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案现场》 第1章 人脚白骨 “真理即使细弱如丝，也扯不断，混杂在一堆谎话里也会露头，像油浮在水上一样。” ——塞万提斯 “马局，我这手里人手真是不够用啊！ 这不，昨天刚接到了一起群众报案，新兴里小区下水道内发现了一具女尸。我们这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您怎么还把大李调走了啊？” 林然风风火火地闯进局长办公室，连门都不敲。一副不给我个交待就不走了的架势，随手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原本挺精神一小伙，年纪也不算大，可让案子折磨得一副邋遢的模样。 “我不管啊，反正您不能撒手不管，您得给我弄点人手过来。难不成，我们真是后娘养的？您今儿若是不答应，我可没法和下面的人交代……”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跑到我这撒野来了？”马庆东停下了手里的笔，“什么叫后娘养的？也不怕别人看见了笑话。好歹也是刑警队长，怎么总是这么一副急吼吼的样子。” “可是……” “上面这么做定然是有上面的用意，”马庆东打断了林然的话，“知道你们缺人手，这不，刚批下来的。喏，你自己看看。” 林然接过了马局递过来的文件，低头看了看，好看的眉头不自觉皱到了一处： “啊？实习生啊？我不要。” “嘿，你小子怎么还挑东挑西的呢！不是你自己刚刚说缺人手的吗？现在又开始嫌弃了？” “是缺人手没错，可我们这的都是大案要案，您弄两个实习生来，谁有时间教他们啊？ 换一个，换一个。” 马庆东有些好笑地看着林然： “看你小子这样子，这是心里有人选了？” 林然一听这话，心想有戏，便立马换上一副有些谄媚的样子，嘿嘿笑了笑： “我看，就上次东海市派过来协查办案的那个叫夏天的刑警就不错。人又聪明，脑子灵活，身手又好，枪法也不错，最主要的是……” “最主要的是年轻漂亮……哼，臭小子，别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马庆东佯装生气地指了指林然。 “哎呦马局，瞧您这话说得，我林然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咱这不都是为了工作么。” “哼，你小子少跟我在这嬉皮笑脸的，”说着，又拿了一张文件递给了林然，“看看吧！” 林然刚接过文件，马局又接着说道： “这是夏天自己申请的，上面的领导也批了。估计一会儿就会到你们刑警队报到，这回满意了吧？” 林然连连点头： “满意满意。” 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哎？等等！”说着，马庆东扬了扬林然刚刚放在桌上的纸，“别忘了，这还有两个实习生呢，一会儿想着派人去车站接一下。省得你小子老说什么后娘养的的话，容易影响团结。 这回，我可是给你们添了三个人呢。你小子，可千万别给我丢人啊！” 林然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放心吧马局！” 说着，只留下了一道自认潇洒的背影。 马庆东实在忍不住朝着还没走出去多远的人影吐槽道： “收一收你那大白牙吧，只看背影我都能看到你那嘴都咧到耳朵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媳妇了呢……” “哈哈哈哈…… 这可比娶媳妇高兴多了……” …… 林然刚一回到队里，就看到季凡阳坐在电脑前盯着里面的内容。 “大阳，去，上车站把这两个实习生接过来。”说着，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啊？我这监控视频还没看完呢。再说了，上面把大李调走了，就给咱们派了两个实习生啊？这也太不划算了。别到时候什么都不会，只会添乱。” “嘟嘟囔囔的，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 林然扬了扬手，大阳一低头灵活地躲了过去。 “我说头儿，本来咱们就忙不过来，这再来两个实习生……” 大阳的话将办公室的其他人也吸引了过来。 “放心吧，除了这两个实习生，上面还派了一位……” 林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夏天姐，你怎么来了？”大阳一个箭步跨了过去。 他可没忘，上一次他们正在跟踪一名犯罪嫌疑人，正巧遇见了隔壁东海市的几个同事们。 当时他还以为这几个人是嫌疑人的同伙，差一点儿闹了误会，要不是林哥及时出现，那误会可就闹大了。 别的不说，就这姐们儿的身手和枪法，和他这个退伍兵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怎么，不欢迎？”夏天扬了扬眉。 “哎呦，哪敢啊？这回又有什么案子需要我们协助吗？” “什么协助？”林然适时地开口，“从今儿起，夏天就是我们临江市刑警队的一员了。 哎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还在这聊上了？还不赶紧快去接人？” “哎哎哎，我这就去……”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大阳将那两个实习生接了过来。正好，外出排查的几个人也回来了。 林然见人差不多了，将大伙叫到了一起： “好了，我宣布个事儿。上面给咱们又派来了几位新同事。这位是夏天，之前你们也都见过，就不用我多介绍了。 这个是江，江……” “江文博，我叫江文博。大家叫我文博就行。” “我叫陈念。”一旁的女孩也随之介绍起了自己。 众人看看新来的这两位实习生，别说，还挺有精气神儿。 “我叫周思睿，叫我三儿就行。” “季凡阳，大阳。” 紧接着，站在门边的徐晚乔挥了挥手： “小乔。” …… “好了，也介绍的差不多了，说一说案情吧！” 林然发了话，众人也都收起了刚刚的玩笑之色，围坐在白板前。 由于夏天几人对这个案子的情况还不了解，大阳便简单地介绍了起来。 “昨天傍晚我们接到报警，新兴里小区的下水道里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且全身赤裸，现在已经带回法医中心了。” “下水道里？” “是。起因是因为下水道堵塞，有污水溢出，且臭气熏天。小区的居民呢以为是小区外的茶馆往下水道里倒茶渣，这才堵住了下水道。 这种情况之前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最后，茶馆的老板没办法便答应请工人来疏通管道。 可谁知道，工人一打开下水道的盖子，竟然发现了一双人脚白骨！” 第2章 肋骨旧伤 “人脚白骨？” “大白天的，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附近发现了白骨？” 林然点了点头： “所以，市里非常重视这个案子。如今网络这么发达，老百姓都盯着我们看呢！案子要是不尽快勘破，影响非常恶劣。” “除此之外，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和进展吗？”夏天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又接着问道。 这个夏天在东海市甚至整个省内的公安系统都十分有名，是出了名的思维敏捷、身手矫健，更是参与侦破了不少大案要案。 “有。 经过高法医现场初步勘察，被害人应该是一名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的女性，年龄大约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而且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年以上，死亡原因现在暂时还不确定。而且现场并没有发现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信息。 由于新兴里小区是一个老旧小区，监控系统和安保设施都不是十分完善。而且这个小区里住了很多外地来务工的人员，人员混杂且人口密集度高，所以确认尸体身份有一些难度。” “三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是这样的头儿，我刚刚调取了一下近几年的女性失踪人口。其中与死者身高年龄相符的大约有八人，现在正在逐一排查。” 正说着，一个身材有些胖的男子走了进来。 “高铭你来的正好，尸检结果怎么样？”林然见到来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高铭走到椅子旁坐下，脸色并不怎么好。 “被害人遇害的时间比较长，尸体已经高度腐败甚至出现了一些白骨化现象。不过，我还是通过死者残留的软组织提取了她的dna，只不过在dna数据库中并没有比对成功。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死者的七根肋骨上都有陈旧性的骨折，通过骨痂的愈合程度可以看出，应该已经长好了大概四五年的时间，这说明死者应该在四五年前受过伤。” “七根肋骨受过伤？什么伤啊能一次伤到七根肋骨？”陈念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还不简单，一次性七根肋骨受伤骨折，最有可能的就是车祸啊！” “不错，”林然点了点头，“三儿，一会儿去交警那问问，看看有没有四五年前出过车祸导致七根肋骨骨折的，然后再在失踪人口里比对一下。” “好嘞。” “高铭，死者的死亡原因找到了吗？” “目前只能排除中毒和机械性损伤导致的死亡，其他的暂时还不能确定。” 林然转过头看了看夏天： “夏天，你有什么想法？” 高铭这才发现，今天的案情分析会除了新来的两个实习生之外，竟然还有东海市刑警队的夏天。 之前就听大阳和三儿提起过她，恨不得把人夸到天上去。只不过当时自己被派到省里学习，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位传说中的警花。 如今这么一见，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这个夏天确实是长得漂亮，难怪那几个臭小子有事没事就把人家挂在嘴边。 不过，她真的有大阳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吗？不会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吧！听说，林然可是向马局要人要了好几次。想不到，还真让那小子把人要来了。 夏天脑中快速思索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既然死者的死因暂时还不能确定，那寻找尸源就成了我们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只要找到了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再和被害人家属的dna比对成功，就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然后我们再分别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以及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入手，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 我总觉得，能在杀人之后将尸体抛尸在小区的下水道内，还不害怕被人发现，凶手要么就是住在这个小区附近，要么就是尾随被害人作案，而且是临时起意将尸体抛在那里的。” “可是夏天姐，我们不都说远抛近埋吗？难道就不可能是案发现场离抛尸地很远，是凶手故意将尸体扔到这的吗？” 夏天转过头，笑眯眯地朝着周思睿扬了扬眉： “如果你是凶手，会大老远的带着尸体，将其抛在居民和商户这么多的小区吗？ 再说了，发现尸体的地方可是下水道，不是垃圾桶。” 周思睿被夏天这么一问，微微有些脸红。 这个夏天本就生了一副桃花眼，平时不笑的时候还真能把人唬得够呛。尤其是审讯嫌疑人的时候，把周思睿和大阳这两个大男人都吓了一跳。 可若是一笑起来，还真能让这些常年混在男人堆里的小伙子们不好意思。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徐晚乔恍然大悟道： “啊，我明白了。 如果是垃圾桶，直接把尸体扔进去不就完事了？可若是下水道，那东西的盖子可不是那么好打开的。要是这个过程中被人发现了，岂不是多此一举？” “所以说，抛尸在下水道一定不是有预谋的。” 林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轻咳了一声： “好了，一会儿，三儿带着陈念继续逐一排查那些失踪人口。大阳带着江……”说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你叫江什么来着？” “江文博。” “哦对，江文博。大阳带着文博去一趟交警队，查一查有没有四五年前出过车祸，且有七根肋骨骨折的女性伤者。 夏天和我再去一趟案发现场，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新情况。” “那我呢？”高铭蹭得站起身，别看他身材有些胖，却是灵活得很。“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案发现场再看看吧！” “也行。” 出了门，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夏天跟着林然、高铭上了车。 高铭朝着夏天笑了笑： “夏警官，你坐前面吧，我这身材坐前面太难受了，还是后面宽敞些。” 夏天见此，微微扬了扬嘴角：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夏天就行。” 不过确实，和这位胖法医比起来，她还是和林然更熟悉一些。 车子一路疾行，朝着新兴里小区而去…… 第3章 合租室友 新兴里小区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小区，有前后两个门，前门走人，后门走车。只有走车的门有门卫，而另一个则可以随意进出。 小区最外面的一排楼房一楼是门市，楼上则是住户。除了几家茶馆之外，还开着几家饭店和超市。 粗略估计，这个小区住着至少上千户居民。 凶手究竟为什么，又是如何将尸体抛尸在这样一个人员混杂的地方呢？ 夏天随着林然和高铭来到了新兴里小区的物业公司。 刚一进门，林然就接到了大阳的电话。 “头儿，我和文博刚刚查到，五年前确实有一个因车祸而导致七根肋骨骨折的女性伤者，叫王欣，当时是二十九岁。出事之后就被120接走，是在正大医院接受的治疗。 我和文博现在正在往正大医院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消息立刻给我打电话。” 林然挂断电话，朝着夏天和高铭道： “大阳他们找到五年前出车祸的伤者了。” “叫什么？” “王欣，二十九岁。” 只见夏天点了点头： “不错，我记得刚刚开会的时候，三儿说他们按照被害人的身高年龄，将失踪人口的范围缩小到了八个人。 而在这八个人之中，就有一个叫王欣的。” “没错，五年前出车祸的时候二十九岁，正好符合被害人的年龄。”高铭也是连连点头，“这么看来，死者应该是一年前被害身亡的。” 三个人正说着，迎面走过来一个大约三十五六岁的男人。 “三位警察同志，我是物业的经理。” “是这样的，我们想查一查，你们这个小区是否有一个叫王欣的住户，她是住在几号楼几单元。” “稍等我查一下。” 不一会儿，物业经理指着电脑屏幕其中的一行说道： “找到了，王欣，她是两年前在我们这租的房子，与她一起合租的还有三个女孩。分别叫钱晓玲、孙程程和刘小云，她们住在三号楼五单元0602.” “这些人都是两年前租的房子吗？”夏天盯着电脑屏幕，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不是的。 您也知道，我们这个小区有很多外地人租住，来来走走的很常见。与这个王欣同一时间租住的有两个，另一个是半个月前才搬来的。 警察同志，之前发现的那具尸体不会就是这个王欣吧？” “不该问的别问。” 离开物业公司，三个人便朝着三号楼五单元的0602走去。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妆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穿着有些暴露，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们找谁啊？”女子十分不耐烦，很显然，因为被吵醒而十分不悦。 林然拿出证件： “警察，有事情想找你了解了解情况。” 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三人进了门。 这屋子里，简直乱得不像话，这还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屋子里又黑又乱，衣服鞋子丢得满地都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桌子上摆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剩下的外卖盒子，茶几上柜子上随处可见化妆品和东倒西歪的空酒瓶。 可能是职业习惯吧，高铭撇了撇嘴，并没有要坐下的打算，而是四处转了起来。 夏天和林然勉强在沙发的一角找到一处可以坐人的地方坐下，而那名女子则是随手扯过一把椅子，胡乱地把椅子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推就坐下了。紧接着，从桌子上翻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有什么要问的？” “王欣你认识吗？”林然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认识。” “你与她一起合租了那么久，你和我说不认识？” “合租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她妈，不认识不是很正常？” 见女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林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能把这个女人怎么样，他最讨厌和这种女人打交道。有时候他宁愿去审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也不愿意和这些女人浪费口舌。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天忽然开口： “那屋子里住的是什么人？”说着眼神往一个虚掩着门的房间看去。 “我男朋友，怎么了？警察不会连这事儿也管吧？”很明显，女人有些心虚。 “是不是男朋友查一查就知道了。要知道，最近临江市正在开展‘打四黑，除四害’工作。你这个……”夏天一边说，眼神一边往房间的方向扫去，“要是被定性为涉黄的话……” “别别别，我们就是，就是……” “你也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你这个事儿来的。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们工作就行了。” “好，我配合。” “行，那说说吧，认识王欣吗？” 一直站在不远处四处观察的高铭眼睛瞪得老大，这个夏天也太能唬人了吧？就这么几句话，就把这个女人搞定了？一边想一边看了看夏天身边的林然，那小子还真是挖到宝了！ 殊不知这个高铭本就长得有点胖，再配上一对大眼睛，不由得让林然想到了那首歌曲： 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夏天此时并不知道林然和高铭在想什么，一直全神贯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女人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王欣之前一直和我一起在这里合租，大概一年前吧，有一天忽然就找不着人了。 开始的时候我也没太注意，毕竟做我们这一行的，晚上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况且我们两个的关系也不怎么样，要不是这里的房租便宜，我早就不和她合租住这了。所以她不回来我更高兴，便也没往心里去。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你能想起来具体是哪一天吗？” “去年的六月三十号。”女子见夏天有些疑惑，连忙接着说道，“因为前一天是我生日，我们几个朋友喝了不少酒，一直到凌晨才回家，所以第二天就请假没去上班。” “你们两个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吗？” “是，日不落ktv。” “王欣和你说过，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说过。” “那她在ktv还有什么关系不好的人吗？” “关系不好？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特别不好的人。 哦，对了，我们经理好像和王欣的关系不一般，但不是那种不好。我撞见过好几次，他们两个在女卫生间里锁着门，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和经理关系暧昧，看来这个男人得好好查一查。 “除了你之外，另外两个合租的人是做什么的？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另外两个一个叫钱晓玲，她也是当初和我们一起合租的，只不过她很少回来，几个月也不回来一次。另一个叫孙程程，是半个月前才搬来的，具体做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 夏天见问得差不多了，便抬眼看了看一旁的林然。 林然暗暗点了点头，而不远处的高铭则忽然开口道： “哪个是王欣的房间，我可以看看吗？” 第4章 私下有仇 离开了0602，三个人又在小区里打探了一番，却发现住在这里的这些人似乎对于这个王欣都不怎么熟悉。 “好歹王欣也在这儿住了一年，怎么都和她不熟呢？” 高铭走在林然和夏天的身后嘟囔着。 “这也正常。如今这个社会不像以前了，邻里邻居的互相都熟悉得很。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恨不得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别说他们了，你在临江市的时间也不短了，估计连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吧？”林然笑着看了看一旁的高铭。 “更何况，王欣还是做那种工作的，这些邻居肯定更排斥她了。” “说得也有些道理。” 回到队里，正好其他几个人也都回来了。 “头儿，夏天姐，我和文博刚刚去了正大医院，证实王欣当年出了车祸之后确实在那里就诊过，这是她的照片。 另外，我们还查到，王欣有个老公叫李实明，家住在东城区。当初王欣在医院的家属签字就是他签的。” “有老公还做这种工作？” 周思睿听了林然的话有些不解，这种工作？什么工作？ “这样，三儿，你和文博再辛苦一趟，去一趟王欣和李实明的家。我就不相信，一个丈夫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妻子做这种皮肉生意呢？” “行，那我们这就去。” “然后大阳，你带着陈念去一趟日不落ktv，查一查王欣和这个ktv经理。” “好。” “高铭，你刚刚在王欣的房间发现什么了吗？”林然安排完之后，这才想起来高铭在王欣的房间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都鼓捣了些什么。 “发现了几根头发，一会儿我去和提取的被害人dna比对一下，看看能不能比对上。” 这时林然才发现，自从进了屋夏天就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天，想什么呢？” “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什么。”看着手中的照片，夏天皱紧了眉头，“新兴里小区就只有走车的门有门卫是吗？” “是。” “那发现尸体的下水道是在走车的门附近，还是走人的门附近？” 林然回忆了一下： “走人的门。 走人的门属于前门，外面有不少商户，但是没有门卫值守。” “林然，我们还得回去一趟。” “回去？” “我也说不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这一次，高铭一头钻进了实验室里，并没有和林然夏天一起。 刚刚走访了几家小区外面的商铺，想要看看能不能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林然的电话就响了。 “喂？什么事？” “头儿，你猜的不错，那个ktv的经理与被害人的关系确实不对劲。”电话那边传来大阳的声音，“我们刚一去，那小子就要跑，被我拦下来之后，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而且就好像知道警察早晚有一日要找上他似的，我还什么都没问呢，就说王欣的事和他没关系。 要不要带回队里问问？” 林然想了想： “也好，带回来问问吧！” 挂了电话，林然朝着夏天道： “走吧，我们回去，大阳他们把ktv经理带回来了。” 一路驱车疾驰，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刚一进办公室，大阳就急急忙忙迎面走了过来： “头儿，夏天姐，这小子准有问题！” 夏天有些诧异： “怎么说？” “夏天姐你是不知道，我刚一提王欣的名字，那小子的眼神就不对劲儿。说话颠三倒四，前后都不挨着。 而且，我问他去年六月三十号那天干嘛了，他张口就来！这可是一年前的事情啊，连想都不想？ 我看啊，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做的！” 几个人边说边往里面走。 “人在哪呢？” “让小乔带到审讯室了。” “审讯室？” “放心吧头儿，没拷上。” 夏天推开门，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过来。见是一名女警，还是长得不错的女警，眼神之中虽有恐惧却还是闪过一丝不同寻常。 走在后面的林然见此，眼神不悦。 这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姓名？” “郑辉。” “年龄？” “四十二。” “做什么工作的？” “日不落ktv经理。”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你和王欣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俩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啊！哦，不对，具体说应该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 “既然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为什么有人反映你们俩关系暧昧，还几次看见你和王欣从女厕所出来？” “谁说的？这是诬陷！”男人一激动就要站起来。 “坐下！嚷什么啊？”林然最看不上这种敢做不敢当的男人，“是不是诬陷我们自会判断，你只需要老实交代。” 郑辉不情不愿地坐下： “警察同志，我真是冤枉的。我和那个王欣真是没有关系，要说是有，也是她缠着我，我可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那为什么有人亲眼看见你和王欣几次躲在女厕所里，这也是她缠着你？” “没错，就是她勾引的我。我只不过，只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再说了，这也不犯法吧？” 夏天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话的男人，心中难掩厌恶。 这个郑辉，嘴里没一句实话！ 这时，男人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警察同志，我能问问是谁和你们说的我和王欣的事吗？不会是那个刘小云吧？” “刘小云怎么了？” “要真是刘小云说的，那你们可千万不能信，她和王欣有仇！” 第5章 登堂入室 “什么仇？说清楚。” “刘小云原本有几个老客人，每次来都会点她。您也知道，这样可以多挣不少的小费。后来王欣来了之后，开始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挺好，还一起在外面合租房子。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几个刘小云的客人渐渐的都去捧王欣的场。 因为这事儿，刘小云和王欣不知道吵过多少次，有一次甚至还动过手，都闹到派出所去了……” 周思睿和江文博回到队里的时候，就看见林然和夏天坐在那不知道说着什么。 见到二人回来，夏天率先开口问道：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唉，别提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二人被周思睿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见此，江文博连忙解释道： “王欣的那个丈夫，一听说王欣的事，当场人就不行了，除了哭什么都说不了。” “是啊，头儿你说，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真是让人受不了。不过也是，换谁知道自己媳妇儿死了能不难过呢？也是个可怜人啊！” “所以说，你认为这个李实明没什么问题了？” “我看不像，都哭成那样了，不像是能做出杀害妻子的事儿。” “文博你觉得呢？”林然又转过头看向了这个新来的实习生。 “我倒是觉得这个李实明哭得反倒有些假，正常人得知妻子被杀时，是难过，但也不会哭得像他这样吧？这也太过了一些。 我觉得就算他不是凶手，应该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爱王欣。我是觉得他有问题。” “嗯，说得有些道理。” “哎？不是说，大阳他们把那个ktv的经理带回来了吗？怎么样？” 夏天叹了一口气： “那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哦，对了，刚刚高铭已经确认过了，从王欣房间带回来的头发的dna，和被害人体内提取的dna完全吻合，可以证明死者是王欣无疑。” “如今，经过我们的排查，死者的合租室友、丈夫，以及ktv经理都有一定的嫌疑，目前哪个也不能排除。”林然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这样，这个ktv经理先晾他一段时间。 大阳文博，去查一下案发时间段王欣的那几个合租室友都在干什么，尤其是那个刘小云。 三儿和陈念，再去查一下这个ktv经理。 小乔，你负责看一下从案发现场附近带回来的监控视频。看看被害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我和夏天去会一会这个李实明。”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再次出发。想不到，自己刚到临江市报到，就碰上了这么个棘手的案子。 这个李实明确实是和三儿说得一样，从夏天二人进了他们家家门，这个男人就没停过，哭得那叫一个惨。连夏天都不得不佩服。 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女人也没见能一直哭这么长时间的。 “你的心情我们十分理解，可你这么一直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得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才能尽快找到杀害您妻子的凶手啊！” “是，我……我明白。” “你知道你妻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知道。” 许是发现了夏天和林然诧异的眼神，李实明紧接着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和王欣结婚有几年了，可我的身体一直不好，也不能出去工作，就只能她去挣钱。 我妻子她不容易，又要养这个家，又要挣钱帮我治病，还得攒钱养孩子。 没办法只能干这个，谁让这个来钱快，而她又没有学历，又没有一技之长呢？” 这是人说的话吗？ 夏天看着面前这个胳膊腿齐全的男人，心中嫌恶万分。 也不缺胳膊也不缺腿，听这哭声中气十足，一哭哭一个点的，哪像是身体不好？怎么就不能找一份工作呢？ 指着妻子养不说，还嫌弃妻子没有一技之长。 这天底下，哪有丈夫能容忍妻子做这种皮肉工作？ 可嫌弃归嫌弃，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孩子多大了？” “八岁了。” “王欣平时不回来住，都是你在照顾孩子吗？” “唉，我这身体哪行啊？我给孩子送到寄宿学校了，也就周末能放假回来。” 这么小的孩子就送寄宿学校？ 这一家也真够奇葩的！ “去年的六月三十日你都在干什么？” “去年啊？那我可得想想，这时间可太久了。 哦，对了。我和楼下的邻居在打牌，一整天都在一起。警察同志您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他们。” 纵使已经做了这么多年警察，看到这样的男人还是会让夏天觉得恶心！ “那你是怎么发现你妻子失踪的？” “她没给我打钱啊！ 往常每半个月她就给我转一笔钱，可当时，都过了十几天了也没消息，我就给她打电话。发现电话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我这才报的案。” 正说着，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用钥匙开门走了进来。 女人见到夏天和林然有些不悦道： “你们谁啊？上我们家干什么？” 李实明见此，连忙呵斥道： “怎么说话呢？这是两位警察同志！”紧接着又看向夏天二人，“警察同志你们别介意，她就那样，没什么恶意的。” 林然冷眼看着刚进门的女人： “这位是？” “哦，她……她是我女朋友……”李实明低了低头，似乎有些不敢开口。 妻子失踪还没找到呢，就有女朋友了？还堂而皇之的住到了家里？想想王欣在外面挣钱，八岁的孩子被送到寄宿学校，或许成全的就只是这个男人的私欲吧！ 夏天看了看那个女人： “你是李实明的女朋友？” “是啊，怎么了？” “你知道他有妻子，而且一直下落不明吗？” “知道啊！” 夏天微微闭了闭眼，强咽下心中这口替王欣愤愤不平的怨气接着问道：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去年的六月三十号你在做什么？” “我不上班，我老公养着我，”说着看了看一旁的李实明，“是吧，老公？”然后又接着看向夏天，“不过去年的六月三十号……你得让我想想。 哦，对了，我和我老公在一起，一直和楼下的邻居打牌来着，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第6章 再现女尸 出了小区，夏天坐在副驾驶上，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生气了？”林然开着车，“为这种人生气犯不上。” “我只不过是看不上李实明这种男人。嫌弃自己妻子没文化没学历，却花着妻子的钱养小三，还这么心安理得。 难怪王欣做那样的工作他都不在乎，在他眼里，估计只在乎钱吧！ 那女的也是，跟着这样一个男人有什么出路？”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两个人不是真爱呢？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还很伟大呢！”林然看夏天生气，忍不住开起了玩笑道。 “伟大个屁！” “哎哎哎。说话要文雅。你说你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可不能说话这么粗俗。”林然哭笑不得道。 “要是爱情都是这样的，那还不如单着呢！眼不见为净，免得再被活活气死。” “你这话我就不同意了。哪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呢？这世道还是有一些年轻有为，能力出众，又上进专情的好男人的。”说着，还不忘伸出一只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意思不言而喻。 夏天有些好笑地歪头看了看林然。 怎么说呢，这个林然确实是很出众，自己在东海市的刑警队就听说过他的名号。 一米八几的身高，看上去强壮有力，相貌上则有着北方男人特有的大气和英俊。再加上做警察这么多年，更为其增添了些正气凛然。应该是很多小女孩喜欢的类型吧！ 只不过， 她还是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或许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太久，久到她已经不敢奢想有一个人在身旁是什么感觉。 林然见夏天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好笑地打趣道： “夏警官看得这么入迷，是不是突然觉得我也挺优秀？” 听了这话，夏天忍不住朝着林然翻了个白眼。 “快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学校都放学了，还怎么找老师核实情况？” 有些话，点到为止…… …… “喂？什么？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新兴里小区又发现一具尸体，大阳和三儿他们已经过去了，咱们也抓紧赶过去。” 二人告别了学校老师，便再一次驱车朝着新兴里小区而去。 这个案子还没解决呢，又出现一具尸体，估计这回连马局都得惊动吧！ 毕竟一个小区连续出现两件恶性案件，舆论肯定是压不住了。如今的网络这么发达，估摸着用不了多久，网上可能就都是这些消息了。那他们破案的压力就更大了。 赶到案发现场时，警戒线早已经拉上了，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 痕检的郑涛正忙着干活，高铭也忙着初步检验尸体。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没办法，正赶上下班时间，赶都赶不走。”大阳有些无奈道。 夏天刚穿上鞋套打算进去看看情况时，就听见人群中一个声音大声嚷嚷着： “夏警官！夏警官？” 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您有什么事吗？” “上次您问我那个王欣的事，我回家一想还真想起来一件。 有一次，我看见她和我们小区的门卫吵架，吵得可凶了！好像还嚷着什么报警啊，派出所啊什么的……” “门卫？是那个后面走车的门的门卫吗？” “不是，不是。 我们这小区的前门啊，原来也是有门卫的，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人就辞职不干了。 从那之后，这前门就没人管了。 这不，你们现在围起来的那个，就是当初那个门卫的值班室。”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哎呀，好像是去年春天。对，没错，当时啊，我老伴儿正生病住院，我记得可清楚了。” 夏天回头看了看警戒线里的小房子，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之前那个门卫人怎么样？您对他了解多少？” “就是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儿，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不太爱说话。听说好像是家里挺困难的，也没有老伴儿和孩子，就自己一个人。 唉，也是个可怜人……” “那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好像和王欣吵架之后没多久，就让物业经理辞退了。” …… “刚才那大妈和你说什么了？” 林然看见夏天过来连忙问道。 “上一个死者王欣，曾经和这个门卫室的门卫吵过架。那之后不久，这个门卫就被物业公司辞退了。” “你是觉得那个门卫有嫌疑？” “说不好，总觉得事情有点儿巧合。 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郑涛已经将采到的痕迹送回去检验了。但估计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尸体也是从下水道发现的，只不过不是小区外的下水道，而是门卫室里的。” “门卫室？” “哎？你们来的正好，”高铭朝着夏天和林然招了招手。 “怎么样？” “经过现场初步检验，又是一具女尸，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到六个月内。被发现时，尸体全身赤裸，而且已经高度腐烂，无法辨认面目。目前死因还不确定。” 林然看了看夏天，这和上一个被害人很像啊！ “可以确定死者年龄吗？” “粗略估计是二十到三十岁。具体的还得回到法医中心，做进一步检验。” 不到三天的时间，同一个小区内发现了两具女性尸体。还都是死亡一段时间，尸体高度腐烂。 难道，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凶手杀人抛尸的目的究竟是为何呢？ 看来，这个案子更加复杂了…… 第7章 分头行动 新兴里小区一共有两个下水道口，一个在小区的大门口，而另一个就在大门附近的门卫室里。 门卫室分为里外两间。里间十分狭小，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灰尘，似乎有人打扫的痕迹。听刚刚的居民说，自从去年这个门卫室的门卫被物业公司辞退之后，这个门卫室就一直空着。 刚刚进入现场后，夏天也看了一圈，这间门卫室是上锁的。也就是说，除了物业公司之外，不应该有其他人可以随意进入这里。 难道是物业公司的人来过？ 而门卫室的外间则十分潮湿，又堆满了杂物，那个下水道口就在外间。 一般为了防臭，城市内的下水道都会使用两层隔板，两层隔板的中间留有较大的空间。 而这个下水井口却被封上了水泥。 只不过近来临江市连续将近一个月的阴雨天，再加上当初封井口的人操作不当，导致下水道口并没有彻底密封，水泥出现了严重的裂缝。以至于浓重的腐臭味道返了上来，这才有了今天物业撬开井口水泥疏通的事情。 却没想到，再一次在下水井内发现尸体。 现场勘查完毕，夏天发现大阳刚刚向物业经理了解了情况。 “夏天姐，头儿，我刚刚问过了，这个门卫室的钥匙只有他们物业公司有。自从这个门卫被辞退之后，他们就再没有打开过。” “也就是说，除了物业公司的人没有人能够进得了这间门卫室，更不会有人将尸体抛在这里？” “嗯，是这个意思。可他们也不知道这尸体是怎么被抛进来的。”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门卫室虽然杂乱，但是却没有多少灰尘。”夏天思索着说道，“若是从去年就没有人进去，这里的灰尘应该不止这些吧？” “没错，说明一定有人进来过。而且只是抛尸没必要打扫这里吧？那就是物业公司说谎了？” 林然想了想： “把物业经理叫过来，再问问。” 不一会儿，物业经理就被大阳带了过来。 “经理，有个事儿还得问问你。你们这门卫室的钥匙一共有几把？” “就一把，一直在我们公司小王手里保管。” “那他人呢？” “说是家里有什么事儿今天请假了，昨天临走之前将钥匙放到我那了。” “还有个事儿，原来那个门卫因为什么被辞退啊？” “您说老张啊？那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可手脚不干净。” “手脚不干净？他偷了什么吗？” “唉，倒也不是什么多值钱的玩意儿。之前有一些居民存放在车棚的自行车，都不知道放那多少年了，落了不少的灰。虽说这么长时间一直没人取走吧，可那毕竟是业主的东西啊！ 谁想到有一日我们接到匿名投诉，说是都让老张捡走卖了。 您说，这和偷东西有什么区别？万一要是业主回来找来，我拿什么赔给人家啊……” …… 刑警队内，周思睿拿着材料走了进来。 “头儿，夏天姐，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基本可以确认了。 根据法医提供的尸体信息，我们从失踪人口中找到了唯一符合条件的人。 孟娇娇，女，二十八岁，青山县人。现在在咱们这a+金融公司做前台接待。未婚，有一个男朋友。父母都留在青山县。 三个月前她父母在派出所报了失踪，因为一直没有消息，老两口就回老家青山县等消息了。” “那个ktv经理查的怎么样了？”林然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去了日不落ktv，问了几个那里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说不是被害人王欣勾引的经理，而是二人一拍即合，根本就没有谁强迫谁这么一说。 但王欣这么做，应该只是想多接触一些客户，好多挣一些小费。” 陈念利落地回答着，“而且，这个经理是有家室的。他老婆应该是发现了他和王欣之间的不正当关系，经理又是个怕老婆的，担心他老婆来闹，就要和王欣断绝关系，还声称要将王欣开除。 总之闹得挺不愉快的。” “王欣的那几个室友呢？” “王欣的室友尤其是刘小云我们都查过了，她们确实是有不在场的证明，而且也都经过核实了，没有作案的时间。” “也就是说，目前可以排除王欣的合租室友，但这个经理的嫌疑目前并不能排除。”周思睿说道，“头儿，你们不是去找那个李实明了吗？怎么样？” “据这个李实明和他女朋友说，去年六月三十号那天，他们两个一直都在邻居家打牌。我们也和邻居一一核实了，暂时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 “女朋友？他不是有老婆吗？”陈念许是刚刚毕业，思想还比较天真，对于这种情况还不太能适应。 “这有什么？”周思睿扬了扬眉，“这种整日游手好闲，指着女人养自己的男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也不能就把别的女人带回家啊！这王欣可真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个男人。” 夏天看到陈念这么愤愤不平，接茬道： “哼，还不止这些呢！更倒霉的是她那个八岁的孩子，这么小就被李实明送到寄宿学校去了。这孩子没了妈，爸又是这么个德行，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要我说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陈念怒气冲冲地说道。 “别介啊，”周思睿颇为委屈地说道，“别一竿子打死所有人啊！我们这不都是不错的嘛？你这种心态可不对啊，你这叫性别歧视。” 这个周思睿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和上一次见到他一样，这嘴还是这么碎。 “好了，别贫了。”林然打断了众人的话，“如今有两个被害者，刚刚马局找过我，说是上面非常重视，要求我们必须尽快破案。 我们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这样吧，大阳和陈念去一趟死者的公司，看看她在公司有没有什么人不合。三儿和文博去一趟青山县，然后采集一些死者的生物样本回来交给高铭做鉴定。 我和夏天去死者的家看看。 哦，对了，小乔，再查一下新兴里小区那个被辞退的门卫，这个人也不能忽略…… 还有，再核实一下物业公司的小王。这钥匙一直由他保管，也得尽快落实……” 第8章 疑云重重 夏天和林然二人再一次开车朝新兴里小区而去，只不过这一次，是夏天开的车。 “没想到，你刚来第一天就遇上这么件棘手的案子，也不知道是你命好还是命不好。” 夏天笑了笑没说话。 “哎？对了。听马局说，是你自己申请从东海市刑警队调过来的？” “是啊。” “东海市可比咱们临江市要强，也更有发展空间。你怎么想起调到我们这啊？” “其实我原本就是临江市的人，只不过早早就离开了。外面虽然好，可终究不是家。我也是申请了几次才成功的。” 夏天的车开得很稳，不仅稳而且车速很快。 “你这车开得不错啊！” 大概又过了十五分钟，新兴里小区的牌子终于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孟娇娇住在11号楼3单元的0201。 进了门，屋里的物品摆放得很整齐。除了落了些灰尘之外，几乎可以说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个孟娇娇是不是有洁癖啊？” 林然站在衣柜前嘟囔着。 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按照一个朝向整整齐齐地挂着，而且还按照颜色由深到浅的顺序排列，没有一丝褶皱。 不仅如此，厨房的橱柜，客厅里的摆件，可以说屋子里几乎所有物品的摆放都有规律可循。 “看的出来，这个孟娇娇不仅有洁癖，还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整个房间之中，几乎都是女性用品和女性的衣物，她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 这样一个整洁的房间，却有一样东西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客厅的茶几上，摊开放着一些纱布和红药水之类的东西。 看样子应该是孟娇娇正在给什么人换药。 这个人是谁？ 是她自己，还是她男朋友？ 除此之外，进门的玄关处放着一只手提包，里面装了一些化妆品和纸巾之类的东西。 看来，这应该是她平时上班或者出门的时候背的包。 既然这个包如今摆在玄关处，并没有放在架子上，那就说明孟娇娇很有可能出门的时候很急，忘记背包。或者只是临时出门，不需要背包。 那她究竟出门要做什么呢？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个下水道，说明一定有第一案发现场。 原本夏天还猜测着，会不会她的家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不过这样一看，有哪个凶手会如此了解孟娇娇，在作案之后，将案发现场整理得如此整洁有序？ 难道是她男朋友？ 可转念再一想，若是有人故意布置案发现场扰乱警方的视线，那客厅茶几上散落的医药箱又要怎样解释呢？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林然从卧室中出来，看着站在客厅愣神的夏天问道。 “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孟娇娇应该是因为什么事，才匆忙出门，以至于连包都没有拿。” “不错，我也觉得这里不像是案发现场。 凶手不可能在杀完人之后，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整理房间。甚至细心到门口鞋子的摆放，以及床单和沙发套的整理。” 两个人正说着，0201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了。 出来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此时正透过眼镜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是谁啊？” 林然赶紧亮出证件： “您好，我们是刑警队的。” “警察啊？害，我还当是什么人呢，把我这老太太吓一跳。” “您来得正好，向您打听打听0201这家人。” “这家就住了一个小姑娘，二十多岁吧，有一阵子没回来了……” “谁说就住一个小姑娘……”老太太的话还没等说完，就看见从屋里又走出来一个老爷子。 “不是还有一个男的住这吗？” 林然和夏天看着面前这对老夫妻，心中不禁感到疑惑。他们刚刚才看过，这房子就只有一个女人居住的痕迹，并没有什么男人啊？ “警察同志，我老头子说的那个人是小孟的男朋友。之前确实是住这儿，可是后来搬走了。” “那您二位对这两个人了解多少？那个男的又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哎呦，那小姑娘人倒是不错，就是和她那个男朋友总吵架。不管多晚，吵起来就没完，有时候一吵起来还会摔东西。那声音大得嘞！经常是吵得我们老两口觉都睡不好。 可我们就是邻居，劝过几次，多了也说不了什么。” “是啊，有一次我还看见那小伙子打了小孟呢！” “那他是什么时候搬走的您二位还记得吗？”夏天皱着眉头问道。 这么一看，孟娇娇这个男朋友还有暴力倾向，而且二人之间似乎有难以调和的矛盾。 “哎？老头子，那小伙子是什么时候搬走的来着？” “好像得有半年了吧？” “差不多。不过啊……”老太太看向夏天说道，“虽然那小伙子搬走了，可我看见他回来过好几次，一来就和小孟吵架。 有时候小孟不在家，或者小孟不愿意见他，那小伙子就在门口嚷个不停。 还说什么，没完啊，找人报复啊什么的…… 哎呦，当时可给我吓得够呛……” “那您知道孟娇娇的男朋友叫什么吗？” “哎呦，这我还真不知道。老头子，你知道吗？” “好像是姓孙，叫什么孙伟东。” 林然回头看了看一旁眉头紧锁的夏天，看来这个孙伟东也得查一查了。 而这面，周思睿和江文博一路开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才到了青山县孟娇娇父母的家里。 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神情郁郁寡欢的老两口，江文博的心里有些不忍。 “警察同志，是找到娇娇的下落了吗？” “我们……” 江文博的话还不等说完，就被一旁的周思睿拦了下来。 “目前还在寻找中，我们今天来，是想找您二老再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唉，娇娇一个人在市里工作，我和她妈妈也帮不上什么。不过好在娇娇这孩子争气也孝顺，知道她妈妈身体不好，虽然不能每天都回来，但是每天都会和我们打电话，有时候也会发视频。 可是有一天，娇娇一直没有联系我们。当时我还以是她工作忙，也没太放在心上。可是直到第二天，娇娇的电话还是一直打不通，我和她妈妈就有些着急。 后来我们老两口就去她工作的地方去找。这一问才知道，娇娇已经几天都没上班了，我们这才报的警……” 第9章 连夜审讯 “头儿，我们从孟娇娇父母那儿得知，孟娇娇的男朋友名叫孙伟东，在一家汽车修理厂上班。” “嗯，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我和夏天正往那赶呢！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周思睿拿着手机沉声说道： “这老两口身体都不好，知道女儿失踪之后，就到她工作的地方找过。而且，他们知道孟娇娇那段时间正在和孙伟东闹分手。” “这个我们从被害人邻居那已经得知了。” “头儿，你说有没有可能，孟娇娇就是被她男朋友杀的？” “理由？” “因爱生恨啊！ 孟娇娇要分手，孙伟东不同意，就一直纠缠她、骚扰她。最后杀人抛尸？”周思睿在电话里噼里啪啦地说着。 “证据呢？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也只能是怀疑。 再说了，两起案子的抛尸地点都是在同一小区的下水道，虽说不是一个下水道吧，可这也有点儿太巧合了吧？ 这样，你们俩查一查两名死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行，你放心吧！” 挂掉电话，林然一直默不作声，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夏天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然，忽然开口道： “表面上看，这两个受害者一个是在娱乐场所工作，一个是在金融公司做前台，应该没有什么关联吧？” “没有关联那就是分别作案？” “可分别作案又怎么会都选择抛尸在下水道？” 二人正说着，林然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喂，什么事？” “好，我知道了。” “那个门卫老张查的怎么样了？” “行，知道了。” 汽车一路行驶，风从车窗吹了进来，赶走了这一天的燥热。 “怎么了？” “小乔打电话说，她在监控视频里发现，孟娇娇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月二十日的晚上。 当时她正在和一个男子争吵，随后就消失在监控范围内，应该是监控死角，没有拍到后续的内容。 在那之后，孟娇娇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说着，一段视频发到了林然的手机。 林然将视频打开，上面显示的内容果然和小乔说的一样。 当时的孟娇娇只穿了一件睡衣，手里什么都没有拿。而那名男子先是与孟娇娇争吵，而后甚至开始动手打人。整个过程被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最后，孟娇娇被这名男子撕扯着出了监控范围。 “这男的应该就是孙伟东。” “这么说，孙伟东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看来他的嫌疑不小啊！” 正说着，汽车驶入了一家汽车修理厂。 “谁是孙伟东？”林环顾了四周，朝着几个聚在一起的工人问道。 这时一个穿着工作服，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忽然拨开人群往外跑。 林然没想到这小子会突然逃跑，立马追了上去，嘴里大声喊道： “别跑！警察！” 谁知道不喊还好，这一喊那个男人跑得更快了！ 就连林然这个身强体壮，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追起来都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从车后突然闪出一道人影！那人的个子虽然不高，可胜在灵活，且力量极大。 男人没有防备，膝盖上被猛地踹上一脚，紧接着手臂瞬间便被一个拉扯反扣在背后！男人本想用力甩开压制住他的人，却不想那只扣住他手腕的手就像一只钳子一样，死死地将他扣住！ 就在他刚想用力将身后的人撞倒逃跑时，另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一副冰凉的手铐就拷住了他。 “跑什么呀？” “你追我我当然得跑了！” 男人这才看清，那个踹了他一脚，扣住他手腕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审讯室内，孙伟东被铐在椅子上。而在他的对面，坐着的就是抓住他的一男一女。 “行啊，你小子，跑得还挺快。” “那是，我上学那会儿是练短跑的。”被铐住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行了，别废话了。说说吧，你跑什么啊？” “……” “孙伟东，我们之所以把你带回来，就一定是掌握了你一定的证据。让你自己说，是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要是我说了，这机会可就没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然气定神闲地说着，似乎这事儿对他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 而夏天则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警察同志，您想让我说点儿什么呢？总得给我提个醒吧！” 孙伟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看样子，应该是没少进这种地方。 “行，那我就给你提个醒。 孟娇娇，你认识吗？” “认识啊。” “她是你什么人啊？” “前女友。” “什么时候分手的啊？” “半年前吧！不是我说警察同志，分手这事儿你们也管啊？” 看着眼前男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林然真想上去抽他一个嘴巴！ “既然都分手了，你还去人家家里干什么？” “分手就不能去了吗？我想和好还不行啊？” “可我们怎么听说，孟娇娇只要不见你，你就在门口大吵大嚷，还说什么报复之类的话呢？ 想和好，你动手打人家干什么？” “谁说的！我才没动手打过她呢！” 听见这话，林然一副早就猜到的神情。见此，夏天将监控视频调了出来。 监控里，孙伟东疯狂地殴打着孟娇娇，完全不顾忌孟娇娇的求饶。 “怎么样？能说实话了吗？” 此时夏天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神锐利，盯得孙伟东忽然就有些毛骨悚然。 “是又怎么样？ 老子辛辛苦苦地赚钱，她可倒好，说是上班，却跟她们单位的男同事搞破鞋，给老子戴绿帽子！ 我打她怎么了……” “啪”地一声，孙伟东的话还没有说完，林然猛地拍了下桌子。 “这里是公安局！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家炕头啊？少在那老子老子的！ 老实交代！” 这一下，把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孙伟东瞬间就震慑住了。 夏天在心里暗暗偷笑： 这个孙伟东也不行啊，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才这么一下就被唬住了？ 就连林然也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我现在的演技这么厉害了？ 第10章 排除嫌疑 孙伟东被林然这么一吓唬，顿时就老实了许多。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个孟娇娇和他们公司的男同事不清不楚的，我气不过，这才找上门去理论。” “然后呢？只是理论吗？ 三月二十号那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三月二十号？警察同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也记不住啊！” 夏天见此，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电脑屏幕。 孙伟东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 “啊，您说的是那天啊？ 那天我就去找了孟娇娇。开始的时候她还不给我开门，可我清清楚楚地听到屋里面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我就一直在门口，一边敲门一边骂，后来把邻居家的老头老太太都惊动了。 我们还在门口吵了好一会儿呢！” “然后呢？你是怎么进去的？” 孙伟东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没进去。” “没进去？那监控视频是怎么回事？” “我就威胁孟娇娇，她要是再不给我开门，我就去青山县找她爸妈去！ 让她爸妈也知道知道，他们的女儿在外面勾三搭四，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然后孟娇娇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追着你出来了？” “嗯。” 这么一想，似乎有些道理。 若是孙伟东进了屋，屋子里怎么可能还是这样整洁呢？估计就是狼藉一片了吧？ 因此，只能是孟娇娇担心孙伟东真的去找她爸妈的麻烦，于是没来得及收起茶几上的医药箱，更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追了出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监控中孟娇娇的手里什么都没拿。 “接着说！” “出来之后，孟娇娇就一直向我求饶，说她爸妈身体不好，求我别去找他们。 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我就质问她，可她始终不承认，后来……后来的事儿你们就知道了……” 夏天听着孙伟东的话，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及神情和眼神。基本可以确定，到目前为止，孙伟东并没有说谎。 “你打了孟娇娇之后呢？又都干了些什么？” “然后我就走了，真的，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走的时候，孟娇娇是……伤得挺重的，”孙伟东此刻十分心虚，声音也渐渐变小，“但还不至于动不了。我总不能就因为这点儿事儿杀人吧！” “那你刚刚看见我们跑什么？” “……” “离开之后，你又去了哪儿？” “我……我……”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这么憋着你也不嫌难受？” “我就去……找了个……小姐……” 孙伟东的声音越说越小，就算是在安静的审讯室也听不太清。 “说什么，大声点！” “去找了个小姐。” 夏天看着面前的男人，满眼的冷漠。 哼，还真是讽刺！ 就因为怀疑自己的女朋友与别人关系不正常，就能对女朋友下狠手！几次三番的上门威胁！ 可轮到他时，他自己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去找小姐？ 这还是人吗？ 虽然干警察这么多年，可见了这样的人，夏天和林然还是忍不住生气！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看淡了人性，看清了人性。可真正遇到的时候，内心还是会被气到颤抖。 老师曾说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有懂得生气，懂得愤怒，才会让自己时刻保持对真相的向往。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可刑警队的办公室却依然灯火通明。 “怎么样啊，老大？撂了吗？” 周思睿见林然和夏天一前一后地走出审讯室，急不可待地问道。 “怎么了，你们俩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啊夏天姐，”陈念在一旁也忍不住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孙伟东交代了他对孟娇娇动手的整个经过，但并不承认杀了人。他说打完人之后，他就找了个小姐开房去了。” “什么？开房？这……” “没错。 时间地点还有对方的姓名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只要去核实一下，就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了。” “唉，我还以为这个案子能破呢……” 夏天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陈念，忍不住开口道： “哪有那么容易啊！ 不过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这不还有那么多线索没查完呢吗？别灰心。 再说，要是能因此而排除一个嫌疑人，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是啊，今天太晚了，大家忙了一天也都辛苦了，先回家休息吧。 养足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 林然拍了拍手：“好了，都走吧！” 第11章 奇怪的梦 “夏夏，快来，快来看，这里有好多蝴蝶啊，妈妈带你一起捉蝴蝶好不好？” “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阳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欢快地嬉闹着，追逐着。 “夏夏，来看看爸爸带了什么好吃的？是你最喜欢的奶油蛋糕，快来尝一尝。” “嗯~~真好吃……” 微风轻拂，小女孩奔跑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夏天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那男人和女人是谁？她努力睁大了眼睛，却依然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她只能感受到，女孩很幸福，那是她从来不敢奢求的奢望。 回想曾经，她也曾有过这样幸福的时刻，只不过，应该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 夏天还陷入在回忆中，一阵风猛地朝她吹来，刺痛了她的双眼，她连忙伸出手抵挡。就在这时，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袭来，让夏天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放下手臂，却发现此时已经身在一间老旧的房子内。 屋子内没有人，只有地上的两大滩血迹，看得人触目惊心。这样多的血，恐怕得将人体内的血都放干吧！而在血迹附近的地面上，画着两个白色的人形图案，似乎刚刚有人就这样躺在地上。 这是哪？自己怎么会来这？ 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夏天几乎喘不上气来，胃中掀起了一阵阵波涛。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夏天的脑子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周围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嗡嗡嗡的，可听在夏天的耳朵里却一个字都听不清，吵得人心烦。这时，似乎有什么人将她拉到了一边，嘴中不停说着什么。她拼命地想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却始终都是模糊的一团。而她的脑海中，除了地上那两大滩血迹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似乎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一直往下坠。 看着头顶渐渐变小的光亮，身边渐渐远去的人声，夏天的心紧紧地缩成一团。可耳边急速的风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它似乎在说，这深渊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 “呼！” 夏天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眯着眼睛看清了周围的一切，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又是那个梦。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梦时不时就会出现，梦里的人她始终看不清楚。每一次在她以为就要看清的时候，就会回到那个充满血腥气的房间。 那件事她一直没有忘记，这也是她主动申请调回临江市的原因。 她相信，总有一日，事情会水落石出。 …… 这一觉夏天睡得本就不好，再加上如今又正值炎炎夏日，以至于出了一身的汗，粘腻腻的，让人难受。 起身冲了个澡，刚刚那种烦躁的感觉才减轻一些。 看着镜子中自己，长发还在滴着水，可脸上却是一片坚毅的神色。 那件事情，她一定会亲自查个水落石出！ 来到队里，迎面便碰上了林然。 “昨晚没睡好吗？瞧你这黑眼圈重的。你说你年纪轻轻挺好看一个小姑娘，没事的时候也收拾收拾自己，毕竟你如今可是代表了咱们临江市刑警队的形象。 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这个队长苛待你这个刚刚调过来的警花呢！” 夏天撇了一眼林然，有些好笑道： “你才多大年纪啊？说得自己老气横秋的。 再说了，咱们队里除了你和高铭，剩下的都比我年纪小。小姑娘这个词，还是算了吧，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推开了刑警队办公室的大门。 “头儿，夏天姐，你们来啦！ 快来吃早餐！ 我买了你爱吃的油条，还有夏天姐喜欢的豆浆和小笼包。” 二人围着桌子坐下，林然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大阳，昨天你们去被害人的公司查到了什么？”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儿呢。 昨天我和陈念去了一趟孟娇娇所在的a+金融公司，听那里的工作人员说，有一个叫王东的业务员一直对孟娇娇纠缠。” “纠缠？他不知道孟娇娇有男朋友吗？”夏天喝了一口豆浆问道。 “知道。说是这个孟娇娇啊，一早就和王东说清楚自己有男朋友这事儿了。可是这个王东却不管不顾，说什么没结婚就不算，整日里对着孟娇娇死缠烂打。 而这个孟娇娇因为学历不高，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份前台接待的工作，也就只能忍着。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这件事儿让孟娇娇的男朋友孙伟东知道了，还去他们公司大闹了一场，说是一定要给王东一点儿教训。” “是啊，听说当时闹得很难看，”陈念接着大阳的话继续说道，“就连他们公司的老板都惊动了。后来，老板一怒之下，将王东和孟娇娇都开除了。” “开除了？” “是啊！王东被开除之后，心中十分不满，除了对孟娇娇和她男朋友之外，连带着对公司也怨恨起来。 听说走的时候，将他手里的不少客户一起带走了。 这种男人，还真是差劲……” 明明是他在明知道被害人有男朋友的前提下，还对其死缠烂打。出了事却怨恨这个，怨恨那个的。 “头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个王东对孟娇娇因爱生恨，再加上又丢了工作，所以才杀人抛尸的？”周思睿大口咬着手里的包子。 林然想了想，看向大阳和陈念： “那你们对这个王东盘问过了吗？” “因为这个王东已经被辞退，手机也联系不上，所以暂时还没有。” “小乔呢？”夏天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没有插嘴的小乔。 “经过调查，已经可以排除物业公司小王的嫌疑。虽然门卫室的钥匙一直都在他手里，可是他确实不具备作案的条件。” 小乔正说着，一个胖胖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吃东西也不叫我，”一边说，一边抓起桌上的油条吃了起来，“怎么样啊，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夏天瞧见高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你不是有洁癖吗？这有筷子，怎么还用手抓？” “你怎么知道我有洁癖？” “那天在王欣和刘小云租的房子里，你就差把你有洁癖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一旁的林然点了点头： “可不么，虽然她们家是乱了点儿，可就你那表情，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她们家何止是乱了点儿？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几句话的功夫，高铭已经吃掉了一根油条，又伸手拿了一根继续道，“要是我的话，我宁愿睡在大街上，也不会待在那种地方的。 那杯豆浆是谁的？没人要我可就喝了啊！” 说着，笑眯眯地拿过豆浆，还顺手给自己剥了个茶叶蛋。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这样浪费，多不好。农民伯伯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嘿嘿，要不是我啊，你说你们得造多大的罪过……” 周思睿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儿喷了出来： “铭哥，你就说你想吃不就得了？哪用得着找这么多借口？” “就是，”林然也忍不住调侃道，“但该说不说，你这身肉还真不是白长的，每一斤都倾注了农民伯伯的心血……” “不过铭哥，人家胖子都不爱动，你怎么偏偏就这么闲不住呢？”周思睿的贫劲儿又上来了。 “哼，不用你小子在那说风凉话。小心哪一天，你铭哥我悄悄把你剖了，看看你小子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了几个心眼……” 第12章 承认罪行 “好了，别闹了，小乔接着说吧。”林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笑闹。 周思睿见此，这才老老实实地坐回到椅子上。整个刑警队，也就林然能治得住这个周思睿。 小乔看众人坐好，又继续汇报起来： “除了刚刚说到的那个小王之外，那个被物业公司辞退的门卫也已经找到了。 张立文，男，六十二岁，五岭县人。 无儿无女，来临江市打工十年。但因为没有一技之长，之前一直在工地干一些力气活。近几年由于年龄越来越大，就只能做一些门卫之类的工作。 自从一年前被物业公司辞退之后，就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我们是在火车站外面的地下通道找到他的。 现在人已经带回来了，林队，要审一审吗？” “无儿无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怪可怜的。”高铭一边咽下最后一口粥，一边感叹道。 “哦，对了。”周思睿还不等林然回答，便突然说道，“头儿，昨天那个孙伟东不是说，他在和孟娇娇动过手之后就去找了个小姐开房了吗？ 今天一早，我们已经根据孙伟东交代的那名女子姓名，以及旅店的名字进行了核查。 经旅店老板娘确认，事发当晚，孙伟东确实带了一个女人去她那过夜。二人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离开，且中途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旅店的老板娘可以作证。 另外，旅店的监控视频我们也看过了，与老板娘所说的一致，目前基本可以排除孙伟东的嫌疑。” “好，”林然点了点头，又看向大阳，“那个日不落ktv的经理郑辉怎么样了？又交代什么了吗？” “他啊，开始的时候咬死了是王欣勾引的他，他一直都是被迫的……” “这种事情，一个男人还能被迫营业？鬼才相信！” 夏天忍不住回头看了周思睿一眼。这一眼，让周思睿忍不住有些尴尬，连忙闭上了嘴。 这个周思睿，哪都好，人也灵活，干活也勤快，还是个电脑高手。可就是有一点，嘴太欠了！ “直到我们调取了他与王欣的聊天记录，这个郑辉这才承认他们俩的不正当关系。”大阳一副极其不屑的模样说道，“但是却极力否认他对王欣的杀人动机。” 季凡阳是个退伍军人，为人最是直来直去，光明正大。自然看不惯郑辉这种狗狗嗖嗖，还胆小怕事的男人。 “案发当天他在做什么查清了吗？” “他说他一直在家睡觉，家里除了他没有别人，更没有人能证明他那天没有出门。”文博补充道。 如今看来，关于第一个被害人王欣，已经基本可以排除她的几个合租室友，以及她丈夫李实明的嫌疑。但是这个ktv经理郑辉的嫌疑却排除不了。 而第二个被害人孟娇娇的男朋友的嫌疑也可以暂时解除，只剩下被公司辞退的业务员王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人，新兴里小区的门卫张立文。 有人亲眼看见，王欣生前曾经与其发生过争执，甚至还闹到了派出所。而巧合的是，孟娇娇也住在同一个小区。 看来这个门卫的嫌疑很大。 夏天听此，暗暗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郑辉的嫌疑虽然不能排除，却也暂时没有什么指向性的证据，证明是他动的手。 那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应该是放在王东和门卫张立文的身上。” “不错，”林然也随声附和道，“还有一点就是……”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小乔打断了林然的话道，“这个张立文有前科，年轻时曾经因为强奸罪被判入狱。在里面呆了八年，十年前被放出来的。” “这家伙是个强奸犯？”高铭有些吃惊道。 “是。” “这么说来，这个人的嫌疑就更大了！毕竟被害人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可是全身赤裸！” 高铭瞪大了眼睛，很显然，在他的心目中，已经给这个张立文定罪了。完全忘了刚刚他还可怜那个张立文呢！ 夏天也是一脸沉思： “这么说来，这个张立文是我们目前的首要目标了。” “张立文虽然嫌疑重大，但王东也不能不查，”林然在白板上将两个人的名字圈了起来，“这样吧，大阳带着陈念和文博接着去查那个王东。一定要搞清楚案发当天，这个王东究竟在干什么。 我和夏天还有三儿，我们去会一会这个张立文。” “那我呢？” “你？”林然看了看高铭，不客气地说道，“在家等消息吧！” “别啊！”高铭挥了挥他的小胖手，“我刚刚还想着和你们一起跑现场，特意多吃了点儿呢！” “铭哥，你是为了跑现场才多吃了点儿，还是因为吃得太多才想和我们一起跑现场的？” “三儿，我早晚有一天活剖了你！” “好了，那你就和大阳他们一组，去查一查那个王东吧！” …… 审讯室内，夏天看着面前这个蔫头耷拉着脑袋，皮肤黝黑，目光呆滞的男人，心中不禁感慨。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么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人，竟然会是个强奸犯？ 周思睿坐在电脑前，手上噼里啪啦地记录着，心中也是对此充满了疑问。 小乔不会弄错了吧？ 这个张立文看上去不挨欺负就不错了，还能做出强奸那种事情？ “姓名？” “张立文。” “年龄？” “六十二。” “家是哪儿的啊？” “临江市五岭县。” “工作单位？” “没有。” 林然撇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继续问道： “认识王欣吗？” “认识。” “在哪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之前我在新兴里小区当门卫，她就住在那个小区。”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不在那干了，不知道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看来，这个男人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老实。 凡是进到这里的人，都抱着不同程度的侥幸心理。认为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警察就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殊不知，即便是零口供，只要证据充足，证据链完整，依然可以定罪。 夏天见此，微微眯了眯眼睛，冷着脸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我们审讯的这一套流程，想必你应该并不陌生。毕竟是二进宫，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有些话你还是想好了再说，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给自己争取个宽大处理，不是吗？” 夏天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有一种压迫感。就好像她那双眼睛可以看透人心，直视你心中的秘密。 坐在一旁记录的周思睿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寒颤。 别看这个夏天是个女人，年纪似乎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可即便自己与她接触的时间不长，也看得出来无论是谁要是真落在她手里，估计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难怪她在东海市刑警队那么有名呢！ 可她为什么放着东海市这么个一线城市不待，非要上他们这个临江市呢？ 此时，就连坐在夏天旁边的林然心中也十分好奇。 夏天并不知道其他人心里想什么，而是继续冷声问道： “想好了吗？想好了就来说说，去年的六月三十号你在干什么？” 没想到夏天的话音刚落，那个张立文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忽然猛地站起身，朝着林然几人大声吼道： “别问了！我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不用浪费那个时间了！ 那个王欣就是我杀的！ 那个贱人她该死！ 杀人偿命这个道理我懂，你们要是想要枪毙我，就赶紧的！ 我早就活够了！” 第13章 交代罪行 身后的警员将激动不已的张立文按在椅子上。 “坐下！激动什么啊？以为自己是梁山好汉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林然一拍桌子，才令张立文稍稍冷静了一点儿。 不过看得出来，即便是坐在凳子上，张立文的心情似乎也没有得到多少缓解。而张立文刚刚的话，让在场的几人纷纷感到震惊不已。 谁也没想到，他就这么撂了？ 林然看了看夏天，脸上有一丝的不可置信。他还准备了不少词呢，一句没用上，就这么招了？ 一旁记录的周思睿甚至连晚上吃什么庆祝一下都想好了。没想到，这个案子前面那么复杂，后面竟然还挺顺。 看来，晚上得来一顿火锅犒劳自己一下。 可是夏天听着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冷静了几秒钟之后，又继续问道： “你杀了她？你是怎么杀的？” “掐死了，扔进了小区前门外的下水道里面。” 这下周思睿更高兴了！打字的手都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总不至于就因为她和你发生过争执？”夏天的眼睛依然盯着张立文，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那倒不是。 我是进去过一次的人，知道里面什么样，总不能因为吵了一架就杀人的。要真是这样，你们在那个下水道里面发现的就不止王欣一个了！” 看来，这个张立文的人缘不太好，与人吵架是经常发生的事，不过又或许并不是单纯的吵架。一个外表看上去老实巴交、任人欺负的老汉，谁又能想到会杀人呢？ “不是因为这个，那你是因为什么杀了王欣？ 就我们所知，这个王欣与你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瓜葛吧？”林然一只手敲了敲桌子，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张立文的身上。 “警察同志，我能喝口水吗？” 林然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张立文的面前。 一饮而尽后，这个看似老实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别看这个王欣平日里穿得人模狗样，其实是做那种工作的。 那一次我们两个发生过争执之后不久，有一天晚上，这个王欣就来找我。说是她手受伤了，想问问我有没有白酒。 因为当时已经很晚了，外面的超市和药店都关了门，买不到酒精。当时我也没多想，不就是一点儿白酒么，也没什么。 再后来，她说她们那最近的生意很不好，经理打算裁员。偏巧她的年纪又大，也留不住顾客，手里已经没有什么钱了。再这样下去，她连房租都交不起。而她的合租室友又十分排挤她，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再这样下去可能要露宿街头了…… 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后来，我就收留了她，她就住到了我的门卫室。” 周思睿此时眼睛瞪得老大： “你的意思是说，王欣和你，你们两个同居了？” “对。” 这王欣再怎么样也才三十几岁，会和一个六十多岁的门卫同居？ 这怎么看也不像嘛！ 这个张立文要钱没钱，要房没房的。王欣图什么？就图他岁数大吗？ 林然虽然没有像周思睿那样震惊，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然后呢？接着说。” “开始的时候我们俩还挺好，她只有偶尔会回她租的房子拿东西。可是从那之后，她就不去上班了。有时候我会给她一些零花钱，可是她花钱太大手大脚。 你们也知道，我这些年靠打零工，做门卫也攒不下什么钱，哪够那个女人挥霍的？ 钱是花了，可什么东西也没见着。吃喝拉撒都是我出钱，那个女人却越来越变本加厉。 那一次，她一下就管我要五千块钱。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啊？ 我说没有，她就不依不饶的。还扬言说，我要是不给她钱，她就告我强奸，甚至还大声嚷嚷起来。 明明是她自愿的，如今倒要反过来告我强奸！你们也知道，我是因为强奸罪坐过牢的，那种被人处处歧视，瞧不起的滋味我再也不想忍受了。 所以……” “所以什么？”林然的声音变得冷嗖嗖的。 “所以我就跳起来将那个女人压倒在地上，死死掐住了那个女人的脖子。开始的时候她挣扎得很厉害，又是踢又是抓的。别看我年纪不小了，可对付一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也就两三分钟吧，她就不行了。 等到了夜里，趁着没有人的时候，我就揭开了小区门口的井盖，将尸体扔了进去……” 整个过程中，张立文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的悔恨，更没有什么恐惧，仿佛他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而夏天听了张立文的话后不由得转身看向了身旁的林然，两个人分别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问。 这个张立文的话听上去似乎合乎情理，可是细究下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想到这，一道清冷的女声再一次响起： “孟娇娇你认识吗？” “认识。” “怎么认识的？” “当初她搬家的时候行李太多，一个人拿不了，我就去帮了个忙。” “然后呢？之后还有联系吗？” “也没什么联系，就是有时候她的快递会放在门卫室，有时候我会帮她送上去。一来二去的，就熟了一些。” “三个月前的三月二十号晚上，你在做什么？” “……” 还不等张立文回答，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大阳匆匆走了进来，趴在林然的耳旁不知说了什么。 大阳走后，林然悄悄对夏天说道： “大阳他们已经查到了那个王东。这个王东自从被公司解雇之后，就回了青山县老家，一直没有回临江市。除了中途带着父母报了个旅行团出去散心之外，连青山县都没有出过。 大阳已经找旅行社核实过了，证实可信。 另外，他们还走访了王东的邻居，证明除了那几天之外，他确实没有离开过青山县。” 这么说来，这个王东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了？ 那…… 夏天再一次看向了此时正低着头的张立文，沉思了片刻。 “张立文，你在新兴里小区做门卫多久了？” “差不多两年吧！” “这两年的时间你都住在小区前门的门卫室吗？” “是啊，我一个人无儿无女，无依无靠的，只能找这种管住的活儿。” 周思睿不明白，为什么夏天不继续追问张立文与第二个被害人孟娇娇的关系，而是转头问起了这个。 只要再努把力，相信这个张立文很快就会撂的。 一个都承认了，还在乎再来一个？ “据我所知，一般小区的门卫或者是保安都是轮班制，难道你们不是吗？” 夏天依旧不紧不慢地问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和面前的男人聊家常。 “本来是轮班的。上一个白班一个晚班，休一个白班一个晚班。 可我不是没有地方住么。物业经理知道后，说可以让我一直住在门卫室，但是前门所有的活就都归我了。 我也知道，这样物业公司就可以不用再另外多雇一个人。 不过我想着这样也挺好，就答应了。” “既然那个门卫室只有你一个人在住，那你就是有钥匙了？”周思睿突然明白了夏天的用意，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是自然啊，只不过他们把我开除了之后，我就把钥匙还回去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夏天和林然对视了一眼。看来，要申请搜查令了。 第14章 事有蹊跷 从审讯室出来，周思睿脸上的笑意就没止住过。 只见他一只手搭在大阳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叉着腰，笑眯眯地朝着众人嚷道： “走啊，晚上咱们涮羊肉庆祝一下啊？” “这么高兴呢？”小乔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忍不住打趣道，“怎么着，你中彩票了？ 中彩票可不能一顿涮羊肉就把我们打发了啊！” “哪儿啊？”周思睿扬了扬眉，伸手故作帅气地捋了捋刘海儿，“张立文撂了！” 听见周思睿的话，众人都围了过来，连带着高铭也“登登登”地跑过来看热闹。 “说说，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这张立文为什么要杀王欣和孟娇娇啊？” “是啊，看他那样子老实巴交的，也不像是个杀人犯啊！” 这种有些众星捧月的感觉让周思睿有些发飘。 也是，要不是新来了两个实习生，他可是警队里年纪最小的。哪里有过这种被人围绕的感觉？ 也罢，趁着头儿和夏天姐还没有出来，他先过过瘾再说。 想着，周思睿轻咳了两声： “刚刚，这个张立文啊已经承认了，被害人王欣和孟娇娇都是他杀的，对整个杀人抛尸的过程供认不讳……” “三儿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这个张立文究竟是怎么杀的人？” “是啊，你小子怎么还拿腔作调的？搞得比林队还像队长似的……” 周思睿见此嘿嘿一笑，也不绕圈子了，将刚刚的审讯过程说了出来。 “说来还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那个王欣和孟娇娇竟然先后都看上了这个张立文，不仅如此，还与他同居了。你们说说，她们到底看上这个张立文什么了？” “和张立文同居？六十多岁一门卫？这怎么可能嘛！” “不可思议吧？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呢！ 同居了没多久，这个王欣和孟娇娇就管张立文要钱，还声称不给钱就上派出所告他强奸。 要知道，这个张立文可是因为强奸罪被判入狱八年呢！那王欣和孟娇娇这不相当于伤口上撒盐，撞枪口上了吗？ 所以，这个张立文说他一气之下，就把她们两个掐死了。然后趁着晚上没什么人，将尸体丢进了下水道里…… 五千块钱啊！为了五千块钱杀人，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周思睿还在洋洋得意地说着，高铭忽然插话道： “哎？不对啊！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王欣和孟娇娇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不是有家就是有男朋友，竟然都看上了一个六十岁的门卫？ 不仅看上了，甚至还同居？ 同居之后要钱不成，反要告张立文强奸？ 这怎么听着这么像碰瓷儿的？ 再说了，这也太巧合了吧！你不会搞错了吧？ 林然和夏天怎么说？” “是啊，我也觉得太过牵强了。”大阳看了看周思睿，在一旁接着说道，“总感觉这个张立文似乎是隐瞒了什么没有说实话。 你们觉得呢？” 众人听此纷纷点头。 “就……就算是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可是他杀人抛尸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再说了，杀人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了，怎么可能会错呢……” “那也不好说啊，要看这个张立文隐瞒的是什么了……” …… 几个人还在为这个案子争论不休，陈念一抬头正好看见推门进来，迎面走过来的夏天和林然。 “林队，夏天姐！” 夏天原本正在和林然讨论刚刚的审讯结果，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众人一看林然和夏天进来了，也不再围着周思睿问，而是转而迫不及待地开口问向了刚刚进来的两个人。 “头儿，那个张立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我总觉得这事也太巧合了点儿吧！” “这死无对证的，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可是，他都交代犯罪过程了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讲着，吵得夏天和林然十分头大。 夏天回到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睛看向林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时候，还是林然这个队长开口比较好。 “刚刚夏天也和我说了，她也觉得这个张立文过于可疑。而且两个被害人，一模一样的杀人动机确实是太过于巧合。 所以，这个案子还不能结，我们还是得继续调查。” “啊？这个张立文都承认自己杀人了，还要继续调查吗？” 林然看了看周思睿，沉声道： “现在只有嫌疑人的口供，证据链还不完整。如果移送检察机关的时候他翻供的话，还是要打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刑警队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你也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了，这样的道理难道你不清楚吗？ 不能一味只想着尽快破案，而忽略了案件背后的真相……” 林然的话让周思睿有些脸红，办公室一度十分安静，场面微微有些尴尬。 夏天瞧了瞧，适时地开口道： “好了，人都有疏漏的时候，多磨练磨练就好了，谁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有经验的。” “是啊，”高铭也在一旁附和道，“三儿这小子虽然嘴欠了点儿，但干活还是很麻利的。你就别批评他了。 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林然原本也没怎么生气，不过就是故意这么说，好让周思睿长长教训，免得这小子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夏天，你来说一下你的看法。” 夏天放下了水杯，略略一思索道： “虽然张立文承认了杀人过程，但如果仔细想想，里面还是漏洞百出的。 比如说，王欣和孟娇娇都是有工作的人，怎么会和一个没什么积蓄的张立文要钱？ 还有，我们去孟娇娇的家里看过，虽然是租的房子，但里面的摆设还是很有讲究的。衣服和包也都很上档次，房租也还剩了大半年。 即便是王欣，她的房间也有不少高档化妆品。怎么会像张立文说的，无处可去，露宿街头呢？ 另外，根据监控视频以及孟娇娇男朋友的交代，事发当天他们发生了很大的冲突。这可一点张立文并没有提到。 而且孟娇娇遇害是在三个月前，那时候张立文已经被辞退了，他又是如何作案的呢……” 确实，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决。 关于张立文的调查势必要继续下去。 这时，林然也沉声说道： “不错。我们的工作，除了要找到案件背后的真相，还要还死者一个清白，更要找到真相背后的真相。 这一点，绝对不能松懈。” 见众人纷纷点头，林然又继续道： “所以接下来，三儿带着陈念去向监狱方面了解一下张立文服刑期间的情况。 大阳带着文博去搜查一下张立文的家。” “他不是没有家，住在火车站的地下通道吗？”大阳疑惑不解地问道。 “小乔刚刚已经查过了，这个张立文在新园桥下面一个废弃棚子住过一段时间。你们去那看看。” “好！” “嗯，”林然点了点头，“我和夏天还有高铭去张立文五岭县的老家再看看。 行动吧！” “是！” …… 五岭县是临江市下辖的一个贫困县。除了五岭县之外，临江市还包含青山县和红原县。 只不过青山县的农业资源较好，红原县则是根据地理优势建了几个化工厂。总之，生活在这两个县的百姓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五岭县与这两个县一比就差很多。 车子进入五岭县的范围，明显可以感觉到这里的贫困。 无论是从道路建设，还是从老百姓的穿着打扮，无一不在告诉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这里是临江市最贫困的一个地方。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先去县公安局一趟。 当初被张立文强奸的受害人就是在这里报的案……” 第15章 可疑线索 进了五岭县公安局大院，还不等进门，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到林然既意外又热情。 “林然？什么风把你小子给吹来了？” “呦，李队，”林然上前握了握手，看得出来，两个人很熟悉，“我们那最近有一个案子，嫌疑人叫张立文，他的老家就在咱们五岭县，我这不就来了解了解情况么！” “我就说么，你小子如今可是大忙人一个，没事儿是不会来我们这个小地方的。 不过你们那个案子我也听说了，听说市里领导很重视呢！”说着，这才注意到林然身旁的夏天和高铭，“这两位是？” “介绍一下。夏天，刚刚从东海市调到我们刑警队的。” “东海市？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这位是高铭，你别看他胖，他可是我们临江市法医科的活招牌呢！” “什么叫胖？我这至多就算是微胖！”高铭自顾自地嘟囔着，可脸上依旧是往日里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搞得一旁的夏天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高法医啊？早就听说过市里的法医同志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我们五岭县，欢迎欢迎啊！” “好了李队，家常咱们以后再聊，还是先带我们了解一下这个张立文的情况吧！” “行行行，你小子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个急性子……” “没办法啊，上面催得紧。再不抓紧破案，马局非得生吞活剥了我。”说着，一行人朝着办公室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夏天就感觉身旁的高铭悄悄拉了她一下。 “怎么了？” “我刚刚可看见了啊，你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我明明就是微胖嘛！” 夏天翘了翘嘴角： “高铭，你是不是对微胖有什么误解啊？” “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你多高？” 高铭一撇嘴，颇为不屑道： “一米八。” “多少？” “呃……一米七八。” “高法医，干咱们这一行的，是不是得讲究个实事求是？” 夏天有些无奈，她自己就有一米七，这个高铭也就比自己高出一点点，连半个头都没有，怎么可能一米七八？ 再说了，她看过林然的资料，上面写着林然的身高有一米八五。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差了可不止一点点，一米七八？说出来谁信呢？ 高铭见夏天一直看着自己，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往日里他说自己一米七八的时候，就不会有人再质疑自己了。可偏偏这个夏天的个子也不矮，还真是不好糊弄呢！ 想了想高铭才不情不愿地说道： “一米七五。” 夏天不由得有些好笑，上下打量了高铭一眼： “要是我没估计错的话，你得有……一百七十斤吧？” “谁说的？我明明只有一百六十八斤。”说着，也对自己产生了质疑，“难道我不算微胖？可我真的一直把自己归到微胖的行列的……” 见夏天已经走远，高铭甩开两条小胖腿连忙追上去： “哎，夏天，你等等我…… 我真不算微胖吗…… 等我一下……” …… 几个人进了办公室，李队朝着一个年轻人吩咐道： “小张啊，把咱们县十年前被释放的那个张立文的资料调出来。” 不一会儿，小张就指着电脑道： “李队，找到了。” 夏天和林然高铭几个人立马上前围在电脑前。 “这个张立文十八年前曾经因为强奸罪被判入狱八年，十年前被放出来。”小张指着电脑屏幕说道。 “那他还有什么家人吗？”夏天一边看着电脑，一边问。 “没有了。这个张立文一直也没有结婚，更没有兄弟姐妹。他的父亲在他服刑期间去世了，只剩一个老母亲，但也在大概一年前因病走了。” “这么说来，这个张立文还真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李队，您对这个张立文还有什么其他了解吗？” 林然此时面色十分严肃，什么亲人都没有了，还真是不太好办呢！ “其实说起来啊，当初那个被侵犯的受害者报案的时候，就是我接的警。”李队皱着眉头，努力在回忆当年的事情。 “我记得当时是一个晚上，差不多刚过了晚间新闻的时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地哭着跑进了我们值班室。 因为当时我刚到咱们县公安局不久，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那个受害人好像是工厂的工人，刚刚下了夜班，在回家的路上被人侵犯的。 当时我们接到报警，立马带着这名女子去了县医院做检查，根据这名女子的描述确定了嫌疑人的身份，然后马上开展了抓捕行动。 抓到张立文的时候，开始他还死不承认，直到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才不得不承认……” “那您还记得当初那名报案人叫什么吗？” “哎呦，那我得想想。好像是姓马，叫马什么来着…… 小张啊，你查查，那个报案人叫马什么来着？” “查到了，马小兰。” “对对对，马小兰。我记得这个马小兰好像是个孤儿，一直自己一个人生活，这才被张立文盯上的……” 出了县公安局大门，夏天三个人站在门口有些丧气。 这一趟来五岭县，似乎并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林然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查的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头儿，我们在张立文在新园桥下面的小房子里发现了被害人王欣的身份证、钱包，还有和监控视频中，孟娇娇所穿的一模一样的睡衣。” “好，钥匙呢？有没有发现案发现场门卫室的钥匙？” “钥匙倒是有，但是有好几把，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咱们要找的那个。我和文博打算将这些钥匙都带回去试一试。” “行，别的呢？” “别的……哦，对了，还有一样东西我觉得挺奇怪的。”大阳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 “什么？” “一张胸牌。” “胸牌？” “对，就是现在中学生都戴的那种，上面印着班级和名字。上面写着，临江市实验中学，高二三班……马佳宁…… 哎头儿你说，这张立文又没有孩子，怎么会有学生才会戴的胸牌呢？总不会是他捡的吧！再说了……” 林然此刻并没有心思听大阳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胸牌上的内容。 马佳宁…… 不会吧…… 这么巧？ 见林然挂掉了电话，一脸严肃地思索着什么，夏天实在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是啊林然，谁打来的，说了什么啊？” 夏天和高铭的声音将陷入沉思的林然拉了回来。 “刚刚大阳打电话说，已经在张立文的临时住所找到了王欣的身份证和钱包，以及孟娇娇案发那天所穿的睡衣。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名叫马佳宁的学生的胸牌……” “马佳宁？”夏天忽得喊了一声。 “哎呦，你吓我一跳。怎么，你认识这个马佳宁啊？”高铭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林然和夏天，有些不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不会这么巧吧？” “好像真这么巧。”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能不能和我说说。你俩这样显得我像个傻子似的。” “走，回去！”说着，林然率先转身回了县公安局。 夏天则是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不是，这怎么个事儿啊？你俩倒是说句话啊！”高铭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二人再一次走进了县公安局大院…… …… 再次出了县公安局后，三个人驱车朝着刚刚从李队那里得到的马小兰的地址而去…… 一路上，三个人都有些心事重重。 若是事情真的和他们想的一样，那这个张立文还真是让人枪毙了都不解恨！ 第16章 逐渐清晰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马小兰的家。 眼前这一片都是老式的五层楼房。从外面看，大片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头。即便是没有脱落的地方，也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看上去摇摇欲坠。 走近后发现，进入楼体的大门并不是日常常见的防盗门，而是一扇破烂不堪的木头门。木头门上裂开了几条极宽的缝隙，有的地方甚至还掉了几块木头碴，门里的情形可以说一览无余，完全起不到防护和安全的作用。 而就算是这样的木头门，也只有一个简易的钩子勾住。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光荣下岗。 “嚯，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房子？” 此时别说高铭了，就连一向能沉得住气的夏天和林然也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这样的房子别说是物业了，估计就是个三不管的地方。 木头门开一半关一半，三个人十分默契地没有碰半关着的那一半门，而是小心翼翼地从另一半地方走了进去。 夏天和林然还好，并没有什么阻碍。而轮到高铭就有些为难了，只能侧着身子通过。 “就这破门，还真是难为人。这要是碰坏了，还不得让我赔啊！” 夏天走在前面轻声笑了笑： “这回你还觉得自己是微胖吗？” 高铭没有理会夏天，一边走一边猜测道： “这房子这么破，该不会连声控灯都没有吧？” 说完猛猛地连跺了几下脚，果然，眼前依旧是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 走在最前面的林然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三个人这才勉强上了楼。 “这台阶也太高了吧？楼梯还这么窄，这要是碰上个岁数大、腿脚不好的得多危险……” 高铭一边走一边在后面吐槽，时不时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夏天听见后有些不解： “你怎么了？” 还不等高铭说话，最前面的林然就忍不住笑着开口说道： “他啊，没什么，不用管他。你跺你也麻……” 呃…… 敢情这高铭是刚刚跺脚太过用力，把脚跺麻了？ 但该说不说 ，这个梗也太暴露年龄了吧…… …… 马小兰的家住在三楼，林然敲了敲门，可里面却一直没有人应答。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对面的门却打开了。 “你们找谁啊？”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警惕地问道。 夏天见此，微微笑着回道： “阿姨，我们找马小兰，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见到夏天，大妈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可还是戒备地看了看夏天身后的两个人。 “你们找马小兰什么事？你们是她什么人啊？” 见大妈这般小心谨慎，夏天轻轻笑了笑，拿出证件： “阿姨您别害怕，我们是临江市刑警队的，想找马小兰了解点儿情况。” 其实也不怪人家大妈警惕。想必住在这里的都是很多年的老邻居，互相也都认识。冷不丁来了几个生人，一个人高马大，一个膀大腰圆，确实是容易让人多想。 “哎呦，你们是警察啊，”大妈有些歉意地看了看几个人，“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坏人呢…… 前一阵儿，那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还特意挨家挨户地嘱咐过我们，说是不能随意相信陌生人的话，刚刚真是对不住啊……” “没事阿姨，您这防范意识还挺强，”林然顿了顿又接着问道，“您知道马小兰去哪了吗？” “马小兰，唉，一个星期前人就没了……” 人没了？ “要说这马小兰啊，也是命苦，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走了。她又没个父母亲人的，连后事都是我们这些老邻居帮忙张罗的…… 哎，对了。我有她们家钥匙，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哎呦，那可太麻烦您了。” 大妈说完，从门口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枚钥匙。 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房子虽小，却十分整洁。进门后，林然和高铭在房间内四处看着，夏天则是同大妈了解起了情况。 “阿姨，这马小兰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她有个女儿在市里的学校上学，也就周末能回来。平时就她一个人住在这儿。” “她还有个女儿？那她丈夫呢？” “马小兰这辈子都没结过婚，她说这孩子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母女俩就这么相依为命地过日子。我们邻里邻居的，能帮也就帮衬一把。” “那她女儿叫什么，马小兰又是因为什么过世的？” “唉，这说来就话长了……” “夏天！” 还不等大妈把话说完，夏天就听见林然在喊她。 进了卧室，映入眼帘的是桌子上摞得整整齐齐的书，以及墙上贴的满满的奖状。 “唉，要说这马小兰啊，命还真是苦。好不容易一个人将女儿养大，还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能有个指望。有这么个聪明懂事、成绩又好的女儿我们邻居谁看了不羡慕？ 可谁知道，突然间说丢就丢了……” “丢了？” “是啊，差不多两年多前吧，学校老师打电话来说孩子没去上学，小兰这才知道孩子出事了。我们这些邻居也都帮着找，也上派出所报了案，可一直也没有消息。 从那之后小兰就病了，一直到一个星期前，人就没了…… 唉，那孩子要是能活到今天，也该十八了，该上大学了……” 看着墙上红彤彤的奖状，上面从小学到中学的三好学生，以及那明晃晃的“马佳宁”三个字，夏天的眼眶火辣辣的难受。 林然和高铭看了夏天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他们的心里，想必也有很大的触动吧！ 林然叫着邻居大妈来到客厅，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高铭则是从厨房到卫生间，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而夏天，再一次检查起了这间小小的卧室。 …… 离开马小兰的家，夏天坐在驾驶室的位置上，林然则是打起了打电话。 “大阳，你现在带人去临江实验中学，查一查马佳宁当年失踪的情况，最好是找到她当年的老师或者同学。我和夏天我们这就赶过去……” “马佳宁？她和这个案子有关系？”电话那头传来大阳疑惑的声音。 “去查吧，具体情况等我们到了再说……” 夏天开着车，先把高铭送回了队里。马佳宁的身份虽然几人都在怀疑，心里也有了一定的猜想，可具体的还要等高铭的比对结果出来。 送完了高铭，夏天和林然刚要开车赶往临江实验中学，就碰上了刚刚回来的大阳。 “头儿，夏天姐，我们回来了。” “你们回来的正好，事情查得怎么样？” “我们找到了马佳宁当年的老师，老师说这个马佳宁是在高二的时候失踪的，也就是差不多三年前的时候。 这个马佳宁的家庭比较贫困，全靠着她母亲一个人打零工供她上学。马佳宁的成绩比较好，是住宿生。因为家庭的原因，放学之后还会做一些兼职。 直到有一天，这个马佳宁没有来上学。老师问了同宿舍的同学，才知道她前一天晚上就没回宿舍。 开始的时候老师还以为她是不是回家了，于是给她妈妈打了电话。这一问才知道，人失踪了。然后学校方面也报了警，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文博呢？”夏天这才注意到，文博并没有一起回来。 “啊，老师向我们提供了几个马佳宁当初常去兼职的地方，文博这会儿已经带人去查了……” 第17章 找到踪迹 “根据学校老师所提供的情况，这个马佳宁一般会去三个地方打工兼职。一个快餐店，一个餐厅，还有一个连锁超市。 餐厅的话暂时可以排除。 因为餐厅的服务员不是小时制，因此马佳宁只能上周六周日去。剩下的24小时快餐店和这个连锁超市都是招的小时工。 只不过，这家连锁超市在整个临江市一共有二十几家店，光是临江实验中学附近就有三家，所以我们还是得排查一番。” 听完大阳的汇报，几个人围着临江市的地图看了起来。 这三家超市位于临江实验中学的三个方向，马佳宁去哪一个都有可能。 既然无法缩小范围，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排查了。 正说着，文博的电话便打来了。 “说说，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头儿，我们将这三个超市和那家快餐店挨排问了一遍。 但由于事发是在三年前，时间有点长。而且马佳宁做的是小时工，就是干一天活结一天工钱的那种，所以他们只记得这个马佳宁曾经在他们那兼职过。可是具体是哪一天不去的，他们也记不清了。” 林然想了想，吩咐道： “那这样，你将那几家店内的监控视频，以及店外各个方向道路的监控视频全部调回来。” “是。” 挂掉电话，林然语重心长地朝着在座的几人说道： “同志们，看来今晚我们要加班了……” …… 当文博将监控视频带回来的时候，众人才知道这到底是个多么大的工程。 夜深人静，此时刑警队的办公大楼里灯火通明。 当高铭从实验室出来，路过林然他们的办公室时，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哎？我还以为我就已经够晚的了，怎么你们都没走啊？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这么卷了吗？” 周思睿伸了个懒腰： “铭哥，你就别挖苦我们了。我都看了一晚上监控了，这会儿眼睛都看花了。” 高铭听见这话，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你们头儿布置的工作啊？” “可不是么，为了找一个马佳宁，我上学的时候打游戏都没这么认真过……” 这时高铭一转头，就看见了同样奋战在电脑前的夏天： “哎，夏天，林然呢？” “不知道啊，”夏天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刚刚还在这儿呢，谁知道这会儿人上哪去了？” 该说不说，这一直坐着看监控也是个体力活。谁说那种坐办公室的活儿轻松？这么看来，这工作可比打拳跑圈还累人呢！ “要我说啊，这就是林然的不对了。哪有同志们都干活，他这个队长偷懒的道理？ 放心啊同志们，铭哥我替你们说说他去！” 高铭说着，作势就朝着门口走去。 “铭哥，你这哪是要找我们头儿去啊，这分明就是不管我们要走啊？你怎么忍心同志们辛苦加班，自己下班回家的呢？是不是？ 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来来，看监控，一起看监控啊……” 周思睿说着，还不忘给大阳一个眼神。 “对对对，来，咱们一起，一起啊……” 就这样，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起了高铭。该说不说啊，还得是大阳，毕竟是当过兵的人，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要不然就周思睿那小体格，根本就留不住高铭。 …… 高铭嘴上挣扎，还不忘用眼神求助一旁的夏天。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来来来，吃饭了，吃饭了……”林然拎着两大兜子的盒饭推门走了进来，“先吃饭，吃饱了再继续啊……” 一听说吃饭，众人便来了精神头儿。 大阳和周思睿也不拽着高铭了，高铭也不挣扎着要下班了，就连夏天都一瞬间精神了许多。 “哎？高铭你还没走呢？”林然看着面前伸手刚要端起盒饭的高铭，忍不住打趣道。 “我也是刚忙完，这不就来看看同志们么。谁知道这么巧，就赶上吃饭了，嘿嘿……” “铭哥，你不是要下班了吗？快回家吧！”周思睿这个嘴欠的毛病总是改不了。即便收到高铭的一记白眼，仍旧笑嘻嘻地讨嫌。 “嗯？你要下班了啊高铭？那你还吃什么？回家再吃吧，我们这儿就是盒饭，也没什么好吃的……” 林然笑呵呵地一边说，一边拿了一份饭放到夏天的桌上。 “林然，不要这么小气么，我又不白吃你们的饭。大不了，一会儿和你们一起看监控视频不就得了？ 我回了家也是就我自己，总不好回家吃外卖吧？” 这时，正大口炫饭的周思睿看到林然的动作，又忍不住开玩笑道： “头儿，我们工作也挺辛苦的，怎么从来没见你帮我们拿饭啊？”说着，还拿眼睛瞟了一下夏天的方向，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这话说的不丧良心吗？你手里的盒饭不是我刚刚拿进来的吗？” “那可不一样，是不是大阳？” 大阳是个老实人，没有周思睿那么活跃。听见周思睿的话，只是咧嘴笑了笑。 “人家夏天才刚来就赶上这么个案子，那我这个队长不得多照顾照顾啊？” “可我们也是新来的啊……”陈念和文博对视了一眼，藏在大阳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只不过眼里是恶作剧的笑意。 “三儿说得不错，”高铭快速地吃完了一盒，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肚子，“我和你搭档这么久，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林然见夏天一直没有出声，连忙扳起脸： “好了，赶快吃，吃完了好干活，今晚务必要找到马佳宁的踪迹。”说着又看了高铭一眼，“你就算了吧，早点回家睡觉，明天自然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众人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便也不再多话。 没有人知道，这一晚的刑警队员付出了多大的辛苦…… 人人都道，无论发生什么，第二日的太阳总会照常升起。殊不知，正是由于有了这些为这座城市默默付出的人，才能让黎明来得更早一些…… …… 当高铭容光焕发地提着早餐，出现在刑警队办公室的时候，这间熬了一个通宵的办公室才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不是吧？你们真熬了一个晚上啊？” 高铭看着众人脸上的黑眼圈，忍不住感叹。 “哎呦，铭哥，”周思睿接过高铭手上的豆浆油条，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你可真是我的救命稻草啊！ 你是不知道，这看监控可比抓人还累呢！” 众人没精打采地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电脑。 林然此时也是一副胡子拉碴的模样，原本高大帅气的脸，现在看上去有些邋遢： “等这个案子破了，咱们去吃点儿好的，我向马局申请，咱们好好放个假放松放松。” “林队你每次都这么说，”这回连小乔都忍不住吐槽道，“可最后也就吃一顿涮羊肉就算完了。咱们刑警队什么时候放过假啊？” “这也不赖我啊，只要没案子，咱们还是可以放一天的么……” “那估计是够呛了……” “都说咱们做刑警的找不着对象，这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上哪去找对象啊？”周思睿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 “怎么，你才多大啊？你家里就催着你找对象了？”一旁的高铭好奇地问道。 “可不么，我妈都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找到了！”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陈念忽然大声嚷道。 众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有些面面相觑，大脑空白。 什么找到了？ 忽然猛地想到了什么，匆匆围到了陈念的电脑前。 只见电脑的画面上显示，三年前十月十五号的晚上十点多，一个身着校服的小姑娘正离开连锁超市出现在监控中！ 而这个人，就是已经失踪三年的马佳宁！ 第18章 重新提审 林然将临江市地图铺在桌子上，用红笔圈出了马佳宁最后出现的地方，西城区的青石路与新月街交汇的大福连锁超市。 “从这里回到临江实验中学的距离可不近啊！”高铭拨开人群探出个脑袋轻声感叹道，“而且这个时间段也没有公交车，以这个马佳宁的家庭条件，也不可能坐出租车或者网约车，只能走着回去，少说也得走个四十分钟吧。这小姑娘还真是不容易。” “何止是不容易，更让人心疼呢！明明只是想做些兼职补贴家用，让她妈妈不用那么辛苦。谁知道，把命搭上了。唉……”小乔也在一旁轻声感叹道。 “可是头儿你看，从这个大福超市到临江实验中学这一路上要经过三个小区，每一个小区住的居民都不少。而且小区楼下还开着不少的商铺，这可怎么排查啊？总不能挨家挨户地问吧？” 林然敲了一下周思睿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三儿啊，让你平时多学习多听多看你不听，没事儿就知道耍贫嘴。这种事情能挨家挨户问吗？那得问到什么时候？” “不问那怎么办？” 这会儿就连一向稳重的大阳也忍不住嘲笑道： “那还不简单，去小区的保安室问问情况不就知道了？头儿说得不错。我看你啊，还是磨炼得少。这要是在部队，班长指定先踢你一脚，然后告诉你答案。” “其实，也不用每一个都问。”夏天翻动着手机，然后将一张楼盘开发的页面摆在众人眼前，“ 别忘了，我们刚刚看的可是最新的临江市地图。 近两年临江市发展得很快，小区道路都修建了不少。我刚刚查到，这两个小区都是去年才建，半年前才有居民陆续搬进去的。所以，暂时可以先排除。” “也就是说，三年前这条路上就只有锦江小镇这一个小区？” “没错。” “好，”确定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林然站起身看了众人一眼，众人脸上的疲态让他有些不忍，“这样吧，大家昨天都辛苦了。一会儿呢，你们就在办公室先吃点儿东西，休息休息，我和夏天去锦江小镇看看情况。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大家伙儿。” “哎，我也去！” 简单洗漱一下三个人便上了车。 高铭坐在后座上，头却从前排的两个椅子中间探出来。 夏天和林然这会儿才匆匆忙忙地吃了一口。 “夏天，就你这精气神儿，还真看不出来昨天熬了一个通宵。你看看大阳和三儿他们几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一点儿也没有年轻人的样子。” 夏天有些好笑： “你可别这么说啊，要不然林然该以为我昨晚偷懒了。” “嘿，我这是夸你呢！” 其实夏天也知道高铭没什么恶意，就是有些心直口快。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反倒更舒服一些。而夏天也并不像她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高冷。有的时候，其实也是个活泼偶尔抬杠的性子。 “对了，你昨天的比对结果怎么样？” 说到这个问题，高铭也不怎么活跃了： “已经确定了，马佳宁就是张立文的亲生女儿……”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一个花儿一般的年纪，未来有着大好的年华。却被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所害，也不知道这就是什么因果轮回…… 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才到。并不是路程有多远，而是赶上了上班的早高峰。 “咱们这临江市也就是个三线城市，就这每天早上都得堵一会儿车，那人家北京上海得堵成什么样啊？” “没听网上说么，住在北京上海那样大城市的人，每天上班比取经还难呢……” …… 进了小区院里，三人直奔保安室而去。 “您好，我们是刑警队的，想找你们了解点儿情况。”林然拿出证件，朝着还在休息的几名保安说道。 真不愧是高档小区，这保安看上去都比普通小区的保安要素质高一些。 见到来人，原本还坐着的保安立马起身，客客气气地说道：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您就请问。” 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身材高大，像是这些保安中的队长。 林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对面的几个人： “这个人在你们这儿做过保安吗？” 那人摇了摇头： “没有，没什么印象，”然后又回头对他身后的几人问道，“你们呢？” 见几个人都没什么反应，男人才又朝着林然和夏天几人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小区的保安招收是有条件限制的，第一条就是年龄不能超过四十五岁。您说的这个人，看上去怎么也得六十了吧……” 马佳宁失踪将近三年，若所料不错，估计这个孩子已经惨遭不测。而在张立文的家中又找到了马佳宁的胸牌，这事儿估计就是张立文干的。 可此时，这个锦江小镇的保安队长却表示，他们这从来没有张立文这个人。 难道是他在路上走着，看见马佳宁一个人经过就动了歹心？然后尾随实施杀人的吗？ 这听上去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吧？ 想到这，夏天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这儿的保安有家是五岭县的吗？” “那倒是有一个。诺？”男人朝门外看了看，“就现在站岗的那个，他家就是五岭县的。” “那我们能找他聊一聊吗？” “当然可以。” 说着，夏天几人就随着这名保安队长来到了岗亭。将人叫到了一边，夏天这才开始问话。 “你叫什么？” “李勇。” “家是哪的？” “我家在五岭县。” 紧接着夏天接过了林然手中张立文的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见李勇有些犹豫，夏天再次冷声开口： “没事儿，有什么就说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男子犹豫了好半天，这才小声地开口： “……认识，他是我老乡。” “三年前，他有没有找过你，或者是让你帮他在这里找个工作？” “有。三年前他来找我，说是身体不如以前，不能再干些力气活了。看我在这里干得不错，就想让我帮着和我们队长说说，看能不能让他也在这里当保安。” “然后呢？” “当时队长一听他都五十多快六十了，连面都没见就回绝了，这事儿弄得我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之前在老家的时候他还帮过我，现在就这么点儿忙我都帮不上。 后来他又说，他想在我这儿暂时住两天，等找到活儿就走。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那他在你这儿一共住了多久？”林然沉声问道。 男人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 “大概一个星期到十天左右，他就搬走了。” “那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 “别着急，慢慢想。”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这个我真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高铭见此，忽然插嘴道： “那你记不记得大概是什么季节的事儿？冬天？夏天？还是……秋天？” “……哦，我想起来了，应该是秋天的时候。 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十一假期要结束的时候，有不少卖秋菜的小商小贩在门口叫卖，我们还帮业主搬来着……” “住这种高档小区的人也会买秋菜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种普通人才会呢……”高铭在一旁悄声嘟囔着，好在并没有人听到。 夏天听到男人的话，转回身和林然高铭二人对视一眼。 不错，时间对上了，地点也对上了。现在，他们要立刻重新提审张立文！ 第19章 攻破防线 审讯室内，张立文依旧还是那副老样子，低着头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张立文，我们在你新园桥下面的临时住所里找到了这个，”林然将物证袋拿起来，“这是王欣的钱包，里面有她的身份证。另外，在她的包的夹层里，我们还发现了一千块钱。 你不是说王欣是因为管你要钱，你拿不出来，她才威胁你强奸吗？ 那这钱是怎么回事儿？你要怎么解释呢？ 总不会是你杀了人之后，将自己的钱又放在她的包里的吧？” 夏天此时并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眯着眼睛，时刻注意着张立文的反应。 旁边的周思睿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记录着，眼睛时不时看向张立文。 “我……我不知道。”张立文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可能是她要干什么事，需要用很多的钱，但是一千块钱不够，所以才找我要的钱吧……” 张立文抬眼瞥了瞥林然，手再一次摸了摸鼻子。 “那这个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林然又拿起了另一个物证袋，“这里面的东西你眼熟吗？” “……”张立文没有说话。 “这是孟娇娇出事的时候身上穿的睡衣。你来解释解释，它为什么出现在你家呢？ 还有，孟娇娇在金融公司工作。虽然挣得不是很多吧，可怎么也远比你这么个门卫挣得多吧？而且她还有男朋友，那她是怎么看上你的呢？算起来，你可比孟娇娇大了三十多岁呢！甚至比她的父母年龄还大呢！ 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帮她送快递，她觉得你看起来老实就看上你了……” 此时的审讯室里虽然开着空调，可张立文的脸上却还是有大颗大颗的汗流下，清晰可见。 只见他双手无意识地互相搓着，眼神飘忽不定。 “那……这枚钥匙你总该认识吧？” 林然手里拿的，正是新兴里小区门卫室的钥匙。只不过，是张立文偷偷配的。 大阳他们将钥匙取回来后，立马又去了一趟案发现场，挨个试了一遍。果然，找到了其中一把。 “怎么不说话了？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林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我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们不是想找到杀人凶手吗？我已经承认是我杀了人，为什么杀有那么重要吗？你们也不用再审来审去的浪费时间，要枪毙我就赶紧的。” “哼。” 眼见着这个看上去老实的男人想要放赖，一声冷笑轻轻传来，夏天眼神凉凉地看着张立文。 “你笑什么？” “我在笑，其实你早就出卖了你自己，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刚刚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鼻子，又无意识地搓着手。除此之外，眼神飘忽不定，四处乱看。这些，都是心虚的表现。 也就是说，你一直在和我们说谎。 尤其是当你听见王欣的包内还放着钱，孟娇娇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少的时候，你的表现就更为明显了。 心理学上讲，一个人下意识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往往反映了他当下的内心状态。正是由于你在说谎，你的内心才会紧张，或者说是焦虑。 所以说，你并没有说实话。” 夏天一边说着，一边留心张立文此刻的状态。她说这些其实并不是想要证明什么，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撒谎。况且，又有谁会在开着空调的房间不可控制地流汗呢？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她说这些，不过是想让张立文放松警惕。这样，等她再说接下来的话时，这个男人才会更容易从心底里被击溃。 不知道为什么，夏天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一旁记录的周思睿感到心里毛毛的，总有一种瘆得慌的感觉。 除了周思睿，就连林然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夏天看上去文文弱弱的，长得又那么瘦，却始终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哦，不对。回想起当初他和夏天一起抓孟娇娇男朋友的时候，林然摇了摇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见时机差不多，夏天才再一次凉飕飕地开口： “对刚刚那个话题不感兴趣？那我们就再说一些你感兴趣的。”说着，拿出了一枚小小的胸牌，“这个你认识吗？这也是在你家里找到的。” 张立文抬头看了看，没有说话。 “那……马佳宁你认识吗？” “……”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你不想说？那就我来替你说。 三年前的秋天，也就是十一假期快结束的时候，你找到了你的老乡李勇。你看他在锦江小镇干得不错，便也想留下来。 可惜啊，人家招收保安有年龄限制，你并没有被录取。所以你提出想在李勇那留宿几日，等你找到工作就搬走。 因为曾经受到过你的帮助，再加上李勇并没有帮上你的忙，所以他也不好开口拒绝，你就在李勇的宿舍住了下来。 直到几天后，也就是十月十五号的夜里十点多，你遇见了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就是马佳宁。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一个人从西城区青石路与新月街交汇的大福超市出来，你看她孤身一人，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别说了，我不认识什么马佳宁！” “这就不说了？可我还并没有说到重点呢！”轻柔的女声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紧接着，夏天从桌子上拿出一份资料：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一份临江市鉴定中心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显示，马佳宁的被检测基因符合你的遗传基因条件，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亲子关系概率值经计算为99.9998%。 也就是说，马佳宁，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夏天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张立文。本就没有丝毫情感的女声，在这间审讯室内显得更加冰冷。 这是她对于面前这个冷漠男人的不屑，更是对那些无辜丧命的生命的惋惜。 此时的张立文逐渐开始激动，他浑身颤抖，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不停嚷着，“别说了！这不可能！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一定是你们骗我的，一定是你们骗我的！这不可能！ 我没有女儿！她不可能是我的女儿！ 我要是有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你们在骗我……” “张立文你看好了，这上面可是盖着鉴定中心的印章，是具有法律效应的。这东西能造假吗？”周思睿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口。 夏天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周思睿，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张立文的身上。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马佳宁的样子吧？她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当时正在临江实验中学上高二。 往前导一导，嗯，现在算起来也就是十八年前。十八年前，你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你不记得了吗…… 还有，那个当初被你侵犯的被害人叫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十八年前？十八年前……我……我……” 看着面前双眼无神，双手颤抖的张立文，夏天再一次开口： “想起来了？” “我？我……真是个畜生！我杀了我自己的女儿！我竟然杀了我的女儿……” 张立文一边猛地一下一下扇自己耳光，一边开始嚎啕痛哭，甚至是声嘶力竭地痛骂自己。虽然他的身后有人及时制止住了他的过激行为，按住了他的手，可他还是将头用力地撞向面前的桌板。 咚咚的响声在门外都听得见，却并没有让在场的其他人替他感到惋惜。 而夏天和林然依旧冷漠地看着张立文，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个男人只是为了错杀自己的女儿而感到后悔，却从没有对另外两个死在他手上的女人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悔意。 第20章 案件真相 夏天平静地看着面前痛哭流涕、双眼通红的张立文。此时，他就像是一只在崩溃边缘徘徊的野兽，只能等他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男人才逐渐变得清醒。 “现在我们可以说说了吧？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杀的人？又是怎么在杀人后抛尸下水道的？” 夏天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带给男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压力。 张立文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出狱之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人家一看我是以前是劳改犯，就不想用我，所以我只能去干那些力气活。头几年的时候还好，后来年纪越来越大，就更没有人愿意用我了。 那时候我爹已经没了，家里就剩个老娘。 可是我没脸回去，就这么一直在临江市凑合着活着，一待就是十年。 后来我那个老乡，就是李勇给我带话，说是我老娘病重，就想着在走之前再看我一眼。可我打工这么些年，手里几乎就没攒下什么钱……” “十年你都没攒下钱？”周思睿有些不可思议。 “这种工作本来挣得就不多，我又好喝两口儿，就什么都没攒下。 当时我想着，怎么也得买点儿像样的东西回去。因为我曾经坐过牢，那些老邻居都瞧不起我。可我又不能去抢吧？ 最后，我看小区里的车棚里有不少业主停放的自行车。我想着，反正也没人要，而且都放那那么多年了，我就算拿出去偷偷卖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你没想到的是，就在你偷那些自行车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是，当时是凌晨，我看没人就开始偷自行车，谁想到竟然被那个王欣看见个正着！当时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求她能不能当不知道这事儿。我本想着，第二天将这些东西卖了就回家。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谁曾想，这个女人竟然不依不饶的，第二天当着邻居的面说什么就要送我去派出所。 当时事情闹得挺大的，不少邻居都看见了，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最后，我到底是被拘留了几天。 等我回了家，我老娘都已经咽气好几天了。 要不是这个王欣，我不至于连我老娘的最后一面都没看见，我老娘也不至于带着遗憾走。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孝顺的人，可要不是王欣，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一个在外面卖的，凭什么看不起我？ 等我料理了老娘的后事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物业公司已经把我辞退了。说是有人匿名举报我手脚不干净偷东西！ 肯定是那个女人！ 这个王欣不是不让我好过吗？那我也不让她好过！反正我无牵无挂的，死就死了。可我就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物业既然说是匿名举报，你又怎么认定一定是王欣呢？”林然打断了张立文的话。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一定是她！ 所以，我就找了一天，趁着那个女人下夜班，我就掐死了她！她不是做那种工作的么？那我就先奸后杀！开始的时候她还拼命反抗，还大声嚷着强奸。她连那种工作都做了，有什么可不愿意的？不就是看我没钱，打心眼儿里就看不起我吗？ 我用力给了她两巴掌，把那个女人打晕了，完事儿之后就掐死了她！ 刚杀完人的时候我还有些慌乱，毕竟这是杀人。可过了一会儿我就冷静下来，这女人本来就该死，我又没做错什么。 这样想着，我也就不怕了。可是尸体还是要处理一下的。我想了很多方法，最后，趁着夜里没人，将尸体丢进了小区门口的下水道…… 我想着就算是尸体发出臭味儿，也会被人误以为是下水井本身的味道，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 更何况，那时候我已经被物业公司辞退了。 不过，这些都便宜那个女人了！ 她这种人，活着也是社会的毒瘤，死一个是一个……” 看着面前这个表面上老实巴交，似乎可以任人欺负的男人，夏天几个人的心里不由得胆寒。 这哪里是老实人？这明明就是恶魔，一个杀了人之后还丝毫不知道悔改的恶魔！ “那孟娇娇呢？ 孟娇娇可没有举报你，而且人家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你为什么要杀她呢？” 听见这话，张立文不屑地笑了笑： “有正经工作？没听她男朋友说吗，她在外面勾三搭四，还和公司的男同事不清不楚的。 这种人表面上看上去是个正经人，光鲜亮丽，人模人样的，可背地里不知道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她男朋友也是个孬种，除了吵架、闹事，就是动手打人，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种女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既然他下不了那个狠心，那我就帮帮他。” 林然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就连声音也变得森然： “那你是如何杀人抛尸的？” “当初，我曾私下里偷偷配了门卫室的钥匙。那一天，我原本是打算回去将之前没有带走的东西拿走，可是正巧遇上了孟娇娇和她男朋友吵架。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也只是争吵，后来那个男人就开始动手打孟娇娇，一边打一边还嚷嚷着什么，她在外面偷人，给他戴了绿帽子之类的。 当时，我就躲在门卫室外面的树下面。 一直打到孟娇娇站不起来，甚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个男人才离开。 我见四下无人，这才缓缓靠近去看。 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孟娇娇被她男朋友打死了，走近了才发现她还有一口气。 可能是她男朋友打得太狠了吧，孟娇娇原本就只穿着睡衣，这会儿上衣的扣子已经开了。看她没什么反应，我想着反正她都是要死的人了，还不如让我先过过瘾，痛快痛快，所以就把她拖进了门卫室，打算先奸后杀。 谁知道，我刚把她的衣服脱了，她竟然就醒了。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着让我放了她，还说什么要报警，要告我强奸！ 连她男朋友都说她是双破鞋，这会儿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一气之下，我就掐死了她！ 不过，年轻就是好。即便是死了，那滋味也是……” “啪”的一声，夏天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虽然没有说话，可眼中的怒火却藏也藏不住。 她做警察也有些年头了，大大小小的案子也遇见了不少。可是遇见像张立文这样的嫌疑人，她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发火！ 一旁的林然见此，也沉声说道： “说说你是怎么抛尸的！” 张立文被刚刚的响声吓了一跳，只见他抬眼看了看，又继续说起来： “当时我想，王欣的尸体被扔在下水道里已经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了，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看来这个方法还挺好用。 可是却不能将孟娇娇的尸体也扔进同一个下水道，这样有些冒险。 于是我就将门卫室外间的下水井盖打开，我想着我被辞退这么久，物业公司都没有再安排新的门卫到前门值班，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有人来。 所以我就将孟娇娇的尸体丢了进去。 为了保险一些，我还特意用水泥封住了下水道的井口，这样就更不会有人发现了。” 说完了这些，张立文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警察同志，我能喝口水吗？” 这种败类还有脸喝水？ 周思睿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可看到林然向自己点头示意，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了张立文面前。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夏天才再一次开口： “现在，我们来说一说马佳宁的事情。” 听到“马佳宁”这个名字，张立文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神色也不像之前那般狂妄，而是难得的多了几分愧疚。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之前说的都对。 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儿多，正要回我老乡那睡觉，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当时那附近并不像现在这么繁华，就只有一个高档小区。我看这小姑娘一个人，又没有叫出租车，就以为是家住在这座小区的哪户有钱人家的孩子。 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不回家，一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时我正因为找不到工作，手里又没有钱而感到心烦，再加上又醉得厉害，心里就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怨念。 就因为我曾经坐过牢，如今就活得像狗一样，人人都瞧不起我！就像这座城市中的老鼠一样，让人厌弃！而像他们这种一出生就生活在富人家里的小孩却不知道珍惜，就连他们家里养的狗都比我过得好！ 凭什么？ 我不服气！ 所以，我一冲动，就想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到这个女孩身上。于是我悄悄跟着那个小女孩，一直走到没有人的地方，然后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小区侧门一旁的小树林里。 由于当时小区才刚刚建成没多久，小区里面倒是不错，可外面几乎很少有人经过，连路灯都十分昏暗。 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我……没怎么费力，就……就强奸了那个女孩……” “她没有反抗吗？” “没有。可能是吓傻了吧！” “既然她没有反抗，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她呢？” 沉默了几秒之后，张立文突然发起狠来： “因为我不想再坐牢了！那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在那里，只要听说我是强奸犯，所有人都欺负我，打我！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所以我必须杀了她！ 只有她死了，才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 烈日下，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疾驰而过。 车上，双手被手铐拷住的张立文低着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 车开到了西城区的锦江小镇门口，在张立文的指认下，从侧门旁边不远处的小树林中的一个下水道内，找到了一具已经白骨化的骸骨。 经证实，死者就是马佳宁。 …… 这个社会，有人认为人性本善，有人却认为人性本恶。 可无论是善与恶，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走向邪恶的借口…… 第21章 急诊奇案 一个人走向邪恶不是因为向往邪恶，而是错把邪恶当成他们所追逐的幸福。 ——玛丽·雪莱 “案子破了的感觉可真好啊！”周思睿靠在椅子上，一手转着笔，一手伸着懒腰，“头儿，咱们今晚去吃顿好的吧，这几天忙的，连饭都没好好吃。” “是啊林队，不是说好了，案子破了就去吃大餐吗？”小乔在一旁配合着周思睿眨了眨眼。 林然看着众人眼中的期待，大手一挥： “成啊，案子破了，当然要吃顿好的庆祝庆祝了！” “好耶！” 众人刚刚欢呼庆祝，林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但咱们可得说好啊，前提得是电话不响。” “唉，”周思睿用手捂着脸，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我就说么，咱们头儿什么时候这么痛快了？” 看着大家的兴致忽然降了下来，陈念有些懵。 啥意思？什么叫电话不响？ 出去吃饭和电话响不响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是最新的网络热词？ 唉，刚一报到就赶上这么一件棘手的案子，搞得她都没有时间上网冲浪了。 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文博，见他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不仅如此，就连远处的夏天姐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陈念的心里才好受一些。 她还以为就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大阳哥，头儿什么意思啊？出去吃饭和电话有什么关系啊？我怎么不明白？”文博扯了扯大阳的袖子问道。 “你刚来当然不明白了，其实很简单。头儿的意思是说，只要今晚没有接到报警电话，咱们就去吃饭。” “那要是下班之前没有，饭吃到一半来电话了呢？”陈念也好奇地问道。 “那就要看是什么电话了，如果是重案，估计咱们就是吃总统套餐也得回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大家都是一副很扫兴的样子。 他们这里是刑警队，谁能保证什么时候会有报警电话打进来？ …… 工作了一天的烈日渐渐收起了它的光芒，傍晚的风终于带了一丝丝凉爽。 “终于要下班了！” “这没有案子还真是挺无聊的哈？”陈念歪着头和文博轻声吐槽道。 结果没想到，文博还不等说什么，周思睿就连忙接茬儿道：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这一天都没事儿，别再你一说，电话就该响了。这种事情不禁念叨的！ 再说了，没有电话，才证明我们这座城市的和谐，老百姓生活得幸福。总说共建和谐社会和谐社会的，什么是和谐？我们电话不响，那就是和谐，嘿嘿……” “这个三儿啊，为了一顿饭，这高度上升的也太夸张了！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就是，他不应该干警察，应该去给什么领导写个发言稿什么的，要不然这才华都被埋没了，哈哈哈哈……” …… 周思睿对于众人的调侃并不放在心上，而是闭着眼睛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下班下班下班啦！现在是北京时间五点整，同志们我们下班啦！” 林然见此笑了笑： “走吧，下班吧！再不下班啊，三儿这小子非得魔怔了不可！” “头儿，咱们吃什么啊？” 林然低下头，似乎忽然间想到什么，于是回头看了看夏天： “涮羊肉你行吗？” “我吃什么都行，不忌口。” 该说不说，平时的夏天还是比较可亲的，一副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可爱又不失明艳的感觉。 与那个审讯犯人的女刑警有着天壤之别。 “呦，头儿，你怎么不问问我们行不行啊？”周思睿嬉皮笑脸地问道。 “是啊，是啊，头儿，你这就有点儿偏心了啊！” 见众人纷纷起哄，林然颇为无奈地解释道： “我还不知道你们，什么你们不吃啊？人家夏天是新来的，问问人家的口味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好吧？ 走吧，叫上高铭咱们老地方，涮羊肉！” “可我们也是……”陈念拉着文博忍不住笑着，甚至还躲在文博的身后吐了吐舌头…… …… 滚烫的汤锅，鲜嫩的羊肉，再配上浓浓的麻酱。 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夜晚，约上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吹着空调，吃着火锅，真乃人生一大乐事。 “哎？头儿，你说那个张立文得判多少年？至少也得判个无期吧？ 那可叫三条人命呢！” “多少年也不是我们操心的事儿。我们就只管将证据提交，剩下的事就是看法院怎么判了……” “唉，可怜了那个小姑娘了，才十几岁。从小没有享受过父爱，又那么努力，却被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害了。 唉……” “下班的时候不谈公事，咱们别说这个了，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去哪啊？”高铭一边往嘴里夹肉，一边看着众人问道。 “不如咱们去唱歌吧！”陈念端着一杯橙汁，眼睛闪闪发光。 “没意思，去看个电影怎么样？最近新上映了不少大片，我一直都想去看，只可惜没时间。” “还说人家那没意思，我看你那更没劲，”周思睿朝着大阳翻了个白眼儿，“人家看电影都是两两去，咱们这么多人，去电影院包场啊？” “那你说一个？” “要我说啊，咱们去玩剧本吧！” “好啊好啊！”陈念兴奋地举起手，“我好久都没有玩了，咱们一起去吧！” 就连不太说话的文博和小乔这一次都纷纷举手赞成。 周思睿见此有些洋洋得意： “怎么样大阳，”紧接着看了看林然、夏天和高铭，“头儿、铭哥，夏天姐，这剧本杀可是时下年轻人最流行的一种社交方式了，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咱们一起去呗？” 林然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笑： “三儿，你当我们是七老八十，消息那么闭塞吗？这么风靡的推理探案店满大街都是，就算没玩过，也总看过吧？ 是吧，高铭？” “就是，不就是个游戏么，我早就想尝试尝试了！” “夏天姐？怎么样，咱们一起去呀？” 夏天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像是那么不合群的人吗？ 再说了，真要玩起来，你们还不一定能玩得过我呢！我可是老玩家。” 说着，甚至还挑了挑眉，有些挑衅地看了看众人。 “呦，想不到咱们竟然还志同道合呢？”周思睿满脸不可置信，“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 一间装修得古色古香的房间内，一行人正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 “要我说啊，咱们就玩个欢乐机制本，乐乐呵呵的，多好。”周思睿翘着二郎腿说道。 “玩个情感本吧，我看这些新出的情感本评分都很高呀！”陈念看着本单，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夏天姐，咱们玩情感本吧！” 一听情感本，周思睿有些撇嘴： “大阳你说。” 却没想到大阳这个实心眼儿的，开口竟然是： “可是我想玩个推理本……” “推理本？你来这儿加班来了？” “就是，平时上班推理还不够，跑这花钱加班来了？” 几个人争论不休，最后决定用一种最科学的方法来决定： 剪刀石头布。 最后的结果，陈念胜了。 周思睿只能不情不愿地同意。可是更离谱的是，他们八个人是五男三女，他偏偏和高铭凑成一对cp，这让他更加郁闷…… 第二天一上午，陈念和小乔顶着一对儿核桃眼来上班了。 “呦，这是什么情况啊？”周思睿有些幸灾乐祸。 “唉，别提了，昨晚一晚没睡。闭上眼就是我那几世虐恋的师父，唉……” 几人正说着，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您好，临江市刑警队。 好好，知道了……” 小乔放下电话，正巧人也来齐了。 “刚刚接到电话，正大医院接到一起急诊，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家属怀疑这不是一起意外，而是谋杀。” 林然想了想，朝着夏天和大阳说道： “夏天和大阳跟我去看看情况，其他人等通知。” “是。” 工作日的正大医院人满为患。 林然、夏天和大阳三个人朝着急诊方向而去。 “您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刚刚是你们报的警吗？” 林然出示了证件，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着一台轮椅，上面坐着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长相斯文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在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位五十多的中年女人。 “是，是我们报的警。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 “说说吧，什么情况？” “唉，”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声音低沉地说道，“出事儿的是我媳妇儿。” 一行人走到安静一点儿角落里。 “今天上午，我刚从外面回家，就看见我媳妇儿倒在地上。当时我以为是她摔倒了，就连忙上前叫她起来。 可谁知道，我到了跟前儿才发现，我媳妇儿的头上扎着一块木板，上面还有一根长长的钉子！当时，她人已经昏迷了，我就赶紧给我爸打电话，送我们来了医院……” 第22章 两个钉孔 “钉子？” 林然和夏天听了男人的话，有些惊诧。 “对，就是钉子。” “那你怎么能确定，这并不是一起意外事件呢？” “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以为是意外。”男人扶了下眼镜，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家里的蚊子特别多，扰得我和莎莎都睡不好觉。莎莎是做游戏主播的，每天都要很晚才能睡觉，所以我就将家里剩下的蚊香找了出来。可是插蚊香的底座却找不到了，我就随便找了一块木板来代替，这块木板平时就放在床旁边的地上。 当时看见她躺在地上，脚边还有几块西瓜皮。我还以为，是不是我媳妇儿起来的猛了，头晕没站稳，这才正巧摔倒在木板上。 可是后来大夫说，这不是一起意外，更像是一场谋杀，所以我们就报警了……” “警察同志，”那对中年夫妻似乎仍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意外中，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您可一定要替我们莎莎找到凶手啊！” “是啊，我们莎莎才二十八岁，她还那么年轻……”中年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掉眼泪，“你说她这么一走，让我们老两口子可怎么活啊……”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听到身后老人的哭泣，也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们的手，脸上写满了失去妻子的痛苦。 夏天看了看面前的两位老人，又看了看年轻的男子犹豫地开口问道： “我能方便问一下，你们和死者的关系是……” “是我女儿……” 还不等夏天再继续问，大阳从急诊办公室急匆匆走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医生。 “头儿，夏天姐，这是今天接诊的医生。” “说说情况吧！”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120送来了一位急诊病患。 患者送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在她右后脑偏右侧，不到太阳穴的位置，有一根长钢钉通过木板扎入其中。 我们将木板和钢钉取下之后，发现在伤口附近大概两厘米左右的位置，还有另外一处被刺穿的伤口……” “还有一个伤口？” “没错，这个伤口虽然不深，但与另一个伤口的大小基本一致。 我们将这个情况说给了患者家属。家属得知以后，这才选择报的警。” 照理说，人摔倒后，头正巧摔在钉子上己经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了，可偏偏还有另外一个伤口。 一颗钉子，两个伤口。 这怎么可能？ 看来，这起案子基本可以断定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 夏天想了想，朝着面前的几个人说道： “可以带我们去看看死者吗？” 来到医院的太平间，寒气顿时袭遍了全身。哪怕是在炎炎夏日，也让人忍不住颤抖。 林然夏天和大阳走到停放死者的床前，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 一名面色惨白的女子平躺在上面，看得出来，人长得很漂亮。可惜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名女子竟然没穿衣服，白布下面的身体只穿了一件内衣。 这是什么情况？ 简单看了看，大阳便打电话叫人将被害人的尸体送去了法医中心。 出了太平间，夏天还是没忍住疑惑地问道： “大夫，你们接急诊给患者看病还需要脱衣服吗？” “那要看是什么地方的问题了。” 夏天指了指被害人刚刚被送走的方向： “这个呢？” 却不想那名医生脸上一副看傻子，又颇为无奈的表情： “她是头受伤，又不是身上受伤，脱什么衣服啊？” “可是她……” “那名患者被送来的时候就穿成这样……” …… 回到刑警队，林然便把众人叫到了会议室。 白板上，大致写着刚刚获得的信息。 “死者王莎莎，今年二十八岁，是一个网络公司的游戏主播。 今天上午被发现倒在地上，头上有一根长钢钉通过木板扎入其后脑。在伤口的附近，还有另外一处钉孔。脚边还有几块西瓜皮。 因其伤势十分严重，最终抢救无效不幸死亡。” 林然向众人介绍着情况。 “摔倒摔到钉子上去了？这也太巧了吧！有这么寸的事儿吗？” “什么巧，你没听刚刚头儿说么，有两个伤口。” “一根钉子，两个伤口？那确实是有问题……” 林然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论： “被害人的尸体现在已经送到法医中心了，但家属不同意解剖。所以估计能获得的信息有限，到时候就要看高铭的了。” 说着，林然看了看夏天： “夏天，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夏天想了想： “有一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被害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只穿着内衣。 这是不是说明，被害人遇害的时候，是属于一种毫无防备的状态？ 又或者说，是属于熟人作案？” “嗯，有这个可能。 但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嫌疑人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背后偷袭了她。看来，我们得去她家里看看了。” 于是，林然简单地分配了一下任务： “三儿和陈念调查一下王莎莎的社会背景，看看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啧啧啧，主播啊，接触的人肯定很杂……”周思睿轻声分析着。 “然后大阳和文博去被害人所工作的网络公司一趟，了解了解情况。 我和夏天去他们家里看看……” 林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哐啷”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你们都在啊？” “你来的正好，尸体有什么发现吗？”林然迫不及待地问向来人。 高铭神情严肃道： “由于被害人家属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我就只能针对尸体表面进行了初步检测。 目前，尸体尸斑浅淡，用指压迫，尸斑消褪。尸僵仅出现于颌项关节。推测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到三小时，也就是九点到十点之间。 死者除了后脑的两处钉孔外，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这两处钉孔一深一浅，二者之间的距离大概在两厘米左右。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钉孔都属于同一根钢钉插入而导致的。 除此之外，死者的外阴部没有受到损伤，确认死前没有遭受过性侵害……” “死因呢？死因现在能确定吗？”周思睿等不及问道。 “不好说。 因为没有进行尸体解剖，所以现在暂时还确定不了。 只能通过尸表检查，暂时先排除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 同时，尸体表面并没有出现电流斑、皮肤金属化、电烧伤、电击纹、骨珍珠和窒息征象等情况，也可以排除电击致人死亡。 另外，中毒目前也可以排除。 但我还是想和被害人的家属再聊两句，只有同意尸检，才能找到死者的真正死因。” 林然想了想： “那也行，那你先和我们一起去被害人家里，然后我们再一起找死者家属聊聊。” …… 王莎莎的家住在东城区的锦绣花园。 住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普通的工薪家庭，属于临江市比较平价的小区。 进了门，眼前是一套很规整的南北通透大h型户型。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死者的丈夫便搬了出去，暂时借住在王莎莎的父母家。 不得不说，这个女婿和老丈人丈母娘的关系处得还真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儿子呢！ 由于被害人的丈夫李成发现死者时，急于送其去医院抢救，便打电话叫来了王莎莎的父母，还叫了一辆120，导致如今案发现场被严重破坏。 即便如此，三个人依旧是分头行动。 夏天在案发的卧室内仔细观察着。发现地上有一些血迹，猜测应该是被害人的颅脑受到严重损伤导致的。 除此之外，血迹的附近还有几小段已经烧完的蚊香灰，床脚附近的地上还有几块西瓜皮。这些与死者丈夫李成反应的情况基本一致。 床上的被子还随意的散落着，并没有叠起来。 夏天在卧室里转了一圈之后，又来到了客厅，正巧遇上刚刚检查完门锁的林然。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且现场门窗保持完好，估计应该是熟人作案，或者是有这间房子钥匙的人。 你那有什么发现？” “卧室内的被子没有叠，再加上死者又穿着内衣，估计案发的时候应该是刚起来没多久……” 两个人正说着，高铭拎着几个物证袋走了过来。 “厨房的灶台上发现了一个被使用，还没有来得及清洗的锅，里面有一些白色液体。而且，地上的垃圾桶里还发现了空的牛奶包装。 我已经将这些物证都保存好了，等回去之后验一验，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接着三个人又在房间里转了转，确定没有什么遗漏才离开。 而周思睿和陈念经过调查，发现这个王莎莎果然不一般。 与她关系密切，或者说有情感纠葛的男人不下十个！ “这年头，搞对象都是批发的吗？ 为什么有的人旱的旱死，有的人却涝的涝死？” 周思睿看着手中的名单，不禁小声嘟囔着。这让在一旁的陈念忍不住偷笑。 “你笑什么？告诉你，用不了多久，你也会走上被催婚的大军之中……” 第23章 关系复杂 离开被害人王莎莎所居住的小区，几个人又去找了一趟王莎莎的丈夫李成。 回到刑警队后，大阳和周思睿几人也都陆续回来了。 “怎么样，你们那有什么新情况吗？”林然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便坐在了空调附近。 最近这天可真是越来越热了。 大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和文博去了被害人王莎莎所在的网络公司。这家网络公司的规模并不算太大，所有人加起来也就十几不到二十个人，而王莎莎是所有主播里面发展最好的。当然了，和那些知名的大主播是比不了的。 而这个王莎莎因为形象比较好，除了做游戏主播之外，有时候也会配合公司做一下娱乐主播……” “这两个，有什么不同吗？不都是主播吗？”高铭此刻一脑袋浆糊，忍不住在一旁打断道。 “也不太一样，”大阳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王莎莎做的游戏主播，是那种不需要露脸，只用声音的那种。对应的是喜欢玩游戏的人群，一般都是年轻人居多，而且多数都是男生。 而娱乐主播就是我们现在在网络上常见的那种了。需要露脸直播，与粉丝聊天互动，与其他主播实时连线，有时候还要表演个才艺什么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多得一些礼物打赏。这种类型的主播对应的人群就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了，参差不齐的。 年龄大的可能五十多岁，小的可能还是个小学生……” “小学生？我的天啊！”高铭再一次瞪大了眼睛，那首儿歌也再一次在几人心里默默响起。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那她们挣的钱多吗？” “多啊！”还不等大阳开口，一旁的周思睿就抢着说道，“要不怎么能有那么多人都抢着做主播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就动动嘴而已，可她们一天挣的钱估计就够咱们一个月的了。” “这么挣钱啊？”这下，就连一向镇定的林然和夏天都感到震惊了。 “其实也不是所有主播都能这么挣钱的，主要也要看粉丝人数多不多，刷的礼物多不多了。 但是像王莎莎这种小公司的小主播，倒是挣不上那么多钱。” “然后呢？” “所以，这个王莎莎一方面是为了公司业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能多赚一些，就经常和这些粉丝私下见面。” “这个我知道，”高铭扬了扬眉，“就是我们常说的榜一大哥么！” “差不多吧……” “难怪啊！”周思睿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怎么了？” “难怪我和陈念去排查王莎莎的社会关系，发现她接触过的人，尤其是男人还真不少。这里面有情感纠葛的差不多也得有个七八个！ 当时我还想呢，难道她是婚介所的托吗？ 不过好在啊，她丈夫和父母都不知情，要不然这一家人不一定得打成什么样呢！” 夏天听着大阳的话，想了想： “那这个王莎莎在公司与什么人有过仇怨吗？” 大阳回忆了一下： “仇怨倒是谈不上，但是确实有几个与王莎莎同为主播的女人对其心怀不满已久。 不过她们自己也知道，公司捧谁也不是她们能决定得了的。而且，包括王莎莎在内，与那些大主播还相差甚远，连雇水军都犯不上。所以她们也就自己匿名在网上发发帖子，爆一爆王莎莎的黑料了……” 林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那这些女主播你们查了吗，有没有作案时间？” 这时文博接过话： “我们已经对这些主播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她们都有不在场证明，剩下的就是找目击者核实情况了。” “好，这些主播的证词你和大阳抓紧时间落实。 三儿呢？你和陈念查得怎么样？” 陈念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递给林然： “这是我和周哥查到的。 这些都是这个王莎莎近期接触过的一些人，里面的人年龄最大的五十六岁，最小的才二十岁，但基本都是只见过一两次而已。现在看来，这些人应该就是刚刚大阳哥说的那些粉丝。 这里面还有一个叫李军的人，不同于那些粉丝，近几年与王莎莎的联系都十分频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赵德凯的，大概近一个月才开始与被害人有往来……” 夏天听到陈念的汇报，接着补充道： “这个李军我们从王莎莎的丈夫那也了解到了一些。 李军是李成的堂弟，比李成小三岁。没什么正经工作，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因为其父母去世得早，早年间过继到李成父母的名下。 李成对这个弟弟十分疼爱，所以李军几乎每天只要一到吃饭的点儿，就会跑到王莎莎她们家蹭饭，有时候甚至还会睡在她们家……” “这新鲜啊，”周思睿轻笑一声，“还有三个人一起过日子的？” “那这个李军总去王莎莎她们家，王莎莎没有不高兴吗？现在这年头，别说是丈夫的堂弟了，就是自己父母没事儿总去，也会不高兴吧！” “还真不是，”夏天笑了笑，“这个王莎莎不但没有因此而生气，甚至还十分热情。每次李军去他们家，她都会多准备几个菜来招待他……” “这还真是挺少见的，看来这个王莎莎还是个挺贤惠的女人呢！”大阳在一旁轻声感叹道。 “哎？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个王莎莎和李军的关系不一般呢？”周思睿一边眨着眼睛，一边转着手中的笔，“要不然这三个人怎么会相处得这么……这么和谐呢？” “你这个小子，怎么思想这么不单纯呢？”高铭忍不住嘲笑道，“还不兴人家就是心地善良啊？” “害，我这不是猜测一下么！那那个赵德凯呢？这个男人最近一直频繁联系王莎莎，她家里人不会一点儿也没有发觉吧？” “这个人倒是没有听王莎莎的丈夫提起过。” “哎，对了，铭哥，被害人家属同意解剖了吗？”周思睿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听见这话，高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同意，我说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人家还是不同意……” 最后，见众人都汇报得差不多了，林然站起身： “好，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 接下来，我们主要针对王莎莎的异常联系人进行排查。 大阳和文博，你们两个先去把那几个主播的不在场证明落实一下。 三儿和陈念去找一下王莎莎私下见过的那些粉丝，逐一确定身份后，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尤其是那些给王莎莎刷过大额礼物的，以及年龄偏大且单身的人。 高铭你不是从被害人的家里带回了一些物证需要检验吗？尽快检验之后，有什么结果通知我们。” “行，那你呢？” “我和夏天再去找一趟王莎莎的父母，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关于赵德凯的信息……” 第24章 再次到访 阳光花园404。 “你们怎么又来了？”开门的是被害人王莎莎的母亲。 “我们还有点事情想向您和您爱人了解一下。”林然的声音没有什么情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进来吧！”女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让开了门，“不是我们不想你们来。 你说你们一来，我们就得再回忆一遍那些让人难过的事儿。我们老两口子都这把年纪了，经不起再这么折腾下去了……” 或许是中年丧女的痛太过于痛苦吧，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冷冷的，没什么精神。 “谁啊？谁来了？” 一阵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卧室内传来。 女人撇下夏天和林然，快步走进屋里。 “是警察同志，说是还有一些情况要再了解了解。你就别起来了，有什么事儿我和他们说就行……” “不行，我得过去。 他们是为了莎莎来的，我怎么可能躺得住？” 此时正站在客厅里的林然和夏天，还不等四处看看，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卧室的门被打开，女人扶着有些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夏天见此有些惊讶。 上午在医院的时候看着还挺好呢，怎么这才过去了多久啊，人就虚弱成这样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这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您怎么……” “唉，别提了。原本我这血压就高，心脏也不太好。 莎莎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就……唉……” “可是上午的时候我看您还挺好的，还能推您女婿的轮椅呢。” “他那是逞强，”女人有些怨气地拍了王莎莎父亲的肩膀，“你们走了以后就犯病了，大夫让他卧床静养，他还偏不听……” 听得出来，女人对于夏天和林然的到来有些不悦。 不过她还是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朝着二人说道：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两位警察同志别多心，我也希望能尽快找到杀害莎莎的凶手，这样莎莎才能瞑目，我们做父母的，也才能安心不是？”说着还不忘看了看老伴儿一眼，“你们先聊着，我给你们切点儿水果。” 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林然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夏天想了想，并没有直接问关于赵德凯的事情，而是先缓了缓： “您女婿没在家？” “嗯，他出去了。莎莎妈妈让他去市场买只鸡，说是晚上要煲汤给我补一补。” 不知道为什么，林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 唉，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来过一次，听李成讲，他有一个堂弟，没事儿的时候常常去您女儿他们家？” “对。 其实说起来，莎莎是先认识的李军，后认识的李成，所以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李军更是经常去他们家吃饭。” “那李军和您女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您还记得吗？” “大约是五年前吧！那时候，我还以为李军是莎莎的男朋友呢！ 后来，莎莎认识了李成。去年，他们就结婚了。” 夏天回头看了看身旁的林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三个人的关系不一般。说不定，还真让周思睿那小子猜对呢了！ “那您认识赵德凯吗？”林然看到夏天的眼神，心中会意，于是沉声问道。 “赵德凯？” 看得出来，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王莎莎的父亲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厌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一次开口： “赵德凯是莎莎的前夫。” 前夫？ 想不到，这个王莎莎竟然还结过一次婚！ “五年前，这个赵德凯刚和莎莎结婚没多久，就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坐了六年牢。听说在里面表现得不错，就提前一年放出来了。” “那他和您女儿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我听莎莎说，出事儿了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说是这个赵德凯觉得我们莎莎晦气，要不是因为和莎莎结婚，他也不能进去…… 警察同志，您说，这是人说的话吗？ 后来我一想，算了，离就离吧！