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拥一场江山梦》 第一章:幻冥阁 又是三月。天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温暖起来。一丝丝嫩嫩的绿色逐渐在苏州蔓延开去。让大漠上的这座荒城也显得多了几分生气。 玄冥骑坐在马上,周身包裹着黑色的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低垂着,好像快要睡着了一般。马儿悠悠的向前走。细长的小道蔓延于狭长的深谷之间,头顶是两侧悬崖分割出的一小片天空,不时有秃鹰叫嚣着掠过。越往前行,两边的悬崖靠得越发紧密,最后合并为一体。两座悬崖交错的缝隙处有一个一丈多高的山洞。马儿在山洞前停下,玄冥侧身从马上跃下,扫了扫落在身上的黄土,随即解下马身上的马鞍和缰绳,拍了拍马头,马儿便像听懂话一般转了身子跑开去,激起一路尘埃。 玄冥回身看了一眼马儿消失的小道,向山洞内走去。 任谁也想不到,外观貌似野兽洞穴的山洞内里其实别有洞天。步行不过一里路程,便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光亮,行至眼前便可看见一架用木头修筑的旋梯,木桩深深镶嵌进石壁,倚靠着山洞内得天独厚的结构,如同螺旋一样直通山顶之上。旋梯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水潭,黑幽幽的潭水倒影出石壁之上斑驳的烛光,显得愈发阴森。 走在旋梯上,木质的隔板发出吱呀的响声,回荡在山洞内,仿佛一首孤独的吟唱。此时若向深潭看去,便可发现水面上倒影出三个晦暗的金字“幻冥阁”。 幻冥阁乃是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坊间盛传,阁内的所有杀手都是无人认养的孤儿,自小被带进阁内,经过残酷训练,最终成为绝顶杀手。此外幻冥每隔一年都要进行一次清理,从刚入阁的孤儿开始,经过一年训练,另其与自己的同伴交手,获胜的一方得以存活,失败的便从此沉入旋梯下的深潭。 幻冥阁总共有七层,等级越高所居越高。每年清理所获胜的杀手便可搬入更高一层。如此残酷的训练成就了幻冥阁在江湖上的地位,也令无数幼小生命葬送于深潭之下。 朝廷曾多次下令彻查幻冥阁的所在都没有结果。许是谁也想不到,沾满鲜血的幻冥阁竟隐藏在高不可攀的悬崖之中。 玄冥顺着楼梯径直向上,路过第四层的时候,四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孩正准备下楼,在看到玄冥的一瞬间退回步子,立在楼梯间,低头表现出敬畏的样子: “大师兄好。” 玄冥没有低头,自遮面的斗篷下流出一句“嗯。”眼角一扫身边站定的男孩。不过十三四的模样,眉眼间有藏不住的英气,也露着丝丝的恐惧。若不是身在幻冥阁这种地方,他应该还在娘亲的怀里撒娇。玄冥想着,不觉得有些悲哀,但转念一想,他本是孤儿,若真是离了幻冥阁,他不知已死了多少回。这样看来,也没什么不好。便继续往顶层走去。 第七层西面的房间是玄冥的。他行至门前,发现门虚掩着,便伸手推开。靠窗的石桌上坐着一个人,应着开门的声音转过身子,玄冥侧身一闪,抬手夹住飞过耳边的一根银针。再看石桌上的人,乌黑的长发束在头顶,只留出额前的一缕,熨帖地挨着左侧的脸颊。平直的眉毛下一双冷峻到泛着寒气的眼此时多了几分玩味,眼神亦如往常锐利而放肆,粉色的薄唇牵动一角,偷着几分坏笑。 “除了暗器你就不会别的了。”玄冥抬手指间的银针顺势飞了出去,钉在里屋的墙上,旁边还或深或浅的钉着几十根相同的银针。“锦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玄冥一边问,一边脱下包裹着自己的斗篷,露出那张躲藏了很久的面容。横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透着丝丝寒意,像异族一样高耸的鼻梁下浅色饱满的双唇紧紧抿着,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此时已是傍晚,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在逆光的环境里更如雕刻一般精细。 被唤作锦瑟的人嘴角的笑愈加浓烈,从石桌上跳下来,背着手走到玄冥面前,挑一下眉:“有段日子了,回来就不见你。” 玄冥低着眼看眼前的人,不自觉的皱皱眉头。锦瑟伸手接过斗篷挂在门后的木施上:“这次是谁?没通过其他人就直接请了你这第一杀手。” 玄冥摇摇头,没有说话。锦瑟回过头来看他:“又不能说?我问你十次有九次你都不说。”玄冥被数落的有些无语,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半晌只冒出一句“我有些累了,你能不能先出去。” 没有询问的语气,更像是命令。锦瑟一怔,再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锦瑟有片刻失神,十二年了,玄冥一直是这个样子,冰冷的,没有过多的话语。他还是忘不了那件事情。虽说冷血是杀手本性,但是锦瑟还是更想念曾经的那个玄冥,那个在寒冷中向他伸出手的男孩。 正想着,一个身着暗红色紧身衣的女孩走到了锦瑟身边,声音低低的:“二师姐,有任务了。”锦瑟回过神来,一声习惯性的“嗯。”便径直向楼下走去。 屋里,玄冥坐在里屋的床上,脱下贴身的衣服,露出上半身的肌肤,古铜色的皮肤健康且紧致,包裹着周身结实的肌肉更觉得性感。坚实的腹部上缠着几圈绷带,透着斑驳的血迹。他受伤了。 刚才锦瑟问她任务的事,他不是不能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这次任务完成的不是很理想,他没有将名单中的人全都除掉,最后一次交战中他虽命中了对手的要害,可他也中了毒镖,且动静太大恐怕已经惊动旁人,于是匆匆回阁。而阁主亦是在任务下发之时就告诫此时不得向外透露。 玄冥缓缓解开绷带,给伤口换药,药粉洒在伤口上时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咬牙清理掉伤口处发黑的血肉后重又将绷带绑上。处理完毕,额头上已结了一层细密的汗。他躺在床上,感到身体从未有过的疲累,渐渐呼吸平缓,睡了过去。 锦瑟顺着旋梯到了第一层,沿着深潭的边缘数过四十九步,在深潭的边沿处有一个铜质的拉环,用力向上一拉,深潭后的墙便会开启一个三尺高的小门,锦瑟弓了弓身子,进去。 不足两丈见方的屋子,四面墙壁上各有一个火盆,把整个屋子照耀的通明。锦瑟眯了眯眼,尽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锦瑟????”光亮深处一个声音在唤,低沉间是不容忽视的威严。 锦瑟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属下在。听主上吩咐。” “任务在锦盒之内,需得一月之内完成。”随着声音收尾,一个圆柱的锦盒滚到了锦瑟面前,红丝绒镶金丝的质地,一圈滚边上镶嵌着几颗红色的宝石。锦瑟拾起锦盒,再度抱拳: “是。” “是不是该叫你初尘?哈哈哈???”声音继续从光亮深处传来,威严中竟多了几分调笑的意味。锦瑟一惊,转而淡定下来,回: “属下明白。”起身,退出屋子。 第二章:初尘 诗中有云: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现在正是扬州最为美丽的时日。 大大小小的歌舞乐坊在城外河畔如选妃入宫的秀女一般亭亭而立,引得各地文人骚客乘着龙头船排着队打河上经过。楼阁上的女子或立或倚,大都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着隐约能看见肌肤的轻纱,打扮得如牡丹盛开一样美艳非凡,映衬着各楼间悬挂下来的五色灯笼,更是让整条河面上都笼上一层暖暖的妩媚。俏丽的女子们巧笑着摆动手中的丝帕,整个城外河畔都迷醉在甜腻的脂粉香气里。 锦瑟漠然行走在城外河内里的街道上。乌黑的长发未经任何拘束的倾泻而下,随意的披散在肩上,瘦削的脸隐藏在一方湖蓝色的薄纱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低垂着,隐约间流露出一丝淡然与冰冷。一身湖蓝色的宽修长衣勾勒出她的身形,平添了几分柔美与温婉。这是不同于以往的她。 有无数寻欢的男子经过她身边,奔向另一侧打扮妖娆妩媚的歌姬。她穿行在男女逢场做戏的笑声里,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冷然,仿佛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浸染在香艳里清淡的那么脱俗。 锦瑟在城外河畔最大的烟花之地梦仙居的门外停下。门口正站着几个揽客的姑娘,搔首弄姿间罗锈便激起香风阵阵。正要往里走,老鸨便拥着几位恩客出来: “哎呦,恩人呐~初尘姑娘身体抱恙,这还没痊愈呢!你说她要是好着我能不让您见呐~过两日,过两日再来吧~到时候初尘肯定在???????” 锦瑟看着老鸨,等她把话说完。将近四十岁的女人,许是因了生养的关系,身体已经发福,却还是穿着一层薄薄的坦领,露着圆润的肩膀。上好的丝绸包裹着她肥胖的身体,像极了一截肥嫩的猪腿。一双细长的眼睛镶在一张月饼似的脸上,眼角其实早已布满皱纹,用很厚的粉底盖着才不是很明显,嘴唇上涂了浓烈的口红,衬着两腮同样浓烈的胭脂,让整张脸看起来似足了苹果。 锦瑟有些无奈,但还是上前,拉过望着男客离去方向意犹未尽的老鸨: “嬷嬷,我回来了。”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让老鸨听来却是如夜莺歌唱一样的动听。 “哎呦~初尘呐!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亏了多少银子么!”老鸨一边满脸堆笑地说着,一边伸出肥胖的手揽过锦瑟的腰,玫瑰色的蔻丹缠绕着肥胖的指尖,看不出有任何美感。老鸨扭动肥胖的身子带着锦瑟往醉仙居里二楼的内阁里去。刚进到屋里,关上门又开始嚷嚷起来: “青烟呐,赶紧的出来!初尘回来了,你赶紧的给她扮上!咱们可都是靠她吃饭呐~你快点!”一扭脸又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对着锦瑟,连声音都变的温柔起来,“初尘呀,你回来就好啊~听话,赶紧打扮一下,一会还得见客的。刚才打发走的那么多客人可全是为了看你的,你赶紧打扮一下啊。”说着拍了拍锦瑟的腰,“我先去招呼了啊,你快点,乖~” 锦瑟多想一掌拍在老鸨脸上,但是她咬咬牙忍住了,她没出声,静静地看着老鸨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出了门去,随后就听见大厅里一声甜的发腻的吆喝: “花魁初尘身体康复,今晚见客了!” 花魁?呵呵???要不是幻冥阁里的气氛太过沉闷,谁会愿意来这醉仙居做什么花魁。幻冥阁做的都是让人死的买卖,就连阁里的师兄弟都可能在每年一次的清理中成为自己的对手。本都是孤儿,连亲生父母都能将他们抛弃。真情在冰冷的尘世间显得愈加珍贵,然,若对身边相依的同类产生感情,日后拔刀相见时又是怎样的心境。若不杀死对方就会死在对方的刀下,没有第二种可能。自然之中弱肉强食,幻冥阁亦是如此,他们不过是被豢养在阁里的嗜血动物。那里没有真情,也不敢有真情。 这是锦瑟还是孩子时就明白的道理。七岁,当她手中的匕首插进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的身体的时候,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仿佛冬日里结冰的湖水,而她深陷在冰湖之中,无法自救,无尽的冰冷吞噬着他对温暖的渴望。当同伴的身体在她面前倒下,她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匕首,有滴滴的嫣红顺着刀刃滴下,落在她同伴的脸上,那时,那个孩子的脸上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表情。 她笑了,仿佛解脱一般自然而放松。那是锦瑟在她脸上从未见过的。她觉得无比心疼,却又无法言语。直到她随着其他胜利的孩子走上幻冥阁的更高一层,十岁的玄冥站在台阶的最高处,看着她。她站在离他三个台阶的地方,仰起头看他,面无表情,手中还攥着那把匕首。玄冥向她走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他说:“锦瑟,把匕首给我。”锦瑟听到她的话,想要张开手,但她发现自己的手僵住了,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仍然死死的攥着。 “我的手松不开。”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锦瑟看着玄冥,眼底是无法隐藏的哀伤。 “我来。”玄冥的话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他把女孩的手握在自己一只手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摩擦着女孩僵硬的手指,然后一个一个的把它们掰开,直到最后大拇指的松懈,匕首应声掉下来。铁器与木阶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旋儿弹起掉了下去,砸入不见底的深潭。玄冥抬头,嘴角弯成不多见的弧度: “好了。”说完拉起锦瑟的手,“走吧。”女孩随着玄冥的步子,站上幻冥阁更高一级杀手所在的土地。 一抹冰冷且无奈的笑爬上锦瑟的嘴角,她叹一口气,转过身子。面前立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生的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大而明亮,小脸粉嫩嫩的透着可爱,不谙世事的模样,此时正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是初尘姐姐吧?” “嗯。”锦瑟有些没缓过神,小姑娘已经跳到她身后,开始帮她更衣: “我叫青烟,从今儿开始就帮初尘姐姐换装了。”锦瑟听到她说从今天开始,不禁想到红鸾,之前都是她帮锦瑟换装的,便问: “红鸾呢?怎么今天没见她。” “红鸾姐姐嫁人了。”叫青烟的小姑娘从很长的木施后探出头来: “初尘姐姐不知道么?已经有七八天了。嫁的是四门博士的二儿子,虽然是收的侧室,也比在这里好多了。初尘姐姐穿哪件衣服?” “哦???茜素红吧。”锦瑟淡淡答道。 红鸾嫁人了。这样的结局于她而言也是很好的,不用再逢场做戏,屈颜卖笑。逃离了这种虚意浮华的生活,虽是做妾,也终是好过假意承欢。锦瑟是为她高兴的,却也带着点点的不舍。她是锦瑟除幻冥阁之外尘世上唯一的朋友,虽是烟花地如浮萍一样飘零的女子,也是带着不甘的。年幼时家里逃荒,父母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把她卖给了人贩子换了三两银钱。锦瑟记得红鸾给自己讲述这一段时红鸾脸上的表情,麻木且冰冷,还带着深深的怨恨。 那一刻,锦瑟想,若是那年冬天,自己没有从那个妓院里偷跑出来,没有被冻僵在雪地里,也没有被正好和师傅经过的玄冥发现,自己也许和红鸾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她是幸运的。所以当她成为幻冥阁的第二杀手之后,她决定从幻冥阁出来,换一种身份存在于凡人的生活中。 那天她走在扬州城外河畔的街上,随后她看见红鸾。那是红鸾出阁的日子,醉仙居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红鸾站在三尺高的台子上,身着大红的喜服,微低着头,面无表情。眉眼低垂着,锦瑟似是能看见她强压在眼底的泪水。 身边的男人开始叫价。老鸨在台上手舞足蹈得哄着气氛。价高者可成为红鸾的首位恩客。 呵呵???锦瑟突然就替那个站在台上的红鸾感到悲哀。她突然想要保护她,在她能力之内。随即,锦瑟脚尖一点,跃上红鸾所在的舞台。 老鸨被这突然而降的人一惊,却也不好发作,讨笑道:“这位恩客不必着急,您出的价够高,红鸾自然是你的。”锦瑟转脸看向老鸨,轻附下身至老鸨耳边: “嬷嬷是否想赚更多的钱?”老鸨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棱角分明的脸,挺拔如松的身材,身上墨色的衣服上用青色的丝线绣着层层叠叠的云图,看衣服的质地和精致的绣工,想必不便宜。尤其脚上一双墨色底云图滚边的短靴,面上未粘一丝灰尘。老鸨阅人无数,明白这样的人,若不是家境极好便是武功极高,自然不敢得罪。于是谄媚道: “恩客是否借一步说话?”锦瑟一听,直起身: “也好。”说完,老鸨直接绕过她,对着台下围着的人说: “红鸾姑娘身体不适,今日出阁之事暂且搁下了。各位恩客请回,待红鸾修养好再请各位光顾。”说完就命人带着红鸾去向二楼内阁。不经意的一转脸,锦瑟看到正在上楼的红鸾回过头来看自己,眼里的东西很复杂,但那份感激被表现的太过直白,锦瑟点头,报之以微笑,径自跟着老鸨去了一楼的后堂。 第三章:任务 “说说吧,怎么让我赚更多的钱?”老鸨一进后堂就坐上靠窗的一张椅子,脸上的不屑是那么明显。锦瑟在她面前站定,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因为我会成为醉仙居的花魁。” “什么?”老鸨显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明明是一个年轻的少年,他怎么能当花魁!锦瑟脸上的笑意越发加深了,她向前靠近老鸨,双手背在身后: “你听的没错。我是女的。”老鸨一怔,突然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你以为是个女的都能当花魁?小姑娘,你可清楚我这是什么地界?” “清楚。”锦瑟一挑眉:“没有这精钢钻,自然不敢揽这瓷器活。但话说回来,我要是当得了你醉仙居的花魁,你就得把红鸾出阁之事放下,让她来伺候我的起居。”老鸨一听,一扭身子: “那你要是当不了呢?”锦瑟抬眼看住老鸨: “当不了,我赔你一千两。”老鸨一听钱,眼睛里顿时发了光,再看这眼前的姑娘,觉得只要钱也不甘,随即一咬牙: “哈~你坏了我今天的好事,一千两就能打发么?不如你也到我醉仙居来,随我处置。”锦瑟眯起眼,看着眼前这肥胖的女人,她从未觉得她的嘴脸如此令人恶心。她收起笑容,淡淡道: “可以。”然后转身出去。 次日,锦瑟之舞艳惊四座。坊间盛传她是天上舞姬下凡。 听到这些时锦瑟已经在二楼内阁里卸妆了。老鸨在她身后已经笑成了一朵花。锦瑟背对着她正用丝帕擦去脸上的胭脂: “嬷嬷,我的承诺已经达到,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不带任何语气的陈述,激起老鸨一激灵,忙让身边的姑娘叫了红鸾来。等红鸾一进门,老鸨就对红鸾嚷开了: “红鸾呀,这可是花魁赎了你。从今儿起,你就在这伺候花魁的起居。听见了么。”听得红鸾一声怯怯的“谢花魁。”之后,老鸨走近锦瑟身旁,一副谄媚的表情: “花魁啊,您看今晚上,林员外想??????” “不接客。”老鸨话还没说完,就被锦瑟冷冷地堵了回来。老鸨一听,马上换了一张脸色,狠狠道: “你既是入了这行就得守这行的规矩。不管是不是花魁,今晚上你都得接客!”老鸨话音刚落,锦瑟的脸就逼近了她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嘴角间还是有浅浅的笑意: “是么?”声音淡淡,仿佛衣袂拂过琴弦的鸣响。话语间,锦瑟的手指已经放在老鸨裸露的脖子上,青葱一般的手指,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细细的银针,正抵着老鸨的咽喉。拥有白瓷一样细致皮肤的手此时正摆出一个妩媚的姿势,指尖的蔻丹似滴血一样浓烈,显得那只手臂愈加妖娆。 “你想干嘛?”老鸨被这突然的接近吓到了,随即大喊;“来人啊!来人啊!”不一会进来五个彪形大汉,门边的红鸾完全懵了,不知所措的站在门边。看见进来的大汉不由的想去救锦瑟,却被一把搡开,跌在地上。 锦瑟微侧了侧头瞄一眼正在接近的五个大汉,另一只手向后一挥,就听见身后五个大汉的惨叫声。老鸨和红鸾完全被吓住了,都没看清锦瑟做了什么。老鸨这才知道惹错了人,连连开始告饶。 “你真的知道错了?”锦瑟把脸靠近已经吓得面容扭曲的老鸨。老鸨整张脸皱在一起,不住点头。锦瑟往后撤了一步,收回横在老鸨脖子上的手: “起来吧。”老鸨这才放松了身子,肥胖的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 “谢谢花魁,谢谢花魁!我这就去把今天收的银子拿来给您!”说完就要往门外逃。 “我不要银子。”锦瑟回过头来说,老鸨随即站住,转过身来时表情比哭还难看,锦瑟忍住想笑的心情,继续说:“我不过是借你的地方解闷,你照旧赚你的钱。还有,不要叫我花魁。” 老鸨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诺诺的问:“不叫花魁,您又没有雅号,那可怎么叫?” 锦瑟撇撇嘴:“那就随便叫一个。初尘???就初尘吧。” “哎,那初尘姑娘您休息着,我先出去了。”说完老鸨就想走,又瞥见门口躺着的五个大汉,不知该怎么开口。正为难着,锦瑟似是看出她的想法: “他们没死,你把他们人中上的银针拔掉,把他们带出去吧。” 老鸨带着那五个大汉出去之后,锦瑟才想起仍跌坐在地上的红鸾,便起身去扶她。谁知她刚扶起红鸾,红鸾又在她面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谢谢恩人。小女子此生无以为报。”这下锦瑟懵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皱着眉头再次扶起红鸾,半天才憋出一句:“别谢我。看见你,我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妹妹。”这话一出,红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两人便静静坐着。 日后,红鸾就真成了锦瑟的妹妹。如此一过竟也是三年光景,直到这此锦瑟回来,她听到红鸾已嫁为**。俯仰之间,竟已恍如隔世。 “初尘姐姐,初尘姐姐。”锦瑟被两声浅浅的低吟唤回了神。抬眼看见青烟站在自己眼前,眨着大眼睛道:“初尘姐姐,你在想什么呢?”锦瑟神吸进一口气: “没什么。妆化好了?” “化好了。嬷嬷刚刚叫人来传话,说今日尚书左丞李大人要来看您跳舞,让您妆扮好赶紧下楼去。”青烟诺诺的说,然后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问:“尚书左丞是很大的官么?”锦瑟看着她天真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 “没有多大。也就绿豆那么大。”说完,转过身对青烟一笑:“我下去了。” 尚书左丞来醉仙居干什么?主上的任务里没有提到他啊。他现在到这来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吧。锦瑟正想着,缓缓走下楼梯,往一楼花台的后面去。心里开始没底起来。 她这次回醉仙居是接了主上的任务的。杀太常少卿刘书恒。简单明了的八个字就要断了一个人的性命。锦瑟接这样的任务已不是少数,自是淡然处之。之前相同的任务她都是做足了功课,让任务名单上的人死后,看起来都像是意外造成。这次亦是如此,况且接任务时主上曾叫她初尘,锦瑟相信这次太常少卿刘书恒必然与醉仙居脱不了干系,她仔细调查发现刘书恒已于七日前启程从京师赶往扬州,要与一人密会,时间定的就是今天。扬州如此之大,而烟花之地人口繁杂,自然不会引起注意,且醉仙居乃是扬州最大的烟花之地,除此之外别无他选,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尚书左丞,不知道锦瑟的计划是否还能如期施行。 锦瑟站在一楼花台后面,透过层层的纱帐窥探着外面。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下面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眉眼间是遮不住的正气,身边坐着两个歌姬正在给他倒酒。他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像是在等人。 正是太常少卿刘书恒。 阁主给他的任务里有附有他的画像。虽然容貌不尽相同但面部所透露的气场却是无法掩盖的。锦瑟正要再看得仔细一点,就见刘恒书盯着门口的眼睛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光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四五的男子进得门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地盘进冠笄里。身上的衣服虽未显得财大气粗做工却十分考究。鬓如刀裁,浓密的剑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高耸的鼻梁下一张薄薄的嘴唇。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锦瑟蹙眉,今日醉仙楼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不简单的人。隐约之间,锦瑟觉得有大事发生。 “初尘啊~李大人到了,赶紧出来迎着!”老鸨在门口喊道。 锦瑟再看一眼,老鸨正陪在刚刚进来的男子旁边,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绸质的衣服。那应该就是尚书左丞李大人了。 “来了~”锦瑟在纱帐之后应了一声,转身跟台后站着的跑堂说: “去把二楼上的灯吹了。” 第四章:风波(上) “醒醒,快醒醒!”玄冥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被人拍打。极度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正慢慢的由模糊转为清晰,他看见铭龙的脸。深呼出一口气,踉跄地坐起半边身子,倚靠在床另一边的被子上: “怎么了?” “怎么了?!你回来都几天了?你又睡了几天了?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了?”铭龙白了玄冥一眼,随即用手搭上玄冥的脉搏。半晌,眉头渐渐锁紧: “你中毒了。” “嗯。”玄冥答。铭龙“噌”得从玄冥床上跳了起来,叫到: “中毒了你还跟没事一样!你中的什么毒?”玄冥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师弟聒噪,但他现在很虚弱也没法赶他出去。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把毒镖从身体里拔了出来,毒血也被逼出来了,可是他现在怎么还是这么难受,伤口也不见得有半分好转。玄冥蹙眉,摇摇头: “不知道。”铭龙一听,又炸了: “不知道?!亏你说的出口!圣手看过了么?” 圣手是铭龙给锦瑟起的外号。锦瑟最擅长就是暗器和用毒,不管多么凶险的毒在锦瑟手下都能化解,也算是半个医生。圣手是医圣之手的断章取义,刚开始是锦瑟自嘲这么叫,后来被铭龙听了去,就成了铭龙给她的专属代号。 “还没。”说完,玄冥突然想起锦瑟,便问;“锦瑟呢?”问完他就后悔了,铭龙此时正抱着膀子一副等着兴师问罪的模样: “她去执行任务了。走了有三天了。” “哦。”玄冥低低应一声,翻身准备下床,不想脚刚一落地,还没往出走三步远就一口血涌上咽喉,吐了出来。随即天璇地转晕倒在地。铭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倒吓得一惊,忙上前扶住,再低头看一眼地上的血,黑色的。匆匆忙忙把玄冥重又放回到床上,点穴封住了他的心经和心脉。 只能去找圣手了。铭龙这么想着,转身出门。 醉仙居里大唐内的灯突然一暗,整个内堂立刻陷入昏黄的朦胧中,让本就喧哗的场所变的更加喧闹。众人正在奇怪的时候只听见二楼上一个浅浅的女声的轻吟: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引得一众男女纷纷把头转向声音的来处。之间二楼楼梯间倚站着一个身着茜素红色衣裙的女子。乌黑的发高高盘成半翻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平直的眉毛在接近眉尾的时候向上挑起,似一种说不出的妖;凤眼上描了细细的桃红,挑起暧昧的凤尾处贴了鸦黄;腮上扫着淡淡的胭脂,薄薄的唇上涂着浓烈到滴血的红。纱质的坦领虚掩着消瘦的肩膀,宽大的衣袂里玉臂若隐若现,制作精致的腰封缠绕盈盈一握的细腰,显得女子愈加瘦弱。女子低垂着眉眼,仿佛呓语一样吟唱着: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岂不知???”唱到这里,女子忽而抬起眼,眼神迷离透着丝丝的慵懒,却也无限魅惑。一声长长的叹息,女子踱着细碎的步子到了楼下,走到尚书左丞李大人身前的男子面前,一伸手揽住男子的脖子,突出后半句: “倾城与倾国,佳人已不再。”这一句嘤嘤如低语一般,令在座所有人心头一紧。此时,鼓声迎合的响起,女子忽然推开揽着的男子,转身跃上花台,在舞台上中央扭动腰肢摆出一个妖娆异常的姿势,头微微低着,眼神直直看住刚才的男子,嘴角扬起的微笑里有蛊惑的气味。鼓点突然一顿,随即更加细密的落下,女子随着鼓点起舞,宽大的衣袂仿佛两朵红色的云彩,翻飞中开出朵朵红艳的花。突然地,从女子袖中飞出一条红色的绸带,在女子手臂上如龙一样缠绕。鼓点如雨点一样落下,女子开始旋转,手中的丝带飞向台下,引得一众男子捕捉。鼓声戛然而止,女子也停下舞蹈,半坐在花台中央,一只手臂绕过头顶与另一只手掌心合十。眼睛亦如勾魂一样盯着台下尚书左丞身前的男子。 男子被女子看的出了神,她身上仿佛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牵引着他,让他窒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而这首歌他似在很久以前听过。是谁唱的呢? 雷鸣般的掌声把男子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看见花台中的女子已经站起身来,对着台下的客人微笑。 老鸨谄媚的把脸靠近他: “恩客,这就是我醉仙楼的花魁。李大人已经吩咐过了,一会让她过来陪您。” 男子点点头,跟着李大人去到二楼的雅座。正要上楼梯的时候,男子撇见躲在楼梯下的太常少卿刘书恒,不经意间用握在右手中的折扇拍了拍自己的左手背。 雅座间里,男子和李大人刚一落座,老鸨就带着锦瑟走了进来。锦瑟在桌边站定,就听得老鸨在身边夸自己如何如何,李大人不耐烦的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老鸨连忙接过,扭着肥胖的腰身出去。 男子看一眼锦瑟,站起身来: “姑娘请落座。还不知姑娘芳名。”锦瑟向前一步,坐下,露出浅浅的笑容: “初尘。”男子看住眼前的女子,周身散发出一种与烟花女子不同的感觉。但他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同,而且这女子笑起来的样子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唱过这女子刚才唱的歌曲。可那个人是谁,他又想不起来,总觉得像年少时的某个梦魇,令人窒息。再看眼前的女子,没了刚才的妖娆,竟平添了几分干净,甚至有些天真,他身边没有这样的女子,他觉得新鲜,也觉得好奇。 “初尘姑娘为何在此?依姑娘的舞技想必不必在此卖笑。”男子缓缓道,嘴角不经意的上挑。这个表情在锦瑟看来带着几分轻蔑,对眼前这个男人多了几分厌恶,于是笑道: “公子若是知道贫苦人家的难处,想必是不会如此调笑了。” “大胆!小小舞姬居然敢对大??????” “李大人!”男子突然厉声喝住对锦瑟暴怒的李大人,吓得锦瑟身子往后一缩。其实锦瑟并不害怕,只是扮什么的身份做什么样的戏,既然自己现在是花魁,那就得按照花魁的路数做反应,再站起身来娇滴滴一声:“奴婢知错了。”便可就此翻篇。等等,刚才李大人人说大什么?想必后面一定是称谓。而这个年轻男人敢直接叫“李大人。”那这个男子的身份地位肯定比李大人高。接下来李大人的话应证了锦瑟的想法。 “李大人一定要和小小花魁计较么?”男子淡淡道。此话一出,李大人连忙起身,躬身抱拳: “臣不敢!” 李大人对这个男子自称为臣???官员对皇帝才自称为臣。当朝皇帝已近不惑之年,此男子不过二十四五岁,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与当朝皇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更有可能,他就是当朝皇帝的儿子。 锦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看桌上的李大人和年轻男子,都不说话了,沉默间锦瑟感到危险在靠近。 “啊!!!”女人突然的一声惨叫把在座的三个人从极为诡异的氛围中拉了回来。 声音是从楼下穿来的。人声鼎沸,嘈杂,似乎还有桌椅被砸,瓷器碎裂的动静。 “去看看。”年轻男子命令道。李大人连忙起身往楼梯方向去,到护栏跟前探出身子向下看,似是一惊,回头道: “楼下有人闹事。”年轻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闹事?去看看!”话语间是不容忽视的威严。锦瑟随即起身,表情间没有一丝慌乱,仿佛这场突然的插曲她早有预料。她自然是知道的,因为这一切都是出自她手。 锦瑟擅长暗器和用毒。方才艳惊四座的激舞也是她蓄意为之,为的就是能将毒药在众人毫无察觉之时点在太常少卿刘书恒的唇上。昙花。这是锦瑟最喜欢用的的毒。此毒五色无味,只须小米大的一点便可在两炷香的时间内取人性命,毒发之时中毒之人的心口处会出现三寸长的一条红线,半柱香时间后会自行消失。且日后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此毒是锦瑟自己研制,除了她无人知晓配方,更不要说解毒。 如此说来,楼下大乱必是因为太常少卿刘书恒毒发而死。然,事情确乎是没有那么简单。方才锦瑟献舞,下楼梯的时候将毒点在了太常少卿刘书恒的唇上。为什么不把毒下在杯子里?若是下在杯子里,毒药溶于酒水,日后查起怕是会留下痕迹,前提是刘书恒喝了这杯毒酒,最怕的是这杯酒并非太常少卿刘书恒所饮,那必酿成大错。锦瑟做事一向万无一失,所以细微之处必定吹毛求疵。若是只对刘书恒下毒,那在外人看来也是有很大疑点的。所以,总需要一个替罪羊。于是,在锦瑟揽住年轻男子的脖子时,她藏在之间的一只银针已打中了坐在刘书恒对面的另一个男子的龙潭穴上,针尖上浸过一种让人短暂疯癫的毒药,此毒发作时会对自己眼前的第一任进行攻击,而三刻钟后毒性隐退中毒人就会忘记自己中毒时的所作所为。锦瑟令此男子中毒是要引起场面大乱,人们纷纷奔逃时刘书恒毒性发作,必会倒地。到时说是人多杂乱是踩踏至此,也无不可。 锦瑟故意睁大了眼,显露出一副惊惧模样,诺诺地跟着李大仁和年轻男子身后向楼下走去。 第五章:风波(下) 醉仙居一楼早已乱作一团,只见靠近楼梯的一张桌子被掀翻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手里举着一条长凳,正往身边其他人身上砸,脚下还躺着一个男人,背面向上,仿佛已经死了。其他受惊的客人正在往门口拥挤,而一楼的妓女也拼命往二楼跑,都挤在了楼梯口。年轻男人一见已无法下楼,便将身体探出楼梯隔栏之外探查情况。 当他清到举着长凳的男人脚下的尸体。那是刘书恒。心中一惊,随即翻身从楼梯上跃下,直奔尸体而去。李大人被男子这一举动吓到,连忙也翻过隔栏,抓着楼梯的扶手,缓缓向下移动。好不容易来到男子身边,再一看男子脸色已经大变,眉头紧紧蹙着,眼睛眯起,还是抑制不住将要迸发的怒火: “李大人,你作何解释?!”李大人被问的一愣,这才朝地上的尸体看去,那是刘书恒,太常少卿。他不是应该在京师么?怎么到醉仙居了?还没等李大人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男子的手已经锁上了他的喉咙,李大人这才明白男子的意思,原来他以为是自己杀了刘书恒,只得解释: “大皇子,臣冤枉!不是臣做的!不是臣做的!”李大人惊得连连摆手,而眼前被叫做大皇子的人却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放手,相反,指尖的力道却在不断加重,李大人渐渐觉得呼吸开始困难,而眼前的男子轻轻抬头,鼻子因为愤怒而皱起,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王来了扬州是么?”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来人!”大皇子声音突然放大。随即从门外闯进几十个身着统一服装带刀的人,领头的一个跑到大皇子面前,躬身抱拳: “殿下。”大皇子没有转头看他,而是死死盯着被锁住喉咙的李大人: “杀。”一个字,掷地有声。得到命令的领头人转身做了一个手势,其他带刀的人仿佛得到许可一样,向身边无辜的拼命大开杀戒。 他们是要封锁消息,灭醉仙居的门!锦瑟突然明白他们的用意。走!锦瑟的下意识反应之下,一楼的门窗已经被锁死了。 出不去了。锦瑟看一眼正在往二楼拥挤的人潮,转身往内阁跑去。 进了内阁,青烟马上迎了过来,焦急的问: “初尘姐姐,外面怎么那么乱?”锦瑟转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身躲在了门后。手起,六根银针飞了出去,打熄了在二楼悬壁上的六盏灯。整个醉仙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楼的惨叫越发震耳欲聋。 “初尘姐姐??????”锦瑟一把拉过正要发问的青烟: “走。”说着把青烟拖到窗前,往她身上栓了一条跳舞用的绸带,“跳。” 青烟完全不明白锦瑟的意思,只是按锦瑟的意思把身子翻出窗外,极委屈的问: “初尘姐姐,我会死么?”锦瑟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忍住想要发火的心情,微笑道: “不会。下去往东跑,在城外竹林里的茅屋等我。”说完一把将青烟推下楼去,惊得青烟一声尖叫,直到双脚落地才闭嘴。青烟发现自己还没死,仰起头来看还在楼上的锦瑟,锦瑟做了一个“跑”的口型,她才缓过神,用力扯掉腰间的绸带,朝东边锦瑟说的竹林跑去。 灯突然熄灭确实在一楼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大皇子马上就命人把灯重新点起来。醉仙居内一片狼藉,横尸遍地。大皇子看了一眼躺在脚下的李大人的尸体,突然想起那个叫“初尘”的花魁。她去哪了?仔细一想她并没有跟下楼来,便转身朝楼上走去,刚才带刀的领头人再次在他身边站定: “殿下,已经解决完了。”大皇子侧脸瞄了他一眼: “把太常少卿刘书恒的尸体找出了,运回京师。你应该知道让他家里的人怎么说。”说完就往楼上去,刚走了两步,又突然想到什么: “等我下来,把这里都烧了。” 大皇子跨过满是尸体的楼梯,走到二楼内阁的门口。门是关着的。用手推开,就看见身子探出窗外的锦瑟: “姑娘这是想逃跑么?”冷到彻骨的声音。锦瑟寻声回过身,正对上大皇子的脸: “大皇子这是要杀人灭口。”不带语气的陈述句。大皇子先是一愣,心想这女子死到临头却如此镇定,她是真不害怕,还是已经不想抵抗了。不过,说实话大皇子还真不想杀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心中总有隐隐的不舍。锦瑟见大皇子不回话便更加肯定了他要杀人的想法,转而一笑: “大皇子看似主意已定。今日我是不得不死了。那我可否请求大皇子留我一具全尸。”说完,身体向后仰,跌下窗子。大皇子被锦瑟的这一举动吓到了,连忙伸手去抓,却只抓到她裙摆扫过自己手掌的一缕冰凉。只差一步。大皇子从窗台探出身子,刚好看见锦瑟一头跌入城外河的河水,激起了层层水花。 大皇子匆匆下到一楼,命令道: “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锦瑟从相距醉仙居一里远的城外河面上探出头来,吐出一口水爬上岸。远远看去,醉仙居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在黑夜里散发着耀眼的光亮。锦瑟叹了一口气,起身,朝城东的竹林去。 竹林里的茅屋是玄冥给锦瑟盖的,那时候玄冥知道锦瑟来了醉仙居,怕她住不习惯就给她在城东的竹林里改了一间茅屋。当时玄冥踩着梯子给屋子盖草,锦瑟在梯子下帮忙递草,铭龙就在不远处倚着竹子说风凉话: “玄冥,你和锦瑟这样可真像两口子!要不哪天你俩跟阁主说说,给你俩定个亲。你想啊,你俩这幻冥阁里数一数二的杀手,生的孩子肯定无人能敌不是!” 话音刚落,玄冥就把砍竹子用的镰刀扔了过去,插在了铭龙身边的竹子上,而锦瑟在旁边笑成一团。 有时候锦瑟想想,如果她和玄冥不是身在幻冥阁,他们是不是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结果多半是她根本不会认识玄冥。 正想着,锦瑟已经走到了茅屋外。推门进去,却发现铭龙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 “你怎么在这?”锦瑟一愣,突然想到青烟,忙问:“你见我这有个叫青烟的小丫头了么?” “没有???????”铭龙很显然忽略了锦瑟问的上一个问题,他斜了锦瑟一眼,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铭龙似乎永远都是这副样子,嬉皮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锦瑟有时候很奇怪,这样性格的他是怎么从幻冥阁的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直到与自己和玄冥齐名,成为幻冥的三大顶尖杀手之一。锦瑟曾经问过他,但他的回答却是,当时想往上走是因为想要活下去,而现在幻冥阁里已经没有人能危及自己的性命,却又要去杀外面自己一无所知的人,运气好能完成任务,运气不好就身首异处。每天都不知道第二天是不是能看见太阳,不如及时行乐,过的快乐一点,真要死到临头也能死而无憾了。如此想来,铭龙的想法也没有错。 锦瑟彻底哑然,摇摇头,往里屋走。铭龙这才看见锦瑟的一身装扮,顿时来了兴致: “我说圣手,你这换一身女装就想当姑娘啊!你能不开玩笑么!是去戏水了呀?你不是会水么,怎么弄得跟落汤鸡一样啊!哈哈哈??????”锦瑟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犯了个白眼转过头恶狠狠的回他一句: “滚!!!”铭龙见锦瑟生气,越发想要逗她,再一看锦瑟身上的衣服单薄,又不知死活的跟上一句: “啧啧啧??????圣手,你说你平时尽穿着男装了,我都没发现你身段这么好,凹凸有致的啊,就是太瘦了,不够丰腴,还得多加营养。”话刚说完,就对上锦瑟诡异的笑容,锦瑟眯了眯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杀气,淡淡的对铭龙说: “你要是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说完对着铭龙莞尔一笑,惊得铭龙汗毛一竖。下一刻锦瑟已经摔上了里屋的门。 锦瑟换好衣服从里屋出来时,看见青烟坐在铭龙边上,而铭龙嘴里叼着一只苹果,又火了: “铭龙,你不是说你没见青烟么?!那你身边的那个你怎么解释!”铭龙扫一眼青烟,满不在乎的说: “原来你说的是她。”青烟看见锦瑟,连忙站起身,锦瑟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压了压火,呼出一口气,强作淡定: “好。我现在想知道你来这找我干嘛,你有闲心就不能去烦玄冥么?” 玄冥!对啊!我怎么把正事忘了。铭龙突然弹了起来,叫到: “完了,完了,圣手你赶紧跟我回去,玄冥中毒了!”听到这,锦瑟倒抽一口凉气,终于爆发,抓起铭龙就往外走。青烟看锦瑟要走,站起来: “初尘姐姐,你们要走,我怎么办?”锦瑟回过头看到青烟委屈的样子,真后悔自己干嘛要把她救回来。救回来就救回来吧,现在也不能不管。于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 “姐姐有点事。这些钱你拿着,自己买点吃的,没事别乱跑。我过几天就回来找你。”说完拉着铭龙出去。 城外河畔,大皇子负手而立。身前几十个人撑着船停在河面上,好像在打捞什么。身后的醉仙居现在已被夷为平地,现在只剩一地焦黑。 夕阳西下。一片残红在城外河上蔓延开来,仿佛血一样,绝望却艳丽,映衬着城外河畔歌舞升平的乐坊,消失的醉仙居就像一座死城。一个随从模样的人从河边跑到大皇子身边,躬身抱拳; “启禀殿下,没有发现女子的尸体。”大皇子眯起眼睛,紧紧抿起嘴角。整条河都没有那花魁初尘的尸体,也就是说她没死。想到这里,大皇子心中激起一阵涟漪。他竟然有些高兴。不,他不应该高兴,他这次来扬州京师之内无人知晓,若是她不死,必定会走漏风声,况且这里一下死了两位大臣,若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既然她没死,那就得先发制人,让她就算知道实情也不会有人相信。 “回京。”想到这里,大皇子一转身,冷冷道。 第六章:钟离朔 大皇子回到自己在宫外的别苑的之时已是午夜。春天的风在夜晚时是极冷的,大皇子虽然多披了一件斗篷,但还是瑟缩着身子,与两名近身的随从走在黑暗里。因为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行踪,也就没有掌灯,此时也只能靠街面上人家门前的灯和月亮的光亮往前行走,抬头间是璀璨的星河,在此时显得有些孤单落寞。 到了别苑门口,随从有节奏的扣四下门,大红朱门才押开了旁侧的小门,三个人需得侧过身子才能进去。刚一进门,守门的家奴先给大皇子行了大礼,说: “陛下,婧娘娘来了。”大皇子听罢眉头一皱,问; “在哪?” “还在陛下的书房等您呢。”大皇子低叹一口气,挥挥手让家奴退下,径直向书房走去。 大皇子进了书房,反身将房门关牢才转身朝书桌后一侧太师椅上坐着的华贵妇人走去,行至眼前,双手扶起前摆,单腿跪下,双手抱拳: “二臣拜见母亲。母亲近来是否无恙?”大皇子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妇人。妇人端坐在太师椅上,冷冷道: “身体是无恙,但迟早被你气出病来。刘书恒好端端去了扬州找你,回来就成了一具尸体,还有那姓李的尚书左丞,他若不肯归顺于你,你又何必取他性命!”大皇子应声抬起头,急忙辩解: “母亲可知是尚书左丞杀了刘书恒?现在父皇身体抱恙,眼看太子即将继位,且朝中大臣分为几派,我若是还想在钟离皇朝上争得一席之地,就必须心狠手辣。母亲??????” “朔儿??????”妇人方才板着的脸这才放松下来,轻声唤自己儿子的名字。大皇子说道这里,越发激动,继续说下去: “母亲可还记得当年之辱?就因父皇的亲叔叔钟离南把持朝政,父皇急于亲政,把本该属于您的后位给了后进宫的上官琴,若不是因为她哥哥左神武大将军上官鸿握有兵权,今日钟离皇朝的皇后便是母亲。儿臣虽为大皇子本该身处太子之位,而现在却要向他人跪拜,称他人太子尊位,儿臣自然不甘。再说母亲,父皇亲政以来对母亲可还似从前?若非儿臣记错,父皇每年去看母亲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且每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母亲若是无感知,儿臣看着心疼??????” “够了!”大皇子还欲往下说,却被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妇人厉声喝住。大皇子一惊,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妇人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怒气,也有被人戳中痛处的无助,眼里似带有泪水,被硬生生的困在眼底。妇人深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绪,重又恢复原先的模样: “好了,朔儿,我先回去了。明日去给你父皇请安。记住,刚才那番话,我不希望再听到一次。”说着起身,向门外走去。只留着大皇子独自跪在地上。 大皇子单名一个朔字,添上钟离的姓,就是钟离朔。其母婧贵妃,原为本朝皇帝钟离夏辰的婧昭仪。钟离夏辰年少登基,其父把他托付给自己的亲弟弟钟离南,要钟离南协理朝政。却不想钟离南独掌大权,把持朝政,让钟离夏辰成了实实在在的傀儡皇帝。如此竟过了十年,十年之内,钟离南不断的往钟离夏辰身边选送各色女子,名目上是给钟离夏辰选妃,充实后宫,绵延子嗣,实为在钟离夏辰安插耳目。钟离夏辰自然明白,却也不好发作,表面上对那些女子雨露均沾,却从不让她们怀孕,唯有一个苏凌落,最后却也是惨淡收场。 那时,钟离夏辰手中无权,却也想着拉拢朝中大臣,有朝一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身边没有可信之人,唯有婧昭仪,虽然出身低贱,却也是落寞中唯存的依靠。于是,钟离夏辰给婧昭仪许下等他亲政,便封婧昭仪为皇后,其子必为太子的诺言。却不想,一个上官琴就将婧昭仪的梦毁尽。 上官琴是左神武大将军上官鸿的妹妹,钟离夏辰为了笼络上官鸿,让其手中的兵马为己所用,便召了其妹上官琴入宫。初进宫中就封了贵姬,待其产子,又将施为皇后,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亦被封为太子。婧昭仪自然不依,去找皇帝恳求却最后落得不能为皇帝分忧的罪名,算是被打入冷宫。 三年后,钟离夏辰举兵反钟离南,最后钟离南被困于大漠荒原之上,引剑自刎。得胜后的钟离夏辰班师回朝,封了左神武大将军上官鸿右丞相之位,却也削去其兵权。其妹上官琴更是贵为国母,其子乃是日后储君。举国大庆之时,婧昭仪被移出冷宫,尊为婧贵妃,其子也被尊为大皇子。 钟离朔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段在冷宫中的日子。 宫中最偏僻的院落,他和母亲就生活在那。窗户上的宣纸是破的,在寒冷的冬日里往屋里灌着风,屋里的一小炉炭火仿佛永远也烧不热,他蜷缩在火炉边,看着母亲在一旁忙碌。虽说打入冷宫的妃子每月依旧有月钱,但是被宫里的太监层层克扣下来,能到手里的就没有多少,温饱都很难保证。于是婧昭仪就开始做一些针线找人拿到外面去买。 所以在钟离朔的记忆里,母亲总是无休无止的绣,还有宫里各种人的嘲笑。他深刻的记得,某一天母亲曾经的侍婢给了他一个糖人。他拿着高兴的想跑回去给母亲看,不想在路上被几个太监给拦住了,他们抢走了他的糖人。那几个太监看着坐在地上哭的钟离朔,说: “哭有什么用。皇帝不爱的孩子,连下人都不如!” 连下人都不如!这句话他永生难忘,所以当婧昭仪被移出冷宫,他被尊为大皇子之后,那几个曾欺负过他的太监受到了凌迟之刑。也是自那时起,他才想要争得皇帝喜爱。 可是,就算他什么都比太子好,什么都比太子用功时,他的父皇也只是淡淡的夸他两句,更多的器重还是留给了太子。他开始不平,为什么自己那么那么努力,受到的依然是冷落还白眼,难道只是因为母亲身份低微,不能给他的父皇以帮助。他便开始痛恨自己会有这样的母亲。于是处处与母亲作对。再后来长大一点,他渐渐明白,痛恨母亲也改变不了他此时的处境,于是他开始学习他的父皇,先慢慢汲取力量,直到最后像他的父皇打败钟离南那样打败他的太子弟弟。他要做皇帝。那样,便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欺负他。 想到这里,钟离朔愈加愤恨,一双拳头深深砸向地板,沉闷的一响之后是迟钝的疼痛。疼痛让人清醒,他这样想着,缓缓站起身来。转身间正看见刚刚推门而进的文姝媚。 文姝媚是大都督文泰长女,嫁给钟离朔已有四年。钟离朔非常清楚自己娶文姝媚只是因为她的父亲能助自己在皇位之争中一臂之力,自己对于文姝媚并无半分爱意。多年夫妻情分之下积累的也只是朝朝暮暮的亲情。然文姝媚对自己却是真正的爱情,那份体贴与关怀,是在其他女子身上遍寻不到的。想到此,难免觉得文姝媚活的有些悲哀,而她自己却在这自作多情的爱情里自得其乐。也许,于他而言,不管钟离朔心心念念的是谁,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她就是快乐的。 “殿下。”文姝媚轻轻的唤,声音仿似轻纱拂过的触感,柔软且轻薄,似乎不带任何重量。 “母妃已经回宫了。你也回去睡吧,这夜里这么凉,别冻坏了。”她继续说。 钟离朔从鼻子里“嗯”出一声算是答应,朝着门口去。文姝媚急急迎过去,扶住钟离朔的胳膊,出来书房的门,往寝殿走。 夜深了,钟离朔躺在床上,睡意全无。他枕着自己手臂,想起那个叫初尘的花魁,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次去扬州,他本是去说服尚书左丞李大人归顺自己,为自己所用。谁知这姓李的是个硬骨头,口口声声自己是当朝皇帝的臣子,若当朝皇帝驾崩,新帝继位,他也是新帝的臣子。还劝钟离朔不要太急功近利,需得听天命才是。 如今太子已经笼络了朝中大部分大臣,就连当年协助他的父皇亲政的上官鸿都走的和他很近。钟离朔深感压力沉重,于是暗地里派太常少卿刘书恒注意上官鸿。想必刘书恒是发现了什么急于向钟离朔禀告,才一路赶往扬州。可当时钟离朔的注意力全在尚书左丞李大人身上,在醉仙居遇到刘书恒时也仅仅是用手势告诉他要杀尚书左丞,本想解决掉尚书左丞之后再与刘书恒慢慢探讨,却不想刘书恒死在了姓李的前面。 如此想来,钟离朔最开始以为是尚书左丞杀了刘书恒,现在就有点站不住脚了。尚书左丞不属于太子一党,且他并不知道刘书恒来扬州的事,他没有杀刘书恒的立场。那么,杀刘书恒的另有其人。会是谁呢? 莫不是上官鸿?刘书恒发现了他的秘密,他起而杀之,似乎没有说不通。 还有那个花魁锦瑟,虽然她名扬扬州已有三年,但是在刘书恒去之前却一直称病,刘书恒去时正赶上她病愈。真的这么巧合?况且血洗醉仙居后她生死未卜,总让人觉得有些蹊跷。 这些事如此繁杂,钟离朔觉得无比心累,叹出一口气,惊醒了身旁的文姝媚。 “殿下还不睡么?”她浅浅的问。钟离朔翻了个身,面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就睡了。” 随后也睡了去。 锦瑟伸手探了探玄冥的鼻息,没觉得有异样,又搭上他的脉搏,时间越长,锦瑟的眉头锁得越深。一边的铭龙看着不说话的锦瑟,不免有些着急: “他中的什么毒?”话音刚落,锦瑟就松开玄冥的手腕,转身要出门。铭龙一把拉住她,“哎,问你话呢!你干嘛去?你还没说他中的什么毒呢!” “迷煞。”锦瑟淡淡吐出两个字,抽出被铭龙抓住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迷??????煞??????”铭龙念经一样在脑子里反应着这叫“迷煞”的毒药,突然心头一惊,大叫一声,朝锦瑟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七章:疗伤 锦瑟的门虚掩着,铭龙推门进去。果真是姑娘住的屋子,确实比自己要干净多了。被子平整地放在床内侧,木质的案几上一尘不染,一旁的书架上被各种各样的医书药书堆满,忽然,铭龙看见两本药书藏着的一个东西。 是一个布娃娃,细密的针脚,柔软的选料,做工很是精细,就是有些旧了,看着污污的泛着淡淡的黄色。铭龙好想拿出来看一眼,他没想到一向像个男孩子的锦瑟也有这种东西。他刚伸出手,就听见里屋里锦瑟冷冷的声音: “别动!过来帮忙!”铭龙猛地抽回手,极度不情愿的朝锦瑟走去,恹恹的回: “哦······” 刚进门,锦瑟就把一个大陶罐扔进铭龙怀里,转过身,给自己的双手带上一双金丝纺线的手套,铭龙知道这种手套是为了对付一些剧毒之物的,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问: “圣手,你要干嘛?不会害我吧?”锦瑟抬眼看他一眼: “罐子里是眼镜蛇,我要取它的毒液和胆,你别乱叫,小心它咬你。”说完就打开了罐子的盖子,往罐子里伸进去一根镊子。铭龙此时的表情异常难看,身体不住往后仰着,抱着罐子的手也在不断颤抖。突然他手中的罐子一震,锦瑟随即伸进去另一只镊子,一夹,一条蛇被锦瑟夹着头从罐子里拖出一半。锦瑟放开另一个镊子,用空出的手捏住蛇头的后面。另一只手赶忙拿过桌子上的一个小瓶,用力一挤,透着淡淡黄色的毒液就流进了小瓶里。此时蛇的身子已经完全缠上了锦瑟的手臂,一圈一圈的慢慢收紧。待眼镜蛇把毒液吐尽,锦瑟放下小瓶,拿起桌上的小道,顺着蛇头下白色的肚子划去。 取了蛇胆,那条蛇就成了一条绳子一般,软塌塌的。锦瑟把蛇的尸体扔回罐子里,盖上盖子。转身又开始忙活。铭龙一看,赶紧把罐子放在地上。绕到锦瑟桌子对面,看着她把刚取出来的蛇胆扔进一个盅里,用棒子细细捣碎。 “玄冥中的真的中了‘迷煞’?那种毒不是已经失传很久了么?”铭龙问。 “我怎么知道,但是他这种表现确实是‘迷煞’。这种毒很怪,我虽然知道它的配方,但是入药的顺序我并不知道,所以能不能治好,还要两说。”锦瑟看了一眼铭龙,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听说‘迷煞’原是出自楼兰,是一种慢性毒,毒性阴狠。中毒者伤口不能愈合,且日日昏睡,直到全身溃烂而死。”铭龙一本正经的说,突然好像想起什么:“圣手,我封住玄冥的心经心脉是不是有点用处?” “嗯,有点用处,能控制毒素的蔓延。”锦瑟低着头没有看铭龙:“把你身后柜子上的孔雀胆给我,就是那个红色锦缎盒子。” 铭龙递过锦瑟要的盒子,然后看着锦瑟开始出神。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个冰冷的女子的?他忘记了。 他比锦瑟大一岁,却比锦瑟晚一年进幻冥阁。于是,那相隔的一年成为他和锦瑟不能相识的鸿沟。每年幻冥阁清理的时候,她都害怕锦瑟会死,而当他无比艰难的在清理中活下来,升入更高一层,却只能看见锦瑟往上走的背影。他就那么看着锦瑟的背影一路向上,直到他站上幻冥阁的最高层,他想着自己终于可以与自己爱慕已久的锦瑟并肩,他想告诉她自己追寻她的脚步有多么不易,可是他看见站在锦瑟身边的玄冥。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是什么支撑着锦瑟一步一步向上。因为,锦瑟正用自己看着她一样的目光看着玄冥。 于是,那些话就那么硬生生被压下去,吞进肚子,也许此生都不会说出口。 铭龙记得他初见锦瑟时的情景。他初被带进幻冥阁,一切都不熟悉。正巧遇到师傅在教育几个刚进幻冥阁一年的小杀手。其中就有锦瑟。那么多孩子,所有的人都深低着头,在短鞭抽打上自己背的时候瑟缩着身子,虽是忍住不哭,泪却已留了满面。唯有锦瑟,小小的身子,稚嫩的面孔,站在那,抬起头,眼睛里泛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透着丝丝寒气,盯住眼前的一个兵器架,鞭子抽打在她身上,她也只是咬紧贝齿,小小的双拳攥紧,直到骨节泛白。 铭龙能够体会那种疼痛,所以他往后缩了缩身子。这时,他看见锦瑟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诡异的,透着邪恶。 那一刻,铭龙将锦瑟深深刻进心里。他想要等自己像锦瑟一样时再告诉她,自己对她的心。然,等那一刻到来,他看到的是锦瑟心中是满满的玄冥。自己早已没有机会。 于是不说。 可是,他却看不见玄冥对锦瑟的心。玄冥于锦瑟,更像是师兄对师妹一般,关心自然不少,爱惜却从未流露一丝一毫。这让铭龙不禁心生疑惑。然,锦瑟对于玄冥也未曾明说,永远都是发于情止于礼。他们三人相安无事,其实各怀鬼胎。 如今玄冥中毒,锦瑟担心异常,却也未见她有半分逾越。铭龙不禁疑惑锦瑟对于玄冥是否还似从前。 “圣手,你还喜欢玄冥么?”铭龙突然冒出一句。锦瑟一惊,抬起头看着铭龙,皱着眉头,不带任何情绪的回: “为什么这么问?”问完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铭龙抬头看住锦瑟,继续说: “玄冥现在身中剧毒。万一你要救不活他,像这种话你以后可能就再没机会说了。”话音刚落,锦瑟手下一顿,把刚才弄好的毒虫毒药都塞进一个罐子: “我不可能让他死。”掷地有声。虽然没有任何情绪表达,但铭龙已经明白锦瑟的意思。 “给,拿去熬四个时辰,药引用三钱蜈蚣。”说着把盛好解药的罐子塞进铭龙怀里。说完锦瑟就出了屋子,朝玄冥房里去。 锦瑟看着躺在床上的玄冥,脸色苍白,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已经开裂起皮。锦瑟突然就有一些难受,起身去拿了一块湿毛巾回来,轻轻的擦着玄冥的嘴唇。过了一会,铭龙皱着鼻子端进来一碗黑红色的液体,冒着刺鼻的腥气。 铭龙把碗往床边的小案上一放,立马跳出三丈远,指着锦瑟一脸痛苦的表情: “圣手,你确定这又腥又臭的东西能喝么?”锦瑟皱了皱眉,忍住恶心,撇一眼铭龙: “应该能喝。”其实锦瑟心里也开始打鼓,她没制过“迷煞”,更没制过“迷煞”的解药。她只知道毒性相晓乃是解毒之效。“迷煞”毒性极阴,她便配了毒性极阳的毒。 “那你确定那东西有效么?”铭龙声音小了许多,带着一脸的不相信。 “不确定。”锦瑟淡淡的说,说完一手把碗拿起来,一手扶住玄冥的头,给他灌了下去。 这下完全惊着了铭龙,他赶紧上前两步准备夺碗,到跟前时锦瑟已经把碗放下了。铭龙盯着空空的碗,撇着嘴盯住锦瑟,半晌,他幽幽的说; “圣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禀告阁主,准备后事了?”锦瑟眼睛一瞪,铭龙往后退了两步,讨笑道: “那你看着他吧。我还有点事,先去忙·······”说完已经出了门去。 一天过去了,玄冥没有任何起色,他就那么睡着,仿佛死去一般。锦瑟静静的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这是锦瑟爱着的人。 锦瑟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的看他。玄冥,他永远都是冰冷的,不苟言笑的,甚至连话语都是极少的。而这样的他,却是被锦瑟深爱着。 锦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能在幻冥阁活下来,也是因为玄冥的关系。他就像是锦瑟的神,需要锦瑟抬起头仰望。为了能继续仰望他,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击败那些想要杀死自己师兄弟或者敌人。她一定要活着站在玄冥面前,不管有多难,多险,她都要活着。 一开始,玄冥待她并不似这样冰冷,还经常带她玩,锦瑟也常能看见他笑。直到锦瑟成为幻冥阁的第二杀手。玄冥就被阁主叫去说话。 她记得那天的阴沉沉的,像压了铅块一样特别低。却也不见要下雨。锦瑟站在阁主密室的门外,盯着悬崖外面阴沉的天出神。她不知道阁主要跟玄冥说什么,但她记得阁主看见她拉着玄冥手时的眼神,凌烈的,仿佛刀刃一般,吓得她赶忙收回手。然后,玄冥就被角落去。 塞外的风是出了名的猛,仿佛能把牛羊卷上天。大风灌进窗子,在阁楼间形成呜呜的回声,仿佛鬼哭一般。锦瑟站在风里,任大风撕扯着锦瑟单薄的身子。 那是锦瑟经历过的最长的一个时辰。 玄冥从密室出来,深低着头,没有看锦瑟。锦瑟着急迎过去,想拉他的手,被他硬生生抽出来。锦瑟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什么,便急急上楼去。 从那之后,玄冥对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再也不似从前温暖。 锦瑟有去问过阁主,阁主只是淡淡说: “他只是一个杀手,你也只是一个杀手。杀手之于杀手,没有以后。” 听到这里,锦瑟好像明白了。她是杀手,玄冥也是杀手,都是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寻求以后。不如就这样,玄冥不说,她也不说。以朋友之名相伴,也好过以相爱之名相仇。 “咳······咳咳······”锦瑟被突然地咳嗽声拉回现实。循声看去,玄冥吐出两口黑血,又睡了过去。锦瑟一惊,开始喊铭龙。铭龙赶紧过来,看见吐了血的玄冥,问锦瑟: “他······这算是死了么?”锦瑟白他一眼,用手扶起玄冥: “去把我屋里的针包拿来。” 不一会,铭龙把针包拿来了,锦瑟让他扶住玄冥,开始往他身上施针。等到弄完时已近半夜,锦瑟支直起身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铭龙赶忙扶住她: “你太累了。回去睡会,我在这看着。” “不······”锦瑟话还没说完,就被铭龙强行掳回了自己屋里,按在床上。锦瑟的脑袋一挨上枕头,她就觉得无比的困。那种感觉像极了最开始接受训练,每天回来都很累,一上床就能睡着。锦瑟觉得无比舒服。睡了过去。 “圣手~圣手~你过来看一眼!玄冥醒了!”一大清早,锦瑟被铭龙狼嚎一样的声音叫醒。他说什么?玄冥醒了? 锦瑟从床上跳了起来,直奔玄冥的房间。 第八章:试探(上) 玄冥躺在床上,脸是苍白的,微微抬起身子。铭龙正在给他喂水。玄冥看见锦瑟,抬起头看他,眼里有复杂东西。锦瑟看不懂。半晌,玄冥对着锦瑟说: “谢谢。”锦瑟没有回话,上前一步把他重又按回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你还是好好歇着吧,刚解了毒,你的伤还没好呢。”玄冥顺从的躺下,半晌好像想起来什么,问道: “你的任务怎么样了?”锦瑟一听,撇撇嘴: “基本上是砸了。本来可以好好进行,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大皇子,灭了醉仙居的门。”锦瑟挪了挪步子,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 “大皇子?!”铭龙一惊,再看玄冥脸上也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锦瑟看见玄冥的表情,知道肯定有不好的消息,所以继续说下去。 “虽说阁里有规矩,杀手间任务不能串通。今天都是自己人,我也就说了。”说完咳嗽一声,给铭龙使个眼色。铭龙好像明白了什么,起身走到门口,把们开了一丝缝。往左右看了一眼。把门重新合上,朝锦瑟点点头。锦瑟压低了声线,继续说下去: “我的任务是杀太常少卿李书恒。结果尚书左丞也到了醉仙楼,还带着一个年轻男人。等刘书恒中毒身亡之后,那个男人以为是尚书左丞杀了刘书恒。尚书左丞为求自保情急之下道破那年轻男子的身份。所以大皇子为了不走漏自己去扬州的消息血洗醉仙居,一个不留。除了我和一个叫青烟的小姑娘。”说完,锦瑟扫一眼铭龙和玄冥。他们两个此时都深锁着眉头。过了一会,铭龙说: “你能再说一遍么?我不是很懂。”锦瑟翻了个白眼。 “看来天下就要大乱了。”玄冥淡淡一句,把锦瑟和铭龙都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铭龙问。玄冥侧了侧身子,脸上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意思就是,皇帝已经年老,且身体多病。太子虽是储君,却有大皇子作对。说白了,就是帝王家的家务事,两个儿子争爹的位置。不过,这件事似乎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讲?”锦瑟和铭龙异口同声的说。说完他俩互相白了对方一眼。玄冥呼出一口气,咳嗽了两声,接着说: “我的任务是杀苏州盐商。去的路上我还在想,一个小小的盐商不会武功也没有太大势力,为何有人会付重金给阁里,让我去杀他。结果我才到那里开始观察地形,做准备的时候就发现有一路人也在盐商家附近徘徊。一开始我以为是盐商家里请来保护他的,后来却发现不是。我行动的那天晚上他们也潜进了盐商家。就在我动手的时候他们闯了进来。本来我可以做的滴水不漏,却因为他们的闯入惊动了盐商,最后演变为一场恶战。盐商情急之下调来了私自招募的士兵。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在自己囤积兵力。几路人马混在一起,敌我不分。真是一场恶战。”玄冥顿了顿,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你就是那个时候受伤的?”铭龙锁紧了眉头问。玄冥抬头看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摇头: “不是。那个时候情形非常混乱。盐商躲在重重重兵之后,我本想绕到后面袭击他。结果上了屋顶之后又发现屋外还有一路人,似乎是来接应闯进来的那一路人的。本想再多等一会,等盐商的私兵与另一路杀手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动手,却发现盐商备了快马准备从暗门逃跑。于是一路追。谁知道盐商逃跑的时候动静太大,惊动了屋外的杀手,他们也追了上来。所以??????你们懂了?” “所以是那一路杀手伤的你。”铭龙依旧锁着眉,“那么,现在问题出现了,那一路杀手是谁的人?” “不知道。不过我更想知道是,盐商为什么要囤兵,他是帮谁囤的?”玄冥答。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暂且不论盐商是谁的人。现在有两路人要杀他。如果他是两对立关系中的一方,也不必引来这么多的人。所以极有可能,在这两方势力之外还存在第三方势力。”锦瑟淡淡的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玄冥抬头看到锦瑟的动作,明白她又在想问题了。这是锦瑟的习惯动作。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玄冥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他觉得锦瑟思考问题的时候是她最漂亮的时候,那种专注和冷静让玄冥觉得自己离她的距离很近。相反的,他并不喜欢锦瑟对于自己太过于关心,他时刻都无法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是杀手。所以他必须要求自己每时每刻都是冷静理智的,虽然他也无比想停留在锦瑟难得的温柔里。但是,他怕自己会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如果他足够强大,他完全可以陷入锦瑟不易的温柔。然而他没有。之前锦瑟死里逃生,他没有帮上任何的忙,现在又睡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想到这里,心里抑制不住的难受。引起突然的咳嗽。锦瑟忙得上前一步扶住他,轻轻拍他的背,关切的问道: “你没事吧?”玄冥摇摇头,不自觉伸手推开锦瑟: “没事。”长长呼出一口气,平静了心绪,玄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锦瑟说的不错。不管大皇子和太子之争会激起怎样的波澜,其实并不能影响咱们什么。可是,现在这两势力都已有所察觉第三方势力的存在。而咱们,也在不知不觉间卷入了这场纷争。” 听到这话,铭龙和锦瑟不禁一惊。铭龙似乎有些不解: “他们兄弟二人争皇位,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锦瑟冷冷道。玄冥和铭龙朝她看去,她眼里溢出慑人的寒冷:“咱们是幻冥楼的杀手。且幻冥楼在江湖上人人皆知。大皇子和太子的势力现在并未明显出来,但是暗地里自然会有不必要的交流,所以不管这第三方势力是谁,咱们幻冥阁也会被一同划入打击范围。” “得了吧!朝廷说要捣毁幻冥阁说了多少年了!有用么?现在不是还不知道咱们在哪!” “这次可能不一样。之前幻冥阁是没让找到,但未必没有走漏风声。况且最近这两次都是幻冥阁派的人。虽说都知道幻冥阁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难保不会有人想要顺藤摸瓜。所以,咱们得紧着小心才是。”锦瑟说。 “如果是这样,你不如去建劝阁主不要再接这种任务。”铭龙撇撇嘴:“没有了任务来源,咱们自然不会面临这种问题。” “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玄冥打断铭龙,“你先不要想着如何去劝阁主。先想想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既然前两次的任务是我们执行的,如果后面的任务不再执行,那要我们执行任务的人又会怎么做?即便大皇子和太子没有想要现在一举捣毁幻冥阁,但我们在无形之中给自己又树了一方敌人。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那怕什么!咱们武功又不低,大不了一决胜负!”铭龙道,微扬的下巴透露着他的自信。 “一决胜负?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锦瑟呵呵笑着,说道:“咱们武功是不低,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幻冥阁虽说是易守难攻,倘若哪天真的被围堵在这,还真没办法逃出升天。” 玄冥听完,点点头:“这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担心起来还有些早。倒是锦瑟,你现在是最麻烦的。” “为什么?我又没有落下什么把柄!”锦瑟一听,有些着急。 “大皇子。他为了不走漏自己下扬州的消息能血洗醉仙居,岂能容你继续招摇。”玄冥看住锦瑟,他努力让自己眼神里的关切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你还说你救了一个叫青烟的姑娘,她现在在哪?”锦瑟一愣: “她在竹林的茅屋里,应该很安全。” “安全?现在死了两个朝中大臣,朝廷里必会有很多事,大皇子是无暇顾及你,等过两天这些事都过去了??????你是好说。呆在阁里哪都不去,自然没人能找到你。可是那个青烟呢?”玄冥顿一下,“你若要救她便救她,你若不救她,那也就是她的命了。”锦瑟一听,越发后悔自己救了青烟,可这么把她扔下也不对,起身: “铭龙你照顾好玄冥。我去找青烟。”刚走到门口就被铭龙拉住了: “你走了玄冥怎么办?我可不会看病!他刚醒,你照顾他,青烟交给我了。”说完,拉开门出去了。锦瑟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玄冥低头扯了扯嘴角,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锦瑟听见了,转过头来看他: “你怎么了?”玄冥抿抿嘴唇,摇头: “没什么。” “哦。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锦瑟淡淡道,说完也出了门去。 玄冥看着锦瑟关上了门,咳嗽了两声,把被子的角往上拉了拉。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蔓延开去,仿佛有根根纤细的线撕扯着自己的心,带出丝丝血肉,抽动着他的神经,疼痛随之而来。这是多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仿佛又看见自己的母亲,如一张苍白的纸一样,浮在厚重的床榻上。如花的容颜已不似从前娇艳。她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无力的握紧,扬起一抹残缺的笑。 玄冥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于是大口大口的呼气。门在一瞬间打开,端着餐盘的锦瑟走进来,看见脸色苍白的玄冥,赶紧上前,放下餐盘。用手扶起玄冥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帮他顺气,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脉。半晌,锦瑟似是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刚才你经脉有点逆行。来,先把东西吃了。”说完,端起餐盘里的粥,玄冥想要伸手接下,却被锦瑟打了手,只能乖乖倚在她怀里,任她喂自己。那一刻,玄冥想,如果时间能就此静止,那真是极好的。 吃过东西后,锦瑟起身收拾东西,玄冥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玄冥想到了什么: “不好。”锦瑟一惊,转身看向玄冥: “怎么了?” “你赶紧去追铭龙,竹林茅屋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那里离醉仙居太近,又只有青烟一个人,大皇子的人很可能一惊查到那里了。”锦瑟一听,心里一惊。 “好。”说完就出了门。 第九章:试探(下) 清晨,大皇子的马车匆匆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大皇子不时探出催促随行的下人: “快点!······再快点!” “哎·····”随从一边应着,一边拍一下马屁股,跟着加紧步伐。 原本今天早上应该早早就能起了床的。不想文姝媚想着大皇子前一晚上回去太晚,又和婧贵妃在书房谈了好一会。等到真的回了寝室入眠时已经接近三更。等到五更天要起床的时候了,文姝媚觉得大皇子睡得时间太短,就擅作主张让侍女不叫他,结果等他醒了才发现已经晚了。他有点生气,更多的是着急,就说了文姝媚几句,倒是把她给惹哭了。梨花带雨甚是委屈。要是搁在以前,他肯定是要哄一哄她的。但他今日确实是有事,没办法,只能扔下文姝媚自己先往宫里去了。 “殿下,现在去已经晚了。还去么?”眼看着已经进了宫门,大皇子钟离朔不得不下马车步行。随从跟在他后边小跑步,诺诺的说。 “都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要回去么。”钟离朔说,突然一顿:“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去早市上买点王妃喜欢的东西。等过了晌午再来接我。” “是。”随从一听,立马转身往宫门外走去。 等钟离朔到了朝堂之外,正看见一众官员从大殿出来,纷纷议论着今日的早朝又是由右丞相上官鸿主持,皇帝已有几天不上朝了。 大皇子钟离朔站在一边细细听着,不觉间眯了眼睛。父皇好几天不上朝的事怎么没有听母亲提起?不如去问问母亲。正想着,准备往后宫方向去。一抬头,正看见太子钟离诺和右丞相上官鸿从大殿里出来,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莫非······他们是一伙的? 上官鸿的妹妹是当今皇后。太子应是他的亲外甥。他自己也身处丞相之位,若是与太子合作,实为如虎添翼。如此,钟离朔所面对的势力又增大了。 钟离朔转念间又觉得不可能,上官鸿心高气傲,且年龄只比父皇小几岁,他怎么会去辅佐太子?难道他想学钟离南假借辅佐之名独揽大权?如此想来,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钟离朔正想着,太子和上官鸿已经结束谈话,上官鸿先行离开,临走之前拍了拍太子钟离诺的肩膀。太子钟离诺侧身看了一眼上官鸿的背影,旋儿朝大皇子钟离朔走过来。 “有段日子不见王兄了,听说王兄身体抱恙,不知现在是否康复?”太子微笑着说。钟离朔连忙上前一步,躬身: “参见太子。多谢太子记挂,已经不打紧了。”这个时候是钟离朔最为气愤的,这个称呼原本属于他。于是他紧紧攥着拳头。 “免了,免了。咱俩兄二人无需计较这些繁复礼节。”太子摆摆手,向前一步,靠近钟离朔,压低了声线,继续说: “父皇已有多日未上朝了,王兄可知道?”钟离朔点点头: “知道。”太子低了低头,表情里有一些隐藏的东西: “父皇未及花甲,身体为何如此虚弱?”钟离朔一时不明白太子话中的意思,便顺着说下去: “臣愚昧,不知。”太子抬眼看看他,小声道: “现在由上官鸿主持早朝。有没有可能是他想把持朝政,所以······”说到这,太子意味深长的一笑,钟离朔懂得他的意思。刚还见太子与上官鸿交谈,现在就揣测其心理。不知他俩是怎样的关系,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的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钟离朔这样想着,一边摇头: “上官丞相一定不会这样做。当年是他协助父皇亲政,想必对父皇忠心耿耿,况且母后乃是上官丞相亲妹,说来也是太子的亲舅舅。太子千万不要妄加猜测,若让其他人听了去,传到母后耳边事小,若传到父皇身边,少不了让父皇与您之间横生嫌隙啊。”太子一听,笑了笑,摇摇头: “王兄病了一段时日,宫里的一些事情可能并不了解。上官鸿虽说是我的亲舅舅,但事关国体,且我身为太子,不能不为我国考虑,为父皇分忧啊。如此说来,王兄还是显得单纯许多,还是请王兄擦亮了眼睛,慢慢看吧。”说完用两只手指自眼前划过,“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就转身,朝大殿下的楼梯走去。钟离朔一躬身: “恭送太子。”等太子走出五步远钟离朔直起身子,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牙关渐渐咬紧。 钟离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他刚说的也不像全都是假的。 钟离朔隐约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阴谋,若要想完全搞清楚,还是得先去一趟后宫,问问自己的母亲婧贵姬。 他这样想着,便朝婧贵妃居住的朝华殿走去。 朝华殿,两个宫女守在门口,见到钟离朔连忙行礼: “大皇子吉祥。”钟离朔负手站停: “都起来吧。怎么都站在外面,母妃不在?”两个宫女应声起身,怯怯的低着头: “回大皇子的话,婧贵妃听说皇上生病去看皇上了。”一个答道,另一个机灵点的忙搭话:“贵妃走了有一会了,估计是快回来了。大皇子还是进去等吧,奴婢去给您沏茶。”说完便引着钟离朔往正殿的方向去。 钟离朔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仔细想着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总觉得有些蹊跷,但也说不出有什么问题。倒是那个花魁,至今没有下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也许找到她,一些事情才能得到解释。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钟离朔渐渐开始不安起来。便起了身子,往门外走。心里想着,这是时候,也许应该去看看自己的父皇再做推论。 眼看着就快走到皇帝寝宫了,钟离朔看见婧贵妃带着两个宫女远远的走过来,便迎上前,到婧贵妃面前,钟离朔低身行礼: “参见母妃大人。”婧贵妃一扶手,算是让他起身。婧贵妃微皱着眉头: “朔儿,你怎么在这?”钟离朔起身跟到婧贵妃身后: “儿臣原本是想去母妃宫里给母妃请安的,不想母亲不在。听母妃宫里的丫头说母亲来看父皇了。本是想在母妃宫里等母妃回去,不想时间有点长,便想着去父皇宫里找母妃。”婧贵妃转头看向钟离朔: “什么事啊,这么急?”钟离朔看了看婧贵妃身边跟着的宫女,欲言又止: “儿臣还是先随母亲回宫吧。” 婧贵妃和钟离朔回到朝华殿,行到正殿门口处婧贵妃给随身的姑姑使了个眼色,在她和钟离朔进门后,姑姑就从外面将门关上了。 婧贵妃径直走到里面的后厅,示意让钟离朔跟过去。 “母妃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钟离朔有些疑惑。再看婧贵妃一脸凝重,便继续问:“父皇可是又生病了,怎么没听母亲提起?”说道这,婧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缓缓道: “你父皇不是生病,是中毒。” “什么?”钟离朔一惊。婧贵妃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继续说下去: “你父皇有几天不上朝的事你也知道。御医开的的要也吃着,可就是不见好。我今日去看,你父皇脉相虚浮,平中带滑,便面上看是劳累所致,实则是中了慢毒。如此看来,已有人觊觎皇位很久了。”钟离朔看向婧贵妃: “谁?” “上官鸿。”婧贵妃淡淡吐出一个名字。 “上官鸿不是钟离朔的人么?”钟离朔深深锁上眉头,俩眉之间拧成一个“川”字。婧贵妃摇摇头: “不全是。他可能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婧贵妃说完,钟离朔似乎觉得一些事情可以想开了。“朔,咱们要提早行动了。”婧贵妃淡淡道,但如丝的语气如同丝绸一样缠绕上钟离朔的心,慢慢收紧。他觉得透不过气来。 “是。儿臣明白了。儿臣现在就去办。”钟离朔双手抱拳,躬身道,又像想起来什么:“父皇还有多长时间?”婧贵妃也紧紧蹙眉,叹一口气; “不知道。多则过不了一年。”钟离朔心中一颤,强压着心里的紧张: “儿臣明白。儿臣先去安排了。”说完,还未等婧贵妃让他离开,他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在出宫的路上,钟离朔心中百感交集,虽说在一瞬间事情变得简单了,但是他却感觉所面对的压力更加巨大。如果母妃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上官鸿和太子钟离诺是一路的,但是他们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一旦等时间成熟,他们二人必定兵戎相见。虽说太子钟离诺现在已经开始防范上官鸿,也难保上官鸿不在暗地里做文章。况且现在他二人是合作关系,若真是他二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以钟离朔现在的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殿下,探子来报,醉仙居逃走的姑娘有消息了。”不知不觉间钟离朔已经走到了宫门外,他的随从急急地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哦?”钟离朔一听,忙问道:“在哪?” “离醉仙居不过十里地,在城东的竹林。探子说有一个姑娘住在那,城里有小贩认出那是醉仙居的姑娘。”随从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向身边。 “回府,准备人手,去扬州。”钟离朔说着,上了马车。 “殿下,那王妃那边······”随从牵着马车,诺诺地欲言又止。 “你去把叫你买的东西给她送去。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钟离朔现在满心都是那个名叫初尘的花魁,那里还有心思理会府中的文姝媚。虽说文姝媚对自己是极好的,可终究缺少了一些东西。许是大家闺秀都是如此,总是端着一副端庄秀丽的样子,完全没有寻常女子的妩媚与泼辣。 不觉间,钟离朔发觉自己对于初尘的感觉很是奇怪,他似乎有点喜欢初尘。想到这里,钟离朔一惊,努力劝慰自己,初尘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况且自己连她的真实身份都未曾知道,如今有这样的感觉,未免太过荒谬。初尘能吸引自己不过是因为她身上不似皇宫中的女人,明明只是好奇,与爱慕喜欢这样的事情根本没有半分关系。 不过,若是此去能活捉了她,那便是再好也不过了。 第十章:危机 锦瑟骑在马背上,疾风一样飞驰在从大漠通向中原的路上。快是入夏的季节了,不是很宽的道路两旁的柳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披上了绿装。一阵风吹过,竟连空气中也带了丝丝的暖意,路旁柳树的枝桠在温暖的风中缓缓舒展开来,柔柔的飘起,仿佛亭亭的舞女的裙,随着风的节奏拍打出如浪花一般的韵律。 狂风来的是如此突然,翻卷着大漠的风沙拍打而来,所到之处尽是一片荒芜。狂风卷起的沙尘重重地打在锦瑟脸上,细碎的棱角磨得脸上的皮肤生生的刺痛。 这风来的好生奇怪。 锦瑟想着,忙用都斗篷么蒙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还是快点追上铭龙的好。锦瑟不由得双腿间用力,夹紧马肚子。胯下的马儿一声鸣叫,更加快的跑起来,惊起一阵尘土。 清晨,锦瑟来到了扬州城外。她追了几日,都没有追到铭龙。现下已经到了扬州城外,正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去竹林去找铭龙和青烟时,她看到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正经过城门,往城内去了。 锦瑟一愣,突然就觉得领头的男人面相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且看那几个人神色匆匆,好像正着急要去找什么东西。锦瑟侧头想了想,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牵着马远远的跟上前去。 经过闹事的一个岔道口,那几个黑衣人进了一个茶楼。锦瑟看见他们上了楼梯,进了二楼的一间雅座。雅座门口挂了层层叠叠的珠帘,看不清楚里面坐了什么人。 锦瑟跟上楼梯,躲进与那个雅座间仅一墙之隔的另一个雅座间。她把身体靠在墙上,耳朵贴近墙壁,她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 “殿下,已经查清楚了。城外竹林里确实有一个小茅屋,之前住着一位女子。但今天早前不长时候来了一个年轻男子,进了茅屋,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探子仔细的确认过,茅屋内的女子确实之前在醉仙居,但她是不是那夜逃走的花魁,还不能确定。” 听的出来这是刚刚进去的人在说话。锦瑟心下一惊,拧紧了眉头。 “嗯······那个男人什么来头?”一个低沉的男生缓缓道。 这声音竟是如此熟悉。锦瑟忽的睁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没错,是大皇子。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 心下的疑惑还未来的及容锦瑟思考一下,又听得那个随从的声音。 “没人认识那个男的,但在附近住的人说之前只有一个女的住在那个茅屋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一两个男子过去看他。不知道这个男子是不是其中之一。” 糟糕!锦瑟心想。之前自己住在竹林茅屋之时,玄冥和铭龙会时不时过去看她,那时她并未注意自己的行踪会被暴露。而现如今,她不得不相信隔墙有眼这样的话。 “有意思。”低沉的男生缓缓的响起,其间掺杂了些许的玩味,但在锦瑟听来,却是散发着危险的味道。“走,带人去瞧瞧。不管是不是花魁,都要给我抓活的。” 锦瑟还未等到大皇子的手下领命,就已经翻身下楼,跳上马背,直奔城外竹林而去。 快点!不然铭龙和青烟都可能被抓住。 锦瑟想着,俯下身子低下头,趴在马耳朵边上轻轻动了动嘴唇,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那马儿仿佛能听懂话一般,跃动马蹄,跑的越发快起来。 “嘭!”茅屋的竹门突然开了。锦瑟突然地闯入着实吓了铭龙和青烟一跳。锦瑟急急走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赶紧走!大皇子带人过来抓人了!”刚说完,便对上端着碗正在吃东西的铭龙。再一看,青烟已经起身从她背后把门给重新关上了。 “初尘姐姐,你怎么不和铭龙大哥一起来啊?我这刚做了写小菜,早知道就等着你了。快来,快来,赶紧坐下吃一些。”青烟带着笑意甜甜的说到。说完挽起锦瑟的胳膊把她搀到桌子旁,让她坐下来,顺手拿过桌子上的水壶,给她倒了一碗水: “看姐姐着急的,赶紧喝点水。”锦瑟哪里有心思喝水,一把扫开青烟的手,杯子应声落地,清脆的声音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一惊。 “铭龙,你吃够了没有?!”锦瑟终于忍无可忍,冲端着碗还在往嘴里填饭的铭龙喊道。铭龙叼着一半还在嘴外的青菜,一双眼睛无辜的眨了一眨: “还没”锦瑟“霍”的站起身,一把抢过铭龙手里的碗,重重呼出一口气:“我说大皇子马上就带着人来了,你听到没有?”铭龙一只手还拿着筷子,一脸无害的表情,点点头: “我听到了。但就他那几个人,也不能把你和我怎么样吧!”铭龙把另一半青菜吸进嘴里,“对了,你怎么知道的?”锦瑟翻了个白眼: “我刚到城外看见大皇子的手下进城,就跟了进去。正好廷加他们的对话。” “哦······”铭龙点点头。 “初尘姐姐,你快来看,外面好像来了很多人。”青烟软软的声音里透出隐隐的急切。这一声把铭龙的心思从桌上的饭菜拉了回来。铭龙急急地起身,往床边走: “在哪?”锦瑟看着他的背影,尽力压制住自己想要揍他的冲动,于是深深白了他一眼。也往窗边凑了凑。 平时寂静的竹林里此时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听声音有三、四十人。”铭龙淡淡的说,顺手放下了顶着窗户的棍子,看向锦瑟:“咱们俩可以对付的了。” “那青烟怎么办?”锦瑟歪着头,一脸冷笑的回敬给铭龙。铭龙顿时哑了口,皱紧了眉头,他顿了一下,说; “锦瑟,你带着青烟先走,我来断后。”锦瑟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冷笑越发的明显: “你断后?算了吧!现在竹林肯定是被围住的,现在出去肯定是跑不掉。况且青烟不会武功,我我带着她走跑不了多远。不如你带着她,倒时候我们分头走,你带她回阁里。我甩掉他们就回去找你。” “可是······”铭龙显然不同意锦瑟的想法,刚想开口争辩,却被锦瑟给堵了回来。 “你轻功不如我。相信我能活着回去。”铭龙听完,没有再和锦瑟争辩,只是深深瞪了锦瑟一眼。 锦瑟呼出一口气,转身对青烟说:“青烟,一会铭龙带你走,其他什么都别问。自己小心点。”青烟完全一副不是很明白的表情: “我跟铭龙大哥走了,初尘姐姐,那你怎么办?”锦瑟突然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女孩就很想笑,但这个时候笑确实是不太合时宜,于是伸手摸了摸青烟的脸: “姐姐回去找你的。” 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了大皇子随从的声音: “屋里的人出来!!!如果不马上出来,我们就放火烧你们的房子了!” 铭龙翻了个白眼,好没有新意的威胁方式。转过头来看向锦瑟,锦瑟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出去。铭龙颔首表示明白,顺手抓住了青烟的手腕,将青烟瘦小的身子护在自己身后。 屋外,小小的茅屋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只留出门口不足三丈的地方。锦瑟和铭龙还有青烟在屋外站定。抬头望去,正对着屋门有一个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一双眼睛正定定看住眼前的三个人,嘴角扬起的弧度里有玩味的意思。 “初尘姑娘多日不见,怎么成了今天这幅样子?”威严且冷淡的声音响起,其中是不容忽视的威严,“难道做不了醉仙居的花魁,就让姑娘落魄到如此境地。” 锦瑟站直了身子看向不远处言辞轻佻的男子,她抬着头没有半分谦卑惧怕之色,相反她扯起以一边嘴角,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只是一小小花魁,犯不着大皇子劳此大驾。大皇子已经让醉仙居成为一片焦土,还不肯放我一条活路么?” 大皇子钟离朔听完,眯了眯眼睛。这个花魁果然不简单,见到这么多的人没有惧怕之色也就罢了,竟然敢出言反攻自己。这让钟离朔很是愤怒,但也让他觉得无比新奇。他身边从未有过这样的女子,就连他的母亲,都未这样用言语去讽刺他。 “初尘姑娘果然伶牙俐齿。既然姑娘已经知道我把醉仙居变成的一片焦土,自然明白我会如何对待姑娘。不如姑娘说出些我想知道的事情,让姑娘为自己挣一条命,继续活着。”钟离朔紧了紧握在手中的缰绳,继续云淡风轻的说道。 “大皇子这话说的别有深意。那么,敢问大皇子想知道什么?”锦瑟继续笑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尖力道慢慢收紧。她咋努力激怒大皇子。只有让他愤怒,他才会让身边的部下动手,只有他们动手了,铭龙和青烟才能乘乱逃跑。但她也不能一次将话说得太过尖刻,她必须掌握这词句间的力道,循序渐进,慢慢触动大皇子的底线,那样才有十足的把握。 “我想姑娘应该很清楚。”钟离朔冷冷地说道。锦瑟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悦,但她还准备再他的不悦上再加一把力,让他彻底的愤怒。锦瑟笑了笑: “大皇子不会是想知道,您来扬州的事是不是有其他人知道了?更或者······大皇子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尚书左丞是您杀的。”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钟离朔,他紧紧咬住牙关,牵动腮边的肌肉绷紧,他微微皱了皱鼻子,自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杀!” 在他身边的手下听了命令,高高举起手中的剑。随后锦瑟就看到一群人嘶喊着从四面将他们包围起来。锦瑟微微侧了身子,眼睛盯住钟离朔,却是对铭龙说: “带青烟走!”说完,就向前倾了身子,直冲人群之后的钟离朔而去。铭龙看见锦瑟的反应,知道她是要吸引大批人马的注意力,以便自己和青烟逃脱,于是转身向相反的反向冲去,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青烟,抓紧我!”他身边的小姑娘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铭龙拉着跑了起来。眼看这有几个举着刀的人向他们冲来,铭龙忽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系如铁丝的软剑,迎着举到的人冲过去。青烟吓惊叫一声,连忙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温热的液体溅在青烟的脸上,带着丝丝腥甜的气味。青烟下意识用手一摸,鲜红艳丽的颜色。是血。青烟还来不及叫喊,就看见铭龙挥动着手中的软剑,不断向身边涌来的人刺、砍着。 他已经杀红了眼,但握着青烟的手却没有放松分毫。 仿佛一转眼的时间,铭龙已带着青烟杀出一条血路,铭龙回头看一眼正在涌来的敌人,把右手的手指含入口中,吹出一声尖利的呼哨。突然,一匹黑马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向铭龙跑了过来,经过铭龙身边时,铭龙突然一跃而起,稳稳的坐在马背上,拉着青烟的手臂一起用力,把青烟拽上马背。 铭龙双腿间用力,马儿突然抬起前蹄,一声长鸣,往竹林深处绝尘而去。 钟离朔紧紧抿了嘴唇,看着铭龙逃离的方向,淡淡的对身边的随从说: “追!”说完,低眉看了看自己面前不远处被层层围住的锦瑟,“这个女的,我要活的。” 他身边的随从微微颔首,抱拳,然后转身面向正在厮杀的手下,举起剑指了指铭龙逃离的方向,一队人马马上从正在厮杀的人中抽身出来,向剑所指的方向追去。 第十一章:死战 第十一章:死战 锦瑟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骑在马上的钟离朔,眼中流露出无法隐藏的杀气。正在锦瑟往前倾了身子向钟离朔冲去的时候,她看到钟离朔的嘴巴动了一动,看他眼睛盯着的方向,应该是铭龙带着青烟逃走的方向。于是她沉了一口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突然,有一队人马冲了出来,将锦瑟层层包围在中间。层层的人头之下,锦瑟已经看不见钟离朔的所在,只能凭借着依稀的记忆往那个方向杀去。 锦瑟出门一向不喜欢带刀剑一类比较显眼的兵器,现如今被围困住,也只能采取用银针一类的暗器,几番下来,银针已所剩无几,但敌人却不见减少。锦瑟深知再如此打下去对自己并无好处,于是暂时停止使用银针,以便不时之需。即便锦瑟武功不低,但赤手空拳与一帮手持白刃的人对打一阵确实也会损失不少体力,锦瑟深知如此拖延下去对自己并无好处,刚想择路逃跑,却正好听见钟离朔低低的一声: “这个女的,我要活的。” 也许这一句在别人听来只是一句不能再简单的命令,但在锦瑟听来却带了几分轻蔑与嘲笑。不由得怒火中来。 我锦瑟也是你想抓就能抓住的么? 锦瑟如此想着,猛的转头朝正在看着她的钟离朔看去,此时她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睁大,牙关紧紧咬住,将她的下颚的轮廓勾勒地更加锐利。她抿紧薄薄的嘴唇,突然得跃起,然后在空中旋转身体,一条腿直直踢出去,把围住她的好几个人的刀踢飞了,然后她猛地旋转身子,头朝下落下去,一双手支在地上,脚呈剪刀状,横扫向其他包围她的人,双臂间弯曲,借助地面的一股力量,她轻松的把自己推送出去,跳出在层层包围之外。 锦瑟在人群的三尺之外稳稳落地,她半跪在地上,没有看后面的人群,而是直直向近在眼前的钟离朔冲去。 钟离朔被突然跳出重围的锦瑟吓了一跳,在定睛一看时,他发现锦瑟已经向他冲了过来,在距离他的马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突然借力跃起。他记得锦瑟在掠过他身旁时的表情,平直的眉毛下边一双凤眼泛着慑人的寒光,犀利如刀,直插人心。一侧的嘴角微微牵动,形成一种嘲笑的姿态。 钟离朔还未来的及反应,他就感觉到一个身体贴上了自己的后背,有一只自他的背后缠绕上了他的脖颈,他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却听到自己的另一边肩膀处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 “大皇子,别乱动。万一碰到我手中的毒针,那就不好了。” 这声音他曾经听过,不过之前是歌唱之时,那声音是充满柔美魅惑的,而近日,这声音依旧柔媚却在不经意间多了几份冰冷与无情。钟离朔听到这里,不禁锁了锁脖子,斜着眼睛看向自己肩膀一侧的锦瑟,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 “姑娘这是为何?有话可以好好说的。”这是他自上一次在醉仙居之后再一次距离锦瑟这么近,且似乎比上一次更加亲密。虽然所处环境不同,但钟离朔斜着看向锦瑟的侧脸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魅惑时可以蛊惑人心,冷酷时又如匕首一般冰冷危险。不知为何,他突然很兴奋,变将头往锦瑟的方向侧了侧。锦瑟留在一边的额前的发蹭过他的脸颊,痒痒的,正如此刻他的心思。他突然想要把锦瑟留在自己身边。 “哼!”锦瑟从鼻子发出的,带着轻蔑意味的一声冷哼将钟离朔拉回现实中来,锦瑟的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了一根细细的针,正贴在他的脖颈上。钟离朔感觉到危险的存在,他下意识把眼睛瞟向了正盯着正欲向他们靠近的士兵。 “大皇子要是早想好好说话,也就不至于此了。”锦瑟突然斜眼看了钟离朔一眼,冷笑着说道,“大皇子还不准备让你的手下退后点么?我手中的银针可是有毒的。” 钟离朔一听,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心里想着,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般的花魁。她的心机太深了。不过,若是能让她为自己所用,确实能帮自己不少的忙。于是,记上心头。但嘴上还是迎合着锦瑟,慌乱到对自己的手下喊: “你们都往后退!想要害死我么!往后退!” 正在向前逼近的士兵一听,连忙停住脚步,且往后退看三步,依旧对着锦瑟举着大刀。钟离朔斜眼看一眼锦瑟,其实方才他并不是真的害怕。他那么做只不过是想让锦瑟放下警惕心,好让自己有逃脱的机会。只是,他还没有想好怎样才能从锦瑟手里逃出来,最好能把锦瑟抓回去。 看着往后退了的士兵,锦瑟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继续对钟离朔说: “那就请大皇子送我一程。等我安全了,自然回放大皇子回来。先委屈您了。” 锦瑟说完,乘钟离朔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她一把抓过钟离朔手中的缰绳,双腿猛的一踢马肚子,马儿吃疼,顺着缰绳牵动的方向跑开去。那是与铭龙和青烟逃跑相反的方向。 这时,钟离朔才明白锦瑟的意图,锦瑟是想拿自己让人质,好让她自己逃走。 可不能就这么满足她。一定要把锦瑟带回去。钟离朔这么想着,在看一眼还在往前跑了马儿,不由的开始着急起来。 眼看着再往前跑,自己真的没有胜算了。钟离朔不由的心一横,转头往锦瑟看去,自己的一只手也渐渐的松开了马缰。 此时锦瑟正专心看着眼前的路,并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钟离朔身上,也就没有在乎这些细节。 “初尘姑娘,你随我回去好不好?”钟离朔突然微笑着对锦瑟说。 锦瑟没有听清楚钟离朔的话,下意识的一回头: “什么?”话音刚落,锦瑟就觉得自己腰眼一酸,自己整个身体都发麻了。 糟糕!被点穴了! 锦瑟想到,却来不及使出任何招数保护自己。也是怪自己疏忽大意,竟没有留心到大皇子是否会武功。锦瑟渐渐觉得身子一软,便倒在钟离朔身上了。钟离朔一只手拉住缰绳,马儿停住,锦瑟一个趔趄往后仰倒下去,正好被钟离朔反身接住,锦瑟看见钟离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淡淡道; “初尘姑娘,你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你还是要跟我回去的。” 说完一拽锦瑟的胳膊,让她继续趴着自己的背上。而锦瑟只能瞪着眼睛无比愤恨的枕在钟离朔的肩膀上。她从未觉得这样的屈辱,但她又无济于事,只能任钟离朔把自己带回去了。 铭龙带着青烟一路出了扬州城就往大漠的方向逃去。青烟坐在铭龙的身后,一双细柔的手臂紧紧环住铭龙的腰,整个身子都贴在铭龙的背上。铭龙被弄得很是不好意思。但身后是欲取其性命的追兵,此时也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眼见临近大漠的边界,身后的追兵依旧穷追不舍,如果此时进去大漠深处,必定会使幻冥阁暴露。铭龙着实着急,而这么长时间的奔跑,他胯下的马儿已经有点支持不住,开始喘起了粗气。 “青烟,帮我看看后边还有多少追兵!”铭龙一边压低了身子,一边对青烟说。青烟一愣: “啊?”随后反应了一下,“好。”然后她慢慢回过头,往身后看去。身后是马儿奔跑激起的一路尘埃,只能看见在灰尘中隐约的一对人影,并不能确定一共有多少人。 “铭龙大哥,后面全是灰,我看不清楚。好像是有十几个人。”青烟回过头对铭龙说道,她的声音里是无法隐藏的害怕:“铭龙大哥,怎么办?”青烟顿了一顿,继续问: “我们会死么?”这一句出口,铭龙似是能够感觉出青烟是带了浓重的哭腔。他的心随之一收缩,竟然有被触动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铭龙觉得奇怪,如此一个小小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产生影响,更何况自己只见过她几次,更谈不上深交。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姑娘除了有时候脑子不够用之外,还是挺有意思的。不过现在貌似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看就要进入峡谷了,他得在这之前把那队人马消消灭掉。 铭龙回头往身后望去,现在要把他们甩掉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那不如放手一搏。此时单凭他一人之力,对付这几个人应该不成问题。那就让青烟自己先回去。铭龙想着,附下身子在马的耳边细语了两句,然后直起身子,转头对青烟说: “青烟,我去对付那些人。你先跟马儿回去,在马儿停的地方等我。相信我,不会用太多时间的!”青烟一听,面露难色,诺诺道: “那铭龙大哥,我······”还没等青烟把话说完,铭龙就一个抽身,把缰绳塞进青烟手里: “抓好缰绳,等着我,不会太久。”然后他翻身下马,在尘土飞扬中站定,自腰间抽出那细如琴弦的短剑,向正在向他逼近的人马冲去。 第十二章:周旋 已经是过了傍晚的天色。有晚风轻轻的吹过,树叶发出瑟瑟的声响,引得人心里毛毛的。 钟离朔独坐在窗边的案几旁,桌上有研好的墨,他的面前铺着一张白纸,上面没有一个字。此时他正微微蹙着眉,嘴角边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伸手端起一旁的茶碗,轻轻的抿一口,入口是说不出的清香。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此时的心情这样好,也许是把那名叫初尘的花魁抓住的原因。这次,也许会从她嘴里问出写有价值的东西,也可能最好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他正这样想着,他的随从急急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他跟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道: “殿下,那个女的醒了。”钟离朔眯起演讲,瞳仁中晒过一丝亮光,他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走,去看看。”说完,就径自往锦瑟被关着的地方走去。 昏暗的屋子里只点着零星的几点烛火,靠近墙的地方有一个四方形的架子,每个角上连着一条锁链,锦瑟就被吊在那。 钟离朔进了屋子,看到被锁在架子上的锦瑟,突然就觉得怒从心中来: “设让你们把她绑起来的?!赶紧把人给我放了!”钟离朔喊道,旁边一个看守的小兵赶紧上前来解释: “殿下,万万不可,这女的武功极高,我们只有把她这样绑住才能保证她不伤害殿下您啊!”小兵说的慷慨激昂,声泪俱下。钟离朔斜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摆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往前走去,直到站在锦瑟面前,他抬头看向锦瑟,嘴角扬起非常好看的笑容: “初尘姑娘,醒了?”锦瑟抬起头,冷冷地看向钟离朔,嘴角也扬起冷笑: “大皇子不是看到了么,何必明知故问。”钟离朔看向眼前这个女子,不似第一次见面的妖娆妩媚,却在骨子里透出一种无法亲近的冰冷。她的眼睛此时正盯着自己,眼神中的犀利得如同利剑一样直刺人心。钟离朔突然觉得无法在这种环境中与锦瑟交流,他深吸进一口气,对身边的小兵说: “把她放下来。”身边的小兵急急上前,钟离朔瞥了一眼锦瑟,堵住刚想要开口的小兵: “放心,初尘姑娘不会对我不利的。”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把她带到我房间来。”说完就直接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内,钟离朔坐在外面的小厅里的矮桌旁边,伸手拿过桌上的酒壶和酒杯,斟上两杯,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放在自己对面。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钟离朔回身坐好,摆出一副端坐的模样,淡淡道: “进来。”门应声打开,两个侍卫驾着锦瑟走了进来。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其中一个侍卫双手抱拳道; “殿下,人给您带来了。”钟离朔并没有看正在说话的侍卫一眼,而是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锦瑟,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两个侍卫退出房门时,很识趣的从外边把门带上了。钟离朔依旧微笑着看着锦瑟,站起身来: “初尘姑娘还是坐下说话的好。”说完示意锦瑟落座。锦瑟冷着一张脸,走到钟离朔对面的位置坐下。她看着钟离朔,微微扬起下巴,显露出不屑的神态。 钟离朔重又坐下来,抬手指了指锦瑟面前斟好酒的酒杯: “方才我的属下对初尘姑娘过于粗鲁,还请姑娘多多包涵。”锦瑟一听,自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 “粗鲁?那么敢问大皇子用暗地里偷袭,算不算正人君子啊?”说完扯起一边的嘴角,鄙夷是那么明显。钟离朔不好意思的笑笑: “姑娘真是舌尖嘴利啊!如此想来,姑娘不只是醉仙居的花魁这么简单,毕竟姑娘有那么妙的武功??????” “大皇子过奖了。我虽不是出身花魁,却也是万不得已的求生之计。大皇子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么?”钟离朔话还没说完,就被锦瑟打断。锦瑟往前探了探身子,言语间的利刃对钟离朔步步紧逼。钟离朔呵呵干笑两声,准备转移话题: “实不相瞒,我第一次见姑娘时,姑娘的一袭红衣还有姑娘的一曲歌舞,确实让我对姑娘念念不忘啊。”说完钟离朔突然感觉不对,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突然就觉得懊恼。下意识端过桌上的酒杯,抿进一口。对面的锦瑟不自觉笑了起来: “大皇子真有意思,宫里美女那么多,不是由着您可劲的挑么。不过话说回来了,您与太子的权位之争已经开始,想必大皇子不会有那么多精力放在女人身上了吧。”大皇子一听,猛然一惊,厉色道: “你怎么知道的?”锦瑟巧笑,把身子往后挪了挪,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晃了晃: “大皇子先不必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事迟早天下都会知道。单是现在,我倒是想从大皇子这里知道些别的事情。”钟离朔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这让他非常的不舒服。他皱紧了眉头,沉下声音: “你想知道什么?”锦瑟突然笑了起来,继续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不相信大皇子看不出来,现在除了您与太子,还有其他人觊觎皇位,并且他们好像已经开始行动了。”锦瑟刚说完,钟离朔突然觉得心下一惊,不由得眯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锦瑟依旧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大皇子只会说这一句话么?”说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大皇子不要误会,我和我的朋友也是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卷入到这场风波中的。我们只是想在这场纷争中求一条生路。也许,我还可以和大皇子合作。”钟离朔听到这里,还是眯着眼睛,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她太过神秘,且太过危险。但是他又无比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一些其他的消息,于是他点点头: “可以。不过我对第三方势力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单纯听说它与上官鸿有关系。” “上官鸿?”锦瑟问道,大皇子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突然的沉默让在座的两人都非常不适应,但他们又没有找到其他可以说的话题可以试探对方,于是各怀鬼胎的坐着。 “初尘姑娘还是不肯喝酒么?”钟离朔率先打破了沉默,“是怕我下毒么?”说完他自己笑了笑。锦瑟听到“下毒”二字,不由得心下一惊。然后她抬头望向钟离朔: “怎么会。大皇子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她起身,拿过酒壶,倾过身子给钟离朔把他面前的酒杯斟满,再双手奉上: “承蒙能在大皇子庇佑下活命,自是感激不尽。在这先敬大皇子一杯,也算是大皇子肯赏我个面子。”钟离朔一看锦瑟这样,便呵呵笑着,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随后,他感觉到锦瑟正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身体,一双细嫩的双手正慢慢摩擦着自己的身体。钟离朔有一丝的恍惚: “初尘,你要干什么?”说完,拉开锦瑟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转过身,让她面对着自己。锦瑟低垂着眼睛轻轻上挑,如猫一样正看着自己,她的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挑着,笑意间是不容置疑的蛊惑,她轻轻歪着脑袋,一双手在不经意间滑过钟离朔的胸膛,最后如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脖子。 “大皇子那么费心的抓住我,就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声音低沉如猫咪讨好时的低吟,带着丝丝的慵懒,钟离朔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了,低头再看锦瑟时,发现她的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烈,她额前留着的长发勾勒出阴影,让她的容貌看起来更加的精致,钟离朔似乎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但他又再努力克制着,他轻轻叫她的名字: “锦瑟,不??????”还未等他的“不要”出口,锦瑟已经先一步抬起头,把头倾侧向一边,用自己的唇堵住钟离朔的口。 钟离朔被这突然的温柔吓到了。他本能的想要扳开锦瑟的身体,但是他越用力,锦瑟的双臂便缠得更紧,于是他只能作罢。慢慢的,他的手也滑上了锦瑟的背,用自己的手掌摩擦起她后背。 钟离朔感觉到锦瑟薄唇的柔弱,带着些许的冰凉,此时正摩擦着他自己的嘴唇,那种温柔的触感让他觉得迷醉。他在这种轻柔之中,渐渐得无法自拔。此时,他感觉到锦瑟的手,正顺着自己的衣领滑进他的中衣内。 同样是略微有些冰冷的触感,令钟离朔的身体一阵战栗,在这战栗之后,他又觉得无比期待。这就是意乱情迷的感觉吧。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文姝媚从未对他这样过。他们之间,多是寡淡如清水,总是少了几分激%情。 想到这里,钟离朔不禁对锦瑟更加着迷,他也开始主动起来,他的手紧紧拥着锦瑟,往床边开始移动。 第十三章:意外 第十三章:意外 锦瑟随着钟离朔的步子慢慢移动,缓慢的旋转之中,锦瑟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出动人的绯红,像施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让钟离朔觉得更加心动,也令他想要得到他的心思愈加强烈。 待他们移动到床边,锦瑟突然扭转过身子,让钟离朔背对着床,她的手重又滑到钟离朔的胸前,亲亲一推,钟离朔便向后倒去,坠入柔软如云彩的床榻中央。他从未觉得如此期待,眼前这个扬着坏笑的妩媚女子正在向他靠近,他无比想要知道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他低着下巴,看着锦瑟的一举一动。 这是钟离朔从未想象过的景象,锦瑟缓缓移动到床边,慢慢地探下身子,衣领间露出的肌肤如细瓷一般白净细腻,在往下一点甚至可以看见她细瘦的锁骨,凌冽的存在于她的肩下。锦瑟欺身上前,伴随着她的一只手撑在钟离朔的腰边,一条腿也跪在了床沿上,然后他感觉到锦瑟另一只手撑在了自己肩旁,另一条腿放在了自己的腿边。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姿势。锦瑟低着头正直直的望着自己,嘴角的笑仿佛要滴出蜜汁一般,她额前的发直垂下来,扫着钟离朔的脸颊。痒痒的,仿佛猫爪挠过的感觉。还不等钟离朔的手环住锦瑟的腰,锦瑟就已经将身子压了下来,紧紧贴着钟离朔。钟离朔的手不自觉环住锦瑟的腰,开始往她的后背游离。锦瑟低垂了眼睛,把脸靠近钟离朔的耳朵,缓缓吹一口气,钟离朔被耳边酥麻的感觉激得一个激灵,瞬时间身体就如棉花一样软软的,有痒痒的感觉从骨头里散发出来,他沉迷的闭起眼睛。 “大皇子,你该睡觉了。做一个好梦。”锦瑟低沉着声音,气息伴随着话语缓缓流入钟离朔的耳朵,温暖的感觉。钟离朔的手渐渐无力,从锦瑟的腰上滑落下来。不一会,他的气息渐渐平稳,胸口有规律的起伏着。 锦瑟一看钟离朔睡着了,这才慢慢从他身上直起身子来。她两只手臂撑着床,正要从床上下去,突然她感觉到有什么硬梆梆的东西正顶着自己的肚子,她用两条腿作支撑,低头往下一看,一阵郁闷袭上心头。 不过是对他随便引诱了一下,他至于这么激动么! 锦瑟这么想着,慢慢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她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拉了拉,用袖口在自己嘴上用力的擦了擦。又回头对已经睡熟的钟离朔呸了一口,低声骂道: “本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却不想还是一个色狼!”骂完又呸了他一口,这才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往外厅的小桌走过去。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倒满了一个杯子,刚要往自己嘴边送,突然想起这是刚才钟离朔用过的,自己乘他不注意的时候往里面下了点**。 这个杯子不能用。 于是他又拿起了另一个杯子,给自己斟满,一口气含进嘴了,咕噜咕噜两下,又全都吐了出来。这就算是漱过口了吧。刚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钟离朔有了口舌之亲,她其实并不愿意,但她身上的**只有在动情时才有效果,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药是青楼姑娘才有的,用于不想和客人承欢之时。这药还是青烟给她的,真不明白那小丫头是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没有这点东西,自己还真没办法脱身了。 现在想想,当时自己妖娆魅惑的样子,还真是让自己觉得诧异啊。要搁在以前,自己打死也不会这么干的,许是在醉仙居时间太长,自己都让那些妓女们同化了? 想到这,锦瑟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不能再想了,再想她都觉得恶心了。当下之计是怎么从这出去。锦瑟在椅子上坐下来,瞥一眼床上睡着的钟离朔,此时的他面色发红,嘴角还露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笑容,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还真做起春梦来了。锦瑟皱了眉头,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不如利用这一点,说不定往日兵戎相见时他还能念着自己的“情分”呢。 于是,锦瑟重又走到钟离朔的床边,把他搬到枕头上,再手忙脚乱地帮他把衣服脱了下来,然后把床上弄得乱七八糟,最后还贴心的为他放下了床帏。 大功告成之后锦瑟满意的拍了拍手,然后走到窗前,搬开窗口放的花瓶,从窗口翻了出去。 得赶紧去找铭龙和青烟了。 山洞里,青烟一个人躲在厚厚的石壁后面,眼看着山洞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却还不见铭龙回来。她有些害怕,而更多的则是担心。 大漠的风,一到了傍晚便开始活跃起来,卷起沙子和石头,重重得砸在是墙上。风从山洞口灌进来,带着呜呜的低吼。 突然,一个人影踉跄的闯进山洞,青烟吓得往后一缩。但仔细看那个人影又觉得像是铭龙,便从石壁后探出半个身子,试探的喊道: “铭龙大哥?”话刚出口,就见那个人影伸手扶住石墙,慢慢往洞里开始移动。听到她的声音,人影的动作一顿: “青烟?是你么?”是铭龙的声音。声音中带着疲惫,好像还在强忍着疼痛。青烟一听,急急地迎出来,跑到人影面前,伸手扶住,这才看清了人影的面目。 原本英俊的脸上此时沾了滴滴的鲜血,此时已经风干,头发许是被风刮了的原因,显得有些杂乱。眼睛中是无法隐藏的狼狈。 “铭龙大哥,你没事吧?”青烟一边问着,一边下意识的去拉铭龙的胳膊,引得铭龙吃疼的吸了一口冷气。青烟这才发现铭龙的一只手此时正捂着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无力的垂在身侧,隐约间还有丝丝的血浸透了衣服溢出来。 “呀!”青烟惊得一声尖叫,铭龙迅速用自己的手堵住青烟的嘴,厉色道: “不许叫,你小声一点!不过是一点小伤,回去你帮我处理一下就好了。明白么?”青烟双手抓着铭龙的大手,睁着大眼睛用力点点头,铭龙才把手拿开,重又捂上自己的伤口。青烟识趣的扶住他的胳膊,搀着他往山洞里面去。 到了幻冥阁悬梯的地方,铭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对青烟说: “不许出声,要不你小命就没有了!”青烟点头如捣蒜。放轻了步子跟着铭龙往幻冥阁的最高层去。 第十四章:错乱 十四章:错乱 到了顶层,铭龙拉着青烟迅速闪进玄冥的房间。 此时玄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半坐在床边,听见门开的动静便朝门口看过来,正看见受伤的铭龙和青烟。玄冥皱了皱眉,问道: “铭龙,你怎么受伤了?锦瑟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铭龙赶忙从青烟怀里抽出自己的胳膊,自顾自往房间里面去,一边偶一边睡着: “我们中了大皇子的埋伏,我们和锦瑟分了两路,我先带青烟回来了。谁知道刚开始只有二、三十人,后面怎么会有那么多。好一路追啊,快到峡谷了,我怕他们跟进来暴露了幻冥阁的位置,便下马去解决他们,谁知到有个放冷箭的,正好擦过肩头。一点小伤,不是很严重。”说完铭龙才看见杵在门口无所适从的青烟,此时正低着头,拼命的绞着自己的袖角。 “你就是青烟吧。别干站着了,找个地方先坐下。”玄冥看向青烟,淡淡道。青烟这才抬头,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是极度英俊的男子,眉宇间是不容置疑的英武之气,但眼神中透出的冰冷又让人望而生畏。青烟连忙低下头,“哦”一声,往铭龙身边蹭去。 玄冥看向不自然挪动步子的青烟,觉得好笑。想想锦瑟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幻冥阁的中级杀手了,于现在没有太大变化。更不曾见过她如寻常女子一样有这种小鸟依人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若锦瑟真是像这样子,他怕是也接受不了。已经习惯的太久了,他还是觉得那样的锦瑟,是最好的。 正想着,嘴角便扬起一丝不自觉的笑容,再抬头看向铭龙,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铭龙,你的伤口不需要包扎么?”虽是冰冷冷的语气,但在铭龙听来却像是千年难遇的关心,铭龙嘿嘿一笑: “我去圣手房里找药包扎。青烟你在这坐一会,别乱跑。”说完,铭龙就往门口走去。青烟一看铭龙要出去,再看一眼半坐在床上表情冷峻的玄冥,不由的有些害怕,急急追上铭龙: “铭龙大哥,我跟你去。”铭龙停下脚步,回头看青烟一眼,刚要说话,却被玄冥抢了先; “青烟姑娘对这里不熟,害怕是难免的。不如你去锦瑟房里拿了药过来,让青烟姑娘帮你处理。我现在还没痊愈,确实帮不上什么忙。”玄冥话音刚落,青烟不由得回头看向他。心里想着,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真是越发危险了。 玄冥瞟青烟一眼,她的心思太过简单,自己不用想都知道。铭龙回头看一眼这两个奇怪的人,应一声,自己往锦瑟房里去。 这是铭龙第一次当着除了锦瑟之外第二个女人的面脱下自己的衣服,他竟然觉得有些害羞。青烟的手不似锦瑟的冰凉,此时正细细的为他抹匀肩膀上的药,手指轻触到他的皮肤,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他记得锦瑟第一次给他疗伤的时候,是他刚升为幻冥阁第三杀手不久。是在一次任务中,他中了对手的飞镖。当时他在锦瑟面前脱下自己的衣服时竟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锦瑟也是无比自然,只是看着他的伤口处露出的一半飞镖无比淡然的递给他一块小小的软软的软垫。 他不很明白的接过,就听见锦瑟更加冷静的说: “不是让你拿着,是让你咬着。”铭龙似懂非懂的把软垫咬在嘴里,就听见锦瑟缓缓道: “忍着点哈。”还没等铭龙回过神,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一种钻心的疼痛,紧接着锦瑟在他伤口两侧点了两下,先帮他止住了血。然后迅速给他绑上了绷带。铭龙一脸痛苦的表情还来不及发泄,就见锦瑟自他嘴里抽出了软垫,一副鄙视的表情,道: “装什么装,我都点了你的穴了,还疼啊!”说完,白了铭龙一眼,转身出去。 在那之后,每次让锦瑟给他换药都是铭龙的一场噩梦。锦瑟换药只是很快的把药洒在伤口上再快速的把伤口包扎住,根本不会如青烟一般还在伤口附近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直到药均匀的散在伤口处。 铭龙喜欢青烟的这种手法,这让他明白了何为温柔。正在铭龙享受着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锦瑟匆匆闪身进来,正看见青烟半附在铭龙肩头为铭龙擦药。铭龙一震,下意识的拂去青烟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站起身: “你回来了,圣手。”锦瑟一眼扫过铭龙肩头上的伤口,皱了皱眉: “你怎么受伤了?没事了吧?”再一看坐在铭龙身边手还停在半空中的青烟,顿时明了,“哦,赶紧让青烟帮你擦好药,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包扎?”听到这句,铭龙心里一惊,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摆摆手,讨笑道: “不用了。不麻烦了。”说完,乖乖坐回到青烟身边。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锦瑟?”玄冥待锦瑟和铭龙都做回椅子上时突然发问,引得三个人齐齐看向了他。锦瑟轻咳了一声,故意压低了声音说: “不是发现的,是大皇子自己告诉我的。第三方势力他也注意到了,是上官鸿,你们谁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锦瑟说道这,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一惊,但谁也没注意到玄冥的表情在不经意之间发生了变化,他突然深深锁紧了眉头,沉下了气息。铭龙衣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向锦瑟和玄冥看了看,说道: “上官鸿我好想听过,是朝中的某个大臣。”这话一出,青烟不禁出声说了一句: “哪有那么简单,上官鸿可是当朝宰相,我听说若果当年没有他,皇帝也不能亲政的!”这话一出,铭龙赶紧捂住了青烟的嘴,一脸隐藏不住的紧张,小声的急急的说: “小姑奶奶,你声音小点!你不想活命我们还想活命呢!”话音未落,锦瑟就一个闪身到门口,凑在没扣出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转过头来冲玄冥和铭龙摇了摇头,这才回去坐会自己的位置。青烟忽闪忽闪大眼睛,点点头,铭龙才放开手,重又坐会青烟身边的椅子,转向玄冥: “玄冥,你知道么?”玄冥侧过身子看向铭龙,摇摇头,牵起一丝勉强的笑容: “我知道的未必比青烟多。等过些时日,也许此事自己就会水落石出的。”说完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人,深深叹出一口气: “行了,好在你们全都回来了。这下铭龙也受伤了,这是时候确实不易轻举妄动,等过些日子我和铭龙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去找主上问问清楚,这件事就先这么放下吧。最近也不要再提。”说道这,他突然把目光转向了青烟,继续说道:“倒是青烟姑娘,你不是阁里的人,按理来说不该让你进来,现在进来了就要万事多加些小心,幻冥阁不比别处,你若让其他人发现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既然是锦瑟救了你,那么你还是和锦瑟呆着一起的好。”说完他又看住锦瑟,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对锦瑟说: “你带进来的人,可要看好了,别出什么差池。”锦瑟“嗯”了一声,没有回话。 这话在铭龙听来,越发觉得刺耳,他有些不悦,一把拉起青烟的手: “青烟是我带进来的,她的安全我负责。看样子你也累了,不如早点歇着。我和青烟先回我房里了。”说完拉着就往门外去了。引得锦瑟一阵错愕。 第十五章:灰色的记忆(上) 第十五章:灰色的记忆(上) 锦瑟看着关上的门,有一点无语,她转过头来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向玄冥,话语间带着一丝挑弄的气息: “唉,玄冥,你看铭龙那样子,他是不是对青烟有点那个啊?”玄冥冷冷的看向他,眼神中已经没有刚才的温度,锦瑟正觉得奇怪,就听见他淡然的声音: “青烟就是一个小姑娘,铭龙也是跟着瞎闹,他自己还没长大呢,就开始操心上别人的事了。”锦瑟看着玄冥突然转阴的脸色,有点担心,便问: “不说他了。你呢?你怎么了?是伤口疼了么,怎么突然脸色就变了?”一边说着,锦瑟往玄冥身边靠了靠,想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饿了?要不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还不等锦瑟的手碰到玄冥的额头,就被玄冥一把打掉,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但是很明显他也不想说话,只是摇摇头。这一下把锦瑟吓到了,她怔怔的看着玄冥,说不出一句话。玄冥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不对,这才深深吸进一口气,声音有些喑哑的说: “对不起。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很难受,你能不能先回去,让我一个人呆一呆好么。”说完,玄冥回转过身子望住锦瑟,他眼里的情绪里似乎有祈求的成分。锦瑟不禁觉得有些心疼,但她又没有办法跟玄冥说。 更何况玄冥从未跟自己这样说过话,他刚刚的神态是多么无助,锦瑟多想留下来陪他,但是锦瑟知道她不能,就算她再关心玄冥,他们之间仍然存在一道无形的鸿沟,且玄冥心底的秘密也没有与他分享的意思。这就是她认识的玄冥,什么都自己硬扛着,根本不给她关心他的机会,就那么冷冷的把她推开。也许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是这种硬生生的阻拦也让锦瑟感到心寒,这就是她爱着的人啊,她没有办法忤逆他的想法。 于是,锦瑟只能静静的起身,直直走出玄冥的房间,她现在能做的,只是留给玄冥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当房门关上的一刹那,锦瑟突然觉得有一个铅块堵在自己的胸口,那种沉闷的感觉仿佛要令她窒息,她不停的大口呼着气,想把那一团铅块慢慢化解。 房间里,玄冥在突然安静的环境里竟有一点不适应,他呆坐了一会,慢慢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一伸手掀开被子,扭过身子,让自己的脚踏在地面上。他深深底下了头,把自己的脸埋于手掌之中。 有些事情你总要去面对的,不是么?尽管你已经避免谈论起他十几年,但是它依然存在,当你在不经意碰触的时候,深深刺进你的皮肤,提醒着你与它不可切断的关系。那种疼痛的感觉深入骨髓,此时它正张牙舞爪中向你扑过来。 上官鸿。 一个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玄冥静静回想,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当自己再次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竟然还是会那么厌恶,而那些陈旧已久的往事,依然会在脑海中重现。他又想起了那个曾经被自己抛弃的名字: 上官玄。 