此刻如同圣洁端庄的菩萨一般坐在一个三十六瓣莲台之上,纤纤玉手弹奏着天魔琴,浑身散发出圣洁的佛光,让一旁站着的梁诚有种想要虔诚膜拜的冲动,若此刻不是因为天魔琴的缘故,恐怕梁诚还真的难以抵挡这种冲动。 外边的战况梁诚与云落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如今的云落醒来整个征明城的内城那种如同封印的状态也已是被破除。 对于寂空大师的落败梁诚早已是清清楚楚,寂空大师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是寂空大师自己选的路,无悔也罢有悔也罢,至于是高尚还是卑微,每个人追求不同而已。 云落此刻展现的是佛身法相,即便云落没有步入修真,但这佛身法相已是多少佛修求而不得的佛门大神通。 梁诚不由得感叹,果然是有关系有门路与有天赋者不是普通人所能比,就如同穷人一生都不可能赚到的钱,对于那些有钱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哥来说也只不过是随意扔地上的几个铜板。 如今云落的佛身法相并不是最为厉害形态,毕竟云落如今依旧是没有步入修真的肉体凡胎,别人对付不了但对付多罗使者却是绰绰有余,即便多罗使者有着比如今云落强悍千万倍的实力。 佛门并非众生平等的教门,门内更是等阶森严,何况多罗使者所修行的也是梵天功法,既然所谓的梵天佛法能控制一方佛门世界,就能控制门内之人,从来强大的势力都是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云落湛蓝美眸看了梁诚一眼,而后这才停下手中的演奏,随着琴声戛然而止,此刻整个征明城仿佛被涤荡过一般,原本乌云滚滚的天空转眼间便烟消云散,万里无云,阳光给人一种春光明媚之感,照耀在辽阔浩渺的水域之上波光粼粼。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景象,哪里还有什么征明城,有的是一个一眼看不到周围边际的大湖。 而此刻他也与玄蛇以及布下的剑阵取得感应联系,从玄蛇与剑阵传来的感应来看,他已是进入征明城整整三月有余,如今已经是来年的开春之际。 梁诚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只觉得进入征明城一个时辰都不到,但随即便释然,没有进入黄粱一梦的一梦千年就已经算他走运,更何况他还进入了云落这位修罗菩萨的梦中梦之中。 梁诚很想知道外边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情况,因为他知道血煞老祖,叶玄,以及伽罗柔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纵使云落的法相佛身能对付多罗使者,不一定就能对付这三人,至少现在不行。 天空之上出现云落万丈的法相佛身虚影,多罗使者一双血红的眸子有些阴晴不定,却是不敢有任何不恭敬,如今多罗使者知道,他已是在这位修罗菩萨的法相天地之中。 就如同他拿捏戏耍方才老和尚化身一样,在云落菩萨的法相天地之中,他对如今的云落菩萨毫无还手之力,更不可能以下犯上,这便是佛门的等级森严与功法控制甚至说是等阶地位的克制与压制。 “跨界护法使者多莫多罗,拜见多罗云落菩萨。” 多罗使者放开已是待宰羔羊的寂空大师,而后虔诚向云落行跪拜大礼,在云落万丈的虚影面前,多罗使者的千丈身躯不及云落法相佛身所打坐的三十六品粉色莲台高。 云落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多罗使者,而后湛蓝深邃的美眸之中露出一抹冷冽精芒说道:“多莫多罗,你的使命已经完成,联通此界的最后一丝气息即将烟消云散,你速速离去!” 多罗使者抬起狰狞头颅,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云落说道:“敢问菩萨,为何不是联通此处空间,而是关闭隔绝?” 第501章 金刚本源 云落的虚影冷冷看了一眼莲台之下的多罗使者,以圣洁梵音不容置疑说道:“难道你一个小小的破界使者是质疑本座,还是在怀疑本座的佛令?” 听到这更为高等阶的克制梵音,多罗使者再次匍匐于地虔诚跪拜,不敢质疑云落的所谓佛令,也终于体会到寂空大师方才那种想要抵抗圣洁梵音的痛苦。 这便是等阶森严,不会因为如今的云落只是有着特殊佛门天赋的肉体凡胎,多罗使者有着所谓的修为实力就能为所欲为,甚至敢抗命。 虽然云落佛令毋庸置疑,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解释说道:“此事是我多罗世家的决定,并非梵天佛门的决定,你回去与多罗云落修罗菩萨复命便是,其他人不会为难于你。” 听到为多罗世家的决定,多罗使者虽然为梵天佛门的使者,但也是多罗佛国的子民,对别人当然是大公无私往死里整有的是清规戒律。 对于涉及到自己或者有关自己族人的利益,就算多罗使者想要表现也得掂量一下,这次派他来此界护法云落菩萨,何尝不是一种势力间的利益交换。 想明白这些,多罗使者便不再多言,而是更为虔诚跪拜。 多罗使者大礼之后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寂空大师,虽然血红的眼眸之中满是贪婪,但也知道取舍,那金刚本源即便难得,但对他来说并不是急需之物,更不必为此惹怒云落菩萨,就当是一份礼物送给这位舍身此界修行的菩萨,今后见到多罗云落修罗菩萨也会是一善缘。 江湖无外乎人情世故,梁诚早就知道,微若蝼蚁他看着多罗使者那精彩的表情以及血红眸子之中露出的神色,倒也能猜出多罗使者的心中的一些想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云落向梁诚透露一些梵天佛门的信息。 多罗佛国不是朗月佛国那种所谓的国所能比,而是占据着一方极乐世界,这所谓的极乐世界永远不会是无数穷人与底层之人的极乐世界,而是那些佛门世家的极乐世界,穷人与底层之人只不过是供养高层的养料资源。 对于他们这个因为战争而生生掉落的天星界,妖魔与梵天佛门已是提不起任何兴趣,最高修为境界只不过化神,此方世界也成了所谓的荒芜之地,甚至是快被遗忘。 知道这个消息梁诚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庆幸的是就如同他们村一般的穷乡僻壤不会有什么江洋大盗惦记,恐怕去一趟都得亏本,无奈的是,也正是因为此界掉落成下界,最高修为只是化神而已。 但随即梁诚就觉得有些好笑,什么化神而已,若不是他有机缘不要说化神就连结丹大修他都不一定能见得到,这便是出身普通凡人低阶修士的现实, 就如同当初他想攒钱买田补贴家用一样,不是张嘴就来,从来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都是说得轻巧,只有体会到其中的心酸无奈,才知道赚的每一个铜板都是血汗,而不是张口闭口百两千两如同空气。 梁诚稳了稳心神,他也忌惮着云落通过两人心有灵犀之感反过来探查他,他有太多不能告人的秘密,这些秘密他连颜清若都不打算告诉,就更不会让这位域外而来的所谓菩萨知道。 多罗使者仿佛也感应到梁诚存在,而后一双眸子看向如今犹如一座建在小岛之上的普度寺方向露出诧异之色。 随即多罗使者腾空而起,九霄之上出现一个血红的传送阵法,看去仿佛天空之上破了一个血窟窿,随后多罗使者巨大的身躯如同被这个血窟窿吞噬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眨眼间传送阵法消失不见,天空又恢复万里无云的深邃蔚蓝。 寂空大师所化的堕落金刚虚影也随之消散,于三十六品莲台之上的云落纤纤玉指伸出一点收回法相天地的万丈佛身,而后手中多出一个三寸高的金色堕落金刚化身。 这便是堕落金刚的金刚本源,已是没有三头六臂的法身像,依旧有着一股纯粹的金刚本源。 云落只是轻轻抬手金刚本源便向梁诚飘然而来,梁诚有些诧异,他知道这金刚本源有何用处,更是对云落今后的修真有利,当见到金刚本源向他飘来,这就说明云落已是将这份好处送给他。 云落收回法相佛身后又变成那个亭亭玉立有着湛蓝眸子的少女,见梁诚没有推辞的意思云落淡然说道:“道友赠我古琴,我便赠道友一份机缘,若是道友的修为实力已是炼气巅峰或者是筑基以上,这份金刚本源对于道友来说作用并不大。” 梁诚手里拿着三寸高的金刚本源,并没有感觉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连重量与沉甸甸也挨不到边,从有些冰冷的手感来看更像是一个金色的冰雕,这让梁诚一时有些不解,就算他知道手中的金刚本源但他也不知道如何去用,听到云落这么一说梁诚微微一笑。 至于送琴,送给少女郡主他也不是完全出于好心,更不会是因为长得漂亮好看,将天魔琴再次送给融合之后的云落,梁诚也有着小心思,有这把古琴在,他也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提前感应知道云落所在,至于是敌是友,那只能是后事。 他不管云落来此界是普度众生还是另有目的,只要不是将归墟之地当成妖魔联军与梵天佛门的跳板就行,而且在此界,就算云落修为成就再高也只不过是化神巅峰的渡劫而已,并不会是无敌的存在。 比起那些隐藏太深与他不知道的外域所谓转世夺舍者,有了云落的气息,今后玄蛇与他就能对这类人也将会有所感应。 只是这不是如今的玄蛇与他能办到,只要与云落保持良好的关系这对他百利无一害,他可以放心云落郡主,但这不代表他就放心那些外来之人或者妖魔,现在也算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云落接着说道:“这份金刚本源最为适合炼气期的修士用来淬体,即便道友不是体修,也能获得金刚不坏之身。” 第502章 佛心佩 若是别人听到金刚不坏之身已是欣喜若狂,但梁诚却很是淡然,这并不是他在故作镇定。 而是因为他知道金刚不坏其实并没有那般逆天,除了因为他已是有着比之寻常修士强悍三分的肉身,他更是见过因为身体太过强横而被制成傀儡的元婴老怪。 对于所谓无敌功法或者所谓逆天宝物梁诚也有着清醒认识,他清楚知道,废物蠢人若是拿着绝世神兵也只不过是拿着绝世神兵的废物蠢人,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若是别人知道他因为吸收金刚本源而获得金刚不坏之身,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寂空大师能化身堕落金刚还不是差点被以前信奉的修罗魔神给吞了。 但若说有好处不要,这也不是梁诚的性格,若是前怕虎后怕狼,他也就不会走到今天与有着匪夷所思的机缘与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金刚本源他在归墟之地并不能吸收,需要回到修真界才能炼化吸收,梁诚倒也不急,谢过云落之后,梁诚收起金刚本源而后看向在普渡寺那颗茂密菩提树下虔诚跪拜的虚影。 梁诚叹了口气,这个虔诚跪拜的虚影正是寂空大师,只是如今的寂空大师肉身已经灰飞烟灭,既不是神魂状态,也不是所谓的鬼魂状态,而是一种残魂,一种有着信仰的残魂亦如当初的黄跃道人一般。 若是以前梁诚或许只会认为只有道门才会有所谓信仰,而如今他看到苦行佛门之人也有着死后不灭的信仰,这种不灭的信仰并不是所谓长生而是一种精神信念。 “阿弥陀佛。” 寂空大师起身看向云落行了一礼,对于眼前这个转世菩萨,寂空大师的目光之中没有所谓虔诚也没有所谓的患得患失,永远不会有所谓的众生平等,但此刻寂空大师有的是解脱与释然。 云落回礼,看着寂空大师微微点头,寂空大师笑了笑,而后对梁诚也行了一礼说道:“青山道友已是学过贫僧的拈花指。” 梁诚回礼一愣,他何时学过寂空大师的拈花指。 寂空大师爽朗哈哈笑道:“贫僧当初给道友的降魔经,全名便是拈花指降魔经,此功法不是梵天佛门功法,却是能针对梵天佛门功法,为我天星界的佛门功法。” 梁诚虽然不知道这拈花指有何等厉害之处,但若是能对付梵天佛门功法,这无疑是一门厉害的功法,如果他今后对上佛门修士或者说是梵天佛门修士,他将会有一份杀手锏。 这比起他只会所谓的金身不灭要强上不少,两相运用施展,他即便不是佛修别人也不会相信,但不管是什么修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不是假借妖修魔修之流,为掩饰一己之私与无能懦弱行那毫无底线之事就行。 梁诚再次行礼谢过。 寂空大师看着枝繁叶茂的菩提树,而后将目光看向远处蔚蓝的天空与波光粼粼浩渺的湖面,当再次看向云落,这次寂空大师的眼中有着虔诚与期望。 云落轻叹一声说道:“此方世界将会逐步恢复正常,虽不是修真界,但不会再有所谓的妖族魔族,有的将会是一个三族融合的归墟界。” 寂空大师再次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这或许才是寂空大师想要看到的结果,想要地狱空,唯有人间成乐土,虽然这是痴心妄想,但寂空大师不正是为此不惜道消身殒,让此处空间没有成为所谓的修罗地狱。 寂空大师深深向梁诚行一大礼,梁诚想要避让,寂空大师却是说道:“若不是青山道友,此方空间世界将会是修罗地狱之苦,这一礼道友受得。” 梁诚无奈只能受了寂空大师这一礼,对于征明城的布局苦行佛门不知牺牲了多少佛子,若是没有前人的牺牲又怎会有他的恰逢其会,还从中捞得好处,梁诚不会否认他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自己。 至于什么破灭梵天佛门修罗地狱阴谋这种功劳,梁诚并不觉得是因为他才能成功,就算没有他,域外妖魔与梵天佛门也不会再来此界,所谓的云落菩萨转世也只不过是梵天佛门内部某种利益间的斗争与妥协的结果。 然而看着俏脸平静美眸湛蓝的云落,梁诚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或许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但这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 那些上层人物的勾心斗角与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死活与他何干,他只不过一个蝼蚁般卑微的小人物,他没有什么大理想,他只想活着,他只想父母家人兄弟师长能平安健康过完有生之年。 寂空大师仿佛已是将遗言交代,而后对梁诚与云落微笑说道:“阿弥陀佛,青山道友,云落道友,后会无期,善哉善哉。” 梁诚恭敬行礼说道:“寂空道友,后会无期。” 寂空大师没有选择所谓的投胎转世也就是夺舍与重修,这让梁诚感到有些意外,毕竟佛修不是道修,道修所修者只有今身,而佛修不管修真还是世俗哪一个不修所谓的来世,若佛门不能求来世,恐怕那些所谓信佛之人就要少一半。 云落对于寂空的选择则是淡然,仿佛知道这便是寂空大师的选择。 寂空大师与梁诚云落行礼告别之后,在普度寺的菩提树下盘膝打坐口念此方世界的佛门佛经,随着神圣庄严的佛经喃喃低沉响起,整个普渡寺仿佛沐浴在圣洁的佛光之中。 云落也念起了此方世界的佛经相送并不是梵天佛经,梁诚虽然知道念此刻的佛经,但他是道人,念出来多有不合适,如果念的是超度道经就更不合适,只能目送寂空大师进行真正的圆寂,没有檀香缭绕,没有佛钟激荡,更是没有法事观礼,有的是菩提树下的一颗佛心。 寂空大师的身影渐渐模糊,而后化作点点佛光消散在阳光斑斓的菩提树下,佛音仿若依旧回荡,除了所谓的信仰,在这回荡佛音之中仿佛还有着寂空大师儿时与父母在田间地头的欢声笑语。 菩提树下再无那个衣着朴素的老和尚,菩提树下有的是一枚如同寂空大师一般朴实无华的佛心玉佩,这块佛心玉佩正是归墟佩。 第503章 回溯 梁诚看着悬浮的归墟佩,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 虽然归墟佩有着如同能掌控一方世界的神效,但梁诚知道,归墟佩并不是寻常人所能掌控,且不说什么有德者居之,这等已是先天灵宝之物有着一定的禁制与限制,寻常人即便得到也不可能有什么效果。 归墟佩更是在征明城这处十二品莲台城之中形成,不但有着佛门的禁制限制,更是有着当初佛门无数佛子的献祭,为了高层的所谓利益,底层从来都是被舍弃利用的存在,在佛门也不会例外。 梁诚神色有些复杂看着云落,虽然他不知道苦行佛门有什么目的,也并不知道云落选择融合的真正目的与来此界是否有着什么任务,但现在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如果不能离开归墟之地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云落将无数岁月下来为诸多人惦记的归墟佩拿在手中,随着掌中一道佛光闪现,归墟佩就如同融化的冰块一般在云落白皙的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一旁并没有因为获得堕落金刚本源而欣喜若狂,反而平静淡然的梁诚,云落的美眸之中毫不掩饰露出赞许之色,在赞许之中仿佛还有着一抹就连如今云落也不知道的柔情。 “苦行佛门为了迎接我的降落此界已是谋划数千年之久,这征明城当初也称为灭佛城,灭的是域外佛门与梵天佛门,我原先本体脱离的分魂也不是第一次踏足此界,然而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 “直到这次,在梁道友的帮助下,我才得以重获新生,若不然我在此界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有着郡主身份的女子。”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云落,他不是诧异苦行佛门的布局,也不是诧异于佛门的内讧也是毫不留情,更不是因为此城是所谓的灭佛城。 而是因为云落菩萨不是第一次脱离本体降临归墟之地,那些有着特殊血脉之人,只不过是所谓投胎转世培养的器皿而已。 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现,那个有着少女梦的云落郡主就是被夺舍的下场,而不是如今的融合,从云落的话语之中梁诚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寂空大师进到归墟之地就已是归墟佩的载体,用生命护住归墟佩。 若是此次依旧不能成功,苦行佛门的布局就会继续,将会有另一个苦行佛门的佛子如同寂空大师一般再次来到归墟之地潜伏,周而复始。 修真界的任务梁诚也算是知道,有的任务不是以天计算而是年,不是百年而是千年万年,一些传承任务更是无数岁月流传下来。 若是能将归墟之地变成如同大明一隅那般的空间世界,多少的牺牲都值得,这让梁诚对苦行佛门又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说苦行佛门只是为了解救苍生梁诚不会相信,苦行佛门肯定有着目的,但不管什么目的能改变此界今后这种三族混战的局面,何尝不是一种功德无量。 对于别人行善,他办不到他不会嘲笑别人,更不会恶意中伤,有时候做人得首先管好自己才是做人。 “我来此界的目的我也可以告诉道友,我的本体或者说是那位菩萨就是此界之人,大道无疆,然树高万丈,叶落归根,我回到此界也算是回到故乡。” 对于云落的话梁诚不置可否,为了迎接所谓的云落菩萨与所谓的叶落归根,或者说是另一种修行,归墟之地乾元国以及云中郡还有这征明城死了多少人? 尸山血海白骨累累,然而那些死去的人谁会在意,一将功成万骨枯,绝大多数人只不过是枯骨,只有无知狂妄之辈才会幻想着自己就是天选之子,那个站在万骨之上的人。 梁诚看向普渡寺里枝繁叶茂在夕阳之下染上余晖的菩提树,在如烟如雾的余晖映衬下,生机勃勃的菩提树度上一层血色亦如修罗寺里的那棵血菩提,无数岁月之中普渡寺的这棵菩提树便是吸取着污秽的十二品莲台城的能量茁壮成长。 梁诚再次将目光看向云落,这就是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吗? 云落掌控了归墟佩,虽然还不能掌控归墟界,但打开通往通天峰的传送阵对云落来说已是易如反掌,只是云落刚融合不可能马上就传送过去,还得修养三天才行,梁诚倒是没有意见,他也得熟悉融会贯通拈花指。 吃过晚饭后,梁诚独自漫步在星空之下的湖畔,征明城已经不复存在,如今这里已是方圆百里的征明湖,或者叫做普渡湖。 玄蛇欢快在梁诚身边环绕很是开心,当初失去与梁诚的感应之时,玄蛇虽然着急但当知道主人只是陷入时空禁制之中不会有什么危险,这倒不是玄蛇肯定,而是星辰剑的肯定,因此小家伙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血红河里的那些血线虫更是放开了肚皮吞噬,如今已是有了升阶的迹象。 通过玄蛇梁诚看到他与云落进入普度寺后的情形与一些事情,由于整个征明城塌陷地下,随着河水的涌入与地下水冒出,于是就有了如今方圆百里深百丈的征明湖。 普度寺因为是征明城里特殊的存在又有着菩提树,因而就形成一个露出水面的小岛屿,这是梁诚与当时的云落郡主跨入普度寺后的变化。 包围而来的伽罗柔并没有看到另一个空间里寂空大师与多罗使者的大战,若是看见,就算有着余樵所给的十二个修真傀儡也不敢贸然进入内城。 伽罗柔的目标自然是普渡寺里的归墟佩,伽罗柔只认为归墟佩就藏在普度寺里,若是遇到一般的对手或者一般人,伽罗柔这个妖族统领即便得不到归墟佩也能坏了梁诚的潜入梦中梦。 然而这世上不怕没有好事,就怕没有好人,还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但更可怕的是所谓自己人。 伽罗烈这个被梁诚控制甚至是心甘情愿拜服的妖族叛徒,命令属下率先向伽罗柔的飞妖营发起攻击。 若只是一个伽罗烈这等在伽罗柔眼中的废物,还不至于让伽罗柔有所顾忌。 当早就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计划,而且算盘打得山响的血煞老祖与叶玄这两只老狐狸开始出手,伽罗柔终于体会到能在背后捅刀子的永远是所谓的自己人。 第504章 灭世之蛊 伽罗柔不是没有防备,多年的统帅作战经验让伽罗柔知道了一个道理,想要战胜敌人,就得有先打败所谓自己人的智慧,若不然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他人嫁衣。 这种原本只有人族才有的虚伪与勾心斗角,不知何时如同瘟疫一般在此方世界的妖族与魔族里肆虐,让妖族魔族失去了最为纯粹的战斗荣耀,这也是伽罗柔痛恨人族,痛恨自己有人族血脉的原因。 伽罗烈虽然是偷袭,依旧是惨败的下场,如果不是跑得快与血煞老祖及时出手,恐怕梁诚这枚安插在妖族里的闲棋就会被灭掉。 即便如此伽罗烈也是身负重伤,算是作战勇猛,至于战败落荒而逃,那只不过是佯攻诱敌,血煞老祖门下弟子岂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伽罗柔虽然只是统领,但与血煞老祖交手丝毫不落下风,要不是伽罗烈跑得快,伽罗柔一巴掌就能将伽罗烈给拍死。 梁诚不由得感叹,若是能控制伽罗柔作用肯定比伽罗烈大,然而能成为叛徒的无不是歪瓜裂枣,更何况是这种有关大义之事。 人族的确从不乏贪生怕死投降叛变之徒,但也不是没有大义者,若是没有大义者人族想要靠着那些叛徒败类延续香火传承,恐怕人族早就灭亡,妖族与魔族也有着自己所谓的大义,只不过妖族魔族更喜欢称之为荣耀。 然而不知是人族的幸运还是妖族魔族的不幸,若是当初归墟之地刚刚形成之时,梁诚知道他想要控制一个妖族或者魔族绝无可能。 随着岁月流逝沧海桑田,与人族在这归墟之地如今的归墟界久了,妖族与魔族似乎也被人族给污染一样,渐渐变得贪生怕死贪图享乐,等阶已不再是战功的象征,而是身份地位荣华富贵,高贵与低贱的划分。 伽罗柔因为伽罗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及被血煞老祖拖住并没有能进入普渡寺,而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叶玄,也没能潜入普渡寺。 在这些人看来只要来到普度寺的大门就能进去一样,叶玄这个与妖族勾结的人修,只是踏入普度寺范围险些就丢了老命被抹除。 若不是梁诚抱着当时的云落郡主,恐怕就是他也难以进入普度寺,对于那些只想不劳而获之人,普度寺并不适合。 而且云落郡主才是关键,就如同寂空大师为归墟佩的守护者一样,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这或许便是机缘,开始就知道结果与好处的那只能是机会。 机会可以把握更可以为之准备,然而机缘却是难以捉摸,但也如同机会一样,愚人即便获得所谓的机会与机缘,终究会白白浪费甚至是福祸难料。 血煞老祖知道叶玄想要潜入普度寺,却是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这老妖王更是老奸巨猾,叶玄无功而返险些被灭血煞老祖一清二楚,只是让血煞老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伽罗柔表现出的实力。 至于手下诸多的门人弟子如同饭桶废物一般,血煞老祖岂会不知,然而统御一方并不仅仅是靠自己的修为实力就行,其中更是有诸多的利益关系。 作为一方妖王也不可能什么都得亲自去做,一些不可告人之事或者需要背黑锅之事就由这些人去做。 但即便血煞老祖如何欣赏伽罗柔,即便伽罗柔是自己的女儿,血煞老祖都不会留,因为伽罗柔已是出卖妖族,是妖族的叛徒,一个能出卖妖族利益的败类,就会出卖他血煞老祖。 纵使伽罗烈是一无是处的废物,除了笼络伽罗部,至少伽罗烈不会出卖虫族妖族的利益,要是血煞老祖知道伽罗烈投靠了梁诚不知会有何感想。 梁诚有何感想血煞老祖不知道,但当看到伽罗柔操控着人族修士傀儡的时候,即便伽罗烈投靠梁诚也只是小罪。 这倒不是妖族不能控制人族修士傀儡,而是这十二具修士傀儡被人做过手脚,会给虫族甚至是妖族魔族带来毁灭的灾难。 这十二具修士傀儡之中,有着灭世之蛊的恐怖气息,这也是归墟之地妖族与魔族无数岁月不敢踏出此方世界的原因。 因为归墟界联通天星修真界的出口归墟海,便是被灭世之蛊的强大气息所包围,这灭世之蛊对人族无害,但对于妖族魔族如若人族服砒霜与可怕的瘟疫。 对于十二具傀儡的出处伽罗柔自然不会告诉血煞老祖,即便听到血煞老祖说出灭世之蛊,伽罗柔也是嗤之以鼻。 即便伽罗柔相信,但对伽罗柔来说,如今的妖族已不是妖族,对于魔族更是没有好感,若真的如同血煞老祖所说的那种灭世之蛊,能够毁掉已经堕落的妖族与魔族的灭世之蛊,伽罗柔觉得倒是不错。 或许伽罗柔是疯了,但对于有着一半妖族与人族血脉的伽罗柔来说,从小经历的各种屈辱与磨难,让她痛恨自己有着人族血脉的同时,也痛恨自己有着妖族血脉,更是痛恨这个肮脏腐朽的归墟界。 通过玄蛇保留的感应里听到所谓的灭世之蛊,梁诚也是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对于巫蛊之术梁诚自然也是有所研究与一定的了解。 这种灭世之蛊虽然看似只是针对归墟界的妖族魔族,然而若是扭转肯定也能针对人族,甚至是修真界,若不然就不会是灭世,其霸道与厉害,肯定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更不会是危言耸听。 若是危言耸听,归墟界的妖族与魔族岂会老老实实待着,就算不能得到域外与故乡的支持,如今归墟界里的妖族魔族与人族可以说是三族鼎立的局面,族中自然也不乏厉害的妖族与魔族的修炼天才。 或许这灭世之蛊,便是针对归墟之界里的人,不管是人族妖族魔族或者其他什么族,只要是在归墟界出生,离开归墟界就是一个死,想到这梁诚不寒而栗。 作为人族他自然希望妖族与魔族全部死光,即便妖族与魔族也有老弱妇孺,也有着爱恨情仇,也不可能全都是坏人,然而对于敌人的仁慈无疑是愚蠢至极,更无疑是对自己人的无情残忍。 若是灭世之蛊在归墟之地传播开来,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妖族魔族还会有此界的无数人族。 第505章 地下世界 血煞老祖与伽罗柔的战斗,最终是以伽罗柔战败,然而血煞老祖最后却是没有直接将伽罗柔除掉,而是冷眼看着伽罗柔使用碧落宫的传送秘术逃脱,等伽罗柔遁走后,血煞老祖目光复杂看着普度寺,而后收兵撤离。 这便是玄蛇在梁诚进入普度寺后感应到的结果,除了有着星辰剑确定梁诚没事,玄蛇还能看到在普度寺那颗菩提树下打坐一般的梁诚,只是因为普度寺当时强大的空间禁制玄蛇无可奈何,知道梁诚无性命之忧便在普度寺上空守护,顺便吞噬那些对玄蛇来说美味可口的血线虫。 看着个头已是有手臂粗细的玄蛇,这三个多月小家伙的日子过得不错,头上两个粉红肉角与背后两个肉翅也大了不少。 就在梁诚沿着星空下的湖畔小道缓步而行的时候,不远处一座湖边亭子灯火辉煌,在亭子里一袭素衣的云落端庄坐着,似乎在调琴,似乎也在等人。 梁诚知道围绕着如今的小岛能来到云落所在的亭子,但这也正是他的目的,知道了灭世之蛊,他觉得云落菩萨的夺舍降临并非那么简单。 对于寂空大师师傅所谓的大推演占卜之术,梁诚并不完全相信,他本就是道人也会所谓的推演占卜,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之事,但在这件事情上处处透着诡异,为何是三百年后? 玄蛇虽然已经是胳膊粗细一丈来长,有着幻化缩小的神通,化作一个漆黑的镯子藏在梁诚的右脚踝。 见到是梁诚还背剑匣如同一个英武洒脱的年轻游侠一般,云落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这抹笑容在梁诚进到亭子后则是化作一抹高贵典雅的淡然,有那么几分如同拓跋红云为圣女之时高高在上的气质。 不出意外,云落进入修真界就会是佛门圣女,也将会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在此之前,云落也不会是一帆风顺。 就算知道云落就是所谓菩萨转世,然而佛门又不是没有派系斗争,云落也不可能一步登天,更不会甘愿做别人的傀儡玩物。 因而他在云落步入修真前的帮助,对于云落来说无疑是巨大,万事开头难就连菩萨在这世俗红尘的人情世故里也不例外。 梁诚与如今的云落没有什么儿女情长与风花雪月的意思更没有这般的心情,而是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想知道,我心中牵挂之人所在。” 梁诚将目光看向桌面的天魔琴,云落仿佛毫不在意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若是从云顶宫藏书阁的破空传送阵,你就会去到所谓的地下世界,在九天之上也有着一方世界,在我们的脚下何尝没有一方世界,我们所见所知终究是浅薄有限。”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也算是对于这种所谓空间世界有所了解,但不管如何,他只在乎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故里,因为那里有他的父母亲人与师长兄弟。 若归墟之地没有颜清若,就算他有以武证道的机缘也不一定会冒险来归墟之地,因为他已经有了三枚筑基丹。 然而也正是因为遇到了颜清若他也才有之后种种匪夷所思的机缘,什么是因什么是果,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已经身在归墟之地。 梁诚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直接去问,直接去问难道别人就会告诉他,别人没那个义务,即便告诉他,难道就是真的? 而且他更是知道像是灭世之蛊这等已是骇人听闻之事,若不是因为玄蛇感应到血煞老祖与伽罗柔的战斗与对话,别人又岂会告诉他。 而梁诚更是隐隐有种感觉,颜清若来归墟之地恐怕并非是被九渊上人算计那般简单。 云落没有继续说一些不着边际与让人捉摸不透的话,也开门见山说道:“从云顶宫藏书阁那处破空传送阵,你会被传送到一处地下世界。” “至于具体传送到何处,我如今没有掌握归墟佩不得而知,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那方地下世界为地下魔族占据,找到通往地面的道路,就会出现在沙界楼兰,那处传送阵之所以存在便是一个上古魔族细作所留。” 说到这云落轻轻抚摸天魔琴上的两朵傲雪寒梅,而后抬起湛蓝美眸看着梁诚说道:“我之前还能与颜清道友有联系感应,但如今已是断了这种感应联系。” 梁诚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沉,他之所以大方给云落天魔琴更为关键的原因是,比其他的大概感应,云落使用天魔琴就能确定出颜清若的具体位置。 如果是断了感应联系,那可想而知颜清若肯定是遇到棘手的麻烦,亦或者是不想他涉险,但绝不会是毫无理由地认为他身边多出一个小姑娘而无理取闹。 这种彼此的信任,不是那种只会嘴里说山盟海誓与无情无义的男女所能理解,而是一种执子之手白头偕老的经历考验。 梁诚心中渐渐冷静下来,目光看向亭子外星空下的湖面若有所思,而后将目光看向云落淡淡说道:“多谢云落道友,我只是想知道清若的具体所在。” 云落美眸有些复杂看着梁诚说道:“果然如同颜清道友所预料的那般,你是不会放弃,具体地点我可以告诉你,但若是你传送地下世界,三个月内找不到上到地面的道路,那么你就必须离开归墟之地,这是我对颜清道友的承诺。” 梁诚有些无奈,他对那魔族所占据的地下世界一无所知,但他却是知道天高地厚,那方地下世界肯定不会是在地下百丈千丈处,若不然只能是地下空间,而不是一方地下世界。 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的时间不是对他而言,若无牵挂他就是在归墟之地待上个三百年也无所谓,因为在归墟之地对他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修行。 这三个月是颜清若留在沙界楼兰的时间,也是等他的时间,冒着危险等他的时间。 若是三个月他不能上到沙界,梁诚知道颜清若一定会离开,不是颜清若不想等,他更是不想让颜清若等,不想颜清若有任何危险。 梁诚点了点头,至于问云落关于灭世之蛊的事情,梁诚看向桌上的天魔琴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问。 第506章 灵犀佩 三天的时间一眨眼间便过,这三天里梁诚也尽可能了解一些关于地下世界的事情,除了云落的指点,在普度寺之中也有不少的书籍,更为让梁诚感到惬意的是,因为云落的缘故,如今普渡寺里有着浓郁的灵气。 普度寺里的灵气正是那颗生机盎然的菩提树所散发而出,若不是普度寺有太过强大的佛门禁制,梁诚都想挖了这颗如同灵眼与释灵阵一般的菩提树。 在归墟之地有着浓郁灵气的补充梁诚自然不会浪费,唯一可惜的是他想要吸收金刚本源并非一朝一夕,不会如同一些扯淡的传说故事那样吃了一颗所谓仙丹就能拥有金身不坏。 在书房之中的梁诚将看过的书放回书架,没有要拿走的意思,即便这里的书有的是佛门极为机密的书籍甚至是高深修炼功法,但梁诚并没占为己有的念头。 除了他不想自废武功,有的时候不是学得越多就越好,样样都会,有时候等于样样不会,多而不精,毫无意义,大概了解一下就行,但若是能对他的修行与剑法有帮助提升,梁诚也不会介意去学。 拈花指配合他的追风剑法,梁诚觉得倒是不错,单手执剑,另一只手也不可能是摆设,若是用上拈花指就不错。 虽然名字是拈花指,但并非是忸怩作态之样,梁诚施展出来自是有着一份年轻游侠的飘逸洒脱,若追风剑是刚,拈花指便是柔,只有刚柔并济才是上上之选。 就在梁诚打算离开书房之时,云落款款从院外走来,湛蓝的美眸之中仿佛有一抹淡淡的哀伤,只是当见到梁诚的时候,云落的俏脸上便洋溢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经过三天的相处,云落在梁诚面前已是没有了那种刚开始之时的高高在上与矜持。 若不是知道,梁诚都以为眼前这个有着湛蓝眸子的少女便是那个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少女郡主,虽然梁诚知道眼前的云落依旧是原来的那位少女郡主,但他依然是有些难以完全接受。 知道是一回事,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如同当初融合镇海道人之后的镇岳真人一样,他总觉得有些不自然,或许这就是梁诚对于夺舍从心底有着厌恶的原因。 云落微笑着将一个玉佩递给梁诚说道:“这是普渡佩,有了这块玉佩,三个月后如果你不能去到沙界楼兰,便可以传送回到普度寺,这块玉佩只能使用一次,一次能传送两人,我希望青山道友能将颜清道友带回来。” 说到这云落笑了笑接着说道:“给我十年的时间,十年的时间我便可以完全掌控归墟佩,到时候即便青山道友与颜清道友不从通天峰出去,我也能让二位道友安全离开。” 最后的话语云落用肯定的目光看着梁诚,仿佛想要告诉梁诚,只要等上十年无需冒险。 梁诚微微一笑,谢过云落后这才接过普渡佩,这块玉佩对他来说无疑是最为实用之物,比之他的遁光笛也毫不逊色,遁光笛关键时候拿来逃命不错,普渡佩却是能让他回到这里,通过这里的传送阵去往通天峰。 虽然梁诚也很希望能与颜清若一同离开,若是不能他也不会勉强,除了所谓的儿女之情,他还有着亲情,再等个十年对他来说太过漫长,也太过短暂,漫长的是思念,短暂的是岁月无情。 当梁诚将普渡佩拿在手中之时隐隐感到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如同他现在拿在手中的不是普渡佩而是归墟佩,即便不是归墟佩也有着归墟佩的某种功能。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云落,云落只是嫣然一笑很是轻松说道:“虽然这块普渡佩如今只能让你在归墟之地使用一次,有了这块普渡佩今后如果你想要进入归墟界,只要是在归墟海的范围内就能直接传送而入。” “若是今后等我彻底掌控归墟佩,你的这块归墟佩在这归墟界便可畅通无阻使用,去到归墟界的任何地方,而不是现在这般。” 梁诚闻言再次谢过云落,云落只是浅浅一笑说道:“若不是青山道友当初的出手相救,我恐怕还需再等上个百年才能回到此界进行我的另一种修行。” 说到这云落将湛蓝美眸的视线移开,有些不敢去看梁诚,而后说道:“若是可以,今后在修真界,还请青山道友多多照顾才是。” 梁诚刚想客气几句,但拿着普渡佩的手微微一僵,他知道他手里所拿不是什么普渡佩,而是灵犀佩,一种能够感应到对方的玉佩,只要是在此界就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纵使所谓的千山万水,甚至是空间阻隔都不能隔绝这种感应,除非是对方不测与烟消云散不存于世,更何况是先天灵宝归墟佩分出之物有着一定的防护神效。 梁诚看着云落绝美的侧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纵使他对那位少女郡主有着救命之恩,但如今的云落也无需这般大礼相谢与相帮。 若是他有先天灵宝他肯定不会这般做,因为这样做无疑是让归墟佩有瑕疵。 梁诚洒然一笑,而后将一个玉简递给云落说道:“这份功法名为千变,为魔族至高无上的隐藏气息功法,这份功法让我数度死里逃生。” 别人投之以桃,梁诚便报之以李,千变虽然说是他的秘密,但也并非不可告人,给云落千变功法,梁诚除了作为感谢,何尝不是为了能更进一步掌握云落的方位。 毕竟天魔琴云落如果不带在身边,云落完全掌握归墟佩若无需天魔琴的时候,千变就不错,虽然不能如同灵犀佩般,但也能有不错的感应对方的效果。 云落转过头而后微笑看着梁诚谢过,接过梁诚递来的千变玉简仔细收好,想要探查玉简里的内容云落得步入修真才行,梁诚相信云落肯定不会失望,纵使云落有着更为精妙的梵天佛门神通,千变也会毫不逊色。 虽然梁诚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厉害功法宝物,但辅助保命逃跑的功法宝物梁诚却是着实有拿得出手之物。 在菩提树下,梁诚与云落并排而立,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洒下斑驳灿烂的点点光影,这些光影仿若绕过梁诚与云落而后在两人脚下的地面上汇聚成为一个丈宽方圆的光圈。 随着光圈不断转动,梁诚隐隐感觉有种空间波动之力,不由得感叹,没想到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传送方法。 云落的纤纤玉手下意识想要抓住梁诚,对于凡人来说传送并不是美妙的事情,最终云落的纤纤玉手收了回去,俏脸上似乎有一抹失落闪过。 梁诚只是微微一笑而后落落大方牵起云落的纤纤玉手。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灿烂的释然笑容,离开这曾经的征明城,离开普渡寺,离开这方归墟界,不管今后各自的目的是什么,两人依旧是朋友。 第507章 天界 随着眼前一阵光影晃动,梁诚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离开普度寺在这没有灵力加持的归墟界之中,若不是他体质异于常人恐怕此时的传送对他来说也好不到哪去.感到云落即将瘫软,梁诚飞快将云落往怀里一拉搂住云落如玉细腰。 突然的相撞让梁诚嗅到了云落身上仿若空谷幽兰般的少女体香,然而此刻梁诚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他已是察觉两人正在下坠,随着一道亮光闪耀,梁诚眼眸一凝。 如今两人正在万丈的高空之中,脚下便是茫茫云海,这对梁诚来说算不得什么,云落却是有些吓得俏脸煞白,这不是害怕,而是作为一个普通凡人女子的本能反应。 虽然云落被吓到,但湛蓝的美眸中依旧有着坚定,若是寻常女子恐怕此刻早就大喊大叫。 梁诚想要祭出飞剑,然而此刻就算他体内有灵力也难以施展修真神通,这让梁诚心中不由得一沉,他知道遇到了麻烦,他只能施展世俗的轻功,就算他的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从如此高度安然而下,更何况还带着一个人。 云落小声提醒说道:“使用拈花追风。” 梁诚微微一愣,随后抽出飞剑执于手中施展拈花指与追风剑法,即便如今怀里抱着一个人,也丝毫不影响梁诚的功法运行。 只是云落胸口传来犹如小鹿乱撞的砰砰心跳,他真真切切感觉得到,拈花追风此时此刻觉得这名字倒也不错,梁诚此刻飘逸洒脱的身形,犹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感受着拈花追风如若御剑飞行的感受,梁诚知道今后就不使用灵力他也能御剑飞行,虽然速度不能与真正的御剑相比,但已是足够。 这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有着飞天的能力一般,可想而知其中的兴奋与奥妙,更为有用的是因为没有使用灵力,就不会留下所谓的灵力轨迹。 同时梁诚更是能感受到拈花追风更为特别之处,仿若此刻他掌控着两种力量一般,虽然这两种力量不是很强,与他的修为实力相当,但仿佛有着佛法与魔力加持一般,遇佛斩佛,遇魔斩魔。 梁诚也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他还没有真的狂妄到以为凭着一招一式就能降妖除魔,甚至是所谓的遇佛斩佛,遇魔斩魔。 云落由原先的害怕到如今搂着梁诚的脖子,两人如同相拥一般已是让云落的俏脸绯红,却是让云落有着一种不舍与感到眷恋幸福之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少女郡主的幻境美梦之中。 云落暗自叹了口气,而后对梁诚小声说道:“往东南三十里,在那里便是通天峰所在。” 梁诚微微点头,就算是云落不提醒如今他也看到那座悬浮于茫茫云海之上的万丈高峰,没有错,的确是悬浮。 在云海之下没有山脚一说,面对巍峨高大的通天峰,梁诚也算有一些见识,这座悬浮的高峰犹如当初的云方城一般也是悬浮或者说是漂浮在高空之中,唯一不同的是云方城在通天峰面前小巫见大巫。 梁诚有种奇怪的感觉,当初的云方城会不会就是从通天峰而来或者是用通天峰的材料所建造? 三十里对于已是熟练掌握御剑飞行更是融会贯通拈花追风的梁诚来说,片刻便至,随着通天峰在眼前不断变大,梁诚越发感觉他就如同一只在大山面前的蝼蚁一般。 原先从远处看去的万丈,如今再看来恐怕万丈不止,抬头往上看去只见陡峭的岩壁与似乎看到不头的峰顶,犹如利剑一般直入浩瀚的宇宙星辰。 既然已经快到通天峰,两人如今这般贴近搂抱着就有些不合适,方才只是权益,梁诚将飞剑收回而后以拈花追风加持轻功,牵着云落衣袂飘飘向通天峰峭壁之上可以落脚的某处凸出飘然而去。 云落看着眼前的通天峰美眸之中有一抹难以言明之色,看着前边牵着她御风而行的梁诚洒脱背影,感受着梁诚大手上传递而来的温暖,云落的俏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温柔,只是片刻后这一抹幸福的温柔一闪而逝,俏脸上再次恢复那种高雅冷艳。 在这处平台上降落,倒不是梁诚不想直接飞到巅峰,而是因为有着强大的禁制迫使他必须降落。 若不降落就算禁制没将他给直接抹除,他也会因为体内的内力与能量消耗越来越大支撑不住,跌落只是迟早之事。 将云落扶稳,梁诚知道这是云落在他面前最后的柔弱模样,离开归墟界步入修真,云落不但是佛门圣女还将会是一个修真天才,更是有着手段与魄力。 云落感受着那只温暖的大手离开,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或许今后再也没有机会握住让她感到温暖幸福的大手,就算有所不舍,云落也只能将其深埋内心深处,然后对梁诚说道:“此处原本为所谓天界。” 天界? 梁诚闻言有些古怪看着云落,对于所谓的天界梁诚在传说故事里自然听说过,天界还有天庭天君天后与诸多神仙等等。 云落湛蓝的美眸看着梁诚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解释说道:“归墟界里的天界与所谓的修罗地狱一样都是人为创造出来,域外联盟统治一方世界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会有着天界,人界,地狱的三界划分,但很少在一方世界有三界的同时划分。” “若是一方世界同时有三界的划分或者传说故事,那么此界无疑是最为等最为野蛮愚昧的所在,此界之人将会毫无礼义廉耻,自私自利,无情无义者比比皆是,不会有修真界,更不可能修真,因为此方世界已是被掠夺过而沦落为圈养界。” 梁诚也是第一次听到域外联盟与所谓的三界之分,他们天星界虽然已是跌落成为下界,但因为先烈的抗争与不惜道消身殒,最终没有被掠夺瓜分。 梁诚不敢想象那些被瓜分掠夺甚至是成为圈养牲口一般的圈养界的世界会是怎样的情形,天上有天界压迫,地上有人界压迫,死后还有所谓地狱压迫。 云落看了一眼远处的云端继续说道:“我们传送的地方原本应该是天界的天庭所在,只是已被毁,传送空间却是能用,而此处也将是你我分别的地方。” 第508章 分道扬镳 梁诚看着此刻云落俏脸上的冷艳与湛蓝眸子之中的毫无波澜,微微一笑,越是如此,他越是知道此刻云落心中所想,因为他并不是不解风情之人,反而他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人心。 梁诚并没有说破,也没有做点什么的意思,从方才云落告诉他有关所谓天界的事情之中,梁诚就知道所谓归墟界是一个为了统治他们天星界的模版。 若是当初天星界的人族战败,那么如同归墟之地这般诸多隐藏在天星界的空间世界就能快速占据或者说是充斥天星界。 最终天星界成为了一个让域外联盟战败的地方,对于失去掠夺价值与不合适圈养的世界,域外联盟自然不会浪费力气,宇宙之浩瀚有的是适合的世界。 梁诚微笑看着云落问道:“若是再见之时,我们是敌是友?” 云落湛蓝的美眸看着梁诚,嫣然笑道:“你觉得呢?” 就在此刻,通天峰似乎感应到云落的到来,隐隐有一股接引之力传来。 梁诚能感应到这股接引之力还是因为他身上有灵犀佩的缘故,梁诚不由得感叹,别人想要从归墟之地出去千难万难,就是所谓的化神大能,倒霉的被困其中也只能等死。 然而有了如同作弊一般的归墟佩,云落就如同此方归墟界的女主人一般,更为让人感到的无奈与绝望的是,别人就算得到归墟佩也无用。 就如同寂空大师一般只能沦落成为保管归墟佩的载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梁诚暗自叹了口气。 梁诚对这嫣然笑容犹如百花盛开的云落点了点头,仿佛知道了答案,坦诚看着云落湛蓝的美眸而后说道:“云落道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云落微微一愣,随机俏脸上再次露出最为灿烂最为真挚的笑容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云深落处是归乡,梁道友,我们后会有期。” 随着云落这声有着几分不舍的后会有期,眨眼间云落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空气之中还残留着那淡淡如空谷幽兰的体香,仿佛这一切都是幻境与在梦中一般。 梁诚此刻没有什么如梦初醒与怅然若失之感,对于离别他所经历不是一次两次,对于别人的生离死别他更是看在眼里。 握了握手中的灵犀佩,一些云落不能说的话,都在这个玉佩之中,至于今后是朋友还是敌人,一切也都在其中。 至于所谓的对错善恶,经历诸多,梁诚已经不是只以所谓正邪去区别划分,正又如何,邪又如何,就如同没有非黑既白一般,也没有绝对的正邪之别,有的立场与利益不同而已,这已是梁诚找就知道的道理,看着远处茫茫云海,但不管如何梁诚只希望,到时候他与云落不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梁诚收起灵犀佩,而后从怀里拿出一段薄纱,这一段薄纱随风摆动,看似普普通通,除了拿在梁诚这个大老爷们手中有些怪异之外,便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然而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段准先天灵宝彼岸沙,当初在彼岸空间,渊蛟女王给他之物,也就是所谓的彼岸空间坐标。 只见彼岸沙在梁诚手中幻化成指间沙纷纷滑落,仿佛随风消失一般,这只不过是看到的幻象而已,唯一让梁诚感到可惜的是虽这段彼岸沙可称之为准先天灵宝 就如同灵犀佩一样,只是先天灵宝分出的部分而已,自然是不能与先天灵宝相比,但也有着独特的神效,与不可小觑的威力,若不然也不会还是准先天灵宝。 比之灵犀佩这种防御辅助类的灵宝,彼岸沙算是威力巨大的攻击类灵宝,梁诚一直藏着掖着,不是不想用,而是他没那个实力。 他若是将彼岸沙当成飞剑使唤,无疑是还在吃奶的娃就想挥舞大刀,彼岸沙如今对他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作为连接感应彼岸空间,为他将来与颜清若离开归墟之地做准备,这也正是他来通天峰的原因。 玄蛇探头探脑从梁诚身后飞出,吐着猩红的信子,而后通过彼岸沙感应到了灵境空间里如同冬眠般蛰伏的银蛇镯。 两个小家伙如同有说不完的话一般很是开心,毕竟从成为镯子后玄蛇与银蛇就没有分开过,如今通过彼岸沙感应到对方便已经是可以肯定将来能通过彼岸沙的空间坐标离开如今的归墟界。 梁诚此刻也很是开心,毕竟他没有如同云落那般在此界如同天选之女一般的血脉背景,更不是什么大能菩萨转世,云落能无视通天峰的犹如塔楼一般的九层考验,他却是没有那个本事。 即便十年后云落完全掌控归墟佩,将他与颜清若从归墟之地带走,但他已经不能再等十年,他今后的修真岁月可以有无数个十年,然而家中的双亲还有几个十年? 感应到云落的气息已是离开归墟界,梁诚叹了口气,他也喜欢漂亮的女人,但他知道喜欢是喜欢,爱是爱,有些事情要拎得清。 就在云落离开归墟界后,梁诚也感应到吞噬魔蚊的欣喜,通过银蛇吞噬魔蚊已是去往潜渊海云落出现的地方进行暗中保护,有他给云落的避水珠,云落很快就能联系到苏暮云,得到苏暮云的帮助。 想到苏暮云梁诚就不由得想到苏鱼那个憨厚的小伙,当初在归墟之地,苏鱼便送他一株通天茶,如今他放在储物腰带里,现在他一时半刻也离不开这里,要等到感应到牵引之力传来,他才能传送会云中郡的云顶宫,这也是无奈之事,毕竟云落没有完全掌握归墟佩。 拿出那颗通天茶,梁诚直接摘下几片新鲜的茶叶,听苏鱼说与其他的茶不同,通天茶就要喝现摘现煮,梁诚的储物腰带自然少不了锅碗瓢盆,片刻后一壶香气宜人的通天茶飘香。 或许耗费灵力只为拿出茶叶煮茶,的确是有些浪费,然而对面如今蔚蓝天空之下壮阔云海,若是悠然品茗欣赏波涛汹涌般的云舒云卷何尝不是能让人心胸豁然开朗与愉悦。 修真除了打坐修炼,尔虞我诈,杀人夺宝,一路上的波澜壮阔与风景秀丽何尝不让人心醉,若是不能,那只能说明还不能做到心无旁骛与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来到归墟界梁诚也难得放松,拿出风雷笛,随后一曲悠扬的龙凤九霄回荡于云海间。 一曲吹罢,就在梁诚畅怀之际,突然梁诚眼眸不由得一凝。 第509章 归墟鼠 在不远处的云海之中,梁诚仿佛看到了一团土黄色的云团正在向他这边快速飞来,一旁晒太阳的玄蛇却是没有任何察觉. 直到那团土黄色的云团快要到眼前,玄蛇才有所反应,如果不是他刚才使用了彼岸沙确定方位,恐怕他也难以察觉到异样。 玄蛇如同炸了毛一般弹跳起来支棱着身子脖子扁平张大着嘴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仿佛遇到天敌一般。 梁诚虽然诧异那团土黄色的雾气为何如此诡异,他也终于体会到敌人面对千变的感受,根本就是悄无声息,防不胜防,好在对方并没恶意,这让梁诚除了诧异还有些奇怪。 不一会土黄色的云团便飘了过来,随后如同流沙一般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土黄胖老鼠,虽然是老鼠模样但尾巴却是扁平,仔细看模样有点像是黄鼠狼,肚子下边是白毛,但黄鼠狼没这般矮胖,看去就如同一个憨态可掬的小胖球一般。 对于玄蛇的威胁与紧张小胖球直接无视四个小短腿蹦蹦跳跳般向梁诚走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梁诚放在一旁的那株通天茶,馋得如同想要流口水一般。 虽然这小胖球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梁诚知道就凭有着千变加持的玄蛇都不能看出这小胖球的深浅就足以说明其厉害. 更何况这里是当初所谓归墟之地天界所在,有一些稀奇古怪之物也不稀奇,通天峰所谓的考验或许也与这些分不开。 小胖球来到梁诚的脚下很通人性吱吱叫唤着,还用小爪子指着那株通天茶,意思是想要与梁诚进行交换,这让梁诚有些不可思议,他居然能听懂一只老鼠在说话。 一株通天茶不算什么,反正他的家乡也不是南离国与南荒而是赵国,喝所谓的通天茶也不可能如同苏鱼那般喝出家乡的味道,梁诚便点头答应。 小胖球似乎很高兴,伸出小爪子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抓了抓,然后抓出了一个嗷嗷叫小一号皮毛为土灰色的小胖球递给梁诚意思用这家伙交换。 梁诚面露古怪之色,这次他不是古怪小胖球懂得交易,更是拿着同伴交易,而是那只土灰色的小胖球,居然潜伏在脚下的岩石里,他一点也没察觉到,就是彼岸沙这等准先天灵宝在他使用之时也是感应最为精准之时依旧没有察觉。 当知道自己要被拿来交换后土灰小胖球停止挣扎,反而露出兴奋之色,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梁诚,似乎期待梁诚将他给带走一样。 对于养小动物梁诚也算是有经验,小时候就养过小鸟老鼠什么的,如今更是养着吞噬魔蚊,玄蛇,银蛇这三个败家,这小灰子不但有着隐藏的莫名神通,等阶更是在三个败家之上,就凭这一点这买卖很是划算。 梁诚拿过那株盆栽的通天茶,然后递给大的胖球,那大的胖球将小灰球,往地上一扔,抱着通天茶的小盆子蹭了起来,一副陶醉的模样,而后吱吱吱对一旁老老实实的小灰球数落与交代一般。 过了好一会,大胖球的目光之中才有些依依不舍看着小灰球,然后开心抱着通天茶化作一团黄云飘然而去,只留眼泪汪汪的小灰球。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梁诚虽然纳闷,但只要他与小灰球建立起感应联系他就能知道一些事情,至于等那大胖球走后小黑球跑了,梁诚倒是不担心,玄蛇或许对付不了那只大胖球,如今全神贯注对付一个小灰球还是绰绰有余。 梁诚看着小灰球露出微笑说道:“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像那种茶树你想要多少有多少,通天茶叶拿来泡水洗澡都可以。” 说完梁诚露出奸商一般的笑容继续说道:“但在此之前,你我得签订契约。” 小灰球听到能拿通天茶的茶叶泡水洗澡,大眼睛之中满是开心之色,方才与那只大胖球的离别之感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毫不犹豫点了点小脑袋。 对于签订契约梁诚还是知道,他以本命精血与小灰球签订了主仆契约,即便小灰球有着特殊神通,梁诚并没有进行强制的契约。 对待小灰球也如同吞噬魔蚊,玄蛇,银蛇一样,都是血脉相连的感应契约。 这种契约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能与灵宠建立起相对应的联系,彼此加持,坏处则是,灵宠不会很逆天,修为等阶不会超过主人太多。 与小灰球建立起联系后,梁诚才知道那个土黄色的大灰球是小灰球的父亲,至于小灰球的父亲要将儿子给卖了,是为了给小灰球找一个可以管吃的主人也算是给小灰球历练。 只有去到外边世界历练小灰鼠才能成长,若不然只能一辈子待在这归墟之地的残破天界,小灰球虽然也算是老鼠一类,却是有着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归墟鼠。 归墟鼠善遁,更是善寻宝物,又有探财鼠之称,为筑基等阶的辅助小灵兽,除了因为通天茶,更是因为梁诚身上的灵犀佩,彼岸沙,这等宝物的气息将归墟鼠给吸引而来。 比之归墟鼠鼻子更为灵敏的是,归墟鼠能感应到一个人好坏,这种好坏不是好人坏人,而是一种感觉,能让归墟鼠感到安心与值得追随的感觉。 梁诚这才明白将归墟鼠吸引而来的除了通天茶,还因为他身上的宝物气息外露。 如果平常他使用或者拿出来,自然没这等情况,但若是拿出来就有可能一着不慎而被察觉的危险,这让他有种财露白的感觉。 即便不是到处都有归墟鼠这等逆天的探财鼠,那些有心人肯定也有其他防不胜防的诡异神通或者其他之物,在不劳而获与想要占有别人好处之上的聪明与手段,人族从来都是人才辈出。 似乎看出梁诚的担心,已经与梁诚建立起感应的归墟鼠开始吞噬周围的气息,将灵犀佩与彼岸沙的气息给吞噬,仿佛享受美味一般,末了一副享受的模样。 梁诚不由得莞尔,若这里不是所谓的破碎天界与处于归墟之地,恐怕归墟鼠这等上古之时遗留的灵兽早就灭绝。 第510章 收敛 至于什么通天茶叶泡水洗澡自然是没有,至少现在没这个条件,但若是归墟鼠想要吞噬宝物的气息,他除了灵犀佩,彼岸沙,星辰剑也可以,而且有了归墟鼠的加持,他的千变似乎更上一层楼。 在与归墟鼠建立主仆感应关系后,玄蛇对归墟鼠的感观也好了许多,已不是如临大敌。 先前玄蛇的反应之所以有所迟钝,除了归墟鼠太过厉害善于遁术与偷袭,更是因为玄蛇因为吞噬了诸多的血线虫,如今也到了进阶的关键。 若是按等阶而言,玄蛇还没有步入修真等阶,化作玄蛇镯也只不过凡品等阶。 放弃进一步升阶而选择在普度寺外守护梁诚三个月,如今也该是玄蛇休眠升阶的时候,就算没有归墟鼠的到来,梁诚也会让玄蛇休眠升阶,吞噬魔蚊已经升阶好几次,玄蛇与银蛇的升阶却是并非那么简单与容易。 也如同修行一般,除了需要刻苦付出,还要有所谓的机缘,若不然灵虫灵兽不是光靠吃就能升阶与变得强大,又不是养猪,养猪还会得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养出大肥猪。 见到玄蛇化作玄蛇镯挂在梁诚的脚踝,半个巴掌大的归墟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转,而后通过感应告诉梁诚,玄蛇镯也有气息外露的危险,得到梁诚的允许后归墟鼠就开始趴在梁诚的肩头陶醉吸收梁诚身上的气息。 梁诚觉得有些好笑,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因为他察觉到归墟鼠正在吸收他身上因修炼功法而溢出的妖气与魔气,也就是他一直想要解决的事情。 如今他修为低微,就算他心中无妖无魔,但他所修炼的追风剑法以及获得的强悍体魄那是实实在在与妖魔有关,就如同喝酒一般,没有什么千杯不醉,更不会以人的意志就能解酒。 不过他身上的妖气与魔气也会随着他的修为提高而渐渐消散,估计在筑基中期之前他不能完全摆脱。 如今有了归墟鼠也算是意想不到的收获,但梁诚或多或少觉得,归墟鼠的到来让他有种并非什么机缘之感,看向远处的天空云海,一双湛蓝美眸出现在梁诚的脑海里,梁诚笑了笑。 当梁诚被传送回云顶宫所在的云顶山之时,已是黄昏时分,让梁诚感到诧异的是,如今正是春季之时,却是不见细雨连绵,而是晴空晚霞。 若是在别处也能理解,不可能整天或者整个春季都是阴雨天气,然而这里是归墟之地,更是归墟之地的雨界所在。 梁诚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去往云顶宫藏书阁的传送阵,想要启动传送阵他还需要获得足够的妖气才行。 如今玄蛇沉睡,归墟鼠也吐不出几口妖气,毕竟还太过弱小,但区区妖气又怎会难住梁诚,就算他不动手,也会有人给他送来。 在云顶山下有诸多的繁华小镇,也如同外边的世俗一般,所谓的繁华与醉生梦死从都与底层穷苦百姓无关。 若是有,那么这些繁华与醉生梦死都是建立在底层穷苦百姓的血汗与泪水之上。 云山镇算是云顶宫山脚下一处最为繁华与最大的城镇,虽然比不得半山腰那些能经常沐浴阳光与看到星空月光的城镇,但其奢华程度也毫不逊色。 若不是世家子弟或者世家大族之人,寻常百姓除了作为奴仆奴隶跟本就进不了云山镇,光是十文钱的进城钱,就能让如今衣不蔽体的百姓望而却步。 梁诚带着归墟鼠进到云山镇,找一间最为豪华的客栈住下,梁诚难得大方一回要了一间单独的上等小院子住下,倒不是大通铺不能住或者梁诚在改变喜欢贪图享乐,而是因为不用他花钱,有便宜不占不是他的性格。 掌灯时分,就在梁诚给归墟鼠喂了一个大鸭腿不久后,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商人敲响小院门口,看着满桌的饭菜,梁诚拍了拍归墟鼠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我说过跟着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没骗你吧。” 归墟鼠抓起一块肥肉一脸幸福,觉得这比起那些花花草草好吃多了,觉得梁诚这个主人很是不错,其实归墟鼠哪里会知道灵石丹药更美味。 只不过梁诚也很无奈,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来这归墟界,如今他的修行也用不着灵石丹药,他都有些不知道如此拮据的修真日子该怎么熬。 门外的那个胖商人正是之前梁诚见过的富商赵富,伽罗烈安插在人族里的细作,人族的叛徒败类,半虫人。 梁诚没有请此人入席的意思,请这等败类,他还不如喂老鼠,看着吃得正欢的归墟鼠,梁诚笑了笑。 见到梁诚从主屋里出来,赵富点头哈腰赶忙给梁诚恭敬行礼,或许在赵富的眼中梁诚也只不过是得到虫族大人另眼相待的人族败类,大家彼此,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这让赵富鄙夷梁诚的同时,又有些羡慕,他勤勤恳恳一心一意想要成为虫族,但即便如何努力也只是半虫人。 也不知道虫族大人为何会对这个年轻道人另眼相待,若是赵富知道他所谓的虫族大人伽罗烈也只不过是梁诚的一个傀儡而已,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赵富有何感想梁诚不知道,而是将一颗黑色药丸直接扔给赵富说道:“服下这颗丹药。” 赵富手忙脚乱接过梁诚递来的丹药,一脸疑惑,梁诚倒是想扔地上,但他杀生不虐生。 见赵富没有服用丹药的意思,梁诚冷冷一笑说道:“要是伽罗烈让你服用,你可敢这般犹豫,就是让你去死,恐怕你也不敢有半分忤逆与片刻迟疑,怎么,伽罗烈能治得了你,难道我就治不了你?” 梁诚觉得人很是奇怪,明明贪生怕死或者为了一己之私成为叛徒,然而成为叛徒之后这些人就不怕死了。 不管是迫不得已还是被逼无奈,这些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没有所谓的回头路,因为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卖。 赵富肥胖的脸上冒出冷汗,呆呆看着手中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丹药,梁诚淡淡说道:“祸不及家人,你于老家乡下的那个小儿子我可以放过。” 梁诚看着漫天璀璨的星辰不再言语,对于别人或许可以祸不及家人,然而江湖若有道义就不是江湖,更何况赵富的家人享受着赵富作为叛徒而得来的荣华富贵,甚至是为虎作伥。 若是叛徒如此肆无忌惮都祸不及家人,那么那些为了抵御外敌而战死的云中军将士岂不是白死,那些被残害的无数百姓与他们的家人难道就不可怜。 只有惠不及家人,才有祸不及家人,他可以放过赵富那个乡下隐藏身份的小儿子,至于赵府的其他人,陪葬吧。 原本赵富咬了咬牙,最后反而释然,如同放下心里的一块石头一般,向梁诚恭敬行了一礼,因为能走到这一步,成为虫族一方细作管事,赵富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第511章 不放过 看着赵富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尸体,梁诚面无表情,眸子之中有的是一抹冷冽,就算赵富不服用他给的化妖丹,他也有让赵富生不如死的办法。 对于这等叛徒,虫族岂会客气,不但在其体内下有虫族禁制,就是家人也不会例外,除了以防万一毕竟对于狗也会套上狗链。 赵富也算是一个明白人,然而这种明白只不过是目光短浅,不管当初的赵富是为了一己之私或者是被逼无奈也罢。 相信外人会对自己好的人,或者以为只是各为其主,在这等种族间的大义面前无疑是可笑至极,物竞天择有的是优胜劣汰,不是妖族亡就是我人族亡之事。 服下化妖丹后,赵富肥胖的尸体开始收缩,只是片刻就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球,这个黑球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像是赵富这等半虫人,说是获得加入虫族的资格成为虫人,但就算赵富这等出卖人族利益有一定功劳的叛徒也毫不例外,随时成为补充妖力的口粮。 虽然赵富所化的黑妖丹妖气不如那些妖族之人的纯正更不如妖丹,但用来启动云顶宫藏书阁的那处传送阵已经绰绰有余。 梁诚看着地上赵富所留的宽大华丽衣物,扯下一块布将黑妖丹包裹起来,直接拿他怕脏了自己的手,而后梁诚再次拿出一颗黑色丹药捏碎,从此云山镇里那个豪强大族的赵家几个关键人物便莫名其妙暴毙,没了虫主子与这几个出卖人族利益害死无数底层百姓的关键人物, 所谓的云山赵家从此一落千丈,便是所谓的家道中落,有的是其他家族的各种算计与有仇之人的报复,至于赵家原先那些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与大小姐的死活,梁诚没丝毫同情。 这些人的锦衣玉食与高高在上无不是建立在如同他这种出身底层人之上,别人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没想起他可怜他,等了这些王孙公子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小姐落难的时候凭什么他还要去可怜这些人。 梁诚顺手就将赵富留个他沉甸甸的钱袋给拿起来掂了掂,至于里边的银票梁诚没有看上眼,倒是黄豆大小的百来颗金豆子却是不错,拿在手里让梁诚有种说不出的踏实与满足之感。 梁诚看着手里金灿灿的金豆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如今都已经成为修士,修为已是悄然步入炼气巅峰,在修真界怎么也算是半步筑基,然而对于这等世俗的黄白之物,他依旧是不能视若粪土,看来小时候真的是穷怕了。 就在梁诚收拾黑妖丹与金豆子的时候,归墟鼠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肩头上舔着油腻腻的小爪子,当看到金灿灿的金豆子,归墟鼠水汪汪的大眼睛放光,吱吱叫唤似乎在央求一般。 梁诚好笑,只要不是问他要灵石丹药就行,如今他真的没有,要是有也不会吝啬,区区的黄白之物就算他再抠门,那只是对与他无关之人,对于自己人梁诚从来都很大方,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也算是一诺千金。 归墟鼠迫不及待跳到梁诚拿着金豆子的大手上,然后开始大快朵颐,比起那些酒肉归墟鼠更是喜欢吃这些金属之物, 归墟鼠不但有一副好牙口,比之传闻之中的噬金鼠这等高阶灵兽也毫不逊色,更关键的是这小家伙顾家,会如同正火道人的那只风行鹤一般往家里搜罗值钱或者喜欢之物。 就在归墟鼠大快朵颐之时,没有忘了梁诚这个主人,如同嗑瓜子一般将一颗金豆子给打开后,然后用粉嫩的小爪拿出一颗芝麻大小的小黑球。 梁诚即便如今体内的灵气已是消散,但当看到这颗芝麻大小的黑球,也能感应到其中有着邪气,这股邪气梁诚很是熟悉,一个老奸巨猾的老家伙模样浮现在梁诚的脑海里,这老家伙正是余樵。 梁诚的脸色阴晴不定,赵富身上带着余樵做过手脚的一颗金豆子,绝无可能是赵富偶然得来。 余樵为了打探颜清若的下落或者是为了防备他与算计他,不光是在归墟界的势力里散播赏格笼络人心,就是在归墟界的世俗之中也留下耳目。 余樵来过乾元国的云中郡已是无疑,可惜他慢了一步,要不然他定要这老家伙好看,不将其挫骨扬灰,抽魂炼魄,梁诚都觉得亏待了这老家伙,不是梁诚对这老家伙有多恨,彼此为敌,不择手段才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他已是不可能知道余樵对赵富做过什么手脚与余樵要求赵富做什么,就算他有引魂丹也是无用,他自以为聪明,难到别人就是蠢人,他所面对的是修真手段,即便是在修真界,他的修为实力拍马也赶不上余樵。 梁诚将那颗芝麻大小的黑球用一个小瓶子装起来,有了余樵的气息就好办许多,归墟鼠除了能通过气息找到宝物,找个人也不再话下。 若是察觉到余樵的气息,归墟鼠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以前他的千变如果说是被动防御与隐藏,那么有了归墟鼠,就等于他有了比之玄蛇暗中监视更为强大与厉害的探查能力。 除了通过气息找到余樵,他也能通过归墟鼠找到颜清若。 抬头看着璀璨星河,梁诚脸上露出微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归墟鼠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他知道他欠了一个人情。 第二天一大早梁诚神清气爽起床,好久他都没有这般舒服睡一觉,他有些怀念当初在修建小洞府之时的那种惬意,看着外边的朝阳,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梁诚却是若有所思。 离开客栈梁诚走在云山镇繁华热闹的大街之上,对于能有一个好天气,在这里不管贫富贵贱都是不错的心情,至少如今的阳光不再是那些高峰之上那些权贵的专属。 然而春雨贵如油,这反常的天气也太过古怪一些,梁诚对于农耕很是在意,因为他就是一个从小在地里刨食的乡下穷苦佃户人家孩子。 农人靠天吃饭,因而就格外在意,更何况一年之计在于春,但这对满身绫罗绸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大族之人与有钱人家来说春光明媚才是赏花好时节。 第512章 反常的春天 这次没了寂空大师的引领,梁诚就如同一个上云顶宫朝拜的游人一般随着游山玩水的人往山上而去。 上次来得匆忙又是阴雨连绵,到处大雾弥漫云顶山秀丽的风光没有看到,这次倒是机会难得,反正他再急着去往藏书阁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一路上游人如织,这让梁诚想起当初他与老师广云子去往登仙山之时的情形,那也是一个春季,只不过当初的他与老师犹如乡下农人一般。 梁诚找了一处路边的小摊位,要了一碗解渴的凉茶一包果脯蹲坐路边吃了起来,归墟鼠藏在腰间的口袋里,一包果脯大半便宜了这个小家伙。 听这头发花白的老掌柜与茶摊的客人谈话,梁诚这才知道,去年刚入冬的时候,天气就有些反常,不但没有下雪,连雨也不怎么下,今年的春天更是才下了几场毛毛雨,这是以往不敢想象的,以往没有连续晴上半个月的时候。 虽然天气晴朗的确让人身心愉悦,但若再不下雨一些薄田旱地今年恐怕是没有收成,就是一些保水的田地,照这样下去也有点悬,不管是丰收还是减产,田地的租子要交的赋税去服的徭役那是一样不少,反而更多。 梁诚听着人们的诉说议论与抱怨甚至是愤怒不满,这些普通老百姓的事情已经离他很是遥远,哪怕他没有忘了自己是普通凡人出身也没有忘本。 若不是今天因为天气的事情出于好奇留步,过些时日他是否还会记得曾经普通的自己也成为那些高高在的修真者自觉高人一等。 梁诚留下十文钱的茶钱而后继续去往云顶宫。 云顶山上云顶宫的真正所在自然不是寻常的游人能够踏足,普通人所能到达的云顶宫只不过是一处寻常的宫殿群而已。 只有云顶宫之人才能在云顶山高处享受最灿烂的阳光,呼吸最新鲜的空气,若不然与普通寻常人待在一起,这岂不是显得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身份地位。 梁诚有了归墟鼠的遁法天赋加持再配合千变,就算是不使用灵力,寻常人想要发现他绝无可能,就是云顶宫那些所谓高人一等高高在上之人也绝无可能。 唯一让梁诚感到遗憾的是他对于破除禁制不擅长,要是吞噬魔蚊在就好了,可惜吞噬魔蚊不能来归墟之地,要不然梁诚都想打云顶宫宝物的主意。 看着流口水的归墟鼠梁诚就知道肯定宝物不少,但奈何归墟鼠还太过弱小,要是人族的年纪来定义归墟鼠的年纪,他的这只归墟鼠还是一只穿开裆裤的小娃娃。 梁诚只能安慰归墟鼠,或者说是安慰自己,等以后有能耐本事再来弥补今日的遗憾,到时候一定要将云顶宫的好东西给搬空,就当暂且存着让云顶宫之人帮着保管,听到梁诚这个主人这般说,归墟鼠这才开心,跳到梁诚的肩膀上吱吱说个不听。 梁诚对于有些兴奋的归墟鼠自然由着,他这次来云顶宫除了使用传送阵,那便是处理一个人,一个比之赵富危害更大的人族叛徒叶玄。 对于这等叛徒梁诚知道除不完,只要是人,只要是人族就会有叛徒,对于这一点梁诚从来都不怀疑,因为人族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叛徒败类,或许这也是一种人性,损人不利己更是人族的特长。 作为以武入道的人修叶玄,不但是云顶宫的一个实权长老,更是叶家与云家的重要人物,然而此刻的叶玄披头散发,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是雪白,白得有些让人感到病态一般。 在云顶宫一处秘密的大殿之中,有着整个云中郡巨大的山川地理沙盘,原本应该是征明城废墟之处,如今俨然已经是一处犹如一朵如花般的湖有着十二瓣花瓣。 纵观全局,征明湖正好位于云中郡与虫族地盘的交界之处,在位于征明湖的西南方向是广袤的雨林,这片雨林就是虫族繁衍生息之处,名为雨界林。 披头散发一身黑衣的叶玄已是没有当初身居上位的强者气度,只是三月不见,叶玄已是病入膏肓骨瘦嶙峋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将这个显露迟暮的老者吹倒,然而叶玄的眸子并非垂垂老矣的浑浊而是有着一抹冷冽与凝重。 大殿之中传来急促痛苦的咳嗽之声,梁诚虽然没有见到叶玄本人,但光听咳嗽声音之中的异常,梁诚知道叶玄分明已是命不久矣。 对与望闻问切,梁诚多少也有两手,这让梁诚很是好奇,只是短短的三个月不见,叶玄怎么就成了病入膏肓等死之人,以叶玄的修为,就算不是修士,但在此方世界也能活个一百五十年,这已是普通凡人不敢想象。 叶玄看着洁白手绢上黑色的血渍,露出无奈苦笑,谁也不会嫌自己命长,但他却是命不久矣,看着几个徒弟的担忧之色,叶玄只是笑了笑。 他也是过来人,徒弟们真关心他的没有几个,他收徒弟也不是为了什么传承香火,为的是一些见不得光或者需要背黑锅之事就让徒弟去送死。 徒弟们如此关心他的死活这般孝顺,只不过是因为,只要他一死,这几个平日里仗着他名头狐假虎威做人不知留一线的蠢货就会被人给清算,叶玄挥了挥手示意徒弟与下人们退下,而后静静看着面前沙盘台上的沙盘。 不知道何时梁诚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叶玄的身旁,梁诚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将目光也看向了云中郡的沙盘,目光落在征明湖之上。 在湖中间有一个小岛,这便是如今的普渡岛,普渡岛上的普渡寺中,那颗寸高的菩提树模型不是生机勃勃的绿色,而是当初梁诚在云落梦中梦里所见的血红色。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叶玄对于站在身边的梁诚虽然已经察觉却是没有转过头的意思,梁诚不置可否。 他让叶玄感应到自己的到来,让叶玄将整个大殿之人给打发走,倒不是梁诚心慈手软,无关之人,除非迫不得已,要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牵连。 叶玄目光也落在在普渡寺的那棵血色菩提上,良久后喟然长叹。 第513章 可笑棋局 叶玄喃喃说道:“我不想死!” 梁诚只是冷冷一笑,谁人想死,从来人都是想别人去死而不是想着自己去死,像是叶玄这等出卖人族利益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然而往往就是叶玄这等有身份有背景之人才最为贪得无厌,普通人就是想做叛徒败类连那个资格也没有,因为没有利用价值。 梁诚斜了一眼叶玄,叶玄在普渡寺外虽然遭受到佛门禁制的重创,但当初普度寺的佛门禁制已经有了云落郡主的意念,对于这个舅舅,云落郡主并没有下死手,即便知道叶玄想要得到归墟佩,这或许就是云落郡主的善良,然而善良并不是蠢。 叶玄只能苦笑摇头,下一刻有些激动与癫狂说道:“只要让我再活百年,不,那怕是再活十年。” 说完叶玄指着沙盘上西南的那片雨林,瞪着满是血丝的红眼说道:“只要一年,这一片雨林就会枯萎而死,到时候只要一把通天大火,就能将整个雨界林变成沃土良田!” 梁诚看着叶玄枯瘦得皮包骨手指所指沙盘上的那片雨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已经很是巨大的沙盘上并不完全展示整个雨界林,只不过是与云中郡接壤的一小部分而已,整个雨界林有多大梁诚不知道,但面积肯定在乾元国与周边几个人族国家之上。 就算是将云中郡接壤的雨林给焚烧成为灰烬,将会消灭多少虫族,又将能收复多少失地,只是让梁诚有些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等如同绝户计来对付虫族的办法,竟然是从一个叛徒这里说出,难道叶玄也如同当初的高盛一样为的是左右逢源。 至于往人族大义上去扯,这是在抬举叶玄会让自己的想法愚蠢可笑,像是叶玄高盛这等人所为自己的利益而已。 梁诚看了一眼大殿之外午后阳光的刺眼火辣而后淡淡说道:“用十年的干旱换取将虫族彻底驱逐出云中郡,在十年里因为旱灾而死的普通百姓也将会是不计其数,大灾之年有大疫,到时候不仅仅只饿死几个人那般简单。” 闻言,叶玄哈哈大笑,笑声在显得有些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在笑梁诚的优柔寡断与妇人之仁,若是梁诚直接将他斩于剑下,他或许还会敬重梁诚这个帮助过云落郡主的年轻道人。 良久后叶玄才止住笑声,而后冷然看着梁诚说道:“死些贱民又有什么,只要能将虫族彻底驱逐甚至是消灭,这将会是造福千秋万代之事,纵使整个云中郡之人死绝,拿一郡之人换整个乾元国天下的安宁又有何不可?” 梁诚淡然一笑,他当然知道叶玄在怎么想他,优柔寡断也罢妇人之仁也罢,就算整个乾元国的人死绝也与他无关,因为他本就不是这方世界的人,更没有什么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嘴脸,他只不过是看不惯如同叶玄这等将普通人性命当做草芥高高在上之人的丑恶嘴脸。 梁诚摇了摇头看着普渡寺说道:“愚蠢至极,当初如果你们这些所谓的聪明人,哪怕只是放弃一点成见,少拖一点后腿,哪怕是给前线云中军的那些战死饿死的将士一天的口粮就不用弄这些看着自以为聪明,实则愚蠢至极的阴谋诡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该是自损一千二。”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以为聪明智珠在握般的下棋人,梁诚不是第一次知道更不是第一次见,当初在月朗国风暴海以及残酷的神魂海渊里都有这些人的身影。 若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恐怕如今不但故明疆域会被屠戮一空,就是归墟之地如今的归墟界也将会成为真正的人间地狱。 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当初如果不是云顶宫以及世家大族之人害怕云中王战功卓越有损自己的利益,如今云中郡西南之处的雨林早就成了人族的沃土。 然而可笑的是,云中军没有获得军粮,反而是虫族大军获得原属于云中军的军粮,而卖给虫族大军军粮的也正是以赵富为首的那些商人,这也是梁诚要赵富死的又一原因。 商人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家国观念,若是有家国观念就不是商人,商人逐利,人性使然。 他不管叶玄这等计划有多宏大或者是能消灭多少虫族之人,在梁诚看来这等见小利而忘大义,只看脚底不知前路的所谓布局即便说得天花乱坠,也难以掩饰其中的可笑至极,愚蠢至极,这与捡芝麻丢西瓜有什么区别? 然而让人感到无奈的时,人族从来都不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恃才傲物的蠢货,更是不乏损人不利己的所谓聪明人。 梁诚叹了口气,虽然他与渊蛟女王的较量看似因为他的运气不错,是他赢了,但在他以前所见所闻以及之后在正阳剑宗,如今的归墟界,他的确是见到很多对人族感到失望之事。 但渊蛟女王这个妖女甚至其本体渊蛟妖帝都不会知道的是,就算他对人族失望,但他死也不会忘了自己是人族,这与信念无关,因为他的父母他的祖先就是人族,他没有流淌着什么高贵血脉,但他流淌的是人族热血。 叶玄原本看梁诚不屑的眼光仿佛突然间失去了刚才那种狂热,颓然地下头颅,目光不敢再去看梁诚,或许一些事情从来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当局若执迷不悟者,那是因为这些从来都看着自己的脚指头,或者明知道是错却死不认与死不悔改,这样的人大有人在,说白了就如同驴一般,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一个字就是倔。 梁诚没有什么倔脾气,因为他在少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一个道理,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有时候承认别人优秀也是自我的一种修行。 叶玄喟然长叹一声,又过了良久后似乎眼中有了一丝明悟,这才对梁诚说道:“或许我所在意的是自己能否活得更久而已,别人的死活,从来都不是我关心之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514章 放过 说到这叶玄接着说道:“或许前任云中王我的姐夫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郡王,然而其触碰的已经不是云中郡世家大族的利益,更是触碰到朝中一些人的利益。” “虫族无数岁月下来,已经不是当初的虫族,更不是当初的妖族,融合了人族的血脉妖族也有了人的七情六欲厌恶喜好。” 说到这叶玄再次放声大笑,但梁诚此刻听着叶玄的笑声并不是那么刺耳,不仅是从叶玄的话中,就是从一些或多或少的知道之中,他已是知道如今的虫族已经不是最为纯粹的虫族,也不是最为纯粹的妖族。 因为如今的虫族也开始贪图享乐贪生怕死,虫族妖族甚至是魔族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样可怕,更不会有想象的那般美好。 然而这是无数岁月下来的结果,从中他更是比之叶玄这些局中人有着更高层次的认识,因为他知道归墟界只不过是三族的试验场,一处已经被域外联盟废弃的试验场,若不是当初此方世界的人族先烈,他们这方世界早就成为圈养之地。 叶玄关于人族所谓的无数岁月布局并没有多说,但即便不说,梁诚也已经知道,亡国灭种无疑是先让其忘记历史,忘了自己的血脉,耳濡目染的腐化之下,一代两代,无数代下来,如今的虫族不也是有了如同伽罗烈这等叛徒败类? 梁诚看着眼前云中郡的沙盘一眼,在沙盘之中有着与普度寺成为某种相呼应的柱子,这些柱子都布置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不但在云中郡里有,就是在雨界林里也有,很显然是某种阵法。 这等涉及到多处的布置布局,甚至是颇为耗费人力物力之事,有可能是传承任务之事,梁诚不会相信是眼前的叶玄一个人所为,叶玄也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就如同当初的金乌国派出而后打入太上剑宗的那个细作密谍常枫一般。 梁诚也终于知道,为何有人要阻止云中王,不但是虫族在阻止,就是所谓的自己人也在阻止,且不说什么功高震主,若是云中将云中郡的妖族这个无数岁月遗留的问题给彻底解决,那靠着发战争财与国难财的那些人岂会答应,养寇自重从来都不是新鲜事情。 而且某些人的布局,甚至是无数代人的牺牲,眼看大事要成,然而就因为云中王的云中军太过厉害,将虫族妖族给打跑剿灭,那他们这些布局岂不是白费,还没有捞到好处难道就要被搅黄? 越是自以为是越是觉得自己聪明的人就越是以为自己才是对的,哪怕知道自己错,但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去改,更是不乏自己办不到就不许别人也能办到的人。 想到这些,梁诚知道,云中王当初带着妻女去到通天峰死便是必然结果,从来都是断人财路如若杀人父母。 他也不由得再次感叹,就是一方的郡王在利益面前也无能为力,寻常人哪有什么逍遥,那些书中所谓的逍遥大侠无不是有身份有背景之人,寻常人去逍遥一个试试,一天不干活都有可能因此而饿死。 梁诚已是没有必要出手除掉叶玄的意思,他除掉一个叶玄还有一个王玄李玄等等替代而来,就如同人族的叛徒败类一样,从来都是杀不完也杀不绝。 这些人也如同韭菜一般,割一茬不久又有一茬,除非是连根拔起,然而除非人族灭亡,若不然绝无可能。 见梁诚转身就走,已经失去杀自己的兴趣,叶玄没有难以置信,有的只是轻笑一声说道:“怎么,杀我怕脏了你的手,还是脏了你的剑?” 梁诚停下脚步,找死之人他不是没见过,但如同叶玄这般找死显然是对他不满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梁诚有些好奇问道:“怎么,叶道友已经看透生死了?” 叶玄微微一笑,随后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别的苦行道门之人肯定会将我先除之而后快,但道友却已是没有除掉我的意思。” 说完叶玄看了一眼沙盘上的阵法。 梁诚也微微一笑,随后也叹了口气说道:“我虽是苦行道门之人,但我与别人不同,别人若是遇到妖魔鬼怪那是恨不得斩尽杀绝,更是将天下苍生挂嘴边。” “我不是虚伪之人,我在没有入道门之前,我就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天下有厉害妖魔鬼怪之处,为何没人去铲除,为何那些以天下苍生挂嘴边之人不去。” 说到这梁诚不由得哈哈一笑说道:“只不过是因为利益而已,但更是不能自不量力。” 梁诚看了一眼沙盘上标注出的阵法,而后喟然长叹说道:“若是能少死一些人,就少死一些人,即便是你们这些嘴里所说的贱民贱种,这些人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也有父母家人也有兄弟姐妹,虽然出身卑微,但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们也是人。” 说完梁诚将一本书扔在沙盘之上说道:“这是一本我当初学医之时摘抄老师们教导的医学书,里边有诸多的实用的药方,药方不贵,有的更是一些路边寻常野草,但在大灾之年能救命,是等着发灾难财还是刊印散发出去,你们自己看着办。” 梁诚给叶玄的那本医书的确是他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摘抄出来,所用的文字也是这方归墟界的文字,里边就有当初他为医馆学徒之时所知道的避瘟散药方。 同时梁诚还结合归墟界的实际情况与一些此界医药书籍,大灾大疫之年就能救人无数,虽然他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医者,但他不会忘了老师们当初的教诲,而这也是他力所能及之事。 也让如同他先前所说的那样,有些妖魔不一定非得除掉,也并非除掉妖魔的就是好人,留着叶玄,至少梁诚知道叶玄会让很多百姓少死,至于避免,他知道绝无可能。 与其除掉叶玄只图一时痛快,他还不如让叶玄继续执行所谓的布局计划,比起换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是急功近利之人那样或许还能少死一些人。 再次看了一眼沙盘,梁诚长叹一声,还是那句话,在这人吃人的世道谁该死,谁又不该死。 就在梁诚即将走出大殿之际,拿着梁诚所给医书的叶玄面露欣喜之色,因为里边除了有治病救人的药方,还有延年益寿的药方,对他也有用。 叶玄按捺激动,赶忙抬头看着梁诚的背影,咬了咬牙,而后说道:“道友请留步!” 第515章 五行逆转 梁诚有些诧异转过头看着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的叶玄,他给叶玄医书并不是为了救叶玄,即便有他的医书叶玄最多也只能再活十年,不会多一年,除非是能服下百岁丹. 然而这等丹药,梁诚又岂会随随便便给人,就算他想为云中郡无数的百姓做些什么,但他还做不到所谓大公无私的地步。 叶玄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一个储灵珠递给梁诚说道:“这颗珠子里边有关于我掌握的一些事情,我算是雨界的一方执事,执掌水之阵,只有五行逆转才能打破归墟界的某种平衡,在其中也有五方界的一些信息,这或许能帮助道友。” 梁诚接过叶玄递来的储灵珠,对于什么五行逆转之事他并不关心,但他知道这或许对他今后去往沙界会有一定的帮助。 毕竟一些地方甚至一方世界的真实情况只有一些身处高位的人才能知道,触及不到更深层次的普通寻常百姓便被蒙在鼓里。 这是一种所谓人上人的优越之感,然而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或许并不是好事,但不管如何底层之人都是被愚弄之人,也就是所谓的愚民。 叶玄继续感激说道:“多谢道友能够帮助云落离开此界。”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或许叶玄不会知道,那个云落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郡主,归来之时将会是佛门圣女,随后梁诚在叶玄复杂的目光之中洒然大步离开此处大殿去往云顶宫的藏书阁。 站在藏书阁原来那间房间,梁诚再次看向窗外的景色。 如今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和煦,从这里他仿佛能看到山下的无数城镇与小山村,但他知道今后云中郡不但有战争,还将会有旱灾与瘟疫,天灾人祸可以说是不断,然而他并不能阻止什么,就算他是修真者也无能为力,更何况这里是所谓绝灵的归墟之地。 梁诚从步入修真之时就知道修真者不是万能的,修真者也会死就是所谓的通天大能也不例外。 因而他从没有什么以高高在上的修着者自居,更不会认为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便与凡人有别,就自觉高人一等。 叹了一口气,梁诚拿出有着妖气的黑妖丹,将其放在地上传送阵的中间,一道红光闪耀过后,云顶宫藏书阁最顶层那间房间的地板之上再无花纹图案,唯一不变的是那块盖在上边的地毯依旧如故。 对于这些上等的传送之术,梁诚除了感叹,觉得他们故明疆域的那些传送阵,就如同小脚老太赶路一般,即便是故明所谓的上古空间传送阵也是落后淘汰之物,由此可见上古的不一定就是好东西。 梁诚有着灵犀佩,只是一晃眼间,他就察觉到他已是出现在离普度寺不知道多少空间距离之外的地方。 就在梁诚适应眼中的昏暗之时,归墟鼠则是开心从梁诚腰带挂着的口袋里探头探脑爬了出来,然后欢快跳到一旁的一块石头上磨牙。 见到此情形梁诚不由得摇了摇头,归墟鼠现在虽然好哄也好骗,但对于一些特殊之物还是很执着,就比如这磨牙,老鼠都喜欢之事,归墟鼠也喜欢。 但奈何不知道归墟鼠的牙有什么特别,寻常之物根本就不够咬,不要说是普通的金属,就是他的雨燕飞剑被归墟鼠咬了一口,心疼得梁诚一巴掌拍在归墟鼠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虽然雨燕飞剑在梁诚的眼中已经算不得厉害的飞剑,甚至有些比不上青云剑,然而这是他的第一把飞剑,为其取雨燕之名而不是什么霸气或者好听的名字,就是因为雨燕这词对于梁诚有着特殊的含义,也是支撑他步入修真一路走来的原因。 就在梁诚看清周围情况之时,他却是看到,那处上古魔族细作留在云顶宫藏书阁里一次性传送阵果然是将他传送到一处位于地下的洞中。 至于为何是地下,因为通过灵犀佩,梁诚有种被深埋于地下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地下的多深之处。 他知道天有九霄,地有九渊,虽然他不知道九渊有多深,此刻他或许应该在九渊之下。 梁诚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并不像是尘封已久的某个山洞,反而有人经常活动的痕迹,他还能闻到腐臭的味道,一种犹如死猪肉放久发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就在梁诚打算顺着有微风流动的漆黑洞口而出的时候,他看到在不远处正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正在偷拿食物。 虽然眼前的洞穴伸手不见五指,那是对于寻常人而言,对于梁诚来说即便不如同白昼,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梁诚有着这等目力恐怕还真的看不出那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瘦小人儿是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已是瘦得皮包骨,一双大眼睛却是显得亮晶晶的,仿佛如今的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对这个小女孩来说也如同白昼一般,这让梁诚有些好奇。 既然遇见,他倒要看看小女孩要干什么,毕竟遇上也是缘分,更何况他也要进一步了解此方地下世界的一些情况,也好为他将来上到地面去往沙界楼兰做准备。 在这里他只能待三个月,而他来归墟之地已经大半年,若不是遇到云落与经历一些事情,他恐怕不但找不到颜清若的所在,即便知道他也不一定就能到得了。 小女孩拿着一个小包裹,往里边装着粮食与能吃的东西,对于那块因为腌制不当而有些腐臭味道的大肉块,小女孩艰难咽了咽口水,随后叹了口气继续拿吃的东西。 小女孩面对那些成堆的食物并没有盲目贪婪下手,而是挑着来,只拿一点与小部分,为的是不让人怀疑,看来这小女孩是一个惯犯。 梁诚有些无奈摇了摇头,他对于小偷小摸从来没有什么好感,更是对所谓的盗亦有道嗤之以鼻,若是盗亦有道那岂不是天下无贼? 若只是为了不饿死为了一口吃,而不是一己之私,梁诚也觉得没什么,这处明显是储存食物的地方就是有钱大户人家的仓库所在。 这些人宁可仓库里的食物喂老鼠让肉发霉发臭也不愿意施舍给那些即将饿死之人救命,若是盗亦有道就应该对这些人下手。 然而往往那些嘴里盗亦有道之人无不是欺软怕硬之徒,有几个敢,偷到穷人家了才喊什么盗亦有道。 梁诚或许讨厌的是那些只会欺压良善与穷苦人的小偷小摸。 第516章 永夜,地下世界 小女孩很是小心谨慎,但任小女孩如何小心谨慎都不可能察觉到梁诚的存在,归墟鼠抱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啃,这块石头比归墟鼠都要大上一号。 虽然归墟鼠喜欢这个磨牙的石头,但对于归墟鼠来说也跟啃豆腐一般,只是相对于比其他之物要好。 至于让归墟鼠啃星辰剑,归墟鼠却是舍不得,只会如同对待宝贝般去嗅星辰剑上的味道,若是星辰剑有灵智肯定会很讨厌整天抱着自己的小耗子。 突然归墟鼠两眼放光看着那个正在偷拿食物的小女孩,似乎对小女孩很感兴趣流着口水仿佛想要把小女孩给吃了一样。 梁诚蹲下身子轻轻弹了一下归墟鼠的小脑袋,而后提着归墟鼠脖子后边一撮肥厚皮毛将小家伙给提了起来。 他知道归墟鼠肯定是嗅到了小女孩身上的某种宝物气息,即便这小女孩没将宝物带在身上,肯定与宝物接触过,因此沾染气息。 若不是归墟鼠与他有着千变加持,梁诚知道在修真界并不会如同世俗那般将钱财拿出来炫耀才会露白,修真界里一些匪夷所思的探查手段防不胜防。 就在小女孩将一个拳头大鸡蛋放到口袋里的时候,梁诚也不由得感慨,他是头一回见到模样拳头大的鸡蛋,比之他见过最大的鹅蛋还要大。 还没等梁诚感叹完,他就察觉到外边已经有人来,而且来的不是一个人,其中有人还牵着凶猛的野兽。 小女孩并没有察觉危险的到来,满是污垢的漆黑小脸上露出开心笑容,让牙齿显得特别洁白。 梁诚知道若是他此刻出手,定然能带小女孩悄然离开,然而他若是那样做了这无疑显得他不那么重要,会对他从小女孩那里知道一些事情有所不利,没有经历过为难之后的死里逃生与感激涕零,他又如何取得别人的信任?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苦笑,什么时候他也如同老狐狸那般开始喜欢算计与自以为是鼓弄人心,这与他当初救下云落郡主的做法如出一辙,虽然看似套路有些老套,然而往往就是套路才能得人心。 抛开其他的,如果这小女孩只是一个寻常为了几口吃食的小偷小摸,他或许会一笑而过,也不会那般费尽心思去与小女孩有什么关系,但一些从小女孩身上流出宝物的气息就已是注定有所不同。 虽然梁诚没有什么负罪之感,但依旧是暗自叹了口气,如果不知道该如何去分清好坏的时候,那就去守护最基本的善良。 “小兔崽子,竟然敢来我叶拉大人家的妖兽园里偷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随着外边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小女孩吓得小脸煞白,可怕的不是这个说话之人,而是此刻小女孩似乎已经感受到被凶猛妖兽盯上的恐惧。 梁诚微微皱了皱眉,即便是小偷小摸也罪不至死,更何况这里的食物不是给人吃的而是拿来喂妖兽的,即便是拿来喂妖兽也已经是浪费至极,但梁诚知道这些所谓的大户人家,宁可把吃的喂狗也不会给饿死之人一口。 这些人所说的语言是下阶魔族语言,梁诚不但能听得懂自然也会说,就是那些只有所谓魔神一族才会说的高等魔语梁诚也会。 梁诚看了自己这一身行头,只是普通的衣物,先前为的是去云顶宫的路上不那么显眼,只是模样英武周正说自己是同行小女孩也不会相信。 那就说自己是刺客,一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刺客,这个所谓的叶拉家恐怕也不简单,若不然也不会有隐藏的传送阵。 但这些对梁诚来说已经不重要,他虽然不能做不要脸的盗亦有道之人,但若是劫富济贫他其实也不介意,更何况是这种明知里边是小女孩,还要放妖犬活活咬死的为富不仁者。 一头如同三百斤野猪般皮糙肉厚,有着豹子敏捷的妖犬,撞开厚重虚掩大门,恶狠狠咆哮走了进来,一双碧绿的铜铃眼睛直勾勾看着小女孩蜷缩在洞中的一角。 外边此时传来有人求情的声音。 “六爷,里边进去的估计是一个小孩,小孩子不懂事,用不着这般。” 那叫做六爷之人阴冷说道:“什么小孩,小偷就是小偷,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不要因为年纪小就放过,正是你们这些人的和稀泥才有了如此嚣张的贱民,若不杀一儆百,难道以为我们叶拉大人改吃素了?” 梁诚也被着叶拉六的话说得一时无语,然而归根到底,也正是因为那个叶拉大人与所谓叶拉世家对穷苦百姓的敲髓吸骨才让很多良善之人活活饿死。 对于这些事情梁诚见得太多,这些吃着民脂民膏与血肉之人,反而要对那些胆敢反抗甚至稍有不满之人便扣上贱民与刁民的帽子,更是不遗余力铲除。 “在这里只有妖兽的口粮,我这只刚得的铁皮妖犬很是喜欢里边食物的味道。” 似乎是得到了外面主人的某种许可,里边那只铁皮妖犬张开滴拉着口水的血盆大口,而后目光凶残看向那个躲在角落里捂着嘴巴瑟瑟发抖却是不敢出声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大眼睛之中流下难过惊恐万分的泪水,若是能活下去,谁人愿意做小偷,即便是小偷,小女孩也只不过是偷拿一些大户人家里喂牲口之物来吃。 因为小女孩知道,别人也不容易,若是偷拿太多或者是偷钱财粮食,就算她能心安理得,但这些人家里的下人一定会受到无情的鞭打与惩罚,甚至是丢掉来之不易的活计。 面对一个如此的小偷小摸,该如何去定义或者看待? 梁诚虽然不知道小女孩的过往,但他知道那头凶残的铁皮妖犬正是想要吞噬小女孩身上散发而出的宝物气息,犬类的鼻子以灵敏着称,更何况是妖犬。 但任这只妖犬如何厉害,也不会察觉到,此刻梁诚已是鬼魅般悄然出现在即将跃起的妖犬身后。 小女孩闭上满是泪水的大眼,从始至终小女孩都没有求饶,在闭眼之前,仿佛明亮的眸子里还有一丝解脱,有的不是对生的眷恋而是对家人的不舍。 小女孩只有九岁不到十岁的年纪,但小女孩已经残酷知道,只有她死了,被吃掉才不会连累家人。 第517章 我是刺客 铁皮妖犬的张开的血盆大口在小女孩眼前停着,在这只巨大的妖犬面前小女孩柔软得像一只面对豺狼的柔弱小兔子一般。 过了好一会,小女孩没有感受到疼痛的感觉,只闻到了比之腐肉更为腥臭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血腥,当听到水滴的滴答之声。 小女孩终于睁开了眼,除了看到一个一口下去就能将她给吞的恐怖血盆大口,她还看到一个蒙面人已是捏着这只铁皮妖犬的脖子,也正是这个蒙面人在她即将被吃掉之时将她给救下。 此刻在小女孩幼小的心灵之中留下永远不会忘了那双对她来说犹如黑暗里明灯般的英武双眸。 梁诚对满是欣喜满是感激,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小女孩做了一个禁声手势,而后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得铁皮妖犬给轻轻放过一旁。 这种妖犬对于寻常或许是一种猛兽,但对于梁诚来说这种所谓妖犬,还不够归墟鼠小爪子一巴掌,若不是他需要获得小女孩的信任,他也不用亲自出面表现什么。 外边之人似乎感到了里边的不对劲,而后梁诚所在的洞里突然光亮如同白昼,原来在这里的洞壁之上与地上镶嵌着几十个拳头大小能发光石头,这种亮度比起蜡烛与油灯也毫不逊色。 梁诚目的已经达到,看了眼泪汪汪却依旧坚定的小女孩,直到此刻梁诚才察觉,小女孩是个天哑之人也就是所谓的哑巴。 知道了小女孩是个哑巴梁诚并没因为不能从其嘴里知道一些什么而感到无奈,既然已经打算救人他就不会不管不顾。 梁诚不是什么大侠,他对于所谓的大侠,自从知道了那些大侠的身份背景无不是不简单,更与他们这些寻常底层百姓没半文钱关系后,他就对那些所谓行侠仗义的大侠深恶痛绝。 故事里那些所谓路见不平出手的大侠无不是沽名钓誉之徒,在所谓行侠仗义的时候这些人只顾自己痛快,然而这些人拍拍屁股走人后,那些所谓感激涕零的百姓有几个是不被报复,几个不是家破人亡。 梁诚看了一眼大门外,对小女孩说道:“我出去一下。” 原本依旧瑟瑟发抖的小女听到梁诚说要出去,赶忙摇头用手飞快比划着,梁诚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手语,但从小女孩焦急的目光之中,他知道小女孩不想让他冒险,并且示意梁诚跟她走。 梁诚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刺客!” 说完梁诚大步往洞外而去,与此同时外边之人也提着刀枪棍棒进来,更是再次放出几条凶狠的恶犬,但这些恶犬比之铁皮妖犬根本就不在一个等阶,归墟鼠只是打了一个哈欠便吓得恶犬夹着尾巴不敢进来。 院子里,一个面色阴冷的中年华服男子正在手掐法诀,然而任由此人如何使劲,都已经联系不上里边的铁皮妖犬,已是气急败坏连踢带踹撵着手下进去。 然而外边的那些打手家丁也不是蠢人,三百斤的铁皮妖犬被悄无声息弄死在里边,一月二两银子玩什么命,又不是欺负那些乡下的百姓与老实良善之人。 既然做了别人的狗,就由不得这些人,别以为自己聪明,叶拉六有的是手段收拾这些饭桶,在叶拉六的威逼利诱之下,除了几个老油条,其实也不乏为虎作伥的愣头青。 “一起上,怕个啥!” 正当这些饭桶壮胆提刀进到门口之时,却是看到一个背着剑匣的蒙面人走了出来,还没等这些人看清楚,率先进来的几个家丁几乎是同时在一个照面间被那个蒙面人放倒没了生息。 对付这些平时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家丁打手,梁诚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至于出剑,这些人不配他出剑,出手他已是很给面子,若不然他有的是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叶拉六在铁皮妖犬被悄无声息干掉之时就知道今天的脚恐怕是踢在铁板之上,作为叶拉世家的一名家臣,若是叶拉六太蠢也不可能成为家臣。 即便是做小人也得有做小人的能耐本事,就如同善良不等于愚蠢一样,因为小人不一定就是蠢人。 然而面对巨大的利益与诱惑,叶拉六还是动摇了,因为他花大价钱买来的铁皮妖犬嗅到了宝物的气息,或者说是宝物就在里边那个经常来偷些东西吃的小女孩身上,即便不在肯定也有关系,却是万万没想到,一处存放妖兽口粮的仓库里居然还藏着一个高手。 别看叶拉世家风光,想要弄死叶拉世家的大有人在,除了其他敌对世家,更是不乏一些亡命之徒,因此叶拉世家里也养着大批高手与看家护院,只要叶拉六发出信号就能获得增援,但若是那样,他就得将关于宝物之事说出,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就在叶拉六犹豫是否要发出信号之际,从此便没了犹豫不决与后悔的机会,在梁诚的毫不犹豫与果决,更是如同鬼魅的身手面前。 从开始动手,到梁诚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叶拉六,只是三个呼吸间。 就算如今的梁诚不能使用修真神通也没用上五行珠,若是对付几个泼皮无赖他还要大战三百回合弄得九死一生,除了证明他是废物就无需任何解释。 此刻的院中除了梁诚就没有活口,就是几条恶犬梁诚也没放过,只要是有记忆与灵性的生灵就有可能成为别人利用之物。 梁诚的斩尽杀绝除了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为的也是不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同时他也需要从这个叶拉六这里知道些什么,若是活人梁诚还真不好办,但若是死人,那他就没有任何顾忌使用引魂丹。 如今使用引魂丹探查别人记忆唯一不足的是得消耗自己的内力与精血,使用五行珠就很不划算,他的五行珠满打满算还能使用七次而已。 原本应该是八次,但有最后一道灵力,梁诚留来自我了结或是与敌人同归于尽,因为即便死他也不能落到敌人手里,更是不能落到渊蛟女王手里。 看着地上叶拉六的尸体,梁诚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拿出一颗引魂丹,而后放在叶拉六的额头之上。 第518章 小人物赵六 叶拉六,原本不叫叶拉六,名为赵六,小时候家里穷这才被卖给了叶拉世家,赵六能从一个卖身的奴隶成为家臣,其中心酸血泪也只有赵六自己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小人物的崛起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就如同当初的蔡公公蔡正一样,为了能与府中的下人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赵六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然而赵六为之奋斗的目标在一些人的眼中却是可笑至极,因为这些人打娘胎里就身份高贵,有着底层之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优越感,往往这些人也是吃饱撑的之人。 若不是因为这些人赵六或许只想老老实实做个下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人,不但将他的理想,将他仅存的一点尊严给践踏,更是将他喜欢的女孩给折磨至死。 这也就有了后来赵六甘愿给人做潜伏在叶拉家的细作,对于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赵六无不是变本加厉报复,其中也不乏一些无辜之人被殃及。 赵六成为家臣有了叶拉家的身份地位,然而当初那个少年,今天也成了自己曾经痛恨之人。 对于赵六乱七八糟的事情梁诚只是一扫而过,他能看到这些赵六的记忆不是因为他的引魂丹厉害,更不是他的炼丹水平进步。 而是因为他当初在云中郡炼丹之时的材料比较好才弥补他的炼丹水平,若不然他就是连赵六这些记忆也看不到,显而易见,赵六的记忆被人给动过手脚。 若是以寻常的手段给普通人记忆做手脚也不是什么难事,然而赵六的记忆里有类似禁制的禁锢,就算他使用修真手段进行搜魂也不会知道太多,更何况如今赵六已死得不能再死,即便招魂也是无用,除非能破除赵六神魂里的禁制。 梁诚微微皱了皱眉,能给赵六下如此禁制的人肯定不简单,看着地上的一地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洞厅,确定没有什么遗留,梁诚便让归墟鼠彻底清理他与那个小女孩留在这里的气息,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梁诚之所以如此小心谨慎,因为他隐隐觉得,控制赵六的不仅仅只是某个人那般简单,很有可能是某个势力。 赵六也只不过是这势力里的无名小卒而已,即便赵六是无名小卒暴毙也没人管,但从赵六花大价钱买来铁皮妖犬寻找到小女孩身上的气息来看,这就足够让梁诚在行事之时三思。 即便梁诚想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所谓大侠,他也不会是那种光顾着自己哗众取宠沽名钓誉的虚伪之徒。 梁诚很是实在,摸钱袋的事情他不会落下,只要是这个世界还使用黄白之物,梁诚就知道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从来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外边的事情处理完,梁诚拿着一袋金银与抱着袋子兴奋开心的归墟鼠,再次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 这些人或许也不全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至少在赵六想要放铁皮妖犬吃掉小女孩的时候说了句公道良心话,然而这并不是梁诚就能放过的理由,赵六一死,今天在这里之人都得陪葬,也包括他们的家人。 若是战死或许还能得到一些赏赐,这也是那些家丁打手明知进到里边有危险也只能进来的原因,不听命与不听话的,狗下场也已经不用多少,哪怕他人前锦衣玉食风光无限,那管他人前狐假虎威高高在上,只要是在江湖谁人不是身不由己。 梁诚也没有去感慨可怜这些人的意思,若是可怜这些人,那些被这些人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丢了性命之人又该谁去可怜,从来可怜恶人者,不是蠢就是坏。 小女孩躲在一个角落里满是害怕担心向外张望,见小女孩没有离去而是在等他回来,梁诚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柔软被触动了一下,来到修真界能让他心中这处柔软触动的,那便是他如同见到小妹一般。 小女孩泪汪汪害怕担心的大眼睛,让梁诚想起了小时候他有一回进山,为了能多采些草药卖钱而晚归,当他踏着夜色回到村口之时,小妹便是泪汪汪在村口等他回来,父母大哥与隔壁的邻居已是准备好火把想要进山寻他,都以为他出了意外。 往事仿佛历历在目,梁诚摘下面巾,这个面巾对于他来说有些多余,梁诚露出笑容而后对小女孩说道:“我叫梁诚。” 小女孩见到梁诚摘下面巾有些紧张,虽然小女孩年纪不大,但知道如果看到刺客容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这个刺客大哥身手了得,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小女孩也已是看到了大概。 对于死人小女孩也不是第一次见,只是小女孩也些难过,因为刺客大哥杀的那些人里也不全都是坏人,至少对她来说,每回她来这里拿吃食,这几个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那个赵六也是如此,但不知为何今天却是想要将她给喂狗。 小女孩或许生活在险恶的环境之中,就算知道一些事情,然而人心又岂是小女孩能想明白的,就算是眼前这个模样英武,微笑起来如同临家大哥哥的年轻人也是一肚子的坏水。 小女孩比着手势指自己的小嘴摆着手,小声啊啊着,梁诚会心一笑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此处,现在叶拉府上的人肯定有所察觉,若是有出去的路,我便跟你走,如果能安然离开,我们就互不相欠如何?” 小女孩连忙点头,梁诚表现得这般无欲无求,便是欲擒故纵,若是他对小女孩太过亲近或者有什么企图,即便是小女孩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也会对他有所防备。 即便小女孩不会说话,但所接触过的宝物肯定与某些事情与某个势力有关,通过这件宝物他或许就能得知控制赵六之人是谁,是何势力。 对于这些所谓的势力与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下棋人与自以为是的高人,梁诚从来都敬而远之,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但若是想要知道如何离开这地下世界去到地上面,就必须得通过这些人。 因为当地下世界之人如同老鼠一般被困在肮脏的地下食不果腹朝不保夕之时,这些人则是以底层无数穷苦百姓的死活为代价,沐浴着阳光,享受着荣华富贵。 第519章 亚亚 在小女孩七拐八绕爬墙头钻狗洞的带领下,梁诚离开了叶拉府. 对于爬墙头钻狗洞梁诚并没有什么觉得不妥,小时候与小伙伴还有小妹躲猫猫的时候又不是没这样过,然而长大了反而矫情起来,更何况如今他也算是在逃命,若是在逃命之时还计较这些,那也就不用逃了。 当来离开所谓的叶拉府之后,站在一处高地,梁诚看着眼前宽广无比的地下世界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从这里看去一眼看不见地下世界的边际,其中布满了大大小小如同山峰一般的巨大柱子,仿佛是这些数不清的擎天巨柱支撑着这个地下世界。 他身后所在的叶拉府正是在一根这种巨柱之中,只不过是位于柱子的上端,而不是低端那些寻常底层百姓所住的地方。 在大地上弥漫着莹白的雾气,也正是些雾气将整个地下世界照亮,让雾气之下的牛羊植物能够生长,只有这种能养牛羊与种粮食的地方只是在这种被称之为天柱的地方才有,也只有天柱所在之处才有水源。 大地之上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深坑或者是大大小小的湖泊,这些不在天柱范围内的地方则是很危险,不但有凶猛的毒物妖兽,更是有着种种有毒的瘴气。 看着在下边如同云海般翻滚起伏发光的雾气,再看头上那些如同峰峦起伏倒挂的巨大钟乳石,梁诚有种天地倒悬世界颠倒的感觉。 若是放光的雾气散去,这个世界就会陷入黑暗,头上的那些钟乳石就会发光,如同星辰一般,因而这便是地下的世界的昼夜交替。 梁诚跟小女孩在林间小道里穿行,走在这里梁诚有种像是走在山涯之上的感觉,因为看向外边,如果不去看远处那些天柱,就真的与在山涯上没区别,若是有区别那就是不时就会路过一处如同开辟在涯壁上的大洞。 这些大洞里边有房屋街道是人们生活的地方,整个天柱有不少这样的洞,仿若楼房一般一层一层,每层除了有各种场所也是划分阶级的地方,像是叶拉世家那般自然是住在顶层享受着最为丰富的资源,看着最为壮丽的美景。 越是往下百姓住的地方就很是糟糕,不过好在这地下世界没有下雨一说,又是住在洞里到也不用担心没房子住,往洞里的地上一躺就是床。 小半个时辰后梁诚才与小女孩下到最为底层之处,来到这里没有花草树木,有的是如同开山挖矿般的场景,到处是开采出的巨大废料与石头。 住在这里的人衣衫褴褛,虽然人们的衣衫褴褛,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但在这里反而没有那些外表光鲜屋院街区的虚伪,有的人们邻里之间的和睦,而不是一些地方邻里如仇敌一般的气氛。 路上的行人见到小女孩都露出善意的笑容,称为小女孩为亚亚,而小女孩也会回以灿烂的笑容,获悉回到这里,才让小女孩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哪怕这里是那般贫困与破旧。 见到亚亚带着一个背着剑匣明显有些像游侠的年轻人,这里的人也因为亚亚的关系没有对梁诚露出恶意,而是有所怀疑。 毕竟就算梁诚如今身上的衣物也只是寻常,但他如今白皙的面庞与英武的模样,早已不是那个皮肤黝黑模样普通扔进人堆就得一番好找的乡下纯朴少年。 虽然这里穷,但穷不意着脏乱,就如同母亲告诉他的一样,脏乱也从来不是穷的借口,只有懒惰愚昧才是。 若是生活太过脏乱的地方生病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里青石道路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污水横流与到处的大小便,就算所住只是搭建简陋石屋,也是打扫得整洁干净。 在村里的一处院子前,亚亚有些难过,而后对梁诚笑了笑示意这里便是她的家。 梁诚有些诧异,这处院子的建筑风格怎么又些像是他们赵国的风格,石屋梁诚不是没见过,他更是在药岛丙七三的石屋里生活修炼一年有余。 那种大长条的石板结构之中有着熟悉的榫卯,不但牢靠还有美观,村里除了这处小院,就少有这般的屋子,底层人家更是少有封顶的,因为没那个必要。 与此同时梁诚还听到里边出传来郎朗的念书声,虽然用的是魔族语言,但所教内容梁诚依旧能倒背如流,正是当初他小时候在村头爬私塾墙头背下来的蒙学启蒙。 只是那个教书的苍老声音很是虚弱,似乎强行压住忍受着剧烈的咳嗽,一听也是病入膏肓的样子,病情比之叶玄还要严重,若是不能救治恐怕活不过两年。 但当看到院子里整齐晾晒的各种草药,梁诚虽然有很多的草药不认识,但只从一些药来看他就知道,里边那位老先生不简单。 然而往往医不自医,或许就是因为太过清楚自己的病情与有所顾忌,但不管是清楚还是顾忌,让梁诚对于这位老先生有了几分好奇,只可惜一旁的亚亚不能说话。 亚亚有些不好意思对梁诚比划一下,然后就小跑去往一处屋子里,接着拿着盆打水洗漱一番,去小偷小摸的时候自然是掩人耳目,如今回来了就不用那般,也顺便将小脸上的泪痕洗干净。 梁诚这才恍然大悟,为何那些看着纯朴善良的村民会怀疑看着他,恐怕是将他当成了欺负小女孩的泼皮,若不是亚亚的笑容一如既往灿烂,他非得被揍不可。 等亚亚洗漱完,一个白净可爱的小丫头出现在梁诚的眼中,地下世界之人不会太黑,毕竟这里也是不见天日。 让梁诚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按理说这种地下世界应该是阴阳失衡,阴气湿气过重才对,然而这里除了如同被一个盖子盖住的天空,阴阳之气与外边也并没有太大差别,有着某种微妙的均衡。 就在亚亚洗漱完毕,仿佛下课一般,一群小孩跑了出来,那样子就跟牛羊出栏一样欢快,但当这些小孩见到亚亚的时候,都是亲切喊一声亚亚姐然后这才撒丫子跑,逃也似地离开学堂。 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满是补丁长袍,干瘦的小老头从屋子里无奈摇头苦笑走了出来,亚亚见到这小老头赶忙上前比划着然后指着梁诚。 小老头微眯的小眼之中闪现出一抹寒芒,然而干瘦脸上却是露着淡淡的微笑。 第520章 陈畅 小老头不善的眼神自然是没有逃过梁诚的察觉,亚亚也并没有说他的坏话,而是在告诉老头是梁诚救了自己,对于年纪还小将梁诚当成救命恩人的亚亚来说,对梁诚自然是感激涕零。 然而这小老头却是一只老狐狸或者是老江湖,人老成精果然不假,若是他真的是一个刺客岂会留活口,就更不会留下亚亚,能潜伏进叶拉府上的高手,又怎么会靠着一个女孩带着才能出来? 梁诚与小老头的眼神一接触,两人仿佛同时嗅到了老狐狸的味道,但对于梁诚对亚亚没有恶意这一点,小老头自然也看得见,若不然小老头就会不客气。 虽然亚亚不是他的亲孙女,但对小老头来说,亚亚比他的亲孙女还亲,因为小老头没有亲人,只有从小带大的亚亚。 小老头有些心疼责备着亚亚,看向梁诚的目光也柔和些许,而后让亚亚去准备晚饭。 梁诚看着此方世界的天色,至于是什么时辰他还真的不知道,若是以他来之时的时辰最多如今是下午时分,但不管什么时界,入乡随俗便是。 对于入乡随俗梁诚从来都这般,他不会因为这里是富贵贫穷,愚昧高雅就会有所区别对待,更不会以高人一等的修士自居。 守规矩的人去哪都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往往是那些没什么本事还不守规矩之人才会到处惹是生非。 梁诚见小老头走来,赶忙快走几步上前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梁青山见过老前辈,还望老前辈能指条明路,让晚辈安全离开叶拉世家的势力范围。” 就算小老头对他有怀疑甚至是些许敌意,但如今两人并没有到对立面成为敌人,梁诚不会托大,光是岁数老爷子就摆在那,尊老爱幼梁诚自然懂,更何况小老头还是教书育人的老先生与治病救人的老大夫。 且不说老爷子的医术如何,那些妙手回春的所谓神医有几个是愿意给穷人治病的,当初梁诚就知道一个道理,没钱就是跪死别人家门口,别人也不会多看一眼。 而且藏在腰间口袋的归墟鼠要是会说话,恐怕早就大声告诉梁诚这老家伙与宝物接触过,这让梁诚更不敢小觑这只老狐狸。 求人自然是要有求人的规矩,只会不见兔子不撒鹰又几个事成事的,除了执礼恭敬,梁诚双手更是奉上一个装着礼金的小袋子,心疼归墟鼠恨死这个小老头,却是不敢去怪梁诚。 小老头原本有些干瘦的老脸面无表情,当看到一小袋子的礼金之时,洒然一笑,便大方收下,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梁诚终于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手麻利一翻来了个袖里乾坤毫无烟火气收了钱袋,而后抚着微卷的山羊胡笑道:“老夫,陈畅。” 见陈畅老爷子收下礼金,梁诚微微一笑,他不怕这老家伙拿钱不办事,就是这老家伙想多占便宜也无所谓,只要拖上十天半个月,他说不定就能找出宝物。 即便他不能找到宝物,也能找到离开这个地下世界的方法,只要那个控制赵六之人探查赵六的尸体,他就会将此人也变成一具尸体,有时候死人不见得就能乱碰,谁知道有没有被做了手脚挖了陷阱。 陈畅并没有与梁诚多说关于如何让他安全离开叶拉世家范围的事情,而是沏了一壶茶与梁诚在院子里品茶,亚亚则是忙碌着,在院子里的菜园子里带着一个小女孩与一个小男孩采摘蔬菜。 见到院子里绿油油的蔬菜,梁诚就感到格外亲切,比起种那些花花草草,种些蔬菜瓜果这才实在,梁诚也终于知道为何亚亚要去偷一些粮食,这处陈家小院,不但是医馆私塾,还是一些孤儿的家,亚亚的大名叫做陈娅。 看着衣着虽然破旧,但小脸上洋溢着纯真开心笑容的三个小孩,梁诚看着杯中的茶陷入了沉默 曾几何时他也是小孩也是少年,儿时想着快些长大,等长大后他才知道,原来大人世界,或者说是这个世界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美好。 人间,来一次就好,什么前世,什么来世,今生就已经够苦的,他不知道等陈娅他们长大后,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还会不会有这种纯真开心的笑容,他已是再也不会有。 见到梁诚有些失神,陈畅只是笑了笑,然后让陈亚去打二两酒回来,当见到老爷子递来沉甸甸的钱袋子,陈娅有些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又上街偷钱了? 陈娅的一身贼偷或者说是偷天换日的本事,便是从这个德高望重的教书老先生与妙手回春的老大夫这里学来。 即便陈畅喜欢小偷小摸,但这并不妨碍老爷子的教书育人与治病救人,虽然有些矛盾,然而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陈畅微微一笑而后看向一旁的梁诚,陈娅露出感激之色,而后开心带着弟妹去帮买酒,有了这些钱,也能将原先欠的一些钱还上。 等院子里只剩下梁诚与陈畅的时候,陈畅端起茶杯悠悠品了一口茶,而后这才对梁诚说道:“青山道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杀掉一个赵六这个狗腿子,分量还不够,若是你能将叶拉雄霸给除掉,你想要离开这方地下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梁诚听到陈畅如此说微微一笑,也并没有急着回答或者说些什么,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他不会白痴般问出为何陈畅能看出他是修士,又为何知道他不是地下世界之人。 能接触到宝物,甚至是将宝物给隐藏之人,就算陈畅还剩一口气,只要是没死与魂飞魄散,梁诚都不会小看,他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人家都已经看出他不是地下世界之人,他的装傻充愣只能显得自己跟个傻缺一般,倒不如开诚布公。 梁诚放下茶杯看着陈畅似笑非笑说道:“想必陈道友也不是这方世界之人,既然离开这方世界不是什么难事,但为何陈道友如今已然病入膏肓也舍不得离开?” 陈畅的老眼终于露出一抹对梁诚的诧异之色,而后只是笑了笑,平静看着梁诚也似笑非笑说道:“青山道友何以见得老夫舍不得离开?” 、 第521章 试探 梁诚看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以及那些菜园里悉心照料的瓜果蔬菜,这让梁诚不由得想到了家,一种家的感觉,虽然小院简陋,但若是毫无亲情可言之处,就算是富丽堂皇的皇宫又如何。 梁诚并没有回答陈畅的话,而是如同自顾自般说道:“小时候家里穷,家里只有三间茅草屋,虽然是茅草屋却并非破破烂烂,因为我的父亲母亲都是勤快之人,为了我们这些孩子能吃饱穿暖,能够活下去起早贪黑。” “若我看陈道友不假,所为者便是亚亚而已,那两个亚亚的所谓弟妹,其实一阴一阳的体质,不出所料,这两个小孩只不过药引而已。” 陈畅坦然看着梁诚,并没有因为被梁诚看穿所恼羞成怒,不承认也不否认。 梁诚笑了笑只是过了片刻却是轻叹说道:“道友的这两个药引不是为了自己炼制丹药,而是为了亚亚。” 听到梁诚如此说,陈畅老脸上终于露出有意思的神色,然而后端起茶悠然品了一口,想了想说道:“亚亚是天哑想必道友已经知道。” 梁诚当然知道,他一眼便看出,这种天生的聋哑难以治愈,除非是用修真手段,然而普通人家的孩子,在世俗能活着没有夭折就已经是万幸,哪有钱去看病,就更不容说寻常人视若神仙的修真者。 梁诚还知道,如果不是陈畅,或许亚亚早就夭折,这不是亚亚的父母残忍与狠心,健康的小孩尚且有夭折的可能,更何况一个天生的聋哑之人,而这世道活着对底层的穷苦百姓来说便是一种折磨与受罪。 陈畅接着说道:“我捡到亚亚的时候,亚亚不但是天生的聋哑之人,更是四肢有残疾,若不是老夫懂些旁门左道的岐黄之术,恐怕就难以救治亚亚。” 说到这陈畅看着整洁干净有着家的气息小院子说道:“老夫算不得什么好人,但当见到被遗弃在乱葬岗之中不哭不闹的亚亚之时,心中却是莫名于心不忍,特别是当看到在这肮脏腐臭的乱葬岗之中亚亚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与对老夫露出亲近微笑。” 说道这陈畅有些唏嘘但也有着庆幸在里边,虽然梁诚不知道陈畅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但在这里带着视如己出的亚亚,让这小老头颇感欣慰。 至于陈畅是好人是坏人,若是坏人就不会救下亚亚,若说是好人,亚亚能够健康成长,陈畅这老家伙所用的方法,则是让与自己无关的人去死。 不管这陈畅是好人还是坏人,梁诚知道,这老家伙肯定知道出去的办法,但他也不会全然相信一个陌生人,陈畅也不会完全相信他。 如今两人能坐在一起喝茶,便是各取所需而已,就算陈畅不告诉他离开的方法,梁诚也不急,因为他已经有所布置,将自己的安危只放在一条道上不是梁诚的性格。 两人有的没得说着一些话,看似客气与不着边际,但却是有了实际的进展,或许这般语言上的试探有些拐弯抹角,但若是连拐弯抹角之话都听不懂的人,那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从来直肠子就让人讨厌,没有那个直肠子的人能成大事,这样的人只能交朋友而不能谈利益,因为这些说得好听是直肠子,说不好听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一类。 等陈娅带着弟妹高兴打酒回来的时候,梁诚与陈畅这只老狐狸已经相谈甚欢,仿若多年未见的忘年交一般。 虽然陈畅让陈娅只打二两酒,但陈娅却是打了半斤,还买了一包下酒的蚕豆以及两颗糖果,这两颗糖果陈娅没有舍得吃,而是如同一个大姐一般让给了弟弟妹妹,亦如当初大哥一般照顾他和小妹,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中的心酸血泪与五味杂陈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陈畅对于其他两个小孩也是和蔼可亲,如同爷爷一般,然而谁又知道在这和蔼背后却是别有用心,在感激涕零之中连怎么小命丢掉都不知道,如同被卖了还帮数钱一般。 梁诚也知道陈畅想用这两个小孩给陈娅治病,但真的没必要用这等歹毒的手段,虽然他的医术不一定就比陈畅高,用修真手段或许也治不了如今的陈娅,毕竟如今陈娅已经长大,而且这里是地下世界,也是没有任何灵气之处。 然而梁诚在衍圣岛的时候,就探查过常枫这个筑基修士的记忆,常枫所执行的也是血脉融合更是使用萨满巫术。 梁诚的萨满巫术如果用来对付修真者有些够呛,但若是用来治病救人则是绰绰有余,就如同巫蛊之术一样,萨满巫术也能治病救人,人族的先祖来到这世上所创的法术神通或者技能工具那一样不是为了生存。 但梁诚并没有拍着胸脯说能治疗陈娅,更没有打算给陈畅看病的意思,因为只是一面之缘就掏心掏肺者除了脑子有问题就只能另有所图。 很快一桌饭菜就做好,虽然没有什么肉菜,但各种新鲜蔬菜做出来的菜肴也是色香味俱全,那些来陈家小院上学与学医的孩子,中午的时候还管一顿饭,而做饭之人便是陈娅。 只是最近几年粮食越来越贵,若不是因为这一顿午饭,恐怕很多村上的小孩连免费的私塾学堂都上不起。 梁诚有些感慨,如果是在百姓还能过得下去的世道,念书或许还能找到好点的活计,但若是在这等食不果腹的世道,念书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无疑是一种奢侈与没有必要。 就算能够识文断字对于这种世道的底层孩子来说也是毫无用处,因为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更是没有钱。 见到陈娅多打了三两酒,陈畅的老脸上笑呵呵的,也算是沾了梁诚的光,梁诚看着这个笑容可掬的老狐狸,不由得感叹,果然老狐狸装什么像什么看不出破绽。 看着头顶千丈之处那些点点闪烁犹如璀璨繁星的亮光,这便是地下世界夜晚的到来,也正是村子里的人准备下矿干活的时候。 第522章 玄天洞 梁诚与陈畅饮着浊酒,梁诚虽然不怎么喝酒,对酒也没什么研究,但这种浊酒让他终于是尝到了如同马尿般难喝,又酸又涩加上骚味估计说是马尿也有人相信。 陈畅喝得有滋有味,不时来上一口花生米,这老家伙的牙口倒是不错不愧是脱胎换骨的修真者。 从其乐融融的晚饭之中,陈娅与两个小孩并不知道陈畅是修真者出身,更不会知道这老家伙看似有爱,对别人则是冷酷无情的打算。 吃过晚饭后,这两个小孩很懂事告辞回家,原来这两个小孩并不是陈畅所收养的孩子,陈畅之前所收养的那几个小孩,不是被有钱大户人家领养就是病故,至于究竟是如何,梁诚知道陈畅知道,唯独陈娅这个善良的小女孩不知道。 看着陈娅送两个小孩回家的背影,陈畅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而后对梁诚说道:“等亚亚的病好,若是梁道友离开便带着亚亚离开,带着亚亚回到故明疆域,若是可以,便让亚亚做一个普通的凡人幸福过完一生。” 梁诚看着头上那些如同繁星般发光的亮点,感叹这个地下世界的神奇,闻言只是看着陈畅说道:“陈道友如此放心我?” 陈畅哈哈一笑,然后给梁诚的杯中满上酒说道:“老夫或许修为不高,但这看人的眼力却是很准,道友出手帮助亚亚,除了因为行侠仗义,更是因为道友有所求,而所求者自然不是什么离开这方地下世界而已。” 梁诚轻点石桌面,谢过陈畅满上的酒,微微一笑说道:“道友的眼力不错,在下除了想要离开这方地下世界的确还有其他的想法,只不过在下现在还有些好奇,道友是如何看得出在下另有所图?” 梁诚大方承认自己的目的,先前的藏着掖着那是因为双方在试探诚意与合作的可能,如今陈畅把话率先挑明,这不意味着陈畅的妥协,而是因为陈畅看好梁诚,因此梁诚也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他的真正目的。 陈畅一口将杯中酒喝完,然而似笑非笑看着梁诚说道:“老夫虽然不知梁道友如何能探查得出那物的存在,但从道友除掉赵六以及赵六的铁皮妖犬,更是将那处妖兽仓库杀人灭口来看,就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若是亚亚身上还有那物的气息,或许老夫不知道道友已经知道了那物,但也正是道友清除了亚亚身上的气息,我才会与道友有合作的条件,也才会选择在这件事情上相信道友。” 听到陈畅的述说,梁诚不由得感叹,他称陈畅为老狐狸绝不为过,恐怕还是低估,从一些细节之上陈畅就已经将他知道得七七八八,但也仅限于这件事,至于其他无关之事,陈畅也不会知道,因为他也不会说,更是会小心提防这只老狐狸。 接着陈畅看了一眼外边成群结队去干活的那些村民,梁诚也顺着陈畅的目光看去,这让梁诚很是好奇,看着这些人拿着镐头铁铲簸箕背篓明显是去挖矿或者挖石头,如今是夜晚,那有大晚上也去干活的,想到在叶拉府所见那种发光的石头,梁诚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个村子的人现在便是晚上去干活,其他村子之人则是白天,底层的穷人不但要白天干活晚上也要干活,累死累活也只够养家糊口,饿不死,若是一天不干活全家都得饿肚子甚至是饿死。 至于挖矿辛不辛苦,危不危险已经不用多说,然而那些如今在酒楼勾栏里的醉生梦死的上层人物与世家之人那会管这些,只会觉得下边的泥腿子贱民十二个时辰都干活才对。 陈畅顺着梁诚的目光也看向了外边,良久后才对梁诚说道:“虽然我不知梁道友如何来到这处名为玄天洞的地下世界,但我可以告诉道友,不管道友当初在修真界是如何修为,哪怕是飞升的通天大能,若是不知道出去的方法也将会困死此方地下世界。” “这并非老夫危言耸听与吓唬道友,比起归墟之地,这里才是当初妖魔联军或者说是域外联盟所在意之处。” 说完陈畅看着梁诚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笑而不语,似乎让梁诚想一想,或者是在试探梁诚能知道多少方才话中所透露的信息。 有些事情不能直接说,这也是陈畅选择与聪明人合作的原因,若梁诚是蠢笨愚钝之人,就算陈畅将所知道的全部说出也毫无意义,那样只能证明他也是一个蠢人,因为他居然试图告诉一个蠢人其中的利害关系。 梁诚虽然不知道陈畅其中依旧有试探他的意思,但就算知道他也会觉得正常,若是对一个陌生人没有试探那才不正常。 别人一试探就觉得被不信任与受到侮辱之人,这样的人并不是能合作与成大事之人,对于别人的试探梁诚体会过更是有经验。 突然梁诚脸色一凝,他知道陈畅这老家伙不是在危言耸听,如果这里是玄天洞,那么就肯定与玄天晶有关,当初韩宁便是因为玄天晶才中了颜清若之计而被除掉。 阴阳老祖更是通过韩宁那把有着些许玄天晶的玄天阴阳桃花扇,神识破空而来让他与颜清若险些被空间传送外边的虚空给吞噬。 但也正是因为阴阳老祖的干涉破坏,这才有了他与颜清若后来之事情,虽与阴阳老祖是敌人,但在这件事上梁诚也不得不感谢阴阳老祖的歪打正着,没有阴阳之气的引动,他与颜清若真的事不好说,说不定他会是颜清若的剑奴而是不深爱之人。 言归正传,梁诚听到陈畅说妖魔联军更是提及域外联盟的时候,他知道这老家伙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归墟之地在修真界就不是普通修士所能知道,更何况这处位于归墟之地某处地下空间世界的玄天洞。 若梁诚所料不假,这老家伙的宝物肯定与玄天晶有关,难怪归墟鼠一来就抱着这里的石头磨牙,这里的石头不但硬,还有着玄天晶的气息,也只有这等宝物才会让归墟鼠流水与兴奋不已。 , 第523章 交锋 虽然从与陈畅的谈话之中梁诚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梁诚并没有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只有小孩才会想着在大人的面前表现,也只有弱者与愚人才会想要证明自己。 梁诚脸上阴晴不定,看着陈畅有些不确定说道:“道友所说的可是有关于玄天晶?” 让梁诚没有的想到的是,陈畅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但此了陈畅看梁诚的目光之中终于露出一抹赞许之色说道:“玄天晶想必道友知道是用来制作空间宝物类的极品空间材料,道友或许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说完陈畅犹如一个老学究一般,摸了一把垂于胸的花白胡子,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咀嚼起来,一副享受美味的样子。 梁诚见到陈畅如此拐弯抹角,他知道陈畅在这个地下世界已是不知道多久没有能与一个明白人如此痛快说话,虽然陈畅依旧不能将藏于心中的秘密一吐为快,至少也算是舒畅一口气。 见到梁诚恭敬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酒,陈畅却是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与你明说,但有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你是否在上边归墟之地之时,觉得归墟之地很大,其宽广可以用一界来形容。” 梁诚点了点头,他从知道归墟之地就以为归墟之地只是一方小空间,就如同大明一隅那般即便再宽广也有着边界。 当来到归墟之地知道归墟之地后,他这才知道,不是当初知道归墟之地的人有误,而是归墟之地经过沧海桑田的演变已然成为一方世界,就是当初来到归墟之地的江家老祖也不知道情况。 猛然,梁诚看向陈畅,陈畅畅怀笑道:“也正是因为此方地下世界充沛的玄天晶气息让归墟之地成为了归墟界,一方不亚于我们修真界的地下世界。” 说到这陈畅的目光看向苍穹般的夜空,梁诚则是有些难以置信,这里如今空旷的地下世界,居然是当初玄天晶的矿场或者说是矿洞。 为何当初的域外联盟既然已经开采了玄天晶却是没有运走,域外联盟所为者或许不仅仅是所谓的神魂之力更是因为玄天晶,人可以如同牲口一般饲养与圈养,玄天晶没了也就没了。 良久过后,陈畅看着梁诚认真问道:“道友对于归墟海如何形成或许已经知道,道友觉得当初上界之人如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梁诚这次想也没想就说出这句话,他从来都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更不会相信别人的父母会把自己当儿子一般看待。 如果是他无缘无故他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好,也只有愚蠢之人才会觉得异族会将自己当成家人一般对待而不是待宰羔羊。 陈畅这次看梁诚的目光不但有了赞许之色,还有一抹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兴奋,陈畅继续说道:“当初也正是因为能开疆拓土一般拓展空间一般的玄天晶,我们此方世界是域外联盟与上届联盟争夺的战场,只不过比起其他地方,我大明因为玄天晶成了主战场,当时的争夺惨烈,归墟海被生生砸出看见一斑。” “也正是因为如此,位于当初大陆之下的玄天洞受到了破坏,同时导致我大明无数的修士无数的凡人无数的生灵灭绝。” 说到这陈畅叹了口气,说道:“从来成为他人战场的国度都是悲哀的国度,因为死的不是异族而是这个国度的子民,就是那些所谓投靠上届与域外联盟的蠢货也不例外,一并死在了那场几乎亡国灭种的上古大战之中。” 看着陈畅的动容诉说梁诚虽然知道陈畅所说即便是不全是真的,但也不会是假,别看他修为不高,但他所知道之事情,就是一些化神大能也不一定知道,不是他狂妄,而是因为化神大能也不是无所不知,更不是什么神仙,而这一点他更是比寻常修士有着清楚认识。 梁诚并没有被陈畅的诉说所感染,他与陈畅即便是能够千杯少,但这不代表梁诚不防着陈畅完全相信陈畅。 他如今是出门在外,若不小心谨慎别人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那他与傻缺有什么区别,而且对于玄天洞梁诚也并非一无所知,虽然路上亚亚不能说话,但除了他有谁知道,他通过赵六的记忆已是对这个地下世界有了基本常识的了解。 而且梁诚知道,陈畅与他说这些肯定不会是说废话,但不管是抛砖引玉也罢,另有所图也罢,哪怕是将他当成傻子与酒后吹牛闲谈也罢,这对梁诚来说都不重要。 因为梁诚有着自己的计划与目标,他不是一个能被人给轻易左右的人,就算是当初在所谓海外经历的各种难以置信与匪夷所思,都不能将他的计划动摇,因为他有着初心本心。 陈畅这只老狐狸并不知道梁诚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估计会有些无可奈何,陈畅虽然因为梁诚有千变与归墟鼠加持的关系看不出梁诚修为的深浅,却是能看出梁诚的真实年龄。 一个才二十出头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算知道一些事情又如何,若是以往陈畅还有着将梁诚给泡酒的打算,毕竟在这玄晶洞,有灵根之人不好找,修士这么多年来,陈畅也只见到梁诚这么一个。 看着从外边拿着一个酒葫芦回来的陈娅,陈畅浑浊的老眼之中露出一抹柔和的目光。 若是原先梁诚或许还觉得陈畅看陈娅这种目光正常,但此刻梁诚心中却是突然生出一种诡异之感,然后再次仔细暗自打量一脸嫣然笑容的陈娅。 陈娅提起手里的酒葫芦面露开心,一只手飞快灵活比划着,陈娅是在说这是村里酒坊给的酒不要钱,因为有了这壶酒不但爷爷能多喝一杯,也能用来招待救命恩人。 看着陈娅可爱小脸上的开心,梁诚隐隐有种感应,这种感应很是特别,是一种对于神魂类的感应,然而这种感应,也只有他在吞噬魔蚊加持与玄蛇加持之下才能获得的能力。 可现在即便没有吞噬魔蚊与玄蛇的加持,他却是突然有这种如同他当初在神魂海渊觉醒探查幻境的天赋一般。 第524章 半个人 梁诚隐隐觉得这种能力或许正是因为他与吞噬魔蚊玄蛇以及如今的归墟鼠相,在互感应与糅合之下让他这个主人获得了某种能力。 但不管是这种能力是先天的还是某种机缘巧合让他如今激活,如今都不是深究的时候,此刻在梁诚的眼中,他似乎看到一些不同寻常之事。 陈娅放下酒壶,腼腆笑了笑而后去往厨房给梁诚与陈畅再做几个下酒菜,看着陈娅瘦弱背影的梁诚,此刻看到了陈娅体内似乎有四个融合的灵魂,比之当初的云中王与天佛大师更胜一筹。 云中王与天佛大师只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的寄生,还有主仆意识之分,然而陈娅体内四残缺的神魂更像是缝合在一起一般。 这四个神魂组成了如今的陈娅,或者说这四个神魂让陈娅活了下来,天地有阴阳,天地也有五行,梁诚似乎明白了什么。 与此同时梁诚也终于知道他为何能如同觉醒般看出别人神魂的特别,除了因为他的机缘巧合,更是因为云落给他的灵犀佩,这些加在一起才让他有了如今这等天赋。 虽然看穿别人的神魂作用不大,他若是能攻击别人的神魂,飞剑就能斩之何须再费手脚,但那些夺舍或者神魂有古怪之人只要不是修为比他高太多之人,他也能看出。 梁诚目光如同不经意看向陈畅,心中不由得一惊甚至是骇然,如果陈畅是夺舍之人哪怕是如同陈娅一样是神魂缝合之人,梁诚都不会这般,哪怕是看不穿也能理解。 然而在梁诚目光所看到的陈畅神魂只是半个虚影,在梁诚的眼中陈畅只是半个人而已,不但诡异还甚是恐怖,直到梁诚不再看神魂,陈畅依旧只是个和蔼的小老头模样。 对于梁诚在短短的时间里因为机缘巧合或者说是水到渠成地获得某种特殊能力,陈畅并不知道,若是陈畅知道梁诚已是看出就连寻常元婴老怪都不能看出的端倪,不知会有何感想。 陈畅有何感想梁诚也不知道,但此刻陈畅看向亮起温馨柔和亮光的厨房老脸上露出一抹值得的笑容。 陈畅端起酒杯与梁诚碰在一起说道:“老夫虽与道友第一次见面,但老夫知道,你我有缘,而老夫之所以让你带着亚亚离开,也是为了亚亚好。” 梁诚端着酒杯看着陈畅却是没有一饮而尽的意思,他见过这对爷孙的诡异后,他如果还能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智珠在握,那他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也是活该。 陈畅老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道友可认识佛门中人?” 梁诚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陈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放下杯子就帮满上的梁诚,点头满意说道:“既然道友知道佛门,肯定就会知道我大明为何没有佛门,即便有也是不成气候的原因吗?” 梁诚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一些,但如今陈畅有话要说,他不懂装懂或者表现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只有假装不知道,别人才有表现与指点的机会。 当初佛门不能去大明传教,看域外佛门在雨界的所作所为就知道,即便去了也会被当初的大明修士给屠灭。 现在梁诚也终于明白大明为何宁可亡国也要留给后人一片相对自由安宁的生存空间,当初的大明修士不但要对付域外的妖魔联军,还要对付那些上界高高在上与妖魔一般不怀好意的上仙,妖魔屠得,上仙又有何屠不得。 陈畅这次没有卖关子,而是向梁诚述说着一段往事,域外佛门对于所谓的地域尤为执着,除了因为以生灵的神魂作为材料,也有着让弟子轮回重修的意思。 这种所谓的轮回重修并不是投胎转世,而是一种夺舍,就如同修罗菩萨那般,而这样做自然也是为了修炼提升修为实力。 都说修士不能进行第二次夺舍,然而这就如同不让有钱人不能纳妾一般可笑,即便不纳妾,难道有钱人就得不打到女人? 或许寻常的修士与低阶的修真界的确是有着修士不能夺舍两次的铁律,然而对于高等修真界来说,只要有材料,就能够进行第二次夺舍与重修,因而所谓的铁律就如同老爷们制定的规矩一样,只是针对穷人而已,泥腿子难道还想与老爷们平起平坐不成, 光是神魂材料就是以千万计的人族神魂为炼制材料,因而对于所谓投胎转世擅长的域外梵天佛门特别喜欢弄地狱出来,一来能够光明正大获得足够的材料安排门人子弟,也能够发觉可造之材,所谓的投胎转世只是针对圈养世界,也只是针对佛门高层。 底层的门人弟子或是出身普通的门人弟子,在高层的眼中与那些圈养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就如同修真资源有限一样,这种事情也是稀缺有限,绝大多数人依旧只不过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之下的枯骨而已。 