这样的男人，能把自己犯的错都推到妻子身上，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好在莎莎还年轻，倒也没耽误什么……” 夏天想到开会时，陈念说过的话，忽然问道： “那您知道最近赵德凯联系过您女儿吗？” “哎呀，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好像听莎莎回来提过一次…… 嗯，记不太清了…… 警察同志，您问他干什么？ 难道我们莎莎是他害死的？” “那倒不是，我们只不过是将所有有疑点人都排查一遍而已。” 正说着，李成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袋子，还有不少的菜。看见林然和夏天在还有些意外。 “二位警察同志也在啊，是有什么新线索了吗？” “哦，我们来了解一下赵德凯的情况。您知道您妻子有过一个前夫吗？” 李成愣了一下，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紧接着回头看了看岳父，才缓缓开口说道： “知道。结婚之前，莎莎都和我说了。 那个男人不但有暴力倾向，还故意伤人。出了事儿不但不反省自己，反倒把错赖到莎莎身上。 只可惜，当时我并不认识莎莎。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羞辱莎莎的。” 也是，这种事情换做谁身上，估计都会气得够呛吧！ “最近一段时间，赵德凯有去你家找过王莎莎吗？” “应该没有吧，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在家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来过。 我这腿虽然不行了，可咱也不能天天在家装大爷，等着媳妇儿养不是？ 我就在外面找了个活儿……” 林然低头看了看李成的腿： “您这腿是怎么弄的啊？” “唉，别提了。之前开车出门的时候，一不小心出了车祸。也怪我，当时正好下雪，路太滑了，我这腿就这样了。 不过幸好啊，当时莎莎没事儿……” “哎呦，那您可得多注意啊，医院的大夫怎么说啊？”林然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 “还能怎么样，只能慢慢养着了。 大夫说，我这是伤到了腿部神经，若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恢复。 但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种可能已经很渺茫了。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坐轮椅也习惯了……” 临出门前，夏天想了想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对于王莎莎的死你们很难过。可是现在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谋害王莎莎。 你们作为家属要是不同意尸体解剖，很多信息我们都无法获得。 难道你们希望凶手逍遥法外吗？” 王莎莎的父亲叹了口气： “我只问一句，解剖了我女儿的尸体，就一定能找凶手吗？” “这个我们无法向您保证，但我们会尽全力找到凶手。” “这不就得了，既然保证不了，我为什么还要让我女儿再挨上一刀呢？ 人都没了，还遭那个罪干什么……” 第25章 关系混乱 出了王莎莎父母的家，林然和夏天坐在车里，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发没发现……” 却没想到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同时开口。 林然见此笑了笑： “你先说。” 夏天也不客气，想了想说道： “你发没发觉，王莎莎和李成李军之间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好像已经超出了正常丈夫妻子以及小叔子的关系了？” 林然想了想刚刚王莎莎父亲的话，连连点头： “嗯，是有一点儿。被害人明明先认识的弟弟，就连女方的父母都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甚至还误以为二人是男女朋友。 可后来，她却嫁给了后认识的哥哥…… 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这会儿，林然的大拇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附近的扣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而且你发没发现，”夏天回想着刚刚王莎莎父亲说过的话，“当被害人父亲误解了她与李军的关系时，王莎莎她爸并没有提及过，王莎莎否认过自己与李军的关系？ 那她最后又是为什么嫁给了她现在的丈夫李成呢？ 还有，李成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妻子与自己的堂弟之间的关系呢？ 而且刚刚听王莎莎她爸的意思，似乎被害人与李成结婚很仓促…… 还有一点，王莎莎认识李军的时间，和她的前夫被判入狱的时间很接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嗯，是有那么点儿意思。”林然点了点头，“看来，我们还真得好好查查这个李军。说不定啊，还真让三儿猜对了呢！这个李军有问题。” 正说着，林然的电话就响了。 “喂？” “头儿，我和文博把那几个女主播的不在场证明都核实了一下，她们确实没有作案的可能。” “行，那这些人就先放一放。 这样，你和文博你们俩再跑一趟，去查一查李成的那个堂弟，就是李军。尤其是李成李军和被害人之间的关系。” “头儿，还真让三儿猜着了吗？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有问题啊？” “先去查吧，现在还不知道呢，只是有所怀疑。” “那好，那我们这就去查。” 挂掉电话，二人又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夏天这时才想起来，刚刚林然似乎也有话要说，只不过他让自己先说了。 “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夏天问道。 林然张了张嘴，不知怎么，这会儿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随即十分尴尬地开口傻笑道： “我……我给忘了……” “忘了？” 夏天见此，不由得觉得好笑。 想不到堂堂刑警队长还有这样的一面呢！此时的林然还挺可爱，与平时机敏睿智、有勇有谋的英勇形象相差的还挺远。 “唉，忘就忘了吧，没事儿，一会儿还能想起来。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好。” 夏天弯了弯那双桃花眼，就像此刻车窗外的阳光一样耀眼明媚。 这样的夏天让林然忽然就有些手足无措，眼睛四处看了看，磕磕绊绊地开口道： “那个……都这个点了，你……你饿不饿，咱们去吃点儿东西吧！”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夏天看出了林然的窘迫，并没有点破，而是装作没看出来一般，顺着车窗向外看去。 “哎？林然你看，那有一家面馆，咱们就去那吧！”说完，夏天便率先下了车。 坐在面馆里，二人一边吃面，一边又开始讨论起案情。 “这王莎莎的家属一直不同意尸体解剖，也不是这么回事儿啊。到现在，咱们连被害人的致死原因是什么都不敢确定呢。” “是啊，虽然被害人是因为头上的那根钉子送进的医院，可除此之外，究竟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致命伤光看尸表也不够啊……” “也不知道高铭验没验出那锅里的白色液体是什么，不会真的只是牛奶吧？” “还真不好说……” …… 回到队里，大阳和文博还没有回来，却远远地听到接待室方向闹哄哄的吵个不停。 “这什么情况啊？谁干嘛呢？当咱们这儿菜市场啊！吵吵嚷嚷的，像个什么样子！”林然此时有些不悦。 原本天气就热，再加上案子又没有什么新进展，大家的心里都有些烦躁。 小乔见此，连忙上前解释道： “林队，是周思睿把名单上与王莎莎见过面的那些粉丝都弄来了，这会儿正在接待室一个一个问呢。” “这不胡闹么！这个臭小子！” 说完，林然一脸怒气、大步流星地朝接待室走去。 小乔一看林然真生气了，忽然有些害怕。 要说他们林队，平时看上去还挺好相处的，再加上年纪也没比大家大很多。所以像周思睿那样的贫小子总是嘴欠开玩笑，对此林队倒也不生气。 可一旦在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这个林队还真是六亲不认。 就连马局来了，也不一定好使。 小乔见此，忙拉着夏天说道： “夏天姐，要不你……” “嗯？” “林队生起气来我们谁都不敢劝，夏天姐你刚调来没多久，林队肯定会卖您这个面子的……” 夏天哪里看不懂小乔的心思？ 同事之间，帮忙去劝劝倒也没什么。 “那行，那我去看看吧，但咱可先说好，我可不能保证林然会不会发火啊。” “哎哎，您放心吧……” 转身快步走向了接待室，正巧赶在林然身后进了门。 看得出来，林然此时确实是有些生气。但顾及影响不好，并没有立马发火，而是站在门口运气。 一回头正巧看见刚刚进来的夏天。 “你怎么来了？” “我也想见识见识主播的大粉都什么样。” 说着，轻轻拍了拍林然的肩膀，然后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这会儿，陈念正费力地维持着秩序，奈何她一个小姑娘，声音刚喊出来，就被这些男人们湮没了。 陈念看到夏天，似乎看到了救星，两只大眼睛烁烁放光。 “夏天姐，太好了你来了，这帮人真是太吵了！” “周思睿呢？” “他在里面问情况呢！” 大概过了两三秒，夏天转过身，朝着那些已经吵得面红耳赤的粉丝大喊了一声： “可以了！再吵就算你们阻碍办案了！” 四周的声音稍稍小了一些，但是那些人的嘴依旧在不停地说着。 谁说女人多的地方吵？这男人要是多了也够呛！ “还是说，你们打算今晚在公安局过夜？然后让你们的亲属、领导、监护人来领你们？” 此话一出，整个接待室顿时安静下来！ 可以说，鸦雀无声！ 也是，让领导、监护人来领这事儿确实是太丢人了。 见众人都冷静下来，夏天这才又再次开口： “大家既然都来了，那就踏踏实实地等着，一会儿自然有警官来问话。”说着，又提了口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公安局。 这么吵像话么！” 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究竟在公安局做了什么蠢事儿，好在并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看着众人安静下来，夏天朝着陈念点点头，这才走出接待室。 一直站在门口的林然也一起出来了。 而这会儿，正在外面听声儿的小乔不仅在心内感叹： 幸好她刚刚反应快，求了夏天姐进去。要不然要是林队啊，他们今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都怪那个周思睿，变着花样儿闯祸…… 第26章 三角关系 当接待室最后一个男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周思睿和陈念耷拉着脑袋从林然的办公室走出来。 要是没猜错，肯定是林然训了周思睿那小子一顿，连带的陈念也跟着吃了瓜落。 正巧这时，大阳和文博风风火火地回来了。看见周思睿的模样，还有些疑惑。 这小子今天怎么了？往日里，就数他最闹腾。嘴碎的，比那绞肉机绞出来的肉馅儿还碎呢！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哎？不对，是连整个办公室都十分安静。 饶是大阳这样反应有些迟钝的人都发现了端倪，可见气氛已经低到了一定程度。 夏天见大阳和文博回来，也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开口问道：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王莎莎和李成李军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说到工作，大阳这才缓过神来，也没有功夫计较周思睿究竟怎么了。 “查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还真不简单！” 正巧这时，林然也从他的办公室出来，也是一脸急迫的问道： “说说，究竟怎么个不简单。” 而陈念和周思睿原本还有些心情低落，一听说王莎莎和李成李军关系不简单，也顾不上低落了，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十分八卦的样子凑到了跟前。 “这个王莎莎确实是先认识的弟弟李军。俩人虽然并没有对外宣称是情侣，可也从不否认，王莎莎甚至还带李军回家见她的父母。不仅如此，情侣之间能做不能做的事，这俩人几乎都做了，而且只多不少。 就这样大概过了差不多三年多的时间，王莎莎才认识她现在的丈夫，也就是的哥哥李成。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王莎莎最后却和李成结了婚……” “我记得今天王莎莎的父亲曾经说过，王莎莎和李成是去年结的婚。也就是说，那时候她与李成认识还不到一年就结婚了？”夏天听了大阳的话，忍不住分析道。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女人放弃相识多年的伴侣，而快速地嫁给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 因为钱？可王莎莎的家庭看上去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更何况她自己挣得也不少。 那是因为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爱情？ 可即便如此，她又怎么能如此和谐的与这两个兄弟相处呢？ “这……还真叫我猜着了？”周思睿一脸的不可思议，刚刚低沉的情绪早就消失不见，“我就说这三个人的关系指定不正常。哪有堂弟天天往堂哥堂嫂家里跑的？” “可我记得，王莎莎的邻居曾经说过，他们两口子的关系非常好，十分恩爱，从来都不吵架，连脸都没红过。 难道李成不知道李军和王莎莎的关系？”林然也是一脸的疑惑。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小乔皱着眉头说道，“王莎莎和李军在一起多年，却一直没有结婚。 认识了李成不久，二人就结婚了。不仅如此，夫妻关系还十分和睦。这就让李军心生恨意，想要报复，所以才动手杀人的？ 毕竟李军可是天天都往他们家跑，具备杀人条件的……”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个李军在邻里邻居中的口碑可不怎么样，”大阳接着补充道，“他这个人，整日里游手好闲，也没个正经工作。 邻居们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看见他都得绕着走，生怕惹了这么个软硬不吃的混不吝。 没办法，谁让李军的父母早逝，李成的父母也不怎么管教他，而李成对这个弟弟又十分溺爱呢？ 只要是与李军这个混不吝沾了边儿，就只能自认倒霉……” 听完大阳的汇报，夏天回头看了看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周思睿： “你和陈念忙活了一下午，有什么结果吗？” 周思睿一听这话，话匣子就又打开了。 “别提了，咱也不知道这群人都是怎么想的。 今天来的都是那个王莎莎的粉丝，有私下见过面的，也有没见过的。 可不管见没见过面，他们都或多或少给这个王莎莎在网上打赏过，刷过礼物。少的几百几千块，多的甚至上万！ 可不可怕？” “上万？”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他们辛辛苦苦地工作，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 美其名曰人民的公仆，结果还不如一个小网红一个晚上挣得多。 “这还不算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周思睿又开始卖起了官司，“我原本以为，这些人一定会着急把钱要回来，毕竟也不是什么小数。 可没想到，他们在乎的竟然不是钱，而是王莎莎对他们之中的谁感情是真的！打赏进去的钱没有一个人在乎，人家不要了！离不离谱？ 而且，他们都极度自信地认为，自己才是王莎莎的真爱！王莎莎之所以与这么多人接触，不过是因为被公司逼迫，实属无奈。 所以今天这群人碰上了才会吵得如此不可开交。” 这……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王莎莎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可以让这么多只有一两面之缘的男人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连钱都不要了？ 众人此时，无一例外，一个个全都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就连一向稳重的夏天这会儿也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惊在了原地。 周思睿看着众人的模样，得意洋洋地说道： “还不仅如此呢，这些人听说王莎莎被害的消息后，一群大老爷们儿竟然抱头痛哭，劝都劝不住。那场面，真是闻所未闻。还真是离了个大谱了！ 然后哭着喊着求我，有几个甚至都跪下了，就为了让咱们全力找到凶手。 那样子看上去，感觉比他们爹妈没了都伤心。 咱也不知道，这个王莎莎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了吗？ 我当警察也有几年了，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别说你了，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一片感叹和唏嘘声中，一道胖胖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高铭从没有见过众人脸上的这幅表情，连夏天和林然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还真是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和陈念将王莎莎的那些粉丝带回了队里……” 周思睿将下午的事情又再说了一遍。 果然，高铭听完之后，脸上震惊的表情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一度曾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王莎莎的魅力这么大吗？封神榜里的妲己见了她都得甘拜下风吧？” 林然没有理会高铭的吐槽，而是转头问道： “那这些人之中，有人有嫌疑吗？” 说到正事儿，周思睿也不耍贫嘴了。 “目前看没有，这些人在案发时间都有不在场证明，但还需要再具体核实一下。” “高铭你呢？，那些物证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唉，别提了，我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能在里面发现点儿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呢！结果，那白色液体就是普通的牛奶，与垃圾桶中发现的牛奶包装中的残余一致，并没有什么异常。 除此之外，痕检的郑涛说，盛放牛奶的锅，以及牛奶包装上并没有发现指纹……” “没有指纹？” “不错。” “那只能说明，这锅牛奶有问题……” 第27章 逐一核实 锅上和被丢掉的牛奶盒子上没有指纹，这么热的天，正常情况下，会有人戴手套热牛奶吗？ 当然不会！ 也就是说，指纹被人故意擦掉了！ 可锅里残留的牛奶却是没有异常的。而且夏天记得，当时在王莎莎的家里，她看见了厨房里锅中剩下的牛奶分量，远远不够一盒的量。 也就是说，问题出在了缺失的牛奶中！ 而且这部分牛奶极有可能是被死者喝掉了！ 那么，尸体解剖就迫在眉睫！ 如此想来，在牛奶中动手脚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而且这个凶手很聪明，他将被害人用过的杯子洗干净了。这才导致他们勘查现场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 此时，众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遇上了一个懂得反侦察的凶手。 林然看了看众人： “现在，我们有几个调查方向。 第一、对李成的堂弟李军进行询问，看看其在案发时间段是否有作案的时间和嫌疑。 第二、调查被害人王莎莎的前夫赵德凯。这个人曾经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入狱，因为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前一段时间被提前释放。 根据被害人父亲和丈夫提供的信息，这个赵德凯有暴力倾向，且对王莎莎不满，甚至还扬言要报复。 所以，赵德凯很有可能和平进入王莎莎的家中，实施犯罪。 还有，三儿今天找到的那些与被害人有过交集往来的粉丝，还需要再进一步核实一遍，不能有漏网之鱼……” 说完，林然看了看夏天： “夏天，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夏天点了点头，冷声说道： “还有一点，要尽快说服被害人家属同意进行尸体解剖。” “没错没错，”高铭也随声附和道，“只有解剖了，才能知道那牛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才能真正确定死者的死因。” “那好，明天三儿和陈念继续负责跟进你们今天询问过的那些粉丝，一定要确保每一个人都有人能证明。 另外，大阳和文博负责去把那个李军带回来。 小乔，案发小区附近的监控怎么样了？” “已经调回来了。但是小区内的监控由于没有及时通网，所以都是摆设。我们只取回了小区外马路对面的路面监控。 只不过这种监控主要针对的是马路上的行人及车辆情况，因此能拍摄到的小区范围十分有限。但也已经在针对案发时间段进行排查了。” “好，”林然点了点头，“高铭啊，家属的工作你还得再去做一做。 这样，我把小乔派给你，让她配合你做被害人家属的心理工作。”说着，又看了看小乔，“小乔啊，你先和高铭去一趟，回来再继续看监控。 我和夏天负责去查那个赵德凯。”说着，抬手看了看时间， “今天已经很晚了，这样，大家先回家抓紧时间早点休息，明天上班再继续查。” 看着众人陆陆续续地出门，夏天也开始收拾东西。 “你家住哪啊，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林然倚靠在桌子上，看着夏天在那忙活。 “不用，这也没多晚，我自己坐车就回去了……”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年纪不大的警官站在门口敲门： “呦，林队长您这会儿忙着呢吗？” “不忙，怎么了？” “是这样的，马局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马局也没下班呢？”林然有些意外。 “行了，马局找你你就快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夏天催促着林然，“我把这点儿东西收拾完就走了……” …… 天渐渐黑了下来，林然从马局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白日里热闹喧哗的办公室此时变得安静异常。 林然最后检查了一遍，这才关灯离开。 再说一说夏天，收拾好了东西之后便准备下班。 走在洒满路灯温柔灯光的马路上，吹着傍晚凉爽的风，看着路旁匆匆而行的路人，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气息，一切似乎都十分的和谐而又宁静。 这是她从小生活过的城市，这里有她熟悉的生活。 临江，虽然只是一个北方的三线小城，可这里的空气清新，这里的生活节奏可以慢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她美好的童年，那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这可惜，这一切都被一个看似平凡的周末所打破。 从那之后，夏天就变成了一个孤独的孩子，也离开了临江市。 不过如今，她回来了。 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她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找到真相。 哪怕真相是丑陋的，哪怕真相和谎言一样肮脏，她都一定要找到它…… …… 旭日伴随着晨雾渐渐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夏天坐在车里等着林然，远远地瞧见高铭带着小乔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希望他们这一次可以说服被害人的家属，让他们同意解剖尸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尽快破案。 不一会儿，陈念和周思睿也出门了。陈念的手里还拿着面包，边走边吃。最后，就连大阳和文博也出发了。就剩下夏天自己还在停车场等着林然。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林然才从办公楼里匆匆跑了下来。 “等着急了吧？这个马局也真是的，什么时候开会不好，偏偏赶这功夫，这不耽误事儿么。” 夏天听见这话，有些好笑道： “这么一大早开会，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吧？” “他们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还不是那些领导们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这种会我一坐那就犯困，所以我就找了个机会溜出来了……” 车子启动，朝着赵德凯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溜出来的？” “是啊，这种会也没什么大用。再说了，也不差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没有人会发现的。 更何况，我早就和马局说过了我要查案子。他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放心吧……” 这也就是林然吧，不但公然逃会，甚至还吐槽领导。但凡换了另一个人，估计都得挨一顿批评。 …… 而陈念这会儿看着手里长长的名单，头都大了。 “你说这好好的，干嘛没事儿和这么多男人扯上关系啊？害得咱们现在还得一个一个去核实。这么多人，干到下班都干不完吧？” 陈念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满腔怨恨，仿佛把手里的面包当成了犯罪嫌疑人。 周思睿透过墨镜笑了笑，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任凭风吹着他的头发。 不得不说，这个周思睿捯饬捯饬还是挺帅的。 “小同志，这才哪到哪啊，就开始抱怨了？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周哥，你才比我大多少啊？怎么搞得好像我爸一样……” “不过你说的也是，这人呐，还是得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像这个王莎莎一样，表面上看着挺风光的，到头来呢？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自己又花不着，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 这样的场景，让陈念不禁感叹：幸好林队不在，要不然啊，这个周思睿肯定又要挨骂了。 竟然拿死者开玩笑…… 第28章 审讯李军 不到中午的时候，大阳和文博就将李军带了回来。 找到这个李军的时候，他正在网吧里上网。二人本打算将其带出来，找个安静一点儿的地方问些情况。 谁想到，这个李军还真是个混不吝。 即便大阳已经亮出了证件，可这个李军还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连头都没抬地叫嚣着： “警察有什么了不起啊？谁知道你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这年头，什么没有假的？”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子，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大阳耐着性子说道。 “你让我配合我就得配合啊？没看我这正忙着呢么！没时间，闪开闪开！”李军一边说着，一边还推了文博一下。 文博没想到，这个李军竟然会这么嚣张，竟然伸手推自己。一个没留神，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儿摔倒。 幸好大阳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要不然他今天可就要丢脸了。 而大阳原本就是个脾气有些火爆的人，再加上这个李军又太过分了，气得大阳沉声说道： “你要是不配合，就和我们走一趟，回公安局说吧！” 没想到李军不但不害怕，甚至还抬起头扬了扬眉，挑衅意味十足。 “你当我是被吓大的啊？你说你是警察你就是警察了？我……” 大阳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李军的话还不等说完，直接被扭住了胳膊，强制被带离了网吧。 在上车的那一刹那，李军才开始害怕。 “大哥，大哥，哦，不，不对，警察叔叔，两位警察叔叔，”李军一边说着，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错了……” 可大阳根本没有理会他，径直开车朝着警队的方向而去。 进了刑警队，大阳直接把人放进了审讯室。 虽然没有铐手铐，可李军还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平日里，他只是与那些街坊邻居耍横。仗着的，不过就是对方胆小怕事，又不想惹事而已。说白了，他就是个小混混而已，没什么真本事。 可要是真正遇上这种情况，他还是腿抖肝颤的。 “就这么点儿胆子，也敢和警察叫嚣。我还当他有多厉害呢！不过就是只纸老虎而已。”大阳站在门外，隔着窗子朝里面看，忍不住冷笑着。 说完，大阳带着文博进了审讯室。 李军一看有人来了，连忙一改刚刚在外面时的嚣张模样： “警察叔叔，有什么话您就问，我一定好好配合，一定配合……” “早这样不就完了，还非得来这么一出。” “哎哎，您说得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尊敬警察叔叔，都是我的错……” “行行行，差不多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样了呢！”大阳有些不耐烦，“你就老老实实坐那，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就行，知道吗？” “哎，知道，知道……” “姓名？” “李……李军。” “年龄？” “三十岁。” “工作单位？” “我……我没工作……” “认识王莎莎吗？” “……” “问你呢，认识王莎莎吗？” “……认识，她是我哥的媳妇儿。” “你什么哥啊？” “我堂哥，我从小父母就去世了，后来就过继到了叔叔名下。” “在你堂哥结婚之前，你认识王莎莎吗？” “……认识。”李军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紧张。 “别紧张啊，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说说吧，你和王莎莎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军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开了口： “我是大约五年前和王莎莎认识的。那时候她刚刚离婚，心情十分不好，我们就总在一起玩。一来二去的，我们就在一起了。 王莎莎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不错，有这样一个女朋友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儿。 可是，这个王莎莎却从来没对外承认过我们之间的关系。 有时候我问她，她总会把话题扯远。我知道，我的条件不好，她不想和我结婚也正常，所以后来我也就不问了。 大概过了两年多吧，她认识了我哥。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结婚了。 开始的时候我气得不行，她要是找别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我哥？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我哥从小就比我优秀，成绩比我好，人缘也比我好。家里面都更喜欢他一些，就连我那早死的父母都喜欢他胜过喜欢我！ 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啊！ 可笑的是，我父母死后，我竟然被叔叔收养了。我知道，其实他们从心眼儿里就看不起我。可我每天还要和一个我最讨厌的人一起生活！ 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决定，只要是我哥的，无论是东西还是人，我都要抢过来！ 不过，老天开眼，让他出了车祸残疾了。可我心里还是不解气！” 李军说得有些激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可怕。 “你说，我哥他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女朋友呢？” “你确定，是你哥抢走了王莎莎？那就不能是人家两个人情投意合吗？”文博在旁边一边记录一边质疑道。 “那我不管！总之这事儿就是他不对。所以后来，我就每天都去他们家，膈应我也要膈应死他。没想到，他倒是挺欢迎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你的印象中，王莎莎和李成的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 “你看着人家夫妻两口子每天生活在一起，你也跟着凑热闹。你看着心里就不难受？” “难受啊，不过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 “什么好处？” “只要我哥不在，我就能……嘿嘿嘿……警察同志，你们也是男人，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严肃点儿！这里是公安局，别在那嬉皮笑脸的！”大阳的脸色微沉，十分不悦，“昨天上午的九点到十点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去王莎莎他们家？” “没有啊，前天晚上我一直在网吧里包宿，一直到昨天早上七点多才回家，很多人都看见了。 回家以后我就睡觉了，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起来。起来后，我就又去网吧了。” “有什么人能证明，你昨天早上七点多到晚上九点多一直在家里睡觉？” “那没有，我家就我一个人。 警察叔叔，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杀了王莎莎吧？”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察都不说话，李军有些着急，“我承认，我曾经有一段时间确实是恨王莎莎，而且我也一直恨我哥。可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杀人吧？” “你再好好想一想，从你从网吧离开到回家睡觉，也就是昨天上午的九点到十点之间，一直都是你自己，没有人可以证明吗？” “真没有……” 大阳看了看身旁的文博，这下事情就不好办了。这个李军并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就他刚刚所说的情况，他完全有杀人动机。 看来，只能等头儿和三儿他们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情况再说了…… 第29章 多年往事 一套简陋的出租房门前，林然敲了敲门。这里的走廊上堆积着各种杂物，还有不知道谁捡的废纸壳和空塑料瓶，一摞一摞的，堆得到处都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时值夏天，气温本来就高，再加上这些杂物，让这个本就不太通风的楼道里充满了难闻的酸臭味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里面才传出一个男人十分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敲敲敲，一大早上就敲，还他妈让不让人睡觉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让林然和夏天皱了皱眉，心中十分不悦。 “警察，把门打开！”林然大声说道。 “咯吱”一声，老旧的防盗门被打开。 一个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大短裤，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边眯缝着眼睛，一边走了出来，看上去确实是没睡醒的样子。 “你们找谁啊？” 林然拿出证件亮了一下： “你就是赵德凯啊？我们是刑警队的，想找你了解点儿情况。” “对啊，我就是。警察叔叔，我没犯事儿吧？” “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下，我们能进去吗？” 赵德凯一听，连连点头： “请进请进。”说着，给夏天和林然让出了一条路。 进了屋，林然和夏天再一次皱了皱眉。 这屋子里乱的，穿过的脏衣服袜子扔得满地都是，一个个空酒瓶子歪歪扭扭地倒在桌上和地上，烟灰和烟头散落的到处都是。 满屋子的酒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夏天皱了皱眉，还真是乱得够可以了。 “你进屋先把衣裳套上，光个膀子像什么话？”林然站在客厅里，朝着赵德凯扬了扬下巴。 “嘿嘿，我这刚刚不是睡觉来着么？您二位稍等我一下，等我一下哈。” 就在赵德凯进屋换衣服的时候，夏天和林然抬眼打量起了这里。 这应该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连个沙发电视都没有。 装修也相当于没有，四面的白墙此时已经脏得不像话了。地面就是水泥地面，只不过刷了一层红油漆，也已经掉的差不多了，露出了水泥原本的灰黑色。 总的来说，这个赵德凯的条件应该是不太好。 也是，他刚刚放出来没多久，这个社会对于刑满释放人员向来不太友好，他应该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吧？要不然也不能大白天的在家睡觉。 不一会儿，穿好了衣裳的赵德凯走出卧室，坐在林然和夏天的对面。 “您二位喝水吗？要不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忙活了，你坐那就行。” 夏天打量着面前这个赵德凯，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看上去一脸的凶相。 要不老话怎么都说呢，相由心生。 这个赵德凯，一脸的横肉，一双眼睛即便是笑着，也会露出寒光。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又好动手，人狠心也狠的人。并不同于李军那种只会在街坊四邻中惹事儿的小混混。 王莎莎当初怎么会和赵德凯结婚呢？ 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相配啊！ “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关于你和王莎莎之间的事情。”林然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在这间十分简陋的房子里扫视了一圈。 听到王莎莎的名字，赵德凯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屑，甚至还有一点点厌恶在其中。 “她？她怎么了，我和那个女人已经离婚了，有什么事儿，您去问她吧！” 夏天看着赵德凯的眼睛，她想从面前这个满脸凶相的男人脸上找到一些线索。然后就听到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莎莎已经死了。” “什么？她死了？” 赵德凯震惊得“噌”地一声站起身来，见夏天和林然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做法有些过于激动。于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又缓缓坐了回去。 “她怎么死的？” 夏天看了赵德凯好一会儿，这才轻声开口说道： “她丈夫说，王莎莎是因为没站稳而摔倒，头正好摔在地上的钢钉上。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 赵德凯听了夏天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哼，报应，真是报应！活该老天收了她……” 夏天没有理会赵德凯，继续说道： “可经过我们的调查，王莎莎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谋杀。” “谋杀？”赵德凯瞪大了眼睛，“警察同志，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了王莎莎吧？” “是不是你我们自会调查清楚，你只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就行了。”林然接着问道，“说一说你和王莎莎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赵德凯叹了口气，这才缓缓道来： “我和王莎莎是在五年前结的婚。 我记得当时是一个晚上，我正在酒吧里喝酒，正巧遇见一个男人骚扰王莎莎，咱一个北方爷们儿，看见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是吧？ 我本来只想上前理论理论，能替人家解了围就行。可谁曾，想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而且仗着他们人多欺负我们人少。 我当时也是喝了点儿酒，头脑一热就动手和他们打起来了。 后来，酒吧老板看事情闹大了，就报了警。 当时，我是头缝了几针，轻微脑震荡，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对方虽然人多，但也没讨得了什么好，也都挂了彩。 可是最后却说，因为是我先动的手，所以是我负主要责任。不过因为事出有因，对方也有错在身，就没让我负全责，他们也赔偿一些。 只不过医药费，加上酒吧的损失，花了我好几万……” “那王莎莎呢？你因为她惹了这件事儿花了不少的钱，还受伤住院，她没说什么吗？” 赵德凯听到这话，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别提了，要不怎么说酒色误事儿呢！ 我当初看她长得挺漂亮的，才出手帮了她。后来她见我受伤，提出要帮我赔偿一部分。咱一个老爷们儿，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帮我拿钱？我就没同意。 现在回想一下，我当时就是被王莎莎迷了心窍。您说我干嘛跟钱过不去？”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觉得对不住我，就每天都到医院来照顾我。时间一长，我们就在一起了。 出了院，我们就领了证。 说实话，能娶到这么漂亮又贤惠的媳妇儿，我还是挺高兴的，还为自己当初的英勇之举感到庆幸。要不然，上哪找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就这，咱带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结果没想到，结婚刚一个月，有一天她给我打电话，说是被人欺负了，那我能干吗？ 我挂掉电话立马就赶了过去。 然后，然后你们就知道了…… 我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了六年……” 听赵德凯的意思，似乎和王莎莎父亲所说的不太一样。这个看上去满脸凶相的男人，好像并不是如他的外表一般。 夏天想了想，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和王莎莎离婚呢？听王莎莎的父亲说，离婚是你提出来的。” “他放屁！”赵德凯瞪大了眼睛，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根本就不是我提出的离婚，我花了那么多钱娶的媳妇儿，哪能说离婚就离婚呢？ 是王莎莎来监狱找的我，是她提出来的离婚！” 第30章 不是凶手 “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你主动提出的离婚，而是王莎莎提的？” 夏天和林然听了赵德凯的话，有些不敢相信。果然，事情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 “当然不是了。”赵德凯撇了撇嘴，“从当初的医药费、赔偿金，加上后来的彩礼钱，办婚礼的钱，度蜜月的钱，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一共花了我几十万呢！ 可这媳妇儿娶到手也就一个多月我就进去了，这个时候我提离婚？那我不是傻吗？ 再说了，这钱就是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呢！可我这几十万，就这么没了…… 唉，要不是因为那个王莎莎，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不会坐牢，更不会住在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赵德凯越说越生气，简直就是欲哭无泪，“警察同志您说说，就我现在这地儿，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林然听了这话，有些疑惑不解： “那你原来没有住的地方吗？你住在哪儿这和王莎莎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 我出了事儿之后，法院判我赔偿人家那个原告，我就只能把我原来那大房子卖了。就这儿，还是勉强凑上的。” “听你这意思，你并不想离婚，”夏天并不关心房子的问题，微微眯了眯眼睛，“既然你不想，那最后为什么又同意离婚了？” “唉，要不怎么说我这命不好呢！ 我刚进去的时候，那王莎莎还隔三差五地去看我，说什么一定会等我出去，让我好好在里面改造。 因为这个，我还挺高兴。这么通情达理的媳妇儿，上哪儿找去？ 可没过多久，有一次她来看我。 说是政府要占她爸在老家的地，然后按照家里几口人发补偿款。他们家就她一个孩子，可她又偏偏嫁人了。所以她就想着先和我离婚，这样他们家就能拿到三个人的钱。 等我出狱之后，我们再复婚…… 我就在监狱里好好表现，努力改造，就想着能早一点儿出去，这样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可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来看过我。谁曾想，等我出了狱才知道，王莎莎她早就嫁人了！ 我他妈的让她给骗了！ 知道这事儿之后我气不过，就去找她理论，也去过她们家。可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我们已经离婚了，让我以后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 你们说说，她骗我她还有理了？ 我是因为她才变成今天这样的，可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您说，这事儿换做是谁能不生气……” 夏天和林然听着赵德凯的话，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又漂亮，家世又好的王莎莎竟然是这种人。 如果赵德凯说的是真话的话，那这事儿确实是让人生气。赔了钱，坐了牢，还留下了案底。可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看来，赵德凯的动机很大。虽然夏天十分同情他的遭遇，可这也决不能成为他犯错的借口。 这时，林然的电话忽然响了。 只见他走到阳台： “喂？” “林队，我是小乔。” “嗯，什么事儿？” “我刚刚在王莎莎家附近的监控中，发现了赵德凯的身影。时间是在昨天上午的九点二十左右。” “好，我知道了。你和高铭那面的情况怎么样？” “被害人家属已经同意解剖了。” “那就好，有什么情况你再给我打电话。” “是……” 回到客厅，林然想了想沉声开口问道： “昨天上午的九点到十点钟左右，你都干了什么？有没有去过王莎莎的家？” “去了，可我是去要钱的，我怎么也得把彩礼钱要回来吧？人跑了也就算了，钱我得要回来啊！” “具体时间你还记得吗？”林然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男人问道。 “那我记不太清了，我也没看表啊。我就只记得是八点半离开的家，在外面吃了一碗面，然后才去的。估计也就九点多不到九点半吧……” “然后呢？你进了她家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我在她们家总共就待了不到二十分钟，连屋都没进去，就在进了门的那个小走廊说了几句话我就走了。” “走了？你不是去要钱的吗，钱没到手你怎么就走了？” “当时我有一个哥们儿打电话找我，这不，”赵德凯指着地上的空酒瓶子说道，“这些都是昨天我们喝的。 您二位要是不信，可以给我哥们儿打电话啊……” 夏天记得，王莎莎家刚一进门的位置，确实有一个类似于玄关的小走廊。 可是，这个赵德凯的话看似是有人可以证明他昨天的行动轨迹，可是他在被害人的家里停留了二十分钟左右，按理说，这个时间足够他杀人的了。 因此，这个不在场证明是无效的。 想到这，夏天又再一次问道： “你去王莎莎家这件事儿，有人可以为你证明吗？” “那倒没有，我去她家的时候，她家里好像就她自己，没有别人。再说了，我在里面待了那么多年，也懂法了。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了，总不能为了这么个女人再进去一次吧？” “那你还记得，当时王莎莎穿的是什么衣服吗？”林然忽然开口问道。 “好像是披了一件棕色的毛毯，穿得什么我真不知道。 警察同志，我真没杀人，您们得相信我啊！” 夏天和林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起身。 “赵德凯，你的事情我们会查清楚的。所以这段时间，你都不要出门，以便我们有什么情况再联系你。” “好好好，警察同志您二位放心，我肯定不出门，一定配合你们的工作……” 出了赵德凯的家，林然十分好奇地看了看夏天： “你就不怕这个赵德凯跑了吗？” “跑？为什么要跑，人又不是他杀的。” 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就坐上了车，车子启动，驶出了赵德凯所在的小区。 “你怎么知道人不是他杀的？难道他说不是他你就相信了吗？” 夏天吹着窗外的风，转过头十分笃定地说道： “你不是也已经认定人不是他杀的了吗？要不然，你怎么会问他王莎莎当时穿得什么衣服？”夏天轻声笑了笑，一副了然的神情。这个林然，这是要考考自己啊！ 于是，她接着说道： “赵德凯的话，我们可以做个假设。 要么，他说的是真话，就是他真的只在门口停留了一段时间并没有进屋。而王莎莎呢，可能是正在屋里睡觉，听到有人敲门，又顾及到两个人的身份，所以给自己裹了一条毛毯才开的门。 这么看，赵德凯就没有杀人的可能。 再说了，一个已婚女人，会将已经没有感情的前夫让进卧室内吗？还只穿着内衣？这显然不合理。 要么，就是赵德凯说了假话。 他不仅进了屋，甚至还用了什么方法令被害人先晕了过去，然后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人拖进了卧室，以至于被害人身上的毛毯掉了下来。否则往头上钉钢钉这种事情，被害人势必会挣扎并且大声呼叫。可目前尸体表面并没有什么其他伤痕，邻居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而且，厨房的牛奶要怎么解释呢？ 是王莎莎会给赵德凯准备，还是赵德凯会给王莎莎准备？ 很显然，两个都不是……” “没错。 小乔打电话来说，在王莎莎家附近的监控中发现了赵德凯。 如果赵德凯不承认他去过案发现场，或许我还会怀疑他。再加上刚刚你所说的那些，已经几乎可以让我排除了赵德凯的嫌疑。 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放松警惕，毕竟目前只是我们的推测。” “你说的没错。”夏天点了点头。 “看来，我还真没有看错人，”林然一边开车一边笑着，“想不到我们两个搭档的时间虽然不长，这默契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了。 我们刑警队还真是捡到宝了……” 第31章 查查她妈 两个人正说着话，林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车停到了一边陷入了沉思。 夏天见此也不敢打扰他，生怕像上一次那样再忘了可就糟了。 过了好半会儿，林然沉声才开口：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王莎莎她父母家的时候，我说我忘了要和你说什么吗？刚才我突然间想起来了。” “你要说的是什么？” “当时在王莎莎她父母家的时候，我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是不对劲儿。 现在回想起来，不对劲儿的地方就是王莎莎她妈！” “她妈？她妈哪里不对劲儿？” 夏天脑中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虽然刚刚开门的时候，王莎莎她妈对他们确实有些冷漠，但也可以理解为还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之中吧。 有什么不对吗？ 林然回过头看着夏天，声音低沉而又笃定： “我们刚去的时候，她妈似乎并不欢迎我们，也不关心王莎莎的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反而更关心王莎莎父亲的身体。 这一点我们姑且不说什么。 可对比王莎莎父亲对于我们的到来，这个女人是不是显得有些过于冷静了呢？ 而且，自从王莎莎父亲从卧室出来之后，她母亲对于我们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转变，很有做戏给别人看的感觉。 从对我们冷漠，再到切水果欢迎我们，这是不是变得有点儿太快了呢？”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一点儿……” “还有，你还记得她让李成出去干什么了吗？” “干什么？买菜啊，还要买一只鸡，说是要给王莎莎的父亲炖……”夏天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你现在也发现了吧？ 作为一个母亲，会在自己女儿刚刚被杀害之后就张罗着又炖汤，又做几个菜的吗？而且，我在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刚刚失去女儿的痛苦……” 是啊，正常情况下，作为一个母亲，怕是连饭都吃不下吧！ 可她竟然还有心情精心下厨煲汤…… 此时再回想起她给自己和林然开门时说的那些话，以及前后态度的转变，就不得不让人对她产生怀疑了…… 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有问题。 看着夏天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林然知道，她一定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王莎莎这个母亲，得查一查了…… 想到这儿，林然马上给大阳打了个电话： “喂？” “怎么了头儿？” “大阳啊，李军的情况怎么样？” “别提了，那小子承认了他和被害人王莎莎的不正当关系，也承认了他对李成以及王莎莎的怨恨，但是并不承认他杀了人。而且，案发时间段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我和文博已经将人带回队里了。” “小乔那呢？她有没有在监控中发现李军？” “也没有。小乔说，我们获取的路面监控拍到的画面太有限了，目前还没有找到李军在案发时间段去过王莎莎家的证据。” “行，我知道了。这个李军先晾他一段时间，先不管他。 你和文博现在去查一查王莎莎她妈，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尤其是她和被害人王莎莎的关系。” “王莎莎她妈？” “对，没错。” “她妈也用查吗？不用了吧。”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话？整天和三儿待在一起也不学点好，嘴倒是变得这么碎……” 第32章 只是继母 前脚大阳带着文博刚出门，后脚高铭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听说被害人家属同意尸体解剖了？”林然看见高铭急切地问道。 “是啊，说通这一家人还真是费了我不少的劲儿，不过好在努力没有白费。要不是我提到了在王莎莎他们家发现的牛奶有问题，她爸还不同意呢！ 这不，解剖结果一出来，我就赶忙过来和你们说这事儿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夏天扭过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高铭问道。 “刚刚，我从被害人王莎莎的胃内发现了大量安眠药的存在。” “安眠药？那她不会是安眠药过量致人死亡吧？” “那倒不是，”高铭朝着林然和夏天两个人介绍起了情况，“被害人的死因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就是那枚钢钉导致的。由于钉子进入脑部过深，已经靠近了颅底，以至于颅内动脉血管断裂大出血，从而导致了严重的颅脑损伤。 也就是说，这根钢钉就是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 “之前我和林然还在讨论，为什么事发当时，周围的邻居们并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照理说，一根那么长的钢钉被钉进了脑中，王莎莎怎么可能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是啊，之前我也怀疑过这个问题，”高铭喝了一口水，“除非是当时被害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不然一定会挣扎，可尸体表面又并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这就十分说不通。 这一解剖才知道，被害人竟然是已经被服下了安眠药。” 林然思考了片刻，这才又看向高铭： “你能看出来这个安眠药是什么时间服用的吗？或者说是和什么东西一起服下的？与那个牛奶有没有关？” “你猜的不错，安眠药就是被混进了牛奶中，然后才被死者服下的。 除此之外，死者的胃内空虚，说明在她死之前并没有进食。 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人刚吃完饭马上就死亡，那么死者的胃内容物是完整的。如果是在进食一小时后死亡，胃内食糜的外形是完整的，但质地就会变软。如果是进食两到三小时后死亡，那么食糜只有一部分在胃内，还有一部分会在十二指肠或小肠内。如果进食四到五小时后死亡，食糜就只有少量在胃内，剩余的大部分都在十二指肠或小肠中。要是进食大于六小时后死亡，死者的胃内基本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说，被害人的最后一顿饭至少是在死亡前六个小时吃的，甚至有可能会更长。根据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推测，那顿饭最晚也就是凌晨左右。”夏天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符合她主播的工作性质。” “是啊，现在的主播凌晨下播的很常见，很多人为了多赚一点儿钱，从晚上八九点钟一直播到第二天凌晨。”林然接着夏天的话说道，“下了播然后吃点儿东西再睡觉也正常。根据被害人的衣着，在案发之前她应该还在睡觉，或者是刚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刚睡醒喝牛奶倒是正常，可谁会一起来就服安眠药？再加上热过牛奶的锅上没有发现指纹，以及喝牛奶的杯子被洗了，锅却没有洗，这些通通都表明是有人和平进入室内后，给被害人热了加入大量安眠药的牛奶。等药效发作之后，再实施的犯罪。” “这么看来，能给王莎莎热牛奶的，应该是她非常亲近的人。” “她父母，以及她的丈夫李成！” “这样，被害人前夫赵德凯的嫌疑就更小了。有谁会让已经没有感情的前夫进厨房给自己热牛奶？还穿能那样？” …… 高铭看着林然和夏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似乎将自己忘了，连忙将他们二人的思绪又拉回到自己这里。 “你们俩的意思是说，那个赵德凯已经没有嫌疑了？就连李军也没有嫌疑了？ 赵德凯就算了，可你们别忘了，李军作为王莎莎的情人，也是有机会给她热牛奶的吧？” “嗯，高铭的话提醒我了，这个李军确实也不能忽略。” 这时高铭才发现： “大阳和文博呢？我记得他们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还审讯了李军？” “哦，他们两个让我派出去调查王莎莎的母亲了。”林然心里想着事儿，所以有些心不在焉。 “你怀疑她妈？不会吧！一个当妈的怎么可能给自己女儿下药？还下这么狠的手？” 夏天见林然并没有听见高铭的话，便把刚刚自己和林然的发现说给高铭。 “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母亲，对待丈夫和女儿竟然能如此双标，啧啧啧，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坐在会议室里等着马庆东。 “哎？怎么好好的，还惊动马局了？”周思睿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大阳。 “谁知道呢？一大清早的就通知要开会，也不知道要开多长时间，头儿交给我的活儿我还没办完呢！” “谁说不是呢，昨天，我和陈念跑了一整天，就这还剩三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没落实呢。本来想着今天上午全都走访一遍。这可倒好，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儿了……” 不多时，马庆东便姗姗来迟。 众人见马局到了，纷纷站了起来。 “坐吧，坐吧！”马庆东摆了摆手，“今天开这个会，主要就是为了听一下你们这个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被害人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可在网络上毕竟还是有些名气的，粉丝的人数也不少。 如今这些网民可是时时刻刻都盯着我们呢，我们也得打出十二分的精神，尽快侦破此案。 好了，多了我就不说了。咱们开始吧！林然，说一说情况。” 被点到名字的林然站起身，开始汇报案件的情况和一些细节。 “这个案子根据现有的线索，已经可以定性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坐在角落里的周思睿早已昏昏欲睡。 “好，”马庆东听完了林然和高铭的汇报，总结道，“这几天咱们大家伙都辛苦了，这么热的天还要出去调查。不过，我们是人民的公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刚刚听了林然和高铭汇报的情况，以及下一阶段的调查方向，我还是有信心，我们的同志能做到尽快侦破这个案子的。 多了我也就不说了，等案子破了，我请大家吃大餐……” 整个会议周思睿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偷睡觉，全程下来别的一句没听着，就最后这句听得特别清楚，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送走了马局，众人这才纷纷离开了会议室，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儿。 周思睿和陈念依旧还要继续走访名单上剩下的几个人。 小乔也继续负责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看看还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林然刚一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大阳和文博正准备出门，连忙开口叫住他们： “大阳、文博，让你们查的被害人的母亲，查得怎么样了？” 原本这两个人是打算将昨天调查到的情况核实了之后再汇报，不过既然头儿已经问了，这二人便将已经查到的情况说了说。 “头儿，我们昨天查到，就我们看见的王莎莎的母亲其实并不是她的亲妈，而是继母……” 继母？ 第33章 积怨已久 继母？ 原本以为只不过是这对儿母女之间的感情不是很好，有些冷漠。却没想到，这个王莎莎竟然压根儿就不是那个女人亲生的。 大阳和文博刚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也是十分不可思议。 毕竟当初在医院里，大阳亲眼所见，这女人可是表现得十分伤心难过。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人家亲爹还在旁边呢，装也得装个样子不是么。 “你接着说，然后呢？”林然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而此时，夏天和高铭也正好走了进来。 “王莎莎的这个继母名叫张罗兰，是大概八年前左右嫁给王莎莎的父亲的，当时她还带了她的儿子孙平一起改嫁的。 只不过两年前，张罗兰的儿子孙平因为一场车祸意外身亡了。 张罗兰刚嫁到她们家的时候，王莎莎大概二十岁左右。王莎莎对这个后来的母亲算不上多亲厚吧，但表面上也还算过得去。而张罗兰这个继母表面上看对王莎莎还不错，可背地里经常拿钱给她自己的儿子花。 只不过，她那个儿子也是个不成器的，高不成低不就，只念了个中专就不念了。却什么工作都看不上，还在外面赌博到处欠钱。 因为这事儿，王莎莎的父亲没少和张罗兰吵架。 可张罗兰却总说，王莎莎他爸就只有一个女儿，而且早晚都要嫁人的。真正以后养老，还得指望着她这个儿子。 久而久之，两个人的感情也就越来越淡。有一段时间，甚至已经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邻里邻居的都知道这事儿……” 夏天听着大阳的话，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林然，见林然也是和她一样的表情。 “可我们当初去王莎莎父母家的时候，看见张罗兰对王莎莎她爸很好啊。不仅如此，甚至还特意嘱咐李成去市场买只鸡，说是要给王莎莎她爸炖汤补身体。 这也不像是感情破裂要离婚的样子啊？” 大阳听着夏天的话，也有些不理解： “会不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好了？” 林然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大阳，你刚刚说，张罗兰有一段时间一直闹着要和王莎莎她爸离婚？” “是啊！” “你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吗？” “大约五年前吧！” 五年前，五年前对于王莎莎她们家还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王莎莎和赵德凯结婚、离婚，以及认识李军，都是在五年前。 想到这，夏天突然惊呼一声： “我想到了！” “什么啊，你吓我一跳！”高铭此时一直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信息，被夏天这一句话吓得还真不轻。 夏天没有理会高铭，而是看向林然： “你还记得，王莎莎是用什么原因让赵德凯同意离婚的吗？” 林然会意： “因为王莎莎她们家要被占地，政府会根据家中的人口数，补偿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没错！如果，这个张罗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呢？ 你们想啊，要是离婚了，这个张罗兰什么也得不到。她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那么大的儿子，以后要怎么生活？ 这儿子要是知道上进也行，可偏偏是一个不学无术，还到处欠钱的败家子。 可要是不离婚，她就能得到一笔钱。这钱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付出任何努力，只要继续在这个家待下去就行。何乐而不为呢？” “没错，”林然点了点头，十分同意夏天的观点。然后再一次看向大阳，“还有呢？” 大阳还沉浸在补偿金的事情当中，一听林然叫他，这才缓过神来。 “哦，我们通过对他们家的邻居进行走访，发现这对母女近几年其实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当着王莎莎父亲的面，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 可一旦她爸不在，这两个人就会吵得昏天黑地的，劝都劝不住。 最后，王莎莎干脆搬出去。而这个张罗兰也从来不去王莎莎她们家……”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让这两个人的关系变成这样的？不是说一开始张罗兰刚嫁过去的时候，这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吗？”高铭此时听得一头雾水。 “听邻居说，这个张罗兰好像是和别的男人关系不正常，被王莎莎给发现了！这才导致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极度恶化。” “这……这种事情邻居都知道了，王莎莎她爸却不知道？”高铭这会儿的脑容量似乎已经不够用了，cpu估计已经烧坏了。 这一大家子，每天上演宫心计啊！电视剧都不敢着么演。 一旁的文博解释道： “听说是前几天王莎莎的父亲不在家，王莎莎就因为这件事儿和张罗兰大吵了一架。临走的时候还站在门口嚷着什么，一分钱也别想拿，还说什么要把她赶出家门之类的。邻居这才知道的。” “王莎莎的意思是说拿不走她们家的钱，还是拿不走占地的赔偿款？” “占地的赔偿款。” “这赔偿款都是五年前的事儿了，还没下来吗？”林然有些好奇。 “审批的手续已经通过了，也下来了，就剩下最后的钱还没到账呢。估摸着下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这么看来，这个张罗兰的嫌疑很大。 她原本带着儿子嫁过来，为了那笔钱又放弃了离婚的打算。 可是现如今，儿子已经死了，她有外遇的事情也被王莎莎发现了。如果这个时候王莎莎把事情抖落出来，她不仅得不到那笔钱，甚至还可能会被净身出户，无家可归。 这才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必她一定十分不甘心就这么被赶出王家吧？这个王莎莎如今就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说出她的秘密。 那解决唯一一个知道秘密的王莎莎，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要不然，这个张罗兰每天都会如坐针毡，辗转反侧。 如此说来，张罗兰的杀人动机就十分迫切了。 只不过有一点夏天还没有想明白，因此转过头问向不远处的小乔： “小乔，案发时间段张罗兰去过王莎莎的家吗？” 小乔虽然人没有离开电脑前，可耳朵却一直听着夏天和林然几个人说话。因此对于他们刚刚说的内容，她也是知情的。 “去过，只不过……” “怎么了？” “这个张罗兰是在赵德凯之前去的。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们几乎同时去了王莎莎家的小区，只不过张罗兰要比赵德凯稍稍早一点点。 可是，她离开的时间却比赵德凯晚了整整十分钟……” 第34章 胡搅蛮缠 赵德凯曾经说过，案发当天他去王莎莎家的时候，家里就只有王莎莎一个人，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可为什么监控里却显示，张罗兰比赵德凯提前进入了小区，而离开的又比赵德凯晚呢？ 是赵德凯在说谎，还是张罗兰在赵德凯去王莎莎家这段时间又去了别的地方呢？ 不过，赵德凯所说的到达和离开案发现场的时间，与监控视频是吻合的。而且，夏天和林然也调取了赵德凯的通话记录，并向那位联系赵德凯的朋友进行了核实。可以证明赵德凯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说谎。 那张罗兰那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在场的众人。 张罗兰与王莎莎私下里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我们先不考虑她到王莎莎家是做什么，她会亲自给王莎莎热牛奶吗？而即便是热了，王莎莎又会喝吗？ 很显然答案是不会。 那那一天的上午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那杯牛奶究竟是谁给王莎莎服下的呢？ 又是谁，用了这样残忍的手段，将钉子一点一点敲进被害人王莎莎的后脑的？ 可是不论答案是谁，结果是什么，眼前，他们都需要将张罗兰请到刑警队来，看看案发时间段这个女人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 张罗兰被大阳和文博带走的时候，王莎莎的父亲还十分不解，甚至是拼命地阻拦。 “警察同志，两位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那个有些虚弱的中年男人颤抖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罗兰虽然是莎莎的后妈，可这些年，她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我们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 这么些年，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也没有什么矛盾，她是不可能害莎莎的……” “大爷，”文博拉住男人的胳膊，“我们并不是说张罗兰就是杀害您女儿的凶手。只不过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她配合我们调查。” “可是，可是……” “大爷您放心，”大阳也劝说道，“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调查清楚的，您就不要再阻碍我们工作了好吗？” 看着警车呼啸而过，周围的邻居都忍不住替这个男人感到可怜。 或许，只有他自己认为，他的妻子与女儿相处的很融洽吧…… 审讯室内，张罗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慌张的神情，而是十分平淡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夏天盯着张罗兰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真的无辜，那她的演技可真就是太好了。 “姓名？”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哪那么多话？”大阳有些不悦地从电脑屏幕中探出了头。 女人被大阳的气势吓了一跳，紧接着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张罗兰。” 听到对方的回答，大阳才继续记录着。 “年龄？” “四十八。” “工作单位？” “没有，没工作……” 夏天见此，接过了话： “昨天的上午九点钟，你都去了哪，干了什么？” “哪也没去啊，就在外面转了转，随便走走。”张罗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随便转了转？那怎么就那么巧，一下就转到了王莎莎她们家？”林然眯起眼睛质问道。 林然的话刚一问出口，没想到原本还比较冷静的张罗兰突然就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那又怎么了？我去我自己女儿家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王莎莎是你女儿吗？” “后妈也是妈，她怎么就不是我女儿了？” “行，”面对这样有些胡搅蛮缠的女人，林然有些无奈，“你是什么时候去的王莎莎她们家，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那我不记得了，估摸着也就九点多钟吧。怎么了，你们不会认为是我杀的人吧？ 我确实是不喜欢那个王莎莎，也和那个王莎莎不和，可也不至于因为这就杀人吧？我还没那么傻…… 要我说，你们应该去查查那个李军，他和王莎莎之间一定有问题。在这问我，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我们怎么查，还不用你来管。”夏天冷声打断了张罗兰的话，继续问道，“你在去王莎莎家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什么人？哦，对了。你还真别说，我看见王莎莎那个前夫也去了。 这小蹄子，以为自己在网上有点儿名气就了不起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还不是和前夫扯得不清不楚的？ 可怜了李成那个傻孩子了，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呢！” “说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赵德凯并没有说他在王莎莎家见过你？” “他当然没看见我了！他去的时候我就没进屋。”张罗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当时，我刚进小区，正巧有一个孩子撞了我一下，家长和我赔礼道歉的功夫，我就看见赵德凯匆匆进了她们家那个单元。 我想着，这个王莎莎不是看不起我，还总是威胁我么？那这回我也给她来个措手不及。 我就一直悄悄跟在赵德凯的身后，看看这对儿狗男女大白天的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后来，赵德凯进了门。我清清楚楚地瞧见那个王莎莎没穿衣服，只裹了一条毛毯就来开门了，还把赵德凯让进了门。他们两个肯定有事儿！ 等门关上，我就悄悄靠近了听。可是她们家的隔音效果特别好，我什么也没听到。后来我一想，没关系，等再过个十几二十分钟，我就开门进去。 我看到时候这个王莎莎还要不要脸，还有什么资格把我从这个家赶出去！” “门关上了你怎么进去，你有她们家钥匙吗？”夏天很快就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有啊，我是她妈，有钥匙不是很正常？”张罗兰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可看到林然夏天几人看她的目光，就又有些心虚道，“钥匙一直放在她爸爸那，我借用一下而已。 可谁知道，刚等了也就二十分钟吧，还不等我开门闯进去，那个赵德凯竟然就出来了！ 这下没法抓住王莎莎那个死丫头的把柄了，还把我气够呛。 不过，后来我又一想，只要我咬死了看见她和赵德凯有事儿，她也没办法。实在不行，现在不是流行有什么事儿都发到网上吗？ 别以我年纪大了就什么都不懂。 她是个网红，只要我把这件事儿在网上曝光了，她就完了！ 想和我斗，她还嫩了点儿！” 第35章 离开临江 “你去王莎莎她们家你们都说了什么？”林然看着面前这个有些胡搅蛮缠的女人，脸色沉了沉。 “我就和她说，我知道了她和赵德凯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孤男寡女，衣衫不整的，肯定没什么好事儿。只要她还想把我赶出王家，那我就把今天看到的事儿发到网上公布出去。 看看到时候，是她的损失大还是我的损失大。” 张罗兰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现在也想开了，我这么大一把年纪，儿子也没了，大不了就是和老王离婚，还能怎么样？ 可她王莎莎可不一样。她还年轻，网上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大小人家也算是个名人。她怎么可能让这一切都消失呢？她那么一个虚荣而又自私的人，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的…… 所以，无论她和赵德凯之间究竟有没有事儿，她都不会也不敢把我的秘密说出来，更不会把我赶出家门了…… 这个买卖，我稳赚不赔！” 夏天面色沉静地看着张罗兰，有这么一个母亲，还真是不幸。亏得王莎莎她爸还觉得现在的这任妻子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呢！真应该让他看看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就算她不是杀害王莎莎的凶手，可她所做的一切也都让人所不齿！ “那王莎莎知道这些后，说了什么？” “她？她能说什么？肯定是不承认啊！不过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她的把柄已经在我手里了，她不敢对我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两个就大吵了一架，后来我就走了。” “你走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间？” “好像是九点五十吧？” “那你走的时候王莎莎在干什么？” “她干什么我哪知道？反正我走的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呢！” 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与那一日在医院里和在王莎莎父亲家时的表现，丝毫不一样。这会儿的张罗兰，和一个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得知王莎莎出事儿的？”夏天再一次问道。 “我刚到家吧，李成就给我们家老王打电话，说是王莎莎出事儿了，让我们赶紧去医院。我还想呢，她能出什么事儿啊？可等我们到那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 这么看来，张罗兰所说的离开时间，与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十分吻合。她确实是在赵德凯走后的十分钟离开的。 林然听着张罗兰的话，忽然想到了案发现场的牛奶。 “你在王莎莎家中的时候，是否给王莎莎或者看到王莎莎自己给自己热了牛奶？” “我给她？”张罗兰虽然没明说，可话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那她自己呢？” “也没有，我就压根儿没看见什么牛奶……” 与之前所料的不错，就凭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别说是牛奶了，能保证见面不动手就已经很不错了。 走廊上，林然和夏天讨论着对张罗兰的审讯结果。 “看来，这个张罗兰应该是没有撒谎，她所说的一些细节，与我们之前所调查到的信息还是比较一致的。” “是啊，这个张罗兰，开始表现的那么冷静，差点儿连我都骗了。可要是这个张罗兰不是凶手的话……” 夏天的话还不等说完，远远的，周思睿匆匆走了过来： “头儿，夏天姐。” “你们那面查得怎么样了？” “我和陈念已经核实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个事儿，可能有用。 那个李军在两年前的时候，银行账户突然多出了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夏天有些意外，“这个李军向来不学无术，连个工作都没有，成天不是上网就是赌钱喝酒，怎么会突然多了十万块钱呢？” “是啊，我们也觉得这钱好像有问题。后来一查，这钱竟然是他哥李成打给他的。不仅如此，就连李成的账户上，也多了十万块钱！” “那可就是二十万啊！” “可你们猜，这钱是谁打给李成的呢？”周思睿又开始卖关子了。 “臭小子，别废话了，赶紧说。”林然忍不住抬腿给了周思睿一脚。 “嘿嘿，”周思睿傻笑了两声，“你们肯定想不到，给李成打钱的，就是王莎莎的父亲——王大军！” 王大军？好好的他为什么要给李成二十万？ 这二十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就算王莎莎是个小网红，在网络上小有名气。可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拿出二十万给人的道理吧？ 看来，这里面还是有隐情。 再一次见到王莎莎父亲王大军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更苍老了一些。坐在那里佝偻着背，咳嗽个不停。不知道是不是夏天的错觉，她觉得面前的人头发也白了不少。 “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有关于两年前，你给李成转账二十万的事儿。” 王大军低头叹了口气： “最近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家里一直也不顺。唉…… 两年前，我是给李成转了二十万。 那时候，我儿子孙平意外出了车祸走了。后来没过多久，李成就带着保险公司找上门，说是孙平曾经在他工作的保险公司购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填的是我和他妈。 当时，保险公司一共赔付了五十五万。我们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钱。 没过多久，李成来找我们，说是保险公司之所以能赔付这么多钱，是因为当时他花了二十万打点的，所以我就拿了二十万给他。 毕竟那时候李成还没和我们莎莎结婚呢，咱也不能让人家替咱们出这份钱不是吗？ 现在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夏天皱了皱眉问道： “那您知道在那之后不久，李成给他弟弟李军转了十万块钱吗？” 王大军愣了一下： “那我不知道，人家兄弟俩的事儿怎么能告诉我们呢？” “那您能说一下当年孙平出车祸是怎么回事儿吗？”林然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是孙平头一天晚上喝了不少的酒，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要开车出门。也不知道是没睡醒的事儿，还是酒没醒的事儿，反正是出了意外。” 这时夏天才突然意识认识到一个问题，这屋里似乎就只有王大军一个人。 “今天您女婿李成没在家吗？” “没有，他说他去北京看腿了，所以就我一个人在家。” “去北京看腿？什么时候的事儿？之前怎么没听说呢？” “就是今天早上走的，急急忙忙的。说是北京那面来了个什么专家，具体的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唉，我一个人倒是也没什么，倒是莎莎的事儿让我一直放心不下…… 也不知道这凶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抓到……” 这个时候去北京？ 林然和夏天对视了一眼： 妻子刚刚去世，凶手还没有找到。老丈人如今的身体又不好，就连张罗兰也被带去了刑警队问话。 这个时间段离开临江市，不得不让人对其产生怀疑。 可是一想到李成的腿，再加上医院的就诊记录，夏天又觉得应该不是他。 一个双腿残疾的人，怎么可能做到毫不费力地杀害自己的妻子呢？ 第36章 疑点重重 “哦，对了，警察同志还有一个事儿，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王大军突然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夏天和林然说道。 “没关系，有什么事儿您就直说。”林然转过身回道。一旁的夏天也停下了脚步。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李成走的时候说，好像过几天还会有保险公司的人来商量赔付保险金的问题，他让我到时候一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他好回来和保险公司的人谈。” “王莎莎也买保险了？您知道是什么保险吗？” 夏天有些意外，不会这么巧吧？ “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是一份人身意外险。当时，莎莎和李成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两个人就每人都买了一份保险，还都是李成拿的钱。 记得当时我还和莎莎说，两口子过日子，那钱得省着点儿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王大军的话，让林然和夏天都陷入了沉思。 两年前，孙平购买了一份意外险。两年后，王莎莎也买了一份意外险。 两份相同的保险，孙平两年前因为车祸意外身亡，李成从中得到了二十万；王莎莎两年后突遭不测重伤离世，李成应该也是受益人之一。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事儿？ 夏天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巧合。所谓的巧合，不过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精心布下的陷阱罢了。 想到这，夏天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问道： “您觉得，您女婿这个人怎么样？” “你问李成啊？这孩子还真不错！”说起李成，王大军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这孩子为人正直，文质彬彬的。又心细又有耐心，为人也随和，说话办事儿什么的都不错，对待我和莎莎她妈就像亲生父母一样孝顺，尤其是对莎莎她妈。 有时候莎莎和她妈，哦，就是罗兰闹别扭了，李成还会反过来劝莎莎。说什么老人辛苦一辈子了，他们做小辈的应该让让我们。 就连当初对待孙平，那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啊，这么好的孩子腿却……只能坐在轮椅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李成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也是难受的。可每每这时候，这孩子还反倒劝起我来，让我别担心别上火。还说什么，早晚有一天，他的腿会好的……” 听到这，夏天忽然发现了一个一直以来都被他们所忽略的一个问题。因此，故意打趣地问道： “李成对您这么好，他的父母知道了不会吃醋吗？” “唉……”王大军叹了口气，语气之中是藏不住的惋惜。 “李成的父母几年前去世了，具体因为什么我们也不好多问，只是可怜了那孩子。不过我想，可能就是因为他的父母不在了，所以他才更知道要照顾老人的情绪吧。 比他那个堂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呢……” 不知道怎么，越是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优秀的人，夏天就越是对他产生怀疑。 离开了王大军的家，夏天和林然去了一趟李成曾经工作过的保险公司。 经过调查得知，王莎莎购买的人身意外险与当年孙平所购买的一模一样。 上面写着，若王莎莎出现意外或者是死亡，可获得保险公司几十万的保险费，而且这份保险的第一受益人就是李成，其次才是王莎莎的父亲王大军。 两份相同的保险都与李成有关，这绝对不是巧合！ 离开保险公司后，林然立刻派人调查李成，同时根据李成的身份信息想要获得李成去往北京的车次信息。 令人意外的是，李成并没有去北京，而是回了他的老家隔壁望云市的长水县。 这个李成还真是有问题。随即，周思睿便带着文博开车去了李成的老家。 不仅如此，大阳还在交警队找了当初李成出车祸时面包车。 根据当时交警对于这起交通事故的记录，当时，王莎莎也在这辆车上，但所幸并无大碍。只不过因为过度惊吓，导致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 可经过调查，这辆面包车就只有车头部位有损伤，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异常。可王大军回忆当时的情形，说是李成告诉他，是因为刹车失灵才导致的车祸。也正是因为这起车祸，才导致李成的腿下肢暂时性神经瘫痪，坐上了轮椅。 如今看来，当初的车祸似乎也十分有问题。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李成可能才是整个这一系列事情背后的操控者。 可李军在这些事情当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第37章 初审李成 “李成，知道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儿吗？” 审讯室内，林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是找到杀害我媳妇儿的凶手了？”李成脸上微微笑着，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上去镇定自若，丝毫都不慌张。 林然和夏天都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个李成竟然还能表现得如此淡定。 “确实是又获得了一些新的线索，不过还需要你来帮我们核实一下。” “那是自然，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么！”李成轻笑了一下，似乎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儿。 “有什么事情您就问，我一定好好配合。” 看来，这个李成的心理素质很强，不是一般的审讯方式可以突破的。这样的人，就算是把证据摆在他眼前，他也未必会承认，可能还会有更多的说辞和借口。 不过林然和夏天并没有泄气，因为他们坚信，他们已经掌握了能够证明一切的证据。 “案发当天上午你在干什么？”夏天并没有和李成绕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李成听到后，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慌张。 “先是在小区里绕了一圈，然后在门口的早餐店吃了早饭，接着我就去上班了。 你们也知道，我媳妇儿那个工作性质经常工作到凌晨，吃饭睡觉都没个准确的时间点儿。可我身体不好而且还要上班，需要早睡早起，所以我早上起来后也就没管她就出门了。” 条理十分清晰，看来这个男人之前已经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 夏天停顿了一秒，再一次开口问道： “之后你就一直在公司上班吗？中途有没有离开？你又是什么时候回的家？” 李成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夏天，眼中十分平淡，可是夏天似乎却从中发现了一丝异样。那仿佛是一种厌恶，又好像是一种不屑。 尽管如此，李成还是抬起手扶了扶眼镜，一双眼睛透过镜片看向夏天： “我是早上八点半到的公司，八点半到九点一直在八楼的会议室开早会，我的同事可以为我作证。 九点之后，我们这些业务员就出去跑业务了。” “你也是九点离开的公司吗？” “当然。” “那你是什么时候回的家，然后发现王莎莎出事儿的？” “十点多吧，我没注意看时间。” “你不是说你在上班跑业务吗？好好的，你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要回家呢？还是说，你知道家里要出事儿？” 李成见夏天和林然一直看着他，然后微微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 “我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每天除了早上上班需要按时打卡，还要参加早会之外，公司对我们的工作时间没有太多的干涉，只要有业绩就行。 当天正好赶上我不太舒服，就想早点回家歇一歇，谁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儿？ 往常我回去的时候，我媳妇儿不是睡觉就是在直播，所以我开门进屋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到门口迎我，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那天我以为她又在睡觉，就没进去打扰她。 大概过了一会儿吧，我想着进去问问她中午想吃什么。谁知道一推开门，就看见她整个人躺在地上，头上插着钉子，地上还有一大滩血。然后我就给她爸打电话了…… 这些我不是早就和你们说过吗？” 李成的语气变得十分不耐烦，眼神也开始四处游移不定。 停顿了几秒钟，李成再一次冷笑道： “你们不会是怀疑是我做的吧？”只见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腿，“我双腿残疾，行动不便，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整个杀人的过程。 你们不会是因为找不着凶手，就打算把事情赖到我们头上吧？ 听说，我媳妇儿她妈你们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是打算用我们这些老百姓堵你们的窟窿吗？ 更何况，我也没有杀害我媳妇儿的理由啊？” 李成的话乍一听似乎很合理，可仔细琢磨琢磨，就会发现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说，他没有进卧室去看，怎么就能确定王莎莎是在屋里睡觉？只是凭借以往的情况猜测吗？ 还有，厨房锅里残留的牛奶要怎么解释？以及为什么没有找到王莎莎喝牛奶用过的杯子？锅上的指纹又去哪了？ 李成说他在九点就离开了公司。 可一直到九点五十王莎莎她们家都是有人的，而且从张罗兰和赵德凯的口中我们能够得知，王莎莎也并没有什么异样表现。也就是说，凶手动手的时间最早也要在九点五十之后。 从九点到九点五十，五十分钟的时间李成就是爬也够爬回去了。 更何况李成如今已经…… “谁说你没有理由的？”林然冷笑了一声，“别告诉我你一直都不知道王莎莎和李军的关系。” 听到这，李成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可嘴上却依然在否认。 “什么关系？能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嫂子和小叔子的关系而已…… 我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看到李成脸色有变，夏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是吗？据我们所知，事情好像并不是这样的。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听？” 此时的李成早已没有了刚刚的气定神闲。 “还是说，我们聊一聊你昨天回老家的事情？” 听到这话，李成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他开始决定闭口不言。只要不说话，警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吧？ 李成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直响，却不知道，林然和夏天早已经掌握了他的关键性证据。 “说说吧，你不是和你老丈人说，要去北京看腿吗？怎么没去，反倒回了老家呢？”林然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讲一件并不重要的事儿，就像是今天晚上吃点儿什么一样简单。 “……”可李成却并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只是低着头，看着被手铐铐住的双手发呆。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可林然也不生气，而是继续缓缓说道： “不想说吗？那我们再换一个问题。 听王大军说，你不是对待王大军夫妇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孝顺吗？如今王大军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张罗兰又不在家，他女儿又刚刚去世，你这么个孝顺的人怎么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离开呢？ 还是说，之前所有的孝顺恭敬都是假的，现在演不下去了？” “……” 回答林然的，依旧是一片安静。 “还是不想说？那就再换一个。 人人都说，你一直都很疼爱你的堂弟李军。为了他，你连左邻右舍都得罪了也无所谓。可是如今，李军的杀人嫌疑还没有洗清，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还是说，事情已经十分紧迫，紧迫到了不走不行的地步。才让你丢下了李军，独自一人离开？” 几个问题下来，李成终于绷不住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能装作听不见的样子，选择闭口不言。可直到林然提到了李军，李成的心理防线终于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陈念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趴在夏天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转身离开。 原本就有些绷不住的李成一直紧紧盯着陈念，不知道她究竟和夏天说了什么。 看着面前努力想要平息自己内心的男人，夏天不由得再添了一把火。 “原本你们兄弟二人就只有一个可以从宽处理的名额。 刚刚你也看到了，你和李军之间的关系，你们做过的那些事情他已经交代清楚了。你还要死扛着不说吗？” 此时的李成满脸是汗，身体也微微抖动着。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着李成还在苦苦挣扎，夏天再一次冷冷地开口： “那我就来提醒你一下，两年前，你给李军的银行账户里转了十万块钱……” “别说了！你说什么我也还是那句话，我是个残疾！不可能杀得了人！” “是吗？那你就来给我们解释解释这个……” 说着，夏天向一旁记录的大阳使了个眼色。大阳会意，将电脑屏幕转向了李成。 就见李成在看了电脑上的内容后，脸色由一开始的忐忑，渐渐变得惨白…… 第38章 功亏一篑 审讯室里的空调打得很足，可李成额头上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不仅如此，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样，这回能说了？”夏天此刻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是来自于另一个空洞的世界。这种感觉十分陌生，让人不寒而栗。 “你如果还是不想说，那就我来替你说。可我如果说了，你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你甘心吗？” 夏天一字一句地说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成，没有错过他不停变化的脸色。 此刻，电脑屏幕上还在播放着什么。你若仔细看去，会发现上面正在显示的是一段望云市长水县某网吧的监控录像。监控内容上显示，原本行走困难，十分不便的李成，正健步如飞地穿梭在网吧内。 原本还打算死扛到底的李成，这下真的哑口无言了。 他还能说什么，说那个人不是自己吗？还是说视频是伪造的？ 明明一个双腿残疾只坐轮椅的男人，是怎么在一夕之间变得健步如飞的？ 开始夏天和林然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不过却解决了二人一直没有想通的地方。 自从最后一次从王大军家离开的时候，林然和夏天就开始怀疑起了李成。无论是从动机，还是从作案条件，作案时间上，他都是最有可能的，只不过他行动不便而已。如果凶手真的是他的话，那他究竟是怎么作案的呢？ 可是如今，一切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李成见此叹了口气，他知道事情再也无法隐瞒了。他做了这么多，到底还是功亏一篑。 “没错，王莎莎就是我杀的。” 听到李成终于开了口，夏天和林然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那就说说，你为什么要杀王莎莎吧？” “你刚刚说得不错，”李成低着头，看不清此刻的神色，“自从我知道她背叛了我，我就动了杀人的心思。” 只不过，开始的时候，我只知道她和她那些男粉丝的关系不清不楚的。直到后来，我发现了她和李军的不正当关系。 李军是我堂弟，我不能把他怎么样，那我就只好杀了王莎莎！” 这一刻的李成面容十分扭曲，可脸上却从始至终都挂着微笑，看上去，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计划，又是怎么杀的王莎莎？” “其实，自从半年前我发现那个女人背叛了我，我就设计过一次，只不过当时没成功而已。” “半年前？”林然想了想，“你是说你出车祸那次？” “不错，当时我是故意撞的车，再加上雪天路滑，我本想就此解决了那个女人，还可以拿到一笔不少的保险赔偿金。 当然了，主要是保险金。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给她买这份保险。可谁曾想，她倒是没什么事儿，我这腿却受伤了。我就只能暂时将计划搁浅，等我的腿恢复之后再想别的办法。 不过这车祸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可以为我自己做一个无动机状态。 所以，当我的腿恢复知觉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后来呢？” “第一次失手了之后，我就开始着手计划第二次。 她以为每次她偷偷摸摸出去见粉丝，见她前夫我都不知道吗？哼，真是可笑！ 那天，我先去公司露了个面，然后就悄悄地返回了家。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那个前夫来家里找她，她连件衣服都不穿就给那个男人开门，还骗我说他们两个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骗鬼呢！真拿我当傻子了？ 她以为她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其实我早就看在眼里了！ 等他们离开后，我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回了家。将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放到牛奶里，看着她喝了进去。然后我就去厨房刷了杯子。因为热牛奶的时候我带了手套，所以并不担心会留下指纹。 等我再回到卧室的时候，王莎莎已经睡死过去，像一头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于是，我就把插有钢钉的那块木板一点一点钉到了她的头上！ 为了看上去更自然，我还往地上丢了几块西瓜皮，装作是她不小心摔倒造成的假象……” “那为什么王莎莎的后脑会有两个钉孔？”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林然，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凶手要钉一深一浅两个洞。 “那个啊，”李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是因为第一下没什么经验，没钉好，所以我又换了个地方钉而已。” 话从李成的口中说出，就仿佛是在说他今早吃了两个包子一样简单。 那可是活生生往脑袋上钉钉子啊！而那个人还是他的妻子！ 看着面前已经恢复镇定自若的李成，夏天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 估计王莎莎永远也想不到，那个看上去斯文体贴，日日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竟然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就连到了此刻，夏天也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悔恨之心。不仅如此，他竟然还一直保持着微笑。 这个男人，不止一次地想要杀掉他的妻子。就算这一次不成功，也会有下一次…… 而那杯看似饱含体贴温情的热牛奶，竟然成了结束王莎莎这短暂一生的催命符…… 就在李成觉得，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夏天再一次冰冷地开口道： “说完了王莎莎，我们再来说一说孙平吧！” “孙平？孙平有什么好说的？我和他不熟。”李成的眼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轻轻抽搐了一下，却被夏天看个正着。 “没什么好说的吗？刚刚你也说了，你杀王莎莎是因为她背叛了你。杀了她你既可以为自己报仇，又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保险赔偿金是吗？” 见李成再一次保持沉默，夏天继续说道， “孙平和王莎莎一样，两个人都在你所工作的保险公司购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只不过，王莎莎那份保险的第一受益人是你，而孙平的那份则是王大军夫妇。 所以，你以偿还人情为由，从王大军那拿走了二十万。 可偏偏，事后你又分了十万块钱给李军，这是怎么回事儿呢？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杀孙平呢？” 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成，夏天冷冷地笑了笑： “不想说是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下一个要杀的人，应该是王莎莎的继母，你如今的姘头张罗兰吧？” 听到这话，李成“噌”地一下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警察。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吗？”夏天毫无情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因为我们调取了你和张罗兰，当然了，还有你和孙平的聊天记录。 要我念给你听吗？” “不！” 当看到这份聊天记录的时候，其内容不可谓不震惊！ 就连一向喜欢插科打诨，贫嘴斗嘴，对网络上的最新八卦了如指掌的周思睿见了，都差一点儿惊掉了下巴。 夏天手中拿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打印了不少内容。 “要我说，你也是够……嗯……不容易的。遇上的人都背叛了你，也难怪你想要杀掉他们呢……” 至此，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此刻，李成脸色苍白地抬起头，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第39章 真相大白 原来，李成从小就被家里养成了任性狂躁、阴险狡诈的性格。甚至一度不懂得克制，做事随心所欲，全凭自己的心意。 若不是因此，也不会害得李军父母丧命。 只不过，长大后的李成懂得了如何隐藏，也仅仅只是隐藏而已。 无论什么人，只要得罪了他，都会遭到李成的报复。除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堂弟李军。 在上学期间，李成发现了自己和其他人在某些方面的不同。他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只喜欢女生，也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只喜欢男生。他既会喜欢女生，也会喜欢男生。在他们生活的小县城里，这是个极其难以启齿的事情。 所以，毕业之后的李成离开了长水县，带着他心中最大的秘密来到了临江市。 来到临江市后不久，一次，李成在一家特殊的酒吧遇见了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男孩——孙平。 孙平的长相清秀，瘦瘦高高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斯文。二人一见如故，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只不过，两个人十分默契的都没有在对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家庭。 开始的时候，李成和孙平恨不得每天都腻歪在一起，像那些正常的小情侣一样，每时每刻都不想分开。 可是时间久了，李成发现这个孙平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在他斯文清秀的外表下，隐藏着巨大的反差。成日里不是赌钱就是喝酒，李成挣得那点儿钱完全不够孙平挥霍的。日子一长，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就渐渐淡了。 不过即便如此，李成也从没想过分手。 直到有一天，李成那个同样不学无术的堂弟李军也来了临江市。李军的父母早年间，曾经因为救李成而丢了性命。从那之后，李成的爸妈就收养了这个堂弟。 只不过，李成的父母一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管教这两个孩子，李成比李军大了几岁，在他的心目中，李军就是他的亲弟弟，所以一直十分溺爱他。 可让他一直不明白的是，这个弟弟从小就特别喜欢抢自己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哪怕是自己所喜欢的人他也要抢过去。 李成知道，李军是一个正常的男生。可当他看见孙平和李军依偎在一起的时候，内心的愤怒终于控制不住了。一面是他从小疼爱的弟弟，一面是他朝夕相伴的爱人。虽然他们的感情几乎已经在争吵中消磨殆尽。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喜欢男人的李军却要和自己抢孙平。 从小到大，只要是自己的东西，李军都会抢，而李成每次也都会让着李军。虽然心里不舒服，可一想到李军父母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李成只好忍下。 最后，李成还是选择了弟弟。 只是没想到，分手那天孙平竟然大发雷霆，耍起了无赖性子。还威胁李成，要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公之于众。原本就因为背叛而内心伤痛的李成，这下彻底爆发了。可他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还带着孙平哄骗他买下了一份意外险。紧接着，就设计了那场害死孙平的车祸…… 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李军发现了。没办法，李成只好从自己的二十万中拿了十万给他，希望他能够保守这个秘密。 之后不久，李成结识了王莎莎，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孙平重组家庭的姐姐。 不过好在，除了李军并没有人知道孙平的事。 再一次陷入爱河的李成没多久就与王莎莎结了婚，婚后的他过得十分幸福。 只不过好景不长，王莎莎的婚内出轨再一次让李军崩溃。 思来想去之后，李成打算故技重施。他先是策划了一起车祸，结果不仅没有成功，还伤了自己的腿。 那段时间，心情烦闷的李成内心十分空虚，却没想到一次阴错阳差的机会，他竟然和自己的丈母娘张罗兰走到了一起。 张罗兰虽然年纪比李成大了十几岁，可保养得却不错。这种既报复了王莎莎一家，又充实了内心空虚的感觉，让李成兴奋得难以自拔。 在他的眼里，只有王莎莎那种做法才叫背叛。而自己，至多是一种发泄而已。 彼时的李成一面沉浸在与张罗兰的温情之中，一面又再一次计划如何杀掉王莎莎。 终于，他想到了一条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就在实施计划的那天，李成意外在门外听到了王莎莎和张罗兰的对话。他没想到，除了自己，张罗兰在外面竟然还有别的男人！这种被人背叛的感觉让他差一点儿就忍不住冲进屋内！ 不过，最终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 “原来，你们一直扣着张罗兰不放，就是怕我杀了她？” 李成此时无比的冷静，此刻，他正歪着头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夏天。 想不到他筹谋算计了这么久，就差一点儿就要成功了。可是没想到还是被警方破解，他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呢！ …… 走廊里，大阳忍不住追上结束审讯的夏天问道： “夏天姐，刚刚你说李军已经交代了？可是……” 这个李军可是他和文博一起审的，那小子，问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来。怎么夏天姐一问就…… 见夏天不说话，只是轻轻一笑，大阳这才明白： “啊，原来你刚刚是骗李成的啊！” “这怎么能叫骗呢？只不过是让陈念进来演了一出戏而已，这叫审讯技巧。” 正巧此时林然也从审讯室出来，听见大阳和夏天的话，忍不住拍了拍大阳的肩膀： “小子，多学着点儿吧……” …… 最终，李成被判处了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王家六十四万余元。 可惜啊，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两条无辜的生命。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样被毁掉…… …… 我们终其一生所追寻的幸福究竟是什么？ 是无尽的财富？ 是健康的体魄？ 是美满的家庭？ 还是，人心的善恶呢？ 或许你我的回答都不一样。 但，无论是什么，都不要错把邪恶当成我们所追逐的幸福就好…… 第40章 腐烂裸尸 一切精心编造的东西,无论是阴谋诡计还是故弄玄虚,最终都将真相大白。 ——gk.切斯特顿 早上刚一进公安局大院，还不等进门，夏天就被林然拦了下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夏天不解地问道。 “五岭县的一处废弃机井内发现了一具男尸，那面的人手不够，马局派我们过去支援。”林然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高铭正收拾东西呢，一会儿等他下来咱们就出发。你就别再上去折腾一趟了。” “五岭县发现命案也归我们管吗？”夏天刚调回来不久，对这面的情况还不算特别熟悉。 “正常情况下是不用。 五岭县怎么说也是一个县，一般小一点儿的案子县公安局也就处理了。 这不是发现尸体了么，听说应该是死了挺长时间的。也不是所有地方的公安系统都有法医的，这才叫我们过去帮着看看。” 正说着，高铭提着个箱子就来了。 “就等你了伙计！”林然忍不住打趣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再催了，我已经很快了……”你别说，高铭胖胖的身体走得还挺快，“我说林然啊，怎么好事儿轮不上我，一有这种事情就准有我呢？” “谁让您是咱们临江市法医科的大拿啊！哈哈哈哈，走吧……” 一边说着，三个人上了车。 夏天依然坐在副驾驶，高铭还是坐在后排。三个人如今的默契已经十足，有些事情不用说，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夏天还是调回临江市第一次派出去支援吧？” 高铭把头从前排的两个座椅之间探了出来，一边大口吃着面包一边问道。 “是啊，”夏天一回头，“你怎么又吃上了？不是说要减肥吗？” “唉，别提了。我现在啊别说少吃一顿了，就是一顿少吃一点儿都觉得头晕，眼也花，手也抖的。我一看这可不行啊，咱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能允许眼花手抖呢？ 算了吧，为了我心爱的法医事业，为了咱们临江市的安定和谐，我决定先不减肥了……” “拉倒吧，你少在那上升高度了，”高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正在开车的林然打断了，“我要不拦着你，你都能说到国家兴亡，天下太平上去了。”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高铭撇了撇嘴。 “你还不如直接说，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来得实在些。什么少吃一点儿就头晕眼花，那都是借口。 人家专家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一个正常体质的成年男性，三到五天不吃东西才会晕倒呢！”说着，林然从后视镜看了高铭一眼，不怀好意地继续说道，“就你这体格啊，我看别说三到五天了，就是一个星期不吃估计也饿不死。谁让你这基数大呢！ 这要是在什么无人荒岛上，你一个人就至少够我们吃三天的……” “去去去，哪个专家说的？现在的专家说话都不靠谱你不知道吗？ 专家还建议穷人把不住的房子租出去补贴家用呢！你说，哪个穷人家敢说自己有不住的多余的房子？那样也算不上穷人吧？ 还有的什么专家建议，说什么让刚毕业的大学生自掏腰包来获取工作经验，这不是扯淡呢么！我工作是为了挣钱的，还是献爱心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专家啊，现在都成贬义词了。我看他们能不建议还是少建议吧！ 再说了，我是比你们胖一点儿，可架不住我体虚啊！比说三到五天了，一天不吃估计我就得够呛了…… 估计到那时候，就得辛苦你们两个抬我回来了。” “你可别，你这体格就算三天不吃我和夏天也抬不动你，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夏天看着一直说笑斗嘴的两个人忍不住想笑。 这个林然啊，别看在队里那些年轻人面前装得一副老成稳重的模样，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其实私下里也是个贫嘴活泼的性子。尤其是在只有夏天和高铭的时候，本性就显露出来了。 不过也是，夏天记得林然应该是和自己一样大。这样算起来，也并没有比周思睿那几个家伙大多少呢…… …… 看着路两旁渐渐荒凉的景象，让夏天忍不住想起来上一次来五岭县的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又去了。 车里安静了也就十分钟，后排就传来了一阵阵呼噜声。 这个高铭，吃饱了就睡觉。 林然对此虽然有些无奈，可也习惯了。 “这个高铭啊，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他，能吃能睡的，一点儿烦心事儿都没有。”林然的声音轻轻传来，“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绝不会耽误吃饭睡觉。 所以说，心态好比什么都重要。” 林然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悄悄打量了夏天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夏天总觉得林然刚刚似乎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见夏天没吱声儿，林然再次开口说道： “有些事儿啊，你越闷在心里就越难受，还不如说出来……” 这一次夏天可以肯定，林然就是话里有话。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可是自己回到临江市的原因没和任何人说过，林然他不可能知道啊！ 到这，夏天回过头看向林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也别多想，”见夏天看自己，林然连忙解释道，“我就是看你有时候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发呆，所以才猜你可能有什么心事。 你也来咱们队里有一段时间了，咱们既是搭档，那就和战友没什么两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开口就行，别嫌麻烦。” 见此，夏天轻轻笑了笑。说实话，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久到她已经忘了这是什么感觉。 女子脸上渐渐明媚的笑意感染了一旁的林然。 两个人搭档工作有一段时间了，对于夏天的样貌林然早已熟悉，熟悉到已经让他忽略了这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可这样轻松明媚的她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二位，我是不是有点儿多余了？”高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夏天一脸笑意地看着林然，林然一脸惊叹地看着夏天。“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是不？ 真是的，到地方了也不叫醒我。要不是我自己醒过来，还不知道要在车里睡多久呢……” 高铭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一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林然和夏天让高铭这么一说，也不由得觉得好笑。二人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就下了车。 站在五岭县公安局大院门口，林然抻了个懒腰： “哎，开了这么久的车还真有点儿累，不过今天这天儿还是不错的哈……” 高铭颇为无奈地朝着林然翻了个白眼： “天儿不错？ 大哥，你抬头看看，今天是阴天！”说完也不等这两个人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还吐槽道，“发什么神经，这么没话找话多尴尬……” 原本想缓和一下气氛的林然这回是真尴尬了，“嘿嘿”傻笑了一声，连忙赶了上去。 …… 三个人正往里走着，迎面走来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您好，您三位找谁，有什么事儿吗？” “您好，我们是临江市刑警队的。马局说咱们这发现了……” “啊，你们是市局派过来的吧？李队刚才还念叨你们呢，快请快请吧……” 林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这个年轻人打断。几个人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上次他们来调查张立文的时候，帮他们查资料的小张么。 进了办公室，果然就见李队长正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脸上是一片焦急的神色。看见林然几人走进来，连忙笑呵呵地说道： “哎呀，林然啊，可算是把你们几个人给盼来了！快快，快请坐。 小张啊，倒水。” “不用了李队，咱们还是先说说案子吧！”林然笑呵呵地拒绝了李队长。 “那也行，我们这五岭县啊是个小地方，十几年没出过这种恶劣案件了。要不，咱们先去现场看看？路上边走边说？” “好，那就更好了，”林然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不瞒您说，时间长了，我还担心现场被破坏了呢！” “哈哈哈哈…… 你看，我就说吧，你这个小子啊，就是个急性子。”李队长一边带着众人往外走，一边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老警察了，这点儿道理还能不懂吗？ 放心吧，现场我早就派人保护好了……” “嘿嘿，我这不是心急么，您可别往心里去啊。”林然有些抱歉地说道。 “是啊，李队长，”高铭也在一旁打圆场道：“林然就这德行，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在我们那，只要一有案子，这家伙恨不得插个膀子飞过去。 您说，那案子又不能跑了，这么火燎腚似的干嘛？ 夏天你说是不？” “哈哈哈哈……”一句话说得李队长哈哈大笑，“想不到，高法医还真是幽默啊！” 林然在一旁听了高铭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估计是因为刚才的事儿故意埋汰自己呢！这个高铭，还真是个小心眼儿。体格子那么大，心眼儿却像针眼儿一样小。 这种场合，夏天一个女同志不好意思插话。不过在心里也表示赞同。 车子出了县公安局大院，李队长就介绍起来。 “这个事儿不是出在我们县里，而是在我们县永安镇的大石乡。 今天一早，我们就接到群众报案，说是在大石乡的一处废弃机井里好像是发现了一具尸体。 由于当时天刚蒙蒙亮，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当地派出所的同志接到报案后，立马派人去了现场，果然在那处废弃机井内发现了一具全身赤裸的尸体。 当时，那具尸体是头朝下，脚朝上，而且已经严重腐烂，根本无法辨认。 当地的同志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才立刻向上级汇报。接到消息后，我立马就想到了你们，这才请求让你们过来协助我们……” 第41章 凶器追踪 到了案发现场，果然看见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旁边还有几名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在，外围还围了不少村民。 估计也是因为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所以怎么赶都赶不走。 “这怎么这么多人啊？”林然见此，皱了皱眉头。 “没办法，这的村民活了大半辈子可能都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好奇，也是可以理解的。 别说他们了，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了，也很少遇见这种情况。”李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了一个小民警过来，“想个法子，让这些村民离开，总这么围着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了影响也不好……” “劝了，可是没用啊，咋劝都不走，嘴皮子磨破了也没人听啊……” 这地方荒草丛生的，本就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如果这些围观的村民再不走，恐怕对勘察现场的影响更大了。 林然皱了皱眉头，抬手胡乱地挠了挠头。 本来挺精神帅气一小伙儿，弄得好像个要饭的似的。 夏天见此忍不住笑了笑，朝着那名小民警说道： “一会儿，你就这样说……” “夏天，你这招能管用吗？”看着走远的小民警，林然有些怀疑。 “试试不就知道了。” 高铭这会儿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提着箱子进了警戒线内开始对尸体初步检验。 这时，就听到那个小民警朝着围观的村民喊道： “刚才啊，市里的领导说了，你们这些看热闹不走的，一会儿就都不用走了。 会有人挨个给你们做笔录，有回答不上的，或者回答有问题的，一律带回去审审……” 话还不等说完，那些围观的村民一眨眼的功夫就都跑远了，看得那小民警简直是目瞪口呆。 “行啊夏天，你这招儿不错啊，还挺管用。” “走吧，别贫了，进去看看情况吧。” …… 这会儿高铭基本完成了尸体的初步检验。 “怎么样高铭，什么情况？” “经过初步检测，死者为男性，身高一米八三，体重在一百八十斤左右，年龄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个月到一年。初步断定，死亡原因为钝器击打头部导致的死亡。 由于死者面部已经被划烂，无法判断面部特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死者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夏天回忆起刚刚李队长所说的情况，死者被发现时是头朝下、脚朝上。如今面部被损毁，且全身赤裸，再加上现场又没有发现其他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如此看来，凶手这么做一定是想要掩藏被害人的身份信息，阻碍警方办案。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地方，机井周围杂草丛生，附近没有人居住，就更不用说监控探头了。再加上被害人死亡时间过长，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风吹雨打，想要从周边寻找到有用的线索可以说难上加难。 就算是当时留下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估计也早已经找不到了吧？ 面对这种情况，林然和夏天都有些头痛。 这时，刚刚那个小民警走过来，手中拿着什么东西。 “林队长、李队长，这是刚刚从机井里面发现的，距离被害人的距离非常近。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然接过来一看，这是一把有些锈迹的斧子，不过斧子的样式却与普通的斧子不同。在斧头和把手之间，有两块金属片用以加固的作用，应该是属于特殊定制的款式，一般寻常人家里用不上。 只不过斧子上却并没有血迹。 根据被害人面部的损毁情况，虽然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可还是能够确定，这把斧子应该就是凶手作案的凶器。 林然回过头看向李队长： “李队，找个人把这个斧子送到市局痕检科，看看能不能从上面提取到指纹，或者是人体的血液残留。”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 …… 高铭此时也走了过来： “我已经让人把尸体先送到镇上的殡仪馆去了，这个大石乡也没有法医中心。 一会儿你们先去调查吧，我得去镇殡仪馆把尸体解剖了，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夏天想了想： “林然，一会儿我们也去镇上吧！ 这种特制的斧子应该不是很常见，去镇上的五金店查查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也好，”说着，林然和一旁的李队长说道，“一会儿咱们兵分两路。我们去镇上五金店查查这把斧子，李队您派人调查一下附近一年内的失踪村民，看看有没有和死者的身高体重年龄相符合的。” “好，一会儿我把小张派给你们，让他帮你们一起排查，省得你们对这里不熟查起来也不方便。然后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我们再电话联系。” 将高铭送到了镇里的殡仪馆，夏天林然还有小张就对镇上的五金店进行了逐一排查。 “小张，你不是在县公安局上班吗，怎么对永安镇这么熟悉啊？”林然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访了四个五金店了。可是却并没有一家出售过案发现场这种斧子。 “我老家就是永安镇的，所以对这里比较熟悉。” “难怪呢！” “我们镇面积不大，再加上经济条件也不好，整个镇里一共就五家五金店，现在这个是最后一家了。”几个人朝着一家名叫好运来五金店的牌子走去。“如果这家也没有的话，我们就要再想想别的法子了……” 进了门，老板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要买点儿什么？” “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有个事儿想请您帮忙看看。”说着，林然拿出了刚刚拍下的那把斧子的照片，“这种斧子您这卖过吗？” 老板接过手机一看，十分笃定道： “没错，是我们家卖过的。这种斧子很不常见，普通人家用不上，我们店也只进过一批。 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您还记得您是什么时候进的这批斧子，一共进了多少个吗？” “您稍等我找一下啊。” 这时，就见老板翻出了一个小本子，一页一页地仔细翻找着。 “找到了，是去年年底的时候进的货，一共进了四个。” 去年年底？嗯，目前看还是比较符合高铭初步得出的被害人的死亡时间的。 “那您还记得都是些什么人来买的吗？” “哎呦，这我可就有点儿记不清了。我们镇上虽然不大，可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也有不少人，这我真不记得了……” “那这些斧子是什么时候卖完的，您总还记得吧？” “我想想啊，我记得一共就卖出去两个，好像都是在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因为卖的不好，所以就再没进过这种样式的斧子……” …… 站在五金店门口，林然给李队长打去了电话。 “李队，我林然。 我们刚刚排查了永安镇所有的五金店，只有一家曾经出售过案发现场那种样式的斧子，时间大概是在去年的年末。 而且一共就卖出去两个，大概都是在今年一月份左右的事儿。 也就是说，你们排查失踪村民的范围可以缩小到今年的一月到五月份。” “我正好要打给你，如果按照你刚刚所说的时间范围，整个五岭县失踪的村民一共有七个。 只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和被害人的身高体重匹配上。” “没有一个能匹配？这不应该啊！”林然有些意外。 “是啊，别说是从今年的一月份到五月份。我们一共排查了从去年八月份到今年五月份的失踪村民，没有一个能对得上。” 这下林然有些愣住了。 听见林然一直没说话，对方再一次在电话里讲道： “好了，你们还是先回来再说吧！” 挂掉了电话，夏天有些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李队那面不顺利吗？” “刚刚李队说，他们一共排查了从去年八月一直到今年五月的失踪村民，没有一个符合被害人的标准。” 这下轮到夏天震惊了。 就连一旁的小张也忍不住问道： “这怎么会呢？是不是有漏掉的？或者是有的村民失踪但是家属没报警的？”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三个人也没想到究竟是为什么，还是林然最先开口道： “算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先回去再说吧。说不定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有新结果了呢……” 第42章 线索突现 回到五岭县公安局，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林然就急匆匆地跑进了李队长的办公室。 “李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是符合的呢？难道被害人是个外地人？ 可如果真是个外地人的话，在本地应该不认识什么人才对啊！ 那他为什么会被人杀害之后脱掉衣服，再抛尸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这说不通啊！” 林然此时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杀人抛尸案。只要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再根据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已排查，自然就能锁定凶手的范围。 可谁知道…… 李队长看着林然满头的大汗的样子，倒了杯水递给他： “别说是咱们五岭县了没有符合的了，就是在全国人口失踪数据库也没有比对成功的。” “嘿，这事儿还真是邪门了。”林然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有没有可能是人虽然失踪了，可是家属没报警？所以数据库中才没有被害人的信息？” 李队长想了想：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太大。你想啊，谁家里人失踪这么久会不报警呢？” “嗯，我觉得李队说得有道理。要不然，我们再换个别的思路呢？看看能不能从别的方向上入手？” 夏天刚一说完，李队长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道： “夏天这么一说啊，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事儿。 我们在比对失踪村民的时候，虽然没有找到符合被害人标准的人，但是却发现了另一件十分可疑的事儿。” “另一件可疑的事儿？什么意思？” “我们在走访附近村民的时候，有一个村民反映，她曾经在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去隔壁的邻村，正好需要经过那片废弃的荒地。但由于那条路是一条小路，所以平时走的人不多。 当时，她看见那口机井旁边有一些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印迹，还以为是附近的野猫野狗受伤导致的，所以也就没当回事……” 有血迹？ 林然一改刚刚的颓废模样，“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李队长见此，不由得笑了笑： “别着急，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咱们的民警同志听说之后，又将那份失踪名单上的村民仔仔细细地核实了一番。果然，发现了一个名叫董利强的人。虽然他的身高体重与被害人不符合，可他的失踪时间却与发现血迹的时间点极其接近。”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个名叫董利强的人十分可疑，刚刚我已经让人去调查这个董利强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线索了……” 这下，夏天和林然终于松了口气。 案子终于又有了新的突破口了。 既然被害人的身份暂时还不能确认，那就转变一下思路，先找凶手。然后再根据凶手线索反推被害人的身份。 等待的间隙，高铭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线索？”林然有些急不可待，就连一旁的李队长和夏天也是满脸的期待。 还不等高铭说话，林然又再次开口道： “得，看你这副表情啊，我就猜到应该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吧？” 高铭有些丧气地坐在椅子上： “是啊，死者的体内并没有发现其他伤痕，脏器也十分完好，只有颅脑损伤严重。可以确定，死者就是被那把斧子砍死的。” 说着，又看了看林然和夏天， “你们呢，你们查那把斧子查得怎么样？还有，被害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夏天将刚刚几个人所讨论的线索又说了一遍给高铭。 “这么说，这个董利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这名无名男尸的凶手了？”高铭这会儿也来了精神。 “嗯，”李队长点了点头，“很有这种可能……” 不一会儿，小张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李队，这是刚刚查到的关于董利强的资料。” 李队长接过小张拿过来的a4纸，林然、夏天和高铭纷纷围了上来。 “这个董利强竟然欠了一百万的外债？他干什么了？”高铭一边看一边惊呼道，“想不到，在五岭县竟然还有这么有钱的人啊！” 林然有些好笑地看着高铭： “欠钱一百万也能算是有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董利强既然能欠这么多，那就说明一定是有人借给过他这么多钱啊。要不然拿什么欠……” 这个高铭，又开始他的歪理邪说了！ 林然和夏天见此，也不理会他，接着看那份资料。 “呦，这个董利强不是有外债吗？怎么还新买了一辆车啊？” 第43章 带血落叶 经过调查，董利强，男，三十六岁，家住在五岭县永安镇。虽然在外面有将近一百万元的欠款，却在半年前忽然买了一辆新车，一辆白色的现代。 车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档的车，可在这个不算富裕的永安镇来说，已经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 “这个董利强不是欠别人的钱吗？怎么还有钱买车呢？”高铭在一旁自言自语道。 不仅是高铭，就连夏天和林然也十分好奇。这个董利强究竟做了什么，能欠下将近一百万的外债？ 这时小张在一旁补充道： “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个董利强十分喜欢赌博，而且每一次赌得都不小。估摸着那一百万就是因为赌博而欠下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大概在五个月前，董利强将他刚买来不久的新车送去了修理厂，但是至今还没有取回来。” 五个月前？ 那不就是接近被害人死亡，以及董利强失踪的时间吗？ 也就是说，董利强在失踪之前，还曾经将车送去了修理厂，然后就失踪了？ 如果不是董利强本人，难道是其他人将董利强的车送去修理厂的？ 看来，需要到那家汽车修理厂去了解一下情况了。 …… 一行人连忙出发，很快便找到了那家东风汽车修理厂。 “您好，几位是要修车吗？”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十分热情地招待起了夏天几人。 “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有件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林然向来人出示了证件，然后拿出董利强的照片接着问道，“这个男人您见过吗？” 那人看了看，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见过见过，几个月前来过一次，当时他送来一辆白色的现代汽车要修理。交了钱之后，车停在这儿几个月了，一直也没再来取走，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我们能看看他那辆汽车吗？”夏天在一旁问道。 “当然，跟我来吧！” 穿过几辆正在修理的汽车，几个人走到一辆红色汽车面前。 “不是说是一辆白色现代吗？这怎么……” 林然的话还没有问完，那个修理工人就接道： “就是这辆，当时啊，那个男的要求我们对这辆车进行整车喷漆，还点名一定染成红色的，我们也纳闷儿呢！ 好好的一辆车，喷成红色干嘛啊？ 可我们只是个干活的，人家顾客既然这么要求，我们也不好多问什么。 只不过我记得，当时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现在大城市都流行这个颜色，我也没太在意……” 听了修理工人的话，林然围着那辆车转了一圈。 “这辆车送来的时候，什么地方被剐蹭了？” “唉，要不怎么说这事儿奇怪呢！”修理工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道，“这车送来的时候，别说是剐蹭了，车身上连灰都没多少！” “既没剐蹭，又没落灰，也就是说，这个董利强花钱给一辆几乎全新的车进行整车喷漆？这也太不正常了吧！”高铭也跟在林然的身后观察着这辆车，然后小声地对林然说道，“会不会是董利强杀人之后，血溅到车上了，所以才要求给车喷漆，还点名喷成红色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林然看了一眼夏天，“给李队打电话吧，让他派些人来仔细检查一下这辆车。”接着回头拍了拍高铭的肩膀，“辛苦你了，一定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放心吧！” 许是因为在死者的尸体上并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让高铭多少有些沮丧。 所以这一次检查这辆可疑车辆，高铭十分用心，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终于，在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后，高铭在汽车后备箱的备胎下面，发现了一片干枯的树叶。如果不细心，还真是很难发现。 而在这片树叶上面，依稀残留着一些红色痕迹。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当高铭咧着嘴，将那枚沾有血迹的树叶拿到林然和夏天面前时，三个人相视一笑。虽然没有说什么，可三个人心里清楚，这将是破获这起案子的关键性所在。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高铭带着物证一起连夜回了市局，顺便再去看看那把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斧子上，是否留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而夏天和林然则留在了五岭县。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和李队长、小张等人继续调查董利强的社会关系。 “李队，”小张敲了敲门，走进来说道，“我们刚刚调取了董利强的通话记录，在他失踪之前曾经频繁联系两个外地人……” “两个外地人？” “对。” “这两个人是哪的地方的人，叫什么名字查到了吗？” “查到了，这两个人都是望云市江湾县莲花乡的人。一个叫赵华，另一个叫赵刚。 我们要不要联系当地警方，还是我们去一趟？” 夏天想了想说道： “我觉得还是去一趟吧。那面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去一趟保险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然接过话，继续道，“让小张和我们一起，李队您给江湾县的同事打个电话，让他们在那面接应我们一下……” 第44章 走访巡查 望云市和临江市是紧挨着的两个市，土地面积和人口数量十分相近，同属于东海省的管辖范畴之内，而望云市也是一个北方的三线城市。 临江市注重发展工业，而望云市则注重发展农业。虽然两个城市的发展方向不同，但人民的生活水平、消费水平以及城市发展基本持平。 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开车从临江市到望云市大概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夏天和林然在听了小张的汇报后，与李队长商议当即决定前往望云市，找到赵华赵刚两个人了解情况。 到了望云市的江湾县，很快就有当地的同志接待几个人。 “您好，您好，我是江湾县公安局的周正，叫我小周就行。”一个看上去年龄和夏天林然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热情地说着，“我们刚刚接到了通知，让我们配合你们的工作。” “您好，我叫林然，”林然指了指身旁的两个人，“这个是夏天，这个是小张。” 打过招呼之后，林然接着说道：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们帮我们找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你们这莲花乡的人，一个叫赵华，另一个叫赵刚。 这两个人与我们现在正在调查的一起案件有关，所以得麻烦你们帮我们找一下这两个人，越快越好，我们有些事儿想问问。” “好好好，这个倒不难，咱们先进去说说具体情况，我叫他们查一查这两个人的户籍资料……” 周正带着林然夏天三个人进了办公室，很快便有了赵华赵刚两个人的消息。 “找到了，”周正指着电脑屏幕说道，“我们这儿确实有这两个人，家住在莲花乡的西区，好像是没什么正经工作，平时打打零工什么的。” “那咱们去他们家看看吧！” 就这样，一行人再次出发，朝着莲花乡西区而去。 几人先去的是赵华家。 一进门，便有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头上戴着帽子，脸上围着丝巾和口罩，手里提着农具走了出来，看上去似乎是要出去干活。看到来人十分疑惑地问道： “你们找谁啊？”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你男人赵华在不在家啊？”周正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女人听见这话撇了撇嘴，十分不悦道： “不知道。” 看得出来，这对儿夫妻的感情似乎不太好。 “你自己男人在不在家你不知道？”周正应该是常常和这些人打交道，因此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少和我在这儿打哑谜啊，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什么叫不知道？ 我告诉你，这几位可都是上面派来的领导，你要不说实话啊，就把你带到公安局去问话了！” 周正连吓唬带哄骗地说着，说得对面的女人忽然就有些慌张。 “那……那……警察同志进屋说吧！” 此时，这个女人完全没有了刚刚的不悦和不耐烦，有的只剩下紧张，甚至还有一丝害怕。 随即周正转过头，悄声地对林然几个人说道： “都是一些没什么文化的人，你们别介意啊……” 说着，几个人跟着那个女人进了屋。 夏天从进了院子就开始四处打量。 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农院，左右两间平房看上去年代十分久远，墙皮都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砖块。 院子里到处堆着一些农具以及一些编好的竹筐竹篮，有些杂乱。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走动着。 屋子里布置得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简易的折叠方桌，两把椅子，最里面还摆着一台九十年代的那种彩电，不过看上去已经十分破旧了。 看得出来，这家人的生活条件应该是不太好。 而且除了这个女人之外，家里并没有其他人。 坐下后，女人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你们找我男人干啥呀，他是在外面又欠了什么钱吗？” 夏天见此，轻声说道： “我们有点儿事情想向他了解一下情况，他不在家吗？” “不在，说是和我们村一个人出去打工去了。这不，把这个家扔给我一个人，地里的活也不管，就靠我一个人。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林然一看话题要被扯远，赶紧打断女人的话接着问道： “那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半年前吧。” “他说没说去哪？在这半年期间，他一直都没有回来吗？” “没说。我一问他要去哪，他就说男人的事儿女人少打听，只说是上外地打工，可具体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男人一直没有信儿，你就没想过找找他？” “找他干什么？我也想开了，他爱去哪去哪，我也不管了。反正就他那胆子，也干不出什么大事儿，最多不过就是赌赌钱，早晚有一天他不还得回来？” “那你给他打过电话吗？” “打过，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接一下，可后来这个臭男人干脆就不接了！ 哼，你不接啊，我还不打了呢……” 夏天看了看林然，半年没有消息，不接电话还联系不上，估计这个赵华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儿，林然忽然问道： “你男人多高啊？” 女人听了这话一开始有些懵，随即说道： “哎呦，我男人可高了，得一米八多呢！” “多重啊？” “怎么也得有个一百七八十斤吧，警察同志，您问这个干什么？” 林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那你男人赵华今年有多大岁数？” “三……三十七啊，怎么了？警察同志，你们可别吓我啊，我男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现在还不确定，我们还在调查中，我们能四处看看吗？”林然不答反问道。 “啊，行，你们看吧……” 身高一米八多，体重一百七八十斤，今年三十七岁，在半年前离开家后就失踪了。 重重迹象表明，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废弃机井发现的那具无名男尸…… 夏天刚站起身打算四处看看，一旁的林然电话就响了起来。 不多时，林然挂掉电话从外面走了进来，与夏天小声说着： “高铭刚刚来电话，说是那辆可疑车辆中发现的那枚树叶上的血迹，与被害人相符，确定就是死者的。 除此之外，痕检科的结果也出来了。 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把斧子上没有发现任何指纹，不过却在缝隙中找到了血液残留。经对比，确定为死者的。” “也就是说，董利强送去修理的那辆现代汽车，应该就是杀人后抛尸用的工具。” 说到这，夏天转过头问道： “赵华有没有和你提起过董利强这个人？” 女人想了想，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没有，没听说过。” “那你知道，和赵华一起出去打工的那个人叫什么？” “我男人是和他三叔家的儿子一起走的，就是他堂弟赵刚。” 赵刚？ 想不到，董利强失踪前频繁联系的这两个人，竟然是亲戚。 第45章 赵家兄弟 在赵华家转了一圈，夏天最终取了一些赵华的头发，以备回去和被害人的dna进行比对，来进一步确认被害人的身份。 出了门，几个人站在马路上。 “要不，咱们再去一趟赵刚家？”周正看着林然和夏天问道。 夏天想了想： “按照刚刚赵华媳妇儿所说的，赵华是和赵刚一起出去打工。 如今，赵华已经失踪将近半年的时间。这期间，赵华媳妇儿也曾试图联系过赵刚，可赵刚的手机已经处于注销状态。我看这赵刚要么就是和赵华的死有关，要么就是和赵华一样，也遭遇不测了。” “不错，夏天说得有道理。”林然接着夏天的话说道，“这样吧，小周你先打电话让人查一下赵刚的银行卡流水和通话记录，以及什么时候注销的电话卡。 然后我们再去赵刚家看看情况……” 周正打完电话后，几个人再一次出发去了赵刚家。 不出所料，从赵刚父母的口中得知，赵刚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一直属于失联状态。 不过夏天还是敏锐地发现，赵刚的父母再说到这件事儿的时候，与赵华的媳妇儿有一些明显的不同。 虽然两家都是家人失联，赵华媳妇儿表面上看虽然不悦，可是字里行间还是对赵华十分担心的。尤其是赵华媳妇儿从林然的话中猜到，赵华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时，眼中的担忧和紧张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反观赵刚的父母，却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两个人好像是故意在隐瞒什么，又像是装出来的一问三不知。 特别是在面对夏天林然几人时，赵华媳妇儿只是普通人看见警察的紧张，而赵刚父母似乎是生怕说漏什么一样，十分小心谨慎。换句话说，就是心虚。 见此，夏天略微低头想了想，然后微微眯着眼睛，冷着声音说道： “既然你们儿子已经失踪这么久了，难道你们这做父母的就不着急？” “着急，着急。” “着急为什么不报警？” “这……” 两个老人似乎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夏天的话，而夏天也不给两个人思考的机会，直接问道： “还是说，你们刚刚是在说谎。其实你们知道赵刚的下落，只不过是有意隐瞒着什么，所以知情不报？” “这……这……” “如果你们知情不报的话，那就属于包庇罪。”林然十分默契地接过夏天的话，一张脸拉下来，看上去还真有些吓人。 然后继续沉声说道： “当然了，或许你们心里并不在乎，为了儿子么。 只不过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儿子的罪可就更大了…… 你们以为你们是在帮他吗？错，你们是在害他！明白吗？” 一听这话，老两口顿时老泪纵横，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诉道： “哎呦，我们说，我们说。可是……你们能不能别判我儿子的罪啊，他还没娶媳妇儿呢……” “判不判的也不归我们说了算。再说了，这还得看你儿子赵刚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如果他能好好配合我们工作的话，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不是吗？”林然说完，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老人。 见此，赵刚的父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了口： “唉，今年三月份的时候，那死小子回来过一次。”老太太抹了抹眼泪说道，“当时是晚上，他急急忙忙的回来，拿了点儿东西连夜又走了。 我和他爸问他出了什么事儿，他也不说。只说了如果有人问他起来，无论是谁，就说他没回来过……” “是啊，当时我看他慌慌张张的，好像是闯了什么祸。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儿吧？ 警察同志，知道的我们都说了，您能不能从轻发落我们儿子啊？” “刚刚不是说过了么，怎么量刑那是法院的事儿，不归我们管。 赵刚走的时候，说没说他去哪了？” 老太太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好像是县里那个什么厂，什么厂来着，哦，对了，华西化肥厂。” “华西化肥厂？”周正听了老太太的话，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是华西化肥厂？” “确定，确定。” “怎么了，那个化肥厂有问题吗？”林然转过头悄声问道。 “倒也不是有问题，”周正转过头，“那个华西化肥厂早在十几年前就倒闭了，如今那个地方是一片废弃的荒地。 赵刚要是真藏在那，还不好找呢！” …… 离开了赵刚家，周正连忙打电话请求人手支援，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将赵刚找到。 等待的功夫，一直默默跟着林然和夏天的小张终于找到了机会，犹犹豫豫的，几次想要开口却都咽了回去。 夏天见小张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想笑道： “有什么话就问，这么一直憋着你不难受啊？” 小张嘿嘿一笑，这才开口问道： “夏天姐，你是咋知道赵刚的父母在说谎的？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一定清楚赵刚的下落啊？” 见此，夏天也不藏私，十分大方地说道： “你回想一下赵华媳妇儿和赵刚父母看见我们时的状态，一个是真担心，一个是眼神躲闪。而且很明显，赵刚父母看见我们很心虚。除了因为是说谎，还因为面对的是警察……” “那林队你是和夏天姐商量好的吗？要不然怎么配合得这么默契？”小张又看向了一旁的林然。 “这种事情怎么商量啊？再说了，来之前咱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商量什么？” “那你和夏天姐还真是太有默契了，什么都没说，这配合打得，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似的。”小张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看上去十分兴奋，“你们一定搭档恨久了吧？” “倒也没有多久，我也才调到临江市没多长时间。” “真的假的？” 见夏天点头，小张更是激动地说道： “你们两个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夏天姐，林队，你们不知道，我当初选择当警察，就是为了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抽丝剥茧，破获那些大案要案。 可是，我工作这么长时间一直也没遇上什么大案子，整日里干的话和派出所的民警差不多，实在是没意思。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参与到侦破大案的过程中呢！” “你这话要是让李队听见了，非得骂你这个臭小子。”林然佯装生气道，“派出所的工作怎么了？那是最接近基层百姓的工作，分工不同而已，哪分什么高低贵贱？ 再说了，没有大案才是好事儿呢，证明百姓生活得不错。哪有盼着来案子的？” 小张也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不对，嘿嘿傻笑了一下，又挠了挠头： “林队我知道错了，您可千万别和我们李队说啊。要不然，他真该骂我了。” “嗯，知道错了就行。 不过，你要是也想以后能参与到侦破这样案件中来，就努力学习，多听多看，争取以后进到市局刑警队。不过到时候你要是真进了刑警队，可不能一时新鲜，然后就喊苦喊累知道吗？ 要不然，我肯定一脚就把你踢回去……” “哎！您放心吧林队，我一定努力好好干，争取早日进市局刑警队！” 看着小张亮晶晶的一双眸子，夏天和林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说，你这招看着还挺管用，”夏天背过身悄声说道，“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啊，这个小张还真就进咱们刑警队了呢！ 看不出来，你这御下的功夫还真不错……” 林然歪了歪头，凑到夏天耳旁低笑着说道： “我就当夏警官是在夸我了……” 第46章 供认不讳 周正挂掉电话，几个人就开着车朝着县里的华西化肥厂而去。 这华西化肥厂的占地面积本来就不小，再加上废弃空置了多年，没有人打理，院子里的荒草都长到差不多一人来高了，视线非常不好。而且天色越来越暗，一不小心，很容易就会打草惊蛇。 这样的地理环境之下，实在是不利于搜寻。 赵刚在这里躲藏数月，想必对这里的地形早已十分熟悉。 一旦被他发现了什么异常，别说偷偷顺着哪条小路溜走，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江湾县十多个警员加上林然、夏天和小张几人，经过地毯式的摸排，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将早已躲藏在这里数月之久的赵刚抓捕归案。 当林然夏天几人冲进去的时候，周正看了看满地的泡面、面包、香肠忍不住吐槽道： “你还真打算在这儿常住啊？好家伙的，这么多东西，你是打算在这儿过日子吗？这么多吃的，住个一两个月怕是不成问题啊！ 哎？竟然还有啤酒？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而赵刚似乎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似的，见到前来抓捕他的警察，并没有太多的反抗便被带走了。 为了节约时间，也为了更好的查清此案，林然和夏天临时决定，就在江湾县审理赵刚。 免得再涉及到什么江湾县，或是莲花乡的人，还得再跑一趟。 审讯室内，赵刚垂着头坐在椅子上。 “呼呼”转动的电风扇，让原本就十分安静的审讯室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这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子，可是却一脸的疲态。可能是因为“逃亡”数月的原因吧，胡子拉碴的，就连头发都长得过分，像是十几年前那些非主流头上戴的假发。 林然看了赵刚一眼，神情十分严肃。 “姓名？” “赵刚。” “年龄？” “三十二岁。” “家住哪儿？” “望云市江湾县莲花乡。” “工作单位？” “我没有工作，平时打打零工……”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吗？” “知道……” 小张坐在电脑前，手里噼里啪啦地记录着。 这种学习的机会对于他来说，十分少有。因此格外谨慎，生怕漏掉些什么。 “……因为我杀了我大伯家的堂哥。” 林然看了看夏天，他没想到这个赵刚竟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他杀人的事情。 可如果赵华是赵刚杀的，那那个董利强和他那辆被送到修理厂的现代汽车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赵华赵刚这两个人不是约好一起出去打工吗？ 究竟会是什么原因，竟能让一对堂兄弟反目成仇的？ 审讯室的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反倒衬得气氛有些过于安静异常。 林然和夏天虽然都没有说话，却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 想了想，夏天沉声开口问道： “赵刚，赵华你认识吗？” “……认识。” “他是你什么人？” “他就是我大伯家的堂哥。” “赵华的媳妇儿说，你们两个是半年前约好了一起出去打工的，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 见赵刚不说话，夏天又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董利强你认识吗？” 面前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道： “不……不认识。” “不认识？”夏天提高了一些音量，“可我们调取了董利强的通话记录。 半年前，也就是你和赵刚离开莲花乡到临江市五岭县永安镇打工的时候，董利强曾经频繁的与你和赵华两个人联系。尤其是你，十次得有七次是给你打电话。 现在你和我说你不认识董利强？不认识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面对夏天的质问，赵刚有些哑口无言。 是啊，不认识为什么一直打电话？就算是打错了，也不能一直打错吧？ 更何况，从两个人的通话时长就能看出来，绝不会是打错的。 再说了，除了董利强打给赵刚的，还有不少是赵刚打给董利强的。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赵刚，你说你杀了你堂哥。可据我们所知，你和你堂哥赵华的感情还不错，从小一起长大，你们家和你大伯家也没什么矛盾，你有什么理由杀他呢？” “……”赵刚没有开口，回答夏天的只有一片安静。 可夏天似乎早已经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局面，并不怎么在乎，而是又换了一个话题。 “今天下午我们去你家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父母……” 听到这里，夏天注意到赵刚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被铐住的双手也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你的父母一直惦记着你这个儿子，他们始终记得你的话。虽然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做了什么，但却一直求我们，求我们能不能对你从轻处罚。 赵刚啊，你好意思吗？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让你的父母为你这么操心。 为了你，他们宁愿自己承受包庇罪，也不愿意透露你的信息。要不是担心你错上加错，或许我们到现在还找不到你呢。 你堂嫂，一个人苦苦支撑着那个家，还要照顾孩子。不仅仅是现在，今后都要她一个人去面对。 每每想起他们的时候，你就没有过后悔……” “别说了！别说了……”男人颤抖的嗓音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纠结，看得出来，赵刚内心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大约过了几分钟，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疲惫更加明显。 忽然，男人猛地抬起手，疯狂地抽着自己的耳光。一下接着一下，没一会儿他的脸就肿得老高。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内心稍稍感到心安一般。 可这样的行为，看在林然等人的眼里，只会觉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是个畜生，我就是个畜生！”赵刚一边放声大哭，一边激动地打着自己，就连身后的警员都只能勉强按住他。 看到这样的场景，夏天知道，这个男人终于肯开口了。 “我……我竟然为了钱，就杀了我大哥！我该死，我真该死……”说着，赵刚双眼通红地抬起头，看向夏天和林然，“警察同志，你们枪毙我吧，枪毙我吧……” “怎么判这事儿不归我们管，我们只管审清案子。有些话我们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你要是觉得问心有愧，就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 林然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他当警察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犯罪嫌疑人没见过？ 像赵刚这种事后后悔的，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我杀了我大哥赵华，因为十万块钱，我因为十万块钱杀了我大哥……”赵刚此刻渐渐冷静下来，声音冰冷刺骨，眼神呆滞麻木，“你们刚刚问的董利强，我认识。 只不过，我大哥赵华就是我一个人杀的，那个董利强只是帮我抛尸而已。” “董利强为什么要帮你？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吗？”林然冷声问道。 一旁的小张一边记录，一边学习着。 “算是吧！ 董利强有一个把柄在我和我大哥手里，这也是我杀了我大哥的原因。 我大哥不仅仅只是一个被害人，如果当初事情成功了的话，他和我一样，我们俩都是凶手，杀人的凶手！” 赵刚的话让在场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男人是语无伦次了吗？还是说，他并不打算交待实情，而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董利强的把柄就是，我和我大哥赵华，都是他从网上雇来的杀手。他出十万块钱，让我和我大哥帮他杀掉一个人……” 第47章 作案过程 “杀手？” 这会儿别说是小张和周正了，就连夏天和林然听了都感到十分震惊。 不会是听错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杀手呢？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吗？而且还是在网上找的？说出去都可笑，就感觉十分离谱。 明明是受害人的赵华，此刻从赵刚的嘴里却俨然变成了另一名作案人。 这反转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一时之间，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大概过了几秒钟，林然和夏天才缓过神来。二人对视一眼后，林然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那段时间董利强频繁联系你和赵华，是因为他雇了你们兄弟二人去杀人？” 赵刚此刻也不挣扎了，十分平静地开口道： “对，没错。” “他让你们杀的是什么人？” “五岭县一个叫李文林的男人。” “李文林？”夏天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并没有出现在李队调查的那份失踪村民的名单中。而且很明显，赵刚和赵华二人并没有得手。 “你知道董利强为什么让你们杀这个人吗？”林然接着问道。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们。我们就只想着杀人拿钱，其他的一律都没问题。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不该问的不问……” 得，还真是跟电视里学的。 见此，林然用眼神示意了夏天一下，然后拿着手机起身离开了审讯室。想必，林然应该是和李队确认李文林的情况去了吧？ 见林然出去，夏天并没有停下，而是又接着问道： “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当初董利强是怎么找到你和赵华的，为什么最后你却杀了你堂哥，而且董利强还帮着你一起处理了赵华的尸体？” 短暂的沉默过后，赵刚回忆起了半年之前的往事。 “这几年，我和我大哥一直也没有什么稳定的工作。一般就是四处打打零工，有时候忙活了几个月也挣不到几个钱，日子过得特别艰难。以至于我到现在还是光棍儿一个，连个媳妇儿都没娶上。 可能在你们城里，我这个年纪没结婚很正常。可在我们村，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连带的我爸妈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 当时我就想，我一定得干点儿什么整点儿钱。可我连学都没上过几天，大字不识几个，上哪找那种能挣大钱的工作？ 没过多久，也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我记得大概是十二月二十六七号左右的样子，我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帖子。 上面的大概内容是说，想要找一到两个人，最好是擅长或者是做过屠宰牲口的工作。除此之外，还要心理素质好，性格内向，但是工钱丰厚。 我知道以后，就找到了我堂哥赵华。 到了五岭县之后，董利强先是带我们兄弟二人享受了一番，还叫来了几个小姐。 事后董利强才告诉我们，他出十万块钱，想让我们帮他杀掉一个名叫李文林的男人。怎么杀他不在乎，只要这个李文林死就行。 开始的时候，我和我大哥还十分犹豫。那可是杀一个人啊！ 可是后来一想，只要我们把事情做得隐蔽些，把过程伪装成一场事故，自然就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更不会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哥俩儿头上。 毕竟我们和这个李文林又不认识，还是外地人，完全没有理由杀他。 而事成之后，我们还能得到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啊，在你们眼里或许不算什么，可已经等于我们家差不多一年的收入了。即便是和我堂哥平分，也能得到五万，也不少了。 所以，最后我们就答应了董利强……” 林然打完电话后，又再一次返回到审讯室。 “……但因为我们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先后用过不少的办法，可惜都没有成功……” “用过不少的办法？你们都用了什么办法？”林然冷声开口问道。 “我们想过用炸药炸死李文林，或是是引爆他的面包车。 可是炸药这东西我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地买，只能买一些制作炸药的东西自己做。可是我和我大哥我们两个都没怎么上过学，根本就不会做。尝试了几次放在李文林的车里，但都失败了。 后来我们又想伪造一场交通事故，也都没有成功……” “然后呢？”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两个多月，我们一直都没有杀了李文林。董利强每隔几天就会打电话催促我们，还把钱从十万块涨到了十二万。 然后我就和我哥商量，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那么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杀了李文林。实在不行，就不伪造成意外。只要警方发现不了尸体，或者是即便发现了尸体，也没有办法确认他的身份，我们就没事儿。 在刚刚答应董利强的时候，我们曾经在一家五金店买过一把斧子。于是就想着，用这把斧子找个机会直接砍死李文林算了……” “只不过，这一次你们还是没有成功，对吗？”夏天阴沉着脸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无知究竟有多么可怕，竟然可以如此将人命视为草芥！ 不仅仅是无知，更多的是贪婪，对于金钱的贪婪，也是人性的贪婪！ “对，我们还是没有成功。可能是李文林的命大吧，我们几次尝试都失手了。最后，董利强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最后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要么，就把李文林杀掉，要么就让我杀了我大哥。 他说，只要我杀了我大哥，钱就都给我一个人。原本我是不同意的，可一想到不用和别人分这笔钱，我就动摇了……” “啪”的一声，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周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为了十几万，竟然能狠下心杀掉自己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堂哥？ 就算是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在他眼里，连十万块钱都不值吗？ 夏天也没有想到，赵刚杀赵华的理由竟然是这样的。仅仅只是为了能够拿到，甚至是不用和别人分那笔钱，但本质上，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虽然我的心里已经动摇了，可我还是准备最后一次再对李文林动一回手。如果还是失败，那就是天意如此，为了那笔钱，我就只能杀了我堂哥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对于最后一次杀李文林，我从心底里就希望不成功。这有这样，我才能独享那笔钱…… 而我堂哥对此还一无所知，他还和我一起去买了炸药。 结果你们也知道了，李文林还是没杀成。为了钱，我就想着怎么杀我堂哥。 那一天，我们去了一个小餐馆，我把我堂哥灌醉了。然后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条没有人经过的小巷子时，用那把斧子砍死了我堂哥。 可能是因为没有防备吧，这一次出奇的成功。 杀完人后，我的酒也醒了，却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紧张，有的只是即将拿到钱的兴奋。 后来，我打电话给董利强，让他帮我一起把堂哥的尸体处理了。 开始的时候董利强还不想来，我就威胁他。要是他不来，我就把他买凶杀人的事情说出去。最后，他就开着他新买来没多久的那辆车，将我堂哥的尸体丢进了那个废弃的机井中……” 第48章 连夜回去 事情审到这儿也差不多了，赵刚杀害赵华的过程也基本交待清楚。 “然后呢，杀害赵刚之后，董利强真的给你钱了吗？” “给了。 但是事成之后，董利强只给了我十万块钱。我就打电话找他理论，明明已经说好了十二万的，怎么就只给我十万块？ 可董利强这个骗子却说，十二万是杀李文林的钱。我没有杀掉李文林，能得这十万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说什么让我别给脸不要脸…… 一听这话我就来气了。 我想着要么董利强就把答应我的钱都给我，要么我就去找他，大不了把他也杀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谁知道，在那之后没多久，我就联系不上这个董利强了。 这个王八蛋，一定是躲着我呢！ 后来我一想，也行啊，好歹这还有十万块钱呢，我就回了老家。 可我又担心万一我堂嫂看见我，问我堂哥去哪了我得怎么回啊？所以我就想着，不能让人知道我回去了。 于是我就趁夜回了一趟家，告诉我爸妈，无论是谁问起来，都说不知道我去哪了。 然后我就取出来一笔钱，买了一些吃的躲到那个华西化肥厂了……” “从三月份到现在这期间，你就一直待在那个化肥厂没出来吗？”夏天沉声问道。 “那倒也没有。 中途我去县里转了一圈，但是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只买了些东西就急急忙忙回去了。 现在想想，为了这点儿钱我连门都不敢出，只能躲在化肥厂那个破地。那我要这钱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夏天真是什么话都不想说。 这种人不仅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甚至连一点儿做人的底线都没有，简直就是不配做人。 ……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林然和夏天决定，连夜开车回五岭县。 此时已经差不多是夜里的九点多，林然开着车，夏天坐在副驾驶，小张坐在后排看着赵刚，一行人匆匆赶回了五岭县。 