如此说来,他本该叫上官鸿一句父亲,但是当某些事情在脑海里重现之后,那种浓浓的恨意伴随着无助又开始再心底浮现。让他不得不想起在他年幼时唯一带给他温暖的女人。那是他的母亲。 那么多年过去,玄冥似乎已经忘了母亲的名字,但母亲的样子却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但是他却又是那么无能为力。年幼的孩子,连自己都需要人保护,又拿什么来保护别人。 如果按照正常家族的嫡庶尊卑,玄冥应该是上官鸿的次子。他的母亲是曾经名扬京师的歌姬。倘若当年未曾亲政的皇帝钟离下臣不曾找到上官鸿来辅佐自己,便也不会有玄冥的母亲嫁给上官鸿的这件事了,也更不会有玄冥的存在。 依稀之中,在玄冥母亲未去世之前,当玄冥还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的时候。那时的玄冥特别淘气,经常惹母亲生气,而往往母亲在生气之后又会特别委屈的流眼泪,小玄冥不懂为什么母亲会流眼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母亲开心。于是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一步。 但是又一次,玄冥又把母亲惹哭了,他像往常一样远远的躲在门后,静静的看着哭泣的母亲。上官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他的身后,然后把玄冥抱在怀里,往自家花园里去。 玄冥记得,那是上官鸿这么多年来对他说话特别多的唯一一次。 那天的天使很特别的一种蓝,仿佛浸过牛奶一般,带着些许醇美的感觉,有几缕白云浅淡的扫过天空。上官鸿坐在假山后面的石头上,让小玄冥坐在自己的怀里。 那天,上官鸿告诉小玄冥,他是多么爱他的母亲,不是因为她母亲的美色,更不是因为他母亲是皇帝送给他的礼物,而是因为玄冥的母亲让上官鸿觉得安心,那种不带任何利益的关心让上官鸿觉得很安全。 玄冥还记的,上官鸿说起自己母亲时的眼神里曾透露这丝丝无法掩饰的温柔,那个时候他知道上官鸿是爱着自己母亲的。那些温暖动人的话语,也都是真的。 那天上官鸿说了很多,其他的玄冥也不记得了,只是上官鸿在说完那么多之后,再看向小玄冥,告诉他他母亲是有多么爱他,她哭泣也是因为小玄冥伤了他的心。所以上官鸿要小玄冥回去给他的母亲道歉。 果然还是孩子,在那些语言的触动下真就跟着上官鸿回去了。 玄冥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母亲听到他道歉时的表情,用力克制住自己嘴角的笑容,甚至假装仍在生气用手打在小玄冥的身上,可是那些高高扬起的巴掌抽在身上一点都不痛,甚至让玄冥在日后想来,都是带着甜蜜的。 随后他的母亲便开始笑了,他的母亲笑的时候,是看着上官鸿的,也是从那时起玄冥就知道了母亲对于上官鸿的感情有多么深刻,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也许在日后一切都变得残酷起来之后,玄冥也不会对上官鸿那么的痛恨,仿佛深入骨髓的怨恨。 是的,如果不是因为上官鸿对母亲的深情,母亲也许就不会死。 玄冥这么想着,霍地从自己床上站了起来,他深深的喘息着,他感觉心口堵着的铅块此时正在增大。他移动到桌边,伸手拿起壶给自己倒一杯水,他握着壶柄的手有一些颤抖。旋儿他端着水杯往窗边走过去。 第十六章:灰色的记忆(中 第十六章:灰色的记忆(中) 大漠的夜晚总是那么黑,那么静,仿佛玄冥此时的心境,正陷入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任多大的石块也不能激起太多的涟漪,而那些存在的就那么被灰色的潭水淹没下去,再淹没下去,直到与昏暗的潭水化为一体,深深的被藏在其中。 其实玄冥并非不知道上官鸿对自己的母亲是存在真情的,但这种感情却无法在阳光下存活。他的母亲只是皇帝送给上官鸿的礼物,与名分无关,所以即便玄冥是上官鸿的儿子,他的母亲在家里也难有立足之地。况且当年上官鸿已过而立之年,家里自然是有一房正妻坐主,皇帝送女人给自己的丈夫已经让上官鸿的正室妻子很生气了,且这个女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倘若之前不发作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那么当听到家里的下人议论着老爷说对二夫人如何如何时,正室夫人还能静静听着而坐视不管么? 女人的嫉妒心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它能在无形之中杀人,但往往被嫉妒的人还并不知情。 玄冥的记忆里,上官鸿的正室夫人似乎没有出现过几次,而且每次出现都是匆匆现身又匆匆回去。但玄冥记得她看自己母亲的样子,看似宽仁大度的样子,进门之后妹妹长妹妹短的,嘴角虽然一直带着温厚的笑容,但眼神对母亲的怨恨确实那么明显。 所以,她是认为是母亲抢走了她爱的人吧。所以她才会那么恨能够得到上官鸿那么多疼惜的的母亲。以至于恨入骨髓,直到逼死他的母亲。 玄冥已经记不得她是怎样去逼母亲的,只是记得那段时间上官鸿不在家里。家里的一切都只有上官鸿的发妻做主。按照礼法来讲,玄冥还应该唤上官鸿的发妻一声大娘,但是玄冥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 玄冥的印象里,上官鸿的发妻是一个长得非常丑陋的女人,她总是把头发高高的盘起来,露出自己宽大的额头,她的皮肤不白,于是她极力的往脸上搽粉,用青黛涂抹上自己浅淡的眉毛,两腮上扫着浓烈的胭脂,再配以鲜艳的红唇,越发显得她的眼睛小。她应该是个极度虚荣的女人,不然不会在自己头上顶上那么多的饰物,塞得满头都是。 那应该是玄冥最后看见母亲时上官鸿的发妻所装扮的模样。 那天傍晚,贪玩的玄冥没有听到母亲喊自己去吃饭的声音,他觉得很奇怪,隐隐之中他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便急匆匆跑了回去。当他跑着进自己和母亲住的小院的时候,他眼前的景象恐怕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院子里冰冷的石板上,母亲跪在那里,一脸淡的看着地面,默默的留着眼泪。上官鸿的发妻就站在母亲的面前,她脸上的妆还是那么令人恶心,此时正高傲的露着得胜的笑容,她高高抬起头,脖子上的一片皮肤被暴露在阳光之下,黄色的,甚至还因为肥胖而长了几条横向的纹路。她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坦领在哪个时候是那么刺眼,仿佛要灼伤人的眼睛。玄冥在此刻突然明白是她欺负母亲,并让母亲哭。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的愤怒,直接冲上前去,用力的厮打着这个令人厌恶的女人,嘴里一边喊着: “不许你欺负我母亲!”之类的话。他的举动使得上官鸿的发妻措手不及,她叫嚣着让身边围着的几个下人把玄冥拉走。而随着玄冥被几个彪形大汉拉开到一边,并让他们强迫地跪在地上的时候,他努力的抬起头看住那个正怒不可遏的女人,那女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只手指向玄冥,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冲宣明身边的大汉嚷道: “果真是什么样的母亲,生出什么样的孩子。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教训这个野小子!” 还不等那几个大汉对自己动粗,玄冥的母亲就突然扑了上了,将玄冥紧紧的抱在怀里,宣明听到自己的母亲向那个女人求饶: “夫人,您有什么怨气冲我来,不要伤害玄儿,不要伤害我的儿子。您要打要骂都随你,夫人。” 母亲那一声声的“夫人”如针一样刺进玄冥年幼的心。他穿过母亲有些凌乱的发丝看到那个丑恶女人的脸,扭曲的。玄冥对么想那张脸在此刻就彻底腐烂掉。而后他听到了那女人的声音: “你还知道我是夫人。那你知不知道永远都不要和我抢丈夫!老爷对你动心,也只是在乎你的美色,倘若你没有了美色,老爷绝对不会看你一眼!” 玄冥感觉到母亲的眼泪流了满面,甚至沾湿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母亲用力的点头,哭着说: “我不敢与夫人丈夫,老爷生生世世都是夫人的,任何女人都不走,都只是夫人的!”玄冥感到深深的心痛,那时的他不明白母亲为何要那样说,但他又不敢忤逆母亲的意思,他怕他一张口,母亲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却不想那女人接下来的话,真真将母亲送上了绝路。 “哦?任何人都抢不走么?那么你算不算?大家都知道老爷对你用情极深,你说我该怎么样挽回我的丈夫呢?”那女人笑着,却好似一把锋利的毒刀,刀刀都戳中母亲的要害。母亲缓缓抬起头看向她,眼角还带着丝丝的泪痕,眼神却是无法形容的空洞: “夫人想让我怎样?”母亲淡淡的问,语气间甚至不带任何一点情绪。那女人昂着下巴低眼看向母亲,眼底是藏不住的仇恨,她冷冷的说: “除非你死了!”那女人字牙缝里挤出几个人,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一惊,除了母亲,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她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在大家所有人怔愣的时候,那女人继续说下去: “除非你死了!只要你死了,老爷就会回来爱我,只要你死了,老爷的温情就只会给我一人。” 听到这里,母亲闭起了眼睛,一会后重又睁开,她吸进一口气: “好。我可以死。不过还要请夫人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女人听到母亲的话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玄冥的母亲会这样说,但她还是装作一副很怅然的神态: “什么事?”母亲抬起头定定看住那女人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 “我死可以,请夫人不要再为难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玄冥突然就跳了起来,他的眼里灌满泪水,几乎声嘶力竭的对他的母亲喊道: “不!”话一出口,他的心仿佛被千军万马践踏而过,眼泪在此刻奔腾而出,他的手被身后的大汉拉住,他被硬生生按回到地面上,他不停的啜泣着,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继续对母亲恳求: “母亲,求求你,不要!玄儿答应你,玄儿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母亲,求你,不要!” 玄冥的母亲听到他的哭泣,仿佛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但她还是强忍住自己泪水,不让它流出来。 第十七章:灰色的记忆(下) 第十七章:灰色的记忆(下) 幼小的玄冥本以为这样可以阻挡上官鸿的正妻伤害母亲,却不想那个恶毒的女人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只是冷笑着扯了扯嘴角,眼神中的鄙夷是那么明显,甚至是在品位他们的痛苦,她矫情的把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轻轻的拍着: “哎呦,行了。别在这表现你的儿子有多么懂事了!好像只有你有儿子一样。告诉你,我的儿子可是老爷的嫡子,比你的儿子要金贵得太多了。你还是赶紧想想,是你死呢,还是你的儿子死?” 玄冥的母亲的肩膀突然停止抽动,她抬起头来看住眼前的恶毒女人,眼神中竟然是无比的淡然,她缓缓的站起身来,立在那女人面前,深深吸进一口气: “请夫人不要再费心逼我了。夫人想要的是老爷对您的专心和真情,只因为现在老爷倾心于我,您就想要除之我而后快。我死是小事,但是夫人就没有觉得夫人的处事方式有问题么?”说完这些,玄冥的母亲的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丑恶的女人显然没有想到玄冥的母亲会说这句话,突然变了脸色,几乎是用怒吼的方式说出下面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贱人!”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在此刻是那么的令人感到恶心。 “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夫人在老爷这件事上犯了糊涂。”说到这,玄冥的母亲嘴角的笑意更农,“我的出生夫人知道,那么自然知道我是当今皇上送给老爷做礼物的。现在夫人只道是我狐媚迷了老爷的心窍,只相信没有我老爷就会回来爱夫人。可是夫人可曾想过,这天下的女人并非只我一人,夫人今日杀得了我,明日可是还要杀了其他人?” 上官鸿的发妻显然是被问住了,气得脸憋得通红,半晌才吼出一句: “杀!像你们这种狐媚女人,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灭一双!” “是么?夫人果然是爱老爷到了极致了。可是夫人是否知道,男人最讨厌不够大度的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杀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夫人以为老爷还会和夫人和好如初么?”说着些时,玄冥看到母亲眼中从未有过的淡定,那种冷静,仿佛已经将死置之度外。玄冥知道,母亲想用最后的办法来挽救自己,却不想,这些话彻底激怒了上官鸿的发妻。 那女人一副暴怒的模样,几乎是用嘶吼的方式说出以下这些话: “我还用不着一个妓女教我该怎样去爱自己的丈夫!不管今天你这个贱人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听一句。我今天就弄死你,我要让你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你死了之后老爷还是不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那个狠毒的女人一挥胳膊,对身边跟着的侍女叫嚷道: “把那个鹤顶红给这个贱人给我灌下去。我要看着她一点点的死!”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年龄不小的侍女围上了玄冥母亲的身边,一边一个伸手夹住了玄冥的母亲。却不想玄冥的母亲躲开她们伸向自己的手,对面前的上官鸿的正妻说: “不必烦劳夫人的手下人了,免得脏了他们的手。把药给我,我自己喝。”上官鸿的正妻看到母亲突然的转变有点适应不过来,紧紧皱起了眉头,恶狠狠的对玄冥母亲身边的侍女说: “把药给她。”玄冥看见母亲从侍女手里拿过药瓶,有一种万箭穿心的痛楚,他长大了嘴巴,想要制止母亲,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沙哑的“不要”,他想要说更多的话,却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他脸上滑落,砸在地面上惊起细微的尘土。 母亲的身体有一些僵硬,她拿着药瓶的手并没有马上送到自己嘴边,而是慢慢回转过身,看向还被压住的玄冥,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玄冥看到母亲的眼角有泪。 下一刻,母亲一仰头,瓶中的毒药就流入到她的口中,顺着母亲的喉咙进入到母亲的身体之内。 玄冥在这一瞬间崩溃了,嘶喊着要向母亲奔去,但他的手被死死的钳住,身体也被压着,他只能呜咽得嘶吼,却不能为母亲帮上一点忙。 随着母亲手中的药瓶掉落在地上,跌碎成块块的瓷片,上官鸿发妻的脸上立刻显现出一副得胜的模样,她轻挑一下眉毛,自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对钳住玄冥的大汉说: “行了,放开那个孽种吧。他母亲快死了,让他娘俩再呆一会。”说完转身欲走,刚走出两步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哦,对了。等他母亲死后,你们几个把那个贱人随便找个地方一埋就行。”说完,扭动着自己的身躯走了出去。 挣脱了钳制,玄冥立刻奔到母亲身旁,用力抱着她,竟说不出一句话。他的母亲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却是无法形容的高傲。待上官鸿的正妻带着人全部出了他们居住的小院,他的母亲突然坐到在地面上,一只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腹部,玄冥这才看见母亲的额头上已经结起了一层细密的汗,她让玄冥把自己扶到屋里去躺下。 玄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母亲从底上搀起来,踉跄着往屋里走。 母亲是一个时辰以后去世的。去世之前不住的吐血,玄冥只有不停的给母亲擦。那时的情景玄冥都忘记了,也是不愿意想起。现在想来,满脑子都是母亲嫣红的鲜血,还有母亲临终之前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那时的母亲已经没有办法动了,但她挣扎着抚上玄冥的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对玄冥说: “玄儿,不要去恨你的父亲,他对你很好,也对我很好。不要去找那个女人报仇,如果可以,等你长大,不要生活在这里。” 说完这些,母亲的手就从玄冥的头上滑落了。不知道为什么,玄冥抱着母亲的身体竟然没有哭,就那么静静的抱着,仿佛他的母亲还在他的身边一样。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上官鸿的发妻派来的几个大汉冒雨去把母亲埋了。玄冥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后边,直到看着他们把母亲用沙土掩埋。 幼小的孩子也会带着仇恨,尤其当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被毫不留情的夺走。从那之后,小玄冥经常会做一些恶作剧去报复杀死他母亲的人。他把上官鸿正妻养的一只狗吊死在了房梁上,并把狗血洒在那女人的衣服上。渐渐的,上官府里所有人听到玄冥的名字都像听到鬼来了一样的害怕。 直到一个月之后上官鸿回来。 上官鸿的发妻不断的向上官鸿哭诉玄冥的各种恶劣行径,添油加醋说了很多,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上官鸿把玄冥赶出去。而当上官鸿问及玄冥母亲之死时,全府上下都说是受了风寒不治而亡。 上官鸿不傻,自然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妻子所为,但他也没有办法,且加上玄冥最近所做的事情确实有些过分,他也有心把玄冥送出府外,让他在另一种环境中生活和成长。 于是在一个下大雪的日子里,玄冥被上官鸿带出了上官府,去到一个名叫幻冥阁的地方。 亲们,打滚求关注啊。。。。。 第十八章:父子之见 第十八章:父子之见 大漠的夜里很冷,凉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屋子里来,带着呜呜的哭诉声。玄冥放下手中已经端了很久的水杯,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衣领。他深深叹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脸上有眼泪滑过的痕迹。此时已经被冰冷的空气风干,只留下一条干涩的轨迹,还在散发着咸涩的味道。 玄冥不禁扯出一丝冷笑,这些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为什么他还在想,并且一想起来就停不下来。那些灰色的记忆如同泥沼一样,正抓住他的心,想要将他拖进无底的深渊,而他即便在怎么挣扎,手脚却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只得由着那腐烂发臭的污泥将自己淹没,直到窒息。 二十年前的冬天,一连下了将近半个月的雪。上官鸿在一个清晨走进玄冥的母亲曾经住过的院子。满目狼藉,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打扫了。窗棂上的宣纸已经破损了很多,此时阵阵寒风正透过那些破洞进到屋里去。 上官鸿有一丝不忍,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若不是现在给玄儿找了一个去处,他才不忍心到这里来。玄冥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身上的棉袄是明显小了的,手腕和脚踝暴露在寒风中,被冻得发红。许是由于平时顽皮,他身上的棉袄也有几处破洞,布料的裂口出露出有些脏了的棉絮。上官鸿不能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他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说: “玄儿,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说完他本能的蹲下身子,想要将儿子揽进自己的怀里,却不想对上玄冥冷酷似冰的面容。那不是孩子应该有的表情,他能看到玄冥眼神中仇恨是那么明显。 “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母亲怎么会被你的老婆害死。若不是我的母亲死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可以欺负我。”小玄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听在上官鸿耳里仿佛有千万把刀插进自己的胸口。他的笑容有些扭曲,但他还是张开自己的双手: “以后不会了。玄儿,父亲现在就带你走,我们离开这,好不好?”玄冥的眼中有一些迟疑,他拧着眉头: “去哪?”他还是没有向上官鸿所在的地方走出一步。上官鸿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 “一个别人都没有去过的地方。那里有最好的师傅教你武功,你会武功之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真的?”玄冥眼中闪出一丝狐疑。 “真的。你想去么?” “我们什么时候走?”上官鸿没有想到玄冥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个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他不知道,但他了解,此时玄冥内心深处的怨恨是他叛逆的最终原因。这也是他可以利用的一点。他露出肯定的笑容: “随时都可以。”玄冥依旧是衣服木然的表情,他看住眼前的上官鸿,撇了撇嘴角: “那就现在吧。我有什么需要带的。”说完直直往门外走去。上官鸿一愣,心中被什么抽的生疼,他缓缓站起身来,看向玄冥的背影。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成了这样,他从前虽说是顽皮却也不至于如此冷酷。这一切都是自己妻子的错,他毁了自己的儿子。心中不禁腾起一种莫名的愤怒。但是,他隐隐的也在感谢他的妻子,此时他正需要这样一个冰冷的杀手。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下定了决心,从此再也不会理会自己的妻子。 说完朝院外去。 突然,玄冥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乱。他皱起眉头,警觉的盯住门口。待第二次敲门声响起,他才故意装作懒洋洋的语气,问: “谁啊?” “大师兄,阁主找您。”门外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玄冥下意识把头转向窗外。现在是半夜,阁主现在找他能有什么事,虽是这么想着,但还是缓缓答道: “哦,知道了。我马上去,你等我一下。”说完不禁皱紧了眉头,他越发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很是奇怪,尤其是今天听到锦瑟说大皇子已经确认想要夺得皇位的第三方势力是上官鸿,心情就变得异常烦躁。即便他与上官鸿已经断了父子关系,但他依然是自己的血亲,这不免让他有些难受,而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是否有一天会与他兵戎相见。 玄冥一边想着,一边套上自己的衣服。身体舒展时牵动自己痊愈不久的伤口,扯得生疼。他咬咬牙忍住。开门出去。 门口站在的一个年龄不过十五的小男孩,微低着头,显露出一副怯懦的样子,见到自己忙躬身: “大师兄好。”玄冥忙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其他人都在睡觉,声音小一点。”说完就径自往楼下去,那个男孩追上来,紧紧跟在他身后。玄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这么晚了,阁主找我有什么事?”说完斜眼瞟向身后的男孩。男孩躬了躬身,摇头: “不是很清楚。阁主直说有贵客要见你。”玄冥看在在孩子口中问不出什么,便加快了步伐。 待他到了密室门口,那男孩已经恨识趣的离开了。此时玄冥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怀疑,但仍然按下机关的扳手。钻进密室里去。 密室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刺得玄冥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努力的皱紧眉头,好让自己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玄冥,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好些了么?”是阁主的声音,冰冷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玄冥立刻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多谢主上关心,已经好很多了。” “玄冥,我这次深夜叫你来,是想让你见一个贵客,你直起身子来。”玄冥应声直起身子,现在他的眼睛可以适应密室里的光亮了。他看见自密室朝里的小门缓缓打开,自里面走出一个人,身体被黑的斗篷包裹住,脸也隐藏在帽子下,只看见一缕胡子露出来。玄冥不禁有些疑惑,此人的身形看着很是眼熟,但他确乎是想不起来了。 那人走到离玄冥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站在玄冥面前,自斗篷下伸出手,拉下帽子,玄冥突然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一张他无比熟悉而令他痛恨的脸。 上官鸿。 第十九章:确定 第十九章:确定 玄冥看清眼前的人,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神里的厌恶被硬生生压下去,心中随即腾起一个疑问:他来这干什么?之前与锦瑟还有铭龙对各方消息的时候曾怀疑他就是指使幻冥阁杀手灭口朝廷大员的背后主使,且现在确定他就是参与储位之争的第三方势力。他现在来幻冥阁,莫不是有些太过张扬? “玄冥,你多久没见过你的父亲了。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一声威严的厉喝自密室的后方传来,在狭小而空阔的空间里形成阵阵回音,如同波浪一般击打着玄冥的耳膜。 玄冥回了回神,攥紧了拳头,正准备单膝下跪,却听见上官鸿的声音: “阁主不必在乎这些,上官曾经也是一介武夫,不在乎这些。更何况他是我的儿子。” 说着伸手搭上了玄冥的肩膀,玄冥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躲过他的手掌。玄冥明显感觉到上官鸿的手有一丝的僵硬,在空中停留片刻,又悻悻的收回斗篷下面。 “呵呵呵????”隐藏在密室背后的阁主突然笑了起来,继续道:“既然上官大人如此不拘小节,那我也不能说些什么了。今日你们父子见面了,我也不便在这叨扰。”旋儿突然换做一种比较严厉的口吻: “玄冥,上官大人这么远来看你,你不许再摆出冷淡的样子。好好和你父亲聊聊。”说完,就没了声响。 玄冥深吸进一口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皱紧了眉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这种完全寂静的环境让他感觉不适。他看着眼前不足两步远的上官鸿,突然感觉无比的陌生。 他眼前的这个男人,皮肤已经有些松弛,头发也开始显现出花白的颜色,额头上有深深的抬头纹,如一道道沟壑,形容他曾经经历过的岁月。依旧是衣服不苟言笑的模样,鼻翼两边有深深的法令纹,映衬着他坚毅且犀利的目光,使他散发出一种无法相容的威严的感觉。他嘴唇上边的胡须遮住他的嘴唇,看不见他的情绪表露。但是玄冥能从他眼神的表达中看出他对自己的感觉,仿佛想要碰触刺猬的人,心里无比渴望,却终究是对那一身蓬松的刺感到畏惧。 玄冥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见上官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是七年和还是九年?正在玄冥思索的时候,上官鸿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是那么明显: “好啊,玄儿,已经长这么高了。已经比我高了!”这话在一瞬间刺激到了玄冥,他再次看向面前的这个老人,似乎在不经意间,他的身形竟然变得矮小起来。这次他没有躲开上官鸿的手,任他板着自己肩膀。 “如此说来,我已经有十年没见过你了。上次见你的时候,是你刚进入幻冥阁的第四层,那时候你还那么小。”说着,上官鸿用手比划起来。 “哦。那时候我还小。”玄冥冷冷回复一句,侧了侧身子,他感觉浑身不自在,于是也开始寒暄两句: “怎么样?您后边新娶的这几房小妾没有被你老婆给弄死吧?”说这话时。玄冥也感觉到自己是带了极大的情绪在里面的,但话已出口,是不能收回的。上官鸿听到这里,明显一怔,叹一口气: “玄儿,我知道你怨恨我。但是那都是那么长时间的事了,也该放下了。”玄冥斜低着眼看了上官鸿一眼,嘴角扬起一丝嘲笑: “上官大人,您不要叫错名字。我叫玄冥,是幻冥的杀手。上官玄早已经死了。”话一出口,上官鸿搭在玄冥肩膀上的手明显的一僵,半晌后缓缓收了回去。他望着玄冥,紧紧皱着眉头,眼里的东西太复杂,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娶那几房小妾却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自己的心,自己那么做也是为了不去面对自己妻子的丑恶嘴脸。可是这些话说出去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于是,陷入深沉的沉默。 密室里面是极其的安静,玄冥和上官鸿就那么面对面立着。似乎在此时,除了呼吸着同一方空气之外,他们就不再会有其他的交流。 “玄儿,你还好么?我听说你受伤了。”最终还是上官鸿打破了沉默,向玄冥投以关切的目光。玄冥抬头看他,突然感觉伤口一疼,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表面上却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没什么。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中了毒镖,已经不碍事了。”上官鸿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没有也微微松开: “那就好,那就好。”说完,却不再说话。此时,玄冥多么想上官鸿能够说出一些话,不用自己去费心再问,要知道,质问自己的父亲是多么难受,更何况自己对这个父亲带着无比的怨恨。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上官鸿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玄冥渐渐开始耐不住性子。掐算时日,应该已经快要天亮了。正在玄冥烦躁不堪的时候,上官鸿突然背向了身子: “本以为你会对我说些什么。结果你并不想看见我。玄儿,我自知此生有愧与你,更有愧与你母亲。前些日子听阁主说你受伤了,就想着能来看看你,却不想??????哎,也罢,也罢。既然你没有话对我说,我也不强求于你。你只要过得好就行,我先回去了。”说完就往他来的那个小门走去。 “等等!”玄冥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急急喊住就要离开的上官鸿,上官鸿回过神来看他,眼里尽是期许。玄冥顿了顿,说下去: “你是不是想要夺取皇位?”话一出口,上官鸿应声色变,他脸上蒙上一层阴云,眼神如道一般锐利,看住玄冥: “你从哪听来的?”声音是如冰一样的寒冷。听到这里,玄冥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他和锦瑟的推测是正确的。他突然觉得无比的心疼,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玄冥的问句中是带了感情的。但上官鸿的回答却让他彻底寒了心。 “有谁愿意一辈子做臣子?更何况,他这个皇帝是我扶上去的。”说完,一拂袖:“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杀手,其他的不该你管。” 说完就低身钻进了密室的小门。只留玄冥一个人站在原地。 玄冥突然觉得很冷,仿佛跌进了无底的冰湖一般,任自己如何挣扎,身边除了无尽的冷水就是冻结的寒冰。 第二十章:如 梦 第二十章:如梦 清晨,一缕和顺的阳光穿过窗棂之间的缝隙,爬进钟离朔的屋子。晒在他半掩的床帷上,弥漫起一种暖暖的味道,带着香甜的气味。 钟离朔被这种带着清香的气味引诱,慢慢睁开了眼睛。随着他眼前的事物有模糊变的清晰,钟离朔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累,关节处仿佛挂了重物一般,拿不起来。他勉强撑起半边身子,用一只扶上自己的额头。 头疼欲裂,他不禁皱紧了眉头,顺便用手掌轻轻砸着自己的额头。 他昨晚上做了什么,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低头间发现自己的衣襟是开着的,整个胸膛暴露在空气之中,他一惊,又转头撇向屋内,正厅的桌上放着一个酒壶两个酒杯。他似乎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 他把初尘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还没说几句话初尘就吻住了他。他那个时候头晕晕的,怎么推搡也推不开,然后他们到了床边。他记得初尘爬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发丝垂在他的胸口,摩擦着他胸口的皮肤,痒痒的。但那种感觉令他无比舒服。他的手握着初尘的腰,她的腰很细,却无比结实。他记得那种触感。而之后?????? 之后,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钟离朔有点恍惚,他努力的想要想起之后发生的事情。但一想到这,他的头就开始无比的疼痛。他有些无奈,而且他身体的酸痛也在提醒他昨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突然,门外传来怯怯的敲门声。他被这声音一惊,有些结巴的回答: “什——什么事?”门外的人也被这样的回答吓了一跳,略带试探的问: “殿下,您??????您起床了么?”钟离朔一听,觉得不太对劲,翻身准备下床,却不想自己刚掀起被子却发现自己的外裤已经不易而非,现在只剩一条内裤保护着自己。他不禁心头一惊。 难道??????昨天??????自己和初尘??????那个了? 想到这,钟离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在这种惊吓中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还是很高兴的。他觉得懊恼,却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门外再次传来他部下的声音。 “殿下??????” “好了!好了!我这就起来了!”钟离朔终于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到处找自己额裤子。他不能这样就让他的部下进来,太丢人了。 终于,他在床下找到了自己的快裤,匆匆套起来就往门口走。打开门,门口站着的部下看见钟离朔此时的打扮,一愣,赶紧低下头,嘴角是隐忍的笑容。钟离朔有些不明白,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还是敞着的,忽的拉下脸,对他的部下说: “笑什么笑!你给我进来!”说完就往屋里去,部下一看钟离朔有点生气,便急急跟进去,从里面把门给关上了。部下进门之后,眼睛开始不自觉的打量起这间屋子。他能明显感觉到这间屋子中存在的暧昧之气,再一看钟离朔一片狼藉的床,不禁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可是要保重身子的,万万不可纵欲过度。”部下低头站在正坐在桌边椅子上的钟离朔面前。钟离朔一听这话,“纵欲过度?!”不禁有些火大: “大胆!你什么意思!”部下一看钟离朔生气了,立刻跪倒在地,双手抱拳: “殿下,卑职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您看,且不论昨夜那个女的是否与殿下共度春宵,殿下乃是做大事之人,万万不可与那种烟花女子有染,如此有违国体。” “有违国体!呵呵??????”钟离朔不禁觉得好笑,但他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们今早上有没有看到初尘出去?” “殿下可是说那个昨天被我们捉到的女的?”部下问,抬头正对上钟离朔满眼的不悦,连忙改口:“啊,卑职没有看到初尘姑娘自殿下屋里出来。” “走了?”钟离朔突然就觉得莫名的失落,他的唇上还留着她的温度,而她就这么走了?转头间正看到窗棂的缝隙,此时便更加确定她就是从那里逃跑的。 此时,昨天夜里的梦境却如同海浪一样将他吞没。他记得他的手停留在她的皮肤上,她的皮肤因他的摩擦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细致如瓷的肌肤,柔嫩的仿佛一碰触就会破碎。他的吻烙印上她的身体,她因自己的激烈而绽放成一朵娇艳的花。 钟离朔仿佛又看到了昨天晚上那种晕染出的粉红色,那是烛光透过自己床帷所显现出的颜色,热烈且充满魅惑,他记忆中初尘的头发缠绕上自己的双臂,她的指甲深深镶入自己的头发。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颤栗,他记得初尘微微眯着眼睛,如贝壳一样的牙齿略微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她的嘴唇是如牡丹一样的殷红,却是如玉一样的温润。她如兰的气息在自己耳边吐露,那种如息如叹的声音令他迷醉,仿佛跌落层层的云朵,柔软而美好。 那时,初尘柔软的身体摆成一个极度妖娆的姿势绽放在他身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娇艳的表情,感到自己无比的强大。那是他自己的王国,他是那里的王,他正看着他美的不可方物的妃子,那是他唯一的领土。 想到这,钟离朔不觉得又是一阵亢奋。 “殿下,殿下?”部下的声音把钟离朔自那美轮美奂的梦中唤醒。钟离朔有一些恼火,但是他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爆发: “怎么了?”部下的脸色有点难看,一副一言又止的样子。钟离朔更加不悦,却只见部下用手往自己身上指了指,他低头,才发现自己的隐私处正如将军一般高昂。他一愣,用力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说去叫殿下起床了么?!怎么还没好!” 这声音不是文姝媚还能有谁! 钟离朔暗叫不好,立刻转向部下,努力压低声音: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来了?”部下也是一惊,一脸无辜: “殿下没有问我啊!”钟离朔不禁翻了个白眼,几乎是用怒吼的方式问: “那现在怎么办?”部下一脸委屈的摇头。 这时,门口的文姝媚说话了: “门怎么还关着,快点把它给我打开!” 第二十一章:一触即发(上) 第二十一章:一触即发(上) 钟离朔听到门外文姝媚的声音,突然觉得疑惑。大清早的,她来做什么?应该不会是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况且自己已经让下人送了她喜欢的东西回去,莫不是她知道自己昨晚和初尘在一起? 不可能。钟离朔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文姝媚从未听自己说起过初尘的存在,且自己此行出来,带的人尽是身边亲信,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告诉她。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未尝不可。现在自己与初尘也算是有了夫妻之实,就算自己日后想要娶了初尘回来,想必文姝媚也不能说什么。但是话说回来,倘若现在被文姝媚知道了初尘与自己的事情,定是会打闹一场。万一再将此事告诉她的父亲文泰,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 如此看来,还是不让她知道的比较好。 钟离朔心理想着,给自己身边站着的神色慌张的部下使了个眼色,部下立刻点点头,两人心下自然明了。不管一会文姝媚怎么问,这部下都是要帮着自己的主上说话的。 还不等这主仆二人有更多交流,门就被推开了。文姝媚站在门口,蹙着眉头,脸上是遮不去的慌张神色,刚一踏进门,便闻见这屋里刺鼻的酒味,不禁赶忙拿袖口遮住自己的口鼻,对钟离朔微微躬身: “殿下,该是小心身子的好,喝酒伤身子的。”钟离朔拂了拂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恩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钟离朔一边答着,一边往自己的床旁边走。文姝媚起了身子跟过来,看见一片狼藉的床铺,不禁皱起眉头: “是这样??????”话还未出口,有看见站在一边的部下,不禁闭嘴。钟离朔回过身来看见文姝媚的表情,知道她介意有旁人在侧,便道: “不碍事。陈统是我的亲信,你继续说。”听了这话,一边被叫做陈统的部下双手抱拳,对文姝媚行了礼。文姝媚哪里还管的了这些,继续说下去: “殿下走的当天夜里,母妃派人从宫里送了消息出来,说是父皇突然病重,太医也已经束手无策,皇后当夜就叫了太子入宫,母妃的意思是让殿下赶紧回去。可是当时殿下并不在府上,且殿下也未将行踪告诉于他人。”文姝媚说的很着急,但钟离朔却皱起了眉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殿下走的当日命随从给媚儿送了礼物回来,想着那随从可能知道殿下的去处,边去找他问了,这才连夜赶了过来。”文姝媚急急说道。钟离朔听完一怔,如此说来,这次他出来,他的贴身随从张松确实没有跟出来。先不论文姝媚找自己的事情是否是真的紧急,就说他把自己的行踪透露出的这一条。钟离朔已经决定再也不会信任他了。 “哦。那就赶紧回去吧。”说完,钟离朔从床的深处捞出自己的外服。文姝媚上前来给他更衣,他就那么站着,任他给自己穿衣服。却不知文姝媚给自己更衣的时候眼神却是在不断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里充满了酒气,但隐约中文殊媚闻到一种女人有的气味,或许都不是闻到的,而是出自女人的直觉。这种直觉让文姝媚觉得惶恐,但在她进这房子之前她确是没有看到其他人从这屋子里出去。她多么希望是自己感觉错了。可是看那已经乱作一团的床铺,怎么都会让人想到别处去。 她不禁斜脸去看站在一边的部下陈统,却见陈统一脸的不自然。这不禁让她更加疑心。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不好说什么。况且不过是一个女子,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都可以三妻四妾,更何况自己丈夫是皇子,有几个女人自然更不成问题。可是她的心为什么就突然疼了起来,她越发觉得委屈,但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她是那么爱钟离朔,不然她不会以一己之身嫁给他,纵使她知道钟离朔对于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文泰,自己的父亲可以帮助钟离朔夺得皇位,如果除去这个,也许钟离朔对她并无太多情谊。 可是,就算她知道又怎样。她只是一个希望生活幸福的小女子,她要的仅仅是自己爱的人可以爱自己,哪怕只有那可怜的一点点,也比没有的强。但她怎么可以默默将这件事忍下来?她是千金出身,嫁给钟离朔已经四年有余,而她又未曾生养,莫不是因为这个钟离朔才倾心与他人?倘若真的如此,她的脸面又该往那里放? 文殊媚越想越多,越想越乱,不由得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钟离朔看见文殊媚的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心头一惊: 难道被她发现了? 可钟离朔并不是那么没有城府的人,不管知道与否总要先探探清楚,于是他双手附上文殊媚的手,略带微笑的问: “在想什么呢?”文姝媚一惊,抬头正对上钟离朔的眼睛: “没,没什么。”钟离朔看到文殊媚的表情,放下心来。她并没有发现。这么想着,他用手指请轻拍了拍文姝媚的手背: “那就赶紧回去吧,还有一段路程要走的。要是太晚了,母妃是要生气的。”说完拉起文姝媚的手就往外走去。 钟离朔的部下陈统默默跟在他们背后出来。下意识舒一口气,刚才真的吓得他背后一凉。转念回忆刚才钟离朔和文姝媚的对话,不禁又是一怔,难道战争这么快就要开始了? 钟离朔和文姝媚坐在马车里,两个人都各怀心事。钟离朔在想着这次回宫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刁难,还是有更大阴谋,而文殊媚关心的只是,钟离朔是否是因为自己未能生养而倾心于其他女子。 “殿下,媚儿想求您一件事。”文殊媚突然开口打断了钟离朔的思路。钟离朔一愣: “恩?”文殊媚直直望着钟离朔的眼睛,脸上是隐不去的期许: “媚儿想请殿下赐媚儿一个孩子。”此话一出,钟离朔心下一愣,不禁想到,文姝媚这是什么意思。文殊媚似乎看出他的怔愣: “是这样,殿下一直都有要事要忙,没有太多时间陪媚儿,媚儿一个人确是孤单寂寞。于是媚儿想着早日给殿下生个一男半女,闲暇可以陪伴媚儿,殿下也可以尽心去忙大事。”钟离朔听着,细细想着文殊媚的话。 她说的也非全不在理,可是当下时节紧迫,战争一触即发,自己是万万抽不出其他时间照顾一个孩子。这种事,等他夺得大权也为时不晚。于是,他伸手把文殊媚搂在怀中: “媚儿,我懂你的意思。可是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件事。等过些日子吧。” 文殊媚听了这话,也是明白了钟离朔的意思。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靠在钟离朔身上。 第二十二章:一触即发(下) 第二十二章:一触即发(下) 待钟离朔和文姝媚的马车刚进了城内,两人未敢有半刻的耽搁,立刻就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到了宫门口,钟离朔和文姝媚急急跳下马车,就往皇帝的寝宫里去。 此时已近傍晚,夜色如帘幕一样正缓缓的笼罩上这座堂皇的宫殿。今日的皇宫内是出奇的寂静,但有不似从前的祥和,总觉得会在某一角落暗藏着什么危险,正在等待着,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刻掀起波澜。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官道上,钟离朔大步的走在前面,一双眼睛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帝的寝宫,眉头紧蹙,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文姝媚从未在这个时刻进宫,看着这片陷入黑暗的宏大的建筑,仿佛看见一大群睡卧的怪物,此时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她觉得害怕。不由的拽紧钟离朔的衣袂,诺诺的跟在他身后。 从前,这个时候本该是皇宫内歌舞升平的时刻,可是今时今日,总在无意间透着零星的寥落之感,并在无声无息间渗进人的内心,惊起一身冷战,而这种寂寥却在远处高傲的看着,一副高傲的模样。 皇帝寝宫飞霞殿外,老远处就能听见殿内断断续续的啼哭声,文姝媚被这声音一惊,不由得攥紧钟离朔的衣袖: “殿下,这是怎么了?”钟离朔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亦没有任何改变,他淡淡的说: “宫里的各宫妃嫔在哭,太正常了。这些女人除了会哭还会做些什么!”说话间是强烈的怒气,虽然没有表露,但是文姝媚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意思的。 原来,在钟离朔眼里,女人除了会哭,就不会做些其他事情了。 她不觉有些悲哀,难道他也是这样看自己的?可是不管钟离朔怎样看自己,自己都是一介小女子,哭也是常有的事。他之前从未说过自己厌烦,那么之前自己那些任性的泪水是否已经令他很是讨厌了。既是如此,天下有哪个女人不哭的! 文姝媚愤愤的想。即便是有那样的女人,也不会让钟离朔碰到的!可是转念一想,万一真让他遇到了,自己又该如何? 思来想去越发觉得自己委屈,眼泪也马上就要流了出来。 文姝媚提醒自己不能哭,于是抽了抽鼻子,硬是把将要流出的眼泪给逼灰眼底,再一抬头间,已经到了飞霞殿门口。 门口的侍卫进去通报之后,婧贵妃竟跟着侍卫出来了。钟离朔看见自己的母亲出来,不禁心中一寒。不等婧贵妃走到自己跟前,就先一步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抱拳至自己头顶。他可是真真不愿看见自己母亲那张如乌云密布的脸。身旁的文殊媚看见钟离朔跪下也急急跪了下来: “臣妾参见母妃。”话一出口,不经意扫到婧贵妃已经快要拉到胸前的脸,这才明白为什么钟离朔的反应会那么大。于是赶紧低下头去。 “儿臣参见母后。儿臣姗姗来迟,请母后姜罪。”待婧贵妃行至自己面前,钟离朔也不敢抬头,低垂下眼说出下面这些话。谁知竟换来婧贵妃的自鼻子内发出的一声冷哼: “姗姗来迟?好一个姗姗来迟!你就从未想过你不在的这两天里发生了多少事!说,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婧贵妃话语间的怒气是那么明显,可是钟离朔实在没有办法把自己去做什么说出口来,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母妃??????儿臣???????”钟离朔此时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从。他那为难的表情,看在婧贵妃眼里,她不会不知道钟离朔的意思。几乎是一瞬间,婧贵妃的脸色一变: “多大的人了,竟也不知道收敛些。前些日子身子方才见好,就和殊儿一同跑去玩,这下又着了风寒,我看你怎么好意思说!”语气里竟是些嗔怪的语气,说完忽而转向文姝媚: “殊儿你也是的,都是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劝着朔儿,在怎么样他也是你的丈夫,不能由着他胡闹的!”文姝媚突然的被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惊,刚要抬起头来跟婧贵妃争辩一下,这才看见婧贵妃眼神中的深刻含义。 原来,婧贵妃是在和钟离朔演戏啊。文姝媚这才明白过来,便低低头,诺诺道: “是,臣妾知道了。下次不敢了。”话音刚落,婧贵妃道: “赶紧起来吧。快去看看你父皇,有一段日子没见你了。”说完,钟离朔和文殊媚自地上起来,钟离朔上前扶住婧贵妃的胳膊,与婧贵妃耳语道: “父皇怎么样了?”婧贵妃眼睛看着前方,不动声色的回到: “前日夜里突然病重,昨儿太医们看了一天,算是稳定下来了。说是没有大碍,但总是不放心的。你去那边查的怎么样?” “现在似乎还有一波人被卷了进来。是敌是友还不得而知,只是他们好像对上官鸿这第三方势力有所了解,儿臣还需要再联系一下。”婧贵妃斜眼撇了钟离朔一眼: “你最好抓紧些时间,要知道现在太子已经开始虎视眈眈了。咱们没有太多时间,断不可让他们先占了先机。”钟离朔听着点头,一抬眼已经将至内殿,婧贵妃用手拂下钟离朔放在自胳膊上的手臂: “皇后在里面,你去看看吧。”说完,径自从旁门进去。方才跟在钟离朔和婧贵妃身后的文姝媚这才跟了上来。钟离朔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往内殿里去。刚走到门口,还不等迈进步子,就听见皇后的厉声呵斥: “哭什么哭!陛下还在呢!再哭一声,都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话音刚落,刚才还有啼哭声的内殿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钟离朔一定神,这才看见内殿的地上跪满了他父皇的妃嫔,一个个手里攥着丝帕,不停的擦着眼泪。细看那些妃嫔,多是如花一般的姑娘,一个个生的面容姣好,啼哭之时眼角眉间流露出的那种可怜样,更让人觉得心疼。 可这些,在文姝媚眼里却是那么骇人。那些和自己年纪差不了多少的姑娘,竟然是皇帝的妃嫔。这如花一般的年纪竟要淹没在这深不见底的宫中,还要受尽各种苦楚,未免太过残忍。她觉得害怕,下意识用手去拽钟离朔的袖口,却被他硬生生的拂开。再一定神,就听见钟离朔的声音: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儿臣抱恙来迟,请父皇母后降罪。” 第二十三章:各怀鬼胎(上) 第二十三章:各怀鬼胎(上) 钟离朔话一出口,就引得众人纷纷侧头,向他看了过来。坐在床榻边的皇后此时正轻轻伏下身子在听皇帝说话,听到他的声音便也微微侧了头,旋儿起了身子,向钟离朔看了过来。 已经是年过四十的女人了,脸上的皮肤明显有些松弛,可能是因了长时间养尊处优的生活,皮肤的颜色也竟还是如少女一般白净,却是多了几分沧桑之感。黛眉弯弯如柳叶,一双眼睛却是那般的锐利,直插人心般的尖锐。若是仔细看来,会发现皇后鬓角出已经生出了点点的白发,再配以她的华服荣冠,总是带着那么一种不可亲近之感。 文姝媚知道钟离朔不喜欢皇后,自己更是对她没有半分好感。且不说她之前是如何对待钟离朔以及自己的婆婆,这样说来总是多了几分爱屋及乌的感觉,但更多的,她总觉得这个皇后活的太过悲哀。在文姝媚的印象里,女人的天下是自己的丈夫,她需要的也仅仅是丈夫对自己的爱。对于如皇后和自己的婆婆婧贵妃一样只为权利而争的女人,她确是有些可怜的。在看这满地跪着的妙龄女子,都是与他们分享丈夫的爱的女人,一个个珠光宝气,却也是落得最后零落。 “大皇子来了?最近听闻大皇子身体抱恙,可是好些了?”皇后淡淡的开口,那些貌似关心的话听在钟离朔耳里,却是那么的刺耳。可是她是自己父皇的正妻,是当今皇后,自己不得不对她恭敬。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这里,钟离朔就会觉得愈加的憋屈与愤怒,他咬了咬牙: “儿臣谢过母后关心,已经好全了。”钟离朔回答道,眉头却紧紧皱着。文姝媚看着钟离朔渐变的脸色,却不知该如何劝说。 “好全了便好。”说着,嘴角扬起一丝奇怪的笑容,一边拂了拂袖子: “虽说是身体已经好全了,但也不能长跪,起来吧。”钟离朔应声起了身子,文姝媚急急跟着站了起来,站在钟离朔身后,一副顺从的模样。 钟离朔微抬了头,看着皇后又将身子附了下去,趴在皇帝身小声说: “陛下,大皇子来了,您可要跟他说什么话么?”声音柔柔的,还带着淡淡的甜腻感,就好像棉花糖的味道。倘若是跪在地上的任何一个女子起来跟皇帝说这话,钟离朔都不会觉得无比香软,而并非是皇后这样的做作,甚至让人有些恶心。 “嗯??????”躺在病榻上的皇帝长长出了一声,伸出手想让皇后拉自己起来,谁知皇后突然按下皇帝抬起的手,一脸焦急的表情: “陛下万万不可。昨日真是吓死臣妾了,现在还是躺着说话的好。”说完,准过头,换了另一种正常的声音对钟离朔说: “大皇子到近前来和你父皇说话吧。” 钟离朔往皇帝病榻边去,到了跟前,跪在床变的踏脚上,将耳朵贴近皇帝: “父皇,儿臣在这。有什么话您说,儿臣听着。” 皇帝的眼睛微微睁开成一条缝,看了一眼钟离朔,微微张了张嘴,却看见皇后正将身在往钟离朔身后靠。一看就是想要听他们说些什么的样子。皇帝虽然现在命不久矣,但他的思绪还是很清楚的。他自是知道有人要害他,可是又不能将这些话说了出来。于是重又合上了眼睛,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钟离朔一看皇帝的表情,也明白了几分。在看皇帝那张脸,已经是干瘦蜡黄的厉害,恐怕凶多吉少,这次虽然是万幸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是谁又知道下次会怎样。 “陛下累了,不如大皇子先在一边候着,等陛下歇息一阵再找你。”皇后急急发话,钟离朔听的一怔,却也不好说些什么,便站起身,往自己方才站的方向去。 转身之间,钟离朔瞥见了站在另一边角落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是上官鸿。心下不由的一惊,暗叫不好。 今时今日这般的情景,他二人在此,若不是为了让皇帝交出大权,恐怕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如此看来,自己已经处于下风,倘若此时他二人再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只怕是自己有命来没命回去。自己得赶紧想个法子才好。 正在钟离朔琢磨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皇后发话了: “各宫里的妃嫔们,现在陛下已经好了,你们可是还要再哭么?”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众女子低低的声音: “臣妾不敢。”钟离朔完全可以想象此时皇后脸上是多么得意的神色。 “既然不敢,就各自回宫里去吧。陛下身子刚好,可经不起你们折腾,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擅自来看望皇上。听见了么?”一声厉喝之下,众妃嫔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说出半个不字,唯有诺诺迎合: “是。” “那就退下吧。”皇后说,然后就看见一众女子自地上起来,纷纷行礼告退。文姝媚不经意的瞥眼过去,唯觉得满满的伤感。 待妃嫔们全部退下,皇后命人关了殿门,这时她摆出一副娇柔的姿态,说话声都降低了不少: “现下已经旁人在此。还请婧姐姐和上官大人都出来吧。”说完,钟离朔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婧贵妃和上官鸿分别从寝殿的两个方向出来,最后都站在皇帝的病榻之前。这时,太子钟离诺才缓缓从角落中走出,径直走到了钟离朔身边,站定。 待三人都站定,皇后又摆出一副极度委屈的模样,竟将手帕缠上自己的手,那样子仿佛是在抹眼泪。婧贵妃很合适宜的上前一步: “皇后娘娘切勿伤心,万一伤了身子可怎么好!”说着,双手扶上皇后的手臂。 “姐姐说的甚是,可是陛下现在病着。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宫是一深宫女子,却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姐姐您说说,此时是否应该让陛下早作决断?”婧贵妃一听皇后的说辞,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若是现在应了皇后的意思,便是陷自己于不利。便接了皇后的话。 “皇后万万不敢这样想。陛下体格健壮,过些时日定能恢复过来,想必会更胜从前,姐姐不可早作决定,伤了陛下的心。” 第二十四章:各怀鬼胎(下) 第二十四章:各怀鬼胎(下) “婧贵妃娘娘此言差矣。”上官鸿突然发声,令在场所有人都朝他望了过去。他躬身朝皇后和婧贵妃作揖: “皇后娘娘,婧贵妃娘娘。既然说到此处,事关国体昌盛,老臣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了。”说完上前两步,走到皇帝的床榻之前。皇后瞥一眼上官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那不经意的表情,却被婧贵妃和钟离朔看在眼里。 “上官大人请说。”说完,上官鸿再次躬身抱拳作揖,继而道: “方才精贵妃娘娘称,陛下身体健壮,现在虽是偶尔染病,过些日子定能痊愈。此事是无可厚非的。可是,如此说来,皇后娘娘的话也未尝不在理。陛下已经古稀将至,太子虽是已过弱冠之年,却也未参与朝政之大事,江山社稷之事也该早作决断。” 钟离朔一听,不由的皱紧了眉头。上官鸿此话未曾将自己算与其中,必定是想打压自己。他斜眼瞥向太子,却发现他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露出得意的神色,此时他像自己一样,紧紧皱着眉头。 上官鸿和钟离诺在搞什么鬼?怎么看来有一种貌合神离的感觉。 钟离朔不禁觉得奇怪,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能让他来猜测这些事。现在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能阻止自己父皇听信皇后之言让太子当政才是最为要紧的。 “母后,父皇。儿臣以为此时不宜做此决定。”钟离朔缓缓道。引得众人向他看了过来,钟离朔顿了顿: “父皇现在身体虽然病着,但是也在慢慢好转。朝政上有上官大人和太子照料应该不会出现太大披露,儿臣虽然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是还是能为上官大人与太子提一些拙见的。且儿臣以为,倘若现在就确定由谁来监国,必定会使群臣百官意见不合,进而引起纷争。朝政不稳则民心不稳,民心不稳则国不能定。所以,还请母后过些时日再议此时。毕竟现在父皇身体尚未痊愈,切不可急于动心思,费心力啊。” 钟离朔说完,抬头看向在场的各位。皇后的脸色有明显的不悦,上官鸿微微皱起了眉头,但眼睛中却是带着笑意。这让钟离朔很是疑惑。再看向太子,他仿佛一座木雕一般,紧紧缩着眉头,抿着嘴。从方才到现在,太子还是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空气仿佛被凝固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却谁也不说话。各怀鬼胎,甚至在彼此呼吸间都在猜测对方的想法。这种过分安静的氛围令人感到不安。 文姝媚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他们身上仿佛形成一圈圈的气场,正在无形间碰撞吗,甚至在无形间抗争。这让她感到害怕,她总觉得这些人在话语间也是在对对方的攻击,她开始担心钟离朔。她看着这些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不友善,他们可能会想要对钟离朔不利。可是自己不能起任何作用,只能那么静静站着。 “咳??????咳咳??????”突然的一声咳嗽,来自还躺在床上的皇帝。他勉强的抬了抬手,碰了碰坐在床边的皇后。皇后被这突然地碰触吓得一惊,但回头一看是皇帝吗,嘴角竟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她声音软软道: “陛下醒了?”话音刚落,之间皇帝半睁开了眼睛,张了张嘴,示意皇后要听他说话。皇后看见皇帝的动作,明白他要做什么,便伏下身子。 钟离朔眼看着皇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片刻后,皇后直起身子,换上一副冷酷的表情: “此事今日就先作罢吧。陛下累了,要休息。你们都先回去吧。”声音冷冷间,是对婧贵妃及钟离朔的不满。钟离朔注意到皇后在说话的时候,深深的瞪了婧贵妃一眼。 皇后话音刚落,只见皇帝对着皇后也摆了摆手,意思是让皇后也随着众人出去。皇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还是笑脸相迎,给皇帝行了礼,随着其他人出来。 自飞霞殿出来之后,婧贵妃并没有叫住钟离朔和文姝媚。而是走到钟离朔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带着自己的下人回宫去了。 钟离朔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她是想等明天再让钟离朔进宫里来,与他再详细说。钟离朔便拉起身边的文姝媚往往宫门口去。文姝媚无意间的一回身,却发现皇后拉着上官鸿与太子急急往自己的宫里去了。 “殿下,您瞧。皇后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干嘛要大半夜的拉着丞相和太子往她宫里去。”文姝媚小声跟钟离朔说道。 钟离朔一回身,才看见皇后三人已经消失在夜深的宫道之上。 还真是心急啊。想必现在去皇后宫里还是去谈论如何劝说让皇帝交出大权吧。钟离朔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其实方才的情景,大家已经可以看的很清楚。皇帝完全了解皇后的目的,也不愿意听那些没有用的劝说。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皇后很难达到目的。 可是钟离朔同样觉得很奇怪是因为,看今日的情形太子似乎对于皇后和上官鸿的想法不是很附和。他一直都没有说话。且上官鸿下毒的事是太子告诉自己的。如果说太子和上官鸿并不是一个势力,那么他们今天为什么又站在一起。那么很有可能太子今日的冷淡反应是他假装的。 钟离朔突然觉得很乱。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令他很是头疼。可是目前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那么还是等明日与母亲做一商定后再做定夺。 他这么想着,便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文姝媚出来宫门,上了马车。 果真是已经到了午夜,街道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寂静中只能偶尔听得几声狗吠。文姝媚听得那些声音,觉得害怕,不由的往钟离朔怀里缩了缩。钟离朔看着文姝媚那娇羞的模样,映着此时的月色,不禁心中一动。 第二十五章:血腥初现 第二十五章:血腥初现 仿佛是在一团迷雾中。空无一人的街巷,钟离朔一个人站在巷子里,呼吸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但他能确定自己正在躲避着什么,那是令他害怕的东西。此时正淹没在一片黑暗里,正在向他伸出触角。想要将他抓住。但是在把他抓住之前,那令他感到害怕的东西似乎更像将他把玩在手心中,似乎正在看着他错愕的表情而狂笑不止。 钟离朔在迷雾中沿着街巷不停地跑,他身后的路都随着自己脚步的离开而崩塌。直到他被逼进一个胡同中。 四周尽是黑暗,此时钟离朔的呼吸已经无比沉重,他的身体也是极累,他已经抬不起一步。然而身边的危险却在越加靠近他的身边。 突然一只手自他身后伸了出来,如枯柴一般的手指卡住了自己的脖子,并且用强大的力气把他向后拖去。钟离朔伸手努力想要掰开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却没有丝毫用处。 他感觉到有气息吹在自己的脖子上,凉凉的,带着些许腥腥的甜味。 是血! 钟离朔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却感觉那温暖的液体正在顺着自己的手指缝流下来。那鲜红的液体浸润自己的衣服,越流越多。 “啊!!!”钟离朔开始慌张的惊叫起来。 此时是半夜,文姝媚被钟离朔自喉咙中发出的“呜呜”的声音给惊醒。她觉得奇怪,便起身来看背对着自己睡着的钟离朔。此时钟离朔正紧闭着眼睛,紧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已经结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表情极度痛苦,文姝媚看着,心中不由的一疼。她刚要唤钟离朔的名字,这才发现钟离朔的双手正卡在自己的脖子上。 “啊!”文姝媚先是被吓得一惊,往后一倒,坐在了床上。接着,她定了定神,再度欺身伸手握住钟离朔的手,将他们从他的脖子上掰下来。 由于用劲过大,钟离朔被惊醒了。朦胧中睁眼,便看见眼前的文姝媚。昏暗中她的眉眼的感觉似足了初尘。钟离朔刚从噩梦中逃离,却又堕入这突来的幸福之中。他不由的伸手抱住眼前的文姝媚。双臂间用力,将文姝媚紧紧箍在自己身边。文姝媚被钟离朔箍得透不过气来,双手攥成拳头轻轻的打在钟离朔身上。钟离朔这才恢复了意识。 放松了双臂间的力道,文姝媚自他身上爬起来,回到自己睡的一边。钟离朔心里有些讪讪的,看着文姝媚背对着自己睡去,心里竟有一些不舍。 他突然伸出手扳过文姝媚的身子,翻身压了上去。 文姝媚被钟离朔的动作一惊,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了钟离朔的身下。钟离朔欺身至文姝媚的耳边,轻轻的吹着气。他这么做时脑子里却回想起初尘亦是曾经这样对自己。又一阵奇妙的感觉冲上他的脑子,他不由的加重了力道。 一夜春宵?????? 日上三竿,钟离朔被文姝媚叫醒。他极不情愿的睁开自己的眼睛,一束阳光正穿过窗子直直射向自己。 “殿下,太子来了。在书房等着您呢。快点醒醒吧。”文姝媚略带娇柔的声音传来,钟离朔突然就清醒过来,支着双手从床上坐起来。 “他来干什么?”钟离朔的话语间有不高兴的气味。 “不知道。我也觉得很奇怪。他只说有要紧事要找您。”文姝媚歪了歪脑袋,继续说道。钟离朔听到这里,大概了解太子来的目的,他摆了摆手: “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说完就翻身下了床。 文姝媚看着钟离朔,觉得一夜之间他变陌生了不少。昨夜的温柔似乎也像夜露一般一经太阳的暴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半柱香之后,穿戴整齐的钟离朔出现在书房里。太子正坐在书桌一旁的太师椅上,看见钟离朔便站了起来。 “参见太子殿下。”钟离朔先行行礼,太子钟离诺连忙上前一步,扶住钟离朔的胳膊: “皇兄多礼了。今日我来,是有要事与皇兄商议。皇兄快快请坐。”说完便扶着钟离朔在一旁的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待侍女看了茶,钟离朔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太子方才说有要事,不知是什么要事?”太子微微低了头,嘴角也扬起一丝笑容,他瞥一眼钟离朔,用右手中握着的扇子的扇柄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左手: “母后要急着让我掌权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钟离朔听了这话,心下瞬间就觉得不想和太子聊下去了。他配合的点了点头。太子看向他,脸上却浮上一丝苦笑: “皇兄可知是为了什么?”钟离朔摇摇头。太子突然叹出一口气: “皇兄是聪明人。我也就把话明说了。母后也是知道上官鸿想把持朝政,这才想让父皇传位于我,可是终究碍于上官鸿是我的亲舅舅,这些做法毕竟不太合适,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帮您?”钟离朔接话。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太子要说些什么,但是他还不能确定太子是否是想给自己下套。所以他笑了笑,摇头: “太子殿下,不是我不帮您,而是我根本没有争夺的心思。”钟离朔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太子自自己的衣袖内拿出一个信封,他把信封交到钟离朔的手上,示意钟离朔打开看看,钟离朔满眼疑问: “这是?”太子不露声色的一笑,自唇间轻轻吐出几个字: “上官鸿的小命!”钟离朔一听,心下不觉一惊,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而自己的手却鬼使神差的将信封中的几页纸拿了出来。 低头阅读间,钟离朔的眉头渐渐锁紧,待将纸上的文字全都看完,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么说来??????”钟离朔觉得自己有些口吃,他从未想过上官鸿背后竟藏着如此之深的阴谋。 “没错,上官鸿就是朝廷捣毁了很多次都没能有结果的杀手组织幻冥阁的幕后指使人。” 第二十六章:疑(上) 第二十六章:疑(上) 听了太子钟离诺的话,钟离朔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开始不明白太子的意思了。太子不傻,即便自己再假装的无害,太子也不可能尽数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告诉自己。但是现在他却好像是将自己当做是朋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他想让自己帮他除去上官鸿?可是转念一想,现在太子的所处位置实在不是很明确。昨日还和上官鸿一起去到皇后宫中议论,现在就来跟自己面前参上官鸿一本。且要知道,谋杀朝中大臣乃是大罪。仅此一条上官鸿人头就得落地。 “太子殿下是想大义灭亲?”钟离朔装作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说道,他望着太子,太子正看住他,眼神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似乎在触摸他心中的秘密,也在刺探他是否如他表面表现的一般无害。钟离朔不由得心虚,可是自己长在宫里,后宫中各路妃子每天都在演戏,耳濡目染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钟离朔就任太子那么看着,却不想太子突然收回了目光,扯起来嘴角放声大笑起来。这一笑,让钟离说顿时有点郁闷,表情也开始木然。太子看着他,一边笑,一边说: “大义灭亲算不上。可是父皇龙体渐衰,想必时日无多。若真让上官鸿那个老家伙掌了大权,我岂不是又要像父皇一样做几十年的傀儡皇帝。你我虽不是一母所生,身体里却是留着父皇的血,终究是钟离家的人。上官鸿那老贼若是掌权,这朝堂岂不是要跟着他姓上官?”谈笑间语气渐渐严肃起来。钟离朔听着,一边点点头: “若此番说来,按太子的意思,上官鸿是留不得了?”太子钟离诺眼睛突然如鹰一般扫向钟离朔,嘴角的笑意此时看来多了几分阴狠在其中: “难道王兄不想帮我?莫非王兄另有打算,想要自成一派?”此话一出,钟离朔立刻起身,在太子钟离诺面前跪下: “太子万万不敢加以揣测,臣不敢有此之心。只求得父皇百年之后能得太子庇佑,母妃能在母后庇佑下安度晚年,臣此生唯求如此,切不敢有不臣之心。望太子殿下明鉴。” 太子钟离诺此时嘴角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颇具玩味的看着眼前的钟离朔,停了半晌,起身,伸出双手扶住钟离朔的胳膊,轻声道: “王兄何故如此?我也只不过是开开玩笑,竟要惹得王兄以臣自称。着实让我难堪啊。”说着将钟离朔扶回到椅子上坐下,瞬间换上一副调笑的面孔。钟离朔方坐在椅子上,才惊觉自己已经惊出一身虚汗,苦笑着回到: “太子殿下是开玩笑,却吓得臣一身冷汗。”太子附身自钟离朔面前,盯着钟离朔的眼睛,仿佛是在寻找些什么。钟离朔越发不明白太子想要干什么,只能任他看着,手不自觉挨上自己的脸颊: “太子殿下在看什么?难道臣脸上有什么?”旋儿太子直起身子,扯了扯嘴角,摇头: “没有。此次能得知王兄真心,着实高兴。那么,上官鸿与幻冥阁的事情,还是需要王兄多多上心啊。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钟离朔听着,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太子许是对自己的戒心不似从前那么强,若是此时能从太子身上知道些其他的的消息,也是不错。便问: “母后可是知晓此事?”话才说完,就见太子钟离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微皱了眉头: “母后尚且不知。你我兄弟,也不想隐瞒什么。不知上官老贼给母后灌了什么迷魂汤,母后竟是不听我的。一味向着上官老贼。其实想想,上官老贼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母后的兄长,母后才信他几分。若不是因为母后也不信于我,我也不能让一向闲云野鹤的王兄来替我出谋划策。”钟离朔一听这话,瞬间明白此时太子钟离诺正夹在皇后和上官鸿之间,两年都在逼迫他。想必日子不会有多好过。便假意安慰道: “太子可不必这样说,做臣子的自然要为江山社稷考虑。太子与我本是一脉,且眼前都不愿大权旁落。自当鞠躬尽瘁。”说完,还对着太子抱一抱拳,以示尊敬。太子突然就笑出声来,摇了摇头道: “若真是如此,等我继位,毕定封王兄亲王尊位,享一生荣华。”钟离朔听罢,立即起身,往地上跪下,道: “臣在此先谢过太子殿下。”太子看过,笑的更加灿烂,他扶起钟离朔,深深吸进一口气,拍了拍钟离朔的肩膀,道: “好了,时日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方才来的急,搅了王兄的好梦,不如现在再去补一觉。”钟离朔看着太子钟离诺,点点头,往旁边一让: “恭送太子殿下。”太子依旧呵呵笑着,向钟离朔拂了拂手,往门外走去。 待太子走远,钟离朔看着他的背影,瞬间觉得愤怒正在自己心中燃烧,他想着方才太子跟自己说过的话。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恨,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此时不是应该生气的时候,他必须在此时这种纷乱的局势中找到一些线索。方得以保全自己的势力。 如此想来,太子刚才的举动难免有些太过轻浮自大。钟离朔完全不相信太子会对自己那般信任。不过太子手上关于上官鸿的证据也并非不是真的。 钟离朔不知为何,突然又想到初尘。她的出现和是那么蹊跷,又消失的那么蹊跷。想必她的身份也不只是醉仙居的花魁那么简单。若她与上官鸿有联系,那么能制住上官鸿,初尘也一定会随之而出。如此想来,自己也并不算是没有收获。 可是现下消息错乱,且真假不宜辨别。若真如了太子的说法,皇后对他的不信任,是促使太子出手的原因。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不管如何,还是应该先去一趟宫里。看看婧贵妃那边是不是还能得到些什么。 听了太子钟离诺的话,钟离朔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开始不明白太子的意思了。太子不傻,即便自己再假装的无害,太子也不可能尽数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告诉自己。但是现在他却好像是将自己当做是朋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他想让自己帮他除去上官鸿?可是转念一想,现在太子的所处位置实在不是很明确。昨日还和上官鸿一起去到皇后宫中议论,现在就来跟自己面前参上官鸿一本。且要知道,谋杀朝中大臣乃是大罪。仅此一条上官鸿人头就得落地。 “太子殿下是想大义灭亲?”钟离朔装作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说道,他望着太子,太子正看住他,眼神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似乎在触摸他心中的秘密,也在刺探他是否如他表面表现的一般无害。钟离朔不由得心虚,可是自己长在宫里,后宫中各路妃子每天都在演戏,耳濡目染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钟离朔就任太子那么看着,却不想太子突然收回了目光,扯起来嘴角放声大笑起来。这一笑,让钟离说顿时有点郁闷,表情也开始木然。太子看着他,一边笑,一边说: “大义灭亲算不上。可是父皇龙体渐衰,想必时日无多。若真让上官鸿那个老家伙掌了大权,我岂不是又要像父皇一样做几十年的傀儡皇帝。你我虽不是一母所生,身体里却是留着父皇的血,终究是钟离家的人。上官鸿那老贼若是掌权,这朝堂岂不是要跟着他姓上官?”谈笑间语气渐渐严肃起来。钟离朔听着,一边点点头: “若此番说来,按太子的意思,上官鸿是留不得了?”太子钟离诺眼睛突然如鹰一般扫向钟离朔,嘴角的笑意此时看来多了几分阴狠在其中: “难道王兄不想帮我?莫非王兄另有打算,想要自成一派?”此话一出,钟离朔立刻起身,在太子钟离诺面前跪下: “太子万万不敢加以揣测,臣不敢有此之心。只求得父皇百年之后能得太子庇佑,母妃能在母后庇佑下安度晚年,臣此生唯求如此,切不敢有不臣之心。望太子殿下明鉴。” 太子钟离诺此时嘴角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颇具玩味的看着眼前的钟离朔,停了半晌,起身,伸出双手扶住钟离朔的胳膊,轻声道: “王兄何故如此?我也只不过是开开玩笑,竟要惹得王兄以臣自称。着实让我难堪啊。”说着将钟离朔扶回到椅子上坐下,瞬间换上一副调笑的面孔。钟离朔方坐在椅子上,才惊觉自己已经惊出一身虚汗,苦笑着回到: “太子殿下是开玩笑,却吓得臣一身冷汗。”太子附身自钟离朔面前,盯着钟离朔的眼睛,仿佛是在寻找些什么。钟离朔越发不明白太子想要干什么,只能任他看着,手不自觉挨上自己的脸颊: “太子殿下在看什么?难道臣脸上有什么?”旋儿太子直起身子,扯了扯嘴角,摇头: “没有。此次能得知王兄真心,着实高兴。那么,上官鸿与幻冥阁的事情,还是需要王兄多多上心啊。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钟离朔听着,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太子许是对自己的戒心不似从前那么强,若是此时能从太子身上知道些其他的的消息,也是不错。便问: “母后可是知晓此事?”话才说完,就见太子钟离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微皱了眉头: “母后尚且不知。你我兄弟,也不想隐瞒什么。不知上官老贼给母后灌了什么迷魂汤,母后竟是不听我的。一味向着上官老贼。其实想想,上官老贼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母后的兄长,母后才信他几分。若不是因为母后也不信于我,我也不能让一向闲云野鹤的王兄来替我出谋划策。”钟离朔一听这话,瞬间明白此时太子钟离诺正夹在皇后和上官鸿之间,两年都在逼迫他。想必日子不会有多好过。便假意安慰道: “太子可不必这样说,做臣子的自然要为江山社稷考虑。太子与我本是一脉,且眼前都不愿大权旁落。自当鞠躬尽瘁。”说完,还对着太子抱一抱拳,以示尊敬。太子突然就笑出声来,摇了摇头道: “若真是如此,等我继位,毕定封王兄亲王尊位,享一生荣华。”钟离朔听罢,立即起身,往地上跪下,道: “臣在此先谢过太子殿下。”太子看过,笑的更加灿烂,他扶起钟离朔,深深吸进一口气,拍了拍钟离朔的肩膀,道: “好了,时日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方才来的急,搅了王兄的好梦,不如现在再去补一觉。”钟离朔看着太子钟离诺,点点头,往旁边一让: “恭送太子殿下。”太子依旧呵呵笑着,向钟离朔拂了拂手,往门外走去。 待太子走远,钟离朔看着他的背影,瞬间觉得愤怒正在自己心中燃烧,他想着方才太子跟自己说过的话。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恨,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此时不是应该生气的时候,他必须在此时这种纷乱的局势中找到一些线索。方得以保全自己的势力。 如此想来,太子刚才的举动难免有些太过轻浮自大。钟离朔完全不相信太子会对自己那般信任。不过太子手上关于上官鸿的证据也并非不是真的。 钟离朔不知为何,突然又想到初尘。她的出现和是那么蹊跷,又消失的那么蹊跷。想必她的身份也不只是醉仙居的花魁那么简单。若她与上官鸿有联系,那么能制住上官鸿,初尘也一定会随之而出。如此想来,自己也并不算是没有收获。 可是现下消息错乱,且真假不宜辨别。若真如了太子的说法,皇后对他的不信任,是促使太子出手的原因。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不管如何,还是应该先去一趟宫里。看看婧贵妃那边是不是还能得到些什么。 第二十七章:疑(中) 第二十七章:疑(下) 晌午过后,钟离朔就在准备着往宫里去。 马车悠悠的走在路上,直晃得钟离朔心里难受。随着马车越接近宫城,钟离朔越发觉得自己开始对这座自己曾经无比向往的城池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里包含了渴望,恐惧,害怕还有很多的兴奋。 钟离朔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正常,他也觉得很累。他的悲伤背了太多的东西,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可是眼看着自己多年受的屈辱即将能在不远的未来实现,他又是那么快乐。 欲望,在无形的推动着他变成自己曾经那么憎恨的人。钟离朔突然就觉得好笑,可是笑过之后,那满含凄哀的叹息又是那么长久切令人心寒。江山固然好,独揽大权固然好,但是心力与身体所受的煎熬却又是那么真切。 永远都在斗争,如若换种闲散的生活方式,钟离朔却又真不知该如何过那样的日子。即是不知道,才会有渴望,或许自己要真是闲散起来,便也开始为一日三餐住宿餐食所困顿。怎样活总有怎样的好处,也有怎样的坏处。他能做的也只是强迫自己往自己想要的方向上走,要知道,此事若是失败,这一生,他便只能是鱼肉一样任人宰割,或许会沦为阶下囚,一生都要被囚禁,不得自由。 钟离朔不要那样的生活,他甚至一想到都会觉得胆寒。所以,他挺了挺胸,长舒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静。 “殿下,到了。”马夫在车外说道。钟离朔整了整衣服,下车。 朝华殿内,婧贵妃母子相对而坐。待钟离朔将早上太子与他说的话告诉婧贵妃之后,婧贵妃出了淡然一笑之外竟没有其他反应,这不禁让钟离朔有些意外。 婧贵妃看着钟离朔的表情,自是明白他的想法,伸手端过面前的茶碗,轻抿一口,道: “朔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知道的,别人未必就不知道。且不说这消息是否真实。朝廷官员做幕后指使杀害同朝官员,这可不是小罪。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钟离朔点头: “儿臣明白。只是有一事,儿子不是不是很能想的通。”婧贵妃抬眼看了看他: “知道你要问什么,钟离诺和上官鸿的关系是么?”钟离朔听得婧贵妃的话,一笑: “果真是知子莫如母。儿臣心里想的,母妃尽是都知道了。”婧贵妃嘴角一提,低垂了眼睛,一只手的食指与拇指捏着茶碗的盖子,轻轻的拨弄着漂浮在茶面上的茶叶: “其实很简单。上官鸿表面上是在协助太子钟离诺,暗地里不过是想将他当成一颗棋子。其实有句话钟离诺还是说对了的,现在如果他为储君,不过是个傀儡而已。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太子心高气傲,毕竟还是个孩子,能当着你的面说出此事将成就封你为亲王话,要是让旁人听见,就可以参他觊觎皇位。朔儿,你仔细想想,你父皇最忌讳痛恨什么?”婧贵妃说着,抬眼望着钟离朔,嘴角的笑意愈加意味深长。钟离朔看着自己的母妃: “政权旁落。”婧贵妃点点头: “这是自然。你父皇当年为了亲政可是没少下工夫,怎可能容他人觊觎。况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儿子。想必你父皇对于皇后和太子也早有戒心,不然昨天你父皇要与你说话,看见皇后在侧,便也不说了。这其中早有缘由。”钟离朔听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 “是母妃把上官鸿下毒一事告诉的父皇?”婧贵妃看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是提点了一下太医。至于太医怎么与你父皇说的,我就不知道了。现在咱们不宜有太大动作,只要静观就好。”钟离朔听着自己母妃的话,不禁点点头: “母妃的意思是看着他们自相残杀?要知道太子的很大一部分势力都是由上官鸿提携起来的,也就是说太子在其党羽中的分量还不足于上官鸿。父皇虽是知道毒是上官鸿下的,难免对于太子和皇后没哟戒心,毕竟皇后是上官鸿的亲妹妹。”婧贵妃低眉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碗,淡淡道: “自己明白就好,没必要全说出来。你我现在只需要等着,会有人等不急的。他们有了出错之日,我们才有出头之时。”钟离朔看着自己的母亲,不过五十的女人,原本是单纯如白纸,却不想,宫中经历几十年竟也磨练成了城府这样深的人。敬佩之余竟是惋惜,也许那个曾经温柔似水的母亲,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钟离朔暗暗出神,突然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便问: “母妃方才说父皇知道了上官鸿下毒一事。”婧贵妃抬头,看他,不免有些奇怪: “是,怎么了?”钟离朔又问: “父皇身体可是好些了?”婧贵妃不知钟离朔又在搞什么鬼,便顺着他答: “已经好多了。我私下问过太医,用了些药,渐渐能把毒性控制住,但是由于中毒时间太长,内底子已经被挖空了,现如今如能靠汤药维持,不过很难回到从前。”钟离朔听完,又问: “父皇的饮食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么?”婧贵妃白了钟离朔一眼: “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现在你父皇的饮食由他身边的贴身公公管着,还有人试毒,有亲信的太医轮流看着,送什么东西进去都不行,所有的事物都得过太医的眼,半点差池都不敢出。” “如此说来,父皇现在是任何人都不敢信了。”钟离朔有些悲哀的说,婧贵妃倒是无比的淡然: “谁说不是,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那么多人盯着那张宝座。即便孤独也好,可悲也罢,拥有什么自然失去什么。说不得半个不字。”钟离朔听罢,点点头: “儿臣明白了。儿臣先行告退。”说完起来就准备走,婧贵妃被他搞晕了,连忙站起来喊住他: “你做什么去?”钟离朔回过头来,朝婧贵妃挤了挤眼睛: “去看看父皇,昨天他有事没说,今日我便要他把话说出来。” 第二十八章:疑(下) 第二十八章:疑(下) 飞霞殿外,被层层的侍卫包围住。钟离朔从未见过自己父皇的寝宫如现在一般戒备森严。在等待通报的时间,钟离朔不经意间观察那些侍卫的面容。 冷峻的,面无表情的,木然的在门口站成一排。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是那么威风,亦是那么**,然而,在钟离朔严重,这些看似强悍的侍卫,不过是一个个目光呆滞的木偶,他们拼了性命,自以为在为自己的前程卖命,却不知,自己只是某些人手中夺取欲望的工具。 希望自己不会成为如此的工具。钟离朔在心中说道。正在他出神的时候,皇帝身边贴身的李公公出来了,走到钟离朔面前,露着讨好的笑容: “大皇子,陛下让您进去呢。”钟离朔看向他,笑道: “谢谢李公公禀报。”李公公讨好的笑着,随即走在了钟离朔的身后。钟离朔不由得注意眼前这个太监。 看样子年龄已经将近半百,鬓角的头发已经渐渐泛着花白,脸上施了薄薄一层粉,眼角和眉头处已经有了皱纹,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明亮。薄薄的嘴唇弯成浅浅的弧度,本该在女孩子脸上很讨喜的表情,在他脸上却是那么的诡异。 也是,寻常人家本该享受儿孙绕膝的年龄,却在宫里受了非人的罪,却也终是站在了奴才的顶层,实数不宜。况且伴君如伴虎,不知是有怎样的机灵才能存活。也是,已经活成人精的人,怕是早就参透了世事。突然的,钟离朔竟有些敬佩眼前的这个李公公。 “大皇子,陛下大病初愈,谁都不见,今早上皇后来给陛下请安,陛下都没见,可现在就偏偏见了您了。您瞧,陛下对大皇子可是很重视的。”李公公一边跟在钟离朔身后,一边说,话语间有许多谄媚的意思,钟离朔低了低头: “公公言重了。”李公公听着这话,不自然的扭了扭脖子,嘴角的笑意愈加诡异: “陛下这两日病着,受不得惊扰,大皇子稍后进去声音小一点,陛下是醒着的。”说完快走两步到钟离朔前面,在内殿的门口站定,一甩手中的浮尘,身体往前躬着: “陛下,大皇子到了。”话音刚落,钟离朔上前两步,跪倒: “儿臣给父皇请安。” 床上的老皇帝听见钟离朔的声音,缓缓抬了抬手,往自己身边招一招。还不等钟离朔起身,身后的李公公就开了口,小声道: “大皇子,陛下的意思是请您近前说话。”钟离朔回了回身,起身往老皇帝的床前去。待钟离朔刚走到老皇帝的床边跪下,李公公就非常识趣的从殿内退了出去,并关上了内殿的门。 “父皇。”钟离朔小声唤道。床上的老皇帝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一双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睛盯住钟离朔,眉头微微皱着。 这是多年来,钟离朔第一次离他的父皇如此之近,他甚至能够看清老皇帝花白的胡子在自己的鼻息下微微颤动。皮肤的颜色虽是蜡黄,但已比前日多了些许血色,看来是有所好转。 老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钟离朔看着,那双如刀的眼睛直直看近钟离朔的眼睛,钟离朔心中开始打鼓,背上渐渐结起一层冷汗。 半晌,老皇帝的嘴角动了动,牵动嘴角的胡须,一颤一颤的。他突然开口: “太子最近在干什么?”钟离朔被问的一惊,但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侧目想了想: “儿臣不知,只是知道今日早晨太子突然来我府上。”老皇帝听了钟离朔的话,慢慢眯起眼睛: “可是说了什么?”钟离朔答: “只是说父皇的病与右丞相上官鸿有关。儿臣不敢加以揣测,所以特地赶来宫中向父皇禀报。”老皇帝冷哼一声: “太子说的不假。孤中毒之事确是与他有关。”钟离朔一听,不由得心下一惊,连忙问道: “父皇为何还不将上官鸿抓起来?”老皇帝看了钟离朔一眼,摇摇头: “还不是不是时候。你可知太子是否与上官鸿有所勾结,联合前朝官员,觊觎皇位?”钟离朔作出一副非常惊恐的样子,连连摇头: “太子应该不会,儿臣虽是见他与上官大人来往甚密,却也是由于母后乃是上官大人亲妹。”听了钟离朔的话,老皇帝更是眯紧了眼睛: “原来皇后也等不急要让孤死了。”此话一出,钟离朔连忙往后跪两步,头重重磕在地上: “父皇万万不敢这么想。父皇必定寿与天齐,福泽万年。万万不可有此心。”老皇帝咳嗽两声,向钟离朔再度招了招手: “过来,孤有话问你。”钟离朔听了这话,才又跪回到老皇帝榻前。老皇帝突然就握住了钟离朔的手: “朔儿,你可是怨过孤。自小孤对你不太重视,对你母亲也??????”钟离朔赶紧接上话: “儿臣不敢。父皇幼时虽是对儿臣严苛,儿臣也自知父皇是为儿臣好,怎敢对父皇有过怨气。”此话说完,老皇帝拍了拍钟离朔的手背,胡子隐藏下的嘴唇似是露出一丝微笑: “那便好。朔儿,孤知道你喜欢自在,对朝堂之事并无太多兴趣,但是在闲暇之间还是要多注意朝中官员动向,尤其是太子和上官鸿。太子作为来日储君,现在看来尚是处世不深,需得有人辅政才是,上官鸿已经年老,且久居朝堂,怕是会影响朝政。你是太子的哥哥,理应多听多看。来日也好辅佐社稷。” 钟离朔一听这话,自然明白是老皇帝已经对太子和钟离朔起了疑心,这是要让自己替他寻找证据,有了切实的证据,老皇帝才能直接治了上官鸿的罪,至于太子,恐怕也要背上一个勾结朝堂命官的罪名。 但是话语间,钟离朔还是听得出,老皇帝还是不愿将太子如何。钟离朔心下想着,便也往后一步: “儿臣明白了。”老皇帝看钟离朔的样子,想是他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轻声咳嗽两声,合了合眼,摆摆手: “孤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钟离朔听了这话,磕头道: “儿臣告退”便从寝殿内退了出去。 老皇帝睁了睁眼,长长叹出一口气。此时自己已经无人可用,否则断不会用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大皇子。 大皇子自小维诺,总是少了几分霸道。不过老实也有老实的好处,此时能解老皇帝困的似乎也只有他了。 第二十九章:平静 第二十九章:平静 自上次铭龙带着青烟回了幻冥阁已有三月有余,这三个月内倒是风平浪静,玄冥和铭龙的伤已经痊愈。 临近八月的天气,太阳如火炉一般烘烤着大漠的土地,许久不见人烟的地方,在此时愈加显得荒凉,热气腾腾的漂浮在地面上,热浪氤氲着的空气,呼吸之间甚至都能有一种窒息感。 青烟那瘦弱的身子着实受不得这样的天气,整日恹恹的藏在铭龙的屋子里。铭龙每日出出进进的给青烟换凉水,好让她擦洗。 锦瑟倚靠在自己门边,眼角带着玩味的气味看着铭龙又端进去一盆凉水,顺便跟了进去,眼看着铭龙用毛巾蘸了凉水放在青烟的额头上,一副关心的模样。 “啧啧啧??????没看出来啊,铭龙,原来你还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呢!”锦瑟进门直接坐在了铭龙的床上。铭龙回头白了锦瑟一眼,怒目道: “胡说些什么呢!”话音刚落,青烟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下意识推开铭龙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锦瑟姐姐又在取笑我了。”说话时,小脸蛋粉红粉红的,着实让人喜欢。铭龙正好看见她那羞涩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动。锦瑟注意到铭龙的神色,轻轻咳嗽一声: “铭龙,咱们有些时日没见玄冥了。他是又出任务了?”铭龙回身看锦瑟一眼: “没有啊,我前几天还见他了。”锦瑟撇撇嘴: “我说你们几个可是真有意思,这到了夏天,一个个跟后宫娘娘使得,深居简出的。”话刚说完,铭龙就回过头来白了锦瑟一眼。青烟听了锦瑟的话,不禁捂着嘴笑起来: “锦瑟姐姐一般不说笑话,还以为是严肃呢,现在才知道,锦瑟姐姐嘴有多毒。”铭龙回身敲一下锦瑟的脑袋: “你可不许跟她学,不然以后就嫁不出了。”锦瑟看着青烟抱着了自己的头,又轻咳了一声: “嫁不出去你也用不着害怕,不是还有铭龙呢么!”青烟的脸越发的红了,嗔怒道: “锦瑟姐姐!怎么越说越过分了!你再这样,我可是生气了!”说完嘟起了小嘴。锦瑟突然就笑开了,摇摇手: “不说了,不说了!”说着,从床上起身,对铭龙说: “行了,铭龙,你陪我去看看玄冥吧。我总觉得他最近有些奇怪,好像有心事。”铭龙回身看锦瑟,眯起眼睛坏笑着,一副“我懂得表情。”锦瑟瞪了他一眼,他才恢复正常,出门前还不忘叮嘱青烟不要出门,别人敲门也不要理会。 “没想到青烟在这里,你越发变的婆妈了。”自铭龙屋里出来,锦瑟并没有拉他直接去玄冥屋,而是把铭龙拽到角落里,锦瑟歪着头,抿着嘴,面无表情的看着铭龙: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铭龙被锦瑟看的一头雾水: “什么怎么办?”锦瑟撇了撇嘴,看住铭龙: “别跟我装傻,青烟在你屋里住了都有是三个月了。看你们那个样子,你们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铭龙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锦瑟的意思,不禁有些恼怒: “哎??????你想什么呢!青烟还是以孩子,我能把她怎么样?”锦瑟这才长舒一口气,扯起一个冷笑: “原来你还知道她只是个孩子啊!得了,我也不和你扯那些虚的,我能看出来青烟那个小丫头片子对你有意思,你什么想法?”铭龙被锦瑟问的一惊: “怎么就又扯在我身上了。她还那么小,我能对她有什么想法。”话刚说完,正对上锦瑟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这才老实一点。他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承认,我感觉我自己有点喜欢她。”锦瑟一听,斜起一边的嘴角: “果然??????其实,你可以想想,等过几年,她长大了,也许你能娶了她。”话一出口,确是把铭龙吓了一跳: “别逗了,我是个杀手。有今天没明天的。我只能把她当妹妹,其他的没想过。也许等过几年我能做的,只是帮她寻个好人家。我自己确是一点没想过。”锦瑟听了这话,突然就沉默下来。她多么想反驳铭龙,但是那些话却如石块一般堵在了自己的喉咙里。 玄冥的想法也是这样么?他不能对锦瑟好,于是也打算过几年给锦瑟寻一个好人家?为什么会这样?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因为这样有今日无明日的生活?这也算是理由? 锦瑟越想越气,最后出口的话只有一句: “你们男人??????”话没说完便没了下文,铭龙看向锦瑟。她此时正紧抿着嘴唇。铭龙知道,锦瑟又是想到了玄冥。铭龙不禁有些奇怪,为何自己现在自己看锦瑟已经没有了曾经那样的感觉。现在,站在他眼前的锦瑟与青烟竟无半点分别,都是女子。 铭龙能明白锦瑟为何伤心,可是若将锦瑟的心思置于青烟身上,也无半点不可。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残忍。若真是再过几年,自己亲手将青烟送与其他男人身侧?????? 铭龙突然就觉得愤怒,而更多的则是深入骨髓的疼痛,他想自己万万不会那么做,如今想一想就让自己如此痛苦。他是如此,那么青烟呢?青烟不及锦瑟一半坚强,如此的心疼连锦瑟都不能承受,他又怎可能去要求青烟欣然应允。 罢了。就此罢了。铭龙突然就攥紧了拳头,一手攀住锦瑟的肩膀: “圣手,我骗你的。我的想法是,若真是等到过了几年,我就离开幻冥阁,带青烟走。”锦瑟突然抬头看向铭龙,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强扯出一个苦笑,点点头。 “你们两个猫在角落里干嘛?”玄冥的声音突然想起,惊动了锦瑟和铭龙。二人自黑暗中走出来,看见皱着眉头的玄冥: “真是稀奇。几个月了见你不过几面。”锦瑟一瞬间就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讽刺玄冥。玄冥自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完全没有理会锦瑟的嘲讽: “知道你们两个想见我。去屋里说。”说完,打开门站在一边,等锦瑟和铭龙进去。 第三十章:突变 第三十章:突变 进到玄冥的屋内,玄冥连同锦瑟铭龙三人方才坐定。锦瑟就注意到玄冥的脸色不太好看,刚要开口问,玄冥却先开了口: “方才你们俩鬼鬼祟祟在说什么呢?”锦瑟咧咧嘴,把刚在铭龙屋里看到的景象跟玄冥细细描画,一边添油加醋一边看铭龙红了又绿的脸。 本以为玄冥听完会笑一笑,谁知玄冥只是扯扯嘴角,半天没有说话。他的这一反应引得锦瑟和铭龙面面相觑,通常玄冥并不是这般不懂风趣,虽说他不会说什么笑话来逗别人笑,但别人说笑话时,他起码也会有所配合。 锦瑟望向玄冥,他此时手中正握着一个瓷杯,微微皱着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锦瑟不禁有些紧张,问道: “玄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玄冥抬眼看一眼锦瑟,紧紧抿了嘴唇。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自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上官鸿确实是与大皇子和太子争夺皇位的第三方势力之后,他就开始觉得幻冥阁不再安全了。 自玄冥的伤势好了之后,就经常出去调查。自两个多月之前皇帝病重一次之后,似乎局势突然平静下来了。再没有听说大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斗。但是近日他听说大皇子已经得知幻冥阁与上官鸿的关系,正在到处探查幻冥阁的所在。 这让玄冥很是不安。他曾想过要就此离开幻冥阁,归隐山林,从此再也不踏进江湖半步,可是一想到锦瑟还在幻冥阁不由得心中一疼。 锦瑟,就像插在他胸口的一根针,碰不得也拔不得。碰了,他心中疼痛,若是拔掉,便是血流如注,恐怕自己都没有办法存活。如今听了锦瑟说了铭龙与青烟之事,心中更是一紧。有些事情并非眼中看的那般简单,说是说,做是做,要真是一走了之,前途未必一片光明。背着幻冥阁杀手的名号,之前很多积下仇怨的人,必定会来寻仇。到了那时,恐怕连个安身之地都不会有。 “铭龙你的想法是什么?你若针对青烟有情,倒也不用在乎那许多。”玄冥淡淡说道。倒是让在座的锦瑟和铭龙一惊。铭龙此时变的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两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眉头微皱: “我确实挺喜欢青烟的。青烟和锦瑟不一样,她是个女孩,需要别人照顾。”此话一出,却是激怒了锦瑟,锦瑟“霍”地站了起来,叫到: “铭龙你什么意思。”玄冥突然拉住锦瑟的手,将她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生气,转头对铭龙说: “你继续说。”铭龙看着玄冥和锦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之前我也跟圣手说了,我想等过几年,就带青烟离开。天高海阔自然能有一方地方容得下我。”玄冥听了这话,心中又是一紧,便问: “你要带她走,这不难。可是你是否能给她安稳的生活。你我都是杀手,江湖上结的仇怨多了,自己承受没有二话。可是你要让你的女人跟着你受苦,这样做好么?” 一句话,问住了铭龙,铭龙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把话从口里说出来。铭龙深深叹出一口气,低着头摇了摇,不再说话。 锦瑟看向在座的两个男人,他们此时的表情几乎一样。皱着眉头,沉默着。锦瑟突然就觉得很生气。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是被玄冥握在手里,心中不禁有小小的悸动。可是她仍然无法忍受玄冥和铭龙的说法,便说: “这些话由不得你们男人说了算。铭龙你有没有问过青烟是不是愿意跟你走?”铭龙看向锦瑟,摇摇头。锦瑟扬起一丝冷笑,“你没问过她的意思,就替她做了决定。是,我知道你是为她好,但你是不是也能考虑一下她的感受。”铭龙被锦瑟说的一怔,恍惚中点点头。玄冥突然深深叹一口气: “如果你们有这心思,我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幻冥阁。我已经调查过了,上官鸿就是幻冥阁背后的指使者。老皇帝前段时间病重,已经派了大皇子查上官鸿。若是真查到这里来,恐怕到时候你们就走不了了。”锦瑟一听,手上的力道不有一紧,回攥住了玄冥的手: “如此说来,幻冥阁已是凶多吉少?”铭龙突然冷哼一声: “别逗了,这些年朝廷说要剿灭幻冥阁说了多少次,不是连幻冥阁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玄冥看住铭龙,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眼睛里竟有杀气存在: “那是有上官鸿做后盾。他不想让查自然查不到。现在是大皇子在查。如若真是查到,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早些各奔前程。”铭龙被玄冥盯的心虚,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是么?幻冥阁修在悬崖里,四周都是大漠,易守难攻,况且阁里的人武功都不低,怎么可能说死就死!”玄冥看着铭龙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易守难攻没错,武功不低也没错。可是你是不是没想过,杀手之所以可怕是因为我们一直都是身处暗处,不曾见光,所以别人才会对我们畏惧。可是若是真暴露出来,就算是我们武功再高,军队若是从四面围堵,接连放箭,恐怕我们都屋里回天。铭龙,不要太过乐观。”话一说完,铭龙立刻住了嘴,脸色也变的很难看。长久的沉默。 玄冥突然低垂了眼睛,深吸进一口气,看向铭龙,突然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铭龙,咱们这么长时间了,也算是兄弟。你听我一句,带着青烟赶紧走。”话音刚落,铭龙似是得到了很大的鼓舞,点点头,起身就出去了。 此时房间里就剩玄冥和锦瑟两人,锦瑟的手还被玄冥紧紧握着。 锦瑟看了看玄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冷酷的外表之下,原来也有重情义的一面。可是锦瑟总觉得,这样的玄冥似乎是在隐藏什么。她多期望玄冥此时可以说些什么,但是玄冥没有。他只是低着头,沉默间,缓缓松开了握着锦瑟的手。 锦瑟突然觉得心凉,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等等。”锦瑟被玄冥突然的叫唤叫住,锦瑟微微侧头。玄冥看着她,她的侧脸被额前的发遮住,但玄冥还是可以想象她此时的表情。必定是冷着一张脸,也许眼睛里还有点点隐藏的失望。 “你愿意跟我走么?”玄冥缓缓说出这句话。锦瑟身体一颤,回过头: “你说什么?”玄冥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是掩不去的尴尬,半晌,他顿了顿,又说一遍: “你愿意跟我走么?” 第三十一章:杀心(上) 第三十一章:杀心(上) 这曾是锦瑟等了多年的话,在此时终于得以实现。她曾数度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可是梦醒只是怅然。现在玄冥是真实的,话语也是真切。锦瑟看着他竟无法出声。 玄冥看着眼前的锦瑟,这个表面刚硬得堪比男子的姑娘,心中的疼惜不知为何就那么深刻,此时正刺得他生疼。 锦瑟看着玄冥眼中难得的深情,一笑莞尔,两侧脸颊竟如寻常人家的姑娘一般绯红起来。玄冥看到锦瑟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伸手一拉,将锦瑟拥入自己怀中。 这温暖是如此深刻,仿佛一湖温热的水将二人包围,这一刻,从未体会过的平静与安心。 突然,敲门声响起了。正紧紧相拥的二人一惊,锦瑟想要挣脱,却被玄冥的双臂死死钳住,让她不能逃离他的怀抱。 “谁?”玄冥警惕的问道: “大师兄,锦瑟师姐是否在屋内?”玄冥一听,不知是幻冥阁里哪个小杀手,便回道: “锦瑟在这。”话一出口,锦瑟趁他分心,就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自己走到门口,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低着头不敢看向里面。锦瑟问道: “找我?”小姑娘把头低的更低,声音怯怯的: “阁主请您过去。”锦瑟一听,回身望一眼玄冥,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冰冷的面无表情,但是锦瑟看的出来,他是有些不高兴的。印象里玄冥很少会像现在这样表露自己的情绪,这样的玄冥让锦瑟觉得欣喜,且让锦瑟觉得温暖。 锦瑟突然就对玄冥吐了吐舌头,眼睛还挤了挤。然后转身随那个小姑娘就出去了。这表情着实吓了玄冥一跳。他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有些讪讪的。转身做回到自己的床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两个时辰之后,锦瑟还没有回来。玄冥不禁心里有些慌乱。他略显不安地在自己不大的屋里来回踱步,一种不安的感觉自他心中蔓延开去。是不是该去找铭龙商量一下?玄冥在犹豫,一想到过些时日要和铭龙还有青烟一同离开幻冥阁,他顿时攥紧了拳头。 他不喜欢铭龙,尤其是当他感觉到铭龙喜欢锦瑟之后,他对铭龙的厌恶在不断放大。且加上铭龙之前那种从骨子里带出的玩世不恭,着实让他没有办法对他有半分好感。可是近段时间他看见铭龙之于锦瑟已经全然没有当时的沉迷,心中不免对于铭龙的偏见少了一些。自铭龙帮锦瑟救回青烟,他开始铭龙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免对他亦有了一些兄弟之情。 玄冥没有兄弟。他的兄弟都是姓做上官的。玄冥强迫自己深刻的记住这一点,姓作上官的他的兄弟,都曾是杀害她母亲的帮凶。 时间在流逝,玄冥甚至可以感觉到时间流过自己皮肤的触感。此时若向外看去,便会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渐暗,一弯弓似的自大漠边缘处缓缓升腾起来。玄冥注视着那弯明月,隐隐中发觉正在有杀气靠近。玄冥从未这样不安过,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直直往铭龙屋里去。 玄冥一进屋门,他一脸的戾气就着实吓了青烟一跳。青烟很害怕玄冥,没有由来的。似乎从她第一面见玄冥时玄冥就是一副阎王脸色,着实让青烟觉得害怕。现在看见玄冥比原来更加冷峻的脸,虽是英俊但也让人不自觉想要后退。 “你这是怎么了?”铭龙看见玄冥的表情,不禁有些奇怪,他从未见过玄冥这样。 “锦瑟被阁主叫了去,已经一下午了,还没回来。我觉得有事要发生,你看能不能帮着找找她。”玄冥皱着眉头说道。铭龙一听随即也皱起了眉头,抬眼看着玄冥: “不会是阁主知道我们要走,所以才??????” “不可能!”铭龙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玄冥打断,铭龙看住玄冥,玄冥似乎明白他的想法,继续道:“我做事一向小心,断然不会被人发现。只怕是会出现其他变故。要知道幻冥阁危在旦夕,若是不赶紧离开,怕是你我都会受到牵连。再不走就走不了了。”铭龙听了玄冥的话,低头沉思半刻。此时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青烟看看面前的两个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一边看着。空气似乎陷入深沉的凝固状态。 “我出去一趟,你等一会。”铭龙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往门外走。 铭龙走之后,青烟和玄冥处于一室,玄冥心中有事,眉头一直锁着,青烟看着他,半天欲言又止,愣了半晌之后,就只有上前一步,拿了一个杯子,放在玄冥面前倒上水。放下水壶的一瞬间又手足无措起来。 “你很怕我么?”玄冥的突然发问,惹得青烟一怔。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玄冥,像小孩子一样咂咂嘴,若有所思的说: “不怕??????”声音低低的,且被故意拖长,青烟转一转眼睛,嘿嘿一笑,继续说: “不过玄冥大哥您总是板着一张脸,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我都没见过你笑,所以有点胆怯是正常的。”玄冥听着青烟的话,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却最终没有弯成一个微笑的弧度,他定了定神,呼出一口气: “从来都是这副样子,已经习惯了。我都忘了笑是什么样的表情了。”青烟听着,歪了歪脑袋: “原来这样啊??????可是为什么铭龙大哥没有忘掉怎么笑啊。他好像从来都很开心的模样。”玄冥听着她的话,突然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向他袭来,他挑了挑眉: “笑与不笑与开心快乐与否其实没有太大联系。你还太小,以后才能明白。”青烟不由得白了玄冥一眼,嘟起了嘴: “都觉得我小,我才不小了!我都已经十五了!”话音刚落,铭龙突然就撞开了门,闪了进来。玄冥看见铭龙有些着急的神色,不由得心下一紧,便问道: “可是有锦瑟的消息了?”铭龙看着他的表情有一点复杂,紧抿着嘴不说话。玄冥心中更是打起了鼓,刚要追问,铭龙突然松口: “没事,她不过是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你放心,问题不大。”说着,铭龙已经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坏了!”玄冥突然的站起,吓了铭龙和青烟一跳。 第三十二章:杀心(下) 第三十二章:杀心(下) 玄冥自桌边站起身来就往外跑,经过铭龙身边时被铭龙一把拽住了胳膊,铭龙被他突然紧张的反应弄得很是迷惑: “哎,怎么了?”玄冥回身看了他一眼,抽出被铭龙抓住的胳膊,道: “锦瑟有危险。幻冥阁已经呆不久了。你要走便随我一起走。”说完转头就闪出了门外。铭龙一愣,方才他在玄冥的眼神里看到看了担心,难道是因为锦瑟。转念一想玄冥的最后一句话,恐怕他是知道了什么。如果连玄冥都认为幻冥阁不在安全,那么青烟在这里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正想着,他赶紧起身去到里屋里拿了自己的披风回来给青烟披上,把青烟瘦小的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青烟还没看懂铭龙的意图,就被铭龙拦腰抱起,顺着玄冥离开的路自幻冥阁出去。 马儿奔腾的时候,铭龙回身看一眼自己正在逐渐远离的幻冥阁,不禁有些难受。毕竟是自己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他并非没有想过要离开,可是这突然的与它的离别更像是一场放逐,他此时是自由的了,可是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虽已经是夜幕降临,但白天里大漠聚集的热量在此时全部都释放了出来,附和着大漠夜晚的风,形成阵阵的热流,席卷过铭龙的身侧,飞沙走石而过,铭龙惊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而他竟是将那仅存在自己身体里对幻冥阁的一点不舍尽数强压至心底,仿佛它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盈盈一水间,一方小小的庭院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荷花之后。夏风轻轻吹过,拂起一阵淡淡的荷香,带着丝丝露水的香甜味道。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在几个随从的跟随下走进庭院深处的正厅里去。 “殿下,城中有那么多好的地方,为何要住在这荒郊野岭之地?”方才进得厅堂门口,一个随从就忍不住的问道。身着华服的男子负手而立,转头间嘴角已经是带了笑意: “想不到这里还有如此清静的地方,少了许多人烟,却是多了几分采菊东篱下的意境。陈统,你说呢?” 被叫做陈统的男子抬眼看一眼华服男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挥手让其他随从出去。 屋内只剩主仆二人之后,华服男子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陈统看着华服男子的眼睛,低声道: “放出去了。可是殿下怎能确定上官鸿一定会派人来刺杀?”话一出口,却对上男子犀利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紧: “属下多嘴。”华服的男子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茶杯,一边倒水,一边说: “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好。外面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么?”陈统把头低的更低: “已经埋伏好了。只等着那杀手自投罗网。”华服男子一听,斜眼瞥一眼陈统,淡淡道: “别把话说那么满,小心撒了。还是那一句,我要活的。”说完,端起水杯子轻抿一口,继续说道,“好了,你出去吧。” 陈统退出了房间,只留的华服男子一人在。 男子在对着窗棂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窗外正随着夏风摇摆荷叶,一种惆怅遍袭心中。 查访上官鸿已经数月有余,虽是有所收获但并不足以将其至于死地,万不得已之下,只能出此下策,让手下的人放出话去,说是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如此便会逼得上官鸿狗急跳墙。按照上官鸿的性子,绝不会留半分情面,况且现在是自己要将他置于死地,他又怎会坐以待毙,想必已经坐不住,欲杀之而后快。既然如此,不如就应了他的心思,在这里等着,若是能够活捉他手下的人,必能顺藤摸瓜,任他如何只手遮天,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这样的做法毕竟是一场赌,深知只可赢不可输。越是如此,心中便越是没有底。 华服男子不知,正在他想这些之时,一个身影已经窜上了他的屋顶,只等着夜色降临,便要对他下手。 潜伏在华服男子屋顶上的人正是锦瑟,一身暗色的夜行衣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头发也被高高束在头顶上。 其实刚过下午锦瑟就已经潜入这片荷花池,那是她就发现这座貌似不起眼的庭院其实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锦瑟自然明白这里的人早知道她要来,也不免疑心这是否是个精心设计的局,可是转念一想,阁主将这任务交予自己也是对自己信任,况且自己已经决定过些时日就与玄冥离开幻冥阁,就当做最后一次为阁主尽忠。 既然对方早有准备,自己也不能任由得他们请君入瓮,锦瑟也是趁方才庭院众人皆去迎接华服男子,才溜上了屋顶,并且在围绕屋子各处藏下一些烟雾弹药,为的就是万一任务失败还可以引爆弹药逃走,不至于葬身于此。 夜色如同毒蛇一般吐露着口中的信子,缓缓蔓延之下,危险亦在缓缓逼近。锦瑟伏在屋顶上,透过瓦片的缝隙可以看见屋内华服男子的身形。那侧脸的轮廓,那身形,总让锦瑟觉得熟悉。 莫不是大皇子? 锦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越发怀疑,她就越发想要看得清楚。突然,她瞥见华服男子腰间所带的玉佩,那玉佩的颜色和形状还有缀在玉佩下的水蓝色的流苏。没错,那是大皇子的东西。如此说来,那男子除了大皇子不可能有其他人。 锦瑟突然犹豫起来,上次她用计迷晕了大皇子方得以逃脱,现在又是她来执行杀他的任务,难道这是阁主有意而为。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阁主并不知晓她与大皇子认识,且这次任务来的突然,阁主只是告诉她何时,何地,何人。当时自己一心只想着做完这次任务就能与玄冥远走高飞,也没有再问其他。 如此看来,倒是自己大意了。可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不管如何,都只能拼一次了。 这般想着,锦瑟翻身朝下,欲从另一侧朝着荷花池一侧的窗户跃进屋内。 第三十三章:伤(上) 第三十三章:伤(上) 此时钟离朔正背对着荷花池一边的窗子坐着,他一手支在桌子边上,手边的茶水已经渐渐凉透,几片细碎的茶叶已经沉在了杯底。钟离朔盯着那一盏凉茶,心下不觉紧张起来。 万一,杀手今日不曾登门?????? 正想着,一阵细碎的声音掠过床边,钟离朔赶忙回身,窗边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临近窗棂的几株荷叶正在细微的摇晃。钟离朔眯了眯眼,细看之下发现,这几株荷花摇晃的幅度竟是与其他荷叶摇晃的幅度不很一样。 莫不是杀手已经进到屋子里了? 正想着,身子不自觉往后一倾,退后一步,他的背突然靠上一个人的身体,一只被暗色夜行衣包裹的胳膊已经缠绕上自己的脖子,钟离朔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打翻了桌边的那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站在屋外等候信号的陈统听到屋内茶杯碎裂的声音,暗叫不好,重咳一声的同时就已经冲进了屋内。 屋门被撞破的一瞬间,钟离朔被身后的杀手带着一齐转向了门口。不过一瞬间,不大的屋子里已经被人围满。锦瑟看着这突然多出来的许多人,不禁肯定了早有埋伏的想法。 此时钟离朔的脖子上已经横了一把短匕,与他皮肤的距离不过分毫。看的陈统一身冷汗,他刚要上前,却被匕首的主人喝退: “若想要你家主子的身首异处,你大可再往前一步。” 这声音好生熟悉,陈统被这声音一惊,停住了脚步,这才往被困住的钟离朔身后看去。杀手的面目被黑布蒙住了,只露出一双冷峻到让人胆寒的眼睛,可是隐隐间,陈统又觉得这眼睛似曾相识。 钟离朔听了这声音,下意识的回头。好像是初尘的声音。可是头刚转了过去,自己的背后就是一疼,又听见身后杀手的声音: “上次被大皇子所伤被擒,这次断没有这样的机会。” 此话一出,钟离朔才惊觉这杀手真是初尘,心中一阵生疼,突然就想要挣脱她的束缚,这才惊觉自己已被点穴,于是无比愤恨的看着锦瑟。锦瑟却从未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陈统一见此情景,不由的怒从心中生,脚下用力忽的跃起,手中的剑也在不觉之间抽了出来,正朝着锦瑟刺去。 锦瑟眼看着陈统向自己冲来,翻身欲躲开他的攻击,却不想被自己钳住的钟离朔已被点穴,浑身僵硬根本动不得分毫。而此时陈统的剑尖已经到了眼前,下意识的松开抓着钟离朔的手,用匕首挡过。 锦瑟后退一步,陈统一见钟离朔已解围困,顺手一拉,将钟离朔护在身后,众人立刻将钟离朔回护在包围之内。锦瑟眼看着钟离朔逃脱,心有不甘,下意识朝钟离朔瞥一眼,才见他脖子上一道血痕,此时正有血往外溢出。想必是方才为了当陈统的剑,一时失手,伤了他。 陈统往身后一撇,看见钟离朔脖子上的血痕,不由得怒从心生,又一声重咳,一群人已经将锦瑟围在其中。锦瑟手握短匕,看向周围拿着长刀的众人,面罩之下扬起一丝冷笑: “这就想杀我?”陈统怒道: “好是狂妄。你现在若束手就擒,殿下还能留你一条活路!”锦瑟吸进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匕首: “不由费心。活路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说完一跃而起,手过之处,已经刺伤了数位士兵。只见她跃至墙角,翻身而上,倒挂在了房梁之上,这一下,蒙面的黑布竟扫过锦瑟的眼睛。锦瑟深知,若是留了这黑布,必会阻挡自己视线,此番情景之下,也不怕他人看见自己面目,顺手扯下黑布,看住眼前即将进攻的陈统,笑道: “面目为你所见,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句彻底激怒了陈统,他大喝一声: “原来是你,上次让你逃脱,今天就是你的死祭!”说完也翻身上前,手中的利刃向锦瑟刺去。陈统身后的钟离朔这才看见锦瑟的面容,心下一惊,是初尘。原来她真的是幻冥阁的杀手?????? 不由得他多想,陈统的剑已经掠过锦瑟身边,钟离朔心中突然就痛了起来,这个女子,之前才与自己共享春宵,此时就要对自己痛下杀手,她的心怎可如此之狠,也罢,不如让陈统杀了她。 钟离朔正这样想着,却见陈统已经将锦瑟逼至墙角,他不由的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 “陈统,万万不可伤了她!”话一出口,钟离朔才反应过来,原来初尘已在他心中占有如此的分量,不管她做了什么,自己都不愿伤她分毫。 “殿下,恕属下不能从命。”陈统回到,他用的是剑,且招招狠毒,招招致命。锦瑟仅凭借一把短匕实在吃力,抬眼看见保护钟离朔的众人手中所拿长刀,想着也许可以夺下以便自己之用。于是翻身上了房梁,双手一支,再从房梁上掠下,正落在钟离朔的护卫身边。 护卫被这突然降落的人一惊,还未出手,他手中的长刀已经被锦瑟强了去。陈统被锦瑟这一戏耍,愈加的愤怒,转身之间剑锋就向着锦瑟直直戳来。 锦瑟直冲向自己的剑锋,不由的想要闪身躲开。钟离朔也看见陈统那凶猛的剑峰,不由得想要推开近在咫尺的初尘。却不知锦瑟原想往另一侧闪开,钟离朔这一推却让她重心不稳,陈统的剑尖正直直刺进自己的左肩之下。 钻心的疼痛,锦瑟盛怒之下挥刀而起,陈统右手的小指被齐齐砍断,吃痛的放开握着的剑。 “初尘!”钟离朔眼看锦瑟受了伤,马上大叫一声。迎上的却是锦瑟充满愤恨的眼睛。 众人眼看锦瑟受伤,齐齐上前将她围在其中,众人皆横刀指向于她。陈统用另一只手护住被砍伤的另一只手,咬牙对锦瑟说道: “罢手吧,否则我只有杀了你。”锦瑟直起身子来,笑了笑,侧头看向一边的钟离朔,嘴角露出嘲弄的意味: “是么?”话音刚落,锦瑟竟握住已经刺进自己身体的剑的剑身,用力一抽,将它拔了出来,她的血随之喷溅出来,撒了站在她对面的士兵一脸。 “锦瑟!”一声叫唤在陈统身后响起,众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站在了窗前。冷峻的脸上尽是杀气。 “玄冥!”锦瑟随即心口一暖,轻轻唤出男人的名字。 第三十四章:伤(下) 第三十四章:伤(下) 玄冥一眼瞥见受伤的锦瑟,不由得怒从心生,一抹冷笑在嘴角扬起,映衬着眼里的腾腾的杀气,愈发显得瘆人: “想不到堂堂大皇子竟让手下欺负一个姑娘。”他自嘴角处轻轻流出这一句话,手中的剑下意识握紧,下一刻已经将向此时围住锦瑟的士兵刺去。 钟离朔一看此时闯进的男子是为了初尘而来。心下越发的不舒服,他下意识看向锦瑟,只见她望着那个男子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嘴角还有若有似无的笑意,立刻明白他二人的关系。 他的心在此时更加疼,若想到她之前与自己欢愉,现下又有其他男人前来救她。这样的女子,自己为何牵挂?钟离朔不禁有些恼,可是眼看着自己手下的人完全不是这个名叫玄冥的男人的对手,他不由得心下一狠。 此时钟离朔身上被点的穴道已经快要自行解开,浑身唯有轻微的酸麻感,倒也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就在玄冥即将救出身在重围中的锦瑟时,钟离朔突然闪身而出,顷刻间已经将锦瑟拉到自己身边。 方才被玄冥击倒的陈统此时也恢复过来,看见钟离朔的举动,暗叫不好,随即翻身上前,一掌向锦瑟劈了过来。锦瑟侧身望见直冲向自己的陈统,下意识以一掌之力迎了上去,却忘记自己已经受伤。锦瑟接过陈统一掌,身体往后一震,之前的伤口又被崩裂,掌心之力使得气血逆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击,着实让锦瑟很难消受,不由得捂住自己胸口。钟离朔和玄冥看到这一幕,竟然同时喊起锦瑟的名字。 “锦瑟!” “初尘!” 钟离朔话一出口,方觉不对。原来她叫锦瑟,原来她叫锦瑟!她竟从未告诉自己她的名字。钟离朔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然冷了下来,他定了定神,看向那个名叫锦瑟的女人。她的嘴角挂着血,眼睛里的冷峻形成慑人的杀气。她没有在看他,她正死死盯着伤了她的陈统。 锦瑟艰难的咽下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刀。突然面前一个人影闪过,站在她身后,一只胳膊已经揽过了她的腰。 “万万不可使力。”是玄冥的声音,虽是如往常一样不含任何感情,而此时听在锦瑟耳里,却是无比深情。 “这里有我。”玄冥淡淡一句,锦瑟感觉到他的胳膊在自己腰间的力道已经是在慢慢收紧。手上的力道不由的一松,长刀应声落地。 不知为何,钟离朔看到如此场景竟是那样的难受,愤怒,他从未如此的愤怒。这种强烈的愤怒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件自己非常喜欢的玩具。 “你放开她!”钟离朔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一句。玄冥循声望去,眼睛微微眯着,眼角露出的凶光映衬着他的冷酷,他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确实是被激怒了。 陈统眼看着玄冥斜眼望向钟离朔,自以为可以趁机偷袭,却不想他还未接近玄冥身侧,玄冥的剑就已经抵住他的咽喉。玄冥仍然没有回头,他面无表情的看住钟离朔,嘴角似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钟离朔明白此时自己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但他确实不想让锦瑟被面前这个名叫玄冥的杀手带走,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身为男人,自知男人的弱点。于是钟离朔突然就冷笑起来: “锦瑟已经是我的人了。亏得壮士舍命相救,现在是否可以把她归还与我。”钟离朔说这话的时候是那么淡然,他以为这样可以让玄冥退却。可还不等玄冥开口,被玄冥顶住咽喉的陈统突然一声大叫: “殿下万万不可,他们都是杀手。” 杀手?玄冥听得这一句,再加之钟离朔说锦瑟已经是他的人,心中的怒气突然爆发。他扫一眼怀中的锦瑟,脸色已经渐渐发白,眼睛微微眯着,身子已经软了下来,仿佛一个被人遗弃的布娃娃,此时正倚在他的怀里。 锦瑟如此,都是大皇子害的! 玄冥如此想着,突然=一跃而起,剑刃横扫,离他最近的几个士兵皆被他所伤。钟离朔看此情景,瞬间明白玄冥已经被他彻底激怒,他眯了眯眼睛。人在愤怒的时候最容易失手,他早就明白这一点,他扯了扯嘴角,轻声吐出一个字: “杀!”身边方才还按兵不动的士兵顷刻间提刀而起,向玄冥冲去。玄冥瞥一眼钟离朔,翻身跃上已经翻到在地的桌子上,借力而起,直接跃上窗棂,锦瑟被他抱在怀里,已经昏了过去。玄冥侧头看一眼站在屋内已经愤怒的钟离朔,扯起一丝冷笑。闪身出了窗户。 “追!”不等钟离朔发话,陈统就已经跳了起来,钟离朔站在房间的角落处,此时正盯着方才二人逃跑的窗子,摆了摆手: “不用了。”陈统一听钟离朔的反应如此淡定,不由得生气: “殿下!这???????”话还未说完,钟离朔已经转过身子面向他,虽是面无表情,但陈统看的出他眼神中隐藏的落寞。 “我说不用追了。去看看初尘??????哦,不,现在该叫她锦瑟了。”钟离朔怅然一笑,继续道:“你去看看锦瑟的那把短匕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陈统听得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钟离朔看着他一笑: “人虽然没有抓到,但起码证明上官鸿真的和幻冥阁有联系。既然已经牵扯出一条,害怕今后抓不住么。”陈统一听,立刻低身道: “殿下英明。”钟离朔撇他一眼,顺着看向他受伤的手,问道: “你的手?”