当初域外佛门在大明疆域已是开辟传佛的佛场,而且这个地方梁诚也去过正是他当初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月朗国,只是当初还没有月朗国,想到寂空大师与天佛大师所出的朗月国,梁诚更是证实一点,渊瑶古国与佛门有关系,因为月朗国当初就是由渊瑶国流亡海外子民所建。 只是这些只能算是让梁诚知道了一些久远的历史往事而已,对于眼下毫无意义,即便梁诚知道陈畅不会与他说废话,但如此漫无边际,就如同两人在谈天说地一样,就连一旁将菜端来的陈娅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在这些事情上陈畅也没有要隐瞒陈娅的意思。 就在梁诚觉得是不是因为陈娅在场,陈畅不方便说的时候,陈畅则是对梁诚说道:“若是道友想要离开此方世界,需一个月之后才能安全离开,若不然纵使道友有九条命也不够,老夫当初年轻气盛,若是能有道友这般沉稳,恐怕也不会丢掉半条命。” 梁诚端起酒杯敬陈畅一杯,而后说道:“多谢陈道友的提醒与帮助,一个月之后在下才离开,也定不负道友所托。” 若只是一个月梁诚还是等得起,就算他再急也不会急这么一个月。 而且陈畅这只老狐狸弯弯绕绕没有说出玄天晶在那,梁诚所想要或者想要知道的并非只是寻常普通的玄天晶,因为寻常普通的玄天晶无数岁月过去早就被归墟之地吸收殆尽。 第525章 低洼子村 听到梁诚一个月后才能离开,最开心的或许就是陈娅这个小女孩,至于梁诚安全也无需担心,因为只要爷爷答应帮梁诚这个大哥哥,便没有任何的问题。 爷爷不但有着不俗的江湖手段,更是低洼子村德高望重的长者,这也是陈娅带梁诚回村求爷爷帮忙的原因。 此刻须发皆白的老者与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相谈甚欢,看着是那么和谐,陈娅好久没见爷爷这般开心了。 低洼子村是一个矿村,矿村顾名思义便是全村靠着帮矿主挖矿为生,玄天洞不但土地少能种粮食的地方也不多,对于没有立锥之地的底层穷苦人来说,要么死在矿井下,要么成为妖兽的口粮。 看向天柱的方向,那里就如同另一个世界一般灯火辉煌,如果不是陈娅还算有一些本事,他们这些底层的穷人根本就不可能去到天柱上的叶拉镇。 梁诚既然打算在地下世界住下,自然便安下心来,陈畅这老家伙还装教书先生与治病救人的大夫,也正是因为如此,陈畅这个带着陈娅才来十年的外来户也混了个德高望重的名头,低洼子村这种村子有人来就有人走。 村里所谓的走是永远留在了矿下,梁诚觉得活计若说危险莫过于挖矿,因为在他们青山镇就有矿井,早上下去晚上还能不能上来就不一定。 然而即便知道危险为了养家糊口底层的百姓又能如何,也只有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才会说出何不食肉糜。 如果他当初不是因为机缘巧合步入修真,若是为了家里,他走投无路之下或许也会下矿。 一连三天,叶拉家死了一个家臣的事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死了一条狗一样,若只是赵六也就罢了,但当初梁诚下杀手的时候,包括赵六在内他剁了十二人。 你死我亡之事梁诚从来没有什么犹豫,有的只是果决,哪怕之后看到除开赵六那些送殡的长长队伍以及他们哭得死去活来的亲人,梁诚都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后悔。 不是梁诚冷血无情与嗜杀,比起那些张口闭口将凡人视若蝼蚁之人,只要无需牵连无辜,梁诚就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去与寻常人过不去,更不会在普通人面前吹嘘炫耀与哗众取宠。 这次他来看出殡的队伍,倒也不是梁诚有什么特殊嗜好,而是在同一天送葬的人里,并没有赵六的尸体,除了赵六孤家寡人一个,也正是有人想要通过赵六尸体找出赵六被杀的原因。 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虽然赵六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但赵六的躯体活得好好的,感应到这一情况梁诚就知道,赵六如今是活死人状态,也就是行尸走肉。 看来为了保存赵六的尸体,叶拉家也是有能人,从这一点,梁诚更是可以肯定,控制赵六之人与其身后背景不简单。 梁诚儿时不懂事的时候,就盼着有红白喜事,如今的他已是明白,所谓生离死别莫过如此,看着依旧纷纷扬扬飘洒的白色纸钱,梁诚暗自叹了口气,而后回低洼子村。 玄天洞的景色如果不是晚上看到头顶的苍穹与远处灯火辉煌的天柱,光是如今的景色,更像是阴雨天的景色。 只不过这里没有茂密的植物与树林,即便有,那也是在天柱下边的周围,是世家大族之财,如今放眼看去到处杂乱的巨石,大的像是小山,密密麻麻如同峰峦起伏的石岭一般。 回到低洼子村,白天除了老人小孩村子里就显得有些静悄悄,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叫不但没吵闹的感觉,反而让人感到更为冷清寂静。 如今村子里唯一热闹的地方就是陈家小院,隐约传来孩子们郎朗的念书声。 至于这里的孩子们认识字有用吗,或许没用,因为这些孩子注定就会与他们的父母先辈一般去到暗无天日的矿井之下。 在那种靠力气与运气干活的地方,认识与不认识字都已经不重要,这世道富者只会越富,而贫者只会越来越贫。 一个底层之人想要成为上层之人,最起码要做到自己不被饿死,然而在这里又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没有真正饿过的人,不会知道所谓理想比起饥饿什么也不是。 但当看到几十个孩子拿着沙板认真跟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学写字的时候,梁诚不由得又叹了口气,知识或许改变不了命运,而学识却是可以。 看着院子里一大早陈娅带着孩子们处理晾晒的草药,梁诚也终于知道为何陈畅又是老师又是大夫。 只是陈畅已是病入膏肓,更只是剩下半个神魂的人,若不是修士,如果信那什么域外的梵天佛门早就成为了一个上好的神魂炼制材料,或者说是半个。 从这些天与陈畅的把酒言欢,梁诚看着如今天上那些隐隐发光的云彩,梁诚也终于知道为何他们此方世界没有所谓的投胎转世。 除了没有梵天佛门与域外联盟的势力干涉与别有用心,更是因为只有神魂重归天地人死后才能安然,从天地中来回到天地中去,这便是道法自然,亦如鲸落一般,鲸落而万物生,落叶化春泥,返璞而归真,让后代得以繁衍生息,而不是什么有悖人伦的投胎转世。 见到梁诚回来,陈娅一脸笑容,梁诚回以微笑,看着陈娅手里拿着的沙板,这与他小时候在沙盘里练字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不管是在什么世界,所谓念书从来都是有钱人之事,而穷人为的只不过是认字。 有了梁诚的仗义疏财,陈家小院不但还完了所欠债务,还买了不少的粮食与药材。 如今已经是中午时候,原本因该是陈娅给大家伙做午饭,前天梁诚这个曾经只会做大锅菜的厨子闲来无事指点陈娅做菜后,小姑娘更是露出崇拜之色,这比梁诚所谓的刺客身份还让陈娅崇拜,梁诚只能无奈笑了笑,然后去厨房指点陈娅做菜。 若论刀工,梁诚如果不使用灵力恐怕对于刀的掌控还真不如陈娅,从小姑娘娴熟手法来看定是练过高明的功法,不出所料,陈娅今后若是去修真界肯定也会如同云落一般是逆天的修真天才。 如果说云落有着三族血脉加持,那么陈娅就有五行灵根,不一样的先天五行灵根。 第526章 陈家小院 先天五行灵根不是那种只是堪堪能修真的低劣灵根,而是在天灵根之上的灵根。 若是用价值来衡量先天五行灵根,当初梁诚被卖给张烈加入太上剑宗只是值两块下品灵石,但若是先天五行灵根,那就等于说只要拥有此灵根之人不是天生的白痴傻子,步入元婴也是迟早的事情,这种被上天眷顾之人已经不是用天才形容而是逆天。 别人在苦于突破瓶颈之时,先天五行灵根,在低阶修炼之时就没有瓶颈一说,这样的人无疑是给宗门储备了一个元婴老怪还是指日可待的那种。 先天五行灵根在修行之上更是能五种属性功法同修,若是修炼到五行归一的地步,同阶难有敌手,因而先天五行灵根的价值无法估量。 但梁诚更是知道,有这种先天五行灵根对于普通凡人来说并不是值得高兴与庆幸的事情。 若是出身普通凡人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就如同底层人家的漂亮闺女一般,便是别人的玩物而已,先天五行灵根之体更是上好的夺舍材料。 修真界不是那般美好,也如同世俗一般不是靠着勤奋努力就能出人头地,那样想的人只不过是幼稚。 梁诚目光看向被孩子们围着请教的陈畅,别人或许看不出陈畅与陈娅是否有血缘关系,梁诚如今一眼就能看出,陈畅与陈娅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这一点陈畅倒是没有说谎。 梁诚又有种古怪的感觉,在修真界有那种一开始步入修真就无情无义甚至是选择斩断凡情之人,这些人哪怕是至亲骨肉为了自己能活命也会毫不犹豫夺舍出卖,虎毒不食子,对于这些自私自利的人来说根本就是笑话,永远不要怀疑一个人能无情自私到什么地步。 然而梁诚却是知道陈畅并没有夺舍陈娅的意思,就连离开玄天洞回到修真界的意思也没有,除了前边的四个灵魂不知是何缘故被作为养料供养陈娅,陈畅对于那两个一男一女的所谓阴阳药引,也并没有什么恶意,而是将两人当成记名弟子一般悉心指点,也并没有想要两人小命的意思,这让梁诚有些意外的同时还觉得陈畅这小老头隐藏得太深。 梁诚通过三天的学习与得到陈娅的指点,两人比划着手也能交流,看着陈娅眉飞色舞比划着灵巧的小手,一双大眼睛也如同会说话一般,这些年来陈娅过得很开心快乐,虽然日子过得清苦,然而幸福从来都不是用金钱来衡量定义,梁诚想到小时候一家人住在简陋的茅草屋里也是其乐融融。 虽然有了梁诚的慷慨解囊,但中午大家伙的这顿饭并不是大鱼大肉,除了有些肉沫就是油水比平时较多一些,若是没有油水,青菜就是做上天也是不好吃,也只有吃饱了撑的才会说不放油的青菜好吃,不用吃一辈子,吃三个月的清汤寡水试试。 梁诚有些好奇,陈娅则是笑着比划,因为太过油腻吃了就会拉肚子,拉肚子或许连病都算不上,然而这里的孩子们本来就体弱多病,有的更是瘦得跟个猴子一样,陈娅比划着比划着眼眸便有些微红,仿佛想起了因为拉肚子而亡的小伙伴。 梁诚叹了口气,那或许不是什么拉肚子而是疟疾,他这才知道低洼子村为何这般干净整洁,看着外边笑呵呵的陈畅,或许便是因为这位老先生,梁诚也终于明白,知识不能改变身份命运,有时候知识与常识却能救命与保命。 有陈娅的打下手,梁诚很快就将大锅饭菜做好,毕竟他这个厨子做大锅饭菜有丰富的经验。 午饭是稀饭与大桶青菜菜肴,如果不是因为来陈家小院念书这些孩子也不会有午饭一说,所谓的一日三餐,那是富人家才有的奢侈,穷苦人家一日两顿稀都是奢望。 虽然今天的菜里有肉沫,衣衫褴褛的孩子们都咽着口水,但还是排着队,前边是年纪最小的,而后便是年纪大一些的,但即便再大,在陈家小院里学习的孩子们不会超过九岁。 因为九岁就是那些矿主认为可以下矿的年纪,矿井有的地方挖到狭窄之处,大人进不去或者过不去,就让这些小孩去。 比起大人这些小孩的工钱更是便宜,即便死了一吊钱打发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一吊钱,很多孩子再也不能活着从矿井下边上来,而这一吊钱在这个地下世界,也只不过能换来一袋五十斤的白米白面而已。 梁诚这个陈先生的朋友,三天下来孩子们也都熟悉,更是因为亚亚姐的缘故,孩子们与梁诚也有说有笑。 梁诚捧着碗站在队伍的后边,即便是所谓的客人他也没有搞什么特殊,这倒是让梁诚想起了当初在码头当记账伙计的日子,第一天吃饭的时候,他还记得张阿蛋悄悄提醒他饭前不要多喝茶水。 梁诚捧着饭碗与孩子们蹲在墙角大口喝着稀饭,陈畅这个小老头没有那些老腐儒的穷酸讲究,也捧着一个大饭碗蹲在梁诚的一旁唏哩呼噜喝得津津有味,不时砸吧嘴,吃饱喝足用满是补丁的衣袖一抹嘴笑呵呵的。 梁诚微微一笑,若陈畅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与之相处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至少这老家伙不但有一副儒雅仙风道骨的好皮囊,还博学多闻,没有任何做作。 陈畅即便是修士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且如今梁诚感应更是比之前强了不少,眼前这拿碗蹲地上衣物破旧的小老头在修真界恐怕是一个结丹大修。 若不是结丹大修,如何能行这等逆天之事,融合神魂让陈娅拥有别人难以企及的先天五行灵根。 从陈畅与他见面便说佛门来看,这处名为玄天洞的地下世界,不仅仅是上古之时的隐秘矿场,想到云落都不知道这里所在,梁诚就更是可以肯定这里的不简单。 但梁诚知道他才来三天,他就想知道别人的全部秘密,无疑是天方夜谭,若他真的认为他现在就知道陈畅的全部意图,这不是陈畅蠢,而是他蠢。 而且梁诚已是知道,这里或许就是陈畅帮陈娅的最后一个地方,陈娅的先天五行已是有四只差水。 第527章 猜测化神 梁诚如今有了可以看穿神魂的天赋,也知道了陈娅这小姑娘有着只差一个五行之力就能成就的五行灵根。 他更是知道这世上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与不知道的禁忌神通,但他也知道,行逆天之事,必有逆天之祸,从来只有蠢人与蠢货才会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命之主,能得到上天的眷顾。 陈畅如今只剩半个神魂苟延残喘就足以说明陈畅付出何等代价,这让梁诚不由得想到另一个人,一个化神巅峰的大能,若论起关系则是他的老丈人乾若凡,乾若凡为了能让没有灵根的颜清若步入修真也是以命相博才有了颜清若的步入修真。 梁诚看向吃饱喝足教导孩子们如何配跌打损伤药物的陈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男孩子们中午的时候学配药,不是什么难的药,但在下矿之时便是救命的药物与手段,因此大家都学得很是认真。 这让梁诚不由得感慨,他所遇见的老师与师傅,从来都不会要求他什么,都是爱学就学不学拉倒的态度,因为学习都要让人去监督与敦促之人本身就不是学习的料,何必强求,更何况所学是保命的技能。 女孩子们则是洗碗筷打扫屋院,看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背着咿呀学语的瘦弱弟弟在洗碗筷,梁诚终于知道什么叫长姐为母。 小女孩的父亲死在炕下,母亲病故,如今姐弟两相依为命,他终于知道陈家小院为何会欠下那么多债,也知道了陈娅这小女孩为何宁愿自己死也不连累别人的原因。 梁诚不会相信陈畅穷到这个地步,这或许便是陈畅对陈娅的用心良苦,何不食肉糜并不是什么可笑的事情,而是残酷可悲的事情。 在陈家小院梁诚也不是无所事事,陈畅有不少的书,这些书陈畅也没藏着掖着,让梁诚翻阅,这些书籍都是用大明字体,别人看不懂,梁诚自然看得懂,这些书包罗万象,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其中更是有陈畅所写的一些游记与心得。 就在梁诚在书房看书的时候,陈畅有些无奈走了进来说道:“青山道友,下午若是可以,老夫想请道友给孩子们上课,教授孩子们医术,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可否方便?” 梁诚放下手中书起身说道:“我也没什么事,对于世俗的医术在下也略知一二,又有何不可,只是陈道友的气色有些不太好。” 陈畅苦笑摇了摇头说道:“我的病或许能瞒得住别人,但瞒不住道友,我如今已是病入膏肓,没几年活头了。” 对于自己的病,陈畅看得很是淡然,若说如今唯一让陈畅放不下的就是陈娅,而这也正是梁诚最为纳闷的地方。 颜清若与乾若凡是父女,父亲为自己的女儿拼命,但凡是一个正常有父爱的父亲都会如此,然而陈畅与陈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梁诚不相信什么有缘,即便有缘也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有缘,所谓的有缘很多时候都是潜意识里的爱屋及乌而已,但就算将陈娅给炼制成丹药也不能让陈畅失去的神魂回来。 梁诚更不会相信陈畅能对毫无关系的人无私,若是如此,不说别的地方,就说这低洼子村有多少的孤儿寡母,也没见陈畅同情心泛滥到处撒钱。 一个结丹大修,很有可能是结丹之上的修士绝无可能是什么善男信女,因为在修真路上那些所谓妇人之仁同情心泛滥之人首先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高阶修士可以虚情假意甚至是沽名钓誉,若与自己没有关系没有利益,没谁会吃饱了撑着去管什么洪水滔天。 虽然这种猜测让梁诚有疑惑与困惑,但就如同当初的云中王想要让云落郡主离开一样都是对他有所寄托期望,梁诚并不认为他看面相就是一个值得信任与托付之人,凭什么陈畅就如同云中王那般相信他? 梁诚心中的想法陈畅自然不知道,在陈畅的眼中梁诚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是后生可畏,如果不是陈畅有些眼力恐怕陈畅看不出梁诚的修士身份。 试问哪一个修士还会如同一个乡下汉一般捧着碗蹲地上吃饭没有任何做作,哪一个修士不是自觉高人一等。 即便是在这种绝灵之地,修士即便掩饰但也难以掩饰骨子里那种在凡人面前的优越,更不用说是打成一片。 这些或许没什么,然而窥一斑而知全豹,若梁诚是细作密谍这是陈畅不敢想的,陈畅不会知道梁诚本就是细作密谍出身。 如果梁诚知道他因为太过像凡人而被眼前这老家伙给猜忌不知道会有何感想,或许有时候自己以为是优点的地方,何尝不是敌人眼中的破绽。 如今只能庆幸的是梁诚与陈畅不是敌人,而是流落在他乡的故乡人,都是大明的后裔。 梁诚与陈畅两人虽然相谈甚欢,但两人都知道这种表面的相谈甚欢只不过是两人有着某种不信任的隔膜,这种隔膜也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界限。 只要不越过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大家相处就会很舒服,不至于为敌也不会为友,或许这便是英雄不问出处,好汉不问来路。 梁诚与陈畅在书房里少不得又是一番相谈甚欢,对于修炼上的指点,陈畅也毫不吝啬,虽然陈畅不能医治自己的病,但这并不代表陈畅在修炼上就一无是处,往往简单明了的几句话指点就让梁诚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仿佛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这几天所获得的指点梁诚感觉如果他如今在修真界,恐怕就能为筑基做准备,而且不靠丹药也能有三成的把握。 梁诚没有光顾着高兴,因为从陈畅的指点之中,梁诚推翻了他原先感应察觉陈畅为结丹大修的感觉。 修为或许可以隐藏,但水平却是难以掩饰,梁诚也算是厚脸皮之人,只要是不花钱能获得指点与学到东西,不论是敌人还是其他人梁诚都不会放过机会,这让梁诚有了经验的同时也有了比较与心得,陈畅所指点的是梁诚当下最适合的修行道路。 再结合陈娅之事,梁诚已经可以肯定,陈畅不是什么结丹大修那般简单,也不是元婴老怪,而是化神。 第528章 青山先生 梁诚不是第一次见化神,他如今也不像刚步入修真那般觉得修真者就是小时候故事里的神仙,更是知道了化神也只不过是修为更高的人而已也一样会陨落。 天道之下没有谁敢说自己能永生与在天道之上,因为这样说之人无不是井底之蛙与狂妄无知之辈,就是何为宇宙这些人也只会认为是所知道与眼前看见的一亩三分地而已。 只是失去一半神魂的化神或许修为实力已经不是化神,然而能站在此间之巅的修士或许不能与天齐高但却是俯瞰过此方世界的大地无垠。 梁诚自然也不会去问陈畅是否曾经是化神,这样毫无意义,有时候的心照不宣或许才是最好的事情,而不是什么刨根问底。 下午的时候梁诚给孩子们上课,虽然梁诚没有当过老师,但他却是当过学生,即便没有正儿八经在学堂里摇头晃脑念过书,好歹当年也是凭着一手好字进过医馆当学徒。 梁诚不但教孩子们救死扶伤的方法与药方,就连他当初下过苦功的毒药也毫无保留教给孩子们。 将毒药视若洪水猛兽之人无不是心中有鬼之人,眼中无光看到的只有黑暗,只有了解毒药才会如何去解毒,也只有会用毒药才能配出解药,而且在这世道,有一技傍身总比被人欺辱之时无能狂怒甚至是无能为力要好。 对于梁诚教授给孩子们的东西,陈畅并没有多说什么,陈娅则是诸多学生里最好学的一个,毕竟陈娅就连偷天换日这等江湖神偷功夫都会,毒药更是感兴趣。 陈娅见过苦难经历苦难在苦难之中成长,即便陈畅魂飞魄散也能够安息,因为陈娅已不是什么风雨都没经历什么世面与人情世故都不懂的雏鸟。 让梁诚感慨的是,陈娅这个小姑娘依旧有着一份纯真的善良亦如当初的云落郡主一般,只不过这一份纯真善良只会对良善之人与对与自己有关系之人,这一点或许与梁诚有些像。 只是梁诚这个孩子们眼中的青山先生,早就没了那一份纯真或许唯有善良,对良善之人才会有的善良,对于恶人梁诚不会相信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相信血债血偿,恶人还需恶人磨。 日子在陈家小院如流水般过去,只不过这流水有些缓慢,这也是梁诚来到归墟之地后过得最为开心的半个月,与孩子们在一起让他仿佛也回到了童年,让他的脸上再次浮现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至于何为阳光对于这个地下世界之人来说那只不过是传说,就如同对一辈子只在村里的人说外边的世界一样,其实并不重要。 这天就在梁诚将所学医术认真以魔族语言文字摘抄之时,归墟鼠鬼鬼祟祟跑了回来,对于归墟鼠的存在梁诚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这等神奇与了不得的灵兽除了脑袋让门给挤或者让驴给踢了的人才会想着到处显摆与炫耀。 归墟鼠这些天自然是悄悄下矿,但遗憾的是除了煤矿,铁矿与一些金银矿,附近区域就没什么值得归墟鼠惦记的矿物。 玄天晶可能所在的区域则是有着禁制,归墟鼠就算有着筑基等阶也难以突破禁制,毕竟突破禁制是吞噬魔蚊的擅长,因此梁诚也没有强行让归墟鼠去冒险。 从归墟鼠那里梁诚得知,在这地下世界百丈之处就是禁制所在,而且这个禁制涵盖整个玄天洞空间世界。 至于这禁制有多大归墟鼠不得而知,但梁诚已经大概知道这或许便是类似护国大阵之类的大型禁制,往往这种禁制不是以里计而是百里千里甚至万里计,这或许便是保护整个玄天洞的禁制。 对于归墟鼠梁诚现在没什么好奖励的,只能轻轻抚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金豆子与银钱梁诚都给了陈娅。 虽然梁诚这个修士不能做到视钱财如粪土,但也绝不会是抠门之人,即便抠门也会看人与事去,归墟鼠很是享受梁诚的抚摸舒服闭着眼,主人的抚摸比起吃金豆子更让归墟鼠开心。 就在梁诚逗弄归墟鼠的时候,突然归墟鼠吱吱对梁诚说着什么,梁诚虽然不能听懂老鼠在说什么,但他与归墟鼠有着感应,归墟鼠说那个被监视的尸体被人带到一处矿洞之中。 梁诚冷冷一笑,总算是等到控制赵六身后之人,不过梁诚并不打算深入险地,毕竟那是人家的地盘,他凭什么去闯龙潭虎穴,只要让归墟鼠让其他小妖兽继续监视就行,他不相信那人在地下矿洞里还能待上十天半个月。 然而一连三天过去,那人与赵六的尸体没有出来的意思,这让梁诚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好奇而已,能干大事之人无不是沉得住气,不说什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至少不会是咋咋呼呼之人。 这天夜里梁诚将一本有关于伤病瘟疫类的医术与药方摘抄出来,连同这本他已经写了三本,这些医书里的药方不但结合了玄天洞里的药物进行改良,所用药物也不是什么名贵药物都是寻常能获得的药物,实在是替代不了那就没办法,世间本就没有完美无缺,有的多是无奈遗憾。 陈畅提着一壶茶晃晃悠悠走来,这小老头即便在修真界是化神大能,在这里从表面上看着也的的确确只是一个小老头,陈畅倒也准时,每天晚上这个时候就会来,不早不晚,在他搁笔于笔架之后。 两人都是修士即便在这里没有所谓的修为与灵力,但十天半个月不用睡觉依旧都能很精神,在修真界不说十天半个月,就是十年百年对有的修士来说也只不过是闭关一小会。 然而在归墟之地不能吐纳天地灵气更是不能修炼,若是没有些事情干,这种十天半个月甚至是一年两年的无需睡觉其实也是一种折磨,犹如长时间失眠般的折磨。 梁诚的到来,让陈畅这个小老头算是失眠之时找到说话之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说上话,因为从来话不投机半句多,陈畅与梁诚相谈甚欢与毫无保留给梁诚在修炼上的指点,除了陈畅有求梁诚更是因为两人投机。 每次陈畅来梁诚都是起身相迎,这是一种礼数也是一种尊重,不是因为陈畅是化神的身份,因为这个身份在归墟之地毫无用处。 不管陈畅出于什么目的都给低洼子村与附近的矿村带来改变与好处,他办不到但他会敬重,而不是自以为是地不屑一顾。 看了一眼书案上梁诚摘抄的书,又看了看恭敬斟茶的梁诚,陈畅抚须微笑说道:“道友就不想知道,在下如何将道友与亚亚安全送出玄天洞回到修真界,回到我故明?” 第529章 二月阵法 梁诚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而后端起茶杯请茶微笑说道:“若是道友想说何须我问,若是道友不想说我问何用。” 陈畅闻言微微一愣,然后端起茶杯看着梁诚笑道:“道友若不是出身书香门第,老夫是有些不相信,不光是从外表还是内在的气质,道友如今更像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而不是什么杀手刺客。” 梁诚以茶代酒一饮而尽,他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有些事情无需去向别人说明与证明什么,他更是知道面对如同陈畅这等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狐狸,就算陈畅说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梁诚也不会认为这是陈畅的倚老卖老。 陈畅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天穹之上犹如繁星点点般璀璨的亮光,而后才说道:“下个月就是二月,在二月二的时候,也正是北方葵水大开,只有葵水大开之时才是能安全离开此界之时。” 对于阵法梁诚的研究就如同他的炼丹一般很是有限,但梁诚知道破阵或者说是脱阵从来不会是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就算是炼丹还得讲个天时地利人和与时辰,而不是随随便便烧炉子般就是炼丹。 听到北方葵水,梁诚知道此位也为玄武位,玄武善防守难破,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可视之为以青龙破玄武,打开此方地下世界的一个通道,让他与陈娅回到修真界回到故明疆域。 然而梁诚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回故明疆域,他更已是猜测到陈畅肯定会借此天时地利让陈娅补齐先天水灵,既然天时地利有了那就差人和,不出所料他正是人和,因为玄龙诀的缘故他显现的是水灵根与水剑脉,他是男子则为阳水,以阳引阴便是他的用处。 只不过他隐藏的阴雷属性如果他不施展恐怕就连陈畅这老家伙也没能看出,倒不是他厉害而是他的星辰剑厉害,他的阴雷属性与星辰剑气息相关,只要他不是脑子缺根筋告诉别人或者到处哗众取宠,除了那些死人谁知道他会阴雷? 知道陈畅在利用他,梁诚并没有什么不悦,他不也是在利用陈畅吗,他梁诚还没有不要脸与弱智到那般地步,只允许他利用别人而不允许别人利用他,因为他知道利用从来都是相互,这也是他与陈畅能合作的根本。 梁诚放下茶杯说道:“在下既然答应帮道友,力所能及之事定然义不容辞,但在下还不打算离开此方世界,至少现在还不打算离开归墟之地,而是打算去往沙界楼兰。” 陈畅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若是道友想去沙界楼兰,也可以通过二月二阵法而去,老夫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同时传送你与亚亚还是能办到。” 对于陈畅不打算离开或者说是老死在这方世界,梁诚已经知道并不意外,或许不是陈畅不想离开,而是离开此方世界陈畅就会立刻魂飞魄散。 与其去外边送死还不如苟延残喘,好死不如赖活着,看来就算是化神大能也不是整天都摆着高高在上的嘴脸,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也是怕死的。 为了视如己出的陈娅,陈畅却是愿意付出巨大的牺牲,不管陈畅出于什么目的,梁诚都不由得感叹,或许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只是他可以敬佩,但让他去也这般做,他却是做不出来,与他非亲非故没有任何关系之人,他的同情心也不会毫无原则与毫不计较泛滥。 接着陈畅说道:“若是别人老夫或许还会认为不知天高地厚,因为能离开归墟之地的机会并不多,更何况是离开这玄天洞,玄天洞进来容易出去难,就算是化神来到这里也将会是一个凡人老头而已。” 说到这陈畅无奈摇了摇头,虽然陈畅没有名言曾经在修真界是化神大能,但这自嘲的摇头仿佛已是告诉梁诚,梁诚也只是笑了笑,因为不管是炼气还是化神其实都只不过是修真者而已,只要是修真者在这归墟之地就是凡人。 除非有某种特殊手段,若不然有的修士来到归墟之地连凡人都不如,就如同一些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五谷杂粮不分高高在上之人一样,突然有一天独自沦落荒山野岭不饿死才怪。 梁诚也并不否认他有能离开归墟之地的办法还能带一个人,但他却是不会说,他要带走之人不会是别人只能是颜清若,若是归墟之地的其他人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带,在归墟之地里无数的可怜人他该救谁,又不该救谁,亦或者他也将天下苍生挂嘴边? 梁诚与陈畅商议了一些细节后便送陈畅出门回屋,虽然两人不用睡觉,但这也并不是两人秉烛夜谈的理由。 看着漫天犹如繁星的亮光,梁诚摇了摇头,就如他不能阻止乾元国与虫族的大战一样,他也救不了这方地下世界里的人,因为只要有人就会有贫富贵贱三六九等,就会有战乱,这或许就是人性使然。 梁诚习惯性挑了挑油灯,然后提笔研墨铺开纸张,他救不了所有人也不可能去那样做,他只能献上自己一些微不足道之力,希望他所写的医书能在玄天洞广为流传。 又过了三天,梁诚总算是将所学与所知道结合此方世界留下了六本较为实用的医书,梁诚没有在书上署自己的名字,毕竟这些也不是他所创造,他只不过是凭着过目不忘将脑海里能用的写下来。 陈娅小姑娘拿着梁诚所写的六本医书看着上边横平竖直堂堂正正的整洁字迹与内容,露出了崇拜与崇敬之色。 虽然爷爷的医术也是不错,但爷爷除了教徒就并没有出书的意思,更是除了低洼子村外边之人极少医治,哪怕是叶拉镇的达官贵人出高价也没用。 陈娅不知道爷爷为何有这等古怪的脾气,除了陈家小院里的学生,爷爷对谁都很是冷漠,不过爷爷却是将他视若珍宝,也只有如今的青山先生才能让爷爷另眼相待,若不是见过青山先生屠杀了叶拉府上之人,陈娅都有些怀疑青山先生岂会是刺客? 但当看到没有书名与署名之时,陈娅有些好奇比划着手问梁诚,梁诚只是笑着说道:“至于叫什么名字与是谁所写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如果能广为传播因此而能治病救人这才最重要。” 虽然梁诚这般说,但陈娅还是在每本书面上工工整整写下青山医书四个字。 第530章 又见往生草 梁诚虽然有了陈畅的保证与承诺,但对于赵六所在的矿洞并没放松,让归墟鼠继续让里边的小妖兽与小动物监视。 归墟鼠别看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像个小肉球一般毛茸茸的,但归墟鼠的人缘不错或者说是妖缘小动物缘不错,来这里只是半个月不到就有了一帮的小弟,还有一帮的狐朋狗友,天上飞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 这就让梁诚有些不明白,为何当初玄蛇见这么可爱的归墟鼠就如同见到天敌一样,直到归墟鼠认主才好一些,是不是这小家伙很会笑里藏刀。 不管如何归墟鼠已经与他建立起血脉感应联系,只要他这个主人不是脑袋有问题,归墟鼠就不会背叛与弃他而去。 归墟鼠的狐朋狗友多,这到是让梁诚受益不少,赵六的尸体刚从那处矿洞出来,就有一只蝙蝠飞来告诉归墟鼠,两个小家伙一阵嘀咕,等蝙蝠飞走后,归墟鼠这才叽叽喳喳与梁诚说着得来的消息。 如今的赵六已经被夺舍,那个控制赵六之人,之所以控制赵六便是因为如此,而不是如同赵六想的那般作为密谍细作自己有多重要,充其量赵六在别人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与背黑锅的不二人选。 那人在地下矿洞里这么多天正是为了夺舍赵六,若用夺舍或许有些不准确毕竟这里不是修真界,应该也是某种传承记忆之类的灌顶邪术,赵六便是合适的载体。 只不过赵六提前死了,也只能提前进行灌顶,这也是有人将赵六尸体祭炼成活死人的原因。 至于赵六这个身份还能不能用,对外叶拉家放出风声赵六只是受了重伤而已,梁诚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冷笑。 要不是赵六还有些用赵六不是脑袋搬家就是挫骨扬灰的下场,即便是凡人,若是敌人梁诚从来不会觉得补刀与挫骨扬灰有什么麻烦。 补刀这是他当初习武之时师傅陆九的教导,更是战场上血淋淋的教训换来,因而梁诚所斩杀之人不管男女若是没有必要无一例外都是挫骨扬灰的下场。 既然赵六已经被夺舍,那这就更是好办,他就让赵六再死一次,这次赵六再死就是故事里的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因为这次他一定会将其挫骨扬灰。 他倒想看看赵六背后是什么势力组织,然而梁诚更想知道的是离开此界的方法,也好做到有备无患,毕竟让他一个月不到就相信一个老怪物,他不是对别人轻易掏心掏肺已经没心没肺之人。 晚上,梁诚要去叶拉镇,来这么久他也没去叶拉镇逛过更是没去看过叶拉镇的夜市,陈娅自然很是高兴,想要陪梁诚一起去算是做导游,而且在叶拉镇陈娅也认识不少三教九流与捞偏门的朋友。 以往对于陈娅有求必应的陈畅却是没让陈亚跟着梁诚,而是似有深意说道:“亚亚,青山先生有青山先生的事,将青山先生留来传世的六本医书好好研究一遍,那是青山先生造福一方治病救人的大作,其中一些医术药方就是老夫也很是敬佩其中的巧妙与实用。” 陈娅只能吐了吐舌头,虽然有些遗憾但陈娅想要将青山医书多摘抄几分,除了加强学习也打算等与爷爷离开后让如今的师弟师妹将陈家小院与青山医书发扬光大,然而陈娅这小姑娘并不知道,她只剩下半个神魂的爷爷已是不打算与不能离开这个地下世界。 梁诚本可以悄悄摸摸离开去往叶拉镇,但他知道自己没那个必要,倒不是他行事光明磊落而是他不想让陈畅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至于他去叶拉镇干什么都不重要,因为他告诉陈畅与陈娅他要去叶拉镇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如同他原先不问陈畅何时安排他与陈娅离开一样,有时候有些事情问了并不一定就会有答案,即便有答案也不一定就是真的答案,人生在世谁没有难言之隐与不可告人之事,而谁又没有撒过谎? 看着梁诚离开小院的背影,陈畅若有所思,当看到陈娅在屋里认真抄写青山医书的时候,陈畅的目光之中虽然有些不舍,老脸上却露出了微笑,或许儿孙自有儿孙福,但隔代亲那种感觉是一些连爹妈都没当过之人所不能体会的血浓于水。 如果梁诚能知道陈畅如今这种血浓于水的感觉肯定是疑惑万分,但此刻的梁诚已是来到天柱之下,就算是天柱之下的区域也是那些如同荒漠隔壁般地区所不能比。 人们很是羡慕那些衣着华丽的有钱人与身份地位显赫高贵之人,然而却总是忽略这些衣着华丽的有钱认与身份地位显赫高贵之人正是欺压自己之人,这些人所谓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全都是建立在底层穷苦良善之人的心酸血泪之上。 当初梁诚跟着陈娅离开叶拉镇虽然没有慌不择路,但也是行色匆匆走的多是偏僻小路,如今再看这里的景色也是别有另一番风土人情,而且还是晚上的夜市。 除了去到天柱镇上乡下人需要缴纳十个大子,在镇下边的集市与村集闲逛就无需花钱,集市上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有的更是梁诚第一次见到之物,不免有些觉得好奇与新鲜便多看几眼。 就在梁诚准备去往叶拉镇之时,他在小镇入口的路旁看到有不少专门卖妖兽食材的小商小贩,这些妖兽食材比起白米白面还要贵,是寻常百姓不敢想与能买得起的,然而对于那些有钱人家算不了什么,就是在有人饿死的事道,依旧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因此就并不奇怪。 但当梁诚看到一捆三百年份的往生草之时,感到无比震惊,这等在修真界难寻甚至知道是宝不知道是草用来炼制百岁丹的上等材料,在这里居然只是食草妖兽的草料,跟喂牛的草料也没有任何区别,一吊钱一车。 梁诚拍了拍腰间的口袋,吃饱喝足正美美睡觉的归墟鼠一脸迷糊,当归墟鼠透过口袋上的小洞看向那一车往生草更是迷糊,这种食草傻大个喜欢吃的野草有什么好稀罕的? 梁诚感应到归墟鼠的反应只能无奈笑了笑,这小家伙也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大爷有眼界,自然是看不上这等野草。 但梁诚却知道要是此界有往生草他就不会错过,毕竟在修真界往生草除了少有,像是正阳剑宗这等能封岛千年用来培养药物与让关系户修炼的宗门并不是很多。 至于炼丹人选,那个只剩半个神魂的陈畅便是不二人选,化神大能就算炼丹水平再差也不会比他差,而且只是炼制百岁丹这等对凡人有用的药物,陈娅也能服用对其今后步入修真也有好处,陈畅一定会答应。 第531章 元真 至于百岁丹之上修士才能服用的寿元造化丹,梁诚并不打算告诉陈畅,因为寿元造化丹牵扯到的干系太过于匪夷所思与不可告人。 梁诚自然也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来到这归墟之地除了寻找颜清若,又何尝不是将自己在故明疆域的行迹给淡化。 梁诚也不急着买往生草,在这里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他也无需那般猴急。 叶拉镇的天柱方圆有十里地,在这地下世界之中并不是最大的天柱,可以说很小,小得就是一个县城地界的镇子一般,至于地下世界有多大,虽不是地下的万里江山但也差不多。 叶拉镇一共有九层,越往上自然风景就越是秀丽,居住在上边之人的身份地位也就越高贵,梁诚很是好奇如同苍穹的顶部是否可以继续往上挖,然而并不能。 往地下还能继续挖百丈,而往上半寸难,那些倒挂的钟乳石比之钢铁还要坚硬名为玄天石,当初归墟鼠第一次来到这里磨牙之物就是玄天石,可见其坚硬的程度。 梁诚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在这里看不到衣衫褴褛的人,更是看不到面黄肌瘦饭都吃不饱的人。 若不是在下边的世界有着犹如人间炼狱般的惨状与贫穷,梁诚都有些以为这个洞中世界便是所谓的世外桃源。 梁诚也终于知道当初师傅陆九告诉他们,想要看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与实际情况,从来不是那些高墙大院,而是街头巷尾与最贫穷之处。 上次走得匆忙梁诚没有仔细打量叶拉府,这叶拉府所在的第九层分为四个区域,只要将如同关隘的府门一关下边就算是有千军万马也打不上来。 而且在叶拉府这层有良田果园鱼塘,更是控制整个天柱的用水,光是收水钱就能让叶拉家发横财,因而这根天柱才叫做叶拉镇。 叶拉家的妖兽园出事后,叶拉家加强守卫,进出府门也开始盘查,底层之人更是一律不准上到叶拉镇,就更不用说那些生活在下边矿区里的人。 然而这种看似严格的盘查从来都是笑话,如果是一般之人也就罢了,小偷小摸能够震慑,对于能在叶拉府上杀十二人连一点蛛丝马迹甚至是气息都没留下之人岂会简单,就如同锁头一样,从来都是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梁诚是不是小人他不知道,但他现在是梁上君子,盘查严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府门对梁诚来说不过是摆设,而且没谁规定潜入别人的家就非得走大门。 在一处如同窗户开着的洞口梁诚身轻如燕飘然而上,对于别人来说如同墙壁的悬崖梁诚如履平地。 上到这处平台,梁诚回望一眼从这里不但能看到远处的其他天柱,还能看到下边的各处村子,在宽敞开阔的溶洞里边有不少不院落,看去如同一个小村一般。 这里便是叶拉府下人居住的地方,即便是叶拉府的下人,也要比矿上之人过得好,而这也是许多矿上之人的梦想与渴望。 对于这些人的梦想与渴望梁诚感到可笑的同时又感到悲哀,为何就没人想过要取而代之,难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对于所谓身份高贵之人的谄媚讨好与卑躬屈膝让这些人变得麻木不仁,对强者的臣服甘愿为奴,更是让这些人已经失去一种叫做骨气的东西,然而对于更底层之人与良善之人,这些人又是另一番呲牙的狰狞丑陋嘴脸。 赵六,或许现在已经不是赵六而是元真,此刻的元真目光阴冷看着站在屋子里一个抹着冷汗的华服肥胖老者冷声说道:“铁皮妖犬,都查不到任何气息吗?” 华服肥胖老者为叶拉家的现任家主叶拉雄霸,如今的情形看去更像是模样已经是赵六的元真才是叶拉家的家主一般。 叶拉雄霸大气不敢喘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禀方丈,我已经是将府上所有的铁皮妖犬都集中起来调查,依旧一无所获。” 悄悄潜伏在外边偷听的梁诚不由得轻轻抚摸归墟鼠毛茸茸的小脑袋,若不是这小家伙他与陈娅很有可能就会暴露。 元真只是看废物般看了叶拉雄霸一眼,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这倒不是元真头疼找不到凶手而是因为灌顶传承术已是类似夺舍,新获的躯体需要适应融合。 并不是所有的融合都如同云落那般完美,为了能够完美融合,云落已经准备了三百多年,这自然是元真所不能企及。 从叶拉雄霸称呼元真伪方丈来看,这元真为佛门弟子无疑,但不管是域外梵天佛门还是此方世界融合佛门,能够干出这等圈养肉身夺舍之事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 只是让梁诚感到困惑的是,这些天他通过大量阅读与请教陈畅对这个所谓的玄天洞或者说是玄天界多少有些了解。 奇怪的是,此方世界并没有佛门势力,至少明面上没有,因为像是玄天晶这等只要足够就能拓展一界的空间资源佛门岂会不与之有缘。 而且陈畅第一次见他就问他有关佛门之事,更是在之后的接触之中让梁诚知道,陈畅行事也只不过是借助当初佛门所遗留的轮回阵法,也就是陈畅所说的二月阵。 只是对于此方世界的佛门势力陈畅却是讳莫如深,或许是因为陈畅已经控阵的缘故。 元真方丈与叶拉雄霸关于对他的猜测推断,梁诚就当是听笑话,毕竟这就如同毫无根据想要凭空将他给捏造出来一样,能猜到是他才有鬼。 没过一会,元真方丈手一挥,脸色阴晴不定,来回在屋子里踱步,一旁恭敬站立的叶拉雄霸更是大气不敢喘,生怕元真方丈迁怒。 突然,元真方丈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而后有些惶恐对叶拉雄霸说道:“走,快去那处储藏洞!” 第532章 地下佛门 叶拉雄霸被元真方丈的突然惊慌吓了一跳,就是在外边偷听的梁诚也差点吓一跳,那处他当初传送而来的储藏洞元真方丈肯定已经去看过,但为何如今还要再次去往案发现场? 梁诚悄悄尾随元真方丈与叶拉雄霸,一路上对于那些不长眼想要上来巴结的族人与管事,叶拉雄霸就是恶狠狠一脚踹番在地,更是让人将妖兽园的闲杂人等给清理干净,叶拉雄霸这般做的目的自然是讨好元真方丈,这个在人们眼中的赵六。 虽然元真方丈在屋子里有些惊慌失措与火急火燎,但出到外边却是自有分寸,将一个下人该有的礼数拿捏得很到位。 从这一点梁诚便知道元真方丈对赵六这个肉身有一定的了解,不完全是因为融合赵六的记忆,更是知道元真方丈也是一个小心谨慎之人,他想要偷袭就不能有任何托大。 很快行色匆匆的元真方丈与叶拉雄霸来到那处储藏洞,因为死过人的缘故这里比之原先更为僻静甚至是有些阴森。 即便如今洞顶上挂满如同繁星般的夜明石也是如此,人有时候就是这般奇怪,明明生前没有任何敬畏,这人死后反而去害怕。 元真方丈与叶拉雄霸自然不会感到害怕,别看叶拉雄霸在元真方丈面前唯唯诺诺一番谨小慎微的模样,在叶拉镇叶拉雄霸就是一个吃人的恶魔。 那些以为世家公子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人只能说明太过天真,天家没有亲情,世家大族又何尝不是。 但凡是一个脑子不灵光的世家公子哥,不用敌人,就是本家的所谓亲戚甚至是兄弟姐妹也能将这种废物吃得骨头都不剩,因而才会有那么多的败家子。 只是元真方丈这次并没急着让叶拉雄霸去打开储藏室的大门,而是手中在飞快掐着,并不是在手掐法诀而是在计算。 这等用手掐算的方法,梁诚自然也会与算盘一般,只不过是将算盘放在心中的心算,一般这种心算用在修真那就是破解阵法之用类似推衍,在世俗就是计算较为大的数目,若是连算术都不会,恐怕还真的很难修真。 突然,元真方丈呆立当场,掐算的手颓然垂下,看到这一幕不光是叶拉雄霸,就是梁诚也不知道这元真方丈唱的那处。 不管元真方丈是装神也罢弄鬼也罢,梁诚已经做好了将院子里两人给抹杀的准备,至于究竟是如何,他又不缺引魂丹这种专门对付死人能够探查死人记忆的神奇丹药。 元真方丈猛然转头死死盯着叶拉雄霸问道:“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叶拉雄霸一愣,吓得赶紧慌忙说道:“方丈何出此言?” 元真方丈怒极反笑看着叶拉雄霸说道:“若按时间推断,当初出事之时正是上界五行逆转大阵启动之时,也正是我们此方底下世界重见天日之时,但为何没有任何动静!” 叶拉雄霸听到元真如此说没有什么,但梁诚则是一脸的古怪,他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元真方丈所说的五行逆转大阵早就在几个月前启动,也正是叶玄所启动与负责雨界的一处。 梁诚知道就算他能破坏乾元国的五行逆转大阵,其他地方他就算使用堕落金刚本源拥有三头六臂也无力回天,这也是让他感到深深无奈之事。 梁诚也知道,既然他不能阻止,这种变革对于似乎亘古不变的归墟之地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总比梵天佛门所宣扬的那样只有灭世才能救世,只有相信梵天佛门才能归极乐要靠谱。 梵天佛门这种虚伪的做法无疑是砍掉别人一条腿,再一脸慈悲施舍一根拐棍,若不是感激涕零拿过拐棍,下场就是以妖魔鬼怪论处。 “告诉我!是谁传送过来,传来何等消息!” 元真方丈冷冷看着叶拉雄霸一字一句说道。 叶拉雄霸的老脸上满是无奈之色,鬼知道传送过来的是人还是怪物,不但屠戮了十一个家丁,险些元真大人圈养的肉身都不保。 “方丈,属下的确不知,这快半个月来属下也是提心吊胆,但不管传送过来的是人是妖还是魔,属下可以肯定已经不在我叶拉镇的范围,说不定已经传送去往别处,这里毕竟在当初只不过是中转之地而已。” 元真方丈自然不相信叶拉雄霸的鬼话连篇,叶拉雄霸苦笑说道:“方丈难道去往上界就是那般重要,难道去往上界就是那般美好吗?难道此方世界的荣华富贵不够享受,还是此方世界的人上人,就要比上界低一等。” “若是低一等,我只愿在此方世界做我的人上人,宁死也不愿去所谓上界做那卑微的下人奴隶,古人有言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叶拉雄霸仿佛将心中压抑许久的话给说出来,有种终于一吐为快之感,然而元真方丈则是如同看着蠢货般看着叶拉雄霸说道:“鼠目寸光,若是错过这次,需要百年之后才会有机会,然而百年之后,或许不用百年,十年后,敢问阁下这个人上人是一堆枯骨还是一个孤魂野鬼?” 叶拉雄霸转头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诸多院落感触说道:“一堆枯骨也罢,孤魂野鬼也罢,这里是我的故乡,我生于斯长于斯,所谓的上界,哪怕能让我长生不老也不是我的故乡,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说到这叶拉雄霸仿佛陷入回忆老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对于叶拉雄霸不想去所谓上界梁诚反而倒是很认同。 叶拉雄霸即便上到所谓上界也不会是修真界而是归墟之地,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只是面对所谓的长生诱惑,梁诚觉得很多人反而不如叶拉雄霸这个土财主的人间清醒。 元真方丈也不会不知道地下世界上去就是归墟之地,毕竟在这地下世界之中恐怕也就陈畅这么一个依旧有着手段的化神大能。 若不然元真方丈也就用不着推算什么五行逆转,而且元真方丈不会不知道修真的条件,如同他这等通过灌顶夺舍之人,连所谓重修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梁诚看准时机准备动手之际,叶拉雄霸突然身形一晃,已是伸手掐住毫无防备的元真方丈脖子。 第533章 轮回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已经准备动手的梁诚再次潜伏,倒不是梁诚想要渔翁得利,有些事情他也得弄明白,毕竟他的引魂丹也不是万能的。 叶拉雄霸捏着元真方丈的脖子将其给提了起来,然而诡异的是元真方丈则是冷冷看着叶拉雄霸,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甚至面不改色,元真方丈的异常表现,似乎也在叶拉雄霸的预料之中。 叶拉雄霸嘲弄看着元真方丈淡淡说道:“轮回台在那?” 元真方丈放声大笑,笑声中气十足,没有一点像是被人给捏住脖子的样子。 良久后元真方丈嘲笑看着叶拉雄霸说道:“轮回台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是一个仙器,而是我梵天佛门在此方所有世界的一个佛门组织,你即便能将我给抹杀,你认为你就能掌控轮回台?” 叶拉雄霸目光森冷看着元真方丈说道:“我不管轮回台是仙器还是佛门组织,我只知道,这处玄天地下世界不能有任何改变,我们此方世界的人族即便是老鼠,也不会成为你们这些妖魔的傀儡。” 元真方丈此刻倒是有些欣赏这个明面上贪财暴虐在强者面前卑躬屈膝,背地里则是阴险狡诈的叶拉雄霸,有些刮目相看,不管这叶拉雄霸如何作恶多端,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并不蠢,若说是为了人族大义或许更多的时候也是为了自己。 “苦海无涯,我佛慈悲,放下屠刀,回头是岸,立地成佛……。” 元真方丈口中传出犹如夺命梵音般的咒语,初闻或许觉得没什么,但下一刻就能让人的脑袋里仿佛有万马奔腾一般,眩晕之感也随之袭来,光是念咒,元真方丈就能让人脑袋开瓢爆裂,可见这夺命梵音的厉害。 梁诚身为修士对于元真方丈这等程度的咒语攻击毫无感觉,在音修的攻击面前元真方丈的夺命梵音不值一提。 然而叶拉雄霸并没有任何的不适,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元真方丈,而后如同扔破布一般将元真方丈给扔地上。 元真方丈倒在地上之时满脸的不可思议,想要挣扎却是无可奈何,当元真方丈将目光艰难看向叶拉雄霸的时候,则是看到叶拉雄霸正卑躬屈膝向一个满是补丁衣物的老者行礼,犹如当初恭迎他那般。 这老者的出现梁诚也是吓了一跳,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狐狸陈畅,曾经的化神大能。 对于陈畅的到来梁诚一点感应都没有,就连归墟鼠也是如此,小家伙甚至有些害怕躲在了梁诚的肩头后边不敢去看如今的陈畅。 然而如今的陈畅在梁诚的感应之中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或许归墟鼠感应到此刻陈畅的特别。 至于陈畅是否察觉到他与归墟鼠,从归墟鼠的反馈来看,似乎陈畅并没有察觉到梁诚潜伏在附近。 如今的这种情况或许便是他与陈畅在潜伏的情况下都察觉不到彼此,这倒不是他梁诚有多厉害,能与化神大能一较高下,也不是陈畅这个化神浪得虚名。 而是因为这里是归墟之地,更是归墟之地地下的玄天洞,除此之外更是因为他的千变与获得了归墟鼠的隐藏加持,少一个条件,他在陈畅面前就是无所遁形的下场。 其实就凭这一点就已经让梁诚有骄傲的资本与资格,然而梁诚并没有这样想,他只是庆幸若是他提前动手,如今暴露的就是他。 看着叶拉雄霸谄媚的嘴脸,梁诚突然觉得,当初的陈娅出现在叶拉府绝非什么偶然,即便是偶然就算是他不出现陈娅也不会有任何事,而死的肯定是赵六无疑。 他的到来只不过是当他恰逢其会成了动手之人,成了别人将计就计的棋子,而当时能这般做或者说是全程在暗中观察他之人肯定是陈畅这个阴险的老家伙无疑。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再次感叹,他就算是再如何小心谨慎,掉进别人的棋局他也不可能一眼看穿,因为下棋之人不是什么臭棋篓子,他现在不是旁观者,而是当局者迷,认为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与必胜之人无不是马后炮。 陈畅自然不知道梁诚在想什么,但有一点梁诚猜对,两人都是灯下黑,就看谁先露面与弄出动静,这次陈畅先梁诚一步,要不然如今陈畅见到的就会是两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陈畅只是冷漠看了一眼叶拉雄霸,吓得叶拉雄霸立刻低下头,陈畅的冷漠并不是装出来,叶拉雄霸如今的害怕更不是装出来。 陈畅对于与自己没有关系之人的冷漠犹如寒冰般,没有任何人该有的感情可言,与那个在陈家小院又是先生又是大夫的小老头判若两人,这或许就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有的以以万物为刍狗,因而就显得冷漠。 然而为何这种并非高高在只因修为而显现的冷漠,为何只是在陈畅这里感觉到,梁诚不是没见过化神,乾若凡不用说,江家老祖即便也是化神依旧没有陈畅如今的这种冷漠的气息。 陈畅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让梁诚想到了一个形容词天人合一,突然梁诚猜到一些什么,他似乎也知道为何陈畅不离开玄天界的又一原因。 直到来到元真方丈面前,陈畅的嘴角才勾起一抹冷笑,看着地上的元真方丈淡然说道:“关于轮回台,关于你的传承任务!” 元真方丈有些惊疑不定看着陈畅,似乎在猜测这老家伙的身份,但任元真方丈如何挣扎都控制不了如今的躯体,他知道这副躯体被人给做了手脚,如今他就如同瓮中之鳖,然而只要他本体不灭,他依旧可以神魂归位。 当一块漆黑的骨肉头扔在元真方丈面前的时候,元真方丈露出绝望之色,这根他本体内的漆黑佛骨出现,就已经说明他的本体已经被这个小老头给烧成灰,这让元真方丈彻底失去依仗与后路。 元真方丈刚开口,陈畅直接就是一脚,如同踢西瓜一般将元真方丈的脑袋给踢得稀碎,然而元真方丈裂开的脑里涌出的并不是让人恶心的红白之物,但却是比红白之物更为恶心。 ’ 第534章 散仙 只见元真长老裂开的头颅里如同开了口的米袋一般涌出白花花米粒一般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断挣扎蠕动,居然是如同蛆虫一般的虫子,任谁也不会相信方才一个活生生的人脑袋里居然长满的蛆虫。 然而这些不是普通的蛆虫而是蛊虫,一种名叫神魂蛊的蛊虫,神魂蛊看着恶心,但却是保命的手段,关键之时神魂化蛊只要有一只蛊虫能逃脱就有一线生机。, 这对寻常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事情,谁会给自己的脑袋里养蛊虫,而且一养就是一窝,这些蛊虫平时蛰伏在脑袋的缝隙里满满当当,偶尔也会动一下,所需食物便是血食。 对于这些梁诚这个对蛊道略知一二之人自然知道,今天他也算是开了眼界,毕竟知道与亲眼所见是两码事,看着赵六被虫子啃食寄居得千疮百孔满是密密麻麻小虫洞的脑子,多看一眼都让人感到恶寒。 一旁的叶拉雄霸也不是没见过开瓢的场面,更是亲手开过,但看到这一幕脸色依旧有些不自然。 那些在地上四散而逃的肥胖神魂蛊,没逃多远就纷纷炸裂化作白浆,与此同时陈畅手一伸,便将一个人形虚影给凭空抓住。 这人形虚影正是元真方丈,然而此刻元真方丈的模样虽然是人形,但却是蛇首人身,这让梁诚看得很是眼熟,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等蛇首人身或者人首蛇身的怪物。 “你是,你是化神!” 元真的神魂惊恐看着陈畅,陈畅却是没有任何废话,抓住元真神魂的手泛起一道淡淡的灵光。 感应到陈畅手中的灵光,梁诚有些不可思议,这里是绝灵之地更是在地下世界,陈畅没有借助任何外物居然能够使用修真神通? 梁诚知道他阅历浅薄,知道的事情与看过的修真书籍也不多,但在这等绝对没有灵力的地方,就算是化神也不可能长时间保存灵力在体内,更何况陈畅来到玄天界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 然而事实就摆在梁诚的面前更是他亲眼所见,突然梁诚想到了什么,他当初看过黄跃道人所写那本厚厚的游方杂记,除了后边是他当时认为的上古引气诀,前边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其中有一些梁诚在步入修真后从另一个角度去看,那些在世人眼中荒诞不经的故事其实就是有关于修真界的传闻。 他更是结合前边的那种感觉,现在可以确定,陈畅已经不是什么化神而是散仙。 人界的散仙与散修虽然只是一字之别,但修为实力则是云泥之距,世人包括修真界如今只知化神之上便是飞升灵界,然却是少有人知道散仙。 散仙便是放弃飞升的化神巅峰大能,通过兵解成为散仙。 从来说着容易听着简单,就是筑基又有多少修士迈不过这道坎成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枯骨就更不用说化神巅峰之后放弃飞升。 化神巅峰后,试问有几人站在此界最高处不想更上一层楼活得更久,就算是想要兵解成为散仙也不是想就可以,其危险程度不亚于直接选择飞升的程度。 而且散仙的天劫雷罚更为恐怖,修真者修为到一定的程度,不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一旦踏上修真便是逆水行舟,没有什么不进则退,有的是不进则死。 只不过在修为低微之时这种不进则退则不怎么明显而已,往往也容易被人给忽略,就如同人生路一样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因为岁月无情。 确定陈畅是散仙之后,梁诚知道为何陈畅剩下半个神魂依旧安然,只是他不知道陈畅渡过几次劫,散修最高只有九劫,九劫之后无散仙,要么灰飞烟灭,要么直接飞升仙界为金仙。 但梁诚并不羡慕陈畅这个散仙,比起寻常的修士,散仙就会更为受到天地法则的约束,天道均衡,一方世界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无敌存在,就算散仙能够为所欲为,然而等待这些散仙将会是下次成倍厉害的雷劫天罚。 梁诚此刻只能暗自苦笑,他以为陈畅是化神大能,但谁能想到这老家伙居然是散仙。 化神不干涉世俗之事,散仙不干涉修真界之事,因而散仙在此方世界才是故事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世外高人。 如今陈畅这个散仙探查所谓梵天佛门的轮回台,就说明陈畅已经插手修真界之事,不管陈畅是出于人族利益或者大义,还是自己的利益考量,在对待梵天佛门这等域外势力与外族之人上,陈畅则是毫不留情,下手果决狠辣,这也将是他与陈畅能够合作的又一基础,虽然陈畅冷漠,但至少陈畅还有着底线。 若是毫无底线之人,不管此人修为再高眼下能给自己有任何暂时的好处,都不能与之合作,因为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更是两面三刀的小人,而与小人合作与讨好小人之人,这样的人无不是与虎谋皮的蠢人。 陈畅将元真的神魂给直接抽魂炼魄,院子里传来元真的鬼哭狼嚎,犹如大半夜闹鬼一般吓人,元真的痛苦只是片刻,随着元真最后一丝魂力的消失,从此再也没有元真这个人。 元真方丈这个梵天佛门弟子再也没有所谓的轮回转世,再也没有机会在那些小世界里得意洋洋自诩生而知之者为佛门圣子。 将元真抽魂炼魄后,陈畅只是皱了皱眉而后转身便走,没有对一旁从始至终都恭敬而立谄媚讨好的叶拉雄霸说过任何废话。 看着陈畅走着走着就凭空消失的背影,良久后叶拉雄霸似乎才松了口气,然后目光贪婪看向地上那根漆黑佛骨。 这漆黑佛骨正是元真方丈所留,如今元真方丈不在,漆黑佛骨里边秘密就等于是他的,若是能找到一处藏宝处,那他叶拉雄霸割据一方称王也不是梦想。 叶拉雄霸的眼中露出贪婪之色,人是一种从来不会满足的动物,欲望更是能让人疯狂与失去理智。 看着那个定是不寻常的漆黑佛骨,梁诚眼中并没有露出贪婪之色,但他却是不打算放过叶拉雄霸,因为陈畅与他说过如果他想知道如何离开此方世界就要除掉叶拉雄霸而不是赵六。 梁诚看着陈畅消失的方向,虽然陈畅没有察觉潜伏之中的他,但却是已经推测出他就在这个院子里,算是给梁诚上了一课,有时候并非需要感应与见到才能确定一件事情或者一个人。 第535章 叶拉雄霸 叶拉雄霸胖脸上满是激动,既然陈畅没有拿走或者不屑这根漆黑佛骨,那就说明是赏给他的,哪怕陈畅将叶拉雄霸这个叶拉家的现任族长真的当成狗,叶拉雄霸也只会觉得荣幸。 就在叶拉雄霸满怀激动伸手去捡地上漆黑佛骨之时,突然余光一扫,看见一个人影闪电般向他袭来。 若是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来人,然而任何一个能独霸一方的人都不会是简单之人与废物,此刻在叶拉雄霸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便是拿起地上漆黑佛骨成为他人嫁衣,另一个闪身离开躲过一击。 叶拉雄霸来不及多想,果决狠辣的行事让他即便是被贪婪蒙蔽了眼睛,在生死攸关面前也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一个闪身往后就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次叶拉雄霸遇到的是梁诚,那根漆黑佛骨梁诚并没有要志在必得的意思,他只想要了叶拉雄霸的小命。 除掉叶拉雄霸那漆黑佛骨他不想要都是他的,因此梁诚从不会去做什么本末倒置的事情,而是喜欢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叶拉雄霸如果是碰见其他人或者目的是为了漆黑佛骨而来,在不敌的情况下,叶拉雄霸选择逃脱少有敌手。 别看叶拉雄霸如今上了年纪身形肥胖,寻常人根本就不知道,叶拉雄霸的轻功了得为一代名宿宗师也不为过。 就在叶拉雄霸也如同闪电般后退三丈想要拿出一张符纸向陈畅求救之时,叶拉雄霸还是晚了一步。 哪怕刚才叶拉雄霸在空中边退边掏出符纸,那个闪电般的影子目标很是明确是他无疑,而且他也看到比之他更为高明的轻功。 叶拉雄霸自诩玄天轻功第一,除了老神仙一般的陈畅就无人能与他相比,对于江湖上那些所谓的轻功排名或者自吹自擂者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此刻叶拉雄霸以为现在的速度已是那人的极限,却是没想到偷袭他之人居然能在空中改变方向再一次加速,来人目标不是地上的漆黑佛骨,从始至终目标都是他,更是预判他躲避之后的方位。 叶拉雄霸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此人是何人,难道就连陈畅这个老神仙也不知道这人的存在,还是陈畅这老家伙知道故意不告诉他。 叶拉雄霸所有的疑惑与这一生享受的荣华富贵拥有的金山银山,随着眼前一黑,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叶拉雄霸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那张用来召唤陈畅的保命符缓缓飘落。 梁诚接住飘落的符纸,这张符纸平平无奇,上边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与鬼画符。 只见泛黄有些年头的纸面上只有两个以大明文字写的陈畅二字,字迹没有什么铁画银钩也不是飘逸洒脱,而是横平竖直堂堂正正。 梁诚将这张符纸收入怀中,他不知道若是叶拉雄霸使用这张保命符陈畅会不会出手相救,但他知道没有如果,因为如今的叶拉雄霸已经成为死人。 除掉叶拉雄霸梁诚看似轻松,但他却是消耗了一些原先吸收的妖力,来到归墟之地这也是他在对付一个凡人之时用上特殊手段。 若是祭出飞剑他也不用这般麻烦,叶拉雄霸还没有资格让他拔剑,那些动不动就拔剑之人除了虚张声势的不自信,根本就没有当自己是剑修,因而不是拿把飞剑之人就是剑修。 梁诚给叶拉雄霸一个痛快与一个全尸,比起一些对外族之人只知道谄媚讨好卑躬屈膝之人,不管叶拉雄霸出于什么目的,敢于反抗外族侵略的人都值得尊重,哪怕叶拉雄霸是敌人。 拿出引魂丹,梁诚探查叶拉雄霸生前的记忆。 作为大家族的直系继承子弟,叶拉雄霸从小就接受最为严酷的教育与锻炼,然而继承子弟的身份并不是叶拉雄霸可以作威作福,如同世俗那些废物公子哥醉生梦死的理由。 一个家族是否能够传承久远从来都不是看祖上如何辉煌,而是看后代是否有后起之秀,若是后继无人的家族,家道中落就是注定结局。 作为继承子弟,并非叶拉雄霸一人而已,叶拉家的子弟也不是一个两个,叶拉雄霸也只不过是诸多候选人中的一个而已。 世家大族未来族长的竞争一代又一代,每一代都是残酷的优胜劣汰而不是父传子的世袭,因而才会有如今叶拉家的千年传承。 叶拉雄霸的父母早亡,从小便是寄养在族叔家,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儿时的叶拉雄霸便知道了人情凉薄。 即便如此,比起寻常人,比起那些小小年纪就要下矿甚至死在矿下的同龄人,有着叶拉家血脉因此依旧能够衣食无忧的叶拉雄霸这点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叶拉雄霸成功也不是靠着所谓血脉,更是靠着自己刻苦努力与想尽一切办法成为家族继承人的资格,想要将那些看不起他,欺负他之人统统踩在脚下,让这些人统统去死。 为了这个目标叶拉雄霸一步一步经历三十余年的谋划,最终成为叶拉家的族长,这个在这片方圆几十里有着生杀予夺的人上人。 别看只是这几十里的方圆,就以为没有什么了不得,屁大点地方有什么值得炫耀骄傲,但往往就是这么一点大的地方又有多少人能达到这一步,从来眼高于顶者目中无人。 叶拉家掌握着这片区域最为富饶的矿场矿洞,更是能采集到玄天粉,这玄天粉便是此方世界独有的玄天晶粉末。 虽然每年只能提炼出一小瓶,这一小瓶玄天粉末的价值就不亚于黄金万两,也只有叶拉家才能提炼出这一小瓶的玄天粉,这也是叶拉家能够屹立千年不倒的原因。 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叶拉家有一位只有族长才知道存在的老神仙。 也正是因为这位千年前到来的老神仙才有了叶拉家的千年传承 ,就是提取凝练玄天粉的方法也是这位老神仙所授,这位叶拉家的老神仙不是别人正是陈畅。 梁诚虽然知道高阶修士活个成千上万年不是什么稀罕事,千年前陈畅就来到这玄天界,这着实让梁诚有些意外,这也说明在千年前陈畅就已经是散仙,因为在玄天洞陈畅不可能兵解成为散仙。 第536章 轮回盘 只是叶拉雄霸的记忆之中对于陈畅的事情很是模糊,梁诚知道不是他的引魂丹炼制水平问题,而是叶拉雄霸的一些记忆被下了禁制,不用说下禁制之人肯定是陈畅无疑。 对于叶拉雄霸的其他记忆梁诚并不感兴趣,他的目的便是来探查叶拉雄霸所知道如何离开这方世界的方法。 当梁诚看过叶拉雄霸记忆里的方法或者说是叶拉雄霸知道的传说,只能露出无奈之色,因为所用到的居然也是下个月的二月阵法。 梁诚知道陈畅没有骗他,更是知道如果按着叶拉雄霸所知道方法他只能赌命,九死一生,除非他能控制轮回台上的轮回阵。 不出意外,玄天界的轮回阵已经被陈畅控制无疑,而且对于这些轮回的事情,特别是关于梵天佛门的轮回台,梁诚就算是不通过叶拉雄霸的记忆也知道一些,甚至知道得比叶拉雄霸多得多,这倒不是梁诚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而是因为当初在普渡寺修养的三天里他是开卷有益书不离手,对于能了解敌人的机会梁诚从来都是抓住与把握更是不遗余力。 轮回台的轮回阵可以看作传说故事里掌控六道轮回之处,想要投胎转世就需要通过轮回台,当然这只不过是世俗凡人所知道的传说故事。 在域外联盟或者梵天佛门掌控的世界之中,轮回台便是安排自己人夺舍与收集炼制特殊神魂之处。 他们这方世界现在并不是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掌控的世界,这轮回台自然无用,因为先要启用轮回台的轮回阵就需要诸多凡人神魂作为养料资源。 因而那些世界很多凡人国家出现的战乱与灾荒就是这些人所为,只有战乱与灾荒才是最快大片收割神魂的便捷途径,战乱,更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永不消亡。 陈畅掌控轮回台手中肯定有轮回盘,而这轮回盘可以说是一件仙器。 仙器并非什么传说故事里神仙所用的仙家宝物,而是在先天宝物之上的法宝可称之为仙器,能够掌控仙器之人在此界除了散仙,化神巅峰都没有资格。 即便得到用不用得了还是一回事,修真界的宝物从来不是捡到就能用,更不会有低阶修士就能拿着逆天宝物到处耀武扬威哗众取宠。 梁诚也终于明白归墟鼠感应到当初陈娅小姑娘身上的气息哪是什么玄天晶的气息,而是轮回盘的气息。 至于轮回盘这等仙器梁诚没有任何非分的想法,能不能得到另说,即便的到如果是在不能保护与驾驭的情况下,无疑是自寻死路,绝不会是什么天降横财而是天降横祸。 梁诚看着死不瞑目的叶拉雄霸,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合上叶拉雄霸的眼帘。 叶拉雄霸并非生来就是恶人,世道如此,从来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虽然叶拉雄霸与那些世家大族的掌权人一般绝非什么善男信女,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穷人的死活,但除掉叶拉雄霸,梁诚并没有什么为民除害的感觉。 除掉叶拉雄霸他也有着自己的私心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梁诚知道除掉一个叶拉雄霸叶拉家不会倒下,就算叶拉家倒下还有其他家族,只要这人吃人的世道还在,他杀一个叶拉雄霸或者一百个一千个叶拉雄霸都会毫无意义,这些人依旧是阴魂不散前赴后继,哪怕就是所谓的盛世也还会有叶拉雄霸这等恶人。 梁诚将目光看向那根掉落在离赵六尸体不远处的漆黑佛骨,除掉叶拉雄霸只不过是陈畅给他的一颗定心丸而已,告诉他在出去的路上不会做手脚,陈畅这老家伙一直知道他心中的怀疑与顾虑。 能让陈畅如此,不是他梁诚有多么重要,而是因为陈娅的原因,其实陈畅想要控制他有的是手段,不用这般麻烦。 那个被开了瓢的赵六尸体里的元真方丈便是最好的例子,梁诚现在才知道当初让赵六尸体成为活死人的高手不是别人也正是陈畅这只老狐狸。 陈畅之所以没有对他那般,或许也正是因为当初他救下陈娅的缘故,虽然两人都知道陈娅不会有事情,但当时梁诚并不知道一旁还有一个散仙,若是知道,他恐怕得挑个黄道吉日才敢传送过来。 在叶拉雄霸的记忆之中,赵六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哪怕两人有着相似的经历,但两人身份与所谓血脉在叶拉雄霸的眼里与骨子里却是一个天一个地,赵六能成为赐名的家臣还是因为作为元真方丈替换肉身的缘故。 元真方丈是广源寺的方丈,已经是九十好几,表面上是得道高僧,背地里则是贪财好色。 虽然元真方丈暗地里多有不堪,但元真方丈却是着实有些手段,不但有着佛门的法术神通,更是会一些禁忌之术。 如果不是叶拉家有位不为人知的老神仙,叶拉雄霸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肯定是如同其他势力一样全心全意倒向元真方丈。 此方世界的佛门没有实力,那只不过是在陈畅的眼中,如今的玄天洞世界有着五国,更是处于军阀割据混战时期,其中的世道不言而喻。 从陈畅诉说与叶拉家先祖与历任所传记载,梵天佛门当初遗留在此方世界之人便是暗中打这方世界丰富玄天晶的主意,更是建立起一个能秘密连结上方世界的五行轮回阵。 从这一点梁诚才知道,原来通过此处地下世界的五行轮回阵就能去到上边归墟之地的任何一处,通过五行轮回阵去到沙界楼兰也就轻而易举。 想去到上边的归墟之地前提是得掌控五行轮回阵,若不然就是化神也白搭,如果不是陈畅或者说是陈娅,梁诚知道他不但不能去到沙界楼兰,恐怕传送过来之时就得死! 玄天洞里所谓梵天佛门其实无数岁月下来,当初那些梵天佛门安排之人早就死绝,就算是有传承记忆也已经是不全的记忆,无数岁月下来就算是血亲,其后代的血脉也将会淡如水,何况只是传承的意识记忆。 更为关键的是在这个不能修炼的地方,那些被安排潜伏之人更是无人能控制使用轮回盘,直到千年前陈畅的到来。 第537章 邪魔之骨 梁诚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摇了摇头,他知道有些事情陈畅不能直接与他言明,这等于通过叶拉雄霸向他说一些事情,只不过是以叶拉雄霸的性命为代价媒介。 由此可以看出,除了陈娅,陈畅对于其他人的死活毫不在意,梁诚看着这方世界的穹顶若有所思。 地上漆黑佛骨梁诚并没有急着直接去拿,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即便没有古怪,脏东西直接拿了也会弄脏自己的手。 归墟鼠探头探脑从梁诚的后背爬了出来,陈畅走后小家伙这才好受些,散发气息的陈畅太过于恐怖归墟鼠感应敏锐能体会到。 这种恐怖梁诚因为修为低微并没有感受到,在修真界能够察觉到的危险与恐怖,从来都算不得什么,在真正的大恐怖面前,寻常人根本就难以察觉与根本察觉不到。 梁诚安慰几句归墟鼠这才缓和一些,归墟鼠看着地上的漆黑佛骨露出了满意之色,这根漆黑佛骨一指来长筷子粗细,很明显是被祭炼过,并非真正的人骨,但也没有妖魔的气息,至于佛门的圣洁更是没有,反而有种邪性,称为邪骨才对。 归墟鼠通过感应确定漆黑邪骨没有什么问题,就蹦蹦跳跳过去抱起啃了起来,梁诚见状并没有阻止,能让归墟鼠拿来磨牙的满意之物,这漆黑邪骨,本身就是极其坚硬之物。 也正好让归墟鼠将上边的气息给消除掉,确定没有问题后,梁诚现在倒不是怕弄脏自己的手,而是别人的宝物得到也得消除气息,更何况这是梵天佛门轮回台之物。 梁诚拿出化尸散将赵六的尸体给化成浓水,将残余清理干净,不管是赵六还是元真方丈从此在这个世界再无半分痕迹,梁诚清除自己的气息痕迹之后便不再理会叶拉雄霸的尸体,也算是给叶拉雄霸一个全尸。 处理完现场,梁诚召唤正在抱着邪骨磨牙的归墟鼠,而后离开叶拉镇。 漆黑邪骨类似修真界的玉简,只不过玉简是用来记录之用,而邪骨类似养魂木能够寄居神魂,被陈畅从元真方丈本体拿出的邪骨里边的神魂记忆早就被抹除。 在这一根小小的邪骨里边却是有着浓郁神魂气息,感受着里边如油水般粘稠的神魂气息,不知道是用多少神魂祭炼。 梁诚叹了口气,但他并没有将这漆黑邪骨给销毁的打算,里边的神魂气息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材料,就算他善心泛滥,里边失去意识无主的神魂也不可能重归天地自然。 陈畅给他这份神魂礼物自然也是有用,为什么这份礼物不是留给叶拉雄霸,因为只有活着之人才有资格拥有。 梁诚看着下边苍茫的大地,陈畅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修真路上要么踩着别人累累白骨往上爬要么成为被别人踩在脚下的白骨,至于如同神仙故事里那般修仙,那只不过是故事,现实的修真道路便是如此残酷。 梁诚将手中邪骨用一根绳子系好然后挂在归墟鼠的脖子上,既然陈畅给他,他就敢要,今后要是神魂受损他也能直接通过邪骨补充,不用像原来一般神魂受损还得修养个一年半载才能痊愈。 梁诚这次回低洼子村没有空着手,而是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背着有些像是进城赶集回来一般,说起来这次他也的确是进城赶集,至于杀人越货,那人是梁青山与他梁诚何干? 梁诚的大包小包里除了给孩子们买的笔墨纸砚还有糖果,当然也少不了治病的各种药材,陈畅这个老神仙对待孩子们顺其自然与偏冷漠的性子梁诚学不来,但也不会太过,毕竟他有一天也会离开这里,他所能给孩子们的不会是几颗糖果也不是一两顿饭食的改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也是他编写六本青山医书的原因,除了能治病救人,也能让孩子们有一技之长。 至于救世,他又不是救世主,他救得了一个百个,他救不了千千万万,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更不会是外族之人的可怜。 如今正是地下世界的大清早,这里的大清早并没有什么朝阳,有的是高空之中由淡转浓而后汇聚成云的发光雾气。 见到梁诚大包小包从集市上回来,很多去赶早市做小买卖的村民都热情与梁诚打着招呼,除了因为梁诚是陈畅先生的朋友,更因为梁诚也是一位教书育人与治病救人值得尊敬的青山先生。 有时候底层百姓的信任就是这么简单,不用讲什么大道理,因为大道理那些高高在上却是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老爷们整天挂嘴边,是好是坏大家都看在眼里,至于是正是邪,只有对自己好的才是好人。 梁诚也都笑呵呵与村民打着招呼,要不是梁诚之前说过自己已经成亲有妻子,说不定媒婆会天天上门提亲。 即便如此,村里不时有大姑娘小寡妇来陈家小院送菜或者来找青山先生看病,这让梁诚很是无奈。 因为有些女人根本没病,也不是他长得有多英俊,更不是他多么有钱,而是因为低洼子村太穷。 这些大姑娘小寡妇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子,然而谁人不想过得好一些,谁也不是天生就想吃苦,他的条件与模样在低洼子村只不过要好一些,最为关键的是,他不用去深不见底的矿下。 见到梁诚大包小包回来,正在与几个小孩打扫院子的陈娅开心迎出来,看着陈娅小姑娘开心的笑容,这让梁诚眼前不由浮现当初他进山回家,小妹也是这般开心迎接他。 梁诚将身上的大包小包拿下告诉陈娅与几个一样开心的小孩里边之物,当听到有糖果几人就更是开心。 等陈娅想要带人去放东西的时候,梁诚却是悄悄拉住了陈娅,陈娅有些疑惑看着梁诚,梁诚笑眯眯拿出一根漂亮的红飘带递给陈娅,然后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爱怜揉了揉陈娅的小脑袋便离开。 陈娅满是喜悦看着手中这根红票地,上边隐约有着漂亮星空般的刺绣煞是好看,她用来扎头发的红头绳根本就没法比,除了材料有些特殊这并非是修真之物,但肯定不会是此方地下世界之物。 陈娅看着梁诚高大的背影小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她似乎能感受到青山大哥对她如同小妹般的关爱。 这根红飘带正是梁诚当初在云方城所买,当时他买的两根都打算送给小妹,只不过当时有一根送给了江采月,如今这根他送给陈娅。 第538章 又见空间守护 正在院子石桌旁提笔书写的陈畅,见梁诚送给陈娅一根红飘带,老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虽然陈畅的笑容耐人寻味却是带着善意。 梁诚即便知道陈畅是散仙,依旧是以一颗平常心看待,没有任何的过于惊讶也没有任何改变,就如同往常一样,恭敬行礼打着招呼。 梁诚知道他就算畏惧陈畅,陈畅如果想要除掉他他也跑不掉,更不会因为他的卑躬屈膝而有所改变。 梁诚有时候觉得很是可笑,就如同那些有钱人,不会因为谄媚讨好而给你一文钱,然而往往即便得不到有钱人的一文钱也从不乏一些贱骨头去谄媚讨好。 陈畅还礼打量着梁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梁诚知道陈畅肯定有话要说。 梁诚微笑洒然坐下很是自然如同往常一样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陈畅添茶,每天早上梁诚与陈畅在给孩子们上课前都会坐在一起品茶。 就在梁诚与陈畅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娅拿来一个装着糖果的小盘子,比起原先今天早上算是多了一些点心。 看着陈娅头上高马尾扎着的漂亮红飘带,梁诚与陈畅都不由得露出微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分男女老少。 陈娅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而是落落大方比划告诉陈畅这是青山先生所送,很是喜欢。 看着蹦蹦跳跳开心离开的陈娅,直到陈娅的背影消失在小院门后,陈畅这才将柔和的目光收回,而后看向梁诚问道:“不知梁道友知道多少,老夫想要听听,只是老夫不希望叶拉雄霸白死,因为下一任的叶拉族长要下一个月才能上位,才能知道我的存在与一些传承。” 梁诚没有直接回答陈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陈道友是否已经合道?” 陈畅有些诧异看着梁诚,从陈畅诧异的目光之中仿佛眼前梁诚已经是让陈畅大出所料。 梁诚所说的合道并非是神仙故事里自身融入道中,更不是自身成为道,天道之下何人敢称道? 天道并非一方世界的天地就能称之为天道,天道之浩渺便是无垠宇宙,宇宙之宽广不是井底之蛙所见的一方天空。 陈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而后轻轻放下茶杯,再次认真打量梁诚说道:“我为此方玄天守护,想必已是不出道友所料。” 陈畅并没有问梁诚是如何能看出他已是一方空间世界的守护,梁诚当然也不会告诉陈畅他不是第一次见过所谓的空间守护。 当初在大明一隅,他就已经见过一位为了自己的信仰与故乡而甘愿成为一方空间守护的青云道长。 成为玄天界的空间守护,陈畅这位散仙肯定是放弃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值得陈畅所守护,若是如此,那定是陈娅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无疑。 能看出陈畅是空间守护或者说是推测出,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便是,只要陈畅还在此界也就是天星界内,不管陈畅是躲在什么空间都难以逃避每千年一次的天罚雷劫。 在天罚雷劫面前,要么飞升要么毁灭,想要夺天地之造化,又不想付出任何代价,除了做梦天底下哪有这等只占便宜不想吃亏的好事情。 陈畅千年前便自知躲不过天罚雷劫,这才舍弃一半神魂融入此方世界成为玄天空间的守护,空间守护不是谁想做就能做。 除了有一定的修为还得获得此方空间前任守护认可,若是当初梵天佛门与域外联盟的空间守护还在,陈畅也绝无可能。 这也多亏了当初召来灭世绝灵天陨的那位上界通天大能,正是这位出身天星界的通天大能将归墟之地给硬生砸成一方绝灵世界,更是让归墟之地当出筑基实力之上不管是人魔妖还是梵天佛门或者域外联盟的修士死绝。 属于归墟之地的玄天空间自然也不能幸免,在那等毁天灭地一击之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管是服还是不服都得灰飞烟灭,一个字便是死,因而陈畅这位散仙知道了这么一处不为寻常所知的空间,带着自己的目的而来。 作为一方守护并非无敌与不死不灭的存在,只不过相对于一般人空间守护绝对是此方空间世界最强者,但也仅限于此,若是有如同夜无名那等匪夷所思的强大实力存在,空间守护也只不过是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陈畅用成为一方空间守护的契机躲过一次天罚之雷,但这也意味着陈畅放弃了任何的飞升可能,除了被禁锢在这方空间世界,寿元也只不过是一劫之寿也就是千年。 良久后陈畅才将打量梁诚的目光收回,然后喟然长叹。 梁诚知道如今只要是他关于一些陈畅的想法,陈畅即便不用空间之力也能看出,因为有些事情不用说,聪明人之间就已经心照不宣。 虽然不是所谓的默契与心有灵犀,但作为真正的老怪,陈畅看人已是能看到人心,不仅仅只是表面。 接着陈畅有些遗憾看着梁诚说道:“梁道友其实是不错的下一任守护人选。” 梁诚无奈一笑,这又不由得让他想起那位让他知道天下疆域不仅仅只是眼前所见,为了心中的信念而选择道消身殒的青云道人,当初青云道人也这般对他说过。 陈畅并没在这个看似打趣的话题上多言,因为梁诚的确适合做为一方空间守护,无需什么信念,因为陈畅能感应到梁诚内心有守护的东西。 陈畅很是直接继续说道:“对老夫而言,想要通过轮回阵去往归墟之地任何一处只不过轻而易举,但若是想要通过轮回阵直接去往修真界回到我大明却是绝无可能。” “若是借助二月阵则是可以,因为归墟界已经有一个梵天佛门传承人在不久前离开,通过此人的空间轨迹,老夫就能将你与亚亚送离此方小世界。” 梁诚这才恍然大悟,他传送过来肯定是有着归墟之地的气息,更是直接参与将那个梵天佛门传承人也就是云落送往修真界,陈畅是要用他来确定空间轨迹,以便陈娅能更安全离开, 陈娅是陈畅的牵挂,更是陈畅所守护,只是这份千年的守护,从现在所知的情况来看,让梁诚依旧觉得太过于不可思议与难以理解。 第539章 塌矿 陈畅拿起茶壶给梁诚满上,梁诚赶忙谢过,虽然他表面上能做到面对陈畅这个散仙波澜不惊,但他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是什么初生牛犊,这该有的礼数一点也不敢少。 快一个月下来,梁诚从陈畅这里获得的指点良多,所谓名师出高徒,虽然他不是高徒,但陈畅作为名师却是绰绰有余。 试想一下,在修真界能有几人获得散仙的指点,更何况是他这种出身穷苦凡人,在修真界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低阶修士。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机缘,梁诚对于能获得指点的看重比之所谓灵石丹药或者宝物更甚,灵石丹药没了可以去赚,宝物总有被取代的一天,唯有求知若渴不断探索才能让他在修真道路上少走弯路,前事不忘后事之时。 而且陈畅给他的指点并不是让他如何直接成功,而是指出他的不足,剩下的路依旧是让他自己走,因为修真路上真正能踏上大道之人从来不是照搬别人的成功得来。 梁诚与陈畅这个小老头渐渐有了忘年交与亦师亦友的感觉,然而梁诚心中的防备却是始终没有放下,在他乡,人生地不熟,更何况其中有着明暗与错综复杂的情况。 这就由不得梁诚不小心谨慎,而且是敌是友从来不是因为人的厌恶喜好所决定,更不是什么可笑的正邪不两立而是利益立场。 通过这次知道陈畅是此方空间世界的守护,梁诚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是友非敌。 日子又如同先前一样,梁诚给孩子们上课,还会教孩子们一些强身健体的手段,虽然陈家小院来学习的孩子只有二十人,却是有六十多个孩子,因为一些还是孩子的学生是背着弟妹来上学,若是中午忙的时候,住附近的几个大娘也会来帮忙。 陈家小院倒是不缺青菜,除了自己种,村上的人也会送,孩子们来上学也会从家里带来,虽然陈家小院管吃午饭,但低洼子村纯朴的村民不会白占便宜,力所能及也会尽自己所能。 中午的时候梁诚也会教孩子们做菜,技多不压身,他这个青山先生也已经教不了孩子们多少天,十天后就是二月二,是他离开这里的时候。 其实所谓的教做菜,孩子们很小就会做家务,煮饭做菜也都会,梁诚所教的是让孩子们用药物配调料,除了味道能好吃,也有食补的作用。 就在梁诚给孩子讲做菜的火候,下配料的量之时,突然外边传来孩子们惊慌的哭声,梁诚的心头不由得一沉。 在外院地上的担架上躺着十来个村里的小伙,这些人血肉模糊浑身泥泞,只剩一口气,有的已是缺胳膊少腿,矿下发生坍塌,能抬到这里救治的还剩一口气,没抬来的已经不用抬或者是埋在矿下。 梁诚让陈娅与几个帮厨的大娘带着年纪较小的孩子离开,那二十多个学生,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既然选择学医做大夫就要面对这种生离死别与鲜血淋漓,好大夫从来不是一尘不染坐在敞亮的医馆里高谈阔论,一尘不染如何救死扶伤。 已是先一步来到外院的陈畅,见梁诚带着学生们到来点了点头,而后查看伤员的情况,一些孩子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与放声大哭。 哪怕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过这种场面,但其中有他们的家人有他们的叔伯长辈甚至是只比他们大几岁的小伙伴。 梁诚此刻脸上有的是认真专注,有的是镇定,这种场面对梁诚来说算不得什么,但他现在是青山先生,他既然是先生就以身作则,若是自己都乱了方寸如何去教导学生。 梁诚让一些学生去给陈畅打下手,自己也带着学生给受伤之人进行进一步清理伤口与简单包扎,很快陈家小院忙碌起来,外边也传来妇人小孩们的哭喊声。 在老村正与大家自发的维持下,场面虽然有些混乱却没有失控,这个时候还能袖手旁观或者幸灾乐祸之人定是自私自利之人,只知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这种自私的人也只有痛到自己才知道疼,只会怨天尤人。 这些低洼子村的受伤之人,虽然看着很惨,即便是缺胳膊少腿,但并无性命之忧,因为都经过简单的急救处理,若是不懂处理,人还没抬回来恐怕血都已经流干,很多人的伤口上也用上药物,从这便看出,陈家小院这些年的学生没有白交,若不是因为有陈家小院出去的学生,这次矿难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次发生意外已是有预兆,低洼子村与隔壁的石砬子村,在一个矿洞里开采煤矿。 这是一个老煤矿,已经是挖到地下百丈之处,因为难以往下继续挖掘,便向四周开挖,又因为是深矿,漏水塌方有毒气是经常,即便再危险,为了养家糊口,别无选择的底层之人也不得不去挖。 要不是下矿的老工头经验丰富,提前预感到现在所挖的矿要塌,恐怕低洼子全村下矿的男子都得交代,隔壁石砬子村半个村子的男丁没能上来。 这次两个村有四十九人被埋在了那处矿下,然而这对那些老爷们来说也只不过是每人二吊钱的赔偿,至于不满,若是不下矿,一家老小吃什么,那些天柱周围肥沃的良田土地没有一寸是无主之地,更是没有一寸是底层穷苦百姓所有。 当陈家小院再次恢复平静已是掌灯时分,忙碌了一个下午,能抬回来之人,只要有一口气,不说是陈畅,就是梁诚也能让他们活下去。 看着苍穹之上那些如同繁星的亮光,梁诚知道这次所谓的世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然而这个犹如地牢一般的世界,死些底层穷苦百姓,也只不过是如同蝼蚁一般,没人会在意他们是何人的父亲,何人的丈夫,何人的儿子,又是何人的兄弟。 陈娅情绪有些低落,即便陈娅在面对死亡之时有所抉择与果断,但陈娅也只不过是一个才满十岁的小女孩,可以在陌生人面前学着坚强,但在爷爷与青山先生面前,陈娅的眼圈微红。 梁诚拿出一块洁白手帕递给陈娅,陈娅勉强露出笑容接过,人死不能复生,活人的日子还得过下去,哪怕日子清苦艰难。 看着陈娅去准备晚饭,梁诚摇了摇头,他拢共没备几块手帕,来一趟归墟之地,就全给了云落与陈娅。 梁诚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陈畅,这次那处矿洞天灾,这位老神仙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第540章 陨落之地 陈畅目光深邃看向穹顶,仿佛透过穹顶虚假的星空能看到此方世界之外的天空一般。 见梁诚目光看来,陈畅似乎自顾自又好像对梁诚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想必梁道友现在已经明白,有些事是元真或者元真身后势力所为。” 梁诚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既然陈畅能蕴含神魂之力的漆黑邪骨给他,但为何却是将占据赵六身躯的元真方丈给彻底抹除,如果他能探查元真方丈的记忆,那就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随即梁诚明白过来,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有时候并非什么好事,这也是陈畅的一种阻止,或者说是对他的无奈保护,因为他事关陈娅是否能够安全离开。 从陈畅所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梁诚就知道他对赵六尸体做手脚,那元真方丈则是用一副躯壳为诱饵,如果当初他忍不住去到那处矿洞他就是鱼或者说是猎物,只不过他很有耐心,本着君子不立危墙这才没有轻易涉险选择了守株待兔。 如果他当初以为自己是修士仗着有五灵珠,或许他早就被埋在那处矿洞,今天坍塌的矿洞也正是当初元真方丈藏身所在之处。 以四十九个普通底层矿工的性命,启动天衍阵,妄图成为那遁其一复活的活着成仙,这元真不但不是什么得道高僧,更是一头邪魔,然而只有如同域外佛门鼓吹的那般才会有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天道均衡,道法自然,人遁其一这种类似血祭的邪恶方法荒唐可笑,若是妖魔鬼怪也能成仙,此界还是人间? 陈畅自然是知道了元真方丈的布置却没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更是知道今天将会事发也没有任何提醒的意思,梁诚叹了口气,那里明知是陷阱,去了就送死,是他也不会去,之前他不正是如此吗? 如果他之前触动禁制以他的死换来今天四十九人的生,他是否愿意,若是自己都不愿意,他又有什么脸去要求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陈畅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这世上哪有什么轮回,哪有什么转世,有的只不过是人的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陈畅,其所言为佛门七苦。 陈畅笑了笑,仿佛陷入某种回忆一般,而后说道:“我本佛门弟子后而入道,为的便是能够寻找能让寻常之人投胎转世与复活之法。”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水中花,镜中月,我从炼气到化神,再由化神成散仙,无数岁月下来,我遍寻这人间,却是找不到我的父母家人,找不到我的妻子儿女,找到的唯有岁月无情。” “千年前当我寻到此方玄天界,感应到一丝微弱的一缕神魂,这一缕神魂正是亚亚的神魂,只不过那时候的亚亚为毫无意识神魂也已经失去灵智,若是严格来说此刻的亚亚已经不是亚亚,而是一缕神魂之力,一律被束缚的神魂之力。” 梁诚也长叹一声,若是一个神魂失去了身前的意识记忆如果没有烟消云散,那么就连所谓的孤魂野鬼也不如,而是一抹神魂能量而已,即便以逆天的大神通恢复,也将会是另外一个神魂与另外一个意识。 若是没有自我的意识,失去如今的自我,我将不是我,因为前世的我不是我,后世的我也不是我,只有今生的我才是我,人死如灯灭便是如此,即便再次点燃灯,而灯光已不是先前的灯光。 陈畅看着亮着柔和灯光的厨房,以及那道在光影之中忙碌的身影,老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而后继续说道:“如今的亚亚可以说是原来的亚亚,也可以说不是,但不管亚亚是否是我的血脉后人,如今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唯有感情才能让人感到牵挂,若是无情,父子母女又如何?” 梁诚虽然不知道陈畅付出何种代价才让亚亚重新如同投胎转世一般活过来,这是陈畅无悔的选择,因为对陈畅来说亚亚就是亚亚,是他的孙女。 陈畅与他说陈娅的身世,除了陈畅能够控制轮回阵,也说明陈畅几乎有着某种逆天的能耐本事,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能复活,这让梁诚不由得心动。 但随即梁诚叹了口气,除非他也有陈畅这等修为实力,如今他连筑基都没有步入,便想这些如同逆天改命之事,不仅仅是白日做梦,更是无知至极。 对于寻常的凡人来说,所谓投胎转世也的确如同天方夜谭与传说故事一样,对于修士来说,便是某种夺舍而已,但即便是修士,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进行什么投胎转世般的重修。若是那般容易修真界岂不是高阶修士人满为患。 而且梁诚始终相信一个道理,废物即便重修也是重修的废物不会有任何改变,有的人一世都活不明白,妄图重活就能活得明白,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陈畅与他说这些就更是证明,他在怀疑陈畅,陈畅也在怀疑他,如今两人才算是彻底有这次合作的基本信任,这不怪梁诚与陈畅的小心谨慎。 试探从来不会只是一次两次就是试探,梁诚在试探别人同时,他也知道别人也在试探他,这是他当初在青山码头的小饭馆跟老余头学到的第一课。 如今看来这一课还不错,所谓的小心谨慎从来不是夹着尾巴做人,而是一种在可控范围内的试探,若不然,自以为是的小心谨慎在别人的眼里只不过是跳梁小丑一眼便被看穿。 陈畅再次将目光看向穹顶凝重对梁诚说道:“此方地下世界的本质实则是一个魔神的陨落之地,你可以将此方玄天洞看成一处墓穴地宫所在。” “当初上界的那位通天大能召唤而来的绝灵天陨也正是将这个魔神给抹杀,这个魔神出身梵天佛门,是当初域外联军负责对天星大陆进攻的一名统帅,名为多莫多罗莫,简名多莫!” 梁诚听到多莫多罗莫这个名字,虽然觉得绕口,却是让他想到一个梵天修罗使者多莫多罗,很有可能这个多莫就是那个梵天使者侵略他们这个世界的先祖。 多罗使者那般爽快答应离开,恐怕也不全是看在云落这个所谓修罗菩萨一缕神魂的面子上,而是因为知道了玄天洞的一些情况急着传递重要消息。 陈畅对梁诚继续说道:“虽然多莫陨落此方世界,但在临死前使用化身千万大神通,无数岁月下来这些化身绝大部分烟消云散,但少部分则是以传承记忆保留着一缕多莫的意识,而那个元真,全名因该叫做元真多莫。” 第541章 借剑 听到化身千万梁诚即便自认为对于修真界的匪夷所思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事情对他来说除了匪夷所思更是天方夜谭,然而这却是发生的事实,就如同宇宙的浩渺无垠不用说凡人,就是一些修士也只不过鼠目寸光的井底之蛙。 梁诚这也才明白,陈畅对于他的试探不仅仅是信任问题,有些事情,就如同与蠢汉愚妇讲道理一样,达不到一定的认知,从来都是对牛弹琴耽误浪费时间。 他能与陈畅话语投机,天文地理无所不及,有些事情除了因为陈畅身为空间守护限制不能说,更多便是因为,陈畅已经没有时间浪费。 若他一无是处,陈畅哪会与他亦师亦友,灭掉他对于陈畅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陈畅并没有理会梁诚露出的苦笑接着说道:“天地为熔炉,苍生为丹药,多莫死后便是打算以这种方式复活,当初我为了寻找亚亚机缘巧合来到此方世界,也知自己绝无可能渡过下一次天劫,因而合道此方空间,但更多的或许是为了亚亚。” 梁诚看着面带笑容的陈畅,即便陈畅是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陈娅,然而陈畅却是阻止了一个魔神统帅的妄图复活。 不管之前的陈畅是正是邪,陈畅自始至终都是人族修士,其面对的诱惑是何等巨大,若是陈畅真的是为了一己之私,复活所谓的陈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天地为熔炉,苍生为丹药,此方地下世界与其说是墓穴地宫,不如说是一个炼丹炉,一个将这处空间世界生灵炼制成丹药的炼丹炉。 梁诚此刻想起了夜无名,这个多莫无疑便是夜无名的上司,修为实力也定比夜无名厉害,然而夜无名知道他来归墟之地,并没有告诉他有关多莫之事,恐怕就是夜无名也不会知道,他的统帅多莫大人已经陨落玄天洞。 陈畅看着梁诚肃然说道:“在道友离开玄天空间之前,老夫还需解梁道友的剑一用。” 梁诚没有多言,手一伸,挂在书房墙上的剑匣飞到手中,打开剑匣,三把飞剑任陈畅选。 就是星辰剑梁诚也没打算藏着掖着,陈畅与他借剑,他大概已经知道肯定是星辰剑无疑。 因为只有星辰剑与域外魔神有着关系,星辰剑的前名便是黑域雷剑,而且陈畅所行之事肯定是大事,至于陈畅借剑不还,星辰剑又不是普通之物,一旦认主,除非毁灭或者主人不在。 若不然有灵性的宝物岂会那般容易获得,寻常人得到这种有灵性的宝物从来只会是祸端,不是被直接抹杀就是被蛊惑控制,凡人能直接使用修真宝物从来都是笑话,因而才会宝物有德者而居之一说。 陈畅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让陈畅诧异的不是星辰剑,对于陈畅来说,星辰剑虽然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但还不放在陈畅的眼里,因为梁诚修为实力的缘故,如今的星辰剑更像是一个还要吃奶的婴儿。 让陈畅感到诧异的是,梁诚的修为不高却是已经懂得使用剑阵,虽然只是三把飞剑所组成的简单天地人三才阵,这已经比之寻常修士强上不知道多少。 就连一些名门正派与世家大族的所谓天才弟子,也难以在这个修为做到,因为强大的灵识不是靠着大量的灵石丹药就能堆出来。 这更是让陈畅觉得梁诚若不是出身名门与拥有高贵的血脉,那肯定有异于常人的机缘与努力,然而如今若不是陈畅掌控此方空间的轮回盘,就连他也不会知道梁诚身上有黑域雷剑。 陈畅看着黑域雷剑漆黑如魔的剑柄,点了点头,对梁诚说道:“老夫想要借道友这把黑域雷剑三年,不知可否?” 梁诚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若是借个三天,他毫不犹豫,然而三年,陈畅这病入膏肓的样子,最多还能活两年。 修士虽然在凡人眼中如同神仙一般存在,或许神仙不会得病,但若神仙一旦得病,那就是神仙难医治,修士也是如此。 下一刻梁诚却是毫不犹豫将黑域雷剑给拔出来,然后双手恭敬递给陈畅说道:“在下修为低微,又不能久留此方世界,若是此剑能助道友,在下就是送给道友又如何?此剑名星辰。” 陈畅看着双手递剑的梁诚不由得一愣,随后畅怀哈哈大笑。 梁诚被陈畅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的确是如此,只不过前边是真,后边就是客气,他还真的没有大方到不计较的地步。 若是星辰剑能清除多莫这个外敌的残余分身,他即便失去星辰剑又如何,武器就是拿来杀敌之用,而不是用来耍威风,更不是拿来装饰显摆之物。 若他让星辰剑蒙尘,那他还不如将星辰剑给扔了,作为剑修,让手中飞剑蒙尘无疑是可耻之事。 别的修士有宝物无不是带进棺材或是只留给弟子后人,唯独真正的剑修才会将手中剑作为传承赠送有缘人。 这也是夜无名这个魔剑修送给他黑域雷剑的原因,若不然宁可手中剑随之烟消云散,也不会留给蠢人废物辱没。 陈畅没有直接拿梁诚的星辰剑,而是看着剑身之上显露的雷霆与如同星辰般的流光,更是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良久后神色才有些复杂叹道:“如果你只是或得了这把剑,那只能说明,你有机缘,这个机缘福祸难料,若你已经获得了此剑的认主,纵使是此剑流落虚空你也不会失去。” 从陈畅知道黑域黑剑,梁诚就可以肯定陈畅知道夜无名的存在,但让梁诚没想到的是,星辰剑还有着抵抗或者说是隐藏于虚空的能力,若是如此,那他岂不是可以随时随地召唤星辰剑? 梁诚也知道,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星辰剑能够破碎虚空,他也难以施展神通召唤,至少他得先筑基。 若是有个三年他或许就能做到,因为除了星辰剑本身的天赋,星辰剑更是与他有着血脉相连的感应联系,因而他才能在筑基就能虚空召唤,陈畅告诉他这些也是让他放心,星辰剑不会弄丢。 陈畅双手郑重接过梁诚递来的星辰剑说道:“老夫定不会辱没道友的星辰剑。” 第542章 五行剑阵 将星辰剑借给陈畅,梁诚就剩下雨燕与青云这两把炼气等阶飞剑,没有星辰剑这对他的安全与对敌来说无疑是大打折扣,与少了条胳膊没有任何区别。 随即梁诚便释然,那些没星辰剑甚至是连雨燕青云都没有的低阶修士难道就不用出门不用活了? 他才过几天的好日子难道就忘了以前的穷日子该怎么过,能让一个人强大的不仅仅只是手中所谓宝物而已,而是一个人自身的实力与为人处世的智慧。 或许梁诚没有那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挂嘴边的虚伪嘴脸,他若是能帮此方空间世界在对付外敌之上能尽一点绵薄之力,他也会毫不吝啬。 虽然这里不是他的故乡,也没有他的亲朋好友,但这里也有那些淳朴良善的人,他不仅仅是修士,他更是一个人,一个人族。 陈畅借了星辰剑,自然也知道这是梁诚的保命飞剑,作为此方地下世界的守护,除了轮回盘,陈畅也不是没有让外边之人为之垂涎欲滴与疯狂的宝物。 但这些特别宝物陈畅并没有给梁诚的意思,若是给梁诚那才是害了梁诚,此方地下世界便是不为外人知道所在,何况那些特别宝物。 虽然陈畅没有给梁诚宝物作为酬谢,那根归墟鼠用来磨牙的漆黑邪骨就是一件了不得的神魂类宝物,更何况里边还有与梁诚不会有业果牵连的诸多神魂材料。 看着星辰剑在陈畅的手中凭空消失,梁诚似乎也失去了与星辰剑的感应,如今的星辰剑已是在虚空之中,除非他能步入筑基。 如果三年后他不能步入筑基,如果那时候陈畅还活着他也就只能再想办法来这处地下世界要回星辰剑。 陈畅看着梁诚剑匣之中的雨燕与青云剑,抚须说道:“道友这两把飞剑在炼气期使用尚可,但若是筑基乃至结丹就有些不堪入目。” 梁诚闻言一喜,陈畅也是懂剑之人,若是能够帮他升阶雨燕青云就再好不过,而这也是方才梁诚大方借剑的原因。 别人或许没有玄天晶,身为玄天洞守护的陈畅岂会没有,而这玄天晶不但是上等空间材料,更是极品的炼器材料。 就算陈畅帮他锻造的飞剑不能破空,加入玄天晶的飞剑,其坚硬程度毋庸置疑,而且听陈畅的意思,所锻造祭炼的飞剑还能在筑基与结丹两个修为境界使用,这已不是寻常飞剑所能比,让他将来不知道省下多少买材料的灵石丹药。 梁诚这个码头计数伙计出身的修士,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陈畅自然是不知道,对于梁诚的借剑陈畅还是相当敬佩,对于如今星辰剑的来历陈畅自然知道,但他却是不会问梁诚如何得到的星辰剑,也正是因为陈畅察觉到星辰剑,梁诚传送过来才让陈畅留梁诚一命。 若不然就算梁诚当时有救陈娅的善举,陈畅也会毫不犹豫除掉梁诚,能启用叶拉家传送阵之人,本身就是多莫分身,多日接触下来陈畅可以肯定梁诚不是,但梁诚肯定接触过传送阵另一头的多莫分身。 陈畅很是自信对梁诚说道:“只要三天,老夫就能给道友炼制一套五行飞剑,并传道友一套五行阵诀。” “只要道友一如既往这般低调谨慎,老夫的这套五行剑诀,也能让道友在筑基之时有一战之力,若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抹杀寻常同阶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陈畅所说的五行剑诀梁诚并没有因为听着厉害而感到欣喜若狂,毕竟只是理论上。 就如同大家都念一样的书,一样的先生所教,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人都能考上功名,也不是书里所写看了就会,还得靠自己的努力,不是修炼厉害的功法就能马上厉害,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 倒是五把飞剑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就算卖一把恐怕也能让他在筑基初期衣食无忧,但梁诚也就想想,有这等宝物他岂会干出买椟还珠之事。 有了修为实力又有趁手的飞剑,赚钱的门路那可就多了去,不会如同他炼气修为低微之时那般日子过得紧巴巴。 梁诚微微一笑,谢过陈畅,而后想了想说道:“道友对于炼丹之术可否有所涉猎,在下有一丹方名为百岁丹,为凡灵丹,对修士无用但对于凡人则是有着延年益寿补齐百年寿元的妙用。” “昨日我在集市见到炼制百岁丹所需主药往生草,也就是此方世界用来喂妖兽牲口的青料草。” 陈畅点了点头说道:“飞升之下的丹药,只要有材料,老夫便能帮道友炼制,若是飞升等阶的丹药,那就不是老夫所能炼制,就是化神后期的一些丹药,也不是能批量炼制的丹药,而是因人而异的丹药。” 梁诚苦笑,他现在连筑基丹的材料都没有,何况其他高等阶材料,要是有他也会换成现在所需,现在就是给他化神丹药他除了拿来看就毫无意义,因为根本就不能服用而且还是祸端。 有时候炼丹也如同治病一样,需要对症下药,一些特殊的丹药便是如此,百岁丹所需其他药物对与陈畅来说轻而易举。 作为一方守护,陈畅也控制着此方世俗凡人的一些势力,因为就算陈畅是此方空间的守护也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就算是故事里所谓神通广大的神仙手底下也有一帮人。 陈畅不是庙里的泥菩萨与摆设,从千年前开始,陈畅就在与多莫的残余分身在此方地下世界斗智斗勇,叶拉家便是陈畅所选的一个地方小势力,除了对付多莫分身,叶拉家所对应的便是陈娅先天五行灵根所需的水之位所在。 梁诚将百岁丹的丹方毫无保留告诉陈畅,听着梁诚所说的丹方陈畅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心中却是掀起波澜甚至可以说是惊涛骇浪。 任陈畅如何也没想到梁诚居然有这等上乘的上界丹方,这百岁丹虽然是凡灵丹,然而也正是这种返璞归真的丹药是多少化神大能可遇不可求的灵丹妙药。 虽然百岁丹不能让化神大能增加修为破界飞升,修士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所能补的有时候并非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些特殊但却是寻常之物,这百岁丹就是如此。 百岁丹除了能让凡人补齐百岁寿元,何尝不是一种让化神之上在寿元将近之时补齐百年寿元的灵丹妙药。 第543章 百岁丹成 百岁丹对于修士无用,那只不过是对于低阶修士无用,凡人的寿元对于修士来说只不过区区百年而已。 当有一天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顶峰之时,反而那区区百年的凡人寿元就显得弥足珍贵,因为哪怕是能多活一息对这些当初张口闭口修真无岁月的人来说就是突破飞升的可能何况是能活百年。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这才是站在高峰之后的感觉与感悟,而不是什么一览众山小唯我独尊,因为能达到那个高度的人早就不是毛头小子与愣头青。 梁诚百岁丹的丹方自然也不可能直接炼制就能让化神之上补齐凡人百年寿元,还需要一些药物,但这些对于陈畅这个散仙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更为关键的是,百岁丹能给陈娅一个完整的凡人命格,因为陈娅虚弱的神魂是靠着其他四个五行神魂所供养。 这五行神魂并非人或者其他生灵的神魂,而是归墟之地当初五行界的五行凝结,就差一个水凝结,陈娅就能恢复一些当初的记忆。 至于恢复记忆之后的陈娅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个陈娅,这对陈畅来说都已经不重要,因为陈娅就是他的亚亚,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因为陈娅不是什么投胎转世,而是一种神魂记忆的恢复或者说是夺舍。 村子里出了矿难这等事,大家自然不好受与难过,然而艰辛苦难的日子并不会同情最为底层的穷人,这个世界无论少了谁,人们的日子还得过,一床席子两根麻绳这就是穷人的棺材。 不管贫穷还是富贵终究难逃一死,就算是当初域外联盟身居统帅的多莫大人哪怕是拥有这一方空间世界作为地宫,死了便是死了。 至于那些所谓的分身,无数岁月下来,也有了自我意识,更是在传承之中渐渐没有了多莫的意志融入这方天地,岁月无情对任何人与事物都不会例外。 归墟之地因为绝灵天陨与一些布置禁制的缘故更是对于分身与残魂有着某种影响,当初的渊蛟女王,夜无名,高盛,哪一个不是从这里侥幸逃脱,不管是他们的分身还是残魂也受到某种影响,余樵这个老狐狸更是直接躲到归墟之地以图找寻自我。 这三天里,梁诚与陈畅除了给受伤之人换药查看伤情,梁诚再次换上了寒江道人给他那件朴素有着补丁的道衣,给那些死难村民做法事超度。 哪怕人死不能复生,也算是给逝者与他们亲人一种慰藉,梁诚看着洋洋洒洒黄色纸钱叹了口气,就连纸钱穷人也只能用着最廉价的草纸所制。 有几个孩子已经不能来陈家小院上学,因为父亲兄长已经不在,这些才八九岁的孩子也要下矿,生活就是这般残酷,若不然一家老小靠着那两吊微薄的抚恤,即便如何省吃俭用也会坐吃山空,到时候不仅仅只是饿肚子那般简单,而是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看着孩子们来送青菜感谢老师之前的教诲,也感谢梁诚这位青山先生,梁诚看着孩子们离开之时瘦弱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比起这些孩子,他当初所受的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即便日子过得清苦,他有一个温暖的家。 陈畅看着那些离开的孩子眸子之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但这种复杂的神色一转而逝,若不是因为不能显得太过于突兀或者格格不入,陈畅这个小老头恐怕只会面无表情。 不是陈畅无情,若是无情陈畅就不会对陈娅判若两人,而是有些事情陈畅即便作为空间守护不能与不会干涉,以为成为一方空间守护就能为所欲为者,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 梁诚知道,在陈畅潜移默化之下,或许曾经陈畅教过的那些孩子便是火种,终有一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终有一天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打破这个死寂与一成不变的黑暗地下世界。 只不过在此之前,陈畅要清除这个世界的枷锁那便是多莫的残余化身,那些掌控此方世界命脉高高在上的一些人。 这些人即便是吃人的恶魔吸血的妖怪,也会将自己说成高贵,用显赫的身份来伪装自身的贪婪,往往就是这等伪装的恶魔妖怪却是有着无数人向往膜拜,更是有卑躬屈膝者觉得高不可攀,这些人便是所谓的神族。 对于归墟之地的神族梁诚在乾元国就有所耳闻,这些人说白了就是当初出卖本族那一群人,干着压榨残害同胞的勾当。 没想到在这些人之中还掺和了多莫的分身,陈畅知道梁诚要去往沙界楼兰,在那里便有所谓的神族也有多莫分身。 当初陈畅在沙界的时候就清理过一次这些所谓神族之人,不管是不是多莫分身,可惜当初没有星辰剑,没能彻底清除,如今想要去往已经不可能。 因为运行这次轮回阵后陈畅没有多余的寿元,百岁丹之事,陈畅并没有告诉梁诚,不知道或许才是对梁诚最好的保护,到了一定的修为,终有一天梁诚会知道,到时候梁诚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梁诚不知道他的百岁丹能有如此功效,他以为百岁丹只不过是当初为了给人修增加寿元的丹药而已,寿元造化丹才是宝贝。 这次梁诚错估了寿元造化丹的价值,给修士区区增加百年的寿元丹,只要是个化神谁没服用过类似的寿元丹药。 当有一天此间再无可以增加寿元的丹药能够再次给这些巅峰者补充寿元之时,百岁丹的价值便体现出来,哪怕只是区区一百年的凡寿。 陈畅炼制适合自己的百岁丹并非一天两天就能炼制出来,寻常的百岁丹,陈畅只是一句话就有人送来上好药材,一个时辰就炼制一炉。 若此处是修真界,不说眨眼间便炼制,炼制这等凡灵丹陈畅可以说是信手拈来,若是没条件也就是没有炼丹炉,对于一个散仙来说手搓也不是不可以。 这等神奇与难以置信的手段,梁诚自然是没有机会见到,他看到了一瓶黑不溜秋有点像是泥丸的丹药,黄豆大小没有任何丹药该有的丹药香味,就是掉地上也只会以为是一个泥球。 这就是百岁丹? 第544章 神族面纱 要不是梁诚知道,百岁丹陈畅也打算给陈娅服用,以他小心谨慎或者说是多疑的性格,还真的有些不相信这就是百岁丹。 虽然梁诚有些不相信,但他也不可能去怀疑一个散仙的炼丹水平,陈畅也没有哄骗他的意思与必要,毕竟这只是凡灵丹等阶的百岁丹,而不是修真的丹药寿元造化丹。 唯一让梁诚感到遗憾的是,陈畅在炼制百岁丹的时候很是随心所欲,两人就如同在火锅旁吃酒烫菜,然后老家伙随便捣鼓几下百岁丹就炼成,他没能看出个所以然。 这一小瓶百岁丹有一百来颗,梁诚拿着小瓶子内心有些激动,更是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错觉,为了这一瓶百岁丹,他的经历可谓九死一生。 因为这份丹方无数岁月下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梁诚不知道他是有机缘还是幸运,或者都有,更多与他懂得把握机会与做当下最正确的选择分不开。 梁诚原本想要多炼制几炉,多些也能拿去卖灵石丹药,去到修真界,除了那些被蒙蔽或者本身就是冷漠无情自私自利之人,不是谁都只想着自己,忘了自己还有父母家人。 他所遇到之人,除了那些父母本就不配为人父人母之人,就少有一步入修真就彻底斩断凡情。 刚步入修真就选择斩断凡情服用忘情丹之人看似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也是最为可悲愚蠢之人,若是一个人连养育自己的父母都能做到冷漠无情,这样的人出卖朋友出卖人族毫不奇怪。 这样的人不但不能做朋友,若是有利益牵扯,要么远离要么下死手,与自私自利的小人谈仁义道德从来就是笑话。 也正是因为陈畅对陈娅的感情,让梁诚知道眼前这个小老头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说之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而是一个长辈,一个爷爷,这或许才是他真正将星辰剑借给陈畅的原因。 梁诚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当初的夜无名选择给他星辰剑,恐怕就会料陈畅会找到他,因为星辰剑能够找出更多的多莫分身。 若是如此夜无名岂不是等于借他与陈畅之手除掉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让自己的顶头上司永世不得超生或者不能破界飞升。 虽然梁诚觉得很有这种可能,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该知道与该管之事,就算真的如同他所料那般又如何? 他当初在风暴海与月朗国的时候就知道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之人的愚蠢布局,他又能如何? 为了摆脱太多的牵连与淡化一些影响,他如今还不是别无选择来到归墟之地,哪怕没有颜清若这件事,为了自己的小命,为了世俗的家人亲朋,就算归墟之地是火坑他也得闭着眼睛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莫过如此。 村民的葬礼过后,梁诚便不再教授孩子们,因为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做,陈畅给了梁诚诸多关于归墟之地五行界的资料。 这些资料有的是陈畅收集有的是陈畅的笔记,如果说原先梁诚所看是一些普罗大众都知道的书籍知识,那么现在梁诚所看到的便是有关修真等阶的书籍知识。 陈畅这回没有藏着掖着,毕竟陈畅也不希望梁诚去往沙界楼兰还没等他炼制出特殊的百岁丹就魂飞魄散,连轮回台的逆天神通都救不回。 别人或许看不出梁诚的神魂有异,陈畅却是能看出,只不过陈畅没有问而已,因为梁诚的神魂里有已是不属于此界的印记。 这种印记并不会对梁诚有任何副作用与伤害,但若是梁诚道消身殒或者魂飞魄散之时,还要经历一次抽魂炼魄的痛苦折磨。 梁诚得罪什么人陈畅不知道,单单就是获得星辰剑这等当初斩杀过妖魔统帅的黑域雷剑,就足以说明事情的不简单,哪怕如今的星辰剑不成气候,若非必要陈畅不会轻易就从虚空之中召唤出来。 梁诚数着百岁丹,给了陈娅一颗,他还有九十九颗,虽然他知道这样数百岁丹不会多出一颗,但这就如同当初他第一次领工钱数铜板一样就是忍不住。 或许这也是一种怀念与儿时的小习惯,一个能让自己有满足感的小习惯,只是长大后,已经是没有了当初简单的满足。 这天吃过晚饭陈娅在给孩子们缝补衣物,因为下个月的二月二,陈娅就会离开陈家小院,这是她走后能留给孩子们的礼物。 若是光看年纪,陈娅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且梁诚已经明显感应到陈娅服用过百岁丹之后身上有了一股小姑娘该有的青春洋溢,而不仅仅是一具显得瘦弱的小女孩身体,想不到百岁丹对陈娅还有这等神效。 等陈娅房间的灯吹灭后已经夜深,梁诚此刻并没有睡而是坐在屋外的廊檐下看着此方世界穹顶上犹如星辰般闪烁的亮光,对于此方地下世界的人来说苍穹顶上的那些亮光便是星辰。 陈畅看了一眼陈娅的房间,小姑娘如今已是进入梦乡,陈畅的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而后背着手仿佛真的如同一个小老头一般晃晃悠悠走向梁诚点了点头,梁诚会意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屁股跟在老爷子的身后。 炼制百岁丹陈畅信手拈来,若是炼制五行飞剑,即便陈畅依旧是信手拈来,但为了郑重其事与让梁诚放心,陈畅还是选了所谓良辰吉日,下到地下千丈之处的岩浆世界帮梁诚炼制五行飞剑。 除了炼制飞剑,陈畅还需要对二月阵法进行布置安排,陈娅除了要传送回修真界,更是要借此机会获得水凝结,完成先天五行灵根的逆天改命。 在这个过程之中,自然也少不得梁诚的帮忙,除了借星辰剑,陈畅算是又欠梁诚一个天大人情。 梁诚跟在陈畅后边,心想自己该换一个大点的剑匣,如今的这个剑匣只能装三把飞剑装不下五把,一想到能拥有五把可以说是传承灵器的飞剑,梁诚想想就有些激动。 但他也知道,不到保命关头与杀人灭口之时他绝不会同时祭出五把飞剑,有一把传承灵器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杀人夺宝,更何况是五把。 只是走着走着,梁诚察觉走在前边的陈畅有些微驼的背影渐渐消失,就在梁诚惊疑不定之时,下一刻,一个火红色的世界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545章 九渊之下 此方世界的宽广犹如无边无际的海洋,只不过是岩浆的海洋,就是穹顶也是如若红云密布与瀑布倾盆大雨落下的岩浆组成。 在这火的世界之中,梁诚因为功法特殊的缘故,更是因为获得了天赋的觉醒,让他察觉到在这岩浆海渊的某一处似乎有一团寒冰。 梁诚的这种感觉很是奇怪,就如同一块冰在大火之中炙烤却是安然无恙,反而与烈火有着相同的气息却是冰的属性。 岩浆海洋汹涌澎湃,只不过浪花是火红的热浪岩浆,梁诚与陈畅悬浮在空中,不但没有感到一点的热,反而似有微风迎面轻抚。 下一刻,梁诚一愣,在这微风之中仿佛有一股如若甘醇美酒的浓郁灵气,这怎么可能,或许是因为在火海之中的缘故,灵气之中的火灵之气极其浓烈仿若入喉便是烈酒。 陈畅衣袂飘飘,直到此刻,在这磅礴壮丽与匪夷所思的波澜壮阔面前,陈畅才是那位散仙,只不过陈畅身上依旧没有所谓的气势,看去依旧是寻常的小老头,难道这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是不是天人合一的境界梁诚不知道,但此刻不仅仅是归墟鼠,就是沉睡蜕变的玄蛇似乎也感应到岩浆海渊之下的那团寒冰。 虽然梁诚不知道那团寒冰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寻常之物,梁诚虽然抠门爱占小便宜,但他不是蠢,这等宝物难道只有他知道,陈畅就不知道,他宁愿认为自己无知,也不会认为陈畅这个散仙一无所知。 陈畅看着岩浆海洋对梁诚说道:“宇宙之浩渺,天地之宽广,已是足以说明我们的渺小,然而世上智者少有,狂妄无知之徒前赴后继,坐井观天以为眼前所见就是一方天地何其无知可笑,在这无知可笑之中,有我,有你,有他。” 梁诚不知道陈畅为何要与他说这些,但他知道陈畅不会无缘无故与他说废话。 随即梁诚若有所思,夜无名让他看到了宇宙之浩渺,而陈畅则是让他看到天地宽广,天地之宽广不仅仅是所见的山川河流,还有这深不可测的地下。 至于地下有黄泉,梁诚早已不是那个在村头大榕树下听故事的小男孩,更是知道所谓的地狱只不过是普通底层人的地狱,而不是那些神仙与有权有势之人的地狱。 梁诚眺望这个无边无际的地下岩浆海洋世界,或许以人的认知,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生灵,但若是认为所有的生灵都与人一样无疑是狭隘。 若不是此界是人界所在,有着天地法则,恐怕那些所谓的妖魔鬼怪也不一定要化成人形方为修炼。 突然陈畅叹了口气,或许他终究是高看了梁诚,不说修为实力,就是岁数梁诚也只不过是二十出头。 陈畅即便知道梁诚比一些寻常修士有见识与机缘,但终究是阅历太浅,这九渊世界对梁诚说来不知或许也是好事。 陈畅不知道的是,梁诚虽然年纪轻轻,修为也不高,比其他的他比不过,那些修炼天才天之骄子,也不过那些有着高贵血脉的世家子弟。 然而如今就是一些元婴甚至是化神恐怕也不一定就亲眼见过九霄之上的宇宙浩渺,九渊之下的别有洞天,梁诚更是有着自己的心得体会与感悟。 良久后,陈畅喟然长叹,仿佛心中有话却是不能一吐为快一般,梁诚自然是知道陈畅或许有什么话要说,但却是不能说。 梁诚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若是陈畅不想说他还能勉强陈畅不成,若是陈畅说了恐非不是什么好事,知道越多就越危险。 陈畅已是病入膏肓也是该寻继承者的时候,对于空间守护,梁诚知道的青云道长如今的陈畅都让他很是敬佩。 若是让他成为空间守护,他没有那般高尚,肯定会直接拒绝,因为他也没那般虚伪。 陈畅向前又迈了一步,下一刻梁诚只觉来到一处漆黑空间世界,外边的漆黑之色犹如墨色仿若虚空,但梁诚知道这里绝非虚空而是在不知深有几许的岩浆海渊之下。 如今就连灵犀佩与彼岸沙这等宝物都已失去空间锁定的坐标,彼岸沙失去了与彼岸灵境的空间感应,灵犀佩失去与普渡寺的空间联系。 要是在这里出点什么意外,或者是被困这里,梁诚知道就算他使用江采月所给的元婴等阶遁光笛也难逃一死。 唯一让梁诚感到庆幸的是,陈畅是友非敌,与此同时他与归墟鼠玄蛇感应到那块岩浆海渊之中的寒冰仿佛就在眼前。 只是在这个静谧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能听到自己脉搏心跳的漆黑世界里,不说感官就连梁诚引以为豪的灵识也已是毫无用处。 就在这个时候,陈畅的声音响起,只是陈畅如今的声音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像是在过去,又像是在现在,仿佛在天边又仿佛在耳边。 “在你意识之前的万古寂灭与在你意识之后的万古寂灭便是死亡,如今你当下的所感,所知,所思,所得便是你的所生,这里便是轮回台,一个妄图意识精神甚至是肉身循环往复的逆天所在,更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掌控此方世界的阴谋布局。” 陈畅的话音刚落,漆黑之中闪烁着一点微弱的亮光,而后是两点,三点,只是眨眼间便成了漫天的璀璨星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虽然眼前的演变看在梁诚的眼中只不过是眨眼间,却是让梁诚的灵魂最深处有着深深的震撼,因为他仿佛看到的是沧海桑田岁月无情,然而这一切只在一瞬间。 梁诚看着面露微笑的陈畅,喃喃说道:“当下即是永恒。” 陈畅微微一笑,看着梁诚的目光露出赞许之色。 或许这些感悟对于梁诚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更是不能让梁诚直接提升修为实力,如果是喜欢钻牛角尖之人更是有着杞人忧天之感,或者是所谓的走火入魔,不管过去还是未来,只有当下才是永恒。 但终将有一天,在境界之上,梁诚要比那些只会空谈顿悟却是毫无感悟体会的草包要强,站在山的高处不是为了一览众山小,而是为了看清去往下一座高峰的方向与道路。 第546章 双生莲 陈畅手一挥,仿佛漫步在星河之中的梁诚与陈畅来到一座小岛之上,梁诚看着小岛外的景色,这里并非什么海洋里的岛屿依旧是在岩浆海渊之中,只不过这里的岩浆如同水一般清澈,头上那些如同在星空之中风起云涌的红云则是上方的岩浆世界。 之所以要说这里是岛,因为在岛外则是有着一片与寻常海洋一般一样的蔚蓝大海,这种匪夷所思的奇观,让梁诚有着置身于海中海的感觉。 若是没有陈畅的带领,就算他是寻常化神恐怕也难以来到这等地方,这处隐藏在岩浆海渊之中的小岛便是轮回台。 所谓的轮回台并不是如同故事里所讲的那般在地狱之中,更没有什么十八层,梁诚小时候就很是好奇,十八层地狱下边又是什么,有没有十九层? 如果有十九层,十九层的下边又是什么,只是长大后,他才知道比起人间,十八层地狱又算得了什么? 梁诚走在这处鸟语花香的小岛看着岛上那座有些眼熟的小山,让他仿佛有种错觉,他似乎回到了药岛丙七三。 随着梁诚有这个念想,岛上的景物也在悄悄变化,一切都向着药岛丙七三演变而去,更为诡异的是,就连远处海面上也出现了故里岛的轮廓。 然而这一切的发生让梁诚有种都是真实与顺其自然的感觉,没有任何诡异之处,哪怕是他亲眼所见,这种再次分不清幻境还是真实的状况,让梁诚不由得喟然长叹。 陈畅看着周围景色变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轮回台恢复原本模样,一座仿佛犹如白玉雕刻而成的平台。 在平台之上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但却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古朴气息,仿佛从开天辟地开始,这处轮回台就已经存在此方世界。 轮回台中间有一个三十六品莲台,这座莲台一看就是佛门之物,而且是梵天佛门之物。 梁诚对于梵天佛门也算是有所研究与了解更是掌握一定的梵天佛文,这座三十六品莲台只有丈高宽,通体洁白,在莲台之上孕育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梁诚感应的那块奇怪寒冰也正是从这个花骨朵里散发出。 梁诚暗自咽了咽口水,这莲台恐怕就是三十六品往生莲,莲台之上的那朵花里孕育的也定是轮回丹。 丹药不是从炼丹炉里出来的才叫做丹药,那只不过是愚昧浅薄之人的认知而已,修真界不会是人们所知道的那一亩三分地。 真正的修真界的宽广,梁诚如今也已经知道不是什么一国两国,或者是一方世界两方世界,而是仿若宇宙之中的星辰大海。 梵天佛门的轮回丹是以往生莲孕育而成,至于什么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那只不过是骗人,骗一些无知愚昧贪婪之人。 按梵天佛门的说法轮回丹有着起死回生将亡者复活的神效,有没有这等神效梁诚不知道,但梁诚知道所谓的起死回生从来都是扯淡,若是神魂已经魂飞魄散与烟消云散,就是梵天佛门的佛主也活不过来。 但若是一息尚存或者有着残魂一缕轮回丹也的确有着所谓轮回功效,只不过这个轮回功效更像是夺舍与记忆传承。 若是突然有一天忘了自己的所有,或者是多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意识甚至是被这个记忆意识吞噬,那么这个我是否还是我。 归墟鼠有些难耐不住,因为归墟鼠知道那颗轮回丹已经可以采摘,虽然归墟鼠嘴馋,但采摘回来并不是自己想吃独食,而是帮主人采摘回来,主人一定会很开心,因而归墟鼠为招财鼠因此得名。 比起贪婪的人族,或许这些一旦认主的灵兽才是最忠诚,不会因为主人的修为低微而嫌弃,也不会因为利益而背叛。 梁诚自然是感应到归墟鼠的心意,就算如今陈畅不在身边,梁诚也不会贸然让归墟鼠涉险,更不会以归墟鼠的性命去试探。 对他来说,归墟鼠,玄蛇,银蛇,乃至星辰剑都是他的小伙伴,陪伴他在修真这条危险孤单的道路上一路前行的小伙伴。 因此即便梁诚知道玄蛇对他在归墟之地有着特殊的作用,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但当玄蛇将要蜕变之时,梁诚毫不犹豫让玄蛇沉睡。 以前都是小伙伴保护他,这个时候也是他保护小伙伴的时候,也正是因为梁诚的这种相互扶持与相互成长的感应联系,才让归墟鼠与玄蛇想要给梁诚做些什么。 陈畅只是瞥了一眼梁诚腰间的小袋子,陈娅那小姑娘不知道梁诚带着一只可爱的小老鼠,然而归墟鼠那些看似厉害,却是对陈畅毫无用的隐藏之术何尝能逃出陈畅的法眼。 也正是因为归墟鼠对梁诚这个主人的喜欢与忠诚,也是当初陈畅留手的原因,虽然归墟鼠善于寻找宝物,但是不会与贪婪之人为伍,宁可死也不愿意屈服,这一点是多少人都不能做到。 陈畅对梁诚说道:“那座莲台便是往生莲,在往生莲之上的便是轮回丹,轮回丹不仅仅是丹药,还是炼器的材料,这一枚轮回丹已经孕育万年,有着水之本源与火之本源的属性,因而又可以称之为双生莲。” 双生莲,梁诚这才知道他原先感应到的那种如冰如火的感觉原来是这般而来。 世人皆知水火相克绝无相生的可能,就如同五行相克猫吃老鼠一样理所当然,然而修真界并不是理所当然的地方,更多的是匪夷所思,水火相融,老鼠吃猫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之事。 梁诚再次看向陈畅,他终于明白陈畅带他来轮回台的用意。 陈畅抚须微微一笑说道:“除了死人,不是谁都能来这轮回台,就是亚亚我也不能将其给带来,虽然老夫不知道你身上为何也有空间守护的气息,这或许是你结的善缘,也正是你的这个善缘才会有如今的善果。” “双生莲的水之本源是亚亚所需,而那火之本源却是能给你,你本就是水属性,或许别的本源会与你的水属性冲突与相克,这万年的双生莲所出本源却是不会。” 第547章 天星楼 听到陈畅说要将火之本源给自己,若是换成其他人定是欣喜若狂,但梁诚此刻却是不由得感叹他当初的机缘,若不是因为那本所谓上古引气诀,他也就没有如今的机遇。 他的修真五行缺水,正是因为玄水诀而能修炼,有了水剑脉,后更是因为获得玄水青龙决弥补他灵根的缺失,让水属性不再是的弱项而是长处。 他的剑诀霜满天已是有冰封之能,这一切也都是建立在他强大的功法之上,因而所谓的灵根并不是代表全部便是如此。 如今他要是获得了火之本源就能修行火属性的功法,倒不是以前不能修行,就如同路引一般,若是没有路引想要畅通无阻对于普通人的出行来说那是千难万难。 拥有火之本源就能让他水火同修,原先他施展的霜漫天与冰封诀凭借着星辰剑才有着阴雷属性效果,若是融合火之本源,那他就能凭着自己施展出冰火并存的神通,这或许也是陈畅弥补借走星辰剑给他的一种补偿。 以上种种就足以让寻常人欣喜若狂,梁诚为何一脸平静,则是因为,梁诚考虑事情从不会只考虑对自己的好处,也不会凡事只往好处去想,往往那些刚愎自用或者自以为是之人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别人都是蠢人。 若是其他的火之本源,梁诚获得自然是欣喜若狂,但这是双生莲所出的火之本源,何为双生,若是人那就是双胞胎,如果他吸收火之本源,陈娅吸收水之本源,就算他与陈娅不是双胞胎里的龙凤胎,他也将会因为本源与陈娅有某种关系。 认陈娅当做小妹,梁诚自然没有意见,毕竟他也将陈娅当做自己的小妹般看待,然而当陈娅融合水之本源恢复一些记忆后,陈娅还是当初那个亚亚吗,他还能将陈娅当妹妹一般看待吗?与云落不同,云落郡主与云落菩萨的分魂没有彼此之分,只有主体与分身之别,合则一体。 就算这些都不重要,他也想知道陈畅的目的。 见梁诚并没有因为即将获得火之本源露出任何的欣喜之色,而是若有所思,陈畅不由得再一次怀疑梁诚是否真的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难道真的不是世家名门出身,或者是某个至少元婴的传承弟子? 火之本源能补齐修真神通上的属性,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之事,就是一些化神大能都可遇不可求的机缘,难道梁诚不知道这火之本源对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畅知道,梁诚绝非是因为这个原因,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然而陈畅不会知道,当初梁诚刚步入修真界之时,就连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喝修真界里酿造的凡灵酒水都能喝得酩酊大醉。 至于什么世家名门那就更不是,在修真界他唯一拜的师傅武安城也只不过是筑基修士,而且他修炼一直处于散养的状态,没办法别人在宗门里风花雪月讨女孩子欢心的时候,他才步入修真就脑袋别裤腰袋面对九死一生,稍有不努力与大意他就与他前边的师兄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即便是如此梁诚也从没有放弃过学习,也正是因为学习才让他知道了更多,如果只靠着苦修与如同傻子一般用蛮劲去修炼,以他的灵根资质能不能在三十岁之前步入修真都是个问题,或许有机缘在里边,但更多是得懂得去把握与去做那个有准备之人,若是没有蓄谋已久哪有什么一鸣惊人。 陈畅难得露出赞许的微笑看着梁诚说道:“若是你一身泥泞愚昧无知,就算是卑躬屈膝给别人点头哈腰端茶倒水,别人也会看不起你,若有能让别人高看之处,哪怕你是衣衫褴褛,别人也会将你奉若上宾。” 若是原先,陈畅还有着利用梁诚的想法,但此刻陈畅已经高看梁诚一眼,真正将梁诚当成忘年交与小友,而不是以长辈自居。 从梁诚见到往生莲与轮回丹来看,梁诚知道梵天佛门之事,从与这些天对梁诚了解以及梁诚换上那一身朴素道衣,陈畅便知道梁诚是我道中人。 至于何是我道,我道不是简单的黑白不是所谓的正邪,而是不论黑白正邪,只要是在人族大义面前不会忘了自己是人,自己是人族,皆为我道中人,也只有不忘了自己是人,自己是人族,才能在面对外族侵略之时千万人吾往矣。 接着陈畅直接说道:“往生莲轮回丹,想必道友已是知道这是梵天佛门之物,就是这轮回台也是梵天佛门所建造,都说佛大慈大悲,然而佛门弟子多有大奸大恶大贪。 “诸天佛门之中又以梵天佛门的虚伪险恶更甚,轮回台的运转便是为了吸收此方世界生灵死后的神魂精魄之力,供养所谓往生莲孕育轮回丹。” “像是如同玄天界这等布置之处,在此方世界不知几何,因为天地之宽广不是你眼前所见,也不是你所知,天外天,山外山,人外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自私与贪婪,也就会有如同轮回台这等相类似的势力,因而就算当初域外联盟的妖魔大军没能攻占我们此界,但我们人族从不缺叛徒败类。” 梁诚闻言叹了口气,或许他也的确是比同龄人与其他修士所见所知多一些,从他经历的种种,对于人性的贪婪自私与世态炎凉他见得太多,但他也见到了浩然道气长存,也见到了哪怕是身为修士也有着为国为民之心,而不是什么修士不过问世俗,更是见到了为了亲人儿女而甘愿赴死之人。 虽然这样的人少有,但也正是因为少有才显得难能可贵,渊蛟女王在离开此界之时曾经对梁诚说过,梁诚终有一天会对自己身为人族而感到失望,但渊蛟女王只是见惯了如同九渊上人之流的人族叛徒败类的丑恶,又怎会知道何为感情? 见梁诚叹气陈畅则是洒然笑道:“纵使如同玄天界这等有着轮回台吸收炼化我人族神魂精魄之地诸多,但就算再多,只要此界不是佛门所言的诸天万界与那飘渺虚无的极乐世界,总有一天能将其彻底清除。” “而我天星楼也正是这般去做。” 前边所谓佛门诸天世界,梁诚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就是一些空间世界吗,他对于这些所谓的一方世界已经有了认识与了解,更是知道梵天佛门的虚伪,然而当陈畅说道天星楼的时候,梁诚终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548章 世俗巡游 天星楼梁诚自然知道是何等存在,只是所知道不是很多,但有一点梁诚却是知道,就是化神大能在天星楼里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外围的身份,那个云中郡的叶家老祖叶九霄不正是化神外围吗,只是不知道陈畅这个散仙在天星楼又是何等身份? 对于这种强大的势力组织梁诚并没有什么心存畏惧,更不会想着舔着脸去巴结,就如同陈畅先前所说的那样,自己一身泥泞满地鸡毛,哪怕像狗一样巴结别人,别人也看不起你,这种事情梁诚又不是没见过,这跟村上的二流子与街边的乞丐想要去凑合有钱人的酒宴没什么区别,除非傻子,没有一点利益关系别人并不会因为你的刻意巴结与拍马溜须就会高看你一眼。 陈畅又是送火之本源,又是主动表明身份,梁诚不知道他有什么地方能让陈畅高看他,他与陈畅所有联系只不过是陈娅这个身份有些特殊的小姑娘而已,就算他不答应帮忙,以陈畅的手段想要控制他或者除掉他轻而易举。 陈畅从梁诚难以掩饰或者说是无需掩饰的表情之中来看,他的这个梁小友,不但知道梵天佛门,就连天星楼都知道。 天星楼的存在不要说是元婴就是寻常的化神都不一定知道,天星楼并不是世俗或者修真界那些宗门帮派一般的存在,天星楼在此界是超然的存在,能加入天星楼之人无不是此界的一方巅峰或有特别之处。 陈畅似笑非笑看着梁诚说道:“道友可否有兴趣加入天星楼?” 梁诚摇了摇头,赶忙拒绝说道:“晚辈何德何能?” 与陈畅相处以来,梁诚与陈畅都是以道友相称,这不是梁诚不懂礼数,在不知道陈畅是散仙之前,梁诚就对陈畅这位教书育人治病救人的老先生很是敬重。 一声道友或许才是对陈畅这位老先生亲切的敬重,他的这一声道友,不是当面道友背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友,而是有种我道中人的意思。 当知道陈畅的身份后,梁诚依旧称陈畅为道友,正是因为如此,这一声我道中人的道友不会因为身份地位的改变而改变。 现在这一声前辈,说明梁诚已经与陈畅这位当初敬重的道友有了生分与隔阂,虚情假意或许还谈不上,至少已经不会如同之前如同忘年交一般畅所欲言。 陈畅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道:“人前你我前辈晚辈,人后你我道友相称,加入我天星楼者为我道中人便可,无论修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也不论所谓的正邪,只要老夫认为你有资格,你就能加入。” 陈畅的这句话道出了本质,天星楼即便是所谓超然的存在,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又怎么会没有山头码头,又怎么会没有亲疏远近,叶九霄一个化神都只是天星楼外围他梁诚何德何能就能成为天星楼之人? 天星楼的身份对于一些人来说的确是一种炫耀的资本,然而修真界不是世俗,天星楼更不是用来耀武扬威与能哗众取宠的噱头。 加入天星楼对如今修为低微的他来说弊大于利,天星楼所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是人族的叛徒败类,是那些域外非我族类的妖魔鬼怪,能成为天星楼的敌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与愚蠢之徒? 天星楼这些敌人随便拉一个出来,他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够别人一个喘气,因为对付他这等实力低微的小人物小角色,别人都不用化神等阶出手,就是一个筑基甚至是炼气巅峰就够他喝一壶。 梁诚不是不想去对付那些叛徒败类,但他也不是愣头青,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掏心掏肺更不会热血沸腾。 如同那些强大的妖魔鬼怪,即便一些自诩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人也不敢去面对,除了修为实力更是因为利益,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白白去送死,有命赚没命花的钱与被人给当枪使唤只有蠢人才会去干。 见梁诚没有答应,陈畅也不恼反而更为赞赏,微笑说道:“加入天星楼对你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不会让你去办那些就是化神都无法完成的任务,虽然天星楼是超然的存在,然而天星楼里那些所谓的大能不可能任何事情都能亲力亲为。” “若是所谓强者上位者无所不能,属下门人弟子要来何用,就是传说故事里所谓佛主神仙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若真的无所不能,还争什么气运还争什么一方主宰?” 说到这陈畅有些惋惜说道:“老夫的一身所学你非我的血脉后人不能学,老夫所不能完成的任务你却是能传承,这个任务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也不是为了某个势力,更不是为了天星楼,而是为了此方世界,为了我们人族。” 梁诚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传承任务,若是力所能及梁诚也不介意继承,就算不继承,只要真的如同陈畅所说的那般为了此方世界为了人族他也会去做。 不是他有多么高尚而是因为他是人,他是人族,为此他放弃了妖魔的力量,因为他知道在大是大非面前想要左右逢源之人除了蠢就是坏。 只要选择了别人力量到时候就由不得他,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才是他当初放弃夜无名的魔力放弃渊蛟女王妖力的真正原因。。 他做不了人族的叛徒败类,也做不到自私自利的所谓逍遥避世,那他就别无选择,但前提也只会是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 就如同让他去完成化神大能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哪怕是所谓的人族大义他不会傻到去送死,因为这根本就是扯谈而不是大义。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梁诚看着陈畅说道,他喜欢先小人后君子,而不是先君子后小人。 陈畅闻言一愣,随即畅怀大笑,仿佛小老头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般痛快,笑声在空旷的轮回台上回荡。 良久后陈畅才止住笑声看着一脸无奈与莫名其妙的梁诚说道:“我陈畅,以天星楼巡游身份,即刻起任命梁诚为天星楼世俗巡游。” 随着陈畅一声如同黄钟大吕的声音在此界空间回荡,仿若言出法随一般,空间之中一道金色光柱照耀在梁诚的身上,让梁诚有种沐浴在阳光之中的温暖感觉。 然而此刻的梁诚知道,他的这个世俗巡游身份今后则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第549章 事关天澜人 随着金光照耀梁诚的脑海之中出现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就如同他当初第一次在脑海之中看到渊瑶古城的地图一样。 此刻他于九霄之上透过云雾缭绕俯瞰大地,只不过当初他所见只是一城,而如今所见则是关山千万,江河湖海星罗棋布,这幅画卷比之他当初第一次所见的天下疆域图更为辽阔万分。 梁诚冥冥之中似乎已经知道,这就是他们所在的天星界,然而让梁诚感到骇然的是,即便是如此,他依旧不能看见所谓世界的边界,在世俗的传说之中天涯海角之外归墟就是世界的尽头。 然而他们的天星界如同没有尽头一般,或许有尽头只不过是以他如今的渺小根本就看不到,就连一些开辟一方空间就敢大言不惭说是开辟一方宇宙之人也看不到。 