回到五岭县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几个人简单交接了一下工作，便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天和林然刚一进李队的办公室，就看到众人都坐在那里等待开会。 “呦，林然，夏天，你们来了？来来来，快坐，就等你们了。” 二人坐下后，会议便开始了。 “市局那面刚刚传了消息过来，夏天从赵华家里取得的头发经过比对，确认就是被害人的。可以肯定，死者就是赵华无疑了。”李队长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 “昨天晚上，林然你打电话说让我们查得那个李文林我们也已经查到了。 这个李文林今年四十三岁，经营的是殡葬服务行业，在咱们县里已经很多年了。他有一个妻子，比他小三岁，没有工作。 二人有一个儿子，现在正在外地上大学。 一家人都指望着李文林的小买卖过日子。 周围的邻居们反映，这个李文林十分内向，而且不怎么爱说话。两口子之间的感情虽然一般经常吵架，但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一个儿子，日子过得倒是还行…… 除此之外，并没有听说这个李文林有什么仇人，还是要雇人杀人灭口的那种仇怨。 我们也问过李文林本人，他自己也想不起来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不过他说，半年前有一段时间，确实经常出现意外，而且好像还多次被人跟踪。但都因为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也就没太当回事儿……” “嗯，”林然点了点头，“赵刚呢？他的银行卡信息以及取钱的时间核实过了吗？” “核实过了，”一个年轻人回答道，“我们查了赵刚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因为他这些年一直四处打工，银行卡挺多的，可里面却没什么钱。 只有一张，在今年三月中旬的时候转入了一笔十万块钱的资金。 大概在三月末，有一笔五千块钱的取出，是在atm机操作的。通过对银行监控录像的查看，可以确定，就是赵刚本人，这与他所交代的情况基本一致……” 几个侦查员依次汇报完之后，林然才开口说道：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基本确定，是董利强雇了赵华赵刚兄弟二人，想要去杀掉李文林。 但由于多次实施都没有成功，导致董利强威胁赵刚杀掉赵华。这样知道他雇凶杀人事情的也就只有赵刚一人。 赵刚随后同意，杀掉赵华后与董利强一起，将被害人的尸体抛尸在大石乡的那个废弃机井中。 之后，董利强将那辆新买来没多久的现代汽车送去了修理厂，至今也没有取回。 而赵刚在回到老家莲花乡之后，一直也联系不上董利强，接着就一直藏在华西化肥厂的废旧大楼里……” “所以，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找到董利强……” 第49章 什么操作? “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注没注意到，”夏天看了看白板上标出来的内容，开口说道，“这个赵刚曾经交代，自从他杀掉赵华，拿到那十万块钱，然后回到莲花乡的老家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董利强，还说是这个董利强故意躲着他。 可根据汽车修理厂的工人回忆，这个董利强差不多也是在那个时间段，将车送去的修理厂。 然后就再没出现过，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夏天的话还没有说完，林然便接着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董利强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有这个可能。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个董利强确实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躲了起来，所以赵刚和修理厂都没有找到他。 毕竟他们也只是知道董利强的联系方式而已……” 这时，坐在一旁的李队长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 “夏天一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 之前我们曾经调查过这个董利强，就是你们去莲花乡的时候。 当时我们发现，从今年的三月份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个董利强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 于是，我们去手机营业厅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这几个月以来，除了有打进的电话之外，并没有一通打出去的电话。 而这些打进的电话多数都是修理厂和赵刚打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比较蹊跷。 就是董利强自从三月份给赵刚打过一笔十万块钱之外，他名下的所有银行卡竟然一笔存取款的记录都没有。 一个畏罪潜逃的人，怎么可能一分钱不花呢？ 就算是他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担心案发时间后存取钱会被我们警方发现，可是在案发之前的三个月内，他就只有两笔大额支出。 经核对，一笔是用来买车的，另一个就是打给赵刚的了……”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董利强这段时间没有取钱而是用的现金，那也应该在之前有现金的取出记录。”夏天分析道。 “没错。” “这么看来，这个董利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有这个可能……” “可究竟是什么人会对董利强动手呢？” 夏天的话音刚落，众人的脑海中几乎同一时间都想到了一个人——赵刚！ “这样吧李队，”林然合上笔记本说道，“我们还是兵分两路。我和夏天再去一趟董利强的家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您带着人再审审那个赵刚，看看从他那还能不能获得什么有价值的新线索。” “好，”李队长站起身来，接着说道，“我再让人对这个董利强的社会关系再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地方。” “行，就这么办吧！” …… 出了县公安局大院，林然和夏天刚上车，高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什么事儿？” “林然，你和夏天你们回五岭县了吗？有什么新进展吗？用不用我过去？” 高铭自从带着那些物证回了市局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估摸着林然和夏天已经从邻市的莲花乡回来了，这才打的电话。 林然将目前案子的进展和高铭说了说，想了想才又接着道： “你先不用过来了，先留在家里吧。要是我们再发现什么重要的物证你再过来也来得及。 家里怎么样？” 林然毕竟是队长，人不在队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如今家里只剩下那几个小的，一旦出现了什么案子，他担心那几个应付不过来。 “放心吧，没什么事儿，有事儿我就告诉你了……” 挂掉电话，车子朝着董利强家的方向开去。 …… 接待林然和夏天的，是董利强的妻子。 此时，门被打开，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问道： “你们谁啊？” “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想要找你了解一下你先生董利强的情况。”夏天出示了证件，公事公办地说道。 女人上下打量了夏天一番，眼里的嫉妒之色藏都藏不住。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警察能查出什么来？还不是走个形式。于是语气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该说的不是已经都和你们说过了吗，你们怎么又来了？ 你们这样一趟一趟的来，让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怎么正常生活啊？” 女人并没有让两个人进去的意思。 夏天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可对方眼里的妒忌和不悦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很显然，董利强夫妻两个之间的感情应该也是不太好。 正常来说，家里男人出了这样的事儿，媳妇儿不早就急得火上房了？ 可你看看面前这个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烫着一头大波浪，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不是便宜货。哪里有半点儿着急伤心的样子？ 不过，再浓的妆也遮不住女人眼角的皱纹和一脸的老态。 无缘无故受到这样的对待，夏天心中有些恼怒，语气也更生硬了些： “我们来就是为了了解您丈夫的情况，好尽快找到他的下落，希望您能配合。 董利强如今涉嫌买凶杀人，畏罪潜逃，已经不是单纯的失踪了。 如果你执意不配合，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在故意阻碍我们办案，可能就要请你到公安局说一说了！” 那个女人一看夏天一副公事公办，不太好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 “怎么，你打算和我们回公安局去说吗？” 面对夏天的质问，女人虽然心里不悦，却也只能侧了侧身子，让林然和夏天进来。 三个人坐下后，夏天开口问道： “赵华和赵刚你认识吗？” “不认识，没听说过。” “那你知道你丈夫董利强是因为什么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的？” “不知道。”见夏天神情严肃地看着自己，女人又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补充道，“还能有什么，除了赌估计也没什么了……” 这时，林然在一旁开口问道： “董利强失踪这么久，你为什么一直不报警？是你知道什么内幕，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那女人这时才看清坐在夏天旁边的林然。她忽然笑了笑，一脸谄媚讨好，与刚刚和夏天说话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 “哎呀，能知道什么内幕，不过就是因为那个败家男人在外面欠了钱，怕追债的找上门来，不敢回家呗……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就没当回事儿……” 夏天见此，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女的，就因为林然长得帅就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林然倒是没注意这些，接着又问道： “他以前经常因为欠钱躲债主而不回家吗？” “倒也不是经常，不过也有过几次。 唉，这么多年，我过得都是这种日子。警察同志，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哭泣，然后顺势就要往林然的肩膀上靠，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夏天见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操作？这女的，怎么也得有四十了吧？竟然还能这么做作！ 那么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她脸上的皱纹，还在这装出一副纯情少女的模样呢？ 更何况，他们还是警察，这女的是没见过男人吗？ 见此，林然猛得站起身，就像是遇上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似乎生怕这个女人靠过来一样。一边站起来，一边还不忘看了看身旁的夏天。 “干嘛呢？坐好了！” 却没想到林然还没等说话，夏天就先开口了。 那个女人见面前的位置一空，不由得有些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这一次董利强临走的时候，也和你说是出去躲债去了？”夏天语气冰冷地问道。 “没有，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女人也恢复了刚刚的冷漠，这变脸速度还真是惊人。 “什么信息？” 女人暗暗撇了撇嘴，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翻出了其中一条信息，然后拿给了夏天。 “喏，你自己看吧！” 第50章 蹊跷短信 夏天接过董利强媳妇儿递过来的手机一看，短信上写着： “我出去躲债去了，帮我照顾好我的家人。等我回来，必有重谢。” 夏天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然，眼中诧异万分。 这内容明显就有问题啊！ 这条消息如果是董利强发给他的朋友，或许还勉强说得过去。 可面前这位可是他媳妇儿啊！ 难道不应该说的是“好好照顾自己”吗？ 还有，什么叫必有重谢？和自己媳妇儿说必有重谢？谢什么？怎么谢？ 傻子都能看出这里面的蹊跷吧？ 不仅如此，这条消息的开头称呼竟然是兄弟！ 这年头，夫妻都当兄弟论了吗？ 很明显，这条消息要么就是董利强群发，发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媳妇儿也在群发的对象之一。 要么就是这条消息根本就不是董利强本人发的，因为发信息的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才会弄出这样的乌龙！ 见此，夏天再一次开口问道： “这条信息还有别人收到过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的都是些什么人。他的朋友我从来就不关注。” “你就是因为这条消息，才确定董利强是出去躲债，从而就没有报警是吗？”夏天再一次确认道。 “是啊，他那上面不是写了么，他要出去躲债了……” 女人的话还没等说完，夏天就开口打断了她： “你没发现他的称呼是兄弟吗？还有照顾好家人，还说什么必有重谢。你看不出来这些都有问题吗？” “那……我也没注意啊。 再说了，董利强也没上过什么学，说话用词不恰当不是很正常么……” 女人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看来，连她自己或许都不相信她刚刚的话吧！ 这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再根据之前搜集到的信息，这个董利强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想到这里，林然拿起电话走了出去。 夏天见此连忙跟上，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和董利强的媳妇儿说道： “你最近都不要出门，要是再想到什么马上联系我们知道吗？” 不容置喙的语气让董利强的媳妇儿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 出了门，林然已经打完了电话。 “我刚刚给李队打了电话，让他派人查一查董利强的手机联系人，看看有多少曾经收到过这条消息。” “这么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断是对的。 现在来看，嫌疑最大的应该就是赵刚了。” 二人上了车，一边开车往回走一边说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赵刚和我们撒了谎？ 董利强没有按照约定好的把钱给赵刚，还出言羞辱了他。所以这个赵刚不甘心被耍了，于是就对董利强痛下杀手。 可是杀了董利强之后他也没拿到剩下的钱，这个赵刚这才回了他的老家？” 林然想了想夏天的话，点了点头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到底是不是赵刚杀的人，还得回去再审审他才知道……” 说到这，夏天突然想到了刚刚林然躲董利强媳妇儿的事儿，有些好笑道： “想不到，你还挺招这种中年女人的喜欢呢？” “那是，咱这小伙子长得也不差，招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林然也随着夏天开起了玩笑，“不过董利强媳妇儿这种的，年纪太大，还是算了吧…… 我就是再着急，也不至于这样。 再说了，我要是真找个这么大岁数的，回头我妈是管她叫儿媳妇儿，还是叫大妹子……” …… 回到县公安局，刚一进门，李队长就迎了上来。 “林然啊，我们按照你说的方向查了查，你还别说，这一查才发现，董利强的手机竟然群发出去了三四十条！ 而且这里面除了有他的朋友之外，还有董利强的亲戚，最大的都八十岁多了……” “八十岁多了？”林然和夏天听到后一脸的震惊。 “是啊。”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办公室走。 “那他们收到信息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多想？没有一个人感到奇怪吗？” 李队长喝了一口茶： “唉，这也不怪他们。 这个董利强的人缘真不怎么样。不仅好赌，人品还不怎么好。经常惹事儿不说，还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 亲戚朋友几乎都不怎么和他联系，生怕他和自己借钱，就算是见了面躲都来不及。 所以即便是收到了这条短信，大多数人都选择不看，根本就不知道短信上写了什么。 少数的人虽然看了，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都没有人报警了……” 第51章 点头之交 这么看来，这条群发的消息一定不是董利强本人发的。 一个人群发信息，如果其中的一两个人出现错误或许还情有可原。就比如这个，我们可以解释成董利强匆忙之间并没有太过注意。可是这么多人都出现问题，很明显这不正常。 也就是说，这个董利强应该已经遭遇不测。而且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董利强手机上发出去的这三四十条信息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发的。 因为他并不认识董利强手机里的联系人，也不知道他们与董利强之间的关系，才会出现这么大的错误。 只不过…… “还有，你们两个走了之后，我带人又审了那个赵刚。”李队长的声音打断了夏天的思绪。 “怎么样？”林然连忙开口问道。 “这个赵刚对他杀害赵华的事情供认不讳，而且细节什么的都能对得上。可是，他却极力否认杀害董利强的事情。 他声称，在他收到董利强的那十万块钱的时候，确实有过一段时间想要找董利强理论。可他却只知道董利强的电话号码，并没有他其他的联系方式，更不知道他的家在哪儿。 几次拨打电话都没有打通，又找不到人，赵刚这才回了莲花乡的老家。 而且赵刚说，那段时间他只离开过华西化肥厂一次，就是去银行取钱。 我们根据董利强手机发出信息的时间做基础，对赵刚的时间线进行了细致的排查。发现在案发时间段，赵刚确实曾经离开华西化肥厂，在镇上银行的atm取款机取过钱。 这一点，银行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 除此之外，我们调取了进出华西化肥厂所有路段的监控视频，现在还正在排查……” “也就是说，如果排查的结果是赵刚在其他时间段并没有离开或进入的情况，就基本可以排除他杀害董利强的嫌疑了。”林然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李队啊，你们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哎，没办法。虽然方法笨了点儿，不过能有效就行。” “夏天你觉得呢？”林然转头问道。 “我觉得，这个赵刚确实没必要撒谎。如今杀一个和杀两个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完全没有必要承认一个，再否认一个”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然开口附和道，“一般犯罪嫌疑人的心态都是，要么我就死扛着不说，一个字都不说或者全都是谎话。既然都开口交代了，那就没有说一半儿又藏一半儿的必要。 这么看来，这个董利强很有可能真的不是赵刚杀的……” …… 众人正开着会，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敲了敲，一个身穿警服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李队，李文林来了，这会儿正在接待室呢！” 李文林？他怎么来了？ 林然和夏天正有些面面相觑，李队长见此，笑了笑说道： “是我叫他来的。 之前为了核实董利强雇佣赵刚赵华对他的杀人动机时，也只是简单的问了他几个问题。 这不是一直没什么线索和方向么，我想着叫他来再问问，说不定就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新线索了。” “这样也好，那一会儿我和夏天也和您一起去看看。” “那可太好了，我听说啊，夏天可是东海市有名的审讯高手，这回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了。” 一句话说得夏天有些不好意思。 “李队您太客气了。在您面前，我们这不过都是些小把戏而已，哪里称得上是什么审讯高手呢，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姑娘还挺谦虚……” 夏天无奈，只得求助一般的看向了站在她身旁的林然。 林然见此，会心一笑地替夏天解围道： “好了李队，咱们不是还要去见李文林吗。反正这会开得也差不多了，一直让人家等着也不好。您怎么还聊上了，快走快走吧……” 李队长看了看林然忍俊不禁道： “……哈哈哈哈，我又不抢你的人，你这个小子，怎么还护上短儿了？ 行了，走吧走吧。再不走啊，李文林倒是没怎么样，我看你要先坐不住了……” …… 接待室内，夏天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一直被人暗杀的李文林。 那是一个看上去至少五十多岁的男人，干瘦干瘦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短袖。皮肤黝黑，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清晰可见。 虽然坐着，可还是能看出这个男人并不高。一见到夏天几人进来，连忙站起身。 “坐，坐。”李队长见此摆了摆手。 这么一看，这个男人估摸着也就一米六几不到一米七，一副十分憨厚的样子。 “今天叫你来啊，也没什么别的事儿。还是关于董利强的事情，想再问问你。”说着，又向李文林介绍起了身旁的两个人。“这两位是林警官、夏警官。” 男人有些结巴地开口说道： “二……二位警官好。” 夏天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实在想不出来这个董利强究竟为什么要杀这个李文林。 这个李文林，看上去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这么一个又瘦又小的中年男人，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董利强，让他非要花十几万也要杀掉他不可呢？ 不过，人不可貌相。 之前那个张立文，不也是看上去一副既老实又好欺负的模样？可最终还不是杀了三个人。 他们做警察的，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想到这，夏天整理整理思绪，和林然李队长一起坐在了李文林的对面。 有警员倒了一杯水放在李文林面前。 “之前听李队长说，你是做殡葬服务生意的？”夏天先找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开了口，来缓解一下男人的情绪。 “对，干了十……十几年了。也算不得是什么生意，不过就是能……养，养家糊口而已。” “呦，十几年了，那这年头可不短了啊！这么一算，您这是四十几岁的时候……” “哪儿啊，三十岁那……那年开始干的这行。” 三十岁？闹了半天，这个李文林才四十多岁啊，看着可真不像。估计是太过劳累导致的吧，他要不说，还以为得五十多岁呢。 “那你和董利强很熟悉吗？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人杀你吗？”夏天只惊讶了一瞬，很快便又恢复如常了。 “倒，倒也算不上很熟，”李文林慢慢悠悠地说道，“只不过，都在一个地方住着，没什么太深的交道，最多也就是见面点个头而已。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他了。 要不是你们警察同志找到我，我都不知道他雇了人要杀我呢……” 第52章 先查哪个 几个问题下来，夏天敏锐地发现，李文林这个人说话也并不是一直都结巴。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这种人并不少见。 有很多人都是会这样，一旦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或者是紧张激动的时候，说话就会不自觉变得磕磕绊绊的。可一旦平静一会儿，心态缓和了一些，说话就会恢复正常。 眼前的李文林应该就是这类人。 听了李文林的话，一直没有开口的林然十分不解地开口问道： “既然你和董利强不熟悉，那他为什么要雇两个人杀你呢？还出了十几万的佣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 李文林抬头看了看林然，或许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吧，愣了几秒又把头低下了。 林然的问题虽然没有得到李文林的回答，可他也并不生气。 夏天想了想，又接过林然的话问道： “根据赵刚之前的交待，今年的一月到三月，他和赵华可不止一次地对你下过手。虽然一次都没有成功，可你总不会一点儿都没发现吧？” “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些。 之前李警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就那哥俩儿的手段，说难听一点儿，和过家家差不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在恶作剧搞破坏呢，根本就没往杀人这上面想。 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报警的。 不过说起来，董利强要是真给他们十几万块钱，他还真是钱多了烧的……” 李文林说着，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表情。 “什么给我那辆面包车的轮胎放气儿，想要制造车祸，再不就买点儿硫磺什么的自制炸药。几位警官，您说，都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是真要雇凶杀人也得谨慎一点儿，再找个靠谱一点儿的吧？网上找的？心可真够大的……” 林然和夏天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还说人家心大，我看他的心就够大的了。 怎么到他嘴里，这件事儿就搞得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呢？ 他可是几次差点儿被人杀掉啊！ 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赵刚和赵华那兄弟二人还真是挺幼稚的，一看就是没有这方面经验。董利强也是，还真敢在网上找这两个人。 “你这心态还挺好，倒也是不容易。”林然见此轻声感叹道，“我们还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儿而变得魂不守舍，杯弓蛇影呢！还想着要不要帮你联系个心理医生看看。 毕竟如今这年头，能做到像你这样镇定自若、临危不惧的，还真是少见。” “谁说不是呢，”李队长在一旁也附和道，“现在这社会，年轻人动不动就心态崩了，抑郁了，再不就有一个新词儿叫什么来着？哦，对了，emo了。 我看啊，他们还真得和咱们这些70后，80后的人学一学…… 我就经常这么和我闺女说，可是人家啊，一句也听不进去不说，还说什么，这是她们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或许是李队长和林然的话让李文林深有体会吧，刚刚那个说话还有些结巴的男人，这会儿倒是变得从容起来。 “唉，习惯了。可能是因为我干的是殡葬这一行的原因吧，也就把生死看得更淡一些。 每天接触的不是死者，就是死者家属，最多也就再加上一些同行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日子久了，自然也就不会把什么都看得那么重。 生死都能看淡，别的当然也就都不那么重要了……” 夏天在一旁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之中，而是静静地观察着对面的李文林。 此时的李文林，与刚刚见到他们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大概又说了一会儿后，李队长才站起身感谢道： “好了，今天麻烦你了，还特意跑这么一趟。回去以后如果又想起什么，就打电话告诉我们。” “行，您放心吧……” 几个人刚走到接待室门口，许久没有开口的夏天突然问道： “李文林，你媳妇儿呢，她和董利强认识吗？” 李文林似是没有想到夏天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后才回答道： “不……不认识。” “听说你媳妇儿也没有工作，整个家里的开销，包括你儿子的学费都是你一个人在挣，还真是挺辛苦呢！” “唉，没办法。咱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又没怎么读过书，只能做这些门槛儿低一点儿的工作了。 不过好在，这一行我也干了十几年了，早就十分得心应手了……” 夏天想了想： “如今董利强还没有找到，你回去告诉你媳妇儿一声，你们俩都注意一些，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儿才好。 要不然，我们就派个人去你家里，这样也好时刻保护你。 免得这个董利强贼心不死，又想了什么别的法子让你防不胜防……” 林然回头看了看夏天，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夏天的用意。这会儿，反倒是身后的李队长有些不明白。 董利强不是大概率已经遇害了吗？又怎么还会对李文林夫妇不利呢？ 难道说，刚刚夏天发现了董利强的什么线索？ 毕竟也是队长，就算心里有疑问，也并没有问出声来。 李文林听了夏天的话，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你们工作这么辛苦，我们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呢，我们自己多注意一些就行。” “那也好，没事儿叫你媳妇儿少出门吧，哪也不如家里安全。对了，她这会儿在家吗？在家我们就去找她聊一聊。” “不……不在，我媳妇儿回娘家了……” …… 送走了李文林，林然神神秘秘地拉过夏天： “说说吧，你打算先查谁？” 第53章 转变思路 看着李文林渐渐走远的背影，夏天不自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然见此，猜到她估计又有什么新想法了，便悄悄将她拉到一旁的角落里。 “说说吧，这回你打算先查哪一个？ 是李文林还是他媳妇儿？还是说你打算再查一查董利强？” 听到林然的话，夏天忽然有些吃惊。 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啊，这个林然是怎么猜到的？ 难道说，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看见夏天这副表情，林然忍不住笑了笑： “你干嘛这副表情？难道我猜错了？” “没有，没猜错。 但也就是因为你没猜错，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说实话，你让我误以为你是不是在我家安了监控。要不然怎么能这么了解我呢？” “害，咱这叫默契。 搭档这么久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行了，别卖关子了，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正巧这时候，李队长也走了过来，看见林然和夏天站在角落里不知说着什么，连忙凑到跟前：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有什么新想法就说出来，别藏着啊，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夏天看了看面前的这两个人，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我也只是有些怀疑而已，现在还不确定。你们两个搞得，好像是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似的。” “哈哈，你要是真知道凶手了，咱们还省事儿了呢！ 快说说吧！” 见此，夏天也不再犹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之前我们的侦查可能存在一些漏洞。 比如说，董利强之所以要找人杀害李文林，还出了十几万的赏金，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一定是事出有因。 可我们几次询问过这个李文林，他的回答都是对董利强不熟悉，也没有什么交集。不光是他，就连他媳妇儿和董利强也不熟。这就两相矛盾了。 一个坚持要杀，被杀的却坚称不认识，这可能吗？” “嗯，”林然和李队长点了点头，“确实是。董利强的杀机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如果是无动机杀人，那也没必要有中间雇人这一环节了。 所以说，董利强是蓄意谋杀这件事几乎就不用怀疑。即便是因为某种董利强自认为的误会而导致他产生杀机，李文林并不知情，那也要在两个人有一定交集的前提下，绝不会是像他所说的完全不熟悉……” “所以，李文林一定在说谎。 最起码应该是对我们有所隐瞒。”夏天十分笃定地说道，“除此之外，不知道你们发没发现，这个李文林说话有些问题。” “你是说结巴吗？”李队长打断了夏天的话，“有些人就容易是这样。这应该不算什么问题吧？” 夏天笑了笑： “没错，在我们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状况。 一般在紧张、激动的时候，就容易出现说话磕磕绊绊的情况。 可这种情况一旦在情绪或者心态逐渐平稳之后就会有所缓解，甚至是完全消失，和正常人说话没什么区别。 所以在后期，李文林说话就很正常。 只不过……” 夏天的话并没有说完，一旁的林然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你刚刚在突然问道李文林媳妇儿的时候，他又开始变得结巴了！ 明明之前他已经可以正常流利地与我们对话，突然变得结巴，只能说明他当时的内心十分紧张，甚至有可能是心虚！” “没错！”夏天点了点头，“开始的时候可能只是见到警察的紧张，但后面一定是因为提到了他不愿提及，甚至是害怕被人发现的秘密。 这个李文林一定有问题！” “哈哈哈哈…… 想不到你竟然观察得这么细致，连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难怪就连林然这小子都夸你啊…… 嗯，不错，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怕是要跟不上你们喽……” 李队长这样一说，倒叫夏天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你们两个这默契也是难得一见啊！我见过很多人，搭档了很久也不见得怎么默契。 可你们两个，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就已经如此默契十足，还真是叫人羡慕呢！” 说着，李队长又看了看林然，“林然啊，你小子可是挖到宝了…… 哈哈哈哈……” 林然此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十分得意道： “那是自然，我的眼光向来都很好。您也不看看夏天是谁的人，我看上的人怎么会差呢……” 这两个大男人一唱一和的，搞得夏天有些不知所措。 再者，她怎么总觉得这两个人话里有话呢？尤其是这个林然。难道是因为和周思睿高铭那群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她的思想也变得不单纯了？ 想到这，夏天连忙甩了甩头，然后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此时的尴尬。 “那个……你们这是在夸我吗？” “那是自然。” “要不然这样，以后你们再夸我的时候，能不能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再夸？ 像你们俩这样的，谁受的了啊，我人还在这儿站着呢……” “哈哈哈哈…… 行了，不开玩笑了。夏天，说说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说到正事上，几个人也不开玩笑了，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我觉得，还是要从董利强和李文林的关系上入手。不光是他们，包括董利强和李文林媳妇儿的关系也要再查查。” “嗯，有道理。”林然在一旁补充道，“先从董利强的社会关系上入手，从中找到所有能与李文林有所关联的人。然后再将这些人进一步排查，从而找到两个人之间的关联……” “除此之外，还要再核实一件事……” “你是说李文林的媳妇儿？”林然看向夏天，说出来的话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是肯定的。 “没错，李文林不是说他媳妇儿回娘家了吗？ 从发现尸体到现在，我们并没有找他媳妇儿了解过情况。找到他媳妇儿，或许我们还能再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对，有些李文林想要隐瞒的事情，从他媳妇儿那可能就会有所突破……” …… 下午，李队长给警员们开了个会，将接下来的任务分配一下。 紧接着，整个县公安局刑警队的侦查员们几乎都撒出去了，只为了能尽快找到董利强和李文林的交叉点。 林然和夏天则是开车去了李文林媳妇儿杨柳的娘家。 杨柳的娘家住在青山县。 青山县虽然农业资源较好，但也不是家家都能靠种地过上富足日子的。 这个杨柳是家里的老大，在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当初，在生下杨柳之后，为了给家里添个男孩，杨柳的父母冒着超生被罚款的危险，连续生了三个孩子，却没想到老二和老三都是女孩。这让本来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直到杨柳的妈妈第四次怀孕的时候，说是有算命的给算了一卦，声称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夫妻俩儿决心再赌一次。 只不过，家里的条件实在不允许养四个孩子。没办法，他们只能将刚刚四岁的杨柳送了人。 被送走的杨柳在养父母家日子过得并不好。 开始的时候，养父母还算是悉心照顾。可不久，这对夫妻也怀了孩子，便想把杨柳送回去。可是杨柳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家里的日子也万分艰难。 就这样，杨柳从小就过着被两家踢来踢去的生活。这家住几天，那家住几天，也着实是可怜…… 当夏天看到杨柳的信息时，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父母吗？ 就为了生一个男孩，就能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走，甚至还以家里条件不好为由，拒绝将杨柳接回来。 条件不好为什么还要生？ 生男孩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家里是有皇位等着要继承是怎么的？ 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真的是让人生气。 看着副驾驶上夏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然本想安慰她几句，可张了半天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杨柳的父母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资料上显示杨柳的父母已经六十多岁了，那个年龄的人本身就容易重男轻女，再加上又没什么文化，估计杨柳的性格也是这样造成的吧！” 林然一边开车一边说着，“听说，这个杨柳早早就辍学不念去城里打工去了。 她和李文林就是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认识的。 不过想想也是，这样的生活环境没有谁会生活得下去，任谁都想早早逃出去吧？ 李文林虽然看上去十分瘦弱，但估计应该是对杨柳不错。要不然这两个人也不会在认识不到一年的时间后就结婚了……” “是啊，原生家庭带给孩子的伤害是很难弥补的。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杨柳一定十分没有安全感。 在遇上一个能够给她安全感的人后，两个人快速结婚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只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有些奇怪。” “什么？” “这样一个原生家庭，这样一个曾经抛弃自己的父母。如果换作是你的话，你会主动回去吗？” 林然明白，夏天说的是李文林口中，杨柳回娘家的事儿。 “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或者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个杨柳才回去的吧……” 夏天听了林然的话并没有再继续开口，而是有些沉默。 林然见此，便打算缓解一下气氛： “哎？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呢！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夏天愣了一下，生硬地开口道： “他们……他们都是老师……” 可林然却并没有发现此时夏天的异常。 “老师？老师好啊，教书育人，多神圣的职业。想不到你还是高知家庭出身呢！有机会我可得去拜访一下。” “……嗯，有机会的吧……” 夏天说着，转过头看向了车窗外。 快速略过的景致让夏天此时有些恍惚。 爸爸妈妈，她有多久没这样叫过他们了？ 林然此时也注意到了夏天的不对劲儿。 他不知道夏天是因为杨柳父母的事儿而生气，还是因为他刚刚的话才变得如此沉默。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这个夏天表面上看有些冷淡，好像是不太好接触似的。可实际上，也是个活泼的性子，只不过有些慢热而已。 眼前这样的夏天，还真叫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看来，总是和那群臭小子待在一起，还真是让他变得不善于和女生打交道呢！ 不过好在，这样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们已经到了青山县杨柳的家门口。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许破旧的院子。 站在门口，林然大声朝着里面问道：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打开门，来人看了看林然和夏天，确定并不认识后，这才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你们找谁啊？有什么事儿？” “请问，这是杨柳父母的家吗？” “是啊，我是她妈。你们是？” 林然拿出证件亮了一下：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一些事情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我们可以进去吗？” 女人想了想，这才缓缓让出了半个身位： “进来吧！” 夏天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这座院子。 看得出来，这家人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满地堆放的一些农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屋子里也是乱乱糟糟的模样。不仅如此，还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发霉味道。 夏天不自觉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除此之外，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 “家里有点儿乱，警察同志别介意啊……” 说着，女人来到厨房倒了两杯水放在林然和夏天面前。 因为来之前，二人在车里已经看过关于杨柳的资料，因此对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见此，林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神情严肃地问道： “我们来是为了找你女儿杨柳了解一些情况，她不在家吗？” “杨柳？她没回来过啊……” 第54章 人不见了 杨柳没回来？ 听了面前这个女人的话，林然转过头看了看夏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应该呀，那个李文林不是说他媳妇儿…… 林然的思绪戛然而止，看来，这个李文林真的很有问题。 只不过，究竟是李文林在说谎，还是面前这个女人在说谎呢？ 毕竟根据资料显示，这个女人与杨柳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并不像正常的母女关系。 难道是这个女人为了掩盖什么，所以才编造了假话？ 林然正想着，那个女人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 “我这个大女儿啊，从小就和家里人不亲近，别说是她弟弟妹妹了，就连我这个当妈的她也不在乎，早早地就出去打工去了。连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都没和我们说，就更别提回这个家了…… 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有教育好她……” 面前的女人提起这个杨柳，似乎十分不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悦，甚至是厌恶。 这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夏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女人，想了想开口问道： “那你对你这个女婿李文林熟悉吗？” “没什么印象，自从他们结婚到现在差不多得有二十来年了，可我一共也没见过他几次面。 别说是李文林了，就连杨柳我也有几年没见过了。 不过就是听出去打工的邻居们曾经提起过，说是这个李文林之前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干了几年也没挣到什么钱。后来回了五岭县又开始做起了什么死人的生意，真是的，也不嫌晦气！ 要是换做是我啊，我可不愿意让这么丧气的人做我女婿。 可是没办法，杨柳那丫头从小就和我们不亲近。不光是不亲近，身上的臭毛病还不少，小小年纪就接触一些不正经的人。她眼里哪里还有我们这当父母的？连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都没和我们说，还真是不孝顺。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随她去吧，反正好坏都是她自己的事儿……” 夏天就这么看着面前这个肆意诋毁自己女儿的女人。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颠倒黑白，完全不顾念亲生女儿的母亲吗？ 明明就是他们重男轻女，将女儿送给别人，后来又用种种理由将女儿拒之门外。 可如今到了他们口中，反倒成了女儿不亲近他们，不孝顺了？ 还真是可笑！ 面对这样的父母，夏天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面上的神情也越加冷淡。面对这种人，她连拆穿都懒得拆穿。 既然杨柳并没有回娘家，而从面前这个女人的嘴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对女儿的埋怨和诋毁之外，毫无他言。那她和林然也没有什么继续询问的必要了。 只见夏天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声音冰冷地说道： “如果你女儿回来的话，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哎呦，警察同志，是不是杨柳那个死丫头惹了什么事儿啊？”女人脸上的担忧肉眼可见，不过这担忧似乎并不是为了杨柳，“她要是惹了什么事儿可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她从小也不是我们养大的，和我们可无关啊…… 您要抓的话，就抓她一个人好了。”一边说着，一边恨恨地咒骂道，“这个死丫头，我就知道她早晚得惹事儿，弄不好还得连累我们。早知道，当初就不如不生下她了……” 这下别说是夏天了，就连一旁的林然也有些看不过去： “杨柳好歹是你女儿，你就这么盼着她出事儿？”林然紧皱着眉头说道。 “没出事儿你们警察能到家里来找她？您就别糊弄我这个老太太了……” “谁说她惹事儿了？我们只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要找她了解一下情况，”夏天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她回来了，你就告诉我们一声就行。别的就不用你管了……” …… 离开了杨柳的娘家，站在门口，夏天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在里面，她还真是被气得喘不上来气，这会儿才好了一些。 “这世上竟然还真有这样当妈的？胡话张嘴就来。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真是不敢相信。”林然抬手扯了扯衣领，“这个女人这儿应该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不如我们去邻居那问问，也别白来一趟……” 说着，两个人朝着附近聊天下棋的一群大爷大妈走去。 “你们要问杨柳啊？”林然和夏天刚一开口，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说起杨柳也怪可怜的，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她妈给送人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收养她的那家人对她也不太好，不是打就是骂的，小小年纪就得干活，可怜啊……” “是啊，就是我们这些老邻居看见了都心疼，可咱们也没办法不是？”一个看上去差不多得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说道， “她那个爸妈可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我记得杨柳小时候，有一回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大下雨天的，那孩子就一路冒着雨跑回来，浑身都湿透了。 可杨柳妈看见了，愣是没让杨柳进屋。不光是没让进屋，还骂骂咧咧地把杨柳赶了回去……” “哎呦，这是什么人啊……” “是啊，哪有这么当妈的？” …… 林然看了夏天一眼，看来，这个杨柳的身世还挺可怜。不过，他倒是也理解了为什么杨柳这么多年不回家。要是换做是他，他也不会回去的。 回到车上，林然给李队长打了电话： “喂，李队。” “林然啊，你和夏天那面情况怎么样？李文林他媳妇儿回去了吗？” “没有，我们问过杨柳她妈还有周围的邻居，他们都说有好几年没见杨柳回来了。” “没回去？”李队长沉默了一两秒，接着说道，“我们也走访了李文林家附近。 李文林的邻居们都说，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看到李文林他媳妇儿，还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远门。就连她常去的那几家棋牌室和麻将馆我们也去看了，他们也说这个杨柳很久没有去过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尝试着通过电话联系杨柳，甚至还通过查询身份证了解到，李文林他媳妇儿并没有离开过临江市……”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凭空消失了？” “可以这么说。” “电话联系不上，人也找不到。恐怕，这个杨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李队，马上找到李文林控制住他，绝对不能让他逃走。这个李文林有重大嫌疑……” 第55章 直戳软肋 开车回去的路上，夏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李文林媳妇儿杨柳的失踪，和董利强的死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回到了县公安局，夏天林然正在和李队长分析案情，就见小张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李队，林队，我有重大发现！” “什么？快说！”正苦于眼前情况的几人见此，十分焦急地问道。 “我们查到，董利强和李文林的媳妇儿杨柳在很多年就认识，而且好像还交往过一段时间！” 董利强和杨柳？ 众人听着小张的汇报有些不可思议。 小张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这个董利强家里的条件一直不错，但是他本人却经常和一群小混混什么的混在一起，也不好好上学。他父母为了他能上进些，就将董利强送到了临江市的学校，那个时候董利强也就大概十五六岁左右的样子。 董利强在被送走之前就认识了杨柳，只不过没多久，他就被父母送走了。 董利强离开之后没多久，杨柳便辍学去打工。好巧不巧的，两个人在临江市又遇见了。 当时，两个人都属于年少懵懂的时期，对于男女之情正是探索欲极强的时候。在那样一个对二人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说，杨柳是先认识的董利强，后来才和李文林结的婚？” “对。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就被学校发现了，然后学校就找到了董利强的父母。没办法，最后董利强的父母只能将其送到寄宿制学校，二人也就因此而分手。 这件事当时在学校闹得还挺大，听说董利强因为这件事还闹过自杀，可后来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总之，董利强就再也没见杨柳。 而杨柳在和董利强分手之后，就遇到了她现在的丈夫李文林…… 直到两年前，董利强从外地回到五岭县后，两个人才又旧情复燃……” 想不到，这三个人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复杂关系。 这时，夏天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小张，你刚刚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张想了想： “差不多就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二十年前？ 夏天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 “二十年前杨柳应该是十九、二十岁，而据杨柳的母亲所说，杨柳和李文林结婚差不多也是二十年…… 小张，之前我们说李文林有个儿子在外地上大学是不是？” “对啊。资料上显示，李文林的儿子今年上大二。夏天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而一旁的林然却突然间明白了夏天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李文林的儿子有可能是……” “没错，”夏天接着林然的话说道，“在咱们这孩子基本都是七岁上学，小学加上初中和高中一共是十二年。如果李文林的儿子今年上大二的话，很有可能是……” “啊！”小张一声惊呼，“你们是说，那个孩子可能不是李文林的，而是董利强的！” “如果按时间推算的话，有这个可能。”夏天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之前对李文林询问时的场景，“而且，你们还记得当初李文林提到董利强找人杀他时的状态吗？” “我记得他好像对于董利强的做法十分不屑，还觉得很幼稚。” “没错，李文林甚至觉得是什么人在开玩笑。 我们来试想一下，如果有人想要杀你，哪怕杀人的方法十分幼稚粗糙。即便第一次躲过去了，是不是还是会很担心，生怕哪一下就被人暗算了？ 毕竟我们不知道那个人还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动手。”夏天十分冷静地分析着。 小张听了这话连连点头： “要是换了是我啊，我连门都不敢出，直接就报警了。谁知道万一哪一下就成功了呢？” “所以夏天你觉得，这个李文林很有可能在我们找他了解情况之前，就已经知道董利强雇人杀他的事情了？”李队长顺着夏天的思路说着。 “有这个可能。 如果李文林一早就知道了董利强要杀他，再加上杨柳和董利强的事情，很容易就联想到他儿子的身世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肯定对董利强恨之入骨。 这个时候如果做出了什么冲动之举，也是极有可能的。” “嗯，”李队长听了夏天的分析连连点头，“不错，夏天说得有道理。 我们现在回想一下，杨柳失踪的时间和董利强遇害的时间很接近。这么看来，这两个人很有可能都是被李文林杀害了……” 林然也是一副所见略同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紧将李文林带回来吧。哦，对了，还得派个人去李文林他儿子的学校一趟，核实一下他的身份。” …… 审讯室内，李文林双手被铐住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与之前无异。 “李文林，知道为什么又把你找来吗？”林然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不知道。” “你媳妇儿杨柳到底去哪了？”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我媳妇儿回她娘家了。” “是吗，那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几个月了。”李文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可是我们去了青山县杨柳她妈家，她妈和周围的邻居都反映你媳妇儿并没有回去，你要怎么解释呢？” 李文林听到林然的话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那可能是她又临时去别的地方了吧。” “这段时间，你媳妇儿的电话一直也打不通，你这个做丈夫的就一点儿也不担心？”李队长对面前这个面上毫无波澜的男人有些不悦。 “她一个成年人，还能丢了不成？有什么可担心的……”李文林的软硬不吃让在座各位十分气愤。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天突然开了口： “听说你儿子在外面上大学，成绩一直不错？” 李文林没有想到夏天会突然问他这个，嘴里无意识地答道： “嗯，还行吧。” “听说你儿子可是你们老李家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呢，怎么你这个当爹的看着不是那么高兴呢……” 夏天的嘴角轻轻翘了翘，眼睛直直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欣赏着他脸上不停变换着的神情。 这里面有愤怒，有怨恨，有后悔，有心痛，可唯独没有喜悦…… 一旁的林然悄悄看了看身旁的夏天： 这个夏天，还真是会往别人的软肋上戳呢…… 第56章 焚尸灭迹? 夏天的一席话让李文林微微有些失控，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 李文林的变化让夏天心里有些惊讶。 根据他们之前调查到的信息，这个李文林的嫌疑是最大的。 如果他真的是杀害董利强，导致杨柳失踪的凶手，都到了这个份儿上竟然还能保持冷静，即便是夏天刚刚说到他的软肋，也能这么快恢复正常，还真是不可思议。 这么看来，要么就是这个李文林十分笃定警方一定找不到他作案的证据，要么他就不是凶手。 “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李文林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不过看这个意思，你们应该是不想让我回去了。 想来想去，我猜你们应该是想要把董利强的死和我媳妇儿的失踪算到我头上。 可是我还是很好奇，如果没有证据的话，你们是不能扣留我太长时间的。那你们是打算用什么方法让我认罪呢？” 众人没想到，这个李文林竟然能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些话。他的镇定自若无疑就像是一把刀子，插进了几个人的心里。 可是有一点他没有说错，如果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李文林只能被释放。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出了审讯室，几个人都有些消沉，这次还真让他们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夏天回过头，透过审讯室的窗户看了进去，就见李文林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虽然闭着眼睛，可夏天还是感受到了李文林的泰然自若，似乎对眼前的情形一点儿都不担心，就好像他已经认定了警方找不出关于他的任何破绽。 他还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回到办公室，几个人又重新开始梳理整起案件。 这时，林然猛然间想起来： “李队，之前我们说过，这个李文林是做什么的？” “殡葬服务的，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我只是在想，假设李文林杀了人之后，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是什么？” “当然是处理尸体了。”小张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没错。 杨柳我们先暂且不提，如今，我们一直也没有找到董利强的尸体。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杀人之后无外乎就是埋尸抛尸，个别还有分尸煮尸的情况。 可是对于李文林来说……” “对于李文林来说，他似乎有一个更容易的处理方法。”夏天接过林然的话继续说道，“毕竟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和死人打交道，有所往来的，也是殡仪馆或者是殡葬用品店这些地方。” “你们的意思是说，李文林有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将尸体直接火化了，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找到董利强的尸体？”李队长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这个想法可实在是太大胆了！” “先不说大不大胆的问题。 不过，这对于李文林来说，确实是一条很好处理尸体又不被人发现的捷径。” 李队长微微皱着眉头： “现在不像是以前，如今这个社会，只要是需要火化的尸体，就必须要有死亡证明，哪能什么人随便想活化就火化呢？ 如果放在十几二十几年前，这种事情或许还有些可能……” 见李队长还是不太相信，林然开口说道： “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先去查一查，看看李文林都和哪些殡仪馆有合作。然后再查查他合作的这些殡仪馆里，有没有可疑的火化记录不就得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个侦查方向。 其他人还是按照我们原有的侦查方向继续侦查。” 李队长想了想： “这样也好。要是能以此排除你们说的那种可能，也是一件好事儿……” 就这样，几个人又开始分头行动。 他们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找到证据，如果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这个李文林就只能放了。 …… 夏天和林然开车去了李文林的店，李文林经营殡葬服务多年，除了开了一家殡葬用品店之外，确实还负责将尸体接送到殡仪馆火化。 经过仔细检查发现，在李文林的店里还保留着那些被他送去殡仪馆火化的尸体名单。 这样看来，他们应该立刻去殡仪馆查一查，近半年来，李文林送去的尸体火化名单是否都开具了死亡证明，且手续完备。 而李队长那一边，按照之前设定好的侦查方向继续侦查。 派去李文林儿子学校的侦查员很快也回来了，只等着将李文林儿子的dna与李文林和董利强的进行比对。 如果可以确认这个孩子真的是董利强的孩子，那么李文林的杀人动机就会更强一些，嫌疑也会更大。 除此之外，小张还带了人再一次走访了李文林家附近的邻居。 从邻居们的口中得知，近一两年左右，李文林和杨柳两口子之间的感情不太好。甚至有人听到二人经常吵架，说是杨柳想要离婚，可李文林却一直不同意。 这么看来，李文林与杨柳的夫妻关系变糟与董利强回到五岭县的时间极其吻合。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文林才对二人动了杀人的心思吗…… 第57章 找到证据 站在殡仪馆门前，即使是夏天，仍然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正陷入沉思的两个人。 林然低头看了看，是李队长打过来的。 “喂，林然，你和夏天那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这样的李队，我们查了咱们五岭县殡仪馆三月份以来的所有火化记录。 其中李文林负责运送过来的尸体都有死亡证明，我们也和家属打电话一一核实过，证明材料真实，而且手续完备，上面还有李文林的签字，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只不过……” “哎呀，那会不会是我们想错方向了？李文林并不是用这种方法销毁尸体的？”林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队长打断了。 “虽然这些火化记录十分齐全，只不过，与李文林有过合作的殡仪馆不光是咱们五岭县，还有青山县和虹源县。 因为之前我们曾经遇到过一些乡里或者是村委会为了省事儿，会开具一些空白的资料证明并盖章的事情。如果这一次也有这种情况发生，而这其中也有死亡证明的话，极有可能成为李文林销毁尸体的途径。 所以，我和夏天打算针对李文林从三月份到现在火化过的所有尸体都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嗯，好，仔细查查也好。” “你们那呢，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我们从李文林的邻居那得知，近一两年，李文林和他媳妇儿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他媳妇儿曾多次提出过离婚，可是李文林都没有答应。 这个时间段与董利强来到五岭县的时间段极其吻合。我认为，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而且除此之外，李文林儿子与李文林和董利强的dna比对结果也出来了。” “结果出来了？怎么样？” “比对结果显示，这个孩子确实不是李文林的，而是董利强的。也就是说，李文林替董利强养了将近二十年的儿子，杨柳从一开始和他结婚就带有目的性……” “这件事情如果李文林知情的话，再加上董利强又多次雇人杀他。李文林一定对董利强恨之入骨，那么他杀人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错，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一会儿我们打算再突击审审那个李文林，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再套出点儿什么来，你和夏天你们两个一定要尽快找到他杀人焚尸的证据，现在距离二十四小时就只剩下十几个小时了…… 如今看来，凶手就是李文林，所以绝不能让他就这么钻了空子……” 挂掉电话，林然夏天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再一次开车朝青山县和虹源县殡仪馆而去。 …… 经过一下午再加上一晚上的排查，案件终于出现了转机。 这一刻，夏天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松。这下李文林可再也跑不掉了。 紧接着，林然和夏天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五岭县公安局。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这一晚上，两个人也就只在车上眯了两三个小时。 没办法，时间紧迫，又横跨了三个县，只能尽量缩短吃饭睡觉的时间了。 到了县公安局，还不等进门，李队长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 “哎呦，你们俩可算是回来了。这个李文林还真是软硬不吃，之前我们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你们俩要是再不回来，二十四小时可就快要到了。这要是把人放了，再找估计就难了。 林然，刚刚你在电话里说，你们已经找到关键性证据了？” “是啊李队。” “哎呀，快说说，快说说。你这小子也是的，怎么不先说正事呢？” 林然见此有些哭笑不得： “李队，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您也没给我机会让我说啊。我们这一回来，您那嘴就说个不停，我也插不进去话呀……” “好好好，不说那些。” 李队长挠了挠头，也知道自己刚刚太着急了。没办法，这个案子真是搞得他头疼。 “咱们进去说，进去说吧！”刚走几步，似乎又突然想到什么，“要不然，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这一趟折腾得够呛。” 夏天想了想，沉声道： “我们还是先去审审那个李文林吧。虽然证据已经找到了，可万一这家伙死扛着不说，我们还得再想想其他法子。” “是啊李队，还是正事要紧。休息这一会儿也不顶什么用，还是等着案子彻底结束了再歇着也不迟。”林然也附和道，“对了，还有个事儿，您还得派个人再去李文林的家一趟……” “行，我这就让人过去。 可你们俩总得先吃点儿东西吧，这么熬下去身体也不行啊。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拿身体当回事儿……” “我们回来的路上垫了一点儿，没事，走吧……” 说着，几个人再一次进入审讯室。不多时，李文林也被带了进来。 “我说几位警察同志，你们这么反反复复地提审，不会是要搞什么疲劳审讯吧？” 夏天听了李文林的话，忍不住冷笑几声： “你懂得还挺多。 不过放心吧，我们的审讯过程全程都有同步录音录像。询问时间没有连续超过二十四小时，也没有在夜间的十点到早上六点进行审讯，而且保证了你晚上八小时的睡眠时间。 因此，算不上是疲劳审讯。 好了，说了这么多题外话，我们也可以开始了。” 说着，夏天清了清嗓子问道： “李文林，你做殡葬服务行业有多少年了？” 李文林没想到，面前这个女警察竟然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也没怎么犹豫道： “十几年了。” “我们调查过，与你有合作的殡仪馆除了咱们五岭县，还有青山县和虹源县。你负责将死者送到他们所在地的殡仪馆进行焚烧，是吗？” “是。” 见李文林没有否认，夏天拿出了一叠a4纸： “这里面记录着从今年三月份到现在，这三个县你所负责运送，需要火化的死者尸体。其中有一些上面的标注是流浪汉，没有家属，无人认领。” “是。警察同志，你究竟要问什么？” 林然见此，神情严肃地说道： “根据你的这些火化名单，我们找到了董利强和杨柳的尸体……” “这不可能！”林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文林打断，“我知道，你们不可能找到他们的尸体，你们这是在炸我！ 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都是有证明的，你们不要随便找几具尸体就说是董利强和杨柳。” 听到这话，夏天的嘴角微微瞧了瞧，声音冷冷道： “所以，你承认是你杀的董利强和杨柳了？” 李文林一愣： “我没有，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们自己胡乱猜的。” “我们先不提董利强，”夏天轻轻敲了敲桌子，毫无表情的问道，“你不是一直和我们说，你媳妇儿杨柳回娘家了吗？为什么刚刚你又说我们不可能找到她的尸体？ 你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 还是说，就是你杀了她？” 第58章 死亡真相 夏天的几句话让李文林顿时就有些慌张，就连被铐住的双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只见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措手不及的质问，让原本镇定自若的李文林忽然间就乱了阵脚。 看李文林不说话，夏天并没有理会他，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只不过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嘴里继续一字一句地说着： “经过我们的调查，你做殡葬服务行业这么多年，与你有过合作的殡仪馆一共有三个。 于是，我们将今年三月份开始，你负责运送至这些殡仪馆火化的尸体全部排查了一遍，竟然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儿。” 夏天故意在这个地方停顿了一下，卖了一个官司，而此刻的李文林则是满头的大汗，一双眼睛四处乱看，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看得出来，这个李文林已经慌了神。 “我们发现，在今年的三月份，有一份死亡证明上标注的名叫李丽的女性尸体被你送去了青山县殡仪馆。可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两年前，有一个同样名字，同样年纪的女子也在那里被火化。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年龄，就连死因都相同。一个在两年前火化，一个在今年三月份被火化。 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整个审讯室内，除了风扇的“呼呼”声，就只剩下夏天冰冷的嗓音，让人听了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坐在一旁的李队长听到夏天的话，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这个李文林真的是利用他的工作便利处理的尸体，难怪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董利强的尸体。 “随后，我们给这位李丽的家属打了个电话进行核实。 家属表示，这个李丽确实是在两年前因病去世火化的，那另一个会是谁呢？ 同样的，我们在虹源县殡仪馆也发现了一具与你一年前送去火化的尸体同名同姓的死亡名单。而这个男人的家属也同样表示，该男子是在去年死亡火化。 你说，多出来的这一男一女，究竟是谁呢……” 就在这时，小张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化验报告。 李队长接过报告看了看，又递给了一旁的林然。 林然看了一眼报告上的字，接着夏天的话说道： “李文林，我们在你家厨房水缸与墙壁的缝隙内极其隐秘的地方，发现了几滴喷溅式的血迹。经化验，可以初步认定与董利强的血型一致。 在卧室的床头下面与床头柜相连接的地方，也发现了几滴喷溅式血迹。经检验，与你媳妇儿杨柳的血型一致。 具体的dna比对结果稍后就会出来。 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那，那几滴血是我媳妇儿之前鼻子出血弄的吧，难道不行吗？” 见李文林还在狡辩，李队长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媳妇儿流鼻血能流到床头与床头柜相连接的地方？再说了，林警官刚刚说的话你没听清吗，那是喷溅式血迹…… 还有，厨房里董利强的血迹你要怎么解释？不会是他去你家做饭的时候割破手了吧？” “这……” 此刻的李文林一个头两个大。 之前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和董利强不熟悉，就连他媳妇儿也不认识董利强。可是这董利强的血如今却出现在他们家，这要怎么解释？ “哦，还有一件事儿忘了告诉你。我们验了你和你儿子的dna，经比对，你和你儿子并不是父子关系。他的父亲是……” “是董利强？” 李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文林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是。” 最后一根压倒李文林的稻草轻飘飘地落下。 “这个贱人！还有董利强那个王八蛋！我任劳任怨二十年，结果却替别人养了儿子！那个女人，她骗了我，她从一开始就骗了我！ 我不甘心！不甘心！我要杀了他们！对，没错，就是我杀了他们！” 至此，李文林终于交代了他的全部作案过程。 大概在两年前，李文林无意间发现妻子杨柳常常去一家新开的棋牌室。虽然在那之前她也常去其他棋牌室或者麻将馆，却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时候，一般下午也就回家了。 那段时间，妻子的心情似乎格外好，每天自己还不等出门她就急急忙忙走了，直到晚上天黑了也不见回来。 思来想去，李文林觉得不对劲儿。有一日，就悄悄跟在妻子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却发现了妻子与董利强的奸情。 要说这个李文林也真是能沉得住气，得知妻子出轨后，他并没有做出反击或者是与之摊牌，而是悄悄对二人进行调查。 这一查不要紧，原来这个男人竟然是妻子二十年前的初恋。在自己还没有遇见杨柳之前，这两个人就已经在一起了。要不是董利强的父母反对，她或许根本就不会与自己结婚！ 一想到二十年前，再想到自己的儿子与自己长得越来越不像，李文林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想到这么多年，他被人当成傻子不说，还替别人养了儿子，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可他也不会轻易同意与那个女人离婚。 凭什么这二十年来，他当牛做马的养活这个家，如今儿子也大了，可到头来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后来，杨柳提了几次离婚，但李文林都没有同意。在那之后，杨柳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那个时候，李文林还以为这个女人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可没想到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他突然被不知什么人差一点儿暗杀。一次可能是什么人在恶作剧，可是几次下来，他不得不多想。 一次偶然的机会，李文林偶然偷听到了妻子的电话。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伙同她的奸夫要雇人杀掉自己！虽然没有成功，可在李文林看来，妻子本就背叛和欺骗在先，如今又要杀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于是，李文林先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然后趁妻子不注意，将其用木棍敲死在了卧室。紧接着，用妻子的手机将董利强骗到家中，趁其不备，再一次用木棍将其敲死。 事后，为了掩盖罪证，李文林用董利强的手机群发了一条信息，伪造成其出门躲债的假象，再声称妻子回了青山县的娘家。最后，利用职务之便，将两个人毁尸灭迹…… …… 有些时候，我们所谓的正义就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们追寻的真相就真的是非黑即白吗？ 一旦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即便你曾经多么的无辜，多么的不幸，都将在那一刻将你推向无尽的深渊…… 第59章 桥下裸尸 我们内心的魔鬼将这个世界变成了地狱。 ——奥斯卡·王尔德 星期一，夏天神采奕奕地上了班。 没想到结束了五岭县那个案子，还能在家休息一天。 现在回想一下那个案子，还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像电视剧的剧本都不敢这么演。 谁能想到，原本是被雇佣来的凶手竟然会被同伙和出资人杀掉？ 谁又能想到，原本无辜的受害者最后竟然会反杀了一直想要杀掉自己的人？ …… 说来说去，都是人们的贪念在作祟。 有人因为金钱，有人因为不该有的情感，最终只是可怜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这样的经历，怕是要用一生来治愈了…… 进了刑警队办公室，人还没有来齐，只有小乔和文博到了。见了夏天后，两个人七嘴八舌地问起了五岭县的案子。 夏天简单地将案情说给二人听，引得两个人连连惊呼。 这时，大阳和周思睿等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哎？夏天姐，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呀？”周思睿还是老样子，带着一副墨镜，装着帅，耍着酷就进来了。 但你还别说，这个周思睿除了嘴欠一点儿，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要个有个，要模样有模样，工作又认真，还十分懂礼貌。只唯独一点，嘴欠。 夏天笑眯眯地弯了弯嘴角，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好像会说话。 “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儿，趁着早上凉快一点儿就来了。 要不然，赶上早高峰还要堵车…… 你们这几天在家待得还不错吧……” 夏天的话还不等说完，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这里是市局刑警队……”小乔挂掉电话后，看着夏天说道，“夏天姐，刚刚接到群众报案，东寺桥下发现一具裸体女尸，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已经过去了……” 夏天看了看屋里的这几个人，林然还没来，于是朝着小乔说道： “这样，我带着周思睿和大阳先过去看看情况。 小乔，你给高铭和林然打个电话，让他们直接去案发现场。” “好。” 此时的夏天与刚刚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一投入到工作就换了一个人似的。 出了门，三个人上了一辆车。 这还是夏天第一次坐周思睿的车。看来，这小子的家庭条件还真不错。年纪轻轻的，就开了辆好车。 车子一路疾驰，周思睿将车窗放下，任凭早上的夏风吹过。 他依旧是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头发虽然被吹得有些乱，却依旧挡不住他的帅气。 这样想想，他们队里的这三个家伙，还真是各有各的特点。 周思睿年纪相对小一点儿，也不知道是穿着打扮的事儿，还是头发样貌的事儿，夏天总觉得他有一种韩国那些练习生、小明星的感觉。 大阳或许是因为在部队历练过几年的原因，皮肤微微有点儿黑，给人一种硬汉的感觉。 如果遇上危险，这个大阳绝对是最有力的帮手，以一敌多应该不在话下。 而林然么，应该是介于周思睿和大阳之间。有着北方人特有的英俊潇洒，当然了，主要是身高占了不少的优势。给人一种大气而又不失温柔的感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三个人这才到了案发现场。 因为是上班的高峰时间，周围有不少围观群众。好在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早早就将警戒线拉好，这才没有让现场遭到进一步破坏。 夏天和周思睿大阳刚到，林然和高铭也来了。 “现场什么情况？”林然微微有些喘粗气。 “现场发现一具裸体女尸，是早上在这附近清扫的环卫工人报的案。 尸体的具体情况还得等高铭检验完了才知道。” 夏天说完，就看见高铭提着他那个法医专用的小箱子吭哧吭哧地走了过来。 也不怪高铭，由于之前这附近在施工，因此东寺桥下堆积了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块，走起来确实是颇有些困难。 这时，一位民警同志带着一名环卫工人走了过来： “林队，这位就是报案人。” “你好，”林然朝那位环卫工人点了点头，“您能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这名环卫工人看上去应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上戴着帽子，脸上带着口罩。 “哎，今天早上我刚要清扫这附近，远远地就看见草丛里一个白花花的什么东西。 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扔的什么娃娃呢，也没当回事儿。 可走近了一看，哎呀我的妈呀，是个人！这可把我吓坏了，我就连忙报了警。 到现在我这腿还哆嗦呢……” 第60章 一筹莫展 听完了环卫工人的话，林然和夏天这才穿过人群，进了警戒线内。 “怎么样高铭？什么情况？” 看着林然夏天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高铭站起身，一边指挥着将被害人的尸体带回去，一边朝着林然夏天说道： “经过初步检验，死者身高约一米六五，体重一百一十斤左右，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尸体呈仰卧位，尸斑大部分位于尸体背部，但是在左右两侧也有一些浅淡尸斑。说明在死者死亡后，有人搬运过死者。 尸斑指压不褪色，尸僵开始缓解，角膜中度浑浊，尸体开始腐败，推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七十二小时左右。 除此之外，死者的颈部有明显勒痕，有可能是扼颈或掐颈导致的窒息死亡。 其他具体的信息还得等进一步尸检之后才能知道了。” 看着被害人的尸体被拉走，大阳也匆匆走了过来： “头儿，夏天姐，我刚刚看了看，被害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衣物，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被害人身份的证件等物品。 初步判定，这应该是一起奸杀案。” “嗯，前一段时间东寺桥附近施工，来往的人员复杂，不太好排查啊！”林然站在原地向四处看了沉声感叹道。 “不光是往来的人员复杂，”夏天有些无奈地抬手指了指桥底下的监控摄像头，“那个，刚刚问过了，坏的……” 一片唉声叹气中，林然清了清嗓子： “好了，咱们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种案子，慌什么？ 这样，大阳和三儿你们两个去调取一下近一段时间的失踪人口，看看有没有符合被害人的体貌特征的。 我和夏天走访走访这附近的群众，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走访我看是够呛了，”周思睿皱了皱眉头，“这一片儿都属于新开发的地区，附近就只有一个公园，基本没有什么小区，估计是得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了……” “去问问看吧，或许就能发现呢……” …… 忙活了一上午，还真让周思睿那小子说着了。 回到刑警队，正好大阳和周思睿两个人也回来了。 “头儿，夏天姐，我们回来了。” “怎么样？找到被害人的身份了吗？” “找是找到了，不过……” 看着周思睿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然真想给他一脚： “快说吧，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 “哎，”周思睿不好意思地傻笑一下，“死者名叫冯佳佳，今年二十三岁，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如今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 只不过，这个冯佳佳是外地人，刚到咱们临江市才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还是外地人？这下林然和夏天也有些为难了，难怪周思睿刚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个外地人刚到这里一个星期，基本不会惹上什么仇人。 难道只是意外吗？ “那这个冯佳佳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大阳摇了摇头，“我们刚刚查过了，这个冯佳佳目前还是单身，在临江市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就连同事也是刚认识不久。 只不过是她公司的同事见她一直没去上班，打电话也不接，而冯佳佳在临江市也没有父母亲戚，这才报的案……” 这么看来，这个案子还真是有些难办呢！ 此时，办公室内鸦雀无声，众人都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高铭扯着大嗓门走了进来： “你们都怎么了？怎么都愁眉苦脸的？好像谁欠了你们钱一样。” “铭哥，你就别开玩笑了。” “呦，稀奇啊，连周思睿这小子都这么垂头丧气的，看来这回还真是遇上棘手的了吧？” 林然见此，朝着高铭招了招手： “行了，别贫了，说说你那都有什么新发现吧！” 说起正事儿，高铭也严肃起来。 这个高铭虽然平时喜欢开玩笑，但在工作上从来都是严肃认真的。 “通过尸检，我们发现死者的胸腔内有多处脏器都有瘀血迹象。打开颅脑后，脑组织并没有发现明显损伤。颈部肌群广泛出血，且舌骨骨折，颈部受力明显。可以确定为扼颈或掐颈导致的窒息死亡。 除此之外，死者的处女膜有新鲜撕裂，大腿内侧靠近会阴部的地方有一处表皮剥落，露出了新鲜的皮下组织……” “这，这不会是性虐待吧……” 周思睿惊呼一声，在看到林然看自己的眼神时，又悄悄闭上了嘴。可心里却对自己不停暗骂，他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碎嘴的毛病呢？ “可是奇怪的是，在死者的阴道内并没有发现除死者之外的dna……”高铭一边说着，一边将报告递给了林然。 “没发现？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没发现呢？” “这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高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夏天桌子上的饼干吃了起来，“比如说嫌疑人侵犯被害人的时候做了防范措施，又或者嫌疑人患有类似于无精症这样的疾病等等，都有可能造成提取不到嫌疑人dna的可能……” “铭哥，你的意思是说，嫌疑人在作案的时候带了避孕套？”周思睿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很有这个可能。” “这……是怕怀孕吗？” 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周思睿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这张破嘴啊！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反侦察高手呢！” “可是，如果提取不到嫌疑人的dna，就算我们找到了人也没办法给他定罪吧？”一直没有出声文博疑惑地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这种情况下，犯罪嫌疑人的dna只能算证据的一种，并不是必须的证据。只要有其他证据，且证据充足，证据链完整，可以证明嫌疑人的作案过程，也是可以定罪的。” 一旁吃得差不多的高铭接着林然的话说道： “而且，今天我们去的那个东寺桥一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就有可能找到嫌疑人丢弃的避孕套。 这种情况下，避孕套里面是嫌疑人的dna，外面残留的是被害人的dna，这不也是可以的么……” 不过说来说去，如今依旧没有什么线索可以缩小排查范围。 “这样吧，一会儿大阳和文博再去一趟被害人所在的贸易公司，详细排查一下所有人，看看是否有人没说实话。 三儿、小乔和陈念联系一下被害人的家属，最好让他们过来一下，先认认尸，然后再了解一下冯佳佳在老家的人际关系。将与冯佳佳有仇怨的所有人都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近期来临江市的……” ……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案子却始终没有新的进展。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终于迎来了转机…… 第61章 并案调查 就在众人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这一天下午，警方忽然接到报案，有一名女子声称凌晨的时候被两名蒙面男子抢劫强奸。 林然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派人先带女孩去医院做了检查，然后才将人带回了刑警队。 安抚好了女孩的情绪，夏天倒了一杯水放在女孩手里。即便不坐近，也能看到女孩颤抖地双手。 这种场合，林然和周思睿那几个男人都没进来，接待室里只留了夏天和小乔。 “能和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夏天的声音柔柔的，给人一种莫名心安的感觉。 女孩犹豫了好久，刚要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见此，夏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 “放心吧，你已经安全了。你能选择报警，已经很勇敢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抓住那两个人……” 又过了好一会儿，女孩这才平静了一些也止住了哭泣。可即便如此，女孩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惊恐的神情。 其实，夏天真的不忍心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件事儿。可是没办法，如果错过了时机，很有可能永远都抓不到嫌疑人，也很有可能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最终，女孩下定了决心： “今天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我刚刚下了夜班准备回家。走到一条小路的时候，总感觉后面有车一直在跟着我。 我当时很害怕，也不敢回头，可因为实在是太晚了，附近又没有什么商店在营业，整条路上就我一个人，我就只能一路小跑着往前走。 可没想到，刚跑了没几步，一辆白色的越野车突然停在我面前。然后从车上下来两个蒙着面的男人，他们将我使劲儿往车里塞。我拼了命地挣扎也没有用，最后还是被他们带上了车。” 蒙着脸？看来嫌疑人很有防备，作案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那你还记得他们把车开到了什么地方吗？” 女孩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一上车他们就把我的头蒙住了，什么也看不见，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带我去了哪儿……” 这么一看，这两个嫌疑人不仅仅有防备，反侦查的意识也很强。 不知为什么，夏天总是能想到之前冯佳佳的那个案子。 该不会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伙人做的吧？ 想到这儿，夏天再一次轻声问道： “除了这些，你还记得什么别的吗？如比说周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声音，或者气味？又或者，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先是抢走了我的手机和钱包，然后就把我……”女孩停顿了一下，大概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才又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事后，我听见他们还给我拍了照，还威胁我绝对不能报警。否则，否则…… 然后差不多早上六点多钟的时候，他们才又开着车将我扔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能求助过路的村民……” “你不是说你被他们蒙着头吗，怎么知道是早上六点钟的？” “我听到了他们两个说话…… 哦，对了。因为我拼命挣扎，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蒙着我的那个袋子破了个洞，透过缝隙，我看到了他们两个的样子！” 原本还没什么头绪的案子，因为女孩的一句话，顿时带来了转机。 …… 出了接待室，林然等人早已等在门口。见夏天一个人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 夏天点了点头： “小乔正在按照被害人的描述画像，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画好了。” “这女孩看到了嫌疑人的脸？”林然有些不敢置信。 “也多亏了这女孩机灵，要不然我们就无法得知嫌疑人的样貌了。 你们那面怎么样？”夏天叹了口气问道。 林然抬头顺着接待室的玻璃看了看，然后轻声说道： “医院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除了颈部的伤之外，这个女孩外阴部和大腿内侧的表皮脱落伤，与冯佳佳的伤基本一致。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伙人所为。” “这下好了，有了嫌疑人的画像，咱们就好办了……” …… 将被害人送走之后，林然根据女孩提供的信息，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 “头儿，”大阳大声嚷道，“找到了！案发时间段出现在案发路段的是一辆白色越野车。” “白色越野？对，没错。孙小婷说，那两个人当时就是开着一辆白色越野车。”小乔听了大阳的话，十分笃定地说道。 “能确定在案发时间就只有这一辆白色越野吗？” “能，因为当时这条小路上，就只有这一辆车！” “好，车牌是多少？” “……这辆车没挂车牌。”大阳忽然有些泄气道。 “没车牌？那这可怎么找啊？”陈念在一旁有些丧气，“整个临江市应该有不少这种白色越野车，咱们总不能一个一个地排查吧？” “当然不能一个一个排查，”夏天沉声说道，“这两个犯罪嫌疑人已经做过两起案子了，如果我们不赶快破案，弄不好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林然点了点头： “没错，夏天说得有道理。”然后又看向看监控的大阳，“能确定嫌疑人开的是什么牌子的车吗？” “……好像是奥迪q5，对没错，就是奥迪q5。” “开这么好的车，家里应该不缺钱吧，怎么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儿呢？”周思睿在一旁气愤地说道。 “知道是什么车就好。 三儿，一会儿你去交管部门查一查，看看有没有符合作案车辆的违章信息。” “放心吧头儿……” “文博，一会儿把那两个嫌疑人的画像向下级派出所发一下协查通报，一定要在他们再次作案之前抓到他们……” …… 就在众人都忙碌着这两起强奸抢劫案的时候，刑警队的电话再一次被打响。 “喂，市局刑警队……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向我们领导汇报……” 小乔挂掉电话，看向林然： “林队，有群众报案，说是金桥宾馆后面有人跳楼自杀，上面让咱们派人去看看。” “自杀咱们去看什么啊？上面的领导也是，还嫌咱们这儿不够忙么？哪有时间管那些自杀的事儿……”林然十分不悦地说道。 “可是……” 看着小乔有些为难的样子，夏天想了想开口道： “这样吧，你也不用着急，你留在队里等周思睿和文博的消息。我先带着大阳和陈念去看看情况，如果确定是自杀就交给辖区派出所处理。” “也行。” 其实林然心里也清楚，既然电话都打到他们刑警队了，估计十有八九不是自杀…… 第62章 跳楼自杀 夏天带着大阳和陈念匆匆忙忙赶到了金桥宾馆。 由于金桥宾馆建在了闹市区中，到了之后才发现，现场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 “现场什么情况？”夏天叫了一个民警同志询问情况。 “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我们派出所接到报案，说是有人从金桥宾馆跳楼自杀。 等我们到了现场，发现死者的脸上有许多不正常的被殴打的痕迹，这才怀疑不是自杀。” 夏天点了点头，就瞧见不远处高铭提着他的小箱子小跑着过来。见到夏天，还不忘抱怨几句： “我都下班回家了，结果刚走到半路就被林然叫了回来，说是有个什么跳楼自杀的。 这不，紧赶慢赶地才赶上。没耽误你们的事儿吧？” 夏天见此笑了笑： “现在是没耽误什么，咱们两个要是再聊下去，今晚就真得加班了……” 趁着高铭对尸体进行检查的时候，夏天带着陈念去了宾馆的前台。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向你们了解点儿情况。”夏天出示了证件，朝着几个前台接待说道。 可能是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吧，几个小姑娘被吓得脸色惨白，就连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外面的死者是你们宾馆的客人吗？” “对。” “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和谁一起入住的你们宾馆？” 一个年纪稍稍大一些，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女生缓缓站出来，在电脑上查了起来。 “死的那个人叫王卓，是昨天上午入住的，和他一起的还有三个人。” “知道那三个人都叫什么名字吗？”夏天沉声问道。 “这个……” “怎么了？” “电脑上只登记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另外两个……”女孩犹犹豫豫的不敢抬头看。 正常来说，只要是办理入住的客人必须严格登记，可这个金桥宾馆却只登记了四个人中的两个。要是放在平时没出什么事儿也就算了，偏偏赶上其中一个人跳楼自杀了。 也难怪这个这个前台不敢说了。 见此，夏天十分严肃地问道： “登记的那个人叫什么？” “马……马国良。” …… 夏天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后才再一次返回到现场。 “怎么样高铭？” “尸体呈仰卧位，死者的衣服沿缝线崩开，符合高坠尸体的衣着表现。” “确定是跳下来之后死亡，而不是人死了之后被丢下来的是吗？” 高铭听见夏天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道： “那是自然，你看这地上的一大滩血不就知道了吗。人脑的头皮血管极其丰富且不容易收缩，一旦破裂，就会导致大量出血甚至死亡。 如果是死后被人抛下来，地上就不会有这么多血了。” “也就是说，这个王卓就是因为高坠导致的死亡？” “没错。行了，我得把尸体带回法医中心，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这时，大阳匆匆走了过来： “夏天姐，我刚刚从群众那了解到，这个王卓好像是欠了不少的钱，和他一起的那几个人就是来要钱的。” “欠钱？” “对，”说着，大阳朝着一个中年男人招了招手，“来，把你看到的再说一遍。” 那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昨天我正好从金桥宾馆出来，就看见有几个人推搡着这个人往前走，还说什么欠钱不还，还有要教训教训他之类的话……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欠钱不还？ 那今天这事儿，是这群人因为要不到钱而恼羞成怒？还是王卓因为还不起钱而走上了极端？ 看来这事儿还得好好查一查。 …… 回到刑警队，其他人都下班了，只有林然还等在那里。 “回来了？怎么样？”说着，林然又看了看跟在夏天身旁的大阳和陈念，“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夏天喝了一口水，将金桥宾馆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么看来，并不能排除自杀啊？” “是啊，依据目前现有的情况看，自杀和他杀都有可能，只能等明天查一查那个马国良了。 轮奸案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文博已经把协查通报发下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信儿。除非这两个人一直躲着不出门。 行了，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此时办公室内就只有林然和夏天两个人，夏天也不好拒绝，便同意了。 …… 夜晚的风有些凉爽，赶走了这一天的燥热。 到了小区楼下，夏天刚一下车，林然便将头探出车窗笑呵呵地问道： “最近可不太平啊，这轮奸案的嫌疑人还没抓到呢，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可得注意点儿，用不用我送你上去？” 夏天听了这话忍不住好笑道： “林警官这动机好像不怎么纯，你真的只是想送我上楼？” “那是自然。” 说罢，两个人相视一笑。林然看着夏天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隐没在黑暗中，这才开车离开…… 第63章 真是自杀? 第二日一早，夏天就开车带着大阳和陈念去了被害人王卓的家，临江市的一处高档小区——东林花园，据说能住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 车刚开到小区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您好，”一个站岗的保安朝着他们敬了个礼，“我们这里是封闭式小区，外来人员禁止入内。” 夏天将证件拿出来，然后头从驾驶室的车窗探出来一点儿说道：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王卓是住在这儿吗？我们想找他家里人了解点儿情况。” 保安接过证件，还仔细地与夏天对照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原来是警察同志啊，”说着将证件还给了夏天，“刚刚不好意思，我们小区要求的比较严格。 王总是住在这儿，就住在最里面的那一栋。” 见此，夏天又接着问道： “你们这个小区是所有外来人员都不让进吗？” “是，除非是有业主的同意才行。” “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人来找过王卓？” 男人低头想了想： “好像是有过几次，但是因为没有得到王总及其家人的允许，所以我们就都没放行。” “那这群人都来过几次？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夏天接着追问道。 “好像是来过两三次吧，”男人有些不确定，“我也有点儿记不清了。不过每次都有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那人是个光头，胳膊上还都是纹身。长得挺吓人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又高又壮？光头？纹身？ “夏天姐，昨天那个宾馆前台的人不是说，那个叫马国良的就是个光头吗？”陈念在后座悄声说道。 是啊，马国良就是光头。 看来，那群人曾经不止一次地来这里找过王卓。只不过因为小区的安保比较好，并没有让那群人进去，他们这才想到在外面拦住王卓的吧？ 想到这儿，夏天朝着那名保安点了点头： “行，谢谢你了，回头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再找你。” 保安再一次敬了个礼，将门前的杆抬起，几个人这才进了小区。 车子一路朝着最里面的那一栋开去。 “这有钱人家住的就是不一样哈，瞧瞧人家住的这地方，和公园没什么两样了。”大阳一边看一边感慨着，“就这地方，一年的物业费就得不少钱吧？” “嘿嘿，大阳哥，你这是羡慕了吗？”后座的陈念开玩笑道。 “倒也不是羡慕，就是感叹啊！和人家这地方一比，咱们住的岂不就是狗窝了？就我们家那小区，物业什么都不管，就收费积极……” “那倒也不至于吧……” 车子一路开到了最里面的那一栋。 眼前是一栋独栋的二层小别墅，精致大气的外观让几个人再一次心生感叹： 确实是有钱人啊！ 在院子外按了按门铃，里面的人还没出声，院子里的狗倒是先叫起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语气有些不善： “你们找谁啊？不是说过了么我老公不在家。这门口的保安怎么回事儿啊，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呢……”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大阳这人哪都不错，就是性子有时候火爆一些。 见此，夏天抬手拍了拍大阳的肩膀，往前走了半步扬声说道： “市局刑警队的，你把门打开，我们有事儿找你。” 女人一听几个人是警察，连忙赔上笑脸：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几位是警察，我还以为是……我这就给你们开门……” 说着，女人将院门打开。 “抱歉啊，咱们进去说，进去说……” 进了屋，夏天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这有钱人住的确实是不一样。 “几位警官，别客气，坐下说，我去给你们到点儿水。” “不用麻烦了，咱们先说事儿吧！” 见女人坐下，夏天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王卓是你老公是吗？” “是。” “刚刚听你话里的意思，最近总有人上你们家来找王卓是吗？” 女人点了点头： “没错，那些人是找我老公的。好像是我老公欠了他们不少钱，他们就找到家里来了。只不过，每次他们来都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您应该也知道，我们这小区外面来的人是不能随意进来的……” “那你知道那群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吗？” “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听说他们老大好像是姓马。样子么，我也没见过。实在不好意思，我一般很少出门，而且他们就算是来了也只能在小区外面。” “那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你老公要钱的你总还记得吧？” “大概是半个月前吧……” “你老公一共欠了他们多少钱？”一旁的大阳插嘴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 “我老公生意上的事儿我从来不过问，他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就只管照顾好家和孩子就行。 再说了，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那就随他去吧，我就不信那群人还能杀了我老公不成？” 听到这话，陈念脸色微微有变，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夏天。 她不知道，王卓已经死了的事儿这会儿应不应该说。 可偏偏陈念的表情让王卓的老婆看了个正着。 “警察同志，不会我老公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吧？” 见此，大阳便没有再隐瞒： “王卓昨天下午在金桥宾馆坠楼身亡，我们今天来除了向你问一些情况之外，也是想请你去认一认尸……” 一听这话，原本还十分端庄的女人忽然就开始嚎啕大哭，弄得夏天几个人也有些措手不及。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稍稍平静一些。只见她一边哭一边说道： “警察同志，我老公肯定不是自杀，一定是那几个人害得我老公！你们可一定要替我老公抓到凶手啊！ 这个天杀的，就这么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儿子还那么小，这让我们可怎么活啊……” 大阳见此，实在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你为什么一口咬定就是那几个人杀的王卓，你是知道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女人的话微微有些没有底气，“可除了那几个人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人会……” “你再好好回忆回忆，王卓平时还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 “我……我真是想不出来了。 你们不知道，我老公是个挺老实的人。别人有钱了都在外面花天酒地，可我老公却从来都没有。 最近因为欠钱这事儿，那帮人总是来我们小区门口闹。我老公总说是他连累我了，让我每天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他还说，他宁愿自己承担这一切，也不想我和孩子跟着一起受罪……” 说到这，女人忽然愣了一下： “警察同志，该不会我老公真是自杀吧？” 第64章 与他无关? 带着被害人的家属回刑警队认了认尸，夏天又带着她去了审讯室门口。 根据宾馆的监控录像以及附近群众提供的线索，警队的同志已经将马国良几个人带了回来。 隔着审讯室的玻璃，夏天开口问道： “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女人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道： “没印象了。他就是姓马的那个人吗？” “你怎么知道他姓马？你不是说没见过上你们家要债的那些人吗？” “我是没见过，可我听我老公提起过。他说那个姓马的男人就是个光头，胳膊上都是纹身。我看这个人也是个光头，就这么猜的……” 紧接着，夏天又带着被害人的家属见了另外两个人，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没什么印象不认识。 送走了被害人的家属，夏天这才和大阳一起进了审讯室。 马国良抬头看了看进来的这两个人，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警察同志，那个王卓真不是我们推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夏天冷眼看了看马国良，没有说什么，而是慢慢悠悠地摆弄着手里的几份资料。 其实，她是故意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马国良恐慌，从而可以老实交代。 只见她一边“哗啦”“哗啦”地翻着，一边和一旁的大阳抱怨道： “这一上午折腾的，腿都快要跑断了，我连早饭都没吃呢。” 大阳按照进来之前两个人商量好的词儿说道： “谁说不是呢，”说着看了看手表，“再有个十几分钟就午休了，到时候一块儿吃吧！ 像这种案子审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他的那几个小弟都已经交代了，就是他出的主意。到时候就把他往上一报，有个人能应付交差就行，咱们也省事儿……” 马国良一听这话立马慌了神，刚站起身就被身后的警员按了下去： “不对，他们说谎！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们瞎说，真不是我指使的，王卓那小子的死真和我没关系。 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肯定老实交代……” 见此，夏天和大阳对视了一眼，面上看着似乎有些不情愿： “行吧，那你就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咱们可事先说好啊，时间有限，我们可没工夫听你在那胡说八道。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老实交代，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一定好好配合，老实交代。”马国良如捣蒜一般地点着头。 “行了，说吧！” “哎，行。 那个王卓一年前从我那借了不少的钱，说是一年内还清。可这一年都过去了，也没见他还，还总说什么再宽限几日。 可我们也不能一直等不是？ 所以，我就带了两个人上他们家找他去。可谁知道，去了几次，他们家那小区门口的保安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说是没有业主的同意，就不能放行。 王卓那小子，带着老婆孩子住着那么好的别墅，却和我说没钱，这谁信呢？ 咱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道上的规矩我懂。谁欠钱就找谁，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抓他老婆孩子吧？ 可那个王卓却一直躲着不出来，我就只能带着人在他们小区门口堵他。他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吧？ 一直到前天，我们这才将王卓那小子堵个正着。 我想着，这事儿也不能在大街上解决，这才带着他在金桥宾馆开了个房间……” “王卓一共欠了你多少钱？” “差不多三百五十万。” “三百五十万？”一旁的大阳忍不住惊呼。 也不怪大阳是这个反应，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三百五十万真的是个天文数字了。 别说是大阳了，就是夏天听到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 三百五十万？欠这么多钱是干嘛了？西天取经也用不了这么多路费吧？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可夏天脸上的神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马国良低头想了想： “好像是要开发一块地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接着说，你把王卓带到金桥宾馆，后来呢？他又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的？” “后来……后来，那个房间我们原本就只开了一天，谁知道事情没解决，我就又去前台打算再续一天。 可是宾馆的前台和我们说，我们的房间已经被订出去了，让我们再换个房间。 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我就听见身后“啊”的一声，回头一看，那个王卓就已经掉下去了…… 我一看出人命了，就有些害怕，然后就带着我那两个小弟跑了。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事儿真和我们没关系啊…… 那个王卓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真不是我们推的！我是要钱，他人要是死了，我上哪要钱去，那我不是亏得更大了……” 其实，这个马国良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对于他们这种情况来说，更重要的是把钱要回来，人死了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一点儿好处。极有可能不仅钱要不回来，还会牵连到自己，就像是这个马国良。 “那王卓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夏天想到了当时看到被害人尸体的时候，被害人的脸上有大面积的淤青，于是继续冷声问道。 “这个……这个……” 见面前的两位警察都死死地看着自己，马国良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那个王卓……实在是太过于不老实，总是拿没钱来忽悠我们。所以，所以我们就……教训了他一下……” 马国良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得出来，他此刻有些心虚。 “教训他一下？怎么个教训法？” “……” “老实交代！”大阳“砰”地拍了一下桌子，沉声说道。 “我说，我说。”马国良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颤抖地说道，“我就威胁他说，要是他不还钱，我们……我们就把他媳妇儿卖到缅甸去…… 警察同志，我当时真的只是想吓唬他一下，并没有真的打算动他媳妇儿，我发誓！ 要是想动他媳妇儿我们早就动手了，何必还在他家门口堵他呢……” …… 离开了审讯室，夏天和大阳又分别审了马国良的两个小弟，得到内容和马国良所交代的情况基本一致。 “夏天姐，你觉得马国良说的是真的吗？那个王卓真的是自杀？” “目前看来，我们并没有证据能证明人就是马国良他们推下去的。 而且马国良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人死了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样吧，一会儿我们再去现场看看。等高铭的尸检报告出来我们再一起讨论一下……” 第65章 半枚鞋印 再一次来到金桥宾馆，夏天和大阳对事发时的走廊楼梯以及马国良最初订的房间进行了仔细地查看。 房间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上次发现的一些烟头和空啤酒瓶之外，几乎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于是，两个人顺着走廊楼梯走上去，在被害人王卓坠楼的窗户口仔细查看，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这家宾馆的卫生做的还不错，窗台上一丝灰尘都没有。 等等，灰尘？ 这时，夏天似乎猛然想到什么，将头从敞开的窗户探了出去。 或许是这里的保洁员偷了懒，又或许是这几日的风刮得有些大。在窗台外侧露出来的一块水泥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而在上面赫然发现了一个极其不明显的半个鞋印！ “大阳，快来看！” 大阳应声而来： “鞋印？” 这枚鞋印虽然只有半个，但却可以十分明显地看出来，是一只前脚掌的鞋印，脚尖朝外。 也就是说，如果这枚鞋印就是被害人王卓留下的的，那就可以证明被害人在这里曾经有过攀爬的动作。说不准，他还真的有可能是自杀。 “大阳，把这个鞋印取证，带回去让痕检科的人比对一下。看看和案发当天被害人脚上穿的鞋是否一致。” “好嘞！” “现在看来，这个鞋印很有可能就是被害人留下的。 如果我们假设这个点是被害人的起跳点的话，一会儿我们还得测量一下这个起跳点与落地点之间连线与垂直方向的夹角。” “啊？什么意思？”大阳一脸迷惑地看了看夏天，“测这个干什么？” 夏天见此，轻声笑了笑，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 “因为一个人如果是自杀的话一般会向外跳，因此就会形成一个与垂直方向的夹角。一旦这个夹角大于15度，那么就很有可能是自杀。” 大阳听了连连点头。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呢！ 这一次复查案发现场虽然只发现了半枚脚印，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 刚离开金桥宾馆，高铭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夏天，你在哪儿呢？” “我刚和大阳又去了一次案发现场，怎么了？尸检结果出来了？有什么新发现吗？” “是啊，我仔细地解剖了死者，发现……唉，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行，那我们这就回去。” 挂掉电话，夏天和大阳便开车回了刑警队。 进了屋，迎面就看见高铭坐在夏天的椅子上也不知道吃着什么。 “说吧，尸检结果怎么样？” 夏天突然出声，让正努力干饭的高铭吓了一跳。 “不是我说，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吓我一跳。” 听见这话夏天还不等说什么，一旁的周思睿就打趣道： “铭哥，我看你不是因为夏天姐走路没声吓一跳，而是偷吃人家夏天姐的东西被抓个正着吓一跳吧？” “臭小子，哪都有你？等林然回来，看我不告你的状！” 见此夏天连忙出声道： “行了，先说正事儿吧！” 说起正事，高铭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神情。 “经过尸检，发现死者的肝、脾、肾、胃、心脏等各个器官破裂，为多发性脏器挫裂伤，并伴有开放性颅脑损伤，所以我们在案发现场才会看到大量血迹。 除此之外，只有面部有一些轻微伤，符合高坠致死的条件。” “那能判断出是受害者自己跳楼还是被人推下去的吗？”一旁的周思睿打岔道。 “坠楼死亡和死后抛尸是很好区分的，可是究竟是他自己挑下去还是被推的，现在还不能确定……” “对了，”大阳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是我们在现场的窗户外延发现的半枚脚印……” “现场发现了脚印？” 大阳的话还不等说完，高铭就忍不住打断道： “那快一点儿送到痕检科啊！要不然一会儿他们要下班了……” 看着大阳匆匆离开的背影，高铭接着说道： “我猜啊，你们那个案子的被害人很有可能真的是自杀……” 话音刚落，夏天的电话又响了。 “喂，您好。” “请问是夏警官吗？我是王卓的老婆。” “我是，您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刚刚有一个自称是华康心理诊疗室的医生打电话来，说是我老公一直没有去继续治疗，还问我是怎么回事儿。” “王卓去看过心理医生？” “我不知道啊……” 夏天听了这话，内心叹了一口气： 这老婆当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王卓既然看过心理医生，那就必然有一些心理上的疾病。想到这，夏天要了华康心理诊疗室的电话，打算去一探究竟…… 第66章 再次作案 第二天，夏天和大阳按照王卓老婆提供的地址，开车去了华康心理诊疗室。 而林然这边的轮奸案也有了一些新的进展。 周思睿从交管部门风风火火地回来，一进门就嚷道： “头儿，我回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林然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周思睿。 周思睿大口灌下了大半瓶矿泉水后，这才觉得凉快一些。 “我们排查了临江市所有的奥迪q5白色越野车，发现有一辆无牌的在两个月前有过一次违章停车记录。 这辆车与我们在监控中看到的那辆嫌疑车可以说一模一样，就连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福都一模一样，可以认定，其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嫌疑车。” “可是……”一旁文博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这辆车不也是没有车牌吗？那我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车主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周思睿一脸得意洋洋地说道，“虽然这辆车没有牌照，可是违章信息里详细记录下了该车的车架号。有了车架号，我们也是可以查询到车辆信息的。” 说着，又看向了身边的林然，“头儿，我们根据车辆信息发现，这辆车的车主姓马，今年五十岁……” “五十岁？那不对啊！之前那个名叫孙小婷的报案人不是说，嫌疑人是两个年轻人吗？这怎么又变成五十了？” 林然这么一说，周思睿也想起来了：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没事儿，你先接着说，车主叫马什么？” “马国良。” “马国良？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儿听过……”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儿熟悉。” 林然和周思睿自顾自地小声嘟囔着，却始终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最后，还是小乔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林队，马国良不就是夏天姐他们那个跳楼案子的嫌疑人吗？” 是啊！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这个马国良如今因为涉嫌非法拘禁致人死亡而被拘留，只不过人到底是不是他推下去的现在还没有查清。 这时，周思睿又接着说道： “除了这个马国良之外，我们还从该车被抓拍到的许多违章照片中发现，驾驶该车的是一个体型瘦弱的年轻男子。由于这辆车目前并没有过买卖记录，猜测那名驾驶车辆的年轻男子可能为马国良的亲属或朋友。” 林然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我给夏天打一个电话。三儿，你去安排一下，准备提审马国良。” …… 当马国良再一次被带到审讯室时，内心是无比忐忑的。 “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人真不是我推下去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我真的没杀人。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得相信我啊，这事儿真的和我没关系……” 林然见此，皱着眉头敲了敲桌子： “你先冷静一下，今天我们不问你王卓那件事儿。” “不问王卓的事儿？那你们要问什么？别的我就更不知道了……” 林然见此摆了摆手，问道： “我问你，你名下是不是有一辆白色越野车？” 听了林然的话，马国良愣了一下，紧接着说道： “是啊，是有一辆。但是这车我已经给我儿子了，平时都是他在开，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开过了。” 儿子？那这就对上了。 “那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马超。”马国良停顿了一下，“警察同志，我儿子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你儿子今年多大了？”林然没有回答马国良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二十八。” “前天凌晨的四点钟左右，你在干什么？” “前天？前天我带着我那两个小弟管王卓要钱来着，在金桥宾馆。” 是了，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案发当天，马国良正带着人将王卓非法拘禁在金桥宾馆。要不然，他今天也不能被拘留。 “你儿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时有没有什么走得比较近的朋友？” 既然孙小婷反应当时是两个嫌疑人，那另一个就不可能是马超临时现找的，只能先从他的朋友入手。 “他一天天的也没个正经工作，就是在外面瞎晃。当初我让他上矿上帮帮忙，打理打理生意。可这小子干了不到半年就跑了，成天就知道到处惹事儿，我拿他也没办法。 你要说他有什么朋友，我还真不知道。”说着，马国良似乎是有些心虚，“我这个儿子，就是个冤家！ 我和他妈很早就离婚了，那时候我也忙，也没怎么顾他。这小子，除了要钱，多一个字都不会和我说。在他眼里，估计就把我这个当爸的当成提款机了……” …… 正问着，小乔敲了敲审讯室的门走了进来，在林然耳边小声说道： “林队，又有一个女孩来报案了……” 一听这话，林然立马重视起来。 来到接待室，见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上去像是两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这位是我们刑警队的队长，你有什么情况可以和他说。”小乔在一旁朝着两个年轻人介绍道。 照理说，这种情况应该是女警察来接待更好。只可惜夏天这会儿不在，就只能林然和小乔接待了。 女孩见到来人，还是有些紧张。她的脸色惨白，一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就连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也不知道，眼泪止不住地掉。几次想要说话，却又都犹豫着咽了回去。 见此，林然心中有些不忍，于是便轻声安慰道： “别紧张，这里是公安局，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才能尽快抓住坏人不是吗？” 这时，女孩的朋友也出声道： “是啊杨梅，警察同志说的对。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要说出事情的真相，好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不再逍遥法外么？” “我……”女孩看了看她的朋友，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们回去吧……我……” “可是，你要是选择沉默，那群人就会更加猖狂，也可能会有更多的女孩受到伤害，你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吧。 杨梅，你忘了上学的时候老师曾经教过我们什么吗？” “可是……” 男孩见此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你要是实在不想说，我们就回去……” 女孩犹豫了很久，林然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 是啊，遇到这种事情，能够站出来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有多少人因为害怕，害怕丢脸，害怕人言而选择了沉默。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沉默，才让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最后，女孩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好，我说……” 第67章 一胖一瘦 “今天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参加完朋友的生日聚会准备回家。 朋友的车将我送到一条巷子口，穿过巷子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到家了，我就让他们将我在路口放下。 可刚走了也就两三分钟，身后突然来了一辆车。 照理说，那条巷子很窄，很少有车会从这里面通行，我还特意往边上走了走给他们让路。当时我还纳闷儿呢，可是还没等我想明白，就被身后两名陌生男子推上了一辆车…… 我当时吓傻了，酒也醒了不少，就拼命挣扎。然后就听到那两个人说，再喊就直接把我做掉，我就不敢了，只能乖乖跟着他们上车……” “那你当时有没有看清他们长得什么样子？” 林然的面色十分难看，想不到这两个家伙这么快就又出来作案了，这简直就是对他们警方的挑衅！ “没有，没看到。 因为当时我被蒙着头，所以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他们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但感觉上应该是一个有些荒凉的地方，中间有一度好像还上了个坡，像是山上那种地方。” “后来呢？”一旁的小乔轻声问道。 “后来，后来他们两个就把我……”说着，女孩又低声地哭了起来。 小乔见此，连忙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女孩。女孩抬手时，露出了手腕上的伤痕，上面的勒痕清晰可见，甚至微微渗出了血。 接过纸巾后女孩儿道了声谢谢，又缓了几分钟平复平复心情，这才又接着说了起来。 “当时，他们把我挟持到一间十分偏僻而且破旧的小房间内，一直到早上天亮了才停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当时并没有被戴着头套是吗？” “是。” “那你看清那两个人的样子了吗？”林然有些急迫地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没有，他们当时蒙着脸，我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是一胖一瘦两个人。胖的那个看上去很听瘦的那个人的话……” 一胖一瘦？ 不是两个瘦子吗？ 这怎么又变了？ 难道这并不是同一伙人作案？ 不对，按照他们的作案方式来看，这就是同一伙人所为。 难道他们还不止两个人？ “后来呢？你是怎么回来的？” “当时，那两个人完事儿之后，就翻了我的包，发现我包里除了一部手机，一张银行卡和一些化妆品之外，并没有什么钱就骂个不停。 后来，他们两个自己商量了一下。然后，就让我给朋友打电话，让我朋友打一万五千块钱进我的卡里。我也不敢反抗，就打了电话。 然后，他们就开车去提款机取了钱。随后，又开了很远才把我扔到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 因为身上的东西都被那两个人抢走了，我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能求助附近的人，给我朋友打了电话。 这一问才知道，那时候我已经不在咱们临江市，而是被丢在望云市了……” “听你刚刚说的，那两个人去取钱的时候，你就在他们的车里？”小乔听到这儿有些不敢置信，这也太猖狂了吧！ “对，他们是带着我去的，可能是怕我在密码上说谎吧……” …… 送走了两个人，林然面色凝重地回到了办公室。 “怎么样头儿，那个女孩……” 周思睿的话没有说完，只是看着林然。 林然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开口说道：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 只不过这个犯罪团伙应该不止两个人……” “不止两个人？”周思睿一脸震惊。 “没错，根据第一个报案人所说，嫌疑人是两个身材瘦高的男人。而刚刚这个女孩却说，是一胖一瘦两个男人。 这样吧，三儿，你和文博一会儿去一趟案发现场，走访一下那附近的居民，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 然后再将案发地段的监控视频调回来。” “行，我们这就去。” “小乔，一会儿你和我去一趟报案人提供的银行地址……” …… 当夏天和大阳从华康心理诊疗室回来的时候，林然和周思睿几个人都在各自的电脑前看着什么。 “听说，你们那个轮奸案中嫌疑车辆的车主是马国良？”夏天一进门便向着林然问道。 “是啊，不过我们提审了马国良，他说那辆车虽然在他的名下，却是他的儿子开的。 而且，抓拍到的违章照片上也确实显示，驾驶该车辆是一名瘦高的年轻男子。”林然停顿了一下，这才又想到了那个金桥宾馆的跳楼案件，“你们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 “我们去那家心里诊疗室后才知道，被害人王卓患有十分严重的抑郁症，已经出现了自杀倾向。” “自杀倾向？这么说真的是自杀了？” 夏天刚要开口，一直留在办公室看监控视频的陈念突然出声道： “夏天姐，你快来看！” 众人围了过去，只见一个拍摄角度十分特殊的监控视频中显示，在金桥宾馆五楼的一个窗口，一个身影飞速的跑上了窗台，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这个窗户正是案发的那个窗户。虽然视频有些模糊，可依然能分辨出来，是被害人自己跳下来的。 “看来，你们那个案子可以结了，”林然回头看了看夏天，“有监控视频，又有心理医生的诊疗报告，再加上那半枚脚印，可以确认被害人就是自杀了……” “是啊。” “可是夏天姐，如果被害人是自杀，那那个马国良岂不是就要无罪释放了？” “那倒也不会，他会因为涉嫌非法拘禁致人死亡而被刑事拘留，再后面就不归我们管了。 行啊，无论怎么说，案子也算是破了，也算是对死者家属有了一个交代……” “你们的案子是破了，我们这个……唉……”周思睿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是确定是马国良的儿子了吗？” 林然见此，这才和夏天解释道： “刚刚，又有一个女孩来报案。作案的方式与上一起基本一致。都是凌晨的时候尾随独行的单身女子，将其绑到车上。离开后实施强奸抢劫。 事后，再将被害人扔到偏远一些的地方。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这个犯罪团伙应该至少有三个人。” “三个人？” “没错。 因为今天这个报案人说，劫走并且侵犯她的，是一胖一瘦两个人。可第一个报案人却称，强奸她的是两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这其中有一人可以确定就是马国良的儿子马超，可另外两个暂时还没有什么线索……” “是啊，”周思睿接过林然的话继续说道，“由于事发时间是凌晨，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基本上找不到目击者。 所以我们就只能从监控上入手了……” 第68章 确定目标 “那这个案子现在到哪个阶段了？”大阳也是十分担忧地问道，“有发现什么新线索吗？ 这已经是近期发生的第二起抢劫强奸案了吧？” “严格来说，应该算是第三起，你把第一起已经死亡的冯佳佳漏算了。”小乔也是一副恨意地说道。 “这群畜生！” 大阳默默攥紧了拳头，脖颈处的青筋凸起，看得出来，他此刻已经非常生气了。 周思睿站起身抻了个懒腰，然后扭了扭酸痛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我和文博正在看案发现场在案发时间段的监控视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那群家伙跑不掉的……” 但该说不说，这种像看监控这样枯燥乏味的工作最近为什么这么多？ 在这坐一个小时，比他在外面跑一天还累。 周思睿的话还不等说完，文博便忽然大声嚷道： “找到了，头儿，夏天姐你们快来看，找到了……” 众人围了上来，只见电脑屏幕上显示，在凌晨两点钟左右，一个女孩正摇摇晃晃地走进了监控区域，看衣着正是今天来公安局报案的受害者杨梅。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晚了不回家还喝了这么多酒，真是让人不省心……” 也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这要是让她爸妈知道，还不得气死，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林然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要不怎么说，老人说过的话还是要听的，毕竟坏人脸上也不会写着‘坏人’两个字。 这要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儿了……” 视频中，当女孩经过这个监控的一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突然逆向行驶，拐入了女孩行走的巷子。由于监控的角度问题，视频中并没有记录下被害人被拽进车里的画面。 紧接着，大约一分半钟之后，这辆车又从巷子里倒出来，随后快速消失在监控之中。 由于视频角度和周围灯光的问题，众人并不能看清驾驶该车的驾驶员究竟是不是白色越野车中的驾驶员。 可经过反复播放，周思睿还是眼尖地发现了问题所在。 “头儿你快看，这辆车是一辆黑色的大众，但是也没有悬挂车牌。” 车也不一样？ 难道这个作案团伙有多辆车可供其使用？ 这么看来，这辆车有可能也是马国良他们家的，也有可能是另外两个嫌疑人家里的车。说不准，还有可能是从哪盗来的套牌车！ 看过了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之后，小乔也有了新发现。 “这是根据报案人提供的银行地址，所调取的银行自助取款机的监控录像。 嫌疑人在今天上午曾经威胁被害人，让她的朋友往卡里转账一万五千元钱。然后胁迫被害人与他们一起去银行取钱。”小乔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脑上的视频放大，“根据视频可以看出，在这个时间点儿只有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去取了钱……” 从监控画面可以看出，该男子身高差不多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左右的样子，头戴棒球帽，身穿一件深蓝色的t恤衫，且全程低着头，完全看不到他的长相。 不仅如此，在他取钱的过程中，他竟然将一截已经剪下来的手套的一指戴在了手上去按密码。 看来，这个男子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是经过精心伪装并且不想留下任何指纹。 男子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按密码，整个操作过程十分小心谨慎，一共分了三次将卡上的一万五千元钱全部取走，随后离开。 虽然这个人戴着帽子口罩，也看不清面容，可林然还是从身形上一眼就认出了出来，这个人就是上一辆白色越野车违章照片中记录下的年轻男子！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人很像……” 周思睿的话还不等说完，林然便十分笃定地开口道： “没错，就是他！” 这一下，目标终于明确了。 “这样，三儿，大阳还有陈念，你们三个带着银行监控和违章记录中的截图照片，去和马国良以及第一个报案人孙小婷再核实一下。 另外，还要和马国良确认，那辆黑色的大众汽车是否也是他们家的车……” “是，明白。” “文博你跟着我和你夏天姐，我们一起去查一下这个马超……” “主要是对这个人的社会关系进行秘密排查，看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夏天补充说道。 “不错。”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抢在这伙人的前面，绝对不能再出现新的受害者…… 第69章 成功抓捕 经过一番调查得知，这个马超今年二十八岁，没有正当职业，十七岁的时候就辍学在家。 开始的时候按照马国良的安排，在自家的矿上帮忙打理生意，后来因为吃不了辛苦，干了半年就不干了。 至此以后便一直没有工作，成日里只知道四处游手好闲。 开始的那几年，铜矿的价格上涨，马国良挣了不少的钱。 而马超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马国良为了挣钱，根本就没有时间管这个儿子，甚至是放任其到处惹事生非，游手好闲。父子二人之间除了要钱，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 去年的时候，家里的生意开始亏本，矿场也被迫停工。与此同时，马超的零用钱也就少了很多，这让本就关系恶劣的父子之间更是雪上加霜。也让向来花钱大手大脚的马超开始捉襟见肘。 而马超本就缺少母爱，又没有人管教，后来甚至沾上了毒品，还曾经被公安机关强制送到了戒毒中心戒毒。只不过出来之后，马超又再一次复吸。 对于这个儿子，马国良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放任自由。 “我们带着照片询问过孙小婷以及马超的父亲马国良，两个人都可以认定。 除此之外，马国良说那辆黑色的大众汽车也是他们家的……”大阳在会议上率先开始汇报。 “也是他们家的？”高铭有些震惊，“他们家有两辆车，其中还有一辆车是奥迪，然后却干着抢劫强奸的事儿？就为了那一万多块钱？ 缺钱的话把车卖了不就行了？何必抢劫呢？” “也不能这么说。 车虽然是好车，可这车并不是嫌疑人马超名下的。 如果他想将车卖了来筹措资金，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夏天回答了高铭的疑问，“更何况，吸毒所需要的资金可不是我们能想象得到的。” “不错。 这个马超不仅自己吸毒，在戒毒期间，他与戒毒所的两个年轻人走得非常近。这两个人一个叫张天宝，一个叫周小伟，正好是一胖一瘦。 别看这两个人都不过是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可却都是老瘾君子了。 从戒毒中心离开后，又都再次复吸。”林然将这两个名字写在了白板上，然后接着说道，“在里面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拜了马超做大哥，三个人说好了，出来之后要投靠马超。 马超也确实没有食言，出来之后无论走到哪儿都带着这两个小弟，更是出手阔绰，甚至于将这两个人带回家，容留其吸毒…… 也就是说，马超不仅要负担自己的吸毒花销，就连周小伟和张天宝的也一并都管了。 后来没有想到的是，马超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就连马国良都干起了放高利贷的活儿，这个马超就更不用说了……” “好家伙，他们是把自己当梁山好汉了吗？还拜大哥？”周思睿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道。 “你可别侮辱人家梁山好汉了，”高铭坐在一旁，“梁山好汉做的可都是劫富济贫的事儿，这几位，啧啧啧，损人还不利己……” “那这个意思是不是说，这几个人作案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抢劫，筹措吸毒资金，其次才是强奸？”陈念拿着笔，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有这个可能……” “既然现在嫌疑人已经确定了，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抓人了？”周思睿有些迫不及待。 一听这话，众人都来了精神。 这段时日，这几起连环强奸抢劫案已经把大家伙儿折磨得够呛了。如今其中一人已经确定，只要抓住了这个马超，相信案子很快就可以告破。 “只是现在存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马超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回家了。即便现在确认了马超就是嫌疑人之一，可我们也不知道去哪儿抓啊？”文博皱着眉头，十分烦躁地说道。 “你一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周思睿看了林然一眼，“头儿，我们去找马国良的时候，顺便也问了这个马超平时都常去什么地方。 由于马国良和马超之间的关系比较紧张，所以他也不是十分确定。只提供了几个地点。 头儿，要不要我们把这几个地方都布控上？” 林然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吧，一会儿把这三个人的画像下发到各个辖区的派出所。让那些社区、民警，以及一些宾馆旅店这些基层同志们都注意着点儿。 然后我们再对嫌疑人经常出入的地方，包括他的家都实施布控……” “没错没错，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除非他们不出门，否则就一定会被我们抓到的……” “几个瘾君子，怎么可能一直不出门呢……” …… 要说群众的力量也确实是大，画像发下去差不多也就一天，就有群众举报了。 第二天刚一上班，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您好，市局刑警队。”小乔接起了电话，“好，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小乔看向林然说道： “林队，刚刚接到群众举报，说是有人在友谊宾馆看见了两名嫌疑人……” 听到这话，众人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匆出门直奔停车场。 几辆车呼啸而过，隐没在上班的车流当中。 车里，林然用对讲机与周思睿和大阳商讨着抓捕计划。 到了友谊宾馆，一行人来到前台，林然拿出了三个嫌疑人的照片问道： “是这三个人吗？” 前台工作人员仔细看了看，轻声说道： “是这两个身材瘦高的，没错，就是他们，但是另一个不在。” “他们住哪个房间？” “五楼的0513。” …… 来到0513门口，林然与大阳周思睿打着手势。一切准备就绪后，夏天深吸一口气，敲了敲0513的房门。 “谁啊？”屋内传来了一道有些不悦的声音。 “您好，客房打扫，麻烦您把门打开一下……” 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外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听着门里面的动静。 “咔哒”，随着一声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夏天快速闪过身，就见林然大阳周思睿，以及其他一些警员快速冲进了屋里，将正在吸毒的两个人当场抓获。 “叫什么？” “周小伟。” “马超。” “张天宝呢？” “我……我不知道……” 就此，马超和周小伟顺利落网。 将人带走后，林然夏天和周思睿环顾起了这间房间。 除了一些衣物、现金和两部手机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三儿，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交给痕检科的人让他们验一验……” 第70章 演一出戏 审讯室内，马超和周小伟双手被铐住，并排坐在椅子上。 审讯室外，周思睿十分不解地问道： “头儿，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不是应该单独关押吗？” 林然见此笑了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会儿我要和你夏天姐演一出戏。 既然是演戏，一个观众当然不行了……” “演……演戏？”这下周思睿更糊涂了，“不是要审嫌疑人吗？演什么戏？” 夏天见此，轻笑着解释道： “这两个都是老瘾君子了，不说别的，估计派出所就已经进过不止一次。 这样的人，对咱们的那一套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你觉着，咱们常规的那套审讯方式能让他们开口吗？” “啊，我明白了，你和头儿是打算换一种方式让他们开口啊！” “不然你还真以为要演戏吗？咱们又不是演员。” “可你们不怕他们两个串供吗？” “串供？放心吧，不会的。 那录像的机器明晃晃地摆在那，后面还有警员站着。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这儿串供呢？” 周思睿听到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傻笑： “那倒也是。” 见此夏天又继续问道： “依你看来，你觉得这两个人哪一个更容易开口？” 周思睿朝着审讯室的玻璃看去。 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两个人。 虽然他们的身形差不多，但很明显，周小伟似乎要更紧张一些，背也要更弯一些，整个人几乎缩在了椅子里。还不时地四下张望，眼神飘忽不定。 而另一个马超相对而言就更镇定一些，估计是没少见这样的场合吧！ 只见他翘着二郎腿，脚还在惬意地摇晃着，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就好像这会儿不是在公安局，而是在他家一样。 看了好一会儿，周思睿才转过头来看向夏天： “这么看的话，应该是那个周小伟要更容易一些吧。 你看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再看那个马超，肯定是周小伟了……” 夏天见此，笑呵呵地拍了拍周思睿的肩膀，随后就与林然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中的两个人见有警察进来，一个依旧在闭目养神，另一个却有些坐立不安，可以看得出，周小伟在强装镇定。 不过相同的地方是，这两个人都摆出了一副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 坐下后，林然先是看了对面的两个人一眼，然后看似随意地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在友谊宾馆被我们抓住的时候，正嗑药呢吧？看来是免不了在监狱蹲上几年了，毕竟是抓个现行么……” 马超的姿势没变，只不过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可是很快又闭上了。如果不注意的话，还以为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呢。 而周小伟就不一样了。 他用眼睛悄悄瞟了林然一眼，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流，双腿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林然没有理会这两个人，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哦，对了，我忘了，你们没进过监狱，不知道里面什么样。 在监狱里啊，做什么都有人限制，哪怕是吃饭睡觉这样的小事儿，也要被人管着。 只要有一点儿没按照规定来，啧啧啧…… 在外面，如果你发现有人在看你，你会说什么？脾气差一点儿的也就说个‘你瞅啥‘，人家会怎么回复你呢？最多也就是’瞅你咋的‘。 当然了，这都是网上的段子里说的玩笑话。 可真要是在监狱里有人问你’你瞅啥’，你要怎么回答呢？ 只说‘瞅你咋的’肯定是不够的了，你要说……” “砰”地一声，林然猛地拍了下桌子，瞬间提高了音量道： “你有病吧！瞅你怎么了？有种你就弄死老子！”紧接着，林然又缓了缓声音，“要不然你会被人嘲笑，甚至是被欺负的……” 马超和周小伟没想到林然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马超换了个姿势，不再是一副养大爷的模样坐着，虽然脸色有些变化，但好歹还是能稳得住的。 可周小伟就不行了。 只见他不停地抬手擦着汗，一双眼睛四处乱看，浑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只能用抖腿来掩饰他此时内心的慌张。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什么办法？”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周小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在感受到一旁马超的眼神后，又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天突然开口道： “你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个可以从宽处理的名额。只要谁交代的情况有用，价值更大，这个名额就可以给谁……” 说着，也没有看马超和周小伟两个人，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硬币，让其在桌子上快速旋转起来。 随着硬币转动的声音由慢变快，再由快变慢，周小伟的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 “是正面还是反面？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很公平。” 林然虽然没有点名，可是很明显，这话问的是周小伟。 时间虽然只回去了几秒钟，可在周小伟看来，似乎比一天更漫长。此刻，他的脑子里仿佛快速思考着什么。 直到最后一秒，林然按住硬币的声音，和周小伟的声音同时响起： “正面！” 将手拿开，露出了那枚背面朝上的硬币。 林然见此，耸了耸肩膀，有些遗憾地说道： “抱歉，你并没有把握好这个机会，那就没办法了，还真是可惜啊……” 说着朝夏天使了个眼色，夏天会意： “把马超带走吧！” 就这样几个人离开了第一审讯室。周小伟见此，忍不住有些慌乱地说道： “超哥，超哥，你们要带超哥去哪……” 很可惜，审讯室的大门缓缓关上，后面周小伟又说了什么并没有人在意。 离开了第一审讯室，夏天和林然将马超带到了事先准备好的第二审讯室内。 只不过，几人坐下后什么都没有说。夏天自顾自地不知道写了些什么，而林然则开始翻起了报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饶是马超这样心理素质好的，此时也有些慌张。 “二位警官，你们不问问我点儿什么吗？” “问什么？没什么好问的。等着吧，再有一会儿就午休了，有什么事儿下午再说……”夏天有些清冷的声音传来，让马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这两个警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也不知过了过久，夏天抬手看了看时间： “走吧林队，到点儿了，吃饭去吧……” 见这两个人真的没有要审问自己的意思，马超的心中就变得更加局促不安了。 如果他们问点儿什么倒还好，就怕什么都不问，也不知道这俩警察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只要他们开口，自己总能想办法搪塞过去，真真假假的，料他们一时半会儿也闹不明白。可这一句话不说，还真是让他心虚忐忑…… 第71章 审讯开始 大约又过了一会儿，差不多到了上午的十一点左右，夏天这才写完手里的东西。而整个过程中，林然一直在看报纸，时事版、国际版和娱乐版都已经叫他翻了个遍。 但是却始终没有问马超一个问题。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林然抬手看了眼时间，叫了夏天一声儿，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第二审讯室。 而此时被铐住双手的马超则是一脸的迷惑，甚至是心虚。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警察了，说不问他就真不问？还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做过的事儿？ 他们这么做究竟要干什么？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原本还镇定自若的马超，此时内心的防线已经逐渐开始崩溃…… …… 回到第一审讯室，这时的周小伟毒瘾有些发作，整个人十分拧巴地在椅子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双腿不停颤抖，就连哈欠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搞得鼻涕眼泪直流。整个人坐立不安，情绪十分不稳定，看上去非常痛苦。 再加上林然和夏天刚刚演给他看的那一出戏，这两个小时对他来说，应该是无比漫长的，让他此时更加焦躁不安。 一进门，夏天便看似无意地说道： “终于可以休息了，写得我手都要不好使了……” 林然笑呵呵接道： “嫌累啊？那下午就给你放半天假吧！反正该交代的马超也说的差不多了，估计也能结案了……” 说着，转身朝着周小伟身后的警员说道： “行了，把他带走吧。”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周小伟见此立刻就慌了神。 好不容易把这两个警察盼来了，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要把他送走？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盼着警察来问他话。 难道那个马超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他不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了吧？ 想到这，周小伟彻底慌了神，死命挣脱开想要将他带走的警察对他的束缚，嘴里含糊不清地朝着林然说道： “别别别，我不走，您也问问我，我还什么都没交代呢……” “你还有什么可交代的，该知道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马超已经把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 夏天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朝那名警员挥了挥手： “带走吧，带走吧……” “不！我不走！我不走！马超是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了？ 他说谎！他说谎……” 见此，林然在一旁拿过夏天手里的“询问笔录”，指着其中一行添油加醋道： “马超已经交代了，他说什么谎？ 明明是你将毒品带到友谊宾馆的，难道不是吗？” “……”周小伟忽然就有些沉默。 “你啊，就等着进监狱吧…… 再说了，你也知道人家马超家里有钱。等他家里人一来，也关不了几天，估计就放了。 可是你…… 唉，年纪轻轻的，至少也够判你个几年的…… 走吧，走吧……” “不，”周小伟带着哭腔，“我要举报，我知道马超的秘密。” “你能知道什么大秘密？ 行了，别耽误我们时间了，快走吧……” “不不不，我真知道，我真知道，您就听我说说吧……” 此时的周小伟恨不得跪在地上。 今天，他绝不能就这么离开这里。 夏天见此，有些犹豫道： “林队，要不然咱们就听听他说的？说不定他还真知道什么呢……” “他能知道什么？搞不好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不不不，我真知道，”周小伟打断林然的话，“我真知道，那个马超身上有命案！” 到此，林然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却还是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行吧，那就听你说说。 但咱们可说好啊，别用那些假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糊弄我们。” “我不敢，我不敢。” 于是，林然朝着一直驾着周小伟的警员挥了挥手，让周小伟又坐回了椅子。 “说吧，马超的命案是怎么回事儿？” 至此，今天对于周小伟的审讯才真正开始。 审讯室外，大阳、周思睿，还有小乔几人早已透过玻璃看得目瞪口呆。 文博甚至还喃喃自语道： “我真是庆幸，坐在里面的人不是我。头儿和夏天姐这一招一般人真是招架不住……”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也只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 “大约一周之前，马超带着我去抢劫了一个女的，还把那个女人强奸了。 事后，马超担心事情暴露，就把那个女人活活掐死，然后丢在了东寺桥下面……” 第72章 老实交代 第一审讯室里，周小伟老老实实地交代着： “我和马超是在戒毒中心认识的，与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叫张天宝的人。 马超比我们年纪都大，在戒毒中心对我们两个人十分照顾，见的世面也比我们多，听说他家里条件也不错，所以我和张天宝就商量着认了马超做大哥。马超也答应我们，以后带着我们赚大钱。 所以离开戒毒中心之后，我们两个就去投奔马超了。 开始的时候，马超对我们确实是出手很大方，吃穿用度所有的开销都不用我们出，我们还觉得跟对了人。 可是没过多久，也就是差不多一年前左右的样子，我们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儿。 马超他们家是做铜矿生意的，那时候铜矿价格下跌，他们家的生意好像是出了问题。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家就是再没钱，也比我们这种家里强吧？我当时想着，就他们家这些年的存款应该也有不少吧，怎么着都够我们花的了。 再说了，跟着马超我们什么钱都不用出。不仅如此，马超还联系上了一个上家，从那个人那拿货我们可以少出一成的价钱……” “上家？什么上家，拿什么货？说清楚。”夏天冷声问道。 “就是……就是毒品……” “上家叫什么？” “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马超叫他恒哥。” “无商不奸，尤其是做这种买卖的。对方凭什么会同意，你们从他那拿货可以少出一成的价钱？” “因为……因为马超给那个人介绍了不少的客户，我们相当于是中间人。” 想不到这个马超不仅吸毒，竟然还做这种牵线的生意！ “马超是从一年前就开始给那个什么恒哥介绍客户的吗？”林然沉声问道。 “对，其实一共也就介绍过两次，但就这两次的中间费就够我们花一阵的了。 只不过即便是少出一成，这花销也不小。再加上近来马超一直没有联系上新的客户，我们手里又没钱了，就只能打起了抢劫的主意。” “说一说马超杀人的事儿吧！”林然面色沉静，辨不出喜怒。 周小伟紧张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抖的声音问道： “警察同志，我能喝口水吗？” 夏天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周小伟面前。 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之后，周小伟才继续说道： “那天是我和马超一起出去的，张天宝留在家里没去。 差不多在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在一条比较隐蔽的小巷子口发现了那个女的。当时街上几乎就没有人，所以我们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将那个女的拽进了车里。 然后马超就开车去了山上……” “山上？为什么要去山上？” “因为马超他们家的矿场就在那座山上，因为矿场停工，他知道那里没有什么人，也就更方便一些。 到了那之后，马超就说反正那个女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就要先强奸那个女人。我一想，有这种便宜，所以我就……”周小伟的声音越说越小。 “大点儿声！” “是是是，当时为了不被你们警察发现，马超特意还带了避孕套。 当时我们本没想弄死那个女的，但是因为她挣扎得太厉害了，把头上的头套弄掉了，这样一来她就看到了我和马超的样子。 马超担心如果那个女人报了警，会因此而被警方发现。 所以，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女的活活掐死了。然后趁着天还没亮，就将人丢在了东寺桥下面……” “然后呢？接着说！”夏天的声音冷漠，心中十分愤怒，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这种事情别说夏天一个女生了，就连一旁的林然听了，都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揍这小子一顿。 “因为当时这个女人的包里就只有一千块钱，我们折腾这么一趟等于白忙活。所以没过几天，我们就又干了一票，那一次还是我和马超去的。” “嘭”地一下，林然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吓得周小伟忍不住哆嗦起来。 抢劫强奸，为了一千块钱就杀了一个人？ 事后竟然还因为钱少嫌白忙活！ 真是畜生！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林然才平复了心情： “接着往下说！” “是是是，”周小伟声音颤抖，刚刚一不小心，他就把心里的想说出来了。“第二次还是马超开车，我们是凌晨一点多出的门，四点多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独自一个人走的女的。 还是一样的方法，我们又去了山上的那间空屋子。完事儿之后，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将人丢在了一个比较荒凉的地方，差不多上午九点多就回来了。 这一次我们抢了三千块钱，马超还拍了那个女人的裸照。不仅如此，马超还把他强奸那个女人的过程拍了下来，说是要留着以后慢慢回味。 当时我和张天宝都觉得他这个做法实在是太变态了，可我们又不敢说什么，毕竟我们还得靠着马超呢…… 只不过三千块钱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顶不了几天。 可我总是担心那个被马超掐死的女人一旦被警方发现，我们就都完了。 最后，马超决定再干最后一次，多弄点儿钱。同时我听说他好像是联系上了一个外地来的大买家，只要这一单生意成了，就够我们剩下这半年花的了。 因为我一直因为那个死了的女人而害怕，所以最后这一次是张天宝和马超去的。 这一次的时间比较长，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的一点多了。马超从那个女人的卡里取出了一万五千块钱，然后他就弄了点儿货。当时我和马超去了友谊宾馆，张天宝因为有点儿事儿就没去……” 根据周小伟交代的情况，基本可以确认这三起抢劫强奸案就是他们三个人所为，剩下的就是要补充完整证据链，再对马超进行审讯，就可以将人移交了。 不过令林然和夏天没想到的是，通过这几起连环抢劫轮奸案，竟然还牵扯出一起贩毒案。 看来，除了要将这几起案子完成之外，还要找到那个周小伟所说的外地来的大买家，以及那个恒哥。 “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说了。抢劫强奸都是马超出的主意，人也是他杀的，就连那些买家也是他联系的，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说好听一点儿，马超是拿我们当朋友，当兄弟。可实际上，他就是想让我们帮他干活儿，给他当小弟…… 警察同志，能不能看在我老实交代的份上，算我一个戴罪立功啊……” 周小伟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林然还是那副老样子，“想要戴罪立功，你就交代一下马超联系的那个外地来的大买家……” 第73章 外地买家 “那个外地来的大买家我也不是很了解，我只是知道他们是一男一女，出手很阔绰，要不然马超也不能盯上他们。 只不过他们好像有什么顾虑，一直没有同意马超的建议。 听说是之前在别的地方被骗了不少钱，所以这一回不见到上家就不出钱，非要先见恒哥。 因为马超之前都是联系了买家之后，收了钱，再由他亲自去恒哥那取货。取了货再联系买家。 这之中买家并不能见到恒哥。 这么做也是恒哥交代的，为了安全么！ 所以马超能谈成多少的价算他本事，恒哥只收他要的那部分。 马超本来想着，这两个外地人对咱们本地的行情不熟悉，再加上出手又大方，想从那两个人身上狠狠赚上一笔。 可谁知道，他们一听说不能直接见到上家，担心马超拿了钱翻脸不认人，这笔买卖这才一直都没有谈成……” 这么说来，这两个外地人还挺谨慎，看来应该是惯犯了。 看来这一次他们碰上了难缠的对手。 “这两个人你们见过吗，什么地方的口音，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夏天看着面前瘦高的周小伟问道。 “没见过，”周小伟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向来都是马超亲自联系的，他从来不让我和张天宝参与，就连接电话都背着我们。 我知道，他其实就是不信任我们…… 不过不信任更好，我们那个至多就算是吸毒。他那个，已经可以算是参与贩卖了吧？ 一旦被警察抓到，那可不是件小事儿……” 林然听了这话不怒反笑： “这会儿你倒是头脑清醒。 别的呢，你还知道什么？” 周小伟低头想了想： “好像也没什么了。 哦，对了，我记得有一次我好像听马超无意间提到过，说那两个外地人好像是南方那面的口音。他还嘲笑那两个人胆小怕事呢！” “马超与那两个外地人联系了多久了？” “好像，也就两三天，三四天的样子吧……” “张天宝呢？张天宝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说他今天有事儿，就没和我们一起去友谊宾馆。” 林然看了看夏天，然后拿出了周小伟的手机： “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 而马超那面则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不知道那些警察究竟要对他耍什么手段。 此时的第二审讯室内，虽然只有他和身后的那名警员，可马超依旧是心慌害怕，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一次恐怕要折了…… …… 林然站在周小伟面前低头看着他： “知道一会儿怎么说吗？” 周小伟忙不迭地点头道： “知道知道，我就问他在哪。” “对，问他在哪，和谁在一起，然后就说你要和马超找他去。” “明白明白。” 林然拨通了号码，点开了免提： “喂，小伟，什么事儿啊？” 电话那面传来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男声，似乎是没睡醒的样子。 “天宝啊，你在哪呢？” “我在家啊！” “你……你在家，那个……你家里这会儿还有别人吗？我和超哥有点事儿要和你说。” “没有，就我一人在家。超哥有什么事儿啊？电话里说不行吗？” “哎呀，哪那么多废话？超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你就别管了，在家等着我们，我和超哥一会儿就过去。” “行，那我等你们……” 电话挂断，林然又接着问道： “你说的马超他们家的那个矿场具体在什么地方？” “沿着解放路一直往北走，快到城郊的那座小荒山上……” …… 出了审讯室，林然和夏天都长舒了一口气。这场戏演的，还真是挺累人。 回到办公室，见其他人都在，林然连忙将大家召集到一起： “来来来，都过来。” 众人听见便都围了过来。 “一会儿，大阳和文博带着人去一趟东城的解放小区，去把张天宝抓回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三儿和陈念你们两个也带点儿人去一趟解放路城郊的那个小荒山。 马超他们家在那有一家矿场，现在已经停工了。 根据周小伟的交代，他们这几次抢劫强奸的地点都在那。你们两个去那仔细搜一搜，看看都能找到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放心吧头儿。” “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 然后我和夏天再去会一会那个马超。” “林队，”陈念见此有些担心道，“那个马超看样子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现在只有周小伟的口供，他能认罪吗？” “所以才叫你和三儿你们俩仔细去搜一搜第一现场。 周小伟交代，马超强奸那几名被害人的时候，一直都戴了避孕套。那东西估计应该是就丢在现场了，你们搜查的时候多注意这点儿。 找到了那个，就等于是找到了最直接的证据，再加上我们手里现有的，不怕马超不说…… 行了，不说那么多了，行动吧！” “是！” 很快，众人领了任务纷纷离开，而林然和夏天再一次去了第二审讯室。 一推开门，夏天就看见马超的神色与刚刚他们走的时候有些不同。看来自己和林然审周小伟的这段时间，马超也没闲着，心里应该想了不少事儿。 这样也好，就省的他们再演戏了。 可马超还是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殊不知他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进了门，二人坐下之后，夏天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马超，关于你策划了三起抢劫强奸的事儿，周小伟已经都交代清楚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你杀害第一起被害人的事情也说了。 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放屁！他这是诬陷！你们有证据吗？强奸抢劫还有杀人都是他提出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什么都没干！ 至多……至多我就是帮了他点儿忙，没有及时制止而已……” 马超嘴上依然没有承认，可是四处乱瞟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 “哦？都是他主导的，你什么都没干？” “是啊，都是他，和我没关系。” 夏天听见这话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你们作案用的车，都是你父亲马国良名下的。道路监控清清楚楚地拍下了你驾车的整个过程。不仅如此，作案的地点，也是你们家废弃的矿场。这些难道都是周小伟让你这么做的吗？” “……”马超没有说话。 “还有，我们了解到，周小伟和张天宝在戒毒中心的时候就认了你做大哥。出来之后，更是直接投奔了你。 你的意思是，所有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你的两个小弟主导的，你这个做大哥的只是提供了一些便利吗？” “我……” “忘了和你说，除了第一起案子之外，第二起和第三起的受害者都报了警。 她们清清楚楚地交代了你与周小伟，以及你与张天宝的对话。 不仅如此，经过受害者辨认，你就是那个主导了这三起抢劫轮奸案的主谋！” 第74章 提审马超 夏天的话音刚落，还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就被马超打断道： “你放屁！这不可能！我当时明明给那两个女人戴了头套才强奸的，她们怎么可能看见我的样子？” 见此，夏天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刚刚不是说，你什么都没干吗？” 听见这话，马超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诈我？” 或许是从小缺乏母爱的，马超一直看不起女性。在他的眼里，女人都是胆小怕事，没什么主张的。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上了一个女警察的套！ 面对马超恶狠狠的神情，夏天并没有反应。而是依旧冷冰冰地开口说道： “也不算是诈你，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由于被害人挣扎得厉害，所以，你那个头套并没有完全遮住她们的视线，看到你也很正常。 不仅如此，我们已经派人去了你们家在小荒山的废弃矿场，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的。 等到那时你再想说，恐怕就来不及了。 要知道，有些事情只要你做了，就会留下证据。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万无一失，不过就是当局者迷而已。有时候，那些只不过是画蛇添足而已……” 这一下，马超彻底傻了。 其实他并不是什么混迹黑社会多年，或者是多年与警方周旋，曾经做下过很多大案要案的老油条。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而已，内心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固若金汤的。 