陈统忙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摇摇头: “多谢殿下挂念,已经不碍事了。”钟离朔没有继续问下去,点点头,转身出去。庞统注意到钟离朔的唇语,那意思仿佛是: 下次决不让她走。 陈统突然心下一惊,莫不是钟离朔真的对那个女杀手上了心? 第三十五章:归 第三十五章:归 夜色之中,玄冥策马疾驰,锦瑟倚在他背上,轻飘的仿佛一张纸片。玄冥感受到自背后传来的那一点点温暖正在逐渐消失,他从未这样紧张过。 到达铭龙和青烟找到的住地已经是后半夜。 玄冥把锦瑟从马上抱下来,直接抱进屋里。临近城边的农家客栈,两件不大房间,屋内陈设还算齐全。铭龙和青烟听见玄冥的脚步声,忙从屋里迎了出来,正看见玄冥怀抱着如同布偶一般的锦瑟,一脸戾气的向他们走过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青烟被一身血的锦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大声叫道。铭龙赶紧用手捂住青烟的嘴,紧张的细语: “声音小一点,不要惊动了旁人。”青烟瞪大了眼睛,点点头。铭龙和青烟忙让玄冥进了屋里,把锦瑟放在屋里的床上。玄冥才放下怀里的锦瑟,看着她一脸的惨白脸色,心不住的抽疼。 “这是怎么了?”铭龙紧皱着没有小声问道。玄冥没有看他,下意识的回身找青烟,一边答道: “被刺伤了。大皇子那边早有埋伏,倘若我再去的晚一点,锦瑟就??????”玄冥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那样的结果是什么,但他明白单是现在的情形,他已经是难受万分,他不能允许其他的可能出现。 “青烟呢,你来帮锦瑟处理一下。我和铭龙出去。”玄冥说道,青烟看着他有些发愣,点点头,转身去倒热水。 “铭龙,你和我去找大夫。”玄冥说完,就往门外去,刚迈出一步就被铭龙拉了回来: “我去找就好,你在这里看好你的女人。”说完就出去了。 我的女人?玄冥被这称呼下的一惊。瞥眼望向床上的锦瑟,心中突然一紧,似乎刚才在大皇子那里,大皇子也说过这话。 锦瑟已经是他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锦瑟从未说过这样的事,他是说谎吧! 玄冥暗暗想到,但是心力总归不舒服。再朝床上撇去时,青烟已经把锦瑟的外衣除去了,露出锦瑟瘦削的肩膀,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 玄冥甚至可以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腥甜的味道,蕴含着危险的气息。玄冥突然就觉得不安起来。 “啊!”青烟一声惊惧的叫喊把玄冥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忙上前一步: “怎么了?”青烟顺手拉住玄冥的衣角,指着锦瑟的伤口已经说不出话来。 玄冥抬眼间,只看见锦瑟凛冽的锁骨之下三寸的位置,一道惊心的伤口,皮肤已经向外翻开来,还在不断的往外涌着鲜血。 玄冥心下暗叫不好,下意识赶忙用自己的手掌堵住还在流血的锦瑟伤口。另一只手点了伤口附近的两个穴位,伤口涌出的血方才见少。但他仍然不敢拿开自己的手,就那么堵在她的伤口上。他的手接触到她的肌肤,冰凉的,仿佛用冷水浸泡过的玉石一般,虽是光滑,但是已经没哟多少生气。玄冥从未离得锦瑟如此之近,她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 平直的眉毛,单薄的嘴唇,和平时都无分别,可是现在她面无一点血色,嘴唇甚至已经变的青紫,这不由得让玄冥心疼。玄冥突然觉得害怕,他怕锦瑟会从此离开他。他感觉到锦瑟身体正在变的冰冷。他对青烟说: “快拿些被子来。不要让她的身体冷掉。”青烟听了话连忙将其他的两床被子都盖在锦瑟身上。她看见玄冥的手掌压在锦瑟的伤口处,而离玄冥伤口不远的锦瑟的原本是白色的束胸此时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明艳的仿佛可以刺疼人的眼睛。 “玄冥大哥,锦瑟姐姐会不会死?”青烟看着那明艳的红色已经竟有些失神,她怯怯的问道。却不想话一出口,玄冥竟转头用无比愤恨的眼神看住自己,他的眼睛也是血红色的,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咬着牙: “她不会死!她也不能死!”声音低低的,仿佛呓语一般,默默之后,竟是狂怒的爆发: “她绝对不能死!若是她死了,我定踏平大皇子的王府!”掷地有声的低吼,听在青烟的耳里却是多了那么多的悲伤。 原来玄冥竟是这般将锦瑟姐姐放在心上,他方才的愤怒都是因为害怕就此失去她。可是即便玄冥已经如此,锦瑟还是如同睡着一般,静静躺在床上,只是显得愈加轻薄,愈加的惹人心疼。青烟不知道该如何帮将悲伤深深压进心底的玄冥,她的眼睛有些湿,声音也变的喑哑,她只能淡淡道: “放心吧,玄冥大哥,锦瑟姐姐不会死的。”话音方才落下,青烟的眼泪就顺着自己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低低道: “有玄冥大哥在这,锦瑟姐姐怎舍得死去。”此话一出,玄冥的身子突然就僵了一下,他心中的疼痛仿佛被打翻的酒壶,倾泻而出。他紧要了牙关,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心里默念着: 锦瑟,你不要死好不好。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玄冥才发现,自己对于锦瑟的依赖,已经在很早之前就渗透进他的身体。他没有办法离开她。也不会允许她离开自己。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铭龙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玄冥定了定神,起身让开让大夫到锦瑟跟前,年老的医者斜眼看了一眼玄冥,又掀起被子的一角看了看锦瑟的伤势,淡淡说: “把我的药箱给我。其他人可以出去了。”玄冥起身欲走,却被老大夫一手抓住: “丈夫留下。”然后抬眼看一眼一脸惊愕的铭龙和青烟,轻声咳嗽一声,重复道: “我说了,其他人可以出去了。” 铭龙歪了歪头,扯了扯还没反应过来的青烟的衣袖,拉着她出了门去。 玄冥还愣在原地,眼看着铭龙从屋外带上了屋门,却也不好发作。老大夫打了一个哈欠,拉玄冥一下: “你来帮我把她的身子护住,我来给她施针。” 无奈之下,玄冥只好战战兢兢的给老大夫打起下手。 第三十六章:喂 药 第三十六章:喂药 清晨的露水总是显得清凉而润泽。待早上的阳光透过半合的窗棂探进屋里来,轻轻洒在玄冥的的背上,顺势爬上他的半边脸颊。 虽是睡着了,但他的面容亦如往常一样冷峻,眉头轻皱见甚至可见一丝隐藏不去的英气。许是由了多日不曾顾得梳洗的缘故,他的腮边竟也冒出了细碎的胡渣,青色的一片,使他的面容看起来越发成熟。 玄冥就是那样伏在床沿上睡着了的。他的气息显得极不平缓,仿佛任何一点轻微的声音就能把他自浅梦中唤醒。他身边躺着的锦瑟,虽是脸色不似受伤那日一般苍白,却还是没有什么生气,眼睛紧紧闭着,气息如同游丝一般浅淡。 锦瑟的伤口处已经被白色的绷带层层缠绕住,却还是透出斑驳的血色,她从前高高束起的头发此时也被尽数放了下来,自然的披散在她的肩上,乌黑的仿佛海藻一般茂盛。 门口处,青烟和铭龙正在透过门缝看着屋里的一堆人。铭龙的眉头深深蹙起: “怎么这几日锦瑟还没有醒么?”青烟点点头: “已经将近五天了,锦瑟姐姐是好转不少,可是也不见得醒,真是急人。”铭龙听着叹一口气,不禁将目光转向玄冥: “玄冥这几日都在这里?”青烟回头看一眼铭龙,皱着眉头点头: “玄冥大哥这几日就未从锦瑟姐姐的房里出来过,一直在照顾锦瑟姐姐,就没闲下来过。你瞧他这几日也是憔悴不少,真是急死人了。”铭龙一听,立刻脸一沉: “这可如何是好,锦瑟伤着,他可不能再出什么事。倘若他在给累到了,万一后面出现什么状况,单凭你我二人也是应付不得的。”说完,伸手推了门进去。 不知道是推门的声音略大还是怎么,玄冥突然就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充满杀气的看着铭龙和青烟。吓得青烟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托盘扔掉。 “玄冥大哥放心,是我和铭龙大哥。”青烟的细柔的话语声一落,玄冥似乎才从醒了过来,他甩甩头,睁了睁眼睛,自床边的小板凳上起来,迎上两步想要接过青烟手里的托盘: “青烟姑娘费心了,把要给我就行。” 铭龙注意到玄冥的身体有一些僵硬,脚下的步伐也不似从前稳健,仿佛是太累的缘故。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玄冥,自此之前,他对于玄冥的认识仅仅停留在武功不错,但为人太过冷漠。他最看不惯玄冥从前的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想不到他今日竟可以为了锦瑟,如此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铭龙心中不由的一暖,如此竟也不辜负锦瑟以往如此对待玄冥。可是眼下往玄冥身上看去,他却是前所未有的疲惫,着实也让铭龙有些心疼。他忙上前一步,想要接过玄冥手中的托盘: “这几日你日夜守护,已经有些太过疲累了。你先去好好休息一下,这里就交由我和青烟。”谁知铭龙的手刚碰到托盘的边缘就被玄冥用手挡开了,玄冥淡淡的摇头: “这是我的事,就不要你们费心了。况且这几日青烟姑娘又是帮着换药,又是帮着煎药,确实也累着她了。”说完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铭龙,这几日要你去跑那么远的地方买药,还得防着不被人盯上,确实也难为你了。不过你我兄弟,也不必说那些劳什子的矫情话。”铭龙听了这话,想要接过托盘的手却是有些僵了。 玄冥说把自己当兄弟,这确是铭龙从未敢想过的,可是这话却是出自玄冥之口,竟也让铭龙感觉到一种难以表达的情绪。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玄冥的肩膀,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嗯,兄弟,都会好的。眼下你和青烟在里面忙着,外面的事就交给我了。”玄冥微微侧头报之以淡淡的笑容,算是应允。 玄冥重又在锦瑟的窗边坐下,先把托盘放在一边,然后伸手将锦瑟的身子往上托了托,让她倚靠在一边的枕头上,这才伸手端过托盘里的汤药,舀起一汤勺,放在嘴边轻轻的吹气,又放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才放心的给锦瑟喝。 这一切看在铭龙眼里,竟如刀刺一般的疼痛,他不禁暗暗想到,倘若那晚自己没有听玄冥的话带着青烟先去找住处,而是自己与玄冥一起去找锦瑟,是不是锦瑟就不会受伤,自己今日也不会见到这苍白如纸的锦瑟,也不会看见这疲累的令人心痛的玄冥。 青烟看见铭龙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他的想法,上前一步,用自己的手包裹住铭龙的手,铭龙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回身看一眼青烟,嘴角扯出的笑容确实比哭还要难看许多。 回转头之间,正看见玄冥给锦瑟的汤药正顺着锦瑟的嘴角流了下来,竟是一滴也喝不进去。铭龙心里一惊,匆忙上前: “这是怎么了?”玄冥完全没有理会铭龙的焦急,他放下药碗: “锦瑟喝不进去药已经有好几天了,她也没有什么反应。这几日下来,她越发的瘦。”说着,他又伸手把锦瑟的身子往上托了起来,对铭龙说: “你帮我把她扶住。”铭龙听着,坐到锦瑟的身子后边,让锦瑟靠在自己的怀里。锦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铭龙甚至可以感觉到锦瑟凛冽的骨头正抵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怎么这瘦?”话音刚落,铭龙下意识的看向玄冥,只见他含进一口锦瑟的汤药,挨近锦瑟的嘴唇,如亲吻一般把汤药送进锦瑟的口里。 锦瑟的嘴还是仅仅闭着,尽管每次送服的汤药很少,但还是会有一些流出来,如此一小口一小口的含喂,本是正常人三两口就可以喝完的汤药,竟让玄冥喂了有小半个时辰。 才把药喂完,玄冥就已经出了一身的虚汗。青烟赶紧送过来一杯热茶,玄冥一口气饮下,这才舒了一口气。铭龙把锦瑟重又安放着睡好,眉头又紧紧的皱起,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几日你都是这般为她喝药么?”玄冥没有抬头: “我只怕她再不能醒来。”说着眼神不自觉看向床上安静的锦瑟,“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第三十七章:梦 (上) 第三十七章:梦(上) 烟雾朦胧中,锦瑟在飘渺中独自走着。前方是一条悠长的小路,两边是无休止的柳树,轻柔的柳条上生长着碧绿柔嫩的枝叶,带着淡淡的清甜味道。 小路的前方似乎有一明昏黄的光亮,在朦胧中仿佛鬼火一般飘荡着。锦瑟无由来的害怕。她下意识的回头向来的路看去,可是朦胧中只有越发浓稠的白雾,早已看不见路的所在。 回头间,锦瑟发现前方那一盏昏黄的光亮依然存在。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冲着那一盏昏黄的光亮追去。窄窄的小路两边的柳树的枝条拂过她的脸颊,她闻到有血液散发出的腥甜的味道,脸颊上也传来丝丝的痒痒的感觉,冰凉的,且带着某种异样的触感。 锦瑟觉得疑惑,下意识用手触碰脸上的冰凉,那种湿润的感觉碰触到手背,却是开始生疼。锦瑟低眼一看,淡淡的血红色,不由得心下一惊。回身望去,小路两边的柳树依然无风自动,细长的柳条舒展着,在此时看去竟像是蛇女飞舞的蛇发,在风中吐露着信子。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过,锦瑟循声望去,一辆马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的前面,挡住了那一盏昏黄的灯光。 锦瑟看着那辆在不远的前方的马车,突然觉得无比眼熟。那绯红的色帷帐,马车的四个角上悬挂的青色流苏,还有从马车后面的小窗上突然出现的一张小女孩的脸,都让锦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小姑娘不过三岁的模样,稚嫩的面容此时是哭着的,那细长的眉眼,小巧的鼻子,还有那张薄薄的嘴唇,锦瑟觉得无比熟悉。 但是她竟想不起那是谁。 那小女孩突然的哭声惊醒了正在思考的锦瑟。那小女孩哭着,一双小手从小窗中探出来,朝着锦瑟的方向无力的抓着,似乎是在求救。 恍惚间,锦瑟听见小姑娘的哭喊声: “娘??????娘??????不要不要锦儿!不要把锦儿扔掉!娘??????锦儿以后不调皮了!娘??????” 这时,锦瑟才发现,小女孩是在祈求自己的娘不要将自己送走。 锦儿? 锦儿! 这不是锦瑟的乳名么?!锦瑟这才恍然,原来在眼前的正在向自己求救的小女孩正是幼年时的自己。 锦瑟突然被一种窒息的感觉侵袭,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小女孩渐渐远离自己的实现,而她面前的雾开始浓稠起来,慢慢的遮住了她的视线。窒息感觉越来越强烈,锦瑟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顷刻间锦瑟仿佛和方才坐在马车上的小女孩互换了位置。她朝一方小小的马车的窗看去,之间马车外的雾越来越浓,白色的,如同云烟飘渺着,渐渐的将她淹没在其中。 一种似曾相识的慌乱感将锦瑟紧紧包围。这种感觉她已经多年不曾有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锦瑟已经多年不曾想起,更不曾主动回忆。 记忆中,那日母亲将她送上马车就在也没有见过。她只记得自己在马车上不停的哭喊,母亲都没有将她接了回去。印象中的母亲眼中含着泪水,却终究不曾落下,只有一只将抬却未抬起的手中握着的丝绢,在浓浓的雾中随着随着若有似无的风轻轻的摆动。 那是母亲在给她道别吧。锦瑟如此想到,可是即便现下想来是如此,可是当年,她终究不能理解母亲为何那般狠心。而自锦瑟被送上马车之后的事,恐怕是她这一生都不愿再想起的。 恐怕锦瑟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名叫裳梨轩的地方。裳梨,本是多么雅致的名字,可是这里面做的勾当,却不是什么好事。说的好听点叫乐坊,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俗称的妓院。 锦瑟永远不会忘记裳梨轩里那个主事的嬷嬷。三十多岁的模样,长着一副菩萨面容,心却堪比蛇蝎。旁人面前对锦瑟显得关爱有加,背地里却是对锦瑟又大又骂。 锦瑟记得,她在被母亲送走之前母亲曾给了她一个黛色的坠子。那时的母亲,虽是笑着的,眼中却是压制着无奈,锦瑟不知道母亲为何刚给了自己坠子,就要将自己送出去。锦瑟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幼年的她也未曾从母亲口中得知任何有关于父亲的事情。 父亲,之于锦瑟,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迷。 不过四岁的孩子,还不曾明白所谓妓院是什么,只知道里面有很多漂亮的大姐姐,他们要做的,就是每日给来的恩客端茶送水。小小的锦瑟并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是一个怎样危险的地方,她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只能受着。 是在一个夜里,临近午夜,锦瑟在忙碌之后想要回去睡觉,却不想刚躺倒床上主事嬷嬷就进来了,锦瑟挂在脖子上的坠子就那么被她看见。锦瑟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了绿光。 主事嬷嬷一把夺过锦瑟脖子上的坠子,锦瑟的脖子上被拉出红红的一道印子。锦瑟吓坏了,可是她不想自己的坠子就这么被夺去。 她跪着去求主事的嬷嬷,却被嬷嬷诬赖她偷东西,在院子里跪一夜。那时是冬天,锦瑟跪在院子里低声的哭着。她多想有人能帮帮她,可是没有。冬日的夜里,寒风灌进她的衣领,她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却还不曾感到温暖。 那个时候,锦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是她没有。 当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锦瑟在鸡啼之时被主事嬷嬷用鸡毛掸子给打了起来。那竹制的木柄打在身上可是真疼。一下就是一条红色的瘢痕。锦瑟想哭,却被主事的嬷嬷捂住了嘴,她记得主事嬷嬷那张几近扭曲的面孔,叫嚣着让锦瑟闭嘴。 锦瑟握紧了手臂,可是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挣扎了许久,她才发现,自己正在将已经深埋在记忆中的痛苦重新经历一遍。 那种慌乱和恐惧来自现在的已经长大了的锦瑟的内心。此时那种被深埋已久的恐惧,正如一头猛兽一般,想要在锦瑟松懈之际将她吞噬。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第三十八章:梦(下) 第三十八章:梦(下) 这就算是结束了么? 怔愣中锦瑟默默的想着。这一段记忆被她藏在心底,已经十多年不曾被翻起。她连与玄冥都不曾说过。可是如今想来,倘若没有那几年在裳梨轩,或许锦瑟的性格也并非如此。她骨子中所含的刚毅与尖锐便是从那时培养的。 锦瑟不愿再在这梦中经受那回忆的折磨,她多么想就此醒来。她开始大声呼喊。 锦瑟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从未有过的慌乱,锦瑟开始奔跑起来,渐渐的她发现自己正在跑过的地方是那么熟悉。 是那个地方! 锦瑟是断断不愿去往裳梨轩那最深处的小木屋的。记忆在此刻仿佛被打翻的砚台,那种深刻的恐惧感再次侵袭。可是她的双腿在此时竟然不听她的使唤。那间深在裳梨轩最深处的小木屋在此时仿佛有一种魔力,虚幻中仿佛有一双手在不断拉着锦瑟往那里去。 又是那种声音,呜呜的,仿佛鬼哭一般。 锦瑟记得这种声音,她至今记得自己当年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去看这声音的结果。她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可是双脚却鬼使神差的向前走去。 声音越来越近,锦瑟的背后早已经激起一身冷汗,可是她不得不往前走。走到距离小木屋很近的地方的时候,锦瑟像从前一般多在了门口的一个大花瓶后面,目光穿过两扇门错开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 是锦瑟之前见过的一个姐姐,似乎在裳梨轩中很受宠爱。锦瑟之前只见过她一次。锦瑟本以为在裳梨轩这种地方,只要长得漂亮便可以呼风唤雨,却不想,现下这个姐姐正被吊在房梁上,身边还有几个年老的女人在抽打她。 红色的鲜血渗透雪白的中衣,形成一道刺眼的鲜艳之色,许是看在那些抽打她的女人眼里,这颜色是那么的美丽。而在当年的锦瑟看来,却是那般骇人。 那被吊在半空中的女子口中被塞了白布,就是哭喊都不能出得太大声响。她的头发杂乱似草,缠绕在她的头顶上,面部的表情是那般狰狞可憎。 可是眼前的锦瑟早已不是那个年幼的女孩,她虽是在这具年幼的身体内,可是她看着那样残忍的画面,却不曾有丝毫动容。接下来,她是被其中一个年老的女人看见了。 下意识的逃跑,却最终还是被抓了回来。然后那个被吊在房梁上被毒打的人,就成了锦瑟。锦瑟在这个幼小的身体里,感受着那皮鞭滑过所产生的的热辣的疼痛。她却没有了像多年前一样哭喊的心思。就那么淡然的看着。 她知道自己不会在这个地方呆的太过长久。似乎也是从那一刻起,锦瑟无比清楚自己以后会是怎样的命运。不管在台上是多么美艳动人,可到了私下,那些光鲜漂亮的面孔活得还不如一个蝼蚁。 即使是在众人面前再受追捧,可是背后谁都知道,那如花的青春只是达官贵人眼中的玩物。也是这裳梨轩中嬷嬷用来敛财的商品。活得无比低贱,甚至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锦瑟明白自己不要这样的生活,更不想自己在成年之后成为别人手中的玩物。于是在一个下着大雪的日子里,他从裳梨轩逃了出来。 似乎这么多年之后,锦瑟再也不曾经历过那样寒冷的冬天。小小的锦瑟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小小的脸儿和小小的手都被冻得通红。她不敢向后看,就一直跑,一直跑。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条弥漫着雾气的小路上。 锦瑟慢慢的从幼年时的她的身体上抽离出来,竟然漂浮在半空中。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锦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未知让她莫名的感觉到慌乱。 她低头,看向已经累到在雪地中的小小的自己,她拼命地叫喊自己的名字,可是那个小女孩却没有任何反应。寒风中,锦瑟静静看着幼年时的自己的脸又红变白,甚至最后竟慢慢泛起淡淡的青色。 她快死了。 如果幼年时的锦瑟死了,那么今时今日的她也就不复存在了。 锦瑟想要伸手将地上的小女孩拉起来,可是她的手却穿过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她的身体。 难道自己已经死去了? 锦瑟突然想到,然后她细细回想自己最后的记忆。陈统的剑刺进了自己胸膛,满眼都是绚烂的血红色,还有伤口处传来的隐隐的疼痛,带着酥麻的感觉。 钟离朔看向自己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神,人群中似乎还有玄冥的身影。是啊,玄冥。她的玄冥,他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死了。 锦瑟突然觉得很伤悲,前不久锦瑟刚刚得知玄冥想要带自己离开幻冥阁,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启程,就将自己的性命葬送了。她无比难过,可是眼睛却是干涸如同沙漠。 她的玄冥,她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肯定。却在拥有前被一把莫名的火吞噬掉。甚至连灰烬亦不给她留。锦瑟的胸膛处传来的疼痛,提醒着那一剑是有多么真实。可是,即便真实,她都再也回不去了么? “师父,你看那里有个小女孩。我们要不要救救她?”稚嫩的童声在锦瑟脚下响起。锦瑟下意识睁开眼睛朝自己脚下看去。 幼年的自己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两个人。一个蓄着长髯的长者带着一个不过十岁的小男孩。 “玄冥,你去看看那个小女孩是不是还有气。”是长者的声音。 玄冥?玄冥! 锦瑟看着脚下站在自己脚边的小男孩,突然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也许她这一生,就此结束了。 “玄??????冥??????玄冥??????玄冥??????”如同呓语般的叫唤来自已经昏迷许久的锦瑟。趴在床沿上昏睡的玄冥被这声音惊醒,连忙起身看依旧闭着眼睛的锦瑟。 有些干裂的嘴唇此时正微微长着。原先紧闭的双目现在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如此说来,锦瑟算是活了过来了。 这就算是结束了么? 怔愣中锦瑟默默的想着。这一段记忆被她藏在心底,已经十多年不曾被翻起。她连与玄冥都不曾说过。可是如今想来,倘若没有那几年在裳梨轩,或许锦瑟的性格也并非如此。她骨子中所含的刚毅与尖锐便是从那时培养的。 锦瑟不愿再在这梦中经受那回忆的折磨,她多么想就此醒来。她开始大声呼喊。 锦瑟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从未有过的慌乱,锦瑟开始奔跑起来,渐渐的她发现自己正在跑过的地方是那么熟悉。 是那个地方! 锦瑟是断断不愿去往裳梨轩那最深处的小木屋的。记忆在此刻仿佛被打翻的砚台,那种深刻的恐惧感再次侵袭。可是她的双腿在此时竟然不听她的使唤。那间深在裳梨轩最深处的小木屋在此时仿佛有一种魔力,虚幻中仿佛有一双手在不断拉着锦瑟往那里去。 又是那种声音,呜呜的,仿佛鬼哭一般。 锦瑟记得这种声音,她至今记得自己当年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去看这声音的结果。她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可是双脚却鬼使神差的向前走去。 声音越来越近,锦瑟的背后早已经激起一身冷汗,可是她不得不往前走。走到距离小木屋很近的地方的时候,锦瑟像从前一般多在了门口的一个大花瓶后面,目光穿过两扇门错开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 是锦瑟之前见过的一个姐姐,似乎在裳梨轩中很受宠爱。锦瑟之前只见过她一次。锦瑟本以为在裳梨轩这种地方,只要长得漂亮便可以呼风唤雨,却不想,现下这个姐姐正被吊在房梁上,身边还有几个年老的女人在抽打她。 红色的鲜血渗透雪白的中衣,形成一道刺眼的鲜艳之色,许是看在那些抽打她的女人眼里,这颜色是那么的美丽。而在当年的锦瑟看来,却是那般骇人。 那被吊在半空中的女子口中被塞了白布,就是哭喊都不能出得太大声响。她的头发杂乱似草,缠绕在她的头顶上,面部的表情是那般狰狞可憎。 可是眼前的锦瑟早已不是那个年幼的女孩,她虽是在这具年幼的身体内,可是她看着那样残忍的画面,却不曾有丝毫动容。接下来,她是被其中一个年老的女人看见了。 下意识的逃跑,却最终还是被抓了回来。然后那个被吊在房梁上被毒打的人,就成了锦瑟。锦瑟在这个幼小的身体里,感受着那皮鞭滑过所产生的的热辣的疼痛。她却没有了像多年前一样哭喊的心思。就那么淡然的看着。 她知道自己不会在这个地方呆的太过长久。似乎也是从那一刻起,锦瑟无比清楚自己以后会是怎样的命运。不管在台上是多么美艳动人,可到了私下,那些光鲜漂亮的面孔活得还不如一个蝼蚁。 即使是在众人面前再受追捧,可是背后谁都知道,那如花的青春只是达官贵人眼中的玩物。也是这裳梨轩中嬷嬷用来敛财的商品。活得无比低贱,甚至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锦瑟明白自己不要这样的生活,更不想自己在成年之后成为别人手中的玩物。于是在一个下着大雪的日子里,他从裳梨轩逃了出来。 似乎这么多年之后,锦瑟再也不曾经历过那样寒冷的冬天。小小的锦瑟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小小的脸儿和小小的手都被冻得通红。她不敢向后看,就一直跑,一直跑。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条弥漫着雾气的小路上。 锦瑟慢慢的从幼年时的她的身体上抽离出来,竟然漂浮在半空中。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锦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未知让她莫名的感觉到慌乱。 她低头,看向已经累到在雪地中的小小的自己,她拼命地叫喊自己的名字,可是那个小女孩却没有任何反应。寒风中,锦瑟静静看着幼年时的自己的脸又红变白,甚至最后竟慢慢泛起淡淡的青色。 她快死了。 如果幼年时的锦瑟死了,那么今时今日的她也就不复存在了。 锦瑟想要伸手将地上的小女孩拉起来,可是她的手却穿过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她的身体。 难道自己已经死去了? 锦瑟突然想到,然后她细细回想自己最后的记忆。陈统的剑刺进了自己胸膛,满眼都是绚烂的血红色,还有伤口处传来的隐隐的疼痛,带着酥麻的感觉。 钟离朔看向自己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神,人群中似乎还有玄冥的身影。是啊,玄冥。她的玄冥,他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死了。 锦瑟突然觉得很伤悲,前不久锦瑟刚刚得知玄冥想要带自己离开幻冥阁,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启程,就将自己的性命葬送了。她无比难过,可是眼睛却是干涸如同沙漠。 她的玄冥,她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肯定。却在拥有前被一把莫名的火吞噬掉。甚至连灰烬亦不给她留。锦瑟的胸膛处传来的疼痛,提醒着那一剑是有多么真实。可是,即便真实,她都再也回不去了么? “师父,你看那里有个小女孩。我们要不要救救她?”稚嫩的童声在锦瑟脚下响起。锦瑟下意识睁开眼睛朝自己脚下看去。 幼年的自己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两个人。一个蓄着长髯的长者带着一个不过十岁的小男孩。 “玄冥,你去看看那个小女孩是不是还有气。”是长者的声音。 玄冥?玄冥! 锦瑟看着脚下站在自己脚边的小男孩,突然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也许她这一生,就此结束了。 “玄??????冥??????玄冥??????玄冥??????”如同呓语般的叫唤来自已经昏迷许久的锦瑟。趴在床沿上昏睡的玄冥被这声音惊醒,连忙起身看依旧闭着眼睛的锦瑟。 有些干裂的嘴唇此时正微微长着。原先紧闭的双目现在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如此说来,锦瑟算是活了过来了。 第三十九章:暖 心 自从锦瑟死里逃生,这几日也算是恢复了不少。玄冥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心中某些前些天被忘记的事情,终又是想了起来。现在正仿佛倒刺一般扎在他的胸口,每一下的碰触都会带起一阵刺痒。 而表面上,玄冥对待锦瑟并与往常无太大分别,甚至是待她比往日还好。但不知为何,玄冥看见锦瑟就会想起前些日子把锦瑟救回来的那个晚上,大皇子为了让他把锦瑟留下所说的话。 “锦瑟已经是我的人了。亏得壮士舍命相救,现在是否可以把她归还与我。” 这句话不知是从何时便开始一直萦绕在玄冥的脑海中。 锦瑟已经是他的人了? 为何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玄冥愈发的想不开,心口也似被堵了一块石头,实在是堵得难受。可是,他的脑海中似乎还存在另一种想法。就算锦瑟真与大皇子有什么,自己又是否真的在乎。他将锦瑟放在心里已经并非朝夕之事,怎又会在这件事情上想不开。他只有这样劝慰自己,可是心中终究难受。也许,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不能被接受的吧。 这几日玄冥每当去照顾锦瑟,都想要问一问这件事,可是终究是问不出口的,反倒是让自己多了几分难受。而如今锦瑟并没有好全,整日还是恹恹的,也许是因为伤口正在愈合,伤口处总是有痒痒的感觉,然而锦瑟又不能用手去抓,最后只能皱着没有,歪倚在床边,半闭着眼睛。 每每如此,玄冥刚到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下去。便也不在锦瑟的房中多呆,出去了。 玄冥如此举动倒是引得青烟和铭龙颇有些好奇。 这一日,已经是临近傍晚的天色。玄冥去给锦瑟送饭,才到了屋里没有一会,就又从锦瑟的房中出来了。青烟给锦瑟煎好了药给锦瑟送去时,房中不见玄冥,这才有些疑心。青烟看了看喝了药又歪倒在床上的锦瑟,不由的有些难受: “玄冥大哥也真是,前几日锦瑟姐姐还没有醒的时候,是那么着急,这几日姐姐醒了又不见他往姐姐这里来了。”锦瑟听了青烟这话,睁了睁眼,看向青烟。她平时就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如今受了伤,身子还是难受,表情更是冷淡,嘴唇还是有些微微发白,可是较之前几日的虚弱,却已经是好了很多。 “玄冥怎么了?前几日他是怎样?”青烟一听这话,倒也没经过脑子考虑,便一边把手里的药从药罐里倒出来,一边对锦瑟说: “锦瑟姐姐不知道么?那日玄冥大哥把姐姐救回来,完全是一副疯了的样子。看见姐姐留了那么多血,玄冥大哥竟放话说如果姐姐没有了,他定要大皇子死。”话刚说完,就抬眼间就见锦瑟的脸色有一点改变,于是住了嘴,双手奉上药碗: “姐姐先喝了药。”锦瑟看着她,表情与方才并无太大分别,可是眼睛中的光芒似也不如方才犀利,一手接过药碗: “你说你的,我喝药便是。”青烟一听这话,便在锦瑟的床边做了下来,把那天的事情远远本本都告诉了锦瑟。说玄冥是如何慌乱的为锦瑟止血,更说大夫来之后,玄冥又是如何被误认为是锦瑟的丈夫给留在房里,还有锦瑟在没有醒之前是如何紧张的不敢离开锦瑟半步,日夜陪在她的身边,更有锦瑟因为虚弱已经无力进食,他又是如何口对口喂锦瑟药。 锦瑟静静听着,不经意间,她的手抓住了被子,手掌越发用力,最后被面竟在她手中被她攥成一团。青烟看见锦瑟如此,再看向她淡淡的表情,瞬间不明白锦瑟的意思。青烟伸手在锦瑟面前晃了晃: “锦瑟姐姐,你在听么?”锦瑟被这声音一惊,抬起头看向青烟,半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头: “在听。”说完,便不再说话。青烟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看她眼中竟然有点点的光亮,便试探的问: “锦瑟姐姐可是有些感动了。”锦瑟抬眼看她,半晌没有说话。其实锦瑟心中也是疑惑的,既然在青烟眼中,玄冥为自己做了那样多。而这些好,竟然是她曾经都不敢想象的,如今成了现实,却是让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可是这几日她并非感觉不到玄冥对她的冷淡,那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让她感到害怕,却是无从抗争的。 “玄冥有没有说过什么?”锦瑟问。 “说过什么?让我想想。”青烟歪了歪脑袋,一会她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没有听见玄冥大哥说过其他的什么。但是说真的,玄冥大哥对姐姐已经是很好了。我从未想过向冰一样冷的玄冥大哥竟然会有那么柔情的时候。怎么说呢,我觉得他对姐姐就像水一样,把他对于别人的那种尖利都收了起来。姐姐不知道,当那天玄冥大哥听见姐姐叫他的名字,他是有多高兴。虽然他表面上并没有笑,但是我能感觉到,若你真是醒不过来,玄冥大哥真不知道会怎么样。”青烟刚说完,再看向锦瑟,锦瑟的脸上有淡淡的不悦。青烟一愣,忙捂住嘴巴: “姐姐,我说错话了。”锦瑟看她,淡淡的笑笑,摇头: “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情还是想不明白。”青烟摇摇头: “姐姐不明白什么?”锦瑟仍然是笑,不再接话。 片刻的安静,青烟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锦瑟: “锦瑟姐姐,你会嫁给玄冥大哥么?”此话一出,锦瑟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她望向青烟,紧抿着嘴,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青烟一看锦瑟的表情,笑着: “姐姐难不成是害羞了?锦瑟姐姐受伤,一直都是玄冥大哥照顾的,且玄冥大哥给姐姐喂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姐姐其实已经是玄冥大哥的人了。”锦瑟听了这话,不禁觉得脸上一热,却不好发作,只能拍一把青烟的脑袋: “小小的姑娘家,一点不学好。说的都是什么!”可是假装嗔怒间,心中却是极温暖的。 第四十章:夜 谈(上) 第四十章:夜谈(上) 锦瑟刚把药喝下不多会就,就倚靠在床边睡了过去。青烟看锦瑟睡了,也不好再留着打扰她,边收拾了药罐药碗,从锦瑟房里出来。 青烟刚端着托盘从外边把锦瑟的房门带上,就见铭龙往自己这边来了。铭龙走到锦瑟跟前,神色有点紧张: “玄冥不在屋里么?”青烟被铭龙问的有些糊涂,摇摇头: “玄冥大哥不在房里,我方才来他就出去了。”铭龙一听,不由得皱了皱眉,下意识把手臂抱在自己的胸前: “出去了?他去哪了你知道么?”青烟还是摇头: “不知道,不过我看见他出了院门。”铭龙一听,叹一口气,就准备向外走。青烟腾出一只手抓住铭龙的胳膊: “哎,你先别走。出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找他?”铭龙回身看一眼青烟,再瞥一眼锦瑟的房,下意识把青烟拉到一边,仿佛他下面要说的话不能让锦瑟听见。青烟一看铭龙如此神秘,不由得有些心惊。近来发生的事情让青烟的神经已经有些过分紧张,再加上现在锦瑟受了重伤卧病在床,倘若此时在出现任何的意外,他们几个人都是应付不过来的。 铭龙看着青烟的表情,似乎明白她的想法,他把青烟拉到一边之后,压低了声音说: “放心,就目前来看我们还是比较安全的,短时间之内不会出现太大的变故。可是你有没有发现,自锦瑟醒过来的这几天,玄冥似乎没有像前几日一般对锦瑟上心了。”青烟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 “原来你也发现了。”铭龙赶忙把她的嘴捂住,顺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才继续说: “是。我总觉得他有心事。但是他的性格我了解,他是断不会把这些拿出来说的。况且现在锦瑟还伤着,问她也是无用。所以,我想找他谈谈。”青烟一听,撇撇嘴: “这么说也是没有错。可是你怎么能确定玄冥大哥能对你说,他那么冷。”铭龙轻挑离了一下嘴角: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都是男的。所以他一定会跟我说的。”青烟听他这么说,不由得一扯嘴角,嘴角间有鄙夷的意味。然后转身就走了。铭龙看着青烟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她方才的表情和锦瑟很像,却又多了几分俏皮。不由的笑了起来。 铭龙自院子出来,四面一片寂静。这是城边,自然不如城中热闹,且住在城外的人多是以种地为生的农人,日子从来都是跟着太阳一般过。所以现下这样已过黄昏的半黑天自然已经在自己家中歇着了。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田间淡淡的植物所带的清香。铭龙看着不见一人的田间,突然就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他自由散漫的走走转转,想在这露天的土地上找到玄冥。走过乡间的两条小道,远远出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土山,山的侧面似有人影。铭龙凭着直觉往哪个方向去。 走到近前一看,那人正坐在山腰上,额前似有没有束起的乱发,此时正随着风微微飘起,背略微的有些弯曲,许是因为疲累的缘故,但是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昏暗的光影下却是比平时更加英俊许多。 玄冥听到脚步声,警惕地转头看去,一见是铭龙,这才放下心来,回过头。铭龙走过来在玄冥身边坐下,顺着玄冥的目光看去,是太阳西沉后仅存的一抹余辉,在渐变渐深的黑暗中唯一的浅淡的水红色。 不过一会的功夫,就连那一点仅存的彩色也被昏暗的黑蓝吞没。玄冥的眉头渐渐皱起,头也沉了下来,深深叹出一口气。铭龙看着玄冥,感觉到他正在努力掩藏的颓然,伸手附上玄冥的背,轻轻拍了拍: “是有心事么?”玄冥没有看他,也没有点头,只是更加深沉的叹气。铭龙看着他,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只能坐在他身边。等待他开口,或许玄冥并不会开口。 半晌,玄冥重又抬起头来,他依旧蹙着眉,眼神中是迷惑的阴云,在此时不愿化开。 “我应该相信他么?”玄冥突然出声,让铭龙一怔。但铭龙却又不明白玄冥在说些什么,于是问: “谁?”玄冥微微转头看向铭龙,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他很难受,但是这样的话他却又无法说出口,于是不断的逼自己不去想,然而越想要不想,而想得越多,玄冥甚至都能想象锦瑟凛冽的锁骨如何暴露在大皇子面前,那种感觉让他愤怒,更让他嫉妒。但是他不能将这些话说出口,他做不到。 玄冥抬眼间看到铭龙,心底莫名有一种冲动,他想着,同为男人,也许他能帮自己做一决断。于是他将那天大皇子所说的话对铭龙说了。 铭龙听完,似乎也陷入了沉默。玄冥看着铭龙轻皱的眉头,扯出一丝苦笑。原来,铭龙也不能替他解决。 “不可能!”铭龙突然说,玄冥下意识看向他,希望他继续说下去。铭龙看住玄冥,问: “您是否很在意锦瑟是否是完璧?”玄冥被铭龙的话镇住,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内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不是。于是他摇头。铭龙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起来,玄冥被铭龙的反应搞晕了,他不明白铭龙在笑什么。铭龙伸手拍拍玄冥的肩膀,说: “别听大皇子胡说。要依我看,大皇子八成是看上了锦瑟,想要把她留住才说了那样的话。你我都了解锦瑟是什么人。她怎会让一般人近她的身。别说是大皇子,就连是我,那么多年在她的心中都不及你分毫。”话一出口,铭龙才觉得尴尬,于是住嘴。玄冥听着,也笑笑: “其实也并非如此。锦瑟是我带进阁里的。许是对我多了几分亲近之感。她的戒心很重,不会轻易对人放下戒备。”铭龙听着,又笑了: “你瞧,连你自己都这样说她,还有什么需要疑心的。其实我很明白你的想法。可是你想想,之前锦瑟在醉仙居做花魁,那么多男人都垂延她的美色,她可有入眼的。”说完顺手搭上玄冥的脖子,继续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我同时男人,自然明白男人的心理。若想要一件东西不要让别人拿走,首先就是要将它变成自己的。” 玄冥听着,回头看一眼铭龙,不由的跟着笑起来。听铭龙说来,心结也算是解开不少,可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依旧存在。 第四十一章:夜谈(中) 第四十一章:夜谈(中) 夜色渐深,小山上的空气也渐渐冷了下来,玄冥长长舒了一口气方才觉得舒服许多。这几日有些操劳,身体也有些疲累,浑身总是有一种酸胀的感觉。不由得在山坡上躺了下来,后背贴着土地,有一种别样的清凉之感。耳边的风吹过山坡上生长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铭龙看玄冥如此自在,不由得也跟着玄冥躺了下来,两人之间隔了接近一臂的长度,铭龙侧头看一眼闭着眼睛养神的玄冥,把双手枕在头下,抬头看向天上。 黑蓝色的天空下,月亮是你那么圆,散发出与平时不同的光芒,带着淡淡黄色的光晕晕染上不远处零星散布的星星,仿若一批柔软的纱。 身处于如此安静的地方,难得可以放松下来,不去想一些令人紧张的事情。那种静溺的感觉让人沉醉。铭龙深深吸进一口气,竟觉得空气中也含有草的清淡香味。让他在此刻无比的安心。 安心,这是多久都不曾碰触过的词语,自从进了幻冥阁,每天都在为了生存努力。那种感觉就好像身处于无边的沼泽之中,想要逃跑却不能使上半分的力。挣扎中唯有越陷越深,在将死的慌乱中谋生,怎会有安心之感,更不要提能在疲惫之于可以偷个小懒。 “玄冥,我从未想过你还有这样一面。”铭龙情不自禁的说道。玄冥听见他的话睁开了眼睛,微微侧头看他,有点疑惑: “为什么这么说?那你以为我是怎样?”铭龙没有看玄冥,自嘴角流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我还记得刚见到你时的情景,你似乎从来就不曾笑过,任何时候都冷着一张脸,总让别人觉得欠了你钱。”刚说完,铭龙先不自觉的笑出了声。玄冥闻言,白了他一眼。铭龙偷瞄玄冥一眼,止住了笑,继续说:“可是自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锦瑟喜欢你。你也知道,我也喜欢她。” 玄冥没有看铭龙,张了张嘴,半晌是说了一句:“锦瑟很特别。” 铭龙听着,点点头:“是啊,很特别。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在训练,被师傅打了。那么多小孩,唯她一个没有哭。从那时候起,我就记住她了。我能在幻冥阁活下来也是因为她,可是那时她眼里,除了你便再没有其他人,当然现在也是如此。”说完,铭龙自己苦笑一声,便是沉默。玄冥睁开眼睛,看着漫天星辰,淡淡叹了一口气: “那么如此说来,青烟该是如何?”听到青烟,铭龙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 “青烟怎么说呢。她就是个孩子,完全不懂事,不像锦瑟,什么事都那么冷静。以前我以为我喜欢的就是锦瑟那种不同于其他女子一般的冷静,还有她的理智。可是直到青烟出现,我才发现,我对于锦瑟的感情,多半只是停留在崇拜,她只是我需要活下去的时候我给自己的一种鼓励。况且我深刻明白一件事,我不喜欢锦瑟的强势,她的强势让我感觉自己之于她完全可有可无。”铭龙说着,突然就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继续说: “相比之下,若是没有我,青烟就只有死路一条。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上次我救青烟回来,她在山洞里等我,我受伤回来,她看见了,差点就哭出来了。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事后一想,若是锦瑟在她会怎样。结果只能是让自己失望,她顶多看一眼,然后异常冷静的拿药治伤,就这样,完全少了很多情趣。”玄冥听着,不由得笑了出来: “要是这么说,你还是喜欢小女儿。”铭龙点点头,突然他翻身面对着玄冥,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之后带锦瑟去哪里?”一听这话,玄冥下意识皱起了眉,摇摇头: “不知道。或许不是我带她去哪,而是她带我。”说完,玄冥转头看着铭龙笑,铭龙也笑,重又躺下。 半晌的沉默。突然,铭龙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翻身问玄冥: “对了,上次有一事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锦瑟被阁主叫去没多久你就知道要出事呢?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玄冥听了这话,低垂下眼: “不是得到了消息,而是想到了。你想想,之前你和锦瑟去救青烟,是大皇子带的人要杀你们,锦瑟回来带的消息是上官鸿确实是觊觎皇位,且这三个月内便面上是风平浪静,实在暗潮汹涌,皇帝抱恙,大皇子又不在朝廷内,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且不说这个,单说前一段时间都说要让太子监国,却不想朝政一直是由上官鸿监理,现下皇帝虽病着,朝政却也未曾旁落,想必是皇帝派着大皇子去做什么事,而且此事必是与上官鸿有关。”铭龙一听恍然大悟: “如此说来,上官鸿想要杀大皇子灭口?难道大皇子真的查到了什么?”玄冥回头望一眼铭龙: “这我不知道,但有一件,大皇子肯定已经知道了幻冥阁与上官鸿有关,且很有可能他放了假消息出去,为的就是引上官鸿动手,然后再从幻冥阁下手,好从我们身上撕开口子。我现在实在不敢想,倘若那天我没有去救锦瑟,恐怕??????”铭龙突然又皱起眉头: “可是如此想来,幻冥阁已经是保不住了。”玄冥看他: “所以我才让你带着青烟走。留在那里,最后只有死。” “可是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是上官鸿当政呢?”玄冥一听铭龙的话,突然睁大了眼睛,大声道: “不可能!”铭龙没想到玄冥的反应会如此之大,还未来的及问为何,玄冥就自己接着说了下去: “倘若杀了大皇子,还是有太子在。且上官鸿继位名不正言不顺,必定会选择让太子当傀儡。可是你想一想,皇帝年轻时就是如此,他又怎会让自己的儿子走这条路。所以除上官鸿已是必然。” 说完,玄冥突然有一种身体被抽干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上官鸿已经留不得了。 那是他的父亲。已经留不得了。 第四十二章:夜谈(下) 第四十二章:夜谈(下) 玄冥一想到上官鸿是自己的父亲,他的胸口就有些隐隐作痛。好像有一股气憋在自己胸膛中,不能抒发出来,可是这样的话,要怎么去跟铭龙说。更或许,这话一出口,他与铭龙与锦瑟便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他们会离开他。 玄冥突然很害怕那样的事情发生,他虽然以往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可是还有锦瑟陪着,倘若这件事被曝光在阳光之下,想必锦瑟也会离开他,那么他身边本就不多的人都会尽数离开,而他一个人又该如何。 这些女儿家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存在于玄冥的脑子里的,玄冥不知道,但是他此刻却无比厌恶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铭龙看着玄冥的表情,似乎感觉到他有什么事并不想说出来。他虽是好奇但总是理解,每个人总有那么些事情想要自己消化,而不想被众人所知,那一份藏在心中的秘密也许是苦痛,也许是甜蜜,但它一定是这个人最不愿示人的东西。于是,铭龙抿嘴一笑,伸手拍了拍玄冥的肩膀。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玄冥和铭龙各自想着心事。只不过铭龙是想着今后该带着青烟去哪里,在那里会有那一方净土,与世无争,平静祥和,能容得下他,让他平安一生,或许过几年待青烟长大,若是能嫁于她,便是更好了。 如此想着,铭龙的嘴角扬起一丝满足的笑容,玄冥看了铭龙一眼,抿抿嘴,嘴角扯出的,唯有苦笑。 玄冥并不知道,自己的以后会在哪里,当时带着锦瑟和铭龙青烟出来,他并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只是想着先能保住他们的命。而现下锦瑟深受重伤,自己的父亲上官鸿已经来日无多,自己不免有些担心。更何况,那日在大皇子处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大皇子是怎样的人,玄冥不知道,但他明白,既然大皇子想要争夺皇位必然是做足了准备的,且前些年并未听到大皇子有什么动作,想必是忍辱负重多年只求一日能够厚积薄发了。 那么锦瑟呢?皇家的人,必不会在意一个女子,可是锦瑟又是那样的特别,万一锦瑟被大皇子抓去,亦或是大皇子想要强留住锦瑟?????? 玄冥不敢再想下去了,虽是之前上官鸿曾因为他与锦瑟的事情大发雷霆,可是他终究无法将锦瑟弃之不理。原来,那么多年过去之后,锦瑟之于玄冥早已形成了一种习惯,在玄冥的潜意识中,锦瑟早已是属于他的。 之前对与铭龙,玄冥从未上心是因为他从未将铭龙当做自己的对手,那时玄冥很清楚,即便铭龙对于锦瑟如何用心,锦瑟的心依旧在自己这里。可是现在他渐渐不安起来,他害怕锦瑟离开自己,就像那日她倒在血泊中,自己看着她却又无力的难受。玄冥不想回忆,那份回忆对他而言太过残酷。 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玄冥和锦瑟,忘掉之前的一切,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玄冥突然就笑出了声,他多想忘记以前的一切。可是他做不到,就算上官鸿待他如何不好,他对上官鸿存在着怎样的怨恨,可是上官鸿毕竟是他的父亲,要看着他人置自己的父亲于死地的确不是易事。玄冥不知道该怎么做,然而现在的情形确实不容乐观。 也许他可以去劝劝上官鸿? 不可能的。玄冥与上官鸿只是有血亲关系,其他的再无其他,甚至连玄冥的母亲死去上官鸿都不曾有太大触动,又怎么会在意这个不在他身边的次子的想法。或许,劝说还会彻底激怒上官鸿。 太过艰难的抉择。玄冥开始觉得头疼,他深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夜晚更深鲁中,自己呼出的气竟在空气中结成了淡淡的雾气。是有些凉了。 玄冥自山坡上起来,伸手拍一拍铭龙: “好了,回去了。夜也深了,她们两个姑娘呆着,总是让人不放心。”铭龙睁开眼睛,嘴角扬起,也从山坡上起来,用手拍了拍落在身上的尘土,一边伸懒腰一边跟在玄冥身后往回去走。 一路上无语。铭龙看着玄冥沉默的背影,觉得他身上似乎背着些什么东西,那些东西无比沉重,已经把玄冥的背压得有些弯了。可是无形间,铭龙并未觉得玄冥有什么不一样。于是摇摇头,跟上玄冥的步伐。 回到住的地方,院子里已经是一片静溺,刚走着的玄冥突然就在院子里停下脚步。铭龙有些奇怪,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问: “你在看什么?”玄冥依旧站着,看着锦瑟的房间眉头渐渐皱紧,抿了抿嘴,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算了,我还是不进去了。我今天去你那凑合一下。”铭龙一听这话,不禁白了玄冥一眼,从后边抓住玄冥的后背,把他往锦瑟屋里推。玄冥忙止住脚步,回身看铭龙,声音有些温怒: “你干嘛啊!她已经睡了。”铭龙没有理睬玄冥的不高兴,依旧推他: “你进去就行,你总是得保护圣手。你去我那不是不可以,但是总得照顾她吧。”玄冥好像从这话中听出了写别的什么,忙回身,指着铭龙: “说,你小子是不是和青烟合房了?”铭龙一愣,一把抓过玄冥挣脱的肩膀: “别扯这个,早在幻冥阁青烟就住我房里了。放心哈,我不会做出格的事的。你赶紧进去吧。”说完又开始腿玄冥,玄冥不停的挣扎,两个人就扭在一起了。 “你们在干嘛?”平静淡然的女声自玄冥和铭龙身后响起,二人回身一看,是锦瑟。玄冥的心一紧,赶紧迎上去: “怎么下床了?你这伤还没好,别吹着风。”说完扶着锦瑟的肩膀就往屋里走,铭龙一看,咧嘴一笑,就直接去了里面的屋子。 玄冥把锦瑟扶回房间,让她躺在床上,再抬头看见锦瑟正看着自己,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起身刚要离开,却被锦瑟抓住了手,回身间正对上锦瑟的眼睛,没有了平时的犀利,倒是多出几分温婉,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别走了。” 第四十三章:欢(上) 第四十三章:欢(上) 玄冥从未觉得夜可以如此安静,此时他甚至能够听到窗外有夏蝉还在鸣叫,那丝丝的声响仿佛猫爪一般从他的心上挠过,激起一阵痒痒的触感。房间里的烛光有些昏暗,锦瑟就躺在离自己不愿处的床上。 床上的帷幔是水红色的,映衬着烛光显现出一种暧昧的颜色,在此时好像正在吸引着他往那边去。玄冥开始觉得不安,强烈的尴尬敢驱使他想要离开这间屋子。他坐在距离床边不远的椅子上,心乱如麻。 锦瑟躺在床上,心中也是有些许不安,但是更多的则是期待,自从她的伤势好转之后,玄冥就未在她的房中长呆过,虽是从青烟那里听说玄冥是如何对自己好的,可是现在终究是没有再度感受到,还是有些许失落在的。 其实玄冥的心思,锦瑟未必不知道,但她也是无比了解玄冥的为人。玄冥的性子比较孤傲,以前在幻冥阁身边除了铭龙与自己,几乎没有人与他亲近,况且他总是一副阎王面孔,任谁见了,都是害怕多了几分。 锦瑟深知,玄冥身边除了自己,便再无其他女子,前几日自己受伤,玄冥那样着急,已经是他的极限,可是现在苏醒过来,再想起当时之事,恐怕玄冥心中已是有了芥蒂,虽然他已然说要带自己离开幻冥阁,可是如今要与自己共处一室,终究是有些为难于他。如此想来,玄冥的做法确实有些可爱的。可是,锦瑟原为女子,也想要在所爱之人那里得到些许温存,现下想来受伤昏迷之时玄冥对待自己如何,再看现在,倒是有几分怅然的感觉。 想到这里,锦瑟越发的在床上躺不下去了。翻身眯着眼睛偷看一眼玄冥,他正如一尊雕像一般坐在那里,眉头紧紧皱着,脸上还有些许红晕。 莫不是他害羞了? 想到这里,锦瑟越发觉得好玩,可是又得忍住不笑出声来,真是憋得有些难受。 时间如同流沙一般自掌心间流逝,锦瑟装作睡着一般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蝉鸣,越发觉得心里乱糟糟的。睁眼一瞧,玄冥已经一手支着脑袋在桌边睡着了。 这家伙,怎么这般不解风情。 锦瑟腹诽,然后撇撇嘴,再从床上起身,下床到玄冥身边去。 锦瑟站在玄冥身后,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膀,玄冥被这突然的触碰惊醒,下意识的回身反击,一看是锦瑟,连忙收住手,愣了愣神。然后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怎么醒了,伤还没有好全,快去睡吧,我在这里,你放心便是。”锦瑟开着他,嘴角扬起不经意的笑容,伸手抚上玄冥的脸: “这些日子你也没有好好休息,坐在这里终究是不舒服。”说完,一手拿起桌上的烛台,一首拉起玄冥的手就要往床边走。玄冥一看锦瑟的动作,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赶忙把手抽了出来,摇头道: “你一个人睡便好,我在这替你看着。”锦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有些玩味的看着玄冥: “怎么,你是怕我吃了你?”锦瑟的笑在玄冥眼里竟有了些许嗔怪的意味,但也带着寻常女儿家的娇柔,玄冥不由的心下一怔,可也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 “不是。这地方太小,你我两个人,终究是不好的。”锦瑟听了这话,往前走一步,离得玄冥更近了一步,她突然侧头,一口气把拿在手里的烛台吹灭,重又放回到桌子上。屋子里突然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玄冥在这黑暗中还不是很适应,下意识去拉锦瑟的手,却不想他的手掌握住的确实锦瑟的腰,他一愣,刚想抽回手,却被锦瑟的手抓住了。黑暗中,玄冥感觉到锦瑟的头贴上了自己的胸膛,她的脸颊散发出的热量让他的心口更加闷热,锦瑟的头就抵着他的下巴,他能闻到锦瑟的发香,淡淡的,却让他感觉到安心。 安心,玄冥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他感觉到自己对于这种味道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他的手也情不自禁的重又放回到锦瑟的腰上。 “我明白你在在意什么。”玄冥耳边传来锦瑟的声音,玄冥方才眯起的眼睛重又睁开来,在黑暗中搜寻锦瑟的影子。许是因为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能映着屋外透进来的点点月光看清楚锦瑟的样子。 平直的眉毛,一双在此时温润如水的眼睛,她的脸颊比以前更加消瘦,甚至还不及拳头大小。 玄冥突然就觉得心疼,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锦瑟的脸,手掌摩擦着她的皮肤,那种柔和的触感如同温泉一般经过他的手掌流进他的心房。 “我受伤之时都被大夫认作为我的丈夫,且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我锦瑟迟早都是你的人,你还在意什么。”锦瑟的声音淡淡的,但话语间却是有温情存在。玄冥听着,不禁心头一暖,而更多的则是感动。 锦瑟说她迟早都是他的人。玄冥想着,心中是温暖的。锦瑟感觉到玄冥的身体已经不似方才一般僵硬,这才拉了他的手,往床边去。 没有其他的想法,如同孩童一般简单纯真,锦瑟躺在玄冥的怀里,她感觉到在此之前少有的安全感。玄冥把头埋在锦瑟脖颈处,问着锦瑟身上的味道,也觉得无比安心。这种感觉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儿时在母亲怀抱里,但平白中又让他觉得悸动。 锦瑟的侧身贴着玄冥的胸膛,她感受到玄冥身体传来的炙热,锦瑟的心中不知为何燃气一种小小的期许,但也有隐隐的害怕存在。 这应该是锦瑟第一次如此之近的贴合着一个男人的身体,上次虽然引诱过大皇子,但终究只是引诱,并不存在多余的情分,然而玄冥不同,这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子,也曾是她存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他现在就躺在她的身边,她能感觉到他穿着的中衣下的身体是怎样的温度。 锦瑟突然觉得害羞,这是女儿家才有的情绪,锦瑟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不由得翻了个身,与玄冥对面相向,和他抱在一起。 第四十四章:欢(下) 第四十四章:欢(下) 锦瑟的突然翻身吓到了玄冥,他睁开眼睛之间锦瑟半眯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刚要张口,就感觉到锦瑟的一双胳膊缠绕上了自己脖子。玄冥感觉到衣衫单薄下的两个人的身体正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由的有些紧张,似乎是除了自己的母亲,玄冥从未和任何女子有过如此亲近的举动。 虽说玄冥已然过了弱冠之年,要是在寻常人家便也是娶了妻室的,可是身在幻冥阁,却是从未想过这种事情。玄冥并非不懂得男女之事,可是现在他确是不知该怎么办。他的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浓烈的烧着,那种热烈的感觉还伴随着一种痒痒的心悸,让他难受之极。 锦瑟能够明显感觉到玄冥身体的变化,他的身体很热,渐渐的开始发烫,锦瑟刚开始觉得奇怪,后边想想便也觉得明了,再抬头看向玄冥,他正皱着眉头一副很难忍受的表情,更加觉得好笑,便低下头偷笑两声,这才抬起头又看向玄冥,假装毫不知情一般: “你很难受么?”玄冥听见锦瑟的声音,睁开眼睛,用力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 “没有,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吧。”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玄冥现在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起的变化,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是他又不想让锦瑟离开自己的怀抱,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更加难受。他的手停留在锦瑟的腰上,也许保持一个姿势时间太长,已经有些僵硬了,他不敢把手再往下方,便把手贴合在锦瑟的脖子上。他的手指触碰到锦瑟的皮肤,那种带着淡淡冰凉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一阵悸动。 锦瑟看着眼前的玄冥一脸好玩的表情,心中那种期许的感觉正在不断膨胀,锦瑟是那么将玄冥放在心上,而他现在就在自己面前,锦瑟突然想要亲一下玄冥,于是便把头向玄冥凑了过去。 锦瑟的这一举动确实是吓到了玄冥,玄冥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一热,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见锦瑟,不知为何突然静下心来,他感觉到那种温软的感觉,带着锦瑟的味道,突然觉得享受。 正在玄冥陶醉在锦瑟的温存之时,锦瑟突然停了下来,把头重又埋回到玄冥的怀里。虽说玄冥和锦瑟之间,主动的多是锦瑟,可是一旦涉及此类事情,锦瑟却是有恢复了女儿家的心思,方才那一吻却是是有些莽撞,现下锦瑟回想起来,不禁羞红了脸。而玄冥,正在情至深处之时,被锦瑟的抽离坏了情志,而此刻又怎能就此作罢。 玄冥睁眼看向怀中的锦瑟,她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小鸟依人之状,玄冥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火再度燃烧起来,不由得伸手抬起锦瑟的下巴,吻上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贴合上锦瑟的唇,他感觉到她的气息的变化,由方才的平静开始变得急促。玄冥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变化,那种灼热再次将他包围,他感觉到自己不再理智,有一种迷乱的感觉正在将他侵袭。 玄冥的手缓缓从锦瑟的下巴上滑落,指尖轻抚过她的肩头,她的脊背,最后再停留在锦瑟的腰上。也许是由于在床上摩擦的缘故,锦瑟的衣摆已经卷起很多,玄冥的指尖能够感觉到锦瑟的皮肤的触感。他的手不自觉滑进锦瑟的中衣,停留在锦瑟的后背上,一圈又一圈触碰着锦瑟的肌肤。 那种温热的痒痒的触感让锦瑟不由得有些情迷,她的身体在玄冥的碰触下也开始发烫,且后背因了他的触碰而激起一层激灵。锦瑟的手不由自主的环上玄冥的腰,双臂间用力,将他牢牢锢在自己胸前,一双手顺着衣服的空隙也溜进了玄冥的中衣内。 她摸到玄冥的肌肉,在她的手掌下越发的结实,他的皮肤有些粗糙,但手掌摩擦的感觉很好,手掌向下,锦瑟摸到玄冥的腹部有一块梭子形的印记,指腹触碰间想起是上次受伤留下的疤痕,便用手指轻轻触摸。 玄冥被锦瑟的手指弄得有些痒痒,但他却是无比喜欢这样感觉,他的身体愈发的热,他突然很想把锦瑟就这样揉进自己的身体,这样她就不会再被其他人看到。玄冥这样想着,手掌上的力道也不断增大,他的手抚摸着锦瑟后背的皮肤,感觉到她凛冽的骨头,却又觉得莫名的心疼。渐渐的,玄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起着微妙的变化,他越发觉得热,与锦瑟在唇齿之间的交融也变得又深又长。 锦瑟感觉到玄冥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她完全明白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可是她也有些害怕,身体开始不住的往后缩,玄冥似乎是感觉到锦瑟身体的躲闪,突然翻身而起,把锦瑟压在了身子下面。锦瑟被玄冥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大叫一声: “啊!”同时一双手护在了自己胸前。玄冥这才睁开眼重又看向面前的锦瑟,虽是黑暗中,但玄冥仍然能够看出锦瑟的眼圈有些发红,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副委屈的模样,玄冥突然就觉得懊恼。他这是在干什么! “我??????弄疼你了?”玄冥试探的问,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锦瑟看着他,抿着嘴摇头: “没有。只是我有些害怕。”玄冥一听,扯出一丝苦笑,再一看自己现在正压在锦瑟身上,而锦瑟的衣服已经被自己弄得几乎褴褛,瞬间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懊恼和尴尬同时涌上心头,忙从锦瑟身上下来,刚想伸手替锦瑟整理衣服,却还是将手收了回来,别过头: “对不起。”玄冥不知道这时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可以除了这句之后,他再也说不出什么。锦瑟看着玄冥的脸色,忙起身,抓住玄冥的手: “你别这样。我只是有些害怕,等一下会好的。”玄冥看住锦瑟,伸手抚上她的脸,摇摇头: “我知道,睡吧。”说完,又扶着锦瑟躺下,这一次,他小心的不去碰触锦瑟的肌肤,待锦瑟躺平,他才在锦瑟身边躺下。 一夜未眠。 第四十五章:变 故 第四十五章:变故 已经是半夜了,夏末秋初的季节里夜晚总是凉了许多,虽是还能听到几声蝉鸣,但那声音总是显得有些虚弱了,正如此刻钟离朔的心情,本就是乱作一团麻,被那蝉鸣声一打扰更是有些烦躁。 月光自半掩的窗棂缝隙间探进屋里来,洒在地上一片蕲艾的银色。钟离朔盯着那篇惨白只是感到寒冷,不禁缩了缩身子。 自上次锦瑟刺杀他不成,受伤被玄冥救走已经有一月之多,这期间钟离朔是派了不少人打听有关他们的消息,可是事发突然,且又是晚上,几乎没有人看到。可是钟离朔又不想死心,且话说回来,他这离宫已经是有些日子的了,可是手上掌握的有关上官鸿和太子的消息却是少之又少,虽说已经有了些上官鸿谋害朝廷命官的证据,可是终究不能将太子牵扯进来,这不禁让钟离朔有些心急。再者说,那些被谋害的人的家人总是害怕被报复,也不敢出来作证,现在的局势对钟离朔没有多少好处。 正在钟离朔烦恼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有节奏的三声,钟离朔抬头,轻咳一声,门应声开启一个一人多宽的缝,陈统从门缝中溜了进来。直走到钟离朔面前,行礼: “殿下。”钟离朔摆摆手,陈统起了身。 “可曾查到些什么?”陈统微微低头: “殿下让我查的匕首的出处已经有眉目了。”钟离朔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将身体坐正: “快说。”陈统抬头看向钟离朔,顺手从自己怀里掏出那把锦瑟用来刺杀钟离朔的匕首,颔首道: “这把短匕工艺精良,却也并无其他新奇之处。唯有这用料,是西域才有所生产。且匕首本身的弯度所限,它并不是我朝生产之物。”钟离朔一听这话,蹙眉道: “西域的匕首,父皇年轻时与西域世子交好,若是流进些西域物品也不算什么特别。你要说什么便说,不要学那些文臣卖关子,我着实烦这些。”陈统听了这话,觉得有些难堪,便上前一步,指着匕首柄的一个细微之处说道: “殿下可能看到这细微之处的字?”钟离朔一听,忙接过陈统手中的匕首,映衬着月光着实看不清楚上面刻的小字,依稀之间只能分辨出一个“玄”字,还是用西域文字写成。 “这是什么?”钟离朔有些不解。陈统见钟离朔并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顺手拿过案几上所放的烛台,点燃。昏黄的光亮瞬间照亮了不大的房间。陈统将匕首放在烛光下,此时更能将匕首上的小字看得清楚些。 钟离朔正看着那几个小字,正在踌躇它的意思之时,陈统又拿出一张白绢,上面有几个字,往钟离朔面前一放: “殿下,这就是那几个西域字翻译过来的字。”钟离朔忙接过,对照着匕首上的字样,再看白绢上的字。 “上官玄。”白绢上赫然出现这三个字,钟离朔不免心头一怔,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个上官玄与上官鸿之间有着某种联系。钟离朔刚要抬眼问陈统可知这上官玄是什么人的时候,就看见陈统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卑职知道殿下想要问什么。殿下可是知道上官鸿家中共有一子两女,独子名叫上官义。可是卑职查到,上官鸿还有一子,是当年陛下未亲政之时为求得上官鸿相佐之时送与他的歌姬所生。陛下本想用这女子和所生的孩子要挟上官鸿,却不知上官鸿的发妻十分悍妒,陈上官鸿不在家之时将那女子活活逼死。上官鸿回家之后得知此事十分生气,请求陛下降罪,然陛下得知事情经过之后,却又赐了几名美女给上官鸿。”陈统说完,钟离朔似乎心下明了,但是却也不是非常明白: “倘若是是如此,那女子的孩子又去了哪里?上官鸿家的族谱上怎会没有那孩子的名字?”陈统似乎已经猜到钟离朔会如此问他,嘴角挑笑: “方才卑职也不明白,可是如今想来却是明了多了。卑职查到上官鸿对陛下赠与他的女子十分上心,虽然表面上对那女子并不太好,许是害怕自己的发妻对那女子不利。曾有在上官鸿家当值的人说起,那女子所生的孩子乳名唤做玄儿。所以可以想来,这上官玄是何人。”钟离朔听着,点点头,可是心中仍然是有些疑点: “如此说来也没有错,可是这上官玄自小便没了音讯,现在突然出现,莫不是有什么隐情?况且这匕首本是从锦瑟手中夺下的,她又能与上官玄有什么关系?”陈统望着钟离朔,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 “殿下不妨这么想。”说着身子往前探一探,道:“殿下可还记得那日救走锦瑟的那个身手了得的男子?”钟离朔垂眼一想,点头,突然他大惊: “你的意思是他?”陈统摇头: “只是推断,殿下已经知道锦瑟就是幻冥阁的杀手,那男子还来就她,且看他二人关系并不一般,所以那男子极有可能也是幻冥阁的杀手。再者说来,殿下已经知晓上官鸿与幻冥阁有关,且现下又多出来这一把匕首,如此说,上官鸿已经是脱不了干系的。”钟离朔突然眯眼看向面前的陈统,心中腾起一丝疑虑。 陈统表面上看起来老实,什么时候也长出这九曲心肠,他现在是对钟离朔有用,若是没有用,如他一般的人是万万不敢留在身边的。 钟离朔这样想着,也在不觉间起了杀陈统的心,可是他又觉得不妥,现下若是杀了他,日后定不会有人再与他走近,还不是时候。钟离朔忍了忍,挑起一丝僵硬的笑容,点头对陈统赞许: “平日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心思。”陈统听着这话,总觉得难受,却也说不出什么。钟离朔呼出一口气,起身,将匕首收回到自己的袖中: “好了,你回去吧。”钟离朔话刚说完,就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四十六章:暗 涌 第四十六章:暗涌 钟离朔和陈统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文姝媚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就往房间里去。陈统一见文姝媚,躬身行礼。文姝媚一拂袖,根本没有看陈统一眼,直接走到钟离朔面前,行礼,也不等钟离朔应允便起身: “殿下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媚儿好命人准备着。”钟离朔看一眼陈统,意思是想让他先走。陈统意会,又一躬身: “卑职先行告退。”钟离朔听着,一抬手,让他出去。 待陈统出了门去,文姝媚突然往前一步,几乎与钟离朔贴在一起,钟离朔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碰到了桌上的烛台。钟离朔一惊,忙伸手护住烛台不让它掉下去,回身间正看见文姝媚一张似乎很委屈的脸。钟离朔心下一沉,竟不知道这个女子现在又要做些什么,但他又不能坐视不管,便伸手抚上文姝媚的脸,关心道: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又有谁给你气受?”文姝媚嘟着小嘴,娇嗔道: “任谁还能给媚儿气受,还不都是你。这一走就是几个月,也不说托个信,你可知媚儿有多想你么?”钟离朔听着这话,心里本该是暖的,可是脑海中一抹影子突然闪过,又有些怅然的感觉。这样的话语,初尘可曾对他说过。 是啊,初尘。她现在已经不叫初尘了。她是幻冥阁的杀手,她是上官鸿的人,她还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钟离朔这样想着,心中更加难受。再抬头看向文姝媚的脸,不觉间腾升出一种厌恶的感觉。 钟离朔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厌恶之余,他又觉得文姝媚从未有过的可爱。她的娇嗔在此刻也别有一番风味。钟离朔开始觉得烦恼,不由得抽回抚在文姝媚脸上的手,轻咳一声: “不早了。你怎么还不睡。”文姝媚见钟离朔的反应,还以为钟离朔对自己也是有心,便栖身抱住钟离朔的一边胳膊: “媚儿本不知道殿下已经回来了,方才已经准备睡了,忽然听得府里的下人说殿下书房里的灯亮着,不觉有些疑心是否是殿下回来了,便起来看。”钟离朔一边听着文姝媚说话,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安眠过,他太累了。现下上官鸿的事已经搞得他焦头烂额,而锦瑟的事莫不是对他很大的打击。而陈统的心计又让他疑心,他的心太累,已经不想考虑其他的事情。只想好好安静一点。 文姝媚似乎并没有看出钟离朔眉目间露出的不满。自他二人回了寝殿之后,文姝媚还是缠着钟离朔说个不停,钟离朔确乎是有些乏了,也不想听她说那些无用的事,便想引开她的话题: “你可是母妃最近可好?”钟离朔本是无心,却不想文姝媚一听,立刻变得支支吾吾起来,钟离朔觉得奇怪,便继续追问。文姝媚一看躲不过去了,便道: “前些日子进宫去看望母妃,只知道母妃心情不太好,听说朝堂之上又在议论由太子监国一事,不知是谁把这话传到了父皇耳朵里。父皇身体还未痊愈,听了必定生气,谁知竟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母妃赶去之时父皇已经醒了,可是不想父皇终究是年老了,再加之前一次并未痊愈,如今只能卧病在床。” 钟离朔一听,不由得心下一惊,他明白,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是否有足够的证据扳倒上官鸿了。倘若在这样拖延下去,恐怕他就没有时间将眼下手中有的证据交予到皇帝手中了。若真到那时,木已成舟,恐怕他只能看着太子坐拥皇位而自己只能兴叹了。 “听我父亲说,父皇已经有好几日不曾上朝了。想必这次凶多吉少了。我父亲要我问你何时动手。虽然我听不大明白,但总也知道这其中利害。”听了这话,钟离朔眯了眯眼: “过几日请岳丈大人来府里坐坐吧。”说完,便翻了个身,背向文姝媚: “已经很晚了,你早些睡。我明日去给父皇请安。” 话音方落,钟离朔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文姝媚紧紧锁住,文姝媚的头正贴在自己的背上。这样的姿势让钟离朔感觉到极度不舒服。他扭了扭身子,用力掰开文姝媚的手,翻身面对于她。 钟离朔又怎会不了解文姝媚此时的想法,可是他的心里很乱,根本静不下来。此时他能感觉到文姝媚的眼神中所含有的哀怨。他也明白这段日子自己的确是有些冷淡了文姝媚,可不知道为何,当他看到文姝媚的脸便会不自主想到锦瑟。 他感觉到自己仍然放不下锦瑟,上次她在自己面前受伤,都是因为他的关系。他若不是出手拉她,她也不会受伤。可是他当时并非是想害她,只是下意识想要保护,想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可是?????? 钟离朔现在想起锦瑟拔出刺进自己胸膛时的剑时的表情,她嘴角的嫣红,她眼神中的愤怒和她嘴角扬起的诡异笑容,历历在目。现在钟离朔想起还是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锦瑟伤的那样重,她是否还活着。钟离朔不知道,但是他多么希望锦瑟依然活着。可是他又对她存在着恨。他不明白,为何锦瑟可以与他有***爱,却仍然跟着那个名叫玄冥的男人离开。 对了!玄冥!那匕首上所刻的上官玄也许就是宣明本人。如此想来,那英气十足的男子确实有几分像上官鸿本人,可是那匕首上的字是西域文,这又无法解释了。 刚刚有的线索突然断线,让钟离朔感到非常懊恼。然而现在的局势已经是迫在眉睫,若想要将上官鸿扳倒,不能不出一招狠棋。这完全不亚于一场赌,然而钟离朔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除此之外,他并无他法。 也许,可以从老皇帝那些得到些什么。钟离朔这样想着。 夜色依旧是那么静,却有危机潜伏在这表面的平静下。钟离朔无名的觉得心慌,他似乎已经等不到天亮了。 第四十七章:斟 酌 第四十七章:斟酌 清晨,太阳还未完全跳出,空气中还带着昨日夜间遗留的露水湿气,丝丝冰凉的感觉正透过单薄的衣料渗透近皮肤之中。 钟离朔快步走在宫内的路上,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急切,身上却是有些寒冷的。早上出门时急,并未考虑的太多,从府中出来之后直接上的马车,自然也感觉不到有多寒冷,可是现在就这样走着,却是有凉意不断袭来,让他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刚走到飞霞殿外的大路上,钟离朔停下脚步,转头看看还未全部升起的太阳,这个时间去找皇帝是有些不妥,万一皇帝还没有睡醒,这惊扰之罪虽是不大,但是毕竟现在皇帝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若是贸然进去,在自己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直接去禀报着实有些草率。想来,皇帝能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予钟离朔来做自然是对他器重,万一这件事考虑的不周详,那么他在老皇帝心中的分量便会变轻,由此便可能对他不在信任,如此莽撞,的确是没有丝毫好处的。 钟离朔有些犹豫,现下的局势于他并不是十分有力,倘若他手中再失去了这最后的把柄,后果便是不堪设想。可是关于上官鸿是否还有一子的说法毕竟是几十年以前的事情,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且知道的大多已经年老或者死去。要是现在去问,必然得不到有力的证据。正在钟离朔左右为难之际,他看到自飞霞殿内出来一个宫女,身形和婧贵妃身边的宫女有些相似。 他不禁有些疑惑,这个时间,自己母妃身边的宫女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合理。谁知正在他迟疑的时候,那宫女已经看到了他,便匆匆向他面前走来。 宫女走到钟离朔面前站定,福一福身子,道: “殿下这么早就来给陛下请安么?”钟离朔微微皱眉,并没有回答宫女的问题,而是淡淡问: “这才刚天亮不多时,你怎么在这?”宫女微低着头: “陛下这几日精神不佳,且夜里难眠,婧妃娘娘要奴婢每日赶早来给陛下送娘娘亲自煮制的茶,好让陛下早上服用。听娘娘说,陛下在年轻时一有烦心事便要娘娘煮茶,有醒脑安神的作用。”钟离朔听着点点头,顺着宫女的话问下去: “安神醒脑?那父皇这几日睡得可还好?”宫女颔首: “听伺候的说是好多了。昨日陛下还见了娘娘。”钟离朔锁着的眉头有所展开,他好像听到方才宫女说到皇帝年轻时期。若是算算时间,老皇帝辞妾给钟离朔时已近而立之年,自己当时还未出生,但是推算之下他的母亲婧贵妃是已经嫁于皇帝的。且那时上官鸿也未将自己的妹妹送进宫来,那么很有可能自己的母亲知道有关于老皇帝赐妾于上官鸿的事情。若是听了母亲说,总比去问自己的父皇要来的可信的多。于是钟离朔决定先随着宫女去自己母妃宫里。 “母妃可是已经起来了?”钟离朔装作闲散的问,宫女一听,忙抬起头: “回殿下的话,娘娘因为要为陛下煮茶,早就起来了。现在应该有些发困,想必在宫里小憩。”钟离朔一听,点点头: “既然母妃已经起来了,那么我便先去给母妃请安。”宫女听了,点头,便跟着钟离朔往婧妃娘娘的宫里去。 朝华殿内,钟离朔听宫女说自己的母妃还未梳洗好,便在正殿内等着。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婧贵妃才来,一进门钟离朔就看见自己母妃拉的老长的脸,不禁有些心惊。道过福安之后,听了婧贵妃的话坐在了桌子边,抬眼看向婧贵妃是见她还是拉着脸,试探道: “母妃这是怎么了,儿臣见你似乎不是很高兴。”婧贵妃听了这话,冷哼一声: “你也知道我不高兴,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钟离朔吸进一口气,将声音压低道: “父皇派儿臣去查一些事。”当钟离朔说这话时,“一些事”被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婧贵妃听了便明白他的意思,脸色瞬时间好看了许多: “母亲知道你繁忙,可是也总得注意些身体。对了,你这么早入宫来不会只是为了来请安吧。”说话间,婧贵妃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钟离朔自然明了婧贵妃的意思,点头: “儿臣有些事想请教母妃。母妃可还记得父皇年轻时曾将一女子赐予上官鸿?”话一出口,婧贵妃的脸色就是一变,似乎有些不悦: “你问这个做什么?”钟离朔刻意的眨眨眼睛: “儿臣要问自然有儿臣的道理,现下不便与母妃商讨。”婧贵妃看着钟离朔的表情,明白他手中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不便说的证据,可是他问这件事总是有些奇怪的。且于婧贵妃而言皇帝年轻时的事是忌讳,有时候说出来灾祸就随之而来。可是见钟离朔眼中的肯定便也不好说些什么。钟离朔看婧贵妃有些难言,便继续问道: “母妃不好说。那母妃可是知道父皇赐予上官鸿的女子是否有子嗣,而那名女子是否与西域国有联系。”话一出口,婧贵妃立刻明白钟离朔的意思,便道: “那女子确是与上官鸿育有一子,可是年龄不大时就和她母亲一起染了时疫,死了。我知道那女子本是西域人与汉人通婚所生,且是有名的歌舞伎。我只见过一面,却未见她有任何与西域人相貌相似之处。”听了这话,钟离朔的嘴角不禁上扬,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这些话他不会说,但是有了这些证据,对于引诱老皇帝的思维方面就是小事了。 婧贵妃看见钟离朔嘴角的笑容,却有些想不明白了: “朔儿,你尽问写虚头巴脑的问题做什么?”钟离朔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嘴角的笑容不自觉慢慢放大,他把手房子嘴边做了一个不可说的动作,起身: “现在还不能告诉母妃,但是请母妃相信,儿臣此刻定能一举得胜。”说完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回身道: “儿臣先去父皇那里请安,晚些再来母妃宫里。”说完便出去了。 第四十八章:暗 示 第四十八章:暗示 才从婧贵妃的朝华殿出来,就见一束阳光直直照射在钟离朔的身上。钟离朔心中万分欣喜,伸出手抚摸清晨中的第一束温暖。 仰头之间,钟离朔突然就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连步伐都觉得轻盈许多。原本从朝华殿到皇帝寝宫飞霞殿还有一段路程,可是不觉间钟离朔就已经站在了飞霞殿之外。钟离朔站在门外,看着那富丽堂皇耳朵宫殿竟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他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也许不日之后,这间宫殿便会是属于他的。 咋此刻,钟离朔的野心被无限放大,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量。在看向殿门口站着的侍卫,突然间感觉他们都是在守卫他的宫殿,顿时信心十足,朝飞霞殿内走去。 内部富丽堂皇的宫殿,许是许久不曾有太多人进来的原因,在无形中竟生出一种霉味,就想人死之间的感觉。钟离朔走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感觉到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那种感觉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问道那股难闻的霉味,想到自己离死去越来越近的父皇,心中腾气一种极度复杂且矛盾的情绪。 如果从心底说,钟离朔是无比期望自己的父亲死去的,一旦他死去,钟离朔也许就能坐上他的皇位,成为可以号令天下的君王,也为自己和他的母亲婧贵妃争回了忍辱多年的气,可是另一方面,倘若在他势力完全不够大的时候,他的父皇的死去无异是将他推入更加黑暗且悲惨的世界。若是在他父亲死去之前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对手太子和上官鸿打败,那么他将眼睁睁看着对手坐拥江山,而他自己,最美好的结局应该就是成为阶下囚,被困在牢笼中看敌人享受荣华,而更有可能,他连这种机会都不曾有。那便是死,也许连死都不能。 一想到这里,钟离朔就觉得寒冷,那种来自惧怕的寒冷,可是他的父皇与他毕竟是血亲,即便对他不好,却也是与他有一丝细微的感情存在。 钟离朔在此刻突然觉得困惑,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权衡这之间的利弊。 “吱呀”一声后,钟离朔的思维被拉回到现实中。面前就是睡着的自己的父皇。堂皇的屋内竟然没有太多光亮,钟离朔眯了眯眼,才勉强看见躺在床上的老皇帝。 空气中的霉味越发的浓重,甚至散发着一种动物死之后尸体散发出的淡淡臭味,钟离朔下意识皱了皱鼻子,眼睛才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陛下,大皇子来了。”钟离朔身边的太监去到床边给床上的皇帝禀报。昏暗中钟离朔只见他的父皇略有些艰难的抬起身,在半空中摆了摆,确实没有说话。太监意会,转过头来对钟离朔说: “大皇子,陛下叫您近前来说话呢。”说完便带着一抹讨好的笑从钟离朔身边经过,退出殿门,并把门从外边关上了。 钟离朔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忙向前走两步,在皇帝的床边跪下,请安。低头见听见老皇帝微弱的且有些虚弱的声音: “起来吧。”钟离朔应声起身,便听见老皇帝接着说:“让你查的事情可是查清楚了?”钟离朔听了,躬身到老皇帝面前: “已经查清楚了。上官大人确实觊觎皇位,并且儿臣还查到另一件事,儿臣实在惶恐,不知是不是该禀告父皇。”老皇帝听了这话,竟然睁开了眼睛,虽然病重,眼睛不似从前看的清楚,但是目光亦如从前犀利,他眯了眯眼: “说。”钟离朔点头: “儿臣查到,江湖上存在的杀手组织,幻冥阁的幕后主使就是上官鸿,目的在于为他在朝中立威,驱除异己。儿臣在调查之中不只是否惊扰了他,他曾派杀手来刺杀儿臣,所幸儿臣得父皇庇佑能够躲过一劫,却不想那杀手被其他杀手就走,没能抓住人证,但那杀手已经身受重伤,在走之前曾留下了这个。”说完,钟离朔便从自己怀中掏出了那把短匕,用白色的段子包了,呈现在皇帝面前。 老皇帝远远看着那把匕首觉得眼熟,便颤巍巍伸了手从钟离朔手中拿过,在自己面前细细端详。钟离朔注意到老皇帝的表情随着他看匕首的细微而更显得凝重。钟离朔心中一笑,继续说道: “父皇请看这里。”说着便指向了匕首柄上的西域文刻字,“这里有三个刻字,儿臣派人查过,这三个字是西域字,若是翻译成我国字便是‘上官玄’,儿臣疑心这是人的名字,且姓为上官,便派人去查了上官鸿家中的族谱,得知上官鸿曾有儿子,一子乃他的发妻所生,名为上官义,另一子就叫上官玄,但是儿臣发现这个名叫上官玄的孩子早在年龄很小的时候就暴毙生亡了,且在上官家的族谱上并未发现有关这上官玄母亲的记录。”老皇帝听到这里,突然咳嗽了一声: “这孩子的母亲孤知道。”老皇帝的声音依旧是微弱且缓慢的,他每说一句就要长长吸一口气,“那女子曾是歌姬,是我赐给上官鸿做妾的。后来听说她与所生的孩子一起暴毙了。”钟离朔听到这里,连忙说道: “是,一开始儿臣也觉得奇怪,但是想想,这匕首怎会落于他人手中,后来派人查访得知,上官家并未有那夭折孩子的陵墓,所以儿臣想着,莫不是那孩子并没有死。”说到这里,老皇帝突然怒目圆睁: “大胆!”钟离朔一惊,忙跪在一边: “父皇息怒,儿臣知道如此猜测对上官大人不公,便盘问了那日替儿臣抵挡刺客的随从,几人皆说那刺客的长相与上官大人有几分神似,年龄不过二十几,和上官家夭折的孩子年龄相近。”话音放落,就见老皇帝从床榻上艰难的坐了起来,一只手攥成拳头不断的砸向床面。 有些震耳的声音引来了门外的太监,忙上前劝着皇帝。钟离朔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等着皇帝下决断。却不想,在老皇帝的几声咳嗽之后就听见一句: “孤知道了。皇儿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孤有些乏,你便先退下。” 这让钟离朔措手不及,本想再说些什么,转念一想,现在再说什么都是画蛇添足,于是只能乖乖退出殿外。 第四十九章:寒 第四十九章:寒 风平浪静。 自钟离朔从皇宫出来之后回到自己府上,他便再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于上官鸿的消息。他渐渐开始觉得不安起来。 虽说是秋天将至,但今天的寒气似乎更加浓厚,一种熟悉的寒冷的感觉正在侵袭至钟离朔的周身,这让他不自主的缩了缩身子。他现在的脑子里很乱,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清楚的知道他自己在想写什么。可是他又提不起别的兴趣去做别的事情,就那么静静坐着。 天色渐渐转暗,钟离朔已经在自己的书房里坐了一天。也许于他而言,倘若能知道皇帝对于上官鸿的处置,他便可以松下一口气,但是那消息迟迟不肯来到,这让他无异于脖子上拉着一道绳子,什么时候能够放开他不知道,但是现下的窒息感确乎让他感觉到害怕。 黑暗在慢慢靠近,光明正在被缓缓的吞没。钟离朔就像是一个雕塑,没有思想,无法动作。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钟离朔转动眼珠向门口看去,一个女人的身影,像极了锦瑟,他下意识的开口: “初尘。”却不想那女子的身影进了房间直直向他走来,钟离朔心中一紧,以为是锦瑟已经死去,现在是她的鬼魂前来找自己活命。他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走近自己的面前,不由得喃喃道: “初尘??????是你么?” “殿下说什么?”那女子走到钟离朔近前的案几旁,伸手点上桌案上的蜡烛,光亮再次出现在钟离朔的屋子中。钟离朔的眼睛不适应光亮而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才看见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文姝媚,心下一沉,一种莫名的失落袭上心头,眼神也比方才暗淡了许多。 “殿下方才可是在叫什么人的名字。初尘?”文姝媚,一边将蜡烛往桌子中心移了移,一边微笑着问道。钟离朔听到初尘的名字从文姝媚口中说出,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知从何时起,即便是钟离朔已然知道了他往日心心念念的女子的名字并非初尘而是锦瑟,他还是愿意把她当做与自己共度一晚的初尘。那个女子仿佛是一道伤口,存在于钟离朔身体上的某个部位,这伤口虽然表面上已经长好,但是内里却还是血肉模糊。 任谁似乎也不能感受钟离朔心中的难过,当他看见锦瑟手中握着匕首冲向他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失望,多差异。然而,他又在努力的替她寻找理由,她或许只是受命于他人,或许她自己根本不想伤害他。可是越是这么想,他越是难受,他甚至不知道伤的那么重的锦瑟是不是还活着。 她要是死了,这笔账是定要算在上官鸿头上的。 钟离朔如此想着,眼中的愤怒便又加重几分,手掌上也使了力道,用力的握成拳头。 本是些非常细微的表现,看在文姝媚眼中却是多了那么几层含义。文姝媚心下不由的慌乱,莫不是她的猜测成了真? 钟离朔真的已经喜欢上旁人?初尘是谁?看钟离朔方才的表情,多半是因为这个人。 文姝媚心中腾起一阵伤感,她觉得自己很委屈,自己是那般的将钟离朔放在心上,而他却是心心念念着他人。她其实早有预感,上次去寻钟离朔是她就发现他的屋内有其他女子的痕迹,却是从未见过那人。难道那女子将钟离朔抛弃了? 无端的猜想,让文姝媚觉得愈加气愤,自己平平受了钟离朔的冷落却还要让钟离朔如此放不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怎能如此蛊惑人心。 “殿下可是在想着什么人?”文姝媚越想越觉得憋屈,而这委屈却又是钟离朔给她的,在明面上,她确是不能给钟离朔脸色看的,她能做的也就是说几句酸酸的话,表示自己的不满。 “啊??????没有。只是有些烦闷。”钟离朔抬眼看了一眼文姝媚,移开目光淡淡的道。文姝媚注意到钟离朔眼中的躲闪,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便嗔怒道: “殿下可是不喜欢媚儿了。殿下可是心中有了其他女子。殿下可曾想过媚儿的感受,殿下可曾想过媚儿??????”文姝媚越说越急,最后竟将手帕伸于自己面前,哭起来。 “我已经很烦了!你不要再添乱!”钟离朔突然暴怒而起,对着文姝媚大声说。 这是文姝媚万万不曾想到的,她的本意是想扮作可怜状让钟离朔来来哄哄自己,就像她未出阁前在母家中使性子,她父亲会哄他一样。可是钟离朔却不是这样。钟离朔不是她的父亲,更不会那样将她捧在手心中。 钟离朔是皇家子弟,心中并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文姝媚是知道的,可是她从未想过自己在钟离朔那里竟然是无不足道的。她对他的价值,也仅仅是她的父亲对钟离朔有利用价值这么简单。 文姝媚突然觉得悲哀,她望着正怒目看向她的钟离朔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是爱他的,但她之于他的分量恐怕也未及分毫。一种无力感在瞬间就将文姝媚包围: “如此说来,媚儿在殿下心中什么都不算么?”钟离朔看着眼前的文姝媚突然觉得厌恶,他现在没有这许多心思陪她闹,皇帝那边还没有处置上官鸿的消息,这对他而言才是当务之急。虽是一瞬间想到锦瑟,却也是有些许牵挂,但这总是无用的。 钟离朔确是不想再和文姝媚说下去了,站起的身子顿了顿,往门外走去。文姝媚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当他进过她身边,她心中的悲哀被无限扩大。她突然觉得天塌了。 钟离朔方出到门外,就见陈统远远的向他的方向跑来,到他面前站定: “殿下,抄家了。”陈统淡淡道。听在钟离朔耳里却是万分欣喜。 他确实离成功又进了一步。他在高兴时没有发现,背后文姝媚看向他的眼中竟多了些其他的含义。 第五十章:凉薄心 第五十章:凉薄心 已经是深夜了,文姝媚却是没有一丝睡意,她静静坐在寝殿里的铜镜旁,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嘴角却是扬起一丝冷笑,这笑意中的悲哀和无奈竟是那般明显。 昏黄的烛光映在偌大房间内,映着她的影子摆出一个极度寂寞的姿势。 钟离朔自从书房出去和陈统碰了面就出了府,现在也不见他回来。想必是不会回来了。 现在就要开始夜不归宿么? 文姝媚如此想到,心中的委屈便愈加被放大化,她自是知道自己的分量,不过一个女子。女子却是没有什么地位,可是她对于钟离自是还是有些利用价值在的,也不见得凉薄。 利用。不知为何,文姝媚此刻正感到自己正是为了这利用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她如何落得这可怜的境地。她觉得新中正有真真的苦涩泛上心头。她不想再去想这些令她痛苦的事情,便只手撑着自己的头在铜镜旁边小憩一会。 也许说不定,一会钟离朔就会回来的。她如此想到。头上的一只精致簪子垂着几缕细碎的流苏,流苏尾端是几颗上好的青玉珠,此时正熨帖着她的脸,传来冰凉的触感。文姝媚只觉得这温度像极了自己的心。她竟然连想哭的心思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那玉珠的温度也随了她脸上的温度,竟也不觉得那样冰凉,可是心终究是极苦的,文姝媚不自觉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子特别乏累。她想着,自己若先不睡,等着钟离朔回来,看到她如此,即便真是铁石心肠也应该有所动容。可是转念间,又觉得自己太过下作,若要搁在先前,她未出阁之时,怎能容得这般被欺辱,应该是别人来讨好她,而她是否答应还要看她的表情。可是现在这样,总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终究是已经嫁了人的女子,比不得娘家里娇贵,吃亏委屈且是难免,多多忍让便是。 文姝媚还记得,这是她嫁于钟离朔当天,她的母亲送她上轿是说的话,现如今算是应验了。 渐渐的,文姝媚也觉得自己的眼睛很酸,眼皮似是很沉,渐渐也便睡了过去。 屋外的风静静吹着,到底是快入秋的时节,风也凉了许多。有丝丝的风从窗棂的缝隙中吹入房建,传来呜呜的生音,听着竟也像是小孩子啼哭的声音。细柔的风吹拂着屋内的烛光,使得烛心不安分的晃动起来。摇曳着影子,抖动着。 从外屋里看去,那烛影一跳一跳的,着实吓人的紧,文姝媚的侍女见了,不禁觉得奇怪,可是也是知道文姝媚在里面睡着,便也不好大声打扰。到门口,轻轻的抠门: “王妃,王妃。”没有人应。想来肯定是睡着了。侍女有些担心,若是真受了风凉,隔日发热起来定是要被责罚,但是若现下进去,也是不合适的。 侍女有些为难,却也想着,若是文姝媚已经睡着,自己进去她便是没有察觉的,那么若是这样进去,关了门再出来,定是不会让发现的。于是她又轻轻交了文姝媚两声,见没有应,便蹑手蹑脚的进了门去。 方进了内厅,就见文姝媚一手支着头在梳妆台边睡着了,心下想着如此睡着定是会着风寒,便赶忙去把走风的窗子关了起来,再走到文姝媚身边,一边轻轻拍着文姝媚的肩膀,一边轻声叫着: “王妃。王妃。”文姝媚被这细碎的声音惊扰,方才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带着未睡醒的疲倦。侍女识相的给她顺手披上一件披风道: “王妃,已经是深夜了。不如去床上睡吧。”文姝媚一听,眉头一皱,方才还是迷离的眼神这就清醒了许多,她直起身子,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侍女看着文姝媚的表情不是很好,心中有点害怕,她也清楚文姝媚为何问这个问题。自文姝媚傍晚从书房回来,她的表情就不好,闷闷的,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连晚饭也没有吃多少。而自傍晚之后就再也不见大皇子的面,任谁都能看出文姝媚有些生气。自然明白为何。况且现在已经夜深,还不见大皇子回来,文姝媚问时辰,肯定是有气的。但是她也不能不回答,便怯怯道: “回王妃的话,已经过三更了。”是女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文姝媚的表情。这侍女原是文姝媚的陪嫁丫头,早在文姝媚母亲家的时候文姝媚的脾气就是出奇的坏。文姝媚母家本有两个女儿,文姝媚是老大,她的亲妹妹比她小五岁,文姝媚总是仗着着五岁欺负她的妹妹。 且因为文姝媚的母亲别无他儿,他的父亲对这两个女儿可是视为掌上明珠,一向娇惯的很。所以这文姝媚自小就很任性。这侍女本想着文姝媚能在嫁人之后有所收敛,却不想亦如从前一般。都知道皇家的儿媳不好当,一开始文姝媚也是很听话懂事的,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帝在大皇子成婚之后又封了大皇子亲王尊位,搬出皇宫居住,却不想这从宫中搬出来,没有了嫔妃的关注,文姝媚的性子也是又随了从前。 这侍女也能看的出文姝媚是对大皇子真的上心,可是这大皇子却对文姝媚总是不冷不热,其实下人们心中都明白,这个王妃一点都不受宠,所以也不愿与她亲近,但是她是文姝媚的陪嫁丫头,在躲也多不到那里去。也只能是她照顾着。 “都三更了,殿下还是没有回来。”文姝媚独自喃喃道。说完,便深深叹出一口气,便从梳妆台前起来,往里屋的床边走去。侍女心中怯怯的,却也想要圆一下场: “许是殿下有什么事情吧。最近殿下很忙,王妃是知道的。”听了这话,文姝媚一回头,扬起一丝冷笑: “是呢,很忙。”说完,往前再走一步,回过头来问侍女道:“你看着我是不是老了,丑了?”侍女一听,心中一惊,两连摇头: “没有。王妃一如往常美丽。”文姝媚一听,咧嘴一笑: “你们尽会捡好听的话说。”说完做到了床上去,她嘴角的笑容突然消失: “你帮我问问殿下的随从,可是知道一个名叫初尘的人。”然后抬眼看向自己的侍女,继续说:“我的意思你可是明白?” 第五十一章:潮 第五十一章:潮 文姝媚一夜无眠,自让侍女去寻钟离朔身边的人问有关那名叫“初尘”的女子的消息之后,她竟一夜不得安眠。心中杂乱如用一团忙,只觉得烦闷,竟也不知道自己一夜间想了些什么。 待东边的太空渐渐发白,一声洪亮的鸡啼声唤醒了正在恍惚的文姝媚,她才惊觉已经是早晨。由于昨夜里不得安睡,是坐在床上的,只有下半身在被子中,上半身现在已经是冰凉的。她动一动手指,才发觉自己的身子已经是僵住,早晨的寒气正激得她打了一个冷战。 这一冷,她方觉自己身边属于钟离朔的位置是空着的,这段时间她有太多时候都是如现在一般在早晨孤独的醒来,身边空荡荡的,让她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可是即便如此,那时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因为钟离朔不在身边,可是现在?????? 都是因为那个初尘吧!如若没有她,钟离朔的在乎就只属于她一个人。 一种强烈的愤怒袭上文姝媚的心头,倘若现在初尘就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抓破她的脸,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 文姝媚恨恨的想着,一把抓过身旁的枕头,用力往地上摔去,枕头脱手的一瞬间她的眼泪竟也夺眶而出,却是没有一丝声音。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变得这般隐忍?文姝媚突然觉得惊诧,自己从前不是这样的。 忽然她的房门外传来急轻的三声敲门声: “王妃,殿下回来了。正往寝殿这边来呢。”是她侍女的声音。 文姝媚听着,身子不由得一阵,翻身想要下床,可是突然觉得自己周身无力,方一站起身来就觉得头晕得厉害,她扶着床沿努力想要让自己保持平衡,却不想脚下却像踩了棉花,如何都站不稳。 “红莲,红莲。”文姝媚开始大叫自己侍女的名字。 侍女闻声立刻进了屋子,这才看见文姝媚的一脸病态,赶忙上前扶住,关切道: “王妃这是怎么了?脸色怎样这般难看?”文姝媚轻闭起眼,淡淡摇头: “想是昨天夜里受了风寒,不打紧。你先帮我梳洗一下。”说着便往梳妆台边去。红莲扶她在梳妆台边坐定,忙去打水。 梳洗过罢,文姝媚又要红莲给自己施妆,这一抬眼正看见自己眼下的乌青,心中莫名的委屈,嘴上却道: “眼底处多打些胭脂,别让殿下瞧出了。”红莲眼看文姝媚的样子,憔悴且羸弱,心中也多是有些不忍,便劝慰道: “王妃这是何苦,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要是真病了,可是怎么好?”话一出口,才发现文姝媚脸色一沉,便也不再说话,平白里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她转身用手覆在红莲手背上轻拍两下,道: “你说这话是因为你还未出嫁的缘故。以后嫁人了自然就明白。”话中的含义颇有些深刻,红莲听着,心中的滋味竟有些五味杂陈。她看着这样的文姝媚确实觉得可怜,可是一想起她从前在娘家时的刁蛮实在又觉得快慰。情绪如此复杂之下,她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在沉默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钟离朔的声音: “大清早的,你们主仆在这里干什么?”话语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平静而冷淡,就想他对文姝媚的态度,甚至在不觉间还带着些许的不满。文姝媚连忙起身面向钟离朔,福身请安。红莲也在一旁行礼。 钟离朔倒是没有其他的反应,挥挥手让她二人起来。文姝媚这才看清楚钟离朔,一脸的疲倦,不知昨夜是去做了什么,神情中还带着些许的烦躁。文姝媚忙迎上前去,开始帮钟离朔更衣。红莲见此情景,自然明白自己不该多留,便福身要退下。 文姝媚转头应允间还不忘提醒她一句: “红莲,我交给你的事不要忘了。”红莲低头应一声,退出门去。红莲自屋内出来也有些恹恹的,方才还在体恤文姝媚,现在又变回了老样子。虽说是厌恶还是得为她去了解一些。 屋内,文姝媚站在钟离朔面前给他更衣,钟离朔一直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文姝媚心中有些忐忑,便问道: “殿下这是去了哪里,怎么如此疲惫?”钟离朔闻言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文姝媚,没有回答: “你眼下的乌青怎么这样重?昨天没有睡好?”文姝媚听了,以为钟离朔在关心自己,忙迎上笑容,摇头道: “没有,昨夜里睡得完,挂心殿下所以睡得不是很沉。今日天气凉了,也有些受风寒,殿下也要小心身体,不要太过操劳。”钟离朔自鼻子中发出一声闷哼,算是回答,静静等着文姝媚给自己更衣完毕,然后就径自向床走去。转身坐上床才道: “昨夜里一宿没睡,现在先小憩一会。你父亲今日下午来府上,去准备一下吧。”说完了翻身向里面,顿了一下,好像又想起什么,继续道: “对了,你身子不爽,让下人去就行。受了风寒就赶紧歇着,别拖着,让你父亲看见还以为我对你不好。”说完就自顾自睡了去。 这话听在文姝媚的耳里,总归是有些刺耳。若是先听着前半句,自然是欣慰的,以为钟离朔心中还是有他,可是若听了最后一句,便感觉是从头浇下一盆冷水,彻底的寒。 文姝媚突然觉得心疼,甚是还有一点恨。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竟惹得钟离朔如此厌恶自己,她越想越气,忽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自己胸口,涨得胸口疼,文姝媚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心口,看着钟离朔背向自己,思虑着自己终究是碍了他的眼,不如出去。 可是方一迈步又觉得腿软,头也晕的厉害,脚下竟也不听使唤,刚走了没哟两步,她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钟离朔被身后的一声闷响一惊,下意识从床上起身,正看见文姝媚倒在了门口,赶忙起身到文姝媚身边把她扶起来。不知为何,他竟觉不到任何的担心,相反的,甚至有些反感。 第五十二章:汐 第五十二章:汐 晌午的日头是最毒的,钟离朔躺在自己书房里的摇椅上晒着阳光,心中有些乱。昨日下午传来的消息说皇帝已经派人抄了上官鸿的家,上官鸿本人已经被押近了大牢。钟离朔本想趁着人多杂乱,去看看能否得到一些其他的消息,谁知整整一夜,都不见官兵自上官鸿的家中出来。 待到早晨天亮之时,他知道白日里容易被人发现,这才回来。但也总在临走之时,得到从上官红家抄出一些他与幻冥阁阁主的来信,他悬着的心也总算是定了下来。也渐渐明白他与太子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现下除掉了上官鸿,太子势力也算是大受损伤,但是总归是少了一些牵绊,接下来太子的目标就是他了。 钟离朔想着,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万一这是比太子慢了一步,恐怕只有做刀下鬼的份了。从上官鸿的府上回他的王府的时候,他便让陈统去请自己的岳丈文泰来府上,虽是打着家宴的旗号,可是谁都明白,是要和自己的岳丈文泰商量如何对付太子。 可是一想到文泰来府上,再想想府中的文姝媚,昨日下午的事情本就让他很不高兴。其实他也并非不理解文姝媚,小女子的心思不过就那些,可是倘若拿此来大作文章就有些过分了。况且他本是皇家子弟,府上妻三妾四本就是寻常,倘若他日后登基做了皇帝,后宫那么多女子,若是文姝媚个个都吃起飞醋,自己的日子岂不是很难过。若真是如此,文姝媚怎有当得起皇后的身份。 这自然是为日后考虑,可是眼下文姝媚总抓住初尘不放,也却是让钟离朔万分厌恶。他自己都无法确定初尘是否还在人世,又怎会让其他人来拿她刺激自己。 钟离朔清晨回了府里本就不打算搭理文姝媚,可是文泰总归是文姝媚之父,自己要依仗他的兵力自然要对她女儿好些,本想着文姝媚可以懂些事,谁知她竟为了昨天的事将自己弄病,最后还晕倒了。若不是她的侍女红莲告诉他事情,恐怕他现在还蒙在鼓里。 要是真按照文姝媚的想法,倒是自己委屈了她! 钟离朔如此想着,竟觉得更加生气。所以大夫一来了府上看过文姝媚他也不愿再去陪着。他现在要想的是如何与文泰说上官鸿与太子的事情。正是没有头绪的时候,下人过来传话了。 “殿下,王妃醒了。要不要去看看?”钟离朔转头,看是红莲,刚想摇头说不去,红莲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劝道: “殿下还是去看看的好,下午文泰大人就到了,倘若让他看到,还以为是殿下苛待王妃。若是那样,殿下的面子自然是不好过的。”钟离朔听着,突然觉得这个丫头很是懂事,便起身: “那我就去看看。”红莲听了,忙跟在钟离朔身后,往寝殿的方向去。 钟离朔刚走到寝殿门口,红莲便快步上前两步,进到殿里声音稍大的喊: “王妃,殿下来看你了。” 躺在床上的文姝媚本是刚醒不久,睁眼间不见钟离朔,本就是心寒,这时听了红莲的声音,自然明白是红莲去请了他来。这样想着,文姝媚便又伤感起来。原来自己在钟离朔心中竟这般没有地位,就连自己晕倒,他都懒得瞧自己一眼,倘若没有红莲去请了他来,恐怕他自己是万万想不到要来的。 文姝媚如此想着,便更觉得委屈,眼角也渐湿起来。这是,正好钟离朔走进了门来,正看见她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钟离朔看了自然不高兴,文姝媚如此却弄得像是自己委屈了她。本就想转身就走,可看着殿里那么多人都在,面子上也是下不去,便往前一步,问道: “怎么好端端的哭上了?可是哪里难受?”文姝媚听了这话,越发心里难受,明明是他惹了自己哭,却感觉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一般。这般想着,心里越发堵得慌,但也不能搁着钟离朔的话不回答,便冷冷一句: “没有,臣妾受了风寒,眼睛酸的很。殿下身子娇贵,臣妾是有病在身。倘若殿下待得久了,想必会传染给殿下。”钟离朔听了文姝媚这话,不由的眯起了眼睛。他不是听不出了文姝媚的弦外之音,要是搁在以前,他定然马上拂袖而去。可是现下文姝媚的父亲就要来了,即便自己再是恼她,也得强装出一副爱惜的模样。便硬生生忍下自己的情绪,笑道: “媚儿竟是如此会关切为夫。也罢,媚儿有病在身,过一会岳丈大人造访就不必起身迎接了,为夫一人去便可。媚儿还是在寝殿内好生休息。免得风寒再度家中。” 话音放落,文姝媚只觉得心口一寒。内心只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竟然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让她见了么。也罢,不让见便不让见。自己无非是他的棋子,现在棋子已经无用,是要做弃子的时候了么?文姝媚腹诽。眼泪竟又流了出来。她可不愿让钟离朔再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于是别过头去,淡淡道: “谢殿下体恤臣妾。殿下有要务在身,不必在这里陪着臣妾。”话音未落,文姝媚却开始哽咽。她何曾收过这样的委屈。甚至连话都不让她说了。不让说便不让说吧。她只觉得自己可悲,何必要这样去将他捧在心上,现在唯觉不值。 钟离朔听了文姝媚的话,觉得更加生气。这女子平日里看着也有几分可爱劲,现在怎么会如此悍妒、任性至极。本想着于她再说两句,现下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看文姝媚面朝里而睡,甚至都不看他一眼,他也觉得恼火。便一拂袖: “那媚儿你好生将养着。”说完就出了寝殿。 钟离朔生于帝王家,母亲虽是不受宠,自己年幼时也不招人待见,心中最恨的便是别人给他使脸色。他又怎会纵容文姝媚在自己面前撒野。 正在钟离朔生气的时候,陈统急匆匆向他走来,到跟前低头道: “殿下,文泰已经到了王府后门了。殿下可是要去迎接?”钟离朔听着眯眼看一眼陈统: “走。” 第五十三章:意难平(上) 第五十三章:意难平(上) 王府后门处,钟离朔身边站着陈统,眼看着一顶不起眼的灰蓝色布料小轿往这边来。到门前不远处时,钟离朔一个眼色,陈统便迎上前去,将那小轿迎进门里来。待那小轿子进了后门,钟离朔立刻命人关上了后门,然后自己快走两步,到轿子侧边掀起了轿帘。 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马上自轿子中起身,立刻用胳膊去当钟离朔掀轿帘的手: “殿下,使不得,可是使不得啊。”一边说着,赶忙从轿子里出来。钟离朔见文泰从轿子中出来,连忙躬身道: “岳丈大人可是越发精神了!”文泰方从轿子里出来,就要给钟离朔跪下行礼,却被钟离朔一把扶住。文泰脸上还有些不安,却不想钟离朔扬着笑容: “岳丈大人可是折煞小婿了。今日只是家宴,又不曾有旁人在侧,岳丈大人无需大礼。”文泰听了这话,才有些战兢的直起身子,报之以憨笑。便随着钟离朔扶着他的方向去。 到了正厅,钟离朔派人给文泰沏了好茶,备了点心,才在文泰的旁边坐了下来。文泰看着富丽堂皇的王府正厅,才想起自己的女儿,便问道: “殿下,姝媚怎么不曾出来?”钟离朔一听文姝媚的名字,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在文泰面前也不能表现的自己太过苛刻,便假意起身要给文泰谢罪: “还请岳丈大人降罪。”文泰一看钟离朔这般举动,甚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女儿出了什么事,便一边赶忙扶起钟离朔,一边问道: “姝媚可是出了什么事?”钟离朔佯装出一副悲痛的表情道: “都是小婿不好。岳丈大人可是已经知道了上官鸿被抄家一事?”文泰一听这话,突然就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与这件事有什么联系,但还是点点头: “知道了。仿佛是昨日傍晚的事情。陛下怎么就突然要抄了上官鸿的家呢。上官鸿可是算的上元老的。”钟离朔见文泰还要往下说,连忙插话: “是,昨日傍晚小婿听了这件事,也是感觉有些惊奇,便想要去看看。谁知媚儿不让我出去。我也是气盛,便一怒之下出去了。昨日夜里派人彻查此事竟忘了时日,没有回府,害的媚儿白白等了我一宿。这才染了风寒,今儿就病着了。小婿见她实在难受的紧,也就没敢劳她出来。”说着,钟离朔还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笑,继续说道: “方才小婿去看媚儿,许是她的气还没消,都不愿见我。可是还要岳丈大人帮我说说好话的啊。”文泰听了这话,突然明白了。他虽是极爱护自己的女儿,可是面前总归坐着的是大皇子,君臣还是有别,便摇头道: “这便是姝媚的错了!还要请殿下赎罪啊。老夫此生无子,膝下只有一双女儿,老夫的夫人到底是妇道人家,对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过溺爱,所以这两个孩子的性子都太多骄纵。本想着待她俩嫁做**之后也对懂得一些事,却不想现在竟然给殿下使性子,惹得殿下生气。固然是老夫娇女无方,是老夫的错。” “岳丈大人不必如此,小婿也是想着,媚儿是我的妻子,理应对她好。便也愿意惯着她。可是岳丈大人也知道,媚儿倘若如此,以后如何才能母仪天下?”钟离朔故作淡然的一句,瞬间就将文泰点醒。文泰伸手拿了茶碗,亲抿一口,转眼看向钟离朔,方才有些混诺的眼神里突然多出几分睿智。钟离朔一看他的样子,立刻明白已经可以和他说正事了,便问道: “岳丈大人那里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文泰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显出一种不可言喻的气魄。再看他的面容,脸上虽是已经有了些许皱纹,却也是多出许多英气,这才看的出有一种将军的气魄。 “只是听说上官鸿突然被抄了家。想来应该是殿下所为。可是现在陛下并未下令处死上官鸿,总是让人心忧的。”文泰淡淡的说着,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竟也猜不出他的意思。 “那么岳丈大人是否想过,可以帮父皇下个决心,把上官鸿??????”钟离朔看着文泰,淡淡说道。他盯住文泰的眼睛,眼神中的杀气是那么明显。文泰看他一眼,颓然扬起一丝笑: “如此说来,殿下是已经找到了至他于死地的证据?”钟离朔听了这话,突然坐直了自己的身子,摇头: “并非找到了证据,只是这些东西的分量有限,是否能置他于死地还未可知。所以这才需要岳丈大人的帮助。”话一出口,文泰就明白了钟离朔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还想等更大的鱼上钩?”钟离朔撇了文泰一眼,微笑着不说话。文泰看钟离朔的表情,立刻了然于胸。又伸手拿了茶碗轻轻一抿,若有所思道: “那么殿下是否可以透露上官鸿是为何事抄家,只有知道了这个,老夫才好做文章。”钟离朔听了文泰这话,也不急着说话。伸手取下自己面前的茶碗的盖,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下几个字。文泰看着那点点的水渍,眉头不由的皱紧。 半晌的沉默,文泰紧皱了眉头不说话,他的手不断的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像是在思索什么。过了好一会,文泰才动了动身子: “倘若按了殿下的说法,上官鸿是因为幻冥阁的事情被抄家。那么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于此。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的那个已经死去的儿子。”钟离朔听了这话,突然有点不明白了。便问道: “岳丈大人的意思是?”文泰抬头见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把匕首可是还在殿下身边?”钟离朔点头,文泰闻言只是看着钟离朔,笑着不说话。钟离朔突然顿悟: “岳丈大人的意思是拿着匕首去找上官鸿?” 第五十四章:意难平(下) 第五十四章:意难平(下) 长久的沉默,钟离朔盯着文泰手中的茶碗,等着文泰的回话。他并不是不知道文泰的意思,可是这时候总有太多要考虑。他总得思虑周详,才能找到一个让上官鸿自己认罪的办法。若是上官鸿自己认罪,或是他畏罪自杀,那么有些没有的事,便也能由着他们去说了。 文泰的茶碗内,一片飘了很久的茶叶正在慢慢沉下,如同此时钟离朔的心。越发的不安。突然文泰咳嗽了一声听,缓缓的点头: “是。既然上官鸿已经被抓了起来。他认罪与否没有任何关系,且现在已经有他和幻冥阁联络的书信,相信陛下已经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可是怎样让他自己放弃,这是需要我们帮他的。上官鸿那么费力的把自己的儿子藏起来,肯定是不愿他被人找到。现下他自己被抓,他的儿子上官义的结局最好是被流放。这是断了他的退路。你若拿了匕首给他。想必他也不会挣扎了。”钟离朔听了这话,顿时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咧嘴一笑对文泰奉承道: “岳丈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可是??????”钟离朔故作为难状,文泰看他一眼,也是一笑,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殿下是想问有关太子的事么?”话音方落,钟离朔就露出一种惊诧的表情。拱手道: “知我者岳丈大人。”文泰,一手用茶碗盖轻轻划过茶水表面,在小小的茶碗内惊起层层涟漪: “殿下其实不必太过在意。前面的路还很长,并非谁都能猜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其实想想便知,上官鸿所犯是谋反,若按律要株连九族,上官鸿乃是当今皇后的兄长,太子又是皇后的儿子,要是真较真起来他们都是上官鸿的亲戚,甚至就连陛下本人都要受牵连。陛下不会让自己卷入纷争之中,所以之于皇后与太子,八成在陛下心中也会一落千丈,这对于殿下而言,可是绝好的机会。”文泰睡着,看着钟离朔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起来: “老夫对殿下自当尽忠尽责,姝媚也要靠殿下多多照顾。”钟离朔听了这话,自然明白文泰的意思,立刻满眼堆笑,双手握着文泰的手: “岳丈大人真是折煞小婿了。你我本是一家人,何时如此生疏起来。只是小婿年纪尚小,若有些许地方惹得媚儿生气,还是要岳丈大人帮我劝慰。”文泰闻言,便是明白钟离朔的意思,回握住钟离朔的手,点头应允道: “那里,那里,还是要殿下多多担待的。”说完两个人一起笑开来。钟离朔率先站起身子: “岳丈大人,时日已是不早,不如先去用膳吧。岳丈大人来参加家宴,小婿却让岳丈大人再次饮了半晌茶,还要岳丈大人恕小婿不周啊。”说完,文泰也起了身。呵呵笑道: “与殿下聊天甚是开心,殿下不说,老夫竟不觉得饿。听了殿下说用膳才方觉饿,恐怕是老夫肚里的馋虫已经等不急殿下家的美味了。”文泰一边奉承着,一边跟着钟离朔出去。 已是傍晚的光景,文姝媚孤零零躺在寝殿里,心下是无比的凄凉。按说下午时自己的父亲就应该到了府上,怎么现在还不见他来看自己。文姝媚越想心中越发憋闷。正在她委屈之时,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了。循声望去,原是红莲推了门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餐盒。 文姝媚起了起身子问道: “那是什么?”红莲抬头朝文姝媚看过来,露出笑容,忙走到文姝媚面前把手中的餐盒放在文姝媚床边的小桌上: “殿下怕王妃饿着,专门命厨房给王妃做了些清淡的食物,让奴婢给王妃送来。殿下还说王妃受了风寒,切不可起来走动,等风寒好了再下地。”文姝媚听着红莲说着,一边又躺下身子,冷哼一声。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事都是钟离朔做给自己父亲看的,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也看不出来。 这一日她都没有去迎接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是那般惯着他,要是以前早就追进寝殿来了,怎么今日一点动静都没有。文姝媚越想越气,便又起身问道: “我父亲呢?”红莲一边把餐盒中的菜和粥拿出来,一边回答文姝媚: “老爷与殿下正在用膳呢。老爷说晚一点来看王妃,让王妃先好生休息。”文姝媚一听,心中更加难受。难道自己的父亲也不在乎自己了么。她越想越气急,冲红莲叫道: “把餐盒拿出去!我不吃!不吃!”红莲怯怯看文姝媚一眼,重又将粥菜装回到餐盒内,提着餐盒又怯怯的退出寝殿外。 待红莲刚把寝殿的门从外面关上,文姝媚心中的悲凉便如滔滔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她努力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的眼泪此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滴掉下来,砸在她绣着鸳鸯的被面上一声声的闷响。低头见,文姝媚再看见自己盖着的被子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这床被子是她出嫁时的嫁妆,那被面她秀了好长时间,虽说已经有几年了,但是上面的花色依旧如新。 可是,花色如新,但是人的心却不似从前了。文姝媚越发觉得委屈,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似乎是自她出嫁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如现在这样哭过了。可是之前哭总是有人来哄,而现下,诺大的大殿中就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哭了多久,文姝媚也渐渐有些乏了,她倚在床边竟就那么睡着了。 文泰进了寝殿之时文姝媚睡着已经有了些时间,文泰近身看自己的女儿。眼下有明显的乌青。眼角处还带着点点的泪痕,看着让人着实心疼。想文姝媚还在家之时,自己怎会让她哭的如此伤心,可是现在,她已然是帝王家的儿媳,很多事情都不能由着他这个父亲来做主。文泰只能用手抹去女儿眼角的泪水,深深叹口气。 “老爷可还要和王妃说话么?”侍女红莲在一边问。文泰眼睛盯着已经熟睡的文姝媚,摇摇头: “不了,我明日早上再来看她。你照顾好她。”说完,就起身出了寝殿门,往钟离朔给他安排的客房去。 第五十五章:静 心 第五十五章:静心 文姝媚醒来之时已经是日过三竿之时,睁眼间习惯性的向身旁看去,钟离朔确是不在。文姝媚心下一沉,还是不死心的伸手过去摸向自己身旁原是属于钟离朔的位置。 冰凉的。 本该是在意料之中的,却不知为何,文姝媚心中还是一阵的难受。她用力撑了身子坐起来,头似乎也不像昨日一般晕沉,可四肢还是无力,稍微一动便觉得累,她觉得口干,舌头伸出来都能舔到嘴唇上的干皮。 “红莲!红莲!”文姝媚弱弱的喊道。屋外的红莲听见声音忙推了门进来,到她跟前端过一碗茶水,送过去。看着文姝媚大口喝水才开口: “今日清早殿下过来看了王妃,说是王妃醒了肯定是要要水喝的,还要奴婢凉了些。现在看殿下还是说对了呢。”文姝媚听着红莲的话,一挑眉: “殿下今日来过?”红莲一边接过文姝媚手中的空茶碗,一边点头: “恩恩,殿下是今天一早来的,见王妃还睡着就没有惊扰。”文姝媚听着,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他这是何必,本来已经是要弃了我的。只怕是做给我父亲看的。”这一提及她的父亲,文姝媚又觉得委屈,自嘲的一笑,“我的父亲,他才是没有心情理我呢吧。现在都不曾见过。”红莲听了文姝媚这话,忙劝慰道: “王妃这话可是冤枉了老爷了,老爷昨日夜里来看王妃了,见王妃睡着,眼角还带着泪痕,老爷可是很是心疼的。他还帮王妃擦了眼泪。王妃是没有看见老爷的样子??????”红莲还在喋喋不休。文姝媚听着,心里却是一团麻,乱的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只是斜倚在床边上,一手拿了另一边钟离朔的枕头,抱在怀里。 文姝媚怀中抱着枕头,眼睛正盯着窗外阳光透进屋内的光影,突然就觉得这寝殿内的光线很是暗淡: “红莲,今日外面的阳光是否非常的好?”红莲被文姝媚这一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老实回道: “今日外面的阳光是很好,可是王妃的身子还没有好全。倘若王妃要出去,奴婢自然是要被殿下责罚的。”红莲话音方落,文姝媚就抬头看向了她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不是要出去,我问你,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红莲一怔,顿时哑了口。不知道该如何说。文姝媚看着红莲的表情,心中不免生疑,但她也是极了解红莲的性子,她不可能不去查。便把怀中的枕头放下,坐直了身子,笑道: “你说便好,不用害怕。”红莲低头紧紧抿着嘴唇,半晌才弱弱吐出一句: “那个女子不是叫初尘。她叫锦瑟。”红莲刚说了一句,便抬起头撇向文姝媚的表情,见文姝媚没有大怒才缓缓说下去,“奴婢也是从跟着殿下出门的人那里问来的。说是本来那个女子是扬州的一个花魁,舞技非同一般。殿下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后来才知道那女子是杀手,还要杀了殿下呢。可是不知为何,殿下对那个女人就是下不去手。” “混账!”还不等红莲把话说完,文姝媚就破口大骂一声,甚是吓着了红莲,红莲身子一抖,忙放下手中的茶碗,往前一步,想要劝慰文姝媚时只听见紧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主仆二人循声望去,正看见文泰站在门外。 “姝媚,怎么还这么没有规矩!”文泰厉声对文姝媚说。文姝媚被自己父亲说的有些委屈。红莲一看,忙上前解围: “老爷莫要生气,是奴婢说错话了。王妃要骂也是应该的。”文泰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只是挥挥手,冷冷的说: “你先出去。你做奴婢的也不会劝慰着些,毕竟是嫁人的人了,怎还这般不知轻重!”红莲听了这话,唯有乖乖退出门去。文姝媚眼看着红莲把门关上,心中的委屈一下全都涌了上来,眼泪瞬间就逼出了眼眶,大哭道: “父亲,你怎可如此说女儿,你可知道女儿受了多大的委屈!”话一出口,文姝媚这段时期所忍受的委屈似乎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便一发不可收拾,越发哭的厉害。 文泰一看自己的女儿哭成这样,心仿佛无形中被一个手掌握住,刚想要责备的现在又都咽回到肚子里,只觉得心疼,赶忙上前两步,把女儿揽进怀里,让文姝媚伏在自己膝盖上哭,一边又轻轻拍着文姝媚的背,安慰道: “姝媚这是怎么了,如何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告诉父亲,父亲替你做主。”文姝媚听了这话,越加哭得厉害,却还是在呜呜咽咽中将自己这几日钟离朔所给她受的委屈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她多希望自己的父亲能替自己说一说话。却不想,她说完,她的父亲也只是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轻拍着安抚她。 过了半晌,文姝媚哭的有些累了,渐渐止住了哭声,用手抹了脸上的眼泪,望向自己的父亲,等着父亲给自己一个承诺,帮她出气,。可是她看见的只是父亲紧皱的眉头。文姝媚有些不依,便摇着文泰的手道: “父亲怎么不说话,父亲不是说要给媚儿出气的么!”文泰看着自己的女儿,情绪陷入一种极度复杂的境地。他竟没有办法跟自己的女儿说,他自然是知道女儿受了委屈,可是他也不能与皇家抗衡。所以,文泰在蹙眉踌躇很久之后,却只能万分无奈的吐出一句: “女儿,父亲知道你难受,你委屈,可是为父还是要劝你忍了吧。”这一句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文姝媚从刚有人保护的暖床中又扔回了荒芜的深渊中,她气极,愤怒的甩开了文泰握着她的手: “父亲怎么这样,别人欺负我。父亲却还要劝我忍着!父亲怎会对我如此狠心!”文泰深深探出一口。抬眼看向文姝媚的眼光中多是不忍,却还是缓缓道: “姝媚先不要急,你现在忍了,对以后是有好处的。” 第五十六章:小不忍则乱大谋 第五十六章:小不忍则乱大谋 文姝媚看着自己的父亲文泰,突然觉得他很陌生。她不能相信自己的父亲告诉她现在她对所受的委屈的忍让是对她日后是有好处的。 不知道为何,文姝媚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她沉默地看住自己的父亲,心中本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对父亲诉说,现在竟没了想要说的冲动。文姝媚紧紧抿了嘴唇,只觉得万分悲凉。 文泰看着自己的女儿,感觉到她眼中看着自己的陌生,不由得想要伸手去抚摸文姝媚的头发,却是被她生生多躲了过去。文泰看着文姝媚,眼神中是即将溢出的伤感,他张了张嘴,却只是淡淡的叫出了文姝媚名字: “姝媚??????”却是再也说不出其他。 