就在梁诚好奇大地的尽头是什么的时候,陈畅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此刻的陈畅仙风道骨,自是有一股超凡脱俗,即便身上没有任何的所谓灵力威压,却自有一股无上威严。 这种无上的威严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将苍生当成蝼蚁一般的做作虚伪刻薄,而是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气势磅礴,难道这就是神魂合一之后的散仙陈畅? 陈畅微笑对梁诚点头说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你如今所见只是我们天星界的一隅。” 千字文梁诚自然背过,当初小时候在村头私塾外的墙根下他就背过,然而当有一天,他见到如此波澜壮阔的世界,匪夷所思的风景,这些也只不过是此方世界一隅而已。 天下宇宙谁人都能张口就来,然而却是少有人能知道与清楚认识自己的渺小,人多是自以为是与狂妄自大的无知者居多。 对于这等壮阔,梁诚不是第一次见,当初在大明一隅的天门之上梁诚就见过,只不过当时他却是没有如同现在这般看得真切。 只是看着看着,梁诚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他们所在的世界不会是圆的吧? 陈畅哈哈一笑,下一刻梁诚就再次回到轮回台之中,此刻的陈畅依旧是那个衣着朴素的小老头,看着梁诚疑惑的目光,陈畅说道:“方才老夫已是传给小友我天星楼的天星图,有了这副天星图,小友在此界不管是何处都不会迷失自己所在,而且其中还有一些我天星楼之人才知道跨越空间传送的迁跃阵,能往来各处大陆之间,这也算是给你的好处。” 梁诚虽然不知道迁跃阵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们故明疆域的空间传送阵很是落后,天星楼作为此界超然的存在迁跃阵肯定了不得。 至于如何了不得,梁诚就算明白一些事情见过天地的波澜壮阔,依旧还是不能体会到大陆之间的传送意味着什么。 如今萦绕在梁诚心中的一个疑惑是,他们所在的世界难道真是圆的吗?苍穹他自然知道,但为何大地的边际也有弧度? 这个问题梁诚没有去问陈畅,就算他们所在的世界不管是圆还是方,他如今已经成为天星楼的一个世俗巡游,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便在他的脑海神魂里。 即便是成为天星楼的世俗巡游梁诚也没太当一回事,因为此方世界如此之大不可能就他一个巡游,更不可能要靠他一人去拯救,而且他的身份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世俗巡游,这与他巡游散修的身份估计差不多。 至于他如何获得任务,自是有天星楼的世俗楼给他任务,而陈畅便为世俗楼的一个楼主,可以直接给他任务。 陈畅之前的任务便是调查所谓的天澜人,在天澜人的手中有着一个本源之力的线索,这个本源之力事关天星界的安危,当初的域外联盟攻打天星界掠夺资源奴役此界只不过是借口,其目标就是此界的本源之力,醉翁之意不在酒。 若是本源之力被域外联盟所获,那么天星界就是亡族灭种的下场,而这本源之力也正是此方世界能够欣欣向荣的根本所在,那些没有生机的域外世界便是因为没有本源之力,或者干脆本源之力枯竭或是被破坏掠夺。 听到陈畅所说的天澜人,梁诚面露古怪之色,当初他敲晕红云圣女不正是获得了天澜玉简吗,对于所谓的天澜人他也是有所了解。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若按天澜玉简里所说天澜人才是此方世界的土着,人族来到此界不但获得天澜人帮助,在洪荒之时,两族之人更是共同对付外敌。 然而人族是一个可以共患难而不能共富贵的种族,即便梁诚身为人族也不得不承认。 陈畅叹了口气说道:“沧海桑田,岁月无情,无数岁月过去,当初的那些恩恩怨怨早就烟消云散在时空岁月的长河之中。” “所谓的天澜人其实也是我人族,若不然我人族能与人族融合,成为如今的天星人,而不是天澜人?” 对于这些恩恩怨怨梁诚也叹了口气,那些所谓的妖族余孽也就是天澜人,梁诚不是没见过,若不是所谓的返祖血脉觉醒,拓跋红云姐妹,还有张烈的女儿哪一个不是人,然而有的所谓人族,连人都不配去做。 当初梁诚就已经察觉到在这件事情上有人或者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波助澜,这些人除了那些域外之人肯定少不了人族的叛徒败类。 外敌固然可恨,从来叛徒败类才是最为可恨,若是他能利用自己的身份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他一定会调动天星楼的力量将这些人乃至这些人的整个宗门家族给连根铲除。 至于无辜,那些无数死去之人,那些无数岁月成为献祭养料被轮回台吞噬之人难道就活该去死活该连死后也不能得以解脱,这些无辜之人他们就不是爹生娘养的,他们就没有兄弟姐妹与挚爱之人? 梁诚也终于知道陈畅便是在回来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才发现了归墟之地下边的玄天空间与这里的轮回台。 梁诚的传承任务很简单,就是寻找一些线索,只要是有价值的线索,他就可以去往脑海里的天星图坐标传送给负责之人。 第550章 停留十岁的亚亚 传承任务是百年千年无数岁月传承下来的任务,若不然也就不叫做传承任务,而且此界不只是故明疆域才有所谓的天澜人。 若是严格说起来,天星界无数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天澜人的血脉,因为在此界已经没有什么天澜人与外来人族之别,有的是天星人。 梁诚如今的传承任务,也只不过是千年前陈畅荣归故里察觉而主动领取的任务,然而陈畅所谓的荣归故里,也就是离家千年之后。 当陈畅再次回到儿时魂牵梦绕的小山村,不是什么物是人非而是沧海桑田,哪里还有离家送别的父母妻儿,有的是山川改色面目全非,就连亲人坟头的一捧黄土都已不存于世,此情此景,纵使陈畅已是散仙修为,依旧是老泪纵横。 陈畅为裕国秀才出身,寒门子弟,二十弱冠那年,屡试不第的陈畅,再一次告别白发苍苍的父母,病弱的妻子与还在强档之中的儿子进京赶考。 那时候的陈畅虽然屡试不第,但为了父母妻儿能过上好日子,他没有任何气馁,这些年的磨砺早就让陈畅不是当初那个恃才傲物的酸腐秀才。 至于什么为国为民,早就不是陈畅的理想,他考取功名的目的就是为了当官,当官就是为了发财,为了让自己与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次陈畅依旧是名落孙山,更是让他身不由己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人生道路,若是可以,陈畅或许不想修真也不想做什么散仙,他更想做一个能在父母膝下尽孝的儿子,一个有责任担当的丈夫与父亲,他也想牵着妻子的手白头偕老。 然而就算陈畅想要散尽一身修为也绝无可能回到过去,因为岁月无情。 当陈畅不惜消耗神元施展逆天神通只是为了能见亲人最后的容颜一面,让他察觉到归墟海下边的异常,而这异常来自于归墟之地,来自于轮回台! 一切的一切已经不言而喻,人间帝王怒发冲冠尚且伏尸百万,陈畅散仙的这一怒,直接就屠戮整个故明疆域的佛修与佛门弟子。 这些佛修与佛门弟子表面上是融合之后的苦行佛门,然而这又岂能瞒得过梵天佛修出身的陈畅。 这也是故明疆域近千年来没有佛门敢再次染指故明疆域的原因,原本佛门的潜移默化对故明疆域渗透折戟沉沙,更是被陈畅屠灭一个梵天佛门分支。 而这个梵天佛门分支正是想要打探很有可能的本源之力消息。 陈畅看着那朵洁白的往生莲继续说道:“至于老夫当年屠戮多少梵天佛门的妖僧,往生莲若是按部就班,还需万年才能获得足够的能量,老夫便让往生莲提前万年开花结果。” 陈畅的话语说得很是平静,梁诚却是知道恐怕就是伏尸百万也难以达到让往生莲提前万年开花结果。 梵天佛门之人陈畅也不可能亲自一一去击杀献祭,陈畅不是莽夫更是天星楼的散仙,不管是在世俗还是修真界陈畅想要建立一股势力轻而易举。 比起那些只会耍勇斗狠的莽夫,陈畅将梵天佛门在故明疆域的渗透布局给绞杀殆尽,时至今日,哪怕梵天佛门的秃驴明知道故明疆域很肯能有本源之力线索情报,却是不敢越雷池半步,所怕者,怕死而已。 千年过去,梵天佛门心有余悸,却是架不住一些被蒙蔽的蠢人或者是甘愿成为梵天佛门走狗之人将故明疆域的利益给出卖,甚至是成为梵天佛门的帮凶。 这些人不但不以为耻,反而以成为外族的走狗为荣,往往那些喜欢以魔自居者多是如此,真正的魔就应该像是陈畅这般让敌人胆寒,让敌人连怕死认错的机会都没有的恶人才是魔,而不是那些以魔之名行魔之事的欺世盗名者。 发现陈娅的一缕残魂后,让陈畅欣喜若狂,为此陈畅献祭了两个佛门化神的得道高僧,因为不是化神的得道高僧就唤不回机缘巧合被困轮回台里的亚亚残魂。 陈娅之所以还能有残魂留下,便是因为陈娅也是所谓的血脉觉醒者,这是陈娅的幸运,也是陈娅的不幸,没有谁愿意死后还被折磨千年。 在这千年里,在这轮回台里,本就出身凄苦的陈娅,死后不但不能魂归天地,反而被拘禁轮回台受着抽魂炼魄之苦。 原本十岁的陈娅以为死后能在地狱与家人相见,却是没想到在地狱小姑娘不但没有见到父母而是见到了那些自诩慈悲为怀的佛门大师们。 然而这些大师不是来超度她脱离地狱的苦海,而是想通过对她研究试验找到一些所谓的线索,毕竟能觉醒返祖的神魂并不多见。 陈娅如今看着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因为在千年前陈娅就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原本陈娅家中还有几亩薄田,凭着已故爷爷是秀才出身这几亩在爷爷名下的薄田倒也不用交租,然而有一天她家几亩薄田被不远处怀恩寺的和尚给夺走。 只因当初奶奶离世,家里实在是拿不出买棺材的钱,万般无奈这才去怀恩寺借了一两银子的印子钱。 就是因为还不起这一两银子的利滚利,才有了她们家失去田产一家人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全家在饥寒交迫之中冻饿而死。 陈娅在轮回台即便被折磨失去了意识失去了自我,甚至不记得以前的自己是谁,但陈娅依旧记得,有一个小男孩与她说过,姐姐我饿。 这也是陈娅去偷拿那些大户有钱人家粮食的原因,那些有钱人家粮仓里的粮食,宁可留着发霉喂老鼠也不会施舍给即将饿死路边的底层之人一口吃的,更不会去同情这饿死之人是老人还是妇女孩童。 陈畅这个爷爷知道离开家之后的变故,心如绞割。 父母妻子以及自己的后人连死后都不能魂归天地获得解脱,哪怕是伏尸百万千万都难以消陈畅的心头之恨,即便灭掉梵天佛门也不能。 陈畅手一挥,一道神光从这方天地九霄之上照在轮回台上的往生莲上,而后继续说道:“虽然我以逆天神通让亚亚重塑肉身,但亚亚残缺的神魂却是难以补齐,因而才需先天五行之力。” “千年的守护,如今这最后一步也算是水到渠成,哪怕老夫因此舍弃半个神魂,舍弃那飘渺虚无的升仙也无悔,因为值得才能无怨,无怨方能无悔。” 第551章 双生莲开 梁诚如今的修为虽然依旧是那只站在山下仰望高峰的蝼蚁,然而经历种种与他的所得所悟,他已经看清了上山的路。 更是明白攀登高峰是为了看清下一个高峰所在,就算是此界最高峰,然而宇宙浩瀚,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即便梁诚知道大道理,大道理终究只是大道理,若是换成他,他能放弃飞升的诱惑吗,修真的本质不就是为了活得更久吗? 有的人更是妄图通过修真获得长生,甚至妄想与天地同寿,若是天地间真的有本源之力,那岂不是连这天地也不能万古长存。 梁诚收起这种杞人忧天的胡思乱想,人不管身份地位高贵还是卑贱,是普通凡人还是此界的飞升大能,都只活在当下,什么前世,什么来世,皆为妄想,只有今生才是真实。 随着神光的照耀,往生莲发出洁白耀眼的流光,随着流光的光晕如同实质波纹荡漾开来,整个轮回仿佛沐浴在无上的佛光之中。 天空纷纷扬扬飘落如梦如幻的洁白灵力莲瓣,九霄之上红色岩浆组成的流云如同嶙嶙晚霞一般,隐隐间有仿若天籁般的梵天佛音靡靡传来。 此刻的轮回台无上圣洁,然而在这圣洁的掩盖之下是多少肮脏丑陋,又有多少被献祭之人的亡魂。 陈畅淡淡看了一眼此方天地的无上圣洁,而后说道:“越是丑陋越是邪恶之物,就越是懂得以美丽的外表欺骗世人,越是卑贱越是没有底线之人,就越是喜欢以所谓高贵身份与显赫血脉来掩饰自己。” “因为这些人不懂得何为高贵何为高尚,总以为自以为是的显赫身份地位,华丽的衣着与一尘不染的做派就能让自己的愚蠢无知与众不同。” 陈畅的话语很是平静,随着陈畅的话音一落,方才还无上圣洁的轮回台,顿时就换了一番尸山血海的景色。 那些残肢断臂堆砌而成的尸山连绵起伏,那些浓黑血浆汇聚的江河湖海翻滚流淌,天空血云滚滚天籁般的梵天佛音,此刻也成了鬼哭狼嚎的夺命梵音。 轮回台已不复原先的古朴沧桑,更像是一个屠宰苍生的案板,猩红的血迹斑斑,那朵原本雪白圣洁的往生莲此刻也已是变得污秽不堪。 这或许才是轮回台的真正面目,然而这等地狱的景象,梁诚不是第一次见,当初他去过所谓普度众生的普度寺,在普渡寺之上普度众生,在普渡寺之下则是超度众生,将众生超度到梵天佛门的修罗地狱。 然而在这修罗地狱般的轮回台之中,在那朵污秽不堪的往生莲上却是孕育这一朵洁白无瑕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这朵洁白的花骨朵正是孕育轮回丹的双生莲。 此刻的双生莲犹如出淤泥而不染,缓缓打开层层叠叠的花瓣,随着双生莲打开,两道至阴至阳的气息几乎是同时出现,天地也随之变色。 原本血红的天空犹如火海一般熊熊燃烧,大地则是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在这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同时并存的世界里,双生莲第三十二瓣花瓣也终于打开。 在双生莲的莲台之上,有两点神光,这两点神光拇指大小一白一红熠熠生辉,相互盘旋围绕,释放的滔天强大灵力威压,让归墟鼠与玄蛇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应。 仿佛那两点神光有灵识随时能将梁诚这个主人给夺舍一般,若不是有着陈畅这位完全体的散仙在,恐怕归墟鼠与玄蛇就要立刻拉着梁诚逃之夭夭。 梁诚看着那两点神光,心中有着骇然,也有着疑惑,这就是梵天佛门通过禁忌神通培养出来的水之本源与火之本源。 要不是陈畅这个散仙的存在,梁诚知道就连寻常的化神在这两个双生的本源面前也不够看。 一些禁地是很多低阶修士喜欢去寻宝妄图碰运气与不劳而获的地方,殊不知有的地方就如同你想要别人钱,而别人想要你的命一样,不是所有禁地或者遗迹都是让这些想要一夜暴富贪婪之人发财的地方。 这让梁诚不由得想到了天佛大师与寂空大师,若不是寂空大师是苦行佛修,恐怕这里才是寂空大师的葬身之地,或许寂空大师的朗月佛门任务便是来归墟之地探查轮回台。 如今就算知道这些对梁诚来说也已经毫无意义,因为那位苦行佛门的佛修寂空大师为了自己的信仰已经道消身殒烟消云散。 作为天星人,梵天佛门这等外教自然是敌人,从梵天佛门的所作所为,只要梁诚不是缺心眼或者蠢或者坏,就知道梵天佛门非我此方世界之教,更是想要探得此方世界的本源之力所在。 对于佛门,苦行佛门的寂空大师,还有云落这位佛门圣女,让梁诚知道了,至少在梵天佛门之中也不全都是六亲不认数典忘祖之人,更是知道梵天佛门也并非铁板一块,不管是在此界还是域外。 看着梁诚若有所思,若有所悟的样子,陈畅再次赞许点头,然而纵使陈畅是散仙也难以看穿人心,他哪会知道,梁诚这个刚刚成为天星楼世俗巡游的低阶修士,不但对天澜人有所了解早已经接触过。 更让陈畅想不到的是,对于梵天佛门这个就是寻常元婴甚至化神都不知道的存在,梁诚也有过接触见识,更是透过显像看到了一些本质。 陈畅没有急着将如今绽放双生莲里的本源神光给摘下,而是继续说道:“梵天佛门言,往生为今生之过往,今生为来世之过往,众生皆为过往,往生今生皆困苦,唯有来世为极乐。” 说到这陈畅微微一笑说道:“然而何来极乐,来世也皆往生,如今的双生莲,便是从往生莲上绽放,如今这颗双生莲便是往生莲,一代一代薪火相传生生不息,才有了我人族的传承,而不是靠轮回更不是靠着转世投胎。” 第552章 阴离之火 陈畅说完,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指向双生莲之上的火之本源。 火之本源似有所感,瞬间出现在陈畅的指尖缭绕,就是这如同隔空取物一般的轻松,若是换成寻常修士,哪怕是普通化神一个不慎都有可能道消身殒化作飞灰下场。 陈畅看着指尖缭绕的火之本源,而后对梁诚说道:“此为阴离之火,与你体内的玄阳水能够融合。” 说到这陈畅有些古怪看着梁诚说道:“你之前修行的功法有些类似采补神通,只不过因该为炉鼎才对,不知何等原因,修改夜无名功法的那人,却是不想或者说是不想女儿为了修炼而修炼,为了练功而练功,更像是为小夫妻俩准备的功法。” 梁诚闻言已经很久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再次浮现脸上,梁诚以为他的脸皮经历各种磨难看尽世俗红尘的人情冷暖应该很厚,没想到今天再次老脸一红,若是从功法来说他与颜清若修行的功法的确是类似采补的功法。 能将夜无名的功法修改,也就乾若凡这个天才,一般的化神很难做到,不是因为这些大能不懂功法也不是不能独创或者改造功法。 而是因为所要修改的是域外魔族大能的功法,就是将乾若凡放在当初上古大战人才辈出的年代也是一号人物。 因而才有了颜清若在百年灵境之中与他凝结元婴道心,让颜清若有望以再造的灵根步入元婴,如果乾若凡是彻头彻尾的邪修,也就不会有后来与妻子的伉俪情深与对女儿的寄托厚望。 试问一个将女儿视若珍宝的父亲,又岂会让女儿走上堕落邪路,乾若凡才有了选女婿一般修改功法,若不然他当初在月朗国那个名为望川的小镇外边第一次见颜清若这位颜师叔的时候,就很有可能成为颜清若的剑奴与被采补的炉鼎。 如今被陈畅一眼看出端倪,梁诚只能无奈苦笑,至于是那个与他一起双宿双飞的道侣是谁,陈畅没问,梁诚更是不会说。 陈畅笑了笑,也不再这个事情多说,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他一个老头子管什么闲事,他只能暗自感叹梁诚的际遇离奇。 正是因为如此,陈畅也从另一个侧面知道梁诚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若不然也不可能与人家姑娘心有灵犀两相受益修得非同一般的双修功法。 陈畅接着对梁诚说道:“这火之本源,并非能让你逆天,而是给了你一颗火种,一颗星星之火,你可明白?” 梁诚郑重点了点头,如果不是火种而是如今的火之本源,即便给他,他也不敢触碰,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吞象的蛇有几条不是被噎死的。 梁诚不会认为他就是那条吞了巨象而不被噎死的小蛇,难道他就独一无二与众不同? 人们都喜欢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却不知道不管是胆大的还是胆小的都死了,唯有自知之明者活。 陈畅继续说道:“如今你能感受这火之本源有着毁天灭地的恐怖,那是因为这是我修为实力的映射,而这也并非火之本源的最终形态与威力,至于将来你能将这火之本源祭炼成为焚天灭世之火,还是点灯炊烟之火皆在于你。” “记住,我等修行者的修真路上没有不劳而获,想不劳而获者,就已失本心,更是失去向道之心,失去本心与向道之心,不管是所谓正还是所谓邪绝无可能步入此界之巅。” “道之所向,心之所往。” 梁诚赶忙行礼谢过陈畅的指点,虽然这些大道理是个修士都知道,然而往往就是众所周知的大道理又有几人能做到。 陈畅这位散仙能给他指点,能给他阴离之火,就是称陈畅一声老师也不为过。 但梁诚知道,没有人会对别人无缘无故地好,天底下尽想占别人便宜的,不正是村上那些想要不劳而获的二流子与那些笑里藏刀无情无义的小人吗? 见梁诚目光之中透出的感激与征询的意思,陈畅暗自喟然长叹,若是当初他在弱冠之年能有梁诚这等眼力胆色,甚至是为人处世的智慧,或许他当初就不会因为一句佛度有缘人而被骗入梵天佛门,从此天人永隔,成为今生最大的遗憾愧疚。 也正是为了想要回到家乡故里,陈畅放弃了毫无意义的反抗,苦修步入修真,然而故乡之遥远已经不是他所能想象,因为当初修为低微的陈畅,并没有能在大陆间传送的天星图,更不可能知道有迁跃阵的存在。 因而在梁诚眼中的所谓大陆传送只不过是较为远的传送而已,对当初的陈畅来说那是家的距离,稍微不努力就今生无望回到魂牵梦绕的故里。 即便知道回到家乡故里因为岁月无情物是人非亲朋也都作古化土,然而修真没有国界,修士却是有自己的家乡故里。 树高万丈,叶落归根,就是修士也不例外,因为修士也是由人而来,不是无情无义冷漠自私才叫做修真,至少陈畅不是。 陈畅手中神光大盛,那团火之本源强大的气息开始渐渐削弱,眨眼间便成一颗黄豆大小的火苗停留在陈畅的指尖。 虽然如今的阴离之火没有原先恐怖的威压气息,但却有着一种属于新生开始的生机勃勃与斗志盎然,侵略如火或许这就是火的属性与脾气。 陈畅手指轻轻一点,阴离之火,如同欢快的萤火虫一般向梁诚神魂灵台之处飘然而来,梁诚毫不犹豫放开心神迎接阴离之火。 阴离之火与梁诚神魂接触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朱雀向他迎面而来,只不过这只朱雀浑身漆黑如墨身上缭绕的也是漆黑的焰火。 与此同时,一条青龙也突然显现,这条青龙正是他所修炼的功法玄水青龙决,这也是他的功法第一次以拟物化形的形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能达到将功法拟物化形甚至是以某种形象施展出来,这已是筑基才有的神通。 然而他攒下的三枚筑基丹还没有服用,连筑基丹的咸淡都没尝过,难道机缘巧合之下他在归墟之地筑基了? 这怎么可能? , 第553章 半步筑基 若能筑基这是多少低阶修士梦寐以求之事,对于修真道路来说筑基才是修真之始。 只有步入筑基才有踏上大道可言,在一些高等阶修士眼中,若不能筑基终究是蝼蚁与寻常凡人没任何区别。 梁诚按捺心中的激动与狂喜让自己冷静,他如今只能在脑海之中将神通拟物化形,还并没有达到真正意义上的筑基。 修为实力的增长不是靠着灵石丹药,更不是靠着某次的恍然大悟,而是靠着厚积薄发的积累,这个厚积薄发的积累过程便是坚持不懈的修炼。 只有不断增长的修为实力与能驾驭修为实力的心境成长才是水到渠成之事。 即便如今只能在脑海之中感悟体会到筑基的感觉,十年不到就能步入筑基让梁诚已是心满意足,或许比起那些修炼天才他什么也不是。 但能半步踏入筑基梁诚已经很满足,修真路漫漫,越是往后修炼就越艰难,不是起步快后边就能永远领先。 那些含着金汤勺出生,起点就是一些普通人为之终身奋斗目标之人,也正是因为在漫漫修真路上的逆水行舟泯然众人,筑基之后并不是一步快就步步快之事。 或许在筑基之前的炼气,所谓出身名门与灵根等阶的确比普通人有着明显的优势,所谓修炼天才也的确能够博人眼球哗众取宠。 筑基之后的大道之始才是真正的修真起跑线,不会因出身名门就能结丹,更不会因为所谓灵根就能高人一等。 梁诚感受着半步筑基的感受,脑海之中的青龙与朱雀向彼此飞跃而去,因为梁诚功法的缘故,也因为陈畅的帮助,在寻常人眼中与认识里根本不可能融合的两种属性却是融合在一起。 在水火相融的刹那,梁诚仿佛抓住某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或许这种力量在那些高阶修士眼中微若萤火不值一提,更是不能与当初唾手可得的妖魔力量相比。 但这种力量是属于他的力量,哪怕是道消身殒别人也夺不走的力量,即便这一股力量如同一点星火,然而终有一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点星火的力量便是希望。 融合之后的玄明之水与阴离之火,仿若一颗青红相间的漂亮珠子出现在梁诚的脑海里,看着这颗只有拇指大小仿若新生婴儿的一点力量,此刻水火相融后的这颗珠子可谓沧澜,而他今后若使用沧澜便是沧澜诀,意味着水火相融的功法。 即便梁诚如今已经只能感应到半步筑基,但有着沧澜,比之寻常的同阶修士,梁诚可以说是碾压,他再也不用妄自菲薄或者过于谦虚,就是一些没有特殊手段的筑基初期,也难以与如今的梁诚相比,若是步入筑基,在筑基初期梁诚就能与寻常的中期筑基一较高下一决生死。 梁诚本就是低调的性格,再加上有着千变与觉醒的天赋加持,出其不意的情况之下与筑基后期也能有一战之力,但若是没有必要,梁诚从不会与敌人硬碰硬与所谓的堂堂正正,只要能除掉敌人,梁诚从来都不介意使用下三滥的手段,除非敌人是值得他出剑之人。 陈畅看着梁诚身上即将突破筑基的气息渐渐收敛,眼中除了赞许更是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苦涩。 梁诚十年不到就触及筑基门槛半步筑基,的确算不得什么,陈畅当初从步入修真到筑基只用了三年,然而就算陈畅成为筑基修士也知道了迁跃传送的存在,但他依旧不能回到家乡故里。 别人仰望星空看着天空上的星辰思念家乡故里的时候,或许明月星辰照故里天涯共此时,然而陈畅的家乡故里则是在那漫天浩瀚星辰之中的一颗。 梁诚将获得沧澜的喜悦收起,看了一眼往生莲之上的那点水之本源,此刻就算他已经融合火之本源,他的心中与水之本源依旧有着某种天然的亲近。 仿佛那点神光状态之下的水之本源就是他的亲人一般,这种感觉只是一种好感,并不能左右他,而这也是在陈畅没有做手脚的前提下。 梁诚恭敬向陈畅行了一礼说道:“虽然在下不知陈道友为亚亚的将来做了何种准备,但在下可以保证,只要有我梁诚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亚亚这个小妹受到任何委屈,即便没有火之本源,在下也将会如此。” 若是别人陈畅或许认为此人得了便宜才卖乖,对于梁诚陈畅却有着一份信任,除了陈畅的看人眼力,更是知道梁诚帮助过云落。 或许梁诚帮助云落之事别人不知道,但作为一方空间守护与归墟之地有着某种联系的陈畅又怎会不知道,若不是陈畅修为不够归墟界的守护也做得。 至于此方大世界的守护,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每一个人,每一个天星界的生灵,而那些有所谓佛主神仙庇护的世界,无不是被圈养与奴役的世界。 所谓的世界守护,只不过是看管此方世界的奴隶主而已并非守护,因为只有生于斯长于斯,因为有牵挂与热爱才会有所守护,妄图乞求外族怜悯甚至是卑躬屈膝去讨好,换来的从来只有蔑视与猪狗般的对待。 陈畅的目光看向那朵取代原先的往生莲,如今成为往生莲的双生莲,淡淡说道:“或许你会以为,老夫让亚亚获得先天五行灵根便是为了让亚亚步入修真成为修士?” 梁诚虽然有些诧异,却是摇了摇头,他知道陈畅给亚亚凝聚先天五行灵根,并不是只为了陈娅能够将来修真,而是为了让陈娅获得命格,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孩,一个将来能长大的女孩,而不是永远只停留在那个十岁与全家一起在寒冷冬夜冻饿而死的小女孩。 为此陈畅不仅仅是怒发冲冠血洗梵天佛门,更是为此放弃飞升的机会放弃修为甚至是放弃一半神魂。 陈畅将目光看向梁诚,此刻梁诚的眸子明亮清澈,仿佛当初那个乡下纯朴的少年,陈畅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当初少年的模样。 哪怕无数岁月过去,哪怕是有一天站在这个世界之巅或是成为此方世界的一粒尘埃,或许每个男儿心里的最深处都有一位曾经那个少年。 第554章 功德 陈畅洒然一笑,而后说道:“若是可以,我希望亚亚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哪怕是只为凡人粗茶淡饭。” 梁诚郑重点了点头,说道:“若是亚亚想要过寻常的生活,我不会让亚亚在世俗受委屈与受欺负,亚亚如果想要修真,我也会尽我所能给亚亚最好的安排,并在有生之年保护亚亚。” 陈畅似乎将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但对梁诚所说也只是点了点头,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用嘴去说,而是需要去做,从来都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若是以往,陈畅将陈娅送出归墟界后,即便是给陈娅做了安排,他也看不到,因为那时候病入膏肓的他寿元早就耗尽死去万事皆空。 然而梁诚百岁丹的另一种炼制方法不但能让他有百年的凡人寿元,更是让他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即便这个好处不能让他有飞升的可能,但对陈畅来说能在人生最后的时日看着亚亚快乐健康成长这才是陈畅最为感谢梁诚的地方。 若不然,即便亚亚用不到多出的火之本源,然而这火之本源又不是没有用处,就算没有用处陈畅除了对亚亚也不是一个大方之人。 懂得感恩之人才是难能可贵之人,这也才是陈畅相信梁诚的真正原因,一个不懂感恩之人无疑就有可能是斗米恩升米仇的白眼狼。 对于陈畅如何想梁诚不知道,但梁诚知道两人在短短一个月的彼此试探之中,他与陈畅这个老狐狸算是旗鼓相当,这不是梁诚高看自己或者小看陈畅,而是因为两人或许都得到满意的结果。 所谓的传承任务,陈畅没有要求梁诚什么,而梁诚也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更不会以为天星楼的世俗巡游身份就了不得。 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会用这个身份,他又不是世俗那些狐假虎威与耀武扬威哗众取宠之徒,他更是知道一旦他启用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将火之本源赠给梁诚后,陈畅便将往生莲上的水之本源给收走,看着陈畅施展袖里乾坤的神通,梁诚除了开了眼界,也不由得羡慕。 他的低阶储物腰带空间只有一个箱子大小,而传说之中神仙手段须弥纳戒一般的袖里乾坤,则是比之洞天福地更为宽广的存在,梁诚很是好奇陈畅的袖里乾坤装的是什么。 只不过梁诚也就想想,同时也不由得暗自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方才他还告诫自己,当看到别人有了不得之物的时候,他除了眼馋更是羡慕,全然忘了自己已是获得多少高阶修士求而不得的五行本源。 即便梁诚知道陈畅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但当看到陈畅准备给他祭炼五行飞剑的时候,也不由得有些激动,沧澜能让他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然而手中的飞剑才是他对敌的利器。 陈畅走到轮回台中间,看着那株新生的往生莲,毫不犹豫将其抹除,看着这一幕的梁诚知道,今后玄天洞再也不会有往生莲,归墟海附近的大陆区域也将不会再有死后之人的神魂成为往生莲的养料。 其他地方的往生莲,自是有其他地方的天星楼修士处理,就算想要当好人,然而天下疆域如此辽阔,谁人管得过来,谁又敢说凭一己之力管得过来,就是传说故事里的救世主与佛祖神仙也不能。 至于今后这方区域还会不会重新出现往生莲或者其他将凡人神魂当成祭品养料的事情,梁诚知道肯定有,只要有人就会有人性的存在,就会有各种龌龊肮脏,但为了守护自己心中那一方净土,若与自己有关,梁诚将与这些妖魔鬼怪不死不休。 因为往生莲被陈畅抹除后,轮回台之下镇压的无数亡魂也获得自由,这些亡魂很多因为岁月久远失去了意识,但此刻得到解脱依旧是喜极而泣,一时间整个轮回台周围的空间世界传来响彻九霄的悲切哭声。 这些在别人眼中的鬼魂,曾经何尝不是别人求而不得见的亲人,哪怕明知道死去万事皆空,但又有多少人宁愿相信有所谓的阴间所谓的来世,所为者不正是为了那些逝去的亲人吗?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梵天佛门才以来世蛊惑人心,域外联盟才能蒙蔽圈养之地的人。 陈畅看着漫天脱离镇压的无数亡魂,对一旁的梁诚说道:“还劳烦道友超度无数岁月被吸附此方轮回台的幸存亡魂,这对道友来说是一份功德。” 梁诚点了点头没有推辞,至于什么功德不功德的,梁诚也不在意,让此方轮回台里幸存亡魂能够魂归故里重归天地,这是梁诚义不容辞当仁不让之事,因为这里的亡魂不但有生前其他国家之人,更是有不少生前故明疆域之人,其中不乏也有他们赵国之人。 如若有一天,他的亲人故去,不能重归天地安息,而是被吸附所谓轮回台成为祭品养料,他会有何等感想。 看着漫天的亡魂,梁诚叹了口气,而后梁诚神情一凛,年轻的面庞肃然,念起超度亡魂道经同时调动此方空间原先用来加持轮回台的灵力,将灵力注入所念诵的道经之中。 梁诚也算是超度过不少人,有自己人也有敌人,然而他当初所谓的超度,只不过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就算是对月朗国左冷,张烈,慕容万里等人心存敬佩,然而死的人毕竟不是自己,他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因为他还活着。 但当看到那些被镇压轮回台幸存神魂之中的普通底层之人,梁诚心中则是不由得一颤,并不是因为这亡魂之中有老弱妇孺,因为乱世死得最多的便是老弱妇孺,而是因为这些亡魂老实巴交的普通面孔,与自己所熟知的亲朋好友模样何等相似。 梁诚知道这不是他的幻觉,而这才是他的感同身受所在,梁诚所念超度的道经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方世界之中响起却是如同黄钟大吕一般。 在这黄钟大吕滚滚扩散的清澈声音之中没有照本宣科的经文,有的是愿逝者安息魂归故里。 陈畅看着化作点点灵光,如若绚烂烟火般在此方世界得以解脱的漫天神魂,而后手一伸,梁诚只觉得背后的剑匣冲天而起,陈畅要给他祭炼五行飞剑。 第555章 杀生刃 就在剑匣冲天而起的刹那,或许是因为融合火之本源的缘故,梁诚感受到此方天地间的五种属性灵气几乎是同时凭空出现,与此同时梁诚也感受到脚下轮回台有种地动山摇的塌陷感觉。 当梁诚脚下看去,他如同站在透明的薄冰之上,而脚下则是悄无声息天崩地裂般的坍塌景象,正有一个空间旋涡在吞噬着原来的轮回台空间。 这个旋涡漆黑如墨,仿佛连光也难以逃脱其吞噬,随着这个黑洞不断扩大吞噬,几个呼吸后,整个空间又恢复原先那种死寂的漆黑之中。 只不过比之原来的死寂不同,此刻的空间之中充斥着浓郁到极点的灵气,仿佛伸手就能抓出一把灵石一般。 纵使如今梁诚不是刚步入修真的雏已经半步筑基,然而现在他似乎又有一种当初刚踏入修真刚去到青锋岛的那种微醺的醉意,被灵气所沉醉还是被五行皆有的灵气所醉,说出去谁相信? 陈畅此刻立于虚空之中,身上有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加持,正是因为这层将梁诚也笼罩在其中的光晕,才能让梁诚安稳站着而不被就连元婴也难以抵挡的虚空坍塌所吞噬。 陈畅无视眼前万古如墨的虚无,手轻轻一点,一道光晕碧波般荡漾开来,而后陈畅淡然说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为你铸造这柄五行剑,便是道法五行的自然。” 陈畅的话音方落,悬浮的剑匣之中,雨燕青云两剑相继而出,游鱼一般欢快在陈畅的周身盘旋环绕。 “这柄雨燕飞剑,之前应该是一把杀伐之剑,殒命此剑下的亡魂不计其数,没想到成为道友的飞剑后,不但没有杀戮的暴虐戾气,反而有种藏形纳锋的沉稳,人如剑,剑如人,重剑无锋 大巧不工。” 听到陈畅如此说,梁诚有些哑然,没想到陈畅只是指尖轻点剑身仿佛就能看出雨燕飞剑的前世今生。 若雨燕飞剑是他通过杀人夺宝所得之物恐怕也难逃陈畅的法眼,这让梁诚更是坚定以前的所作所为与想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莫生贪念,若是机缘所得也得处理干净不留蛛丝马迹。 雨燕飞剑当初在兵器架上的时候,很是普通不是很显眼却是能幻化外观,梁诚这才选了这把飞剑,之后改名雨燕,这个对他有特殊寓意的名字。 雨燕飞剑之前的名字便唤作屠苍,虽然屠苍剑听着霸气,但只不是偏执狂妄与刚愎自用甚至是自以为是的人,就不会给自己的飞剑起这样的名字,第一次拿起雨燕梁诚仿佛就看到了滔天的血浪与尸山血海,他知道这不是这把飞剑想要的结果。 陈畅的话音刚落,九天之上一道水桶粗细的湛蓝雷霆划破虚空的黑暗直劈而下,看着这到道仿佛将漆黑空间照亮的雷霆,梁诚有种错愕的感觉,更是以为自己看错,这居然是一道水雷,或者是说是水柱,但的的确确有着雷霆之威,水属性的雷霆之威。 待到这道能够将雨燕飞剑劈碎的雷霆劈下,雨燕飞剑没有丝毫退缩,亦如继承梁诚这个主人的意志一般,迎着那道闪耀的湛蓝雷霆而去,而不是等着被雷霆所淬炼。 陈畅看着如若惊鸿飞出的雨燕飞剑,有些古怪看着梁诚,他不知道梁诚是走运还是无知,这等邪剑若是寻常之人使用,很有可能被里边的邪念给控制。 因而那种捡到宝物就能直接用的根本就是扯谈,特别是一些极为特殊的地方,那些有灵性的宝物,有的更是将前来做白日梦自不量力的修士当成血食。 说梁诚走运是因为这把飞剑虽然是一把炼器等阶的飞剑,却是一把不折不扣的杀生刃,刀剑无错,使用刀剑之人如何行事才是判断对错,至于无知,寻常人是绝无可能选择这把即将有灵性的杀生刃,即便是当初送给或者说是卖给梁诚的那个人也不会知道。 然而世事无常,这把杀生刃在梁诚的手中没有成为邪剑,反而因为梁诚心性的某种特殊影响,更是因为梁诚这个剑修步入修真凝结的是水剑脉,因而这把梁诚掌控的杀生刃,便有了刚柔并济的结合。 关于雨燕飞剑为邪剑,梁诚不知道就是梁诚的师傅武安城也不知道,武安城当初也只是除掉一个恶贯满盈的邪修,这把飞剑才成了战利品,武安城自是有自己的飞剑,作为老师与师傅,武安城对于看得上眼的门人弟子毫不吝啬。 与那些藏着掖着师徒相互算计的师徒不同,因为作为执法堂老人的武安城并不看重弟子的所谓灵根资质与才华而是看重德行,有才无德,无疑是白眼狼,这等人即便在宗门也是炮灰弟子存在,若是武安城使用这把曾经的屠苍也就没有梁诚后来什么事。 雨燕飞剑仿若毫无畏惧狂风骤雨的雨燕一般迎向那道淬炼雷霆,随着一阵耀眼的光华闪耀,此处空间之中仿佛是在布满阳光的清澈海底,随着光影晃动,浓郁的水灵之气也随之晃动。 在水灵之气如清澈海水的晃动之中,一把剑柄血红剑身湛蓝似有水波光影流动的飞剑悬浮于漆黑的空中熠熠生辉,这把被雷霆与天地五行之威祭炼过的飞剑便是雨燕飞剑。 只是如今的雨燕飞剑除了外观之上看着大气美观,似乎也没太大变化,梁诚虽然不懂炼器,但他也不是盲信之人,难道这就是陈畅给他祭炼的五行飞剑之一? 梁诚哪会知道,若不是在祭炼飞剑之时,陈畅感剑察觉出雨燕飞机的与众不同,对如今融合神魂在此方空间有着三劫散修实力的陈畅来说,帮梁诚炼制所需的低阶五行飞剑,也只不过是信手拈来,手搓都可以。 陈畅看着如今焕然一新的雨燕飞剑对梁诚说道:“这把飞剑已是蕴含五行之力,虽然不是五行合一的飞剑,却是能一分为五,为五行之数,只不过你如今只有水火二属性,因而你只能使用水火二剑,这个剑匣倒也不用浪费。” 第556章 五行化一 听到陈畅如此说,虽然与预期的有所出入,但好歹陈畅已经帮他祭炼与锻造飞剑,只是除了雨燕飞剑的祭炼过程,其他的梁诚是一点也没看见,但梁诚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所能看到更是他所不能理解。 没有到那个修为实力他连外行都算不上,就如同街头卖艺与那些所谓高手的招式一样,是个人只要没瞎都能看见,然而若是没有心法口诀就去修炼,只不过是照猫画虎依葫芦画瓢而已,有些事情不是看就能看会。 梁诚并没有因为获得重新祭炼后的雨燕飞剑感到欣喜若狂,反而激起他对未知事物的求知渴望,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也能祭炼出属于自己别具一格与不同寻常的飞剑。 虽然梁诚没能看出陈畅以非凡手段锻造祭炼的雨燕飞剑,原本他与雨燕飞剑就有着感应联系,如今这种感应联系更是上一层楼,有着血脉相连之感,如臂使指,仿若已然元婴等阶,如同传承的星辰剑一般,有一种高阶飞剑才能有的感应。 只是青云剑却是消失不见,让梁诚有些遗憾,虽然青云剑是他在正阳剑宗的青云峰所得,但对炼气期的修士来说的确是一把好剑,青云剑正是刘妍师姐所赠,也是刘师姐对他这个师弟的一种关爱。 想到这梁诚叹了口气,他终究有一天会离开归墟之地,他只希望到那时,他在故明修真界的一些事情已经风头过去,让他重归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想到陈畅给他的传承任务与天星楼的世俗巡游身份,梁诚除了叹气,也只能苦笑。 ,他何时才能如同当初当海盗想的那般,买一条大船与自己心爱的女人浪迹天涯看尽世俗红尘美景。 或许他更想的是能在父母家人的有生之年长相陪伴,对于漫漫修真与岁月无情没有回头的人生路来说,几十年的时光太短,若不珍惜便如若指间沙。 似乎感应到梁诚的心境变化,雨燕飞剑在空间划出一道湛蓝流光,而后在梁诚的身旁飞舞环绕,让梁诚有些不可思议的是,雨燕飞剑此刻不是三尺有余的长短,而是三寸有余的长短。 低阶修士之所以大多身负飞剑也是无奈,负剑并不是为了好看,因为飞剑根本就装不进低阶的储物腰带,想要如同法宝一般可大可小的飞剑,没有结丹之上的修为想也不要想。 没想到陈畅不但能让雨燕飞剑一化五行,还能让雨燕飞剑随着他的心意可大可小,就连雨燕飞剑的幻化之能都有所加强。 至于威力如何,那就得看他这个主人的修为实力,只想靠着法宝法器让自己强大的修士从来都是下下之道,唯有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才是上上之道,浅显来说便是只有狗仗人势,哪有人仗狗势的道理。 梁诚手一伸,雨燕飞剑便出现在手中,心念一动雨燕飞剑则是幻化成为青云剑的模样,只要是他所能想之剑雨燕飞剑都能幻化,至于长宽的变化,以他如今的修为雨燕飞剑能幻化成一艘容两人的小船,用来赶路速度肯定在寻常的筑基等阶风行舟之上。 而最为关键的是一剑化五,梁诚心念一动,左右手中各出现一把飞剑,一把是雨燕飞剑,一把则是青云剑,只不过如今的青云剑只是模样相同,却是一把由火灵之力也就是之前火之本源所凝聚的火属性飞剑。 梁诚只是轻轻舞动手中一蓝一红的两把飞剑,空间之中便留下一蓝一红两道灵力轨迹,这种灵力轨迹的出现不是因为梁诚的速度慢,反而是快到极致才会出现的残影,从来攻守兼备才是真正的用剑之道,梁诚如今更是使用水火两剑的双剑之修攻守更是与众不同。 梁诚感受飞剑的威力,他可以肯定,有了五行飞剑能让他的实力比同阶高出一个等阶,而且这还是在他只能够召唤两把飞剑的情况之下,若是五行同出,威力更是毋庸置疑,这让梁诚有些遗憾的同时更是有些庆幸。 若是他没有雨燕飞剑这把特别的杀生刃底子,陈畅就不会帮他炼制特别的五行飞剑,看似少了三把飞剑不能组成五行剑阵,但就是这两把水火相融之剑,比之普通的五行剑阵也将会有过之而不及。 就在梁诚沉浸在获得水火相融之时,却是突然一愣,只见周围世间的景色渐渐清晰,而他所处的不是原先所在的小岛更不是轮回台,而是依旧在陈家小院之中。 这也不是梁诚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而是因为他抬头已是能看到深邃如洗的蔚蓝天空,此刻柔和明媚的清晨阳光更是洒向此地下方世界。 或许现在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地下世界,而是一处满是如同有着柱子一般高峰的独特世界,远远看去那些柱子一般的山峰,如同石林一般,而这里正是沙界的边缘外围国度石林国。 随即梁诚将这种荒谬的念头给甩出脑海,他明明来的是地下的玄天界而不是沙界石林国。 然而远处满是翠绿点缀的那处高峰正是叶拉镇所在的天柱无疑,但为何如今却是成了山峰,原先叶拉府所连接的穹顶也成了高空所在,就如同叶拉府一直都是建在峰顶之上一般。 陈畅坐在小院树下的石桌旁,早上的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光线照出薄雾缭绕,如往常一样,一壶青茶,两个小杯。 梁诚握剑的手轻轻一抖,两把飞剑融合成已是模样寻常的雨燕飞剑,而后飞入于背上的剑匣入鞘。 原先梁诚还担心五把飞剑放不下的剑鞘,若不是为了不显得那般突兀与节约灵力,剑鞘他都能省下,他如今已是能将雨燕飞剑当成匕首藏在身上,他只能做到这一步,毕竟他的修为实力摆在那。 陈畅给梁诚满上一杯青茶,看着如今湛蓝的天空仿佛心情也变得豁然开朗,谁也不想如同活死人一般生活在一个地下的墓穴之中,哪怕这个地下世界无比宽广。 昨天晚上,梁诚所见脚下的坍塌吞噬旋涡,也正是此方世界回到了地面。 听到陈畅说此方世界回到地面融入归墟之地,梁诚面露古怪之色,他并没有因为以这种方式来到归墟之地的沙界而感到高兴。 因为沙界的浩瀚是他无法想象,他依旧得借助二月阵的传送才能去往位于沙界深处的楼兰古国。 虽然梁诚对于这等事情也感到匪夷所思,但他很是疑惑好奇,玄天界或者说那些身处地下世界之人,抬头突然看到如今湛蓝的天空,看到明媚阳光,知道原先所处世界为地下世界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第557章 界域牢笼 对于梁诚的疑惑或者好奇,陈畅悠然抿了一口青茶而后目光深邃看着远处湛蓝天空说道:“石林国包括叶拉镇的人不会知道他们以前生活在一方地下世界之中,在他们的脑海记忆与认知里,日升月落,四季更替,皆为自然。” “若不是我们天星界的先辈不惜道消身殒与域外联盟梵天佛门抗争到底,我们此方世界所见也只不过皆为幻象,为那些占据此方世界的外族势力想要我们看到的幻象,也将会是如同牢笼一般的世界。” 说道这陈畅的目光仿佛看透天空,而后继续说道:“这个牢笼不仅仅是困住一方世界,更是将这方世界定在何种等阶,有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亦如归墟之地一般。” 梁诚知道有些事情陈畅不能与他言明,因为他没有到那一步,即便陈畅与他说他也不会理解,就如同玄天界出现在沙界一般,若不是他一直跟着陈畅或者说陈畅不想隐瞒于他,他肯定也会以为他先前所来的是沙界而不是玄天洞。 而且梁诚更是有些难以置信,将一界的灵力隔绝抽干这是何等地匪夷所思,若是那般岂不是那方世界里的人不但不能修真,更是如同牲口一般被圈养而不自知,因为将一界禁锢成为牢笼是何等恐怖,称之为界域牢笼也不为过。 陈畅接着说道:“对于被奴役圈养的世界,资源会被源源不断榨取抽干,生灵的思维记忆与真实认知也会被篡改剥夺,稍微有杰出的人物无不是英年早逝的下场。” “那些所谓的仙界,那些所谓的极乐世界,无不是以其他世界的生灵资源换来,若不然哪有仙界奢靡的高高在上,哪有佛门的虚伪的诸天极乐世界。” 梁诚闻言叹了口气,这与那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的行径何其相似,朱门里的荣华富贵哪一文不透着底层百姓的血泪,那些所谓世家大族的身份血脉高贵,其背后是建立在多少寻常人的凄凉痛苦之上。 陈畅放下手中茶杯,而后看着梁诚目光炯炯正色说道:“我天星界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除了先烈们的不惜道消身殒,也是付出了成为下界的代价,然而域外联盟不可恨,梵天佛门也不可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恨的是那些人族的叛徒败类。” “借着调查天澜人的传承任务,我要你去找出那些出卖我人族,却享受着我人族资源的败类,完成我未完成也不能完成的任务。” 话都说到这份上,梁诚不答应也不行,他不是那种极其自私自利之人,但他却是知道,陈畅这位散仙都没能完成的任务,他又怎么可能完成,而且他总不能将故明疆域的世家大族与所谓的名门正派都得罪。 知道天星楼之人自然是畏惧,然而这世上少不了傻缺更少不了那些被当枪使唤与背黑锅之人,只要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弄死他一个世俗巡游,就是他也有着无数种办法,因为借刀杀人从来都是一劳永逸。 陈畅不能完成任务,梁诚除了以为是寿元原因,还是知道一些作为空间守护的禁忌与规矩,就如同陈畅能将原来玄天界下方的轮回台给彻底铲除一样,但陈畅是守护不能为所欲为,更何况陈畅如今只是半个神魂存世半个神魂献祭。 梁诚对于陈畅的要求自然是答应,至于能不能完成或者说是如何调查,一切都得靠梁诚自己,梁诚觉得倒也不是什么难查之事,能出卖人族利益的用脚想也知道是那些世家大族或者自诩血脉高贵出身名门正派之人,寻常底层百姓没有那个能力,更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卑微活着。 但也正是因为事关故明上层,因而才需要确切证据以及连根拔起,这些人除了出卖人族利益,也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对付外敌不行,对付自己人那可花样百出,对于这一点梁诚身由体会更是亲眼所见。 当初在神魂海渊之中,元婴中期大能柳天元以剑为盾力战化神的渊蛟女王分身何其悲壮,这位他太上剑宗执法堂的前任顶头上司,不是死在与敌人堂堂正正的对决之上,而是死在了所谓自己人的算计与出卖之中。 而那些仿若智珠在握高高在上,自诩掌控苍生刚愎自用的大聪明,差点将故明疆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不是因为夜无名获得梁诚与颜清若留下的踏破虚空轨迹,破界飞升,恐怕故明疆域后果已经不堪设想,这也是当初江家老祖感激梁诚制衡阴阳老祖的原因,若不然,即便江采月喜欢梁诚,江家老祖也有无数种办法让梁诚从这个世界消失。 陈畅对于梁诚的过往并不知道,但这并不重要,就如同陈畅所言那般,不管黑白,不管正邪,只要是能为人族利益而战者就有资格加入天星楼。 哪怕比梁诚修为高,比梁诚有悟性天赋,若是自私自利毫无人族大义者,陈畅也会毫不犹豫抹除,因为感化与说服这种人无疑是让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与其同冥顽不灵者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超度。 对于如今的变化,低洼子村的人们也如同陈畅所言的那般,并没有感到奇怪,觉得这便是自然,就连此方世界的一草一木,仿佛都没任何的不适应,这种改天换地的阵法神通,梁诚也算是长了见识,更是知道了他所要面对敌人的强大,这些外敌的强大不仅仅是修为对比上的强大,更是有着匪夷所思的神通。 直到见过这种改天换地的大神通大禁制,梁诚才知道修真界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波澜壮阔与匪夷所思。 其他人或许没有感到不适,梁诚与归墟鼠还有玄蛇多少有些不适应,一连三天梁诚才从那种亦真亦幻的感觉之中恢复过来,搞得他才是原先地下世界的土着一般。 玄蛇被双生莲所吸引强行清醒过来,也不是为了获得双生莲的好处,而是担心梁诚这个主人的安危,哪怕梁诚这个主人曾经玩耍般拿玄蛇来打天上的飞鸟,海里的游鱼,以及树上的椰子,因为双蛇镯是当初寒江道人这位老师所赠,对梁诚来说双蛇镯不是器物更是一种纪念。 梁诚还担心玄蛇的蜕变受到影响,这天晚上就在梁诚打坐调息为即将的二月阵做准备的时候,归墟鼠圆滚滚的身子鬼鬼祟祟从地里土遁而出,而后有些急不可耐吱吱叫唤,伸出小爪子抓住玄蛇头上粉红肉角,将玄蛇从地下拉了出来。 第558章 魔嶙 梁诚看了一眼床下的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仿若仇敌,如今两个小家伙却是如同要好的小伙伴一般整天开心叽叽喳喳。 只要不是问他这个主人要灵石丹药吃,梁诚也就由两个小家伙去,自己也乐得个清闲,至于危险,若是没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危险的不是两个看着可爱的小家伙,而是那个看着可爱的人。 虽然玄蛇提前苏醒,但也已是筑基等阶,至于这个等阶的玄蛇叫什么,梁诚不知道,因为若说玄蛇是灵兽,玄蛇能化器成为玄蛇镯。 或许陈畅知道,但梁诚却是不打算让陈畅知道玄蛇的存在,毕竟这是他的秘密,归墟鼠是归墟之地的生灵,自然瞒不住陈畅,然而玄蛇却不是此界之物更不是此界生灵。 让梁诚更有些感慨的是,玄蛇从凡品等阶直接就是跨越炼气等阶,达到筑基等阶,可谓天赋异禀,但不管玄蛇是什么,也只有他才是玄蛇的主人。 玄蛇善于飞行翱翔九天,吞噬魔蚊善于藏水潜于九渊,而归墟鼠则是精于遁地,银蛇则是能够破空藏形。 虽然梁诚的灵兽宝物都不是逆天之物也都需要成长,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灵兽宝物让他数度死里逃生,如今更是有水火双剑。 星辰剑暂时不能使用,三年后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星辰剑也将会是除了陈畅就不为外人所知的杀手锏。 就在梁诚准备收功休息的时候,归墟鼠献宝一般捧着一块鸡蛋大小石头爬到床上,然后蹦蹦跳跳献宝般来到打坐的梁诚身旁,梁诚有些好笑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怎么会看上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随即梁诚便明白过来,这块鸡蛋大小的扁平石头绝非寻常之物,归墟鼠的寻宝特性绝不会抱块没用的小石头回来磨牙,而且就算磨牙,小家伙的背上如同背剑一般背着邪骨。 看着叽叽喳喳还用小爪子比划的归墟鼠,梁诚有些无奈,他真的听不懂小家伙在说什么,不过他却是能通过感应联系知道大概。 原来归墟鼠与玄蛇这几天鬼鬼祟祟就是在谋划去到九渊之下找到一块玄蛇惦记上的石头,也就是如今这块。 对于宝物的感应归墟鼠自然是无可挑剔,但若是对于能量的感应,归墟鼠就不及玄蛇,玄蛇本身就能够吞噬储存能量,只不过要在玄蛇镯的状态之下。 也正是因为玄蛇的蜕变进阶恢复成为玄蛇镯,那天在轮回台除了感应到水火本源并存的双生莲,玄蛇更是感应到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 这种能量波动,就是陈畅身为这方空间守护也不一定能察觉,佛主神仙尚且不是万能,更何况只是守护。 玄蛇之所以能感应到这种能量波动,还与当初梁诚从云顶宫传送来到此方世界的传送阵有莫大关系。 当初玄蛇感应到云顶宫藏书阁的那个传送阵是用同族的精血所绘制很难过,梁诚还安慰了小家伙。 既然那边的传送阵是用精血绘制,这边接收阵也不例外,这块小石头也正是当初被用来制作这处隐秘传送阵的玄蛇同族所留。 别人或许感应不到也难以察觉,但玄蛇却是能感应得到,这块小石头正是玄蛇的同族消亡之后所留的生前吞噬能量。 梁诚这才知道这块看着不起眼的石头还有这种来历,只是岁月久远里边的能量已经不复存在,若是存在那可就是此方世界之外的力量。 虽然这块石头没有了能量,但却是一块难得的宝物,即便不用祭炼也能作为防御的法器用来抵挡吸收敌人的攻击,这种吸收抵挡仅限于法术神通,近身的肉搏或者是直接的砍杀却是不行。 梁诚拿着这块石头左看右看,这块扁平的石头因为年代久远看着有些像是鹅卵石,但看着玄蛇头上那对粉红的小角,还有全身黝黑细密的鳞片,或许这块鹅卵石应该是玄蛇同族的鳞片。 至于是不是逆鳞梁诚不知道,他只是用灵力一探,瞬间就有种泥牛入海的感觉,就连那一丝用来试探的灵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诚很是大方拿出腰间的一袋炒黄豆与几颗辟谷丹,两个小家伙开心接过,你一颗我一颗吃了起来,这块石头虽然梁诚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逆鳞,便给其取了魔鳞之名。 至于魔鳞是否还有其他的功效梁诚不知道,因为玄蛇也不知道,玄蛇就像是如今的陈娅一样,之前在域外或者上界的记忆都已经烟消云散。 对玄蛇与银蛇来说,梁诚能唤醒两者的灵性,不管之前的记忆如何就已经是另一种新生,玄蛇与银蛇更是将梁诚视若父母而不仅仅只是主人。 玄蛇并不知道魔鳞的全部功效,毕竟玄蛇与归墟鼠还年幼被梁诚一小袋炒黄豆几颗辟谷丹就给打发了,但玄蛇却是知道,凭借魔鳞以梁诚如今的修为能硬扛接下寻常筑基巅峰的致命一击,而且自身也不会受到太大伤害,前提只能是法术神通,至于第二击,不跑难道等死吗? 魔嶙虽然有缺陷,但已经很是逆天,这等于让梁诚多了一道护身符,远程攻击大多是法术神通,只要一击不死,就是他的机会,或是近身杀敌或是脚底抹油都能做到游刃有余,若只是对付一些寻常的低阶法术,恐怕就如同刚才他试探一般也将会是泥牛入海。 在修真界或许应付低阶法术梁诚也就挥剑的事情,然而这里是归墟之地,若是能吸收法术神通,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就在两个小家伙开心吃着炒黄豆,梁诚开心抚摸魔嶙,想着是将魔嶙改成玉佩样式还是令牌样式的时候,外边柔和的月光之下,陈娅提着一个梁诚帮编织的小灯笼回来,小灯笼里发着光,里边装着萤火虫。 陈娅面露开心笑容,提起小灯笼通过窗户对梁诚晃了晃。 梁诚微微一笑,小妹也喜欢在夏夜与小伙伴们在田间地头乡间小路旁抓萤火虫,而小妹的小灯笼也是小伙伴里最为精致漂亮的,因为帮编织之人是二哥梁诚。 梁诚走出房间,来到院外,看着漫天浩瀚的璀璨星河,这里即便不是夏夜却有了萤火虫,果然是山川异域自有不同,过几天就是二月二的龙抬头,葵水之位大开之时,也正是小姑娘陈娅离开之时。 陈娅将小灯笼放在石桌上,清澈的眸子如同星辰一般看着梁诚,而后看了一眼陈畅的屋子所在,这才比划着对梁诚说着,青山先生,我想修真。 第559章 安排 梁诚看着陈娅坚定而清澈的目光,陈畅已经将水之本源嵌入陈娅的神魂,只要二月葵水阵的融合,小姑娘就有了完整的凡人命格,还能恢复十岁之前的记忆。 就算陈娅还没有完全融合水之本源,不仅仅是因为双生莲的缘故,对于陈娅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多日的相处下来,梁诚也是打心里喜欢。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比之寻常人家的孩子,陈娅不但有一颗良善的心,还有一双见过人情冷暖却依旧清澈的眸子,或许不管是之前的亚亚,还是如今的亚亚,亦或者融合记忆之后的亚亚,都是那个亚亚,因为小姑娘本心本性纯良。 这一刻,梁诚也终于明白陈畅所说亚亚便是亚亚的原因,如今陈娅这般与他说,梁诚知道陈娅已经知道一些事情,然而小小年纪就懂事的孩子让人喜欢感到欣慰的同时,有时候何尝不是一种可怜与心酸。 梁诚拿起桌上的小灯笼,看着里边的萤火虫,或许这才是陈娅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见梁诚没有立刻答应,陈娅只是静静看着,清澈的目光之中满是信任之色,因为在小姑娘的心中,眼前的青山先生不但是救命恩人,更是有一种哥哥的亲切感。 梁诚放下小灯笼,与小妹一样,陈娅开心将萤火虫抓回来,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放走,梁诚笑了笑,他的笑容灿烂,其实心中也有些无奈,不是对陈娅这个小妹, 而是对陈畅这个老狐狸。 作为曾经建立势力将梵天佛门屠戮出故明疆域的牛人,陈畅岂会对陈娅这个宝贝孙女没有安排,然而如今陈畅乐得清闲,却是将如何安排陈娅的事情交给了他,而他只能答应,不能拒绝。 这也是看他为人处世的时候,加入天星楼不问修为不问黑白,然而一个人实力从来不是仅仅只是修为而已,认为修为就代表一切与认为强者一定为尊者无疑是片面。 这是陈畅对他的考验,或者说是陈畅另有目的,至于这个另有目的是什么,梁诚虽然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对陈娅不利。 梁诚将目光看向陈娅扎着的马尾辫,在辫子上那根漂亮的红飘带火红火红。 于是梁诚答应了陈娅,会将陈娅安排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修炼,至少在这百年里,那里算是绝对安全,而且还有一位化神老怪坐镇,更是有一位漂亮贤惠的姐姐指点陈娅修炼。 这个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江家老祖所在的江山岛,就算是太上剑宗再次兵临正阳剑宗山门也不会乱到江山岛去,若是化神出手,那就是另一种毁天灭地的较量。 有江采月在,陈娅这个懂事的小女孩肯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只要陈畅在传送之时能将陈娅传送到江山岛,或者是正阳剑宗的势力范围,有着头上这根红飘带,江采月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陈娅的出现,因为他进入归墟地之事江采月知道。 若是这根有着他气息的红飘带出现定会引起怀疑与注意,找到陈娅就轻而易举,而且就算江采月如今闭关,手下又不是没有能人,就算没有,梁诚为了保险起见,也会让陈娅与师兄武岳师姐刘妍取得联系,只是他的行踪则是需要保密,因为武岳与刘妍都以为他在云落岛闭关修炼。 只是这样一来,他梁诚又欠江采月这位红颜知己一个人情,为了陈娅这个小妹,梁诚也算心甘情愿。 陈娅认真听着梁诚的安排,只是听着听着,小姑娘有些难过,梁诚有些奇怪,下一刻,一个清脆仿若夜莺的动听声音响起:“青山先生,你何时才离开归墟之地去往江山岛看亚亚?” 梁诚闻言一愣,比划的手停下,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看着梁诚惊讶之中带着欣喜的目光,陈娅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里出现天空的时候,我就已经能说话了的,只是,只是千年不曾说话,有些生涩,还望青山先生见谅。” 梁诚闻言哑然一笑,陈娅恐怕早就能开口说话,或许是因为记忆之中的某种痛苦,或者是某种原因而没有开口说话。 如今陈娅能言,就说明这种情况已经好转,至于当初他认为的天哑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只是这样一来,梁诚已经很难将眼前的亚亚再当成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若是说起来,陈娅重活已经有着一千多岁,放到修士之中也当得老怪的称呼。 但随即梁诚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若是按这样算,颜清若比他也大一千多岁。 梁诚轻咳一声说道:“我在归墟之地还有一些事情,而且此次我里归墟之地为的是以武入道证得机缘,所以一年半载还不打算出去,若是出去我自是会去江山岛看望于你还有江姑娘。” 陈娅听到梁诚这样说小脸上才终于露出笑容,只是笑容转瞬即逝,这让梁诚又有些莫名其妙。 陈娅的目光再次看向陈畅的房间所在,有些哀伤说道:“我要尽快步入修真,我想在爷爷接下来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在修真界寻找能治疗爷爷之病的灵丹妙药。” 对于陈娅的孝心,梁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若陈畅是普通人,陈娅的孝心可嘉,然而陈畅是化神都需仰望的散仙,这样的人得病或者受到某种伤害与禁制侵袭,此界何处去寻灵丹妙药? 陈娅并不知道陈畅的真实身份,陈畅之所以不动用原来的势力安排陈娅又何尝不是为陈娅考虑,千年过去岁月变迁,更何况人心隔肚皮。 也只有融合了双生莲火之本源的他能够相信,哪怕没有火之本源的影响,他也不是薄情寡恩自私自利之人,或许他做不到一诺千金,但若是力所能及定会义不容辞。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亚亚放心,回到修真界,我也会与你一起寻找能给你爷爷治病增加寿元的丹药。” 陈娅的小脸上终于露出开心笑容,然后拿起小灯笼,与梁诚一起将里边的萤火虫一个一个放飞,看着融入星空之中远去的萤火虫,仿佛脱离牢笼回到故乡的星空。 于九霄之上的陈畅,看着苍茫大地,那处于黑暗之中飞起的点点亮光露出笑容,在远处的天空之中则是有着浓郁的水灵之气在汇聚。 第560章 春耕节 梁诚相信即便没有陈畅与他的安排,别看陈娅一副可爱小女孩模样,陈娅除了有一身自保的武艺,也是一个懂得江湖人情世故的老江湖。 之所以陈娅千年还能保持一颗童心未泯,或许便是因为千年没有长大与徘徊在心中的一道门坎之中。 如今随着陈娅能够说话,陈娅这个小姑娘也终于跨过这道坎,至于今后会如何,恢复之前的记忆又会如何,至少良善之人不会太坏,更不会对他这个青山先生与梁大哥有所生分。 虽然梁诚与陈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然而双生莲的气息,却是让陈娅将梁诚当成了除陈畅之外的唯一亲人。 而更为让梁诚感到无奈或者说不解的是,陈畅其实用不着隐瞒身份,而且陈娅今后想要回归墟之地其实也不会很麻烦,云落只要掌控归墟佩就能让陈娅来去自如。 陈畅肯定也有离开与进入归墟之地的办法,陈畅之所以于九天之上布下二月葵水阵除了让陈娅离开此方空间,更是为了让陈娅神魂彻底融合稳固。 陈畅这几天依旧如同往常那般给陈家小院的孩子们上课,只是比起以往,陈畅这位不苟言笑的先生老脸上多出了一些老人家该有的柔和。 陈畅心中那种不舍或许只有梁诚知道,不论如何不舍,陈畅知道千年的守护不正是为了现在吗,终有一天孩子会长大,会离开父母离开家人,即便不愿意,谁又能陪着谁到永远? 二月二,龙抬头。 梁诚不知道原先身处地下世界的人们过不过二月二这个节气,如今这里的人们却是过起了这个节日,而且很是自然。 若是与这里的人们说起当初的地下世界,这里的人们肯定会认为此人胡言乱语,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原先的玄天洞也只不过是一处小的禁锢空间而已就如此恐怖,若是一方世界一处界域牢笼那将会是多么可怕与多么让人不寒而栗的所在。 低洼子村里的村民似乎如同往常过节一样,给陈家小院的陈老先生还有青山先生送来一些吃食,几个鸡蛋,几颗鲜嫩的青菜,或者是好不容得到的几块鸟兽之肉。 看着纯朴的村民们,让梁诚想起了他当初与广云子在黄家屯的时候,虽然拿来的这些东西不值钱,却是一番心意,有的甚至是省下的口粮。 纯朴之人用自己认为最珍贵之物赠送或者拿来招待,在一些势利的人眼中则是可笑至极不屑一顾,然而也正是这些趋炎附势之人,对那些有钱有势者巴结讨好,哪怕是得不到正眼相看半点好处,甚至是嗟来之食,这些人也觉得是一种荣幸,人性荒诞莫过如此。 梁诚虽然不知道如今家里是否也是二月二的节气,但他知道家里二月二之后就是农忙春耕的开始,对农人来说二月二是春耕节,绝不是那些附庸风雅之人眼中的踏青观景与烟雨朦胧中的无病呻吟。 今天梁诚没有下厨房,晚上陈娅更是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所谓的丰盛也就是比平时多了几个菜,还有一碟下酒的炒肉。 虽然今天村里人送来不少食物,然而即便离开,陈娅也舍不得浪费,而是留给那些她当做弟弟妹妹的孩子们。 于梦中于如今的记忆之中,陈亚似乎终于能坦然面对千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漆黑寒夜,更是敢于面对轮回台那无边的神魂痛苦回忆。 在陈娅的所知之中,陈畅不是什么散仙而是一个元婴修士,一个寿元即将耗尽寿元的元婴修士,为了救下陈娅更是身负重伤。 除了修为实力与天星楼的身份,其他的陈畅并没有隐瞒陈娅,但梁诚知道,终有一天,陈娅会知道陈畅的真实身份,因为逆天改命从来不是那些江湖骗子所能办到,至于泄露天机更是扯淡。 区区凡人敢言天机者除了骗子就是无知的狂妄之辈,若无化神散仙的修为实力,与对此方世界小天道有所感悟,更是不惜一身修为,普通凡人哪来的逆天改命本事,哪来的逆天改命资格,即便化神散仙如此所获也只不过是一个用舍去与此消彼长换来的机缘而已。 陈畅该交代陈娅的都已经交代,即便有千言万语,万般不舍,但陈畅知道,今天是陈娅的机缘所在,若是错过就没有这等千年一回的机缘,而且更是不会有梁诚的出现,因为就算下次梁诚也能来帮忙,时机就是时机,时机可以等待,时机却不能错过。 三人如同往常一般吃饭,有说有笑倒也其乐融融,谁也没有刻意提及离开之事。 就在掌灯时分,外边下起大雨,就算梁诚知道陈畅有所布置,但当那突如其来的恐怖灵压犹如高山一般从九天之上雷霆万钧压下之时,也让梁诚举着酒杯的手不由得一颤。 普通人若是能感受毁天灭地的大恐怖,那么离死也就不远,因为真正的大恐怖从来都是不为人所能察觉,若不是陈畅,就是这所谓灵压也能将他这只天道之下的小蝼蚁给碾成粉末。 然而面对这等如同毁天灭地的灵压,当事人陈娅毫无反应,就是低洼子村的村民与叶拉城甚至是整个石林国的凡人都没有任何不适,归墟鼠与玄蛇也是安安静静。 陈畅举起酒杯说道:“天道之下芸芸众生皆为蝼蚁,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的确不假,然天道均衡,损有余而补不足。” “众生平等莫过于最大的虚伪与最大的欺骗谎言,众生于天道之中获得多少,就需付出相应代价,而不是强者多占毫无责罚,弱者少得而毫无好处。” 梁诚起身双手执杯,恭敬行礼说道:“多谢先生教诲。” 一杯浊酒入喉,外边已是电闪雷鸣风急雨骤。 梁诚知道下一刻就是陈娅与陈畅离别之时,也知道低洼子村叶拉镇甚至是石林国,不会留下他与陈娅的任何痕迹。 来归墟之地以武入道是他所求,寻找颜清若才是他的本意,只是当这一刻即将到来,他没有迫不及待,反而有些踌躇满志。 第561章 如梦如幻 就在梁诚与陈畅将最后一杯浊酒饮尽,陈畅放下酒杯满是爱怜不舍看着陈娅,若不是需要去到外边的世界吸收天地之精华与获得成长,陈畅也不想让陈娅离开。 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就是散仙也有难以割舍的情感,而不是一些世俗俗人想的那般,神仙就应该不食人间烟火。 陈娅的眸子微红,虽然陈娅知道必须得去外边的世界,但若是可以,陈娅却是想留下来陪着爷爷。 梁诚也放下酒杯,见到此情此景,让梁诚想到了当初他离家那个白雪皑皑的寒春清晨,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走来终究是相聚少离别多。 陈畅该交代的已经交代,然而当抬起手准备施法之时,梁诚看到陈畅干枯的老手微微颤抖。 下一刻,陈畅目光决然,纵使有万般不舍,一道磅礴的气息笼罩此方天地,外边风雨突然停歇,漫天雨珠悬浮,仿佛时间与空间在此刻凝固。 接着梁诚只觉得眼前景色如同水帘般晃动,向边看去,他与陈娅已是来到九霄之上,然而陈畅已是不见踪影,却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存在。 此刻仿佛陈畅就是这方天地或者说是融入这方天地间,陈畅已是动用玄天空间连结归墟之地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让陈娅安然破界而去。 看着脚下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的高空云层,陈娅有些害怕,毕竟作为凡人需要脚踏实地,这也是陈娅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见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场景,以前因为神魂不稳,即便是陈畅带着陈娅于九霄之上遨游陈娅也不知道。 然而等会陈娅不但能与水之本源融合还能得到陈畅为陈娅准备的礼物,让陈娅没有步入修真就有着适合自己的功法,与知道一些修真界的常识获得陈畅的一些修炼心得。 陈娅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是一个可爱的乡下小姑娘,然而谁又会知道,陈娅没有步入修真,就是那些靠着家中老祖耀武扬威哗众取宠的世家子弟与公子小姐所不能比,这些人就是将整个家族赌上,都不一定能达到陈娅的开始之时。 梁诚不由得感叹,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那些伪装的高贵从来都是虚伪可笑,梁诚没有嫉妒陈娅,因为陈娅是他的小妹,陈娅也将他当成大哥,或许这就是缘分。 就在陈娅在高空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牵住小姑娘有些冰凉的小手。 梁诚对陈娅点头说道:“这最后一步的融合,就由我这个做大哥的帮你完成。” 陈娅露出微笑目光满是信任看着梁诚,然后毫无保留放开心神。 随即梁诚运转功法,加持对于水之本源的感应,对于水灵之气的感应,梁诚于飓风暴雨之中修炼过,能够帮陈娅捕捉一道属于陈娅的水灵之气。 让陈娅获得完美的先天五行灵根与完整的凡人命格,作为空间守护的陈畅不能出手帮陈娅,能帮陈娅的也只有陈娅最为信任之人才行。 梁诚直到现在才知道,当初他以为他在骗小姑娘的好感,没想到这才是真正救了自己一命的原因,而不仅仅是所谓水剑脉的缘故,他在算计布局,没想到陈畅早已经先他一步算计他,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陈娅通过梁诚的灵识帮助,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天地,这里没有什么乌云滚滚,也没有电闪雷鸣,有的是七彩斑斓如梦如幻的世界,看着那些如若萤火虫的点点五彩亮光,陈娅很是好奇。 梁诚也出现在这个如梦如幻的世界之中,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五行之力的世界,那些五彩斑斓的光点则是五行属性。 这种情景他在书中倒也看过,正是高阶灵根入定内视的情景,而他的那种低劣灵根,内视就跟破抹布一般的颜色,根本就没法比。 也正是因为陈娅的灵根世界如此五彩斑斓与丰富多彩,可想而知,将来小姑娘的成就定在他这个大哥之上,但在此刻之前,陈娅得在众多的属性里找到那颗最好的机缘。 至于如何获得只能靠陈娅自己,毕竟梁诚没有这种命能给自己挑选灵根,试问天底下能有几人如此? 不说散仙就是化神元婴甚至是结丹,又有几个是能为凡人出身的后人舍弃一切,虎毒不食子,然而人毒那可就是六亲不认。 陈娅将无助的目光看向梁诚,梁诚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然后对陈娅露出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梁诚经常进山砍柴采药,得到的野果,都只是吃小的与被鸟儿虫儿咬过的,大个的好的,就留着带回家给家人给小妹,这些天相处下来梁诚也很是自然将那些大个的好的野果与糖果给陈娅。 陈娅随即明白过来,露出会心笑容,然后向此间最大那颗湛蓝的水球触碰而去,在这个梦幻五行空间之中,梁诚知道他不能提醒得太明显,而那颗最大的蓝色水球也正是最为适合陈娅,因为除了大个,他更是以火之本源确定过。 就在陈娅触碰到那颗湛蓝的水球之时,此处空间就如同破开的冰球,下一刻,整个世界再次如同透过水帘看到一般,景色歪歪扭扭与模糊不清。 待到周围景色如同水落石出渐渐清晰,迎面而来的是略带咸腥味道的海风,远处是海天一色的波澜壮阔,天空之中成群结队白色鸟儿传来熟悉的欧欧叫唤,梁诚与陈娅已出现在一处午后阳光和煦的椰林海岛之上。 看着眼前不一样的景色,陈娅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诧异之色,仿佛这种海洋小岛的景色对陈娅这个从没见过大海的小女孩来说,仿佛出生在海边一样熟悉。 梁诚暗自摇了摇头,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大海的时候是波光粼粼的月夜,他依旧记得他站在张烈飞剑后边那种对未来的忐忑与对眼前波澜壮阔的向往,后来去往药岛丙七三更是忍不住尝了一口清澈的海水。 梁诚知道如今的陈娅不但恢复以前的记忆,更是获得了陈畅的传承,这种传承不是梵天佛门那种夺舍与意识吞噬,而是一种犹如书籍知识的薪火相传。 别人不但出身比你显赫,更是在你千辛万苦去到起跑之处为能获得一个机缘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有的人已经是跨过别人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即的终点。 只是梁诚有些奇怪的是,这里的水灵之气为何那般熟悉? 这里是天渊内海! 第562章 神游太虚 梁诚将目光看向远处海面犹如柱子与矗立海面长剑一般的高峰,对这等海上高峰梁诚记忆犹新,当初他与正阳剑宗青云峰的刘观便逛过海风城,而那些于高峰翠绿掩映的亭台楼阁与民居院落,也正是海风城的风格样式。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或者说是呆若木鸡看着眼前的景色,那些天空之中往来穿梭的风行船也大多挂着海风城的旗号。 陈娅则是开始变得有些迷茫,良久后才恢复如初,或许此刻的陈娅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女孩,但当看着梁诚的时候,陈娅的眸子依旧是那般明亮清澈,只是陈娅也有些好奇看着一旁的梁诚。 见梁诚一脸茫然,陈娅不由得露出不忍又觉得好笑的笑容说道:“青山先生,嗯,你如今的状态不是真的出现在天渊内海的海风城,而是类似神游太虚。” “只是奇怪,爷爷的修为只不过是元婴,怎么能助先生神游太虚,至少需要化神才行,而且化神也都自己……。” 说到这陈娅就不再往下说,小姑娘如今如同有了七窍玲珑心一般,更是知道一些不为寻常人所知道之事,梁诚无奈摇头,他方才的确是少见多怪。 面对未知与见到匪夷所思的事物之时,他也会迷茫疑惑,他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装出一副智珠在握看透一切的虚伪模样。 若是所谓神游太虚,多是听说或者张口就来,然而至于太虚是何处,却是没有人说清楚,更是每个流派各执一词,若是按着如今他的状况,梁诚觉得他现在这种神游太虚则是有些类似海市蜃楼。 他的本体依旧在归墟之地,而他的意识感应则是与陈娅来到海风城,只不过比起神魂出窍这种感受更为真实,而以这种形态出现的他则是不折不扣的凡人,没有任何的修为,因为他本就是虚影般的存在。 梁诚觉得神游太虚或许就是那些高阶修士遨游此方世界或者别处世界的一种空间神通,一种空间意识类的神通。 至于这种神通有何用,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梁诚很想自己也能施展这等神通,那样即便是千山万水,空间难越,他也能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家人身旁,陪伴家人。 然而他知道他也就想想,或许他并不想获得这种神通,至少现在不想。 因为当他有一天站在最高峰,俯瞰苍茫大地眺望下一座高峰的时候,若是有这么一天,恐怕已是很久很久以后,那时候沧海桑田,故乡是否还有亲人的一捧黄土于世。 陈娅在想什么,梁诚不知道,但也能大概猜出陈娅这个小姑娘已经知道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没有人告诉陈娅,而是陈娅从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 但不管陈娅如何,看着他的目光依旧清澈与满是信任,更是有着不舍,因为陈娅一踏入修真界就有了自己的目标与计划,更是在没有步入修真前就打算寻找补齐寿元的丹药给爷爷。 然而任梁诚与陈娅也不会知道,那个看着已经病入膏肓的小老头陈畅,因为梁诚百岁丹的缘故又能多活百年。 虽然梁诚不知道陈畅这个老狐狸有所隐瞒,然而他隐瞒陈畅的事情那也是多了去,现在陈畅让他出现在这里不是让他回来叙旧,而是安排陈娅的下一步事宜。 海风城下边一处老旧城区的居民区里,一处种着一株茂盛烈火花的小院里,传来一个小女孩习武之声,在旁边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面带微笑指点着。 院里一个貌美贤惠的温柔女子,手里做着针线活,正在给小女孩做着衣物,若是不知道,定会以为这是温馨的一家三口,而不是什么两个筑基修士在教一个凡人小女孩。 那高大英俊的男子正是梁诚的师兄武岳,貌美贤惠的温柔女子正是梁诚的师姐刘妍,只是梁诚才离开正阳剑宗一年没到,想不到武岳与刘妍的进展这么快,已然是道侣模样。 只是看到这一幕的梁诚却是叹了口气,因为他与师兄的身份就是太上剑宗执法堂的密谍细作,是潜伏在正阳剑宗的棋子。 若是有一天刘妍知道真相,甚至是彼此刀剑相向的时候,这是梁诚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因为他不想辜负刘妍这位对他好与关心他的师姐,更是希望刘妍能与武岳成为道侣。 梁诚除了刚步入修真之时愣头青一般想要完成任务或者想要表现自己,经历后来的诸多种种,他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所谓的人族大义不能模棱两可有着底线原则外。 一些事情并非是非黑即白,他更是知道如今太上剑宗海渊盟正阳剑宗的这种所谓的利益之争,也只不过是那些高层的所谓的利益而已与他们这些底层的修士利益没有任何关系。 死是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去死,死得毫无意义毫无价值,而利益则是那些坐享其成高高在上者所得。 说白了故明疆域这种所谓利益之争也只不过是内斗而已,他如今倒是有些喜欢自己天星楼的世俗巡游身份,因为这身份只是对外,对付那些外敌,对付那些真正意义上非我族类与另一方世界的外敌。 巷子里过往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会关心询问陈娅这个陌生可爱的小女孩,这里的人们虽然贫穷,但这里的人们也很是纯朴,这或许也是师兄武岳与师姐刘妍喜欢隐居于此,修身养性沉淀心境的原因。 梁诚就站在陈娅身旁,人们对梁诚则是熟视无睹,仿佛梁诚不存在一样,这种状态之下的梁诚,若是不想让人看见,除非修为高过陈畅,否则谁也看不到。 梁诚微笑对陈娅点了点头,陈娅勉强笑了笑,然后有些不舍看着梁诚,一步一回头,走向那处开着茂盛烈火花的小院而去。 当陈娅再次回头,梁诚的身影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陈娅有些失落,但小姑娘知道,或许离别就是她修真的开始。 梁诚再次出现的时候,又回到那处椰林小岛,陈畅以神游太虚的神通将他送来海峰城,也不仅仅是让他给陈娅做安排那般简单。 第563章 回溯阵 梁诚再次看向那些立于海面如同柱子般星罗棋布的山峰,如果说原来的地下世界是石林,那么海风城就是海中的石林,两者在地貌之上有着相同之处。 陈畅将陈娅传送这里除了因为他的安排,更多的是因为当初这里正是轮回台一处吸收神魂的大阵。 那些天然形成立于海上的诸多山峰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刻意改造与利用之下,布下一座涵盖整个天渊海的引魂大阵,用来专门帮着轮回台输送大量的凡人神魂。 至于是何人做这等丧心病狂的布置已经不言而喻,海风城这个散修聚集之处多有为虎作伥者,而他的雨燕飞剑,当初成为杀生刃也与这个天渊引魂阵有莫大的关系。 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杀百万为雄中雄,能够快速获得大量生灵神魂的无疑是饥荒与瘟疫,战争与战乱,也只有世道大乱,才能忽略一些隐藏在暗处之人的存在。 乱世出英雄,从来都是最为悲凉的一句话,在乱世之中,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才是底层百姓最为真实的写照。 梁诚叹了口气,他若是想要调查所谓的天澜人与人族的叛徒败类,陈畅已经给他指出了线索,他的本体肉身还在归墟之地,陈畅就已经安排上他这让梁诚有些后悔,后悔没问陈畅他这个世俗巡游的俸禄多少,是按月发还是按年给。 看着远处的碧海蓝天,梁诚知道他也就想想,陈畅如今已是合道状态,说简单点就是有事烧纸,为了陈娅这个孙女,陈畅行逆天之事,自是有逆天之罚,天道均衡莫过如此。 梁诚手掐法诀召唤雨燕飞剑,如今他倒影般神游太虚的状态下,自是召唤不来雨燕飞剑的实体,而是雨燕飞剑的器魂,有灵性的宝物就会有器魂的存在 虽然这种灵性不是灵智,但也让雨燕飞剑有了一些孩童般的灵智,若不是梁诚会些寻常人闻所未闻的旁门左道,他还真召唤不出这等只能用引煞诀施展的神通。 想要在天渊海找出一些事关生灵神魂的蛛丝马迹无疑得使用海神术,这种当初韩苦给他的引煞诀正是海神术的一种。 如今随着梁诚的修为提高,更是在陈畅的加持之下,让他也能施展回溯大阵一般的神通,而这才是陈畅让他来海风城的真正原因。 对于回溯大阵,梁诚并不陌生,当初也正是在回溯大阵之中他亲手送走两个所谓的修真天才,现在他用这种回溯大阵为的是通过雨燕飞剑的器魂经历,看到一些过去的事情,他没陈畅那种恐怖逆天的实力,只是探剑就知道雨燕飞剑所谓的前世今生。 梁诚心中没有对这种神奇功法感到匪夷所思,因为他已经知道,岁月永恒,不管是何等修为实力,都回不到过去,更是去不了未来,所谓的回溯更像如同翻阅史书与记载一般,只不过这种翻阅,更像是一种特定身临其境的幻境。 此刻梁诚心中有着忐忑,因为这把雨燕飞剑不仅仅是他的第一把正式飞剑,更是师傅武安城所赠。 梁诚知道太上剑宗不是什么慈善宗门,当初派武安城来这海风城是否有其他的目的,而武安城是否知道这把剑的前主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族叛徒败类? 随着眼前的景色晃动,梁诚察觉周围空间的扭曲之力,这种他只在书上看过从未体会过的恐怖力量,以前他当下的修为实力,是能回溯到武安城获得雨燕飞剑之时,与临赵海那种由三个势力元婴老怪布置的大阵相比,他这种回溯大阵根本就是没法比。 不过这次的经历也让梁诚触摸到一些空间禁制的门槛,即便不能施展这种回溯时空长河的神通,也能用来推断一些特定情景两三年的过往。 雨燕飞剑欢快在梁诚的身旁飞跃,这种状态之下是雨燕飞剑那一点比归墟鼠还不如的灵智所不能理解,然而能陪在梁诚这个主人身边,雨燕飞剑似乎也能感受到某种所谓开心的情绪,只是渐渐,雨燕飞剑仿佛又回到那种虚无死寂状态。 梁诚的身影消失在椰林小岛之上,仿佛再一次踏入虚无的空间结界之中,这种经历但凡意识不够或者分不清现实与幻境就很有可能会得失心疯,不要以为修士就不会得失心疯,走火入魔便是如此。 也就是梁诚,其他人即便有陈畅的实力加持,若是烂泥,谁也扶不上墙,倒也不是梁诚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而是因为梁诚修真以来所经历与所得所感悟,才能让他以微末的修为穿越回溯时空乱流,更是因为梁诚在大明一隅获得夜无名的机缘。 这种机缘可谓心魔结界,梁诚能把握这种机缘,是因为梁诚于九天之上看到宇宙的无穷浩瀚而有所感悟。 看着外边流光溢彩的景色,梁诚知道这些是雨燕飞剑所接触过的场景,这些场景不会太远也很是模糊,但也能让梁诚看出个大概。 随着周围场景变幻得越来越快,梁诚也开始有种头昏目眩不适的感觉。 “嗡~~~!” 随着一声宝剑出窍的清脆绵长嗡鸣之声,梁诚的脑袋之中似有龙吟,这声音梁诚很是熟悉,正是雨燕飞剑出窍的声音。 出于当初所学与对敌的习惯,梁诚战斗之时飞剑出窍的时候从来都悄无声息,只有在练习的时候才会有洒脱的招式。 梁诚看着四周的景色很是陌生,幻境他经历不少更是有经验,然而若不是他自己施的法,他都难以分清如今他所处是真实还是幻境。 此刻梁诚也终于明白,那些所谓回到过去或者去到未来,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梦一场罢了,他现在已回到了归墟之地,若是没有猜错,如今他就在陈畅的袖里乾坤之中。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处盛开傲雪寒梅的院子之中,一个英俊的白衣少年在舞剑,那剑身散发的湛蓝幽光正是雨燕飞剑。 让梁诚感到难以理解的是,雨燕飞剑的主人,这个白衣少年依稀有几分师傅武安城的模样。 第564章 可是梁兄 梁诚再次仔细辨认,眼前这个白衣少年正是师傅武安城无疑,少年之时的武安城已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剑客,而他这个年纪还在爬村口私塾的墙头。 如今的武安城并没步入修真,是裕国武安家直系的公子哥,梁诚这才明白师傅原来不姓武而是复姓武安。 裕国当初为大明的一个藩属小国,有些类似月朗国,只不过月朗国是在海上,裕国则是靠海挨着草原沙漠。 裕国的位置在如今大赵国东北之处与金乌国接壤,与大赵金乌两国世代友好,在两个大国之间也算是左右逢源,但无论怎么算,裕国都是故明疆域的故土。 难怪陈畅探剑的时候会如此仔细,原来除了因为此剑为可造的杀生刃,更是因为此剑为故国所出。 武安城虽为世家公子,却不好风雅,更不是一些人所认为的那样,世家的公子都是草包废物与酒囊饭袋,有这等想法的人无疑是如同那些说出何不食肉糜之人一样,武安城喜欢习武志向从戎。 也正是因为如此,武安城后因战功十七岁便拜游击将军,而这个游击将军是武安城实打实拼杀出来,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段过往,才让武安城虽为修士却有着军武气息,这也让当初武安城见梁诚虽未从军却是一个从军好苗子而多看一眼的原因。 要不是当初师傅陆九的边军训练,梁诚知道他或许连被武安城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都说机缘是冥冥之中注定,但绝不会毫无因果,机缘也如若机会,要是当初梁诚不知道把握恐怕也没有今天。 虽然梁诚知道了师傅武安城的一些过往,然而这与如今他所见又有什么关系,更不能解开雨燕飞剑的第一任主人是武安城的事实。 即便武安城当初也拿着雨燕飞剑奋勇杀敌,所斩杀也是不计其数,若是在世俗雨燕飞剑已经算得上有煞气的杀生刃,然而放在修真界,雨燕飞剑想要凭着那点所谓的煞气成为杀生刃还不够格。 就在梁诚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却是发现,他仿佛已融入这方回溯的空间世界,这种所谓的时空回溯并不会对现实造成任何影响,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陈畅的袖里乾坤所在,更是因为此方空间世界只是一种回溯或者回忆,雨燕飞剑的某种感应回忆。 只是这种让他也身处其中的神通,则是超乎梁诚的想象,因为就算此方空间世界只是一个临时的狭隘世界,但在这种亦真亦幻的情景之中,此方世界里的人或物都是有感情的存在。 因而才会让人有种能回到过去跨越时空的错觉,也只有陈畅这等修为实力掌握一定空间神通的通天大能才能做到。 就算陈畅有这等修为实力,然而却是会消耗陈畅所剩无几的寿元,陈畅这样做是否值得? 梁诚知道他如今在此方空间幻境之中能为所欲为,但他若是想要知道一些真相,那他就不能显得太过,若是太过,这方陈畅以大神通加持的临时再现的空间世界就会坍塌湮灭,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坍塌湮灭,只要陈畅有神元消耗就可以进行无数次,如今的陈畅只能进行这最后一次。 这种最后一次的空间回溯,也正是那些通天大能在临死前一种弥补对过去与曾经的遗憾,仿若投胎转世重活一般,梦醒时分是大彻大悟,还是心有不甘,道消身殒烟消云散之后都已经不重要。 “可是梁兄?” 梁诚看着白衣少年武安城,再往自己身上一看,如今他也回到了少年模样,只不过他没有白衣也没有显赫的身份,而是裕国一个乡下进京赶考的穷酸书生,这次来到京城拜会儿时好友武安城。 梁诚脑海里闪过一些自己所谓的身份,而这个名为梁思的穷书生在现实之中也的确是武安城在世俗的朋友兄弟,在乡下的时候武安城便与梁思很说得来。 武安城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并非武安城小时候吃过苦受过罪,人家的家里有山庄别墅,良田万千,家臣下人无数,有钱人都住在城外风景秀美的庄园之中,在这些人眼中只有卑微的穷人与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才住城里。 梁诚有些拘谨,心中暗自腹诽,就不能换个身份,他还没体会过世家公子纸醉金迷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却只是个穷酸书生,但这比他当初织履贩席的身份要好上许多。 在这种回溯空间里的时间,亦如百年灵境一般,说漫长只是这个穷书生梁思的一生,梁诚自然知道梁思的结果,梁思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却不是那些腐儒,屡试不第,后投笔从戎,未满弱冠战死沙场。 对于一个人来说,梁思的一生是短暂的,然而梁思的事迹如此清晰出现在这虚幻的空间世界或者说是雨燕飞剑的感应中,那么此事就很不寻常。 只是雨燕飞剑这种感应也可称之为某种记忆却是异常模糊与毫无头绪逻辑,这就要他以梁思的身份进行一种探查与理顺,这样他才能得知其中的真相,才能触及掌控海渊引魂阵背后之人。 就算不能触及梁诚也松了口气,至少师傅武安城步是造就这把雨燕飞剑成为屠苍剑的罪魁祸首。 难道是如今的梁思? 就在梁诚疑惑之际,梁思则是微笑向武安城行道别礼。 见梁思一来就抱拳行道别礼,武安城连忙将剑入鞘,而后上前赶忙扶着梁思寓意挽留说道:“梁兄,你这是何意?” 不用梁诚开口,一个爽朗的声音说道:“武安兄,在下不才,屡试不第,这次也一样,已是投笔从戎,明日便去往边军做一军中文书,也算是为国效力。” 面对梁思的豁达,武安城欲言又止,若是武安城动用关系,在这裕国梁思想要什么功名想去哪做官做什么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武安城知道这位梁兄的脾气,也正是因为如此的脾气,才让两人臭味相投,比之那些毫无用处与毫无本事,只懂拍马溜须之徒,梁思才是他武安城的朋友,一种超越贫富贵贱尊卑的真正朋友。 看着梁思坚毅的目光与洒脱爽朗的笑容,武安城将手中剑双手恭敬递上真挚而敬佩说道:“如今北边不太平,时有金乌国蛮子扣边屠我边民掠夺女子财物,人神共愤,此剑赠梁兄防身杀敌,梁兄且先行,我亦会随梁兄之后,我等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第565章 从军 寒风萧萧白雪皑皑,裕国京城十里长亭之外一树寒梅傲雪,一杯薄酒,梁思身负三尺青锋骑着一头小毛驴前往裕国的北边塞外。 风雪的十里长亭之中,一袭白衣的武安城目送好友离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只是后来两人再见已是战场之上。 时值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天气,这个时候人们即便躲在屋子里烤着火炉都觉得冷,而梁思则是冒着风雪往北而去。 梁思所去不是游山玩水更不是去风花雪月于雪中吟诗作赋,附庸风雅,而是去送死,在一些人的眼中梁思的确是去送死。 在这些人的眼中,北蛮在北边闹腾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放火烧自己的房子也不是自己的妻女被抢,哪有醉生梦死来得快活。 正是因为有太多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在,裕国十年后险些被屠灭,男的为奴,女的为婢,直到如今裕国也没有恢复元气。 而所谓的世代友好,正是因为裕国是做为大赵国与金乌国的缓冲区域而已,没有实力的中立也从来都是笑话。 梁诚体会着梁思的经历,这种经历时而清晰时而混乱,毕竟这是雨燕飞剑三百年前的一些感应。 若不是武安城修炼的剑法特殊,经年累月的苦修之下让雨燕飞剑吸收了一些灵气,也就是所谓的日月精华,恐怕他还真的不能有这种身临其境的体会。 因为授业恩师的推荐,梁思来到北地边军做了一个文书,其实梁思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即便不靠武安城的关系也能做个教书先生或者做个文人墨客天地任逍遥。 梁思知道若是人人都贪图享乐贪图荣华富贵,没了骨气那么这个国家迟早要被外敌侵略亡族灭种也就会不远,而他所为者不是那些权贵更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家人与子孙后代。 在军中两年的磨炼与边关残酷战斗的洗礼下,梁思比原来更黑,与当初梁诚在地里刨食一般的模样,若不是身形异常挺拔矫健,倒有梁诚十五六之时的模样。 而梁诚也正是在十五六的年纪遇到师傅武安城,或许师傅武安城见到梁诚当时平平无奇却是如故人依稀有几分相像的模样会不会因此才对他另眼相待。 至于是不是这样梁诚不知道,在这个空间的两年对梁诚来说只是眨眼间,然而在这两年里梁思不仅仅是外貌上有变化,在军中结交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更是加入了一个名为归明的秘密组织。 说是秘密其实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在故明的疆域之中,有不少这等想要大明重新大一统的组织,这些组织可谓龙蛇混杂良莠不齐。 因为有的人更是借着这个名头行一些不可告人或者为自己谋利的事,若是在军中还是比较靠谱,至少故明疆域国与国之间不会斩尽杀绝,这不是妇人之仁,而是同根同源,本就是兄弟之争。 在修真界,梁诚还知道有归一道门这个组织,归一道门的目的便是故明一统,当初接引他入修真的正火道人也正是归一道门中人。 在修真界的归一道门也是良莠不齐龙蛇混杂,出现这种情况除了人性使然与自身的原因,其中少不了他国的从中作梗。 远交近攻从来都是王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没有人希望邻国强大,但却是有人会愚蠢认为敌国或者侵略的异族会比父母对自己好。 陈思作为文书并不用与寻常士兵一般操练与作战,然而陈思又岂会只安于大帐之中帮着老将军整理书信与做些记录这等笔头活。 在陈思的软磨硬泡下,老将军只能放陈思去往最前线的坎儿堡,那里也是流放配军与死囚的地方,坎儿堡常年与北蛮厮杀,是北蛮久攻不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里的北蛮并非是北魏,而是金乌国一个名为千落的部族国,千落之所以敢明目张胆挑衅裕国,后边正是有金乌国这个宗主国的默许,为的就是试探赵国的底线。 这种试探何尝没有修真界暗中的较量,只是这种两国修真界的暗中较量却是在三百年前戛然而止。 从那以后金乌国好像就看不上赵国或者说故明疆域这个资源匮乏修真神通落后的区域,而这是梁诚当初疑惑的地方。 就算赵国没有对一国修真界来说丰富的修真资源,但金乌国不可能全都是圣人与所谓菩萨心肠,别人不知道故明疆域有镇压气运的两殿,难道金乌国那些贪婪之人会不知道? 从梁诚所遇见有关金乌国修士也就是那个潜伏太上剑宗的常国密谍常枫来看,金乌国对故明疆域的企图也从未停止过,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今后也会是如此。 因为族与族之间也有着残酷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更何况人族这等明明都是人族,而不是妖魔还有着形态血脉之别的种族,居然还有与划分不计其数的所谓种族。 对于北蛮,梁思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这种仇恨不是因为千落北蛮杀害了梁思的父母也不是千落北蛮掠夺欺辱了梁思的妻女姐妹。 而是在边关,那些在书上只有寥寥数字的记载,在这里却是鲜血淋漓与人间惨剧,比起那些虚伪做作不经他人苦张口就来的感同身受,梁思在这里有太多的肝肠寸断与怒发冲冠。 坎儿堡的守备只是一个校尉,一营五百人常年不满编,因为坎儿堡守备要么升官要么升棺,在坎儿堡待个三年就能官升两级。 合着一年半一级,而且也不用什么战功守住就行,然而那些喜欢镀金的高官贵族公子哥却是没一个愿意或者敢来坎儿堡。 因为这些喜欢身披明晃晃铠甲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接受世人崇拜与喜欢人前哗众取宠的银杆蜡枪头,都知道坎儿堡的守备能撑满三年的那是一个没有。 这些喜欢自不量力的家伙在怕死这等事上却出奇地默契,直到那个白衣少年的出现,也就是梁诚的师傅武安城,才打破了坎儿堡守备活不过三年的诅咒。 梁思以为两年的军伍已经让他完成从一个书生到军人的转变,但当看到那些抱着敌人与敌人同归于尽于城堡下的战斗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一线战场的残酷。 在这个缺水的荒漠戈壁,一场战斗下来,城堡的城墙上满是乌黑的血迹,城墙下原本干涸的壕沟汇聚起血水,仿若飘着尸山的护城河。 以为梁思是来镀金的公子哥,几场战斗下来,不管梁思是不是来坎儿堡镀金的缺根脑筋的公子哥,能够与大家一起并肩作战杀敌的便是兄弟,也正是因为是兄弟,才有了梁思后边的经历。 第566章 坎儿堡 作为一座孤悬荒漠与如同钢针插入敌人咽喉的战略要地,坎儿堡撑死千人的守备力量,在一场几万十几万甚至是百万规模的大战之中什么也不是。 坎儿堡的真正意义在于刺探敌人的情报与袭扰敌人的粮道,让敌人如鲠在喉,大军包围攻打得不偿失,只能牵制,这也是坎儿堡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原因。 双方在这个于一座小石山上的堡垒进行了各种斗智斗勇,就差没将那座不足十丈高两里方圆的小山给填平。 无数岁月下来或许双方战死将士的尸体血肉早就将这座城堡填平,每到开春之际,别处黄沙大漠的景色,唯独坎儿堡方圆数里草长莺飞,若不是不许有树木的存在,恐怕这里已是一处最为肥沃的绿洲。 这天正在帮守城军士写家书的梁思,突然听到守备要他去签押房一趟,若是以前的梁思肯定会毫不犹豫放下手中的纸笔去见守备,这不是他有多巴结而是一个军人对命令的服从,只是让他去一趟,梁思也就不急,而是继续帮着这些才最大十六七最小才十三四的士兵写家书。 不是裕国没有兵员,也不是坎儿堡没有老弱病残,而是在这种边关极端与恶劣的环境之中,要人命的不仅仅是敌人的刀箭长矛而是病痛,有时候一个小豁口如果处理不当就能要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军士之命。 梁思这位书生也念过几本医书,除了刚来之时上过城墙,后来没有守备的命令就连平时也不让上,除了照顾伤员,梁思便帮士兵们写家书就更是得到爱戴,烽火连三月,家书值万金。 即便这些年轻士兵的家里人收不到这些家书,或者在收到家书后这些年轻的士兵已是战死沙场,却是他们的一种精神寄托。 这些上一刻还有着农家少年腼腆的年轻士兵,只要敌人来犯,下一刻就敢拿起武器与敌人同归于尽,家书之中那些纯朴的话语也正是这些年轻士兵敢于拼命所在。 坎儿堡的马守备也才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就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塞外老汉一般,什么军人的硬朗魁梧,什么不怒自威,那只不过是外人看来,更多时候这些边关的将士也都是寻常之人,只不过他们的使命却是寻常之人所不能企及。 马守备抽着马粪旱烟,皱着眉头看着房中墙上挂着的地图,目光落在了瀚海大漠与瀚海草原之处,梁诚也顺着马守备的目光看向这副地图,这个时候还没有瀚海女王,瀚海草原与瀚海大漠里如今群雄割据乱成一锅粥。 只是梁诚在这个虚幻的时空之中有时候能身临其境,有时候如同一个看客一般,他不知道当时马守备在想什么,但这一刻的情景在三百年前真实发生过。 梁诚还能闻到马粪烟那呛人的骚臭味,马粪烟顾名思义就是晒干的马粪做成旱烟,条件允许就掺和些烟叶子,若是不允许那就是纯纯的干马粪。 梁思来到这里,马守备很是自然就将旱烟杆递给梁思,梁思也不嫌弃接过就来了一口。 倒不是马守备弄不来烟叶,而是那些烟叶都被梁思不知道从哪本医书看到的偏方用来做消炎的药物,效果还不错。 比起手下士兵的性命,区区一口嗜好与些许烟叶又算得了什么,都说慈不掌兵,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是无情谁又会心甘情愿来到这坎儿堡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难到只是为了那官升两级? 马守备指着地图对梁思说道:“在此去三百里的瀚海大漠之中有一处隐秘绿洲,在那里有能拔脓的药草名为破金草,单是破金草就比之寻常的金疮药好上三倍不止,可惜只能三年采摘一次,今年也正是采摘之年。” 梁思闻言眼睛一亮,坎儿堡守军士兵直接战死在战场上的不算多,反而是受伤之后的化脓发烧才是要了许多士兵的命,若是真的有这种破金草,那这无疑是一种不亚于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只是梁思有些奇怪,为何他来这坎儿堡快半年才知道有这等神药,以前只是以为坎儿堡的金疮药独特的缘故,但随即梁思明白,若是弄得人尽皆知,千落的蛮子岂会放过这等灵丹妙药。 而且在这坎儿堡之中谁又敢保证没有千落蛮子的细作耳目,以前坎儿堡的陷落并不是因为外敌的强大,而是内部出现问题。 看到梁思疑惑而后释然的目光,马守备拍了拍梁思的肩膀说道:“若你不是我归明联盟之人,这个秘密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不是我不体恤心疼手下的军士,而是因为,若是一旦机密泄露,那就是便宜了敌人,更是有可能被敌人掌控。” 说到这马守备叹了口气说道:“我裕国原本就是一个小国,为当初大明守护东北边关的一个行省,如今的赵国虽不是大明正统,但也是旁支,若我裕国为赵国的边关,千落国这等小国部落又岂敢猖狂?” 听到马守备所说,梁诚叹了口气,或许三百年前的赵国很强大,然而如今的赵国世俗如今的赵国修真界早就不复以往的大明气概。 没了金乌国的威胁,如今整个故明疆域的内斗那是相当激烈,不管是世俗还是修真界,就连自诩强大的赵国修真界也是如此。 就算赵国想要继承大明意志,然而其他诸侯国岂会答应,若论正统故明疆域哪个世俗王朝甚至是修真界的修真者敢以大明正统自居,又有谁能再次建立起大明的修真皇朝? 梁诚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倾城倾国的漂亮女人,比起江采月身份还要高贵之人,大明第一皇朝颜清皇朝的正统后人颜清若。 想到这梁诚只是笑了笑,颜清若的身份的确高贵也是最为正统,然而这个世界的实力并不以所谓的身份血脉来论。 只要实力强大何人的身份血脉不高贵,若是没有实力所谓的血脉高贵千百年后亦不过寻常普通的底层人。 若是可以,梁诚心中涌起一个在别人眼中大胆甚至是有些狂妄的想法,他要以这万里景秀江山作为颜清若的聘礼。 但梁诚很快就从这种就如同他当初想要成为神仙不切实际幻想之中,回到如今的现实或者说是所经历时空。 他知道这或许就是改变梁思或者雨燕飞剑的开始与契机。 第567章 出现变数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瀚海大漠的宽广亦如海洋那般因此而得名,但若是以更深层的瀚海语言理解或者解释,瀚海大漠则是如同星辰般浩瀚的意思。 对于大漠黄沙梁诚虽然只从书中见过,但说起来,梁诚并不陌生,除了经历梁思的一些所见所闻,当初的拓跋雄与拓跋万里的记忆之中也不全是大漠的干旱贫穷。 大漠也别有一番豁然开朗的壮丽景色,只不过人往往容易熟视无睹,就如他家的茅草屋开门就能看到青山绿水一样,年少之时总以为外边的景色才是最美丽漂亮,千帆过尽,时过境迁之后才会知道回不去的故乡才是最美的怀念。 梁诚看着身上裕国边军夜不收的服饰,这种土黄色的收袖口劲装很是适合在沙漠戈壁隐藏,对于边军的夜不收梁诚虽然没有真正从过军但还是相当了解。 这不是因为梁思的缘故,而是因为当初师傅陆九就是赵国边军最为精锐的夜不收出身,只是陆九不会知道那个所谓的老军头,是一个隐藏身份化凡的化神大能。 裕国的边军与赵国边军的夜不收区别不大,倒不是因为两者都是军中斥候的角色,而是因为裕国的边军与赵国边军乃至大多数故明疆域的国家都是沿袭着大明军制。 因此就算在所谓的故明海外,虽然人们的语言风俗不同,但或多或少都有着大明一脉的传承,就连靠近归墟海的边缘小国翡翠城也是如此。 只是现在让梁诚很是不解的是,如今他不是以旁观者,或者某个人的视角去看梁思,他如今仿佛真真切切出现在梁思的身旁。 虽然梁诚对于这种回溯大阵一知半解,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在陈家小院的时候,陈畅似有深意给他看有关修真书籍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小老头不错,没有藏私,原来陈畅是让他不久的将来能用得上。 梁诚知道如今不是他感叹陈畅这个老狐狸的时候,在回溯大阵之中,哪怕是在以陈畅施展的袖里乾坤之中,他现在已触及与回溯毫无关联的事件,已经超出了回溯大阵的推演回溯。 这种事件不可测,至于所得结果或者看到的事情是真是假,这就由梁诚这个参与者去经历体会,也可将这种事件看成是一种变数,就如同现实时空一样,回溯的时空与空间也充满了变数。 若是陈畅神魂完整,也没有合道成为守护,只要陈畅不惜神元,他就可以尝试无数种变数,然而如今他只有一次机会,陈畅也只能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梁诚如今的身份作为坎儿堡里名为梁二娃最精锐的夜不收,被马守备安排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保护梁文书,哪怕自己死也要保证梁文书的安全,与梁诚一起执行任务的还有四个人,连同梁思一行六人,这次带队的队官也正是梁思。 坎儿堡里所谓的精锐夜不收不是看你杀了多少敌人,而是活了多久,这种活,不是苟且偷生地活着,而是在堡外隔壁大漠任逍遥还能完成任务,若以杀敌论英雄,就是坎儿堡的马夫也能抡死敌人。 马革裹尸还说着回肠荡气让人热血沸腾,但当真的有一天经历这种战争,这些所谓最精锐能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夜不收,身上却是没有那些蠢汉显摆肌肉力量的张狂与目中无人,更是没有什么强者为尊的嚣张气焰,有的是平和与一种淡然,至于所谓的杀气戾气,只有蠢人才会将这种东西整天孔雀开屏般炫耀。 若是不知道,其余四个坎儿堡最精锐的夜不收,看去就是戈壁上牧羊的边民,即便说是千落部的蛮子也错不了,这才是真的精锐夜不收,梁诚是一点也不怀疑。 相比之下他这个突兀却是众人眼中合理出现之人,则是有些相形见绌,如今的梁诚,模样已不是当初那个黑不溜秋瘦弱的乡下少年,而是一个挺拔洒脱中有几分英俊的青年。 不过梁诚也有梁诚的用处,至少在打扮成那些千落的公子哥或者是卖国商人的时候有一定的优势,有战争的地方就有发战争财甚至国难财之人。 在这些人眼中没有什么家国情怀有的是唯利是图,在寻常人的眼中战争是残酷的是底层百姓的苦难是人间的悲剧,而在这些卖国商人眼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买卖。 这次一行六人装扮成一个千落部小贵族狩猎队伍,梁诚终于算是当了一回贵族公子哥,梁思五人则是家臣随从。 至于在离战场三百里之处的大漠里狩猎,对于千落部的贵族与头人老爷们来说也是合情合理,比起裕国那些纸醉金迷的贵族公子,千落部的贵族老爷们也好不到哪去,若是没有特权与享受,如何区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 梁诚躺在铺着冰凉冷玉高大骆驼背上的凉棚里,微眯着眼看着薄纱帘子外刺眼毒辣的太阳与热浪翻滚的黄沙大漠,然后将一颗甘甜多汁的葡萄放入嘴里,品尝着美味,就连梁诚一时间都快忘了这里不是现实而是回溯空间。 在这种能热死人的大热天沙漠里,他则是享受着凉棚里的清凉与水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一个丫鬟揉肩捶背,一个侍女执扇喂葡萄。 帐中若是能红袖添香那就再好不过,若不然这个驼背上的凉棚他一人躺着显得宽敞,与他这个贵族公子哥的身份也有些不符。 好在一路无惊无险,任千落蛮子如何也不会想到,坎儿堡那帮天杀的居然敢深入大漠三百余里,还是大摇大摆的模样。 甚至路上梁诚还对一队想要前来盘查的千落游骑破口大骂,亦如裕国的世家公子与文人一般,对于这些边军的军士,在这些人眼中只不过是最为低贱的贼配军与臭丘八。 当有一天这些贼配军与臭丘八战死之后,裕国的那些所谓世家公子与风骨文人争先恐后去做第一个跪降者。 当那一队游骑愤愤却无可奈何离去,看着擦着冷汗的梁思,梁诚则是跳下驼背,将葡萄瓜果分给大家。 对于能将性命相托的袍泽兄弟,梁诚做不到自私自利与冷血无情,即便这些人早已经不存于世,即便这些人只是时空幻境里的人,但那种与子同袍的情义,不会因为沧海桑田还是岁月的变迁而有所不同,仿若能跨越时空长河。 第568章 多出一个 在大家的记忆之中梁诚也的确是这方面的人才,因而对于方才的盘查大家也都是波澜不惊各司其职,也做好了一击便将这个千落游骑小队全歼的准备,战争不是儿戏,战争只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行的目的除了梁思这个队官与梁诚,其余四人并不知情,但大家执行命令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去执行完成。 三百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大漠之中只能早晚之时赶路,第一天就是因为几人赶路被天上的游隼发现才引来了游骑,用了六天时间,一行人终于赶到那处隐秘绿洲的附近。 再往前边走就是瀚海大漠的深处,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认为,所谓的瀚海大漠之大,已经不是普通凡人所能认知,直到这个时候梁思才将此行的目的告诉梁诚他们。 对于所谓的任务,没有人多言也没有人拍着胸脯保证什么,只是静静等着梁思这个队官的命令与布置。 对于破金草的作用与宝贵没有谁比这些刀头舔血的军人更懂,而这种到任务目的地才宣布任务的做法与信任无关而是一种惯例,一种用淋漓鲜血无数性命换来的经验。 只是梁诚心中却是掀起波澜,因为他直到这一刻才察觉到,他如今所经历的时间已不是虚幻的时间空间,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时间与空间。 虽然他不能与如今的陈畅联系,但他知道陈畅如同影射般让他出现在海风城的引魂大阵便是为了通过他查找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不出所料,他现在已是被陈畅的回溯大阵影射到了当初所在的真实场景,如今的现实空间之中,简单来说就是,他如今再次通过神游太虚的形式出现在瀚海大漠之中,就连三百年前的梁思与其余四名裕国边军夜不收也一起影射而来。 梁诚心中骇然,这怎么可能,现实与幻境重叠交错,过去与现在同时并存再现,这是何等逆天的神通。 梁诚不是不愿意相信陈畅这位已经渡过三次天劫的散仙有这种通天手段,而是因为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就算是掌握所谓空间与时间禁忌的大神通也不能,若是回到过去除掉过去时空的自己,又何来的回到过去的自己,因而所谓的回到过去只不过是一种回溯,一种亦真亦幻的幻境而已。 梁诚突然明白过来,在这瀚海大漠之中恐怕也有类似引魂阵的大阵,陈畅或许是通过这种大阵的某种记录而让他得以来到这里,就如同原先去到海风城一样。 梁诚想明白这些暗自松了口气,如果他进入回溯大阵之中都是处于这种幻境与真实交替的存在,那他经历的两年岂不是真的过了两年时间? 若是那样,他去沙界楼兰还有何意义,他与颜清若只有三个月之约,如今已是浪费了一半,剩下的半个月,已是刻不容缓与不能浪费。 因为去到沙界楼兰他也不可能就直接出现在颜清若面前,还需一番寻找,而更为关键的是那个余樵的行踪。 将这些纷扰甩开,梁诚将目光看向梁思铺在沙地上的羊皮地图,虽然这份地图所标记有限,但梁诚却是能清楚看到在标记上有慕容部与常国所在。 梁诚对于瀚海慕容部的认识自然来自慕容雄与慕容万里,而常国的了解则是来自那个常枫与九渊上人。 只不过地图上标记较为笼统,慕容部与常国严格说起来并不接壤,也并不存在某种严格意义上的边界,而是以沙漠之中适合居住的绿洲来划分,更是会随着季节迁徙,要不然也就不是游牧民族。 但即便是游牧民族慕容部也是大明的慕容部,这一点就是慕容部的先祖也承认,而常国则是不折不扣的蛮族部落国家。 若不是金乌国扶持常国对付赵国,常国就是一群茹毛饮血的生蛮,在金乌国的刻意安排与将常国本土教派屠戮一空的情况下,佛门便堂而皇之成为了常国的国教。 常国与信奉道门的慕容部也由曾经的兄弟部落成为了仇敌,常国颇有小人得志忘了当初大哥的接济帮助,更是认贼作父恩将仇报,十足的白眼狼。 因此当初瀚海大漠的修士联军没少收拾常国,想到这梁诚有种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因为从他所经历与知道之中,三百年前在这片瀚海大漠区域发生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 起初这件事情梁诚第一次接触到的时候是在太上剑宗的平南村,他与已故陶云先老爷子学习南荒语与天渊语,正是那封南荒大祭司与北蛮萨满祭司所通书信。 当他再次回太上剑宗之时,已经是物是人非,那个喜欢在街头给孩子们捏糖人画糖画,给孩子们甜蜜笑容的陶云先老爷子已是寿终正寝。 出于好奇翻看那封用来教学研究的信件,梁诚意外知道其中与严逍遥有关,三百年前严逍遥也正是出现在这片区域,而后被困三百余年,这才有后来黄跃道人这位记名弟子后边之事。 若是按推测,严逍遥当初也正是这个时候来到这片区域,只不过这片区域从地图上看着只有书页般的羊皮纸大,却是横跨的范围不下三千余里方圆的大漠。 梁诚知道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与严逍遥有关,看着正在安排任务认真讲解路线的梁思,看着梁思如今背着的飞剑,这把梁思命名为夺敌的湛蓝宝剑三百年后便是他的雨燕飞剑。 在三百年前的这件事情,在场之人除了他梁诚梁二娃,其余的五人都是当时真实的存在,但随即梁诚一愣或者说是骇然。 因为他对大明夜不收的了解,若是执行任务以伍为队,不是五个人而是六个,比之寻常之伍多出一个人这是惯例,因为很有可能最后的情报是多出的这一个人送回。 至于多派人也不是不可以,那样就不叫伍,也不可能有太多的人手浪费,有些事情不是人多就好。 两两为一组也刚好是三组,行动之时可互为犄角,也能与身边的袍泽背靠背,当初陆九与李宽就是这般死里逃生。 然而若是他们的这一队人里有六个人,那为何如今却是多出了一个人,一共七个人,而这多出的一个人又是谁? 第569章 混入修真者 如果只是寻常幻境,就算没有灵力梁诚或多或少能看出一些端倪,然而在这等匪夷所思的逆天回溯大阵之中,梁诚又岂能看出多出了谁。 除开梁思与梁诚,剩下的五人之中肯定有一人潜入之人,这种潜入的可怕在于除了梁诚其他人就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多出的这个人一直存在,仿佛如同梁诚的出现般合理。 梁诚当初知道修真界有修改凡人记忆的手段,所谓凡人能看到神仙实属是无稽之谈,就是修士如果不想让凡人看到,用最低阶的隐身术或者障眼法就可以。 如今的这五人,已经不能用容貌来区别,梁诚知道有这个幻境时空的修着者混了进来,他来到这种突发事件之中,没有了陈畅的加持,他不但不能施展神通,就连五行珠也不能够使用。 因为来归墟之地的所有手段都在他的本体上,他现在在这个现实与幻境交融的时空之中,他是彻彻底底的凡人,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他的记忆虽然也出现了混乱,却是知道了异常所在。 比起普通凡人,梁诚的神魂已是有些特殊,步入修真后脱胎换骨自是不用说,更为关键的是,渊蛟女王离开此方世界给梁诚下的魂蛊,虽然有着泄愤的意思,却是没想到让梁诚因祸得福。 别人想要使用神魂类的神通控制梁诚,修为实力就得强过渊蛟女王,纵使陈畅这位此方世界的散仙当初看出梁诚的不同也没那个实力解除,因为如今那位渊蛟女王已是与本体融合为渊蛟女帝。 对于这些梁诚虽然不知情,但他知道,如果出现修真者,那么在三百年前梁思他们的所遇见之中便真的出现了一个修真者。 至于这个修真者的目的是什么,梁诚不知道,却是可以肯定与梁思他们的此行目的有关,若是如此那处隐藏的绿洲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梁思给每一个人安排任务,并没有察觉异常,他们的这个小队就是七个人,虽然有些不合理,但多出的一人则是能在外围负责传递消息情报以及放风警戒。 这个放风警戒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在梁诚的身上,因为在众人的记忆之中,梁诚的年纪最小,父兄战死如今已是家中独苗。 除了这些,更是因为隐秘绿洲里不是药园子更不是自己家的菜地,在里边有凶猛的野兽毒虫,在外边或许遇见千落蛮子,大家凭着本事也能逃脱。 若是进到里边,即便艺高人胆大,万里有个一,但为了获得破金草,为了坎儿堡的弟兄们,大家都已是做好赴死的准备。 对于这样的安排,梁诚没有说什么,他放风也合情合理,如果有千落游骑出现,他也能用如今自己这个小贵族的身份周旋,只是这样一来,梁诚就无从得知隐秘绿洲里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队伍之中谁是那个混进来的修真者。 但若是涉险,梁诚知道他在这个真实与幻境交替并存的空间之中,他不但是凡人,若是遇到危险就很有可能神魂受损,甚至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个险值得他去冒吗? 大漠的夜晚异常寒冷,但大漠璀璨夜空比起海上的灿烂夜空毫不逊色,也都是那么浩瀚无垠。 这次出来虽然是执行任务,但大家的兴致都不错,围着篝火有说有笑,更是用金乌国的语言唱起了欢快的歌谣。 大家如此并不是得过且过及时行乐也不是为了迷惑敌人,而是大家也都是年轻人,那些人醉生梦死的时候,他们则是在大漠边疆抛头颅洒热血,当那些人抱着女人恬不知耻炫耀的时候,他们却是抱着敌人同归于尽,用血肉之躯挡住敌人的箭雨刀枪屹立不倒。 或许他们没有英俊高大的模样没有高贵的身份,有的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但比起那些张口仁义道德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所谓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文人墨客,他们才是一个国家的脊梁。 梁诚大口喝着马奶酒,他虽然知道眼前这些有血有肉的人已经在三百年前战死沙场,但心中却不是滋味。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是裕国的边军,依旧是大明的边军,若不是有这些人在对付外族的最前沿,那么金乌国的大军就有可能三百年前就打到他的故乡,也就不会有三百年后的他。 然而梁诚知道,在这空间回溯之中,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在他离开后,这个空间世界也就会如同水中花镜中月一般烟消云散。 此刻的梁诚已经不再纠结那五个人之中谁是混进来的修真者,既然恰逢其会,那么他就一探究竟,至于违抗军令,他不想这些抗击外敌的将士死得不明不白。 哪怕三百年过去,他有一天来这瀚海大漠兑现慕容雄与慕容万里的承诺时,也会将这些同袍的尸骨埋葬,亡魂超度。 看着醉卧于篝火旁的众人,梁诚则是值夜放哨,但就算是多喝躺在地上之人也不会就真的烂醉如泥,因为即便是庆功宴,作为最精锐的夜不收也不会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当初陆九李宽他们就是因为喝醉被老军头在寒冬腊月扔进河里醒酒。 在篝火旁梁思没有睡下,而是在擦拭着夺敌剑,这是梁思大战之前与执行任务之时的习惯,只是梁思不知道,武安城送的这把宝剑已是注灵,更不会知道那位武安兄不但身份显赫,更是一位凡修。 梁诚一直在寻找以武入道机缘,从而成为凡修为筑基与今后的修真大道做准备,师傅武安城十二岁之时便以武入道,更是深藏不露,难怪一进入太上剑宗就直接进入执法堂成为正式弟子。 见到梁诚在一旁坐下似乎有话要说,梁思将剑入鞘,对于边军的将士来说剑并不实用,战场之上也不是靠着个人的逞能就能获胜,一切花拳绣腿与花里胡哨的附庸风雅在战场上都是找死,因而梁思平时也不是经常将夺敌剑随身佩戴。 梁思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也想跟着大家一起,但有些事情,得有人去做。” 看了一眼和衣而卧的袍泽兄弟,梁思有些神色复杂说道:“以往进去之人,十有八九也都交代在里边,里边的凶险甚于北蛮中军大营。” “如果我们三天后无人生还,你就立刻放出游隼,让守备大人继续派人来,若是错过时机,又需等三年。” 第570章 南离修士 梁诚虽然微微点头领命,但他这一次却是要抗命,因为不管结果如何一切都是虚幻对现实没有任何影响,因为现实里该发生的已经发生,然而只要他一个不慎,如今的他才是有来无回。 梁诚看了一眼抱着刀睡于沙地上的五人,想要从一些蛛丝马迹之中看出其中谁是修真者,对如今身为凡人的梁诚来说实在是太难,这便是修士与凡人的差觉,除非他如今能立刻以武入道,但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梁诚看向梁思手中的夺敌剑,便有了计较,夺敌剑对于梁思来说纪念意义多过实用的意义,而且就算他将梁思的夺敌剑给拿过来,也不会影响到现实里已经发生的事情,夺敌剑成为雨燕飞剑的事实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要他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用何种手段都已经无所谓,在这倒映的回溯时空之中,现在他无需按部就班与顺着事情的发展。 因为本身来到这瀚海大漠就已经超出了在海风城所获的推衍,若不是瀚海大漠也有相类似的引魂阵对于这种未可知的推衍,回溯大阵也不能凭空捏造。 现在唯一让梁诚感到有些棘手不是那个队伍里混入的修真者,而是如何骗得梁思手中宝剑,那个修真者不会现在就动手。 要是修真者想要除掉他们,就算他们是最精锐的边军夜不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要不是遇见凡修,修真者对于普通凡人也的确如同神仙般存在。 当然凡事也有例外,修真者的蠢人也不在少数,因为修为并不能代表一切,而人心人性从来都是叵测。 见到梁诚看着自己手中宝剑一副好奇的样子,梁思微微一笑,将手中剑递给梁诚,这倒不是梁思大方送剑,而是看到梁诚那种对于宝剑的渴望。 梁思只是以为梁诚是一个喜欢兵器之人,对于军中的汉子来说,手中的兵器才是最为值得信赖的伙伴,而哪个少年没有一个大侠梦,在这乱世之中,更是没有那个正常的男儿是想当戏子的。 梁诚会心一笑,没有直接就接过剑,而是将手用力在身上擦了擦,除了以示尊重,他没有忘了如今自己的身份。 虽然那个隐藏于队伍里的修真者的确是可以凭着障眼法蒙蔽如今肉体凡胎的他,但此人肯定不会知道,在这个如今七人的队伍之中还有一个修真者,一个三百年前不会出现,来自三百年后的修真者。 将手擦干净,梁诚这才双手接过梁思递来的宝剑,原先要么是倒影出现在这个回溯空间,要么就是如同虚空之中的旁观者,这种能够真实接触的情况并不多,也没那个必要,然而如今已是不同,梁诚更是有了自己大胆的打算。 “好剑!” 梁诚轻叹一声,他只是轻握剑柄,将宝剑轻轻一拉,便有轻微嗡鸣般龙吟声传来。 沙地上几人的耳朵都抽了抽,而后翻了个身继续安然入睡,五人没有谁因为睡后就打呼噜磨牙说梦话这些不可能有的毛病,因为有这等毛病之人想要做夜不收根本就是扯淡。 这倒让梁诚很难看出地上之人的异常,或许因为有障眼法迷惑的缘故。 梁诚并没有气馁,至于这个混入的修真者是谁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既然他已经猜出可能与严逍遥所经历有关,那么其中人族叛徒败类就少不了严逍遥的份。 这或许就是颜清若当初不待见严逍遥的原因,而不是如同一些愚蠢的女人一般,哪怕是愚蠢到与全世界为敌,也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 他回到现实会去查严逍遥当初这个情敌,肯定一查一个准,这倒不是梁诚公报私仇,而是当初那个被困大明一隅的人族傀儡颜清远与严逍遥称兄道弟,若不是一丘之貉,难道还另有隐情不成? 梁诚将精神与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夺敌宝剑之上,仿佛对这把宝剑很是喜爱,但他目光之中的这种喜爱不是贪婪地霸占,而是一种欣赏,一种对喜欢宝剑的欣赏。 雨燕飞剑梁诚自然熟悉,只不过这种如同跨越时空的接触,却是让梁诚心中有了某种异样的波澜,仿佛有一丝空间之力的感悟在他的脑海里缭绕。 这种感悟若不是专门修炼空间神通的元婴老怪绝无可能出现,更不可能会出现在梁诚这个如今实实在在的凡人脑海之中。 梁诚也察觉到了某种异样,随即梁诚感受到剑柄之上传来一股熟悉的力量,这股力量虽然不是很强大却是自有一股浩然道气,也正是因为这股武安城当初修炼注入的浩然道气,让后来的这把宝剑有了启灵的可能。 但也正是这一股凡修的力量,让梁诚获得了这种只能用机缘巧合而获得的一丝空间感悟,因为除了玄水青龙诀,梁诚在太上剑宗的功法也传承自武安城这位师傅。 因而他才能仿佛跨越时空与如今的夺敌剑建立起某种特殊的联系,哪怕是在这种幻境之中,他所身处的幻境则是不简单的幻境,而是幻象与现实并存。 当梁诚再次看行向沙地上躺着的五人之时,他便看到一个俊朗的少年正躺在地上剔牙,一副优哉游哉刚夜宵吃饱喝足的样子。 对于梁诚在恭维梁思手中的宝剑,这个俊朗却是有些痞气的少年撇了撇嘴。 梁诚将那种空间感悟收起,而地上的少年则是一个模样普通已是安然入睡的少年,这便是所谓的障眼法。 梁诚如今有了这非同一般的空间感悟,就能让他今后看穿现实与幻境的天赋更上一层楼。 结丹等阶的幻境,只要不是太过逆天,使用脑海之中的空间感悟用心去看就能破障,因而这种如同升阶的神通也称为破障诀,一种机缘巧合独属于梁诚的特殊神通。 梁诚并没有因此欣喜若狂,他知道他在观察别人,别人也在观察他,因而他才没有如同白痴一般火急火燎本末倒置去寻找多出的那个人。 如今却已是不同,他借助夺敌剑里的些许灵气,一眼就看清了这少年的修为实力甚至是大概身份。 痞气少年的修为只是刚步入炼气中期,从这少年的神态模样以及还有着清澈顽皮眼神的眸子来看,少年并无恶意。 此人既不是瀚海大漠修士也不是金乌国修士更不是大明修士,而是南离修士。 第571章 肖三郎 痞气少年突然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来到梁诚身边坐下,梁诚很是自然继续假装借着篝火星光看剑,在他的记忆或者说是被障眼法掩饰的记忆之中,这个少年名叫肖三郎,因为作战勇猛年纪轻轻就成了坎儿堡精锐夜不收。 梁诚抽出宝剑看着湛蓝的剑身与闪着寒芒的剑锋赞叹说道:“想不到梁文书的这把宝剑果然非同凡响。” 然而此刻的梁思则是陷入某种昏迷状态,仿佛因为疲倦而打盹一般,梁诚知道他已经不用装下去,他能察觉肖三郎是修真者,然而别人又岂会是傻瓜蠢蛋,只是梁诚有些不明白,他是哪里露出了破绽,难道是因为他如今不能加持千变的缘故? 看着笑眯眯的肖三郎,梁诚将夺敌剑入鞘,如果肖三郎想要对他不利,无须这般麻烦,就是当着梁思的面将他给宰了,肖三郎也能抹除梁思的记忆。 不过掂量一下,梁诚觉得如今他与肖三郎这个三百年前的修真者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因为他如今有夺敌剑这把雨燕飞剑的前身,更是能调动此剑的灵力,即便不能恢复修真的修为,但他的一身武艺不俗,即便没有以武入道也能称之为人修也就是凡修。 见梁诚将夺敌剑入鞘,肖三郎露出颇有意思的神色,摘下腰间皮水壶打开,自己先来一口然后将皮水壶扔给了梁诚,这是一种建立信任的意思也是一种同袍间的友谊,在大漠之中比之黄金更为珍贵的是水,比水更珍贵的是同袍间的情义。 梁诚接过皮水壶也来了一口,入喉的却是甘甜美酒而不是水,肖三郎哈哈一笑说道:“我早就看出梁兄弟的不同,只是在下也很好奇,梁道友是如何察觉在下的异样?” 肖三郎接过梁诚递回的皮水壶接着又来一口,而后再次递给梁诚,梁诚看着肖三郎方才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手中的夺敌剑,微微一笑。 这肖三郎年纪轻轻就已是炼气中期修士也算是个修真天才,只不过更像是一个出来历练没有多久的宗门修士。 出身南离又是修士,肖三郎是三百年前的南离殿修士无疑,若是肖三郎活到现在,三百年的时间估计至少是筑基中期修士,至于筑基巅峰与结丹,不是活得久修为就能高,还得讲所谓机缘。 梁诚接过皮水壶说道:“在下眼拙,也是因为梁文书这把宝剑的缘故,才获得一丝牵引的气息看出肖道友的异常。” 梁诚称肖三郎这位修士为道友并不为过,因为当初的人族凡修与人族修士是共同抵御外敌并肩作战的战友,为志同道合的道友,不会因为所谓的仙凡有别而有所改变,也只有那些毫无骨气的人修与自诩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才会在这个问题上计较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与所谓的尊卑有序。 肖三郎摇了摇头再次看着夺敌剑对梁诚说道:“可惜了这把宝剑蒙尘所跟非人,若是这把宝剑一直在道友的手中,恐怕在出坎儿堡的时候,道友就能看出在下的端倪。” 梁诚只能暗自苦笑,他当时也没有接触夺敌剑的机会,而且他所经历是非同寻常的幻境更像是梁思这位文书官的一种经历过程,直到出发之时才有所不同。 然而那时候的他即便队伍里多出一个人他也只会以为是六个,想到这梁诚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夜空大漠深处那处位于沙漠之中隐藏的绿洲。 肖三郎也将目光看向夜空沙漠深处,而后接过梁诚再次递来的皮水壶说道:“我这人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能作为我故明边疆之地的边军夜不收,道友也的确是聪明人。” 说到这肖三郎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某种原因,我们这些作为故明疆域的修真者不能直接在明面上出手干涉世俗,但你们凡修却是不同。” 梁诚只是笑了笑,的确也是如此,只不过如今的凡修已是不能与上古之时的人修相比,上古之时的人修强横者能剑斩化神也是寻常,那时候还有人王一说,而如今只有天子。 除了此界因为上古之战生生掉落等阶,更是因为修真界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那些所谓的血脉觉醒者与天澜人被迫害便是如此。 从肖三郎的话语之中,梁诚更是知道了肖三郎出身南离殿的苦行道门一脉也就是蛊道一脉,之所以先前梁诚一眼就看出肖三郎是南离修士,不仅仅是因为他如今的破障诀而是因为他对于南离殿的了解,更是接触过穆野这个南离殿的一山山主,肖三郎身上那种独有的蛊道气息或许瞒得了别人,又怎会瞒的了如今的他。 而且也只有我道中人才会言故明,想到这梁诚不由得也是一愣,他看穿肖三郎,而肖三郎又何尝不是看穿了他,至于他的真实身份肖三郎肯定不知道。 同为苦行道门中人这一点,肖三郎肯定已经看出,因为师傅武安城少年之时留在夺敌剑里的浩然道气便是苦行道门的浩然道气,他能调动,那他八九不离十就是苦行道门中人,肖三郎的这一声道友是我道中人的意思。 虽然都是道友之称,其中却是有着千差万别,就如同有的人当面张口闭口兄弟,但背地里则是专门给兄弟致命一刀之人。 肖三郎能与他如此坦诚而不是装疯卖傻或者不屑一顾,便已是将他当成同道之人,至于聪明人,梁诚并不认为他有多聪明,如果他够聪明就不会被肖三郎察觉异样。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千变的加持,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对于这一点梁诚一直有清醒的认识,从不会狂妄到目中无人,更不会将敌人当成蠢人,因为梁诚知道,只有在愚蠢之人眼中,自己才是大聪明别人都是蠢人。 然而梁诚却是不知道,要是肖三郎不是炼气中期修士,寻常炼气初期修士根本就看不出梁诚的端倪,一个凡人能有如此,哪怕是所谓的凡修也已经了不得。 这也正是肖三郎感到诧异与愿意同梁诚一起喝酒的原因,梁诚居然在没有以武入道之时就能看穿他这个修士,肖三郎的惊讶一点也不比梁诚少反而更甚。 第572章 别无选择 梁诚与肖三郎你一口我一口喝着酒,若是抛开两人诡异的身份,两人仿若多年生死与共的同袍一般。 然而不管是在过去的现实还是在这虚幻的时空,两人都是相差三百年之人,如今彷若跨越时空长河,在这大漠璀璨星辰之下的篝火旁共饮。 肖三郎对梁诚说道:“这次进入所谓的隐秘绿洲,其实是一处空间传送阵所在,破金草只不过是这座金属性空间传送阵所影响之下长出的牧草,我此行的目的便是俸师门之命破处这处空间传送阵,因为这处空间传送阵是金乌国所建造。” 说到这肖三郎笑了笑说道:“世俗国家之间的大战有时候何尝不是涉及到修真界,世俗的敌人由你们去面对,而修真界的敌人则是由我们去面对。” 世俗对世俗,修真界对修真界,这倒不是因为战争还需讲仁义道德,要是讲仁义道德哪里来的战争,而是因为还没有到那一步而已,若是动手就是化神等阶,那大家也就都不用活了。 只是梁诚对于肖三郎的坦诚有些古怪,肖三郎去干什么用不着与他一个凡修说,哪怕是同道中人,就是亲兄弟也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他与肖三郎也不熟悉,就算肖三郎出来历练不久涉世不深,但肖三郎也并非那种逢人就掏心掏肺的蠢人。 让梁诚感到古怪的不是这些,而是隐秘绿洲里的空间传送阵,既然是空间传送阵就一定不简单,不管是布置还是破处。 破除其他的阵法还好说,空间传送阵不是一般人所能轻易就破,不是扛个锄头如同莽汉挖地一般就能破除空间传送阵,若是没有筑基实力,遇到有防护的空间传送阵,不说破除就是手欠乱动都有可能当场道消身殒。 而且还是金乌国所布的传送阵,就算是三百年前的故明修真界在修真神通与技巧之上也是多有落后金乌国,比起不断向外扩张的金乌国,故明疆域只能说是固步自封内斗内行。 看到自信满满的肖三郎,梁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恐怕这老兄已是不会出现在如今现实的时空之中,或许三百年前就已经道消身殒,肖三郎的师门这是要将肖三郎当炮灰使唤。 梁诚知道不管他阻止或者不阻止都不可能改变现实与事实,要是这位南离殿的肖三郎没死,他倒是有些好奇这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 接着肖三郎看了一眼一旁打瞌睡的梁思,而后对梁诚正色说道:“我破阵还需一凡修道友协助,原本梁文书是最佳人选,因为在整个坎儿堡只有梁文书能够驾驭这把已经开灵之剑,如今除了梁文书,道友更是深藏不露,若是得道友相助,在下破阵又有几分把握。” 梁诚闻言这才明白肖三郎的用意,这家伙给他酒喝也不全是因为大家是同道的缘故,更不是因为是袍泽,感情是想让他帮手。 从肖三郎真挚清澈的眸子之中,梁诚看到了一抹视死如归,这种视死如归他在黄跃道人,青云道人,镇海道人,张烈,慕容雄,慕容万里等人的眼中见到过,一种信仰的力量。 肖三郎不会不知道此行凶险,也不会不知道破处空间传送阵对他的炼气中期修为意味着什么,在修真界自私自利苟且偷生者比比皆是,然而明知死而慷慨赴死者寥寥无几。 肖三郎所为者不是自己,哪怕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若是如此也是值得敬佩,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事,梁诚做不到,但若是有着大义与是非对错,梁诚不会去嘲笑,因为他做不到。 肖三郎他们包括这个空间世界都是虚幻,此事过后将会烟消云散亦如归寂在时空长河之中,但对梁诚来说,因为他如今是现实虚幻交替的影射其中,隐秘绿洲里发生的事情,他若是参与即便不会改变现实结果,但若是有个闪失,那他也将会有所影响,甚至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与他选择前来这里的时候一样,但如今选择的危险程度,若是衡量,那就是有可能九死一生,这个险他值不值得去冒? 梁诚不会因为这里是幻境亦或者是喝了肖三郎的几口酒就拍胸脯,更不会因为一句道友或者所谓大义就不知轻重不自量力,而且在梁诚的认识之中幻境就是幻境,哪怕亦如这种时空回溯里的人有血有肉也是幻境。 梁诚握了握斜抱怀中夺敌剑的剑鞘,随即便有了计较,如今有了夺敌剑,那他也算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再倒霉也不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顶多是神魂重伤,而且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神魂重伤,只要有神魂类的宝物蕴养,也就是一年半载之事。 想到这梁诚一僵,他想到了归墟鼠背着的磨牙棒,也就是那根漆黑邪骨,里边不正是有着能够修复与恢复神魂的魂力吗? 梁诚暗自苦笑,陈畅这只老狐狸,当初给他漆黑邪骨就没安好心,今后要是再与这些活了千年万年的老狐狸打交道,哪怕是说话他都得逐字逐句三思而后行。 就算陈畅不会料到他在这回溯空间所遇到之事,但有些事情已经由不得梁诚去做选择,梁诚发现有时候做个明白人太过于痛苦,因为有时候有些事没得选,对与错只能二选一。 看着肖三郎信心满满的样子,梁诚不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修真天才是初生牛犊还是有真能耐本事,看来这破阵之行他不去也得去。 就算不知道肖三郎,他也已是打算去探个究竟,与其那样在毫无防备之下的误打误撞,还不如与肖三郎这个三百年前的修真者共同进退,梁诚只希望三百年后,也就是如今他所在的现实时空之中,这位修真天才还健在。 “只要是对付外族敌人,只要用得到在下之处,就算是赴汤蹈火,在下义不容辞。” 梁诚很是慷慨爽快答应下来,两人的关系仿佛又近一步,因为不管世俗还是修真界,是三百年前的过去还是三百年后的今天,亦或者在幻境与现实之中,金乌国都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梁诚很是豪爽也将自己的皮水壶摘下递给肖三郎,里边也不是水而是马奶酒,虽然是低劣的马奶酒,却是能解渴在晚上的大漠之中也能御寒,梁诚很想知道,这个肖三郎的真名叫什么,他若是回到现实的修真界,有机会便向穆野打听这么一号人物。 “在下真名梁诚,二娃是我的小名,此行若是在下不测,肖道友超度之时多烧点纸钱,小时候穷怕了。” 说完梁诚爽朗一笑,肖华叹了口气,接过梁诚递来的马奶酒喝了一口说道:“你我谁超度谁还不一定,若是倒霉,你我黄泉路上就做个伴,若是在下道消身殒,梁道友超度之时也给我多烧点纸钱,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小时候也穷怕了。” 说到这肖三郎笑了笑说道:“在下的真名肖华,三郎是我的小名” 肖华!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第573章 热血少年 梁诚已经不用怀疑,就算南离国南离殿同姓名者居多,三百年前能出现在这片区域的南离殿修士又名叫肖华者,除了那个原先隐藏身份潜伏在魔蛇教里的肖华还会有谁,当初他因为渊瑶使者拓印玉简的缘故便获得一次去玄水岛韩家客栈请教肖华的机会。 当初他在打晕还是魔蛇圣女的拓跋红云的时候也正是肖华追来,他只能去往风暴海暂避才有了后来之事,但梁诚却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与肖华这个敌人是在这种形式之下遇见,在三百年前遇见。 三百年后的肖华为了寻找黑域雷剑而去往大明一隅,只是在最后之时功亏一篑没能进入大明一隅最终道消身殒. 在临死前肖华不恨出手的清若道长似乎也得到了某种解脱,肖华去往大明一隅寻找黑域雷剑也正是因为要救小师妹,而肖华的小师妹正是颜清若。 已经道消身殒的肖华再次活生生出现,却是在这个真实与幻境交替的回溯时空之中,也正是因为是这种回溯时空,要不然循环往复就会来生是今生的重复。 梁诚不知道肖华为何要去往大明一隅寻找黑域雷剑才能救颜清若,但若是假设只有黑域雷剑才能救出陷入归墟之地的颜清若,那岂不是说他也需要黑域雷剑,这黑域雷剑也是他星辰剑的前身,只是如今他的星辰剑已是借给陈畅三年。 梁诚猛灌了一口马奶酒,陈畅这老家伙将他的星辰剑封入虚空之中三年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多莫分身那般简单,而让他去沙界楼兰也顺便除掉一些多莫分身,这老家伙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此刻梁诚似乎明白了陈畅的用意,看着眼前的肖华肖三郎,或许帮助如今的肖华破解这里的空间传送阵才会对他寻找颜清若有所帮助。 虽然梁诚想到了这些,但他也不由得无奈摇头,就算他如今是陈畅手中的棋子,他也不得不身不由己。 唯一庆幸的是,他有着陈娅的关系,更是融合与陈娅有着一定关联的火之本源,要不然他的自以为是,根本就不够这些老狐狸看。 想明白了这些,梁诚知道他选择与梁思来执行这个任务是正确的,那么他帮助肖华也不会错,这也将会是他的机缘。 梁诚一直觉得他出身普通凡人没有身份没有背景,但他的机缘又有多少人能与之相比,只不过机缘也是一种因而不是果,如何去选择与如何去把握还得靠自己。 三百年前肖华与梁思如何破阵梁诚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复刻,他是他,梁思是梁思,因为别人的成功是别人的成功,别人成功可以借鉴而不是照抄,只想通过作弊不劳而获之人其本身就是下下者。 虽然梁诚不知道肖华与梁思在三百年前如何成功,他不管是在修为与实力还是掌控如今夺敌剑之上都要强过梁思,他即便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而且眼前的肖华也的确是有些能耐本事,在阵法造诣上也是了得,当初魔蛇教很多禁忌大阵都有肖华的参与。 至于三百年之后的肖华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已经不重要,至少如今年少之时的肖华是一个热血少年,梁诚不由得感慨,曾经与师傅陆九习武的他不也是一个热血的少年吗? 只是随着逐渐长大,感受过世间人情冷暖经历人生百态之后,人都是会成长与会变,从小到大没有任何的改变之人只有傻子。 梁诚与肖华喝着酒,听着肖华计划进到隐秘绿洲的行事安排,对于破解这处空间传送,并不是梁诚想的那样肖华是被师门当成了炮灰派来送死,之所以让肖华来,梁诚从肖华的述说之中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这次安排肖华这个在南离殿小有名气的破阵天才来这里破阵,正是肖华的大师兄严逍遥,看着如今肖华一脸不服气,想要证明自己的样子,梁诚抛开他与严逍遥的个人恩怨。 梁诚觉得严逍遥这位大师兄还是很照顾肖华这个小师弟的,因为此行严逍遥被困三百余年,严逍遥也肯定知道此行的凶多吉少。 肖华作为诸多师兄弟里的小师弟,便被严逍遥安排来执行一件可有可无,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不作死就能获得大量门贡还能满足少年情怀的任务。 如今的肖华哪会知道这些,就如同刚步入江湖的愣头青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碰得个头破血流遍体鳞伤才知道什么叫错,但更多的人是撞了南墙不回头,肖华或许到死都没有原谅当初的严逍遥,而选择远遁海外帮助小师妹。 至于严逍遥被困三百余年经历了什么,梁诚不知道,如今回溯大阵里的肖华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严逍遥只是三百余年就由结丹跨越元婴,更是在现实的时空之中已是元婴中期,其中若是没有因此获得机缘任谁也不相信。 就算梁诚觉得他的机缘已经逆天,但与那些真正的大机缘者相比,他那点机缘都是用命换来微不足道的机会,就如同他步入修真的灵根资质一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已。 听着肖华的侃侃而谈,梁诚却是暗自叹了口气,三百年后肖华不是死在别人的手里,正是死在了自己曾经的师兄清若道长手里,而这清若道长与那严逍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初梁诚就有所猜测。 梁诚知道就算他告诉如今的肖华这些也毫无意义,因为这里是回溯的时空,回溯时空不是真的回到过去,因此就不可能有未来发生,也只有当下在发生。 肖华将皮水壶里的一口酒喝了一半,而后将最后的半口酒递给梁诚有些兴奋信心满满说道:“破除那座金属性的传送阵,我独自一人有三成的把握,若是以道友的火属性真气相助又有两成,一共五成把握。” 接着肖华有些惋惜说道:“若是道友已是以武入道或是修士能够使用火灵力,我就能有七成的把握。” 第574章 陈畅的帮助 梁诚接过酒壶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将最后的半口酒给喝完,看着大漠落幕的星空与东方天际露出的一抹鱼肚白,他与肖华也算是把酒言欢一整晚。 梁诚将目光看向躺在篝火旁睡得香甜的梁思有些好奇问道:“若是与梁文书去到隐秘阵法,你有几成的把握?” 肖华挠了挠头说道:“两成。”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肖华,怎么独自一人就有三层,反而带着梁思就只有两成,若是如此干脆就不带。 