虽然他没有和其他人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杀了那个女人之后，他的内心也是害怕的。 不过在两个小弟面前，马超还是要维持他大哥的镇定和尊严。 他所有表面上的淡定从容，不过就是他的伪装而已。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和周小伟什么都不说，死扛到底，没有了口供，警察就拿他没办法。毕竟每次作案，他都选择在凌晨没有目击证人的时候。也都给受害人戴了头套，自己又戴了避孕套。就连那一次取钱也是经过伪装的，应该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只是没想到，这个周小伟竟然这么快就把什么都招了！ 一听说警方已经去了自己家的矿场，马超内心的防线终于崩塌。因为他知道，警方将会在那里找到什么。 见马超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夏天明白，她的用意达到了。 “说说吧，你究竟是怎么作案的？” “……” “还是不想说？”林然见此，突然沉声开口道，“马超，你知不知道，强奸罪、抢劫罪，再加上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最高可判处死刑？” 马超听见林然的声音，脸上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之中终于变得恐慌。 “看来你是不清楚了，那我就给你普及普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人以上轮奸的，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林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马超的一举一动，“这我还没有算你容留他人吸毒，以及你作为贩毒当中的介绍人这些所应该接受的刑罚。” 这一下，马超真的是彻底慌了。 只见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林然和夏天。 他没有想到，警察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强奸杀人已经够判他的了，再加上他倒卖毒品…… 看来这回他是真的完了！ “你也不用那么惊讶，”夏天冰冷的声音传来，“如果你能够老实交代，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争取早日抓到你的上家恒哥，还有那两个外地来的买家，或许还能够争取个宽大处理。” “如果我老实交代，能宽大处理到什么程度？可以不判我的罪吗？” 听了这话，把林然都气笑了： “首先，你要怎么判这事儿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负责查案。怎么量刑归法院管，就连检察院也只是提出量刑的建议而已。 其次，毕竟你身上还有一条人命呢，你就是不用脑子想，怎么也不可能不判你的罪吧？ 但是，只要不是死刑，就还是有机会的。这就要看你怎么配合，配合我们到什么程度了……” 此时此刻，第二审讯室里异常安静。 马超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林然的话听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马超这才再一次抬起头： “好，我配合你们。你们都想知道些什么？” 第75章 收获颇丰 听了马超的话，夏天和林然几不可闻地笑了笑，可声音依旧是冰冷的： “那就先说一说，那两个与你联系的外地买家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之前你与上家都是怎么交易的？那个恒哥又是个什么来头？” 马超低头想了想，声音之中没有任何波澜，就好像是一潭死水： “我的上家就是恒哥，他不是咱们临江市本地人，但具体是哪的人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恒哥很小就出来混了，去过不少地方，说话的口音很杂。前几年，在咱们这的解放路附近开了一间酒吧。 平时的时候他一般不在那，只有有人需要货的时候他才会去。” “这个恒哥的大名叫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在他眼里，我不过就是一个小混混而已。他能高看我一眼，完全是因为我之前给他介绍过两个客户。 可就算是这样，我在他面前也没有多说话的份儿。” “那你们具体是怎么交易的？”林然沉声问道。 “我先是联系好买家，在这之前恒哥会先把这批货的底价告诉我，在底价的基础上，能多谈出多少都算我的。 不光是我，所有从恒哥那拿货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他的货又好，渠道又隐秘，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想要跟着恒哥干。 联系好买家之后，我就把价报给他们。如果他们觉得价钱可以接受就把钱转给我，我们一般都是提前告诉买家五天内取货。然后我再联系恒哥，从恒哥那提到货之后我再联系买家……” “那些买家就这么相信你们，不怕你拿了钱走人，最后钱货两空吗？” “这一行一般都是朋友介绍来的，不说是知根知底吧，可也差不多。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们总不能就因为一点儿小钱就坏了规矩，到时候还怎么在这一行混？” 夏天听了马超的话立马接着问道： “你是说每一次的客户都是经过熟人介绍的？那这回的两个外地买家呢？也是经人介绍的吗？” “这次的不是。 就因为他们不是，所以这一次才拖了好几天都没谈拢。” “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我们是之前在网上打游戏认识的。 认识了有一段时间，经常在一起组队，但是一直也没见过面，那时候我只知道他们不是咱们临江市的。之后有一段时间就没联系了，每次我上号的时候，他的头像都是暗的。直到后来有一次，我无意间在网上一个特殊群里又遇见他了。” “特殊群？什么群？”林然有些不解地问道。 由于平时忙于工作，他几乎很少上网，对于网上这些新鲜的事物知之甚少。如果换做是周思睿那小子的话，估计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马超抬头看了林然一眼，有些心虚道： “这个群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有特殊要求，特殊癖好的，还有的就是嗑药的……” 马超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大一点儿声儿，然后呢？” “认出了那个网友之后，我们就又私聊了。他说他想要一些货，问我能不能搞到。 我想着毕竟之前在网上也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好歹也算是朋友，就和他说我能拿到货，但是得当面交易。 之后他就带着他女朋友来了咱们临江市。 我原本以为这一单会很顺利，因为这个人在网上打游戏的时候出手很大方，装备武器什么的都是用的最好的，所以我就想着从这个人身上多捞一点儿。 我们家里现在这个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了，不仅是我自己，我还得管周小伟和张天宝的开销……” “你就没想过不管周小伟和张天宝了？” 提到这个，马超似乎和刚刚有些不一样，微微昂了昂头： “想要在我们这一行混出点儿名头就得当大哥，而且身边总要有几个小弟跟着才行，我不能以后还什么都我自己来吧？ 想要留住人，最关键的就是要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而第一步就是绝对不能出尔反尔。我既然当初答应了做他们大哥，带他们挣大钱，那我就不能食言……” 说到这，夏天总觉得这个马超的脸上好像有一种自豪的神情。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林然打断了马超的畅想，“接着往下说。” “哎，哎，我说。 我本来想从这两个人身上多赚一笔，可谁知道这俩外地人可真是太磨叽了。 先是在价格上讨价还价了半天，好不容易价格谈拢了，然后又说非得让我带着他们去见恒哥，说是一定要当场交易，要不然就取消交易。 明明都那么有钱了，办事儿竟然还这么抠抠搜搜的。 再说了，这种事儿哪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恒哥有恒哥的规矩，我这么个小人物在恒哥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可我又不想让已经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跑了。一旦这一单成了，我们兄弟三人剩下这大半年都不愁吃喝了。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没定下来……” “那你知道这两个外地人住在什么地方，怎么联系吗？” “知道，他们住在世纪豪庭大酒店。 也不知道是有钱人都这么小心谨慎么？能住这么好的地儿，没想到办事儿这么费劲，磨磨唧唧的……” 马超低着头自顾自地嘟囔着。 之后，夏天和林然又问了一些问题，也让其交代了杀害冯佳佳，以及对孙小婷和杨梅两名受害者实施抢劫强奸的整个过程。基本上与报案人所反映的情况，以及周小伟交代的情况一致。 …… 出了第二审讯室，林然和夏天还不等休息一下，大阳和文博就回来了，还带回了张天宝。 “这小子，我们冲进他们家的时候，还打算要跑呢……”大阳语气轻松地说道，“让我一下子就给撂倒了。” “现场呢？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林然问道。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张天宝作案时穿的衣服，和报案人描述的基本一致。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些简易的吸毒装置……” “好，先把人带下去吧。大阳文博你们两个辛苦了，先休息一下，一会儿等三儿和陈念回来，咱们开个会。”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吧，周思睿和陈念这才回来。 “情况怎么样？”见到周思睿，夏天迫不及待地问道。 “收获颇丰啊！”周思睿一边感叹，一边把手里的物证袋扬了扬，“就这个马超，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什么意思？”林然有些不解。 “你说他不聪明吧，他还知道作案的时候蒙住被害人的脸，知道选择在凌晨没有人的时候作案，也知道性侵被害人的时候做安全措施，防止留下dna什么的。 可你要是说他聪明吧，这个马超，竟然把这么多物证留在了作案现场……” 第76章 一场误会 感叹了一番之后，周思睿这才说道： “我们在那间废弃的空房间内，发现了嫌疑人丢弃的空矿泉水瓶，以及几个已经使用过的避孕套，还在角落里发现了孙小婷的身份证…… 等比对完了指纹和dna之后，他就是想抵赖也抵不掉了……” “好，先把需要化验和比对的物证送到痕检科吧，”林然朝着周思睿说道，“然后我们开个会。” ……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了，众人一人捧着一份盒饭，一边吃一边开会。 “我和夏天刚刚提审了马超，他交代了那两个外地来的买家住在世纪豪庭大酒店。 所以一会儿吃完饭，我们研究一套抓捕方案，尽快将这两个人带回来，看看能不能从这两个人身上再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头儿，你的意思是，将这两个人带回来之后，我们好利用他们的身份去抓那个神秘的恒哥？”大阳喝了一口水问道。 “没错。目前看来，想要抓住那个恒哥，没有更好的办法。 根据马超反映的情况，这个叫恒哥的毒贩十分谨慎，外人一般是见不到他的。我们只有利用这两个外地买家的身份，才有可能接近他。 不过，这些还要在顺利抓捕那一男一女，以及马超的配合下……” …… 经过了一系列的安排与调度，此刻，陈念正穿着世纪豪庭大酒店的工作服站在前台，大阳装扮成了酒店的大堂经理在大厅内四处巡视。 其余的人有的坐在大厅喝着果汁玩着手机，有的在酒店门口打着电话…… 周思睿脸上带着墨镜，手上翻着杂志，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大门口： “头儿，你确定那两个人一会儿一定会回来吗？” 林然十分淡定地低声回道： “下午马超打电话和这两个人约好了一会儿见面。听对方的意思，他们对于这批货是势在必得的，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当面交易。 我让马超别把话咬得那么死，就说晚上见面再说。 所以，他们一定会回来赴约的……”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干嘛去了，这个点儿了，还不回来……” 正说着，酒店大门口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来了……” 只见这两个人看上去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男的身材瘦高，女的短发干练。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这时，站在角落里的夏天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心里总有些说不上的疑惑。 马超不是说这一男一女是情侣吗？ 怎么这两个人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情侣，倒像是两个关系不那么亲密的人？ 难道搞错了？ 不应该啊！ 之前，他们已经从前台监控处调取了两个人办理入住，包括出入酒店的监控视频。前台的工作人员非常肯定，就是这两个人。 这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周思睿这会儿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暗暗搓了搓手问道： “头儿，动不动手？” “不着急，再等等，等他们再走进来一些的。这个时候动手，很有可能让他们警觉逃跑。 如果真跑了，再想要抓可就真难了……” 这会儿不仅是周思睿和林然，酒店大厅里埋伏的所有人都暗自观察着走进来的这一男一女。 这时，已经走到大厅中间的两个人刚说完话似乎就意识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劲儿。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林然快速用事先别在衣领上的对讲下了命令： “行动！” 话音刚落，埋伏在四周的警力猛地冲上前，想要将那一男一女按在地上。 可是没想到的是，那一男一女也不像是表面上看得那么不堪一击。要不是自己带的人多，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他们。 而此时，那两个人一边抵抗，一边大声嚷道： “住手！误会了！我们也是警察！误会了！” “是啊，快住手……” 此时，由于人多，大阳和周思睿等人已经将这两个人控制住了。听到对方的话，周思睿不由得不屑道： “你们胆子还挺大，竟敢冒充警察？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那个短发女子听见周思睿的话，连忙解释道： “真的，我们真是警察，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们回房间看我们的证件……” 这下，夏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看着两个人这么别扭，一点儿都不像是情侣。如果他们真是警察的话…… 想到这儿，夏天连忙拉着林然到一旁悄声说道： “林然，我看他们说的有可能是真的，还是打电话先确认一下吧。” “那这样吧，让其他人先撤，我先打电话问问马局，然后将人带到房间搜一下……” “也行。” …… “嘀嘀”两声，房间的大门被打开，林然夏天还有大阳和周思睿带着那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其他人则是收队回去了。 “你说你们是警察，证件拿出来我们看看。”周思睿扬了扬下巴说道。 “在包里。” “这年头啊，有证件也不一定是真的，那做假证的到处都是……”周思睿一边叨咕着，一边去翻了女人说的包。 还真有。 拿出来一看，周思睿轻声笑了笑： “你还别说啊，这做的和真的一样。现在的假证都能以假乱真到这个地步了吗？夏天姐你看看……” 说着，周思睿将证件递给了夏天。 夏天接过来一看，确实是像周思睿说的那样。然后又将证件给了林然，林然看了看，便给马局打了个电话。 男人见周思睿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我们是廊琊市公安局的，”男人解释道，“之前我们端掉了一个贩毒团伙，顺着那条线发现了网上一个特殊的群聊。有人通过那个群来购买毒品……” 这倒是与马超交代的情况基本符合。 夏天听着，面上虽然依旧不露声色，可心里却是信了几分。 “我们将那两个人抓住之后，才知道与他对接的是临江市的一个毒贩。那个人声称手里有大批纯正的货，我们这才乔装过来的……” “听上去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们真是廊琊市公安局的，最起码你们领导也应该和我们领导说一声吧，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收到上面的通知？ 别说是配合你们的工作了，就连你们来这件事儿我们都不知道。你们怎么解释？”周思睿依旧是不太相信。 “原本我们局长是要这么做的，但考虑到之前与我们联系的人只是在网上联络，还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再加上听那个人的意思，他只是一个中间人，真正有货的是他的上家。而那个上家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所以我们是想在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并且对方同意带我们去见他上家的时候，再汇报给我们局长。 免得兴师动众之后，要是消息不可靠，那不就……” 第77章 误会解除 几个人正说着话，林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朝着大阳和周思睿说道： “行了，快把人家放了吧！”说着，又看了看那一男一女两个人，十分歉意地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和我们马局打过电话了。 他问了你们廊琊市公安局，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实在是不好意思，闹了这么大个误会……” “也不怪你们，”男人站起身和林然握了握手，“也怪我们没有事先和你们打招呼，才出了今天这个事儿的。” 一旁的大阳和周思睿见此，也连声道歉。 尤其是周思睿，刚刚他可没少阴阳怪气地说话，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刚刚……” “没关系，没关系，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叫陈一宁。” “我叫周思睿。” 林然见众人解开了误会，这才继续说道： “我介绍一下，我叫林然。这位是夏天，大阳，周思睿刚刚你们已经知道了。” 陈一宁笑呵呵地回道： “这是我搭档，李铭蕊。” 女人朝着几人点了点头，一头的短发看上去干净利落，十分洒脱。 自我介绍过后，众人又开始聊起了案子。 “咱们来说说案情吧！” “好，”陈一宁坐在椅子上，一提到案子，他的面色有些严肃，“我们自从抓到了真正在网上想要购买毒品的那两个人之后，就一直和他们的对接人联络。 队里经过商量，最后决定派两个人假冒购买人的身份，来临江市与那个对接人见面。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很正常。 那个代号叫超子的人先是和我们报了价格，为了演得更像更真实一些，我们还特意和他讨价还价了一阵。价格商量好了之后，我们就提出一定要当面交易。 如果不能见到他的上家，我们就立马回廊琊去。 毕竟我们要的数量很大，这个超子应该是不舍得放我们这条大鱼走，所以一直也没有直接回绝，只是说他去问问看。 我们也是利用了他的这点儿心思，这才敢一直不撒口。 可谁知道，这个超子在今天早上突然就联系不上失踪了，我们还猜测是不是我们身份暴露，引起他怀疑了……” 李铭蕊接着陈一宁的话说道： “没错，所以我们今天还出去找那个超子了，想要碰碰运气。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他竟然又给我们打了电话，约我们在酒店谈谈，我和陈一宁这才匆匆忙忙赶回来。 原来，他竟然是被你们抓住了，难怪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呢……” 听了这话，夏天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马超在我们这儿涉嫌三起抢劫轮奸案，还杀了其中一个受害者。我们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将他抓获的。 一审问才知道，他竟然还参与贩卖毒品。这不，顺藤摸瓜我们就找到你们这儿了……” “对了，”夏天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陈一宁问道，“我记得刚刚你们说，那个马超的上家是你们一直要找的人？” “是，但因为我们一直还没有见过这个人，所以还不能完全确定。” “那个人叫什么？” “道上的人都叫他恒哥。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人称恒哥的男人原名叫赵立恒，祖籍是我们廊琊市的。从小父母因为意外离世，他就一直在街头混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赵立恒就离开了廊琊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直到我们前一段时间破获了一起贩毒案，里面有一个人认识这个赵立恒，说他如今在临江市混得还不错。紧接着我们就发现了网上那个群……” “不错，马超曾经交待，他的上家就是叫恒哥。 而且他说这个恒哥不是我们本地人，从小就在道上混。这么看来，这个恒哥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赵立恒了。” …… 回到刑警队，林然和大家伙重新介绍了一下陈一宁和李铭蕊的身份。 打过招呼之后，陈一宁看向林然： “既然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恒哥就是赵立恒的话，我们想请你们配合我们一下。” “什么请不请的，都是为了工作么！你就直说吧。” 陈一宁看了李铭蕊一眼，然后对林然说道： “我们打算让那个马超带我们去见赵立恒，你们在外围埋伏好，一旦时机成熟，就直接把人抓了。” “这个我不同意啊，你们远来是客，怎么能让你们往上冲呢。”林然低头想了想，“这样吧，由我们派人去和那个恒哥见面，你们和我们的人一起埋伏……” 第78章 配合警方 林然的话音刚落，陈一宁就连忙开口打断道： “这怎么能行呢？我们的案子怎么好意思让你们替我们去呢？这不行，这不行……” “别这么客气，来我们这儿了，就按我们的规矩办。再说了，我们马局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说是一定不能让廊琊的同志们涉险。”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等以后说不准我们还得去你们那请你们配合我们呢，到时候你们再上也不迟。” 见此，陈一宁和李铭蕊只好同意林然的安排。 “行了，今天大家忙了一天都辛苦了，咱们都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一早，我们再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让马超带咱们过去……” …… 见陈一宁和李铭蕊二人走远，周思睿这才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一旁的大阳。 “哎？大阳，你看，那个李铭蕊有咱们夏天姐高吗？” “差不多吧，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小子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大阳难得的和周思睿开起了玩笑。 “可算了吧，她一看就比我大好不好？再说了，这种御姐干练风不适合我……” 两个人正说着，陈念挤过来插话道： “大一点儿怎么了？现在流行姐弟恋周哥你不知道吗？” “哈哈，没错，你小子就缺一个能管得住你的人。” “可别了，好不容易我妈不管我了，我再找个管我的女朋友？还是算了吧。”周思睿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扫了扫走在前面的林然和夏天，“不过你们说，咱们头儿是喜欢夏天姐这种类型的，还是喜欢那个李铭蕊那种类型的？” 陈念也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两个人： “要我猜啊，咱们林队应该是喜欢夏天姐这样的。” 周思睿听了陈念的话，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他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嗯？你怎么知道的？说说看，说说看……”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猜的啊！哦，不对，应该是直觉。直觉告诉我林队喜欢夏天姐……” 陈念一边说，一边捂着嘴偷笑，像极了上学的时候和同学们聊八卦的样子。 “嘿嘿，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周思睿伸手挎过大阳的肩膀，“我就觉得头儿和咱们夏天姐很般配。你瞅瞅，看背影都能看出来。 这叫什么？这叫郎才女貌，豺狼配虎豹啊……” 说完，几人哈哈大笑起来，就连一向不太喜欢开玩笑的大阳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笑声引得走在前面的林然和夏天十分纳闷儿。 二人回过头，有些面面相觑地问道： “你们在笑什么？” “是啊，什么事儿让你们笑成这样？” “头儿，三儿他刚刚说……” 大阳的话还不等说出口，周思睿一下窜起来跳到了大阳的身上，然后一把捂住了大阳的嘴，脸上赔笑着朝二人说道： “嘿嘿，没什么。 头儿，你这是要送夏天姐回家吗？” 林然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啊，你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嘿嘿，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说着还不忘瞪了大阳一眼，然后接着朝林然说道，“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是得送夏天姐回去。 那什么，头儿，你们快走吧，我们仨想再走走，活动活动，嘿嘿……” 看着林然和夏天一脸问号地转身离开，周思睿提着的这颗心终于放下了。 “周思睿他们这几个人是怎么了？”夏天有些纳闷儿，“这都上了一天班了，好不容易下班还想要走走？” “谁知道那小子是怎么回事儿，不用管他。 这个周思睿虽然平时思维比较跳脱，但也惹不出什么大事儿。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大阳和陈念在旁边呢么，没事儿……” “你呀，”夏天听了林然的话，忍不住好笑，“平时看着你对周思睿好像很严格，其实心里特别喜欢他吧？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严格要求他了。” “是啊，这个周思睿看着虽然不那么稳重，可是胜在脑子灵活，心思又细，就是缺少一些经验而已。 好好培养一下，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好警察的……” 而这面还留在原地的三人见林然和夏天已经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阳！你竟然出卖我！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周思睿从大阳的背上滑下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说道。 大阳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的周思睿，忍不住笑了笑： “你小子能打得过我吗？我就是让你三招你也不行啊……” “谁说的？我今天还非要和你比划比划。 陈念，你在旁边做裁判，我还就不信我真打不过他……” 一旁的陈念见此，乐不得地起哄道： “行啊，周哥，我看好你，加油吧……” …… 就这样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大阳就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住了周思睿。 只见他用一只胳膊锁住周思睿的脖子，手却抓住了另一只手腕，将周思睿死死扣住了。 “怎么样三儿，服不服？” “不服，不服，就是不服……” “还不服呢？” “行了吧周哥，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的，人家大阳哥都让了你不止三招了，要不然你连这十几分钟都坚持不住。”陈念一副幸灾乐祸道的样子，“不过说真的，大阳哥你这身手真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啊，想当年我在部队的时候，可是得过优秀标兵称号的……” 说笑打闹了一阵后，三个人这才各回各家。 …… 第二天一早，林然夏天再一次提审了马超。只不过这一次除了林然和夏天之外，还多了廊琊市公安局的陈一宁和李铭蕊。 见到这两个人，马超这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这两个人就不是为了与自己谈买卖而来，而是为了抓自己而来的。 也就是说，即便他不因为杀人强奸被抓，也会因为买卖毒品被抓。 经过一连串地问询，终于可以确定，马超嘴中的上家恒哥，就是陈一宁和李铭蕊二人要找的那个赵立恒。 看时机差不多，林然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马超，说了这么多，到底能不能争取个宽大处理，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林然沉声说道，“我知道你这个人仗义，有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 不过，如果你不配合我们抓到赵立恒，那这贩毒的罪名就只能你自己担着了。毕竟，在网上与人联络的聊天记录是你留下的。 可如果就这么进了监狱，先不说关几年，人家赵立恒可是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赚得盆满钵满，你甘心吗？” 原本听说配合警方抓恒哥还有些不情愿的马超，一听林然的话忽然就有些动摇了。 是啊，凭什么自己进去坐牢，他却在外面逍遥快活？ 说起来，自己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凭什么要替他抗罪呢？ 更何况，人家还未必领他的情。 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马超猛然抬起头看向林然问道： “警察同志，我就只想问一件事儿，如果恒哥被抓住会被判死刑吗？” “之前我们不是说过了吗，量刑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不过怎么判，判多少年也是要根据实际情况，以及毒品的具体克数来定的。 这么看来，这个赵立恒不是没有判死刑的可能……” “好，那我配合你们！” 第79章 乔装赴约 天黑之后，在mix酒吧门前的一辆车里，林然和夏天做着最后的准备。 “刚才告诉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马超点了点头，看得出来此刻他有一些紧张。 “记……记住了。” “不用紧张，一会儿你就按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说就行。只要见了赵立恒的面，就没你事儿了。” “哎，好，我记住了。” 林然回头看了一眼夏天：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嗯。” 为了今天晚上能演得更像一些，夏天特意将头发放下披在身后，又换了一身性感的红裙子。不仅如此，她还特意画了个浓妆，烈焰红唇。与往日里高冷，生人勿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再一次检查了一遍窃听设备和无线对讲机，ok，一切准备就绪。 “那好，行动吧！” 说着，林然打开车门下了车。夏天从另一边下来后，十分自然地挽住了林然的胳膊。 两个人习惯性地向四周看了看，确保一切正常以后，才跟着一旁的马超走了进去。 今天的林然也稍稍打扮了一下，只见他穿了一身近来十分流行的时尚休闲服，头发也喷了发胶抓了抓，再配上他本就高大帅气的模样，俨然一副富二代的样子。 坐在车里的周思睿见二人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禁感叹道：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头儿和夏天姐很般配吧？” “你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是。”陈念在一旁附和道。 这两个人，还真是印证了周思睿的那两句话，郎才女貌，豺狼配虎豹…… …… 进了酒吧，马上就有人迎了上来： “呦，超哥，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嗯，带两个朋友来见识见识。恒哥在吗？” “在。”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说着，马超带着林然和夏天上了二楼，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 “这个恒哥是个比较多心的人，他越是热情，你们就越要小心，一会儿可千万别露馅儿了。” “放心吧，一会儿你就只管管好你自己就行……” 进了232房间，身后喧闹的音乐声被隔绝在门外。 这间房间的内部很大，装修也十分豪华，隔音效果也极好，应该是一间高档包间，极有可能就是专门为了赵立恒谈事情用的。 只见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长相猥琐但是眼神犀利的男人正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的手上拿着一支烟，却没有被点燃。 见到来人，男人忽然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了那一口的黄牙。 不过这笑看似是在笑，却让马超心里有些发慌。 “超子！你小子他妈的什么事儿非得让老子过来一趟？电话里就不能说？不知道老子忙得很吗？” 夏天清楚地看见，这个赵立恒这会儿看似是在和马超说话，可一双眼睛一分一秒也没有离开过自己和林然身上。 那双眼睛露出一丝精光，里面满是探寻。 马超见此，连忙半蹲着拿出打火机给男人手上的烟点燃。然后有些谄媚地陪笑着说道： “恒哥，之前我不是和您说过有两个外地来的大客户么，他们非要见见您……” 男人听了这话，一双狭长的眼睛突然一立，抬起手猛地拍了一下马超的头： “他妈的，你小子不懂老子的规矩吗？ 老子要是什么人都见，早就他妈的进局子了！ 直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整个过程，男人看似是在和马超说话，可林然和夏天明白，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只不过二人没有理会，而是径直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既然是来谈生意的，那就不能一味的伏低做小。也得拿出点儿气势来，不能让对方看低了自己。 “嘿嘿，还是恒哥您见识广，什么事儿都瞒不住您。”马超一脸崇拜的模样说道，“是这样的，这两个人是我朋友，不是本地的是廊琊市的人。” 说着看向身后的林然和夏天，“快和恒哥打个招呼。” 想不到，这个马超竟然也是块演戏的料子，这进入角色比自己还快。 进门之前还腿打哆嗦呢，这会儿倒是不紧张了。 林然见此，朝着赵立恒点了点头： “恒哥。” 马超嘿嘿一笑，悄声对赵立恒说道： “这位可是个富二代，家里特别有钱。他想和您谈谈合作，从您这进货，带回廊琊卖……” 赵立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然和夏天一番，眼中依旧是掩饰不住的猜忌。 “兄弟哪的人啊？” “廊琊的，听超子说您是做大买卖的，我就想和您谈谈合作。” “这样啊，你和超子是怎么认识的？”说着还不忘回头拍了拍马超的脸，“老子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有钱人？” “这也不怪超子了，我们认识了很久，但我一直没有和他说过我家里的情况，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么。 不过，我倒是常听超子提起他大哥，说您是位特别讲义气的人。 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讲义气的……” “那是，出来混不讲义气，还混什么？ 不过我说兄弟啊，你知道我是倒腾什么的吗，就想和我合作？” “当然知道了，如今这个世道什么最挣钱？当然是这个了……”说着林然比划了一个手势，内行的人一看就明白。 马超这会儿坐在一边，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想不到，这个警察竟然连他们的暗语都知道。 “呦，兄弟还知道这个呢？看来是内行人啊！” “哎呀，在老家那面也做过一些。 不过您应该也知道，我们那面的货都不够纯，哪里有您的货好啊！ 所以，我这不就大老远赶过来，看看能不能和您谈谈合作嘛！” 赵立恒眯了眯眼睛想了想： “可是这个东西要么你就是上面有人，要么就是有门路有人脉，否则…… 说句难听点儿的，别再钱没赚着，再把人搭进去了……” 林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大手一挥，翘个二郎腿，还真有点儿像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 我们家在廊琊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要不然也不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我都想好了，等到时候我就重新成立一个公司，明面上我们做一些地产旅游的项目。然后在几年之内收购那些中小企业，把行业垄断。 接着，我们就在那些偏远山区进行开发。把种植、制作、运输形成一条龙的运作。 那些村民没读过什么书，思想守旧得很。等到时候，吓唬吓唬再给点儿钱就行了。 然后，我再把上面的关系稳固稳固。只要他们上了咱们的船，咱们握住了对方的把柄，就不怕他们反悔…… 等到那个时候，整个行业都在咱们手里了，还怕赚不到钱吗……” 第80章 成功抓获 此时林然坐在那里侃侃而谈，面上十分淡定从容，就好像他们家真的很有钱，他真的是个富二代一样。而夏天坐在一旁却一直没有说话。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也为了让那个赵立恒相信，现在她还不能开口。 殊不知坐在对面的马超和赵立恒听到林然的话，早已当场呆住。 这两个人没读过几年的书，也从来没想过干他们这一行的还能做到这么大。 马超就不用说了，只是一个小混混。赵立恒虽然比马超混出了一些名堂，却也只以为多收几个小弟，多开几个场子，让这一片能自己说了算没有对手就已经很好了。 哪里还能想到，竟然可以把行业垄断，建立公司，甚至是大张旗鼓地上市。 此刻，赵立恒看林然的眼神早已不是刚刚的怀疑，而是钦佩和羡慕！ 而酒吧外面，坐在车里听着这一切的周思睿等人也早已傻了眼。 头儿这也太能张口就来了吧？ 还产业一条龙？还要拉上面的人下水？ “林队这会不会有点儿太夸张了？那个赵立恒能相信吗？”陈念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啊，这要不是工作了这么久，对咱们头儿也算是知根知底儿，我还真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外面偷偷干了什么？ 这张饼画得也太大了吧……” 陈念和周思睿两个人还在感叹着，里面的声音再一次从耳机里传来。 “兄弟，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人才。这么厉害的想法你是咋想出来的？我这脑子咋没想到呢？”赵立恒说着，又回头看了看早已呆住的马超，“超子，你这朋友交的值啊！ 来！喝酒喝酒……” 听见这话，林然这颗心才算是放在了肚子里。一边举起酒杯，一边心中腹诽道： 还厉害？ 啥厉害啊？ 这都是他刚刚临时编的，都是信口胡诌出来的词。他还真怕这个赵立恒不上套，哪儿知道，他还挺好骗。 要不怎么说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这要是换了一个比较有文化的毒贩，估计根本就不会相信他的话。 这会儿别说是林然了，就连外面的周思睿都惊住了。 这个赵立恒这是被头儿给pua了吧？ 就这智商还敢出来贩毒呢？ ……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空酒瓶。 “兄弟，你这想法……我，我觉得不错。等以后公司建好了，我……我可得去好好参观参观……” “这是哪儿的话，只要咱们的合作谈成了，我的公司不就是你的公司吗？” “对对对，兄弟这话说得我爱听…… 这个，弟……弟妹怎么不喝呢？”说着回头看向林然，“兄弟真是有福了，能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夏天听到这话，拿起酒瓶给赵立恒倒满了酒杯，笑眯眯地说道： “那我就敬恒哥一杯，祝咱们的公司早日上市。” 说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 好！弟妹好酒量啊……” 此时的赵立恒已经有些喝多了，朝着林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兄弟，你看着应该是没有我大，我就不谦让自称一声大哥了。既然咱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大哥就给你看点儿好东西。 你今天还真是来着了，我这里有刚刚送来的新货……” 说着，就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只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林然和夏天的脸上早已不是刚刚的满面春风，而是神情严肃。 这一个晚上，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了！ “我这个可是个好东西，”赵立恒打开包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这东西的纯度，肯定比你们在廊琊见过的都好。只要我们合作，保证以后能发大财……” “那是自然，我就是奔着恒哥您这东西来的。只是不知道，您这货的出货量能不能保证。 要知道，我们在廊琊可是打算做大的。 量如果供应不上的话……” “这个兄弟你可以放心，我有固定的货源……” 见此，林然看了看夏天，觉得此时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夏天暗暗点了点头，开口朝着男人说道： “恒哥，你看我们来临江也有几天了，一直也没好好玩玩。 要不然，您说个地，咱们换个地方？就当是我们俩请您，让您看看我们的诚意了，怎么样？” “好，弟妹这个主意不错，那咱们就换个地方……” 此时，酒吧外的众人已经准备好了。 当看见林然夏天，以及醉醺醺的赵立恒和马超出现在酒吧门前时，忽然蜂拥而上，当场将人抓获…… 至此，这起连环抢劫轮奸案终于告破，由此而牵连出的贩毒案嫌疑人也均已落网。 赵立恒被廊琊市的两位同事带了回去，马超、周小伟、张天宝也为他们之前所做过的事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 我们虽然生活在同样的土地上，可这个世界在我们的眼中却是不同的。 你我眼中的黑白，不过是我们内心深处的投射。 心中阴暗，世界就会对你施加于风雨，让你对这个世界更加的憎恶，才会有那些心中有恶甚至于报复世界的人； 而心向光明，世界就会为你开出一片花海，为你铺撒一片阳光，照亮我们前进的每一步…… 第81章 鱼塘浮尸 真相、真相，你们每个人都希望真相，但真相和谎言一样的肮脏。 ——田纳西·威廉斯 案子终于结束了，写了一天的案件报告，夏天的胳膊都要累酸了，看来她还真是不太适合这种文职类工作，不过好在终于在下班之前完成了。 收拾好了东西，夏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办公室的众人说道： “对了，我的新家收拾好了，正好明天咱们休息，大家都上我家来玩啊！” 听到这个，周思睿立马来了兴致： “夏天姐，你要搬新家了吗？” “已经搬了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一直在收拾，最近才刚刚收拾好。” “那我可要去参观参观，”陈念举起手，“我还从来没去夏天姐家看过呢！” 夏天弯了弯嘴角： “都来都来，我在临江也没有什么朋友，你们都来才好呢，热闹些…… 哦，对了，再叫上高铭。” “放心吧，夏天姐。有这种热闹，铭哥是一定不会缺席的，他可是我们这群人中最积极的了，一定会第一个跳起来去。”周思睿在一旁打趣道。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我看就你最积极。 这也就是高铭不在，要不然啊，你们两个又得吵起来。”林然有些好笑地说道，“哎？你小子，该不会是用这个骗你家里人不去相亲吧？” 周思睿听了林然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嗯？头儿？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我妈派来的卧底吗？怎么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 “哎呦，你要相亲这可是大事儿，可别因为来我家再给耽误了。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说不准，这一次你就和人家姑娘看对眼的了呢？” 周思睿有些无奈： “夏天姐，你怎么也开始嘲笑我了？ 一天天的和头儿待在一起也不学点儿好的……” 周思睿低着头嘟嘟囔囔地说道。 “你小子，皮又痒了是吧？”林然佯装生气道，“放眼整个队里，就数你最皮，嘴还欠，还好意思说别人？” “哎呦，我这不是开玩笑么。 你们不知道，这回这个又是我妈在相亲网站上找的，一听就不靠谱，据说比我大八岁呢！ 你说我这么年轻帅气，英俊潇洒的人民警察，总不至于找个这么大的吧？” “年纪大怎么了？你这种思想真得改一改了。你没看新闻上说嘛，还有女方比男方大十几岁的呢，我看人家也挺好……” “啊？十几岁？那是找女朋友还是给自己找个妈啊……” 周思睿的话还不等说完，屁股上就被林然踹了一脚。林然一边踹，嘴上还不闲着： “臭小子，说话嘴上一点儿把门的都没有，不知道给自己留点儿口德啊？早晚有一天你得在这上吃亏……” …… 这样打打闹闹的日子真好，虽然平淡，却足以说明老百姓的生活已经越来越好。真想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并不是他们想偷懒，而是百姓们更需要这样一个平和的生活…… 第二天上午，夏天还在屋子里忙碌着，轻快的门铃声便传来。 “夏天姐，我们来啦！” 打开门，一群人喜气洋洋地提着礼物走了进来。 “夏天，你们家这格局真不错，这南北通透的两间小卧室，嗯，又亮堂又通风。” “是啊夏天姐，你们家还有楼上呢？楼上是什么？”陈念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楼。 夏天见此连忙介绍道： “楼上是赠送的小阁楼，只不过我把上面改成了书房。” “呀，夏天姐，你们家还有猫呢！还是两只！好可爱呀！”陈念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元宝和糖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瞪着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不过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就和几个人混熟了。 “夏天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小乔一边参观一边问道，“要是我的话，我肯定是不敢的。” “就你那胆子，人家夏天肯定是不怕的。”高铭虽然胖，可腿却一直没闲着，这看看那看看的。 这套房子虽然是楼上楼下两层，不过两层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平而已，但是对于夏天来说，确实是有些大了。 不过此刻这么多人挤在房里参观，倒显得有些拥挤。 参观了一阵，高铭便自告奋勇地挽起了袖子： “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几个年轻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电视的看电视，打游戏的打游戏，还有的忙着撸猫。夏天便打算进厨房帮高铭忙活忙活。 “你就不用进来了，哦，对了，你们家厨房佐料不太全，要不去超市买一些吧。”高铭随口说道。 听到这夏天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一个人在家也不怎么做饭，缺什么我去买吧！” 客厅的大阳一听，连忙站起身： “要不还是我去吧……” 大阳的话还不等说完，就被一旁的周思睿拽了拽袖子，悄声说道： “你傻啊，你去干什么？”然后大声地说道，“夏天姐，主要是我们对你家这里也不熟悉。要不，你和头儿去？正好他有车，你们出门也方便……” 见几个人坐在那里疯狂点头，夏天哪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了： “走吧，林队长，麻烦你和我跑这一趟了……” 林然见此，回头瞪了那几个臭小子一眼。虽然如此，可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愉悦。 …… 超市里，两个人推着小车悠闲地逛着。 今天的夏天和往日都不一样，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身后，整个人都增添了一抹温柔。 看着在货架前仔细挑选的夏天，林然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小情侣一般…… 当两个人提着东西回来，刚刚进了电梯，就碰见了一位邻居大妈： “哎呦小姑娘，你是六楼新搬来的吧？” “是啊。” “我说怎么没见过你呢，”大妈热情地和两个人说着话，“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像你们这样的可不多见喽！ 你这男朋友真不错，还知道陪女朋友逛超市买东西呢。 回去我也得说说我家老头子，让他也学学人家……” “不是的阿姨……” 夏天解释的话还不等说完，“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六楼到了，两个人只好先下了电梯。 见此，夏天有些好笑地朝着林然说道： “这回我可说不清了……” 林然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却美着呢，就连走路都变得轻快许多……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热闹散尽，夏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这房子虽然不算很大，但对于此刻的夏天来说，又有些冷清了…… …… 第二天上班，夏天刚一走进队里，就看见小乔正在接电话。 如果不出所料，估计是又来案子了。 “在什么地方？具体地点麻烦你再说一下。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小乔神情严肃地和林然说道： “林队，接到群众的报警电话，在和平路体育馆附近的水塘里发现一具尸体，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已经封锁了现场……” “好，夏天、大阳，跟我去看看。 陈念，通知高铭和痕检科的人一声，让他们也尽快去现场……” “是。” 第82章 勘察现场 和平路附近的体育馆是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的体育馆，地处偏僻，远离城市中心。平时进出那里的人很少，除了周边附近的居民之外，外人一般不会有人特意去那里。 距离体育馆大约五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鱼塘。只不过是一个野生鱼塘，并没有人承包那里。 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发现尸体，看来这个案子必然有隐情。 开车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几人终于到了那里。 夏天和林然前脚刚到地方，后脚高铭也提着他的小箱子匆匆赶来。和他同行的，还有痕检科的郑涛。 “这地方这么偏啊？”高铭有些气喘吁吁地吐槽道，“会有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自杀吗？” 林然见此，忙上前催促道： “是不是自杀还不知道呢，你先去验验尸体再说吧。” “嗯，好，我这就去。” 高铭也不啰嗦，穿戴好了之后就进入了警戒线。 夏天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十分空旷，周围并没有太多的房屋建筑，估计排查附近居民的时候要有一些困难了。不过好在，还有几个监控探头架在那里，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头儿，夏天姐，”大阳远远地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这位就是报案人。”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林然看了看眼前的男人问道。 这个男人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很瘦，个子也不高，身上穿得邋里邋遢的，头发和胡子都长得离谱。 “我，我是……是今天早……早上……” “你别紧张，先把气儿喘匀了再说，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林然稍稍安抚了一下报案人的情绪。 “哎，”男人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又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我……我到这儿来捡废品，远远地就……就看见一个什么东西漂在水上。起初我还以为是我眼……眼花了，就没当回事儿。 可……可走近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人，吓得我连忙就打电话报警了……” 听了男人的话，夏天脑中想到了什么： “你是多长时间来这里捡一次废品？每天都来吗？” 男人摇了摇头： “哪儿啊，我是第……第一次来这里捡废品。以前我记得有些人会往这里丢一些废纸壳、空饮料瓶什么的，这才想着来碰碰运气。 谁想到，第一次来就碰上这么个事儿，真是晦气。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当时这附近你还看到什么其他人吗？”林然接着问道。 “那倒是没有，我报了警之后，也不敢离开。可要是让我一个人和一具尸体一直待在这，我又害怕。所以，我就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直到刚刚这位警察同志带我过来……” …… 问过了报案人，高铭对于死者尸体的初步检查也差不多了。 “怎么样高铭，死者什么情况？” 林然看着高铭走过来，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经过现场初步检查，可以判定死者为女性，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左右，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死者衣衫不整，下身没有穿裤子，脚上也没有穿鞋。而且在尸体的左小腿部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纹身图案。 虽然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呈现出巨人观状态。但还是可以分辨出死者的皮肤较好，不像是从事体力劳动方面的人员……” “巨人观？” “不错。巨人观是一种尸体高度腐败时出现的尸体特征。”一说起这些专业术语，高铭就开始侃侃而谈。 “当一个人的生命终止后，一些寄居在人体内的腐败细菌由于失去了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就会疯狂滋生和繁殖。当尸体的腐败程度扩展到全身时，尸体的软组织就会充满腐败气体，使整个尸体开始膨胀，体积也会逐渐变大，从而面目全非。 这种现象我们称之为巨人观。 一般情况下，巨人观的出现意味着尸体已经进入了高度腐败期。 根据最近临江市的气候变化，气温，湿度以及其他因素可以初步推断，这具尸体应该至少被抛尸一个星期以上。” “一个星期啊？”夏天不禁感叹，这么久估计查起来又会很难。 “对。除此之外，在死者的衣服后面，也就是死者的背部还插着一块碎瓷砖。” “你的意思是说，被害人有可能死于他杀？而并非是自杀？”林然皱着眉头分析道。 “极有这个可能，不过具体的死亡原因还要等进一步尸检之后才能知道了。” 高铭离开后，林然和夏天这才进入了封锁线内。 “头儿，夏天姐！”大阳朝着二人招了招手，林然和夏天走过去之后，大阳才接着说道，“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物品。 不过，我们在被害人附近发现了一支口红，还有一个没有打开的避孕套。” 没有打开的避孕套？ 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开放到会随身携带这个东西了吗？ 而且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林然看了看夏天： “刚刚高铭说，被害人的下身没有穿裤子，皮肤较好，不像是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再加上刚刚大阳在现场发现的一些物品，这么看来，这个被害人极有可能是一个卖淫女……” “头儿，你这就有点儿思想狭隘了吧？ 人家就不能是一个单纯保养得很好的人吗？”大阳有些不解地问道。 见此，夏天回头看向大阳： “你觉得，一个正常的四十多岁的女人会随身携带避孕套吗？” “……这倒也是。” “好了，”林然再一次环顾了四周，“这里一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先回去比较一下失踪人口库吧，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身份信息。” 说着林然看向了几个架在高处的监控探头： “另外，这些监控……” 还不等林然说完，大阳就接着说道： “明白，把这儿附近的监控视频调出来。” “行，去吧……” …… 回到刑警队，还不等林然开口，周思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头儿？什么情况？ 哎？大阳呢？” “我让他去调取监控了。 这样，三儿，你去查一下一个星期前的人口失踪情况。要求是身高在一米六左右，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的女性。 哦，对了，左腿小腿处还有一个纹身，图片我一会发给你。” “还有纹身？够时尚的啊……” 周思睿嘴里嘟嘟囔囔地离开了办公室。好在林然并没有听见，要不然这个周思睿又该挨骂了。 “陈念，将这些物证全部送到痕检科，看看能不能找到除了被害人之外的指纹。” “是。” 第83章 扼后入水 没过多久，大阳有些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监控没调出来？”夏天十分不解地问道。 “算是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你现在怎么和周思睿那小子似的，说话还卖起官司来了？”夏天有些哭笑不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不是完全没有？” “就是，到底怎么回事儿？”就连林然也有些无奈道。 “哎，”大阳坐到椅子上喝了口水，“也不知道现在那些路政设施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儿，不问就没事，一问不是坏了，就是没联网。总之，就是啥也看不见。” “这事儿咱们也管不了，你因为一个监控生气还是真犯不上。”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鱼塘附近的监控虽然没有，不过通往鱼塘那条路的路面监控倒是带回来了。 总算是聊胜于无吧！” …… 下午的时候，高铭终于完成了尸体解剖，兴冲冲地来到了林然他们的办公室，正巧赶上众人正在开会。 看见闯进来的高铭，林然连忙开口问道： “高铭，你来得正好，说说尸体现在什么情况？” “我来就是要和你们说这个事儿的。”高铭将报告递给林然，接着说道，“经过尸检，发现死者的舌骨大角骨折，这就意味着死者的颈部曾经受力。 除此之外，我将死者的胸腔打开后，发现左右两侧肋骨骨折，肺部等多脏器均有出血点。这些都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点。” “铭哥你的意思是说，被害人是被人掐死的？”周思睿虚心地问道，“那这就算是死后抛尸入水，而不是溺死的了？” “没错。 人一旦溺水后，呼吸的溺液就会刺激到呼吸道粘膜，从而产生大量的黏液。而溺液和黏液在呼吸的过程中相当于进行了激烈地搅拌，继而产生一些细小的均匀的白色泡沫涌出口鼻及其周围。 它们的形状十分像白色的棉团，堵塞住了呼吸道口。 所以，观察尸体的口鼻处是否有蕈（xun）样泡沫，是我们法医用来判断死者是否是溺死的最直接证据。 而且我还给死者做了硅藻检测试验。 如果被害人是溺死的，那么硅藻就会通过溺液进入肺脏内，接着从破裂的肺泡壁主细血管进入到肺静脉，流入到左心，最后经过全体循环达到各个器官。 可我们只在被害人的口鼻处发现了少量的硅藻，其他地方并没有发现，证明其确实为死后入水……” 众人听后点了点头，术业有专攻，说的确实不错。 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这么看，生前入水和死后入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三儿，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查到了吗？”说完了尸检结果，林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思睿。 “我调查了一星期前的所有失踪人口，并没有发现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身高一米六左右，左小腿有纹身的女性。 头儿你说，会不会是她的家人没有报案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夏天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根据现场发现的这些证据推测，被害人极有可能为一名失足妇女。 但是她们这个行业的特点很明显。一般来说隐蔽性极强，而且交往的人员也十分复杂，所以没有接到有关报案也是有可能的。” “对了，那个纹身你们研究了吗？”高铭对这个还是比较好奇的。 林然将照片贴在白板上： “这个纹身是一个花朵的图案，再加上‘浪美’两个字。 一般来说，我们会把什么文字纹在身上呢？” “这个我知道！”陈念插嘴道，“一般都会把心爱之人的名字纹在身上吧？” “可是这个‘浪美’一看就不是一个男生的名字啊？被害人会不会是一个同性恋？”周思睿忍不住问道，这是他目前最能想到的情况了。 “应该不能吧，同性恋会出来卖淫？还随身携带避孕套？” “那就是她自己的名字。” “我们也查过了。数据库中叫浪美的女人不是与被害人年龄不符，就是身高体型不符……” 看来，想要侦破这个案子，解开这个纹身就成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第84章 水塘祭祀 林然听完了众人的汇报结果，这才根据目前已经掌握的证据开始分配任务。 “目前，弄清楚被害人的身份信息，依旧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只有找到了被害人的信息，知道了被害人到底是谁，我们才好从她的社会关系入手，从而进一步找到嫌疑人侦破此案。 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可能最直观入手的就是被害人身上的那个纹身图案了。 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在案发现场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林然低头想了想，才再一次开口说道： 这样吧，一会儿大阳和陈念将寻找尸源的协查通报下发到各辖区派出所，看看他们能不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好，明白。” “三儿和文博就辛苦辛苦，对发现尸体的鱼塘附近展开地毯式走访。看看有没有目击者，或者是近来有没有什么行为举止怪异的人在那附近出没。” “是，放心吧头儿。” “小乔的话还是留在家里，把大阳带回来的那些监控视频看看。 根据现场情况，这个嫌疑人应该是一个体力较好，身材健壮的男子。 你多留意一下，重点是大约在一周之前，从该路段前往鱼塘的可疑男子。” “好的，林队。” “高铭要是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就跟着我和夏天去查一查那个纹身吧。 我们一定要尽快查明尸源，争取早日破案。 好了，行动吧！” …… 林然高铭夏天三个人坐在车上，各自想着心中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高铭心中实在是好奇，便将头从前排中间的空隙探出来问道： “我说林然啊，你刚刚说我们去查那个纹身。可这纹身要怎么查啊？ 整个临江市那纹身店到处都是，有手续齐全的，还有什么资质都没有的，大大小小的店铺随处可见。再说了，这种东西又不像是买火车票飞机票，都是用身份证实名登记的。 这上哪儿查去啊？” “是啊，你说的不错，我们不能像查出入记录那样直接查到某个人的身份信息。但是可以让专业人员根据这个图案来判断它的意义，或者是年限。 怎么也比我们坐在办公室瞎猜得好吧？ 是吧夏天？” 夏天闻言点了点头： “对于纹身这个东西，我真是一点儿也不清楚。现在看来，只能先用这个笨方法来查查看了，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 车子一路疾驰，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停在了一家看上去十分正规的纹身店门口。 进了店门，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三位您好，想要纹个什么样的纹身？我们这有很多自选图案，也可以自己设计，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不仅如此，现在做还有活动，办卡有优惠。几位看看想要个什么样的？ 要不然我给几位介绍介绍……” 林然一看再不阻止就要让他们办卡了，连忙拿出证件，对男子说道：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个事儿想请您帮我们看看。” 对方一听这几个人是警察，立马十分配合道： “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直说就行。” 见此，林然打开手机，找到了那张照片，指着上面拍下来的纹身图案问道： “我想问一下，这种纹身图案您这做过吗？” 男子接过图片看了看，紧接着摇了摇头道： “没有，没什么印象。 虽然我们这每天来往的客人也不少，但我能肯定，我们店里从没有接待过纹这种图案的客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呢？” “是这样的，您看这个纹身的颜色，粗略估计这个人应该至少是十年前纹的了。 再加上它的设计，它的手法，都不是近些年来的新样式……” 夏天想了想问道： “那您能看得出来，这个纹身是什么意思吗？” 男子十分专业地介绍道： “一般情况下，来纹身的人基本上纹的就是那几类。 要么就是各种图案，包括植物啊，动物啊，人物啊什么的；要不然就是纹一些符号，这个就什么都有了，有人可能是他的形运符号，有的年轻人还会纹一些化学方程式；最后就是纹文字的了。 这种文字多数都是人名。比如说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名字，或者喜欢的偶像的名字等等。 您说的这个，说实话，还真是不好判断。 因为有很多人不喜欢那些常规的，或者是现成的设计，他喜欢自己设计一些对他来说有意义的。这就和有些人不喜欢和别人撞衫是一个道理。 所以，一旦这个人是因为他自己的一些想法而纹的身，那除了他自己，估计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含义了……” …… 离开了纹身店，三个人忽然有些一筹莫展。 看来这个纹身目前是查不出来什么了，希望大阳和周思睿他们能有一些新收获。 正想着，林然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三个人的沉默。 “喂，三儿，发现什么情况了？还是说找到目击者了？” 电话那端传来了周思睿有些兴奋的声音： “目击者倒是没找到。 不过，我们从附近的居民口中，发现了一件可疑的事情。” “什么可疑事情？” “大概在两天前吧，有居民看见鱼塘附近出现了几个陌生人在烧纸钱，好像在举行什么祭奠仪式。” “祭奠仪式？” “对。” “可我们对案发现场搜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烧剩下的纸钱啊？”林然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哦，祭奠的地方并不是在鱼塘四周，而是在西南角的一个隐秘角落。 头儿，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凶手杀完人害怕了，然后趁着被害人头七的时候来给被害人烧点儿纸钱呢？” 周思睿说完，林然也觉得有些道理，便接着说道： “这样，你和文博在那里等着，我和夏天高铭这就过去，等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挂掉电话，林然将周思睿的发现说给了夏天和高铭。 听完之后，高铭连连点头： “嗯，我觉得有些道理。被害人死亡至少是在一周之前，那两天前极有可能就是被害人的头七…… 嗯，没错，我觉得这事儿靠谱。 如果不是凶手的话，他怎么会知道被害人死在哪里呢……” 林然见夏天一直不说话，出声问道： “夏天你觉得呢？” 夏天摇了摇头，似乎正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我总觉得不太像，而且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真要说起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算了，先不想了，我们还是再去现场看看吧。 说不定到了那儿之后，就能有新发现了……” 第85章 一个巧合 当夏天和林然高铭再一次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周思睿和文博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下了车，三个人就随着周思睿去了“祭祀现场”。 其实这里距离鱼塘非常近，只不过确实是在一个十分隐秘的角落里。如果不仔细寻找的话，还真的很容易被忽略。 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燃烧剩下的蜡烛、香纸，以及一些衣物焚烧过后留下的灰烬。 如果现场只有蜡烛香纸，可以理解为缅怀逝者。可依照临江当地的习俗，只有家中有人去世时，才会将其穿过的衣服焚烧用来祭祀。 难道真的就像周思睿所说的那样，是有人在为被害人祭奠吗？ “你们看，既然死者是被抛尸在这里的，那能知道这件事情的应该就只有凶手，或者是案件的其他知情者。”周思睿一边观察着地上燃烧过的残留物，一边分析道，“再加上前几日来这里祭奠的都是一些生面孔，这么看来的话，一定是他们在为被害人举行祭祀仪式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凶手既然选择抛尸，也就意味着他一定不想让人知道这件案子，也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杀了被害人。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又怎么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回到此地来祭奠死者呢？” 夏天反驳道。 “可如果不是凶手的话，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被害人被抛尸的地点的呢？” 周思睿依旧坚持他的观点。 林然见二人僵持不下，最终开口道： “这样吧，我们回去从附近的监控视频中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对了，”文博适时地开口说道，“之前反映这件事的居民说，他当时看见这些人是分三辆汽车离开的。而且三辆都是黑色的轿车，时间大概在两天前的下午三四点钟左右……” “好，回去就按照这个要求去找。”林然说完后，这才想起来接着问道，“你们将这附近的居民都排查完了吗？” “还没有，还剩下几家没问呢。” “那行，那你们就先把剩下的几户居民走访完，我和夏天我们回去查监控。” …… 回到队里，大阳和陈念还没有回来，小乔依旧坐在电脑屏幕前忙碌着。 “小乔，”林然一进屋便开口说道，“你将两天前，通往案发鱼塘现场的监控视频拷给我。” “两天前？是又有什么新线索了吗？” “算是吧。 三儿和文博在走访时发现，在两天前有几个陌生人在案发现场附近烧纸钱，举行祭奠仪式，怀疑有可能是凶手所为。 这些人当时是乘坐几辆轿车离开的，我想看看监控中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行，我这就把两天前的拷给你。 那林队，我还用再继续……” 小乔的话还不等说完，林然便打断了她： “你看你的，我看我的，咱们分头去查……” …… 大约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大阳陈念，还有周思睿和文博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怎么样头儿，查到了吗？”周思睿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一直觉得这一回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那些来水塘附近祭奠的陌生人一定就是凶手。 “查到了，你回来的正好。” “怎么样，怎么样？我和夏天姐我们谁说得对？” 林然看见周思睿一副等不及了的样子，有些好笑。 反倒是刚刚回来的大阳和陈念一脸的懵逼。 “什么情况？什么对不对的？” 见此，夏天简单地将今天周思睿和文博发现的信息说了说。 “大阳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如果不凶手，谁会知道人是被抛尸在鱼塘的？” 大阳想了想： “可我觉得夏天姐说得也很有道理。 如果真的是凶手去那里祭奠死者，他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可是……” “好了，你们就不要再争执了。我们已经根据监控视频，找到了两天前去鱼塘附近的几名外乡人。 通过了解得知，他们是因为家中的老人去世一百天，去老家陵园祭扫回市里的过程中，遇到了这片水塘。 在他们那有个风俗，就是遇水就要祭拜，这才有了我们看到的那一幕。 随后，我们又联系了公墓管理单位。 经证实，大概在三个月之前，这些人确实是在他们那安葬了一位老人。 也就是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 “巧合？”周思睿有些不敢置信，甚至是有些丧气地说道，“我还以为，这一次我们要破纪录了呢…… 原来只是个巧合啊……” 见此，高铭上前拍了拍周思睿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道： “小同志，不要灰心嘛！ 这条路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一条试试。困难总比办法多嘛……” 说完高铭还不忘用眼神鼓励周思睿。 众人听见这话皆是愣了一下，反倒是周思睿最先反应过来： “铭哥，照你这么说，我直接卷铺盖回家得了。 哦，不对，我直接给自己找个地儿埋了吧……” 这下，轮到高铭不明所以了： “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不是安慰你呢吗？” “铭哥，”周思睿有些哭笑不得，“哪有您这么安慰人的？ 还困难总比办法多？ 人家那叫‘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困难总比办法多，咱们还努力个什么劲儿啊？” 哄堂大笑之下，高铭总算明白了大家刚刚在笑什么。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在怀疑，他的嘴和脑子是不是不配套，怎么老是闹出这种笑话呢…… “好了，不开玩笑了。”林然摆了摆手，有些严肃地说道，“既然只是个巧合，那我们就还得按照原有的思路去查。 小乔，你那面监控看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但是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好，那你就接着负责查看那些监控。 大阳，你们那面情况怎么样？” “我和陈念已经将寻找尸源的协查通报下发到了各个辖区的派出所，估计很快就能有回信儿了。” “好，”林然点了点头，也将纹身的调查结果说了一下，“被害人左小腿上的纹身我们也查过了。 经纹身店的老板观察后表示，死者身上的纹身至少是在十年前纹的，但其具体含义就很难猜测了……” 正说着，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喂您好，请问是公安局吗？” 电话那面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女子声音。 小乔应对道： “对，这里是市局刑警队，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过了好半天，对面也不再说话。 “喂？能听得见吗？喂？” 就在小乔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的时候，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只不过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 “我认得你们协查通报上说的那个女人……” 第86章 认识死者 听到对面女人的话后，小乔有一瞬间的愣神。 “您说什么？您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我认得你们协查通报上面说的那个女人。” 一旁的林然听这话，连忙接过了电话： “您好，您说您认识被害人是吗？” “是。” “那能麻烦您来一趟公安局，我们当面了解一下情况吗？ 或者您要是不方便的话，您说一下您家在什么地方，我们过去也行。” 女人没有回话，听得出来，她此时十分犹豫。 见对方一直没有说话，林然十分有耐心地说道：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对您的信息严格保密，绝不外泄……” 又过了好久，女人终于缓缓开口： “好，那你们来我家吧……” 挂断电话后，林然看向了众人。 “头儿，那人怎么说的？” “是啊林队，她同意当面来说这件事儿了吗？” 林然低头思考了片刻，然后才再次开口道： “这样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家休息吧，我和夏天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所说的人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具体情况等我们去了再说……” 说完，林然夏天便出了门。 看着二人已经走远的背影，周思睿不禁调侃道： “唉，想当初，头儿可是走到哪都带着我的。现在你再看，自从夏天姐来了之后，我已经不受宠了。 啧啧啧，头儿还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众人看着周思睿耍宝，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只有大阳“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严肃地面向门口： “头儿，夏天姐，你们怎么回来了？” 这一句话把周思睿吓得，脸顿时垮了下来。“唰”地一下回过头，可眼前只有敞开着的大门，以及空无一人的走廊。 “大阳！你耍我！” “哈哈哈哈……谁让你背后说别人坏话来着？这回啊，也让你长长记性……” “你别跑，站那，别跑……” 可此时，大阳早就跑没影了，谁会傻到等在原地被打？ 陈念和小乔几个人此时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谁能想到，表面上看着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大阳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 来到了青峰小区一单元的201，夏天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来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老旧的防盗门被“咯吱”一声打开，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您好，我们是刑警队的，找您来了解一下情况。” “请进吧。” 夏天和林然走进屋，屋内的摆设十分陈旧，但是却十分干净整洁。 “二位请坐，我家条件不太好，两位警察同志别介意……” 说着，倒了两杯水放在二人面前。 坐下后，夏天才开口问道： “您说您认识我们协查通报上的人是吗？” “对，我认识她。”女人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叫孙晴，我记得上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叫找张美英，因为名字里有个美字，再加上年纪又比我们大，所以我们都叫她阿美姐。 以前，我们都是在火凤凰会所上班。 那会年轻不懂事，有些事情还是阿美姐教我们的。那时候，她经常帮我们，真的就像是我们的姐姐一样。 有时候遇上蛮不讲理，或者是喜欢动手动脚的客人，阿美姐都会把我们护在身后，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姐姐…… 那个时候，阿美姐就常常告诉我们，花钱不要大手大脚，要给自己多攒下一些。还说什么，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算是自己的……” 孙晴的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没有重点。或许是知道曾经那么帮助过自己的姐姐，如今却被人害了性命而心里难过吧…… “后来呢？你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孙晴没有理会夏天，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阿美姐这个人哪里都好，但唯独只有一点，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恋爱脑。 为了男人，她不知道被骗了多少次，又花了多少的钱。 可你们也知道，我们是做那种工作的，哪里会有男人能真心喜欢我们这样的女人呢？ 那个男人当初说的好听，说是什么不介意阿美姐的工作，以后他来养着阿美姐。 可后来呢？ 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要不就是看上了阿美姐的钱而已。我们当初那么劝她，可阿美姐就是不听。最后被那个男人骗得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最后没办法，阿美姐只能又回来上班……” 孙晴此刻的眼神空洞，面上看不出喜怒。看来，张美英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 “再后来，我想着也不能总干这一行。 一旦有一天年纪大了怎么办？ 不如趁着年轻攒些钱趁早离开，哪怕就是给人家刷盘子洗碗，也比干这个强。 所以大概在十年前，我就离开了火凤凰……” 第87章 你们找谁 说了好久， 孙晴才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大概在十年前左右，孙晴不想一直在夜总会工作，便离开了火凤凰，找了个商场站柜台的工作。 开始的时候，孙晴和张美英两个人还时常会有一些联系。可日子渐渐久了，两个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孙晴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慢慢的两个人的联系也就少了起来。 根据孙晴的反映，这个张美英一直都在做夜总会的陪酒小姐。年纪逐渐大了一些之后，渐渐被年轻的新人所顶替。 可这个张美英没上过几年学，又没有一技之长，年纪也大了，还不想吃辛苦，只想着一味挣快钱，最后只能去做了卖淫女。 而她这么多年所攒下的钱，几乎都用来补贴她的历任男朋友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这个张美英遇到的每一个男人都是渣男，无一例外。 可这个张美英在其他方面看上去都挺聪明的，偏偏在男人身上频频栽跟头。 要说这种亏吃过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这个张美英就像是被勾了魂似的，不仅要花自己的钱养男朋友，还一次次被利用。关键是，只要对方一道歉，立马原谅！ 别说是孙晴这个看在眼里的朋友了，就连在一旁听着的夏天都气得不行。 这不纯纯恋爱脑吗？ 这种事情，真是谁听了都得生气！ “后来，阿美姐又交过几个男朋友，不过估计着也都差不多。毕竟我们也有很久都不联系了，我只是从以前的朋友那听说了她的一些消息。” 夏天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语气平淡地问道：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张美英别的什么吗？” 孙晴摇了摇头，然后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哦，对了，我听说，她和上一个男朋友好像是分手闹得很不愉快。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是混什么地方的，反正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他好像还说什么，要弄死阿美姐之类的话，听着挺吓人的。 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 第二天一上班，周思睿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关于这个被害人的信息。 夏天将孙晴反映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和大家说了一遍，气得陈念在一旁忍不住大骂： “这些渣男真该死，花女人的钱不说，还嫌弃人家，甚至还欺骗人家？这还是不是人了？” “就是，”小乔也在一旁附和道，“要我说啊，这男人啊，真是没有好东西。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吃完饭还嫌弃锅不好……”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搞得一旁的大阳、文博以及周思睿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毕竟张美英遇到的男人，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我说啊，这个张美英也有问题。 她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偏偏就她次次遇到的都是渣男？别人特意找还不一定能找到呢，她可倒好，交过的男朋友个个都是……” 陈念越想越生气，连带的把被害人也批评了一通。 “行了，说两句就得了。”夏天见此，适时地开口阻拦道，“这个张美英的交友方式有没有问题不是我们要管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杀害张美英的凶手。” 虽然夏天对于此事也是很生气，毕竟这种事情哪个女生听了能不气呢？ 可此时林然不在，她要是再不拦着一点儿，估计一会儿陈念和小乔就要开始对办公室这几个男生开批斗会了…… 正说着，林然推门走了进来。 “正好大家都在，昨天那个提供情况的……”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立马仰首打断道： “头儿，刚刚夏天姐已经和我们都说过了，你就不用再说一遍了。直接说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行了。” 笑话，这种事儿难道还要再听一遍吗？ 他是真不想再听一遍张美英和她历任前男友之间的那些狗血事件了，免得再引得那两个姑奶奶的人身攻击。 虽然他也觉得那根本就不是男人该做的事儿。 “都知道了？那行，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 林然并没有发现此时办公室内微微有些诡异的氛围，毕竟这会儿的陈念和小乔还没从张美英的故事中出来，心里还都带着气儿呢！ “那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对被害人张美英进行调查，尤其是她曾经交过的那些男朋友。 因为昨天孙晴曾经提到过，张美英的上一任男朋友应该是个混社会的，还曾经扬言，一定要弄死她。 所以这个人是调查的重点。 除此之外，鱼塘附近的监控录像也要继续排查。 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一定要立刻汇报。”林然看着小乔又多说了几句，“嫌疑人既然能将尸体抛尸在鱼塘附近，又没有被附近的居民发现，那就说明他肯定是有交通工具的。 但也不要把注意力完全都放在汽车上，像是什么电瓶车，三轮车，或者是农用工具车什么的，都需要仔细排查，明白吗？” “放心吧林队。” “嗯，”林然点了点头，“那一会儿小乔就还是留在家排查监控，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们汇报。 大阳带着文博和陈念去查一查被害人张美英的社会关系，重点在那些前男友身上，看看有没有人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 三儿一会儿跟着我和你夏天姐，咱们去一趟张美英的家了解一下情况……” 周思睿没想到，这一次头儿竟然会将自己分到他和夏天姐那一组，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难道是他昨天说的话真的让头儿听见了？ 应该不能吧。 要是真听见了，依着头儿的性子，昨天他不就得收拾自己了？还能等到今天？ 周思睿拿眼睛又悄悄看了看一旁的大阳和陈念几个人，他们的表情看上去都挺正常的，不像是出卖自己的样子啊？ …… 在这种忐忑和不安中，周思睿跟着林然和夏天来到了被害人张美英的家中。 早已习惯了周思睿叽叽喳喳的林然和夏天，见他这么安静老实地坐在车后排，反倒还有些不习惯。 “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会是惹什么事儿了吧？”林然从后视镜中看向后面的周思睿。 “是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一点儿都不像你……”夏天也回过头问道。 “哪有，我能惹什么事儿？你们想多了…… 平时你们不是总嫌我嘴碎么，现在又嫌我安静了……” 周思睿此时有些心虚，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在看手机。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车在一条巷子口停了下来。张美英的家就位于这条码头巷子内，是一处不大的小院子。 而给夏天三人开门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和周思睿年纪差不多，也就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只不过这个人一看就带着浓重的社会气息。 男子开门见到三人，十分警惕地问道： “你们找谁啊？” 第88章 有个弟弟? “你们找谁啊？” 年轻的男子将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半个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不悦和谨慎。 林然见此拿出证件说道：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请问，这是张美英的家吗？” 男子在听到三个人的身份时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恢复过来，不过还是被夏天发现了。 紧接着，男子的语气听上去依旧有些不善： “是啊，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儿？” 看上去，男子并没有让三个人进去的意思。 林然见此也是一副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情感的样子回复道： “我们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张美英的情况。你是打算在这儿说，还是和我们回公安局去说？” 看到林然的态度强硬，男子只好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门，让三个人进去，他可不想闹到公安局去。 “那你们进来说吧！” 进了院子，夏天大致观察了一下，院子里杂乱不堪，东西堆得到处都是。 这时几人才看清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子。只见他染了一头黄头发，头发还挺长，乱乱糟糟的，看上去倒像是脑袋上顶了个鸡窝。 耳朵上滴了当啷地戴着不少的耳环，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金链子。但是很明显，一看就是假的。 身上穿了一件皱皱巴巴的花衬衫，下身穿了一件大短裤，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 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忍不住皱眉。 “你是她什么人啊？”周思睿走在身后问道。 那男子微微停顿了一两秒，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是她男朋友。”说完，人便进了屋。 跟在身后的周思睿愣了一下，他刚刚是听错了吗？ 夏天见周思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轻笑着打趣道： “看见了吗，张美英都四十多岁了，人家男朋友看着也就二十五六。你那个相亲对象比你大八岁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完，夏天没有理会站在原地有些无语的周思睿，快步走进了屋内。 …… 进了屋，夏天只能勉强找了一把椅子坐着。说实话，刚进来的时候她以为院子里就够乱的了，没想到屋子里更乱。 “你叫什么名字？”林然开口问道。 男子态度恶劣地说道： “王海冰。” “做什么工作的？” “没工作，不是我说警察同志啊，你们不是要问张美英吗，老问我干什么？” 夏天见此，冷冰冰地说道： “行，那就问问张美英。 你和张美英是怎么认识的？” “网上认识的，怎么了？” “你知道张美英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我管她做什么工作呢，反正她给我钱花不就行了。” 夏天对这个王海冰有一种莫名的厌烦，可还是继续问道： “那你最后一次见张美英是什么时候？” 王海冰想了想： “差不多得是一个星期之前吧。” 听到这话，林然皱了皱眉： “你女朋友都失踪一个星期了，你怎么不去派出所报警呢？” “我哪知道她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她出去接客，被你们公安机关给处理了呢……” “你不是不知道张美英是做什么的吗？” “警察同志，我有说过我不知道吗，我只是无所谓。”王海冰吊儿郎当的模样还真是欠揍，“女人嘛，关了灯都一个样。 再说了，她给我钱花，又管我吃住，还有不花钱的女人睡觉。白给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听了这话，别说是夏天了，就连林然和周思睿都气得够呛。 这个张美英和王海冰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正说着话，隔壁突然传来了一道孩子的哭声。王海冰听见后，一边皱眉一边骂骂咧咧道：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烦死了！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等哪天我就给你送走了！看你还哭不哭！” 说着，男人走到隔壁，一脚踹开房门，只见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男孩正蹲在地上哭。 林然见此，立马冲上去伸手拦住了王海冰： “你干什么？” 趁着这个空隙，夏天进屋扶起了小男孩，一边安抚，一边给他擦眼泪。 “警察同志，我也没干什么，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林然一看小男孩没什么事儿，这才转过头接着问道： “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是你的孩子吗？” “警察同志您可真会开玩笑，我才多大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说着抬眼瞪了一下小男孩儿，小男孩儿似乎十分怕他，见到王海冰瞪自己，立刻止住了哭声，可眼泪还在脸上挂着，看上去弱小又可怜。 “不是你的孩子？那这是谁的孩子？”周思睿神情严肃地问道，“老实交代，别想着耍什么花样！ “是张美英的弟弟，”王海冰有些不耐烦，“要我说，这小子说不定就是那个女人和哪个男人生的野种，还骗我说是她弟弟。 现在这张美英一不在家，我还得帮她管着……” 几个人听了王海冰的话，心里大吃了一惊。 这孩子……是张美英的弟弟？ 张美英都四十多岁了，竟然还能有一个四五岁的弟弟？说出来谁信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父母的身体，嗯，还真是不错呢…… 紧接着，王海冰又再次开口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就是再混，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怎么样，警察同志你们就放心吧。 等张美英回来了，我就让她把这孩子送走……” 林然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 “张美英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不回来她要去哪儿？她还想要死在外面是怎么着？” “她是死了，所以，在你最后一次见张美英那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王海冰听到林然的话先是愣了一下，不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没有，她那天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啊。 那天差不多凌晨的时候，她回来了一趟，好像是取什么东西。前后加在一起，大概也就几分钟吧，然后就又出门了。 我当时正在打游戏，就也没当回事儿，反正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出门了……” “你记得那天具体是几号吗？” 王海冰低头想了想： “应该是这个月的八号，哦，不对。凌晨的话，应该是九号了……” “然后你就再没见过她？” “没有，她不回来，我还得帮她看孩子……” 王海冰越说越觉得生气，又朝着那个小男孩儿瞪了过去。 “那天晚上你一直都在家吗？有没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王海冰十分敷衍道： “警察同志，在家还要什么证人……” 看着王海冰有些胡搅蛮缠的模样，夏天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几日你暂时先不要出门，有什么事儿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还有，那个孩子无论是不是张海英的弟弟，都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既然你现在管他，就尽量对他好一点儿。?实在不行，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家人。 总之，不许再吓唬那孩子，知道吗……” 第89章 父母双亡 离开了张美英的家，差不多已经十一点多了。 “咱们先找个地方吃口东西再回队里吧！”林然坐在前面，转过身和夏天周思睿说道。 “好啊，咱们好久都没去雯姐那吃了。夏天姐还没去过呢吧？不如今天就去那吃吧！” 周思睿此刻眼里闪着光，仿佛刚刚谈论的是什么满汉全席一般。 “行，那就去雯姐那，反正离咱们队里也近，回去也方便。正好吃完了，下午回去开个会……” 就这样，林然开车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而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眼看着公安局的大门都快到跟前儿了，哪来的什么吃饭的地儿啊？夏天坐在副驾驶上，心里不禁感到疑惑。 直到过了公安局大门，稍稍一左转，就在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看到了一家小餐厅——雯姐餐厅。 此时的餐厅里，几乎是人满为患。 想不到，这儿的生意还挺好。 刚一进门，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呦，小林小周，可是好久都没见你们来过了。” “最近不是忙嘛雯姐，”周思睿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我们可是特意过来的呢。” 女子笑呵呵地和林然周思睿打着招呼，这才发现一同进门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生。 “这位是？” “夏天，从东海市调来咱们临江的。”林然介绍道。 “东海市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雯姐将三个人带到一张桌子面前： “实在不好意思了，就只剩下这一个位置了……” “哎呦雯姐，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我们坐哪都行的。” “行，今天吃点儿什么？” “今天时间有限，就来三碗牛肉面吧！” “行，稍等啊……” 夏天看着和雯姐热情打招呼的两个人，悄声问道： “你们和这个老板娘很熟？” 林然还不等开口，周思睿就接过话茬道： “那是啊！以前我们常来这里吃，他们家的东西又好吃又实惠。而且啊，有时候遇上加班，周围的饭店都不开门，就只有他们家还开着。 如果没有他们家，我们可就得集体点外卖了。所以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林然见此，也点了点头： “他们家的生意特别好，在公安局附近也开了很多年。 刚刚那个雯姐是他们家老板娘，但是后厨做饭的厨师军哥其实是雯姐的丈夫。 这两口子性格特别好，尤其是军哥，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 “是啊，现在的物价都涨成什么样了？除了老百姓的工资不涨，其他什么不涨？ 可是这两口子，为了那些老顾客，他们家愣是一点儿没涨……” 夏天听着两个人的介绍，内心也是一阵阵佩服。 不一会儿，三碗牛肉面就端了上来。 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中年男人跟在雯姐身后，端着托盘，上面除了三碗面之外，还放着两盘小菜。 男人从面相上看，确实是有些内向。全程也没说什么，只顾着朝林然几人呵呵笑，一副慈祥的模样。 虽然用慈祥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似乎是不太妥当，可眼下，除了慈祥，夏天还真是想不到别的。 “来，这是雯姐送你们的。”雯姐将盘子放在桌上，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多不好意思啊……”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就被雯姐打断： “这有什么的？你们吃着高兴就行。 再说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哪有这么好的日子啊…… 吃吧吃吧，再客气姐可就生气了啊？” 见此，三人也不再推脱。 吃饱喝足之后，三个人这才回到了队里。 此时，大阳文博和陈念几个人也回来了。 由于上午的时候，林然几人并没有从王海冰身上得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因此，见到大阳几人后，林然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 “嗯，查到了。”文博将他们上午得到的信息挑重点汇报了一下。 “被害人张美英，今年四十二岁，临江市本地人。因为从小父母双亡，没有人管教，十几岁的时候就辍学去了夜总会当陪酒小姐……” “你等一下，张美英从小父母双亡？” 夏天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文博并没有明白，为什么在听到被害人父母双亡的时候，夏天姐的反应那么大。 不仅是夏天姐，就连头儿和周哥也是一副“你确定吗”的表情。 此时夏天看了看林然和周思睿。 父母双亡？ 那张美英那个弟弟是哪来的？ 第90章 可疑车辆 林然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朝着文博道： “没事儿，你接着往下说。” 文博点了点头，继续道： “张美英近几年一共交往过七八个男朋友，最短的只有一个星期，最长的交往了五年，但分手之后他们都没有再和被害人有过联系，因此并没有作案的时间和动机。 张美英的上一任男朋友名叫孙斌，没有正经职业，是一个小混混。 两个人因为钱的问题而分手。分手后，孙斌曾经一度扬言要好好收拾张美英，甚至还有人听见他曾说过，要弄死张美英。 只不过，孙斌目前因为盗窃罪被判入狱，正在咱们临江市监狱服刑，所以他并没有作案时间……” “孙斌是什么时候被抓进去的？”林然想进一步确认一下。 “大约在两年之前。 “嗯，那确实是没有作案的时间，孙斌的嫌疑目前可以排除。 然后呢，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有，”文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孙斌被判入狱之后，张美英又搬回了孙斌的家，也就是码头巷子的那处院子……” 等等，码头巷子？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你的意思是说，张美英现在住的地方，其实是她前男友孙斌的家？”周思睿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错，就是那儿。” 小乔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又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你不知道。 如果说，两个人已经分手了，男方被判入狱，女方却还住在男方的家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吧？ 可是更离谱的是，现在那地方不光是张美英在住，张美英现在的男朋友也住在那！” 听见周思睿的话，小乔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被害人带着她的现男友住在前男友的家？” 见林然和夏天都一致地点了点头，小乔撇了撇嘴道： “如今这社会都这么开放了吗？这确实是很离谱…… 幸好那个孙斌还在服刑不知道这事儿，要不然啊，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了呢……” 办公室里一阵安静，众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过了好一会儿，林然才开口说道： “正好，既然文博说到了张美英现在的男朋友，那我就说说我们今天了解到的情况。 我们今天去了张美英所住的地方，也看到了这个人，也就是张美英现在的男朋友。”林然接着文博的话继续说着，“被害人现在的这个男朋友名叫王海冰，年龄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 根据他所反映的情况，他最后一次见到张美英是在这个月九号的凌晨。 当时被害人说是回家取了一些东西，然后又急急忙忙地出去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暂时将时间锁定在九号的凌晨？” “对，没错。”林然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小乔，“你可以先从九号凌晨通往鱼塘方向的路面监控查起，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车辆和人员。”紧接着，又朝着陈念说道，“我们将被害人现在所居住地方的监控也调了回来，一会儿陈念你负责看一下……” “是，林队。” “刚刚你们夏天姐之所以疑惑，是因为在张美英现在所居住的房子里，除了她男朋友王海冰之外，还有一个大约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据张美英的现任男朋友所说，这是张美英的弟弟……” “弟弟？” 这下其他几人也都明白了为什么刚刚夏天和周思睿都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张美英不是父母早逝吗？ 那这弟弟又是哪来的？ “有没有可能，其实这个孩子不是张美英的弟弟，而是她的孩子呢？”大阳皱着眉问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王海冰当时也是这样怀疑的。” “那我们要不要验一验这个孩子和被害人的dna？”刚说完，周思睿又有些懊悔，“早知道，当时就采一下那孩子的生物样本了。 现在再去会不会太明显了？” 听到这话，夏天从包里取出一个物证袋，里面放的是一团揉皱了的卫生纸。透过袋子，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是一根头发。 随即，夏天将袋子递给了一旁的周思睿说道： “喏，给你，去验吧！” “夏天姐，你这？”周思睿脑子还没想明白，但却十分听话地将东西接了过来，“你是什么时候采集的啊？” “就是那孩子哭，我去安慰他的时候啊！ 当时你和林然不是在问王海冰话么，我就趁着那个时候悄悄弄到手的……” 见此，周思睿十分佩服地伸出大拇手指头，那意思不言而喻。 “好了，那就这样吧，一会儿三儿将东西送到实验室去，让高铭盯着点儿。最好是下午就能出结果。 陈念和小乔负责排查一下两个地点的监控录像，尽快找到里面可疑的人或者车辆……”说完后，想了想又再一次看向夏天， “夏天，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夏天低头想了想：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张美英的那个男朋友王海冰，他今天见到我们的时候怪怪的，我总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你是说，他今天和我们说谎了？” “我也说不上。就是今天那孩子哭的时候，你发没发现他好像有些慌张？” “慌张？” “对，就好像是生怕我们会发现些什么秘密似的，似乎他所表现出来的对那个孩子的厌恶都是一种掩饰……” 林然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 “那就这样，一会儿大阳带着文博去盯着点儿那个院子。什么时间，有什么人进出，都记下来，说不准就能有什么新线索呢……” “是，头儿。” ……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 “林队，有发现！” 夏天和林然听见小乔的声音，连忙去看。 只见小乔指着电脑屏幕上，监控录像中一个男人驾驶的电动车说道； “林队你们看，这个电动车是在九号凌晨四点钟左右出现在监控中的。而这条路的方向，正是通向那个发现尸体的水塘附近。 还有，你们看这辆电动车的踏板上，有一个黑色袋子包裹着的物体。这个东西是不是有点儿像……” 夏天接过小乔的话： “有一点儿像是一个人！” “对，没错！无论从形状上看，还是从体积上看，这确实很像是一具尸体的特征！ 最关键的是，”小乔又将监控的进度条往后调了一下，时间来到了二十分钟之后，“这里，这辆电动车回来的时候，踏板上的东西消失了！” 说完，小乔再次仰头看向了林然和夏天。 而这两个人此时似乎也正在思考。 没错，如果电动车脚踏板上的袋子里装的真的就是被害人的话，那这辆车消失在监控视频中的二十几分钟，应该就是在抛尸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紧接着，林然低头再次看向小乔： “快，沿着路面监控，一定要盯紧这辆电动车……” 第91章 可疑男子 既然已经发现了可疑车辆，那事情也就好办了。 林然吩咐完小乔后，又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紧接着回头对一旁同样紧盯电脑监控的陈念说道： “陈念，你也一样，重点观察一下本月九号凌晨四点钟之前，在被害人家附近有没有出现过一辆有些破旧的电动车……” “是，林队。” “你的意思是说，这辆车很有可能也曾经出现在张美英家附近？”夏天一边思索一边问道。 “没错。”林然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今天王海冰是怎么说起九号那天的情形吗？ 他说凌晨的时候，张美英进屋取了东西之后，匆匆忙忙又出去了。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外面等她呢？” “嗯，有这个可能……” 夏天和林然两个人还在讨论着案发当天的情形，就听到周思睿急匆匆地回来了，还没进门呢，就听见周思睿嘴里大声说着： “头儿，夏天姐，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结果怎么样？那孩子应该就是张美英的吧？”林然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真不是！” “不是？” 这下，别说是林然和夏天了，就连一直看监控的小乔和陈念也有些惊奇。 怎么会不是呢？ 这孩子不可能是张美英的弟弟，现在dna比对结果出来显示，竟然也不是张美英的孩子？那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关键是，哪来的这么一个孩子呀？ 而王海冰又为什么会说谎呢？ 这和张美英的死有没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众多的疑问中，高铭终于气喘吁吁地推门走了进来。 “不是我说，三儿你这小子跑这么快干什么？后面有狗撵你啊？” 说完这话，高铭自己倒是没意识到什么问题，还在那里叉着腰喘着粗气。反倒是办公室的其他几个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朝着高铭笑了笑。 “你们都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 周思睿这小子，一听说比对结果出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也不说等等我，哎呦……”高铭的话刚说一半儿，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我，哎呀，我只是，我只是……” 见那两个小丫头还有周思睿那小子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高铭干脆放弃解释了。 随便吧，你们爱怎么笑就怎么笑吧！ 随即，几个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行了，差不多得了。”林然适时地开口阻止，“抓紧干活吧。” 得了林然这句话，那几个岁数小的终于安静下来…… 不过，那个孩子确实是个问题。 想到这儿，夏天忍不住给大阳打了个电话： “大阳？你那面情况怎么样？” “目前一切正常。这个王海冰一直也没有出来，也没有人来他们家。” “好，一定要盯住了。” “放心吧……” ……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林然的电话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喂，什么情况大阳？” “头儿，这个王海冰好像确实是有问题。” “怎么了？” “我和文博我们盯了这小子一下午，开始的时候还好，也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就在刚刚，他们家门口突然停了一辆面包车，从上面下来一个年轻女人，那个王海冰还在特意大门口接她。左顾右看的，似乎在防着什么人。 紧接着，这两个人就从那辆面包车上拿下来不少的东西，大包小包的。我瞧了半天，好像都是一些奶粉和尿不湿之类的东西。 夏天姐不是说，住在他们家的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吗？ 这个年纪应该用不上这些东西了吧？ 再说了，就算是能用上，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我瞧着，那些东西都够好几个孩子用的了…… 头儿，你确定他们家就只有那一个孩子吗？” 林然想了想，沉声说道： “没错，当时我们看过了，确实是只有一个孩子。” “那……这就有些奇怪了……” “好，我知道了。那辆车现在还在那吗？” “刚走，要追吗？” “先不用，你把车牌号记住了就行。”说着林然看了一眼时间，“这样，你和文博再辛苦一会儿，一会儿我就去替你们……” …… 挂掉电话，林然皱着眉想了半天，又看了眼时间： “小乔、陈念，你们那有什么新发现吗？” “有，我已经跟踪到了那辆电动车。 发现嫌疑车辆从鱼塘离开之后，从青年街开到了凌云路，最后直接上了解放路，然后在志和路立交桥拐了下去，进入了龙城区派出所所管辖内的造纸厂小区……” “等等，你刚刚说是哪个小区？” 小乔的话还不等说完，一旁的陈念忽然大惊小怪道。 “造纸厂小区啊，怎么了？” 见此，陈念这才朝着林然说道： “林队，我刚刚在张美英家附近的其中一个监控录像中发现，在这个月的九号凌晨一点多快两点的时候，张美英正在巷子内走动，一辆有些破旧的电动车忽然停在了张美英的旁边……” “真的有电动车？” “没错。虽然在监控录像中并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但可以很明显的从二人的交谈距离，以及动作上看出来，这两个人应该是很熟悉。” “然后呢？” “两个人在巷子内交谈了几分钟后，张美英就返回了她家。大概只过了三四分钟左右吧，张美英又再次出现在监控内，并且坐上男子的电动车离开……” 听到这，就连刚刚有些发困的高铭也精神了许多： “坐上了人家的电动车离开？也就是说，这个张美英是主动和嫌疑人离开的？” 陈念见此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那后来呢？你有没有找到他们两个最后去了哪儿？”高铭的性子，真是多一分钟都等不了。 “查到了。 根据路面监控的追踪，发现这两个人一路急行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最后来到的就是刚刚小乔说过的造纸厂小区！” 造纸厂小区？ 又是造纸厂小区？ 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看来，这个驾驶电动车的男子十分可疑，极有可能就是这起杀人抛尸案的凶手！ 第92章 暴露踪迹 听了陈念和小乔所发现的内容，林然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今天太晚了，你们都先回家休息吧。等明天来了，陈念和小乔你们两个负责对这名驾驶电动车的嫌疑人进行跟踪，看看他以及他那辆电动车的行动轨迹。 高铭没什么事儿也回去吧，等我们人手忙不开的时候我再找你……” “那你呢林然？你不回家休息吗？”高铭此时已经困得不成样子，可还是关心着他的老搭档。 “我回不了了，我得去替大阳和文博他们俩。也不能让他俩在张美英他们家门口蹲一晚上啊！” “是有什么情况吗？”夏天心中也一直惦记着大阳那边，“如果没什么情况的话，不留人也没什么，或许只是我多想了……” “还真不一定。 刚刚大阳来电话，说是有一个神秘的面包车曾经停在他们家门口，王海冰还从那辆车上拿下来不少婴儿和小孩儿用的奶粉以及尿不湿。 而且大阳说，王海冰出来取东西的时候左顾右盼的，似乎是怕被什么人看见似的。 我估摸着，这里面应该是有问题……” 夏天听了林然的话，脑中忽然闪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家里明明就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怎么会拿来那么多婴幼儿用的东西呢？ 再想到当时王海冰看他们几个人的眼神，他不会是…… 想到这儿夏天摇了摇头，如今还没有证据，一切还不能下定论。 “可是头儿你一个人去也不行啊！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我回家也没什么事儿，咱俩轮班总比你一个人盯一晚上要强吧？”周思睿提议道，“这样咱俩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都能休息，也都不累，怎么样？” 林然想了想： “这样也好，那你一会儿就和我一起去吧。”说着看了看夏天几个人，“你们都回去吧！” 临去之前，林然还特意去雯姐那给大阳和文博打包了两份盒饭这才过去。 …… 第二天一早，夏天想着林然和周思睿两个人昨天在张美英家门前盯了一晚上，估计不能太早到队里，便想着早一点儿去。 刚一到队里，才发现不只是她，陈念和小乔也来得挺早。 两个人这会儿已经看上监控了。 “早啊，夏天姐。” “早，你们两个来的这么早啊？” “是啊，我俩想着尽快把昨天林队交给我们的任务完成，这不是能早一点儿破案么。” 正说着话，林然和周思睿两个人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 夏天一见二人来了，连忙问道： “怎么样，昨晚有什么新情况吗？” 林然摇了摇头，一旁的周思睿打着哈欠说道： “什么情况都没有。 不过后来一想也对，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啊？也就咱们吧，傻不拉几地在那盯一个晚上……” “那现在呢？谁在那盯着呢？” “大阳和文博啊，他们两个今天一早去换的我和头儿。昨天晚上幸好是我们两个去的，要不然这一晚上，且难熬呢……” …… 不知过了多久， “林队，找到了！” 陈念这一嗓子，差点儿没给林然和周思睿当场送走。 “我说陈念啊，你要吓死我们啊！”周思睿用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边摩挲一边吐槽道，“我这正困得不行呢，你这一嗓子，我好像都看见我太奶了。” 陈念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啊周哥，我刚刚有点儿激动了。我保证，下不为例。”说着，还朝周思睿敬了个礼。 “拉倒吧，你可别了，你这一敬礼，好像我真要走了似的……” 林然这会儿也缓了过来。 说实话，就刚刚陈念那一嗓子把他也吓够呛。挺好个小丫头，怎么性格像个小男孩似的？还和周思睿这种贫小子玩得挺好？ 不过他好歹也是个队长，不能像周思睿那小子似的得什么说什么。 “行了，别贫了，说正事儿吧。你们找到什么了？” 说到正事儿，陈念也不傻笑了，周思睿也不贫嘴了。 “根据路面监控追踪发现，张美英和嫌疑人到了造纸厂小区之后，监控中就再也没有张美英走出小区的画面。”陈念一脸严肃地汇报着。 而小乔则接着陈念的话往下说： “而且我们发现，在第二日清晨，这名男子曾经驾驶这辆嫌疑车辆出了小区。根据路面监控和抓拍到的照片，以及对电动车行驶轨迹的追踪，发现该男子最终去了龙城区的和平村……” “和平村？”周思睿不确定地问道，“那不都快到青山县了吗？” “对，就是那个与青山县接壤的和平村。” 夏天低头想了想： “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嫌疑人的行动方向，那我们就先去和平村查查吧，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三儿，你留下来看家。一旦大阳那面有什么情况，你和陈念好去接应他。” “是。” 二人出了门，正巧碰上了高铭。 “你们俩干嘛去？” “去和平乡。” “嫌疑人找到了？” 见林然和夏天都一致点头，高铭自告奋勇道： “我也去，带我一个……” 第93章 人又走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林然和周思睿一起在张美英家门口盯了一晚上。说是两个人可以轮班休息，可再怎么样也不如在家躺床上休息得好。 所以上车的时候，夏天很自然的坐上了驾驶位。而林然也好像是事先和夏天商量好的似的，直接就坐到了副驾驶。 坐在后排的高铭见此，要笑不笑地说道：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有默契啊？ 你俩这样显得我有些多余了……” 夏天见此，有些好笑地回头朝着高铭说道： “那要不然你来开？” 听了这话，高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还是算了吧，咱都多活两年不好吗？ 就我开车那个技术，估计天黑了也不一定能到地方。而且为了你们两个的人身安全，你们俩还得提前买一份保险去……” “至于吗？说得你好像是马路杀手似的。你的驾驶证不是早就考下来了吗？”林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 “那能一样吗？ 考下来是考下来，能开始能开，这是两码事儿。 我那个驾驶证和摆设没什么区别。别说我了，现在不少年轻人都这样，证一考下来，知识就都还给教练了，根本就上不了马路…… 现在别说开车了，我连仪表盘上那几个符号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 龙城区的和平村与青山县离的很近，是临江市里距离青山县最近的一个村子了。 车开了大概四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地方。 “夏天你这开车的技术不错啊，”高铭下了车轻声感叹，“我还是第一次坐你开的车呢。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太容易让人犯困了……” 听了这话，夏天有些哭笑不得： “你犯困和我开车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人家林然困很正常，毕竟昨晚没怎么睡。你这……和我可没关啊……” 来到和平村派出所，几人说明了来意。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夏天拿出证件，“有个案子想请你们帮忙协助调查一下。” “呦，是市局来的领导啊，快快，快坐。王啊，给几位市局来的领导倒水啊……”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热情说道。 “所长您别客气了，我们也不是什么领导，就是有个人想请你们帮我们查查。”这孙所长也太过热情了，倒叫夏天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呦，什么请不请的，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你们直说就行。”孙所长看着林然几个人说道，“我们这和平村是个小地方，平时也没来过什么大人物。 能帮上你们的地方，我们一定帮啊……” 见此，夏天便也不客气道： “是这样的孙所长，我们那有个案子的嫌疑人一直还没有找到。 根据路面监控以及对嫌疑人所驾驶电动车的行驶轨迹追踪，确定这个人最后出现在了咱们和平村。”说着夏天拿出了路面监控所抓拍到的嫌疑人照片，“孙所长您看看，这个人您认识吗？他是咱们和平村的人吗？” 孙所长接过照片看了看，又把照片递给了一旁的小王。 “这好像是老刘家的三儿子吧？小王你看看是不是？” 那名年轻的民警看了一会儿，也频频点头： “没错，就是他。” 夏天几人一看孙所长一下就认出了照片中的嫌疑人，心中十分高兴，看来这一趟没白来。 “这是我们村老刘家的三儿子，刘广山，今年四十八岁，一直也没娶媳妇儿，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孙所长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二十年前的时候，这个刘广山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后来应该是在里面表现得不错给减了刑，一直到去年的四月份才刑满释放。 出来之后也很少回来，听说是在市里打工，但是具体干什么的，我们就不知道了。”说着孙所长有些不解道，“这小子又在你们那犯了什么事儿了？” 林然见此，沉声说道： “他杀了人。” “杀人？这不应该啊！” 见到孙所长的反应，夏天也有些奇怪道： “孙所长，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听说，这个刘广山好像是在市里找了个女人，都快要结婚了，怎么能在这时候杀人呢？” 刘广山要结婚？ 那这事儿和他杀害张美英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林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孙所长，我去接个电话。”说完，林然就出去了。 夏天见此，接着问道： “孙所长，那您知道这个刘广山要结婚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吗？” “哎呦，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不然，一会儿我带你们去一趟他家看看吧！要是能把人抓着就更好了。” “那真是麻烦您了。”高铭也在一旁客气道。 “哎呀，客气啥？天下刑警是一家，我虽然不是刑警，可咱好歹也是人民警察不是？” 正说着，林然接完电话回来了。 “怎么了？” “三儿打电话回来，说是大阳那面有情况。好像是昨天那辆神秘的面包车又去了，他现在已经和陈念赶过去了。” 夏天点了点头： “孙所长说带我们去刘广山家看看，要是可以的话，最好直接就把人带走。” …… 一行人进了村子，孙所长走在前面，夏天几人跟在后面。 来到一户人家的院子前，林然拦住孙所长悄声说道： “孙所长，一会儿您就直接敲门，我们在后面埋伏着。一旦确认刘广山在家，我们就直接抓人了。” “行，放心吧。” 简单的商议过后，夏天和林然一左一右的隐藏起来准备好。高铭知道这会儿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远远地站在一旁，免得给林然夏天帮倒忙。 敲了门，好半天才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啊？”声音由远及近。 “我，开开门。” 门一打开，是一个至少得有七十多岁的老头儿。 “哎呦，是孙所长啊？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啊，也没什么事大儿。这不是之前上面通知，让把这个……这个超过七十岁的老年人信息往上报一下吗。有几个问题上次忘问了，我这不就过来再问问么……” “啊，那您进来说吧。” “你三儿子呢？我前几天好像看见他回来了，今天没在家吗？”孙所长此刻并没有进去。 “没有，广山那小子前几天是回来了，可是回来又走了……” 又走了？ 既然没在家的话，那不如…… 孙所长低头一想，紧接着又十分自然地朝着身后的几个人说道： “来，老刘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就是市里派过来普查老年人口信息的几位同志。走走走，咱们进去说……”说完，还给林然夏天使了个眼神。 见此，林然和夏天也收起了刚刚要抓人的架势，三个人笑呵呵地随着孙所长进了门。 而刘广山的父亲直到这时才看见，在孙所长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三个年轻人…… 第94章 拐卖孩子? 果然啊，姜还是老的辣。 别看这个孙所长在村派出所干了一辈子，可这个灵活应变的反应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进了院子，夏天一眼就看见了那辆曾经多次出现在监控视频中的有些破旧的电动车。 一边看，还不忘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林然。 林然看到后也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的判断没有错。 进了屋，林然先是装模作样地问了老刘头几个问题，免得被刘广山的父亲所怀疑。 等问的差不多了，夏天才再一次开口： “大爷，您这身体看上去是真不错，都七十多岁了，还能骑电动车呢？” “哎呦，小姑娘你这可真是抬举我了。我哪里会起那个东西啊？那是我三儿子的车。” “您三儿子？他没在家吗，我们怎么没看见他？他要是在家的话，正好我们也问他几个问题。” “哎呦，那可真是不巧了。 那小子前几天回来过一次，匆匆忙忙的，把车放在家里就又出去了。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估计啊又惹什么事儿躲出去了吧？ 那小子，刚出来没多久就不消停。 唉，我现在岁数也大了，管不动他，也懒得管他。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夏天听了这话，脑子快速转了一圈，又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问道： “我听孙所长说，您三儿子要结婚了？” “是啊，那小子是这么和我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们家广山坐过将近二十年的大牢，有哪家的姑娘能看得上他？ 那是真能看见这么一天啊，我就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那您儿子有没有和您说过，那个要和她结婚的女人叫什么？” “叫什么名我有点儿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叫什么美，还是叫美什么的。 唉，我这岁数也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什么美，还是美什么？ 忽然，夏天脑中闪过一个人名，不会就是张美英吧？ 想到这，夏天猛然回头看向了林然。而林然此时估计也想到了张美英，也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夏天。 “您说的那个女人，不会是叫张美英吧？”夏天试探着问道。 “哎？对，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老刘头点了点头，“这位领导啊，您是怎么知道我三儿子对象的名字的？” 这一问倒给夏天问得有些发懵。 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直接说，您儿子杀了一个人，那个人就叫张美英吧？ 一旁的林然见此，连忙开口解围道： “啊，就是之前来的时候，孙所长和我们随便闲聊的时候提过一句……” 孙所长一听，也在旁边打圆场道： “是啊，是啊，上次我们来普查的时候，不是你和我说的吗？你说你三儿子要结婚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 “那您知道刘广山现在去哪了吗？” “我记得他走之前好像是说要去望云市，我问他去那干啥，他就让我别管了……” …… 离开了刘广山的家，夏天几个人就商量着得立刻派人去一趟望云市。让望云市当地的同志协助配合，尽快抓到这个刘广山。 回去依然是夏天开的车，开车回去的途中，夏天这才想起来问道： “刚刚有别人在旁边我也不方便问你，大阳他们那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哎呦，你不说我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着，林然拿出电话打了起来。 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喂，大阳啊，你们那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这样的，刚刚那辆神秘的面包车再一次出现了。王海冰依旧在门口等着，还是那副小心谨慎、左顾右盼的样子，从车上下来的也还是上次那女的。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从车上取下来一些奶粉尿不湿什么的婴幼儿用品，看着倒像是几个包裹得很严实的大包，就像生怕别人发现他那面是什么似的……” “大包？什么大包？” “就是那种长条形的，能抱在怀里的那种……” 由于林然开着公放，夏天和高铭此时也能听见大阳的声音。 “你说的该不会是孩子吧？”坐在后排的高铭一声惊呼。 就连此时正在开车的夏天也是一脸的震惊，因为她首先想到的，也是孩子。 再加上之前还有人专门送来了一些奶粉和尿不湿什么的东西，这不是孩子是什么？ 此时，电话那面大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因为离得有些距离，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也不太敢确定。” “那你有听到孩子的哭声吗？”林然皱着眉接着问道。 如果他们刚刚猜的不错，那真的是孩子的话，这很有可能是一起拐卖甚至是非法买卖孩子的恶性案件！ 这么想来，那个当初他们在张美英家里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就解释得通了。 难怪呢，难怪这孩子既不是张美英的弟弟，又不是张美英的孩子，却被王海冰养在家里，而那个孩子又十分害怕王海冰。 如果是拐来的孩子，一切就都合理了…… “没有，没听到。” “后来呢？” “当时我瞧着，王海冰和另一个女人一人抱着一个就进了院子，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那个女人才一个人出来坐车离开。” “三儿呢？” “他们在旁边呢。” 考虑了一下接下来还要抓捕刘广山。虽然如今他们已经知道了刘广山躲到了望云市，可望云市毕竟也不小，想要找到一个人也是挺难的，估计当天可能不一定能回来。 那最好是派两个男同志去比较方便。 这样想着，林然接着开口说道： “这样，你告诉三儿，让他和文博两个人现在收拾一下直接去一趟望云市。 我们已经查到，那个杀害张美英的嫌疑人刘广山此时已经逃到了那，一会儿我和马局说一声，让马局和望云市公安局的同志打个招呼，请他们配合咱们抓人。 然后我和夏天一会儿过去替你和陈念。” “行，知道了，放心吧头儿。” 挂掉电话，车里一片安静。 三个人此时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那我们现在是先回队里，还是先去找大阳他们？”夏天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可林然此时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也不说话。 “林然？林然？” “嗯？” “咱们现在先去哪？” 林然想了想： “先回队里吧，我得先去找马局一趟……” …… 想不到，一个单纯的杀人抛尸案竟然能牵扯出一起拐卖儿童案。 可是，为什么刘广山的父亲说，刘广山要和张美英结婚了？ 既然是要结婚的两个人又怎么会痛下杀手？ 何况，张美英的男朋友不是王海冰吗？ 而这个被害人张美英在这起拐卖儿童案中，究竟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第95章 情况确认 下午，林然和马局汇报完之后，又吩咐小乔一些工作，然后才和夏天带着打包好的盒饭去了张美英家门口。 一上车，大阳就急不可待地接过了夏天手里的吃的。 “哎呦，我快饿死了，快快快……”说着就要用手去抓。 “这有筷子，别着急。”夏天见此连忙拦住了大阳，然后将另一份递给了陈念。 “嘿嘿，太饿了，也就没有那些讲究了。 这是在雯姐家买的吧？好久没吃了，还是那个味道。”几口饭下肚，大阳才终于缓过来一些。 “三儿和文博已经出发了？”林然眼睛盯着张美英家门口。 “嗯，已经去了。” 此时，张美英家大门紧闭，看不出什么异常。 大阳见林然和夏天都盯着张美英家门口看，一边扒着饭，一边说道： “自从那辆面包车离开之后，王海冰就一直没出现过。” “林队，你说我们现在要不要进去看看啊？要不然也不能确定那就是孩子啊！”陈念犹豫着问道。 “可如果贸然进去的话，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大阳不太同意陈念的观点。 林然点了点头： “是得确认一下，不过不是进去。等着吧，我已经安排过了。小乔这会儿正在家里查监控呢，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了。 等那面一确认，我们就好办了……” …… 大约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林然的电话终于响了。 没有人知道，他等这个电话有多煎熬。 “喂，怎么样？” “林队，你猜得果然不错。 我们查看了这段时间张美英家门口的监控视频，发现除了大阳说的那辆神秘面包车每隔几天就会来之外，偶尔还会有一些陌生车辆，甚至是一些好车停在张美英家门口。 而这些来张美英家的人，除了面包车上下来的那个女人之外，其余的都不一样。 但是他们都是王海冰迎进去的，走的时候怀里都抱着什么。 因为每次都是夜里，所以监控中也看不太清。但还是可以从形状和体积上大致进行判断，非常像是婴儿……” “有没有不是婴儿的？比如说几岁的孩子？” “也有，但是要少一些。 这些人每次来，都是在面包车送来孩子之后的几天，有的时候是一两天，有的时候是两三天……” “好，我知道了……” 想不到，这个王海冰真的是在非法买卖孩子！ 要不是因为张美英的死亡案，这个王海冰还不知道要隐藏多久，破坏多少个家庭，让多少个家庭陷入噩梦！ 挂掉电话后，林然的脸色不是很好。 几个人都清楚，任谁知道了这种事情能不生气？ 这比一般的案件性质都要恶劣得多！ “头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林然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张美英家门口，语气阴沉地开口说道： “既然小乔已经从监控视频中确认了，那我们就等着就好了。面包车不是今天才将孩子送到的吗？那估计这几天可能就会有买家来上门。 到时候人赃俱获，我们就可以直接抓人了！”说着，林然又看了看大阳和陈念，“只不过，这几天我们就得辛苦点儿了……” “这点儿辛苦算什么？能抓到这个买卖孩子的团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陈念说着，又有些气愤道，“这些人贩子真该枪毙了！也不知道他们干了多久，破坏了多少无辜的家庭？ 难道他们就没有孩子么？ 如果他们的孩子也这样被别人对待，他们就不难过吗？ 这些人早晚得遭报应……” 听到这话，夏天语气冰凉地说道： “他们要是知道换位思考，要是害怕遭报应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了。 你是没见过那个王海冰，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自己恐怕还是个孩子呢，哪里能想得到那么多？ 在他们的眼里，这些孩子不过就是换钱的工具而已，哪有什么人性呢……” …… 过不多一会儿，林然就把大阳和陈念赶回去休息了，让他们明天一早再来替自己和夏天。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买家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也没有必要留这么多人在这儿。 一旦有情况发生，就会第一时间通知辖区派出所，林然和队里的其他人也都打好了招呼，随时等待行动。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将这个拐卖孩子的团伙一举打掉！ 第96章 当场震慑 几个人轮班在张美英家门口又蹲了两天，终于将那个神秘买家等到了。 这天晚上九点多，天已经黑透了，夏天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电话铃声就像是催命一般响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预感，好像今天晚上有大事要发生。 “喂，我是夏天。” “我林然，大阳刚刚来电话，说是有一辆北京现代停在了张美英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一男两女进了张美英的家。我现在正开车往那赶，你也快一点儿过去吧……” “好，我这就过去。” 好在这个时间早就不堵车了，要不然等她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码头巷子，麻烦您快一点儿。” “好嘞，您坐稳喽！” 途中，夏天有些心急，就给大阳打了个电话。 “大阳，现在情况怎么样？” “人进去了还没出来。” “好，我现在正往那赶，你一定把人盯住了，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夏天姐……” 出租车司机有些好奇地从后视镜看了看夏天，最终却什么都没问。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夏天便赶到了。你还真别说，这出租车司机开得是真快，开出租有些可惜了。 “夏天姐，你怎么这么快？”陈念见夏天上了车，悄声问道。 “别提了，坐了一回起飞的出租车。” “起……起飞？” “先别说那个了，里面情况怎么样？” 大阳沉声说道： “刚刚来了一男一女，被王海冰接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辖区的派出所同志都到了吗？” “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这几个人出来就直接把人给摁了。等了这么久，终于把这几个孙子给等到了！” 此时，林然也到了，只不过他将车停在了另一侧。将大灯闪了两下，对面的大阳和夏天就明白了，这样一会儿抓人的时候方便一些。 此时，对讲机里传来林然的声音： “大阳，情况怎么样，他们进去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 “二十分钟还没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说着，几个人下了车慢慢靠近了张美英家。夏天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巷子里，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已经做好了准备。 刚靠近院墙，里面便传来了打开房门的声音。 从渐渐靠近的说话声可以判断，这几个人应该正往外走，准备离开。 嗯，时间刚刚好。 “各部门注意，一会儿只要人一出来，马上把人按住，一个也不能放过……”林然利用对讲机悄声安排道。 “这时，就听咯吱”一声，院子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几名男男女女走了出来。 林然大阳见此，还不等他们反应直接扑上去按住了两个男人。夏天和陈念也一把抓住了两个女人。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多时的派出所民警同志也冲了上来，将几个人压制得不能动弹。 “谁啊？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放开我！” “再不放开，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夏天见此，厉声说道： “闭嘴！警察！” 听到“警察”二字，这几个人终于消停了。 陈念看了其中一个女人一眼，一把抢过了她怀里抱着的包裹，掀开一看，果然是个孩子。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的孩子！”女人有些惊慌，眼中满是心虚，“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你的孩子？”陈念立起一双眼睛质问着。 这一句话，把本就有些心虚的女人吼得有些发懵，只见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你知道我们盯这个王海冰多久了吗？还你的孩子！” 除此之外，几个人这才看清，另一个女人就是之前次次坐面包车来给王海冰送东西的那个女人。 而一旁的林然见所有人均已被控制，先是看了王海冰一眼： “王海冰啊，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你就不怕遭报应吗？”随后，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道，“把人带走！” 就这样，一行人被民警同志押上了车，朝着公安局而去。 “林然，咱们进去看看吧。”夏天说完，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院子屋子依旧如同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乱乱糟糟的。 在屋子里，陈念找到了大阳当初看见的大量婴儿用的尿不湿，以及一些奶粉。 进了里屋，床上的场景让夏天和陈念大吃一惊。就连后进来的林然和大阳看见，也忍不住开口咒骂： “这帮人真是畜生！ 只见小小的床上，上面正安安静静躺着一大两小三个孩子！地上丢的到处都是垃圾，和一些用过的尿不湿。 三个孩子中，那个大的就是当初林然夏天周思睿三个人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另外两个看上去应该也就一岁多不到两岁的样子。 可是刚刚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些孩子竟然还能睡着没有被吵醒？ 他们不会是…… 想到这，夏天猛然冲上去，挨个拍了拍三个孩子，却没有一个有反应还在睡着。 “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快！” …… 审讯室里，王海冰耷拉着脑袋，双手被手铐铐住。 林然和夏天坐在对面，眼神凌厉地看着他。 此时的审讯室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人问话，也没有人回答。只有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不知疲惫，也不会停歇。 王海冰这会儿早已满头大汗，手脚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这种心理战术对付像王海冰这种小混混最合适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林然才慢悠悠地开口： “王海冰，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抓来吗？” “……不，不知道……” “不知道？”林然忽然提高了音量，“那一男一女来你们家是干什么的？” “亲……亲戚来串门，不行吗？”此时此刻，王海冰依旧嘴硬。 “亲戚？好啊，那你说说看，你这两个亲戚和你是什么关系？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在什么地方工作？一会儿我们问问那两个人，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了。” 这一下给王海冰问得哑口无言。 审讯室里再一次陷入安静。 “嘭”的一声，林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质问道： “王海冰！你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呢？那两个人是干什么来的，你们家屋里那几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公安局！ 手里没有点儿证据我们能抓你吗？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没事儿了？ 告诉你，就算你不说，那两个人也会说，你的同伙也会说。只要证据充足，就算是零口供也能定你的罪！” 王海冰这会儿早已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王海冰，你知道我们在你家门口盯了你多长时间吗？” 夏天冰冷的声音传来，没有丝毫情感，就好像来自于一个幽冥之地，让王海冰头皮发麻，瞬间打了个哆嗦。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夏天一眼。 “你们家门前那些进进出出的车辆，每次你们拿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都被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想看看吗……” 第97章 一鼓作气 看王海冰这会儿越来越扛不住了，夏天刚打算再开口说点什么，一鼓作气将人拿下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夏天低头看了一眼，是陈念打来的。在回队里之前，她让陈念跟着救护车一起将那几个孩子送去了医院。 出了门，这才接起电话。 “怎么样陈念，那些孩子什么情况？” “夏天姐，刚刚医生已经检查过了，目前孩子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就是被人服用了安眠药，所以才一直睡着都没有醒。” “安眠药？”她早该想到的。 “对，只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就被服了安眠药，估计以后长大了可能会有影响了……” 挂掉了电话，夏天依旧气愤不止。 只见她靠在墙上，心中不停咒骂： 王海冰这个畜生，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所做的事儿，竟然给孩子吃安眠药！他也不怕遭报应！ 这时，大阳正好从第二审讯室出来，看见夏天一个人在门口愣神，上前说道： “夏天姐，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那两个人怎么样了？说了吗？” 大阳点了点头： “说了，这两口子也是胆小，我还没等说什么呢，就什么都招了。 这夫妻两口子结婚有好几年了，但是一直也没有孩子。什么偏方、中药什么的都用过了，可就是不行。本来这两个人想去孤儿院领养一个的，但领养的审查程序特别严格，他们不符合领养条件，所以就不能领养。 可他们又十分想有一个孩子，这才动了想要买一个的心思。” “那他们有没有说，是怎么联系上王海冰他们的？” “他就说是在网上联系上的。一开始他们也担心被骗，害怕钱也花了，孩子却没见到，最后落个人财两空。 可是对方和他们保证过，只提前收取一部分定金，剩下的那部分等见到孩子，挑好了之后再付就行。而且还保证了，孩子一定健康。想要男女都有，就是价格不一样……” “真是混蛋！他们真把孩子当商品了？ 这帮人为了挣钱，真是不择手段，也不怕遭报应！ 法律究竟什么时候能规定把这些人贩子都判死刑了，也就没有人敢偷孩子了……” “唉，也不好说啊。 法律还规定不允许贩毒呢，不还是有人铤而走险？”大阳摇了摇头接着问道，“陈念那边怎么样？那些孩子没事儿吧？” “哦，陈念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孩子没事儿，就是被人服了安眠药。 周思睿和文博有消息吗？那个刘广山怎么样了，抓到了吗？”夏天又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几天光忙着盯这个王海冰了，也不知道周思睿和文博他们在望云市顺不顺利。 “啊，三儿打电话回来说人已经抓到了，应该是明天一早就能回来了……” …… 回到审讯室，此刻的王海冰心理防线终于崩塌，颤抖着嗓音开口说道： “那……那两个人，其实是来买孩子的……” “然后呢，接着说。”林然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在我家看到的那几个孩子，包括之前你们看见的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其实都是我们拐来的孩子。 当时我担心事情被你们发现，才骗你们说那个孩子是张美英的弟弟。 我想着，反正你们也说张美英都死了，估计也查不出来了……” “说说你们是怎么把那些孩子拐到手的，又是怎么联系上的那些买家？” “被你们抓到的除了那一对夫妻之外，还有另一个女人叫杨欢。每一次都是她把孩子送到我们这来，我就只管接着，把那些拐来的孩子暂时养在我那……” “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你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吗？”夏天对于王海冰的话有些怀疑。 “原本这些事儿都不用我管，是张美英负责照顾那些孩子的……” 张美英？ 这事儿真的和她有关系？ “接着说！” “张美英毕竟是个女人，照顾起孩子来也方便和顺手一些。 后来张美英不是失踪了吗，可是孩子还是得有人临时照顾的，所以就只能我来了。” “孩子体内的安眠药是你给服下的吗？”夏天看着王海冰，声音冷冷地问道。 林然还不知道安眠药的事儿，不过一想到他们当时弄出了那么大的声音那几个孩子都没醒，估计也就是这个可能了。 “是，我又不会照顾孩子，那几个孩子无论大的还是小的总是哭个没完，就想着这样他们能安静一点儿。” “啪”的一声，林然将手里的本子扔在桌上： “王海冰！你还是不是个人？那孩子才那么小你就给他们服安眠药，你也不怕出事儿？” “是他们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都烦死了，所以我才……” 由于心虚，王海冰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点儿声，接着往下说！” “杨欢将孩子弄来之后，就送到我们那，然后她就在网上找买家。条件谈的差不多了，就会通知我一声，然后把买家带到我们这儿。 挑好了孩子再把后续的钱结清，这事儿就算完了。 钱到手之后，我们会四六分成。 原本那个杨欢是想要三七分的。因为她觉得出力的都是她，孩子是她带过来的，买家也是她找的。我们就只是提供了一个收养这些孩子的地方，再临时照顾几天而已。 可是我没同意。 我就说要是三七分的话，我们就不干了，她自己找别人单干吧。 随后没办法，她只能同意四六。” 夏天听了王海冰的话，又接着继续问道： “张美英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张美英原本不同意我们干这个，可是她年纪也大了，找她的客人越来越少也挣不到什么钱，所以她才联系了杨欢。 好像她和杨欢以前就认识，应该都是干那一行的…… 反正我无所谓，拐孩子找客户什么的都是她们做的，我就只等着分钱。” “你们一共干过多少回这种事情？”林然面无表情地问道。 “记不清了……” “那那些买家都是从哪来的，那些孩子都被卖到了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 从审讯室出来，陈念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林队，夏天姐？说了吗？” 夏天就将刚刚王海冰所供述的内容又说了一遍，气得陈念忍不住咒骂。 林然见此挥了挥手，陈念这才闭上嘴，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十分气愤。 “这个王海冰知道的东西不多，只知道个大概。看来我们要想要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只能审一审那个杨欢了……” 第98章 审讯杨欢 隔着审讯室的玻璃看去，这个杨欢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打扮得十分风骚妖娆，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 一双丹凤眼四处打量着，就算此时被铐着人也不老实，左顾右盼的，还和身后的警员套近乎。 “警察小哥哥，你们要把我铐在这里多久呀？” “警察小哥哥，你今年多大呀？” “哎呦，小哥哥，这手铐都弄疼我了，能不能帮我松一松呀？” …… 见身后的警员一直没有理会她，杨欢也没有放弃，还是不停地说着什么。 审讯室的玻璃是经过特殊材质制作而成。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可里面的人却看不见外面。 “不要脸！”陈念翻着白眼悄声骂道。 就连夏天见了，心里也忍不住犯恶心，这个女人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会儿别说是夏天和陈念了，就连大阳和林然这两个大男人见了，也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好对付，”说着，林然看了看身旁同样一脸厌烦的大阳，“你行吗？” 大阳听了林然的话，一个劲儿地摇头： “还是别了。头儿，不是我偷懒不干活，这种女人我真是……您还不如让我去干点儿别的呢，我怕我忍不住想动手打人……” “要不然，我和陈念进去？”夏天有些无奈地说道。 说实话，这种人她也不愿意去。可看着大阳的样子，他确实是不行，那总不能谁都不去吧？ 他们做警察的，哪能挑犯人去审啊？ 林然看了眼夏天，又看了眼一旁的陈念。夏天他是不担心的，倒是陈念，年纪轻，经验也不是很多，跟在旁边记录学习还行。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夏天你主审，陈念在旁边多学习。” “这样也行，”夏天略略一思考，“不过不能用刚才对付王海冰那一招了，得想个新法子……” …… 三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杨欢正等得不耐烦。 见到先进来的夏天时，杨欢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嫉妒的神色，又撇了撇嘴，甚至还翻了个白眼。心想着： 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娘我也不比你差！ 可当她看到夏天身后的林然时，眼睛瞬间放光，含羞带笑的，与刚刚完全是两个样子，甚至完全忽略了最后的陈念。这让陈念十分无语。 杨欢毕竟是在夜总会工作出身的，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也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魅力。只可惜啊，她用错了对象。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林然一个刑警队长，怎么可能会吃这套？ 坐下后，夏天一改往日有些高冷的形象，拿出了十分强势的态度，猛地拍了下桌子，立起眼睛道： “坐好了！当这是什么地方？” 杨欢有些不屑，轻哼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说什么？” 面对夏天的质问，杨欢撇了撇嘴，可她并没有乖乖闭嘴，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林然，用甜腻腻的嗓音说道： “警察大哥，要不你问我吧。” 林然缓缓抬眼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让杨欢瞬间觉得冷嗖嗖的。 “杨欢，我们刚刚审问过王海冰。他说那些孩子都是你拐回来的，那些买家也是你找来的，是吗？” “……” 见杨欢不说话，夏天再一次厉声开口： “问你呢，说话！” 杨欢见此，不情不愿地开口道： “是啊，怎么了？ 那个小白脸，也就张美英那个蠢女人拿他当个宝，还花自己的钱养着他。要是换做是我啊，我早就甩了他八百回了，还能留到现在……” “呵，你倒是不推辞。” “那是啊，我可不是那种又当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的人。我就是为了钱，怎么了？” 这女的是听不出好赖话吗？不会真当刚刚那句是在夸她呢吧？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杨欢这句话差点儿没给夏天气笑了，“你还觉得你挺厉害，挺有功是吗？你不会是觉得自己是凭本事吃饭吧？ 说，你一共拐了多少个孩子？是怎么把那些孩子拐过来的？又是怎么联系的那些买家？” “……” 杨欢又开始不说话。 “不说是吗？”夏天一声冷笑，“不说也没关系，左右你刚刚也已经承认了。再加上王海冰和那对夫妻俩的口供，也够判你的了。 你知道，你这个行为要判多久吗？” 夏天死死盯着杨欢的脸，她就赌这个女人不可能对自己今后的命运视若无睹。 果然，女人在到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没关系，只要在意那就好办了。 夏天没有理会，而是接着说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犯拐卖儿童罪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没收财产……” 夏天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睛一直没有从杨欢的脸上离开。 眼看着杨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夏天知道，她赌对了…… 第99章 悲惨童年 眼见着坐在对面的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夏天继续冷冷地说道： “刚刚我们只是说了最基本的，可是究竟什么情况算情节严重呢？我说你听着，你自己也在心里对照一下，看看你究竟都占了多少条？”说着，夏天轻轻瞥了杨欢一眼，接着说道， “比如说，拐卖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你刚刚也说了，孩子和买家都是你找来的，那王海冰好像也没干什么。和他一比较，你确实是算首要分子了。 再比如，拐卖儿童三人以上的。啧啧啧，就单单只是这一次，我们就在王海冰家一共发现了四个孩子呢。这一条，估计你是跑不掉了。 再或者说，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儿童的。是不是暴力胁迫这个我们暂且不提，你确实是以出卖为目的，买家都在这儿呢，这没冤枉你吧？ 还有，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幼儿的。我估计你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暴力胁迫吧，那就极有可能是偷盗。趁人家孩子家长不注意，将孩子偷走拐走，嗯，很有这个可能啊。”夏天一边说，一边连连点头，完全没有理会此刻已经面色惨白的杨欢。 “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了。造成被拐卖的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以及将儿童卖往境外的。 刚刚我说的那些情况，你自己数没数占了多少个……” 整个审讯室里，只有夏天冰冷的声音，以及杨欢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她知道，这个警察说得不错。 若是这么论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判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 这一下，杨欢终于知道慌了。 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更不想这么年轻就死，她还没活够呢！ 到此，杨欢焦急地看向一脸镇定的夏天，也不再是刚刚那副不屑一顾的神情，语气有些焦急道： “警察同志，我……我能戴罪立功吗？” “你想戴罪立功？” “想，想。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肯定老实交代。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不藏着掖着……”这会儿的杨欢生怕从夏天的嘴里说出一个不字。 看着女人眼巴巴的眼神，夏天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道： “想要戴罪立功，也不是不可能，”夏天慢条斯理地开口，“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调查，交代清楚你的罪行，把那些已经被买走的孩子的下落说出来，或许还真能戴罪立功……” “我说，我说。”杨欢低头想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从哪里说起。“差不多大半年之前，那时候我刚刚从夜总会出来，也没找到什么工作。 有一天，张美英忽然找到我。以前我们都在火凤凰夜总会干过，虽然现在我们都不在那了，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联系。 那天她找我，想问问我有没有什么来钱的路子。 说是张美英新交了一个小男朋友，吃住都在她那里，弄得她现在手头有点紧。可是她今年都四十多岁了，也不好再走以前的老路子，这才找到了我。 那段时间我在网上无意间进入了一个群，里面有不少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买一个孩子。看着那些高昂的诱人的价格，我就想，如果我能弄到孩子，再转手卖给那些人，不就能挣上一大笔了吗？ 那些钱对于我们来说，只要成交了一笔，就够我们吃上几个月的。 我把这个想法说给了张美英，开始她还有些不敢，反倒是她的那个小男朋友十分认可，还主动提出来要将孩子放在他们家。 我一想，这样也好，免得被人发现。 第一单的时候我还很紧张。 我记得那天我在公园里转了很久，后来盯上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趁她妈妈不注意，我抱起孩子就跑，当天我就将孩子送到了张美英他们家。 当时大概是躲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我才敢出门。可是这些天我也没闲着，而是在那个群里加人聊天，最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买家。 尝到甜头之后，我就常常装扮成老太太的样子混迹在人群或者是商场里。将孩子拐走之后用面包车送到张美英家……” “这半年之内，你一共做过几起案子？” “我一般每做一单就会休息半个月，躲躲风声。但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找到目标，所以这大半年，我差不多一共做过十五六，不到二十起……” 不到二十起？ 也就是说，有将近二十多个家庭因为面前这个女人而失去孩子？ 这真是太可怕了！ “杨欢，你也是个女人，你也是个女儿，你怎么就忍心做出这种事情？你就不怕今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会因此而遭到报应吗？”夏天气愤地开口质问道。 杨欢听到夏天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也是个女儿？哼，没错，我是个女儿，可我宁愿我不是！ 要不是他们，我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不是他们，或许我也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杨欢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小村子。 我爸好赌，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他经常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对我和我妈不是打就是骂，我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有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会挨上一顿毒打。 后来有一天，我妈说她去集上买东西，可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没错，她把我丢下了。 她也是个母亲，她从来没想过我一个小孩子独自一人面对我爸要如何生活。 一个母亲抛弃了自己的孩子，我像是一块抹布一样，就这么被她丢掉！ 我爸回来之后特别生气，他把对我妈的怨恨都撒在我身上！每天都打我，还不给我饭吃。最后，他因为欠别人钱，就把我给卖了…… 可不可笑？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你说，我变成今天这样怨谁？全都怨我吗？他们就一点儿错都没有吗？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这有什么错！” 杨欢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就连在得知自己很有可能被判处死刑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失控。 看得出来，童年的阴影，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害有多么大。 “想活下去本身并没有错，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对那些无辜的孩子下手，让那些无辜的家庭因为你而变得不幸。”夏天此时面色平静，不再如一开始一般盛气凌人，而是又恢复了往常有些淡然的模样。 “我猜你一定很讨厌你的父亲母亲，因为你觉得是他们毁了你，毁了你的一生。 可是你现在呢？ 你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因为你，被毁掉的可不只是一个家庭。你变成了你曾经最讨厌的人的模样……” 夏天的一席话，仿佛突然打醒了杨欢。 是啊，她这么做，和那个她曾经最讨厌的父亲有什么区别？ 她真的，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第100章 乘胜追击 旭日东升，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这座城市时，人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生活。 来到刑警队办公室，还没等进门，就听到周思睿正绘声绘色地给其他人讲着他们这几日的经历。 “你们是不知道，这个刘广山滑得很，几次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要不是最后我想到个好法子，估计这会儿人还没抓着呢…… 你别看他岁数不小了，跑得倒是挺快，连我和文博都差一点儿没追上他。 而且啊，这小子不愧是坐过二十年大牢的，一点儿没白坐，这点儿反侦察意识全用到我们身上了…… 好在啊，最后这人是抓到了，要不然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说了这么多，那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刘广山的？”陈念好奇地问道。 “是啊，到底怎么抓到的？”就连小乔也是一脸好奇地问道。 这种被人众星拱月的感觉让周思睿有点儿飘飘然的意思，只见他摇头晃脑地得意道： “想知道啊？我还偏就不告诉你们……”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陈念翻了个白眼儿，“你不说，这不还有文博呢吗，我还不问你了呢。” 文博的性子本就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让陈念这么一问还有些不适应。 周思睿见此有些着急道： “哎呦，小陈警官，你就别为难文博了，我说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我们啊……”周思睿刚要说，一回头正好看见夏天推门进来，连忙扬起笑脸挥手打招呼道，“夏天姐，早。” “早，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你也不怕一会儿林然来说你。” “嘿嘿，”周思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和他们讲讲嘛，头儿呢？头儿没和你一起来吗？” 听见这话夏天有些纳闷儿： “林然没来你问我干什么，打电话问他啊？臭小子，你是皮痒了吧？” 陈念和小乔见此，捂着嘴在一旁偷偷笑着。 “哎呦，我错了夏天姐，我再也不敢了。”看着夏天伸手就要打过来，周思睿连忙道歉。 要说这个周思睿啊，别的不提，认错倒是挺快的。 正说着，林然推门进来： “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周思睿连忙有些心虚地摆了摆手，“头儿，刘广山已经带回来了，咱们现在就审吗？”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和文博了。 来，咱们先开个会……” 一听说开会，众人也不开玩笑了，拿着本子进了会议室，面上神情严肃。 “昨天，经过多日的排查和蹲点儿，我们将王海冰、张美英和杨欢的那个拐卖孩子团伙当场端掉，解救孩子四名。孩子现在已经送往医院救治，也通过当地辖区派出所让家长去医院认领了，孩子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 “他们真是在拐卖孩子啊？”周思睿由于这几日不在，所以对昨天的行动结果不太清楚。 “没错。 根据王海冰和杨欢的交代，这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杨欢负责在公园、商场、或者是偏僻的街巷拐骗孩子，然后将孩子送到张美英的家，再由杨欢去寻找买家。而张美英和王海冰则负责这段时间被拐儿童的照顾。 根据杨欢交代的情况，这大半年的时间内，她一共拐卖孩子将近二十起，这是具体经由她手买卖的孩子的去向。”说着，林然拿出了一份名单。 “二十起？”周思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一会儿我会把这些情况汇报给马局，然后将这些被卖孩子的走向下发至其他地区的公安系统，我们一定要尽我们最大的力量找回这些孩子，挽救这些家庭……” 除了林然夏天和陈念这三个昨天审讯的人之外，会议室的其他人一听说这个数字，也都感到十分震惊。 想不到，在他们临江，大半年的时间竟然出现了这么多起儿童被拐案。 而这些案子幕后的罪魁祸首，竟然都是杨欢几人。 不仅如此，就连原本是被害人的张美英，竟然也是这个犯罪团伙其中的一员！ 要不是因为张美英被杀，这起特大拐卖儿童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 “可是有一点我还时没弄明白，”周思睿一边思索一边问道，“这个张美英既然是这个拐卖孩子团伙中的一员，那她应该不缺钱花啊，怎么还……” 周思睿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 张美英既然并不缺钱，为什么还要和刘广山出去做那种事情？如果他们两个是因为爱情，那王海冰又是怎么回事儿？ 再说了，如果不是做那种事情，张美英的兜里怎么会随身携带避孕套？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他们一直也还没有解开。那就是张美英左小腿上的纹身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一切的谜题，都要审过刘广山之后才能知道了…… …… 审讯室内，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有些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可能是在监狱里坐过二十年大牢的原因吧，这个刘广山看上去的样子要比实际年龄大一些。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抬头看了看，眼前是两个他没见过的警察，以及另外两个把他从望云市抓回来的警察。 “刘广山，知道我们抓你回来是因为什么吗？”林然面色如常地开口问道，完全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喜怒哀乐。 文博坐在电脑前，手上“噼里啪啦”记录着。 而夏天和周思睿则是一言不发地观察着面前这个名叫刘广山的男人。 “……知道。” 刘广山犹豫了好久，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终于吐出来两个字。可是他却依旧没有抬头，一直耷拉着脑袋，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好，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们也就不绕圈子了。 早交代，早完事儿。 行了，那就说说吧，这个月九号的凌晨一点钟到凌晨四点多，你都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又都干些了什么……” “我……我……” 刘广山我了半天，却多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要不是事先做好了调查，也明确知道这家伙因为故意伤人罪蹲了二十年大牢，就单从外表和说话的这副模样上看，还真不像是能干出杀人抛尸的事儿…… “‘我’什么？我们这儿的规矩你也应该都明白，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林然面色凝重地继续开口，“只有交代清楚你所做下的所有事情，才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第101章 揭开真相 刘广山听了林然的话，轻叹一口气： “我和张美英认识很多年了，在我蹲大牢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从小我们家里就很穷，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当初因为超生，我们一家整天东躲西藏的，也不知道搬过多少次家，换过多少个地方。 因为家里穷，我学习又不好，所以只能早早就出来打工了。”刘广山慢慢悠悠地说着，似乎是想要将这么多年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虽然目前听着与案子没有什么关联，可林然和夏天几人还是没有打扰他。 “后来，我就认识了张美英，她当时在夜总会工作。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也没敢想过我会那么喜欢一个女人。可我知道，我们家那么穷我根本配不上她，所以我也没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有一天晚上，我从工地上干完活回去，正好碰上喝得大醉的张美英。 她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担心她的安全，就一直默默跟在她后面。想着只要她安全到家了，我就离开。 可是没想到，有两个流氓见她一个人又喝多了，便上前调戏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他们都说了什么？” “……就说，说张美英就是个婊子，是个陪酒的小姐，是给钱就能睡的女人……”刘广山的声音很低沉，双拳紧紧握着，看得出来他在压抑内心的怒火。“看他们不顾张美英的意愿一直拉扯着她的衣服，最后我实在忍不住就冲了上去。” “然后呢？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儿而坐的牢吗？” “不是。 对于那两个人来说，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最后我嚷着说已经报警了，他们怕把事情闹大了，才揍了我一顿离开…… 后来我就扶着张美英回去，一路上我就听见她说什么为什么骗她，为什么要离开她这样的话，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但我猜应该是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吧。 