良久的沉默,只觉得这原本就透不进许多光亮的寝殿之内的空气愈加的寒凉,甚至平添了几分冻人之感。文姝媚之前之于钟离朔只是觉得心寒,方才听了文泰的话,才真真觉得心死。她楞了楞,眼神中多半是木然,仿佛是受了太大的打击,身子也有些发抖。 “呵呵??????”文姝媚却突然笑出了声,她的身子往床里面靠了靠,一手又拿过先前扔在一边的枕头紧紧的抱在怀中,仿佛是要寻得些许温暖。 “父亲,钟离朔只当我是草芥,我能理解,是因为女子本就说不上话。我之于他不过是一个女人,若是名位再能高一点,便是他的妻子。他带我好,我便应该感激,倘若待我不好,我也该忍受。可是父亲,你是我的父亲啊,你怎可以寻常男子之心对待媚儿。”文姝媚低低呢喃,说着眼泪花也开始在眼中流转,不似之前的嚎啕,低语之间的落泪更是如同利刃一般刺进了文泰的心上。 血流如注。却是什么都不能说的。 “父亲可是还不知道吧。殿下在外面已经有了心上人,名字叫做初尘,听说原是扬州的舞姬,不知怎么的,竟成了一个杀手,还要取了殿下的性命去。可即便是如此,殿下还是放她不下。父亲只知道媚儿悍妒,可曾知道媚儿心中的苦楚?”文姝媚说着,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好让自己不哭出声音来,只是默默落泪。抽泣间抬眼看一眼自己的父亲,只见文泰看着她的表情越加的难受。她突然觉得可笑,便笑出了声来。 “父亲是不相信么?殿下那日自从宫里回来之后就呆在书房中不曾出来,茶饭不进。眼看着已经是傍晚,我前去请他用也是没有过错的吧。可是父亲可知,我进了书房门,却听见殿下叫媚儿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可知媚儿的心有多痛。要知道媚儿嫁于殿下已经三年有余,虽是没有剩下一男半女,可是媚儿对殿下的心事日月可鉴的,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着实让媚儿如何大度,难道还要等着殿下将其他女子迎娶进王府么?”说完,文姝媚一双眼睛如同鹰眼一般盯住了文泰,面无表情,神色间却是隐藏不住的慌乱,甚至带着几分绝望。文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被抽痛,他沉下一口气,双手支在自己的膝盖上,仿佛在想着什么。 半晌,文泰长长探出一口气,闭上眼睛重又睁开,面对着文姝媚,很严肃的问: “姝媚,你想不想当皇后?”话音刚落,此时呆若木鸡的文姝媚仿佛被当头棒喝,甚是一惊,蹙眉惊慌问道: “父亲说什么?皇后?”文泰看住她,深深点头: “是。倘若殿下做了皇帝。姝媚必是责无旁贷的皇后。若是姝媚当了皇后,便可母仪天下,任是谁家的女子,姝媚都不必放在眼中。”文姝媚一听这话,心下不由得开始思量。 文姝媚是见过皇后的人,皇后是那样的尊贵,即便是如婧贵妃一般都需要向皇后行礼,而皇后的儿子更是现在的太子,便是以后的君王。她自然想做皇后,她若是做了皇后,便再也不怕会有女子会将钟离朔从她身边夺走。 她想要的那么简单,仅仅是她爱的人,只属于她而已。 文姝媚点头: “媚儿自然想做皇后,可是殿下乃是亲王。媚儿是当不了皇后的。”文泰听了这话,自然明白他与钟离朔之间的秘密不能被文姝媚知道。便佯装着呵呵一笑: “姝媚想做皇后就好,可是做了皇后便不能像现在这般胡闹。要有做皇后的样子,你明白么?”文姝媚抽了抽鼻子,摇头: “不懂。”文泰侧头想一想,继续跟文姝媚语重心长地说: “姝媚是极聪明的。姝媚想想,若是想要做皇后,就一定要大度,将来姝媚若是做了皇后,整个后宫都是由姝媚说了算。任其他女子想要接近殿下,还是要看姝媚的脸色。这样,姝媚岂不是很高兴。再想想,若是姝媚做了皇后,为父也是多了一层保障。姝媚成了皇后,那么殿下一定就是皇帝,到时候还需要姝媚来保护为父的。所以,现下的时局却是是有些委屈了姝媚,但是姝媚要想着柳暗花明之后,姝媚的前途是无量的。”文姝媚听着,心中的委屈慢慢放了下来,她歪了歪头: “倘若殿下做了皇帝,姝媚做了皇后,那么太子又将去哪里?”文泰一听,脸色不由得一沉: “太子自是有他的去处。姝媚现在只需要记住,不论殿下怎么对待你,你都不能任性,你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文姝媚虽然听着有些糊涂,但还是点点头: “那我以后不再和殿下置气便是。可是倘若殿下有了别人??????”文泰听了这话,呵呵一笑: “男子多三妻四妾,何况殿下是皇家之子,姝媚无需去计较这些,只需要知道,不论有多少女子,你还是殿下的正妻便可。而且,若是想要永远拢住殿下的心,姝媚需要赶紧生个世子出来。”文姝媚被自己的父亲说的有些愣,顺从的点点头: “媚儿知道了。”转念一想,方觉得自己这两日的表现有些过分,便拉过文泰的手撒起娇来: “媚儿知道自己错了,还求父亲去跟殿下说说好话,媚儿日后一定要当皇后。” 文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一阵欣喜,若是有了这个女儿在钟离朔身边,也算是多了一层保证,唯一不足就是这女儿太过骄纵,总是少了几分城府,只盼之后不要闯出什么祸来便好。 第五十七章:诛 心(上) 第五十七章:诛心(上) 钟离朔始终不知道那日文泰对文姝媚说了些什么,只是他渐渐发现自文泰走之后文姝媚的性子突然变得沉静许多,也不似往日一般总往他身边粘。少了文姝媚这个粘糕,钟离朔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得以静下心来去想该如何对付上官鸿和太子。 皇帝下令将上官鸿打入天牢已经有几天了,这几日倒是平静了许多。也未听说上官鸿有其他的动静。正是这个节骨眼上,钟离朔最怕的莫过于万一皇帝心软,不杀上官鸿,那么上官鸿的事是由钟离朔举报这件事便会被众人所知,到时候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想必在皇后和太子心中必是想要出她而后快。 倘若此时皇帝再出了什么意外,上官鸿是否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且先不论,单单是太子那边就要放他不过。如此想来,钟离朔的确不是不能再加一把力了。 钟离朔想着,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看,已经是太阳西下的时候,下午他派了陈统前去打听上官鸿关押的地方,现下也是该回来的时候。先听听陈统的说法,钟离朔才好决定晚上是否要去探望上官鸿。 正在钟离朔迟疑之际,文姝媚的侍女红莲前来给钟离朔送茶和点心。钟离朔不禁有些意外,以往这种事情,文姝媚都是自己前来的,今日怎么换了侍女。看着红莲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随口问: “怎么不见王妃?”钟离朔不喜欢叫文姝媚的名字,他更习惯称文姝媚王妃。前几日故作亲昵之状是为了哄骗文泰,现下文泰一走,他又恢复往日的称呼。其实倒不是钟离朔对文姝媚有什么偏见,只不过他不习惯与人走的太过亲近,他并非不渴望,只是这许多年来他不曾对人有过信任,便也不会主动亲近他人,但是倘若有人有意亲近,他又觉得此人另有所图。如此矛盾的心理,确是让他有些难受,但也没有办法。 红莲听了钟离朔的话,望着他抿嘴一笑: “殿下可是想王妃了?”话一出口方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了嘴,小声道“奴婢多嘴。”钟离朔看他一眼,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挥挥手: “不打紧。怎么这几日都不见王妃。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忙?”钟离朔问出口,才觉得自己对文姝媚又些挂心,仿佛之前对她的厌弃也不复存在。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了。红莲听了话,还是怯怯的,只管小声回答: “那日文大人教训了王妃,让王妃不要再使孩子性子,要王妃为殿下分忧。王妃把文大人的话记得清楚,也知道之前自己做的不对。便想着不打扰殿下,不让殿下烦心。但是房费也是记挂殿下,想着殿下见她必然分心,便要奴婢点心和茶来,好提醒殿下要当心身体。” 不知为何,钟离朔听着觉得心头一暖,想着文姝媚也算是明白了道理,便也乐得将她送来的东西收下,抬头对着红莲微笑道: “去回了王妃,说我得空就去看她。最近几日忙的紧,别让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红莲听了,忙应了,便出了门去。 钟离朔便依旧坐在书房里等着陈统。大约过了有一个时辰的光景,陈统终于出现在了钟离朔的书房门外,急匆匆闪近屋内便掩上了房门,转过身来对钟离朔小声说: “已经查清楚了,上官鸿致死不远认罪。朝堂之上他的党羽为他辩驳,这才使得皇帝不能下旨。想是这事多半是由皇后主使的。”钟离朔只淡淡听着陈统说,微微低垂了眼: “先不要妄加猜测皇后太子如何,现在首先是要让上官鸿断了念想,才能令皇后太子少一分依靠。”陈统显然没有弄明白钟离朔的意思,却也不敢忤逆,便询问: “那么,殿下的意思是?”钟离朔依旧垂着眼,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方才不是让你打点了看守上官鸿的狱卒,你以为我是要他们好生照顾他么。”说着,钟离朔意味深长的看一眼陈统,起身,“走,去给上官大人送行。” 陈统方才明白钟离朔的意思,便直跟着钟离朔出去。 已经是入夜,城内少人的地方都已经是漆黑一片,更何况这留给将死之人的天牢之内。 天牢门口仿佛一个城楼一般,却只开了一个小小的门,门口有四个侍卫把守着。许是白天看这里多有几分威严之气,但到了夜里,便只觉得阴森恐怖。 陈统引着钟离朔来到天牢门前,从怀里取出些银两与看守的侍卫耳语,钟离朔站在陈统身后三尺的地方,扫几眼打量这个地方。眼中竟没有寻常人的惊惧。他只看着看守的侍卫从陈统手中接过银两来,再看一眼钟离朔,忙堆上一脸谄媚的笑容: “殿下,这也是给上头的份子钱,小的也是没有办法。还是得请殿下早些出来,万一被巡岗的官爷看见,小的脑袋是要搬家的。”钟离朔从心里厌恶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看守,甚至连一句话也懒得对他说,便只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一低身子随着那看守挤进那窄小的门中进去。 一条小小的甬道,越往前面,越发的瘆人,钟离朔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穿透石壁的阴冷之气。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钉着些许火把,在黑暗中发出的光亮隐隐绰绰,让这死牢更加令人胆颤。 行至最里面,那带头的看守才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一个被木头隔其得窄小牢房说: “上官鸿就在那里。皇帝下了命令,让他单独处于一室。”钟离朔看着那昏暗潮湿的监牢微微点头,又听见看守的声音: “殿下您且快些,这里阴冷的很,呆久了对殿下身子不好,小的先回外面去了。”钟离朔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挥挥手: “知道了。你且出去便是。” 待看守出去,钟离朔往前两步,又停下脚步对身后的陈统说: “你在这里等着就好。”说完,便径直往上官鸿的所在去。 第五十八章:诛 心(下) 第五十八章:诛心(下) 竟是如此寒凉的天牢。虽说是时下天气渐寒,却是还未到泛寒的时节,可是这天牢却是生生地建在了地下,土里的寒湿之气外溢,在这不大的空间中聚集起来,许多东西都生了霉,又因了这里潮湿的环境,霉斑更加泛滥起来是,甚至飘散在空气中,混合着牢房长久积攒下的酸臭气息,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钟离朔皱皱鼻子,这里的气味确是让他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但他还是硬忍着向牢内上官鸿的所在去。越往里,气味越是难闻刺鼻,钟离朔不禁用手遮挡了鼻子才往里去。 不过一丈见方的地方,三面都被石墙砌了起来,一面用木柱子拦住,柱子之间的距离只能伸过一只手。钟离朔往前走两步才看见一面墙角里的一个马桶,散发出的气味令人作呕。而另一边对着些干茅草,上官鸿就陷在那窝茅草中,身上的囚衣竟已经有些泛黄了。且染着斑驳的污渍,这使得那衣服看起来更显得肮脏。 钟离朔不能相信上官鸿能受得了如此屈辱,便试探性的叫: “上官大人?”那陷在茅草窝里的人听见声音,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缓慢的从草窝中爬起身子。头发如同杂草一般,脸上也是染了许多的污迹,那双在平时犀利威严的眼睛此时却是多了许多无奈和困顿。 “大皇子?”上官鸿才从茅草中起身,便看见面前的华服男子。他试探着叫出男子的称谓,随即起身行礼。其实他心中无比狐疑,此时钟离朔找他是为何事。 “大皇子驾临于此这肮脏之地,却不是是为何?”钟离朔听的出上官鸿口气中的不满,但他只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上官鸿嘴角沾了杂草屑的胡子上: “上官大人如此在这里,想必不及府上安乐。想不到上官大人也有如此邋遢的时候。”上官鸿听着钟离朔的讽刺,心中更是盛怒,却是不能与之抗衡,唯有惨淡一笑,自嘲道: “老臣沦落于此都是拜殿下所赐。只可惜,陛下还是体恤老臣,虽是将老臣关押于此却也是不曾对老臣动刑,否则,老臣这把老骨头可是经不起那般折腾的。”钟离朔听着,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嘴角的笑也变的愈加锋利: “如此说来,父皇还是厚待上官大人的。按辈分来说,我当称上官大人为叔父的,只是我不知道,父皇如此厚待上官大人,上官大人怎可忍心在父皇膳中下毒。上官大人真真是菩萨面容蛇蝎心呵。”上官鸿感觉到钟离朔话锋所带的利刃,愈加清楚钟离朔来者不善,便呵呵一笑道: “殿下这话确是冤枉了老臣。老臣当年助陛下亲政只是殿下恐怕才不过几岁,如何能用如此恶毒的言语冤枉老臣。老臣虽是代罪之身,却还未曾招认,殿下现下将这些枉须有的罪责加在老臣身上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上官鸿反倒将钟离朔一军,让钟离朔措手不及。 这老狐狸真不好对付,钟离朔心想着,嘴角的笑越叫加深重: “即便下毒之事我有实无凭,那么上官大人欺君之罪这又该如何定夺?”上官鸿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紧蹙了眉头: “殿下的意思,老臣不懂。”钟离朔听了,低垂了眼,抿了抿嘴,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白绢的包裹: “众所周知的是上官大人家中只有一子,另一子上官玄早在数年前就已夭折。可是我这里却是有一样东西,能证明上官玄还活着,并且是幻冥阁的杀手。上官大人,幻冥阁是什么地方大人并非不知道。朝廷连年剿灭都不曾成功,若是之前说是找不到幻冥阁的位置,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说是上官大人有意包庇?”上官鸿突然暴怒,大叫: “这是诬陷!这是诬陷!大皇子,老臣可是与您有什么仇怨,您要如此诬陷老臣!”钟离朔倒是很淡然,也不说话,只是将白绢包裹打开了来,那把短匕顷刻展现在上官鸿面前。钟离朔注意到上官鸿的脸色突然铁青,心下自是明了,便一笑: “上官大人可曾见过这短匕?您瞧,这匕首的做工甚是精巧,最奇的应该是这里。”钟离朔用手指向了匕首柄的位置,“这里有三个西域文字。倘若翻译成我国文字就是上官玄。上官大人不觉得奇怪么,为何这上面会有您夭折幼儿的名字?”上官鸿哑然,侧头思索片刻后说: “大皇子若是这样就想让老夫就范,是否想的有些太简单了些。”说着嘴角还扬起一丝嘲笑。钟离朔仿佛料到了上官鸿会这么说一样,显得无比镇定,他重将匕首收回到怀中,沉一口气: “上官大人倘若不想认也罢,但是大人方要知道一件事。大人的长子上官义已经被发配至边疆,此去定时凶多吉少。而这上官玄,上次他来刺杀我,也是受了重伤。”钟离朔故意一顿,观察这上官鸿的表情,看着上官鸿正紧蹙眉头盯着自己,便继续说下去,“大人也是知道父皇性格的。倘若父皇知晓上官玄还在人世,上官大人的欺君之罪少不了不说,上官玄也是活不了的。若到了那时,上官大人家上上下下都被牵连,上官家岂非午后。大人,慎重啊。”上官鸿听了钟离朔的话,突然扯出一摸冷笑: “即便如此,皇后与太子还是会保我。” “大人忘了么,倘若大人治罪,皇后和太子必受牵连。即便皇后出面保您,太子却是不会有此心的。太子对大人早有戒心,他又怎会容你出去继续掌控他的江山。”钟离朔看住上官鸿往前一步:“大人还是经行些好。若是大人就此作罢。我保证放上官玄一条生路,给上官家留一条根。” 上官鸿听罢颓然倒地,眼神中多是绝望。钟离朔看他已经死心,便紧加一把力: “大人考虑如何?” 半晌,上官鸿点头,如同一头斗败的雄狮,带着一身伤痛: “我应了你认罪便是。你可要放他一条生路。”钟离朔自然满口答应。唤了陈统拿来认罪谁书让上官鸿画押。 待指纹印上,钟离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刚要离开,却被突然而起的上官鸿一声大吼镇住: “大皇子,难道你对皇位就没有半分觊觎之心?!”钟离朔心下一紧,却还是回头看上官一眼,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回答。 竟是如此寒凉的天牢。虽说是时下天气渐寒,却是还未到泛寒的时节,可是这天牢却是生生地建在了地下,土里的寒湿之气外溢,在这不大的空间中聚集起来,许多东西都生了霉,又因了这里潮湿的环境,霉斑更加泛滥起来是,甚至飘散在空气中,混合着牢房长久积攒下的酸臭气息,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钟离朔皱皱鼻子,这里的气味确是让他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但他还是硬忍着向牢内上官鸿的所在去。越往里,气味越是难闻刺鼻,钟离朔不禁用手遮挡了鼻子才往里去。 不过一丈见方的地方,三面都被石墙砌了起来,一面用木柱子拦住,柱子之间的距离只能伸过一只手。钟离朔往前走两步才看见一面墙角里的一个马桶,散发出的气味令人作呕。而另一边对着些干茅草,上官鸿就陷在那窝茅草中,身上的囚衣竟已经有些泛黄了。且染着斑驳的污渍,这使得那衣服看起来更显得肮脏。 钟离朔不能相信上官鸿能受得了如此屈辱,便试探性的叫: “上官大人?”那陷在茅草窝里的人听见声音,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缓慢的从草窝中爬起身子。头发如同杂草一般,脸上也是染了许多的污迹,那双在平时犀利威严的眼睛此时却是多了许多无奈和困顿。 “大皇子?”上官鸿才从茅草中起身,便看见面前的华服男子。他试探着叫出男子的称谓,随即起身行礼。其实他心中无比狐疑,此时钟离朔找他是为何事。 “大皇子驾临于此这肮脏之地,却不是是为何?”钟离朔听的出上官鸿口气中的不满,但他只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上官鸿嘴角沾了杂草屑的胡子上: “上官大人如此在这里,想必不及府上安乐。想不到上官大人也有如此邋遢的时候。”上官鸿听着钟离朔的讽刺,心中更是盛怒,却是不能与之抗衡,唯有惨淡一笑,自嘲道: “老臣沦落于此都是拜殿下所赐。只可惜,陛下还是体恤老臣,虽是将老臣关押于此却也是不曾对老臣动刑,否则,老臣这把老骨头可是经不起那般折腾的。”钟离朔听着,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嘴角的笑也变的愈加锋利: “如此说来,父皇还是厚待上官大人的。按辈分来说,我当称上官大人为叔父的,只是我不知道,父皇如此厚待上官大人,上官大人怎可忍心在父皇膳中下毒。上官大人真真是菩萨面容蛇蝎心呵。”上官鸿感觉到钟离朔话锋所带的利刃,愈加清楚钟离朔来者不善,便呵呵一笑道: “殿下这话确是冤枉了老臣。老臣当年助陛下亲政只是殿下恐怕才不过几岁,如何能用如此恶毒的言语冤枉老臣。老臣虽是代罪之身,却还未曾招认,殿下现下将这些枉须有的罪责加在老臣身上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上官鸿反倒将钟离朔一军,让钟离朔措手不及。 这老狐狸真不好对付,钟离朔心想着,嘴角的笑越叫加深重: “即便下毒之事我有实无凭,那么上官大人欺君之罪这又该如何定夺?”上官鸿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紧蹙了眉头: “殿下的意思,老臣不懂。”钟离朔听了,低垂了眼,抿了抿嘴,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白绢的包裹: “众所周知的是上官大人家中只有一子,另一子上官玄早在数年前就已夭折。可是我这里却是有一样东西,能证明上官玄还活着,并且是幻冥阁的杀手。上官大人,幻冥阁是什么地方大人并非不知道。朝廷连年剿灭都不曾成功,若是之前说是找不到幻冥阁的位置,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说是上官大人有意包庇?”上官鸿突然暴怒,大叫: “这是诬陷!这是诬陷!大皇子,老臣可是与您有什么仇怨,您要如此诬陷老臣!”钟离朔倒是很淡然,也不说话,只是将白绢包裹打开了来,那把短匕顷刻展现在上官鸿面前。钟离朔注意到上官鸿的脸色突然铁青,心下自是明了,便一笑: “上官大人可曾见过这短匕?您瞧,这匕首的做工甚是精巧,最奇的应该是这里。”钟离朔用手指向了匕首柄的位置,“这里有三个西域文字。倘若翻译成我国文字就是上官玄。上官大人不觉得奇怪么,为何这上面会有您夭折幼儿的名字?”上官鸿哑然,侧头思索片刻后说: “大皇子若是这样就想让老夫就范,是否想的有些太简单了些。”说着嘴角还扬起一丝嘲笑。钟离朔仿佛料到了上官鸿会这么说一样,显得无比镇定,他重将匕首收回到怀中,沉一口气: “上官大人倘若不想认也罢,但是大人方要知道一件事。大人的长子上官义已经被发配至边疆,此去定时凶多吉少。而这上官玄,上次他来刺杀我,也是受了重伤。”钟离朔故意一顿,观察这上官鸿的表情,看着上官鸿正紧蹙眉头盯着自己,便继续说下去,“大人也是知道父皇性格的。倘若父皇知晓上官玄还在人世,上官大人的欺君之罪少不了不说,上官玄也是活不了的。若到了那时,上官大人家上上下下都被牵连,上官家岂非午后。大人,慎重啊。”上官鸿听了钟离朔的话,突然扯出一摸冷笑: “即便如此,皇后与太子还是会保我。” “大人忘了么,倘若大人治罪,皇后和太子必受牵连。即便皇后出面保您,太子却是不会有此心的。太子对大人早有戒心,他又怎会容你出去继续掌控他的江山。”钟离朔看住上官鸿往前一步:“大人还是经行些好。若是大人就此作罢。我保证放上官玄一条生路,给上官家留一条根。” 上官鸿听罢颓然倒地,眼神中多是绝望。钟离朔看他已经死心,便紧加一把力: “大人考虑如何?” 半晌,上官鸿点头,如同一头斗败的雄狮,带着一身伤痛: “我应了你认罪便是。你可要放他一条生路。”钟离朔自然满口答应。唤了陈统拿来认罪谁书让上官鸿画押。 待指纹印上,钟离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刚要离开,却被突然而起的上官鸿一声大吼镇住: “大皇子,难道你对皇位就没有半分觊觎之心?!”钟离朔心下一紧,却还是回头看上官一眼,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回答。 第五十九章:祸 蔓 第五十九章:祸蔓 上官鸿认罪的折子在钟离朔从天牢中出来的当晚就被急急送进皇宫里去。钟离朔自是知道夜长梦多,若是那折子放在自己身边多一刻,便是给自己多一分的危险。而此时他只需要安心的回自己的王府,静静等候着次日皇帝大怒而下的圣旨便可。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运筹帷幄。钟离朔从早前的忍辱负重,终于等到了自己可以玩弄对手于掌心的位置,他自然是感到高兴,甚至是满足,那种掌控的欲望得到满足的感觉让他近乎疯狂。而现在,他只需要等。 黎明前的黑暗自然是最漫长的。但是钟离朔仿佛正在享受这种感觉,那种令他寝食难安的折磨让他觉得无比刺激。他甚至想着,可能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现在应该好好经历一番。 钟离朔未必不知道上官鸿一旦治罪,皇后和太子便会将锋芒针对与他,而他现在还真是有些期待呢。然而那又是危险的,或许会就此失掉性命。 已经是深夜了,钟离朔从未觉得如此兴奋,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甚至惊动了睡在他身边的文姝媚。文姝媚支起身子一脸睡意的看着他,问道: “已经是深夜,殿下为何还不睡。”钟离朔却是难得的好脾气,他用手拍了拍文姝媚的背: “不困。你先睡就好。乖。” “乖”?这种词钟离朔似乎从来没有对文姝媚说过,文姝媚心中腾起一阵暖流,脸上也扬起一种别样的笑容,重又伏下身子,蹭进钟离朔的怀中。 夜却是那样的安静,已经听不见有蝉鸣的声音,这出奇的安静仿佛有一种勾人的魔力,让钟离朔心中溢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兴奋,就好像鲜血迸射,嫣红色的一大片,却是让他感觉到冲动。 钟离朔从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会有这样的反应。现在他的身上好像存在有无数只小虫一样,在他身上爬行,让他觉得难耐。钟离朔觉得难受,翻身下床,去做到文姝媚的铜镜前,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张脸有些惨白,眼神中却是有燃烧的火焰,灼热的仿佛要迸出他的眼眶。 口干舌燥,钟离朔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突然觉得害怕。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残忍,如此暴虐,他不知道。但他却又是无比喜欢自己的这种状态。他觉得自己生病了。心口无限灼热。他看着镜子的中的自己的眼神开始变成仇恨。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殿下,你怎么了?”文姝媚柔柔的生硬灌进钟离朔的耳里,钟离朔下意识的回头,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正对向文姝媚,文姝媚心中一惊,身子往后一缩。 钟离朔看着文姝媚的反应,他更觉得兴奋,突然从椅子上起来,朝文文姝媚扑了过去。 静溺的夜里,女子嘤嘤的低吟,男子低沉的喘息穿插其中,就连空气中都仿佛飘起了无数的鲜花。更仿佛一滩水中惊起了阵阵涟漪。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那似咏若叹的低吟才渐渐消失了去,一切又归于平静,甚至沉入一篇将死的沉默。 次日清晨,钟离朔还未从梦中醒来,文姝媚倒是早早起了,正在铜镜前梳妆时,就听见外面有人要求见钟离朔。文姝媚心中自是不快,昨天夜里春光泄了满屋,钟离朔甚是疲累,她自是想要让钟离朔多睡一会,便有些不耐烦的对帮她梳头的红莲说: “去看看是什么人。”红莲应了声,去了一会又匆匆回来,在文姝媚身边低声道: “是陈统,仿佛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见殿下。”文姝媚听了,一挑眉,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钟离朔,心下一想,还是起身往床边去。 “殿下,殿下,陈统求见,想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钟离朔应声,睁开了眼睛,半眯着眼睛反应了一下,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揉了揉眼睛。文姝媚看着,赶忙结果红莲递过来的清茶,送到钟离朔面前,一边看着钟离朔漱口一边对红莲说: “让陈统进来吧。” 陈统进来,看着站在一边的红莲和文姝媚欲言又止,钟离朔似是看出了陈统的顾虑,便让红莲退下,把文姝媚留在了房里。陈统还有有些疑虑的看了看文姝媚才开口,却也是没有明确说,只是道: “折子是一早就递了上去的,陛下看了大怒。已经下旨行凌迟之刑了,却是还没有定下时日。殿下,这期间不会生变故吧?”钟离朔闻言只是皱了皱眉头,缓了缓神: “那么今天朝堂上怎么说的?”陈统低着头,嘴上虽然答着,眼神却是不断瞟向文姝媚: “早晨圣旨一下,群臣立马分成两派,一派是主张严惩的,另一派则是想要看着其往日旧功的份上酌情减刑的。”钟离朔仿佛早就料到一般,点点头: “太子呢?” “太子是主张严惩的。”话音方落,钟离朔嘴角扬起一抹笑: “太子这是要大义灭亲。父皇的想法呢?”陈统摇摇头: “陛下的心思是猜不透的。只听说陛下没有再做其他说法。”钟离朔听了,长出一口气,定了定神,摆摆手: “你先出去吧。一会跟我去一趟宫里。也许宫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陈统应声出去了,站在一旁的文姝媚才上前一步到钟离朔的跟前: “媚儿帮殿下更衣。”钟离朔一愣,看着文姝媚: “怎么今天不问问出了什么事?”文姝媚一笑: “媚儿的天下是殿下,其他的媚儿不想多心。媚儿只知道殿下所做的都是对的。”钟离朔听着突然觉得心头一暖,但是也不免有些疑心,这文姝媚往日虽是话多,但心中总是单纯,而现下虽是多了几分成熟,却是似足了宫中沉浮极深的女子,却是多了几分危险。钟离朔自是最讨厌这样的女子,却也不能当着文姝媚的面说出来,便提点道: “你倒是不必作出如此沉静的样子,我还是更喜欢更真的你。”说完,钟离朔就穿好衣服出去了。 第六十章:秋意浓 第六十章:秋意浓 不知何时竟已然过了霜降节气,前几日还不觉得冷,现下却越发觉得阵阵冷风如同刀刃一般割在人的皮肤之上。 今日的天气不很晴朗,方才只觉得有大块大块的乌云聚集于皇城顶部,直压得人心中憋闷,且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一场秋雨便淅淅沥沥的飘落下来。虽然雨滴不算很大,但是这细密的雨丝打落在身上,再经风一吹却是冷进骨子里,那阵阵的寒意也开始侵袭。 钟离朔心情本来是不错的,可是走在这绵薄的雨中,周身被这湿漉之气所环绕,再看着这越发阴郁的天,总觉得心中不是很踏实,隐隐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便更加加快了步子。 原本就是有些寥落的季节,再加之宫中戒备森严,越发觉得没有人气,更是显得萧条起来,再看着平日里金碧辉煌的宫殿矗立在绵绵细雨中,只觉得令人生寒,也多出几分畏惧。 钟离朔最讨厌的便是雨天,总让他觉得憋闷,甚至连思考都会觉得费神,而偏偏这时他定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此一步决定这他日后的地位与荣耀,倘若一步走错定时满盘皆输。钟离朔明白,他输不起,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可是如此悲凉的秋日,多是重病之人撒手之时,他也不免有些担心,倘若老皇帝不久于人世,那么有些事情便是现在就要加紧时间办的,可是老皇帝虽然病重却也不见得没有思维,此时若是急功近利必是会忙中生错,后果则不堪设想。 雨越发下得大了,钟离朔也像这缠绵的雨丝一般,丝丝缠绕,弄得心中越发的烦躁。眼看着就要到皇帝的寝殿飞霞殿了,钟离朔的心仿佛又沉下去一分,走得进了,才看见一堆人站在飞霞殿门口。钟离朔心中生疑,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走得再近一点,便看见是皇后带着自己宫里的人站在殿门口,钟离朔心中一惊,莫不是皇后前来给上官鸿求情,倘若皇帝心软,自己那般努力织下的网岂非荒废。钟离朔越发觉得心惊,可是已经走到这里又不能回去,而他也却是想知道上官鸿的结局,还是往前里去。 走到飞霞殿门口,钟离朔忙走到皇后面前行礼,可是皇后仿佛没有看见钟离朔一般,一双眼睛只是盯着寝殿里面。钟离朔没有得到皇后的允许,也不敢起来,心中越发的慌乱。 飞霞殿门口地上铺的石头是苏州专供的青砖,本就坚实无比,现下又吸收了秋日的寒气,阵阵的凉意侵袭着钟离朔的膝盖,越发觉得酸疼难忍起来,却也是不敢起身。不知是过了三刻钟还是更长的时间,钟离朔都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腿上传来的感觉,只是觉得寒凉麻木,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切切的女声: “朔儿怎么跪在这里了?”钟离朔回头,看见自己的母妃婧贵妃正带着宫人急急赶了过来,婧贵妃看见钟离朔脚下的步子更是加紧了许多。 婧贵妃走到近前,先是给皇后行了礼,却是发现皇后没有半点理睬她的意思,便又沉了沉气,跟皇后求情: “皇后娘娘若是有什么不顺心,切不要惩罚孩儿。您瞧朔儿已经在这跪了这么长时间,衣衫鞋袜都已经湿了,怕是再跪下去会生病的。皇后娘娘请体恤臣妾心疼孩子,让朔儿起来吧。”婧贵妃本以为如此请求皇后,皇后定会让钟离朔起来,却不想皇后只是斜一眼看向婧贵妃,自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 “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上官家是如何得罪你们母子竟要如此迫害本宫的兄长!钟离朔你倒是说说本宫的兄长究竟是做了什么?要你如此赶紧杀绝?”钟离朔听着,心下一惊,却还是佯装冷静地摇头: “儿臣不知犯了什么错,请母后明示。”皇后一听钟离朔的话,突然的大怒,指着婧贵妃的脸大声叫道: “贱人!一定是你教唆!”婧贵妃听了这话,匆忙跪下,突然得就嘤嘤得哭了起来: “臣妾素日对皇后一向恭敬,今日不知做错了什么要担得皇后如此责骂。”婧贵妃话音方落,就之间皇帝身边的公公出了门来,看看跪在地上的婧贵妃和钟离朔又看看一脸怒容的皇后,缓缓道: “陛下传了话出来,让皇后娘娘回宫里去。”公公话还未说完,皇后就急急打断: “请公公求求陛下,本宫要觐见。本宫兄长一定是受奸人陷害。”说着还用眼神挖了婧贵妃一眼,“本宫兄长不可能有不臣之心,请陛下念在兄长当年之功扰兄长一命,并将奸人惩治以法。”皇后说着,眼泪竟也流了出来,一张施满粉黛的脸在此时竟有些可怖。 掌事公公淡淡看一眼皇后,又看看跪在一边的钟离朔和婧妃,声音软了下来: “陛下请婧贵妃娘娘和大皇子进去说话。” 婧贵妃和钟离朔这才起了身子,婧贵妃起身时踉跄一下,掌事公公忙上前扶住,一边又搀起双腿麻木的钟离朔。待着二人迈近殿门有转过头面对着皇后,换上一副厉色: “皇后娘娘还是请回吧。上官大人已然认罪了,娘娘现在再辩驳也是无用,不如回宫里去,等陛下消了气再来。上官大人谋反按律该株连九族,现下避过了娘娘已属开恩,娘娘还是回去想想。”皇后听了这话,心中的怨气和怒气一并涌上了心头,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角的泪也流了下来: “请陛下开恩,兄长确是被人陷害。兄长万万没有谋反之心。倘若陛下处死兄长,朝堂之上皆有议论,有失陛下颜面,为了江山社稷稳固,还是请陛下三思。只求六兄长一条性命,为陛下分忧。”皇后说着,用手中的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水,再一抬头: “倘若陛下今日不见臣妾,臣妾便长跪不起。”掌事公公看着眼前的皇后,心中也不由得犯了难,只得进去,将方才皇后的话悉数禀告皇帝。 第六十一章:寒凉深 第六十一章:寒凉深 飞霞殿内的湿冷气息确乎是比前些日子更急深重了些,甚至能看见人呼吸时口中呼出的白气。金碧奢华之下,只是觉得死气越发沉重。钟离朔不自主的缩了缩身子,扶着身侧的婧贵妃,心下不觉得慌乱起来。 婧贵妃仿佛看出了钟离朔的心思,一只手覆上钟离朔的手,轻轻的拍一拍,以让他冷静。钟离朔心中并非是紧张,但是听着殿外皇后的一声声哭喊,总是害怕皇帝会心软,那么??????他便不敢再想,只怕是再想,一会见了皇帝会露出马脚。 皇后还是跪在飞霞殿外,一声声唤着皇帝,言语之间尽是对婧贵妃与钟离朔的毒恨,钟离朔是听着,不由得攥紧了手心。 殿内,皇帝没有似从前一般躺着,而是斜斜倚靠在榻上,一双眼睛却是闭着的,但是眉头紧紧蹙着,看的出事极度的烦闷。钟离朔心下有些发慌,搀着婧贵妃给行了礼。皇帝只是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却也没有再说旁的。 寝殿之内的一片寂静,是在无形之中形成一种压力,正压得钟离朔说不出话来。而殿外,皇后一声声的哭喊却是让人心更乱。不多时,掌事公公在殿外出声: “陛下,皇后娘娘不愿回宫里去。现在就跪在殿外,说是要等到陛下见她。”声音方落,钟离朔便注意到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不由的抽一口凉气。 一片寂静之下,钟离朔和婧贵妃站在离皇帝不远的地方。钟离朔虽然心里想着要做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婧贵妃看着皇帝,忽然的近前两步,拿了小案上的茶壶给皇帝沏上一杯茶,伺候皇帝饮下。一双眼睛和顺的看着皇帝,嘴角有微微扬起的笑意,让人瞧着极为舒服。老皇帝抬头看一眼婧贵妃,伸了手到婧贵妃面前,婧贵妃握住,在皇帝身边坐下: “陛下却是不用如此烦心的。”老皇帝只是看一眼婧贵妃,也不答话。 如此境地之下,却是让钟离朔坐立不安。正在他踌躇之时,屋外又传来掌事公公的声音: “陛下,皇后娘娘已经跪了多时,衣服鞋袜都湿了,再要如此下去,怕是要受凉的。”老皇帝听了,这才睁开了眼睛,却也是没有说话,他睁着的眼睛中隐藏不去的戾气,看的人心中直发寒。正在这时,殿外传来皇后咒骂婧贵妃与钟离朔的声音,言语极其恶毒。 老皇帝听着,眼中的戾气愈加浓重,而她身侧的井夫人却是一脸委屈之相。 “婧儿,你说我该那她怎么办?”老皇帝低沉的生硬突然响起,却是吓了钟离朔一个激灵。钟离朔原以为自己的母妃会对皇后加以控诉,却不想婧贵妃只是淡淡的一笑摇摇头: “皇后辱骂臣妾自然是有皇后的道理。臣妾不敢说什么。” 钟离朔自然明了自己母妃的用意,后宫中的女人大都明白一个以退为进的道理,越是恨极了谁,越是要在她不得势时显出自己的大度,皇帝看在眼里,对受了委屈的便更多几分好感。而此时,钟离朔更是明白,自己要将皇帝之于上官鸿的毒恨施加于皇后的身上。于是他忙上前一步,跪下: “是儿臣的过错。”皇帝看着突然跪下的钟离朔,深吸进一口气,摆摆手: “和你没哟关系。”老皇帝顿一顿神,继续说“是孤,倘若孤此前不曾骄纵皇后,她便也不会恃宠而骄,上官鸿也不敢如此大胆。”婧贵妃听着,便也接过话: “陛下怎可如此自责,明明是上官家不懂的感念皇恩。臣妾一个妇道人家都懂得的道理,他们岂非不明白。只不过是觊觎皇位,想为他上官家多留一条富贵路。”精贵妃话一出口,钟离朔突感不妙。婧贵妃话中直指上官家,倘若皇帝多心,岂不是不妙。可是现下钟离朔也不敢再劝,于是将话头转开: “儿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皇帝听了钟离朔的话,抬头: “说。”钟离朔面上显得有些战兢,左右为难之下才说: “儿臣这几日不曾上朝,却是在坊间听了好些议论。”钟离朔一顿,继续道,“坊间皆议论,上官鸿乃是助父皇亲政的有功之臣,如今犯下如此弥天大罪,实乃不服父皇所致。且听得钟离朔后人放出话来,倘若他上官家难保朝中地位,定是要派了幻冥阁中顶级杀手??????” “啪!”皇帝的拳头却是已经砸在了小案之上,婧贵妃连忙起身小心查看,钟离朔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完,便咽了回去。抬头见皇帝已经大怒,一双眼睛中满是怒火,甚至连嘴角边的胡须也跟着颤抖起来。婧贵妃有些心疼,在一旁劝着。 “真当孤是死了么!”老皇帝自牙缝中挤出这句话。钟离朔连忙低头。 “陛下息怒啊。龙体方才痊愈,切不可动怒啊。”说着,婧贵妃竟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道,“陛下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臣妾和朔儿都需陛下庇佑,倘若陛下出了什么闪失,臣妾和朔儿便也随着去了。”钟离朔听着,忙帮腔: “父皇息怒,还请父皇保重龙体。”老黄帝这才长舒一口气,重又拉了婧贵妃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半晌只淡淡一句: “先前,孤确乎是委屈你了。”婧贵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低声道: “臣妾年幼时让陛下烦心不少,现下里得陛下恩宠,必是感恩陛下不计臣妾过失。”老皇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殿外皇后的声音还不曾停下。老皇帝刚舒展的眉头重又皱了起来,问在门口的掌事公公: “皇后可是还在殿外?”掌事公公忙探出身去看,一会回来回到: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确是还在殿外候着呢。”老皇帝一阵沉默,眼睛微微眯起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皇后言行无状,骄纵蛮横,兄长谋逆却不思悔改妄冤他人。让侍卫送她回自己宫里去,让她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想不出来,就不要出来了。”老皇帝声音淡淡的。掌事公公听完,就出去了。 钟离朔心下一喜,皇后这就是被禁足了。 第六十二章:池 鱼 第六十二章:池鱼 自那日老皇帝下了令让侍卫送了皇后回去,婧贵妃和钟离朔在飞霞殿又待了些时辰。许是钟离朔与老皇帝中间有着多年的嫌隙,钟离朔也是没有太多话与老皇帝说,也更是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 不多的时间里,钟离朔只是听着老皇帝与婧贵妃在闲聊些家常,钟离朔也是明白婧贵妃的用意,不想让老皇帝多想那些烦心事,但是话语间还是将一些信息传递给老皇帝。 钟离朔终于再待不下去,他心中乱的很,也是怕待得时间过长,自己会流露出些什么让老皇帝有所察觉,便起了身告辞。 老皇帝身边坐着的婧贵妃一抬头,正看向钟离朔,钟离朔望见婧贵妃的目光,本能的一低头。谁知婧贵妃竟呵呵笑出了声: “这孩子也真是,定是要赶回去么?今日里你父皇的身子才见好,你就要急着回去陪媚儿了?”婧贵妃此话一出让钟离朔突然慌了神,他完全不知道婧贵妃的话中是什么意思,张了张嘴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婧贵妃一看钟离朔的表情,忙给他使了颜色,钟离朔还是不懂,就之间婧贵妃突然自老皇帝身边起了来,走到老皇帝面前跪了下来,一脸欣喜之色: “恭喜陛下。”老皇帝看一眼慌张的钟离朔,再看一眼婧贵妃: “这喜从何来?”婧贵妃抬起头看向老皇帝: “朔儿胆子小,且平日里不常进宫,有些事自然不敢告知于陛下。臣妾也是才听说的,朔儿的王妃文姝媚已经有了身孕。臣妾是在恭喜陛下有了孙儿。”婧贵妃话音放落就见老皇帝换上一脸喜色,望着钟离朔追问道: “你母妃所言可是属实?”钟离朔心中一惊,他完全不明白婧贵妃的意思,顿时哑了口,一张脸憋得通红,半晌才木讷的点点头: “是??????是??????是的。”老皇帝看着钟离朔一脸慌张的样子,在再看看婧贵妃的一脸喜色,突然也笑出了声,伸手拉过婧贵妃重又坐在她身边,指着僵如木偶的钟离朔: “婧儿你瞧瞧朔儿,他一脸木讷的样子真是好笑。”钟离朔听着,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确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朔儿的王妃是什么时候有了身孕的?”老皇帝问。 钟离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只能憋红了脸看向自己的母妃婧贵妃,婧贵妃撇一眼钟离朔,接过老皇帝的话: “回陛下,已经有将近两月的身孕了。这两个孩子竟是没有发现,这几日文姝媚觉得身子难受才叫了御医来看,才知道的。”说着,还呵呵笑两声,继续道,“这孩子也真是,也是第一次做父亲,什么都不知道,只晓得在府里天天陪着。”老皇帝回头看一眼喋喋不休的婧贵妃: “两个孩子都是初为父母,紧张些也是应该的。女人有了身孕自然娇贵些,况且也是孤第一个孙儿,更是不能怠慢。”老皇帝说着抬头对着钟离朔。 “女人有了身孕身子不舒服,你自然要担待些,有什么就去问你的母妃。她自然懂得。”说完顿了顿,“如此大的一个人了,怎么还是这般扭捏,有了身孕是喜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藏着掖着?” 钟离朔听得出老皇帝话语间有质问的意味,心中越发发虚,便低声回道: “儿臣原本不敢相瞒,只是这几日宫里事情颇多,父皇的心情也不似很好,想着好容易父皇能歇着,儿臣也不好来烦扰,所以就没敢禀报。”老皇帝听了钟离朔的话,回头瞧一眼婧贵妃: “你怎的把孩子教的如此小心。平日里虽说小心一点是好事,但这样的事还是要告诉孤的。”婧贵妃低头一笑: “朔儿素来胆子小,也是不敢惹事。自是臣妾的过。”老皇帝望着婧贵妃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温和起来,用手攥住婧贵妃的手,是那般温情。钟离朔却越发觉得不自在,于是低下了头。 “罢了,既然朔儿要干着回去看文姝媚,便让他回去好了。这也算的上是宫里近来唯一的好事。”老皇帝说着抬了头,望着钟离朔,“男人自然是要多担待些。文姝媚那个孩子多少有些娇惯,但是为了她的身孕,也就罢了。” 钟离朔躬身:“儿臣明白。” 老皇帝摆了摆手,钟离朔便从殿里出去。 钟离朔方迈出飞霞殿,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一身轻松,他望着头顶一片湛蓝的天空,却是不感觉到轻松了很多。但是他实在弄不明白婧贵妃的用意,他自是知道婧贵妃是要解他的围,可是拿此虚妄之事做掩护,未免有些太过草率,倘若让旁人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钟离朔可不想成为第二个上官鸿。 可是另一想,婧贵妃话一出口,现下想要反悔必是不可能。且今日里皇后才被禁足,他却又爆出这样的喜事,难免不让人生疑。可是若想要搞明白,且计划下一步,则需要和婧贵妃商议一下。 钟离朔当然明白皇后被禁足,此时最紧张的应该是太子。况且现下的局势对太子可是万分不利,想着太子不日定会起而攻之,而如何摆脱这一困境才是钟离朔此时应该明白的。 那么,现在第一要紧的是与婧贵妃在宫里宫外里应外合,才能将局势把握住。若是这样,文姝媚近些日子是不可再出现在宫中或者其他容易招人眼睛的地方了。 钟离朔突然觉得迷惑,眼下的局势虽是明了了很多,却是在无形中也多是很多危险,他并非不知道这有多难,但是如此错综复杂,确实让他惶惑的厉害。 此时艳阳高照,一早来的阴雨天气已经不复存在,唯有残留在地上的水渍提醒着人们,雨水曾经来过。钟离朔站在飞霞殿外,看一眼出宫的路,再看一看通往婧贵妃宫里的长长永巷,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他还是决定应该先去婧贵妃的宫里,等着婧贵妃回来。 六十三章:待有时 六十三章:待有时 钟离朔踱着漫步往婧贵妃的朝华殿去。 不知从何时起,这宫里就少了以往的生气,钟离朔越往前走着,越觉得冷清。一路上竟也不见其他宫里的妃嫔出来散心,只有系数的太监和宫女急匆匆穿过永巷。钟离朔慢慢走着,越发觉得自己身处的这座皇城实则是一座死城,到处都弥漫着一种死气,似乎还在向外面扩散着。 朝华殿大门紧闭。钟离朔不禁觉得奇怪,伸手推开宫门才看见院中的秋色正浓。院子里尽是种了些低矮的花草,用大的花盆养着,此时花儿开的正艳。两个宫女正提着小桶浇水,许是钟离朔进门的脚步声轻,倒是也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 “怎么在这种起花草了?”钟离朔往前两步问道。两个宫女听见声音转过身看见钟离朔,忙行了礼,才缓缓答道: “回大皇子的话,婧贵妃平日里就爱花草,如今天气凉了,更是要有些带颜色的花草才觉得有生气。”钟离朔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转身就往正殿里去。两个宫女忙跟了来,伺候钟离朔用茶。 钟离朔坐在案几边,趁着宫女沏茶的闲暇抬起头来大量着殿内的陈设。婧贵妃的宫里东西自然都是精美,却是没有那么富丽堂皇的感觉。钟离朔注意到正殿窗边放着的一盆矮子松盆景边上放着一个精小的香炉,几缕香烟正透过镂空的香炉盖飘出来。轻柔香甜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倒是很让人放松。 “这个香炉倒是好东西,怎么之前不曾见过?”钟离朔漫不经心的问道。宫女撇一眼香炉,一边将茶碗放在钟离朔面前,一边道: “大皇子真是好眼力,这香和香炉都是前些日子进贡的,陛下知道婧妃娘娘喜欢便派了专人送了来。”钟离朔听着,心下了然近些日子母亲在老皇帝面前还是很受重视的,也是放心了许多。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果然是好东西,这香的味道也极是特别的。闻着倒是放松很多。”宫女也扬着嘴笑起来,钟离朔又问道: “怎么宫里如此清静,如何都不见各宫里的娘娘了?”钟离朔话一出口,就见伺候的宫女脸色有一些惊慌,用力抿抿嘴唇之后才回了话: “回大皇子的话,前些日子陛下病重,后宫中嫔妃都道陛下不久于人世了。皇后拿此事进言,惹怒了陛下,陛下便下了命令,各宫里的妃嫔不许私自去见陛下。皇后更是狠心,在后宫中传出话来,没有她的允许各宫妃子不能随意出自己的宫。更甚者,皇后说后宫中无所出的嫔妃们都要在陛下驾崩后陪葬,只弄的各宫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现下已经没有人敢出去了。”钟离朔自是听着,眉头特不觉得皱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皇后想要在后宫中立下威严,先前才病重之时她就是那般跋扈,倘若不是老皇帝念及多年情分,她的势力怎会如此强大,否则怎敢放出如此豪言。老皇帝虽是年老,但是年轻之时却也是勤政之人,后宫本就无多少妃子,有所出的更是少之又少。不多的皇子中唯有钟离朔和钟离诺已经成年,剩下的几个年纪还不及弱冠。皇后如此,不免会引起人冤,可也是没有人敢说些什么的。 “你们几个先出去吧。”婧贵妃的声音突然在钟离朔身后响起,钟离朔下意识的回头,刚要行礼,婧贵妃只是淡淡一挥手: “免了。”钟离朔站直了身子,看着宫女带着门退出殿去,才要开口,却被婧贵妃给堵了回来。 “朔儿,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母妃今日那般说也是为了稳住你父皇,这个时候总是要告诉他些好消息的。也唯有如此,才能巩固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要知道,江山后继有人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钟离朔听着点头: “儿臣明白,可是文姝媚有孕本就是虚妄之事,倘若日后暴露,父皇追究下来,这可是欺君之罪。”婧贵妃听着钟离朔的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自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 “你父皇能不能过了这个冬天还不得而知,他的身子撑不了太多时候。现在要紧的是太子,至于子嗣的事情,你自是努力就好。”钟离朔听的出婧贵妃的意思,唯有点头: “儿臣知道。如今皇后已经被禁足,太子也是如同笼中鸟一般,这个时候动他再好不过。”婧贵妃拿起帕子放在鼻子前轻拭一下,低垂下眼: “他自然如同笼中鸟,这个时候他越是心切越是容易犯错。你只需要推他一把。”婧贵妃顿了一下,撇一眼钟离朔,“今日说文书媚一事就是为此,这个时候定是要将自己择的清楚些。” 钟离朔明白婧贵妃的意思,上官鸿认罪,皇后禁足,太子就如同没有了翅膀的老鹰,此时稍稍一点动静就可以令他失了性命,但是又是极为清楚的,这样的事情不能由他出面。 “儿臣明白,只是现在皇后虽是禁足,却没有削了六宫职权。如此对于母妃总是不好的。”婧贵妃却是显得平静许多: “皇后下了命令,宫中无所出着皆陪葬,想必已经让后宫众人恨她到了极致。我若是现在去求了你父皇的恩典,想必皇后的日子便是不好过。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定是要让皇后输得更加难看。”婧贵妃说着,平白多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那太子之事交予儿臣来办。”钟离朔道。婧贵妃抬眼看住钟离朔,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现下你我已是骑虎难下,你父皇也是明白的。他不想让江山落入上官家,咱们只需要做出一种仁和态度,这天下迟早是你的。”钟离朔听着,心下一惊,却是顿时有了一种失落之感,他开始很同情自己父亲,为了江山负了女子,现在这女子又联合着儿子要将他的江山夺回来。如同一个循环,让人听着觉得有些讽刺的意味。 钟离朔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以后是否也会如此? 第六十四章:情意假 第六十四章:情意假 钟离朔是在婧贵妃那里呆了许久才回了自己的王府去。他心中的滋味不好受,他渐渐觉得自己走的正是他的父皇当年走的路。 如此细心想来,文姝媚岂不是当年上官琴,而文泰又难保不是现在的上官鸿。如此一想,钟离朔只觉得背后发寒。倘若真的没有人可以信任,他又该怎样。可是现在他确是需要文泰的帮助,他也确是想要皇位,那么待他坐拥皇位,文泰的去处自是由他说了算。 钟离朔定是不能让自己重蹈自己父皇的覆辙,可是之于文姝媚,一介女子,他也不会很放在眼里,但倘若文姝媚成为皇后,难保她不会像上官琴一般骄纵跋扈。但是倘若不让她成为皇后,那么文泰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钟离朔觉得心烦,想着若是能有一个特别的女子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只是他这一想,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锦瑟的模样,又是徒增了几分失落。他不知道锦瑟是否还活着,最近的日子过的太过惊心,他确实没有闲暇的时光去思念她。可是若是架设一下,锦瑟做了他的皇后,那般坚韧大气的女子定不会让他烦躁。 正在钟离朔走神之时,他的马车已经到了他的府上。钟离朔心中有些讪讪的,一进门文姝媚便着急的迎了上来,到他跟前也顾不得行礼,去给钟离朔耳语: “殿下这是怎么了?今儿个午后父皇突然派人赏了好些补品来,说是媚儿有孕在身,需要好生休养,还下了旨意。殿下,这???????” 钟离朔万分没有想到婧贵妃的一句假话会有如此的效应,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忙拉着文姝媚到了远人清静之处,忙问文姝媚是怎么作答的。文姝媚眼中有些惊慌,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接了赏赐,多的什么都没有说。媚儿本想着等殿下来再做决断的,可是殿下迟迟不回。媚儿心生惶恐,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钟离朔一听文姝媚没有把实话说出突然感觉送了一口气,但是也不能把婧贵妃说谎一事告诉文姝媚,心中也是慌乱,于是皱起了眉头,思想一下才说: “是这样,我身为大皇子也是年龄最长的,母妃和父皇希望皇家能够快些开枝散叶。送了那些东西来,也是希望你早些有孕。这不,父皇怕当了你的面只说会让你害羞,便送了些东西来好让你明白,也不见得让你有压力。”文姝媚自然是心有疑虑,但是听钟离朔这样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么长时间里是她的肚子不争气。于是也只能诺诺的给钟离朔撒起娇来: “殿下只道是媚儿不生养,可知这许多日子里殿下有几日是和媚儿在一起的。媚儿自是想生,可是这肚子也是不争气的。不如殿下多给媚儿些恩惠,好让媚儿早日有孕?”文姝媚说着,抬了头望向钟离朔。钟离朔面上虽没有什么表示,心中却是不怎么愿意。他幼时在宫中可是将母凭子贵一词的含义了解的甚是深刻,自然也明白皇后能在后宫中那般硬气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的儿子是太子。 钟离朔对文泰已是心有防范,那么对于文姝媚也更是一论,如此文姝媚要求子嗣一事,钟离朔心中就是有不愿,也不能表露太过明显。可是转念一想,倘若自己没有子嗣,这江山也不会稳固,但是现下对于皇位的明争暗斗正是激烈,这时却不是有子嗣的好时刻,若是真有子嗣反倒成了他人手中的伤及自己的利器,对于钟离朔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女人有孕之事也看时机,倘若时机不对,自然也是怀不上的。钟离朔如此想着,心中也是生了一计,伸手揽过文姝媚的细腰,另一只手刮了一下文姝媚的鼻子,笑道: “把自己说的那样委屈,算是我忽略你了还不行么。要不如这样,今日里咱们就好好研究一下孩子的问题。”说着,钟离朔的嘴就朝文姝媚贴了过去,文姝媚下意识的躲开,一张笑脸已经是羞得通红,假装嗔怒道: “还有那么多人,怎么可以这样。”钟离朔面上呵呵一笑: “这里是我的府上,旁人有谁管得了。”说着就将文姝媚横腰抱了起来,往寝殿的方向去。 原是近下午大白的天色,却是将春色泄了整个房间。钟离朔有些疲累,只光了上身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她身边一脸粉红的文姝媚。文姝媚娇嗔的伸一伸腰肢: “殿下方才是要将媚儿的腰肢弄断么?”钟离朔听了,嘴角扬起一抹笑,伸手抚上文姝媚的背,宽大的手掌摩擦着文姝媚背后的皮肤,惊起一层细密的激灵。文姝媚顺服的趴着,任钟离朔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 钟离朔的心中更是烦乱,他现在完全不能想象自己方才与文姝媚欢好的时候闹中回忆的尽是锦瑟的模样。就好像那日锦瑟与他在一起,能够燃烧他身上所有的激情,令他觉得刺激。然后唯有一夜之后,锦瑟就变成了要杀他的杀手。而他的手下却是要了她的性命。 苦笑。钟离朔似乎再也做不出其他的表情,长在深宫之中,才更是明白真情的可贵,而身边之人却尽数都是亦敌亦友之辈,更是不能放下戒心的。低垂眼的时候,钟离朔滑一眼文姝媚,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便道: “媚儿,我倒是听过一个偏方,能够很快的怀上孩子。”文姝媚一听来了劲头,忽的从床上坐起,胸前的玫红色鸳鸯肚兜在钟离朔面前展露无余: “殿下快说,只要是有用,媚儿都愿意一试的。”钟离朔把目光从文姝媚胸前移开,一笑: “听说没有孕的女子整日学着有孕女子的形状,不多时肯定能有孕。”文姝媚听着,皱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钟离朔揽她入怀: “知道媚儿不相信,可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有用。只是苦了媚儿。”文姝媚听着,心中泛起甜,摇头道: “没有苦,只要殿下想要孩子,媚儿愿意一试。” 钟离朔虽是脸上笑着,心中却是在想,如此支开文姝媚,他便可以放心去办别的事情了,且文姝媚做有身孕装,自然也不怕旁人说是欺君。 如此便是极好的。 第六十五章:有时尽 第六十五章:有时尽 近几日钟离朔倒是没有再去宫中,只是在自己的王府中闲养着,终日总是懒懒的,没有太多的精神。文姝媚已经许久不见钟离朔在府中如此长时间,心中自是欣喜的,每日里吩咐厨房见天的变着做花样。 文姝媚也是听了钟离朔的话,这些日子是越发的小心,生怕自己的动作一大便失了做母亲的运气,更是找了府中已经生养过的老嬷嬷学着怎样看起来像有了身孕的模样,这些落在钟离朔眼里却是多了几分意思,每日里看着文姝媚微微托着腰身,小心翼翼的移动,总觉奇怪也觉得好笑,但是好笑之时还要帮着她,总是要把戏演的足一点。 清晨,钟离朔便去了书房待着,虽是没有要看的书,但在那方地界他总是能够静下心来。文姝媚起的有些晚了,听侍女说钟离朔在书房,便忙换了衣服端了小食品赶了去。 天气越发的寒凉,一丝丝的寒冷正在渗透进空气,就连前些天还泛着浓重绿色的植物也在一夜之间就泛上了浓稠的枯黄。 突然的,钟离朔心中就泛上一层伤感。悲秋,悲秋,果真也是如此的。 钟离朔缩了缩身子,将身子完全陷进太师椅中,侧脸间瞥见窗棂边放着的一个小小的香炉,做工甚是精巧,正散发着淡淡的想起,甚是清雅。 如此安静的所在,让钟离朔放松了许多。可是放松之下,他的思虑也并未因此就停了下来。还是想着很多的事情。钟离朔觉得头疼,随手拿过案几边上的醒神露,洒在指尖上按摩自己的太阳穴。这才觉得舒服的多了。 “殿下怎么这样早就在这里了?”文姝媚的声音轻轻响起,在此种环境下显得有些软软的,仿佛糯米糕一般,还带着甜甜的味道。钟离朔抬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丝释然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眼睛又瞥见文姝媚手中的食盒,笑意更是深了几分,“这是给我送吃的来了?”文姝媚如丝的眉眼看一眼钟离朔,脸上全是笑意,伸手将食盒放在桌上,又从里面拿出小点心。放定后,才将怀中抱着的钟离朔的披风拿了出来,走到钟离朔身后给他披上。 钟离朔突然就觉得心头一暖。前些日子他还在盘算着文姝媚之于自己的价值,可是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女子对他是有真情在的。 真情?这种东西怕是在宫中早就不复存在了,人人之间只有利益。钟离朔想着,突然觉得悲哀。不由得伸手握住了文姝媚的手。文姝媚被钟离朔一握,先是一惊,然后又马上扬起笑容,带着欣喜的神色,嘴上却假装嗔怒道: “殿下近几日是怎么了?以往那般勤政,现在却是呆在府里,连朝都不去上了。”钟离朔听着文姝媚的话,只是微微合上了眼睛: “近几日有些乏累。且朝中自有太子打点,我也乐得清闲了。”说着顿了一下,睁眼看一眼文姝媚,眼神中似有勾人的魔力,挑起嘴角一抹邪笑,“再说府里有你的温柔乡,可是比朝堂上的大臣们,各个得装腔作势,看着总是恶心的嘴脸要好的太多。”说着,伸手揽过文姝媚的腰身,将自己的脸贴向文姝媚的胸前。 文姝媚被钟离朔的这一举动一惊,脸色顿时羞得发红,声音也是小了很多,却还是不忘从钟离朔的怀中逃脱。 正在他二人玩的不可开交之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殿下。陈统求见。”这声音倒是惊动了文姝媚,赶紧从钟离朔的怀中逃了出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钟离朔也掩饰般的一咳嗽,回答道: “进来吧。”陈统应声进来之后,看看在场两人的表现,嘴角扬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文姝媚看着心里实在不舒服,便赶忙退了出去,临出门时还瞪了陈统一眼。 文姝媚心中自然不爽,好容易等着这几日钟离朔不再出府,也能好好陪她几天,他却总在这种时候捣乱,且方才让他看见那般羞人的场景,这要她以后再怎么在陈统面前立威。文姝媚想着更加生气,一气之下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待文姝媚走后,陈统才恢复了平淡的表情。钟离朔也收起了方才游戏的状态换上以往冷峻的面容,他抬眼看着陈统,示意他说话。 “殿下,如您所料,太子???????”钟离朔突然咳嗽一声,陈统立马禁了声。钟离朔微抬了头,淡淡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陈统答: “今儿个早朝。原本上官鸿的部下今日重提让太子监国一事,惹怒了陛下。”钟离朔皱了皱眉: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明显。前几日皇后才被禁足,今日就提此事。那么太子作何态度?”陈统看一眼钟离朔,明白他的意思,只回道: “提议此事之人是文泰大人所买通的,想必是可靠的。但那人毕竟势单力薄,也只是惹得陛下很恼火。但陛下也是没有再说其他。太子近几日没有上朝。不知是什么意思。”钟离朔听着,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 “他不上朝自然是想要脱了干系。而你只需要看着他就行。他现在在刀锋上,难保不会露出马脚。最好,能推他一把。”钟离朔说着,抬眼看一眼陈统。陈统意会,低头: “明白。我现在就去找文泰。”钟离朔摆了摆手,淡淡道: “小心点。最近风声紧。太子不傻,自然会躲。”陈统听得出钟离朔的弦外之音。只是点了头出去。 书房中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清梦。钟离朔撇一眼桌上放着的小点心,拿了一块来吃。他不是不明白此时正是打击太子的好时机,可是现在皇后才禁足,有些话必得太子钟离诺自己说了才有效果。他在等这个时机,能够一次就将太子扳倒。 这种事情,急不得。若是急了,想必会适得其反。 第六十六章:静 然 第六十六章:静然 乡间自是有乡间的好处。自锦瑟受了伤,玄冥和铭龙他们就在这乡间待了有一些时日。每天的日子虽是平淡却是多了几分安心。 转眼间已有两三个月在不知不觉间溜走,锦瑟的伤已经好全了,也开始下床走动。但是在不觉间,锦瑟的性子似乎变得比过去更加寡淡,每日里尽是呆在自己的屋里也不见得出来。玄冥倒是整日的陪着,也不见得两个人说些什么,只是安静的在一起。 铭龙和青烟还是老样子,整日里嬉笑着,日子过得倒也轻快。 夜静溺。 锦瑟突然就觉得无聊,一手支着侧脸,仰着头望着窗外的月亮。今日不是十五,月亮也不是很圆。但锦瑟就愿意那么一直看着。想着,她从前自是不曾有过这样闲暇的时光,如今完全没有了束缚,倒觉得不自在起来。 从幻冥阁出来已有数月,如今再也不曾听见刀枪碰撞的清脆声响,心中竟也无半分思念,可是心中却是还有失落之感侵袭,总觉着不甚踏实。可是细说起来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中讪讪的。便不觉得叹一口气。 “怎么,有心事?”玄冥的声音在锦瑟身后突兀的想起,锦瑟只是微微回了回头,看见玄冥正端了盛了瓜果的小盘进来,便扬起一丝轻微的笑容: “哪里有什么心事,只是远离了幻冥阁那纷扰之地,总是心中有些异样。想是从前过惯了那有今日没明日的日子,现下突然闲暇起来倒是有些不自在的。”玄冥听着近锦瑟的话,嘴角扬起难得的笑容,走到锦瑟身侧,把盛了瓜果的盘子往锦瑟面前一放: “尽想些没有用的,难不成现在还要回去再继续厮杀?”锦瑟伸手拿了一片切好的西瓜放进嘴里,抿嘴一笑,却是不接玄冥的话: “别说,这乡野间的东西吃起来就是有别样的味道。从前倒是不觉得这瓜果吃起来多爽口,想必是不如这乡野间的新鲜。”玄冥把手里的果盘放在了锦瑟面前,嘴角的笑意愈加浓重: “之前倒是不觉得你挑食,怎么今天看来,你还多了几分小姐气。”玄冥虽是这样说,但嘴角依然仰着宠溺的笑容,锦瑟回身撇他一眼,吐了吐舌头。玄冥笑着,伸手抚上锦瑟的发。 似乎是自锦瑟受伤之后,她就再没有把头发像从前一样束起来,一直披散在背上,只是把额前的头发在脑后松散的绾起来,鬓角处有细碎的发丝滑落,垂在耳侧,更是平白间多了几分温婉。 玄冥虽是这些日子见惯了锦瑟如此的打扮,但是此时看着她却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很轻柔,却是在不经意间撩动着玄冥的心弦,玄冥只是觉得心中的某一处在突然之间变的柔软起来,还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锦瑟感受着玄冥抚摸着她的头发,发丝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觉得舒服。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的粉红,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害羞的情绪。这一切被玄冥看在眼里,更是觉得锦瑟可爱,嘴上却是讨笑道: “怎么几日变的像个姑娘了。你这样,却是让人觉得不习惯。”锦瑟一听玄冥的话,瞪一眼玄冥,再不想理他。依旧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正在锦瑟出神的时候,玄冥伸手把窗户关上了,锦瑟侧头脸上稍有不悦,却对上玄冥一张关切的脸。玄冥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只是淡淡一句: “秋意深重,寒气和湿气都大了,小心着身子,这才刚好了不久。”锦瑟听着,淡然一笑,眼睛一转,突然间笑了起来,玄冥有些不解,便问道: “怎么了?”锦瑟笑笑,将头靠近玄冥身侧,低声道: “你觉得,此时给青烟和铭龙办了婚礼怎样?”话一出口,锦瑟就发现玄冥眼中闪出的惊异,玄冥突然转头看向锦瑟: “这是什么意思,青烟不过才十五。”锦瑟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压低了生音对玄冥说: “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看看青烟的样子,在铭龙身边越发像个小媳妇了。想着铭龙也未必是没有此心,况且咱们现如今离开了幻冥阁,一切都得从头再来。”玄冥皱了皱眉头,想一想: “你这话倒是没有什么错,可是细细想想,铭龙那边自是没有太大问题,可是青烟总是年龄有些小。”锦瑟突然一笑,推了一把玄冥的脑袋: “年龄小怎么了,十七岁嫁人不是常有的事。”玄冥抬头望向锦瑟,眼中的深情渐渐幻化成一种锦瑟看不透的东西,锦瑟被玄冥看的有些一样,直起身子,往后退了退: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玄冥只是笑着,不说话,半晌才一句: “既然青烟小小年纪都嫁人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嫁?”话一出口,玄冥就看见锦瑟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 锦瑟被玄冥的话问的有些心虚,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玄冥那淡淡的一声犹如一场惊雷,着实让她有些懵了神。 玄冥似乎看出锦瑟的想法,从锦瑟身后缓缓抱住她他的脸熨帖着锦瑟的发丝,有淡淡的凉意刺激着他的皮肤。他从未如此深情过。倘若不是锦瑟提起铭龙与青烟的婚事,恐怕玄冥从不曾想起这样的事情。可是就在放在的一瞬间,他无比想要和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子共付此生。他原是没有如此的心境,可是如今已然是过惯了如此闲适的生活,让他对往后也有了期盼。不在是有今日无来日,却是又想多要一点温暖。 “明明是说着铭龙和青烟,怎么又扯到了你我身上?”锦瑟淡淡的声音在玄冥耳侧响起。玄冥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锦瑟环得更紧: “倘若不是铭龙与青烟的事,我也从未如现在这般渴望有一个家。”玄冥微微闭上眼睛道。 第六十七章:东篱下 第六十七章:东篱下 玄冥的话虽是轻柔,却是平白的引出了锦瑟的眼泪。 家?似乎在锦瑟记事起她就对这样词没有概念。她是被遗弃的人,所以不敢奢望。于他而言,只要是身边有自己在意的人陪伴,便是最好的,倘若没有在意的人,便是孤身一人,顶多是多了几分寂寞罢了。从前锦瑟以为,如同嫁人这样的词断不会用在自己身上,可是如今面对玄冥的深情,她发现,纵使从前的自己有多么独立,多么冷酷,终究是敌不过玄冥轻柔的一两句话。 她如同寻常女子的一般的女儿情,在不经意间就被勾了出来,在一瞬间就将她淹没。 “嫁娶之事不过是多了一个名份,我倒不是很在意的。只要人在身边,要这些虚的也是无用的。”锦瑟声音依旧淡淡的,玄冥听着,却是有些难过。 玄冥自是了解锦瑟,她最不愿的就是为难他人。想是曾经的经历让锦瑟有些伤心,便对这样的事也不在有期待。玄冥突然就觉得自责: “锦瑟,我知道你的意思。倘若当年不是阁主找了我去谈话,我自然不会对你冷淡。早知你与我这般用心,我怎可忍心伤你。”锦瑟听着心中渐渐泛起酸涩,可是却扬起了笑容: “过去的事,你我各有难处。身在幻冥阁那种地方,自是不会有太多的自由。且当时你我本就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万一哪日没命回来,那另一个人又该如何。想想也是没什么错的。”玄冥一直知道锦瑟愿意理解,可是却见她如此大度,心中也是酸涩,终是感激的,却是也说不出为何。只能淡淡道: “我至今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那么小小的一个姑娘,却是有那样的耐心。看着实在让人心疼。”锦瑟突然就笑了起来: “一个人的脾性许是小时候练就的,我小时候的事大都忘记的差不多了。只是你,小小的年纪就是那般冷酷。我倒是没见你笑过。”锦瑟说着,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只是隐隐间感觉到,倘若再回忆以前的事情,只会让那种伤感的情绪更加深刻,要是那样,只怕是今晚就不用再睡了。 “好了,尽说些让人难受的事。不管以往怎样,现下也是好了的。”锦瑟伸手抚上玄冥的脸,却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温柔。玄冥只是觉得心中暖暖的,将头埋进锦瑟的颈窝,声音压得很低: “总是要给你个名份的。要让你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我,我不忍。”锦瑟只是听着,眼角有泪光泛出,也没有说话。 夜在此时更显得安静,深秋中是不见了蛙声蝉鸣,倒也显得有几分寂寥。过了一会,玄冥抬起头来,深吸进一口气: “时日已经晚了,早些睡吧。”说完就扶起了锦瑟,往床边去。 玄冥和锦瑟同床而眠已经有了些时日,但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锦瑟并非是不期盼,但玄冥总是发于情而止于礼,从不曾越雷池一步。锦瑟虽是有些讪讪的,但也是遂了玄冥的心愿,也等着有一日真的洞房花烛,顺理成章。 眼前见着铭龙与青烟许是就要好事将近,再加上玄冥方才的那些话,却是让锦瑟心中暖暖,躺在床上愈发的睡不着觉了,也只是攀上了玄冥的肩头,睁着眼睛看着他的侧脸。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就连侧影看起来线条都是那般刚毅。锦瑟心中有些欣喜,玄冥应该就是那种寻常人口中的美男子。倘若细看,锦瑟还能从玄冥脸上看出隐隐的西域人才有的神韵。锦瑟觉得新奇,便问: “你家可是有什么人是西域人么?”话一出口,就见玄冥突然转过脸来看着锦瑟,眉头紧蹙。锦瑟方才知道自己问错话了,便不再说话。玄冥蹙眉看着锦瑟,不过一刻就舒展开了眉头,淡淡一句: “似乎听说我的母亲家有人是西域国的,许是我的样貌随了母亲。”锦瑟这才放了心,便道: “这样啊。我原是没有想得太多。许是你从前过的不好,不想提以往的事。”玄冥没有回答,只是自鼻子中“嗯”了一声。锦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便闭上眼睛。可是如何都是睡不着的,心中乱的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玄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轻柔的,仿佛带了淡淡期盼: “锦瑟,要是以后你我就在这世外过活,你可想过我们要去哪里?”锦瑟听着,这才睁开了眼睛,黑暗中盯着床帷上悬着的红色流苏,在黑暗中是另一种更为深重的颜色。锦瑟叹出一口气,侧身面向玄冥: “倒是不在乎去哪。只要和你在一起。”玄冥听了这话,一种油然的感动涌上心头。他在黑暗中笑,发自内心。伸出一只手将锦瑟环回自己的怀里,淡淡道: “我若告诉你,我想去江南的山林深处,你可还愿跟着?”锦瑟一手抚上玄冥的胸膛,她的手掌能够感受到玄冥中衣内胸膛散发出的热度。她的声音轻柔仿佛纱绢一般,轻轻滑过玄冥的心房: “你是想学陶渊明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以前却不见你有这样的情致。不过也还,你我前半生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从前积攒下的积蓄也够此生只用,倘若能在山中悠然终老也是遂了心愿。只怕是,这小小心愿也不曾达到。”玄冥听着,深吸进一口气,转身将锦瑟紧紧拥进怀里。他方才听着锦瑟的话,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大皇子,他突然感到害怕: “锦瑟,你可知大皇子对你有意?”玄冥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一句,但他感觉到锦瑟的身体在自己怀中僵住,他感觉到锦瑟的身体有一丝颤抖。锦瑟仰起头看他: “什么?”玄冥心中先是一怔,回望向锦瑟,道: “我上次从大皇子那里就了你回来,他想要留下你,说你已经是他的人。”锦瑟一听,心中瞬间腾起怒气,从玄冥怀中挣开,生音也加重几分: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与他都不曾深交。”玄冥低垂了眼,伸手将锦瑟重又环回怀中: “我自然知道。可是他这一句,不得不让我生寒。”锦瑟突然用手堵住了玄冥的嘴: “我明白你的意思。倘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话未出口,玄冥却不让锦瑟再说下去,他只笑道: “我也只是一说,或许大皇子以为你早已死了。”说着,拍了拍锦瑟的背,笑道: “睡吧。不要想太多。” 第六十八章:岁月静好 第六十八章:岁月静好 许是乡间的日子平淡且不存在危险,锦瑟和玄冥还有铭龙、青烟都变的淡然起来。每日有大量的闲暇时光。铭龙和青烟倒是好情致,开始跟着租他们房子的老农一起下地忙活。锦瑟倒是没有他们那样好的兴致,只是喜欢在闲暇的时光坐在阳光下放空。如此静然美好的日子定时她以往不敢想的,如今自当拥有,还有点不适应。 已是过了晌午,锦瑟越发觉得有些困意,但却是不舍得晒得正好的阳光,便窝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打盹。玄冥拿了薄毯子给她盖在身上。两人却是相顾一笑,却也不曾有其他言语。 过了好一会,才看见青烟和铭龙有说有笑的回来,铭龙肩上扛着锄头,锄头尖上还带着零星的泥土,青烟怀里抱着一个竹筐,里面有一些新鲜的菜。 锦瑟听见动静睁了睁眼,看着他们就笑了起来。青烟看着歪在椅子里的锦瑟笑得很是开心,便忙上前两步,到锦瑟跟前: “姐姐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不如告诉我吧。”锦瑟看着青烟一脸讨喜的模样,笑得更是高兴,再抬眼看见铭龙一脸茫然样,坐直了一点,咳嗽了两声指着铭龙跟玄冥耳语: “看青烟的样子像不像小媳妇。”玄冥撇一眼青烟和铭龙,抿嘴笑着点头。青烟的耳朵也尖,把锦瑟的话听了去,脸瞬间变得通红,指着锦瑟嗔怪道: “姐姐惯会取笑我!”说着转过身不看锦瑟,锦瑟笑着,起了身子拉过青烟,转身间又给玄冥使了个颜色,玄冥意会,起身走到铭龙身边,跟铭龙耳语。待玄冥把话说完,铭龙就一副很为难的表情,看着玄冥: “这个??????是不是有些早?”青烟一听铭龙的话,更加摸不着头脑,只是歪着脑袋看着铭龙问: “你们再说什么?”锦瑟笑而不语。玄冥只是看着铭龙问一句: “你的想法呢?”铭龙面露难色,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玄冥一扯嘴角,转过身对着青烟道: “我和你锦瑟姐姐的意思是,给你和铭龙办喜事。”青烟一听,脸突然就变的通红,低头咬着嘴唇,不说话。锦瑟的笑意更浓,只是问青烟: “你只说你愿意么?”青烟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铭龙的表情也渐渐难看起来。过了半晌,才听见青烟如文英一般的声音: “锦瑟姐姐和玄冥大哥还没成亲,在我这里急什么。”锦瑟一听,心中突然一惊,只是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半天却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玄冥看着锦瑟的表情,心中也不免有些难受。铭龙看着锦瑟和玄冥的表情,刚想着要和玄冥说什么,就见玄冥突然上前一步,对锦瑟说: “不如我们也和她们一起办了?”锦瑟听着玄冥的话,心下突然一惊,抬眼看向玄冥,却见得是无比真诚。良久也忘了点头。铭龙看出锦瑟的心思,上前圆场: “一起办了吧。你俩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不累我看着都累了。不如趁着这个时间,你们也给对方一个名份。”玄冥回身看一眼铭龙,轻轻点一下头。锦瑟却是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锦瑟一转身,回了屋里去,留下其他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铭龙看着锦瑟的房门拍拍玄冥的肩膀: “她这是??????”玄冥摇摇头: “没事。让她静一静吧。昨日只说是你和青烟的事,却不想把我也拉了进来。”铭龙听这话有些别扭,不禁皱了眉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你不想娶她?”玄冥突然就紧张起来: “我怎么可能不想娶她!我???????”最终欲言又止。半晌只是说一句,“有些事,现在不能说。”铭龙听了,只是低头沉默。旋儿又扬起一脸笑容: “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她。我呢和青烟去准备着。有的东西还是要准备的。”说着挽过青烟,青烟越发不好意思: “乡里的条件比不得外面,可能要将就一些的。”玄冥现在只是想着锦瑟,倒也不关心青烟和铭龙的说法,只是点头: “你们看着办就好,我先去看看她。”说完,就转身往锦瑟的屋里走去。 锦瑟从未会是这样,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当玄冥推开门的一瞬间,她一愣,却突然哑然。玄冥走过来,关切的问: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走了?”锦瑟只是低着头: “没想到跟他们说话最后却扯到自己身上。”玄冥听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的思想倒是有意思,看看人家青烟,人家小姑娘都没有太大反应。”锦瑟突然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难道要她告诉玄冥,她从未想过这一刻来的太过突然,她甚至没有准备。更或者,她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能嫁于他? 她不能说这些。她并非不明白玄冥心中有心事,而那心事才是阻止他们的源头。她不愿多问,只是想着不要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化就好。而如今真的要成亲,她却如何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我说过,我定会给你名份。或许此时我比你还要害怕。”玄冥说了这话,只有他自己明白其中的含义。他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见光的,一旦被曝光在阳光之下,很多东西都会瓦解,甚至锦瑟,也会离他而去的吧。可是不知为何,他此时却是那么想要留住锦瑟,也许可能只是一刻,他也想要留住她。 锦瑟看着玄冥,他眼里的闪烁是那么明显。锦瑟可以轻易的感觉到玄冥的犹豫。但她有感觉到那犹豫不是因为自己。她觉得奇怪,却又不能再说什么。 “只要你在就好。其他的,我倒是不在乎。”锦瑟淡淡说。玄冥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锦瑟的手: “铭龙他们去准备了。我们是不是也需要做些什么?”锦瑟听了,突然就笑了出来: “何必弄得那么麻烦。有点意思就行,以后日子还长着呢。”玄冥听着,却不知心中为何一慌。 第六十九章:原是双喜字 第六十九章:原是双喜字 铭龙对成亲之事似乎总是很上心的,这几日总是忙着张罗,看样子总是想把这乡间的简陋婚礼办得异常隆重才好。 锦瑟心中虽然心中是高兴,但是总也注意到玄冥的眉头皱着,似乎有很浓重的心事。可是只要玄冥不说,锦瑟也不会多问。于她而言,眼前的这个人,总是比很多旁的事重要的多,之前想着只是能与他在一起,现下能有一个小小的婚礼,于锦瑟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虽是已经过了数月,锦瑟的伤势已经好全了,但她似乎还是不很愿意动,且这嫁娶喜事她也不曾了解,只是看着青烟和铭龙忙活,玄冥也只是打打下手。锦瑟当然看得出来铭龙对青烟的心意,许是飘零的久了就想找个湾靠下来,于铭龙而言,青烟不是幻冥阁的人,身上自然不会带着幻冥阁中人身上有的戾气。这日子也都是全新的。可是玄冥??????他们本就出自一处,对方的存在是依靠也是危险,太了解对方的脾性其实有时候并非好事。 “青烟,日子定在什么时候了?”铭龙的声音传进锦瑟的耳朵。锦瑟抬了抬眼,正看见青烟抱着一匹红色的华丽布料向自己走来,青烟一边走着,一边回答铭龙的话: “这个月十五。” 这个月十五?怎么这么快!锦瑟心中腹诽,连忙支起了身子,声音有些懒懒的: “一定要这么赶么?往后的日子还长,也不必非要急着这个月。还有不到十日的功夫了。”铭龙听着这话,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难道你不想嫁了?”话一出口,就见锦瑟脸色一变,铭龙接着说,“你可是不急,但是有人急。”锦瑟听得懂他说这话是指着玄冥,可是却又无法反驳。青烟连忙走了过来,伸手推一把铭龙,假装嗔怒道: “先干你的活去,别在这啰嗦。”然后转过头一脸笑容的望着锦瑟: “锦瑟姐姐,你看这料子你可是喜欢?”锦瑟一愣,伸手抚上那嫣红的布料,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真好看的颜色,手感也是如此柔滑,莫不是缎子?”亲眼一听,立刻拉下来脸: “才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办喜事谁家用过缎子!这是绸子,缎子音与‘断子’一样,一般办喜事是不会用的。”锦瑟听着青烟的话,突然间就眉眼带笑道: “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青烟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一手拉起歪在椅子上的锦瑟: “锦瑟姐姐起来,让我给你量量尺寸,好给你做喜服。”锦瑟一愣,十天时间做喜服,还是两套,一般是不可能实现的,忙拉过青烟: “别那么折腾,有点意思就行。我是不会女红,要不还可以帮你。”青烟听了这话,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边道: “我肯定知道姐姐不会,不过再怎样简陋,凤冠霞帔总是有的。姐姐身子才好了,这些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只要看顾好自己的身子,其他的有我们呢。”锦瑟觉得恍然,什么时候青烟那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也变的懂事起来。也许是跟着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在不知不觉间也长大了。但是,她经历的这一切,似乎并不是她应该经历的。 “青烟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想是最近的日子不安生。”锦瑟淡淡道。青烟也是明白锦瑟话中的含义,只是笑: “姐姐这话说的真是,要不是姐姐就我,估计我现在已经是大皇子的刀下鬼了。怎么还有机会遇见铭龙大哥。”锦瑟听着,只觉得心中安慰,也只是笑了笑,不说话。青烟似是看出锦瑟的心思,道: “姐姐还是歇着吧。”锦瑟点了点头,回房自己的屋里去了。 半月时光本是弹指一瞬,却不想在这时变的异常漫长。锦瑟心中总是有些慌乱,却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想来许是这几月过的太过平稳,且乡间的消息不甚灵通。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那日玄冥告诉他大皇子对她有意之后让锦瑟甚是担心。 想来应该是源于那日救得青烟被围之事。她给大皇子下了**,让大皇子以为锦瑟与他已经有了欢好之事。说来也真是新奇,大皇子乃是帝王子嗣,家中自然不会缺少女子。锦瑟本想着如此一来不会有太多麻烦,可是那日自己去杀大皇子反倒被围的事情,她却是历历在目。倘若不是大皇子的有意一拉,想必她也不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锦瑟下意识伸手抚摸上自己胸前的伤口,现在已经是痊愈了的,但是搁着衣衫还是能够感觉到皮肤上的一片痕迹。锦瑟不敢看那个伤口。可是这个伤口却在隐隐提醒着她,大皇子对她确是别有用心的。 万万不敢再想下去。锦瑟觉得头疼,便倚靠着床边侧躺了下来。 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晚上,有银白色的月光撒进窗子,在地上留下一块斑驳。锦瑟一只手支起了身子,抬头见正看见坐在桌边的玄冥。她皱了皱眉头,映衬着昏暗的烛光看见玄冥皱紧的眉头,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玄冥,你怎么了?”玄冥撇眼看了锦瑟一眼,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惨白的微笑: “醒了,怎么今日睡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饿了?我去拿吃的来。”锦瑟方要说话,玄冥就已经起身出去了。锦瑟觉得玄冥的神色很奇怪,便只能等着他回来。 待玄冥回来了,把下午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锦瑟忙起了身,走到玄冥对面的桌子上坐了下来,看着玄冥的眼睛问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玄冥看着锦瑟的眼神有一些躲闪,摇头: “没,没有。”锦瑟看住他: “你就真的不想告诉我么?”玄冥半晌看着锦瑟,眼神很是复杂,犹豫了很久说: “上官鸿被打进死牢了。”锦瑟一听这话,似乎明白了: “幻冥阁保不住了么?”玄冥突然苦笑,长长叹一口气: “若是这样倒了也罢了。可是??????” 长久的沉默????? “上官鸿是我的父亲。” 第七十章:惊 雷 第七十章:惊雷 一瞬间,锦瑟仿佛感觉到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世界从未如现在一般的安静,锦瑟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却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仿佛不管现在她说什么,都不能表达她心中的怒火。 玄冥是上官鸿的儿子。为什么在这之前她从未听到过这样的消息。已经十几年了,瞒得如此滴水不漏。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玄冥在之前才会那样对她冷淡。锦瑟仿佛在一瞬间想起了当时知道觊觎皇位的第三方势力就是上官鸿时玄冥的反应,虽然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其实内心里早就波涛汹涌了吧。如此想来,那天还在受伤的玄冥把她推出房门的原因就可想而知了。 锦瑟突然就觉得悲凉起来。倘若真是这样,如果现在上官鸿没有被打进天牢,再如果上官鸿最后谋逆成功,成了皇帝,那么玄冥是他的儿子,就是皇子了?那么她自己呢,还是不会被容下的吧。 “如此说来,上官鸿??????哦,不。应该是你的父亲,他现在被打进天牢,你是怎么想的?”锦瑟低垂了眼,淡淡的说。表面上的依旧波澜不惊,但是其内心里已经是波涛汹涌。但是锦瑟非常清楚的知道,此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玄冥的判断。她能做的也仅仅是这样,让玄冥自己定夺。 玄冥抬头看向锦瑟,眉头紧蹙,眼神中有疼惜: “锦瑟,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很难受。上官鸿虽然是我的父亲,但是我与他并无骨肉亲情,这许多年来我在幻冥阁,其实想想,只是他的工具。甚至??????”玄冥突然笑了起来,“甚至上官家的家谱中已经去除掉了我的名字。我??????不过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鬼。” 锦瑟感觉到玄冥的愤怒,她能从这简短的话语中明白玄冥的意思。玄冥虽与上官鸿有血脉之亲,却是已无骨肉之情。上官鸿把玄冥留在幻冥阁的目的,不过是要玄冥在幻冥阁内部做眼线,好让他无阻碍的消除自己在朝廷中的对手。真的是极妙的想法。可是虎毒不食子,上官鸿也不至于在家谱中剔除掉玄冥的名字,如此想来,倘若上官鸿掌得大权,玄冥的性命也不保。 锦瑟心惊,但是如果这样,玄冥与上官鸿已经没有几分情分所在,那么玄冥如此难受又是为何。 “我明白你的意思。上官鸿是与你情分单薄,但终究是你的父亲。你的想法我能理解。”锦瑟抬眼看着玄冥,一边伸手握住玄冥的手。玄冥的手冰凉,甚至有些僵硬。他在此时表露的状态却是与以往不同。锦瑟没有见过这样的玄冥,他仿佛是还是一个孩子,正在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 “锦瑟,我不知道。”锦瑟起身将玄冥拥入怀中,用手抚上玄冥的脸,锦瑟低头看他,只见他整个头都深埋进锦瑟怀中,两手圈住锦瑟的腰。这一刻,锦瑟才完全了解玄冥。他表面上的冷峻,都是想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而他的内心,岂不是时刻将自己的本性隐藏。也是难怪,身在幻冥阁那种地方,要是如同普通孩子一般,或许第一年就没了性命。想来玄冥也是不易。 幼年时被自己的父亲送去幻冥阁,终日和一群孤儿在一起,虽然都是杀人的棋子,而面对执子之人是自己的父亲,这样的真像却是太过残忍。 锦瑟自是从进入幻冥阁开始就把玄冥当做自己的榜样,自己身上这一半的性情都是与玄冥相似。幼时总以为玄冥是神,现在来看,不过是戴了面具的孩子。却是心疼,锦瑟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还是能够感觉到玄冥的难过。她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是一个弃儿,从她的母亲含泪将她送走之时,她就是孤儿了。 从前觉得自己可怜,想来却是比玄冥要幸运的太多。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玄冥自锦瑟怀里起来,他仰头看着锦瑟,表情有些难堪。锦瑟也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微笑。 “你就不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一些事情?”玄冥问锦瑟。锦瑟轻轻摇头,淡淡的笑着: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想问。你要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是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想去平白去戳你不远想起的往事。”玄冥看着锦瑟的表情有一丝改变,眼神灼灼: “不知为何,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我的母亲。”锦瑟突然就笑出了声: “这话说的,我不曾见过你的母亲,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玄冥突然起身拉住锦瑟的手: “我母亲是我觉得长得极漂亮的人。我现在已经记不得她长得什么样子了,只知道你方才说话的样子和她很像,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锦瑟静静听着,也不插话。玄冥看着锦瑟如此安静,问“难道你知道我是上官鸿的儿子不生气么?”锦瑟嘴角的笑越发明显: “不是不生气,而是觉得与你无关。刚才还在想着他如果真成了皇帝,你我该如何自处。现在想来都是多余的。”玄冥也开始笑,半晌叹出一口气: “先不提他了,我来给你讲讲我母亲的事情。”锦瑟心想这,果然是有孩子的性子,什么事业都不往心里去,许是一会想明白了,该知道怎么办。也就随着玄冥的性子去。 烛光越发的昏暗,锦瑟只是静静的听,眼看着放在桌台上的蜡烛的火焰流出一颗一颗的蜡泪,突然就觉得红颜薄命说的也是有理。之于玄冥的母亲,也不过如此。 不知是什么时候才去睡了。只记得玄冥在想着自己母亲是的目光闪亮,而一说起上官鸿,神色话语间都透着厌恶。想来上官鸿也是悲哀,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想见他。可是,不知为何,锦瑟却是想劝玄冥最后去见上官鸿一面。 第七十一章:飘 摇 第七十一章:飘摇 锦瑟终究是决定陪着玄冥一起去一趟京师,最后见上官鸿一面。虽然锦瑟心中存有芥蒂,但是为了玄冥,她还是愿意做的。可是,当她把这样的想法告诉铭龙和青烟是,却是惹得他们二人万分的不同意。 “姐姐这样去了,还能回来么?”青烟一脸焦急的看着锦瑟。若不是青烟这样说,怕是锦瑟自己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锦瑟看向铭龙,却见他只是低着头,眉头紧蹙。锦瑟觉得难堪,可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放玄冥一个人去,只觉得心中难受,低低唤铭龙: “铭龙??????你觉得呢?”铭龙不说话,让锦瑟更是不安。过了半晌,铭龙才微微抬了头,却是没有看想锦瑟,他的表情很凝重,让锦瑟的心又凉了几分。 “你们真的要去?”锦瑟点头。铭龙这才抬头看住锦瑟,语气中竟多了几分严厉: “我们躲在这乡野间,本就是想要一份清静。外面现在有多乱你知道么?”锦瑟听着这话突然感觉含义很深,张了张嘴却也不想说什么,只是等着铭龙把话说完。铭龙感觉到自己的态度太过于严苛,转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道: “太子已经被废了。现在完全是大皇子的天下。京师上下已经是乱作一团了,想来不日会有一场恶战。上官鸿已经被送进了天牢,过不了多久就得凌迟处死。上官鸿一死,大皇子必定会把矛头对准幻冥阁。我们刚从哪里逃出来不久,你们却又要回去。真弄不懂你们在想什么!”铭龙很明显是生气了,锦瑟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难道要告诉铭龙,玄冥是上官鸿的儿子,即便玄冥与上官鸿关系生疏,如今也应该去见最后一面?不,不能。锦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她又不能不与铭龙他们解释,思量片刻,仍然是左右为难,最后却只能说出最无力的一句: “这其中缘由,还是等日后再与你解释。现在还说不得。”铭龙听了锦瑟的回答,更是气愤,突然站起身来,下意识伸手板住锦瑟的肩膀,眼神中的戾气是那么明显,可是其中却是还有点点隐藏起来的痛: “锦瑟,你是忘了你的伤才好没多久吗?你现在就出去,回不来怎么办!”铭龙的声音很大,且带着颤音。锦瑟哑然,但是她明白铭龙确实是关心她才这么说。半晌只能低低说一句: “我知道,但是我总是要陪他去的。”铭龙眼中的光在锦瑟说出这句话之后突然暗淡了。一张脸变的仿佛阎王一般,没有任何表情,却是骇人的紧。他抬眼看一眼锦瑟,本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若冰川一般,绕过锦瑟,出门去了。 铭龙走后,锦瑟心中很是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本已生长在身体里的东西却被生生抽离,最后只留下一份颓然。青烟站在锦瑟身边,望向关上的门。表情也是为难的。她看看锦瑟,没有劝说,只是轻声问道: “姐姐真的是要去么?”锦瑟心下突然不忍,但还是点点头: “要去。”她停顿一下“今日之事,日后合适之时我定会解释。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铭龙那里还要你多劝解一些。”锦瑟的声音淡淡,亦如她的性子,但不知为何,这些话在这时却听出了些许的凉薄之意。青烟听着点头,伸手抓住锦瑟的手,望向锦瑟的眼中似有恳求的成分: “还有不多时日就要成婚,姐姐一定要赶回来。你等了玄冥大哥那么长时间,千万不敢再节外生枝。你的大红喜服我一定赶在你回来之前做好。”锦瑟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她不想表达,也只能是点头。 锦瑟从青烟屋里出来回了自己屋里,正看见玄冥坐在床边发呆。她惊觉自己的情绪会暴露她想法,于是赶忙调整一下。换做一副笑脸,朝玄冥走过去。不管她现在的心情有多沉重,但现在她还是要作出一种轻快之感在玄冥面前。 玄冥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身来看锦瑟,嘴角扬起僵硬的笑容: “你去跟他们说了么?”锦瑟点头,在玄冥身边坐下: “说过了。还听铭龙说似乎太子已经被废,现在朝中完全是大皇子做主了。”话一出口,锦瑟才惊觉不对,只看见玄冥的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锦瑟伸出手,放在玄冥的眉间,手指尖用力将玄冥紧蹙的眉头舒展开。玄冥看着锦瑟,脉脉温情自眼中流露,他伸手捧住锦瑟的脸: “你大可不必陪我去的。”锦瑟笑笑: “你一个人去,我又怎么安心。我跟着去还是有个照应的。” “可是,我多怕此去是有去无回。”锦瑟心中一惊,表面上却是淡然无声,轻笑道: “倘若你我真那么容易死,那之前又是真么活下来的。别说这些没有边的话,怎么才几日你就变得如此婆妈。”玄冥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双手自锦瑟的脸上滑落,最后抓住了锦瑟的手臂,将锦瑟的一双手紧紧握住: “好,不说这些,等我们回来,我就娶你。然后带你去一处没有纷扰的地界,在那里过日子。” “之前就已说过了。我倒是不求无纷扰,只要安静太平就行。”玄冥微笑低头,他岂非不知道此去的后果。但他总是想在上官鸿最后的日子里,再送他一程。这一送,也许不是为他,而是为了他的母亲。 可是,时局如此,大皇子已经是胜券在握,太子被废,想必朝廷也是一片焦灼。想来太子被废也与上官鸿有几分关系,现下的情形可是将上官鸿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如此想来,倘若此时老皇帝病故,大皇子与太子的战争已是不可逆转的,更何况之前救得锦瑟一事,玄冥对大皇子心有芥蒂,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第七十二章:良 苦 第七十二章:良苦 夜从未有过如此之长,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在冥冥中让人觉得有一丝不安。而这种不安正随着人的熟睡在无形中传来一种紧张的感觉。 锦瑟的呼吸沉重而平缓,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嘴角也紧紧抿着,仿佛是做了什么噩梦。玄冥看着锦瑟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注满温柔,但在此时,他的眼神中存在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深深的埋藏在他坚毅的外表之下。 夜里静的有些怕人,恐惧也在这时开始肆虐。玄冥轻轻叹出一口气,伸手想抚摸一下熟睡的锦瑟的侧脸,却在距离锦瑟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住,半晌,有些迟疑的收回了手。 锦瑟不是睡意很浓的人,但凡一点轻微的声响都能让她马上戒备地起来。而她现在竟然可以睡得如此深沉是因为玄冥在锦瑟睡前的一杯茶水中加了一些**。玄冥自知锦瑟对自己没有戒心,锦瑟才会将加了**的茶水尽数喝下。少量的**只会让锦瑟睡得很沉,无非是起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一些而已,而玄冥之所以要这么做,不过是要阻止锦瑟跟着自己一起去京都。 之于原因,玄冥不可说,也不能说。 玄冥知道这次去是凶多吉少,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非要哦去赶着见上官鸿最后一面,更是知道大皇子极有可能已经预料到他要去,而预备好了兵力。但是,玄冥终究是无法狠心,他的母亲死因是有上官鸿的原因,但其中缘由与上官鸿并无太多干系,现在上官鸿被关进天牢,他众所周知的儿子,也是玄冥的大哥已经被流放,于玄冥而言,自然之道自己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次去见上官鸿,并不是与他诉说骨肉离分之苦,更不是笑他终是败落,而是想就此将自己与他的关系拆解清楚。让上官鸿知道,玄冥虽是他的儿子,却是要将自己与自己的母亲和上官鸿一刀两断。 不是不残忍的。可是玄冥始终无法顶着这样的一个名义与锦瑟在一起。有些心结,一旦是存在,便会长久的刺痛人心。玄冥无比了解这一点,所以才决定最后去见上官鸿。 而至于结果,玄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他无法想象倘若自己不回来,锦瑟将会如何,那是太疼痛的想象,让他心如刀割,然而有些事情,不是说是疼,就可以不去做的。 所以,玄冥决定自己一个人去。他知道自己的私心。锦瑟已经让大皇子误以为她已经死了,倘若现在在出现,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玄冥是男人,他自然了解男人的想法。所以,他连留给锦瑟一封信的勇气都没有,他甚至不敢想象,倘若自己不能活着回来,锦瑟又该如何。 这想法令他痛不欲生。玄冥看着睡着的锦瑟,思绪万千。但是,时至此刻,他依然相信自己留给锦瑟是他唯一能给她的未来。 玄冥从未经历过如此长久的夜,甚至比他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等待着天黑的时间更让他揪心。他想要对锦瑟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此时的心绪太过复杂,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漫长的黑夜中,玄冥只注意到一片洒在地上的月光如同兵器折射的寒光,冷的渗人。过了许久,玄冥惊觉如果在这样浪费时间的话,天可能就要亮了,才决定动身。 他有着太多的不舍与难处,更有些事情是他一生都不想被曝光在阳光之下的。 “锦瑟,一会你睡醒了,我就已经走了。千万别来追我,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玄冥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困难,他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嘴角扬起一丝别扭的笑容,继续说下去,“自你受伤的之一段日子里,是我活到现在最轻松与开心的。没有幻冥阁,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大皇子的威胁。你知道么,我甚至开始羡慕那些乡野村夫,虽是辛苦,却是可以自由自在,身边有一贴心人,总比有今日没明日的杀手好。” 玄冥突然沉默,仿佛是在想着接下来的话要如何说: “锦瑟,之前听你说要在这乡间归隐,我虽然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心中总是感激的。想着此生,后半辈子能与你生活在一起,每天看着你,也是极度欣慰的。前几日,你与我商量是否要给青烟和铭龙办个喜事,我就想着能给你准备一个绝美的婚礼,却是想不到这之前出了这一件事。也许我可以不去,但是这此中种种细节,也不是一两天可以说的清楚的。” 玄冥伸手握住锦瑟的手,抬头望向锦瑟眼中是淡淡的温情,他扬着一抹稍觉轻松的笑容: “我多想与你现在就成亲,也多想你我不是以这样一种身份相处。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身份,但是我却是一定要给你一个名分。”玄冥顿了顿,“锦瑟,我一定会回来的。” 短短一句,掷地有声。玄冥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用力握了握锦瑟的手,然后突然起身,往门口走去,一闪身出了房门。 天色还未见亮,锦瑟依旧沉静的睡着,地上的月光扯出长长的一条,留下一地的银白。夜里更是凉意深重,锦瑟不经意打了一个哆嗦,把放在外面的一只手抽回到被子里去。温暖渐渐渗透进皮肤,锦瑟的眉头有一点紧蹙,仿佛是做个一个不好的梦。 下一刻,锦瑟慵懒的一翻身,面向床的里面,睡了过去。只留下一屋子的安静,一刻间,竟觉得方才的一切都是臆想。 屋外的风静静吹着,这乡间的小屋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第七十三章:连心动 第七十三章:连心动 锦瑟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只觉的身体沉重乏力,却是想不起来昨晚事情的一丝一毫。 恍惚一阵之后,锦瑟突然觉得房间之中似乎安静的有些过分,抬眼望去,偌大的房间内已经没有玄冥的踪影,唯有一大片从半开的窗子的探进,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柔亮的金色。锦瑟心中有一丝惶恐,却也不敢断定玄冥已经离开,怔愣中赶忙起身去往青烟的房间去,侥幸想着玄冥或许在等着他。 青烟正在屋子里秀衣服,抬眼看见神色焦急的锦瑟,不觉有些奇怪,但眼神向下一打量,看见锦瑟身上只穿着中衣,才惊觉: “姐姐怎么只穿了这一点就跑了出来!这几日秋意更是深重,小心着凉凉。”青烟一边关切道,一边起身去给锦瑟拿了件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近前来,她才看见锦瑟一张略显疲惫的脸,更是觉得蹊跷“想是姐姐昨日夜里没有睡好吧,你瞧这眼底下还有隐隐的乌青在??????” 锦瑟哪里还有心思听她说这些,只是连忙抓住青烟指向自己眼睛的手,牢牢握住,只一句: “你们可是见过玄冥了?”青烟被锦瑟问的有些茫然,歪了歪头问道: “姐姐昨日不是说你要和玄冥大哥一起去京师么,怎么今日找不到玄冥大哥了么?”锦瑟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嘴唇,一双眼睛望着青烟,眼神中竟然有慌张的意味。 青烟年纪虽小,倒是灵巧,一看锦瑟的表情就能猜到锦瑟心中所想的七八分,她顿了一下,眉头突然皱起,但是看着锦瑟如此着急倒也不好泼锦瑟的凉水,只是压低的声音道: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姐姐的意思是怕玄冥大哥一个人走。虽是现在玄冥大哥不见,却也不能断定他是不告而别,铭龙一早去了城里,可能他碰见玄冥大哥了,咱们不如先等着。你瞧,这眼看着就要到了中午,铭龙也快回来吃饭了,我先陪姐姐去换一身衣服,身子可是极要紧的,千万不能受凉。”青烟说着,一手搀起锦瑟,往锦瑟的屋子里去。 锦瑟这才放松了一些,脑子里虽然还是在想着玄冥的去向,但嘴上还是和青烟打趣: “方才听你叫铭龙的名字,想不到这才几日就不再称他大哥了,你们的关系却是亲近了不少。”青烟一听锦瑟的说话,脸上突然一红,把头一低,只管扶着锦瑟走: “姐姐又在取笑我了!”一边说着还望了锦瑟一眼,“说是几日之后就要成亲,铭龙嫌我叫他大哥显得生分,这才让我改的。他说以后都是夫妻了,用不着日日把大哥挂在嘴上,让他听着,倒有些欺负我的意思。” 锦瑟听着,突然就笑了出来。这确实是铭龙的性子,总是和别人不那么一样,想法总是新奇。 正说着话,锦瑟和青烟就走到了房间门口,不知为何,锦瑟现在竟特别希望一开门就能看见玄冥静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盏新茶正在等着她,待她开门进去,玄冥会循声望过来,抬眼间眼神中虽是冷漠,却是含着申请的,或许轻轻叫她的名字。 这一刻,锦瑟才惊觉自己对于玄冥是有怎样的依恋。 但是当她打开门的一瞬间,锦瑟看到的房间亦如她出来之前一般,那个人,不在。有一种落空的感觉侵袭这锦瑟的内心,她不由的叹一口气,走进屋子里去。 青烟开使帮着锦瑟换衣服,一边换还在锦瑟身后一直说话,锦瑟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她只想着玄冥去了哪。过了一会,青烟一句: “姐姐可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情景?”恍惚中的锦瑟定了定神,想到初见青烟的场景,历历在目,却是时间已经易手,过往在此刻想起都觉得苍白。于是静默。 “姐姐可还记得那一晚你穿着茜素红的衣服在台上跳舞?那是我此生见过最为美丽的舞蹈,悠然且妩媚。平日里却从未见姐姐那般妖娆,却是多了几分男子的刚毅。”锦瑟静静听着,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你是喜欢现在的姐姐,还是喜欢以前的姐姐?”青烟被锦瑟突然的开口问住了,半晌只小声回答一句: “两个姐姐我都喜欢啊,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一定会让他认姐姐做干妈的!”锦瑟突然就笑出来声,转头刮一下青烟的鼻子,假装嗔怪道: “才多大一点就生孩子,没羞!”青烟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呵呵傻笑。 锦瑟和青烟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打发时间,过了中午,铭龙才回来。他仿佛是不愿与锦瑟多说两句话,只是与青烟交流。锦瑟自然明白铭龙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她的气,思想了半天还是决定问上一句,毕竟现下里,铭龙是他们中间唯一对外边的形式最了解的人。 “铭龙,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还是要问你,玄冥你有没有见过。”铭龙似乎很不愿与锦瑟说话,半天都没有回答,过了半晌才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杯子上。 那是昨天夜里玄冥给锦瑟倒水用的杯子,此时杯子边缘上有一圈茶色的印记,这让铭龙起了疑心,他拿起杯子放在鼻子跟前闻一下,眉头就紧紧皱起: “锦瑟你也不要想了,玄冥是压根不想让你跟着去。”锦瑟一听这话,不由的气愤,突然站起质问铭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铭龙抬眼瞟一眼锦瑟,斜了斜嘴角: “你不信?如果他想让你跟着他去,他又何苦废那么大劲给你的水里下**,你不如就在这里静静等着,等他回来就好。”锦瑟嘴角紧紧抿起,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却是猜不出她的想法,过了片刻,她淡淡说出一句: “我说去我就肯定回去,任谁也拦不住我!”说着,夺门而出。铭龙站在她身后,看着门扇砰然摔上,也是无由来的愤怒,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往地上贯去。 听得一声清冽的脆响。 第七十四章:之 变 第七十四章:之变 对于太子突然被废的事情,钟离朔在外人面前总是显现出一种痛惜与惊愕,而在自己的王府之内,他却似无比的淡定,甚至还带有窃喜的意味。 而文泰在太子被废之后的想法却是想要赶紧拉拢群臣,以荐大皇子钟离朔为太子,而并没有得到钟离朔的应允,甚至因为此事还与钟离朔生了气。可是即便如此,钟离朔还是料定文泰并不会因此与自己反目。钟离朔只不过是有自己的想法。 倘若算起日子,太子被废也有将近七日,相信消息已经传过了各州各地,钟离朔要的就是这样的效应。他想知道,现在上官鸿身在牢狱,皇后尚在禁足,而太子又被废,不允许出府半步。在这个时期,***羽必定紧张,甚至会向他倒戈,所有才有了这几日他家府上门庭若市,而肯定还有一帮顽固之人,会趁此机会密谋,至于他们要做什么,已经不很重要。 钟离朔要等的,就是这些人能够早些出来,他好将之一网打尽。 若是深居简出的时间长了,人与人之间不免传出闲话,说钟离朔忧思深虑,身体抱恙,对于这样的说法,钟离朔倒是乐的接下,有了这样一个幌子,他也是好准备他要做的事情。 从表面看,京师中倒是一片安静,实则已经是剑拔弩张,而钟离朔却是那个想要渔翁得利之人。 今日里钟离朔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到自己府中的花园中静坐,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文姝媚实在是想不通,现下时节已经是初冬,园子里已经没有多少花可以观赏,不知是什么能引得钟离朔如此流连。 这一日,钟离朔在园中坐到晌午时,文姝媚有些着急,心里想着钟离朔莫不是由于近日里宫里的变故太多而有些心惊。她并非不明白钟离朔所忙之事,可是她只是一介女子,终究是帮不了什么,于是只能静然守着。可是她也知道,倘若钟离朔就这么一个人憋着,迟早是会出问题的,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可是才要出门,就见陈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看见文姝媚就直直走过来。 文姝媚知道他是钟离朔的心腹,就站在那里等着他过来,陈统到文姝媚跟前,只问一句: “王妃,殿下可是在里面?”文姝媚见陈统的样子就知道有要事发生了,便低下声音答道: “殿下不在屋内,你随我去园子里就是。”说着就引着陈统往园子的方向去。 这一处园子虽然不大,但是造的几位精巧,现在的时节所至,少了许多花草做衬,却是显得有些寥落。花坛之中还有开败了的花的根茎在,枯黄的瘦成细细的一条。园子里的树的叶子也是掉落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枝干独自在愈加寒冷的空气中挺立着。 一片枯黄的葡萄藤之后有两个秋千,钟离朔正坐在上面,远处看去仿佛一尊石像,安静的在那里。文姝媚看见钟离朔的所在,连忙加紧几步到钟离朔面前,轻声唤钟离朔。钟离朔仿佛方才正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沉思,被文姝媚这一打扰,有些突兀的抬头,看见文姝媚和陈统: “嗯?”那一刻,钟离朔的表情中没有往日深谋远虑的深沉,却是如同发呆的孩子被人惊醒时的茫然。然而,只一刻,待钟离朔回过神来,看清面前的来人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有什么事?”钟离朔声音冷冷,淡淡道。文姝媚知道这话是问陈统,便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让陈统上前说话。陈统眼角一瞥文殊媚,到钟离朔身边,低声道: “刚从宫里传来的消息,皇后病倒了。”钟离朔静静听着,低垂着眼,面部没有太多表情,但是文姝媚突然注意到他的嘴角扬起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声音也是淡淡: “自己的哥哥刚被送进天牢,不日就会被凌迟,现在自己的儿子又被废黜了太子之位,这样的打击,她生病不是正常的么。那么,父皇知道了?”钟离朔下意识抬眼看向陈统。 “皇后宫里的人一早就去给陛下禀报了,陛下只是派了御医去看,却也没有太多的表示。” “这是自然,父皇现在是厌恶上官家的人厌恶到极致,又怎会去看她。那么我母妃那里可还好?”钟离朔的声音幽幽的,仿佛这些出自他手的事情都与他没有太多的关系。 “陛下这几日甚是烦闷,婧妃娘娘每日都去陪着,今天一早皇后宫里的人去向陛下禀报的时候,还是婧妃娘娘劝着让陛下去看看的。”钟离朔自鼻子中发出一声闷哼,却是没有说话。而他心中想的却是,倘若今早上老皇帝听劝去看了皇后,这日后便不会那么轻松。婧贵妃这招棋,无非是想给老皇帝体现自己的贤淑大度,却险些弄巧成拙,实在不宜。 “现在皇后可是还在禁足?”钟离朔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苛起来。 “没有听说皇后因病而不被禁足之事。”钟离朔点点头,起身,准备往园子外走去。陈统突然忙追上几步,在钟离朔耳边说一句: “殿下,有人发现锦瑟的踪迹了。”这一句犹如晴天霹雳,让钟离朔全身战栗。他甚至不能控制自己心中的欣喜。原来初尘没有死。但是转念一想,她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京师,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问: “只有她一人?”陈统点头: “是。但是听说她很着急,似乎在找什么人。”钟离朔侧头看一眼陈统,重复一遍陈统的话: “找人?”陈统点头,钟离朔脑子中涌过千万条思绪,却也想不出初尘的目的,最后只道: “命人跟着就是。”陈统应了,就出去了。 钟离朔站在原地,却是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是他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初尘离开他。或许是,永远不会。 第七十五章:逃 第七十五章:逃 或许锦瑟直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大皇子的人盯上的。但是方才找到玄冥之后不过片刻,他们二人所在的小客栈就被围住。现下里,锦瑟虽然有着数年的江湖经历,但这突如其来的围堵确是让她迎接不暇。 而此刻,她唯能深刻的明白一件事,铭龙是对的,玄冥也是对的,这次出来于她,或者是于玄冥、铭龙和青烟而言,都是坏事。 锦瑟冷静下来看向玄冥,却只见玄冥的注意力全在屋外的士兵身上,锦瑟突然就觉得喉咙很堵,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但是她有无法开口跟玄冥说。 玄冥却是显得冷静很多,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锦瑟站在他身侧,身子下意识的往玄冥背后躲。玄冥注视着楼下的士兵,却是在众人之中没有发现大皇子的踪影,唯有上次的那个人在。玄冥眯了眯眼睛,淡淡道: “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形式,我们还是早些出去的好。”锦瑟下意识的一愣,皱了皱眉头: “外面那么多人,怎么逃得出去?”玄冥回身望去,正看见小客栈里的管家数人慌张的躲在了桌子下面。玄冥给锦瑟使了个颜色,锦瑟心领。走过去抓过管家和店小二。 不过片刻,屋外守着的陈统就发现方才还站在门口的两人不见了踪影。心想着八成是要逃走,可是这客栈被他们层层围住,任谁也是跑不掉的。突然,陈统看见两个穿着玄冥和锦瑟衣服的人影从床边闪过,仿佛是要从客栈后面的小窗逃走。陈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扬了扬手,手下的士兵就一窝蜂的往客栈里面涌,而陈统本人则从马上一跃而起,从方才人影闪过的窗棂翻身进去。 可是待陈统进了屋子才发现,玄冥和锦瑟已经不见了踪影。眼前那个穿着二人衣服的,不过是店里的掌柜和小二。此时两人正被吓得瑟瑟发抖,那怕事的小二更是尿了裤子。 陈统这才知上了玄冥和锦瑟的当,下意识转身往楼下看去,不过片刻时间,却之间他二人骑着陈统的马一路绝尘而去。 陈统方知大事不好,赶忙收了士兵往他二人逃走的方向追去,而陈统在这个时候心中已是一慌,随即决定回去禀告钟离朔。 玄冥带着锦瑟出了京师,一路往乡野的地方去,两人突然没了目的突然不知道要去哪里。锦瑟心中甚是不安,却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玄冥说。 不知逃了有多远,身后的追兵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是被甩了一些距离。玄冥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如今他带着锦瑟深处荒郊野岭,也不敢再找了农家休息,想着后半夜极有可能会遇到士兵搜查,倘若唯有锦瑟和他二人,抵挡也是不成问题的,可是现下里锦瑟伤才好了不久,实在不易大动,万一再因此连累了好心的乡里人,也是很大的问题。 踌躇了半晌,玄冥最后决定带着锦瑟去了一处破败的山洞。玄冥和锦瑟从马上下来,拉着马往山洞里面走。山洞里面纵深,像极了幻冥阁的所在。锦瑟心中有些怅然,倘若算起来,他们离开幻冥阁已经有数月光景,却还是逃不过如此纷扰的世事。再一想,本来玄冥去看上官鸿许是不是什么大事,没有自己跟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现在被自己弄成这样,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玄冥在山洞的最里面生起一小堆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锦瑟的眼睛有些睁不开。玄冥回身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过来坐着吧,这里比较暖和,条件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起码能撑过今晚,明天我们再想去哪里,好不好?”锦瑟从玄冥的口气间听不出他有任何的不悦,可是就因为如此,锦瑟才更觉得难受。她下意识抿紧了嘴唇,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对玄冥说: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追来的。”玄冥被锦瑟的这句话下了一跳,突然的怔愣,然后他望着锦瑟的表情却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他嘴角扬着笑容,但是眉头却是紧锁着的。玄冥看住锦瑟,起身慢慢向她身边走过来,站在锦瑟面前,伸手抚上锦瑟的脸。手掌摩擦着脸上的皮肤的感觉有一些异样,锦瑟望着玄冥,等着他说些什么。可是玄冥的反应却是她始料未及的,他突然伸出胳膊,将锦瑟拥进了怀里。 过了半晌,玄冥才缓缓说出下面的话: “你是以为今天他们围捕我们都是因为你的原因吧。”平淡的陈述句,让锦瑟有点不知所措,只是轻轻点头。玄冥发出一声轻笑,继续说“其实有你只是一个方面,大皇子早就料到我要来见上官鸿,已经在天牢外面设下了重兵。我这两日从哪里路过踩点,肯定已经被盯上了。所以,今天的事与你关系不大。” “可是他们是在我找到你之后就突然出现的。”锦瑟着急辩解。玄冥低头看住锦瑟: “这是因为他们发现,他们见到的两个可疑的人居然认识。”玄冥口气虽然轻松,但锦瑟还是听见他呼吸间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锦瑟,你知道么。我最怕的莫过于这样的结果。”锦瑟抬头。她当然知道玄冥说的是什么。她看见今日带头抓他们的就是上次用剑刺伤她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必定会把见到她的消息告诉给大皇子,那么,大皇子又怎会放了她离开。 沉默,锦瑟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玄冥用手拍拍她的背,露出一个很难堪的笑容; “结果还没有那么可怕。我是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的。”这一句,仿佛在锦瑟心中开出一朵大大的花朵。可是她转念一想: “那我们现在去哪?铭龙那边肯定是回不去了。”玄冥的表情又恢复了严肃,过了一会,他说: “不如现在你我回幻冥阁?” 第七十六章:盛 怒 第七十六章:盛怒 当陈统将锦瑟和玄冥逃走的消息传给钟离朔时候,钟离朔正在自己的书房中闲适的品茶,看的出他对于能够轻而易举的抓住玄冥和锦瑟是有怎样的信心,所以这就能解释当他听到这消息时从椅子上突然而起是有多么意外。 陈统低着头,面容严肃,低声道: “请殿下息怒。我一定会尽快将他二人抓回来的。”说完,陈统抬眼自眼角偷看钟离朔一眼。钟离朔的脸阴沉着,仿佛就要下一场暴风雨的天。他的嘴角紧紧抿着,甚至牵动着脖颈上连着的筋。 陈统从未见过钟离朔这样的生气,他隐隐间想起上次自己打伤锦瑟时钟离朔的反应,心中的疑惑似有一些解开,但他如何也想不出,这样一个女杀手,为何能让钟离朔如此牵挂。但是即便是这样想着,这些话还是不能说出口的。陈统明白,倘若自己将这些话说了出来,他此生后半辈子的荣华极有可能就这样葬送了。 钟离朔半晌没有说话,他仿佛不愿意费口舌去职责陈统他们为何能犯下如此低劣的错误。过了一会,他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深深叹出一口气,口气甚是平淡道: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陈统略微一抬头,正看见钟离朔一张阴沉的脸,没有紧锁,眼皮低垂,更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们出了城。追兵说看样子是往荒凉之境而去。” “荒凉之境?”钟离朔低声重复道,过了几分他心中似是腾起一个计划,眼中闪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光茫。他扯嘴一笑,“国中最荒凉之境只能是在大漠地区。那地方甚是骇人,几千里的地面上除了悬崖就是沙漠,了无人烟。他们去那里八成是有什么预谋的。” 陈统听着钟离朔的话,只能点头称是。现在他也不清楚钟离朔的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钟离朔突然就来了精神,重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碗凉茶小酌一口,神色间已经不见方才的盛怒,又恢复了以往淡然的感觉。 “他们二人先不急,你最好去牢狱里给上官鸿传话,把近几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也许会有其他的收获。”陈统领了命令,才要出钟离朔的房门,钟离朔突然又唤了他停下,道: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上官大人。至于那两个逃跑的杀手,你们一路寻找就行。你先去告诉你手下的人,让他们仔细着点。” 陈统听的出钟离朔话中的意思。点头: “是,殿下。那先请殿下在府中等候。”钟离朔点头,陈统就出门去了。 钟离朔坐在书房中,面对着一碗冷掉的茶发着呆,他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无比清楚的知道,现在正是他掌权握势的好时候。皇后虽然尚在禁足中,但总有一日会被放出来的。上官鸿虽然被下了凌迟的死令,但还是迟迟没有消息。太子刚被废黜,现在若是动他很难有合适的名头。这原因也许是在上官鸿身上,他的势力在他垮台之后虽然有倒戈,但是成效似乎并不大,且有一部分是受太子掌控。现在这些人肯定是将怨恨集聚在钟离朔的身上,他现在万不能以身犯险,但凡有一点传入他人的耳朵,难免不会搅起什么轩然大波。 如此,竟是让钟离朔无比为难的。他原是想着趁此机会去会会上官鸿,再在他的绝望上加上一把力,没准他会有所动容,但是现在,他又开始犹豫,万一这件事传进老皇帝的耳朵里,对他自然没有半点好处。 踌躇,仿佛深陷泥潭一般的恐惧,钟离朔是万万不敢拿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犯显,他的思维正陷入昏暗中,无法自拔。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钟离朔一惊,朝门口看去,只见文姝媚出现在门口。钟离朔这才放心,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 “你怎么来了?”文姝媚一笑: “殿下没有发现天已经是快黑了么?”钟离朔被文姝媚这一反问才下意识朝窗外看去,天色已经是渐渐暗了下来。钟离朔回过头,望向文姝媚,仿佛当头棒喝一般。他突然想到可以从其他的渠道了解到上官鸿之前的举动。 那么,上官鸿现在就不用留着了。 第七十七章:迂 回 第七十七章:迂回 上官鸿的死讯在第三天的傍晚传进钟离朔的王府,文姝媚听着陈统禀报之时身上更是惊起一层冷汗,然而当她再朝钟离朔看去之时却在钟离朔的脸上见不到半分的惊讶。似乎也在那一瞬间,文姝媚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昨日白天钟离朔一整日都不在府里了。 这些日子,虽然平静,但是文姝媚心中也是明白其实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也是藏着很多的危险,然而,她似乎除了在这里静静的等待,亦或是做好钟离朔安排给他的事情之外,她帮不上任何的忙,更是说不上任何的话。 文姝媚的心不知不觉就开了一个小差,这细微的感觉被钟离朔看在眼里,他突然觉得文姝媚出神的表情让他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而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个本不属于他的人。 初尘。或许她本应该叫做锦瑟的。 钟离朔其实心中无比清楚的知道,锦瑟对他或许并无半分爱意,而只是出于利用,亦或是想要逃离开。但是钟离朔不愿意承认,他不相信自己在锦瑟的心中没有半分的地位,他见过上官玄。那个在他眼皮下夺走锦瑟的人。 钟离朔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比不上那个杀手,他能给锦瑟那个杀手一生一世都望尘莫及的荣华及地位。更甚者,他的手中还掌握着那个杀手父亲的命运。是不是也是如此,他才会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恨转嫁在上官鸿的身上。也才会有了他去找了上官鸿的发妻。 上官鸿与他的发妻的关系并不好,这是钟离朔知道的,可是即便他们的关系再不好,他们也是有一个儿子在的。所以就不难想象,当上官鸿的发妻告诉上官鸿他们的儿子在被发配的路上被人杀害,那种痛似乎并不亚于切肤。当然,这肯定不死压死上官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上官玄,谁要让他在钟离朔的眼皮下夺走了锦瑟,又是谁让他再次带着锦瑟再次躲过了陈统的追捕。这样的事情,钟离朔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三次。 钟离朔这样想着,牙关不由自主的咬紧,仿佛一想到就会让他的那种恨意不断的扩大,甚至要将他包围。 陈统这一刻似乎看不懂他面前的两个人的想法,钟离朔和文姝媚,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陈统觉得不习惯,他从未见过钟离朔像这样一样发呆。他不是猜不出钟离朔的想法,可是眼前还有文姝媚的存在,他是万万不能将锦瑟的行踪这样庞若无人的告诉钟离朔的。 “殿下??????殿下??????”钟离朔和文姝媚被陈统的叫唤唤回到现实中来,文姝媚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钟离朔偏了偏头,看一眼在立在一侧的文姝媚,声音倒是淡淡的: “媚儿,时候晚了,我有些饿,不如你去做一些吃食过来。”文姝媚听了,抿嘴一笑: “不知道殿下想吃些什么?”钟离朔的目的本就是想要把文姝媚支开,好和陈统商量有关于锦瑟的事情,可是眼下文姝媚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钟离朔只好伸手碰了碰文姝媚的手。文姝媚一瞬间就明白了钟离朔的意思,点了头就往外走。 倘若文姝媚就这样去厨房忙活了也就罢了,可是她心中也不是不疑惑,虽然有关于政事的事钟离朔从来都不让她插受,可是这次,文姝媚隐隐的觉得钟离朔有一些奇怪。所以,文姝媚没有像往常一样从书房出来就回自己的房里去,而是在离门不院的窗边停了下来,静静的听着屋里的动静。 “锦瑟找到了么?”这是钟离朔的声音。