肖华见梁诚脸上露出的诧异笑着解释说道:“破除那个阵必须得两人才能万无一失,我独自一人虽然有三成的把握,但在触碰大阵与破除大阵之后,那处隐秘绿洲就不会再长出破金草,我可以潇洒拍拍屁股走人,可从此以后坎儿堡的边军将士就再也用不上秘制的金疮药。” 听到肖华如此说,梁诚不由得感叹,比起那些只想着哗众取宠沽名钓誉的所谓好汉大侠,肖华却是有着长远的目光。 在乾若凡百多名弟子之中,肖华是最不成器的一个,同样是修炼玄水青龙诀,别的师兄弟都已经筑基几个师兄更已经结丹,如今喜欢阵法的肖华才是炼气中期,就连颜清若这个小师妹都不如。 若是其他师傅早就对肖华吹胡子瞪眼,若是其他的师兄弟早就对这等废物师弟欺辱霸凌,然而在别人眼中凶名赫赫的魔修乾若凡,对于教导弟子则是有一套。 乾若凡在选人之初就很是严格,这里的严格不是看所谓的资质而是人品,一个魔头般的魔修收徒弟也看人品在一些人眼中根本就是笑话。 然而谁也不想培养一个白眼狼弟子,就是小人也不想与自己这般两面三刀的小人真的做兄弟朋友。 其中更为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乾若凡招收这百余名弟子不但要符合修炼改良后的玄水青龙诀,更是有着帮女儿挑选女婿的念头。 老丈人是过来人所选之人无论外貌品行都是上上之选,然而世事难料,任乾若凡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精心培养的大白菜却是被一个其貌不扬的乡下小子给拱了,就算乾若凡是化神大能说理都没地方。 肖华继续说道:“还有一层我需要保护梁文书,因而就只剩两成的把握,即便放弃一成把握也是值得,如今有你也就无需那般,进到里边以你现在的修为实力,对付一些大阵演化的金属性低阶妖物也是绰绰有余。” 当初的两成把握肖华与梁思都能破阵或者说是活着回来,那就说明情况不会很糟糕,但梁诚也不是盲目乐观与喜欢纸上谈兵之人。 他知道情况千变万化,凡事也不可能如同他料想的那样一丝不差进行,若他只是这个回溯空间的旁观者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有所改变,然而如今他已是直接的参与者,凡事都有可能,毕竟万里有个一,更何况他已是当局者迷。 之所以当局者迷,梁诚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夺敌剑,如果梁思这个夺敌剑的现任主人不参与,那么夺敌剑后来又是如何变成屠苍剑? 梁诚并没有因为肖华的身份特殊而忘了他的此行目的,就算知道严逍遥出卖人族利益,在这等化神都只是弃子的惊天阴谋之中一个元婴中期又算得了什么,神魂海渊之战三个元婴陨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梁诚想要知道幕后之人或者势力,并不是因为他要惩恶扬善,他才几斤几两,就算他是世俗巡游也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而是因为当初颜清若的金蝉脱壳恐怕就是牵涉到一些人的利益,当初在洞府岛的离别,何尝不是因为颜清若不想连累于他。 梁诚很想知道这个回溯空间一些关于颜清若的信息,但他只能忍住,他不想因此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得到一些线索或者说是能对颜清若有帮助事物之后他才会这般做,心急不但吃不了热豆腐,反而会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若是他在这个回溯空间之中一无所获,梁诚不会介意让星辰剑破碎虚空出来,只要他在归墟之地就能通过玄蛇与星辰剑取得联系。 这也才是梁诚敢大方将星辰剑借给陈畅最重要与不为人知的原因,陈畅这个老狐狸按理说也算自己人,但梁诚有个习惯,经历诸多之后,他首先防备的就是所谓自己人,因而行事宁可先小人后君子。 对于梁诚在想什么,肖华如今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并不知道,但对于如何处理梁思与其余四人的记忆却是滴水不漏,这或许才是作为一个阵法大家的行事风格。 那些大大咧咧与不够小心谨慎之人并不是研究禁制的材料,因为有些事情不是有着修为实力就能办到,修为实力也不是万能的,修真者更不可能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这次进入隐秘绿洲之人有了梁诚,一个善于潜伏的夜不收留下放哨看管骆驼与营地,若是三天一行人没一个人活着回到营地,这名夜不收就会将消息传回坎儿堡,让另一队预备之人替补,破金草的获得也是坎儿堡边军用性命换来。 想要获得破金草其实也不是很难,不说修士就是凡修也能轻松获得破金草,但就如同有灵根的凡人一样,凡修也不是地里的韭菜路边的野草,要不然肖华见到梁诚也不会那般激动,在一些人的眼中但凡有点能耐本事之人也不会沦落到坎儿堡当一个小小边军。 梁诚更是知道一个道理,就如同穷人想要让所谓名医治病一样,没钱试试,更何况能够以武入道之人,大多数人不是成为高高在上的世家权贵,就是成为世家权贵的走狗。 当初那些嫉恶如仇的热血少年,大多也活成了当初憎恶之人的模样。 看着如今朝气蓬勃信心满满的肖华,谁又能想到这个如今为了故明疆域对付外敌的热血少年三百年后会是一个心思阴沉缜密的南离殿密谍,能够布下夺取无数人性命祭炼大阵的魔蛇教结丹邪修。 第575章 隐秘大阵 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土黄沙丘,在烈日之下放眼望去只有午后大漠的热浪滚滚,哪有绿洲的影子。 梁思拿出地图眯着眼睛再次确定,而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很是普通拳头大小的扁平土黄小石头放在滚烫炙热的沙地上,下一刻,这块土黄石头仿若活物一般开始缓缓移动。 众人将目光都看向了这块小石头,只要随着这块石头就能找到那处隐秘沙漠的入口,梁诚看着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沙丘而后又看向那块正往东南而去的小石头,那处所谓隐秘的绿洲因该是在一处空间之中而不是什么洞穴地下。 由此可见三百年前金乌国修真界就已经掌握了这种后来故明疆域才掌握的高端阵法,也说明那处空间传送阵的重要,若不然金乌国也不会花这般大的本钱与力气,恐怕这或许是当初严逍遥也没预料到之事。 梁思也是头一回见这等匪夷所思之事,一块石头放地上就能自己跑,但作为一个军人梁思没有忘了自己的任务,而是挥手示意大家跟上,只是梁思如今对于背在梁诚背上的夺敌剑视而不见,仿佛夺敌剑本就是梁诚的佩剑一般,其余三人也是如此,这一切自然也是肖华所为。 肖华饶有兴致看着远处的黄沙大漠,作为一个对禁制阵法有研究的修士,梁诚知道他那点所谓的见识根本就不能与肖华这等天才相提并论。 片刻后肖华一脸兴奋对梁诚传音说道:“我们这次可以通过此处空间传送阵反向传送去往对面,只要我们获得对面的空间坐标,敌人的布置何尝不能为我所用,不知梁道友意下如何?” 梁诚不明白肖华如何能看出可以利用此处传送阵去往所谓的对面,但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太过疯狂,谁知道传送到对面是何处,若是不知道贸然传送过去这不就等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如果是在真实世界,梁诚自然不会答应与肖华一起发疯,富贵的确是险中求,有命赚没命花的钱一文都不能赚,梁诚还是少年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 “若是能如此,赴汤蹈火,哪怕是豁出这条小命在所不辞。” 听到梁诚义正言辞毫不犹豫答应,肖华的目光之中露出赞赏之色仿若遇到能有一起并肩作战志同道合的道友一般,肖华哪会知道,梁诚哪有什么毫不犹豫,早就计较过利弊得失,更不是肖华所见的热血少年模样,因为梁诚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乡下少年。 小石头在沙地上越滚越快,接着若如打水漂在沙地上弹跳,众人不敢怠慢,默不作声运转轻功点着沙地紧随其后,百余丈后,小石头扎入一个小沙丘之中便没了动静,梁思抬手众人停了下来。 随即梁思再次从怀里再次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扁平石头,然后将这块石头扔向那处小沙丘,随着这块石头的没入,沙丘之上出现一个丈宽漏斗般的流沙漩涡。 梁思直到见到这个出现的旋涡似乎才松了口气,而后扫了一眼众人说道:“通过这个旋涡我们就能进入隐秘绿洲边缘,进到里边切记不能往深处走只能在外围。” 说完梁思抽出腰间佩刀看着那个流沙漩涡果决说道:“我先上。” 梁思第一个跃入流沙漩涡之中,在大漠之中除了干旱炎热,各种流沙也是要人命的存在,就在梁思被流沙漩涡所吞噬众人依次跳入后,梁诚看向远处热浪滚滚的大漠,脸上突然露出了古怪之色。 如今有夺敌剑的灵气加持再加上他对水灵之气的敏锐感应,在千里之外似乎正在汇聚起比汪洋大海之中更为狂暴的飓风。 这股充斥狂暴水灵之气的飓风不是沙尘暴,如此反常,定是人为,很有可能有人布置了某种逆天的禁制大阵。 梁诚将目光收回而后也紧随肖华跳入那个流沙旋涡之中。 进入这个流沙旋涡,梁诚有种大热天跳入寒潭一般的感觉,那种舒爽不言而喻,外边是热浪滚滚的大漠,而眼前这个小空间世界则是如同金秋世界一般。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微风徐来有种让人说不出的舒服,放眼看去却是一副暮春初夏草长莺飞生机盎然的碧绿世界,只不过呼吸之中梁诚察觉到浓郁的金属性灵气。 这处小空间世界少说有方圆十里,当有一天金乌国全面侵略故明疆域之时这里就是金乌国的一处跳板与集结之地,梁思与其余三个夜不收进来就陷入某种失神的状态,肖华已经是给梁思他们使用了某种障眼法。 片刻后梁思带着其余三人往不远处的林子而去,去采摘心心念的破金草,哪怕往里边走有修真的机缘,梁思他们也不会多看一眼或者贸然前去探查。 除了危险,更是因为他们不是街头的小混混,不是那些只考虑自己的自私自利者,他们是军人,除了命令,破金草才是能够救袍泽兄弟的灵丹妙药。 看着梁思等人离去,肖华说道:“三天后,梁文书他们能安然回到坎儿堡,只是这次我们若传送过去,一时半会难以回去,不过你放心,等回来,我会恢复你在坎儿堡里众人的记忆。” 肖华并没有问梁诚为何隐藏身份在坎儿堡,从梁诚差一步就能以武入道的状态,肖华以为梁诚在坎儿堡是为寻求突破的机缘。 梁诚来到这次回溯时空之中的确也有这个意思在里边,但肖华却是不知道发生在千里之外的情况。 这个情况梁诚也不打算告诉肖华,这方三千里的区域所发生的事情已是注定,唯有他与肖华在这处小空间里将要进行的事情才是变数。 虽然这种变数不能改变过去也不能改变未来,但却是能让梁诚知道一些事情,梁诚看着正在手掐法诀定位的肖华,不由得感叹。 如同大多真正的天才一般,年少的肖华还不知道人情世故与江湖险恶,而是一腔热血对于喜欢之事有着某种执着或者某种偏执的追求。 梁诚看不懂肖华的手段神通,但他却是能感应到空间之中金属性灵气的异动,再次放眼向绿洲中间看去一座十丈高的巨大金色巨门若隐若现。 第576章 五行引魂阵 这座金色巨门的虚影在空间湛蓝天空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显眼,直到金色巨门出现,原本一脸认真施法的肖华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总算是能让空间传送阵显现。”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肖华,他以为他已经高看肖华,没想到肖华只是看似简单的几个法诀手印打出,却能摸清此处传送阵的隐秘所在。 那座显现的金色大门正是这处传送阵一个隐秘的开关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敌人的传送阵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这个梁诚自然知道,因为谁敢保证传送那头连结的不是虚空,没有特定的令牌与特殊的法诀,贸然使用敌人传送过去就是找死。 如今肖华能够调动此处空间传送阵,更是能反向传送去往对面也就是金乌国将来集结所在。 若是对面是金乌国某个战略要地,将来故明修真界就能以这里为跳板反制,就算不能反制,这里也将会被监控也能成为故明疆域密谍细作去往金乌国的通道。 接着肖华有些可惜说道:“虽然我能让这里的空间传送阵显现,但我修为太过低微,这次此处空间的金灵气浓郁异常,要是我修为再高一些,就能将这处空间传送阵为我所用,而不是这般悄悄摸摸去往对面获得空间坐标点。” 梁诚咽了咽口水,肖华也太过谦虚,寻常人若是没有筑基修为跟本就对付不了这等空间传送阵,然而肖华只不过练气中期,就能与那些筑基甚至是筑基中期的阵法师不相上下,恐怕更胜一筹。 有如此天才的能耐,就是修为低一点也已经不是重点,修为可以慢慢提升,然而这种天赋却不是靠这蛮干或者所谓努力勤奋就能得来,若是没有天赋与方向的努力从来都是可笑的南辕北辙与毫无用处。 只是肖华接着脸色有些古怪说道:“按理说这种已经稳固的隐秘空间传送阵,不应该有如此浓郁甚至有些狂躁的金属性灵气,若不是因为这般,我也不一定能控制这里的传送阵。” 说到这突然肖华脸色一变,而后凝重说道:“有人在这片三千里方圆的瀚海大漠启用了颠倒五行阵!” 梁诚不由得再次感叹,他通过水灵气的狂暴躁动与一些所见所闻才知道可能有人在布置逆天的阵法,作为一个三百年后之人,更是知道一些事情。 在肖华这个天才少年面前,他除了知道结果与身为老油条老江湖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肖华不但知道有人在布阵,更是知道布的是颠倒五行阵。 这颠倒五行阵梁诚如果不是在归墟之地有所经历,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禁忌的阵法,若是颠倒的五行归一,那将会是毁天灭地的结果,用生灵涂炭都无法形容。 而且颠倒五行阵还能作为一种远程的攻击手段,其恐怖的威力在敌人毫无防备情况之下,万里之外灭掉一个三千里方圆的小国绰绰有余。 梁诚若有所思,因为这件事情在三百年前根本就没发生过,那么就很有可能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而是被人破坏或者布置此大阵之人另有目的,当初在雨界这五行颠倒大阵就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进行某种空间的融合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梁诚诧异的时候,肖华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对,这或许不是颠倒五行大阵,而是颠倒五行大阵的一种变数大阵,用来聚集神魂或者说是引魂之用。” 梁诚这才恍然大悟,所谓的颠倒五行大阵便是引魂大阵,肖华知道这么清楚肯定对于这些有所了解。 想到那位在世人眼中亦正亦邪的乾若凡,这位当初作为南离殿开山老主之一的化神大能是何等了得的人物,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乾若凡的弟子有着阵法禁制天赋特长的肖华又会如何不知道。 梁诚觉得有些可惜,可惜的是肖华三百年后道消身殒,一身修为天赋特长烟消云散,就算肖华在世人眼中是魔蛇教的邪修,但对于颜清若这位小师妹的关心与对于公主殿下的忠诚却是毋庸置疑,当初颜清若的金蝉脱壳何尝不是得到了肖华的帮助。 梁诚收起这些想法,如今既然他已经是这里的变数,那他就不是来当旁观者的,即便是传送去到对面获得空间坐标,万一将来有一天用得到,他也能借助这个传送阵开溜,也算是为自己留条后路。 至于这处传送阵被毁掉,倒也不可能,若是这处传送阵被毁,后来的梁思就不可能与师傅武安城共守坎儿堡三年而后战死沙场。 梁诚跟着肖华往绿洲中间走去,梁诚提着夺敌剑戒备,只是奇怪的是,生机勃勃茂密的树林里,仿佛除了他们就仿佛没有一个活物一般,着实有些诡异。 走了一段距离,肖华示意梁诚停下,然后肖华蹲在一棵大树下边扒开地上长年累月覆盖的枯枝落叶,在透过枝叶斑驳阳光的光影晃动下,一具已是化成金色粉末的枯骨显现。 这具枯骨看样子是一种妖兽的骸骨,样子有些像是猴子的骨架,肖华用树枝碰了碰那些金色的粉末,而后脸色凝重对梁诚说道:“难怪这片区域死气沉沉,看来是引魂大阵早已启动多时。” 梁诚有些古怪,不说他能有什么感觉,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就连凡修都算不上,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若是引魂大阵已经开启,这些在隐秘空间里的妖兽都难以幸免,然而他们已经来到瀚海大漠也就是引魂大阵快七天,为何他们却是没有任何不适? 但梁诚也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当然,他也不怀疑肖华所说,这是别人的天赋与长处,就算有初入也比他一知半解要强。 肖华将手中的树枝扔掉,然后起身抬头透过茂密枝叶看着远处已经渐渐凝实的金色大门说道:“这里已经没有那些伴生与圈养看护空间大阵的妖兽存在,倒也方便我们行事省去一些麻烦。” 说到这肖华坚定看着梁诚说道:“这次我们不但要获得敌人的空间坐标,还要破坏敌人的引魂大阵!” 第577章 傀儡球 见到梁诚依旧提着剑保持戒备,肖华微微一笑说道:“这里是封印空间,寻常人难以进入也只会以为是一处隐秘的绿洲,若是已没了守护与伴生的妖兽,梁道友就无需紧张。” 梁诚只是笑了笑,他知道这是肖华好心安慰他让他无需紧张,梁诚如此戒备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习惯. 当初师傅陆九教导他们无论什么时候伸手就得摸到自己的兵器,更何况是在这种未知的险地,若不是他知道此时少年肖华的为人,他就不是在防备妖兽危险而是在防备肖华这个修真者与所谓的道友。 梁诚还是将手中剑入鞘,他一直想不明白,夺敌剑是如何成为屠苍剑,即便他知道很有可能梁思就是在与肖华的行动之中失去了夺敌剑。 走到一半路程,眼前豁然开朗,放眼看去前边是一个方圆二里的碧绿草坪,那座金色大门就在这处草坪的中间之处,只不过却是悬浮的大门,金色的门柱并不着地,来到这里梁诚隐隐感受到了背后夺敌剑的异常,仿佛被那座金色大门给吸引一般,金色大门如同一块巨大的磁铁。 若不是夺敌剑所用材料不是寻常的凡铁,恐怕早就被这座金色大门给吸去。 近距离看着这座高大的金色巨门,肖华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而后说道:“果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等金属性的空间阵法果然神妙无比。” 梁诚看着如痴如醉的肖华,他可没有这等闲情逸致与对空间阵法研究的狂热,而是在感应着周围是否有危险,比之所谓的妖兽,人才是最为可怕的存在。 见到梁诚依旧如此戒备,肖华无奈摇了摇头,而后拿出一个青色木球,这个青色木球鸡蛋大小,表面雕刻着繁杂符文,肖华对这个青色木球手掐法诀,片刻后这个木球一分为二。 肖华将多出的一个青色木球递给梁诚说道:“这是替身木球,是我研究出来的傀儡,你只要注入一丝真气就能将其激活,有了这个替身傀儡,别的不敢说,但若是对付这些禁制阵法,则是能够保你一命。” 梁诚接过青色木球,诧异看着肖华,但随即便释然,对于一个阵法禁制大家来说机关傀儡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一些推演神通也不在话下。 若没有一定的智慧与推衍能力,就算修士面对这些也将会如同门外汉一般,而所谓的以力破阵看似霸气与蛮干没任何区别。 梁诚按着肖华意思注入一丝真气进入手中的青色木球,只是除了感应到手中青色木球有一丝他的气息,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若是能够替自己消灾挡厄的傀儡,不应该是人形模样吗,怎么会依旧是个球? 梁诚看向肖华手中的傀儡球,也是没有任何变化,肖华似乎看出梁诚的疑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这是我跟随师傅去往一处禁地所获的一种傀儡替身之术,由于修为低微与所学不精,只能如此,若是将来修为提升就能化作真正的傀儡,不但能挡阵法禁制,还能为我挡一死。” 看到自信满满的肖华,梁诚只是笑了笑,但心中却是泛起古怪的念头。 若是真的有如此逆天的替身傀儡,那岂不是说三百年后的那个肖华没死,那个被清若道长埋葬在荒芜小岛上三百年后的肖华,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替身傀儡而已,三百年后有着结丹修为的肖华肯定已经是能做到这一步。 梁诚握了握手中的青色木球,这个傀儡球的功效毋庸置疑,若是没有这个傀儡球当初梁思这个凡人就绝无可能幸免于五行引魂阵。 梁诚也终于明白他们一行人深入瀚海大漠为何没有受到影响,除了在大阵的边缘,更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肖华的保护。 如今还是很淳朴的肖华哪会知道,他只是好心好意与不经意间就将自己未来的老底暴露给梁诚。 不过好在梁诚并没有想要对现在肖华不利的意思,倒不是梁诚大方,毕竟当初肖华可是追杀过自己。 若不是遇见江采月,他很有可能在避风岛就被那时候已是邪修的肖华灭了。 作了准备后,肖华这才与梁诚踏入草坪之中,两人一踏入草坪,金色巨门的门柱表面之上盘旋显现漆黑如墨的符文,这些漆黑如墨的符文隐隐散发着神魂之力,仿佛是由无数亡魂为墨所镌刻。 肖华看着金色门柱上边的黑色符文露出愤怒之色,而后叹了口气说道:“上边的黑色符文是边关之地无数岁月双方战死的将士所化,为了维持这处隐秘的空间传送阵而不被轻易察觉,使用神魂之力最合适不过,然而那些神魂,不但不能回归故里,就连消散于天地间都做不到,生前为国战死,死后却是不得安宁。” 梁诚看着那些黑色符文也叹了口气,这就是修真者这就是修真界,裕国与千落部经常大规模的边境战争何尝不是一些不怀好意的修真者与修真势力在后边挑唆。 一些所谓的邪修一些自诩的魔修更是用那些战死的将士英魂血肉来进行祭炼,这些人与那些卖国的商人与叛徒败类一样,从不知道家国情怀为何物,更不会在意寻常人的死活。 肖华目光炯炯接着说道:“虽然我难以破除这里的空间传送阵,但我却是能让这的空间传送阵不能再次吸收战死将士英魂,不管这些英魂是我故明疆域的将士,还是千落部的将士。” 梁诚不怀疑肖华的能力也不怀疑肖华是否能做到,对于金乌国来说千落部的将士也的确是英雄,然而敌人的英雄则是我族的屠夫。 战场之上对敌人的任何同情与怜悯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与无情,敌人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投降要么投胎。 梁诚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肖华以后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若不然,三百年后的肖华就不会以一个结丹大修的身份对他这个炼气修士穷追不舍。 第578章 肖华的觉醒 肖华如何让这里的空间传送阵不再以神魂为能量维持梁诚不知道,但却是知道肖华也正是借助了这次五行引魂大阵全面开启的契机,以敌人之法破敌人之阵,以阵破阵,能将敌人的阵法为我所用才是上上之策。 如果不是因为恰逢五行引魂阵的全面开启,梁诚就需配合肖华对此处空间传送阵进行破坏,让这里的空间传送阵不能正常运转。 即便肖华不能破除这里的空间传送阵也能做一些手脚,等回去后将这里情况告诉师兄,让师兄们来处理。 从来计划都赶不上变化,情况有变肖华与梁诚手握着傀儡球,向那座金色的大门走去。 梁诚看向金色大门对面并没有任何异样,一眼就能看到对面的景色,但此刻背上的夺敌剑则是微微颤抖仿佛遇到了某种巨大的危险感应。 梁诚无奈暗自苦笑,他自然知道金色大门对面有危险,但他别无选择,这座金色大门很有可能也是他离开这个回溯大阵的通道。 因为他已经隐隐感受到一丝归墟之地轮回台的气息,这里的五行引魂大阵与轮回台有关联肯定无疑。 那些死在此方区域与瀚海大漠无数生灵的神魂,除了阴魂大阵的消耗与一些邪魔修士利用,更多的是被吸收去往轮回台也就是所谓地狱。 肖华来到金色大门前并没有贸然跨越而是拿出一张符纸,而后手掐法诀,接着虚空之中一道金光照下,将肖华与梁诚笼罩其中。 这道金光犹如实质一般,照在身上让梁诚有种仿若挑着百斤担,而且这还是在肖华刻意的分担之下。 梁诚不由得感叹,没想到光也有着重量,虽然这种感觉很是诡异,但他知道这道金光绝不仅仅是光那般简单。 肖华对梁诚说道:“这是我窃取此处大阵的一丝空间气息,若是我们的气息与这里空间的气息不同,贸然使用空间传送阵就将会是一件极其冒失与危险之事,空间传送阵,哪怕只是寻常传送阵,没有相应的气息就绝不能用……。” 对于这些梁诚虽然知道,但还是装出一副好奇与认真样子,下一刻,他却是看到了肖华的欲言又止。 肖华的这种欲言又止并不是想对他隐瞒什么,肖华都能将五行引魂阵的事情毫无保留告诉他,又岂会在这种小事上有所隐瞒。 随即梁诚心中有些难以置信,或者说是心中骇然,从肖华突然变得难以置信与同样的骇然之中,肖华似乎知道了什么,知道了有关于他的一些事情,很有可能知道他是来自三百年之后的人,或者说是知道这是一个回溯空间。 当有一天如果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幻境里的幻象,有多少人能够接受,又有多少人愿意相信。 梁诚感受着身上的空间气息,也正是因为肖华帮着他分担空间气息的威压,以肖华对于阵法禁制的掌握以及善于推衍,借助此刻的五行引魂阵将他给看穿,在这个亦真亦幻回溯的空间之中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的肖华终究只是一个涉世未深与毫无城府的少年,死死看着梁诚喃喃说道:“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梁诚无奈摇了摇头,是不是真的别人或许不知道,如今的肖华却已是清清楚楚,通过推衍以及他放出了一些心神,肖华或多或少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不管肖华愿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的。 梁诚正色说道:“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但在真实的世界里,三百年前的这个时候你是真实存在,而在三百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并不存在,你既然知道五行引魂阵这等事关域外联盟的大阵,那你就肯定知道空间回溯大阵,而我也正是借助当初的五行引魂阵通过空间回溯大阵来到这个对于我来说虚幻时空。” “不管我是虚假还是你是虚假,亦或者我是真实还是你是真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要找出这里的幕后黑手,不管是某个人还是某个组织,你也肯定知道这种涉及到时空的回溯大阵只能根据某种特定条件施展一次,若不出所料,此次五行引魂大阵彻底爆发的那一刻,也将会是我烟消云散离开这个回溯空间世界之时。” 肖华闻言随即便冷静下来,不管肖华接不接受,以肖华的聪明,肖华知道,在这种空间回溯大阵之中,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幻象,当一切结束就是空间回溯大阵湮灭之时,也就是他消失之时。 对于这种结果肖华不是不能接受,这就如同一个梦一般,除了一些不可理喻与愚蠢之人,谁会对梦境中自己的遭遇耿耿于怀,谁又会将梦中遭遇当真。 突然,肖华一扫方才的沮丧与难以置信,眼中露出激动之色,而后对梁诚带着恳求说道:“若是道友回到原来的时空,如果可以摆脱道友将傀儡球交给三百年后的我,哪怕这个回溯空间只是一个梦境,但对我而言将会是一个难得经历与感悟,我想那时候的我一定已是结丹大修,就凭这个我也定会给道友莫大的好处。” 梁诚看着一脸兴奋的肖华,三百年后你我是敌人,即便魔蛇教不复存在,当初肖华追杀自己为了也是拓跋红云这个所谓妖族余孽也就是天澜后人。 而且三百年后的肖华已是一个老狐狸,就算是知道他与颜清若的关系,他与肖华能一笑泯恩仇化干戈为玉帛,但诈死之后的肖华能瞒得住结丹巅峰的清若道长,他上哪去找? 随即梁诚就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冒出,肖华会不会也来到归墟之地,他的这种推测虽然不能与如今少年肖华借助五行引魂大阵推衍那般逆天,但他知道当初肖华为了去大明一隅就是因为想要寻得黑域雷剑去帮身陷归墟之地的颜清若这位小师妹。 见梁诚若有所思,肖华自信满满说道:“这个傀儡球,只有我知道如何制作,道友可以将这个傀儡球的制作方法记在脑海里,按着我的步骤还原,不但能还原傀儡球,还能记录道友在得到傀儡球后与我一起经历之事,我会告诉三百年后的我要好好感谢道友,不管三百年后的我变得如何,但我知道,我对阵法禁制的热爱不会有任何改变。”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肖华对自己所料不假,也的确如此,只不过三百年后的肖华对于阵法禁制的热爱全都用到献祭大阵之上,哪还有如今面对那些亡魂的悲天悯人。 第579章 严逍遥的阴谋 梁诚算是答应了少年肖华的请求,随即脑海之中便多出傀儡球的制作方法,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将手中的傀儡球当成一种记录宝物,可以将他脑海里的记忆与所想以幻境的形式再现,但得需对幻境有一定的掌握,修为也得筑基之后。 至于能帮着自己挡死一次的替身傀儡,肖华虽然涉世未深但也不是傻子,并没有告诉梁诚,就算告诉梁诚,梁诚知道他也学不来。 没那等造诣学了也没用,估计所需材料肯定也不简单,而且需要结丹的修为实力才能祭炼这等只能自己用的替身傀儡。 想到当初在临赵海遇到的谢家二世主谢斌,这小子不正是有一个类似替身傀儡的替身人偶吗,最后还不是被夺舍挫骨扬灰。 因而所谓的替身与替死鬼也不是万能的,更不能当免死金牌用,梁诚现在可以肯定,谢斌的替身人偶便是出自三百年后的肖华之手,从他所经历来看,肖华的身份或许比他想得要复杂。 至于肖华的身份如何,不是梁诚现在所关心之事,看着正在渐渐凝实的金色巨门,当整个金色巨门凝实就是他与肖华离开此处的时候。 肖华接着有些期待看着梁诚问道:“三百年后我故明疆域大一统了吗?” 当看到梁诚古怪的神情,肖华眼中露出失望之色,而后喟然长叹说道:“若是我们故明疆域大一统,你就不会来到这里,帮你布置或者指点你施展回溯大阵的那位通天大能,通过如今五行引魂大阵残留记录将你送回来,那就说明这次五行引魂大阵启动便是失败,这种大阵的记录也只能使用一次,也就是只能使用唯一一次的空间回溯,其他人就算是上界大神下凡也绝无可能再次重现。” 说到这肖华看着梁诚正色说道:“你我应当开诚布公,只有我这个回溯大阵里三百年前的人与你这个三百年后的人通力合作,或许才能找到那些破坏我故明疆域大一统的叛徒败类。” 梁诚郑重点了点头,在这个回溯空间与时空之中,他可以毫无保留将所知道告诉肖华,因为这里的人这里的一草一木就如同他小时候在河边用沙子堆起来的一般。 只不过这个世界在潮起潮落后如同消失在时空长河之中不会有任何波澜,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对于肖华所言的开诚布公,梁诚自然是答应,事关归墟之地的事情梁诚没有任何的隐瞒,而关于他的秘密与有关肖华三百年后以及与颜清若的关联梁诚却是选择有所保留,除了说来话长与没必要,若是掺和与回溯大阵太多无关之事反而会对他来这里的目的有干扰与影响。 肖华来这里处理这处空间传送阵,自然是师兄严逍遥的安排,这里远离五行引魂阵的中心位于边缘地带,严逍遥这位师兄为何如此,或许三百年前的肖华并不理解,但如今的肖华却是明白了师兄的良苦用心。 肖华来回踱着步,良久后,看到巨大金门已经凝实说道:“当初若是我与梁文书都能够安然离开,那么就可以肯定并非我的本事,而是破处主阵的师兄他们,对于五行引魂阵,特别是颠倒布置的五行引魂阵,纵使师傅亲自出手也不见得一时半刻就能破解,若是师兄们想要破解,除非!” 想到这肖华的脸色顿时煞白,对于肖华的这种脸色变化,即便肖华不说,梁诚也已经大概猜测到在五行引魂阵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严逍遥在还是渊瑶国侍卫的时候就已经与颜清远有所勾结,虽然严逍遥对师傅乾若凡忠心耿耿不会背叛,但这不代表严逍遥就没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严家还有一位不为人知的九渊上人,对于家族的利益,严逍遥同样忠心耿耿不会背叛。 当两者利益相冲突的时候,严逍遥内心也是受着无比的煎熬,被困三百年或许对严逍遥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更是一种好处,为了不辜负师傅与家族,那么就只能辜负那些师兄师弟。 严逍遥三百年后出来,师傅寿元耗尽家族长老成为别人的傀儡,而严逍遥则是可以名利双收,不但获得突破元婴的机缘,更是成为南离殿的大长老取代师傅的位置。 这些只是梁诚的猜测,就是推测也算不上,从一个结丹修士成为元婴中期大能,若是有这等逆天的机缘,别说是严逍遥,换作是他,他是否能够拒绝,是否因此能对同门师兄弟下手。 梁诚不敢说大话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他没有严逍遥那般卑鄙,但他也不是一个虚伪的人,若是在不违背本心的情况下,他会选择把握这样的机缘。 但若是如同严逍遥那般将同生共死的师兄弟当成补药与祭炼成分身傀儡,他梁诚做不到,因为这违背他的本心,他的本心能让他放弃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妖魔之力,就能让他放弃这个时空严逍遥所面对的诱惑。 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严逍遥即便成为元婴中期修士,在一些人眼中很了不得,但在一些人眼中什么也不是,严逍遥已经身不由己成为某个势力的鹰犬爪牙,干着出卖人族利益的勾当,终有一天不是成为别人的弃子就是替死鬼。 肖华再次死死盯着梁诚却是有些犹豫与艰难问道:“或许三百年后的我名不见传,但我的师兄严逍遥肯定有一番作为,敢问梁道友,严逍遥那时候已是何等修为?” 梁诚知道肖华肯定也推衍到一些事情,就算不用推衍结合一些阵法禁制的了解,肖华也能猜出严逍遥会获得什么好处。 梁诚说道:“据我所知,三百年后我所处的现实时空,严逍遥为南离殿的长老,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 肖华听到严逍遥三百年后有了元婴中期修为反而出奇平静,因为此刻的肖华知道,不管在这个回溯空间做什么他都不可能改变现实时空里的结果,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帮助梁诚。 肖华依旧有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上露出一抹坚毅之色,微红的眸子之中有着沉冷说道:“我已知晓为何严逍遥要将我支开,不是什么所谓同门的情谊,而因为我对阵法的了解可以帮助其他师兄对付他。” 说到这,肖华咬牙切齿说道:“严逍遥定是我人族的叛徒败类无疑,虽然我不能在现实世界除掉此獠,但在这回溯空间五行引魂大阵之中,我誓与此獠同归于尽。” 第580章 黑魂符 对付严逍遥与严逍遥同归于尽肖华并不是说说,就是在三百年后的真实世界肖华也是差点因此道消身殒,由此梁诚知道,在真实的时空里肖华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除了因为颜清若的关系,更是因为两人都对人族的叛徒败类深恶痛绝,或者是对于阻碍故明疆域大一统的那些势力深恶痛绝。 敌人不会希望故明的大一统。更不希望再次出现一个能够对抗域外联盟大军而不落下风的大明,只有故明疆域到处是乱世,各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之中才符合这些人的利益,也只有一盘散沙的故明疆域才是敌人所想看到,为此敌人无所不用其极更是培养出数不胜数的叛徒败类。 肖华与梁诚之所以对于这些叛徒败类如此痛恨,是因为两人都是穷苦的普通凡人出身,知道所谓的乱世是什么,所谓乱世从来不是那些世家大族高高在上之人的乱世,而是寻常底层百姓与普通凡人的乱世。 他们虽然已是修士,但他们的父母家人却不是,人心是肉长的,修士的心何尝又不是,只不过总有一些人自觉高人一等,自觉优越与众不同。 肖华再次拿出一张符纸,这张符纸漆黑如墨,表面有着鎏金符文若隐若现,梁诚知道肖华已是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便记在心中。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秘密与压箱底的宝物手段,这不代表他不想知道别人的秘密与压箱底的宝物手段。 假如即便能在归墟之地遇见诈死之后的肖华,两人见面肯定是敌非友,回溯空间不能影响未来更不会改变现实,想要再次成为道友,那又是另一番计较。 黑色符纸祭出后,肖华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看着缓缓飘向金色巨门的黑色符纸,梁诚表面虽然波澜不惊,心中却是骇然。 因为这张符纸是传承灵符,若只是简单的传承灵符也没什么,但这张符纸施展出来却是有着结丹大修才能施展与拥有的神识,而不是什么灵识。 这就说明这张符纸有着结丹等阶的威力,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传承灵符也不可能,若是如此,炼气修士岂不是能追着结丹大师修打,还能将结丹大修给挫骨扬灰。 肖华看着黑色符纸融入金色巨门的门柱之中后这才松了口气,见梁诚脸上的震惊之色,解释说道:“这张灵符的确是结丹等阶的传承灵符名为黑魂符,虽然我能祭出黑魂符的全部威力,但黑魂符只能算是辅助符纸,用来激活这里的空间传送阵倒也合适。” 说到这,肖华的眸子之中露出决然之色说道:“五行引魂阵所吸取的便是神魂,黑魂符所产生的庞大精魄气息,能够让我们去到五行引魂阵的阵眼之处。” 随着肖华的话音落下,原本金色大门瞬间仿佛被墨染变得漆黑,接着大门之中出现一个黑色旋涡,这个旋涡便是肖华使用黑魂符腐蚀或者说是控制之后的空间传送阵。 在黑魂符的加持下,这处空间传送阵不但能够连接五行引魂阵,还能获得这座空间大阵的一切空间坐标,也就是这座空间大阵能传送去往何处都能知道。 这些空间坐标都不重要,最为重要的是这座空间传送大阵对面的坐标在何处,只有破坏对面的主传送阵才能彻底将此处的空间传送阵给毁掉,若不然对方又不是不能在这附近区域布置一个备用或者多处备用的隐秘传送阵。 当初肖华与梁思只是去往对面获得空间坐标点,这次梁诚与肖华也会再去一趟,而后等五行引魂阵开启,就立刻传送去往阵眼中心。 比起当初肖华与梁思去到对面只有傀儡球的准备都能安然返回,这次梁诚与肖华则是有着黑魂符的加持。 原本梁诚与肖华只要在此处空间传送阵等着就可以,既然是来调查有关人族叛徒败类,除了严逍遥,布下这个空间传送阵的金乌国势力也值得怀疑。 梁诚不相信这只是人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他更不相信金乌国就没有人族的叛徒败类,而且他也想知道夺敌剑为何会成为屠苍剑。 对于梁诚想要按着计划去往空间传送阵对面也就是主阵所在,肖华自然答应这原本就是他们所计划之事,肖华想了想说道:“两个时辰之后五行引魂大阵就会启动,即便我们传送到对面被困也能够凭着如今加持的黑魂符传送回来。” “若是现实所发生,三百年前我与梁文书能回来,就说明对面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我可以肯定对面主阵与此方五行引魂阵脱不了关系,奇怪的是,对面的主阵却不是金乌国,至于是何处,要过去才知道。” 不管对面是金乌国还是其他国家,只要传送过去就知道,这倒是让梁诚想要借此传送阵去往金乌国或者离开金乌国的想法落空。 接着肖华对梁诚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如今对面的主阵连接是何处,但这里能够连接的空间传送阵坐标我能够拓印一份给你,若是可以,将来你遇见三百年后的我,便给我一份,这对我的阵法禁制研究也定有帮助。” 梁诚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毕竟三百年前这个时候的少年肖华并没有用上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黑魂符。 三百年后的肖华如果是朋友自然不用说,若是敌人他也不会客气更不会对敌人也信守承诺,他所敬重者只是如今的少年肖华,而不是三百年后他所知不多的肖华。 肖华看向远处蔚蓝的天空,喟然长叹,对如今的肖华来说,三个时辰之后,他的同门师兄弟将会自相残杀,然而身为回溯大阵里如同幻象一般的人肖华却是做不了任何改变,肖华只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肖华将目光收回看着大门之中的漆黑漩涡手掐法诀,片刻后漆黑的漩涡开始泛起流光,周围空间漂浮起萤火虫般的五彩灵光,而后源源不断向黑色旋涡汇聚仿佛被吞噬一般,接着已是流光溢彩的空间旋涡猛地往内一吸,形成一个七彩的空间通道,只是通往何处因为太过遥远不能看出对面所在。 肖华面色有些凝重对梁诚说道:“这是超远距离的空间传送,很有可能对面已不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大陆,而是另一方未知大陆。” 第581章 女菩萨 对面是什么地方对梁诚来说都不重要,只要这座隐藏于瀚海大漠的空间传送阵还存在将来就能为他所用。 就算因为三百年前肖华与梁思的行动让这处空间传送阵作废或者被摧毁,他有了这处传送阵的坐标也能知道其他隐秘的空间传送阵所在。 当梁诚察觉傀儡球里边多出十多个空间坐标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沉,在这些坐标之中不但有瀚海草原与瀚海大漠的坐标,就连所谓遥远的海外都有,其中更是不乏一些故明修真界的宗门山门所在,在赵国的京城就有这么一处与之相连的空间传送阵。 由此可见三百年前故明疆域就已经被金乌国给渗透,到了如今故明疆域那些为了一己之私的叛徒败类恐怕已是数不胜数。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故明疆域辽阔国家众多,其他地方其他国家他管不了,他也不可能管那么宽,但赵国京城这个隐秘的空间传送阵他定要查个清楚。 接着肖华给梁诚传来对面主阵的信息,当看到对面是朗月国的时候梁诚面露古怪之色,原来未知的大陆居然已是在朗月国与大秦所在的天风大陆。 对于肖华如何确定对面信息梁诚不知道,但他知道肖华不但是布阵的大家更是控阵的大家。 将敌人之阵为我所用这才是一个阵法大家的最高境界,如今的少年肖华就如此厉害,三百年后成为结丹大修的肖华恐怕更是厉害。 只是为何当初肖华在去往大明一隅的时候显得磨磨蹭蹭? 梁诚现在已不会相信,一个阵法大师而且还是结丹大修去往大明一隅的空间壁垒磨磨蹭蹭,总感觉像是在等着清若道长的到来表演一番。 当时梁诚通过吞噬魔蚊看得清清楚楚,如今想来才会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若不是在这处空间回溯大阵,他都已经相信肖华早已道消身殒。 肖华看着流光溢彩的黑色旋涡通道,恍然大悟说道:“难怪师傅当初在月朗国有所布置,说是为一个女菩萨准备,当初我还觉得奇怪,师傅对师娘言听计从百般恩爱。” 说到这肖华有些不好意思与尴尬咳嗽两声说道:“因我的阵法禁制天赋,师傅当初带着我在海外探寻与布置阵法,为的就是将来对付一个域外佛门的佛修。” 对于探寻梁诚可以理解,乾若凡一生洒脱在渊瑶国彻底无可救药之后便带着老婆女儿与一帮徒弟四海逍遥,看尽世间美景,尝遍人间美味,与妻子寿终正寝之后,留下一缕残魂守护着女儿颜清若。 布置阵法这就有些出乎梁诚的意料,若是用来对付女菩萨还是域外的佛修,那会不会是三百年后也就是去年降临此界的云落? 肖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三百年后的道友是何方势力之人,但可以肯定道友此行的目的也的确是为了我故明或者人族的利益。” “若道友只是打算在此等着去往五行引魂阵,道友只可信一半,道友选择冒险去往对面的朗月国获得空间传送坐标,道友就可以相信。” “若不是心中有信念有信仰,为我道中人,定不会甘愿冒险舍身忘我,如果只是在空间回溯大阵之中道友因为那位前辈的缘故安全可以无虞。” “如果是去到对面就等于离开了某种保护,对于道友来说,对面空间世界道友才是变数。” 梁诚有些无奈,要是可以他不想去冒什么险,他哪有什么信念信仰,他从来也没有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念头,他没有那般伟大也没有那般虚伪。 肖华如果说去到对面他才是变数,而不是在如今的回溯空间之中,意思则他所要面对的将会超出回溯空间大阵掌控。 三百年前肖华与梁思能够全身而退,这不代表肖华与梁诚就能全身而退。 梁诚觉得,三百年前的肖华与梁思能过去还能安然回来肯定也付出了某种代价,至于是何等代价如今的肖华不知道因为现在的肖华没有经历过。 其实梁诚能触及到这一步就已经算是完成了陈畅所给的任务,知道严逍遥,他利用世俗巡游的身份往天星楼上一报剩下的事情就与他无关。 要是让他一个炼气刚十二层还没筑基的修士单枪匹马去对付有着庞大势力的元婴中期修士,是他傻还是天星楼的人蠢。 梁诚笑了笑有些无奈说道:“多谢道友的提醒,我意已决,在下着实惭愧,如果有得选,说句实话进入这空间回溯大阵也并非在下所愿,在下也是身不由己。” 梁诚说的是实话,他只不过是一个穷苦的乡下凡人少年出身,他当初最大的愿望也就是找份能管吃管住还有工钱的活计,将来攒些钱买几亩薄田盖几间茅草屋娶个婆娘生一堆的娃孝敬父母。 肖华以为梁诚在客气笑道:“别人不知道,但我却已是知道,这种空间回溯对你来说则是有着莫大的好处,那位前辈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使用这种有着传承意味的空间回溯。” “道友能够身临其境,就已是获得了那位前辈回溯的传承,更是激起了道友的某种天赋或者说是提升了等阶。”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肖华,他如今已不是感叹肖华的聪明才智更不是感叹肖华的推衍能力,就是所谓将会获得陈畅的某种传承都不足以让梁诚感到诧异甚至是震惊。 如果现在的肖华不是幻境之中的幻像,梁诚已然有种杀人灭口的冲动,同时在心中告诫自己,若是回到现实见到那个结丹大修肖华,他就得更为小心谨慎,一丝一毫的心神都不能放松让其接触。 少年肖华在有关的事情上能侃侃而谈,涉世未深的少年哪会知道人心险恶,有些事情只能看破,不能说破,从来都是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往往有些人都不知道自己因何祸从口出。 肖华有些羡慕看着梁诚,而后摇了摇头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幻境之中的幻象。” 第582章 朗月佛国 肖华微微一笑,然后手指轻点漆黑大门之上的漩涡通道,随着肖华的这一点,漆黑的漩涡通道泛起旋转的五彩流光,看着那些旋转的五彩流光仿佛有一种能将人的神魂给吸进去的感觉。 肖华看着流光溢彩的旋涡通道有些感慨说道:“其实有时候并非我故明的修真神通与技艺落后,而是我故明疆域缺乏材料,只可惜,我故明疆域三百年前一盘散沙,三百年后依旧一盘散沙。” 或许也正如肖华说的那样,比之那些所谓的高等阶修真界,故明疆域的确是资源匮乏,除了因为如今的故明疆域一盘散沙内斗内行。 当初大明作为以一国之力抵抗甚至是全歼一方域外联盟妖魔联军的人族国家,这一点就是梁诚所知道那些高等阶修真界所不能比,这也是如今故明疆域资源显得匮乏的根本原因。 将修真界分等阶,这就如同人分三六九等一般,那些资源丰富有着领先修真神通技艺是所谓城里人,他们穷乡僻壤自然就是所谓乡下的泥腿子。 说完肖华对梁诚点了点头,率先迈入流光溢彩的空间通道而后消失,梁诚回首看了一眼这个在午后和煦秋阳照耀下的小空间绿洲世界,梁思他们采摘着破金草,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梁诚微笑着收回目光,而后将夺敌剑挂在腰间,不出所料,夺敌剑恐怕就是在朗月国所遗失。 梁诚迈步进入流光溢彩的空间通道,随即眼前的景色一变,对于空间传送梁诚也算是经历诸多,使用上古空间传送阵甚至在空间通道里传送一天或者几天也是经历过。 然而像是如今这种如同跨越水帘般几乎是瞬息的传送梁诚却是头一回经历,就算是书中也没有记载,恐怕那些写书之人都没有经历过,或许也是他才疏学浅少见多怪的缘故。 如今梁诚所在是一处宽敞的广场之中,广场之上并非只有他与肖华二人而是人山人海,他与肖华的出现就如同两滴水珠掉进了湖里没有半点涟漪,更没有引起身边之人的怀疑。 因为此刻偌大的广场檀香缭绕白烟弥漫飘舞,乍一看去仿若人间仙境,特别是透过若隐若现沁人心脾的烟雾,还能隐约看到金碧辉煌大殿楼台高阁的轮廓,只是梵音飘飘仿若天外而来。 看着匍匐于地虔诚拜倒的众人,这就是身边之人没有怀疑梁诚与肖华的原因。 “这是朗月国兰钵节的大朝拜。” 梁诚耳中响起肖华的传音,梁诚此刻正看着广场之中一个金银珠宝堆得满满甚至溢出两丈方圆一丈高的紫金钵盂,露出古怪之色。 这紫金钵盂是一件筑基等阶的法器,却是没想到居然奢侈用来装这些世俗的黄白之物。 看着地上这些虔诚跪拜之人无不是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果然这等用钱就能赎罪,用钱来世就能继续投好胎很符合如今朗月国的佛门世家。 梁诚通过寂空大师的记忆知道朗月国虽然是佛国,但并非什么极乐净土,反而因为佛门世家的横征暴敛,朗月国经常处于乱世,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这个信奉佛门以佛门为国教的国家更是司空见惯。 肖华知道朗月国的兰钵节,肯定对朗月国有所了解,想到三百年后肖华出现在魔蛇教月朗国,还有肖华的师傅是乾若凡更是带着指点肖华布过阵,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 不出所料肖华今后的任务将会是对付所谓的域外佛门,或者说是那个女菩萨。 通过一些事情与手段,乾若凡能够算出修罗菩萨的降世不足为奇,当初寂空大师的师傅就是算出修罗菩萨降世这才安排寂空大师去往归墟之地,若是算来也正是这个时候朗月国兰钵节之后。 梁诚脸色露出古怪之色,他难道会在这里遇见三百年前的寂空大师不成,看着广场之中那个硕大的紫金钵盂梁诚觉得很有可能,只要他找到寂空大师如今所在大佛寺就能见到年少之时的寂空大师。 随着一声直颤心神的钟声从金碧辉煌的佛殿之中悠扬传来,广场之上跪拜的达官贵人开始泪流满面痛哭流涕,以往的作恶多端因为善款似乎也得到了佛的宽恕原谅。 此刻的广场乌烟瘴气鬼哭狼嚎,哪里还有半分的佛场庄严,接着人们开始口念佛经纷纷起身,而后排着队再次向那永远也装不满的紫金钵盂慷慨解囊。 梁诚摇了摇头,这那是什么佛门这分明就是魔门,方才的那声钟声之中有着蛊惑人心的手法,广场之上的烟雾缭绕与沁人心脾的香料味道,掺和着某种下三滥的手段,这与骗子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梁诚看了一眼旁边的肖华,此刻的肖华已是有些神情恍惚,梁诚倒吸了口凉气,能让一个炼气中期修士都着道得下多少本,肖华或许对阵法禁制破解掌控有着天赋与独到之处。 但对于这等迷幻的药物却已不是肖华所能抵挡,所谓的意志坚强,在药物面前根本就是扯淡,一副蒙汗药下去,英雄好汉也得趴下,除非如同他这般不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有一定免疫抵抗能力之人。 梁诚并没有贸然去扶肖华,此刻他感应到有灵识扫来,这道灵识为筑基灵识,只不过比他这个炼气十二层还不如,梁诚觉得如果不是以灵识见长的神通与修炼,恐怕得筑基中期的灵识才能与如今他的一较高下。 梁诚装着掏钱活动着筋骨跟在肖华的身后,至于让他给佛像贴金他连拜道君都没掏过一文钱,讲的就是一个心诚则灵。 肖华着了道,当初与肖华来的是梁思这个边军文书一个普通凡人,若是肖华这个修士受到影响控制,梁思又岂能幸免,当初二人是如何脱困的,绝不可能如同他这般作弊一样毫无影响。 就在这个时候梁诚感应到夺敌剑隐隐传来一股涤荡灵力,这股涤荡灵力犹如盛夏树林里的山泉透着一股清凉,仿佛还有着一丝丝的浩然道气,梁诚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夺敌剑的缘故。 肖华将身上不下百两散碎的银子扔到紫金钵盂下边而后不受控制般离开,轮到梁诚的时候,梁诚装模作样在身上摸半天也没掏出一文钱扔进紫金钵盂里,直到后边的人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梁诚仿佛猛然一惊然后装做肖华的护卫赶忙跟了上去。 就在梁诚即将跟上肖华的时候,突然耳中传来一个让梁诚魂牵梦绕的声音:“道友请留步。” 第583章 公主殿下 梁诚脚步一顿,这是一个悦耳有着一股淡淡清冷的女子声音,仿若绕梁的余音般在梁诚的心头萦绕,正是颜清若的声音。 别人的声音或许他会听错,但与颜清若一起经历百年灵境的白头偕老,他岂能相望。 梁诚没有任何的异样,哪怕是魂牵梦绕的声音与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因为梁诚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 然而知道是一会事,感受又是另外一会事,梁诚很想知道颜清若为何会出现在三百年前的朗月国? 就在梁诚脚步一顿之际,前边的肖华突然也停下脚步,然后有些诧异看向远处一座金碧辉煌的通天佛塔,颜清若便在佛塔之上,方才让梁诚留步便是祛除肖华受的影响蛊惑。 梁诚也看向那座通天佛塔,所谓通天佛塔便是有着三十六层之高的大佛塔,只是梁诚看去却是没有任何的发现,这座云雾缭绕的佛塔其本身就有着强大的阵法禁制。 梁诚没有多问跟着肖华继续往前而去,直到离开广场的范围,肖华这才心有余悸对梁诚说道:“这次若不是有公主殿下出手,你我恐怕就要栽在这里,我想三百年前也是这般。” 梁诚闻言不置可否,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即便颜清若不出言提醒他也无碍,只不过梁诚并没有要在肖华面前吹嘘的意思,借着这个机会,梁诚似乎很疑惑问道:“公主殿下?” 肖华想了想说道:“是我故明皇族之后。” 梁诚笑了笑,看着眼前繁华热闹的街道,这里虽然不是金碧辉煌所在,但却是有着他最为熟悉的市井与普通生活气息,只是一条河相阁仿若两个世界。 那边之人吃饱了撑的想着求神拜佛下辈子该怎么活,而这边之人则是起早贪黑为一家老小赚着勉强养家糊口的钱。 随后梁诚跟着肖华走街串巷,来到一处僻静的别致小院,当听到小院之中传来的悠扬琴声,虽然不是梁诚所熟悉的曲目也不是龙凤九霄,但却是颜清若所弹奏。 肖华在院门整理衣衫很是郑重,就如同家臣拜见主公一般,而不是颜清若的师兄。 梁诚原本以为再次见到颜清若之时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却是没想到再次相见则是在三百年之前的幻境时空,在三百年前的现实时空之中,这个时候还没有他梁诚。 肖华轻敲院门,片刻后院门便被侍女打开,而后梁诚与肖华在侍女的带领下去往后院花园。 看着这处到处盛开鲜花的院子,梁诚知道这座小院并不是在外边看到的那般简单,里边的空间要比外边看着大了三倍有余,将极其珍贵的空间材料只是用来做女儿的休憩小院也就乾若凡才有这等手笔与舍得。 在后院花园门前,一个亭亭玉立身穿一袭火红长裙戴着红色面纱的女子等着,见到肖华这名女子上前盈盈一礼:“见过肖师兄。” 肖华赶忙还礼,都说修真界强者为尊,但强者为尊从来不是不要脸与不懂礼义廉耻的理由,乾若凡虽然宠溺女儿,但也从小教导女儿,因而颜清若并没有那种深闺女子的短视,也没有那种世家贵小姐的飞扬跋扈,而是遇人遇事得体落落大方,这便是一种家教,家教无关贫富贵贱。 肖华有些无奈说道:“这位是梁诚,梁道友,我方才已经与殿下说过。” 颜清若一双美眸打量着梁诚,梁诚则是镇定自若,哪怕眼前这女人美若天仙,如果不是他白头偕老的那个女子,梁诚也能做到眼前之人是另一个人,不会有什么特殊对待。 肖华来之前就与他说过,他来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变数,突然,梁诚心中一惊,难道如今的回溯时空能影响到未来,若是如此岂不是说,能改变未来? 梁诚压抑心中的疑惑的,因为过去便是过去,不管何等修为神通都不可能回到过去的时空改变未来与改变事情的结果。 梁诚微笑着抱拳行礼客气说道:“在下梁诚,见过殿下。” 颜清若还礼说道:“肖师兄,梁道友,我在花园之中备下薄酒,里边请。” 梁诚满肚子的疑惑肖华也是如此,待三人在花园亭子里宾主落座后,颜清若才说道:“肖师兄你如今不是应该与严师兄他们去往瀚海大漠吗,怎么会来朗月国?” 梁诚与肖华相视一眼,看来三百年前这位公主殿下的疑惑一点也不比他们少,于是肖华便将去往瀚海大漠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颜清若。 当说到空间回溯大阵之时,颜清若的美眸之中露出一抹了然之色,亦如肖华那般,即便肖华没有明言,颜清若就已经知道所处的空间为幻象,再次看向梁诚的目光有了异样之色。 这种异样的目光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因为不管是在幻境之中还是现实之中,这个时候的两人只不过是陌生人,如果没有特别的缘分,两人就如同两个世界的人一样,一个天一个地,有着云泥之别。 颜清若举起茶杯遥敬梁诚说道:“如此说来,我们都在道友的幻境之中,道友目之所及便是这方世界的宽广,在道友目之所及之处,我们便存在,之外则是不存在。” 梁诚不由得感叹,恐怕颜清若的阵法造诣要在肖华之上,而且从颜清若看着他的美眸之中梁诚读到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有些事情不能让肖华知道,对于颜清若的眼神梁诚最为熟悉不过,一看便明了随即也举杯点头。 见梁诚似乎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意思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颜清若的美眸之中露出赞赏之色。 对与自己人与诸多师兄颜清若就是一个小师妹,没有任何架子,但对于其他人颜清若这位公主殿下自是有一份高贵。 只是让梁诚感到不解的是,为何颜清若如今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灵识还那般弱。 虽然筑基中期比肖华这个师兄炼气中期强了不知道多少,但颜清若的灵根特殊就如同陈娅一般都是夺天地之造化而来,更是有着万千宠爱与寻常人不敢想象的修真资源。 第584章 梦中之梦 肖华并没有忘了此行的目的,空间坐标的获取不能耽搁,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一过,他与肖华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会被传送去往五行引魂阵之中,进到里边很可能会直面严逍遥。 等肖华走后,颜清若叹了口气说道:“我与严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将其视若兄长,严师兄为父亲诸多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奈何……。” 对于严逍遥梁诚所知道也算是比较多,而且他已经不用什么日久见人心,因为三百年后的严逍遥所行之事,就算如同当初高盛那般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是并没有彻底背叛人族。 然而严逍遥的行径根本就是没有打算给自己留条回头的后路,为此严逍遥不惜杀人灭口,所除掉的也是与严逍遥一同长大的同门师兄弟。 五行引魂阵里将会发生什么颜清若知道,但也正是因为知道,在这个回溯的空间大阵之中,除了梁诚其他都是幻象而已,只不过是一个别人梦境之中的自己。 当别人梦醒时分,也就是自己烟消云散之时,这种烟消云散并不恐怖,对于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场梦,这种梦就如同在梦境之中梦见别人做梦一般。 现实或许才是颜清若所最为关心之事,颜清若提起茶壶优雅给梁诚斟茶,然后看着梁诚真挚说到:“梁道友能来到这里,就说明已经是一种变数,虽然我们不能改变现实之中的事情,更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未来,但若是把握得当,我们就能知道一些不为外人所知道的事情。” “那些故明疆域之中的叛徒败类只不过是标而不是本,只不过是人前之犬而已,我们就算除掉再多的狗,这些没有脊梁骨之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与利益亦如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只有将其身后真正的势力与别有用心之人给铲除,才能达到目的。” “就算不能治标,这些被培养出来的走狗败类也应当掌握,在必要之时或是策反或是直接抹除。”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颜清若,这女人果然有魄力,不是进行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治标不治本,这是不但要打狗就连狗背后的主人一起打。 也正如颜清若说的那般,直接就是除掉那些给叛徒败类好处之人,没有了利益或是付出没有回报,这些毫无信仰只为利益的人就蹦跶不了几天。 然而说起容易,但做起来却难,其中牵涉的利益盘根错节,有时候更是动一发而系全身,如果只是掌握的确可行,至于策反,洗心革面的从来只是少数,对于这些人超度从来都是上上之选。 对于五行引魂阵之事颜清若虽然知道但有些事情现在的颜清若恐怕并不知道,梁诚看着颜清若问道:“严逍遥是否已经炼制或者修炼出了分身傀儡?” 颜清若闻言有些诧异看着梁诚,随即点头说道:“有些事情在这个回溯空间我也无需隐瞒于你,当初我的父亲去往通天殿里获得不少上界的功法秘籍,其中就有一本关于分身傀儡的功法,严逍遥天资聪颖更是获得了我表哥的帮助,结丹之时就已经是修炼出只有元婴老怪才能修炼的分身。” “只不过这个修炼出来的分身有着寿元缺陷,只能维持三百余年,皆是因为严逍遥的操之过急或者想要在父亲面前证明什么,严逍遥并没有获得我父亲的称赞,反而是严厉呵斥。” “父亲当然知道严逍遥的天分,然而从来刚愎自用,恃才傲物,哗众取宠者皆没有好下场,如果严逍遥悄悄修炼出来我父亲肯定会很欣慰与赞赏,但当时的严逍遥年轻气盛过于爱出风头与获得吹捧。” 说道这颜清若有些无奈笑了笑,虽然严逍遥已是在信念上分道扬镳,但不管怎么说都是颜清若的师兄,在一个外人面前如此揭短也的确有些过。 梁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若不是遇见如今的颜清若,他还不知道严逍遥的第一个分身也就是余樵在寿元上有缺陷。 如此一来,余樵前来归墟之地不是为了证我,而是为了活得更久,一个结丹分身只能存在三百余年的确是浪费与显摆,其实这也并没什么,坏就怀在严逍遥这次去往瀚海大漠为了不让人知道,这才没有带上分身,反而让分身产生了自我意识成为另一个人一般的余樵。 至于梁诚疑惑颜清若为何会出现在朗月国,颜清若也没有任何隐瞒,颜清若这次是随着父母一起出来游历 渊瑶国当初能建国则是与苦行佛门有一定的渊源,只不过渊瑶国的先祖选择了苦行道门,但与苦行佛门依旧有着良好的关系。 只是梁诚有些奇怪为何乾若凡没有出现,若是能见到乾若凡他或许能解开更多的谜团,颜清若则是有些无奈解释说道:“我父亲在这个回溯空间之中是化神,而帮你施展回溯空间大阵之人,修为比我父亲不会高太多,因而了避免这种已经超出大阵极限的情况发生,你与我父亲不会有任何交集。” “若是三百年的今天,我想我父母一定是通天佛塔之上的座上宾,而不是留我一人在这里观礼,他们却是化作凡人去踏青逍遥。” 梁诚看着印象之中冷艳的颜清若居然不经意流露出小女儿家的抱怨,不由得好笑,但此刻梁诚知道在三百年前,出手救下肖华与梁思的很有可能就是乾若凡。 只不过当初的肖华并没有用上黑魂符,更不知道五行引魂阵即将启动,因为当初的肖华在五行引魂大阵启动的时候还在朗月国与师傅一家在朗月国京城观礼。 也正是因为如此肖华才对五行引魂阵里那些被严逍遥吸收修为与炼制成为傀儡的师兄师弟感到深深的愧疚有着负罪之感,然而人生没有重来更不会有如果,这是肖华在知道了三百年之后的现实世界的情况之后,想要拼命弥补的原因。 肖华相信三百年后的他就算不能为那些死去的师兄师弟手刃严逍遥,他与严逍遥也将会成为敌人,更是希望梁诚能将一些情况告诉三百年后的自己,因为有些事情或许就是三百年后的肖华所不知道,因为肖华没去过五行引魂阵。 接着颜清若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看着梁诚,突然问道:“梁道友可会抚琴?” 梁诚闻言一愣,不知这个女人为何有此一问。 第585章 龙凤九霄 梁诚原本打算谦虚说不会,但当看到颜清若美眸之中流露出的期待之色,心中不由得一软,除了父母家人,也唯有这个与他有着百年情愫的女人占据着内心一份柔软之处。 梁诚笑了笑,他知道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结果,洒然一笑说道:“略知一二” 听到梁诚肯定的答案,颜清若嫣然一笑,眸子之中仿佛猜到了什么,只不过却是没有言语,梁诚暗自感叹,这女人太过冷静与聪明。 他原先以为肖华已经很了不得,肖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幻象很快就能恢复冷静,而颜清若从头到尾,都一直很冷静就如同其高冷优雅的气质一般。 在这个聪明的女人面前梁诚没有多说任何废话,直接起身一礼说道:“品茗抚琴,人生雅事,在下有一曲,可为颜清道友助兴,献丑之处还望颜清道友能够指正一二。” 梁诚一副对抚琴很感兴趣的样子,来到琴案前,在琴案之上有一把古香古色的古琴,在琴身之上有着两朵寒梅傲雪,这琴梁诚看着很是眼熟,有些像是那把他别有用心已经送给云落的天魔琴。 梁诚赞叹说道:“果然是一把好琴,在下献丑了。” 接着梁诚撩动琴弦探音,只是轻轻一拨便有一声空灵悦耳的琴声响起,梁诚闭着眼脸上仿佛露出迷醉之色,但心中则是骇然,这把古琴不但与天魔琴一般,就连音色也分毫不差。 对于乐器的音色,梁诚这个乡下泥腿子出身之人就算步入修真之后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研究,但就如同他从小就能编织出草鞋凉席与各种精美小物件一样,唯熟尔。 梁诚看了一眼满是期待之色的颜清若,在此刻的回溯时空之中两人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这对如今颜清若来说也的确如此,对于他而言就算他能做到波澜不惊,但他却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随着一首悠扬的龙凤九霄在这个繁花似锦的小院中回荡,颜清若看着梁诚的美眸由原先开始的清冷到如今再也掩饰不住满含柔情,一切已在不言之中。 梁诚看着颜清若美眸之中的变化,体会着两人那种独有的心有灵犀默契,这种心有灵犀默契不是因为两人修炼的功法相辅相成,而是因为两人在百年灵境之中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与过往一生一世的白头偕老。 随着最后一声琴音落下,一首由梁诚弹奏的龙凤九霄,曲意之中有着儿女之情绵绵的相思,也有着男儿百炼成钢化作绕指柔的荡气回肠。 琴声绕梁经久不散。 梁诚看着在茶几端庄而坐已是泪流满面的颜清若,梁诚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女子,也正是在现实世界里的颜清若。 梁诚想象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画面,也期待了无数次,有千言万语无处话衷肠,也有此时无声胜有声,但唯独没有想过两人居然是在幻境之中再次相见,就如同两人相识相爱于百年灵境之中一样。 但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其实都已经不重要,若是有情幻境亦有真情,若是无义现实亦不过镜花水月。 梁诚也终于明白肖华与他说真正变数的含义,他来到这里与颜清若都是现实里的人,只不过是通过各自一些逆天手段机缘巧合再次相遇于这个由五行引魂阵而起的回溯空间之中。 简单点来说便是,他与颜清若都进入各自要去往的回溯空间,这个回溯空间不是凭空捏造都与五行引魂阵有关,也恰巧在三百年前的这个时候,因而两人因为缘分不约而同再次相遇。 梁诚看着远处那仿若高耸入云的通天佛塔,他知道颜清若来到这个回溯空间不仅仅是想见见父母那般简单,或许当初颜清若深陷归墟之地,就是颜清若的将计就计,因而才来到这回溯空间之中。 梁诚也终于知道为何颜清若与他相约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之中颜清若要通过回溯大阵回到三百年前的朗月国。 梁诚面带微笑看着颜清若,眼中的喜悦已是溢于言表,虽然梁诚很是激动,但他知道,这里不是他与颜清若风花雪月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时候。 当初颜清若独自一人来归墟之地这等龙潭虎穴,那时候的梁诚虽然已是步入修真,但亦如凡人一般,如今在这归墟之地,大家都是凡人,纵使化神大能来到这里也是如此,除非能有魄力如同陈畅一般。 梁诚不会再让颜清若独自面对危险,然而他与颜清若在这个回溯空间之中的相聚还剩下短短两个时辰不到。 “清若。” 梁诚深情看着颜清若呼唤颜清若的小名,这个时候他已经无需压抑自己的感情,两人都已经确定了彼此都是真实的对方,而不是什么幻境里的幻象。 “阿牛哥” 听到这声阿牛哥的呼唤,梁诚与颜清若仿佛又回到那个甜蜜而幸福美满的一生,虽然只是幻境幻象或者说是幻想,然而美好的幻想不正是人们为之一辈子追求的目标吗? 两人四目相对,梁诚牵起颜清若柔白的纤纤玉手,虽然是在回溯的时空之中,但他依旧能感受到佳人此刻心中的颤抖。 梁诚想起当初在小岛上的一别,颜清若另一只藏在袖里握着忘情丹而颤抖的手,更是忘不了颜清若转身之时的泪流满面,虽然梁诚没有见到,但却是看到滴落在洁白沙滩之上的点点泪珠。 因而梁诚才有了卿不负君,君定不负卿的誓言,纵使这些年他遇到美艳或者是不错的女子,他都没有见色起意,更没有什么逾越的非分之想,就算是与江彩月这位红颜知己也是发乎情止于礼,就更不用说拓跋红云与云落。 梁诚将颜清若的手捧在胸前,看着颜清若深情说道:“如今有我在,不管你要面对什么,我都陪着你,虽然在修真界我的修为低微,但从来能成事者,不仅仅只是靠着修为。” 第586章 神女法魂 梁诚并没有说大话,因为在修真界修为从来不代表一切,修为也从来都不是衡量强者的唯一标准,若是没有老练丰富的阅历老狐狸一般的狡诈狡猾,空有修为的强者与蠢货没有任何区别。 梁诚并没有将他的身份告诉颜清若,不是梁诚有意隐瞒而是因为,他的身份不但复杂其中更是牵扯到难以想象的敌人,就算寻常人眼中神仙一般的化神都不够看。 他在故明疆域也不是没有朋友与可以利用的身份,随着他的修为提高他也将会结交更多的朋友,就算只是如今的朋友与身份也能让他除了修为之外又一份帮助颜清若的力量。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天星楼世俗巡游的身份,虽然只是世俗巡游,但若是他拿鸡毛当令箭也是不小的权利,叶九霄这位叶家的老祖化神大能,也只不过是一个外围身份,在楼内的职务比他还低了半级。 对于梁诚所说颜清若的眸子之中满是信任,梁诚伸手想要拿出手帕给颜清若擦拭泪痕,却是发现他的手帕已是都送给了云落与陈娅那个小姑娘,在幻境之中也已是没有。 梁诚用手轻拭颜清若已是溢出的泪痕,随后将佳人柔软的身子拥入怀中,任由佳人的泪水湿透他的胸襟。 梁诚轻抚颜清若如黛的秀发,嗅着熟悉的发香,仿佛又回到那个百年灵境的竹林小院之中。 此刻的颜清若与梁诚就如同久别重逢的相思小两口一般,有着温馨的喜悦也有着千言万语,但两人都知道,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如今的确也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 梨花带雨的颜清若美得不可方物,梁诚深情吻上红唇,直到如今都已是身为凡人的两人快要透不过气来这才分开。 看着颜清若似怒却嗔的埋怨以及美眸里的柔情蜜意,梁诚回味着口齿里的余香洒然一笑。 整理衣衫发髻后,颜清若埋怨看着正在泡茶的梁诚,先前颜清若之前试探倒不是梁诚的模样比之刚见之时有所变化,而是因为颜清若所处的回溯空间就有些复杂,所要调查之事也是有关天澜人与人族的叛徒败类。 这也是当初颜清若没有选择带上梁诚来归墟之地的原因,至于稳固元婴道心,颜清若却是毅然选择了放弃。 颜清若与梁诚相对而坐品茗娓娓讲述着一些事情。 “当初我知道九渊上人为我原渊瑶国的使者之时,便已是确定利用此人的算计来到归墟之地,而后通过沙界楼兰的海市蜃楼大阵回到这个回溯的时空调查有关于我人族的神女法魂。” “神女法魂相传为天澜人始祖天澜神女所遗留的传承神力,只有天澜神女后人才能继承,而我也正是天澜神女的后人。” 对于颜清若有着天澜人的血脉之事梁诚自然知道,因为颜清若作为颜清上仙的直系后人有着某种化身的神通。 当初在大明一隅那座剑锋观里,他就见过颜清上仙的人身蛇尾六臂法身神像,他还想象过颜清若化身之后的模样肯定也很漂亮。 只是那神女法魂与此界本源之力是否有着某种关系,梁诚不得而知,但听颜清若的继续述说,梁诚却是知道,若是颜清若能够获得神女法魂,就能够有着莫大好处,甚至是获得将来元婴巅峰之后一次步入化神的机会。 这等好处自然是让人垂涎欲滴,然而往往这等消息与好事情寻常人根本就不知道,更是无从得知,也只有乾若凡这位喜欢四处游历结交颇广的人物才能知晓。 这也是当初九渊上人在归墟之地的布置,九渊上人能知道,也正是严逍遥的透露,只是事与愿违,九渊上人这个出卖人族利益的叛徒败类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之前九渊上人的布置也就为颜清若将计就计所用,也才有了他与颜清若相遇于这个共同的回溯空间之中,有时候缘真的是妙不可言。 颜清若来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神女法魂。 “朗月国有一个大佛寺,虽然只是世俗的一个佛门世家暗地则有着域外梵天佛门的身影,其中以当初大佛寺的天佛大师尤为可疑,如今则是天佛大师的得意弟子现在的大佛寺方丈祭空大师最为可疑。” “或许在祭空大师的身上有一个关于神女法魂的线索,一个堕落金刚本源之力。” 梁诚这才知道颜清若为何出现在朗月国,原来是追查寂空大师这条线索,梁诚微微一笑,而后将自己初入归墟之地的事情告诉了颜清若。 当颜清若知道是梁诚得到堕落金刚本源之力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一直追查的线索,甚至是在修真界都用上金蝉脱壳之计消失,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被梁诚误打误撞得到。 颜清若当初以为若是梁诚对她有情有义,如果结丹之后回到那处当初两人分别的小岛故地重游,就会发现她在归墟之地等着他,而不是去往云泽山巩固步入元婴。 梁诚其实心中有一个疑惑,为何如今颜清若修为显现的是筑基中期,灵识还那般弱就连如今的他都有些不如。 即便这里是回溯大阵,两人都不能以本体出现,但在这里却是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映射两人的真实修为,如今梁诚更是有着特别功法破障诀轻易就能看出端倪。 修炼虽然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想要从结丹巅峰半步元婴掉落到筑基中期,除非是受了重伤或者是受到某种反噬,若不然不可能短短十年不到就跌落如此。 似乎看出了梁诚担忧以及目光之中毫不掩饰的心疼爱怜,颜清若的俏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甜蜜。 梁诚这才恍然大悟,也才终于明白当初颜清若去往所谓的大秦的确是假,来归墟之地除了寻找线索,更是因为受到了某种反噬。 颜清若虽然身份高贵,但却是凡人出身,并没有因为父亲是化神大能,母亲是天澜血脉就能拥有灵根。 颜清若的灵根是夺天地之造化而来,行逆天之事,必有逆天之罚,乾若凡已经付出代价,颜清若也受到了一定的反噬。 毕竟颜清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陈娅小姑娘一般能够缝合吞噬其他神魂与五行本源。 两人心有灵犀,颜清若自然知道梁诚的担心,颜清若满是柔情看着梁诚说道:“我当初金蝉脱壳也有着这个原因,哪怕只是从筑基中期开始我也愿意,修真界也是一个江湖,江湖险恶,我以前是孤身一人,如今有你。” 第587章 相约望川 梁诚将颜清若再次轻揽入怀,在这个秋高气爽却是百花盛开的小院空间里,一切都是那么温馨,这或许就是温柔乡,梁诚轻吻依偎怀中颜清若光洁的柔白额头。 梁诚已是知道颜清若为何放弃了巩固元婴道心,哪怕是因此受到反噬也要来归墟之地的原因,除开那些所谓的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也正是为了等候他,当初的那颗忘情丹,颜清若其实也可以服用。 梁诚没有让颜清若失望,颜清若原本以为今生都无望或者要等梁诚步入结丹之后才能反应过来,却是没想到梁诚在没有筑基之前,甚至没有超过十年就来到归墟之地。 当颜清若感应到梁诚到来的时候,如同一个小女孩一般开心哭泣,桌上的那把古琴梁诚之所以感到熟悉与觉得像是天魔琴,正是因为颜清若感应所幻化而来。 在这回溯空间之中,梁诚是一个过客,而颜清若则可以说是造梦者,肖华通过瀚海大漠那处空间传送阵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对面的一些情况,因而才会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幻象。 梁诚与颜清若相依相偎耳鬓厮磨,除了甜言蜜语正事也没有落下,如今两人因为五行引魂阵在同一个回溯空间,五行引魂阵很快就会再这个回溯空间启动。 这或许对颜清若这个造梦者没有什么影响,然而梁诚却是不行,肯定会被传送出去。 “若是你得到那位陈畅前辈的帮助去到沙界楼兰自是不难,沙界楼兰的望川绿洲是如今我所在之处。” 对于陈畅的事梁诚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颜清若,归墟之地里的事情梁诚对颜清若都一一告知,包括云落,轮回台,梵天佛门,域外联盟等。 对于梁诚结识云落这个梵天佛门所谓的转世佛门圣女,颜清若并没有如同寻常庸脂俗粉那般无理取闹。 因为颜清若知道,梁诚能告诉她就是对她的一种信任,更何况梁诚所作所为坦坦荡荡,两个人能真心在一起与幸福的关键是对彼此的信任。 更何况对于梁诚布下云落这颗棋子,颜清若也很是赞成,两人都将目光与打算看得很是长远。 颜清若的目光看向远处通天佛塔,伸出纤纤玉手接住一片如雪般洁白飘落的花瓣,有些不舍说道:“或许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在这等亦真亦幻的空间之中做父亲母亲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姑娘。” 梁诚轻抚颜清若柔弱的后背,为了能知道五行引魂阵的确切幕后之人与幕后势力,颜清若也将会销毁进入这处朗月国回溯空间的海市蜃楼大阵。 在这空间之中的一年里,是颜清若自父亲离去之后最为开心的时光,只是是除了有时候会思念在当初百年灵境之中的梁诚。 看着梁诚星目剑眉棱角分明有着几分洒脱的脸庞,虽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少年模样,但眸子之中那种对她的深情没有少半分,反而因为小别更为炙热。 颜清若俏脸红扑扑的犹如诱人的红苹果,梁诚借此机会没有少品尝。 梁诚在心中暗暗下决心,那个神女法魂他一定要帮颜清若弄到手,那样颜清若不但能够恢复之前的修为,甚至是直接凝结元婴。 虽然名称是神女法魂,需要天澜后人才能继承,但又不是不可以吸收利用,哪怕只是获得一半的好处,也能让梁诚快速提升修为,就如同有责任有担当有能力的男人一样只会把最好的给家里与自己所挚爱。 这次意外的相逢短暂,梁诚与颜清若有着千言万语,然而就如同纸短情长,快乐时光总是那般快就过去,离别就在眼前。 梁诚与颜清若约定在沙界楼兰的望川绿洲相见,之所以在那里相见,因为那里如今是颜清若的地盘——望川女王。 梁诚看着依依不舍的颜清若,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但当肖华回来的时候,梁诚与颜清若又恢复那种风轻云淡,仿佛两人方才所谈全是一本正经,只有心中的火热依旧。 这或许在一些人看来会觉得虚伪,然而能成大事者有几个是不分场合情况整天只想着卿卿我我腻腻歪歪。 肖华说是去获取空间坐标点,不如说是找个借口理由离开,这倒是让梁诚对于如今的少年肖华有些刮目相看,这少年还挺识趣的。 就在梁诚与肖华走出花园小院的时候,院中传来悠扬悦耳的琴声,正是颜清若抚琴一曲相送,所弹奏是原先梁诚所弹的龙凤九霄。 肖华听着琴声露出古怪之色看着梁诚说道:“龙凤九霄在南离渊瑶虽然不是什么名曲,但却是有着千般的弹奏曲意,这一曲龙凤九霄小师妹为心上人所弹奏,不管是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小师妹的如意郎君都不可能出现。” 闻言梁诚古怪看着肖华。 肖华笑了笑说道:“在这个幻境之中的我看不到三百年后的事情,师傅精心为小师妹物色的人选,小师妹没一个看上眼的,哪怕是百般讨好都无用。” “能成为小师妹心上人与如意郎君的,除了与小师妹修炼有相辅相成的功法,还得是小师妹师傅师娘全都认可之人。” 肖华说到这神色有些黯然,因为师父师娘已经没有多少年寿元,肖华却是不会知道,梁诚两个条件都已经具备,如今更已是颜清若的夫君。 只是梁诚并没有告诉肖华,就如同他如果不知道与不能确定在这个回溯空间里的颜清若是真实存在,那么他也不会与颜清若相认,更不会那般甜蜜依偎。 作为一个经历诸多幻境幻象如今更是有破障这等天赋一般的神通,梁诚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透露与说出,就如同他方才与颜清若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有些事情两人一个眼神就告诉了彼此。 这个因五行引魂阵而起的回溯空间必须毁灭,梁诚不想有一天他与颜清若的过往也被别人给回溯,因而不告诉如今的肖华太多,不但是对自己与颜清若的一种保护,又何尝不是不想引起就连他这个变数都难以掌控与不可预料的结果。 第588章 佛子 梁诚与肖华走在朗月京城繁华热闹的大街上,看着异域的风土人情,梁诚自然是听得懂朗月的语言更是会高等阶的梵天佛语。 两人出现在这处人来人往热闹的大街上自然不是来逛街,而是再一次确定空间坐标,任谁也想不到能够传送去往另一个大陆的传送阵,就在这条凡人百姓聚集的热闹大街之下,并非在朗月寺之中。 朗月寺只不过是一处陷阱而已,要不是颜清若,肖华不管是三百年前的现实还是如今的空间回溯之中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由此可见敌人的东西不能随便用。 在这条热闹大街地下百丈之处,有一个溶洞空间,那里便是空间传送阵所在,比起天星楼的迁跃空间传送,这种比故明疆域有优势的空间传送阵就显得很是落后。 若不是颜清若,肖华也不可能找到这座处于休眠状态之下的主空间传送阵。 两人的目的已经达到,等着被五行引魂阵给传送接走。 就在这条热闹大街的不远处有一个金碧辉煌的庙宇,道馆庙宇少有在城里,除非是某些有着官府朝廷的势力背景。 朗月国凡是有名号的名山大川都是佛门的清净之地,在城市繁华的路段也是佛门世家的产业,因而在最为繁华热闹大街旁有一个专门收香火钱的庙宇并不奇怪。 然而这个金碧辉煌的庙宇,是大佛寺在朗月京城的产业。 作为如今大佛寺最为年轻有为的方丈,唇红齿白光头粉嫩的寂空则是一脸阴霾之色,再高的地位,再多的金钱也换不回他曾经幸福的童年悲惨的少年,更是换不来父母双亲健在。 以前寂空认为只要他将来有钱了就能给父母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当子欲孝之时却是亲已不在,如今他成了大佛寺的主持方丈又如何? 寂空作为一个佛门佛修,未满弱冠就已是步入筑基也算是一个天才,然而寂空这个天才却是有着不堪的过往,人前风光者有几人背地里也能风光? 寂空的身份也是极其复杂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不过比起那些以自私自利为荣之人,如今的祭空或多或少还保持着佛门弟子该有的底线。 就在寂空想着如何去往归墟之地执行任务的时候,有小沙弥来报,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故乡人,寂空微微皱眉,别人都以为他出生在大佛寺,大佛寺就是他的故乡,然而他的过往又有谁人知? 寂空虽然疑惑,但终究有些年轻不是三百年后那个老狐狸一般的老和尚。 当在后院的茅草屋之中,见到梁诚与肖华的时候,寂空则是一脸震惊,因为他感应到了只有他才能掌握的某种神秘力量,没想到眼前这个叫梁诚自称故乡人的年轻人也有,而且气息一般无二,这怎么可能。 两人只是炼气修士,最高修为的肖华只不过炼气中期,已是筑基修士寂空自然不会将两人当成威胁,还算客气。 梁诚看着这间于繁华寺庙之中的简陋茅草屋不由得有些哑然,这与他当初在寂空大师记忆里所见故乡的茅草屋一模一样。 这种于繁华之中的简陋才是最为奢华的存在,因为真正的奢华从不是哗众取宠也不是到处张扬显摆自高人一等,而是低调的返璞归真与非同一般的底蕴内涵。 梁诚没有与寂空过多的废话,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浪费,要是有,他的宝贵时间也不会浪费在一个和尚身上。 梁诚开门见山说道:“在下的来意寂空大师已经知道,在下并无恶意,我只想知道是何人给予大师这等力量?” 寂空并不恼,因为凭着梁诚有着相同的堕落金刚气息就能与他平起平坐,寂空更是好奇梁诚的堕落金刚本源从何而来。 寂空微微一笑说道:“虽然在下不知梁道友的传承从何得来,既然能获得就是与我佛有缘。” 梁诚闻言微微皱眉,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初的寂空老和尚都没有张口闭口说与我佛有缘,如今的小和尚倒好。 梁诚手中一点灵光汇聚,而后轻轻往寂空大师弹去,这一点灵光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手段,修真者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并不是只靠说话与传音。 若是说来话长就可以用这种临时的信息球,不但省了不少麻烦,外人也无从得知。 梁诚光明正大地给也是一种善意,更何况这里是朗月京城,由于兰钵节的缘故还有着诸多通天大能坐镇,谅梁诚一个小小的炼气初期修士也不敢放肆更不会找死。 至于梁诚是不是善意,是不是放肆找死,寂空灵识一扫脸色就是一变。 “竖子敢尔!” 寂空以为自己是筑基修士两个炼气修士绑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然而寂空又如何能看出梁诚真正的修为实力,至于善意,骗子骗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利用善意与人的贪婪自以为是。 梁诚拉上肖华,就是让肖华帮布阵掩人耳目,在这个虚幻的世界化神大能因为是回溯空间的缘故不会出现,就算出现也不可能是巅峰状态的衍射。 他只要撑住一盏茶的功夫,那他就能从寂空这里知道那个真正给寂空堕落金刚本源之人,此人或许还知道有关神女法魂的事情。 因为他与颜清若待在一起的时候不全是在搂搂抱抱亲嘴,有些事情不能言明,除了受到某种空间之力的约束,更是因为两个空间回溯大阵出现在同一个时空回溯,势必会引起一些有心人注意。 这种能够相连的空间回溯大阵,已不是几个元婴之流所能布置,而是涉及到一些此方世界空间之力的波动。 因而这也是梁诚与颜清若要消除空间回溯痕迹的原因。 寂空刚想施展神通,然而眼前所见却是让寂空潸然泪下,虽然寂空知道他着了梁诚的道,但眼前正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故里以及父母双亲。 梁诚出现在这处简陋却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农家小院,这正是当初寂空大师的梦中思念,却因岁月流逝而渐渐模糊依旧想要抓住的记忆。 梁诚叹了口气对寂空说道:“事情的经过,在下通过信息球已告诉你,你最后求仁得仁,若是能知道自己死得其所,何尝不是一种马革裹尸的壮哉。” 寂空没有擦掉滑落脸庞的热泪,因为唯有热泪才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实的存在,然而此情此景虽然是幻境,但何尝不是一种真实,他只不过是一个真实的幻象而已。 也正如梁诚说的那样,死得其所,朝闻道夕可死。 寂空看着梁诚正色说道:“三百年后的我,肯定是受某种神魂类禁制,很有可能是因为神魂受创之时被施加,在感应到你的堕落金刚本源之力的时候,我也感应到其中有某种限制的禁锢枷锁。” 第589章 堕佛者 听到寂空如此说,梁诚也不由得再次感叹,不论是肖华还是如今的寂空,这些有着某种专注与执着的聪明人,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幻境之中都有着清醒的认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是一处亦真亦幻所衍生的空间回溯,比之百年灵境更高一等阶的大阵,若不是因为需要彻底消除隐患,梁诚与颜清若也不会选择终结这个空间回溯。 看着想要知道答案的梁诚,寂空则是面露痛苦似乎忍受某种反噬回忆说道:“我去往归墟之地有着双重身份,一个为朗月佛门也就是域外梵天佛门身份,还有一个便是苦行佛门身份。” “朗月佛门的任务自是让我去往归墟之地寻得轮回台的线索,苦行佛门的任务则是让我守护一枚名为归墟配的玉佩,至于我的去往归墟之地因何神魂受损。” 说到这寂空脸色有些煞白看向远处那座通天佛塔说道:“我苦行佛门之中肯定有叛徒。” 寂空所说让梁诚明白了一些事情,对眼前的寂空来说归墟之地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更是受到了某种禁制的影响已是强行向他透露。 对于苦行佛门有叛徒,梁诚并不觉得奇怪,就如同他们苦行道门一样,也同样有着叛徒败类,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背叛与为了利益的各种勾心斗角。 片刻后寂空才恢复如常有些歉意看着梁诚说道:“因为这里是回溯大阵的缘故,我有着某种局限,但我可以告诉道友,若是道友想要获得堕落金刚本源的来历,去往云泽山脉。” 梁诚看着寂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的同时,也在表示感谢,虽然寂空没有具体说出他去往归墟之地的任务目的。 但作为亲身经历过三百年之后发生在普度寺一些事情的梁诚已经知道他将来要去找谁,正是云落这位佛门所谓的转世圣女。 如果当初他不选择帮助还没有转世融合的云落,他就不会获得云落的友谊,那把天魔琴看来他并不是白送。 云泽山也正是当初颜清若想要去往潜修步入元婴所在,只是颜清若最终却是选择放弃,不全是为了所谓大义,也是为了梁诚。 寂空接着说道:“至于破除禁锢枷锁,若是道友想获得我佛门的金刚法身,只要改修我佛门的神通就能拥有金刚不坏之体。” 梁诚闻言顿时就觉得所谓的堕落金刚本源也不是那般好,改修佛门神通才能获得所谓的金刚不坏,对他来说堕落金刚本源明显就是鸡肋。 他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世上没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寂空所说的佛门神通不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假和尚,剃光脑袋就敢自称大师,而是如同寂空大师那般的佛子,有着向佛之心。 梁诚原本还打算借助堕落金刚本源也练个金刚不坏之体成为一个强悍的体修,没想到凡事想要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若是不破除禁锢枷锁,堕落金刚本源的功效还不如当初他所服用的混元固体丹,更有甚者会被堕落金刚本源所控制成为别人的傀儡。 这倒不是当初的寂空老和尚要害他,而是寂空大师神魂受损,很有可能失去了一些记忆,若不是因为他想通过与神女法魂相似的堕落金刚本源追寻线索,恐怕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当初他在青山码头懵懵懂懂修炼所谓上古引气决而能引气入体是多么侥幸,就连这等只能算是入门的功法其中就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更不用说堕落金刚本源的修炼吸收。 见梁诚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寂空微笑说道:“真正的苦行佛门弟子只会劝人向善,而不是非得与我佛有缘。” “若不出我所料,三百年之后的我能将与我性命相关的堕落金刚本源赠与道友,除了道友有着过人之处,更是因为道友与我有缘。” “若是道友想要破除禁锢枷锁使用这堕落金刚本源,就可以使用三百年后我教给道友的拈花指一同修炼。” 梁诚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拈花指三百年后的寂空大师的确是教给了他,如今的寂空所料也不假,但即便如此能够破处禁锢枷锁吸收堕落金刚本源成就金刚不坏之身,他也不是太感兴趣。 因为他早就知道金刚不坏又不是等于不死,他更是亲眼见过金刚不坏之身被炼制成为傀儡的例子,如今这份堕落金刚本源对他来说也是二选一的抉择。 一是如同寂空说的那样,以拈花指吸收修炼堕落金刚本源,二是用来换取神女法魂的情报消息。 对于寂空的意思梁诚已经明白,颜清若为了能给他一个再次相聚的机会而甘愿在归墟之地等候,他又岂会辜负。 有人想要得到堕落金刚本源,这就是他交换的条件与筹码。 寂空对于梁诚没有选择自己使用堕落金刚本源有些意外,寂空哪会知道梁诚已经是有了一位彼此至死不渝的道侣。 寂空叹了口气说道:“三百年后的我能放下芥蒂而不提及复仇之事,并非我佛的大慈大悲,而是因为已经涉及到我苦行佛门的佛统之争,不论谁胜谁负,都将是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说完寂空目光再次看向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通天佛塔,只不过这次寂空大师的目光没有以往那种虔诚有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良久后,寂空淡淡说道:“理想信仰一但有了权力与利益的计较,就是佛祖也会有厌恶喜好亲疏远近之分,因而我佛何来的众生平等何来的大慈大悲。” 说到这寂空笑了笑接着说道:“能拥有堕落金刚本源者,其本身就是堕落者。” 梁诚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因为他知道所谓堕落金刚本源的来历,在域外梵天佛门眼中,此方大世界的苦行佛门无疑就是堕佛者,是叛徒是败类,比之那些异类妖魔更为邪恶。 作为一个佛子,寂空话能说到这份上梁诚便知道,他若是想要用堕落金刚本源换取神女法魂的情报消息,他找到堕佛者就可以。 至于这个堕佛者是谁,寂空虽然也没说,但寂空看向通天佛门的目光已经告诉了梁诚答案。 第590章 元空禅师 能知道寂空双重佛门身份,不会是梵天佛门与朗月佛门之人,也不会是苦行佛门之人,而是寂空的师傅。 寂空有两个师傅一个是天佛大师而另一个则是寂空在修真界的师傅名为元空禅师,在三百年前就已是元婴巅峰,三百年后若是有机缘,元空禅师定已是步入化神。 然而修真从来不是靠着苦熬与活得久就能有修为实力,也如同人一样不是年纪大活得久就能长脑子,若是没有机缘就是再给元空禅师三千年,元空禅师也不一定就能步入化神。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所讲的机缘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材地宝与所谓的功法,到了这个修为等阶之人无不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对这些老怪来说修真才真的是无岁月。 对于这些老怪来说该懂的道理如果还不懂,那么修炼也就等于修炼到狗肚子里。 元空禅师当初将堕落金刚本源给寂空并不是完全出于好心,而是将寂空当成了某种培养或者说是蕴养的载体,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苦行佛门也并非铁板一块。 寂空去到归墟之地便遭到毒手,若不是归墟之地的特殊,化神亦如凡人,恐怕寂空早就交代,对寂空下毒手的并非元空禅师,因为堕落金刚本源寂空需要蕴养千年。 失去了寂空的线索,元空禅师自是无比愤怒,为了获得一个步入化神的机缘这些老怪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谋划千年万年甚至更久。 若是没有这等长远的谋划布局,光靠去争夺某些秘境的气运如同疯狗般找死的做法从来都是可笑至极。 修真的大道可以赌,但赌的从不是运气,想着一本万利,不劳而获者早已成为被别人踩在脚下的累累白骨。 元空禅师作为堕佛者知道关于神女法魂的情报消息毋庸置疑,但这不代表着梁诚就能直接用堕落金刚本源去换取,老鼠与猫做生意无疑是找死。 在修真界能够平等交换的条件就是彼此的实力相当,至于什么公平公正与仁义道德从来都是告诉傻子的规矩,强者为尊,强者就是规矩。 若自身一无是处,想着别人高看一眼或者忌惮,就如同一些只懂卑躬屈膝去谄媚讨好有钱有势的小人一样,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若是没有利用价值凭什么别人给你机会当你是朋友? 用堕落金刚本源与元空禅师换取神女法魂的事情,看来还得从长计议,知道了途径这对梁诚来说就已经是不虚此行,梁诚再次庆幸,差一点他就成别人培养机缘的载体。 堕落金刚本源对他来说用得好就是能让颜清若更进一步的筹码,若是用不好或者是泄露,则是惹祸的根源,无穷祸端。 颜清若果断毁掉海市蜃楼大阵与不惜放弃与父母相聚的唯一怀念机会,看来有些事情,颜清若已是想到了他的前边,颜清若不仅只是模样端庄漂亮,更是有着独到的智慧,美貌与智慧并存,得此道侣夫复何求。 梁诚觉得颜清若优秀他就更不能碌碌无为。 与寂空一番交谈过后,梁诚从年轻之时的寂空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知道了一些事情,也将是他离开的时候。 寂空握着梁诚所给的信息球,笑了笑说道:“此方回溯空间,因道友的到来而存在,道友走后,此方回溯空间世界就会不复存在。” 梁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若只是他一个人的回溯自然是如此,在这方回溯空间世界,少了谁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然而少了他,此方回溯的空间世界就会不复存在。 只不过,他能来到朗月国的回溯空间世界得益于颜清若,若不是颜清若也在这个以当初五行引魂大阵记录而创造的回溯空间世界,两人想要相见恐怕又将会是一番波折。 梁诚并没有告诉寂空此方空间世界之事,对于如今的寂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哪怕是知道三百年后自己如何死去,但人终有一死。 寂空再次满怀谢意看向梁诚,而后手中泛起灵光注入那颗信息球之中缓缓闭上眼。 在寂空的梦中梦之中,三百年前的寂空亦如三百年后的寂空大师一样,不论岁月如何变迁沧海桑田如何变化,心中那一份遗憾或者应该说是美好都没有变。 梁诚眼中再次浮现通过旋涡通道那种流光溢彩的情景,他知道五行引魂阵已经启动,朗月国的空间回溯世界也随着颜清若回到现实而烟消云散,但他的空间回溯还没有结束。 严逍遥当初做了什么,虽然颜清若有所了解也知道一些情况,却并不知道真正的具体原因,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颜清若对严逍遥这位曾经的大哥现在只有恨,那些同门师兄弟皆因严逍遥而死。 颜清若自然也知道父亲招收门下弟子的用意,就算父亲没有这等用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性使然与人之常情 ,若是有喜欢中意的少年也很是正常。 梁诚不会天真以为天下女人只喜欢他一个,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他当初不是也想过与故里村的海翠姑娘在一起吗? 若是他在与颜清若百年灵境的岁月之中,没有能让颜清若喜欢上他的特别之处,那他也就顶多是在当时特殊情况下的炉鼎而已,也就不会有后来在小岛上颜清若转身的洒泪而别,更不会有如今两人再见之时的依旧心有灵犀。 肖华陪在梁诚的身边与梁诚一同传送,比起过来之时,两人去往五行引魂阵所在的传送就慢了许多。 肖华有些郁闷看着梁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梁诚不由得好笑,肖华肯定已经知道他与颜清若的关系。 肖华之所以郁闷是因为,他如何也想不通,梁诚要修为没修为,要身份背景没身份背景,要样貌……只能说是马马虎虎,怎么就把小师妹给拐跑了? 若是肖华知道颜清若与梁诚两人的相识过程无关修为外貌,而是因为生死与共两情相悦不知道又会有何感想。 肖华看着眼前传送空间通道说道:“我们虽然能够传送去往五行引魂阵的阵眼所在,但我们过去之时也将会受到幻境的影响,在殿下毁掉海市蜃楼阵前,我们如果不能找到严逍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 第591章 所谓机缘 梁诚闻言点了点头,那些所知道之事自然已是事实也不会有太多的争议,最为关键的是要找到严逍遥的幕后势力或者说是确切之人,光是知道一个势力的名称毫无意义。 梁诚隐隐觉得,三百年前能够启用域外佛门所布置五行引魂大阵给予严逍遥好处之人,其人肯定也将会是一个阵法大家,修为绝不会太低。 严逍遥从五行引魂阵里出来,短短三百年从结丹初期到元婴中期这等逆天的机缘是多少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获得启及。 面对这种诱惑就算是寻常元婴也不一定就能把持,在利益与诱惑面前,即便懂得再多的大道理都是无用,很有可能这阵法大师已是化神,至少也得是元婴巅峰。 梁诚不由暗自摇了摇头,以他一个依旧还是炼气期的修士掺和这种元婴老怪甚至是化神之间的勾心斗角与阴谋布局,若非他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机缘某种联系更是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的秘密,什么天下苍生为己任,就算是人族大义也不该他这个小人物掺和。 天塌了有个高的先顶,总不能他这小人物好处没捞到,这等危险就要他分担或者直接安排他头上。 梁诚虽然想是这样想,但如今他所行之事可以不为了天下苍生,也可以不为了某个势力组织,甚至是可以不为了自己,他却是得为了颜清若,为了在世俗的家人。 梁诚便将所想告诉肖华。 肖华听到梁诚问他所知化神等阶的阵法大家,有些古怪看着梁诚,随即就明白过来,立刻摇头说道:“就算是化神等阶的阵法大家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启动这种已经颠倒五行的引魂阵,因为这处五行引魂大阵在上古之时就已经存在,为域外佛门在当初我们此界还是上等人界之时以大神通所秘密修建。” “如今的化神与上古之时的化神已是没法相提并论,就算精通阵法禁制的大家,也不能启动这等已是不属此界之物的阵法禁制。” “也正是因为这处阵法的强大才能衍射出这等亦真亦幻的回溯空间,若不然寻常的回溯空间也只不过是某种类似搜魂的神通,若是那般,我便不会有这等认知。” “想要启动这等大阵禁制就必须获得某种控阵的手段或者方法,就如同殿下是通过海市蜃楼大阵,而道友则是那位前辈高人帮助。” “但这还不足以全面启动瀚海大漠的五行引魂阵,即便帮助严逍遥之人不是梵天佛门之人,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梁诚若有所思,严逍遥当初只不过是一个结丹修士,在低阶修士的眼中结丹修士便可以称之为大修,然而在一些人与强大的势力眼中,所谓的结丹修士也只不过如同蝼蚁一般,因而那些以为结丹与元婴就能为所欲为称霸天下,无不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天高地厚。 乾若凡自然不会帮严逍遥启动阵法,若是有如此好的机会,乾若凡岂会便宜严逍遥,虽然乾若凡对门下弟子不错,但心头肉却是女儿颜清若。 梁诚觉得以当时严逍遥的身份条件,能够获得帮助甚至是知道瀚海大漠隐藏不为人知秘密,恐怕是因为颜清远这位作为叶无名傀儡,被他给亲手给屠了的大表哥。 也只有颜清远才能通过叶无名知道一些那些所谓通天大能都不知道的惊天秘密,毕竟当初的本体为一方魔将,当初颜清上仙将叶无名封印大明一隅而不是直接抹除也有探知秘密的意思,或者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梁诚想起当初他探查颜清远的记忆并没有这方面的信息,不由有些怀疑,但随即梁诚有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去往归墟之地就是在叶无名的所料之中。 当初的黑域雷剑如今的星辰剑不正是他的机缘吗? 陈畅借他的星辰剑除了消灭多莫分身,何尝不是用来启动五行引魂阵的机会让他进入三百年前回溯空间。 来到此处除了所谓的任务又何尝不是给他一个不能言明的机缘,至于能不能把握机缘从中获得多少就要看他自己。 若他一无是处蠢人一个,难道还指望别人将机缘如同喂饭一般塞到他嘴里不成? 梁诚心中顿时就有想法,星辰剑能够启动某种特殊禁制,就如同这种五行引魂大阵,严逍遥能够三百年从结丹到元婴中期的跨越,有着相同的机会方法,他又岂会不能? 至于如同五行引魂大阵这种上古之时的大阵,在广阔的天星界又不只一个,如同轮回台与五行引魂大阵这种存在,天星楼一直在寻找与破除,其中是不是为己所用与不可告人目的,谁也不知道,做好事与捞好处有时候也并不冲突。 片刻后,梁诚就冷静下来,如今是谁帮助的严逍遥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严逍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梁诚不会天真以为想要获得这种逆天的机缘不会有逆天之罚。 从步入修真开始梁诚就明白一个道理,行逆天之事必有逆天之罚,因果也罢,报应也罢,从来都是有所舍才会有所得。 三年不能再次使用星辰剑何尝不是陈畅这位老爷子帮他消灾解难,让他不被大神通以某种特殊手段探查到。 梁诚觉得为了稳妥期间将来要去往真实世界的瀚海大漠,把五行引魂阵所在的遗迹给扬了才能放心,而不是仅仅终结回溯探查。 梁诚的若有所思,肖华自然是不知道,如今的肖华自顾不暇,手中法诀翻飞,两人这次之所以传送这般慢而不是如同去朗月国一般一跃而入,正是因为肖华的布置。 倒不是说肖华已经厉害到能控制这等化神都不能一定控制的大阵,而是肖华的傀儡球起了作用。 肖华如今的傀儡球如同小儿玩意一般或许不能真的替死,但若是在禁制之中就能够有一定几率瞒天过海,因为没有阵灵阵魂的阵法禁制是死的。 梁诚觉得除了遇到颜清若,或许这个傀儡球才是他来这处三百年前回溯空间的最大收获。 第592章 星辰大海 三百年后已是结丹大修的肖华肯定不会将这等秘密告诉他,这种傀儡之术是肖华跟着乾若凡去往通天殿所获。 而他脑海里则是有着通天殿的完整地图,这也多亏了当初的严逍遥还不懂那个聚灵蒲团,实为混元蒲团的神妙与秘密。 随着肖华施法梁诚只觉得眼前流光溢彩的空间旋涡通道明显缓慢下来,那些变慢的流光,也渐渐恢复成悬浮在黑暗空间之中的点点五彩灵光,此刻看去梁诚与肖华两人更像是仿若置身于浩瀚璀璨的星辰大海之中。 直到这个时候肖华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冒出的虚汗,与此同时梁诚与肖华的傀儡球也已是烟消云散。 梁诚看着眼前的星辰大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想起当初叶无名在天门之上让他看到浩瀚宇宙星空,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宇宙空间,即便不是真的宇宙空间,也将会是某种衍射。 那些闪耀的星辰,梁诚已经不会天真以为天上的星星只有珍珠大小或者只是高挂于夜空的灯笼一般,而是一方世界,一星一世界,宇宙的浩瀚则是无边无际,其中的世界无以计数。 因而他才会对那些开辟出一方小空间就敢狂妄自以为开辟出一个宇宙的狂妄之徒嗤之以鼻,井底之蛙而已,纵使梵天佛门所言的十万极乐世界在这浩瀚宇宙面前也微不足道。 肖华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震撼的宇宙景色,良久后喃喃说道:“夏虫不可语冰,我们何其渺小。” 梁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人的确是渺小的种族,知道宇宙无垠这些除了能开拓眼界心境,并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实力,更是会引起一些人的杞人忧天,或者是不愿意相信,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刻意隐瞒之下,星辰大海只有那些在此界所谓的上层人物才知道。 不然能见这幅宇宙壮阔的不会只是他梁诚一个,但为何却是极少有世人知道,就是绝大多数修真者所谓一界就是眼前的几个国家与若干诸侯小国而已。 就是当初入侵天星界几乎将天星界人族屠戮一半的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也少有人知道,这等血海深仇仿佛也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之中,然而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依旧在天星界的暗地里野兽般隐藏着伺机而动。 肖华神色有些复杂看着那些在宇宙中闪耀的璀璨星辰说道:“如今我们在五行引魂阵通往域外世界的通道之中,这次我们的到来只不过是意外与机缘巧合。”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肖华,如今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更是知道了任何传送都需要某种认可或者许可。 被传送到去往域外世界的空间通道并不是让梁诚难以置信的原因,而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傀儡球居然是一种能空间世界穿越的宝物? 然而更为让梁诚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只是一些最为常见的材料经过一些组合利用就能达到一些所谓天材地宝都不一定能达到的效果。 但想到域外联盟的神通,梁诚便释然,他们天星界除了所谓的此方世界本源之力还有利用价值,其实也就跟个曾经繁华如今没落成为闭塞偏远的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差不多。 肖华看到梁诚释然的神色,似乎也知道梁诚知道了一些什么,就是这等星辰大海的波澜壮阔仿佛梁诚也不是第一次见,光是这种眼界阅历以及沉稳,肖华觉得他小看了梁诚,也才知道梁诚并不是一无是处,若不然众多的师兄弟为何小师妹都没有看上? 肖华继续说道:“我当初只是与师傅在通天殿获得这种傀儡球制作方法,没想到却是传闻之中可以通过任何传送阵的真正空间挪移令。” “若是在这等能通往域外世界的空间穿越之中则是会消耗挪移令。” 接着肖华有些遗憾说道:“若是这里不是空间回溯衍射的空间世界,要是能传送去往域外世界看看那该多好。” 梁诚有些哑然又有些庆幸,还好不是真的传送去往什么域外世界,虽然大概率是传送去往妖魔之地,哪怕是梵天世界他都能应付,至少语言他就毫无障碍,前提是不能长得稀奇古怪的模样。 但如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两人要去往五行引魂阵而不是什么空间穿越通道,由此可见当初五行引魂阵所在的空间穿越通道是完好状态,而不是三百年后连同五行引魂阵成为废墟。 虽然这等空间穿越通道不能运送大量域外联盟的侵略力量,但可以作为一些暗探密谍的通道。 肖华再次拿出一个傀儡小球,这次肖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正色看着梁诚说道:“不管三百年后,我与道友在真实的世界里是敌是友,但在这回溯空间之中,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同袍。” “若是友,还望道友将此行告诉三百年后的我,若是敌。” 说到这肖华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若是敌,只要道友能真心对殿下,我自是不会对道友有任何为难。” 闻言,梁诚若有所思,当初在临赵海他与师兄武岳处理所谓妖族余孽之时,肖华作为一名结丹大修又是阵法大家,千里之外直接瞬移出现在他们面前或许做不到,但锁定他们轻而易举。 若论灵识,同等阶相比剑修自是有长处,但若是比起这些靠着脑子或者说是灵识吃饭的阵法大家,同阶之下,剑修在这些人眼中所谓的灵识只不过是光着膀子空有蛮力的傻大个。 若是没有肖华的放水,他与师兄武岳恐怕早就成了难兄难弟,除了在暴风海的避风岛遇见江采月,在临赵海逃亡成功不是他所谓自以为是的小心谨慎,而是肖华看在颜清若的面子上,放他一码。 但不管回到现实世界之中是敌是友,梁诚都不打算毫无保留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通过所谓的傀儡球转告肖华。 肖华似乎也看出梁诚的心思,洒然一笑说道:“不管道友是告诉我还是不告诉我,我还是这句话,不管是敌是友,只要道友真心对殿下,我自是不会对道友有任何为难。” 梁诚也洒然一笑,看着眼前璀璨的星辰大海说道:“不管现在你我是敌是友,无论岁月变迁我对清若至死不渝,也不管三百年后你我是敌是友,这星辰大海的壮阔,我一定会描绘转告道友。” 第593章 通天鼎 肖华与梁诚相视一笑,而后肖华运转法诀再次重新启动手中的傀儡球或者说是空间挪移令。 看着肖华启动空间挪移令,梁诚想起当初颜清若给过他一块七彩玉佩,那块七彩玉佩便能掌控渊瑶上古传送阵,来归墟之地为了以防不测,他已是将这块七彩玉佩交由吞噬魔蚊保管。 当初颜清若给他的空间挪移令定是肖华所炼制,由此可见三百年后的肖华已是知道所炼制傀儡球的真实用途。 随着周围空间再次出现流光溢彩的空间旋涡景色,梁诚只觉得他仿佛在一条五彩斑斓的时空隧道里通行,片刻后眼前一花接着眼前的景色一变。 大漠黄沙的景色再次浮现,只不过狂暴的水灵之气惊涛骇浪般涌动,这边阳光明媚风和日暖,但在远处天边乌云滚滚一道吞天水龙卷肆虐。 大漠之中沙尘暴很是寻常,但在沙漠之中出现如同大海飓风天气之中的吞天水龙卷这也太过匪夷所思。 在吞天水龙卷的远处,隐隐有四道相同的吞天龙卷,此方区域一共有五道吞天龙卷分别代表着五行之力 之所以远处异常,梁诚与肖华所在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是因为那里正是五行引魂阵所在。 肖华看着远处的五行引魂阵,神色有些复杂说道:“虽然这只是回溯空间再现的五行引魂阵,但我可以肯定,这次启用五行引魂阵之人不会是梵天佛门之人,而是域外联盟之人,若不然我们也不会因为挪移令误打误撞进入空间穿越通道。” 肖华说完将目光看向梁诚。 梁诚虽然不知道肖华如何肯定没有梵天佛门的参与,但却是知道,严逍遥很有可能是域外联盟在天星界安插的棋子,也很有可能是利用梵天佛门的身份掩饰。 梁诚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势力组织能够铁板一块,更何况是梵天佛门这种虚伪的势力,就是域外联盟所谓的妖魔联军也是各有龌龊,当初的叶无名与渊蛟女王这真正的一魔一妖不也是相互看着不顺眼吗? 既然那个能够启用梵天佛门阵法禁制之人很有可能是域外联盟之人,更是直接将五行引魂阵用完给毁掉,这或许就是他利用的机会。 只要知道此人,让梵天佛门与此人狗咬狗,从来借刀杀人与杀人诛心才是上上之策,而不是所谓图一时之快,逞一时之能。 不过梁诚可不会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他来说不管是域外联盟还是梵天佛门都是他的敌人,他也不会以巴结与获得敌人赞赏为荣,因为只有狗才会喜欢骨头。 肖华接着说道:“如今我们在水之位,如若想要进去,不知梁道友的水遁之术如何?” 梁诚看着脚下沙地,只是微微一笑,别的遁术他不敢说,但这水遁之术,他的潜渊不是白学的,然而如今这黄沙大漠使用水遁,虽然梁诚知道肖华不是在说笑,但一时间也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梁诚也没有质疑肖华,他一个门外汉,连个最简单的聚灵阵都不会布置难道还要怀疑,甚至不知天高地厚指点肖华这位如今的阵法天才将来的阵法大家不成? 梁诚使用潜渊之后顿时就有种脚踏波涛的感觉,然而所见依旧是黄沙大漠,片刻之后,那些连绵起伏的沙丘仿若也成了波涛汹涌的巨浪。 梁诚有种怪异的错觉,仿佛他如今所见是两幅重叠的画,一幅是沙丘连绵起伏的大漠,一幅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或者应该说是两个空间世界的重叠。 肖华也运行起水遁功法,因为与师傅经常在海外游历的缘故,肖华的水遁功法并不弱,肖华也是识货之人,他能感受到梁诚这个只有炼气初期的修士,其水遁功法很有可能在筑基初期之上,这怎么可能? 梁诚给肖华太多不可思议,就如同肖华给梁诚的一样。 接着肖华看着梁诚凝重说道:“这便是颠倒五行阵,这里看似土属性的黄沙大漠,实则已是水属性的空间,下潜之后我们会不由自主被吸入启动的五行引魂大阵之中,切记守住心神。” “因为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将会深陷梦中梦,在梦中梦里,我不能给你任何帮助,一切都的靠你自己,若是你不能醒来,你就很有可能被困死在这个梦中,再也回不到现实世界。” 梁诚郑重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虽然他经历过诸多幻境,如今更是有着破障的神通,即便梦境不能给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他却是不想耽搁太久更不会大意。 因为如今回溯空间里的时间已是与真实世界等同,困个十年百年颜清若都能等他,然而他的父母家人还有几个十年,百年就更不可能。 除了爱情他还有着亲情友情,因而他才不会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是一个有血有肉之人。 肖华对梁诚点了点头,而后梁诚突然有种坠落深渊之感,这种深渊仿若没有底一般,让他只能感受到不断往下沉。 四周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一处空旷无际的清澈海渊,仿佛有着光影晃动却是死寂沉沉,这种光怪陆离的景像,让梁诚觉得,他此刻就如同一只经历沉入深渊水潭里的蚂蚁。 突然梁诚犹如做梦掉进坑里猛地惊醒,吓得是满头大汗仿佛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般,在这个梦中他梦到他在梦中做着梦,这种感觉很是诡异与可怕,那种深入神魂的恐惧所谓的噩梦跟本不值一提。 “肖华,肖华,快起床,今天是公主殿下的生日,我们这些做师兄的怎么能不去庆祝帮忙?” 梁诚有些迷迷糊糊看着将他给拉起用力摇晃之人,眼前这人英俊高大十六七的年纪,依稀有几分清若道长的模样,但此刻的清若道长的道号清风,徐清风。 梁诚猛然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周围,那个在回溯空间里的肖华已经是烟消云散,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将他送到了五行引魂阵之中的幻境。 虽然回溯空间里的肖华是幻象,但能做到如此并不是因为肖华知道自己是幻象般存在,就是在真实的空间世界里肖华也会这般做,这一点梁诚不会怀疑。 第594章 通天幻境 颜清若的生日是七月七,这个梁诚自然不会忘,就如同他的生日是八月十五一样好记,如今在这幻境之中他就是肖华。 从肖华留给他的记忆之中,肖华使用了当初在通天殿所获得的一个鼎,正是肖华日后用来诈死的通天鼎,而不是他所认为的那样是某种替身傀儡。 “想不到梁道友片刻就能清醒过来,在下已是觉得高看道友,没想到还是低看,若是可以,我希望三百年之后的我们还是同袍,而不是敌人。” 梁诚的脑海之中响起肖华虚弱的意识话语,因而肖华意识出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仿佛凝固一般,眼前的徐清风一动也不动。 梁诚微笑说道:“我们是友非敌,因为清若的缘故,你三百年后放过我一码,我也算是欠了你的人情,因而我才会答应帮三百年前的你传递一些事情给三百年后的你,也算是还了这次的人情。” 梁诚这人情债还得有些匪夷所思,若是真的有时空倒流,岂不是提前还还没有产生的债? 肖华只是无奈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如今提前醒来,还没有回到现实正是因为我使用通天鼎的缘故,虽然通天鼎在这个回溯空间就如五行引魂阵也是幻象,但却是有着一定的规则之力,与在现实之中使用一般。” “在这个通天鼎的时空之中,你将会以我师兄徐清风的身份经历当初的五行引魂阵所发生的事。” 说到这肖华叹了口气说道:“无论里边发生什么,我希望不但是殿下能知道,三百年之后的我也能知道。” 梁诚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肖华而是说道:“如若可以,在下自是不会隐瞒,但若是将会牵扯到清若的安危,你也知道一些探查的手段层出不穷,匪夷所思。” 闻言,良久后肖华释然说道:“若是涉及到殿下的安危,自是另当别论,殿下能有你这位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在下也就放心,当初我没能在道友与殿下成亲之时送礼,这次我便送道友一分礼。” “虽然这份礼不能如同严逍遥那般由结丹初期三百年步入元婴中期,但却是能让道友没任任何负担,由筑基初期步入筑基中期。” “这份礼就在此次的五行引魂阵之中。” 随即肖华便告诉梁诚如何借此机会获取这份礼或者说是好处,梁诚不由得感叹,那些自以为以天地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之人,无不是狂妄自大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 没想到肖华居然能够利用这些人狂妄自大与目光短浅,找到其中的破绽,让他也能获得五行引魂阵的好处,这种好处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 若不是意外或者机缘巧合两人误打误撞进入空间穿越通道,就算是三百年后的肖华也不一定能找到这等好处。 肖华笑着对梁诚道别说道:“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道友后会无期。” 梁诚也说道:“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道友后会无期。” 随着肖华最后一抹意识的烟消云散,梁诚不由得叹了口气,就算三百年后的肖华依旧还活着,不说人会随着岁月而改变,三百年后的肖华已然不是三百年前这个回溯空间里的肖华,至少在他的心中已不是。 就如同当初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镇海道人与镇岳真人合二为一的时候,梁诚才会有镇海道人是被吞噬的感觉,而不是什么主体与分身的融合。 因为通天鼎缘故,梁诚此刻再次转换身份,犹如又在梦中梦之中做了一个梦,仿佛一下进入三重梦境之中。 徐清风出身大赵国的世家豪门,为何会成为乾若凡的弟子加入南离殿,其实原因并不复杂很是正常简单,这便是世家豪门鸡蛋不放同一个篮子里的做派。 梁诚早就知道这种做派,说不好听就是墙头草,但不管哪边输赢都能分一杯羹或者保住家族。 比起那些只会明目张胆出卖本国利益,心甘情愿做走狗,如同赌徒一般将家族与自己的命运都压上之人,这才是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不管做人做事情能留一线便留一线,天无绝人之路,而人却有绝人之人。 徐清风不但身份显赫一表人才用人中龙凤来称之也不为过,更难得的是徐清风是真正的谦谦君子。 即便成为严逍遥控制的分身傀儡,当初在对待肖华这位师弟也是手下留情,奈何肖华想要通过诈死唤醒徐清风。 如今现实里的徐清风与正火道人,还有与他曾经的顶头上司江曲一并被封印在大明一隅的凝固时空之中。 梁诚不是夺舍徐清风也不能用上控魂丹,因而对徐清风的一些了解与认识也都是通过肖华的记忆得知。 作为受过师傅陆九以及后来步入修真成为执法堂弟子,更是以诸多身份周旋于敌我之间有着丰富经验的梁诚,自然是懂得如何应付如今徐清风的身份,就算没有千变的加持,但他却是有着通天鼎的加持。 只要他不是很反常,或者表现太过愚蠢自以为是,就不会在这个类似五行幻境的空间世界里露出马脚,也就能以徐清风的身份探寻五行引魂阵里的秘密,更为关键的是为自己捞好处。 只是让梁诚感到无奈的是,如今的这个幻境空间并非是严逍遥在去往瀚海大漠之时而是还要早上个一年,肖华也知道他不能待太久,但这已是肖华所能控制的偏差极限。 让梁诚感到庆幸的是,这个可称之为通天幻境的一年在现实的时间里只不过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他会悄无声息瞒天过海代替五行引魂大阵里的徐清风。 今天是七月七,颜清若这位公主殿下的生日,虽然如今渊瑶国已经不复存在,但颜清若的尊贵身份一点都没有变就是一些大国公主都不及,且不论颜清若高贵的血脉,就只凭乾若凡的身份,谁敢小觑? 梁诚以徐清风的模样身份去参加颜清若的生日宴会或者说是去帮忙,其实梁诚完全可以以看客的身份度过这一个时辰。 但梁诚想要会一会这个时候的严逍遥,更是想要去见见当初的老师黄跃道人。 第595章 幻境余樵 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深山寨子之中,有一座位于山腰瀑布之下的吊脚楼,这里便是颜清若三百年前所居住的地方,梁诚与肖华还有几个师兄弟一起来到这里。 如今的肖华是真真切切的幻象,就连如今的颜清若也是如此,比起五行引魂大阵衍射亦真亦幻的回溯空间,肖华使用通天鼎所创造用来瞒天过海的幻境自是不能比。 当再次见到穿着漂亮部族衣物,犹如百花仙子般美丽的颜清若,梁诚不由得再次庆幸自己的好运。 若是以前他还有种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感觉与沾沾自喜,但如今他却是想着如何提升自己,颜清若优秀他就更不能一无是处,他更是要守护这份美丽与颜清若对他至死不渝的爱意,或许这就是男人的责任与担当。 梁诚按部就班依照着徐清风的经历行事,就是在与如今的颜清若交谈也能做到没有任何波澜,他不但有着破障的神通,还有之前那位肖华的帮助提醒,若是如此还连现实与幻境都拎不清,那他就活该困死在这里。 当再次见到乾若凡夫妇的时候,当初他与颜清若拜堂成亲的情景历历在目,也正是这对对他来说值得敬重的夫妇才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颜清若。 乾若凡夫妇的出现,梁诚已经知道这里的幻境并不能达到某种亦真亦幻的效果,也有着某种限制与局限,若不然他岂能出现在乾若凡这位化神大能面前。 这也让梁诚有些遗憾,遗憾的是不能从乾若凡这里知道一些事情,更是遗憾不能与三百年前的黄跃道人以某种如同跨越时空的相见。 颜清若的生日乾若凡诸多的门下弟子自然都到场,毕竟这是他们小师妹的生日。 若是论年纪颜清若比起一些师兄弟的年纪都大,叫声师姐都不为过,只不过此刻的颜清若只想做父母那个长不大的女儿,大家也就由着这位小公主。 这让梁诚不由得好笑,没想到三百年后那位气质冷艳高雅的颜清若,还有这等顽皮与小女儿家的一面,就如同当初在两人百年幻境之中的青梅竹马一般,颜清若幻境小时候就很是调皮,经常让他这个阿牛哥哭笑不得。 只是没有见到严逍遥,按理说以如今严逍遥结丹的修为,是诸多师兄弟里修为最高的一个,但严逍遥并非大师兄,强者为尊那是对外人而言,若是没有了辈分规矩成何体统,又何来的等级森严。 从一些与严逍遥要好的师兄弟那里,梁诚知道严逍遥喜欢去探查一些所谓的秘境,这次虽然没来,但早就备好礼物,如果不能按时回来就会让人在这天特意送来也算是有心。 颜清若的生日只是定为家宴,因此并没有邀请外人,不过收到的礼物却是不会少,不但有一些国家势力的礼物,其中更有不少是当初渊瑶国旧臣所送,例如太上剑宗的柳氏兄弟,也就是执法堂的原先与如今的首座大人柳天罡与柳天元。 他们这些师兄多是送心意,有些人倒也不是送不起贵重的礼物,而是颜清若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师妹只收心意。 就在大家纷纷给颜清若这位小师妹送心意的时候,一个自称余樵的年轻人奉严逍遥之命前来送礼。 对于余樵,在肖华的记忆之中,在这个时候不但肖华不知道此人是严逍遥修炼出来的分身,就是这时候的颜清若也不知道,知道余樵是严逍遥分身的恐怕只有乾若凡。 但不知乾若凡出于何种目的却是没有反对严逍遥也没有干涉,严逍遥能有如此傲人的成就,除了严逍遥自身的刻苦努力,更是得到了颜清远的帮助,这一点乾若凡比谁都清楚。 此时的余樵不是那个年老的模样,而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依稀有几分严逍遥的模样,大家并没有怀疑严逍遥这个门下弟子,任谁都想不到,只有元婴才能修炼的分身,有人居然在结丹初期就能修炼出来,还是他们的师兄。 梁诚一眼就看出如今的余樵并没有觉醒自我意识,为严逍遥实实在在的分身,虽然严逍遥本体没有到来,但分身到来其实也算是严逍遥到来。 若是严逍遥的主体道消身殒,这个分身就会传化为主体,因而想要彻底除掉一个元婴老怪并不是那般容易,谁知道别人有没有修炼有分身。 不过有分身也不是无敌的存在,别人能灭掉本体,就能轻而易举灭掉更为弱的分身,若是自身没有强大的实力,再多的分身也是无用。 更何况分身如果修炼不当还有可能反噬,甚至是反客为主成为另外一个有自我意识之人,成为他人嫁衣,因而凡事有利就有弊。 此刻的余樵自然是不会知道,若是可以也不是在幻境之中,梁诚想要将余樵给挫骨扬灰,颜清若当初之所以给他传递信息遇到一些麻烦,正是余樵的出现。 若不是颜清若非同一般,也并非庸脂俗粉,恐怕就会着了余樵的道,余樵正是利用他的一些气息想要感应找到颜清若。 余樵送来之礼中规中矩,与往年严逍遥亲自送来的一样,不算贵重但却是很有心意,也算难得,是一块漂亮的七彩鹅卵石。 此刻的严逍遥还没有露出狼子野心与狰狞的獠牙,虽然颜清若也知道严逍遥与颜清远有所交往,但颜清若就算再聪明,有些事情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更是不知道严逍遥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出卖。 就在余樵送完礼物准备离开的时候,梁诚便假意相送,这也算是待客之道。 “不知我师兄这次又去往何处搞得神神秘秘的,小师妹的生日都不回来。” 梁诚以徐清风的身份口吻语调有些抱怨说道。 余樵微微一笑解释说道:“师尊这次是奉命行事,也是身不由己,至于师尊去往何处,晚辈亦不得而知,还望徐师叔见谅。” 余樵说得是滴水不漏,梁诚也不以为意说道:“听说我师兄府上有不少稀罕玩意,改天我去瞧瞧。” 余樵有些无奈,只能恭敬行礼离去。 看着余樵离去的背影,梁诚若有所思看了看身后那座住着乾若凡一家的小楼。 第596章 岳父大人 梁诚原本打算参加完颜清若的生日宴会就离开,却是没想到他与肖华被乾若凡留了下来,然而在肖华记忆之中却是并没有这段经历。 如果是肖华忘了,定是无稽之谈,一个修士忘事那还能叫修士吗? 那只有一种可能,肖华的这段记忆被抹除。 梁诚有些忐忑,如今他这个徐清风的身份是冒牌货,要是出现异常,乾若凡对他进行搜魂,那么他就不用指望在现实世界里醒过来。 如果不是肖华的记忆被抹除,那就很有可能,乾若凡是不是发现了端倪,但这怎么可能?这里又不是回溯空间,而是通天幻境,说白了就是个梦。 梦中之人知道自己在梦中,还指出你就是那个做梦之人,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甚至是有些恐怖之事。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梦中他是做梦者,只要他不沉沦其间,梦中之人就算化神也不可能对他造成实际的伤害,但若是他自己沉沦于梦中,死于梦中之人比比皆是。 进入楼中又是一方天地世界,比之颜清若在朗月国小憩的院子,楼中更是有着四时风光与各处美景。 在一处仲夏夜浩瀚的星空之下,梁诚与肖华出现在一处高峰顶上的凉亭之中,从这里看去下边是云卷云舒的茫茫云海壮阔。 而方才梁诚与肖华只不过是进入乾若凡这位师傅的书房。 在亭子中间的石桌之上放着一副残局,不知是乾若凡之前与谁人所下,居然是和棋。 乾若凡打量着梁诚与肖华这两位得意弟子只是微微一笑,而后看着梁诚说道:“这盘棋局是我与肖华所下。” 说到这乾若凡有些无奈说道:“若是我不用上神通,只凭脑力,和棋就是我与肖华这位弟子的最好结果。” “因而化神也不是万能的存在,除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修真者只不过是此方世界的作弊之人而已,没有了作弊的手段,那些自觉高人一等之人全都是蠢若猪笨若牛。” 梁诚看着如今一动不动的肖华,他知道乾若凡所说是在回溯空间选择牺牲自我的那个肖华,也正是那个肖华与乾若凡下了一盘棋,将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如今幻境之中的乾若凡。 就算乾若凡是幻境之中的幻象,但幻象并不代表就是如同梦中人那样一无所知。 虽然梁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结果因为肖华的提前一步,不仅让他少了许多麻烦,更是等于让他躲过一劫,这份人情,他恐怕是还不上了。 乾若凡就是这等性子说话直接,行事也亦正亦邪,但若是事涉妻女,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知道如今幻化成徐清风的梁诚是女儿将来的夫君,自己的女婿,乾若凡对于梁诚看着却是有点不顺眼。 老丈人毕竟是过来人,不会相信什么莫欺少年穷,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些自欺欺人的鬼话,因为绝大多数之人也就逞口舌之快,真正能逆天改命又有几个? 梁诚从乾若凡的目光之中自然看出端倪,他如今修为低微出身普通凡人,没有任何显赫的身份背景,更是没有任何的高贵血脉。 如今的乾若凡不是三百年后那一缕残魂状态下的乾若凡,更是不可能知道当时他与颜清若在一起的时候所处是何等情况,毕竟化神不是万能,他也没有告诉如今的乾若凡。 梁诚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局,说道:“若是可以,晚辈想与前辈下一盘棋,一盘幻境之中的百年棋局。” 闻言,乾若凡只是微微一笑,目光之中露出些许赞赏之色说道:“你如今在三重梦境之中,若是再与我下一盘幻境之中的百年棋局,你就在四层梦境之中。” “年轻人,我给你一句忠告,不管是梦境还是幻境不会永无止境往复循环或者无限叠加,若是一个不慎,那就是永坠梦魇沉沦的下场,虽然我看你不顺眼,但我不更想三百年之后我的女儿悲痛欲绝。”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晚辈执意如此,并非晚辈不知好歹,而是因为事关清若的安危,有些事情不能直接言明,有些事情还需前辈帮助。” 听到梁诚如此说,乾若凡目光之中毫不掩饰露出赞许之色,说道:“若是能为自己所爱之人奋不顾身,这个险便值得,三百年后我的那一缕残魂将清若托付给你,并没有看错你。” “若是为了清若,我这个在如今现实世界早就已死之人,又有何留恋,护你下这一盘梦境之中的百年棋局又有何不可?” “请!” 乾若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即周围的景色发生变化,梁诚有种再次置身于浩瀚宇宙空间之中的感觉,然而他却是骇然发现,棋盘竟然是苍茫的大地轮廓。 以星辰为棋子,以大地为棋盘,这是何等霸气的神通,即便是幻境也已是让梁诚感到深深的震撼,也算是一种打开他的心境开拓他感悟的手段。 想起乾若凡所说的作弊,梁诚看着对面手执白子的乾若凡,梁诚也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面前,寻常人在筑基之前,大家根本就不在同一起跑线,因为根本就不是在同一条道上起跑。 乾若凡如今不看好他,也正是所谓的门当户对,修真界也一样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穷小子与富家小姐的故事从来都是那些穷酸书生的瞎扯淡。 若是没有一定的修为实力,他如何去保护如何去帮助如今实力境界掉落筑基中期的颜清若,就只凭一句莫欺少年穷吗? 梁诚手执黑子,收起心神沉稳落子,这盘棋不论输赢。 在这盘棋之中,梁诚将一些能够以幻象形式表达的事情全都一一转告乾若凡,那些不能以幻象表达的便是梁诚打死都不会说的秘密,哪怕是在梦中与幻境之中。 感觉只是片刻,仿若过去百年,梁诚落下最后一子,他与乾若凡再次出现在那个仲夏夜的峰顶凉亭之上。 乾若凡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良久后,喟然长叹说道:“想不到,青山道友亦是我天星楼之人。” 第597章 徒弟严逍遥 梁诚赶忙起身恭敬行礼,他何德何能敢让一位化神大能称为道友,就是在幻境之中他也不够格,更何况乾若凡是颜清若的父亲,不管是在现在的幻境之中,还是现实世界,他称一声岳父大人都是应该。 见到梁诚恭敬行礼,乾若凡笑了笑,目光之中有了一种看着乘龙快婿的喜爱与看重。 喜爱是因为,梁诚可以为女儿冒险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看重其实也并不是梁诚天星楼世俗巡游的身份。 乾若凡让梁诚坐下说话,而后说道:“我不管世人如何评价我乾若凡,遗臭万年也罢,名垂千古也罢,死后万事皆空,也只有梵天佛门的虚伪才会蛊惑人心,宣扬所谓的投胎转世。” “我南离殿与你们苦行道门出自一脉,不信前世,不问来世,只修今生。” “你能入天星楼,那就说明你有着特别之处,但更是说明在对待亡我之心不死的外族之上,你从没有忘了自己是人族,更是没有出卖我天星界的利益,就凭这一点你就有资格进入天星楼。”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有资格并不是代表就一定能进,就如同凡人有灵根一样,也就等于有了修真的资格,然而若是没有修真机缘,多少有灵根的凡人泯然众人,到死也不知道。 在百年棋局之中,他告诉乾若凡一些事情,乾若凡自然也告诉他一些,他也终于知道当初江家老祖与他说的,他所行之事不会没有人知道,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这等涉及到某种禁制与某种气运之事。 他来归墟之地,江家老祖明面上没有什么,然而江家老祖当初在归墟之地以武证道,后来更是步入化神,就如同世俗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到了一定的修为何愁天下无知己。 再加上江采月这个宝贝孙女的央求,江家老祖也给发了话,虽然不能让他免死,但至少在关键之时,要卖江家老祖一个面子。 陈畅能让他加入天星楼,也不全是因为他与陈娅情同兄妹的关系,自是做了一定的了解,若不然陈畅除掉他都不用看江家老祖的面子。 有些事情看似没有联系,然而往往事情就是这般,若不是当初他遇事只选择最正确的做法,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恐怕也就没有今天。 只是梁诚有些奇怪,意思是乾若凡知道严逍遥这个弟子出卖人族利益,更有可能是域外联盟安插的密谍细作,但为何不斩草除根? 看着乾若凡似笑非笑的目光,梁诚恍然大悟,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知道一个严逍遥就能通过严逍遥知道更多。 既然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的密谍细作不能根除,那些叛徒败类更是层出不穷,何不在一定可控的范围掌握这些人,要杀要剐或者利用因情况而定。 乾若凡畅怀哈哈一笑,仿佛离开百年棋局也依旧能看出梁诚所想一般,这让梁诚有些摸不着头脑。 乾若凡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小看你修真界的师傅与那些上位者,知道为何到了元婴之后,所招收的门下弟子就少有白眼狼弟子了吗?” 乾若凡也不卖关子说道:“那是因为到了元婴之后就没有几个是蠢人,除了控制探查手段,人老都能成精何况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修士,人心叵测,但在大神通禁制面前,有几个低阶修士能抵抗?” “就如同宗门大阵一样,一个宗门的大阵如果连夺舍之人都探查不出,这样的宗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因此你今后若去见高阶修士的时候,不该想的不要乱想。” 梁诚赶忙谢过乾若凡的指点,他见过不少高阶修士,还好他都没有怎么乱想,这些老狐狸虽然不能看穿人心,但看一个人如何也能看出一些。 乾若凡看着这个仲夏夜的璀璨夜空叹了口气说道:“人有七情六欲,厌恶喜好,更是有亲疏远近之分,在我门下诸多弟子之中,我其实最看好的是严逍遥,不管是从样貌资质悟性严逍遥都是上上之选。” 梁诚自然知道当初乾若凡这个化神大能亲自指点门下弟子的目的是什么,在乾若凡的眼中,或许严逍遥才是女婿的最佳人选,就算是现在,梁诚抛开天星楼的身份,没有一点能比得上严逍遥。 接着乾若凡说道:“有德无才尚可教,有才无德不可教,就算严逍遥出卖我这个做师傅的利益,我都不会生气,这也算是徒弟的能耐,我这个师傅有眼无珠活该。”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严逍遥不该出卖我人族利益,出卖我天星界的利益给外族,为了一己之私成为叛徒者从来都是任何种族势力所瞧不起之人,因而叛徒败类不会有好下场。” 说到这乾若凡冷笑一声说道:“三百年后,严逍遥看似能从结丹初期步入元婴中期,人前风光无限,然而其只不过是被别人控制的一条狗而已,更是被监视的目标。” 梁诚虽然知道严逍遥行逆天之事必有逆天之罚与反噬,但却是没想到,三百年前的乾若凡这个师傅就已经看出这一步。 那岂不是说,乾若凡也知道五行引魂阵之行,他门下的诸多弟子会被严逍遥所害? 虽然梁诚没有直接问,但这次乾若凡已经直接再次放声畅怀大笑,而这就更证实了梁诚所想。 乾若凡不由得再次另眼相看梁诚这个未来女婿,因为只有这样的梁诚,他或许才能完全放心将女儿托付。 乾若凡玩味说道:“一些所谓传承世家大族的青年才俊,若是没有世家大族这一层所谓的高贵血脉与特殊的身份加持,就没有半分的高贵可言,更是没有所谓的高高在上,没了如同作弊般的光环加持,这些人之中绝大多数也只不过平庸甚至愚蠢。” “你虽然出身普通凡人,但你却不输任何世家大族的青年才俊,我可以告诉你,那些所谓天灵根或者异灵根者没有一个将来是能走到飞升这一步,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这些所谓天之骄子,那些祖上辉煌的世家大族,其后辈往往无不平平无奇者居多,这便是气运之说。” “因而你也无需妄自菲薄。” 梁诚笑了笑,他知道这是乾若凡在安慰他,虽然他不如严逍遥,但他也不是一无是处,更何况颜清若与他已经是两情相悦心有灵犀。 乾若凡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严逍遥去五行引魂阵,自是去获得域外联盟提供的好处,我让门下弟子去,何尝不是去分一杯羹,帮严逍遥一把。” 第598章 竹篮打水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乾若凡,但随即便释然,他这位老丈人亦正亦邪,除了不会出卖人族与天星界利益,不会去做外族的走狗,以及对妻女的百般呵护宠爱,就没有什么不敢干的。 梁诚也终于明白当初叶无名与他说的话,魔也有魔格,这或许就是某种底线,而不是动不动就屠人满门,滥杀无辜就自称邪自称魔,那样只能称为疯子与神经病。 乾若凡继续说道:“我所修改的功法来自叶无名的控制魔功你是深有体会的,比起我的门下弟子,你如今的绝魔剑法才是玄水青龙诀的完全形态功法。” “魔有吞噬之能,因而我所传弟子的功法则是皆可被清若吞噬,这种吞噬并非采补,而是将其炼制成玄灵丹服用。” 以修士为炼丹药引,梁诚虽然也有所耳闻,但是以门下弟子为炼丹药引却是少有听闻,更何况乾若凡的门下弟子上百。 但对于女儿颜清若的宠爱,作为父亲乾若凡的确是合格的,别人死活在乾若凡这等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眼中,蝼蚁都算不上,这还是乾若凡照顾女儿颜清若的感受,要不然恐怕就是直接拿门下弟子开炉炼丹,而不是通过严逍遥之手。 想到这,梁诚再次看向乾若凡,老丈人这是不会也打算做布置将来把他也当药引给炼制了吧? 见到乾若凡瞪眼,而后哈哈大笑,梁诚知道他想多了,但他知道乾若凡此刻却是很开心。 因为这个秘密他乾若凡终于能找到倾听之人,不但不用杀人灭口,还能让此人心甘情愿,去完成他未了的心愿。 收住笑声后,乾若凡继续对梁诚说道:“清若并非天生就有灵根,我不比陈畅那位前辈,因而清若的修炼会在结丹之后有所坎坷。” 说到这,乾若凡又不由得又瞪了梁诚一眼,让梁诚觉得莫名其妙,但随即梁诚便叹了口气,颜清若原本已经是凝结了元婴道心,去往云泽山潜修百年,步入元婴是十拿九稳之事。 但颜清若却是毅然选择放弃潜修进入归墟之地,哪怕是因此修为掉落也在所不惜,因为颜清若知道若在云泽山步入元婴,那她就永世不可能与梁诚再次相聚。 不是颜清若不能回来寻找梁诚,而是因为那时候的她已经斩断凡情,若是进入归墟之地等候梁诚百年时光。 若是有缘梁诚只要她的阿牛哥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就会知道她在归墟之地,若是无缘,颜清若也能为天澜人做些什么,阻止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别有用心的挑拨离间。 乾若凡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果然女大不中留。” 虽然乾若凡这般说但脸上却是露出微笑,继续说道:“严逍遥不愧是我的得意弟子,不但利用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所布的五行引魂阵获得好处,更是将我诸多的门下弟子给祭炼,而后躲在五行引魂阵的方寸阵眼之中稳固修为三百余年。” 梁诚觉得厉害的不是严逍遥而是乾若凡,不论严逍遥如何努力,如何付出比别人多的代价,哪怕是成为所谓邪修魔修,也好过成为叛徒败类,若是方向错了不管如何努力都是如同蠢牛一般蛮干。 