把她送到家后我本想离开的，可是……可是，张美英实在是喝得太多了，一直拉着我不放。所以，我就……就……” “你就怎么了？” “所以那一晚我就留下了，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 因为害怕会被她嫌弃，所以天还没亮我就悄悄走了。 可是从那之后张美英就很奇怪，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时我想着，只要她愿意的话，我想马上就娶她回家，我不在乎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可是没多久，我就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入狱。 在里面我一直好好表现，就是为了能早一点儿出来。 出来之后，我去张美英曾经上班的地方找过她，可是他们说她早就辞职不干了。 我原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直到有一天我又遇见了她。知道她一直都没有结婚，我特别高兴。我觉得她就是在等我，所以我就和我爹说，我要和张美英结婚。 那天凌晨，我在码头巷子碰见她，当时我提议说去我家，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我以为她心里也是有我的，才同意和我回家的。 可当我提出想和她结婚的时候，她不但嘲笑我，竟然还要和我收钱！ 说什么，她不过就是看在我当年救过她一次的份上才同意给我这个价位的，要不然就要收我两倍的价钱！ 她还说，她有男朋友，是一个比她小十几岁的小伙子。和他一比，我简直就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她当我是什么人了？ 这么多年，我就只有过她这么一个女人。可是她张美英呢？竟然还嘲笑我是癞蛤蟆！ 一气之下就和她撕扯起来，没想到……”刘广山突然顿住，声音有些嘶哑，“没想到我就掐死了她…… 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真的，我就是当时太生气了……” “然后呢？”林然没有理会痛苦的刘广山，而是继续问道。 “然后，我害怕极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后来，我就趁着天没亮，将张美英的尸体抛尸在了那个废弃体育馆附近鱼塘里……”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刘广山，你知道张美英左腿上的那个纹身是什么意思吗？” “……纹身？”刘广山摇了摇头，“不知道……” …… 案件到此，基本可以结案了。 没想到，刘广山杀害张美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 而张美英身上的纹身之谜也一直没有解开。 不过想来想去，张美英这一生都在被男人所束缚，被生活，被命运所束缚。或许她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像海上的浪花一样自由，一样无拘无束地活着吧…… 第102章 送她回家 真理，哪怕只见到一线，我们也不能让它的光辉变得暗淡。 ——李四光 案子告一段落，临江市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根据杨欢提供的情况，不少已经被买卖至外省市地区的孩子已经成功找回，那些丢失孩子的家庭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刑警队里新添了几面锦旗，都是那些孩子家长送来的。看着那一面面的荣誉，众人的脸上写满了笑意。 这便是他们当初走上这条道路的初心。 可是这一整天，林然却发现夏天有一点奇怪。 虽然平时的夏天也不是那种十分活跃的性子，但好歹还是会和大家开几句玩笑的。有时候会眉眼弯弯地看着周思睿耍贫嘴，看着高铭，周思睿和陈念斗嘴打闹。 可今日却一直神情郁郁，总是走神儿，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就连家属来送感谢的锦旗，也只是象征性的笑了笑。 林然趁着没人找了个空闲，站在夏天的桌前悄悄问道： “怎么了？心情不好？” 夏天猛一回神儿，眨了眨眼睛掩饰她此刻眼中的情绪： “嗯？没有啊。” “我看你今天不在状态啊，有事儿就说，千万别客气哈……” 刚一到下班的点儿，夏天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哎？你们发现了吗？今天夏天姐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周思睿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好像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思倒是还挺细。 “嗯？没发现啊！”陈念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夏天姐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你能发现啥？”周思睿朝着陈念翻了个白眼，然后再一次看向林然，“头儿？” 那意思很明显，陈念不知道，你应该知道吧？ 林然见此摊了摊手，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头儿啊，不是我说你，你应该问问夏天姐的。万一人家有什么事不好意思和我们说呢…… 唉，真是愁人，这么大的人了，还得让人教……” 周思睿越说声越小，以至于后半句话林然根本就没听见。反倒是一旁的陈念，偷笑道： “你不也被家里逼着相亲呢吗，说的好像你很懂的样子。” “相亲归相亲，那不代表咱不懂。 想当年在学校那会儿，咱也是有人追的……” ……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都下了班，林然忙完手里的工作一抬头发现天都黑了，却看见除了自己之外，周思睿还坐在他的位置上打游戏。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哎呦，我骗我妈说今晚加班……”周思睿连头都没抬地说道。 “你不会又是为了逃避相亲吧？”林然一脸好笑地问道。 “是啊，要不然我还在这儿干嘛？”此时正好一局结束，周思睿抬头看了看林然，“头儿，咱俩出去吃点儿什么吧，我都饿死了。” 林然低头想了想： “也好，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儿，那走吧……” …… 林然和周思睿来到一家烧烤店，二人一边吃着一边唠起了闲嗑。 “头儿，你知道夏天姐为什么主动申请调到咱们临江吗？”周思睿十分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队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周思睿神神秘秘地往前靠了靠，“你放心，我嘴最严了。 我保证，绝对不和任何人说。” 见此林然有些好笑： “保证什么？保证也没用，我是真不知道……” 正说着，林然的电话响了。 周思睿一看，心想着不会真要加班了吧？自己这个乌鸦嘴！ “喂，怎么了？” “喂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吗？” 林然听见对方的声音有些愣住，这不是夏天的手机打过来的吗？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 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上确实写着夏天两个字。 没错啊。 “我是，您哪位？” “噢是这样的，”对方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您的一个朋友在我们这喝醉了，您看方不方便把人接回去？” 林然想了想： “好，地址告诉我，我这就过去。” “我们这里是……” 挂掉电话，林然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周思睿： “那个我忽然有点事儿得先走一会儿，你慢慢吃。账我已经结过了，吃完早点回家吧……” 说完，也不等周思睿回话，拿起外套转身离开了。 周思睿看着林然匆匆走远的背影，嘴角轻轻一笑。 不说他也知道，刚刚头儿接电话的时候，他不小心瞥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夏天姐给他打的电话。 看来，这两个人好像有情况呢…… 林然开车朝着夏天所在的酒吧而去。 一进门就被喧闹的音乐声湮没，他皱着眉头扫视四周，一圈一圈地寻找夏天的踪迹。 终于，在吧台的角落里看见了已经趴在桌子上的夏天。 穿过正随着音乐群魔乱舞的人群，还不等走到吧台，林然忽然就被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帅哥，干嘛去？来喝一杯呀。” 此时的林然一身休闲装扮，又敛去了白日里的那份严肃，再加上本就高大帅气的模样，自然引起了不少漂亮女人的注意。 “谢谢不了，我是来找人的。” 直截了当的拒绝让这个女人有些没面子，可当她看到这个男人走向了正趴在吧台上的一个女人的时候，有些惋惜地撇了撇嘴： “现在这年头啊，好男人都有女朋友了……”说完便悻悻离开。 看到夏天喝成这样，林然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夏天，醒醒，哎，醒醒，回家了……”见没什么动静便又抬头看向服务生，“她喝了多少啊？” 服务生用眼睛扫了扫面前整整两三排的空啤酒瓶： “先生，您女朋友是真能喝啊！这么多都是她一个人喝的……” 林然有些无奈，结了账后便扶着夏天出了酒吧。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喝这么多酒多不安全。”一边说着，一边将摇摇晃晃的夏天扶到了车上。 将安全带系好，林然忍不住朝着夏天叹气。 可看着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一直都知道夏天长得好看，可此刻的夏天却更让他生出一种保护欲。 这个女孩平时看上去机智冷静，聪慧淡然，却没想到喝醉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虽然穿的只是普通的休闲套装，却完全无法掩饰她此刻的可爱。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一头长发随意的散开，因为酒精的缘故，夏天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反倒衬得她更多了一些娇媚。 林然，你在想什么？ 林然在心里忍不住喊道，你是个警察，绝不能做出什么趁人之危的事情。 随手将车里的空调打开，阵阵冷风吹来才终于让他清醒了一些。 可看到夏天下意识地攥紧了衣领，林然又赶紧把空调关掉，然后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夏天的身上。 做完了这些，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车子启动，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夜里，缓缓朝着女孩的家驶去…… 第103章 尴尬扣地 车开到小区门口，原本一路都安安静静睡着的夏天，不知怎么忽然醒了过来，只不过……酒没醒。 林然扶着夏天下了车，可夏天却十分不老实。 一会儿要去树上摘果子，一会儿要去草坪里捡石头，要不就是叉着腰训斥小区里的路灯……可关键的是，树上哪有果子？ 见此林然颇为无奈，想不到平时有些高冷淡然的夏天，喝醉酒竟然是这样的……可爱。 没错，在林然眼里，夏天今晚的一系列行为都是可爱的。 没办法，最后林然只能背起夏天往回走，要不然这一晚上都走不到家。 可奇怪的是，趴在林然背上的夏天却出奇的安静，与刚刚那个训斥路灯的好像并不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嘴里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林然并没有听清。 刚进电梯，就遇上了上一次在电梯里碰上的大妈。 “呦，小伙子，你女朋友喝多了？” “她……她今天……心情不太好……”林然犹豫着回答道。 “那也不能喝这么多酒啊，多伤身体啊？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得多注意身体，这么喝酒可不行。”大妈唠唠叨叨地说着，“你回去给小姑娘煮一碗醒酒汤让她喝下，胃里能好受一些。 最好是明天早上给她做点儿粥喝……” “叮”的一声电梯响了，林然背着夏天出了电梯，嘴里还不忘说道： “放心吧阿姨，我记住了……”说完，便朝着夏天家的方向走去。 大妈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瞧瞧人家这两个年轻人，多般配……” …… 将夏天放到床上，林然便去煮了一碗醒酒汤： “夏天，醒醒，把这个喝了再睡，夏天……”连林然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他有多温柔。 而此时的夏天听话得像是一个乖宝宝，任凭林然扶起她，又老老实实地喝下醒酒汤。 看着夏天安静的睡颜，林然不自觉地笑了笑。 夜晚的风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就好像夏天这一晚一样，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她又来到了那间破旧的老屋，满地的血迹刺痛了她的双眼，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一张张陌生而又严肃的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那些人是谁？自己认识他们吗？不知为何，她看着这些人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嘴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嗓子里像是塞住了一团棉花，这种有些窒息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夏天渐渐睁开了眼睛。 她在哪？ 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哦，对了，这是她的家。 可是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宿醉过后的头痛让她不得不停止思考这件事情。 算了，不去想了。 隐约间，她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声响，难道是进贼了？ 现在的贼也真是大胆，连警察的家都敢进。 这样想着，夏天掀开被子，光着脚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却没想到，一打开房门，竟然看见林然穿着她那件卡通围裙正在厨房不知忙着什么。 这……这什么情况？ 听到声音，林然一回头就看见夏天光着脚站在客厅里发愣，不由得好笑道： “把你吵醒了？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穿鞋就往外跑？”接着，又催促着说道，“快去把鞋穿上，洗把脸，来吃早餐……” 夏天一脸懵逼地被推回了卧室，直到人坐在床上还依旧不敢相信。 她刚刚是眼花了吗？ 外面那个是……林然？刑警队队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怎么会在自己家？ 难道说，昨天晚上是他把自己送回家的？ …… 换好了衣服夏天再一次来到餐桌前，这会儿，林然已经将早餐摆好了。 “趁热吃吧，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喝点儿粥胃里会好受一些。”林然将热气腾腾的粥推到夏天面前。 夏天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只不过这感觉怎么有点儿怪怪的？像是一对小情侣？ 为了打破这种怪怪的气氛，夏天犹豫着开口，试探着问道： “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 林然倒是也没藏着掖着： “是啊，昨天你喝多了，酒吧的服务生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我就把你送回来了。” 夏天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喝了酒之后多少有点儿……嗯，怎么说呢，和平时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昨天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个，我昨天喝多了之后……没惹祸吧？” 说起这个，林然脑中都是昨天夏天醉酒后的样子。 看着林然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夏天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些慌了神地问道： “那什么，我昨天不会真惹祸了吧？” “也还好，惹祸倒是没有，就是一会儿要爬树，一会儿要拔草，还狠狠地训了小区里的路灯……” 此刻的夏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说点儿什么不好，干嘛非要问这个？ 现在她深刻的意识到，人生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别的，而是你喝多了，你的朋友却清醒着，而且还在第二天给你复盘！ 这时夏天才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 你昨天晚上在我家住的？” 林然听了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先说好啊，我可没趁人之危，也不是我故意不想走的。 我把你送到家之后，实在是你拉着我不放，说什么也不让我走。我又怕你半夜难受，这才在沙发上将就一宿的……” 这会儿，夏天真恨不得把脸插进碗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这种用脚能扣出个三室一厅的感觉真是太尴尬了。 看来这酒啊，以后是真不能喝了。 林然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夏天，轻轻笑了笑： “放心吧，我替你保密……” …… 一个早上，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夏天昨天心情不好，以及为什么喝那么多酒的原因。 出了小区刚坐上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 “呦，小姑娘你没事了？” 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电梯里遇见的大妈。 夏天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嗯嗯的回答。 “下次心情不好可千万别喝那么多酒了。” “嗯，嗯。” “喝酒多了伤身，你们这些小姑娘，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是，是。” “你看你这男朋友多好，昨天晚上还背你回来的呢……” “是，是……嗯？男朋友？” 还不等夏天开口解释，林然探出头对大妈笑呵呵地说道： “阿姨，我们去上班了，先不和您聊了……” 说着，也不管依旧有些凌乱，不明所以的夏天，一脚油门，直朝着公安局而去…… 第104章 绑架勒索 到了队里，林然和夏天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而夏天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却不想周思睿这个眼尖的臭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扯着大嗓门问了一句： “头儿，你昨晚是没回家住吗？怎么今天连衣服都没换呀？”说完还不忘朝着林然眨了眨眼睛。 这一问不要紧，夏天刚喝进嘴里这口还没咽下去的水差点儿没喷出来。 这个周思睿，不会是故意的吧？ 可夏天又不好多问什么，只能装作听不明白的样子随意摆弄着手机。 林然佯装恼怒地开口： “你这臭子，成天就琢磨这些没用的……”还不等说完，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您好，这里是市局刑警队。”接电话的依旧是小乔，“好，好，在什么位置？好的，我们马上就过去……” 挂掉电话： “林队，刚刚接到枫叶小区一户居民报警，说他们家孩子被绑架了……” 小乔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虽然没有出人命，可是孩子被绑架也不是个小案子。 林然想了想，然后说道： “这样吧，三儿，陈念你们两个跟着我和你们夏天姐先去看看情况，其他人留在队里待命。” “是。” 枫叶小区101。 “是这家吧？” “对，没错，就是这家。” 林然上前敲了敲门：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门被打开，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快五十岁的女人。 可能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女人的双眼通红，头发凌乱，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是您报的案吗？” “是我，警察同志你们进来说吧。”女人将林然夏天几个人让进了屋。 客厅里，还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一见来人，顿时瞪着眼睛，站起身不悦地说道： “谁让你们来的？我们家什么事儿都没有，不需要警察，你们都回去吧！” 这怎么刚一来就吃了个闭门羹？ 女人见此，连忙哭着哀求道： “妈，小超都被绑架了，警察是来帮我们的，您怎么能赶警察走呢？” “你知道什么？那绑匪都说了不能报警，要不然我孙子的命就没了！ 只要我们把钱给他们，我孙子自然就没事儿了，谁让你报警的？ 你这个当妈的，心怎么那么狠呢？你是非要让我孙子死才甘心吗……”一边说一边还看向身旁坐着的男人，“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儿，报警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她就是想要害死我孙子啊……” 说着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那可怜的小超啊，都是你妈害了你啊……” 两个女人哭成这样，那个男人却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不过头越来越低。 林然和夏天见这一家人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 “各位，你们的心情我们特别能理解。 可你们想没想过，如果你们真的把钱给了绑匪，那就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到时候万一钱给了，他们还是不放人怎么办？ 万一绑匪继续加价怎么办……” “不可能，绑匪都说了，只要我们按照他们说得做，他们就把我孙子放了……” “老太太，绑匪的话能信吗？ 您就宁愿相信绑匪的话，也不相信我们警察吗？” “可是，可是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报了警，我孙子的命就没了……”说着，那老太太嚎啕大哭起来。 “行了！别哭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终于开了口，“是我同意让小华报警的。 妈，警察同志说得对，我们不能让绑匪牵着鼻子走啊！ 他们今天敢要一百万，明天就敢要两百万，后天就可能要五百万。 再这样下去，您孙子的命才真的没了……” “那，那可怎么办啊……”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您把孩子救回来的。”林然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好，谢谢你们了警察同志，”男人激动得握住林然的手，“一切就都拜托你们了……” “好了，我们还是先说说孩子被绑架的具体情况吧……” 一众人坐下之后，男人这才开始说道： “我叫孙长胜，我儿子叫孙超。 昨天晚上，我儿子本来去她姐姐那补课。按道理说，从他姐姐那到我们家也就七八百米的距离，骑电动车的话也就五分钟左右就到家了。 平时小超基本七点十五左右到家，再晚也不会超过七点二十。可是昨天，都七点半了那孩子也一直没回来。 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是他姐姐留他补课了，可后来打电话疑问，他姐姐说小超早就走了……” 第105章 了解情况 孙长胜简单地和林然夏天几人说了说当时的情况。 “你儿子孙超补课的地方具体在什么哪儿？”夏天想了一下沉声问道。 “在他姐姐家。 他姐姐在学校的对面开了一家补课班，平时会有不少的学生在她那补课。 我想着这也挺方便的，和家离得也不远，又不用花钱，就让孙超也去了。等放学之后，他就自己骑电动车回来。”孙长胜一五一十地说道。 “那在事发之后，你们有没有去孙超常去的地方找一找？”夏天继续问道。 “找了，到处都找过了。 昨天给他姐姐打过电话之后，我和他妈把这附近都找遍了，就连这周围的网吧游戏厅也都找过了。还给他平时关系比较要好的几个同学也打了电话，可他们都说没看见孙超…… 而且，在我们出去找孩子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电动车就在楼下停着……” “电动车就在楼下？”陈念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了一下，“你确定他走的时候是骑电动车走的吗？” “是啊，我确定。”女人接过陈念的话接着说道，“我儿子平时很听话，从来不会这么晚不回家的。我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就怀疑我儿子是不是出事儿了，所以就去派出所报了案。 一直到今天早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说是我儿子被他们绑架了，让我们准备一百万的赎金，还不让我们报警，要不然就撕票…… 那可是一百万啊，我们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钱啊……” 一百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别说是周思睿和陈念了，就连夏天和林然都大吃一惊。 估计放眼整个临江，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么大额的索要赎金的情况了吧？ 究竟是绑匪在狮子大开口？还是他十分了解孙长胜这一家人，作案之前经过了周密的计划，知道他能拿出这些钱才开口的呢？ 不过，看着眼前这家人的家庭条件应该是不错，屋子里的装修摆设都很有档次。 虽然算不上什么豪宅别墅吧，但照比一些普通人家还是好很多的。 而且更有问题的是，头一天绑架的孩子，第二天才索要赎金？这中间是不是间隔的时间有点儿长啊？这也不符合作案人的心理啊？ 难道说，这个绑匪是个新手？ 还是说，这中间又出了什么别的情况，打乱了绑匪的计划？ 可这一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还有，既然孩子平时骑的电动车就在楼下，那就说明孩子应该是在家附近被绑架的。 或者说，这孩子刚把车停到楼下，就被人绑走了…… 看来，这个绑匪应该是对孙长胜这一家有些了解的。 能确定案发地点，总归是一件好事，总比大海捞针强得多。这样看来，这个案子还是有一些眉目的…… 此时的夏天还在思索，一旁的林然忽然开口问道： “我能问一下，您儿子今年多大年纪啊？” “十一了，上小学五年级。” 十一岁并不算是小孩子了，他们已经有一定的自主意识，学校里也会定期讲一些安全知识。 这个年纪的孩子被绑架，总不会捂着嘴抱起来就跑吧？ 看来，想要侦破此案，还是得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有什么仇人或者是关系不好的人吗？” 夏天总觉得，绑匪应该不是随机作案，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与孙长胜有仇。这样既可以敲诈一笔，还能给自己出口气。 “有仇？没有啊。”孙长胜低着头想了想，“我没什么仇人啊！ 再说了，我就是一个做买卖的，手里开了几家店而已，也算不上是多有钱吧？ 那绑匪张口就要一百万，我就是砸锅卖铁，卖房子也凑不够这么多钱啊……” “那绑匪在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你们确认您儿子孙超就在旁边吗？”周思睿想了想也开口问道。 “这……”女人看了看孙长胜，又看了看一旁的老太太，“我们没注意啊…… 妈，你们注意了吗？” “我当时就顾着担心了，也没想这么多啊……”此时老太太紧张得直搓手。 就连孙长胜脸上也有些后悔，后悔当时只顾着慌张，完全没有想到确认儿子怎么样了…… “没关系，”林然见问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说道，“为了尽快抓到绑匪，也为了随时了解对方的动向，我们呢，得留两个人在你们家。还要对你们家的电话进行布置，以便我们可以尽快锁定绑匪的位置。” “行，行，别说留在我家了，只要你们能把我孙子救出来，怎么着都行……”老太太这会儿也不哭了，“警察同志你们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你们……” “这样吧，你先把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号码告诉我。” “哎，好。”孙长胜回头喊过女人，“小华啊，看看那绑匪的电话是多少……” 接过号码，林然就到门口打起了电话： “喂，小乔啊，一会儿我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去查一下机主是谁，登记的地点在哪儿？” “是，林队。” 挂掉电话，林然又吩咐陈念： “这样，你一会儿把这附近还有孩子姐姐家附近的监控视频调一下，带回队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车辆。” “是，林队。” “三儿，一会儿你留下来，到时候我让大阳带着设备过来。 记住，一旦绑匪再打电话过来，一定要尽量拖住他。还有，一定要确保孩子的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放心吧，头儿。” 布置分配好了一切，林然便带着夏天和陈念离开了。 陈念先去调监控，林然和夏天就去了孙超姐姐的家里。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看上去和林然夏天差不多大。只不过，同样是一脸的疲惫。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夏天的话还不等说完，女人便开口打断道： “你们是来查我弟弟的事儿吧？进来说吧……” 这是一个普通的两居室，客厅很大，里面摆放着许多课桌。 “坐吧。” 说着，女人也坐了下来。她叫孙颖，是孙超的亲姐姐。 “昨天晚上，小超在我这补课，一起补课的还有其他十几个学生。”女人揉了揉额头，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当时我们是七点十分下的课。 下课之后小超还和我说，我妈在家做了好吃的，让我也回去一起吃。 我当时因为太累了，而且还有不少作业需要批改，就没和小超一起回去。 早知道会出这种事儿，我就和小超一起回去了。这样小超也就不会出事儿……” 女人一边说，一边流泪，看上去十分自责。 夏天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你知道，你们家或者说你爸爸孙长胜平时有没有惹到过什么人？” 不是夏天不相信刚刚孙长胜的话，而是有很多时候，一个人就算是得罪了人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 “没有啊，我爸我妈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没听说他们得罪过谁啊！” “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有什么人曾经结过怨，或者是得罪了什么同行吗？”林然不甘心地又问了一次。 “真没有……” 这么看来，绑匪很有可能并不是为了报仇，只是单纯为了钱而已…… 第106章 准备行动 回到刑警队，大阳已经带着设备赶去了枫叶小区101。陈念和文博则负责排查孙长胜家小区附近，以及孙颖家附近的监控录像，希望可以从中找到可疑的人员或车辆。 “林队，夏天姐你们回来了？”小乔整理了一下刚刚查到的资料说道。 “嗯，回来了。怎么样，绑匪所使用的电话号码查到了吗？” “嗯，查到了。根据调查，这个130开头的手机号的机主姓张，名字叫张铭喆，今年四十五岁，机主登记地显示不是在本市，而是望云市……” 听着小乔的汇报，林然忍不住感叹道： “想不到，这年头绑匪还有用真实可查的电话号码给人质家属打电话的？ 也不知道是该夸绑匪聪明还是傻……” 看得出来，能查到这个机主的信息林然很高兴。毕竟这样好歹也算是有个排查的范围，不至于大海里捞针了。 “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个张铭喆，那就先和望云市警方联系一下，对这个张铭喆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看看他近期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并且昨天有没有来过临江市……” “是，林队。” …… 大约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负责看监控的陈念和文博终于有了发现。 “林队，夏天姐，有发现。”陈念朝着林然夏天喊道。 林然夏天一听，立马来到陈念的电脑前，就见电脑上监控画面的时间正停留在昨天晚上的十九点零九分。 “说说看。” “林队你看，在二十号晚上，也就是昨天夜里的十九点零九分，这辆黑色的小型越野车来到孙颖家对面的马路边停下。”陈念指着电脑屏幕说道，“十九点十二分的时候，孙超从他姐姐家的单元门出来，在经过这辆越野车之后，这辆车便一直跟在孙超的身后尾随，直到消失在监控范围内……” “能放大屏幕看清这辆车的车牌号码？”夏天紧盯着屏幕说道。 如果有了车牌号，有些东西就可以确定了。 “这个暂时还不太行，”文博摇了摇头，“由于拍摄的角度问题，再加上夜间的视线模糊，监控画面并没有清晰拍摄下这辆嫌疑车辆的车牌号码，只能看清是一辆黑色的小型越野车。” “没关系，你们接着往下说。”林然见此沉声说道。 定格的监控画面再一次播放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是孙长胜家附近的监控视频。 “然后你们看……”还不等陈念把话说完，林然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个监控画面拍摄到的视频怎么是嫌疑车辆在前面，孩子在后面？不是这辆车跟踪的孙超吗？ 陈念你把画面倒回来再播放一次……” 画面再一次播放，依旧是车在前，孩子在后。 “对，没错。 在十九点十四分的时候，这辆嫌疑车辆已经超过了孙超所驾驶的电动车，先出现在了孙长胜所居住的小区监控中，大概在十几秒之后，孙超才出现。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嫌疑车辆已经超过了孙超……” “这就说明，驾驶该车的人对于从孙颖家到孙长胜家的路线非常熟悉。先前的跟踪，只是为了确保孙超的行动轨迹，保证之后可以顺利绑架孙超。”夏天看着面前的监控视频，沉声分析道。 这样看来，更印证了他们之前的分析。 “不错，夏天说得有道理。 这样看来，这个绑匪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对于劫持孙超这件事是志在必得。 后面呢？” “在十九点十六分的时候，这辆车又再一次出现在监控中，驶出了孙长胜家的小区……” “也就是说，”林然接着文博的话继续说道，“在十九点十四分到十九点十六分之间，就是孙超被绑架的时间……”林然说着，又转过身朝着小乔说道，“小乔，在排查张铭喆的社会关系的时候，重点查一查他名下有没有一辆黑色的小型越野车……” “是，林队。” 几个人正说着，林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大阳，什么事儿，绑匪又来电话了吗？” “对，刚刚绑匪打来电话，说是要人质家属准备好赎金，两个小时后在青年路和向阳街交汇的立交桥下面交钱。” “两个小时后交钱？” “对。” “这个劫匪还真是会挑时候。两个小时候后正是下班的高峰时期，人多车也多，想要住他还挺困难，真是够狡猾的！” “而且劫匪定的这个交钱地点情况也是够复杂的，”大阳一边感叹一边说道，“那个位置，完全不好布控啊。” “再不好布控我们也不能让人质家属真的给绑匪送钱去啊？ 对了，绑匪的电话追踪到在什么位置了吗？” “这个没有，因为通话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根本就来不及……” 林然思考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道： “这样，我现在就和马局汇报，让马局联系交管部门，让他们配合我们行动。 你和三儿你们两个也按照之前咱们商议好的，暗中跟好家属，绝对不能让劫匪把钱带走……” “是，明白。” 挂掉电话，林然先是和马局汇报了一下，然后又联系了交管部门进行协商。 两个小时后，在青年路和向阳街的交汇处，众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准备，紧盯着此时正拿着箱子，一脸紧张的孙长胜。 此时，夏天挎着林然的胳膊在一家商铺面前看似随意地溜达。不远处，周思睿揽着陈念的肩膀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说着话。除此之外，大阳装做是摆地摊儿的小贩，而文博则是扮成了摊儿前的顾客…… 看似随意，可众人的目光都时刻关注着被围在中间的孙长胜。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绑匪露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可是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辆出现。 林然用微型对讲与其他人联系： “大阳，大阳，你们那面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 “三儿，你和陈念那呢？”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绑匪发现了？ 第107章 同一个人 众人还在疑惑目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就见孙长胜忽然接了个电话。 是绑匪打过来的吗？ 只见孙长胜挂断电话后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走向林然： “林警官，绑匪说他不来了，让我准备好钱回去等消息。” 见此，林然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回家的。”然后又用对讲说道，“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行动取消，行动取消……” 不知怎么，此时的夏天忽然就松了一口气。不为别的，这样临时布置、临时行动总让她心里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一定会那么顺利。 看来，这个绑匪还真是狡猾…… 最后，周思睿和大阳跟着孙长胜回去了，其他人则回了刑警队。 刚刚进门，小乔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别提了，”陈念耷拉着脑袋，“这个绑匪也太狡猾了，把我们忙活够呛，人家压根儿就没去……” “没去？” “是啊，又打电话让家属回去等消息去了，把我们折腾够呛……” 两个人正说着，正好林然和夏天推门走了进来。 “林队，夏天姐，张铭喆的消息查到了。”小乔见到来人，连忙将刚刚得到的消息汇报给林然。 “怎么样，说说看。” “根据望云市警方提供的消息，这个张铭喆名下确实有一辆黑色的小型越野车，车牌号是云a2301b。不仅如此，这个张铭喆曾经在二十号，也就是昨天上午十点钟左右，曾经独自一人驾驶车辆来到了临江市，所开的车就是那辆黑色的小型越野车……” “好，这下对上了。 手机机主和嫌疑车辆的车主为同一人，看来基本可以确认这个张铭喆就是这起绑架案的嫌疑人……” “小乔，这个张铭喆来临江市是做什么来了？”夏天忽然想了到什么，然后朝着小乔问道，“他不会就是单纯为了绑架孙长胜的儿子来的吧？ 还有，这个张铭喆和孙长胜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找到了张铭喆最近通话记录中的一个密切接触人。 这个人名叫王勇，家住在临江市。根据他反应的情况，这个张铭喆昨天来临江市是为了和他谈一笔买卖，两个人是在一家名为四海茶楼的地方见的面。 差不多晚上五点多的时候，两个人离开了四海茶楼。 可是分开之后，张铭喆又去了什么地方他就不知道了。 至于这个张铭喆和孙长胜他们家的关系，现在暂时还不清楚……” 这时，陈念十分不解地问道： “夏天姐，他们两个一定要有联系吗？难道就不能是这个张铭喆只是为了绑架而绑架，两个人之间没有关系不行吗？” “那我问你，这个张铭喆是哪的人？”夏天十分有耐心。 “望云市啊。” “好，张铭喆是望云市的人，那孙长胜呢，孙长胜又是哪的人？” “孙长胜？孙长胜不就是咱们临江市的人吗？” “没错。 两个人一个是临江市人，一个是望云市人。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关联，那张铭喆又是如何选中的孙长胜的儿子去绑架呢？ 别忘了，这个绑匪对于孙长胜家的情况，以及孙颖到孙长胜家的路线都十分熟悉。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能做到的。就算是这两个人没有那么熟悉，最起码也得是认识。” “没错，”林然接着夏天的话继续说道，“这个绑匪和孙长胜他们家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这样，一会儿先将张铭喆的那个密切接触人，叫王……王什么来着？” “王勇。” “对，王勇。将这个王勇所提供的情况核实一下，确认一下这两个人昨天是否真的在四海茶楼见了面。 还有，按照王勇所提供的情况，根据路面监控，去查一下这辆牌照为云a2301b的嫌疑车辆的行驶轨迹，看看他都去过什么地方，最好是能根据这个找到人质孙超被绑架的位置。 最后别忘了，排查一下这个嫌疑人张铭喆和孙长胜他们家的关系……” 夏天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只不过脸上一直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夏天，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有什么想法说一说。” “补充倒是没有，只不过我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奇怪的感觉？” “你们想啊，如果王勇提供的信息是真实的，也就是说，这个张铭喆真的是来临江市谈生意的，那他为什么要在谈完生意之后去绑架一个孩子？ 还有，既然是谈生意，那就说明这个张铭喆的条件虽不一定又多么好吧，但一定不会很差，差到一定要绑架索要赎金吧？ 可如果不是他的话，绑匪所用的电话号码和所驾驶的车辆又都是张铭喆名下的，这个又要怎么解释呢？ 总之，我总是感觉哪里有点儿怪怪的……” 第108章 相反方向 林然看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 “这样吧，先设卡拦截，把这辆牌照为云a2301b的嫌疑车辆找到。”林然想了想吩咐道，“小乔还是负责排查监控，陈念和文博你们两个去查一下嫌疑人张铭喆与孙长胜之间的关系。” “好，我们这就去。林队你和夏天姐呢？” “我们去四海茶楼一趟……”说着林然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挡住了陈念几人，悄声问夏天道，“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夏天还不等说话，好巧不巧的，高铭正好推门进来。 夏天见此，只能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没事儿。” “怎么了？听说你们这个绑架案有眉目了？”高铭这会儿正没事做，便过来打听打听情况。 “是有了一些眉目，”林然点了点头，“我们正打算出去。你又没事儿了？” “是啊，这个案子现在也用不上我，我正闲得发慌呢，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铭哥，”陈念笑嘻嘻地凑过来，“都这个点儿了，一会儿没事儿你就能下班了。这怎么还主动要求加班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我看啊，你就是回家也没事儿干，还不如干点儿活，加点儿班，最起码不无聊不是吗？” “嘿，陈念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和周思睿那个臭小子似的，一天天的也不学点儿好，以后少和周思睿在一块玩儿。 好好的小姑娘都叫他给带坏了……” 如果这会儿周思睿在场，估计又要炸毛了。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扯到他身上？ 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确实是有点儿嘴欠…… 听了这话，陈念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嘿嘿傻笑了一声，拉着文博转身出了办公室。 车上，夏天和林然都十分安静，这让坐在后排的高铭有些奇怪。 虽然平时这两个人的话也不算多，可也不应该这么安静吧？怎么总有一种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感觉？难道他又错过了什么？ 其实，夏天多少是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林然，毕竟昨天实在是太丢脸了。 夏天不说话，林然也不好开口。可心里却想着，这个高铭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一声都不吱？多少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呀。 林然这边正发愁怎么开口呢，高铭实在忍不住问道： “你们两个吵架了？” “吵架？没有啊。” “没吵架怎么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闹别扭了呢！” “没有，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一闹别扭就不说话？”夏天有些好笑地说着，“就是昨晚没休息好而已……” “没休息好？”高铭奇怪地自言自语道，“林然刚刚也说昨晚没睡好，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默契啊……” 林然一听这话，生怕夏天会觉得尴尬，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一会儿我们去四海茶楼的时候，想着查一查他们的监控，看看这个张铭喆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如果他是计划好的先来谈生意，再去绑架的话，一定会在和王勇的谈话过程中露出马脚。最起码也会有一些小动作，咱们别忽略了……” 高铭倒是没发现什么，也没多想，只是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反倒是坐在副驾驶上的夏天悄悄弯了弯嘴角，这个林然，还真是很细心…… …… 四海茶楼，地如其名，装修得十分大气，很适合谈生意。 三个人一进门，服务员便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三位里面请……” 林然见此拿出证件，十分客气地说道：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些事情想找你们了解一下。”说着，拿出了张铭喆的照片，“这个人你们见过吗？” 服务员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见过，他昨天来过。” “几个人，他们呆了多长时间离开的？” 服务员回忆了一下： “他们是两个人，好像是在谈什么生意，还叫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这两个人差不多是昨天中午到的，一直到晚上五点多的时候才离开。” “他们离开之后去了哪你知道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记得照片上的这个人好像是往东面的方向走的……” 东面？ 如果以四海茶楼为中心点，往东应该是回望云市的方向，要去往孙长胜家应该是往西走才对啊！ 这可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啊！ 这是怎么回事儿？ 夏天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林然，而林然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们能看一下你们这儿的监控吗？” “可以的，几位跟我来。” 来到吧台，服务员调出了昨天的监控视频。张铭喆和王勇正好就坐在监控下面，一举一动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反复观看过几次，在整个过程中，这个张铭喆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看上去似乎真的就只是为了谈生意而来。 “这个张铭喆看上去挺正常的啊，”高铭盯着电脑屏幕自顾自地嘟囔着，“一点儿也不像是准备要去绑架人的样子。 哎？夏天，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张铭喆的心理素质特别好，可以完全掩饰他的小动作？” 夏天想了想： “心理素质好倒是有可能，但也不会完全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试想一下，假如你一会儿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在这之前你还要先见一个人谈点儿事情。 你会完全心无旁骛，丝毫不受影响吗？” “嗯……应该多少也会有一点儿影响吧。最起码我会时不时想起一会儿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不就得了。 绑架人质勒索赎金，这是多大的事儿？ 怎么可能丝毫不受影响呢……” “可是你看，”高铭指着电脑屏幕说道，“张铭喆开的这辆车，不就是刚刚咱们说的那个车牌为云a2301b的黑色越野车吗？” “这辆车曾经跟踪过孙长胜的儿子孙超，也出现在孙颖和孙长胜家附近。 可是嫌疑人为什么离开四海茶楼之后，开向了与案发地点完全相反的方向呢……” 电脑屏幕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渐渐驶远…… 林然夏天和高铭皆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嫌疑人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迷惑警方，从而掩盖事实真相，掩盖他的真实目的吗…… 第109章 开始行动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终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林队，刚刚发现了嫌疑车辆的位置。”小乔放下电话朝着林然说道。 “在哪儿？” “西郊永安镇。” “走，立刻出发，去看看。” 林然夏天高铭，以及陈念还有痕检科的郑涛等人立马朝着西郊永安镇出发。 果然，在一处十分偏僻的地方找到了这辆牌照为云a2301b的黑色越野车。只不过，并没有在车上发现孩子的踪迹。 “仔细勘查啊，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尤其是指纹啊，足迹啊什么的，一定要细致……”林然站在旁边指挥着，“陈念，带几个人去周边看看，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特别是什么仓库啊，厂房啊之类的……” “是，林队。” 看着陈念渐渐走远，夏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觉得，孩子有可能在这附近？” “我也说不准，找找看吧，万一呢……” “林队，有发现！”正忙着检查嫌疑车辆的痕检科的郑涛朝着不远处的林然喊道。 听到郑涛的声音，林然和夏天连忙赶过去。 “什么情况？” “刚刚，我们在驾驶室内发现了嫌疑人留下的可疑足迹，除此之外，在驾驶室的脚垫底下，还发现了两处转移性血迹……” “转移性血迹？” “没错，”一旁的高铭接过郑涛的话解释道，“转移性血迹是指，某些沾有血液的物体与没有沾到血液的物体表面相接触或者是摩擦，导致一定量的血液转移到该物体表面上所形成的血迹。 这种转移性血迹属于被动血迹类型中的一种血迹形态。 一般情况下，转移性血迹的产生需要两个物体表面进行接触。 这种血迹一般可以推断受害人和嫌疑人在搏斗的过程中，以及搏斗之后的活动情况和运动轨迹……” “你的意思是说，在这辆车内，很有可能发生过搏斗？而且还导致其中一个人受了伤？”林然根据高铭的话分析着。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林然的话让在场的人忽然心情沉重。 因为从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上显示，绑匪应该只有一个人。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就说明孩子很有可能已经受伤了！ “可是不对啊，”夏天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刚刚郑涛是说，这两处转移性血迹是在驾驶室内发现的？” “对啊，怎么了？”高铭并没有明白夏天话里的意思。 反倒是林然一下子就想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血迹出现在驾驶室内，也就相当于是说是坐在副驾驶或者是后排的人袭击了驾驶室的人。 可是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坐在驾驶室内的一定是绑匪，而绝不可能是人质……” “对，没错。”夏天接着林然的话继续说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绑匪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孙超袭击了嫌疑人。 否则，这辆车上一定还有第三个人。而就是这个人，将开车的嫌疑人刺伤了……” “哎，只要不是人质受伤就好啊……”高铭轻声感叹道。“可是，那就又有一个新问题出现了。 嫌疑人为什么要将车弃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难道说，人质就被绑架在这附近？” “是啊，为什么把车丢在这儿呢……” 几个人还在分析着，陈念带着人远远地赶了回来。 “林队，夏天姐我们回来了。” “怎么样，这附近有什么发现吗？”林然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有，我们把这儿附近都看了。”陈念十分失望地说道，“这附近并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基本都是成片的荒草，而且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住，更没有什么人来过的痕迹……” “看来，嫌疑人就是故意将车丢弃在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了。” 正说着，林然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喂，大阳，你们那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头儿，刚刚绑匪又打来电话了，说是这回要一百五十万。下午一点，在人民广场交赎金。” “下午一点？” “没错，就是在全都是商铺的那个门那。”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 “绑匪又来电话了，下午一点人民广场交赎金。” 夏天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距离下午一点还有四个小时，我们还要协调交管部门，还是先回队里商量一下下午的行动方案吧！” “好，”林然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陈念，“陈念，你带几个人把现场处理一下……” …… 中午的十二点四十分，此时的人民广场早已经布置妥当。 大阳开着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后座上坐着一直紧张不已的孙长胜。 大阳透过后视镜看向孙长胜，宽慰他道： “你不用紧张，我们的人都在附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一会儿你就按照咱们事先说好的下车就行，别的就不用你管了。” “哎哎，好。警察同志，那我这钱还能拿得回来不？” 闻言大阳笑了笑： “你的钱当然得拿回来了，我们又不是让你真的给绑匪送钱，放心吧……” 孙长胜松了口气，眼睛看向了窗外。 此时，他的心里好像在打鼓一样跳个不停。 这会儿，文博站在一家超市的门前假装在打电话，周思睿这一次扮成了等待乘车的上班族，陈念和夏天挎着胳膊坐在路旁看手机，而林然则藏在广场对面大厦的二楼窗户后面，时刻监视着四周的动静。 一点整，孙长胜准时抱着箱子下了车，按照之前绑匪的要求站在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的下面，眼睛时不时地朝各处看着。 这时，孙长胜的电话响了。 “喂，我……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好了钱，你在哪？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见到我儿子？”孙长胜哆哆嗦嗦地说道。 “很好，你没有报警吧？” “没有没有，你放心，我绝对没报警。” “那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报警的话，你就等着替你儿子收尸吧！” “不敢不敢……” 绑匪对于孙长胜的表现十分满意，于是停顿了几秒接着说道： “好了，你现在把箱子放在那个电话亭下面，然后离开。” “离开？”孙长胜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那么多废话，你还想不想让你儿子活着了？” “想，想……” 孙长胜说着，挂掉了电话，缓缓将箱子放下，然后直愣愣地朝着大阳开的那辆出租车走去。 陈念远远地看见孙长胜的动作，十分不解地小声问道： “夏天姐，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把箱子放下了？” 夏天装作没事儿一样，看似随意地扫视了四周一圈： “一定是绑匪要求他这么做的，先看看情况再说……” 此时，窗户后面的林然用对讲说道：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盯紧那个箱子，只要有人将箱子拿走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让绑匪拿走箱子……” 正说着，一个穿着旧外套看上去鬼鬼祟祟的男人靠近了电话亭，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就在男人弯腰拿起箱子准备要跑的时候，对讲机里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行动！” 第110章 雇人取钱 一声令下，众人直朝着那个男人冲了过去。 周思睿离得最近，一把按住了那个男人，大声质问道： “说！叫什么？” “……李……李木森。”男人哆哆嗦嗦地回答道，眼睛里写满了恐慌。 “叫什么？”周思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李木森。” 这下倒是听清了，可是名字对不上啊？ 周思睿看了一眼夏天，似乎在询问她该怎么办。 夏天没有犹豫，冷声说道： “管他叫什么，先把人带回去！” “是。” 当林然赶到的时候，陈念连忙开口说道： “林队，刚刚那个人说他叫李木森，不叫张铭喆。怎么办？我们是抓错人了吗？” “不是张铭喆？”林然想了想，“就算不是张铭喆也一定与这件事儿有关，先带回去审审再说。” “嗯，我已经让周思睿把人带回去了。”夏天环顾四周说道，“可是你说，如果他不是张铭喆，那真正的张铭喆有没有可能就在这附近藏着？” 林然也向四周看了看，目光逐一扫过街两旁的店铺，声音低沉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他真的在附近观察了这里的一举一动，那刚刚我们抓人他就应该已经看见了。 这么说来的话……” 此时，林然和夏天几乎同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二人异口同声道： “孩子有危险！” 想到这，林然连忙和旁边的人吩咐道： “文博陈念，快，你们两个赶紧带着人，把这附近都仔仔细细搜查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看看刚刚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过。” “是。” …… 审讯室内，林然夏天坐在男人的对面。 这个男人梳着寸头，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有些偏瘦，穿得也有点儿邋里邋遢的。 此时，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警察。再看看手腕上的那对“银镯子”，心里实在是憋屈。 “姓名？”林然沉声问道。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男人的语气有些不悦。 “啪”的一声，林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哪那么多废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姓名？” “……李，李木森。” “年龄？” “三十五。” “工作单位？” “俺没有工作，俺就是给人打零工的。” “为什么要绑架孙长胜的儿子？你和孙长胜是什么关系？” “绑……绑架？什么绑架？俺不知道啊，”男人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真的，警察同志，俺没有说谎，俺真的不知道什么绑架啊……” 这个李木森的表现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难道绑架这事儿真的和他没关系？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动那个箱子？”夏天冷冰冰地问道。 “不是俺要拿的，是有一男的给了俺一百块钱，让俺帮他拿的。真的，警察同志，俺说的都是真的……” 听到这里，夏天回头看了看身旁的林然。 看来，是绑匪担心孙长胜报警，若是自己去取钱很有可能会被当场抓住，就像是这个李木森一样，所以他才想到了雇人帮他取钱。 这个绑匪还真是狡猾。 “那你说说，雇你那人长什么样？” 男人低头想了想： “俺也没有看得很清楚，俺就记得那个人好像是五十多岁，长得黑黑瘦瘦的，还带了个帽子和口罩，神神秘秘的……” 五十多岁？还黑瘦黑瘦的？ 那这就不对了。 根据他们的调查，这个张铭喆今年四十五岁，身材虽然算不上高大健壮吧，但也绝对不是又黑又瘦的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不一样呢？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吗？ 这样想着，林然将张铭喆的照片拿出来让李木森看了看。 “看看，这个男人你认识吗？是不是他雇的你？” 李木森仔仔细细地看了照片，十分笃定地回答道： “不是他。” “你确定？你再仔细看看。” “哎呦，警察同志，真的不是他。雇俺的那个人长得可比他瘦多了…… 本来还想着，这一百块钱挣得可真容易。谁想到，俺的命怎么这么苦呦，俺怎么这么倒霉呦……”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模样，林然和夏天有些无语。 …… 刚出审讯室，文博和陈念就回来了。 “怎么样？找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 “你还真别说，我和文博我们在人民广场对面那座大厦的天台上，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陈念喝了一口水说道。 “怎么个可疑法？” “那个地方，正好可以看清孙长胜所站的那个电话亭。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些烟头和可疑的足迹……” 第111章 孩子回家了? 在天台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足迹和烟头？ 这些东西难道是嫌疑人留下的？ 根据陈念所说，天台的那个位置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对面人民广场上孙长胜的一举一动，以及这个李木森是否顺利取到了钱。是个最佳的观察地点。 这么看来…… 林然和夏天还沉浸在各自的思绪内。 “夏天姐，刚刚抓到的那个李木森撂了吗？”陈念还惦记着在现场抓到的那个男人。 “撂了是撂了。但是，”夏天微微皱着眉，“根据这个李木森交代的情况，他只是被人雇佣去取钱的，似乎和绑架案没什么关系。 而且，根据他所描述的嫌疑人的特征，与我们现在已经掌握的张铭喆的体貌完全对不上……” “对不上？怎么会对不上呢？会不会是这个李木森撒谎了？” “看着不太像。 别忘了我们之前在嫌疑车辆上的那两处转移性血迹，那两处血迹也很奇怪，说不定，真的是有两个人在作案……”夏天回忆了一下分析道。 安静了几分钟，林然又问道： “现场提取的足迹和烟头都送去检验了吗？”林然看向文博。 “现场提取到的足迹和烟头我们已经送去检验科了，”文博看着林然说道，“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 到时候和我们在嫌疑车辆中发现的足迹以及血迹比对一下，应该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林队，发现了新情况！”小乔的声音传来。 林然和夏天等人一听，来到了小乔的电脑前。 “刚刚，我又重新看了一遍监控视频中拍摄到的嫌疑车辆的行驶轨迹。发现从案发时间开始，这辆车曾经两次去往城东江山区的废弃钢厂方向。 最后才开向了西郊方向……” “城东的废弃钢厂？” “对。” “陈念、文博，走，咱们去看看情况。” …… 临江市城东的废弃钢厂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遗留下来的，那个时候国家正大力发展工业和重工业。临江市也在那个时期开设了不少厂子。 后来，钢厂搬了新址，原来的那个地方就一直废弃着也没人管。没想到，如今倒叫这个嫌疑人选做了作案的地方。 如果孩子真的是被绑匪绑架到了这个地方，那这个绑匪也真是够费尽心机的。 人质绑架在城东，车却扔到了西郊…… …… 到了地方，几个人先是在周边观察了一下，确保周边环境没有问题后，才小心翼翼地分头进入了这座废弃钢厂。 在钢厂搜查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头儿，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或者就是个巧合呢？”文博环顾四周问道。 “找错地方是不可能了，但这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身后便传来了陈念的声音。 “林队，”陈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后面有一间小房，初步发现了不少足迹，很有可能就是绑架的第一现场，但孩子没在里面……” “走，去看看。” 这间小房的大门并没有上锁，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应该留有指纹。 为了不破坏现场，几个人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隔着窗户看了看里面。 由于这里许久都没有人来过，房子的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隔着窗户都能看见地面上杂乱的足迹。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似乎不久之前还有什么人被绑在那里过，地上有一层挣扎的痕迹。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些胶带正凌乱的散落在地上！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绑架人质的第一现场。 可是问题是，孩子呢？ 是绑匪下午发现警察抓捕了李木森，而把孩子转移了？还是…… 林然此时不敢多想，立刻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文博，快，通知痕检科的郑涛，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把这里好好检查一下。” 很快，郑涛带人来了。 在房内发现了至少两个人的足迹，通过比对，发现其中一个的足迹与抛车现场发现的可疑足迹的花纹、大小基本相似。 铁门上也提取了几枚指纹，只不过因为年久失修以及门把手的材质问题，提取到的指纹并不完整。 除此之外，地上散落的胶带上也残留了一些皮肤组织和指纹。 估计除了人质之外，应该也会留有绑匪的指纹。回去和抛车现场以及天台上发现的物证比对一下，应该就能得出结果了。 此时，林然和夏天的脸色十分难看。 如果孩子此时被转移还好说，如果孩子出现了意外，他们要如何和孩子的父母交代呢…… 正在一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周思睿突然打来了电话，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丝兴奋。 “喂，头儿，有一个好消息，孙超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林然此时一脸的震惊，甚至是有些不敢置信，“你确定？” “是啊，我亲眼看见的，人现在就在我身边站着呢。 咱们要不要把孩子带回队里去问问？” 林然想了想： “先不用了，现在时间也挺晚了。 孩子刚回家，估计心里还没缓过劲儿来呢。现在问什么可能都没用，让孩子先在家歇一晚上吧。 等明天一早咱们再去家里问问情况。 你和大阳也回来吧。” “好，那我们这就回去。” …… 第二天一早，夏天刚到队里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我们还说一会儿去您家里问问孩子是什么情况呢，没想到您倒是带着孩子先来了。”周思睿的声音传来。 “我们这不是也想帮你们早一点儿抓到那个绑匪么，可不能让那个家伙还在外面逍遥。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家孩子遭殃呢！ 这也就是我家小超幸运，要不然啊，唉……” “那咱们进来说吧，来，进来吧……” 不一会儿，周思睿推门进来： “夏天姐，孙长胜带着孩子过来了，现在在接待室呢。” “林然呢？”夏天放下了手里的材料。 “还没来呢，我刚刚给他打电话，说是再有个十分钟就到了。 头儿说，让你先进去和孙长胜聊一聊。” “好。” 进了接待室，孙长胜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警察同志。” 孩子找到了，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坐吧，”夏天看了坐在一旁的孙超一眼，“孩子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没事，得亏我这儿子脑子好使，要不然啊，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这不，睡了一宿觉，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夏天见此连连点头： “我们今天就是想要问问那天的具体情况。” 正说着，林然开门走了进来，倒了两杯水放在二人面前。 “孙超，”夏天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柔一些，“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吗？绑架你的人长什么样你还记不记得？” 孙超抬起头，喝了口水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那天晚上，我从姐姐家出来骑着车回家。进了小区将电动车停好之后，刚刚进了楼道，就感觉有个人在后面跟着我……” “有人跟着你？然后呢？”夏天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孙超虽然冷静，可毕竟也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而已。回想起那天的事情，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此刻夏天轻柔的嗓音渐渐抚平了孙超的内心，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在孙长胜鼓励的目光之中继续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没事儿的。 当我发现有个人一直在身后跟着我之后，就想回头看看是谁，万一只是顺路的人呢？没想到我刚一回头，那个人就问我是不是孙长胜的儿子，还说他是学生家长，说我在学校惹祸了，让我和他上车他再告诉我。” “那个人他知道你爸爸的名字？” “对，我当时也是因为他说了我爸的名字，还说了我们学校的名字，才相信他的……”男孩有些自责地说道。 要不是他轻易相信了那个人，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情况。 听了孙超的话，夏天看了一眼坐在孙超旁边的孙长胜： “平时是你去学校接孩子吗？” “这个……我平时店里生意挺忙的，没有太多时间去孩子学校。所以一般都是孩子他妈或者是他奶奶去，有时候也是孩子自己回家。我……我几乎没怎么去过……” “那平时孩子的家长会你去过吗？”林然追问道。 “这个……也没有，这个也是我媳妇儿或者我妈去……” 夏天看了一眼林然，能叫出孙长胜的名字，还能说出孩子学校的准确名字，说明绑匪对孙长胜的一家应该是有一定了解。 可是孙长胜刚刚也说了，他几乎没有去孩子的学校。很显然，在这一点上，这个绑匪其实是露了马脚的。 也就是说，他对于孙长胜一家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如果那个男人说的是男孩妈妈或者奶奶的名字，还情有可原。 可是一个从没有去过孩子学校的爸爸，若绑匪真的是学生家长，又怎么可能认得出孙长胜呢？ “后来呢？”夏天接着看向孙超问道。 孙超看了看夏天，又看了看孙长胜继续说道： “当时我也没多想，还真以为自己在学校惹了什么事儿，而且听语气他好像还认识我爸，我就跟他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车子便一路开出了小区。 这个时候我就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了。他明明说的是上车和我说我惹了什么事儿，可是我上了车之后，这个人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把车开走了。而且他还锁住了车门，我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他就把车开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停下，问我我爸的电话号，我说我记不住我爸的电话号码，只能记住我妈的。 我把电话号告诉他之后，他就没说什么，强行把我带到了一个小房子里。 当时因为天太黑了，我也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就是感觉应该是一个挺荒凉的地儿，好像周边都没有什么人住似的，连个路灯都没有，而且路也不太好走……” 别看孙超的年纪不大，可是头脑倒是挺灵活，说话也很有逻辑。 在那么一个情况下，换做一个大人或许都已经懵了，事后极有可能什么都不记得。可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竟然还能比较冷静的分析当时的情况，事后还能有条不紊地说清楚，难怪这孩子最后竟然能自己跑回来。 这一点还是很让夏天和林然佩服的。 孙超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 “当时我还听见了附近的草丛里有虫子叫的声音，我估计着应该是一个距离市中心比较远，而且已经靠近郊区的地方了吧，毕竟现在的城市里哪里还能听到什么虫子叫？ 接着他就把我绑住了，还给我的嘴缠上了胶带，让我老老实实地待着，然后就离开了。 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他才回来，我听见那个人在屋外给我妈打电话。说什么我被他绑架了，让我妈准备一百万来赎我，要不然就撕票……”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这个问题周思睿还是比较好奇的。 一个绑匪，绑架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可是不仅最后钱没拿着，还让人质自己逃走了，这事儿说出去都不一定有人能相信。 “当时那个人打完电话，确定我还老老实实地被绑着，然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我看他走了以后一直也没有再出现，就想要用牙咬破胶带。后来发现这一招不太好用，就在旁边的柜子上蹭。先蹭掉了嘴上的胶布，然后把绑着手的胶布也咬破了。 手脚都被解开之后，我就试着推了一下门，发现当时门并没有被上锁，我就跑出来了…… 出了那间小房子我才看清，那里好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周围连个人都没有，都是成片的荒草。可也正是因为太过于荒凉，才让地上留下了十分清晰的车轮印。 我想着，只要顺着车轮印走，怎么都能走到有人的地方吧？ 就算不能直接回到市里，去到个镇上什么的应该也可以。 只要能看见人，我就能回家了……” 想不到，这个孩子小小年纪，遇到危险竟然还能这样临危不乱，还知道顺着车辙印走，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见此，林然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这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警察叔叔问你，你确定绑架你的只有一个人是吗？” “嗯。” “那你还记不记得绑架你的人长什么样子？”林然满怀希冀地问道。 毕竟这孩子很有可能是唯一一个看见过绑匪模样的人。 如果他连那天被绑架的时候，周围有虫子叫这样的细节都能记得，还知道挣脱之后顺着被绑架来时的车胎印记走，或许还真能帮助他们还原绑匪的样貌，这样对于后面的调查就会更加容易一些。 问到这个，孙超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天因为天太黑了，而且我当时又十分的紧张。第二天那个人来的时候也只是站在窗户外面看了我一眼，玻璃有些反光，所以我不太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了。”看着林然微微有些失望的模样，孙超又连忙补充道，“不过我还记得，那个人应该是和我爸的年龄差不多，个子不算太高，长得挺瘦的……” “长得挺瘦的？” “对，就像是……”孙超环顾了四周一圈，目光在屋子里的几个人身上来回打量着，最后落到了周思睿的身上，“比这位警察叔叔还要再瘦一些，但身高的话应该是和我爸差不多……”说完孙超低下了头，微微有些自责地说道，“对不起警察叔叔，我就只记得这么多了……” 男孩对于绑匪的描述和李木森形容的差不多，都是瘦高瘦高的，但都不符合张铭喆的体貌特征。 那这个张铭喆在这个案子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林然见男孩有些自责，连忙安慰他道： “你能记得这么多已经很棒了，我们应该要好好谢谢你才是，干嘛要自责呢？” “可是……可是我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了，没有帮上你们的忙……” 林然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眼神中笑意盈盈： “不用可是，你能自己平安回来，还能这么勇敢地面对这件事情，就已经是最棒的了。保护好自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算什么。要知道，有很多大人在遇见这种事情之后，也不一定会有你做得好。 再说了，你不是也已经和我们提供了很多信息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是啊，”夏天见此也笑眯眯地轻声说道，“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唯一需要记得的，就是以后再有陌生人让你和他走，都不要轻易相信。哪怕那个人能说出你爸爸妈妈的名字，或者是能说出你们家其他的信息，也不要轻易相信，记住了吗？” “嗯，警察姐姐我记住了。”孙超用力地点了点头。 警察姐姐？ 周思睿瞪大了眼睛，就连林然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小子年纪不大，倒还真是会说话，凭什么他们是警察叔叔，夏天就是警察姐姐？ 孙长胜一听孙超的话，赶紧拦住他： “叫什么姐姐，要叫阿姨知不知道？”孙长胜在一旁连忙纠正道，然后再一次看向夏天，有些抱歉地说道，“不要意思啊警察同志，孩子年纪小，您别往心里去。” “没事儿，叫什么都行。”夏天笑着回答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回去之后别想那么多，让孩子好好休息休息。 遇见这样的事情就是成年人也要缓上几天的，更不要说孩子了。 回去之后要是再想到什么，再和我们联系就行……” “哎，好。”说着孙长胜就带着孙超往外走。 刚刚走到门口，那孩子忽然转过头看向林然： “警察叔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坐上了那个人的车之后，就在车里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什么味道？” “我也不太好形容，有点像过年的时候，家里杀鸡的味道……” 杀鸡的味道？ 那不就是……血腥味？ 孙超上车的时候车上就已经有血腥味了？ 那就说明绑匪在绑架孙超之前，可能就已经和什么人在车上发生了搏斗，还见血了。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张铭喆。 再结合嫌疑车里发现的血迹，事情已经渐渐明朗起来…… 见林然和夏天没有说话，孙超小心翼翼地问道： “警察叔叔，我说的这个情况有用吗？” “有，当然有，我们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呢！” 听见林然这话，男孩的脸上才重新扬起了笑意： “警察叔叔，我以后也能当警察吗？” “当然可以啊，可是你为什么要当警察呢？当警察可是很辛苦的，而且还会有危险，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孙超脸上的坚定一点儿都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似乎多了一些成熟和稳重。可能是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一下子就成长了吧。“我以后也要帮助别人，也要像你们一样抓坏人。 这样才能让那些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能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林然拍了拍男孩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你从今往后可就要好好学习了，当警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你能这么想，警察叔叔真的很高兴。” “那你会在这里一直等我吗？” “好，叔叔答应你，等你成为警察的那一天，叔叔一定会在这里亲自为你接风。” “好，一言为定……” 看着渐渐走远的那道小小的身影，几个人的心里感慨万千。 或许正是这样的传承，才会让我们的国家更加强盛，才会让百姓的生活更加幸福吧…… 夏天还在心里感慨，旁边一道有些欠揍的声音忽然响起： “行了走吧，警察姐姐。” 夏天回头看了一眼周思睿：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警察姐姐不介意帮帮你……” 周思睿撇了撇嘴： “凭什么你就是警察姐姐，我就是警察叔叔啊？这么说头儿也就算了，毕竟他年纪大一些，可我好歹比你还小好几岁呢……” “这叫什么话？”林然装作不悦的样子，“我人还在这儿站着呢，什么叫我也就算了？坏话有当着人面说的吗？我看夏天说得没错，你这小子就是欠揍了。 还不赶紧干活去？ 绑匪还没抓着，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扯皮？快，干活去……” 第112章 出现死者 林然夏天目送孙长胜父子离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 下午，林然和夏天先去雯姐那吃了点儿东西，然后又去了一趟四海茶楼。紧接着，再一次复查了绑架现场。 或许两个人都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又或许二人都沉浸在这起案子中。这一次，虽然只有林然和夏天两个人，但是却并没有出现那天的尴尬情况。 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 两个人刚一回到办公室，文博就立刻向林然汇报道： “头儿，夏天姐，dna的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在天台上发现的烟头上的dna，和抛车现场发现的血迹中的dna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足迹已经可以确定是一个人的了。 除此之外，在绑架现场发现的胶布上，除了留下了人质孙超的皮屑组织外，还发现了另一个人的指纹，与大门上留下的指纹完全一致。但是指纹库里并没有这个人的数据，因此暂时还不能锁定嫌疑人。” “好。”林然点了点头。 夏天也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这样看来，我们完全可以确认，那个长得瘦高的男人才是这起绑架案的元凶。 张铭喆呢？人找到了吗？” 文博摇了摇头： “这个张铭喆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二十号那天晚上离开四海茶楼之后，就一直也没有任何消息。 会不会这个张铭喆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个可不好说啊，先查吧！”林然说着，向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办公室人少了，“小乔，大阳呢？” 小乔站起身朝着林然和夏天说道： “林队，夏天姐，刚刚接到群众举报，在距离胜利公园八百米左右的山上，发现了一具男尸…… 大阳已经先带着人过去了。” “这个绑架案还没破呢，怎么又发现一具尸体？” “行了，别抱怨了，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林然朝着夏天和周思睿一挥手，几个人便一同出了公安局大楼。 好在这个时间已经错过了下班的高峰时间，要不然又要堵车了。 到了现场差不多已经是六点多钟，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大阳和一些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已经封锁了现场，高铭以及痕检科的郑涛等人正忙着对现场和死者进行初步的检查。 “什么情况？”林然朝着大阳招了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大阳匆匆跑了过来： “头儿，你猜这人是谁？你肯定猜不到。”大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哪知道是谁？你就直接说得了。” “这人就是我们之前一直在找的张铭喆！” “张铭喆？”夏天有些不敢相信，再一次确认道，“你确定真的是他吗？” 大阳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死者身上穿的衣服，和我们在四海茶楼的监控中看到的一模一样。除此之外，我们还在他的上衣口袋里面发现了一张进货单，上面的签字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来，就是张铭喆！” “想不到，这个张铭喆真的已经遇害了……” 原本被认定为绑匪的嫌疑人，如今却成了死者，这事儿还真是有意思了。 “什么人报的案？”林然皱了皱眉头问道。 “是山下的一户居民。今天下午上山的时候发现的，所以就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一接到电话，立马就将这里封锁了……” 正说着，高铭已经完成了尸体的初步检查。 “怎么样高铭？能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吗？”夏天见到高铭过来连忙开口问道。 “经过初步检验，基本可以确定死者为他杀。作案的工具是一种扁宽锋利，而且是单刃的刀具，类似于裁纸刀的那一种。 除此之外，在死者上衣的背部发现了一枚足迹。看花纹和形状大小，与我们之前在抛车现场、天台，已经绑架现场发现的可疑足迹基本相似，具体的还要等回去做进一步的比对。”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可以确认绑架孩子，杀害张铭喆以及抛车的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没错。” “其他的呢？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信息？”林然事无巨细地问着。 高铭微微颔首道： “尸体被发现时呈俯卧位，翻过尸体，尸斑位于背部未受压部位，且指压不褪色。 说明死者在死亡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是呈仰卧位的，所以尸斑才会出现在背部。而后才被凶手抛尸在了这里。 除此之外，尸僵已经开始缓解，角膜重度浑浊，尸体开始腐败，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大概在七十二小时左右。”高铭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六点多，也就是说，死者应该是在三天前，也就是二十号的晚上六点多左右死亡。” “这么说来，这个张铭喆在绑架案发生之前就已经死了？”夏天进一步确认道。 “基本可以这样说。 而且，死者的全身已经布满了腐败静脉网。” 林然听了这话有些头大，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我说高铭啊，高大法医，你能不能说人话？总说你们那个专业术语我也听不明白啊。那个腐败什么网的，究竟是个啥意思？” 高铭有些好笑道： “谁没说人话？你自己听不懂还怨我了？那叫腐败静脉网，也叫腐败血管网。 腐败静脉网是一种尸体现象。是尸体在腐败后及腐败过程中，尸体内部器官及血管中的血液受腐败气体的压迫，流向体表，致使皮下静脉扩张，充满污绿色腐败液体所形成的。 这种情况在尸体表面会呈现出暗红色或者污绿色的树枝状血管网。 根据腐败静脉网出现的规律，可以作为推测死亡时间的科学依据。 一般情况下，会在人死后的两到四天出现。早期多见于腹部和上胸部，然后逐渐扩展至全身……”高铭给林然科普了之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除了腐败静脉网之外，发现死者的心脏部位有一道锐器伤，就是刚刚说的那个类似于裁纸刀造成的伤痕。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伤口，应该就是致命伤。初步判定为机械性损伤导致的死亡，具体的还得等尸体解剖之后才能知道了。” 之后，大阳和周思睿已经将现场的证据取回，并且拍了照。 夏天在现场转了一圈之后，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小段车轮胎印迹。 “林然，快来看！” 林然听到夏天的声音立马跑来，就连一旁的周思睿和大阳也一并过来。 “你们看，这个车轮胎的印迹是不是与我们在绑架现场和抛车现场发现的车胎印一样？” “没错，就是这个。”周思睿十分肯定。 也就是说，那辆嫌疑车辆很可能既是绑架车辆，也是抛尸车辆。 如果能确定嫌疑车辆驾驶室的那两处血迹就是被害人张铭喆的，那就意味着，那个真正的绑架者杀人、抛尸、绑架的全过程。 看来，他们距离这个案子的真相已经不远了…… 第113章 梳理案件 从抛尸现场回到队里天已经黑了下来。高铭一回来就钻进了法医室，立刻开始解剖尸体，而林然也组织众人汇总起了目前的证据。 白板上，几个案发地点标注得十分清楚： 抛车现场、抛尸现场、绑架现场、以及绑匪曾经留下过踪迹的天台。 众人围坐在白板前，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又认真。 “现在，我们已经分别从抛车现场发现了嫌疑人的足迹，还有两处可疑血迹。我们姑且称这个嫌疑人为x，高铭现在正在对那两处血迹和被害人张铭喆的dna进行比对，很快就会有结果。 除此之外，我们在抛尸现场也发现了嫌疑人x的足迹，以及被害人张铭喆名下的那辆黑色越野车留下的车轮印记。 在绑架现场发现了嫌疑人的足迹，以及几处指纹。在天台发现了嫌疑人留下足迹和烟头。 根据对嫌疑人x留下的这些足迹进行分析，并且结合李木森和人质孙超所反映的情况来看，嫌疑人x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年龄在五十岁左右，身材瘦高。 这个人对孙长胜一家有一定的了解，但并不是很多。 而且他对临江市的地理位置也十分了解，考虑可能是本地人，或者是在临江生活过很长时间的外地人。 但是李木森曾经交代过，这个嫌疑人有一些南方口音，猜测很有可能是在南方工作或者是生活过一段时间。除此之外，这个人还有很娴熟的驾驶技术，这一点也不能忽略……”林然一边在白板上写着，一边和众人进行梳理。 正说着，高铭推门走了进来。 “呦，都在呢？” “结果怎么样？”林然抬起头问道。 高铭扬了扬手中的材料： “经过检验比对，嫌疑车辆中发现的那两处可疑血迹正是被害人张铭喆的。”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张铭喆很有可能和生意伙伴在四海茶楼分开之后，在半路上不知道什么原因遇上了嫌疑人x，而且，这个嫌疑人x还上了他的车。 在车上，两个人发生了撕扯或者是扭打，最终嫌疑人将张铭喆刺死…… 可是，有一个问题却解释不清……”夏天冷静地分析着。 “不错，”林然点了点头，“如果按你刚刚所说，这个嫌疑人应该是杀了人之后将尸体藏于后备箱，然后才去绑架的孙长胜他儿子。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孙超说，在车上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的原因了。” “可是，我们并没有在嫌疑车辆的后备箱发现血迹啊？”周思睿有些不解地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嫌疑人在车下面杀的人呢？” 大阳想了想：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当时天已经黑了，如果嫌疑人选择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动手，或者直接用刀逼迫张铭喆把车开到抛尸地点，直接在那杀了人，也省的抛尸，也不用在车上留下血迹……”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要如何解释孙超说的在车上闻到血腥味的问题呢？”陈念也提出了问题。 是啊，既然车上能闻到血腥味，那么不是在车上杀了人，就是把尸体藏在了车上。可是无论是哪一种，都应该在车上留下大量血迹啊。 嫌疑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既没有留下大量血迹，又留有血腥味的呢？ 众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好了，无论怎么样，这个人都一定是先上了被害人的车，然后杀害被害人张铭喆，接着去绑架了孙超，将孙超放在城东废弃钢厂旁边的房子里，最后抛车在西郊的。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尽快找到嫌疑人，将其捉拿归案……” 林然把整个作案过程大致的总结了一下，然后又看向高铭： “被害人的尸体又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吗？” 高铭神情严肃地说道： “根据死者的胃内容物，可以判断其是在进餐后一小时左右死亡。根据你们说的，被害人在五点钟才离开四海茶楼，并在茶楼内用过餐，符合我们之前推断的死亡时间。也就是二十号的晚上六点钟左右。 还有，解剖后并没有发现死者身上有其他伤痕，只有左胸处有一处刀伤，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他两侧的皮肤上有一些淤青，证明死者在死之前曾经与人发生过搏斗。 打开胸腔后发现，死者的心脏破裂，符合机械性损伤致人死亡的条件……”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 林然看了看疲惫的众人，又看了眼时间，才转过头对众人说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这样吧，今天大家先早一点儿回家休息。 等明天来了之后，陈念和大阳再提审那个李木森，看看还能不能从他那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另外，最好是能知道这个嫌疑人雇佣李木森的地点在哪。找到监控，确定嫌疑人。” “是，明白。” “小乔，你明天再查一下监控，从张铭喆离开四海茶楼开始，一直到这辆车出现在孙长胜他们家小区之前，查一下这个期间内这辆车的行驶轨迹。最好是能找到嫌疑人上车的地点，要是能有监控视频拍到嫌疑人的样貌就更好了。” “好，放心吧林队。” “三儿和文博，明天重新排查一遍孙长胜的社会关系，把排查的范围再扩大一些，一定要找到符合我们说过的那些条件的人。” “知道了，头儿。” “夏天，明天一早我去你家接你，我们两个再去一趟孙长胜的家，再问问他儿子孙超，看看那孩子还能不能再想起来什么。” “行。” “那我呢？我干点儿什么？”高铭等了半天，也不见林然分配他点儿什么任务。“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去孙长胜家吧……” “哎？铭哥，”高铭的话还不等说完，就被周思睿打断道，“你明天跟我和文博一起吧。” 周思睿见高铭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一本正经地开口解释道： “头儿和夏天姐就是去孙长胜家问问情况，用不着去三个人吧？他们俩个去就够了。 我和文博明天的任务可不轻啊，我怕我们两个完不成，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吧，是不是文博？”周思睿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文博使眼色。 文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领会了周思睿的意思： “啊，对，周哥说得没错。铭哥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吧。” 高铭一看自己这么抢手，心里还挺高兴： “那行，那明天我就和你们两个一组……” 见高铭没有异议，周思睿这才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心想道： 铭哥也是的，明明是一个法医，却天天想着干他们这些侦查员的活，一点儿也闲不住。 不过头儿啊，看来这个家没有我是真不行啊。为了给你和夏天姐制造独处的机会，我可是操碎了心的，你可一定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啊…… 第114章 被误解了 回了家，夏天看着屋子里的两只小猫咪，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每一次只要她打开家门，元宝和糖豆必定都会在玄关的鞋柜上等着自己。有的时候元宝在床上睡觉，没有第一时间迎接自己，还会喵喵喵地跑过来，似乎在说： “不好意思呀，我来晚了……” 然后围着自己的腿蹭个不停，好像是在问： “你今天打猎顺不顺利呀？有没有遇到危险呢……” 每当这时，夏天才会觉得放松一些，不用沉浸在那些还没破解的案子中。 这么些年，她一直自己一个人生活，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孤单，但有了元宝和糖豆的陪伴，生活也多了不少的乐趣。 经常有朋友十分不解地问她，你的工作那么忙，有时间照顾这两只小猫咪吗？ 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对于自己来说，元宝和糖豆早已经成为了她的家人。有时候不是它们需要自己，而是自己需要它们…… 洗了个澡，听着身边元宝和糖豆的呼噜声，夏天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 这一次，夏天并没有做那个奇怪的梦，而是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有一个高大帅气，对自己体贴入微的男孩。不知怎么，那个人的背影十分熟悉，给她的感觉也十分熟悉，可就是看不清男孩的脸。 阳光下，男孩拉着夏天放风筝，两个人十分默契地看夕阳，看晚霞，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就在男孩转过身，她即将要看见男孩的脸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音乐。 这是什么声儿？ 吵死了。 是谁一直在她耳边放音乐？这么没素质，也不说关掉。 直到这时，夏天才猛然惊醒。哦，原来是她的闹钟啊。 关掉闹钟，闭上眼睛回味刚刚的梦。在那个梦里，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甚至现在她似乎还能闻到男孩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青草味道。 “啊，夏天，你真是疯了。”夏天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你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怎么还做上白日梦了？” 起床，洗漱，做早饭。 给元宝和糖豆也倒了些猫粮之后，夏天这才坐下。 可是刚拿起筷子，电话便响了起来。 “喂？” “夏天，你起来了吗？”林然的声音电话那面传了过来。 夏天有些吃惊： “你不会已经到了吧？这也太早了吧？” “起来得早，也没什么事，我就过来了。没事，你先忙你的吧，我在楼下等你就行。” “可我才刚吃早饭，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说着，夏天看了看面前的碗说道，“你吃过了吗？” “还没呢。” “那你上来吧，正好我今天多做了一些……” 林然如今已经算是熟门熟路了，没过几分钟，门铃便响了起来。 夏天为林然开了门： “洗手吃饭吧，我已经给你盛好了。” 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林然笑了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碗面而已，别嫌简单就行。” “有现成的早饭吃，还嫌弃什么？” 不知为何，这一刻，夏天又想起了那个美梦，梦中的男孩似乎与眼前的林然正渐渐重叠在一起。 天啊，她真的是疯了…… …… 吃过了早饭，两个人便一起出门准备上班。 好巧不巧的，又遇上了那个邻居大妈。 有时候夏天都有些怀疑，这个大妈是不是在她们家门口装了监控。怎么平时就遇不到，林然一来就能遇到呢？ 这也太巧了吧？ 只见大妈笑呵呵地说道： “呦，小姑娘，和你男朋友去上班呀？” “不是的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您误会了……” 夏天本想解释清楚，可是这个大妈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看着自己和林然： “哎呦，我懂，我都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好意思承认。没事儿，阿姨明白的。放心吧，阿姨绝对不和别人说的……” 这都哪跟哪啊？ 什么就不好意思承认了？ 此时的夏天一脸懵逼，转头看向林然，就见林然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算了，不过就是邻居而已，也不算很熟悉，没必要非得争辩个是非黑白的，随她怎么想去吧。 可是夏天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林然正和这位阿姨示意眼神。 那意思似乎在说，阿姨你说得对。 此时的林然，心里莫名的舒畅，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大妈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不禁感慨道： “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哎，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第115章 找到突破 到了孙长胜的家，林然和夏天说明了来意。 “快快快，警察同志快请进，”说着，朝着他妻子喊道，“小华，快给两位警察同志倒水……”然后又朝着屋里喊道，“小超，快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孩子有些激动的声音： “是警察叔叔和警察姐姐来了吗？” 孙超急匆匆来到客厅，见到林然和夏天之后十分有礼貌地打招呼说道： “警察叔叔，警察姐姐好。” 孙长胜一听连忙制止道： “你这孩子，上次不是告诉过你，要叫警察阿姨的吗？”孙长胜微微有些严厉地说道，“不可以没礼貌知道吗？” “可是……”男孩的脸上有些委屈，“可是妈妈说，女生是不能叫阿姨的，尤其是漂亮的女生，一定要叫姐姐……” “没关系，没关系，”夏天连忙出声安慰道，“孩子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我不介意。” 一旁的林然以手握拳，佯装轻咳的样子，心里却忍不住偷笑： 这个夏天，嘴上说着没关系，不介意。可实际上，这心里不知道多美呢吧……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孩子都叫他妈妈和他奶奶惯坏了，您千万别介意……” 正说着，张华倒了两杯水放在林然和夏天面前。 “孩子奶奶没在家吗？” “哦，我妈出去锻炼身体去了。” 见此，林然步入了正题：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过来呢，是想问问你儿子对于那天的事情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林然说着，看了看孙超，“你想一想，还记不记得绑架你的人有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吗？ 比如说这个人的动作，或者是说话有没有什么口头禅，再或者有没有长什么胎记之类的……” 孙超低着头想了想： “我记得那个人说话的口音好像是和我们不太一样，可我又听不出来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没关系，你再想想还有别的吗？” 见孙超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似乎是正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夏天这才与孙长胜夫妻两个解释道： “现在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嫌疑人应该是你所认识的人，但可能并不是特别熟悉。可是既然他能说对你的名字，以及你儿子学校的名字，就一定不是那种一两面之缘的陌生人。 你们两个也想想，看看身边有没有那种在南方工作或者是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对咱们临江市又十分熟悉的人。 可是前提得是，你儿子并不认识这个人……” “这……” 孙长胜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也陷入了思考中。 正在这个时候，孙长胜的母亲回来了。看见林然和夏天两个人，虽然不像上一次那么反感激烈，可语气终究是不太好。 “你们怎么来了？我大孙子才刚回来，情绪还不稳定呢。再说了，昨天不是都去过你们公安局了吗？你们这么问来问去的，还让我大孙子怎么休息？ 再说了，抓绑匪那是你们警察的事儿，又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的事儿。你们不去抓人，反倒来我们家。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每问我孙子一回，他就得回忆一遍被绑架的经历，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有多残忍……” “妈，”孙长胜有些无奈，“人家警察同志也是想尽快把绑匪抓到，您就别管了……” “我不管？我不管行吗？”那老太太一副有理没理也要辩三分的模样。 看着这个老太太，夏天实在是忍不住冷声开口说道： “老太太，这个绑匪一日不找到，你们家孙超就很有可能还会有危险。我不是在这儿危言耸听，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绑匪就是你们认识的一个人，而且他这一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你们家孙超来的！ 这一次没成功，难保他就不会有下一次！ 我们知道这个时候让一个孩子回忆那些事情是有一些残忍，可难道你想让你的大孙子每天都担惊受怕吗，你不想让那个人尽快被绳之于法吗…… 如果再出一回这种事情，谁能保证结果会怎么样？” 林然见此，也在一旁附和道： “没错，我们每个公民都有义务协助我们警方破案。孙超是目前唯一一个见过绑架样貌的人，我们这么做，也只是想早日将那个绑匪抓住，这样孙超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回到学校上课，不是吗？ 您不会是想让孩子一辈子都留下这个心理阴影吧？” “是啊妈，我们不能每时每刻都陪在小超的身边，只有把那个人抓住我们才能放心啊……” …… 老太太被几个人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可是在她的心里并不认同夏天的说法。 这个绑匪怎么可能是冲着他们家来的呢？ 就在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孙超突然抬起头来，刚刚大人之间的争论他仿佛一点儿都没听见，只顾着回忆那天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警察叔叔我想起来了！” “你说，你想起来什么？” 这一下不仅仅是林然和夏天，就连孙长胜夫妻两个以及孙超的奶奶都屏住了呼吸。 “我记得，那个绑架我的人的右手不一样，他的右手长了六根手指！” 六根手指？ “你能确定吗？”林然郑重地问道。 就见孙超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当时我坐在后排，就是副驾驶后面的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那个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没错，绝对不会错，他就是有六根手指！” 听了孙超这话，老太太手上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 “妈，你怎么了？” 老太太并没有说话，可从她的神情上不难看出来，她一定认得这个人！ “老太太，你知道这个人对不对？他是谁？” “我……我……” “这个人是不是五十多岁，身材瘦高，在南方待了很多年？有一些南方口音？” “你，你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个人对我们临江市十分熟悉，有着不错的驾驶技术，但是家里条件不好？” “妈，这个人究竟是谁？”就连一旁的孙长胜也追问道。 最终老太太叹了口气： “唉，我知道这个人，他是咱们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你小的时候还见过他呢。” “我见过？” “对，就是你远房三姨姥姥家的那个表哥——赵磊。” “赵磊？就是小时候咱们回农村老家，我不小心掉到河里，救我上来的那个赵磊？” “没错，就是他……” “可是，我们已经有快四十年没有联系了，他为什么会绑架小超呢？”孙长胜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 “几个月前，也不知道那个赵磊从什么地方弄到了咱们家的号码，就让他妈给我打电话。听他妈说，这个赵磊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外面欠了不少的钱，想要和咱们家借点儿。 我就说我们家最近的买卖也不太好，小超又上学，小颖还要准备结婚，实在是拿不出来。赵磊他妈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肯定是不高兴的。 当时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也就没跟你和你媳妇儿说。 可谁知道，这个赵磊竟然胆子这么大，居然要绑架小超……” 第116章 重大嫌疑 孙长胜母子两个人还在客厅里说着，林然用眼神示意了夏天一下，然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电话接通： “喂，三儿啊，你和文博高铭你们那面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周思睿有些无精打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唉，别提了，我看这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头儿你是不知道，这个孙长胜是个做买卖的，接触过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看国家主席也不一定有他忙吧……” 林然一听这话就有些好笑，他就知道，这个周思睿一定会抱怨。 不过也是，这份工作也确实是枯燥冗长了一些。 “这样，你们去先查一个名叫赵磊的人，这个人是孙长胜老家的一个亲戚，可能有重大嫌疑。 除此之外，这个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的右手是六指。” “六指？ 头儿，这都让你们查到了？你和夏天姐是怎么知道的？不会真是从那个叫孙超的小男孩那知道的吧？ 哎？那也不对啊！ 他们要是早就知道绑架孙超的人是谁，肯定一早就已经说了呀，咱们何苦还在这儿这么查呢？” “行了，别问那么多了，先去查吧。” “好，放心吧。” …… 挂掉电话回到客厅里，孙长胜还在和老太太说着。 “赵磊那小子，打小我看他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别人家的孩子最多也就是淘气一些，可是心眼儿都不坏。可那孩子，成天不是砸了谁家的玻璃，就是扎了谁家的自行车胎，要不然就是在学校门口管那些年纪比他小的要钱，他妈也不说管管…… 真要是有谁找上门上他们家说理去，他妈不但不管孩子，反倒说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连带着把上门说理的人都赶出了门……” “我说当初您怎么不让我和他一起玩呢。 可是当初他到底是救过我啊，又怎么会……” “你以为他当初为什么救你？”看孙长胜不说话，老太太才继续说道，“有一次我听别的孩子说，就是他把你推到河里的。要不是看你真的不会游泳，他害怕闹出人命，怎么可能救你…… 我和他妈说起这事儿，她还不愿意了。说什么不就是小孩子家家的开个玩笑么，你说这说的是人话吗？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老太太说完又转头看向夏天和林然：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得把这个赵磊抓住啊，这事儿肯定就是他干的！一定是他想管我儿子借钱，我没同意，他这才心生报复的……” “你放心，我们已经让人去查这个赵磊了。如果他真的是这起绑架案的凶手，我们一定会逮捕他。” “这还查什么？肯定就是他！等你们查完，他还不早就跑了？到时候你们上哪儿抓人去？” 夏天忍了忍，沉声说道： “在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也只是有嫌疑而已。还有，这期间你不要联系赵磊的家里，包括他的母亲。更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儿，知道吗？” 见老太太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夏天接着说道： “如果因为你的疏忽，导致嫌疑人逃跑……” “您放心，您放心，”孙长胜接过夏天的话，“我们都明白，您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和任何人说……” …… 离开孙长胜的家，夏天和林然开车回了刑警队。 “你说，有这么个当奶奶的，是怎么教出来孙超这么懂事又聪明的小孩的？”夏天十分不解，“其实这个孙长胜夫妻两个也还行，不像他们家老太太似的。 要是都这样啊，估计那孩子就要长歪了。” “只能说明是他爸妈教得好……” 回到队里，周思睿几个人还没有回来，小乔也在忙着看监控，只有大阳和陈念两个人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你们两个怎么了？”夏天轻笑着问道。 “唉，别提了。”陈念的语气十分失落，“这个李木森，我和大阳哥审问了半天，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他还一个劲儿地在那喊冤。 说什么他也是受害者，他是被人骗的。还说他就只是帮人去取了个钱，现在雇他那一百块没拿着不说，人还让咱们给抓来了。还说让咱们一定要给他做主，要不然他比窦娥还冤…… 夏天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啊，还是见得太少了。 这算什么啊？ 我还见过有一个人也是雇了路边一个等活儿的，说是给他五十块钱，让这个人帮自己去银行开几个账户。” “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当然就是被抓了。” “啊？开个账户也被抓啊？”陈念有些不可思议。 夏天笑了笑： “那你得看他开了多少个账户，开账户又是为什么了。” “为什么？” “这个人一口气开了五个账户，可是问题的关键是，这五个账户的身份证上名字虽然不同，但照片都是一样的。而且雇他的这个人用这些账户干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哎呀，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总之，天上不可能掉馅饼，掉了也一定是陷阱。想要贪小便宜，很可能就要吃大亏了……” 几个人正说着，周思睿和文博高铭回来了。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林然一看几个人回来，连忙开口问道。 “头儿你还别说，就你让我查得那个叫赵磊的，还真是有问题……” 一见周思睿这么说，陈念才恍然大悟道： “啊，我说怎么夏天姐和林队一回来，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样子，敢情你们找到嫌疑人了。” “倒也不是找到，只不过这个叫赵磊的人嫌疑很大。”夏天喝了口水解释道，“先不说这些了，周思睿先说说你们都查到什么了吧。” “赵磊，五十岁，老家在虹源县太平镇的大同乡，是孙长胜家的一个远方亲戚，因此对于孙长胜一家有一定的了解。 这个赵磊从小就不学无术，也没念过几年书，平时花钱多却又懒于挣钱。因为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所以他妈对他很溺爱，也就导致了这个赵磊任性狂躁，阴险狡诈的性格。 根据调查，这个赵磊十分沉迷于赌博，在外面欠了不少的钱。 大概半年前的时候，赵磊承包了孙长胜的儿子孙超所在学校的校车，也就掌握了学校上放学的时间。 但是由于赵磊花钱十分大手大脚，平时的开销又很大，再加上他又沉迷于赌博，承包校车不但没有挣到钱，反倒又欠下了几十万…… 我们联系了学校方面，发现这个赵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上班了，而且现在也没有人能联系得上他。 听学校的保安说，在事发之前，赵磊曾经神神秘秘地和他说要干一点儿大事儿。事成之后，他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只不过保安并没有当回事儿，还以为这个赵磊在吹牛。 所以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赵磊有重大作案嫌疑……” 第117章 兵分三路 周思睿将他们刚刚调查到的情况向林然做了汇报。 林然听后沉思了一会儿： “既然这样，那就先把这个赵磊带回来审审吧！” “可是刚才周哥不是说，没有人能联系上这个赵磊吗？那我们要怎么把他带回来审问啊？”陈念一脸的疑问。 “现在这社会，想找一个人说容易也容易，说困难也困难。”大阳在一旁开口说道，然后转头看向陈念，“你说，如果一个人想要出远门该怎么办？” “那还用说，坐飞机、坐火车，再不济坐客车也行啊。” “是啊，现在不像是以前了，制度还不完善。现如今你只要离开，除非打车，否则就一定会实名制买票。一买票，这人不就找着了？” 陈念低头想了想： “也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行了，别耍贫嘴了。”林然看向众人，“一会儿通知所有的机场火车站，包括客运站的售票处和检票口，一旦发现赵磊立刻通知咱们。 还有，派两个人去赵磊的老家一趟。 万一这老小子跑回到老家去，就像是大阳刚刚说的，他要是打车回去的呢？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可我们也还是要以防万一。” “嗯，没错，”夏天补充道，“再有，还得去这个赵磊在咱们临江市住的地方看一看，找一找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说着看向了周思睿，“你们有没有查到他住在什么地啊？” “查到了，文博？”周思睿拍了一下文博的肩膀。 文博拿出本子： “在西华区的庆丰路小区，三号楼五单元401，距离他工作的学校很近。” “行，那就这样”，林然点了点头，“三儿还是带着文博，你们两个去一趟赵磊的老家，大阳带着陈念去跑火车站和客运站，高铭跟着我和夏天去赵磊的临时住所看看。” 林然的话刚说完，高铭还不等答应，一旁的周思睿就直皱眉： 他们这个头儿啊，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一点儿都不会给自己制造机会。这种时候不是他和夏天姐两个人去最合适吗？干嘛还要拉着铭哥呢？ 你要是指着铭哥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可上午他都已经开一回口了，现在再提议让铭哥和他们一组会不会很明显？ 可是大阳也没比铭哥好到哪里去，更是指望不上。 心里这样想着，周思睿便朝着陈念眨了眨眼睛。 这小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周哥，你咋了？” 却没想到，陈念这个大大咧咧的傻丫头竟然直接问出了口，这让周思睿真恨不得翻白眼。 看来这个家没有他都得散啊！他还真是个操心的命…… 却不想周思睿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陈念好像突然明白了周思睿的意图，脱口而出： “铭哥！” “啊？” 这一嗓子给高铭叫得有点懵。 “咋……咋的了？” 陈念眼睛看着周思睿，可是嘴里却朝着高铭不确定地问道： “那个……铭哥你和我们……一组呗？”见到周思睿瞬间放光的眼神，陈念知道自己猜对了，然后在周思睿鼓励的目光下又继续胡说八道着，“上午你都和周哥一组了，下午该轮到我和大阳哥了吧？是吧，大阳哥？ 再说了，我还没和你一起执行过任务呢……” 大阳这会儿让陈念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就上午和三儿一组，下午轮到他们？ 现在高铭这么抢手了吗？ 不过高铭倒是无所谓，和谁一组都行。 林然一看，也没有细琢磨这几个小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这会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尽快把赵磊抓回来。 “那行吧，高铭就和大阳陈念一组。别忘了通知交警队，让他们在各个路口设卡拦截，一定要把这个赵磊拦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散会之后，陈念跳到周思睿身边，一边往外走，一边悄声问道： “怎么样周哥，我反应快不快？” “还行吧，我还以为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差点儿要说漏嘴呢！” “那怎么可能呢？”陈念一甩头，格外自信道，“就是大阳哥，一点儿都不知道配合我，害得我还以为‘任务’失败了呢……” 第118章 找到赵磊 华西区的庆丰路小区是一个老旧小区，属于物业弃管的状态。住在这个小区的多数都是老年人，车辆和外来人员都可以随意进出。 而且小区内的租户很多，人员混杂。 由于没有物业，林然和夏天只能联系到庆丰路小区所属的社区。 “您好，请问二位找谁？”社区的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道。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找一下你们的社区主任。” 林然拿出证件，十分客气地说道，只不过脸上一片严肃之色。 社区负责接待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上去年轻又有活力。见到林然后忍不住眼冒红心，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连语气都有些甜腻腻地说道： “您二位在会客室稍等一会儿吧，我们主任现在还在开会。” 说着，引着林然和夏天进了会客室。只不过，这个小姑娘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然身上，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夏天。 不一会儿，小姑娘又送来了两杯水，甚至还关切地询问需不需要开空调，热情得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明显的吗？ 要不是碍于林然的身份，这小姑娘或许早就冲上来要手机号了吧？ 见小姑娘离开，夏天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人家小姑娘眼睛都快长到你身上了，你怎么也不说给人家一个笑脸？” “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个人民警察，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稳重的事儿？ 再说了，我怎么没看见她对我笑？”林然一本正经地问道，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见此，夏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腹诽道： 这还看不出来？ 这都多明显了？ 那小姑娘就差没把‘喜欢’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关键是您林大队长也不看啊！ 见此夏天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唉，算了吧，就当我没说吧。”说完就站起身在会客室里转了起来。 可是夏天没看见的是，在她转身的时候，林然的眼里蓄满了笑意，与刚刚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林警官就好像是两个人。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会客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一个中年女人缓缓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 “实在是不好意，我这刚开完会，让二位警察同志久等了。” “没关系……” 紧接着，林然说起了他们这次来的目的。 社区主任一听，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说的这个庆丰路小区啊，它是一个物业弃管的小区，人员也比较复杂，平时什么人也都可以进，所以我们对小区的租户也不是十分了解……” “那你们有三号楼五单元401的钥匙吗，或者是这家房主的联系方式也可以。” “钥匙我们有，但我们得提前和业主说一声。 毕竟我们也只是帮忙代管，一旦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们也不好和业主交代不是？” “这个是应该的。”夏天点了点头。 “小刘？”社区主任扬声叫过来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你去联系一下庆丰路小区三号楼401的业主，把这个情况和他说一下。”说完又回头看向林然和夏天，“两位警察同志稍等一会儿啊……”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小刘才回来。 “怎么样，业主同意了吗？” 小刘点了点头： “同意了。” “那行吧，”社区主任朝着林然和夏天说道，“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 开了门，房子不大，装修也很老旧。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回来人，而且窗户又一直开着的事儿吧，屋子里很乱，而且到处都是灰尘。 林然和夏天各自在屋子里查看起来，社区主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并没有跟着进去。 她知道，这里虽然不是什么案发现场，可还是离远一点儿的好。 此时，夏天正在卧室里查看，卧室里除了没叠的被子和衣服，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这时，就听见林然在外面叫她。 “怎么了？”夏天快步走了过去。 “你看。” 夏天接过林然手里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个笔记本，上面凌乱地记录着孙长胜和孙颖家的住址，以及孙超补习班下课的时间…… 看来，这个赵磊为了这起绑架案，还真是做了不少的准备呢！ 离开了赵磊的住处，正巧接到了周思睿的电话。 “头儿，我们已经到了赵磊的老家，这个赵磊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回来了。我让赵磊的母亲给她儿子打电话，可是也联系不上……” “赵磊的其他亲戚邻居你问过了吗？” “问过了，他们都说这个赵磊常年不在家，偶尔回来一次亲戚邻居们也都躲着他，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行，我知道了，你和文博先留在那，二十四小时盯着。 一旦赵磊回去，或者是赵磊往家里打电话，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放心吧，头儿。” 林然挂断电话，一回头看见夏天也在接电话。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挺忙。 “喂，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夏天姐，林队的电话也打不通啊，我就打到你这儿了。” “啊，林然在和周思睿通电话呢。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和大阳哥我们刚刚查到，这个赵磊购买了一张今天晚上五点钟的客车票。” “是回他老家的吗？” “对，就是回他老家大同乡的。” 夏天想了想：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和林然说，你们先回队里吧，我们商量一个抓捕方案。” “是。” 挂掉电话，林然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赵磊的踪迹找到了？” “找到了，陈念和大阳他们发现，这个赵磊买了今天晚上五点钟回老家大同乡的客车票。” “好，这老小子，这回终于让咱们抓住了吧……” 一路驱车赶回刑警队，一进门陈念就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他们发现赵磊踪迹的过程。 说了半天才发现，周思睿和文博还没有回来。 “林队，周哥和文博不回来吗？” “啊，我已经通知他们了，”说着林然看了一眼众人，“先不等三儿和文博了，咱们先商量一个抓捕方案，一定要在这个赵磊上车之前把人抓到……” 下午四点半左右，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埋伏在客运站附近。 四点五十分，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这个人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深蓝色外套，手上提着一个行李包，还戴了帽子和口罩。走起路来四处张望也是生怕被别人看见似的。 林然坐在车里，眼睛直盯盯地看着那个人，悄声问道： “你看清了吗，那个人的右手是不是六指？” 夏天仔细看了一阵，有些不太确定： “离得太远看不太清啊，不过看这个人的身形倒是很像是我们要找的人。” “大阳大阳，”林然用对讲机呼叫道，“注意那个穿深蓝色外套，拿着行李包的人。” “收到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大阳的声音，“头儿，看清了，就是赵磊！” 听到这话，林然和夏天对视一眼，然后冷声道： “行动！” 第119章 拒不承认 随着林然的一声令下，埋伏在客运站四周的警力一拥而上，直接将那名男子扑倒在地。 而男子被制住的一瞬间竟然还惊慌地叫起了救命。 见周围有不少围观的群众，大阳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警察办案，”说着又从后面按住这个男人，厉声质问道，“叫什么？” 一听说对方是警察，男人顿时慌了神儿。 “赵……赵磊。” “找的就是你，”正说着，一双冰冷的手铐从背后铐住了男人，“把人带走吧！” 看着男人被带走，林然和夏天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赵磊，把他们折腾得够呛。 …… 审讯室内，带着冷意的灯光照得男人心里直发慌，而林然和夏天看着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中没有一丝情感。 大概过了几分钟，林然才缓缓开口问道： “赵磊，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来吗？” 男人打了一个哆嗦，可是脸上却依然是一副有些无赖的神情。不过从他的眼里，夏天还是看到了惊慌。 “不……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跑什么？” “我……我没跑，我回老家不行吗？”男人还是那副死样子，看着让人心生厌恶。 “好，就算你是要回老家，”夏天弯曲右手的食指敲了敲桌子，“那我问你，孙长胜你认识吗？” “……不，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干嘛在本子上写着孙长胜家的住址？”说着，夏天将在赵磊的临时住所找到的那本笔记本拿了出来，“这上面详详细细地记录了孙长胜和他大女儿孙颖所住小区的住址，以及孙长胜小儿子孙超在补课班的放学时间。 这个你要怎么解释呢？ 别告诉我这不是你写的。” 赵磊看夏天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还当众说出了上面的内容，下意识地矢口否认： “没错，那个就不是我写的，我不认识什么孙长胜孙超的……” 见此，夏天一声冷笑： “赵磊，可能你还不知道。就以现在的技术，想要鉴定一个人的笔迹很简单。 再说了，你们家不是和孙长胜家是亲戚吗？是什么来着，哦，对了，你是他远房三姨姥姥家的表哥…… 而且你小的时候还救过孙长胜的命。只不过，是你把他推下水的而已……” “我……我……” “怎么，还不承认吗？” “我……是认识，怎么了？太多年不联系了，有些记不清楚了，不可以吗？”赵磊依然在狡辩，他不知道，其实警方已经把他的事情调查得很清楚了。 “很多年不联系了？不对啊，根据孙长胜母亲所反映的情况，大约在几个月之前，你母亲还曾经给孙长胜家打过电话，目的就是为了借钱替你还债的。 可是孙长胜的母亲并没有同意，为此你母亲还和她发生了争执。 你不会这么快就把人忘了吧？” “……” 见赵磊不说话，夏天又继续问道： “这个月的二十号晚上你在哪儿？” “我……我在家啊！” “在家？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 赵磊的语气有一些心虚： “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住，一个人住谁能给我证明啊？再说了，在家也要人证明？” “是吗，可我们怎么查到，在二十号的晚上五点到六点钟，你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呢？” “我……我……”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夏天厉声质问道，“你以为，你用别人的手机卡打勒索电话，用别的车进行绑架我们就查不出来了吗？” “……你，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证明是我绑架的孙长胜的儿子吗？” 赵磊坚信，面前的这个女警察就是在诈他。 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们警察就算是调查，也只能查到那个倒霉的家伙身上，怎么可能会查到自己？ 更何况，那个家伙早就被他杀掉了，总不可能是他自己跳起来告诉警察的吧？ 想到这，赵磊的面上又恢复了一些镇定。 听见赵磊这么说，在看到他的表情，夏天实在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呵，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绑架的是孙长胜的儿子？” 这一下，赵磊终是慌了神儿。 在一旁负责记录的陈念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夏天。 想不到，她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把嫌疑人的话套了出来。 而一旁的林然见此，也轻声一笑道： “赵磊，你还真以为我们只是在诈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什么都没调查出来吗？ 告诉你，如果什么都没查出来，我们就不会找你了……” 正说着，就见周思睿带着李木森开门走了进来。 而李木森在看到赵磊之后，急不可待地伸手指着他： “是他！ 没错，就是他！就是他让俺去帮他去取钱的，就是他！”说着还看向赵磊，“你这个家伙，你可把俺害苦喽，俺现在是钱没拿到，还要被拘留了！都是你害得俺……” 林然见此挥了挥手，周思睿这才把人带走，还不忘顺手将审讯室的门关上。 “怎么样？这回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磊从李木森一出现，神色就不自然起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他……他这是诬陷！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们警察总不能找不到凶手就随便把罪名安到别人头上吧？ 我……我要上诉！” “赵磊，你知道什么是上诉吗？”负责记录的陈念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上诉，是指当事人对法院的裁定或者是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表示不服，要求上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为。 我们这是公安局，你跟我们上什么诉？” “我……我，反正我不认识刚才那个人，你们要是非逼我承认的话，那……那就是屈打成招……” “赵磊啊，但凡你平时多读点儿书，也不会在这会儿闹这种笑话。”林然抬头看了赵磊一眼，“你说你不认识李木森，那他为什么会去绑匪提出的交赎金的地方取钱？” “那就不能是他绑架了孙长胜的儿子？” “可是在绑架现场，也就是东城那个废弃钢厂旁边的那间小屋里，留下的却是你的指纹，这个你要怎么解释一下呢？” “我……” “不仅如此，我们在交易地点对面的天台上，也发现了你留下的脚印和烟头。烟头上，留下的是你的dna。 还有，在那辆黑色越野车上，以及被害人张铭喆的身上，都留下了你的指纹和脚印。 证据是不会骗人的，你是打算一直这么扛下去呢？还是打算解释一下呢？” “……” 面对林然和夏天的审讯攻势，最终赵磊败下阵来…… “我说……我都说……” 第120章 水落石出 安静的审讯室内，只有赵磊的声音缓缓传来。 “因为赌博，我在外面欠了不少钱。听人家说，承包校车能挣不少钱，我就去了。可是到头来，我不但没挣到钱，还赔了十几万。 后来听我妈说，我们家这个远房的亲戚孙长胜他们家这几年条件不错，开了好几家店，挣了不少的钱。我就想着说和他借一点儿，周转一下。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戚，更何况我小的时候还救过他的命呢…… 后来，我就弄到了他们家的电话号码。 没想到，这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抠门。我只不过就是想从他那借些钱，又不是不还，可是他妈倒好，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给我拒绝了。 这老太太，是一点儿也不念当年我救过他儿子的这点儿交情了……”赵磊越说越生气，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和孙长胜他们家借了多少钱？” “我就借个几十万而已，这对于他们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虽说咱们临江不是什么大城市，可是他孙长胜毕竟做了这么多年买卖，又开了那么多家店，连几十万都拿不出来吗？ 不借就算了，可是他妈还拿什么孙子上学，孙女结婚来当借口。 这种有钱还哭穷的人我最烦了……” 夏天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借钱能借得如此理直气壮？ 这种事情，人家借你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谁规定了有钱就一定得借你？ 再说了，小时候你在河里救过人家孙长胜的命这事儿究竟是什么情况，人家孙长胜的母亲早都知道了，怎么可能还借给你钱呢？ “所以，就因为孙长胜的母亲没同意借给你钱，你就设计了这起绑架案？” 赵磊振振有词道： “谁让他不借给我的？ 我欠的那些钱利滚利的越来越多。那面的人说，我要是再不还钱，就要我好看。 我这也是一条命啊，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此时此刻，无论是林然夏天，还是一旁记录的陈念，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谁要是摊上这样的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然后呢，接着说！”林然冷声问道。 “我以前是给孙长胜他儿子的学校开校车的，知道他们年级的放学时间。我还知道，每天晚上，那小子都要去他姐那补课。 所以二十号那天，我就按照计划好的绑架了孙长胜他儿子。” “那你和张铭喆之间是什么关系？”夏天问道。 “谁？” “张铭喆，就是你抢得那辆车的车主。” “不认识。 我就是二十号那天晚上六点多钟，从我们家出发步行到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小桥附近，然后随便拦下了一辆私家车。 我问他能不能捎我一段，那人就同意了。 谁知道他叫什么，只能说他活该倒霉了……” 这个赵磊，竟然就这么随便拦住一辆车。人家好心好意载他一段，却不想遭来了杀身之祸！成了他贪欲的牺牲品！ “车刚开出去也就几分钟，我看正好开到了一个挺荒凉的地儿，然后我就用刀威胁他，让他下车，紧接着我就用刀杀了他。” “你用刀捅得他哪？” “心脏。” “然后呢？” “本来我是想直接将尸体留在那的，可后来我看那地方离我家还挺近，担心你们会找上我。我也不想让你们警察那么快就发现尸体，所以我就在车上找到了一个大袋子，把那个男的装进去之后丢进了后备箱……” 难怪车上并没有发现大量血迹，可是孙超却还是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紧接着我就去孙长胜他大女儿家门口等着，等到那小子到他们家楼下的时候把他骗到车上，然后将他放在了城东的那间小房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孙长胜他媳妇儿打电话要钱。 后来我担心他们报警，这才雇了刚才那个人去取钱，没想到被你们抓了个正着…… 再往后就是今天，我本来想坐车跑的，被你们的人给抓住了……” “你是用什么刀杀害的张铭喆？” “那种大的锋利的裁纸刀。” “凶器扔在哪了？” “在我杀那个男的那地方附近，我把它藏在了一棵树下面……” …… 最后，根据赵磊的指认，警方终于找到了那把凶器。 …… 父母的溺爱对于孩子来说，或许并不是一颗糖，而是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直到有一天，当备受溺爱的孩子用父母给的这把刀做下不可饶恕的事情之后，父母才知道后悔。 可那时，早已为时晚矣…… 第121章 请客吃饭 真理是不会为了虚伪的羞耻而披上帷幔的，因为它知道自己赤裸中的气力和光荣。 ——赫尔岑 提审完了赵磊，众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此时天已经全都黑了下来，林然和夏天一脸疲惫地走出了审讯室。这个赵磊，还真是费了他们不少的功夫。 每当这时，她都觉得像是刚刚打完一场仗一样。 身后的陈念刚刚走出审讯室，忍不住跳上前挎着夏天的胳膊，十分兴奋地开口道： “夏天姐，你和林队刚刚可真是太厉害了！你们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想不到你和林队的几个问题，就让那个狡猾的家伙彻底蒙了，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事实的经过。 我还以为这个赵磊有多厉害呢，又是绑架，又是杀人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狐狸再狡猾，也比不过好猎手。 我要向你学习，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和林队这么厉害？ 而且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么默契的？” 夏天看着此时挽着自己胳膊，既兴奋又开心的陈念，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眨了眨，浑身散发出一阵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气息，与刚刚审讯犯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我们不过就是看得多，见得多。 与那些真正的审讯高手比起来，其实还差得远呢。 你才刚刚毕业没有多久，稚嫩一些也是正常的。谁还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呢？ 只要你好好工作，多听多看，早晚有一天会比我和林然更厉害的……” “是啊，”一旁的林然也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这个赵磊也算不得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遇上有的那反侦察意识强的，心理素质好的，连续提审几次也未必能让他们开口说实话。 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办法。 这里面的门道，慢慢你就会知道了……” 来到办公室，见其他人都没离开，林然有些诧异道： “你们都没走呢？” “我们这不是等结果呢吗？”大阳站起身，急不可待地问道，“怎么样，那个赵磊交代了吗？” 还不等林然说话，一旁的周思睿翘个二郎腿，一副了如指掌，尽在掌握的样子洋洋得意地开口道： “大阳，看咱们头儿这个模样，猜你也应该猜到了吧，”说着还不忘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夏天，“是不是夏天姐？我没猜错吧？” “这你都能猜到？林队和夏天姐可还什么都没说呢！”陈念有些不可置信。 “别说头儿和夏天姐了，你瞧瞧你，笑得连眼睛都瞧不见了，还能猜不到？”周思睿一副欠揍的模样说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也不文静一点儿？哪有个小女孩的样子？ 你就是学不了夏天姐那么稳重吧，怎么也得学学人家小乔吧…… 本来眼睛就不大……” 周思睿的话还不等说完，陈念顿时瞪大了眼睛，插着腰吼道： “周思睿！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眼睛小了！我眼睛哪里小？你站住！别跑……” 周思睿见此，哪有不跑的道理？一边跑着，一边嘴里还不闲着： “瞧瞧瞧瞧，说你疯你还不信。你现在连周哥都不叫了？” “周思睿，你站住……” 刑警队的办公室本来就不大，周思睿实在是施展不开，还没跑几步就被陈念逮到。 没办法，周思睿只能求饶： “哎呦，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一边说着，一边往夏天身后躲。他知道，这个陈念心里最佩服的人就是夏天了，让她帮自己求求情肯定好用。“夏天姐，你就帮我说说情吧，要不然这个小丫头怕是要上天了……” 夏天侧身让了让，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这事儿我可管不了，要不然，你让林然说说看？” “啊？” 头儿平时对他最严厉了，这个时候，他不帮着陈念那小丫头收拾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替自己求情呢？ 果然，林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站在一旁： “你这张嘴啊，还真得有个人好好治治你……” 周思睿一看没戏，只能赔着笑脸道： “小陈警官，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这么的吧，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赔罪，怎么样？” 陈念原本也没打算真把周思睿怎么样。 她心里清楚，他这是让着自己呢。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抓到他？ “那……也行吧！不过你得请我吃大餐！” “谁要请客吃大餐？”高铭的人还没进来，声音倒是先闯进来了。 大概过个三五秒的样子，高铭便神采奕奕地站在众人面前。 “谁要请客吃大餐？” 那样子，仿佛要吃掉一头牛。一双烁烁放光的眼睛里，透露出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他，周哥，周哥请客。”陈念一指周思睿。 “三儿请客啊，那怎么能少得了你铭哥我呢？听者有份听者有份啊…… 这个时间刚刚好，咱们宵夜走着啊……” 这下，周思睿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林然和夏天此时倒像是两个大家长一般，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众人。 案子破了，放松放松也挺好。 这些日子大家忙得够呛，觉都没怎么睡，更何况是吃饭了？ 只不过，要可怜周思睿的钱包了…… …… 雯姐餐厅里，众人围坐在一张桌子面前。 “啊？就这啊，不是说请我们吃大餐吗？”陈念有些失望。 “知足吧你，有这就不错了。”周思睿翻了个白眼，然后朗声喊道，“雯姐，我们要点菜……” 雯姐笑眯眯地递过了菜单： “你们又加班到这么晚啊？真是辛苦……” “哎，为人民服务，不辛苦。”周思睿接过菜单刚要点菜，想了想又递给了身旁的陈念，“你来吧。” “我来啊？那我可不客气了。 嗯，我要点一个水煮鱼，一个麻辣牛蛙，还要一个干煸四季豆，一个干锅鸭头，再来个宫保鸡丁，一个菠萝古老肉，一个麻辣小龙虾……” “不是我说，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啊？你瞧瞧你这几个菜点的，哪有几个素的？都是肉菜啊？哪有小姑娘像你这么吃的？”周思睿不可思议地问道。 “怎么了，反正我又吃不胖。再说了，不是你说的让我点菜的么？这样显得周哥你比较有诚意…… 咱们喝点儿什么吗？” “要不喝点儿酒庆祝一下？” 一提起喝酒，夏天就想到了上一次丢脸的事情。不知怎么， 她总觉得林然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 “你这小子，现在是什么时期，喝什么酒？” 林然一口开，周思睿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这样，陈念慢慢悠悠地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除了周思睿，其他人都吃得很开心，尤其是高铭…… …… “雯姐，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你和军哥也一起过来吃一点儿吧！”周思睿热情地说道。 “不了，你们吃吧。” “该说不说，军哥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你们喜欢吃就好……” 这会儿，那个身穿厨师服的男人正好走到雯姐身边，憨厚地朝着众人笑了笑。和雯姐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般配。 陈念转过头，悄声和一旁的小乔说道： “你还别说，雯姐和军哥看上去真幸福，虽然日子过得辛苦些，可踏踏实实的还是挺让人羡慕的……” 却没想到坐在陈念另一边的周思睿又搭茬儿道： “怎么，你喜欢这样的？” 第122章 什么类型 陈念和小乔正在说悄悄话，一旁的周思睿却忽然插嘴道： “怎么，你喜欢这样的？” 陈念听了这话，忍不住白了周思睿一眼： “你懂什么？现在像军哥这样踏实肯干，又不怕吃苦的男人可越来越少了。是不是小乔？” “就是，你一个大男人肯定不懂。 我们不是喜欢军哥这个人，而是喜欢这种努力上进，踏实肯干，有责任心又有担当的男人。哎呀，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周思睿有些不服气，“想当年在学校那会儿，我可是校草级别的风云人物，那追我的女生排队都排到……” “你可算了吧，这话我都听过快八百回了。”陈念捂嘴偷笑道，“再风云人物，现在不也是被家里逼着相亲吗？” “你……” 这话让周思睿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毕竟被逼相亲这事儿是事实。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眼睛一转，然后转过头问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夏天： “夏天姐，陈念和小乔都喜欢那种踏实肯干，努力上进的男生，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这话一出，一整桌的人都齐刷刷看向夏天，包括林然。 夏天没想到周思睿会忽然问她这个问题，嘴里的小龙虾也不香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她却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林然。 而且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做过的梦。 虽然梦里那个男孩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她如今甚至已经不记得当时的画面和场景，却依然记得那种幸福的感觉。 见这一桌子的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顿时还有些紧张。 往日里，就算是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嫌疑人她也不曾这样。 见到夏天下意识的动作，周思睿抿起嘴角偷笑了一下。 林然原本也是想知道夏天的答案的，不过看她实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尴尬模样，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话题岔了过去： “三儿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起案子的结案报告该轮到你写了吧？ 想着明天上午交给我啊。” 一听这个，周思睿也没心情八卦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道： “哎呦，我最讨厌这个工作了。写这个还不如让我出去抓小偷呢……” “哈哈哈哈…… 想不到你也有怕的东西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陈念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却好笑道： 活该，谁让你没事儿闲的非要打听夏天姐的事儿的？ 林队只让你写结案报告那都是便宜你了…… “这算什么？”大阳听了陈念的话，也忍不住开口吐槽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周哥不光是怕写结案报告，他还害怕……” 大阳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迅速放下筷子，然后猛地捂住大阳的嘴，眼神里充满了警告。这套动作下来，比他平时扑犯人反应还快呢…… “什么什么，哎呀，真是的。” 陈念正失望呢，一旁的小乔忽然趴到她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引得陈念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你怕鬼啊……” “谁，谁说的，谁怕鬼……” “哈哈哈哈……” …… 夏天看着说说笑笑的众人，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原本她是打算出来的时候直接把账结了。 他们这么多人，总不好真让周思睿请客吧？ 可是刚一到前台，就看见林然正站在那里结账。 “哎？你怎么出来了？”夏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见此，林然笑了笑，一副把夏天看透的神情： “怎么，就许你想着偷偷结账？ 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怎么能让周思睿那个小孩花钱呢？更何况，有我这个队长在，哪有让别人花钱请客的道理？” 夏天见此也不好再和他争了，不过对林然的了解也更深一分。 结过了账，两个人站在门口透了透气： “夏天，刚刚三儿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林然有些犹豫地开口。 夏天歪过头看向林然： “怎么，你也这么好奇这个问题？” “害，我就是……咱们不是搭档么，搭档之间多了解一些不也是应该的嘛？” “哦，是吗？” 夏天此刻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然，让林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咳，”林然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当然了，你也二十七八岁数不小了吧，适时地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也是应该的……” 林然说完，眼神不自然地看向了别处。 不知怎么，他此刻有些不敢看夏天，就好像她能看透自己的心事一般。 见到这样的林然，夏天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爱，瞬间就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想不到，咱们林队长还关心下属的个人问题呢，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你放心，等我想好了肯定第一个告诉你。到时候你要是碰上合适的，前万别忘了介绍给我认识……” 说完，还不忘轻轻拍了拍林然的肩膀，然后一脸笑意地转身回了屋里，留下一脸懵逼的林然。 这……什么情况？ 自己给夏天介绍男朋友？ 开什么玩笑…… …… 林然回到屋里，路过前台的时候正巧看见雯姐和军哥在收拾。 “雯姐，我们是不是耽误你们关店了？” “哎呦，小林你这是说得哪里话？要不然平时我们也不会那么早关门的。你们能来给我们捧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然刚回到桌上，就听见一群人说说笑笑的，似乎还在讨论周思睿怕不怕鬼这件事儿。 就在这时，一群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壮汉推门走了进来。 “老……老板，来十个啤酒……，再，再给我们兄弟几个炒几个菜……” 雯姐一看这几个人，实在是不想惹麻烦。再说了，喝成这样来的，再喝下去还不得出事儿啊？ 因此连忙上前赔笑着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马上就关店了。要不，您几位上别家看看？” 那男人一听这话立马有些翻脸： “怎么，你瞧不起我们哥几个是不是？”说着指了指林然他们那桌，“他，他们不也没走呢吗？我今天还非得在你这喝了！” 说着，几个大汉就要往上冲，大军一看，连忙上前拉架： “对不住对不住，女人家家的不会说话，几位先坐着，我这就给你们炒菜去啊……” “这，这还差不多……” 周思睿等人听见门口的动静，本来想去帮雯姐解围的。但一看军哥已经招呼人坐下了，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时刻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 就在这时，一个大着舌头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传来： “呦，这还有几个漂亮妞呢，来陪哥几个喝一杯啊……” 第123章 全部放翻 一桌子的人听到这话，全都瞬间冷了脸，屋子里的气氛顿时降了下来。 看来这群醉汉真是醉得不轻，也不看看这一桌子坐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是嫌外面的生活太自由了，想要进拘留所待几天吗？ 一个醉汉开了口，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哎呦，可……可不是吗，这几个妞儿我……我看长得都不错，尤，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夏天，“这个我，我要了……哈哈哈，剩下的那两个你，你们挑吧……” 男人满嘴的污言秽语，丝毫没有发现此时已经有些异常的气氛。 “大，大哥，那还有几个男的呢……” “男的咋的了，怎么，你现在已经不挑到连男的都行了？”男人一脸的淫笑，引得其他几个醉汉也跟着哄堂大笑。 那个被嘲笑的男人有些不悦： “我，我是说，有这几个男的在，怕……怕是……” “怕什么，就咱们哥们几个这身手，还弄不过那几个小子？”说着搓了搓下巴，眼睛不停地在几个女生身上扫视。 周思睿一见这几个人立马就坐不住了。 怒气冲冲地就要站起来教训一下这群人，却被身边的大阳悄悄按住。 他们是警察，有些道理比谁都清楚。 这个时候，一定要看是哪方先动的手。对方先动手还是他们先动手，最后的结果可是不一样的。 不仅是周思睿，这一桌此时哪有一个有好脸色的？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远远地站在吧台的雯姐此时也一脸紧张地注意着他们这个方向。 此时，夏天坐的位置靠近外面，正巧那个带头的醉汉就站在她身后。 只见那个男人把手搭在夏天的肩膀上，眼里全是贪婪的神色： “走啊妹妹，陪哥哥喝几杯？” 夏天微微垂眸看向了肩膀上的那只手，连头都没回地冷声道： “把你的手拿开。” “哎呦，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她说让我把手拿开？”男人朝着旁边几人哄笑道，紧接着拿腔作调地笑道，“我要是不拿呢？” “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夏天缓缓站起身，转过头来看向那个调戏自己的壮汉。 这几个人还不知道，他们稍后将要面对什么。 只见夏天此时眼神凌厉，气势夺人，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与刚刚还在巧笑嫣然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陈念和小乔此时一脸的紧张，不为别的，因为她们从没有见夏天动过手。别说这两个人了，放眼这一桌，也就林然见过。 这个夏天，别看是个女人，可是身手灵活，出手又快又狠，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男人听了夏天的话，一脸的不以为意： “哎呦，小妹妹，不客气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话还不等说完，夏天猛地伸手扣住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手的手腕，快速一翻，男人瞬间脸色一变，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然后趁着男人还没缓过神来，用力一脚狠狠地踹向了男人小腹！ 这一脚，几乎把男人踹翻在地！ 这一脚，即便是看在周思睿几个人的眼里，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就夏天刚刚这力气，这要是再往下移一点儿，这男的估计就要断子绝孙了。 看来，夏天还是给他们留有余地了……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仿佛就在一瞬间，夏天就将一个高出自己大半头的醉汉放倒了。 “臭婊子，竟然敢踹老子？给我上！上！” 其他几个壮汉见状，全都骂骂咧咧地朝着夏天冲了过来。 而夏天身旁的林然大阳周思睿等人见此纷纷起身，几招之内，就放翻了所有人。 这些醉汉没想到，他们竟然碰到了惹不起的人…… “你们把老子放开，放开！” “就是，你们知道我们是谁么？得罪了我们，有你们好受的……” “对，把我们放开，告诉你，我们上面可是有人罩着的……” …… “头儿，这几个人怎么处理？”周思睿狠狠踹了地上那人一脚。 林然冷眼瞥了地上打滚的几个男人，拿出手机： “喂，派出所刘所长吗？我是刑警队的林然。 有几个人酒后闹事，你带几个人过来处理一下吧……” 地上的几个人一听这话，这才慌了神，就连酒都醒了大半。 这几个人是……警察？还是刑警队的？ 他们刚刚是疯了吗，竟然调戏了女刑警…… 第124章 失踪多日 没一会儿的功夫，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就到了。 “哎呦，林然啊，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呢。”刘所长热情地和林然打着招呼。 “唉，没办法，最近案子多，也没时间去所里看看你。” “客气啥，这几个家伙怎么回事儿？”说着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几个人。 林然低头看了看勉强蹲在地上的几个壮汉，可能是因为体格虚胖吧，蹲着有些艰难。再加上刚刚还挨了顿揍，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十分滑稽。 “哼，这几个人酒后闹事，都闹到我们头上来了……” “哟，那这胆子可真是不小，在公安局门口闹事。行了，人我带走了，你就放心吧，估计肯定得拘几天了。” “用不用我们和你回去做个笔录？” “嗯……也行，免得这些家伙以后再不承认，再说咱们滥用职权。”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雯姐餐厅，临走的时候林然和夏天还不住地和雯姐抱歉。 “哎呦，没什么啊。 这几个人啊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不然我也是不想接待的。如今带走了更好，我也省心了……” 出了门，林然和身后的几个人说道： “高铭，你们没什么事儿就早点回家吧，我和夏天跟着去做笔录就行。” 高铭想了想： “那也行，回头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 而另一边，陈念和小乔则是一左一右地围着夏天，眼里满是兴奋： “夏天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夏天姐，你真不愧是我偶像。有机会你一定要教教我……” 林然见此连连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 就此，一行人在雯姐餐厅门口分开。夏天坐着林然的车，跟在派出所民警同志的车后面，而周思睿和高铭等人则回了家。 派出所内，几个壮汉齐刷刷蹲在地上，一脸的苦相。 这会儿他们也醒酒了。 想想真是晦气，惹谁不好，惹上了几个警察？ 刘所长和林然寒暄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做笔录。 “你们几个，说一下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 为首的男人就是被夏天一脚放倒，差一点儿断子绝孙的那一个。 “我……我们什么也没干，我们就是去吃饭的，还没等吃呢就被他们打了……” 或许是因为心虚吧，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了不说，这些警察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吧？毕竟挨打的可是他们…… “什么都没干？”刘所长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监控我们都看过了，再加上餐厅老板娘的证词，你说你们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你们怎么让人家送这来了？老实交代！” 那人一听说监控，脑袋顿时耷拉下来，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 “我们其实就是，就是……就是想让那个女的陪我们喝一杯，谁知道……” 做完了笔录，刘所长将林然和夏天送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还不忘笑呵呵地拍着林然的后背： “想不到，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小子竟然交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林然见此，低头会心一笑： “刘哥你误会了，这不是我女朋友，是我们队里新调过来的同事，夏天。” “哦，你好你好。”刘所长有些抱歉的和夏天握了握手，但他关注的重点似乎有些跑偏，转头趴在林然耳边，“你的意思我懂我懂，现在是不是女朋友，以后就说不准了……” 林然抿嘴一笑，这话说得他很满意，于是拍了拍刘所长的肩膀： “行了，我们走了，你忙吧……” 见这两个男人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夏天实在是有些好奇。 一直到坐上了车，这才开口问道：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林然轻轻勾了勾嘴角，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淌出几个字： “他在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个搭档……” …… 第二天上午，由于没有案子，一群人在办公室里闲聊，只有周思睿在苦哈哈地写报告。 “夏天姐，昨天后来怎么样了？” “是啊夏天姐，你昨天那一下可真厉害，把我们都惊呆了。昨天那个人多壮啊，你居然能一脚就把他放倒了？ 什么时候你也教教我呗……” “夏天姐你这看上去瘦胳膊瘦腿的，想不到竟然能这么有力气……” 陈念和小乔两个小姑娘围着夏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此时的夏天像是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没有了审讯时的冷静严肃，也没有了昨天打架时的凌厉与狠绝，只是轻柔地笑着。 林然一推门进来，就看见这样一个画面。 “叮叮叮……”电话响了起来。 “喂，您好，市局刑警队。”小乔接起电话， “你能确定吗？ 在什么位置？ 好，你先别着急，我们这就派人过去……” 挂掉电话，小乔一脸严肃： “林队，刚刚接到报警。有一个人说他表妹已经十几天没和家里联系了，找了很多天也没找到，他怀疑他表妹可能已经出事儿了。” “出事儿了？ 会不会他表妹只是离家出走，他凭什么就能断定他表妹出事儿了呢？”陈念不太理解。 “据说是他现在就在他表妹的出租屋外面，说是屋里传来了很浓的臭味，这才怀疑人是不是已经死在屋里了……” 林然想了想： “这样吧，我先和夏天、陈念过去看看，你们在家等消息。”说着又觉得似乎不稳妥，于是补充道，“叫上高铭一起吧……” …… 悦山东路小区，五号楼。 林然的车刚进到小区院里，就发现五号楼三单元已经被警戒线封住了，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正站在外围。 虽然此时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时期，可是小区里还是有不少遛弯儿的老头老太太。一见这情况，也不锻炼身体了，全都围在三单元门口看热闹，嘴里叽叽喳喳地也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也是，锻炼哪有八卦香呢？ 高铭一见这架势，连忙拿好他的工具箱。 停好车，林然走到警戒线处，亮出自己的证件。高铭则是快步穿过人群走进单元门，忙着去现场看看。 “刑警队林然，这现在什么情况？”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民警先是敬了个礼，然后才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们接到报案后，立马将这栋楼封住了，可还是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现场怎么样？” “现场没有被破坏。” “确定人已经死亡了？”夏天冷声问道。 “确定，就等着法医同志们做初步检验呢！” “叫什么名？” “张凌睿。” 林然刚要进去，听到这话突然愣了一下，就连一旁的陈念也捂着嘴偷笑： “刚刚不是说是个女孩失踪了吗？”说着看了一眼夏天，“还是说，现在女孩的名字都这么男性化了？” 这一下，这位年轻的警察才缓过神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是问你死者叫什么名字？”林然回过头有些无奈。 “哦，死者名叫于丽丽，今年25岁……” “报案人呢？” “报案人是死者的表哥，已经带过去做笔录了。” “你是新来的吧？”林然看了一眼面前一些紧张的年轻警察， “嗯，今天第一天工作。” “别紧张，”林然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肩膀，“都有这么个过程，以后慢慢就好了……” 说罢，便带着夏天陈念上了楼…… 第125章 密室杀人? 刚刚上到四楼，就看见一群人正围在卫生间门口，里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胖胖的身影。 “嘿，高铭，你们在干嘛呢？”林然朝着人群喊了一声。 高铭听见声音，匆匆走了过来，神情有些严肃。 “你们干嘛呢？那卫生间里有什么稀奇的，怎么都围在那里？” 林然十分好奇，可是这会儿他又不好进去，毕竟痕检科的郑涛几个人还在忙着拍照和清理现场痕迹。 “哎，别提了。”高铭有些愁眉苦脸道，“尸体应该是在卫生间，可是现在卫生间的门打不开了。” “门打不开了？难不成是密室杀人？”一听到这个，陈念就来了兴致。 高铭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因为卫生间的门打不开，门上又没有玻璃又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所以还不知道造成门打不开的原因是什么。 门打不开，就看不到尸体，也判断不了是自杀还是他杀……” “这个我知道，”陈念一副很了解的模样说道，“如果是自杀的话，那就是死者自己锁的门。可如果是他杀的话，破解密室就成了关键。小说和剧本杀里都是这么写的，嗯，电影一般也都这么演。 不过，一般情况下，还是他杀的情况多一些。 要是自杀的话，读者还看什么？” 高铭听了陈念的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看到尸体之前，什么结论都还为时过早……” …… 几个人正说着话，郑涛带人走了出来。 “怎么样？我们能进去了？” 郑涛点了点头： “除了卫生间，其他地方的痕迹我们都已经拍照记录了。”说着又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几个年轻人依旧在努力中，“林然，如果真是密室杀人的话，这个案子可是要棘手了……” 林然刚要开口，就听见里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嗓子： “这门没锁！” 门没锁？不是说是密室吗？没锁还算什么密室？逗人玩儿呢？ 夏天有些不理解地看向林然。 林然见此，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在进去之前还不忘先吩咐了陈念： “你去走访一下周围的邻居，看看他们对这个死者有没有什么了解，或者有没有人发现近期死者有什么异常，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是，林队。” 夏天和高铭跟着林然往里走，就看见卫生间的门似乎是被里面的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可是那股难闻的味道却从卫生间传了出来。 不仅如此，卫生间与地面之间的门缝也被不少毛巾衣物所堵住。 “从这个味道来判断，死者应该死了不少的时日了……”高铭站在一旁自言自语道。 大约又过了一两分钟，卫生间的门才被众人合力推开。 想想刚开始，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因为经验不足没推开门，也没有仔细观察，就自以为是一间密室。而其他人一听说是密室，就先入为主地开始研究起是否有什么开锁的机关。 可是最后却发现，哪里有什么机关？不过就是卫生间的门被死者的脚死死抵住了而已…… 那个年轻的小警察见此，十分懊恼，甚至还有一丝羞愧。 在看到林然几个人的时候，头低得更低了。 林然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带那个年轻人的一名老警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 “你小子，上学的时候怎么学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这么毛毛躁躁的，以后出去别说我是你师父，我丢不起那人……” 这种事情不是林然夏天他们该管的，所以也就没说什么，两个人直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而去。 …… 经过现场初步勘察，死者为女性，被发现时俯卧在卫生间内。身上裹着几床厚厚的被子，上面还盖了一层棉被，周围是一些散落的衣服。而她的脚正好抵在卫生间的门上，这才导致门很难被打开。 那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自杀呢？ 如果是自杀，似乎这一切就很好解释。 不过还是存在很多疑点。 比如说，自杀的人是如何做到俯卧在地上，在身上被裹满了厚被子的前提下，又在背部给自己盖了一层棉被呢？ 再比如，他们刚刚进来时所看到的，卫生间和地面之间的缝隙又是怎么从外面被衣物和毛巾堵住的呢？ 可如果是他杀，那么凶手杀完人后将尸体放入卫生间。可当他想要开门离开的时候，势必会移动尸体的位置。一旦移动了尸体的位置，这个所谓的“密室”也就不存在了。 难道只是巧合？ 可若是凶手特意将尸体的位置摆成眼前这样，那他又是怎么离开卫生间的呢？ 夏天站在卫生间门口往里看了一下，卫生间内只有唯一的一扇窗户，而且还是从里面封闭的，想要离开这里，门就成了唯一的出口。 难道死者真的是自杀？ 或许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 看了一会儿，夏天又来到了死者的卧室。 在卧室的床边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型毛绒玩具，只不过这会儿，这个毛绒玩具正躺在地上。 床上留有一些痕迹，看上去十分像是打斗或者挣扎而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房门的门锁完好，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正看着，林然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夏天想了想，沉吟着开口： “说实话，我不认为死者是自杀的。” “哦？说说看？”林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其实在他的心里，他也不认为死者是自杀而死。只不过，他想听听看夏天的想法是不是与自己一样。 夏天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林然： “你刚刚看见卧室床上打斗和挣扎的痕迹了吗？包括卫生间门缝和地面之间的那些衣服。 而且，我刚刚发现房间内有一些轻微的翻动痕迹，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些翻找痕迹究竟是不是死者所为，但我总有一种感觉，死者一定不是自杀……” “没错，我同意夏天的看法。”夏天的话音刚落，高铭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怎么样？”林然和夏天异口同声地说道 “经过对死者尸体的初步检验，尸体已经严重腐烂，死亡时间大概在十天以前。 虽然尸体的颈部缠了很多绳子，但卫生间内并没有任何可以悬挂或者勾吊绳子的地方，不构成死因。 而且，我还发现死者脖子上索沟的方向也不对。 正常来说，如果是缢死，也就是我们通常说得上吊自杀，那么他的索沟的着力处应该呈水平方向，两侧斜行向上提空。而勒死的话，全颈部都应该是呈环形水平状。 这个死者颈部的索沟就是环形水平状的。 除此之外，要判断死者是缢死的还是勒死的，还要看索沟的位置，索沟的出血量，以及颈部骨折和颈部软组织损伤等等。 所以，这应该是嫌疑人故意在伪造死者自杀的假象……” 第126章 故布迷阵 高铭给林然和夏天讲了一些关于自缢死亡和被勒死的区别。每一次一提到这些专业知识，高铭都会十分有内心地给他们讲解。 