文姝媚听着,心中不觉一紧。时隔多时,她又听到了这个名字。她觉得疑惑,那个女人不会死了么,怎么又出现了。 “没有消息,但是可以肯定他们并没有从大漠之中出来。”这是陈统的声音。 为什么会是他们?文姝媚越发想不通了。正在这时,钟离朔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了: “去逼问上官鸿的发妻,她不会对上官鸿之前的行踪一无所知。” 怎么又和上官鸿扯上了关系,文姝媚越发的疑惑,隐约间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殿下的意思是?”这是陈统的声音。文姝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钟离朔说出一句然她始料未及的话。 “灭幻冥阁。” 第七十八章:闺中怨(上) 第七十八章:闺中怨(上) 自从钟离朔下了要把幻冥阁夷为平地的决心,他就开始想着怎么才能师出有名。其实想要师出有名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只要他能找到幻冥阁的位置,再去老皇帝那里请一道圣旨,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然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找到幻冥阁的位置了。 陈统还没有传消息回来,钟离朔却有些坐不住了。可是他不知道,在他如此揪心的时刻,文姝媚也在想着与他一样的事情。 文姝媚偷听到了钟离朔与陈统之间的谈话,锦瑟,这个名字就如同一个魔咒一般,紧紧萦绕在文姝媚的脑海中。这让文姝媚觉得很慌乱,她从未感觉到这样的威胁的感觉。即便她记着的是自己父亲文泰的话。 她是要做皇后的人,倘若钟离朔真做了皇帝,他的身边肯定会有其他的女人存在。在这之前,她感觉到的威胁从未像现在一样深刻。也许是由于那个叫做锦瑟的名字是由钟离朔口中说出的。虽然她不曾看到钟离朔的表情,但是她依然可以想象,钟离朔对于那个女人的迷恋,是自己多久都望尘莫及的。 这种感觉是在一个漆黑一片的屋子里,文姝媚身处其中,却是得不到一丁点的安慰,她伸出手想抓住一个能够让她逃离的手,却不想,那个向他伸出手的人,却是将她推得更远。从心中想来,文姝媚还是对皇后的位置有所期待,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一切,她的一切,不过是钟离朔这个人。 尽管之前的种种贤淑都是她强装出来的,但是也是有很多的甘心包含在其中,而现在,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她在钟离朔的心中的位置是多么卑微,而那个名叫锦瑟的女子,她连面都不曾见过一面,却是能将钟离朔的心牢牢牵绊。一种莫名的仇恨涌上心头,是不是没有锦瑟,钟离朔就会回来爱她。 这样的想法,她曾经也就有过,可是却在有意无意之间将这种情绪,莫名的放大。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寝殿中,一片黑暗,将她慢慢淹没,就如同她此时的心情,仿佛陷入不可逃离的沼泽,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钟离朔在书房中坐了一阵子,觉得时间也晚了,决定先回去休息,等着陈统传回消息来再另做打算。慢悠悠的走着,等到了寝殿外就见寝殿内不曾透出半分光亮,心中不觉得奇怪。往前两步,退了门进去。 文姝媚被这突然的动静打扰,抬眼朝门口看来,就见钟离朔直直的站在门口。她之前觉得这个人亲切,而现在,她却觉得他无比陌生,仿佛自己从来都不曾认识他一般。 既然都有了其他人在心上,还回来找她做什么。文姝媚嘴角一斜,露出一个冷笑。 “怎么不点灯啊。已经这样黑了。”钟离朔声音淡淡的说道,一边唤侍女过来把灯点上。 偌大的房间又恢复了光亮,一瞬间昏黄的烛光映衬在房间里,显现出一种温暖的感觉。文姝媚坐在床边,低垂着眼,一抬眼皮,扫一眼钟离朔,表情上是如同寒冰一样的冰冷,声音虽是柔软,却在无形中透着一种距离感: “心中都是黑的,房间再亮有什么用。”说完,文姝媚一挑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这笑容看在钟离朔眼中,是那么刺目,他不明白文姝媚这突然的情绪是来自何处,但他隐隐也有感觉,是因为锦瑟。 但是很快,钟离朔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文姝媚没有见过锦瑟,更不曾听到锦瑟的消息,她不可能知道。于是,钟离朔强装出一副笑脸: “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是谁欺负了你么?”钟离朔的话语间不能隐藏的讨好的成分,莫不是由于心慌。文姝媚抬头望向钟离朔,眼神直直的,仿佛要看进钟离朔的心里去,她轻启薄唇: “殿下是真的不知道么?还是当我不知道?”这话一出,钟离朔的脸色突然一沉,他已经能猜的出文姝媚话中的意思,厉色道: “你偷听我和陈统说话!”文姝媚从床边站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媚儿怎么敢偷听殿下与他人的对话。锦瑟,是么?那是一个怎样的姑娘?如何能让殿下如此心沉神醉?”字字如针,根根插进钟离朔的心脏。但钟离朔表面却是无比淡然,他往文姝媚面前走过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自嘴角吐出几个字: “我不想说。” 第七十九章:闺中怨(下) 第七十九章:闺中怨(下) 文姝媚只感觉一盆冰凉的水自她头顶倾斜而下,直浇得她浑身上下都沉浸在一种不可名状的寒冷之中。她突然觉得悲哀。 不想说?是不想让她知道吧。原来她文姝媚在他钟离朔的眼中,连知晓那个能够占有他内心的女人是什么人的权利都没有么。 “你作为我的妻子,怎么可以偷听我的说话!”钟离朔的声音冷冷的,甚至听不出其中有任何的感情存在。文姝媚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她甚至不想看钟离朔一眼,低垂下眼皮: “原来殿下计较的不过是我偷听了你和陈统的对话。殿下也是知道我是殿下的妻子,那么为何要欺骗媚儿。”声音虽是柔软,却在字字之间加入一丝力道,仿佛是一种控诉,将钟离朔逼到无路可走。钟离朔突然就不想与文姝媚说话。他不能理解文姝媚在计较什么,半晌他定了定神,目光中泛起只有面对敌人才有的戾气,字字如刀: “我之前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了,没想到你现在还是这样的执迷不悟!”文姝媚听着,突然抬起头看向钟离朔。她不相信钟离朔会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甚至能够在口腔中品尝到自己的血流出的那种酸涩之感,夹杂着点点的腥甜味道。文姝媚突然妩媚一笑: “那么殿下希望媚儿是怎样的人?媚儿只不过是希望殿下心中能多几分媚儿的位置,可不曾想??????”文姝媚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她觉得自己很难再将下面的话说出口。钟离朔是她的一切,她可以为钟离朔做一切,可是她对于钟离朔却不是。或许,她只不过是日后钟离朔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她想要的不过是,钟离朔能将她看的重一点,只是重一点。她如此卑微,却不曾想钟离朔的心却留在一个要刺杀他的女杀手身上。 文姝媚想着,终于忍不住失控,她不能忍受这样的背叛,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一心对她的人,她就是这么卑微,甚至低贱。她可以顺从,但她绝对不能允许自己这样被钟离朔忘记。这让她觉得悲哀,却让她仿佛要喷出怒火的内心平静了下来。她从未如此淡然的看向钟离朔,嘴角的笑意已经不见,面无表情,眼神中却是空洞,她已经不想要再多的感情付诸给面前这个她曾真心爱过的人: “都不重要了。”文姝媚幽幽的说。她这样的神色是钟离朔从不曾见过的,这种空燃的感觉让钟离朔在无形之中产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钟离朔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更加的愤怒,钟离朔紧紧抿起嘴角,眼睛眯着,眼中的戾气更加浓烈,他轻动嘴角: “不重要了么?你怎么如此悍妒!你大小姐的高贵和端庄去了哪里,在此刻,你多么像一个乡野村妇!我从未像此刻一样厌恶你!” 一瞬间,文姝媚感觉到自己的周身被寒冰包围,她脑海中在不断的重复着钟离朔方才咬牙切齿的说出的最后一句。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厌恶她! 那么说,是不是以前对她也有所厌弃。文姝媚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仿佛她的身体里有有一把尖刃正在她的心脏上刻画,那种深刻的疼痛让她感到窒息。 “是么,殿下真的如此厌弃媚儿,那么殿下为何还要娶了媚儿回来,难道只是为了媚儿的父亲是文泰,可以助殿下一臂之力么?”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钟离朔突然心惊,突然就说不出话来。文姝媚看见他惊愕的神色,不经意间扬了扬嘴角,继续说下去: “方才殿下可是说媚儿像极了乡野村妇?殿下可曾知道,媚儿现在的心思,宁可嫁于村夫草草一生,都不愿在殿下身边,受这非人的折磨!”文殊媚突然喊出声音,泣不成声。钟离朔有一刻的怔愣,他竟觉得心疼。他不知道怎样掩饰自己,于是最后只留下一句: “你疯了!”便出了寝殿而去。 待钟离朔才出了门去,方才支持着文姝媚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突然被抽离,文姝媚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没有声音的哭泣,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还是跳动着的,唯有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落下,她还能确定她还活着。 如此说来,钟离朔最终还是放弃她了么? 第八十章:又回幻冥阁 第八十章:又回幻冥阁 幻冥阁在渐暗的天色之下渐渐隐进了层层飘散的迷雾之中,陷落在大漠特有的安静之中。仿佛已经很久不曾杀戮,锦瑟竟然能从这里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静。可是,虽是安静,但也少了几分安心。 不知道为何,时隔多时,锦瑟重又进入这栋隐藏在悬崖之中的阴暗建筑,心中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进到这里之前,她对追逐她和玄冥的追兵虽然心有余悸,但也不至于难安,但是进到幻冥阁之后,她的周身都仿佛被一种沉寂已久的死气包围,仿佛只需一刻,在不久之前才被她释放不久的自己又会恢复到在幻冥阁之中的锦瑟身上。 冷血,理智,甚至不近人情。这就是锦瑟对于早时自己的评价。 踏上幻冥阁内盘旋的木梯,陈旧的木头被踩踏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一个垂死的病人发出的阵阵**。锦瑟握着玄冥的手,一步一步往最高处所在的他们的房间去。 不知道为何,锦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玄冥在迈进幻冥阁之后也发生了一种奇怪的转变,与她一样,她感觉到以前那个冷血的玄冥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虽然他的手指还与锦瑟的缠绕在一起,但锦瑟还是感觉到自手心传来的阵阵凉意。 待锦瑟和玄冥上到第四层,有三个身着黑衣的小杀手走了出来,看见玄冥和锦瑟立刻停下脚步低头站在楼梯口。锦瑟看见他们几个,心下一惊,立刻抽回被玄冥握在手中的手。当锦瑟和玄冥经过那几个小杀手身边的时候,他们突然立正身子,低声给玄冥和锦瑟行礼: “大师兄,二师姐。” 锦瑟和玄冥装作无事一般轻轻点头,玄冥更是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如同以前一样。本要继续上楼的玄冥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那几个小杀手: “阁主是否回来了?”几个小杀手一愣,抬眼间竟有些慌乱,但还是答道: “回大师兄。阁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玄冥一听,眉头突然一皱。心中不禁思想,难道阁主并不知道他们离开幻冥阁的事情?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便继续问道: “今日里,幻冥阁附近可是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三个小杀手显然没有想到玄冥会问这么多,但碍于玄冥在幻冥阁中的地位,还是毕恭毕敬的回到: “最近悬崖附近也是有人经过,但也不觉得可疑。”玄冥“嗯”了一声,就往楼上去。锦瑟回身看一眼几个小杀手: “你们先去忙吧。”说完,就去追赶玄冥的脚步。 待玄冥和锦瑟回了房间,锦瑟突然想到玄冥问那几个小杀手的话,突然觉得好奇,便像玄冥问道: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问那几个小杀手?”玄冥回身看一眼锦瑟,一边扯下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脏衣服: “我只是想着大皇子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了我们。还有,你不觉得奇怪么?”玄冥光着膀子转身面向锦瑟道,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光着上半身,一副很自然的样子,但是锦瑟却是有些不自在,虽然之前一直躺在一张床上,但他二人却是没有夫妻之实,现下玄冥又是这么大度,锦瑟多少有些不自在,忙起身去到玄冥的衣柜拿了一件衣服给他披上,才问道: “什么奇怪?”玄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让锦瑟很是不自在,一种不安的感觉侵袭她的内心,竟有一种隐隐的发慌的感觉。玄冥想了想,一边扣起衣服上的扣子,一边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下来: “方才那几个小子说阁主很久没有回来了,这似乎有些不太合理。”锦瑟听着,也在玄冥的旁边坐了下来,思考了一下才说: “你的意思是,阁主根本没有发现你我离开幻冥阁?”玄冥看住锦瑟,点头: “很有可能。这么说,幻冥阁已经有将近四个月处在没有人管理的状态之下,如此想来,这和上官鸿被抓的时间基本相符。”锦瑟听着,突然一惊; “你的意思是??????上官鸿就是阁主?”玄冥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眼神中还是有一丝别样的东西闪过,这一细微的改变被锦瑟看在眼里,锦瑟突觉自己的言辞欠妥,连忙不说话了。玄冥仿佛看出了锦瑟的想法,扯起嘴角一笑,伸手握住锦瑟的手: “不必想那么多。想来你我的行迹被大皇子发现,上官鸿现在可能已经远赴黄泉了。”玄冥突然一顿,嘴角扯起一个苦笑。锦瑟突然就觉得心疼,她不知道该怎样劝慰玄冥,只能用力的握住他的手。玄冥突然间仿佛撇开了那种强烈的悲伤感,沉思一下: “倘若真如你我所想,阁主就是上官鸿的话,想必这幻冥阁也是朝夕之间的事情。大皇子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且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绝不留后患。不管如此,我都会尽力护你周全。” 这一句,说的锦瑟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若是没有她非要追着玄冥出来,也就不会有之后的许多事情,锦瑟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是想着这事完结之后她和玄冥就回了乡间成亲了,结果不曾想,要是早知道????? 这世间的事又是怎么能提前知道的。若是早知道,都是日后教人难受的由来,不如不想。 第八十一章:围 攻 第八十一章:围攻 自锦瑟与玄冥回了幻冥阁已有两日,这大漠之上也是有许多平日里不曾发现的美景,想是已经是入冬时节,大漠里虽是一片荒凉,但是每日夕阳西下,在锦瑟的沙漠上拖出的一大片红色残阳也是别有几分意味。 锦瑟从自己屋里换了衣服就一直在玄冥屋子里呆着,两人虽然不说些什么,但是这短暂的安静还是让锦瑟在慌乱中能体会到一种久违的祥和感。锦瑟表面虽是平静,但她的内心却是无比烦乱。 若真是如玄冥所说,幻冥阁阁主就是上官鸿本人,那么现在幻冥阁也是深处在为难之中,阁中上下虽有百人之多,且个个武功精良,倘若在暗地里,大皇子必是得不到半点好处,只怕是大军压境,若是围攻,这辽阔大漠,又能逃到哪里去? 玄冥似乎已经看出了锦瑟的心思,他伸手抚过锦瑟的脸,手指触碰的感觉有些冰凉,锦瑟抬头看向玄冥,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愁闷。玄冥揽过锦瑟在他怀中,淡淡道: “大皇子定是会找到这里来的。这里也只能是容你我一庇,绝对不可在此就留,你我还是要做好其他准备,万万不可被困在这里,还是早作打算的好。”锦瑟点头,眼神中亦是切切,她叹一口气,说: “你我还是可以逃得走的,可惜了这幻冥阁中的其他人,难道就真的要被当做无名之辈,甚至连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么?”这一句话,如同刀尖一般刻在玄冥的心上。他又怎么不觉得其他的人可惜,可是政治想来如此,成王败寇,何况这幻冥阁中之人,活着本来就是傀儡,死了倒还是能自由些。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现在咱们顾不得太多人,若是真的大皇子派兵压境,我也只能是能保则保。”锦瑟抬眼看玄冥,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本都不是自己能够左右人生的人,又怎能祈求改变旁人的未来。锦瑟不敢想万一她也与玄冥死去,结果该是如何,只能往玄冥的怀中再缩进两分,与他紧紧缠在一起。 倘若时间就此停住,那么大漠之上的平静也不会被凭空打破。当日夜里,玄冥连夜找回了自己与锦瑟的马,把它们藏在幻冥阁的隐秘之处,以便在万不得已之时能够骑着它们逃走。这些,玄冥自是不敢告诉锦瑟。锦瑟表面虽是冷血,但内心却是很热心的,若真叫她舍弃这阁中的拜师几口人,想必锦瑟不会安心。玄冥心中可是装不下这其他的许多人,他想要的,不过是锦瑟安全,仅此而已。 当次日凌晨小杀手惊慌来敲玄冥的房门的时候,玄冥和锦瑟被惊醒的一瞬间,玄冥就知道,大皇子已经派了人来。他立刻开门让小杀手进来说话。 很明显小杀手没有想到他们的大师兄和二师姐此时正共处一室,怔愣了一刻才将话说全: “半夜里听到有成群的马蹄声,本以为是过境的马群,却不想一刻之间就被这成群的马队为了起来。”小杀手说话有些哆嗦,他仿佛不曾经历过如此大巨变,等待着玄冥说话。玄冥一脸戾气,却是在脸上看不见半分的慌张。锦瑟定了定神,淡淡道: “你先去通知阁中上下所有人戒备,切不可乱了分寸,等我和玄冥一起去看过回来再做定夺。”小杀手听着点头,再转身看向玄冥,玄冥闭了闭眼让他按照锦瑟的意思办。小杀手神色比方才淡定了许多,最后问一句: “师兄,师姐,这些都是什么人?”锦瑟本是摇头想让玄冥不说的,结果玄冥看了锦瑟一眼,自嘴角流出一句: “朝廷的人。”小杀手顿时了然,便出了玄冥的房子。玄冥一顿,拉起锦瑟的手就往幻冥阁的至高点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真话,你可知道这样的后果会有多严重?!”走在路上,锦瑟对着玄冥发牢骚,玄冥还是淡淡的回一句: “我只知道若是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他么的恐慌会在大皇子杀他们之前就把他们自己吓死。”锦瑟心中一惊,玄冥的用意原来与此,不禁放下心来。玄冥斜眼撇锦瑟一眼,继续说: “还有我说这些,不过是想让他们在死之前知道,自己将要死在谁的手上而已。”锦瑟突然觉得寒冷,玄冥还是想到了最残忍的结果,可是也是没有任何可以解决的办法。 从幻冥阁的至高点往下看起,之间他们所在的悬崖已经被里外三层包围,如林的火把之下,可以看见士兵手中的举着的军旗。层层的包围之后,一个人骑着白色的马立在不远处。锦瑟仅凭他的气势便可知道他的身份。 大皇子。 第八十二章:只为一佳人 第八十二章:只为一佳人 锦瑟看见重重包围之后所立的男子,不知为何心中腾起一种莫名的愤恨。她将手紧紧攥紧,本就干瘦的指节紧握,显现出一种苍白的感觉。玄冥在锦瑟身旁,百感交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大皇子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为了他身旁的女子。 大敌压境,玄冥实在是不愿分心去想大皇子的目的,于他而言,大皇子就是仇敌,而他却无力抗衡,他想做到的,就是护得身边人周全。玄冥思想片刻,带着锦瑟撤离方才所在的位置。锦瑟不解,便问玄冥这么做的原因,玄冥冷静的看一眼锦瑟: “等。我们现在里面部署,想必大皇子并不知道阁内状况,也不敢强攻,况且我们本就处于劣势,万不可以弱示强。”锦瑟点头,她本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能按照玄冥的说法,把幻冥阁内所有人都聚集于大厅之内,等待着玄冥部署。 不过百十多号人手,且大多是年纪不大的孩子,他们日日生活在这封闭的幻冥阁内,关于这大漠外的生活一概不知,况且幻冥阁本就是一杀人的魔窟,为了生存,他们早已见惯了身边的人活不过第二年,所以在他们稚嫩的面孔上才有了那么麻木且冷峻的表情。他们似乎对包围在幻冥阁之外的大军完全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的武功很是了得,还想着能凭借他们之力让阁外的大军退守。 这仿佛是一个梦一样。锦瑟觉得心境,于是不得不拿出自己在幻冥阁中大师姐的架势,命令他们听玄冥的命令。待玄冥向他们说了阁外大军的目的,那群桀骜不驯的小杀手才知道自己的势力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于是沉默。玄冥依旧是一副冷酷且充满杀气的模样,他淡淡道: “现在你们也清楚,若是我们强硬抵抗,谁都活不下去。你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也知道幻冥阁内的规矩,只有胜者才能存活。现在就是你们为自己挣命的时候了。我玄冥作为你们的大师兄,也是目前在幻冥阁内能够掌事之人。我把话放在这里,今日之事一过,幻冥阁在江湖不复存在,我放你们自由,想去什么地方由你们去。” 玄冥把话说完,大厅内一片寂静,半晌,一个诺诺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引得众人皆寻声望去,一个不大的小姑娘,一脸怯懦的表情,声音细小的问道: “我们从这里出去,是不是就可以活下去。” 话音才落,锦瑟就觉得悲凉,一定要是这样的结果么?可是似乎没有别的办法。玄冥扫一眼锦瑟,道: “自由了,命就在你自己手中了,但前提是你能从这里出去。”字字落地有声,玄冥停顿一下,继续说下去“现在听我的部署,一楼至三楼不留人手,但是要把所有机关开启。四楼留三十人,要长兵器和暗器用的好的人,五楼六楼各留四十人,要求近身武器用的精良,剩下的不多的人于我上顶楼,再留出二十人集结阁内所有绳索,在后崖留起一条退兵之路,记住,不可强攻,只能迂回取胜。”玄冥话音才落,就见幻冥阁内的百十人自己分成几队,按照玄冥的安排去了自己应该去的楼层,剩下一队人,正在等着玄冥的调遣。 正在玄冥想着此时应该做什么的时候,他听到悬崖之下有人的呼喊声。玄冥让那队人等着他,立刻带着锦瑟上了崖顶。 居高临下的感觉,有夜风夹杂着大漠的沙石刮过锦瑟与玄冥的脸,一种刺疼感从面部传来,而崖下那如鬼魅般的声音重又飘起: “上官玄,你果然是在这里。还有初尘姑娘。”锦瑟的心中腾起一种强烈的厌恶,但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没好气道: “大皇子何必为我们几个小人物打工干戈,且不如先去关心你的朝政大事!”锦瑟字字带刺,听的钟离朔心中一阵不悦,他忍住自己的怒火,嘲笑道: “初尘姑娘依旧伶牙俐齿,只是不曾想到,你除了是花魁初尘以外,还有这样不可见人的身份。可是即便你是这样的身份,还是引得我来为你一人而屠城。” 玄冥听到这一句,心中不由得一惊。这大皇子为何苦苦相逼,他为了锦瑟一人竟能够搭上那么多人的性命。可畏。可恨。 “想不到这就是大皇子的大仁大义。我幻冥阁虽是江湖杀手帮派,却也是凭着自己本事吃饭,大皇子若真想要这许多人的性命,不如自己来取。”说完,玄冥就握紧锦瑟的手下去。 第八十三章:绝 路(上) 第八十三章:绝路(上) 自崖顶下来之后,锦瑟的情绪就一直不能平复,她如何也想不明白,大皇子怎么会为了她而搭上那么多人的性命。难道这就是君王家做派,甚至都不问别人的想法,只愿自己高兴,就可以为所欲为。 锦瑟觉得气愤,而更多的则是害怕。大皇子大军压境,却是只为她一个人,她怎么能担得起这样的压力。倘若牺牲她一个人,能换的这幻冥阁中许多性命也是可以的。可是如果这样,她的心又怎么能甘。她不愿放弃玄冥,毕竟她等了他那么长时间,现在却?????? 再不忍想,她唯有紧紧握住玄冥的手,一刻也不愿放开。她害怕,如果她一松手,玄冥此生都不会与她相见,而她自己也会失掉这来之不易的自由。这样的结局太过残忍,她甚至不敢想象。一经想起,便是惊起一身冷汗。 玄冥似乎看的出锦瑟的想法,他用力回握住锦瑟的手,嘴角扬起一丝并不好看的笑容: “放心,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除非你愿意。”锦瑟听到这一句,突然就觉得心疼,她不能想象玄冥是怎么下了决心对她说出这一句的,但她无比清楚,现在玄冥的心情肯定是比她更加难受,更加挣扎。 “我不会跟他走,就算最后是死,我也要与你死在一起。”锦瑟淡淡道,但是这表面的淡淡之下,却是如心如刀割一般的疼痛。现在已经是在绝路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死。可是即便是一死,锦瑟还是想与玄冥在一起,这一刻或许是这一生中,她最不想放手的一刻。 玄冥心中一暖,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苦涩,现在于他而言,有些事情他还没有告诉锦瑟,但是他也能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了,也许他们在此就只能别过。或许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生活在如此纷杂的世间,唯有锦瑟能带给他稍许的温暖,而现在,这零星的温暖也要被人尽数夺去。仿佛大风摧毁一只海鸟好不容易搭好的新窝,甚至等不急让海鸟痛苦一场,一场大雨又将它卷入到风暴之中。 大火在此时燃烧得是那么突然。炙热的火焰仿佛巨龙一般吐着猩红的舌头,舔食着这座本就被人们遗忘的崖中之阁,即便是它从年不近人情,甚至是为了主使的私语而将本就可怜的孤儿寻来训练,可是,它还是让那么多孤儿逃离了早年夭折的厄运,在苦难中存活。但是在此刻,有人正打着除害的名义,将这些本就可怜的人们,再次推向死亡的边缘。浓烟伴随着热浪阵阵侵袭,阁中已经是一片焦灼,甚至可以听见有士兵趁着火势冲进幻冥阁内,被机关所伤,或者与阁内的杀手大斗的惨叫声。 怔愣?????? 这一切来得都太突然,甚至没有给阁中被困之人太多的思考时间,而噩梦就在一瞬间将他们包围。玄冥眯了眯眼,下意识抓紧锦瑟的手,大喊一声,方才正在等着他们的一对小杀手才收起已经慌乱的阵脚,玄冥定了定神,道: “到崖顶,把能能用的石块都退下去。”锦瑟一脸惊愕的看一眼玄冥,这才明白玄冥的意思是要摧毁大皇子对他们的围攻,他那么卑鄙,居然用火攻,真的不怕这许多人活活的被烧死在里面。一瞬间,锦瑟仿佛又想起了他下令屠杀醉仙居时刻的表情,仿佛一个厉鬼一般骇人。今日,他这是在故伎重演么! “等等,他们的人已经进到阁里来了,再推进一些巨石,把阁内的出路封死。”锦瑟缓缓说道,这一句点醒了玄冥,他看一眼锦瑟,命令所剩的杀手都按照锦瑟的说法做。 巨大的石块压坏了幻冥阁内通向各楼层的楼梯,只听见人的惨叫声与石头滚落的声音浑然一体,最后,那一声声的轰隆最后只能沉入楼梯中间的水潭,溅起一层水花。 幻冥阁内的楼梯已经尽毁,浓烟却依旧在蔓延,夹杂着炙热的火焰,正在缓缓将这里吞没。无奈之下,所剩不多的人都上了悬崖顶部,不想,才一上来,锦瑟就看见一个男人带领着一对人马立在数十具尸体旁,仿佛阎王一般的神色?????? 除了钟离朔还能有谁! 第八十四章:绝路(下) 第八十四章:绝路(下) 钟离朔不是应该在悬崖下面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锦瑟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带着玄冥往后一闪。钟离朔似乎正在为从锦瑟眼中看出慌乱而感到高兴,他牵扯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初尘小姐果然还是如当初一样聪明,只是不知道,今日你是否还能如上次一样悄然逃走。”锦瑟从钟离朔的话语间听出了一丝嘲笑,这更是让她生气。玄冥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她,面容冷酷,眼睛中是欲夺眶而出的戾气,他冷冷道: “王者伐道。大皇子,您虽是皇家出身,却为了皇位如此不择手段,实在佩服。可是,即便我幻冥阁当年做的有过分之处,也只是想在江湖上混口饭吃,你如此赶紧杀绝,是不是有违王者仁心?”钟离朔听了玄冥的话,更是火大,他强忍住马上要爆发的怒火,道: “上官玄,你父亲已经在天牢中畏罪自杀,你可知道。”事到如今,钟离朔不得不用这样下作的招数逼迫玄冥就范,他本以为玄冥听到这样的消息会怒火冲天,直直向他冲来,那么他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他就地处决,也就可以更加顺理成章的带走锦瑟,却不想,玄冥听到他的话,只是眼角扫过一丝惊异,但面容上确乎没有出现他想象的愤怒,甚至是如同冷血一般的平静。玄冥一挑眉: “原来大皇子也只有这点本事,拿别人的家的丧事当喜事一样听,真真是没有词语可以形容您这样的做法。不错,上官鸿虽是我的父亲,但我与他也紧紧是血亲,这许多年以来,我的名字已经从上官家的家谱上除去。他与我既无父子之名,也无父子之实。想来着宗谱之事,大皇子比我更加清楚吧。”钟离朔被玄冥噎得一时语塞,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反击。此时他心中的怒火就仿佛此时正在包围幻冥阁的熊熊烈火一样燃烧着,但是他看见玄冥身边的锦瑟,嘴角突然一笑: “看来上官玄是准备背师弃祖。这??????”还不等钟离朔把话说完,玄冥就先他一步抢道: “背师弃祖的罪名我可不敢当,倒是大皇子,您非皇后亲生,最多也算个庶出,您这样觊觎皇位,您的父亲可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淡淡数语,却是能将钟离朔的怒火挑起到最高点,玄冥说完又突然加上一句,“对了,我叫玄冥。并不是大皇子口口声声的上官玄。大皇子记住。”说完,就往后退了两步。 玄冥自然看的出大皇子已经被他逼到墙角,而他更是注意到钟离朔眯起的眼睛中满是杀之于后快的气味。玄冥知道大皇子欲致他于死地,而他亦是一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带着锦瑟慢慢往悬崖边上移动,眼神也是不敢离开钟离朔半步,却不想钟离朔突然一笑,自牙缝中挤出一句: “把上官玄碎尸万段!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我要她活着。”锦瑟听到这里,如梦初醒,原来大皇子大费周章,不过还是为了她。她突然就想不明白大皇子为何死死纠缠,便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指向正在向他们靠近的士兵,朝大皇子讽刺一笑: “我实在不明白,我不过一介女流,况且还是个杀手,有何能耐要让大皇子如此放不下?倘若传了出去,大皇子还有和颜面立威!”钟离朔万万没有想到锦瑟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更是怒火中烧,但强忍住道: “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你现在站在其他男人身边,你又有何颜面。”想来钟离朔说出这话是已经是被气得糊涂,才口无遮拦。锦瑟一惊,突然不明白钟离朔的意思,她顿了一刻,再抬头看一眼玄冥,她在玄冥的眼中看出疑惑,瞬间明白玄冥一直介意的究竟为何事。她回忆了一下与钟离朔的寥寥书面,突然就想到了她喂钟离朔吃了**。锦瑟突然就笑出来声: “大皇子真是有意思,我若告诉你,那一晚你不过是吃了我给你下的**。你所看到的,感觉到的都是你自己的想象。你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而已。”锦瑟话一出口,钟离朔勃然大怒,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示意他的手下杀了眼前一双人。 锦瑟与玄冥已经移动至悬崖边,只要一倾身子,便从悬崖掉了下去。玄冥早在崖下备好了他与锦瑟的马,锦瑟手中的剑锋划过悬崖的石壁减了不少速度,两人正好落在备好的马旁。只需一刻,他二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钟离朔站在崖顶,已经是被气到炸,他怒目扫一眼面前仅剩的几个小杀手,眯起了眼,狠狠道: “给我追!” 第八十五章:欲忘难忘 第八十五章:欲忘难忘 钟离朔还是记得锦瑟在掉下悬崖之时对他冷嘲热讽般说出的话语。可是即便如此,钟离朔还是不愿相信锦瑟所说的是真的。 他一夜未眠,他脑子中回忆的都是于锦瑟那一晚上的情景,那般真切与真实,怎可能如她所说,尽数都是梦幻所至。钟离朔怎可能就此放手,他就不信,锦瑟会逃到哪里,今日已经是第二日,总有他们耗尽体力之时,而锦瑟,终究还是他的女人。 倘若问及内心,钟离朔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对锦瑟存在这样的执念,许是不曾得到,才万分想要,更是不会考虑其他,只是想把她紧紧握在自己手中,不让任何人靠近。这是几近令人退避的占有欲,却在一分一毫间不满层层的征服欲,似乎在钟离朔的心里,能够征服锦瑟,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边就是取得这个国家的第一步。 即便,如此这样做的结果是万劫不复,他也在所不惜。 那么文姝媚又该何去何从呢?扪心而问,钟离朔也是断不会承认自己对于文姝媚没有丝毫感情存在其中,但文姝媚一样的女子似乎存在于每个达官贵人家中,一样的舒雅,也一样的任性。她们从一出生就面对这样的世界,心中早已认定一些事情,所以那些表面看来的温婉就多了几分做作的意味。 钟离朔不是不知道文姝媚对他的真心,但是这真心摆放在锦瑟身边之后,就会显得毫无新意。如此想来,就连钟离朔都觉得自己不识好歹,但是他就是这样,若是太容易得到,就不会让他觉得可贵。倘若这寻求的过程中存在让他觉得艰难,他会非常享受这样的感觉。所以,他在受到锦瑟的打击之下,也不会想要放弃,而是更是想要将那个浑身是刺的姑娘拉回到自己身边来。 不管她是不是甘心在他身边,他要的,不过是要她在自己身边。 一路追赶,朝廷内的事情与他也是隔了千里,钟离朔想着的,只是在彻底剿灭了幻冥阁之后,将这一大功摆在老皇帝面前,到那时,老皇帝自然会把太子之位交予他。而他就可以安心等着老皇帝驾崩,再顺理成章继承大统。至于皇后与太子?????? 他们才是令他在幼年时期受尽苦难的罪魁祸首,钟离朔曾想过很多方法令他们身不如死。这刻骨的仇恨一直存在于他的思维之中,像是一个很久都不曾醒来的噩梦,在他困境难挡的时候,跳出来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是多么想要忘记这一切啊。可是—— 遗忘本就是这世上最简单,也是最难的事情,倘若只是说说而已,便不会有如此多的事情,令他难堪。他这许多年的忍气吞声,步步为营也就变得完全没有意义。 钟离朔就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一路追赶着玄冥和锦瑟。一如既往的执着,但是这执着却是那么令人胆寒。于玄冥和锦瑟而言,钟离朔仿佛就是在追赶着他们的阎王,想要在片刻之间就收了他们的性命去。 已经是第三日了。玄冥和锦瑟水米未进,脑子中只有逃离这一个信念。他们武艺虽是高强,但是面对如此多的追兵,也是寡不敌众的。 面前是满目的荒凉,大漠之上更是比其他地方更是寒冷刺骨,寒风呼呼吹过锦瑟的耳畔,仿佛是一曲悼亡的哀曲,只会让她本就疲惫不堪的心觉得更加的冰凉。玄冥在他身旁不远的距离,一脸严肃的看着前方。不知为何,在锦瑟的眼中,那不过一臂多远的距离竟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一样遥远。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或许,下一刻,她与玄冥就会葬身在这一片了无边际的大漠之上。 或许,从明天开始,他们的身体就会被粒粒黄沙掩埋。 前面是一座小山,看似平缓的起伏在这大漠的沙岭自上,但它的背后却是无尽的悬崖。不知是谁在那小山上修建了一座小楼,已经是破败不堪。残垣断壁间是对过去辉煌的应证,也是对现在收到的冷落控诉。 玄冥和锦瑟的马儿已经没有休息的跑了两天,在这样下去,怕是会死在这路上。玄冥心情也是无比的凝重,耳朵中只有胯下马儿发出的声声沉重呼吸,连同着对前路未知的恐惧,敲击着他的心脏。他又是怎么不明白锦瑟的心思。 如今真的是绝路了。但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锦瑟就这样被大皇子带走,若是那样,只怕锦瑟也受不了那样的侮辱,定是会随着他死了。他又怎么能容忍锦瑟跟随自己死去,那真是要比杀了他还要难熬。可是若是不如此,只怕是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玄冥下意识的转头朝锦瑟看去。经过两天的奔波,锦瑟也是有些疲累,虽然没有满脸倦容,但也是可以感觉的到她精神上的疲态。玄冥终是不忍心,但他最揪心的不过是锦瑟的伤,虽然已经是三个月以前的伤势,但是经过这几日的周折,他真的担心锦瑟的身体会吃不消。 此刻,不远处的破败残垣仿佛如同向他们招手一般。玄冥想着,也许在这里休息一下,能够整顿一下,也是可以的,虽然追兵不断,但也是可以暂避一下。让马儿也休息一下。 倘若大皇子带兵围攻,他也做好了死战的准备。那破败的楼阁之后就是万丈深渊,他身上还带着些炸药,倘若大皇子真的强攻,玄冥也是做好了就此与他同归于尽的打算。至于锦瑟,倘若此生不能与她相伴,那么能够给她一个自由的以后,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还有铭龙和青烟,若是自己不幸在这里殒命,那么锦瑟与他们在一起也是可以的。况且铭龙从前对锦瑟有意,现在虽然有了青烟,但是想来,他也不会怠慢了锦瑟。玄冥看着渐进的楼阁,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边。”玄冥淡淡对锦瑟说。这淡淡的口吻之后,却是无尽的酸涩与无奈。 第六十七章:俎上鱼 第六十七章:俎上鱼 终于是在残破的小楼停顿了下来。锦瑟并不能理解玄冥的良苦用心,她虽是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中还是流露出来丝微的不满。玄冥能够理解锦瑟的想法,那么长时间,锦瑟都是为他着想的。倘若要是锦瑟知道了玄冥的想法,肯定会拉着他继续上路。 可是,这辽阔大地,莫不是皇家的领土。他们又能去哪里? 玄冥突然就觉得好笑。为何自己本就平静的人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波打乱,并且在突然之间就将锦瑟牵扯进去。倘若没有这些事情,他与锦瑟依旧在幻冥阁中,虽然疏离,且背负着有今日没明日的危险,也好过这样,眼看着自由就在面前,伸出手去就是触及不到。那种感觉,像是被之于俎案上的鱼,不知何时就要被宰割。 时至此刻,玄冥才想明白,天下之大,已经是容不下他一个人。那么,如果劝说锦瑟跟大皇子走又该如何? 玄冥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个年头,让他心头一紧。他是万万不敢再想下去的。大皇子若真是继承大统,身边更是女子无数,恐怕锦瑟会受冷落。这当然是在锦瑟同意的情况之下,但是转念一想,锦瑟怎么肯屈就。她的心心念念都在玄冥身上,让她就这样去到一个她完全不喜欢,甚至是毒恨的男人身边,那便是无尽的折磨。 两难。或许已经无路可退。玄冥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他只能先让锦瑟休息一下,自己看看这小楼的地形,再做决断。 玄冥终究是在小楼的周围埋上了炸药。他等着大皇子以为可以将他们擒拿之时走入陷阱,也许,这样会给他和锦瑟争取来一点希望,而更或许,这样会使本就盛怒的大皇子更加愤怒,也许会将?????? 玄冥终是不敢再想。他只知道,不管如何,他都要护得锦瑟周全。至少,他还活着的时候,一定要这样。 这破败的小楼里以前也许有人曾露宿过,墙角还有一些已经晒得很干的稻草,杂乱的堆着,上面已经蒙了厚厚的一层尘土。玄冥栓好了马,抱了稻草拍打干净,在墙角铺开,让锦瑟在上面休息。 锦瑟果然是累极了,不过片刻的功夫就睡着了。玄冥看着锦瑟熟睡的脸,心中泛起一阵阵的酸涩。依旧是那样的安静面容,这许多年间似乎都不曾改变。一对平眉之下一双冷静的眼睛,大多时候带着冷峻的光芒,而现在,她确实闭着的。玄冥曾很多次凝视过锦瑟的睡颜,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他那么努力的想要将锦瑟的眉眼刻进心里,只因为,也许过了今晚,他们就再也无法看见明天的太阳。 玄冥突然就觉得好笑,以前不能与锦瑟在一起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那时他们还是幻冥阁的杀手,身不由己;可是现在,虽然已经是自由身,再无人可以命令他们,他们却还是要过这过了今日就没有明天的日子。想想,都让人觉得好笑。 难道,人的命数皆由天定。今生他们缘至此刻,也是有上天而定??????那么,上天是否太过残忍。 锦瑟的眉头突然紧紧皱起,仿佛是做了什么噩梦。玄冥觉得紧张,赶忙过去坐在锦瑟身边,伸手握住锦瑟手。锦瑟的手掌紧紧箍住玄冥的手,不过片刻,她的眉头便得以舒展。这些,玄冥都看在眼里。他用另一只手覆上锦瑟的手背,轻轻抚摸着锦瑟手背上的皮肤。 细腻的,如同白瓷一般。她本该也是如寻常家的女子一般,命运却是这样多舛。玄冥觉得心疼,却无法表达。 相互依偎的两个人,仿佛在彼此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的感觉。不过片刻,玄冥也觉得疲累,眼皮也越来越沉,气息平缓间,他就握着锦瑟的手,睡了过去。 玄冥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有人呼喊的声音伴随着巨响之后的尘埃而起,玄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有人踩到了他埋在小楼外的炸药。心下才觉不妙,难道大皇子的人已经追过来了。玄冥欲翻身而起,手却被另一只手拉住,他一抬眼,看见锦瑟。此时正一脸慌乱的看着他。 玄冥扯起一抹苦笑: “没事的。我去看看。”说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锦瑟的手背,她才迟疑的把手松开了些。待锦瑟把手松开的一瞬间,锦瑟仿佛又恢复了往日冷峻淡定的样子,她一撑地突然跃起,往小楼破败的门口去。玄冥突然觉得不妙。两三步追上锦瑟,将她拉回到自己身后。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如此想来,从他们来到这小楼到钟离朔带人追来已经过了有三四个时辰。玄冥眉头紧锁,护着锦瑟来到半掩着的门口。 门外五丈远的地方,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大皇子骑着高头大马,在士兵的后方。玄冥眯了眯眼,扫过士兵和大皇子带着的骑兵,心中不禁一冷。大皇子带着的人足有数百人,想来要是从这里逃走,已经是没有可能。玄冥冷静片刻,突然笑道: “大皇子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我们不过区区两人,大皇子一定要派这么多人来么?” 钟离朔听见玄冥的声音,不觉有些气愤,自牙缝中恶狠狠挤出几个字: “想不到这破楼外你还藏了炸药。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我只想要锦瑟,倘若你把她交给我,我就放了你。”玄冥听到这一句,不禁怒火中烧,他攥紧了拳头,怒道: “你做梦!”钟离朔似乎没有想过玄冥会如此强硬,他皱起鼻子,扯一扯嘴角: “你们两个在这破楼里,难道是要饿死?不如你们想想,再与我说。”玄冥刚要答话,却被锦瑟一把拦住,玄冥看向锦瑟,指尖锦瑟淡淡一摇头,往前上前一步。 第八十七章:俎上鱼 第八十七章:俎上鱼 玄冥完全不懂锦瑟的意思,他看着锦瑟还是亦如往常一样冷静,只是眼神中的杀气是那么的浓重,仿佛要摧毁她面前的一切。锦瑟往前一步,冷冷道: “大皇子原来就这点本事,喜欢强求别人。您也知道这破楼外被我们藏了炸药,也知道单单仅凭我和玄冥二人也可以让你的士兵死伤大半。倘若大皇子想要自己的手下与我们同归于尽,我真的是高兴的很。想我这条烂命能赔上这么多人,此生也是知足。”钟离朔完全没有想到锦瑟的态度会如此强硬,他强压住怒火,半晌没有说话。 玄冥自然之道锦瑟是在激大皇子,但是如此直白的顶撞,恐怕是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玄冥不自主拉了拉锦瑟的衣服,锦瑟斜眼看他一眼,眼神中的意思是,让他放心。 钟离朔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 “如此说来,锦瑟姑娘真的是不想与我好好谈谈了。”锦瑟听到这话,心中悬起的石头,才算落了一般,她的声音也不似方才一般严厉,甚至带了几分轻笑的意味: “大皇子的想法我肯定明白。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带着你的并后退五十丈,我也能保证不伤及你的人。”钟离朔眯了眯眼睛,眼神中的戾气在一瞬间爆发,他突然又拿出了他皇家子弟的霸道: “要我退兵可我。但我也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明天你来告诉我,你是跟我走,还是要我把你们两个都葬送在这漫天的黄沙里。” 锦瑟听着,心头不禁一惊。他这是在威胁她。还不等锦瑟反击,就见钟离朔一挥手: “退后五十丈,倘若明日无人从这破楼中走出,就把它夷为平地。” 锦瑟能够很明显的从钟离朔的话语间听出他最后的咬牙切齿,可是,事已至此,也是由不得她来做决定的。她看着数百人马往后撤退,踏起阵阵的尘土。而她现在所在的破楼就如同身处于一片汪洋中的一方小岛。此时海上风浪正劲,或许下一个浪拍打而下,这一方小岛也会被海水尽数淹没。 无前路,亦无退路。 也在一点点蔓延进这篇荒凉的大漠,夜晚降临,恐怕只有觅食的狼群还在活动。这一片梁阔之地之上,除了欲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大皇子之外,便再也其他人存在。 自大皇子撤兵之后,锦瑟和玄冥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二人仿佛都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无法自拔。锦瑟从未像现在一样感到绝望。小楼之外是数百的追兵,还有那一心只想要得到她的男人,她不知道此刻玄冥是怎样的心情,但是她可以猜的到,玄冥一定比她更加绝望。 夜色更加深重,这座如同荒岛的小楼也陷入无尽的黑暗中。死寂,锦瑟甚至感觉不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的动物存在。虽然她知道玄冥就在离她不过一丈的距离,但是此刻,她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是海角天涯。 “玄冥。”锦瑟低声换出黑暗中就在她不远处的男人的名字。那一刻,她仿佛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玄冥正陷在沉思中,循声像锦瑟看去,此刻,他亮如星辰般的眸子里却是满满的湿润。夜色中,那湿润展现出的点点光亮,只叫人心寒。锦瑟的心突然地被收紧,她往前两步,走到玄冥面前,她伸出颤抖的手抚上玄冥的脸,手掌摩擦着他的皮肤,传来阵阵温暖的触感。 “对不起。”锦瑟几乎是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出接下来的话,“我终究是毁掉了本该如期的婚礼。”听到这句玄冥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揉捏,那种刺痛的感觉让他窒息,而他只能无力的摇头: “不是的。不是??????方才的情况与你本无分毫关系,我牵挂的唯你一人,倘若今日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断不会让你如此难受。” 原来玄冥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他所做,只是想要保全自己。锦瑟突然明白了玄冥的苦心。她再也无法强压住自己的感情,上前一步,突然扎进玄冥的怀里,一种刺心的疼痛让她的全身不住的颤抖,她的声音有一些悠然,却在其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力度: “倘若今日只有你在这里,我有怎么会独活下去。”锦瑟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向玄冥,眼中是不可名状的决绝,“即使没有了大红喜服,没有合婚庚帖,我锦瑟此生也只能是你的人。”玄冥一瞬间的怔愣,却只能低声唤出眼前她深爱的女子的名字: “锦瑟。”锦瑟扬起一丝苦笑,问玄冥: “你可还愿娶我?”玄冥听着,有一刻的怔愣,点头: “当然。我此生为你一人,若有违誓约??????”还不等玄冥说出,锦瑟就先一步用手捂住了玄冥的嘴,她微笑着摇头。然后双臂间用力,紧紧圈住玄冥在她怀中,玄冥亦是用力回抱住她。锦瑟轻闭起双眼,声音虽是幽幽,却是如同诀别词一般令人心寒: “你我已是无明日之人,或许明日之后,你我就再无缘看见这世间的太阳。可是,即便明日就是死期,我还是想与你做一日夫妻。”锦瑟也不知自己在此刻为何有如此强烈的想法,她想要与玄冥成亲。或许与她而言,能够在死之前从玄冥那里得来一个名分,与她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奢望。时已至此,从前那些如同孩子般的戏言也不再作数,唯有紧紧握在手中的,才不至于被夺走。就算最终将被夺去,而拥有过亦好过就此放弃。 玄冥的心在一瞬间收紧,一种无法形容的疼痛遍及全身,他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是有多绝望。 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两个绝望的人只能相互依靠取暖,那种彻骨的寒冷在一瞬间遍及全身,只有心还是热的吧?可是,或许明日,这心终将死去。 第八十八章:抵死痴缠 第八十八章:抵死痴缠 大漠的风夹杂着彻骨的寒冷在这破败的楼阁之外肆意地刮着。搅动着两个本不能安稳的心更加烦躁。锦瑟依偎在玄冥的怀里,有温暖的触感自身侧传来,她闭着眼睛,心中已经是一方无深无底的深潭。 玄冥在她身侧,看着她闭目的脸,虽是与从前并无半分改变,但是那眉宇间的感觉,已经不似从前般静然。人生本该如此,缘生缘抑,总是不受任何人的意念控制。许是这一世缘尽如此,本该就此放手,却无奈,来着心底的那一份贪婪,终究不能让他就此放手。越是握的紧,到最后,越是被毁灭的干净。然,就是不甘心。 合着眼睛的锦瑟突然嘴角就扬起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在无形中多出几分凄然,却是依旧摄人心魄: “想不到你我最终会是在这破败之处。或许??????待明日,你我就已经是刀下之鬼。”玄冥听着锦瑟说着,心中突然一惊,刚要说什么,就见锦瑟自他的怀里起来,面向他,嘴角的笑意倒是比方才温和许多,她接着说下去,“这里环境虽然略有艰苦,但是也可以做你我的婚房,至于屋外的许多人,暂且当他们是来贺喜的贵客吧。”玄冥突然就不明白锦瑟的意思,虽然她的话语间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玄冥的背后却是泛着层层的凉意。他唤面前女子的名字: “锦瑟??????你这是?”锦瑟听到玄冥的声音,抬一抬头,嘴角依旧带着笑,她仿佛已经猜到了玄冥想要说的话,便道: “倘若按照你我决定好的事情,现在已经是你我该办喜事的时间了。且这是最后一晚,你莫不是想要反悔?”说着,“噗嗤”一笑。这笑本来是想让这气氛变得稍微轻松一点,却在无形中更加让气氛紧张,玄冥突然就不明白锦瑟的做法。在此刻,在玄冥的眼里,锦瑟所有的故作轻松都是在他的心上狠狠的插上一刀。 他无法给她明天,甚至?????? “可惜了,没有合婚庚帖,没有媒人作证??????你是否还愿意娶我?”锦瑟突然喃喃问玄冥,玄冥只是感觉自己的心骤然收紧,这最后一句,竟如咏似叹直听得玄冥眼角泛湿,他牵扯起一抹苦笑,定睛看住锦瑟: “我此生得你一人,足矣。”话毕,玄冥就再也不能压抑住自己的情感,他牢牢将锦瑟箍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将她吻住。那吻是那样绵长,仿佛用尽此生所有力气,然在这甜蜜中,却是感觉到一丝苦涩的存在,锦瑟伸手自玄冥身后用力环住他的腰身,再次睁开眼时却是看到玄冥眼角带泪,锦瑟又是怎么不明白玄冥的想法,虽然她心中亦是苦涩,但还是扬起一丝轻笑: “今日你我新婚之夜,却怎么还流了眼泪?”玄冥睁眼看着锦瑟,突然惊觉。倘若真是如此,锦瑟必是会跟着自己赴死,而他是断不会允许锦瑟这样做的。从方才锦瑟的话语间,他能深刻的感受到,锦瑟也是希望有如同寻常女子的幸福。至于他,他不是给不了,而是现在完全没有办法给。况且自己的身份本就在这里,任天下之大,却是不一定能有一个容得下他的地方。 他若死了,锦瑟不会独活,可是他又怎么忍心看着锦瑟跟着自己赴死?!或许,她跟着大皇子,结果会好很多。玄冥明白大皇子的想法,他肯千里迢迢追寻锦瑟,必是对锦瑟存有真心,倘若锦瑟在他身边,必是安全的。虽然皇家水过于深沉,但也好过流离漂泊。但是玄冥又是无比了解锦瑟的心性,她断不会是受人给予的女子,也会由了这样的性子,她才会那般刚烈。 倘若真将他困于君王身侧,难保锦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玄冥再也不能淡定,他的脑子里很乱,他只是想要给锦瑟一个明天,却始终不能如愿,这种刻苦的痛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熬。在这世上,唯一能让他牵挂的人就是锦瑟,而现在??????他甚至没有能保护他的能力。 当锦瑟伸手去解玄冥衣衫的一瞬间,玄冥突然就惊起,也在那一刻,他改了主意。他不愿让锦瑟跟着自己就这样死去,或许,她还有更好的未来。即使不在自己的身边,他还是可以看着她能够很好的生活而感到高兴。玄冥突然就抓住了锦瑟的手: “锦瑟,别这样。”声音细弱游丝,却是让锦瑟突然间错愕。她仔细看着面前玄冥的脸,他的眼睛肿那样的矛盾。她又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锦瑟的心是疼着的。但她决不能让玄冥看出她的想法。她停顿一下,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附身贴上玄冥的胸膛,低垂着眼,一副娇柔之态,声音也是淡淡: “既然都说了要娶我,你我也算是有了夫妻之名,如今有夫妻之实也是理所应当的。”玄冥心中一颤,他伸手抚上锦瑟的肩膀,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怎么会。只是??????”还不等玄冥把下面的话说出口,锦瑟抢道: “真不知你在想些什么,上次我受伤是,你在身侧??????我早已经是你的人了。”玄冥听着,心中不由的一惊,脑海中重现锦瑟受伤时的情景,她瘦弱的肩膀,还有半身的鲜血,直教他心疼。玄冥突然就沉默了,锦瑟感觉到玄冥的不对劲,起身看着他,眉头渐渐皱起: “难道你是嫌弃了我?”玄冥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又怎么不愿得到锦瑟,可是他不想是在现在,如今这样的情景,只能让他愈加绝望。锦瑟惨然一笑,她早已看穿了玄冥的心思,他不过是怕伤了她,可是他不知道,越是掩藏的好,就越是让锦瑟伤心。玄冥一直都在为她着想,而她不过是出于爱他。 第八十九章:抵死痴缠 第八十九章:抵死痴缠 沉默。仿佛要将整个人的心都摄了心魄。玄冥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此时他已经是两难一边是自己的感情,另一边有需要保全。着实让人为难。 似乎回想起来,玄冥一直都是生活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之下,就像从前,也似现在,这种两难的情形从不曾自他生命中消失,而是将他缠绕的越加深刻,甚至此时已经没有能让他重新呼吸的可能。 玄冥听着锦瑟方才的话,他是怎么可能会有嫌弃她的想法,只是??????欲说还休罢了。锦瑟在玄冥的眼中捕捉到他的犹豫,心情越是更加沉重,难道她想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都是如此难的一件事。她突然黯然一笑: “我只是想成为你的人。即使只有一次也好。只一次,是出于我自己的本心,而非任务。”这一句,一语双关,话虽不多,寥寥数语却是在无形之中暗示了玄冥,她也许在之前在醉仙居做花魁时为了任务早已失身于他人。而现在,她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想与自己所爱之人真正的在一起罢了。玄冥一怔,他断然不会相信面前的锦瑟会是那样轻佻之人,可是??????锦瑟话已至此,他也不能再加以辩驳。倘若是真的,只会让锦瑟心中更加难受。 玄冥正在迟疑之际,锦瑟的手已经攀上他的脖颈,牢牢将他圈在自己怀中,那样的紧,仿佛生怕在不经意间,他就会自她的怀中逃走。 黑暗中,玄冥感觉到胸膛前来自锦瑟的温度,此时正温暖的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心中的芥蒂正在一点点的剥落,最后那方才还在缠绕他的心的藤蔓已经片片枯萎,只留出他此时心中越加浓烈的真实想法。 玄冥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朦胧中他感觉到耳边来自锦瑟的呼吸,平缓的,却是在丝缕之间带着些许的失落。他的手渐渐敷上了锦瑟的腰,手掌贴合锦瑟的腰的弧度,感觉到阵阵温热的触感,心中一团仿佛很久之间就已经存在的活被慢慢勾起,正在他内心中燃烧着。那团火越烧越旺,仿佛要将他烧化开来,玄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他的手也不再安心停留在锦瑟的腰上,慢慢向她的后背游走。 月色不知在何时已经漫进了这破败的小楼里来,映衬着这相互拥抱的两个人,只觉得空气中有一种暧昧的感觉在扩散。银白的月光洒落一地,恍惚间有一种委婉,玄冥只听见锦瑟在自己耳边的呼吸愈加沉重,那一吸一呼间的气息撩拨着他的耳垂,让他的大脑一片恍惚,也在无声无息的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更觉的热。 不知过了许久,玄冥似乎再也不能忍受来自他内心深处的那一种感觉,他的手轻抚上锦瑟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发丝轻轻绕过他的指尖,柔软而缠绵。待玄冥的手慢慢向上抚过,锦瑟突然一抬头,玄冥迎合的转过头去,瞬间就将锦瑟牢牢吻住,锦瑟被玄冥的突然一惊,惊异的睁大了双眼,看见浸在咫尺的玄冥只是缓缓眯了双眼看她,一双眼睛内是溢满而出的柔情,锦瑟在一瞬间就放下心来,身体仿佛突然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摊在玄冥的怀里。 一个长而绵软的吻,让玄冥彻底丢掉了方才的顾忌,他的手缓缓摩擦着锦瑟的后背,他感觉到锦瑟的身体和他一样,开始变得炙热,顷刻间,他甚至有一种这温度会将他们的衣料烧坏的想法。渐渐中,他的思维被情欲控制,他的手指划过锦瑟的后背,指尖在这令人迷醉的环境中缓缓滑进了锦瑟衣服的缝隙。 锦瑟的身体突然一怔,她感觉到玄冥的手伸进了她的衣衫,她的身体有一丝颤动,甚至在她脑海中还存在有一点害怕的影子,但是为什么她会期许。这是一种让锦瑟觉得矛盾的想法,但是她现在已经无路可退。当玄冥的手解开锦瑟的衣衫,她的身体一直都在颤抖,玄冥似乎意识到锦瑟的不自然,转了头用嘴唇在锦瑟的脖子上摩擦,柔软的触感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滑过,锦瑟渐渐眯起了眼睛,开始慢慢试着去适应着酥麻的感觉,自脖颈传向全身。 锦瑟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慌乱中让她无所适从,于是只能闭着眼睛,紧紧攀住玄冥的脖子。不知过了多久,锦瑟感觉到玄冥把他抱了起来,过了片刻,把他放到了一堆稻草之上。锦瑟依旧闭着眼睛,不敢看玄冥一眼。 待熟悉的呼吸在锦瑟耳边出现,她方知道玄冥又回到了他身边。她伸手去攀住玄冥的后背,却触到一片略显冰凉的皮肤,锦瑟猛地睁开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玄冥正裸着上身俯在她身子的上方。此时的玄冥半跪着,这姿势让锦瑟看来太过于直接,也让她有一点害怕,于是她下意识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胸口。但是转念间,她又将手从自己的胸前拿了下来。 温热的触感在耳边重现,玄冥又吻住了锦瑟,锦瑟的手缠绕上玄冥的胳膊,随着玄冥胳膊的动作,她感觉到玄冥此时正在解着她的衣衫,虽然在无形中还是有一些羞涩,但是不过片刻,她就变得坦然。毕竟,这样的结果,是她自己想要的。 随着衣衫除尽,一种莫名的羞涩袭上锦瑟心头,尽管玄冥的动作一再的轻柔,却还是让她觉得别扭,她不停的扭动着身体,这在玄冥看来却是一种异样的诱惑。两具躯体纠缠在一起,锦瑟从未如此之近的体会过玄冥的体温,在此时是那么烫人。 玄冥的手游走过锦瑟的身体,缓缓点燃她的思绪。正在锦瑟沉浸在一片温柔中时,一种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将锦瑟拉回到了现实中来。她惊恐的正大了双眼,自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吟。随着玄冥之后的轻微动作,锦瑟紧紧的咬住了自己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而玄冥却突然变得迟疑,他感觉到有液体正顺着他的腿留下来。 银白的月光下,那细微的纹路,却是斑斑最殷红的颜色。是血。 第九十章:抵死痴缠 第九十章:抵死痴缠 玄冥被这突然出现的殷红吓了一跳,思维也在顷刻间恢复。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血迹,再顺势寻到它的出处。突然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将他击倒。他在下一刻呆住。原来,原来锦瑟从未?????? 玄冥不忍再想下去。这一刻,他只觉得无比的懊恼。倘若他方才能够忍住,倘若方才他??????然而,没有倘若。 锦瑟间玄冥半天没有任何反应,突然觉得不对,她强忍着那种令她难堪的疼痛自稻草上坐起来,在玄冥身边坐下,在一撇玄冥腿上的血迹,顿时明白了玄冥为何会这样。她看着怔愣的玄冥,伸手抚上他的连,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却是一句话都没哟说。玄冥感觉到锦瑟的触感,抬起头看她,眼中似有点点的泪光,他张了张嘴,踌躇之下只是问了一句: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锦瑟突然就失笑,再伸出另一只手盘上玄冥的脖子,声音有一丝空灵,却是依旧淡淡: “我不过是想做你的女人,你又何必多问。”锦瑟顿了一下,继续道“今日是你我洞房之日,你却还要问这许多么?”说完,双臂间用力,就将玄冥重又拉回到自己的怀中。其实锦瑟的眼中也是有泪,但是即使有泪,又怎么能轻易的流出,她闭气眼睛,仿佛享受般重又将玄冥吻住。只是这一次,她的吻来势凶猛,仿佛要将玄冥吞进肚子里去。 玄冥虽然被锦瑟吻住,眼睛却是直直看着锦瑟的。他的眼中有泪,却是不忍落下,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这一世他都无法再离开锦瑟,除非是她自己想要离开。而现在,他只想要紧紧拥着锦瑟。思维再渐渐抽离,玄冥也不再管那抹殷红的存在,于他,锦瑟已经是他的人,他只想要紧紧的将锦瑟拥在怀中。玄冥突然翻身而起,牢牢压在锦瑟的身上,重复起当时的动作。 疼痛袭来,锦瑟却已经是舒展眉头,睁开眼睛看着玄冥,那种注目,仿佛要将他看进心里去。 抵死痴缠。 不知过了多久,他二人才停歇下来,锦瑟温顺的趴在玄冥的胸膛上,耳边是玄冥有力的心跳。锦瑟闭着眼睛,细细将这声音刻在心里,也许,在这之后就再也听不见了。玄冥的手抚着锦瑟的头,手指顺着锦瑟的发丝从上到下,一倾而下。玄冥的嘴角突然就扬起一丝笑意,但他的眼睛却是闭着的: “终成绕指柔??????”只是淡淡一句,却是在无形中打动了锦瑟的心,锦瑟突然睁开了眼睛,回答道: “怎么多出这样一句?春宵苦短,想是明天就是你我最后一天了。”锦瑟说完,玄冥眯起眼睛,伸手攀住锦瑟的肩膀,语气没有丝毫改变,却是字字之间透着不可忽视的力度: “我定会护你周全,就算牺牲我自己,也??????”还不等玄冥说完,锦瑟就已经用手捂住玄冥的嘴,玄冥睁开眼睛看面前的锦瑟,虽是模样不曾改变,但是在眼睛中却是多了几分柔情,玄冥不由得就看呆了,这样的感觉让他身觉自己跌进了一滩泥沼中,不可自拔。锦瑟看住他,目光灼灼: “我不允许你死,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玄冥顿时就哑了口。没有人死。怎么可能。大皇子不是仁贤之人,他能为了锦瑟苦追到此,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但是倘若硬拼,想必他二人都无生存之可能。但是要让他来保得锦瑟安全,锦瑟亦是不肯。玄冥顿时就没有了办法??????正在迟疑之时,锦瑟突然张口: “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你要知道,我只希望你活着。其他的我不在乎。”玄冥听着,点头,却只觉得鼻子一酸,半晌无语。锦瑟又重趴回到他的胸口,只觉温热之感。玄冥伸手抚摸着锦瑟的皮肤,从来没有过的安心。心中亦是喃喃,能与锦瑟有这一日夫妻,就算明日碎尸万段亦是可以微笑面对的。 但是,为何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弥漫上心头。玄冥不解,可是看着夜色愈加深重,他也觉得疲累,于是用双臂紧紧将锦瑟拥在怀里,仿佛怕在不经意间就会被别人抢去了一般,将锦瑟护在怀里。不过片刻,就睡了过去。 锦瑟在玄冥的怀里,也是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玄冥平缓的呼吸就在耳边,在锦瑟听来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也许,待到明天太阳升起之时,就是她与玄冥命陨之刻。可是她又怎么能忍心让玄冥跟着自己死去。大皇子想要的不过是她,玄冥就算与上官鸿有关系,上官鸿也已经死了。他是可以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却是在这时刻被禁与此?????? 只要玄冥不死,那么锦瑟也是可以放心的。 杂乱,此时锦瑟的心绪仿佛是一团乱麻,让她无所适从。也许,能让玄冥活下来,锦瑟也可以活下去。那便是去求大皇子,可是即使去了,结果会是如何,也没有人知道。锦瑟只觉得为难,她不过是不想有人死,或者,她只是不想让玄冥死。 玄冥说可以为她牺牲,她亦可以为了玄冥而牺牲。仔细想来,玄冥若是牺牲,玄冥必然会死,而她却未必能死。留她一人受苦,实在是生不如死。这样的结局未免太过于惨烈,可是倘若她去求了大皇子,留在大皇子身边,也只是没有了这后半生的自由,而玄冥却是可以活下去。孰轻孰重,锦瑟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那么,玄冥是否会原谅她?他能明白她的想法么,锦瑟觉得挣扎,却是无能为力。 时间一丝一毫的流走,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眼看着东方就要泛白,一夜就要过来,锦瑟越是紧张,可是突然,她却静下心来。细细思量之下,她还是决定起来。 玄冥睡着正熟,完全没有感觉到锦瑟自他的怀中溜走。或许,他如果醒着,是绝对不会放锦瑟离开他的身边,即使拼上他的性命。 第九十一章:殇离恨 第九十一章:殇离恨 清晨的风透着丝丝的凉意,此时天还未亮,只有大漠的东方透着点点的白光。锦瑟从小楼的门中出来,站在大漠的风中,此时她单薄的身子就好像要被这无情的风吹起,最后陷落哪里已经是无处可寻。 步步生寒,锦瑟朝着不远处驻扎的军营里走去。脑海中回忆的,却是方才在小楼内对着玄冥的无言。沉默,她竟然想不出有任何话留给他,哪怕只有一句珍重,都会让她已经是被刀割的心,再被捅上千万下。锦瑟的步伐有些踉跄,大漠的风在此时越加肆虐,飞沙走石间仿佛要将那仅存的温情卷走,至于那承载了太多情爱的破败小楼,也在这狂怒的风中摇摇欲坠。 就真的是被人无法容下么。 锦瑟心中默默道。心中已经是寒凉,大风挂乱了她的头发,有几缕发丝飘过面前,遮挡了她的视线。此时,她竟然有赴死的决心,只为了能让玄冥活下去,这种舍身,许是让锦瑟现在想来是多么伟大,而多年后,却是让她追悔莫及。 一段时间之后,锦瑟终于走到驻扎在破败小楼五十丈之外的军营外。两个士兵挡住了锦瑟的去路,交叉的兵器仿佛是在告诉锦瑟,倘若她再敢上前一步,就是死。锦瑟扯起一丝冷笑,打量一下挡住她去路的两个士兵,张口,声音却是淡淡: “我要见大皇子。”两个士兵听见锦瑟的话,不由得一怔,其中一个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个就说: “等我去禀报。”说完,就往后跑去。另一个士兵始终是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锦瑟,眼角流露出的余光竟然有害怕的成分。锦瑟看他一眼,垂了垂眼睛,马上又转向其他的地方。大漠之上,此时正是冬季,早已经是荒无人烟,遥远处尽是高高低低的山崖,还有遥不可及的戈壁。 如此辽阔的地方,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锦瑟突然觉得黯然。许是自此之后,她的日子也就似足了那笼中的鸟儿,想要高飞,却是被活生生困在了金丝的笼子里。况且,锦瑟的笼子,还是她自己亲手给自己送上的。也是怪不得别人,然而,于她而言,倘若能用这半生的自由换来玄冥一条性命,却也是合算的。只是,如此一来,心中苦闷,也只有自己知道。虽然不知对错,但是也好过不知明日的奔波于苦难。 正在锦瑟发愣的时候,方才的士兵又跑了回来,到锦瑟面前一改方才的胆小模样,而是换上另一种奇怪的表情: “殿下请您进帐篷里说话。”说完,往旁边一站,“这边请。”锦瑟一见士兵的反应,便也随着他的步子往前去。 偌大的几个帐篷不知道什么时候扎在了这里,想是昨天夜里赶出来的。锦瑟突然失笑,大皇子也真是有意思,竟然为了她,如此劳民伤财。才进了帐篷,锦瑟就看见一块很大的帷帐将帐篷内本就不大的空间分成了两部分,前面是两把太师椅,一旁还有一个小案几,那么帷帐后面极有可能就是大皇子休息的地方。此时大皇子就坐在离案几最近的一把太师椅上。 “见了殿下居然不行礼!”锦瑟听见身旁的士兵一声厉喝,才转回了目光朝大皇子看去,不知为何人,多时不见,她居然对拥有这张英俊的脸的主人无比愤恨,甚至觉得恶心。不过片刻,锦瑟就换上了一种玩味的表情看向钟离朔。 钟离朔无比清楚的知道,锦瑟绝对不会给他行礼,他轻声咳嗽一声,摆了摆手,让那个带锦瑟进来的士兵下去。这才看向面前的锦瑟。一夜之间,她仿佛消瘦了不少,且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但是眼眸中的冷峻与戾气,却是有增无减。钟离朔自然明白另锦瑟忧愁的是何事,他更是无比清楚的知道锦瑟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目的。 但就是因为他明白锦瑟的目的,才会有一种莫名的嫉妒涌上心头。为什么锦瑟可以为了那个叫玄冥的男人委身于自己,而自己却在锦瑟那里得不到半分的肯定。越是这样想,钟离朔就越是生气,他眯了眯眼睛,盯着锦瑟缓缓开了口: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锦瑟听着钟离朔淡淡的语气,突然觉得好笑。他当真是把昨日傍晚所说的话都忘记了么。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要留在他身边的话。恶心,一种强烈的恶心充斥着锦瑟的胸膛,她甚至不想看面前大皇子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于是移开目光,顺势扯起一丝冷笑,冷冷道: “大皇子贵人多忘事,看来已经忘了。那这样,我先回去了,等您想起来了再来找你。”锦瑟说完,转身就要走。钟离朔完全没想到锦瑟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忙站起身,叫住已经迈步的锦瑟: “等等。你今天来这里,不过是想告诉我你想留在我身边。何必那么刚烈呢?”锦瑟闻言,慢慢回转过身,面无表情,她深吸进一口气道: “是,我来找您是想告诉你我要留在您身边。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锦瑟的话语完全没有一丝感情,这让钟离朔觉得寒冷,但他还是强忍住自己心中的不快,追问道: “说你的条件是什么?”锦瑟抬眼扫过钟离朔,依旧面无表情: “你放了玄冥,让他走。并且答应我不再追杀他,我就留下。”钟离朔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甚至想到当锦瑟说出这句话时他应该如何反击。可是,当锦瑟真的说出这句话时,他只觉得徒然。他还是无法在她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哪怕是她最后留在他身边,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气愤,嫉妒,哀伤,默然。这些情绪在一瞬间侵袭钟离朔的全身。他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脑海中一片空白。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放纵锦瑟,但是感情又告诉他以后他一定可以彻底拥有锦瑟。两种想法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说明。 最后,钟离朔紧紧握住了拳头,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突出两个字: “可以。” 第九十二章:殇离恨 第九十二章:殇离恨 玄冥突然自一场噩梦中惊醒。梦中的锦瑟突然离他而去,他追了一路,依然不见她的踪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将玄冥从梦中拉回到现实中来。玄冥睁开眼睛,只看见一方破败的屋顶。 他怔楞片刻,伸手往自己身侧摸去。一方稻草之上依然存留着锦瑟的体温,而人却不知去向,玄冥突然觉得恐慌。那种感觉像极了在梦中的感觉,他猛然坐起,再看向整个空阔的空间,依然没有锦瑟。 匆忙之中,玄冥胡乱的穿好了衣物,朝小楼的门外奔去。天光已经大量,五十丈以外的军队依旧驻扎在那。那么如此说来,锦瑟没有被杀。玄冥的神情有一丝恍惚,他突然就不明白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锦瑟又怎么会凭空消失呢。正在他怔楞的时候,一个金属制成的东西自他袖子中的内袋掉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冽的脆响。 玄冥循声望去,只看见自己脚下掉落着一枚细碎的金属片,他弯腰拾起,手指摩擦间他认出那是锦瑟的暗器。怎么会在他身上?他突然想起昨天夜里锦瑟与他说的话,他突然明白了锦瑟的意思。锦瑟要牺牲自己来救他。 一种刺心的疼痛自玄冥心脏传来,他竟然说不出一句,唇齿碰撞间只有一句:“锦瑟,你好傻。好傻。”玄冥迟疑了片刻,转身到破楼里牵出已经休息得差不多的马,翻身跃上马背就往五十丈之外的军队奔去。 来到军队外,钟离朔正站在军队后方部署着,似乎要军队撤离。玄冥来不及跳下马,就冲钟离朔喊: “把锦瑟交出来!”声音尖利,仿佛要撕裂长空一般,在这空阔的大漠上却如一头雄狮的怒吼,是在向同类示威。钟离朔听见玄冥的声音,朝他看了过去。在看清楚是玄冥之后,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令人不甚注意的冷笑。方才锦瑟令他那样难堪,他定要在玄冥这个手下败将身上拿回来。 即使如此,钟离朔也是非常明白,就算他将玄冥数落的一文不值,但是锦瑟对他的感情也要比对他多得多。一种来自嫉妒和愤怒的情绪直冲钟离朔的脑子,他转过身,缓缓朝着玄冥踱步过去。还不到跟前,就被身边跟着的士兵拦了下来。士兵有些维诺的说: “殿下,当心他会伤了您的。”钟离朔的目光一直锁在玄冥身上,哪里还管得了伤与不伤之说,一手挡开拦下他的士兵,又往前走了两步,笑着对玄冥说: “上官玄,我已经格外开恩放掉你一马,你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是真的嫌自己命长么?”神情淡淡,声音悠然,他如此的轻佻之态更是让玄冥愤怒。玄冥不想与他废话,只是问道: “锦瑟呢?”钟离朔一抬眼,看向玄冥,以一种胜利者的状态对玄冥显露出不屑之态,缓缓道: “锦瑟已经答应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王妃,你不是应该走么?” 晴天霹雳,顷刻间钟离朔感觉到自己的血脉都已凝固,而后再不断的胀大,仿佛要将他炸开来。昨日夜里的情景再一次在玄冥脑海中重现,锦瑟的眉眼,锦瑟的肌肤,锦瑟的头发,甚至是锦瑟贴在他身上皮肤的温度,都是那么清晰。为何一夜之后,昨天还在欢好的她,今天就已经在他人身侧。 玄冥不是不知道锦瑟是想救他,可是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他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恍惚间脑海中还在重现昨日的情景,而面前的现实却在向他阐述另一个事实。玄冥恍惚的摇头,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说谎!你说谎!”从黯然的自语到发狂的大喊,玄冥突然的从马背上跳下,冲着不远处的钟离朔怒吼: “让锦瑟出来见我!让她出来见我!”愤怒的吼声,听在躲在帐篷里的锦瑟的耳朵里竟然成了哭诉。锦瑟也觉得不忍,她的心仿佛正在被一双手握紧,窒息的疼痛让她无法言语。突然她听到钟离朔的声音: “锦瑟现在是我的!你赶紧走,不然我杀了你。”锦瑟心中一紧,忙从帐篷中赶了出来。她大喊一声: “慢着!”然后快步走到钟离朔的身边,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玄冥,由远到近,由模糊到清晰,她看住玄冥,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去。锦瑟看住玄冥,对站在她身侧的钟离朔说: “让我跟他说。”钟离朔怎么可能放了她单独和玄冥说话,他生怕在此时锦瑟会反悔,那么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锦瑟感觉到了钟离朔的迟疑,侧头对钟离朔说一句: “放心,我不会。我只是跟他说两句话,让他走。”声音冷冷,那深刻的疼痛和感情硬是生生让锦瑟压抑了下去。钟离朔没有说话,回身间狠狠看玄冥一眼,往帐篷的方向走去。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锦瑟与玄冥说话。虽然不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见总是会安心些许。 锦瑟看着玄冥,看着他眼里深刻的悲伤,眼角突然泛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流下泪来。玄冥看着锦瑟,张了张口,他有太多话要问她,可是为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 “为什么?”锦瑟一怔,她想过玄冥会问她的好多东西,却从未想过他会只说出这三个字。锦瑟顿时哑然,停顿了半晌,却只是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我想留在这。”她的内心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突然就反悔了,她想在下一句听到玄冥说,跟他走,即使他们死在一起也不要紧。她想听到玄冥这么说,如果玄冥说了,她将不顾一切和他走,哪怕在下一刻就死在一起。 然而没有。玄冥听见锦瑟的话,只是愣了一瞬间,一句话都不再说,转身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锦瑟目送着玄冥离开,一种颓然流经全身。她错了。 第九十三章:哀莫大于心死 第九十三章:哀莫大于心死 风起了很大,锦瑟站在风地里看着玄冥离开的地方出神。恍然间觉得她的眼角有泪滴滑落,但是仔细看时又发现没有。也是自玄冥离开之后,锦瑟在突然间就没有了表情。她在大风中站了好些时候,仿佛还在期望那个绝尘而去的人还会回来。 可是没有,临近三个时辰了,锦瑟站在风地里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魂魄的木偶娃娃,眼神黯淡而凄然。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锦瑟似乎才恢复了神智,回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帐篷迈去。 才进了帐篷,钟离朔忙迎了出来,到她面前,很自然的伸手去拉锦瑟的手,却在还没碰到锦瑟时就被躲了过去。钟离朔有些讪讪的,却也不好发作,便依旧扬着一张带笑的脸,道: “今日夜里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去旁的帐篷。”锦瑟眼神冰冷,只是微微动了一动,却也不说话,也不见她点头。钟离朔心中自然不爽,却也不能说什么,于是略带不情愿的走了。 其实钟离朔心中所想,锦瑟何尝有时不知道。只是要让她对着害的自己如此难受的人一脸笑意,她确是做不到。再者说来,钟离朔不过是想她来留他,可是锦瑟一看见钟离朔就觉得恶心,怎么会让他留下来,与他共处一室。现下玄冥才刚走,她就如此,心中难免对玄冥有愧,而更多的则是由心底而渗出的无奈。 到了夜里,钟离朔部署了明日启程回京师,经过锦瑟的帐篷之外,却见帐篷内烛光点点,让他颇为动心。再一想到锦瑟白天与玄冥的情景,更是觉得自己如同得胜者一般。他顿了顿神,决定去看看锦瑟。可是才迈进帐篷内,就见锦瑟坐在太师椅上,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钟离朔还记得初见锦瑟时锦瑟的模样,那样的娇艳动人,却是冷若冰霜一般,再见她时她身上更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英气,仿佛一个女将军一般,而那时,就算她来刺杀他时,钟离朔还是不能忘记锦瑟矫健的身子,已经她精妙的武功。甚至是她被陈统刺伤,他的心中仍然不曾将她放下,而那种牵挂,却是连带着血肉一般的疼痛。或许连钟离朔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何会对锦瑟这样的放不下,但是,他却是生生地被她套牢了心。 钟离朔走到锦瑟面前,伸出手想碰触面前如同冰霜一般冷然的女子,她此时已经褪去了往**人的外衣,仿佛失掉了线绳的木偶一样,木然地坐着,没有表情,也没有语言。 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钟离朔的心头,带着隐隐的疼痛。钟离朔皱了皱眉头,他无比清楚以前的锦瑟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仿佛是自早晨玄冥策马离开之后,锦瑟就变成看了这样,如同失掉心脏一般。他伸出的手还未碰触到锦瑟的皮肤,就被锦瑟突然的一闪躲开。钟离朔的手就停在半空中,半晌都没有落下,他有些难受,便收回手向着锦瑟负手而立,缓缓张口,声音中满是疼惜: “知道你难受,可是也是要吃些东西的。你的身子还没好全,可是别再伤着了。”钟离朔如此说来也是好心,他不是不知道锦瑟对于他戒心深重,况且锦瑟上次在他面前受伤,留了那么多的血,想必伤的不轻。如此问来本事好意,却不想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着锦瑟眼中有泪光打转。在钟离朔眼里,本想是锦瑟被自己给感动了。然锦瑟心中念念想着的,却只有玄冥一人。 这些都是玄冥说的吧。锦瑟心中默默。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残忍,早知现在这样心痛,一早她就不应该来找钟离朔,或许,就算是陪着玄冥双双赴死,也好过现在的内心煎熬。可是,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是晚了。 锦瑟这样想着,只觉得心在一瞬间收紧,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淡然的痕迹。钟离朔心中一怔,他从未见过锦瑟流泪,在此时,之前她身上存在的那股强势与冷静早已化为无力的颓然。钟离朔突然就觉得气愤,不知为何,一种羡慕与嫉妒交织的感觉此时正弥漫至他的胸膛。他从未如此痛恨那个名叫玄冥的男人,他已经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他还能在此时拥有锦瑟的心,且锦瑟会为了他的离开而伤心落泪。钟离朔在一瞬间盛怒,他咬紧了牙,紧紧攥紧自己的拳头,努力压抑着将要澎涌而出的怒火,他甚至牵强的扯起一丝微笑: “你就那么把他放在心上?”钟离朔不想说出玄冥的名字,他知道一旦他想起,他的愤怒就会增加一分。锦瑟抬起沉了很久的头,挑眉撇一眼钟离朔,申请亦是木然: “大皇子很在乎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还关心你的战利品的想法么?”这是一句讽刺,如一刃刀尖狠狠刺进了钟离朔的心脏,顿时只觉得刻骨的痛,钟离朔的暴怒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他发狠般死死盯住锦瑟,怒道: “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不管是你的人,你的心,都只能在我这里!只能在我这里!”对于钟离朔发疯一般的怒吼,锦瑟却只是冷冷的听着,完全没有被他的暴怒吓到,她抬了抬眼,甚至扬起一抹冷笑,看住钟离朔淡淡道: “你只能让我在你身边,至于我的人,是我自己的,而之于我的心,早已经随着玄冥走了。” 恍惚间仿佛有一盆冷水在钟离朔的头顶倾泻而下,他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胸中仿佛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甚至将手指骨节攥到发白。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第九十四章:哀莫大于心死 第九十四章:哀莫大于心死 钟离朔从未被人如此的看低,锦瑟的话如同将他的心不断揉捏,直至碎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一吸一呼间都是不能忽略的愤怒,钟离朔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将这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化作他越发沉重的呼吸。 这种令他窒息的感觉让他想到了自己幼时因自己母亲不得势的关系而被宫中的宫女欺负,这让他觉得愤恨,他突然用手掌拍在桌子上,冲锦瑟大吼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话一出口,钟离朔自己也是一惊,他如何会对锦瑟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话已出口,已经是收不回来的了。他眼中的怒火突然熄灭了一点,他看着眼前的锦瑟,感觉不到自己对她的恨,而更多的是一种之于玄冥的嫉妒,这种嫉妒会让他发狂。 锦瑟听见钟离朔对她说的话,抬眼看向钟离朔,眼中的光冷冷,仿佛已经看透了世事一般的冷漠,停了半晌,她缓缓自太师椅上起身,站起身子,到钟离朔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钟离朔,自嘴角滑出冷冷的一句: “望大皇子成全。”这一句仿佛一块寒冰,在一瞬间冻住了钟离朔的心。他一愣,只觉得自己的心头被一块石头堵住,让他呼吸不了。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中有隐隐的泪花闪过。他不明白锦瑟为何会那样看中玄冥,就像他看中她一样,只是,或许在锦瑟眼中,来自钟离朔的看重,只会让她觉得不如草芥。一瞬间,钟离朔感到自己的心正在被千万支箭刺穿,他无法再与锦瑟说下去,他怕自己再一张口,声音已是嘶哑。 钟离朔的指尖渐渐施力,让拍在桌子上的手恢复成拳头,他闭了闭眼,猛一转身,夺门而出。 等钟离朔出了帐篷,锦瑟突然觉得自己的全身的力气在一刹那都被抽干了,她突然跪倒在地,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自她的脸上滑落,她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那一刻,锦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切肤之痛,但她又无比清楚的明白,结局之于此,都是因为她自己亲手将玄冥推得更远,甚至远到此生之后漫长的数十年,她都与他再无半分瓜葛。然而一早,锦瑟的想法不过是想要玄冥能够活下去,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是她此生所犯的唯一不可逆转的一个错。可悲在于,无法逆转。 一种虚空的感觉把锦瑟紧紧包围,仿佛伸手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感觉,一种无力的虚弱,仿佛一场梦境一般让人难受,可是又是真实存在的。也许,需要时隔多年,锦瑟才能够想明白,这种感觉就叫做心死,而这尘世之中,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锦瑟只觉得疲累,身上没有丝毫的力气,不知哭了多久,她就伏在地上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锦瑟感觉头昏沉的厉害,努力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是一片模糊,隐隐约约间,锦瑟觉得自己的面前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心中突然一怔,以为是玄冥。如此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她当时受伤之后苏醒的画面,玄冥就在她的床边趴着,不敢熟睡,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醒来。 锦瑟觉得有点酸,忙用手支起身子,却听见近在咫尺的一个男声响起: “醒了?”只是两个字,锦瑟就可以断定他不是玄冥。锦瑟这才惊醒,玄冥早已离她而去,现在坐在她床边的不过是大皇子。失落,锦瑟只是觉得头疼的厉害,却也不愿与钟离朔说话,只是重又躺了回去,缓缓闭上眼睛。 钟离朔一见锦瑟如此举动,心中也很不是滋味,看了她半晌,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道: “要是趟的累了,就起来吃一点东西。这几日你的身子还没恢复,暂且先不回去了,等你好些了,再走。”说完,钟离朔就很识趣的退了出去。锦瑟这才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物倒是比方才清晰了许多,但还是有些模糊。锦瑟起了起身,靠在榻上发呆。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榻上来的,想是钟离朔抱了她来。可是脑子中刚闪过这样的想法,锦瑟就觉得恶心,她对于钟离朔的厌弃从未有过这样明显,可是不知为何,现在就是不能释怀。 那么玄冥,他现在又到哪里去了。 锦瑟痴痴想着,却也得不出个答案。终究是她付了他,也不好说出让他来原谅的话。想来她也不是薄幸,只是这世事无常,本就不该卷入这场风波。突然间,锦瑟仿佛想通了不少,既然已经到此,便也不必再纠缠过去。想来接下来这几十年就一定要面对着钟离朔这样一个人。出身王族,想必身边的女子不会太少,锦瑟也只是想要一个安稳之地,能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回忆与玄冥的那一点时光,于她而言也是不错了。 想的太多未免是好事。心都已经死了,想必也不会再疼。说好的月圆夜成亲的。锦瑟突然就想起了青烟为她缝制的大红喜服,现在想来,到底也是多余的。 锦瑟想着,眼前的一切倒也渐渐变得清楚了。 这应该是帐篷的后堂。虽然是地方不大,但也收拾的颇为干净。锦瑟只觉得疲累,浑身似乎使不上一点劲。她突然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了钟离朔,想她昨天那样刺激钟离朔,他却没有生气的意思,要是搁在其他王爷身上,估计她锦瑟已经是刀下之鬼了。可是这个大皇子今日还来找她,照顾她。着实让人想不明白他的想法。 即使难猜,锦瑟也懒得去猜。这日子本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她不过是求死不得。荣华着受苦,其实与坐牢也无半分差别。 锦瑟扬起一丝惨淡的笑容,摇了摇头,就算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终究怪不得别人。 第九十五章:孤 雁 第九十五章:孤雁 许是这几日的闲暇让锦瑟稍微安心了些,脑子中虽然还是摆脱不了玄冥的影子,但对于钟离朔,却也少了些许厌恶。也是有恨的,可是锦瑟并非没有心机的女子,她自然明白,若想要报复钟离朔,首先要亲近他,便也懒得再与他作对,两人的关系有些许缓和,但锦瑟依旧是冷冷。 大漠上的风是越发见冷了,锦瑟在帐篷中还是觉得有风从帐篷的缝隙灌进来,只是让本就心冷的人更加觉得寒冷。钟离朔看着锦瑟也日渐恢复好些了,便说是隔日就启程回京师。其实他心中也是有一些嘀咕,现在想想,若是回去,锦瑟碰到了文姝媚,想来这日子也就不似从前一般清静了。 然,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钟离朔既然敢将锦瑟留下,想必是对文姝媚的反应有了一定的想法。只是这一日终究未到来,心中也还是有些不安。 自京师出来已经有些时日,对于京师的情况也是不甚了解,再加上前一晚钟离朔睡得不怎么安稳,心中总是悸悸,却又道不出为何,更是让他觉得不安,仿佛冥冥中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夜色降临,钟离朔在帐篷外来回踱步,眼神总是望着西天边一抹残阳出神。锦瑟自帐篷中出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头去。过了半晌,手下瞭望的士兵突然来报,说是不远处有两匹正向此处飞奔。引得钟离朔心中一惊,难道玄冥带了人来? 仔细想来又觉得不是,正在踌躇之间,便吩咐下去,让底下的士兵随时待命,准备着一场大战。 过了一会,两匹马到军队驻扎的附近放慢了速度,有一个士兵急匆匆跑来给钟离朔禀报,说是那两匹马上有一男子,身形像极了陈统,另一个看样子像是一个女人。钟离朔听着,突然一皱眉,陈统不是被他派去跟着文泰将军了么,他怎么找过来了,还带着一个女人。钟离朔越发想不明白,只能等着两个人到了在询问。 钟离朔想了想,便回身进到锦瑟的帐篷中去,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锦瑟只是抬头看他一眼,却也没有说话。钟离朔间锦瑟眼中有询问的意味,便自顾自的道: “陈统带了人来,我在这等着。你不用出去。”锦瑟回身看一眼钟离朔,于是在另一张太师椅的旁边站着。她有些奇怪,这大漠荒凉之境,怎么会有人赶来,难道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正在锦瑟迟疑的时刻,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被士兵带着进了帐篷。 锦瑟先是一惊,原来陈统就是上次伤他的男人,锦瑟隐约记得自己还砍下了他一根手指,于是下意识朝陈统的手看去,他手上却是用布包着,看不了太真切。 陈统一进帐篷,先是看到微垂着眼的钟离朔,缺见离钟离朔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下意识的撇一眼,却见是锦瑟,先是一惊。心想着她怎么会在这,一看钟离朔淡然的模样便将心中的疑问硬生生压了下去。又回身撇一眼站在他身侧的文姝媚,突然觉得有让钟离朔头疼的事情了。 “殿下。”陈统唤一唤钟离朔,钟离朔这才微抬了头看向陈统,却见站在陈统身侧的文姝媚,只感觉周身被雷击一般的发麻,突然凝起眉头,对文姝媚说: “你怎么来了?”这话一出,锦瑟才将目光投向站在陈统身边的女子。梳着精美的双月髻,妆容精致,一双美目中更是泪光点点,身着华服,想是由于天气冷的原因在外衣外又加了一件丝绒的披风,帽檐边缘簪着一圈细柔的白狐毛,更是显得雍容华贵。锦瑟一看便知这女子的身份,再瞥一眼钟离朔的脸色,心中更是明了。 想来这女子定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就连眉宇间都是一股子不可蔑视的高贵骄纵。锦瑟挑起一侧嘴角,等着看钟离朔该怎样应付。 文姝媚一进帐篷,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钟离朔身上,至于站在角落里的锦瑟,她更是没有放进眼里去。况且她在此前才与钟离朔吵过,要不是京师中出了大事,他的父亲逼了他随着陈统来找钟离朔,她才不愿来看钟离朔的脸色。本以为钟离朔见了她会有些欣喜,甚至是来哄哄她,却不想这见面之后,钟离朔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一句“你怎么来了。”真的是瞬间就让文姝媚凉了心。文姝媚翻了一个白眼,对着钟离朔娇嗔道: “怎么了,殿下的意思是媚儿不能来这里是么?”钟离朔突然发觉自己方才就不应该说话,他不想与文姝媚在锦瑟面前吵架。想来现下里锦瑟对于钟离朔本就无太多好感,这两日终究不再与他作对,万不可再让文姝媚抓着闹事的因子。便轻声咳嗽一声,对锦瑟细声到: “锦瑟,你先去旁的帐篷里。一会再回来,我与陈统有话要说。”锦瑟听见钟离朔的话,明白他是想支开自己,免得自己看见他与这贵族女子斗嘴。于是点一点头,直直绕过陈统和文姝媚就出了帐篷。但是锦瑟心中也有疑惑,这二人突然千里从京师赶来,想必是有大事,便绕到帐篷的后面,悄悄的听帐篷内的动静。 当锦瑟经过文姝媚身侧的时候,文姝媚才注意到方才站在角落里的锦瑟,又听到钟离朔口中的名字。心中突然一惊。原来她就是锦瑟。之后她看着钟离朔的眼神就发生了改变,她没有看清锦瑟的模样,但她看的见钟离朔的样子。她侧了头,不再与钟离朔对视。钟离朔却仿佛没有发现文姝媚的不对劲,只是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淡淡的问陈统: “怎么你们突然来了。”陈统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凝重,他往前走两步,在钟离朔面前站定,压低了声音道: “皇帝驾崩。太子把持了朝政,得知您不在京师,便下令围了王府。我是得了文泰将军的命令救了王妃出来找您回去的。” 第九十六章:困 兽 第九十六章:困兽 钟离朔只觉得一瞬间天黑了。怎么他才离开几日京师中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他顿了片刻,仰起脸看着陈统,问: “那母妃现在何处?”陈统亦是一脸凝重,缓缓道: “想是被太子困在宫中了。想必太子现在的想法是要篡夺皇位,只怕是殿下您现在回京,凶多吉少。”钟离朔的心跳漏掉一拍,之前自己那样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将太子从储君的位置上拉下,现在皇帝突然驾崩,却让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钟离朔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渐渐发凉,他的思维突然被停滞。他努力想着办法,却是一筹莫展。半晌之后,他才问道: “那么文泰将军现在何处?”陈统有一刻钟的迟疑,道: “文泰将军想必现在正在家中。朝中已经掀起两派之争,但碍于先帝龙驭殡天不敢太过张扬,有许多大臣指责二皇子篡位,但二皇子称先帝未曾立储,现在说什么都不作数,且他曾为太子,则更有资格监国。”钟离朔怒火中烧,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他一双手渐渐攥紧,一只拳头突然砸向身边的小案,只听见一声闷响。文姝媚看着钟离朔如此愤怒,立刻上前劝道: “想是父亲现在不宜多动。要是被二皇子察觉,想来殿下翻盘之日更是遥遥无期。现在母妃又在他手中,殿下万万要息怒,只待时机绝佳才可反击啊。”钟离朔从未见过文姝媚说过这样缜密的话语。他抬眼看一眼文姝媚,缓缓呼出一口气,停了片刻,才抬头朝陈统看去: “你先去找文泰将军部署,在京师中传出消息,说二皇子监国实属篡权,一定要将二皇子的怒火激起。想来他此时定是不会让我回去奔丧。你要让文泰将军抓住这一点大家渲染。”说完,伸出一只手狠狠握了握陈统的手,下一句却是无比沉重道: “从是否成败,全都在你身上了。”陈统眉心突然一凝,用力回握住钟离朔的手: “臣自当效力。”说完,陈统就放开了钟离朔的手,往帐篷外去。他出了帐外,下意识朝帐篷后面走去,锦瑟却是被他逮个正着。锦瑟只是微微扬起一丝笑,看向陈统,陈统脸上却是没有不悦。朝锦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便示意锦瑟随他走两步。锦瑟心中虽然不愿,但是听了他方才在帐篷内与钟离朔的对话,也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便随着陈统过去。 到了另一处的帐篷后,陈统才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用一种包含了戒备和玩味的表情看着锦瑟,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陈统的笑在锦瑟眼中似乎有点不怀好意,况且锦瑟对于陈统本就没有几分好感,她突然冷了面孔,低声道: “不知陈将军有何指教。难不成是为了我伤了你而耿耿于怀?”陈统方才还觉得锦瑟比上次见面多了几分柔和,当她说出这句话,陈统才觉得自己想多,锦瑟一点都没有变,甚至比之前更加尖刻。陈统也收起了笑容,缓缓道: “锦瑟姑娘,你我现在已经不是敌对关系,你如何还如此咄咄逼人?”锦瑟挑眉撇陈统一眼,不说话。陈统深深吸进一口气,换一种比较柔和的口气跟锦瑟继续说: “锦瑟姑娘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想来你已经知道殿下与我们的处境。如若中间有一点闪失,你我都会成为阶下囚。想来锦瑟姑娘也清楚,皇家的战争有多么残酷,成王败寇说的就是于此。”陈统话中的意思太明显,锦瑟自然听得出来他的意思,她笑笑: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帮大皇子?”陈统显然一愣,锦瑟居然还叫钟离朔是大皇子,这未免有些生分,可是想想,若要在一夜之间将两个本事仇敌的人当做同盟,未免有些太不切实际。但是眼下情景,陈统也顾不得许多,倘若这时让二皇子占了先机,先不说与这天下失之交臂,更有可能这一世都不得超生。这样的代价太惨重,他不敢冒这个险。他低了低头,缓缓道: “锦瑟姑娘的智谋陈统是见过的。倘若有锦瑟姑娘相助,想必这夺得天下之事会轻易很多。虽然陈统对锦瑟姑娘并无太多好感,但是为了我朝能够昌盛,也为了能保住颈上这颗人头,陈统还是希望锦瑟姑娘能够帮一把。”锦瑟突然笑了起来,她撇撇嘴: “兵家之事,我一个女子不会知道。但是要是牵扯性命的事,我还是愿意一试。你也不必说那许多。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见得喜欢你。不过被困于此,有事需要斟酌,也是应该。谋略之事且容我想想,要知道,这一步错,皆是满盘皆输,你我赌不起,大皇子更是赌不起。大皇子已经派你有另外要是处理,陈将军也不必在我这里费神。不如先走吧。”锦瑟说着,做了一个侧身的动作,意在送陈统离开,陈统不再多话,他自然明白方才所说已经是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整。于是经过锦瑟身边才要离开,锦瑟突然想到那个华服的骄纵女子,突然一声叫住了陈统,陈统有些疑惑的转身,锦瑟面无表情道: “那个女子是谁?”陈统一皱眉,不明白锦瑟说的是什么。他愣了一刻,回想起文姝媚,突然笑了起来,道: “你是说方才随我来的那个女子?”锦瑟没有答话,点头。陈统的笑意更加浓厚: “她是殿下的王妃,是文泰将军的长女,名叫文姝媚,嫁于殿下已经四年有余。不过锦瑟姑娘也知道,皇家联姻本无关于感情,大多是权力交易,不必太在心上。”陈统说完,就转身走远。锦瑟怔楞了一会,才回过其中滋味。原来陈统以为她吃了文姝媚的醋,还叫她不必放在心上。 锦瑟觉得不悦,却也不能说破。沉寂一会之后,回了自己的帐篷,也许她也需要想想其他的事情。 第九十七章:示 威 第九十七章:示威 回到自己帐篷中,锦瑟有些失神,她不明白陈统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隐隐知道,陈统的话是说于自己听的。锦瑟顿时觉得好笑,她与钟离朔并无太多瓜葛,即便她现在留在这里,也不是她与钟离朔有情。 可是之于钟离朔,锦瑟知道他对他有情,但锦瑟对于他的最大限度,不过是不厌恶,要说起几分有情,想必不会及对于玄冥十分之一。 锦瑟暗自叹一口气,起身往帐篷口走了两步。穿过帐篷的门帘的缝隙,正看见另一个帐篷前的情景,那个叫文姝媚的女子正拉着钟离朔的衣袖,脸上有几分讨好的神色,锦瑟看着,挑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她竟想不到,方才那样跋扈的一个女子,竟然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想来文姝媚是对钟离朔真爱,否则如她一样的大家闺秀,怎会为一个人放下自己的骄傲。就像是锦瑟与玄冥,即便锦瑟在他人面前时何等的骄傲坚硬,到了玄冥面前,任何的百炼钢最终都成了绕指柔。想到这里,锦瑟突然一失神,她突然想起了玄冥那一晚上说的一句话。 “终成绕指柔。”或许说的莫过于此。 锦瑟想着,心中莫名的被抽疼。那一晚,如同梦魇一般,此时正紧紧握着她的心,将她拉回去那个令人沉醉的美好时刻。或许,锦瑟这一世,也唯有那一晚的美好。 嘴角扯起的苦笑让她觉得无比心累,抬头见正看着钟离朔往她所在的方向看来,她从钟离朔眼中看出了偶一瞬的慌张,钟离朔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了锦瑟的脸上,锦瑟一怔,忘了躲开。这是,文姝媚似乎感觉到了钟离朔的不对劲,她也将目光顺了钟离朔的目光看去,正看见锦瑟一脸的冷然。锦瑟这才回过神,转身往帐篷里面去。 钟离朔心下一惊,他不明白锦瑟如此的做法是出于为何,但他隐约感觉到锦瑟有一些不高兴。是因为文姝媚么?钟离朔眯了眯眼睛,斜眼看一眼文姝媚,冷冷道: “你究竟要做什么?”文姝媚一双手紧紧拉着钟离朔的袖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就要涌出眼泪来,声音也是软的像是加了许多蜜进去: “殿下可还是生了媚儿的气,媚儿知道错了,殿下不要如此对待媚儿。”钟离朔听着这样的话有些不耐,现在对于他而言,大局势才是关键,他哪里还有时间去理睬文姝媚如此的纠缠,他自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然后伸手拂去文姝媚紧紧抓着他的手,道: “我没有生气。我现在很烦,你先不要烦我。”说完,就转过身进了帐篷里去。文姝媚刚要跟着进去,却被两个守在帐篷口的士兵拦了下来。文姝媚又急又气,她猛地一跺脚。让她如此失颜面,都是因为那个叫锦瑟的女人。不是说她已经死了么,怎么现在还好好的。 文姝媚更是觉得气恼,一怒之下她决定要给锦瑟一点颜色看看,她要让锦瑟知道,她才是钟离朔的正妻,即便她锦瑟再受钟离朔喜欢,她还是要看她文姝媚的脸色。 锦瑟被突然闯进帐篷的文姝媚一惊,抬头间瞧见文姝媚脸上隐藏不去的怒色就已经明白了文姝媚的来意。锦瑟抬眼露出一抹笑,先问一声:“王妃好。”便开始大胆的打量面前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 身上那件斗篷还未褪去,头发似是被风吹得有一些散乱,脸上略施薄妆,一双眼的凤尾高高挑起,眉眼半眯间显露出一种极不屑的表情,这让锦瑟越发的不舒服,她并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样的表情。锦瑟强压住自己心中溢出的不悦,依旧扬着笑意,淡淡道: “王妃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文姝媚看住面前的锦瑟,心中的恨瞬间腾起,若不是她,面前这个女子,钟离朔怎么会对她那般冷漠。文姝媚咬牙,不想回锦瑟话,只是自己看着锦瑟。 面前这个女子,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子,一身精干贴身的衣服,看的出事习武之人才有的装扮,头发只是简单的高高束起,只留下额前的一缕,这让她的连看起来更加的消瘦。一张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粉黛,平直的眉毛再配上一双凤眼,目光冷峻,竟然横生出一种凛冽的感觉。 文姝媚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周身都散发着一种不宜接触的感觉,就像盛开的曼珠沙华,美艳却是令人害怕。文姝媚定了定神,在她眼里,锦瑟越是让她觉得特别,她就越发觉得锦瑟可恨。她不断提醒自己面前这个女人就是抢走了钟离朔的人,一种愤恨在她的内心中不断的扩大。她扬了扬嘴角,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你就是锦瑟?”文姝媚一挑眉毛,眉宇间满是不屑,锦瑟抬眼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文姝媚见锦瑟不言语,更是生气,不由得将生音提高了几分,“怎么见着我都不行礼的么?” 锦瑟看着文姝媚皱了皱眉头,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文姝媚的身高不及锦瑟,锦瑟略微低头看着她,自嘴角扬起一丝嘲笑,道: “我刚才已经问过王妃了,只是王妃不愿意回答。”文姝媚从未想过锦瑟会如此嚣张,她突然大怒道: “我让你给我行礼,你听不到么?”锦瑟脸上的笑容徒然收起,她望着文姝媚,声音依旧淡淡: “王妃那么厌恶我,想必不是因为我不行礼的原因吧。”说完,嘴角扬起嘲笑,文姝媚没有想到锦瑟会这样反驳她,突然哑了口,她紧紧的攥着拳头,往前逼近一步,突然咬牙切齿道: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锦瑟一挑眉,只说: “劝王妃不要这样做。锦瑟怕伤着王妃,王妃劳顿那么久才找到大皇子,还是应该先歇息的好。”只这一句,顿时就让文姝媚无话可说,文姝媚气在头上,呼吸渐渐加重。 第九十八章:助 力 第九十八章:助力 锦瑟只是冷冷看着面前这个华服的女子,在她身上锦瑟似乎能看出皇家好多女子的影子,那中间似乎也有锦瑟日后的生后。一种强烈的厌恶的感觉自锦瑟的心中溢出,她不想再与文姝媚说话,她并非不知道文姝媚的意思,但是她却懒得向他说明,于是不说,只是静静看着文姝媚。 自方才锦瑟说完那句话之后,文姝媚心中更是不悦,她扬起一丝冷笑,道: “难不成你还要打我么?”锦瑟撇她一眼,没有说话,文姝媚见锦瑟不言语,以为自己得胜了,往前两步,在锦瑟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坐下之后,也不看锦瑟,嘴角有一抹骄傲的笑容,连口气都不似方才一样坚硬,却横生出许多的温柔: “听说你是叫锦瑟?”锦瑟皱眉看她,不说话。 “怎么取了这样一个名字,难不是取自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文姝媚抬头瞟一眼锦瑟,呵呵笑道“诗倒是好诗,只是这意境就不是很好的了。许是你家里人没有学问,这首诗的后两句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啧啧啧??????”文姝媚发出几声带有嘲笑意味的声响,继续道: “你瞧着追忆,惘然什么的,想来就是不是好词。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杀手,何必取那么雅的名字呢?终究不过是拿刀的命。” 锦瑟再也不能忍耐,但是她又不能不忍耐,她也是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景,但是不曾想过,这样的事情会来的这样的快,甚至让她来不及思考。锦瑟的名字是她母亲给她取的,想来许是会取自《锦瑟》这首诗,但是想来更多的却是在她的名字中倾注了太多的情感。也有追忆吧。即使这名字再不好,锦瑟还是喜欢,毕竟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却是实实在在不允许别人践踏的。 锦瑟斜眼看一眼文姝媚,嘴角有一丝的邪气: “名字不过是让人来叫的,王妃竟然如此喜欢追究字眼,想来王妃闺中名为姝媚,姝者女子也,媚者乃是柔媚,可是这媚也有谄媚之意,想来王妃家为王妃取名也是将这层意味包含在此的吧。不然王妃怎么会对大皇子那般??????痴迷。” 文姝媚不是听不出锦瑟话中有话,可是她无法辨别,于是只能狠狠瞪锦瑟一眼,她是在想不到如此一个粗野的女子,也会懂得这许多文墨的事。她狠狠出一口气,道: “真是看不出,我只知道锦瑟姑娘的武功精妙,却不曾想过姑娘巧舌如簧,可是姑娘未免有点太露锋芒,要知道,树秀于林风必催之。”锦瑟瞥眼看一眼文姝媚,突然笑道: “难不成王妃想因为这点事就治锦瑟于死地?”文姝媚不知道锦瑟的脾性,本以为能吓的住她,却不想锦瑟的反应却是如此,文姝媚也不说话了,她也笑笑: “这其中一切,还需要锦瑟姑娘自己悟。”锦瑟冷笑一声,也不说谢谢,只道: “王妃且休息着,我先告退。”说完,也不听文姝媚说些什么,锦瑟先一步出了帐篷。 锦瑟原本听了陈统的话,就觉得现在局势不利,又经过文姝媚如此一折腾,锦瑟是越发觉得在这里并没有太多胜算。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呆在这里,就等护得玄冥的安全,但是倘若大皇子在夺位之争中失败,那么玄冥的结局便是不能确定的。 锦瑟觉得心惊,倘若真的是这样,成王败寇,这两方势力失败的一方剩下的日子堪比生不如死,失掉性命于他们而言更可以说是奢求。 或许,她可以帮得上钟离朔的忙,锦瑟如是想着。如此想着,倒也不是因为她怕自己受苦,相比而言,其他人的性命要更重要一些,之于她心都已经死了,还会在乎其他的什么。而不可否认的是,也是文姝媚刺激到了她。她不是不明白文姝媚的想法,没有女子愿意与其他女子分享自己所爱的丈夫,文姝媚也是如此,可是让锦瑟厌恶的是文姝媚身上那种固有的优越感。 她的华服,她的美貌甚至是她王妃的名号,都是她拿来可以打压锦瑟的武器,锦瑟不允许有人说她的母亲,即便她自己都想不起母亲的容颜,但是名字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不会允许有人诋毁,所以方才的攻击,可是说是她故意,不如说是她的本能。身在幻冥阁那么长时间,保护自己已经形成一种本能,不管是语言还是武功,她都不能输。 锦瑟想着有些失神,连钟离朔站在她身后都没有发觉。钟离朔本事因为大局已变而翻新,出了帐篷准备透透气,却看见锦瑟站在帐篷外出神。他不是不了解文姝媚的脾气,所以至于文姝媚会去找锦瑟他也是有预料的,但是他却是无能为力,毕竟现在大局未定,倘若他现在对于锦瑟太过热切,那么文泰那里就更加不好解释了。 “怎么在这里?”钟离朔口气中时隐不去的关切,锦瑟被这声音一惊,回过头去。看见钟离朔,却依旧是一章面无表情的脸,她冷冷的看着钟离朔,自嘴角滑出几个字 “想来大皇子也是因为局势的事情烦心吧。”钟离朔心中一惊,暗自想到,锦瑟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既然锦瑟已经知道了,他也不好再瞒,可是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颓然一笑。锦瑟看出钟离朔心中的烦闷,也是一笑: “不如我陪你聊聊。”钟离朔一听锦瑟这话,瞬间觉他他二人之近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一丝笑意扬起,道: “到帐篷里去吧,这里??????不大方便。” 进了帐篷,锦瑟就直接开门见山道:“大皇子对于现在的局势,有怎样的想法?”钟离朔锁着眉头,摇头: “如同困兽,很难找到权宜之计。” 第九十九章:谋 第九十九章:谋 不知为何,钟离朔在锦瑟面前却是愿意卸下全部的伪装,他甚至是将自己现在所遇到的困境,尽数说与锦瑟听着。如此坦率,甚至不像是皇家的子嗣应该有的,但是钟离朔不想对锦瑟隐瞒,他甚至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锦瑟不会害他。之于锦瑟先前的刺杀,他将这一切的过错都加在了上官鸿的身上,现在上官鸿已经死了,他便是在锦瑟面前放下心来,说着自己的困境。 锦瑟却只是静静听着,也不插话,眼神虽然不在钟离朔的身上,但还是将他的话语听进心里去。已经有几天了,自玄冥走后。锦瑟只是觉得心空了,虽然每日不在去思念过去种种,但是总是要找些事情来做的。锦瑟对钟离朔是有恨,或许这恨在之前还是很深刻,但是现在,也许是事已至此,再多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况且本就是如浮萍一般的女子,在谁的身边并无太多关系,只关乎于自己的心性,也就难得井下心思。 锦瑟一遍听着钟离朔的讲述,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文姝媚方才所说的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锦瑟默默念着,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当时已惘然。多么应景的词句,当时人已不再,却还要努力活下去,或许是为了那个人。追忆也好,思念也罢,虽然那份情已经过去,也总是要再活下去,之后的人生或许从那时灭,便也是从那时起。特别是因为文姝媚的存在,那种厌恶的感觉似乎从钟离朔的身上转移到了文姝媚那里。 原来,平安喜乐之于锦瑟,也终究是个美好的梦想。那样的日子是在乡间,可惜被她亲手打翻,并且赔上了玄冥。 越是这样想,心中越是堵,锦瑟嘴角的笑意也凝固在那里,像是一个恒久的传说一般,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色彩。钟离朔觉察到锦瑟有些不自在,终于不再说,只是柔声道: “锦瑟。”锦瑟应声抬头望向钟离朔,眼中依旧是淡然,钟离朔有一些失望,他所期望的情愫并没有出现在锦瑟的眼神中。锦瑟漫不经心的支起身子,开满见山的问: “大皇子方才说了那么许多,是否想过现在应该怎样?”钟离朔完全没有想到锦瑟会问这个,被这样突然一问先是一愣,是啊,该怎样。自知道这消息之后,他的心中就是五味杂陈,父皇殡天,他当然哀伤,但是那种哀伤是那么的淡,甚至好比一缕青烟飘过,甚至都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机会。而这突然背后的突然,更是让他措手不及。钟离朔扯起一丝苦笑,摇头。此时他眼中的戾气已经不见,转眼间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失落。 锦瑟突然有些失神,心中一软,或许他也有着他的难处。况且如此情景之下,莫不是将他往日的努力在一朝间尽数摧毁,任谁亦是该崩溃的,而他却是如此淡然,想必是已经看过了大起大落,早已经将这样的变故想到,亦或是,他本没有想到,还沉溺在这打击中,无法自拔。 “怎么办?我已经是乱了分寸,进步的更退不得。倘若要我放手,不如就此让我死了。”钟离朔嘴角带笑,说道。锦瑟只是淡淡看着他,也是小,但是眼中有一丝狡黠滑过: “如今看来,大皇子倒确是不占任何优势。二皇子在京师,各路都是他说了算,就算朝堂之上有所反对,但现下的任务还是先送先帝。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二皇子还做不出许多出格的事。”锦瑟低垂着眼,淡淡说。这一句,突然点醒了钟离朔,倘若二皇子还不敢有太多动作,那么证明他还是有一定时间的。他急切的拉住锦瑟手,忙道: “继续说,继续说。”锦瑟被他这一抓,本能的抽回手。这突然的举动让钟离朔面上一愣,他才突然明白,虽然锦瑟表面上对他已经不似刚开始一样冷淡,但是他内心中存在的芥蒂,依旧存在。钟离朔有些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只是低声说一句,抱歉。 锦瑟讲这句低声的道歉忽略,她扯一下嘴角,继续道: “如若大皇子信我,闲杂最好的办法,就是回京师去。当然是要打着奔丧的旗号,如此即便二皇子想要对您不利,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声势,毕竟他还是想要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宝座。”锦瑟顿了一顿,抬头看一眼钟离朔的表情,接着说:“陈将军是否是去找文泰将军了?” 这一句把钟离朔问的有些茫然,陈将军是谁?突然想到陈统,便道: “陈统不是将军,他是我的贴身。”锦瑟点头意会,继续说下去:“大皇子若是怕这路上会出许多端倪,大可让文泰将军那边现在京师中放出消息,说您得知噩耗,正在路上。这样也可暂且稳住人心。至于二皇子那里,只需要找个由头,就可以起兵,杀之。” 听到最后两个字,钟离朔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再度审视面前这个女人,虽然生的也不似娇弱,但是却又如此的雄心和谋略。他感到心中一种莫名的激动,仿佛眼前的锦瑟正是上天赐予他夺得大统的礼物。他将欣喜强压于心底,只是嘴上一句: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心思。”锦瑟却是扯起一丝苦笑: “身在何处,定然为此处分忧。其实倒也无关其他。只是有时候气愤会让人蒙了心智,想开了来,倒是也无多少事。”钟离朔低头沉寂一下,眉头突然又皱了起来,道: “可是母妃还在宫中。”锦瑟抬眼看一眼钟离朔,只是淡淡一句: “您的母妃在宫中却是比其他地方安全。倘若二皇子拿您的母妃来要挟您,必是他走投无路之时。”钟离朔不是很明白锦瑟的意思,但是似乎现在也想不了抬眼,抬头: “今日就启程,回京师。”说着,他起身去到帐篷外。 第壹佰章:尘 埃 第壹佰章:尘埃 钟离朔的大军是傍晚时刻突然说要回京师的,虽然是出自锦瑟之口,但她实在想不出钟离朔会如此着急,正在她阻拦不下的时刻,文姝媚突然就出现了。锦瑟自然知道这女子不是善类,却也不像于她惹出事端,毕竟文姝媚与钟离朔还是有夫妻的情分在,倘若真的是让他二人闹起来,锦瑟的处境想必不会太好。 其实说来,锦瑟并不想与文姝媚扯上什么关系。锦瑟无比清楚的明白,自己在钟离朔身边呆着也仅仅是在这里而已,至于帮他一事,说是帮钟离朔,倒不如是帮她自己。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锦瑟的日子不过都是受人指使,她早已厌倦做他人的棋子,况且玄冥一走,也带走了锦瑟的心,她现在想要的,不过是安稳而已。 说来锦瑟自己都觉得可笑,曾经那样嚣张如她,竟也想要安稳。许是玄冥在她心中种下的因,想着青山绿水间能迎风而立,定是不错的时光。也可以隐于尘世,做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梦。 如今看来,倒真的是梦了。锦瑟既然已经选择要在钟离朔身边,想来日后定是少不了深宫牢笼,况且锦瑟对钟离朔本无半分感情,此生想来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不厌恶,怎么会凭空多出几分不切实际的情愫来。 倒是玄冥?????? 一想到玄冥,锦瑟的心就会被莫名的收紧。倒是已经没有先前的疼痛,锦瑟嘴角悬起一丝自嘲的笑容,原来她也如此薄幸。想来这一生靠着回忆而活已经是可悲,可是如果忘了疼痛,那这人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锦瑟抬眼间,正看见文姝媚的一双眼睛如同刀子一般,直直刻进锦瑟的心中去。 锦瑟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冰冷,她不喜欢文姝媚,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锦瑟不自觉将身子往后挪了两步,这细微的动作却是被文姝媚看在了眼里,她拥着极软糯的声音对锦瑟,亦或是对钟离朔说: “哎呦,殿下与锦瑟姑娘相谈甚欢,媚儿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钟离朔明显听得出文姝媚话中的酸味,他一皱眉,冷冷道: “你今日下午才来的这里,奔波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不去歇着。明日还要赶回京师,路上可没有人照顾。”钟离朔太了解文姝媚的性子,她虽然表面上看来是很有礼数,但是她在钟离朔来这里之前才因为锦瑟的事与钟离朔吵过,钟离朔对她的好感并无多少。但是钟离朔又是无比清楚文姝媚对他的真心,所以在这之间很难得到平衡。 文姝媚从未想过钟离朔会如此在锦瑟面前拂自己的面子,心中的酸楚一瞬间就冒了出来,她突然收回了面上的笑容,怒目向锦瑟道: “锦瑟姑娘真的是气派不小,下午时见我就不曾行礼,现在依旧不行礼。你可知我什么身份,而你又是什么身份,真的是如此无礼么?即便你日后嫁于殿下,但还是要有嫡庶之分,即便你在殿下面前在受宠爱,我依然是正室王妃。”文姝媚几乎是用喊的想锦瑟说出这样的话,她不过是想要锦瑟知难而退,她想要的不过是钟离朔一人,她的要求并不过分。 但是却又是那么过分。 锦瑟一愣,她完全不知道文姝媚方才那一大串话中说了些什么,但是她听到了最后一句。日后她嫁于大皇子??????那是锦瑟不敢想的,她已经是玄冥的人,她怎么可以再另嫁他人? 锦瑟突然就觉得不知所措,钟离朔看一眼慌乱的锦瑟,突然觉得愤怒。这几日锦瑟终于是不见对他的疏离与抗拒,甚至终于愿意与他说两句话,这是钟离朔所想要的,但是都是因为文姝媚,许是这一切又要被锦瑟尽数收回。 “你这是什么意思!”钟离朔突然猛地喊出这一句,文姝媚似是不相信钟离朔会吼她一样,转过脸看着钟离朔,不过片刻,文姝媚的眼角就流出两行清泪,一张俏脸更是在片刻间就变得楚楚可怜,锦瑟越发不想在这种环境中呆下去。往后退了一步,缓缓道: “大皇子和王妃细聊,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进了帐篷里。 钟离朔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刚要回身拉一下锦瑟,自己的手却是被文姝媚在一瞬间死死抓住,文姝媚的眼睛亦盯着锦瑟的背影,眼神中有愤恨的情形在。钟离朔回了身子看文姝媚,在顷刻间就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他冷冷看着文姝媚,眼神中似乎有冰缓缓冻结,直冷到人心。钟离朔看住文姝媚,不曾开口说一句话,一双细长的眼睛此时被他微微眯着,一种摄人心迫的寒气向她逼来。 “殿下是生气了?”文姝媚的声音有些怯懦,钟离朔依旧是冷冷的,他紧紧抿了嘴唇,半晌才说出一句: “你??????算了。”钟离朔最终是没有把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他无比清楚文姝媚如此是为何,但是却是如何都让他高兴不起来。他看着文姝媚很长时间,才缓缓吐出一句: “国母悍妒。真是听起来让人觉得可笑。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也转身欲走。可是转过神来,钟离朔才惊觉,现在大势旁移,此次打着奔丧的旗号进京已经是万险之举,倘若失败,岂不是连姓名都要丢掉。 国都不存,何来国母。如此看来,此番之下,是需要将这些私情稍稍放下的时候了,要等着将定,那时也不是很迟。 文姝媚眼睁睁看着钟离朔弃她走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去,眼前的影子也渐渐变得模糊,她往前迈一步,脚下却像灌了铅,终是迈不动一步。恍惚间天地开始选准,文姝媚只觉得摇摇欲坠,在倒下之前只喊出一句: “殿下??????”便顺势倒了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有 喜 第一百零一章:有喜 钟离朔被文姝媚细若游丝的声音叫住,他皱着眉头回身,本以为文姝媚又想出了什么让他烦心的事,却见文姝媚如同一片枯黄的树叶一般,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钟离朔一惊,赶忙上前,只见文姝媚一张脸如纸一般惨白,一双薄唇竟完全失了血色。 “媚儿!媚儿!”钟离朔突然开始大声喊着文姝媚的名字,企图把她叫醒,一遍又将她抱起,往离他们最近的帐篷里去。 钟离朔把文姝媚放在榻上之后,一手覆上文姝媚的头,有轻微的热感。钟离朔抬起头,看见站在床边的两个副将,一瞬间恢复了冷峻的神色,大声道: “去吧军医给我叫来!”两个副将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半晌才诺诺道: “殿下,军中的军医在来之前被您遣回去了。当时您说??????”钟离朔面露怒色,这副将再不敢说下去,只有低头听命,钟离朔皱眉怒道: “我不管军医在什么地方,但是我现在要他在我面前。倘若救不回王妃,我拿你们是问!”两个副将听了命令,匆匆出了帐篷。现在不打的帐篷中只有他与文姝媚两个人,这是他才突然觉得自己是担心文姝媚的。 他看着面前文姝媚一章苍白的脸,一种消沉的感觉徒然升起,在此刻将他紧紧包围。 为何一定要是在这样的时刻出现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让他措手不及。倘若现在文姝媚出了什么事,想来文泰一定不会再帮他了,那么他那么多年费的心思,真的就在这里付之一去了。 钟离朔紧紧握着文姝媚的手,心中默默,要她不要死。 正在钟离朔一脸颓然的时候,锦瑟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她静静看着钟离朔坐在榻边的钟离朔正紧紧握住文姝媚的手,心中先是一怔,一种柔然的感觉升起。她想起自己受伤的时刻,也许,那是玄冥也是如现在的钟离朔一般守在自己的身边。 那时的她虽然身在噩梦之中,但是身边有着玄冥的陪伴,便也是幸福的。然,一朝风起,就将一切都已经吹散开去。那是安静闲逸的日子,如今不复存在,那时身边存在的温暖人儿,现在也不知去向。至于陪伴半生的朋友,青烟与铭龙,他们或许能将此生的平安享乐继续下去,在日后生儿育女,倒是与她锦瑟都无半点关系了。 一声低沉的叹息,却是连一粒尘埃的无法吹走。锦瑟唯有苦笑,硬生生将快要落下的眼泪,再度吞咽回肚子里去。 突然,方才出去的两名副将突然又回来了,似乎是跑了很远的路。脸上却还带着颓色。他们进门时看到锦瑟,却只是微微一低头,锦瑟低头回应,却见他们走到钟离朔面前突然跪下: “殿下,末将无能,没有找到大夫。”另一个副将也跟着接话“这大漠之上方圆百里都无村庄,末将??????”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钟离朔突然从榻上站起,正要发作,锦瑟往前一步,声音冷然: “你先别急着发火,这大漠之上是没有人烟。你要是放心,让我看看王妃,许是我能医的小病。”钟离朔抬头,这才看见一直站在门旁的锦瑟,一张脸上的表情由愤怒变成不相信再换上欣喜,也忘了处置。两名副将,一边摆手让他们起来,一边迎过锦瑟。锦瑟走到榻前,看看文姝媚,转头看向钟离朔: “我虽然略懂医道,却也不能保证能够治好。况且这里人烟稀少,想必草药也是找不到的。”钟离朔愣了一下,回到: “倘若真的能确定是什么病,让他们去找草药都行。”锦瑟抬眼淡淡看一眼钟离朔,伸手搭上文姝媚的脉搏。只是片刻,文姝媚的嘴角就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意,她收回自己的手,起身看着钟离朔,嘴角的笑意更是深刻,这让钟离朔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声音有一些急切: “怎么了这是?”锦瑟笑道: “大皇子好福气,能在这种时候有这样的喜事。”钟离朔被锦瑟话唬得一惊,才要追问,就见锦瑟淡淡一句“王妃有喜了。”钟离朔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足有半晌才回过身来,倒是两个副将明白的早,一再给钟离朔道喜。钟离朔怔楞了片刻,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飘上他的脸颊,他问锦瑟: “是不是真的?”锦瑟点头。钟离朔许是被欢喜冲昏了头,一把拉过锦瑟,将她重新按到榻上坐下,让她再验一遍,锦瑟无奈,重又将自己的手搭上文姝媚的脉。过了片刻,锦瑟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钟离朔看着锦瑟表情的变化,心中一惊,赶忙问锦瑟怎么了。锦瑟也不说话,自自己衣袖里取出一颗银针,直直扎在了文姝媚的人中上。 这一次,钟离朔才是真的惊住了,他突然转身喝退了副将,这才继续问锦瑟。锦瑟抬眼撇一眼钟离朔,淡淡道: “也没哟大碍,只是王妃来的路上受了颠簸,胎气有损。许是方才与我动气,才会晕过去。”钟离朔的心这才放下,璇儿又继续问: “那么,她??????”锦瑟抬眼看钟离朔,面无表情道: “王妃怀孕已经有将近三月,想不到大皇子竟然不知道。”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冷笑,继续道,“王妃没有大碍,只是这军中却是不适合王妃保胎。倘若大皇子还想要这个孩子,就替王妃寻个安稳的所在。”钟离朔被锦瑟说的有些无措,他不知道文姝媚已经怀孕那么长时间,倘若他知道??????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钟离朔心中荡起,他看了看躺在榻上的文姝媚,眼神不自然的落在她的小腹上。想到那里正孕育着他的孩子,钟离朔的心中腾起一种快慰,这许是他这一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可是为什么,这种快慰的同时,也有一种不安在萌芽。 