有才无德,宁可断了祖师爷的传承也不教,不管是陆九,广云子,寒江道人,武安城也都是如此。 “将来要是想要清若再次凝结元婴道心,严逍遥便是我留给清若的后手,将严逍遥的元婴为药引,就能够炼制只有清若与你才能服用的玄灵丹。” 梁诚闻言咽了咽口水,以他现在的修为,要是筑基中期他豁出去估计能一换一,对付严逍遥还要获得严逍遥的元婴为药引,这简直比登天还难,与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梁诚却是没有气馁,既然在修为上他如今与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比不过严逍遥,但有时候杀人何须用刀。 乾若凡赞许对梁诚点了点头说道:“只有匹夫才会逞能与逞一时之勇,你的天星楼身份,不仅仅只是让你如同榆木脑袋那般去用,世俗尚且有言,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而且既然我知道严逍遥现在所行之事,还敢放任,便是因为知道像是严逍遥这等叛徒败类,就算是能步入化神,但也绝不可能飞升,因而跌落尘埃元婴被抽取是迟早之事,也是注定的下场。” “但这也不是你想着等着报应到来去捡便宜的理由,若是让敌人寿终正寝老死也算是能够报仇雪恨,那便是最大的笑话。” “在两百年内,严逍遥必将会受到处罚,因为严逍遥绝无步入元婴巅峰与化神的任何可能。” 梁诚闻言不由得感叹,他倒不是感叹严逍遥被注定的下场,而是不管严逍遥如何不择手段,两百年内有望从元婴中期步入元婴后期冲击化神。 然而梁诚更是知道,在大势所趋面前,就是化神也会被碾压,因为化神在此界也不是无敌的存在,就是如同陈畅这等的散仙也不是。 “你有两条路,一是亲手宰了严逍遥取其元婴,二是以世俗巡游的身份接手监控严逍遥,只要严逍遥不是跑到域外世界,他的元婴就跑不掉。” 梁诚想也不用想,自然是选择接手监控严逍遥,乾若凡也做了一些准备布置,如果不是因为颜清若遇到修为的变故,严逍遥也不是叛徒败类,或许乾若凡不是不可以放严逍遥一码,然而万事没有如果。 梁诚将余樵的威胁也告诉乾若凡,对梁诚与颜清若来说,余樵才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因为此人奸诈狡猾,如同野兽般隐藏于暗处伺机而动,防不胜防。 听到余樵之名,乾若凡微微一笑说道:“严逍遥之所以能带队去探查五行引魂大阵,若是没有我的允许就绝无可能,而这余樵,能够在南离殿隐姓埋名,不被严逍遥发现,除了此人的小心谨慎,胆大心细,若是没有我的布置,他岂能躲过严逍遥的探查?” 然而听到乾若凡这般说,梁诚并不觉得高兴或者感到乐观,因为他接触过余樵,就算乾若凡智珠在握,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化神也不是万能。 事关颜清若的安危,哪怕是一点的异常与可能,梁诚都不会掉以轻心,马虎大意,更不会轻敌,将敌人想得愚蠢。 第599章 阴阳玄灵丹 梁诚倒不是怀疑乾若凡的布置,而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行事的性格便是如此,不会凡事都往对自己有利的那方面想,而不会去想不对自己不利之事。 乾若凡不由得感叹,梁诚现在修为低了些,以梁诚的如此机缘,就算是只修炼绝魔剑法,至少也是筑基初期,乾若凡岂会知道,梁诚之所以能隐忍,正是有着自己长远的计划与打算。 若不为了将他在临赵海,月朗国,风暴海,以及正阳剑宗一些影响消除或者说是等风头过去,他其实也无需这般,就算他用故里岛做了身份掩饰,但为了世俗的家人亲朋师长绝无泄漏的可能,他岂会去做那些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行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更是从底层的小人物而来,明白一些人见不得别人好,笑人穷,恨人有,损人不利己者比比皆是。 乾若凡继续说道:“余樵便是获取严逍遥元婴之力的关键,若是严逍遥被灭,纵使严逍遥有诸多分身,但余樵是严逍遥的第一个分身,到时候也将会继承严逍遥的元婴之力。” “你以为余樵的寿元有问题,是因为严逍遥当初的祭炼分身的不全与不得法,那只不过是我的一点小手段而已。” 若是一开始梁诚就听到乾若凡如此说一定会感到大吃一惊,但现在却是觉得本该如此理所当然不足为奇。 “只要将余樵先一步炼制成玄灵丹,到时候你再以世俗巡游的便利收集严逍遥陨落之后的元婴之力,就是玄灵丹成之时。” “你与清若如今已是夫妻一体,不管是谁服用,都将能给予对方好处,而这也是只有能够双剑合璧心有灵犀的道侣才能获得的机缘。” “天地无外乎阴阳,天道均衡也无外乎阴阳,就是我道常言的道法自然亦是如此,也只有梵天佛门这等秃驴才会泯灭人性,舍本逐末,妄图创造所谓不伦不类的极乐世界。” 若不是因为渊瑶国与苦行佛门有渊源,颜清雪也就是乾若凡的妻子,颜清若的母亲一心向善,乾若凡恐怕也会如同当初的陈畅那般灭佛。 乾若凡说到这只能无奈笑了笑说道:“高等阶玄灵丹会炼制者不多,阴阳玄灵丹会炼制者更是少数,就是一些化神也难炼制,若是清若去往云泽山潜修失败,自是会有苦行佛门的大能出手帮助清若,这不是我的安排,而是清若的母亲。” “但我向来都不信任连先祖父母都不供奉的那些秃驴,抓住余樵让陈畅炼制,陈畅这位前辈的炼丹水准,在天星楼他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梁诚知道陈畅会炼制丹药,没想却是这般厉害,只是陈畅已经没几年活头,他得尽快抓住余樵这只老狐狸。 至于将余樵炼制成丹药,他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若是他不将余樵炼制成丹药,余樵就会对颜清若不利,就会将他给灭了,对于敌人的妇人之仁从来都是蠢货的行径。 要是在修真界,梁诚还真不敢与余樵正面交锋,余樵比不上严逍遥,但怎么说也是结丹巅峰,若是在归墟之地,他与颜清若联手不敢说十拿九稳,至少也有八成的把握。 乾若凡微笑对梁诚说道:“你与清若当初在归墟海破空而出的通天剑法便是克制余樵的剑法,只要你与清若双剑合璧,就是在修真界也能够压制余樵。” 闻言,梁诚这才面露笑容,总算是有对付余樵的办法,让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归本体,然后立刻去与颜清若会合,但他知道再急也不可能急于通天幻境里的这一个时辰。 也只有现在对将来有可能的敌人进行了解,他才能做到有备无患,有如此的机会他岂能错过,梁诚目光着眼的敌人已经不仅仅是余樵,就连严逍遥,也算不得什么。 故名疆域的各方势力,金乌国,朗月国,大秦,域外联盟,梵天佛门等等,这才是梁诚着眼的大局。 乾若凡给梁诚一一道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由得对梁诚再次喟然长叹说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金磷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果然所有的一鸣惊人,都是蓄谋已久的厚积薄发,从没有例外。” 梁诚被乾若凡赞许肯定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这回倒是没有多想,而是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只要有机会,不用花钱,不用灵石丹药的请教,不问白不问。 对于他所想知道的事情,因为乾若凡的答疑解惑,让梁诚不但长了见识开拓眼界,更是有了一个清楚的大局观。 虽然其中有些事情盘根错节看似复杂,然而世间万物万变不离其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所谓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即便道理是如此,然而却是有一个底线,一个身为人族与天星修士的底线,也正是因为这条底线,不但让叶无名这个域外魔族对他另眼相看,更是得到乾若凡的认可,以及江家老祖与陈畅的肯定。 斗转星移,不知不觉此处空间已是渐渐变成了朝阳即将于云海之中升起的壮丽景色,此刻的肖华也恢复了一些幻境之中的灵智,看去如同师徒三人一齐欣赏这波澜壮阔的日出。 梁诚对于修炼之事,自然也是向乾若凡请教,这种事情梁诚又岂会错过,因而每天,梁诚这位模样是徐清风的人每天去请教师傅乾若凡。 以往乾若凡对门下弟子的要求是,没事别找师傅,有事更不要找师傅,修炼靠自觉靠师兄。 但现在对徐清风成了例外,别人却是不知道如今的徐清风就是梁诚,对于如今的颜清若梁诚亦如师兄徐清风一般,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就算知道这古灵精怪美丽的少女就是三百年后自己的道侣,然而那是三百年之后。 如今的颜清若与他没有任何交集,他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若是连幻境与现实他都分不清,那他也真的就活该困死在这里。 这天梁诚没有去找乾若凡请教,而是去往严逍遥洞府所在,因为在这个幻境之中,还有一个他一直想见之人,那就是他的老师黄跃道人。 与其说他当初修炼的玄水诀是严逍遥所传,还不如说是黄跃道人所传。 第600章 老师黄跃道人 严逍遥的洞府在百里之外一个风景秀丽的山谷之中,作为南离殿最年轻的结丹大修,严逍遥可谓风光无限。 比起那种只会在漂亮女弟子面前耍帅的男弟子,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家伙,严逍遥对于探险的热爱有着某种狂热的偏执,或者天才都是这般难以理解,有着某种异于常人的特殊嗜好,要是他能理解,或者他也有某种异于常人的特殊嗜好他有可能也就是天才。 严逍遥在每次探险之中不断提升自我的同时,自然也是捞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虽然严逍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对于出自乾若凡门下的同门师兄弟很是大方,是一位合格的师兄,要不是同门师兄因为有着排辈,如果以实力为尊,严逍遥早就是当仁不让的大师兄。 虽然如今的大师兄已经道消身陨,但严逍遥也不可能成为他们的大师兄,因为强者为尊那是对外人而言,要是有一天徒弟修为高过师傅,难道要让师傅改口自称弟子不成,达者为师不假,难道有一天儿子翅膀硬了反过来要当爹不成?因此无规矩不成方圆。 梁诚走在这个美丽的小山谷里,其中有不少的部族也居住在这里,这些人算是严逍遥的私产,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不管大人小孩脸上都洋溢淳朴的笑容。 对于寻常的普通人,严逍遥并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反而很是慷慨,达到一定修为依旧能够平易近人这便是一种修养,修士的修养不是整天摆着一张高高在上的嘴脸,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一样。 从这些小细节,梁诚知道严逍遥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若是严逍遥残忍暴虐,往往这种人都是蠢货居多,但恰恰相反严逍遥沉着冷静,即便严逍遥的修为是获得某种外在的帮助,也与严逍遥自身分不开,修真界里的修士多如牛毛,但为何域外联盟不培养别人? 若是蠢货废物,就连当叛徒走狗的机会都没有,最多只不过是一个送死的炮灰弃子而已。 徐清风为筑基中期修士,要不是有乾若凡的帮助,梁诚在这个幻境与即将面对的五行引魂阵之中,就只能当个缩头乌龟,用千变掩饰。 如今梁诚也算是体验了一回筑基修士而且还是筑基中期修士的修为实力,虽然只是一种衍射的假象,但那种体会感悟则是真真切切,也算是如今的乾若凡能给他的机缘。 在一处依山傍水百花盛开的院子里传来孩子们郎朗的念书声,这让梁诚感到很是诧异,这些孩子所用的语言不是本部族的语言,而是所谓的大明官话,也就是如今赵国与中原诸侯国所说的话。 透过篱笆门,往里看去,一个儒雅的中年书生在私塾里正摇头晃脑带领着孩子们念诵蒙学文章。 儒雅的中年人身上没有任何的灵气,但梁诚一眼就能看出,这中年书生自有一身浩然道气。 这中年书生不是别人,正是黄跃道人。 黄跃道人的浩然道气,也正是严逍遥将其收为记名弟子的原因。 看着正在教孩子们的黄跃道人,哪怕如今只是在幻境之中,梁诚也不忍打扰,就算不能从黄跃道人这里知道一些什么,但能够再次见到这位为了心中信念信仰而道消身陨的老师,梁诚也感到是一种欣慰。 哪怕这位老师已不是三百年后的那位老师,然而这种敬重不会因为空间时间是幻境还是真实而有所改变,因为铭记在心,自是不会忘却。 “徐师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徐师叔莫要见怪。” 来人正是一脸歉意的余樵。 梁诚看着余樵笑道:“我说过等有时间就来师兄这里逛逛,今天恰巧没事就过来。” 余樵有些无奈说道:“师尊依旧未归,恐让师叔白来一趟。” 梁诚哈哈一笑说道:“我就是看准了你师尊不在,这才来打秋风的,上回看到一些宝贝心痒难耐,又不好意思言明,这次我来拿,等你师尊回来,你就说一声。” 余樵只能苦笑在前边带路,徐清风年轻的时候放浪不羁,从小就与严逍遥的关系不错。 两人作为世家子弟也有着共同的语言,更为关键的是两个家族实力相当,世家子弟只会与相等的世家子弟成为朋友。 那些想要通过巴结融入上层圈子之人,无疑是可笑至极,若是自身或者身后的家族没有那个实力,无疑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自取其辱,大蒜塞桔子而已,简单来说就是人与类聚物以群分,人贵自知之明便是如此。 梁诚装作好奇看向私塾里教书的黄跃道人,然后不经意问道:“这位教书先生可是我赵国之人?” 余樵点头说道:“这位教书先生名叫黄跃,是晚辈的师弟。” 见梁诚露出疑惑之色,余樵解释说道:“虽然黄跃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但在世俗道术,医术颇有研究造诣,即便没有灵根,黄跃以武入道也就在这十年内。” 梁诚见余樵对黄跃道人露出赞赏之色,就算如今的余樵主导意识是严逍遥的一缕分神,但正是因为如此也会对今后产生自我意识的余樵有一定的影响。 梁诚此刻也终于明白,当初黄跃仙居下方的地下溶洞空间是何人所布置,原来是余樵这个黄跃道人的师兄。 从五行引魂阵出来后,严逍遥肯定知道了混元蒲团的价值,发觉是三百年前的黄跃道人带走混元蒲团之后,黄跃道人能在严逍遥与严逍遥门下弟子以及鹰犬爪牙满世界寻找而不被找到,不正是因为余樵这位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与黄跃道人有着深厚情谊的师兄帮的忙吗? 只是后来不知道何种缘故或者是余樵因为某些事情离开,这才有了大祭司苏阿灿与三首尸煞之事,三百年后便是他与广云子,李宽,寒江道人的出现。 往事历历在目,仿若昨天,然而一晃眼已是快十年前的事,而人生有几个十年? 后来他在明州府第一次遇到余樵的时候,恐怕那个时候的余樵已经知道了混元蒲团的事情,肯定也知道混元蒲团在他身上。 然而已是老家伙的余樵为何没有直接杀人夺宝,更是在修炼上给予他不少指点。 梁诚看着如今毕恭毕敬的余樵,他知道有些事情果然不是他想的那般简单。 第601章 拜会老师 梁诚饶有兴致说道:“以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身份能成为我师兄的弟子,想必这黄跃定有过人之处,我对世俗一些风土人情的事情也比较好奇,或许这位黄跃道友能知道。” 余樵闻言笑了笑,露出会意之色,刚想要去告诉黄跃梁诚则是说道:“如今是孩子们的上课时间,无需打扰。” 对徐清风的爱好,现在控制余樵的严逍遥一缕分魂自然知道,梁诚方才那般说也算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虽然他对这位三百年前老师黄跃道人不抱什么希望,毕竟黄跃道人不是这个幻境之中的乾若凡,也只不过是一个幻象而已。 但若是有机会,梁诚又岂会错过,当外边的五行引魂阵湮灭之后,他今后纵使也能达到陈畅那等高度,他也绝无可能再次进行一次这样的空间回溯。 严逍遥位于悬崖峭壁之上的洞府里有专门放置冒险探索寻来之物的地方,里边的东西琳琅满目却是分门别类全都做了标记有何用途,若是同门师兄弟想要直接上门拿取便是。 对于严逍遥来说收集是一种乐趣,能将收集来之物送出去也是一种乐趣,若不然找回一堆无用之物,自己也会觉得无趣,当然那些珍贵之物,严逍遥也不是缺心眼自然是自己珍藏。 梁诚在偌大的展示大厅里感觉进入一个修真坊市一般,在这里也有着空间禁制加持,看来严逍遥对于空间禁制也不是门外汉,想想也是,若是不懂得点禁制阵法就贸然去那些禁地探险,那不是喜欢,而是喜欢去送死。 这里在徐清风的一些记忆之中不是第一次来,让徐清风不好意思拿的倒是有那么一两件,因为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觉得炼气期的一些玩意好看有意思就拿去,在人多的时候多有些抹不开面子,而且这里的东西是给他们这些同门师兄弟准备的,做为师兄有人的时候多少要点脸面,没人的时候那就另当别论。 逛了一圈,虽然都是一些幻象衍射之物,但其中在现实之中的价值让梁诚也不由得暗自咽口水,严逍遥果然是家大业大,难怪当初能开出高赏格寻找黄跃道人。 只是一圈逛下来,梁诚却是没有看到混元蒲团也就是当初他以为的聚灵蒲团,恐怕就是黄跃道人也不知道所带走的就是混元蒲团。 梁诚有种怪异的感觉,当初会不会就是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余樵让师弟黄跃道人将混元蒲团带走? 梁诚随意拿了几件原来想要得到的小玩意,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之物,但胜在是稀罕的机关结构,对于梁诚来说,这种已是机关傀儡之物,他十窍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 见梁诚从展示厅中出来,已是在外边恭候的余樵将梁诚带到一处位于崖壁之上的凉亭之中,在这里黄跃道人也已是恭候多时。 将梁诚带到,余樵则是借故离开。 梁诚看了一眼余樵的背影,以破障神通观之,脸上露出会心一笑,难怪他从展示厅里出来,余樵一言不发只是带路,原来是乾若凡出的手。 他来见黄跃道人之事,梁诚自是不会隐瞒乾若凡。 梁诚与黄跃道人寒暄见礼过后,两人相对而坐,此刻的黄跃道人,身上隐隐有某种灵光闪动。 见此情景,梁诚喟然长叹,他知道这也是乾若凡在帮他,乾若凡的存在原本就违背了一些准则,如今出手帮他也就等于将于妻女在这幻境之中的最后告别机会放弃。 或许对于乾若凡这等已是到了一定修为境界的人来说,对于天地事物的理解也到了一定的层次高度,活个千年万年之人不会还如同个蠢货一般,因为在修真界蠢货根本就活不了这么久。 或许对于乾若凡来说,不管是在幻境还是现实之中他都已经不存在,为了能做的是帮助现实里的女儿能好好活下去能够幸福快乐,而这也是乾若凡作为岳父大人,除了送给梁诚体验筑基中期修为实力的最后一份礼物。 梁诚知道这些,有着莫名伤感,若是夫妻同心一体,对方的父母便是自己的父母,然而他这个女婿半个儿子除了在当初的百年灵境之中,在现实的世界之中却是没能孝敬二老一天。 但梁诚更是知道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乾若凡用掉最后的机会帮他,不是为了他伤感哭哭啼啼,而是让他办正事,不但是为了他,更是一个长辈即便是道消身陨也依旧操心的小夫妻。 梁诚端起茶杯恭敬给黄跃道人倒了一杯茶,黄跃道人微微一笑看着梁诚,如今的梁诚已是恢复了自己的模样,但他的模样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去到黄家屯之时的懵懂少年。 黄跃道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说道::“通过若凡前辈的一些布置与神通,想不到你我师生能在三百年前的这个幻境时空再次相聚。” 梁诚刚想起身行礼,黄跃道人却是放下茶杯示意梁诚无需多礼说道:“我既是三百年后的黄跃,又不是三百年后的黄跃,你所传承我的功法,其中也有着余樵的改良在里边。” 梁诚苦笑,他知道黄跃道人话中的意思,让他无需拘泥某种形式,幻境与幻象他要分得清,但他原来所修行的功法,有余樵的改良在里边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黄跃道人亦如三百年后的黄跃道人开门见山说道:“余樵当初给我所谓的聚灵蒲团也就是混元蒲团,便是别有用心的布置,若是余樵直接触碰混元蒲团,严逍遥就能第一时间锁定余樵与混元蒲团的所在。” 说到这黄跃道人仿佛陷入某种回忆接着说道:“当初严逍遥陷入五行引魂阵生死难料,虽然所在洞府因为乾若凡的缘故,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但作为凡人的我却是寿元有限,于是便决定离开,继续游历天下诸国。” “在离别之时,余樵利用帮严逍遥看守密室的便利将混元蒲团送给我,说是能帮助我早日以武入道。” 第602章 余樵的秘密 “而那份我与余樵一同改良的玄水诀,余樵让我在云游天下之时,寻找能够修炼的凡人弟子,也算不枉师兄弟的一番心血。” “但奈何苦寻大半辈子即便是改良过的玄水诀能修炼者一个没有,后来落叶归根回到故里着书立传,犹有不甘,便将玄水诀功法书写在书中以留后人。” 说到这黄跃道人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道:“通过你与若凡前辈的百年幻境我也知道了后来发生之事,奈何我黄家后人也不成器。” 梁诚闻言也不由得一笑,他想到了那个放羊娃黄贵,若不是黄贵他恐怕也就买不到当初那本能拿来当枕头的所谓游方札记。 如今不知道寒江道人这位老爷子是否还健在,黄贵虽然憨厚,但其实人也不傻,只是机缘这种东西就是这般,有人错过不知道,有人求而不得,而有的人得到的时候莫名其妙。 梁诚知道他的机缘并不是莫名其妙得来,若不是他能通过广云子与寒江道人的考验,就算他能够修炼改良后的玄水诀,如果没有获得去往太上剑宗的机会,他何谈修真。 或许这便是某种复杂的关联,绝不会是所谓简单的因果就能解释,其中的各种变数,从来都不是佛门口中的因果而已,若是真正的有什么绝对因果报应,那首先遭到报应的就绝对会是那些秃驴。 黄跃道人接着说道:“余樵,我的这位师兄的确是在我的仙居有所布置,若不然纵使我能有一口浩然道气长存,我的一缕残魂也不可能保留那么久。” “若不是余樵的布置,我也不可能与苏阿灿以及三首尸煞僵持那般久。” “苏阿灿为穆罗部世俗的大祭司,身份地位独特,让一个大祭司亲自出手,除非是穆罗部没有人可用或者都是废物,显然这是不可能。” 梁诚恍然,苏阿灿不可能是严逍遥所派,倒不是已经从五行引魂阵方寸之眼修炼出来,已是有着元婴实力的严逍遥不能指使一个世俗的大祭司。 而是对于一个元婴老怪来说,只要不是直接冲击某种强大宗门的护山大阵,谁能拦得住,对于凡人来说的千里迢迢,瞬息便至也毫不夸张,只要确定了混元蒲团的气息方位,用不了那般麻烦。 黄跃道人继续说道:“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显示,余樵与梵天佛门有勾结,但以严逍遥的行事风格,鸡蛋也肯定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 对于这一点梁诚倒很是认同,毕竟严逍遥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即便是祭炼了当初的好友徐清风,不也是留了徐清风唤醒的机会,否则就是肖华如何诈死也无用。 想到这,梁诚又有一个古怪的念头,既然能够本体为了利益获得域外联盟的好处,分身余樵与梵天佛门勾结,那么严逍遥何尝不能与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之人合作,甚至是与天星楼合作? 但随即梁诚就否定了严逍遥与天星楼有合作勾结的想法,因为乾若凡不会骗他,两百年后,不管他能不能扳倒严逍遥,那个时候就是严逍遥的死期,除非严逍遥能够破界飞升,或者是能够传送到域外世界,否则难逃一死。 想到严逍遥喜欢冒险探索还懂得空间禁制与阵法,梁诚不由得若有所思,突然他想起严逍遥送给颜清若的七彩石头礼物,那不正是挪移令与布置空间穿越大阵的材料吗? 但严逍遥也绝无可能轻易传送离开此方世界,若是那般容易,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或者别的域外势力早就打过来,夺取此方世界赖以生存的空间本源之力。 黄跃道人并没有打扰梁诚的若有所思,也并不会觉得梁诚失礼,这正是他所要做的,也是他能够有清醒意识而不仅仅只是幻象存在的原因。 黄跃道人,甚至乾若凡都不会知道,梁诚即便是面对与自己有关的混沌蒲团也能做到不限于此,而能够举一反三,更是从本质想到了一些事情,只要抓住了本质,除掉余樵,梁诚也能做到不费吹灰之力。 有了自我意识的余樵已经成了严逍遥的变数,如今谁最想弄死余樵的肯定是严逍遥无疑,若是他谋划得当再有颜清若的布局,驱虎吞狼,何尝不能坐收渔人之利。 只是因为余樵能够成为炼制阴阳玄灵丹的药引,他还用不着这般,而且他也知道说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若是事情都按每个人的自己所想,就不会有所谓的纸上谈兵,更不会有失败与折戟沉沙。 梁诚虽然知道这是黄跃道人在让他思索,因为有些事情即便是乾若凡想要告诉他也不一定能办到,除了因为有着某种约束更是因为有着某种局限。 在幻境之中,哪怕是在亦真亦幻的回溯空间之中,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分析判断,而不是等着别人奶娃一般奶他,若是只想着不劳而获,那他与废物有什么区别,他又有什么资格配得上颜清若? 不过梁诚还是起身行礼表示歉意,不管如何,眼前的黄跃道人就算不是三百年后的黄跃道人,如今指点他便也是他的老师。 黄跃道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余樵与梵天佛门有合作已是毋庸置疑,这是当初严逍遥的计划,只不过余樵,我这位师兄在严逍遥被困之后却是有了自我意识。” “余樵比严逍遥更先一步知道混元蒲团的秘密,瞒着我帮我布置地下溶洞后,余樵为了躲避梵天佛门的控制,而逃了三百年,期间更是知道其寿元被动手脚,能够让余樵获得真正修士寿元的便是混沌蒲团里的秘密。” “因而这也才是当初余樵完全有机会灭掉你反而没有动手的原因,更是指点于你,在月朗国你的身份没有暴露,其中便是有着余樵利用当时身份暗中出手助你一次。” “若不然你早就被海兽宗的海基长老与那个筑基修士布达所知晓,因为你所在的太上剑宗有着海渊盟的高层暗探密谍。” 第603章 高盛的秘密 听到黄跃道人如此说,梁诚不由得有些后怕,他当初在月朗国如履薄冰,正是因为他这个小人物与变数的存在,才有了后边海渊盟献祭大阵的惨败。 对于太上剑宗有海渊盟的奸细叛徒梁诚一点也不怀疑,势力之间的斗争从来不是想当然的你死我活,更不会是泾渭分明,而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的复杂关系。 他当初与师兄武岳去往正阳剑宗除了调查说得妖族余孽,不正是想要通过正阳剑宗反相查出隐藏在宗门上层里的奸细叛徒吗,只不过他与武岳的任务是长期的蛰伏任务,以不暴露自身为上。 只是让梁诚有些不明白的是,余樵为何会出手暗自帮他一次,他或许也想到了一些,定是与混元蒲团有关,而混元蒲团最大的秘密与最终的结果,梁诚可以敢肯定只有他知道。 黄跃道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若凡前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陈畅那老家伙还有百年的活头,不要便宜这老家伙。” 梁诚闻言一愣,但随即不由得苦笑,这还真是乾若凡这个老丈人给他传的话,只是陈畅不是即将寿元快耗尽了吗,怎么还能硬挺百年,乾若凡没有骗他,而黄跃道人自是会给他解释。 梁诚起身给黄跃道人添茶,并不急,因为有些事情,他也得思考。 陈畅难道是因为服用他所给的百岁丹而获得百年寿元,但这怎么可能? 百岁丹对修士无用,所炼制材料更只是世俗药材,除非会点石成金,将世俗药材变成灵药,要不然百岁丹就不会对修士有用,更不会对一个散仙有用。 梁诚并没将寿元造化丹的丹方告诉陈畅,就算告诉,寿元造化丹恐怕也是对于陈畅这等修为等阶无效。 难道是百岁丹里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梁诚将疑惑的目光看向黄跃道人,黄跃道人露出赞许之色,喟然长叹说道:“三百年后的我能有你这么一位聪明的学生,死已无憾。” 梁诚恭敬说道:“就是现在,晚辈依旧是前辈的学生。” 黄跃道人开怀大笑,而后看着梁诚满意点头说道:“有些事情你也知道我不能直接言明,而需要你有所思考分析。” “也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你给陈畅百岁丹的丹方里有着你所不知道的秘密,修士都喜欢说修真无岁月,但修士则是有寿元,并不是任意挥霍,若不能证得大道,终究不过蝼蚁。” “诸多修士看不起凡人的百年寿元,然而可笑的是,当修士寿元耗尽,山穷水尽之时,当初不看在眼里的凡人百年寿元,却是这些活了无数岁之人求而不得的珍贵。” “你从高盛那里获得百岁丹的丹方又名乾坤造化丹,是高盛当初在上古大战之时偶然获得,颜清上仙当初之所以封印高盛的一缕残魂,其中也有着这个缘故在里边。” “然而能够让高盛得以解脱心甘情愿将丹方说出的,也只有你而已。” 听到黄跃道人的述说,梁诚这才明白他以为的百岁丹原来还是那些高阶修士求而不得,能够找回或者补回当初看不上眼甚至是唾弃为凡人之时的百年寿元。 但梁诚也知道,百岁丹容易炼制,而那乾坤造化丹定不是简单就能炼制,除开难寻的天材地宝,还得有能炼制之人,而陈畅无疑是符合条件之人。 若论天材地宝的储备,那些自诩传承千年万年甚至更久远的世家大族与修真宗门,在天星楼面前也只不过井底之蛙。 陈畅如果还能活百年,就算不能以巅峰之时的状态再次出现,这对他来说无疑将会又是一张底牌,毕竟他与陈娅这个小妹有着某种难以割断的关联,陈畅可以不给他面子,但若是陈娅这小丫头,那便是一物降一物,纵使散仙也有自己的软肋与心甘情愿的守护。 梁诚也明白过来,混元蒲团的真正价值,混元蒲团是叶无名斩三尸的先天灵宝,就算是叶无名也不能夺取,更何况一帮小虾米,所为者不过是百岁丹或者是乾坤造化丹而已。 那些无数岁月沉在镇海海域下的死尸大军,何尝不是掉入高盛所布置的陷阱之中,他能在高盛的手下活着出来,其中有着江采月的帮助,更是因为颜清若。 梁诚不由得再次感叹其中千丝万缕的错综复杂,哪怕是有一道关联出现错误,或者他一步走错,他就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由此梁诚便知道了余樵的意图,余樵现在所希望的是能够获得完整的修士寿元,无疑乾坤造化丹是上上之选。 余樵更是知道他获得了百岁丹的丹方,至于余樵如何知晓,通过余樵能够掌握他的气息想要诱捕颜清若就知道,而他之所以能步入修真,那本有着黄跃道人所留有改良玄水决的游方札记则是有着莫大关系。 正是通过玄水诀,余樵才认出他,才能掌握他真实的气息。 只不过他一向小心谨慎,在大明一隅更是获得了千变功法,就是严逍遥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都不能将他锁定,从获得千变之后,他在修真的界行踪显然已是飘忽不定,已不是余樵所能掌控。 当初在正阳剑宗的试炼岛,余樵除掉他也是真,毕竟修士死后依旧能搜魂,只不过有江家老祖这位化神大能的存在,余樵没有任何机会,更是害怕引来严逍遥,余樵料定他会来归墟之地,因为颜清若是他的软肋。 他当初还以为余樵是来归墟之地证我与躲避严逍遥,没想到余樵的目标一直都是他梁诚,所为者便是在悄无声息之中拿到乾坤造化丹。 至于炼制,有了丹方,余樵即便不找陈畅炼制,其本身就有着梵天佛门的身份加持,只不过余樵不想被严逍遥控制,也不想被梵天佛门控制,但若是为了活命,余樵不是那种为了理想与信念而甘愿道消身陨之人。 黄跃道人看向梁诚的目光,他以为已经高看梁诚,没想到还是小看,但更让黄跃道人感叹的是梁诚匪夷所思的机缘与经历。 这个当初出身普通凡人的少年,但凡有一步差池也不会坐在他面前,除了运气,定是有着过人之处,若不然好运不会一直眷顾蠢货。 第604章 偷渡飞升 黄跃道人对梁诚毫不掩饰赞许的目光而后继续说道:“也正如你所想,余樵正是为了自己能获得完整的修士寿元,但以我对余樵的了解,余樵从有了自我意识之后,与严逍遥自是不再一体,更是对严逍遥的叛徒行径深恶痛绝。” 说到这黄跃道人叹了口气说道:“然彼一时,此一时,没有人不是不会变,不论变好变坏这便是人生经历就是自诩高人一等的修士也不例外。” “与梵天佛么的合作严逍遥可以,但余樵却是不会,因为余樵与梵天佛门有着杀妻之恨,梵天佛门劝世人放下屠刀,而自己却是提起屠刀。” “在余樵躲避梵天佛门控制逃亡的三百余年里,余樵隐姓埋名结识了一位道侣,就在余樵以为即便是寿元有损,也能与这位资质不太好却是深爱的道侣过完余生的时候,梵天佛门之人追杀而来,结果一尸两命。” 若是以往梁诚或许会很同情余樵这名敌人,但如今他更多的是在分析余樵,会将这种同情排除,如果夹杂着自己厌恶喜好去判断评价一个人从来都是有失公允,更何况是对方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 梁诚有些不解看着黄跃道人,虽然他与余樵是敌人,但对黄跃道人来说,两人却是有着深厚的友谊,这是黄跃道人在委婉向他求情。 如今知道了陈畅这只老狐狸还能活百年,梁诚不问这只老狐狸给工钱,除掉余樵这个结丹巅峰,就是在修真界对陈畅来只不过是杀鸡用牛刀。 但梁诚并不这么想,他没那般大度,若不是他当初将他的身份止于太上剑宗的故里岛,以余樵不择手段的做法,肯定已是挟持他在世俗的家人无疑,想到这梁诚不由得后背发冷一阵后怕,还好当初他留了一手,若不然现合格不堪设想。 而且梁诚也从来不会天真以为敌人的敌人就一定是朋友,更何况余樵是炼制阴阳玄灵丹的药引是他与颜清若这对好事多磨的小夫妻,将来提升的关键。 只是看着黄跃道人这位老师,梁诚却是不由得恢复感性,然而让他与余樵一笑泯恩仇不是那般容易,他与余樵有着共同的敌人不假,但他与余樵有着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 若是从顾全大局来说,他能放过阴阳老祖,就能放过余樵,只不过不管阴阳老祖还是余樵,他们之间的恩怨,终究会有该了的时候也得了。 梁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看着黄跃道人说道:“严逍遥只有两百年的寿元,我想余樵也能够活个两百年,学生可以暂时不出手对付余樵,但前提是余樵不再与学生为难。” 闻言,黄跃道人不置可否,而后露出了畅怀的笑容, 说道:“我这做老师的并非是让你与余樵化干戈为玉帛,而是留余樵一命,余樵将会有更大的用处。” 看着黄跃道人畅怀的笑容,梁诚这才知道,老师并非他所想的那样,而有些事情也并非他所想的那样,不由得脸一红,仿若一个被老师看穿的学生一样。 然而如今师生两人的相对而坐也正是一种类似某种的相通,周围的空间与时间也仿佛发生着某种变化,时间变得飞快日月不断交替。 黄跃道人正色说道:“余樵之所以还有利用价值,还得话说回来,当初被控制的大祭司苏阿灿以及那三首尸煞,比起敌人更可恨的无疑是叛徒败类。” “除了梵天佛门觊觎当初的混元蒲团里的乾坤造化丹,更是有着人族叛徒败类的参与,这些人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仿若天地为棋局,苍生为棋子,而这些就以为自己是那执掌天下苍生的下棋之人。” “这些人喜欢一副智珠在握指点江山,实则自以为是,聪明过头,当初若不是你在月朗国与风暴海所行如同力挽狂澜之事,妖族大军早就屠戮我故明疆域无数生灵,而不是渊蛟女王划破虚空仓惶而去。” “而这些叛徒败类,在我故名疆域有一个组织名为世家联盟,余樵也正是世家联盟当初所拉拢对象,余樵之所以会被梵天佛门发现追杀,妻儿惨死,也这是个是世家联盟自以为天才的妙计。” “至于抓住余樵如何处置你这个学生已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就不用我这个做老师多教。” “但更关键的是,余樵身上还有着一个大秘密,那便是余樵体内有通往上界的一个隐藏做标点,如果不是若凡前辈的布置掩饰,不用你动手,余樵就已是被严逍遥所灭。” “比起阴阳玄灵丹,这个能通往上界的坐标点价值才更大,若凡前辈受到某种制约不能言明,只能通过我,若不是你的所思所想能让我到这一步,那么余樵只能是作为玄灵丹药引的存在。” “就是陈畅也绝无可能察觉,化生不是万能的,散仙也不会是,,这个通往上界的坐标点获得之后,将来有一天你们修为若是能化神,就可以使用,但只能传送一人,至于你与颜清若如何选择,便是你与颜清若之事。” 梁诚终于明白,原来严逍遥将破界逃离的希望放在了余樵身上,如果不是乾若凡这个严逍遥的师傅做手脚,严逍遥赌上一把,元婴巅峰都能通过这个极其稀罕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上界坐标偷渡飞升。 只是严逍遥是如何获得这个独一无二的上界坐标点,恐怕也只有严逍遥自己知道,他以为自己的机缘不错,然而跟严逍遥比起来,他的那点经历算什么机缘,也只不过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罢了。 以严逍遥如此执迷探索来看,除了提升修为,更是为了找寻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么说来余樵还真杀不得,比起能够偷渡飞升,阴阳玄灵丹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修为实力他与颜清若可以双修快速提升,但这可以为将来打算的上界坐标岂能错过,叶无名这等人物为了一个坐标轨迹更是赌上身家性命渡劫,这上界空间坐标的价值不言而喻。 就算也有凶险,需要元婴巅峰以上修为,但比起渡天罚雷劫,无疑是通过上界坐标偷渡飞升最为安全。 若不是他还有着大局观,能够在面对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之时,暂时放过余樵一马,他恐怕就不会知道这个或许在如今现实世界之中只有严逍遥才知道的惊天秘密。 第605章 方寸阵眼 当黄跃道人将所能告诉的告诉梁诚之后,便也是黄跃道人如同当初那般湮灭的时候。 黄跃道人看着外边的时空流逝一眼,而后对梁诚说道:“肖华通天鼎的演化幻境因为你我师生的这一次见面即将消失,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你会与徐清风的身份出现在五行引魂阵的方寸阵眼之中。” “这个方寸阵眼也是你离开多重幻境与梦境回到现实世界的所在。” 梁诚起身恭敬行礼,亦如当初在黄跃仙居那般送别三百年后的黄跃道人一样送别如今的黄跃道人。 黄跃道人微笑着看梁诚说道:“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青山道友,你我这次道别,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后会无期。” 梁诚有些苦涩说道:“道法自然,我道浩然道气长存,黄屯道友,后会无期。” 随着黄跃道人化作点点灵光消失,原本应该在这个幻境空间待上一年,现实时间一个时辰的梦中梦提前结束。 对于梁诚来说,的确只不过是梦中梦,但他的感受却是真真切切,通过通天幻境这个梦中梦,让他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梁诚从时空与空间的旋涡之中再次恢复意识,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向周围看去,这是一个仿若平原般的世界,天空漆黑如墨,在四周的地平线则是有着微弱亮光,能让人看清周围的事物。 梁诚脑袋有些昏沉,耳朵之中仿佛有着轰鸣之声,感觉就如同感冒发烧一般地难受,直到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梁诚知道这里就是所谓的五行引魂阵的方寸阵眼,再次向四周看去,梁诚看到地上躺着不少的尸体与残肢断臂,其中有些人正是徐清风的师兄师弟。 此刻的徐清风悲痛欲绝,在徐清风的经历之中,他们一众师兄弟这次是奉师傅乾若凡之命与严逍遥一同来调查瀚海大漠之中一处隐秘大阵。 有着严逍遥这位结丹大修带队,大家都很轻松,而且严逍遥也是探险与破除禁制的行家见多识广。 然而徐清风岂会知道,这一切的阴谋算计,除了严逍遥这位带队师兄,更是有着乾若凡这个不择手段的师傅。 如今的梁诚再次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经历着徐清风来到五行引魂阵之后的过往,试图通过蛛丝马迹找到域外联盟是何人破界而来。 这种破界不是本体而来,就如同当初的渊蛟女王一样,也并非是本体而是通过留在此界的先天灵宝。 只是让梁诚感到有些无奈与失望的是,来人却是异常小心谨慎,对于梵天佛门所布置的五行引魂阵更是了解。 对于五行引魂阵这种有着收集神魂还能如同记录空间与时空的神通清清楚楚,将自己的痕迹消除得干干净净。 能知这破界而来的域外联盟之人是谁,恐怕也就只有严逍遥知道,知道此人就很有可能知道一件隐藏在此方世界的先天灵宝。 或许现在就是给他筑基的宝物他都不能一定驾驭,就更不用说先天灵宝,然而想要使用上界坐标破界而去,除了必须的修为实力,要是有先天灵宝就能有三分把握。 即便不是使用上界坐标,而是以渡劫飞升,有先天灵宝也将会多出三成的成功几率,平时渡的小天劫也能够有更大的把握。 修真亦如逆水行舟,若是以为修真不会掉修为境界,躺着不修炼都可以,从来都是笑话,高阶修士更不会等到寿元耗尽才会死,修士多有喜欢自诩逆天而行,逆天之举必有逆天之罚。 元婴之后每千年都会有一次元婴雷劫,不管是剩千年还是万年寿元,既然都敢自诩逆天而行,天劫岂会让这些混吃等死之人苟活到寿元耗尽之时才死,天劫扛得过去皆大欢喜,扛不过去灰飞烟灭道消身陨。 梁诚有些遗憾,看来他是不能通过这个幻境知道来人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那间隐藏的先天灵宝。 想要通过严逍遥恐怕也有些难,他都能隐藏气息隐姓埋名,别人又不是蠢人,更何况本体是比化神还高之人的分身。 严逍遥却是唯一的线索,只要知道此人就行,他梁诚还没有那般狂妄如今就敢去打别人先天灵宝的主意,但若是千年万年之后呢? 毕竟不是世俗,任务百年就是一个凡人所不能企及,也不可能让一个凡人去完成,然而在修真界千年万年的任务一点都不稀奇。 徐清风与一众师兄弟跟着严逍遥来到五行引魂阵的时候,起初很是顺利,直到徐清风这个精通机关傀儡之术的筑基中期修士骇然发现这里的五行居然诡异颠倒,才察觉事情的不对劲。 只是徐清风擅长的是机关傀儡,而不是空间禁制阵法,一众师兄弟之中,最为擅长空间禁制阵法可以说天才,师傅都认可的两个人,一个是修为最高的严逍遥,另一个就是修为最低的小师弟肖华。 或许肖华在此早就察觉异常,即便不能破阵也能提前让师兄们赶紧撤离,即便被困也能让师兄们能够全身而退,肖华修为虽然低,但他们这些师兄有修为。 然而此刻的肖华却是被严逍遥派去调查一处隐秘空间传送阵,也就是当初梁思带队去采集破金草的那处隐秘沙漠绿洲,而后传送去了朗月国,肖华再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师兄们的噩耗。 这就是梁诚所知道三百年前因瀚海大漠这处梵天佛门五行引魂大阵所发生的真实过往。 来到这方寸阵眼之后,梁诚也隐隐感受到了某种即将回归本体的召唤。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道遁光出现,一个头戴紫金冠,穿着锦衣的英武年轻修士破空而来。 这个英武的年轻修士正是严逍遥,梁诚不是第一次见严逍遥,当初在颜清远的记忆之中他就见过,更是在肖华与如今的徐清风记忆里见过。 此刻的徐清风从迷茫之中恢复过来,也终于知道为何严逍遥要支开小师弟肖华,严逍遥这位平日里和蔼可亲,对诸多师兄弟照顾有加,与他更是志趣相投的好友的严逍遥,却是这场阴谋的罪魁祸首。 徐清风目眦欲裂,愤怒咆哮:“严逍遥,我徐清风跟你拼了!” 第606章 已被夺舍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徐清风这个已经是身负重伤的筑基中期修士就连想要拼命的机会也没有。 此刻严逍遥的眼睛很是诡异,一个眼睛里满是痛苦悔恨的泪水,而另一个眼睛则漆黑如墨,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严逍遥一只手捏着徐清风的脖子悬浮于半空之中,只要严逍遥稍微一用力,徐清风的脖子就会被捏断,而后只能神魂出窍。 只是严逍遥捏着徐清风的这只手在剧烈颤抖着,仿佛严逍遥与另一个人正在争夺这只手的控制权一般。 梁诚已是渐渐往高处飘去的神魂意识看着下方所发生的一切,对于这里后边发生的事情,梁诚也已是能知道了大概,严逍遥将徐清风祭炼成自己的分身傀儡,并取道号清若道长。 为何取这个道号自然是与颜清若有关,只不过颜清若却是对这个投敌叛变甘做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走狗的曾经师兄深恶痛绝,也如同乾若凡一般,或许这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更何况颜清若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愚蠢女人。 就在梁诚即将感受到回归本体的时候,严逍遥的头颅生生抬起,而后看向他,这让梁诚不由得一惊,他如今是处于空间之的游离状态没有任何实体而是一种意识,无论再怎么看都不可能看出,因为本来就无物,与看空气一般。 然而严逍遥的这一抬头,就如同仿佛有人能直接看到未来一般,原本只有一只眼睛是漆黑的严逍遥此刻已是双眸如同墨染,一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漆黑目光看着他所在空间。 “孽障!” 就在此刻,一声苍老的断喝之声响起,而后惊雷滚滚般在这个方寸阵眼之中回荡,这声断喝正是陈畅的声音。 随着陈畅的这声断喝,梁诚只觉得意识飞快向上倒退,当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他觉得他就如同是从一颗沙子之中飞出来,而后随着再次飞快后退上升,他看到下边的黄沙大漠,如同圆弧一般的地平线 当他感觉自己已是在九霄之上,甚至是所谓宇宙空间之时,他看到一个就算如此也一眼望不到边的广袤世界,就如同他当初在天门之上看到头顶的世界一样。 只是梁诚有着怪异的感觉,难道他们天星界真的是圆的? 天星界是不是圆的梁诚不知道,他知道严逍遥肯定已经被控制。 虽然不是夺舍但也差不多,如今的严逍遥恐怕已不是当初的严逍遥,而是一个融合之后的另一个意识,只不过是有严逍遥的记忆而已。 这种吞噬之后的融合,如同雀占鸠巢,为梵天佛门最为喜欢干之事,那些被奴役控制的世界,但凡有杰出的佼佼者,若不能为我所用,梵天佛门便将其抹除,世人只会以为天妒英才,或者直接吞噬意识而后记忆融合,比之所谓的转世传承,这种融合夺舍就是无耻的不劳而获。 这个融合夺舍严逍遥的怪物,不知道是何来历,不但有域外联盟的身份更是精通梵天佛门的神通,如此一来,此獠肯定知道余樵有上界空间坐标,难怪此人也会如同严逍遥一般追查余樵的行踪。 这恐怕已经是超乎当初乾若凡所料之事,严逍遥已被吞噬夺舍,严逍遥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成为他人嫁衣。 因而那些夺舍之人与那些梵天佛门所谓转世传承与吞噬夺舍,无不是无耻可恨至极,哪怕曾经的严逍遥是他的敌人与情敌,都比不过如今这个吞噬夺舍之后的严逍遥让梁诚感到恶劣憎恨。 当有一天没有了自我意识或者失去了自我意识,我便不再是我,即便有所谓前世来世,没有了今生的自我意识,前世来世与我而言,都只不过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而已。 吞噬夺舍之后的严逍遥,也在五行引魂阵的废墟做了手脚,若不是陈畅那一声断喝恐怕,他就有可能被察觉,这也让梁诚觉得有机会瀚海大漠五行引魂阵的废墟,他得去一趟,除了消除可能的隐患,恐怕还有一些秘密。 只不过,若是不达到一定修为,他不会贸然前去,只要瀚海大漠还存在,哪怕是沧海桑田变迁,瀚海大漠成为海洋,只要不是如同风暴海那般的空间紊乱,他就有机会,因此他并不急。 梁诚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然而的确如此,他还进入梦中梦之中,更是冒险进入第三重梦中,然而在现实的世界,他只不过是刚刚传送到沙界的一处大漠之中。 至于是不是沙界楼兰,梁诚却是不得而知,因为放眼望去满眼皆是黄沙大漠,如今日正当午人被晒得已经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梁诚从滚烫的沙子上跳了起来,这次他是真真切切回到了现实之中,因为此刻他就是一个真实的凡人,体内那种感应的衍射灵力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回到了如同他第一次进入归墟之地的那种感觉。 只不过当初他是在雨界,那里湿漉漉的,整天下雨让人有种快发霉的感觉,然而这里倒好却是另一个极端,仿佛将人放在火炉上烤一般,要将身体里的水分都给烤干。 归墟鼠早就热得从腰间袋子里跑出来,叽叽喳喳的,仿佛在抱怨梁诚这个主人连个冬暖夏凉的灵兽袋也没有,而后躲在梁诚的衣角下吐着粉红的小舌头躲太阳。 玄蛇倒是干脆,直接变回镯子,回到梁诚的左脚踝上,因为之前跨越等阶的蜕变,玄蛇镯以前吞噬的水灵之气,以及灵气都被消耗。 梁诚骂骂咧咧的,这真是他这个主人想要舒服一下,关键的时候谁也指望不上,还好他如今有了火灵之力也就有了火剑脉。 虽然剑脉也不能使用,但火剑脉至少比水剑脉能够适应这炎热的中午大漠,至于使用还剩七次的五灵珠,不到万不得已,梁诚不会使用。 有了火剑脉的加持,梁诚终于算是觉得凉快许多,这是因为火剑脉帮他吸收了热量,这点热量对火剑脉来说算不得什么,就是岩浆世界,只要不待太久,他也能毫发无伤。 如今最关键的是他得找到有人的地方,他知道陈畅将他传送过来不会有太大偏差,但他也得打听这里是何处,然后才能去往望川绿洲与颜清若汇合。 第607章 沙漠强盗 头顶烈日走在滚烫的沙漠之中,要不是梁诚还有着真气流转与火剑脉的吸取热量与隔热,恐怕他这个修士就会成为被晒死在沙漠里的人。 没有了如同作弊一般的体内灵力与修为加持,那些自觉高人一等的修士,有时候连个普通凡人都不如。 梁诚觉得有些奇怪,他没有灵力加持也就算了,归墟鼠与玄蛇也怎么变得怕热起来,通过与归墟鼠的感应,他这才知道,这里的沙漠有古怪,虽然归墟鼠说不上哪里古怪,但梁诚不由得会心一笑。 若是不出所料应该是颜清若撤掉海市蜃楼大阵而产生的影响,那就说明他所出现的地方离望川绿洲应该不会太远。 在大漠的中午少有驼队会顶着烈日前行,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悠扬的驼铃声悦耳传来。 一个全身裹着宽松白袍的老者,微眯着眼,手搭凉棚看着远方,老脸之上露出凝重之色,而后驼队开始加快步伐。 梁诚听到有驼铃声传来,喜出望外,在这茫茫大漠他能遇到有驼队经过这是何等幸运之事,只不过梁诚并没贸然就与驼队之人有接触,而是远远跟着。 大漠之中,突然多出一个不像是落难之人的不速之客,换做他是这个驼队的带队之人会怎么想,想要装疯卖傻之人,不是将别人当傻子,而是将自己当成傻子。 找个机会用些手段,他只要知道望川绿洲的方向就可以,他施展轻功日行一千夜行八百何尝不可,用不着跟着一个驼队慢慢吞吞。 就在梁诚如同一头很有耐心的孤狼远远跟着这个驼队的时候,他却是发现,除了他,在这驼队后边居然还跟着一队人马。 这些人浑身杀气,模样狰狞丑陋,就差没把坏人两个字给刻在脑门上,这倒是让梁诚省不少麻烦。 他可以对良善之人讲规矩,因为良善之人也讲规矩,若是遇到不讲规矩的恶人,他也不会傻到还与这些人讲道理,从来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队沙漠强盗跟踪前边的商队已经三天,很是有耐心,若是小商队,这股强盗早就是洗劫,男的杀光,女的玩弄腻了就卖掉吃掉,在大漠之中这些沙漠强盗自诩是狼,那些商队与小的绿洲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这队沙漠强盗却是不知道,有一天他们才是那群待宰的羔羊。 若是对付一群强盗,梁诚还需要动用他如今背上的双剑,那他就与废物没有任何区别,若是不能悄无声息解决掉这伙沙漠强盗,还要大战三百回合,那他连废物都不如。 直到走在前边的沙漠强盗头子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刚想拔出腰间的圆月弯刀,却是被人给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抓住后脖颈,接着从骆驼背上给扔到滚烫的沙地上,动弹不得。 强盗头子挣扎着想起来,他看到一个穿着背着剑匣青衣的年轻人,在年轻人的身后的沙地上,他看到了手下之人横七竖八全都成了尸体。 “上神,饶命,上神,饶命。” 梁诚一脚踩在强盗头子的脑袋上,让沙子灌入其口鼻,他本想给沙漠强盗头子一个痛快,当初在当海盗的时候,那个老海盗老钩子就告诉过他,杀生不虐生的道理。 但这个强盗头子身上除了浓重的杀气还有着一种戾气或者说是邪气,就这一伙沙漠强盗都有,只不过身上的邪气没有这为首之人这般浓重。 强盗头子求饶的话,梁诚倒是听得懂正是沙界楼兰的语言,她颜清若在小花园里相见,也不全都卿卿我我,通过颜清若给的信息球,他也算是掌握了沙界楼兰的文字话语,更何况当初在雨界的时候,就对杀界做了一定的了解。 上神正是,楼兰大漠对那些所谓神族之人的尊称,这神族之人其实说白了也算是某种血脉觉醒之人,有着化身的本能,只不过与天澜人不同的是,这些神族之人,多是当初域外联盟的仆从军甚至是奴隶而来。 归墟之地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的高层被灭这些人仗着有化身之能,就自诩神族,自觉高人一等,奴役蛊惑归墟之地里的人族,然而下场却是被人族打得只能逃到沙界,龟缩一域,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去到外边嚣张。 在神族无数岁月的潜移默化之下,沙界便有了所谓的神教。 梁诚不理会被踩在脚下强盗头子的惨叫哀嚎,也只有蠢人才会同情将死的禽兽,而忘了被这禽兽所害死的无数可怜无辜之人,因而同情禽兽之人无疑都是愚蠢的禽兽。 “望川绿洲,在哪个方向?” 梁诚用楼兰语冷冷问道。 强盗头子哀嚎着手指着南边,梁诚嘿嘿掏出一颗引魂丹。 梁诚的引魂丹原本是对死人使用就能知道死人生前的记忆,他用引魂丹对付敌人屡试不爽,但那些敌人都是死后他才用,引魂丹也能对活人用,只不过却是会让活人经历抽魂炼魄的痛苦。 梁诚毫不犹豫将引魂丹放在强盗头子的额头之上,归墟鼠则是兴奋拿着那个用来磨牙的邪骨,准备收割吞噬强盗头子被注入邪气的神魂。 随着引魂丹见效,梁诚如同看画一般看着这个强盗头子的生平记忆。 此人并不是天生从小就坏,小时候也有着做一个大漠游侠刀客的梦。 只不过最终这个小时候想要成为除暴安良大漠游侠刀客之人,却是因为被逼无奈更是因为贪婪,最终成为了小时候所憎恨与想要打败的恶魔。 对这个强盗头子的无恶不作,梁诚只是一扫而过,当一个穿宽松黑袍,蒙着面纱的女人出现,让梁诚露出古怪之色。 这个女人很是神秘,这是对于这个强盗头子来说,陆远虽然看不出这个黑袍蒙面女子是谁,毕竟只是看着这个强盗的记忆,但他却是可以肯定,这个蒙面女子是不折不扣的妖族。 更让梁诚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虽然沙界也有妖族与魔族的后人,不过却是少有水灵之气充沛的妖族。 也正是这个妖族的女妖,将邪气如同放蛊一般传染给了这股沙漠强盗。 第608章 胡杨贡品 梁诚微微皱眉,有如此浓郁水灵之气的女妖,不一定就是什么水妖,而是很有可能来自雨界之的妖族,当初颜清若第一次见他就能看出他是在临赵海修炼吸收的水灵之气,除了熟悉,便是因为功法修为。 如今他能看出这个女妖的来历,也正是因为他破障神通的功效,虽然他没有加持灵力使用这种神通,这也是一种所谓的眼力经验与判断,更何况他对雨界的水灵之气也并不陌生。 唯一遗憾的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看出这女妖的庐山真面目,不过问题也不大只要这个女妖出现在他的面前或者一定范围内他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将其锁定。 女妖所散播的邪气,陆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只要不是修真的手段,这种凡俗的手段他还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的体质特殊,对于巫蛊有着一定的抵抗与免疫能力。 前边的那个商队正是往南而去的商队,还有一天的路程这个装着送给望川女王贡品的部族商队就能到达望川绿洲。 也正是部族的商队,还是送贡品,这些沙漠强盗才会如此小心谨慎,寻找时机。 前边的商队急着赶路倒不是因为发现了后边尾随的强盗,而是因为大漠沙尘暴即将到来就在今天傍晚。 商队必须得找到一个理想的避风之处,而这也正是沙漠强盗的机会,都说天灾无情,往往比天灾更无情的是人祸。 若不是梁诚出手,在沙尘暴之中,这个商队很有可能就被屠戮一空。 打劫望川女王的贡品,谁都不会傻到敢留下活口。 而这望川女王正是颜清若,其实颜清若并不想当什么女王,当初发现海市蜃楼大阵之后,要是靠着颜清若一个人去收集,那得猴年马月才能用上。 于是颜清若就在三不管的一个绿洲建立自己的势力军队,成立一个名为望川的绿洲城邦国家,之所以叫望川,有着望眼欲穿的意思。 梁诚更是知道,他与颜清若这位当初的颜师叔第一次见面,是在月朗国一个名为望川的小镇,有着这两层意思。 梁诚没有让颜清若望眼欲穿,而是提前来到归墟之地,如今两人的相聚更只是差一天的路程。 梁诚看着如今的烈日当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沙尘暴要来的样子,没有了灵力与修为神通,那些没有常识的修士连普通凡人都不如,梁诚现在算是相信了。 但他对大漠也不是一无所知,他从慕容雄,慕容万里,还有梁思的记忆之中就知道了不少,如今更是从这个沙漠强盗头子的记忆知道一些。 梁诚可以唾弃这个强盗头子的所作所为,但论在沙漠之中生存,那些有丰富经验的商队老人都不一定能比得上这些沙漠强盗。 通过那些骆驼的反应,陆远便明白了个大概,虽然这些骆驼不会说话,但从反应之中,有经验之人就能知道。 梁诚已经没有留着这沙漠强盗头子的必要,敢打望川女王贡品的主意,这不就是等于想要抢他梁诚的财产吗? 抽出沙漠强盗的圆月弯刀,梁诚一刀就将沙漠强盗硕大的丑陋脑袋给砍下,就如同这个沙漠强盗喜欢踩着其他人的脑袋将别人脑袋给砍下一样,杀人者,人恒杀之。 归墟鼠开心将沙漠强盗失去灵智的神魂收入邪骨之中,小家伙不但天生会寻宝,对与宝物如何使用也有着一定的天赋,这倒是让梁诚有些意外,还好这巴掌大的小家伙只是一只灵兽,若是修士那岂不是太逆天。 梁诚想了想,然后也给自己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袍,头上裹上布巾只露出两个眼睛,剑匣包裹好腰间挂上强盗头子送的圆月弯刀,用一块布将这强盗头子的头颅包了起来。 在附近绿洲的城邦国里就这一颗脑袋就能换五百两的银子,因为这强盗头子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凶残之徒。 解开所有骆驼的套头坐鞍,让其去做自由自在的野骆驼,将强盗身上的金银给洗劫一空,梁诚提着一个装着脑袋的包裹,向前边那个叫做胡杨部的商队走去。 遇见这股有着邪气的强盗,陆远倒是不急着去往望川绿洲,他就算是再想颜清若,但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涉及到颜清若,他又岂会不管不顾,只顾自己。 也正是那个妖女控制命令这伙强盗,跟踪胡杨部,除了想要打劫贡品,更是想要将巫蛊邪气传播到望川绿洲。 此刻,胡杨部耶律长老松了口气,感谢着楼兰天神,让他们能够在即将到来的沙尘暴之前赶到一座能够歇脚避风的小绿洲。 大漠里的沙尘暴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找不到可靠的避风之处,整个商队被沙丘给淹没吞噬的惨剧时有发生,但比沙漠里恶劣的天气,沙漠里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沙漠强盗。 “耶律达,你确定我们没有被尾随,痕迹都处理干净了?” 安营扎寨后,耶律长老最为关心不是如何布置营地,因为作为沙漠的子民,这些每个人从小就知道,大家各司其职,安全才是耶律长老最为关心的,伺候游骑,更是经常敦促,还放出警戒的沙鹰。 然而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比敌人更为可恨的永远是叛徒败类,这个模样一脸憨厚的耶律达作为胡杨部这次护送贡品的斥候队长,早就被沙漠强盗给收买。 沙漠强盗更是许诺,这次洗劫商队后,商队里的女人任耶律达挑选,然后给一笔耶律达下半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去往楼兰国安居乐业。 原本商队里少有女人,只不过这次胡杨部选送十名漂亮且聪明伶俐的女子作为望川女王的侍女,也算是胡杨部对望川女王的一种孝敬表示臣服,要是望川女王喜欢男宠,胡杨部也会送英俊的男子。 耶律达能成为此次的斥候队长也不是饭桶与无能之辈,虽然与沙漠强盗合作,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相信沙漠强盗,耶律达想要的是胡杨部这次送的一对姐妹花。 得到这对姐妹花,拿走贡品,只要有钱天下何处不能逍遥。 而那个如今已被梁诚砍了脑袋名叫都巴的强盗头子也是这么想的,英雄所见略同,而小人所想又何尝不是相似, 梁诚对胡杨部的漂亮姐妹花,倒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贡品究竟是什么,只有耶律长老知道,而贡品也正是那个妖女想要获得之物。 第610章 混入胡杨部 就在梁诚即将靠近那处胡杨部安营扎寨准备躲避沙尘暴的小绿洲的时候,被警戒之人给发现,陆远说明来意,并交上了武器,提着都巴的脑袋往营地里走去。 只是梁诚看着这个井然有序的营地,总感觉有一股淡淡而且熟悉的妖气。 听到有一个年轻游侠砍了都巴的脑袋,并想要进入小绿洲躲避即将到来的沙尘暴,耶律长老亲自迎了出来。 不管是真是假,哪怕只是杀一个普通的沙漠强盗,这个年轻人也值得相迎,就算没有这些,大漠里也得有大漠里的规矩,在即将到来的沙尘暴不可能无缘无故驱赶一个来躲避的之人。 在一处营帐之中,当耶律长老看到那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都巴的人头,而且还是刚砍下来,不由得老泪纵横,倒不是耶律长老在给都巴哭丧,而是因为几个老友都是死在这个残忍沙漠强盗的手中。 即便交了钱,都巴这伙沙漠强盗依旧撕票,因而在楼兰大漠臭名昭着,然而这伙沙漠强盗却是对那些达官贵人与大势力不敢有任何冒犯,因而都巴的脑袋才值五百两。 “梁少侠,老朽愿意用一千两跟你买下都巴这颗脑袋,祭奠老友,不知少侠可否愿意。”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本就是我辈中人该做之事,区区一个狗头而已,便送与耶律长老又何妨。” “只是不知这沙尘暴要刮几天,这几天只能打扰,在下还得多谢长老的收留才是。” 就在梁诚与耶律长老客气的时候,营帐之中的耶律达虽然憨厚的脸上满是崇拜之色看着梁诚,然而差点没恨得把牙给咬碎。 都巴能够在这片区域混出凶名,除了欺软怕硬,其本身更是有着不俗的武艺实力,要不然不用其他人,就是手下的那些亡命之徒都能将都巴给吃了。 这次都巴带着手下倾巢而出,一共有三十多人各个武艺高强,怎么都巴就被人给砍了脑袋,而且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游侠,难道此人是上神? 当耶律长老让耶律达去准备酒宴,命人将都巴的头颅用石灰腌起来后,梁诚看着耶律达的背影似笑非笑对耶律长老说道:“在下有些不明白,听说贵部的训鹰之术,虽然比不上第一的雄鹰部,但也有着独到之处,然而为何却是发现不了只离你们十里远远跟着的都巴强盗?”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耶律长老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后不由得一惊,而后看向帐外正准备酒宴的耶律达,耶律长老人老成精不是人老糊涂,立刻就明白梁诚话中的意思。 如果梁诚没有说假话,那么耶律达无疑就是叛徒,只不过耶律长老却是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对梁诚感激说道:“我胡杨部欠梁少侠一个天大人情,少侠放心,去到望川城,老朽自是有厚报。”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耶律长老不打算如今就对付耶律达,即便证据确凿也不会,快意恩仇逞一时之快看似解气,但耶律长老要为整个商队,甚至是整个部族考虑。 在如今这种时刻并不是除掉耶律达的时机,但若是去到望川城,耶律达以及耶律达的同党及其他们的家人都会付出代价,耶律长老能当上长老靠的不是什么德高望重倚老卖老。 对于梁诚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耶律长老如何处理耶律达与耶律达的同党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获得耶律长老的信任,留在这个营地里暗中调查妖气就足够,有些事情梁诚也是在等待时机,不想过早打草惊蛇。 很快营地里的酒宴就安排好,营地安扎好之后飓风到来之前,在这段时间里吃饱喝足也是一件必要的事情,毕竟谁也不知道沙尘暴要刮多少天,按如今的季节,最少要三天。 梁诚虽然会轻功,关键时候还能让归墟鼠加持土遁或者沙遁,但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人要学会敬畏,而不是狂妄,哪怕是修士也不例外,因为往往无知者无畏。 梁诚斩杀都巴这个恶贯满盈强盗之事,在胡杨营地里很快就传播开来,人们对这个英俊的年轻游侠纷纷投来敬重的目光,一些姑娘的目光更是火热,大漠的女子不但衣着豪放,就是性格也是如此,比起天渊海的开放民风,有过之无不及。 梁诚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与英俊挨上边,然而也的确如此,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男大也一样,再加上他的脱胎换骨与独有的洒脱气质,如今也已算是一表人才,只不过,他不是那种喜欢照着镜子孤芳自赏之人。 欢快的鼓乐,热辣的舞蹈,还有大块的烤羊肉与大坛的美酒,只是让梁诚这个英俊游侠感到遗憾的是,他如此了得却是没能见到胡杨部传闻之中的姐妹花。 在宴会上的女子,都是正经正常的胡杨部女子,身上并没有妖气,但那几个作为侍女送给望川女王的漂亮女子,身上或多或少有着淡淡妖气。 已经是不言而喻,那对没有出现的胡杨部姐妹花,定是妖物无疑,至于会是什么妖,梁诚还不得而知,归墟鼠已是潜入地下而去。 酒宴上梁诚很是放得开,只要是来敬酒的,他是来者不拒,以前他怕自己喝酒醉,而如今他想要醉却是一件难事。 直到傍晚的时候,营地的旗子开始微动,随后的风越来越大,这沙尘暴与飓风一般,不会突然之间就狂暴异常毁天灭地,而是有一个过程。 那些吃饱喝足的下人开始忙碌起来,再次检查加固营地,而上位者自然是回到牢固的帐篷里继续寻欢作乐。 梁诚虽然与众人如同喝多一般开始放浪形骸,但他依旧与归墟鼠保持着联系,只要不是超过一定范围或者太远,他与归墟鼠的这种感应联系就无需灵力加持。 归墟鼠一肚子埋怨,那些烤羊烤肉,那些可口的水果还有烈酒,一点也没它份,当初梁诚这骗子主人说过要带它吃香的喝辣的,有一口吃的分它半口,如今这骗子主人只顾着自己大吃大喝。 虽然归墟鼠埋怨,但还是遁地寻着讨厌的妖气而去,在归墟鼠的感应之中,这股妖气黏糊糊的,是归墟鼠最讨厌的水属性,土克水,然而这不代表归墟鼠喜欢自己一身蓬松漂亮的绒毛被弄湿。 第611章 碧落宫伽罗柔 归墟鼠此刻又埋怨起装死的玄蛇来,只是玄蛇变回镯子后又陷入沉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次强行醒来还是为了那个只顾自己大吃大喝的骗子主人。 正在大吃大喝的梁诚,感应到归墟鼠这个小家伙的满肚子牢骚,不由得无奈暗自苦笑,这小家伙按人类年龄来说,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小年纪如此喜欢唠叨抱怨,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虽然归墟鼠满肚子的牢骚,但遁术没得说,连坚硬的岩石也能遁,就是有些讨厌水,在这小绿洲中间也就是整个营地的中间有一眼清泉与一个方圆只有一丈的水池。 如今这个小水池已是被一个大帐所笼罩,外边风沙渐大,昏天暗地,然而在这个帐篷里却是一片光明安静,仿佛外边的狂风沙对这个大帐没有任何的影响。 然而的确也是如此,就连梁诚所在的帐篷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这便是胡杨部的手艺所在,只要不是吞天沙尘暴或者是直接被沙丘给埋了,胡杨部这种有着巫术加持的帐篷就能安然无恙。 说是巫术,梁诚却是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阵法,一种虽然不是修真,却是介于世俗与修真的凡灵阵法。 凡是阵法想要运转不可能是画几个阵法符文或者随随便便就能运转,而是需要能量,修真阵法需要灵力,而胡杨部的阵法运转则是靠着一种粉末。 至于是什么粉末梁诚不得而知,耶律长老肯定知道,但他总不能对付都巴一般对付耶律长老,就算他可以不择手段,但他还没有蠢到只会用蛮力的地步。 这次胡杨部送出贡品所给之人不正是他的望川女王颜清若,这种粉末既然能加持到凡灵阵法之中,要是只用来做成冬暖夏凉,能抵御一定狂风沙的帐篷岂不是明显浪费? 既然如今的沙界楼兰是乱世,那望川女王为何不能一统沙界,这沙界楼兰为何不能叫做沙界望川? 要是哪一天在外边修真界混不下去了,有云落这位朋友,有陈娅这个小妹,这归墟之地,除了没有灵力何尝不是他与颜清若能够遮风避雨的洞府所在。 梁诚自是有着自己的计划打算,他为家人考虑,也在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如今更是为他与颜清若一起考虑。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些事情若是不提前布置,难道还想要临时抱佛脚不成,梵天佛门这等域外之教的虚伪,梁诚已是清清楚楚。 梁诚这个骗子主人在想什么,归墟鼠这个小家伙不知道,但小家伙想什么却是被梁诚这个主人感应个七七八八。 归墟鼠探头探脑从沙地下钻了出来,直接无视头上厚厚的毯子,毫无阻碍出现在这个水汽弥漫的帐篷里。 原先的那个水池此刻已是成了一个浴池,一个妖艳女子正慵懒躺在清澈的泉水之中,边上一对美貌的女子正端着满是吃喝的盘子小心侍候着,这对貌美的女子正是胡杨部的姐妹花,而且是孪生姐妹。 难怪胡杨部里的男子会对这对漂亮的孪生姐妹念念不忘,这等于是双倍的快乐,然而比起那个正在浴池里洗澡的妖艳女子,这对孪生姐妹就算不得什么。 归墟鼠没有什么男人女人的概念,只有公鼠与母鼠的区别,一双大眼睛盯着那个妖艳女子拿在手中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这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犹如透明的水晶,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盈盈光华。 梁诚通过归墟鼠的感应,自然也将这个在沙漠之中有着浴池的奢侈帐篷里一切看得是清清楚楚,不用通过妖气,这个妖艳的女人正是都巴记忆之中那个蒙着黑纱身材玲珑婀娜的女人。 而这妖艳女人梁诚不是第一次见,此妖女正是当初雨界的伽罗柔。 伽罗柔的身份是妖族碧落宫之人,当初在征明城与血煞老祖这一方妖王对上居然能够全身而退,除了隐藏实力,更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妖女,若不然换一个人都得死在血煞老祖的手下。 只是没有想到,伽罗柔也来到沙界楼兰,看样子并不是逃来,而是早就有计划预谋,沙界楼兰便是这伽罗柔的退路与布置。 梁诚已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雏,更不是那些想看又不敢看的伪君子,此刻的伽罗柔在他的眼中只是敌人,敌人就是敌人,没有男女之别。 要不是因为受到海市蜃楼大阵撤除之后残余空间之力的影响,伽罗柔手中所拿的那块透明水晶恐怕早就被归墟鼠察觉也不用等这么近才发现。 伽罗柔的美眸之中看着手中的水晶贪婪之色毫不掩饰,但任伽罗柔如何也想不到,如今她被人在感应之中一览无余。 不过就是当着面,伽罗柔又何尝会在意,为了往上爬,伽罗柔不择手段,利用自身的美貌或者说是皮囊,对伽罗柔来说只不过是一种最直接而又有效的手段。 若不然有着一半人族与一半妖族血脉的伽罗柔如何成为妖族的统领,将伽罗烈这等妖族世家的公子哥踩在脚下。 “等会你二人去给那个叫做梁青山的游侠献舞,男人就得吊一吊他们的胃口,求而不得依旧心心念着,都是贱骨头。” “今晚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你二人必须要献身给那个梁青山,若不是都巴死了,你二人今晚就得去陪都巴。” 说完伽罗柔的美眸之中闪过一抹冷冽之色,一旁侍候的胡杨姐妹花,则是满眼泪花,即便不情愿,两人已是被伽罗柔的妖蛊控制。 伽罗柔见两人如此,轻蔑一笑,为难女人的从来都是女人,若是女人能不为难女人,那么婆媳关系就应该是天底下最好的关系。 梁诚心中暗自冷笑,他倒是不怕伽罗柔能认出他,因为他在雨界的时候,就没与这女人正面见过。 这个妖女与余樵有着瓜葛,如今伽罗柔来到沙界楼兰,梁诚不用推测就知道,余樵这只躲在暗处的老狐狸很可能会随时出现。 更是很有可能已是先行一步去到了望川绿洲,若是以往梁诚肯定放心不下颜清若,就算是吞天沙尘暴他也要闯。 然而颜清若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铁血的望川女王,余樵若是不小心谨慎,恐怕余樵才是待宰羔羊。 第612章 水晶变身 梁诚将归墟鼠召唤回来,既然已经知道了妖女的身份是伽罗柔,那么这伽罗柔他便留着,也算是放长线钓大鱼。 晚上的时候沙尘暴已是正式到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狂风沙之中,天空不时有道道游龙般的闪电穿梭,鬼哭狼嚎般的呼啸让人耳朵生疼,沙子如同暴雨瓢泼般落下。 如果不是提前找到这处小绿洲安营扎寨,恐怕整个胡杨部的商队,就会被此刻如同波涛汹涌的沙丘给吞噬。 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即便修士也要退避三舍,若没有必要谁也不会在沙尘暴最为狂暴之时吃饱了撑的硬往里边去。 但此刻的归墟鼠却是异常兴奋,获得梁诚允许之后,归墟鼠便在沙尘暴里撒欢,即便风沙再大对归墟鼠这只小家伙没有任何影响,更在这土灵之气狂暴的沙尘暴之中,归墟鼠开始吐纳修炼。 感应到这一幕的梁诚不由得微微一笑,这让他想起当初在药岛丙七三之时第一次面对海上飓风之时的情景,如今同样是面对这种极端的狂风天气,只是他已是没有当初第一次面对这等天地之威的那种震撼与好奇。 若是他想,有着如今如同当初玄蛇一般修炼的归墟鼠加持,他即便不动用五行珠也能够在沙尘暴之中安然无恙。 梁诚因为不胜酒力已是躺在耶律长老为他特意准备的贵客帐篷里,就在梁诚睡的迷糊间帐篷的帘子被人给打开,顿时是狂风夹杂着沙尘往里灌入。 片刻后,帐篷的帘子被关上,一切又都恢复平静,只是此刻的帐篷之中,多出两个穿着清凉的漂亮女子,这两个女子正是胡杨部的姐妹花。 现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除了待在帐篷之中,外边不但伸手不见五指更已是寸步难行,没想到这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却是能来去自若,看来这对姐妹花也不简单。 姐妹花看着烂醉如泥躺在毯子上的梁诚。 一个叫耶律燕的女子神色有些复杂说到:“姐姐,还是让我来将体内的控魂蛊注入这个男子的体内,若是我胡杨部送的人不是清白之身,就没有资格服侍望川女王。” 姐姐耶律婷悠悠一声叹息说道:“你我体内的蛊虫如今已是成熟的时候,只有同时传给这个如今营地里最为强壮的男子,才有可能有几率产生变异蛊,若是不注入你我姐妹都得死。” 装醉的梁诚闻言微微皱眉,他没听说过控魂蛊还需这般培养,控魂蛊的培养需要生灵的神魂喂养,至于变异蛊虫就更不是那般说培养就培养。 当初在月朗国的时候魔蛇教这个修真宗门都不能轻易培养出变异的蛊虫,拓跋红云这个魔蛇教的圣女除了因为教主父亲关系,更是因为符合条件才能蕴养出变异蛊虫,若不是吞噬魔蚊吞噬了拓跋红云的变异海蛊,也就不可能有后来吞噬魔蚊的演变。 就在姐妹花在想着对付梁诚的时候,在原先的那个帐篷之中传来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即便如今土灵之力狂暴,似乎也掩盖不住这等波动。 归墟鼠虽然是在外边的沙尘暴之中开心玩耍,却是时刻注意着伽罗柔所在帐篷的变化,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伽罗柔的帐篷之中。 梁诚立刻就感应到了帐篷里发生的一切,此刻的伽罗柔开始发生变化,身上的妖气渐渐内敛,原本就婀娜的身形,此刻变得更是动人心魄。 一头如黛青丝发髻已是高挽,妖艳的面孔开始变得高贵典雅,一张倾城倾国熟悉的面孔已经是出现在梁诚的感应探查之中。 伽罗柔已是幻化成颜清若的模样,若不是他全程感应探查,就连他也难以察觉出破绽,伽罗柔能做到如此,正是因为那块已是挂在脖子的水晶石。 这块水晶石究竟是何物,比之他的千变施展变身之后也毫不逊色,现在的伽罗柔就连气质气息都已是与颜清若一般无二,若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连他也会被外表迷惑。 伽罗柔站在一个大铜镜面前,欣赏着如今的模样,纵使伽罗柔原先对自己的样貌身材也是极度自信,要不然也不可能魅惑那么多的男人。 然而与铜镜之中倒映出来的女子模样,她那些所谓的本钱就根本不值一提,若论气质更是有着云泥之别。 伽罗柔的美眸之中毫不掩饰露出羡慕嫉妒之色,而后摸着自己现在的模样一阵陶醉,随后放声疯狂大笑。 梁诚心中已经是涌起一阵杀意,现在他已是无需继续再装下去,伽罗柔变成颜清若的模样,梁诚不会认为伽罗柔是诱惑他,要是伽罗柔察觉他,以伽罗柔能与血煞老祖打个平手的实力,岂会多此一举。 伽罗柔利用胡杨水晶变成颜清若的模样,梁诚觉得很有可能是诱捕余樵,作为严逍遥的第一个分身,余樵知道严逍遥的一切,身上更是有着上界空间坐标,那个夺舍严逍遥的域外联盟之人,又岂会不知道。 梁诚也终于明白为何严逍遥被困五行引魂阵的方寸灵眼之中不到一年,余樵就有了自我意识。 若是主体被吞噬或者被夺舍后神魂元婴都没来得及逃脱,分身必然就会产生自我意识,至于这样是不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如果算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梁诚不管余樵如何,但余樵绝不能落到伽罗柔的手里,而且梁诚也可以肯定伽罗柔已是将余樵出卖。 对于伽罗柔这等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际毫无底线之人来说,为了自己的利益与更高的报酬出卖有过合作的余樵也只不过是如同喝水一般稀松平常。 别以为女人都是娇滴滴的大美人形象,女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人性,而且最毒莫过妇人心。 梁诚已经明白如今所发生的事情,他也终于知道了为何伽罗柔这个妖女要让胡杨部的姐妹花来侍候他,既然颜清若已是伽罗柔变化,那么就缺一个梁诚。 一个颜清若或许余樵还会小心谨慎,毕竟颜清若不是愚蠢的女人不是那么好骗,第一次交锋,颜清若就已是感应到余樵的阴谋诡计,让隔空斗智斗勇的余樵吃了个小亏。 但若是再出现一个他梁诚,余樵真正想要找到的人,就算余樵再如何小心谨慎,有伽罗柔的煽风点火,余樵也得喝伽罗柔的洗脚水。 第613章 李代桃僵 梁诚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想要证实他的猜测是否如同他想的那般其实很是简单。 就在帐篷里的一对姐妹花含泪宽衣解带的时候,突然间却是双双昏迷瘫软,即将摔在沙地上之时姐妹花同时被梁诚一手一个揽住,然后轻轻放下。 虽然如今外边是狂风呼啸,脚下的沙地震动,姐妹花就算掉地上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怀疑,然而却是会惊动两人体内的蛊虫,打草惊蛇。 梁诚手掐法诀使用巫蛊之术将姐妹花体内的蛊虫给勾了出来,看着一红一白的两只蛊虫里居然隐隐有着他的气息样貌,梁诚不由得有些哑然。 蛊虫里的气息模样正是他当年刚步入修真之时的模样,而且还是他与余樵在赵国京城地界之时相见之时的模样,要不是熟悉他之人,很难会将如今的他与当初那个模样有些普通淳朴的少年联系起来。 而且他的修为低微,又没有修炼有驻颜的功法或者服用过类似的丹药,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模样。 这一对蛊虫如果不出所料,正如同他猜测的那般,要是余樵就肯定不会用他原理来的模样,伽罗柔却是不知道。 然而有了神奇胡杨水晶加持余樵肯定也难分清,而且他的样貌余樵又岂会知道如何变化,难道就不许他改变自己的模样或者修炼驻颜功法服用驻颜丹? 知道这一对蛊虫的用处,梁诚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就直接将两条蛊虫给吸收,伽罗柔不是想要一个假的梁诚吗,那他就给伽罗柔一个如假包换的真梁诚。 而且此刻的梁诚更是难以压制将伽罗柔给灭了的冲动,伽罗柔变成颜清若除了对付余樵何尝不是对付他这个真的梁诚,而假的梁诚也能用来对付颜清若。 但随即梁诚就冷静下来,因为外貌终究是皮囊,哪怕气息相同对他与颜清若都是无用,因为两人的相爱已是深入灵魂之中,这也是他在通天幻境之中见到三百年前之时的颜清若能够分得清的原因。 颜清若在朗月国回溯空间对他的试探,何尝不是已是有所防备,但两人的心有灵犀岂会是这些鬼魅伎俩与鬼魅之人所能知道与模仿。 待梁诚将一对蛊虫给吸收之后,他的模样开始发生变化,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少年模样,但多少还是有一些改变,年龄比之原先少年之时要大上个三四岁的模样,看来伽罗柔也是做了一些准备。 若是其他的手段梁诚或许还不一定能骗伽罗柔,但若是用巫蛊之术,而且还不是修真的巫蛊之术,不但对他毫无效果,反而还能被他利用。 梁诚对着铜镜也摸了摸自己得脸,一时间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梁诚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找到颜清若后他也不会在归墟之地待太久,他与颜清若两人都是修士,修真无岁月,可以长相厮守,但他也得为回家看望做准备。 以前的千里迢迢对如今的他来说,就是万里只要有传送阵也只不过是眨眼间,他能御剑天地间,翱翔于九霄,然而在世俗的家却已不是他所能轻易与毫无顾忌回去。 年少只恨道缘浅,如今唯恐道缘深。缘浅尚能凭修得,缘深进退岂由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莫过如此。 梁诚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姐妹花,其实两人无需宽衣解带就能将蛊虫传递给他,伽罗柔那般说只不过是让这对姐妹花的一些记忆消失。 这倒不是伽罗柔心软,而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与节外生枝,伽罗柔潜伏在胡杨商队已经好些天,一直隐忍到今天就是为了借助沙尘暴天气的某种紊乱干扰。 那些沙漠强盗则是伽罗柔想要李代桃僵的布置,只不过被他这个很有可能是上神的人给坏了好事,但这并不妨碍伽罗柔用美色瓦解他的意志,将他变成比都巴更为强的傀儡。 伽罗柔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不知道伽罗柔的身后之人与幕后势力会不会是碧落宫还是其他的势力组织暂且不得而知,但梁诚知道肯定是涉及到人族叛徒败类或者天星界的叛徒败类。 梁诚看了地上两女一眼,而后掀开有着特殊阵法加持的门帘,往外边漆黑如墨的狂风沙里走去。 不久之后伽罗柔的帐篷门帘被人给掀开,而后一个模样有些普通背上背着剑匣腰间挎着圆月弯刀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年轻游侠走进这个帐篷里。 年轻游侠的目光有些溃散不太灵光的样子,但是当看见那个穿着清凉慵懒躺在椅子上的漂亮女子之时,目光露出狂热之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伽罗柔美眸瞟了梁诚一眼,满意点了点头。 梁诚如今的表现都是由所吸收的蛊虫本能反应,没有任何的破绽,对于伽罗柔培养出来的蛊虫自然是对伽罗柔绝对服从,但这并不妨碍被梁诚所利用。 归墟鼠没事抱着邪骨,躲在毛毯下边一双小眼睛很是好奇看着突然变得傻乎乎的骗子主人,小脑袋有些想不明白,骗子主人是不是想骗女妖? 按着伽罗柔的意思,梁诚站在伽罗柔的一旁,片刻之后帐篷的门再次被打开,耶律达猛然看到于躺椅之上的颜清若模样的伽罗柔,有的不是亵渎目光,而是吓得五体投地跪下不敢抬头。 望川女王的威名从不是仅仅靠着所谓的仁义道德,而是铁与血,胡杨部之所以臣服于望川女王,便是因为望川女王亲率大军将胡杨部引以为傲的铁骑大阵几乎给屠灭,将胡杨部给打怕。 然而胡杨部不但不怨恨望川女王,反而心甘情愿成为望川女王的奴仆部落,在强者为尊的大漠,只有征服者与被征服者,因此向强者俯首称臣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反而会引以为荣,之所以会这般毫无骨气与廉耻,便是与神教潜移默化分不开。 伽罗柔见耶律达这个一副道貌岸然实际满肚子男盗女娼之徒,居然被一个女人的外貌吓得如此,不由得更是嫉妒颜清若。 那些以前臣服在伽罗柔石榴裙之下的男人,即便因为伽罗柔的修为实力而忌惮或者垂涎美色,但骨子却是瞧不起伽罗柔。 伽罗柔冷冷看了地上耶律达一眼,梁诚抽出圆月弯刀直接砍下耶律达的脑袋。 见梁诚如此毫不犹豫,完全是按着自己的意思来,伽罗柔放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 伽罗柔起身来到梁诚的面前捏了捏梁诚脸颊得意说道:“梁诚,梁青山,想不到吧,原本我只想要个冒牌货,却是没想到送来一个真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614章 女王伽罗柔 梁诚的目光依旧炙热看着伽罗柔,没有任何异常,在伽罗柔看来梁诚也的确应该如此。 伽罗柔自命清高,甚至是觉得能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但伽罗柔不会知道她所能触及的绝不会是什么核心机密,伽罗柔更不会知道她以为的机会与往上爬,其实她也只不过是别人的玩物一颗棋子而已。 伽罗柔有些轻蔑说道:“作为望川女王的男人,想不到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草包,难道你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 接着伽罗柔用一根手指挑起梁诚的下巴,魅惑说道:“不管你有何种过人之处,是修士又如何,只要你不是结丹,你都得吃老娘的洗脚水。” 梁诚闻言则是在心中冷笑,他不但熟悉巫蛊之术,更是吸收过渊蛟女王的五彩皮,此界有什么蛊虫能与渊蛟女王相比,虽然他不一定能对付高阶蛊虫,但若只是寻常的高阶蛊虫想要控制他却是绝无可能,更何况伽罗柔这等修真都算不上的蛊虫。 “在去往望川城前你就是我的护卫。” 说完伽罗柔哈哈大笑而后说道:“是本女王的护卫。” 随即,伽罗柔手掐法诀,控制梁诚体内已经不存在的蛊虫,让梁诚恢复一些常识与记忆,若他真的是被伽罗柔控制的傀儡,他自然是如此,也会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效忠,心甘情愿为这个女人去死。 梁诚也终于知道那些沙漠强盗身上的邪气,便是伽罗柔的控制手段,之所以他不知道是何种巫蛊邪术,也定是因为伽罗柔是通过脖子上的胡杨水晶进行加持。 梁诚一阵恍惚,目光之中那种如同野兽般看向伽罗柔的目光也恢复了几分清明,但对于眼前颜清若模样的伽罗柔目光之中有着臣服,更是想要征服。 伽罗柔很是满意点头,然后对梁诚说道:“为了得到你,余樵也算是煞费苦心,我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秘密让余樵如此上心?” 梁诚恭敬说道:“回女王大人,我有一份名为百岁丹的丹方余樵一直想要得到,这百岁丹是一种能够增加修士百年寿元的丹药。” 听到百岁丹,已是慵懒躺到柔软床上的伽罗柔,美眸之中露出一抹精光,但当听到百岁丹是给修士增加寿元的丹药,美眸之中露出可惜之色。 “余樵寿元时日无多,你这百岁丹的丹方对这老家伙倒也有用,难怪会如此上心。” 梁诚闻言知道果然如同他想的那样,伽罗柔只不过是别人的玩物与弃子。 百岁丹严逍遥与余樵都知道,只是让梁诚没有想到的是,不知是严逍遥还是余樵,在归墟之地也有着安排布置。 若不然凭什么余樵来归墟之地就能利用归墟之地的势力对付他,又如何能够联系伽罗柔,很有可能伽罗柔就是严逍遥与余樵所培养。 对于归墟之地这等地方,别人或许不知道也不会来,但对于喜欢探索冒险,更是精通空间阵法,甚至机缘逆天获得上界空间坐标的严逍遥会不会来? 他都觉得归墟之地这种化神进来都如同凡人一般的地方不错,是个避世的好地方,严逍遥又何尝不可以这样认为,又何尝不能在这里布置一条后路。 如今严逍遥明显是被夺舍,而夺舍严逍遥域外联盟的妖物又岂会不知严逍遥的布置,恐怕就是余樵来到归墟之地,也逃不出严逍遥所料。 想到这梁诚有种古怪的感觉,仿佛余樵另有所图,而严逍遥肯定也会注意到归墟之地,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潜伏进来,只不过是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接着,伽罗柔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我归墟之地之人即便有灵根也不能修真,就算是妖族最多也只能活三百多年?” 梁诚只是静静听着,归墟之地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封印的牢笼,若不是地下世界的玄天晶这等极品空间材料大爆发,哪会有归墟之地这等如同一方小世界的存在。 即便归墟之地算是一方小世界,但也是在天星界的这个大世界之中,了不得算是一个城里的区域。 比起人族短短百年,妖族不修炼都能有三百年寿元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似乎认为梁诚被阴阳蛊虫控制,伽罗柔也如同能找到一个说话的人,以前的男人不是唯唯诺诺就是想着如何占有玩弄她,虽然伽罗柔是妖族,但却有着一半人族的血脉。 曾几何时伽罗柔痛恨自己有一半的人族血脉,但也正是因为这一半的人族血脉却是让她比那些只会服从男人的妖族女人有了更多的手段。 伽罗柔看着梁诚继续说道:“我的父亲是人族,这对阴阳妖蛊便是我父亲所给,也正是因为我的父亲,让我不但拥有妖族的手段,也有着人族的手段。” “但这对阴阳蛊虫也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如今已经是与你融合,我不会杀你,但你的心中只能有我这么一个女人,只要我将那个颜清若除掉,我就是望川女王,我就是你那个不惜涉险也要寻找的道侣。” 伽罗柔看向梁诚的目光也变得格外柔和。 梁诚暗自叹了口气,虽然一样的米养百样人,但不管好坏,内心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梦想与美好,然而这种梦想与美好却是一种求而不得的奢望。 伽罗柔想要鸠占鹊巢,想要拥有颜清若的外貌,想要获得颜清若的一切,何尝不是一种求而不得的奢望。 有人为理想信念不惜道消身殒,朝闻道夕可死,然而有的人为了一己之私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蝇营狗苟。 伽罗柔看向梁诚的目光虽然格外温柔,但却丝毫不掩目光之中那种贪婪的占有欲望,与破坏别人美好的险恶用心与扭曲的愉悦。 伽罗柔微笑对梁诚软糯魅惑说道:“本王需要一份百岁丹的丹方。” 梁诚赶忙行礼说道:“遵女王命。” 铺纸研墨,梁诚提笔在雪白的纸上写下百岁丹的丹方,只不过所用药物全换成了修真界的天材地宝,也可以算是寿元造化丹的用药。 第615章 小聪明 用百岁丹的丹方炼制不出寿元造化丹,哪怕是换成相同类似或者是可以替代的灵草灵药,至于陈畅是如何炼制乾坤造化丹,梁诚不知道。 但他给陈畅的百岁丹丹方没有丝毫改动,毕竟他百岁丹除了一颗是给陈娅这个小妹服用,剩下的那可就是为父母家人与兄弟老师准备的。 伽罗柔看着梁诚工整漂亮的字迹,不由得称赞说道:“人如其字,本王虽然有男人无数,但能让本王想要与之留下血脉的也只有你。” 梁诚听得是有些古怪,难道伽罗柔到了妖族所谓的繁衍期? 妖族的繁衍期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就如同人族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一样是人性的使然,也是繁衍生息的规律。 若是没有这种繁衍生息的规律,如同梵天佛门那般泯灭人性,就是所谓极乐世界也将会在岁月无情之中断绝香火传承。 梁诚终于明白伽罗柔这个女人为何会选择强大的男子,为何会对他另眼相待,物竞天择,在妖族里 若是没有能力或者不够强大连有后代的资格都没有。 梁诚露出兴奋之色说道:“愿为女王陛下效劳。” 至于效劳,梁诚看着颜清若模样的伽罗柔暗自冷笑,到时候他会给伽罗柔一个痛快,知道了妖族的繁衍期,梁诚就知道伽罗柔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至少还有三个月。 若是伽罗柔想要除去繁衍期也不是不可以,但梁诚知道伽罗柔不会那般做,是因为伽罗柔有了胡杨水晶。 将孕育的胎儿注入胡杨水晶的能量,然后在通过吸收腹中的胎儿,伽罗柔何尝不能成为有着妖族强悍肉身人族强大神通的修真者。 至于腹中的胎儿也只不过是某种肉身丹而已,就如同元婴一般,只不过一个是肉身孕育,一个是神魂凝结,然而肉身丹太过歹毒,有几个母亲能心狠如斯? 看着伽罗柔一脸的志得意满,一种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嘴脸,就是换上颜清若的美貌也难以掩饰伽罗柔自私自利毫无人性的丑陋。 这次的沙尘暴刮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伽罗柔就如同教导学生一般,教导着梁诚,至于将梁诚的意识与记忆全部放开,伽罗柔绝无可能。 有了梁诚这个已是脱胎换骨的修士帮助,伽罗柔的肉身丹就会更上一个档次,今后修炼出来,她的实力就会更是强悍,这对她今后去往修真界修炼有莫大好处。 归墟之地里的妖族魔族与那些所谓的神族,除非当初的妖魔联军重新打回来,否则没有任何可能离开归墟之地,而有着一半人族血脉的伽罗柔却是不同。 自从知道有这等好处后,伽罗柔对以前痛恨甚至是厌恶的人族血脉暗自感到沾沾自喜。 伽罗柔岂会知道梁诚这个修士却非同一般,就算伽罗柔已经很高看梁诚,但伽罗柔还是低估了梁诚,不但低估了梁诚的手段与实力,更是不知道梁诚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大局。 伽罗柔虽然有手段更是有小聪明,但目光只是局限于自己眼前的些许利益,说是头发长见识短都是客气,更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如何摆。 即便如此,梁诚对伽罗柔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不会因为敌人是女人就小看,他见过的女人都很优秀,也就显得伽罗柔一般。 要是换成普通一点的女人对上伽罗柔,恐怕伽罗柔还真的能鸠占鹊巢改头换面,但奈何伽罗柔选上的目标是颜清若,更是倒霉遇见了他。 这三天,梁诚从与伽罗柔以及耶律长老的接触之中知道了胡杨水晶的来历,至于真正的用途或许现在只有伽罗柔知道,估计颜清若也知道,要不然颜清若也不会指定胡杨部上贡这块胡杨水晶。 胡杨部祖祖辈辈生活在胡杨山,因而得名胡杨部,胡杨山出产水晶矿,靠着挖水晶与制作水晶手艺,胡杨部倒也算是富裕,然而胡杨部的富裕除了水晶,还有就是一种与水晶伴生的晶粉。 这种晶粉有着神奇的功效,是各部族巫师祭祀所需材料,晶粉除了能作为材料,还能加入到一些阵法符文之中,胡杨部的帐篷能够在大漠的恶劣天气之中经久耐用,就是因为加了些许的晶粉。 胡杨水晶则是这种晶粉凝结而成的水晶,极为稀少珍贵,当初望川女王想要购买一块,胡杨部虽然听闻望川女王的威名,但却是没放在眼里。 直到引以为傲用金子打造出来的铁骑被几乎屠灭,一下就老实,不但称臣为奴,更是分文不取乖乖上贡。 所谓由晶粉凝结而成的胡杨水晶,不用伽罗柔告诉,梁诚便已是知道,就是在玄天洞已经枯竭消失的玄天晶,因为伽罗柔将玄天晶戴着,小家伙知道是宝物却不知道是什么宝物。 虽然归墟鼠能探查感应宝物不假,但那是探查感应无主之物,要不然将主人往其他修真宗门带,打别人宗门里的宝贝,那不是让主人去找死吗? 但是通过些许归墟鼠瞧不上眼的玄晶与梁诚肉干一坛好酒的道歉,梁诚终于算是知道了胡杨水晶究竟是何物。 他没想到玄天晶在伽罗柔的手中居然还能用来变身,隐藏气息,恐怕就是余樵甚至是严逍遥也不会察觉伽罗柔的消失。 但也正是因为伽罗柔对一些事情的不了解,若他是伽罗柔打死也不会变成颜清若,他与颜清若所要面对的敌人很有可能不仅仅是余樵,还有严逍遥。 或许也不仅仅只是这两人,还有归墟之地的其他势力,夺舍严逍遥之人便是域外联盟的妖物,域外联盟虽然不能直接传送归墟之地,但也不代表域外联盟一些有着大神通的老怪不会让分身破界而来。 伽罗柔想要李代桃僵,梁诚又何尝不想让颜清若再次来个金蝉脱壳,只要颜清若没有了危险,他只要离开归墟之地回到修真界有着千变加持,谁能知道他在何处? 因此梁诚知道颜清若的安危才是一切的根本,也是他来归墟之地最主要的目的。 第616章 女王不早朝 忘川绿洲并不是一个整块的绿洲,而是由十多个大小不一相距不远的绿洲所组成犹如海中的群岛一般,只不过这里是大漠。 这片区域的绿洲虽然也在楼兰大漠里,但在这里楼兰这个沙界有着神之国度的强大国家却是鞭长莫及,因而这里谁也不服谁,是一处混乱的区域,各种势力与城邦国你唱罢来我登场,就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统一。 直到望川女王给这片绿洲赋予了望川之名,这片绿洲才重新焕发勃勃生机,由以前的内斗与被侵略,走向了向外的开疆拓土。 胡杨部的商队以前若是来到这里就算是大商队,但如今胡杨部的商队来到望川城只能先在城里的驿馆等着,就是楼兰派来的使团也得等候召见,才能见到望川女王。 耶律长老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颇为感慨,因为他所站的这地方原来只不过是绿洲外的一片荒漠,如今居然是铺着石板的宽敞街面,而这里也才只不过是望川城的外城。 望川城没有如同其他城邦国家那样有着高大城墙,然而即便没有城墙,这些年下来除了听闻望川大军破其他城邦国家,吞并其他部族却是没听说自望川城建成以来有被敌人摸上门来。 胡杨部以为有楼兰国的庇护更是与神殿有关系,就敢小瞧望川女王的愤怒,若不是望川女王仁慈胡杨部差点就是灭族之祸。 在胡杨部所在驿馆之中,梁诚看向城中远处那座不算太高的小山,在小山之上有一座掩映在绿荫之中的宫殿群落,那里便是望川女王所居住的望川宫,也正是颜清若所在。 梁诚虽然已是在朗月国幻境之中见过颜清若,但那时候毕竟不是两人真实在一起,只不过两人的感受却是真真切切。 伽罗柔很是讨厌沙界的干燥,因而一来到驿馆就泡在浴池之中享受着葡萄美酒与地下清泉的凉爽。 如今整个胡杨部的人都已是被伽罗柔用巫蛊之术给控制,这些人将来也会是伽罗柔传播邪气的种子,伽罗柔之所以处心积虑想要变成颜清若的模样,除了是受命这般,又何尝不是给自己捞好处。 望川女王的威名不仅仅是仁慈,而是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就例如这次胡杨部所进贡已是挂在伽罗柔脖子上的胡杨水晶。 “梁诚,我想要你去将颜清若给引出来。” 伽罗柔美眸微眯看着远处的望川宫说道。 梁诚心中冷笑,伽罗柔对于阴阳蛊太过于自信,以为到了如今,他已是完全听命。 梁诚自然是毫不犹豫答应。 在浴池里的伽罗柔斜了一眼梁诚说道:“我想知道你有何感想?” 梁诚面无表情说道:“如今在我心中,你才是我的道侣,一生挚爱,我对你不离不弃。” 原本伽罗柔想要放声大笑或者是心满意足,片刻后,伽罗柔放下手中的酒杯,神情有些落寞说道:“你只不过是将我当成她罢了,若不是因为阴阳蛊,你还会对我不离不弃,将我当成一生挚爱?” 见梁诚满脸的疑惑,伽罗柔叹了口气,让梁诚下去。 对于伽罗柔经常的这种莫名感慨,梁诚知道或许伽罗柔也渴望着一份真挚的爱,或许伽罗柔曾经也有喜欢的人,也有爱而不得的人,但这对梁诚来说都不重要,因为身为棋子甚至是弃子,作为诱饵的伽罗柔命运已经注定。 梁诚如何行事,自然是按着原来他与颜清若约定的方式,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如今有了伽罗柔的出现。 望川宫里,望川女王前些年命人将一颗梅花移栽在一处特意建造的小院子里,这个小院子的建筑风格很是独特有着所谓吊脚楼,每到冬天寒梅傲雪之时,望川女王就住在这个小院,有时候一个人于雪中而立直至雪花白头。 因而这个小院望川宫之人又称之为冬宫,今天望川女王再次来到这处小院,身边的宫女明显觉得望川女王已是没有往常的英姿飒爽,而是有着期待,又有着一抹难以言明的羞涩。 一袭红裙发髻高挽的颜清若,犹如万绿丛中一点红,端庄坐在琴案前纤纤玉手优雅抚琴。 随着几声清脆悦耳试琴声响起,随后一曲情意绵绵的琴声犹如秋水起澜般荡漾,让人为之赏心,而让人为之悦目的自是红裙嫣然的佳人。 就在此刻,一声清脆高亢的笛声附和犹如龙吟九霄,却不是君临天下的霸气而是荡气回肠的无尽相思。 琴声附和犹如凤舞九天与龙吟九霄汇于一起,则是一首只有梁诚与颜清若才能做到的一曲龙凤九霄。 此刻两人心有灵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于风雪之中相伴白头的小院之中。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阿牛哥。” “清若。” …… 梁诚与颜清若情意绵绵,犹如小别胜新婚。 但望川宫的大内侍卫很是一阵紧张,当梁诚的笛音响起的时候,今天当值的侍卫差点没被吓死,如今望川能如此强大繁荣皆是因为望川女王。 好在上官下达命令并封口,一众当值侍卫这才安下心来,至于来人是何人,虽然好奇,但却是没人敢也没人会去打听。 清晨,冬宫之中,吊脚楼的二楼。 梁诚以前倒是听说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但他却是没听说过从此女王不早朝。 这间如同当初他们在百年灵境之中所住的屋子,里边的布置就如同他与颜清若当初洞房花烛的新房一般。 看着慵懒躺在床上熟睡的美人,梁诚露出微笑,若是可以他多么希望从此女王不早朝。 等颜清若羞涩起床后,梁诚亦如当初一般拿着眉笔给颜清若画眉,比起以往,他如今已很是熟练,哪怕是将佳人揽入怀中也不会画偏。 少不得被颜清若捶胸一顿小埋怨,若不是两人心有灵犀,梁诚恐怕有理也说不清。 昨天有些事情没来得及说,毕竟是小别胜新婚,等颜清若梳妆得漂漂亮亮,两人这才相对而坐,将一些昨天断断续续说的事给补上。 第617章 天罚诅咒 但在说事前,梁诚拿出一根红色的飘带,这跟飘带正是彼岸沙,虽然已不是先天灵宝,但却是元婴法宝,就算如今的颜清若修为已是掉落到筑基中期。 回到修真界,彼岸沙也能让颜清若发挥出筑基巅峰的实力。 天魔琴他为了布局送给了云落,但他总不能为了布局连自己的媳妇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也正是因为有彼岸沙他才会大方将天魔琴送出,若不然即便两人心有灵犀,他也不能如同木头一般,不解风情。 见到梁诚递来的彼岸沙,颜清若则是一阵的心疼,因为颜清若已是知道了彼岸沙的来历,为了这根彼岸沙,为了来归墟之地寻她,她的男人几乎是九死一生。 梁诚则是微微一笑,因为值得,哪怕是九死一生也是无悔,人生得此贤妻,修真路上有这般道侣夫复何求。 彼岸沙如何使用,只要颜清若一探便知,而且当初,梁诚就觉得颜清若身上灵动飘舞的那根飘带就很是好看,只不过当初若是他没有机缘,他恐怕只能是女王的剑奴,那会如同现在这般成为望川亲王。 对于这些世俗的荣华富贵与虚名梁诚与颜清若自是不会放在心上,颜清若在沙界建立望川城邦,除了当初寻找海市蜃楼大阵的材料,也是在帮着梁诚寻找能够突破筑基与结丹的灵丹妙药。 虽然归墟之地不是修真界,没有什么灵草灵药,但当初在归墟之地陨落的妖魔联军大能与梵天佛门上位者,那可是不在少数,遗留下来的宝物难以想象。 当初严逍遥来归墟之地就是为了探查这些宝物,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获得了通往上界的空间坐标。 所谓的上界在他们这些低等的下界来看的确是向往与仰视所在,然而上界也有着上界的敌人,上界不是什么仙界,更不是梵天佛门所鼓吹的极乐世界。 对于余樵,颜清若说道:“当初我将计就计来到归墟之地,原本可以利用九渊上人的布置进行调查与获得情报,但余樵的到来却是让我不得不改变计划,只能留龙凤九霄的曲谱,希望你若能来归墟之地,假如能接触就会知道我的所在。” 说到这颜清若甜蜜温柔看着梁诚,梁诚微微一笑说道:“还好我不算笨也有些机缘,若是等到我结丹之后才知道你就在归墟之地,我一定会恨死自己。” “对于严逍遥被夺舍之事,我们要做好更进一步的准备,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很有可能非同一般。” 梁诚一直以来都知道他是一个小人物,因为他本就是小人物,哪怕他在月朗国,风暴海因为侥幸因为机缘巧合有一定的功劳,他都没有任何得意。 梁诚知道他所面对的是什么。 庞然大物之间的较量不是他所能面对与招惹的,除非是身不由己,他从不会去主动与那些老怪扯关系,他撇清都来不及,因为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如今为了颜清若,他已不再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小人物,因为小人物配不上颜清若,哪怕是颜清若不介意,但作为男人该有的自尊还是得有,自尊如同面子一样,面子从来不是靠别人给,而是靠自己赚来。 他可以做明面上的小人物,但背地里他却是不能一事无成,一无是处只想着从此女王不早朝。 颜清若很是认同梁诚一些对大局的分析判断,有些事情更是超出了颜清若的认识与预料,颜清若也能感受到梁诚在成长在改变,直到有一天她都需仰视与崇拜。 颜清若对梁诚说道:“严逍遥若是被天星楼锁定,我们就不足为虑,两百年内严逍遥,绝无可能突破元婴巅峰,哪怕是被夺舍之后有更多的修真资源加持。” 梁诚点头,他知道颜清若肯定已是有了计划,颜清若看到梁诚温柔的欣赏目光,哪怕是老夫老妻也不由得有些羞涩。 但随即没好气白了梁诚一眼,梁诚只能笑呵呵,让颜清若继续。 颜清若想了想说道:“夺舍之人越是往后,修炼就越难,特别是到了元婴之后,每千年的元婴雷劫都要比寻常修士难上三分。” “就算那个夺舍严逍遥的域外之人有先天灵宝,然则,天罚雷劫,遇强则更强,因为很多没有把握度雷劫之人甚至不惜自降修为,或者放弃突破。” 梁诚这才明白原来还有着么回事,毕竟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在下界是人上人,去到上界就成了人下人,也不是所有修士都是要死要活非得去飞升。 “也正是因为严逍遥是被夺舍,更是因为严逍遥的幡然悔悟,现在严逍遥的天罚雷劫是三百余年一次,比之寻常元婴缩短了三分之二。” 梁诚一算,严逍遥岂不是命不久矣? 说到这颜清若叹了口气说道:“严逍遥当初走上歧途,天真以为外族之人欣赏他的才华,就会对他另眼相待,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等尚且知道,外族之人又何尝不知?” “严逍遥当初在五行引魂阵的方寸阵眼之中,在神魂即将被夺舍吞噬之际引动了对自己的天罚诅咒。” 闻言,梁诚不由得感叹,严逍遥的幡然悔悟已是为时晚矣,因为有些事情一旦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悔改余地,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严逍遥不是那般急功近利或者说是好高骛远,以严逍遥的修炼天赋与聪明才智,三百年后即便不是元婴中期,也能够步入元婴。 只是甘于平庸或者平凡的就不是天才,最多只算是人才。 如此说来,严逍遥岂不是不足为虑? 但梁诚与颜清若却是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因为梁诚与颜清若都有一个良好习惯,敌人若不是道消身殒灰飞烟灭,任何时候都不会掉以轻心麻痹大意。 颜清若继续说道:“如今严逍遥的行踪,有了你在五行引魂阵里的经历与推断,肖华便能掌握严逍遥的行踪,只要严逍遥来归墟之地或者出现在你我的千里范围之内,我们都能察觉。” 对于肖华梁诚也算是熟悉,只不过那是那个回溯空间里的肖华,肖华这位结丹大修如今正在盯着严逍遥,而这也正是当初颜清若的先一步布局安排。 只不过颜清若没有料到严逍遥已是被夺舍,梁诚不由得感叹,还好这位如今的望川女王不是自己的敌人。 远的事情谈完,余樵与伽罗柔,则是要做另行安排。 第618章 巫蛊反噬 胡杨部所在的驿馆里,伽罗柔手里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在这水晶球里有梁诚的影像,只不过如今伽罗柔看到的是梁诚正在一个房间等候,因为望川女王巡视未归。 伽罗柔有些百无聊赖地将水晶球给放在一旁,虽然这等显影的手段算不得什么,但这里是归墟之地,对寻常人来说无疑是神仙法术,伽罗柔则是更为向往修真界。 对于归墟之地里的人来说,修真界何尝不是归墟之地的上界,但当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望川宫,伽罗柔的美眸之中露出一抹狠辣之色,都是女人凭什么那个叫颜清若出身高贵,而她只是一个一半人族与一半妖族血脉低贱之人。 在人族,人族将她视为异类,而在妖族,妖族将她视为异类。 端起酒杯,伽罗柔仰着脖子将如血般的葡萄美酒饮下,她伽罗柔要去修真界成为修士,她伽罗柔也要当当威名赫赫的望川女王。 然而伽罗柔不知道的是,一小老头已经是来到了望川城下,这个小老头穿着麻布长袍头戴兜帽,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一副风尘仆仆商旅的打扮。 这个小老头正是余樵,只不过比起原来,如今的余樵面容显得更为苍老憔悴,一副风尘仆仆而来的样子。 余樵只比梁诚慢了一步,皆是因为那场沙尘暴的缘故,余樵没有梁诚运气那么好在帐篷里大吃大喝,还有伽罗柔陪着,要不是余樵会沙遁,恐怕早就被埋在了大漠之中,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但即便如此,余樵也可谓是有惊无险,毕竟这里不是修真界,没有灵气灵力,看着远处望川宫余樵的一双老眼微眯,目光之中露出复杂之色。 良久后,余樵将目光看向胡杨部所住驿馆,露出一抹冷笑。 在望川宫的冬宫之中,梁诚看着颜清若手中的小铜镜,也算是大开眼界,小铜镜里照出的不是自己模样,而是能清清楚楚看到,伽罗柔与出现的余樵,只是不能听见声音有些可惜。 毛茸茸的归墟鼠被颜清若给如同小猫般抱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可怜巴巴看梁诚,梁诚就当没看见。 颜清若拍了拍归墟鼠的小脑袋,说道:“你去听那两人说些什么。” 归墟鼠如蒙大赦,吱吱叫唤几声,一个遁地逃也是离去。 梁诚看着那朵颜清若准备为归墟鼠带在头上的花,虽然好看,归墟鼠也是小姑娘,但归墟鼠野惯了,那会喜欢这个。 看着小家伙离去,颜清若微笑对梁诚说道:“楼兰大漠犹如海洋一般,在黄沙之下藏有无数的宝物,比起修真界被过度开采探索,归墟之地这个有玄天晶释放而开拓的空间里,不但有上古之时妖魔联军梵天佛门的宝物,还有着此方世界开辟的一些先天之物。” “这些先天之物,除了是炼制先天宝物的材料,也是能炼制提升修为境界丹药的材料,归墟鼠为寻宝灵兽,寻找宝物的能力,比之同阶要高上一倍有余。” “有了归墟鼠,对于以后寻找炼制你我提升修为的丹药将会有莫大的好处,这或许便是陈畅老爷子给你最宝贵的礼物,若是不然不是谁都能见到归墟鼠,更不会获得。” 梁诚闻言,微微一笑,要是有归墟鼠在楼兰寻宝,那就在好不过,但在除掉伽罗柔与余樵之后,他就会离开归墟之地,如今他在月朗国与风暴海出的风头也算是过去,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好处,若是不知道说出去谁知道那个叫丙七三梁青山的家伙是谁? 就在梁诚与颜清若说话的时候,小铜镜上余樵已是进入了驿馆,只要是在望川城中,颜清若这面平时用来梳妆打扮,只要与所布大阵相连就能通过铜镜用来探查情况。 余樵进入这个驿馆犹如无人之地,那些胡杨部的护卫与胡杨部的人此刻跟本就看不见余樵,倒不是余樵使用了什么障眼法与隐身,而是因为胡杨部的人如今都中了伽罗柔用来控制的巫蛊邪气。 余樵何其老辣,就算没灵力,对于巫蛊之术,余樵除了继承曾经的本体严逍遥,更是有着一定的研究。 然而纵使如今的余樵也是一个不输严逍遥的天才,余樵已是没有几年活头,体内的上界空间坐标余樵自然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因为知道,余樵才明白,这是一个致命的麻烦,也是他致命的缺点,若是可以,余樵并不想拥有这等所谓逆天的机缘,要是消息泄漏,他就是待宰羔羊,就是化神老怪也会毫不顾忌对他出手。 宝物从来都不是什么有德者居之,而是有实力者居之,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唯一让余樵感到庆幸的是,他最大的秘密也只有严逍遥知道。 而他曾经的本体,如今严逍在三百多年在瀚海大漠的五行引魂阵中就已是被夺舍吞噬,除了因为有了自我意识,这也是他费尽心思躲避严逍遥的原因。 余樵谨慎看了一眼四周,而后这才迈步进入伽罗柔所住的单独小院。 伽罗柔已经是恢复了原来容貌,若只论身材模样,伽罗柔虽然逊色于颜清若,但也的确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若是统帅三军则是英姿飒爽的统领大人。 余樵面无表情打量伽罗柔一眼说道:“你的消息里说抓住了梁诚,梁青山?” 伽罗柔倒了一杯茶,而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那是自然,如假包换的梁诚梁青山。” 余樵闻言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欣喜若狂,百岁丹的丹方或者说是乾坤造化丹对他来说太过于重要,与上界空间坐标不同,乾坤造化丹他还能用来交易换取好处。 上界空间坐标,别人除掉他也能获得,更何况这也是他的机会,他又岂会错过,但让余樵无奈的是严逍遥在临死前的幡然悔悟,启用的天罚诅咒同样作用于他。 成为严逍遥的分身好处没怎么捞到,反而是有难同当。 第619章 伽罗柔的身世 余樵与伽罗柔相对而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冷笑看着伽罗柔毫不客气说道:“你那点魅惑之术,就不要在老夫面前,丢人现眼了。” 说完余樵放下茶杯,又是轻蔑一笑说道:“我不知道是该笑你无知,还是头发长见识短,你说你已经控制了梁诚,根本就是笑话。” 闻言,伽罗柔俏脸已经是挂霜,余樵则是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在心中对那个梁诚,梁青山有着某种莫名的情愫?” 伽罗柔闻言一惊,而后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余樵,余樵则是冷冷说道:“你自以为能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 “只会用自己的想法自以为是去揣摩别人之人,无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故交,他的阴阳蛊,是从通天殿所获不假,但你可知道,就是通天殿里镇压的圣蛊虚影,也被那个梁诚给搅局,不得已离开此界。” “阴阳蛊虫能对付结丹大修不假,但若是你只是想着魅惑控制,而不是直接抹除梁诚,就算阴阳蛊虫是元婴等阶也是无用,反而是你这个与阴阳蛊虫相连之人被反噬。” “因为梁诚已是圣蛊之体,一般的巫蛊之术对他无效,除非是蛊虫直接发起攻击,若不然就有被反控的可能。” 说到这余樵不再去看难以置信的伽罗柔,再次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望川宫。 有了归墟鼠作为媒介,梁诚与颜清若听到了余樵与伽罗柔的对话,梁诚与颜清若会心一笑,在朗月国回溯幻境之中,梁诚就与颜清若有过询问交流。 在与乾若凡的百年棋局之中,对于一些不是涉及到规则或者五行引魂阵之事,乾若凡也都给了梁诚做解答。 即便是有些事情不能言明,更是只能通过他的自行推断与分析才能知道,就比如余樵身上有上界坐标之事,若他愣头青一般只想着所谓阴阳玄灵丹,那他就绝无可能知道这等惊天秘密。 就在伽罗柔脸色阴晴不定甚至有些复杂之际,余樵则是冷冷看着伽罗柔说道:“看在你父亲也是颜清上仙后人一脉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是谁想要我的命?” 伽罗柔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余樵,不是因为余樵能看出她的目的,与想要对余樵不利,纵使她斗不过余樵凭借着黄杨水晶她也能逃。 伽罗柔却从不知道她的父亲复姓颜清,只是以为姓颜,更是没有想到她也有着高贵的血脉,然而如今知道这些对伽罗柔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对于血脉一说梁诚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什么血脉高贵,没有实力流淌的就是废物的血,若是还有脸提及先祖的荣耀,除了让先祖蒙羞,让人更是瞧不起。 要不是归墟鼠遁地去偷听,梁诚与颜清若也都不知道伽罗柔还有这等身世,只不过梁诚连大表哥都亲手给宰了,也就不多伽罗柔这么一个能与颜清若拉上关系之人。 对于颜清远这个大表哥之事,梁诚也没有隐瞒颜清若,对于出卖人族利益甘愿成为外族走狗的叛徒败类,颜清若也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大义灭亲。 而且颜清若来归墟之地,有何尝不是设计想要除掉严逍遥这个叛徒败类,只不过知道严逍遥被夺舍后,计划只能做出相应改变。 伽罗柔叹了口气,似乎也知道她只不过是玩物弃子,然而让伽罗柔更为感到莫名心疼的是被梁诚欺骗,这中心疼没有由来,伽罗柔却是知道原因,正是她用以控制梁诚的情愫。 颜清若似笑非笑看了梁诚一眼,梁诚只能无奈苦笑,又不是他做的好事,大不了直接就是一剑的事情。 颜清若却是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如此,伽罗柔父亲那一脉是颜清高盛的兄弟那一脉,虽然年代久远,但怎么说伽罗柔也算是与我有着一定的渊源,都有着共同的先祖。” 说到这,颜清若微微一笑说道:“伽罗柔不是想当望川女王吗,那我就让她当这个望川女王,楼兰沙漠的探索寻找,交由伽罗柔与归墟鼠就不错。”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颜清若,但随即他与颜清若相视一笑,他想要回世俗看望家人父母,而颜清若作为媳妇,哪怕是身份如何高贵,哪怕修为如何高,既已永结同心,不离不弃,回去看望孝敬父母何尝不是应该。 若不然娶个高高在上的神仙,不懂孝顺为何物的女人,还不如打光棍。 驿馆里,良久后伽罗柔叹了口气,仿若心如死灰说道:“世家联盟。” 听到世家联盟四个字,余樵虽然已经料到,但任余樵如何城府深沉,也不由得咬牙切齿露出愤怒之色。 “老夫,因受到诅咒此身也绝无可能突破元婴,寿元不但有损,更已是没几年活头,唯一的心愿便是手刃当初杀害我妻儿的世家联盟之人。” “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你走吧。” 即便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余樵依旧有着冷静理智,若是寻常之人,此刻恐怕已经是除掉伽罗柔泄愤。 这倒也不是余樵的妇人之仁,感情用事,除了冷静理智,余樵其实也在盘算着大局,从来都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除掉一个被各方势力或者人都拿来当玩物弃子的可怜女人,于事无补,余樵的目的为的就是能多活几年,至于时日无多,也只不过是骗人的鬼话。 虽然余樵也受到天罚诅咒的影响,但余樵在修真界并非元婴修士,而是结丹巅峰,因而就算是元婴雷劫十年一次也轮不到他,因为没有资格。 这或许也是余樵迟迟没有步入元婴的真正原因,若不然所谓的寿元耗尽,又不是不能通过提升修为境界获得,至少对于余樵来说步入元婴不难。 余樵所为者便是乾坤造化丹而已,不想每三百年挨一次雷劈,即便再厉害,面对一次比一次凶险的天罚雷劫,若是不能解除诅咒或者破界飞升,道消身陨也是迟早之事。 第620章 空间之域 余樵放过伽罗柔,也有着计较,伽罗柔并不笨,自然是知道余樵的目的,为的是找到世家联盟背后之人。 伽罗柔目光有些复杂看了一眼远处的望川宫,很清楚自己已经被梁诚所控制,也终于体会到了阴阳情愫的苦楚,但让伽罗柔没有想到的是,她让梁诚去除掉颜清若,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笑话,而她却是自食苦果。 伽罗柔恢复当初身为统帅那种果决冷冽,说道:“你既然来了,世家联盟之人肯定就会来,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就如同你与严逍遥在归墟之地诱布置一样,世家联盟之人何尝没有?” “这次世家联盟会派出追捕大军来对你进行搜捕,如果这里是修真界,区区一些凡人大军你自是可以不看在眼里,但这里是归墟之地,而且其中也不乏一些强大的术士。” 余樵笑了笑也不以为意说道:“放心,我暂时不会对梁诚不利,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我与梁诚还有合作的机会条件,再不济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而且若梁诚是一个无情无义,趋炎附势,毫无主见,甚至是出卖人族我天星界利益之人,公主殿下绝无可能看上这样的人。” “在面对那些域外敌人,我与梁诚的个人恩怨都可以先放过一旁,这便是大局,而你却是不懂何为大局,在你的心中只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已。” 梁诚听到余樵这样说,梁诚就知道,余樵敢来就已经做了准备,但对于余樵所说梁诚则是有些哑然,的确他与余樵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在月朗国的月朗阁余樵还帮他躲过一劫。 余樵这般做肯定有目的,并不是出于好心,余樵为的便是让他找到镇海海域获得百岁丹的丹方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料想他学会诀魔剑法与千变后,余樵就失去了对他的探查感应。 但不论如何,余樵也是救了他一次,若不是涉及到叛徒败类之事,梁诚可以一笑而过,暂且放过余樵,然而余樵是阴阳玄灵丹的药引,更是隐藏着上界空间坐标点。 这也可以是其次,最为关键的是余樵居然想要用他的气息诱捕颜清若,余樵目的除了逼迫他交出百岁丹的丹方,更为了破解当初严逍遥对他寿元所动的手脚。 对于这些颜清若也知道,对付余樵的方法便是两人的双剑合璧,但若是在望川城动手,就多有不方便,有些事情还是在暗地里进行比较好。 因为事情已经涉及到修真界与归墟之地,而且他与颜清若都不是那种哗众取宠,想要出风头之人。 颜清若将小铜镜翻过一面,在这个小铜镜的背后,则是有一幅望川城的阵法地图,也正是通过这面名为望川宝镜的凡灵等阶法器,颜清若能够调动整个望川城的大阵。 虽然这等大阵不能与修真界的护城护山大阵相比,但在这个没有修真者的空间世界,化神也只不过如同一个江湖高手。 颜清若对梁诚点了点头,手掐法诀,片刻后望川宝镜便发出耀眼的光华,梁诚只觉得眼前一阵景物晃动,下一刻,梁诚就察觉到异样,然后看着颜清若。 颜清若微微一笑说道:“这里是望川城相同的复制空间,是我所发现海市蜃楼大阵的一种收获,在这里,我们就能放开手脚与余樵还有伽罗柔对战。” “这种海市蜃楼般的空间,你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域,低阶修士之所以看不懂与看不清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便是因为被困在之中或者阻隔域之外。” 梁诚想起当初颜清若与柳天元的对战,他几乎是看不出两人是如何交手,皆是因为他被困在域之中,而域也不仅仅只是这些,他当初使用的冰封诀,就可以视为一种域,只不过他的域微弱萤火可以忽略不计。 颜清若通过布阵的手段以另一种形式掌控一方之域,被困的敌人除非懂得破阵,或者是有着绝对的修为实力,若不然就会被困其中。 梁诚与颜清若施展轻功联袂向驿馆的方向飘去,梁诚牵着颜清若的纤纤玉手,哪怕颜清若的轻功不在他之下。 两人犹如御风而行衣袂飘飘,特别是颜清若一袭红裙还有那一条飞舞的飘带,看去就如同仙子一般。 如今的望川城,一片死寂,原本热闹的大街小巷空无一人,现在梁诚与颜清若并不是在现实的望川城之中,而是在一个映射的空间之域里,虽不及回溯大阵那般能够回溯到一个宽广的映射世界,但一城之宽已经足够。 在这个望川城之中,除了梁诚与颜清若,就只有驿馆之中的余樵与伽罗柔。 伽罗柔也没有多说什么,一时的胜利从来都不代表什么,只有笑到最后之人才是胜利者,而且伽罗柔没说的是,世家联盟要对付之人除了余樵,还有梁诚。 只不过梁诚太过低调或者名不经传,世家联盟至今都没有梁诚的气息样貌,只是知道梁诚是太上剑宗的弟子,如今在太上剑宗闭关修炼。 伽罗柔知道只要他将梁诚的气息样貌交给世家联盟之人,她就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从通天峰离开归墟之地也能轻而易举。 若是以前,伽罗柔毫不犹豫,也是这样想的,然而阴阳蛊的情愫反噬影响却不是她所能抵挡,有些事情明明知道却是改变不了自己,让伽罗柔感到绝望,不管是如何厉害聪明或者强势,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 就在伽罗柔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余樵则是有些神色复杂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任何不同的景物,对伽罗柔说道:“或许你已经不用走了。” 伽罗柔绣眉皱了皱,她不明白余樵是什么意思,但当察觉到周围的死寂,就连一点风动的感觉都没有,伽罗柔这才反应过来,她与余樵已是被困在某种空间阵法之中。 然而当看到梁诚与颜清若神仙眷侣般联袂而来,伽罗柔却是心生不起恨意,有的是感到深深的自卑,在颜清若的面前她就是一个东施效颦的小丑。 第621章 利益面前 余樵也是神色复杂看着犹如神仙眷侣联袂而来的梁诚与颜清若,曾几何时他也有一位可以共度余生的道侣,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以前是严逍遥的分身。 余樵无数个夜里回想,他多么希望他没有自我意识,如果没有自我意识,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他,他也就不会遇见挚爱,而也正是他害了自己的爱人。 余樵恨梵天佛门,恨世家联盟,更是恨严逍遥,为了报仇他可以不择手段,但对颜清若这位师叔与曾经的公主殿下,因为严逍遥也因为他的自我意识,余樵并没有恨与恶意。 余樵反而是有的是一份感激,当初他与道侣最快乐与美好的时光便是获得颜清若这位公主殿下的帮助,即便涉及到百岁丹,余樵也只不过是想要利用梁诚,而不是直接搜魂抹除。 但当梁诚去了风暴海一趟之后,他也就彻底失去对梁诚的方位感应,想要为难也找不到人,直到在正阳剑宗才获得消息,奈何梁诚不知有何等逆天机缘获得江家老祖的庇护。 为了躲避江家老祖更是为了躲避严逍遥,余樵这才先梁诚一步来到归墟之地,余樵知道梁诚为了颜清若肯定会来。 然而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是梁诚走了什么狗屎运,直到来到沙界楼兰,他才知道梁诚已是即将到达望川城,而他却是倒霉被困吞天沙尘暴的中心位置,差点就被活埋。 梁诚不知道余樵的倒霉,他能先一步找到颜清若,除了他与颜清若的心有灵犀更是有着颜清若的布置,就算他不出现,颜清若也能将余樵给收拾。 因为这里是沙界望川,而不是修真界,就是在修真界,颜清若也有着人脉关系,更何况他如今已是天星楼的世俗巡游,多少也有一些小权利。 当看到伽罗柔目光之中的复杂神色,梁诚知道伽罗柔如今经历着什么,这种感情或者说是情愫反噬,就如同他当初能面无表情为了伽罗柔而去除掉颜清若一样,伽罗柔也能为他除掉对他不利的余樵。 只不过他逢场作戏,而伽罗柔则是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但梁诚并没有因为如此就觉得伽罗柔就可以放过,如果他不是对巫蛊之术免疫,是所谓的圣蛊之体,那他就是任伽罗柔摆布的傀儡。 如今伽罗柔这般只不过是咎由自取,梁诚从不会因为敌人是女人就心慈手软,对于敌人的宽容仁慈与抛开事实不谈的同情心泛滥,从来都是愚蠢至极。 若不是看在颜清若的面子上,就只凭伽罗柔想要将颜清若出卖给世家联盟,梁诚就能直接将其挫骨扬灰。 余樵有些神色复杂看着梁诚与颜清若,然后躬身一礼说道:“晚辈余樵拜见颜师叔,拜见梁道友。” 余樵以晚辈自居,这让梁诚与颜清若有些意外,但这也说明,余樵要与他们谈条件,若是胜券在握,谁人愿意卑躬屈膝,余樵这个敌人的处境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梁诚虽然不认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却是知道敌人的敌人即便不联手也无须为敌,若余樵先前就能够合作,也就不会有如今。 在如今的望川空间之中,余樵可以说是没任何胜算,或许余樵知道他先一步到望川城与颜清若相会就知道已经胜负已定,还不如光棍一些。 所谓的脸面,若是老狐狸们真的在意什么脸面就不是老狐狸,因为那些在意脸面脸皮薄的早就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死得不能再死。 颜清若只是微微一笑,目光看向梁诚,意思很是明显,如今梁诚说了算,虽然私底下梁诚与颜清若已经有了计议,两人为道侣同时还是夫妻。 梁诚微笑对颜清若点头,而后这才对余樵说道:“余道友,咱们还是以道友相称便是,有些事情大家坐下来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亦如余道友与伽罗道友说的那般,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谈,但前提是,如果涉及到大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想我们接触的事情,瞒不住有心人,很快我们共同的敌人就会出现。” 伽罗柔听到梁诚称她为道友心中五味杂陈,虽然他知道这是情愫做怪,若是凡事都能理智对待也就没有情为何物一说,哪怕明知道这是心蛊作祟。 伽罗柔很想说,她并没有将消息传出,在大漠里的时候,那时候是沙尘暴天气,消息传递不出,想要传递出去的时候,伽罗柔却发现她已是有些多愁善感,因而才不时在梁诚的面前说些莫名其妙感性的话。 将消息传递给余樵,伽罗柔便是想要对付余樵,因为伽罗柔知道余樵想要对梁诚不利。 伽罗柔让自己恢复冷静,她知道梁诚所说不假,在望川城之中肯定有其他势力的细作,而且执行任务有暗自监视这是很正常也很必要。 伽罗柔看向颜清若,此刻伽罗柔终于知道为何颜清若要启动望川城的空间阵,除了将他们困住更是为了掩人耳目。 与余樵客气几句后,颜清若微笑看着梁诚说道:“这位道友,你不打算介绍一下?” 梁诚面上没什么,但心里却是有些无奈,少女之时的颜清若没有如今这般的端庄温婉,贵为殿下却就像是个野丫头,如今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是因为颜清若还需要继续控制伽罗柔,梁诚除了想要除掉伽罗柔,更是想将伽罗柔情愫反噬给解除。 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下,梁诚不知道颜清若不知是何打算,不过梁诚并没有往齐人之福这方面想,但梁诚也不否认他这样想过。 毕竟他是正常男人,就算是再专一也想过三妻四妾,要不是他走上修真的道路,恐怕如今早就实现儿时的梦想。 梁诚微笑介绍说道:“这位是伽罗道友,在雨界的时候,我们就见过,只不过当初伽罗道友,还并不认识我。” 伽罗柔面露苦笑,没想到梁诚当初在雨界就已经知道她的存在,然而即便如此,伽罗柔对梁诚也恨不起来。 颜清若将伽罗柔的神色看在眼中,对梁诚微微一笑,梁诚知道伽罗柔今后将会是望川女王,以颜清若的模样李代桃僵,而这也是当初伽罗柔所希望之事。 只是得偿所愿,不知道伽罗柔会有何感想。 确定伽罗柔可以进行控制后,梁诚与颜清若却是不会用这种因为情愫的卑鄙手段,因为他们想要的是伽罗柔的心甘情愿,这样才不会引起反噬与敌人怀疑。 第622章 世家联盟 四人坐下犹如两方谈判,也的确如同谈判一般,若是谈得拢就一切好说,若是谈不拢,梁诚与颜清若也不会心慈手软,哪怕与余樵是故人。 余樵当初打过梁诚的主意,如果不是因为余樵救过梁诚一次,颜清若也无需给余樵这次机会,自己的夫君与外人孰轻孰重,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女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就算如今的梁诚修为依旧低微,然而修为可以修炼提升,但情投意合之人却是难寻,更何况修为可以修炼,修为却不代表着就有脑子。 梁诚不知道,当感应到梁诚来归墟之地的时候,颜清若喜极而泣,即便自己遇到危险,也没有告诉梁诚,这个危险不仅仅是余樵。 然而颜清若不知道的是,梁诚岂会不知道,颜清若有着最为高贵的天澜人血脉,这也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想要利用或者除掉颜清若的原因,当初在天渊海颜清若的金蝉脱壳何尝不是如此。 颜清若当初之所以说自己也是出身临赵海,就是为今后金蝉脱壳的布置,江家老祖的出手帮忙,以及那个传送到归墟海的上古空间传送阵。 梁诚与颜清若自然是以梁诚为首与余樵进行谈判,至于伽罗柔,如果梁诚愿意伽罗柔也能坐到他的身边,但他却不会那般做,也没那个必要。 如果伽罗柔不是敌人,只是一个女人,梁诚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还会有着一些怜悯与同情,一个女人想要在男人的世界,特别是妖族这种蛮横的部族里,伽罗柔以半妖的血脉能当上统领可见其手段能力。 那些自诩不择手段的男人,有时候连一个女人也比不上,梁诚也没有因为伽罗柔的所作所为而看不起伽罗柔,比起那些在青楼自命高雅之人,那些人不管男女无不是无耻下流虚伪之徒。 余樵有些无奈苦笑说道:“事到如今,我就是再愚蠢也知道,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在我的神魂之中,我自诩猎人,没想到我才是真正的猎物,但就算我是猎物,我这只猎物就算便宜你们,也不会便宜给那些人。”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梁诚微微一笑,梁诚不是没有怀疑过,余樵来归墟之地就是颜清若的布局。 当初在面对渊瑶女王本体渊蛟女帝无数岁月的布局,他觉得渊蛟女王的谋划布局就很是厉害,觉得也就颜清若,也就是如今的望川女王能与之一较高下。 只是当初他还年轻阅历浅,更是因为关心则乱,没往这方面想。 余樵继续说道:“世家联盟在归墟之地不足为虑,就是在修真界也是如此,世家联盟并非铁板一块,为了各自的利益更是有着各种龌龊,梁道友当初在风暴海在月朗国就有亲身体会。” 梁诚闻言不由得微微点头,也的确如同余樵说的那样,而他也终于知道了当初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得布局就是出自世家联盟那些智珠在握的大聪明之手。 世家联盟之人可谓,外斗外行,内斗内行,与外敌争斗之时,没能除掉对方任何一个元婴大能,在神魂海渊一下就干掉了柳天罡这位太上剑宗原先执法堂的首座大人,他曾经的顶头上司。 有世家联盟在,故明疆域就永无一统的可能,这些人为了既得利益,什么大义,什么家国,对这些人来说都只不过是笑话,然而这些人却是忘了没有家国,他们的财富只不过是帮豺狼囤积战利品的仓库,与为侵略者物色娇妻美妾献上子女而已。 余樵笑了笑说道:“世家联盟想我做什么,梁道友想必也很清楚,在下修为不算高,但是对于阵法尤其神魂阵法的造诣颇高,当初在月朗国我就是去完善献祭大阵,这一点梁道友也清楚。” 梁诚点了点头,当初他还是因为从余樵这里获得了一份献祭大阵的情报而获得了丰厚的门贡奖励,也为后来太上剑宗在月朗国获得大胜的首功,也让他成为,海渊盟一直想要除之后快之人。 接着余樵正色说道:“我要求不高,若是能帮我除掉严逍遥与世家联盟的盟主常无涯,我只要用一半的神魂也能满足二位的要求。” 梁诚与颜清若交换了一下眼色,余樵自是知道他是阴阳玄灵丹的药引之事,已经拿出所谓诚意,也的确如同余樵说的那般只要一半神魂就可以,对于寻常修士来说神魂受损一半那就等于只剩下半边身子。 就如同陈畅这等大能一般,余樵已是结丹巅峰,即便神魂受损一半,也不会立刻道消身陨与灰飞烟灭,只要及时服用丹药与获得神魂类的蕴养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不过,余樵则是只字不提上界空间坐标之事,这并不是因为有伽罗柔在场,而是余樵这只老狐狸根本就没打算说。 修真为了什么,别扯那些大道之类的鬼话,更别说什么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修真就是为了活得更久,就算道理说上天也是如此,能够偷渡飞升的上界空间坐标,梁诚是志在必得。 梁诚当然也想活得更久,但他需要这个偷渡飞升的空间坐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颜清若。 梁诚作为苦行道门中人,更是知道什么前世来世都是梵天佛门愚弄蛊惑世人的虚伪,若我不是我,管他前世来世都是另一个人,一个陌生人而已。 就算真的有前世来世,前世荣华富贵与今生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你有什么关系,难道就是因为前世的你作恶多端,就算你今身积德行善,下辈子才能享受的荣华富贵又与今生的你有半文钱的关系。 因为只有珍惜今生珍惜眼前人才是最幸福之事,然而岁月无情,就算修真界对于年纪不是很看重,看的是修为以实力为尊,但不管怎么说颜清若大他一千二百余岁。 若是梁诚在这世间以修士的寿元圆满来算,总有一天颜清若会先离他而去,也只有破界飞升两人才能摆脱这个枷锁。 就算颜清若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飞升,然而梁诚却是不想看到任何的意外。 第623章 讨价还价 见梁诚没有立刻就答应,而颜清若则是风轻云淡,余樵有些好奇,梁诚凭什么能让颜清若这位身份高贵的公主殿下另眼相待,当初的严逍遥煞费苦心也只不过是换来颜清若的以大哥般看待。 梁诚之所以没有答应,除了余樵这只老狐狸没有直接给出底价,也是因为要价太高,谈判说白了就如同与菜市场的大娘们讨价还价的过程,这也很是正常。 但余樵却是错估梁诚想要与知道的,梁诚微微一笑点头说道:“除掉严逍遥这符合我们的共同利益,毋庸置疑,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可以毫无保留彼此信任。” 说到这梁诚话锋一转说道:“除掉世家联盟的盟主常无涯,若是我没记错这常无涯是化神大能,说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如同我们四个世俗街头小混混想要将皇帝给拉下龙椅一样,已经不是自不量力。” 挨着梁诚坐的颜清若悄悄掐了梁诚腰间一把,显然是有些小埋怨,但梁诚只能装着一本正经继续说道:“其实余道友也无须自损一半的神魂,那样对修行不利。” “余道友想要什么我自是能满足道友,而且还能给成品的丹药。” 梁诚所说前边之话,余樵就当是个笑话,但当梁诚说出能给成品的丹药之时,余樵看着梁诚淡定的眼神,余樵知道,梁诚不是在开玩笑,所说也不是什么能增加凡人寿元的百岁丹,而是乾坤造化丹。 就在余樵阴晴不定的时候,梁诚则是洒然继续说道:“域外联盟之人想要的是什么,梵天佛门又想要什么,除了一盘散沙如同蠢猪笨牛一般,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世家联盟之人不知道,你我都知道。” 此刻的余樵脸色已不是故作高深的阴晴不定,而是感到了惊涛骇浪一般的难以置信,他不知道梁诚是如何知道那个秘密,除了已经被夺舍的严逍遥,如今这世上还有谁知道? 但他知道梁诚这次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给他下马威,四人当中或许只有一直微低着头的伽罗柔不知道。 伽罗柔自从与颜清若见面寒暄后一直很安静,如今也安静坐着。 颜清若的出现让伽罗柔自惭形秽,更是觉得只有颜清若才能配得上梁诚,伽罗柔明明知道这是情愫的反噬,但她却是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伽罗柔有着一定的坚韧还有着一份最后的自尊,恐怕此刻已是如同那些要死要活或者撒泼打滚的泼妇一般。 梁诚自是能体会到一些伽罗柔的感受,这也是阴阳情蛊的厉害之处,暗自叹了口气,梁诚看着余樵说道:“余道友认为,你我二人之间谁是会如同世家联盟一般,是蠢猪还是笨牛。” 梁诚与余樵的谈判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是针锋相对,因为有些事情不是大家撕破脸皮才叫谈判,那只能说是吵架而不是讨价还价。 梁诚不但让余樵举棋不定,还能让身边的佳人忍俊不住掐他就已经不错,虽然谈判是以他为主,但他也不能不知好歹不逗一下夫人开心。 而对于伽罗柔,他不想如今的伽罗柔太过难看,就算是敌人,如今的伽罗柔也已经不是能让他出剑的敌人,而是为情所困,更应该说是咎由自取的女人。 梁诚也不急着让余樵回答与做出承诺,他都说世家联盟之人内斗内行,外斗外行,总不能说别人蠢自己更蠢,如今他们要面对共同的敌人,这个时候一致对外才是正经,有什么恩怨,等离开归墟之地后,有恩就报恩,有仇就报仇。 梁诚见拿捏余樵差不多,这才继续说道:“余道友知道我与我的夫人想要什么,但是不急,你若是想要获得乾坤造化丹,就用那物来换。” “若不然到时候你寿元耗尽就得不偿失,追悔莫及,若是落入敌手,恐怕你肠子都会悔青,然而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 余樵以为阴阳玄灵丹就能拿捏梁诚,没想到他却是被梁诚给拿捏,余樵不由得感叹这还是当初那个淳朴眼中有光刚步入修真的乡下少年吗? 余樵想什么梁诚不知道,但当梁诚说是我的夫人而不是我的道侣或者清若道友的时候,颜清若心中不由得有些小甜蜜,若是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其实不用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就是一个昵称就能感到幸福。 若是讨厌一个人,哪怕全世界都说你好,说你对,你也是错的,错得不可饶恕,或许这就是情为何物。 然而颜清若也并不是那种毫无主见的女人,梁诚很多的计划与颜清若的并无出入,甚至俩人还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想法,若是敌人也定会将遇良才,棋逢对手而惺惺相惜,还好老天让他们有缘在一起。 就在余樵犹豫之际,颜清若微笑看了梁诚一眼,梁诚只能无奈微笑回应,颜清若这才对余樵说道:“余道友无需多虑,即便你能获得丹方,你又有几成把握炼制,而你又敢保证这不是另一个威胁?” 接着颜清若淡淡说道:“就算余道友能找到材料,我想道友擅长的是神魂大阵不是炼丹,乾坤造化丹,不知道的肯定不会炼,而知道炼的肯定知道其价值。” “对于这等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事情,余道友恐怕早已是深有体会。” 余樵闻言只能苦笑,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把他给拿捏得死死的,不要说他的底价条件,就是他的底牌这对夫妻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若是面对强敌他还要自以为是,那他与那些世家联盟的蠢猪笨牛又有什么区别,他大言不惭说的那些有关大义之事岂不是成了挂在嘴边的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梁诚微微对颜清若一笑,有些事情熟人与陌生人,有关系与没关系有着区别,这也是人之常情。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情世故,去到哪都一样,所谓的公正公平只是说给那些蠢人听,若是没有颜清若这层关系,梁诚知道他与余樵在这归墟之地必须得死一个。 都说红颜祸水,那只不过是除了漂亮就一无是处的女人,而不是如同颜清若这般能凭一己之力就能建国强悍且智慧美丽的女人。 梁诚知道他也不可能没有任何表示只想着空手套白狼,也不可能只想靠着颜清若的关系,而自己却是没有半分作为。 梁诚知道不可能是常无涯亲手除掉余樵的妻儿,就算世家联盟是帮派混混组织,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要老大亲自上街提刀砍人的帮会,再大能大得到哪去? 梁诚对余樵说道:“你我都知道,世家联盟一日不除,我故明疆域就绝无可能一统,或许只凭我们的力量不能触及世家联盟分毫,但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说完梁诚深情看着颜清若这位有着大明皇朝最为正统高贵血脉的公主殿下,他的结发夫人。 第624章 臣服 若是以前,就算梁诚再有本事能耐,如果梁诚说出如此的话,余樵也会认为梁诚的无知与狂妄。 然而如今,余樵却是对梁诚说的话深信不疑,别人不知道颜清若的身份高贵与渊源余樵又岂会不知道,也正是因为颜清若的身份太过于高贵,若是大明将来真的重新一统,不管是谁什么势力,哪怕只是名义上,颜清若也将会是大明女王第一继承人。 这是一种传承,虽然修真界一些无知小辈天天嚷嚷着修真界强者为尊,但当有一天这些小辈品尝到权利的美味,就会沉迷深陷其中,如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狐狸,哪一个不是由小辈而来,哪一个年轻的时候没喊过修真界以强者为尊? 若是颜清若作为一种传承有故名疆域的势力就会重新洗牌,就连世俗也会如此,其他国家的修真界强大是因为在世俗就知道有修真界的存在,然而故明疆域的诸多国家却是藏着掖着,如同那些佛国一般用愚民之策。 