林然一边想着高铭刚刚说过的话，一边问道： “那现在死者的死亡原因可以确定吗？” 高铭叹了口气： “由于尸体严重腐烂，其实不太好判断死者的死因。 不过根据目前所检验的情况来看，死者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伤口，颈部的索沟也不符合自缢死亡的特征。不过死者的舌骨摸着有轻微骨折的痕迹，应该是凶手伪造自杀现场时留下的。 除此之外，死者的面部青紫肿胀，胸腹部隆起，布满了腐败静脉网。估计是因为卫生间内的温度较高，这才导致尸体腐败的速度加快的。 具体的死亡原因，还需要等进行尸体解剖之后才能知道了……” 夏天听后点了点头： “按照你刚刚的说法，如果死者是他杀的话，现场卫生间的窗户是从内部关闭的，不可能从外面打开。想要离开，就只能从门走。 那凶手究竟是如何做到在不挪动尸体的前提下，离开卫生间的呢？” 高铭十分笃定地开口说道： “那还不简单？ 根据我们法医的经验，人在刚刚死的时候，尸体其实是柔软的，和我们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后，尸体就会形成尸僵。形成尸僵的时间一般在人死后的一到三个小时之内。 一旦尸僵形成，尸体的脚自然也就伸直不动了。 如果凶手将死者的尸体故意摆成了我们所看到的样子，那么在尸僵形成之后，尸体的脚就会死死地抵住卫生间的门，门自然就推不开了……” “也就是说，死者尸体的摆放位置是被凶手精心设计摆放的？” “没错。” 此刻的高铭浑身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知识渊博，经验丰富的法医，平时竟是一个又贪吃又嘴碎的家伙呢？ “只不过，凶手百密一疏。就是刚刚你们提到的那个用来堵住卫生间和地面之间缝隙的衣物。 因为这些衣物和毛巾的作用就是用来堵住气味的。 这也是为什么，死者都死了十几天了才会被人所发现的原因。” 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死者真是自杀的话，人都已经死在卫生间里面了，那又是谁在外面堵住了卫生间的缝隙？ “既然不是自杀，房门的门锁又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考虑应该是一起熟人作案，或者是能敲开死者房门的人。”林然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目前我们只能排除仇杀，但是情杀和财杀暂时还不能排除。”夏天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分析道，“毕竟房间内还是有一些翻动过的痕迹的……” …… 这时，陈念匆匆从外面回来。 “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 陈念喘了几口气，沉声说道： “我刚刚问了死者的表哥，他说死者于丽丽是一家足浴城的女技师，平时接触的人很多，他也不是很清楚具体什么人可能会是凶手。 除此之外，我还问了住在这里的邻居。 根据邻居们的反映，这个于丽丽虽然是一个人租住在这里，但是经常有男人会到她这里来，而且来的还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因为事情已经发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也不太记得案发时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响动……” 看来，想要勘破这桩案子，还得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了。 …… 回到队里，林然便组织众人开会，而高铭则一头钻进了法医室。 “根据我们现在已知的情况，死者于丽丽，女，今年二十五岁，老家是青山县的。从去年开始在鸿洋足浴城打工，是一名女技师。如今一个人租住在悦山东路小区。 根据死者的家属反映，死者一般每两天会给家里打一个电话。但是近十几天左右，家里人却一直联系不上她，于是死者的表哥便一个人来到死者所租住的房子寻找。 却不想刚一开门，就闻到了浓重的尸臭味。 他这才打电话报的警……” 第127章 尸体解剖 开完了会，陈念和周思睿便开车去了青山县于丽丽的父母家，而大阳和文博则去了被害人于丽丽工作的鸿源足浴城，希望可以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入手，调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小乔依旧是负责排查于丽丽所临时租住的悦山东路小区的监控情况。 不过因为死者的死亡时间暂时还不能确定，只能粗略估计为十天之前，因此排查的范围并不小。 几组人出发之后，林然和夏天换了一身无菌服，去了高铭的法医室，想要从被害人的尸体上发现一些突破口。 一进门，就看见高铭一身专业装扮，手里拿着一柄手术刀神情严肃，与平时嬉笑玩闹的样子截然不同，多了一分认真和谨慎。 这样的高铭夏天还是第一次见，多少还有一些不习惯。 除了高铭之外，痕检科的郑涛也在。此时他正拿着相机准备拍照记录。 见到进来的夏天和林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来了？” 林然似乎是习惯了这样善变的高铭，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往前走了几步。 “这个于丽丽怎么……这么的……嗯……怎么说呢……”林然努力地措着词，却发现并不能找到合适词来形容。 “那是因为她的肚子里此刻全部都是腐败气体。” 说着，高铭朝着几个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远一些。 见此，郑涛“噌”的一下跑出去老远，看得林然和夏天有些目瞪口呆。 “你……干嘛呢？也不用离这么远吧？”夏天十分不解，这个郑涛也太夸张了吧？ 郑涛并没有回答夏天的问题，而是神秘地嘿嘿一笑： “一会儿你就该知道了……” 然后，就看见高铭用手术刀对准了死者的颈部划了下去，顿时暗红色的血沿着刀口缓缓流出。 随后，又把刚刚划出的刀口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死者的胸腹腔。 紧接着，高铭用手术刀片戳了一下，“噗”的一下，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道迎面而来，打得林然和夏天一个措手不及，连忙退到门边伸出手臂挡住了口鼻，就连高铭也连忙后退了两步。 此时，死者的腹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瘪了下去。 “我的天啊……这味儿真是……”林然皱着眉头吐槽道。 “这回你知道我为什么躲这么远了吧？”郑涛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怎么不早说呢？”林然朝着郑涛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看着于丽丽的腹部已经基本不再变化，高铭又继续开始了他的工作。 不多时，传来了一道有些冰冷的声音： “死者的肋骨断了。” 听到这话，林然和郑涛也不再开玩笑，而是走上前观察。 “肋骨一共断了四根，左侧断了一根，右侧断了三根。胸腔有少量积血……” 郑涛忙着拍照，林然和夏天看着面前死者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这血是哪来的？” 高铭指了指尸体肺部出现的一处创口： “死者的肋骨骨折，而肋骨断端刺破了肺部，所以才会出血。” 夏天看着高铭所指的地方，不确定地问道： “难不成，有人曾经为于丽丽做过心肺复苏？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这种胸外按压就经常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高铭有些意外地看着夏天： “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个？在进行胸外按压心肺复苏时，确实是很容易出现这种医疗损伤，尤其是外行人。 不过，”高铭指着死者的肺说道，“我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为了抢救死者，而是为了杀人。” “怎么说？” 听到这里，林然凑上前看去。 “因为死者的肺间有大量点片状出血，这是很明显的窒息征象。而且你们看，心包腔内，心脏表面也有出血点，窒息征象已经十分明显了。” “所以呢？这代表什么呢？” 林然和夏天毕竟不是法医，有一些专业问题只能等着高铭来解答。 “你们还记得之前我们说过吗，死者的舌骨只有轻微骨折痕迹，并不足以作为勒死或者是扼死的支撑。 一般情况下，窒息死亡的尸体绝大部分都是颈部受力。不过，还是会有一些极少数的特殊情况出现，但原理都是相同的。都是通过阻断死者呼吸，最终形成窒息。 就比如说……” 说着，高铭用手在死者的面部做了一个动作。 “你是说，凶手是用什么东西把死者的口鼻捂住？死者是被活活捂死的？”夏天突然间恍然大悟。 “没错，”高铭的手又忙活起来，“你们看，死者的口腔黏膜有挫伤，正是口鼻受力的表现。” 想不到，一个窒息死亡就有这么多门道在里面。法医还真是一门高深的学科。 ……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高铭才完成尸体解剖。几个人换下无菌服回到了会议室。 “现在我们已经清楚了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就是机械性窒息所导致的死亡，看来作案工具应该就是那在被害人身上发现的那几床厚被子了。” “没错，”夏天点了点头，“凶手应该是在卧室内与被害人发生了争执，然后两个人开始扭打，这才导致那个毛绒玩偶掉到了地上。 然后凶手就用被子捂死了于丽丽，最后，将尸体搬至卫生间，摆成我们所见到的那个姿势，形成密室，造成被害人自杀的假象……” “这么看来，凶手应该是一个比较健壮的男人。 只不过因为于丽丽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她接触过的人也比较复杂，排查起来不简单啊……” 这时高铭才发现，会议室只有他们三个人。 “哎？其他人呢？” “大阳和文博去于丽丽生前工作的足浴城了，三儿和陈念去了被害人的老家。”说着林然看了看时间，“估计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正说着，周思睿手插着兜，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就皱着眉头嚎叫道： “我的天啊，这屋里什么味啊？”说着看了看高铭，“铭哥，你不会是在办公室里吃螺蛳粉了吧？这味儿也太大了……” 紧随其后推门进来的陈念也是一脸苦相： “这什么味儿啊？ 厕所堵了吗？ 这味儿都进咱们屋了……” 高铭见此，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有那么大的味儿吗？他怎么闻不着？ 想着还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然和夏天，这俩人这会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办法，死者已经死亡多日，又被关在几乎不怎么透风，而且温度很高的卫生间内，早已严重腐烂。而尸体体内又有大量腐败气体，他已经做了防护措施了，总不能什么不穿光着解剖吧？ 小时候总以为法医是一个很炫酷的职业，直到后来真的干了这一行才知道到底有多苦…… 第128章 关系暧昧 林然看着高铭和夏天，尤其是高铭的脸色，又闻了闻自己的身上，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想不到，这个尸体腐败后的气味儿竟然这么持久不易散掉。 这他们还是已经做了防护的了，没想到还是不行，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生怕这两个家伙再纠结这个问题。 “你们两个去于丽丽的老家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说到正事儿，周思睿也不再继续耍贫嘴了。只不过脸色有些不太好： “唉，别提了。基本上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陈念接着周思睿的话说道： “我们去了于丽丽的父母家后才知道，这个于丽丽曾经结过婚，还和前夫有两个孩子，一个两岁，一个四岁。” “有两个孩子？”高铭有些不可置信，“这个于丽丽才多大呀，竟然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 “嗯，可能是他们家那面女孩儿结婚都比较早吧，”陈念点了点头接着道，“和前夫离婚后，这两个孩子就一直被放在于丽丽的爸妈家。 而于丽丽的前夫会每个月给这两个孩子寄一些生活费，但是这些钱对于养活两个孩子来说，只能说杯水车薪。 所以从去年开始，于丽丽就一个人到临江来打工。 因为她没有什么文化，又没有相关工作经验，所以一般的公司企业都没有录用她。最后，于丽丽只能去了足浴城，毕竟那里挣得也不少，也不看学历，只不过说出去不太好听而已。 可是对于一个真正缺钱的人来说，好不好听的又能怎么样呢……” “然后呢？” 夏天见陈念已经开始感慨，甚至是有些跑偏，连忙又把话题拉回来。 “哎呀，这都不是重点，”周思睿接过了陈念的话继续说道，“重点是，你们肯定想不到，这个于丽丽的母亲竟然怀有身孕，而且已经有五个多月了。” “怀孕了？于丽丽的父母少说也得有个快五十岁了吧，这个年纪怀孕那可是高龄产妇啊。”高铭皱着眉头分析道，“虽说现在国家已经开放了二胎甚至是三胎，可是这个年纪……是不是有点儿风险太大了？” “是啊，咱们正常人都这么认为的吧，于丽丽也是这么想的。 听于丽丽的母亲说，差不多十多天以前，被害人曾经回去一次。在发现她母亲怀孕的事儿之后，被害人十分不高兴，认为她父亲这么做就是完全没有把她母亲的身体放在心上。 高龄产子，随时都有危险可能会发生。 后来我们走访过附近的一些邻居，根据邻居们的反映，于丽丽的父亲十分重男轻女。 可是当初因为计划生育，家里就只有于丽丽这么一个孩子，就是想再生一个也不行。不仅如此，就连于丽丽和前夫生的这两个也是女孩儿……” “你的意思是说，于丽丽母亲的这一胎……怀的是男孩儿？”夏天听出了陈念话里的意思。 “对，就因为是男孩儿，她父亲才坚决要把这个孩子留下。 为此父女两个甚至还大吵了一架，气得于丽丽当场摔门就走了。”周思睿沉声说道，“只不过，也有邻居说，于丽丽这么反对的原因是因为，她父母本身没有工作，除了于丽丽前夫每个月给的那一点儿钱之外，就只能靠着被害人打工挣得这点儿钱生活。 一旦家里再添一个孩子，花销就会增大。 也就是说，于丽丽不仅仅要养活自己和自己的两个孩子，还要养她的父母，以及这个还未出世的弟弟。 而且她担心，一旦有了这个孩子之后，老头老太太就会偏心，也就对她自己的两个孩子不好了……” 这也难怪了…… 自从国家开放二胎和三胎政策之后，不少家庭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二胎的子女比原本的子女年龄要小很多，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生活压力就已经够大了，在父母老了之后，弟弟妹妹就成了他们的负担。 多少家庭因为这样的事情，最终闹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 而对于这个于丽丽来说，她所要面临的情况更是如此。 自己原本就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这样一来，她所要面对的就是两个老人三个孩子。 这样的压力放在一个正常人家都是极大的，更何况是离异的于丽丽？ “那后来呢？” “后来，于丽丽离开家之后，一连几天也没有消息，她母亲就一直很担心。可是她的父亲却一直不以为然，还认为是于丽丽在耍脾气，说什么不能惯着她这个毛病。 可是于丽丽的母亲还是很担心，只是身体不方便，也出不了远门，所以这才拜托于丽丽的表哥来帮忙找一找。 谁知道，最后……” 此时，办公室里十分安静，陈念最后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众人心里也明白。 过了好一会儿，林然才再一次开口问道： “于丽丽的那个前夫你们查过了吗？” “嗯，查过了。”周思睿回答道，“这个男人在和被害人于丽丽离婚之后又交了一个新的女朋友，俩个人看着还挺好，暂时还没有发现作案动机。” “作案时间呢？他有没有作案时间？” “……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 “什么叫暂时不能确定？”林然看着周思睿问道，很显然，他对周思睿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陈念见此，连忙开口解释道： “是这样的林队，这个男的现在和他那个女朋友住在一起。 但是这个女的每隔几天就要上夜班，晚上就只有于丽丽的前夫一个人在家，并没有人能证明他没离开过。 而且于丽丽的前夫声称，自从离婚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见过被害人，但是目前也无法提供证明……” 听了陈念的话，夏天想了想朝着林然开口道： “既然目前没有发现作案动机，也没有发现其他疑点，那不如就先和当地派出所的同志打声招呼，请他们密切注意这个人的动向好了。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咱们再把人带回来……” “也好，那就暂时先这样吧……” …… 而大阳和文博这边，两个人在被害人生前工作的足浴城，找到了一个和被害人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大阳拿出证件给面前这个女人看了一下。 女人第一次被警察问话，多少有些紧张： “……好，你们有什么要……问的？” 大阳见此，尽量缓和语气道： “你也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想要问问关于于丽丽的一些情况。” 见女人点了点头，大阳又继续说道： “这个于丽丽在你们这儿工作多久了？平时人缘怎么样，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 女人想了想： “于丽丽差不多是去年秋天的时候来我们这儿的，差不多在我们这儿干了得有快一年了。”女人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她这个人平时话也不多，看着挺内向的，没听说她和什么人结怨啊？ 警察同志，于丽丽怎么了，她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听了女人的话，大阳和文博对视了一眼，然后沉声说道： “于丽丽死了……” “死，死了？她死了？”女人有些不敢置信，不久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 “对，所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于丽丽的情况。”大阳沉声说道，“你再好好回忆一下，除了结怨的人之外，于丽丽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关系不正当，好的和不好的都算。” “我想想啊，”女人低头想了一会儿，“倒是还真有几个人。 于丽丽和我们这儿的一个服务员关系不错，两个人总是有说有笑的，关系有些暧昧，我们还经常开他们两个的玩笑呢。 可是这两个人也不说承认，也不说反对的，我们也不清楚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个服务员叫什么？”文博连忙问道 “他叫王永军，今年三十岁，但是他有一段时间没来上班了，听说是辞职了。” “辞职了？他是什么时候辞职的？辞职之前，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表现？”文博又接着追问道。 “好像是在十多天之前吧，就是在于丽丽不来上班之后。 我记得当时我们还问过他于丽丽和他有联系吗，他就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来个什么。 异常情况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的。 哦。对了。就是他好像突然变得大方了算吗？我看他给自己买了一块好表，看样子值不少钱呢！ 我们看见后还开玩笑，说他怎么突然就转性了舍得给自己花钱了。每当这时候他就遮遮掩掩的，还说那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他在网上买的假货。 可我看的真真的，那就是真的。 一块怎么也值个几千块，他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大阳和文博对视了一眼，对这个王永军十分怀疑。 被害人就是在十几天之前遇害的，而这个王永军突然离职，又突然变有钱，这些都是让人怀疑的地方。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王永军应该是目前嫌疑最大得了吧？ “还有吗，你刚刚不是说不止一个人吗？” “再有的话，哦，对了，我听于丽丽曾经说过，她好像近期有要结婚的打算，但是和谁结我就不知道了。 除此之外，我还常听于丽丽提起过一个叫周力的男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于丽丽说的那个要和她结婚的人。 但我估么着有可能是他，要不然于丽丽干嘛总是提起他呢？” 文博听后暗暗皱了皱眉，这个于丽丽怎么回事儿？怎么和这么多人的关系暧昧不清？ 大阳倒是没想这么多，接着继续问道： “你知道这个周力是干什么的吗？” “好像是一家什么公司的销售，就是我们对面那个大厦里的，两个人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那你再想想，你最后一次见到于丽丽是在什么时候？” 或许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的缘故吧，女人想了好久才不太确定地说道： “应该是这个月的十九号。 我记得那一天好像是于丽丽她爸的生日，于丽丽还特意买了个蛋糕，说是下班之后要直接回去给她爸过生日。 那天下班后，于丽丽早早就走了，然后第二天就没有来上班。 对，没错，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于丽丽。 当时经理发现于丽丽没有来上班还给她的手机打过电话，但是一直也没有人接。因为我们只知道她的手机号，连她住在哪我们都不知道，所以这事儿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 当大阳和文博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多了。 “头儿，我们回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林然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在被害人生前工作的足浴城找到了她一个关系比较要好的同事，从这个同事这里，我们了解到一些情况。 这个于丽丽生前的私生活好像是有一点儿混乱。” “哦？怎么说？” 大阳得出的这个结论让林然和夏天有些意外，毕竟从周思睿和陈念查到的情况来看，被害人于丽丽应该是一个坚强的离异单亲妈妈的形象，怎么会是像大阳说得那样私生活混乱呢？ “就目前来看，这个于丽丽同时与两个男人关系暧昧。 一个是同为足浴城的服务员王永军，我个人认为这个人的嫌疑比较大。因为他在被害人出事之后不久就辞职了，而且好像突然变得有钱了。 听于丽丽的同事说，这个王永军给自己买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另一个是一个公司的销售员周力。 根据于丽丽的同事反映，这个于丽丽近期有要结婚的打算，猜测很有可能是和这个周力。 但是我们找到这个周力的时候，他矢口否认自己和被害人于丽丽之间的关系，声称二人只是普通朋友，对于与被害人结婚这件事矢口否认……” 第129章 重新排查 林然听了大阳的汇报，对于被害人于丽丽的情况又深入了解了一些。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哎？不对啊，”周思睿挥了挥手，打断了大阳还没有说完的话，“我和陈念我们去青山县于丽丽老家的时候，听她的表哥说，于丽丽有一个叫孙映雪的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通过她这个朋友的反映，说是这个于丽丽近期确实是有要打算结婚的心思，可是结婚对象并不是姓周啊……” “不姓周，那是谁？不会是那个王永军吧？”高铭此时一头的雾水，怎么大阳和周思睿两面查到的消息不一致呢？ “好像也不是王永军，是一个姓杨的男人，据说这个人是于丽丽在足浴城的顾客，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一般。 大阳，你们没从于丽丽的同事那里打听到这个人吗？”周思睿这会儿也有些懵了，“这不应该啊……” 见此，林然的脸上有些不悦，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渐渐变得压抑和紧张。 而周思睿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也开始打鼓。 糟了，好像头儿生气了。 果然，林然满是怒意的声音传来： “让你们去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你们就查成这样啊？你们是第一天来刑警队吗？” 虽然林然比大阳和周思睿几个人大不了太多，平时也从来都不摆什么队长的架子，看起来好像总是和颜悦色，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一旦林然真的发起火来，这几个岁数小一点的心里都打怵。 尤其是周思睿。 毕竟队长的威严还是在的。 这会儿别说是周思睿几个人了，就连一向喜欢插科打诨的高铭此时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生怕林然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那他可是有点儿冤枉了。 连高铭都这样了，就更不要说小乔和陈念这两个女孩儿了，一副老鼠见了猫一样。 此时的办公室里安静异常，仿佛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众人低着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任凭林然训斥。 “你们两个也不是新手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调查个人都能出错？”林然看了周思睿和大阳一眼，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要是不想好好干，就都回家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我们刑警队不养闲人……” 见时机差不多了，夏天这才缓缓轻声开口道： “行了，没查清楚再去查不就行了，你就算骂死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嫌疑人也不会自己跑来咱们这儿自首。 行了，消消气吧。 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容易生气，小心气大伤身。”夏天一边说，一边收拾自己的背包，“我要再去勘察一下现场，你和我一起去吧。”说着，夏天又回头看了看耷拉着脑袋的大阳和周思睿，暗暗地给这几个人使眼色，“你们几个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等着吃年夜饭呢？ 还不赶紧趁着天还没黑，接着去查去啊？” 接收到夏天的信号，几个人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想要走却又有些不敢。 直到林然沉声开口： “还不快去？” 几个人这才闷着头匆匆离开了刑警队。 看见周思睿和大阳等人逃跑一般的背影，林然深深叹了口气： “这群臭小子，时间长了不骂一顿就变懒惰了。 估摸着，就是最近这几起案子调查得挺顺利的，让他们有点儿得意忘形，都快飘了。”说着又看了看那夏天，“这回好了，咱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有你在这儿打圆场，以后啊，这群臭小子肯定是要更亲近你，疏远我了……” 夏天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吧林然，你连这种醋都要吃？”说着，背起了包，“你走不走啊？” “嗯？去哪儿啊？” “案发现场啊！” “你还真要再次勘察现场啊？” “不然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你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呢……” “哪那么多话啊，快走吧……”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夏天再一次回头道，“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儿啊，一个两个的都当大爷等着人一个一个叫呢？ 快点儿啊高铭！” 说完，也不再理会还处在懵逼状态下的高铭，率先出了办公室的门。 此时的高铭正一头的雾水，刚刚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林然和夏天刚才好像是在打情骂俏？ 自己就这么跟着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如果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事儿的话，那他之前一直夹在他们俩中间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很快，高铭就摇了摇他那个大脑袋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会呢？一定是他想多了。他们可是战友，有着钢铁一般的情意在，怎么可能是打情骂俏呢？ 一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才会出现这种错觉。 嗯，一定是的…… 看来他得吃一点儿好的补补了，都出现幻觉了…… …… 来到悦山东路小区，林然夏天高铭三个人依次进入了案发现场。 再次来到这里，依然可以闻到那股浓烈的腐臭味道。 幸好在来之前没有吃东西，要不然弄不好都得留在现场，他还得清理，属实是犯不上。 高铭一边四处查看，一边在心里嘟嘟囔囔着。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看得出来，于丽丽的生活很一般。 想来她所挣来的大部分钱应该都寄到老家，供她的两个女儿了吧？ 可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个王永军莫名其妙地突然变富，又莫名其妙地辞职，真的和这个于丽丽有关吗？ 夏天仔细查看了卧室和客厅，并没有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便急急忙忙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在路过高铭的时候，还吓了高铭一跳。 “夏天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吓了我一跳，”说着又看了看一旁同样不解的林然问道，“她怎么了？” 林然摇了摇头： “不知道。” 见此，高铭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语气开始阴阳道： “你不知道？怎么会呢！ 你和夏天多默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多少年的老搭档了呢，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是不是和我谦虚呢？ 来来来，这儿也没有外人，别藏着掖着的，说说看……” 见到这样的高铭，林然有些无奈。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嘴欠到有些欠揍的死胖子，竟然是一个专业技术嘎嘎强的法医呢？ 要不是高铭的技术真的很好，他早不知道挨过多少揍了，还能像现在这么嘚瑟…… “我说高铭啊，瞧你刚才这几句话说得，就好像是那个千年的老绿茶成精了似的。 你说你一天天的也不学点儿好的，怎么和周思睿那个臭小子似的呢？这也就是咱们两个是多少年的交情了，要不然啊……” “怎么，你不会是要打我吧？” 林然无奈地笑了笑： “我可不敢打你，万一你哪天犯病了，再活剖了我……”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就听见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夏天有些急切的声音： “林然，高铭，你们两个快过来……” 第130章 再次勘察 林然和高铭两个人正在说话，听到夏天的声音后，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而去。 一进门就看见夏天正站在卫生间外面研究着什么。 “这……这不是四楼吗？你怎么出去了？还在卫生间的外面？”高铭一脸的震惊，甚至是有些不可思议。“四楼的外面不应该是悬空的吗？” 此时，高铭那双大眼睛要不是有眼眶子在外面包着，还不都得掉到地上去？ 不过这要是真掉在地上，估摸着还得给鞋砸个坑…… 相比之下，林然就镇定很多。 虽然没有说什么，却缓缓走了过去，然后顺着夏天所看的方向看过去。 悦山东路小区有几栋比较特殊的楼，每栋楼一共就只有四层楼，于丽丽所租住的这间房子就是这样的。 于丽丽的家在四楼，其实就是顶楼。 在卫生间窗户的外面，有一个老式的天井。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清理，风吹日晒的，以至于天井侧面的窗台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可是奇怪的是，本应该完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此时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鞋印！ “这里居然有一枚鞋印？”高铭此时也凑了上来，大声惊呼道。 林然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虽然这枚鞋印有些模糊，但根据它的大小花纹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男士鞋留下来的足迹。 你们说，正常情况下，有什么人会从外面的天井进入或者离开房间呢？ 这枚鞋印出现的位置这么反常，很有可能与被害人的遇害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天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窗户附和道，“别忘了，这扇窗户在我们发现被害人的时候是从里面锁住的，而且也只能从里面锁上，在外面根本不可能。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从天井进到了于丽丽的家，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做了案，然后在里面锁上了窗户，最后再从大门离开。 而且临走之前，这个人还不忘将窗台上的缝隙也用衣服和毛巾堵住。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尸体的腐烂的气味儿，让气味不容易散发出去，以延缓尸体被人发现的时间。 这样看来，就算凶手不是被害人于丽丽所熟悉的人，也能做到和平进入于丽丽的家。因为他根本就不用走门，走窗户就行了！” “啊，我明白了！”高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只要能从天井进来的人，很可能就是杀害于丽丽的凶手！” 三个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看来，之前他们的判断有些偏颇，嫌疑人未必就是和于丽丽关系亲密的人。 林然想了想，然后看着高铭和夏天说道： “这样，我们现在先分头看看，除了卫生间窗户外的天井之外，在屋内有没有这种大小花纹的足迹……” 随后，林然、夏天还有高铭分别在卧室、客厅和厨房找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天井上的灰尘比较厚，所以才更容易被发现。而被害人虽然已经遇害十几天，可是之前应该是每天都仔细打扫过。再加上房间里的窗户都没有打开，地面看上去十分的干净，找起来也困难许多。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三个人才终于检查完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林然和夏天来说就也还好，可是对于高铭来说，就多少有点儿遭罪了。 毕竟他那个体重摆在那，一直弯腰查看确实是很辛苦。 “厨房没有。” “卧室里有一些，看样子这个人应该是在卧室里转过好几圈，有十分明显的运动的过程。” “客厅里也有一些，应该是嫌疑人将被害人杀死之后，将尸体从卧室搬运至卫生间时所留下的。” 确定了鞋印在整个房间的运动轨迹之后，三个人又顺着于丽丽家的卫生间来到了四楼的天井，紧接着追查这些足迹来到了顶楼的天台。 却发现这些足迹突然在天台的尽头消失了。 怎么会消失呢？ 这可是顶楼的天台啊！ 就算是这栋楼只有四层，那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啊！ “有没有可能凶手是从天台逃跑的？” “逃跑？这能往哪儿跑……” 夏天没有理会说话的林然和高铭，而是顺着四周看去。却发现在不远处的铁栏杆的另一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 走近一看，原来她们刚刚所看见的只是这个天台的一半，中间用铁栅栏隔开。而铁栏杆的另一面堆积了一些木架子和纸壳，正好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而天台的另一侧应该就是四单元的403住户。 虽然是两个单元，可是一个是401，一个是403。两户人家的天台之间只隔了一扇铁栅栏，如果凶手在作案之后，顺着天台的栏杆进入邻居家逃跑，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个铁栅栏上虽然没有门，可是没根栏杆之间的缝隙足够一个身材瘦小的人通过了。 当然，高铭除外。 他要是从那里过，估计还没到肚子呢就被卡住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人家消防员，犯不上。 夏天尝试了一下，很轻松就通过了。见此，林然也试了试，虽然有些困难，但也勉强可以过去。 高铭看着已经通过的两个人，脸上满是无奈： “喂，你们两个是过去了，可是我怎么办？”就见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栏杆的宽度，又在自己的肚子上比了比，“就这宽度，别说是我现在了，就是十年前我也不一定过得去……” 夏天见此笑了笑： “那你就在那面等我们吧，要不然到楼下车里等也行。” 说着，林然和夏天又循着足迹往前走。 而这个鞋印最终消失在四单元403住户家的门前。 林然看了看夏天，两个人十分默契地看了一眼面前403的房门。 如果足迹在穿过铁栅栏之后顺着四单元的走廊楼梯消失，那就说明凶手在作案之后真的是从邻居这里离开的。 可是现在，这个足迹消失在403的门前，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凶手会不会就是住在403的人。 两个人平复了一下，林然刚要抬手敲门，夏天忽然伸出手拦住了他。这时，就听见房门内似乎传来了一阵阵十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听上去有点儿像是在念咒，又有点儿像是在唱曲儿。 怎么回事儿？ 这里面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大白天的，他们究竟在里面干嘛呢？ 想到这儿，林然也顾不上什么其他，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瘦高，但是面色乌青，双眼无神的男人开了门。 男人看了一眼门口的林然和夏天，有些虚弱地开口问道： “你……你们找谁啊？” 第131章 病得不轻 林然和夏天看着面前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什么情况？ 这要是在电视上的恐怖片里见到，他一定会认为这个人撞了邪，或者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吸了精魄。 瞧瞧这眼底的乌青，无神的双眼，惨白的脸色，再加上虚弱的声音。低头看看，嗯，还有虚浮的脚步，无一不是恐怖片标配啊！ 这要是去拍恐怖片都不用化妆了吧？ 可是现实生活中真的会有这种情况吗？ 不解，甚至是大为震惊。 见林然有些愣神，夏天悄悄拍了他一下，林然这才缓过神来，然后轻咳一声说道：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个案子想想请你配合调查一下。”说着，林然还伸头往屋里看了看，可是却被面前的男人挡得严严实实的。“我们可以进去吗？” 男人一听说对方是警察，几不可闻地颤抖一下，紧接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颤抖着嗓音说道： “不……不好意思，我……我家现在可能，不……不太方便……” 这时林然和夏天才注意到，男人的家里窗帘紧紧拉着，没有一丝缝隙。即便是白天，也如同夜里一般。 这是干嘛呢？ 而在男人的身后，整个漆黑的客厅的棚顶都挂着红线，密密麻麻的，好像蜘蛛网一样。而且上面还“叮叮当当”的挂满了铃铛。不仅如此，上面还粘着数不清的黄符！ 不知为何，那铃铛声总是让人感觉一阵阵寒意。 门口的风一吹过，铃铛随风轻轻摇摆，发出有些瘆人的声响，伴随着符纸传来的“哗啦哗啦”的声音，让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除此之外，在客厅的地上，一个衣着诡异的身影正盘腿坐在地上，摇晃着身体，嘴里正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看上去还真是挺唬人的。 看来，之前在门外他们听到的，应该就是这个“人”发出的声音。 这是在干什么？ 大白天的，在屋里作法呢？ 夏天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有些呆住，反倒是林然十分镇定地开口再次说道：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公安局。 还有，里面那个，干嘛呢？装神弄鬼的！ 赶紧啊，该干嘛干嘛去，要不然我连你一起带走……”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那个原本坐在地上也看不出个男女的家伙“噌”的一声站起身才，嘴里一边叨念着，手上一边收拾地上的那些东西： “不好意思啊警察叔叔，我这就走，这就走……” 看到这儿，夏天忍不住笑了起来。 敢情是个骗子啊！ 哦，不，准确来说，在这一行里应该叫神棍。 就见那个人一边收拾一边和这位“撞了邪”的男人说道： “真晦气，好不容易找个活儿，还碰上了个犯事儿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说着，朝身旁的男人说道，“你别忘了把钱给我结一下啊……” “嘿，你是当我们不存在是吗？当着我们的面还敢要钱？” “嘿嘿，别别别警察叔叔，我也是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您就别为难我这么个小人物了。”说着，连鞠躬带道歉地溜出了门。临走还不忘悄悄和林然说道，“警察叔叔，您好好查查那小子，他有事儿……”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撒腿就跑。 “哎哎哎，你别走啊……” 就当林然和夏天以为面前这个男人终于认清了那个神棍的骗局的时候，没想到这个男人却说，“大师，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得，看来这个人病的还不轻…… 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林然冷声开口道： “走吧，咱们进去说。” 进了门，夏天这才发现，不仅仅是客厅里，就连卧室和房子的其他地方也都被厚厚的窗帘挡住，头上的铃铛和符纸摇摇欲坠。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味，很像那种烧香拜佛用的香，呛得人喘不上气来。 不仅如此，一个小音箱里面正一遍一遍循环播放着什么经文。 “这里面唱的什么啊？” 男人打了个哆嗦： “往……往生咒。” “往生咒？你们家里最近有什么人过世了吗？” “没……没有。” “家里没有人过世你放什么往生咒？还找来那么一个骗子？” 第132章 装神弄鬼 男人听见林然的话，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夏天和林然对视了一眼，心下会意，两个人开始分头行动。 林然在屋子里四处转了起来，想要找到那种在于丽丽家天井处发现的大小花纹的鞋子。而夏天则找了个椅子坐下，环顾四周之后，才声音平淡地开口问道： “住你隔壁单元的401那家出事儿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男人的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直视夏天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夏天眼神凌厉，“五单元的401和你们家都是顶楼，虽然不是同一个单元，可你们两家的天台就只有一道铁栅栏隔着。 这么大的事儿，街坊邻居们都知道了，你说你不知道？” “我，我真不知道。我平时不怎么太和邻居交流，不……不知道……”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见此，夏天决定换一种方式。 这个男人不是相信刚才那个神棍吗？只要有弱点，那就好办了。 只见夏天的一双眼睛不再像刚刚那般凌厉，此时正十分平和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也变得轻柔舒缓道： “你看上去似乎休息不太好，我猜应该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吧？要不然你也不会找刚才那个人帮你了。 只不过可惜啊，你找错了人，耽误了时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之所以没事，那是因为时间还没到。 可如果这件事情你再不抓紧的话，估计……”说着，夏天神神秘秘道，“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了。到时候，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夏天玄玄乎乎地说着，这让在阳台查看的林然听见后忍不住想笑。 想不到，这个夏天竟然还有这样的时候。 平时看上去挺严肃认真个人的，怎么也会装神弄鬼了呢？ 不过，夏天也并不是胡编乱造。 瞧瞧眼前这个男人现在的这副样子，再加上这满屋子的布置，还有刚刚开门时他们所见到场面，就是傻子也能猜到这是遇上事儿了吧？ 而夏天所说得时间没到和后果不堪设想，其实指的就是401的案子。 如果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个男人曾经进入过案发现场，甚至说就是杀害于丽丽的嫌疑人，那可不就是后果不堪设想么…… 男人一听这话，立马有些激动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我……” “你先别着急，有什么事儿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夏天看着男人的眼睛此时就像是一口深井，又像是一汪深渊，神秘而又莫测。 不知为什么，男人总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正一点一点地看透他的内心，让他忍不住想要回避这样的眼神…… “我……”男人回头四下里看了看，这才神神秘秘地悄声说道，“我被一个女鬼缠上了……” 一个女鬼？ 这什么跟什么啊？ 这个人是恐怖片看多了吗？ 神经病吧！ 虽然夏天心里在吐槽，可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她为什么要缠着你？你认识她吗？” 男人犹犹豫豫地，两只手不停地搓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缠着我，我不认识她，不认识她……她就是缠着我，要杀我……” 这人真的是个神经病吧？ 就这种精神能去杀人？ 还把尸体精心布置成自杀，把现场布置成密室来迷惑警方？ 此时，夏天觉得她可能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和这么一个神经病聊了这么久。 就在她刚刚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男人嘴里的女鬼，有没有可能就是于丽丽呢？ 想到这儿，夏天又长出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问道： “这个女鬼缠着你多久了你还记得吗？” “你相信我的话？” 男人的脸上有些吃惊，之前他和别人说起这件事儿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不相信就算了，还说他有病。 可是他真的见鬼了，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女鬼，弄得他根本睡不了觉，现在连白天都不敢出门，别更别提工作了。 但唯独只有今天请来的那个大师不同，他一眼就看出自己是被鬼缠住了，所以今天自己才请大师来作法的。 “信不信的你先别管，先说说情况。” 男人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得有个十多天了吧……” 十多天？嗯，很接近于丽丽死亡的时间。 “女鬼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哎呦，我当时吓都要吓死了，那还敢看她长什么样啊？ 不过应该是挺年轻的，看上去应该也就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吧……” 二十多岁？嗯，和于丽丽的年龄相符。 “那她为什么缠着你你知道吗？” “嗯……这个，这个……” 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夏天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而且这个人说起话来并不是没有条理，相反，他很知道避重就轻。面对自己的时候，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心里十分清楚。 见男人一直不说话，夏天刚要开口继续问，就听见林然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不用问了，”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鞋，“这是你的鞋吗？” 男人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 “是。” “二十号那天，你有没有去过与你家只有一道铁栏杆之隔的于丽丽家？也就是五单元的401？”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然冷笑了一声，“那就和我们一起回公安局去说吧！”说着看了夏天一眼，“把人铐回去……” …… 一直坐在车里等着林然和夏天的高铭此时正等得有些坐不住，这两个人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着，从四单元走出来几道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除了林然和夏天之外，还有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 啧啧啧，这男的，不会是让鬼把魂儿给吸走了吧？怎么这副鬼样子？ 高铭还在心里嘟囔着，就看见夏天一把就把那个男人塞到了后排，然后还不忘用眼神示意高铭看住他。 见夏天这个样子，高铭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这还是个女人嘛？ 怎么这个夏天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是力气大到居然能把一个大男人像提着一个小鸡子一样丢进车里？ 虽然这个男人看着也挺弱的…… 车子开起来，高铭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刚刚是没看见，就刚才，有一个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玩意儿，男不男女不女的，就从你们刚出来的四单元跑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这要不是大白天，我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呢……” 听了这话，林然和夏天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要是高铭知道，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就是从他身边那个男人的家里跑出来的，估计会直接原地跳起来吧…… 哦，不对，跳不起来。 就高铭那个体格子，别说是跳了，估计只有吊车来了，才能把他弄起来吧…… 第133章 装神弄鬼(2) 回到队里，林然将那双与案发现场发现的鞋印完全相同的鞋子交给了高铭，让他带去实验室作比对，顺便看看之前送去检验的结果出来没有。 审讯室内，面色惨白地男人正被铐在椅子上，眼神飘忽不定，神色十分不安。、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一定有事儿隐瞒。 林然和夏天隔着审讯室的玻璃看过去。 “你觉得，这个人的精神到底有没有问题？”林然不太确定地问道。 “不好说，”夏天也是一脸的严肃，“单单就刚刚我们之间的谈话来看，这个人虽然有些神神叨叨的，但是说话的逻辑并没有问题。 而且一旦我问到他一些关键性的地方，他就顾左右而言他……”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应该就是装的了？他在和我们装神弄鬼？” “那应该倒也不至于。 估摸着这人应该多少也是受了一点儿惊吓和刺激，毕竟他那屋里的东西也不是做给咱们看的，只不过碰巧让咱们今天赶上了而已。 具体的，还是等着鉴定结果出来再看吧……” 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大阳和周思睿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那就先听听看他们都查到了些什么吧。 至于这个家伙，让他在这里先冷静冷静也好…… 回到办公室，林然还不等说话，周思睿就连忙殷勤地开口说道： “头儿，我们查过了，根据于丽丽的生前好友孙映雪反映，这个于丽丽准备要结婚的对象叫杨勇，自己开了一家小饭店。之前曾经多次去过于丽丽所在的足浴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清。 但是于丽丽和孙映雪之间的关系很好，所以这事儿并没有瞒着她……” “没错，”大阳接着周思睿的话说道，“我们也再次找到了于丽丽足浴城的同事。 听她说，这个杨勇是他们家的老顾客，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而且每次来，都会让于丽丽为他服务。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有公开，但是也并没有藏着掖着。 再加上于丽丽本身又和王永军以及周力的关系暧昧，所以也就没有人多想。” “这两个人最开始的认识，就只是单纯的顾客和女技师吗？” “那倒也不是，”文博看着一眼自己的小本子说道，“据说是有一次，有一个喝多了的男的去按摩，正巧接待那个人的就是于丽丽。 但是那个男人不老实，在大厅里就总是想对于丽丽动手动脚的，正巧被杨勇看见。 当时杨勇是和他的一个朋友一起去的，朋友还劝他不要多管闲事，可是最后杨勇还是管了。 从那之后，每次杨勇去足浴城，于丽丽都会热情接待。时间长了，就算于丽丽正忙着，或者是别的技师有空，也会和于丽丽换个班……” “这么看来，这个杨勇和王永军都有和平进入被害人家里的条件。”林然点了点头说道，“哦对了，还有周力。 这三个人都要好好调查一下。” 这时，夏天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这个杨勇最近还去足浴城了吗？” 大阳摇了摇头： “说是已经有一阵子不去了，好像自从于丽丽失踪之后，杨勇就再也没过去……” “看来，这个杨勇的嫌疑也不小啊……” 见大阳和周思睿都说得差不多了，夏天这才把他们再次勘察案发现场的情况说了一下： “你们走之后，我和林然高铭我们又去了一次案发现场，”夏天将今天的新发现说给众人听，“在案发现场外的天井处，我们发现了一枚可疑的脚印。” “脚印？” “对，这枚脚印在被害人于丽丽的卧室和客厅都有走动过的轨迹。猜测极有可能是嫌疑人拖动被害人的尸体，布置现场的时候留下的。 紧接着，我们顺着这枚足迹，一直找到了隔壁单元403的住户家里。同时在他的家门内侧也发现了同样花纹和大小的鞋印，而在他的家中，恰巧也有这样一双同样大小花纹的鞋。 现在，人和鞋我们都已经带了回来，就等着检验结果了……” “如果检验结果证实，就是这个人进入了案发现场的话，那他岂不就是杀害于丽丽的凶手了？”陈念问道。 “那也未必，”林然沉声开口，“如果可以确定，只能证明他进入过案发现场，并且移动过尸体。但究竟是不是他杀的人，这个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还得再找新的证据……” 众人还在讨论案情，小乔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队，夏天姐，外面岗哨打来电话，说是有个男的非要见你们。问他有什么事儿也不说，非得见到你们才说。” 夏天看了林然一眼： “什么人啊，还非得见着咱们俩才说事儿，我去看看吧……” …… 不一会儿，就见夏天领进来一个男人，看上去也就一米七左右的样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四处乱转。 “哎哎哎，你什么人啊？”林然一脸的疑惑。 这人是谁啊，他可完全不认识，不过倒是看着微微有些眼熟。 “哎呦，警察叔叔，这么快您就不认识我了啊？”男人有些自来熟，拉着林然的手就不放。 林然把手拽出来，脸上有些尴尬： “说事儿，先说事儿，你不是有事儿找我们吗？说吧，有什么事儿？” “哎呦，我就是今天被你们从那个男的家里赶出来的那个啊？您不记得了？” 林然仔细看了看，是有一点儿像。 “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那个？” “哎哎，就是我，嘿嘿嘿……” “你还别说，换了身衣裳还真认不出来。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男人环顾一周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今天那个男的你们抓了吗？” “干嘛这么说话啊？有话就大大方方地说。这里是公安局，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的。”夏天有些好笑地说道。 “哦，是这样的。我今天啊，接了个大活儿，就是你们今天看到的那个。 那个男人非说自己撞见鬼了，还让一个女鬼缠住了。说什么女鬼要向他索命……” “见鬼？还女鬼索命？”周思睿等人一脸的震惊。 其实也不怪他们，林然和夏天回来之后还不等说这个事儿呢，这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再说了，就算是像陈念和文博这种小年轻，虽然刚刚毕业不久，年纪也不大，可是接受的可都是唯物主义思想，自然是不相信什么有鬼这一说了。 “是啊，我其实也不信，但这不是想……”说着，男人比了个收钱的姿势，“这不是好不容易找个活儿么……” “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事儿，你却给人家作法去了？” “嘿嘿，警察叔叔您别生气，我这挣得也是个辛苦钱。再说了，我还什么都没干呢，您和这位女警察就找上门来了……” 林然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道： “行吧，你接着说。” 男人点了点头： “行，我接着说。 为了演得像一点儿，我还在作法之前问了那个男的几个问题。就像是什么时候撞见的鬼啊，因为什么撞见的鬼啊之类的。 开始的时候这个人还不愿意说，我就说你要是不和我说实话，你这个事儿我就破不了，你就只能等着女鬼来向你索命了。 后来这男的可能是实在太害怕了，瞧他那一脸的倒霉模样，我就知道这小子准没干什么好事儿。没想到，还真让我连蒙带骗地给诈出来了……” 第134章 反映情况 众人看着面前的人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好催促，只好都看着林然。 林然一见此，只好再一次催促道： “说正事儿吧，别卖关子了。” “哎哎，好，”男人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男的和我说，他之前强奸了一个女的，好像是还给人家弄得挺惨的。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强奸？你确定吗？”夏天皱起眉头问道。 “我确定啊，哎呀也不是我确定，是那男的亲口和我说的，他确定……” “然后呢？他还和你说了什么？”林然接着追问道。 “噢，他说啊，他就是从那件事儿之后，才开始做噩梦的。 说什么梦见了被他强奸那女的变成了鬼，每天夜里都来找他索命。 还说什么他看见那个女鬼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穿了一件红裙子，脸上脖子上都是青一道紫一道的，反正样子是挺可怕的。 等他醒来之后就十分后怕，这才来找的我。 然后我就问他啊，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强奸的人家啊？这些事情都是有因果的，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怎么帮你破这个事儿？ 可是您猜怎么着？ 这不问还好，一问他就和我装糊涂。 我估摸着啊，可能是怕暴露了具体细节再被你们警察发现，然后再判他个几年的。 要不是因为那男的总做噩梦，可能连这些我都套不出来呢…… 警察同志，嘿嘿，”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说的这些情况对你们破案有用吗？” 这…… “有帮助，有帮助。感谢你为我们提供的这些情况……” “那……能不能……” 看面前的人有些犹豫，林然不确定地问道： “你想要说什么，直说就行。” “那我可就直说了。 我吧，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没有个正经的工作。我就想问，你们公安局缺不缺人手？我什么都能干，什么做饭啊，打更啊都行…… 也不用给我多开，一个月开个七八千就行……” 七八千？ 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跑到公安局找工作来了？ 还是想要用反映情况换工作？ 还一张嘴就是七八千？ 要说他们这一个月又辛苦又危险的，别说休息了，连个好觉都睡不上，也挣不上七八千啊！ 还真当他们公安局是财神庙吗？跑这儿来许愿发财来了？ …… “这个我们还真说了不算，”林然轻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们这招人，要么就是得考进来的那种，要么就是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的。 你要是真想上我们这来啊，你就时常关注着点儿公安局的招聘信息吧……” 见男人似乎有些失望，林然又接着说道，“这么的吧，回头我让人写一封表扬信，或者是送一面锦旗到你们社区，你看怎么样？” 男人听了这话，这才笑呵呵道： “那也行，那就多谢警察叔叔了……” 送走了人，夏天才有些好笑地问道： “你还真打算给他送一面锦旗啊？” 林然笑了笑没说话，转身便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之后，众人这才想到刚刚男人所反映的情况。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那个家伙涉嫌的就是一起强奸案，与于丽丽被杀案并无关联。可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又要如何解释于丽丽家中以及天井上出现的那些足迹呢？ 而偏偏，在隔壁403的家中，就有同样一双花纹的鞋子？ 原本刚刚有一些眉目，现在又变成了一团乱麻。 过了好一会儿，林然才出声道： “不管刚刚那个人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我们还是要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去调查。 对于那三个与与被害人于丽丽关系暧昧的男人我们都要逐一排查，哪个也不能遗漏。除此之外，403的那个人我们也得审一审。 就算与于丽丽死亡案无关，可也等于破获了一起强奸案…… 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都难逃一场牢狱之灾了……” 林然正说着，就看见高铭匆匆走了进来： “你们都在呢？” “直接说结果吧！” “行，经过比对发现，被害人房间内以及天井附近留下的足迹，证实就是这双鞋留下的。也就是说，这双鞋的主人就是进入过案发现场。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个情况，你们一定都猜不到……” 第135章 继续狡辩 审讯室内，林然和夏天坐在男人的对面，面色阴沉。过了好半会儿，林然才冷冷地开口问道： “姓名？” 男人由于被晾了一段时间，此时内心早已慌乱不堪。 在见到林然夏天和周思睿推门进来的时候，心脏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赵……赵宇迪。” “年龄？” “二十八岁。” “家庭住址？” “悦山东路小区……三号楼四单元……403……” “做什么工作的？” “出……出租车司机……” 林然抬头冷冷地看着男人：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男人的声音很小，但如果仔细听的话，还是会发现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知道？”林然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那你就先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男人的眼神飘忽不定，嘴里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我撞鬼了，被一个女鬼缠上了，所以就找了个大师来作法……” “撞鬼了？ 那女鬼是不是披头散发，青面獠牙，还穿着一身红裙子？脸上脖子上都是青一道紫一道的痕迹来找你索命？” “你怎么知道的？” 赵宇迪有些吃惊，这话他连那个女警察都没有说过，这个男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哼，赵宇迪，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问你，从你们家找到的那双鞋是你的吧？” “……是，是啊……” “可我们在于丽丽家也发现了这双鞋子留下的足迹，不仅仅是于丽丽家，包括她们家卫生间窗户外面的天井，还有从四楼到天台甚至是到你们家家门口都有。 这个你要怎么解释呢？” “我……我不认识什么于丽丽，怎么可能去她家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再说了，一样的鞋印也……也不能代表什么吧？ 一样款式的鞋子多了去了，或许就是碰巧有人穿了和我一样的鞋子而已呢…… 你们警察总不能就因为一双鞋子，几个鞋印就定我的罪吧……” 男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说话的条理和逻辑都很清晰。要不是今天林然亲眼看见这个男的在家里请了个什么大师，还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他还真是不相信这个赵宇迪精神有什么问题。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林然心中不免感叹： 夏天说得不错，这个男人就是在装疯卖傻。一说到关键性信息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一说到其他的就开始装神弄鬼。 可是他说话的条理和逻辑却一点儿问题也没有，这怎么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者呢？ 他不是没见过精神病，那些人大多数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几乎很少会被外界的人所左右。 而这个赵宇迪显然不是。 “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夏天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缓缓传来，打破了此时审讯室的安静，“如果仅仅只是鞋底的花纹相同，那确实是有巧合的可能。 可是，我们的鉴定可不仅仅只是看足迹的大小和花纹的。 还要看鞋子的磨损程度，穿鞋子的人脚的着力程度，行走的方式习惯，以及脚在落地后留下的足迹的特点等等。 通过对这些东西的分析比对，我们是可以确定留下足迹的人的身高体重等信息。甚至是可以确定现场提取到的鞋印是否为某只鞋子所留下的，是否为某人所穿和所用…… 经过这样的鉴定，你不会还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我……我……” 男人此刻慌乱的眼神无处可藏。 见男人依旧不说话，夏天又继续说道： “还不说？你以为只要你不说就可以了？”夏天面无表情地开口，“告诉你吧，你找来的那个所谓的大师已经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他说你告诉他你曾经强奸了一个女人，从那之后你就开始做噩梦。梦见被你强奸的受害者变成女鬼来向你索命。可我就奇怪了，好好的一个人变成恶鬼这种事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除非…… 这个女人本来就死了！你强奸的是一具尸体！对吗！” 赵宇迪此刻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果仔细听，还会听见细微的“哗啦哗啦”的响声。原来，是男人在发抖，那双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正在不停地颤抖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想到了夜夜折磨他的噩梦，还是被夏天说中了事实的真相。 “怎么，还不说吗？”紧接着，夏天又拿出了另一份报告，“这里面，是对死者体内所留下的dna所进行的鉴定。 我们在其中，发现了你的dna残留。 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你说你从没进入过被害人于丽丽的家，可是你的dna却留在了被害人的体内，这总不可能是他自己跑到死者体内的吧？ 你说留在现场的足迹是巧合，可是dna这种东西，你应该也清楚，是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情况。 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说！你到底对于丽丽干了什么？” “我……我……” 男人没想到，警察会查到自己在那个女人身上留下的证据。这一下，他是真的没法再狡辩了。 面对坐在他对面的几个警察，男人最终选择了开口： “警察同志，我……我现在说的话，能不能算我一个主动坦白，给我个宽大处理？” “你还和我们讲上条件了？让你说你就说，哪那么多话？ 宽不宽大处理也要看你交代到什么程度。” “我说……我说。”男人慌乱地点着头，似乎怕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不能被宽大处理了。 “那天我确实去了那个女人的家……” “那天是哪天？说具体一点儿。”林然打断道。 “这个月的二十号，就是差不多十天之前……” “接着说。” “你们也知道，从我们家的天台其实可以直接去到隔壁单元的401家的。因为她们家卫生间窗户外面的天井。但其实，只要站在天井上，不仅可以看家她们家的卫生间，也可以看到她们家的卧室。 所以我……我原本就只是想偷看那个女人的…… 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其实我连她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然后呢？接着往下说。” “可能是那个女人从来没有去过天台吧，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个秘密，窗帘拉得也不是很严实。 我就时常过去偷看。有时候能看到她在卫生间洗澡，有时候能看到她在卧室和其他男的…… 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单身，别说是女朋友了，就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所以……” 听到这话，夏天直觉得犯恶心，嫌恶地皱着眉头。 这个男人是个变态吗？ 竟然会有这种癖好？ 单身的人多了，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想，那这个社会还不乱套了？ 幸好忙活了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要不然她非得当场吐出来不可…… 第136章 奸尸移尸 此时不仅仅是夏天，就连坐在夏天旁边的林然和周思睿听着也觉得犯恶心。 他们是听错了吗？这男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觉得这个赵宇迪实在是给他们男人丢脸，真是晦气。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竟然还能舔着脸说出这种话？ “后面呢，接着往下说……”林然皱眉沉声说道，脸上是止不住的嫌弃。 男人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看，犹犹豫豫地低声说道： “那个女人一般都是晚上才回来，正好我也是白天出去开车，所以我都是晚上下了班才会过去偷看。 那天我刚一回到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过去看看。 当时差不多应该是晚上六点多钟吧，天刚刚有一点黑。我过去之后，就看见那屋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是一个男人正在和那个女的……那什么……” 屋里竟然还有个男人？ 听了赵宇迪的话，几个人多少都有一些吃惊。 夏天接着沉声问道： “你看到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没……没有。” 男人哆哆嗦嗦地说道，“因为当时屋里没开灯，我也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一个男人光着身子的身影，我当时就蹲在地上偷听，偶尔还趴在窗户缝上看了两眼…… 过了好一会儿吧，我就听见那个女人说什么要结婚的事儿，但是具体的也听不太清。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女人突然尖叫了一声，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因为我听见她说什么离远点儿，什么走开之类的…… 但具体咋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 因为天井其实是在卫生间的窗户外面的，距离卧室的窗户还是有一些距离的，所以想要看到卧室内其实还是挺困难的，我也只能勉强看见一点儿。 当时……但是我就看见那个男的好像是在掐那个女人的脖子。 我刚要仔细看，那个男人就突然往窗户这儿看了一眼，吓得我差点儿坐在地上，连忙捂住嘴蹲下，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出。还以为被那个男人发现了。 不过，幸好当时天已经黑了，要不然让那个男人看见我了，我还有命活吗……” “你说，你看见有一个人掐着于丽丽的脖子？” 夏天眯着眼睛问道。 因为当初尸检的时候，自己和林然就在旁边，高铭告诉他们于丽丽并不是死于掐颈导致的窒息性死亡。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赵宇迪吭哧了半天，“我当时就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掐那个女人的脖子，还是用枕头捂住那个女人…… 总之没过多一会儿，那女的就没气儿了……” “那你过后为什么不报警？”周思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问道。 “我……我看没多久那个男人就走了，我就想着，我从来也没交过女朋友……不如索性…… 所以就……反正这个女人也死了，她也没什么感觉…… 再说了，人也不是我弄死的，我只不过是……”男人越说越心虚，然后十分焦急地抬起头说道，“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 那个女人的死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你们不应该抓我，应该去抓那个男人啊……” 这句话差点儿没给夏天气笑了。 这个赵宇迪也才二十多岁而已，又不是那些没有上过学的人。至于这么没文化，不懂法律常识吗？ 即便是不懂法，那也应该知道，就算人不是他杀的，奸淫尸体也是犯罪，他居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更何况，如今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于丽丽的死究竟是不是他做的，那个屋里到底有没有这个所谓的男人还不能定论呢。 “后来呢，后来你又做了什么？” “后来，后来…… 后来我担心事情暴露，就把那个女人的尸体搬到了卫生间，然后用被子把她裹住，还用绳子在她的脖子上勒了几下，让你们误以为他是自杀的…… 再后来，我担心尸体腐烂会散发出气味，就用衣服和毛巾什么的堵住了卫生间和窗户的缝隙……” “你的意思是说，于丽丽的尸体是你拖进卫生间的。也就是说，她的尸体的位置也是你特意摆放的？”林然接着问道。 “对，我其实就是想把卫生间的门堵死，这样味道就不会散出来。 你们发现尸体越晚，就越不容易找到我…… 可谁能想到，从那天开始，只要一睡觉我就会梦见那个女人，梦见她要向我索命。 可是杀她的人又不是我，她老缠着我干什么？ 就这么过了几天，我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白天也不能出去干活儿，晚上又不敢睡觉，这才找到了那个大师…… 真的，警察同志，我就只是……我真没杀人……” …… 出了审讯室，林然和夏天回到了办公室。 “夏天姐，你说这个赵宇迪的话可信吗？”周思睿皱着眉头问道。 夏天低头想了想：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毕竟被害人于丽丽的死状我们并没有对外公布，这个赵宇迪可以准确地说出于丽丽的尸体上裹着被子，卫生间和窗户的缝隙被衣服和毛巾堵住。 这些细节，最起码可以确定赵宇迪确实移动了尸体。 但是究竟是像他自己所说的只是奸尸之后移尸，还是杀人之后移尸，这个我们还得再调查……” “没错，”林然在一旁接着说道，“这个赵宇迪看似有些神神叨叨的，但是你看他说话却十分有逻辑，完全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这个人，我们还得再查一查……” …… 第137章 打起来了 第二天一上班，众人便开始分头去调查。差不多直到中午的时候，众人才纷纷回到了刑警队。 “这一上午，我这腿都要跑断了……”周思睿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 “是啊，谁说不是呢？”大阳也跟着附和道，“我们查的这个王永军，哎，别提了，泥鳅鱼一个……” 夏天也是一副有些疲惫的模样靠在椅子上休息着。 林然见众人辛苦了一上午，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于是便开口提议道： “行了，先不说案子了，咱们先去吃点儿东西。案子要破，饭也要吃。别嫌疑人还没抓到呢，倒先把自己累垮了…… 走吧，去雯姐那……” “太好了，”周思睿一听见要吃饭，眼睛都开始放光，“走走走，我都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再不吃点儿东西，你们就要先给我送走了……” 由于此时正赶上中午的饭点儿，雯姐那的人可真是不少，就连军哥都开始帮着上菜。 “雯姐！”周思睿朝着那道忙碌的背影打着招呼，“我们来啦！” 雯姐看见来人，笑呵呵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来来来，快进来，要吃点儿什么？” “雯姐，今天的客人这么多啊！”陈念惊叹道。 “还行还行，托你们的福，还算过得去。” “雯姐，就按照往常的给我们做就行，”林然轻笑着说道，“再一人来一碗米饭……”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就开口打断道： “不，雯姐，我要两碗！” …… 菜上来之后，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说着今天的调查结果。 “头儿，我们已经对周力在案发时间段的行动轨迹进行了调查。 根据周力自己的说法，这个月的十八号一直到二十五号，他都在外地出差，并没有作案的时间。”周思睿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我们也去了他所在的公司。 公司的同事证实，那段时间周力确实是没在本市，同行的还有他的另外两个同事，都可以为他证明。 而且，我们还对周力的车进行了轨迹追踪，证实他并没有说谎。 再加上之前于丽丽的生前好友孙映雪所反映的情况，这个周力并不是被害人打算结婚的对象，所以，已经基本上可以排除这个人的嫌疑……” “嗯，”林然点了点头，“既然周力的身上暂时没有什么疑点，那对于他的调查也可以先放一放。 但是，还是要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 匆匆吃完饭后，一行人便结账离开了雯姐餐厅。 …… 在他们刚刚离开，一道刺耳的声音便嚷了起来： “老板？老板！” 众人随声望去，就见几个男子正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地嚷道。 雯姐一听到声音，连忙跑过去： “我就是，我就是，您……” “你自己看看这菜里，这菜里有头发！这让我们怎么吃？” “就是啊，这不是诚心恶心我们呢吗？” “是啊老板，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已经吸引了不少顾客的注意。 或许是不想得罪这些人，又或许是害怕影响到其他的顾客，雯姐赔笑着说道： “那这样吧，这道菜我给几位免了，再重新做一份送咱们怎么样？” 男人一听脸色脸色十分难看： “你什么意思？哥们儿是差你这一道菜钱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雯姐依旧还是那副赔笑的模样，“要不这样吧，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的失误，今天这顿就算我请几位了，回头我再赠送给咱们两道菜您看怎么样……” “嘿，你听见了吗？”另一个男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道，“她当咱们吃不起这一顿饭，跑这儿来吃霸王餐来了……” “就是，你把当哥们几个当成是什么人了，我们差你这一顿饭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雯姐道歉的声音夹杂在一群男人的质问声中。 吵闹声将一直在后厨忙活的大军也引了过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军连忙道歉，“女人家家的说话不好听，我代她向各位赔不是了……” “你是谁啊？” “我是这儿的厨师。” “这菜就是你做的啊？” “对对对，是我……” “我们也不是讹你们，这事儿如果闹到工商还是什么局的对你们也不好……” “是是是，您说得对。那要不您说一个你觉得可以的补偿办法？”大军客客气气地说道。 “这么的吧，我们也不多要了，你就把今天的菜钱算一下，然后三倍赔偿我们就行……” 围观的顾客听到后，皆是议论纷纷。 “这不就是在讹人吗？” “就是，人家老板都说了今天免单，大家都不容易，干嘛这么得理不饶人的？” “谁说不是呢，说不定啊，这群人就是故意来找茬儿的……” …… 可是议论归议论，却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什么。 大军一听到这话，连忙继续赔笑道： “这位大哥您看，我们也都是小本买卖，这要是三倍赔偿的话，我们实在是……” “怎么，你想要不认账是吗？” “不不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但三倍确实是有点儿多了，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不给钱也行，那我们就曝光你们，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别别别……” …… 一群人拉扯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打翻桌椅餐具的声音吸引了刚刚走出去不远的林然几人。 回头一看，好家伙的，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第138章 打架闹事 “哎哎哎！你们怎么回事儿？干嘛呢！”周思睿大喝了一声，“还不快住手！”一边喊着，一边朝着扭打在一起的人群跑去。 这时，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是周警官，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那几个打人的男子听到警察来了这才落荒而逃，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周思睿和大阳见人已经跑远，还想要继续追，反倒让一旁的大军伸手拦住了。 此时的大军嘴角和眼睛都有淤青，鼻子甚至还有一点儿出血，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算了周警官，季警官，别追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大军神色痛苦疼得龇牙咧嘴地说道，“再说了，我们也确实有问题， 毕竟那根头发也真的是从我们的菜里找到的，真要是追究起责任来啊，我们也是要被罚款的…… 犯不上……” “那军哥你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们？”周思睿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像军哥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人，难道就这么平白的让人打一顿了吗？ 今天这是他们碰上了，要是没碰上呢？那群人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军哥和雯姐吗？ 说到底，还是这两口子太过好欺负。 这会儿别说是周思睿了，就连大阳和陈念见了，也都为大军打抱不平。 “那军哥你这顿打就算白挨了？” “算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儿，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大军的话还没有说完，雯姐就在一旁一边哭一边说道： “今天幸好是小周他们在，要不然……” “哎呀，你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还说没事儿呢，你就知道逞强，”雯姐伸手搀扶着有些跛脚的大军，估计也是刚刚被打的，“走吧，我先扶你去里面上点儿药…… 要不然伤口感染就不好了……” 林然看着大军脸上的伤，有些不忍道： “他们经常来你们这儿闹事儿吗？” “那倒是没有，”大军摇了摇头，“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以前从来没见过……”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是想追究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们，你也不用担心被他们报复的……” “就是啊军哥！”周思睿在一旁附和道。 “林警官，多谢你了，我真没事儿……” 见大军一再坚持，林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人家自己都不想追究了，他还能说什么？ 夏天看了一眼大军脸上的伤： “军哥，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你脸上这伤好像还挺严重的……” “不用不用，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大军摇了摇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回去自己上点儿药就行……晓雯啊……” 见男人始终不想把事情闹大，雯姐也有些抱歉地和林然夏天等人说道： “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们了，但大军说不想把事情闹大，那就随他去吧。耽误了你们这么长时间，我们也怪不好意思的，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雯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就是啊雯姐，我们不嫌麻烦，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么……” “行了，”林然看了看众人，“既然雯姐和军哥一再坚持，我们也就不强求了。”说着又看向这夫妻二人，“不过，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你就直接去公安局找我们就行……” “唉，行……” …… 众人看着这夫妻二人渐渐走远的身影，心里都挺不是滋味儿的。 “头儿，”周思睿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难道这事儿就真的不追究了吗？这也就是欺负雯姐和军哥是老实人，要是换了别人……” 林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毕竟他们是做买卖的，总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更何况，那几个人就算是被抓到了派出所，顶多拘留几天就出来了，对他们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可是对于像雯姐和军哥这样老老实实的做小本买卖的人来说，多一事就不如少一事了。 要不然，那群人要是真的出来报复的话，也是防不胜防。 别的不说，一定会耽误雯姐和军哥做生意的…… 行了，既然他们自己不想追究，那就算了吧。不过有时间三儿你去嘱咐一下派出所的同志，让他们注意一下今天那几个人，免得以后这几个人再到别处惹麻烦……” …… 回去的路上，夏天其实几次都想问问林然关于这对夫妻俩的事儿，可是想了半天终究没有开口。 “雯姐和军哥其实是后到一起的，”林然并没看夏天，眼睛一直看着脚下的路，可是嘴里却在轻声说着。 想不到，夏天什么都还没问呢，林然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好像之前听雯姐自己说过，她之前的那个男人成日里不是喝酒就是赌钱，最后把家里的那点儿家当都输光了，还欠下了不少的钱。 两个人离婚后很多年，雯姐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一直到差不多七八年前，这才遇上了她现在的老公，就是军哥。 军哥是一个老实又本分的人，对雯姐也很好，两个人在公安局旁边开了这么一家小餐馆，日子这才算过得好一些……” 听着雯姐和军哥的故事，夏天忽然有感而发。 人的一生之中注定要遇到很多人，可是总有那么一个人，他可能会迟到，但他一定不舍得让你等太久，更不会缺席…… …… 回到办公室，小乔便开始汇报工作： “林队，今天上午，我根据之前赵宇迪所交代的案发时间，又重新对被害人于丽丽所租住的悦山东路小区的监控视频进行了排查。 由于案发小区属于物业弃管的状态，人员和车辆可以随意进出，监控探头也只找到了一个好用的，其他的不是坏掉了，就是没有联网。而这个唯一的一个，还是小区门外对面马路的监控，所以拍摄的画面和角度都不是十分理想。 不过，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在这段监控视频里面发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谁？” 众人都紧盯着小乔。 “就是鸿洋足浴城已经辞职的那个服务生——王永军！” “王永军？”林然皱眉问道，“你确定吗？” 小乔点了点头： “确定。 视频我已经反复观看了很多遍，确定那个人就是王永军。 不仅如此，这个王永军还不止一次地出现在案发小区附近的监控里，每一次都是鬼鬼祟祟的样子。而且全部都是在案发之后，也就是在于丽丽死亡之后。 紧接着没过多久，王永军就辞去了鸿洋足浴城的服务生的工作……” 多次出现在案发小区附近，并且神色异常，再加上突然变得有钱，甚至连工作都辞了。 这么看来，无论那个杨勇的情况是什么样，这个王永军都十分的可疑。 “头儿，我看不如先把这个王永军带回来问问吧！”大阳请示道，“免得再让这家伙趁机逃了…… 你是不知道，这个王永军说话颠三倒四，就和跑火车一样，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而且，这个人像个泥鳅一样滑……”大阳嘟嘟囔囔地抱怨道。 “逃倒是不可能，因为我已经让辖区派出所的同志暗中盯着他了。”林然沉声说道，“不过大阳的话还是十分有道理的。” 想了想，林然这才决定道： “那就先把人带过来问问话吧……” 第139章 比对指纹 吩咐完之后林然又再一次看向小乔： “小乔，监控视频里你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人员？” 小乔摇了摇头： “因为这个悦山东路小区不只是这一个进出口，而且其他的监控还不好用，所以目前也只是发现了王永军一个人而已。 但是不排除还有其他可疑人员从其他出入口进出小区……” “行，我知道了……” 林然刚要继续往下说，高铭便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儿啊，把你急成这副样子？” 高铭没有回答林然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道： “林然，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和你说的那个结果吗？” 林然点了点头： “记得啊，你说在被害人于丽丽的阴道内检测出了两种dna残留，其中一个就是我们已经控制住的赵宇迪。 怎么，你找到另一个人是谁了？” “哎呀，我要说的不是这事儿，”高铭急不可耐地说道，“你记得上一次，也就是我们第二次勘察现场的时候，你和夏天你们两个不是从天台去隔壁单元的403了吗？” “对啊，我们还让你回车里等着。” “就，就是那次。你们走后，我又再次返回了被害人于丽丽的家，然后我在案发现场又发现了一枚可疑的指纹。 就是这枚指纹有了新发现。” “什么新发现？” 高铭面色严肃地和众人说道： “正常情况下，我们的指纹一般分为三种。分别为斗型纹、弓型纹、箕型纹。它是由于皮下组织对于指肚表皮顶压方向的不同，这才出现了不同的形状。 而在这其中，弓型纹出现的概率非常低。一般情况下，一万个人当中或许也就只有七八个人而已。 而我们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那枚指纹虽然有些模糊，但已经可以确定其就是弓型纹。 所以，你们可以将那几个嫌疑人的指纹比对一下，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夏天听着高铭的话，若有所思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上午我和林然去查这个杨勇的的时候，发现他曾经因为诈骗被判入狱，是个有犯罪前科的人。 这样的人，一般都会在他的档案存档中留下指纹的记录，如果我们把这两个指纹进行比对的话……” 一听这话，林然和高铭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快，把杨勇存档中所留下的指纹和在案发现场所发现的指纹比对一下，”林然朝着周思睿说道，然后又看向了大阳和文博，“大阳你们俩去把王永军那小子带回来，这回，咱们双管齐下，我就不信还找不到这个杀人凶手！” …… 众人就这样忙活了一下午。 “怎么样，比对结果出来了吗？”林然守在实验室里，看着郑涛一遍一遍地将两个指纹进行比对和分析。 “还是不行，”郑涛叹了口气，“嫌疑人在存档中所留下的指纹本就不是特别清晰，再加上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枚指纹也有些模糊，比对起来有些困难啊……” “没关系，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就技术这一块，在咱们市局你要是称第二，谁敢说自己是第一？” 郑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说林队啊，你倒是也不用这么夸我吧？你这顶高帽子给我戴的，我的压力可太大了。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有！谁说没有的？谁说没有我可和他急啊……” “哈哈哈哈…… 看出来你们这回的案子很棘手了。你们放一万个心吧，今天这比对试验我肯定给你做出来，行不？ 这夸得，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 而审讯室里，大阳和文博正在审讯王永军。 “王永军，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说什么实话？我说的就是实话啊！”男人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是挺欠揍。 大阳见此，忍不住冷笑： “好，那我问你，这个月的二十一号，二十二号，还有二十四号，你都去哪儿了？” “我……我上班啊！”男人有些心虚。 “上班？”大阳的气势不减反增，“你要不要再想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刚刚我说的那几天你究竟都去了哪儿，干了什么？” “我……我……”男人吭哧了半天，这才再次开口道，“刚刚我记错了，那几天我家里临时有事儿，所以我请假了，没去上班。” “没去上班？ 行，那你就说说你都具体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儿？ 一件一件地都说清楚了，等回头，我们好一件一件地去核实……” “这……我……”男人一听这话，又开始改口，“我……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待着来的，不行吗？” “又在家待着了？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儿吗？你给个准信儿。” “我家里没事儿，我就是不想上班，想在家休息几天，这总不犯法吧？”男人十分理直气壮，就好像说的是真事儿一样。 “那可是为什么，在被害人于丽丽所租住的小区外面的监控中显示，你曾经多次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她们家小区附近呢？” “这不可能，我没去过……” 见此，大阳看了看文博，文博接收到大阳的示意，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 此时的监控画面中，王永军正鬼鬼祟祟地进了于丽丽家的小区，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又再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手中多了一个粉色的拉杆箱。 “怎么样，还要再看看其他几个吗？”大阳冷笑道。 “我是去了，可那又怎么样？又不能证明什么。我去看一个朋友总可以吧，你们警察连这都要管吗……” “你朋友叫什么，住在几单元几零几？” “……” 见男人不说话，大阳又拿出了一个物证袋继续说道： “这里面的东西你认识吧？” “……” “你和足浴城的人说，这是你新买来给自己的，对吗？ 可据我们所知，这块表的价值不菲。你平时的工资不高，每个月也攒不下来什么钱，是怎么就突然想起来给自己买礼物的呢？ 而且以你每个月的工资，怕是不吃不喝也得攒两个月吧？” “我……” “还是说这块表根本就不是你的，而是你从于丽丽家顺手牵羊偷来的？” “你……你胡说，这就是我自己买的。”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此时不过是在强装镇定而已。 大阳没有理会他，而是扬了扬手中的单子继续说道： “我们在于丽丽的家里找到了这块表的发票，也和商场的售货员进行了核实。证实这块表就是于丽丽买的，你要怎么解释呢？ 王永军！ 于丽丽的死是不是你做的？你是不是在杀了于丽丽之后见财起意，然后就偷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不是，我没有……”这一次，王永军终于肉眼可见的慌了，“不是我，我没杀人。我去于丽丽家的时候，她根本就没在家…… 我就只是偷了东西而已，我没杀人……” 又是这样？ 大阳和文博两个人有些面面相觑。 怎么这个王永军和赵宇迪的说辞一样，也是在被害人死后才进去的？ 这个于丽丽死之后，她们家究竟都去过多少个人啊…… 第140章 玩玩而已 这一下午，林然就在实验室盯着指纹的比对结果，文博和大阳两个人在审讯室审讯王永军，周思睿则带着人去查杨勇的踪迹，而夏天则带着陈念去了于丽丽的生前好友孙映雪家。 一路上，陈念的嘴几乎就没停过。 “夏天姐，你这开车的技术也太溜了……” “夏天姐，你的功夫是上学的时候学的，还是小时候就会啊……” “夏天姐，什么时候你也能教教我啊，你的身手可真是太好了……” “夏天姐，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叔叔阿姨啊，他们是不在临江住吗……” “夏天姐……” “陈念。” “到！”陈念满脸的兴奋，她的偶像可算是理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刑警队里，虽然大家都很友善，可她就是最喜欢夏天姐。总觉得她像是一个谜一样吸引着自己，有时候又像是邻家姐姐一样亲切。 夏天见陈念有些手舞足蹈的模样，又不好说些伤人的话打消她的积极性，只能微微笑了笑道： “一会儿就到地方了，到了之后你知道我们要问些什么吗？” “啊？” 陈念没想到，夏天姐叫住她并不是为了要回答那些问题，而是要考自己。 这会儿再看夏天姐，可一点儿都不像谜了，也不像邻家姐姐了。倒像是她上学时候的老师，看上去有些吓人，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好吧。 终于，世界安静了…… …… 到了孙映雪家，夏天拿出了证件：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还有一些关于于丽丽的事情想要找你再了解一下。” 女孩儿轻轻点了点头： “好，请进吧！” 这个孙映雪看上去和夏天的年龄差不太多，个子小小的，话不多，性子有些内向。 坐下之后，夏天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听于丽丽的表哥说，你是于丽丽最好的朋友，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 “是，我们两个从小就是同学，虽然性格不是很相像，却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既然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她一定和你说过不少关于杨勇的事儿吧？你能和我们说说他们之间的事儿吗？” 女孩儿叹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他们两个是去年的时候认识的，可以说，于丽丽对杨勇是一见钟情。原因你们可能也已经知道了，就是因为杨勇曾经出手帮过于丽丽。 于丽丽的性子本就有些活泼，从小异性缘就很好，很多男生都喜欢和她玩儿。大概在她二十岁左右那一年，她就和男朋友结婚了。 可是那个男人性子懦弱，什么事儿都听他妈的，以至于于丽丽每天都和婆婆吵架。可她老公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不说，还一味的叫于丽丽忍一忍。 时间长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自然也就淡了。 最后，就只有离婚收场。 离婚之后没多久，于丽丽就去了鸿洋足浴城，也就认识了杨勇。 在她的心里，杨勇既然能对她这么一个陌生人都出手相助，那就一定是一个有情有义，有责任心和担当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如果能做他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女孩一边说一边回忆，脸上都是痛苦的神情。看得出来，她和于丽丽的感情真的很好。 “可是，我却总觉得这个男人并不像于丽丽说得那么好。 于丽丽对他一往情深，不可自拔。作为一个男人，你要是也喜欢于丽丽就应该和她表明态度，给她一个承诺。 如果不喜欢，那就不要这么拖着她，态度暧昧……” “你的意思是说，是于丽丽单方面喜欢杨勇，而杨勇却并没有给于丽丽任何承诺是吗？” “是。 我曾经也劝过于丽丽，要是这个男人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连一个承诺都不愿意给你呢？ 说不定他就只是想找个人玩玩而已……” 第141章 各自调查 孙映雪回忆着曾经与于丽丽之间的往事，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想来，她应该也很难过吧！ 自己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死了，要是当初多劝劝于丽丽，她可能就不会不会死了…… “于丽丽她就是当局者迷，如果当初我再多安慰安慰她，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儿了？” 说着，女孩缓缓流下了眼泪。 夏天实在是不愿意再让女孩回忆当初那些令人难过的事情，可是没办法，这就是她们的工作。更何况，如果想要尽早破案，就要弄清楚当初于丽丽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后来呢？后来于丽丽和杨勇之间又发生了什么？”陈念也有些不忍地轻声问道。 女孩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后来，于丽丽一直想和那个男人结婚，还为那个男人怀过孩子。 本来以为，孩子都已经有了，事情也应该是水到渠成了吧？ 可是那个杨勇每次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于丽丽也信他。我这个做朋友的，是怎么劝都没有用。因为这件事儿，于丽丽还差一点儿和我翻脸…… 想到我们之间十几年的友情，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差点儿闹翻，我还真是气不过……” “你说，于丽丽曾经怀过杨勇的孩子？那孩子呢？是打掉了吗？”陈念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最后那个孩子还是被打掉了。 毕竟于丽丽本身就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而且那两个孩子也还是她爸妈帮忙照顾呢！ 听说，于丽丽她妈妈又怀了一胎，好像还是个男孩，她爸知道以后高兴得不得了。如果那个男人不和她结婚的话，于丽丽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抚养的。 因为这件事儿，于丽丽和那个男人大吵了一架。 我本来以为，经过了那件事儿之后，于丽丽就可以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了。谁曾想，也不知道那个杨勇究竟对于丽丽说了什么花言巧语，最后，两个人还是和好了。 听于丽丽说，为了庆祝两个人和好，那个男人还给破天荒地于丽丽买了一个特别大的毛绒玩偶……” “就是于丽丽家里的那个吗？” “是啊，警察同志您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抠得很，很少给于丽丽送礼物，好像也就只有那个玩偶而已，还是于丽丽求了好久那个男人才同意买的。 于丽丽对那个毛绒玩偶特别喜欢。还说什么，有那个玩偶在，就好像是那个男人在她身边一样。 可是反过来，于丽丽倒是给那个男人买了不少的东西。 您也知道，于丽丽每个月的工资并不算多，还要寄回老家一些补贴家用。她就自己省吃俭用，给那个男人买东西……” 听着面前这个女孩的话，夏天真的是忍不住头疼。 这个于丽丽还真是一个痴情的女人。 不过，往好听了说叫痴情，说难听一点儿，这不就是一个恋爱脑吗？ 这个杨勇摆明了并不想和她结婚，就连身边的朋友也时常劝她，可是这个女人就是不相信。 于丽丽已经在感情这条道路上走过一次弯路了，怎么还不吸取教训呢？ 人家都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这个于丽丽可倒是好，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一会儿…… 不过这些都不是夏天她们该管的，她目前的任务，就是找到杀害于丽丽的凶手。 根据刚刚孙映雪提供的情况，这个杨勇的嫌疑非常大。极有可能就是于丽丽逼婚不成，最后反被杨勇杀害。 此时，夏天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问道： “你现在有这个杨勇的联系方式吗？” 孙映雪微微停顿了一下： “好像是有，当初于丽丽好像给过我那个男人的电话号码。警察同志你稍等一会儿，我得找找看……”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女孩终于从手机通讯录中找到了杨勇的电话。 …… 而另一边，林然一直守在实验室。 “怎么样啊，还是不行吗？” 郑涛一脸的无奈： “还是不行。 林然，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两枚指纹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人留下的呢？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就算是十分模糊不清晰，那也不可能一直比对不上啊……” 郑涛的话让林然有片刻的恍惚。 难道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枚指纹真的不是嫌疑人杨勇的？ 可如果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呢？ 想到这，林然看了看郑涛说道： “之前送过来的那两枚指纹呢？你比对过了吗？” “你是说另外两名嫌疑人赵宇迪和王永军的？” “对。” “那两个更不可能了。” “为什么这么说？”林然有些不解地问道。 郑涛抬头看了看林然，十分笃定地说道： “那两个人的指纹是在这里采集的，指纹的轮廓纹路都十分清晰，很容易就可以排除了。” 那会是是谁的呢？ 不是赵宇迪也不是王永军，而杨勇之前存留的指纹又一直比对不上，难道说现场还曾经去过第四个人？ …… 审讯室里，大阳将被害人于丽丽所租住的小区大门外的监控视频，当场放给了王永军看。 视频中，王永军曾经在二十一号的上午十点钟左右，提着一个塑料袋往小区大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还在打电话。 差不多四十多分钟之后，王永军才从小区里出来，手中还拉着一个女士的拉杆箱，而且走路的速度非常快。 在之后的二十一号和二十四号，王永军都曾返回过案发小区附近…… “行了，这回可以交代了吧？”大阳沉声问道。 “警察同志，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我去于丽丽她们家的时候，她真的不在家。” “她不在家你是怎么进的门？” 这个问题文博一直想不通。 如果被害人还活着，嫌疑人进门就很正常。像赵宇迪的话，毕竟他也住在这里，而且又十分了解天台上的情况，从窗户进入倒也不稀奇。 至于这个王永军，他一不可能有于丽丽家的钥匙，也不应该知道天台的秘密。 再说了，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去于丽丽家的时候被害人不在家，或者是已经死亡而王永军并没有发现。可是凶手在离开的时候难道就不关门吗？还会把门敞着等其他人进来不成？ 王永军听了文博的话，吞吞吐吐地说道： “于丽丽……她们家的门应该是坏了。 我去的时候，门一推就推开了。当时我还纳闷儿呢，这于丽丽怎么连门都不锁。 后来我才发现，她们家的门要么就是在里面反锁，要么就是在外面用钥匙锁上。像平常一样地关门，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然后呢？你进了她们家看见了什么，又都干了什么？” “我……我进门之后喊了几声，以为于丽丽可能在卧室或者是卫生间什么的。换了鞋之后却发现，一直也没有人回应我。 等我进门一看，卧室里根本就没有人，当时我还以为她没在家。 后来一想到有一次我曾经在商场看见过她买了一块男士的手表，这才……这才动了偷东西的心思…… 结果没想到，我这一翻不仅找到了那块价值不菲的表，还找到了几千块钱。所以我就……” 大阳想了想： “那你还记得，当时于丽丽家的卫生间是什么样的吗？” “卫生间？我没进去啊！ 卫生间当时锁着门，我还想着呢，大门不锁，卫生间倒是锁得挺严实的……” 第142章 连夜追踪 夏天看了看孙映雪手里的电话号码，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试探杨勇的主意。 “这样，一会儿你就给这个杨勇打电话，不要说于丽丽已经死亡的事情。就说你最近一直都联系不上于丽丽，很担心。所以才问问他知不知道于丽丽的情况，看他怎么说。” “警察同志，你们是觉得，于丽丽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杨勇杀的？” “现在也只是怀疑，我们还在调查阶段。”夏天沉声说道。 孙映雪点了点头，然后拨通了杨勇的电话，打开了免提。 “喂，是杨勇吗？” “你是哪位？” “我是丽丽的朋友孙映雪。 丽丽最近和你联系了吗，我打她的电话一直也打不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在夏天鼓励的眼神之中，孙映雪勉强镇定地问道。 问完之后，却没有立刻等到杨勇的回复，犹豫了一会儿，对面这才开口说道：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有很长时间没和她联系了。”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我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那里的人说她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丽丽在临江，除了我之外，也就你这么一个亲近的人了……” 孙映雪的话还不等说完，对面再一次传来了声音，语气还有一些不耐烦： “你可别这么说，我和她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并没有太多的往来。 不过，我好像前一段时间听她说她要去南方打工。估计应该就是已经走了吧…… 哎呀，于丽丽她一个成年人，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行了，我这里还有一点儿事儿，就先不和你说了，挂了……” 随即，电话挂断。 孙映雪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又犹豫了很久才再一次开口说道： “警察同志，有个事儿……我之前一直没和你们说过，也是觉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刚才听了那个男人说的话之后，我觉得他真的很有可能就是杀害于丽丽的凶手，所以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儿？” “这个杨勇……他其实是有家庭的。不仅如此，而且他还有两个孩子。” 有家室？ 或许，这就是杨勇一直不和于丽丽结婚的原因吧！ “杨勇有家室？那于丽丽知道吗？”夏天问道。 “知道。”紧接着孙映雪又摇了摇头，“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到了后来才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说，于丽丽在知道杨勇有家室的前提下，还逼着杨勇娶她？” “对，那个时候，我也劝过于丽丽。 这件事情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不就应该果断分手吗？但到还要继续当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吗？ 可谁知道，于丽丽竟然说什么杨勇和他的妻子夫妻关系一直不和睦，两个人早就没有感情了，她和那个男人才是真爱。 要不然，当初那个杨勇也不会找她…… 真不知道，那个杨勇究竟给于丽丽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她一直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即便知道被欺骗，也一直不离开那个男人……” 听了孙映雪的话，陈念回头看了看夏天，脸上的不可置信藏都藏不住。不过更多的，则是不理解。 或许真的像孙映雪说的那样，于丽丽是被灌了迷魂汤了吧…… …… 离开孙映雪的家，夏天立刻给林然打去了电话： “喂，怎么样，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 郑涛说，我们后来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枚指纹应该不是杨勇的。” “不是杨勇的？怎么可能呢？”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郑涛已经比对分析过很多次了，虽然现场的指纹有些模糊，但是已经可以确认，并不是杨勇留下的…… 你们那面呢？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夏天简单的把刚刚查到的东西又说了一遍。 “对了，我让孙映雪装作不知情去和杨勇打电话，试探于丽丽的下落。可是杨勇却说已经很久没有和于丽丽联系了，而且他还声称他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而且于丽丽应该是去了南方打工……” 过了有一会儿林然才再次开口： “杨勇的这个反应不对劲儿啊！ 很有可能是因为杨勇一面不愿意和妻子离婚，另一面又被于丽丽催得紧，无法兑现曾经许给被害人的诺言。 而且，于丽丽的期盼也给杨勇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这就成为了他的杀人动机！”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着的。 于丽丽既然怀过杨勇的孩子，又一直缠着他结婚，他怎么可能好久不曾联系过于丽丽呢？ 再说了，于丽丽明明已经死了，他又凭什么断定她去了南方？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这个杨勇就算不是杀害于丽丽的凶手，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说到这里，夏天突然想起来： “周思睿那面怎么样了，查到杨勇的消息了吗？” “三儿调取了杨勇所住附近的监控录像，发现他在今天早上七点多钟的时候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家，朝着青山县的方向去了。 我已经调了大阳和文博，让他们三个立刻起身去青山县。” “行，把杨勇带回来问问也好，或许我们一直没弄清楚的谜团很快就可以解开了。 行了，先不说了。那我就和陈念先回去了……” …… 回到刑警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办公室内只有林然还没有下班。 “你怎么没走？”夏天看见林然在还有些意外。 要不是有一些东西没有带着，她可能也不会回来，而是直接回家了。 林然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听见夏天的声音抬起头： “回去也没什么事儿，正好趁着没人清净的时候捋一捋案情。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一点儿东西，”说着，夏天坐在了她的椅子上，一边收拾一边问道，“那个王永军审得怎么样？” 林然打了个哈欠： “大阳和文博审了，那个王永军交代他只是偷了东西，还一直坚持他去的时候屋里没有人，而且卫生间的门是锁着的……” “卫生间的门是锁着的？”夏天低头想了想，“嗯，也差不多。 这个王永军最早是二十一号那天去的，而根据赵宇迪所交代的情况，他是在二十号晚上看见有人杀了于丽丽，而且他自己也是在二十号那天晚上移动的尸体。 从二十号再到二十一号，被害人的尸体已经产生了尸僵，卫生间的门自然就打不开了。 这还是比较符合情况的……” “所以，因为王永军的口供，以及后续现场发现的一些证据，基本是可以排除赵宇迪和王永军的嫌疑，只剩下一个杨勇。” 夏天也比较同意林然的观点： “等杨勇被带回来，我们再重新验一下他的dna，以及指纹的比对。 如果可以和被害人于丽丽体内残留的另一种dna匹配上，就能证明那一晚赵宇迪看见的男人就是他了……” 第143章 难以对付 第二天一大早，夏天刚到队里，就看见周思睿大阳和文博三个人神态十分疲惫地走了进来。 “你们回来了？这么快就把杨勇找到了吗？”夏天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是当然啊，人要是没找到我们也不能回来啊！”周思睿那是那副老样子，就算是熬了一个大夜，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可这张嘴却依旧停不下来。“夏天姐你是不知道，那个杨勇还真是挺狡猾的。 要不是县公安局的同事们配合，还真不太好抓到他……” “那你们究竟是怎么抓到那个杨勇的？”一旁的陈念也有些着急地问道。 “人是在一家小旅店里抓到的，”文博揉了揉眼睛，让自己尽量轻信一些，“好在啊，青山县的面积不是很大，可再怎么样那也就找一个人不是？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去。 当时，未免贸然进入再加上大面积搜索会打草惊蛇，所以县公安局的同事们提议两人一组，以便衣侦查的方式进行排查。 也庆幸啊，青山县没有那么多的小旅店小旅馆什么的，要不然别说是一晚上了，就是再来一晚上也查不完。 最后，在一家名叫青山旅店的门口，我们发现了嫌疑人摩托车……” “那辆摩托车原本就是一辆女式摩托车，还是个蓝色的，停在旅店门口特别显眼。”周思睿接过文博的话继续说道，“发现嫌疑车辆之后，我们就进入旅店调取了当天的入住信息，还真发现了杨勇的名字。 然后前台的工作人员和我们说，嫌疑人一直在房间没有出来。随后就通知了其他组的同事，将杨勇当场捉获……” “这么看来，这个杨勇也说不上他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你说他聪明吧，这个时候竟然还用自己的真名住旅店。可你要是说他不聪明吧，他还真是把咱们耍得团团转……”陈念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既然人已经带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去会会他了？” 夏天抬头看了看陈念： “应该还得再等一会儿。” “等一会儿？等什么？不是都说审讯要讲究时机的吗？ 趁着现在这个杨勇还没缓过神来，咱们直接突击审讯，说不定就有结果了……” 周思睿伸手敲了一下陈念的脑袋，轻笑着说道： “哪就那么容易了？ 再说了，现在正有人给杨勇验指纹和dna呢，着什么急，不差这一会儿。 证据是否和我们想象的一样，也就意味着稍后的审讯要怎么进行知道吗……” ……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然夏天带着陈念和周思睿几个人进了第一审讯室。 也不知道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并不是第一次来公安局这种地方，还是他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见到林然等人进来的时候，竟然一丝一毫的慌张都没有。 见此，林然冷声开口问道： “杨勇，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男人摇了摇头，面上一副无辜的神情： “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问你，于丽丽你认识吗？”林然接着说道。 “于丽丽？认识。”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她会怀了你的孩子？还要和你结婚？你还陪着她去医院打胎？ 普通朋友要是都做成你们这样，那这个社会还不早就乱了套了？” “哎哎哎，警察同志，你可别乱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我只不过是看她一个小姑娘自己怪可怜的，才陪她一起去了医院。那个孩子和我可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啊，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想不到，这个杨勇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对付。 第144章 镇定自若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林然几人真是心中恶心。 这个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就觉得警方不会掌握他任何证据？ 难道他觉得于丽丽一死，就万事大吉，死无对证，就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了吗？ 还真是可笑！ 这时，夏天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如果按照你刚刚所说的，你和于丽丽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并没有什么逾矩行为。那为什么，我们从于丽丽的手机中找到的你们两个之间的聊天记录似乎并不是这样？” 话音刚落，夏天敏锐地发现，那个男人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这意味着，面前这个一直很嚣张的男人终于开始慌张了…… “这不可能，你这是在诈我，我不相信你能找到我和于丽丽的什么聊天记录……” “是吗？那你就太小看我们警察了。”说着，夏天又拿起了放在另一边的一本装订精美的书册，以及几张收据单。“这几张单据，是于丽丽曾经为你买过的一些东西。 包括一块男士手表，一个男士的钱包，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都是价值不菲。 对于于丽丽来说，买这些东西应该花费了她不少钱吧？毕竟她每个月挣得也不多，还要拿出一部分寄回给家里。” “我……”男人磕巴了一下，“你怎么能证明这些东西是她给我买的？” 见此，夏天冷笑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杨勇，我真是替于丽丽感到可悲。 看来她并不知道，她一直这么深爱的男人，一直想依靠终生的男人竟然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又翻脸不认人的人。”说着，夏天的声音开始变得冷漠，“你不是说不能证明这些东西是买给你的吗？ 没错，单看这些单据确实是不能证明什么。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去你家里找一找就会知道了。 不仅如此，这本书册也可以证明。” 听到这里，杨勇有些不明所以，眼中甚至隐隐有些担忧。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删掉了你们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错了。 我们已经恢复了于丽丽手机中与你的聊天内容，再加上，”夏天指了指那本书册，“或许你没想到，在这本书册里面的每一页，都完完整整地记录着你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于丽丽将你们从认识以来这一年的聊天记录全部印了出来，做成了这本书册。 这上面清清楚楚地提到了你与于丽丽之间的关系，还有于丽丽曾经送过你的礼物，包括……那个孩子……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你们之间爱情的见证，可是她没想到，这会成为指征你的最有利证据……” 这一下，这个可以说一直面不改色的男人终于开始慌了。 他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会把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印出来！ 还以为，只要把手机中的内容删除，就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和于丽丽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啊…… 自己千算万算，最后竟然败在了那个女人手上。 不过，好在他还给自己留了一手……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杨勇便从刚刚的慌乱中渐渐平静了下来： “好吧，我承认，我和于丽丽确实是你们说的那种关系。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你们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我有家有老婆孩子，那个于丽丽却一直让我和我老婆离婚，然后再和她结婚。我老婆再怎么说跟我也同甘共苦十几年了，还给我生了两个孩子。 再说那于丽丽又不是什么天仙下凡，也不过就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而已，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我和她只不过是玩玩而已，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娶她呢？” 此刻，一直负责记录的陈念听了这个男人的这番话，真恨不得上去抽他两个耳光！ 怒火让她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就连一旁的周思睿也听得直皱眉头。 这个男人，说他点儿什么好呢？ 你说他是个好男人？可他确实是对婚姻不忠，而且还婚内出轨。可你要是说他无情无义？他竟然还知道妻子和他在一起多年不容易…… 自己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杨勇了。 “警察同志，我承认我和于丽丽确实是情人关系，可是她的死和我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们可不能把什么事儿都赖到我头上……” “谁告诉你于丽丽死了？”夏天打断了杨勇的话，“你不是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于丽丽联系了，而且你不是还说于丽丽去南方打工了吗？” 此话一出，将杨勇问得哑口无言。 “原来，那天那个女人和我打电话的事儿，是你们让的？ 我就说嘛，那个女人从来也没有和我联系过，怎么会突然打电话问于丽丽的下落……” 正说着，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高铭站在门口朝着林然招了招手。林然见此，用眼神示意了夏天一下，便起身离开。 来到门外，见高铭的脸色十分难看，林然的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怎么了，你怎么是这副表情？” “dna和指纹的比对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这回这个杨勇可是无话可说了吧？” “……结果显示，”高铭有些犹豫，“结果显示，于丽丽体内残留的第二种dna并不是杨勇的。 而且，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枚指纹也不是杨勇留下的……” “不是杨勇的？这怎么可能呢？”林然有些不敢置信。 “我一开始也是不敢相信的，”高铭此时的神情严肃，“可是我和郑涛比对过很多次，确实是能够证明那个进入案发现场，与死者于丽丽发生性关系并且杀害于丽丽的人并不是杨勇……” 难怪啊…… 难怪那个杨勇刚刚那么镇定自若，即便是被戳穿了他和于丽丽之间的关系也不紧张。 这一下，原本以为终于可以水落石出的案子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 …… 此时，办公室里十分安静，周思睿和陈念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想不到，这个杨勇竟然这么狡猾。我还以为只要dna和指纹的比对结果一出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呢。 谁能想到，被害人于丽丽体内残留的dna竟然不是杨勇的？ 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周思睿十分不解。 “是啊，难怪那个杨勇刚刚那么嚣张，原来他早就知道就算检验结果出来，也不会是他。 这一下可倒是好，不仅不能将那个男人定罪，反倒成了帮助他脱罪的最好证明了……”陈念也是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 夏天自从从审讯室里出来就一直没说话，这时她才发现，大阳和文博两个人这会儿都不在。 “大阳和文博呢？” 夏天这么一问，周思睿也才发现： “是啊，这两个人去哪儿了？” “是这样的，你们刚刚进去审那个杨勇的时候，看守所那面就传来消息，说是那个赵宇迪声称有重要情况要反映，大阳和文博他们两个就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这个赵宇迪究竟会说出什么什么重要情况……” 小乔的话音刚落，就见大阳和文博急匆匆赶了回来： “头儿，夏天姐，有新情况！” 第145章 拿钱杀人 众人看到大阳火急火燎的模样，猜到定然是那个赵宇迪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新情况。 能让一向稳重的大阳都这副模样，估计十分重要了。 “什么新情况？快说，快说。” 现在别说陈念了，就连林然和夏天等人也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刚刚的dna和指纹比对结果可以说，给了众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如果大阳这面再没有什么新发现，他们还真不知道要再从什么方向去排查。 大阳见此缓了口气，面上带着欣喜： “刚刚赵宇迪说，他回想起了案发那天晚上，那个在于丽丽家里与于丽丽发生性关系的男人，好像就是负责维修他们小区电路的那个电工！” “电工？” 众人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又扯出来一个电工？ 而且，没听说于丽丽还和什么电工之间有恩怨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大阳见众人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连忙开口继续说道： “对，赵宇迪说，当时因为天有点儿黑，再加上屋里也没开灯，所以他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那个人。 因为赵宇迪看见了那个电工后腰上的纹身！ 一条准备进攻，龇牙咧嘴的蛇！” 这个大阳，准备进攻就准备进攻，还龇牙咧嘴？ 没听说谁管蛇的那个动作叫龇牙咧嘴的…… 林然听了大阳的话，随即问道： “赵宇迪可以确定吗？还有，他知道那个电工叫什么名吗？” “名字他说他不知道，但是大家都叫那个电工小李。年龄大概在三十多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身高和体型都和杨勇十分相似。” 这样想来，如果赵宇迪提供的信息是正确的，那么就能解释为什么被害人于丽丽体内残留的dna，以及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枚指纹都不属于杨勇了。 因为现场真的还有第四个人出现过！ 可是，问题是这个叫做小李的电工和于丽丽有什么关系呢？ 他为什么要杀害于丽丽呢？ 还有，杨勇真的和于丽丽的死没有丝毫关系吗？ 难道，那个叫小李的电工真的只是入室强奸杀人这么简单吗？ …… 一系列的问题此时正萦绕在众人的脑海之中…… 看来，想要解决以上这些问题，最关键的就是要马上找到这个电工小李！ 想到这，林然立马起身： “快，马上去社区找到这个叫小李的电工！” …… 很快，周思睿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头儿，我刚刚问过社区的主任。她说她们这一共有三个电工，其中有两个人姓李。但是年龄和身高体型与杨勇相似的，就只有一个，叫李建斌。” “那这个李建斌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社区主任说，这个李建斌在差不多十天前就已经请假不来了。我们也去了他所住的职工宿舍，发现这个人早就已经跑了，屋里早就没有了人住过的迹象……” “看来，他很有可能就是在杀害于丽丽之后潜逃的。”林然思忖了一下，“那你在他家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大致查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一会倒是可以让痕检科的人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案发现场吻合的指纹。” “行，那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一会儿让郑涛带人过去。 这样，一会儿你和陈念你们两个直接去一趟火车站，我再让大阳和文博去一下客运站和机场，一定要查到这个李建斌的去向！” “是。” 挂掉电话，林然又给大阳和郑涛分别打了电话，然后才看向夏天说道： “走吧，咱们两个去查查这个李建斌，看看他和这个杨勇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关系。 我总觉得，于丽丽的死和这个杨勇脱不了关系……” …… 想不到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竟然十分顺利。 郑涛带回了从嫌疑人李建斌家里发现的几枚指纹，经过比对，与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枚十分吻合。 也就是说，在案发当天，这个李建斌确实去过被害人于丽丽的家。 接下来只要抓到这个李建斌，就能够判定他与于丽丽体内残留的dna是否吻合，也就能确认究竟是不是他杀的于丽丽。 …… 经过调查，这个李建斌在杀害于丽丽之后，就买了一张客票连夜逃回了老家。 得知这个消息，林然立刻联系上了李建斌老家的派出所。经过暗访确认，李建斌回到老家后就一直待在老家并没有离开。周思睿和大阳等人连夜开车赶了过去，当场将人抓住。 可笑的是，周思睿等人赶到时，李家正在酒店办喜事…… 李建斌被带走的时候，正身穿一身黑西装，还扎了个领带，看上去十分精神。 不过，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见到周思睿等人时十分的平静，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抗。反倒是李建斌的父母，以及他刚刚过门的妻子始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吵着闹着不让周思睿等人离开…… 而周思睿和大阳等人不知道的是，自他们离开之后，原本好好的一场喜事也就此泡汤了…… …… 回到临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众人准备了一番，就开始审讯李建斌。 而这个李建斌倒也没有隐藏，对于杀害于丽丽的事供认不讳。 李建斌承认，他是受了杨勇的指使去杀害于丽丽。为此，杨勇答应给他一笔钱，从此就离开临江。 那天傍晚，杨勇事先约好了于丽丽，说是要聊一聊两个人结婚的事儿。 彼时，于丽丽正因为母亲怀孕，父亲的不理解而心烦意乱。不过一听说杨勇答应和她结婚，又心生欢喜。 当天晚上，天刚刚黑了下来，李建斌便带着帽子口罩敲开了于丽丽家的门。为了不让于丽丽怀疑，李建斌还特意穿了一身杨勇的衣裳。 不过说来也巧，于丽丽开了门之后转身就进了房间，并没有猜疑来人的身份。 李建斌也就趁机进屋，又由于屋里没有开灯，再加上于丽丽的刻意引诱，两个人就这么摸黑上了床。 李建斌从始至终也没有开口说话，而于丽丽也一直以为来人就是杨勇，所以赵宇迪才会听见她问对方结婚的事儿。 当于丽丽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也就是李建斌用被子将她捂死的时候，这一幕也恰巧被躲在天台的赵宇迪看个正着。 随即，李建斌将门关上离开。 他并没有处理尸体，也并不知道在窗外有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而且经过比对，李建斌与于丽丽体内残留的dna完全吻合。 有了李建斌的口供和指证，这一回，相信杨勇注定无法逃脱了…… 第146章 杀人真相 再一次提审杨勇是在第二天的早上。 “警察同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家啊，我媳妇儿还在家里等着我陪她过生日呢！”杨勇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道。 见此，林然冷笑了一声： “哼，不好意思，你媳妇儿可能要自己过生日了。因为暂时你可能回不去了。” “别开玩笑了，上次你们审也审过了，不也没审出什么来吗？ 我承认，我确实是对不起我媳妇儿，我不该在外面乱搞。可是这也是那个于丽丽先勾引我的，我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再说了，出轨这种事儿，你们警察好像也管不着吧……” “出轨我们确实是管不着，不过，”夏天冷漠声音传来，“如果涉嫌了买凶杀人，这事儿我们可就不得不管了……”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杨勇微微有些结巴，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女警察究竟知道了多少。 “是吗，那我说一个人，李建斌，你认识吗？” “……不……不认识……” “不认识？可是据我们所知，你们两个二十多年前曾经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学。而且，还是关系很要好的那种。” “这……你也说了，这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不记得了……” “那不应该啊，既然不记得，为什么在不久之前你们两个还有过联系呢？”夏天冷冷地问道。 见男人不说话，林然接着说道： “十几年前，你和李建斌你们两个曾经因为嫖娼，被关在同一个号子里，这事儿你也不记得了？” “我……” “原本你或许以为，那件事过去之后你们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却不曾想，在不久之前你在于丽丽家的小区又遇上了你的这位老同学。 而你的这位老同学如今正在悦山东路社区当一个临时电工，你是结了婚，有了孩子。 可是你这个老同学却四十来岁了，依旧孤身一人。 你们两个见面之后，说起了各自所面临的困境。你是有家室却一直被外面女人的纠缠，而李建斌却因为没钱一直娶不到媳妇儿。 所以，你就想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法子。 李建斌帮你杀掉一直纠缠你的于丽丽，而你则给李建斌一笔钱。这样你们两个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让李建斌去杀于丽丽呢？胡说……” “可是，我们查到李建斌的银行账户上多出了一大笔钱，而这笔钱的来源就是你。 你要怎么解释呢？”林然依旧面不改色地问道。 “我……”杨勇有些慌张，此时的他已经自乱阵脚，“作为老同学，我帮他一把怎么了，不行吗？” 见杨勇依旧嘴硬，林然并不生气，而是继续说道： “只可惜啊，你倒是按照游戏规则约好了于丽丽，也在事后按照约定打了一笔钱给李建斌。 可是，你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并没有遵守游戏规则。 你猜这个人是谁？” “……” “李建斌在进了于丽丽的房间之后，并没有按照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直接杀掉于丽丽，而是先奸后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想一想啊，虽然于丽丽并不是你的妻子，可好歹人家也跟了你那么长的时间，也算是你的女人。可是这个李建斌根本就没拿你当人看啊。 他拿着你的钱，还羞辱了你……” “我不相信……” 见此，林然将面前的鉴定材料放到了杨勇的面前。 “这是对于丽丽体内残留的dna进行的鉴定，经比对，与李建斌完全一致，你还不相信吗……” …… 门外，周思睿和陈念小乔几人一直在等待消息。 “你说，这个杨勇会撂吗？林队的那招到底好不好使啊？”陈念有些不敢确定。 “谁知道呢，一个对自己的情人动了杀心的男人，还会在乎她有没有被人侵犯吗？”小乔也是心存担忧。 见此，周思睿则是十分肯定： “你们两个啊，一看就是女人的思想，你们太不了解男人了。” “怎么说？” “一个男人，即便是已经对自己的女人动了杀心，但也绝不会允许别的男人对他的女人做出那种事情，这是原则问题。” “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面子嘛？” “这个……也不好说，总之，这个杨勇一定会交代的……” …… 最后，杨勇果然像周思睿说的那样，交代了一切。 事实与林然所说的基本一致，不过不是两个人商量好的，而是杨勇逼迫的。 杨勇以当年两个人嫖娼被抓为由来要挟李建斌。 声称如果李建斌不帮他杀了于丽丽，他就要将这件事抖落出去。到时候，李建斌即将过门的媳妇儿定然是娶不成了。 李建斌单身了这么多年，杨勇的孩子都不小了，他才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儿。再加上他们家三代单传，他决不能让杨勇将这件事说出去。 因此，李建斌虽然答应了，但却也和杨勇要了一笔钱作为酬金。 不仅如此，在看到于丽丽这么年轻的时候，李建斌的内心顿时充满了恨意。 凭什么自己说一个媳妇儿都这么困难，而这个杨勇却能有家有孩子不说，还在外面有女人。既然他已经不想要这个女人了，那就不如便宜了自己吧…… …… 黑暗、贪婪、人性，都是阻碍我们的前进的绊脚石，更是左右我们的人生，使我们摇摆不定的变量。 想要解决它们的最好办法，只有面对。 即便它们残忍、冷漠，逃避终究不是解决的办法…… 第147章 交通事故 即使真相并不令人愉快，也一定要做到诚实，因为掩盖真相往往要费更大力气。 ——伯特兰·罗素 案子终于破了，众人的心里也都轻松了一些。 “唉……”陈念在一旁一遍一遍地唉声叹气。 “我说小陈念，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天就听见你在那叹气了，你要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呗！”高铭啃着手里的苹果满脸疑惑。 自从前几日他和林然夏天一起去了于丽丽家之后，回来就开始啃苹果。 要知道，以前的高铭可是无肉不欢的。苹果？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吃那个？ “铭哥你不用管她，”周思睿好像十分了解的样子，“她啊，肯定就是因为那个于丽丽才这样的。 不过先别说她了，你怎么吃上苹果了？ 你不是最讨厌吃苹果吗？” “你铭哥是因为上一次我们一起去了于丽丽家的天台，”林然笑着打趣道，“我和你夏天姐都能从那个天台穿过去，就你铭哥不行。 这不，受刺激了，立志要减肥呢……” “嘿嘿，还是林然了解我……” 陈念又叹了一口气之后自己解释道： “我是觉得那个于丽丽很可怜。难道追求自己的爱情有错吗？” “追求爱情是没错，可是前提也得在不破坏人家家庭的基础上吧？要不然不就是小三了吗？”周思睿说道。 “可是这个于丽丽也是被小三的啊！也很可怜的。”陈念有些惋惜地说道， “再说这个杨勇也是，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直说，干嘛这么吊着？白白拖了人家一年的时间。 然后还说什么他媳妇儿也不容易，他是不想伤害他的媳妇儿，更是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不得已才雇人杀了于丽丽。 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这不是屁话吗？ 早干嘛了？ 这个时候想起来他媳妇儿不容易了。他媳妇儿不容易是这一天两天的事儿吗，早干嘛去了，还不是给自己找的借口…… 这男人啊，遇到事情就知道逃避，把什么错都推到女人身上……” “我说，你这打击面可太广了啊！ 别的不说，就咱们现在这屋里，就有五个男的……” “就是，”高铭也是一脸无辜，“再说了，你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糙啊。 你这样以后可不好找男朋友啊……” “其实，说来说去最可怜的应该是孩子。”夏天也叹了口气，“无论是于丽丽的孩子，还是杨勇自己的孩子，哪怕是那个还未出世就被打掉的孩子，都成了这些成年人爱情的牺牲品……” …… “哎呀，案子好不容易破了，干嘛弄得这么低沉，咱们说点儿高兴的吧！”周思睿适时地出来打圆场。 “是啊是啊，”高铭也随声附和道，“咱们可是好久都没有吃点儿好的了。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然就今天吧。 我听说了一家新开的烤肉还不错，肉和菜都很新鲜，还赠送各种小蛋糕和冰淇淋，据说还有海鲜呢……” 高铭的话还不等说完，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然后又看向了他手里那半个还没啃完的苹果…… 高铭知道，大家这是拿他要减肥的事儿打趣他。 “哎呀，我这叫健康减肥，也不能总吃这些没滋没味的东西吧？偶尔吃一点儿好的也是可以的……” 此时的高铭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个苹果，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随便又啃了几口，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我说铭哥，咱们还没决定去不去呢，你就不吃了？” “哎呀，放心吧，肯定去了。今天不去啥时候去？” 还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小乔忽然站起来，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周思睿就开始嘟囔： “完了，怎么现在小乔一要说话我这心里就不踏实呢？ 不会上一个案子刚结束，又要来新的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即便周思睿的声音不大，小乔还是听到了。 只见她微笑着看着周思睿： “你还真是猜对了，要不怎么说你是乌鸦嘴呢，这回哪儿也去不了了。”说着又看了看林然，“林队，刚刚接到群众报警，说是在青年路附近发生车祸……” “车祸？怎么现在车祸也归咱们刑警队管了？这不应该是交警队的事儿嘛……”周思睿不情不愿道。 小乔没有理会周思睿而是继续说道： “报案人称有人在这起交通事故中受伤，而且肇事司机逃逸……” “那也不用咱们吧，让辖区的派出所派人去看看不就得了？”周思睿还是放赖道，毕竟，他实在是不想再加班了。 林然见此，扬起手打断了周思睿的话：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咱们先过去看看吧……” …… 出了公安局大门，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林然开着车直奔事故发生现场而去。 此时，事故现场已经围满了不少的围观群众。 “让一让，来让一让，”林然拨开人群，走了进去，“谁是报案人？谁报的案？” “我我我，”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我报的案，我报的案……” 林然招了招手，将人叫了过来： “什么情况，伤者呢，有没有送医院？” “送了，人刚刚已经被120救护车带走了。哎呀，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那人伤得可严重了，我看啊，够呛能抢救的过来…… 那司机也是，开车怎么也不看路呢……” “肇事车辆的车牌你看清了吗？”周思睿接着问道。 “……没有，当时天有点儿黑，再加上那辆车又没有开车灯，车速又快，我就没来得及看清车牌。 不过，我只记得是一辆白色的轿车。” “你说那辆车开得很快？” “是啊，可快了。撞了人之后连停都没停，直接就逃逸了。 你就说，现在这人都什么素质？撞了人也不说下来看看，万一真出了人命可怎么办……” …… 夏天仔细听着报案人说的话，心里一直在不停地思索着。 连停都没停过？ 这不应该啊！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一般情况下，如果司机开车撞到了人，在发生事故之后，肇事司机即便是躲闪不及，也应该会下车查看或者是采取紧急制动吧？ 可是刚刚听报案人说，这个肇事司机在撞了人之后，连停都没有停下直接就逃离现场。 难道说，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一张刑事案件？ 看来，事情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 第148章 车中焦尸 经过现场初步勘查，林然发现现场并没有刹车的痕迹。 也就是说，在出现事故，嫌疑车辆撞到人之后，肇事司机并没有踩下刹车，这让林然和夏天等人更加坚信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一场经过精心设计的刑事案件。 这边林然和夏天等人正在现场勘查，周思睿忽然领着另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头儿，夏天姐，这位大姐说她刚刚看清了那辆肇事车辆。” 见此，夏天连忙上前说道： “大姐，您看清那辆白色轿车了是吗？” “看清了，看清了。”大姐连连点头，“是一辆白色捷达车，但是那辆车没有牌照。” “没有牌照？大姐您确定吗？” “确定确定，我看的很清楚。 当时那辆车撞完人之后直接就朝着我开过来，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哎呦，警察同志您是不知道，当时可把我吓死了，到现在我这心脏还怦怦的跳呢……” “没有车牌照？这不应该啊！”林然自言自语道，“这么看来，这起交通事故确实不符合交通肇事的一般特性。”林然沉声说道。 “嗯，有道理。”夏天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陈念看了看林然和夏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林队，夏天姐，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也告诉告诉我呗，别让我这么傻看着啊……” “你想想，什么人才会摘掉牌照去撞人呢？他摘掉牌照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正常情况下，出现交通事故的车辆怎么会没有车牌呢？”林然反问道，“既无证牌照驾驶，又肇事逃逸，这种巧合太少见了……” “啊，我明白了。 林队你的意思是说，嫌疑人是故意开了一辆没有牌照的车去撞的被害人？而他摘掉牌照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嫌疑车辆的信息？好让我们找不到他？” “虽然现在还没有得到确实的证据，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 几个人正说着，林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林然。 好，好，我知道，我这就派人过去……” 电话挂掉，林然看向夏天说道： “小乔刚刚打来电话，说是接到报警，距离这个肇事现场差不多十公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台正在起火的车辆。 消防这会儿已经过去了，估计着火已经灭了。 小乔说，高铭他们已经过去了，好像是有一个人被烧死在车里了，也不知道那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夏天想了想： “那这样吧，我带着陈念过去看一眼，看看那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这面就你和周思睿继续勘察现场吧……” “也好，”说着，林然叫了陈念一声，“陈念，你跟着你夏天姐走。” “嗯？去哪儿啊？” “去就知道了……” …… 十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夏天开着车一路朝着小乔说的那个起火地点而去。 到了地方，果然就见到一辆已经烧焦了的汽车，远远看去，几乎已经辨认不出它原本的模样。 夏天朝着周边维持秩序的派出所民警出示了证件，便进入了警戒区。 虽然此时的天还不算太晚，但好在地火地点比较偏僻，因此现场并没有太多的人围观。但是却因为消防刚刚灭过火，到处都是一些积水，想要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怕是要难了…… “高铭，什么情况？”夏天见高铭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就扬声喊了高铭一句。 见到来人，高铭快步走了过来： “车内发现了一具已经烧焦了的尸体。 经过初步鉴定，尸体为女性，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心口处有一处刀伤。” “刀伤？那这个刀伤就是致死原因吗？” 高铭摇了摇头： “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 “那是死前焚尸还是死后焚尸？” 高铭依旧还是摇了摇头： “具体的还得等尸检之后才能知道……” 这时，一个消防服装扮的男人走了过来： “您好，您是刑警队的是吗？” “对，我是刑警队夏天。” “您好，您好，”男人伸出手和夏天握了握。 “这起火灾能判断是自然意外起火，还是人为点火吗？”夏天问道。 “根据现场的情况，我们觉得人为纵火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因为，事故现场距离我们中队很近，接到报案后，不出五分钟我们就赶到了。 但是当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这辆车几乎已经被烧毁。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估计等你们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而且，我在现场还闻到了助燃剂的味道……” “助燃剂？” “对没错，有了助燃剂，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烧光一辆车……” 这么看来，这起案件也并非是一场意外了。 不知为何，夏天心中总是隐隐感觉，眼前的这起火灾和刚刚那起交通事故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 初步勘察现场发现，这辆车车身上的标志信息已经被人为处理了，无法辨认出究竟是什么牌子的汽车。不过根据汽车残骸，还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曾经是一辆白色轿车。 刚刚，车祸的目击者声称，肇事逃逸的车辆也是一辆白色汽车。难道这辆车真的与发生在青年路的交通事故有关？ 那这也有点儿太巧了吧…… 走近观察，确实闻到了一股汽油味。而这辆车的驾驶室几乎已经被烧成了空壳，但是后备箱却相对幸运一些。 这么看来，起火点应该就是驾驶室无疑了。 夏天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希望可以找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这时，她突然发现，在一个十分隐秘的角落里又一小块皮料的残片，上面竟然发现了一丝疑似血迹！ 正巧此时高铭正站在夏天的身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行啊，想不到你这双眼睛都快赶上雷达了。 这么隐秘的血迹你是怎么发现的？”高铭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一块沾染了血迹的残破皮子装进了物证袋里。 “铭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一旁的陈念十分不解地问道，“如果尸体已经被烧焦了，就像是我们刚刚发现的那具尸体一样，再尸体解剖还有什么用？” 高铭一听这个，立马神气起来： “小陈念，这你就不懂了吧！ 有时候，那些被烧得很厉害的尸体其腋窝下的皮肤很可能并没有被烧毁，而是保存的完好的。而且，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还会发现一些衣物残片。” “衣物的残片？” “没错。 我的老师曾经说过，尸体其实是一种很有弹性和韧力的物体，他们对于火的承受能力要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一些我们常见的毁尸灭迹的手段，其实并不能完全将尸体焚毁。除非是刚出生的婴儿，否则，就只有像火葬场或者是炼钢厂那样的高温熔炉才能把尸体化为灰烬……” 第149章 早餐会议 陈念听得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起来，这个小丫头似乎入错了行。 如果做法医，估计也不错。 “可是铭哥刚刚你说，那具尸体的心口处有一处刀伤。如果尸体解剖，新伤和旧伤好区分吗？会不会混在一起不好区分啊？”陈念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问道。 高铭生平最喜欢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解剖尸体，另一件就是给别人讲关于法医的知识。 哦，对了，还有吃东西…… “这个简单。 死前的伤因为皮肤和肌肉还有活力，所以会呈现出红色。而死后的伤因为皮肤和肌肉已经失去了活力，所以皮肤和脂肪会呈现出黄色。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从创口是否存在生活反映去判断。 除此之外，被烧之前的创口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皮肤边缘都会因为受热而卷缩，皮肤的质地也会跟着变硬。 而解剖时留下的创口则不会。 就拿我们刚刚发现的那具尸体来说，尸体表面的大部分皮肤都已经被烧毁了，无法确定具体的损伤情况。 但刚刚我已经初步检验过死者心口处的刀伤，被利刃刺穿，且伤口很深，很有可能就是致死原因。 至于是否是死后焚尸，就要在打开胸腔之后观察死者的气管以及肺部才能知道了……” …… 现场初步勘察完毕，除了烧得基本不剩下什么的汽车，和一具已经烧焦了的尸体之外，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信息，就算是有也早就化为灰烬了。 除此之外，现场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足迹以及指纹等线索。 所以，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要尽快找到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排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以快速锁定嫌疑人。 结束了现场勘验，夏天便给林然打去了电话： “喂，林然，我和陈念我们这面差不多了，你们那面怎么样？用我们过去吗？” “不用了。 医院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说是被撞的那个人醒了，只不过情况还不太稳定。我和三儿我们现在正在往医院赶，看看能不能问到一些有用的情况。”说着，林然停顿了几秒，“你和陈念那面要是没什么事儿，你们两个就先下班吧。 有什么情况等明天再说。 哦，对了。回头明天上班，我让大阳支援你和陈念去查那个焚车案。文博的话，就让他跟着我和三儿……” …… 第二天一大早，夏天刚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桌子上摆了不少的早餐。 什么包子豆浆油条的，样数还真不少。不仅如此，居然还有一份带汤的馄饨。 周思睿一见夏天进来，连忙招呼道： “夏天姐，快，快来吃早餐。”周思睿一边嘴里大口嚼着包子，一边说道，“要不然一会儿等铭哥来了啊，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铭哥别的不说，就是吃这一块谁不服气？” 夏天看了一眼桌上，她今天在家吃过早饭了，但是依旧不能拒绝豆浆的诱惑。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喜欢喝豆浆。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听见高铭嚷嚷着大嗓门走了进来： “周思睿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又说我坏话呢？”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周思睿笑眯眯地说道，“铭哥，快，吃早餐，这些都是我们特意给你留的……” 高铭见了一桌子过于丰盛的早餐，咽了口口水，最后拿起一杯粥一个煮鸡蛋走到了一旁。 见到这幅画面，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陈念嘴快地开口感叹道： “不是吧铭哥，你就吃这么点儿啊！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你的作风啊！ 我记得我和文博我们刚来那天，您可是把那一桌子的早餐都吃掉了，还说什么农民伯伯辛苦不容易，绝对不能浪费…… 今天怎么……” “你忘了，你铭哥最近正减肥呢！”林然笑呵呵地说道，“不过高铭啊，你这次还真是下定决心了？” “那当然，我可不能让你们嘲笑我。 这一次，我必须得拿出点儿成绩来才行……” …… 吃得差不多了，众人便围坐在白板前准备开会。 林然率先开口： “经过昨天的初步了解，我们得知车祸的死者姓陈……” 还不等林然说完，陈念就忍不住问道： “死者？人不是还活着吗，再说了当时不是送医院抢救了吗？难道……” 周思睿见此，悄声说道： “昨天晚上我和头儿赶到医院没多久，人就已经没了……” 见此，陈念才连忙噤声。 林然这才又接着说道： “经了解，被害人姓陈，叫陈明利，今年四十岁，已婚，家住在临江市的霞飞区，经营着一家烟酒行。 因为平时接触的人员十分复杂，再加上人已经死亡，所以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心就是排查一下陈明利的社会关系。看看究竟什么人与他有着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一定要当街将人撞死……” 第150章 汇报案情 听了林然的话，高铭忍不住插嘴问道： “已经可以确认，这并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了是吗？” “对，基本上可以确认了。 我们根据报案人提供的情况可以知道，肇事车辆在撞到人之后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而且该车还没有悬挂车牌。除此之外，我们在事故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刹车的痕迹。 所以初步判断，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肇事逃逸案，而应该是一起有计划有预谋的刑事案件。 肇事司机的目的应该就是陈明利……” 说完之后，林然这才突然想来： “对了，小乔，我们已经把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调回来了。一会儿你仔细排查一下，最好是可以确定嫌疑人行凶的整个过程。” “好。” 然后林然又接着说道： “除了这个之外，我们还从陈明利的口中得知，他自称从没有与任何人红过脸，就更不要提结仇了。 不过具体的还不等我们仔细询问，人就不行送去了抢救，最后没有救过来……” 大阳闻言也沉声分析道： “一般情况下，能声称自己从来没有与人结过怨的就两种人。 要么就是这人真的人缘很好，就算是和什么人有过不愉快也没往心里去。再有一种就是那种纯粹的混蛋，就算是整条街的人都骂他，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觉得自己人缘好……” “嗯，有道理……” 见这个案子目前还没有什么新线索，林然回过头看了看夏天： “夏天，说说你那面的情况吧！” “昨天在距离青年路大约十公里左右的位置，发生了一起纵火焚车案件。” “纵火？”周思睿有些不可思议，“不是说车辆自燃起火吗？” 听见这话，夏天轻声笑了笑： “就算是车辆自燃那也应该是在夏天，极度高温炎热的天气下才有可能，怎么可能会在大晚上出现自燃的情况呢？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季节了，已经十月份了，早晚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 在咱们北方来说，这种天气怎么可能会出现自燃呢？” 夏天的声音虽然不大，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可是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被焚烧的车内，发现了一具女尸……” “一具女尸？” “不错，这具女尸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烧焦了。消防人员认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车子烧成这样，应该是有助燃剂的成分。” “这个我同意，”高铭接过夏天的话继续说道，“在驾驶室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把尸体烧成那个程度，一定是有助燃剂。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我已经连夜对尸体做了解剖。 打开胸腔后，发现死者的气管里并没有充血也没有灰烬，初步判断并没有热呼吸道综合征。” “说清楚一点儿，什么是热呼吸道综合征？”林然问道。 “热呼吸道综合征其实就是指在火场那种高温环境中，吸入了如火焰、灼热空气、烟雾、蒸汽或者是其他有害气体进入了肺部或者是呼吸道内，从而引起了肺部和呼吸道的损伤后的一系列病理改变。” “你的意思是说，死者并没有出现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综合征，也就意味着她并没有吸入那些气体。 可是一个大活人哪怕是昏迷的，也不可能不喘气儿啊！” “啊，我明白了！”陈念在一旁惊呼，“也就是说，死者在被烧死之前其实就已经死了，只有死人才不会喘气，所以，这就属于死后焚尸了……” 高铭见几个人都这么上道，不由得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死因呢？死因找到了吗？”夏天又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找到了，死者心脏上方的主动脉弓破裂，属于被锐器刺入后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就是你们看到的胸口的那一刀，属于一刀毙命。” “这么狠啊！一刀毙命？这得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周思睿连连摇头感叹道，“看来这两个案子应该都属于仇杀了……” “除此之外，”高铭又继续说道，“我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一些胃内容物。 这些胃内容物一部分在胃内，还有一部分在十二指肠内，说明死者是在进食后两到三个小时内死亡。也就是说，死者应该是在吃过午饭之后才遇害的。 还有一点，通过对死者耻骨联合的观察，结果表明死者的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 “哦，对了，还有一条十分重要的信息。 虽然被烧毁车辆的标志已经被人为破坏了，但我们还是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一辆白色轿车……”夏天补充道。 “白色轿车？”林然和周思睿都有些吃惊，“不会这么巧吧？ 我们这面刚刚有一辆白色轿车肇事逃逸，你们就发现了一辆被烧毁的白色轿车？ 这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不会是为了毁灭证据吧？”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我总觉得，这辆被烧毁的车一定和你们那起肇事逃逸案有关联。” “好，”林然点了点头，将重点标记在白板上，“现在，两起案子的首要任务都是要尽快找到被害人的身份信息，然后排查社会关系。 由于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两个案子有关联，那我们就先不并案调查，先各自查各自的。 夏天就负责那个焚车焦尸案，我负责查这起肇事逃逸案。 然后大阳，”林然看向大阳说道，“一会儿你就和夏天她们一组，文博跟着我，小乔还是排查监控。 好了，分头行动吧！” “是。” …… 一众人分成两组，展开调查。 焚车焦尸案由于线索较少，又没有什么目击证人，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设施又不完善，所以大阳只能先从失踪人口查起，看看有没有符合被害人年龄以及身高条件的。 而夏天则带着陈念再一次复查现场。 毕竟昨天勘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又没有什么路灯照明，光线不好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遗漏。 如今这个时候，任何细小的地方都不能放过，说不上哪一个就成了破案的关键…… 林然这面则先是带着周思睿和文博去了被害人陈明利的烟酒行，然后再打算去被害人的家里了解情况。 陈明利的这家烟酒行开在了一条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上，除此之外，这条街上还有不少的服装店，小吃店，冷饮店等等，即便是白天人也不少。 由于是步行街，车开不进来，于是三个人便下了车往里走。 林然一边走着，还忍不住一边感叹道： “今天是什么情况，这人怎么这么多？他们都不上班吗？” 周思睿一听这话连连笑道： “头儿，你忘了，今天是星期天，人家都休息。有几个像咱们这工作似的，连个休息日都没有。一天辛辛苦苦的工作，挣得不多不说吧，还老是加班……”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工作吧，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哎？文博，你是为啥想当警察的？”林然好奇地问道。 “这可是我从小的梦想啊！多酷啊！” “是，很多男孩儿小时候的梦想都是当警察。” “可当了警察才知道，酷不酷的不一定，但是苦可是真的……” 第151章 定有隐情 到了地方，发现陈明利的烟酒行还在正常营业。 不过也是，陈明利虽然出了事儿，但是服务员显然是还不知情，还在照常营业卖货。 三个人进了门，发现屋内还有一些顾客在挑选东西，便没有马上开口说话。服务员见来人有些脸生不是熟客，便上前客气地打招呼。 “三位先生，需要买些什么，我可以为几位介绍一下。 咱们家店里的东西几位可以放心购买，绝没有假货，都是正品保真的。像是你们这个年纪正好婚礼啊，孩子的满月宴啊，或者是家里老人的寿宴啊，我们都可以承接烟酒的部分。” 服务员看着来人的年纪不算大，所以挑着合适的场合尽力推销着。 林然见此，并没有马上言明身份，而是旁敲侧击道： “你们这家店开了多久了？” “好几年了，”服务员也是热情，还不等林然问呢，自己就开始说上了，“我们老板这么多年一直干这一行，信誉上您大可以放心。 放眼这条街上，谁不知道我们家啊？ 我们家可是从源头厂家直接进货，绝对有保障……” “那看来，你一直都在这家店干了？这么熟悉。”周思睿也试探着问道。 “那可不，我在这店里都干了四五年了。要不是我们老板人不错，工钱开得也挺多，现在这年头，谁还会一直在一个地方干这么久？ 早就三天两头地换地方了，您说是不？”说着，服务员指了指另一旁正在挑选的几个客人，“您看那几位，那都是我们家的老客户了，常年都会在我们家买东西……” 这时，服务员才反应过来，有些防备地看这三个人说道： “你们是来买东西的吗？不会是同行过来打听内部消息的吧？” 见服务员一脸戒备的神情，林然拿出证件笑了笑： “我们还真不是来买东西的，不过我们也不是同行，你也不必这么看着我们。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点儿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嗨，您倒是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同行呢，这事儿闹得，”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是我们老板今天没来啊，要不，警察同志你们去他家里问问？” “没事，我们不找他。” “不找我们老板？” “对，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向你打听打听，你们老板的人怎么样？” 服务员一听这话，好像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您还真别说，我在外面打工这么多年，还真没有遇见过像我们老板这么好的人。” “哦？说说看。”文博在一旁拿着本子记着。 “一般的老板，不是变着法子的克扣员工工钱，就是想方设法地让员工加班。 我们老板不是，他为人还挺随和的。就像是今天这样，我们老板经常是人也不来，就把店直接交给我们这些员工，他也放心。 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们老板还会帮我们一起想办法。就像上一次，我妈病了，老板二话没说就提前支了两个月的工资给我，还给我放了几天的假。 警察同志你说，现在这样的老板是不是太少了？” 这么看来，这个陈明利确实还算是个不错的老板。 这年头，员工不骂老板的可真是太少见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为员工都能尽心关照的人，又会得罪什么人，从而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呢？ “那你想一想，你们老板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或者是和什么人有过恩怨？” “……好像没有吧，”服务员低头思索着，“这个我也不太敢确定，毕竟有的同行什么的，就算你没有得罪他们，他们可能也会想方设法地整垮你。 有时候，无论他们的生意好与不好，只要你的生意好，就容易招来别人的眼红…… 但您要说真正结怨的那种，那应该是没有。 还有就是……”服务员此时显然有些犹豫。 “没关系，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林然鼓励道。 “我也不知道这个该不该说，毕竟是我们老板的家事。就是我觉得，我们老板和我们老板娘之间的关系……好像是不太好……” “那是怎么个不太好法？” “就是我们老板娘经常打电话和我们老板吵架，有时候一见是老板娘打来电话，我们老板干脆就不接，后来电话都直接打到店里来了…… 这种事儿，光我就遇见过了好几次……” …… 从烟酒行出来，林然三人又去周边的其他商铺了解了一下，得到的答案基本上都差不多。 这个陈明利为人有些内向，不太善于和他人打交道。 对待周围的邻居也十分和善，没听说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如果一个人这么说，那结论或许是有些片面。但要是大家都这么说，那应该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与人为善的男人，又是怎么让人非要撞死他不可呢？ 离开了步行街，林然几人开车去了被害人陈明利的家。 只见一个看上去穿着得十分朴素，只穿着一身家简单的家居服，几乎算得上素面朝天的短发女人开了门，那人正是陈明利的妻子陈小婷。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请问你是陈明利的妻子陈小婷吧？” 女人见状，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是，有什么事儿几位进来说吧！” 进了屋，林然还在想要怎么开口时，却不想陈小婷反倒是先开口问道： “你们是来问我老公陈明利的事儿吧？ 不过可惜了，他昨晚一夜没回家，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们要是想找他，就去他店里问问吧，他一般白天都会在店里……” “我们就是刚刚从烟酒行过来的。” 林然看着陈小婷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个女人从开门开始，就一直十分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不正常。 “你老公昨天晚上一直没回来，你就一直没有联系他吗？”周思睿开口问道。 不知为何，面前这个女人的平静让他觉得过于异常。 “联系什么？我现在也懒得联系他了，他愿意去哪就去哪吧……” 直到这时，林然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老公昨天晚上出了车祸，被120拉走送去医院抢救。不过遗憾的是，人没抢救过来……” “……哦，我知道了……” 就这个反应？ 这反应正常吗？显然不正常。 哪有做妻子的听说丈夫死了，还这么冷静的？ 这么多年，林然见过痛哭哀嚎的，见过默默流泪的，甚至还有当场昏厥的。可是像面前这个陈小婷这样平静冷漠的，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这么冷静，该不会人就是她撞死的吧？ 看来，那个服务员说得不错。 陈明利和陈小婷这对两口子之间，一定有什么隐情…… 第152章 心存芥蒂 看着面前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女人，林然忽然有些后悔。 让他们三个大男人来面对这种情况，真是比围堵逃犯还要难。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带一个女同志过来好了。 就算不是夏天，哪怕是陈念或者是小乔也好啊！ 也总好过他们三个此时这么尴尬。 想着，林然又看了看身旁的周思睿和文博。那两个愣小子还不如自己呢，哎，没办法，还是他自己来吧！ 这样想着，林然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关于你老公陈明利的死，我们深表遗憾。 不过，根据现场的情况，以及报案人所提供的信息来看，这应该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蓄意谋杀。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找到杀害陈明利的凶手……” 林然说完，陈小婷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时，林然一眼就瞥见了柜子上摆放的一张全家福。 看得出来，这虽然是几年前的照片，但是却依旧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想来，这应该是陈小婷的一种精神寄托吧！ 照片上的男人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女人虽然算不上多漂亮，但也是清秀温婉的模样。两个人甜蜜的笑着，看上去那样幸福。 而在两个人的中间，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呵呵地歪着头，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看得出来，那时候的这一家人一定很幸福，绝不会是像现在这副模样。 “这是你儿子吧？长得还真可爱。”林然忽然开口问道。 说到儿子，陈小婷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的温柔。 “对，我儿子，已经上小学了。” “你看，就算你不在乎你丈夫的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的感受呢？陈明利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就算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矛盾，可孩子是无辜的。 你的孩子还这么小，你总不想让你儿子一直困在失去爸爸的痛苦之中吧？ 在孩子的心目中，尤其是男孩，都觉得爸爸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大英雄，你舍得让你儿子心里难过吗……” 陈小婷眼睛看着那张全家福，手不停地在照片上摩挲着，眼中流淌的，是无声的母爱…… 是啊，就算自己和陈明利之间有矛盾，那也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儿。 这个陈明利就算再怎么样，对待儿子还是很好的。她不能让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去爸爸…… 久久的安静过后，陈小婷终于开口： “你想问什么？” 见陈小婷终于说话了，林然三个人心里的这块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我们想了解一下，陈明利平时有没有因为什么事儿而得罪过人？不论大小，只要是你知道的都行。” 女人低头想了一会儿： “他其实是一个挺无趣的人，人又有些内向，我还真想不出来他能得罪什么人。 警察同志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就是对待他店里的员工都很好，就更别提别的了……” 这个答案并不出林然所料。 如果这个陈小婷真的说出来陈明利曾经得罪过一二三几个人的话，林然反倒要怀疑她了。 这时，林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能问一下，你和陈明利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吗？” 听到这话，陈小婷先是皱了皱眉，可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其实我和他也不是一直关系都这么僵的，”停顿了几秒之后，陈小婷又继续说道，“差不多是去年的时候，有一次我偶然间发现，陈明利居然在手机上和另一个女人聊天。 按理说这也没什么，毕竟他好歹也算是做了个小买卖，每天接触的人也很多，说不定就是哪个客户之类的。 我就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 哪有和客户聊天一聊就是一晚上的？每天一回到家就知道抱着个手机，看见手机比看见他儿子还亲呢。而且手机还不离身，走到哪带到哪，好像生怕别人看见似的。 可是陈明利却还在骗我，说什么只是在解决业务上的问题。 可我就是再傻也该明白了吧，他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第153章 与人有染 陈小婷叹了口气，脸上一副十分悲痛的神情： “在发现这件事情之后，有一次我就质问了陈明利。开始的时候他还说什么只是一些业务上的往来，两个人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是我想多了，还说我冤枉了他。 可我是个女人，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怎么会无凭无据的冤枉他呢？ 后来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还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直到后来有一次，我就瞒着陈明利私下约了那个女人……” “你约过那个女人见面？”周思睿低低惊呼了一声。 这是什么场景？原配当面质问插足第三者吗？ 啧啧啧，这场面，想想就刺激…… “对，我约了那个女人见面。见面之后，那个女人并不承认她与我老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还说他们就只是普通的朋友，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可我也是个女人，她那些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我当了陈明利十几年媳妇儿，不说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猜到吧，可也差不多。 我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个女人的鬼话呢？ 那次见面就那么不欢而散了。后来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了就让我老公知道了，还和我大吵了一架。 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吼我？ 他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的，别说吵架了，就是连家务活儿他都不让我做。说我上一天班太辛苦，不想让我那么累。 我们两个在一起结婚十几年了，当初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还说什么要一辈子对我好。 可是现在呢？ 这才过了多久啊？ 所以说男人的话真的不能相信…… 整天嫌弃我这嫌弃我那的，又是嫌我不够漂亮了，又是嫌我不会打扮给他丢人了……”陈小婷越说越气愤，眼泪也止不住地流。林然在一旁又不好打断她，只能默默给她递纸巾。 “我十八岁就跟他了，到今天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啊，人的一生一共有多少个二十年？ 现在可倒好，日子也好了，孩子也懂事了，他却开始嫌弃我了……”陈小婷一边说一边哭，“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吗？ 谁没年轻过？ 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非他陈明利不可的，不就是看他为人老实宽厚，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陈小婷似乎是要把这段时间在陈明利身上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林然见此，不得不开口打断她。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约那个女人见面的吗？”林然问道。 陈小婷回忆了一下： “差不多得有半年前了。” “那你对这个女人有多少了解？” 这似乎是陈小婷很不愿意提及的问题，眉头皱得很紧。但是想到要配合警方破案，还是声音有些不悦地开口说道： “我只知道那个女人姓王，叫王秀丽，今年不是二十九就是三十岁，好像是一个什么酒厂的业务员，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酒厂的业务员？”周思睿问道，眼中有些惊讶。 要知道，女人干这个活儿的可真是太少见了。毕竟要经常跑业务出远门不说，还因为要推销他们的白酒而经常陪一些客人喝酒。 看来，这个王秀丽的酒量一定不错。不仅如此，一定还很漂亮…… “是，要不然他们两个也不能搞到一起去。”陈小婷的语气中透着一些不屑，“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那个女人也是结了婚的，但是她老公是做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 …… 离开了陈明利的家，林然三个人又向小区里的邻居们打听了一下陈明利和陈小婷两口子的情况。 在邻居们的眼里，这两个人都是性子比较安静内敛的人，平时也不太喜欢和他们这些老头老太太们交流，一般就是点个头打声招呼而已。 这夫妻俩搬到这个小区十几年了，关系一直都还不错。可不知道为什么，也就最近这一两年开始频繁吵架，有时候陈明利甚至晚上连家都不回…… 回到车里，三个人还在讨论刚刚获得的信息，小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队。” “怎么了？” “我在监控视频中发现了一些新线索……” 林然想了想，然后说道： “这样吧，我这就回去，等我回去再说。” 放下电话，林然朝着周思睿和文博安排道： “你们两个一会儿去查一下陈明利的老婆陈小婷，还有那个与陈明利有私情的王秀丽，看看她们两个在案发时间段都在做什么，具不具备作案时间，有没有人证可以证明……” “头儿你是在怀疑这两个女人吗？”文博不解地问道，“怀疑王秀丽也就算了，那个陈小婷可是陈明利的老婆啊！她会这么狠要撞死她老公吗？” “你傻啊，”一旁的周思睿插嘴道，“这两口子之间的关系都已经这么僵了，再这么下去，这陈明利是谁老公还不一定呢！ 一个女人想要守护她的家庭，可是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的。 你可千万不要小看她们了。 再说了，那个王秀丽明知道人家有媳妇儿有孩子，还要破坏人家的家庭，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是该好好查一查……” “还有，”林然继续补充道，“除此之外，你们两个还要重点排查一下王秀丽以及她老公的社会关系。 一个男人，如果知道了自己媳妇儿和别的男人有了私情，要是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这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咱们是警察，总不会知法犯法的。 但要是换了别人，啧啧啧，还真是说不准，保不齐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 回到刑警队，见夏天陈念还有大阳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林然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你们那个案子查得不顺利吗？” “哎呀别提了，”陈念连声抱怨道，“今天我和夏天姐又去复查了一下那个焚车的案发现场，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大阳哥从失踪人口里排查，倒是有两个人的年龄和身高与被害人相符合，但是这个范围太广了，无法精准锁定被害人的身份，而我们现有的信息又很有限，所以……” 陈念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天忽然“噌”地一下站起来。 “夏天姐，你怎么了？” “当初我们不是在那辆车里发现了一处疑似血迹吗？” “是啊，怎么了？” “如果可以证明这个血迹就是被害人的，然后我们再对刚刚排查出来的失踪人口进行比对，不就可以确认被害人的身份了吗？” 说到这，夏天也没有工夫和林然再说什么，转身对着大阳说道： “这样，我先去一趟高铭那问问结果怎么样，你们两个等我的消息。 如果鉴定结果出来了我就给你们打电话，然后咱们就分头去联系那两个失踪女子的家属，回来进行dna的比对……” 此时，陈念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夏天早已走出去很远了。见此，陈念不由得轻声感叹： “夏天姐还真是……从来不让人失望……” 林然看着已经走远的夏天，心中也是附和道： 是啊，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第154章 肇事车辆 “林队，”小乔坐在电脑屏幕前，指着屏幕上面的内容说道，“根据对被害人所住小区附近的监控进行排查，监控显示，在昨天晚上也就是十月十八号的晚上五点钟左右，被害人陈明利从家中出来。 而在他身后不远，一直有一辆白色并且没有悬挂车牌的轿车尾随其后。 猜测这辆车应该就是嫌疑车辆。 被害人大约步行了三四分钟，随后进入了一家便利店。而此时，那辆一直尾随被害人的白色轿车就等在便利店附近的路边。很显然，嫌疑人的目标就是被害人陈明利。 直到被害人再一次从便利店出来，又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之后，此时正好是走到了一个行人较少的地方。 这时，监控里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那辆没有悬挂牌照的白色轿车踩了油门，加速朝着被害人所在的方向撞了上去……” 说着，小乔又调出了另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上显示，那辆白色轿车正加速逃离，而被害人此时正躺在地上，周围围了少量的群众。 “由于监控角度的问题，视频并没有拍到嫌疑人驾车撞上被害人的那一刻，因为这个角度属于监控盲区。 不过结合白色轿车尾随被害人的情况，以及现场多位目击者的证言，我们可以确定，这辆白色轿车的司机就是蓄意对被害人进行了撞击，并且逃逸……”小乔根据监控画面分析着。 “不错，有没有哪个监控拍到了嫌疑人的样子？”林然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问道。 “嗯……”小乔犹豫了一下。 “犹豫什么？发现什么就说什么。” “是，案发现场以及被害人家附近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嫌疑人的样貌。 不过，后来我又对去往被害人家，以及驶离案发案场的各个交通卡口进行了排查。 发现在案发之前一个小时左右，有一辆没有悬挂车牌的白色轿车从青山县方向，也就是北卡口进入了临江市区。 这辆白色轿车的外观，与撞向被害人的那辆嫌疑车辆十分相像……” 说着，小乔将刚刚所说的监控画面放了出来。 林然看了看，果然，确实是与撞人的嫌疑车辆很像。 只不过，由于拍摄的角度不是十分清晰，只能看清监控内，这辆白色无牌照轿车的驾驶员戴着口罩，长卷发齐刘海，但是具体的的模样却看不清。 这辆车虽然并不是在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中发现的，可是在这个时候，会同样也出现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轿车吗？ 这也太巧合了吧！ 林然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 “这么看来，这辆白色没有牌照的轿车，应该与这起肇事逃逸案中的嫌疑车辆为同一辆，而驾驶嫌疑车辆撞被害人的，应该就是监控中这个长发女人了……” 说着，林然又看向小乔： “这样，为了保险起见，小乔你再把刚刚案发现场肇事车辆尾随被害人的监控画面调出来，咱们再比对一下。” “是。” 经过仔细比对，虽然车上的标志已经被人为处理过，再加上两辆车又都没有车牌，不过还是可以看出两车的车型一致，颜色一致，就连后视镜上挂着的摆件也一模一样。 可以确认，这辆通过卡口的白色车辆就是作案的嫌疑车辆。 那么，从监控画面上隐约看到的那个驾驶该车的女性司机究竟是谁？她又为什么要故意撞击被害人陈明利呢？ 而陈明利与那个名叫王秀丽的女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陈小婷对于王秀丽的怀疑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杯弓蛇影呢？ 王秀丽和陈小婷与陈明利的死又有没有关联呢？ 这一系列的问题此时正萦绕在林然的脑海之中。想要解决这些问题，看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王秀丽了…… …… 此刻，林然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乔才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林队？” “……嗯？怎么了？” “没什么，中午了，要不要帮你把饭打回来？” 这时林然才发觉，原来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哎？怎么就你自己？陈念和大阳呢？”林然这才发现，这会儿办公室几乎没什么人了。 小乔有些疑惑地看着林然： “他们不是和夏天姐出去了吗？走的时候还和你打招呼了呢！” “是吗？”林然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可能是刚刚看视频的时候太投入了吧，我竟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么看来，一定是焚车焦尸案有新进展了……” “是啊，大阳他们临走的时候接到了夏天姐的电话，好像是说什么那个血迹就是被害人的，他们去调查那两个失踪的女人去了……” 两个人正说着，高铭忽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几个盒饭。 “我刚刚从你们门口经过，就看见你和小乔在那讨论呢，估摸着你们应该是还没吃午饭，就帮你们带回来了。快，趁热吃吧！” “谢谢铭哥。” 小乔接过盒饭： “想不到今天食堂的饭还不错，我看看啊，有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嗯！还有鸡腿呢！ 铭哥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林然也不和高铭客气，拿起盒饭就吃了起来： “听说，夏天她们那个案子有眉目了？” “是啊，经过比对，现场发现的那块残破的皮子上的血迹正是被害人留下的。”高铭一本正经地说道，“也就是说，死者在被凶手刺伤后放进了后备箱里，才会在后备箱上留下那样的血迹。 夏天没和你说吗？” 林然摇了摇头。 “你们那个案子进展得怎么样？” 林然将小乔刚刚的发现，以及上午他和周思睿文博在陈明利的烟酒行还有家中的发现说了一遍。 “这么看来，那个叫王秀丽的女人嫌疑很大了。” “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不是说，陈明利的媳妇儿陈小婷是个短发吗？总不会是她昨天撞了人，今天刚刚剪短的吧？”说着，高铭又开始自我怀疑，“哎呀，这也不好说啊！ 如果真是陈小婷的话，为了避免警方的怀疑，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毕竟长发变短发容易，短发变长可就难了。 头发这东西，可不会是一夜之间就能长出来的……” “这可就是你们男人孤陋寡闻了。”小乔在一旁插话道。 “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高铭回头问道。 小乔见此轻轻一笑道： “那当然啊，现在这社会，无论是长发变短发，还是短发变长发都容易得很。 比如说，接头发就可以啊！现在很多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接头发。再不济，不是还能戴假发呢么……” 第155章 暂时排除 “你刚刚说假发？” 林然听着高铭和小乔说话，脑中好像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啊，怎么了？” 小乔有些不明所以，连忙看向一旁的高铭。此时，高铭也是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这个林然怎么回事儿？ 而林然这会儿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着什么。高铭和小乔也不敢问，生怕会打扰到他。 大约过了几分钟，林然忽然“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急切地朝着小乔说道： “小乔，你把刚刚拍到的那个带有嫌疑人画面的监控视频再调出来一下。” 小乔这会儿虽然不明白林然的意思，不过还是将监控画面调了出来。 “刚刚看监控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有问题，你们看，”林然指着电脑屏幕，“现在才十月份而已，天气又没有那么冷，会有人在自己的车里还戴着口罩吗？” 林然这么一说，高铭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个人就是你们刚刚说的那个驾驶肇事车辆的嫌疑人？怎么感觉……感觉哪里怪怪的？ 就好像这个人在故意伪装，不想让人认出来他是谁一样。 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之前疫情期间，有很多人在自己车里也不戴口罩啊！更何况是现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真的是一个短发的女人带了个假发，然后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 下午的时候，周思睿和文博回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新情况？” “我们调查了被害人陈明利的妻子陈小婷，她那一天和单位请假了没有上班，说是她母亲生病了。 我们又联系了医院，医院的护士还有同病房的患者都可以证明，陈小婷确实是一直在照顾她的母亲，只有中间离开过差不多半个小时。” “离开过半个小时？什么时间？”林然问道。 “就是在案发时间段，”周思睿喝了一口水，“头儿，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个陈小婷因为丈夫出轨，觉得无法挽回了，家庭也破碎了，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开车撞死的陈明利？” “这算什么？得不到就毁掉吗？”小乔有些不屑，“这都什么年代了？ 再说了，那个陈明利又不是什么多有钱的人，他死了对于陈小婷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陈小婷的母亲得的是什么病？”林然并没有回答周思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医院说，得的是癌症。” “她父亲呢？” “说起来陈小婷也怪可怜的。 据说陈小婷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是她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陈小婷又是家里的独生女，所以照顾她母亲的重担就都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你觉得，在一个父亲已经离世，母亲重病需要人照顾，儿子又年纪很小的情况下，陈小婷会做出开车撞死陈明利的事情吗？”林然问道。 周思睿忽然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万一她并不想撞死陈明利，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呢？” “文博，你觉得呢？”林然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文博。 “我觉得陈小婷的可能性不太大。 如果按照刚才周哥所说的，陈小婷只是想给陈明利一个教训的话，那她想没想过，要是陈明利被撞成了重伤，岂不是还需要她去照顾？ 现在的陈小婷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一面要上班，一面又要照顾孩子和老人，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我同意文博的想法，”小乔也附和道，“我觉得这个时候的陈小婷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陈明利，他出不出轨什么的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对于陈小婷来说，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她母亲的病……” “没错，我们今天去和陈小婷说陈明利已经死亡的时候，她就是十分平静的样子。”林然点了点头，“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还不知道。 小乔已经在监控视频中找到，那辆肇事车辆在案发之前一小时就已经出现在了青山县进入临江市区的北卡口。 也就是说，嫌疑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再加上尾随嫌疑人的时间，再到撞人逃逸的时间。整个时间算下来，至少也得有七十分钟左右。 而陈小婷一共只离开医院半个小时，与案发时间对不上。” 这么看来，陈小婷的嫌疑暂时可以解除了…… 第156章 情人失踪 “说说王秀丽吧，王秀丽你们都查到什么了？”林然看向周思睿和文博问道。 文博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王秀丽，今年三十岁，已婚，是咱们临江市某酒厂的销售组组长。她老公姓石，叫石立弘，家住在松江小区一号楼的1901.。 王秀丽与石立弘结婚三年，没有孩子，而且夫妻之间的感情一直不好，目前正处于分居状态。” “我和文博我们去了王秀丽的家，”周思睿接着文博的话说道，“但是她们家里并没有人。 听邻居们说，这两口子经常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有时候不光是吵架，甚至还摔东西。说是这个王秀丽一直看不上她老公石立弘，一直想要离婚。可是这个石立弘却说什么都不同意，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拖着，拖到了现在……” “一直看不上她当初为什么还要和这个男人结婚？”小乔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谁说结婚就一定要互相喜欢，就要因为爱情的？ 现在这年头，因为什么结婚的都有，就是因为爱情的不多……”高铭忍不住打趣道。 “铭哥瞧你这话说的，就好像你结过婚似的。”周思睿也笑道。 “我是没结过，但是看总看了不少了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那电视上，网上，不是到处都在说这个事儿吗？” “行了，说正事儿吧，”林然打断了高铭和周思睿的话，继续问道，“还有呢？还发现了什么？” “哦，还有，听邻居反映，这个王秀丽隔三差五地不回家，好像是经常出门出差。她丈夫石立弘对此有些不高兴，就想让王秀丽辞掉工作。 可王秀丽不仅没有辞职，还干得风生水起的…… 后来，我们又去了王秀丽的工作单位，她的同事可以证明，这个王秀丽最近确实是出差了没在本市。” “哪天走的？出差几天？” “应该是昨天走，三天后回来。不过……” 昨天走的，那就说明这个王秀丽有不在场的证明了？ 这样看来，不是陈小婷，也不是王秀丽，那会是谁呢？ 想到这儿，林然看向周思睿和文博道： “接着说，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查了王秀丽所坐的火车车次，结果显示，王秀丽并没有乘坐这一趟车次……” “没坐？那是怎么了？迟到了？还是改行程了？” 周思睿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已经让王秀丽的同事去联系她要出差的分公司了，无论王秀丽去还是没去，只要一有消息，她们立马就会打电话告诉我们的。” 如果这个王秀丽以出差为借口，实际上人却并没有离开临江市，那么，她的嫌疑就会骤然上升。 可要是真的这样的话，她杀陈明利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总不会真的就是得不到就毁掉吧？ 这也太扯了一点儿…… …… 正说着，周思睿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您好，哪位？ 哦，你好你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放下电话，周思睿的语气十分沉重： “刚刚王秀丽的同志来电话说，王秀丽根本就没去分公司出差。而且，她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她……” 这时，小乔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有王秀丽的照片了吗？” “有。” 接过照片，林然等人不禁纷纷感叹，这个王秀丽长得真的是非常好看。 一头棕色长发烫成了大卷，额前的刘海儿显得整个人娇俏又妩媚，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三十岁的人。 照片上的人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衬得她肤白貌美的。 不过，这发型…… “听王秀丽的同事说，她是他们单位业务完成最好的。 女生干这一行的本来就少，再加上王秀丽长得又漂亮，酒量又好，来他们单位没多久就从普通的销售员升到了销售组长……” 高铭看着王秀丽的照片，悄声嘀咕道： “业务好不好的咱可不知道，不过就冲这长相，业绩肯定不差。林然……”高铭正想说什么，一回头，发现林然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林然？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林然停顿了几秒，然后才说道： “你们觉得，这个王秀丽和我们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那个戴着口罩的长发女人是不是一个人？” 林然这一问，高铭和小乔都开始思考，只有周思睿和文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而在看了监控视频之后，文博有些不确定道： “这两个是一个人吗？ 你说不像吧，又有一点儿像。你说像吧，又感觉哪里不太像……” “哈哈哈哈…… 不是我说文博啊，你这话说的和没说一样啊？ 嗯，我上次遇见这种事儿的时候，应该还是上一次呢……” 听了这话，文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傻笑了一声： “嘿嘿，我就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难道就是因为一个戴了口罩，一个没戴吗？” “好了，不管怎么样，这个王秀丽的嫌疑很大，无论她究竟是不是驾驶嫌疑车辆撞死被害人陈明利的嫌疑人，我们都要尽快找到她的行踪……” 几个人正说着，夏天带着陈念和大阳回来了。 一见到高铭，夏天便开口说道： “正好，你在这儿我就不用去法医室找你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两个物证袋，“这里面分别是两个失踪女子的头发，你快帮我们验验，看看究竟哪个才是被害人……” 高铭接过了物证袋看了看： “放心吧，我这就去。” 见高铭渐渐走远，夏天这才坐回到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周思睿见此，笑呵呵地嘴欠道： “夏天姐，你们那个焚车焦尸的案子，到现在连被害人的身份是谁都还不知道呢？我们这边嫌疑人可都确定了。” 陈念跑了一天早没力气说话了，要是放在平时啊，她早就怼回去了。 “你们那个案子嫌疑人确定了？”夏天喝了一口水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是啊，就是被害人陈明利的情人。” 见此夏天笑了笑：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事情什么样还不清楚呢。能笑到最后才算赢呢……” “你这小子，”正说着，林然忽然抬手就照着周思睿的后脑勺打了一下，“我只是说这个王秀丽的嫌疑很大，谁说凶手就一定是她了？” “哎呦，头儿你别打我啊，打傻了怎么办？” “哼，我看现在也不怎么聪明……”说完，林然就不再理会龇牙咧嘴的周思睿，而是又看了看夏天，“你们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这下轮到夏天叹气了： “哎，还是等高铭的dna比对结果出来再说吧，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这个焚车的案子和你们那个肇事逃逸案之间有什么关联……” 第157章 出现反转 几个人正说着，文博又继续汇报道： “除了王秀丽之外，我们还调查了王秀丽的老公石立弘。 石立弘，临江市人，今年三十五岁，是咱们市某企业的技术员。每个月挣得不多，还喜欢宅在家里。据了解，石立弘与妻子王秀丽夫妻感情不和，早在很久之前两个人就已经开始分居。 石立弘本人是属于那种极其内向的男人，每天除了研究他的工作之外，很少会对外界的事情感兴趣，因此也是特别无趣。 王秀丽也是因为这个才对他渐渐不满的……” “这个石立弘和陈明利之间有什么区别吗？两个人不都是很内向吗？为什么王秀丽家里有个内向的，还在外面又找个内向的？ 她图什么啊？”小乔十分不解地问道。 她就不是很明白，这两个男人听上去差不太多啊，为什么王秀丽会婚内出轨同样内向的陈明利呢？ 要是两个人相差极大，倒是好理解。 可是这…… “这你就不懂了吧，”周思睿在一旁解释道，“这个石立弘的无趣内向就好比是那种技术宅男，每天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娶了个媳妇儿也不往心里去，也不说关心关心人家，一点儿浪漫也不懂。 可是陈明利虽然也有些内向，但你可以把他理解为那种闷骚型。 内向归内向，但是只是对于那些不熟悉的人才会。对于身边亲近的人，该浪漫的浪漫，该花钱的花钱，该陪伴的陪伴。 越是这样的人，有时候还就是越会出人意料的制造一些惊喜……” “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呢？”林然看向文博问道。 “这个石立弘在做技术员之前，好像是在外地做过二手车的生意，对于车辆的维修啊，保养啊什么的都十分熟悉……” “你等一下，”林然打断了文博的汇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王秀丽的老公懂汽车维修和保养？” “是啊。” 听了这话，林然陷入了沉思，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个问题一直被他们忽略了。 “怎么了头儿？” 还不等林然说话，一直没有开口的夏天忽然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这个石立弘这么懂关于汽车的东西，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也有一定的作案嫌疑？” “夏天姐你不知道，”周思睿打断了夏天的话，“小乔已经从监控视频中找到了嫌疑人，是一个长发女人，不可能是石立弘的……” “一个长发女人？” “是啊，所以我们才将嫌疑对准王秀丽的。因为监控中显示的嫌疑人的模样与王秀丽十分相像。” “可是，王秀丽为什么要开车撞死陈明利呢？她没有这个动机啊？”夏天追问道。 “为什么撞这事儿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因为王秀丽失踪了。 原本她今天应该去外地出差的。但是分公司并没有见到王秀丽，我们现在也还没有找到她。”文博回答道。 夏天想了想： “这个王秀丽今年多大年纪？” “三十岁。” “身高呢？” “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偏瘦……” “你是怀疑这个已经失踪的王秀丽就是你们那个焚车案中的死者？”林然一下就明白了夏天这么问的意图。 夏天点了点头： “年龄和身高都符合，再加上又都是白色轿车，你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巧合得就好像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我们来大胆设想一下，有一个人，这个人先是杀掉了王秀丽，将她的尸体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然后开车尾随被害人陈明利，找到机会并撞向他。 撞了人之后，这个嫌疑人为了掩藏痕迹，也为了毁灭证据，将车子开到了距离肇事逃逸现场十公里左右没有监控的位置，再将王秀丽的尸体放到驾驶位上，点燃车子，营造出一种突发意外汽车自燃烧毁的假象…… 到时候，汽车里面的痕迹也被销毁了，被害人的尸体也被烧焦了，可以说没有一条线索指向这个人。 这样，他就可以从这两件案子中成功脱身……” 夏天的话说完，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异常。 所有人都在心里消化着夏天刚刚提出的这个大胆的假设。 不得不说，这个假设真的很大胆。可是听上去却又十分顺畅，就好像事实真的应该如此一样。 “我……怎么觉得，夏天姐这种假设虽然大胆，但是……好像还挺有道理的？”陈念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说道。 “你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周思睿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是现在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监控视频中，驾驶嫌疑车辆的明明是一个女人啊？ 这要怎么解释呢？ 如果按照夏天姐刚刚的说法，那个时候的王秀丽应该已经被凶手杀掉了，而且就藏尸在肇事车辆的后备箱里，那开车的那个长发女人又是谁？”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监控视频中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以及焚车案死者的体貌特征都与王秀丽相似，难道有两个王秀丽不成？ 不不不，两个王秀丽绝不可能。那就说明肯定有一个人是在伪装成王秀丽，让我们误解。 这个人会是谁呢？ 能对王秀丽的外形十分熟悉，又对陈明利有杀机，那这个人只可能是…… 想到这，夏天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你们调查的那个王秀丽的老公身高有多高？” “一米七七。” “那陈明利的老婆呢？” “资料上显示，陈明利的老婆陈小婷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五八左右……” 林然听了几个人的讨论，最后才开口说道：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在想。 如果我们认为，监控中驾驶车辆的嫌疑人戴着口罩其目的是在伪装的话，难道就不能是一个男人在伪装吗？谁说偏偏就一定是女人呢？” “可是，那个人不是长头发吗？”大阳不解地问道。 “正是因为那个人是长头发，我们才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个女人。 如果是一个男人戴着假发呢？ 我刚刚一直就在想，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关键性的问题。 你们说王秀丽一直在手机上和陈明利往来，两个人经常聊天这事儿，石立弘会不会知道？他会不会也像陈明利的妻子陈小婷一样，怀疑王秀丽和陈明利之间的关系？ 如果石立弘知道了这件事，而王秀丽又提出了离婚，他作为丈夫，他会怎么做呢？ 这是不是就成了他对陈明利的杀人动机？” 是啊，我们一直在想陈小婷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报复。可是陈晓婷毕竟是一个女人，又有孩子和母亲需要照顾。 可同样被背叛的可不只是陈小婷一个人啊！ 如果只是以夫妻两个人感情不和而提出离婚，和王秀丽出轨在前再提出离婚，这对于石立弘来说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在得知自己妻子出轨之后不仅不反思收敛，反倒要与自己离婚，会不会更加剧了他对陈明利的恨？ 这样想着，林然吩咐小乔： “小乔，再把那段拍到嫌疑人的监控视频调出来，放大，咱们仔细看看……” “是，林队。” 如果真的像夏天所说的那样，这两起案子就真的需要并案侦查了。 不一会儿，小乔就将那段视频投到了投影仪的大屏幕上。 此刻，那个驾驶嫌疑车辆的人被放大到整面墙上，十分清晰。 “刚刚文博说，石立弘的身高有一米七七，王秀丽的身高是一米六五，而陈小婷的身高则是一米五八左右。”夏天看着影像分析道，“你们看，我们先不论监控中的这个人是男是女，单是就身高而言，就排除了陈小婷的可能。 陈小婷一米五八，坐在驾驶室与方向盘以及车顶的距离和我们看到的这个不相符。” “没错，”林然接着说道，“小乔，陈念你们两个谁有一米六五？” “我。”陈念举了下手。 “你回忆一下，你开车的时候坐在驾驶室里大概有多高？” “……好像比这个人要矮一些……” “还有一个地方，”小乔指着屏幕说道，“你们看这个人的手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女人的手……” “嗯，这个只能作为参考，毕竟手的大小与男人女人之间虽然有关联，但是也不能完全作为依据。 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出去到车里模拟一下，不就知道了……” …… 时间渐渐过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众人一直在找合适的角度，反反复复进行试验。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么看来，那个驾驶嫌疑车辆的嫌疑人肯定不是一米六五了。” “是啊，那是不是说王秀丽的嫌疑就排除了？”大阳问道。 林然想了想： “虽然我们刚刚进行了模拟，基本可以确定嫌疑人的身高不会是一米六五，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 但是毕竟我们看到的只是监控抓拍到的画面，而且还是嫌疑人坐着的画面，并不能排除会不会是一个身高不高的人在座椅上垫了什么厚垫子之类的东西。 还是要等高铭那面的比对结果出来。 不过，对于石立弘我们要进行重点排查了……” 正说着，高铭探了个脑袋进来。 “铭哥，你还没走啊？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周思睿扬声朝着门口说道。 “什么话，什么叫鬼鬼祟祟？”高铭撇了撇嘴，“我只是从你们门口路过，看到灯还亮着，就想着进来看看。” “高铭，比对结果怎么样？”夏天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急切地问道。 “我本来想着明天上班来了再告诉你的，”高铭的面色有些严肃，好像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似的，“夏天，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你们带回来的那两个样本我都分别和车里的血迹进行比对了，对不上，她们都不是被烧死的那个人……” “真的？” 此时，夏天的眼睛亮晶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 由于高铭并不知道后来众人又都讨论了什么，所以不知道此时结果比对不上才倒让夏天开心。 他只是觉得，夏天是被工作折磨得魔怔了吗？ 怎么结果比对不上她反倒这么高兴？ 不是应该感到失落的吗？ 看到夏天这样，高铭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林然问道： “她怎么了？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知道你们工作压力大，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林然你这个当领导的，可不能一天到晚只想着工作，也得好好关注一下下属的心理问题……” 林然见此，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却满脸宠溺地看向了夏天。 周思睿和陈念几个家伙，一副磕到糖了的表情，捂着嘴在一旁偷笑。 该说不说，高铭虽然有时候反映慢了些，但越是这样的反应才越是真实。 夏天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异样，而是朝着高铭要笑不笑道： “高铭，你是皮痒了，还是减肥减到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留恋了？ 要是觉得减肥太过于漫长辛苦的话我可以帮帮你，在医院躺上几天不吃不喝，自然也就瘦了……”说着，还扭了扭拳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众人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上去十分淡然的夏天姐竟然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不由得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而夏天话里的意思众人也是心知肚明。 高铭一想到上次这个夏天一脚就将那个醉汉放倒，还差一点儿让人家断子绝孙，心里就莫名心虚： “嘿嘿，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挺好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第158章 奇葩父母 第二天一早，一众人便开始分头调查。 林然和夏天开车去了王秀丽的父母家，希望在获取一些王秀丽的生物样本的同时，再了解一下王秀丽的家庭情况。 这样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到了那，一个看上去差不多六十岁左右的女人开了门。女人的头发已经掺杂了不少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格外明显。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请问这是王秀丽的父母家吗？”夏天有些犹豫地问道。他实在是不敢确定，面前这个女人和王秀丽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你们是要……”女人也是满脸的疑惑。 警察怎么会突然找来？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夏天接着说道： “我们是想要了解一下王秀丽的情况，请问您是？” “我是她妈，”女人苍老的脸庞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你们进来说吧……” 见此，夏天回头看了看林然。 这个王秀丽才刚刚三十岁，她母亲怎么看着这么苍老？ 进了屋，老太太给林然和夏天倒了一杯水，然后便坐在沙发上，等着夏天问话。 “你还记得，您女儿有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老太太听到这话多少有些伤感： “哎，几年了……” “几年了？王秀丽几年都不曾回过家？”林然有些不敢置信。 王秀丽就住在本市，离得又不远，怎么会几年都不曾回来呢？ 看来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是啊，那丫头恨我们，所以连家也不回，这我心里也清楚。但我不怪她，我知道她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那您能说说王秀丽为什么恨你们吗？”夏天问道。 “唉，都是陈年往事了……”女人说了这一句之后便不再开口。 看得出来，她似乎并不想提这件事儿。 “那王秀丽一直在和她丈夫石立弘闹离婚，这事儿您知道吗？”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连结婚那么大的事儿，那孩子也没告诉过我们…… 说白了，她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一切。 丽丽这孩子，从小就脾气倔。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这个当妈的拿她也没办法……” 很明显，这个女人在转移话题。 可是说来说去，这老太太到底也没说明白王秀丽和她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 不过，一个女儿能做到几年都不回家，这里面得有多大的矛盾啊？ 这个当妈的也是，女儿几年不回家她也不担心？ 正问着，房门被突然打开。 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提着东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男人一进门，夏天就感受到身旁坐着的女人忽然哆嗦了一下，然后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搓了搓手。 “你……你回来了？”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回来了。”男人看了林然和夏天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们谁啊？来我们家干什么？”然后十分不悦地和王秀丽的母亲说道，“不是不让你把陌生人带到家里来吗？”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王秀丽她妈就赶忙说道： “对，他……他们是公安局的，来问问丽丽的事儿。”女人好像生怕林然会说出什么，连忙开口打断他的话。 “警察？” “对，我们今天来是想要问问关于王秀丽的事情。” “原来你们是问那个小娘们儿的。”男人悄声嘀咕了一句，态度十分恶劣。 “你说什么？”林然站起身，眼睛看着男人问了一遍。 “啊，没……没什么。我说你们是来问丽丽的？那你们就和她妈聊吧，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多。”说着男人转身进了卧室，“哐当”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卧室内就传来了电视的声音。 女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朝着林然夏天说道：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你们别介意。” 女人虽然面上有些尴尬，可是夏天却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一阵放松。 夏天没有答话，而是皱着眉看了看卧室的方向，紧接着问道： “这位是？” “他……他是丽丽的爸爸……” 爸爸？ 夏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发现同样不可思议的林然才知道并不是她的问题。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会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爸爸？ 这怎么可能？ 还是说这个男人长得太年轻了？ 见林然和夏天一脸震惊的模样，王秀丽的母亲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和建华是后走在一起的。 当年我生下丽丽没多久，她亲爸爸就出车祸去世了。丽丽的奶奶觉得是我和丽丽克死了她儿子，就把我们娘俩儿赶出了家门。 从那之后，我就一个人带着丽丽生活。直到丽丽十二岁那年，我遇到了建华，他对我和丽丽都很好，所以后来我们就结了婚……” “不好意思，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今年……”林然有些欲言又止。 女人叹了口气： “五十二岁。” 五十二？看着可真不像。她要是自己不说，还以为得六十多岁了呢！ “那刚刚那位？”林然又接着问道。 夏天看了林然一眼： 嗯，这个林然，可真冒昧啊！ “建华比我小八岁，今年四十四。” 嗯，四十四岁，看着差不多。 不过那就意味着王秀丽的母亲和这个男人结婚的时候，应该是三十四岁。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儿，嫁给了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 这在当时那个年代应该还是挺少见的吧！ 想了想，夏天又继续说道： “我们能看看王秀丽的房间吗？” “……这……”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倒也不是不方便，而是……而是建华说丽丽总也不回来，没必要把那间房一直留给她，现在那间屋子已经改成……” “改成什么？” “建华买了一个自动麻将机，有时候会叫一些朋友来家里玩儿……” 听了这话，夏天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王秀丽这么多年一直不回家了。 回来干什么？ 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王秀丽的东西总还在吧？”夏天又换了一种方式。 “在，”女人连连点头，说着从沙发底下搬出了一个十分破旧的箱子。 “丽丽的东西不多，能留的我都留下了，不过也就只有这些而已……” 夏天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小孩玩儿的玩具，几张奖状，几件小手工，还有一本日记本。 “这个……” “这是丽丽的日记。丽丽从来不喜欢别人翻她的东西，所以我一直也没看过。 警察同志，能告诉我丽丽究竟怎么了？” 夏天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 “我只能说王秀丽现在失踪了，我们会尽全力尽快找到她……” “什么？丽丽失踪了？好好的她怎么会失踪呢？”女人很显然并不相信。 “你有多久没联系过你女儿了？她过得好不好你知道吗？她做的什么工作，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你知道吗？”夏天实在看不下去这种迟来的亲情。 有些人想要获得一些父母的关心，可惜却阴阳两隔，这么简单的愿望却永远都不能实现。可有的人，明明女儿和自己就在同一个城市，甚至相隔并不远，却也不愿意关心一下。 如今知道女儿失踪了才想起后悔，早干什么来了？ 作为一个母亲，如果她早一点儿和自己的女儿敞开心扉，了解化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吧？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认王秀丽是否已经遇害，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或许是夏天并没有体会过这种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矛盾问题吧，她真的不太理解王秀丽母亲的做法。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经历过这些。 不过无论怎么说，这些都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插嘴说什么。只是深呼吸口气，然后说道： “为了能尽快找到您的女儿，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 首先，我们需要几根你的头发。 其次，我知道你们夫妻二人与王秀丽之间有一些矛盾，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记得来公安局找我们 还有，我们得拿走这本日记……” …… 离开了王秀丽的父母家，夏天坐在车里好久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发呆，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然见此虽然想问，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依照夏天的性子，如果夏天想说，那她一定会说。如果不想说，就是问了也白问，还反倒让她心里难过。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等她什么时候自己想说了再说吧…… 不过看得出来，夏天的心事应该与她的父母有关。 虽然，她从来没说过…… 林然就这样静静地陪在夏天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开车。 过了好一会儿，夏天才望着远处，嘴里却轻声说道： “谢谢你，林然……” 林然顺着夏天目光看去，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他们的手中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家人在秋日的阳光下，欢快地奔跑着，嬉笑着…… 第159章 车辆出现 夏天和林然回到队里时，已经是下午的两三点钟，周思睿和文博他们已经回来了，就只剩下大阳和陈念还没有回来。 今天早上，他们突然接到了青山县欢喜乡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说是在他们那发现了一辆可疑轿车，很有可能就是林然他们一直要找的那一辆白色无牌轿车。 于是林然便派大阳和陈念跑了一趟。 夏天想了想，决定趁这个时间去一趟高铭那里。 于是，夏天将从王秀丽母亲那里得到的几根头发送到了高铭那，虽然没有得到王秀丽本人的生物检材，不过能得到她母亲的也可以。 高铭也不知道正在那里忙活着什么，一看见夏天手里的东西之后，便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说大姐啊，你们这dna比对做得也太勤了吧！”高铭哭丧个脸嚷嚷着，“就是不花钱吧，咱也不能这么做啊，更何况做这个可是一点儿都不便宜呢…… 你当这是小孩儿过家家？还是过年嗑瓜子呢……” 见高铭这副模样，夏天只好开口说道： “哎呀，咱们不都是为了案子么，”夏天难得的赔着笑，没办法，这不是得求着人家么。 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要不然这么的吧，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好吃的？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烤肉特别棒，环境又好，东西也新鲜，还免费送冰淇淋和小蛋糕呢……” 听了这话，高铭暗暗咽了口口水，不过还是有些傲娇地说道： “吃好吃的这件事儿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诱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在减肥……”话虽如此，可高铭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那个……那个……要不你换一个吧……” 高铭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有被别人发现，不过都是在自己骗自己，自欺欺人罢了。殊不知夏天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见此，夏天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笑了笑： “连吃好吃的都不吃了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放着美食不能吃，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我最近啊，还真是挺想去吃一次呢！ 不过也是，你最近正在减肥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轻易放弃，要不然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改天找林然去吃好了……” 说完，夏天还不忘长叹口气，好像是在自顾自地嘟囔着，其实声音正好可以传到高铭的耳朵里。 “可惜啊，那家烤肉还有你最爱吃的海鲜呢！哦，对了，好像不仅能烤肉，还能涮火锅呢！可惜啊…… 哎，算了吧……” 说着夏天转过头看向高铭，高铭立马装作毫不在意地模样把头扭到另一边，生怕被夏天看到他此时两眼发直的样子。 但其实，他这会儿的口水恨不得都要流到奈何桥了，估计阎王爷看见了都要惊呼吧…… “不过，既然你不能吃好吃的，那我就答应你一件别的事儿好了，烤肉我们就不叫你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时候再告诉我就行。”一边说夏天一边往外走，“别忘了我的dna比对结果哈……” 眼看着夏天的身影渐渐走远，高铭实在忍不住嘟囔着，吃海鲜应该不长胖吧？ 嗯，他只吃海鲜，不吃肉…… 啊！一想到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片，配上蒜片和辣椒圈，再蘸上点儿他独家的灵魂小料，最后拿生菜这么一卷…… 啊，烦死了，他不能再想了…… 算了，大不了就再多减几天，把那顿大餐提前减出来不就得了？ 这样想着，便朝着门口嚷道： “夏天，你说的那家烤肉在什么地方啊？夏天？别走啊……” 可惜，回答高铭的只有满肚子的馋虫叫了…… 隔壁的郑涛不知道高铭在鬼叫些什么，好奇地探头过来： “高铭，你喊什么呢？” 高铭原本就因为吃不了肉而心烦，再看到郑涛那个干吃不胖的瘦竹竿，心里更是没有好气了。 “没什么，叫魂儿呢……” 郑涛一头的雾水，这个高铭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 回到办公室，林然正带着周思睿等人开会。 夏天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与刚刚那个欠欠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她悄悄坐回到座位上，也加入了会议中。 “经过我们调查，这个石立弘名下是有一辆车，不过却不是白色的捷达，而是一辆银灰色的现代。”周思睿接着说道。 “银灰色现代？”大阳不禁问道，难道说他有两辆车不成？ “那倒没有，我们查过了，石立弘的名下就只有这一辆车。而王秀丽名下没有车辆登记。”周思睿补充道。 “唉，好不容易案情有点儿眉目了，这又出现了新问题。这辆白色轿车究竟是哪来的？总不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陈念在一旁唉声叹气道。 林然听了周思睿的汇报，也有些意外。于是接着看向大阳： “说说你们那面的情况。” “是。今天早上我们不是接到了青山县欢喜乡派出所的电话么，我和陈念我们立马赶了过去。 到了之后，欢喜乡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说，他们当地的安全员同志发现了一辆可疑车辆，时间是在案发之前，已经在他们的辖区内停留了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间。 经过监控视频的比对，发现那辆车与我们肇事逃逸案的嫌疑车辆极其相似，也是白色捷达。 当地的安全员认为十分可疑就上报给了欢喜乡派出所。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在案发当晚，安全员发现这辆车不见了！” “不见了？这也太巧了吧？”周思睿忍不住感叹。 “巧什么巧？ 我看这辆白色轿车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辆嫌疑车辆……”小乔十分笃定地说道。 “车牌呢？有没有车牌？”林然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有，根据安全员回忆，说是当时这辆车是有车牌照的，只不过一直被遮挡。 摘掉贴纸后，他们根据车辆牌照信息进行查询，发现该车并没有违章违法记录，所以当时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看到了我们发的协查通报，这才想到了那辆车……” “后来呢？你有没有让他们查一下这辆白色捷达的车主是谁？”夏天问道。 “查了，车主是一个名叫佟一民的人。”大阳接着补充道，“而且，我们后来又查到，这辆车是从鑫海市买回来的，中途到了金惠市，然后又转手到了咱们临江，最后才到的青山县欢喜乡佟一民的手里。” “你的意思是说，这辆车转了三四手才到了现在的车主手里？”周思睿有些震惊，“现在买车都这么麻烦吗？” “正常的买车程序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大阳白了周思睿一眼，“你又不是没买过车，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买不买车这事儿咱们现在先放在一边，车主不是石立弘，而是一个名叫佟一民的人，这事儿你们怎么看？”林然看向众人问道。 “啊，不好意思头儿，我刚刚还没说完。三儿这么一打岔儿，差点儿把我给打忘了……” 周思睿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儿： “明明就是你自己忘了，还赖我。你可真能赖……” 大阳没有理会周思睿，而是继续说道： “当时我们通过欢喜乡派出所民警同志的帮助，找到了那个白色轿车的车主佟一民。 不过这个佟一民却说，他已经把这辆车卖了，但是买车的人还没有办理过户手续。 所以他一听说车的事儿，还以为是我们弄错了呢……” “车卖了，但是没办理过户手续？ 这不就是为了隐藏身份，防止我们顺着车这条线找到他么！ 想不到这个嫌疑人还真是狡猾，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 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查到了车主，也只是找到原车主佟一民而已……”小乔在一旁忍不住感叹。 “难道这个佟一民不知道他把车卖给什么人了吗？”夏天问道。 “他也说不清那个人，毕竟他们只是私下交易，又没有公正，又没有中介的。”陈念回答道。 “那你们有没有查一查，这个佟一民和石立弘之间的关系呢？ 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之间有猫腻，或者是合谋？”周思睿问道。 “查过了，已经可以排除这个石立弘和佟一民之间相识的可能性……” 现在看来，欢喜乡发现的可疑车辆，与这两起案子中出现的白色车辆成了这起案子的关键。 所有疑问的根结都集中在这辆曾经被多次转手的白色轿车上。 如果能找到这辆白色轿车最后的买家，也许就可以锁定这几起案件的嫌疑人了…… …… 林然思索了一会儿，沉声说道： “看来，接下来是个大工程了。 三儿，一会儿你去通知一下各辖区派出所，让他们派人配合我们一下。 咱们兵分几路，调查临江所有的二手车行，以及二手车维修等一些相关场所。 一定要找到买走这辆白色轿车最后的买家究竟是谁……” …… 第160章 案情重现 经过大量的走访排查，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警方终于找到了这辆白色轿车最后的买家。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老熟人，王秀丽的丈夫石立弘！ 这么看来，这个石立弘的作案嫌疑迅速上升。 与此同时，高铭那边也传来了新消息。 他将夏天送去的王秀丽母亲的生物样本，与在焚车现场发现的焦尸和残余血迹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被检测基因符合王秀丽母亲的遗传基因条件，两个人之间的亲子关系概率值经计算为99.9892%。 也就是说，这个被焚烧的尸体，正是王秀丽！ 死者是王秀丽，嫌疑车辆的最后买家是王秀丽的丈夫石立弘，答案显而易见。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警方还是通过路面监控视频，对石立弘案发当天的行动轨迹进行了排查。 监控显示，在案发当天的中午，石立弘与王秀丽两人一同离开家，坐上了石立弘名下的那辆银灰色现代轿车。汽车在市中心转了一圈后，朝着青山县方向而去。 而在当天晚上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这辆白色轿车出现在监控视频中，从青山县方向沿北卡口进入了临江市，与案发时间极其吻合。 而车上坐着的，正是经过乔装打扮的石立弘！ 随即，周思睿又给青山县欢喜乡派出所打去电话，询问当地安全员在案发时间段，在长期停放白色捷达轿车的地点附近，是否曾经出现过一辆银灰色的现代轿车。 得到的回答是，当晚白色轿车不见后，安全员确实曾经看见过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附近，不过当时并没放在心上。 至此，这几起案子已经逐渐明朗起来，真相正渐渐浮出水面。 …… 看着摆在眼前的证据，众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也不枉费这么长时间他们辛苦排查。 “头儿，对石立弘申请批捕吧！” 周思睿一脸的迫不及待。 …… 两天后的凌晨三点钟左右，警方终于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的一处小旅店内，将嫌疑人石立弘当场抓获。 同时，在房间内还发现了一顶女士长款假发，与监控视频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警方还在现场发现了那辆白色捷达轿车的车钥匙…… 而面对警方的到来，石立弘并没有什么反抗，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审讯室里的石立弘十分平静。 面对夏天和周思睿等人的审问，表现得异常冷静，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这个石立弘看上去确实是十分老实的模样，穿着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戴着一副边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斯文老实的人，竟然能连续杀掉两个人。 其中有一个还是与他一起生活多年的妻子…… 夏天看着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石立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男人默默点了点头： “……知道……” “知道就好，”夏天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冷冷的，没有什么情感，“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这么？” “……知道……” “好，既然你知道，那我们也就不兜圈子了，免得耽误你我的的时间。”接着夏天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思睿，示意他接着问。 周思睿接到信号，便也沉声问道： “那你就自己说说吧，你妻子王秀丽还有陈明利的死都是怎么回事儿？” 坐在最里边的文博手上不停，“噼里啪啦”地记录着。 本以为第一次跟着夏天姐审犯人，还能见识一些审讯技巧或者是什么心理博弈。结果没想到，这个石立弘人倒是挺实在，自己什么都说了。害得他现在除了记录，也干不了什么…… 而石立弘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开口，交代了事实的经过。 “那天中午，丽丽本来要去出差，让我开车送她去火车站。 出了门之后她就一直数落我，说我的不是，还让我赶快同意签离婚协议，让我别再耽误她。 我知道，丽丽想要和我离婚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如果没有那个男人，丽丽是不可能和我离婚的。所以，我就和丽丽说，‘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的’。结果没想到她却说，‘那你就去死啊’，还说什么就我这种懦弱的性格，是根本没有胆子做出这种事的。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打算要动手杀掉那个男人了。 我想着，只要那个男人不在了，丽丽就不会离开我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来不让她做家务，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更不会限制她的交友，对于她的事情我也从来不过问。为了这个家，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回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哪怕是洗脚水，我都每天给她端到面前。 我以为，我这样付出早晚有一天丽丽会看见的。 可惜啊，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同事都笑话我，说我娶了一个祖宗供着。可就是这样，我也没焐热她那颗心……” 石立弘平静地讲着，就好像说的并不是他自己的故事。 如今这个社会虽然倡导男女平等，可是能做到这样的男人确实不多见。 这个石立弘也确实是为他们的家付出了一些，只可惜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王秀丽和陈明利之间的事情的？”周思睿追问道。 “差不多一年前吧…… 开始的时候她还骗我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后来我悄悄跟踪过他们俩，亲眼看见这对狗男女抱在一起。 我本来想当场上前质问她，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我又犹豫了。 等晚上丽丽回来的时候，见我质问她，她不但没有愧疚，反倒直接和我提了离婚…… 我心里气不过，就始终没同意…… 我想着，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他们两个就永远也别想在一起。 可是我错了，对于他们来说，或许那一张纸并没有什么用。我的坚持也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反倒让这两个人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对于石立弘的遭遇，夏天几人也是很同情的，只不过他的这种做法太过极端了…… 如果当初他同意离婚了，事情会怎么样呢？ …… “后来呢？接着往下说。”周思睿问道。 “我知道，她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一个窝囊废。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也就都忍了。可是那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凭什么我这么努力地在维持这个家，可在她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后来，我就将车开到了一个比较荒凉的地方。 可她不但不说几句别的，反倒还在不停地辱骂我，羞辱我。说我开个车都能走错路，好狗还知道找路呢，我连那狗都不如。还说什么，和我结婚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 王秀丽这几句话说得真是太过分了。 难怪石立弘会做出这么过激的行为！ 这事儿换了谁身上能不生气？ 明明有过错在先，不但不知道悔改和反思，还一味地挑衅，甚至出言羞辱，这才酿成了后来的惨剧…… “我当时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在她眼里，我连一条狗都不如？ 后来，我就用随身带着的刀刺向了她！正好刺在心脏上，没一会儿人就不行了。 接着，我将她的尸体放在后备箱，开车去了欢喜乡。 不久前，我刚刚买下了一辆白色的捷达，就是为了报复陈明利的。 换了车，用我之前早就买好的假发，伪装成一个女人，然后我就又返回了临江市里。 没有人知道，早在半个月之前，我就每天下午都对陈明利那个男人进行跟踪，摸清他的生活规律还有日常路线等等，对他的行踪早已了如指掌。 我知道那个时间陈明利会去一趟他的烟酒行，我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在他们家门口等他。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男人就出来了，我一路尾随他，中途他还去了一趟便利店。随后到了一处行人和车辆都少的地方，我就一脚油门撞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这一下能把他撞成什么样，可我好歹也是为自己出了这口气。 紧接着，我就开车又跑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找到了一处十分荒凉的地方，将王秀丽的尸体搬出来放驾驶的位置上。 最后一把大火，将这一切烧得干干净净……” …… 将所有的事情说完后，石立弘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你们就算不找到我，可能我也会来自首的。”石立弘叹了口气说道，“这几日我吃不下睡不着的，时时刻刻都在担惊受怕。 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后悔不已，更不知道当时有什么可放不下的。 不就是离婚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就死拖着不放呢？ 有些事情，就算是强握在手里，随后还不是一阵风就吹散了？ 如今，婚倒是不用离了，可是人也没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没有什么事会让天塌下来。 命都快没有了，还计较那么多身外之物做什么？ 石立弘要是早早看透这个道理，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 整个过程交代下来，竟然与当初夏天和林然的推断相差无几，周思睿和文博打心眼儿里佩服。 这么看来，他们要学习的还真是挺多呢…… 第161章 盗车团伙 走出审讯室，夏天和周思睿文博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这个石立弘确实是罪有应得，杀了两个人，最后的结果可能不会好。可是换一个角度来说，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呢？ 如果当初这个石立弘能再冷静一些，再理智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刚刚，在审讯结束之后，石立弘还问了夏天一个问题。 当时，他已经戴了口罩和假发，做好了一系列伪装。甚至为了不让警方查到，还特意摘掉了汽车牌照。在撞完陈明利之后，又快速逃离了现场，并且将汽车焚毁。 那警方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的呢？ 夏天想了想，只回答了八个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 案子破了，夏天将那本日记还给了王秀丽的母亲。 “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你女儿的日记。看看她究竟为什么不再回你们那个家，看看你那个禽兽丈夫曾经对年幼的王秀丽做过什么。 或许这对你来说很残忍，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因为你是她的妈妈。 看完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记得来公安局找我们。” 说完，夏天郑重其事的日记本放在了女人的手上。 看着女人渐渐走远，陈念站在身后轻声问道： “夏天姐，你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那个男人侵犯了她的女儿？” 夏天叹了口气：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太残忍了…… 我们也只能提醒她，最后看不看那本日记，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 林然从马局办公室出来就看见夏天等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怎么了？石立弘没交代？” 周思睿叹了一口气： “交是交代了，可是……” 看着周思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然更不明白了： “既然已经交代了，那你们怎么都是这副模样？” 文博也跟着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这个石立弘交代了，我们心里才难受的。 其实这个石立弘本来是个受害者，可是现在却变成杀人凶手了……” 这下林然终于明白了。 这个石立弘的情况他大致也了解了一些，原本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因为妻子的背叛，以及长时间的心理压抑，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后果。 “行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找出事情背后的真相，还要找到真相背后的真相。 好了好了，先别想这些了，有件事情要宣布一下。” 众人一听有事情要宣布，立马围了上来。 “刚刚马局找过我，说是金惠市发生了一起重大的抢劫银行案，在抓主犯的时候，同时又牵连出了一起特大盗车案。有这么一个盗车团伙，团伙其中的几个主要成员如今已经逃到了咱们临江市。 市局领导非常重视，稍后呢，金惠市会有两个同志要过来。快的话是今天，慢的话就是明天他们就要到了。 马局的意思是，到时候咱们配合一下，尽快抓住这个盗车团伙在咱们临江的主要成员……” 林然正说着，马庆东带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众人一见到马庆东，纷纷站起身： “马局。” “开会呢？” 林然见此，立马回道： “没有，我和他们说金惠市要来两个同志的事儿呢……” “那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马庆东回头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两个人，“这两位就是金惠市过来的两位同事，大刘和广新。” 接着又看向林然介绍道： “这是我们刑警队的队长林然，具体什么情况你们直接和他说就行。” “你好你好。” 几个人握了握手，马庆东继续说道：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你们聊吧……” “好好好，谢谢你啊马局长。”大刘和广新目送马庆东出了门这才转回身再一次向林然表示感谢，“林队长，这一次就要麻烦你们了……”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林然就行。”说着又看向了旁边，“这位是夏天。” “你好你好……” “行了，咱们也不用客套了，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吧！”接着林然拉了两把椅子过来，“坐下说，小乔，倒两杯水来……” “哎，”大刘点了点头，“事情是这样的，前一阵子，我们那发生了一起特大抢劫案，在将那些案件的主要嫌疑人抓捕归案的时候，我们发现他们的交通工具都是一些没有牌照或者是套牌车。” “没错，”广新接着补充道，“经过调查，发现这些车辆都是他们从一个盗车团伙那购买的。 现在，这个团伙下面的一些小人物我们已经抓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们的头儿现在还没有抓到。 根据嫌疑人交代的情况，目前这个盗车团伙的头目已经逃到了临江，而且他的不少生意也跟着一块转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光人过来了，连手上的买卖也跟着一起过来了？”林然有些惊讶地问道。 “对。” “这也太猖狂了吧？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做生意？心可真是够大的！”林然想了想，又接着问道，“那个主犯的名字你们知道吗？” 大刘摇了摇头： “我们只知道那个头目的一个手下，只有这个手下能和他们的头目单线联系，其他小弟只知道有个大哥，但是这个大哥叫什么，长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弄得还挺神秘的…… 那个手下叫什么啊？”夏天问道。 “哎？大刘，那个手下叫什么来着？什么民？”广新看向了身旁的大刘。 “佟一民。” 佟一民？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前不久还在哪里听说过一样…… 夏天疑惑地看了看林然，林然想了一下，这……这个人不就是他们刚刚侦破的那起肇事逃逸和焚车焦尸案中，嫌疑人石立弘购买那辆白色捷达车的车主吗？ 当时他们就觉得，那辆白色捷达车倒了三四手才到了石立弘手里这事儿很奇怪。却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蹊跷啊！ 林然见夏天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轻声提醒她： “佟一民你忘了？ 欢喜乡，白色捷达车……” “啊！” 这一下，夏天也想起来了。 原来那辆白色捷达车的车主真的有问题！ …… “你们……知道这个佟一民？”大刘和广新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还挺顺利。 “不瞒你们说，我们刚刚侦破了一起案子，其中就有一辆无牌白色轿车。而这辆车的车主就是佟一民！” “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直接抓人吗？” 夏天想了想：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让欢喜乡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再联系一下佟一民。 就说，之前那个案子还没完，有些情况想请他再和咱们说说。 这样，既可以确认一下我们之前的行动有没有打草惊蛇，又可以确保不会扑空。” “好，我这就给欢喜乡派出所打电话。” “喂您好，是欢喜乡派出所吗？ 您好您好，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林然。是这样的，之前我们那个焚车焦尸案和肇事逃逸案中的嫌疑车辆……” 挂掉电话十几分钟后，林然的电话再一次想起来： “喂您好，我是林然。 你好你好，对，对，真的吗？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啊……” 放下电话，林然十分高兴地说道： “欢喜乡派出所的同志打来电话，说是他们已经联系了佟一民，这个佟一民现在暂时还没有醒。 他们决定一会儿就去把人带回来，咱们也派个人过去办一下交接，把佟一民直接领回来就行了。” “太好了，太好了。早知道事情办得这么顺利，我们当初就不用那么发愁了……” “现在还只是第一步，”夏天沉声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从佟一民的嘴中得到关于他大哥的情况。 听刚刚你们所说，这个盗车团伙的头目还挺谨慎，我们可能要多做一些准备了……” …… 两个小时之后，佟一民就被带到了市公安局的审讯室。 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佟一民有些心虚，大声嚷着： “你们不是说要找我了解一下关于那辆捷达车的事儿吗？怎么还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林然夏天同着大刘和广新四个人依次坐下，林然忽然开口： “是啊，是要找你说一说那辆捷达的事情。不过却不是你以为的，而是你们这个盗车团伙究竟是怎么偷的车，怎么进行转手，又是怎么交易的……” 听到这话，佟一民顿时傻住了。 他，暴露了？ 想到这儿，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好好的，跑公安局做什么证？ 这下可倒好，自己这点儿老底这回估计都得抖搂出去了…… 刚开始佟一民还不说话，夏天见此，也沉声说道： “你也不用扛着不说，看见这两位警官了吗？金惠市刚刚过来的，明白什么意思了吧？”夏天意有所指，“如果你不说，那我们就只好把你作为你们这个盗车团伙的头目结案了。 反正对于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谁都一样。 可对于你来说就不同了。 主犯和从犯的区别，我就是不说你也应该明白吧？” 听到这里，男人慌了神，一股脑儿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的上级叫蒋大力，人称大力哥。 在他们这个团伙中，分工及其明确，有的负责偷车，有的负责转手，还有的负责寻找客户。 他就属于负责交易的。 而这个所谓的大哥，其实哪一部分都不负责，只坐等分钱。 最后，在佟一民的协助下，警方顺利抓到了蒋大力。 大刘和广新带着两个人连夜回了金惠市，想不到，这样一个跨市的盗车团伙就这么被瓦解了…… “要是今后所有的案子都像这起盗车案这么顺利就好了……”周思睿听了林然和夏天的话不由得感叹。 “不，你应该说，要是今后都没有案子，才是最好的……” 第162章 来活儿了 真理的碎片绝不是真理，但谎言撕碎后仍是谎言。 ——培根 案子终于破了，为了犒劳一下众人，夏天张罗着请大家吃烤肉。 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尤其是周思睿，属他蹦得最高。可却唯独高铭一个人坐在那里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高铭，你怎么了？”林然笑着看向他。 还不等高铭说话，周思睿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接话道： “肯定是夏天姐请吃烤肉，铭哥去不了，正自己郁闷着呢吧！”说着，走到高铭身边，“要不，你今天就先不减肥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是不……” 高铭见有人给台阶，此时不下更待何时？ 刚要开口答应，却不想一旁的陈念忽然开口，让高铭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哎呀周哥，你知道什么？减肥这种事儿最怕的就是半途而废，就得靠坚持。 你知道就这一顿烤肉，铭哥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多可惜。”说着，看着高铭眨了眨眼睛，“铭哥，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这…… 咋办？ 高铭一会儿看看周思睿，一会儿看看陈念。 他又不想自己之前的努力白费，又实在是想好好吃一顿大餐。 毕竟这段时间别说是吃肉了，他就没吃饱过，而且吃的还只是青菜和鸡蛋什么的，没滋没味的，觉得生活都没了乐趣，以至于他现在看见什么都想吃。 可就是这样，减下来的重量也不是很多，这让他十分苦恼。 他真的有些担心，自己好不容易瘦下来这一点儿，就真像陈念说的似的，一顿就胖回来了，那还真是太亏了。 高铭就这样犹豫不决着，既希望周思睿能再说几句，这样他就可以“勉为其难”的和大家一起。可是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不但恢复到之前的体重，要是再比之前还胖岂不是更亏？ 看着高铭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林然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想不到，高铭也有这样的一天。 见此，夏天轻咳一声，高铭立马转过头眼中充满了希冀，他多希望夏天此时能看到他内心的渴望。 见高铭这样，夏天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其实她原本也没打算丢下高铭，只不过就是想逗逗他而已。 因此，故作为难道： “哎呀，减肥确实是不应该吃烤肉，那东西太容易胖了……” 见此，高铭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 一个不过，让高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偶尔少吃一点点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吧？”夏天说着看了看林然。 林然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嗯，最近工作辛苦，又都熬了几个大夜，确实是应该补一补。” “是啊，人就活这么一辈子，干嘛非要这么苛待自己呢？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总去吃这些东西，偶尔一次也没关系，是吧，高铭？”夏天笑意盈盈地看着高铭。 高铭此刻看夏天别提多顺眼了，生怕自己一个慢半拍儿，就像刚刚一样错失良机。 “嗯嗯嗯，我不多吃，我就吃一点点，解解馋……”说着，还嘿嘿笑了笑，像个得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 谁能想到，在法医方面严肃认真，专业严谨的高铭，竟然会因为一顿烤肉而高兴成这样…… ……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家。 小乔有男朋友来接，文博家就在附近。周思睿负责先送陈念，再送大阳。林然就要送高铭和夏天回家。 坐在后排，高铭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虽然吃的不是很多，但是这样他已经很满意了。 时不时解解馋，他又有减肥的动力了。 没错，为了下一顿好吃的，他一定要再接再厉。 林然透过后视镜看向高铭，忍不住偷笑： “伙计，你至于吗，一顿烤肉而已，怎么搞得好像吃了满汉全席一样？” “你不懂，对于我们这种减肥人士来说，能偶尔吃上一顿烤肉就已经很幸福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你们这些瘦子是不会理解我们这些胖子的心情的…… 有时候想想，老天还真是不公平。 凭什么有的人顿顿都吃肉，可是怎么吃都不胖，就像夏天这样。有的人就是啥也不吃，光喝凉水都长肉，就像我这样。 嗯，不公平……” 确实，别看夏天长得很瘦很苗条，但她确实是很喜欢小动物，顿顿都有肉…… “不过，这也要怪我爹妈。他们两个就不瘦，我肯定瘦不了。”高铭摇头晃脑地说着，“林然的父母我见过，自是不必说了。 哎？夏天，你爸妈也是像你这种体质，怎么吃都不胖吗？” 高铭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此时他坐在后排，再加上外面天黑，车里又没开灯，他并没有看见夏天突然失落的模样。 林然悄悄看了夏天一眼，其实他也有些好奇，夏天从来都不说她父母的事儿。 本来以为只是碰巧有没提过这样的话题，可是如今一看，事情并非如此。以他做警察多年的经验来看，夏天的父母身上可能有什么大秘密。 不过坐在后面的高铭并没有注意那么多，还以为夏天没有听见，大咧咧地又问了一遍： “夏天？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夏天的声音淡淡的，里面似乎有一点忧伤。 高铭虽然没看见夏天的神情，也知道他定然是说错话了。连忙有些结巴地转移话题道： “那……那个林然啊，我……我的尸检报告已经放你桌上了，你明天想着看哈……” 高铭的话一出，林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你笑什么？”显然高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你的尸检报告？” “对啊，没错啊？” “那得了，我们什么时候搂席啊？看在我们是认识这么多年的兄弟的份上，回头份子钱我直接给你烧过去……” 这下，高铭总算明白了。 “呸呸呸，听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别咒我啊，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赶快前面停一下车，我得找个有木头的地方拍三下，去去晦气……” “你还信这个？”林然有些不可思议，“这都是封建迷信，你可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能信这些呢？” “哎呀，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再说了，我就是图个心安，又不是让它保我长命百岁的……” 最后，林然拗不过高铭，到底是在一个路边停了车。 高铭匆匆跳下车，一路小跑着跑到一棵树跟前，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了些啥。拍了三下之后，又小跑着回来了。 看着高铭虽然有点儿胖，但是还算是灵活的样子，林然和夏天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嗯，还真是一个灵活的胖子呢！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夏天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高铭再一次跳上车的那一刹那，夏天觉得车好像颤抖了一下。 她决定，收回刚刚在心里对高铭有点儿胖的评价。 “嗯？你们两个笑什么？” 林然刚要开口，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面色突然严肃的林然，夏天和高铭心道不好。这个点儿，估计又来活儿了…… 第163章 当街伤人 “喂，我林然，什么情况？ 好，好，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放下电话，林然一脸地严肃地看着夏天和高铭： “刚刚接到报警，在致和门天桥附近发生了一起故意伤人案。有一个男的把一个女的当街捅伤了，而且是连捅数刀。 男的现在已经跑了，女的已经被送往了医院，人还不知道怎么样。 夏天，咱们得过去看一下。”林然说着，又看了看后座的高铭，“你就先不用去了，回家睡觉去吧，有事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 一谈到工作，这几个人都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不再开玩笑。 高铭下了车之后，林然又给周思睿打了电话： “头儿，怎么了？” “你们回家了吗？” “我刚送完陈念，现在正送大阳呢。出什么事儿了吗？” 周思睿知道，这个时候头儿给他打电话，一定就是来活儿了。 “三儿啊，我刚刚得到情况，致和门天桥附近发生了一起故意伤人案，我和夏天现在正往那赶，你和大阳你们两个现在也赶快过去吧。 哦，还有，你让陈念和文博去一趟医院，看看伤者情况怎么样……” “行，我知道了，放心吧头儿……” …… 等林然和夏天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整个致和门天桥附近已经被警戒线封了起来，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是啊，当街伤人，这种事情还是挺少见的。 此时是晚上的七点半，附近的不少商家还没有关门，也有不少出来遛弯儿，锻炼身体的中老年人。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上班族刚刚加班结束，准备通过立交桥坐车回家。 换句话说，这个时候正是人流量和车流量都多的时候。 嫌疑人选在这样一个时间和繁华的地段动手，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这也太猖狂了些吧？ 来到现场，林然出示了一下证件。 “目击者在哪儿呢？” 一位有些年轻的警察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是目击者，也是他报的案。” 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套装，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 虽然看上去精气十足，可是依旧掩饰不住脸上的紧张。 “我……我是报案人。警察同志，我是不是得和您回公安局录口供？那我用不用回家准备点儿什么？” “回公安局？为什么回公安局？在这儿说不行吗？”林然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是，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没事儿，你在这儿说就行。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哎，好。 当时啊，我正从那面的公园锻炼完身体准备回家。刚从这天桥上下来，就看见从那面，”说着男人手指了一个方向，“从那面冲过来一个男的，手里拿了把刀，朝着那个女的猛猛地捅了好几刀。 不瞒您说，当时我都吓蒙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男的已经都跑没影儿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个人之间并没有进行交流？”夏天问道。 “没有，什么话都没说。 当时那个女的和我走了个对面，我是下天桥，她是上天桥。那个男的是从她后面冲过来的，捅了几刀之后，那个女的就倒下了。 哎呦，留了好多血啊…… 您不知道，我这腿肚子现在还朝前呢……” “那您有没有看清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 “……这个我还真没太注意，当时光顾着害怕了，哪还记得人长什么样啊？ 再说了，那个人戴了帽子和口罩，我就是想看也看不清楚。” “那他往哪个方向跑你还记得吗？” 男人依旧摇了摇头。 “哦，对了，那个男的在跑之前，好像抢走了那个女人的手机…… 现在这抢劫的，可真是太狠了。 你说你抢钱就抢钱，干嘛下这么狠的手啊？ 我看那个女的啊，啧啧啧，够呛能抢救得过来了……” 抢了手机？ 难道这是一起抢劫侵财案件？ 可是就像是报案人刚刚说的，抢电话也用不着下这么狠的手吧？ 再说了，这地方选的也不合适啊，哪有在这么个繁华且人流密集的地方抢电话的？ …… “警察同志，我到时候是不是得上法庭上作证啊？ 就像那个电视里演的那样，我所说的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正常情况下我们只做记录和留档，而且会严格保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的话，才有可能会出庭作证。”林然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您还有什么其他要补充的吗？” 男人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好像没什么了。” “那行，谢谢您为我们提供了这些信息……” 周思睿和大阳也问了问附近的其他目击者，得到的信息基本都差不多。 不过基本可以排除是抢劫侵财的可能。 林然招了招手，将大阳和周思睿叫了过来： “这样，一会儿咱们都辛苦一点儿，分别对这两边的商户进行走访，看看有没有谁见过或者是认识嫌疑人或者是被害人的。 最好是能描述出嫌疑人的长相。 还有，想着明天一早去把这附近的监控调出来。” “好，放心吧，头儿。” “哦，对了，陈念和文博他们两个去医院了吗？” “已经告诉他们了，估计这会儿人已经到了……” “行。” …… 经过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走访排查，几个人并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头儿，有一家小超市的老板说，她看见嫌疑人好像在这附近转了很长时间。中途还进过她的小超市，但是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当时她还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想。”大阳汇报道。 “哦，还有，根据另一家饭店的服务员反映，嫌疑人好像是一直在等人，在他们店门前坐了好久……” 夏天点了点头： “嗯，除此之外，我们还打听到这个嫌疑人大概在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不高偏瘦。” “这么看来，这个嫌疑人很有可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故意在等被害人出现。”i林然沉声说道，“这么来看，就更排除了抢劫侵财的可能了……” 此时已经快到晚上的九点，不少商铺已经关门。 “行了，剩下的那些商铺明天再问，你们两个先回家休息吧。”林然看了眼时间，然后对周思睿和大阳说道。 二人走后，林然又给陈念打了个电话： “喂，陈念啊，你们那面情况怎么样，被害人什么样了？” “人还在抢救，不过医生说，抢救过来的几率可能不是很大……” “行，我知道了。” “哦，对了，林队，我们在被害人的衣服上发现了她的胸牌，显示她是一家高档西餐厅的工作人员……” 高档西餐厅？ 难道，这和被害人被捅伤有关联？ 第164章 高档餐厅 第二天一上班，众人又开始分头行动。 大阳和周思睿继续排查案发现场附近的商铺，以寻找有关于被害人和嫌疑人的有价值的线索。 由于这个案子暂时没有出现死者，所以高铭这会儿就没什么事儿做。 于是，高铭就跟着林然和夏天，根据昨天陈念发现的被害人的胸牌，去了被害人所工作的高档西餐厅，打算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入手。 小乔负责查看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监控视频，还原整个作案过程。陈念和文博依旧是留在医院。 经过昨天晚上的抢救，被害人虽然被救了过来，但是也只是暂时的，人依然还在昏迷的状态，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见医生从病房出来，陈念拉着人就问道： “大夫，她什么时候能醒啊？”陈念心里实在是没谱。 “这就不好说了，”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似乎已经看惯了这样的场景，“这种情况，一般就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 如果情况好的话，病人或许很快就能醒。不好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植物人，但这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就是病人没有挺过来……”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看看吧，就看接下来这二十四个小时了。 如果二十四个小时内人醒过来了，也就没什么大事儿，剩下的就是休养了。毕竟那几处刀伤还是离脏器非常近的。可如果没醒过来，这可就不好说了……” …… 得到这个消息，陈念的心里更加没谱。 “文博，你说她会不会醒不过来啊？” “刚刚大夫不是说了吗，也是有这个可能的。”文博看着陈念，“你能不能歇一会儿，看你这么转圈我头要晕了。” 陈念没有理会文博，自顾自的嘟囔着： “你就别管我了，我坐不住。 不行，我诶给林队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 “喂，林队吗？” “怎么了？被害人醒过来了？” “还没有呢，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接下来这二十四个小时了。 而且，她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甚至有可能人就不行了……” 林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 “我们现在怀疑，这很有可能是一起行凶报复的恶性案件。 如果嫌疑人知道被害人还活着，说不准还要二次行凶。所以在被害人醒过来之前，你和文博你们两个辛苦一点儿，你们两个轮班留在医院守着，一定要保证被害人的安全……” “好的，我知道了林队。” …… 林然挂掉电话，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牌子——清水湾高级西餐厅。 没错，就是这儿了。 进了门，果然是和普通的西餐厅不一样。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用餐环境，都是那么的有品位。 林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旁边高铭身上穿的这一身，多少是有那么点儿格格不入了。 好在夏天穿得还挺可以，多少勾回来点儿，没有太让他们丢人。 见有人进来，立刻就有服务生朝着林然三人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来你们这儿吃饭还得提前预约？”高铭睁大了眼睛。 “是的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是需要提前预约的。”服务生面带微笑，并没有因为几个人穿着休闲装而区别对待。 “那我问一下啊，你们这里一般都是什么人来吃饭啊？” “不好意思先生，会员的信息我们是不可以对外透露的。”服务员依旧不卑不亢，面带微笑。 “那我要是想成为你们的会员，有什么要求吗？”夏天沉声问道。 “是这样的女士，想要成为我们这里的会员，首先要先预存现金，然后登记注册……” “那要是想要成为你们这里的工作人员呢？”夏天继续问道。 “想要成为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首先要有身高和外貌的限制，其次还要要求学历至少是本科以上，最好是有过相关服务行业的工作经验……” 听着这一条条的要求，林然的头都要大了。于是便有些不耐烦的拿出证件： “市局刑警队的，有点儿事情想要向你们了解一下。” 服务员见此，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好的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第165章 气场强大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何欣怡的？”林然直截了当地问道。 “有的，但是她今天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对方依旧是游刃有余地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夏天对面前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的不喜。明明是第一次见，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关于这个何欣怡你又了解多少？”林然接着问道。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何欣怡才刚刚来我们这里上班两个月而已，我和她不是很熟悉。”眼见着林然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服务生又连忙补充道，“不过，我们有个工作人员和何欣怡的关系比较近，她们两个是一个班次的，应该会知道一些。 几位稍等一下，我把人叫来。” 说着，这个服务生用对讲机说道： “安贝贝安贝贝，来一下前台，来一下前台，安贝贝……” 不一会儿，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女子，穿着一身与刚刚那人有些相似又不太相同的制服缓缓走过来。 “领班，你找我？” 难怪刚刚那个人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原来人家不是普通的服务生，而是领班。 可就算是领班，也不至于这么看人下菜碟吧？ 林然三人好歹也是警察，总不至于这么被人看不上吧？ 难不成，这个领班平时是服务国家总统的不成？ 领班朝着林然三人努了努嘴，然后回头说道： “那三位警察同志想找你了解一下何欣怡的事情。” 那个名叫安贝贝的女孩转过身看向高铭和夏天，眼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可当她看到站在夏天后面的林然时，忽的有些脸红，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有些扭捏起来。 这让夏天忍不住皱眉。 这是什么人？ 这会儿别说是夏天了，就连林然和高铭见了也觉得厌恶。 可领班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悄声嘱咐女孩儿道： “一会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再嘱咐你吧？” 听到这话女孩儿连忙低下头，又恢复了刚刚的那副专业而又冷静的模样。 “放心吧领班，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领班听见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那好，你去吧。”然后还装模作样地大声说道，“好好配合警察同志啊，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这种此地无银的表现，看在林然和夏天眼里，简直就像是小学生在自打脸面。 …… 女孩儿缓缓朝着夏天三人走来，虽然脸上依旧还是保持着职业般的微笑，可夏天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在看着自己和高铭的时候，与看着林然的感觉完全不同。 嘴角噙笑，媚眼如丝的。 这是在干什么？ 这到底是个什么场合？ 现在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 她这话是朝着林然问的，因为那双眼睛都快粘到林然的身上了。 就连高铭这种迟钝的人都看出来这女的的眼神不正常，更何况是身为刑警的林然本人呢？ 只见林然皱了皱眉，眼中满是不悦，可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夏天见此，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冷声开口问道： “安贝贝是吧，何欣怡你认识吗？” 因为夏天的个子很高，比面前的这个安贝贝高出了大半个头，再加上夏天做警察多年，本身又自带强大的威严气场。冰冷的声音让安贝贝瞬间清醒，甚至还打了个寒颤。抬头瞥了一眼夏天凉嗖嗖的眼神，这个安贝贝顿时就老实了。 或许就连夏天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此刻的气势有多强大。 “认……认识。” “嗯，”夏天点了一下头，接着问道，“那你知道这个何欣怡有什么仇人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人对她心存不满？” 此刻的夏天，与往日里的任何一面都不一样。 林然面上看着依旧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就连高铭见此，心中也暗暗想着： 难怪女生都讨厌绿茶，这个安贝贝严格来说还不算什么绿茶呢，不过看着属实是让人不喜。 网上还说什么，男生分辨不出什么是绿茶，什么是白莲花。那都是胡说，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只不过就是有些男生特别享受这种感觉，装作看不出来而已…… 再说了，这个安贝贝长得也不好看，脸上的妆都卡粉了， 睫毛画的更好像是苍蝇腿一样，也不知道那好看，这种审美他是真接受不了。 此时，安贝贝低头想了想： “仇人倒是没听她说过，不过我曾听她说过她前男友最近一直在骚扰她，好像是想要和她复合，但是何欣怡一直没同意。”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已经有新男朋友了，好像这个男朋友对她还不错，那自然是不会同意复合了……” “那你知道何欣怡的前男友叫什么吗？” “让我想想啊……那个人好像是叫董鹏，在化公司上班。” “还有吗，还有其他人和何欣怡关系不好吗？”夏天依旧还是那副模样。 “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何欣怡和我们这里上班的时间也不长，多了她也没和我说过。” 这时林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们这里的工作时间是几点啊？” “我们一般是从上午九点钟开始营业，下班的时间不固定，要看顾客什么时候离开了。” “既然下班的时间不固定，那为什么昨天晚上七点多何欣怡就下班了？” “哦，你说昨天啊？昨天她是早班。 我们这里是倒班制的。 早班是从上午九点一直到晚上七点，晚班是从下午一点开始，一直到最后。” 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说，昨天案发的时候，正是受害人下班的时间。 能知道受害人的上下班时间，还在其下班的必经之路上将人捅伤，说明嫌疑人十分了解受害人的活动轨迹。 看来，凶手应该是一个十分了解何欣怡的人。 那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何欣怡的前男友董鹏呢？ 虽然何欣怡是做服务行业的，每天接触的人也不少。不过就目前安贝贝反映的情况看来，这个前男友的嫌疑很大。 会不会是他因为复合不成，从而产生了报复心理呢？ 董鹏具有作案动机，同时也具备作案条件，更是十分清楚何欣怡每天上下班的路线以及工作时间。 如此看来，董鹏具备作案的嫌疑…… 看来，得让周思睿他们查一查这个前男友董鹏了…… …… 想了想，林然又接着问道： “平时来你们这里吃饭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安贝贝悄悄看了不远处的领班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又转回来回答道： “来这里吃饭的，当然都是我们的顾客了。 我们这里实行的是会员制，而且就餐还需要提前预约。” “我们还不知道来吃饭的是顾客？”高铭在一旁接话道，“我们的意思是说，来你们这里办会员的，具体都是一些什么人？” “我只是个服务员，你说的这个……我不太清楚……” 正问着，林然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小乔打过来的。 肯定是小乔在监控视频中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林然走到门口接起了电话： “喂，小乔，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林队，我在监控视频中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身影。而且，监控视频中还记录下了嫌疑人整个作案过程！” 小乔的声音透着一丝丝激动。 “好，我们一会儿就回去，等我们回去再说……” …… 而此时，夏天忽然注意到，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领班看似是在忙活着手里的工作，可是眼睛却一直往他们这个方向瞟。 尤其是在高铭问道办会员的都是些什么人的时候。 这么看来，这里的会员定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夏天明白，这个会员名单怕是不太好调查，可能里面有什么大人物。或者是其中的什么人和某个大人物有关。 眼前这个安贝贝就是一个服务员，想来也不敢更没有权力把会员的事情告诉他们。 毕竟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会不会是他们多虑了呢？ 毕竟受害人是在天桥附近，众目睽睽之下受的伤，离这里可是有一定距离的。 有没有可能这个西餐厅与何欣怡受伤并没有关系？ 如果不想再用何欣怡，直接将人开除就好了，更没有必要雇人当街伤人吧？ 可是转念一想到，嫌疑人在捅伤了被害人之后，又抢走了被害人的手机才逃跑，夏天就觉得这事儿十分可疑。 这样一个危急情况下，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围观群众抓住。正常情况下，可能是立马就跑啊？ 抢了手机，会不会是因为那部手机里面有什么秘密？ 而这个秘密会不会与这个高级西餐厅的会员有关？ 此时他们还没有证据，什么都只是猜测而已，更不能随便利用职权就调查这里。 不说别的，如果真的牵涉到了某位上面的大人物，就是马局估计也不会轻易同意他们进行调查的。 当然了，如果有了证据，一切可就不一样了…… 第166章 不是董鹏 路上，高铭坐在后排开玩笑一般地打趣道： “我说林然啊，刚刚那个女的不会是看上你了吧？瞧她看你那眼神，就好像是看见误入盘丝洞的唐僧一样……” 听见这话，林然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冷地说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还不忘拿眼睛瞥了夏天一眼。 这个高铭，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该他三十大几了还单身。 不过好在，夏天并没有什么异常，还是和之前一样，林然这才放下心继续开车。 高铭一听林然的话，撇了撇嘴心道： 得，他又说错话了。 不过也是，这林然长得确实是容易招小姑娘喜欢，不像自己，长得不帅就算了，还这么胖…… 想着，高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凭什么？老天真是不公平。 夏天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那两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里。 尤其是高铭低头看自己肚子之后，那种嫌弃的表情，差点儿让她笑出声来。 …… 回到刑警队，林然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小乔的电脑前。 “怎么样？” 小乔一见林然和夏天回来了，就连忙调出了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 “人是找到了，可就是看不清脸……” 此刻，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是昨天晚上的六点钟左右，那时候天刚刚有一点儿要黑，致和门天桥上的人还很多。 有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体型偏瘦的男人正在案发现场附近不停的徘徊。这个人与昨天目击者对犯罪嫌疑人的描述大致相同，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昨天的行凶者。 “就是他？” “对。” 案子发生不是在晚上七点半左右吗？嫌疑人居然这么早就到了？竟然在六点钟就已经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周边。 紧接着，就看着这个人在街边一家店铺门前坐了下来，眼睛却一直盯着天桥的方向。 在这期间，男人不时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可似乎对方都没有接听。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一直到了晚上的七点多，天渐渐黑了下来。 嫌疑人在天桥附近守了一个多小时，足以说明此人作案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受害人何欣怡，绝不会是临时起意。 大概到了晚上的七点二十八分，嫌疑人突然站了起来，只见他悄悄靠近天桥附近。先是躲在一排悬挂着的衣服的后面，向天桥附近的人群看去。 不一会儿，被害人何欣怡出现在监控视频当中。见到何欣怡走上天桥，嫌疑人快速尾随上去。刚刚走了两三阶台阶之后，嫌疑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刀，猛地朝着被害人捅去，动作干脆利落。看的林然和夏天都忍不住皱眉。 这也太狠了吧！ 紧接着，何欣怡倒在地上。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似乎让周围的群众惊慌不已，大家好像已经被吓傻了，并没有一个人出来上前阻拦。 而这时，嫌疑人在抢走了被害人的手机之后逃离了案发现场。 直到嫌疑人已经跑远了，周围的人好像才缓过神镇定下来，纷纷上前围在了被害人周围。 视频中可以清楚看到有人开始报警，有人开始叫救护车…… 可此时的犯罪嫌疑人早已没了踪迹…… …… 小乔看着电脑： “这就是整个案发经过。 嫌疑人提前到达天桥附近，等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被害人出现在天桥，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持刀行凶。” “现在，我们完全可以确认，这起伤人案件就是有预谋，有目的，专门针对被害人何欣怡的故意伤人案。” 夏天看了看小乔： “后面还有吗？有没有嫌疑人逃跑的监控视频？” “有，我正要和你们说这个。” “怎么了？”夏天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这个嫌疑人可真是太狡猾了……” 说着，小乔又调出来另一段监控录像。 视频中，依旧还是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只见他从案发现场逃离之后，从向阳路一路步行至清远站公交站，在那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嫌疑人坐上了一辆出租车，那我们一直追踪这辆车的行驶轨迹，应该就能找到犯罪嫌疑人的藏身之处了吧？” 可是顺着这辆出租车的行驶轨迹一路查下去，却发现嫌疑人只坐了差不多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就突然在新光路的街边下了车。 “他……他怎么下车了？” 小乔有些无奈地说道： “林队你往后看就知道了，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开始？什么意思？” 紧接着，监控视频中的男人向街对面走去，拦下了一辆等活儿的摩托车。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嫌疑人又再一次换回了出租车。不久之后，又换回了摩托车…… 一直到监控上显示晚上的八点四十左右，嫌疑人才在冯家堡附近下了车。 由于冯家堡的巷道错综复杂，又多是一些相对破旧的平房院子，监控设备并不完善。再加上嫌疑人又有意躲避监控探头，最终很难锁定嫌疑人的落脚点。 不过先别看这里的房子破，可一旦拆迁，那可就是一笔不小的钱啊…… “这个人这么折腾到底要干嘛？” 高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然身后，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小乔的电脑屏幕。 “还能干什么？ 不过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想让我们无法锁定他的住所呗！” “这么看来，嫌疑人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夏天看着小乔，“难怪你刚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个人确实是很狡猾……” “是啊，这两段监控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想着看看能不能再从中找到一些新的蛛丝马迹。 不过可惜啊，什么都没找到，只有一个人‘忙碌’的身影在不停变换交通工具……” “其实也不算毫无收获，最起码我们知道了，嫌疑人最终是消失在了冯家堡附近。 也就是说，他的落脚点一定距离那里不远。”夏天拍了拍小乔的肩膀，以示安慰。 忽然，她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小乔啊，在这段监控后面，你有没有再看到嫌疑人出现？” “没有，”小乔摇了摇头，“我已经看了好多遍了，都没有看到嫌疑人的身影。他就好像是在这里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时林然才想来，受害人何欣怡的前男友还没有调查，想了想便拨通了周思睿的电话。 “喂，三儿啊，你和大阳你们两个走访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面传来周思睿有些疲惫的声音： “还有四五家没问呢，怎么了头儿？ 是有什么新情况了吗？” 林然一听还差四五家没走访，便打消了刚刚的念头： “暂时还没有什么，只不过受害人的前男友有些嫌疑。 没事儿，你们查你们的，我一会儿让文博去查……” 紧接着，林然又给文博打了个电话： “文博啊，何欣怡醒了吗？” “还没有呢。” 林然沉思了一会儿： “这样，让陈念留在那等结果就行，你现在去化公司，去查一个名叫董鹏的男人。 这个人是何欣怡的前男友，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岁左右。 找到人之后，把人带回队里。 切记，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头儿，我这就过去……” …… 挂断电话，林然朝着夏天再一次开口： “走吧，我们还得去查查受害人何欣怡的社会关系。 医院那面，陈念一个人看着就行。 让文博去把那个董鹏带回来。 这样分头调查，还能快一点儿……” ……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林然和夏天才再一次回到队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见到文博，夏天问道： “怎么样，人带回来了？” “嗯，”文博点了点头，“已经带回来了，现在人在审讯室呢！” 听了这话，林然和夏天直奔审讯室而去。 隔着玻璃，夏天皱了皱眉： “你觉不觉得，他和我们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嫌疑人不太像？” 林然也是一副大失所望的神情： “是啊。 监控画面上显示，包括昨天目击者声称，嫌疑人应该是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而且个子不是很高。 可是这个人看上去…… 估计比高铭还胖呢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董鹏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下。 “你是何欣怡的前男友是吧？”林然开口问道。 “是。” “我们有点儿事儿想找你确认一下。 你最近是一直在频繁联系何欣怡是吗？” 董鹏有些不可置信： “她不会是真报警了吧？ 哎呦，多大点儿事儿啊，还至于麻烦警察同志一趟。 误会，都是误会……” “说清楚，什么误会？” 董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不是和何欣怡分手了吗，分手之后我一直很后悔，就想找她复合。 但是何欣怡一直不同意，说什么她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让我不要再骚扰她。 还说什么，我要是再联系她，她就要报警了…… 警察同志，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再说了，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找过她了。她怎么还是报警了啊……” 第167章 可疑的现男友 林然和夏天相视一眼，根据他们的观察这个董鹏应该说的不是假话。既然不是他，那他们还得继续调查。 想到这，夏天再一次开口问道： “对于何欣怡现在的男朋友，你了解多少？你见过他吗？” 提到何欣怡现在的男朋友，董鹏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神情十分不屑，然后挠了挠头说道： “了解谈不上，毕竟何欣怡就是因为这个人才不同意跟我复合的。我和那个男人之间也没说过话，就我们俩这关系，也没什么可说的，不打起来就算是不错了。 不过，我倒是还真见过那个男人两次。 哼，就那男的……” “那人怎么了？” “不是我瞧不起他，我记得那男的的个子不算太高，身材干瘦干瘦的，走到哪都还总喜欢戴个帽子。”董鹏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儿，“警察同志你说，那小子那么瘦，跟个小鸡子似的，一看就没有我身体好，估计拎个一百斤的大米都费劲儿吧？ 而且还喜欢戴帽子，他不会是个秃顶吧？ 也不知道何欣怡到底喜欢他什么？ 虽说我这个人没什么钱吧，可只要是她何欣怡提出来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她，就这难道还不够吗？ 要是那小子是个有钱的主也行，可就那男的，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的样子啊！ 开始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我还以为那人是何欣怡临时从哪儿拉来假装她男朋友的。可我偷偷跟踪过他们几次，那男的确实就是何欣怡的男朋友……”说着，董鹏似乎忽然想起来什么，立马纠正道， “不过警察同志，我可没有什么恶意啊！ 我跟踪他们就是想知道，何欣怡到底为什么拒绝和我复合，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您二位可千万别误会…… 这个何欣怡也太小心眼儿了吧，因为这么点事儿就报警。 警察同志，你们不会就真的因为这事儿，就把我关起来吧？” 夏天和林然并没有回答董鹏的问题，而是在听到董鹏对于受害人何欣怡现在的男朋友的描述时，脑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个行凶的人，不会是何欣怡现在的男朋友吧？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又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女朋友下此毒手呢？ 想到这，林然开门走出了审讯室，让小乔将案发现场附近提取的监控视频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再一次回到审讯室后，林然将监控视频放了出来： “董鹏，你看一下，视频中的这个男人你认识吗？他是不是何欣怡现在的男朋友？” 董鹏凑近看了看，因为监控拍摄的画面有一些距离，所以有些不确定： “这人也没有拍到脸啊，看着有点儿像，但是我也不太能确定。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警察同志，是何欣怡出什么事儿了吗？” 林然并没有回答董鹏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你再仔细看看清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何欣怡的男朋友？” “那……那我再看看。 看这个人的身材确实是和那个人有些像，两个人都是身材偏瘦，还都戴帽子。但是……看不见正脸我也不敢瞎说啊……” “何欣怡现在的男朋友叫什么你知道吗？”夏天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 “嗯，知道。何欣怡曾经和我说过，那个男的好像是叫什么晨曦，哦，对了，吴，吴晨曦。 警察同志，您还没说何欣怡到底是什么了？” 林然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何欣怡昨天晚上在致和门天桥附近被人当街捅伤，现在还医院抢救。” “什么？”董鹏听到这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欣怡被人捅伤了？伤在哪儿了？严不严重？什么人干的？” “你先别激动，这件事儿我们也正在调查中。”林然安抚了董鹏几句，“所以你也想想看，何欣怡还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董鹏心里虽然着急，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公安局，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没有啊，欣怡平时虽然脾气是有些急，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火的，我没听说她得罪过什么人啊！ 哎？会不会是那个吴晨曦啊？ 对，肯定是他！一定是他干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那个吴晨曦抓到，替欣怡报仇啊！” “你刚刚不是还不确定监控中的人是不是何欣怡现在的男朋友吗？怎么现在又能确定了？” “……这，我刚刚没看清，但是现在想一想，肯定就是那个孙子干的！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的！ 一定是欣怡和他吵架了，不对，应该是欣怡要和他分手，他才报复的！” 不得不说，这个董鹏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无凭无据的，居然还能编出这么一套说辞。要不是听了他之前说过的话，说不准还真有可能要被他误导呢…… 夏天和林然也明白，此时的董鹏一定是正在气头上，所以他的话并不能完全相信。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吴晨曦也还要重点调查的对象。 …… 回到办公室，周思睿等人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 “怎么样头儿，是他吗？” 林然摇了摇头： “不是他，监控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嫌疑人身材瘦高。可是这个董鹏，比你铭哥瘦不了多少，怎么也和身材瘦高不挨着。 不过，他说何欣怡现在的男朋友倒是和监控上的人有些相似。” 林然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而且，根据董鹏提供的情况，何欣怡的男朋友吴晨曦也喜欢戴帽子，这一点也是比较符合我们得到的信息……” “那就查一查这个吴晨曦啊，”周思睿说道，“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就是他干的呢！” “好啊，那这个吴晨曦就交给你和大阳你们两个去查了。” “放心吧头儿，保证完成任务！”周思睿敬了个礼，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了，说说你们吧。走访案发现场附近的商铺有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大阳听见这话有些郁闷： “别提了，我和三儿走了一上午，几乎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哦，对了，就有一个大妈说，她看见那个犯罪嫌疑人好像是左手拿刀，可是后来又说不太确定……” “左手？” “对。 这个大妈是在街对面开旅店的。说是开始的时候看见有个人一直在街对面坐着，当时也没当回事儿。 可是后来她出门倒垃圾，余光瞥见好像有一个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晃了她的眼睛一下，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孩淘气玩手电或者是激光笔呢！ 可是后来一回想，应该就是从那个可疑男人的方向传来的，而且好像还是左手的方向。” “街对面，还能看清是左手还是右手？”小乔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见此，周思睿反问： “小乔，你们去过致和门天桥吗？” “没去过啊，怎么了？” “那就难怪了。 这致和门天桥下左右两边的商铺，中间的距离可能也就是一条步行街的距离。再加上那些做买卖的都把摊位摆在了自家门前，你说这街能有多宽？” “哦，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嫌疑人真的是用左手行凶的话，那我们的范围就又可以缩小一些了。”说到这，夏天看向小乔，“再把那段监控调出来，我们再确认一下。” 可惜的是，监控拍摄的案发之前的视频并不能看清嫌疑人拿刀的手。 而在行凶过程中，受害人何欣怡正好挡住了嫌疑人一半的身体，什么也看不见…… 第168章 继续追查 一众人看着投到大屏幕上的监控视频微微有些失望，无论嫌疑人用的是左手也好，用的是右手也罢， 好歹也得有个确切的答案啊！ 这回可倒是好，完全看不出来用的是哪只手。 看到周思睿大阳和小乔几个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夏天忽然笑了笑，淡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其实，也不是完全分辨不出来的。” “夏天姐，你能看出来？”周思睿有些不敢置信，毕竟监控中别说是嫌疑人的手了，就连嫌疑人的身子也只能看见半个。 “你们看，”夏天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手指着大屏幕说道，“这段监控视频是从右侧拍摄的，因此，受害人何欣怡站在被害人的右侧。”说着，夏天朝着周思睿招了招手，“你过来，我们给大家演示一下。” 夏天和周思睿按照监控画面中的位置站好，而夏天的手里拿了一支笔。 “你们看，监控从这个方向拍摄，而我此时站在周思睿的左边。如果右手拿刀想要刺中他，很明显并不算太方便，正常人也不会这样做，因为很别扭使不上力气。 所以，”夏天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手里的笔换了一只手，“只有用左手，才更顺一些。” 说着，模仿嫌疑人的动作朝着周思睿刺去。 “而你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监控画面所拍摄下来的方向，即便角度不同，但方向是一致的。是不是根本看不清我用的哪只手？” “哎呦！”随着周思睿的一声嚎叫，大家看清了夏天拿着笔的那只手。“夏天姐，你还真捅我啊！”说着又看了看林然，“头儿，我这可得算工伤吧……” 只可惜，并没有人理会他。 “哦，夏天姐你的意思是说，从这个站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角度来看，就算是监控没有拍摄下来，也可以确认嫌疑人就是用的左手？”小乔恍然大悟。 “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呢？”大阳也是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正常人怎么可能这样反手用刀呢？明明人站在左边，偏偏用右手捅？ 再说了，这样很容易就会让受害人逃脱。最起码也会有偏差不是吗？ 可是目击者不是说了么，刀刀都刺中了受害者……” “这么看来，嫌疑人确实是用的左手。”林然微微颔首，“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锁定嫌疑人的关键性证据。 哦，对了，之前我和夏天还查到何欣怡有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苏诗语。从她那，我们得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 “什么？” “就是这个何欣怡曾经受到过威胁。” “被威胁？” “对，”林然点了点头，“何欣怡曾经告诉过苏诗语，自己曾经收到过一些匿名的信息，还有人曾经往她家里寄过威胁她的快递。 但是何欣怡具体是因为什么被威胁，苏诗语也不知道。” “被威胁？ 你们说，何欣怡的手机被嫌疑人拿走，有没有可能和她被威胁这事儿有关？”周思睿分析道，“难道说，她的手机里面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已经需要被威胁了？ 所以才会有人想到要当街杀掉何欣怡，然后再拿走她的手机？ 只不过没想到，何欣怡命大没死……”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嫌疑人作案之后没有马上逃走，而是还抢走了被害人的手机了。 所以现在除了要调查何欣怡的现任男友吴晨曦之外，我们还要弄清楚，何欣怡究竟因为什么被威胁，以及她的手机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是不是因为何欣怡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才遭来这场横祸……” “除此之外，我觉得还有一件事情我们也应该查一查。”夏天沉声说道。 “什么？” “清水湾高级西餐厅的会员名单。” “什么高级餐厅的会员名单？”大阳和文博等人一头雾水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去何欣怡工作的西餐厅去调查，很明显那家西餐厅就有问题。无论是领班还是服务员，总感觉他们在刻意隐藏些什么。 还弄了一个什么神神秘秘的会员制度，就连服务员都要求至少本科毕业……” “本科毕业？现在服务行业都这么卷了吗？”周思睿忍不住吐槽道，“我记得以前服务员没有学历限制啊？ 现在这年头，相当服务员都不好当了。 还本科以上？本科以上去当服务员？服务谁啊？国家领导人吗？” “哎！别瞎说！”林然打断了周思睿的话，“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这时，周思睿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有些懊恼地傻笑了一声： “嘿嘿，我就是打个比方，别介意啊，别介意……”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夏天皱着眉分析道，“既然有人去那里面试应聘，那就说明最起码这家西餐厅的待遇还不错。 而且，就像是刚刚周思睿说的，请这么多高学历的人去当服务员，一定不是为了服务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所以我才觉得，这家西餐厅的会员里一定有什么猫腻。 林然，咱们还是得查清楚。 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何欣怡的事情和这家高级西餐厅脱不了干系……” 林然听了夏天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情该查。可是如果真的涉及到什么大人物，上面估计就会…… 算了，还是先查查看吧。 如果真的有了什么确实的证据，即便是马局找他，他也有话答不是吗？ 众人也都知道这件事情想要查下去或许并不容易，因此都有些沉默。 毕竟若是真的牵扯出来一个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哪是他们这些小刑警能审讯得了的？别说是他们了，就是马局，也不一定能做的了这个主…… “好了，别都丧气个脸了，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即便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这个队长呢么！”林然大手一挥，“三儿，大阳，你们两个还是去查那个吴晨曦的情况，看看这个人有没有作案的时间。 小乔还是继续追踪冯家堡附近的监控视频，看看那个可疑男子有没有再次出现。 夏天，咱们两个去查那家高级西餐厅……” “林然……”夏天有些欲言又止。 林然抬手打断了夏天： “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先查着，就以何欣怡的事情去查，他们就是再不愿意也说不出来什么。 如果真的要是查出了什么，我相信马局会同意的……” 正说着，林然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怎么了？” 电话那面传来了陈念的声音： “林队，何欣怡醒了！” “醒了？那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林然看向夏天： “陈念说，何欣怡醒了，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情况。”说着，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都先去调查吧，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是。” …… 尽管众人都默契地心照不宣，可事情一旦继续追查下去，所要面临的后果他们心里清楚得很，那定是一条艰难的荆棘之路…… 第169章 人醒了! 开往医院的途中，林然看着身旁副驾驶上夏天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好笑地说道： “瞧你这副样子，让我感觉好像是我马上就要脱下这身警服了，或者是因公殉职了似的。” 夏天回头瞪了林然一眼，这种玩笑也能开？ 林然见夏天真的有些生气，也知道自己刚刚的玩笑有些过分了。 虽然是说得他自己吧，可因公殉职这种事儿也确实是他们的忌讳。 因此，缓和气氛道： “好了，这还没怎么着呢，有什么可担心的？ 万一这件事情和那个什么高级西餐厅的会员没有关系，真的就像是董鹏说的那样，只是何欣怡的男朋友做的呢？ 再说了，即便真的有关系，我们也可以找到证据，不是吗？” 道理夏天也明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就是有些慌，好像怀里揣了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不过林然说得很对。 既然他们当初选择了做警察，那就要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他们身上穿的这身警服，才对得起当初国徽下的宣誓…… …… 到了医院，林然和夏天直奔何欣怡的病房而去。 病床上，何欣怡虽然醒了，但依旧十分虚弱。 夏天拉住了正往外走的一名医生问道： “大夫，我想问一下，她现在可以接受我们的问话吗？” “病人的情况还不稳定，你们要是想问什么就抓紧时间，但是不建议时间太长。” “好的，谢谢大夫啊……”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林然夏天还有陈念，当然，还有躺在床上十分虚弱的何欣怡。 夏天见此，轻轻走上前： “何欣怡，你现在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吗？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病床上的何欣怡轻轻点了下头。 “昨天刺伤你的人，你认识吗？” 听见这话，何欣怡缓缓摇了摇头： “不……不认识。” 夏天又接着问道： “我们找到了你的好朋友苏诗语，她和我们说你曾经被什么人威胁过，能和我们说说这些事儿吗？” 听着这话，何欣怡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见此，林然在一旁轻声说道： “你不用害怕，有什么事儿你就和我们说，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找到那个人呢？ 而且不妨直接告诉你，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理的。” “是啊，我们是来帮你的……” 何欣怡听着林然和夏天的话，似乎在犹豫，可是最后她还是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见此，夏天只能再换另一个话题。 可是她刚说开口问，旁边的仪器忽然开始大叫。不一会儿，一群医生护士匆匆跑进来。 一位有些年老的医生朝着他们说道： “几位，你们请先出去吧，请不要打扰我们救人……” 面对这种情况，林然夏天还有陈念只能退出了病房。 站在病房外面，听着里面抢救病人的声音，再回想起刚刚何欣怡的反应，夏天沉声开口问林然： “你看出来了吗？” 林然点了点头： “嗯，那个使她被威胁的秘密一定很大，大到她根本不敢说出口，也不敢相信我们……” 此时，林然的声音有些沉重。 “是啊，老百姓不敢相信警察，说出去多可笑啊……”夏天有些无奈地感慨道。 陈念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些什么，但也少见的没有开口打扰。 忽然，夏天猛地抬起头： “可是越是这样，我们就越是要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 说完，她回过头看向身边的林然。 此时，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他们最熟悉的东西——坚定！ 第170章 一团乱麻 最后，林然吩咐陈念，一定要在医院把何欣怡盯好了。一旦何欣怡醒过来，要立刻给他打电话，毕竟有些秘密还得从何欣怡那里才能知道。 随后，林然便和夏天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林然和夏天都很安静，两个人一直也没有说话，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可即便是这样静静地坐着，也并不觉得气氛尴尬。 过了良久，林然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是先去何欣怡的家里看看，还是先去清水湾高级餐厅？” 夏天想了想： “还是先去清水湾吧，我更想知道这家西餐厅有什么猫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二人终于到了清水湾门前。可是两个人却十分默契的都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往来进出的客人。 林然停车的位置很好，既可以看清进出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却又不会被人发现。 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从他们面前驶过。 “这车牌号行啊，四个零。”林然轻声感叹，“一猜估计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最起码也是非富即贵吧？” 正说着，从后座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夏天并不认识他。 “嚯，这不是木森建筑公司的老总于建军吗？”林然看着正走出来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你认识？”夏天疑惑地问道。 林然摇了摇头： “认识倒是谈不上，主要是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林然自嘲地开着玩笑。 “这堂堂木森建筑公司的老总，那可是临江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家，怎么可能会认识咱们这种小警察呢？”林然的话听上去有些发酸，“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于建军可是咱们市的优秀企业家代表，还经常捐款做慈善，被电视台的记者报道过很多次呢。 听说，每年光是他资助贫困学生的善款都比咱们几年的工资还要多呢……” 夏天听了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我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有一种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意思呢？你嫉妒人家啊？” “没有，那不能。就咱这觉悟，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呢？ 至多也就是有点儿心里不平衡罢了，哈哈哈哈…… 不过说起来，他竟然会是这里的会员？ 看来这家西餐厅还真是不简单呢！” “按你刚刚的说法，这个于建军是这里的会员倒也不奇怪。 毕竟像他们这种级别的商人谈个买卖什么的，不得找一个私密性高一点儿的地方吗？ 你以为都像咱们似的，随便找个饭店大排档的就行了？” “要我说啊，这种人就是穷讲究，白白浪费那些钱。 越是小饭店或者是大排档里的东西才越好吃呢！” 说着林然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牌匾，撇了撇嘴道，“就这种地方啊，你就是请我来我都不愿意来呢……” “你以为人家和你似的，来这种地方就为了那口吃的？” “哎呀，来饭店不就是为了吃饭吗？”林然颇不以为意道，“咱那，就是俗人一个，没那么些讲究…… 哎，瞧瞧，瞧瞧，还是领班亲自迎进去的呢…… 这态度，可是和之前见咱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 “你也说了，人家是公司老总，和咱们那能一样吗？” …… 可能是因为正好赶上吃饭的时间吧，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不少人进去，个个都不是普通人。 有一些是公司的老总，也有一些政府官员，甚至还看见了几个小网红，小明星。 不过不一样的是，像是于建军这种级别的人物就是领班亲自出来迎接。而像是小网红什么的，也就只能自己进去了。 看来，并不是所有会员的待遇都一样的…… …… “这……有点儿意思了。”林然坐在车里轻声感叹，“你说，这家西餐厅究竟有什么背景，竟然会有这么多大人物来这里用餐？ 他们真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或许也是身份的一种显示吧！”夏天意有所指地说道，“有商有政，还有网红，这个西餐厅背后的老板确实是不简单。”夏天赞同地点了点头。 “走吧，趁着还没下班，咱们去工商局看看。” 说着，林然启动了车子，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进了门林然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目的。 “二位警察同志请稍等，我查一下。”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说道，“哦，查到了。你们说的那个清水湾高级西餐厅登记的法人是一个叫陈秋璐的女士。” 一个女人？ 想不到，这样一个背景深厚的西餐厅，背后的老板竟然是一个女人。 都知道做生意不容易，可想要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让那些政商界的人都买她的面子，那这个女人定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 “那这个陈秋璐名下还有其他产业吗？”夏天问道。 “稍等。 目前看，在咱们临江陈秋璐的名下就只有这么一家西餐厅……” 只有一家？ 能把生意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名下怎么可能只有一家西餐厅呢？ 这不应该是名下有多家产业的精英吗？ …… 出了门，林然就给文博打了一个电话。 “喂，文博，你现在去查一下这个清水湾高级西餐厅的幕后老板陈秋璐，看看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头儿，我这就去。” 电话刚挂掉，林然和夏天两个人再一次陷入沉思。 “你说，这个陈秋璐会不会和何欣怡当街被人捅伤这事儿有关？”林然沉声开口问道。 “应该不会吧。 一个会雇人去伤人灭口的人，一定是会被那个所谓的秘密所威胁的人。而且这个秘密还得足够大，不然就咱们今天在门口看到的这些人，都不会正眼瞧何欣怡这么一个服务员一眼。 可是陈秋璐一个餐厅老板，她能有多大秘密害怕被人发现？还能让她想到去杀人灭口？ 但是我猜啊，她应该多少知道一些这里面的事儿……” “这可不好说吧，这个陈秋璐既然能开这么一个西餐厅，还能开的这么大，肯定是有门路的。别的不说，最起码肯定是有靠山。要不然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卖她这个面子？ 所以说，她要么就是和那些人一伙，要么就是与那些人有着共同的利益…… 哎，还真是一团乱麻……” 正说着，周思睿又打了电话过来。 “喂，怎么样，查到那个吴晨曦了吗？”林然问道。 “查到了，这个吴晨曦不是本地人，今年三十四岁，但是来临江很多年了。一直在咱们临江市做装修生意，手底下也有几个施工队。 他和何欣怡交往差不多三四个月的时间，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吴晨曦也经常给何欣怡买东西。 除此之外，我们还从他手底下的工人那了解到，这个吴晨曦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过工地了，这对于他来说很反常。工人们都说，这个吴晨曦是那种有些内向，老实巴交的性子，几乎每天都会去工地看一下。 这一次吴晨曦接的这个活儿，是给一个手机店的老板做的。 因为常去光顾那家手机店，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的关系相处得就还不错。手机店老板说，他也有几天没见过吴晨曦了。 而且他还透露，这个吴晨曦曾经在他那里按揭分期付款给他女朋友买了一部手机，应该就是何欣怡被抢的那一部……” 林然听了周思睿的汇报，想了片刻： “那你们有没有找到这个吴晨曦？” “问题就在这儿，这个吴晨曦就好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儿踪迹也没有……” 第171章 不容乐观 “人找不到？”林然有些吃惊，“怎么会找不到呢？” “我和大阳将吴晨曦常去的那几个地方都找了一遍，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周思睿停顿了一下问道，“头儿，你说会不会这事儿就是这个吴晨曦做的，捅伤了何欣怡之后，他怕我们找到他，所以就藏了起来？” 林然想了想： “应该不会。 之前我们见到了何欣怡，她说她不认识捅伤她的那个人。没见过，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当然了，也不能排除这个何欣怡为了保护吴晨曦而对我们说谎话。毕竟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那应该就不是吧！”周思睿在听了林然的话之后改口道，“如果真是吴晨曦捅伤的何欣怡，她还有必要帮他隐瞒吗？ 这样的男朋友还要他干什么？留着过年吗？” 林然脑中快速思索了一下： “行了，先别想那些了，我们现在这么猜测也没有什么根据，还是要尽快找到吴晨曦才行。 这样，你和大阳你们两个去机场和火车站也查一查，对了，还有客运站，看看这个吴晨曦究竟是不是已经离开本市了。然后再联系一下辖区派出所问问情况，一定要尽快找到吴晨曦……” “是。” …… 放下电话，林然和夏天再一次开车来到何欣怡的好朋友苏诗语的家。 “不好意思又要打扰你了，我们想再和你了解一下何欣怡的情况。”夏天和开门的苏诗语说道。 “没关系，请进吧！” 这种情况，夏天作为女警察询问起来比较方便，林然就在一旁补充。 坐下后，苏诗语为林然和夏天倒了一杯水，动作姿势十分专业，不由得让夏天想到了那家高级西餐厅。 于是，夏天便开口问道： “上次来也没问你，你是在什么地方工作啊？” 面前这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职业的成熟优雅魅力。 “我在一家酒店做前台经理。” “那还挺好的，但是你今天没有上班吗？” “哦，我最近正在休假。”苏诗语微笑着回答道。 “上次你说，你和何欣怡是同学？”夏天再一次开口问道。 “对，我们是大学同学，都是学酒店管理的。” “那她怎么就去做了服务员呢？一个大学生，难道不是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吗？” 苏诗语笑了笑： “夏警官，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 我们那个小酒店哪能和人家那个高级西餐厅比啊？ 这家清水湾高级西餐厅虽然只是一家餐厅，但是开出的条件包括薪资待遇都很优厚，当然了面试的条件也很苛刻。虽然很多人都去面试过，可是能留下的却不多。 要知道，在那里接触到的人可都不是什么普通人。随随便便的一个，都是网红级别的。就更别提什么大明星，或者是老总，官员什么的了…… 不怕您笑话，当初我还去面试过呢，只不过没有通过而已。” “这不应该吧？你不是都当前台经理了吗？怎么可能连一个服务员都不通过呢？” 果然是隔行如隔山，夏天确实是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 “具体是什么原因没通过我也不是很清楚，”苏诗语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神情，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就记得当时他们和我说，我不太符合他们的考核标准。 当时我们一起去的有十几个，好像就只有欣怡一个人通过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欣怡在学校的成绩就一直都比我要好，再加上她的外形条件也比较出色，通过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这时，林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清水湾在你们业内很有名吗？怎么我们都没怎么听说过呢？” 苏诗语想了想： “算是吧，其实有很多人并不知道这家西餐厅。 它应该算是那些比较有名望的人的圈子里面的，”说到这，苏诗语似乎意识到了刚刚的话有些不妥，“啊，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见此，夏天笑了笑说道： “没什么，你也没说错，我们这些警察和普通老百姓也没什么区别，本身也算不上什么上层圈子……” “其实，清水湾西餐厅主打的就是高级性。我要不是干了这一行，可能也不知道。 听说，这家西餐厅幕后的老板还是一个女的呢！ 一个女人，事业能做到这么成功，还真是让人羡慕……” “那你对她幕后的老板了解吗？” 苏诗语摇了摇头： “听说他们家的老板很神秘，几乎很少露面，就连欣怡在那里面工作好像也只见过几次而已。而且还是只有来了什么大人物的时候，她才会出现。” 夏天回头看了看林然，果然，这个陈秋璐与他们之前的猜想差不多，应该是与某位神秘人物之间有关联。 “你还记得何欣怡和你说她被威胁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吗？”夏天再一次问道。 “我想想啊，好像是在三四天之前吧。 其实也不是她主动告诉我的。 欣怡的性子比较安静，不像我，话多。她有什么事儿几乎都放在心里，跟谁也不说，就连她男朋友有时候也不知道。 我记得那一次是我休息，正好赶上欣怡没班，我就约了她上她们家玩。可是我总感觉那天她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总是心不在焉的。我问她，她也不说。 后来，她好像是收到了一封邮件，上面写着什么我没太看清，不过欣怡在看到那封邮件之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我偷瞄了一眼，上面好像是写了什么闭嘴，什么小心之类的。 还不等我仔细看，欣怡就将那封邮件删掉了。我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就说让我别问了，还说什么是为了我好不想害我，知道了对我没好处…… 当时我还劝她，要是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可是欣怡却说……”苏诗语说着，突然闭了嘴，低着头有些犹豫地搓着手，一副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的模样。 夏天见此，接着她的话说道： “她是不是说，报警也不一定有用？很有可能还会被那些人抓住把柄？ 而且，她觉得警察很有可能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夏警官，你……你怎么知道的？”苏诗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 难道面前的这两名警察真的像欣怡说的那样，和那群人是一伙的吗？ 其实，夏天也只是根据何欣怡当时的反应猜测的，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 “今天上午何欣怡醒了，我们问过她被威胁这件事儿，可是她在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说…… 所以我猜测，她应该是心有戒备……” “欣怡醒了？她现在怎么样？” “情况还不太稳定。 我们走的时候医生正在抢救她，不过……”夏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告诉苏诗语，“不过，她的情况不容乐观……” 第172章 可疑男人 苏诗语听了夏天的话，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更多的是难过。 夏天见此轻声安慰她道：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伤害何欣怡的人，绝不会让那些人逍遥法外的……” 苏诗语抬眼，眼中泛起一层波澜。 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很在乎何欣怡这个朋友。 “你们……” “放心吧，你和何欣怡的担心不会出现。无论对方是谁，我们都只站在正义的这一边，这是我们的使命，更是我们的责任……” 看着面前眼神坚定的夏天和林然，苏诗语突然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或许自己和欣怡之前的决定是错误的。如果当初没有选择默不作声，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了？ 或许，她应该相信他们一次。 于是，苏诗语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们，你们一定要找到伤害欣怡的凶手……” 见苏诗语情绪恢复的差不多，林然这才再一次问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对何欣怡现在的男朋友吴晨曦了解多少？” 苏诗语想了想： “怎么说呢，虽然欣怡现在的这个男朋友的学历不是很高，但是他对欣怡还是挺好的。 一般只要是欣怡提出来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当然了，欣怡也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理由。 你就拿上个月来说，苹果不是新出了一款手机吗，欣怡就一直都很想买一台。但是你们应该也都知道，苹果新出的手机哪有便宜的？欣怡的工资虽然不少，可是一下就拿出那么多钱还是不舍得，所以就一直没舍得买。她也没和她男朋友说。 后来她那个男朋友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自己就悄悄去手机店买了一台送给欣怡。 虽说是按揭分期买的吧，可人家也没让欣怡花一分钱，是她那个男朋友自己每个月在还贷款…… 欣怡知道了以后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她男朋友挣的钱也不容易，都是辛苦钱……” “那何欣怡有没有和你说，她和她男朋友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误解，或者是矛盾什么的？”林然接着问道。 “这个倒是没听说。 可是很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他们两个好像是在闹分手。” “闹分手？你不是说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吗？” “是啊，这事儿我也觉得有些纳闷儿的。明明两个感情很好的人，怎么就会突然要分手呢？” 这么看来，这里面的隐情还真不止一点点。 …… 离开了苏诗语的家，林然和夏天开车直奔刑警队的方向而去。 因为就在刚刚，小乔忽然打电话来，说是在监控视频中发现了一些可疑的问题。 进了门，小乔仍旧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一看见来人，连忙说道： “林队，夏天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快来看！” 林然和夏天走到小乔跟前，发现此时的电脑屏幕正停留在冯家堡一带。 “因为案发之后，我们发现犯罪嫌疑人就是消失在冯家堡附近，所以我猜测，他的藏身之处可能就在这附近。”小乔一边说，一边点击着电脑屏幕，“可是我排查了好久，一直都没有再次发现嫌疑人的踪迹。 当时我就在想，是不是嫌疑人已经离开那里了？ 如果事情真是那样的话，想要在找到他就有些难了。 然后我就开始扩大搜索的范围，又调取了附近更多的视频探头。后来，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个和犯罪嫌疑人身材体型都十分相似的男子。但是这个人的穿着打扮，已经和之前我们一直追踪的嫌疑人有了非常明显的不同……” 第173章 坐不住了 “非常明显的区别？”林然紧盯着电脑屏幕，“你确定这个人就是我们之前一直追踪的犯罪嫌疑人吗？” 小乔想了想回答道： “视频我已经反复观看比对过很多次了，无论是从身高体型上，还有走路姿势上，基本上可以确认这个可疑的男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 “走路姿势？” “不错。” 夏天听见后也在一旁补充说道：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走路姿势都各不相同，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独特的步行方式和习惯。 这是因为每一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包括骨头的长度、骨密度、协调能力、视觉灵敏度、体重、重力中心、生活经历、肌肉，还有肌肉的力量、肌腱和以及骨头的受损程度、生理状态包括个人走路的方式之间都有细微的差别。 如果仔细辨别，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同。 在国外，已经有很多起通过步态识别来锁定嫌疑人的成功案例。 所以说，通过一个人的走路姿势来分辨这个人的身份是可行的…… 而且，我记得国外一直在研究一种电脑系统，在那里步态识别和我们的面部识别系统一样，包括我们常见的指纹库以及笔迹鉴定，通过电脑对其辨别分析，可以有效地提高警方的破案速度……” 听夏天也这么说，林然不得不感叹一声，如今的科技真的是越来越发达了。 再也不是前辈们一个本子，一双腿破案的时代了。 说完了题外话，小乔开始播放电脑上的监控视频。 这时，只见一个身穿红色户外冲锋衣，下身黑色裤子，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左顾右看地出现在画面中。 此时监控上显示，时间已经是在案发当天晚上的十点钟左右，距离犯罪嫌疑人进入冯家堡的时间仅仅相隔一个多小时。 而通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到，当时，街上早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这么一看，这个男人从体型上看确实是和之前消失的犯罪嫌疑人十分相似。 小乔又将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调出，两相比较，可以确认，此人就是换装后的犯罪嫌疑人！ “这么看来，这个人的落脚点应该就是在冯家堡一带，而且嫌疑人十分狡猾，当天晚上并没有回家居住，而是换了一身衣服之后离开。”林然沉声说道。 “当我发现这名可疑男子之后，就又通过监控对其行踪继续追踪。”小乔接着说道，“发现他步行至了越北巷，随后就失去了踪迹，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么看来，我们不得不承认，犯罪嫌疑人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啊！”夏天轻声感慨，“从离开案发现场时数次变换交通工具，到整个离开的过程都在有意躲避交通探头，再到最后变换服装逃离，都显示出犯罪嫌疑人的头脑十分冷静，一定在事先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说不准，这位还是个专业的人士呢！否则，我们不可能让他这么牵着鼻子走……” 说着扭头看了看林然： “看来，我们遇上对手了……” 此时办公室的氛围有些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林然才再次开口： “回头告诉陈念一声，一定要把被害人何欣怡醒过来的消息严格保密。很明显，嫌疑人就是冲着何欣怡去的，而且目的十分明确。 如果这个时候他得知何欣怡没死，极有可能会再一次对何欣怡动手……” 夏天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猜何欣怡之所以遭此横祸，就是因为那个秘密的幕后之人想让这个秘密永远被埋藏于地下。 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安全。 一旦得知何欣怡不但没死，甚至还醒了过来，那他们的秘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暴露出来，这绝不是那些人想看到的……” 小乔看着林然和夏天你来我往地说着，一头的雾水： “林队，夏天姐，你们在说什么啊？ 什么秘密？ 什么幕后之人？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夏天刚要开口和小乔解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陈念打来的。 这个陈念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有什么情况她不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林然的吗？ 这样想着，夏天满腹狐疑地接起了电话： “喂？怎么了？” 电话那面，陈念焦急中又带着些紧张的声音传来： “喂，夏天姐，何欣怡她……她……” “何欣怡怎么了？” “何欣怡她没有抢救过来，已经……” “没有抢救过来？不是说只要醒过来就没什么大事儿了吗？怎么会突然抢救无效死亡呢？” “我……我也不太清楚。”陈念颤抖着声音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医生已经把人抢救过来了，还送回了病房。我一看人抢救过来了，就去了一趟卫生间。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二楼的卫生间坏了，只能到三楼去。我想着快去快回应该没什么事儿，谁知道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何欣怡人就已经不行了……” “这……”夏天也有些不敢相信。 “最关键的是，我怀疑那个人已经来过了。” “哪个人？” “就是捅伤何欣怡的那个人，因为何欣怡的包不见了。我问过护士，护士说有一个男人自称是何欣怡的男朋友来看她，进了病房没多久何欣怡的呼吸机就开始报警。 当时乱乱糟糟的，根本就没人注意到那个男人。等我发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夏天姐，我……我不敢给林队打电话……所以，所以……” “那个派过去的民警呢？他没看着何欣怡吗？” “我回去的时候他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好像是晕过去了，几个护士正围着他。等他醒了说是被什么人狠狠敲了一下，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天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夏天听完陈念的话，安慰她道： “你先别急，事情怎么样还没有确定。 这样，你先到监控室去调监控，找到护士口中说的那个男人，看看他是不是拿走了何欣怡的包，还有再看看小李晕倒是不是他做的手脚。 我和林然我们这就过去……” “行，我这就去……” 挂掉电话，林然的脸色十分难看。此时夏天就是什么都不说，林然在旁边也听个七八分。 按照刚才陈念在电话里所说的，那这个何欣怡未必是没抢救过来，很有可能就是被那个什么的男朋友再次下了毒手，要不然事情不会这么巧。 偏偏赶上陈念上卫生间的时候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出现，而此时的卫生间又恰巧坏掉，害得陈念不得不去三楼耽误了一些时间，再加上另一个民警同志小李被袭击。 而且，何欣怡的包还不见了！估计那个人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吧！抢了手机还不够，还要偷包。 看来，是有的人要坐不住了…… 第174章 胆大妄为 离开公安局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在临江这样一个北方的三线小城市，十月末的晚上就已经有些冷了。夏天裹紧了外套坐在车里，林然也是一脸的严肃。 “一会儿到了医院先看看情况再说，别急着骂陈念。”夏天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虽然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有陈念的责任，可也不能完全怪她。 谁能想到，嫌疑人会如此嚣张，直接找到医院去？还敢袭警？ 林然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全怪陈念一个人，这两天陈念一直在医院守着也很辛苦。 可是我们身为警察，竟然让嫌疑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进来，又跑了不说，还让被害人因此而没了性命，这让我们怎么和被害人的家属交待？” 其实，林然说得也有道理。 对于那些被害者的家属来说，他们或许并不会在乎你有什么特殊原因，你多么的情有可原，毕竟他们失去了他们的亲人。在他们的眼里错了就是错了，失职就是失职，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如今夏天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这个凶手，以及他背后的主使之人。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逝者安心吧……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林然和夏天终于赶到了医院。 还不等进医院大门，就看见陈念一个人低着头站在门口。 陈念见到来人，站在原地十分心虚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然见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问道： “监控看了吗？” 陈念连忙点头道： “看了。” “行，先带我去监控室。” 看着林然跟着陈念离开，夏天则来到二楼问起了当时的值班护士。 “您好，我是市局刑警队的，”夏天出示了一下证件，接着问道，“今天来找何欣怡的那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不好意思，当时我不在，您稍等一下啊！”说着转头叫了另一个更年轻一些的小护士，“芳芳，你来一下。” 年轻的小护士走过来微微有些紧张： “护士长，你找我有事儿？” “这位警察同志想要了解一下何欣怡那个家属的事，你来和她说一下。” 夏天朝着这个叫芳芳的小护士点了点头，又问了一遍： “你对之前来找何欣怡的那个男人有什么印象吗？他长什么样子，穿的什么衣服……” 小护士回想了一下，说道： “我记得他好像穿了一身黑，还戴着帽子和口罩，具体他长什么样子我没看清，就记得那人挺瘦的。” “那你能和我具体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小护士点了点头： “当时，那个人来护理站，他说他是何欣怡的男朋友，想要问一下何欣怡住在哪个病房。我一听说是男朋友，就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告诉他了。 当时我心里还纳闷儿呢，女朋友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男朋友怎么才来？而且还什么都不带空手来？哪有这样探病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走了啊……” “没再说什么？” “没有……” …… 根据小护士反映的情况来看，这个男人定然就是那个当街捅伤何欣怡的犯罪嫌疑人！ 而另一边，林然和陈念到了监控室，便直接找到监控二楼何欣怡病房的那一台。 “把那个回放一下。” 此时，监控画面上显示，陈念和民警小李在何欣怡的病房门前说了几句话，然后陈念就转身离开病房区。 剩下小李一个人站在何欣怡的门前，时不时朝着病房里面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牛仔外套，下身黑色裤子，戴着口罩和帽子，身材偏瘦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别看男人的脚步很轻，但是速度却非常快，而且全程低着头没有拍到脸。 几秒过后，男人顺利来到小李的身后，而此时的小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就在一瞬间，男人飞速抬手，用手中的东西狠狠砸了小李的头，被砸到的小李顿时晕了过去。紧接着，男人将小李拖到一旁的长椅上，摆出一副坐着休息的模样。然后四下观望了一下，见没有人便悄悄进入了何欣怡的房间！ “这个混蛋！”林然低声咒骂了一句。 此时，夏天推门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视频还在继续，大约两分钟过后，何欣怡病房仪器的警报响起。与此同时，这名可疑男子打开门，在护士和医生蜂拥着进入病房的时候，趁乱悄悄溜走了。而在他的手上，确实拿了一个女性的挎包！ 就在这时，陈念再一次出现在监控视频中，长椅上的小李也被人发现了异常…… …… 看完监控视频，夏天冷声道： “看来，视频中这个人就是小乔之前追踪丢了的犯罪嫌疑人。 而且，我刚刚和护理站的护士问过，根据护士所描述的情况，那个男人与监控里这个人就是同一个！” “没错，就是他！这个混蛋！他的胆子还真是大，明知道警方一直在调查他，追查他的踪迹，竟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林然气愤地咒骂道，然后看向了陈念，“何欣怡的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陈念摇了摇头： “没有，我看过了没什么。