锦瑟看着钟离朔的表情,突然感觉一种寒凉的感觉正在将她包围。 第一百零二章:嫌 隙 第一百零二章:嫌隙 从未有过的安静,锦瑟屈身躺在自己帐中的榻上,脑中回忆着傍晚时分钟离朔知晓文姝媚有孕时脸上变幻的神色,锦瑟虽不是深处于皇家环境中许多日子,但是仍然可以从钟离朔脸上即变的表情上猜出些许。 两人本是夫妻,原本是最亲近的人,却不想在这中本应纯净的感情中还掺杂了这许多的假意。倘若还牵扯了权势,那便更是让人心寒了。锦瑟突然就觉得文姝媚很可怜,想是真心爱一个男人的女子大都是那样,不愿意与其他女子分享这一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对她又有几分,倘若知道了结果,不是不让人唏嘘的。 大漠的风依旧在肆虐的吹着,锦瑟又想起来玄冥,那个夜晚。不过现在夜色依旧,倒是人已经不再。锦瑟不是不明白不能沉浸于过去的道理,但是看看文姝媚,她难保不会想到自己的以后。 倘若真是要在这样的情景之下过完一生,真的是生不如死。 前半生,锦瑟就算有再多不不自由,但起码还是有个念想在,现在念想也被夺去,这剩下的日子不过是在等着自己死去。锦瑟突然觉得有意思恍惚,或许,再过几十年,她的处境似乎比现在好不了多少。即便钟离朔对她真的有心,但是难保她锦瑟不会成为第二个文姝媚,时间易逝,人心难测,倒是也不能下这样的结论。 但是倘若如一只鸟一样被圈养在自己本不喜欢的地方,那么结局,就更是让人唏嘘。 “已经睡了么?”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想起,锦瑟猛地从榻上做了起来,帐篷中中微弱的烛光下,锦瑟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形,锦瑟皱了皱眉: “大皇子?”那身一怔,往前走了两步,锦瑟这才看清钟离朔的脸,有一些疲倦,而更多的则是白天被隐藏下去的不安。钟离朔走到锦瑟面前,锦瑟下意识的起身,钟离朔看了锦瑟一眼,嘴角扬起一丝嘲笑: “看来你对我还是存有戒心的。”锦瑟面无表情,并不出言反驳。钟离朔在锦瑟的榻上坐了下来,继续道“我只是不明白那个上官玄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会对他念念不忘。”锦瑟听着这话,一丝厌恶印上面容,她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却是依旧无言。 钟离朔突然觉得好笑,自己笑了起来,他的眼神有一些迷离,呼吸间有隐隐的酒气。锦瑟皱了皱眉: “你喝酒了?”钟离朔抬眼看一眼锦瑟,咧了咧嘴: “你就那么讨厌我么?是讨厌我拆开了你和上官玄还是因为我强把你留在我身边?”锦瑟心中被强压下去的记忆在此时被突然唤醒,她眼中有喷涌而出的愤怒和仇恨,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她多么想一拳打上钟离朔的脸,但是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想法。钟离朔突然开始大笑,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腮边,仿佛是在回忆,一双眼睛眯起: “你知道么锦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台上跳舞。那水袖飘过我的面前,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你从楼梯上滑下,靠在我身边??????你知道么,我从未见过如你一样的姑娘,我身边的那些女子,都只知道讨好我,但是你没有??????”钟离朔叙叙的往下说,锦瑟的嘴角却只有冷笑。 “那些姑娘不过是有求于你,你对我又没有帮助,我自然不需要讨好你。”锦瑟冷冷道,钟离朔抬眼看住锦瑟,眼睛中似有戾气存在,他扯了扯嘴角,点头: “对,我对你没有帮助,可是我就忘不了你了。锦瑟,我把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况且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怎么能够??????”不等钟离朔说完,锦瑟在听到“你是我的女人”这句话之后身体就是一阵战栗,她的脑海中映出的就只有玄冥的脸,还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 “够了!”锦瑟突然大吼,她的胸脯不断的起伏,她努力的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是她此时正被情绪掩埋,她与玄冥的一次,也唯有一次,却是成为她此生永远都不能忘记的疼痛。眼中似有泪光涌出,锦瑟咬了咬牙,几乎使用颤抖的声音说出接下来的话: “王妃已经有孕在身。大皇子也知道现在局势并不乐观,在这种时候说这些似乎不太合适。大皇子还是先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路,舟车劳顿,还是请大皇子多陪伴在王妃身侧。方才那些话,我就当从来不曾听过。”锦瑟说完,刚要转身离开,却是被钟离朔突然拉住,锦瑟回身看他,眼中满是怒气。钟离朔的表情似有哀凉,他的声音低迷了许多: “为何你是说否认?明明那一晚??????”锦瑟徒然被激怒,她抢白: “我已经告诉大皇子,那一晚是我下了**给您,至于那男女欢好之事,皆是大皇子自己的臆想。大皇子不要在再拿此事与我辩驳。”钟离朔万万想不到锦瑟会是如此,他也在同一时刻被激怒,他的臂间猛然用力,将锦瑟拉回到他的怀中,他眼中满是愤怒,怒道: “不管之前是不是我的臆想,但是今日我一定要让你是我的!”钟离朔顿了一顿,大吼道“我要你记住,你的人与你的心,都只能是我的!”锦瑟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抗拒他人碰触自己的身体,她下意识的一翻身,从钟离朔的怀中挣脱出来,情急之下,锦瑟从另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杯盏,指尖用力,杯盏应声碎裂,只留了一地的碎片,锦瑟指尖夹住一片,横在自己的脖颈间,看向钟离朔的眼神无比决然: “大皇子,我上次与你说的已是无比清楚。你若再迈向前一步,你就只能得到我的尸首。”钟离朔没有想到锦瑟的反应会是如此决绝,他不过是因为下午的事感到难受,却不想这样会逼得锦瑟以死相抗。 第一百零三章:嫌 隙 第一百零三章:嫌隙 钟离朔双眼木然盯着锦瑟,嘴角突然绽开笑容,那笑容看在锦瑟眼中却是如同鬼魅一般恐怖,锦瑟的呼吸渐渐沉重,她甚至想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捏着碎瓷片的手也在颤抖,这种感觉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一种决然突然侵袭锦瑟心头,她暗暗告诉自己,倘若钟离朔再往前一步,她就死在这里。 是不是就可以与玄冥相聚了?就是成了鬼魂,能后陪着玄冥,也是不错呢。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想着,锦瑟的眼中亦是在一瞬间冰冷。 “你果然还是忘不了他。”钟离朔突然开口,只是淡淡说出这一句,锦瑟盯住钟离朔,没有回答。其实回答与否,并没有什么区别,答案就在那里,甚至是被暴晒在阳光之下,只是有的人,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钟离朔在一瞬间变得颓然,他转身,有些跌撞地坐回到榻上,眼睛中已经不见往日的戾气。 也许在这一刻,钟离朔比锦瑟还要难受。锦瑟想要的不过是与玄冥在一起,而钟离朔想要的却更多,但是不论是钟离王朝,还是锦瑟这个女子,他都不曾得到。失败么,或许不过如此,想要的尽数从指间溜走,甚至都不允许他说一个不字。 “是啊,我都忘记了,你的武功不低。”钟离朔突然开口,慢条斯理的说出这样一句话,锦瑟先是一惊,却是无法参透钟离朔话中的含义。钟离朔抬起头来看她,眼中有泪光的影子,他的嘴角是扬着笑意的,可是那笑意在旁人看来,定是比痛苦还要悲悯的表情。 “你是杀手。你对我没有感情。”钟离朔看着锦瑟喃喃,“我多想和你一样,没有感情啊。至少那样,我可以坦然面对自己所喜欢的女子表现的厌恶而不为所动,我也可以看着自己的江山交予他人之手,更可以??????任人宰割,甚至是允许宫女和宫人欺凌。”锦瑟有一些动容,她虽然不明白钟离朔为何要对她说这些,但是她知道,钟离朔是真的有不能言语的心事。钟离朔身子往后仰了仰,他看着帐篷的顶部,眼神迷离: “我是多么想做一个恶人啊。”他突然转头看向锦瑟,“我要是个恶人,就可以完全不顾及你的想法,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也就不必那么多年忍辱负重??????”他突然咧嘴一笑,“或许我早就应该死了。我要是死了,就不会这样难过。” 锦瑟在这一刻动容。似乎从这一刻开始,钟离朔在锦瑟眼中也不是那样十恶不赦了,虽然依旧没有好感,但是在这一刻开始,她似乎有一点理解钟离朔了。 如果如钟离朔所说,他以往的生活其实并不比锦瑟他们生活在幻冥阁有太多的差别,只不过身处所在不同,其实若是论起其中生活苦难,想必也比做杀手好不了太多。其实说的坦然些,钟离朔的思维与锦瑟倒是有一些相似,锦瑟只为了生存,但在求得生存的同时还有玄冥的存在,那么钟离朔也是如此,他要的不过是江山,在江山之余,他想要的还有锦瑟,可是仅仅如此,这最后的期许,也让锦瑟觉得厌恶。但是,锦瑟终究不想再与钟离朔理论下去,因为她无比清楚的知道,想要一个人放弃心中的执念是有多么论难,甚至难过生死,于是再也不远将这样的事情再度提起,只怕听闻之人会更加伤心。 那么钟离朔呢,他的伤心是因为锦瑟冷漠还是因为江山的失去?锦瑟突然就觉得好笑,她怎么会用这样虚妄的事情来衡量自己在钟离朔心中的位置。她不过是一介女子,倘若做了帝王,天下女子他若是喜欢,便都可以拥入怀中。女子那样的多,越是知晓的透彻,越是让人心儿凉透。倒不如就此,不经世事,更或许不曾沾染半点关系的好。 锦瑟终是决绝,她突然想到文姝媚,这决绝中徒然生出一丝怜悯。她亦是女子,文姝媚对待钟离朔可曾不像她对待玄冥一般,要知道,正是因为在乎,才会想要将他牢牢攥在手中,才会对他身边出现的其他女子充满敌意。可惜,钟离朔不知。 许是从玄冥离开之后,锦瑟才想的明白这样的道理,倘若不是心儿被伤的透彻,玄冥怎么会是那么决绝。她甚至能够想到玄冥也曾想过要她在钟离朔身边,毕竟钟离朔所拥有的是玄冥此生都望尘莫及的。可是空有这样的拥有,却是锦瑟完全不在乎的。也正是由了这样的不在乎,才想要对方过得更好,才会选择忍痛放手。这可是后人标榜的伟大么? 好笑。这才是庸人自扰所需要的手段。倘若锦瑟能在一早看清楚这样的事实,便也不会有日后为这样的事叹息的时刻了。可是,谁又能早知道呢?这世间世事,翻手间是云,覆手间却为雨,谁又能想到自己日后的所在。如是说来,不过是一声叹息罢了。 锦瑟深深呼出一口气,向前一步,声音中亦是冷到彻骨,但是却不乏丝毫的温情: “大皇子一定要为这样的虚妄之事难受么?想想王妃吧,她腹中可是有您的骨血。大皇子即便不为自己考虑,是否也该想想您的孩子。”锦瑟突然一顿,钟离朔抬起头开看她,眼中的茫然胜过一切,但是瞳孔深处还是有亮光所在。锦瑟的目光也不似方才一般凛冽,她轻叹一口气,“锦瑟自是知道大皇子的想法,但是大皇子也明白我的想法。大皇子何必强人所难,现在大势如此,还是请大皇子以大势为重。既然方才说到幼时诸多不易,想来也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此苦难。”钟离朔的目光开始变化,有慈爱在她的眸子里隐现,但是他的嘴角却是扬起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孩子?”锦瑟皱了皱眉头,却不想接下来钟离朔口中所说的话,是她此生也无法忘记的诅咒。 “那是文家所生的孩子,它不会出生在这世上的。” 仿佛凭空中一道惊雷劈在锦瑟身上,激起她一阵战栗。 第一百零四章:可 畏 第一百零四章:可畏 锦瑟经不住一阵寒颤,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那般残忍的话是出自面前这个眼角带泪,消去了平时跋扈仿佛一个寻找母亲怀抱的钟离朔。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锦瑟站在醉仙居的楼梯上,钟离朔将李大人的脖子紧紧锁在手中,他的面目虽是冷静,却是在平白之间像足了索命的夜叉,那种呼之欲出的愤怒驱使着他渐渐收紧了指尖的力道,硬是将李大人活活掐死。 然后他怒目扫向一片狼藉的醉仙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自口中挤出一个字: “杀!” 于是醉仙楼似是被血水清洗一般,尸横遍地,而钟离朔就站在重重尸体之中,脸上甚至带着得胜的笑容。他就是一个恶魔。锦瑟记得那日醉仙楼被埋葬在一片火海之中,熊熊大火的舌尖舔舐着方才流尽鲜血的无辜人们。直到将那香甜的血液烧干??????一片焦土。 那是锦瑟之前对钟离朔的了解,神似阎王一般,带着杀戮和鲜血,而锦瑟终究是想不到他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亲生孩子,原因却只是因为这孩子的生母有着文姓。一种彻骨的寒凉袭上锦瑟的心头。她不明白,这就是皇家的做法么,那孩子还在母体内,甚至还不曾见过这世界一眼,他却如此早的就将他判了死刑。 锦瑟几乎是在一瞬间想起了陈统的话,钟离朔与文姝媚成亲不过是因为权势利益,她本以为陈统这句话是要告诉他钟离朔对于文姝媚并无太多感情,可是现在想来,怎么会是那么简单。 钟离朔在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清醒了过了,他无比惊恐的看着锦瑟,眼神中甚至带着点点的杀气。钟离朔眯了眯眼睛,看住锦瑟,缓缓问道: “我方才说的??????”锦瑟木然摇头: “方才大皇子什么都没有说。王妃的身子不便舟车劳伦,想来大皇子也是怕有以外发生。现在考虑周全也是应该的。”钟离朔见锦瑟这样说,突然明白锦瑟的用意,他看着锦瑟的眼神愈加深刻,嘴角甚至扬起一丝邪笑: “我喜欢你的聪明。”锦瑟依旧木然,嘴角僵硬的上扬: “大皇子过奖了。”钟离朔微微点头,站起身来,不再多话,直直往门口处走去,他经过锦瑟身边瞥一眼锦瑟,锦瑟淡淡避过,便看着他出了帐篷。那一刻,锦瑟才发觉自己的手是发着抖的。 她无法想象文姝媚要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况且文姝媚或许这一生都无法知道这样的事实。文姝媚不过是钟离朔用来争夺权势的一个工具,甚至连一个工具都不是,倘若真的是工具,钟离朔还会对文姝媚有所顾忌,可是他方才的话,可有一点顾忌文姝媚的成分在? 没有,丝毫没有。锦瑟突然觉得好笑,这样薄幸狠毒的一个男人,如何能够让文姝媚那么执着。然而不过转念,锦瑟竟也觉得坦然,或许这本该就是文姝媚的命,谁让她此生爱上的是皇家的男人。即便她文姝媚是对钟离朔一千个真心,然钟离朔对她的真心又能有几?不过好在钟离朔对待文姝媚一向冷淡,倘若真的让她失了孩子,倒也不见得文姝媚会怎样难过,倘若钟离朔在人前做出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对文姝媚关怀备至,再伺机杀了她的孩子,想来文姝媚对钟离朔的感情也在一朝一夕间埋葬了。 罢。罢。罢。想的再多,终究是他人的事情,她锦瑟身于此地,见到这许多的残忍,却也不觉得悲惨了。这条路是她自己所选,怨不得别人。 锦瑟重新躺回到榻上去,愣愣的出神。倘若不是看的见离得不远的桌上还有杯盏碎裂所留下的瓷片,她甚至觉得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入夜已经多时,锦瑟能够感觉到自己周身被寒气包围,然这空气中的寒气还是可以用棉被来抵御的,可是这心中的寒气呢??????就任由着它慢慢的渗入人心,直到冷到骨子里去。 锦瑟艰难的闭上眼睛,但是深陷在黑暗中的她眼前却是文姝媚的面孔,还有她在一夕之间隆起的肚皮。她娇笑着走到锦瑟面前,嘴角带着将为人母那种满足而期待的笑容。 一切都是那样安静,美好。锦瑟的嘴角甚至也跟随着她的表情露出一丝微笑。文姝媚看着锦瑟,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她一手撑着自己笨重的腰身,一手轻轻抚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对着锦瑟得胜的笑,她突然就开了口,声音依旧尖利的令人生厌: “锦瑟,锦瑟??????任殿下如何喜欢你,我还是有了他的孩子,你那什么和我斗?哈哈哈??????”尖利刺耳的笑声回响在锦瑟的耳边,锦瑟皱了皱眉头,却是不能发出一点声音。突然一个人影闪过,文姝媚高兴畅快的笑声却成了惨绝人寰的尖叫,顷刻间,文姝媚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按到再地,一柄尖刀直直插进了文姝媚的肚子。 鲜血在一瞬间如同决堤一般从文姝媚的肚皮上流出,染红了她绸缎制成的华美衣裙。文姝媚倒在血泊之中,惊声尖叫。锦瑟只觉得脑袋要在这一刻炸开来,却是不能做出任何反应。直到,文姝媚不再挣扎,如同死尸一般躺在那里之后,那个黑影才缓缓转过脸来看她。一张令锦瑟无比熟悉也是无比痛恨的脸,他依旧眯着眼睛,看似严肃的表情中有得意的神色,他回身意味深长的看锦瑟一眼,缓缓道: “不许告诉别人。我杀了自己的孩子。”那一张英俊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他手中握着的刀子还在闪着寒光。他盯着锦瑟,重复着那一句话,慢慢向锦瑟逼近走来。直到他的脸与锦瑟近在咫尺。 锦瑟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点点的汗珠,呼吸急促而沉重。这个梦是这样令人害怕。锦瑟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却直直看向了桌上的碎瓷片。脑海中还是钟离朔那狰狞的面孔,重复着: “不许告诉别人。我杀了自己的孩子。” 第一百零五章:送 离 第一百零五章:送离 清晨,太阳还不曾从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露出零星的光芒,锦瑟就被帐篷外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赶忙起身赶去,却见军中大队人马已经开始整顿,准备起营。锦瑟有些茫然,她是知道今日就要带军队回京师了,更是知道自今日开始,这之后的路必定会艰难万险。可是她着实想不明白,为何这么早就要启程。 人群攒动之处,钟离朔正负手而立,站在那里与几个将领说着什么。因为隔得有些远的原因,锦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看着他几个人面色严肃,想来必定不是轻易之事。若是搁在以前,锦瑟一定会转身离开,可是这个时候,锦瑟的目光却是镶在钟离朔的身上,很久都不再移开。 一夜之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在昨夜之前,锦瑟对钟离朔是有厌恶,却不会有惧怕的感觉,可是锦瑟对于钟离朔却是平白的生出些许惧怕。她甚至不敢靠近他的身边,如此令人生寒的人,你永远都无法参透他心中的想法,更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在心底准备将你无声无息的除掉。 也是这一刻,锦瑟却觉得钟离朔的眉目之间有了几分玄冥的感觉,同样是忍辱负重,却是一个如同毒蛇,另一个却是好比蝎子一般,看似温柔,却要在你毫无防范的情形之下给你致命一击,连哭喊呼救的机会都不曾给予。 正在锦瑟出神的时候,钟离朔一转身看见锦瑟,他眼中的阴狠此时已经完全不见,脸上还带着貌似亲近的笑意,朝锦瑟走来,锦瑟只觉得背后像是有千百只小虫爬过一般,令她无比难受。钟离朔走到锦瑟近前,站在离锦瑟不到一步远的地方,眼神淡淡: “一会我们就准备回京师了。这许是一场恶战。”钟离朔的语气中不含任何情绪,他轻描淡写的叙述,如同告知你今夜要去哪里一般。锦瑟不敢相信昨夜那般疯狂如他,现在却是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淡然,锦瑟皱了皱眉头,扯起一丝笑: “是了,想必会是一场恶战。大皇子只需要狠,就像从前一样。”锦瑟亦是轻描淡写,丝毫不留有任何余地给钟离朔。钟离朔对于锦瑟讽刺却是没有丝毫动容,他徒然一笑,颇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意味: “想来你是对我有许多误会。我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解释,等来日,你我坐拥祥和,我定会为你道出缘由。”锦瑟在一瞬间愣住,他还是想着要拥有她。也是,坚持如他,为了皇位可以忍辱负重那么多年,亦是可以为了另外的执念等。可是,锦瑟亦是明白,自己骤然特殊,却依然不过是一个女子。她更是知道如钟离朔一般急功近利的人的心思,倘若得不到,就毁掉,让他人也无法拥有。 锦瑟只觉得背后的含义更甚,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还不等锦瑟回钟离朔的话,身后有一清冽女声突然想起,锦瑟没有回头都知道是文姝媚。她艰难扬起一丝笑意转身,看向文姝媚时,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惋惜。文姝媚依旧是一副高贵模样,许是听了旁人说她已经是有身孕的人,于是走路更加慢了许多。锦瑟注意到,她甚至用了手托着自己的腰,更是有一种慵懒。 “哎呦,想不到锦瑟姑娘竟然起的这样的早。”又是尖酸的声音,锦瑟本已经是懒得搭理。也是这一刻,锦瑟觉得她可怜的心思突然就被强烈的厌恶压了下去,于是扯起一丝微笑: “王妃已经有身孕在身,还是好生歇着的好。倘若再动了胎气,凭着我这点三脚猫的医术,必定是救不回来的。王妃身子伤了事小,倘若折损了腹中的孩子,想必王妃更是要难受了。”锦瑟几乎是一语双关,她在说着这些的时候,还不经意的瞟一眼钟离朔,却见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的不自然。锦瑟不禁唏嘘,人若是真的可以修炼到如此地步,真的是不易?????? 只是这样的赞赏,却是凭空多出几分讥嘲的意味。 文姝媚似乎完全未从锦瑟的话中听出锦瑟的深刻含义,只是挑起一抹嘲笑,发出一声冷哼,高傲道: “我自然知道保重身子,殿下是那样疼爱我,知道我不便舟车劳顿便把我安置在了旁处。如此又能躲避纷争还能保重孩子。那里的大夫自然要胜过你万千,锦瑟姑娘真是多虑。”锦瑟听到这里,不免看了一眼钟离朔,露出难得的一笑,再不说话。 钟离朔看着面前两个女人斗嘴也是觉得无趣,可是看锦瑟样子似乎没有把昨日夜里的事情放在心上。他不是听不出锦瑟话中的含义,而是他料定了锦瑟不会把这些话说给文姝媚听。况且他下决心送走文姝媚也是为了锦瑟,论胆识和才智,锦瑟远在文姝媚之上,文姝媚留在他身边,更是让他多了几分不安,不如将她送出去,也是了却自己的一块心病。 “媚儿,你自己要小心些,尤其是腹中的孩子。那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视之为宝,你一定要给我看顾好。”钟离朔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对文姝媚说出这些话。而这些话听在锦瑟耳中却是无比刺耳。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在什么时候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杀死,却还是将那孩子在身体里孕育。女人的爱情,真是愚蠢。 锦瑟冷笑,面上倒是冷静如常,问道: “京师中那样不安定,王妃要到哪里去才能护得自身与孩子周全?倘若交予他人之手,莫不是让大皇子忧心。”钟离朔回身,看锦瑟的眼神更是意味深刻: “倒不是什么旁人,是陈统的家里人。陈统跟了我多年,他家中的人,我还是放心的下的。”锦瑟这才了然,谨慎如同钟离朔,怎么舍得将这样的事交予他人之手。于是一笑,便不再多言。 “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收拾吧。且路上还要让一小队的人从另一个方向走,散出消息出去。”钟离朔说完这一句,便把文姝媚引向队伍之后一辆马车。锦瑟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嘴角的冷笑越加明显。 第一百零六章:奔 丧 第一百零六章:奔丧 不知不觉间寒冷正在空气中蔓延,胯下的马儿步调节奏有序,可是这有序的节奏放在一众马蹄声中就显得杂乱了太多,也渐渐敲乱了锦瑟的心。 缓缓间,想不到时日竟过的这样的快,甚至锦瑟还来不及感怀,一年的时日已经在渐宽的指缝中溜走,如今就只剩下一个连叹息都觉得徒然的尾巴。锦瑟暗自觉得好笑,自己是什么时候多出来这样的寻常女子情愫。可是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疼。 寻常女子么?或许这一生她都没有了这样的福气,暗自想想这一年里,有着太多的变故,若是说的透彻些,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进另一个牢笼,本是没有什么差别的,只是少了情愿的由头,也就过分显得难受。可是难受么?这不是自己选的么,还能有什么抱怨。 锦瑟微微仰起了头,平静的脸上多出几分傲然的神色。这样的神情却是被钟离朔看在眼里,他虽然不明白锦瑟心中的想法,但是不知为何,他对锦瑟却是有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信任感,即便是前几日将那么明显的话说与锦瑟听,可是他却无比相信锦瑟是断不会将这些说与文姝媚来听。 至于把文姝媚送走,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至于他的私心,想必不会有人知道。钟离朔深深呼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在他面前渐渐散开,嘴角渐渐泛上一丝苦笑。这一去,结局如何却只能看命数了吧。 锦瑟回身看一眼钟离朔,眼角的余光泛起丝丝的寒,钟离朔瞥见锦瑟眼角的不屑,并不是不明白锦瑟是为了什么如此厌弃他。他骑着马儿朝锦瑟靠了过去,表情还是如常森然: “你是在为文姝媚的事生我的气么?”锦瑟回头看一眼钟离朔,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眼睛重又看向前面的路,淡淡道: “王妃是你的妻子,我与她素无交情,何必为了她生大皇子的气。”说完,瞥一眼钟离朔,嘴角的微笑愈加意味深长。钟离朔突然沉默,眼中闪过一丝的犹豫,最后嘴角勃然扬起一丝自嘲: “她虽名为我的妻子,但在我心中不过只是互为利用的棋子罢了。我要借助她父亲的力量登上皇位,夺得江山,而她不过是想借助我,做一个一国之母。权势利益,都是这样的。”锦瑟突然一笑,“呵呵”的声音异常爽朗。钟离朔听着这笑声也没觉得不舒服,他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接着说: “我虽然对文姝媚没有太多喜欢,但是毕竟还是有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在,我自然不会对她泰国绝情。”锦瑟听着微微斜了一眼,轻笑道: “大皇子还真是会为自己的薄幸找理由啊。若真是如此,人人都道生在皇家的好处,让我看来,不过披着一个华丽的外衣的乞丐而已。你们没有感情,只关心权势,想来倘若有一天这权势不在手中,而身边也没有一个能信任的人,这样的晚年景象,是不是有点太过凄惨了。”钟离朔听着锦瑟的话,莫不是知道她对自己的刻薄,可是他又能反驳什么,只是这一刻他对于锦瑟的感觉竟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倘若真到晚年,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太过疾苦。钟离朔不忍再想,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如何,甚至连语气都增加了及扥认真: “若我真心想要一个能信任的人,我希望那个人是你。”如此的温柔认真,只听得锦瑟浑身一僵,她望了一眼钟离朔,眼神里是冰冷的寒气,甚至不带一点温度。锦瑟突然扯一扯嘴角: “大皇子说这话仿佛遗言一般,想来大皇子也知道此行不易,倘若大皇子真的折兵于此,想来王妃在千里之外定会将大皇子的骨肉好好抚养成人的。”锦瑟突然一顿,“想不到大皇子心思果然缜密,即便大皇子对王妃真心甚少,却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在,真是佩服。”钟离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在片刻后变成了欣赏,他一向讨厌别人揣度他的心思,倘若真的揣度对了,他便开始对此人泛起疑心,却不知为何,他对于锦瑟却没有那样的敌意,甚至觉得锦瑟就是他本该早就找到的知己。他颓然笑笑: “总是要想的长远些,万一此次回京真的有去无回,我还能保得文姝媚安全,甚至是我的孩子,我即便是坐牢也好,不见天日也罢,却是不能将他们牵扯进来的。”钟离朔的皱突然攥紧手中的马缰低头道“当然,这是我迫不得已下的计划。你知道的,但凡有一丝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所以??????” “所以王妃腹中孩子的命运依然在您的手中。”锦瑟淡淡回到,看着钟离朔一味深长的一笑。那笑中似是带着邪气,让钟离朔看到心中去。锦瑟突然拍一下马,快步往前去了。那一抹瘦弱的背影,在钟离朔眼中不断缩小,钟离朔低垂下眼,他常散着寒光的眼中渗出几分柔情。 有人懂得的感觉真好。即便这个懂你的人对于你带着恨。钟离朔觉得难受,一种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延开来。玄冥。钟离朔再一次深刻咀嚼着这个锦瑟心心念念不肯忘记的名字。有深刻的恨意,而更多的是嫉妒,那种嫉妒正在不断的扩大,甚至要把钟离朔撕裂开来。 这是钟离朔无比讨厌的感觉,他真的会怕自己会在某一时刻不能忍受,最终发泄出来,但是他现在还不能那么做。他猛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锦瑟的背影。那背影虽然瘦弱,却在这一刻有一种坚毅的感觉。 她是我的。钟离朔默默道,带着愤恨的语气。 钟离朔就那么慢慢的跟在锦瑟身后不远的地方,那一步一步走的无比的坚定与泰然。那是一种猫盯着自己的猎物的感觉,那般的信心满满。钟离朔抬起头,眼神恢复冷淡,嘴角却是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 第一百零七章:回 宫 (猫扑中文)第一百零七章:回宫 这一路出奇的平静,并没有锦瑟想象中的充满厮杀。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的平静,才让锦瑟越发觉得不安。眼看着就要进入京师的城门,锦瑟骑着马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钟离朔看见锦瑟,觉得她似乎有心事,便往前迎上去。 却见锦瑟一双平眉紧紧皱着,眼睛中满是慑人的戾气,钟离朔看锦瑟如此,也是知道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你在想什么?”锦瑟没有回身看钟离朔,嘴角是令人生畏的寒冷: “这一路上太过平静,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钟离朔眼神灼灼,轻笑道: “想不到你年龄不大,心思倒是不小。看来幻冥阁真是一个好地方,能这样要人敏捷谨慎。”锦瑟听着,只是冷冷的扯一扯嘴角,她似乎很懒的回头看钟离朔,声音也是冷冷的: “大皇子这话说的,想来皇宫里也是什么极好的地方,才能有大皇子和二皇子这样的人。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确是不易,幻冥阁不过是一江湖组织,怎么能与皇宫比拟。我不过是玩一些小心思罢了,怎么敢与大皇子比。况且幻冥阁现在已经不复存在大皇子是应该心安了吧。”这句话,不由得心里一怔,他脸上是掩不去的尴尬,却还是望着锦瑟: “你这样说我的心中很不好受。即便幻冥阁不是毁于我之手,那么二皇子肯定是会动手的。要是到上官鸿一死,很多事情就失去了原来的发展的轨道。我实属无能为力。”钟离朔的口气中满是歉疚,锦瑟倒是也不很愿意理睬,她淡淡扯起冷笑,插话道: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想也没有什么用处,倒是多几分烦心罢了。我现在只想问你,倘若进了城之后,很多事情不如咱们想的顺利,你可是想好了怎么应对?”说完不忘回身看一眼钟离朔,钟离朔这才收起了方才略有些游戏的态度,顷刻间变得沉闷严肃,眼中的威严也在这一刻显露出来: “事到如今,消息是已经放了出去的,回头已经是不可能了。只是若是要进宫去,想必就是一个鸿门宴,有去无回了。况且我的母妃尚在宫中,却是让人忧心。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办,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兄弟,若是就此撕破脸皮,未免??况且,这朝廷争斗必定会让黎民百姓受影响,这也是我极度不忍的。”锦瑟听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钟离朔面上露出一丝不悦: “你笑什么?”锦瑟抬头,眼睛眯起看着不远处的一大片树林。锦瑟依稀记得,几个月以前她经过这里,那片树林郁郁葱葱,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可是现在,脱光了叶子的树干如同形容枯槁的老人,伸展着枝桠,扭曲成一个寂寞的姿势,那光秃的枝干,在风中定格。不知不觉间,一季就这样悄然离去,而等着人后知后觉之时,身边本存在的,却是在不知何时就已经离开了。锦瑟觉得自己眼睛中有泪水渗出,她忙眨眨眼,把那欲流出的泪水,生生逼回到眼底,她轻轻摇头,声音中时掩藏不去的落寞: “没有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不过才一季,这许多的事情,却是变故的这样快,令人目不暇接。赶快看看这风景吧,若是真的进了宫,这里的绿水青山,即便是现在这样的枯槁树枝,想要见一面可比现在要难的多了。”锦瑟说着,回身看一眼钟离朔,眼神虽是淡淡,但是其中却包含了很多的含义,钟离朔并非不懂,却是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对锦瑟说。锦瑟叹出一口气,继续道: “事到如今,已经是不能回头了。想来大皇子与二皇子的兄弟缘分到这里也就尽了,你要你的权势,就一定不能放手。想想武则天,自己的亲儿子冒犯了自己也是照杀不误,你若真的想做一个明君,我愿意辅佐你。”钟离朔突然感觉自己头顶的天空一下子亮了好多,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忙追问: “你说的可是真的?”锦瑟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话说的有点着急,她冷静了一笑,道: “我说的是真的,但我也说我只是辅佐你,并没有说其他。”锦瑟怎么不知道钟离朔的意思,可是可是她确是无法做那样的事情。这许多天来,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一切都是木然的。就好像这突然阴霾的天,本就夹带着冬日的寒冷,倘若再来上一场雪,想来就已经结了冰。 钟离朔不再接话,他无比清楚的知道锦瑟的想法。可是即便知道,他也是无能为力。可是那又如何,钟离朔自幼长在宫中,宫中那么多女子,能有多少事真心爱他的父皇,即便是钟离朔的母亲,即便是曾经有爱,在这几十年的深宫之中,也最终因为他父亲的凉薄而寒心,再说这皇后,也是上官鸿的妹妹。虽是早年时宠冠后宫,甚至是位列后位,可是这许多年中,老皇帝对她有几分真情,想来她不是不清楚的,否则,怎么会联合自己的兄长去篡夺皇位呢,这样想来,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好笑之余,钟离朔却是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若是想来,他与他父亲的处境有何不同,不过一个是傀儡皇帝,而他甚至连皇帝的位子还没有坐上。仔细想来,文泰莫不过是当年的上官鸿,文姝媚也许会成为日后的皇后,那么便于现在的皇后无多少分别。 权势交易本该如此,可是钟离朔看向锦瑟,心中却是有许多的不甘。他想要的唯有锦瑟与这江山。莫不过这两样,他都是要得到的。 即使再难,他也要奋力一拼的。 钟离朔目光中时从前的坚毅,他狠狠盯着眼前那座皇城,城中心就是他的梦想。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将它夺回到自己手中。猫扑中文 第一百零八章:回 宫 (猫扑中文)第一百零八章:回宫 是在清晨时分进入了皇城京师。一缕并不耀眼的阳光撒上这座帝王之城,有一种庄严正在空气中蔓延。这里的建筑的确不同于其他城域,似乎在这座城市的深处,真的有天龙护佑。 锦瑟不是第一次踏进这座城池,但是以往的来到只是为了一些任务,就连上次来这里亦是为了找寻玄冥,而不过短短数月,这座城池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依旧的富丽盛大,然锦瑟身边所陪同之人,却已经是钟离朔。 锦瑟微微侧头,她是第一次去如此细心的欣赏这座皇城,此时尚在国丧时期,又是清晨,街上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一种落寞之感在晨雾中飘散,落在锦瑟鼻尖,却是一种腐朽的气味。锦瑟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样的地反,似乎是一种豪华的牢笼,不管表面是如何金碧辉煌,也不过是个困顿他人的监狱。 锦瑟回身看一眼钟离朔,他的表情亦是无比严肃,甚至可以用肃穆形容。锦瑟扯起一丝笑: “你要是后悔,现在还可以出城去。”钟离朔听见锦瑟的声音侧目,眼中充满了戾气,这不禁让锦瑟一惊。似乎只有在进到城中之后,钟离朔的神色才有了这样的改变。原来,一个环境真的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锦瑟默默,钟离朔的语气却是比以往沉重很多: “回去已经是没有可能的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步步往前,即便步步犯险,也在所不惜。”锦瑟冷冷听着,缓缓道: “其实不必这样紧张,昨天你不是已经传信给了文泰将军么,若是时间算的不错,即便你有什么危险,他也能来搭救。”钟离朔一双眼睛只看着面前的道路,表情却是冷淡如冰: “即便是让文泰来搭救,倘若大军出动,必定会引得钟离诺注意。况且从军营到此也得三两日的时间,这还不算万一与钟离朔的人冲突。”锦瑟低垂了眼眸,她似是从未想到钟离朔会想的如此之多,不过也却是可以理解,如他一样从一出生就生活在需要处处用计,处处防范的地方,这性子恐怕是自小就养成的。锦瑟突然觉得好笑,以往人人都道生在皇家荣享富贵,一生不愁。可是却不知道这身在皇家的苦楚。 想来在哪里都是苦难,只不过有的人担心的是吃穿有的人担忧的是性命,担心不同,但是苦恼都是一样的。 钟离朔见锦瑟不再说话,以为她有些害怕,便柔声问道: “你可是怕了?”锦瑟抬头看一眼钟离朔,嘴角扬起一丝邪气,半晌却是问另一个问题: “你说的钟离诺是先前的太子吧,那么你的名字呢?”钟离朔这是这许多时日来自锦瑟口中唯一听到她叫他是你,而不是那疏离又冰冷的称谓“大皇子”。一瞬间,钟离朔突然觉得他与锦瑟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嘴角亦是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不错,他是叫钟离诺,我的名字是钟离朔。这名字都是我父皇取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同。”钟离朔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母亲唤我作朔儿,文姝媚与其他人一样都叫我殿下,你却总是大皇子大皇子的叫,搞得好生疏。你不如随了我母亲,叫我的名就行。”锦瑟一抬眼,她并不是不明白钟离朔的意思,只是倘若真那么叫了,倒是叫她难堪,她思想一下,道: “你是皇子没有假,但是你我终究身份有别,倘若直接叫你的名字倒是显得目无尊上。叫什么还是我来定。”锦瑟突然转移了话题,“你曾说过,二皇子的母亲是上官鸿的妹妹,想来你父皇也是为了提醒上官鸿与他的妹妹,不然为何要给二皇子取名叫诺。不过是遵守诺言之意,倒是你的朔字”锦瑟徒然笑笑,不再说话。 “我这个字原本是指新月之意,或者是每月初一。本以为是我生于初一,可是却不是这样。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名字真好,总觉得它意在暗示我能做成一番成就。”锦瑟听着,“扑哧”一笑: “你倒是会自圆其说。先不说你是否真的能做成一番成就,倒是这一次,你是不是能平安从宫中出来还一说。”钟离朔斜一眼锦瑟: “你似乎很喜欢泼人冷水。怎么想的这样多。”锦瑟回头笑笑,不说话。 不过半个时辰,锦瑟与钟离朔已经站在宫墙之外,锦瑟抬头看一眼那高耸的宫墙,只觉得那墙中的繁华不过还是一栋牢笼。她皱了皱眉,回身让钟离朔遣散了一起跟来的大队人马,钟离朔开始并不明白锦瑟的意思,但还是招办了。待军士将走之时,锦瑟上前叫住了两个副将,与其耳语一两句,方才叫他们走了。 钟离朔觉得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待着锦瑟往宫门里走。 原先是大红的灯笼此时在外面都蒙上了一层白布,钟离朔这才惊觉,他的父皇已经殡天而去。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内心深处萌发。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深长的巷道,只叫钟离朔的心情愈加的沉重,待到尽头处,他被两个看门的守卫拦了下来。钟离朔不由得生怒,再一看这两个侍卫浑身的素衣,只是冷冷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两个守卫抬眼看见钟离朔,先是行礼,然后才毕恭毕敬的说: “殿下请勿怪末将,只是二皇子下了旨意,需要看过腰牌才让进宫的。”钟离朔本想发怒,却是生生将这如火焰一般的怒气强压了下去。冷冷哼一声,就往宫里深处去。 锦瑟却只是默默跟在钟离朔身后,如此之大的深宫,唯有他二人形单影只,像极了两个没有来处的野鬼,在宫中飘零。钟离朔只一味的朝老皇帝的寝宫去。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起了,照在这净素的皇宫之内,却像是照耀着一座并无生命的鬼城。猫扑中文 第一百零九章:交 锋 (猫扑中文)第一百零九章:交锋 锦瑟向来对宫中的一切没有太大的兴致,但她亦是清楚,这一次陪着钟离朔进宫的厉害。眼看着钟离朔着急,锦瑟只是想要提点他一句,万不可因为感情而乱了阵脚。可是,她亦是明白,在此时这样的情形下,想要让钟离朔冷静,就真的是比登天还难的。 “离朔,你慢些。”似乎是很努力的情形之下,锦瑟才对钟离朔说出话来。钟离朔回身看一眼锦瑟,眼中似有茫然。他的想法锦瑟怎么不明白,钟离是他的姓,朔才是他的名,如此将她的姓拆开自然是不好,但是锦瑟又不能直接称谓他的姓,皇家的姓是尊位,不可直称,而至于名,单独叫着似乎显得太过亲昵。 锦瑟与钟离朔并不亲昵,但是唤作殿下锦瑟又是觉得别扭,不如这样,不伦不类,也是挑不出太多毛病。 钟离朔被锦瑟的叫唤吓了一跳,但也不曾反驳,只是皱了眉头看着锦瑟,锦瑟往前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倘若一会见了二皇子,切不可动气。”钟离朔抬眼看一眼锦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锦瑟顿了一顿,“我的身份不能进入先皇灵寝,我在外面等你。”钟离朔不经意间皱了皱眉,点头,往寝宫里去了。 锦瑟只是一人站在飞霞殿之外,她第一次深处这众人口中的辉煌之地,奥坤城。为什么身临其中没有任何的欣喜,相比之下,却是感到这深宫之中有一阵阵的叹息。或长或短,却是一样的悲凉与残酷。 抬头间,只见一片无遮无拦的晴空,依稀有两片如同毛笔一抹而过的云彩,太阳直挂在空中,散发出冬日里难有的温暖。这样的阳光有些刺眼,锦瑟于是抬了手遮挡。空旷的晴空,有一群鸽子叫嚣着转着弯自宫殿上空飞过。这也许是这皇宫中最有生机的生物,至于后宫中那万千的绝色女子,锦瑟却是一个也没有看到。 永巷空空,却是充满了无尽的哀怨与叹息的吧。 锦瑟突然就扯起一丝冷笑,她仿佛能在那深不见一人的永巷中看见以后的自己,也是那样的孤苦无依,却是在这空阔中少了几分的哀怨。因为,这样的人生是她自己所选,却是怨恨不得任何人。那么现在呢是事先先来感受一下的么? “这是哪个宫里的人,怎么穿的这样古怪!”一声尖利的女声在锦瑟身后响起,锦瑟不禁转身,高高站在台阶之上的是一个华服的女子,梳着一丝不苟的双月髻,满头铺的珠饰,真的是无比华贵,尤其是耳边垂落的一只纯金镂空的凤凰流苏,细细的珍珠坠子垂下,唯有串在尾部的几颗红宝石,随着她的走动一步一晃,当真是名贵。 这样的东西,想来不是寻常妃嫔可以用的东西,锦瑟再看一眼她身上一件极罕见的白狐整张皮所做的缠颈,还有身上所穿的绣金线的素色长袍,马上明白了她的身份。于是跪地,行大礼: “草民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突然一见这年龄不大的姑娘自称是草民,心中不免疑惑,只问: “起来回话,你是哪个宫里的人?”锦瑟站起了,却只是微低着头: “草民跟随大皇子来奔丧的。”皇后的一侧嘴角微微挑起,自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冷冷道: “原来是大皇子的人,侯在这里做什么?”锦瑟皱了皱眉: “大皇子前去殿内,让草民侯在此处。”皇宫嘴角的冷笑愈加浓烈,一双细长伶俐的眼睛一挑,笑: “想不到大皇子家的人竟也如此不怕生,一见面就知道本宫是皇后。罢了,先皇殡天不久,大皇子今日奔丧才到,想来是一时半刻出不来,不如”皇后唤了身边随着的宫人,眼角微微一动“你去把这位姑娘领去大皇子在宫中的处所。”转头再看一眼锦瑟“在这里等不知要多长时间,你先去大皇子的处所,待大皇子出来,他会过去的。这几日宫里头忙的紧,想来大皇子也是没有功夫出宫的。”说完,一摆手,皇后身边的宫人就下来到锦瑟身边: “走吧,杂家带您过去。”锦瑟瞥一眼这个眼神飘来飘去的宦官,心中是无限的恶心,却还是给皇后一福身,抬起头跟着那宦官去了。 锦瑟转身的瞬间,只是一个回眸,皇后就看着锦瑟离去的背影一怔,那样的神色她似乎很久之前见过,却是已经想不起在谁身上见过。皇后暗暗失笑,转眼间眼神中尽是阴狠,她努了努嘴,对身边跟着的另一个宫人道: “去告诉二皇子,大皇子没有带了其他人来,所以你让他自己斟酌。”那宦官一副谄媚的表情,“诺”一声就朝飞霞殿里去。 锦瑟步步跟着那名宦官,心中满是不悦。但是却不能尽数表现出来,只能将忍着。宫中的宫殿房屋甚多,永巷错落,锦瑟一遍用心记着她来时的路,一边还提防着,不要被随行的宦官发现。 宦官最后带着锦瑟在宫闱深处的一处院落停下,手中的浮尘一扫,语气中带着极大的不悦道“到了。想来晚些时候大皇子也回来,你在这里候着就是。”锦瑟连连点头,称“有劳宫人。”说完,那宦官只是极为不悦的一扭身子,回去。锦瑟这才抬头看着这座已经失落很久的宫院。 许是由于很久没有人住的原因,院子里一副落魄之象,树叶落了满地,窗棂上的窗纸已经破败,甚至有几处已经撕破了。这样不堪的环境,真的如同鬼屋一般,锦瑟往正殿的方向走去,才进了屋,还在她谨慎的查看这房子的时候,只听见背后的门被无声关上。 “咔哒”一声,仿佛失落了锁。锦瑟这才觉得不对,反身去看时却见方才送她来的宦官站在门外,此时正扬着得胜的笑容: “对不住了,皇后娘娘下的命令,您还是自求多福吧。”说完,转身走了。猫扑中文 第一百一十章:困 境 (猫扑中文)第一百一十章:困境 锦瑟站在门口,透过门口的缝隙能够看得见方才送她来的宦官匆匆离去的背影,脊背佝偻着,怎么看都有一种萎缩的感觉。 也难怪,生活在这宫中,原是好好的男孩,却被一朝净身,又到这权势横行的皇宫中来伺候,也是怕了不知哪天就没了性命,才会如此担惊受怕,也在无形之中形成了这样的状态吧。 锦瑟扯一扯嘴角,原来在哪里都不缺像在幻冥阁中的人,过了今日无明日,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在哪里。要是这样看来,锦瑟往前将近二十年的日子过得也还算是清静,至少不用去讨好任何人。转念一想,能进宫在皇后身边伺候的人都机灵,倘若没有几分心思,想来也不会活过很多时候。 无形中,锦瑟却是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杀气,存在于这片看似平静的皇宫中。她现在却是被困在这件似乎破败了很久的院落里。锦瑟回身,这才仔细的端详起这间曾经辉煌的屋子。正殿的屏风上用极细密的针脚绣着几团盛开正艳的牡丹,一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草书的墨宝,字迹潦草,倒是看不出写了些什么。 墙角离着一个麒麟抓耳的鎏金镂空香炉,许是长时间不用的关系,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灰,若是仔细看去,还能见到分隔屋内空间的帘子上蜘蛛织的细细的网。锦瑟不禁叹息,想不到宫中还有如此败落的地方。真的是跟荣宠,地位有关啊,荣者荣极,落魄者却还不如街上的乞丐。 一种潮湿的气息逐渐在这间就不见人居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带着丝丝彻骨的寒凉。锦瑟努努嘴,转身从挂着的帷幔上扯下一块来,在屋子中间搁着的桌椅上擦擦干净,坐了上去。用一手支着头,渐渐觉得困顿,不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是在夜深是被一股寒凉的风吹醒,锦瑟直一直身子,不禁又打了一个寒颤。此时屋内已经是一片漆黑,屋外的院子里有月亮投下的微弱的光,锦瑟站在门口处,透过门的缝隙往外看去,之间远处有一对暗黄的光亮,似乎正在往这座院落里来。 脚步声越发的清晰,一种不安的感觉袭来,锦瑟往门边处藏起,心中已经打定了注意,若是有人要伤她,她必先发制人,先夺了他的性命。如此想着,锦瑟的手已经覆上缠在腰间的一条绳鞭。 明黄色的光亮在屋外停住,尖利的男声在屋外响起: “怎么着,大皇子,请吧。这地界虽然是您从前住的,可是日子久了没人打扫,您多担待就是。” 锦瑟不由得一惊,怎么钟离朔也被送到这里来了。想来定是二皇子的诡计。 “我只问你今日随我一起进宫的那个女子去哪里了?”这是钟离朔的声音,能听的出他口气中的威严。 锦瑟自然之道钟离朔说的人就是她,可是在这个时候,她确是对钟离朔的关心做不出太多的反应,她想做的,莫过是先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呼吸渐渐沉重,这种感觉像极了曾经出任务时的感觉,紧张却是依然把握十足。 “这个杂家就不知道了,皇后把那位姑娘送到什么地方去,不是杂家该关心的事情。”尖利的生意一顿,“大皇子,别磨蹭了,您进去了,杂家还要回去交差呢。” 不曾听到钟离朔的回答,紧接着,一串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锦瑟站在门边里,一身黑色的衣服在屋里的黑暗之下隐藏。有锁子开启的动静,接下来,木门的一声“吱呀”,仿佛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在临死之时发出的哀嚎。 锦瑟突然从门缝间闪身而出,一脚将在门口开门的宦官踹飞,那宦官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摔倒在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也是一惊,下意识的拔刀向锦瑟砍去,锦瑟闪身躲过,顺手躲过倒在地上的宦官手中的浮尘。浮尘柔软的尾巴扫过,轻易就缠上了一个侍卫手中的刀柄,顺势一拉,那把到就回到了锦瑟手上。 倒在地上的宦官这才回过神来,尖利的声音大叫:“快去叫人,快叫人!”才喊出口,钟离朔的手已经锁住了他的咽喉,只是手指尖用力,就见那宦官的眼睛不断的瞪大,最后只剩喉咙里的呜咽锦瑟回头看一眼已经被钟离朔杀了的宦官,再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两个侍卫,他们正准备逃走。 浮尘飞过去的感觉激起一阵凉风,那侍卫只觉得脖子上像平白缠绕上一条围巾,越收越紧,下一刻,锦瑟另一只手上的刀已经插进了另一个侍卫的身体。有鲜红的液体顺着露在身体外的刀刃潺潺留下,正被浮尘缠住脖子的侍卫看着那低落的液体,突然就说不出话来。锦瑟瞥一眼此时唯一活着的侍卫,却是莞尔一笑,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强,那侍卫的双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挣脱锦瑟的束缚。锦瑟依旧笑着,另一只手握成空拳,朝着那侍卫的后背猛烈一击,下一瞬,那侍卫就像一团棉花一般,软软的倒了下去。 锦瑟这才松了手,回身看一眼钟离朔,此时他的手还掐着宦官的脖子。锦瑟一斜嘴角,生意低沉: “先换了他们的衣服,离开这里。”钟离朔抬头看向锦瑟,此时她的脸映在一片柔和的烛光中,却是无比的温柔妩媚,像极了那天晚上的情景。钟离朔不觉有些失神。锦瑟却是没有兴趣陪他玩这样的游戏,脸色突然一沉: “动作快点,要是被发现,你我今天都得葬在这里。”钟离朔的身体明显一颤,从地上站起身来,帮着锦瑟把方才的三个人扔进了那件破败的屋子。两人换了侍卫的衣服,才从那件屋子里出来。 两人匆匆出了院落,不过片刻的时间,倘若不是地上留着一个已经点燃的灯笼,那微弱的烛光映衬着低声一滩不大的鲜血,这方院落中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猫扑中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逃 (猫扑中文)第一百一十一章:逃 本就是静溺的夜里,只是身处在这深宫中,这夜的安静却更如同一个可以吞没一切的黑洞,愈加让人觉得惶恐。纵深交错的永巷里却是看不见一个人的,只有各宫门前亮着的微弱灯光,还在苟延残喘。 许是那原本是大红的灯笼上此时正用一层白色的布料包裹,它所发出的的光亮也是白森森的,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夜叉伸出的魔掌,干瘦却诡异的指节,正在拨弄着人们脆弱的神经。 一丈高的宫墙上涂抹着鲜红的涂料,许是由于日久且经受过夏日里的阳光和雨水的冲刷而显得斑驳落魄起来。 “真是想不明白这宫里有什么好,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住进这里来。”锦瑟压低了声音调侃道。此时的她正大摇大摆的走在永巷的正中,仿佛真的侍卫一般自然而大胆。钟离朔倒是显得紧张许多,他一边朝身后观察这异动,一边有意无意的回答锦瑟的话: “其实这宫里也有好的地方,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样样都有。况且手握大权,这可是万人想要的殊荣。”锦瑟瞥一眼钟离朔,面无表情: “估计这后宫中的无数女人也是你为之奋力的一部分吧。”说着,锦瑟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啧啧,这些女子想来都是绝色容颜,他们是有多想不开才愿意到这宫里来。”锦瑟一转头,本想借着讽刺挖苦的劲看看钟离朔的反应,却正对上他鬼鬼祟祟朝着四处张望。锦瑟突然就觉得很火,声音不觉加大了几分: “拜托,你我现在穿的是侍卫的衣服,在宫里走动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是你的行为会把你暴露的彻底的!”钟离朔听了这话才终于安分了一点,锦瑟却一把把他扯回到自己身边,冷冷道: “你平常见过的侍卫怎么走,你就怎么走,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不要让人起疑心。”钟离朔回头看一眼锦瑟,不禁有些想笑,这个姑娘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胆子,这让他不禁有些钦佩,他讪讪一笑: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能这么坦然。”锦瑟却是看也没看他: “这个时候,越自然才是越好的。况且方才你才被送回你的处所,想来近一两个小时,应该不会有人察觉。所以,现在你我要做的就是从这宫里出去。”钟离点点头,转念一想,既然要出宫去,就要节省些时间,想来在过一会,宫门可是就要关了。 “跟我来这边,从这边走出宫的话要近许多。”说着,他下意识拉起锦瑟的手就往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走去。锦瑟感觉到钟离朔拉着自己的手,心下却是一阵抵触,她快跑两步,将手从钟离朔的手中抽出来。她感觉到钟离朔有一丝的迟疑,可是终究是没有言语。 不过片刻两人就到了一片空旷之地,凭着依稀的灯光,能够分辨的出这就是朝堂之前的广场。锦瑟瞥一眼守在门口的一队侍卫,用几近蚊蝇的声音对钟离朔说: “把头低下来些,他们对你的样貌应该很了解,万不可被发现。”其实说这话时,锦瑟心中已经是下定了决心,倘若真的被发现了,那么只有一场死战。如此想着,她不禁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方才杀了侍卫的刀还挂在她的腰间,或许那刀刃上海残留着那侍卫的血。锦瑟扯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直直往宫门的地方去。 和料想的没有区别,两个带头的侍卫看见锦瑟和钟离朔,马上上前拦住,锦瑟低沉着头,瞥一眼在她身侧的钟离朔,他的头低的更低,只是手却是紧紧握住在他身侧的刀柄,锦瑟皱一皱眉,粗着声音道: “我们是皇后宫里的侍卫,奉二皇子之命出宫。今日大皇子进宫只带了一个人,二皇子让我二人出宫去刺探他其他党羽的处所。” 其实这样说锦瑟也是无奈,想要假话让人听得真切,那么其中定是要有些真话在的。锦瑟说着,抬了抬头。之间守门的侍卫带头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长得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人。那侍卫大量锦瑟一眼,声音却是无比的冷酷: “这个时辰出宫可是要宫里腰牌的。这位兄弟你也知道,最近宫里乱,事多,咱们做臣下的就要给君王分忧,要不这国不泰民也不能安啊。”说完,还自顾自笑了几声。锦瑟听着,倒是多了几分坦然: “是,腰牌是有的。”说完,从盔甲中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一个鎏金腰牌,递给了守门的侍卫。这一刻,钟离朔不由的一惊,他不知道锦瑟是从哪里拿来这腰牌来,他顺势的一抬头,却是被守门的侍卫看得清楚。那侍卫突然斜了斜眼睛,盯着钟离朔道: “这位兄弟倒是没有见过,面生的很。”说着,不经意间又将腰牌还给了锦瑟,锦瑟匆匆接过,陪笑道: “他木讷的紧,是才从二皇子府上调来的。你也知道,上头的心思咱们猜不透彻,恐是觉得宫里面人多,嘴杂,怕是办不好差事,要不也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跟着不是。”这话仿佛说道了那侍卫的心坎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得志的抑郁,声音倒是柔和了不少: “这话说的不错。要不是因为这,就凭我这身武艺,怎么回落到在这里的地步。”说完还自顾自叹一口气。然后他转了身,吩咐身后的其他侍卫看门,锦瑟扫过一眼欲开的宫门,更加奉承一句: “大哥却是不用如此难受,大哥如此好武艺,在日后定是能平步青云。想来日后小弟我还是要考大哥提携的。”这话说的侍卫异常受用,他突然大笑了几声,拱手对锦瑟: “互相提携,互相提携。得,时候也不早了,别耽误两位小哥办差事。”说完,往旁边让开一步,让锦瑟和钟离朔过去。钟离朔紧紧跟在锦瑟身后,远不及锦瑟的坦然,仿佛是他的紧张神色让他有一些慌张,露出马脚。 “慢着!”方才的侍卫突然喊了一声,锦瑟心下一惊,却还是停下了脚步。猫扑中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逃 (猫扑中文)第一百一十二章:逃 钟离朔心中更是慌乱,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出了什么马脚,竟在如此关头让那侍卫将自己和锦瑟拦了下来。 侍卫庞大的身躯带动着他同样沉重的步伐,一步步仿佛正踏在锦瑟和钟离朔的心上,那侍卫在钟离朔身边停下,钟离朔甚至可以感受他吹在自己耳边的气息,其中还带着阵阵的酒气。 锦瑟在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倘若这侍卫做出什么危害他二人的事来,她锦瑟必定不留后路。这样想着,锦瑟握着身侧刀的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增加了几分。钟离朔心中更是慌乱,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在他胸膛中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将他本就慌张的情绪渲染到更加浓烈。 “这位小哥,这可是你的东西?”钟离朔这才微转了身子,看向那体型硕大的侍卫。之间那侍卫手中正握着一个白玉坠,鸡蛋大小的玉坠下缀着一颗浑圆光亮的珍珠,还连着一缕赤色的流苏。那正是钟离朔挂在腰间的坠子,怎么会在这时掉落下来,着实吓了他和锦瑟一跳。 锦瑟也随着转头,只见那白玉坠子做工十分精细,雕工更是无可挑剔,她突然心生一计,陪了笑道: “这不是大哥您的东西么,难道真的是下午吃多了酒,连自己的东西都认不出了?”锦瑟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侍卫伸出来端着玉坠的手往他自己怀里推了推。那侍卫在一瞬间意会,用另一只手猛地一怕脑门: “你瞧,还是小哥你知道,这就是我的东西,当真是下午吃酒吃多了,且又如此长的时间不得休息,这才看花了眼。还是小哥眼紧,帮我看着了,倘若让别人瞅见还不没了。小哥当真是二皇子身边的人,办事是如此的妥当。”锦瑟赔笑: “大哥哪里的话,以后这样贵重的东西还是收好的好。不然要被歹心的人盯上,莫不给你偷了去。大哥留步,小弟还有要事要办,先不陪大哥说话了。等明日我办了差事回来,再挑好时候请大哥吃酒,大哥留步,留步。”锦瑟如是说着,扯一把钟离朔,脚下的步子也是赶忙加大,拉着钟离朔就匆匆出了宫门。 到了宫门外,锦瑟与钟离朔洋装无视一般缓步走了一段,到了一个路口转了过去,才赶忙跑起来。钟离朔有些不解,但是还是跟着锦瑟的步子也跑起来,也许这是他从生下来到现在如此奋力奔跑的一次。如他一般,自小养在深宫之中,虽然不受宠爱但他也是皇帝的儿子,皇家的子嗣从一出生就伴随着礼仪。 如此疯狂的奔跑在宫中是万万不可以的,要知道王子的做派时时刻刻都代表了皇家的颜面,所以他们一定要在任何时候保证自己是优雅而不失气度的。可是现在,当命运尚未可知,又要这劳什子的气度与优雅有何用处。钟离朔突然就加快了步子,他的脚才在坚硬的石板铺成的地面,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的感觉侵袭上他的心头。 这似乎是只有孩童才乐意玩的游戏,赛跑,尽管现在并不存在对手。有风的声音自耳边滑过,钟离朔绝杀觉得无比的畅快。他的脑海中存在的莫过于幼时的片段,他也曾这样在皇宫中奔跑,那却已经是将近二十年以前的事情。恍如隔世,但是当时来自他母亲的一记耳光,却是如同方才发生的事情。 却是因为他在宫中奔跑。许是这许多过去之后,钟离朔依旧不能理解他的母亲,她母亲的严苛,与尖锐。早在以前,钟离朔也许是会以为他母亲的做法是为了他日后的成就,可是现在,钟离朔却觉得他不过是他母亲婧贵妃用来报仇的工具。他从小的一切都要按照他母亲的吩咐,不许大声说话,不许奔跑,不许那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成为万人仰慕的王。 真是好笑。钟离朔嘴角扬起一丝嘲讽,许是他的母亲也想不到今时今日会是这样的情景。做王么?许是连明日的太阳是否能看到还未可知。他现在的情形,虽然不能说是别人手中的蝼蚁,可是下午二皇子对他的态度他还是无比清楚的。 是在他父皇的灵堂,那样肃穆刺眼的白色,钟离朔却是没哟半分的悲伤,一种木然在他的心头萦绕。二皇子跪在他父皇的灵前,一身素服,他的眼角还带着泪痕,可是钟离朔无比清楚的明白,这一天才是二皇子真真想要的。 悲凉,倘若他的父亲泉下有知,他的死正是成全了两个儿子的争斗,他会是怎样的心情?钟离朔在一瞬间跪地,他的眼泪顷刻间流了满脸,他的脑子中一片空白,甚至已经分不清楚,这样的泪是留给他的父皇,还是留给他自己。 “皇兄真的是姗姗来迟了。”二皇子钟离诺的眼神中有杀气流露。钟离朔听着,却感觉这声音如同天外飞来,他缓缓转头看向钟离诺,没有回答。 “皇兄奔丧可是用了些时日啊!”钟离诺再度开口,钟离朔却是连看他都懒得看上一眼。这样的冷落落在钟离诺眼中却是如同掌掴一般,他在一瞬间暴怒,冲着钟离朔怒吼: “你就真的视我为无物么!现在是由我监国,皇兄是否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 “呵呵呵”奔跑中的钟离朔突然狂笑起来。多么好笑的话啊,钟离诺要他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做皇帝了么!钟离朔的眼中爆发出慑人的怒气。锦瑟看见这样的钟离朔也是一愣。她完全不知道他如此的原因。 钟离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胸口因为奔跑而剧烈的起伏,他的目光盯着黑暗中的道路,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 “这天下一定会是我的!”他再一次重复,“一定会是我的!”猫扑中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帝王爱 (猫扑中文)第一百一十三章:帝王爱 “原来京师中的夜晚也不过如此。”锦瑟听着钟离朔发自内心的感慨却是冷淡的多,此时她却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头顶那一片无遮无拦的天空。 今日没有星星,甚至连月亮也不知去向,钟离朔顺着锦瑟的目光扫过一眼夜空,呼吸中还带着急促,他不明白如此光秃秃的夜色有什么好看,然更让他寻味的是锦瑟的话。 “怎么,你以为京师的夜色有什么不同么?”也许连钟离朔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接锦瑟的话,却只见锦瑟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微微侧了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冷漠,甚至都不曾落在钟离朔身上: “没有什么不同,与乡间一样,安静且陈寂,只不过,多了几分哀怨与杀气。”锦瑟说这话时是无比的淡然,仿佛她口中那么多繁杂的事都与她没有半分关系。却是也本没有什么关系的。锦瑟突然一笑,看住了钟离朔。“我方才间宫中那许多的宫殿,想必宫中的美丽女子不少,只是不知道,你的父皇可曾真心爱过什么人?”这话说的是很轻松的,但是听在中钟离朔耳朵中却是无比刺耳。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记忆中他的父皇似乎很难对谁有过真心,他身边的女子那样多,但他最重视的莫过于他的权势,他最得意之事莫过于手握天下江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不想最后却是落得了这样的结局。可是钟离朔依稀记得,他的父皇在他幼时是极宠爱一个女子的,只是那女子却对他并无半点心思。钟离朔思想了片刻,露出一种不确定的神情,甚至还带着自嘲: “我的父皇他身边的女人很多,真心待他的不多,至少我是没有见过。”锦瑟回身看一眼钟离朔,目光中没有半分情绪,她转过身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说: “这样的回答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皇家的人,身边的妃嫔不过是为了笼络各方势力罢了,另一个方面,就是要这些女人来绵延子嗣,但是这男女之间的真情,这些女子得到的也许比乡野间的村妇得到的还少。于是她们回去关注其他的东西,就好比你的母亲,再比如皇后,她们最后关心的也只能是权势,每天带着伪善的面具过日子,只是想着自己的儿子最后也能登上皇位。”锦瑟这样淡淡说着,转头看一眼钟离朔,嘴角一斜,“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心。” 钟离朔嘴角扬起的笑里有几分隐含的意味,倒是看不出他是不是真的不高兴了,他紧走两步赶上锦瑟,声音却是柔和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文姝媚一样,她待我是不错,但是我”钟离朔还没有说完,就被锦瑟打断: “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本来只是感叹一下宫中女子的悲苦生活,却是平白惹出你这许多的话,你的脑子里想的可是真多。”这样的话语不免有几分嗔怪的成分,钟离朔却是感觉不太好意思,只能闭着嘴不说话。 一路上只是跟着锦瑟的脚步走在京师的路上,但是近一个时辰也没有走出城去,钟离朔有些疑惑,不明白锦瑟带着他在瞎转悠什么。又过了一会,锦瑟终于决定要停下来歇一阵,她带着钟离朔躲进了靠近城边的一处小树林,边上还有一滩水坑,现在已经结冰,在夜晚折射着黯淡的光亮。 沉默。两个人就那么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想着各自的心事。也许是白天里折腾的厉害,钟离朔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锦瑟猛地一拍他,冷冷道: “别在这里睡,天气冷,会着凉风寒的。”语气中听不出有任何关心的意思,但是却是让钟离朔心中一暖。他往锦瑟身边靠了靠,锦瑟也不见得躲,他看着锦瑟棱角分明的侧脸,只觉得那张脸是那么美好,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缓缓道: “怎么现在不出城?”锦瑟看也不看他,只顾自己抱着自己的自改,对着面前结冰的水潭发呆: “你不知道城外肯定有埋伏么?你要是想送死就自己去,别拉上我。”钟离朔听着却突然笑出声来: “想不到你对官兵的行事风格挺了解的。”锦瑟并不回答,倒是让钟离朔感觉到无趣,他停了一会,说“其实皇家里也并不是如你想的,一点感情也不存在的。只是这样的情分少,却是可贵的。”锦瑟回身看一眼钟离朔,没有说话。 “我记得我还很小的时候,宫里来了一位很漂亮的妃嫔。听说是我的皇叔公赠与我父皇的,那女子身上有西域血统,五官更是精致,她的眼睛带着蓝色。我从没见过那么美丽的女子。”钟离朔说着还眯了眯眼睛,仿佛是在回忆那女子过分美好的容颜。锦瑟回身看他一眼,眼中却是有厌恶在。钟离朔有些不好意思,“那女子的来历倒是没人知道,也不曾听皇叔公说起,那时我的父皇还没有亲政,所以究竟是怎样的情形我也忘却了。” 锦瑟突然“呵呵”笑出了声,钟离朔回头看他满眼皆是疑惑,但她却是撇撇嘴: “你说了这许多,我终究是不明白你说了些什么。”钟离朔倒是一脸的严肃,他硬是要锦瑟听下去:“其实我父皇是极喜爱那名女子的。那是皇后已经进宫了,但是由于她也不过是我父皇的棋子,所以父皇虽然对她爱护有加,却是少了几分情分在。”钟离朔说着,他苦笑了一下,他又想起了不得志的幼年,那样的生活,真的是他这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深渊。锦瑟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的难受,便也不再问下去,只是伸手在钟离朔的肩膀上拍了拍。 一种莫名的愁绪笼罩住锦瑟的心,她真的是无法想象那样无望的生活,还有那一丈高的宫墙,就真的把此生都葬送在那里了。猫扑中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帝王爱 (猫扑中文)第一百一十四章:帝王爱 一声叹息。 锦瑟抬了抬头,望向一篇漆黑的夜空,想起的确实玄冥的脸。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可是还好么。也许他还在恨她吧。恨她的薄幸。可以这一切若是她能左右,又怎么会生出这许多端倪。 还是盼他平安,望她喜乐,只是这一生,都不曾与他再有半分的关系了。眼中似有盈盈的泪光闪过,却也只是一瞬,就被她重又吞回去。锦瑟确是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这默默的过往之上的,她的生命已经不允许她再回头怀念这没有太多意义的事情,也许她能从面前的这重重困境中逃出,那么她日后是有更多的日子去做这件事的。 怀念,确是还需要时间。只是这样想着,锦瑟低头抽一抽鼻子,抬起头来看向钟离朔: “那个女子最后怎么样了?”这一声平淡的话语却像是一阵清风吹过平静的湖面般激荡了钟离朔的心,他本以为锦瑟对于他的故事是没有半分兴趣的,却不想,她也想知道。 “我只记得那女子被封了馨夫人,才入宫不长时间就有了身孕。我只见过那女子一次。那时是夏天,在御花园里,她的身材极其瘦弱,却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银线锦织袒领长袍,那样累赘的袍子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她的柔弱,她的头发是那种纯黑的颜色,也不像宫中其他的女子那样梳成髻,就只是直至的披在肩上,只将额两侧的发在脑后束住,只插一个步摇。特别简单却是很特别的。”锦瑟只是仔细的听着,她着实想不明白在皇宫里女子都是以雍容话费珠光宝气自居的妃嫔中也有如此特别的人。 锦瑟似乎能够想象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就像盛开在悬崖边上的一只野兰花,是那么的独特清雅。她笑一笑: “这样的女子自然是少见,尤其是在皇宫里。我白天里看见的皇后,且不说尚在国丧之中,就单单是她是皇后,她也不能在自己夫君尸骨未寒时就着金戴银。如此看来,她倒是对你的父皇,真没有半分情谊在的。”钟离朔想不到锦瑟会这样说,他突然就词穷了,半晌才继续方才的话说下去: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如同皇后的人,趋炎附势,我见了都觉得烦。只是像馨夫人那样的女子,我倒是再也不曾见过了。我从未见过她笑,似乎印象中她一直都微微皱着眉头,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那日她站在御花园中发呆,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的样子,我却是久久不能忘记的。” 锦瑟瞥一眼钟离朔,冷嘲道:“好色便是好色,还找什么理由。”钟离朔听了锦瑟的话才想辩驳,却只见锦瑟扯嘴一笑,他就知道她在逗他。便也一笑,不说话了。锦瑟仿佛在一直等着钟离朔说下去,可等了一阵不见钟离朔说才催促他。钟离朔见锦瑟想听,也就继续道: “我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她了,听说她最后生产之后郁郁寡欢,仿佛死的很早。至于她的孩子,好像在她死之后也没多久都死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宫里的孩子娇生惯养,要是出了什么事夭折了,也不新奇,但是这馨夫人死的时候正是我父皇亲政不久,我皇叔公被我父皇处置之后,于是宫里面有一种说法,说馨夫人本是喜爱我皇叔公的,只是我皇叔公把她送给了我父皇她心中不悦,所以才会在我皇叔公被处置之后不久就随他去了。” 讲到这里,锦瑟的眼神中却是有几分黯淡:“自古红颜多薄命,看来馨夫人也是如此。要是真的是随你皇叔公去了,倒也是性情中人,即便是死的难看了些,也好过宫里那些苟延残喘的女子。我倒是挺喜欢她的,不过她的结局也只能让我唏嘘。那些话未必传不到你父皇的耳朵了,你父皇又是那样跋扈的人,他怎么能看着自己喜爱的妃子有异心,所以馨夫人一死,她的孩子也留不下。”钟离朔听着锦瑟的分析,却是有几分不懂: “为什么,馨夫人就算钟情于我皇叔公,那和孩子也没有什么关系啊。”锦瑟回身看一眼钟离朔,嘴角扬起冷笑: “你是当真不知道么?皇家最注重颜面,君王的妃子钟情他人,这可是重罪。难免你父皇不会怀疑馨夫人所生的孩子是不是他的骨肉,所以至于这孩子最后的死,难免不是你父皇所为。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这难道不是皇家的作风么。”锦瑟这话直说的让钟离朔垭口无言,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的眉眼多是冷淡的,可是在这冷淡的外表之下,她的心却是如此澈然,如此善于分析和联想,真的不愧她在幻冥阁中做杀手。 “只是可怜馨夫人。本是情深义重之人,却最后让硬扣上一个秽乱宫闱的罪名。由此可见,在皇宫里想要得到真心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呵呵”锦瑟突然笑了起来,钟离朔听着这笑声却是觉得无比刺耳,他并非不懂锦瑟的意思。于是他突然紧紧握住锦瑟的手,几乎是用类似起誓的语气说: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你要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我宁愿不要其他的女子。唯你一人。你方才问我皇家中的人可曾真心爱过什么人,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爱的人就在我面前。锦瑟。”锦瑟被这突然的表白吓了一跳,她本能的想要抽回被钟离朔紧紧握住的手,却是徒劳,半晌她却只能扯起一丝可笑,声如蚊蝇: “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有其他的人了。”如同雷劈一般,钟离朔突然怔住。他颓然,无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去。不再看锦瑟,锦瑟不知道,钟离朔的眼中此时正燃烧着烧毁一切的仇恨。 寂静。天边在不经意间泛起鱼肚白,天亮了。锦瑟从地上站起,对着钟离朔说: “起来吧,自今日后,你还要更重要的事。” 钟离朔仰头看一眼锦瑟,停了一刻,起身站起。猫扑中文 一百一十五章:停 歇 (猫扑中文)一百一十五章:停歇 冬日里天气渐凉,尤其是早上,更深露重间更是有寒气蔓延在空气里。锦瑟呼出一口气,看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钟离朔,移开目光,恢复她以往面无表情的冷酷,开口间的语气甚至还有几分不悦在。 “想不到你还是如此痴情的人,你心中想的我明白。但是我想的你亦然明白,可是我想说的是,你必须还应该了解一件事,就是现在的局势由不得你感情用事,你还没有坐到你想要的位置。”钟离朔回头冷冷看一眼锦瑟,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一句: “你就这么冷酷么?还是你的心就没有温度?”锦瑟回头看住钟离朔,惨然一笑: “永远不要让别人猜到你在想什么。我相信这一句话已经有人告诉过你这句话,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的是,想成大事者,必定不能留有丝毫的妇人之仁。”钟离朔皱起了眉头,眼中有几分不悦: “这些还用不着你来教我。要是论年龄我可比你年长。”锦瑟“扑哧”笑了一声,点点头,不再说话,只自顾自往前走。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仿佛是关系很近的人才该提点的话,但是锦瑟却是说来出来。这不是说她和钟离朔的关系有了很大改善,只是说,她现在在钟离朔身边,没有喜欢,没有好感,也没有厌恶。 这就是铭龙曾经说过的无感吧。要是一个人,留给你的印象最后没有好,也没有不好,只是淡淡的,仿佛没有他生命中也不会有什么遗憾,有了他也不会因此而多出几分精彩,那么这个人与你的交集,也只能仅限于此了。铭龙曾经说过,这样的感觉莫过于是让人最害怕的,因为没有感觉,不会记得,也不会忘记,甚至连一点影子都不会留下。 听起来是让人觉得伤感的话。那么现在钟离朔之于锦瑟就是如此,真的是无法想象,这样的感觉要持续在这今后很长的几十年里,只是想想都令人觉得害怕。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事已至此,总不能再回去吧要真的是回去,想来,铭龙他们本就安隐的日子,也许就要从此再度变得血雨腥风了。 锦瑟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这一步步的坚定却是如同踏在刀尖上一般,正刺得她生疼,锦瑟闭上眼睛,沉了一下心情,才又重新睁开眼睛,朝跟在她身后的钟离朔冷淡道: “其实有些事,你也不必要一定要抓的那么紧,要知道有时候放下了,才能得到更多。”钟离朔不明白锦瑟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一句,他有些不解,于是微微皱了眉头看着锦瑟,却也不说话,他等着的,不过是锦瑟可以自己告诉她,却不想锦瑟根本没有说下去的想法,她只是收起了方才的轻松模样,眉目间透着一种隐含的杀气: “想来,现在皇宫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现在你我想要出了这城门,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钟离朔不是不明白锦瑟话中的意思,他倒是有一丝不以为然的意思: “其实现在倒也不急着出去,要是出不去了,就等着文泰来就我们就好。”锦瑟瞪了一眼钟离朔,声音是在一瞬间就结上了冰: “王者伐道,智者伐娇,武者伐谋。你要是等着文泰来救你,你这一辈子,估计也没有什么大作为了。”钟离朔在这一刻愣住,他突然不明白锦瑟话中的含义。可是这样的话,听在他耳朵里,不免的让他生气。他提高了声音质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锦瑟回身,望一眼钟离朔,嘴角扬起一丝嘲笑: “我话里的意思你若是听不出来,你还是就在这里吧。”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在顷刻间席卷了钟离朔的全身,他身为大皇子这么多年,唯有幼时受到的白眼,在他日后的日子里除了他母亲的不悦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还从未有其他的女人让他觉得自己被羞辱。锦瑟,是第一个。她是在看不起他。钟离朔突然就觉得吧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得不到,他甚至不能抵挡玄冥在锦瑟心中的位置,甚至在此刻,他还要忍受着锦瑟口中的嘲笑。他真的有那么差么? 不,不可能的。他钟离朔从来不曾让人看轻,从来没有。他亦不会让锦瑟将他看轻。钟离朔突然快步走上前两步,一把抓过锦瑟的手,锦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她看住钟离朔: “怎么了,大皇子。”钟离朔对着锦瑟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压在心底的火发泄出来,他眯起眼睛盯住锦瑟,声音低下几声: “你跟我来。”说完,自顾自拉着锦瑟就走,锦瑟完全不明白钟离朔这是要做什么,但是她的手腕却是被他抓的生疼。就那么任凭着钟离朔把她拉到城门口。 冬天的阳光是最温柔不过的了,晒在人的脸上就如同猫尾巴扫过的感觉,带着一丝痒痒,锦瑟不明白钟离朔为什么把她带到这来。两个人隐藏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的小摊前,钟离朔才松开了锦瑟的手。锦瑟将手抽回放到背后,眉头微皱似乎有一些不悦: “你拉我到这干嘛?”钟离朔的眼神朝城门处斜了一斜,他的声音细如蚊蝇: “你自己看看,城门增加了多少人,你现在要出去,你的武功是没问题,但是还是有其他人的吧,那些跟着我回来的人,我总不能用他们的血铺我的路吧。”声音虽小,但是其中的力量却不小。锦瑟有些发愣,她从未想到钟离朔还会去关心他手下的人。她的眼角闪过一丝不相信,钟离朔却又重拉起她,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没想到你还会在意你身边的人?”锦瑟说出这话时,听在钟离朔耳朵里难免没有讽刺的意味,虽然心中不悦,但是钟离朔却还是硬压下脾气来,跟锦瑟好好解释。猫扑中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停 歇 (猫扑中文)第一百一十六章:停歇 沉默半晌,钟离朔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你们江湖里的人是怎么说的,义气吧。那些跟着我去大漠的人,都是我自己的人,你要知道在朝廷上,能够找到一些能死心塌地跟着你的人是有多么困难。你也有朋友吧,你应该知道,之于哪些人是不能被放弃的。”锦瑟全然没有想到钟离朔还有这样的想法,也许她对于钟离朔的认识还停留在他冷眼看着醉仙居满屋子的鲜血,只是从嘴角淡淡的流出一句: “杀。” 倘若还是那样,那么对于锦瑟而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对她并没有半分的价值,更是不敢袒露真心,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将一把刀狠狠插在你的身上。如此没有安全感的情感,或许才会让人觉得最害怕,最无助。 “是么,如果这样说,你倒还有几分人性。你方才让我看到了,城门的人那么多,咱们想要出去不会有那么容易。但是等着文泰来,你不觉得,你会赔了夫人又折兵?”锦瑟的神色亦是冷淡。不知道为什么,自方才开始,她就不想与钟离朔好好说话,仿佛在话语间讽刺刻薄他已经是一个习惯。 那么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没有潜意识中的友好,也没有可以畅谈的理由,许是在天亮的一瞬间,那些脆弱的信任也随着晨露在阳光的热量下被蒸发的干净。这样的信任短暂而让人失望。那么,为什么会存有希望呢,难道只是因为曾一同逃过一场劫难? 这样的信任太脆弱,甚至不似一场如鹅毛的雪景来的真实。都是视信任为草芥的人,要在他二人中将信任将彼此牵绊,真的是太过可笑的事情。 “这样的结果我也是想过的,但是事已至此,我总不能把我那些人留在这里,独自出去。其实我昨日是想着带着他们一起进宫的,但是换一种想法,倘若昨天真的带着他们进了宫,恐怕真的是有命进去,就没命出来了。”如此说着,钟离朔的嘴角一斜,露出一丝冷笑: “钟离诺与我不一样,他做什么事都是不顾后果的,要知道,当初就是他把上官鸿觊觎皇位的事情告诉我的。我可以想到他们抓到那些人之后那些人的结果。”锦瑟静静听着钟离朔说,却是不发表任何的意见,细细一想,似乎钟离朔所说也没有什么不妥,于是她的口气在不觉间柔和了不少。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钟离朔听见锦瑟问他,眉头再度皱起,微微摇头: “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太复杂。那么多人,想要一次从城里出去基本上不可能。”锦瑟点头,接话道: “还有,现在文泰正在赶来的路上,京师比不得其他地方,你要是这一次就把大部分的人马葬在这里,恐怕你就是有天神相助,也难的回头了。”钟离朔突然看住锦瑟,他竟想不到她还有带兵玩谋略的本事,于是呵呵一笑: “要是这样看来,你倒是有几分巾帼女英雄的意思。”锦瑟听了这话,却只是瞥了钟离朔一眼,没有接话。 这一天倒是过的极其的慢,自早晨在城门口见到那许多的兵之后,锦瑟和钟离朔只是在不引人注意的时候混在人群中找到了前一日让在宫外等候的几个人。分别从不同的时间里往钟离朔与锦瑟所在的树林里集合。 许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有太的的人聚在一起倒是更容易被起疑心,钟离朔不是想不到这一点,于是等那些人到了之后,钟离朔又让他们离开,锦瑟对于钟离朔这样的举动,只是觉得好笑,可是她也懒得说些什么,只是靠着一棵大树,半眯着眼睛,在太阳下躲懒。 这样的阳光是很久都不曾见过了,太阳暖暖的洒在身上,却也不刺眼,照在人的身上直教人困得紧。锦瑟只觉得自己很久都不曾这样放松过了。如果从前回忆,也不过几个月的时光,但是低头思量间,却仿佛过了一世一般。倒是睁开眼睛,只能是无力。 “先喝点水,先休息休息,等夜里再行动。”钟离朔递过来一个用骆驼皮缝制的水囊,锦瑟瞧一眼,有些踌躇的接过,眼睛只落在那水囊的开口处。 是否钟离朔也是这样靠着来口处喝的?锦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愣了片刻,却是把那个水囊拿高,然后仰着头不碰到水囊的边缘。 钟离朔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似乎有一丝不悦,难道自己就那么让她厌弃么?可是仔细想来,自己在锦瑟的心中确乎是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印象,这也并不能怪她。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难受。 时间从未过得这样慢过,锦瑟微微闭着眼睛,却是感觉的到阳光在她脸上蹒跚而过,没有不安,却是也不存在从容坦然。这也许就是宫中女子的人生,或许不是刻意去想,她们自己都能忘记自己是什么人的妃子。在那满是辉煌的皇宫里,做一只华贵的笼中雀,仔细数着在指尖溜走的时间,盘算着自己剩下的长达数十年的日子锦瑟突然就觉得毛骨悚然,她开始觉得害怕,猛然睁开眼睛看去,钟离朔正在离她不远的树下静坐,头深深垂着,却是看不见他的表情。锦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却有一种深刻的失落感淹没了她的心。她方才想的,可就是她以后的人生。那么说来,倘若她现在就死了,倒是要少受好多年的罪了。 笑的徒然。嘴角咧起的弧度里有苦涩的味道。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啊。又能再抱怨些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夜色才姗姗来迟,小树林正陷入一场昏暗中。钟离朔从地上站了起来,锦瑟看他一眼,也起了身子,朝他走去,开口道: “两个出城最近的出口是在哪里?”猫扑中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险 境 (猫扑中文)第一百一十七章:险境 钟离朔始终听着锦瑟的问句,只是一愣,仰起头来看着锦瑟,今夜的月色很亮,他能清楚的看到锦瑟的表情,却是亦如以前一样,没有半分表情,甚至带着一种慑人的寒冷。他顿了一顿: “京城的城门分别在四个角上,其实没有哪两个相邻最近的说法。”锦瑟听着钟离朔的回答不禁翻了个白眼。她的声音冷冷,似乎还沉浸在下午与钟离朔略显得沉重的话题里: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问的是,哪两个门的距离相对近一点?”钟离朔皱了皱眉头,话至此处他竟完全不明白锦瑟的意思。可是,明白与否又能如何,他又什么时候猜透过锦瑟的思想,于是,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侧头想了片刻,他才回答: “重西门和尚北门之间的距离是最短的。但是尚北门的卫兵也是最多的。”锦瑟静静听着钟离朔说完,倒是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回到自己原来坐着的树下。钟离朔见锦瑟如此,更是如同丈二和尚一般,但他也不想去打扰锦瑟。也许,她正在想着从这重重的困境之中逃离出去。 夜色更加浓烈,远处有三两成群的人影往这树林来了。钟离朔远远看着,却也无法确定那些人是什么人,才想大声叫喊的时候,却是被锦瑟从身后捂住了嘴巴。钟离朔睁大了眼睛看着从背后捂住他嘴巴的锦瑟,眉头微微皱着,眼睛肿是满满的警戒。 “别出声!”锦瑟的声音淡淡,却是透着一种命令的感觉。“等等看,也许是你手下的人,也有可能是钟离诺的人。” 这一刻,钟离朔才明白锦瑟的想法,原来她担心是钟离诺的人扮作平民来探听他们的消息。过了片刻,终于见那三三两两的人走进来树林来。隔着层层的树影,却也只见几个黑色的影子正在朝他们移动,锦瑟却是紧紧盯着那几个人,生怕他们先进攻。 黑夜中就见那几个人交头接耳,仿佛在找些什么东西。锦瑟慢慢松捂住钟离朔的手,将身子音在了树干后,钟离朔刚想回头和她说话,却见她轻点足尖,顺势上了树。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就见锦瑟的身影藏在了已经落了叶子的枝杈中。 有衣衫被风吹过的声音,钟离朔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锦瑟就已经突然从天而降,直直从那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人的头顶落下,腰上缠着的软剑也在一瞬间被抽了出来,那细细长长的剑刃,正在月光下反射着令人生寒的冷光。 本以为是一场恶战,钟离朔正想上前去帮锦瑟的忙,却只见她已经将软剑重现收了回去,跟着那几个人从不远处向他走来。钟离朔这才起了身子,从树干后慢慢现出身形。钟离朔往前走两步,才认出那些穿着平民衣服的他的士兵。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感觉袭上钟离朔的心头。仿佛他们的来到,是给他在这满是凶险的京城中一点微薄的安慰。 钟离朔本是想说说些什么,但是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在这种时候,他虽然败落,但他依然有可能成为以后的王,他万万不可将自己的身段降得太低,否则之后的日子的里,恐怕难以服众。钟离朔这样想着,更是将腰板挺得更直了些。双手也随即背到了身后,一副威风肃然的感觉。锦瑟看他如此,仿佛能够猜的出他的想法,却是倾斜了一侧的嘴角,那笑容带着讽刺,更是让钟离朔感觉不舒服。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副将带头先问起了话。钟离朔一愣,却是先皱起了眉头。怎么办?他现在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处处陷阱,处处困境,且不能等着文泰来救,这样的破落,当真是他一早不曾想过的。锦瑟直直盯着钟离朔,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这个时候,倘若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倒是有些突兀,也有些驳了钟离朔的面子。可是倘若不说,就只能在这里一直耗下去就只能是思路一条。 锦瑟静心想了片刻,声音淡淡: “现在我们身处在困境之后,不如分开两路走。这样也能保存些实力。”锦瑟才一开口,就见这剩下不多的人都将目光注意在她身上,锦瑟有一瞬间的慌张,但是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继续说下去,“方才大皇子告诉我,重西门和尚北门之间的距离最近。大皇子的想法是,我们剩下的人,分两路走,倘若队遇见险境,另一队可以马上过来帮忙。”锦瑟说到这里,故意将目光落在了钟离朔身上,她紧紧盯着钟离朔,示意钟离朔继续说下去。 钟离朔意会,微微点一点头,道: “你们明白了么?现在京师里都是二皇子的眼线,现在又是夜里,一会城门的守卫会换岗,现在是他们最疲累的时候。趁这个时候出城是最好不过的了。今日之事,在这的所有人我都记得,待来日我们重回京师,你们几人,必定加官进爵,重重有赏。” 听了这话,在场的所有兵将立刻跪地谢钟离朔,锦瑟却是一脸的冷淡模样,但是钟离朔看的出来,她嘴角的笑意,有几分赞许。这一刻钟离朔心中莫不是万分欣喜,他万万想不到,锦瑟虽然是杀手出身,但是却有这样的胆识和谋略。倘若是个男儿身,想来他们会成为好朋友。只是她偏偏是个女儿身。 想至此处,却又不免多出几分的叹息。这样的女子,要是让钟离朔的母亲婧贵妃来看,定是会被扣上祸水的名号。可是,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聪明,才是钟离朔放不下的。钟离朔如此想着,心中却是又沉重了几分。此时婧贵妃却不知被皇后关在何处。他一定要快些,再快些,夺回这本属于他的王朝。 在钟离朔沉思的这段时间里,锦瑟却是已经将那些人安排好了。她走到钟离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终究什么都没有说。猫扑中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险 境 (猫扑中文)第一百一十八章:险境 这样的时刻总是显得很紧张,钟离朔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那一声一声的勃动,是证明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据。锦瑟斜一眼钟离朔,嘴角荡起一丝邪性的笑容: “想不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真是不像我初次见你一样。”钟离朔知道锦瑟这话并没有过分的意思,但是这样的句子再配上锦瑟那淡然的语气,总感觉像是嘲笑一般,让他不是很舒服。钟离朔没有看锦瑟: “不成功便成仁,要是今天出不去,你我明年的今日就是忌日。”这样的话在此时听来确乎是有些刺耳,钟离朔本以为锦瑟会露出一丝惊慌的神情,却不想她只是轻轻一笑: “那也得有人祭奠。我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死了也就死了。”钟离朔听见锦瑟这样说,语气平淡的仿佛不关自己任何事。他有些错愕,却只得到锦瑟的回头一笑,“我这样说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忘了,我以前就是杀手。所以我从来不想明年的事,我想的只是我今天不能死在这里。”锦瑟才说完。她已经快步走上两步,来到城门之下。 此时的钟离朔正走在一群侍卫的中间,他的华服已经被换成了平民百姓的粗布衣服,头发也被弄得乱糟糟的。这样的打扮让他面目全非,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与以前那个张扬高傲霸道的大皇子是同一个人。 锦瑟亦是一身男儿装,她走到城门下,与几个守卫交谈,钟离朔站在离她较远的位置,只见锦瑟陪着笑脸,在与那两个守卫周旋。这情景昨日才遇见过一会,想来今日并没有那么简单。正在钟离朔这样想的同时,就看见那侍卫拿出来画像,城门下的灯光昏黄,但是钟离朔还是认出那上面画着的正是自己和锦瑟的画像。钟离朔大惊,心想不妙,立刻让身边的几个人围了上去。正在这时,却只见不远处的另一个城门尚北门处燃起了狼烟,他们深处的重西门的守卫一看,连忙组织人马,前去帮忙。 钟离朔一愣,突然明白了锦瑟的用意,她要两个距离不是很远的城门同时有人出去,想来另一边的几个士兵肯定是更加让人起疑心。这样一旦那边出现问题,从其他地方调用兵力就显得过于慌忙,那么相邻的另一个门肯定会去支援。如此调虎离山,钟离朔却是没有琢磨透。 不过片刻,方才守门的许多人现在就仅仅剩下了一半,他才想上前,就听见又有侍卫大喊,“坤东门燃起狼烟。”钟离朔一怔,他并没有让其他的人从东门出城,这样的转折到底是有人错愕。 正在钟离朔错愕的同时,又听见侍卫喊“广南门也燃起了狼烟。”顿时间钟离朔与锦瑟所在的重西门乱作一团。城门守卫更是松懈,不堪一击。钟离朔一时间以为是钟离诺有所觉察,才想到如此计策。不觉得惊慌,赶忙上前两步去抓锦瑟,却不想锦瑟却是显得平淡的紧。她撇一眼钟离朔,再给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使了眼色,几个人全都聚集在城门下。此时的城门防卫已经是形同虚设,锦瑟压低了声音对跟着的副将道: “开城门,溜走。”这一句话,说的似乎带了几分玩味的意思。钟离朔一皱眉头,才想问锦瑟这样的变故的缘由,却是被锦瑟一拽,拉出城门。不过一瞬间的时间,锦瑟又让他们赶紧关好了城门。 几个人沿着城门的边线往疏于防范的远处跑去,茫茫夜色中已经起了雾气,朦朦胧胧中仿佛如同仙境一般。钟离朔却觉得仿佛是做了一个梦,直到方才他还身处于险境之中,才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已经身处在这城门之外。虽然险境依然没有退去,但是也好过在敌人眼皮下的提心吊胆。 在钟离朔带着的一群人还不知道该怎么欢呼的时候,层层的箭雨却是冲着他们密密匝匝的射了过来。这突然的变故让他们很是害怕,只能没命一般往前跑去,锦瑟也是一惊,抬眼间前面却是有一小树林,只能大喊着让跟着她的几个人往那里跑,并让他们尽量的弯底了身子,以免受伤。 箭雨从身边坠落,钟离朔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在手心里,只感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从未觉得自己距离死亡是如此的近,他听的见那根根羽箭从他耳边飞过的声音,带着风的呼啸,只让他觉得害怕。他甚至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或许哪支箭插进他的后背,他就此一命呜呼了。 锦瑟从未想过这样的情况,她那么步步为营,却还是没有算到这样的情况。她本是想着分两队人,一对去尚北门强攻出城,他们再从重西门出城,可是思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样的调虎离山有些太过明显,倘若真的被抓住,那么更是没有后路。于是在临分开行动之前,锦瑟还是改变了计划,她想用四队人。 三两个去尚北门强攻,坤东门和广南门分别有两个人浑水摸鱼,本是想着能用这些人的牺牲换的他们能从重西门安全逃出,却不想,还有这样的后话。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能让她去思考那些人是否还活着了。出发时她已经说过,如果成功活着逃了,那么就在文泰将军那里汇合,倘若没有,那么待到钟离朔登上皇位,他的家人必定会得到厚爱。 这是锦瑟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锦瑟这样想着,脚步更加的快了。她没有回头看那些正在朝她射过来的箭。许是对她而言,活着与否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也许可以活下来,那么剩下的许多时日于她也是煎熬,倘若就此死去,想来也不会多出很多牵挂。 锦瑟的身体突然被钟离朔抱在了怀里,锦瑟一惊,回头间正看见一支箭正插在钟离朔的肩头。锦瑟一惊,她不曾想到钟离朔会救他,更是不曾想到他会护她。 她有一丝恍惚,仿佛此时正拥抱着她的人,是玄冥。猫扑中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意阑珊 (猫扑中文)第一百一十九章:意阑珊 锦瑟已经记不得昨晚上是怎么从城门外到这里来了。现在已经是清晨十分,京师外的小村庄已经有人开始忙碌。虽然尚在国丧期内,但是这里的人们仿佛依然过着自己本该有的生活。已经是深冬,再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该过年了。 寒冷正在空气中凝结,彻骨的寒意已经侵袭入骨髓。锦瑟只是坐在乡间村民家的屋外,看着不怎么晴朗的天空发呆。 钟离朔此时正躺在村名的屋内,他手下的副将已经找来了村中的郎中给钟离朔医治箭伤,其实这样的小伤锦瑟是可以帮他治疗的,但是现在锦瑟的心境很乱,她确实是没有太多的闲心去做这样的事。 一夜未眠,锦瑟不懂钟离朔为何要替她挨上那一箭,甚至是钟离朔的身体贴在她身后的那种温度与触感,都会让她觉得恍惚。玄冥。已经好些时日不见了,可是他却依然存在于锦瑟的内心。于是,那些几乎要被目前凶险形势所冲刷的记忆,又回回到锦瑟的脑子里。那样的佑护,真的如同玄冥一般,将她护得周全。可是,要她怎么去接受,正是他才将玄冥生生剥离了锦瑟的生活。他昨日那样就她,却又是为何?锦瑟无法去想,甚至不想去想。她并不明白这样的发展会对她日后的生活产生怎样的影响。但是一切却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握的了。 身后的门被打开,锦瑟却依旧是一副冷然的模样,她甚至不愿转头去看一眼那给钟离朔致伤的郎中。没有人会知道,就在钟离朔刚刚受伤的时候,锦瑟竟然无比希望他就此死掉。可是现在,那种想法依然存在,却不似方才一般强烈。难道是因为他救了她么? 不是的,其实锦瑟自己也不明白。她现在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有冰凉的感觉落在锦瑟的脸上,她抬起头来看向灰蒙蒙的天,有星星点点的雪花落下,粒粒晶莹仿佛砂糖一般轻飘飘的落下,碰触到皮肤会化成水,仿佛眼泪一般,让人唏嘘。 送郎中出门的副将回来,看见正坐在门边的锦瑟,先是躬了躬身子,才对锦瑟毕恭毕敬的说: “夫人怎么不进去等殿下醒呢?”锦瑟听着这话,不由得一激灵,她愣了愣,才抬头看向副将,皱了皱眉头: “你叫我什么?”那副将仿佛没有想到锦瑟会这样说,也是一怔,才有些难堪的说: “夫人莫怪,卑职是见殿下对夫人那般厚爱才如此称呼的。”锦瑟听着,挑了一下眉头,嘴角却是扬起一丝苦笑,冷冷道: “我可不是什么夫人,大皇子已有妻室,这话若是传到王妃耳中定是要责罚你的。”说着锦瑟抬了头看那副将,继续问道“大皇子怎么样了?”那副将显出一丝迟疑: “箭已经拔了出来,大夫说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现在殿下还在昏睡中。卑职害怕”锦瑟斜眼看他,示意他说下去,“卑职害怕,倘若现在二皇子的人追来,大皇子会有危险。”锦瑟听了这话,低头想了想: “你说这话也不似全无道理,这样,你现在去找这家的农夫,给他些银子。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只叫他不要把我们的行踪败露就是。”说完锦瑟意味深长的看一眼那副将,又道“你回去告诉跟着咱们的几个人,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就走。先出了京师附近的范围再说。大皇子受伤了,怕事不能颠簸,去找那郎中拿些麻沸散来。再找辆牛车来。”锦瑟皱着眉头想了很多,也说了很多,直到交代的细致才让那副将走了。 一切有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锦瑟与副将所说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她的臆想。其实锦瑟也不明白她为何要说那些给副将,或许是因为那副将的一句“夫人。”锦瑟突然觉得好笑,钟离朔对于她的想法,她自然清楚,只是她并不想与他有太过亲密的关系,只是现在竟让低下的将士也这样说,难免是有些难堪的。 这应该是今年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却是下的如此安静,倒是叫人有几分诧然。可是话说回来,雪到底不像雨,总能来的那么让人措手不及,但是雪过之后,总是会覆盖一些东西。那样的结果,正是锦瑟期待的,她想要的,不过是就此将她与钟离朔之间的所有都被这一场雪掩埋,最好永远都不要被人挖出来。 “锦瑟姑娘,锦瑟姑娘。”身后有低低的呼喊声,锦瑟侧一侧头,循声望去,却见是另一个跟着一起的士兵,这士兵模样看着很是喜人,虎头虎脑的,也很是灵活,只是昨日夜里被箭从脸上划过,留下一条细长的伤口,却是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威武的意思。锦瑟看着他皱眉,也不问什么事,只等他来说。那士兵看锦瑟不动,便往前走两步,到锦瑟面前,露出一丝憨笑: “锦瑟姑娘,殿下在梦中叫唤您的名字,要不您进去看一眼。”这样的话一出,锦瑟却是眉头皱的更是厉害。她也不说话,心中却已经是如同猫抓过的线团一般,杂乱不堪。锦瑟低垂了眼,也不说话,也不起身,眼睛却是盯着落在土地上的片片细碎的雪花,不过片刻时光,就已经化进了泥土,只留地面上的一点湿润。 那小士兵看着出神的锦瑟,突然没了主意,只能在她身后轻轻的叫锦瑟的名字。过了片刻,锦瑟才回过神来,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叹出一口气,起身,跟着那士兵进去。 有麦草燃烧过后的焦香,锦瑟远远看一眼躺在床上的钟离朔,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泛着白。那样的虚弱的钟离朔锦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突然觉得好笑,曾经那般霸道如他,现在却是如此无力的躺在这里。然而原因,却是更加讽刺,为了锦瑟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章:意阑珊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章:意阑珊 沉默。锦瑟站在离床并不是很远的地方,冷静的看着躺着的钟离朔,没有丝毫想要往前走一步的冲动。或许这一刻,在这里,锦瑟只是像这样远远的看着他,如同路人一般,不带着任何的感情,甚至连将他当做路人都觉得关系过于亲近。 几个在一旁伺候的人看见站在门边的锦瑟,神色间有些隐晦,但是都站起来给锦瑟行礼,这让锦瑟更是不自在,只是摆手,让他们赶紧起来。 从锦瑟所站的地方不过一丈远,但是在锦瑟眼中,这样的距离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一般。锦瑟的眉头轻轻皱着,目光却是落在躺在床上的钟离朔身上。在一旁跟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劝。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在锦瑟心中却像是过了几年一般久远,她多么希望此时正躺在床上的是玄冥,而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他就会睁开眼睛坐骑身来,会看着锦瑟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低低唤锦瑟的名字。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们还身处在那个平静的小山村,在隔壁的房间里,铭龙和青烟都在那里,只要走出这间屋子,她就可以看见铭龙带着邪性的笑容,还有青烟的童真。 “锦瑟姑娘,锦瑟姑娘。”正在锦瑟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的时候,她被站在他身侧等着她的几个人唤醒了。锦瑟有些怔愣的转头,看到的却是几张略带着疲劳的脸。那几个男人的眉目间虽然还带着英气,却也隐藏不住方才躲过箭雨的慌乱。 “恩?”锦瑟轻轻发出疑问。那几个人一看,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往前一步,满是恭敬的对锦瑟说: “锦瑟姑娘昨天那样受累,想来也是很困了。不如先去歇息一阵子。方才殿下叫了姑娘的名字,姑娘不如跟殿下说两句话?”说完,抬起眼等着锦瑟的回答。 倘若不说这一句还是好的,听了这句,锦瑟心中更是不舒服,她略带嫌弃的瞥一眼躺着的钟离朔,顿了一下,冷冷道:“不必了。还是让大皇子好好休息吧。晚上还要赶路,你们也休息一阵子,要不身子是吃不消的。”那几个士兵脸上略露难色,却是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在床边分散着坐着,不过片刻,几个人都靠着床边睡着了。 锦瑟走到离床最远的位置,找到房间里的一个小小的木凳,坐了下去。从她的角度看去,很难看见躺着的钟离朔,这让她在顷刻间放松了不少。然而身处这样的环境,却是很难让她按下心来。身体的疲累在不断的提醒着她,她似乎撑不了太久的时间了。 她多想就此死掉。但是,为什么在此刻觉得死对她而言都成了不能实现的奢望。苦笑,甚至带着对自己深刻的嘲讽。或许连锦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锦瑟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只觉得困顿将她的周身包围。冰冷的墙壁之外或许是另一个世界,而她现在所在的相对温暖的环境中,能带给她的是稍微的安全。 雪还在下着吧。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的。 突然觉得好笑,她锦瑟怎么突然也像寻常的小女儿一般有了这些矫情的心思,只是有些思想若是被埋在心底的时间渐渐变长,总觉得那是的似水流年才让人觉得万分可爱。只是,话至此处都是做回忆之态,倘若是真的拥有,便不会突然生出这许多的感慨的。 只觉得眼皮发沉,那一丝还挂在嘴角的笑,却是在平白中感觉多了几分阑珊的意味。好似很久都不得安睡一般,锦瑟低垂着的眼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任现实是有多么残酷,她只是想找个能容忍她偶尔的脆弱。即便那个人,已经退出了他的世界,即便,那个人的离开都是出自她一手。直到现在,再过多的思念,只能是在闲暇时打发时间罢了。当下,却是没有这样好的情致。 罗衾不耐五更寒,一晌贪欢。 一晌贪欢。说的不正是锦瑟与玄冥的情谊,只是现在,就连这一晌都变成了奢望。 沉沉的呼吸,却是陷入在沉静中的安详。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锦瑟才被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惊醒,她本能的警戒的盯着门口,却是看到一脸惊慌的副将。想来他定是把事情办完了,来给锦瑟交差。锦瑟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戒备,从小木凳上站起来,往副将跟前走去: “事情都办完了?”声音冷淡,不带有任何可以透露情绪的语气。那副将显然没有想到锦瑟会这样对他,神色有些讪讪的,只是回到: “已经办完了。到了亥时就来接我们。”副将说着,看一眼躺在床上的钟离朔,有些迟疑,“却是不知道殿下的伤”锦瑟抬眼看一眼那副将,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想来要去找文泰这路途必定不会很近,钟离朔身上带着伤,要是走得太远,只怕他的身体吃不消。 锦瑟没有回副将的话,转身朝钟离朔走去,到床边时,她微微俯身,用手背搭上钟离朔的额头,不过片刻她抬头道: “不碍事的。伤势不是很重,就是伤了经脉,颠簸起来会有些疼,我先帮他点穴。眼下要紧的是从这里出去。”说完,锦瑟只顾着指尖用力,点上了钟离朔肩头的两个穴位。正在她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她的手却是被钟离朔突然抓住,锦瑟一惊,低头却发现钟离朔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却不想,钟离朔却是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甚至还在低语: “锦瑟,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如同雷劈一般的怔愣,甚至忘了该从钟离朔手中抽回自己的手,锦瑟愣愣看着还在沉睡的钟离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才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看向几个面露尴尬的将士,故作镇劲道: “先歇会吧,等夜里了出发。”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步步为营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一章:步步为营 或许从一开始就应该想到,这一场较量,并不会那么容易就分得出胜负。或许,前一日的箭雨也只是万分险阻的开始而已。越是这样的想着,锦瑟的心情就越发的沉重。 冬日的天本来黑的就早,太阳才刚刚躲下山峰,黑暗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一片大地吞进了黑暗去。天空中也不见有星星,只有一弯玄月孤独的挂着,它微弱的光照着近侧几片黑云的轮廓,再配上村舍几声零星的狗吠,越发显得渗人。 锦瑟站在副将叫来的牛车旁,附身在车斗上铺上些茅草,用手压了压,只等着剩下的几个人扶着钟离朔出来。 过了片刻,钟离朔才被两个将士扶着走出屋子,由于光线很暗,锦瑟也只能从身形上判断哪个是钟离朔。他倒是比下午见到他时的神色好了很多,却还是透着一种虚弱。锦瑟抱着双臂等着他自己走到牛车前来。 如锦瑟想的一样,钟离朔看见牛车眉头一皱,似乎很是不满,锦瑟也不说话,等着他先说。钟离朔撇一眼那头壮硕的黄牛再看看车斗上铺着的茅草,尽力的压制自己心中的不悦: “怎么要坐这个走么?”钟离朔的语气已经将他的情绪暴露无遗,但是锦瑟的反应却是无比的淡然: “大皇子真的是忘了现在的形势了么?还有你的伤。”锦瑟声音淡淡,说着还努努下巴,指向钟离朔的肩膀。钟离朔下意识看一眼自己的肩膀,眉头深深皱起: “这点小伤不碍事,况且这牛车实在是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肯定是走不掉的。”这话倒是实话,锦瑟并不是没有想过遇到被追兵堵截的后果。但是她这样做一定是有她的打算,她可不想因为钟离朔的两句话就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锦瑟撇嘴一笑: “你还真以为你肩头那点小伤不算什么啊。看起来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但是你的经脉也是受损了的。倘若大皇子现在告诉我,你以后不打算要这只胳膊,我马上去找几匹马回来。”钟离朔并非听不出锦瑟话中的含义,只是他现在想着的,是怎么与文泰相会,好尽快夺回属于他的江山,倘若真是用这样的牛车,想来走不了多远就会被钟离诺的人发现,至于后果,是钟离朔想都不敢想的。 “我刚已经喝过杜恩拿来的麻沸散了,况且我还听说你不是也帮我点了穴,这样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锦瑟听了这话,突然就觉得很气愤,她在一瞬间声音大了许多,语气间甚至有责怪的含义: “如果大皇子觉得,只要喝了药,被点了穴,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话,那么您大可以现在上马,任你如何折腾,我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但是在这么做之前您最好想想清楚,昨天我们才从京师中出来,想来你以为接下来的路上就平坦无阻了吧,不如您现在就上路,去验证一下您所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钟离朔不曾想过自己的一句话居然能让锦瑟如此愤怒,他也在这一刻爆发,不由自主的冲着锦瑟低声怒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钟离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们!我现在想快点离开这里不过是想早点离开这里,早点与文泰他们汇合,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江山落在其他人手中。”钟离朔说完最后一句,突然一拂袖,声音突然低落了不少,“为什么我如此护着你,而你却要与我作对!”这一句,带着惋惜,甚至还有一些心疼。 锦瑟越发不想回答钟离朔的话,他们果真是两个世界中的人。钟离朔永远不会理解她的想法,他要的不过是江山,不过是权利,即便此时她锦瑟在他钟离朔的心中是占有一定分量的,但是和他的大事业比起来,自己不过是证明他能力强大的代表。 真是可笑啊。锦瑟在这之前却还天真的以为,他对自己有情。这样的想法另锦瑟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她留在钟离朔身边只是为了玄冥能够安全的活着,和钟离朔对她是否有情没有半分关系。锦瑟如此强烈的提醒着自己,即便昨天夜里钟离朔为了救他被箭所伤,但这也绝对不能成为她会因此而对钟离朔产生感情的理由,倘若钟离朔以为仅仅是一点小伤就能让锦瑟对他产生感情,那么他真的是太天真了。锦瑟心中的人,这一生只能是玄冥,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任何人也不能替代。 锦瑟低垂下眼,不再看钟离朔一眼,也不多说一句。这样的无声的抗议,落在钟离朔眼中却是如同挑衅一般,他无法忍受锦瑟在他面前这样不堪不听亦不说的状态,这让他觉得自己无比的失败,甚至他觉得锦瑟是在嘲笑他。 钟离朔突然怒不可遏,他想要对着锦瑟大吼,但是他肩头的伤似乎也在向他提出了抗议,有刺痛的感觉。他突然就说不出话来,皱着眉头发出一声闷哼。这一幕落在他身后方才出了房门的副将眼里,却是万分的紧急。他赶忙上前扶住钟离朔,扶着他在牛车上坐下,轻声询问着: “殿下,你哪里不舒服了?”钟离朔只顾皱着眉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手护着自己受伤的肩头,另一只手无力的摆了摆。那副将抬头看一眼锦瑟,看见锦瑟的反应,突然明白了几分。声音亦是轻了许多: “殿下是于夫人生气了么?”这一句出口,倒是惊得锦瑟与钟离朔同时睁大了眼睛看向那名叫杜恩的副将。锦瑟更是气愤,她斜眼瞪一眼杜恩,却也懒得解释。只是回身看一眼在身后的几个将士,大声喊一句: “快点,时辰不早了。”说完,又转回身子,走到钟离朔面前,附下身子看住钟离朔: “大皇子身子没事了,倘若要赶在前头去送死,我自然不拦着,但是也别妨碍我们走。”说完,转身走了。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狭路相逢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二章:狭路相逢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在渐渐深重的夜色里。前方是一条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车辙和马蹄经过会激起一阵尘土,好在是夜里,这样细节更是不会被在意的。 锦瑟极不情愿的陪着钟离朔坐在牛车上,其余的四个将士皆是骑着马,故意放慢了步子陪着钟离朔。赶车的杜恩倒是显得郑重其事的很,一路上压低了声音提醒着钟离朔盖好随车带着的被子。冬日里气温低,还是夜里,寒气不免更重写,且钟离朔还受着伤,总是要小心些的。 锦瑟一路上低着头,也不想看钟离朔一眼,闭着的眼睛仿佛是在睡觉,但是事实上,她却是比任何一个人都紧张。这荒芜人烟的乡间小路,倘若要想设下埋伏是太容易的事,而且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谁都不知道会出些什么样的事。 钟离朔仿佛还未从傍晚与锦瑟的争吵中回过神来,他亦低垂着眼,抱着自己的胳膊,肩头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但是随着牛车的颠簸还是会有轻微的疼痛。许是药效已经过了,疼便疼吧,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在意的,不过是锦瑟对他的态度。他只是想不明白,锦瑟为什么从来不会对他袒露女人该有的柔情,其实原因他早就明了,只是他不愿相信。他是怎样的人钟离朔自己无比清楚,嫉妒,或许是他这一生中最令他自己害怕的情绪。 深深一口叹息,钟离朔抬了抬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冷着声音问赶车的杜恩: “明日什么时候能进到城内?”杜恩听见钟离朔的声音,略显惶恐的回答道: “殿下,城里是进不去的。要知道二皇子那边肯定会派了人手搜查的,况且殿下受了伤,他们要是顺着血迹也会有所察觉的。”这样的话听在钟离朔耳朵里甚是堪比一个噩耗,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落魄到如此境地,甚至这样的耻辱如同幼时所受到的轻视和嘲笑一样,让他觉得愤怒。 “那怎么办?!像现在这样,我们根本是出不了京师多久就会被抓住的!”钟离朔突然提高了声音,以表达他的不满。他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突兀,甚至隐约间可以听见阵阵的回声。锦瑟斜眼瞟他一眼,声音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大皇子的声音可以再大一点,那么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去找文泰将军了,直接被钟离诺抓去不是好些。”讽刺,嘲笑在此时仿佛一道利刃一般刺激着钟离朔的心,他只觉得头疼,甚至有些晕眩,他突然一皱眉,少了方才的戾气,斜靠在牛车斗的扶手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对锦瑟说道: “你就一定要气死我么!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锦瑟抬眼看向钟离朔,没有任何表情缓缓道: “我自然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也有一点,你现在并不是至高无上的王,所以在目前没有很多人可以供你差遣的时候,不要发脾气。我相信现在跟着你的这几个将士都是忠心于你的,所以,在现在他们为了你,或者你们的宏图伟业的时候,你也应该想想他们,他们没有必要为你而死,你也没有必要去向他们发泄。你有决断的权利,所以对于境况,你必须先要做出决断。”锦瑟这段话说的异常冷静,钟离朔竟然愣住了,他从未从女子口中听到过如此有见地的话,他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张了张嘴,愣愣的看着锦瑟。 锦瑟说完,转过脸去,不再看钟离朔。杜恩听见锦瑟话之后,怕钟离朔动怒,忙回过头来劝和道: “殿下莫不要生夫人的气,夫人是关心殿下才说这些话的。虽然这样的话听着刺耳,但是夫人真的是为了殿下好。殿下若是气恼,大可以在我们身上撒气,万万不敢迁怒夫人啊。”锦瑟越是听着杜恩的话才觉得刺耳,他一声声的“夫人”到底是把她放在了怎样的位置上,于是皱着眉头喝住杜恩: “不许叫夫人!”钟离朔见锦瑟如此激烈的辩驳,才有些回过神来,“夫人”这样的词在宫中是宫中养育了皇子且在宫中很有地位的嫔妃才能称谓的。当然他也知道,“夫人”也是寻常官家用来称呼正妻的,杜恩叫锦瑟夫人,莫不是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妻子?钟离朔突然觉得很是高兴,随下想着,倘若日后他身边的人都叫锦瑟“夫人”,也不怕锦瑟最后不跟了自己。于是接话道: “我倒觉得这夫人叫的好,亲切!这样吧,以后你们几个都称锦瑟为‘夫人’,她在我身边很是得利,就这样,叫夫人吧。”锦瑟突然觉得愤怒,她自然明白钟离朔的用意,要是从称谓上改了,那么难免别人不会想的很多,她即便是有意解释,倒是也解释不清楚了。锦瑟突然直起身子,怒道: “胡闹!”可是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她就突然眉心一紧,重新又低下身子低声道: “停下,别往前走了。”话音刚落,刚刚还在说笑的几个人突然一怔,立刻知道有状况出现了。旁边跟着的两个人也赶忙从马上下来了,一脸严肃的盯着远处的几点移动的昏暗光亮,杜恩只觉得头皮一麻,回身看向钟离朔,低声道: “有人。”钟离朔一见这样的情景,也觉得紧张,他坐直了身子,远远朝那昏暗的光亮看去,仿佛是有人拿着灯笼在远处的小路上穿梭。身边传来年轻士兵的声音: “许是有乡邻晚上串门回来的晚了。”钟离朔盯着那几点跳动的光亮,摇头: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辰出来串门,现在已经过了丑时了。你看那么多的光亮,肯定是火把,很有可能是钟离诺的人出来搜村子了。”话音放落,跟在钟离朔身边的几个人不免有些紧张,杜恩率先问道:“怎么办?”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狭路相逢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三章:狭路相逢 钟离朔有意思迟疑,他心中也是无比慌乱,但是他不能将这样明显的情绪表露出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移动的火把,眉头在不经意间紧紧皱起,他咬咬牙,低声道: “回去,朝来的路上走,尽量不要出太大的声音,快!”在牛车转头的一瞬间,钟离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牛车还是慢悠悠的走着,他此时的想法只是希望它能够走得快些,好让他离那些危险可以远一点。此时钟离朔的注意力一直在如何逃脱上,对他身边安然坐着的锦瑟置之不理。 锦瑟突然觉得好笑,想不到曾经那般跋扈的钟离朔也有现在如此狼狈的时候,也许人心都是如此,只是她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对于危险的理解已经淡薄到极限。所以对于方才那样的情景,她亦是会选择逃开,但是也不至于如此慌乱。一种别样的惋惜在某一瞬间侵袭了锦瑟的心,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对于钟离朔。 也是在此时,她突然理解了,也许钟离朔,钟离诺,还有她自己,他们都没有错,他们都是在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在这个追求以满足自己的过程中,总有人会牺牲,总有人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无关谁是谁非,只是关于选择与命运,仅仅是这样,却是制造出那么多的错误。 黯然失笑,锦瑟低了低头,抬眼撇一眼钟离朔,淡淡道: “他们离的比较远,不会追来的。只是原先的存在是回不去了,我们最好找其他的路,越偏僻越好,人走的少,也不会被人发现。”钟离朔一愣,他没有想过锦瑟会在这个时候和他说话,他以为,锦瑟还在生他的气,他抿了抿嘴,迟疑了片刻,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锦瑟看见他一脸踌躇,突然觉得好笑,抬头对杜恩说: “杜恩,下午你出去可是发现这附近有没有小路可以走?”杜恩听见锦瑟的声音一回头,想了片刻道: “朝东走一里地有一篇胡杨林子,那里没有人去,而且还有坟圈,想来更是不会有人去的。”锦瑟听了,眼睛一转,道: “就超那边走吧。”说完,重又斜了身子靠在扶手上。钟离朔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一般,脸色惊慌,锦瑟撇他一眼: “你怎么了?”钟离朔下意识往锦瑟身边靠了靠,问道: “我们真的要从坟圈旁边过么?”锦瑟听了这话,突然掩嘴一笑,她突然明白了钟离朔的意思,但她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点头: “恩,你们皇家的坟圈叫陵,都是一个东西。怎么你不知道?”钟离朔一愣,突然明白锦瑟是在取笑他,不觉得有些生气,他沉下脸色,有些不悦: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只是问问,我们一定要从那边走么,就不能找一条其他的路?”他说这话时,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仿佛是一个听了鬼故事害怕的小孩子,期待着自己的娘亲将自己拥进怀里,再告诉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锦瑟吸进一口气,平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下意识的撇撇嘴: “知道你害怕,但是鬼也不是这个世上最令人害怕的东西。”钟离朔听的出锦瑟话中有话,他看住锦瑟的脸,严肃问道: “还有什么比鬼更恐怖的?”锦瑟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想来一想,恢复了方才的冷峻面孔: “那些土里埋着的都是已经死去的人的**,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在了。即使他们吓人,也不能队人做什么,当然除非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如果没有,也就没有必要害怕了。你没听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么?”锦瑟顿了一顿,继续道“这个世上有很多比鬼魂更恐怖的东西,他们可比鬼魂厉害多了,鬼魂至多是吓人,但是那些东西,却是可以杀人的。”这段话让钟离朔听的云里雾里,他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你说的那种东西是什么?听着很渗人。”锦瑟抬眼看钟离朔一眼,别过头去,淡淡吐出两个字: “人心。”钟离朔似懂非懂的皱了皱眉头,锦瑟再接着说了下去,“人心难测,人言可畏,这两样都能在无形间杀人。要是想要除掉一个人,则要先动杀心,人心里想的,不一定会表达出来。至于面前表现的是不是内心所想,更是不明白。其实想想,活着的时候争来争去,死了却是什么也不能带走的。都是一把黄土,一把枯骨,没有区别。可能在你们皇家人的眼里,唯一的区别就是,随葬品和陵墓大小的区别。说实在的,不过是一样的东西,只是冠上了荣耀与地位的名头,才会显得那么耀眼和光荣。” 这不是疑问句,锦瑟已经将这些话说到死处。钟离朔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锦瑟,她不过年龄不大的女子,是经历了怎样的变迁之后才会有这样的领悟。他不知道,但是锦瑟方才的那些话却是让他心里一沉,是啊,人心。有的人有心,有的人无心,而这颗心中所含的是真情还是假意,或许只有拥有他的人才知道。 沉静。钟离朔仔细想着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他突然觉得自己之所以到现在这样的境地,都是因为他的心,他太自大,他以为自己不会有失败。可是转念间,这似乎不是适合想这些的时候,有更大的危机正在向他袭来。倘若他们方才遇到的真的是钟离诺的追兵,那么不难想象离这里最近的溯州城会是怎样,城中更是添了许多细作,只待将他抓住,送到钟离诺面前邀功。没有了出路,亦无退路,钟离朔心觉得焦心。 不知不觉间,牛车已经行到胡杨林中,黝黑的枝桠伸展着,仿佛妖怪的胳膊,正在向他抓来,而钟离朔却只觉得木然。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孤 冢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四章:孤冢 月色渐浓,胡杨林中亦是飘散着一种冬日里的寥落气息,几百棵胡杨排排而立,仿佛是许多的人站在那里,伸展着四肢,甚是吓人。钟离朔想不出这些胡杨在夏天是怎样的茂盛样子,但是指看他那扭曲的树干和它那似人手一般的枝桠,就能看的出它们的树冠有多大。 林间有乌鸦和猫头鹰的低声啼叫,仿佛婴孩一般令人生畏,钟离朔觉得自己两腿发软,倘若他的腿不是隐藏在车上的被子下,倒是可以看见它们的颤抖。钟离朔突然觉得好笑,自己本是标榜自己万事不怕,现在却害怕起鬼神虚妄之事,怎么说也是有失皇家风范的。他紧紧盯着那一片胡杨林,生怕在他不经意的一瞬间,那样的树枝会像恶魔的手一样向他伸过来,将他拖进无尽的地狱里去。 凉风吹在人的脸上,总是让人更加的清醒,钟离朔只是盼望着赶紧从这胡杨林中出去,而当他渐渐行出这片胡杨林,他面前的坟冢又是让他背后一凉。 