因为若是普通凡人能够修真,那么势必会影响到修真界的世家大族的利益,千年万年的潜移默化,就会取代如今的既得利益者,就如同世俗的官员一般,高官厚禄无不是世家大族把持,所谓的寒门出贵子不假,谁听说过草民出贵子的? 但不管世家大族如何把持总有一些出身普通或者小家族的后起之秀,新旧势力的更替从来不是什么请客吃饭,而是人头滚滚鲜血淋漓。 当初梁诚之所以能得到江家老祖的另眼相待,就是因为江家老祖的出身卑微,更何况梁诚还是宝贝孙女的意中人,更为重要的是与颜清若有关系。 对于这些梁诚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这也是梁诚当初想着,用大明的万里江山当嫁妆送给颜清若,虽然他有些狂妄,但他知道不管颜清若做不做这个大明女王,只有在明面上以阳谋才能让颜清若的安全有所保证,而他甘愿做女王背后的阴险小人,因为女王是他的发妻。 梁诚与余樵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之中读出了一些别有用心,但却是惺惺相惜的意味。 余樵不再犹豫,起身便拜服于地说道:“拜见殿下,拜见主公,在下余樵愿为殿下主公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梁诚虽然与余樵惺惺相惜却是没想到余樵会来这么一出,有些愕然,他知道余樵这只老狐狸光棍,没想到这般光棍。 颜清若则是微笑点头,示意梁诚还傻坐着干什么。 梁诚会意赶紧脸上堆满笑容,上前扶起余樵说道:“能得余道友相助,何愁我大明不能一统,若是将来我大明一统,余道友当是为追随殿下第一人。” “这主公在下却是不敢当,你我还是以道友相称便是,我们的主公是清若殿下。” 就在梁诚与余樵虚情假意之时,伽罗柔也是起身拜服于地说道:“小女子,不敢称殿下也不敢称主公,小女子甘愿受罚。” 梁诚有些无奈,他扶起余樵总不能当着颜清若的面去扶伽罗柔吧,就是不当面也不能扶,就算余樵投诚有着迫不得已或者另有打算,但有一点余樵若是不交出上界空间坐标,喊爹都没用。 伽罗柔则是不同,比起余樵伽罗柔则是能完全控制,哪怕手段卑鄙,梁诚也不想说什么咎由自取,为达目的他对敌人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如同妇人之仁的想法。 颜清若则是起身亲自将伽罗柔给扶起,柔声说道:“虽然你出身妖族,但也有着我颜清血脉,你的事情姐姐也知道,你在归墟之地的妖族里,却是从没有想过让域外联盟回归,因为不管是妖族,魔族,或者所谓神族,无数岁月下来这里已经是你们的故乡,而天星界已是你们的故国。” 颜清若虽为天澜人但也有着人族血脉,也正如颜清若说的那样,只要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不管是妖族,魔族,或者是神族,亦或者其他种族,都是这方世界孕育的生灵,就属于这方世界,也已经融入这方世界,更是在神魂之中烙印着这方世界的气息。 然而总有些相信外族美好之人,这些人无不是以为狼如同羊一般是吃素的,当有一天狼要吃人的时候,这些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梁诚知道颜清若能有如此想法或者胸襟,是多少男子所不如,巾帼不让须眉莫过如此,比起那些只懂得吃饭吃醋要死要活的女人,即便这位女王不是他的夫人,他也会尊重这样的女王,他也愿意效忠这样的女王。 这次的谈判还算成功,至于余樵的忠心也只有日久见人心。 当颜清若带着伽罗柔下去的时候,院子里只留下梁诚与余樵两人,这也是颜清若故意带着伽罗柔下去,除了为让两人方便谈话,也是为了处理伽罗柔的事情。 就如同梁诚相信颜清若一样,颜清若也相信梁诚,两个人能相亲相爱不是所谓的甜言蜜语与人前秀恩爱,而是对彼此的信任,唯有能彼此信任这才是最大的幸福。 等颜清若走后,梁诚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需要上界空间坐标。” 余樵只是微微一笑,却是有些不置可否,梁诚知道余樵只是知道了他当初在风暴海与月朗国的一些表现而已,认为要谈也只有颜清若这位殿下才配与他谈。 然而余樵不知道的是,梁诚对余樵的过往却是清清楚楚,梁诚也不恼,面对别人的质疑,就急着反驳或者证明自己更是以为别人看不起他之人,说得好听是急性子如同炸毛的猫一般,说不好听就是毫无城府可言的白痴,自尊过头便是自卑。 梁诚笑着说道:“我如何知道上界空间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上界空间不是我需要,而是给清若殿下。” 余樵有些哑然看着梁诚,但想到颜清若能看上梁诚,绝不会因为梁诚的花言巧语与梁诚会骗,而是那种信任,曾经他与自己道侣也体会过的信任,一种让他此身无法忘怀的信任。 良久后,余樵说道:“你对如今修真界知道多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们赵国,也不是风暴海月朗国,而是整个故明的疆域。” 闻言,梁诚只是淡淡一笑。 第625章 投名状 如果当一个攀登一座高峰就以为自己已是站在大地之巅,能一览众山小而不知天有多高,那么成就也就这一山而已。 登上一座高峰是为了看清去往下一座高峰的道路,这般才是修真的意思所在,只有不断勇于挑战与攀登征服各种高峰,终有一天才会登上飞升的那座最高峰。 若是没有前边的积累想要一步登天之人,无疑是还没有学会走路就想要飞之人,修真路上没有不劳而获,人生路上除了死亡没有捷径,就是那些世家公子也没有,因为这些人要比的不是寻常百姓而是与自己同一阶级之人。 梁诚虽然只是一个修为低微之人,就连筑基也不是,但从来不是修为高就等于见识多,活得久岁数大就和蔼可亲,老恶棍老流氓多的是。 听到梁诚的侃侃而谈,眼界已是不只是局限于故明疆域,余樵对梁诚不由得再次刮目相看,而且梁诚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更是让余樵再无小觑梁诚的潜意识。 余樵以为梁诚当初在风暴海,月朗国,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运气好,更是因为颜清若的关系,然而这一点梁诚并不否认,能有这么一位夫人,何尝不是他人生道路之上的最大机缘。 余樵更是以为江家老祖也是因为颜清若的关系才帮助梁诚,这一点梁诚也不会否认,本来就如此。 但余樵不知道的是,梁诚知道自己的资质低劣,却是从没有放弃过任何请教学习的机会,因为梁诚明白一个道理,不懂就是不懂,请教学习没有什么好丢脸的,丢脸总比丢命好,也只有不懂装懂之人才是最丢脸。 而这一点余樵也是深有体会,当初余樵就觉得梁诚除了勤学好问就一无是处,然而当再次相见,已不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而是让余樵彻底臣服。 梁诚也不要余樵的臣服,能收服余樵或者说余樵投诚只不过是计划之外的收获而已。 事到如今,余樵对梁诚坦言说道:“若说上界坐标原本也的确是在我身上,我之所以能知道与发现。” 说到这,余樵叹了口气说道:“我之所以能发现还是因为你的老师黄跃道人,当初你的老师黄跃道人便是以记名弟子的身份于南离殿为严逍遥的门下弟子。” “虽然你的老师只是普通的凡修,但其在空间阵法上的造诣,就连严逍遥也时常与之探讨,若不是因为凡人不能施展修真的推衍之术,就连严逍遥也不如黄跃道人。” 梁诚闻言只能轻叹,他一点也不怀疑岳父大人乾若凡所说的那般,有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修真者,如果没有了如同作弊般的修真手段,不要说与凡人相比,就是比猪还蠢。 梁诚也终于知道,这所谓的上界空间坐标正是严逍遥在归墟之地获得,而且严逍遥当初就是在归墟之地以武入的道,来到归墟之地修为也如同梁诚这般只不过炼气巅峰。 然而两人却是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严逍遥极为自私自利,为达目的更是不择手段,那种身为师兄的豪爽也只不过是有限,更多的是对自己目的的一种掩饰。 严逍遥没能骗过乾若凡,更是没能骗过颜清若,若不是为了顾及到整个师门,颜清若不会给严逍遥好脸色,直到知道严逍遥为了自己独活而献祭诸多师兄,让颜清若与严逍遥彻底决裂。 只不过那时候的颜清若还没有遇见他,更是不知道严逍遥被夺舍,然而颜清若也不会知道,这一切的内幕还有一心为宝贝女儿着想的乾若凡算计。 对于这些梁诚自然不会说,更不会说乾若凡改良的玄水青龙诀,就是给颜清若选炉鼎或者是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直到梁诚与颜清若阴差阳错在百年梦境之中成为白头偕老的夫妻,才无需炉鼎。 而当初梁诚之所以放过红袖宫的阴阳老祖,也正是因为阴阳老祖恼羞成怒而炸开那一抹红袖宫独有的阴阳之气。 余樵对于梁诚与颜清若如何相遇相爱,自是不知道,也不会如同妇人一般去打听,梁诚也不会说。 一些以前的疑惑梁诚也解开,当初余樵也正是因为黄跃道人的不经意指点尝试,虽然余樵没能在空间阵法上有所提升,而是机缘巧合发现了在自己神魂里的一个隐秘空间坐标点,也正是可以偷渡飞升上界的空间坐标。 当初严逍遥去往五行引魂阵与域外联盟之人会面,也是做了准备,如同严逍遥这等聪明之人,自然是不会蠢到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然而人往往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严逍遥以为他的聪明才智与所掌握是自己的别人岂能夺走,然而域外联盟之人有的是办法治严逍遥这般自以为是之人直接吞噬夺舍,这就是以为外族之狼也如同羊一般吃草之人的下场一样,带走的身家财富,别人除掉这些人一样能占有,何必还要讨价还价,什么公平公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去说一个试试。 只是余樵有些无奈说道:“既然知道,当时已是有了自我意识的我,就不可能将这个祸患留在身上。” 说到这余樵神色黯然说到:“也正是因为当初的我不够果决,才有了后来我妻儿之事,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苦涩一笑,余樵继续说道:“若是我依旧将上界空间坐标留在我的神魂之中,我恐怕早就被夺舍之后的严逍遥察觉,更是躲不过梵天佛门的追杀。” 随即余樵露出轻蔑之色说道:“任严逍遥,域外联盟还是梵天佛门之人如何也想不到,我将那个空间坐标点,藏在朗月国的通天佛塔之中。” 梁诚闻言却是有些难以置信,他虽然没真的去过朗月国的通天佛塔,但在颜清若的朗月国回溯空间之中却是抬头就见。 就如同余樵当初潜伏在南离殿与严逍遥的眼皮底下一样,这老家伙胆大心细玩得好一手灯下黑,果然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626章 安插棋子 但随即梁诚就眉头微微一皱,余樵的做法或许真的能瞒住一些人,若是不然严逍遥不可能还会满世界找到有着上界空间坐标的余樵。 而梵天佛门如今也是在全力追查此事,而且梁诚隐隐觉得就是世家联盟也知道一些什么,金乌国不是就派出大量的密谍细作渗透故明疆域吗? 更为重要的是,梵天佛门一位修罗菩萨分身已经通过归墟之地去往了修真界,而且还是他亲手安排,这个修罗菩萨分身或者如今已经是独立自我的女子正是当初那位郡主,很有可能已是佛门圣女的云落。 梁诚面色阴晴不定,看着很有把握的余樵,叹了口气,于是毫无保留将他在归墟之地接触到的梵天佛门之事,全都告诉了余樵。 余樵刚开始还很镇定,因为有着严逍遥的记忆还有着多年的阅历见识,当听到梁诚所说的域外梵天佛门之事,依旧让余樵不由得难以置信,甚至是不可思议看着梁诚,良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余樵才叹了口气说道:“当初的混元蒲团只过不是一件已是斩三尸失败的先天灵宝,已经不能称之为先天灵宝,若是不知道来历就连修真之物都算不上,而是凡灵器。” “当初赠送给你的老师黄跃道人,除了我们的关系私交颇好,也正是因为你老师在空间阵法上的造诣,黄家屯的聚灵阵看似简单,却是难以破解,更不会被探查到。” 听到这梁诚面露古怪之色,当初破解黄家屯聚灵阵的时候,梁诚清清楚楚记得寒江道人带着他们在青龙位的山头挖出一个玄武石雕,用当初他还是童子身之血点了玄武眼,就破解,没有觉得有多难。 但当想到寒江道人与黄跃道人都是苦行道门的紫衣天师,更是胸中一口浩然道气长存,若此界不能修真没有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修真者,那么寒江道人与黄跃道人才是至高的存在。 厚积薄发也罢,心灵福至也罢,梁诚就在此时此刻迈过了以武入道的那半步,更是获得了一种对于此方世界力量本质的一种感悟体会,虽然这些不能直接增加他的修为,但会给他今后的修真道路带来莫大的好处。 然而这一切,梁诚却是风轻云淡,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当洗尽世俗红尘铅华留下的则是最为朴素的小道理,而不是什么大道理,大道至简亦是如此。 对面的余樵并未察觉,若是余樵知道就在方才两人谈话之间,眼前的年轻人已是以武入道不知道会有何等感想,以武入道不难,难的是在身为修士还能在归墟之地以武入道。 至于是何等道,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之事,因为每个人感悟体会不可能相同,而道也并不是千篇一律,若是道千篇一律何来的大道三千一说,又何来的道法自然,这也是上古之时凡修强大甚至能与如今化神一决高下敢自称人王的根本原因。 如今让余樵感到惊骇的是,若是云落真的是修罗菩萨的一个下界分身,那么威胁要比被夺舍之后的严逍遥还大,因为这个云落根本就已是有着自我意识却是继承修罗佛门大神通的佛门圣女。 一旦这个佛门圣女掌控修炼神通,修为不断提高,那么佛门的势力将会获得进一步壮大,其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更不得而知。 余樵知道梁诚能告诉他这些就已经是对他的信任,至少在上界空间坐标这件事上,余樵明白梁诚为颜清若将来所布局绝不会是说说,而是拿出了一个男人的行动与魄力,更是有能力。 只不过梁诚还需要一些成长的时间,还需提升修为,至少要百年。 但让余樵感到疑惑不解的是,以梁诚的机缘还有梁诚的勤奋好学与悟性,就算不是修真天才,如今修为再差也应该是筑基,若是换成他,他恐怕已是筑基巅峰。 然而余樵哪里会知道,如果梁诚如今是筑基,他哪里还有命在,想要查一个结丹修士不难,想要查筑基修士也容易,但若是想查一个炼气修士,太上剑宗又不是江湖小帮派,几千号人就敢自以为是,太上剑宗光是贮备的凡人就是以百万计,炼气修士更是多如牛毛。 若是没有他神魂的准确气息,就是同名同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这也是当初梁诚安排韩天生进入宗门神魂堂的重要原因。 对于梁诚来说重要的不是修炼,重要的是他在最后不到的几十年里能够在父母膝下尽孝,因为他已知道岁月无情,只有今生没有来世。 修真者张口闭口就说修真无岁月,百年弹指一挥间,然而为何却是不肯用这弹指一挥间做些有意义的事,而不是等只余黄土才在那为自己当初的无情无义假惺惺与找理由借口。 余樵想了想说道:“可惜梁道友不是结丹修士,若是结丹就能用你所获的堕落金刚本源加固通天佛塔里的禁制,这样即便云落是佛门圣女或者有目的,也很难察觉到上界隐藏的坐标。” “若是上界空间坐标那般容易获得,亦或者能直接就给,上界空间坐标也就不那般珍贵,就是在上界这等能连通下界一次的空间坐标点也是有价无市。” 梁诚点头,就算是将通天塔给毁灭,甚至是空间给湮灭,若是不知道破解的咒语,也会毫无用处。 但若是敌人将通天塔给封死甚至是封印,那就是我得不到你也别想拿的架势,如果梁诚还寄托希望于云落不知道,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不是天真而是蠢。 梁诚叹了口气,虽然他与云落相处不久,但却是有一种知音的感觉,他也曾希望两人不会为敌,但梁诚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将天魔琴送给了云落。 就算他不愿意,梁诚也不会自欺欺人,因为不管云落如何也不管梵天佛门如何,云落身后有着梵天佛门或者说是修罗佛门的势力背景,即便云落也有着苦行佛门的关系,然而对待敌人他却是不能感情用事,更不能自以为是。 梁诚看着余樵说道:“若是让你加入梵天佛门,成为内应,你可愿意?” 第627章 未雨绸缪 余樵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若是能够除掉仇敌,或者是能在对付外敌之中做出一些贡献与捞到好处,余樵自然是答应。 但梵天佛门之人岂会放过他,就算知道上界空间坐标不在他身上,也会对他抽魂炼魄,弄个清清楚楚。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叶无名的破界飞升,便是因为获得上界空间坐标,若不然仅凭一个残魂就能飞升说出去谁信,为何别人的残魂不能,凭什么叶无名的残魂就能?” 有些人有时候就那般盲目自信以为别人能自己就能,有手就行,但不管如何如今余樵身上的确已是没有了上界空间坐标,而且让余樵去又不是非得现在这等模样而去,修真界改头换面甚至是修改神魂气息很难吗? 对于别人或许难,但对于梁诚来说却是不难,他有着千变加持,虽然他不会把千变这等压箱底的神通交给余樵,但别忘了颜清若也是这方面的高手,只要他与颜清若联手就能改变余樵的神魂气息,严逍遥除非化神否则难以探查。 胡杨水晶也就是玄天晶的另一个妙用便是如此,伽罗柔的变身也只不过是施展了一个皮毛神通而已。 若是余樵补齐修真寿元,那么按余樵的修真寿元,就不会是一个苍老的小老头模样,而应该是一个英俊倜傥的中年人模样,严逍遥本就英俊,创造出来的分身也自是不会差,年轻时候的余樵梁诚又不是没见过。 但更让余樵没想到的是,梁诚居然将堕落金刚本源也交给他了,还有一份名为拈花指的佛门功法。 “我为道门中人,修行那佛门功法还是域外的梵天佛门功法算什么事,除了我无意改修佛门功法,堕落金刚本源对于我来说就是鸡肋。” 梁诚因为体内本就有混元蒲团之气,后又服用过混元固体丹,两相融合,他如今也算是有着混元之力的体修,而这一切自是得益于他与颜清若两人情投意合的双修。 他总不能跟余樵直接说他要双修,更已是没兴趣也没时间去修炼那些清汤寡水,影响夫妻感情与生活,没有人性只有虚伪空洞故作高深的佛门功法。 既然余樵有用也会用他还不如大大方方一些,也一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嘴脸,而且梁诚更是知道一个道理,不能又想马儿好,又想马儿不吃草,更不能什么便宜好处都自己占了,还想让别人对自己死心塌地,这样想的人与那些无良的奸商老板没有任何区别,将别人当傻子有时候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 梁诚不知道余樵对破界飞升有多么渴望,但余樵能将体内的上界空间坐标封印,这就说明余樵除了不想不必要的麻烦,更是对一种复仇的渴望,若是有人能帮余樵复仇,余樵并不介意将空间坐标让出。 然而,这就如同一个小孩拿着一块金子去找强盗帮忙一样,天真以为给了钱别人就帮办事,必须帮办事,没有实力条件与约束,别人得到送上门的金子也就是一刀的事情,至于江湖道义,那些讲江湖道义的不是已经被砍死,就是老来穷困潦倒饿死街头。 梁诚也不怕余樵不讲信用到时候不交出空间坐标的开启咒语,他的堕落金刚本源与拈花指岂是白得白学,从小赶集卖草鞋凉席的他又岂会做亏本的买卖,只是这只不过是最坏的打算而已,他希望自己用不上,但却是不能没有。 余樵自然是知道堕落金刚本源的价值,更是知道学习别人功法不能随便就学,这一点余樵深有体会,因为余樵也是当初乾若凡所给功法的受害者之一,自是深有体会。 也就是梁诚傻人有傻福,机缘巧合学了黄跃道人与他改良后的玄水诀,更是获得了混沌蒲团的天大机缘,而当初余樵也只不过是想不让严逍遥通过混元蒲团查到自己所在而已。 既然余樵连投名状都已经送出,就已经是不在意所谓的制约与束缚,又想吃官家粮拿钱,又想不受人管与不做事,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的事情,他这也算是当差不自由,自由不当差。 而更为重要的原因便是,余樵要查出当初直接对他妻子与腹中胎儿残忍下手的梵天佛门之人,他要看看这些张口慈悲为怀,闭口普度众生的梵天佛门之人究竟是长得如何模样,纵使抽魂炼魄也难消他的心头之恨。 余樵不再犹豫,接受梁诚所给的堕落金刚本源之力与拈花指功法,至于余樵如何去到梵天佛门获得梵天佛门的信任,此事却是不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安排之事。 如今则是先要安排伽罗柔,之所以伽罗柔的重要性要排在余樵的前边,因为伽罗柔事关颜清若的安危,若是颜清若有什么意外或者闪失,他就算是手刃仇人又能如何,从来未雨绸缪才是王道,而不是事后追悔莫及一副痴情的愚蠢模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因而梁诚都是先考虑最坏的结果。 颜清若即便是金蝉脱壳来到归墟之地也难逃一些有心之人的探查,因而颜清若纵使对梁诚情深也只能在归墟之地待一百年。 一百年后他不能结丹不懂颜清若的良苦用心,那么就是夫妻缘尽之时,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而有时候先飞的那一只何尝不是以自身为诱饵,将活的机会留给对方。 梁诚独自往颜清若与伽罗柔所在的房间而去,他能隐约感觉到他控制伽罗柔的阴阳巫蛊已是失去牵绊,对于巫蛊之术,梁诚在颜清若面前亦如一个刚学认字的少年一样。 在客厅之中梁诚等着,两个女人在闺房里,他也不方便进去,哪怕事情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而且他相信女王陛下的手段。 他都能说服余樵去梵天佛门卧底,颜清若又岂不能搞定一个伽罗柔。 归墟鼠从地下钻了出来,一副贼眉鼠眼的讨好样,梁诚不由得好笑,玄蛇与银蛇还觉得自己长得不够可爱,怕女主任不喜欢,归墟鼠毛茸茸的很是可爱,却是害怕被女主人又揉又抱一脸无奈与生无可恋。 当里屋子的门帘一左一右各被一只纤纤玉手撩开,两个一模一样都是那般绝美高贵的颜清若出现的时候,归墟鼠吓的赶紧躲到梁诚的脚后。 乍一看去,居然就连梁诚也难以分清谁是真来谁是假。 , 第628章 护法散仙 梁诚微微一笑露出饶有兴致之色,若是连他都能瞒得住,哪怕乍一看,就足已说明惟妙惟肖,外人与寻常人根本就难以辨别。 梁诚用心去感受很快就感应到了左边的那位望川女王才是自己的夫人颜清若,即便不用心去感受,以他如今的破障神通也能看出,毕竟现在的颜清若修为已经实力受损。 心有灵犀的两人相视一笑,伽罗柔对梁诚已经是没有阴阳巫蛊的羁绊,但眸子之中却是有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柔情。 “伽罗小妹,今后就会代替我为忘川女王,当初我在归墟之地之所以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除了一些事情需要势力去完成,还有就是吸引一些人的注意。” 听到颜清若如此说,梁诚知道颜清若这样做也是为了他,若不然何须以望川之名而建立这个已是赫赫有名的城邦小国。 梁诚微微对伽罗柔点头表示感谢,颜清若认伽罗柔这个小妹,那么伽罗柔可以算是他的小姨子,更为关键的是伽罗柔对颜清若再也够不成威胁,那么就已经不是他的敌人,之前的恩怨他看在颜清若的面子上一笔勾销。 对于伽罗柔的安排自是如同颜清若说的那样,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用处,那就是伽罗柔带着归墟鼠在这大漠搜寻宝物,伽罗柔或许会隐瞒,但归墟鼠却是不会。 颜清若又岂会亏待伽罗柔,而且有的东西不是挖来就直接能用,有的更只是材料,伽罗柔为望川女王百年,将来去到修真界就无需为修真资源,灵石丹药发愁。 这比起伽罗柔独自去闯荡修真界不知道强了多少,能走捷径,除了脑子有问题之人没人会拒绝。 忘川城里,梁诚与颜清若过起了小夫妻的生活,梁诚一身粗布麻衣,干起了老本行编草鞋凉席,而颜清若则是织布做刺绣。 如今的颜清若不再是那个气质高雅的女王,也是一身普通女子的粗布衣裙,虽然模样不是特别俊俏漂亮,但却是自有小媳妇的温婉贤惠。 梁诚与颜清若并不是没事做,而是梁诚如今在进行双修,由仙到凡,再由凡到仙的双修,两人既然在人间,就得入乡随俗,将模样容貌也做了稍微的变化。 当初梁诚与颜清若在百年灵境之中便已是修炼过双剑合璧的通天剑诀,如今也算是重修一次,这也是通天剑诀的特别之处使用一次终极神通踏破虚空后,想要再次施展就必须重修才能再次施展。 若不是有强敌环顾潜伏暗处,梁诚倒不觉得如今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看似平淡与平凡,但只要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每天粗茶淡饭,只有人生百年又如何? 梁诚与颜清若也已是为离开归墟之地做着准备。 有了梁诚当初所留的空间坐标,他们回到修真界,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也是夫妻两人需要静下心来双修的又一原因,毕竟他们没有如同云落那般的归墟佩,只有一块灵犀佩。 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双剑合璧的通天剑诀也得恢复一些实力。 就在梁诚与颜清若在院子里眉来眼去满是甜蜜的时候,门外却是来了个一小老头。 这小老头饶有兴致打量梁诚与颜清若所居住的这个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简陋小院。 就在小老头出现的刹那附近的事物如同变得极其缓慢,风吹起的沙尘,飘落的树叶,以及巷子里嬉戏玩闹的孩子无一例外。 在院子里的梁诚与颜清若,却是并没有影响,两人相视一眼,赶忙起身相迎。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半个神魂的陈畅,陈老爷子。 见梁诚夫妻二人迎接出来,陈畅笑呵呵的,未等梁诚与颜清若行礼,陈畅则先一步恭敬行礼说到:“草民陈畅,拜见殿下,拜见驸马。” 梁诚与颜清若只能苦笑还礼,就算颜清若有高贵的血统血脉,但那只不过是一种虚名,若是没有自己的势力或者实力,不是成为别人傀儡任人摆布,就是一无是处。 陈畅如此,梁诚知道越是如同陈畅这等到了一定境界程度之人,所着眼的已不是那些如同乡下土财主眼里只有着一亩三分地。 这次陈畅能来,不全是因为梁诚,而是因为颜清若,通过颜清若布下的空间传送阵,梁诚将一些情况简单告诉陈畅。 别人或许还会对颜清若的身份有一定的怀疑,但陈畅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大明第一修真皇朝的血脉后人,因此陈畅才会自称草民。 但让陈畅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梁诚居然是颜清若的丈夫,称之一声为驸马也不为过。 梁诚与颜清若自是不敢托大,想以晚辈自居,却拗不过老爷子,只能以道友相称。 梁诚请陈畅入座,颜清若很是自然泡来清茶。 陈畅端着茶杯轻抿一口,有些颇为感慨说道:“机缘一说从来都是玄妙,然比机缘更为玄妙的则是情缘,机缘尚可求得,两情相悦如何求得,情为何物,莫过如此。” 梁诚与颜清若都知道,陈畅这位散仙不是来与他们说这些的,这次他们请来陈畅自是有事相求。 陈畅却是不紧不慢,方才的话中已经是有长辈指点小辈之意,但当看到梁诚与颜清若已然心有灵犀,不由得有些哑然,这对小夫妻的感情已是不用他多虑。 “世家联盟亦如散修盟,皆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更是鱼目混珠龙蛇混杂良莠不齐,但也不是不可以利用,若是能恢复我故明疆域的大一统,恢复我大明曾经的荣耀,老夫即便舍去重获的百年寿元又如何?” “都说修真无岁月,修士无国界,若是连自己的根都忘之人所成就又能走多远,到头来也只不过是随波逐流心无归处的无根浮萍。” 若是别人说世家联盟与散修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别人肯定会以为此人信口开河是无知狂妄之徒,然而陈畅说来谁敢怀疑,当初想要在故明疆域传教鼓吹的梵天佛门,便是被陈畅与陈畅建立起来的势力给几乎屠灭。 而且有陈畅的支持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实力,故名疆域那些世家大族就是挖祖坟,也不一定能挖出一个散仙老祖,因为以故明疆域如今的固步自封与自私自利根本就不可能出一个散仙,一个护国散仙。 第629章 阳谋 虽然如今的陈畅只有百年寿元,也不一定就能帮颜清若一统故明疆域,但梁诚的目的也从来不是非得颜清若做实际意义上的大明女王,而是做实一个身份。 到时候不管是正派反派或者什么派,都不敢再小觑颜清若,就是金乌国这些敌国想要动颜清若也得掂量一下后果,而这便是梁诚的阳谋。 至于如何实现,如今梁诚已是实现第一步,那便是拉拢陈畅。 陈畅这般爽快答应,又何尝不是为了给陈娅在这等将来的大变故之中捞好处,帮梁诚也就等于帮了陈娅,梁诚或许会对别人下黑手,除非梁诚舍得将已是融入神魂之中的火之本源毁掉。 颜清若对于梁诚说服陈畅还有些担心,不是不相信梁诚,而是担心陈畅这等修为之人脾气古怪难以琢磨,但颜清若却是不知道陈畅当初经历过什么,也只是知道陈娅是他认的小妹。 见到陈畅这般爽快答应,颜清若放下心的同时,更是对梁诚有一抹崇拜,除开两人如胶似漆的感情,试问谁能轻易就请得动一位散仙,就连他的父亲化神大能乾若凡都不能。 而这也将是他们的底牌,一种威慑,有时候势力间不见血的较量拼的就是各自的底牌,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 这次陈畅来除了表达诚意,也是来收徒,这徒弟不是别人正是余樵,余樵如何进入梵天佛门,有陈畅安排,自是不用梁诚操心,因为师徒两人都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关于上界空间坐标之事,梁诚自然也没有对陈畅藏着掖着,陈畅为了陈娅空间合道放弃飞升,而陈娅是先天五行灵根之体,想要飞升则需证道,没有捷径可言。 而且有陈畅的出谋划策,就更为保险,只要经过陈畅的手,余樵就算有小心思也阻止不了颜清若获得上界空间坐标,而这是梁诚与陈畅秘议之事,也算是先小人后君子。 但让梁诚没想到的是,陈畅还将伽罗柔收为弟子。 “归墟之地的多莫分身已是不足为虑,但机缘巧合逃到修真界的多莫分身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我有一份梵天佛门的磐涅功法,适合伽罗柔修炼。” 梁诚有些古怪看着陈畅,磐涅功法相传只有拥有着凤凰血脉才能修炼,就算伽罗柔拥有颜清上仙的血脉,但颜清上仙不是人身蛇尾的模样吗,怎么会与凤凰有关? 陈畅似乎看出梁诚心中所想,看着梁诚似笑非笑说道:“你修炼的是玄水青龙诀,而殿下修炼的是七彩鸾凤诀,然而为何殿下修炼的不是七彩天蟒诀,便是因为颜清一族有着此方世界的古凤血脉,也就是所谓的天澜血脉,天澜一语便是凤凰的意思。” 梁诚这才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颜清若变身后会是美女蛇,没想到会是鸾凤,虽然梁诚很是好奇,但他可不敢让颜清若变身给他看。 至于为何陈畅不将磐涅功法给颜清若修炼,陈畅还没有老糊涂,岂会不知道梁诚这小两口这是在双修,感悟体会双剑合璧的剑意,亦如化凡一般。 将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三个月之后,梁诚与颜清若也做好了重返修真界的准备,陈畅若是出手将二人送出去自是没有问题,但那样做如果被有心之人察觉,惹来的敌人就不会是结丹元婴。 赵国原先的引魂大阵上次传送陈娅与让他去往回溯空间也已经用掉,想要像上次一般悄无声息也不太可能。 为了保险起见,相对而言,从通天峰回修真界反而要安全一些,何况梁诚还有着灵犀佩,更是在进来之时,留下了确定返回方位空间坐标这等多少人想办都办不到之事。 这天傍晚,梁诚牵着颜清若娇柔的小手,如同往常一样去买菜,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两人身影渐行渐远,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周围之人仿佛忘了巷子小院里那对恩爱与人和睦的小夫妻。 梁诚看着身边的佳人,将其轻揽入怀,嗅着佳人如黛秀发的芬芳。 大漠残阳如血,随着脚下沙地的一阵空间波动,梁诚与颜清若身影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川宫上,伽罗柔抱着归墟鼠看着远处,美眸之中有着落寞。 这次梁诚毫不吝啬使用五行珠里还剩下的灵力,四道给了颜清若,三道给了自己,因为颜清若需要使用彼岸沙确定回去的空间坐标。 其实经过玄天晶拓展的归墟之地无需从通天峰就能出去,当初颜清若便是如此打算,百年之后便传送去往秦国的云泽山,到时候去往那里便是留个梁诚的最后机会。 只不过梁诚超出了颜清若的预料,而且也只有从通天峰也才能快速回到赵国,这也是梁诚与颜清若选择从通天峰离开归墟之地的又一原因。 若不然就算陈畅也能将他与颜清若悄无声息安全送到其他国家,若是还需大费周章才回到赵国,万一路上遇到变故,这对他们来说就有些得不偿失。 对于有着充分准备的梁诚与颜清若来说,他们能直接飞到通天峰最顶层。 通天峰的最顶层也是离开归墟之地之的最后一道屏障,这虽然已经是老黄历,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轻易就能通过。 当初的妖魔联军弄出这么一个如同关隘一般的出口,不是为方便归墟之地里的人进出,而是为了方便将外边掠夺来的大量人口资源给弄进来,就算传送也能办到,然而谁会将宝贵的资源浪费在如同豢养牲口的凡人身上。 梁诚与颜清若联袂降落在通天峰,立刻就感受到空间里的紊乱,在这里就算是有灵力,施展的修真神通手段也会大打折扣,御剑对敌恐怕还不如直接提剑砍的威力大。 梁诚唤醒玄蛇,如今也正是用到玄蛇的时候,除了探查周围情况,玄蛇还需与银蛇取得感应联系,这便是梁诚的第二层布置,有着双重保障,走出通天峰也只不过是时间快慢的问题。 颜清若得到高空之上玄蛇已是确定没有异常的反馈,而后对梁诚点了点头,身后的彼岸沙游龙一般而出,带起点点七彩灵光煞是好看。 而后彼岸沙在梁诚与颜清若的前方头尾相连,不断旋转,变成一个七彩的光圈,透过这个七彩光圈,已是能看到空间另一端。 当梁诚看清空间另一端之后,突然脸色一变,说道:“对面连接的不是我们在归墟海的小洞府!” 第630章 暂避强敌 梁诚当初所设定他或者他与颜清若两人通过通天峰回到修真界,将会传送到位于归墟海外围的小洞府所在,如今通过便是向对面看去,已不是小洞府所在的空间,出现这种情况,能够改动空间坐标之人,肯定是非同一般。 他能使用彼岸沙的空间坐标是在使用一件法器,他还没有改变空间传送结果与地点的能力,然而究竟是谁? 梁诚拿出云落所给他的灵犀佩,一道灵识探入,他似乎明白了帮改动之人正是云落,然而云落就算有着修罗菩萨的传承记忆与特殊体质,然而云落却是没有步入修真,依旧只是一个凡人,究竟是如何做到。 或许云落不惜消耗归墟佩里的真灵之力,而改变了彼岸沙的传送结果。 梁诚虽然不知道云落为何如此,但他已是感应到对面空间吞噬魔蚊的喜悦。 梁诚对颜清若说道:“虽然这不是我原先布置的离开点,但我能感应到吞噬魔蚊,我们过去并无危险。” 颜清若微微点头,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两人联袂穿过彼岸沙的连接空间。 当梁诚与颜清若的身影消失之后,天空之中一道血红的遁光落下,一脸阴沉的血煞老祖看着梁诚与颜清若消失所在,拿出一块血红的玉佩捏碎。 如果不是跨越空间,血煞老祖敢如此明目张胆出现,自是逃不过梁诚与颜清若的察觉,因为梁诚与颜清若心有灵犀,两人能共同通过在高处潜伏的玄蛇发现来敌。 跨越空间之后,玄蛇很是开心与吞噬魔蚊在梁诚的身旁飞舞环绕,因为梁诚的缘故,吞噬魔蚊对于颜清若这个女主人也是忠诚听话。 梁诚有域外魔蚊颜清若很是惊讶,但当看到吞噬魔蚊这种变异等阶的域外魔蚊,颜清若更是不由得感叹梁诚的机缘,然而梁诚觉得他最大的机缘便是遇见了颜清若,好女人旺夫梁诚算是相信了,而恶毒女人则是能毁三代。 只是双蛇镯来历,颜清若却是不得而知,梁诚也没有将双蛇镯出自通天殿之事说出来,因为双蛇镯很有可能涉及到上界,有些危险他一人承担面对,而且梁诚知道除了域外联盟梵天佛门,所谓的上界又岂会袖手旁观。 如今也不是梁诚考虑这些的时候,他与颜清若如今出现在一个溶洞之中,通过吞噬魔蚊,梁诚与颜清若知道,他们如今所在位于月朗国的某处地下。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都露出了微笑。 月朗国也正是他与颜清若相识的地方,如今传送来也算是故地重游,两人有着双修功法又有千变加持,只要他们不用原来的模样或者暴露自己的神魂气息,他们看去也只不过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也正是因为在月朗国,云落才能将彼岸沙的空间坐标给扭曲改动连结,当初梵天佛门就是想将月朗国变成佛国,但最终却是便宜了魔蛇教,而梵天佛门一些及其隐秘禁制却是留了下来,云落也正是利用这些禁制将彼岸沙转移连结。 若是严格说起来,彼岸沙是佛门的先天灵宝,只不过被渊蛟女王给蛊惑夺取,而云落之所以要这般做,便是因为,云落感应到了严逍遥,那个被夺舍之后的严逍遥。 这也是云落通过天魔琴的帮助才能感应到,若是不让梁诚与颜清若从归墟之地出来,就很有可能被严逍遥锁定。 云落不惜消耗归墟的先天灵力,在他们在通天峰使用彼岸沙之时将他与颜清若给传来了月朗国,归墟海的小洞府除了他与颜清若知道,也并没有被发现。 其中的联系与因果,梁诚从吞噬魔蚊大概传递的信息之中已有所了解,不由得感叹,要是没有他送出的天魔琴,没有他与云落相识一场,他与颜清若从归墟之地出来,即便有千变加持也将会难逃严逍遥的追击锁定,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他送给云落天魔琴,而云落送给他灵犀佩,两人何尝不是都留了一手,只不过,或许这是两人留下今后即便为敌也能相视一笑的秘密,只是当剑锋所向却是不死不休的结果,或许这是两人都不想看到的情景。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梁诚与颜清若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在这个地下隐秘之处恢复灵力,毕竟刚从一个绝灵之地回来,也得调理一下,重新适应感受修为实力。 至于安全,梁诚觉得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要是不安全早就被人给发现,而且在他们头顶之上就是月朗京城的地界,当初在月朗京城地界,海渊盟的修士掘地三尺都没有发现这里。 梁诚体会感受着他的修为,如今他已是炼气巅峰半步筑基,若不是他一直如同在压制修为的修炼,他早就是筑基修士,至于何时筑基,梁诚不急,也不打算服用筑基丹突破筑基。 不是他省,而是他都已经在归墟之地以武入道,若是他还需要服用丹药才能步入筑基,那他与只会靠丹药的废物有什么区别? 如今筑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更何况他如今与颜清若双修,更是对他步入筑基有莫大的帮助。 而且就算颜清若的储物手镯里有不计其数的各种丹药与颇丰灵石,但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没帮上媳妇什么忙,还成了只会说大话吃软饭的小白脸。 有颜清若的丹药,梁诚很快就恢复了全部灵力,修为更是恢复到最佳状态,看着玄蛇与吞噬魔蚊讨好般在颜清若身旁没骨气讨灵石丹药吃,梁诚有些无奈。 他的储物腰带里空空如也,除了一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还真拿不出什么,但他却是做得一手好菜。 在这个小小的地下溶洞里,梁诚与颜清若种上了菜也种上了花草,还盖了三间小茅草屋。 颜清若虽然掉了修为境界,却并没有整日忧心忡忡更没有要死要活,美眸看向他依旧是满满的柔情蜜意。 若不是还有世俗牵挂与外敌环视,梁诚觉得就在这个地下小溶洞,两人闭关修炼个千年万年也不是不可以。 第631章 月朗掌教 调理恢复差不多,已是半年之后,这半年里梁诚与颜清若除了调理恢复,便是为将身上归墟之地的气息彻底消除,若不然严逍遥也很有可能将他们探查出来。 月朗国京城的夜市很是热闹,比起前些年的乱世如今的月朗国安定繁华,皆因为重归大赵,为大赵的藩属国。 然而这只不过是世俗的认为,原本只是太上剑宗对付海渊盟,但随着事态的发展,如今赵国修真界联手南离国的南离殿压制海渊盟,已是将战线推进,如今处于双方僵持阶段。 只不过修真界这种势力间的僵持不会如同世俗一般僵持个十年八年就算很长,在修真界这种僵持很有可能是百年千年之久。 对于修真界所发生的事情,寻常的普通凡人百姓自是不知道,对凡人百姓来说那只不过是神仙打架的故事而已,解决不了养家糊口问题。 一对模样普通的年轻夫妻,牵着手逛着夜市,这对年轻夫妻正是梁诚与颜清若,两人虽然也偶尔来地面闲逛,因为归墟之地的气息都是不会待太久。 现在已经没有担忧,今天夫妻两人决定要将月朗京城的夜市逛到天明才行,梁诚自是逛过月朗京城的夜市,当初他这个乡下土包子第一次逛夜市就是逛了这个有着异域风情的海外小国都城夜市。 如今他身边确是有佳人相伴,两人虽然都刻意改变了容貌,但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而是很自然,虽然不是俊男靓女,但却是都很是耐看,梁诚如同邻家大哥,颜清若则是温婉贤惠的小家碧玉。 梁诚带着颜清若逛卖各种小物件的地摊,去吃云虾饺,看皮影戏,茶馆听说书,直到清晨太阳出来,如同在百年幻境之中那样,梁诚找个了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吃着油条喝着豆浆,相视一笑。 即便百年幻境亦真亦幻,但却不是现实,而如今两人则是在现实之中,相拥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十指相扣,自是有着一抹温馨甜蜜。 梁诚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不过有些事情还需两人去做,而梁诚也在为颜清若的恢复修为计划着,因为颜清若的特殊掉落修为后,如今的筑基中期修为,灵识却是只有筑基初期水准,这样可不行,会对恢复有影响。 可惜他的绝魔剑法不适合颜清若修炼,通天剑诀虽然强悍,但也只是在两人双剑合璧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若是去到秦国的云梦泽,或许这个问题就能解决,但如今颜清若的修为掉落,梁诚与乾若凡一样,梁诚不会相信那些连祖宗与六亲都不认的秃驴。 一般的丹药或者功法也能缓慢解决,但梁诚知道他与颜清若既然选择与外敌势不两立毫不妥协,留给两人如同现在这般的轻松惬意就不会太多,因此两人都很是格外珍惜,哪怕也不是近期就会有大变故。 月朗观是当初的月朗阁所在,离王宫不远,如今月朗国已经是大赵疆域远离争端区域,因而太上剑宗便不再设留守修士,这里也就成了月朗国的皇家道观。 如今月朗国以苦行道门为国教掌教为广云真人,而这位广云真人正是他的老师广云子。 岁月不饶人,如今年过半百的广云子也已是苦行道门的紫衣天师,还是一国的掌教,但广云子依旧是一身道衣朴素,还是一副乡下汉子的模样。 广云子也算是老来得子得女与彩英女王也就是如今的彩英真人育有一子一女,一家人其乐融融,如今的摄政王依旧是方成,方成想要闲云野鹤恐怕得等到如今才七八岁,正虚心向广云子这位姑父与师尊学习的月朗王长大成人才行。 虽然月朗观不是王宫,但也是戒备森严,至少后院掌教一家人所居住之处必须得如此,然而广云子今天却是带着一家人在院门迎接一对年轻的夫妇。 梁诚见到老师一家人来迎接,只能与颜清若快走几步上前恭敬行礼。 “学生梁青山携妻颜雪,拜见老师,拜见师娘。” 梁诚的到来并没有要隐瞒广云子这位老师的意思,他也无需那般,因为广云子这位老师值得他信任,若是广云子是那些自私自利毫无道德底线之人,当初在黄家屯知道渊瑶五彩蛊皮,就已经将他给灭了,何来的将他送上登仙山。 见到梁诚带着道侣前来,广云子一家很是热情,小英这位公主也越发出落漂亮,见到他这个大哥来很是高兴,小英也已经说了亲事,正是方成的儿子。 梁诚知道这便是联姻,但看到小英害羞的甜蜜,他知道小姑娘也喜欢,而且方成的儿子他也见过,很是聪明孝顺的孩子。 寒暄过后,颜清若抱着广云子才一岁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女儿与彩英真人带着几个小孩下去,让梁诚与广云子这对师生方便谈话。 梁诚看着颜清若抱着小女娃满是喜爱与流露出的母爱,不由得微微一笑,两人都是修士子嗣注定艰难,也难怪颜清若会喜欢小孩,当初在岁月灵境之中,他们便是儿女成群,老来享天伦之乐。 广云子却是不由得老脸一红,梁诚自然是不敢笑,广云子四十好几才成的亲,如今算是老来得女。 广云子虽然是修道之人,但也难以抵挡岁月无情,鬓角也有了几缕白发。 梁诚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广云子恭敬说道:“这是学生的一点心意,还望老师能收下。” 广云子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道:“你我师生无需这般。” 说到这广云子欲言又止,梁诚微微一笑说道:“老师这里边是能够延年益寿的丹药,我这个做学生的没有什么能帮到老师的,便送老师一家这瓶丹药,聊表寸心。” 广云子并没去接梁诚递来的丹药,苦笑说道:“看来是我这个老师过于生分与多虑,不知你可有时间回赵国一趟?” 梁诚闻言有些好奇看着广云子,如果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广云子这位老师不会这般。 第632章 决定回故乡 听广云子的述说梁诚这才知道,原来是张阿蛋送来消息,说是他们明州府地界有邪祟作怪,寒江道人受了伤,而且闹邪祟的地方正是当初的黄家屯。 原本这事情已经过去,虽然寒江道人受伤,但那个邪祟也已经逃离,却是没想到这只邪祟是一小修真家族所豢养。 这个小修真家族平常就嚣张跋扈,本就理亏却是让寒江道人退出明州府。 梁诚闻言皱了皱眉头,修士豢养邪祟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就如同豢养灵兽一样,若只是一般的事情,梁诚知道寒江道人绝不会让张阿蛋传递消息。 这次恐怕寒江道人真的遇到麻烦,只不过张阿蛋肯定已是联系不上正火道人,因为如今正火道人被封印在大明一隅的空间之中,要九十多年之后才能出来。 月朗国去往大赵国,快船最快也需一年多的时间,寒江道人给广云子的信到现在已经是快两年,寒江道人自然是知道找他帮忙,无疑大海捞针,但依旧给他这么一个信息,又是有关黄家屯,梁诚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与他有关。 片刻后,梁诚对广云子说道:“寒江老师之事,我这个做学生的义不容辞,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回趟赵国,我也已是离家十年。” 说到这梁诚无奈笑了笑,人生有几个十年,他从当初一个乡下少年,到如今已是二十四五的年纪,他尚且有种岁月不饶人的感慨。 广云子虽然不知道寒江道人传递梁诚的话之中肯定有更上一层的信息,但广云子作为当初黄家屯与黄跃仙居的直接参与之人,他知道很有可能涉及到修真界。 哪怕他如今为世俗一国的苦行道门掌教,在修真者面前他也只不过是如同蝼蚁一般,也就是梁诚这位当初的学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那般,没有任何修真者那种高高在上的自觉高人一等。 广云子笑了笑说道:“寒江道友还用我苦行道门秘语让我转告你,若是没有筑基,切莫回来。” 梁诚闻言点了点头,虽然广云子不知道梁诚的修为如何,但从梁诚镇定自若与听闻筑基依旧是风轻云淡来看,广云子知道自己的这位学生,已非当初那个懵懂的乡下少年。 广云子知道自己的儿女也将会因为他与梁诚师生情谊而得到照顾,或许在别人眼里他是苦行道门的天师,一国的掌教,然而他何尝不是一个父亲。 梁诚与广云子一家高高兴兴吃了一顿家常便饭,梁诚亲自下的厨,下午离别的时候梁诚将那瓶百岁丹再次送给广云子。 这回广云子倒是没有拒绝,只是以为是梁诚给他与家里人的一片心意,却是不会想到,就是在修真界里边的丹药也是一些修士求而不得的百岁丹。 在离开月朗京城之前,梁诚也去了一趟摄政王府,给方成一家也送四枚百岁丹,只是比起当初那个英武的年轻将军,方成如今显得苍老许多已是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更像是一个发福的中年人,谈起当年的左冷等人,方成又免不得一阵感慨唏嘘。 当初将左冷等人制成傀儡之人,便是魔蛇教修士所为,只不过时过境迁,如今的月朗国与风渊国都已经是没有了魔蛇教,也没有了什么月朗女神,有的是苦行道门。 梁诚来见方成除了叙旧,也知道了张烈在大鱼岛的妻女日子过得虽然平淡却是吃喝不愁也算是当初梁诚答应张烈的承诺。 而且为了今后的大事,梁诚不会放过拉拢世俗的苦行道门,修真界的归一道门,成大事者从来不是靠着单打独斗逞匹夫之勇就能成,更何况他所图不是哗众取宠耍威风之事,而是一统这故明疆域对付域外之敌。 虽然寒江道人让他无需着急回赵国,但梁诚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等,等到他天下无敌再回家,那时候故乡已是再无父母亲人师长朋友,他再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在回去之前,梁诚还得回一趟太上剑宗,只不过这次回太上剑宗他不会光明正大回去,而是隐藏身份悄然回去。 想要混进太上剑宗并不是那般容易之事,毕竟太上剑宗的护山大阵又不是摆设,但只要不是在核心与禁区,太上剑宗也不是一个固步自封的宗门,想要进去也不难,验明正身即可,只要不是敌对势力或者别有目的就可以。 梁诚与颜清若打扮成一对双修的散修,传送去往太上剑宗的青锋岛,当初梁诚因为灵根资质低而被发配的地方,也是他修真开始的地方。 在青峰城的坊市,梁诚与颜清若要了一间普通客房,然后免不得会逛坊市,虽然青峰城只有低阶坊市,但却是有不少好吃好玩的地方,还能看到那些男记名弟子围着漂亮的女记名弟子献殷勤。 看到梁诚有些羡慕的目光,颜清若悄悄掐了一把梁诚腰间的嫩肉,似有娇嗔,让梁诚有些哭笑不得,他是羡慕这些出身世家的记名弟子无忧无虑。 他当初修真穷得叮当响,他这个穷光蛋哪敢去看漂亮记名女弟子,走路都低着头希望能捡到钱。 青峰城的坊市有五个,倒也不怕一下就逛完,除了逛坊市梁诚还带着颜清若去逛菜市场,倒不是去买菜而是跟大娘们买瓜果蔬菜的种子,难得有时间,两人买来打算今后带回小洞府种。 锅碗瓢盆各种调料香料梁诚与颜清若也买了一大堆,这让梁诚原本显得空空如也的储物腰带一下就装得满满当当。 在回客栈的时候,梁诚在坊市入口,看到一个中年汉子正在拉生意,而这中年汉子正是靠着帮坊市带路拉客做介绍养家糊口的马七,当初梁诚还雇佣过此人。 见到梁诚与颜清若一看就是宗门外之人,马七与几个同样在拉客的人露出笑容点头哈腰迎了过来。 梁诚自是毫不犹豫就选了马七,这么多年过去,坊市里整天人来人往,他倒是不怕马七能记得他,更何况他如今还换了模样。 第633章 再回青峰城 马七刚想问有什么可以效劳,梁诚难得大方一回掏出一两金子放在马七手中说道:“也不用你做什么,还劳烦你去城东管事院给一位叫做韩天生的道友送句话,就说今晚在城里的登仙楼一位韩姓故人恭候他的大驾光临。” 马七嘿嘿一笑立马答应,这中跑腿的事情也是他们生意,梁诚给一两金看似很多,但对于想要传化管事院,也就刚刚赚个辛苦钱,若是城东管事院,马七可以说是纯赚,最多就是一壶酒的事,因为他的姐夫就是城东管事院的门房。 等马七走后,颜清若挽着梁诚的手继续逛街,对于这种市井小民的生活颜清若这位大公主这些天来也算是深有体会,颜清若本就是一个内心善良温柔的女人。 也如同梁诚一般,只要两情相悦与心爱之人就算是吃糠咽菜,也是甜蜜幸福之事,更何况她男人也非同一般,对待寻常百姓也没有那种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青峰城的登仙楼梁诚久闻其名也是第一次来,虽然来这里没有需要排队预约的夸张,但价格却是不便宜,梁诚请媳妇吃好吃的自然不会吝啬,至于韩天生,年轻人不能只想着吃的。 梁诚要了一个二楼临街雅间,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如今华灯初上热闹的大街。 梁诚与颜清若刚坐下不久,头戴白玉冠身穿着一袭太上剑宗白色精英弟子衣物,已是出落成丰神俊朗小伙的韩天生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来到这处雅间。 进到雅间,韩天生以学生拜见老师的大礼拜见梁诚与颜清若。 “学生韩天生,拜见老师,拜见师娘。” 韩天生如今的修为已然是炼气后期,而且还是精英弟子,在太上剑宗受器重自是不用说。 与原来那个有着野心的少年,如今的韩天生不但长得英俊,那种桀骜不驯也是完全内敛,小小年纪便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不管是模样还是说话做事都让人感到惬意漂亮。 梁诚并没有拒绝韩天生的拜见老师之礼,就如同他与广云子寒江道人一样这是一种师生情谊,因为寒苦之事也因为他的出手相帮,韩天生虽然有着野心,但这并不妨碍韩天生有感恩之心,野心有时候何尝不是远大的抱负。 当看到颜清若拿出一个筑基等阶的防护手镯作为见面礼的时候,梁诚一阵肉疼,疼得差点反悔他与韩天生的师生关系。 此刻梁诚终于体会到,当初过年他们师兄弟六人去师傅陆九家拜年,师娘笑呵呵一人一两压岁钱,师傅脸上的刀疤红得快滴血,恐怕将他们这六个逆徒逐出师门的心都有,年年来这么一出谁受得了,那个可是师傅的私房钱。 颜清若要给梁诚自然也不会拦着,但让他给那是门也没有,而是一本正经与韩天生谈起正事。 韩天生按着梁诚当初的安排,通过刘清婉与江荣的关系,一进太上剑宗就获得了特殊照顾,直接是在宗门岛修炼,更是拜入一个神魂堂刘姓筑基修士门下,成为其门下弟子。 梁诚不由得感慨,他出生入死,获得机会在宗门岛满打满算也只待了三个月,而韩天生一去就是宗门岛,更是成为筑基修士的门下弟子,这是多少出身普通凡人记名弟子所梦寐以求之事。 而且就算今后韩天生也是筑基,其师傅又不是没有师傅,可以让师公甚至是师祖教导,就算韩天生今后修为高过现在的师傅,师傅依旧是师傅,老师依旧是老师,至于什么毫无长幼尊卑的强者为尊那根本就是个笑话。 韩天生这颗棋子将来在太上剑宗的成就不可限量,不过梁诚也没有非得将韩天生控制在手拿捏得死死的必要,若是他自己蠢,难道还指望别人跟着他一起蠢不成,今后如何选择便是韩天生自己的事,至少可以肯定师生两人不会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当初韩天生得到了梁诚从天渊内海发出的密语信息,得知了百岁丹的丹方,也获得了从苏慕云那里辗转得来一株三百年份的往生草,这才炼制出一炉十二枚的百岁丹。 当韩天生他们炼制出百岁丹,梁诚就知道他那颗卖给苏慕云的往生草肯定会落到刘清婉江荣之手,也让韩天生更进一步获得了刘清婉江荣的信任好感,当然也少不了穆野这位曾经南离殿的山主。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梁诚的计划安排,韩天生又何尝不知道,更是亲自执行参与其中,若是换成他,韩天生知道他绝无可能办到,要是没有梁诚的引荐,他如今在太上剑宗也只不过是中上而已,哪有如今的炼气后期。 只是梁诚炼气巅峰的修为,却是让韩天生有些捉摸不透这位老师的用意,而温婉贤惠的师娘更是让韩天生不敢有半分的不敬,比起老师,韩天生觉得师娘恐怕更非同一般,而且也让韩天生在血脉之上有种敬畏而亲切之感。 韩天生为曾经风渊国的九王子,其本身更是有着一抹大明皇族后裔的血脉,对于颜清若这位师娘有着敬畏也就不足为奇,而且颜清若心地善良与人为善,自是有亲切之感。 但这也是对寻常百姓与普通人,若是面对敌人,颜清若则是冷酷无情果决狠辣。 上菜的时候,梁诚特意帮韩天生点了一份红烧肥肠,韩天生没想到梁诚还记得他喜欢吃这个。 三人在吃饭的时候自是说一些轻松愉快之事。 穆野与妻子清婉继续云游,夫妻俩个打算看尽世间的繁华美景,尝尽人间美味,只不过这回却是一家三口,穆野夫妻临走的时候还让韩天生将一包七彩的翡翠相思转送给梁诚。 梁诚将翡翠相思的寓意与将种了一座岛的翡翠相思告诉颜清若,颜清若眼中的柔情蜜意已是藏不住,一旁的韩天生则是对自己的老师已经刮目相看。 拿着这包七彩的翡翠相思种子,梁诚想起了当初在云雾坊市卖花的那对恩爱小夫妻,也知道穆野或许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毕竟百岁丹的丹方出自镇海岛。 第634章 神魂符销 一顿饭三人并没有吃太久,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如同寻常的朋友叙旧一般,当准备离开的时候,韩天生有些犹豫,梁诚自然知道韩天生在犹豫什么。 梁诚拍了拍韩天生的肩膀说道:“你办之事,我放心。” 韩天生不敢去看颜清若有些羞愧拿出一张符纸,然后恭敬递给梁诚说道:“老师神魂堂里的符纸,学生已经帮做了调换,也做了妥善处理。” 梁诚接过韩天生手中的神魂符,一入宗门深似海,从来没有哪个宗门白白羊那些白眼狼弟子而没有任何约束牵牵着的手段。 若是没有约束牵制的手段,这样的废物宗门就连一些世俗江湖帮会都不如,世俗帮会卑鄙一些的帮会除了笼络以家人子女为质,甚至是用慢性的控制毒药。 如今他的神魂符能从神魂堂里要出来,那他就能天地任逍遥,而不怕被太上剑宗执法堂的修士给用定魂盘锁定,如若不然除非他能突破元婴或者熬个三百年,否则就是有千变加持,太上剑宗执法堂高阶修士出手查他易如反掌。 而妥善处理,梁诚知道韩天生已经找了一个替死鬼,将来有事就是此人先送死,虽然梁诚不知道他丙七三的身份在执法堂是何等保密等阶,但肯定不会低。 韩天生能做到如此,让他来他恐怕都做不到,这还真是后生可畏,当初的相互利用到后来的患难与共,或许缘分就是这般奇妙。 临走之时,韩天生深深给颜清若这位师娘行了一个道歉礼,颜清若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让韩天生不要多想。 给了梁诚神魂符,韩天生还给了梁诚与颜清若太上剑宗海外弟子的身份。 如今太上剑宗家大业大,有大量海外弟子也不足为奇,但若不是因为韩天生,他与颜清若也绝无可能身份作假,就是化神都不一定能,因为太上剑宗的剑气大阵当初在开山师祖的掌控下,又不是没斩过化神。 因而太上剑宗也成了赵国唯一能阵斩化神的宗门,之所以不被广为流传,因为有些事情不到一定层次之人跟本就不知道。 那些自吹自擂的所谓的世家宗门,在有些人看来就连笑话都不是,谁会在意一只草丛里的蝼蚁在叫嚣什么。 当梁诚听到颜清若说出当年之事也是一脸惊讶,如今他们有了隐藏却是真实的身份,就可以在太上剑宗除宗门岛也就是太上岛之外任何允许的岛屿区域自由穿行或者定居。 定居梁诚倒是没有这个打算,而是带着颜清若去往平南村祭拜陶云仙老爷子,原先的树屋小院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只不过当初的老仆人走的走,回乡养老的回乡养老。 梁诚知道当一个家里的老人不在,不管这个家以前如何热闹都将会变得冷清落寞,子女儿孙各奔东西少有相聚。 这次梁诚与颜清若来平南村除了祭奠陶老爷子,也是来重新一观当初用来教学那封有关严逍遥的信。 在平南村,颜清若看着满大街如同南荒的布置还有穿着部族服饰的人,有些无奈开玩笑说道:“我这算不算探查到敌人的机密?” 梁诚揽着颜清若的细腰笑道:“机密不机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穿那种蓝色短袖衣裙肯定漂亮。” 颜清若没好气白了梁诚一眼,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看向衣店里那些漂亮的部族衣物,说是部族衣物,其实也就是颜色更靓丽更方便走路干活的衣物,倒也不会如同海外的服饰那般开放夸张。 当颜清若心满意足漂漂亮亮从衣店出来,梁诚也换上一件短袖衣物,就如同当初两人在百年灵境之中一样,携手而行。 平南村的记名弟子院,梁诚再次见到了那份手稿,颜清若更是逐字逐句认真看起来,甚至还在桌上隔空写写画画。 梁诚自是不会打扰如今专注认真,却是别有一番美丽的颜清若,梁诚坐在边上,用破障神通,看着自己媳妇的真实绝世容颜,一脸猪哥的样子。 当颜清若从思考之中回过神来,翻了个白眼,破障这等能看穿现实与幻境,还能看穿伪装的机缘神通,梁诚居然拿来看自家媳妇,接着颜清若也不由得俏脸一红就要掐梁诚。 梁诚将身子一挪顺势就搂着颜清若的细腰揽佳人入怀。 梁诚暗想还是短衣短袖搂着好,如今两人肌肤相亲他很是舒服。 颜清若有些无奈说道:“这是一份密语信件无疑,但不是南荒大祭司写给北魏萨满祭司的信,而是金乌国细作写给金乌国内的信件,具体内容也只有当时的两个人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除了是金乌国的细作,里边你所看到第二层密语也正是有关严逍遥之事,而当初的严逍遥去往五行引魂大阵的行事也颇为隐秘,却是被人给洞悉探查。” “很有可能就是我当初的那些师兄其中一人。” 梁诚亲柔吻在颜清若的俏脸上给予安慰,虽然颜清若能够冷静分析,但其中却是涉及到当初的一些事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当初乾若凡的门下弟子,都对颜清若这个小师妹很是疼爱喜欢,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想到小师妹。 除了一些倒霉的师兄,乾若凡的门下弟子其实很多都被乾若凡用来做了炼丹的药引,后来更是在五行引魂阵几乎全军覆没,但也只不过乾若凡的安排而已。 或许乾若凡对不起天下人,但却是对得起颜清若,然而这或许并不是颜清若想要的,作为颜清若的男人梁诚将颜清若柔弱的身子搂入怀里。 “想要破除这封信的第三层有关金乌国的信息,若是有时间,我们还得回一趟娘家。” 听到娘家,梁诚不由得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有时间他们还得回一趟南荒也就是当初的渊瑶古国所在。 不过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去南荒不是回赵国,那边是南离殿的势力,而严逍遥正是南离殿的实权元婴中期长老。 。 第635章 故乡故里村 梁诚与颜清若并没有将这封信带走的打算,因为想带也带不走。 从平南记名弟子院出来,梁诚牵着颜清若逛起这个在那些年轻男女记名弟子眼中如若另一个世界的地方。 在街上的糖画摊子,梁诚转了一条凤,然后转了一条龙,而后两人边吃边离开了平南村,只不过这次梁诚与颜清若没有选择传送,而是搭乘风行船去往故里岛。 当初因为他的缘故,故里岛的故里村才有风行船的停靠点,就算是谢家垮塌也不会影响到这种一旦确定只是便民的航程。 因而故里村的村民不但去往镇上就医祛除火毒方便,就是打造出的青峰剑也是销量大增,日子比之以前更为富裕,丰收庆更是找各种借口理由开,原本相对封闭的小岛也因为这般,倒也吸引了不少的游客。 而梁诚所居住的那间崖壁屋子旁就是客栈,他的屋子却是不变,如今是梁诚干闺女已经是快四岁梁可柔的产业。 梁诚对于当初青葱与懵懂的少年往事并没有隐瞒颜清若,更是说出了当初来喝满月酒的尴尬,不过后来见梁可柔这小丫头与韩天生一样都能修行他改良过的玄水诀,更是高阶水灵根于是就收做干闺女。 在风行船上品茶的颜清若听着梁诚过去的少年往事不由得莞尔,听到梁诚吃满月酒的尴尬,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但当听到梁可柔这名字的时候,颜清若的美眸之中却是有着一抹哀伤的朦胧,因为在岁月灵境之中,梁诚与颜清若最疼爱的小女儿便叫做梁可柔。 或许对于别人,就是对于梁诚来说当初两人所经历的百年灵境只不过是亦真亦幻,但对于凝结元婴道心的颜清若来说,却是真实的人生,灵魂最深处的感受, 若是没有当初的一世白头偕老,他与颜清若也就不会有如今的相爱珍惜,更不会有当初从百年灵境出来之时,颜清若柔弱手中颤抖握着的忘情丹。 梁诚起身与颜清若坐在一起,将这个在敌人面前果决,而内心有着一抹柔情的女人给揽入怀中,在其洁白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若不是有韩天生解除他的神魂符,让他再无后顾之忧,梁诚并不打算带着颜清若回故乡,更不会来故里村接干闺女。 他与颜清若都是体质特殊的修士子嗣注定艰难,也只有带着梁可柔这个干闺女哄父母开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不想父母还为他的将来操心。 见到扎着两个小辫子,古灵精怪粉嘟嘟的梁可柔,颜清若美眸之中满是柔情,捂住了嘴,生怕打扰在院子里小大人一般捣鼓花草的梁可柔。 海翠背一个娃拿奶瓶奶一个娃,海翠的丈夫梁峰则是焦头烂额给最小的儿子换尿布,海翠更是没好气等着笨手笨脚的梁峰,梁峰则是一脸苦笑,一下三胞胎还都是儿子,这都快亏到姥姥家了。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笑。 “两位道友且稍等,我这就给你们登记。” 原来隔壁的客栈是海翠两口子开的名为——海翠客栈。 梁可柔无奈摇了摇头,将一个摇篮车推到父亲面前,那意思是,小姑娘来照顾弟弟。 海翠将怀里的娃递给梁峰有些无奈说道:“去跟老村正说一声,梁大哥回来了。” 梁峰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孩子赶忙招呼梁诚颜清若。 当知道眼前这人就是自己的干爹时,梁可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之中,没有生疏与害怕之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就是对一旁目光之中满是慈爱之色的颜清若也是如此。 梁可柔天然与梁诚亲近是因为小丫头满月之时不知不觉感应到了梁诚的水剑脉,感受到梁诚的喜爱,梁诚所送的青峰剑与玄水诀玉简也留有他的一些气息,或许梁诚这般做早有预谋,但谁能拒绝这么一个聪明可爱长得漂漂亮亮的干闺女。 而对于颜清若,因为梁诚与颜清若双修夫妻一体,爱屋及乌,小丫头一点也不觉得生分。 梁诚虽然没有为故里村做过什么大贡献,更是将故里村当成阻隔修真界探查他世俗身份与世俗家乡的一个掩护,不仅仅是老村正与海翠一家,就是那些因为他获得便利的淳朴村民也都记得他的好,这让梁诚很是惭愧。 他的神魂符被调换之后,只要他不是明着以太上剑宗梁诚梁青山的身份出现,他所行就不会连累故里村。 看着颜清若帮着海翠哄孩子,逗着小可柔,梁诚露出微笑,若是可以,他何尝不想神仙眷侣天地任逍遥。 老村正梁伯虽然身子骨硬朗,但已是岁月不饶人只是几年不见已显老态龙钟,见梁诚带着媳妇回来,笑呵呵的很是高兴,要不是梁诚与颜清若极力婉拒恐怕刚过完丰收庆没几天的故里村又要大摆宴席。 若是真的大摆宴席那可就是家家户户出菜的那种,而不是村里酒楼做的席面。 对梁诚来说故里村就是他在修真界的故乡,一顿家常便饭就可以,虽说是一顿家常便饭,还是收到不少村民送来的瓜果蔬菜与海货肉食,除了给村里带来方便,当初梁诚这个来岛上做大夫之人很是认真,治好不少人的病。 傍晚的晚霞之下,满是鲜花的院子里摆着两桌子丰盛的酒菜,一桌是喝酒的男人们,一桌是女人小孩,大家有说有笑,在这里没有修士也没有身份高贵的公主女王,有的是一家人的其乐融融。 清晨,梁诚又一次被窗外的海鸥叫声给吵醒,就如同他当初第一次来故里村过丰收庆,看着远处海中那座熟悉的小岛,眼前的一切仿佛才是真实,而过往只不过是梦。 但当看着枕边佳人眉目不施粉黛亦如画,红唇诱人,有着熟睡之时的几分美人慵懒,梁诚不忍打扰,满是柔情看着。 当看到佳人修长的睫毛微动梁诚微微一笑,一个深深拥吻让颜清若有些快透不过气来,两人或许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安心觉。 直到外边传来轻快的小脚步声与一个脆生生的呼喊:“干爹,干娘,可柔煮好粥了。” 梁诚与颜清若四目相对,甜蜜相视一笑 第636章 海外修士 梁诚与颜清若在故里村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大家高高兴兴,梁诚并没有隐瞒他的想法,而是跟海翠夫妇大大方方说了出来,同时也打算从小就培养梁可柔。 至于思念女儿,每年梁诚或者颜清若亦或者两人都会带着梁可柔回故里村住上一段时间,若不是世俗还有牵挂其实在太上剑宗宗门里的故里村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那只不过是对别人而言,他们将来想要做之事,将会是惊天动地,因而梁诚与颜清若才会以太上剑宗海外弟子的身份带着梁可柔。 对于乖巧懂事的女儿,海翠与梁峰自是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梁可柔今后的出路,若不然以他们家的条件,并不能给梁可柔一个好的未来,更何况每年都能回来,不至于太过思念,就算在青峰岛修炼的孩子们也不一定都能经常回来。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海翠夫妇能看出梁诚与颜清若发自内心对梁可柔的喜爱甚至是宠爱,为人父母操劳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儿女们的将来吗?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梁可柔虽然有些不舍父母,也不想干爹干娘难过,小姑娘很是纠结,但当听到每年都会回来住上一段时间,这才点头。 如果梁可柔这小姑娘不愿意,梁诚与颜清若虽然感到可惜与心疼,但也不会勉强。 其实两人完全可以使用傀儡,那样就毫无后顾之忧,但若是,他们为达这个目的不择手段那样做了,他与颜清若就不会在百年灵境里相亲相爱,而颜清若又岂会看上他。 按故里岛的传统,若是谁家有孩子有灵根或者拜师,那便是隆重的日子,虽然不是丰收庆那般热闹,村里的人家都送来一道菜,摆上长桌席。 这次的长桌席是海翠家的丫头拜师,虽然已是义父义母,若再有一层师徒关系,那就是亲上加亲,天地君亲师。 梁诚与颜清若虽然现在身份是海外潜修的太上剑宗修士,但故里村哪家哪户的祖上不是海外或者他乡之人,而且就算梁诚如今身份是海外修士,但也是故里村走出之人,只是这翡翠城却是不知道在哪,听名字应该不错。 离别之时,梁诚给了海翠夫妇三颗百岁丹,老村正梁伯与梁伯的儿子各一颗,对于梁伯父子梁诚并没有告诉是百岁丹,只是告诉了海翠夫妇。 这三颗百岁丹是给海翠夫妇的三个孩子,为了三个孩子,梁峰已是散尽原先的一身修为心甘情愿与海翠为普通凡人过完这一生一世,也正是因为如此百岁丹对海翠夫妇已是无效,但即便没有百岁丹,两人也能白头偕老。 长桌席后的第二天,梁诚与颜清若带着梁可柔坐上风行船离开了故里村,颜清若抱着梁可柔小声安慰眼泪汪汪的小姑娘。 虽然需要八岁之后神魂稳固才能修炼,但那只不过是对于普通出身人家的孩子来说,或许普通人家的孩子还在娘胎里就输了不知多少,修真界不是没有安胎加强稳固的药物。 等到八岁神魂稳固可以修真之时,普通人的孩子拿什么去跟别人比,其实拿普通人家的孩子与世家大族的孩子相比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因为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因为已经不在一个层次。 梁诚毫无炼制高阶的丹药经验可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控魂丹与引魂丹,这还是在材料有充足消耗的情况下,而颜清若却是不同,颜清若不但懂得空间阵法,炼丹制符也是丝毫不弱。 颜清若轻轻摇晃哭着哭着就睡着的梁可柔,满是母爱的柔和。 梁诚看着这一幕心疼小丫头的同时,也不由得露出微微一笑。 颜清若拿出洁白手绢,小心翼翼给梁可柔擦着泪痕说道:“我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这才会受到了反噬,想要恢复不是一朝一夕。” 颜清若温柔一笑没有任何的后悔,轻拍着怀里的小丫头。 梁诚心中有着感动,试问他,如果是他,他是否会选择留下,修为境界掉落遭到反噬? 但看着一脸甜蜜笑容的颜清若,梁诚知道,修为没了可重修重炼,若是挚爱不在,那无疑才是沉重的打击,每每想来,梁诚有着一丝的庆幸,更是有着一丝后怕。 梁诚也问过,除了将余樵做药引是否还有什么更快速的办法帮助颜清若恢复修为,而这个办法正是他与颜清若在世俗双修通天剑诀。 这也正是梁诚觉得回故乡的原因,神魂符的枷锁已经打破,他在世俗何尝不能向前一步,步入筑基? 或许修炼其他的功法,梁诚或许想要在灵气稀薄的世俗筑基除非他灵石丹药充足,但也正是因为他与颜清若双修通天诀的特殊,让他能够快速步入筑基。 以前他或许是因为神魂符的枷锁,或是因为某些顾虑,但如今,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干闺女,他也需要拿出一定实力能保护她们。 梁诚与颜清若带着梁可柔并没有去往所谓的翡翠城,而是去往临赵海,一路上一家三口倒也不急,梁诚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哪里热闹好玩就往哪去。 在大鱼岛,梁诚自称是张烈的故交,将三颗百岁丹给了谢杏母女,还有那位谢家后人,来这里除了有故人妻女,更是因为颜清若打算在大鱼岛布置一个隐秘的空间传送阵,将来方便传送之用。 若是不怕麻烦,早上从青山镇传送,上午他们就能回到故里村,而这就是有一个什么都懂都会还漂亮贤惠媳妇的重要性。 之所以选择大鱼岛,正是因为当初梁诚在这里将江采月给他的一块大明皇族玉佩埋在这里,百年内,不会有修士轻易骚扰。 更何况如今太上剑宗的势力往海外扩张,稍微有点实力的修士,不管是散修还是什么修,谁不是去往资源更为丰富的海外捞好处。 颜清若的布置空间传送阵的水准,梁诚无需怀疑,已不是故明那种落后的布置方法。 在大鱼岛,这个梁诚第一个步踏入真正修真界的地方,一家三口开心玩了三天,传送阵就布置在当初梁诚传送而来的山崖之内。 如今临赵海的传送阵都可以使用,因为月朗国已是回归大赵,更已是太上剑宗的势力范围。 , 第637章 再回江月岛 对于吞噬魔蚊还有玄蛇梁可柔很是喜欢,当第一次看到那么大个蚊子把小姑娘吓了一跳,但当感受到吞噬魔蚊的委屈,梁可柔便安慰。 因为他的缘故也因为吞噬魔蚊很喜欢小姑娘纯真的水灵之体,吞噬魔蚊与梁可柔格外亲切。 梁诚既然答应海翠夫妇,更是隐瞒了他与颜清若可能遇到的危险,梁诚便让吞噬魔蚊保护梁可柔,作为小姑娘从小在一起的小伙伴。 吞噬魔蚊装模作样有些不舍,但很快就与小姑娘嬉闹起来。 梁诚知道他有玄蛇就够,去了一趟归墟之地,玄蛇如今也已是个头大了些,如今也与梁可柔开开心心玩在一起。 梁诚知道或许他带着吞噬魔蚊就能强上一分,但若是为了颜清若与可爱的梁可柔,他又有什么舍不得。 因为梁诚知道,很长一段时间这娘俩都会在一起,这或许是他的软肋,但又何尝不是他的动力与守候责任。 梁诚还是多少有些羡慕梁可柔这小姑娘他的干闺女以及徒弟,他如同梁可柔这个岁数,还穿着开裆裤在村里到处乱跑,被村上的三霸给吓哭。 曾经让人谈虎色变的蚊海如今已是没了那么多的蚊子,江月岛上的悦来客栈,来到一对年轻的夫妇还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小女孩还抱着一只小猫。 这对年轻夫妇自然是梁诚与颜清若,怀里抱着小猫的小女孩正是梁可柔,而那猫便是吞噬魔蚊所画。 悦来客栈的掌柜见梁诚面熟,想了老半天后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从柜台后急忙走出来,高兴说道:“原来是青山道长,难道青山道长这是还俗了?” 这掌柜正是柱子,当初在船上的那个伙计,如今柱子已是几个娃的爹,小客栈的生意不错,柱子让店里伙计盯着,热情邀请梁诚一家三口去往后面。 当初也正是在这家悦来客栈,梁诚第一次知道天澜人与半妖余孽之事。 如今故地重游,已是过去多年,除了发福的柱子与当年并没有太大变化,虽然当初只算是在船上偶遇,却是柱子夫妇让他因此海蛊得到如今的吞噬魔蚊。 梁诚倒也不想再去寻一只变异海蛊,没了渊蛟女王哪里还会有那些玩意,他却是不知道那个曾经的魔蛇教神女拓跋红云有如何手段再次获得一条变异海蛊。 实现当初的三年之约,这是梁诚给拓跋红云姐妹的承诺,而他也已是通知了拓跋赛雪,而且有颜清若在,或许颜清若能从拓跋赛雪身上看出一些东西。 梁诚一家人的到来,柱子夫妻俩很是高兴,只是看着刘姑娘微微隆起的小腹,与这热闹的一大家子,柱子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梁诚本不想打扰,但既然来了他便给了这一大家子百岁丹,倒不是梁诚大方,若是不够家人与老师兄弟,他自然不会当烂好人,如今有了颜清若这位贤惠的媳妇,他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至于颜清若的储物手镯里有什么宝贝或者多少灵石丹药,小两口说悄悄话,梁诚知道他娶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富婆。 唯一遗憾的是,这些灵石丹药对颜清若的恢复效果不大,毕竟颜清若能够成为修士,真正是夺天地之造化而得来。 与柱子一家高高兴兴吃了顿晚饭,看着几个小孩在院子里带着变成小猫的吞噬魔蚊玩耍,众人都不由得唏嘘感叹,一晃都是当爹当娘之人,再一晃也就老了。 但这对心地善良的夫妇不会知道,他们一家会长命百岁,等到几个孩子都玩累,颜清若这才抱着梁可柔去洗澡,亦如在百年灵境的贤妻良母。 看着叽叽喳喳开心说笑的娘俩,梁诚将目光看向了今晚璀璨的夜空,在夜空之上,一个一身青色道衣的漂亮女子凌空而立,羡慕看着下边客栈后院那儿女环绕的一幕。 这个漂亮的道人,正是拓跋赛雪,只不过如今的拓跋赛雪已是一位出家的苦行道人,随着当初拓跋木的身死,也让这位女子看破红尘。 至于是谁杀了拓跋木已经不重要,或许死对于被控制的拓跋木来说才是解脱,当初梁诚还是执法堂弟子的时候,就知道了世家联盟的阴谋,只不过当时他还不知道有世家联盟这么一个卑鄙无耻自以为是的联盟。 而其中更是牵扯到金乌国,拓跋木变身后虽然有着炼气修士的实力,但却是只有短短三十年寿元,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不可告人的目的,当初青峰岛的谢家所行之事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也正是在这里,梁诚知道了张烈迫不得已,与所谓的归一道门。 但这一切都是昨天之事,随着将来的局势不断变化,就会有不可预料的因素,然而有一点却是不会改变,那就是故明疆域将会迎来一次大一统的良机。 想抓住这个机会,梁诚知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等哄梁可柔睡着后,吞噬魔蚊挨着小主人保护,梁诚这才与颜清若来到客栈旁一个卖馄饨的小夜摊与拓跋赛雪相对而坐。 当卖馄饨的摊主给梁诚与颜清若各端来一碗馄饨之后,就一动不动,接着就连更远之处的人也是如此,只是片刻整个小镇仿佛时间停止一般。 颜清若已是将一面空间阵旗祭出,就算颜清若的修为实力受损,但这并不意味颜清若的阵法造诣就会弱。 除了屏蔽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颜清若这也是在保护屋子里正睡得香甜的梁可柔。 梁诚没有要与拓跋赛雪介绍颜清若的意思,而是直接将一瓶百岁丹百递给了拓跋赛雪。 拓跋赛雪倒也没有客气,接过打开瓶子一嗅,看着里边的三颗百岁丹,有些疑惑看着梁诚。 梁诚笑了笑说道:“有备无患,或许将来你有一天会用得到。” 拓跋赛雪也只是笑了笑,将百岁丹收入储物腰带,然后一脸疑惑看着颜清若。 梁诚与颜清若心有灵犀,自然是颜清若示意梁诚无需介绍,而是正用神通查看拓跋赛雪这个有着天澜人血脉与妖族血脉的女子。 第638章 神魂玉简 有天澜人血脉与妖族血脉并不奇怪,伽罗柔便是如此,只不过颜清若却是绣眉微蹙,梁诚使用破障神通看向拓跋赛雪,拓跋赛雪并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梁诚疑惑之际,拓跋赛雪则是神情开始变得有些激动,而后更是匍匐于地行参拜大礼。 “化蛇部拓跋赛雪拜见天澜神主。” 颜清若受了拓跋赛雪这一大礼,梁诚也是第一次听到化蛇部这个部族,难道是因为能够化蛇的缘故? 接着颜清若起身将拓跋赛雪扶起来说道:“方才的那一礼,是我以天澜后人赦免你们化蛇部所受,你如今为道门中人,而我如今只不过是一个散修,你我道友相称便是。” 过了好一会拓跋赛雪有些激动的神情才恢复过来,看着一脸疑惑的梁诚,拓跋赛雪便说明了事情的由来,以前因为魔蛇教的控制,他们拓跋部也就是化蛇部才脱离的渊瑶国,只不过随着岁月流逝就少有人知道化蛇部。 如今魔蛇教不复存在,太上剑宗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也暂缓了对她们这些所谓妖族余孽的剿灭,然而当初效忠渊瑶国的一些部族至今都没有放弃对那些叛变之人的追杀。 虽然颜清若说的话或许没有言出法随那么夸张,有颜清若的答应与见证,她们化蛇部将会从被追杀的渊瑶名单之中除名,当初不是为了活着与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化蛇族何须那般与虎谋皮被人给控制。 若不是拓跋红云与拓跋赛雪身份特殊,为魔蛇教主的女儿,想要修真也没那般容易。 梁诚在太上剑宗的执法堂待过更是与师兄武岳执行过鹿儿岛菜花村的任务,更是知道在利益的交锋面前没有男女老少更没有什么老弱妇孺,有的只是强者与弱者。 如今太上剑宗收手或许也正是因为知道了大势所趋才收手,然而世家联盟叛徒败类与外敌不会想看到一个一统的大明,定会百般阻挠与破坏。 只有敌国动乱贫弱,才是上上之策,才会有可乘之机。 拓跋赛雪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在下感应到颜清道友的灵识受损,想要恢复恐怕有些难,若是道友的灵识不能恢复,想要恢复原来的巅峰状态难如登天。”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也的确如同拓跋赛雪说的一样,因而两人才会双修通天剑诀以图缓慢恢复,看来此女这三年来也有所机缘长进。 微微一笑,拓跋赛雪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说道:“若是清若道友想要恢复修为实力,这个玉简记载有一物能够治疗甚至是瞬间恢复颜清道友的灵识,此物名为神魂本源,所在天澜大陆。” 梁诚与颜清若闻言露出感激之色,颜清若接过玉简谢过拓跋赛雪。 然而梁诚与颜清若虽然表面很是正常,但两人此刻心中早就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神魂本源也正是他们想要探查的情况,这神魂本源另一个名称,或者说是在域外联盟梵天佛门还有另一个称谓,那就是此方世界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才是梁诚与颜清若不惜与域外联盟梵天佛门不死不休的原因,若是本源之力被夺,他们的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宇宙里那些毫无生机死寂沉沉的世界。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其他人,也将会包括自己包括家人与珍惜在意的一切,或许这种如同灭世一般的可怕事情不一定就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然而若不是无数先辈与仁人志士的不屈不挠,靠着那些自私自利之人,此界早就毁灭。 拓跋赛雪并不知道这个玉简的价值,或许这个玉简才是某些人想要之物。 毫不知情的拓跋赛雪继续说道:“这份玉简是我父亲所留两枚玉简的其中一枚,一枚名为天澜玉简为我姐姐所得,一个便是这枚神魂玉简,说是只要我姐妹两人在生死攸关之时交出这份玉简,自是可保平安。” “如今我已是一个出家的道人,此物留着已经无用,却是对清若道友能有莫大的好处,只是天澜大陆在何处,如何去往就不是在下所能知道。” 梁诚不知道当初的魔蛇教主是能未卜先知还是另有安排,当初的天澜玉简就是他从拓跋红云那里所得,而如今又从拓跋赛雪这里获得神魂玉简。 如果有本源之力的加持,颜清若不说能瞬间就恢复原来的巅峰状态,但也差不多,而这也是梁诚知道颜清若灵识受损影响修为后,对于调查本源之力线索更为上心的原因。 如今梁诚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虽然梁诚知道本源之力并不是那般轻易获得,如果那么容易获得他们这个世界现在不是不能修真就已是被灭世。 但只要获得一些气息,就能让颜清若受损灵识快速恢复,而不是如今两人计划的世俗苦修一甲子才能补齐筑基中期的水准。 或许一甲子对于修士来说很是短暂,也只不过是一次闭关,然而梁诚知道等到寿元挥霍一空之时才后悔,只会剩下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别人不知道迁跃传送阵不能穿越大陆,而他这个天星楼的世俗巡游又怎会不知道,要不是本源之力被控制或者被夺只要是在此方世界都逃不掉,梁诚又何尝没有将父母家人转移的念头。 只是让梁诚有些想不明白的是,魔蛇教原本是叶无名控制外界的手段之一,后才叛变投靠的渊蛟女王,魔蛇教主获得这么一份情报却是没有告诉渊蛟女王,更是没有拿着去换取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的好处,其本身就有些古怪。 当初的魔蛇教在渊蛟女王溃败之后,完全可以脱离控制离开,但为了妻女魔蛇教主只能选择离开。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一切始作俑者恐怕就是叶无名的布局,只不过世事难料,没有所谓的神机妙算,谁也想不到这份神魂玉简会出现在拓跋赛雪的身上。 若不是他信守承诺,他与颜清若就绝无可能获得这份意外的惊喜。 颜清若微微对梁诚点头,而后周围的空间再次变化,这次就连拓跋赛雪仿佛也被封印在时间之中。 , 第639章 拜访韩苦 拓跋赛雪没有任何的惊慌就连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如同江月镇被封印的其他人一样。 颜清若口念真言法诀,只是隔空轻点拓跋赛雪,接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灵光从拓跋赛雪的眉间透出,而后消散。 从此之后,拓跋赛雪不会再记得有关神魂玉简里关于神魂本源的信息,有关天澜大陆之事却是不会受任何影响。 颜清若如此小心谨慎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说普通凡人,其实就是一些普通修士目光所见也只不过眼前,都是认知有限,说天澜大陆不一定知道。 到了一定层次有一定认知之人就会知道,颜清若为了就是以防万一,防的也就是这些人,这才抹去拓跋赛雪的有关记忆,就算拓跋赛雪不会如同蠢女人一样到处乱说,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至于魔蛇教主让姐妹交出玉简就能保命,定是交给太上剑宗无疑,可见魔蛇教主也有着先见之明,坏人从不是故事里说的那样都是愚蠢至极。 那些将坏人想成愚蠢之人,其本人就是极其愚蠢,若是不够奸诈狡猾心狠手辣,连当坏人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颜清若施展神通,梁诚也不由得感叹,这就是高阶修士与低阶修士的差距,没有相等的修为实力或者某种约束,低阶修士与高阶修士谈合作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片刻后,拓跋赛雪恢复如常,继续说道:“这神魂玉简里的记载匪夷所思,算是一枚游方玉简,里边的记载或许就有能修复清若道友灵识之物,或者材料也不一定。” 说到这,拓跋赛雪有些惋惜说道:“可惜,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那个修为实力或者机缘,去外边的世界看看。” 拓跋赛雪的感叹并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有的人一辈子被禁锢在某个修为境界或者瓶颈的大有人在,别看那些所谓修真天才在炼气期提升修为境界跟喝水一样简单。 然而不要忘了,那只不过是少部分之人,而绝大多数人即便步入修真,一辈子不能突破炼气中期的大有人在。 梁诚出身普通凡人还能修炼如此神速可以说是十年筑基,因为筑基对如今的梁诚来说已是一念之间,除了机缘更是与他的勤奋好学分不开。 更为关键的是,梁诚有自知之明,从来不认为他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后那个踩在累累白骨之上的将军,因为有这样想法之人,也只不过是一块白骨别人的垫脚石而已。 有说有笑,三人各自将碗里馄饨吃完,即便修士寿元绵长,但下次相见或者是否有缘相见,一切皆是随缘。 临别之际,梁诚拿出一枚筑基丹,颜清若赠一把能用到筑基的佛尘,拓跋赛雪欣然收下,谢过之后飘然而去。 梁诚看着洒脱离去的拓跋赛雪背影,心中不由得有些羡慕,颜清若则是微微一笑。 梁诚也回以一笑,然后放下十五文钱,两人离开。 对于方才所经历修士尚且着道普通凡人又怎会察觉异常,江月岛又恢复原先的生机与夜市的热闹。 只是多出一个梁可柔,梁诚与颜清若就少了原先的耳鬓厮磨,让梁诚阴阳调和的双修借口落空好几回。 第二天与柱子一家吃过早餐后,梁诚与颜清若婉言谢绝柱子夫妇让留下来多住几日的盛请,带着梁可柔去往附近的一个传送阵直接传送到当初的蚊海内海的一处小岛。 这座小岛是一座无人的小岛屿,沙滩洁白,海浪轻柔,沙滩上满是漂亮的五彩贝壳。 “爹,娘,你们快看,柔柔捡了一个漂亮的大海螺,拿回去送给爷爷奶奶。” 早慧的梁可柔自是知道义父义母的一片心意,聪明的小姑娘也很是愿意配合。 颜清若挽着梁诚的胳膊,一家三口在风景秀丽的海滩嬉戏玩耍,中午的时候,吞噬魔蚊更是从海里刁来鲜美大个的鱼虾,若不是怕吓到小主,吞噬魔蚊就是叼头深海巨兽上来都可以。 在树荫下的篝火旁,梁诚烤着鱼虾螃蟹,颜清若与梁可柔娘俩挑着捡来的贝壳叽叽喳喳。 梁诚不由觉得好笑,柔柔这小名,也就颜清若帮起的,若是在乡下,指不定就是虎妞,小菊啥的。 阳光沙滩,一家三口喝着甘甜椰汁水吃着香喷喷的烧烤,其乐融融。 梁诚与颜清若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带梁可柔来海边野炊,这座小岛的另一个空间是有九个小岛的彼岸空间,这次来梁诚边是进入彼岸空间召回银蛇镯。 一家人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后,颜清若祭出彼岸沙,在梁可柔一脸兴奋好奇与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周围的空间发生变化,再次出现他们已是在一个繁华热闹的小镇之中。 这个小镇正是当初禁锢韩天生父子的镇子,韩家岛。 驼背丑陋的韩苦,正在自家院子里忙活着,虽然韩苦模样长得有些丑,但街坊邻居与镇上之人对于这个与人为善整天乐呵呵的小老头很是尊敬。 倒不是韩苦家有钱,钱对于如今的韩苦不算什么,想要多少,韩天生只会给多不会给少。 而是因为,韩苦懂得如何收敛尸体骸骨,哪家有丧葬或者捡骨移坟的活,钱不钱的无所谓,有酒就可以。 韩苦当初潜伏在月朗国海梁城的义庄里干的便是这种活,义庄的庄主,自是轻车熟路,韩苦如今出息,他这个老家伙也算是老来享福,还能长命百岁,有什么不知足,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儿孙满堂。 家里韩苦也不用人侍候,经常捣鼓一些丧事之物打发时间。 当听到院门传来敲门声,韩苦喊了一嗓子:“院门没栓。” 当院门打开,韩苦看到提着登门礼的梁诚之时不由得一愣,随即丑陋的老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对于韩苦来说,梁诚就是他们父子的大恩人。 当看梁诚身后抱着梁可柔的颜清若,韩苦赶忙起身将梁诚一家三口迎进去,埋怨带礼物就是见外。 梁诚笑呵呵与韩苦寒暄介绍颜清若母女,登门拜会一些礼物自是应当。 韩天生之所以对梁诚感恩戴德,皆是因为韩苦这位韩天生的义父,若不然韩天生凭什么帮他梁诚去冒险卖命,就是对颜清若这个师娘,韩天生当初在登仙楼也有所戒备。 而这也是梁诚看好韩天生的原因,就连颜清若也不例外。 , 第640章 真龙之气 韩苦服用韩天生给的百岁丹后,韩苦虽然显得老迈,但也已是补齐百年的凡人寿元,若是不说,谁也不知道,其实韩苦如今年纪也才四十好几,曾经也是仪表堂堂的风渊国皇家侍卫长。 忠诚的品质这也是当初叶无名让韩苦离开大明一隅的原因之一,对于叛徒败类没人会喜欢,哪怕是魔。 见到模样丑陋的韩苦,梁可柔这小丫头有些害怕,就算小姑娘聪明但毕竟年纪还小。 当看到韩苦有些尴尬无奈,小姑娘从兜里摸出一个漂亮的大贝壳,然后递给韩苦奶声奶气说道:“老爷爷,这是柔柔送的礼物,爷爷是好人,因为我的爹爹娘亲是好人。” 梁诚看着小姑娘不由得感叹,这小丫头太招人喜欢小嘴又甜,颜清若更是整天抱着,虽然显得有些宠爱过头,然而小姑娘却是从不无理取闹,乖巧懂事。 梁诚如今终于算是相信有的人天生就聪明,世间那些打小就聪明之人,大多其实就是有灵根之人,甚至是高阶灵根之人,因为蠢人从来不会有灵根。 韩苦老脸上露出尽量和蔼的笑容,接过梁可柔递来的漂亮贝壳,看到梁可柔伸出要抱的小手,韩苦赶忙将手在身上的衣物擦了又擦,这才小心翼翼抱过梁可柔,亦如当年抱着那个于襁褓之中的九王子。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笑,梁诚知道今后这韩家岛他们也得常来串门,梁可柔的亲生父母与三个弟弟在故里岛,他们不能只顾着自己,就算韩天生会帮忙,但也不及梁可柔自己有关系。 如今这里的空间已经是太上剑宗的一处隐秘空间,梁可柔与韩苦有关系,韩天生就更没有理由不帮梁可柔这个小师妹,这也对将来梁可柔回太上剑宗修炼有莫大的好处。 就算他与颜清若在太上剑宗也有关系,执法堂梁诚干过,他不想梁可柔也去,或许梁诚此刻也有了一颗父心,亦如当初他所见与所经历那些为了自己的子女之人一般,这些人不管正邪,亦或者亦正亦邪——父爱如山。 虽然不是什么道心,有妻女相伴,他也无需要死要活去求道心,道心不是求来,而是修行而来,他的初心不忘,没有忘了父母家人老师兄弟,他的本心依旧,所行之事无愧于心,而他的道心,路漫漫其修远兮。 在韩家岛,梁诚一家呆了三天,有着韩苦扛在脖子上带着到处好吃好玩,梁可柔这小姑娘别提多开心,而梁诚与颜清若也算是有时间阴阳双修。 梁诚与颜清若来韩家岛自然也不是来与韩苦拉关系,就算没有韩苦这层关系或者小姑娘不喜欢韩苦,梁诚都不会勉强,这次来这里便是因为取回银蛇镯。 九霄之上,一对神仙眷侣御剑相拥而飞,梁诚有想过有一天他能御剑九霄,却是从没想过他能与心有灵犀的道侣相拥于这无垠壮阔的海天之间。 梁诚手掐法诀,片刻一条白色的小蛇满是喜悦破空出现,向梁诚与颜清若飞来,玄蛇迎了上去。 见到一身雪白优雅的银蛇,梁诚感觉玄蛇就像条黑泥鳅一般难看。 银蛇只是在梁诚这个主人身边飞了一圈,然后就欢快绕着颜清若游鱼般翻飞。 颜清若很是喜欢银蛇,或许也是因为银蛇漂亮,玄蛇则是一脸委屈在梁诚身边,梁诚笑道:“谁叫你长得黑丑黑丑的。” 梁诚与颜清若在一处小岛降落,这个小岛前边黝黑的海渊之下就是当年渊蛟女王的海底宫殿所在,只不过如今海渊之下已是没有了金碧辉煌,有的是残垣断壁,死寂沉沉。 颜清若轻点银蛇的额头,而后对身旁的梁诚说道:“你说当初在云顶宫的藏书阁有用银蛇血液魂魄,布成传送阵法,你是通过这种阵法去到的底下世界遇到的陈畅。” 梁诚点了点头,除了双蛇镯能合二为一,玄蛇与银蛇的秘密梁诚其实已经没有对颜清若有过多的隐瞒,而双蛇能合一这或许才是双蛇镯的真正价值与威力所在,只不过不是现在的他所能知道。 在没有弄清双蛇镯的真实用途,就算弄清,梁诚也打算将银蛇送给颜清若,银蛇的破空之能,如今也已算是筑基巅峰的等阶,再加上颜清若善于空间阵法,银蛇无疑是对颜清若有大用。 他有那根元婴等阶的遁光笛就够,比起他的安危,妻女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片刻后,颜清若说道:“虽然我不能推断出银蛇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银蛇还有玄蛇有真龙之气。” “真龙之气?” 对于真龙之气梁诚知道不是人间帝王自诩的那种欺骗世人的真龙之气,而是有着血脉传承的妖兽之气,那岂不是说将来有一天双蛇镯会成为双龙镯? 然而有真龙之气的妖兽不是田里的泥鳅到处都有,是谁会浪费甚至是有些奢侈用一条真龙之血去布置一个只能传送一次的传送阵? 就算不是成年体,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之事。 或许陈畅知道,但梁诚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去问陈畅。 就算问也要等陈畅时日无多之时,因为双蛇镯不仅不是此界之物,所牵涉恐怕就是当初的叶无名都闭口不言,而是直接给他千变,不但让他隐藏气息,就是双蛇镯也获得了加持。 不过,双蛇镯想要变成双龙镯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除了他与颜清若修为不断提升,也需要双蛇镯不断提升,就如同人类修士需要吐纳天地灵气修炼一样,妖物也得吸收日月精华修行不是,没有谁的修为实力是白白捡来。 银蛇吐出天澜玉简,随即颜清若一手天澜玉简,一手神魂玉简盘膝打坐,梁诚则是冰火双剑祭出,以双修的阴阳之气与天地融合隔绝探查,为颜清若护法。 或许隔绝探查有些夸张,但却是能阻止某些所谓的泄露天机,防止因此而被某些擅长推衍的老狐狸大神通找到蛛丝马迹。 良久后,颜清若睁开美眸,对一旁小心护法甚至不惜消耗真灵护她的梁诚嫣然点头。 第641章 推衍双简 梁诚拿出手帕轻拭颜清若眉间鬓角的细密香汗,若是颜清若修为还在,使用神识推衍自是不在话下,然而如今颜清若使用的是灵识,还是灵识有损的情况下。 梁诚虽然对于推衍也是一知半解,但梁诚知道推衍并不是江湖神棍或者江湖骗子所言的占卜之术,除了天道谁人敢言天机谁人又能言天机。 所谓天机,不要说凡人,就是修士也不能看到未来,而是推算预料个大概而已,而且还不能是凭空而来。 因而那些张口闭口天机不可泄露之人,除了故弄玄虚与骗人就没有任何例外。 颜清若的推衍是在有两块魔蛇教主所留的玉简情况下,而魔蛇教主也的确是将本源之力位于天澜大陆何处标记出来,然而只是大概的区域。 服用丹药调息一会后,见梁诚这才松了口气,颜清若露出甜蜜笑容对梁诚说道:“我哪有那般娇贵。” 梁诚微微一笑,颜清若给梁诚整了整胸前的剑匣背带说道:“如果只是一份玉简很难确定消息的真假,但若是两份玉简却是能相信五成。” “五成?” 颜清若点头说道:“本源之力捉摸不定,在此间到处飘荡,至于是于九霄之上,还是于万丈海渊,亦或者是地下最深处,谁也不得而知。” “这本源之力你可以将其看做控制此方世界的一个阵眼,而不是所谓的天道,天道并非如同一些井底之蛙或者狂妄自大的人认为那般是一方世界的法则,天道自然,自然之大为宇宙。” 见到梁诚如同一个学生一般认真听着,却是将手伸来揽住她这个老师,颜清若不由得掐了梁诚一下,却是依偎入怀。 颜清若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我们所处此方世界空间的广阔,本源之力这个阵眼并非一个两个,而是五个,这也是我们此方世界属于以五行修真世界的原因。” 凭海临风,梁诚拥着怀里的佳人,嗅着佳人如黛秀发的发香,说道:“若是如此,我们所在会不会是一个道法自然的五行大阵之中?” 闻言,颜清若有些诧异,点了点头说道:“也可以这么说,我方才之所以说能相信五成,世人皆知五行的相生相克,却是不知道五行并非如同死物一般一成不变。” “有机缘想要获得一丝的本源之力不难,但是想要五行合一之后的一丝本源之力几乎是不可能。” “若是不能获得五行合一之后的本源之力,纵使域外联盟梵天佛门掌控这方世界的四种本源也是毫无用处,最多只能奴役控制,而不能吞噬与彻底消灭。” “从破解推衍魔蛇教主玉简所留消息,五十年之后便是最佳寻找时机。” 这回轮到梁诚有些诧异看着颜清若,两人倒也不急着去往天澜大陆,至少在颜清若没有恢复筑基中期灵识前,而他也要在这五十年内修炼到筑基中期。 颜清若手一招,彼岸沙便飘落手中,因为银蛇的回归,彼岸沙也断掉一切与彼岸空间的联系,虽然失去这个彼岸空间有些可惜,然而比起颜清若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而这也是梁诚与颜清若选择在彼岸空间推演破解两块玉简的原因,为的是用来隔绝后患。 双简里的秘密,到了一定层次之人所留绝不会是寻常之人就能看懂。 就如同世俗的情报一样,除了脑袋有坑或者蠢人将机密情报写得明明白白生怕别人或者敌人看不懂,谁不是用密语或者特殊手段。 虽然颜清若修为境界掉落,但智慧聪明从来就不是所谓修为境界就能弥补,梁诚知道换作是他,他即便就是元婴也不一定就懂。 当初他看天澜玉简看不出所以然,恐怕就是今后也不一定能,倒不是他蠢,而是有些东西是讲天赋的,也不是聪明就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既然正事办完,梁诚与颜清若打算下到海渊之下看看渊蛟女王当初的宫殿所在,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或者一些线索与蛛丝马迹。 虽然没有吞噬魔蚊的加持,但有着银蛇与玄蛇的加持,梁诚与颜清若即便不施展水遁之术,也能轻松潜到万丈海渊之下,不受任何影响。 走在海底的废墟之中,这里当初渊蛟女王的宫殿所在的海底城市又称之为彼岸城,只不过这个海底城里住的都不是活人是死人,或者说应该是被海蛊控制的傀儡。 若不然,普通人如何在这万丈海渊之下生存。 随着这里彻底被摧毁,已是没有了当初水底城池的繁华,虽然繁华不在,但一些阵法禁制依旧完整,此刻梁诚与颜清若漫步在满是水草与鱼群的清石大街之上。 这片还算完好天色犹如永远是黄昏的城区里依旧有不少的活死人。 这些活死人并没有太高的灵智,只是失去了海蛊的控制,按着生前仅存的一些意识活着,之所以太上剑宗没将这里彻底摧毁,那便是用来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法术神通研究。 所谓的名门正派,那只不过是给别人看,只会如同腐儒一般讲仁义道德的修真宗门世家,早就被从上到下给屠灭鸡犬不留。 渊蛟女王虽然离开,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海蛊就会消失。 这次梁诚与颜清若来这里便是探查通海殿的信息,通天殿已是在梁诚的脑海里,通天殿梁诚倒是没有隐瞒颜清若,毕竟渊瑶国的古都是娘家。 看着街道上那些麻木游荡的活死人,这些活死人里不乏老弱妇孺。 颜清若叹了口气说道:“从一些记载与传言之中有些所谓的世界便是如此情形,一个世界的活死人,这些人只不过是那些恶魔圈养的牲口粮食而已,据我所知梵天佛门便是如此做。” “虽佛门之也有慈悲为怀,然欺世盗名者居多。” “梵天佛门当初到处建造五行引魂阵便是为了探查本源之力,如同归墟之地那般的隐秘空间不在少数,但却不会如同归墟之地那般因玄天晶而变得广阔。” 梁诚笑了笑这也是他们这些天星楼世俗巡游的任务,只是梁诚有些好奇,玄天晶若是能开拓空间倒也不难理解,然而为何能生成山川河流? 第642章 归一道观 对于梁诚的疑惑,颜清若笑道:“若只是玄天晶自只是开辟出空间,而不会形成山川河流,湖泊大地与海洋。” “当初招来绝灵天陨封印归墟之地的那位大能,便是一位通天的阵法大师,阵法大师最高明的手段便是用敌人的大阵击败敌人。” “归墟之地本就是域外联盟妖魔联军侵略的传送跳板,而这位阵法大师也正是利用这一点与空间石相结,疯狂吞噬对面的空间世界,要么同归于尽,要么阻断通道,没有其他的选择。” “因而这也是域外联盟妖魔联军为何这么多岁月再难以大规模攻击天星界的又一原因,想要重新开辟空间通道过来已是得不偿失,若是有损利益之事,除了傻子没谁会做。” 梁诚这才明白还有这么一回事,他所知道虽不全是道听途说,但也只能算是野史,就如盗墓一般,没有对一定朝代时期的了解,且不说挖什么墓值钱,就是在哪或者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不用说修真界。 因为无论在什么时代,真正赚大钱的从来不是那些空有蛮力之人,而是有脑子的聪明人,因而所谓的修为就代表一切根本就是扯淡。 梁诚与颜清若说起这些并不是出于好奇与闲聊而是因为,通天殿与通海殿就是那位力挽狂澜的大能所镇此界,或者说是护佑他们故明疆域。 而梁诚这个低阶修士为何能有如此的大局观,除了他的所见所闻,与所思所想,更是因为长远的规划与打算。 即便他只是一条随波逐流的小虾米,他也得做到知道河流的走向,若不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之时,他这只小虾米也别想好过。 梁诚自从知道两殿失去镇压气运的作用,他就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故明疆域就会有变革,他是在这场变革里随波逐流,还是顺势而起,已是毋庸置疑。 但梁诚更知道想要抓住机会,自己也得有抓住机会的能耐与本事,若是机会没有任何风险,那只不过是运气而已,而不是能改变自己的机会。 风起云涌之时,也正是他纵横联合之时,而这一切为了自己也是为颜清若,或者更多的是为了颜清若。 颜清若自是知道梁诚的用心良苦,除了两人心有灵犀,更是因为两人知道若是想要如同拓跋赛雪那般洒脱逍遥,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梁诚与颜清若十指相扣于这个海底有些恐怖的世界,但两人在众多的活死人之中又显得那么自然,两人也并没有因为身边的人已不是人而是活死人而有所厌恶。 抛开其他,这些老弱妇孺何尝不是以另一种形式活着,这些人面目或许有些可怖但依旧有着生前的淳朴善良,若不是被逼到狂暴状态,这些活死人要比活人友善不知多少。 梁诚与颜清若穿街走巷,时而走过热闹繁华,时而走过残垣断壁死寂沉沉,有的地方只是一街之隔,这边的景色风和日丽,而对面则是阴森恐怖犹如鬼蜮。 当走到一处破旧的小道观之前,梁诚与颜清若停下脚步。 正经的道观少有建在城中,而这座道观是一座正经的道观,从牌匾上来看这座小道观名为归一道观,在世俗来说就是苦行道门的道观。 彼岸城当初为梵天佛门所有,直到渊蛟女王的到来,以所获当时还是先天灵宝的彼岸沙将彼岸城整个城陷入深海带入彼岸空间,这便是彼岸城的真正由来。 渊蛟女王的恐怖统治自是容不下佛门,因而和尚庙改成了魔蛇神庙,彼岸城里的也不例外,只是留一座牛鼻子的道观,这是几个意思,要知道,渊蛟女王恨牛鼻子要胜过恨秃驴。 若不是梁诚与渊蛟女王多少有些关系,恐怕渊蛟女王当初就没有那么好说话,这一城数百万的无辜百姓众多修士的死活渊蛟女王都没放在眼里,而他梁诚凭什么,还不是凭当初还是淳朴少年之时的一份善缘。 颜清若将梁诚准确带到这里,自不会是想要来上香求签,而是按着双蛇在海渊之上传来的信息图形分析推衍,这里是一处隐藏的阵眼所在。 太上剑宗的剑修不懂阵法那无疑是天大的笑话,认为剑修只会用剑的宗门早就被太上剑宗修士所结的剑阵给屠灭。 为何却是留着这么一座位于阵眼的道观不去破除,若是说为了控制这海底废墟的活死人,然而这里并非所在,而是一处传送阵的阵眼所在。 但若是想留着,太上剑宗也没那个必要,太上剑宗随便布一个阵都比这个传送阵好,因为归一道观里的传送阵极其落后与古老。 之所以古老不是因为年代久远,阵法布成最多三百年,而是因为所用材料与方法古老。 对于这些梁诚没有什么研究,颜清若看着院子里的那口古井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而这口古井也正是归一观的传送阵的阵眼所在。 与其他的传送不同,这种传送阵如同钻洞一般,大的还好,如同走通道,小的使用如同眼前这个传送阵一样,传送如同跳井一般。 颜清若的指尖轻抚古井边缘,说道:“若所不假,这个传送阵应该最近被使用过,想要使用这种古老的传送阵就需要进行献祭,让传送阵吸收献祭的能力。” 梁诚算是长了见识,使用传送阵还得让传送阵吃饱喝足才行,突然,梁诚将自己的衣袖递给颜清若。 颜清若哑然一笑,手指上的粉尘早就消失,但随即颜清若明白过来,将手指在衣角擦了擦。 梁诚不由得哈哈一笑,颜清若会以一个海外小户人家的女子身份与梁诚回到故乡,至于当初那位带着他出海的正火道人,因为年事已高已是驾鹤西去。 梁诚在颜清若的身边蹲下,也有模有样摸了一把古井的边沿,然后有些诧异,对颜清若说道:“或许,我知道最后使用这个古传送阵之人是谁了。” , 第643章 梦颖再现 梁诚也不卖关子对颜清若说道:“当初我与你说过,我能来到这彼岸空间获得彼岸沙空间坐标,除了机缘,还获得了不少人与朋友的帮助。” “其中有一个最为特殊之人便是梦颖姑娘,此女为意识觉醒的渊蛟女王分身,也正是因为与此女合作我才能从神魂海渊之中活着出来。” “当初这个梦颖姑娘离开的时候,我送了一条海蛊给他,也就是当初从柱子媳妇脑袋里获得那条,这条海蛊虽然不是变异海蛊,但也算是一条变体,只是当时我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并不知道。” “玄蛇则是给这条控魂海蛊做了气息标记,只要梦颖吸收吞噬或者是培育这条海蛊,只要出现在一定的范围,就能感应。” “如今渊蛟女王不在,这个梦颖姑娘回来必有所图。” 颜清若看着梁诚似笑非笑,梁诚笑呵呵将颜清若给搀扶起来说道:“留一手习惯了,放心对你和可柔,我把能留的都留给你们。” 颜清若闻言噗嗤一笑,佯装没好气掐了梁诚一下,就如同一个吃醋的小媳妇一般,要不是知道如今颜清若的真实心思,是为了更好融入世俗之中,恐怕梁诚都被唬住。 颜清若虽然不是那种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女人,更不是只知道高贵优雅,而是因为,初为人妇,这当媳妇也是头一回,在百年灵境之中,两人也是一对普通的夫妻,然而乾若凡在现实之中都没有委屈女儿,又岂会在虚无之中委屈女儿不成。 要不是颜清若与他是真心相爱,就是颜清若拿他当炉鼎,在当时没得选的情况下,乾若凡也会将他给五花大绑,只不过颜清若不会那般,因而乾若凡给了他们百年。 颜清若被梁诚顺势揽入怀中,然后抬手指尖轻点,一幅丈宽灵光地图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颜清若嫣然笑道:“若是此人真的是那个梦颖姑娘,那么梦颖姑娘就是我们去往通海殿的线索。” “这种古传阵所能传送距离不会太过遥远,只能传送三个固定地方,多一个也不行。” 说完颜清若将灵光地图里的图像缩小,而后一个光点出现在地图之上所代表是他们如今所在,而后以这个点为圆心继续缩小。 当缩小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梁诚看着地图上的范围,金乌国赵国南离国,还有海渊盟这四个较大的修真势力涵盖其中,只不过,从地图上看似一个圆,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也不可能如此。 “按着你所言,那个梦颖姑娘往北而逃自是不会假,但这姑娘不会逃到什么彼岸,很有可能是金乌国。” “金乌国的北域雪原冰封千万里,渊蛟女王以控魂海蛊控制的修士,绝不敢涉足,梦颖姑娘躲在北域雪原无疑。” 对于渊蛟女王的了解,颜清若自是知道得比梁诚多,当初的渊蛟圣蛊分身幻影还是这位渊瑶公主的玩具,五彩蛊皮还是颜清若她们家的,只不过就连乾若凡也没有料到背后还有那般的错综复杂。 接着颜清若说道:“通天殿所镇压的圣蛊如果只是幻影,那么通海殿的也不会例外,通天殿除了内殿禁区,我父亲都已是光顾过。” 梁诚笑了笑,颜清若的家底丰厚也不全是因为颜清家,还是多因为乾若凡这个老丈人的手笔大与有魄力,要么不干,一干就是子孙后代都沾光。 颜清若想了想说道:“第一个传送阵点在金乌国无疑,而且不会在我所圈定的这个圈内或者着条圈外,而是在这条弧线之上。” “只要跟着这条弧线探查,就一定能找到传送点,若是排除,那就必须是有人气的大城,没有人气如同如今彼岸城有死气也可以。” “北域雪原符合条件还是在这条线上的,便是永霜城无疑。” 梁诚看着在怀里专注认真的佳人,不由得感叹,还好是自己的媳妇不是敌人。 “而在赵国正是赵国的京城所在,而南离国,所经过则是荒无人烟的烟瘴之地,可以排除。” “海外的传送点所在,正是海风城所在。” 梁诚想了想说道:“通海殿的某个入口很有可能在海风城?” 颜清若点头说道:“很有可能,因为通海殿不会如同通天殿那般神秘。” 听到颜清若如此说,梁诚有些无奈,对于颜清若来说通天殿还真的是自家后院的菜地。 “通海殿也是一处小空间,里边有上古大战之时诸多上界修士看不上的缴获与战利品,也算是留给故明疆域的好处。” “然而,当没有了外患,内患便生,当一国的精锐脊梁几乎覆灭,那些贪生怕死,甚至是叛徒败类摇身一变就以胜利者自居,掠夺胜利的果实,故明疆域的世家联盟就是在那个时候形成。” 梁诚知道一个王朝的兴衰绝非一朝一夕,冰冻三尺也绝非一日之寒,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而对于叛徒败类的宽容姑息就是自取灭亡。 “也正是因为各方势力的争夺大打出手,造成了通海殿的空间紊乱,让通海殿成为禁地,虽然依旧能进去,但却有了某种限制,化神以上不能进,化神之下全看命。” “若不是通天殿随着上古渊瑶古都一起消失,恐怕通天殿也难以幸免被掠夺破坏,这些人为了蝇头小利全然忘了通天通海两殿是镇压气运的守护所在。” 顿了顿,颜清若继续说道:“很有可能,梦颖姑娘想要去往通海殿吸收渊蛟女王的另一个幻影。” 梁诚也觉得很有可能,面对修为实力与能活得更久,梁诚不认为梦颖姑娘会甘愿做一个平凡的凡人女子,虽然人间不是没有真善美,然而更多的时候则是各种人性的丑恶。 “不过,我们也无需现在就去寻找这个梦颖姑娘进入通海殿,通海殿因为空间的紊乱要在相对安全之时才能进。” “下一个进入通海殿的相对安全时间,大概在七年之后,也正是你从正阳剑宗的海岛试炼出来的时候。” 梁诚点了点头,其实通海殿若是太过于危险,他们就无需去,如果能得到梦颖姑娘的帮助或者是挟持控制,去往通海殿就相对会更安全。 只要能掌握两殿的完整地图,颜清若就更有把握布置出一个将来用于偷渡飞升的空间传送阵。 第644章 储灵珠留讯 虽然未来遥远,但若不提前做准备谋划,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而且随着两殿的禁制在不断削弱。 通天殿还好说,少有人知道具体所在,通海殿如果禁制消散,就会被紊乱的空间裂隙摧毁,到时候也就失去了一个机会。 这次来彼岸空间的收获不错,也有了今后去往通海殿的可靠办法,如果梦颖姑娘愿意帮忙与合作自然好说,若是不愿意控制只不是过下下之策,这是梁诚也不愿意看到的。 归一道观既然能建立在彼岸城,那就说明归一道门之中有梵天佛门的细作毋庸置疑,恐怕就是当初渊蛟女王也安插有人手。 梁诚是通过张烈才第一次知道归一道门,而张烈的死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归一道门里的叛徒所设计迫害,为了妻女的安危,张烈唯有一死。 有了银蛇与玄蛇,不但储物方便,就是绘制灵力地图也方便许多,来这里颜清若也是为了研究这里的大阵。 颜清若看着手腕上漂亮的银蛇镯很是喜欢,玄蛇与银蛇还有着一定的感应,也最为适合道侣之间的使用,于是颜清若收下了银蛇镯。 又在韩家岛住了一晚,梁诚一家三口这才离开。 赵国望海府的枫林镇这些年来因为越来越繁忙的海上贸易也渐渐繁荣起来,如今的赵国比之前些年已是安定下来,内地的货物也源源不断涌向枫林镇这个有着深水码头的小镇。 这天上午,一艘大客船停靠在枫林镇的码头,从船上下来一家在人群里很是普通的三口,这普通的一家三口正是梁诚颜清若带着梁可柔。 风风雨雨,当再次踏上赵国土地,梁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离开之时他还是懵懂少年,再回首已是拖家带口。 镇上枫林鲜已不再是一个小馆子,而是一个大酒楼,枫林镇最气派的大酒楼。 虽然如今的枫林鲜已是今非昔比,但掌柜还是那个张掌柜,枫林鲜老店还在没有什么改变,平时张掌柜都是在老店里,酒楼则是交由手下打点。 这天上午,就在张掌柜如同往常一样泡上一壶茶,准备听坐馆的说书先生说的时候,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来到馆子里。 当张掌柜见到那模样端正的年轻人之时,不由得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亲自迎接让小二赶进后院摆桌。 看着如今已是三十好几发福的张掌柜张阿蛋,梁诚颇为感慨,他依稀记得那个青山镇码头在昏暗灯光下缝补衣物的憨厚汉子,只是没想到张阿蛋当初救已是黑虎堂之人,还在暗中帮过自己。 但按着规矩,梁诚依旧掏出那块黑虎领与张阿蛋对了暗语,两人对完暗语相视一笑。 一桌丰盛的酒菜很快就做好,示意店中之人无需打扰,张阿蛋看了一眼颜清若,梁诚点了点头。 张阿蛋这才说道:“如今寒江道人在明州的云寿宫,青山道长无需担心。” 梁诚点了点头,要是寒江道人在云寿宫安危自是无需担心。 云寿宫是苦行道门的一处静养之地,那个姓徐的小修真世家也不敢造次,更何况寒江道人本就是云霄宫的记名弟子出身。 即便知道寒江道人不会有事,当听到确定老师安全之后,梁诚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老师毕竟上了年纪。 接着张阿蛋从袖袋里拿出一颗黄豆大的珍珠,恭敬递给梁诚说道:“这是正火道长,让小的转交青山道长之物。” 梁诚疑惑看着张阿蛋,并没有直接去接。 张阿蛋解释说道:“正火道长出海外之前曾经有言,若是三年他不出现,如果有一天见到青山道长,就将这颗珍珠交给青山道长。” 梁诚这才接过张阿蛋递来的珍珠,灵识一探面露古怪之色,而后便递给一旁的颜清若。 颜清若灵识一探后也露出古怪之色。 在这颗储灵珠里边,标记着一个海域,而这个海域正是蚊海所在,就在此处有一个归一道门的上古传送阵,通过这个上古传送阵就很有可能找到消失的彼岸城。 这份情报如果梁诚教给赵国京城的归一观,将会是功劳一件,对他今后的修行也有莫大的好处。 梁诚知道这是正火道人这位老师留给他的机缘好处,但正火道人却是不知道他这些年来获得了何等的机缘好处。 这份情报消息或许已经过时,毕竟彼岸城已毁,彼岸空间更已是为太上剑宗的囊中之物,但即便不是为了所谓的好处机缘,有时间他也会将这颗储灵珠里的消息送给归一道门,或许其中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不是他所知道,也不是他那般的想当然。 正事谈完,张阿蛋举杯邀请梁诚一家三口品尝他们枫林鲜的百年老字号,鲜鱼面。 梁诚不由得好笑要不是知道这枫林鲜的来历,他差点就相信了,也就是在枫林鲜他以三块下品灵石价格卖给了太上剑宗,从而踏上他的修真之路。 “从上次青山道长来了之后,小的传递给道长家里的口信只是报平安,对于道长这些年在外之事,并不知道具体。” 梁诚端起酒杯敬道:“多谢张大哥,让张大哥费心了。” 张阿蛋赶忙客气,端起酒杯与梁诚一饮而尽,别人或许不知道梁诚是何等身份,张阿蛋这些年下来,又岂会不知道,听说赵国的乱世能如此快速稳定下来,就是有仙家之人出的手。 而如今的这位青山道长,当初的码头伙计已是今非昔比。 接着张阿蛋从屋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书信说道:“这是道长家人与兄弟写给道长的信,还有托人传的口信。” 看着张阿蛋手里厚厚的书信,梁诚知道这都是父母家人还有兄弟们对他的牵挂思念。 梁诚握剑杀人从没有过任何颤抖的手,在接过一封封书信一封封家书的时候不由的微微颤抖。 看着沉浸在家书之中的梁诚,颜清若与梁可柔在一旁安安静静陪伴,生怕打扰此刻的梁诚。 第645章 决定衣锦还乡 书信之中,父母大哥大嫂还有小妹,让他在外边不用担心家里,家里一切安好,在外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山他们都已是成亲也都收到了梁诚送来的份子钱,兄弟几个很是惦记他这个老六何时才回来,好一起再去跟师傅拜年。 大哥如今有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父母别提多高兴,还有就是今年的十月初七小妹要与小师弟陆云成亲。 小妹如今也已经是十八九的年纪,当初他离开家的那年,小妹也才八九岁的年纪,没想到一晃眼就成了大姑娘,而他的妹夫是他的小师弟,有师娘这么一个疼小妹的婆婆,小妹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更何况他这个二哥岂会让自己的小妹受委屈,就是他的小师弟,要是不好好待小妹,他也会好好修理一番,绝不留情。 十月初七,小妹的婚礼也就是下个月,还好这次他回来没有错过,要不将会是遗憾,林山他们结婚他就没有办法回来,当初才提前让张阿蛋拿金子去分,算他的份子钱。 放下手中的信件,看着默默陪伴身边的妻女,梁诚露出最为柔情的微笑说道:“咱们回家。” 梁诚给了张阿蛋一家一瓶百岁丹,并给了百两黄金,对于延年益寿的丹药张阿蛋感激涕零,但百两黄金,张阿蛋如何也不肯收。 梁诚也不勉强,他知道张阿蛋如今不缺钱,而是承诺说道:“今后你的后人如果有能修真者,只要持此玉佩便可以拜入太上剑宗,若你张家今后有难,我若知道,定会出手帮你张家一次。” 张阿蛋赶忙谢过这才接过梁诚递来的玉佩,作为太上剑宗的弟子不管是宗门修士还是海外修士,都有给宗门推荐有灵根凡人的义务与责任,这种如何玉佩不会很难获得。 但若是没有机缘,普通凡人想要获得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梁诚所给里边有执法堂的暗记,去到太上剑宗自会获得一些特殊照顾,也只有张阿蛋的血脉后人才能使用。 至于其他人,有些东西不是捡到或者抢来就能用,也不是冒名顶替就能蒙混过关,修真界里的大宗门,如果连一点甄别手段也没有,那岂不是成了街头帮派,街头帮派还要问来路与交投名状不是。 梁诚原本想要低调还乡,但想了一下,人生在世该风光就得风光,当初林山去他们村帮捧场的时候,不也是给他家长脸了吗,衣锦还乡是多少少年的梦想。 要是使用颜清若的高贵身份有些不合适,那样赵国半个修真界的人不管敌我都会给面子,但他若是那样做了,他与傻缺没有任何区别。 想着今后他会在家乡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于是梁诚在告别张阿蛋后,带着颜清若与梁可柔直接御剑去往明州府城。 “咱们家今后也要做一个官宦之家。” 明州府城的河道衙门作为油水衙门,每天都是热闹异常,大赵国所谓的河道衙门管的不是仅仅是水路,就连陆路也在其管辖之内。 河道马都督府上这天来了一家三口,马都督居然亲自出门相迎,这让一众等着送礼邀请之人一脸的疑惑。 世俗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是一句玩笑话,只要不是皇亲国戚封疆大吏或者与修真界有关系的世俗官员,修真者想要控制易如反掌。 梁诚只是略施手段,一个七品的河道巡查校尉小官就到手,他这官放在府城是芝麻绿豆一样的小官,大街上一抓就能抓出好几十个,但若是放到地方那就是另当别论。 灭门的知府,破家的县令,他们清崖县的县令老爷也才不过七品官,他这个巡查校尉简称巡尉的小官那也将会是地方上的一方人物,更何况他还有林山他们这些兄弟,到时会他也给林山他们弄个铁饭碗吃皇粮。 他一人得道,不能让全家鸡犬升天,因为他修的是真,他是修真者,但世俗的荣华富贵,黄白之物,在修真者眼里都粪土了。 然而那些张口闭口粪土之人,有几人想过给一些他们的父母亲人兄弟姐妹与那些对他们有恩之人,或许在那些斩断凡情之人的眼中,全世界都欠他的。 对于梁诚的做法,颜清若很是理解也很是支持,她想如同梁诚这般,但她再也没有这等机会,梁可柔拿着大红包笑得合不拢嘴,去到哪都少不了这个漂亮小姑娘的红包。 既然已是有了官身,梁诚回乡自然就是乘坐有水军开道的官船。 从明州府城走水路去往清崖县三天的水路,官船能更快,梁诚却是不急,让船在沿途繁华城镇停留,除了带着颜清若与梁可柔好吃好喝好玩,自然是给小妹买嫁妆。 清晨,当船缓缓驶入大清江之时,站在甲板上的梁诚知道已经是到了家乡的地界,却是不知道为何明明很是思念牵挂,但当真的历尽千辛万苦回到朝思暮想的故乡故里则是有一些忐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乡心怯? 颜清若拿着一件衣物,给梁诚轻轻披上,虽然知道就算天寒地冻也不一定能冷到梁诚,然而如今两人是普通的凡人夫妻,而这也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爱,也是颜清若发自内心的关心。 梁诚握住颜清若有些冰凉的小手,两人四目相对,而后微微一笑。 “禀告巡尉大人,前边烈刀门之人送来拜帖。” 下边甲板传来军士的禀告,在烟雾朦胧清晨江边一艘双层大船停靠岸边。 见到这条双层大船梁诚会心一笑,这条大船他认得,曾经还在船上混过饭吃,正是师兄云三的船。 梁诚之所以当这个巡尉,没事的时候他就可以带着一家人坐如今这条大船沿河沿江到处游山玩水。 而且生活起居都在这条大船上一点也不比住在府里差,只要不晕船就没有任何的不方便。 如今的世道也不再是以前那般混乱,不说什么水匪强盗有这么大胆敢劫持他的船,哪怕是遇到修真者,只要不是结丹,他与颜清若联手也有应对的把握。 “前边靠岸停船。” 第646章 清崖县 当一个穿着黑虎堂堂主衣物三十出头的英俊年轻男子,大步来到官船的船舱客厅,见到一个身穿河道青色巡尉官服的年轻人男子之时不由得一愣。 梁诚微笑抱拳笑道:“云师兄,别来无恙。” 云三虽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眼中那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是掩饰不住,依旧镇定自若恭敬行礼说道:“草民云三,拜见梁大人。” 梁诚哈哈一笑上前扶住想要下拜的云三说道:“云师兄,你我兄弟就别这么客气,这次回来没有提前通知,说来话长,还望恕罪,我准备了小酒,咱们兄弟边吃边说。” 上到二层的一间房间,颜清若带着梁可柔已是准备好了下酒菜,梁诚赶忙给云三解释,见到乖巧懂事的梁可柔,云三大方掏出百两银票,给小丫头见面红包。 等颜清若带着梁可柔去钓鱼,梁诚给云三满了一杯酒,然后将这些年的经过告诉了云三,这些经过自然是那个跟着正火道人去往海外治病救人,悬壶济世的经过。 “当初我在一海外的岛上救了,一位朝廷大员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得了这么个七品的巡尉。” 梁诚的叙说,云三陪酒听着,也不由得唏嘘感慨说道:“干爹干娘身子骨已是没有什么大碍,家里惦记的就是你,如今你也算是衣锦还乡。” “大家这些年都过得不错,现在的清崖县已是我们大刀门一家独大,原本还想给新来的巡尉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是自己人。” 说到这,云三与梁诚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这倒不是大刀门狂妄,而是一种试探,若是上道大家相安无事,好处均沾,若是不上道换作以前自是一刀剁了,有的是背锅的水匪江洋大盗。 如今虽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那样不要说政令下乡,能出衙门就不错,都说帝王拥有四海,在如同牢笼的皇宫,帝王只不过是一个囚徒而已,从来掌握天下势力都在暗处。 梁诚笑了笑说道:“那个明州徐家是怎么回事?” 云三自然知道梁诚问的是什么,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徐家是明州传承千年的传承世家,不仅仅是在黑白两道,就是在仙家恐怕也有背景。” 梁诚闻言点了点头,如今赵国世俗对于仙家修真者也已不是再如同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与神秘,往往越是遮掩与故作神秘的地方,那里就是越是落后,也就是所谓上层愚弄欺骗下层的愚民之国。 现在之所以有所松动,那是因为一些赵国修真界别有用心与用心险恶的叛徒败类已是被挫骨扬灰,攘外必先安内,这也是大势所趋。 梁诚冷然说道:“一个只有千年的家族就敢自称传承家族,现在更是越发越嚣张跋扈,若是低调一些没什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要怪就怪这些人动了不该动的人。” “仙家背景,有仙家背景就能为所欲为,就他们徐家最大,别人就没有仙家背景?” 梁诚知道,这次他与那个徐家肯定是不死不休,都调查到黄家屯了,肯定不简单,这徐家不会是严逍遥之人,肯定与世家联盟脱不了干系。 云三有些担心看着梁诚,梁诚笑了笑他知道云三是在担心自己,举起酒杯说道:“师兄放心,我如今都是当爹的人了,不再是当初青山码头初出茅庐的那个乡下少年。” “这徐家与咱们大刀门身后的皓月山不对付,神仙的事情让神仙去解决,咱们凡人不操心,凡人的事情咱们凡人解决,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玩阴的还是当面锣对面鼓,咱都不怕。” 云三闻言举杯与梁诚碰一起。 一个能独霸一方的地方势力,后辈没有靠山那是绝无可能,没有靠山靠着勤劳就能致富从来都是笑话。 当初的大刀门到处寻找修真秘籍仙家之物,还不是为了讨好上皓月山这个比官府硬不知道多少的修真家族。 梁诚的双层官船旌旗招展,清崖县的码头上,县令黄大人带着乡老与官吏城中富商已是恭候多时。 黄县令与梁诚并没有隶属的关系,两人只不过是官品相同,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奈何这位梁青山,梁大人的来头不小,反正接风洗尘又不用他黄大人出半文钱,还能捞些乡下土包子的孝敬何乐而不为,与梁大人搞好关系将来说不定能用得上。 如今能站在黄县令身边附近的人,都是有头有脸之人,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个三十出头模样端正一脸正气,留着三缕长髯的男子。 这男子在一众老头与大腹便便的富商中间显得有些鹤立鸡群,而这一脸正气留着三缕长髯的男子,正是梁诚的大哥梁义,如今清崖县的商会会长。 当知道自己的大哥是清崖县的商会会长,梁记杂货的大东家,梁诚一点也不奇怪,大哥为人是憨厚老实,但从来憨厚老实就不等于傻,他在成长,大哥也在成长,为了这个家能过得更好兄弟两人都在努力着,因为兄弟两人从小就穷过苦过,更是想让家里好过。 梁诚没有让云三提前来通知的意思,当看到从官船之上下来的那个年轻的巡尉居然是自己弟弟的时候,任已是在商海摸爬滚打多年的梁义也不由得难以掩饰激动。 但梁义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跟在黄县令的身后。 梁诚也按捺着激动,与黄县令与县衙里的官吏一样寒暄后,这才摆手示意无需介绍,而后来到大哥面前,恭敬行礼说道:“拜见大哥。” 锣鼓喧天,舞狮舞龙的码头仿若立刻安静下来,都看着这一幕。 大哥眼眶微红,似有千言万语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家里都好,爹娘小妹都好。” 梁诚的眼眶也已是微红,他能在外边那般潇洒自由,他能在外边无拘无束御剑九天,他从不会认为他靠的是自己。 要是家中没有大哥支持着,他的一切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有大哥在家里,他才能放心,而他亏欠大哥的太多。 第647章 清崖梁家 隆重的接风宴,梁诚没有拒绝,而是携手大哥两兄弟一齐离开马头,家中的父母小妹一并请来,还有在清崖县城的亲戚朋友也都请来。 既然是衣锦还乡,那就必须敲锣打鼓风风光光。 知道梁诚不但成了家,还带着妻女一起回来,大哥笑得合不拢嘴一路抱着梁可柔,在马车上大家有说有笑。 回家接父母自然是不会让人传话,梁诚带着颜清若与梁可柔亲自去请。 在原先的小院子上,大哥拓建出一个梁府,当初一家刚来清崖县,一家人便是住在这里,那座小院子当初还是梁诚身为大刀门黑虎堂精英帮众获得的福利,如今附近的几条街都是他们家的产业。 梁诚从没有想过,哪怕是成为修士后他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们梁家湾的老梁家会成为一个有钱的大家族,几代传承下去,也将会成为清崖县梁家。 当梁府阔气的正门打开,梁诚带着颜清若与梁可柔从马车上下来,两位衣着依旧朴素,已经是头发花白的个五十快六十模样的小老头小老太正一脸慈爱与满含泪水等着。 梁诚快走几步上前,双膝跪大礼磕头参拜,哽咽说道:“不孝子梁诚,携妻颜清若,携女梁可柔,拜见二老。” 颜清若与梁可柔跟着梁诚跪着,也行跪拜大礼,虽然颜清若身份血脉无比尊贵但无论如何尊贵也是他梁诚的媳妇,颜清若也是知书达理的女子,当初在百年灵境之时,让梁诚心中为之颤斗或者说是心动的是,他与颜清若一起跪拜父母。 若是夫妻分彼此,凡事都斤斤计较,只不过是冤家而已,不会是什么心有灵犀的道侣。 父母赶紧上前将颜清若还有梁可柔给扶起,父亲抱着梁可柔喜笑颜开,母亲抹着眼泪拉着颜清若就要杀鸡杀鸭,虽然家里住的是府上,但在后院父母依旧是养了不少鸡鸭,还种了不少菜。 梁诚还跪在地上,一时间是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哪怕他是官身,哪怕他是修士,就算他是化神大能,父母还是他的父母,二老这是高兴坏了,要是他一个人回来指不定还得先跪一下门。 “二哥。” 一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姑娘,美眸里满是雾蒙蒙的泪水,看着地上跪着的梁诚,就如同小时候梁诚因为顽皮而被父母罚跪的时候,那个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小女孩看着他一样,大眼睛里也满是泪水看着他,乞求着父母。 梁诚咧嘴一笑,这才起身,说道:“二哥还好没有回来晚,二哥和你二嫂给你挑了一船的嫁妆,陆云那小子敢欺负你,看我不收拾他。” 小妹的俏脸腾一下就红了起来,还是如同小时候那般脸皮薄。 梁诚赶忙上前几步给大嫂林小娥大礼,如果他亏欠大哥太多,那么他同样亏欠林小娥这个大嫂,大哥主外,家里的大小事务照顾父母也都是林小娥打理得井井有条。 家和方能万事兴,一家人能过上如今这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除了兄弟俩的奋斗拼搏也离不开家里人的支持与理解。 一家人其乐融融,梁诚出去的那年大侄子还没出生,如今都已是十岁,梁诚不由得再次感叹,岁月如梭,岁月无情。 原本父母要在家里摆一桌,但今天不但是梁诚带着妻女回来,如今梁诚更是有着七品官身,跟县太老爷平起平坐的身份,今天全家去全清崖县最好的德运楼下馆子。 而这德运楼也正是他们梁家的产业。 他们梁家能有如今的成就,不仅仅是因为大哥的吃苦耐劳,也不全是因为大哥的聪明勤奋,而是因为林山的媳妇是大刀门的大小姐,林小娥这个姐姐,如同林山母亲一般,林山就是林小娥靠着帮别人浆洗衣物一把屎一把尿带大。 林山本就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对自己的姐姐姐夫岂会不照顾,就算林山没有这层关系,如今的李宽是大刀门的长老,云三更是接手了黑虎堂。 老帮主就一个宝贝孙女,将来这大刀门的帮主便是林山接手无疑,张家四兄弟也都是江湖好手,如今更是坐镇一方,再加上他现在这个实打实的官家身份,只要他们兄弟几个不在清崖县无恶不作,就没人敢为非作歹。 即便是所谓的仙家也不好使,别人不知道仙家是什么,他梁诚岂会不知道? 一大家子去往德运楼,马车浩浩荡荡。 林山如今也已是长得人模人样,身边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温婉漂亮女子,这便是大刀帮曾经的大小姐,如今林山的媳妇夏念慈。 一旁的黄县令,得知梁诚的情况与在清崖县的势力后,也不由得感叹,还好不是对头敌人。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梁诚,一个帅气立马,而后翻身下马,兄弟两人虽然多年不见,但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确定对方,林山剑眉一挑,笑道:“有机会咱们兄弟过两招。” 梁诚与林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礼,这是爷们之间的拥抱也是爷们之间的情谊。 林山给梁诚介绍着夏念慈,只是梁诚面上没什么,但当看到夏念慈的时候,他以破障神通看出了夏念慈似乎受到了某种慢性的诅咒。 梁诚并没有在如此场面说破,而是给林山介绍着颜清若与江可柔。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颜清若也看出了一些疑惑。 德运楼今天热闹自不必说,当知道这位新任的巡尉也是清崖县人,而且还是梁家老二,梁家成为清崖县真正的世家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靠山那更是清崖县第一帮会在后边撑腰,在清崖县的黑白两道走的都是顶层。 在清崖县有河道衙门,梁诚自然是不会去住,至于办公以后安排自己人,他就带着父母妻女家人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酒宴结束后,一家人回到梁府,在满是瓜果蔬菜的花园里,一家人吃着瓜果点心说着话,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在璀璨的星空下回荡。 第648章 夜会老帮主 梁府里专门留了一个单独的小院给梁诚,小院里满是瓜果蔬菜,这些都是父母种的,后院原本用来观赏的池塘也养了鱼还有鸡鸭。 看着硕果累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院,梁诚觉得没有得有什么不好的,梁可柔在数着红包,林山夫妇,李宽,还有烈刀门的厦老帮主都给了小姑娘大红包,收的礼物更是成车成车拉回家。 梁诚可没有什么做个清官的觉悟,他自己可以两袖清风,但他不会让自己的父母妻女一家老小喝西北风,更何况如今世俗钱财对如今的他来说不过粪土。 等哄梁可柔睡着后夜已是深沉,梁诚与颜清若相拥坐在院中小楼的屋顶上,仿佛当初在百年灵境之中一般。 梁诚知道,颜清若很开心,父母大哥大嫂小妹将她当家人那种热情是发自内心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梁诚知道颜清若不免会想起自己的父母,然而颜清若却是再也没有机会再见父母。 梁诚轻轻拍着颜清若的背,就如同颜清若哄梁可柔睡觉一样,柔声说道:“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是我们的家。” 说完梁诚在颜清若光洁的额头深深一吻。 两人就这般在月下的屋顶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良久后,颜清若说道:“我已是明白为何厦老帮主想要延年益寿的丹药,所为者是为了自己的孙女夏念慈。” “厦老帮主虽然不是凡修但也已是以武入道,虽然上了年纪,但活个一百二不成问题,夏念慈身子因为诅咒原本就羸弱,还冒险生下了孩子,如今也唯有我们的百岁丹可补齐她的寿元,若不然不出三年,夏念慈便会香消玉殒。” 皱了皱绣眉,颜清若继续说道:“这种诅咒虽然与南荒巫蛊有关系,但并不是全是,其中还有着萨满巫术掺和其中,倒是有些像是金乌国的手段。” 梁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也的确如同颜清若说的那般与金乌国有关系。 夏念慈只是一个寻常的普通女子,就算是烈刀门的大小姐,烈刀门在清崖县或许能只手遮天,然而去到外边又有多少人知道烈刀门? 一些在地方称王称霸的家族或者人,也就只是在本地作威作福,去到外边还敢那般就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然而是谁会用修真手段对付一个凡人女子,而且出生就已是被诅咒,就算厦老帮主罪该万死,也不至于连累到一个才出生不久的小女孩身上。 这般做肯定有目的,而且烈刀门身后也不是没有仙家靠山皓月山,厦老帮主为何不请修士出手帮忙,还是有着难言之隐。 如果是别人的事情,或者与自己无关之人的死活,那怕是就是如今大赵皇帝女儿的死活也与他无关,然而此人是林山的妻子,更是涉及到修真界。 梁诚对颜清若说道:“你陪着可柔早点休息,我得出去一趟。” 颜清若点头,梁诚微微一笑,将颜清若一缕被晚风吹乱的秀发挽到耳后。 梁诚不是不能带颜清若一起,但有些事情只能爷们去解决,而且有危险的事情带上媳妇像什么话,就算没有危险有些地方带着媳妇去也不方便。 清崖县的烟花巷,不是卖烟花的地方而是卖姑娘的地方,没谁喝花酒会带上媳妇找不痛快或者作死的。 这种烟花柳巷之地梁诚不是第一次来,当初他勾栏学过曲,对于这种地方他一向是不屑一顾,他管不了别人怎么样,但他却是可以选择不来。 现在他来这里,不是来勾栏听曲而是应邀而来,邀请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山,兄弟约喝花酒,自是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但梁诚知道绝非那么简单,因为林山不是那样的人。 朋友兄弟之间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会心一笑,要是太过没有分寸,那这样的人就不是兄弟,别人不把你当兄弟,你当别人兄弟,除了一厢情愿就是蠢。 在一家名为天香楼的青楼后院一栋小楼里,梁诚见到了一脸歉意的林山。 梁诚没好气说道:“没想到这些年没见,你小子也好这一口,当初还一副正人君子义愤填膺的样子,怎么现在也成了当初讨厌的人了?” 林山一翻白眼,说道:“少来,你知道有正事,来这里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老帮主要见你。” 梁诚点了点头,不再废话跟着林山进到这处小楼里。 在二楼一处厅中,陆远感受到有某种隔绝探查的禁制,只不过这种禁制的防御对如今的他来说比纸还薄,已是不能用不堪一击拉形容,简直是如同虚设。 随即梁诚让化作镯子的玄蛇悄然警戒。 厦老帮主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腰板硬朗,往那一坐不但有久居上位者的不怒自威更是有着宗师前辈的大家风范。 不管如何,家中这些年也多得这位老帮主的照顾,虽然是因为林山的关系,但别人看的是这位老帮主的面子。 将梁诚带到,林山给梁诚一个安心的眼色然后就告退下去,看来今晚他与老帮主是单独谈话。 梁诚上前几步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梁诚拜见厦老前辈。” 厦老帮主抚须打量着梁诚笑道:“这前辈小老儿一介武夫不敢当,而且深夜冒昧相邀,有失远迎还望梁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梁诚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老狐狸在试探他,恭敬继续说道:“晚辈也是出身烈刀门,也在烈刀门下混过饭吃,也就是前辈手下混过饭吃。” “林山不但是我的同门师兄,更是我的兄弟,我们不但有着过命的交情还有着亲戚关系。” “林山与前辈是一家人,与晚辈也是一家人,因而咱们都是一家人。” 要是换做以前他还是那个青山镇码头伙计,他恐怕连见厦老帮主的机会都没有,但也不会因为他已是修士就会自觉高人一等为所欲为,更不会目中毫无长幼尊卑。 梁诚与厦老帮主开诚布公说这些,就已经是在告诉厦老帮主,他完全可以信任,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别人的事。 第649章 来龙去脉 厦老帮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那老夫就托大,这次深夜请你来就是商量大清江之上的货运分成之事,按惯例一成,年底分红。” 梁诚知道这一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黄金万两财源滚滚,都说奸商赚钱,那只不过小道尔,有好处梁诚自然不会拒绝,这将会是他们家的一笔固定收入。 而且这十年来,他可是一直领着黑虎堂每月十两银子的特殊月俸,厦老帮主给他好处也不全是只为了给他好处与拉拢他,定有其他目的。 梁诚谢过厦老帮主算是答应按惯例分红,想了想梁诚说道:“在海外十年,我与师傅到过的海域与地方也是颇多,若是延年益寿的方子药物也获得不少。” 厦老帮主微微一笑,虽然依旧神情淡定,但端着茶杯的手已是微微颤抖,或许对厦老帮主来说,每一个延年益寿的方子药物都是希望,更合况是海外的方子药物,说不定就有合适的方子药物。 “只是晚辈观老帮主虽然上年纪却依旧是精神抖擞,并不是短寿之象,活过百岁不是问题,反而是……。” 说到这梁诚没有继续往下说,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而后似有深意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厦老帮主。 厦老帮主看着梁诚,却是没想到梁诚能看出孙女的异常,而后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 梁诚知道厦老帮主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修真者,能看出来,这厦老帮主能成一帮之主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梁诚并不打算承认或者说他不会再世俗暴露自己的修士身份,就如同在修真界不会暴露自己世俗身份一样。 梁诚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晚辈并不是修真者,而是如同前辈这般已是以武入道,只不过晚辈是颇有机缘才能如此,比不得前辈正宗。” “也正是因为晚辈以武入道,又是学医出身,因而才能看出你孙女的一些隐情,说起来,我与师傅在海外云游的时候还见过与医治过相同的病例。” 如果之前梁诚说的厦老帮主不相信,对于他以武入道更是有所怀疑,但当听到医治过相同病例的时候,厦老帮主就再也坐不住,有些激动站了起来。 但随机确实一副可惜之色,因为梁诚在酒宴上就已经说过,本来他一年前就因该回来也是想家心切,但师傅去世,他不能埋了就走,给师傅守孝一年这才回来。 梁诚微微一笑,自信满满说道:“既然晚辈也参与就已是得到了师傅的指点,这种病症已是不能称之为病,而是巫蛊的诅咒之术,若是所料不假,还混合着萨满巫术。” 厦老帮主此刻已不是不相信梁诚,而是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梁诚笑道:“若不是为了这五斗米折腰,晚辈如今恐怕还是一位苦行道门的道人。” 厦老帮主恍然大悟,赶忙抱拳说道:“老夫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梁小哥不要往心里去。” 既然失礼还称他为梁小哥,梁诚知道厦老帮主已经算是选择相信他,其实他也无需这般麻烦,直接一颗控魂丹就能知道这老狐狸脑袋里装了什么。 但那种粗暴的手段是用来对待敌人的,而且修真者不是万能,法术神通自然也不是,梁诚也不排除厦老帮主与夏念慈的脑袋里不被下了禁制。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似应当或者觉得理所当然,然而没有死到自己死到自己的挚爱,总有些人不知道什么叫疼,或许对这些人来说,就是见到棺材也不一定就会后悔。 梁诚对厦老帮主认真说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老帮主你需要原原本本告诉我,哪怕是涉及到所谓的仙家之事。” 厦老帮主有些犹豫。 梁诚继续说道:“老帮主无需顾虑,就算涉及到仙家之事,我在云霄宫,北冥御兽宗,以及太上剑宗都有仙家的关系。” 厦老帮主看着梁诚有种后生可畏的感觉,他并不怀疑梁诚,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厦家原本是明州府城的一个大家族,虽然祖上没有什么仙家背景,也没出过修真者,但因为厦家的一个先祖与皓月山一位长老有着发小情谊,因而也算是得到照顾,而成就他们明州厦家。 就如同家中的老爷子或者老祖去后,那些后继无人的世家一样,辉煌百年的夏家也就开始家道中落走向衰败,穷或许会很多代,富不过三代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等到厦老帮主这一代,厦家又已是回到了当初赤贫,年轻之时的厦老帮主在清崖县码头扛包当苦力,也是因为认得些字而得到机会,这与梁诚当初在青山镇码头很是相似,抛开修真,厦老帮主后来之事就比他传奇得多。 凭着一把祖传的烈刀刀法,厦老帮主砍出了一个烈刀帮在江湖也闯出了厦烈刀的威名。 后来更是因为刀法被皓月山云游归来的老祖朋友认出,念在些许的香火情分便收了厦老帮主的烈刀帮为皓月山的世俗势力,那时候的厦老帮主可谓志得意满,风光无限。