宫里面想来都不缺少鬼神的传说,那些传说如同魔咒一样,存在于宫里每个人的心中,只是从未见过,也不觉得害怕,但是现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坟冢却是真实存在的,那一个个土堆,下面埋着的却是一个真实的人,不像皇家的恢弘如山,他们只是一个个小小的土堆,前面还立着一个个的墓碑,隐约间还能看到上面写的字。 钟离朔觉得惊慌,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的头皮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生出一阵酥麻的感觉。锦瑟仿佛感觉到钟离朔的不自然,她斜眼看一眼钟离朔,他虽然表面上维持着他的严肃,但是他的眼神中的惊慌,还是被锦瑟看在了眼里。 “人死了都是一个个的土馒头,没什么好怕,倒是活人,更是让人生畏。不过话说回来,死人这样的事,只怕是在宫里更加寻常吧。”这句话里有嘲讽,钟离朔不是听不出来,但他确乎是半分的愤怒之于锦瑟。现在在他眼中,锦瑟莫不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或许也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这样的想法有些突兀,但是它却真实存在于钟离朔的脑海中。仔细想想过去的日子,他工于心计,最终却还是落魄至此,虽然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但是也确是让他对于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产生了其他的理解。他望着锦瑟,将她方才带着嘲笑与讽刺的话忽略,淡淡的问: “想不到钟离诺已经这样安奈不住了。那么不难想到现在周围的一些一方已经被他布了眼线,咱们要想从这重重困难中出去并非易事,你有什么想法?”锦瑟听了这话突然一皱眉,嘴角却是扬起一丝邪笑: “咱们?大皇子这么说是把我们当成自家人了?”有说笑的意味,但钟离朔却是听的十分认真,他显得极为认真,严肃道: “想来我们也出生入死多时,且他们几人又是我的嫡系,虽然还有其他人在,但是自上次出了城门一事也是不知道生死。现在我身边就剩这几个人,总要护得周全才是。”寥寥数语,却是说的很得在场的其他几个将士的心。钟离朔如此说着,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般,他突然皱了皱眉头,看向锦瑟道,“只是有一事我还想的不太明白,那一日还在京师内,我们十数人本来是分了两路,怎么最后四个城门都有人?莫不是你又中途想出了其他的鬼点子?” 锦瑟听了这话,突然“扑哧”一笑,声音却是冷淡: “鬼点子倒是没有,只是后面想了想,若是只分两路,在外人眼中看着总是觉得太过明显,万一失手,则是两边都不能保全。不如胆子大些,四个城门都有人闯出,也能让城防乱作一团,不过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罢了。”钟离朔听着眯了眯眼,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倒是杜恩耳朵厉害,忙插话道: “夫人定是在家时学过兵法的,要不怎么能如此出其不意,让他们措施不及呢!”这样的话让钟离朔颇为受用,他斜眼看一眼锦瑟的反应,本以为她还会像方才一样辩驳,却不想她倒是很冷静的忽略掉,只是说: “好好的驾你的车就是。”说完转向钟离朔,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倒是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待一阵天亮了,就再也不好躲了。再说,你弟弟钟离诺的脾气你也许最清楚,他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我真的是一点都想不到。倘若等着文泰将军来救,只怕是他会被钟离诺的人堵在外面。如此你们里外无法应和,倒是让钟离诺占了便宜。”钟离朔听了这话,眉头皱的越发厉害,他地垂下眼,看不清表情,锦瑟只是觉得他的嘴角紧紧抿着,似乎很是苦恼。 也是难怪,像是被逼到如此境地,任是谁也会苦恼的,可是倘若不想,那接下来的日子,想来更是举步维艰。钟离朔感觉到自己肩头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仿佛他此时的境遇,让他无比的难受,却是不敢轻易的动弹分毫。越是沉默,心中便越是惶恐,他在想万一他失败的结局,越想只会让他的伤口越觉得疼。 死寂,在没有下结论之前,没有人敢说出一句话,他们都在静静等着,等待着钟离朔给他们指明一个方向,好让他们奔着这个方向而去。有凉风吹过,锦瑟也陷入到了沉默中,她心中想的却不是怎样逃出这里去,她想着的是玄冥。他现在身在何处,会在做什么,还是这么些日子里,他还在恨着她? 一切都不重要了,事已至此,说的再多只会让人觉得矫情,她唯有颓然一笑,将她心中关于玄冥的种种都埋进她路过的这些坟冢。长久的埋葬起来。锦瑟重又抬起头,看向钟离朔,钟离朔也正好抬起头,眼神交汇间,他们仿佛在一瞬间知道了对方想要说的话。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兵行险招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五章:兵行险招 一阵安静,却是让人的心更加的不安。谁都不想就此死去,但是前方的路,没有人知道会是什么样子。钟离朔心中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他不能确定这样的想法会不会让他逃脱目前的困境,但是他无比的清楚,倘若他不真么做,他之后的路一定要比现在苦难百倍,甚至想要让他用一死来了解。 “杜恩。”钟离朔突然叫了一声正牵着牛心情很是沉重的杜恩,他一惊,回过头来,看向钟离朔,眼中有惊慌,但也有这几分舍生取义的壮烈。锦瑟似乎一惊猜到了钟离朔接下来要说的话,她抿了抿嘴,问钟离朔: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你可知道这后果是有多么厉害!”钟离朔听得出锦瑟语气中的不悦,但是他的心意已决,他不允许他比现在还要被动,或者,他想从此掌握主动权,而不是被钟离诺到处赶着逃跑,仿佛一条丧家之犬一般。他眼神尖利的看了一眼锦瑟,没有回答,只是很严肃的对杜恩说: “我平日里待你怎样?”杜恩听了这话,自然明白钟离朔之后要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道: “殿下要吩咐何事?杜恩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锦瑟听了这样的对话,突然嘴角斜起一抹冷笑。冠冕堂皇,可是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下属对于主上的尊敬,永远不过如此,用感情和恩德作为筹码,一向都是权力的方式。只是这样的方式,锦瑟不喜欢,但是即便再不不喜欢,在这之后的很多时间,她都要用这样的行事方式,与很多人接触。 “这样,明日一早你就从这里走,只有你一个人。文泰将军应该距离这里不太远,你骑马去找他们,给他们报信,让他们来救我们。切记,万万要小心,千万不能被抓住,否则,我们就功亏一篑。”杜恩听着,一边点头,待钟离朔说完,他突然抬头问道: “可是我一走,殿下与夫人还有两位大哥该如何是好?”说着,还转头看一眼在一旁的其他两个将士。锦瑟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她以前在幻冥阁,要出任务从来没有这样麻烦的事情,更不允许问,只需要只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人。至于其他的事情,类似如何找到他,这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锦瑟支起了身子,声音冷冷道: “他们自有他们的安排,你问那么多也没什么帮助。我们现在在襄凌城境内,虽然以前防守不是很严,但是现在也是特殊时期,至于文泰将军,他应该在襄凌城附近,待天亮之后我去找些人问问就知道了。你先不要急着走,这些事还有得商量。”说完,锦瑟撇一眼钟离朔,不再说话。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其实钟离朔心中时有些不舒服,锦瑟方才看锦瑟的神情,她一定是知道他的想法的,只是她的态度,总是让他感觉到尴尬,他并非不觉得锦瑟说的没有道理,但是这样直接说出,很是让他觉得在自己的属下面前没有面子。倘若如此时间一长,总是让他在很多人面前难立威信的。钟离朔硬忍下心中的不悦,只是转过头不去看锦瑟。 东边的天空终于开始泛白,白天就要到了,钟离朔扫一眼他身旁的锦瑟,此时正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他突然很想捉弄一下她,钟离朔突然起身,用一手支着牛车斗的边缘,翻身跳了下去,却不想在跳下车的时候扭到了自己的胳膊,疼的一声闷哼。 杜恩却是没有想到钟离朔会无辜突然跳下了车,车身突然扭动了起来,原本刚刚睡着的锦瑟被突然惊醒,出于本能一般翻身而起,一只手臂支着,突然跃起跳下了车。落地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杜恩也是被这突然的状况吓到,赶忙停了牛车,下车来看钟离朔有没有事,却看见锦瑟精妙的功夫,不禁有些惊住。 钟离朔倒是站在牛车的后面,一只手正捂着自己受伤的肩头,眉头紧紧皱着,锦瑟放松了警惕回身看看他一眼,突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觉得无聊,嘴角也顺起一丝嘲笑。杜恩赶忙扶住钟离朔,其他两个人也连忙从马上跳下,朝钟离朔这边围过来。锦瑟却是冷冷看着,也不说话,仿佛这一群人于她并无半点关系。钟离朔却还是拿着架子,强装镇静的一边摆手说“没事。”一边让众人散开去,继续走。 “现在天也亮了,我们在这样明目张胆的走,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锦瑟站在一侧冷淡的说道,众人回头看向锦瑟,钟离朔立刻接话:“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现在势单力薄,倘若真的和钟离诺硬拼肯定是不行的。现在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好。”说完朝锦瑟看去,锦瑟没有看他,却是微微点了点头。 最终是在一个破庙里停下了脚步,在杜恩和其他两个将士去拴马的空当,锦瑟拉过钟离朔,看着钟离朔的眼睛道: “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凶险,不允许有一点披露。我明白你的想法。我现在出去一趟。”钟离朔听见锦瑟的话,才想要开口,却又被锦瑟堵了回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觉得外面危险,不想让我去,但是我要说的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我去打探一下消息,顺便买些吃的回来。还有,你杜恩去找文泰也是好的,只不过现在更需要万无一失。”说完,她也不等钟离朔再说什么,径直要走。等走到门口的时候,锦瑟又突然回过头来,“刚才你想吓我,真的是很幼稚。最重要的一点,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走出这地方一步。”说完,锦瑟也不等钟离朔答应,已经走了。 钟离朔有些讪讪的,他看着锦瑟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好笑。这个女子,没有一点温柔的感觉,可是为什么自己对于她,就没有抵抗力呢。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兵行险招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六章:兵行险招 钟离朔从未觉得日子过得这样的慢,不过才两个时辰的样子,钟离朔却像是过了几年一般令人难熬。钟离朔靠着墙壁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静静等着锦瑟回来。他的心在发慌,至于为什么,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杜恩和其他两个将士坐在离钟离朔不远的地方,警惕的观察着屋子外的情况。 杜恩是一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他看一眼钟离朔,便朝钟离朔身边走去,到他身边蹲下身来,小声问道: “殿下可是在想夫人么?”钟离朔听到这声,猛地睁开眼看住面前的杜恩,皱起了眉头。杜恩突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脸上有抹不去的错愕,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害怕,毕竟在他面前的人是大皇子,即便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算做亲密,但是作为皇族,也许最为介意的莫过是旁人揣测他的想法了。钟离朔皱着眉头,却是扬起一丝笑: “这你都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不如说与我听听?”这样的话,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听在杜恩耳里就有了一丝的毛骨悚然。他由于紧张眨了眨眼睛,有些结巴的说: “卑职不是有意揣度殿下的心思,只是卑职间夫人走之后,殿下就一直闷闷不乐,所以所以才问一句。”钟离朔突然就觉得厌恶,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少这样的人,卑躬屈膝,让他没有一丝好感。其实钟离朔也是无比的矛盾,他一方面希望人们能够臣服在他的脚下,但是他也无比希望能有个人能够懂他。这个人,他希望是锦瑟,可是他也是无比的清楚,锦瑟与他之间的距离。 求而不得,说的是不是这样的情形? “卑职有一事,不值当说不当说。”正在钟离朔心下泛苦之时,杜恩突然说了一句,钟离朔抬起头看住他:“但说无妨。”那杜恩仿佛得了许可一般,回身看一眼守在门口的其他两个人,故意压低了声音道: “卑职对夫人,可是敬重有加,以前就听说夫人武功了得,却是不得一见,今日得见也是无比敬佩。可是卑职说一句不该说的,夫人即使武功再好,计谋再高,殿下也万万不可全信于她,要知道,她的来处”杜恩的话还不曾说完,钟离朔已经很是不悦,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事,尤其是锦瑟。他怒目向杜恩,冷冷道,“想不到你关心的事情还挺多。”杜恩仿佛没有听出钟离朔语气中的不悦,他咧嘴一笑,“这是卑职应该的。卑职关心的是殿下身边的人,是否能够帮助殿下。卑职虽然表面上对锦瑟姑娘尊称夫人,但是卑职内心中实在不敢将她放在那般尊贵的位置。这几日卑职发现锦瑟姑娘对殿下并不十分尊敬,这让卑职很是生气,要知道尊卑有别,她一女子,能在殿下生边已经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分,她却恃宠而骄,殿下万万不可纵容。” 钟离朔听着心中更是不悦,他眯了眼睛看着杜恩,脸上却是浮起赞许之色,才要开口,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突然欣喜的叫道: “锦瑟姑娘回来了。”钟离朔听了,便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摆一摆手,杜恩才从他面前起来。锦瑟正巧在这时进了门来,手中提着一个很大的包袱,杜恩连忙迎了上去,接过锦瑟手中的包袱,讨笑道:“这么沉的东西,夫人拿着许是很累了,我来帮夫人拿着,殿下在那边等着您呢。”锦瑟转头看一眼钟离朔,往他身边走去,却见钟离朔的脸色并不好看,心中一惊,忙问道: “有人来了?”钟离朔抬头看她,摇头:“这倒是没有。你出去打听到什么消息了?”锦瑟在钟离朔身边坐了下来,转头让杜恩拿过她带来的包袱,一边拆开,一边对钟离朔说: “有消息说文泰将军正驻扎在襄凌城外五十里的山中,想来也是为了隐蔽,不然钟离诺不会没有动作。从那里到襄凌城只需要两三个时辰,骑马的话会很快。所以,按照你说的,让杜恩先去报信,我们稍等一阵再做准备。还有,我们不能再夜里出城,由于前两次的经历,钟离诺派了大队的人马在城中搜查,尤其是增加了夜里的防卫,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那么现在杜恩,你就先走一步吧。”锦瑟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百姓穿的粗布衣服,上面还有几个补丁。杜恩一脸的决然,他接过衣服: “夫人放心,我定不辱使命。”锦瑟不动声色的一笑,“多加小心。”杜恩说着就起身去换衣服,锦瑟重又低下头,想再拿包袱的时候,她的手却是被钟离朔突然按住,她抬头看向钟离朔,却见钟离朔微皱着眉头,用眼神告诉她先不要说下去。锦瑟意会却还不是很明白。钟离朔站起身来,对其他几个人说: “现在杜恩要做我们的先锋,我们也赶紧收拾一下,去到其他地方,追兵迟早会找到这里,还是小心一些为妙。”说完,往已经换好衣服的杜恩身边走去,他的嘴角带着微笑,甚是亲和,走到杜恩身侧他揽过杜恩的肩膀,说:“来,我送你出去。” 锦瑟看着钟离朔与杜恩出去,她的心中已经有些不安,她了解钟离朔,他做事虽然小心,但也不会如此怪异。钟离朔有什么瞒着她,且她注意到钟离朔看杜恩的眼神,虽然杀气被他藏的很深,但还是被锦瑟看在了眼里。 钟离朔要杀杜恩。锦瑟想到,突然觉得一惊。她无比想要起身去看看钟离朔和杜恩说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只能等着钟离朔回来。过了片刻,钟离朔回来了,锦瑟抬眼看他: “说吧,我们现在改怎么办?”钟离朔扫一眼锦瑟,忽略掉她眼中隐含的疑问,倒是多了几分玩味道: “既然你把衣服都拿来了,我们就来个真假难辨。”说完,看着其他两个摸不着头脑的将士哈哈大笑起来。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真 假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七章:真假 似乎很久都不曾这样悠闲的坐在茶楼内喝茶了,锦瑟和钟离朔此时正坐在襄凌城中最大的茶楼内的角落里。店小二正小跑着忙前忙后,看见坐着的身着华服的钟离朔和锦瑟,连忙上前讨笑问道: “二位客官可是要吃些什么?本店的小炒可是很出名的。”钟离朔听了这话,口腔内不禁泛起了口水,要知道自他从皇城出来,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他一抬手,才要张嘴,却不想锦瑟已经先开了口: “一壶碧螺春,再来一盘牛肉。” 此时锦瑟正是一身男装,头发高高的束起额前的一缕碎发落下,正挡着侧面,让她的面相看起来更像是个秀气的年轻男子,那店小二扫一眼钟离朔,试探着问: “客观再不要些酒么?我家的就可是一绝的!”钟离朔不免有些心动,可是锦瑟却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摇头婉拒: “不劳烦小哥了,我兄弟俩一阵子还要办事,倘若喝酒,怕耽误了。先这样吧。”说完,锦瑟从怀里掏出一钱银子递给店小二,侧了头用余光盯着门口。钟离朔心中还是有些慌乱的,他看住坐在桌子另一侧的锦瑟,低声道: “你觉得咱们这么做有效果么?”锦瑟朝钟离朔看过来,嘴角一抹邪笑: “即使你再不愿意,咱们现在也在这里了,终归是不好回头的。况且咱们现在这招走的这么险,自然要小心些。这家酒店不是自己人的店,难免不会耍阴的,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锦瑟如此说着,还用下巴朝店门口指了指。钟离朔顺着看过去,之间一队军队正从店门口经过,不由得将身子往里面缩了缩。锦瑟倒是一副很坦然的模样,她稍等了片刻才问出心中的困惑: “杜恩怎么了?怎么看着你对他似乎”还不等锦瑟说完,钟离朔就低下了头,他抿了抿嘴唇,正巧店小二将茶和牛肉送了上来,钟离朔顺势接过,拿了茶壶给锦瑟面前的茶碗里添茶,一边小声道: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他有些急功近利,面前一套,背后一套,所以信任他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锦瑟突然抬眼看住钟离朔: “你是想杀了他?”钟离朔拿起茶碗轻轻抿一口,淡淡道: “并非是杀他,只是有着事不让他做就是了。”锦瑟眯起眼睛: “倘若是这样,你怎么能让他去做那么重要的事?”钟离朔倒是显得淡然许多: “这样的人,不过是想寻一个前程,他既然有些事跟我说,自然是先要从我这里拿到好处,我现在还用的着他,留着便是。”锦瑟听了冷笑: “你就不怕他认旁人做主。反倒害了你?”钟离朔听了这话,眉头一紧,拿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中,低着头不说话。正在这时,突然有两个带着刀的人进了茶楼,锦瑟斜眼看去,只见他们一身青黑布衣,满脸横肉,看着就知道不是善茬,此时正大声的呼喊着店小二。 钟离朔想要抬头循声看去,却是被锦瑟的手按住,钟离朔看锦瑟,却见她轻轻摇头,故作无事一般拿了筷子吃方才上来的牛肉,她用只有钟离朔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两个是细作,小心为妙。”说完,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将一块牛肉夹到钟离朔的盘子里。 两个带刀的男人不知道跟店小二说了什么,只见店小二拼命的摇头,然后他们站在门口朝茶楼内审视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钟离朔和锦瑟身上,然后两人径直向锦瑟走了过来,最后站在了锦瑟和钟离朔的桌子前。 钟离朔抬头看一眼两个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倒是锦瑟圆滑些,她看两个男人站在桌子边,便赔笑道: “两位大哥,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有人了,您看那边还有空着的地方,不如您去那?”那两个男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锦瑟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说:“那要不这样,两位大哥,您坐这,我们去那边。”说着,锦瑟站起身来就要走,才要转身,她的肩膀却是被一个男人抓住,锦瑟皱着眉头转身,脸上的不悦愈加明显,她看着两个男人,“两位大哥什么意思,您要坐着,便坐着,这是做什么?”那两个男人呶着嘴,一副势气壮大的模样,恶狠狠的道: “你们是什么地方的人,看着很是眼生!”锦瑟听了这话,才要开口,钟离朔却是先抢白道:“我们两兄弟是去京师做生意的,不想这几日京师戒严,所以才在襄凌城内逗留,不好意思,我这位兄弟脾气有些急,两位大哥莫生气。”那两个男人对望一眼,突然大笑起来: “京师里出了大乱子,怎么是想进就能进的!当今二皇子代领朝纲,我们就是为二皇子办事的!”说着两个人还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钟离朔一见,却是有一种无名的火冲上自己的脑袋,他的拳头紧紧握住,手背的青筋和血管已经暴起,锦瑟注意到这一点,连忙闪身将钟离朔掩在身后,假装很关心的问一句: “两位大哥不在京师公干,怎么来了这里?小弟斗胆问一句,京师中是出了什么乱子么?”那两个男人突然怒目圆睁: “这也是你问的么!”锦瑟于是赔笑: “既然两位大哥不远多说,那么小弟也不好打扰。两位大哥喜欢这位置,便在这里坐吧。”说完,锦瑟转身就要走。却不想才迈出一步,就被那两个大汉中的一个厉声喝住。锦瑟缓缓转身,手已经伸向了自己腰间缠着的软剑。钟离朔亦是紧张,他站在锦瑟身边,不由自主的想要锦瑟护在自己身后。 “我看你们两个并不像是商人,说!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男人突然大喝,另一个开始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幅画像,仿佛要拿来与钟离朔和锦瑟比较。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真 假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八章:真假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紧张起來钟离朔与锦瑟都紧紧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站着的两个男人锦瑟眼中有杀气溢出她微微侧头冲钟离朔点了点头在其中一个男人拿出画像要展开的一瞬间钟离朔突然掀翻了桌子 茶楼里一片混乱许多其他桌上的客人见起了争执很多都像赶紧离开这样的是非之地于是慌忙的朝门口涌去钟离朔眼看茶楼已经是一片混乱连忙拉着锦瑟朝门口跑去却不想那两个带刀的男人立刻抽出身边呆着的刀朝锦瑟和钟离朔冲了过來 锦瑟眼见不妙突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钟离朔只觉得自己拉着的锦瑟的手在一瞬间被抽了出來回头见去看却见锦瑟已经和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钟离朔回身看一眼已经被往出涌的人堵住的门知道从这里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倘若再有钟离诺的人从这里经过仅仅凭着他与锦瑟二人根本不可能从这里出去更不要说还能与文泰将军汇合 两个男人满脸怒容挥舞着刀向锦瑟冲去锦瑟脚尖一点跃上另一个木桌在回身的时刻已经从腰间抽出短剑下一刻已经抵在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咽喉处不难想象只要这个男人再往前一步想來那锋利的刀刃就会扎进他的皮肤顺带着会有血液流出锦瑟表情却是阴冷如同阎王一般看住面前不敢轻举妄动的一个男人冷冷道: “都是行走江湖之人不过是放条生路你方便我也方便”锦瑟本以为这男的会有一丝的害怕却不想他的气焰反而更加嚣张: “你要杀便杀怎么那么多废话不过告诉你你出了这个门外面还有千千万万个如我一般的人等着取你的性命”锦瑟眯了眯眼睛却只听见钟离朔的声音: “小心身后”锦瑟下意识的回头却见另一个男人正挥刀朝她砍來锦瑟立刻侧身躲开方才在她面前的一个男人却也挥了刀向她冲了过來锦瑟翻身一跃从桌子上跳了下來那两个男人穷追不舍钟离朔却是紧张的厉害他肩头的伤却是还沒有好胳膊一用力就会隐隐的痛可是眼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突然跳到锦瑟面前拦下一个正在扑向她的男人那男人看着钟离朔突然开始狂笑起來: “这应该就是上面下命令抓的逆贼先把他杀了咱们哥俩的后半生就不愁了”此话一出另一个男人也不再与锦瑟纠缠朝钟离朔冲了过去锦瑟一见不妙只得将自己手中的软剑抛给了钟离朔钟离朔跳起接住只得拼命去挡他们向自己砍下的刀锋 有强烈的痛感在钟离朔的肩头蔓延他吃痛的皱起眉头锦瑟突然从空中落下落在方才叫嚣的男人的肩头一双脚此时正紧紧卡着那人的脖子那人仿佛要被窒息一般为了自保扔掉了手中的道一双手想要把锦瑟的脚从自己的脖子上移开 锦瑟双脚间用力用力一转身子只听见一声脆响那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顷刻间就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软了下去他倒下的时候脸上还闪过一丝來不及表露的痛苦之色锦瑟踩着倒下去的男人的肩头跃起站在另一面的一张桌子上一只手划出去钟离朔面前惊呆的男人的手腕突然吃痛另一只手连忙去护他手中的刀已经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钟离朔一怔朝他的手看去就见他的手背上扎着一根细细的银针扎得很深的样子 钟离朔连忙上前一步将他落在脚边的刀踢远些再用自己手中的软剑抵住他的咽喉一双眼睛中的戾气在此时暴露无遗但是锦瑟还是明显感觉到他紧紧皱着的眉头是在强忍这肩头传來的疼痛锦瑟从桌子上跳了下來走到钟离朔身边钟离朔仿佛被气得不轻咬着牙低声问道: “你可是知道我是谁”那男人还一脸不服气的模样抬起头很跋扈的对钟离朔说: “我管你什么人你现在出暗器伤了爷爷爷爷定是要你的性命”钟离朔愈加的愤怒他的鼻子紧紧皱起他握着软剑的手也在颤抖锦瑟见钟离朔这样生气想來他会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忙一把躲过他手中的软剑低声道: “像这样的畜生殿下大可不必留着”说完锦瑟眯起眼睛瞥一眼满脸惊慌的男人抬手一刺便直直刺进他的咽喉有潺潺的鲜血顺着剑刃流出空气中瞬时间弥漫着一股很是浓烈的腥甜味道钟离朔皱了皱眉头锦瑟便抽回了软剑顷刻间那男人的喉咙处的血液便如同泉眼一般往外用处钟离朔很是厌恶的看一眼此时惊慌得大喊“救命的男人”沒有说话锦瑟见词情形朝门口看去却见门口已经是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老百姓锦瑟心知不妙赶忙拉过钟离朔往茶楼的二楼上去 才转过了墙角锦瑟就见钟离朔在不经意间用手捂住了自己受伤的肩头她微皱眉道: “是不是方才用力太大把伤口崩开了”钟离朔却只是摇摇头: “沒事先从这里出去再说”说完脚下紧走两步先上了阁楼楼上有几扇通风用的窗户钟离朔从每个窗户处看了看在一扇前叫锦瑟: “这面是茶楼的后面比较容易逃跑只要从这里跳下去落在那边的屋顶上就行”锦瑟走过來朝外看去从这窗口要跳到隔壁的屋顶大概有一张远锦瑟皱起眉头看钟离朔: “你的伤???????”还不等锦瑟说完钟离朔就抢白道: “这个节骨眼还管什么伤不伤的总是先保命要紧”说完他就翻身出了窗户朝隔壁的屋顶跳了过去锦瑟看着有些迟疑却还是跟着钟离朔翻出了窗户猫扑中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绝 境 (猫扑中文)第一百二十九章:绝境 从未觉得时间过得是如此的慢锦瑟和钟离朔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处所是一间已经荒废了很久的茅屋衣服破败不堪的模样锦瑟找了些树枝堆放在茅屋的外面做成里面不会有人的模样 钟离朔此时正靠在茅屋里的墙壁上眼睛闭着眉头也紧紧皱着嘴唇有些发白锦瑟从屋外进來在他身边坐下她注意到钟离朔的手此时正捂着自己受伤的肩头指缝尖似有隐隐的血迹锦瑟抿了抿嘴伸手过去想把钟离朔的手拿开却是还沒碰到钟离朔就被他躲开了去 “让我看看莫不是方才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來摔倒了伤口是不是崩裂了”锦瑟轻声问道锦瑟从不会在钟离朔面前展露自己温柔的一面可是不知道此时她是怎么了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对钟离朔还是有一些关心存在这让她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头等着钟离朔回答钟离朔仿佛极不愿意睁开眼睛一般他把眼迷成一条缝看着锦瑟摇头声音有些虚弱: “沒有大碍只是有些疼罢了不知道他们两个那边怎么样了杜恩到现在还沒有消息只怕是我这次真的要葬在这里了”说完钟离朔嘴角还扬起一丝嘲笑却是沒有出声锦瑟感觉有些难受但是她知道倘若她现在也是如钟离朔一般死了心那么他们最后的结果就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锦瑟支起身子往钟离朔身边探了探: “倒也不至于他们两个人要隐秘的多想比之下他们比我们更要危险些咱们等到天黑文泰的人也总会來的实在不行杀出一条血路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的好”钟离朔疲惫的睁开眼睛看住在他面前的锦瑟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你倒是愿意宽慰我可是仔细想想要不是我出了这个主意想來咱们现在也不不会这么被动他们二人打扮的与咱们一样都是一样的服饰本意是引钟离诺的人上钩他天生多疑必定会以为我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从襄凌城出去可是却不想前几日的伤还是害了我”说完他朝自己受伤的肩头撇一眼锦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见血迹已经从他的衣服透了出來在一抬眼看钟离朔却是见他的脸色愈加的苍白锦瑟越发觉得慌张正要起身钟离朔却是在她身后无力的说一句: “也许我到此已经是绝路锦瑟皇权之争其实与你并沒有太大的关系不如??????你走吧”锦瑟一怔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钟离朔让她走这样的话是出自钟离朔的口中么他现在放她走那么当初又何必那么费力的将她困在他身边他这是做什么想让她感激他么锦瑟心中顿时冷笑 看看钟离朔现在的样子虚弱且颓废想來如果锦瑟走了他也活不过多少时候锦瑟突然觉得好笑想当初他那般信心满满要争得天下现在却是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锦瑟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钟离朔声音冰冷: “这么说你是认输了”钟离朔睁开眼睛看着锦瑟微微皱着眉头: “什么认输了”锦瑟扬起一侧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你的天下你的权力你的皇城还有你的母亲”钟离朔的身子一颤他努力的坐起身子脸上痛苦的表情愈加深刻他用力的摇头: “我不愿意放弃可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做什么我甚至不能保护自己保护你”锦瑟突然觉得生气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正色道: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现在只想听你的回到你要是还想和钟离诺抢回属于你的江山属于你的皇权还有救出你被他囚禁那么久的母亲你就应该站起來和他争和他斗起码你让我觉得你是个男人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懦夫”锦瑟突然冷笑两声“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钟离诺那时候的你哪去了你的霸道和跋扈呢怎么都不见了”钟离朔似乎从未被人讥讽和嘲笑过他突然想要起來却在扶着墙的时候重新跌倒他突然大笑起來看着锦瑟绝望的笑: “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起來可是我现在怎么能够站的起來”他低垂下头如同溺水一般沉默锦瑟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她的心中有些不忍甚至还有些担心时间在流逝就在锦瑟以为钟离朔已经死了的时候他重又开口: “你走吧等一会有人搜查到这你也走不了了”他沒有抬头看锦瑟只是有气无力的说出这一句锦瑟站在原地楞了片刻突然决定转身离开就那么决然的走掉她甚至沒有回一下头 钟离朔抬起头看向锦瑟的背影决然而冷酷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这也许是他唯一能对锦瑟做的当初他不顾一切硬要将她困在自己身边可是才寥寥数月光景他却已经一败涂地他的雄图大略在此时被他全都抛弃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抓住他放锦瑟走即使前几日他还那么努力的去保护她甚至现在阻止他向前的伤來自救锦瑟他也不想再去想了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锦瑟对他沒有爱甚至沒有感情他已经输掉了自己的一切不能再这样赔上他的 钟离朔觉得很累他的身体再向他抗议他闻得到空气中有他鲜血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腥甜气味他好像很久都沒有睡过了他想要睡觉或许就此再也不会醒來那么即使他再有怎么样的不甘在他睡过去之后那些总会消失的再也不曾有烦恼恼了真是理想的境界呢 这样想着钟离朔闭上了眼睛猫扑中文 第一百三十章:复 生 (猫扑中文)第一百三十章:复生 有清凉的感觉接触着钟离朔的皮肤,他感觉到有些冷。 这就是死去的感觉么,只是有些冷。原来有人说人死了之后会下地狱,都是假的。钟离朔自心底开始嘲笑,自己居然会相信这么可笑的说法。 有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钟离朔有些疲惫的抬起头,他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有模糊变得清楚起来,他看见锦瑟正在她身边用白色的毛巾吸了水,为他清理着已经裂开的伤口。原来冰凉的触感是因为这个。钟离朔才放下心来,却想到锦瑟不是已经被自己赶走了么?她怎么又回来了。 正在他回忆的时候,他越发的感觉自己身上很冷,他下意识的往自己身上看去,这才发现他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此时的他正赤膊坦露在锦瑟面前。钟离朔连忙想要穿起自己的衣服,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抬起受伤肩头那边的胳膊,只得用另一只手慌乱的把衣服重披回自己的衣服。 “别动,放回去。我正在给你上药。”锦瑟的声音冷冷响起,钟离朔听得出其中隐藏不去的严肃,只好讪讪收回了自己的手,只将衣料护在自己胸前。锦瑟见钟离朔这样不觉得好笑,这样的情形似乎很久之前发生过一次,似乎是玄冥,他也这样不好意思的护着自己的身体不让锦瑟看。 那个时候还小,也许已经过了五六年,可是再次回忆,却是如同昨天就发生的事情一般。只是在凭白间,又多了几分怅然。玄冥怎么样了,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他是不是孩子恨自己?这样的问句,几乎在玄冥才走的几天里,锦瑟问了自己几千遍,只是日子慢慢过去,时时也会想起,却再也不曾问过。可是现在,故景重现,身边的人和事总是换了几番。 锦瑟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对钟离朔淡淡说: “男的不都一样,你遮什么。你要把衣服放在这里,等衣服浸满了药水,想来你还是会疼的。可能这样会冷些,但是一会总是少些痛苦。”钟离朔却是没有听懂锦瑟的意思,他侧头看锦瑟,锦瑟只是撇他一眼,依旧专心的给他的伤口上药。 “你不是走了么?”钟离朔低声问道。其实说这话时,他心中还是满欢喜的,他想着锦瑟一定是放不下他,所以才回来看他。那么也就是说,锦瑟于他还是有些感情在的,不然依照锦瑟的性子,定是不会回来再看他一眼,任他自生自灭了。锦瑟听钟离朔的话,神情却是没有什么不自然,她也不看钟离朔,淡淡道: “本是要走的。可是想想,我要是走了,那么再有人来了取了你的人头,去向钟离诺邀功,我岂不是很吃亏。再一想,你要是日后做了皇帝,我还有些安稳日子能过,倘若你现在死了,钟离诺奸计得逞,他要是当了皇帝,这世间何不成了人间地狱。再者,他要是查到我曾在你身边带着,想来我这剩下的几十年就要在逃命中度过。这样的生活太恐怖了,所以我就回来了。”这样的话听着似乎是戏言,但是让钟离朔听在耳里却是很暖心。她知道锦瑟的心思不是如此,却也不会戳破,只是低着头,在嘴角隐去一丝明显的笑意: “那么我真的是谢谢你。想我这一生急功近利,身边的人也都是如此,真心的却是没有多少,你的这番话,我倒是听出了几分真心,谢谢你。”说完,一脸真情的看着锦瑟,锦瑟却是懒得看他一眼,冷冷道: “别拿你官场上的客套话糊弄我,我只是一个杀手。现在也没时间和你说这些,你的伤口今天被撕裂的很厉害,我一会帮你把它封住,可能会有些疼。所以现在先用麻药将它麻痹。那边有我买回来的吃的,你先将就些。”锦瑟一遍说着,一边还是用毛巾把药汁淋在伤口处。钟离朔听着,皱了皱眉: “外面那么乱,你倒是敢出去。”锦瑟抬眼看他: “外面却是很乱,我也得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城里已经乱套了,他们那边很是顺利,已经把大部分的人引出来城,城防现在人手很少,大多数都在城内搜查百姓人家,我听说文泰将军那边带了些精良的士兵已经出发了,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赶到,我们再撑一段时间就好了。”钟离朔看着锦瑟,眼中的柔情渐渐泛滥,他想要伸手抚摸锦瑟脸,却是还没伸到跟前就被锦瑟用手拍下。锦瑟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却也没有说话。钟离朔心中更是如同抹蜜一般的甜。他长长舒一口道: “等我夺了江山,我一定要封你当我的皇后。像你一般能无能谋,定能帮助我治理好江山。”锦瑟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住,她看向钟离朔,表情却是冰冷: “这就不必了。皇后的位置你还是留给文姝媚吧。她父亲助你夺得皇位,总是要拿出些诚意的,至于我我更愿意自由些。”钟离朔仿佛没有听出锦瑟语气中的不悦,他自顾自的说起来: “文姝媚的皇后是要给的,但是我更想让你当我的皇后,其实一个国家有两个皇后也未不可,只是我再册立一个便是啊!!!”钟离朔突然一声惨叫,他一脸愤怒的朝锦瑟望去,却见她用一个用火烤的发红的铜片正贴上他受伤的皮肤。一股肉质被烤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钟离朔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锦瑟却是很淡然: “为了防止你动作太大再把它裂开,我只能这么干。应该不是很疼了,我已经淋过麻药了。最后一下,你忍忍。”说完,还不等钟离朔控诉,她就又把再次加热的铜片贴了上去。 折腾完钟离朔出了一身冷汗,他靠在墙壁上看着墙角一堆昏暗的火焰,只是喘着粗气。 这就是活过来的感觉吧,这样的刺激,证明他还活着。钟离朔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猫扑中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寥 落 (猫扑中文)第一百三十一章:寥落 或许经过了这长如半生的一月余,玄冥才真真知道了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售愁更愁的感觉。 浑浑噩噩说的也许就是这样的感觉。绿水青山间,坐看云起时,想来从前的许多光景,在这之后都唯有他一人了。 “呵呵”玄冥笑的怅然,他从未有过这样寒冷的感觉。虽说现在尚在冬日里,但他过去的二十几个年头,从未有过如现在一般的寒凉。 “我想留在这。”寥寥五个字,锦瑟硬是将他与她之间的所有情分斩断了。就像是大漠上狂沙将树木连根拔起一般,就算是留着回忆,也只会让人心中的疼痛更加深上一分。不如就这样吧。只是与美酒作伴,不去想便是。 可是为什么,只要一闭上眼,玄冥的脑海中浮现的就是锦瑟的模样。她的笑颜,她站在钟离朔阵营中的漠然,即便她将她的哀伤藏得再深,玄冥也能轻而易举的看的出来。但是即使玄冥知道锦瑟那么做是为了保全他,可他怎么能不怨恨? 是一场梦么?玄冥有些恍惚,那一夜的抵死痴缠,锦瑟的温度,她的气味,他依旧历历在目,可是可是终究是惘然了。玄冥突然觉得愤恨,他是恨他自己,连自己心爱的女子亦不能保全。他是太了解锦瑟的人,她那么做是有情非得已,但她确是没有和他有过商量! 商量么?即使是商量了,结局会比现在好很多么? 答案可想而知,如果一切倒回,最好的结果只是他们一起死掉,但是在现在看来,能够一起死掉,也好过于现在天隔两方。玄冥突然将自己手中握着的酒坛向远处狠狠甩了出去,有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也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击在钟离朔的心头。 这一月有余,他早已忘记了心痛是怎么样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抽了干净,再也使不上一点力气,在这样的冬天里,他的躯体也被寒冰冻住,再也不会有一点温度。在这个世界上,仿佛除了他便再也不会有别人。 说好的婚约,最终是错过了。玄冥突然想到了锦瑟走之前青烟给锦瑟缝制的大红喜服,那样的喜庆的颜色,那样的凤凰拖尾,怎么想象都是如同鲜血一般刺眼,玄冥甚至能闻到它泛出的血腥气味。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他们之前住着的小楼里去。 青烟正在院子里撘晾着洗好的衣服,她此时已经宛若新妇一般,将脑后的头发全都挽起,简单的一个平髻,干净利落的模样。侧头间就见玄冥自远处气势汹汹的朝她走来。青烟先是一愣,心下便开始紧张起来。 自玄冥独自一人回来到现在,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在此之前,就算玄冥生性再怎么冷淡,好在也不会到蛮不讲理的地步,可是这次回来之后,也不见他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回了以前锦瑟住的屋里没日没夜的睡了三天。青烟原本是想问些什么的,可是她在心底里对玄冥还是有些害怕,于是只能告诉了铭龙。 想当时本是要等着锦瑟和玄冥回来之后一起举办婚礼的,可是到了时日也不见他二人回来,铭龙心中也是放心不下,便将婚期退后了些。可是这最终锦瑟都没有回来,铭龙也找了青烟说了清楚,只在自己屋里喝了交杯酒就算是成亲了。青烟不是不清楚铭龙之前对锦瑟的心思,可是再是如何,铭龙现在却也是娶了青烟,况且锦瑟也是救过青烟的命,青烟并不好说些什么,可是眼看着玄冥日日如此颓唐,心中自然有些不好受。 铭龙在玄冥第四日出了房门后问玄冥锦瑟的去处,却不想话还不曾说完,只是单单提了一句锦瑟的名字,玄冥就已经大怒,容不得铭龙再说第二句就和铭龙动了手。铭龙心中也是气恼,只能出手抵挡,本想着玄冥能念及多年兄弟情分,也是出生入死的手足,手下能有些轻重,却不知他着实是在将自己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 铭龙挨了玄冥一掌,吐了一口鲜血,青烟自然是担心,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玄冥看着受伤后的铭龙硬是没有一点懊悔,还对着铭龙恶狠狠道: “从此以往再也不要提锦瑟的名字。” 青烟也是惊惧,还以为锦瑟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只能不再问,便将铭龙扶回了自己的屋里。自那之后,玄冥便整日酗酒,什么是真真的醉生梦死,青烟便是在玄冥身上看到的。这样已经有一月有余,也不见他说话,只是每日不见人影,但若见着便是浑身的酒气,青烟怕他,更是不敢到玄冥近前去,每日做好了的反都是送到他的房里,放下便出去。可是那些饭菜似乎没有怎么被动过,往往是第二天送新的进去是才看见前一日的还不曾动过。 玄冥也日渐消瘦起来,原本他身上就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寒意,如今这份寒意更是慑人。所以青烟看见玄冥向她走来只觉得万分骇人。玄冥冲到青烟面前,一双倦怠的眼里却是露着杀人一样的戾气,青烟有些惊住,长了嘴也不敢说话。倒是玄冥先开了口,他仿佛很久都不曾说话,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像乌鸦的叫声,声声带着死气: “锦瑟的衣服呢?”青烟一怔,她已经好久不曾从玄冥口中听到锦瑟的名字了,她睁大了双眼面露惊惧,有些结巴的问道: “什,什么,衣服?”玄冥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就是你给他做的那件!红色的!”青烟注意到玄冥说衣服是红色时他的眼神有一丝颤抖,似乎被戳中了软肋一般。青烟愣了一下,心里似乎有些不忍,却还不等她开口,玄冥再次发狠: “那件衣服在哪,给我找出来,找出来!!!”青烟身子一抖,匆忙间往后退了一步,只好带着玄冥往自己的屋子走去。猫扑中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裂 帛 (猫扑中文)第一百三十二章:裂帛 这屋里有一种清香的味道,虽是有铭龙这个大男人在这,但是这屋子里倒也是被青烟收拾的极为干净整洁。玄冥站在这房屋中间,却是多了几分晕眩的感觉,想是不久的数月前,他与锦瑟也是与铭龙青烟二人居于此处。 那样的日子娴静安然,然而不过才几多时候,这一切都只能被当做是云烟一般消散开去,然而这空气中似是有锦瑟的气味在,玄冥的脑海中有浮现出锦瑟的模样,她平直的眉毛,还有淡然的眼神,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手心中的一丝余温,那是锦瑟的温度。却是在良久之后变得寒凉。 青烟却是被玄冥这样的神情惊到了,她努力的翻找着柜子里的衣服,最终是在柜子的最底层在将那身用黑布包裹的严实的茜素红衣衫找了出来。青烟略有些小心的抱着那件衣服,仿佛她怀中抱着的是一个才出生不久的婴儿。这件喜服,本是在青烟见到玄冥一人回来之后好好收起的,本想着,倘若锦瑟日后再也回不来,自己也好留个念想,却不料玄冥倒是想要要了去。 不是没有舍不得的,但玄冥想要,青烟又岂有不给的道理。 颤颤巍巍的递过去,青烟显得极为小心,她越过逆光的玄冥往他身后看去,此时已经是下午,按照通常的时间,铭龙也应该回来了。青烟只是想着再拖一阵子时间,铭龙回来也许能劝得住。可是她却不曾发觉,玄冥此时盯着她手中的包裹的眼睛却是通红的,他璇儿抬起眼睛看住青烟,愣愣的问: “你留着做什么?”青烟一怔,心下一惊,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支吾几句,最终是低着眉头沉默。青烟年龄并不大,才不过十六岁的模样,怎么能经得住玄冥如此的逼问,她并不敢抬头看玄冥,低了头却只知道忍声哭泣,眼里的泪水如同断了线一般的珠子滚滚略下,玄冥看着眼前的青烟,却是有些恍惚。 仿佛在破庙的那个夜晚,锦瑟也曾在他背后如此的哭泣,只是听不见丝毫的声响,但是他能感觉到来自他后背的冰凉触感。如此隐忍,也是如此痛苦,玄冥更如同被当头棒喝。原来,锦瑟早在那是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要用自己换的玄冥的平安,可是,为何的后知后觉,都是这样令人痛心。玄冥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此时仿佛是被禁锢在一个千年寒冰之内,有无数的毒虫正在撕咬着,疼痛早已经麻痹,却是让人万分的惊恐与绝望。玄冥盯着青烟的眼睛开始发红,他低声呢喃: “你在哭什么?”青烟只是抬眼看一眼玄冥,泪水更是越用越多,也不见她说一个字,玄冥更是觉得自己的心被收紧,疼痛越发的浓烈,他的声音大了几许: “你在哭什么?”青烟不说话,但是本是递向玄冥的包裹却在向自己怀里靠近,声音如同蚊蝇: “锦瑟姐”这句话还不曾说完,玄冥却是在顷刻间被激怒,他听到锦瑟的名字,而这名字现在于他更像是一个诅咒,在他听到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他几乎本能的朝青烟怒吼: “你在哭什么!!!”他才喊出,眼泪已经是留了满脸,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伤心,甚至不明白这样彻骨的疼痛是为了什么,但是他无比清楚的记得,这一生上一次哭泣却是为了自己母亲的离开,死了,再也不见了。那么锦瑟,也是如此么? 这一生都见不到了。 绝望在此时如同洪水一般讲玄冥吞没,他本能的挣扎,一把夺过青烟护在胸前的包裹,胡乱的撕扯开来,露出那精美的绣样,大团大团的牡丹开的正胜,还有凤凰昂首齐飞,细致的绣文,缠金的腰带,还有象征着幸福美满的如意花纹。这样出色的嫁衣,怕是个女子都想要拥有,然而,锦瑟,却是在也无法将它穿在身上。 她还没有看上一眼。宣明突然觉得悲哀,这样的变故,是他从来都不曾想过的,那么人现在不在,还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玄冥觉得困惑,他一想到这剩下的几十年他再也见不到锦瑟,甚至听不到她的声音,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喜怒,从此就与他再无关系踏在一瞬间崩溃。 有布料被生生扯坏的声音,声声干脆,听在人心中却仿佛是刀割一般,亦如同哭号一般惨烈。玄冥的双手抓牢了那些布料,用力一扯,便是碎裂。有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他却毫无知觉,此时的他就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只是机械一般去撕扯那些殷红的布料,听着那一声声的凄烈,仿佛他的心也在接受撕裂之刑。 青烟被吓坏了,她本能的哭出声音,却是激得玄冥的表情愈加的狰狞,青烟跪在地上祈求玄冥不要在撕扯那件已经斑驳的衣衫。然而玄冥却只想是丢失了魂魄一样,冷冷的看一眼青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青烟只能哭泣,仿佛在这一刻,她在做什么都是徒劳。有阳光照射在那件衣服上,片片布料如同蝴蝶翻飞一般,璇儿飘起,复又落下,似是片片被撕扯的血肉,血腥的红色。青烟盯着满地的碎片,本能的往后躲,在她眼里,此时的玄冥就像一个疯子,他不知道在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青烟慢慢的朝门移动去,开了个细小的缝钻了出去,玄冥没有发现。过了片刻,玄冥累了,他看着满地的红,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最后身子一软,倒下身去。 他被那红色包围,艳丽的茜素红,散落在他身侧。这种感觉,令他觉得温暖,就像那夜里,锦瑟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如同在母亲怀中的安全。玄冥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痴痴的笑意,眼泪却是顺着眼角落下。 此生已经至此,想来只能到此。猫扑中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埋 葬 (猫扑中文)第一百三十三章:埋葬 那日的风确实是极冷的刮在人身上却是如同千万锋利的刀剑一般带着丝丝的痛楚冬日的天黑的本來就快却也不似今日这般如打翻了墨砚一般透着令人恐惧的黑暗 这是曾经与锦瑟一起住着的地方有着欢笑和感动可是现在却是不知道为何这一方土地却在平白之间透着死气渐渐让人慌了神从未有过的绝望感在这一刻笼罩住这一方土地在一瞬间将过去的种种长埋于底下露着让人疯狂的沉寂 太阳下山已经有一阵子了铭龙却还沒有回來青烟站在他平日里的必经道路上焦急的等待有泪水在她眼眶中转动最终却是沒有落下气温这这个时候开始转冷许是由于太阳离开的缘故青烟瑟缩着身子只能有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屋子里的玄冥怎么样了她不知道她也不敢去想方才玄冥的模样就仿佛疯了一般令人害怕青烟甚至想着倘若她此时回去玄冥会不会像撕裂那件喜服一般撕裂了她不得而知但是唯一清楚的知道玄冥已经不似从前一般冷淡他现在就是一头随时都可能发狂的狮子是猛兽是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近身的 夜幕下的乡间小道空无一人青烟却是只觉得恐惧像极了那日在醉仙居一片火海之下锦瑟让她赶紧逃开只是现在那个清冷的女子已经不再她纵然不知道锦瑟的去处只是单纯的以为她死了就像她受伤的时候一样苍白着脸睡着却再也不会醒來 有眼泪从眼角滑落青烟低低的抽泣她想起锦瑟的样子还有玄冥今日的癫狂也许是这样才能理解玄冥对于锦瑟是怎样的深情只是这样的深情却是如同浮萍一般是经不住任何的打击的轻轻的一击就能让它在顷刻间散落甚至來不及呼喊一声 “你在这里干嘛天气怪冷的小心冻坏了”有低沉的男声在青烟背后响起她的身子猛地一个激灵缓缓转过身子却看见铭龙此时正一脸心疼的看着她青烟心中的委屈在一瞬间倾出她突然抱住面前的铭龙却是让铭龙一惊心中万分焦急却也不知道能如何安慰只是轻轻拍着青烟的背任她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过了片刻青烟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些许她抬头望着铭龙眼中的泪光烁烁实在是惹人怜爱铭龙低声道: “天气冷小心冻坏了赶紧回屋去吧”却不想只是单单这一句青烟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起她努力的摇头支吾着道: “不回去不回去??????玄冥大哥他??????他疯了” 仿佛是被雷劈一般的惊悸铭龙不自然的皱起了眉头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來忙问道是怎么回事青烟仿佛心中的惊慌还未褪去只有断断续续的把下午在屋子里发生的事说与铭龙听 有强烈的怒气在铭龙的胸口燃烧他听完青烟的哭诉心中有是满怀的怒气也存在深刻的疼痛锦瑟或许是真的死了否则否则玄冥何致于此铭龙强安奈住心中的疼痛拉着青烟的手就往他们所在的屋子去 原來玄冥对于锦瑟是有真真实实的心在的可是为什么铭龙的心中会有深刻的疼痛那么多年的生死与共仅仅是和玄冥出去一趟就再也回不來了铭龙只觉得自己的脚步不觉得快了许多不止是为了青烟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关于锦瑟确切的去向他亦是很想知道 还是方才的房间沒有半分改变倘若不是放衣服的柜子开着或许不会有人相信在不久之前这里是发生过那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的 地上衣服的碎片已经不见了只有屋外的冷淡的光透进房间里來无限的寥落与冷清一片死寂之下只有青烟和铭龙渐渐沉重的呼吸 片刻的陈静铭龙握着青烟的手渐渐攥紧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努力想着此时的玄冥会去哪里铭龙想到一个地方紧紧皱起了眉头他握着青烟的手慢慢松了些许转过身來看着她温柔道: “玄冥已经出去了我去找找他你去准备些饭來”青烟抬眼看着他眼里还有隐藏不去的害怕铭龙勉强扯起一丝笑容“沒事的放心有我在” 有我在多么令人安心的一句话青烟只能只狠狠的点头有些不舍的松开了铭龙的手铭龙努力一笑转身走开青烟站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那目光仿佛看穿了他的人直直通往外面 这样的神色像极了锦瑟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冷淡自然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在原來在一起时间长了青烟也有一些锦瑟的影子只是即便如何她也只能是个影子淡淡的叹息青烟却是已经分不清楚是为了锦瑟还是为了自己 夜色深沉还是数月前的小山坡在此时显得有些光秃秃的玄冥就在哪用力的刨着土填埋这一个新坟铭龙一路小跑而來远远的看着跪在那里的玄冥唯有紧紧皱起了眉头有强烈的疼痛将他淹沒而更多的则是愤怒他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心中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走过去 “你在干什么”铭龙的声音有一些颤抖他看着玄冥手下正在不断增大的土堆有窒息的恐惧玄冥听见声音朝他望去眼神是令人害怕的空洞仿佛失去灵魂一般他如同鬼魅一般咧开嘴來笑: “埋了”短短两个字却是让铭龙的血脉在一瞬间膨胀他深深吸进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道: “埋什么”玄冥突然咧开嘴來大笑一声声的如同哭号一般他的神情依旧木然轻声吐出两个字: “锦瑟”猫扑中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埋 葬 (猫扑中文)第一百三十四章:埋葬 仿佛在一瞬间心脏停止了跳动一般铭龙在听到玄冥吐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忘记了呼吸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在这一刻侵袭了他的身体恍惚间能看见锦瑟的模样微笑着看着他 圣手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铭龙的表情带着不愿相信的狰狞他的声音在颤抖眼中此时正趴在地上的玄冥指甲中塞满泥土带着肮脏的颜色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诡异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却是无比的痛苦与悲伤铭龙想要上前拉起玄冥可是他的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挪不动步他伸出自己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收回还是放下 “锦瑟??????真的??????”终究是不能说的出口仿佛一开口对于自己的心头便是狠狠的一刀玄冥跪在地上抬起头看铭龙他的头发散乱着遮住了脸但是脸上存在的泪水和泥土的混合肮脏的颜色他看着铭龙在笑露出牙齿仿佛一个恶魔一般这样的玄冥铭龙从來不曾见过可是这一刻他又是能够切身理解他的他的悲哀和痛苦皆來自锦瑟即便以前从未发现玄冥对锦瑟又如此深厚的情谊可是此刻??????或许是真的到了失去是才能明白的吧 “你想看看么她就在里面在这土地下被我埋了起來”玄冥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想起他的眼中带着狡黠甚至是一种疯魔的癫狂他痴痴的看着手下的土堆眼中突然闪现出彻骨的恨“你想看么我就把她埋在这里了谁也带不走谁也带不走”玄冥突然大喊吓得铭龙一怔可是下一刻他却是开始疯狂的将那土堆挖开了铭龙不明白玄冥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他忙上前阻止可是他的手才碰到玄冥的肩膀就被玄冥一回身狠狠的甩开他的眼睛里是令人生寒的仇恨甚至带着恐惧 “玄冥你怎么了”铭龙感觉到无助他看着玄冥却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可是当他眼睁睁看着玄冥把那土堆挖开露出的却是一片片的大红色喜服的布料他突然就被激怒在一想到青烟铭龙突然觉得现在这样的结局都是玄冥一个人造成的他狠狠的盯着还在挖土的玄冥用力的握住自己的拳头他甚至能够听见骨节摩擦时发出的生音 玄冥终于停了下來他木然的盯着眼前的碎步突然开始笑这笑声慢慢变大最后却仿佛带着哭号他的手抚上那些残破的布料声音喃喃似乎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跟他走为什么”这一刻玄冥终于是将自己压制了很久的情绪发泄只是这些看起來是在追问锦瑟的话语其实是在追问他自己倘若他不曾那样直接负气走掉倘若他不曾让锦瑟先于自己去找钟离朔倘若?????? 只是早知道这世上的事最经不起倘若二字说出了口便是无法回头的一旦想起多的只能是唏嘘也只能是悔恨玄冥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那一夜的情形又在他眼前重现锦瑟眼中的躲闪还有与他结合的决绝甚至是粘在他身上的锦瑟的处子雪在这一刻却是显得那么的刺眼 一切都有了预兆只是他却不曾发现她已经是他的人却是要保全他去到旁人身侧夺妻之恨玄冥几乎是在这一刻想到这个词他猛地睁开眼睛迎上來的却是铭龙冰冷坚硬的拳头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玄冥一个趔趄身子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 有血的腥甜味在口腔中蔓延玄冥的身子是瘫软的他已经沉迷于酒醉很长一月有余浑身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自然是少了从前的敏锐而至于铭龙突然打他他却是沒有丝毫的意外甚至他感到脸上传來的疼痛是在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 铭龙却是气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手打玄冥但他确是控制不住他脸上溢满了痛苦的表情他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还手”他在等着玄冥回答然玄冥却未从地上站起來他就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铭龙嘴角还带着笑意此时的他看着确是已经沒有方才的疯癫他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漠然冷酷只是脸上冰冷的表情下却是藏起了慢慢的悲伤璇儿他又重新低下了头嘴角还带着自嘲一般的笑意: “你打的对是我的错”铭龙听到这一句确是有些摸不著头脑了他皱起眉头看着玄冥长了长口想问确是沒有问出來玄冥侧头朝另一边光秃秃的山坡看去悠远静然仿佛还似从前一般此时天已经全黑了颇有数月前与铭龙促膝长谈的意味只是数月已过人心已故当时身边所在之人已经不知去向心中的失落夹杂着悔恨在这一刻将玄冥淹沒他看向黑夜的眼神竟然比黑夜还要幽深 空气中的寒冷在提醒着人们再过数月春天就回來临可是现在人心却似冻结的千年寒冰只在这寒冷中变得愈加寒冷玄冥颓然咧嘴一笑看向铭龙: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放开她”铭龙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可是看着玄冥的表情中的落寞亦是了然便问道: “那么?????锦瑟”玄冥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先是一阵之后便蔓延起如丝线一般的疼痛他重又低下头去声音淡淡: “和钟离朔在一起”铭龙心中一怔已经有怒气漫上他的脸他不说话只等玄冥给他答案沉默玄冥只是陷入到一月前的记忆中历历在目如同千万把刀一般在刺着他的心 寒冷依旧在渗透不忍再问不忍再说只是寂静一般归入陈静猫扑中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思 (猫扑中文)第一百三十五章:思 那一夜的月亮是躲在云后的带着金属兵器散发出的令人生寒的冰冷沒有夏日里树叶摩擦出的沙沙声亦沒有夏日里虫儿耐不住寂寞的鸣叫寂静中生出无限的落寞与寒凉在这一刻思念或许如同寒月边飘渺缠绕的薄薄细云直勒着人的脖颈让人喘不过气來 玄冥只是叹一口气终于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低下头去仿佛方才令他回忆的与锦瑟的种种只会在平白间将他的思绪又拉回一月前那些令他窒息的往事会在此刻如同杀人的藤蔓一般只会将他牢牢的缠紧最后将他拖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就像幻冥阁底的深潭有黑色的潭水将他淹沒却是抓不到任何一颗可以救命的稻草 死亡在逼近却是无能为力 “原來是这样按照锦瑟的性子她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怎么会离开??????想來你们已经是绝境了”铭龙的声音带着让玄冥感到温暖的温度这许多时日一來他不曾睡过每当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想起锦瑟站在钟离朔的身边低垂着眼眸而钟离朔的眼睛里却是洋溢着那么明显的骄傲仿佛在朝他大喊他是个失败者他失败到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 玄冥只是抬头看一眼铭龙笑的颓然:“我是不是很沒用说是要护她周全最后却是要她來护佑我”铭龙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眉头一皱他的神色有一些不忍最终还是开口: “你我兄弟我也不怕说的难听这件事你与锦瑟都沒有错只是你们想的不同你觉得或许能和她死在一起便是好的而锦瑟却想着有以后也许这以后已经与你沒有半分关系再者说锦瑟脾气冷傲可是却依旧有女儿家的性子你也应该了解她只要你平安其他的不关紧要”玄冥突然抬起头看铭龙眼中有着强压下去的恨: “可是她这样做是否想过我的感受”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铭龙一怔下意识伸手过去握住玄冥的手他的手冰冷仿佛在结了冰的水中浸泡过一般铭龙用力的握一握以为这样做能够让玄冥的心中好些许他的声音淡淡: “你这样说是在埋怨锦瑟了”玄冥听到这一句的反应却是异常的大他想要挣开铭龙握着的他的手却不想铭龙握的甚紧终究还是沒有挣脱的开还不等玄冥开口反驳铭龙就先开了口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來铭龙以往却是很少有这样的表情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已经收起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性子在这时显得可靠起來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过是想质问锦瑟为何沒有与你商量可是你仔细想想她若与你商量你会答应么”玄冥有些哑口铭龙扯一下嘴角继续说下去“他心心念念不过是你她想的比你多许多她不与你讲只以为你都懂要不她就是想让你自此开始恨她便也不会想她再者说锦瑟要在临走前一夜把自己给你证明她已经是下定了决心否则像她一般何须??????”还不等铭龙说完玄冥却是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的手突然用力将铭龙的手攥在自己手心摇头道: “别说了别说了”铭龙深知此时已经不适宜再说任何也不再多话就只是看着玄冥看着他在这一刻无助的仿佛一个孩子可是即便现在是再如何伤心锦瑟回不來已经是事实铭龙的眉头突然紧蹙他仿佛想到一事: “近日坊间也是有所传言大皇子回宫被二皇子囚禁大皇子得高人相救现在已经逃出京师先皇死之时并未留下遗诏皇位多悬看來大皇子与二皇子必是有一场恶战现在锦瑟在大皇子钟离朔身边想來皇位必定会由大皇子夺得”玄冥静静的听着突然嘴角扯起一丝冷笑透着隐隐的恨意: “他怎么能夺得皇位就像他一样不过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铭龙自然是无比清楚玄冥口中的小人是谁但是有些话他却是不能不说: “我知你对钟离朔恨极但你说这话是出于自己的恨却是全然未想过锦瑟倘若钟离朔夺不了皇位想來锦瑟最后也是一死这样的结果恐怕你也不愿看见”玄冥越发的想不明白铭龙话中隐含的含义他皱起眉头看住铭龙: “我却是想不到你倒是有这么多的心思可是即使这样我又能如何倘若钟离朔夺不了皇位我定然会去夺回锦瑟大不了一死可是倘若钟离朔夺了皇位锦瑟的后半生岂不是要在重重宫闱中度过??????”一种强烈的悲伤感将玄冥淹沒他不忍再想下去铭龙听着他的话只是轻声一笑: “你若是这样做可就真真辜负了锦瑟的苦心她又何必那么不情愿的留在钟离朔身边她去是要换你一条生路你我先不说她在重重宫闱中如何生活但是你我皆是人人又岂能无情即便现在锦瑟对钟离朔恨得入骨可是你我都知晓钟离朔对锦瑟的用心所以?????他又怎么会放锦瑟走”玄冥听着心下已经是绝望他突然的站起身子: “那你要我怎样就白白让她这样去死了么”铭龙拉住他摇头: “也不是这样你且现在先安下心來看看最后结果如何倘若钟离朔真的登上皇位那么锦瑟也一定会让他放自己走不过是时间的问題难道你还不相信锦瑟”玄冥低头看铭龙是啊他是极了解锦瑟的人她的性子本就冷淡却是无比的坚韧她要想走也必不会有人能困得住他仔细一想倘若不是为了保全自己她又怎么会如隐忍 罢罢罢事已至此玄冥能做的仿佛也只有在这千里之外等着猫扑中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影 子 (猫扑中文)第一百三十六章:影子 这一年的年就这样匆匆到來似乎还不允许玄冥仔细的想一想再不过不來多久春天又将到來了 玄冥坐在床边大开着窗子正盯着窗外一棵桃树发呆此时这棵桃树却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枝杈张牙舞爪的仿佛一个垂死的病人还在挣扎玄冥想着却是自己一笑这样的比喻说的就是如同自己一般吧 已经是年关了铭龙倒是显得忙碌许多他在集市上开了一个小铺面卖一些女子用的胭脂首饰玄冥刚开始倒是有些不解不过后來也是懂得铭龙有了青烟总是想要安稳下來的虽说以前在幻冥阁的时候玄冥与他都是阁里的顶尖杀手拿的钱也是最多的这些年下來的积蓄也够了这一辈子生活虽然不愁吃穿倒也沒了以前的担忧铭龙还是想过正常人的日子似乎在他眼里幻冥阁的一切都是他不想再记起的 这样想着玄冥心中更是泛起一阵苦涩他亦记得几个月以前锦瑟在这里时她的模样一头长发就那么直直披在背上沒有了在幻冥阁的戾气眉眼中亦是多了几分柔情玄冥有些恍惚他甚至觉得此刻锦瑟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只是一回身却是什么都沒有桌上的茶确是已经凉透了 玄冥伸手拿过轻轻抿一口朝自己身上看一眼已经许久不习武了却依旧是一身精干的窄衣想想早上看见铭龙时他的一身短打倒也有几分乡野村夫的感觉想着等晚上铭龙回來让他去帮自己带一身回來吧虽然是显得邋遢些倒也少了几分令人紧张的江湖感 是啊江湖已经许久不曾踏入只是零星的从铭龙那里听说一些事二皇子欲登基却是沒有先皇帝的诏书虽然朝政已经由他把控却耐不住钟离朔带兵的逼迫且有一些地方豪强想要起誓所以二皇子钟离诺从京师发出的好些命令在地方上也不得推行大皇子钟离朔倒是已经退居扬州城外想來也是等着开春之后杀回京师 如此之快的动作玄冥自然不难想象是由于有大都督文泰的缘故据说坊间盛传文泰是前朝忠臣先皇帝在殡天之时已经有口谕传下将皇位传给大皇子钟离朔只是当时钟离朔并不在京师所以沒能按谕登基也至此被二皇子钟离诺钻了空子旁人听着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在明眼人看來这不过是说辞罢了 口谕这等事自然是做不得数的况且玄冥也是无比清楚的知道钟离朔莫不是有文泰的女儿做王妃他又怎么会得到文泰手中的兵权想來也不难参透他们其中的权术交易玄冥叹一口气他实在无法想象锦瑟一向最厌恶与人斗权术要她日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不知又会怎样 正在玄冥想的出神的时候他的房门却是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缝引得他朝门口看去天色已经渐暗他只见着一抹纯白色的身影闪进他的房间里來那人的身子甚是柔弱黑色的如同绸缎一般的头发自然的垂到腰际额前有一缕碎发垂下熨帖着她的侧脸更是显得她面庞的柔美 玄冥看的有一些失神这女子慢慢向他走來越发像极了锦瑟莫不是她眼中流露着丝丝的胆怯玄冥就真的以为是锦瑟回來了只是定睛一看却是青烟站在自己面前心下却是无比的失落 也许是前一段日子玄冥确是吓坏了青烟要不她也不会站在桌子后不肯再向前迈动一步她抬头看一眼玄冥却是有马上低下头去脸上有害怕的神色双手绞着袖边声音有些低低的: “玄冥大哥今天是年三十您去我们那吃饺子吧咱们三个人一起热闹热闹”玄冥听着一愣下意识转头朝床看去只是空空一片并沒有他期盼的那个人他不免有些讪讪的原來今天是年三十只是想的人不在身边????? 低低一声叹息玄冥站起來身子点头道: “好我这就去铭龙呢”青烟见玄冥起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一眼玄冥回答: “铭龙下午出去了说是去买炮仗可能一会就回來了”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一跺脚“玄冥大哥我锅上还坐着水我先回去您一会过來就好”说完也不等玄冥回答就一溜烟闪出了房门玄冥站在门口却是有些失神 他忘记他已经多久不曾仔细的看过青烟了却不曾发现在不知不觉间青烟倒是长得与锦瑟又几分神似只是她身上少了锦瑟的坦然却是多了几分小女儿才有的羞涩锦瑟从來不曾这样他的锦瑟只有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么难得的女儿气在平时的时候她更像是盛开在寒冬的梅花高傲孤冷的样子他的锦瑟??????他的锦瑟??????却是现在不在他身边 铭龙回來时天色已经暗了很多这村庄一如往常一般的安静青烟将头发随意的挽起只在发鬓处簪一根银簪子有几分少妇的感觉玄冥也不说话看她在那里忙活铭龙倒是细心很多帮着青烟忙前忙后等最后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用从怀里掏出一支翠玉的镯子细细的给青烟带上玄冥淡淡的看着觉得他们在平白间有了几分一对璧人的感觉只是笑笑也不答话 子时一过原本寂静的村庄突然变得喧闹起來炮仗的声音夹杂着孩子笑闹的声音响成一片铭龙也带着青烟出去放炮仗看热闹本事想着拉着玄冥一起去却看见他一脸的冷淡样最终作罢 屋子里静然玄冥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盘饺子此时正散发着腾腾热气直扑向他的面颊他有些发愣最后拿起酒壶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一饮而尽 有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甚至带着灼烧嗓子的疼痛感玄冥默然隐去藏在自己眼角的泪水终是倒在自己屋里的床上沉沉睡去猫扑中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淡 淡 (猫扑中文)第一百三十七章:淡淡 这一年的年倒是过的清冷了许多这里是扬州不过正月里的天气却是比其他的地方要温暖许多只是本是过年的时节却因为国丧倒是显得少了几分喜气不过是否添了这些喜气在锦瑟眼里却是沒有太大分别的 扬州城外文泰将军的别苑虽然不似皇宫一般雄伟恢弘倒是也有几分江南委婉淑女的模样到这里已经将有一月却是不怎么间钟离朔的面不过也好锦瑟却是不喜欢文泰看她的眼神冷冷的带着防备 如此说着倒是有了几分吃醋的嫌疑只是沒有锦瑟倒是还清楚的记得那日被困在想陵城的事那一夜的厮杀很厉害刀光血影间到处都是腾腾的杀气锦瑟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厮杀直到最后一刻文泰带着援兵赶來 锦瑟记得长刀砍在她身上的感觉冰凉的带着丝丝的疼痛她的感觉从未那样迟缓亦未那样清醒当时是钟离朔站在她的面前想要将她护在身后可是究竟是为何自己会突然推开了钟离朔自己挨了那一刀锦瑟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她还记得钟离朔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关心的 眼前的敌兵是那样的多锦瑟却是已经沒有力气腰上缠着的软剑虽然依旧握在手中可是她也是无比清楚的记得她的手已经在不住的颤抖有腥甜的血腥味在充斥着她的鼻腔她的脸上沾满了别人的血液在寒冷的冬日里渐渐凝结形成一幅骇人的面具 她是多么想要倒下可是她却是不能甚至在那么时刻锦瑟以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她却依然感觉到无比的开心或许从此之后她就将死去?????甚至在这一刻死亡之于她却是要比活着要轻松的多 她已经忘了自己是不是见到了匆匆带着人赶來的文泰只是恍惚间记得有沉闷的声音在血色漫天的黑夜里喊了一句: “保护大皇子”之后的事情她就已经忘记只是还存有钟离朔在她耳边大喊的声音可似乎就在那样的时刻锦瑟心中想着的却是她为他挨那一刀并非是对他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更不是因为之前他救他她心疼而只是单单以为她不想欠他任何之前他为救她现在她还给他只是这样概不拖欠 锦瑟这样想着脸上的神色也在不觉间变得冷了许多抬眼望去这座别苑建造的确实废了心思只是在美丽的景致说白了它也不过是个华丽的枷锁就像皇宫一般 仔细想來锦瑟到了这里已经有些日子了却只有在苏醒那日才见了文泰一面传说中的大都督身上却是有一股不容逼视的气场可是锦瑟却只是淡淡撇了他一眼就见他看着自己眼中那不慎友好的敌意 想想也是自己平白见让钟离朔冷落了文姝媚他作为文姝媚的父亲怎么又能忍气吞声再此之后锦瑟便再也沒有见过文泰了只有钟离朔每日过來看她却只是一会也不似从前那般粘着他可是近几日也不见钟离朔來锦瑟的日子也就更是清静 正在锦瑟发呆的时候这几日一直在伺候锦瑟起居的侍女倒是过來跟锦瑟说话了轻轻的一声小姐倒是让锦瑟有了几分王公贵族家眷的感觉甚至是这一恍惚都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一般锦瑟皱了皱眉却是不很习惯的问道: “怎么了”说着瞥一眼站在身后的侍女长得却是十分清秀只是低垂着眼眸一副胆怯的模样锦瑟有些失神这丫头的样子仿佛初见青烟一般都是维诺的模样但青烟总是比她多了几分灵巧那丫头听见锦瑟的声音低低回答道: “大皇子和姥爷來了”锦瑟听着还觉得奇怪转念一想这里是文泰的别苑那么这侍女叫文泰是姥爷倒也是说的通的正想着起身去看看的时候就听见背后一声重咳锦瑟转头望去就只见钟离朔和文泰站在门口了锦瑟注意到钟离朔的眼里有几分隐忍想來心下已经明了 他现在要依仗着文泰的势力那么对自己的岳丈谦恭一点也是应该锦瑟如此想着一起身对着钟离朔和文泰低头行礼: “大皇子安文将军安”声音淡淡却是多了几分不卑不亢的意思钟离朔本想去拉锦瑟的袖子不想文泰又是一声重咳钟离朔只得讪讪收回手去钟离朔正了正身子做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问锦瑟: “你的身子可是好些了伤还疼么”锦瑟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刀伤只是这几日已经渐渐沒了感觉就连她自己也忘了锦瑟摇头道: “谢大皇子关心已经好全了”话才放落文泰就开了口: “你这女子好大的胆子大皇子有伤在身你却不曾慰问还要让大皇子來问你”锦瑟一听这话自然是明白文泰已经将她视为眼中钉忙抬起头來道: “大皇子的伤我自然知道只是大将军还不曾等我开口就出言责怪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钟离朔却是沒有想到锦瑟会这样强硬的顶撞文泰心中自然是叫好但是文泰现在手握大权他还得多靠他帮助也还是要看一些文泰的脸色只能转身文泰给锦瑟解围: “岳丈大人有所不知我身上的伤能好的那样快便是因为锦瑟看顾的原因况且她身上的伤也是为我而挡我自然要先问一问她”文泰脸上虽有不悦却还是悄悄隐了去低下声音对钟离朔道: “殿下即便这女子救过殿下也是出于为殿下效力的本分殿下万万不可因此失了身份”锦瑟听着这话嘴角不经意浮起一丝冷笑为他效力那不是说她是他的臣子她锦瑟何曾答应做他钟离朔的臣子她只是陪在他身边助他夺得天下保得玄冥此生平安而已 只是如此而已猫扑中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淡 淡 第一百三十八章:淡淡 锦瑟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她突然明白了文泰话中的含义这个老狐狸当然是怕锦瑟在钟离朔眼中的分量太重让她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所以才会提及钟离朔的身份如此一语双关想來钟离朔不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含义的 钟离朔的极巧妙的隐去脸上的不悦低了头对文泰道: “岳丈大人哪里的话小婿自当明白岳丈大人的苦心锦瑟姑娘乃是我在路途当中偶遇的一知己且身怀绝技便把她留在身边这一路上多亏了有锦瑟姑娘相助否则小婿便无法站在岳丈大人面前了岳丈大人了解小婿爱才之心看在小婿的薄面上无需在苛责锦瑟姑娘了”这样的话虽然听着软绵无力但是其中的力道也是不言而喻的看似请求实则却是给文泰下了命令锦瑟只在一旁静静听着也不说话 这样的情形是锦瑟最为厌恶的她性子想來直爽最看不惯的莫过于这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所以对于文泰和钟离朔的相互吹嘘只觉得不屑锦瑟本以为钟离朔和文泰如此寒暄已经沒有她的事情却不想文泰话锋一转又扯到了锦瑟身上 “殿下自古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想來这女子多以美色示人只是我朝历代皇帝后宫多出贤良妃嫔都以诗书养性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恐是老夫多年多见这样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所以总是不能明白锦瑟姑娘的父母明明是好好的一个女儿家却是喜欢舞刀弄枪完全能不会女红更是不能以温柔之态替殿下分忧老夫觉得如此不好”锦瑟听着这话只觉得心中的怒气直冲上头她才想出口反驳却是一想这文泰老头说这么多不就是变着说法说自己的女儿好么也麻烦得他说了那么多不如送他一程锦瑟笑一笑: “文泰大人所言极是我出身微贱自小无父无母倘若沒了师傅教我这一身的功夫想來我也不知死了多少次了文泰将军如此英明神武想來您的女儿也是将门虎女定是让人钦佩的”这一句话一出文泰脸上突然洋溢这一种七色的光彩锦瑟赔笑不再多言只是看一眼钟离朔他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厌恶的表情文泰倒是呵呵大笑两声望着锦瑟: “锦瑟姑娘也是极聪明的倘若能多读些诗书定然也是不会亚于我的两个女儿我的大女儿你应该有所耳闻就是殿下的王妃现在已经怀有身孕殿下为护她安全把她送去了安全的地方我的小女儿现在才十四岁也是极好的女子”说完还转头看一眼钟离朔这眼神中的含义太过明显钟离朔却只是笑笑并不回答文泰见钟离朔不答话便长长叹一口气道: “殿下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锦瑟看钟离朔的表情他已经知道文泰要说些什么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恭敬道: “岳丈大人但说无妨”文泰看向钟离朔突然站起身子躬身给钟离朔行礼钟离朔一愣连忙从椅子上站起來扶住文泰仓皇道: “岳丈大人这是如何您这是折煞小婿了你我本是一家人有什么只说便是”锦瑟冷眼看着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文泰如此定是想要将他的女儿接回到身边來说白了就是不想看见锦瑟如此在钟离朔面前他的目的太过明显甚至不用想都能得知细想也能明白文泰做的如此明显也是他不想在锦瑟面前隐瞒与他锦瑟不过是一小小女子无官无位他根本不用任何心思就能让钟离朔死了对锦瑟的心思 “殿下媚儿身怀有孕现在独自一人在陈统老家老夫知道殿下是为了保全媚儿和她腹中的孩子可是路途遥远媚儿又无父母夫君在身边心中定是悲苦的老夫请求殿下把媚儿接來别苑吧这里人少自然不会有人知晓待她來了她也好安心养胎待來日为殿下诞下王子” 锦瑟唇角的冷笑愈加深刻她也不起身只是等着钟离朔如何回答她看到钟离朔的鬓角有细密的汗珠心下一转站起身來缓缓道: “大皇子文泰将军所言极是王妃远在百里在旁人家里终究不便况且还要注意这礼仪周全想來时日一场也会被京师中人了解倘若那是王妃性命堪忧连王子也难以保全万一京师中人以王妃和王子向大皇子要挟大皇子和文泰将军也是两难不如就依文泰将军的话将王妃接來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我略懂医术也可帮助着照顾王妃”锦瑟淡淡说道文泰更是作势要跪下钟离朔回身看一眼锦瑟锦瑟眼神冰冷沒有丝毫别的成分钟离朔终于下了决心低头看跪着的文泰无奈道: “岳丈大人起來吧我明日就遣人去接了媚儿回來其实将她托付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也不忍心只是现在局势打乱我终究哎”钟离朔做悲怆状锦瑟自然看的出他是装的却也不点破只是平淡劝道: “大皇子何须如此先有文泰将军助得大皇子一臂之力大皇子定能如虎添翼况且大皇子乃广受百姓爱戴定能如先皇遗愿登上皇位将先皇贤德传承”文泰一听这话抬眼看一眼锦瑟眼神中却是满满戾气表面上却是无比恳切: “殿下需得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钟离朔再不好说什么只能将文泰从地上扶起來恳切道: “我现在就去遣人去接了媚儿回來”说完就要出门去他转头看一眼锦瑟眼神复杂锦瑟再瞧一眼已经起身的文泰略略低头也不说话文泰却是盯着锦瑟往她面前走过两步声音轻却是充满力道: “真不简单”只说这一句文泰就一拂袖随着钟离朔退出门去 (天津) 第一百三十九章:茫 (猫扑中文)第一百三十九章:茫 锦瑟看着文泰出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神中亦多了几重杀气。待文泰走远,锦瑟才又重新做回到椅子上,表情也在一瞬间恢复了冰冷。 伸手拿过桌上的白玉壶,细细的把玩,这样的玉壶是用整块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玉色清亮温润,光是抹在手里的感觉就与寻常的玉壶不同,这样名贵的东西,想来是皇宫中才能有的,这文泰将军的别苑也能用的起,想来文泰将军可是何等有实力。锦瑟微微一笑,唇间的笑意愈加的深刻。至于方才文泰那样同她说话,她倒是也不恼,现在身处于纷扰之中,这些委屈自然是要受些的。可是看方才文泰看她的模样,也是知道,在文泰的心中,锦瑟已经成了一颗眼中钉。文泰出于为了为文姝媚考虑,自然不会让锦瑟占有太大的分量。 锦瑟突然呵呵一笑,竟然想不到,她锦瑟小小一个杀手,也竟然有让朝中重臣文泰提防的时候,这种抬举,想必是莫大的殊荣。只是转念一想,只怕是现在更着急的是钟离朔吧。 那又如何,锦瑟也只管处理好眼前的事,至于其他的她并不关心。倘若私心来说,锦瑟倒是希望钟离朔能就此将自己送出去,就此放了她的自由,也好过在这华丽的牢笼中,与人斗这心计。 突然觉得疲惫,锦瑟轻轻抚了抚额头,闭上眼睛养了一阵精神,分在这屋里伺候锦瑟的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了屋子,她看着锦瑟抚着额头闭着眼,眉头轻微的皱起,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 “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了?”锦瑟身子一僵,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摇头笑道: “没有,只是许久不出去,觉得有些憋闷,不如你陪我出去走走吧。”锦瑟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那侍女一看到是着了急,连忙赶上锦瑟的脚步,拉住了锦瑟的衣袖,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声音低低的: “小姐还是不要去的吧老爷”看着那侍女欲言又止,锦瑟立刻明白了,她微微皱起眉头道: “你们老爷不让我出去的吧。”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那侍女恭顺的点点头,锦瑟瞬间就感觉有一股无名火袭上心头,他文泰凭什么不让她出去,这样莫过于软禁。她忍了忍,并不曾表现出来,她亦然知道自己的怒气必然会让文泰找到她的弱点,那么在等两日,文姝媚一来,她与文泰父女连心,想来锦瑟的日子会更加的不好过。 也罢,任他们如何,最坏的结果也莫过一死,与其在这牢笼中困着,倒不如死了的干净。这明明是一句气话,但是锦瑟心中却是真的抱了这样的决心。失了自由已经是万难,若真的还要她看着别人的脸色,这样的日子,真的是生不如死。 锦瑟抽出被侍女拉住的手臂,带上一丝笑颜: “我定是要出去的,不如这样,一会文泰将军若是真的怪罪于你,你就说我把你打昏了,自己逃了出去。”那侍女还要分辨,却不想锦瑟起手就是一砍,正打在她脖颈的经脉处,那侍女只觉得身子一酸,就倒了下去。锦瑟把她拖到自己床上,然后起身出去了。 出了房间,锦瑟突然就觉得好笑,文泰真的是老糊涂了么,那日去救钟离朔时他明明已经见过锦瑟的武功,现在却只要一个侍女看住她,这样的想法当真是好笑。 锦瑟闲闲的走着,看着这别苑中所种的树木,现在尚在冬日,叶子自然是落了不少,可是地处扬州城外,倒是也比漠北要温暖许多,好些树木虽然落了叶子,但有些还依旧是惹眼的绿色。许是再过不了些日子,这里落了叶子的树木也会冒出绿芽,显出春天的景色来。 思想之间却是有些惆怅的,如此竟又是过了一年,这一年却是让她的命运改变的翻天覆地,原本平静祥和的日子终究也变得血雨腥风起来,倒是说来与幻冥阁倒是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有今日无来日,只是那时候心中满是快乐,至少会有玄冥在,而现在却是要与这些急功近利的人斗心计。活的亦是太累。 锦瑟低下头只觉得鼻子尖有一些酸涩,这样的情绪在以前往往令她不齿,都是小女人的想法,确实想不到才短短一年,她亦是变得与她们一样了。只是伤心过便是罢了,日子还得过下去,人终究是要活下去的。即使他们再是与人为难,锦瑟也定不是就此认输的主。突然狠下心来,要与他们斗一斗,眼中似是有不得已流露,却是被浓烈的戾气压制住。 转头透过树木的枝桠看向天空中的太阳,那暖暖的感觉令人的神清气爽,心也跟着明朗起来。这是少有的平静,也是这数月以来锦瑟第一次有一种平缓的心态,倒不是说外界是否安静,这是在这空无一人的园子里能让她逃避一阵子令她烦扰的文泰,虽然现在她对于钟离朔不似从前一般排斥,但她还是对他没有太多的好感。 本就不是在一个环境中生长的人,自然是没有太多能说到一起的话,即使是有片刻的心灵交汇,也会因了他所做的一些事将这些仅有的好感全都磨灭。锦瑟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心再次被一种怅然所浸泡,却是不知道现在玄冥身在何处,他过得是否安好却是在下一刻笑出了声来,明明是自己将他放开,为何还要去思虑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心中的一丝执念。也是经过了这许多的事,锦瑟的心才能在此刻变得如此淡然,也许下一刻就会死去,留着那许多遗憾,只会让自己的脚步变得愈加沉重,倒是不会因细小的事物感到感动。这是何等苍老的心态,仿佛被挖出的暴晒在阳光下的尸体,只能发出一阵阵恶臭,还有一副狰狞的面孔,却是再也想不起曾经的美好。猫扑中文 第一百四十章:雨纷纷 (猫扑中文)第一百四十章:雨纷纷 陷在回忆中仿佛无法自拔,那就让它沉入冰凉的海水,将自己的回忆尽情释放,然后回来,来到自己所处的当下,用最好的自己去迎接即将来临的所有挑战。 此时已经是傍晚,锦瑟悠然的在园子里的秋千处坐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秋千,面前是一株光秃秃的桃树,干枯着枝桠直指着天空,锦瑟抬着头望着头顶昏暗的天空,盯着那一片片翻涌而过的暗色云彩出神,许是由于没有了太阳的照耀,本是白色的云彩此时就如同乌云一般暗沉的压在天际,亦如同锦瑟此时不怎么明朗的心情。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锦瑟警觉的转头看去,却见一个黑影从她背后闪过,锦瑟连忙从秋千上起身,站起身来盯着昏暗的四周,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似乎这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与这软剑不离身,她本事及擅长银针暗器的,只是在近身的搏斗中,银针和暗器的杀伤力有限,带在身上的也不怎么多,所以佩着一把剑总是好些。 四周突然恢复了安静,锦瑟微微皱着眉头,向四周警觉的看着,她能听的见自己的心跳,在此时她突然能够理解为何以前被她所杀的人在死前都会有一种惊恐的神色,原因却仅仅是因为那时她在暗处,被杀者在明处,他并不知晓她的位置,所以才有不安,才有害怕,那么现在,锦瑟却是可以真真实实听得到自己的心跳,那杂乱的心跳让她觉得慌张,却是还要强装着镇静。 “这么晚了,你倒是躲在了这里,可是让我好找。”是钟离朔的声音,他的声音淡淡的,却是带着隐含的笑意,锦瑟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去,起身站好,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悦,没好气问道: “方才是你吓我的?”钟离朔撇撇嘴,不置可否,也不见他回答,只是无事一般说: “想不到你也会被吓着,今日里都不见你怎么吃东西,我给你带来些来,身子才好不久,还是要将养着,怎么能不吃饭呢。”锦瑟瞥一眼钟离朔手中拿着的食盒,脸上扬起一丝不屑: “你们王公贵族就是不一样啊,虽然说是落难,可是这生活并不见得有丝毫改变,就在眼下这样情况下,还是有这样的别苑住着,真心的不错。”钟离朔自然能听的出锦瑟口中的讽刺,只是他与锦瑟相处也有了些时日,对于锦瑟的讽刺挖苦他早已经司空见惯,倒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将食盒放在秋千一边的石头上,仔细的打开,生怕洒出来一样,一小碟清炒的蔬菜,一小碗白粥,还有一碟酥糖玫瑰糕,口味都是比较清淡的,却也不失香甜。锦瑟远远看了一眼,扬起一侧的嘴角邪邪笑道: “果真不一样哈,你瞧着点心做的哈,真是漂亮,由此可见就知道你们王侯将相的日子过的有多么骄奢yin逸。”说着,还不由的“啧啧”嘴,钟离朔却也不恼,表情依旧淡然着,和他以往的样子甚是不同,他低头把餐碟摆好,才叫了锦瑟过去: “别说那些刺人耳朵的话了,先吃点东西吧。”锦瑟便大刺刺的走过去,就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伸手捞过一块酥糖玫瑰糕就往嘴里送,却不想还不到嘴边就被钟离朔一巴掌大了下来,锦瑟抬头看他,却见他脸上有洋装出的怒气: “先把正餐吃了再吃点心。”锦瑟撇撇嘴,只好放下了糖糕,拿起筷子就这白粥吃了几口,钟离朔只在一边看着,锦瑟不去看他的脸,甚至有些恍惚,仿佛站在她身边的就是玄冥。这样的情景太熟悉,熟悉到一想到就会令她窒息,只是不能想起,一想起就是一种酸涩的味道充满了心底。 过了半晌锦瑟吃完,却是再不想看那酥糖玫瑰糕一眼,只是顺手又将它收回到食盒里,盖上盖子转过身看着钟离朔: “你就是为了给我送吃的么?现在我也吃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别让你那岳丈大人看见,不然”还不等锦瑟说完,钟离朔就先开了口,他低垂着眼睛,神色有一些哀凉: “锦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锦瑟被这突兀的一句一惊,她愣了片刻,明白钟离朔所指是何事,就往前走了两步,在钟离朔面前停下,很认真的看着钟离朔: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是因为今天的事,可是你现在毕竟是有求于他,况且文姝媚确实是你的王妃,单凭这一点,你即便再对她不满,也还是理应好好待她。”钟离朔抬眼看一眼锦瑟,脸上有颓然的笑意,摇头道: “若是单单这样我也无话可说,只是现在的情形并不容乐观,要知道现在各地的地方官手中凡是握有兵权者,都想要等着我与钟离诺杀得你死我活之时跳出来渔翁得利,就连扬州城内一个小小的四门博士都敢依仗着自己的势力在扬州城被盘踞,在这里我虽然可以靠着文泰,但是不难想象,倘若有一日我登上皇位,他又该如何要挟。”锦瑟静静听到这里,一抬眼,声音低了几分: “在这里说话还是小心些的好,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再者说,文泰为己是一方面,他更多的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他对我才有那样的敌意。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只不过现在还是要忍,带过些日子,也会有答案,不如这样,你试试看是不是能把扬州城内的势力归到自己这里,到时候也有的与文泰抗衡。”钟离朔抬眼一笑,望着锦瑟道: “我疏远文姝媚并非有心,倘若她有你一半的聪慧,我定待她甚好。”锦瑟只觉得尴尬,这样的对比太露骨,也是太让她不悦,她亦是淡淡: “你的心思我也明白,过几日文姝媚就到了,只是我在如何知晓你的心思,也终究只是一个知己,而文姝媚却是你的妻子,孰轻孰重,还是有些分别的。”猫扑中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重 遇 (猫扑中文)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书网 第一百四十一章:重遇 这几日的光景倒也有了零星的几分春色日子过得倒也闲事沒事时在自己的屋里喝喝茶想出來了在园子里消磨一下时光也不失为一种很安逸的生活锦瑟却是觉得这样的生活让她有些腐朽甚至都忘了自己以往杀手的身份 不过话又说了回來再过些日子等钟离朔登上了皇位她的日子也不过是这样总是少了一份生气就像一滩死水一般等待着干涸的一天那样的一天不知道会在何时出现只是让人多了几分期盼却亦是透着无望的失落 文泰这几日倒是不曾找过锦瑟的麻烦想來他最近的心思一直扑在他的宝贝女儿身上文姝媚快到了想來这平静的日子也沒有几日了所以才会更加的珍惜 倒是昨个早上文泰叫人给锦瑟拿了几件女子穿的罗裙想來他定是看不惯锦瑟的一身窄身黑衣虽说是干练了许多可是想想文泰终究是喜欢那般娟秀的小女儿一想到这里锦瑟便是莫名的气愤她锦瑟如何与他文泰有沒有半分关系他何以用如此小心思來羞辱锦瑟其实他的想法锦瑟也未必不知他文泰的女儿是端庄秀丽而她锦瑟却是日日以类似于男子的干练形象面对他他也是想用这样的方式來让锦瑟出丑也好让钟离朔看看他文泰的女儿文姝媚是何等的是书达理相较之下锦瑟如此粗野孰美孰丑一看便知 一丝冷笑爬上锦瑟的嘴角她的手抚过那些丝滑的布料都是极艳丽的颜色上面娟秀着大朵大朵的牡丹眼看着必然是无比的华丽但锦瑟也是知晓越是艳丽的颜色越是挑人倘若穿的好可以艳惊四座若穿的不好便只能贻笑大方锦瑟也是在醉仙居待过些日子的人那里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也是个顶个的会打扮所以时日已久也是习得一二况且文泰可能还不知道钟离朔第一次见到她锦瑟就是在醉仙居内锦瑟一舞就动了钟离朔的心?????? 锦瑟终于不忍再想下去倘若不是那次被钟离朔看到想來她锦瑟现在的日子也不会是如此一种强烈的排斥感涌上锦瑟的心头她便是再也不远看那些华美的布料一眼摆摆手让伺候她的侍女收起來一起身重新坐回到迎着门的圆桌旁伸手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沏上一杯茶慢慢的抿一口只把自己在心中的气闷冲灭下去 “那个?????那个你??????过來一下”锦瑟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要问一下伺候她的侍女可是这时她才想起來这都快十天了她竟然还不知道这日日跟她住在一起的女子叫什么她略有些尴尬那女子倒是好脾气声音亦是清凉的笑着说: “奴婢名叫杜鹃想來小姐是一个人自在惯了身边突然有个人不是很习惯不问名字也是应该的”锦瑟只有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口问道: “你是一直在这园子里么”那侍女点头锦瑟继续问道“那你们文泰将军也是常住在这园子里么”那侍女想了想摇头道: “老爷倒是不怎么來这里住着这园子里养着的是二小姐只是这段时日不太平老爷就把二小姐送出去了”锦瑟一听眉头突然一皱她那日也是听文泰说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就是文姝媚已经嫁给了钟离朔为王妃那么文泰的二女儿倒是沒有见过只是见沒见过也与锦瑟沒有太大的关系倘若有机会定会见到要是沒有机会也就如此 锦瑟侧头一笑却是不再说话只等着一日的光阴从指间流淌而过 快到下午的时候有家奴來给锦瑟报信说是文姝媚的马车已经快要到了让锦瑟起身去迎锦瑟抬眼瞥一眼那个急得仿佛火烧眉毛一般的家奴声音却是冰冷冷的: “你家的大小姐回來要我去迎作甚”那家奴脸上倒是有些难看只是低了头道: “是老爷让我來请您的还有殿下他们已经收拾好要去了”锦瑟略有些不满的撇撇嘴缓缓道:“罢了去就去吧倒是这么长时间沒见也有些想她”其实锦瑟说这话时心中已是有了想法文泰如此做定是要给锦瑟一个难看想是钟离朔在侧也好让锦瑟看看谁才是钟离朔的正妻只是文泰这样的想法总是显得无聊些锦瑟本就未把文姝媚看在眼里即便现在文姝媚有孕在身她的这个孩子是不是能生的下來也还难说要知道钟离朔也不是善主他又怎么会容得有着文式血脉的孩子降生來继承他的皇位 当然这也是后话但就眼前情况而言锦瑟倒也还是需要为了这文姝媚打起精神來即便她本不想与文姝媚争些什么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允许她文姝媚依仗着自己父亲的势力來欺负她 锦瑟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才要往外走却是又被家奴给拦了下來锦瑟皱着眉冷眼盯着那家奴也不说话就听见那家奴略带高傲的话音: “老爷说了请锦瑟姑娘身着长衣去迎接王妃”锦瑟眉头皱的愈发厉害语气却依旧是淡淡的甚至听不出她有任何的不满: “不过是去见王妃何须穿的如此隆重”那家奴狗仗人势的情绪似乎更加扬起一些他带着尖锐的笑意: “我家大小姐贵为王妃且大皇子亦然在场锦瑟姑娘无位无份自然要对我家小姐客气许多”有一股无名的火涌上锦瑟心头她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右手的两根手指已经卡在了那家奴的脖子上脸上的表情却是仿若冰窟冷冷道: “管好自己的嘴否则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记住我还轮不着你來说”说完之间稍稍用力那家奴的脸就已经变得青紫 猫扑中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重 遇 第一百四十二章:重遇 站在锦瑟身后不远的杜鹃已然是被眼前的如此景象给吓住了忙上前去劝着锦瑟松开手來锦瑟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眼前脸色已经铁青将要晕厥的家奴眼中却是沒有半分的怜悯过了片刻锦瑟才松开了手那家奴已经仿佛一个坏掉的风筝一般瘫坐在了地上锦瑟只是在一旁站的直立仿佛是一颗不倒的松树她的眼神却是愈加冷傲声音亦是如同冻结了一冬的冰一般: “滚”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便让方才还何等凌厉的一个家奴在瞬间就变成了丧家之犬一般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往远处跑去了杜鹃远远的瞧着那家奴跑远转过身子面露难色的看着眼前冷冽的锦瑟欲言又止锦瑟却是回头看她一眼露出一抹毫无危险的笑意淡淡问道: “杜鹃你怎么了”杜鹃听了这话神色更是有些紧张她低沉着头抬眼看向锦瑟眼神有紧张神色更是为难声音更是怯懦: “姑娘如此怕是他要去告诉了老爷小姐不怕老爷责问么”锦瑟抬眼撇一眼杜鹃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刻却是如同无事一般带着一种轻松她笑笑: “他愿意告诉了你们老爷也是他的事只是你们老爷要做如何的抉择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是你记住莫不要别人欺负了你”锦瑟说这样的话时眼中有一种坚决在杜鹃却只是很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心中只是腾起一种羡慕來她可沒有像锦瑟一般的身手也不曾有锦瑟一样的美貌在杜鹃的眼中女人的荣辱始终是和她所嫁的男人有着联系文泰曾让她注意着锦瑟与大皇子她也是自知其中缘由所以像锦瑟一样有这美貌也有着武功的人则是她向往而不可得的 杜鹃也曾想过她若是能嫁进豪门只是当一个妾侍便已是足矣她要不是家中贫困便也是不会被买來当奴婢用只是这样的想法也终究只是想想或许这一生嫁一个奴仆已经是她的归宿她可不敢期望着能像锦瑟一样那样自由与高傲于是只是诺诺不在说话锦瑟扫她一眼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起身往外走去杜鹃看着有一些心急忙问了一句: “姑娘是去哪里”却不想锦瑟也是头也不回只是摆摆手道: “去见你家的大小姐”说完只自顾自地的走掉了 锦瑟只是越发有些不明白自己不过是跟在钟离朔身边也不曾对钟离朔对她的情感回应怎么文泰还是抓着她不放如今是越发的给她难堪锦瑟心中邹然不悦却也不能表达出來却是转念间想到锦瑟到了的文姝媚嘴角却是不自觉扬起一丝冷笑她是那样骄横的女子自然不会允许钟离朔有半分的二心可是仔细想想钟离朔出身皇族倘若以后做了皇帝怎么可能一心对一个女人好只是想到这里锦瑟却是又一阵的失落这何尝不是一个牢笼却是要将她的后半生都困在与此至于玄冥却是连想想都觉得奢侈的事情也许以后还会再见 再见么锦瑟一想到这里嘴角的苦笑却是愈加深刻再见时又该如何本就是她锦瑟对玄冥不起又怎么能让他原谅况且深宫大院又怎么是玄冥能够进去的怕事早就已经死了心即便是能进去也不见得会进去 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锦瑟本是平静的心情只要一想到这些就会在平白无故中变得难受起來至于一会将要见面的文姝媚锦瑟却是想着只要她不过分还是可以容忍转念间却是想到曾经钟离朔的话他不会留下有文家血脉的孩子想來文姝媚这次一來这时日又回变得临近了吧有一种不忍却是再不忍这也是权术之争的牺牲锦瑟已然踏足进來想來就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远远的就瞧见文姝媚的马车这样乱的局势她却沒有半分收敛的意思马车倒是装饰的十分繁华仿佛她还是当初的王妃锦瑟这样想着却是开始嘲笑自己她文姝媚现在确乎还是王妃只是时日不同今日的招摇必然会招致以后的灾祸这样沒有脑子的女子倘若不是钟离朔是为了他的权力想來也是不会娶这样的女子吧 锦瑟到了跟前看着面前的文姝媚扬起一丝微笑低头道: “见过王妃”低头见锦瑟注意到文姝媚的肚子确乎是比刚來的时候要大了许多隐约间已经显怀这让本就是珠圆玉润的文姝媚更是显得有些胖了锦瑟只是看一眼却是将目光落在了文姝媚的穿着上一袭裘皮的袍子里面是一件镶金丝线的长衫两只手缩在一个白狐皮的暖袖当中更是衬得她裙子上的大多牡丹艳丽这冬日里本就萧索她倒是一身烛光宝气更是衬得这现年愈发的热闹看的出文姝媚是对锦瑟沒有丝毫的好感她的双手护着自己略微丰满的肚子脸上却是一股桀骜之气质问道: “听家父说锦瑟姑娘是穿着盛装出來迎接我的却不想还是如此的衣着当真是有些寒酸了你我已经数月不见今日却是见锦瑟姑娘憔悴了许多”锦瑟自然听的出文姝媚话中的刺却只是笑笑:“锦瑟平民出身短衣穿惯了自是穿不惯那些高贵华丽的衣料不要弄坏了才好况且穿着确实不舒服”文姝媚听着一斜眼冷哼一声: “怕是穿了不会走路了吧哈哈~”说完竟然捂着嘴偷笑锦瑟皱了皱眉不说话倒是钟离朔有些不悦他才要张口就见锦瑟不经意的一摇头才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文文姝媚一副得了胜的表情连忙往钟离朔身边凑了凑 (天津) 第一百四十三章:锋 芒 (猫扑中文)第一百四十三章:锋芒 气氛是从未有过的尴尬锦瑟嘴角却是扬起一丝浅笑她自然知道文殊媚做的这些都是要她看在眼里现在文殊媚有了她的父亲文泰撑腰自然是比以前更加的骄横了钟离朔撇一眼锦瑟在看一眼正黏在自己身边的文殊媚眼中隐藏的无奈却是多了几分 有和煦的阳光洒在锦瑟的身上本是应该感觉到温暖的却是在凭空之中觉得有几分寒凉有隐约的杀气在她身边蔓延锦瑟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漂浮着的几朵白云却觉得失落起來虽然自由却也像是水上浮萍一般摇摇曳曳任人摆布且看她身边着着的这几位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眼下这样的局势唯有先收回锋芒沉寂一下才好如是想着锦瑟本是高昂着的头也低了几分可是转念间也是想到方才被她揍了的家奴今日自然是少不了他的主人要为他出气也罢就这样吧兵來将挡水來土掩锦瑟还真是不怕他 时间就这样平淡的从指间溜走锦瑟倒也不恼只等着文殊媚从钟离朔身边起來些她才不愿意开这个口到让别人觉得她有些沉不住气一样锦瑟瞥一眼钟离朔倒见他一脸的无奈还带着不能开口的为难只能假装不经意一般让文殊媚离自己远一点锦瑟嘴角闪过一丝浅笑倒是文殊媚更加起劲的往钟离朔善变黏上去 这一刻锦瑟突然是有些理解钟离朔了娶到像文殊媚这样一个娇气任性的妻子倘若是太平安世闲闲的养在家里倒也无不可只是偏偏遇到了这样需要用心用力替夫君解难的乱世帮不上忙不说只求着不要惹出什么祸端來才好 过了片刻最先是文泰有些绷不住了他带着讨好的笑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地抚摸着自己的连着鬓角的胡子顿时多了几分英武之感锦瑟这时才仔细的打量了文泰他的鼻子两旁有两道深深的皱纹想來是这些年來为了很多事操劳而至但是除过他有些松弛的皮肤倒是还有些年轻时的勇猛只是这一切都会随着时间与远去就像是皇宫重围中的妃嫔色衰则爱驰想來日后的文殊媚也难逃此种结局突然就觉得惋惜可是惋惜之余却是也有些清新庆幸的庆幸她锦瑟不用以色事人即便是有这样的容貌她也不会在意君王那如流水经过的情爱 “殿下媚儿舟车劳顿也有些累了不如先让她回去歇着您陪伴一阵子她身怀六甲想來这许多时日也是有些想您的”文泰在这时突然开口倒是打断了锦瑟的思绪她抬眼看向文殊媚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 “文大人这话说的不错还请王妃回去好生歇着”文殊媚斜睨一眼锦瑟脸上略有些不悦她自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完全不理会锦瑟的话只是转过头去继续对着钟离朔撒娇声音如同在蜂蜜罐子中浸泡了一整天一般甜的有些发腻: “殿下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媚儿和腹中的孩子是有多想念你算起來也有一月多不见了您瞧媚儿的肚子也是大了不少吧”文殊媚讨笑着拿起钟离朔的手放在了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上隔着华美的衣料摩擦着她的肚皮眼神灼灼仿佛要将面前越发尴尬的钟离朔看化了“殿下可能不知道在陈统老家时曾请那里有名的神医给媚儿号过脉那神医说媚儿腹中的孩子乃是一个小世子”说着文殊媚的脸上还在顷刻间就飘起來两团红云仿佛少女般的羞涩她抬眼看住钟离朔巧笑着“殿下媚儿给您生一个小世子您开心不开心” 钟离朔听着文殊媚的话有些发怔嘴角带着的笑越发的僵硬想來他心中定是无比的矛盾他本是不打算要文殊媚生下这个孩子的只是现在听了这些话心中却是不忍起來他低头看向文殊媚的肚子手掌感觉到她肚皮传來的微弱温度只是觉得那温度在渐渐发烫甚至要烫坏他的手文殊媚突然“哎呀”一声她望着钟离朔的眼神更是灼热急切道: “殿下可是感觉到了方才孩子他踢我了他踢我了”钟离朔撇向文殊媚一眼倒是有些不自然只是你、木然的点点头附和道: “是我感觉到了你路上也累了又在这里站了着许多时候还是回去歇一阵子吧你就是不心疼自己的身子也要心疼腹中的孩子”这样的言辞听着也是暖心的只是不觉间有些刺耳锦瑟只是看一眼文殊媚的肚子陪笑道: “王妃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您再受累只怕是大皇子要心疼了”文殊媚本是笑着的脸上突然冷了几分虽然笑意不改却是让人觉得冰冷起來她的声音还是甜的发腻笑道“殿下自然要心疼我的殿下若是不心疼我怎么会把我送出去好生保护着锦瑟姑娘真是说了笑话了今儿晚上我父亲要在这里办个家宴想來锦瑟姑娘是外人我也不便请您來了左不过过几日我的疲累消减了些再來找锦瑟姑娘说话着别苑自然比不得外面锦瑟姑娘沒有在这里住过还是要小心些的”说完文殊媚的眼中略带着厉色口中的软语却也像刀子一样直直插进人心里去 钟离朔是有些不满的可是文泰就站在身边他不能像在外面一样斥责文殊媚他盯着锦瑟他是真的怕她会在这一刻说出什么更让文殊媚生气的话來那么文泰定是要小題大做了正在钟离朔踌躇的时候锦瑟却只是扬起嘴角一笑神情淡然如同方才什么事也沒有发生一般她浅浅细语: “谢王妃教导我自然小心行事正巧今天我身子不爽也不劳烦王妃了我先自行回去也请王妃自己回去吧”说完锦瑟也不理会文泰难看的脸色直往自己住着的院子走去了猫扑中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锋 芒 (猫扑中文)第一百四十四章:锋芒 锦瑟只是静静的往回走钟离朔注视着她的背影还是亦如往常的清冽带着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柔弱但是那柔弱中又包含着其他女子沒有的尖锐与坚韧也许就是那种坚韧才是让钟离朔对她那么着迷的原因 正在钟离朔出神的时候文殊媚令人有些厌恶的声音却又传进了钟离朔的耳朵 “殿下她怎么那个样子当真是沒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还穿成那样真真的是令人厌烦的紧她当真不知道女子是以柔为美的么习得一身武功又能做什么真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男人娶她”文殊媚的话可谓是字字尖刻无形中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了钟离朔的心口但是这样的话钟离朔即便再是不悦也是不能表现出來他只能微微一笑做出一副爱护有加的模样伸手轻轻抚过文殊媚的脸颊眼中的深情却是把眼前的文殊媚当做已经远去的锦瑟带着痴迷的微笑说出违心的假话: “她自然不及你万分之一”至此一句凭空中给方才还在忐忑的文殊媚身上装上了一双翅膀她全然无知这样的柔情是对着另一个女人只是更加如同小鸟一般躲进了钟离朔的怀里脸上却是带着满足的笑容钟离朔只是觉得疲累他突然有些厌倦这样在文泰和文殊媚面前假装的活着只是这样的假装却是出于无奈有求于人总是要这样除非??????除非他坐上皇位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帝那么文泰和文殊媚他便不需要再依附她们这么做是过河拆桥么 不算是吧英雄自古如此又有谁去责备他们呢人们看到的只是光环至于荣光背后的阴暗那也是人们不愿碰触的地方那么就把它掩藏起來就好换言之这不过是一场权术的交易谁输谁赢是早已经定论好了的 钟离朔突然觉得理所当然起來嘴角扬起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真实只是在环着文殊媚的手臂上多了几分力气却像是握住了整个江山一般至于锦瑟吗么??????她那里仿佛就是他的世外桃源一般他无需去想那么多有关权利的任何事情她是他的知己吧所以他才可以那么轻易的就和他说他的想法要知道在以前他心中的想法是连他最亲信的人不会知道的这样的坦诚让他觉得既危险又安心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但是这些却不是钟离朔全部想要的他想到的是锦瑟的全部包括她的人她的心纵然锦瑟的心中已经有了玄冥的存在他却还想着要将那个夺去锦瑟魂魄的玄冥从锦瑟心中连根拔起甚至最好是连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要留下 钟离朔闭上了眼睛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熊熊的烈火相比之下现在在他面前的文殊媚和文泰就显得有些弱势多了他重又睁开了眼睛将文殊媚揽进自己怀里对着文泰微笑: “岳父大人还是回去吧你瞧这说话间又浪费了好些时间媚儿已经累坏了”文泰哈哈笑出几声眼神中的狡黠一闪而过他觉得自己的计谋实施的真是天衣无缝如此之下有了文殊媚在钟离朔身边就算锦瑟再是怎样的特别出众她也不过是个乡野女子和她的文殊媚相比谁是大家闺秀谁是粗鄙不堪就是一目了然那么自然不需费多大口舌钟离朔自然会更加好好的对文殊媚更何况文殊媚的肚子里可是有他钟离朔的骨血 一想到这里文泰更是觉得胜券在握嘴角的笑纹被层层的胡须遮住正随着他的笑意而颤动 过了午后原本高高悬挂着的太阳也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去失去了光亮又是暗淡一片锦瑟倒是觉得从未有过的疲累这几日是有些疲惫的也不曾好好睡上一觉自从方才迎了文殊媚回來之后锦瑟就躺在床上发着呆倒不是因为方才文殊媚给她的难堪在锦瑟心中她从未将文殊媚当做敌人相反的她还有些同情她也许钟离朔对待她与她孩子的想法只有锦瑟一人知道她许是如何都想不到最后将自己推下悬崖的人就是自己最爱的人可是最可悲的莫过于自己最爱的人却是伤自己最深 长长一声叹息不为了文殊媚却是为了锦瑟自己如此算來自己与文殊媚何曾不是一样只是锦瑟却是和钟离朔是一样的人只不过所为事情不同只是都落了个这样的下场锦瑟徒然扯起一丝苦笑只是不知道现在玄冥在做些什么?????? 正在锦瑟发呆的时候杜鹃却是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子里來到屏风后她睡着的榻上藏下一些东西锦瑟心中不免起了疑心起身往窗外看去外面的天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灰已经是夜幕将至了这么晚了她在藏什么锦瑟从床上起了身子走到杜鹃的榻边看着她问道: “你在藏什么”杜鹃显然是沒想到锦瑟沒有睡醒的被这一声吓得不轻急忙转过身子來看一眼锦瑟忙又低下了头怯懦摇头道:“沒有藏什么啊”锦瑟却是不相信的经过方才文殊媚那么一闹锦瑟也是完全有理由相信杜鹃会听了她的话來对付自己的一想到这里锦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厉害了许多: “到底是什么拿出來”杜鹃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不由得更深锦瑟看着她的脸有些奇怪更是要她赶紧拿出來了一开始杜鹃还有些扭捏是如何也不肯拿出來的本想着自己再执拗一点也许锦瑟就不追究了但不曾想锦瑟丝毫沒有放过她的想法更加紧逼无奈之下只好将藏在床下的东西拿了出來猫扑中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喜 (猫扑中文)第一百四十五章:喜 看见杜鹃拿出來的东西锦瑟却是有一刻的愣神这不过是普通的月事带是女子在每月來月信之时用的私人物品锦瑟想不出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好藏的倒是也让她多了几分不好意思杜鹃将那布带紧紧攥在手里很是羞怯的模样锦瑟越发的尴尬半天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沒有说出口杜鹃抬眼瞥一眼很是不好意思的锦瑟诺诺的开了口: “姑娘别误会只是杜鹃年龄小害羞罢了这园子里有太多的家奴了这样的东西怎么好让那些粗野的人看见做不过做的偷摸了些让姑娘误会了”锦瑟扯起嘴角苦笑一下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半天才说了一句: “哪里只是看你脸通红的跑进來以为你得了什么好东西想看一眼的却不想是这个这个当真是沒有什么好看的了那个??????你既然來了月信也就不用再跑前跑后了在屋里呆着就是多休息休息”说完锦瑟就转过身要走可是刚迈出两步就又被杜鹃叫住了锦瑟回过神來看她只见她的脸红的更加厉害声音更是细如蚊蝇: “锦瑟姑娘來园子里已经有些时日了想來您的日子也是不远了不如我先去备下些免得到时候姑娘用的时候身边沒有”这一句在锦瑟耳边却是响如惊雷一般倘若不是杜鹃提起锦瑟都已经忘了还有月信这回事这几个月來似乎她就沒有用过月事带也是因为跟着钟离朔的原因身边除了自己再无其他女子且每日过得又是那样心惊胆战这样的事怕是早就已经忘了 心跳开始莫名的加速锦瑟从未这样觉得慌张过如果沒有记错的话上一次她來月信乃是几个月以前了是在玄冥走之前玄冥走之前??????莫不是那一晚 一个惊雷在锦瑟头顶炸开她万万是想不通那一夜的**怎么会这样呼吸亦是开始急促思绪如同发丝一般缠绕上她的心头直憋得她呼吸不得 杜鹃却是从未想到锦瑟会因为她的一句话锦瑟脸在顷刻间变得煞白仿佛失去血色一般直愣愣的令人害怕杜鹃也是长时间在文泰手下当差的侍女自然是很会察言观色她看见锦瑟脸色只觉得她应该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这样的话不能乱猜的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叫唤着锦瑟名字: “锦瑟姑娘锦瑟姑娘?”锦瑟被这一声声的拉回到现实中來面对着眼前一脸疑惑的杜鹃她倒是更加的局促不安锦瑟扯起一丝僵硬的笑容点头只说: “备下些也好你去准备吧我有些乏了先去歇会”说完便自顾自转身回了外面的床上躺下背过身子睡了过去 有细碎的脚步声经过锦瑟只是睁大了眼睛不敢闭上那一阵脚步声却如同踏在她的心上激起一阵阵的涟漪待段娟的脚步声走远了些锦瑟才赶忙从床上起來赶紧从屋里把门掩上在走到床边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屋子角落的一个鎏金粉彩香炉此时正从镂空的盖子里飘出阵阵的清香气味是上好的温宜香淡淡的香味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只是在这时这样的清香飘在空中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将锦瑟层层包围就像她现在的心情待着欣喜也有惶恐而更多的却是茫然与慌乱 待衣衫一件件的散落锦瑟只留一件青色的裹胸在身上她的衣着大多干练都是贴身穿着的要是她现在已经怀有身孕那么这些衣服自然是不会合身的锦瑟注视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与玄冥有欢好之时已经过了三月有余想來如果真的有了身孕现在应该已经该显露的时候了怎么却沒有半分动静呢锦瑟的手掌覆上自己的小腹有温暖的触感但是这温暖的触感却是让她浑身颤抖倘若??????倘若那一次便让她怀有我玄冥的孩子那么于她而言亦是无上的幸运可是转念之间锦瑟却也是无比的害怕这样的事若是被钟离朔知道了他怎么会让容得自己产下玄冥的孩子手指尖有力锦瑟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只是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哀凉她当真如此无能甚至连自己与玄冥的孩子都不能保护?????? 突然就想要哭出声來的却是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被自己硬生生吞回到自己的肚子里可是能怎么办呢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且不能告诉钟离朔锦瑟不敢想象告诉钟离朔的结果或许他会一怒之下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都杀死亦或是用一万阴狠的毒药夺去她的孩子锦瑟不敢再想只能重新穿好了衣服坐在了床上陷入一种无法言语的困顿境界 当自己的手搭上自己的脉搏伴随着自己的心跳锦瑟的心亦是开始乱起來她虽是铭龙口中的圣手可是医者难自医要她如何给她自己号脉诊断心跳就这样一下下乱掉一丝一扣之间这几个月好不容将玄冥的容颜在自己脑海中淡去却是在这短短的几株香之间那些回忆便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中甚至是连玄冥身上的气味他的体温在这一刻便如同重现一般让她身临其境却是不能自制 这就是心痛的感觉么摸不到脉搏的跳动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不是该痛哭出声那深入骨髓的记忆在侵袭了她的脆弱之后便如同香炉中飘散的温宜香一般连回忆都成了奢侈 陷在疼痛中不能自拔等锦瑟终于回过神來时已经是入夜十分杜鹃却还是沒有回來正在锦瑟政发愣的时候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临近锦瑟听得出來一个是杜鹃另一个却是钟离朔 他怎么回來这猫扑中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绝 (猫扑中文)第一百四十六章:绝 有寒冷的空气在一瞬间将锦瑟包围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时她才注意到屋子角落里的香炉也许是由于里面的香已经染完了的原因它已经不再有淡紫色的烟雾飘出在骤然之间变得冰冷而沉寂 锦瑟就那么看着那个香炉出神甚至连门被一声声激烈的撞击都已经忽略许是过了片刻锦瑟才从自己的思想中走出听着门口钟离朔的低声叫唤和杜鹃的焦急嘴角却只有扬起一丝冷笑 杜鹃是出自小就在这里做侍女的虽然不善言辞想來也是很有些察言观色的能力的她锦瑟居然会信任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看这杜鹃察觉出端倪之后的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去告诉文泰而是跑去告诉钟离朔想來也是能明白她与钟离朔是一早就认识的不然钟离朔又是怎么会那么放心由她來陪在自己身边 嘴角扬起的弧度是给自己最大的嘲讽她锦瑟居然沒有发现自己身边就存在着一个细作而自己想着的却是如何去对付文殊媚这样的想法真令人好笑真不知道她是有怎么样的笃定才会让在杜鹃面前说出那些伤他们颜面的话想來他们不曾杀了锦瑟已经是给她莫大的殊荣了吧 屋外的钟离朔的声音增大了几分锦瑟突然开始有些惊慌这个时间已经是临近子时了想來应该是杜鹃在等着钟离朔与文泰还有文殊媚用过膳时候才告诉他自己的事情还真是费心了啊这个时辰想來文殊媚已经是睡下了的否则她又怎么会允许钟离朔來找她也罢是死是活不过都是一样锦瑟这才从床上站起身來一步步的往门口挪去她的脚步却是从未如此的沉重一步一步仿佛踏在软沙之中陷进去不能拔出來等她挪到门口打开门还不曾看一眼钟离朔眼睛的愤怒就已经转身在离门不远的圆桌上坐下顺手倒上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沏的茶现在已经是凉透了的她给自己沏上一杯再拿过一个杯子再给钟离朔沏上一杯抬起头來撇一眼满脸怒容的钟离朔扯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这个时候怎么不去陪着你的王妃到我这里來做什么”抬眼再看钟离朔一眼不经意的掩饰掉自己眼中的疲惫递过茶杯缓缓道“杜鹃倒是去了好些时候这茶也不知道是什么是时候的了你凑合凑合喝了就是”说完自己先抿下一口把另一杯放在了自己的对面 钟离朔仿佛在等着锦瑟一个交代对于锦瑟的话倒是视而不见他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愤怒走到锦瑟的对面坐下声音是如同腊月一般的寒冷: “杜鹃把火生起來再泡一壶新茶”杜鹃闻言赶忙过去拿过了桌上的茶壶又在另一边多点了一盏灯放在了桌子上出了门去 待杜鹃出了门去钟离朔一只手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把里面的凉茶猛地朝门口泼去一声清冽的声音却是如同一把刀深深割在锦瑟的身上她在这一刻突然冷静了下來抬头看向对面的钟离朔紧紧抿着嘴角不说话钟离朔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眼中有掩藏不住的怒火而更多的则是深入骨髓的疼痛他终于开口: “孩子是谁的”这句话一出锦瑟人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她故作镇静的望着钟离朔疑惑道: “孩子什么孩子”钟离朔的眉头皱的更紧他的声音亦是低沉了几分再度问道: “我问孩子是谁的什么时候的事”锦瑟静静听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她的身体内乱跳突然笑的很是开心: “你是听了杜鹃说我沒有來月信所以想问问我是不是怀有身孕了”钟离朔沒有想到锦瑟会如此坦然的说出这些话这些本是寻常女孩子羞于启齿的事而锦瑟提及却仿佛无事一般钟离朔眯起了眼睛更加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自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恩”锦瑟听到这个字本是悬着的心倒是平静了些她笑的淡淡若无其事一般望着钟离朔道:“你与我日日在一起我可是有这样的机会”钟离朔突然觉得哑然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说沉默片刻才终于说出一句:“我自然之道你与我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不可能我问的是你以前有沒有”锦瑟在听到这一句之后身子不由的一僵却是不知道该在怎么回答而在此刻玄冥的脸又再度回到她的脑海中身子也跟着不住的颤抖 钟离朔注意到锦瑟这样细微的变化便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声音增大了几分一字一顿的问道:“有还是沒有”锦瑟很讨厌别人用这样的语气质问她这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而在锦瑟的心中她却是沒有做错任何的事情她抬眼盯住钟离朔的眼睛报复一般从嘴里吐出掷地有声的一个字: “有”钟离朔在一瞬间暴怒他猛地从桌子边站起來本是想要发作的却是硬生生的忍耐着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声音也在顷刻间变得嘶哑他眯着眼睛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愤怒和痛苦他明明可以猜到锦瑟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他却是还不死心问道: “是谁”锦瑟听到这样的问句突然就笑出了声音她缓缓自桌子边站起來与钟离朔相对而立盯着钟离朔的眼睛: “你明明知道是玄冥为何还要问出口來”钟离朔终于绷不住了他的拳头突然砸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沉重颤抖到: “孩子是他的”锦瑟嘴角的笑却是更加的邪恶她摇头: “你怎么能肯定我怀有身孕你自己看看我的肚子要真的是玄冥的现在已经有四个月了吧”钟离朔在一瞬间愣住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锦瑟肚子上猫扑中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冷 (猫扑中文)第一百四十七章:冷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仿佛一瞬间就结冰的湖面,让人的身体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的颤抖,钟离朔只觉得在这一刻他的喉头仿佛堵了什么东西。他面前的锦瑟也是一副无比严肃的表情,那模样,仿佛是在告诉他,她就算怀有了身孕,也与他钟离朔没有半分的关系。 也是啊,就算是真的有了身孕,也不是他钟离朔的骨肉,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锦瑟呢。一股强烈的怒气直直冲上钟离朔的脑袋,他只觉得眼前的锦瑟有些模糊,目光盯着锦瑟平坦的小腹,他突然一惊。方才锦瑟朔就算是玄冥的孩子,到现在也已经有四个月了,而她的肚子却是没有半点现象,且锦瑟通常都是一身紧身衣服,也是看不出半分的怪异那么她并没有钟离朔没有办法再想,他的脑子很乱,如果锦瑟没有怀孕,那么自然是好的,可是为何他心中的怒气却是有增无减呢?是了,就是因为玄冥,为什么是他!钟离朔越发想得生气,不禁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斜睨一眼锦瑟,森然道: “你想给我看什么?你即便没有怀孕也是可恨,你是我的人,你怎么”还不等钟离朔将自己心中的怒气抒发出来,就见锦瑟突然猛的一拍桌子,钟离朔这才注意到锦瑟的情绪,她眼中是有泪水的,却是含着深深地恨意,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要将钟离朔杀了一样,钟离朔先是一愣,之后却是更加无以复加的怒气,他眯起眼睛努力强压住自己的怒气,生声音森然: “怎么,我不杀你已经格外开恩你不要得寸进尺!”这是如同命令一般的口气,锦瑟却是更加生气,她突然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个令人生畏的冷笑,声音却是没有了方才的强势,她盯着眼前的钟离朔,毫无表情的说: “是么?那么大皇子不如就此杀了我好了,反正我在这里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不妨告诉大皇子,就算这孩子是真的,我也要生下来。”这一句听在钟离朔耳朵里仿佛是一声惊雷,他明白,锦瑟笃定了他不会杀她,可是要让他留着玄冥的后代,他又是怎么肯,等等,锦瑟方才说什么,在这里她生不如死,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是在他身边生不如死。原来如此,她在他的身边仅仅是因为玄冥,原来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还是抵不过那个杀手,上官鸿的孽种。 钟离朔突然一拂袖,抬手间就将面前的桌子掀翻,只听见桌子上的茶碗摔了一地,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倒是吓得才泡好了茶回来的杜鹃,她不由得“啊呀”叫了一声,却是再也不敢出声。屋内的烛光隐隐灼灼,如无辜的孩子的哭泣,一声声跳动着。锦瑟只是冷眼看着已经是盛怒的钟离朔,面无表情,亦是没有半分惧怕的意味。钟离朔也盯住锦瑟,不知道要说什么。面前的这个女人啊,曾给了她那么多的惊喜,也是让他废了那么多的心,可她心心念念的却是其他人,这是如何的痛苦啊。钟离朔突然觉得颓然,是啊,他不过是将她锦瑟强行留在了自己身边,他如何能让她的心也在自己身边?他现在纵使有她,也只是得到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罢了,而重要的是,锦瑟是否是真的怀有身孕,还是要等看过了大夫才能定夺的,那都是后话。便是罢了,既是还有后话,他钟离朔也不会输。 钟离朔想到这里,便是长长呼出一口气,也是不似方才一般疾言厉色,他抬眼看向锦瑟,往后退了一步,故意摆出一副冷然的模样,道: “你我再是争论也没有意思,只是把伤人的话都说遍罢了。不如这样,我明日找个大夫来,等看看结果,你我再作打算,这里人多口杂,什么都不好说。”钟离朔顿了一下,向锦瑟迈进一步,锦瑟见他走近,便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钟离朔见了也是不恼,只停住脚步,低头看着锦瑟,撇撇嘴,用尽量温柔的语气道,“你这是还在闹别扭么?都是这样了,我也跟你说了实话,即便你是、真的有了他的孩子,我也不会杀了孩子的,都是一条性命,我不能害了他。”说完,也不多说,转过身子,准备出门,也不见他回头,像是对着门口吓坏的杜鹃说:“照顾好锦瑟姑娘,也不要惹她生气,我明日再来。她方才动了气,让她早些休息,万不可伤了身子。”说完,钟离朔就走了。 这突然的转变倒是让锦瑟有些发愣,怎么突然间钟离朔会说出这样的话,锦瑟不明白是什么让钟离朔突然的转变,可是这个时候,她也懒得去想。这个时候,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只是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她不敢想象,要是钟离朔真的要杀了她她会是如何,要是放在之前,她定是没有半分的害怕,可是现在,她倒是有些犹豫了。手掌不由自主的抚摸上自己的小腹,也许,里面正有一个孩子。 杜鹃看见锦瑟倒下,赶忙过来扶着,锦瑟却是看一眼杜鹃,只觉得如此恶心,冷冷拂过了她伸过来来的手,又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踉跄着走到自己的床边,便软软地瘫倒了下去。 房间里的烛光依旧摇曳,只是摇晃之间让人觉得疲累,锦瑟扯起一丝冷笑,想到的却是玄冥的脸,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有了他的孩子,是不是会开心,可是他这一生最终是难以见到了或许可悲的事不止如此,钟离朔说不会杀了孩子,那么岂不是他要担下这个责任,那么玄冥的孩子是要认他做父么?玄冥怎么肯? 徒然的悲伤,玄冥是见不到的,那么文殊媚又怎么肯,她可是一直都将锦瑟视为眼中钉的,倘若她知道了这孩子的存在锦瑟不敢再想,只觉得心累。猫扑中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前 夜 (猫扑中文)第一百四十八章:前夜 虽然是立春已经有了些时日可是夜里的空气还是透着一种刺骨的寒冷一袭微风吹过那种细微的寒冷仿佛可以穿透皮肤直达最深层的骨髓 黑暗在这时笼罩了整个别苑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在黑暗中闪烁远远望去像鬼火一样令人发颤钟离朔缓慢的迈动步子慢慢往文殊媚现在所住的地方走去文泰和文殊媚住的地方离锦瑟住的地方有些远这中间隔着一个很小的竹林只是现在尚是冬日这些竹子远不及夏天里碧绿青翠钟离朔着实不远回到文殊媚那里去他甚至不愿意看见文殊媚那张谄媚骄横的面容这样的不悦不是出自对锦瑟的偏袒而是经过了这几个月钟离朔发现自己越发的不喜欢她也更是觉得让她做以后的皇后有些太过牵强还有她那已经将近六个月大身孕想來已经是沒有太多时候了若是再等她的孩子降生那么他钟离朔的权位必有一半多会落进文家手中那么他文家可以用來要挟钟离朔的筹码又会增加一分 钟离朔不愿这样可是现在又沒有很好的办法还有锦瑟方才他后面说的那些话皆是违心之言他这样做是他突然想到了可以稳住锦瑟的方式只是这样的方法有些冒险罢了只是再是冒险他现在也愿意一试因为于他而言只有在这个时候保住锦瑟在他身边便是好的至于那个孩子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么锦瑟也不会觉得他是一个残忍的人那么在她心中也会对他少一分的戒备在日后的夺位之战中他是用的着锦瑟的而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让锦瑟來制衡文殊媚这也是倘若那孩子是真的的后话即便是他忍了锦瑟把孩子生了下來他也可以用这个手段來制衡着玄冥或许更可以找个别人不在意的时刻置他于死地 如此以退为进也是沒有办法的办法但是这样忍辱负重能得到的必然是很多那么至于玄冥他是更不能容得下钟离朔想到这里禁不住握住了自己的拳头这样的屈辱可是常人能够接受的了的那么既然他钟离朔可以承受玄冥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钟离朔暗暗下了决心倘若他日后得势他定是要将玄冥千刀万剐让他为他钟离朔今日所受屈辱付出代价 最终是平复了心情准备回到文殊媚那里去钟离朔亦是知道在锦瑟是否怀有身孕沒有确凿事实之前是不能告诉文殊媚的倘若这个时候让他文家的人抓了把柄想來日后也不会为他尽心尽力钟离朔不傻于是还是要装的像个样子明天还要让人去请一个大夫來别苑给锦瑟诊治旁人他自然信不过不如去找了陈统來这段日子钟离朔沒有派很多任务给陈统也是怕文泰起了疑心但是这段日子文泰倒是安稳些这件事也是好说 待钟离朔回了文殊媚房里已经是二更天钟离朔本想着文殊媚该早熟了却不想她现在还坐在床边愣愣的等着钟离朔回來钟离朔不经意的一皱眉朝文殊媚走过去文殊媚倒是一脸的委屈相甚至眼角还是带着两滴欲落未落的眼泪钟离朔虽然心中很是厌恶但是却不能在脸上表现他忙上前两步扶住文殊媚的肩膀关心道: “怎么哭了可是谁给了你委屈受你这一哭该怎么好别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文殊媚还是娇滴滴的哭着听钟离朔说了还更加哭的伤心起來一边流眼泪一边娇嗔道: “呸殿下也知道我怀有身孕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殿下才从那小蹄子的地方回來她就真的有那么好么殿下是忘了傍晚饮宴时怎么对我父亲说的么说什么只对我一人好都是骗人的”钟离朔听着就觉得厌烦可是也不能说出半分的不是只有陪着笑容缓缓道: “那里的话她的婢女方才來找我说她身上的伤口有些疼我才过去看了看真沒有别的意思媚儿放心我对她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小家女子沒有什么好感只是因为她现在对我有用”说完还撇嘴一笑仿佛他口中说的是不争的事实要钟离朔如此低声下气的跟文殊媚说话还是第一次这不禁让文殊媚有些受宠若惊她狐疑的看住钟离朔问道: “真的”钟离朔其实无比讨厌文殊媚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若不是他此时需要文家的势力來助自己一臂之力他何须如此下作只是要想要度、得到他想要的总是要舍弃一些东西钟离朔只能点头道: “真的我这次能活着回來还要多谢锦瑟要不是她替我挡了一剑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这样一句也许是钟离朔故意说给文殊媚听的他也是知道文殊媚喜欢妒忌倘若告诉他这个也许日后她能不去为难锦瑟只是钟离朔沒有想到文殊媚听到的这样的话心中还是泛起一层浓浓的酸意她眼中的泪光又要泛出这让钟离朔更加烦躁还不等他问文殊媚自己就先开了口咬着嘴唇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殿下会不会因为她救了殿下就要永远把她留在身边吧难不成媚儿为殿下怀孕生下世子还比不得她么”文殊媚这话确实有些惹恼了钟离朔但他也是不能发作只能赔笑摇头: “哪里我明日只是要人看看她的伤等过些日子就让她走了”文殊媚却还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她撇撇嘴酸涩道: “殿下也不是不能要她只是她那个样子怎么能做殿下的侍妾不如我去教教她怎么看起來才像个女子别传了出去叫人笑话说殿下的侍妾卑劣不堪”钟离朔听着一挑眉突然觉得有不好的预感猫扑中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问 医 凤舞第一百四十九章:问医 钟离说听了文殊媚的话心下必然是明白她不会有那样的好心能够去教锦瑟如何去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其实仔细想想钟离朔却是也觉得好笑起來如锦瑟一般许是钟离朔本最喜欢她的就是她身上的自在至于说什么知书达理锦瑟的智谋本就在她文殊媚之上她倒是还要去教人家锦瑟怕是最好会更加难看写 这倒是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钟离朔本是停在唇角的微笑突然僵住了他现在最紧张的不是锦瑟是否会给文殊媚的难堪倒是锦瑟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怀有玄冥的骨肉虽然他已经是做足了准备但是这心中还是感觉揣了两只兔子一样总是令人不能安静下心神于是只是缓缓闭了眼睛佯装无意一般对满眼含着期待却是隐藏着阴谋的微笑的文殊媚道: “这些事倒是不急等过些日子再说吧她的身子总是还需要调理调理的”文殊媚听了这话不免有些不高兴了却还是凑到钟离朔身前很是殷勤的帮他更衣一边谄媚道: “说是不急倒也不急可是说急倒也是急的殿下想要是过些时候我们得胜回朝锦瑟那时候要是沒有个名分也总是有伤殿下的面子的我作为殿下的正妻也是堂堂的王妃往后要是殿下继承了大统媚儿也是要母仪天下的这些事当然要替殿下着想的”钟离朔微微皱了眉头就只是任由着文殊媚在自己面前摆弄自己的衣服他不是听不出文殊媚的意思“母仪天下”钟离朔自心底升起一阵冷笑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文殊媚他甚至能够看穿她笑容之下的虚伪却也是不点破只装作无意的轻描淡写一句: “想不到在陈统家里呆了些日子倒也变得贤惠起來了今日不早了先睡吧这事以后再议最近京师的局势有些紧张我是分不出时间來想这些事情了”说完就随意的一转身回到床边处坐下作势就要脱了鞋袜上床了去文殊媚在他身后只是将方才脱下的衣服重新挂回到木施上去转了身瞟一眼已经躺下了的钟离朔心中不由的有些生气想她文殊媚都是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他了他钟离朔却还是拿着架子真真是想不明白那个叫锦瑟的女杀手有什么好能把他迷成这样可是即便心中已经将锦瑟恨到恶毒但是却不能表现一分过了这些日子她文殊媚被钟离朔扔到陈统的老家去那种无人可以依靠的感觉自然是让她难熬她也是想明白了以前也是她太过刚硬要是能婉转些想來钟离朔身边纵使再有其他女人文殊媚也不是不能招架的文殊媚想着心中的仇恨更是沉下一分她低头看一眼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一只手不自主的敷上去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保障只要她能生下一个男孩那么她文殊媚即便在钟离朔眼中再是不堪任其他女子如何得宠也终究不能撼动她的地位只要有了地位那么文殊媚也可以将那些抢夺她宠爱的女人全都除掉 文殊媚如是想着一边挪动步子往钟离朔身边去她到床边坐了下來侧了身子看着钟离朔微微笑着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钟离朔温柔道: “殿下你瞧媚儿这个肚子才六个月就是这样大了我想呀这次定是能给殿下生个儿子呀”钟离朔把眼睛睁开一道缝瞥一眼文殊媚的脸目光最终是落在她的肚子上手掌有些不情愿的抚摸而上隔着薄薄的中衣是能感觉到文殊媚的肚子上传來的温度钟离朔越发觉得心乱了他努力的克制住心中的不耐只温柔道: “时间太晚了你还是早些睡吧你倒是可以不睡但也不能不让我的儿子睡啊早些休息吧要是伤了我的儿子我拿你是问”语气中似是带着些嗔怒的味道但是听在文殊媚耳朵里倒是多了几份关切她抿着嘴满意的笑着只是娇嗔两句也是乖乖躺在钟离朔身边睡了去 翌日早晨钟离朔倒是起的很早穿戴好衣物之后回身看一眼还在熟睡的文殊媚眉头不由自主的皱紧这个时辰他是不能自己出别苑去找大夫的可是这园子里也沒有能信的过的人钟离朔思想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事交给陈统去办毕竟于钟离朔而言陈统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即便是在园子里被人遇见了也是好说的 陈统是昨日才随了文殊媚回來的想來他此时还在休息钟离朔只能亲自去找他待钟离朔把要办的事交给陈统之后也不需要多说些什么只是要他将听到的都如实告诉钟离朔陈统是极聪明的人他自然明白钟离朔的意思倘若锦瑟腹中的孩子是真的那么钟离朔也断不会留下孩子至于孩子是谁的陈统他更不想知道 事情是办的很好的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陈统就把大夫带到了锦瑟住着的屋子外陈统站在门口等着有人來开门杜鹃來回了陈统要他等一阵锦瑟是一夜沒睡直到天亮时才有了些困意却也是沒有谁多久陈统就來了此时正在梳洗 到底不是婆妈的大家闺秀才片刻锦瑟就让杜鹃开了门让陈统带着大夫进來进门的时候陈统可以看了一眼锦瑟一天未见却是见她的眉眼之间凭空多出來了几分憔悴眼睛低垂着头发随意的散开披在肩上有几缕垂在耳侧却是说不出的温婉陈统不由得有些呆了他还从未见过锦瑟这样这样的淡雅却是让他在不经意间心动 锦瑟似乎是注意到陈统看她的目光不平常只是一抬眼眼中的戾气却是未减少半分不由得让陈统不自然了些猫扑中文 第一百五十章:问 医 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章:问医 锦瑟抬眼冷冷瞧着陈统口气中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冷的慑人陈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他不自然的一笑四处看了一眼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是在这一刻他似乎突然明白了钟离朔为什么会对锦瑟这样一个全身包裹着利刺的女子动心面前的这个女子虽然表面看似病冷却是能够在不经意间就给人新的感觉美人宜喜宜嗔犹如冰雕犹如蛟龙却是一般的庸姿俗粉不能相比的 早上的空气还是有些寒冷锦瑟一边侧身让陈统请來的大夫进來屋里一边对着陈统微微的一低头淡淡道: “劳烦陈将军了这么早就出去办差”说完抬眼再看一眼陈统看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心下生出一丝不得厌烦冷冷继续道“不过是早晨起得急未來的急梳头陈将军无需如此”陈统听得出锦瑟的不悦低头见瞧见锦瑟下眼睑上深重的暗紫敷衍尴尬的一笑低声道: “锦瑟姑娘哪里话今日得见锦瑟姑娘倾国容貌真是三生有幸了瞧着姑娘眼下的乌青想來是有事烦心的今儿一大早殿下來找卑职交予差事想來锦瑟姑娘也是知道的王妃这才回來殿下行动不慎方便所以不能陪着锦瑟姑娘了但是殿下要我转达一句话给姑娘殿下说‘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好生待这孩子的’有了殿下这话姑娘还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有千难万难还是有殿下为了姑娘顶着呢”锦瑟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相信这样的话出自钟离朔的口却是有些难以相信但是陈统是不会说假话的便也是微微谦一谦身子: “烦劳陈将军了”说完就转了身子顺手掩上了门关上门的一瞬间锦瑟却是有些失神陈统方才说的那些话确实不像钟离朔的但是钟离朔昨晚上也有表示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帮着自己心中不是沒有感动的只是为什么这样的感觉却是让人很不舒服的等等钟离朔不会把她锦瑟腹中所怀骨肉是玄冥的事情告诉陈统吧锦瑟微微皱眉转念一想也是不可能自古男人的尊严最是要紧他钟离朔也是日后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这样令自己丢人的事他是定不会做的那么也就是说他把自己里的孩子认作是自己的了 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侵袭了锦瑟的胸膛她突然感觉眼角有些湿润她却是不曾想到钟离朔会是如此这是怎样难咽下的苦果啊脑海中浮现出钟离朔的脸在这一刻那张英俊的脸倒是不似从前一样令人厌恶甚至还有些可爱了锦瑟亦是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荒唐但是这一刻心中的想法也是她不能否认的有种子破壳生芽的声音但是片刻后又是想起玄冥的脸只让锦瑟的心一阵疼痛又是将那方才发出的嫩芽重新压回到层层土下 面前的大夫号了锦瑟的脉又问了许多平日里锦瑟身体的细节最后却只是面露意思惋惜之色他轻轻叹出一口气锦瑟的心却是感觉被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害怕她从未像现在一样害怕听到结果不论如何现在任何一种结果于锦瑟而言都是折磨那大夫只是微微摇一摇头道: “夫人无需紧张夫人说是有喜征兆但是夫人确实是不曾怀孕啊倒是夫人五内郁结且仿佛是此前受过什么大伤让体内经脉有些不通且夫人血凉才会有了这假孕之兆待老夫给夫人开个方子要是依这方子吃上五副夫人的身体定能痊愈” 锦瑟愣愣的听着面前的大夫说着她呆呆的看着那大夫的嘴一张一合却是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唯有一句“夫人确实是不曾怀孕啊”在顷刻间让锦瑟心中生出一种不知道是喜悦还是难过的情绪杂乱如麻锦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那大夫就留下一个方子出了门去锦瑟看着杜鹃在门口送客只觉得口中发苦她看见杜鹃在门口还在和那大夫说话仿佛是在交代什么事情锦瑟只是冷冷看着却是听不清他们在说的什么斜一眼瞥见搁在桌上的药方就见上面书写着几位常见的药材薤白、良姜、吴茱萸、附子这些都是寻常又來温补的药材难道她锦瑟的身子在不知不觉间就这样弱了么突然间想起大夫说的“五内郁结”是了这几个月她何曾有过安稳的日子啊这样的日子甚至要比在幻冥阁还要令人生寒可就是再令人害怕这样的日子也终究是她自己选择的 突然就觉得头疼锦瑟的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就在昨日她还期望着她能有一个与玄冥的孩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得像是一个梦一样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是好的吧少了这样的一个孩子也终究不会让钟离朔來背这黑锅了她锦瑟也不会因为这孩子的存在成为文殊媚的眼中钉呵呵是么即使沒有这个孩子她终究也是文殊媚的眼中钉啊心开始隐隐作痛她是多么渴望能有一个和玄冥的孩子啊可终究也是渴望罢了 突然就觉得疲累眼睛酸疼仿佛在顷刻间被千万根细针刺痛的感觉有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來似乎可以缓解眼角的疼痛 杜鹃看见锦瑟一脸的痛苦有些战战兢兢的靠近轻声的叫锦瑟的名字锦瑟也不抬眼只是冷冷的回答; “我累了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别來烦我就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说完就起身挪了步子往床边走去杜鹃看着锦瑟走开的步子又瞥见桌上的药方只得好好收了起來转身出去给锦瑟去煎药了 屋子里突然变得安静异常锦瑟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掏空一般沉重而无力 (天津) 第一百五十一章:战事起 (猫扑中文)(凤舞文学网)第一百五十一章:战事起 是阴天吧明明早上还是有太阳的才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光景原本是还有太阳的天空现在就被大片大片的乌云遮住了云倒是压得很低颇有几分六月天快要下暴雨的意思只是现在尚在早春却是还不到下雨的时节 自大夫从锦瑟住的屋里出來之后陈统只管付了大夫的诊钱又管大夫要了一份开的药方才把大夫送出了别苑最后才又回到钟离朔那里给钟离朔复命 已经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钟离朔却只是愣愣的盯着手中握着的药方在这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锦瑟钟离朔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变得缓慢有一丝自嘲的微笑在嘴角蔓延淡淡的却是那样的渗透人心 “罢了让她好生将养着吧她的身子弱成这样总是需要些时间的”钟离朔低下头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一边用一只手按摩着自己有些肿胀的太阳穴从昨天大到今天他确乎是有些累了况且身边还有一个文姝媚总是让人有些不放心的钟离朔摆了摆手低声对陈统说“你在别苑里最近只要盯着文姝媚就行了不要让她去找锦瑟的麻烦我也不好总是过去” 陈统低了头领命旋儿转身出了房门在转身关上门的一瞬间陈统不经意间留意到钟离朔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疲累或许这样的结果都要得益于他身边存在的两个女人锦瑟倒还是好的只是有些冷淡罢了但是之于钟离朔也还是有些帮助的而文姝媚想起來就是让人头疼的主现在又和锦瑟在同一屋檐下想必会使出很多幺蛾子來笼络钟离朔的心如此说來陈统也是有些害怕文姝媚的他总觉得这个王妃天生带着一股子蛮横的气质总是让人很难喜欢她 而锦瑟??????细下一回想陈统也不免有些失神初见她时她是那样的凌冽武功必是在他陈统之上周身也是包裹着一种慑人的寒气让人总是有些害怕的而第二次见她她依旧是如第一次一样疏离甚至是带了刺的但是她的聪慧与谋略却被她完好的隐藏在心中表面上看起來如冰一般陈统原以为钟离朔对锦瑟有心只是因为她与其他女子不同可是今日早上一见陈统才是真正的明白钟离朔对于锦瑟的迷恋是在情理之中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说的也许就是锦瑟这样的女子 陈统暗暗想着倘若钟离朔真的能够一举拿下天下那么锦瑟必然是会随着钟离朔入宫的到那时他陈统也是能够常常见到锦瑟了这是不能说的私心要是让钟离朔知道了定是沒有他的好果子吃陈统深深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想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再休息一阵子可是才转过一丛松树远远就看见文姝媚带着自己的婢女去找往锦瑟的住所去了陈统看着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着实想不通文姝媚去找锦瑟是为了什么事可是转念间亦是明白文姝媚定然是不怀好意于是只能远远的跟在文姝媚后边去看看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锦瑟一夜未睡早上又被陈统打搅了起來眼下刚眯了两个时辰才稍微不那么困顿才起了床洗漱完了就听见门外有动静转眼瞥一眼杜鹃只是冷冷一个颜色: “你去看看谁來了”杜鹃自知经过了昨天的事情锦瑟对她已经不似前几日亲近也是不敢太过分的于是赶忙小跑着到门口去看结果才一开门就看见文姝媚领着几个婢女正朝这里走过來杜鹃心下叫到不好便转过声朝锦瑟喊一句: “姑娘快过來吧是王妃來了”锦瑟才将自己的头发束起一听见杜鹃这样说着不禁皱了眉头大早上的她文姝媚來干什么不会是钟离朔把消息走漏了文姝媚是过來看她笑话的转念一想也是不太可能钟离朔本就不喜欢文姝媚这样的事情定是不会告诉她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文姝媚要故意过來找锦瑟的麻烦她是那样心眼小的女人定是想要让锦瑟看看她在这别苑中的地位更有可能她是为了昨日锦瑟在见她时沒有穿文泰给锦瑟送來的宽袖衣裙今日她就是來给锦瑟难堪的 锦瑟打定了主意便往门口走去文姝媚也刚好到了门口锦瑟一低头露出一丝不含任何情绪的微笑道:“王妃昨个才回來怎么今日不好生歇着还要跑这么远來看我这着实让我颇为不安啊”锦瑟本就对文姝媚沒有太多的好感况且她前几次那样对待锦瑟锦瑟心中本就有气只是不好发作所以说话间带着一些刺也是正常的原以为文姝媚会像以前一样摆出一副正宫的架势上來就对锦瑟发威这次倒是好像沒有了以往的冒失听着锦瑟略有些刺耳的话还是微微一笑轻声笑道: “妹妹这话说的真真儿是疼惜我了我也是昨儿夜里听殿下提及锦瑟妹妹身子有些不适说是这些日子要找个大夫过來瞧瞧不知道大夫可是來过了”锦瑟听着这话自然明白文姝媚指的是昨天夜里钟离朔在她这呆了些时间她是有多么不爽只是看來文姝媚这是要兴师问罪的意思还有的就是想探探锦瑟真的是不是与钟离朔的虚实倘若她说了大夫來过了只怕是文姝媚又要小題大做了锦瑟倒也不怕只是浅浅道: “不是什么大毛病也不急着让大夫过來看倒是王妃怀有身孕身子总是不如从前轻巧还是小心些的好”文姝媚听着呵呵笑着一边用手帕在自己的鼻尖一扫而过带着少有的温柔态度对锦瑟笑道: “多谢妹妹关心了怎么妹妹沒有请我进去的意思么”锦瑟听了这话只得让开了门口低声道: “王妃请”文姝媚倒是毫不含糊带着人就进了锦瑟住的屋子猫扑中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战事起 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第一百五十二章:战事起 锦瑟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文姝媚带着几个婢女从自己身边经过锦瑟看见跟在最后的两个婢女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些女子梳妆用的收拾心下便是明了文姝媚此次的來意回身不经意的瞥一眼文姝媚淡淡道一句: “杜鹃还不赶紧给王妃上一壶好茶再备些点心”虽是看似无意的说法却是让文姝媚起了心思她倒是自顾自在厅内的桌边坐下抬起头來打量着锦瑟住的屋子不过是一间大屋从中间用帷帐隔开里头是寝室外面则用來待客文姝媚一边打量着一边露出一种唏嘘的神色看似是在观赏一件很是寒酸的屋舍转过头來做出一副温和的模样对锦瑟道: “锦瑟妹妹快來坐着你的身子还是有些虚的我怎么好让你长久站着”锦瑟只能过去在文姝媚对面坐下她是无比想看看原本泼辣任性的文姝媚怎么才一月余未见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过这对于锦瑟还是很有意思的锦瑟更是想知道她接下來是要说些什么文姝媚伸出一只手拢了拢自己高高盘起的双宝髻鬓边斜斜插着的一只红宝石坠着细珍珠的流苏正在缓缓摇晃陪着她身上的苏段锦衣更是显得雍容锦瑟只是静静看着却也不说话她不是喜欢奉承人的人所以只是看看不多想亦不多说文姝媚抿嘴一笑挑眼看一眼锦瑟笑道: “家父也真是的怎么能让锦瑟妹妹住这样简陋的屋子也不知道殿下怎么能答应呢我今日定是要与家父说说的给锦瑟妹妹换个更好的住处”锦瑟听着微微皱眉她越发不明白文姝媚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她自然知道她是來取笑她的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她到底是有些分别不清了这样的屋子还算是寒酸锦瑟心中冷笑瞥一眼放在角落的一只琉璃五彩花瓶那么细致的东西怎么看也是价值不菲的文姝媚这么说是在告诉锦瑟她文家有的是钱么 突然就觉得好笑起來幸亏是钟离朔不在场倘若钟离朔知道了还不气疯掉就算是他文家的女儿嫁给了钟离朔也不能因为这样的缘故在他钟离朔面前摆阔啊天下皇帝最忌讳一个“贪”字文家敢如此就真的不怕钟离朔最后容不下他们么 “王妃费心了我本就住不惯太过奢华的屋子这样的陈设在我看來已经是太过奢华了王妃不必如此”锦瑟微微笑着答道轻描淡写的驳了文姝媚的好意文姝媚在一瞬间有些不高兴锦瑟自然知道她是有多么想要发作只是她方才装的那样贤惠这一刻就不好再生气只得是暗暗忍下來用帕子放在鼻尖下遮住自己的朱唇轻笑道: “妹妹这样勤俭怪不得殿下是那样喜欢你呢”这一句一出口倒是让锦瑟一惊她看文姝媚依旧是一副傲人模样心中的不悦在这一刻升起她当真是一点沒有变只是多了几分小女子的心机更是平白的生出些让人厌烦的嘴脸锦瑟原本觉得文姝媚可怜现在却是对她厌恶起來可是现在不是以往她不能在想上次那样顶撞文姝媚于是只能将已经用涌至胸口的怒气压了下去冷冷道: “王妃果然还是不相信我我与大皇子只是萍水相逢最多算上半个知己锦瑟沒有逾越之心还是请王妃不要说这样的话免得让大皇子难堪”文姝媚自然是看出來锦瑟的不悦可是锦瑟越是不悦她文姝媚心中的恨便是更多了一分她愤愤想到是么既然是萍水相逢你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得到了他的心要是沒有你我就是钟离朔对爱的人都是因为有了你锦瑟的存在才会让我文姝媚过的这样的难堪与卑微就为这个我文姝媚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把你变得和我一样就算你不喜欢他我也要让你失去他的宠爱 “是么锦瑟妹妹果然是好福气了妹妹这样说许是真的但是殿下对妹妹的心思也是沒有半分假的殿下不方便告诉妹妹我也就顺水推舟做个好人要是妹妹答应了我就去回了殿下的话等殿下登上大位就将妹妹册立为妃常伴殿下身侧如何想來妹妹聪慧定然能帮着殿下分忧也是为我分忧了”如此虚伪的语言听在锦瑟耳朵里却是如同针扎一般锦瑟知道会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但是她万万不曾想到说这话的人却是文姝媚这让锦瑟油然而生一种恶心她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冰凉也少了再言语的**只是冷眼看着面前的文姝媚不说话 文姝媚看着锦瑟的表情心中更是高兴但是伴随着这高兴恨意也是越发的深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方才的话说出口的要让她把自己爱的人推到另一个女人怀里真的是比杀了她还要残酷可是她沒有办法这或许是她能够留住钟离朔的唯一方法也是她能将锦瑟控制在自己掌心的方法这样的计谋断不是她能想的出來的文泰她的父亲教予了她这一切她只能按照父亲说的一步一步将锦瑟逼入墙角终究是也将自己的后路一道斩断沒有可以反悔的余地永远都是这样 “妹妹以为如何待你受封之后你我就是姐妹其实我倒是现在就想认了你这个妹妹我是沒有那么多让殿下迷恋的本事所以打心底里还是有些嫉妒妹妹呢”这样的话字字都是戳在了文姝媚的心上但是她还是要说出來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达成她的计划只要锦瑟同意了那么之后的日子里她就可以用各种方式让锦瑟受辱她可以折磨她就算钟离朔厌恶了她她还会是日后的皇后倘若不是她也断不会给锦瑟一条生路 本以为在如此大的压力之下锦瑟一定会答应却不想锦瑟只是一抬眼镜露出一抹邪笑淡淡一句:“王妃恕难从命” (天津) 第一百五十三章:战事起 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战事起 屋子里的空气在锦瑟说出那句“王妃恕难从命”之后瞬间变得冰凉锦瑟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文姝媚眼中是如同寒冬的冰冷沒有丝毫的戾气但是这样的寒冷却是在无形之中紧逼这对面的文姝媚文姝媚的眼睛此刻无故的瞪大仿佛她从未想到锦瑟听了她的话会是这样的反应在她的想想中锦瑟听到这话应该立刻感激涕零已经拜倒在她的脚下对她感恩道谢却是不曾想到她却是如此的冷淡 有一股无名火冲上文姝媚的脑袋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她都如此故作贤惠了她锦瑟还是如此高傲在她心中让她与自己來分钟离朔这一杯羹她文姝媚本就是万分的不愿意可是想不到她退到此处锦瑟还是不满文姝媚再也不能忍得住了自昨天回來之后看着钟离朔望着锦瑟的眼神她就能知道在钟离朔心中她面前这个锦瑟是占有多大的位置很有可能她早就被她挤出钟离朔的心外 还有昨天夜里都那么晚了若不是锦瑟屋里的杜鹃去请了钟离朔他文姝媚又怎么会被冷落在房间里那么长时间呢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文泰跟她说了好些话要不是那些话她昨夜也断不会对钟离朔说出那些话來更不会今天这般下作的要锦瑟來给钟离朔做小可是不曾想到锦瑟却是这样的油盐不进文姝媚再也忍不住了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來指着面前的锦瑟开口便骂: “好你个锦瑟你真以为自己是谁了我这么说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送到军队里去充当军妓你这辈子都要被蹂躏践踏我要让你知道忤逆我是多么大的错误”这样狠毒的字眼却是出自面前的这个大家闺秀锦瑟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她的眼中这或许才是文姝媚真正的面目她一定要故作矜持在旁人面前扮演着贤妻良母尽情表演着她的贤惠这才是令她最难过的地方锦瑟微微挑一下眉毛盯着面前面容已经由于气愤而扭曲了的文姝媚突然就觉得好笑但是她忍住了只是冷冷道: “王妃息怒要是伤着了孩子这责任可是我担当不起的”说完站起了身子伸手想去扶住文姝媚可是还不等她的手碰到文姝媚的衣服就见文姝媚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用力的向后一躲她的肚子已经不小了中心也是不稳头上还带着那么多的珠翠脚下一时沒有站稳就往后倒了过去她本能的伸手想要去抓住身边的桌子却终究是沒有够着就在文姝媚以为自己定是会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有一双手从身后将她拖住了有缓缓用了力道将她扶稳坐在了椅子上 惊魂未定的文姝媚本能的抓住了在她身后扶着她的人转头來看时却是对上了锦瑟面无表情的脸她本能的生出一种厌恶连忙一把手甩掉了锦瑟托着她的手脸上满是厉色她狰狞这面孔对锦瑟说: “就是你这贱人推我的我一定要告诉殿下去”锦瑟收回了手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斜眼扫一眼文姝媚眼角的余光里有鄙夷嘴角斜起微微的弧度里有轻蔑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转身出了门文姝媚却是沒有想到锦瑟的反应会是这样她突然气极指着锦瑟背影就开始大骂言语间尽是极尽恶毒的诅咒之词锦瑟不曾回头只是出來却不想才走了沒有三步就遇上了陈统 锦瑟的眉头微微一皱看着陈统冷淡问道:“你一直都在这里听着”陈统脸上微露虚心之色只是低声道:“也不是只是刚巧经过这里却听见里面王妃吵得厉害怕锦瑟姑娘受伤才等了一阵”锦瑟抬眼看一眼陈统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轻笑道: “陈将军还是应该担心王妃的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们几个女子也是不能伤了我分毫的倒是你们王妃身子已经是那么笨重了总是这样冒失对腹中的孩子还是有影响的”陈统点头笑着:“锦瑟姑娘想的周全”锦瑟听着他的奉承也不说话只管着向往园子里去转一转方才与文姝媚说话直弄得她头疼还是想要赶紧清静些的 可是走了一阵却是沒有见陈统有半分离开的意思一直跟在她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锦瑟心中开始生疑只找了小路边的一块石头随意坐下看着站在她身边的陈统问道:“陈将军还是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也沒有什么外人”陈统抬头还是警惕的往四方看了一看才低声道: “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锦瑟姑娘的眼睛其实我來想说的这些许是姑娘都知道的”锦瑟不以为然还是一副轻松地模样笑道“还有什么事能比你们这位王妃还麻烦有什么你就说”陈统一转眼珠道“今日文泰将军把殿下叫去了我跟着听了两句仿佛是为了作战的事”锦瑟听着一挑眉:“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总是要兵戎相见的只不过挑在这个时候了你们殿下是怎么说的”陈统听到这里有些面露难色锦瑟也是能从中看出端倪脸色也在一瞬间冷了下來问道:“是文泰将军不肯交出大权么”陈统听了锦瑟的话一脸焦急的模样凑近了锦瑟身边低声道: “也不尽如此文泰是把将士之权握在手里了只是让殿下出面给将士们助威可是各级的将领也都是文泰将军的亲信所以”锦瑟冷冷接道: “所以你们怕他会在夺得大位之后篡权”陈统听着一脸严肃点头锦瑟突然扬起一抹笑容低声道:“有点意思这个文泰真的是处心积虑啊得了我抽空去找你们殿下说说这个时候急不得”说着伸了一个懒腰起身一个人往园子更远的地方走去 (天津) 第一百五十四章:旁 路 (猫扑中文)(凤舞文学网)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第一百五十四章:旁路 文姝媚是什么时候离开锦瑟住着的屋子的锦瑟不知道她在园子里已经逛了一天等想到要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躲在云彩之后一天的太阳也终于落下西边的高山只留下一抹清淡的白色如同毛笔染过一般带着朦胧的感觉 锦瑟慢慢踱着步子慢慢往屋子的方向去一边闲散的走着自己的手却在不经意间又抚摸上自己的腹部是了这里面并沒有玄冥的骨肉一切都已经是尘埃落定即便昨日的猜测今天也终究是被肯定下來是有开心的吧可是那开心却是在这一刻被强烈的失望淹沒终究是此生与玄冥再也沒有半分的关系了甚至是一个可以让她用來当做念想的孩子都是自己的臆想至于她的身子么再可以虚弱一点吧只是现在似乎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说是等晚一点了去找钟离朔但是抬头看看天这个时候他应该是陪着文泰和文姝媚吃晚饭呢不难想到经过早上锦瑟的一闹腾文姝媚又会在钟离朔面前说什么难听的话转念想想钟离朔现在也是举步维艰他现在也是寄人篱下说的不好听些他虽然顶着个大皇子的名位军队里的事还是由文泰说了算的 突然就觉得头疼也不想再想抬头间已经到了自己屋子前不远处远远能看见屋子里透出的昏黄的灯光这个时候杜鹃应该是在的可是也不见得就点这么多等怕是还有人在锦瑟心里一沉便急走两步在门口停住 “殿下您喝茶这个时候锦瑟姑娘也该回來了我去看一眼吧”这是杜鹃的声音锦瑟听着微微皱了眉头 “你用去了她快回來了你去看看她的药是不是熬好了回來就让她喝了这几日也别到处乱跑毕竟身子还是要紧的你也看紧些”是钟离朔的声音平白间多了几份不容质疑的威严随后就听见杜鹃有些委屈的回答: “殿下不是不清楚锦瑟姑娘的脾气她要出去我哪里敢拦着”锦瑟听了这话也不听她把话说完就直接推开了屋门站在门口面露微笑玩味的看着站在桌边的杜鹃钟离朔听见身后有声音也转了头看向锦瑟只是一眼就移回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杜鹃是沒有想到锦瑟会突然出现显得有些不安赶忙低下头对锦瑟低声道: “姑娘怎么现在就回來了”锦瑟把双臂在自己胸前一抱斜斜一笑道: “怎么我不该回來么还是我回來的不是时候挡着你和大皇子说话了”杜鹃有些局促支吾着不知道要说什么锦瑟也不等她答话只是直直朝钟离朔走过去在钟离朔面前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钟离朔抬眼看锦瑟一眼回身对杜鹃道: “去把饭菜都端上來吧再把熬好的药也温上等她吃过了再给她喝了”杜鹃唯有低眉顺眼的应了便出去了钟离朔斜眼看杜鹃关上了门才带着笑看着面前的锦瑟笑道: “听说今天文姝媚又给你气受了”锦瑟正抿了一口茶在嘴里听到这话差点喷了出來她表情玩味的看着钟离朔调笑道:“你这话说的倒是有点意思哈明明是我气着你的好王妃了怎么在你嘴里是她气着我了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钟离朔抬眼瞥一眼锦瑟嘴角带过一丝笑意缓缓道: “我了解她更了解你你就是一个刺猬吧还是有人扎你的时候你才亮刺呢她??????”钟离朔本是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提及文姝媚就是连想说两句的心思也是沒有了他想了半天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把要出口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了锦瑟只是看着也是想知道钟离朔想说什么只是低声道: “这也沒什么她不过是爱你只是方法不对罢了”说完就听见门开的声音杜鹃端了饭菜放在桌子上钟离朔就让她退下去了锦瑟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些菜只是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也不说话她面前的钟离朔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吃 过了半晌锦瑟放下空碗看住钟离朔冷冷道: “说说吧什么事不是说好我去找你的么你怎么先过來了再说了我早上那么气文姝媚你也不见去安慰她她的父亲又只怎么能轻易放过”钟离朔突然扬起一侧嘴角扯起一个苦笑望着锦瑟: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啊文泰现在的想法倒是很简单他就是想让她的女儿好也是为了他的地位其他的倒是沒有什么只是这文姝媚看着似乎懂了点事可是什么事都不懂你说她爱我也好却是对我沒有半分的帮助她现在就是想帮着他的父亲把我牢牢攥在手里你也知道现在军队里的将士都是他的人我根本沒有办法啊而且说不好我现在受制于它以后也要受制于他了”锦瑟静静听着这倒是不假文泰如此是想拖些时间等过一阵子把钟离诺的人都拖疲劳了再做打算 “文泰想着的是求稳可是你也知道这事情拖得越久就越不能解决的好”钟离朔突然多了几分气愤愤然道“这几日听说钟离诺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准备大军压境到扬州可是你也知道我现在手中沒有兵权做不了主啊”锦瑟突然一笑看住钟离朔问道: “你当真不知道文泰的意思么”钟离朔一皱眉头点头: “他是想隔江而治他才不想为了我浪费他的军队”锦瑟点头原來钟离朔什么都知道也难怪他现在对文泰也沒了前几日的恭敬这样说來再也不能拖了不如一搏锦瑟探过些身子: “不如现在你我就逼着文泰出兵”钟离朔猛然抬头望向锦瑟他看见锦瑟眼中的狡黠问道: “你的意思是?????借兵”锦瑟微微垂了眼睛点头: “你不是说扬州城内有人以地方势力自居么咱们就去找找他总会有些办法的”猫扑中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重 遇 (猫扑中文)(凤舞文学网)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书网 第一百五十五章:重遇 前一日钟离朔从锦瑟这里走的是有些晚了锦瑟喝了杜鹃温好的药便睡了 本是计划着等着晌午过后锦瑟一起陪着钟离朔去一趟扬州城里到那里掌管着地方军队的四门博士府上拜访可是一早锦瑟就被一阵凌冽的疼痛激醒 锦瑟感觉到自己腹部正在被一双大手用力的揉搓那种疼痛就好像要从她身上挖下來一块肉一样锦瑟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用力的攥紧床上的床单她用力的忍着自己不发出疼痛的叫喊只是远远的喊着杜鹃的名字杜鹃听见锦瑟的声音匆匆赶了过來看见疼的满脸是汗的锦瑟不免有些惊慌赶忙给锦瑟倒了一杯热水來看着锦瑟喝下她的脸色才好了许多 鬓角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锦瑟只是觉得有些疲累身子软软的动弹不了杜鹃只能将她扶着睡下赶忙又出去熬了药等她回來时锦瑟已经睡了过去过了一个时辰锦瑟才又醒了过來她的肚子已经不似方才一样疼的厉害杜鹃赶紧伺候着她又喝下一副药又扶着锦瑟靠在床边歇了一阵子锦瑟歪在床边有些无力她抬眼瞥一眼站在一边的杜鹃她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锦瑟心下有些起疑便问道: “有什么你就说我也不能吃了你”杜鹃抬眼看向锦瑟头低的更低了道: “昨日那大夫也是交代了的这药性有些猛姑娘今日腹痛还是准备着的好”锦瑟一听这话不觉得奇怪准备着准备什么锦瑟伸手直起身子有些不高兴道: “准备什么你倒是把话说得清楚些”杜鹃听了便到自己的床铺边去拿了些月事带给锦瑟小声道: “姑娘方才腹痛怕是淤血已经开了还是备着吧弄不好一会真的染了床铺的”锦瑟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这么回事大夫开的药虽然都是温补但其中也有即为活血化瘀的这倒是也不难想到了锦瑟只能接过一边准备起身一边使唤着让杜鹃去给自己拿些吃的來 等过了晌午锦瑟吃了些东西又喝了一副药身子才恢复了大半可是腹部还是会有隐隐的疼痛倒是不怎么碍事了 钟离朔派了陈统过來接锦瑟一进门却是看见锦瑟一张有些苍白的脸不免得一惊忙问道怎么了锦瑟也是不能将这些事说与他听只是说昨天夜里吃坏了东西怕是身子有些虚了也不等陈统反应就硬拉着他出來 锦瑟今日这样的虚弱当真是有些吓坏了钟离朔他本是想要让锦瑟回去休息可是锦瑟不让只能就由着她去原本是从文泰的别苑到四门博士府上也沒有太远的路但是钟离朔总是害怕走的太快锦瑟伤着便更是放慢了脚步这次出來钟离朔不想让文泰知道于是只带了身边几个信得过的人 待真到了四门博士的府上已经是过了两个时辰本是想着四门博士应该已经是个很老了的人却不想出來迎接的是一个才过将而立的年轻男子身材挺拔仪表堂堂身上书生气也是十足那年轻男子见了钟离朔便是跪地拜见钟离朔更是上前将他扶起一副亲民的模样 锦瑟是一女子这样的场合自然不便跟在钟离朔身旁只是远远的与他保持了几分距离待那男子将众人引进了正厅锦瑟才终于弄明白了他的身份原來四门博士已经年老他是四门博士的儿子现在家中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人掌管钟离朔回眼看一眼锦瑟却是见锦瑟面露难色这样的事却是不好办了许多 本是想着倘若还是四门博士掌事那么也是会顾念一些君臣之礼现在是他的儿子说的不好听些这小子盘踞在此也是想要分一分天下的 钟离朔只坐在上座听着那年轻的男子说着自己的父亲钟离朔便是笑道: “司徒大人在扬州已经有些年月朝廷之内也是知道他的德望只是先帝去的匆忙沒能顾及着实是有些不好的”那年轻人倒是显得少年老成许多锦瑟只是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他却见他沒有半分慌乱侃侃而谈: “我司徒家怎么敢忘了先帝的恩德家父本是先帝十三年的进士年龄也有些大了先帝还能重用”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锦瑟听着却是有些累了虽然在椅子上端坐着可是心底已经是有了几分不耐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踏着莲步带着两个侍女进了正厅 锦瑟朝那衣裙看过去只见这女子身材甚是窈窕一身宽袖的衣裙更是将她的身子包裹着徐徐望山却是能看见一个染成墨绿色的裘皮领子显尽了华贵锦瑟远远看着那女子只觉得那女子的身形有些熟悉却是又想不起她是在哪里见过那女子慢慢走近锦瑟终究是看清了她的脸远山黛眉一双杏核眼低低垂着多了几分温婉之感一张殷桃小口上描着细细的口红如血一般妖娆两侧的脸颊上的胭脂如同两朵粉色的浮云更是显得那女子的皮肤如同瓷白女子的头发不是纯正的黑色隐约中在阳关下透着些金色的模样高高盘起的半月髻发髻垂下的地方簪着一只碧绿的翡翠簪子鎏金的玉兰花耳坠便是让着珠光宝气中多了几分清雅的感觉 那女子微低着的头走到堂前单膝跪下请安声音如同清泉流淌过山谷一般: “臣妾拜见殿下殿下万安”钟离朔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看向身边坐着的四门博士的儿子脸上有一些尴尬司徒公子便介绍道: “这是卑职的贱内不成体统还请殿下海涵”说完又对着跪着的女子道: “红鸾还不赶紧给殿下斟茶” 红鸾在此刻锦瑟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只是盯着面前跪着的女子她当真是红鸾是曾经在醉仙居与锦瑟在一起的红鸾 猫扑中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红 鸾 第一百五十六章:红鸾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锦瑟却是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紧紧捏在手中一般。恍然之间锦瑟想起曾经是听青烟提过一句,红鸾已经嫁给了四门博士的二儿子做了侧室,如此想來,现在正坐在堂上的是四门博士的儿子,那么堂下站着的被称作红鸾的女子,亦是锦瑟的故人。 只是这阴差阳错间,到底是换了模样,这才不过一年的光景,锦瑟却是站在了钟离朔身侧,而曾经那样怯懦的红鸾也是现在能这样大方的站在堂下,给厅里坐着的几位客人奉茶了。 “慕容公子的夫人当真是如同嫦娥下凡一般啊。可见是于慕容公子是才子配佳人了!”钟离朔撇过已经起身的红鸾,淡淡赞叹道。站着的红鸾突然抿嘴一笑,婉婉的声音流出,却是如同清泉一般悦耳: “大皇子真的是过奖了。臣妾哪里敢担得起这样的称赞。方才给殿下沏的茶是去年的雨前龙井,用的水也是去年夏日里收起來的荷叶上的露水,已经过了些时日,怕是沒有以前新鲜了,可是现在新茶还沒有下來,还请殿下多多见谅,莫怪伺候不周才是。” 锦瑟简直不敢相信,她面前站着的这个大方雍容的女子会是曾经她救下的红鸾,她的怯懦是什么时候退去的?锦瑟不知道,但是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对任何人都不再惧怕的红鸾,在想起当年她站在醉仙居的台子上,等着被老鸨像货物一样变卖时的悲怆,一切都已经恍然如梦。一夕之间,昨日还站在锦瑟身后为锦瑟细细梳头化妆的红鸾,却像是天生下來的大家闺秀,说话间已经是不容忽视的端庄。 “哈哈哈,慕容夫人当真是好口才,说的我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了。”钟离朔笑了两声,接上了话,倒是那慕容公子躬了躬身子,谦虚了下,又和颜让红鸾给其他的几个人沏茶。锦瑟是坐在堂下的,也因了身子有些不适,只能斜斜倚靠在椅背上。红鸾端着茶碗走近时,锦瑟也抬起眼睛看住她。红鸾本是微笑着的脸,突然僵住,半晌竟然是说不出话來。锦瑟忙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碗,歉声道: “许是我一脸病容,吓到了慕容夫人。茶我自己接了便好,可别吓坏了慕容夫人。”说了这话,坐在堂上的慕容公子才看见了锦瑟,脸上露出一丝惊异之色,抬手指着锦瑟向钟离朔问道: “这位姑娘”钟离朔本是很担心锦瑟的身子,但是有碍在旁人面前不能太过亲密,只能微微皱着眉头介绍道: “这位是锦瑟。别看她是个女子,功夫却是好的很,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呢。”慕容公子听了这话,忙起身來朝锦瑟作了揖,锦瑟也只能起身陪着笑回了礼。锦瑟再瞥向红鸾时发现她看自己的表情已经有了变化。其实锦瑟自己也是可以想的到,自己怎么突然到了唐唐大皇子钟离朔身边,这中间有了太多疑问,从前是那样的姐们情深,现在却是因为彼此的身份,也是不好再说些什么。锦瑟重又坐回到椅子上,红鸾下意识的扶了她一把,然后佯装无事一般去给剩下的几个人沏了茶。本是到了这时,红鸾也应该回了内堂去,可是她回身看一眼锦瑟,此时锦瑟正歪在椅子上,脸上已经沒有半分血色,看着很是骇人。虽然是有碍颜面,但是也不能看着锦瑟就这样在那里难受,便假装惊声一叫: “哎呀,这位姐姐的脸色怎么这样难堪啊?怕是哪里难受吧?”红鸾声音细细的,带着女子本有的柔美,这话一出,钟离朔和慕容公子都坐不住了,忙向锦瑟看去,锦瑟已经是有些虚弱,但也不能全部表现出來,只能硬撑着摆摆手,扯起一抹苍白的笑容道: “沒事,我沒事。只是昨日受了些风寒,今日有些虚了。”抬头间突然对上钟离朔满眼的关切,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能转移了目光。红鸾看一眼锦瑟,再看一眼堂上的慕容公子和钟离朔,突然福一福身子,说道: “殿下,不如这样。您來了也是贵客,这位姐姐也是女子,倘若殿下不嫌弃,我臣妾便请她去后殿里歇息一阵。”慕容公子听了红鸾的话,也是一点头,对钟离朔道: “殿下您看”钟离朔脸上闪过一丝顾虑,望向锦瑟的眼中全是担心,却是也不能拂了慕容公子的面子,只能点头道: “也好,不过怕是要劳烦夫人了。”说完了,摆摆手,示意其他几个人扶着锦瑟跟着红鸾去后堂。 几个人把锦瑟扶到后堂的偏室,让锦瑟先卧在室内摆着的一个贵妃榻上休息,然后几个人就出去了,锦瑟也是明白,今天來了这里,纵然她有再大的难受也是要忍着的。因为外面的钟离朔的事也是最重要的。 可是就方才那一会,锦瑟也是可以看得出來,即便外边传说这扬州城中的军队是四门博士的,但是想來现在也归了他的儿子打理,还有这红鸾,想必也是慕容公子不能缺少的人,如此说來钟离朔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也是不易的。正在锦瑟想这些的时候,红鸾正端着一个碗朝她身边走过來,锦瑟才要起身,却是被红鸾拦了下來: “姐姐不要动,还是就这样躺着舒服些。你瞧瞧才多时不见,姐姐就变得如此憔悴了,还有这嘴唇都已经脱了血色了。姐姐赶紧喝了这碗阿胶蜂蜜红枣羹,补补血气吧。”锦瑟嘴角扯起一丝笑意,这样的话却是一点也沒有改变,想当时她锦瑟在醉仙居的时候,红鸾也总是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的叫,现在听起來,只会觉得鼻尖发酸。锦瑟起了身子,接过她手中的瓷碗,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里送,抬头迎上红鸾满是心疼的目光,只是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來了。半晌才只说了一句: “想不到,你还能认得我。”红鸾听了这话,只是一把握住锦瑟的手,一双眼睛里满是盈盈的泪水,直抿着嘴角不让流下。 (天津) 第一百五十七章:红 鸾 第一百五十七章:红鸾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要不是姐姐当年救了我,我现在又怎么能好好站在这里呢?”红鸾紧紧握着锦瑟的手,锦瑟本是想着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无奈自己现在的身子太过于虚弱,就只能任由着红鸾握着手,只是嘴角扯起一丝疲惫的笑意: “想不到你我见面却是现在这样的境界,倒是让人有些心酸了。”锦瑟一挑眉,看着红鸾,有气无力的问道,“现在想想,我从醉仙居出去才不过一个來月的时间,回去的时候,就听说你嫁人了,那时候听青烟讲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惋惜,不过现在想想,也许你那时候不在醉仙居是最好的选择。相较之下,嫁给四门博士的二儿子当侧室也是好过在醉仙居卖笑。”红鸾听着锦瑟说着,脸上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长长叹出一口气: “其实我最后倒也是听了醉仙居的事,那么多的人,就在一夜之间”红鸾也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低下头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话锋一转,“不过说起來,青烟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她的父母也是狠心人,才那么大一点,就为了一点钱卖去了醉仙居。”倘若红鸾不提青烟,锦瑟心中的疼痛也不似现在这样深刻,可是现在既然提及此事,锦瑟却是也不能佯装不知,只是摇摇头: “她沒事,很安全,日子倒也过得舒心。”红鸾听着,只是点点头,她耳侧的鎏金玉兰花坠下垂着的流苏轻轻的晃动,此事她眼中已经沒有了方才在大堂中的端庄,倒是多了几分在醉仙居才能看见的落寞: “要是说起來,醉仙居和我交好的人就不多,青烟那个小姑娘也惹人怜爱。现在看來,现在咱们三个人,也就她过得好些。”锦瑟听了这话,支起身子來,看着红鸾: “你这样说,难道是慕容公子对你不好么,可是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夫人了?”红鸾轻声一笑,抬眼道: “也不是不好,这慕容家的府上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我才來的时候也是受了不少气,后來我也想明白了,既然不能得一个安稳,我就只能自己争來了。这里可不像是醉仙居,也不会有姐姐护着我了。”红鸾抬眼看一眼锦瑟,眼神中满是意味深长,一笑莞尔继续道“许是我命好吧。我本是侧室,这不才进了府一个月就怀了孕,前两个月刚早产生了一个儿子。原來的夫人无后,听了这个消息倒也是一病不起了,所以才有了我现在这个夫人。呵呵,说來也是好笑,这些都是靠了我的孩子得來的。”锦瑟静静听着,突然觉得难受,这样的生活,也许与她日后的生活极为相似,可是她却是说不出其他的话來,只能伸出手來,亲亲的拍拍红鸾的手背。 红鸾抬头看着面前的锦瑟,嘴角的笑慢慢加深,摇摇头道: “这倒是沒有什么的。人总要成熟起來,也总要明白一些事情。姐姐,我倒是想问问你,我记得以前在醉仙居你不是叫初尘么,怎么听大皇子叫你锦瑟?还有,你怎么会和朝廷的人扯上关系?”锦瑟听着红鸾的问題,也只能是无奈一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只能道: “你这样问,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这世间的事,说起來可笑就可笑在这里了,不说也罢,我也是凑巧被大皇子发现的。现在在他身边,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人。就像你一样,在哪里已经不再重要了。”红鸾听了锦瑟这样说,便也不再问,只是看着锦瑟端在手里的阿胶蜂蜜红枣羹发呆。锦瑟也是握紧了红鸾的手,不再说话。 时间就这样安然从指缝间溜走,平淡而宁静,就像曾经在醉仙居的日子,那时也是像现在这样,虽然过得生活自己不甚喜欢,倒也自在,现在红鸾和锦瑟一样,都是被困在牢笼的鸟儿,虽然坐拥华丽,却不是自己想要的。这样的结局,令人羡慕,却也是满含辛酸的。 “你不是说你已经有孩子了么?快抱过來让我瞧瞧,说什么我也是你孩子的姨娘呢。”锦瑟终于找到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題,却不想这一句之后,红鸾的眼睛却是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锦瑟有些奇怪,本是好好的事,怎么就平白的惹起了她伤心呢。还不等锦瑟开口问,红鸾就先拿了袖子中的绢子先擦干净了眼角的泪,强作微笑道: “孩子在老夫人那里,自打我出了月子就再沒见过几面。说句不好听的,还不是嫌弃我的出身,虽然嫁给公子时仍是完璧,但是老夫人还是很介怀的。这个府里边,也就是公子真真对我好,只是再怎么好也就是暂时的,我倒是想得明白,我虽然坐着夫人的位子,也能暂时拥有公子的心,但是我总是会老的。”锦瑟看着面前这个容颜俏丽的女子,甚至不能想象她就是曾经在身边的红鸾,那样单纯的姑娘只是一年,她的性情就变成了这样,令人生寒,也让人生畏。锦瑟也是不便再戳红鸾的痛楚,只是低下头來,不再说话。过了片刻,待红鸾将自己心中的伤感慢慢吸收,就又变回了方才的模样,她轻笑: “这些话是憋在心中很长时间了,也沒有人能说。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姐姐。方才看姐姐的模样,我都不敢再认,才别一年,姐姐可是比以前更瘦了,但是我也是明眼人,我也能看出大皇子对姐姐情谊不一般,只是我不明白,姐姐身子已经是这样虚了,大皇子怎么还舍得带着姐姐出來?”锦瑟听着,却是微微一笑: “你当真以为这个大皇子真像是外面谣传的风光么。他也是寄人篱下,所以才來求四门博士的,亏得你在这里,不如帮着说两句。”锦瑟句句恳切,红鸾眉头轻皱,也能从她的只字片语中明白些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我不能说的那么确定,只是试试。”锦瑟点头: “我知道你的难处。现在我在文泰将军的别苑,形同软禁,要不然我定是要找了你好好说说的。”红鸾也是一笑,点头。 (天津) 第一百五十八章:暗 结 第一百五十八章:暗结 自四门博士的府上回來之后,锦瑟就病倒了,在自己屋里也是养歇了两天。这两天里园子里倒也是平静,文姝媚也沒有再來烦扰锦瑟,日子倒是在无形中归于平静,使锦瑟原本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了舒缓。 也是这几日,锦瑟只觉得疲累,倒是睡了好些时候,听杜鹃说钟离朔每天都会抽些时间來看锦瑟,却是每次來的时候锦瑟都在睡着,他就只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也不打扰只待一阵子就走了。锦瑟也是知道杜鹃说这话的目的,但是每每听到杜鹃这样的话,锦瑟都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可是现在锦瑟突然发现自己对于钟离朔的抗拒也在慢慢的减弱。这种感觉另锦瑟感到不适应,倒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她总是能想到那日陈统转达的钟离朔的意思,“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好生待这孩子的。” 这样的话,听在锦瑟耳朵里不是沒有感动的,可是感动之余,锦瑟也是含着隐隐的恨意,也是,倘若不是因为钟离朔的原因,锦瑟也不至于自己和玄冥的孩子沒有父亲。可是现实却是令人失望的,她最终是沒有怀孕,钟离朔也沒能做成她孩子的父亲。这样说起來,倒是有了几分嘲笑的意思,可是即便嘲笑,也就这样过去了。 陈统來敲门的时候,锦瑟也是才醒了,杜鹃开了门堵在门口往里看一眼还坐在床上的锦瑟,便对陈统说:“姑娘才起床,陈将军有什么就在门口说了吧。”锦瑟坐在床上听见杜鹃的这话,便从床上下來了,淡淡道: “让陈将军进來吧。我还有些事与他说。”杜鹃听了,不免有些讪讪的,只能让开身子让陈统进來。陈统进了屋子,便到外厅的桌子旁站住,然后放在桌子上一个锦缎盒子,对锦瑟说: “这是殿下让卑职送來的,是卑职这几日出去买的燕窝和人参。姑娘身子还沒好全,还是多温补些的好。”锦瑟听着一抬眼,给站在一旁的杜鹃递一个眼色,杜鹃便收了盒子放进了里厅。锦瑟缓步出來,在桌边坐下,对陈统说:“陈将军还是坐下说话吧,这样看着怪累的。”说着,还是一笑。陈统在锦瑟对面坐下,轻快道: “看來姑娘的身子还是好了许多的。卑职看姑娘的脸色比前天要红润许多了。”锦瑟听着一笑,也不答话却是说起别的事: “四门博士那边是不是來了消息?文泰那边可是为难他了?”陈统也是听得懂锦瑟话中意思的,他不觉有些尴尬。声音也是低了两分: “文泰那边看殿下愈发的紧了,怕是这几日不能來看姑娘了。四门博士那边还沒有说法,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锦瑟听了这话,仿佛预料到一般,微微低下來了头,缓缓道: “你去劝劝他,这事急不得,越是急了越是落了把柄。”话才说完,陈统嘴角倒是浮过一丝浅笑,试探道: “要是这样说,只怕是姑娘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了。”锦瑟他、猛地一皱眉头望向陈统,嘴角一斜,冷冷道:“陈将军倒是会揣度我话中的意思。要是真真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还在这里了。”锦瑟突然一挑眉,话锋一转,“倒是说说陈将军,有些话倒是不必全都说出來的,说出來了,别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你我现在都是寄人篱下,莫不可自己断了后路。”陈统听了这话,倒是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但也是明白如此说是好心,只能一低头: “这些话在外人面前自然是不能说,卑职是想着锦瑟姑娘是自己人。”锦瑟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淡淡道: “话是沒有错,但是将军也该知道隔墙有耳,况且你我还在别人的地界。” 锦瑟话音才落,就听见门口有声音,仿佛是一个家奴带着一些人來了,“慕容夫人,这里就是锦瑟姑娘住的地方。”锦瑟听见这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來,往门口迎过去,才走到门口就看见红鸾带着四个侍女停在了门口。 今日到底不是在慕容府上,红鸾的穿着也不似那日在自己府上一样素静,身上一件青绿色的宽袖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碧色嵌金镶玉的腰带,却是更加显得贵气,双臂间缠着一条青色的浣纱,更是显得柔和,正与这日渐葱翠的春日呼应,便是让人觉得清爽。红鸾今日束着温婉的反绾髻,额前的细碎头发被一只翠色华胜压住,隐约间露出额前的美人尖,髻上一只纯金钿花,唇上一点朱红,温婉间更是多了几分庄重的感觉。 锦瑟只是愣愣看着,她怎么现在也开始注意起女子身上的穿戴起來了?这让她有些不适,但是不适却还是将这样的细小心思收起,微笑着说: “怎么慕容夫人有雅兴來我这里了?”红鸾也是在深宅大院里活着的人,抬眼间看见锦瑟屋里还有陈统在,也还是拿着夫人的架子,微笑莞尔道: “是我家少爷惦记着姐姐的身子,让我带了些礼品过來瞧瞧的。今日看着姐姐的神色确乎是比前日好些了。”锦瑟一瞧红鸾的模样,也知道她的意思,只能装作疏远的一低身子,“谢过慕容少爷了。”一边伸过自己的手,扶住红鸾的胳膊,把她迎进屋子里。陈统只在一边看着,红鸾经过他身边时才停了下來,微微低了身子道:“见过陈将军了。”陈统躬身问过安,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事,也是想明白了锦瑟方才说的话中的含义,于是赶忙找了个借口句从锦瑟屋里出去了。 待陈统走之后,锦瑟与红鸾才又收起了方才的疏远,一副解放的模样,锦瑟瞥一眼红鸾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女,嘲笑道: “越发是铺张了,怎么出个门还带这么多人?”红鸾轻声一笑,摆手让侍女把带着的礼品放在桌子上,笑道: “我今日就是过來看看你,瞧你那天虚的。”锦瑟抿嘴一笑,也不辩驳。 (天津) 第一百五十九章:暗 结 第一百五十九章:暗结 停了片刻,锦瑟看着红鸾倒是先笑出了声,那样的咧着嘴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锦瑟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今日见了红鸾却是不知道哪里來的喜气,只觉得开心。红鸾看着锦瑟笑着,却是脸上浮上一层阴云,她也不说话,只等着锦瑟笑完。笑了有一阵子,锦瑟才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模样。 “姐姐方才说的,我在门外就听见了。姐姐还是以前一样,却也是不似从前一样了。”锦瑟静静听着,嘴角扯起一丝无奈,看住面前的红鸾道: “你也不是一样,不过是带了面具,心也不似从前单纯了。”红鸾也是会心一笑,接话道: “可是我方才听姐姐那几句话,颇有几分国母的风范了。”锦瑟听了这话,忙瞪了红鸾一眼,嗔怪道:“真真的是沒有遮拦了,这样的话倘若被听见了,又是麻烦。”红鸾仿佛已经猜到锦瑟说的是谁一般,问道: “姐姐说的是大皇子的王妃吧?”锦瑟抬眼看向红鸾,等着她说下去,红鸾斜起嘴角:“我來时见了她,挺着顶大一个肚子,还是那么说话不知道分寸,也难怪大皇子不喜欢她。”锦瑟倒是沒有接红鸾的话,皱眉问道: “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來看我了?难不成”还不等锦瑟把话问完,红鸾就接了话:“我家公子已经答应了。只是我这边也是说了些莫须有的,还是得请姐姐把话跟大皇子说的圆些。”锦瑟垂了眼眸,似乎已经想到了,便道:“待事成之后,钟离朔定会给慕容公子一个要职的。这个你不说我也是能想到的。所以你今天之所以來,也是想要挫挫文家的锐气吧。”红鸾一笑,也不多说,只一句:“姐姐还是如以前一样。”听了一刻,红鸾才又有些小心的问道: “听姐姐能够直呼大皇子的名字,想來大皇子待姐姐也是不薄。可是姐姐,我却瞧着你对大皇子却是沒有太多心思的。”锦瑟原是不愿有人提及她与钟离朔的关系的,可是面前的红鸾也是视她为亲姐姐一般,她也不好掩饰,但是之于跟在钟离朔身边之前的玄冥,她也是不能提及的,那个人,那个名字,现在就是提及也会觉得心痛的厉害最终也就只能化作了一声叹息了。红鸾见锦瑟不说,便也不再问,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锦瑟的手,低低唤一声: “姐姐。”锦瑟抬起眼來看向红鸾,也是一笑,红鸾却是先开了口,“我知道姐姐心中有委屈,可是现在既然已经身在此处,便也只能身在其中了。我知道姐姐不愿争,可是姐姐若是不争,那便是给了旁人欺负自己的机会。我倒是看那个王妃是个十足的草包,这样的人沒有什么脑子,做的事却真真是能把人气死。”锦瑟猛地一抬眼,看向红鸾,叹道: “这才多时啊,就是把原來单纯如水的你变成现在这样了。你现在仿佛是一朵含刺的玫瑰,虽然娇艳,却是要扎的人流血。”红鸾断想不到锦瑟会这样说她,才要辩驳,却是被锦瑟先抢白,“虽是这样,你也还是我的妹妹,我还是要谢谢你教于我这些。也许以后,还是要你來教我怎么在这夹缝中生存下去呢。”锦瑟说着还一笑,轻轻的拍着红鸾的手,“只是说起來,那文姝媚也是一个可怜人。她心心念念只有钟离朔一个人,无奈她的父亲也是她的性子,喜欢的偏偏就要牢牢握在手里,所以才会让钟离朔那样恼她。”红鸾听着,一笑,却也不再说。 锦瑟抬起头來朝窗外望去,外面落了叶子的树也在不知不觉间冒出几簇绿芽,红鸾看着锦瑟的侧脸,虽然还是从前那样的棱角分明,眼中的戾气却在不知不觉间褪去了些,恍惚之间,红鸾竟然觉得锦瑟老了许多,她皱了皱眉头,伸手抚上锦瑟的鬓角,她的头发还是乌黑的,如同绸缎一般垂在背上,手指尖细细摩擦有轻微的冰凉感觉。 “姐姐,你倒是在不觉间变得柔和了许多。我倒是挺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的。”锦瑟听见红鸾的话,回过头來看向她,一笑莞尔。红鸾也是一笑,继续道,“姐姐既然想要在这夹缝中生存下去,就要身边能有几个信得过的人。不如我将我身边的人挑几个给姐姐?”锦瑟淡淡摇头,看着红鸾倒是很认真的模样:“我现在倒是不急,等我真正需要的时候,再问你要,你先替我保管着就好。”红鸾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点头。 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说的也多是从前在醉仙居的日子,锦瑟与红鸾也倒是心思在一起,虽然说的是醉仙居,却是一个字也不提那地方的名字,只是话语间带过,说着说着,两人也都有了些怅然若失的感伤,红鸾在锦瑟面前也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妆容了,还想从前一样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一副懒散的模样。锦瑟看着也是笑,似乎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能忘记自己的处境,红鸾盯着锦瑟倒是看得出神,半晌才痴痴的问一句: “怎么现在不见姐姐打扮了。我之前见你也是一身窄身的衣服,倒是还觉得以前姐姐跳舞的时候穿的衣裙好看。”锦瑟却是一低头道:“现在哪里还有那样的情致,倒是每时每刻都可能被要了性命。那样的宽袖衣裙虽是好看,却是少了几分利落。且我要是真穿起來,指不定怎么被文家的人嘲笑呢。”红鸾倒是有几分气恼,愤然道: “嘲笑?怕是沒有见过姐姐穿那样的衣服有多么美吧。”说到这里,红鸾也是起了好奇心,问道,“姐姐,我听说大皇子初次见你就是在醉仙居,也是因为你的一首曲子。”锦瑟听到这里,手心不自觉攥紧,却是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这世间的传闻多了。有些事还是以后告诉你的好。”话音才落,红鸾的婢女玲珑凑了过來,指指屋外渐暗的天色,示意红鸾该走了。红鸾有些舍不得的起身,锦瑟也跟着起來,还不等红鸾开口,就道:“这件事最好快些,不然误了时机。”红鸾心领神会,便带了人走了。 (天津) 第一百六十章:珠联璧合 第一百六十章:珠联璧合 锦瑟本是想等着晚一些再告诉钟离朔的,却是不想才过了晚膳一阵子,钟离朔就跑來找锦瑟了。彼时锦瑟正独自坐在桌子边饮茶,这两日不曾出门,也是懒得收拾,头发也不见束起,就那么随意的披在肩头。钟离朔才迈进屋子,正对上锦瑟听见声响抬头淡淡看他一眼,那样的轻描淡写,看在钟离朔眼里,却是如同一副名家手中的山水图,令人神思被牵走。 一瞬间的怔愣,钟离朔断不会想到锦瑟还有如此娴静的时候,那样的面无表情中,却是如同仙子般不喜不忧,却是那么轻易的就将人的心握在了她手中。钟离朔不由得看得呆了,锦瑟仿佛注意到钟离朔的失神,却是扬起一丝冷笑: “大皇子,你在想什么呢?”钟离朔这才回过神來,略有些尴尬的一笑,朝锦瑟走了过去,在锦瑟对面坐下。锦瑟看着他,眼中却是沒有半分情谊,她的气色是比前日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倦怠,钟离朔忙问道: “我今天让陈统送來的燕窝可是吃了些?你的身子太虚了,需要好好补补,也不要太劳累,还是好好歇着的好。”锦瑟抬眼看向钟离朔,眼中是多了几分暖意,可是张嘴,说出的话确实有些伤人: “你就是想让这园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对我好是不是?好端端的送些燕窝和人参來也就罢了,还是血燕,你是非要让人知道王妃沒有的东西单单都在我这里是么?”咄咄逼人的口气,是钟离朔熟悉的,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倒也是习惯了,对于锦瑟的尖刻他已经是可以视而不见,还是陪着笑脸道:“我已经让陈统多加小心了。”锦瑟突然间就无话可数,只是伸手给钟离朔沏上一盏茶,声音也是压低了些: “慕容公子已经答应了,就看你什么时候把信传过去。”钟离朔听见锦瑟这么说,突然脸上浮起一丝深刻的笑意,忙问道:“早就听说慕容公子的夫人是你的旧相识,现在看來也是不假的。”锦瑟听了,突然一皱眉头,她抬眼看住钟离朔,声音却是突然冷了下來: “你找人查我?”钟离朔听锦瑟这话,就知道锦瑟在想些什么,于是赶忙解释:“并不是查,只是听知道的说起,慕容家的新夫人原是出自醉仙居,我初见你时也在醉仙居,于是只是简单的推论。你可不要多心。”锦瑟原是不想想得太多的,可是这话从钟离朔口中听得,总是觉得难受。醉仙居,事隔多时再提及这个地方,锦瑟印象最深还是钟离朔那一句咬牙切齿的“杀!”于是漫天的火海,还有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的鲜血,在空气中蔓延成腥甜的气味。锦瑟渐渐觉得那夜的情形如同在眼前重演。 果然是不似从前一般了,原是杀手的她,见血已是平常,只是现在换了处境,却也觉得那夜实在残忍。于是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单刀直入,只把要说的告诉钟离朔: “想來陈统已经告诉你了,今日慕容公子的夫人來我这里了,她已经见过文将军和王妃了,文泰将军那么机智,自然已经明白你的心思了。其实经此一事倒也可以看出慕容公子的态度,现在就看你怎么说了。”钟离朔却是沒有想到锦瑟会说的这样不留情面,倒是少了几分粉饰过的词汇,也是直指要害。钟离朔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不能下决心,他看住锦瑟,认真问道: “那么你以为如何?”锦瑟扯嘴冷笑,自鼻子间冷哼一声:“这么大的事,我是做不了主的。我只是劝你一句,你先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选择全在你一念之间。”钟离朔皱紧了眉头点头,低声道: “也是。慕容公子这么做其实也有好处,至少让文泰知道我不是只有靠他。可是那日我与他谈时他也表示他只为求自保,如今心意大变,我也知是因为你。锦瑟,你帮我这样大的忙,要我如何报答你呢?”锦瑟沒有想到钟离朔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她一愣,别过了头,叹一句:“也无关报答,慕容公子能答应,当然也是为了他自己,其实说來,他也是想求一个安稳人生,为子孙后代多求一点,正好也有人制衡了文泰,你也是高兴的吧。” 钟离朔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看锦瑟的模样也是不能再说些什么,只是道:“是了。待我大功告成之时,我定然保他世代荣华,至于他的夫人么,有功于你我,我也要好好的赏她。唯有你锦瑟,我实在是想不出要给你什么。”锦瑟被钟离朔问的有些烦了,便随口道: “既然如此,给我个自由再好不过了。”钟离朔听着本就有些气恼,还不等他开口,就听见外面有声音传來。 “殿下是不是在里面,让我进入!”是文姝媚的声音,钟离朔的心烦更增一分,可那声音呢却是沒有停止的意思,而是更加尖利,“锦瑟,你个贱人,你身子病了就好好将养着,别动不动就叫人请殿下过來看你!”钟离朔越发的火大,突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來,才要冲向门口,却是听见锦瑟在他背后冷冷道: “别和她制气,她也不过是想要你在她身边。况且她的肚子那么大了,还是小心些好。”钟离朔回身看一眼锦瑟,她依旧是一副漠然的表情,从她的脸上也是看不见半分的喜悲。可是锦瑟越是如此,钟离朔就越是难受,他要的只是锦瑟在乎,可是从未得到。 钟离朔回了身直接冲到了门口,打开门看住面前的文姝媚,满脸的不耐道: “你有完沒完!给我回去!”说完,也不听文姝媚说出的其他话语,拉着她就往她们住的地方去。文姝媚就那么任由着钟离朔拉着,直到她被钟离朔按到自己屋里的床边坐了下來。委屈在这一刻崩溃,可是面前的钟离朔依旧是一脸冷峻,文姝媚眼泪涟涟,哭问道: “殿下,你当真对我沒有半分情谊么?”钟离朔也是真的火了,他怒目瞪着文姝媚道: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你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要给我添乱!” (天津) 第一百六十一章:乱 第一百六十一章:乱 这一句听在文姝媚的耳朵里却是引起刺心一般的疼痛,她愣愣的看着面前脸色阴沉的钟离朔,仿佛听到了这么许久以來她一直都想要知道的秘密。是啊,锦瑟是可以帮助他的,而她文姝媚似乎是只会胡闹,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她只会添乱。 文姝媚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用力挤出一丝微笑看着钟离朔,声音细微,仿佛是夜里低声的呢喃: “媚儿是什么都不会做,媚儿只会给殿下添乱么?可是媚儿这么做,不过是想得到殿下多一点的关心,可是殿下呢,是不是将所有的爱意都给了锦瑟,我能分到多少?”眼泪就那么顺着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透着丝丝的冰凉。突然开始笑了,是那么绝望,且带着那么多的不甘,“殿下可曾想到过媚儿啊?可曾想过媚儿肚子里的孩子啊?媚儿在殿下眼中,不过是一个供给赏玩的玩物罢了!殿下想起來的时候就拿起來看一看,想不起來就这么罢了,殿下可曾想过媚儿的感受啊!殿下即便厌烦媚儿,也应该看在媚儿父亲的面子上,就算媚儿父亲的面子微薄,也要看在媚儿腹中孩子的面子上啊!那可是媚儿与殿下的孩子”终于泣不成声。那一声声如同撕裂的声音听在钟离朔的耳朵里只会让他更加的烦闷。 是啊,孩子!文姝媚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这真真是让他无法忽视的,一旦这个孩子降生,他钟离朔就有了更多的把柄握在文泰手中,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现在既然慕容公子已经答应出兵相助,那么钟离朔倒是也不害怕文泰再打压他了。 钟离朔低垂下眼看着面前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文姝媚,那满脸的泪痕在表达着她有多委屈。委屈么?身处在这乱世之中,更是有这样一个父亲,她就得承受这样的结局。他钟离朔对于文姝媚并非是沒有感情,只是那些本就少的可怜的感情,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已经被消耗殆尽,更明显的结果是,有了锦瑟的存在,一个只需要他保护而不能提供给她太多帮助的女人,是此时的钟离朔并不需要的。 “媚儿,这本也不怪你,只是你的父亲,想要拿你和你腹中的孩子要挟我,我也是出于无奈。你知道的,我不想再重蹈我父皇的覆辙,所以只能委屈你了。至于锦瑟,她是一个外人,她可以帮我,我也毫不避讳的告诉你,我对她有情。”钟离朔终于不想再忍着,这些本就是事实,他也想要告诉文姝媚,他对于锦瑟的感情是真,至于结果如何,他不想再想。至于文泰么,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起兵反他,也就无所谓了。他钟离朔现在已经身处险境,那不如再逼自己一把,至少知道谁是可以在身边长留的人。 文姝媚听到这些话,先是愣住,她仰着脸看着面前的钟离朔,此时钟离朔一张冷峻的面容只让她感觉到背后发凉。她慢慢的体会钟离朔话中的含义,什么叫做她的父亲想要拿她和她腹中的孩子要挟钟离朔?这样的话,说明钟离朔已经开始疑心她的父亲了。一种慌乱在这一刻包围了文姝媚,她下意识的屈膝向前跪下,伸手去抓钟离朔的衣衫下摆,她明白他的父亲,他是想要更多的权力,但是,但是钟离朔全都知道了。 “殿下,家父对您沒有二心啊!家父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殿下你不能听信小人谗言,而错将家父置于不仁之地啊!”文姝媚本能的跪在地上开始乞求钟离朔相信她的话,但是转念之间她又想到,这些话不可能是钟离朔身边的人告诉他的,那么就只有锦瑟,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有浓烈的恨意将文姝媚包裹,她突然怒目望向钟离朔,厉声问道“是不是锦瑟那个贱人说的!那个贱人胡说,家父对殿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钟离朔听着这些充满悲怆的声音,突然就觉得疲累,这样的话似乎在宫中,每天都会有很多人说,只是听得人又有几个相信的? 况且,他既然方才将那些话说给了文姝媚听,也是不怕她去告诉文泰的,明日他就带着锦瑟去慕容府上把联盟的事情办好,之后就起兵向京师进攻,他已经沒有太多时间,自先皇驾崩到现在,新帝久未继位,现在边疆的其他国家已经在虎视眈眈,倘若再拖下去,怕是国体不保。钟离朔不敢冒这样的险,只能速战速决,到时慕容家的兵力一旦就位,也不怕他文泰不出兵。钟离朔如是想着,心中的坚定便是更多一分,他斜睨一眼跪在脚下的文姝媚,心中却是生出几分怜悯,他伸手扶住文姝媚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來,冷冷道: “这些事情与锦瑟本是沒有关系的。倘若你父亲能早些出兵,我也不至于去找其他的兵力,你父亲要将兵权全握在手,我并无半分异议,只是他现在完全不听我的意见,一意孤行,我也是事出无奈。”钟离朔只能话尽于此,他将文姝媚扶好坐在床上,伸手向前,温柔的抹去文姝媚满脸的泪痕,这样的温柔却是不含任何感情,那冰冷的眼神看在文姝媚眼中却是如同受刑,她伸手想去握住钟离朔的手,却是被刻意的躲过去,文姝媚只觉得委屈,紧紧抿着嘴唇,言不成句。钟离朔蹲下身子,在文姝媚面前,看着她,眼中是即将溢出的寒气,他突然垂眼叹出一口气,旋儿伸手用自己的手指抚摸上文姝媚的侧脸,之间有冰凉的触感,那是泪水被风干的感觉,他细细的体会着指尖存在的冰凉,声音变得淡淡: “媚儿,倘若你身处不是这乱世,也许在我大业完成后,后宫中会有一个你能安然的所在,但是现在,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帮我的女人,以前你是,但是现在锦瑟会比你更加适合。”钟离朔说完,突然起身,就出了门去。 文姝媚呆愣的坐在床上,似乎自一开始,她能看到的就只有钟离朔的背影,她能听见的就只有一句“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帮我的女人。” (天津) 第一百六十二章:焚 心 第一百六十二章:焚心 这一日的天气是这几日中最好的,天空是水洗过一般的蓝色,扫过几笔白色的云彩,倒是显得淡雅许多。空气中是许久未闻见的清香味,仿佛存在着一种新生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是锦瑟最为喜欢的,也是这一日,她的身子倒是好了许多,也不似前天一般虚弱,只是还是觉得有些乏力,不过既然一大早钟离朔就派了陈统來叫锦瑟中午去慕容家的府上谈论有关于结盟的事情,锦瑟也就早起了收拾一下。 等锦瑟收拾好了,却是迟迟不见钟离朔过來,就坐在自己屋子里的桌子前等着,这样的早晨,能够闲适的品一品茶,再吃上杜鹃做的几个小点心,倒也是不错的。如此安逸的生活,在幻冥阁却是从來沒有的,倘若现在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却又是另一种滋味的。有那么一些人,一些事,在此刻就会不自觉的出现在脑海中,让人的情绪就在一瞬间就变了味道。 食不知味。也许就是说的是现在这样的情形。唯有苦笑吧,锦瑟轻扬嘴角,看着手中握着的已经咬了一半的点心,却是沒有再吃下去的想法。深吸进一口气,将那些不好的情绪重新又压至心底。抬头间,却是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面无表情,是任何一点情绪都不会表露的。 杜鹃在一旁看着,她现在还是有些害怕锦瑟的,但是更多的,她又是无比的羡慕锦瑟,倒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锦瑟的一身功夫,还有她的性格,爱恨是那么分明,却又是带着一种不易被人接近的感觉,而那样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吸引人。或许就是因此,她才能那么得大皇子钟离朔的心,也才能让钟离朔对她那么着迷。 锦瑟抬头撇一眼正在看着她发呆的杜鹃,眉头下意识的一皱,却也会片刻,冷冷道:“杜鹃,你在看什么?”杜鹃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只是支吾着。锦瑟见她不答,也不想再为难她,便摆摆手道,“你还是把我的药拿來给我吧。”杜鹃听了话,赶忙出去拿药了。 待杜鹃走后,锦瑟又是长长呼出一口气,不觉得一笑,这个姑娘倒是很机灵的,只是她和锦瑟相遇在这样的环境中,倘若是不是在这里,也许她能和锦瑟成为好姐妹,却也是有可能而已,这世间的事情有太多的可能,谁也不好说什么的。 吃了药,锦瑟渐渐有些犯困,想想也是这一段的日子过得有惊无险,安逸的生活总会让人产生惰性,如此一想,安逸也是有不好的地方的。正在锦瑟乱想的时候,钟离朔突然站在了门口,一脸玩味的看着锦瑟。锦瑟抬头看见他,就起來身子要往外走,钟离朔在锦瑟经过他身边时,却是下意识的拉住了锦瑟的胳膊,声音低沉,只有他二人才能听见: “也不是什么急事,不用这么着急的。”锦瑟皱眉,仰头直直望向钟离朔,斜起一侧嘴角道:“你真的不急么?倒不如回去陪着你的王妃呆一阵子,她也不容易,你总是要留给她一些时间的,毕竟她是怀着你的孩子。” 这样的话听在钟离朔耳朵里却是有些刺耳的,他突然就放松了抓着锦瑟的手臂,脸上带着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以后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提她。”这并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在命令锦瑟。锦瑟心中是有不悦的,但是也不表现出來,她看住一脸认真的钟离朔,冷笑一下,就直接往门外出去。钟离朔总该想到锦瑟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便只能在后面跟着。 一路无话。钟离朔骑着的马也和锦瑟的离了些距离,钟离朔的马走在前头,锦瑟跟在他身后,远远看去,钟离朔的背影还是一如既往的伟岸,亦是带着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男子气概。锦瑟静静盯着,却是有些失神,这样的背影,像足了玄冥。只是玄冥的头发,不会像钟离朔那样把头发全都束进冠中,亦是少了那么几分与身居來的高贵气质。可是就是如此,锦瑟还是觉得玄冥的背影,是那么的好看。 长久的失神,却是不知道现在玄冥会在哪里。或许他和铭龙还有青烟一起,生活才是真正的安逸。锦瑟多么想违心的希望,玄冥能够找到一个他喜欢的女子,将这一生本应该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走完,只是这样的希望,越是希望便越是刺心,那种疼痛,明明是带着不甘,却还要含血在脸上挂上一丝微笑,只会让人更加难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锦瑟唯有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 过了这条岔路,远远就看见红鸾和慕容公子在慕容府的后门处相迎,锦瑟这才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时间真的是改变了好多人,红鸾与那日与她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这时的她,高贵而端庄,甚至周身都被一种疏离的感觉包围着,这才是夫人应该有的气质。 那日也是听了红鸾这一年來的遭遇,想当初时,她是那样的温婉与柔和,也最终是被这深宅大院给磨平了,再也不似从前一样,也许她的温婉与柔和,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能留给她的丈夫了。就是这样的让人伤心,可是如果不如此,结果就只有死。人总是要生存下去,那么只有改变了。锦瑟这一刻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也许她日后也是如此,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自由。 正想着,红鸾却是已经來到她的马下,迎着一张明媚如阳光的脸,微笑着对锦瑟说:“姐姐劳累了。”锦瑟下马,扶住红鸾,也是报以一笑,这笑中却是有太多的含义,也只有明白的人才能参透的。 慕容公子上前一步给钟离朔作揖,回身间看见锦瑟,也是连忙迎上一张笑脸,道:“锦女侠倒是比前日要好的多了。却是想不到锦女侠也是美人一个,大皇子真的是纳贤颇多。”锦瑟只是淡淡一笑,“公子过奖。”便也不再多话,她自然是无比清楚的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女子的话越少,才是越好。 (天津) 第一百六十三章:焚 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焚心 晚宴过后,慕容公子终于和钟离朔签了联盟协定。锦瑟只是在以便静静的看着,等着那玉印盖在联盟章上的一刻,心中总是有了一分放松的感觉,许是这一段时间以來第一次有了这样轻松的时刻。 红鸾站在慕容公子身后,一脸疏离却端庄的笑脸,锦瑟站在一边嘴角扬起一丝不经意的笑意,是对红鸾亦是对自己。钟离朔似乎很是开心,他转身的一刻不经意间手从锦瑟肩膀滑过,却是被锦瑟轻易的躲掉,倒是慕容公子要显得大方很多,他退后一步,吩咐下人将盟约收好,一边朝钟离朔行了礼,钟离朔忙将他扶起。 现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让钟离朔和慕容公子单独谈一些事情的,锦瑟深知此时自己不便掺和,正在想自己怎么想个办法离开的时候,倒是红鸾先开了口,她突然走近锦瑟,换上一脸亲切的表情对着钟离朔,却是可以看见她表情中的刻意,声音也是带着平常所沒有的做作: “恭喜大皇子,恭喜少爷。既然如此,那么臣妾可否讨个赏赐?”锦瑟突然就不明白红鸾这么做的用意,她有些错愕,但是却还是面不改色,转头看向了钟离朔。钟离朔许是今日心情颇好,听了红鸾的话,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大笑了几声,问道: “慕容夫人好是客套,单说无妨,只要我能做的到。”红鸾也是一笑莞尔,随即低垂下眼,福一福身子,淡淡道:“臣妾间锦瑟姑娘甚是精明能干,想來她也是很得大皇子的心意的,臣妾自一开始见到锦瑟姑娘就觉得她甚如古人,所以想求一个恩赐,让锦瑟姐姐收我做义妹,也圆了臣妾想有一个姐姐的心思。”这话一出,锦瑟已经是明了,红鸾此计,也是想要锦瑟來保她的丈夫,也能让钟离朔顾忌慕容公子的势力,对她也好些。 如此用心良苦,倒是让锦瑟有些受宠若惊了。锦瑟扫一眼钟离朔,似乎看见他眼中的犹豫。这些日子她已经太过了解钟离朔这个人了,他的多心,他的狠毒,他的心机,都是让锦瑟想起就觉得不寒而栗,然后,现在既然红鸾是慕容公子的夫人,自己就算为了保住红鸾,也应该帮她一把。锦瑟只能开口对钟离朔说: “殿下,您瞧,我见这慕容夫人也是很投缘的,既然今日殿下与慕容公子已经签署了盟约,不如好事成双,就让我收了慕容夫人为妹妹吧。”钟离朔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点点头,笑道:“好,也好。这样锦瑟也终于有个姐妹,也总是有些顾忌的。”这样的话,听在锦瑟耳朵里是有些刺耳的,这么说來,钟离朔也是希望用这样的方法來栓住锦瑟的吧。突然就有些悲哀,原來到现在为止,他钟离朔还是那么害怕她离开,这样的控制对于锦瑟而言,也是太过残忍了。 正在锦瑟愣神的时候,倒是红鸾先开了口:“少爷,殿下,我们女人在这是有些不方便的,您是要谈论大事的,不如就让我带着姐姐先下去吧。”慕容公子听了红鸾的话,眼中有深深的赞许,也许是碍着有旁人在,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红鸾的后背,钟离朔点头对慕容公子道: “慕容夫人果然是贤惠啊,慕容公子得此夫人真的如虎添翼。”慕容公子赶忙搭上钟离朔的话。而那些语言,锦瑟却是沒有任何的想法要听下去的。 红鸾看的出锦瑟的不悦,只是轻轻拉一拉她的袖角,就带着锦瑟退了下去。 才出了正厅,锦瑟终于可以放松下來了,倒是红鸾,脸上依旧带着一种默然的微笑,疏离且冰冷,这样的神情,锦瑟觉得熟悉,仔细想了片刻,却只是徒然一笑,原來这样的神色是经常出现在锦瑟的脸上的,可是现在,似乎都变得有些麻木了。 “姐姐怎么了?我看你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红鸾先注意到锦瑟神情的改变,关心的问道,锦瑟抬头看向她,露出一丝浅笑,才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是淡淡一句;“这里不太方便,找个沒有外人的地方吧。”红鸾会意,便拉着锦瑟朝她的内阁去了。 只是寻常的妇人住着的地方,也沒有富丽堂皇的装饰,甚至还显得有些寒酸了。锦瑟不禁有些感叹,这样的屋子,却不是文姝媚那样的女子能够安然处之的。红鸾似乎看出了锦瑟的想法,她只是浅笑,说道: “还是让姐姐笑话了,这里是有些寒酸了,甚至都比不过在醉仙居的住处。”一边抬手自己点上了放在桌边的灯。锦瑟一愣,摇头:“虽然是简陋了些,但是好在,你还有慕容公子,我看的出來,他是真正的爱你。”锦瑟话才出口,却是被红鸾嗤之以鼻,她呵呵一笑:“爱?这是多么浓烈的一个字眼,我是消受不起的。我方才要姐姐认我做妹妹,也是有私心的。少爷已经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他也是怕我在家里受欺负,所以才会想到这样一个主意,他看的出來,大皇子对你不薄。所以,于他于我,都是想寻一个前程。” 锦瑟静静听着,只是觉得有些酸涩,低声道:“说來,慕容公子对你也是好的,我看的出來,他看你的眼神,是别人所沒有的。”红鸾却是一笑:“我知道他对我有情,可是未必就有爱,在这个府中,所有人都介意我的出身。也是为此,我虽然有着夫人的身份,却是还在这样的屋子里住着。”锦瑟不觉的有些心疼,她握住红鸾的手,轻轻拍一下:“倒是不介意别人对你如何,只要他对你好,又在乎什么呢。”红鸾抬头,目光中却是尖锐,问道:“那么姐姐你呢?我也能看的出來大皇子对你不比其他人,可是你是不是能不在乎其他的人?” 锦瑟突然哑然,她瞬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是啊,一个人对你好不好,和你爱不爱他并沒有关系,有些的温暖,只能暖得了身子,却是暖不了心。 最终,就只剩沉默 (天津) 第一百六十四章:报 复 第一百六十四章:报复 回來时已经是天黑了,锦瑟已经是很疲累了。回來的路上,钟离朔的话,却是让她的心思如同猫挠了的线团一样,杂乱不堪。 原來钟离朔知道红鸾与锦瑟的关系不一般,他亦是知道红鸾与锦瑟早在醉仙居就认识的,可是他知晓这些,却是沒有告诉锦瑟,之后他还告诉锦瑟,其实在前日,他们第一次去慕容府上的时候,慕容公子就已经委婉的拒绝了钟离朔两人联盟的事情,但是昨日慕容夫人却到家里來看锦瑟,这不尽让他起了疑心,也才找了人去查,可是现在,既然他钟离朔与慕容公子已经结盟,那么这些事情也是沒有必要再瞒着锦瑟了。当然他还要谢谢锦瑟,按照钟离朔的说法,倘若沒有锦瑟这个在醉仙居认识的故人,想來这件事不会有这么快的解决。 钟离朔是不想瞒着锦瑟,可是这些看在锦瑟眼里,却是觉得钟离朔不再是安全的。只是这样想着,锦瑟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他钟离朔是大皇子,自然不会安全,这一件事早在她愿意陪在钟离朔身边时就已经是定论了,只是现在再提起來说,就有了刻意的意思,总是沒有太多的意思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有失落。 才到了文泰别苑的前路,就有家奴在路边守着,仿佛已经等了很久的模样。钟离朔回身看一眼锦瑟,眼神中的含义却是已经明了,早就该知道文泰会知道,只是却不想是这样的快。那个家奴见了钟离朔赶忙行礼,然后恭恭敬敬的道: “殿下,老爷派我在这里恭候您多时了。”钟离朔皱着眉头看着那家奴,心中已经是无比明朗,却还故作不知问道:“都这么晚了,你们老爷找我有什么事?” 锦瑟只是在钟离朔身后静静听着,这样的问句疏离且高傲,已经不似前几日钟离朔对于文泰的恭敬,那几日张口闭口都是岳父大人,而现在却只是一句淡淡的“你们老爷”,果然在权势面前,一切都是那么不切实际,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过了午后,老爷还不见殿下回來,有些着急了,生怕殿下出什么危险,才让小的在这里候着。”钟离朔的眉头依然皱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冽,回身看一眼锦瑟,从方才他对锦瑟说了一些真心话之后,她就再也沒有理过他,她心中的想法他不是不知,他也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将有些事瞒下去,但是他也是无比的清楚,要是瞒下去,日后被翻了出來,锦瑟也是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的,只是不想,说了真话,却还是如此。 “你们老爷现在在哪?”钟离朔回过身,继续问那个家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锦瑟,过几日也许就好了,要知道,她才不是那种需要人哄着的小家子女子。 “老爷在书房。”家奴才答了,钟离朔便翻身下马,一手将手中的马鞭交给了家奴,冷冷道:“带我去。”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身子对锦瑟说:“你先回去歇着吧,身子还沒好全,还是多休息的好。” 这样的话语,是有些温柔的成分在的,但是不知为何,锦瑟却是沒有丝毫想回答的意思,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钟离朔和家奴走掉。 确实是有些扫兴的,但是也有些疲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锦瑟也翻身下了马,自己一人往住的地方去。从大门走到她住的地方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的,也好散散心。 一路过去,锦瑟心中也沒有那么郁结了,只是远远看着自己的屋子里点着光亮,却是比以往要亮了很多。锦瑟皱眉,她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去找她。却不想,才走了沒几步,就远远的看见杜鹃小跑着向她跑过來,她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屋子里一定有什么人。杜鹃跑到锦瑟面前,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大口的呼吸着,锦瑟只是看着就觉得累,便问道: “谁在里面?”杜鹃一看锦瑟已经知道了,便只能低声答道:“是王妃,來了有好一阵子了,奴婢本想请她回去,可她就是不走,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语气中带着愤恨,锦瑟一挑眉毛,想不到这小小的奴婢也会和自己主子一条心,真的是爱屋及乌啊。不过玩笑过后,锦瑟心中也开始犯嘀咕,这个时候,文姝媚來她这干什么?难道是又想给她施加压力,然后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以证明她是有多么现量么?还是劝她收起她的好心吧,这几日只是与慕容公子结盟的事就已经很让锦瑟头疼的了,她实在是沒有别的心力來管文姝媚,况且她的肚子已经那么大了,再用不了几个月就要临盆,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大的麻烦,但凡她和她的孩子有什么闪失,锦瑟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然而人家既然來了,也不好赶出去,不如去打发一下,她要说什么便让她说就好,说完了就送她走。 锦瑟想着,就紧走几步,來到了屋门前,一抬头就看见文姝媚端坐在桌子旁,一张脸有些浮肿,似乎是花了很长时间装扮才不那么闲的肿胀,头发松散的挽着双月髻,头饰依旧华丽,却是显得有些杂乱了。锦瑟不禁有些愕然,文姝媚怎么今日不见了以往的高傲跋扈,眉眼间甚至多了几分哀怨的感觉。 “王妃晚安。”锦瑟淡淡道,文姝媚听了声音抬头看向锦瑟,眼下的乌青在这时显得异常明显,再配上她的妆容,真的像极了一个饱受折磨至死的厉鬼,锦瑟一怔,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可是转念一想,能够让文姝媚在一夜之间形容憔悴的也只有钟离朔了。不觉之间,竟然有些惋惜了。 “锦瑟姑娘。”文姝媚轻声唤锦瑟,倒是让锦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就见文姝媚扬起一个惨淡的微笑,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姑娘身子还沒好全,不如坐下來说话。我也是闲的无事,才想找姑娘聊聊天,以打发这寂寞的时日。” (天津) 第一百六十五章:报 复 第一百六十五章:报复 隐约中,锦瑟觉得文姝媚突然这样对她说话是有些诡异的,可是她也并不知道文姝媚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觉得不舒服。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锦瑟扯一扯嘴角,这才注意到文姝媚方才叫她用的是“姑娘”而不是以前的“妹妹”,如此的改变倒也不会让锦瑟对文姝媚产生什么好感,只是隐隐中,锦瑟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我的身子已经不碍事了,倒是王妃,天色已经这样晚了,怎么还出來?”锦瑟若无其事的说着,一边走过去坐在了文姝媚的对面。空气中有淡淡薄荷的味道,清爽新鲜,倒是让人清醒了许多。锦瑟不免皱眉,她的屋子里一般不喜欢焚香的,眼神落在了墙角的香炉上,正有飘渺的烟雾从镂空的炉盖出散发出來。文姝媚似乎已经看出了锦瑟的想法,只是轻声一笑:“锦瑟姑娘莫要见怪,我这几日心中有些郁闷,于是点了一些清爽的香,在你这里呆的时间有些长了,不免憋闷。”锦瑟听到这里,忙摇摇头: “这香的气味也是特别,总是感觉神清气爽的,怕是王妃从哪里弄來的稀罕物件。”文姝媚只是含笑,她很少在锦瑟面前如此温柔,少了戾气与跋扈的她在锦瑟面前总是有些怪异,这也让锦瑟不免有些恍惚,这个文姝媚,怎么在一夜间就如同被剪去了利爪的老虎,却是乖顺的如同家养的猫儿一般了。但是锦瑟亦是明白,文姝媚不会沒有任何事情就來找她,只是她不能问,只能等着文姝媚自己说出來。 终究是沉默了。屋子内是一片寂静,只有桌上的一盏烛灯的焰心在跳动,一下下的,如同扣动人们的心弦,总觉得不安起來。文姝媚就那么一直坐着,仿佛是在等着锦瑟先开口。锦瑟衬着昏黄的烛光,她似是能够看到文姝媚眼中的落寞,那么深刻,甚至带着冰凉了的感觉。锦瑟微微皱眉,一笑,盯着文姝媚: “王妃这么晚來我这里,怕是不会是与我闲叙的。你瞧,现在天色已经这样晚了,要是王妃再不回去,岂不是让大皇子着急了。况且,王妃还怀有身孕,更是要小心的。”此话一出,就见文姝媚脸上的落寞愈加深刻,她的面容低垂,鬓间插着的翠色步摇斜斜的垂下來,在她的耳侧一晃一晃,只让人的心更乱。 “你是说殿下么?”文姝媚幽幽说着,抬眼斜睨一眼锦瑟,眼角有深深的恨意,然后她垂下眼,将那些怨恨隐藏起來,换上一层深深的哀怨,一声轻笑,“殿下心中只有锦瑟姑娘一人,怎么还有心思在意我呢》至于我的孩子”文姝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摸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一脸惨淡,“我的孩子,他才不关心。他想要的,只有锦瑟姑娘才能给他,我从來都帮不了他什么,所以他才会这么对我的吧。”说完,文姝媚突然抬起头來盯着锦瑟,眼神中的阴狠是那么明显,映衬着她脸上的笑,愈加的狰狞。 锦瑟一愣,但马上就已经明了。果然还是为了钟离朔,脑海中映出钟离朔的模样,那个心机颇深的大皇子有什么好,怎么会让文姝媚这么痴迷。这些问題本就是无解的,就像她一直无法放下玄冥,倘若让她说说玄冥的好处,恐怕她也是说不出的。但是此时,锦瑟却是有些厌恶了,文姝媚得不到钟离朔的疼爱,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有能耐就把那个男人抢过去,抢不过去就來找她的麻烦,这算什么。 空气中的薄荷成分越來越多,方才的清凉在此时也觉得刺激,直让人的脑袋昏沉。 “王妃这话说的我倒是不懂了。”锦瑟突然开口接上文姝媚的话,话语有一些生硬,“王妃一直认为是我抢走了大皇子,但是我锦瑟可以向天发誓,我对大皇子根本沒有半分私心,我能做的,和我会做的,也只是帮助他登上大位,其他的,我并不关心。”这些话说的是有些伤人,但是锦瑟已经厌烦了和文姝媚这样斗嘴,还是为了一个她根本不在乎的男人,这样的事情听起來有些胡闹的意味,所以锦瑟已经很厌烦了。 却不想,锦瑟的这话一出,文姝媚却像是在一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她的表情更加狰狞,呼吸也渐渐急促,她死死盯紧锦瑟,厉声问道:“为什么你要帮他!为什么你要帮他!要是沒有你帮他,他才不会觉得我沒有用处,他才会去怀疑我父亲。要是沒有你,他能依靠的只有我的父亲,他就算不喜欢我,但是他还会对我好的啊!可是现在,都是因为你,所以所以他才会觉得我沒有用,才会觉得我父亲对他不忠心!”文姝媚接近歇斯底里的控诉,夹杂着委屈的泪水,眼泪从眼角滑过,打湿了她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胭脂和素粉柔和在一起,让文姝媚本來娇艳的一张脸,在现在看起來像一朵颓败的花。 原來还是因为钟离朔,锦瑟看着哭的很委屈的文姝媚,突然就觉得愤怒,为什么所有人都來逼她,她锦瑟的委屈又有谁能明白,倘若不是钟离朔逼她,她又怎么会放弃玄冥,更不会在这里受文姝媚的气,锦瑟的脸突然冷了下來,眼神中也是愤怒的火焰,她冷冷道: “王妃以为在这里跟我哭诉会有什么用处?既然王妃这么想要让大皇子注意和爱护,不如自己就变成像我一样的人,当你能够帮助他的时候,还怕他不会回到你身边么?”锦瑟如是说,她突然冷笑,“王妃一直视我为宿敌,现在來这里跟我哭,又有什么用处,不如自己想想怎么才能帮助你的殿下吧。至于我,我对大皇子根本沒有半分情谊,倘若王妃真能赢回大皇子的心,我还要求王妃给我一个恩典,让我远离,此生不复相见。” 文姝媚显然被锦瑟的一席话怔住,她愣着甚至忘了再哭出声,锦瑟见她如此,站起身來,最后只有一句: “时间已经太晚了,王妃还是回去想一想锦瑟的话,我要休息了,也不便留王妃。” (天津) 第一百六十六章:死 寂 第一百六十六章:死寂 倒是再也沒有见过文姝媚來找过锦瑟,这样的日子是锦瑟比较喜欢的,钟离朔那边也在和慕容公子商量着何时出兵的事情,至于京师那边,钟离朔也派了人过去勘察,文泰现在是如坐针毡,只是想着怎么在钟离朔面前谄媚,似乎他对于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很有危机感。 只是两天,锦瑟就又重新回到了以往的平静之中,沒有人的打扰,也少了要说话的必要,只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呆着,人也渐渐的有些懒惰了。 这日才过了晌午,锦瑟斜倚在贵妃榻上小憩,屋子里熏着淡雅的檀香,那轻柔的香味倒是让人愈加的有些困顿,杜鹃坐在门边正在一个白色的帕子上绣着些什么,飞针走线间,也看得出她的熟练。锦瑟斜睨一眼,突然觉得无聊,以前她总是不明白,女子为什么一定要学女红和刺绣,原來也是在无聊的手來打发时间的好方法。自古女子一直都是在家的,很少有女子在外,所以这等候丈夫回來也是她们的任务吧。 穷苦家的女子得自己做衣服和鞋子,至于有钱人家的女子也就是拿來打发时间,如此看來,越发的是显得女人的日子过的难熬了。锦瑟心中平白升起一丝不快,她的衣服以前在幻冥阁是有人照料的,衣服都是很好的料子,关键是样式不怎么改变,都是窄袖的精干打扮,也都是黑色的,这样的衣服主要是方便,也不在乎漂亮,如此想來,她之前的将近二十年也算是过的有些邋遢了。 可是纵然如此,生在哪里也不是她能左右的,现下想想,此生之余还是有很多时间,就算是无聊,也学來玩一玩。锦瑟从床上坐起了身子,朝门边的杜鹃喊: “杜鹃,你在干什么呢?”方才还在聚精会神的杜鹃听见锦瑟的声音一惊,手下沒有把握好力道,将自己的手刺出了血。“哎呦”一声,也让锦瑟一惊,锦瑟从榻上下來,到杜鹃面前,问道:“怎么了?沒事吧?”锦瑟一向疏离,如今这样的关心也让杜鹃有些受宠若惊,她将受伤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吮吸,摇头:“沒事。”抬头看向锦瑟,“姑娘有什么事么?” 锦瑟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低眼将目光落在了杜鹃正在绣的白绢帕子上,一从翠绿的兰花已经有了雏形,锦瑟“啧啧”嘴,夸赞道:“手艺真的是不错呢。”杜鹃的脸有些红了,她摇头,“姑娘真的是会取笑我,绣得这样丑,姑娘还说好看。”锦瑟撇撇嘴,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也挺有意思的,便直起身子,道:“我觉得绣得还不错啊。不管丑不丑,你还会,不像我,都不知道要拿什么來打发时间才好。”锦瑟说完,便转身又回到贵妃榻上躺着,这样懒洋洋的样子,确实和她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姑娘不会刺绣么?”杜鹃听了锦瑟的话倒是來了兴趣,她起了身子朝锦瑟靠过來,锦瑟便给她让出一块地方,微微闭了眼睛点头,“刺绣这些活,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无聊玩的,不像是我们,一年四季到处跑,都是过了今天沒明天的人,哪里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杜鹃倒是听的很有兴趣,她凑近了锦瑟,脸上的表情很奇怪,锦瑟抬眼看她,只等着她把想问的问出來。 “锦瑟姐姐,我听说”锦瑟被杜鹃这么一叫,倒是有些不太舒服,她睁开眼睛看向杜鹃,等着她把后面的话说出來,杜鹃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才问,“我听说锦瑟姐姐以前是江湖上的女侠,是不是真的?”锦瑟心中一惊,皱眉反问道,“这些话是谁说的?”杜鹃被锦瑟这样一问,有些害怕,便一个劲的摇头,“姐姐别怪我,上次见姐姐打那个家奴的身手,我就知道姐姐不是一般人。也在府里听了好些姐姐的传闻。”锦瑟听到这里,眉头又是一皱,果然宅子大了传什么话的人都有啊,想不到她也有被传闲话的时候。不过话说回來,锦瑟还真是想知道他们在背后说了她什么,便问道: “他们说我什么了?“杜鹃被锦瑟一问,面露难色,锦瑟收起了一脸的严肃,笑道“你放心说就是,我也不会怎么样的。”杜鹃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开了口:“姐姐送來这里的时候是由大皇子和老爷一起陪着的,姐姐那时候受了很重的伤,身上还带着血。我给姐姐换衣服的时候还看见姐姐的胸口有一处剑伤,所以我想姐姐应该不是平凡人。自姐姐进了这里之后,就有了好多传言,说姐姐是救了大皇子的女侠的有,说姐姐是大皇子救了的也有,而更多的则是说姐姐想要取王妃而代之。”话至此处,锦瑟便是愤怒了,原來从一开始,她在这个府里就是被人冠上这样的名号,所以他们才那么想要给她难堪的吧。 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锦瑟却是一点想要休息的心思也沒有了。心中似乎是有千万团火在烧一般,而这些莫须有的无解,似乎都是出自于钟离朔。可是话又说回來,旁人的诋毁又不能对锦瑟产生什么大的后果,他们于是恨锦瑟,所以才会愈加难受。 换个角度來想之后,锦瑟心里确实好过了很多。再抬眼看一眼面前的杜鹃,也是换上一脸的笑意,道:“时候还早,你也别在这陪着我了,先回去睡会,等过两天我找你学刺绣打发日子。”杜鹃确实有些受宠若惊,自上次她私自将锦瑟沒有月事的事情告诉钟离朔之后,锦瑟就沒有给过她好脸,现在她才将别人说的坏话学给锦瑟听,她又是这样的表情,确实很难让人不害怕,渴死即便害怕,也不能说不,于是只能起身往后厅去了。 杜鹃去了之后,锦瑟终于想要好好的睡一阵子,可是当他才闭上眼睛,就听见外面有吵闹的声音,自榻上爬起,就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家奴站在门口,凶道: “锦瑟姑娘,殿下和老爷请您过去。”锦瑟一看这样的架势,也知道沒有好事了。 (天津) 第一百六十七章:发 难 第一百六十七章:发难 一路走來,锦瑟便是觉得今天形势凶险,他文泰就这么把她叫了去,想來一定是有意要为难她,可是仔细一想,锦瑟这几日并沒有做什么事能够让文泰发难的,便是觉得更加蹊跷,至于家奴口中说钟离朔也在,想來文泰也是有十足的把握。那么看來,她锦瑟今日确实有些凶多吉少。 才进了正厅,就见钟离朔和文泰坐在堂上,两个人的表情都是异常难看。钟离朔看锦瑟进來,眉头不免皱紧了几分,但是锦瑟依旧看的出來钟离朔并沒有表现的那么紧张,她在他身边已经有些日子,他是真的紧张还是作假,锦瑟一看便知。倒是文泰,眉头皱的两条眉毛都快连在一起了,他满脸的皱纹现在皱的更加厉害,沟壑纵深,倒是显得他越发的老,花白的胡子下嘴角向下撇着,看见锦瑟进來,两个眼睛中是将要跃出眼帘的怒火。 锦瑟看在眼里,却还是假装不动声色,稍微一低头,缓缓道:“大皇子,文将军我來了。”钟离朔抬头看向锦瑟,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稍微正了正身子,轻咳一声,道:“來了就好,我们有些事要与你商议。”钟离朔这话说的很是疏离,锦瑟听着,再看他眼中的意味深长,已经明了文泰的目的是她。于是微低了头,答道:“将军和大皇子有什么话,问就是,我必定知无不言。” 此话刚一出口,文泰就是大怒,他突然将手里拿着的一张白绢朝锦瑟劈头砸下,说话的语气却像是极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将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你看看这个!”锦瑟有些奇怪,心中也渐渐有了不快,这个文泰果然是武夫出身,一点都不懂得收敛,锦瑟望向钟离朔,看见钟离朔轻轻地摇一摇头,于是便强压着心中的不快,将已经落在的地上的白绢捡起來,却见上面写了数行小字,字字娟秀,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且有一些字体的墨迹已经晕开,仿佛在书写时正在哭泣,点点泪痕晕开了墨,形成一个个灰色的版块。 锦瑟还在奇怪,再看绢上写的内容,心中却是一惊。 “殿下: 思至此刻,媚儿终究了解殿下口中的帮助是什么。殿下倾心他人,也是媚儿无能,不能为殿下分忧。殿下此时困苦,媚儿愿只身前往京师,以求感化钟离诺。想殿下与钟离诺系同父,岂敢对媚儿无理,殿下莫要挂心。 媚儿家父对殿下忠心,天地可鉴,殿下妄不可听小人轻言。媚儿此行,并非为邀功,乃是为了殿下,待媚儿得胜归來,只求殿下待媚儿之心亦如待锦瑟,媚儿此生足矣。 媚儿” 锦瑟握着白绢的手在颤抖,她终究想不通文姝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额事情,正在锦瑟迟疑的时候,文泰倒是先发话了。 “锦瑟姑娘,你也看见了。你就沒有什么想说的么?”一字一顿,这样的说话方式就像是在审问犯人,锦瑟心中莫名的恼火,看着白绢上的文字,再听见文泰的话,锦瑟心中的怒火也在渐渐燃烧,她抬头看向文泰,顺带瞥一眼坐在一旁的钟离朔,钟离朔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看样子想要替锦瑟给文泰求情,锦瑟眼神一冷,意思是这件事不需要钟离朔替他开罪,钟离朔便沒有说话,锦瑟神色如常,反问道: “文将军这话倒是让我听不大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王妃出走这件事,与我有关?”这话一出,才是真正惹怒了文泰,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锦瑟道: “你个妖女,蛊惑殿下不说,如今还逼走王妃,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倘若不是我今日去姝媚那里,看见她留在梳妆台上的白绢,我怎么也想不到,才几天不见,她就只身去了京师,你知道那是多么险恶的地方么?!你竟然蛊惑殿下,让殿下和王妃产生嫌隙,说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文泰字字恶毒,倒是让锦瑟在顷刻间冷静了下來,听文泰这话,句句将矛头指向锦瑟,还冠以“蛊惑殿下”之名,看來他就是冲着锦瑟來的,等等,为什么文姝媚留下的东西不是钟离朔先看见,这是不是有些蹊跷了?除非,钟离朔这段日子都不是和文姝媚共处一室。 锦瑟突然想明白了,文泰想要发难锦瑟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把锦瑟从钟离朔身边彻底除去,那么钟离朔就算有了慕容家势力的帮助还是要依仗他文泰的。这招真的是够狠毒,竟然可以拿自己的亲女儿做赌注,更何况,文姝媚肚子里怀着的还有钟离朔的孩子。是啊,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也就成了他要挟钟离朔的砝码,不过现在看來钟离朔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锦瑟突然就明白了,不管文姝媚结果如何,都对钟离朔有益无害。 “文泰将军这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么?”锦瑟盯着文泰突然狡黠一笑,“王妃如今出走是为了帮助大皇子一夺大统,她希望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这许是王妃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将军的想法,可是跟我沒有半分关系的,如今将军倒是拿这个來对我发难,是不是有些早了,倘若将军还惦念王妃和王妃腹中所怀的世子,不如还是先派人去追王妃回來。”锦瑟说完,文泰一时语塞,他指着锦瑟,一脸怒火: “你你”终究是沒有说出來,急火攻心,脸色突然就变得涨红,钟离朔赶忙起身去扶住文泰,一边叫人來扶着文泰去里堂休息,锦瑟只是在一边站着,冷眼看着一众人七手八脚的将文泰抬进去,又有人跑出去找大夫。这一刻的冷眼旁观,却是让锦瑟浑身冰凉。她不能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关心的就只有手中握着的权力,真的不在乎身边人的死活。还有钟离朔,他一脸的平静,似乎这件事与他沒有半分关系。 锦瑟就那么站着,过了好一阵子,钟离朔才从里堂出來,看见锦瑟还站在原地,便朝她走过來。 (天津) 第一百六十八章:发 难 第一百六十八章:发难 锦瑟眼看着眼前正在向她走过來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发冷,此刻在她的眼中,钟离朔就像一个恶魔,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园子,就像是一个寒冷的冰窖,这里的人沒有感情,都是为了权力争夺的怪物,这里的一切都是冰凉的,甚至比幻冥阁还要令人生畏。 “锦瑟。”钟离朔轻声叫锦瑟,锦瑟抬眼看钟离朔,嘴角扯起一丝冷笑,钟离朔的眼中满是疼惜,他知道他方才不应该任由着文泰朝锦瑟发难,但他也是沒有办法啊,他已经好几天沒有回去和文姝媚住在一起了,所以才会让文泰拿到那张白绢,也是文姝媚房里的侍女说文姝媚最后去见了锦瑟,也说了曾听见钟离朔与文姝媚在房间里吵架,原因就是文姝媚不能帮钟离朔什么的。他也是无奈,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样的事,他才是真正的乱了阵脚,况且,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明着帮锦瑟,要不然,谁知到文泰会做出什么事。“对不起,锦瑟,我不该”钟离朔看着眼前一脸冰冷的锦瑟,突然就觉得心疼,可是他的话还沒说完,就让锦瑟堵了回來: “你可是沒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文姝媚。”锦瑟说完,用下巴指指还在里堂的文泰,冷冷问道:“他怎么样了?”钟离朔一愣,才回过神來,答道: “急火攻心,沒什么大碍,不过需要休养两日。”锦瑟眼皮一沉,继续道:“他休息两日也是好的,你现在什么想法?”钟离朔沒有想到,锦瑟的转变会这么大,她似乎根本沒有把方才放生的事放在心上,一脸的淡然冷静,丝毫沒有被文泰的责难吓到。相反的她却在想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处理,这样的锦瑟,是最令钟离朔着迷,噎死最让他却步的,钟离朔左右看了一下,拉起锦瑟的手就除了大厅,最后在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停住。 钟离朔有些迟疑,他的眉头紧紧锁着,摇头道:“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过现在觉得还是追不上了。现在也是让我最头疼的,文姝媚这么一去,肯定是会被钟离诺给扣下的,也一定会拿她來要挟我,关键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刚才做无所谓状也是无奈,我要是表现的太在乎你,那么文泰肯定要拿你开刀,我只有做的无谓些,才能保得你安全。”说完,他伸手握住锦瑟的肩膀,锦瑟的肩膀瘦的厉害,握在手里却只感觉到嶙峋的骨头,钟离朔眼中的深情在沉淀,即使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并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 锦瑟眼中方才的冰冷消退了一些,她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模样,却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看着钟离朔道:“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只问现在的局势。”她往后退一步,从钟离朔的掌握中退身而出,继续道“我的安全并沒有太大问題,你不觉得现在要做的是要稳住文泰么?文姝媚就是维系你和他关系的纽带,倘若文姝媚出了什么问題,他不一定不会倒戈。你得有这个准备。”钟离朔听着点头: “我知道,这才是让我最头疼的地方,我现在必须让文泰出兵了,打着也是换回文姝媚的旗号。现如今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但是总觉得局势似乎不是那么有利。”锦瑟突然笑了起來,这让钟离朔有些摸不着头脑,锦瑟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愈加狡猾: “先不管这局势如何,关键是文泰军队里沒有你能信得过的人吧。倘若沒有文姝媚这一闹,估计要让文泰出兵还是有些难的。她倒是也帮了你不少,倘若她真的能回來,你也好好待她吧。”锦瑟说的诚恳,这本也是出自她的真心,文姝媚心中也是真有钟离朔,要不然断然不会冒这样大的险,只是这个文姝媚总是让锦瑟有怜有恨,可是终究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锦瑟已经不能和自己喜欢的玄冥在一起了,她又怎么会因为自己,让文姝媚变成另一个自己。 “锦瑟,我告诉过你,我心中只有你。”钟离朔终于辩解,但是这样的话听在锦瑟耳朵里,还是有些刺耳,她已经沒有心思去关心这些事,但是她还是很严肃的对钟离朔说:“这话你已经说过多回,而我的心中有谁,你更是比我清楚。你我不要谈这样的事情,我且帮你夺得大位,你且给我安静,这是你我互不相欠的最好办法。”锦瑟却是又变得冷冷的,当头泼了钟离朔一身冷水。锦瑟再不愿说下去,转身离开。 回了自己住的屋子呆了好一阵子,杜鹃去大厅那边伺候着等文泰醒來。屋子里就只有锦瑟一个人,这房间四那么静,就连呼吸声亦是可以听的清晰,只是这里越发的安静,就让锦瑟越发的不安,而这种不安终究会陷入到无尽的失落去。 坐的久了,锦瑟突然感觉自己明白了那天文姝媚为什么会那么晚还來找她,她想要帮助钟离朔,好让钟离朔多在乎她一些,这是有多卑微的感情,就那么想要变成一个自己无比讨厌的女人的模样,只因这个女人是自己深爱的人喜欢的。 锦瑟自知自己不会像文姝媚那样去附和他人的喜好,况且她亦是知道她爱的男子不需要她变成任何人取悦,只是玄冥,这一生终究是缘浅吧,也许來生还有以后,只是这一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恍然如梦,锦瑟最终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她想去救文姝媚,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其实她想的,最好是就此她能够换了文姝媚回來,成全了文姝媚的一片库新年,毕竟她腹中怀着的是钟离朔的骨肉,钟离朔能给孩子的疼爱,多少也会分给文姝媚一些吧。至于她自己,锦瑟还是认为,就此死去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也就少了之后几十年如同枯灯一般的人生。 临近傍晚时杜鹃才回來了,锦瑟却是已经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就那么下定了决心,抱着必死的决心。 (天津) 第一百六十九章:混 沌 第一百六十九章:混沌 夜是这样的静,甚至在凭空中多出几分令人害怕的寂静,杜鹃进了房门,看着坐在桌边的锦瑟,却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锦瑟一挑眉毛,仿佛方才那种略有些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疏散,也变得冷静很多。她直起身子,朝杜鹃招招手,杜鹃朝她走过去,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 锦瑟微微闭了眼睛养神,深呼吸几次之后,本是如同线团杂乱的心情也舒展了不少,便对杜鹃说:“你家老爷怎么样了?”杜鹃听见锦瑟问话,声音也是细如蚊蝇:“老爷已经醒了,但是他很生气,现在逼着殿下要处置你。”锦瑟听了这话,突然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个冷笑,低声自语道: “处置我么?他也是不想要他女儿的命了吧。”说着抬头看向杜鹃,“那么大皇子是怎么说的?”杜鹃支吾了片刻,才道:“殿下自然不愿意随了老爷的心思,只是听了两句老爷的话,便让老爷好生歇着了,也沒有再说其他的。之后就见殿下一脸不高兴的从老爷房里出來了,然后去哪里了我不知道。”锦瑟听着皱了皱眉头,钟离朔心中的不满她能够理解,只是钟离朔这么一來,一定会让文泰不满,那么文泰不会在面上让钟离朔下不來台,但是他亦是爱女心切,必然会就此出兵攻打京师,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后果必然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这样的损失太过惨重,钟离朔必然不会同意。 事情突然就变得难办起來,一旦文泰出兵,岂非要让钟离朔再无后路可退,即便如此,二皇子钟离诺只要在京师周围布满军队,钟离朔带着人也很难攻陷京师,如此一來,文泰的军队极有可能重了埋伏,那么钟离朔想要就此夺回大位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办法可以解决,第一种是有人你能去把文姝媚救出來,那么另一种,就是举兵前往京师,但是这两种办法都沒有太多胜算,于是已是两难。 “姑娘想想办法吧,帮帮殿下,老爷现在是要逼死殿下,身在困境之中,已是自顾不暇,殿下已经沒有别的心思去想王妃的事情了,姑娘好计谋,求您一定想想办法帮帮殿下,杜鹃在这里先谢过姑娘了。”杜鹃见锦瑟不说话,突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言辞恳切地求着锦瑟。锦瑟斜眼瞥一眼杜鹃,嘴角一扬: “你对大皇子可是真的忠心的很。”杜鹃听了锦瑟的话,忙辩解道: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当年受过大皇子的恩惠,大皇子人真的特别好,所以今日见他落难还请姑娘伸以援手,杜鹃愿日后当牛做马伺候姑娘。”锦瑟突然就觉得嗤之以鼻,听杜鹃的意思,钟离朔倒是一个宅心仁厚的人,可是锦瑟记得,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站在一堆尸体之中,而在那之后,钟离朔又是将他的阴狠在锦瑟和玄冥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能对一个小小的下人有恩,那么如何就不能把他的仁厚在锦瑟身上体现一点。也罢,事已至此,再去追究以前的事情怕是之后让心新生郁闷,于是不说。可是现在,锦瑟只觉得之前好些事都仿佛还在眼前。一种疲累的感觉在此时将锦瑟淹沒了,她只觉得浑身沒有力气,头脑中仿佛被水清洗过一般,昏昏沉沉,锦瑟勉强站起身來,往床边走去,一边说: “我现在乏了,等明天再说吧,这件事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说完,便自顾自忽略掉了杜鹃之后的话,一头扎在被子里,只是感觉天旋地转间,就睡了过去。 等锦瑟再次醒來的时候就已经是次日早晨,一缕明媚的阳光正照在床边不远的窗子上,只映得窗上的宣纸散发着白亮的光芒,锦瑟从床上坐起,愣愣的发着呆。眼角有干裂的感觉,用手摸过去有泪水凝结的痕迹,倘若仔细想想,倒是觉得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长,却是也很凌乱的梦,如今醒了,却是什么也想不起來,只是觉得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打开窗户來,屋外有温暖的阳关洒在锦瑟身上,只是这一瞬间,锦瑟就觉得自己的心情放松了不少,甚至也是觉得轻松,那种感觉就像是玄冥一直都存在于她的身后,面露微笑,看着她,可是转身之后,周围只有被太阳烘烤炙热的空气。 锦瑟嘴角斜起一丝苦笑,经过一夜,似乎思想也变得清晰起來,最终还是决定要去。结局本该如此。锦瑟起身穿戴收拾,杜鹃只在一边伺候着,却是什么都说不出來。 待锦瑟收拾好了,她便出了门,直奔文泰所在的大厅而去。杜鹃也是心存小心的人,她看锦瑟今天一早醒來之后就和平时不大一样,便多了个心眼,跟在锦瑟身后远远看着她,当她看见锦瑟朝文泰那里去了,心中也是暗叫不好,于是只能连忙赶着去找钟离朔,杜鹃心中亦是清楚,锦瑟当然是可以帮助钟离朔的人,但是这个女子傲气太足,她的傲气又是会成为杀了她的利器。 正厅里,文泰正在给厅里站着的几个人下达命令,锦瑟就只在门口站着,静静看着,心下一惊是了然。文泰终于是等不住了,想要派自己的几个手下带着亲信队伍去攻打京师,以求救回文姝媚,锦瑟自知这个时候过去说话唐突,但是箭已经绷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她走进去,轻笑一声,看住文泰道: “文将军这是要去就王妃回來么?”文泰转眼看见锦瑟,眼中露出一丝阴狠,冷哼一声道:“你來干什么?”锦瑟倒也是不恼,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道:“我來自然有我的道理。将军就沒有想过一件事,您的几个亲信,二皇子是真的沒有见过么?想來,你的军队还沒有迈进京师一步,就已经中了他们的埋伏了吧?”文泰脸上表情一僵,不满道: “那你说怎么办?”锦瑟斜一斜嘴角: “不如让我只身一人,去救了王妃回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