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那时候还是年轻气盛的厦老帮主已然忘了曾经的苦难,更是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小的清崖县已经不能证明自己,厦老帮主想要厦家在他的带领下重回府城,重新成为明州厦家。 也正是因为当初的不自量力,不但让厦老帮主折戟沉沙,险些一手葬送烈刀帮,痛定思痛,烈刀帮这才改为烈刀门。 那位皓月山的长老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选着出手帮助,或许已经出手帮助,若不然哪还有厦老帮主的命在,些许的香火情分已是仁至义尽,若不知好歹,觉得别人欠自己的,就不会有如今烈刀门在清崖县的一家独大。 厦老帮主看着外边的夜色深沉,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明州府的徐家,我厦家当初才会被赶出明州,而我也才会折戟沉沙功亏一篑。” 第650章 神秘人 听厦老帮主的述说,梁诚知道这个所谓的明州徐家正是那修真徐家在世俗的一脉。 都说修真界不干涉世俗,能说出此话之人不是蠢就是坏,修真界与世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点毋庸置疑,就算修真界看不上世俗那点所谓的资源,如果没有香火血脉的传承,都如同梵天佛门那样说的极乐世界,人族早就灭绝了。 这些世俗的世家大族也正是一些修真世家或者修真宗门挑选后人的储备所在,为了自己家族的延续除了优先自己的族人,那些有灵根的凡人不是被埋没就是被弄死,就如同世家大族垄断生意与官场一样,弱肉强食,世界就是这般残酷。 梁诚更是知道世家大族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所以那些穷小子攀高枝的戏码也只有穷酸书生的故事里才有。这明州徐家也定会与赵国的世家联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要除掉徐家,对如今的梁诚来说不难,如今徐家的家主也才筑基初期,老祖筑基后期而已,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靠修为与蛮力就能解决。 他首先得弄清徐家是受何人指使去调查黄家屯,与他有什么关系,徐家知道一些什么,是否已经威胁他的家人,但从寒江道人给他信息来看,寒江道人这位老师已是帮他吸引了注意,将祸端往身上引。 梁诚想了想对厦老帮主说道:“除掉世俗的明州徐家不难,但想要除掉修真徐家却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厦老帮主叹了口气说道:“当初受了沉重的打击,我便退出了明州,放弃了府城龟缩在这清崖县,也送去了诚意,然而我的儿子儿媳,在念慈刚满月的时候却是被徐家……。” 说到这厦老帮主已是老泪纵横,哪怕这位老帮主武功刀法如何了得,当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一刻则是心如死灰。 都说江湖之事祸不及妻女家人,但就如同希望与乞求野兽仁慈不吃肉一样,弱者的想法从来都是一厢情愿与太过天真,若都讲江湖道义,都讲仁义道德,世间哪来的纷争战乱。 良久后,厦老帮主苦涩一笑,这才继续说道:“也正是那时候,一个蒙面修士出手救下了念慈,然而这个蒙面修士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给念慈下了缩短寿元的诅咒,念慈最多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此人还让我在清崖县收集一个名叫黄跃道人的一切资料线索。” “如今念慈已经是二十四,明年,明年此人就会来,如果我拿出的资料他不满意,我们爷孙两也就不用活。” 梁诚听道厦老帮主如此说,心中便有了计较,会巫蛊之术与萨满巫术,很有可能是金乌国细作,还知道有关于黄跃道人之事,那么此人很有可能是当初乾若凡的学生。 乾若凡虽英明一世,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人心谁人敢说能看透。 这个蒙面人很有可能就是颜清若的一个还没有死的师兄。 厦老帮主接着有些无奈说道:“虽然我与皓月山的那位仙师有着些许的香火情分,然而那位仙师保住我烈刀门就已是仁至义尽,若是再不知好歹,恐怕连安身立命之地都没有。” 梁诚也叹了口气,也正是因为皓月山的那个长老,烈刀门才得以存在,明州徐家也才收手,别人不欠厦老帮主什么,更已是仁至义尽,若是不知好歹,以为别人都是烂好人,都是欠自己的,这种人不用敌人收拾就会先灭亡。 但梁诚却是从中知道了另外一层意思,或许那个蒙面人皓月山庄的那位长老认识或者知道,虽然论实力皓月山与徐家不相上下,但徐家背靠世家联盟,让那蒙面人出手,或许有些饮鸩止渴的意味,但好歹也是条活路,也不太过于得罪徐家。 梁诚所想厦老帮主自是不知,梁诚也不会说,虽然如今的厦老帮主与他有关系,但家人的安危从来都是他的首位,就算他能立刻清除夏念慈的诅咒也不会直接出手。 最后出手的人是寒江道人这位老师,梁诚只能在心中对林山这个兄弟说声抱歉,也对寒江道人这位老师说声抱歉。 林山是不知情,寒江道人是债多不愁也不差这一件两件,要是寒江道人知道会不会对他这个孝顺的学生吹胡子瞪眼。 与厦老帮主又谈了一些事情,直到夜深梁诚这才告辞离去,而门外林山已是恭候多时,梁诚与厦老帮主的谈话,也没有隐瞒林山的意思,要是换做另一个人绝无可能在外边听着。 林山虽然面上沉得住气,但早已是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听到心爱的妻子有救,这叫林山如何不激动。 直到离开小楼,林山这才一把激动拉住梁诚颤声问道:“好兄弟,你,你真的有把握医治好念慈,那可是修真的巫蛊手段。” 梁诚微微一笑故作高深说道:“虽然是修真手段,但肯定不是什么厉害的手段,若不然还是婴儿之时你的夫人就会承受不了巫蛊诅咒。” “我与师傅游离海外这些年,不管是对于仙家的修真手段还是那些邪门歪道的手段也有所接触,就如同治病救人一样,这施术也得对症下药,因人而异,正所谓……。” 林山没好气捶了梁诚一下说道:“能与不能就行,你小子还跟我弯弯绕绕。” 梁诚哈哈一笑与林山勾肩搭背往外而去,兄弟两人离开烟花柳巷这等醉生梦死故做高雅的场地,夜市路边摊,一份爆炒椒盐肥肠,一碟黄豆闷小鱼,一壶浊酒配花生米,两个酒杯。 梁诚举杯与林山碰一起,一杯浊酒入喉,亦如昨天的味道,只不过大家已不是再少年。 梁诚说道:“若是想要保险起见,还是得请我的老师寒江道人出手,寒江道人对巫蛊之术的造诣研究在我之上毋庸置疑,若是用上我师傅的方法,有九成把握药到病除。” 林山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如今徐家发话,如果谁敢与寒江道人有来往,就是与徐家过不去。” 第651章 一世人两兄弟 梁诚闻言眉头微皱,欺人太甚,但他知道林山并没有害怕的意思,当初寒江道人身受重伤也正是云三与林山冒险将寒江道人送往云寿宫。 林山继续说道:“徐家如今不动清崖县,除了因为皓月山也是因为当初有某种承诺,虽然徐家的承诺跟放屁一样,但这个承诺徐家不得不遵守,那就是在念慈二十五岁前不得对烈刀门与厦家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你如今好不容易混出头,还是官身,你只要把如何治疗念慈的方法让我带去云寿宫就可以,不用趟这趟浑水。” 梁诚刚想说什么,林山则是继续说道:“我没了也就没了,你还有父母大哥小妹,还有妻子女儿,我姐更是你的嫂子,我的三个外甥还有小侄女,将来还得仰仗你这个二叔。” “若是我们夫妇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的女儿林夏还得麻烦你这个兄弟照顾。” 梁诚闻言良久不语,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凡人面对徐家这种世家大族,不用说修真家族,就是只是世俗家族也不是他所能抗衡,所谓的公平那只不过是强者对弱者制定的规矩。 还有三个月,就是新年,人就会长大一岁,为了所谓的利益有的人恐怕一天也不想等,要是没有能让其足够害怕的事情,像是徐家这种地方豪强从来都是无法无天。 林山如今不仅仅是他的兄弟,也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挑起家里重担面对与阻挡外边风雨的男人。 梁诚将一口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一世人两兄弟,要不是当初咱们有缘,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你放心,不管是世俗徐家还是修真徐家,我虽然不是修真者,也不敢说易如反掌,但咱们不是没有帮手,咱们也不是没有势力。” “不管是在世俗还是修真界,咱们不会是孤军奋战,就算没有这些,不是有你我兄弟吗?” 林山看着梁诚露出微笑,举杯共饮。 回到梁府的时候,颜清若还在油灯下绣着衣物,亦如他们小时候母亲给他们做衣物一样,一针一线一丝不苟。 梁诚将颜清若轻拥入怀,将今晚与厦老帮主林山所谈与自己的分析都告诉了颜清若。 颜清若听着梁诚的述说秀眉微蹙,说道:“若是按着你的分析推测,此人很有可能就是我曾经的一师兄无疑,至于是不是,只要我一探夏念慈的身上的巫蛊诅咒便知,我真的有些好奇我的这位师兄是谁。” “但不管这位师兄是谁,如今赵国世家联盟早已是被渗透得无孔不入,更是与金乌国这等外敌同流合污。” “世家大族鸡蛋不放同一个篮子里的做派无可厚非,然而若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是这般首鼠两端想要左右逢源,那么这样的世家大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因而在将来故明疆域一统之时,这种世家被取代或者淘汰也将是必然。” 颜清若正说着,却是发现梁诚不怀好意将其抱上二楼,没好气掐了梁诚的腰间一把。 “夫人言之有理,时辰不早了,咱们舟车劳顿不如早些休息。” 第二天,听到外边梁可柔与父母在院子里玩耍,颜清若羞红脸赶紧起床,梁诚尴尬笑了笑。 父母一早就想过来抱孙女,又不好来得太早,梁可柔醒来便蹑手蹑脚抱着幻化成为小猫的吞噬魔蚊去院子玩耍,见到二老在外边自是乖巧上前请安。 家里并不缺下人侍候,但老两口却是不习惯,一家人的早餐都是老两口做,过来也是叫上梁诚一家三口吃早餐,要是乡下也就是一嗓子的事情,如今梁家的家大业大,这是老两口以前所不敢想的。 虽然儿子媳妇女儿孙子孙女都很是孝顺,但老两口却是想回乡下的家,如今梁诚回来,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老两口就更是想念,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树高万丈,叶落归根。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着早餐,只要不是浪费粮食,就没有那般多的规矩,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昨天的接风洗尘宴只不过是应酬,回到家自然是家宴,杀鸡杀鸭也正合适,父母养的这些鸡鸭就是留来逢年过节与家中待客杀来吃。 如今倒不用梁诚动手,哥俩在书房自是有正事要谈,当大哥拿出厚厚的房产地契存根之时,梁诚知道这是大哥给他的,只会多不会少。 “咱们梁记杂货能有如今,刚开始之时也只不过是当初青山镇的一间小铺面做起,要是没有当初也就没有现在,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梁记的一半都是你的,这些房产地契钱庄存的银子也是你的。” 梁诚看着没有任何犹豫,有的是他能回来的庆幸喜悦的大哥,梁诚没有去接,不是他嫌少,而是太多。 “大哥,梁记杂货是你这些年摸爬滚打的心血,我没有出过一分力,而且这些年你和大嫂支撑着这个家,孝敬爹娘,而我却是常年在外不能回家尽孝。” “若是亲兄弟明算账,我这个弟弟又有何脸面拿这些财物,就算这些是我应得的,又怎能比起爹娘的健康平安,这些财物又算得了什么。” “要是你还当我是你弟弟,以后就不用再提这事,除非咱们兄弟闹分家。” 大哥有些无奈,想说什么,梁诚则是拿出一叠千两一张的金票微笑说道:“这些才是我这个弟弟入的股,今后这清崖县的货运利润分红有咱们梁家的固定一成。” 大哥看着梁诚拿出的金票听着一成固定的利润分红,倒吸了口凉气,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攒下的这点家当,还真的不够看,就是梁诚手中的金票就不下五千两黄金。 大哥有着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还记得那天早上,他的弟弟从码头饭堂拿来白面馒头给他吃,让他带回家,只是如今再见,黄金千两不再话下,更已是七品官身。 虽然恍如隔世,但眼前的弟弟还是那个关心家里牵挂家人的弟弟。 要不是不想太突兀,梁诚觉得就是这清崖县的县令,别人当得,他大哥又有何当不得? 第652章 家宴 虽说是家宴,但这次还是请来不少人,李彪,李宽,云三夫妇,林山一家等等,其他的师兄弟知道梁诚回来也正在赶回来。 这些年下来,他们梁家在清崖县也算是有了不小的势力,如今再加上他的官身,又一个世家大族崛起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于梁家成世家大族,梁诚并没有意见,虽然他对世家大族没有好感,但这并不妨碍他家成为世家大族,只要不涉及到修真界,有他在梁家想要成为一个传承家族也不是不可能。 但梁诚知道,除了那些狂妄无知之人,谁人敢言与天地同寿,更何况天地也有尽时,一个家族有兴就有衰,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最关键的是,在父母剩下的岁月,能够享天伦之乐,安享晚年,而不是成为一堆黄土之后才想着大张旗鼓去烧纸钱做法事,那样毫无意义。 李彪比之原先又发福了不少,也苍老不少,如今与大哥打理着清崖商会,今天才赶回来。 见到梁诚,李彪笑呵呵的想要行礼,梁诚赶忙先一步行礼说道:“要是没有当初李叔的收留,也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这做晚辈的怎么敢受李叔这一礼。” 李彪感慨打量着梁诚,任谁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挑着草鞋凉席来码头卖的乡下穷小子,如今已是官身,更是有着不小的来头背景,当初也是因为外甥林山,他也才有了今天。 林彪笑道:“都是自家人客气啥,等会得多喝两杯。” 梁诚笑着点头,在青山镇他们可没少跟着当时还是青山帮长老的李彪到处混吃混喝。 “小的王根见过梁大人。” 一个商贾打扮留着八字胡模样有些丑的中年男子,一脸谄媚给梁诚行礼。 梁诚哈哈一笑迎了上去,这王根也算是有缘人,当年这家伙运货的时候腿被砍了一刀,当时正好遇见自己便出手医治。 如今也算是梁记的老人,大哥给了王根两成的干股,当初刚开始的时候,大哥与王根生意也并非一帆风顺,王根却是始终跟着大哥忠心耿耿,如今他的大侄子与王根的女儿已是定了娃娃亲。 “王哥,啥大人不大人的,当初在青山码头的时候还多亏王哥的照顾,今天是家宴,没有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叫我梁二就成。” 张家四兄弟没能赶回来,但家里人也都请来,几兄弟府上也不远,串门也方便,大伙热热闹闹,大人小孩摆了五桌。 梁诚举杯给在座的众人一一敬酒,千言万语一切都在酒中,一直到下午这场家宴才结束。 虽然酒宴结束,但正事却是没有结束,这次梁诚没让大哥王根他们参与,而是与李彪,李宽,云三,林山四人商谈。 虽然大哥王根他们无需怀疑,但有些事情已不是简单涉及江湖之事,梁诚不想大哥他们担心害怕,更不想他们牵涉其中。 在梁诚小院的书房里,几人对寒江道人的处境与如今烈刀门的情况都做出了分析,也将黑虎堂收集的情报告诉了梁诚。 李宽作为黑虎堂的前任堂主如今的烈刀门实权长老,很多事情都参与其中,更是对修真界与修真徐家有一定的了解。 只是李宽不知道的是,如果论起香火情分,李宽余陆九还有一位化神的老师,当初叶九霄悟凡之时化作边军的一个教习绰号老军头,教授李宽陆九边军刀法因而有了些许的香火情分。 这种些许的香火情分,就看如何去看待或者说是利用,宽泛说起来梁诚与着叶九霄还有香火情分,因为他当初的追风刀法就是跟师傅陆九师叔李宽学的。 都说江湖就是人情世故,然而有些人却是天真以为人情世故就是直来直往,然而人情世故从不是什么恩怨分明也不是什么非黑即白,而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李宽对梁诚也颇为感慨,只是可惜梁诚没有机缘修真,当初梁诚得到所谓的上古引气诀,何尝不是李宽的放水,梁诚是陆九的徒弟,对于陆九的眼光,李宽不会怀疑。 要是梁诚能修真,他这当师叔的也能沾光,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不能修真,李宽对勤学好问的梁诚也颇为看好。 梁诚看着黑虎堂收集而来的情报,虽然少有关于修真徐家的情报,但从世俗徐家的一些情报也能推断出修真徐家的动向,与徐家的家族修士行踪。 “明年的正月十五,是徐家每百年的大祭祖,到时候不管是世俗徐家还是修真徐家,都会去往明州的北山拜山,这个时候也将会是徐家对寒江道人监视最为松懈的时候,这个时候将寒江道人送出明州府最为合适。” 李宽对在座之人说道,寒江道人与徐家交恶所帮的也不仅仅只是梁诚,还有烈刀门,除了寒江道人与烈刀门的厦老帮主有交情。 当初若是没有烈刀门的帮助,大灾大疫之时不知会死多少的无辜百姓,就是当初避瘟散的能流出就是功德无量, 功德无量而不是靠着诵经念佛就能功德无量,而是活人无数,活人无数才是普度众生。 寒江道人如今被困在云寿宫,徐家所畏惧的不会是什么民众而是云霄宫,只不过寒江道人在云霄宫的身份终究是低了些,只是普通的记名弟子出身。 就是在太上剑宗,如果不是涉及到宗门利益,也不是还是愣头青的他去执行任务,当初的左冷等人之事很有可能就是和稀泥与不了了之。 如同云霄宫与太上剑宗这种动辄记名弟子数百万的宗门,不是小江湖帮会,有些事情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就管不过来,若不是涉及到宗门利益之事或者说是涉及到自己利益,没人会愿意花费与浪费力气。 梁诚对于李宽的提议很是赞同,如果只是以世俗的手段这何尝不是一个双方有台阶下的好方法。 梁诚说道:“从资料情报来看,修真徐家已是睁一眼闭一眼,但世俗徐家却是要继续做死,为了所谓的脸面不依不饶。” , 第653章 底线试探 修真徐家知道了寒江道人的身份背景,即便云霄宫的身份背景可以忽略不计,但别忘了寒江道人是苦行道门的紫衣天师。 苦行道门对待底层百姓可以大公无私,救灾之时道君铜像都给熔了换粮食,但这不等于牛鼻子们就好欺负,云寿宫更是直接保住寒江道人。 但待在云寿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离开明州地界才是上策,徐家在明州势力太过强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如今死盯着寒江道人不放的是世俗徐家的徐二公子,这徐二公子志大才疏,为了证明自己势必要除掉寒江道人,而家族其他之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 那些世家公子,其实也并不是一些腐儒穷书生所写那般一无是处,跟个白痴一样,传承的世家公子从小就接受最为严苛的教育,优胜劣汰,但凡蠢一点,就会被家族其他人给吃得骨头都不剩。 如今世俗徐家的这徐二公子其实并不蠢,给人志大才疏的感觉,也只不过是一种掩饰,修真徐家用明州的世俗徐家试探云霄宫与苦行道门的底线。 没了明州徐家,还有其他州的徐家,只要修真徐家还在,何愁世俗没有徐家。 徐家其实也只不过是身后势力一颗棋子而已,如今的这种局面是两个势力之间的一种博弈与较量。 与书房里众人想着转移寒江道人离开明州府不同,梁诚已是站在另一个高度上看问题,在这件事情上,除了他对如今大势的了解与李宽他们的情报也分不开。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假,但若是没有可靠的情报与判断,就不会有所谓百战百胜的将军,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然而情报才是胜负的关键。 这些情报的收集出自张家四兄弟之手,这也是四人今天没能赶回来的原因。 对于明年正月十五转移寒江道人的计划,众人都表示赞同,也只有寒江道人安全,大家才能更为放开手脚对付世俗徐家。 云三说道:“这些年我们黑虎堂也收集不少修真之物,下品灵石也积攒两百多块,也能去修真坊市请散修出手。” 梁诚闻言有些哑然,原来黑虎堂当初到处收集修真之物也有这个打算,厦老帮主虽然昨晚也跟他提及,却没有云三这位黑虎堂的堂主这般具体。 两百多块下品灵石请一个筑基散修出手一次也就是这个价,然而散修作为消息灵通的群体,更是筑基散修,他能看出其中博弈,别人不傻,自然也能看出端倪,恐怕很难请到可靠之人。 不过梁诚并没有说破,按着大家的计划来就好,这件事情,他可以参与但不会主导,不是他不能,而是有些事情他在暗处发挥的作用会更大。 接着李彪说道:“我虽然已不是苦行道门中人,但依旧是云飞观之人,广云师兄在离开赵国之时叮嘱过我,如果寒江道人将来遇到麻烦,可以去隔壁景州的乾元山的乾元观请乾元真人出手一次,乾元真人与我飞云观有香火情分。” “当初师父师兄他们下山与乾元真人有交情。” 梁诚没想到广云子也做了布置安排,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关心寒江道人的安危,在座的众人谁不是。 只是这乾元真人是什么修为,会不会出手,虽然梁诚不得而知,但梁诚知道广云子这位老师不会平白无故做安排,让李彪在关键之时去请人。 大家一直合计到晚饭之时才结束,毕竟要对付的不是什么江湖帮派,更不仅仅只是世俗的世家大族,容不得半分的马虎。 吃饭的时候,大家该喝酒就喝酒,依旧是热热闹闹,欢声笑语。 父母养的鸡鸭宰了一半,但一点也不心疼,本来就是养来吃的,而且除了他们大吃大喝,府中的下人也都有份。 等人都走后,林山夫妇带着他们乖巧可爱的女儿在梁府住了下来,林山夫妇经常在梁府住,对林山来说这里也是他的家。 秋夜,星河璀璨,梁诚所住小院的二楼厅中,梁诚颜清若与林山夫妇品着茶,两个玩累的小女孩已是进入甜蜜的梦乡。 颜清若与夏念慈都是温婉贤惠的女子,对于孩子刺绣衣物画作更是有着共同话题,两人相处得也很是愉快。 梁诚与林山这个大老爷们只能无奈,等孩子睡后,林山夫妇这才抱着女儿去楼下的客房休息。 等林山夫妇离开后,颜清若这才对梁诚叹了口气说道:“那个给林夫人下诅咒之人,我已经知道是谁。” “此人名叫慕容山,明面身份是瀚海大漠慕容部之人,真实身份为金乌国之人。” “慕容山当初也跟着严逍遥去往瀚海大漠的五行引魂阵,除了因为熟悉瀚海大漠,更是因为慕容山当初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 “如今三百年过去,以慕容山的修炼水准,肯定也已是结丹大修,从林夫人下的诅咒也能反推出慕容山的修为。” “慕容部?” 梁诚对慕容部并不陌生,慕容雄,慕容万里他可是探查过别人记忆,知道修士联军的存在,当初在神魂海渊更是与修士联军的修士并肩作战过。 看来这个慕容山的身份或许要比他知道的还要复杂,梁诚知道没有谁的身份从来都是一成不变,更何况是如同慕容山这等能瞒得过乾若凡的密谍细作,其本身就有着过人之处,这世上不是只有他梁诚才能驾驭各种身份还能全身而退。 颜清若解释说道:“我父亲当初收徒是出于目的,除了域外的非我族类,只要符合条件来者不拒。” 梁诚笑了笑,那可不是有教无类,而是多多益善,药引多多益善,或许乾若凡根本就不会在意收的徒弟里有沙子,只要不是女儿看上的通通去死。 说到这颜清若微微一笑说道:“当初严逍遥想要对我不利,我之所以能知道而制定金蝉脱壳的计划,就是因为严逍遥所派傀儡正是我曾经的一些师兄。” , 第654章 回乡 说完颜清若拿出一块玉佩说道:“这是定魂盘,只不过比较特殊,是专门用来确定我的师兄之物。” 说到这颜清若叹了口气,接着一道灵力注入玉佩而后这块玉佩,瞬间玉佩就化作一个脸盘大的小的玉盘。 看着这个定魂盘,梁诚知道或许颜清若已经知道乾若凡为了她做的一些事情,梁诚也知道颜清若在正事上不会是一个感情用事之人,但人非草木,知道真相后颜清若肯定也很是难过。 轻轻将颜清若拥入怀中,梁诚与颜清若一同感应着定魂盘上的波动,对于定魂盘梁诚不陌生,作为执法堂弟子出身的他更是使用过,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对神魂堂里的神魂符那般上心。 有了颜清若反推如今慕容山的气息,很快定魂盘上就出现了慕容山的大概方位,只不过太过遥远,并不能准确确定,但位于极北却是可以肯定。 “若所料不错,慕容山如今在金乌国,按着林夫人的诅咒,明年慕容山肯定回来见厦老帮主,对于黄跃道人或者对于混元蒲团之事,慕容山肯定上心。” 梁诚点了点头说道:“从定魂盘的反馈推测,慕容山很有可能是结丹中期修士。” 颜清若理了理梁诚胸前衣物微笑说道:“若是别的结丹大修或许还有些棘手,但对于这位慕容山,只要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布下专门针对的五行颠倒大阵,也能与之有一战之力,配合我们双剑合璧后的通天剑诀,斩敌也不是不可能。” 梁诚轻抚颜清若的面庞,只要颜清若发出信息或者搬救兵,除掉慕容山轻而易举,颜清若没有这样做,便是因为将这里当成了家,为父母着想,更是知道他回到世俗的用意。 在颜清若的红唇轻吻,颜清若嫣然一笑,而后起身轻柔抱起梁可柔回屋睡觉,梁诚微微一笑,守护一旁。 梁诚并没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觉悟,连河道衙门都不去,每天不是应酬,就这带着颜清若梁可柔还有父母小妹游山玩水。 梁诚那艘特意购买的双层大船也收拾得气派,到时候就是送小妹回青山镇的婚船,至于公务,有什么公务比得上这件事情紧要。 张大与张二最先赶了回来,林山与梁诚在船上为二人接风洗尘。 张大张二已是有些发福,两人都是一副商贾模样,这也是为了收集情报方便,如今黑虎堂的秘密产业遍布明州,耳目众多,当初能够让寒江道人及时离开,也多亏了张家四兄弟的情报。 几杯酒下肚,四人也不由得颇为感慨唏嘘,一眨眼十年过去,说不定再一眨眼就成了小老头。 “这次老三老四没回来,便是需要亲自监视明州徐家的徐二少,这徐二少也算是一号人物,仗着家财万贯,在江湖上也博得了仗义疏财二公子的雅称。” “对付寒江道人,徐二少想用江湖手段解决,若只是如此,我们倒是不惧,出来混谁没几个熟人朋友,都说江湖险恶,若是没有朋友熟人,在江湖就会寸步难行。” “但这徐二少,肯定不会只请江湖之人,我们能用灵石雇佣散修,徐家又岂会缺灵石?” 张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梁诚与林山点了点头,他们能想到之事,敌人自然也能想到,要不是因为只是试探,梁诚知道寒江道人已经凶多吉少,而也正是因为试探,寒江道人才让梁诚不用急。 要不然,他度一口有千变的灵力给寒江道人一个土遁,没有元婴大能调查谁能知道寒江道人如何消失的,就算知道寒江道人如何消失那时候也已经毫无意义。 梁诚之所以还能沉得住气不直接去往云寿宫,他已是敏锐感受到寒江道人,他的老师何尝不是在下棋,至于下的是什么棋,梁诚不知道,但他知道寒江道人不会害他。 梁诚想了想说道:“如果那徐二公子请散修出手,我们也无需担心,我的修行师傅在散修里颇有人脉,只要是赵国的散修,不管这徐二公子请的谁对付寒江道人,我们都能通过关系提前知道。” 林山与张大张二没有怀疑梁诚,并不是他们已经知道梁诚是修真者,梁诚就没有打算在世俗特别是在家乡暴露自己修真者的身份。 虽然他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这不意味他的其他身份就不能用,他还有着巡游散修的身份,也正如他说的那样,只要是赵国的散修,哪怕是金乌国的散修,他也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要是逼急了,梁诚不介意直接除掉那个徐二公子,将水给搅得更浑,但那样做只不过是下下策,对于大局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暴露自己。 梁诚让张三张四无需再冒险打探,连夜回来,师兄弟六人难得一聚,自是不醉不归,但也无须归家,梁诚让人将张家四兄弟的家人一起接来船上。 没几天就是梁诚小妹梁霜的大喜日子,大家也都从小将乖巧懂事的小妹当自家小妹一般疼。。 梁诚这条船够大房间也够多几家人都住得下,而且后边还有云三的大船跟着,大家游山玩水一起回青山镇的家。 原本只要一天的路程,两条船走走停停用了三天,每到一个地方,不用梁诚安排也不用林山他们安排,就有当地的乡老大户人家宴请,梁诚来者不拒,有好处就拿。 这天当船回到青山镇的时候,看着远处江边曾经所在的码头方向,梁诚不由的感慨万千,他正是从这个小码头走向外边波澜壮阔,匪夷所思的世界。 船还没停稳,商旅码头上就鞭炮连天锣鼓喧天,青山镇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码头上翘首以盼,迎接梁大人的衣锦还乡。 梁诚笑着对一旁的林山与张家四兄弟打趣说道:“现在咱们兄弟几个去醉仙楼不用花钱了吧。” 林山笑道:“当初那个烧鹅屁股被你小子给抢去,哥几个不知道有多懊恼。”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仿佛回想起当初还是穷苦少年之时那种对未来的美好渴望。 第655章 衣锦还乡 不说什么莫欺少年穷,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的那几个少年如今跺一跺脚就能让青山镇这个小镇晃三晃。 衣锦还乡不是小人得志,梁诚没有托大与那种暴发户的猖狂,而是与大哥搀扶着父母下船,恭敬跟在父母的身后。 若是衣锦还乡只是为了自己风光那将毫无意义,如果真的是那样还不如锦衣夜行,他与大哥如今的成就与荣耀都是父母给的,没有父母从小的言传身教与教诲也就不会有兄弟之间的和睦。 从来教养与钱财的贫富没有关系,也不与身份地位的高低有关,就如同学富五车的人不一定都是人,很有可能是人渣一样,有财富身份不一定就是有教养。 父母对于这种阵仗有些不知所措,但身旁陪同的两个儿子则是他们的骄傲。 醉仙楼还是那个金碧辉煌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醉仙楼,再次走在光洁的地板上,梁诚已是没有了少年之时的忐忑与生怕将地板给弄脏,有的是步伐沉稳与从容。 在醉仙楼顶楼最大的雅间里,梁诚林山张家师兄弟给师傅陆九还有师娘行礼请安。 师娘笑呵呵的,梁诚能回来很是高兴,师傅陆九只是点头,那意思是还算有点能耐本事,不是因为梁诚能当官而是去外边闯荡还能人模狗样活着回来。 忙前忙后招待人的小师弟陆云见到小妹,原本机灵的棒小伙也只会傻笑呵呵。 原本成亲前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但哪有那么多的破规矩,双方父母也都认识多年,两家关系密切,师傅师娘更是将小妹当亲闺女一般疼,陆云这个亲儿子,小时候因为淘气惹哭小妹没少被师傅师娘一起抽。 小妹与小师弟一起长大,两人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梁诚河道衙门这个肥缺将来不给自己的妹夫给谁? 这一间最大的雅间,自然是安排自己人,其他楼层则是安排其他人,梁诚与大哥还有林山张家四兄弟端着酒一层一层招呼着客人。 直到夜深,这场给梁大人接风洗尘的酒宴才算是结束,众人也都有了些醉意,梁诚如今倒是想醉,但寻常的酒无论再美味度数如何高,哪怕是放蒙汗药他都已不会醉。 众人家在青山镇也都挨着,就在云飞医馆旁,如今云飞医馆每年都会招收一百名学徒,医馆的馆长是当初的广山子,梁诚也见过,一个教学严谨且严厉的老师,酒宴之上,梁诚特意敬酒给这位老师行学生礼,转达广云子的问候。 等将家人与众人安排妥当,梁诚与林山来到当初的码头,看着整齐的仓库与房屋,梁诚不由得感慨,故地重游,不仅仅只是物是人非。 只有江边的那棵大树上还留有几人比身高而留下的刀印,上边的印子也已随着树木的长高而长高。 梁诚与林山坐在星空璀璨的初秋江边,你一口我一口喝着坛子里的酒。 “等小妹成完亲,我们两家人便去云寿宫所在云寿山。” 林山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有些黯然,这些年来林山也是杀伐果决,但在林山的心底也有着一抹柔情,一个男人的成熟担当从不是靠着打媳妇而来,而是对外有棱有角抵御风雨,内心则是有着守护。 “云寿山附近有一个散修的坊市,在那里我们可以雇佣散修出手,你媳妇的寿元诅咒,虽然是修真手段,但也不是不能用世俗手段延缓。” 林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看着梁诚,梁诚将手里的酒坛递给林山说道:“我媳妇也是医术世家出身,也懂得巫蛊之术,要不是我有点能耐本事,还真不一定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林山没好气白了一眼梁诚,狠狠灌了一口酒,将酒坛递给梁诚。 梁诚哈哈一笑说道:“在云寿坊市或许还能找到一些不错的药材,说不定就能让你的媳妇转危为安。” 梁诚与颜清若决定去往云寿山也不是无缘无故,更不仅仅只是为了帮寒江道人,而是要将一些很有可能暴露牵扯到如今的事情转移到清崖县之外。 清崖县毕竟是家人所在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是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也是梁诚与颜清若所不愿意看到。 林山与夏念慈去往云寿山其实也是诱饵,将祸水东引,云寿山就是慕容山的葬身之地,不用自己人,这不意味着他与颜清若不能请外人,或者干脆就是散修,那些为了灵石丹药什么都敢干的海外与敌国散修。 梁诚从没有承认他是正人君子与好人,凭什么坏人恶势力不讲规矩不择手段,所谓正人君子与好人就得必须讲,非黑即白从来都是一些天真之人的一厢情愿,这世道好人可以做,坏人也可以做,唯独不能做蠢人。 林山虽然不知道梁诚的修士身份,所知道也不比梁诚多,但林山并不蠢也并不笨,他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梁诚的用意。 就如同林山说的那样,他除了自己的妻女还有姐姐一大家子,还有诸多兄弟一大家子,如果只是世俗徐家他毫无畏惧,面对修真者他虽没有以武入道,也敢拼死。 但林山不得不考虑其中的牵扯,林山也已不是当初的愣头青,也早就有了与妻子离开清崖县的打算,并不认为梁诚这是在利用他们夫妻当诱饵。 然而梁诚的确是用林山夫妇当诱饵,但梁诚也不是没有准备,若不然他岂会让自己的妻女涉险,别人当诱饵哪怕是自己当诱饵都可以,但唯独家人不可以。 林山感激说道:“此去太过凶险,要是有什么意外,我的女儿还麻烦你帮照顾一二。” 梁诚拍了拍林山的肩膀说道:“放心,我们不是没有胜算,有些人首鼠两端,想要左右逢源哪有那般多鹬蚌相争坐收渔人之利的好事。” “咱们也得将一些人给拉下来,不能咱们兄弟在泥坑里摸爬滚打,让那些一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之人看笑话,掉到泥坑里,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如何扮高雅与装智珠在握的嘴脸。” , 第656章 陆家湾 直到东边露出鱼肚白,梁诚与林山这才离开江畔,兄弟两人也算是彻夜长谈。 兄弟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林山对梁诚毫无隐瞒,只是梁诚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告诉林山,只能在心中说声抱歉。 兄弟两人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往老余头的家,老余头家中院子里的桌上成筐成筐馒头热气腾腾,桶里是白米粥。 看到这一幕梁诚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他第一次进到这个小院吃早餐的时候,也就是在这个小院他跟老余头学认生僻字,学打算盘,也是在这个小院与林山他们喝醉了酒。 如今这个饭堂小院已经是由老余头的儿子接手,老余头老两口帮种菜与买菜,梁诚还记得当初还跟老余头父子学过大锅菜,因此还露了好几手交了不少的朋友。 昨天酒宴的时候,梁诚还特意让王根来请了老余头一家,见到是梁诚与林山一同到来,老余头赶忙放下手中的活笑呵呵迎了出来。 梁诚与林山相视一笑,也不客气,如同当初一样拿着碗筷盛粥拿馒头,老余头赶忙拿来几个煮鸡蛋。 三人有说有笑,如今老余头的孙女已是嫁人,丈夫是医馆里的大夫,一家人的日子过得不错,梁诚问想不想开大馆子的时候,老余头笑呵呵说道:“以前还想,如今老咯,也就不想了,码头的生意稳当,一家人如今够吃够用,衣食无忧,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强。” 梁诚笑了笑,放下手中没有一粒剩饭的碗,拿出一个瓷瓶对老余头说道:“里边有三颗保健丸,是我在海外游历所得,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也能让余伯与大娘补身子。” 梁诚所谓的保健丸,正是百岁丹,他并没有告诉所服之人这是什么丹药,就连父母也不知道,只是以为这是儿子在海外得到的保健丹药。 其实也不是梁诚不能多给,他在海外之时就很大方,然而这里不是海外,一切有关或者涉及到修真界的事物,梁诚都避免出现在家人与有关系之人的手中,为的是尽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老余头是给老伴服用还是儿子儿媳或者孙女孙女婿服用,这便是老余头的事情,除了父母,梁诚并不敢保证或者用尽全力保佑其长命百岁,百岁丹是延年益寿丹,并非不死仙丹。 如今也就只有林山夫妇没有服用百岁丹。 吃过早餐后梁诚与林山回去做准备,在小妹成亲前,一家人要回梁家湾祭祖。 记得上次回梁家湾,梁诚是与一帮兄弟骑着马赶着马车去接父母大哥小妹到镇上,如今依旧是一帮兄弟在身边,只不过敲锣打鼓比之当年好不威风热闹。 离村十里,村里有头有脸之人与大户人家的当家已是等候多时,梁诚看在父母的面子上梁诚并没有给这些当初狗眼看人低的人难堪,不用他出手,大哥已是将这些人治得服服帖帖。 梁诚虚情假意与这些人客气着,还有那些八竿子都打不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的亲戚,当初他家去往青山镇,大哥结婚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这些人,这些人父母自是知道怎么应对,他也没必要一般见识。 见到曾经的左邻右舍,梁诚则是倍感亲切,当初大家相互帮忙,或许其他人的邻里之间是老死不相往来,而他们则是远亲不如近邻。 当年在青山镇码头梁诚还安排过邻居与村上人,如今家里的产业里也多靠这些左邻右舍与乡亲们帮衬。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里走,梁诚与大哥依旧是走在父母的身旁,来到村口的大榕树,这里是梁诚儿时最为喜欢来的地方,也是他最开始知道各种匪夷所思故事的地方。 眺望远处的竹林梁诚笑了笑,掩映在竹林里的那个私塾或许才是真正改变他命运的地方。 家里原来的茅草屋如今已是阔气的青砖瓦房宅院,院门口小妹种的那颗枣树也已经是长大,如今只有上边的枝头挂着几颗红枣,邻居每年都会帮摘一小筐红枣托人送去县城,剩下的大家摘来吃。 将兄弟几人安顿好,陆远与父母说一声要去请私塾的先生,为了表示尊重梁诚亲自去往村头的竹林私塾请。 现在还没有放学,竹林回荡着孩子们郎朗的念书声。 听着孩子们的念书声,梁诚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爬墙头的儿时,有种恍惚在昨天般的感觉,如今村里的孩子念蒙学已经不用花钱,请先生修学堂这点小钱对如今家大业大的梁家来说算不得什么。 梁诚忍不住在原来爬墙的地方伸头往里边学堂看,小时候需要爬的地方,如今已不是他的阻碍。 老门房现在已经不用撵穷人家的孩子,但还是会习惯在学堂周围撵猫撵狗,当看到在学堂墙外偷看的梁诚,老门房不由得一愣,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公子哥。 梁诚则是笑呵呵看着老门房,小时候的他被这老头给抓来打过手心,但此刻梁诚却是恨不起来,如今的老门房已经是垂垂老矣,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而且撵闲杂人等也是老门房的职责所在,他偷看偷学本就不对,而且老门房也没真的往死里打。 梁诚抱拳行礼了说道:“见过陆老伯。” 老门房眯着眼睛半天已是想不起眼前的公子是谁,见梁诚执礼恭敬,笑呵呵说道:“公子如果来参观,如今是上课时间,孩子们在念书还请不要打扰,要是访师,还有一会就下课放学。” 梁诚笑道:“我是来请周老先生,还有请陆老伯去家里赴宴的。” 老门房一愣,梁诚也不隐瞒说道:“在下便是梁大全家的二小子梁诚。” 听到梁大全的名字,老门房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行礼说道:“小的拜见梁大人。”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陆老伯无需多礼,在这里没有什么梁大人,有的只是一个曾经这里走出去的学生。” 在老门房的带领下,梁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算是能够光明正大走进他当初心心念向往的学堂。 第657章 墙头少年 下课后,已是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周老先生拄着拐杖来到后院,梁诚赶忙起身以学生之礼拜见。 “学生梁诚,拜见老师。” 周老先生打量着梁诚,笑道:“梁大人言重了,我未曾教授过梁大人一天,梁大人的老师当不得。” 梁诚看了一眼围墙笑道:“年幼不懂事之时,学生爬在墙头外,从老师这里学了不少知识与做人的道理,要是没有当年先生的教诲也就没有学生的今天。” 周老先生微微一笑,却是有些惭愧说道:“没能让想学习的孩子进到学堂,我这个自诩教书育人的先生感到惭愧,你能有如今的成就,不是因为我这个老师,而是靠着你自己。” “现在孩子们不论贫富都能在学堂里上课,才是我们这为人师者的最大心愿,老夫还得感谢你们才是。” 梁诚再次深深一礼,这些真正的师者才配得上为人师表,而不是那些沽名钓誉之徒,原本已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周老先生却是毅然留下来教导启蒙孩子们。 或许这些孩子不一定都能考功名出人头地,很多依旧是地里刨食的农民,但却是让孩子们不再愚昧不再是睁眼瞎,将来也有更多走出去的机会。 梁诚所能做的是给予周老先生更好的待遇,以及一颗百岁丹,老门房也给了一颗,这些年来老门房也都一直照顾周老先生在学堂里的生活起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门房打他的戒尺他可以不计较,但也没那么便宜,这老头必须多干几年才能回家养老。 有一帮人动手杀猪宰羊,村上更是昨天就做了准备,梁诚他们家的祭祖也就办成了流水席,如今他们家已是陆家湾最大的地主,更是因为梁诚的官身,田产不但不用上税,还有村里的大户土地挂靠在他的名下,对于这些只要父母答应梁诚自然没意见。 推开院门,看向外边金灿灿的稻田,目之所及都是他家田地,租子很是良心便宜,梁诚当初的愿望也只不过是买几亩薄田,却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当上了地主。 院子里的桌子摆开,大家热热闹闹,直到夜深酒宴才散。 如果梁诚不是修士此刻恐怕早就醉,君不见酒席之上杯杯先敬有权有钱之人,梁诚刚混江湖就知道这个道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梁可柔与一帮小孩玩得很是开心,洗完澡就已是香甜入梦,颜清若做着针线活,给梁可柔做了一身过冬的可爱棉裙后,如今给梁诚做。 看着颜清若一针一线认认真真,梁诚知道母亲也没有歇着,也在给儿女们做衣物,哪怕如今不缺衣物,也能穿上最好的衣物,亲手所做,一针一线都是爱。 梁诚则是在一旁给温柔贤惠的媳妇端茶倒水,商议着事情。 颜清若微笑说道:“你的千变果然在渊瑶幻息之上,修炼过后不但可以神华内敛就是神魂也有着一定隐藏作用,恐怕一般的元婴都难探查。” 梁诚笑道:“那是当然,若不是你我帮了叶无名的大忙,叶无名也不会那般大方以千变功法答谢,只可惜你不能修行绝魔剑法,要不然对你恢复灵识将会有莫大帮助。” 颜清若嫣然一笑看着床上熟睡的梁可柔,柔声说道:“如果我们不是还有着一些必须要去做与面对的事情,这种平凡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梁诚轻轻握住颜清若的纤纤玉手说道:“只要有你在就是幸福。” 颜清若甜蜜白了梁诚一眼,梁诚哈哈一笑,拿出定魂盘开始感应那个慕容山,这是他们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个慕容山会在何时出现。 只是今天探查的时候梁诚则是感应到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赵国,梁诚将定魂盘递给颜清若说道:“肖华怎么来赵国了?” 颜清若一探定魂盘微微皱眉说道:“肖华上次诈死骗过严逍遥后,便一直处于隐藏状态,不应该冒险来赵国。”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已是猜到肯定是慕容山的阴谋,对与诸多师兄死在瀚海大漠的五行引魂阵之中,肖华一直耿耿于怀,当初在回溯空间之中,梁诚便已知道一些肖华的过往。 对于慕容山来说,不一定非得除掉肖华,一个活着的空间阵法大师更为有价值。 颜清若继续感应说道:“肖华如今在赵国的京城。” 比起颜清若能够准确确定具体方位,梁诚不是阵法大师很难推演出来,只是肖华出现在赵国京城干什么? 对于肖华来说赵国京城并不是好地方,很有可能肖华的身份会暴露,只有弱国的京城才会如同筛子一般,修真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赵国不是弱国,赵国的修真界更不弱,岂会让闲杂人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更何况赵国京城的地界是云霄宗的势力范围,当年余樵这结丹巅峰可是被云霄宫的修士廖云给直接打吐血,廖云更是一电叉差点就将余樵给灭了。 对于肖华这个魔蛇教余孽,云霄宫就更不会客气,肖华也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危险,或许肖华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颜清若则是沉静说道:“肖华出现如果与慕容山有关,那么也就说明,慕容山很快就会来到赵国,初七才是小妹成亲的黄道吉日,不管肖华出于什么目的出现在京城,也不管肖华与慕容山有什么交易。” “要么肖华干掉慕容山,要么肖华拖住慕容山,等我们在云寿山布下五行颠倒大阵。” 此刻依旧做着针线活的颜清若不紧不慢,果决的语气之中则是有对家人的考量。 梁诚点头说道:“肖华除掉慕容山的确对我们有好处省了不少麻烦,但我觉得若是可以重伤便可,慕容山死在五行颠倒大阵这等梵天佛门的阵中才是死得其所。” 说完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笑,两人在一起不但是心有灵犀的双修道侣,更是有着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 第658章 小妹出嫁 家中风光祭祖后,父母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离开老家,不管外边如何荣华富贵,不管贫富贵贱这里才是根。 果然如同梁诚知道的那样,翻开梁家湾的族谱与记载,找了半天东拉西扯他家老祖最有成就的一位也只不过是秀才出身,之后便是清一色的农民佃户,如今他算是他们梁家这一脉最有出息的,也是他们梁家湾官当最大的一人。 十月初七这天,整个青山镇张灯挂彩,除了他们梁家的店面,青山商会也都表示庆贺,清崖县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来捧场。 今天是小妹出嫁的日子,大哥与梁诚还有一票看着小妹长大的兄弟自然是不会委屈自家妹子,这婚礼要办得风风光光。 两家人宅子虽然只隔两条街,但这八抬大轿也得绕着青山镇一圈,鞭炮之声不绝于耳,喜庆的迎亲鼓乐热热闹闹,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新郎官衣物的小师弟器宇轩昂满是喜悦,小妹的嫁妆则是成车成车。 在家中楼上看着的母亲抹着眼泪,父亲则是安慰,虽然小妹不是远嫁,但看着女儿出嫁多少有些不舍,儿女们能过得好,这或许是父母最大的心愿,即便不舍。 小妹的婚礼热热闹闹,一直到夜深,梁诚才有些醉醺醺回来,当一回到房间,梁诚就立刻恢复清明。 颜清若温柔将一杯热茶递给梁诚,意思是让他醒酒,梁诚微微一笑接过茶轻抿一口,颜清若除了带孩子做针线活其实一点也没闲着,如今在屋子地下百丈之处的一块巨石之中,颜清若已经是开辟出一个小洞府。 这个小洞府并不是用来修炼而是布置空间传送阵,如今从青山镇的家里,梁诚一家三口就可以直接传送到海外大鱼岛先前已经布置的空间传送阵。 青山镇是主阵,其他地方布些短距离相连的传送阵,对与颜清若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今后清崖县他的府上便会布置。 看着在床头化作小猫守护的吞噬魔蚊,梁诚与颜清若携手遁入位于地下百丈之处的小洞府。 小洞府不大高有一丈方圆三丈,但却是布置得古香古色点缀着灵花灵草,洞顶镶嵌着璀璨星辰一般的发光珠宝,一颗拳头大的灵眼挂于洞顶,浓郁的灵气如若瀑布一般。 梁诚不由得感叹,当初他九死一生才得到一颗灵眼,颜清若的灵眼只是装饰之用,他也终于明白,世俗灵气稀薄不适合修炼,那只不过是不适合普通人修炼而已 这里也将会是他们夫妻今后双修的地方,颜清若也算是一番精心布置,就在梁诚感叹的时候,颜清若则是微微一笑,手掐法诀,顷刻间梁诚就只觉得他出现在阳光明媚的小岛之上,轻柔的海风之中带着淡淡的咸腥味道。 梁诚知道眼前所见亦真亦幻,只要颜清若想这里就可以变换成任何一处的秀丽风景。 梁诚不由得想,要是父母大哥小妹还有林山他们也能看到修真界这等神奇的一幕那该多好。 然而梁诚知道,修真界虽然波澜壮阔匪夷所思甚至是绚烂夺目,但在这波澜壮阔与匪夷所思的背后则是危险重重,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所连累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家人与他在意的人。 颜清若与梁诚下来,并不是颜清若想要让梁诚只是看到这些,而是要让梁诚见一见慕容山,就如同他当初在太上剑宗的宗门岛进行过的幻境测试一样。 只不过当初他幻境测试的对象是魔蛇教的红云圣女,红袖宫的韩月儿,还有正阳剑宗符剑派的公孙长风。 “肖华与慕容山交过手,肖华也已是将慕容山重创,这次慕容山找肖华所为者也正是当初瀚海大漠五行引魂阵之事。” “接到我的飞讯后肖华也已是知道了严逍遥被夺舍的事情,这次慕容山想邀请肖华投靠金乌国,开出的条件也很是诱人,一枚结婴丹外加上等的待遇。” 听到结婴丹梁诚就知道,为了拉拢肖华这个大阵师金乌国也算是诚意满满,要是没有利用价值,蠢若猪笨若牛之人连当叛徒的资格都没有。 肖华并不为所动,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是贪生怕死冷血无情只知道蝇营狗苟,若是修真者都那般,不要说抵御外地,就是所谓的传承都不会有。 若是修真者活个千年万年心中没有所追求的道与执着,那么与活了千年万年的老王八也没有任何的区别,除了空活得久就一无是处。 颜清若的话音刚落,小洞府里的景色开始一变,只见在一处山峰之巅,一个披头散发穿着金乌国服饰的英武中年男子,正看向梁诚与颜清若所在。 这披头散发的英武中年男子正是慕容山,乾若凡所挑选的弟子没有一个是长得丑的,要是以当初梁诚年少之时没有长开的模样,恐怕乾若凡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如今的慕容山是肖华通过阵法传递给颜清若的信息,而颜清若又通过布置大阵推衍而出,在现在的大阵幻境之中的慕容山至少有现实之中三层的实力,只不过是测试的实力,并不会对梁诚与颜清若造成伤害,但却是能让两人有所准备与应对之策。 “慕容山的压箱底手段是一枚元婴等阶水属性的传承宝物,名为翻海印,不但可以施展界域之力将敌人困住削弱,还能够冰封禁锢。” 元婴等阶的传承宝物,这慕容山果然有些本钱,梁诚也并不因为慕容山的翻海印是水属性法宝就掉以轻心,被淹死的也不是没有会水的,更何况修为实力上的碾压也是毋庸置疑。 若不是颜清若有所布置,慕容山又受重创,他与颜清若的双修功法还能克制,只要不是在清崖县,梁诚不介意动用他天星楼的隐藏身份,公报私仇也罢,他不会让自己的爱人去冒险。 颜清若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远处山巅的慕容山,若是修为还在,颜清若一巴掌估计就能将慕容山给拍下山。 颜清若对一旁的梁诚说道:“你选的是以武入道,更已是一线筑基,今天就让我这个做妻子的助你一臂之力步入筑基,共赴大道。” 第659章 步入筑基 梁诚洒然一笑,背后剑匣里的水火双剑同时出鞘而后冰火双剑合一,一把剑身水火交融的飞剑出现在手中。 颜清若嫣然一笑手指轻点一道七彩流光显现,接着一把七彩的飞剑出现在手中。 双剑合璧从来不是两人手中的飞剑合一就能叫做双剑合璧,若是没有绝对的信任与心有灵犀的合击,就不会有双剑合璧有的只不过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都说剑修最厉害的是一剑破万法,但那只不过是孤独之剑,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剑修最厉害的剑法则是双修剑法之一剑定乾坤。 梁诚与颜清若如今还修炼不到一剑定乾坤的地步,就算能,两人如今所能对付的敌人也只不过是筑基巅峰,但对付如今的慕容山却是绰绰有余。 梁诚与颜清若同时祭出飞剑,化作两道相互缠绕的七彩流光向慕容山斩去。 虽然只是幻境测试里的慕容山,慕容山则是一点也不含糊,梁诚感受到一股毁天灭地的灵力威压已是向他席卷而来。 梁诚终于体会到高阶修士施展的界域之力,对低阶修士而言就是所谓的灵力威压,在这等威压之中,弱者灰飞烟灭,强者也会受到影响。 就在此刻,梁诚感受到颜清若传递而来的磅礴灵力,此刻梁诚心中再无一丝杂念,手中飞剑斩开束缚他的灵力威压。 慕容山木然看着被破掉的灵力威压,手中一枚古朴的大印直接祭出,顿时梁诚有种陷入最深最深海渊之中的死寂之感。 接着周围仿佛有万钧之力在挤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内脏骨头甚至是神魂给压碎。 周围海渊的光影晃动,已是不见颜清若的身影,梁诚却是能感受到颜清若就在他的身旁,闭上眼睛,梁诚施展着通天剑诀。 与此同时,在梁诚身旁伴飞的颜清若也在施展通天剑诀,两人的配合默契,哪怕此刻的梁诚已是被封印进入死寂的海渊之中。 颜清若不能唤醒梁诚,这个过程需要梁诚自己冲破枷锁禁锢,然而留给梁诚的时间已是不多,在慕容山的翻海印彻底袭击过来之前才行,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石火之间,翻海印已是汇聚成百丈的巨浪形态迎面扑来,然而对于被禁锢的梁诚来说此刻他仿佛已是被困海渊百年般孤独。 而这就是翻海印的厉害之处,让敌人迟缓陷入禁锢之中,如坠梦魇一般的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但梁诚却是能感应到颜清若,也能感应到颜清若的焦急担心,但更多的是信任。 就在巨浪即将吞噬梁诚与颜清若的时候,梁诚猛地睁开眼,此刻梁诚的眸子炯炯有神仿佛有灵光溢出,更多是对一旁颜清若的深情。 多年的布局,一直以来的隐忍,以及这些年的心得感悟与不懈的努力,在这一刻福至心灵水到渠成,梁诚在没有服用任何辅助丹药的情况下,突破炼气步入筑基,成为筑基修士。 比起别人大把的灵石丹药当糖吃与获得各种逆天的机缘,比起别人有身份有背景,出身普通凡人的梁诚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但此刻的梁诚没有欣喜若狂,没有志得意满,更没有舍我其谁的狂妄,他有的是一份平静,有的是不忘初心,无悔本心,与执着道心。 梁诚将颜清若轻揽入怀,冰火剑与七彩飞剑合二为一,向那已是化作万丈高的吞天巨浪斩去,一剑破浪。 幻境之中的慕容山面无表情看着胸口碗大的洞口,而后身影随之烟消云散。 当一切归于平静,梁诚与颜清若依偎于群山之巅,看着远处即将升起的朝阳,梁诚知道颜清若为了让他能突破筑基也是煞费苦心,还好他没有让佳人失望。 “慕容山即便受到肖华的重创,修为实力也定是在幻境测试之上,如今慕容山已是隐藏身形以普通人的身份离开京城,按如今的行进速度,慕容山在腊月就会来到明州府。” 梁诚笑了笑,修士也算是有上天入地之能,但落魄受伤的时候也都会选择混入茫茫人海之中,当初的余樵也正是如此才逃脱云霄宫的追捕。 要不是为了让慕容山死得有价值,梁诚不介意将慕容山的行踪告诉云霄宫修士,别人或许掌握不了慕容山的行踪,但对有着特殊定魂盘的他们来说轻而易举,当初乾若凡为了坑手下的弟子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或者应该说是为了颜清若的将来。 或许父爱如山便是如此,哪怕不在了也会给宝贝女儿留下后手或者是关爱。 小洞府里的空间也能折射外边的景色,如今也正是朝阳即将升起的时候,梁诚与颜清若土遁回到上边的屋子。 梁可柔已是早早起床,如今正在屋外的井边与爷爷奶奶一起洗漱,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笑,等梁可柔八岁的时候就让小姑娘修真。 在青山镇住了三天,大家坐上梁诚的双层大船回清崖县,这次去往清崖县的还有师傅陆九与师娘。 河道衙门的差事梁诚任命陆云作为副手,让陆云这个妹夫全权打理河道衙门的事务,对于陆云的能力梁诚并不怀疑,就算没什么能力只要对小妹好就可以,再说了还有师傅陆九帮衬。 师傅陆九这次出山也有着保护众人家属的意思,世俗徐家的那位二少爷已是有些蠢蠢欲动,看样子是活得有些不耐烦了。 梁诚林山与众人商议后,便以去云寿宫拜见寒江道人上香为由带着各自妻女离开清崖县。 父母小妹自然是不知道梁诚他们去干什么,梁诚除了不想让他们担心,也是一种保护,世俗徐家就算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也不可能到处杀人放火为所欲为,因为能传承千百年的世家大族不会是蠢货居多,更是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若是世俗徐家之人不清醒,敢动他的家人,他如今世俗身份就是警告,梁诚也不介意将世俗徐家与修真徐家给抹除。 林山想要去云寿坊市雇佣散修,却是不知道,如今他们夫妇的身边就有两位筑基修士一路同行。 第660章 云寿宫 云寿宫所在的云寿县离清崖县三百余里,梁诚与林山骑着马护送着马车,一路上所经过的乡镇与客栈也都有烈刀门或者他们梁家的产业。 除了方便休息,情报也能源源不断获得,即便是离开清崖县也能知道清崖县与府城徐家的动静。 云寿山方圆两百余里,虽然算不得什么名山大川,但却是风景秀丽物产丰富,云寿宫所在云寿山不算高的主峰之上,在云寿山的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名为云霞镇。 这天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云霞镇里的一处僻静小宅院门前,这座小院便是梁诚他们暂住的地方,从这里能看到烟雾缭绕的云寿山,天气晴朗的时候还能看到掩映在参天古木里的云寿宫。 安排好颜清若与夏念慈还有两个小姑娘,梁诚与林山便听着云霞镇黑虎堂之人的禀告,如今的云霞云霄镇里多是徐家的耳目,他们的马车一进到镇子就被盯上,黑虎堂之人已是将麻烦处理,他们两家人在云霞镇不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对于徐家这种如同包围一般的监视,梁诚与林山并不觉得奇怪,在世俗有时候世俗的手段反而要好过修真的手段,因而有时候即便是在世俗修真者也不是为所欲为般的存在。 云寿宫正是修真徐家与皓月山势力范围的交界之处,原本觉得云寿宫没什么,也只不过是世俗苦行道门的一个道观而已,但当真的想要的动手时候,徐家才知道这些牛鼻子是又臭又硬。 如今的修真徐家也是骑虎难下,毕竟有着传承的家族不是靠着所谓血脉就能传承,而是实力智慧与在大势力之间的站队与博弈,就如同人一样,别看这些世家表面风光,家族子弟醉生梦死,高高在上,然而也只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而已。 对于徐家如何梁诚不管,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们明天就会去拜访寒江道人,至于身份,自然是游山玩水的香客,有林山的安排,他们无需担心身份的暴露。 梁诚也相信林山的能力,只要不是面对修真者,林山无惧那个所谓的徐二公子,就是一些修真者没有了如同作弊一般的法术神通,或许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修士连凡人都不如。 傍晚,看着在夕阳院子里开心玩耍的两个小姑娘,梁诚与林山脸上都露出笑容。 “要是两个小丫头是一男一女那该多好,那样咱们就可以定娃娃亲了。” 林山笑着对梁诚说道,梁诚也笑道:“谁说不是。”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林山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妻子,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念慈身上的诅咒那般容易解开,也就不会等到今天,听说是结丹修士所下的诅咒。” “我原本以为修真者如同故事里的神仙一样。” 说到这林山自嘲一笑说道:“没想到所谓的修真者根本就不是神仙,没有任何的仙气,有的是各种龌龊与蝇营狗苟,有的甚至连江湖中人都不如,至少江湖少有对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下毒手。”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我在海外也见过修真者,也如同人一样,修真者也有好有坏,修真者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比寻常人能修炼特殊功法的人而已。” “其实这些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厌恶喜好,但因为比凡人拥有着更强大的力量,这些人自诩高高在上,然而一个个自私自利,冷漠无情。” 林山也笑了笑,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悲哀。 梁诚拍了拍林山的肩膀说道:“放心,会没事的,就算是所谓的结丹大能又如何,结丹也并非无敌的存在,这世上也没有真正无敌的人或事,等你舅舅从乾元山将那位乾元真人请来就好。” 这位景州乾元山的乾元真人名不见经传,就是乾元山有个乾元观也少有人知道,梁诚虽然不知道这乾元真人是谁修为如何,他也不可能前去一探究竟。 然而这并不妨碍他让玄蛇前去探查,从玄蛇反馈的情况来看乾元真人并不在乾元观,从乾元观所布隐秘的护山大阵来看,这位乾元真人定是结丹大修无疑,乾元观的护山大阵也隐隐透着结丹巅峰大修的一丝气息。 若无特殊功法根本看不出注入的一丝布阵之人气息,玄蛇若不是得到梁诚的破障神通加持也不一定能看出。 如果乾元真人为结丹巅峰大修,对付慕容山这个已是受到重创的结丹初期,哪怕乾元真人空手,慕容山祭出元婴等阶传承法宝翻海印也会撑不了几个回合,这便是修为实力上的碾压,越是高等阶修士就越是明显。 这也是梁诚敢带着颜清若与梁可柔一起来的又一原因,若是险地他岂会让妻女涉险? 两家人开开心心吃着晚餐,除了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大人们都有着各自的心事,若不是知道林山与夏念慈两人的境遇或者所要面对,这对恩爱的夫妇让人羡慕。 或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是如此,他与颜清若情投意合,双宿双飞,但两人所面对的也是不会为人所知的危险。 看着女儿开心的笑容,父母家人已是过上衣食无忧健健康康的好日子,所做一切都为人父母儿女的他们来说也就值得,值得就无悔,这是梁诚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一个道理。 第二天一大早,梁诚一行人便去往云寿宫,马车只能到半山腰,还有剩下的路就要步行登山。 如今正是秋天农闲时节,也是赏秋的最佳时候,云寿山上的枫树火红火红,比之枫林镇的枫树有过之而不及,更是层层叠叠漫山遍野,秋风袭来落叶缤纷。 在云寿山上一处满是火红枫林包围的小山谷里,一脸憨厚的黄贵,正在洗刷着师傅那头小毛驴,或者说应该叫做老毛驴。 毛驴还是如同当初那般倔,越老越倔强,还咬死过野狼脾气很是暴躁,也就一脸憨厚的黄贵能收拾。 黄贵虽然一脸的憨厚却已是一个以武入道的凡修,目光看向进到山谷里的梁诚一行人露出笑容。 第661章 拜见恩师 几个起落,黄贵来到小山谷入口的山门,抱拳行礼说道:“见过梁师兄,见过林大哥。” 黄贵叫梁诚一声师兄也是应当,除了寒江道人是他的老师,他在世俗依旧有着苦行道门的身份,这个身份并不会因为他成为朝廷命官而有所改变。 黄贵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却是脸老相如同三十好几,习武的天赋没得说若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以武入道成为凡修,可惜的是没有修真的灵根。 这些年来黄贵与师傅寒江道人也是到处游历,一直照顾孝敬着寒江道人,当初因为黄贵想要回黄家屯住几天,这才让师徒二人撞见了邪祟,还让师傅受了伤,因此黄贵很是自责。 黄贵却是不知道,也正是因为那次的回乡,让寒江道人察觉到了有人再次调查黄跃道人之事。 一番寒暄后,黄贵变戏法一般拿出好吃的野果逗两个小姑娘开心,一行人往山谷的茅屋小院而去。 寒江道人已是须发皆白,面容苍老,更是因为原先受伤的缘故如今显得老态龙钟,没有所谓的仙风道骨模样,但那一身道衣依旧朴素。 寒江道人拄着拐棍,笑呵呵看着梁诚一行人,只是寒江道人原本硕果仅存的几颗牙齿已是不剩,唯有笑容和蔼。 梁诚快走几步上前大礼拜见:“学生梁诚,携妻颜清若,携女梁可柔拜见恩师。” 寒江道人满是欣慰看着梁诚,将梁诚扶起,让颜清若与林山夫妇也无需多礼,看着两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目光之中的高兴和蔼已是溢出。 一行人来自然不是空手而来,很快酒肉与日常所需就运进来,这些是梁诚与林山的一点心意,寒江道人没有拒绝。 有梁诚与黄贵下厨,很快一桌酒菜就做好,为了照顾寒江道人,梁诚与黄贵很是默契都没有做硬菜,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即便大家都有着心事与说不完的话,但能相聚就是喜悦,随着岁月流逝相聚就会越来越少,身边离开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这就是岁月无情。 就如同带着儿女回来看望长辈一般,一顿饭大家吃得其乐融融。 吃过饭后,除了梁诚,其余人便去不远的云寿宫游玩观景与求签上香。 梁诚则是陪着寒江道人漫步于落叶缤纷的山间枫林小道之中。 梁诚对于自己这些年在外边的事情并没有过多隐瞒,一些牵扯太深的事情梁诚一句话带过,因为他不想寒江道人这位老师牵扯得太多。 在一处山崖边的凉亭坐下,寒江道人对于梁诚这些年经历匪夷所思的事情感慨的同时,也有着一抹向往,或许梁诚这位学生弥补了当年他没能修真的遗憾。 或许所谓的传承便是如此,一代一代完成前人所没有完成之事或者弥补前人的遗憾,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所谓的承上启下,与不断的开创进取。 寒江道人微笑打量着梁诚,对于梁诚已是筑基修士感到欣慰的同时,也知道梁诚如今的成就,即便是一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子弟也不一定能达到。 “我让你筑基才回来便是因为,只有达到筑基的修为实力你在面对徐家的时候才会有应对的实力,而对方才会对你忌惮而不敢轻举妄动,更是会因为你太上剑宗的身份不敢肆意妄为。” 梁诚知道寒江道人这是为他考虑,但寒江道人不会知道,就算他亮出太上剑宗修士的身份也只会是海外修士的身份。 若不是他已经调换自己的神魂符,他一但步入筑基就会被第一时间知道,这也是他不急着步入筑基的根本原因。 他有太多不可告人之事,有些事情就是颜清若他也不能告诉,不是他有意隐瞒更不是欺骗,而是因为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安全的。 接着寒江道人将黄家屯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梁诚,当初黄贵听到村里有人又犯病,而且与当年尸线虫爆发相同的病,黄贵就打算回村看看。 黄贵并不怀疑因为这是当初与他一起学医的伙伴告诉他的,医馆也派了人,虽然控制住病情,但却是找不到源头,广山馆长虽然也去了黄家屯,比起广云子,广山子除了武艺高,其他就有些不如广云子。 寒江道人知道后,自然是义不容辞骑上小毛驴,黄贵虽然不想一把年纪的师傅劳累,但师傅的脾气比老毛驴还倔,他也没办法,于是牵着毛驴带着师傅回黄家屯。 原本黄贵回村也算是衣锦还乡,奈何乡亲们一个个都浑身水泡,有了以前的经验,在老村正的得当处理,与照着原先药方抓药,这才没有到处传播感染控制住了局面,没有死人。 广山子的到来,也让一些病轻之人得以痊愈,重症之人也得以缓解,但始作俑者广山子却是没能锁定,觉得很有可能在坍塌的黄跃仙居下边,却是苦于没有神通。 寒江道人的到来,让广山子大喜过望,有这位老天师在,定能降妖除魔,寒江道人先是对症下药,将重症村民治愈。 从对得病村民的诊断中,寒江道人推断出,不是简单的尸线虫,而是邪祟,若只是尸线虫广山子开的药就能根治。 至于是何等邪祟寒江道人也是吹胡子瞪眼,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只能暂且作罢,既然村民们已是没事,一帮人呆在这里也不是事。 寒江道人便让广山子带着尸线虫的样本来云寿宫上报,希望上边之人或者修真界之人能知道。 就在众人等结果与松了口气的时候,寒江道人再次遇到了三首尸煞,只不过这次的三首尸煞不是当初有着三个神魂融合的邪物,是一个有灵智的邪恶个体。 “这三首尸煞,是人为融合,战力强悍,黄贵已是以武入道炼气初期修士也能一战,再加上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炼气中期也能一战。” “然而这头没有任何修为道行的三首尸煞,不但力大无穷,更是无惧我的引雷之术,如果是修真等阶,恐怕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不在。” 第662章 轮回莲子 听着寒江道人的述说,梁诚若有所思,若是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与有着丰富的阅历,或许他还真不知道这三首尸煞是何方妖物,来自何处。 于是梁诚便将世家联盟金乌国以天澜人与所谓半妖余孽的事情告诉了寒江道人。 寒江道人听着梁诚所说,有着愤怒也有着悲凉,老天师一生积德行善,比起那些整天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与慈悲为怀之人,老天师乱世下山,盛世归隐。 然而,比起所谓妖魔鬼怪与邪祟,从来人害人才是尸山血海白骨累累。 “我当初在太上剑宗为执法堂弟子,因而知道一些事情,更是亲身经历过,老师所遇见的那三首尸煞很有可能是人为融合而成的怪物。” 寒江道人点头有些无奈说道:“不管后边的势力如何博弈,只希望能少死些无辜的良善百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这才以身为饵在这云寿宫,区区一个徐家,哪怕是修真徐家也不可能融合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尸煞。” 梁诚虽然知道了寒江道人的用意,以身为饵无疑是一种冒险,甚至是自我牺牲,或许在利益面前寒江道人的自我牺牲微不足道。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若是人人都是自私自利,都去做那个缩头乌龟,那么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别人而已。 只是寒江道人这般做在那些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之人看来愚蠢与可笑,当看着不远处正在道观里上香求签的善男信女与孩子们,或许这便是寒江道人的值得与无悔道心。 梁诚叹了口气,他如今知道的远比寒江道人要多,但有些事情他却是不能与寒江道人说,他唯一能做的是当初是寒江道人保护他,如今寒江道人年老体衰,那就由他这个学生保护老师,如果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纵使他是化神这修为要来何用? 梁诚拿出一瓶百岁丹双手恭敬递给寒江道人说道:“老师,这里边是延年益寿的丹药,能补齐凡人的百年寿元,老师寿元如今有损,只要一颗便能补齐。” 寒江道人没有接过梁诚递来的百岁丹,淡然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等修道之人,无需执着于能活得多久,而是问道心中有几何。” “我的寿元我清楚,人生九十三已是高寿,何须那七年补齐寿元,留给有用之人,生是自然,死亦是自然,无需强求。” 梁诚有些神色黯然,寒江道人已是看淡生死,并不是寒江道人不想多活,而是因为身体神魂受到了重创,百岁丹不是起死回生的仙丹,只是能补齐受损的寿元。 寒江道人是修道之人,已是知道百岁丹并不能恢复受创的身体与神魂,因而才让梁诚无需浪费这等宝贵的丹药。 要是寒江道人的身体与神魂都能恢复到正常,以寒江道人的修为,就是不服用这百岁丹也能长命百岁。 梁诚却是没有将百岁丹收回的意思,而是说道:“这瓶丹药就由老师保管,也算是学生的一点心意与对我清崖苦行道门的一点心意。” 寒江道人这次没有拒绝梁诚,收下了百岁丹。 这瓶百岁丹将会是今后清崖苦行道门的人情,虽然寒江道人高风亮节但并不是一个迂腐的老头,自然是知道就算是同门师兄弟也有远近亲疏之分。 而当初寒江道人与广云子将他安排进入修真界进入太上剑宗何尝不是这种私心,然而梁诚觉得这不算私心而是一种关爱。 凭什么那些坏人叛徒败类做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没人指责,而好人只是想捞点好处就要被骂得体无完肤,无非是骂坏人,坏人会报复,指责好人没有任何负担。 将来云飞山的云飞观也应当是一处苦行道门的道场,哪个天师的故乡没有道场的,也就寒江道人,这事梁诚已是与大哥还有林山商量过,就由两家人办。 知道寒江道人的计划,梁诚并没有勉强与要求什么,而是在他原先的计划上全力配合寒江道人,除了他不想暴露自己,更是想给寒江道人一个人前风光的机会,哪怕是寒江道人不想,但为了将来的清崖观寒江道人也只能同意。 梁诚已不是想要处处表现自己的愣头青,也不是那些哗众取宠幼稚的跳梁小丑,更不是什么好处都想自占沽名钓誉自私自利之人。 寒江道人的小山谷,除了原先苦行道门布置的筑基等阶阵法,梁诚与颜清若打算在这里再布下一个专门针对慕容山的防护大阵。 在枫谷小院,梁诚一家与林山一家,小住了三天,这三天寒江道人很是开心,颜清若也查看了寒江道人的伤势, 寒江道人若非是以武入道的凡修更是有着一口浩然道气,如今恐怕已是命不久矣,想要恢复并非寻常丹药就可以,而修真丹药寒江道人却是不能服用。 “梵天佛门倒是有一种名为轮回丹的丹药能恢复寒江道人伤势,朗月国就有,不过这轮回丹有些特殊,需要与轮回莲子方一起凡人方能服用。” 听着颜清若的述说,梁诚点了点头看来这朗月国他得去一趟。 颜清若继续说道:“轮回丹想要获得不是什么难事,但这轮回莲子恐怕得去到金乌国才能获得,如今也就金乌国有轮回丹。” 梁诚苦笑当初归墟之地也有轮回台,上边还有孕育水火本源的双生莲,没想到这轮回莲子还有这等用处。 也正如颜清若说的那样,朗月国无需担心,在那里颜清若有着人脉关系,而且陈畅余樵如今也肯定是渗透进入朗月国的通天佛塔,再不济还有云落圣女这层佛门的关系。 慕容山似乎并不急着赶路,一路可谓小心翼翼,由此可见此人小心谨慎,不过这也给了梁诚与颜清若布置五行颠倒大阵的时间。 颜清若所布置的五行颠倒大阵并不是很麻烦,有成套的阵旗,这是当初梵天佛门送给渊瑶国的礼物,一直没有用上,如今在这云寿山则是用上。 第663章 灵云真人 云寿山的修真坊市所在是位于一处悬崖峭壁的巨大溶洞里,如果不是修真者与修真世家之人,普通凡人根本就不知道云寿坊市所在,这一点与海外有所不同。 梁诚与林山还有黄贵三人一同去往云寿坊市,作为凡修黄贵有资格进入云寿坊市,来这里请散修出手对付徐家有些不现实,但若只是保护林山的妻女则是可以。 至于能够解除夏念慈身上的诅咒,林山虽然抱着期望,但林山知道不现实,也不会那般天真,修真界有的是高阶修士,就如同世俗有的是名医一样,然而穷人没钱,该病死的一个也不会少。 这次来云寿坊市,更重要的是会一会皓月山的人,到了这个时候皓月山的人以为还能置身事外,那么只能说天真可笑。 从黄贵掏出一枚玉简交给皓月山名下茶馆的店掌柜后,陆远知道,皓月山也不全都是蠢人。 林山是第一次来修真坊市,知道了修真者的真实面目之后,对于修真者林山也改变了看法,都是敬而远之。 这所谓修真坊市说白了,与世俗集市没有区别,都是做买卖的地方,谈的也都是利益生意,至于什么高贵什么低贱,也只不过是价钱的高低而已。 有了黄贵的玉简,三人被安排到后院的雅间,上好的灵茶侍候着,梁诚三人也不客气,对于没有修真的凡人来说灵茶虽然不能补充灵力,但也有着强身健体的效果。 如今的这种灵茶对已是步入筑基的梁诚来说,除了补充些许灵力与能解渴就没什么效果。 一壶灵茶喝完,一位仙风道骨穿着月白长袍浑身散发筑基巅峰修为实力的老头,来到院子。 黄贵一使眼色,梁诚三人便出门迎接。 这仙风道骨的老头不是别人正是皓月山的那位长老名叫灵云真人。 灵云真人见到黄贵还有林山面露些许微笑,黄贵是寒江道人的关门弟子,在明州地界寒江道人有一定的威望,也有一定的人脉,更为关键的是身后有苦行道门与云霄宫背景。 而林山算起来与灵云真人也有着些许的香火情分,而且没能出手帮夏念慈祛除慕容山的诅咒,灵云真人多少有些愧疚。 有些事情不是举手之劳那般简单,灵云真人也要为皓月山与自己一家老小考虑,不是灵云真人无情,试问谁会搭上自己的一家老小的性命去帮只是认识之人,要是真的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不是有爱,而是蠢。 更何况灵云真人也已经尽力,若不然徐家下黑手并不困难,而且在大势力的博弈之下,不要说一个筑基巅峰,就是化神巅峰在大势所趋面前该死也得死。 梁诚通过林山知道了这位灵云真人明哲保身也是无奈,修真者不是万能的就是这般,就如同当官一般,小官同样要卑躬屈膝谄媚讨好巴结上官。 梁诚不用担心灵云真人能看出他修真者的身份,有着千变加持,再加上他已是筑基初期修士,更重要的是他与颜清若的双修,如今就算化神若是不施展神通也难看出他与颜清若的真实身份。 一番寒暄介绍后,三人将灵云真人迎进雅间,店掌柜端来一壶极品灵茶,而后赔笑退下启动隔绝阵法。 灵云真人打量着梁诚,因为灵云真人明显感觉到,三人以梁诚为首。 “黄贵,你师傅最近可好?” 灵云真人端起黄贵恭敬沏的茶淡淡问道,黄贵笑呵呵说道:“多谢灵云前辈关心,家师一切安好,这次冒昧将前辈请来也是家师的意思。” 灵云真人闻言皱了皱眉,而后直接目光冰冷看向梁诚。 梁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老狐狸没打过交道,灵云真人不会怀疑寒江道人,寒江道人不会拿一枚紧急情况的通讯玉简开玩笑,如今灵云真人是在试探梁诚这个年轻人有几斤几两,所代表与身后之人或者势力是什么? 梁诚对黄贵还有林山点了点头,黄贵与林山起身与灵云真人告罪而后退出雅间。 灵云真人也不恼,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看着梁诚,然而目光已是森冷,仿佛在警告梁诚要是他故弄玄虚,那么就别怪灵云真人不客气。 梁诚不紧不慢给灵云真人添茶后这才说道:“家师是北冥御兽宗的孙正火,正火道人。” 灵云真人闻言一愣,但随即看向梁诚的目光已是没有凌厉。 梁诚继续说道:“虽然在下只是记名弟子,未能步入修真,有些事情,家师则是让我全权代理,即便不能代表北冥御兽宗的全部立场,但也也是代表一部分归一道门修士的立场。” 对于道人,真人,上人这些所谓的称号并不是一种划分的等阶,至少在修真界不是,而是代表着出身道门与一种称谓。 灵云真人出身道门即便不是出身苦行道门,只要是在修真界对于归一道门并不会陌生,更何况是赵国这等以道门为国教的国家,或许有些修士认为修真界主导着世俗,有这些想法的修士无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修士由凡人而来,若是一个国家的世俗凡人都是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男的没有血性脊梁,女的没有廉耻妇道,那么这个国家的修真界也将会是一盘散沙,毁掉一国修真界从来都是先毁其根本。 灵云真人之所以还有着底线与坚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就是因为灵云真人知道,这次的对决身后势力是什么,能做到如此灵云真人已是比那些卖国的叛徒败类不知强了多少。 而这也是梁诚愿意与灵云真人见面或者说是给机会的原因,至于冒充北冥御兽宗之人与正火道人的弟子身份,除了正火道人的身份比较合适。 在即将的大是大非面前,一些宗门势力绝无可能明哲保身,或者做墙头草与玩鸡蛋不放同一个篮子那一套,因为亡国则是灭种的下场。 灵云真人并没有被梁诚的狐假虎威给唬住,而是轻抿了一口茶。 梁诚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若是灵云前辈觉得这些不足以合作,那么我可以告诉灵云前辈,某些人的融合改造已经事发了。” 第664章 驱狼吞虎 听到梁诚所说融合改造,灵云真人的老脸上只是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而后放下茶杯淡淡说道:“若只是这些,那么寒江道友便浪费了我所给的通讯玉简。” 梁诚微微一笑不紧不慢说道:“这融合改造涉及到修真联盟,更是涉及到金乌国,不知道这些灵云前辈觉得够不够分量?” 灵云真人闻言已是没有了方才的从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片刻后才说道:“我皓月山也只不过是一个地方的修真世家,那些大势力之间的博弈,我们皓月山无力去抗衡,也没有资格去参与。” 梁诚笑了笑淡淡说道:“灵云前辈,有些事情不是明哲保身就能避免,而所谓的中立除了是别人傀儡,那就是自己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谈得上,这些道理想必灵云前辈比我知道。” 灵云真人冷冷一笑,似乎觉得梁诚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看在北冥御兽宗的这个身份背景上,灵云真人岂会与一个记名弟子这般客气,至于怀疑梁诚身份的真实性,正火道人与寒江道人关系匪浅。 梁诚也不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极品灵茶,而后才说道:“世家联盟有人用天澜人与所谓的半妖余孽进行丧心病狂的融合实验,不知灵云前辈知道多少?” 听到天澜人与半妖余孽,灵云真人猛地一惊,已是不再怀疑梁诚说的事发真实,作为一个家族的长老,而且还是实权的长老,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有所耳闻,更是拒绝过世家联盟的邀请,因此才会在保护寒江道人上出力,为的的是将来留一条后路。 灵云真人脸色已是阴晴不定,良久后,才看着梁诚说道:“需要我皓月山如何做?” 梁诚闻言也松了口气,他方才也有狐假虎威的成分,但他更是知道大势所趋,要是灵云真人不识时务,硬要跟着大势所趋对着干,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是将皓月山与徐家一齐给收拾掉。 梁诚也不急着回答,而是给灵云真人添茶后,这才从容说道:“皓月山牵制修真的徐家便可,也不用牵制太久,只需十天,十天之内云寿山必有一场大战,到时候将会有一个结丹大修道消身陨。” 闻言,灵云真人倒吸了口凉气,结丹大修的道消身陨对梁诚来说不算什么,元婴化神他都亲眼见过陨落,然而那是他见习惯了大场面,对于像是明州府这种小地方,筑基巅峰都能称为老祖。 要不是不考虑身后的背景势力,以梁诚筑基初期还有强横宝物功法,他就是在明州开山立派,徐家与皓月山就算不愿意明面上也得上门恭贺。 如果只是牵制修真徐家,对于皓月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皓月山有的是办法,两家的利益冲突也由来已久,当初皓月山没能加入世家联盟就是徐家从中作梗。 而且只是牵制十天,就是两家修士开打十天也不成问题,灵云真人很是痛快答应下来,这十天里不会有徐家修士来云寿山,皓月山的修士更是不会来。 等灵云真人离开后,梁诚则是冷冷一笑,今后明州不会有徐家,也不会有皓月山,就连这云寿坊市都不会有,至少今后五十年不会有,只有没有修真界势力的明州才是安全的明州。 只不过相比于徐家给彻底铲除,皓月山则是会加入其他宗门或者说是被吞并,但这对皓月山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就算不愿意,为了自己与家人在世俗的安全,梁诚可以不择手段,能做这样的安排还是看在灵云真人给寒江道人保护的情分上。 等灵云真人离开后,黄贵与林山满是关心进来,梁诚笑着给两个兄弟沏茶说道:“这是极品灵茶,不能浪费了,灵云前辈与皓月山已是答应出手牵制修真徐家。” 听到梁诚如此黄贵与林山都松了口气,林山想要去往赏金阁雇佣散修保护妻女,梁诚却是笑道:“我觉得还是买些礼物比较好,你舅舅所请之人将会是一位厉害的人物,据寒江老师所说那位乾元真人也是结丹大修,出手祛除你媳妇的诅咒只是轻而易举。” 林山闻言一愣,随即激动看着梁诚,梁诚哈哈一笑说道:“作为兄弟我还会骗你不成?” 黄贵有些疑惑,他怎么没听师傅说过这号人,不过随即便释然,他毕竟不是修真者没有灵根,至于梁诚他这位师兄,则是不折不扣的修士,如今知道梁诚身份的除了寒江道人也就是黄贵。 而这两人都是梁诚能够信任之人,若是不能信任,寒江道人何须帮他,而黄贵能成为寒江道人的徒弟本身就是值得信任之事,因为寒江道人不会收品行不端之人为关门弟子,有才无德,那是宁可断了传承也不教。 在坊市林山花了两百块下品灵石,买了一株五百年份的筑丹草,虽然筑丹草不是极品与稀罕之物,但也是炼丹常用到的辅助药物。 即便乾元真人用不到,拿来赏给手下弟子或者做人情也是不错,通过李彪这个舅舅,林山与云飞观也有一定的关系与一些香火情分,作为晚辈这一份礼也算是礼轻情意重。 梁诚三人回到云寿宫枫林谷的时候,便见院子之中一个书生打扮四十出头模样的高大中年男子,正在与寒江道人笑呵呵喝茶,梁可柔与林山的女儿林夏两个可爱小丫头正在一旁开心玩耍,厨房里颜清若与夏念慈正在做菜。 见到这高大男子,梁诚不由的微微一愣,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电叉险些灭掉余樵的云霄宫修士廖云。 颜清若已是通过银蛇传递消息给玄蛇,梁诚知道了有修士也就是乾元真人来到枫林谷,但梁诚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乾元真人就是廖云。 廖云逗着两个小丫头开心,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结丹大修,反而像是一个邻居家的和蔼大叔一般,没有任何的架子。 第665章 云霄宫廖云 梁诚三人赶忙上前恭敬行礼,寒江道人笑呵呵给三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当初在云霄宫的一位前辈,世俗道号乾元真人。” 梁诚与黄贵行苦行道门礼。 廖云笑呵呵说道:“没有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在世俗我苦行道门中人皆为道友,以道友相称便是。” 说完廖云打量着恭敬行礼的林山笑道:“你虽不是我苦行道门中人,但与我也算是有着香火情分,不论如何你舅舅都是云飞观之人,也是我故交弟子,你称我为廖前辈便可。” 如此说来三人各论各的,虽然大家都知道廖云是修真者,但谁也没有说破或者太过于拘谨,除了廖云的平易近人,更是因为大家也都有着关系。 对于寒江道人的遭遇,廖云也是李彪去到乾元观,乾元观之人通过传讯玉简通知廖云这才赶了回来,知道所谓的修真徐家,廖云自然不会客气。 寒江道人直到见到还是中年模样的廖云,这才知道,这位当年的廖师兄居然也是修真者,而且居然是结丹大修,虽然寒江道人惊讶,但并没有将梁诚与颜清若也是修士的身份暴露。 就算廖云是元婴大能,寒江道人也不会讨好廖云将梁诚与颜清若给出卖,因为寒江道人答应过梁诚与颜清若,也知道梁诚寓意何为,为的是接下来几十年里能给父母尽最后的孝道。 从与廖云交谈之中,梁诚知道廖云与寒江道人还有云飞观前观主的渊源。 寒江道人当初在云霄宫为记名弟子的时候,廖云为了能够去世俗更好执行任务,便在云霄宫的凡人城进行悟凡,这凡人城就如同当初梁诚所在的青峰岛一样,当时的寒江道人就在凡人城修炼。 寒江道人机缘巧合得到了廖云的指点,因而寒江道人的雷法才会那般厉害,修真之下雷法无敌,修真之上炼气中期之下也毫无畏惧。 只是可惜的是,寒江道人在修炼上缺了一些机缘,最终没能步入修真,廖云有心想帮也是无可奈何,迈出修真那一步已不是灵石丹药所能帮助,再加上认识寒江道人的时候,寒江道人也已是三十而立的年纪。 后来廖云去执行任务与寒江道人也就断了联系,也正是在执行任务时候,廖云结识了当初乱世下山的飞云观的师徒,后隐藏身份与之一路同行。 在与金乌国的修士对战之中,廖云身负重伤勉强逃脱,后灵力耗尽坠落于地,也正是飞云观的师徒救下了昏迷不醒的廖云,后遇敌袭为了掩护伤员与老弱妇孺撤离,飞云观的道人与敌人追兵同归于尽,皆战死。 这便是廖云与飞云观结下的渊源,即便有这层渊源当初为观主的广云子也没有因此而想要获得些什么,依旧是继承师傅师兄们的遗志与身为苦行道门中人的本色不改。 直到寒江道人这位前辈与道友有难,李彪这才按着广云子的意思动用这层师父师兄用命换来的关系。 看着在院中捡枫叶开心玩耍的两个小丫头,廖云感慨说道:“后人的幸福无不是以先辈的牺牲换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因而那些只想坐享其成的叛徒败类去到哪都不会受人待见,因为别人的幸福与富足是自己的先辈换来,凭什么要与非我族类共享。” “徐家不但勾结外敌出卖我大赵的利益,更是进行融合改造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已是没有留着的必要。” 梁诚从廖云的话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的,如果不是云霄宫的也有与修真联盟开战的意思,廖云不会如此义愤填膺,出于香火情廖云只会出手摆平这件事情。 看来在大势所趋之下,云霄宫已是站到了将来大一统的阵营,因为两殿的变故,已是不容一些人或者势力摇摆不定,外敌已是磨刀霍霍,自己人还乱成一锅粥一盘散沙不被各个击破与被灭那才是奇怪。 然而从来都不乏为了一己之私的叛徒败类与鼠目寸光自私自利的蠢货,覆巢之下无完卵,这等浅显的道理,总是有人自以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梁诚倒也没有什么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虚伪,他只是不想战火波及到明州波及到他的家乡故里波及到他的家人朋友。 有了廖云的出手,夏念慈的诅咒迎刃而解,就是悬在烈刀门上的徐家也已是过去,有廖云这层关系,梁诚知道将来就是他们梁家也将会受益,云霄宫为赵国的第一修真宗门。 太上剑宗实力算是强大能硬抗海渊盟,然而云霄宫则是直面金乌国也是不惧,只是实力上的悬殊并不是勇气所能弥补,但也抵挡着金乌国一些小国与小部落的入侵,因而云霄宫修士的实战能力与太上剑宗的修士不相上下。 林山赶紧拿出那株筑丹草表示感谢,廖云没有推辞收下,只不过却是送给了林可柔,而后又拿出一件同等价值的礼物送给了林山的女儿林夏。 两个女娃都没有灵根,廖云觉得有些可惜,要不然一定会收为弟子,梁可柔虽然不能修炼修真功法,但有吞噬魔蚊在,吞噬魔蚊变成小蚊子待在梁可柔的小口袋里,以千变帮着小主人屏蔽外人的探查。 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梁可柔无需拜别人为师,有梁诚与颜清若的指点就已经够。 原本打算离开枫林谷回落霞镇的众人又住了一晚,晚上大家热热闹闹在星空之下的院子里点起篝火围坐一起喝酒吃肉,谈天说地,直到夜深。 等众人都回屋睡觉的时候,梁诚则是留了下来,因为廖云有话要与梁诚说。 梁诚倒不会怀疑廖云能看出他的身份,如今他的神魂气息已是改变,更是有千变加持。 “青山道友,你出身太上剑宗,可知道正火道人如今的行踪?” 梁诚闻言,并没有感到大惊小怪,他隐瞒的是筑基修士身份,并没有隐瞒他出身太上剑宗,如今为记名弟子。 只是廖云突然问起正火道人,梁诚知道廖云绝不是随便问问。 第666章 相谈甚欢 梁诚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晚辈修为低微,只是记名弟子,正火道人当初将晚辈送到太上剑宗后便离开,只是告诉晚辈,在太上剑宗晚辈不要轻易相信那些自称苦行道门与归一道门之人。” 廖云闻言面露无奈之色,正火道人被封印百年的消息看来只有少数人知道,毕竟涉及到大明一隅,其中有什么别人不知道,梁诚却是清清楚楚。 见梁诚露出疑惑之色,廖云微微一笑,提起酒壶喝了一口酒,看着漫天璀璨星辰说道:“我苦行道门与归一道门是一家想必你已经知道,正火道友当初对你的告诫便是因为在我苦行道门与归一道门之中也有着叛徒败类。” 说到这廖云又喝了一口酒,吐出一口酒气,笑了笑说道:“所谓的叛徒败类不会是那些蠢货,因为从来蠢货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靠着蠢货行事的组织势力也只不过是不入流,要是没一点能耐本事没有利用价值就是当叛徒也没人要。” 看着廖云露出嘲讽之色中有着痛苦,梁诚也喝了一口酒,烈酒入喉,梁诚知道廖云为何如此,他也是细作密谍出身,他将来要如何面对刘妍这位师姐。 至于绝对的正义或者绝对的邪恶,就如同将一个人看成非黑即白一样肤浅,大家有的是立场不同,有的是各为其主,然而除开这些,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廖云良久后接着说道:“在我苦行道门与归一道门之中也不乏叛徒败类,然而在这些人之中,却是不乏比我苦行道门更为纯粹之人,也不乏更为高的悟道者,然而……。” 说到这廖云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苦笑:“只希望正火道友在海外能够平安。” 梁诚知道有些事情廖云不会与他说,更何况如今他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太上剑宗的记名弟子,如果正火道人不是他的引路人,廖云完全没有必要与他说这些。 只不过,梁诚却是不能将正火道人的事情告诉廖云,他只是告诉了寒江道人,廖云还能活很久,百年对于廖云来说也只不过是闭关而已,而寒江道人寿元无多,在这件事上梁诚不想隐瞒寒江道人,让寒江道人无需担心故交老友。 见梁诚还是有些拘束,廖云举起酒壶邀约爽朗笑道:“我苦行道门中人在世俗皆以道友相称,除了为同道中人,也是为了不忘本。” “比起那些成为修士就自以为高人一等之人,我苦行道门出身的修士不会忘了我们皆是由凡人而来。 “而且比起那些服用斩断凡情丹药或者自私自利,冷漠无情之人,我苦行道门修士在悟凡化凡之上有着莫大好处。” “因为我等从始至终都没有忘了我等出自普通凡人。” 梁诚举起酒壶回应,遥敬廖云,虽然的确如此,但他又岂敢与廖云以道友相称,不是他放不开,而是礼数与规矩让他不会放肆,人们喜欢制定与破坏挑战规矩,然而没有人喜欢不守规矩之人,更是没任何人喜欢不守自己规矩之人。 梁诚与廖云相谈甚欢,在此刻廖云就是一个领家大叔与道门前辈一般。 “你如今二十有五,也是最佳步入修真成为修士的年纪,但为何隐隐有停滞不前的迹象?” 两人相谈,作为前辈廖云自然是指点梁诚的修炼,若是以前有结丹巅峰的大修指点,梁诚自然是欣喜若狂,但如今廖云指点的却是让他如何步入炼气成为修士。 梁诚没有怠慢,更是小心应付,他如今显现的修为只是引气入体的阶段,离步入炼气还差得很远。 “晚辈灵根低劣,悟性愚钝,更是没有机缘,因而修炼进展缓慢,能够引气入体已是侥幸,至于步入修真成为修士……。” 说到这梁诚没有继续往下说,廖云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恨铁不成钢毫不客气说道:“灵根低劣从来不是理由,不管是天灵根还是伪灵根都只是步入修真的资格而已。” “修真道路上从来不是靠着比灵根就能比出来,就是世家大族子弟,步入高阶之后也得靠自己。” “若是想证道,从来不是靠着外物就能证道,证道也是一个证我的过程,如果连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纵使活个千年万年,哪怕重新投胎做人,一世都活不明白,妄图来世与重新来过之人除了痴心妄想就是蠢人。”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廖云的性子他也算是了解,果然雷修都是雷霆一般的暴脾气,也只有对待可爱美好的事物之时才会露出和蔼。 梁诚目光看向不远的厢房,厢房的窗纸透着柔和的灯光,可见一个倩影正在做着针线活。 廖云拿着酒壶的手微微一僵,想到梁可柔如同小棉袄一般乖巧懂事,颜清若虽然不是很漂亮,但却是温柔贤惠。 廖云无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然却是有些落寞的神色,笑了笑说道:“无悔便是值得。” 说完廖云喝了一口酒,而后笑着对梁诚说道:“若有所守护,哪怕只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也是值得。” “都说凡人卑微如若蝼蚁,有的凡人百年人生轰轰烈烈,而有的修士千年万年亦不过一只缩头乌龟。” 说完廖云哈哈大笑,而后洒然起身对梁诚说道:“修真界并非仙界更不是什么狗屁极乐世界,做世俗凡人做我苦行道门中人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梁诚起身恭送廖云,当初为了对付余樵,他对于廖云他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与知道一些事情。 云霄宫不可能没有别人掺的沙子,当初廖云一位青梅竹马的道侣就是金乌国梵天佛门安插的密谍细作。 至于是如何事发如何经过,梁诚不得而知,但梁诚知道,最后之时,廖云亲手结束了道侣的性命。 不是廖云冷血无情,也不是廖云无情无义,更不是为了立场利益,因为廖云知道,他若心软,死的将会是无数的无辜之人。 廖云从没将天下苍生为己任挂嘴边,但他却是那样做了,然而有多少人不管是非对错,只想着一怒为红颜? 第667章 江山聘礼 梁诚回到屋里的时候,梁可柔已是美美睡着,颜清若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给梁诚倒了一杯茶。 梁诚轻轻握住颜清若的纤纤玉手,脸上满是笑容,而后说道:“已经可以确定云霄宫是友非敌。” 颜清若白了梁诚一眼,刚想抽回手却是被梁诚揽入怀中,颜清若无奈说道:“云霄宫自是不可能与金乌国同流合污,因为金乌国的目的是灭掉故明疆域。” “就算云霄宫甘愿成为金乌国的傀儡,金乌国除了利用云霄宫充当炮灰绝无可能让云霄宫做大。” “在利益面前,多一个人分,大家就会少分一份,因而从来叛徒没有好下场便是如此,而且只要故名疆域大一统,即便不是大一统,能够形成修真联盟,金乌国也不敢小觑。” 说到这,颜清若满是慈爱看了一眼睡着的梁可柔,而后说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有一段大战之前的宁静,这段宁静之后,将会是举国之战。” 梁诚轻轻撩起颜清若俏脸上的一缕秀发到耳后,点头说道:“举国之战,到时候就得需要一个统帅,至少是名义上的统帅,就如同国不可无君,而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君临天下。” 颜清若将头埋入梁诚的怀里,柔声说道:“我知道这是你为了我的安全而做的计划,包括我们如今隐藏于世俗凡尘之中,我不要什么君临天下,我只要你在身边,我只要我们一家开开心心。” 梁诚轻抚颜清若的秀发微笑说道:“也正是因为举国大战之前的寂静,才是你最危险的时候,当初严逍遥与一些想要对你不利之人也正是因为你的身份特殊,这也是当初你金蝉脱壳的苦衷。” 说到这梁诚冷声说道:“有一些人不是不能看得长远,也知道大一统是大势所趋,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与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想要迟缓与暂时阻止,以便捞取更多好处。” “然而这些人的贪婪愚蠢永无止境,为了谋求将来在大一统之后获得好处,这些人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也能干得出来。” 叹了口气,梁诚轻轻在颜清若光洁的额头上一吻,而后说道:“在这期间,哪怕我身份暴露,你的身份也不能暴露。” 颜清若刚想说什么,梁诚笑道:“就让我用这万里的如画江山做你的聘礼。” 颜清若紧紧抱住梁诚,然后这才想起来,两人成亲,梁诚没给聘礼。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梁诚一家与林山一家这才拜别寒江道人与廖云。 接下来就是涉及到修真界的斗争,作为凡人的他们留下来就有些不合适,更是怕吓到了两个可爱的小丫头。 林山一路上笑得合不拢嘴,夏念慈的诅咒得解这让林山如何不高兴,一手抱着梁可柔一手抱着林夏在火红的枫林间奔跑,欢声笑语回荡。 颜清若与夏念慈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如同姐妹一般,而梁诚则是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边,这些有的是陆云送的,有的是寒江道人送的。 黄贵原本要来送行,梁诚则是让黄贵收拾东西,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清崖县,云寿宫再好终究是别人的地方,哪有自己的家好。 回到落霞镇,一行人便坐上马车原路返回,要把这个好消息传回去,同时也会对明州府城的世俗徐家动手,修真界的事情就用修真手段解决,世俗的事情就用世俗解决。 倒不是廖云不能一道闪电将世俗徐家给灭了,若是外敌如有必要,廖云不会管敌人是修士还是凡人一律不会手下留情,对敌人的仁慈从来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然而徐家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小姐,其他人也只不过是底层之人,与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所谓世家大族也分三六九等不能一概而论,因为出身在世家大族里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是公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小姐,有的人也如同奴仆一般。 没有了修真徐家,世俗徐家的没落也只不过迟早的事情,靠着保护伞与靠山,而自身没有实力与自保能力的所谓世家大族与乌合之众没有任何区别。 世俗徐家的死活,梁诚并不关心,如今已是做了布局的他,对于那个融合的三首尸煞倒是很关心与感兴趣,反正回去也是游山玩水,梁诚便提议去往双阳镇的登仙山。 如今的登仙山黄红相间煞是好看,上山观景之人也是络绎不绝,现在山上有了一座登仙观,就更是热闹。 之所以有登仙观,还与梁诚有一定的关系,他们清崖县那可是好久都没出一个有机缘能修真之人,当初正火道人就是在登仙山上驾驭风行鹤带他去往太上剑宗。 登仙山本就有人登仙而得名,当年有人听闻山上仙鹤啼鸣如若惊雷,后又见仙人驾鹤而去,传言一出更是让登仙山远近闻名。 在半山的留客亭,梁诚一行人听着卖凉茶的大爷说着故事,颜清若看向梁诚微微一笑。 梁诚也笑了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成了传说故事,当初他就是在半山的留客亭得广云子这位老师所赠言人生皆过客,而有所悟,让他后来懂得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凡有别。 所谓的仙凡有别,是那东流水的岁月无情。 当初有人能听到风行鹤的啼鸣与看到风行鹤的振翅高飞,或许便是有灵根之人能隐隐听到与看到,只不过比起这些人,哪怕这些人是高阶灵根甚至是天灵根,若是没有修真的机缘,终究只不过是泯然众人的凡人而已。 一行人登到峰顶,这里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在这里建有一座道观便是登仙观,登仙亭还在,但已是焕然一新,只是没了当初的岁月沧桑。 故地重游,有时候有的不是物是人非,有的是岁月变迁不复从前,然而诡异的是,梁诚看着登仙亭的柱子之上隐隐残留着爪印。 使用破障神通看去,梁诚清晰看到上边留的不是爪印而是血手印。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端倪。 第668章 诡异尸傀 梁诚与颜清若不动声色,一行人进入道观烧香,当进到道观的时候,梁诚看到与其他的道观不同,在大殿之中道君神像两旁有着不一样的神只。 其中的两尊神只像,梁诚在大明一隅的剑锋观里见过,正是人身蛇尾三头六臂美女蛇模样的颜清上仙,而另一个三头六臂的怒目金刚是拓跋上仙。 道门少有供奉这等神只,苦行道门往往除了道君就没有多余的神像,一般只有和尚庙才是漫天神佛。 几人都是虔诚上香,颜清若也算是给自家的老祖上香,惯例求签梁诚与颜清若都是下下签。 对于这种求签,梁诚自然是不相信,他求签就没有好过的,虽然不认为人定胜天,但他知道若是不努力去创造机会抓住机缘,就是老天爷喂饭吃,不张开嘴去吃也是饿死的下场。 梁诚与颜清若都是求对方平安的签,梁诚笑着安慰:“当初我还在老祖面前求过咱们的姻缘签,也是下下,如今咱们不是好好在一起?” 颜清若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之中有一抹苦涩与勉强,梁诚与颜清若心有灵犀又怎会不知道。 晚上回到双阳镇的客栈,等梁可柔睡着后,梁诚与颜清若布下大阵,而后御剑重回登仙山。 当再次看着登仙亭上的血手印,颜清若对梁诚说道:“有人不仅仅是在融合三首尸煞,更是想要创造纯正的天澜人血脉。” “如此做,这些人除了想要祭炼出更厉害的尸傀,更是想要创造出一个能够李代桃僵的天澜后人,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梁诚闻言,并不奇怪,冒充皇室血脉不是没有,没想到在修真界血脉也有冒充。 突然,梁诚有种不好的预感,金乌国还有世家联盟当初在衍圣岛所进行的实验,还有那些被控制的孩子,以及金乌国安插进入太上剑宗的密谍常枫。 种种迹象表明,金乌国所图恐怕并不是世家联盟那些蠢货认为只是能够化身的融合改造,而是进行更为深层的某种目的,萃取制造出足以动乱故明疆域的所谓正统。 一个两个甚至是更多个,到时候所谓的正统也只不过是笑话,但这也正是一些人需要的借口,到时候故明疆域依旧会是一盘散沙,金乌国便轻而易举瓦解所谓的团结与联盟。 那些创造出的血脉并不能简单称之为假,因为血脉是真,天澜与人族的后裔身份也是真,只不过是傀儡而已。 颜清若看着柱子上的血手印凝重说道:“若不是我也能加持你的破障神通,恐怕就连我也很难察觉这个血手印,这个血手印因为在高处当时朱砂油漆未干的缘故不但没有招到太大破坏,朱砂更是将其气息保留。” “若是所料不假,这应该是一头有着追踪神通的尸傀,所查之人,不是别人,或许正是将气息遗留在黄家屯的你。” 梁诚闻言不由得一愣,但随即就是一阵后怕,虽然他不知道这尸傀的追踪神通是如何,但他知道若不是寒江道人出手,恐怕这头尸傀很有可能会查到他家。 人只要来到这世上就会留下痕迹与轨迹,不管如何隐藏来过便是来过,哪怕所有的人都已是遗忘,但依旧不能否认存在的事实,因而在特定的条件下就能够使用回溯大阵,看到过去之事。 只要这尸傀收集足够他的一些气息或者轨迹,别有用心的阵法大师,何尝不能回溯当初在黄家屯仙居里的一些事情,这世上不是他梁诚能通过空间回溯获得好处,别人就不能,只是成本的问题而已。 但若是涉及斩三尸的先天灵宝或者功法,有的是财大气粗不计代价之人想要得到,哪怕自己不能用,也能用来巴结大能。 修真徐家就是这样做,然而这次修真徐家却是愚蠢赌上了家族的命运,或者徐家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别人博弈的牺牲品而已。 看着不远处的登仙观,颜清若说道:“若是道门的道观也少有人供奉两位上仙,不是不敬也不是不配,而是对于天澜人与上古人族的通天大能来说,并不会在意这些虚名。” “那些靠着香火供奉才能活的神灵也只不过是人们心中的欲望与恐惧罢了,但更多的是欲望。” “如今已经没有所谓纯粹的天澜人与上古人族,有的是大融合之后的天星人,我的血脉之所以纯正,也正是因为我是所谓的血脉觉醒者。” “天下的好处不会让一人独得,天之眷顾不会满,若满则是罚,因而我才没有灵根。” “父亲不惜放弃飞升为了我能拥有灵根还有能与母亲长相厮守,不惜行逆天之事。” “然行逆天之事,必有逆天之罚,但父亲无怨无悔陪着母亲走过比之普通凡人漫长而幸福的人生。” 说完颜清若笑了笑,然后对梁诚说道:“当初叶无名被困大明一隅以夜为姓而不是一叶知秋的叶,便是隐藏了身份,若是所料不假叶无名为颜清上先的道侣无疑。” 梁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颜清若,但随即露出古怪之色,难怪颜清上仙当初没有彻底弄死叶无名,而且归墟之地的地下世界里那个魔族统帅多莫死得也是憋屈,恐怕就是叶无名的杰作。 只是这等老祖的传闻与事情,他们这些做小辈的不好议论,哪怕是老祖已经不在,但梁诚知道颜清若与他说这些绝不会是村头巷尾,那些议论人的家长里短与狗血事情。 “当初叶无名传你的血脉惩戒之术,便是因为知道你我已是夫妻,因而你才有资格做大明皇族的惩戒使。” 梁诚闻言不由得苦笑,当初叶无名对他那般也不是无缘无故,也不全是因为破解飞升坐标的缘故,而是因为看在颜清若的面子上。 娶妻娶贤,好女人能旺夫果然不假,要是恶毒的女人,就算是再漂亮也是祸害,祸害的不仅仅现在而是往后三代。 颜清若继续说道:“将来也只有你才能分清那些是人为的大明皇族后裔。” 第669章 来人归墟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看着颜清若深情说道:“除了你,别人都不是正统。” 颜清若轻轻掐了一本正经的梁诚腰间,嫣然笑道:“那彩月妹妹呢?” 梁诚闻言有些尴尬,但随即在颜清若秀美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当初为了能去往镇海海域找到百岁丹与能进入归墟之地的信息,江采月将自己的一缕气息渡给了梁诚。 即便梁诚对江采月有好感,但这种好感就如同对云落一般都是出于一种欣赏,而不是什么非得占有,他梁诚又不是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更不是对敌人也下不了手舍不得辣手摧花的蠢货。 见梁诚只是笑呵呵的,颜清若又小女儿家般掐了梁诚一下,片刻后两人却是依偎一起看着寒秋显得格外璀璨的夜空。 嗅着颜清若身上如若空谷幽兰的淡淡体香,梁诚说道:“那个恶人就让我来做。” 颜清若则是轻抚梁诚结实的胸膛柔声说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若不是你的出现,这所谓的天下没有什么不是我不能舍弃的。” 梁诚轻轻拍了拍颜清若柔弱的后背,他知道颜清若不是在说笑,因为不管是世俗还是修真界,登上权利的顶峰无不是尸山血海,踏着别人的累累白骨。 利益的纷争纠葛从来不是请客吃饭那般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只是想和稀泥一般的一团和气,再来个满口的仁义道德,想要获得成功根本就是笑话,自己的成功是建立在别人失败之上,我方的胜利是建立在敌人的灭亡之上。 若是连自己的爱人与家都守护不了,一身修为再多的钱财要来何用,又有何用? 梁诚将怀里的颜清若紧了紧说道:“将清崖县还有明州府如今所发生的事情纷争都引开,让那些大聪明去狗咬狗,我们就好好修炼,好好在这红尘俗世里悟道凡尘,陪同父母家人。” 颜清若轻轻点头,如今梁诚的的筑基初期修为也已是渐渐稳固,而颜清若的灵识也正在缓慢恢复。 看着家乡的璀璨星空,曾几何时梁诚在异国他乡是多么想看故乡的星空,看故乡的明月。 现在已是回来,他就会好好珍惜,任何敢破坏与阻挡他对心中这份美好的守护,他都会毫不客气。 修真徐家已是触碰到他的底线,将修真徐家灭掉的决定,梁诚觉得一点都不过分,若是修真徐家查到他的蛛丝马迹,修真徐家绝不会放过他的家人朋友,更会进行残酷的抽魂炼魄以图回溯。 梁诚与颜清若半夜来登仙山自然不是来谈情说爱,而是从朱砂粉末之中提取了尸傀的气息,只要将其锁定不但能找到这个尸傀还能找到掌控之人。 只是在提取尸傀气息的时候,颜清若则是有些疑惑说道:“这尸傀有血线虫的气息,而且像是来自归墟之地。” 梁诚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就是使用破障神通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但他一点也不怀疑颜清若的推衍分析,当初他在临赵海的飓风之中吸收水灵之气,颜清若就能敏锐察觉。 这或许也是颜清若的特殊天赋,因而梁诚在对敌之时往往都是小心谨慎,因为他从不会认为天下就他一人有特殊天赋,别人什么也不会,就他一个人是大聪明,别人都是蠢货。 梁诚拿出一颗在归墟之地炼制的控魂丹,递给颜清若,这颗控魂丹是由归墟之地雨界最为正宗的血线虫炼制而成。 梁诚也进行与之感应对比,片刻后终于察觉有熟悉的气息,颜清若则是通过这控魂丹里的血线虫气息更进一步肯定了,尸傀很有可能是在前不久才融合而成,而且用的是归墟之地的手法 梁诚在亭子里踱步,归墟之地进去容易出来难,若不然归墟之地也不会是封印之地,也正是因为封印之地,里边的不管是修士还是其他种族都难以离开。 在里边有一定实力之人,不管是人妖魔还是所谓神族,修为越高就越难离开,要不然归墟之地早就与世俗还有修真界打起来。 难出来但这并不代表就不能出来,如果不能出来,他与颜清若是如何离开,陈娅,云落又是如何离开,规矩从来都是制定给那些没能力打破规矩之人去遵守的才叫规矩。 最有嫌疑与能力的自然是血煞老祖这个大妖,而且很有可能血煞老祖就害死多莫分身,要不然谁会吃饱了撑的来这里调查混元蒲团与有可能斩三尸。 就是严逍遥如今也是没了探查的意思,因为大明一隅里边的事情能瞒得住别人,又如何能瞒得住严逍遥这个南离殿的实权长老,与如今征讨海外联军的高层。 或许如今严逍遥最为急切恐怕是通过通海殿得到通天殿的切确消息情报,最好是详细地图,因为就连乾若凡这等化神大能都不能对通天殿一探究竟,就更不用说严逍遥只是元婴中期。 梁诚将疑惑与所想都告诉了颜清若,颜清若对于梁诚的分析美眸之中露出柔情,梁诚的分析已不是仅仅看到有可能威胁到家人,也不是三首尸煞与尸傀,更是一些蝇头小利的将计就计,而是从大局与长远看待事物。 颜清若补充说道:“这个隐藏在暗中之人,定是想要渔翁得利,很有可能利用三首尸煞之事混淆视听,我们以为只有我们在暗处,没想到还有人在更暗处。” “只不过此人尸傀要比修真徐家的那个三首尸煞太过高阶,急于求成,反而弄巧成拙。” “这次咱们的网里,除了慕容山这条大鱼,恐怕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到这颜清若冷冷一笑说道:“此人可以留,让敌人狗咬狗也是对敌人的一种削弱与消耗,只有不断削弱与消耗敌人才会显得我方之强,而不一定是非得与敌人硬碰硬。” 梁诚笑道:“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梁诚此刻终于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是修真徐家的三首尸煞还是尸傀都没有涉及到他世俗的身份,但这只不过侥幸,他不可能每次都这么运气好。 在修之后界有故里村让人不会怀疑他的身份,那么世俗关于黄跃仙居所遗留之事,他借这次机会一并解决一劳永逸。 第670章 再回黄家屯 梁诚与颜清若再次看向了登仙观,这座新建没几年的道观显得有些突兀,虽然里边的道人都是正经的道人,修真界的大宗门尚且被渗透与有密谍细作,更何况一个世俗的小道观。 只不过如今想要查已是绝无可能,控制尸傀之人来这里已是从登仙亭里取得了想要的情报。 若是外敌无外乎金乌国的修士或者是梵天佛门的佛修,至于是什么情报,很有可能与黄家屯的黄跃仙居有关。 梁诚与颜清若离开登仙观,于璀璨的星空之下如若流星一般御剑来到了黄家屯,故地重游,梁诚颇为感慨。 也就是在黄家屯他通过了寒江道人与广云子的考验,在黄家屯他知道了什么叫修真,更是在黄家屯获得了混元蒲团与黄跃道人传授的改良功法。 梁诚知道要是没有黄家屯这段经历,纵使他有修真机缘也能去到太上剑宗,恐怕以他的灵根资质与修为悟性,如今能引气入体就已算是不错,哪会有机会暗中与那些世家大族的修真天才一较长短。 更不会有后来的诸多机缘,但比起那些所谓的机缘,梁诚更庆幸的是,他能遇见颜清若,两人现在是双修的道侣更是结发的夫妻。 来到黄家屯的上空,一袭大红衣裙的颜清若凌空而立衣袂飘飘,身后的五彩彼岸沙飘带一般翻飞。 此刻颜清若的美眸之中灵光闪动扫视着下方的黄家屯所在,片刻后梁诚与颜清若来到一处山头。 梁诚记得这处山头正是他当年在玄武石像上点出眼睛的所在。 颜清若露出了然的神色说道:“当初你在此以纯阳之血点出玄武之眼,寒江道人才得以与仙居之中的黄跃道人有所沟通联系。” 梁诚闻言微微一笑,当初他的确是割破手指,以指尖血点了玄武的神目,却是没想到因此留下了他的血脉气息。 若是别处自然不会留存这样久,只是因为在聚灵阵之中,而这也险些给他留下意想不到的后患,不过还好他得到了自己在太上剑宗的神魂符,得以再无顾忌自己的气息。 这里所留的气息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童男子的气息,而不会推衍他是修士,若他是修士别人就可以推断出所谓的聚灵蒲团也就是混元蒲团在他身上出现过。 只要有了蛛丝马迹,使用修真神通查找一个人不会很难,若是有确切的气息,更是能在一定范围内锁定,这便是修真界有的是匪夷所思的神通,而不是世俗那般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毫无办法。 梁诚不由得微微一笑,颜清若没好气白了梁诚一眼俏脸微红,梁诚的这微微一笑自然是让他变成男人的,不正是眼前的佳人吗? 同时梁诚也知道了当初寒江道人与黄跃道人原来通过阵法早就取得联系,这也如同盗墓一般,没个两下子,不问一下路就贸然去挖坟的,有几个不是遭报应的。 如今这里的阵法依旧还在,颜清若能看出,其他人只要稍微懂点阵法也能看出,毕竟黄跃道人就算聪明过人,因为没有灵根不能修真所布阵法不会太难。 就是有余樵帮加以改造也是在黄跃道人的水平之内,不会超太多,若不然太过高阶反而欲盖弥彰。 玄武石龟像上的气息已是被寒江道人清除过,但也正是因为三百年前的余樵在阵法之中做过手脚,阵法之中还是残留着梁诚当初的一丝气息,颜清若一个推衍便已是找到这里。 这倒不是寒江道人不够小心谨慎,寒江道人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就隔绝阻断梁诚的气息,要不然寒江道人出事,他家不可能依旧是平静,但奈何还有余樵所布的修真阵法,若是没有一定的阵法造诣就是筑基也难察觉。 知道了根源所在,颜清若只是轻轻点拨,几道灵力激荡,而后便将黄家屯存在三百余年的阵法给破除,至于是否会影响黄家屯的人杰地灵。 黄家屯有阵法在的时候也不见得就是人杰地灵,反而一代不如一代,这才有了后来之事,而如今黄家屯靠着种植药材与送孩子去医馆学医,也已是渐渐富裕起来。 只是今后黄家屯的后山到了冬天就不会有常青的乔木,这是自然并没有任何影响。 梁诚与颜清若来到后山当初黄跃仙居的入口之处,这里已是坍塌,下边的小溶洞不复存在。 在仙居原来被泥土石头掩埋的入口前,村里人立了一块墓碑修了一个坟,算是对先主的纪念,唯有纪念与祭奠才会让人不忘了根本,若不然百年一过,寻常凡人在这世上就不会在有半点痕迹留下。 梁诚与颜清若恭敬对黄跃道人墓碑行礼,哪怕黄跃道人已是彻底不存于世,哪怕颜清若的身份是如何高贵,这是梁诚这位学生对老师的一种怀念与尊重。 梁诚与颜清若大半夜自然不是来拜坟,在这里颜清若再次确定已是没有梁诚留下的气息,两人便准备离开。 就在离开之时,已是化做玄蛇镯与银蛇镯的双蛇,却是同时向梁诚与颜清若发出感应联系,而后化做玄蛇与银蛇分别在梁诚与颜清若身边悬浮,目光看向泥土石块掩埋的黄跃仙居入口。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双蛇一同发出感应,那就说明里边肯定隐藏有东西。 双蛇的由来,除了双蛇镯的形态,梁诚都已经告诉颜清若,对于那位南荒穆罗部的大祭司苏阿灿,颜清若也有印象,当初穆罗部依旧是渊瑶皇族的忠实护卫,哪怕是渊瑶国已是不复存在。 穆罗部的忠诚毋庸置疑,因而封地就在当初渊瑶国祖地附近作为守灵部族,有着无上荣耀。 至于苏阿灿这个大祭司是如何获得通天殿里的玄蛇镯与银蛇镯,颜清若也感到很困惑,因为作为凡人是无法去到通天殿。 更何况通天殿不是一般人就能找到,就算能找到没有准确的地图,就是乾若凡这等经验丰富的化神大能也绝无可能进到核心所在。 第671章 上界昆仑 梁诚很想知道双蛇镯的真正来历,能够以双形态,也就是法器与活物转化的宝物在修真界不是没有,无不是可以等同先天灵宝,能斩三尸证道,与用于破界飞升的存在。 然而,双蛇镯虽然有着吞噬之能,但等阶却是低得可怜,如今也只不过是筑基等阶的法器而已,若不是上界之物,恐怕也做不到双形态存在。 梁诚与颜清若在双蛇的带领下联袂以土遁之术再次进入黄跃仙居,要不是两人是双修功法也都是筑基修士,用土遁不一定能穿过石头。 在漆黑的洞中,双蛇发出淡淡的灵光,而后在洞口的影壁之前盘旋。 梁诚有些奇怪,为何故地重游双蛇会对这处墙壁感兴趣,在这幅墙壁之上是黄跃道人当年用阴文也就是死人的文字所写的生平,当时因此他还跟广云子学过阴文,后来他才知道,所谓的阴文绝大多是魔族语言文字。 如今梁诚因为叶无名的缘故,他的魔族语言文字功底就是颜清若也不一定能比得上,现在梁诚重新看着墙上所写,只是看了片刻,梁诚便露出了古怪之色。 颜清若也是一脸的古怪,两人相视一眼而后同时说出:“上界?” 黄跃道人所留居然是有关上界的信息,这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所用的还是魔族的语言文字,若是直白去看的确是黄跃道人的生平记载,但若是用魔族语言文字的断句与理解,上边所留的确是有关于上界。 当初不仅仅是梁诚,就是寒江道人还有广云子都没能看明白上边真正的含义,就如同那封在太上剑宗平南村记名弟子院的信件一样,不知道的只能看到表面而已。 如今再看来上边所写是,上界之人已是再次注意到天星界故明疆域镇压两殿的期限即将到,为了防止域外联盟与梵天佛门窃取,应早做计划准备,同时还给出一处名为昆仑的坐标,只是这处昆仑坐标则是被三百年前的大祭司苏阿灿进洞的时候就给抹除。 石壁之上信息的更像是某人绝笔留言,但此人绝不是黄跃道人,梁诚与颜清若同时惊骇推断出,当初在这个洞里还有一个人,更确切地说是一个意识。 这样说起来很是诡异与难以理解,梁诚却也是遇见过,之前他在回溯空间的瀚海大漠里,就遇见过多一个人的情况,当时从坎儿堡出发队伍之中肖华隐藏其中一行人却是不知道。 在修为高者面前,低阶修士与凡人无异,当年正火道人在张烈的面前给他灵石,张烈却是一无所知,从那时候起梁诚便知道什么叫绝对实力的碾压。 如果真的是这般,那么那个附身在黄跃道人神魂里的意识绝不简单,也很有可能这个意识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消失,若不然为何不阻止大祭司苏阿灿毁掉坐标? 梁诚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颜清若也是一脸的疑惑,但随即颜清若则是微微一笑说道:“既然那位大祭司是在这里化成石树陨落,就已是留下了原因。” 梁诚有些诧异,当初的苏阿灿得到解脱之后的确是石化,变成了一棵石树,难道苏阿灿知道一些事情而后留下信息,让后人,或者干脆就是让严逍遥以及有可能找到这的南离殿与族人知道? “穆罗穆鲁是由罗鲁部分开而来,虽然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两部分开,但兄弟的情谊却是分不开,忠诚也不会改变。” 颜清若边说边手掐法诀,空间之中漂浮点点如同萤火虫般的灵光,而后渐渐汇聚,片刻之后一个由灵光组成的部族老者出现在梁诚与颜清若面前。 这位部族老者的模样只是依稀可见,但却是可以肯定正是那位大祭司苏阿灿,玄蛇与银蛇见到老主人的模样,都流出悲伤的情绪。 梁诚与颜清若并没有因为双蛇怀念旧主而有丝毫不悦,反而这才是有情有义,若是不然双蛇也只不过是法器与死物而已,而不是什么有灵性的伙伴。 苏阿灿已是没有了意识,如今只不过是颜清若用穆罗部的特殊手段召唤出来的一段灵识碎片而已。 苏阿灿生前所留的声音响起:“昆仑所在,天澜大陆最中央的无底深渊之中。” 昆仑究竟是何处所在,为何会在天澜大陆最中央的无底深渊之中? 只是苏阿灿这位大祭司并没有说,片刻后苏阿灿的身形开始崩溃,如若万千飘雪,而后便化作一团拇指大小的光球悬浮于空中。 这个小光球里就是苏阿灿所留关于此地不为人知的信息或者说是秘密。 颜清若伸出右手,梁诚很是自然伸出左手,两人十指相扣。 接着那个悬浮的小光球如若皓月当空一般暴亮,片刻后颜清若与梁诚的脑海里就多出了一些大祭司苏阿灿生前留下的信息。 当初黄跃道人有一条共生的妖蛊,这种与妖蛊共生之术在蛊道之中颇为流行,黄跃道人对巫蛊之术也是有研究,又是去南荒游历弄这么一条共生妖蛊也很正常。 只是世人对巫蛊之术颇有偏见,其实当初蛮荒时期的先民创造出巫蛊之术也是多用于治病救人与在恶劣的环境之中生存下去,然而人心与人性却是自私与贪婪更是残忍。 死在自然巫蛊之人并没有几人,然而死在人为巫蛊之术的人则是尸山血海,不计其数。 黄跃道人的这条妖蛊正是当初三首尸煞的本体,梁诚见过是一条白蛇模样。 但这妖蛊却是有着来历正是来自受到渊蛟女王幻影气息影响的一条蛊虫,弱小之时被黄跃道人所养,对黄跃道人也是忠心耿耿。 直到苏阿灿的到来,苏阿灿也是被控制才万里迢迢跑来这里,正是寻着这条妖蛊的气息,余樵的阵法能隔绝混元蒲团的气息,却是不能隔绝妖蛊。 但即便这样妖蛊传递出的气息也让苏阿灿或者说是渊蛟女王的傀儡晚来了两百多年,要不然也不会有梁诚后边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来到这里大祭司苏阿灿曾经短暂恢复过神志,摆脱渊蛟女王的控制,看到了仙居影壁之上所留的信息。 至于为何要擦掉破坏掉有关昆仑的信息,则是事关重大。 第672章 下界刍狗 大祭司苏阿灿在潜入当时黄跃仙居之时,就已是苏醒过来,让苏阿灿惊醒过来的正是双蛇镯。 苏阿灿看着影壁上边所留的信息,骇然发现上界昆仑的信息,也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上界昆仑是一座山,若是按凡人的理解与传说故事就是一座仙山,然而正是这座昆仑仙山从上古之时开始就吸收吞噬天星界的本源之力,镇压着天星界修真等阶。 上界不是仙界,更不是什么拯救下界的存在,上界就如同上层阶级一般,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与上位者,无不是吸取压榨剥削底层穷苦百姓来维持自己的所谓高贵与荣华富贵。 上界修真仙门的繁荣也正是汲取下界的资源,就如同梵天佛门所谓的诸天世界一般,哪有什么慈悲为怀与普度众生,有的是各种如同牲口般的圈养,以成就那些佛祖菩萨们更高修为境界而已。 作为傀儡的大祭司苏阿灿自然不知道这些,苏阿灿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的部族祭司,但双蛇镯却是知道,正是双蛇镯将一些苏阿灿身为傀儡之时的所见所闻给记录下来。 主人成为傀儡这并不意味双蛇镯也会成为傀儡,双蛇镯之前太过于弱小也没有觉醒,直到远离渊瑶古国的都城来到赵国才得以尝试唤醒大祭司苏阿灿,也正是因为黄跃仙居里有一股浩然道气,而不是死气沉沉,才将大祭司苏阿灿唤醒。 苏阿灿知道了种种经过,看着影壁上的文字,确定上边所留不全是黄跃道人所留,而是黄跃道人在如同他一般被控制成为傀儡之时所留。 至于是谁所留,此刻的苏阿灿也不得而知,但苏阿灿知道要是有人找到这里,就很有可能暴露出天星界位于天澜大陆的上界昆仑坐标。 不管所留信息之人是敌是友,天星界的本源之力也就所谓的星界本源消息绝不能暴露。 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摆脱控制的苏阿灿,于是抹除影壁上有关上界昆仑的确切坐标信息,自知必死的苏阿灿,为了不连累族人与子孙后代,毅然使用断头之术而后留下信息。 只有穆罗部与穆鲁部之人才能知道其中的秘密,苏阿灿也寄托希望当时穆罗部的修真大长老严逍遥,只是苏阿灿不知道严逍遥已是被夺舍。 这种自我牺牲的断头之术,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死掉,灵魂意识能清楚看到与感应到肉身腐化变成白骨的过程,然而只有这样才能将信息保留下来,而不被探查发觉。 也只有本部族之人才会知道唤醒与查找的手法,就是百年千年也能将信息保留下来。 如果不是颜清若这位渊瑶国最后的公主殿下冰雪聪明,恐怕还真不知道如何唤醒大祭司苏阿灿所留信息。 为了自己的部族,苏阿灿这位在其他部族或者人眼中凶残果决的大祭司无疑是合格与值得尊敬,只有让敌人闻风丧胆之人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而不是什么敌人的尊敬与歌功颂德。 也正是因为妖蛊想要吞噬融合黄跃道人与苏阿灿的神魂意识,这才让苏阿灿知道了黄跃仙居里所发生不为人知的事情。 黄跃道人的妖蛊,已是被一个意识夺舍,这个意识正是控制黄跃道人留下阴文的那人。 此人名叫韩斌,是世家联盟的一个筑基修士,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有关于上界昆仑的消息,而这个消息正是有关于星界本源,也就是梁诚知道的本源之力。 星界本源意味着什么毋庸置疑,一个世界的本源之力,若是被夺取,这个世界就会如同宇宙之中的其他世界一般变得毫无生命的死寂。 韩斌自然是知道,然而韩斌更是知道这份情报消息对他意味着天大机缘,至于天星界的死活,已是服用丹药斩断所谓凡情自私自利的韩斌毫不在意。 将消息给世家联盟韩斌更是没了这种念头,而是打算将消息给域外联盟,上界势力与梵天佛门,待价而沽,其中有一个必须的条件,那就是必须带他离开天星界。 哪怕之后天星界的洪水滔天与他无关,反正死的又不是他韩斌,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原本上界昆仑只是缓慢吸取,并非竭泽而渔,多少留着一些香火情分,哪怕此界不再有灵气不能修真,人族与其他生灵还能存活与繁衍生息。 域外联盟梵天佛门本就是打算奴役掠夺此界,只不过不能确定全部的五行本源所在,也就是五行归一之后的本源之力,如今的星界本源。 却是没想到让此界与人族灭亡的不是外敌与外族而是人族的叛徒败类,韩斌如果将消息传递出去或者说是卖出,恐怕也就没有梁诚后来什么事情,恐怕就是修真界也将会面对浩劫。 韩斌放出消息也是小心谨慎,然而韩斌却是忘了其留在世家联盟里的神魂符还被掌控着,自以为的小心谨慎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自作聪明。 对于密谍细作,自是有另一套专门的监视手段,更何况是修真界,虽然暗中监视韩斌之人不能直接知道韩斌想什么,但通过韩斌的情绪变化,与韩斌当初服用斩断凡情的丹药留下的手脚,推断出韩斌有事情隐瞒。 要是斩断凡情真的能增加所谓的步入修真的几率,那么那些世家大族就会第一时间让家族子弟服用这等让人变得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的丹药。 然而世家大族为何不这般做,而是讲究一个香火传承,若是家族都是自私自利与冷漠无情之人,就如同梵天佛门鼓吹的极乐世界一样何来的香火传承? 一些宗门更是直接用斩断凡情的丹药控制炮灰弟子,宗门从不是什么善堂,更不会养什么白眼狼,就如同你想赚别人钱,别人想要你的命一样,自作聪明的下场就是死。 韩斌的自作聪明下场便是死,将韩斌所斩杀的,正是世家联盟暗中监控韩斌的那人,因为通过特殊手段知道了韩斌掌握重大的情报消息,并放出风声给域外联盟,梵天佛门之人,此人起了杀心,想要取而代之。 第673章 韩斌过往 韩斌不是死在不按规矩之下更不是死在事情败露,而是死在了人性的贪婪之下,死得一点也不冤枉,即便成为筑基修士,韩斌也没能逃脱炮灰的命运。 因为在世家联盟,韩斌这等出身普通凡人,更是为了步入修真毫不犹豫服用斩断凡情丹药,将自己在世俗的父母家人忘得一干二净之人,这等人对有着养育之恩,从小呵护的父母尚且如此,对于宗门对于同门朋友能够有情有义那才是有鬼。 世俗的正规军收人尚且知道招良家子,更何况修真宗门,当初要不是梁诚在药岛丙七三以及在故里村还有平南村的表现,武安城又岂会收梁诚为关门弟子? 韩斌肉身被灭,但因为功法特殊更是留有一件压箱底的逃命宝物,拼了老命韩斌这才得以神魂出窍。 要只是一般的神魂出窍有寄魂木或者相应的宝物,神魂即便受损也能得以安置,更是能有充裕的时间,回到宗门或者是在黑市挑选合适的夺舍肉身,有的修士干脆自己就培养有夺舍肉身。 那些被散修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收为弟子的有灵根凡人,有时候得到并不是什么修真机缘而是成为别人预备的夺舍肉身而已。 韩斌的神魂受到重创,慌不择路逃脱后,就需要寻找夺舍的对象,然而合适的肉身不是路边的野草,宗门与黑市韩斌更是不敢去,直到此刻韩斌才知道他得到的消息哪是什么天大的机缘根本就是烫手的山芋。 在修真界只有相同实力之人才能谈合作与买卖,一个低阶修士跟高阶修士谈合作买卖,老鼠与猫谈条件而已,强者之所以是强者,是因为强者从来不会将弱者的规矩放在眼里。 如今韩斌就是后悔也来不及,就算他当初将消息情报传回世家联盟,他获得也不会是大功而是杀人灭口。 就在韩斌寻找能夺舍之人的时候,云游归来的黄跃道人正好路过,只是黄跃道人虽然没有灵根,却是身为凡修也能夺舍,只是夺舍黄跃道人韩斌就绝无修真恢复修为实力的可能,因为黄跃道人没有灵根,而且黄跃道人已经是年逾古稀没几年活头。 然而此刻追杀韩斌的那人拿着定魂盘已是正在追赶而来,就在韩斌绝望之际,察觉到黄跃道人的马车之中有一条小白蛇,这条小白蛇为妖蛊不但让他能神魂寄居,还能让他躲避定魂盘的追踪。 于是韩斌毫不犹豫就夺舍了黄跃道人的小白蛇,然而韩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条小白蛇来历不简单,是受到渊蛟女王影响的妖蛊,若是不觉醒还好,也只不过寻常的妖蛊,能护黄跃道人一生,而后自行离开回到南荒故乡。 韩斌的神魂到来不但让妖蛊觉醒,更是吞噬融合了韩斌的神魂,按理说韩斌为筑基修士不可能轻易就被一条没有灵智的妖蛊反噬。 除了因为妖蛊的来历特殊,也是因为韩斌的神魂受到致命重创,但更为要命是追赶韩斌之人定魂盘的锁定干扰与牵制的原因,来人为结丹大修更是施展神通不遗余力想要找到韩斌。 于是韩斌神魂就这样稀里糊涂倒霉与妖蛊融合,以另一个意识的形式存在,虽然躲过的感应探查,但此刻没有了自我意识的韩斌已不是韩斌,当如同有一天突然忘了之前的一切再也想不起来过往,不再有半分的记忆,原来的自己也只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就如同如果有前世与来生一般,没了自我意识所谓前世来世也只不过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即便牵强附会也只不过是别人而已,因为根本就没有了此时此刻自我的感受。 当黄跃道人寿元耗尽肉身羽化之后,已是灵智开启却有着韩斌记忆的妖蛊便控制了黄跃道人的肉身,想要离开然而去到外边则是有余樵布下的大阵。 这个大阵不但隔绝了混元蒲团的气息也无意之中将妖蛊困在了仙居之中,只不过黄跃道人并不知道妖蛊已是被夺舍控制。 妖蛊很长一段时间占据黄跃道人的肉身与控制黄跃道人的神魂,这时候的妖蛊已不是韩斌也不是渊蛟女王的傀儡,而是有着自我意识。 如同一个小孩一般,妖蛊以黄跃道人神魂记忆还有韩斌的神魂记忆学习着,后来还是少年心性的妖蛊便在影壁留下了黄跃道人生平,更是将上界昆仑的消息也炫耀般留了进去。 其实黄跃道人的生平何尝不是妖古与主人游历天下的美好回忆,也只有主人的生平里才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消息隐藏。 之后,妖蛊妄图融合大祭司苏阿灿与黄跃道人已是没有意识的神魂记忆突破禁锢大阵,却是屡屡失败消耗不少元气,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口浩然道气依旧的黄跃道人得以渐渐苏醒。 苏醒之后的黄跃道人并没有因为以另一种形态活着感到高兴,更没有因为妖蛊的喜悦与依旧忠诚而感到欣慰。 知道妖蛊若是如此状态离开,定会祸害一方将会有无数无辜的人因此死去,黄月道人于是便将肉身与神魂一并困在地下溶洞的困仙亭之中,画地为牢。 这一切大祭司苏阿灿都知道,只不过使用断头之术后的苏阿灿并不能与黄跃道人建立起联系更是被妖蛊所控制,但信息苏阿灿却已是留在了黄跃仙居之中。 妖蛊其实想要去的地方正是天澜大陆无底深渊的上界昆仑,想要吞噬这个世界的星界本源成就无上妖身超越渊蛟女王,然而造化不但弄人,造化还弄妖。 画地为牢被困住的不仅仅是妖蛊而是妖蛊继承韩斌的野心,但妖蛊却不是韩斌这人族一般无情无义,即便被困妖蛊除了融合黄跃道人肉身也没有吞噬黄跃道人的神魂,希望黄跃道人能够重新为人再活一世。 若是黄跃道人想法也如同梵天佛门一般去追求缥缈虚无的来世,黄跃道人就不配为苦行道门的紫衣天师。 生老病死皆为自然,如果不是因为妖蛊之事,黄跃道人早就羽化回归道法自然。 梁诚与颜清若如同看画卷一般看着大祭司苏阿灿生前所留,其中更是有着融合之后所留的韩斌一些记忆。 上界昆仑之事,已经是让梁诚与颜清若感到震惊,但更为让梁诚与颜清若感到诧异的是,那个追杀韩斌的结丹大修不是别人正是廖云! 第674章 活成豪强 大祭司苏阿灿所留的信息光球渐渐消散,这位大祭司留在世上最后一缕气息也烟消云散。 如果不是颜清若或许百年千年之后,这位大祭司的信息不一定能传送出去,除非有一天余樵这个修真者所布的隔绝大阵随着岁月在沧海桑田中消失,任何所谓的大阵与辉煌都抵不过岁月无情。 至于韩斌是如何获得上界昆仑的消息,因为韩斌本就是神魂受重创的状态,与妖蛊融合后更是丢失了一部分的记忆过程已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韩斌是在渊瑶古国都城获得的机缘。 也正是因为黄跃道人游历天下之后,从南荒告别老友归来,这才遇到了慌不择路的韩斌。 只是廖云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廖云是世家联盟之人,廖云无疑就是隐藏在云霄宫的密谍细作,那廖云所斩杀的道侣岂不是掩人耳目,因为廖云曾经的道侣就是世家联盟的密谍细作。 梁诚看着影壁上的阴文,对颜清若点了点头,然后手一挥,影壁开始出现裂隙而后龟裂脱落,上边关于上界昆仑的事情与黄跃道人生平从此不会再有人知道。 当初的大祭司苏阿灿不是不想抹除所有的记载,苏阿灿看出上边血红的字迹所用正是尸线虫的血液所写有着禁制,若是贸然祛除第一时间就会受到反噬。 更为重要的是因此打草惊蛇惊动妖蛊,妖蛊想要利用大祭司苏阿灿传递消息,而苏阿灿又何尝不是想要利用妖蛊传递消息,这才有了后来梁诚所遇到的尸线虫与血线虫爆发之事。 那时候,已是画地为牢的黄跃道人便散播功法引起注意,这也才有了梁诚买旧书获得机缘的由来。 如今影壁上的所谓禁制反噬,对梁诚来说破除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然而其背后的牵扯与信息却是惊世骇俗,要是黄跃道人不是画地为牢困于地下溶洞,这等消息定不会隐瞒,若是隐瞒那就是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就是好事,黄跃道人更不想害他,若不然韩斌就是下场。 如今已经知道,梁诚则是不能坐视不管,他没有那般伟大去拯救什么苍生,要是能有星界本源,颜清若就能恢复原来的结丹巅峰假婴境界,步入元婴也是指日可待。 而他何尝不能因此步入结丹,修士的修炼从不是什么狂妄无知的逆天而行,而是夺天地之造化,只是事情还需从长计议,梁诚从不会去做那些没有把握靠赌博之事。 十赌九输,也只有赌徒才会相信什么放手一搏,没有一定的实力基础,没有具备一定的条件,失败只不过是注定,所有的一鸣惊人从来都是别人蓄谋已久的厚积薄发,没有侥幸也没有例外,更不是什么只靠运气。 从双阳镇去往清崖县,只是一天的路程,这次梁诚他们没有搭乘自家车马行的马车而是直接征用官船,梁诚这个七品巡尉不是白当的。 在船上梁诚与林山在甲板上喝茶,看着开心玩耍的梁可柔与林夏这两个小姑娘不时露出微笑。 “混江湖终究不是一个事,若是你想,也换个官身。” 林山笑了笑,只有混过江湖才知道,那些什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秤分金,以及什么无拘无束逍遥洒脱都是骗人的,骗一些没闯过江湖的雏儿。 梁诚在青山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所谓的闯江湖只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也只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江湖,哪有那么多的快意恩仇,哪有那么多的义薄云天,有的只不过是穷酸书生的幻想与说书先生为了赏钱的胡编乱造。 多年下来,梁诚也终于知道那些故事里的大侠为何吃喝不愁,不干活都能有花不完的银子,这些所谓的大侠也的确多是出身世家大族,或者父辈有钱有势,跟底层穷苦百姓没有半文的关系。 青楼赌场放高利贷的钱庄,奴役穷苦百姓的田庄矿山等等,那些赚钱的营生明里暗里都是这些大侠的产业,没有关系背景的寻常百姓去开一个试试,就是摆个摊没关系的也得交摊位费,梁诚这从小赶集卖草鞋凉席的深有体会。 至于烈刀门,谁规定有了官身就不能暗中掌控帮会门派? 林山笑道:“小时候就想当捕快,倒不是为了抓贼,而是当捕快上街吃喝不但不花钱,还能收孝敬,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还能领旱涝保收的月俸给家里。” 梁诚哈哈一笑说道:“我小时候可没你这般的理想。” 说完梁诚看了一眼正在与夏念慈开心说笑的颜清若,而后满意笑了笑,这才说道:“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买几亩田家里不用交租。” 男人说到小时候就有说不完的话题,也是友谊的见证,若不然谁会与别人说小时候之事。 梁诚与林山都笑着对方,只是梁诚没有告诉林山,他用林山的名字干了不少的坏事,还用林山的名字骗人。 梁诚笑道:“我说你也别当什么捕快了,胆子大一些,在咱们清崖县当个大点的。” 林山也笑道:“要不牢头,我觉得牢头不错,也能拿孝敬,事还少,每天不是喝酒吃席,就是逛青楼茶楼。” 梁诚看了一眼夏念慈嘿嘿一笑,林山赶忙说道:“我可没那爱好。” 梁诚哈哈一笑说道:“牢头有什么好当的,要当就当咱们清崖县的县尉,我这巡尉再加上你的这县尉,这清崖县就是咱们兄弟的天下。” 林山以为梁诚在开玩笑,也只是一笑而过。 回到清崖县,梁诚与颜清若带着梁可柔过起了一家三口的小日子,看去与寻常的凡人夫妇无异,唯一的区别则是,别人见到梁诚都会恭敬喊一声梁大人。 河道衙门梁诚也去看了一下,有自家妹夫兼小师弟陆云的打理井井有条,梁诚直接将陆云提拔为副巡尉,虽然只是副官,但正式的任命很快就会下来,河道衙门里的衙役也都换了自己人,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衙役都是当初战死的边军后人,不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子弟。 梁大人在衙门没待几天,就借着去拜见上官的由头做起了甩手掌柜,将梁可柔留给父母带,梁诚与颜清若便再次去往云寿山,慕容山已是如约而来。 第675章 重返云寿宫 云寿山下落霞镇的一家僻静小客栈后边小院里,住进了一对样貌普通的小夫妻,一看就是从乡下来走亲戚或是去云寿宫上香祈福。 这对不起眼的小夫妻正是梁诚与颜清若所变化,如今两人的双修再加上千变的隐藏气息加持,就是出现在廖云这个结丹大修面前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至于慕容山的如约而至,正是颜清若故意传递的信息,若不然慕容山也不会来,而是会直接去往清崖县,就算颜清若不是直接传递消息,只要透露有关黄跃仙居的一些事情,慕容山就算知道有诈也不得不来。 更何况慕容山对于自己的隐藏之术很是自负,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瞒得住乾若凡,更不可能在肖华这个已是结丹后期的空间大阵师手下逃脱。 让慕容山没想到的是肖华居然隐藏了修为实力,但让慕容山更没有想到的是,当初的乾若凡根本就不在意他们这些徒弟的出身,都是用来当药引的货色无需浪费精力,在基础功法上动手脚,一个也跑不了,除非是自毁根基。 一个正在路边摊喝着豆花的和蔼小老头,目光看向云寿宫,这个小老头很是普通,普通得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即便迎面碰见也只会将其当成一个路人而已。 然而谁会知道这个和蔼的小老头是一个结丹大修为慕容山所化。 梁诚与颜清若在街上一处卖女孩家小饰品的摊位前听着摊主大娘的推销,梁诚帮颜清若选了一把好看的木梳,笑呵呵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那个正在喝豆花的小老头背影。 别人或许不知道慕容山,梁诚与颜清若又岂会不知道,乾若凡留下的特殊定魂盘更是明确将慕容山给锁定,任慕容山千变万化都躲不掉,除非能如同梁诚这般有着千变功法,不但外貌模样,就是神魂气息都能改变成另一个人。 至于跟慕容山直接动手,梁诚与颜清若都没这个打算,就算两人的双剑合璧在功法上能压制如今神魂与实力受损的慕容山,更是能配合梵天佛门的颠倒五行阵将如今的慕容山斩杀,但这并不是梁诚与颜清若的目的。 将慕容山除掉之人必须是廖云,廖云的身份也是不简单,要是除掉身份也是不简单的慕容山,一潭死水就会被搅浑,更何况如今的云寿宫是多方势力关注与角逐的一个点,打破这个点将会带动整个面,犹如牵一发动全身。 因而只有那些只图快意恩仇一时痛快之人才会不计后果,全无长远谋划布局,不知何为比快意恩仇与一时之快更为上一层的杀人诛心。 梁诚与颜清若跟着上山人流去往云寿宫,两人走走停停,不时停下看风景,还不时在路边小吃摊吃东西或是坐在石凳上休息,说着新婚夫妇小两口卿卿我我的悄悄话。 慕容山则是以一个老年人的步伐上山,也是走走停停,对于走在前面梁诚与颜清若这对年轻的新婚小夫妇并没有放在眼里,即便神识扫过也只不过凡人而已,如此甜蜜也只不过是刚新婚不久,不知什么叫做上有老下有小的养家糊口,不知何为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也不知何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慕容山不知为何却是有些羡慕这对新婚小夫妻,如果不是因为修真或许他当年也会与心爱的女子一起在绿洲里放羊牧马过完平凡的一生,然而平凡如今却是成了慕容山的一种奢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修真界何尝不是如此。 就在慕容山感慨之际,突然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原本热闹喧哗到处是欢声笑语的山道变得死寂,就连鸟儿,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已是消失。 与此同时,初冬暖阳高挂的天空之中隐隐有仿若游龙般的闪电划过,慕容山只是微微一愣,而后身形一晃一个披头散发高大英俊的中年便显现,慕容山恢复原本的面貌。 而后慕容山手一伸一根长鞭出现,立定看着天空之上那个如若神兵天将一般手执雷矛的廖云。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慕容山与廖云两人的对峙,这便是界域之力,周围的一切都已是虚幻而非现实,因而凡人能看到高阶修士之间的对决从来都是笑话。 高阶修士之间的对决方圆百里千里甚至是万里都有可能受到波及,不说凡人就是低阶修士也只不过蝼蚁,结丹的界域少则方寸,大则至少百里。 当初梁诚能看到廖云与余樵的对决,还是因为余樵想要保住他的缘故,而廖云不想在京城之地伤及无辜,这才有了他的可乘之机逃脱。 如今慕容山与廖云的对决都不想别人知道,很是默契选择进入了界域,若是直接动手,凡人死活可以不计,但势必会引来更高层次的注意,毕竟这里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是三不管的地带,这里是大赵国的世俗界。 在梁诚与颜清若看来,慕容山是突然间就消失,周围仿佛没有任何的变化,人们依旧欢声笑语往山上而去,初冬上午暖阳的照耀下,风吹林动,鸟儿鸣叫欢快,引人投喂。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微微一笑,慕容山与廖云的对决不想别人知道,但梁诚与颜清若岂会让两人如愿,慕容山与廖云看来是要动真格的。 梁诚牵着颜清若的手,两人继续不紧不慢往山上而去,只不过梁诚的脚踝已是没有了玄蛇镯,而颜清若的手腕上已是没了银蛇镯。 若不是颜清若为了留在归墟之地准备等梁诚百年与查出星界本源的消息,更是因为诸多原因掉了修为境界,就是慕容山与廖云联手,颜清若也有一战之力。 就算如今颜清若的修为境界掉落到筑基中期,神识更是重新成为灵识,甚至灵识受损,但这并不妨碍颜清若借助阵法之力,让玄蛇与银蛇进入慕容山与廖云的界域里一探究竟。 更是做好了有人道消身陨或者是神魂出窍之时,玄蛇在银蛇瞬移般的破空之下进行吞噬。 第676章 阵中阵 此刻的慕容山与廖云凌空而立,两人相距不过百丈而已,这对动辄能攻击千里之外的结丹大修来说,这么近的距离无疑已是肉搏,还有一种可能,两人认识或者有话要说。 廖云看向慕容山的目光之中似乎有着一闪而过的愧疚,随即变得决绝冰冷,而慕容山看向廖云的目光虽然异常冰冷,但却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原本以为是有关小师妹的消息,没想到在这里却是见到了你……。” “廖云,你要是想战便战,何须用这种手段,这就是你所谓名门正派的嘴脸吗?” 慕容山毫不客气对廖云说着,手中的鞭子已是隐隐流露出灵力威压,廖云只是冷冷一笑说道:“慕容山,我无需找什么借口,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查找所谓的上界昆仑消息吗?” “要不是你的出现,我还不确定这明州府有上界昆仑的消息,更是找不到韩斌这个叛徒败类。” 慕容山哈哈大笑就如同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良久后才止住笑声看着廖云说道:“廖云,你难道不也是我金乌国的叛徒败类吗?” 说到这慕容山几乎咬牙切齿说道:“为了步入结丹,你当初不是亲手斩了你的道侣,我的小妹!” 闻言,廖云面露痛苦之色,握着雷矛得手已是微微颤抖。 下一刻,漫天的鞭影如同无数的触手向廖云缠绕而去,廖云则是任由这些鞭影将其缠住,以慕容山如今的结丹初期修为自不是廖云这个结丹后期的对手,更何况如今慕容山神魂与实力都已是受损。 此刻的廖云沉浸在悲伤之中,若廖云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如今也不至于依旧是孑然一身,一个结丹后期修士不说找道侣,就是找侍妾炉鼎也有大把的貌美女修愿意。 廖云始终放不下的还是当初的那个她,他的道侣慕容嫣,都说证道第一步先斩意中人,然而那是邪门歪道。 廖云从小就在赵国长大,出身世家大族的廖家,与诸多的世家大族鸡蛋不放在一个笼子也就是首鼠两端的做法一样,廖家也是这般,只不过一部分在赵国一部分在金乌国。 不管将来如何,不管是谁的天下,廖家依旧是传承的世家大族,也正是因世家大族这种做法,往往最先投降的都是世家大族之人,而死的都是底层百姓。 因为底层百姓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不论投降还是不投降都是奴仆,因而乱世从来都是底层百姓的乱世,战争死的也都是底层百姓,在那些高高在上之人与智珠在握之人的眼中,百姓的死活从来都是不计。 廖云虽然是出身世家大族,但并非直系,要不是因为有雷灵根也只不过是一个家族里的下人。 在查出雷林根之前,廖云的确是出生在金乌国,查出雷灵根后便被秘密送往赵国廖家,所图自然是不言而喻,正是打入云霄宫。 为了配合廖云,慕容嫣这个有上等灵根的女孩也就成了廖云的邻居,两人有着无忧无虑的童年,直到知道各自的身份使命之后。 廖云经历过迷茫也经历过痛苦,也曾经试图用为了家族的利益说服自己,但随着年纪的长大修为的提升,也经历过一些事情,更是在加入苦行道门之后廖云有了改变。 是人都会变,没有谁小时候是什么样,长大还是什么样,慕容嫣也在改变,虽然两人的爱意不变,但对于修为慕容嫣变得更为执着,更是为了得到金乌国的帮助,出卖了大量的赵国情报。 这对于本就是金乌国人的慕容嫣没有什么,也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对慕容嫣来说出卖金乌国的情报才是卖国。 廖云知道,他流淌着大明后裔的血,若是只寻常国与国的战争也就罢了,然而金乌国则是想要对故明疆域亡国灭种。 也正是作为监视韩斌的那个人,廖云得知韩斌机缘巧合获得上界昆仑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更是让廖云没想到的是,他的道侣他的挚爱慕容嫣居然是梵天佛门之人。 韩斌正是通过慕容嫣与梵天佛门取得联系。 廖云的痛苦已是无以复加,若只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他还可以勉强说服自己他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然而梵天佛门则是不折不扣的外族,想要灭掉的不仅仅是一国两国,而是整个天星界,到时已不是什么生灵涂炭能形容,而是直接灭世。 如果说廖云是为了获得步入结丹的机缘而斩的道侣,不如说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或许也不全是,毕竟只有那些高高在上之人,只有那些自觉高人一等之人才会将自己从苍生摘出去,才会自以为是狂妄自大与大言不惭说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廖云知道他不是韩斌,他做不出死后哪管什么洪水滔天,也做不出用上界昆仑的秘密换取自己的苟活,而且廖云更是知道没有实力,上界昆仑的消息无疑是烫手山芋与催命符,要是以为天下的买卖是公平的,所有人都遵守规矩都讲仁义道德无疑就是蠢货。 没能直接灭掉韩斌是廖云的遗憾,虽然他知道韩斌不知何种缘故已是道消身陨神魂不存于世,但廖云知道,韩斌很有可能为表示诚意,将一半的消息透露给慕容嫣。 如今慕容山出现在韩斌最后道消身殒魂飞魄散的大概位置,就已经可以肯定慕容山知道这一半消息。 正在十指相扣登山的梁诚与颜清若突然相视一眼,没想到廖云与慕容山还有这等错综复杂的过往,就是廖云如今情绪波动与所想也被梁诚与颜清若探得一清二楚。 这倒不是梁诚与颜清若还有双蛇厉害,而是因为颠倒五行大阵的厉害,廖云与慕容山进入界域的对抗,就已经是陷入了大阵之中,若论善于蛊惑人心佛门凭着一句佛度有缘人,就已是让多少人心甘情愿俸上香火钱。 只要慕容山与廖云不是元婴大能,来到云寿山就已是着了道。 第677章 各有隐瞒 慕容山看着被鞭影包裹缠绕似乎毫不抵抗的廖云,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之色,而后看了一眼远处虚影晃动的结界,冷冷一笑。 随即一个大印虚影在慕容山的头上滴溜溜旋转,这个大印正是慕容山的翻海印,只是片刻翻海印便已是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散发淡淡的灵力威压。 通过玄蛇与银蛇感应到这一幕的梁诚与颜清若都是微微一惊,这或许才是翻海印真正的形态,之前与肖华的对战,慕容山很有可能是诈败,即便受伤也不会是太重的伤,肖华与慕容山的私交也算不错,两人或许都未下死手。 如今慕容山翻海印发出的灵力威压虽然不是什么无可匹敌的气势,但却是有着元婴等阶的气息流露,这翻海印本就是传承的元婴等阶法宝,如今释放出来这就等于慕容山不惜消耗这件宝物,也要与廖云做个了断。 要是以慕容山如今彻底发动翻海印的威力,梁诚与颜清若联手在不想毁掉水火双剑与彼岸沙的情况下只能遁走暂避锋芒。 不是祭出大招别人就必须等死,别人又不是傻缺,这种传承宝物看似强大,如果不是出其不意,低阶修士想要靠所谓传承之物灭掉高阶修士,除非那个高阶修士是猪修炼而来或者是毫无战斗经验的傻缺。 如今则是在界域之中,这个界域不但有廖云的还有慕容山的,慕容山为的就是以界域的结界困住廖云,至于能不能斩廖云或许对慕容山已经并不重要。 廖云似乎也感受到了慕容山的变化,手中的雷矛轻轻一抖,困住廖云的万千鞭影顷刻间全部碎裂化做漫天灵光飘落。 下一刻,一套由雷电组成的盔甲将廖云瞬间覆盖,此刻再看去,廖云犹如身披银甲威风凛凛的将军,已是没有了方才那种追思的哀伤。 雷电闪耀的雷矛枪一抬,枪尖直指已是如若山岳一般巨大的慕容山,冷声霸气说道:“就算你借助翻海印的力量无限接近元婴,但你依旧不是元婴,你或许能重伤于我,但你也将会死在我的枪下。” 慕容山只是冷冷一笑说道:“廖云,别以为你将事做绝就能隐瞒你知道上界昆仑的秘密,而且我可以肯定你已是知道全部!” 说完慕容山的遮天大手已是向廖云狠狠拍去,还未等着遮天大手拍下,廖云身形一晃已是消失。 但下一刻廖云骇然发现,他居然没能躲开慕容山的攻击,已是被某种气息干扰锁定,而且是一种颠倒而混乱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然而此刻已是不容廖云多想,只能抬枪向那遮天大手扎去,随着廖云雷矛枪与遮天大手接触,廖云没有如同蚂蚁般被拍死,他的雷矛也没能破除对方的神通。 廖云与慕容山就这般僵持着,遮天大手也没有占到便宜,此刻已是被无数游龙般的闪电给缠绕。 这并不是翻海印的真正实力与恐怖之处。 就在廖云以为是暂时僵持的时候,突然,廖云周围是变成死寂的海渊,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他就如同蝼蚁一般悬浮在深渊之中一样。 那些于海渊之中晃动的道道光影,更让廖云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哪怕他如今是结丹后期的修士。 在这种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寂静之中,廖云则是一脸平静,只有身上的雷电盔甲悄无声息闪动着,似乎在这一刻廖云听到了慕容嫣的呼唤,一种两人在儿时无忧无虑的呼唤。 廖云知道这是他的幻听,眼前所见是他的幻觉,但他心中那一抹最深处的柔情则是在这一刻悸动,人心是肉长的,而修士的心又何尝不是。 廖云知道如果只凭着慕容山暂时借助而来的力量奈何不了他,他除掉慕容山只不过时间问题而已,那股奇异的干扰力量才是廖云为之忌惮,与其在外边跟慕容山拼死拼活,他还不如在这死寂海渊之中暂避,保留实力对付真正的敌人。 正在一处凉亭里共喝一碗热气腾腾甜美豆浆的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笑,看来这廖云果然不简单,已是察觉了端倪,梁诚与颜清若从中作梗,便是为了探查出廖云更多的秘密。 这梵天佛门的颠倒五行阵,颜清若也就只有一套阵旗,而且还是一次消耗的宝物用了也就用了,想再要一套,恐怕如今在天星界的梵天佛门也已是没有。 慕容山的心理活动与想法,梁诚与颜清若也并没有放过,只不过慕容山此刻心中充满了仇恨一心想要弄死廖云。 当梁诚与颜清若再次携手上山的时候,颜清若则是微微皱了皱秀眉说道:“慕容山此人并非莽夫,也并非是一个被情绪轻易控制左右的人,若不然也不可能隐藏这么深。” “而且对于慕容嫣这个妹妹,从小兄妹两人就分开,更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岂会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若是不知彼此身份,形同陌路也不为过。” “这些年来慕容山只是掌握了一半上界昆仑消息,此人早就知道廖云已是背叛了廖家放弃了所谓的家族利益。” “然而为何,慕容山不揭发廖云,还利用慕容嫣的死刺激廖云,这么多年下来,慕容山心里的目的已是不言而喻。” 梁诚点头说道:“慕容山肯定也隐瞒了那一半上界昆仑的消息,若不是廖云与慕容山都隐瞒了消息,恐怕明州府地界早就被翻得天翻地覆,若是那样也就不会有我什么事了。” 说到这里,梁诚摇了摇头,由黄跃仙居而引出的事情何止这些,还有混元蒲团,上界节点,再加如今的上界昆仑,哪一件单独拎出来不是惊世骇俗,让修真界为之疯狂。 然而这些事只有都经历过的梁诚才知道这哪是什么机缘,一个不小心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隐隐间,梁诚却是觉得,这并非都是黄跃仙居引出的事情,而是那个当初他就已获得地图,渊瑶古国都城里的通天殿。 第678章 放羊娃 慕容山与廖云僵持着,慕容山没有进一步催动翻海印的意思,而廖云也没有突破翻海印的意思,两人似乎都在等,等着某种时机。 如果是拼消耗,慕容山自然不是廖云的对手,修为实力摆在那,高手过招大战三百回合的情况不是浪得虚名就是做戏给别人看,真正的高手过招不会有街头卖艺的花里胡哨,有的是瞬间决生死的残酷。 慕容山冷笑着对廖云说道:“姓廖的,若是赵国与金乌国的战争,你我各为其主,怪不得谁,然而没想到,你却是暗中投靠了梵天佛门!” 廖云闻言一愣,透过如今的海渊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慕容山,随即感受到那种诡异的力量不由得一惊,提醒说道:“你有你的立场利益,我也有我的立场利益,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若是到了你我这个修为境界,如果还不知道梵天佛门意味着什么,就是再修行个千年万年,得来的修为也全修到狗肚子里。” 慕容山脸上浮现疑惑之色,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儿时的记忆。 慕容山虽然复姓慕容,但就如同慕容雄与慕容万里一样,也都是沙漠里的奴隶出身,就连平民也不是,因为在部族之中底层之人就是奴隶。 慕容部也分南北慕容,南慕容在瀚海大漠属于原先的故明疆域,北慕容则是在金乌国,但两个慕容部则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兄弟。 当初两个部族也是为了生存才这般,这也是一些小部族在夹缝里的生存之道。 慕容山出身在北慕容,家里的兄弟姐妹很多,十岁的时候,慕容山还没有一条像样的裤子,依旧穿着皮围裆,好在瀚海大漠没有太过寒冷的冬天。 靠着帮头人家放羊打猎捡野菜,一大家子勉强没有被饿死,但在此期间,慕容山最疼爱的小妹被人以一头羊的价格给买走。 不是父母狠心,而是家里已是实在揭不开锅,留下体弱多病的小妹,也是夭折的命,还不如让小妹能找一个好人家。 为此慕容山偷偷哭泣,看着头人家金碧辉煌的帐篷与那些狗腿子家的大帐篷,这些人不干活有吃不完的牛羊,而他家起早贪黑连个帐篷都没有只能睡在羊圈马棚里,还如同牲口一般被别人给买卖,大家都是人凭什么? 凭什么当时的慕容山不知道,但知道了这世界的不公,直到后来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出现,只是告诉慕容山能让他也成为人上人,让他的家人也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更是能让那些欺负他家的头人老爷与狗腿子都成为他家的奴隶,让这些人也尝尝他家的苦,世世代代为他家的奴隶。 要是别人,慕容山自然是不相信,但这个明显是赵国衣着打扮之人却是从天上而来的天神,不管是他们瀚海大漠的天神,还是赵国的天神,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哪怕是恶魔慕容山都愿意效忠。 而这个赵国衣着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是乾若凡。 从始至终慕容山对乾若凡这个师傅有的是敬重与感激,也正是因为乾若凡让慕容山做了一回真正的人,在南离殿,在乾若凡的门下,慕容山更是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就在慕容山以为,他的修真轨迹会一帆风顺的时候,诱惑则是再次找上了他,让他无法拒绝步入结丹的机会,与此同时他也再次见到失散多年的小妹慕容嫣。 小妹是慕容山心中的痛,当知道小妹也是修士更是拜在云霄宫门下,慕容山不知道有多高兴,他恨不得立刻将消息传回家里。 然而当慕容山回到家里的时候,家中金碧辉煌的帐篷,还有无数的牛羊马匹都已是化为灰烬,提前回家的小妹更是身负重伤。 而这一切的所作所为,居然是赵国的苦行道门,正是因为他是乾若凡的徒弟,蛊道与苦行道门本是一家,之后才势不两立,到了后来随着沧海桑田岁月变迁,这才没有了当初的剑拔弩张,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已是暴怒的慕容山出手灭掉了一队苦行道门的低阶修士,自以为大仇得报的慕容山直到后来,才知道这是小妹慕容嫣的算计,为的拉拢他这个哥哥回金乌国,而父母家人已是在金乌国的都城凤凰城享受着荣华富贵,让他这个哥哥不用担心。 慕容山看出了小妹已不是当初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妹,对于除掉苦行道门的修士慕容山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杀了便杀了,但如今父母在金乌国的控制之下,慕容山也得到了金乌国的许诺,这便半推半就回归金乌国。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慕容山对慕容嫣这个小妹留了心眼,也正是慕容山留了心眼后才探查出,这个慕容嫣居然是梵天佛门的密谍细作。 金乌国也有佛门,而且大部分金乌国之人也都信佛,但所信绝不会是什么外来的梵天佛门,而是苦行佛门,寻常百姓也少有知道梵天佛门的来历,就更不会知道梵天佛门这种外族外教的目的是什么。 作为修士的慕容嫣不会不知道,乾若凡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傅,更是为了一己之私将门下弟子当成药引,但乾若凡对于外族外教,也就是天星界之外的势力深恶痛绝,这种态度或多或少影响门下的弟子。 虽然乾若凡的门下也有如同严逍遥这种投靠外地的败类,然而更多的是如同肖华这等宁死不屈的弟子,大家可以各为其主,哪怕是不惜道消身陨也绝不与外敌同流合污。 慕容山与慕容嫣都接受了金乌国的任务,那便是暗中监视廖云。 当得知事关上界昆仑这等秘密之后,廖云并不知道,慕容嫣的梵天佛门的身份暴露,不是别人透露给云霄宫正是慕容山。 慕容山这般做或许不全是大义灭亲,所为者也是上界昆仑的消息。 廖云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步入结丹的机会,挥剑斩情丝,含泪斩了道侣慕容嫣。 第679章 有手脚 当得知慕容嫣被廖云所斩,慕容山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复杂,但他知道这就是修真界,为了修为不要说兄妹就是父子也会反目。 就如同人间世俗的钱财一样,从来都是钱财动人心,那些说不喜欢钱财的,除了虚伪便是数目不够。 慕容山最后从慕容嫣所留知道了一半关于上界昆仑的消息,天澜大陆之宽广不是凡人所能想象,寻找上界昆仑比之大海捞针也不为过,甚至更难。 星界本源慕容山知道是什么,只需一点他就能获得莫大的机缘,步入元婴也是指日可待,但慕容山则是隐瞒了这条慕容嫣传递给梵天佛门的消息。 慕容山不是没有想过让慕容嫣回头,然而慕容嫣能用父母家人来威胁他,还有什么是这个小妹不敢干的? 慕容山也不是没尝试过挽回,但最终只能放弃,当父母寿终正寝之后,慕容山也已是了无牵挂,原本不想与慕容嫣再有交集,但上界昆仑之事,他除了监视廖云还监视着自己的小妹。 知道小妹很有可能获得了上界昆仑的消息,慕容山知道这个消息绝不能落到梵天佛门手里,就算他在这世上了无牵挂,但对于力量修为的渴望他从小就没有停过,因为他小时候穷过苦过,更是被欺负过。 为了自己也为了这天星界,慕容山隐瞒了消息,更是想通过廖云获得另一半的消息,因而才有了两人的纠葛。 慕容山深陷回忆之中,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慕容山的修为不如廖云受到影响颇深,廖云想要阻止则是骇然发现,此刻他已是被冰封在海渊之中。 若是平时只要一刻钟他就能挣脱这种强似元婴的封印,然而如今要命的是他已经没有一刻钟可以等,他或许可以安然无恙,但慕容山则必定会受到控制与反噬。 不管如何,廖云对于慕容嫣有着愧疚,做是另外一回事,而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今天的出手,他不一定非得除掉慕容山,只要将慕容山关于上界昆仑的记忆给消除摧毁也算是达到目的。 三百多年来慕容山的试探,廖云又何尝不知道慕容山的意思,也正是因为如此,廖云才知道慕容山并没有将上界昆仑一半的消息传递给梵天佛门。 也正是因为如此,廖云才没有对慕容山痛下杀手,更是因此没有直接来明州追查韩斌的线索,而是在隔壁的景州以乾元道人苦行道门身份开辟法场暗中调查。 对于上界昆仑的诱惑,廖云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他知道的也不比慕容山多,也只是知道一半而已。 这次明州所谓徐家与世俗苦行道门杠上,很有可能涉及到上界昆仑之事,更是涉及到将来的大势所趋,当云飞观后人找上门求助的消息传来,廖云知道他光明正大调查的机会来了。 但廖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里遇到了慕容山,更是遇到了梵天佛门所布置的大阵,此刻两人已是深陷其中,仿佛已是受到某种不由自主的影响。 廖云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他与慕容山一样都只是知道一半的上界昆仑消息。 感应这一切的梁诚与颜清若已是来到了云寿宫的山巅凉亭,两人没有想到,廖云已是隐隐有种身在阵中也能窥见真像的感应,这就如同一个幻境里由幻境生成的人知道自己是虚幻的一样。 除了廖云的修为境界高更是因为廖云是雷修,天生就有雷霆之威,而梵天佛门所谓的佛法就如同梵天佛门庙里供奉的佛神一样,多数是面目狰狞有的甚至本就是恶魔。 颜清若所布的颠倒五行大阵,终究是梵天佛门元婴之下的等阶法宝,而且梵天佛门岂会真的给厉害之物,那些坊市卖阵法符纸甚至丹药的,张口闭口童叟无欺,除了傻缺死心眼,谁不留点后门,万一敌人用来对付自己与自己人,要是真的那么实在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颜清若面露凝重之色,依旧是风轻云淡说道:“不是颠倒五行大阵不厉害,而是梵天佛门在阵旗上做了手脚,若不然廖云也不会如此快就察觉异样。” 随即颜清若面露古怪之色说道:“我的掌控大阵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梵天佛门在阵旗上做了手脚,也无伤大雅,在我掌控之下除掉廖云或许办不到,但在阵旗毁掉之前困住廖云还是有几分把握。” 梁诚与颜清若站在山巅迎风而立,梁诚轻轻揽住颜清若蛮腰,目光泛着灵光看去,以破障神通与颜清若反馈的感应,在梁诚的眼中,天空与大地之上是纵横交错道道霞光般的阵法波动。 此刻的天地如若棋盘一般呈现,而下棋之人则是他怀里的佳人,对于这种大阵的掌控,梁诚虽然不是一窍不通,但所知甚少,若是让他破解,在没有破障神通的情况下,他恐怕也只能被困。 颜清若说困住廖云有几分把握,恐怕已是太过谦虚,梁诚此刻用破障神通自然是帮忙,除了给颜清若加持,还因为他与梵天佛门不是没有打过交道,更是会佛门神通。 突然,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古怪之色。 与此同时,如同在另一个空间世界里的慕容山也开始发生变化,此刻的慕容山在翻海印的加持依旧是如同山岳般高大,当慕容山高大身躯开始泛起淡淡金光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变得不再简单。 只见现在如同半梦半醒的慕容山,其高大的身躯散发着圣洁的佛光,空间之中祥云缭绕,似有无上梵音隐隐传来,如若天籁一般蛊惑人心。 接着慕容山睁开眼,一双眸子变成了碧蓝之色,而后脑袋两边左右各长出一个庄严的佛陀脑袋,背后多出两双掐着法诀的手。 一个身高百丈三头六臂的金刚显现,诡异的碧蓝眸子没有任何感情看着被冰封海渊的廖云,而后却是满含慈悲以梵天言语说道:“我佛慈悲,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第680章 金刚陨落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廖云冷冷一笑,身上的修为实力突然暴涨,周围幻境仿佛无边的死寂海渊顿时开始翻滚,无数的气泡凭空出现而后炸裂,仿若沸腾的水一般。 接着廖云的也开始身形暴涨,身上泛起紫色雷龙般的闪电盘绕,原本银色的雷霆铠甲此刻也变成了紫色的铠甲,只是片刻再看去,廖云也已是显现出百丈高的雷霆法身,威压气势丝毫不输慕容山所化的三头六臂梵天佛门金刚。 这三头六臂的佛门金刚也并非是慕容山所化,或者应该说,是这个三头六臂的梵天佛门金刚已是占据夺舍了如今的慕容山。 梁诚与颜清若也察觉到了异常,两人立刻就反应过来,翻海印被梵天佛门做了手脚,原本因该是在关键之时才控制慕容山,没想到因为颜清若所布的颠倒五行大阵所困与干扰,让翻海印提前控制慕容山。 法器法宝做手脚很是正常,但如同梵天佛门这般将使用者给直接反噬与想要夺舍的传承法宝,比之邪器也不遑多让。 廖云看着慕容山,手中雷矛一抬,一道雷霆自九霄之上而来,而后分开向四面八方而去,接着一个由雷霆组成的天罗地网将廖云与慕容山给困在其中,两人要在这牢笼里不死不休,廖云更是为了隔绝外边的窥探与大阵的影响。 梁诚与颜清若都感到廖云布下了云霄宫的天罗地网大阵,廖云更是强行提升修为到假婴境界无限接近元婴。 梁诚看着现实之中平静景色与那些进到云寿宫里虔诚上香的善男信女,说道:“廖云不惜燃烧修为布下天罗地网,为的不仅仅是除掉慕容山,而是为了不让梵天佛门得到关于上界昆仑的消息。” 颜清若点了点头,有些遗憾说道:“只是如今颠倒五行阵,已是不能窥探天罗地网里的情况。” 梁诚微微一笑说道:“若是雷霆组成的天罗地网,挡不住玄蛇。” 当初在药岛丙七三的时候,玄蛇就是因为吞噬雷电与水灵之气,才得以缓慢提升,对于能量玄蛇有着吞噬储存的神通,如今的玄蛇也已是筑基等阶,更是今非昔比。 在银蛇的配合下,玄蛇悄无声息在雷霆组成的天罗地网撕开了一个小口子而后与银蛇一并钻了进去。 此刻在廖云的天罗地网之中,天地为之变色,滚滚乌云之中道道闪电游龙般穿梭惊雷滚滚,而在廖云的对面慕容山所在则是翔云缭绕,佛光圣界,梵音天籁。 整个空间仿佛一分为二,如同黑与白,正与邪的碰撞,然而那佛光圣洁却不一定就是普度众生,低阶修士在这佛光普照之中将会纷纷化做枯骨。 那三头六臂宝相庄严的梵天金刚也非降妖除魔,而是梵天佛门蛊惑人心的外表。 只是片刻,廖云与慕容山都聚集了致命一击的攻击,都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如今两人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例外。 廖云如同雷霆天神般冷冷看着慕容山,廖云知道慕容山已是被翻海印给控制,掌控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没那个修为实力,被反噬只不过是正常,在修真界这等例子比比皆是。 然而就如同被骗一样,对于有的人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吃一堑长一智,也不是什么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而是别人是别人,倒霉的不是自己,有的是狂妄有的是无知。 哪怕如同慕容山这等小心谨慎之人,还是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小心些翻海印自己就一定能掌控。 廖云不知道慕容山如今是如何感受,但知道慕容山的意识并没有消失,而是想要夺回法身的控制,然而那样只不过是徒劳,如果反噬那般容易对付,那就不叫反噬。 这也是除掉梵天金刚最好机会,至于慕容山也会随之道消身殒,从慕容山想要在金乌国与其他势力之间左右逢源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只不过如今是最好的结局,梵天佛门已是没有机会再次通过慕容山知道上界昆仑的任何消息,这或许才是廖云留慕容山的真正原因。 廖云手中的雷矛此刻已是一条紫金雷龙,修为更是强行暂时步入元婴,已是在燃烧修为。 这种疯狂的举动,不在生死关头一般修士绝不会用,只要廖云能拖住慕容山,拼着重伤也能将慕容山给灭掉,完全无需这般。 廖云的目光之中没有疯狂之色,有的是平静没有任何的后悔,哪怕是掉修为境界,他也要将慕容山还有翻海印里的梵天傀儡给轰成渣,即便是道消身陨也在所不惜。 廖云笑了笑,或许这就是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手中的紫金雷龙发出声震九霄的龙吟,此方世界再无半分夺命梵音,原本圣洁的佛光,顷刻间就化作无边血光。 原先宝相庄严三头六臂的梵天金刚,此刻已是面目狰狞,犹如一个巨大的腐尸,胸口一个硕大的灵力血球凝聚对着廖云即将发起致命一击。 此刻整个空间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变得极其缓慢,然而感觉是如此,实际只是一呼吸间,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电光石火间。 廖云的雷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直透梵天金刚胸前的灵力血球,廖云也因为这致命一击而虚脱,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腐化梵天金刚看着胸前的雷矛,抬起腐烂的头颅张开白骨化的大嘴,一道漆黑入墨的邪恶能量领汇聚于血盆大口中锁定廖云,做着垂死挣扎,想要与廖云同归于尽。 就在这个时候,腐化梵天金刚的一个头颅的血红眼睛浮现出一抹人类的感情色彩,而后背后一双手突然脱离梵天金刚的控制,扼住张开大嘴腐烂头颅的脖颈。 “廖云,杀了我,快!” 廖云知道是慕容山这个曾经的大舅哥帮他争取了时间,慕容山也知道他绝无可能再活,他即便死,也不会让梵天佛门因此而知道有关上界昆仑的消息。 第681章 幕后之人 廖云没有任何犹豫与婆婆妈妈,他知道他要是慢上个半分,慕容山的牺牲就会毫无意义。 只见扎入腐烂梵天金刚胸口的巨大雷矛突然猛地一缩,而后便悄无声息炸裂开来,也正是慕容山夺取了腐烂梵天金刚的法体控制,让廖云突破腐烂梵天金刚的隔绝腐蚀,重新获得与本命法宝感应联系的宝贵机会。 随着一道夹着雷霆之威犹如太阳一般的银光炸开,如同山岳般的腐烂梵天金刚身上紫色雷霆闪耀,而后整个身躯碎裂脱落,接着光华闪耀,在空间之中发生了大爆炸。 随着廖云炸掉自己的本命法宝,天罗地网与界域烟消云散,就是颜清若所布的颠倒五行大阵也受到了波及,几乎是毁掉一半的阵旗,可见廖云的修为实力与果决。 廖云跌落出原先的界域空间,已不是在云寿山的范围之内,更是掉出了明州之外。 廖云不但修为境界掉落,更是以本命法宝为代价,若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梁诚与颜清若,然而若是要承担责任或者谁才是罪魁祸首,梁诚认为是他。 这样的结局梁诚已是料到,但他却是没有料到过程是这般的离奇曲折,其中更是有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也就是梵天佛门的参与。 要是再给梁诚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会这样做,这件事情之后,他在世俗的家人朋友就会安全,他没有那般高尚伟大,更不会不顾自己人的死活而去同情可怜别人。 只要接下来明州地界平平安安五十年,梁诚就会尽他最大的努力,甚至是不择手段。 廖云的死活不用梁诚与颜清若担心,还未等廖云跌落于地,就有云霄宫的修士将廖云给接住带走,从这一刻起,云霄宫正式与梵天佛门开战,也将会牵扯到旱涝保收左右逢源的世家联盟。 梁诚与颜清若进到云寿宫给道君上香,两人这次什么也没有求,而是携手往山下而去。 回到清崖县,大哥与林山还有陆云的任命也下来,原本梁诚是想让大哥当清崖县的县令,这流官不当也罢,就当个从七品的县丞。 林山则是县尉,至于捕头与三班衙役的班头,那自然都是自己人留给了张家四兄弟,王根也给了个牢头的差事。 在清崖县,如今梁诚就是当土皇帝也没人反对,对于修真特别是高阶修士来说,世俗的荣华富贵根本就不值一提,然而就如同修士视黄白之物如同粪土一样。 为何出身寻常普通的修士,就不能给世俗的家人不值一提的荣华富贵,与视若粪土的黄白之物,或许不能如同他这般明着给。 他能如此也是经过多年的布局,但为何不能暗着给,甚至是让别人帮给,修士的手段何其多,除了冷漠无情自私自利没有任何解释。 而那些修真世家大族,不但在修真界开枝散叶,在世俗也有香火传承,反而是那些出身普通的修士对于世俗的亲人朋友师长最为冷酷无情,虽然不是全是,但多是如此。 其中没有世家大族与宗门的刻意诱导与特意打压那才是怪事,若不然如何让人服用斩断凡情的丹药,如何炮灰般控制低阶弟子。 明州府的徐二公子,长得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那种故事里如同猪一般蠢的世家公子不是没有,但绝对不会徐家这等有着传承的世家。 徐二公子,从小就受到最为严苛的训练,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吃喝嫖赌从来不是徐二公子该有的爱好。 徐二公子温文尔雅,给人的感觉平易近人,对待下人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徐二公子就是善男信女,反而更是阴险狡诈。 只是徐二公子如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倒是希望自己是一无是处在世家如猪般圈养的废物,整天吃喝玩乐,只要不把天给捅了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然而徐家却是把天给捅了。 清崖县这天几家欢喜几家愁,大哥这个没念过书没有功名的人当上了清崖县的县丞,而且白纸黑字吏部大印俱全,就差没下恩旨。 清崖县如今茶余饭后的议论,前段时间那个河道衙门的梁大人,如果没念过书也就罢了,毕竟巡尉也算是军职,如今的梁县丞恐怕关系通天。 一家两兄弟都是当县里的大官,这清崖县的天下恐怕要姓梁。 而林山这个除了在烈刀门就名不见经传的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清崖县的县尉,也是正式的任命。 对普通人来说,升官发财这才是最为真实朴素的愿望,至于什么远大的理想,先天下之忧而忧,那些都是虚的。 这次德运楼大摆酒席三天,又是收贺礼又是赚钱,就连大哥这个见过世面的商会会长也不由得咂舌,做梦都不敢做银子来得这么快这么多的梦。 当门口帮接客吆喝的王根,有些磕磕巴巴吆喝明州府徐二公子,奉上贺礼白银十万两的时候,顿时整个德运楼鸦雀无声。 梁诚与林山则是相视一笑,这是找上门求和,这徐二公子是个聪明人,或许之前的事情也是迫不得已。 但迫不得已从来不是开脱的理由,如果都是迫不得已情有可原,那这与和稀泥有什么区别。 利益间的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不是什么请客吃饭上门道歉说几句好话就能一笑泯恩仇,当初明州府的徐家何尝给过夏家机会,还不是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既然有人送钱上门,大哥与林山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是不会怠慢,就是仇人登门也会笑脸相迎,这是一种气度也是一种自信,更是因为身后有梁诚这个有能耐本事的兄弟。 徐二公子笑呵呵恭贺大哥与林山,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寒暄之间三人就如同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热烈亲切。 站一旁的梁诚不由得有些感慨,大哥已不是当初那个敦厚不善言辞的大哥,而林山也已不是当初那个青山街头的小混混。 但不管如何,兄弟之间的感情没有变。 对于徐二公子的到来,梁诚与林山早就知道,之所以没有直接路上就干掉这厮,因为还要给皓月山几分薄面,还有就是寒江道人的嘱托。 第682章 人情世故 梁诚不由得感叹,这江湖果然不全是打打杀杀,还有这人情世故,世俗徐家他或许可以放过,毕竟他们梁家这个新兴的家族只不过是一县的豪强而已,与世俗徐家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与深仇大恨。 然而修真徐家梁诚就没有那么好说话,没了修真徐家,世俗徐家什么也不是,不出十几年就会渐渐没落,但若是修真徐家,只要有传承与修真者就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而且梁诚也相信,即便不用他出手皓月山也将会借此机会除掉修真徐家,势力之间的斗争,家族与家族之间的斗争也从来都你死我亡,因而富不过三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物竞天择从来都是优胜劣汰。 徐二公子庆贺大哥与林山后,却是单独送了一份大礼给梁诚,清崖县徐家名下不管是暗地里还是明面的产业田产庄园矿山等等全部交给梁诚。 在只有二人的雅间里,看着那满满一大箱子的房契地契各种契约,这些产业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梁诚脸上堆着笑容,别人送产业他没有不笑脸相迎的道理,更是不介意收下,这徐二公子倒算是一号人物。 或许这点产业对于整个明州的徐家来说也只不过九牛一毛,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起码这种求人办事的态度,梁大人很是喜欢。 “这次与烈刀门的厦老前辈,还有寒江前辈发生如此不愉快之事,在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并非我明州徐家所愿,而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徐二公子恭敬对梁诚行礼说道。 梁诚微微一笑,请徐二公子坐下,而后笑道:“二公子言重了,想必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仙门的记名弟子,修真无望这才落叶归根,而且不是涉及到我个人之事,我身后的仙门也不会干涉。” “你也知道,修真界不插手干涉世俗之事,更何况我已经是离开了宗门。” 徐二公子闻言则是大喜,再次起身谢过梁诚。 梁诚只能请徐二公子坐下,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大骂梁诚拿钱不办事,然而徐二公子却是从梁诚梁大人的话中知道,只要不是得罪梁家,太上剑宗之人就不会过问。 也就等于,梁诚已经明确告诉徐二公子,这事与他梁诚无关,太上剑宗不会干涉,这对于如今处境艰难的修真徐家无疑还算是个好消息。 而且通过徐二公子,梁诚也隐隐将清崖梁家告诉明州府的那些世家大族,梁家背后也有着仙门的关系,不管这关系是近是远,或许只是香火情分,关系就是关系。 这种关系无需人尽皆知,只要这些世家大族的那些所谓老祖靠山知道就行,若是以后有人不开眼,梁诚不会跟小辈耍什么威风与一般见识,直接就将其身后的老祖与靠山拎出来打耳光。 徐二公子叹了口气说道:“与厦老前辈的恩怨,其实也并非我徐家意思,在世家联盟我徐家也只不过是一个最底层的家族而已,若是不加入世家联盟我徐家恐怕早就不复存在。” 对于徐二公子所说,梁诚不置可否,弱肉强食哪都一样,他不会同情徐家的遭遇,从来都是成王败寇,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见梁诚只是微笑,如同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徐二公子不由得有些怀疑梁诚是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梁诚只是微笑看着徐二公子,气定神闲品着茶,如果只是靠着箱子里那些所谓财富,救不了徐家更是救不了徐二公子,修真徐家一灭,清崖县徐家的财富不还是他梁诚的,如今拿来也只不过省了他们兄弟几个的一点麻烦与一些时间而已。 徐二公子久经商场官场,更是在家族之中历练出来的佼佼者,何尝不知道这是梁诚这位大人如今在拿捏他。 徐二公子继续说道:“世家联盟一直在查询有个叫黄跃道人的消息,这个黄跃道人是三百年前明州之人,原本对于凡人来说百年就已是遥远以前,更何况是三百年前。” “不知世家联盟从何处得知的消息,说是这个黄跃道人很有可能就在清崖县,然而这条消息与线索却是让当年厦家之人给弄断。” “世家联盟因此震怒,但并不知道黄跃道人在清崖县的消息,而我这房一脉的老祖与夏家是联姻的一脉,若是论起来,我与厦老前辈还有这血脉亲戚关系。” 说到这,徐二公子叹了口气说道:“当初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我们这一房保住了夏家的直系。” 对于世家的联姻梁诚也早就知道,正是因为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才会让你死我亡的利益竞争之中也有着人情世故。 因而普通百姓想要成为世家,除非祖上有了不得的人物,若不然一个地方的世家大族也往往都是那些人的子孙后代,跟寻常百姓没有半文钱的关系,这便是所谓的香火传承。 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如果没有当初厦家老祖恐怕黄跃道人的仙居三百年前就被人给刨了,后果不仅仅是他没了机缘。 黄跃仙居里的秘密一旦被世家联盟掌控,那才是后果不堪设想,因天下动乱或许也就不会有他的出现。 徐二公子接着说道:“当初厦家老祖受过黄跃道人的救命之恩,故意将黄跃道人消息线索给抹除,想要以其他黄跃之人的名字糊弄过去,因而引来的祸端。” 说到这徐二公子愧疚说道:“当初厦老前辈的儿子儿媳,也并非我徐家所杀。” 梁诚只是冷冷看了徐二公子一眼,徐二公子苦笑说道:“当时并非我这房掌控徐家,若是我掌控,定不会这般讨好世家联盟之人。” “而且我可以告诉梁大人,那个世家联盟的修士是从南离殿获得的消息,才来到清崖县。” 听到徐二公子如此说,一个人浮现在梁诚的脑海里,此人定是南离殿的严逍遥无疑。 此刻梁诚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如果清崖县的黄跃仙居还有价值,严逍遥岂会告诉别人,这也说明,清崖县黄跃仙居之事在修真界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这比除掉一个慕容山更为让梁诚感到欣喜。 第683章 世家之道 见梁诚露出满意的微笑,徐二公子似乎也看到了希望继续说道:“关于融合改造之事,与我明州徐家已是没有任何的关系。” “修真徐家虽然与我们明州徐家有着血脉关系与香火情分,但我明州徐家并不是唯一姓徐的,更是因为已是快百余年没有出过有灵根的凡人,在修真徐家根本就排不上号。” “这次我明州徐家也只不过是一枚弃子而已。”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果然是成王败寇,如果是修真徐家获胜,那么徐二公子如今就应该是在徐家的长老院里邀功请赏了。 梁诚并没有觉得徐二公子这般有什么不对,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会这样做,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为了家族利益,或者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徐二公子敢只身来清崖县,其本身就是一种值得敬佩之举。 然而敬佩归敬佩,敬佩不是放过徐家的理由。 徐二公子满是愧疚继续说道:“厦老前辈的事情,当时我还年幼,也无能为力,寒江前辈的事情,我一直在极力周旋,更是第一时间将寒江前辈身份紧急传递给修真徐家。” “或许梁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一房的叔伯还有子弟也多是苦行道门中人,若非我还要掌控徐家,我或许也已是拜入苦行道门。” “当初世家联盟之所以只是惩戒厦家而放过我们这一房,便是因为我们这一房与苦行道门颇有渊源。” 梁诚闻言没有不可思议,也没有难以置信,就算整个世俗徐家都是苦行道门之人,他也不介意除掉徐家,为了也是以绝后患,慕容山的道消身陨,势必会引来世家联盟与金乌国甚至是梵天佛门的追查。 杀一人容易,然而想要做到天衣无缝却难,因而才会需要替罪羊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世俗徐家的分量不够,修真徐家便跑不了。 或许世家联盟会以为如同以前那般和稀泥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或者扔几个替罪羊找些荒唐可笑的理由借口就能搪塞过去,在大势所趋面前还这般只能说明愚蠢。 正是利用世家联盟一些人的愚蠢,用不了多久云霄宫就会与世家联盟开战,云霄宫这般除了为了云霄宫的利益也为了攘外必先安内,而这就让梁诚达到了一个目的。 然而此刻梁诚也终于体会到了世家大族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厉害之处,徐二公子这一房与苦行道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徐二公子更是在第一时间保住了寒江道人。 徐二公子这般做左右逢源两边都讨好,一点毛病也挑不出,也正是因为徐二公子的消息,这才让梁诚不是去往寒江道人坟头祭拜,还能看到和蔼的老爷子。 这般看来他已经是欠下徐二公子一个大人情,而这或许也才是徐二公子敢来清崖县与他谈条件的底气。 而且徐二公子敢上门,已是见过了寒江道人,也得到寒江道人的点头。 梁诚知道其实世俗徐家并不重要,甚至是可有可无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放过也是点头而已,然而这种人情世故,若是在对付金乌国的时候出现,或许已经出现,廖云与慕容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但若是面对真正外族的时候,面对想要灭世掠夺的域外联盟梵天佛门的时候,又该如何? 梁诚叹了口气,他知道是自己多想了,无数岁月下来都是如此,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更不是什么救世主,只要他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 只是想着想着,梁诚似乎发现当初那个少年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或许也只有在某些时候才能唤醒曾经的那个少年。 梁诚知道关于融合改造这等惊天阴谋,徐二公子已是绝无可能知道,而梁诚也无需再去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因为梁诚已是亲身见证更是直接深陷其中九死一生。 直到徐二公子忐忑看着一言不发的梁诚许久,梁诚这才露出亲切微笑着对徐二公子拱手说道:“失敬失敬,在下也是出身苦行道门,寒江道人便是在下的授业老师。” “你们徐家这事,其实也不难解,但只能保你这一脉。” 徐二公子露出苦涩的笑容,虽然徐二公子对明州徐家其他房的废物一点也不放在眼里,然而徐家不是因为他这一房才叫做徐家。 然而树倒猢狲散,覆巢之下无完卵,徐二公子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寒江道人那里看在香火情分上,自然也是保徐二公子这一房,如今梁诚的这里也是如此。 梁诚接着说道:“明州府城对于二公子已是是非之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二公子还是趁早做打算,离开明州府城去往别处重新开始才是出路。” 徐二公子看着梁诚目光露出期望之色,梁诚自然知道像是明州徐家这等传承世家没有留退路那是绝无可能,狡兔三窟,世家大族能传承比谁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梁诚看了一眼雅间外的热闹喧嚣,真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曾几何时明州徐家是如何风光,如何的高朋满座,而如今曲终人散,只留悲凉。 梁诚没有心情去同情那些落难的王孙公主,以及落难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这些人高高在上享受着山珍海味,荣华富贵的时候,是否想过他们这些出身底层之人的死活? 梁诚知道梁家有兴起就会有没落,终有一天,梁家也会繁华热闹散去,就如同没有千秋万代的王朝一般。 当看到大厅里给父母恭敬敬酒的众人,梁诚露出灿烂笑容,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他不想养育教导他的父母有遗憾。 梁诚微笑看着徐二公子,或许徐二公子所为者也不仅仅只是家族与自己,也为着妻儿老小。 梁诚以茶代酒举杯对徐二公子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二公子放心,不管是厦老前辈,还是林山亦或者是烈刀门,将来都不会为难你的家人。” 闻言,徐二公子这才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感激看着梁诚,先干为敬,一饮而尽。 第684章 又是年底 明州徐家选着求和而不是垂死挣扎,让这个曾经的传承世家得以苟延残喘几十年,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对于那些曾经杀害儿子儿媳的徐家之人,厦老帮主自然是不会放过,至于其他人,厦老帮主也没有斩尽杀绝的必要,让那些养尊处优徐家的公子小姐们也尝尝家道中落的凄凉也是不错,凭什么穷苦底层人能过的日子,这些以前的公子小姐就不能过? 如今让厦老帮主最为感到高兴的不是大仇得报而是孙女的诅咒解除,孙女婿林山更是清崖县的县尉,烈刀门将来也不会落在外人的手里,云三就是最好的选择。 梁诚也本打算给云三一个官身,云三则是笑道:“有些脏活总要有人去干,也需要人站在黑暗之中。” 梁诚也不勉强,则是答应将来安排云三的一个儿子前程,云三不仅是他的师兄,更是认父母为义父义母。 清崖县的事情正在向着梁诚与颜清若料想的方向而去,很快就会恢复平静,明州府城也是如此。 除了涉及到自己与牵扯到亲人师长兄弟的修真界事情,其他的梁诚一概不理会也不掺和,哪怕是皓月山在明州一家独大也与他无关。 而且有着林山夏念慈与皓月山那位长老的关系,皓月山的修士也不会那么不长眼。 寒冬腊月,一辆马车于风雪之中缓慢前行,赶马车的汉子正是黄贵,寒江道人则是坐车厢之中。 眼看就要过年,梁诚去往原先的云飞观,如今的清崖观将寒江道人请回青山镇过年,原本清崖观可称清崖宫,寒江道人则是不想铺张浪费,也不是沽名钓誉之人,按着大一点的道观建造清崖观。 之所以是请寒江道人回青山镇过年,而是去清崖县城,则是因为,虽然梁家在清崖县城家大业大,但青山镇这才是故乡所在,林山张家四兄弟每年也都是在青山镇过年,而对于父母来说徐家湾的家才是家乡。 梁诚与林山还有张家四兄弟一起去清崖观接的寒江道人,清崖观来年还得扩建,寒江道人也会再青山医馆小住顺便教导学生。 黄贵有些羡慕看着梁诚他们在雪林里打猎,而林山与张家四兄弟则是羡慕黄贵不用为家里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发愁逍遥自在。 梁诚他们也是找着借口出来打猎,过完年大家各有各的忙,上有老下有小,哪怕如今兄弟几个都官身,但却是没法跟梁诚这个巡尉比,更是没法与师傅陆九比,这等兄弟几个在雪地里策马狂奔,带着猎犬围猎的逍遥日子不可多得。 晚上大家给寒江道人接风洗尘,就在梁诚当初的小院子里,比起清崖县里宽敞的梁府,这青山镇的梁家小院自是没法比,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大家子与众人在一起就更为热闹。 大家伙决定如同当初第一次过年一般,大伙一起杀年猪过年,如今一头不够,要杀三头才行,听着大伙高兴议论,梁诚不由得感慨,岁月如梭。 看着父母的两鬓斑白寒江道人苍老的面容,梁诚知道今后与父母家人还有老师兄弟这等热闹会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这个院子变得冷冷清清唯有白雪皑皑。 看着孩子们开心在一起玩耍与欢声笑语,这种热闹将来则是由这些孩子们延续。 晚上等梁可柔睡着后,梁诚与颜清若便下到位于地下的传送小洞府,两人除了平时的修炼,也会尝试着连接一些隐秘的传送阵。 这些隐秘的传送阵为渊瑶古国所留,除了颜清若就没人知道,只是如今连接成功的只有两处,一处是南荒原先的渊瑶国,一处则是海外,梁诚所布置的海外小洞府。 虽然连接成功,但并没有进行传送过,毕竟那些隐秘的上古传送阵有些落后,传送过去也得大半天,不过这并难不住颜清若,也能做到快速传送,唯一缺点就是贵,启动一次就是一块上品灵石。 虽然如今梁诚也算是颇有一些积蓄,但也舍不得霍霍,如今玄蛇储物空间里有成堆的各种等阶属性的灵石,还有各种丹药,这些都是颜清若让他帮保管。 梁诚知道所谓的保管,正是女王陛下给他的赏赐与零花钱,直接说给怕梁诚不高兴。 就在梁诚还在为一块上品灵石太贵而有些不舍的时候,颜清若则是嫣然笑着在传送阵上放上一块上品灵石,说道:“上品灵石又不是极品灵石那般难觅,偶尔去散散心还是不错。” 说完颜清若挽着梁诚的胳膊,在梁诚无奈的笑容中,一道光华闪动,梁诚与颜清若出现在了归墟海边缘的小洞府。 几年没来,如今岛上已经是繁花似锦,到处盛开着相思翡翠,在璀璨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漂亮。 青山镇如今大雪纷飞,而这里则是海风清凉,沙滩洁白,走在花丛之中萤火虫纷纷飞舞,煞是好看,但如果认为这些只是寻常的萤火虫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岛洞府除非梁诚的允许,否则就会受到攻击。 这些萤火虫正是守护洞府小岛的海蛊,而且还以当初彼岸沙割裂一个空间,将这个小岛隐藏起来,作为当初去往归墟之地所留的空间坐标。 如今的小洞府岛在隐秘上已是毋庸置疑,就是九渊上人这位曾经的渊瑶使者死而复生也绝无可能察觉此处所在。 看着满岛的鲜花与翡翠相思,颜清若的美眸湿润,当初两人就是这在个小岛上分别,只不过那时候的小岛还是一座荒岛。 颜清若微微踮着脚尖,而后与梁诚深情一吻,良久之后才分开。 洁白的沙滩上,梁诚与颜清若相拥而坐,两人没有说话,就是彼此相依相偎也能感受到幸福。 而后梁诚带着颜清若去海崖上的洞府,虽然洞府的灵气不是很浓郁,当初获得小灵眼释放出的灵力也渐渐不如从前,但小洞府里则是绿意盎然,用来培养穆野夫妇所赠送的七彩翡翠相思最合适不过。 还没等梁诚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七彩翡翠的种子。 颜清若有些诧异看着小洞府里正散发淡淡灵力的灵眼。 第685章 灵眼藏珠 梁诚有些奇怪,颜清若拳头大的灵眼都有为何会对这小灵眼感兴趣,莫非有古怪? 颜清若对梁诚点头说道:“这颗灵眼的来历不简单,并非什么灵眼,而是双生莲的莲子。” 梁诚闻言一愣说道:“梵天佛门的双生莲?” 颜清若点头说道:“也正是因为这颗灵眼的灵气即将耗尽才会显露出里边双生莲子的气息,若是在灵力充沛之时很难察觉在浓郁里的灵气之中非隔绝的双生莲子气息,除非是舍得将一个灵眼给弄碎。” “如果不是我对梵天佛门也有着一定的了解,也知道一些关于这种灵眼藏珠的手段,恐怕要等到这颗灵力里的灵气彻底耗尽后才能知道里边的端倪。” 梁诚没有有想到,这颗当初因为在阅朗国的功劳而选的战利品有这等来历,不管是双生莲子有何等来历,梁诚又不打算如同乱回台那般造杀孽,屠戮无数生灵获得更多的双生莲子。 有了这颗双生莲子,寒江道人就与百岁丹一起服用补齐难以恢复的七年寿元,而多活七年。 至于其中有什么牵扯,都已经不重要,至少再牵扯也牵扯不到如今这颗双生莲子,要不是因为颜清若这颗灵眼里的灵气耗尽他也不会知道里边有双生莲子。 梁诚于是将灵眼的来历原原本本告诉的颜清若,当知道梁诚当初是选战利品觉得这颗灵眼比较值钱才选的时候,不由得好心,这还真是机缘难料,但凡梁诚好高骛远一些选择那些高阶功法,也就不会得到这颗灵眼。 颜清若却是不知,当初的梁诚那可是穷得叮当响,储物腰带比脸都干净。 “海兽宗?” 当知道这颗有着双生莲藏其中的灵眼是来自海兽宗的时候,颜清若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作为曾经正阳剑宗青云峰的长老,颜清若自然是与同为海渊盟的海兽宗打过交道。 颜清若隔空拿起灵眼,与梁诚相视一眼后,这才手泛灵光,而后这颗灵眼在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去,消散在洞府小岛,给这个小空间添加了些许的灵气。 随着灵气的消失,颜清若掌中的灵眼化成粉末,一颗花生米大小的青色莲子显现。 这颗青色的莲子便是双生莲,比起当初梁诚在归墟之地轮回台所见孕育水火本源的双生莲子要小了一些,看去也没有特别之处,与所谓的灵力波动。 颜清若将手中的灵眼粉末吹掉,而后拿起青色的双生莲说道:“如果这颗双生莲是藏在海兽宗所祭炼过的灵眼里就很是正常。” “我有一位海兽宗的故交便是这等灵眼藏珠的大家,以灵眼孕育一些海中灵兽的胚胎或者蛋,这也是海兽宗一种培养特殊或者变异海兽的特殊手段,寻常人难以知道。” 梁诚闻言不由咂舌,没想道灵兽的培养还能这般也算是开了眼界,其中下的本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负担,有大一点的灵眼就能换一头不错的高阶灵兽。 忽然颜清若秀眉微微一皱,看着手中这颗青色莲子继续说道:“这颗莲子只是单独一颗,应该还有一颗才对,然而如今却是不能通过这颗感应到另外一颗的存在。” “若是如此那么另外一颗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已经不复存在。” 说到这,颜清若冷冷一笑说道:“如果没猜错,这颗莲子的气息是来自天澜大陆。” “当初父亲带回过天澜大陆的一株天华树装点我的花园,因而这莲子上的气息就不会错,这颗莲子本因是太上剑宗的战利品,送到太上剑宗的宗门,却是机缘巧合被你获得。” “若是这颗青色莲子一旦在太上剑宗生根发芽,另一颗就能感应到,若是再以此施展某种禁忌大神通,就能毁掉太上剑宗的宗门大阵。” 梁诚闻言这回已是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他当初的选择不但寒江道人受益,就连太上剑宗也因此躲过一劫。 战场上的战利品自然是检查过没问题才会用,就是世俗缴获敌人的军粮也不是放开了肚皮就吃,其中掺和几包或者一些毒药不要太简单。 只是这灵眼藏珠的手段太过匪夷所思,若是梁诚当初不选这灵眼,这颗灵眼就会送回宗门,或是赏赐或是用门贡换,但更多的是用来催长灵草灵药。 见梁诚露出担忧的神色,颜清若微微一笑说道:“若是另一颗莲子已经湮灭,那么也就不存在这等作用,如今的这颗青色莲子也只不过是双生莲的种子而已。” “而且灵眼藏珠就是一些高阶修士也不一定查得出来,作为战利品这颗灵眼如果是送回太上剑宗那么第一时间就会有内应以门贡换取。” “就算这个灵眼藏珠能瞒天过海,但若是封存储物空间之中也不可能生根发芽,行这等大事,有着如此天马行空的布局,对方自是策无遗算。” “然而往往造化弄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当灵眼被原先此处彼岸沙的空间坐标隔绝感应后,果断毁了另一颗莲子。” 想了想,颜清若说道:“我们天风大陆之人能去到天澜大陆,天澜大陆之人又何尝不能来我们天风大陆。” 梁诚想起他当初在太上剑宗进行有关天澜人与半妖余孽的调查,后来更是去到正阳剑宗反向调查,如今的他在太上剑宗执法堂的任务便是蛰伏正阳剑宗百年。 很有可能太上剑宗执法堂让他们查的就是天澜大陆之人。 如今这些对梁诚来说已经不重要,他百年之后如果还想回太上剑宗就承认自己这个密谍细作无能,什么也查不出来,每月十块下品灵石的补助,玩什么命,如果不想回去,已是没有神魂符的羁绊,天地任逍遥。 但若是有天澜大陆的密谍细作当向导或者牵线搭桥,那将对今后去往天澜大陆找寻星界本源有莫大的帮助。 而这也是梁诚的长远计划,所为者不全是自己,还有如今认真分析之时,飒爽美丽之中有智慧的颜清若。 第686章 寒江道人往事 双生莲子的事情对于梁诚来说再重要,也没有寒江道人这位老师重要,更没有家人兄弟们一起热热闹闹过大年重要。 腊月二十八杀年猪过年,大家伙选了三头最大最肥的年猪,一起热热闹闹吃杀猪饭,这种热闹的好日子是大家以前不敢想的,当初青山镇码头的几个小混混还有一个伙计,也从来没有想过将来会能如此出人头地。 晚上大家散去后,父母熬着油,做着各种油炸香脆的面点,几个孩子乖巧在一旁看着,大的就帮忙。 梁诚吃着小时候就特别惦记的香脆油渣笑着从厨房里走出,而后去往寒江道人所住的客房。 寒江道人喝了不少酒,黄贵正在给师傅泡着茶,准备泡脚的热水,这些年来都是黄贵尽心尽力照顾侍候着老爷子,一老一少四处游历长见识吃好吃的东西看名山大川,行侠仗义治病救人,这也才是众人羡慕黄贵的原因。 黄贵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之人,但却是孝顺能吃苦,未满三十就已以武入道,将来继承寒江道人衣钵,而这也是老爷子最为欣慰之事,有一个好徒弟寒江道人已是了无遗憾。 只可惜黄贵没有灵根,如果当初梁诚不是有灵根或许不是拜广云子为师,就是拜寒江道人为师,即便是没有行拜师的仪式,但广云子还有寒江道人都是他的长辈与恩师。 不管他如今是炼气修士还是筑基修士,哪怕他现在就算是化神,恩师就是恩师,哪怕恩师是凡人,是垂垂老矣的老人,都值得他尊敬,而不是什么强者为尊,野兽尚有反哺之恩,人却是多有不孝不义。 见梁诚到来,黄贵便借口去打热水,梁诚笑了笑也不勉强,待黄贵走后,梁诚拿出一个碧玉盒子双手递到寒江道人面前说道:“老师,里边是往生莲,若是与百岁丹一齐服用能补齐老师的百年寿元。” “学生这些年一直漂泊在外,若是没有老师在家乡坐镇主持,学生也就没有今天的成就,更不会有后来的诸多机缘。” “只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岁月无情,学生已是不能孝敬老师太长时间,这往生莲是学生的一点心意,还望老师不要拒绝。” 说完梁诚恭敬行礼。 寒江道人目光和蔼,让梁诚坐下说道:“我等修道之人不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不言逆天而行,我苦行道门道法自然,生是自然,死是自然,万事万物皆为自然。” “贫道我今年八十有三,还能活十年,有你们这些弟子学生孝敬我老人家十年就够,那些失去的寿元就让他失去便是,若是强行补齐才是天大的麻烦。” 梁诚叹了口气,长命百岁是多少人的愿望,而长生不老又是多少人的妄想,寒江道人如此坚决,梁诚知道寒江道人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说是原因。 为了多活几年哪怕是能多活一天,有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人,有的是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不管他人死活之人。 接着寒江道人则有些怀念说道:“当初我还在云霄宗为记名弟子的时候,,虽然修炼之上不怎么上心,但结交颇广,因而才会认识廖云道友,正火道友,与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道友……。” 寒江道人本名李哲,年少之时加入苦行道门,后因有中等灵根去往云霄宫修炼为记名弟子。 按理说寒江道人中等的灵根资质,就算机缘再差步入修真其实也不会很难,更何况归一道门也想在云霄宫培养自己的棋子,而寒江道人出身世俗的苦行道门也正合适,功法灵石虽然不能明着给,但暗中资助谁会知道。 然而寒江道人则是拒绝归一道门之人的拉拢,不是寒江道人不想步入修真成为修士,而是因为寒江道人虽然是年少但不是傻,更是隐隐察觉想要拉拢他之人很有可能另有目的,而不仅仅是为归一道门着想。 或许假意拒绝而选择左右逢源会是大多数人的想法,然而就如同服用慢性毒药一样,不是想戒就能戒掉,若是想得太过简单,把别人当傻子,有时候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要不然哪来那么多的人在江湖里身不由己。 一旦上了贼船再想下来就千难万难甚至是付出生命代价,十赌九输,只有不赌才是赢,也就如同当初正火道人对梁诚的告诫一样,出门在外不要太过于相信什么同道中人,嘴长在别人那里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然而人心却是隔肚皮。 寒江道人在云霄宫因此也没有依靠苦行道门或者归一道门的关系,同样经历记名弟子又是普通凡人出身的梁诚知道与深有体会,他们这种身份之人在宗门里想要步入修真是多么难。 修真的资源有限,而有灵根的凡人每天甚至是每时每刻都在往宗门里送与吸收,反正养一个凡人的成本对于修真宗门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因而修真宗门里也就有了凡人城镇,太上剑宗这种靠海的宗门也就有了凡人岛屿。 真个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相比凡人的城池岛屿,修真界的凡人城池岛屿上的凡人动辄就是十万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因而修真宗门如同江湖帮会那般小猫两三只从来都是笑话,修真宗门更像是一个势力,一个庞大的国家势力。 没有机缘又没有外在的支持,寒江道人这个出身普通的记名弟子即便是中等灵根修炼也是异常艰难,小门小派里的修真天才自觉得风光无比,藐视同门,然而在修真大宗门里最不缺的就是层出不穷的修真天才。 寒江道人按部就班修炼,对未来也是充满着希望,也有少年该有的梦想与理想。 就如同人生必经一样,谁年少之时没有情窦初开过,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 在云霄宫凡人城修炼的时候,年少之时的寒江道人遇到了人生之中志同道合无法忘怀的心仪少女。 也正是与这位少女才有了寒江道人的后边之事。 第687章 上官娟 这名少女名叫上官娟,与寒江道人是隔壁邻居 寒江道人拒绝了归一道门的诱惑在凡人城一家医馆里打杂,赚取诸如引气丹这些低阶的凡灵丹。 而上官娟则是隔壁绣庄的绣娘,平时虽然两人少有见面,但医馆的后院与绣庄的后院挨着,寒江道人在后院晾晒药物的时候,时常能听到隔壁绣庄那些貌美绣娘银铃般的笑声。 有一次,隔壁绣娘放风筝,不知何故线断,刚好落在了隔壁医馆的后院,断了线的纸鸢不偏不倚就落在寒江道人端着的盆子里。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在小姐妹的担心中爬着楼梯翻墙想要过来捡纸鸢,探头探脑之际突然看到寒江道人手里拿着纸鸢,柳眉一挑,便让看到漂亮姑娘就脸红的寒江道人拿过来。 而也正是这次的意外相见,让少男少女有了在一起的机缘,或许寒江道人没有修真的机缘,但这才来云霄宫不久就能与漂亮姑娘搭上关系的机缘,是梁诚所不能比。 上官娟是出身普通凡人的有灵根女子,两人有着相同的出身,两人也都选择自食其力而不是投靠世家攀附高枝,就更让两人有共同的话语与说不完的话。 这让少年之时的寒江道人有着莫名的幸福,想要与上官娟牵手一生一世,而年少之时谁又没有过这等情愫。 两人在修炼之上也有着互补,也都想着将来能步入修真能更长久呆在一起,很快两人就修炼到引气入体的境界,引气入体已经能够使用灵力,算是半只脚步入修真。 梁诚也知道,当初他引气入体的时候差些就成为了他亲手毁灭的谢家上门女婿,引气入体的记名弟子也相应获得更好的待遇,也能开始赚灵石。 这个时候的寒江道人与上官娟也都已是十六七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两人离开了原来的药馆与绣庄,在凡人城的一个小巷子里开了一家名为百年的小酒馆,寓意百年好合。 酒馆开张的当天就是小两口的成亲当天,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宾客,甚至连上门买酒的客人都没有,冷冷清清。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眼里只有彼此,将对方放在心里,洞房花烛大红双喜,一对新人交杯誓言不离不弃。 酒香不怕巷子深,上官娟有一祖传秘方,不管是酿造出来的是凡酒还是灵酒都是美酒即便喝醉也不上头,因而夫妻两人给所酿的酒取名醉百年。 也正是因为开了这家小酒馆,寒江道人这才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在修炼上也颇有交流。 每天小酒馆都是宾客盈门好不热闹,夫妻两人虽然忙碌但也乐在其中,后来更是在小酒馆旁开了家名为百年的小客栈,酒客不收住宿费。 正火道人便是作为北冥御兽宗在云霄宫的联络使,听朋友介绍来百年酒馆一住就是三年,廖云也是这里常客,大家来这里已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一起的开心热闹,在百年酒馆里没有尔虞我诈,更像是一个在喧嚣闹市里的世外桃源。 寒江道人与上官娟不但赚得灵石丹药,还能获得各种建议与指点,在修炼之上更是精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上官娟也怀了寒江道人的孩子。 当知道自己要成为父亲的时候,寒江道人不知道有多么兴奋,百年酒馆的酒更是畅饮三天。 寒江道人作为懂医术之人对上官娟更是疼爱呵护,当确定怀的是女儿而且还有灵根,寒江道人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在夫妻两人看来都一样,但若是孩子有灵根这就最好,作为修真者作为父母,最残忍的莫过于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孩子老去死去,亦如世俗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大家自然是恭贺,就是廖云这等已经离开的朋友也送来了贺礼,只不过当时寒江道人夫妇甚至酒馆里的人不知道廖云是来悟凡的结丹大修。 十月怀胎,上官娟产下一女母子平安,寒江道人没有帮女儿取什么诗情画意的名字而是取名李娟。 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到来更是给小酒馆带来了一份欢乐,夫妻两人也已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步入修真成为修士只有半步之遥。 正火道人联络使任期原本是百年,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需要提前回宗门,因而特意来百年酒馆与寒江道人上官娟这两位朋友告别,顺便来看可爱的小丫头李娟,准备送些告别礼物。 这时候的李娟已是四岁如同梁可柔一般的年纪也都是早慧,乖巧懂事长得可爱很是招人喜欢。 但当正火道人再次见到李娟的时候,却是察觉不对劲,找了个借口将寒江道人与上官娟请进屋里,说出事情严重。 李娟有觉醒的天澜人血脉,而且是天澜人贵族的血脉,说完正火道人将一个类似定魂盘的物件放在了寒江道人与上官娟面前的桌子上。 在盘子上边显现一个红色的小点,正是李娟被捕获的气息。 正火道人对着一脸紧张疑惑的寒江道人与上官娟说了事情的缘由,修真界有天澜人的密谍细作,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更是有人用觉醒的天澜人血脉者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试验。 然而对于域外联盟梵天佛门的威胁,这些人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因为无数岁月过去,也没见域外联盟梵天佛门打回来,天澜人的威胁则是沸沸扬扬。 说白了天澜人也是人族,正是因为同是人族一些人才觉得更可怕,域外联盟梵天佛门如果不能灭世掌控星界本源,就不能征服此界,也就不能夺去一些人的既得利益与高高在上的优越。 天澜人如果打过来就不会客气,因为赵国世家大族的鸡蛋还没有本事放到天澜大陆的篮子里。 也正是因为李娟年幼才会被正火道人这种天澜盘给锁定,若是换成是别人有这种特殊的盘子,李娟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第688章 过年 这种天澜人的定魂盘,只是对于觉醒的天澜人孩童有效果,作用也极其险恶,正是用来进行融合改造的试验。 对着这种荼毒孩子的行径出身苦行道门的正火道人深恶痛绝,更是知道所谓的天澜人与半妖余孽是什么,也都是人族。 至于天澜人的贵族血脉,并不是出现在寒江道人身上,而是出现在上官娟身上,也正是因为上官娟的血脉之中有着天澜贵族的血脉,才会让李娟觉醒了天澜贵族的血脉。 然而上官娟并不知道,因为上官娟本就是一个从小在凡人城长大的孤儿,因为有灵根才得到了一些照顾。 要是不消除李娟体内的觉醒天澜人血脉,一但被察觉就将会是祸端,正火道人倒是有办法,只是那样做就会失去步入修真的可能。 至于如何选择,在李娟八岁之前,寒江道人与李娟自行决定,两人只要一人舍弃修真机缘就可以,而且还让夫妻二人要小心。 正火道人离开后,寒江道人与上官娟便关闭了小酒馆与客栈,离开了凡人城,去往位于宗门内的所谓乡下定居,为的就是躲避危险。 夫妻两人都选择放弃修真,将修真的机会留给李娟,如果只是如此,那么寒江道人与上官娟依旧能够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然而就在夫妻俩放弃修真,已是用正火道人方法给孩子消除血脉的时候,一个结丹女修则是找上了门。 此人是天澜大陆的细作,接受的任务正是找到遗留在云霄宗的上官娟送回天澜大陆,此人纵使是结丹修士也只能从云霄宫带走两人,传送凡人的迁跃挪移令也只有两块。 原本这两块就是打算给寒江道人与上官娟的,没想到如今夫妻两人多出了一个女儿,两人更是进行为了女儿的消除血脉觉醒的羁绊。 但还不算晚,只要两人放弃就还来得及保住李娟的觉醒血脉,然而必须有一人因此而失去修真机缘,寒江道人毫不犹豫先一步解开羁绊,上官娟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陷入昏迷。 临别之际,寒江道人含泪看着昏迷的妻女,请求结丹女修说是自己已经不在人世。 结丹女修答应,不能久留带走了寒江道人的妻女,寒江道人之所以这般果决,是因为只要是在宗门大阵的范围,因为李娟觉醒的血脉太过特殊,被察觉是迟早的事情。 因而寒江道人与上官娟,这才提前进行血脉的消除仪式,更是因为寒江道人的朋友隐隐向他透露,云霄宫执法堂的人有可能已经盯上他们一家。 虽然这位朋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能提前知道执法堂之人行动,除了廖云恐怕也就没有别人,梁诚本就是执法堂弟子出身,这种盯上十有八九就已经是肯定之事。 然而再森严的规矩也是人定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能无情也是对别人无情对于自己毫无关系之人无情,执法堂也会卖结丹大修的面子,要是严格查起来,天星界又有几人的先祖没有天澜人的血脉? 当初梁诚与武岳去查天澜人半妖余孽的时候,不也是放水了吗,若不然拓跋红云与拓跋赛雪以及她们的母亲还有那个小山村就早已不复存在。 特别是这种泯灭人性用孩子来进行的融合改造,或许碍于执法堂的规矩执法堂的弟子不得不行动,但能不能办到尽不尽力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寒江道人保住了妻女,自己却是失去了步入修真的机缘,值不值得,无悔便值得。 寒江道人说着陈年往事很是平静,目光看向桌上的碧玉盒子继续说道:“若是我补齐了寿元,羁绊就会重新产生,只要是在此界,小娟的娘就会受到反噬。” 梁诚叹了口气说道:“老师实不相瞒,如果有机会我将来会去天澜大陆,您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信件要带给师娘师姐的?” 其实梁诚想要让寒江道人一家团聚,然而寒江道人已是知道仙凡有别的真正含义,那就是岁月无情,当初才会说自己不在人世,让上官娟母女断了牵挂念想,寒江道人知道,在天澜大陆母女两会过得很好,也已是修士。 寒江道人看着外边院子纷纷扬扬的大雪,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个黄灿灿的铜蜻蜓说道:“这是小娟娘,在我们年少之时送我的礼物,原本是一对,将这个铜蜻蜓送回。” 梁诚双手接过铜蜻蜓,灵力一探就得到了当初那个女结丹修士所留的地址。 寒江道人看了看桌上的碧玉盒子,笑了笑说道:“若是可以,这颗往生莲就作为送给你师姐的礼物。” 从寒江道人的小院出来已是夜深,梁诚走在大雪纷飞之中,任由雪花飘落,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到院子里廊檐下,颜清若正微笑看着他。 梁诚微微一笑,上前牵住颜清若的手,两人于大雪纷飞的夜里看着院中的寒梅盛开。 第二天院子里堆着一个大雪人,是梁诚与颜清若与昨晚如同在百年灵境之中堆的一样,虽然有点难看,但两人却都很是满意。 爆竹声声辞旧岁,年三十晚上的时候,寒江道人与黄贵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家人一起吃年夜饭,而后在一起热热闹闹守岁。 当辞旧迎新的时候,整个青山镇到处是鞭炮的响声,夜空之中烟花朵朵乍现。 大年初一陆远与颜清若给父母拜年得了大红包,寒江道人则是平安符。 拜年自然得去师傅陆九家,如今两家更是亲近。 他们这些徒弟拖家带口去,就算徒弟没红包,但徒孙师傅陆九总不能不给,就算不给师娘肯定给。 大家伙热热闹闹在师傅家拜年吃饭,梁诚的红包发出去不少,梁可柔收得更多,要不是他们这里大年初一只是走亲戚,恐怕红包与孝敬就会更多。 大年初二,陆远一家人浩浩荡荡回陆家湾,因为梁家湾才是父母的根也是他们的根所在,只是这里是他们的根,他们的下一代就会将清崖县当成根,这或许就是走出去之后一代一代的变化。 第689章 启程南荒 元宵节过后,年就算过完,大家也都忙着各自的事情,梁诚与颜清若带着梁可柔打算回海外娘家,父母大包小包礼物让带着,梁诚也没有拒绝。 如今不管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去往望海府的枫林镇都很是方便,一路也都有自家的生意,要不是海外过于遥远,父母不是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也都想去看看。 除了自己修真者的身份,梁诚不会让父母遗憾,到时候一定带着父母去看海,他那艘大船让父母帮着打理照看,偶尔开出去游玩就是为了让父母先适应一下,只不过颜清若的娘家,那还是算了,因为颜清若真正的娘家在南荒之地。 这次梁诚与颜清若所要去的地方也正是南荒之地,这次两人去不是去找严逍遥的麻烦,而是梁诚与颜清若打算一探通天殿的核心。 除了梁诚有着详细的通天殿地图,更是因为两人双剑合璧的通天剑诀,通过两人入凡修炼已是能施展破空之能,当初两人能破碎虚空便是仗着双剑合璧的通天剑诀。 要是能在里边找到恢复颜清若灵识的丹药宝物最好,找不到梁诚也想解开双镯的秘密。 去这种危险的地方,自然是不能带着梁可柔,如今有了传送阵的便利,就在家人林山他们目送梁诚一家三口的马车离开之后,梁诚与颜清若则是带着梁可柔遁入青山镇梁家小院的传送阵,而后直接传送到临赵海的大鱼岛。 从这里他们带着梁可柔,坐着风行船回到故里村,小姑娘回到家自然很是开心,虽然梁可柔聪明伶俐,但这里才是小姑娘的家,这里有小姑娘父母家人。” “梁诚与颜清若不会让梁可柔割舍这种对父母亲人的思念,若是连对自己关心牵挂的亲生父母都能舍弃的人,对他们的感情又会有几分是真。 家里给的礼物也正好送给梁可柔的一家与故里村的老村正,在故里村又热热闹闹三天,梁诚与颜清若便与依依不舍的梁可柔告别,答应半年再来接小姑娘,小姑娘这才开心。 梁诚与颜清若离开后,不是直接传送去往南荒,而是先去往所谓的外海,虽然有些麻烦,但如今他们的身份是太上剑宗的海外修士。 南荒其实并不是荒芜之地,反而到处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物产丰富的同时自然环境也就相对恶劣,南荒的原始大森林里更是有闻所未闻的毒虫猛兽与各种烟瘴之地。 别罗城是一座位于南荒大森林边缘的一座大城,曾是渊瑶国别罗部的封地,类似诸侯国的都城。 别落城也是进南荒大森里最后一个人类文明城市,往大森林深入两百里,过了万里南荒河即便有村寨与人,那便是未开化的部族所在,更深处据说还有茹毛饮血的食人族,而再往里边就是野人的地盘。 至于更深处,没人知道,或许就如同传说里的那样是森林里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地盘。 梁诚与颜清若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往通天殿所在的大森林,而是来到别罗,正是因为大祭司苏阿灿当初就在别罗城才受的某种蛊惑。 进到通天殿容易,里边渊蛟女王幻影如何作祟也得弄清楚,这次如果可以梁诚与颜清若计划着通过通天殿去探查通海殿,他们有这个条件,而不是如同别人那般只能通过通海殿想要寻找通天殿的消息。 梁诚与颜清若化作一对山林部族猎人夫妇,即便不使用修真手段,两人也不会在外貌语言上有任何的破绽,而且说的还是当地部族地道的语言。 在别罗城说大明官话也可以,除了当初的别罗城是大明的南都护府所在,如今这里也是中原甚至是海外商贾云集的地方,大森林就是一个大宝藏也是发财的地方,高风险就意味高回报。 玄蛇与银蛇很是喜欢大森林的环境,或许当初两个小家伙也是生活在上界这种相类似的环境之中。 梁诚与颜清若携手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品尝着各种独特的美味小吃,两人虽然都筑基修士,但也没谁规定筑基修士就得整天板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食人间烟火,除了修炼就不能有任何其他的嗜好与放松的机会。 在别罗城,梁诚与颜清若好吃好玩与风景好的地方都逛了一遍,这才在一个发布任务的小坊市,寻找进大森林的采药队或者是狩猎队,不过对于行进的路线却是有着要求,至少要到达食人部落的领地,一路上或许能找到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 两人化作凡人直接去寻找也不是不可以,但玄蛇银蛇明显是让梁诚与颜清若跟着队伍走,那个控制大祭司苏阿灿的妖物,很是喜欢吸食外来之人的气息,而且对修士很是敏感。 有一个来自赵国的小商队引起了梁诚的注意,这个小商队只有五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两个是身有高强武艺的男子,而另外两个也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虽然也是习武之人,但内力并不高深。 那为首的老者因该是管家,如今正在与小坊市的人交谈着,想要请向导,所去正是梁诚他们所要去的红山谷。 一听要去往食人族所在的红山谷,那些来谈生意之人纷纷摇头,生蛮或许还有得来谈与沟通,食人族之所以称之为食人族那可是没有道理可讲。 除了本部族的人,外人不管男女老少那就是口粮,一言不合或者犯忌讳,翻脸不认人,更有甚者认为猎杀外来之人就是一种荣耀的象征。 有人倒是想要接这单生意,但奈何不会说大明官话,要是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向导就毫无意义。 一个十七八的部族壮小伙,比手画脚半天,就是南荒通用的渊瑶语也说得很是生涩,小伙的部族是大森林里的小部族,算是半开化的部族。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笑,而后与那个小商队的老者用还算标准的赵国官话说道:“这位门罗部的勇士想要成为你们的向导,除了他或许没有人能安全送你们去往红山谷。” 第690章 京城商队 老者打量着梁诚夫妇,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渴望的门罗部小伙,有些无奈说道:“多谢这位兄弟,在下是赵国京城北城锦绣街李记药铺的李别鹤,这次是去往红谷山寻一味药,这小伙虽然知道路,但奈何言语不通。” 梁诚打量这老者也是算是有些武艺在身,这种外出吃力不讨好的活难怪会派这老者,就不能变通一下,他们这对夫妇不是懂吗,还是怕他们合伙讹人? 老者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子则是赶忙对李别鹤说道:“李叔咱们已是没有时间耽搁,我们已是在这别罗城十多天,又不是出不起高价,不是不能多请几个人。” 李别鹤还是有些犹豫,再次打量梁诚与颜清若这对模样普通的部族猎户,又看了看那个门罗部的小伙,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要是请二位去红山谷,二位是什么价?” 李别鹤没有仙问那小伙而是直接问梁诚与颜清若。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梁诚笑道:“一百两银子,通过坊市交易担保钱你们出。” 李别鹤合计了一下,也就是这个价而且队伍里还有一个女人,也好让这名部落女猎人照顾,于是便爽快说到:“一百两成交。” “成交。” 梁诚这才介绍说道:“我叫颜诚这是我的妻子若清,我们是归墟部的。” 而后梁诚便对一旁一脸期待的门罗小伙用有些生疏的门罗语说道:“伙计,我是归墟部的颜诚,这是我的妻子若清。” “这五人是来自赵国京城,这位长者是李老板,想要去采购药材,愿意用一百两雇佣你做向导去往红山谷,你是否愿意?” 门罗小伙有些诧异看着梁诚,虽然梁诚说的门罗语有些生疏,但音调却是不会有错,而且他们门罗部还是半开化的小部落,以前在大森林里也少与外人打交道,想不到眼前这位伙计居然会他们部族的语言。 这门罗小伙不知道,这门罗语梁诚还真学过,是跟太上剑宗平南村的陶云仙老爷子学的,虽然不是特意学,但当时梁诚已是能过目不忘,如今更是筑基修士,想要学凡人的语言文字不是难事,更为直接的就是搜魂便可。 门罗小伙露出欣喜之色,感激看着梁诚又看向李别鹤,一点也不怀疑梁诚这个归墟部猎人说的话,至于有没有归墟部,南荒森林里的部落多如牛毛,一对夫妇只要能生养能将孩子养活,就是一个部族的开始,而且小部落的吞并融合每天都会发生。 “阿哥阿姐,我是门罗部的门罗山,多谢阿哥阿姐,一百两够了,太够了,我看上了别罗城的一个女子,给不起十两的彩礼钱,这才来急着来坊市找活干的,没想到佣金能这么多。” 看着这个叫门罗山的小伙,梁诚不由摇了摇头,十两银子的彩礼在别罗城也算高的,而且不光是彩礼,今后的房子孩子,柴米油盐等等哪样不要钱。 还不如在大森林里好,对上眼就钻草丛,梁诚看着一脸憨厚笑呵呵的别罗山,心中不得为这小伙子感慨,感觉腰间被掐了一下,颜清若一脸嗔怪。 两人心有灵犀梁诚不由好笑,看来得钻过草丛才算是部族夫妻,而后一本正经对李别鹤或者说是李别鹤身后的那个年轻人说了门罗山的一百两的价钱。 这个价钱也是合理的价钱,在大森林里向导去往食人部的地盘,一百两合情合理,而且比起一堆的护卫,一个好向导才是最重要,若是然如果迷失在大森林里,再多的人也填不满那茂密的原始森林,更为重要的是,向导的关系有时候能救命。 通过坊市交易大家都有一定的保障,算是签订一种契约,光凭一张嘴,除非熟客若不然很难有保证。 去往红山谷过完万里南荒江,需往东行一千余里才能到达,来回就是两千里,就是在平原地带有着笔直官道,两千余里也是极远,更何况是在原始情况复杂的大森林之中,不但没有道路更是危险重重,所行来回路程不止一千余里。 门罗山估计这一趟来回起码三个月,其中经过大部族地盘十多个,小部族领地不计其数,然而这并不算什么,往往有时候所行百里的森林也没有人烟,只有毒虫猛兽。 因而要准备的东西就显得有些多,特别是盐巴与针头线脑之类的平时看似没用之物,在生蛮部落这些能够换来伙计的友谊,因为在南荒伙计不是店里打杂伙计的意思,而是朋友兄弟的意思。 这一千余留,哪怕是万里之遥对于能御剑九霄的修士来说已是算不得什么,高阶修士眨眼便至也毫不夸张,但梁诚与颜清若则是需要彻彻底底如同凡人般与队伍同行。 好在两人都经历过归墟之地,没有什么不适应,两人就算不是修士,也都是以武入道的世俗绝顶高手,不说筑基修士,李别鹤能一百两银子请到两个绝顶高手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行人在别罗城花了两天的时间准备,还买了两头骡子驮东西,这两头骡子也只能陪着他们走一半的路程。 南荒虽然是蛮荒的大森林居多,但这不意味着就没有山川湖泊。 经过两天的相处,大家也算是熟络起来,商队里年轻的夫妇男的叫做李可,女的叫王媛,一对护卫是兄弟两名叫朱大虎与朱二虎小名大虎小虎。 第三天一大早一行七人踏上去往红山谷的道路,队伍之人都有目的,看着门罗山与一个不算漂亮但却是很耐看的部族少女依依不舍道别。 梁诚与颜清若都是微微一笑,当初在百年灵境之中,两人也如同寻常夫妻那般,也有着小别,也有着依依不舍。 更是经历过家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与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但也正是因为经历过,两人才会懂得幸福的含义,而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儿女情长与不切实际的甜言蜜语。 或许也正是因为经历过平凡的幸福,当两人能携手百年后,才会有着深深眷恋,不负君不负卿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691章 大森林 一行人身上都大包小包背着东西,就连李别鹤也要背着一些,毕竟这不是去山林里野炊更不是游玩,而是去往神秘未知,就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里边的部族之人也敬畏的大森林。 如今虽然是二月却是有些闷热,在南荒只有两个季节一个是炎热的夏天,一个是短暂的秋天 南荒的这种闷热是湿漉漉黏糊糊的热,没走出十里地,赵国京城来的五人就已经是有些受不了,即便是大漠的热,也没能让人这般如同在蒸笼里蒸着,脸上捂着湿般毛巾透不过气来,只恨身上的衣物不够清凉。 大小虎兄弟较为豪爽已是脱了衣物光着膀子,但很快就被蚊子给叮得浑身是包,搽药都没用,只能无奈重新穿上衣物。 梁诚与颜清若自是没有任何负担不管是身上的包裹还是这南荒闷热捂人的天气,就是所谓的毒虫猛兽只要不是结丹等阶,都已是不能让两人动容。 门罗山这个本地的土着自然也没事,门罗山穿着短褂大裤衩草鞋,背着大包裹腰间挎砍刀弓箭,而且一路上找着草药给五人或是涂抹或是含在嘴里这才让五人好受一些,至少不再受蚊子的侵扰。 用门罗山的话说就是,进到大森林里都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这才是最耽误赶路的事情。 一路上不只他们这一队人进大森林,大路之上人马骡子络绎不绝,过了万里南荒江后过到河对岸,大家就会尽量分开,除了因为目的地不同,进到大森林里,就如同大海里一样,死上一两个人甚至是百来号人都稀松平常。 大森林里除了部落也有土匪强盗,因而比起恶劣自然环境与毒虫猛兽,人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大森林之中,那个靠着吸食人类气息与蛊惑人心妖物才会如鱼得水。 这妖物与妖姬女王脱不了干系,但就是颜清若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等妖物。 第一天,梁诚他们才走了四十里地便在一个部落开的森林营地里休息,小队的五人已是累得不行,就算是有武艺在身,然而人不是铁打的,还要适应个一两天才行。 而且他们要在雨季之前走完一半路程,要然到时候大深林里到处是纵横交错的河流还有湖泊,一些原本能走的地方也将会变成泥泞的沼泽,只能绕原路,至于通过雨季后的沼泽,当地土着都不会轻易尝试。 森林营地里所住都是吊脚楼,若不是吊脚楼,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毒蛇虫子那可就到处乱爬,点起篝火就会好许多,而且晚上在篝火旁也是载歌载舞的时候。 梁诚用刀吃着烤野猪肉,喝着糯米酒,反正吃喝不用他花钱看着载歌载舞的人们有部落之人也有外来之人。 今天能这般热闹路上那么多人,除了商队也正是因为很多人都是从别罗城赶大集回来,别罗城的大集一个月一次,平时都是小集,因为大森林里去往别罗城赶集之人一来一回就是十多天。 梁诚不由得感叹,小时候他去赶集三十里的山路与大森林里的人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梁诚与几人席地而坐子在一起喝酒吃肉,颜清若拉着王媛一起去跳篝火舞,就在这热闹之际,于高空之上隐藏的玄蛇则是在感应着周围是否有异常。 黑暗的森林之中一点在玄蛇眼里如同萤火虫般闪烁的亮光引了,梁诚与颜清若的注意。 梁诚对颜清若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借故要去外边方便一下,在大森林里对大老爷们来说到处都是茅房。 李可喝了不少的糯米酒,便与梁诚一起,梁诚也没有反对,而是笑着对李可说道:“这糯米酒别看喝着甜甜的,没什么度数,后劲可大着,出来风一吹就有可能会醉,你今晚已是喝了不少,等会少喝点,要不然有你明天难受的。” 浑身酒气的李可则是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要不是受不了这南荒的天气,当个部族之人也没什么不好,白天打猎,晚上大家喝酒吃肉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梁诚微微一笑则是说道:“这部族之人有什么好当的,听说森林之外很是繁华,赵国京城的房屋就跟着大森林一样高大,一眼看不到边。” 来到外边梁诚假装扶着有些走路踉跄的李可,而后李可一脸迷茫去往一棵树树后方便,梁诚的身影则是鬼魅般凭空消失。 梁诚所施展并非修真神通,而是世俗的功法,为的是不惊动那点如同窥探一般的亮光。 这点亮光在如今,满是萤火虫煞是好看的森林里不算什么,但却是对于修真者特别敏感这一点梁诚则是没有忘,就连灵识他都没有放出感应,而是靠着玄蛇的些许感应联系。 几个起落,梁诚已是来到了亮光所在的地方,这里的萤火虫犹如天上的繁星一般,大森林里的夜也并非全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然而这却是让梁诚只凭着感应找到那点亮光有些难。 梁诚想了想抽出水火剑,而后凭着感觉,向一点亮光斩去,虽然看似一剑,但却是剑气纵横,身影闪过之处萤火虫如同流星般坠落。 梁诚的目的很简单,既然他不能确定亮光,那就抹去所有的亮光,那一点特别的亮光就无所遁形。 只是瞬间,树林变的漆黑一片,只有透过茂密枝叶洒下的斑驳亮光,就在这一刻,一只蚊子想要逃窜。 然而,对于蚊子梁诚则是颇有研究,吞噬魔蚊还是他一手培育出来,只是一道剑光霜寒,一只惊慌失措的蚊子就被冰冻成一滴冰晶,还未落地,就已是掉进一个瓶子里,而后被盖上密封。 李可模糊从树后边踉跄走出来,见梁诚正在等他,摇了摇头苦笑说道:“还真如同颜伙计说的那般,这出来被风一吹便有了几分醉意。” 梁诚心情很不错哈哈大笑,扶着李可回营地。 第一天就得到了线索梁诚心情自然不错,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魔蚊也不是当初蚊海里的蛊蚊,或许颜清若会知道这蚊子是什么来历。 第692章 妖蚊 载歌载舞的篝火晚宴一直到夜深才结束,这篝火晚宴的酒肉之所以不要钱,除了营地的慷慨,更多是一些商队出的钱,这种篝火晚宴对于年轻男女来说是谈情说爱交往的机会。 对于商贩则是谈生意与拉关系打探消息的机会。 这两样好像与他们这个七人的小商队都有些格格不入,李别鹤也只是按惯例除了几两银子的篝火钱,大小虎倒是想去结交部族的漂亮女孩,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语言也通。 门罗山也是比较害羞的小伙,李可已是大醉,梁诚自然是不会如同寻常年轻人那般还喜欢凑热闹,而是与李别鹤喝着酒。 “李老板,这次你们去红山谷的目的还是如实相告比较好。” 听到梁诚突然的问话李别鹤眼中惊疑之色一闪而过,只是笑了笑说道:“颜兄弟,在我们中原有句古话,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意思便是,既然颜兄弟愿意受雇佣,只要颜兄弟作为翻译将我们带到红山谷便是,其他就无需颜兄弟过问关心。” 梁诚也笑了笑说道:“规矩我自然是懂,但李老板也知道,我们这一次要去的地方不简单也不近,送你们去红山谷容易,但若是不能开诚布公,那么这一路上我们就很难彼此信任。” “如今我们还只是在大森林的最边缘,现在还有着烤肉美酒以及这明亮热情的篝火,但若是过了万里南荒江之后,那里就会是另外一个世界。” 李别鹤有些不悦看着梁诚,说道:“颜兄弟这是想坐地起价?” 梁诚笑道:“李老板言重,在坊市有着公正,若不能完成任务保护好李老板,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好处,我们也不是宰肥羊只做一次买卖,我们还希望能长久合作。” “只是我不得不提醒李老板一句,我们被人给盯上。” 顿了顿,梁诚则是似有深意说道:“或许是你们被人给盯上,至于李老板信与不信那就是李老板的事情。” 说完梁诚端起酒碗先干为敬,而后这才回他与颜清若所住的吊脚楼。 在油灯下,颜清若正仔细打量着冰晶之中冰封保存的蚊子秀眉微蹙。 梁诚在准备着水的陶盆里洗了一把脸说道:“那李别鹤若是有关,其身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至少会与当初海外的渊蛟女王有关系。” “只是这李别鹤是只老狐狸,一时半会不会透露其中的情况与去往红山谷的真正目的。” 方才梁诚对李别鹤的试探正是颜清若让梁诚进行,颜清若怀疑妖物出现肯定不是他们运气好于机缘巧合,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京城而来的一行五人。 颜清若将手中的冰晶放下,这是看到梁诚端着一盆放了蜜糖各种水果的果盆走来,在里边还放着冰块,不由得莞尔。 梁诚使用内力远转功法造出了冰块,在这有些闷热的大森林里的确不错,小两口边吃着冰镇水果边研究着冰晶。 “这只蚊子非同一般,不是魔蚊也不是蛊蚊更不是灵而是妖蚊。” 梁诚有些疑惑说道:“妖蚊?这只妖蚊,莫非是妖族神通或者妖族所培养?” 颜清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只妖蚊正是那个妖物的一个分身,只不过这种分身不是我们所知道的身,也可以算是一种神通。” “这种分身如果是大神通者施展则是化身成百上千,每一个分身不会太强也不会影响到本体,并且有着独立自主的灵智。” 梁诚闻言若有所思,当初在归墟之地陈畅就与他说过的妖魔联军主帅多莫。 这多莫的分身就是成百上千,更是有可能化身千万,就如同十万极乐世界十万的佛门化身一般,是一种厉害的神通。 看着桌上被他封印在冰晶之中的那只妖蚊,梁诚不会相信其主体就是一只大妖蚊或者巨大的蚊子,很有可能是如同多莫那般的化身或者说是分身神通。 对于多莫颜清若自然也从陈畅那里知道,与梁诚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只妖蚊里有小队五人的气息,我便觉得其中有所古怪,这是有人提供了这五人气息给那个妖物,那就说明,这个妖物不简单,能与这个妖物取得联系之人更是不简单。” 说到这颜清若看着梁诚有些不确定说道:“很有可能这个妖物就是从归墟之地逃出来的多莫分身,当年妖魔联军的多莫统帅。” 梁诚若有所思点头说道:“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这个妖物很有可能就是拥有多莫一部分意识或者神通的妖修。” “当初多莫非作为妖魔联军的统帅,定与渊蛟女王有过勾结,肯定也给自己留了后手,只是让多莫没想到的是,不但有归墟之地的封印,更是有镇压气运的两殿镇压,让归墟之地里的主体不能与外边的布置融合恢复。” “那么很有可能这个妖修,不但有了自我意识,还能修炼多莫的分身神通,却是不知修为太低还是何种缘故只能化出妖蚊这等只算是神通的所谓分身。” 颜清若笑道:“看来跟着这个商队咱们是跟对了。” 但随即颜清若则是有些疑惑说道:“去往红山谷虽然危险,但也不是没人去,就算知道路的向导再稀少,也不可能十多天找不到人。” 梁诚点了点头说道:“李可就有些异常,很有可能商队去往红山谷另有目的。” 笑了笑,梁诚冷冷一笑说道:“不管这些人去红山谷什么目的,我们的目的便是那个妖修。” 颜清若微微一笑说道:“从我方才的推测来看,这个妖修的修为实力不会太高,修为实力应该在筑基初期左右,要不然也不会躲在南荒的大森林之中,这里并不适合修炼。” 等颜清若说完,梁诚则是拉着颜清若的手,颜清若有些疑惑看着梁诚。 梁诚的另一只手则是端起了冰镇果盆笑道:“当初不是知道谁喜欢半夜爬屋顶看星星。” 颜清若闻言不由得羞涩一笑。 第693章 活血矿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已是有商队与旅人离开,梁诚他们则是不急,去到一个地方水土不服也只不过难受遭罪,但若是在大森林里一个水土不服那可就是能要了小命。 这种森林里的营地也是一个让人适应的地方,这种适应是给那些第一次来南荒讨生活或者是赚钱卖命旅行之人。 昨晚上梁诚与李别鹤的谈话并没让给这个老头感到不满反而很是感激。 “颜兄弟昨晚的话,我知道是颜兄弟是为了我们好,若不然颜兄弟就不会说出来,只是这次我们去往红山谷的确是寻找一味药。” 看到周围无人,李别鹤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我的任务是寻找红山谷里的活血矿。” 看着梁诚古怪的表情,李别鹤则是有些无奈说道:“颜兄弟,话说到这份上,如果不是信得过颜兄弟,我也就不会说。” “颜兄弟有所不知,活血矿虽然不是什么极其稀罕的药物,其他地方不是没有活血矿,我们李记的一种治疗内伤的药物里便有一味药用到活血矿这种金石药物。” “若是情况特别,还的需要不同属性的活血药,颜兄弟肯定也知道,同一种药物因为所长所处的不同,药性药效也将会有所不同,有的原本治病救人的良药也会变成害人毒药。” “这次我们去红山谷,正是寻那里有着木属性的活血矿,而且只有在红山谷才有所需的上等木属性,以往没三年药馆就会派人来,只是以往来之人出了意外,这才由我接替。” 对李别鹤所说,梁诚倒是不觉有假,当初他在太上剑宗青锋岛的药岛丙七三种过药自然知道,这药也讲究一个所长所出。 听到以前之人出了意外,陆远试探问道:“你们李记除了你们五人,是否还有人先我们一步去红山谷?” 李别鹤这次倒没有犹豫,说道:“前边已经有三队人,上边之人不放心,也为了能多寻找一些特殊的活血矿这才又派了我们这队人。” 叹了口气,李别鹤苦笑说道:“也实不相瞒,那位得了内伤之人在我们赵国是大有来头,上边也是一催再催,药馆也只能派人。” 看着眼前茫茫的大森林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者,摇了摇头无奈说道:“上边之人风不吹,日不晒拿着优渥的薪水报酬,上嘴唇碰下嘴唇,我们这些底层之人就要跑断腿。” 梁诚闻言只是笑了笑,世道如此在哪都一样,如今只要跟着这对妖修别有目的惦记上的小队,就迟早会与这妖物会面交手。 在此之前,这五位从京城来的大爷别都水土不服一命呜呼,他如今除了能用内力,修真神通甚至是灵力都不能乱用,为了的就是以免打草惊蛇。 李别鹤的任务或许就是活血矿,而他人呢,大小虎特别是李可夫妇又有什么目的? 让五人使用一下大森林里的气候与水土,并不会耽误太多的路程,反而路上生病那才是耽误时间路程,甚至是死人。 门罗山与梁诚还有颜清若,则是带着几人在附近的森林里认识一些南荒森林独有的毒虫毒草,顺便采摘一些药物泡澡,那样不但能避免蚊虫叮咬,还能预防旱蚂蟥与一些疾病。 五人在山林感受大森林的气息,融入南荒大森林之中这才门罗山的目的,小伙子是一个合格的向导。 梁诚与颜清若经常携手,而那李可与王媛虽然也是夫妻,但两人却是很生分的模样,都是客客气气,大小虎则是对王媛极为恭敬。 颜清若与梁诚说过,王媛的身份非富即贵不会是药馆里的药娘那般简单。 至于李可夫妇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这就要颜清若去打探。 晚上又是篝火酒宴,只要是人够多营地就会举行,倒不用如同故里村那般还要找个丰收庆的由头才会举行篝火酒宴,因为在这种营地之中,有人走就会有人来,大家在这里相遇即便是缘分,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因而不如及时行乐。 李可依旧是喝得酩酊大醉,仿佛借酒消愁,今晚玄蛇依旧于高空之中监视着营地周围的动静,特别监视在下边森林之中一只特别的萤火虫, 昨晚梁诚拉着颜清若上屋顶也不全是依偎在一起看星星,而是将那只妖蚊做了一点小手脚,让其继续监视跟踪五人的同时,也能为我所用。 要是有一天这只妖蚊突然消失或者是被召回,那么也就是那个妖修暴露的时候。 并不是所谓分身多就保险,有时候所谓的分身反而会被人给利用。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背着包裹牵着两头骡子离开了营地,往万里南荒江而去,有了昨天的药浴与吸收融合大森林的气息,比起第一天进入大森林之时五人就轻松不少。 虽然森林的天气依旧闷热,但已不会如同捂着湿热的毛巾喘不过气来,一路上有不少的村寨部落,门罗山倒是认识不少人,在村寨部落打尖休息的时候,也会带上一些表示心意的小礼物跟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或者是猎人打听河对岸的情况。 门罗山除了赵国官话不会说,其他部族的语言倒是颇为精通有着天赋,只要花些时日,小伙子学会说赵国官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小伙子也很是勤学好问,跟着大家伙学着说赵国官话。 在一个河边村寨休息的时候,门罗山与村中的长老,谈好了一条船,一两的银子,就能送他们到大河对岸。 门罗山有些担心对梁诚说道:“一路上我得到长者与猎人们的消息,如今河对岸不太平,有两个部落在打丈,而我们则是要从这两个部落的中间地带经,如果绕路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回到原先计划的道路。” 梁诚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经过,送上我们的善意,对方如果接受,我们过去,如果不接受我们再绕路不迟。” 门罗山与梁诚说自然是让梁诚这个翻译转告李别鹤。 李别鹤听到梁诚转述的这个情况与建议则是犹豫不决,这次李可没有发话,王媛则是说道:“送上我们的诚意。” 第694章 水潭村 所谓的诚意也就每人半斤的粗盐,双方都给就是每人一斤的盐,但这并不代表着就能安全,除了两个大部族的交战还有双方附庸的小部族。 更何况是经过战场,且不说刀剑无眼,丛林里双方布置的陷阱机关一不小心也将会要人性命。 王媛既然做了决定,李别鹤这个小队的老板除了无奈,就没有任何意见,他们七个人十斤盐,倒不是为了凑个整数,而是让这个村之人去跟交战双方谈。 因此在这个河边的小村寨,一行人只能又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村里的人回来,给了梁诚他们每人一块木牌,并告诉了他们穿过的路线,一行人吃过别具特色的部落早餐后上船离开。 小船在森林的小河道里穿行,一炷香后来到一片水林,看到这片水中的森林,陆远才知道为何村子里的人不住在江边,如今还没到漫长的雨季,当雨季来之时,河边小村就会变成江边小村。 出了水中森林,眼前是一条一眼望不到边的茫茫大江,这条大江便是万里南荒江,横跨蛮荒深林直通大海。 过了万里南荒江才算是进入了真正的大森林。 半个时辰,一行人所乘的小船才到江对岸,而后进入江对岸的水中森林之中的一个小村,这段江域如今也就只有这个小村有船,显得很是热闹。 下了船后,梁诚他们并没有在小村子停留,而是消失在茫茫的森林之中,按着规定好的路线穿越两个部族的交战区域,一路上也就他们这一队人,不全是因为交战,还因为去往他们这个方向之人较少。 路上的景色怡人,各种鸟兽还有木材药物很是丰富,但也正是因为这些资源的丰富才成为两个部族争夺的地方。 看着森林远处滚滚浓烟,倒不是因为失火,而是在烧山种粮,一连三天,路上都没有什么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安全,众人的路线还在交战的地方。 这片森林如此大的面积与物产的丰富,完全能养活两个部族,然而不管是所谓的饱读诗书之人还是这些山林里的野蛮人,都有着贪婪与欲望。 三天的风餐露宿,让京城来的五人有些吃不消,这还是之前提前适应的情况下,在大森林里哪怕是所谓的练家子水土不服也难受,就如同晕船一样。 门罗山看着五人的气色不大好,对梁诚说道:“前边有一个部落村寨,我们需要再那里修整两天才行,要是继续上路,这五人还没到烟瘴之地恐怕就会生病。” 梁诚点了点头,自然是没有意见,将门罗山的话翻译给李别鹤,这次不用王媛发话,李别鹤就点头同意,五人之中除了大小虎,其余三人都已是轻微的水土不服,看来还得适应,这大森林里不但有各种奇花异草,还有各种看不见的瘴气。 在门罗山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一个位于一处林中水潭旁的小村寨,这个小村寨因这百丈方圆的水潭,而得名水潭村。 门罗山在这个村子认有伙计孝敬村中长老一些礼物,一行人就在这个小村子住下,倒不用担心没有地方住,如今村里的青壮大部分回到部族去打仗,只留一小部守护村寨。 看着村旁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梁诚有种异样之感,隐隐觉得这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有些古怪。 “这个水潭连通着地下暗河,听村里人说当万里南荒江水变浑浊的时候,这里的水潭也会变浑浊,南荒江水变清澈的时候,水潭里的水就会变清澈。” “很有可能水潭通过地下暗河与南荒江连接,更为让人信服的是,在水潭里有南荒鱼,还有很多江鱼,因而在大森林里的水潭村也能打鱼。” 门罗山与笑着对疑惑的梁诚说着。 梁诚笑了笑问道:“在我们北边的森林就没有这等水潭,这片森林的这种水潭多吗?” 门罗山看着在水潭里放网打渔的小船点了点头说道:“像是这种水潭很多,有大有小,大的方圆十几里,小的如同一口井。” 梁诚继续问道:“有没有水如同盐一般咸的水潭或者说是水井?” 门罗山点了点头说道:“要去到生蛮那片森林里才有,而且在红山谷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方圆十多里的大盐湖,据说里边还有海里的鱼,又叫通海湖。” “只不过那是食人蛮的地盘,虽然我在那也认识一些人,但到了那里,我也不敢保证小队的安全。” 说到这门罗山则是心有余悸,而梁诚则是若有所思。 梁诚如今还记得他在药岛丙七三第一次尝海水的滋味,那个咸他如今也是记忆犹新,通往海里的湖不是没有,但陆远知道绝对不会出现南荒的这片森林区域之中。 南荒森林往东去往大海的确是万里迢迢,就算这里有地下河也不可能有万里之长还能通到海里,让大陆腹地的森林出现咸水湖而且还有海鱼。 至于会是什么到时候一探便知,知道这个情况,京城商队一行的目的就更不简单。 看着颜清若与王媛正在给欢声笑语部落里的孩子们发糖果,梁诚露出了微笑,而后目光看向隔壁吊脚楼也看着王媛一脸微笑的李可。 梁诚觉得李可的微笑有些怪,王媛与李可本就是夫妇,但李可却是有种求而不得的挫败感,而王媛对李可则是不冷不热。 对于这对年轻夫妻的怪异以及不简单的身份,梁诚笑了笑,不用说两人定是家族联姻。 就算不是家族联姻那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书中所言的一见钟情两情相悦,那毕竟只是少数,若不是门当户对,韩苦就是例子,爱而不得这才是真实,而不是什么穷酸书生的富家千金与穷书生的故事。 这对小夫妻的感情怎么样,梁诚不管,但他知道这两人来这南荒肯定不是为了来谈情说爱,建立婚后的感情。 或许能从这对小夫妻这里知道一些事情。 第695章 南荒都护 若是能用修真神通那就最好不过,但那样势必会打草惊蛇,让这对小夫妻引起那个妖修的警觉,有些得不偿失。 晚上一行人在村中的长老家吃饭,酒宴之上是全鱼宴,这是村里招待贵客才会有的规格。 对于森林里的人来说鱼也是稀罕之我物,不要看着大森林树木茂密,有时候几十里也找不到水源,若是没有一定的野外常识与手段,在大森林里渴死的也不是没有。 之所以长老会如此高的规格是因为王媛给了村里十斤的盐,这十斤盐用来分给那些没了父母的孩子,在森林之中盐同样是稀罕之物,更是一种比银子还好使唤的通货,因为在大森林里有钱不一定就能买到盐。 商队拢共五十斤盐,只是进到大森林走了不到二百余里,这一下就去二十斤,不过也算是让骡子减少一些负担,让那些没了父母的孩子能得到一些好处,而战争就是这般残酷,没有经历过的都以为战争让人热血沸腾,经历过的才会知道那是血与泪。 对于众人接下来的路程,长老让一行人放心便是,如今他们别则部已是吞并了大部分挑起战事的黑狼部地盘,这几天他们一路走来没有遇到双方的人马交战,也正是因为战线向前推移的缘故。 水潭长老说的话,自然也是有梁诚翻译,对于梁诚连别则部的话都知道,门罗山则是有些敬佩。 梁诚则是笑着对门罗山说道:“这语言不是凭空而来,也不是说创造就能创造,只要不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其实我们南荒部族的语言都是由古渊瑶语言发展而来,而古渊瑶语则是与古大明语同根同源。” 一旁的水潭长老点头说道:“想不到颜小哥,还知道这等来历,如今之人也少有人知道了,只是认为我南荒与中原是两种不同的种族,却是不知道上古之时,我们都是同根同源,都是古明的后裔。” “当初的别罗城就是故名的南荒都护府治所所在,而我们水潭村之所以有这么一个水潭,据族中老一辈传下的故事便是,当初南荒都护统帅各部族的百万大军征讨大森林里的妖魔使用神通一枪扎出的井。” 对于这等故事梁诚倒是颇为感兴趣,但从中他却是知道了不一样的信息,这里的水潭是神通所创看来不假。 但至于是不是用来解渴的井那就不一定,而且这里的地下暗河肯定也四通八达,那个妖物肯定会利用,而且这个妖物也肯定善水,神通能化成妖蚊就可知,蚊子的幼虫便是生活在水中。 其实一些妖物也不是一定就是故事说的那般玄乎,在没有化形前或者本身就是妖族,其也会有着如同天赋般的神通。 而且梁诚隐隐觉得,既然海外能融合改造出善于水战的妖物,在这陆地上肯定也会融合改造出相应的妖物。 如果不是为了寒江道人与家人的安危考虑,更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节外生枝,修真徐家的那个三首尸煞,他定要一探究竟。 只是随着年纪的成长,有时候舍弃才需要勇气,而不是年少轻狂之时的一意孤行与自以为是才是勇气的表现。 酒过三巡,酒宴的气氛也就热闹起来,虽然没有载歌载舞攒劲的节目,然而喝酒就是男人最攒劲的节目,即便语言不通,却并不妨碍大家相互敬酒,与一起玩投壶。 梁诚敬了水潭长老一碗酒后打听问道:“敢问尊敬的长老,在我们之前,是否还有赵国人为主的商队经过我们别则部的地盘?” 水潭长老点头说道:“据我所知,有三队,前后不差一个月,而且所去往的都是红山谷。” 说到这水潭长老看着正在与众人喝酒的门罗山笑呵呵说道:“别人我不敢说,你们跟着门罗山去往红山谷路上就会少很多的麻烦。” “除了后生的懂事,门罗部这个部族能在别罗城附近获得一块封地,便是因为在大森林之中寻得当初南荒都护的印信。” “而且当初发现那座隐藏于森林之中的古营地,就有门罗山这幸运的后生,不管是在森林的部落还是熟蛮生蛮甚至是食人蛮,这也是一种荣耀。” “这也是我安排全鱼宴招待你们的原因,并不全是那个赵国京城女娃娃的一份善心。” 梁诚闻言有些诧异将目光看向了门罗山,这事他倒是没有听这小伙子炫耀过,这在大森林里也的确是一种荣耀,在南荒大森林里的传说之中,最让人敬重的并不是渊瑶古国传说里的神仙,而是那位带着大森林里的人赶走妖魔的南荒都护。 而找到南荒都护印信,这无疑是一种幸运,就如同得到传说的神仙用过之物一般,就算不是如此,也将会是无价的古董,足够买下一块封地。 门罗山之所以熟悉去往红山谷的道路与部落还认有伙计,便是因为当初门罗部就在这条路上。 酒宴在大家都喝得差不多的时候这才结束,梁诚扶着踉踉跄跄的李可,这家伙如今是见酒就醉,长老家离他们所住倒也不远,片刻就到。 李可谢过梁诚在外屋的躺椅上呼呼大睡,梁诚摇了摇头,而后回到隔壁他们所住的吊脚楼。 颜清若与王媛早早就回来,一帮大老爷们喝酒两个女人也不方便,见梁诚也是浑身酒气踉踉跄跄,王媛便起身告辞。 等王媛走后,颜清若将倒好的茶递给装醉的梁诚说道:“王媛这次要去通海湖,据她说是帮一位家中长辈还愿。” 梁诚喝着茶笑道:“五个人两种说法,不知道李可与大小虎又会是如何的说辞。” 想了想,梁诚说道:“那通海湖出现在南荒的大森林之中,会不会与当初我们在海底彼岸城里归一观所见的传送阵有关?” 颜清若点头说道:“不无可能,当初归一观古传送阵的传送范围,之所排除了南离国与所经过的南荒烟瘴区域,便是因为所经人气稀少。” 第696章 古传送阵 人气!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个妖修吸食气息的习性或者说是嗜好。 颜清若想了想继续说道:“很有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妖修想要启用古传送阵才会收集人气,所连同也正是彼岸城归一观里的古传送阵。” 接着颜清若认真思考着,梁诚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看着如今在认真思考之中的颜清若,虽然如今的颜清若变化的外貌只是一个普通的南荒女子,但却是掩盖不住身上的飒爽气质。 看到梁诚的欣赏目光,颜清若的俏脸不由得微红,没好气白了一眼梁诚说道:“而且很有可能那个通海湖,不仅仅只是一处连接外海古传送阵的传送点。” 梁诚有些疑惑看着颜清若,颜清若微微一笑说道:“在彼岸城我们所知道的归一观里的传送阵连其他地方,一个便是金乌国的北域雪原,一个赵国的京城,这便是留有痕迹的传送。” “那个通海湖底的传送阵,恐怕是因为已经是很久没有与海底彼岸城联系这才没有记录。” “为了掩饰传送阵的气息,那妖修也会使用翻江倒海的神通,将海水运来,制造出咸水湖的假象。” “因此通海湖里的古传送阵很有可能还连接着其他地方的古传送阵,这才会需要人气作为一种启动媒介,若是仅仅与海底彼岸城联系,那妖修就无需这般麻烦,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小心谨慎。” “这片区域的森林里的部族之人没有任何的影响,也没有受到波及,而是多少外来之人才会如此,大家也就以为是水土不服,而且这个妖修也并不贪婪,不是竭泽而渔而是细水长流。” 梁诚笑了笑说道:“若是如此,这个妖修就不是一般,有着筑基的修为实力在这片森林之中原本可以为所欲为,没想到这般隐忍,绝不会是什么有底线,恐怕是所图非小。” “不管这妖修是何等图谋,控制大祭司苏阿灿以及玄蛇银蛇的来历肯定知道。” 对于玄蛇与银蛇,梁诚一直想要知道,以前以为步入修真就能知道,直到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却是依旧没能知道,只是知道双蛇来自通天殿与上界有关。 若是只如此,梁诚也不一定非得就要知道双蛇的来历,但当双蛇都升阶筑基等阶后,想要在突破升阶就有些困难,想要升阶成为双龙镯也更为困难,如果不知道其来历与知道让双蛇升阶的办法所需,如同他之前般的摸索,无疑是盲人摸象。 接着梁诚说道:“金乌国的北域雪原,所连接距离我们比较远,赵国京城与海底彼岸城连接古传送则是离我们比较近。” “有没有可能,红山谷通海湖的传送阵与赵国京城的古传送阵也有联系,而这个妖修是通过通海湖的传送阵传送去往赵国京城,而后再传送去往海底彼岸城的归一观与当初的渊蛟女王联系?” 梁诚有这种疑惑,他与颜清若为了不留痕迹与蛛丝马迹能够反复传送,别人又何尝不能? 颜清若点头说道:“大概如此,因为些许的人气无法使用通海湖的传送阵传送去往海底彼岸城,但若是传送去往赵国京城则是绰绰有余。” “据我推测,很有可能那个通海湖古传送阵出了问题,这个京城商队去往通海湖的任务目的恐怕就是送古传送阵所需的原料。” “若不然为何一进入大森林的边缘就有妖蚊监视或者说是保护这小商队。” 想了想颜清若继续说道:“这一切也只不过是我们的推测,想要知道具体情况,或是那个妖修在路上出现被我们发现,或者是去到红河谷通海湖的时候找到此人。” 但随即颜清若有些无可奈何说道:“我们不能使用修真神通,那个妖修如果是使用人型分身我们就很难察觉知道。” 梁诚笑道:“我们察觉不到对方,对方也察觉不到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都一样,就看灯下黑谁先察觉谁。” 接着梁诚想起了当初在回溯空间与余华的交手,说道:“如今我们队伍是七人,最好不是突然多出一个或者少了一个我们而不自觉。” 颜清若笑道:“有玄蛇与银蛇,其实我们还是有一定的优势,如果那妖修敢用分身如此,定会被玄蛇与银蛇第一时间察觉。” 见颜清若有在双蛇的话题说下去的想法念头,梁诚则是轻轻揽住颜清若的细腰笑道:“进深林这几天已经没有好好洗澡,要不一起?” 颜清若没好气将梁诚的咸猪手给打掉白了梁诚一眼,梁诚哈哈笑道:“我是说去外边的水潭旁,你没见如今外边不是一堆人在洗澡吗?” 在颜清若恼羞成怒的追打中,梁诚与颜清若嬉闹着来到水潭边上修建专门洗衣洗澡的水池里与大家伙一起嬉闹。 吊脚楼阳台上的王媛看着在月光下嬉闹打水仗的梁诚与颜清若还有那些年轻男女,又看了看在厅中倒头呼呼大睡的李可,目光之中露出一抹歉意之色。 说样貌李可其实也算是英俊,家世也是可以,能文能文,王媛的身份虽然高贵,但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李可不算高攀,而王媛也不算下嫁。 然而情并不是这般比出来,如果什么都能循规蹈矩,也就不会有情为何物,世家大族的联姻从来不会将个人感受与情为何物考虑在内,而是考虑能给家族带来什么利益与什么好处,这才是现实。 王媛如同李可一般很是羡慕那些部族的男女,只要到了年纪,只要彼此喜欢就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 两人也尝试在一起,但终究都是放不下,或许两人都没有适应新的开始。 帮着梁诚搓背的颜清若用两人才听懂的语言分析着王媛与李可的事情,媳妇帮丈夫搓背的事情在赵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但在南荒则是很正常,男的穿着裤衩,女的穿着衣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这也是一种恩爱的表现。 对于颜清若所说的梁诚也深以为意,而颜清若已经确定,李可与王媛身上有修补古传送阵的材料。 第697章 都护营地 第二天,不用赶路,大家也就不用早起,水潭村的村民也不会早起干活,因为在大森林早起不一定就是勤奋的表现,也有可能是去找死。 待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山林里一些危险的地方瘴气才会消散,在进入大森林里让门罗山这个小伙最为担心的就是通过烟瘴之地。 即便有药物,也得是在水土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如果水土不服再加上烟瘴那就很是危险,门罗山不知道,如果碰上那个吸收人气妖修所派的妖蚊分身,恐怕就会一命呜呼。 休息两天因此也很有必要,不仅仅是让身心放松也恢复精气神,这次除了李别鹤上了年纪不想折腾留在村里钓鱼,其余之人都选择跟着村里之人去打猎。 如今别则部已是获得大胜,附近的山林也已是安全,有时候比起野兽更为可怕的是人。 进到山林之中相约中午在远处的山头汇合,大家就分成了两队比赛谁捕获的猎物多。 梁诚他们自然是一队,梁诚与颜清若都是猎户出身的掩饰,对于打猎就算不在行不能使用修真神通,两个以武入道的高手也是不浪得虚名,也算是大材小用,牛刀杀鸡。 大小虎兄弟也是一流高手,而门罗山在打猎上更不用说,除了李可与王媛,他们这队的胜率自然是要大一些。 水潭村那一队,与他们人数一样,在梁诚与颜清若不耍赖碾压的情况仗着地利也不是没有胜算,至于是走那边很是简单,抽签决定,右长左短。 梁诚他们往左边这片森林区域而行,望山跑死马那座相约中午会合的山其实也不近,路上也没什么时间耽搁, 之所以要来打猎,其他或许是真的想来打猎,然而梁诚与颜清若则是想要打的不是森林里的鸟兽,而是有可能的妖修分身。 按理说前边一连三队都是送材料的,也应该够,但为何还要第四队,不是那个妖修遇到了麻烦,就是所图非小。 梁诚与门罗山说了李可与王媛的事情,虽然门罗山不太明白为何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在一起,但部族之间又不是没有联姻,只是简单一说门罗山就明白,小伙还是很热心。 “这样说来,李可与王媛都想要尝试接纳对方却是做不到?” 梁诚看了一眼走在前边的李可与王媛,笑道:“也可以这样说,但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只需一见钟情,而有时候想要忘掉一个人则是一辈子。” “两人都需要时间去忘记或者是彼此接受,若不然就是貌离神合,只是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在一起。” 接着梁诚颇为感慨说道:“然而人谁没有过去,比起这些,李可与王媛还有着想要在一起的念头,只有放下过去才能重新开始。” 梁诚与门罗山说这些自然是想要获得门罗山更多的信任,他也很是好奇那个南荒都护的营地在哪,他倒是想去看看,因为梁诚隐隐觉得双蛇镯或许与这个营地有某种关系。 三百年前,大祭司苏阿灿当时在这片森林也去往一个神秘的营地会不会就是这个南荒都护营地? 至于是不是能有什么呢发现,还得一探究竟才行。 看着门罗山深以为然的模样,梁诚笑了笑,他才谈了几次情说了几次爱,知道的也就这些,也就能骗骗门罗山这个同样为爱执着的单纯小伙。 梁诚与门罗山的谈话大小虎与李可夫妇自然是听不懂,颜清若则是不由莞尔,梁诚也只能嘿嘿一笑,而后转移话题问道:“昨晚听水潭长老说你去过南荒都护的完整营地,这是真的?” 门罗山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梁诚有些羡慕说道:“在南荒的大森林之中,有不少南荒都护的营地,但大多不是掩盖在森林之中失去了踪迹,就是成为了废墟遗迹,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去瞻仰这位传奇都护的营地。” 门罗山笑道:“路上我们也会路过那个地方,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只不过那个都护营地不是很大,也没有什么可以瞻仰的辉煌遗迹,比起那些如同城市一般的废墟遗迹,那处都护营地是在一棵古榕树之中。” “也正是因为这棵古榕的保护包裹才让那个营地保护了下来,当初我们部落也是在进行围猎的时候,去到那片区域,偶然发现。” “要不是部落里的长者认识上边的南荒字,恐怕那枚有着大明文与南荒文都护的大印就会被当成开坚果的锤子。” 说到这门罗山不由得好笑,而后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这枚大印我们门罗部才在别罗城附近得到了一块丰饶的领地。” 梁诚更为好奇问道:“都护营地具体有多大,你们进到里边还发现了什么?” 门罗山似乎不是第一次被这般好奇问起,笑道:“就是一个寻常的吊脚楼那般大,进到里边周围也没有特别的,很久没有人去过的样子,而且吊脚楼也已经开始腐烂。” 想了想,门罗山说道:“按理说,南荒都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吊脚楼早就已是腐朽成为泥土尘埃,但我看样子像是几百年前才开始腐朽的样子。” “而且那里也是榕树森林唯一有阳光能照耀的地方,或许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只是就连部落的长老也不敢确定那里就真的是都护营地,毕竟只是发现了印信,说是营地也有些牵强,不过印信却是真的,别罗城的大祭司已经确定,要不然我们部落也不会得封地。” 听着门罗山的述说,梁诚隐隐觉得那个地方或许真的不是南荒都护的营地,但也可以基本肯定,三百年前大祭司苏阿灿或许去过那个地方。 至于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或者线索很有可能,这位大祭司当初在黄跃仙居湮灭化石树的时候,不也留了一手,要不是颜清若,他恐怕还不知道,其中所留的秘密。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对于这个位于榕树里的都护营地都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第698章 多出奸细 山林的鸟兽因颇多,就是李可与王媛也收获了几只小的野兽,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或许陪伴久了两人的心也不是不能在一起。 梁诚与颜清若还有门罗山,则是没有什么打猎的欲望,也有要愚水潭村的村民比赛的意思,他们三人则是为李可与王媛他们的安全考虑,毕竟王媛与李可才是老板,他们只不过是雇佣之人,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除此之外,梁诚与颜清若还要提防有可能的情况,只要那个妖修敢使用神通暴露,梁诚与颜清若也就不会毫不掩饰出手, 如今只不过是大家都没有发现对方或者异常。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穿过茂密的森林在约定好的那座小山之上汇合,水潭村之人因为地形熟悉,先到一步,早早就在等着梁诚他们这队。 只是在大家伙整理着打来猎物,准备进行烧烤的的时候,却是都没有察觉,原本七人的队伍里少了一个人,只有六个,反而觉得他们出来的时就只有六人。 梁诚他们也终于赶到,两队人汇合一起,有说有笑,比着各自的战利品,门罗山他们也没有发现对面少了一个人。 梁诚与颜清若相视一眼,微微一笑,如今正有一个水潭村的村民正往一处山林里的水源赶去,这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别则部男子名叫巴木。 巴木的一举一动都在玄蛇与银蛇监视之下,在众人进入狩猎森林后,走在最后的巴木,则是悄悄打开了一个盒子放出蛊虫。 蛊虫并没有对水潭村的其余六人造成伤害,而是让众人受到某种影响。 也正是因为受到这种蛊虫的影响,不管是水潭村的那队人,还是梁诚他们这队人都受到了某种影响,仿佛忘记了巴木这个人,也忘了巴木方才与他们一起打猎。 这种感觉就像是,这人你认识,但若不提及,就不会想起此人。 即便水潭村的村民们也都知道用蛊养蛊,但巴木所放出的是修真蛊虫。 进入南荒大森林,比毒虫猛兽更为凶险的则是人,除了人心人性,更是因为在南荒大森林里,每个部族都会用蛊。 别看水潭村的村民与他们喝酒吃肉招待得很好,若是外人与不认识的人这些村民就没有那般热情客气,若是不懂规矩,不知道其部族的风俗习惯而坏了规矩触碰禁忌,有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由于陆远颜清若还有门罗山没怎么出手,这次的比赛结果,自然是水潭村的那一队获胜,比赛只是娱乐,大家接下来将猎物都拿出整理干净,而后点起篝火烤来吃。 除了打到的猎物,大家也采摘不少的野果野菜,这一顿烧烤也算是有荤有素。 就在众人在烧烤的时候,巴木已是来森林里一处丈宽方圆深不见底的小水潭,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什么,而后将一条蛊虫放入水中。 这条蛊虫蚯蚓般大小,放到水中则是化开消融,而后变成灵光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水潭之中,玄蛇想要追查也已是不可能,这是一种类似通过传送阵的信息传递。 传送阵不但能传送人与东西物资,传递消息更是不在话下,当初在海风城梁诚就是通过散修盟在坊市里的传送阵将百岁丹的丹方传送给了韩天生。 大家吃着烤得香喷喷的烤肉,虽然语言不通,但依旧是笑呵呵的,比手画脚也能猜出个大概,吃饱喝足,收拾猎物,大家伙下午一起往回打猎,下午打的就是大一点的猎物带回村子,像是野猪林鹿什么的。 这次大家算是围猎,想要在大森林里生存下去,除了能够单独在森林里生活,还需要进行配合。 就在众人围猎一头大野猪的时候,巴木则是收回那只蛊虫与众人一起,兴高采烈与大呼小叫围猎。 对于多出一个人大家就如同之前少一个人那样,都没有察觉到异常,更是觉得巴木一直都与大家在一起,包括中午在一起烧烤。 只是一个凡人使用修真蛊虫就能如此,在真正的修真者面前,如果不想让凡人知道,即便不是隐身,也能施展神通抹除凡人的记忆与让凡人忘记。 在一群人的围猎下,大家打了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加上一些打的小猎物也够村里人都能有肉吃,而且水潭村每天都有新鲜的鱼,森林的猎人与其他村寨部落也会拿猎物来换,因而水潭村,在别则部也是一个较为富裕的村子。 要不是部族之间的战争,水潭村何尝不是一个世外桃源,也正是因为这种世外桃源才会让一些贪婪的人想要占有与破坏。 打来的野猪肉优先发给老人小孩,其余的则是大家分,因为有梁诚他们这些客人在,割了几十斤最好的野猪肉,大家晚上去长老家继续喝酒。 梁诚知道那个巴木只不过是一个被控制的傀儡,很是隐蔽,平时巴木也不会被控制,也正是因为外边监视的妖蚊到来,巴木这才有了某种类似给启用的举动。 只是村里有水潭,而且村子里的水潭也连接着地下河流,但为何巴木要舍近求远去往村子之外去发送消息? 难道真是因为当初南荒都护施展神通打通这里的地下河,还是那个妖修的小心谨慎,不想露出破绽。 这个妖修如此小心谨慎,是在害怕什么,还是在躲着什么,这让梁诚很是好奇。 晚上大家又是在水潭长老家的院子里喝酒尽兴。 “颜伙计,如今我们别则部节节胜利,这个消息也应当传给友好的部族,当初开战的时候,这些友好部族对我别则部与水潭村也多有帮助。” “而且刚好你们也顺路,我们将派出一个人跟着你们上路,除了传递消息,也能作为帮手,至于向导有门罗山就够了。” 说完水潭长老笑呵呵的,意思是让梁诚帮着翻译一下。 梁诚有些奇怪,今天两个老家伙在村里钓鱼,水潭长老跟李别鹤说就行,为何还要他翻译? 第699章 多一人 当看到正在豪爽与门罗山拼酒的巴木,梁诚明白过来,这是要安插眼线,幕后之人自不会是水潭长老,而是巴木。 这事肯定也是真,毕竟大森林之中传递消息不是很方便,而且是南荒这种大森林,像是水潭部这种世代固定的村寨其实只是少数。 大森林的部落如同游牧部落一般也都有着迁徙习惯,游牧部族逐丰美的水草,而大森林的部落刀耕火种。 这件事情恐怕水潭长老今天已是与李别鹤说过,只是选定之人并不是巴木,因而巴木才用了一点手段让水潭长老改口,让他这个翻译去说一声。 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不会拒绝,更何况巴木本就是这片森林里的土着,知根知底,对队伍也有帮助,而且还与沿途的部落熟悉,梁诚自然也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巴木混入他们这个小商队正好,他与颜清若也能通过巴木更进一步找到那个妖修。 于是梁诚很是爽快就将水潭长老的话转告了李别鹤和李可王媛。 李别鹤只是有些疑惑看着起身去方便的水潭长老,对梁诚说道:“今天水潭长老已经与我说过这事,为何到了晚上换人?” 对于李别鹤的这种疑惑或者说是小心谨慎,梁诚知道除了不熟悉大森林,这李别鹤也是一个老江湖,出门在外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往往多少人因为粗心大意没有防范意识钱财露白,更是有生怕别人看不起不知道他有钱一样显摆,因此成为了他乡之鬼。 梁诚笑道:“村里的安排而已,而且今天去打猎的时候,这个巴木的身手也不错,更是打猎的好手,要是今后没有粮食补给,就得靠打猎为生了。” “而巴木也是知根知底。” 正是因为知根知底这句话让李别鹤放下心来,即便不答应又如何,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话都说这个份上也不能不知好歹,别人不跟着又不是不能去。 然而李别鹤却是不知道,这巴木正是有问题之人。 第二天依旧是休息的一天,今天大家伙还是一起去打猎,只不过这次换了一片森林,去过的森林一般至少半年后才会再次去,有的森林更是隔上个几年才去。 除了让猎物休养生息,南荒森林不是小树林,有的部族游走几十年甚至是几代人才回到出发之处,也不是没有。 这次没有分队比赛而是直接围猎大猎物下午夜好举行晚宴,明天梁诚他们就要离开,也算是践行。 在巴木的刻意表现下,很快就打了一头大野猪与几头林鹿,收获比昨天颇丰,巴木如此卖力表现自然是做给梁诚他们看,更是想要获得梁诚他们的信任。 当然巴木更想获得梁诚这个翻译的信任,毕竟只有通过梁诚巴木才能与京城来的五人进行交流,巴木这颗棋子由于太年轻并不会说大赵官话。 但梁诚相信用不了几天,这个巴木就能与京城来的几人进行简单的交流,其语言学习能力在门罗山之上,如今的门罗山也只是会比手画脚说些简单的词语,这倒不是巴木厉害而是巴木定会用蛊虫手段,类似作弊一般。 就如同修士没有作弊的神通大多就连凡人也不如一样,要是巴木没了蛊虫的加持作弊语言学习能力给门罗山提鞋都不配。 下午的饯行宴更是丰盛,这次沾了巴木的光,水潭村男女老少都大口吃上了肉,这也让李别鹤对巴木另眼相看,合计着是不是后边去往红山谷的路也请这个小伙。 而巴木如此卖力与哗众取宠,其目的也就达到,在梁诚与颜清若看来,巴木是哗众取宠,但在不明就里与其中原委之人看来,这就是巴木的能来本事。 只是让梁诚感到奇怪的是,为何巴木不直接用蛊虫控制他们,巴木的蛊虫是修真等阶的蛊虫,当看着外边的水潭之时,梁诚若有所思。 就在这个时候,巴木笑呵呵端着酒碗来敬梁诚爽朗笑道:“颜大哥,这一路上还麻烦颜大哥多多照顾才是,要是有什么打扰的地方,这碗酒就算给给颜大哥赔不是。” 说完巴木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梁诚笑道:“巴木伙计那里的话,这一路上还需巴木兄弟帮助才是,我们人太少,有巴木伙计的加入,我们又就多了一份力量与保障。” “我也敬巴木伙计一碗,祝我们接下来的路程平安愉快,哈哈。” 说完梁诚也爽朗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接着巴木先给梁诚满上酒,而后再给自己满上,端着酒碗与门罗山碰在一起。 门罗山笑道:“路上能有你这伙计,我们一定会愉快,知道是你跟着我们一起上路,别提有多高兴,来咱们干了。” 巴木笑呵呵与门罗山将碗里的酒干完,除了颜清若与王媛只是敬酒,巴木与其余人都是干。 夜幕降临,在巴木长老的宣布下,水潭村晚上举行了篝火舞会,大家载歌载舞,也是年轻男女谈情说爱的好机会,当初故里村的篝火舞会梁诚则是深有体会,而且记忆犹新,他是喝醉之后是被姑娘们给抬回去的。 如今这种载歌载舞的篝火舞会也成了那些年轻男女的热闹,梁诚不由得感叹,不知不觉他都已是快奔三十的人。 直到夜深这场酒宴才结束,酒宴散场之后,梁诚与颜清从水塘里洗完澡后,两人躺在铺着凉席柔软茅草屋顶,上看着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两人御剑过九霄如同神仙般俯瞰过这大地苍茫,然而此刻如同寻常夫妻一般携手看着星空有着平凡也有着幸福。 不过楼顶不止他们两人躺着看星星,如今天气闷热,别处的楼顶上也都是这般,屋子里点着熏蚊草药烟气上来倒也不怕蚊子咬,大家唠嗑说笑好不热闹。 隔壁屋子,李可抱着席子伸手拉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王媛,今晚李可倒是没喝醉,这两天王媛在李可的照顾下这对小夫妻倒是有了笑容。 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王媛,颜清若笑着说入乡随俗。 这两天颜清若与王媛姐妹般的接触下来,也算是知道了这小夫妻两人身上所带的材料是什么。 第700章 黑暗森林 李可腰间有一块小玉佩,此玉佩很是普通就如同寻常的白玉,然而却是一枚上古空间玉,王媛胸前则是有一个珍珠吊坠,这个珍珠吊坠名为沧海珠。 这两样都是布置空间大阵所需的关键材料,而且很有可能是进行大陆跨越的迁跃空间传送所需的材料。 梁诚就算不知道这等材料,但也应当察觉才是,然而在这两份材料之上却有着厉害的禁制,不但能隐藏气息更是能隔绝元婴之下的探查。 要不是颜清若博学与有着一定眼力以及从王媛那里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恐怕就在放在梁诚面前,梁诚也以为就是普通的玉佩与珍珠。 对于这一切李可与王媛毫不知情,从这件事情上来看,那个妖修除了小心谨慎也可谓是胆大,更是敢放手一搏,任谁会想到如此重要之物,会是让两个凡人携带。 若是关于跨越大陆的空间迁移传送,有些事情就呼之欲出,而且红山谷通海湖里的布置,或许就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 这一切都只是梁诚的猜测。 第二天一大早,牵着两头驮着物资的骡子,每人都带上充足的干粮,梁诚他们再次启程。 离开水潭村往后的路程就会多有烟瘴煞气之地,若不是熟悉本地的向导或者是有当地的部落之人带路,外人往往进入烟瘴煞气之地而不自知。 这种烟瘴煞气对于梁诚与颜清若来说自是没有什么,就算两人不使用灵力与法术神通也是无碍,门罗山与巴木已是适应,只要不是作死去往太过凶险之处,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京城来的五人,就有些不好受,哪怕是休息适应两天,虽然有专门的药物,但门罗山并不建议服用,只有慢慢适应才能在进入深处几乎暗无天日的森林之时才能更为快速适应。 其实也不用这般麻烦,梁诚与颜清若只要使用一些小手段就能帮助京城的五人,那样就太过明显容易被察觉,而且巴木也没有动用蛊虫帮助的意思。 梁诚他们走走停停,三天之后,众人就要进入一处黑暗森林。 所谓的黑暗森林就是阳光几乎是照不到地面的森林,这种深林之中都是参天古木,更是有凶猛的野兽潜伏出没,这个时候队伍有经验丰富的猎人的优势就体现出来。 傍晚众人在一处开阔之处宿营,之所以不选择溪边或者有水源的地方,往往这种地方也是野兽出没的地方。 京城的五人只有大小虎还算好,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体适应较快,李可与王媛虽然也习过武,但却是武艺不精,李别鹤这个老头就有些遭罪。 “颜兄弟,你看看能不能休息一天?” 如今队伍之中,梁诚倒成了领队之人,李别鹤与梁诚商量说着。 “我也就不相瞒,李可公子与王媛小姐他们才是老板,想必你也早就知道,我是怕他们二位受不了。” “我倒是没什么大碍。” 陆远笑眯眯看着李别鹤说道:“李老先生的意思我自然知道,这里的风景也不错,休息个一两天也正好。” 说完陆远与李别鹤都是相视一笑,这些天下来,李可与王媛也算是一路走来,不说什么患难见真情,多少有些已经可以接纳对方。 就算不接纳又如何,这就是世家大族公子小姐的命,享受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还想着什么好处都捞,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除了给李可与王媛的感情更进一步的机会,陆远与颜清若也察觉到前边黑暗深林里似乎有某种邪恶的力量正在窥探他们。 至于是不是那个妖修,梁诚与颜清若还不敢肯定。 一旁的门罗山也很是赞同说道:“在这休息一两天也好,前边的黑暗森林是阴魂之地,也是当初的上古战场。” “上古战场?” 见梁诚与李别鹤都很是疑惑,门罗山说道:“前边的黑暗森林有五十余里,穿过就到以前我们门罗部一个狩猎的落脚之处。”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门罗部才知道了这片黑暗森林是上古战场,因为在里边有不少古时候遗留下来的兵器与已经风化的白骨。” “这些都是不祥之物,拿了或者触碰就会犯忌讳,而被怨魂惩罚,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就是当场暴毙而亡。” 对于所谓犯忌讳之说,陆远自是不相信,哪有什么忌讳,即便是忌讳也只不过邪祟作怪或者触碰禁制而已。 这些对梁诚来说都不算什么,唯一让他感兴趣的是这里是否会与那个妖修有关,或者是否能将那个妖修引来,至于诱饵,当然是李可与王媛。 要是这两人其中任何一个遇险或者是超出了那个妖蚊与傀儡巴木的保护能力或者范围,陆远不相信那个妖修不急。 至于李可与王媛两人的感情,他又不是月老,别人两口子事情他没那个闲工夫去操心,有那个闲工夫,他还不如与颜清若如同寻常的猎人夫妇那般去打猎。 或者说是去到上古战场里一探究竟,他倒要看看里边有什么,不过现在倒是不急 巴木并没有留下来过夜的意思,等帮着搭建好营地后,巴木对梁诚他们说道:“我要去往附近的一个小狩猎营地,将我别则部的消息放在那,让其他部族知道。” “要是明天休息一天,我明天中午回来,除了那个狩猎营地,别的狩猎营地我也去传递一些消息,若是能遇见人,我也能顺便打听一些前边道路的情况信息。” 巴木所说的这种狩猎营地在南荒森林里较为普遍,除了是狩猎休息的地方,也是各个部族传递消息情报的地方,即便没有人,也能留下信息。 在大深林里也不全是打打杀杀也有着人情世故与合作,或是个人小队之间的合作也有各个部族间的合作。 巴木对于这里很是放心,那就证明在上古战场里的邪恶力量肯定与那个妖修有关。 晚上,大家在篝火旁吃着肥美的烤鸡,有着陆远这优秀的猎人老虎都能打来。 大家赶路也都有些疲倦,明天能休息自然是心情不错,而巴木不出所料,所去正是黑暗森林里的上古战场。 只是从玄蛇传递回来的感应来看,这巴木或许没有他与颜清若所知道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