除了一些化妆品，一个钱包还有一串钥匙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串钥匙？ 一串钥匙！ 林然和夏天忽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处。 “之前我们一直忽略了一点，对方非要至被害人何欣怡于死地，除了想让她闭嘴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秘密！ 何欣怡有可能是将那个秘密留了下来，对方并不知道那个东西具体在哪，所以才会让凶手抢走她的手机。而这一次又来偷走何欣怡的包，很显然，说明那个东西他们还没有找到！” “没错！”林然眯了一下眼睛，“我们一定要在对方之前找到那个东西！才有可能有胜算！既然包里没有，那么就很有可能在何欣怡她家！”说着，林然回头吩咐陈念，“将这段监控视频调出来带回去，然后将这个男人从进入医院开始一直到离开的一举一动都要找到。 还有，从他离开医院的视频开始追踪，一定要找到他最终去了哪，和什么人见了面……” “是，林队。” “走，夏天，咱们去何欣怡的家！”说着，林然拉着夏天出了医院。 离开医院后，林然给周思睿打了电话。 “喂，在哪儿呢？” “我和大阳刚把吴晨曦找到，这会儿才刚会队里，还没进去呢，怎么了头儿？” “把那个吴晨曦先放一放，让小乔把人先带进去。你和大阳你们两个先去通知痕检科的郑涛，让他带点人，然后你们一起到何欣怡的家……” “去何欣怡家？” “对，我和夏天我们先过去，你让郑涛快一点儿……” “行，知道了……” …… 此时，天空墨色渐浓，一层迷雾正笼罩在临江市的上空，虽然久久不散，但是却依旧有一束皎洁的月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就好像是这起迷案一样，虽然让刑警队的众人一时之间处于被动，但也终会有拨开云雾的一天…… 第175章 电脑u盘 夏天开着车一路疾驰，朝着何欣怡的家而去。 由于公安局距离何欣怡的家要近一些，所以当林然和夏天赶到的时候，周思睿，大阳还有郑涛几个人已经先到了。 这会儿，郑涛正带着人对屋内的指纹脚印等痕迹进行初步勘察，林然等人为了避免破坏屋内的痕迹，都等在外面。 不一会儿，郑涛走了出来： “没问题了，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放心吧，应该是还没有什么人来翻找过，你们可以进去了。” 林然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好，我还以为这一次又要慢他们一拍呢……” “谁说不是呢，这会这个嫌疑人还真是挺厉害的，竟然一直牵着咱们的鼻子走，还把咱们耍得团团转……”周思睿自嘲地说道。 “行了，还不嫌丢人呢？又不是什么得脸的事儿。”夏天轻声打断了周思睿的话，“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说完，夏天、大阳还有周思睿便一起进了何欣怡的家。 郑涛摘下手套看向林然道： “我说林然啊，这大晚上的你把我们折腾来，还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说，你是不是得请我们吃一顿？” “哎呀，好说好说，小事一桩。我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么！”林然拍了拍郑涛的肩膀，“万一这一次又让他们抢先了咋办？ 有你们在，咱们不是还能在现场找到点儿别的蛛丝马迹么…… 等案子破了，我肯定请兄弟们吃一顿好的……” “得了，有你这句话就成。 行了，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撤了……” …… 进了何欣怡的家，几个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夏天负责卧室，周思睿和大阳负责客厅，林然负责卫生间和厨房。 翻找了一会儿，周思睿就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头儿，”周思睿嚷道，“咱们就没有什么具体一点儿的目标吗？比如说是照片啊，还是快递啊，还是什么的，总得有点儿范围吧？ 我现在就是那个无头苍蝇似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这么盲目的瞎找，什么时候能找到啊……” “我要是知道是什么东西还用得着你们这么多人么，快找吧……”林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我有一种预感，能不能找到真相，就看今晚这一回的了……” “得，还得接着找……”周思睿哀嚎道。 正说着，大阳忽然在抽屉里发现了一部笔记本电脑。 “这有个电脑！” “哪呢？我看看！”周思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电脑里应该有点儿东西吧，说不定头儿说的那个重要的东西就在这电脑里呢…… 快打开看看……” 说着，周思睿将电脑打开： “嚯，想不到这个何欣怡还紧跟时尚，这么多时下最热门的游戏呢！ 我瞧瞧，一个，两个，三个……好家伙的，一共八个游戏。看不出来啊，这个何欣怡还挺爱玩儿…… 可是，这里面除了游戏之外，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大阳在一旁指挥道： “回收站，你看看回收站里面有没有。” “有道理…… 还是没有啊……” “那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文档呢？”大阳依旧不死心，他总觉得这里面应该有点儿什么东西。 可是查了半天，还什么都没有。 林然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个人，微微有些不悦： “那电脑里要是没有，就再看看别的地方。你们俩是第一天上班吗，还用我教你们？ 快点儿，别浪费时间了，早找到早回去……” 一听林然有些不高兴，周思睿和大阳两个人互相用口型埋怨着对方。不过他们也知道。林然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有些着急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夏天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卧室方向传来： “我找到了一个u盘！快，周思睿，你们刚刚的电脑在哪儿？快，打开看看……” 第176章 惊天秘密 夏天拿着u盘走出卧室，插在刚刚找到的电脑上。很快，电脑上显示多出了一个文件夹。将文件夹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段视频。 看得出来，这段视频应该是偷偷录制的，声音很小而且画面并不清晰，甚至是晃动得厉害。 点开视频，视频中出现了几个身影，其中唯一一个夏天认识的就是木森建筑公司的老总——于建军。 “居然是他？”夏天忍不住轻声感叹。 这世界可真是小，前几日林然还刚刚和她提起过这个人，说他是个什么优秀企业家代表，还几次接受过电视台的专访，做过不少慈善活动，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 而围在旁边的周思睿和大阳见此也有些惊讶： “这不是咱们临江市的优秀企业家吗？视频里怎么会有他？他怎么还和何欣怡扯上关系了？ 还有，边上那两个人是谁啊？” 这会儿，反倒是林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他总有一种预感，这段视频里面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夏天继续看着电脑上偷拍的视频，发现了周思睿刚刚说的另外两个人。 除了于建军之外，视频里还有一个看上去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女人，这个人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看上去像是常年混迹在上流社会的样子。 只见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高级套装，胸前还别了一枚精致的胸针。 一头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浓艳而又大气的妆容显示出一份端庄，脸上一直保持着高贵而又优雅的笑容，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从容淡定。 除此之外，最里面还有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这个人的脸正巧被桌子上摆放的一束鲜花所遮挡，看不清楚是谁，只能大致从身形和声音上猜测出这个人应该是五十多岁，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看着就价值不菲。 而这些人显然应该就是在清水湾高级西餐厅里用餐，这段视频应该就是何欣怡偷偷录下来的。 这个女人是谁？ 她会是清水湾西餐厅的幕后老板吗？ 将音量调到最大，三个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想不到咱们的这次合作这么愉快，真是如有神助啊……”说话的是于建军，只见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杯中的红酒，脸上泛起得意的神情。 “那是自然了，”女人巧笑着开口道，“您二位是老同学，又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当然默契十足了……” “哎，话虽如此，我二人虽是老同学，可也离不开你在中间奔波。 你这么年轻，还真是后生可畏，女中豪杰呢……”于建军一边说着，一双眼睛一边在女人身上上下打量。 不过，他也只是看看而已，似乎并不打算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 女人自然是注意到了于建军的眼神，可却也只是莞尔一笑，似乎这个于建军在她的眼里并不算什么大人物。 这么看来，这个女人也是不简单呢…… “来，我敬二位一杯。”女人说着拿起酒杯朝着二人示意了一下。 于建军自是乐得高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而那位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年男人却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建军，这酒可不是这么喝的。你得一点儿一点儿品，才能品出它的味道…… 像你这样，可就糟蹋了人家的一瓶好酒了……” “没什么，不过就是一瓶酒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而于建军在听了神秘男人的话后，也不生气，而是继续笑道： “老杨啊，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古板。谁说喝红酒就一定要细品了？ 再说了，怎么喝不是喝，最后还不是都进肚子里了…… 哈哈哈哈……” …… “我怎么觉得那个神秘人的声音这么耳熟？”林然一边看一边问道，“你们觉得呢？” 夏天摇了摇头，她来临江市的时间不算长，才几个月而已，听不出来倒也正常。 不过周思睿在听到林然的话之后，看了身边的大阳一眼，皱着眉似乎在回忆什么： “头儿你还别说，戏听听还真是，确实是有些耳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是啊，我也觉得好像是在什么场合听过……”大阳也附和道。 这时，视频里的三个人又开始说话。 于建军吃了一口牛排，砸吧着嘴说道： “这一次临江湾大桥的建设，可是我们公司目前的工作的重中之重。要不是你的暗中帮忙，我们也不可能在那么多家竞标对手中，这么顺利地拿到这项工程的招标。 如今大桥已经在建设当中，你知道最后的利润能有多少吗？” 见其余的两个人都看向他，于建军有些得意地撇了撇嘴，伸手比划了一个数字“八”。 “哎呦，那可就要提前恭喜于总了。”女人笑呵呵地给两个男人倒酒。 “这个数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过的，咱们也算是创了历史新高了。”于建军接着酒劲儿说道，“你们知道吗，只要这桥一建成，这钱可就到我们手里了。 到时候，自然也少不了二位的好处……” …… 看到这里，周思睿有些疑惑地回头问道： “头儿，夏天姐，你们说他比划的这个八，是八十万啊，还是八百万啊？总不可能是八个亿吧？” “这我哪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咱们就是一普通的工薪阶级，每天挣得都是辛苦钱。上哪知道人家大公司谈得都是多大的买卖？”林然自嘲道。 “哎，我就知道肯定不是八万，再往上咱可就不敢猜了……”大阳也跟着调侃。 夏天见此却开口说道： “你们看于建军那个得意的样子，肯定不是个小数目就是了。这么大公司的一个老总，和咱们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能让一个公司老总都露出这么一副兴奋的表情，自然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不过话说回来，干工程真这么挣钱吗？” “你以为他们挣得钱有多少是干干净净的？指不定从中间捞了多少回扣，吃了多少好处呢……”周思睿一副看不惯的样子说道，“从建筑材料的采买，到一层层的审批，甚至是最底层工人的工钱，哪一样他们不得抽一部分？” 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要分一杯羹呢…… …… 视频还在继续，几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之后，那个神秘的男人再一次轻飘飘地开口问道： “建军啊，这次这个桥能坚持多久？” 于建军听了这话有些不屑地开口说道： “最多也就三五年吧，这就桥的质量，撑死了我也就敢保五年。五年之后，可就不好说了，或许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不过，五年又能怎么样？用不了五年，咱们不就又得拆了建新桥嘛！到时候，钱不还是进了咱们的兜里…… 到时候，老同学啊，咱们还得继续合作啊…… 俗话说得好，有钱一起赚嘛……”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这可不是别的，这桥日后每天都要有不少人在上面通行，千万别闹出人命来。 要不然，处理起来太过麻烦，上上下下的都要打点……” “你放心吧老杨，我心里有数。 五年之内肯定没事儿，五年之后不就建新桥了嘛！ 五年之后再五年，五年之后再五年，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 听到这里，林然和夏天几个人终于明白了。 敢情是这个于建军为了能拿到临江湾大桥建设的标，给了这个神秘男人好处，于是神秘男人就私自并且暗地里帮助他拿下了这个工程，欺骗了其他的竞标对手。 可怜那些人，不过就是来陪跑而已。 真正能拿下这个工程的人早就已经内定下来了…… 等到大桥开始施工建设的时候，于建军又开始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完全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这可是大桥啊，一旦出事儿了就绝不是小事儿！ 可是在他们眼里却只看到了钱！他还是人吗？ 而在他们的心里却还在盘算着，等过了个三五年，这座桥就又会被拆了重建！ 既掩盖了他们当初粗制滥造，豆腐渣工程的事实，而钱又再一次地进了他们的腰包！ 而最终坑苦的依旧只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而已。可是这些人竟然还把这种事儿当成是一种谈资，一种来钱的方式！ 真是畜生！什么钱都赚他们也不怕遭报应！ 而且他们担心的竟然不是出人命，而是嫌弃出了人命之后处理起来麻烦！ 人命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低如草芥吗？ 这种人也配做人！ 看来，这段视频就是何欣怡一直不敢说出来的秘密了。想来，她也是因为这个才遭来了杀身之祸。 不过，何欣怡一定知道当时在场的第三个神秘男人是谁。这个人一定不是一个小人物，要不然这个何欣怡不会连说都不敢说出来，甚至是不敢报警。 这样看来，找到那个神秘的男人是整个案件的关键。 而且，还要有犯罪嫌疑人和这几个人联系往来的证据，要不然这起案子很有可能就会演变成一起普通的杀人案。 他们决不能让何欣怡白白丢掉性命，更不能让这座临江湾大桥顺利建成，将成千上万的百姓至于危险之中…… 第177章 有点着凉 此时，林然和夏天等人的面色十分难看。相信任谁在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应该都不会开心的吧！ 几个人又将这段偷拍的视频反复看了又看，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关键性的信息。 不知不觉，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多了。 林然看了一眼手表，才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看着早已经疲惫不堪的几个人，林然沉声开口说道： “行了，今天太晚了，都先回去休息吧。看样子，明天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查呢…… 三儿，大阳，回去吧……” 周思睿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哈欠连连地说道：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头儿，这个u盘呢？”周思睿关上了电脑，抬头问道。 “这么重要的证据当然是要保存好，我猜那个偷走何欣怡包的男人，可能就是在找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决定我们究竟能不能找到那个幕后之人……” …… 晚上，林然开车送夏天回家，两个人都有些沉重。 也不知道凭借他们这些小警察究竟能不能找到那个人，即便是找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个人绳之以法。 此时，一种无力感顿时袭遍了全身，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凉意。就如同这秋日的夜风一般，冷得人心里发颤。 车子停在夏天家楼下，可是两个人依旧都没有说话。 这种感觉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了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天打了一个喷嚏，这才把两个人从各自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一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的……”林然看似是在安慰夏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打气。 “嗯，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 何欣怡不会白白丢了性命，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也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夏天的声音轻飘飘的，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力量。 紧接着夏天这才想起来，他们连晚饭都没吃。此时，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于是，夏天转过头： “林然，你饿了吗？” 夏天要是不说林然还不觉得，这么一说他也感觉肚子开始饿了起来。 夏天见此，轻轻笑了笑： “行了，都到这儿了，上楼吃点儿东西再走吧……” 进了门，元宝和糖豆热情地欢迎着两个人，一边叫一边用头蹭夏天的腿。 看样子似乎在问： “铲屎的，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难道打猎不顺利吗？” “你这两只小猫倒是挺有意思，一点儿也不认生。”林然蹲下来摸了摸两只小猫的头，“它们是不是饿了？” 林然这么一说夏天才想起来，她早上走的时候忘记给它们两个倒粮了！难怪这两只猫从她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的。 “哦，对不起对不起，”夏天一边道歉，一边给元宝和糖豆倒猫粮。 看着一直蹲在地上和小猫咪说话的夏天，林然忽然觉得这画面很温馨。 等夏天给元宝和糖豆换了水，喂了猫罐头和猫条，也收拾好了猫砂之后才发现，林然竟然穿着她的围裙在厨房忙活着。 这让夏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己邀请林然上来的，结果却让林然给自己做饭吃。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几个简单的菜就端了上来。 “我看你冰箱里也没有什么，就简单炒了几个菜，快吃吧！”林然脱下围裙，坐在了夏天对面。 此时，桌上摆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青椒炒肉，一碗冬瓜海米汤。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夏天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体会这种家一般温暖的感觉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自己喝醉酒那一次，那一次也是林然。当时林然照顾了自己一晚上，还被邻居阿姨误认为两个人是情侣。现在回想起来，那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林然见夏天有些愣神，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想什么呢？” “在想……你的手艺看起来还不错。” “那就快吃吧，要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话。 “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完全可以排除何欣怡的男朋友吴晨曦的嫌疑了呢？”夏天喝了一口汤问道。 林然想了想说道： “虽然我们在被害人何欣怡的家找到了那枚u盘，但是并不能完全排除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子就不是吴晨曦。 假如说，我是说假如。假如那个被雇佣的凶手其实就是吴晨曦呢？ 毕竟吴晨曦是何欣怡的男朋友，对何欣怡上下班的时间以及路线都十分了解，完全具备作案的条件。” “可是吴晨曦并没有杀害何欣怡的杀人动机啊。” “你别忘了，那个人在行凶之后可是抢了被害人的手机还有包。如果他单纯的就只是那个人雇佣的杀手呢……” “话虽如此，可是……” “现在我们想这些还都只是猜测。”林然打断了夏天的话，“吴晨曦不是让周思睿和大阳带回来了吗，明天问问不就知道了？” 夏天见此，只能点了点头。 “不过说话起来，你这菜做得倒是不错。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家里做的这种家常菜了，每天不是吃食堂就是点外卖，一个人吃饭就是容易对付……” “我啊，我这是从小练出来的。”林然脸上有些小骄傲地说道，“我小的时候，爸妈工作都忙，有的时候根本就顾不上我，我就只能自己学着做。 时间长了也就练出来了。”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怎么忙到连你吃饭都顾不上？”夏天有些好奇地问道。 “害，也没什么。 我爸是医院的医生，我妈和我爸是同一家医院的护士，前几年俩人都已经退休了。”林然好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你是不知道，我考大学那年，我爸妈非让我去学医，还说要让我们家以后成为医学世家。 可我哪是学医的那块料啊？ 我就偷偷把志愿改了，因为这事儿，他们两愣是几天没和我说话。 其实我也知道，他们是怕警察这一行太危险。他们在医院见过了太多的生老病死，按理说早就应该习惯了，他们还背着我去签了那个什么遗体捐献书。 可到了我这，就说什么也不同意。 不过好在，后来他们还是尊重了我的想法……” “说到底，不过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罢了……” 说起父母，林然变得比往常更加活跃。看得出来，他真的是在一个良好教育下的家庭长大。这一点还真是让夏天羡慕呢…… “那你现在还是和你父母一起住吗？”夏天换了个话题。 “我这么大的人了要是还和父母住的话，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那有什么，我倒是想和我爸妈一起住，可是……”夏天的话突然停住，似乎在掩饰什么，只顾着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 看着这样的夏天，林然忽然有些心疼。 刚刚只顾着自己说得开心，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之前他就一直怀疑夏天的父母可能是夏天的心病。于是他就打着关心下属的名义去问了马局，还被马局好一通嘲笑。 没想到，夏天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不过具体是因为什么马局并没有和他说。 林然原本也不是为了打探夏天的隐私，只不过就是想多了解她一点儿。 一直到刚刚，林然才体会到，看似坚强冷酷的夏天，其实内心也是渴望亲情的吧！ 想到这儿，林然轻轻开口说道： “你已经很好了，人要向前看，不要老是把自己困在曾经那些痛苦的回忆中。别忘了，我们这些朋友一直都在你身边。 遇到事情你就和我们说，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是人总会累的……” 夏天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看，难道他知道什么了吗？ 面对着林然清澈的眼神，她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林然心里想说的是，你要是想感受父母的关爱，可以去他们家坐坐，他爸妈一定会喜欢夏天的。 只可惜啊，他只恨自己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 第二天一大早，周思睿精神抖擞地进来了。 “看来你昨天晚上休息得不错啊。”大阳打趣道。 “那是啊，昨晚回家就睡了，一觉睡到今天早上……” 夏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何欣怡u盘里的东西。正想着，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夏天姐怎么了？感冒了？”小乔关心地问道，“不行的话我这里有药。” “可能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吧，没事儿，不碍的……”估计是昨天晚上她和林然在车里坐了太久，有些伤风。 几个人正说着，林然也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推门走了进来。 见此，周思睿有些不怀好意地朝着林然眨了眨眼睛： “头儿，你不会也是昨晚着凉了吧……” 第178章 神秘男人 周思睿的一句话让众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巧不巧的，一个着凉，两个也着凉？ 林然一听这话没有理会周思睿，而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夏天，然后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咳，最近……那个天气有点儿凉，大家都多穿一点儿别感冒了……”看着周思睿那个臭小子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林然有些无奈。 周思睿这个臭小子，别的不说，聊八卦倒是最积极。紧接着，林然佯装严肃道： “行了，别开玩笑了，说正经的，开会吧！” 一听说开会，众人全都收起笑容严肃起来，不再开玩笑。 别看这群年轻人年纪不大，平时怎么开玩笑都行，但是工作归工作，是绝对不能马虎的。 “根据我们现有的调查情况来看，被害人何欣怡的死，应该是和从她家中找到的u盘里的内容有关，很可能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杀人灭口？如今这社会还有杀人灭口的事儿呢？”陈念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你以为呢？”周思睿轻哼一声，“这种事儿和什么年代什么社会可没有关系，主要得看这个秘密究竟重不重要，值不值得为此铤而走险。 是吧，头儿？” 林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根据u盘里的视频内容，除了我们可以清楚看见的木森建筑公司的老总于建军之外，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两个人。 这个女人我们猜测应该就是清水湾西餐厅的幕后老板陈秋璐，但是另一个男人目前还不清楚是谁。只知道这个人姓杨，和于建军曾经是同学，并且对于市政建设招投标的工作有一定影响。”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紧接着，林然又看了看文博道： “文博，你查陈秋璐查得怎么样了？” 文博见此拿出他的小本子，同时投影仪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女人照片，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可以肯定的是，正是昨天夏天他们在视频中见到的那个女人。 文博一边指着照片，一边汇报道： “陈秋璐，女，临江市人，今年三十八岁，十五年前毕业于国外某知名高校的酒店管理专业。在校期间，陈秋璐接触了不少行业内的顶尖人士，毕业后曾留在国外工作十二年，还曾在西雅图开了一家高级酒店，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 三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陈秋璐突然回国。 回国后，她并没有选择像是北京上海那样繁华的大城市，而是选择回到了咱们临江。 两年前，陈秋璐在临江开了那家清水湾高级西餐厅。” “那这个陈秋璐为什么突然回国你查到了吗？”夏天问道。 文博摇了摇头： “没有。 陈秋璐回国后只是对外宣称，回国是因为要为建设家乡出一份力，还说什么国外再好终究不是家……” “虚伪，”陈念翻了一个白眼，“傻子也知道她不可能是为了什么建设家乡回来的。要建设家乡，毕业之后怎么不直接回来，反而跑到什么西雅图开什么酒店？” “嗯，不错，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周思睿附和道，“她在国外混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突然回国必然是有什么原因的。 再说了，你们是没看到那个视频。视频里，于建军都对这个陈秋璐客客气气的。 于建军是谁，那可是咱们临江数一数二的企业家，一般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要说这个陈秋璐没背景没靠山，怎么可能呢？ 还有啊，陈秋璐既然能参加那天晚上的饭局，于建军连招投标的秘密和工程粗制滥造这种事儿都没瞒着她，说明对于于建军来说陈秋璐是他们自己人。 而且，不是连于建军自己都说了么，这里面还有陈秋璐在中间的功劳呢……” 是啊，如此看来，这个陈秋璐确实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一个年轻女人，国外归来，周旋在各个达官显贵之间，怎么会没有真本事呢？ 随后，文博又接着补充道：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陈秋璐十分神秘。 多年来从来不接受记者的采访，所以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她就是清水湾幕后的老板……” 林然听后点了点头，又看向周思睿和大阳问道： “吴晨曦呢？吴晨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周思睿答道： “开始的时候，我和大阳调查了吴晨曦经常去的几个地方，但是都没有找到人，他的雇主和工人也是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后来，头儿你不是说让我们查查机场和火车站么。 这一查才知道，人家这心可是真够大的。女朋友出了这么个事儿，他自己报了个旅行团，开启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周思睿有些哭笑不得。 “旅……旅行？”陈念有些不可思议，“再怎么样也得和身边的人打声招呼吧，你确定他是旅行，不是逃跑？” “你们家逃跑还报旅行团啊？这不是诚心给警方留下证据，生怕别人找不到他么……” “那可不好说，说不定这就是目前最新的方式呢……” 林然抬手打断了正在讨论的周思睿和陈念，问道： “吴晨曦是什么时候走的，这个团去的哪里，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阳正色道： “出发时间是在案发的第二天一早，去的是临江一个周边的小景点儿。昨天晚上七点多，吴晨曦刚一下车人就被我们按住了……” “这么说的话，这个吴晨曦应该不是。 虽然他是在案发之后走的，可是毕竟昨天晚上七点钟，那个犯罪嫌疑人还去了医院，偷走了被害人何欣怡的包。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不错，”夏天点头附议，“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周思睿看了看小乔，小乔立马开口说道： “哦，昨天晚上大阳他们两个匆匆忙忙回来，把人放下就走了。 我把人带进去等了一会儿之后，眼看着都已经九点多了，那个点儿估计你们应该是不能回来了，我就给林队打了电话。 林队就说让他先回家了，还让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暗中盯了他一晚上……” “对，当时咱们几个在何欣怡家看视频，我就忘了和你们说这事儿了。”林然这才想起来，“这样，陈念你不是把昨天晚上医院的监控视频都带回来了吗？ 你就和小乔一起，你们两个继续排查昨晚嫌疑人离开医院后的行动轨迹。” “是，林队。” “三儿，大阳和文博你们三个去查一下那个木森建筑公司的老总于建军。 主要查一查那个于建军有没有什么同学姓杨，还在政府机关工作，能对市政建设招投标工作有所影响的。 其次还要查一查，陈秋璐与那个神秘的杨姓男人有什么关系……” “是。” 说着又再一次看向夏天： “一会儿我们两个去一趟吴晨曦的家，看看从他那还能不能再得到一些其他信息……” “头儿，”周思睿有些犹豫地问道，“咱们查那个神秘人，用不用……和马局打个招呼？” 是啊，一旦真的牵扯出什么重要的人物，绝不是他们这些小刑警能查得了得。 林然想了想： “你们先去查查看吧！等有了结果我再和马局说也来得及…… 好了，行动吧……” 第179章 心存怨恨 会议结束后，林然和夏天开车去了吴晨曦的家。 进了门，林然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吴晨曦，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关于何欣怡的事情。” 面前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偏瘦，确实是和监控视频中犯罪嫌疑人的体型看上去有些相似。 要是再戴上帽子和口罩，不熟悉的人还真是容易分辨不清。 这也难怪当时何欣怡的前男友会认错人了。 听到何欣怡的名字，吴晨曦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装作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是夏天看得清楚，这个男人的眼中尽是伤心和难过…… “我们已经分手了，有什么事儿你们去问她本人或者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吧，我没什么话可说的……” 听到这话，林然和夏天有些吃惊。 现在的男朋友？除了董鹏和吴晨曦之外，这个何欣怡究竟还有多少个男朋友？ 现在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恋爱、分手就好像变脸一样快。 虽说如今是快速发展的时代，可是这种事情发展太快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不过，眼前男人说的话倒是可以证明一件事。或许这个吴晨曦还不知道何欣怡已经遇害的事情。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吴晨曦有说谎的可能。 只不过夏天看吴晨曦的神情，倒不像是在撒谎。 “那就说说看，你和何欣怡是因为什么分手的？你对何欣怡又了解多少。”林然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说到这里，面前这个男人很明显叹了一口气，过了很久才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和何欣怡是在几个月前认识的。 我不是本地人，在临江也没有什么聊得来的朋友。平时工作结束之后，有时候我会喜欢一个人去酒吧喝点儿酒，听人家唱唱歌，放松一下。 我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欣怡。 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但是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可是回去之后我就后悔了。 于是从那之后，我就会经常光顾那间酒吧。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或许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再次遇见她吧。 可是几次下来我都没有再遇见那个女孩，我想我们可能就是没有缘分。 没想到，当我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上天竟然和我开了一个玩笑，我再一次看见了她。一来二去的，我们也就熟悉了。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她的工作性质。 她是那么温柔、善良、体贴，她让本就朋友不多的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她让我对如今一成不变，枯燥无味的生活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很快我们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我的工作性质你们也知道，收入并不稳定。不过我还是会尽量满足欣怡的心愿，只要是她喜欢的，我都会尽力买给她……” “就比如说，那部按揭分期付款的手机？” “对。”吴晨曦点了点头，“我只想尽我的全力给她最好的。欣怡知道我工作挣钱不容易，也从来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有时候我给她买礼物，她还会嫌我乱花钱，让我把钱都攒下，别花钱大手大脚的…… 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可那却是我这三十几年中最快乐幸福的时光。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时候，有一天欣怡突然提出要和我分手。 我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分手呢？ 我想知道答案，我想再努力挽回。 可是欣怡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还和我说什么她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那个男人又帅又有钱，样样都比我优秀，让我不要再打扰她……” “何欣怡和你提出分手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夏天感觉自己似乎隐隐抓住了些什么。 吴晨曦回忆了一下： “差不多就是四五天之前的事情吧……” 四五天之前？ 嗯，这个时间和何欣怡的好朋友苏诗语提供的时间比较吻合，估计那个时候何欣怡就已经收到了威胁她的信息。 “然后呢，你有见过何欣怡新交的男朋友吗？” “没有，我干嘛要去见那个男人，自取其辱吗？”吴晨曦摇了摇头，自嘲道，“与其让人家讨厌，还不如有些自知之明的好。” “所以呢，所以你就出门散心去了？”林然似乎找到了答案。 “是啊，失恋了，哦，不，准确来说应该说是被甩了，不还让出门散散心吗？ 等我回来之后刚一下车，就让你们公安局的人把我带走了。我在公安局等了大半天，也不见什么人来问我，我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儿。 最后，有一个女警察就让我回家了……” “你出门为什么不和你的工人还有老板说一声呢？”林然最后问道。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是嫌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让人家无缘无故地甩了还不够丢人吗……” …… 这个吴晨曦的话听起来逻辑通顺，条理清晰，以及他说话时的表情动作都十分自然，基本上排除了他说谎的可能。 再加上他的话与旅行社方面反映的情况十分吻合，同行的游客也都可以证明，这个吴晨曦全程都与他们在一起，并不存在偷偷跑回来作案的可能。 因此，已经基本上可以排除吴晨曦的嫌疑了。 见事情已经问的差不多了，林然和夏天便决定起身离开。 可是临走临走，有些话夏天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她不想都到这个时候了，何欣怡还被吴晨曦误解怨恨。 夏天站定之后转过身，语气沉重地对吴晨曦说道： “有件事请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何欣怡她已经死了。” “什……什么？欣怡死了？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欣怡又没有什么病，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呢？ 一定是你们骗我的……” 见此夏天叹了口气： “是真的，就在昨天晚上……” 紧接着，夏天便将整个事件的经过说给了吴晨曦听。 “我觉得，或许何欣怡根本就没有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一切只不过都是何欣怡故意说给你听的。 她因为一些事情而受到了威胁，因为不想连累你，所以才提出和你分手的……”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要是她和我说的话……”忽然，男人的话顿住了，颤抖的声音轻轻传来，“和我说了又有什么用？我就是一个废物，什么忙也帮不上……” “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这样。 何欣怡真的是一个好女孩，她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连累你。不仅仅是你，就连她最好的朋友苏诗语她也没说。 我想，你不应该这样怨恨她，误解她的…… 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那个杀害何欣怡的凶手，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说完，夏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吴晨曦的家。只留下男人一个人跪在地上，嚎啕痛哭…… 林然跟在夏天的身后，远远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心中忽然感慨万千。 他知道，刚刚夏天的话里说的不仅仅是杀害何欣怡的凶手，更是一直躲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将人命视如草芥的那个人…… 第180章 故技重施 离开吴晨曦的家，夏天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林然。” “嗯？怎么了？”林然的声音轻柔而又干净，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抚慰夏天此刻有些沉重的心情。 “你说，我刚刚是不是不应该对吴晨曦说那些话？”夏天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没有了往日的清透高冷，“我承认，有的时候我确实是有些感性。 可我就是不想看到何欣怡人都已经不在了，却还是被她的男朋友误解……” 林然轻叹一声： “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吴晨曦作为何欣怡的男朋友，他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虽然就这件事情而言，何欣怡生前一直在欺骗吴晨曦。不过我们作为警察，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真相，并且将真相公之于众。 所以，你也不必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好了，也到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然后就回队里吧！ 也不知道陈念和周思睿他们查得怎么样了……” …… 在附近简单吃了一碗面之后，林然和夏天便开车回了公安局。 回到队里，小乔和陈念正有一个新的重大发现。刚要给林然打电话，就见林然和夏天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队，夏天姐，你们回来了？”陈念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刚刚正想给你们打电话，让你们回来呢！” “怎么了，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还没进屋，在走廊就听见你们两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听到这话，小乔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刚才她们确实是有些激动。 “嘿嘿，不好意思林队，我们刚刚在医院的监控视频里发现了关于嫌疑人的新情况，所以就有些激动……” 小乔刚要继续往下说，忽然被林然抬手打断了： “等一下，周思睿和大阳他们几个还没回来吗？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也赶紧回来，我们一起谈论案情。” “啊，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陈念说道，“周哥说，他们几个马上就到了，好像是车已经进门了……” 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大阳还有文博三个人推门而进。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那是啊，听说你们发现了嫌疑人的新线索，怎么样，我们有没有错过什么？”周思睿还是那副老样子。 “没有，还没开始说呢，林队和夏天姐也是刚刚才回来……” “行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赶快开始说吧！” 林然发了话之后，小乔便将医院的监控视频投到了大屏幕上，画面上立马出现了一个大家都十分熟悉的瘦高身影。 男人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牛仔外套，下身穿着黑色裤子，戴着帽子和口罩。 只不过与男人这身装扮显得十分不协调的是，在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款浅粉色的女式挎包。 只见男人匆匆离开医院大门，朝着一处十分僻静的巷子走去。穿过巷子，男子乘坐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开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样子，男人又故技重施，步行了几百米之后再次搭上了一辆摩托车。 “这个人不会又开始频繁换乘交通工具了吧？”周思睿有些无奈道。 “答对了，”陈念双手一摊，“我和小乔就单单只是跟着他都费了好大的劲儿，更不要说别的了呢。” “你还别说，他这反侦察意识还真挺强，就是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大用……” 直到二十多分钟之后，一辆熟悉的轿车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第181章 拨云见日 “头儿你快看，我怎么觉得那辆车很熟悉，是不是……”周思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只不过那个人名他并没有说出口。 众人也是紧盯着屏幕，朝着那辆黑色轿车看去，确实是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夏天低头想了一会，轻声嘀咕着： “黑色奥迪，车牌号是四个零，那这辆车的主人不就是……”夏天猛然间抬起头，看向林然，“这不就是那天我们在清水湾门口看见的那辆车吗？” “没错，就是这辆车……”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忽然打断道： “头儿，夏天姐你们快看，有人从车上下来了！” 此时，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并不是夏天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而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斯斯文文，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套装，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不对啊，这是谁啊？”夏天低声叨咕着。 没有人回答，众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盯着大屏幕。 此时他们看的监控视频属于道路监控，虽然没有声音，画面也有些模糊，但熟悉这个人的人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 “这不就是于建军的秘书，刘鑫吗？ 我和三儿我们刚刚还查到他了呢，没想到这么快这个人就又出现了？”大阳忽然想到，“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雇用这个犯罪嫌疑人杀害何欣怡灭口的，就是于建军了？” “你们也查到他了？”林然转过头问道。 “是啊，我们查到这个刘鑫是于建军的贴身秘书，经常会为于建军做一些事情。 一般只有遇见什么大事的时候，这个于建军才会出面。剩下的好多事于建军都是交由他的秘书来办。 而这个叫刘鑫的男人深得于建军的信任，一些对于于建军来说不方便露面，或者是不屑于露面的情况，都是这个刘鑫在负责。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刘鑫就代表了于建军。 想不到，雇凶杀手杀人灭口这种事情竟然也是他办的……” 此时，屏幕上的两个男人正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紧接着，那个犯罪嫌疑人将手里的女式挎包交给了刘鑫。刘鑫打开包后，在里面翻找了半天，除了一长串钥匙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找到。 紧接着，这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 看起来，他们似乎也想到了要去被害人何欣怡的家里。 幸好这一次他们提前找到了那个u盘，要不然又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说出去也真是让人丢脸…… ……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个叫刘鑫的男人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厚信封交给对方。 “夏天姐，你说这里面会是什么？”陈念有些好奇地问道。 还不等夏天回答，周思睿就忍不住说道：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钱呗…… 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给现金？” 正说着，男人打开信封，里面果然露出了一沓厚厚的钞票。 “这你就不懂了吧？”林然眼睛虽然没有离开大屏幕，但是嘴里却说道，“如果是银行卡转账的话，不就会留下转账记录了？ 到时候，我们警方找起来也会容易许多。 所以，有些人为了不留下任何证据，还是会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这种办法虽然没有转账那么便利，但是相对而言却更加保险一些…… 就像是于建军这种人，即便账户查出来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身边的下属，也会对他的公司甚至是股价造成一定的影响。对于他们这些生意人来说，这种打击无疑更加可怕……” …… 监控画面上的两个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那个瘦高男人就拿着钱转身离开。而刘鑫也再一次坐车，朝着相反的方向呼啸而去…… 现在，证据的指向性已经十分明显了。 于建军的秘书联系了杀手，就等于是于建军联系了杀手。 于建军为了保护他们的秘密不被泄露出去，让他的秘书刘鑫找到了这个瘦高男人，让其在杀掉何欣怡的同时，还要得到何欣怡手中的证据。 只不过第一次嫌疑人只是抢走了何欣怡的手机，第二次才偷走了她的包。不过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第三次了。 第三次，他们一定是派人偷偷去何欣怡的家里，寻找那枚u盘。 只要警方提前在被害人何欣怡的家里以及家附近的周边进行布置，定然会当场抓住这个人！ 到时候就是想抵赖也来不及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那个姓杨的男人的事儿了。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儿，他会不知道吗？这么重要的事儿，可能只是于建军一个人的主意吗？ 要知道，一旦消息泄漏，损害的可不仅仅是于建军和他的木森建筑。还有更重要的，就是那个姓杨的男人！ 弄不好，他的仕途可能都会就此停止！他会甘心吗？ 多年的付出，竟然被一个服务员毁掉。想来，他必定会不顾任何代价的想要除掉她吧！ 而且从那天u盘里的视频来看，于建军和这个杨姓男人虽然是老同学，可于建军对他的态度却是很客气，甚至是有些谄媚。 这么看来，这个于建军就未必是幕后操纵的人。说不定，一切都是那个人指使的了…… …… 林然看了监控想了想问道： “大阳，你们今天查那个于建军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这个于建军今年五十二岁，临江市本地人。 上学那会儿他学的是建筑设计，毕业之后就回到了临江。开始的时候，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只是在一些公司当设计师。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当时的形势较好吧，于建军辞掉了工作开始创业。创业又正好赶上了好时候，也就成立了木森建筑公司。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也从最开始的建筑设计师一步一步做到了今天公司总裁的位置。木森建筑更是吞并了不少其他中小企业，一跃成为了如今临江市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除此之外，陈秋璐本人与于建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不过就是顾客和老板而已。 她之所以能这么尽心的为其周全，不过是看在于建军那个老同学的份上……” “对了，他那个老同学究竟是谁你查到了吗？”林然有些迫不及待。 周思睿点了点头： “这个于建军上学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同学姓杨，叫杨进新。只不过两个人的关系一般，算不上有多好。 后来，于建军成立了建筑公司，杨进新则参加考试走上了仕途……” “杨进新？没听说过这个人啊！”林然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了其他人，“你们呢？你们有印象吗？” 见众人纷纷摇头，林然再一次看向周思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要是说杨进新这个名字你们当然不认识了！ 可是……杨锡泽呢？” “你说谁？” “杨锡泽！” 这一下，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因为这个杨锡泽不是别人，竟然是他们临江市西华区的区委书记！ 第182章 区委书记 杨锡泽？ 想不到，那个神秘的男人竟然是他！那事情可就不太好办了…… 不过这么看，事情倒是也变得合理了。 一个能左右城市市政建设招投标的人注定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小人物。 “刚刚你们说，陈秋璐和于建军之间没有什么过多的往来，反倒是和这个杨锡泽关系很近？”林然沉声问道。 “没错，”周思睿点了点头，“我们查到，这个陈秋璐好像是和杨锡泽关系十分密切，但究竟是不是那种关系目前还不清楚。 只不过，他们两个私下有一些往来。” “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们查到，在三年前的时候，杨锡泽曾经出过国，去的就是西雅图，也就是陈秋璐开高级酒店的地方。等杨锡泽离开后不久，陈秋璐也回了国，还在临江开了这家清水湾高级西餐厅。”大阳皱着眉头说。 “你的意思是说，陈秋璐三年前突然回国是因为这个杨锡泽？杨锡泽就是陈秋璐背后的靠山？”夏天不确定地问道。 “很有这个可能……” “好了，陈秋璐是因为谁回的国这事儿我们暂时先不考虑，不过既然那个神秘的男人就是西华区的区委书记，事情就有些不好办了……”林然沉声说道。 是啊，这个级别的领导，他们一个小小的市局刑警确实是查不了。 那马局呢？如果马局同意的话，事情应该就会好办一些吧…… 这时陈念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这个西华区的区委书记是叫杨锡泽，和你们刚刚说的那个杨进新有什么关系啊？” 大阳说道： “杨进新是他上学的时候的名字，毕业了之后就改名成了杨锡泽了。 就是为了查这个，可是费了我们不少的事儿，要不然我们还说呢，这个杨进新是谁啊？听说，有很多人为了能够顺利考上编制进入体制内，都有过改名的经历呢……” “这考不考上编制，和改不改名有什么关系啊？”陈念还是不明白。 “可能老一辈的人思想还是比较老旧的吧，”周思睿猜测道，“现在不是也有那种专门起名字的地方吗？还说是什么可以保证日后飞黄腾达的……” “还真是封建迷信…… 以后日子过得好不好那不得看你自己努不努力，和叫什么名字有啥关系……”陈念嘟嘟囔囔地说着。 不过，到底是杨锡泽还是杨进新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整起案件背后的那个暗箱操作、收受贿赂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西华区的区委书记。 虽然只是区一级的领导，可工作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儿人脉势力都没有。想要动他，还真是不容易。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弄不好，人家随便找了一个下面的人一顶罪，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是对于他们，对于已经死去的何欣怡，对于那些临江的老百姓来说，这事儿可不算是完。 他们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这个人绳之以法，才能将事实的真相公之于众呢？ 林然此刻有些犯愁，看来事情还真是很棘手，他还真得去找一趟马局商量一些对策了。 希望马局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打退堂鼓，或者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此时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众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最终能不能让事实的真相公之于众，还得先看能不能过马局那一关…… …… 林然沉默了许久，最后看着周思睿和大阳等人说道： “这样吧，一会儿我先去一趟马局那，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他，看看他怎么说。 你们带着人去被害人何欣怡的家，在她们家和附近周围都做好布控，一旦有人进入何欣怡的家，一定要当场把人抓住，先把人带回来再说……” “你是说很快就会有人去何欣怡家里找这个u盘？” “或许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是一个u盘还是一台电脑。但是无论怎么样，他们都肯定是要去的，而且就在这一两天。”林然冷静地分析着。 “那那个清水湾我们用不用也派人去？”周思睿问道。 “咱们现在还没有和马局打招呼，不好直接就去吧？毕竟这个陈秋璐可是牵扯到了西华区的区委书记啊！”大阳有些不赞同地说道。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万一……” 周思睿的话还不等说完，夏天也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我也觉得周思睿说的有些道理。清水湾那边我们也还是要做一些准备的，最起码也要清楚他们的动向。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还一直没有确认。” “什么问题？” “杨锡泽和于建军他们是哪一天在清水湾西餐厅吃的饭，那天的服务人员究竟是不是何欣怡。 如果当天就是何欣怡服务的还好说，可如果不是的话，那就还应该有第五个人在现场。这个人知不知道内情，和陈秋璐什么关系，何欣怡拍下视频这件事儿会不会是这个人告的密…… 这些问题我们都还没有逐一确认。 到时候就算是顺利抓到了犯罪嫌疑人，证据链也不算是完整，也需要补充侦查的……” “嗯，”林然点了点头，“这样吧，那就三儿和大阳带着人去何欣怡家，陈念和文博你们两个去清水湾外面盯着点儿，一旦有可疑情况，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是。” “好了，出发吧！” …… 看着众人纷纷离开，林然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夏天见此，沉声说道： “要不然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见马局吧！” “没事儿，我自己去就行。”林然摇了摇头。 “别了，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既然我们是搭档，就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冲在前面吧。再说了，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要大一些。 即便马局要发火，有一个人能分担一些，不也是一件好事吗，总比你一个承担要强一些……” 林然想了想，觉得夏天说的很有道理。也确实是，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要强一些。有她在，还能帮自己多说几句，说不定就能说服马局了…… “那行，那你就和我一起去见马局吧！” …… 马庆东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忙着，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请进。” 林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马庆东一见到来人，忍不住笑道： “哎呦，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你进我这办公室什么时候敲过门？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吧，你小子是不是又给我惹了什么事儿……” 听到这话林然有些无奈，撇了撇嘴说道： “马局，瞧你这话说得，就好像是我经常给你惹祸似的……”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马庆东的话还不等说完，就看见夏天也跟在林然的身后走了进来。更是忍不住笑着说道： “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转性了呢？”说着又看了看夏天，“原来是有别人在啊……” “马局，你可不能当着夏天的面造我的谣啊。我什么时候像你说的那样了？再说了，我今天来找您可是有正事儿的。” “得了，你小子现在包袱重了。 行了，说吧，这么郑重其事的，还带了帮手来，究竟有什么事儿？”马庆东放下手里的笔，坐直身子问道。 林然回头看了夏天一眼，夏天会意，转回身将门关上了。 “这怎么还关上门了？看来你们还真是有大事啊，说吧！” 林然犹豫了片刻，最终沉声说道： “西华区的区委书记杨锡泽，您知道吧？” “知道啊，那是我老同学。怎么了？” “他和你也是老同学？”林然有些意外，“那那个木森建筑的于建军呢？” “也是啊，不是林然啊，你究竟要说什么？”马庆东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林然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夏天，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见此，夏天上前说道： “马局，我们有一段视频想让您看一下，看完之后您应该就会明白我们的意思了。” 说着，夏天将他们从何欣怡家带回来的u盘拿了出来，插在马庆东的电脑上播放起来。 林然这才明白，难怪刚才他们都快到马局办公室了，夏天却突然说要回去取样东西，让自己先过来。原来她就是去拿u盘的啊！ u盘中的视频播放起来，马庆东开始还有些不解： “哎？这不就是于建军吗？你们让我看他干什么？” “马局，您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 视频一点一点地播放，马庆东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直到最后可以说是横眉怒目。 “这个于建军！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马庆东说着，看向了林然和夏天，“这段视频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 还有，这和你们刚刚提到的西华区区委书记有什么关系？” “马局，您有没有发现在这段视频里，除了于建军和陈秋璐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被遮挡住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声音，您不耳熟吗？”林然并没有回答马庆东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另一个人？”马庆东有些不确定地把视频又播放了一遍，“你是说，那个被遮挡的男人就是杨锡泽？你有什么证据吗？” 可是说完，他又开始自言自语道： “于建军说和那个人是老同学，还管他叫老杨。我们上学的时候，班里确实只有一个姓杨的人，就是杨进新。 而且这个杨锡泽如今是西华区的区委书记，在建设临江湾大桥这件事情上，确实是可以暗中帮助于建军拿下这个项目。 可是……” 马庆东的话还不等说完，夏天忽然开口道： “这段视频是我们从一个叫何欣怡的被害人家中找到的，何欣怡就是您刚刚看到的这家西餐厅的一个服务员。” “那她人呢？把她找来，我要当面问问情况。” “可惜了，她来不了了。”夏天的声音很沉闷，“这个何欣怡前几日突然在致和门天桥附近被人当街刺伤，后送往医院救治，只不过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嫌疑人第一次抢走了被害人的手机，第二次又在医院偷走了被害人的挎包……”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在找这段视频？” 林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在被害人遇害的前几日，她就已经收到了威胁她的邮件。我们从监控视频中还发现，嫌疑人在从医院离开后，去见了于建军的私人秘书刘鑫。 刘鑫在拿走了被害人的挎包之后，还给了嫌疑人一沓现金……” 马庆东阴沉着脸： “也就是说，这个被害人拍摄到了于建军和杨锡泽的谈话，于建军得知秘密泄露后，就让他的秘书雇了人去杀害被害人，并且还要找到这份证据？” “对。” “可是，就你们刚才所说的，也只能证明这个何……何什么来着？” “何欣怡。” “对，这个何欣怡的死和于建军有关，并不能证明就是杨锡泽在背后指使。 你们要知道，这个杨锡泽如今可是区委书记，就连我这个局长……”马庆东这样说着，“除非你们手里有确实的证据，否则……” 第183章 同意调查 听到马局这话，林然有些无奈，耷拉个脑袋说道： “就是因为我们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表明，这个杨锡泽就是整个事件背后指使的人，所以才来找您的啊。 要是证据已经有了，还说这干啥……”林然看着马庆东说道。 马庆东朝着林然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说话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然后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个被害人的家你们派人去了吗？” “嗯，派了，大阳和周思睿这会儿已经带人过去了。只要嫌疑人一出现，就可以当场将其抓获。” “既然已经可以保证嫌疑人会被抓获，再加上于建军的那个秘书，那何欣怡的案子不就算是破了吗？你们两个为什么一定要查这个杨锡泽呢？” 听了马庆东这话，林然暗暗皱了皱眉头。 他就怕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最后真的是因为某个人的官职地位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他真的很难接受。 马庆东看林然不说话，也知道他的担心，于是沉声说道： “林然啊，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也不是刚刚入行的新人了，工作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情，包括这里面的门道你应该也很清楚。 官大一级压死人。 除非有真凭实据，就是切实的证据摆在眼前有时候都不一定能成功呢，更何况你们现在还没有？ 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得罪了某个人，从而脱了这身官衣，你之前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马庆东苦口婆心地和林然说着。 “可是马局，如果我真的因为害怕丢了工作而和那些人妥协，这么大的事情都能装作看不见，那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那我这警察当不当的也没什么必要了。”林然此刻微微有些激动，“马局，您当年也是从我这个时候过来的，也是在国徽党旗下宣过誓的，您就真的能做到视而不见吗？ 今天这事儿，如果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了，您让我怎么妥协？拿老百姓的命去妥协吗？ 想当初，我刚进警队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林然的几句话让马庆东的内心再一次掀起波澜。 其实，他也不是想装作看不见。可是……问题就摆在眼前，他只是一个局长而已，他能怎么办？ 不过，林然的话倒是让他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怀着一腔热血，遇见什么不平之事都想去掰扯掰扯，还因此而得罪了不少人。 怎么现在他却没有这股冲劲儿了呢？ 是什么让他如今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 他，还是当初的那个他了吗？ …… 夏天看马局似乎微微有些动摇，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 “马局，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情想要做成不容易。所以您看，我和林然我们也都没有轻举妄动，这不是来请示您了吗？ 况且，我们这么做也不仅仅只是想要抓住一个贪官这么简单。 您想想，这临江湾大桥已经开始施工了。一旦大桥建成，那将是连接咱们临江市南北的重要枢纽，每天从桥上通过的行人和车辆将可能会数以万计。 如果真的像于建军说的那样，那这桥的质量……”夏天停顿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马局的脸色，又接着说道，“这样的大桥，即便是短时间内，谁又敢保证不出事呢？ 要是到时候真的因为这件事儿而出了人命，保不齐就会有我们的家人在里面。那个时候，马局，您的心里肯定会更难过吧？ 毕竟，我们曾经有机会阻止这座大桥的建成，更有机会阻止悲剧的发生啊…… 那个时候，您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呢？” “可是……难道我们现在就不能阻止这座大桥的建成吗？” “当然不能。”夏天斩钉截铁地说道，“即便是于建军因为买凶杀人而被判了刑，可他的公司还在，还有公司的其他董事想要这笔不义之财。 而且，您忘了刚刚视频里于建军曾经说过的话了吗？ 这座大桥里面可不仅仅有于建军和他木森建筑的利益，还有杨锡泽的呢！ 只要杨锡泽不倒还在这个位置上，这座大桥就绝不会停工，而且我们也没有合理的理由让它停工。除非说出事实的真相！” 看着马庆东犹豫不决的样子，夏天决定再加一把火，推马庆东一把。 “马局，我们也不是莽夫，不是让您同意我们直接去找杨锡泽当面对质，毕竟那样既解决不了问题，也会打草惊蛇的。其实，我们只是让您同意我们可以私下调查。一旦有了证据，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马局，这是这事儿发生在现在。如果这件事儿放在您年轻的时候，您还会犹豫吗？您一定会像我和林然这样做的，不是吗？ 因为，我们是警察。我们既要找到真相，更要对得起百姓的嘱托啊……” …… 夏天这一招杀人诛心可谓是正对了马庆东的心理，看得一旁的林然可以说是目瞪口呆。他一直都知道夏天的口才好，可是没想到竟然会好到这种程度，连马局都快被她说动了。 过了好半晌，时间久到林然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却被一旁的夏天悄悄拦了下来。 因为夏天相信她自己的感觉，也相信马局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果然，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马庆东这才抬起头，眼睛扫过林然和夏天身上，一边轻轻颔首，一边赞叹地开口说道： “林然啊，你这次可是找了个好帮手啊！”说着又看了看夏天，“你这小丫头的口才倒是真不错，几句话说得我这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你说得对，我们做警察的不光是要查明案情，找到真相。更重要的是，不能辜负了老百姓对我们希望…… 我们就是百姓面前的一道防线，如果我们都退缩了，那百姓该怎么办？”此刻，马庆东的眼角微微有些红润，或许是想到了曾经的一些经历吧，“行了，你们两个就放手去查吧，凡事有我呢，出了什么事儿我给你们兜着。” “哎！” 林然听了这话顿时乐开了花，立马开口答应。就好像生怕晚一秒答应，马局就会反悔了似的。 马庆东瞧着林然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去去去，别在我面前龇着个大牙傻乐，一点儿也不稳重。你看看人家夏天，再瞧瞧你。有这工夫赶紧查案子去……” “嘿嘿，我这不是高兴么！” “高兴也给我收着点儿，自己在心里偷着高兴不行啊？ 还有，咱们可是得先说好了，查归查，但是绝不能有什么违规行为。别以为有我在后面给你小子兜着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一切都得按规矩来。 要不然，就是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知道吗？” “哎，放心吧，马局。”林然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嗯，还有，一旦查到了什么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千万不能擅自行动。明白吗？” “知道了知道了，您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妈还唠叨啊……”林然嘟嘟囔囔地说道。 “嘿，你这个臭小子，我刚说两句你就嫌我唠叨了？”马庆东佯装生气道，“你还真是卸磨杀驴啊，刚才求我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个态度？ 现在目的达到了，就开始嫌我烦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收回刚才的话，不让你再继续查了？” “别别别，马局，我错了。要不您再多嘱咐我两句？” “切，我还懒得说了呢！”说着马庆东看了看一旁笑呵呵的夏天，“夏天啊，我看你这小丫头还不错，人又稳重，不像这个林然似的。你可一定替我看住这小子，别让他惹什么祸。 我看啊，现在也就你的话好使，连我这个局长的话都不好用喽……” 林然一听这话，也不管马庆东是什么反应，拉着夏天就往外走。气得马庆东在后面又是拍桌子又是跳脚的。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关总算是解决了。 他还真不知道，如果马局不同意的话他该怎么办。 这下好了，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调查了。 夏天看着林然嘴角轻翘，连走路都比刚刚轻快许多的样子，心中也不免被这份喜悦所感染。 剩下的，就是要如何调查这个杨锡泽的问题了…… …… 两个人正往外走着，林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小乔打来的。 电话接起来，小乔有些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林队，我有一个重要发现！你们在哪儿呢？” 听着小乔的声音，林然猜到应该是和那个犯罪嫌疑人有关。 难道他之前判断有误，那个人没有去何欣怡的家？ 不管怎么，还是要赶快回去才行。于是林然便立即开口说道： “你先别着急小乔，我和夏天这会儿刚从马局办公室出来，马上就回去，等我们回去再说……” 第184章 全力追赶 林然和夏天刚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小乔正一脸焦急地在屋里转圈。 “这是干什么呢，拉磨呢？” 很显然，马局同意了林然的提议后，林然整个人都变得愉悦不少，不再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小乔一见到来人，立马上前说道： “林队，夏天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来看！”说着，小乔打开电脑，播放了停留在当前页面的监控视频。 只见此刻的电脑屏幕上，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这个人对于林然和夏天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这个人不就是……”夏天看着屏幕有些不敢置信，“难道我们推测的有问题，刘鑫没让他去何欣怡的家找u盘？这不应该啊！” 虽然林然和小乔没有回答夏天的问题，不过眼前的视频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而此时，监控上显示，这个身材瘦高，穿着一身黑色运动套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后背还背了一个书包的男人又再一次出现在了冯家堡附近。 “上一次，我们不是把冯家堡附近监控的权限拿过来了么。 刚刚我打开监控，想着再看看这个嫌疑人会不会再次出现在冯家堡附近，没想到他还真在。”小乔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切换屏幕上的监控视频，“然后我就发现这个人离开冯家堡之后先是步行了一段时间，然后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大约在十几分钟之后，他下了车再一次步行到了一个建材市场立交桥下面的一个停车场……” “停车场？他怎么上那去了？ 难道他事先准备好了交通工具，想要自己开车跑吗？要不然他去停车场干什么？” “后面呢，”林然问道，“后面这个人又出现了吗？” “没有。 因为我们没有这个停车场其他监控探头拍下来的视频，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别的出口离开了，还是一直藏在这里。 我就是因为觉得可疑，所以给你们打电话的。”小乔十分严肃地回答道。 “一直藏着的可能性不太大，”夏天沉声说道，“如果要藏起来的话，藏哪不好，非要藏在一个车来车往的停车场？ 我估计着，这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从其他出口离开了……” 听了这话，林然想了想，给周思睿打了个电话。 “喂，三儿，你们那面的情况怎么样？” “头儿，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周思睿的声音从电话那面传过来，听上去激动中又掺杂着一些疑问，“我们已经抓到人了，可问题是……” “抓到人了？” 林然十分诧异，这个嫌疑人不是刚刚才出现在建材市场附近的停车场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跑到何欣怡的家了？ 难道说，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于建军并不是只找了一个人？ 还是说，他们想用这个杀害何欣怡的凶手来混淆警方的视听，从而忽略何欣怡的家，好让他们可以顺利地在何欣怡家里找到u盘？ 周思睿并不知道林然都想了什么，而是继续说道： “对，抓是抓到了，但并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这人的身材样貌与那个人不符合……” 此时此刻，林然也顾不得问具体的情况了，只能先安排道： “这样，你让人把你刚刚抓到的那个人送回队里，你们现在立刻赶往建材市场下面的那个停车场，嫌疑人刚刚在那又出现了！” “好，我们这就去！” …… 挂掉电话，林然看了夏天一眼： “走吧，咱们现在也过去。” 等到林然等人赶到的时候，发现嫌疑人早已离开多时。 周思睿和大阳等人分头寻找嫌疑人的踪迹，并向一些司机打探一些情况。 “停在这个停车场的主要都是一些货车，我们这些货车司机基本都是跑长途。所以有一些司机经常会在跑长途拉货的同时，为了增加一些收入而私自载客。”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男人说道。 “一般这种情况常见吗？” 男人点了点头： “还是挺常见的，毕竟拉一趟货挣得也不多。每次再拉个客人，能多挣个一百二百的，就当是补贴家用了……” “那你们这里会停一些私人的车辆吗？” “那不会，我们这都是货车，都是有登记的。” 听到这话，林然等人有些措手不及。这么看来，嫌疑人一定是搭乘这里面的货车离开的，谁也没有想到，嫌疑人会以这种方式逃跑。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找出嫌疑人所搭乘的车辆。 否则，一旦嫌疑人真的跑了，想要再找到可就难了。 不过这个停车场很大，往来的车辆也很多，根本没有办法做到逐一排查，只能通过调取停车场的监控视频进行查找。 林然等人两两分成一组，对监控视频进行排查。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嫌疑人搭乘车辆的画面。这也就意味着，警方已经掌握了该车的车牌号码。 随即，林然连忙打电话联系各个交通卡口，用最快的速度查找这辆车的行驶轨迹。 没多久，消息传来，这辆货车已经开出了几十公里！ 眼下，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的机会来抓住这个犯罪嫌疑人，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想到这，林然开始分析道： “我们已经得到了消息，这辆带着嫌疑人的货车走的是省道，并没有走高速公路……” “头儿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走高速的话，很有可能会追上他们。”大阳也跟着说道，“毕竟上了高速公路速度就会很快，想要追上他们也未必就不可能……” “没错，”林然点了点头，“这样，三儿和大阳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一会儿你们开车对犯罪嫌疑人实施追赶。” “好，放心吧，头儿。” …… 只不过，有的时候越是计划得当，就越是容易事与愿违。 在周思睿和大阳在高速上追赶的时候，忽然发现高速上的某一个阶段正在修路。半副通车导致行进的速度特别慢。 难怪那辆货车的司机没有选择走高速，而是选择走省道了。 毕竟这些货车司机总是开车在外面跑，知道修路的事情。可是周思睿他们也很少跑高速，当然就不知道了。于是便临时重新计算与嫌疑车辆之间的距离、时间等等，再重新选定抓捕地点。 最后，经过多方面的因素考虑，警方将抓捕地点选在了望云市长水县的一个路段。 但是因为高速公路修路的原因，周思睿和大阳耽误了一些路程，已经不能按照原先设计好的，比嫌疑人提前一段时间赶到抓捕地点。 随后，林然给望云市沿途方向全部通过110指挥中心发出了协查通报，以及协助抓捕的请求。 “你说，这个嫌疑人这么狡猾，反侦察意识又很强，他会不会中途下车啊？”夏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或者是对那个货车司机造成什么危害？” 见此林然也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估计他应该不会伤害那个司机，毕竟他还指望着司机帮助他离开呢。 但是希望他这一次不会再换别的交通工具了吧……” …… 就在周思睿和大阳等人开车驶入了长水县不久，当地的警方传来消息，在前方卡口处已经成功拦截了嫌疑车辆，并且成功将犯罪嫌疑人抓获！ 得到这个消息，周思睿第一时间告诉了林然。 这一次警方与犯罪嫌疑人之间的速度较量终于结束了…… 而那两名货车司机因为私自载客，已经被交由当地交警部门进行处罚。 不过当他们得知，与他们一路同行的男人竟然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杀人嫌疑犯时，心中也是后怕不已，幸好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 随后，周思睿和大阳将嫌疑人带回了临江市公安局。 接下来就是审讯的工作了。 回来之后，林然给陈念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喂，陈念啊，你们那面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林队，我们还要继续盯着吗？” 林然想了想，这两个小的盯梢还行，要是真让他们去查清水湾，林然还真有些不放心，要是打草惊蛇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林然说道： “现在杀害何欣怡的犯罪嫌疑人，以及去何欣怡家中的嫌疑人都已经落网。 这样吧，你和文博你们两个先回来。回来协助三儿和大阳对这两个嫌疑人进行审讯，清水湾的事儿你们就先不用管了……” “行，那我们这就回去。” 其实林然倒也不是不想调查清水湾，好不容易马局同意了，他当然要亲自去调查。 如今队里抓到这两个嫌疑人就剩下审讯的工作了，相信周思睿和大阳他们可以也应付得来。 想到这，林然朝着其他人吩咐道： “我已经把陈念和文博叫回来了。 这样，一会儿等他们两个回来，你们就各自审讯那两个嫌疑人。一定要把嫌疑人杀害何欣怡的过程，以及与于建军的关系问清楚了……” 第185章 初次交锋 清水湾高级西餐厅内，林然和夏天再一次来到这里。 一进门，领班就带着职业般的微笑走了过来： “二位警察同志，不知道今天来是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天一看见这人的表情，心里就不舒服。就好像是有一根刺一直扎在肉里，拔又拔不出来，不拔又疼得难受。 也不知道她成天这么笑到底累不累，会不会晚上睡觉的时候嘴也闭不上？ 那要是有个苍蝇蚊子的，岂不是…… 哎呦，想到这夏天连忙悄悄甩了甩头，这个想法可真可怕…… 林然不知道夏天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见到领班的这副表情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沉声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上次来我们询问过的你们的那个服务人员何欣怡，目前已经确定在医院死亡。我们警方怀疑她的死很有可能是人为因素导致的，所以要来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希望你们可以配合一下。” 领班还是那副假笑的表情，只不过双手摊开，有些不情愿地回道： “抱歉两位警察同志，何欣怡确实曾经是我们这里的服务员，但是她又不是死在我们这里的，所以，实在是不好意思……” “嘿，你这人……”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忽然从背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什么事啊小李？” 林然和夏天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气质温婉，身材高挑，身穿一袭黑色高级套装，一头波浪长发披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款款走来。 就连她手上拿着的手包，也是某高级奢侈品品牌的最新款。 “陈总。” 领班客客气气地弯腰低头行礼，动作十分标准，态度与刚刚和林然夏天说话的时候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女子微微点头： “嗯，这两位是？” “陈总，这两位是市局刑警队的警察，说是要来调查何欣怡的事情。” 夏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人，她的个子与夏天差不多高，虽然年纪比夏天大了一些，但是却透露出一丝别样的成熟魅力。 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夏天此时见了，也莫名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与视频上相比，这个陈秋璐更加的有气质，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优雅与从容。 陈秋璐看了看面前的林然和夏天，轻轻笑了笑，语气客气而又礼貌道： “原来是两位警察同志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怠慢了，”说着微微有些不悦地看向领班说道，“警察同志来了你就是这么招待的吗？ 你这个领班是怎么当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清水湾多高的门槛，连警察同志来了都不放在眼里呢！ 别忘了我们这里是餐厅，是供客人用餐的地方。无论是谁，来了就是客，你这么做不是叫人家警察同志多心吗？ 回头你自己去财务说一声，就说是我说的，这个月的奖金不要领了……”说完，陈秋璐又客客气气地看着林然和夏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失职。 二位有什么事儿直接和我说就行……” 夏天看着面前这个陈秋璐，心里忍不住悄悄腹诽道： 这个陈秋璐还真是话里有话。 刚刚看似好像是在训斥那个领班，可是每一个字又好像都是说给她和林然听的。 不过话又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个女人，不愧是在国外打拼过的人呢。一看就是那种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 不怪人家生意做的好，先不说什么靠山不靠山的问题，就是这张嘴换了一般人就比不了。 看来，这个女人也不好对付啊…… 不过也是，要是好对付，他们当初也不至于查得这么费劲儿了。 “陈总是吗？”林然看着面前的女人沉声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调查有关于何欣怡的事情，希望陈总可以配合我们。” 陈秋璐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别站在这说了，去我办公室吧。”说着又看了一眼那个领班，“小李，一会儿送三杯咖啡上来。” “是，陈总。” 就这样，林然和夏天跟着陈秋璐乘坐电梯上了二楼。 这里的装修确实很上档次，大气当中又透着一丝精致。就连夏天这种外行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难怪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喜欢到这里来呢，就这地方，比那种五星级酒店也差不了多少。 “二位警官贵姓啊？”陈秋璐问道。 “林然。” “夏天。”夏天回答了之后，又装作是不经意似的地随口问道，“陈总这里好像和一般的西餐厅看上去不太一样啊，倒是有些像星级酒店的感觉了。” 陈秋璐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不瞒夏警官您说，我以前在国外就是做酒店生意的，是回国后才开了这家西餐厅。 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国外的那种西餐厅都能做得那么高端，而我们国内就不行呢？当时有朋友和我说，我们国内的人对于西餐厅不是那么的热衷，可我就偏不信这个邪。 所以回国后，才有了开一家高级西餐厅的想法。 我们清水湾主打的就是服务和环境，私密性好。而且为了保证顾客的用餐体验，每一桌会员我们都是提供一对一的服务。再加上一些朋友捧场，才能做到今天这种程度。 我们这里一楼二楼是用餐的地方，三楼往上是酒店。其实相当于西餐厅和酒店的结合了。 回头二位警官日后要是谈个什么事情啊，或者是见个什么人啊的，可以来我们这里，就当是照顾我们的生意了…… 来，夏警官林警官这边请……” 林然和夏天都没接陈秋璐的话茬，而陈秋璐也是很识趣地没有再提。 这种地方，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里还是会员制的。就他们那一个月微薄的工资，根本就负担不起这里的费用。 再说了，他们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察，人家陈秋璐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刚刚不过是说些场面上的话而已，估计心里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吧！ 进了陈秋璐的办公室，夏天环顾四周，嗯，确实是很有品味。 “二位警官请坐吧！” 林然和夏天坐下之后没多久，那个叫小李的领班便送来了三杯咖啡。 临走前，陈秋璐嘱咐道： “小李，一会儿要是再有客人来你就替我打发了，我得好好接待二位警官。” “是。” “还有，没事儿不要上来打扰我们。” 看着领班推门出去，陈秋璐再一次看向二人，尤其是林然，然后笑盈盈地说道： “来，尝尝这咖啡怎么样，这可是我特意从加拿大带回来的，还一次没喝过呢。” 刚刚是夏天看错了吗？她怎么感觉这个陈秋璐在撒娇？还是在朝着林然放电？ 林然倒是没注意那些，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嗯，确实是不错。 不过可惜啊，我对于咖啡没有什么研究，再好喝的咖啡对于我来说也是糟蹋。”说着，又继续开口问道，“陈总，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 这次来，我们是想来了解一下有关于何欣怡的情况……” 陈秋璐在听到林然的话后，似是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何欣怡啊，这个女孩儿我倒是有点儿印象，”陈秋璐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当初还是我亲自面试她的呢，只不过干了没有多长时间就不来了。 现在算起来，她可是有好几天没来上班了，也不辞职也不请假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情真是没有长性……” 林然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果然不好应付。 他就不相信，何欣怡的死这个女人会不知道，不过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不过既然她要演戏，台子都搭起来了，他总不好不配合吧？ 于是林然装作意外地问道： “陈总不知道吗？这个何欣怡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会呢？林警官可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呢？” 林然见此，冷笑一声： “我可从来不开玩笑。 再说了，哪有警察会开这种玩笑的？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来这是干什么的呢？” 见此，陈秋璐一副十分惋惜的神情说道： “那倒是有些可惜了。 那个女孩也就三十出头吧，还没有我年纪大呢！ 不过，这个何欣怡在我们这儿工作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可能我也帮不上二位警官什么忙了。”陈秋璐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陈总真是过谦了，”夏天听了笑着说道，“我们不过就是来问问这个何欣怡平时的为人怎么样，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冲突和矛盾。 哎，应付一下上面而已……”夏天说着，伸手比了个手势，“我们也不过就是走个形式，没办法，上面要求的……” 其实夏天刚刚说的那些问题，上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问过这里的服务员了，这样说不过就是为了让对方先放松一下警惕。 总好过什么都不说吧。 只要这个陈秋璐开了口，她就有办法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然一听夏天这么问，顿时就明白了夏天的用意。 毕竟这个陈秋璐也不是什么简单好对付的人物，先让她开口比什么都重要…… 第186章 证据出现 陈秋璐一听夏天的话，立即放松了警惕，眉开眼笑道： “我也知道你们工作不容易，如今这临江市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大事小情的，你们这些做警察的就得跟着忙前忙后，跑来跑去的，挣得也不多，也是难为你们了。 要不然我看啊，你们干脆也别当那个什么费力不讨好的警察了。 我看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何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今天我们能遇上也算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要不然你们和我一起干吧，我保证你们一个月就能挣到现在一年的工资……” 夏天看着面前的陈秋璐，脑子里的问号都快挤出天灵盖了。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变脸变得这么快？再聊一会儿是不是就要聊到具体合作项目了？ 她到底是真热心还是假试探？ 怎么还劝上他们了？ 见此，夏天只能装作无奈地说道： “那些都是后话了。 眼前我们还得解决何欣怡的问题，要不然我和林警官……” 说着，夏天甚至还摆出了一副惆怅的模样，看得林然忍不住想笑。 见此，陈秋璐又说回了正题： “你让我想想啊…… 这个何欣怡来清水湾工作的时间也就几个月吧，我也不算是特别了解。 不过，好像也没听说这个何欣怡和什么人有过矛盾。一个小姑娘而已，能和什么人结仇啊？”陈秋璐一副惋惜的模样说道，“只是可惜了，这个何欣怡长得也挺漂亮，学历也不低，我本来还想着好好培养她一下呢…… 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陈秋璐说话的时候，夏天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这个女人无论是微表情还是小动作，都十分正常。 这种情况要么就说明她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要么就是她在演戏，演戏给自己和林然看。 虽然夏天对这个陈秋璐了解得不是特别多，也只限于这几日的了解而已。不过这样一个曾经在国外混迹多年，如今又有某些大人物做靠山的女商人，怎么可能会是一朵无知的小白莲呢？ 有可能这是一个隐形的高手。 见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夏天状似无意地看了林然一眼。林然见此，十分默契地接着问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能看看你们服务员的排班表吗？” “当然可以了。” 说着，陈秋璐拿起了面前的电话打了过去： “小李，把咱们这个月服务员的排班表打印出来拿到我办公室来……” 这一回夏天看得清楚，这个陈秋璐对待自己和林然时的态度确实是不太一样。 虽然她对待自己的时候也是笑意盈盈的，不过对待林然时好像却更多了一丝……娇气？ 难道是她看错了？ 不一会儿，领班小李就将排班表送了进来。 林然接过排班表一看，在案发之前的一个星期，何欣怡每天都在工作，这期间她负责接待和服务的包间还真不少。 只不过，排班表上只记录了工作人员接待服务的包厢的号码，上面并没有记录每个包厢每天都有什么人来用餐过。 这就不太好办了…… 夏天将林然手里的表格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难怪刚刚林然提出要看排班表的时候，这个陈秋璐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不行，她还得换个方法，要不然今天可就白来了。 想着，夏天突然看着身边的林然眯了眯眼睛。既然这个陈秋璐对待林然的态度不太一样，让他试试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林然和夏天搭档久了，彼此已经十分熟悉。见到夏天露出这个表情，林然心道不好，这个夏天，指不定又想出什么坏主意了。 果然，林然还不等多想，就看见一旁的夏天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 “林然，你上次不是说也想在这里办一张会员卡吗？ 今天正好陈总也在，你有什么想问的还不赶快趁着现在问，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林然有些不解地看着夏天，他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提到这件事情上了。 再说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办这里的会员了？他也办不起啊？ 不过看着夏天向他眨眼睛，林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陈秋璐一听说林然想要在她们这办会员，十分热情地开口道： “是嘛？ 哎呦，林警官要是想办我们的会员的话，一会我和小李说一声，让她帮你办就行，哪有那么麻烦……” 嗯，美男计果然好用。 这陈秋璐此时虽然依旧端庄，可是眼里的兴奋却藏也藏不住。 果然啊，女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是喜欢看帅哥的…… 不过，夏天怎么突然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呢…… ……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林然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陈总客气了。 办不办会员是一方面，我主要还是想问问，你刚刚说你们这的私密性非常好，好到什么程度呢？ 难道你们这没有监控吗？ 我的意思是说，万一我要是约个什么人来谈个什么事情的话，会不会……陈总你……懂我的意思吧？”林然十分上道地问道。 “这个林警官就不用担心了。”陈秋璐一副我懂你的样子，“我们这里的一楼大厅还有各个楼层的走廊是有监控的，毕竟要符合规矩嘛！ 不过您要是想谈事情不被打扰的话，可以提前预定二楼的包间。 我们这里二楼的包间和三楼以上的客房里是没有监控的，这也是为了保障客人的隐私么……” 只有包间和客房里没有监控，大厅走廊里是有的。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拿到二楼走廊的监控视频，再对应何欣怡服务的包房号码，不就可以证明杨锡泽与于建军是在哪一天被何欣怡录下了谈话内容了么……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然再接再厉道： “那不知道我方不方便看看你们二楼走廊的监控呢？” 陈秋璐犹豫了一下： “倒是也行，不过视频不能带出去。”陈秋璐有些抱歉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 一旦视频泄露出去的话，我们清水湾以后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我懂我懂。” 紧接着，陈秋璐带着林然和夏天去了一楼的监控室。 进了监控室，陈秋璐便吩咐人将二楼走廊的监控视频调了出来。 “都在这里了，林警官，夏警官你们自己看吧，我还有点儿事儿就不陪你们了。”说着朝着身后的工作人员说道，“机灵着点儿，你在这陪着二位警察同志。 如果一会儿警察同志有什么需求，你一定要积极配合……” 见陈秋璐离开，林然和夏天便开始分头排查视频。 可是此时夏天的心里总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这个陈秋璐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不是和杨锡泽一伙的？ 这会儿夏天也没有心思想那么多，连忙将视频逐一进行排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林然终于看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在案发的四天前，于建军穿着那身和监控视频里一摸一样的衣服进了203包间。紧接着没过多久，杨锡泽和陈秋璐也进入了这个包间。 而这个包间当天正是何欣怡负责服务的…… 从那一天之后，杨锡泽就一直没有再来过，更不会有三个人一起进入一间包间的时候了。 看到这段监控视频，林然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夏天。 他们现在要想办法将这段监控视频带走。 陈秋璐的态度夏天和林然此时有些捉摸不透。按理说，她和杨锡泽是一伙的。杨锡泽相当于就是她的靠山，他要是倒了，陈秋璐和她的清水湾也就没有了依靠。所以，她应该极力阻止他们二人查看监控才对，可是她却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还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工作人员要积极配合。这是演得哪一出啊？ 难道，陈秋璐和杨锡泽之间的关系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还是说，他们之间还有更深一层，林然和夏天不知情的内幕？ 不管怎么样，从三个人所穿的衣服，以及进入包厢的时间来看，这就是何欣怡录制视频的时间。 …… 拷贝了视频回到队里，林然第一时间向马局进行汇报。而两个嫌疑人的审讯工作也基本上是完成了。 林然和夏天回来的时候，听小乔说，周思睿和大阳已经带了人去找于建军，和他的秘书刘鑫去了。看来，那个嫌疑人已经交代清楚了情况。 于建军和刘鑫倒是好说，证据就摆在眼前，估计他们就是想不承认，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那就只剩下杨锡泽了。 这个人毕竟是西华区的区委书记，不能像正常的程序一样抓人审讯。要不然，最后再适得其反，到时候还得再商量一个对策才好…… 不过好在的是，虽然艰难，但事情正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进行着。早晚有一天，事情的真相会浮出水面的…… …… 第187章 作案经过 林然去马局办公室汇报情况的期间，大阳和周思睿已经将木森建筑的于建军，以及他的私人秘书刘鑫带了回来。 见到周思睿和大阳回来，陈念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 “怎么样周哥，情况顺利吗？” 周思睿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 “别提了，那个秘书刘鑫倒是还好说。我们一去，他就老老实实地就跟我们走了，多一句话都没说，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似的。 可这个于建军就不那么好弄了，非说要见咱们马局。还说什么马局是他的老同学，说他上面有人……” “上面有人？他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陈念轻呼一声，“看来他自己应该也知道，这回犯的不是什么小事儿。毕竟视频里，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可都说了……” “那现在这两个人呢？”夏天看向了周思睿问道。 “已经带回来了。 夏天姐，头儿去哪儿了？那个于建军和刘鑫咱们是现在就审，还是晾他们一会儿？” “林然还在马局办公室没回来呢，估计应该是商量那个杨锡泽的事情了吧？” “是吗？”周思睿忽然开始兴奋，就连眼睛也不由得瞪得老大，“看来，夏天姐你们已经掌握了一定证据了？ 想不到，咱们还真能做到。那接下来就只剩下抓人了？” “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呢，一切都要等林然回来再说。 也不知道马局能不能同意抓人。”夏天沉声说道，“哎？对了，听说你们审的那两个嫌疑人都交代了，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此时的周思睿有些得意洋洋：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他还有什么不能招的？” 接着，周思睿和大阳就将那两个犯罪嫌疑人所交代的内容告诉了夏天。 “那个我们一直在找的杀害何欣怡的嫌疑人叫斌子，今年三十八岁，是咱们临江本地人。 这个人常年混迹在一些酒吧歌厅等娱乐场所，是个不折不扣的混混儿，还有吸毒史。 十八岁那年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处了有期徒刑十年，出来以后也没说找个什么正经工作，成天还是在那种地方混日子。 后来也曾几次因为打架斗殴而被拘留，还有一次也是因为伤人被判了两年，已经是派出所的常客了，所以他对咱们警方的侦查手段十分了解……” “啊，那就难怪了！”不远处的小乔听到后感叹道，“我说这个人的反侦察意识怎么这么强，既知道离开的时候要避开摄像头，作案时给自己伪装，还知道逃跑的时候多次变换交通工具。 就连最后要逃跑的时候，也没有选择我们常见的火车客车，而是选择了找长途拉货司机。这换了一般人谁能想到……” “可不是吗，这一次要不是小乔你发现得及时，说不准还真让这家伙跑了呢！”夏天也忍不住感叹道，“周思睿，你接着往下说，后来呢？” “我和大阳我们在长水县把人提回来之后，立马就提审了这个人。 根据嫌疑人的交代，是那个秘书刘鑫找到他让他去杀掉一个女人，同时还要把被害人的手机带回去，因为里面有一些重要的秘密不过具体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事成之后，他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嫌疑人在找到被害人之后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跟踪了何欣怡一段时间。 了解了被害人每天的行动轨迹，上下班的时间以及路线。 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情况，那就是何欣怡那几天正在和她的男朋友吵架闹分手，而他自己的身形看上去又与何欣怡的男朋友十分相似。 所以最后嫌疑人决定，伪装成被害人男朋友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样子，因此而动手杀人的假象来迷惑咱们。 案发当天，嫌疑人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来到了致和门天桥等待被害人的出现。 开到目标人物之后，嫌疑人冲上去连续给了被害人几刀，还将她的手机抢走，随后逃离了现场。之后他对逃离现场后多次变换交通工具，以及换装离开的事情供认不讳。 整个作案的过程与咱们在案发现场监控视频中看到的可以说一模一样。 但是紧接着第二天，刘鑫就再一次联系他，说是让他再去将被害人何欣怡随身携带的包带回去。 而嫌疑人在得知被害人在送往医院之后并没有死，这才赶回医院，趁着陈念离开的空挡，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悄悄拔掉了被害人的氧气罩，同时将被害人的包带走，连夜交给了刘鑫。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们在监控视频里看到的。 刘鑫拿走了被害人的包，给了斌子一笔钱，然后让他永远离开临江市。 斌子知道这时候警察一定在全城搜寻他，所以他并没有选择我们常见的那些交通工具，而是找到了那些跑长途的货车司机。 直到在长水县被当地的派出所同志当场抓获。 但是嫌疑人称，他对后来去何欣怡家的那个人并不知情……” “也就是说，这个嫌疑人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于建军的那个秘书刘鑫指使的，但是并没有提到于建军？”夏天沉声问道。 “他只是说，刘鑫曾经无意间提到过他要杀的那个人和她手里的东西十分重要，关系到他上面的领导。 而且，刘鑫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他曾经远远看到过那辆黑色的车牌是四个零的奥迪，里面坐着的就是于建军……”周思睿回答之后，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夏天姐，是不是我们有点儿过于冲动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将于建军带回来啊？” 还不等夏天说话，旁边的陈念却不同意道： “现在不把人带回来，难道等着这个于建军跑了咱们再去抓吗？ 再说了，谁不知道刘鑫和于建军的关系。刘鑫买凶杀人怎么可能和于建军脱得了关系？ 反正人都带回来了，不说别的，就是视频里关于于建军贿赂官员，使用非法手段得到临江湾大桥的工程建设。再加上他偷工减料，粗制滥造的豆腐渣工程，为了利益不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这些，都是他自己亲口说过的，就凭这一点咱们抓人也是应该的啊……” 这时，周思睿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事情看向夏天说道： “哦，对了夏天姐，之前咱们不是从案发现场附近商贩那得知，这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惯用左手的吗？” “是啊，怎么，你确认了？” “对，审讯斌子的时候，我先是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后来在审讯结束的时候，我又让他在笔录上面签字按手印，他用的都是左手！” 第188章 趁热打铁 听完周思睿说完了杀害何欣怡的斌子，众人又将目光放到了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大阳身上。 “阳哥，你们那面呢？”小乔接着问道，“去何欣怡家的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是啊，原本我们还以为去何欣怡家的那个人就是杀害何欣怡的人呢，这怎么又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大阳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在抓人之前，我们也以为都是同一个人呢！ 当时，我们埋伏在被害人何欣怡家附近，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谁家好人那么走路啊？ 但是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这个人是个小偷呢，毕竟他和那个视频中的瘦高男人可不一样。但是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拿出了被害人何欣怡家的钥匙。就当他开门的时候，我们一下就把他给按住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哦，对了。 我们抓住这人的时候，他还嚷嚷着什么抓错人了，说他是这家的主人。可是他手里的那串钥匙咱们可是都在监控视频里都见到过，就是何欣怡当时包里的那一串。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上面还拴着一只狗呢！” “狗？什么狗，那是兔子好不好？”小乔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就是钥匙上拴了一个小吊坠。”大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接着说道，“那串钥匙咱们明明都看见是被刘鑫拿走的，怎么就跑到那个叫钱盛的男人身上了？ 回来之后，我们一审问，这个钱盛开始的时候还坚持声称是咱们抓错了人，他就是这家的主人。 后来改口又变成了他是帮朋友去拿东西的。 我们问他朋友叫什么，拿的事什么东西，他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直到最后这个钱盛才交代，是他们公司的刘秘书让他去的，说是让他找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 刘秘书是他们公司老板的私人秘书，他让自己去那就是老板让他去。 一方面他又不敢拒绝，另一方面他还觉得这可能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事情办妥了，以后就有可能飞黄腾达，不用再做一个小职员了……” “哼，想得倒是挺美的，被人当枪使了还以为捡到宝了呢……” “这么看来，这两个人都交代了自己是受刘鑫指使，但是却并没有明确提到于建军。”夏天想着刚才大阳和周思睿说过的情况分析道，“那么要想找到于建军雇人买凶杀人的证据，就得从他的秘书刘鑫那着手了……” …… 审讯室里，夏天带着大阳，周思睿坐在刘鑫的对面。 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带着一副边框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这人看着倒像是一个学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职场混迹多年，替老板做一些见不得人，甚至是买凶杀人这样的人。 过了好半会儿，夏天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和寒意： “刘鑫，过了这么久你想得怎么样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回来吧？”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夏天刚刚并不是在与他讲话一般。 夏天倒是也不在乎，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们公司的那个钱盛，还有那个叫斌子的人已经落网了，而且也交代得差不多了。” “……他们说了什么？”刘鑫终于坐不住开口问道。 “你想知道吗？”夏天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猜你应该能想到他们说了什么，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请你过来，不是吗？” 见刘鑫又闭上了嘴，夏天再一次冷声说道： “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还有监控视频，这些都可以证明就是你指使那两个人做了这一切。 把你交出去也一样，反正我们是能交差。 不过……”说到这里夏天停顿了一下，“你的女朋友可怎么办呢？她等了你那么多年，你们两个本来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却因为这事儿…… 还有，你父母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地供你上学，最后等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你甘心吗？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于建军倒是保住了，可是你的家人呢？你就心甘情愿为他于建军顶罪？最后就是你替他坐了牢，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接着过他的好日子……” 此时，刘鑫的拳头紧紧握住，看得出来他一直在纠结挣扎。 见此，夏天继续说道： “如果你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算你个积极配合办案，也算是将功赎罪了。可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可就不好办了……” 犹豫了片刻，刘鑫终于交代了于建军指使他去买凶杀人的过程。 “你刚刚说的那些，有证据吗？”周思睿问道。 “当然，在领导身边替他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替自己留一条后路呢……” …… 随后，几个人决定趁热打铁，先去刘鑫家找到了重要证据，然后于建军也带到了审讯室。 “告诉你们，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于建军丑恶的嘴脸看了真让人反胃，“再说了，就凭你们几个小警察，有什么资格审问我？ 要审问，让你们马局来！” 看着面前这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夏天几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句话：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夏天并没有开口，而是将何欣怡偷录下来的视频播放了一遍，于建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由红变白。 紧接着，夏天又播放了审讯刘鑫的审讯视频。 此时于建军的脸色可以说是由白又变成了红。 “他这是污蔑！他有什么证据？你们又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你们就是诽谤！我要让我的律师告你们！” 见此夏天冷笑一声，有些人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最后，夏天又播放了几段音频，是刚刚从刘鑫那里得到的。 里面录下了于建军指使刘鑫买凶杀人的全过程。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刘鑫替于建军做过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也都被刘鑫一一录了下来。 这下，于建军的脸色就不是红也不是白了，而是变得铁青。 他没有想到，他最信任，最得力的秘书竟然会在背后摆了他一道！ “于总，这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铁证如山，就摆在眼前。于建军知道，这回他真的完了…… 第189章 真相背后 第二天一大早，杨锡泽就被林然请到了马庆东的办公室，只不过办公室里并没有马庆东的身影。 “我说，你叫什么来着？”杨锡泽坐在沙发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林然倒是也不在乎，一边给杨锡泽倒水，一边说道： “我叫林然。” “哦，你们马局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很忙的，你们这不是在耽误我的时间吗？ 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一会儿还有一个会等着我去开呢……” 林然笑了笑，说道： “杨书记您先别着急，我们马局很快就回来。这不，他还特意让我好好招待您呢。”说着，林然突然问道，“哎呦杨书记，你这块表可是个好东西，值不少钱呢吧？” 杨锡泽有些不耐烦，也不知道这个小警察把他请来究竟要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于是，杨锡泽语气不善地开口问道： “怎么，林警官这是怀疑我挪用公款？告诉你，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党和人民发给我的，都是我的辛苦钱，是我为百姓服务应得的…… 你要是怀疑我，那就是怀疑我的党性！怀疑我对党和人民的忠诚！ 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到上级领导部门举报我，让他们派人来查，看看我究竟是不是那种贪污腐败的人……” “呵呵呵呵，”林然低低笑了起来，“杨书记，我就是问问您那块表而已，您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此时的杨锡泽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过于激动，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而林然却接着说道： “杨书记，我只知道这块表是某高级奢侈品品牌的新品，价值不菲。我去他们专柜问过，这款手表刚刚上市也就半个月，在咱们临江也就卖出了三块，您这块就是其中之一。”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您刚刚说，您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您应得的。我看未必吧？” “你什么意思？” “这样杨书记，我给您看一样东西，您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说着，林然将电脑打开，播放起了何欣怡偷偷录下的视频。 视频不长，也就几分钟而已，可是杨锡泽却有些冒汗。 “杨书记，您怎么了？” “哼，刚刚那段视频里的人又没有露脸，你凭什么说那个人就是我？你这是诽谤！你们马局呢？我要见你们马局！” “马局这会儿不在，不过我倒是可以为您解释解释。 视频中于建军曾说，那个人是他的老同学，而且姓杨。我们查过于建军，在他的同学之中姓杨而且在政府工作的，只有您。 还有，看到视频中那个人手腕上带的了吗？那块手表。 我之前说过了，整个临江就只有三块。” “那你怎么确定就不是另外两个人中的一个呢？” “因为这个，”说着，林然又播放了从清水湾带回来的二楼走廊的监控视频。 画面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杨锡泽穿着和视频中一模一样的高级西装，手上就是那块高级腕表！ “怎么样杨书记，还有什么说的吗？” “是，我确实是去清水湾吃饭了，可那又能证明什么呢？你怎么证明上一个视频中的人就是我？” “这还不够是吗？”林然冷笑着，“您注意看，这两段视频的日期显示是同一天，而且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还有，”林然拿出了一份材料，“这是清水湾服务人员的排班表，上面写着何欣怡，也就是拍下这段视频的人就是接待你们的服务人员。而且视频中显示，你们进的也是203包间。 如果您觉得这还不够的话，我们还有木森建筑于建军的口供……” 这下，杨锡泽终于有些慌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警察竟然能拿到这么多的证据！而那个于建军竟然连这么点儿事儿都办不好，到底是让警方得到了那段视频！ 难道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要毁于一旦了吗？ “杨书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杨锡泽见此，脸上浮现出不悦，却依旧不把林然放在眼里： “我说过，你们没有资格审讯我，别说是你了，就是你们马局来了，也未必就够格！ 刚何况，你刚刚提供的那些证据真是真假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什么人伪造的……” “我不够格，那他们呢？”马庆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几名纪检委以及监察部门的同志。 “杨锡泽，如今打击贪腐的行动这么严，你竟然还敢顶风作案，还好意思说什么党和人民……” 面对着马庆东的质问，此时的杨锡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早已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 最后，杨锡泽、于建军被带走接受调查，钱盛、斌子、刘鑫也接受了应有的惩罚。 可是清水湾却一直在正常营业，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对于陈秋璐当时的做法，直到现在，林然和夏天也不明白。 …… 原本以为是一场因爱生恨的情杀，没想到最后竟然牵扯出这么一连串的事情。 有时候，真相真的很残忍，可是更残忍的，却是真相背后的真相…… 第190章 奇葩相亲 真话说一半时，常常是弥天大谎。 ——富兰克林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出现什么案子，众人难得的能够准时按点下班。 这些日子因为案子，也是累的够呛。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些，还多少有些不习惯。 如今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天一冷，人就容易犯懒。 尤其是像某些人这样的，不仅犯懒，还嘴馋。 “夏天姐，下了班咱们去吃火锅吧，”陈念语气轻松地说道，“现在的天儿是越来越凉了，就想吃点儿热乎的…… 小乔，下了班咱们一起去呀！” “好啊，好啊，”小乔从一大堆报告中仰起头，眉眼弯弯地说道，“正好我男朋友出差了，我还犯愁今天晚上去哪儿吃呢。 夏天姐，咱们一块去吧！” 夏天还不等说话，一旁的周思睿就忍不住插嘴道： “去哪儿吃，去哪儿吃？小乔、陈念，不是我说啊，你们两个可真不地道。怎么去吃火锅就只叫夏天姐，也不说叫上我们啊。 别忘了，咱们可是并肩战斗的战友啊！再说了，就你们几个去多没意思啊，还是人多热闹些。 是吧，大阳？” “你懂什么，我们今天这叫姐妹局，你们男生别凑热闹。”陈念不客气地说道。 “就是，就是。”小乔也是一脸笑意地开口说道，“周思睿，我怎么记得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下班要去相亲的吗，怎么还有心思和我们一起吃饭？难不成，你又是想找借口逃掉？” “哎呦，你今天有相亲啊？在哪儿相啊？女方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的？”陈念一副八卦的模样，“是你家里安排的吗？你家里也太着急了吧……”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周思睿白了陈念一眼，“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连周哥都不叫了，一天天就知道瞎打听……” “哎呦，这不是显得亲切么，叫周哥显得多生分啊……” …… 林然和高铭推开门进来，正好听见几个人在说话。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哥今晚要去相亲，我们正说这事儿呢！” “哎哟哟，三儿啊，出息了呀，这回总算是不打算逃跑了。”高铭一边啃着手里的玉米，一边走近了说道，“说说看，这回的相亲对象什么条件，咱们也帮你参谋参谋……” “铭哥，你怎么和陈念似的，对这种事情这么好奇啊？ 要不然，你替我去看看？” “这叫什么话，我替你去像话吗？”高铭微微瞪了瞪眼睛，佯装生气道，“你小子就不能争口气？ 不过说起来啊，咱们这刑警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是风水不好还是怎么的，除了小乔之外都单着呢，你就不能给大家起个表率作用？” “是啊，铭哥你一说我才反应过来，”陈念四下看了一圈，“除了小乔，咱们队里确实都是单身。我和文博我们还好说，毕竟我们才刚刚毕业不久，也不着急，可你们都是怎么回事儿啊？” 说起这个，高铭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别提了，别人我是不知道，反正但凡对方知道我是法医，人家小姑娘不是害怕就是接受不了，当然就一直单身到现在了。 不过，林然，大阳，你们都是怎么回事儿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大阳听了这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了两声： “嘿嘿，不好意思了铭哥，我估计很快我就要脱离你们单身的行列了……” “嗯？怎么回事儿，说说看。” 不说不要紧，这么一说，别说是高铭陈念这种喜欢八卦的人了，就连林然这种平时不太喜欢凑热闹的人都忍不住上前听一听。 大阳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磕磕绊绊地说道： “也……也没什么，就是我以前的一个女同学，前一段时间忽然有了联系，然后就一直聊到现在……” “女同学？你不是之前一直都在部队当兵的吗？”周思睿不解地问道。 “这话说得，当兵怎么了，当兵之前我就不念书啊？还不行人家当兵之前认识几个女同学？” “啧啧啧，”高铭听了大阳的话，忍不住感慨，“瞧瞧人家大阳，再瞧瞧你林然。你说你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的，也不像是我，你怎么就找不着女朋友呢？ 别到时候人家那些年纪小的都有着落了，你这个当队长的反倒给落下了……” 林然一听这话，先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夏天，见她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开口和高铭打趣道： “就咱们这工作性质，有上班没下班，随时随地二十四小时待命，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的，哪个小姑娘愿意找咱们这样的？ 你说，人家找男朋友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 “当然是希望能有个人陪在身边，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够第一个出现在面前啊！ 可你看看咱们，陪又陪不了。一碰上案子，恨不得住在办公室，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越是过年过节就越是忙。就更别提什么陪伴，过纪念日了…… 所以大阳啊，遇到合适的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原本众人还在因为周思睿相亲，以及大阳谈恋爱的事情而调侃，怎么说着说着气氛就变得这么沉重了呢…… …… 下了班，原本夏天陈念和小乔三个人决定去吃火锅，林然和高铭也打算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可是周思睿又想和他们一起，又不得不去相亲。 最后，由林然拍板决定，就去周思睿相亲的地方吃饭。这样又不打扰周思睿，还能帮他参详参详。 这下周思睿的如意小算盘就落空了。 谁不知道，这小子只不过就是想用和大家一起吃饭这事儿来挡掉相亲？ 眼见实在逃不掉，周思睿也只能老老实实坐在窗户边等他的相亲对象…… 众人坐在距离周思睿不远的地方点着菜，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打扮十分成熟的女子走了过来。 “不是吧，这人得比周哥大不少岁吧？”陈念悄悄说道。 “嗯，看着那穿衣打扮，年龄应该是不小了……”小乔也悄声附和道，“不过怎么看着这么……嗯，怎么说呢……” 高铭见此也忍不住吐槽道： “先说好啊，我可没有什么瞧不起女性的意思。不过这个人看着……确实是像……二婚的…… 三儿怎么也不至于吧？ 小伙长得也挺帅的，工作也挺稳定，年纪也不是很大，家里怎么就给安排个这么……” 高铭正说着，陈念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众人说道： “哎呦，林队，夏天姐，不好意思。我差点儿给忘了，今天是我妈过生日，我得先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走吧走吧……” 打过招呼之后，陈念便离开了餐厅。临走还不忘朝着周思睿的方向看了一眼，做了个鬼脸之后离开了…… …… 陈念走后不久，林然等人一边吃着东西一看远远瞧着周思睿的方向。 “你们说，他们在聊些什么？”高铭有些好奇地问道，“感觉好像聊得还不错啊……” “聊得还不错？没看出来……”小乔撇了撇嘴道，“我感觉周思睿的脸都快绿了……” “快绿了？那应该也不至于吧……” 而另一边，周思睿正面色严肃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差不多得有个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了一身微微有些紧身的金色裙子，脖子上还带了一条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项链，上面挂着一枚好像是翡翠的挂坠儿。 只不过周思睿不太明白，女生不是都很注重身材管理的吗？再说了，不是应该身材好的人才喜欢穿这种紧身裙吗？ 可是面前的这位……这肚子上的肉……，呃……怎么说呢，总之，不太适合。 女人神情有些傲气，不过眼中却藏着欣喜。看得出来，她对今天的相亲对象非常满意。 不过想想也是，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又是警察，长得又帅气，家里条件也还行，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条件去啊？ 见此，女人有些激动地问道： “听说，你是一名警察？” “嗯，是。”周思睿高冷地回到道。 此刻，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相亲。 “那可太好了。 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儿，直接找你就行了吧？你们警察认识的人多，估计什么事儿到你们那应该多不算事儿了吧？” 女人眉飞色舞地说着，这时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哦，对了。我有一个表哥，前几天因为酒驾进去了。你帮我把人弄出来吧！” 周思睿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凭什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了。既然你那个表哥是酒驾，那就应该接受处罚……” “瞧你这话说的，以后我们要是结婚了，我表哥不就是你表哥吗？都是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呢？显得多外道。” “……” 周思睿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可是面对这种人他真是什么都不想说。 女人见周思睿不说话，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话不太妥当，于是换了一个话题： “你们平时工作很忙吗？” “还好。” “那你们的工作一般都是做什么啊？你们审犯人的时候会不会用刑，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你讲讲呗……” 女人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便打断道：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工作性质很特殊，所以不方便透露……” 也是，人家毕竟是警察，不是什么都能往外说的。 女人心里这样想着，又换了一个话题： “那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啊？” “……” 这是什么情况，不就是没回答她的问题吗？有必要怀疑自己的取向问题？ “没关系，无论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都好。”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这一下周思睿才明白女人刚刚的意思，可是也傻眼了。 他刚刚还认为面前这个女人是胖成这样的呢，没想到…… 于是便谨慎着措辞道： “你这个情况……呃……事先没听介绍人说起过啊。” “哎呦，我现在说也不晚啊。我又没瞒着你，不过你放心，等日后这个孩子生下来，我肯定让他跟你姓……” 倒不是周思睿瞧不起二婚的女生，只不过眼前这个情况，多少是有点儿太夸张了吧？ 他如今再怎么样也才二十多岁，家里条件也还不错，工作也算是稳定，他自认为自己长得也不错，还不至于到这个份上吧？ 这个介绍人也太不靠谱了！ 这样想着，周思睿就和面前的人说道： “既然你这么实在，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家里一直不知道，这才让我出来相亲的。” “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不相信，你肯定是骗我的……” “骗你干什么，你等一会儿，我叫她过来。” 说着，周思睿拿起手机发起了消息。 …… 林然等人坐在不远处吃着东西，忽然微信群响了一下。 “夏天姐，小乔，你们谁来救救我！”是周思睿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了？” “救你？什么情况？” “我看你们两个聊得挺好的啊。”高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发道。 “我骗她说我有女朋友了，两位姐姐，救救我吧，具体情况我以后再和你们说。先来救我吧，回头我请你们吃饭……”最后还不忘配上一个祈求的表情。 此时的周思睿面上一片冷静，可是心里早就开了锅。又不敢一直看林然那个方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见此，夏天看了看小乔，又看了看林然： “他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林然摇了摇头： “还是先把人带回来吧，谁知道他怎么回事。” 小乔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 “可是我……” 也是，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不过小乔毕竟是有男朋友的人，万一要是被熟人看见了不好，也说不清。 于是，夏天轻声笑道： “那就我去吧……”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口红补了个妆，然后将原本盘起来的长发放了下来，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便起身朝着周思睿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着夏天渐渐走远的身影，林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小乔见此轻声打趣道： “林队，别那么紧张，不过就是演戏而已……” 一旁的大阳和高铭听见之后，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 …… 周思睿见夏天过来，远远地便开始招手： “这里。” 夏天见此，笑眯眯地走到周思睿身边坐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才来啊？”周思睿的声音听上去软软糯糯的，与刚刚的冷漠疏离完全就是两个人。 听了周思睿的话，夏天愣了一秒种后，很快又恢复过来。然后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臭小子，叫得这么腻歪，也不嫌恶心。 而坐在对面的女人神情有些不悦道： “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把你姐叫来算怎么回事儿啊？” 也难怪这个女人会生气。 夏天原本就比这个女人年轻，再加上个子又高身材又好。而且，夏天只是懒得化妆而已，可即便就算是不化妆，也甩了面前这个女人几条街…… 再反观那个女人，脸上的妆很浓，却依旧遮不住她的黑眼圈。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脸上好像已经开始卡粉了…… 总之，周思睿的脑中就只剩下四个字： 天差地别。 听见对面的人这么说，夏天笑意盈盈地开口，语气温柔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他平时就喜欢这么叫我。”说着，转头看向周思睿，“这有外人在呢，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 夏天就这么笑着看着周思睿，一双桃花眼透露出别样的风情，看得人心动。 这样的夏天是周思睿不曾见过的，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神，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说着又看了看坐在对面，脸色十分难看的女人，“这位是……不好意思，你姓什么来着？” 女人听了这话，强忍住内心想要发火的冲动。 本来今天的相亲对象她非常满意，又年轻又帅气，最重要的是工作又好。这以后出门，谁不高看她一眼？ 可谁知道，人家早都有女朋友了，女朋友比她年轻漂亮不说，她坐在这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他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 女人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姓孙。” “哦，孙小姐。” “孙小姐你这是……”夏天似乎刚刚注意到面前这个女人的肚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还没有恭喜孙小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也好，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惊喜。 不过，我听说这么大的孩子好像就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孙小姐可一定要注意，胎教真的是非常重要，可别让孩子这么小就学一些不该学的……” “姐姐，你吃饭了吗？” 周思睿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夏天，这让坐在对面的女人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没有啊，我刚下班就过来了……” 夏天的话还不等说完，就被人打断道： “你们两个真的是情侣吗？别是临时找来骗我的吧？” “哎呦，孙小姐，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的呢？”夏天巧笑着说道，“谁会没事闲的给别人装女朋友呢，是吧？” 不知怎么，周思睿忽然感觉夏天这句话说完，就有一记眼刀飞过来，差点儿把他打出内伤。 不过他也是没办法啊！ 这不是陈念不在么。要不然，有头儿在后面坐着，他哪敢叫夏天姐啊？ “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夏天微微低下头，被吹起的长发轻轻拂过身旁周思睿的手臂： “差不多得有半年了吧？” 说着，夏天转头看向周思睿，似乎是在向他确认。其实她是在向周思睿使眼色，可是这一切看在另一个女人的眼里，就变成了秀恩爱。 “是啊，姐姐是夏天的时候才到的临江。算起来，也差不多快半年的时间了吧。不过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感觉就好像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一样……” 说着，周思睿拿起一块水果递给夏天。夏天见此，暗暗瞥了周思睿一眼： 这个臭小子，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而对面的女人此时脸色十分难看，夏天见此不由得关心道： “孙小姐是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今天既然遇上了，也算是一种缘分。要不然上家里坐坐？反正离得也不远。”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么晚了确实是有些不安全，毕竟你现在可是特殊时期，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要不然，我们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 说完，女人拿起包转身离开。 刚走出去没两步，周思睿笑嘻嘻地打趣道： “孙小姐，你就不用结账了，这顿饭算我们请你的……” 看着女人渐渐走远的身影，周思睿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的他既不用装作高冷，难以接近的模样；又不用扮成喜欢姐姐的小奶狗，终于可以做回他自己了。 这感觉可真好…… 见人已经走远，夏天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欠我一顿饭啊。” “没问题，想吃什么直接说，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阵阵冷风。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个男人吃错了。不过头儿也是的，明明就喜欢夏天姐，怎么就不开口表白呢？ 要不然，趁此机会给头儿一点儿危机感吧…… 嗯，不错，是个好主意。 这个家啊，没有他可怎么办？什么都得他操心…… 此时，一个计划在周思睿的脑子里形成。只不过他不知道，因为这件事，他要遭受什么样的魔鬼待遇…… …… 第191章 找一棵树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听今天的早间天气预报。今天是十一月十六日，星期二，农历的十月初五，下面为您播报今日的天气。 今天白天到夜间，晴有时多云，西北风三到四级，最高气温零上十摄氏度，最低气温零上三摄氏度。在这里要提醒各位听众朋友，天气变冷，注意防寒保暖……” 汽车的广播里播放着今天的天气预报，周思睿开着车朝着一处远离城市中心的公园而去。 “大阳，你别睡觉啊，你倒是和我说说话。你这一睡，我也开始犯困了。 陈念，陈念？你也是，别睡了，别睡了……” 陈念听到周思睿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从车后座上醒过来问道： “到啦？” “快了，马上就到了。”周思睿揉了揉眼睛，“你们两个别睡了啊，大阳，一会儿回去你来开车，省得你们上车就睡觉……” “唉，就是因为这个案子，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了。”大阳打了个哈欠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个沈伟星也是够狡猾的了。 看着年纪不大，心思还怪缜密的。要不是因为他，咱们也不至于累成这样，大早晨的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陈念没精打采地嘟囔道。 “谁说不是呢？”周思睿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困，他看向身边的大阳问道，“哎？对了，大阳，你和你那个女同学怎么样了？ 说说，说说，听听八卦正好咱们就当提提神了……” 一听到这个，后排的陈念也立马精神了许多： “是啊，说说呗，大阳哥，你们两个怎么样了？你和人家表白了吗？” 原本退伍兵出身的大阳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更是队里有名的神枪手。可是一但提到关于感情这方面的事情，人就变得只会傻笑，还有些呆傻。 “说……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见大阳有些不好意思，周思睿更来劲儿了，不过意识到陈念还坐在后排，还是暗自收敛了一些。 “就说说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是啊，大阳哥，你就和我们说说吧，反正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 大阳架不住两个人这么磨，只好点头答应： “我们两个本来是中学的同桌，大学的时候因为不在一个城市，再加上我又去当了兵，所以联系也就渐渐变少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两个的家离得特别近。所以那时候，我经常上学的时候掐算好时间故意去她们家门口绕一圈，装成碰巧遇见的样子……” “瞧瞧瞧瞧，事实证明，所有的偶遇必然都是精心安排的……”周思睿忍不住开口打岔。 “哎呦周哥你别打岔，让大阳哥接着说。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就上了大学，开始的时候偶尔还会有一些联系，后来渐渐的联系就变少了。我还以为，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那你上学的时候没和人家表白啊？”陈念有些不敢置信。 “没有。” “你都每天等人家上学了，还不表白？” 大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时候脸皮儿薄，不好意思说这些。” “你再不好意思，女朋友就成别人的了……”周思睿翻了个白眼。 这个大阳，还真是木头一根。 “然后呢？”陈念没有理会周思睿，而是接着问道。 “一直到一个月前，有一次下了班之后，我看到路边有两辆车好像是有什么剐蹭，周围还围了不少人。 远远看着，我就觉得像是她，可我又不确定。 毕竟她这么多年一直在南方上学，毕了业又留在那面工作，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呢？ 不过等我走近了一看，还真是她。 她的车和另一辆车刮到了一起，对面那男的见她是一个人，又是一个女生，就有点儿想要讹人的意思……” “所以，你就英雄救美，解救女同学于危难之际了？” “是啊，那时候她刚考了驾照，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完全慌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就帮她报了保险，然后报警等着交警来处理。 对方一见到她来了帮手，也就老老实实地等着配合交警了…… 从那次之后，我们就留了新的联系方式，这才又再次联系上的……” 陈念听了之后品了品： “嗯，情节虽然老套，但是好用就行。 你那个女同学当时看你的时候，肯定是特别感动吧？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 陈念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就忍不住打断道： “是你？是你对方也不敢讹人啊？谁也不是傻子，难道见了母老虎不但不躲，还要上前招惹吗？”周思睿一脸坏笑地说道。 “周思睿！你说谁是母老虎？”陈念瞪着眼睛质问道。 “瞧瞧，这么彪悍的女人谁敢惹？说你是母老虎都委屈人家老虎了。估计啊，就算是有人碰了你的车，一看你这副彪悍的模样也就吓跑了吧？ 你说说，本来挺好一个小姑娘，怎么一点儿小姑娘的样子都没有？” “谁没有小姑娘的样子？”陈念十分不服。 “你看，说你你还不承认。你看看人家夏天姐，再不济你看看小乔也行。你再瞧瞧你……啧啧啧，估计以后也不好找男朋友喽……” “小乔温不温柔的咱们就不说了，毕竟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是夏天姐还不彪悍吗？”陈念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周思睿，“你忘了夏天姐一脚就把一个壮汉踹倒在地，还差一点儿让人家断子绝孙这事儿了？” “那能一样吗？那次是特殊情况，你看平时，平时夏天姐不是就挺温柔的吗……” 听了这话，陈念朝着周思睿翻了个白眼： “再温柔和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夏天姐又不喜欢你，小心我和林队告状去……” 一旁的大阳看着一直在拌嘴的这两个人，也不禁觉得好笑。 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冤家！ 不过说起这个，他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三儿啊，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夏天姐有些不对劲儿啊？不会就是因为上次人家夏天姐假扮你女朋友的事，你还没出戏呢吧…… 当兄弟的我可得奉劝你一句，别什么人都招惹。” “就是，”陈念也跟着附和，“小心林队知道了给你穿小鞋……” 周思睿一听这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懂什么？我这叫舍己为人，舍身忘己……” “得了吧，再说下去就离舍生取义不远了。”大阳有些无奈。 “这你们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就得了……” …… 一路说着话，时间也就过得很快。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开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公园附近。 “好了，到了，下车吧。” 陈念手里拿着几张a4纸，走在周思睿和大阳的身后。 “这地方这么荒凉，你们确定真的能找到吗？”陈念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打印纸分给两个人，“也不知道那和沈伟星究竟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拍这些东西干什么……” 周思睿接过陈念递过来的两张纸，上面是几棵树的照片。 陈念一边看着照片上的几棵树，一边看着面前林立的小树林： “这么多树，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再说了，这些树我看都长得差不多，能确定到底是哪一棵吗？” 一旁的周思睿也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打断了陈念的话说道： “头儿和夏天姐既然让咱们上这里来找，那就自然有他们的道理。行了，别废话了，快找吧……” “是啊，这么多树，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快找吧，头儿还等着咱们的消息呢……”大阳也沉声说道。 于是，三个人围着这座废弃的公园找了起来，目标是照片上几棵树。他们相信，这几棵树的拍摄地点肯定就在这座废弃公园的附近。 …… 不过话说起来，为什么周思睿三个人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找几棵树，而这几张照片里究竟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这话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 星期六那天，因为近来临江市比较太平，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所以众人难得的休息一天。 夏天正躺在床上睡懒觉，迷迷糊糊中就听到电话在响。闭着眼睛摸了摸，也没看是谁打过来的，就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啊？” 林然的声音从电话那面传过来： “你还在睡觉啊？” “嗯。” 林然虽然有些不忍心，不过还是轻声说道： “休息泡汤了，快起来收拾收拾来队里吧。” “嗯，好。” 听见夏天回答得这么痛快，林然又有些不确定： “夏天，你听清我说什么了吗？” “嗯。” “那你快点起来吧，我正好在你们家附近，一会儿我去接你吧。” “嗯，好……” 林然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也不知道夏天究竟醒没醒。 而夏天这边，挂掉电话就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收拾。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结果还是要加班，这就是他们的命啊…… 收拾妥当之后，夏天刚一出门，就看见林然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而林然此刻就站在车外面和邻居大妈在说话。 看到这样的场景，夏天已经可以平和地接受了。不过她还是想不明白，怎么林然一来就能碰见那个邻居大妈呢？这是有什么玄学在里面吗？ 看见夏天过来，林然朝她招了招手。 “哎呦小姑娘，你男朋友人可真不错，在这儿等了你半天了。可比我们家老头子好太多了，平时我让他等我一会儿，哎呦那个不耐烦呦……” 夏天见此，扶了扶额说道： “阿姨，我们先去上班了，等有时间咱们再聊哈……” “哎呦，快走快走，可别耽误你们年轻人工作。” 说着，林然也朝着阿姨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开车离开。 车上，夏天还不等开口，林然就将已经买好的早餐递给了夏天，然后率先说道： “今天早上刚刚接到一起失踪人口报案。 报案人声称，他哥哥已经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了，而且他们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人，怀疑人现在可能已经遇害了……” 第192章 着手调查 在路上，林然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夏天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 “失踪的那个人年纪有多大啊？”夏天忽然想到这个问题问道。 “好像是三十几岁吧。听说是在咱们临江市一家工厂当工人，十一号那天晚上开始联系不上，家属才来报的警。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得等到了队里才能知道。 刚刚我已经让大阳和陈念他们向报案人了解情况去了，估计等咱们到了，应该也就问个差不多了吧……” 见此，夏天点了点头： “十一号晚上失踪的，今天是十三号……”夏天在一旁自言自语道，“一个大男人突然失踪了。但目前看，应该不是绑架。” “没错。”林然也十分同意道，“因为如果是绑架的话，绑匪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应该早就打电话向家属要赎金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 到了队里，除了小乔之外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小乔，大阳和陈念呢？”林然问道。 “他们应该是还在接待室询问报案人的情况呢。”小乔有些不确定。 夏天和林然一听说，也朝着接待室走去。 进门后，发现在陈念和大阳的对面确实坐着一个瘦小的男子。这个人穿着一身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如今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可这个人却穿得这么单薄。 陈念看到来人，连忙起身介绍道： “这是我们队长，您有什么情况就接着和他说。”然后又看向林然和夏天，“他就是报案人，是失踪者的弟弟。” “您有什么情况，或者有什么发现和怀疑的地方都可以和我们说。”林然说着，又接着朝陈念说道，“给他倒杯水……” 这个瘦小的男人看了一眼林然和夏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叫郑博阳，失踪的是我哥哥郑辉阳。 我和我哥哥我们都是外地人在临江打工，我哥他在城东的化工厂上班，我在临江电子厂上班。 十一号那天晚上，本来我和我哥约好的，我们要一起上网打游戏的。可是我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上网，我就给他打电话，可是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开始的时候我也没多想，因为我哥这人不怎么太喜欢打游戏，平时都是因为陪我玩。 有时候他上班太累了，下了班一回去就经常倒头就睡。那时候别说是打电话了，就是打雷了也叫不醒他。 可是第二天，我再联系我哥的时候还是联系不上，我就有些担心。 毕竟我哥还是要上班的，他总不可能一直不看手机吧？只要他看了手机，知道我给他打过电话，就一定会联系我的。 所以，我就觉着这里面有蹊跷。 但我又担心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就往家里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结果家里人也没有人知道我哥去哪儿了。所以，昨天我就请假到我哥他们单位去找他。” “你和你哥不住在一起吗？”夏天听了一会儿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 “我们不住在一起，他住他们厂里提供的宿舍，我住我们单位的宿舍，这样就不用再花钱在外面租房子了。” “然后呢？” “然后我去了我哥上班的厂子也问了不少人，可他们都不知道我哥去哪儿了。说是前天晚上快下班的时候还看见我哥了，可是昨天就再没看到。 后来，我本来打算去我哥他们的宿舍看看。 因为化工厂提供的住宿地方距离厂子有两三公里远，所以我哥就买了一辆二手的小车，平时就开车上下班。 可是昨天我发现，我哥的车还停在工厂外边不太远的一条小路上。 如果我哥在宿舍或者是出门了，就一定会把车开走的呀…… 现在车还在，人却不见了…… 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是就是不见人。警察同志，你们说我哥会不会已经出事儿了啊……”男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中还带着哭腔。 林然见此，十分耐心地安慰道： “你先别着急，你哥哥今年多大年纪？” “三十五岁。” “那你哥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我是说，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他和什么人有过过节或者是矛盾？” 男人低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我哥没和我说过。 可是就我哥那个性子，不可能和别人结仇啊……” 林然看了看夏天，见她没有什么要再问的，就对郑博阳说道： “行了，现在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你先回去等消息，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家属的。 或者，你要是想起来什么也可以来找我们……” 随后，陈念便将报案人送了出去。 …… 回到办公室，林然见周思睿和文博都不在，就问一旁的小乔道： “周思睿和文博呢？还没来吗？” “哦，他们两个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说是路上堵车，正往这面赶呢，应该很快就到了……” “行，我知道了。”林然点了点头，“既然他们两个还没到，那就大阳，一会儿你和陈念你们两个去查一下被害人郑辉阳的社会关系，看看刚才报案人说的那些被害人常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可疑线索。 另外，再去一趟殡仪馆看看……” “你是担心……”夏天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没错，万一要是有昨天或者是今天刚刚送去的无名尸体呢？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还是去看看吧。 要是周思睿和文博过来了，就让他们和你们一起去调查。” “行，那你呢头儿？” “我们一会儿去一趟郑辉阳工作的化工厂看看……” 正说着，周思睿和文博一前一后地推门走了进来： “化工厂？什么化工厂？” 于是，陈念就把刚刚的情况又说一遍。 周思睿想了想，嬉皮笑脸地说道： “头儿，我和夏天姐去化工厂呗？你带着文博大阳他们去查郑辉阳，咋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思睿这小子怎么回事儿？此时，整个屋子里异常安静，谁也不知道他又在出什么幺蛾子。 就连夏天也觉得周思睿的表现不太正常。 陈念更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心道： 他不会是想要追夏天姐吧？那林队还不得收拾他？ 小乔这会儿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是因为上一次夏天姐帮他假扮了一回女朋友，他就入戏太深了？不会吧，他不是知道林队…… 周思睿见众人都不说话，走到夏天身旁道： “头儿你要是不说话，我可就当你同意了啊……”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林然瞪了周思睿一眼，顺便还给了他一脚： “臭小子，我怎么安排就怎么干，还挑上活了呢……” 周思睿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搭着文博的肩膀说道： “得了，那咱们走吧。”一边说，一边还回头看向夏天，“夏天姐，外面阴天，别忘了带把伞……” …… 车上，林然和夏天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夏天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这个周思睿犯的什么疯病，怎么好好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不过好在，很快便到了郑辉阳工作的化工厂。 这座化工厂建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地方有些偏僻，所以平时往来的人不算是太多，一般只有这里的工作人员才会来。 在距离化公司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废弃的公园。 如今也鲜有人至。 公园的面积不算太小，里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不过因为没有人管理，湖周围长满了野草，就连公园的大门也早已经破败，没有人去了。 …… 进了化工厂，林然和夏天向门口的保安人员出示了证件并说明来意。 随即，保安将大门打开，车子渐渐驶入…… 第193章 工厂调查 和门口的保安打听好了主楼位置，林然便将车子停在了院里。进了大楼，林然和夏天就朝着前台走去。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找你们领导了解一些关于郑辉阳的情况。”林然先是出示了证件，然后朝着前台接待说道。 “稍等一下，我帮您二位问问。” 不一会儿，前台小姑娘挂断电话又看着林然和夏天说道： “李主任就在他办公室，二位随我来吧。” 上了三楼，来到左转第三个办公室门前，小姑娘敲了敲门： “李主任，这两位警察同志想要来了解一下郑辉阳的情况。” 这时，就见一个五十多岁左右，戴着眼镜，身材微胖，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说道： “您好您好，快请进，请进……” 进了门，男人倒了两杯水放在林然和夏天面前。 “李主任，我们想要了解一下，您还记得郑辉阳最后一天来上班是哪一天吗？”夏天率先开口问道。 “我记得应该是前天，也就是十一号。”李主任想了想回答道，“昨天郑辉阳的弟弟也来问过，说是联系不上他哥了。 怎么，人到现在还没找到吗？” 夏天见此摇了摇头： “还没有。 李主任，您还记得郑辉阳最后一天上班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呢？比如说行为上啊，或者是心态上啊……” “这我倒是没太注意，应该没什么异常吧……” “那您知道，郑辉阳他为人怎么样，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或者是有什么矛盾呢？” “哎呀，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一会儿你们可以问问他们一个班组的同事，或者是他们组长。 您也知道，我这一天也挺忙的，事情也多。有时候，还真顾不上下面那些工人的具体什么情况。 不过我记得，他好像是在那天下班之前和我请假了，说是第二天不来上班。但具体是因为什么请假我就没问，他就只说是不来了。 所以，要不是昨天他弟弟来找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这人失踪了……” “请假？” “对啊，当时我还以为是他家里有什么事儿呢，毕竟他家也不是咱们临江的……” “那李主任，我们能看看咱们这的监控吗？”林然沉声问道。 “当然可以，走，我带你们去看。” 说着，三个人便朝着一楼的监控室而去。 “把前天晚上下班时间的监控调出来一下。”李主任朝着一名工作人员吩咐道。 很快，监控被调了出来。 大约在晚上的六点零八分左右，一名男子打着一把紫色的雨伞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这个就是郑辉阳。” 林然和夏天朝着监控看去，画面中，一个十分瘦弱的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装，一只手打着雨伞，另一只手好像拿着一只黑色的手提包，渐渐走近大门口的位置。 只见他从兜里拿出一张门禁卡刷了一下，然后走出大门消失在监控画面中。 “还有能看到出了大门之后的监控视频吗？”林然问道。 “有是有一个，”工作人员回答道，“不过也看不到太远，只能看到大门口附近，再远就看不到了。 您应该也知道，我们这里的监控也只是监管厂区内的。别的……” “没关系，麻烦你调出来我们看看……” 于是，工作人员又调取了另一个摄像探头的内容。 画面中，郑辉阳打着雨伞从工厂大门出来，朝着西边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回宿舍的方向吗？” “那倒不是，单位安排的宿舍要往东走。西边不远是一个废弃的公园，不少员工会把车子停在路边……” 也就是说，郑辉阳出了工厂大门，实际上就是打算想要开车离开的。 可是，就在出了工厂大门到他上车这段时间内，究竟发上了什么事儿，或者是说他遇到了什么人而打乱了他的计划？从而导致了郑辉阳的失踪？ 夏天心里有一种预感，或许找到这个人或者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也就等于查清楚郑辉阳失踪的真相…… 眼见着从监控中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李主任又接着说道： “这样吧两位警察同志，我再带你们去郑辉阳工作的班组一趟，你们再和他的组长和工友聊一聊……” “那就多谢您了。” “哎，谢什么，”李主任捋了捋脑袋上本就不多的几根头发，“一想到我们这厂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做领导的心里也不好受。 早点把人找到，我也能早点心安不是？” …… 就这样，林然和夏天跟着李主任绕过了几栋厂房，最后来到了一个比较靠里面的厂房里。 这时，李主任指着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回头和林然夏天说道： “那个就是郑辉阳他们这个班组的组长。”紧接着又朝着那个男人喊道，“大刚，大刚？” “哎！” “来来来，快过来……” 男人看见李主任正在叫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跑了过来。 “李主任，你找我？” 李主任点了点头： “哦，是这样的。这两位是市局刑警队的同志，来向你了解一下郑辉阳的情况。”李主任简单地说明了当下情况和二人的来意。 “郑辉阳？他弟弟昨天不是来找过了吗？怎么警察又来了？” “哎呀，这人不是还没有找到呢么。一会儿啊，警察同志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有什么隐瞒的地方知道吗？” “哎，你放心吧李主任。” 安排好了之后，李主任有些歉意地转头看向林然和夏天： “实在是不好意思两位警察同志，一会儿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陪你们了。你们有什么问题问直接大刚就行……” “那行，那您先忙吧李主任……” 大刚见李主任走远，开口说道： “要不咱们去休息室说吧。” …… 进了门，林然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对郑辉阳这个人了解的多吗？他这个人平时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矛盾，或者是关系不太好的人？” “郑辉阳……”男人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他这个人其实挺内向的，平时话也不多，但是和我们这些工友之间的关系还不错。 可能因为他是外地人吧，和我们之间的话题不太多，一般都是我们说他在旁边听着。” “那你们都是住在单位提供的宿舍吗？” “那倒不是。”男人摇了摇头，“郑辉阳是外地人，在咱们临江没有住的地方，所以厂子才给他提供了宿舍。 像我们这种家就是本地的人，都不住在厂里……” 第194章 刷卡记录 听了面前男人的回答，夏天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十一号那天，郑辉阳上班的时候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异常？没什么异常啊！就是和平时一样，干活儿，吃饭，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那这个郑辉阳在你们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 “嗯……差不多也就半年的时间吧……” “半年？他弟弟不是说，他们兄弟两个已经来临江市很长时间了吗？怎么才在这里工作半年？” “警察同志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这种工作性质说好听了叫化工厂的工作人员，说难听一些就是一个临时工。 像这种工作性质的人员流动性很大，很多人经常是在这里干几个月然后就跳槽去了另一个厂子。毕竟这种工作也不需要什么工作经验，更不需要什么学历技术，是一个长手就能干的活儿。 说白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瞒你们说，有不少人我还没记住人家叫什么名字呢，他就不干跳槽了。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早就习以为常了…… 而且我之前就听说，这个郑辉阳有一个特点，他就喜欢经常跳槽。总是在这里待上几个月，然后再去另一个方待上几个月。听说，他已经去过不下三四个工厂了，每一个地方工作的时间都不是很长。 而且前不久，我还听他说过，好像是领完了这半年的奖金之后他又要换地方了…… 啧啧啧，你说说，老老实实在一个地方工作不好吗？干嘛非得换来换去的，一点儿长性也没有。 再说了，你就是换到什么地方，也是个当工人的命，而且还是临时工，还瞎折腾什么？” 经常换工作地方？ 这个情况确实是林然和夏天之前没有想到的。 见此，那个叫大刚的男人又神神秘秘地问道： “警察同志，您说有没有可能这个郑辉阳其实就是打算跳槽，又不好直接和我们说？所以才玩儿失踪这一套的？ 我听说，他前天下班的时候就去和李主任请假了，还不说是因为点什么……” “这倒是应该也不至于吧，就算是跳槽他也没必要瞒着他家里人啊？” “哎，这可不好说，毕竟我们这里的工资和福利条件还是不错的。 如果郑辉阳提前和我们说了，闹得人尽皆知的，最终他又没找到比我们这里条件好的，您说，他是走还是不走？ 所以就只能偷偷摸摸地请假出去了。 不过这个郑辉阳也是的，瞒着我们就算了，怎么连他家里人都瞒着呢……” 看着这个男人自己在那里嘀嘀咕咕地说着，夏天却并不认可他的想法。 就算是这个郑辉阳想要跳槽，他有必要瞒着家里人，而且电话不接，车也不开吗？ 很显然，事情并没有这样简单。 这时，林然忽然想到了刚刚在监控视频中看到郑辉阳刷门禁卡离开的情景，于是沉声问道： “你们这里进出都是要刷门禁卡的吗？” 男人点了点头： “我们上下班，包括到食堂打饭都是要打卡的。不仅是上下班，那些住在员工宿舍的人进出宿舍，或者是打热水还有洗澡什么的也是要打卡的。 警察同志，您问这个干什么？” “那这个打卡记录在哪里可以查到？”林然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接着问道。 “我想想啊，”男人似乎有些不确定，“应该是保卫科能查到吧？” “保卫科在什么地方啊？” “就在监控室的旁边。要不，我带你们去？” 不知为何，林然总觉得这个员工卡的刷卡记录应该会是一个突破口。 或许，从这里面，就可以弄清楚郑辉阳失踪前后究竟有没有什么异常了…… …… 到了保卫科，林然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十分配合地帮助他们查起了郑辉阳员工卡的刷卡记录。 “哎？” “怎么了？”夏天急切地问道。 “你们刚刚不是说，这个郑辉阳十一号下班之后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了吗？” “是啊，怎么了？” “可是记录这里却显示，在十一号的晚上和十二号的凌晨以及下午，他的员工卡都有在员工宿舍被使用过的记录……” “这怎么可能呢？”大刚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昨天我们还问了郑辉阳同宿舍的室友，他说十一号那天晚上郑辉阳根本就没有回宿舍啊！” 是啊，既然郑辉阳在晚上六点零八分离开厂子之后就不知去向，那究竟是什么人在郑辉阳失踪的当晚和第二天使用了他的员工卡呢？ 还是说，这就是郑辉阳本人使用的员工卡，那他现在究竟又在什么地方呢？ 夏天看了看林然，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总觉得这个郑辉阳或许真的已经遇害了…… 紧接着，两个人再一次来到旁边的监控室。 “您好，还得麻烦您帮我们调取一下宿舍楼的监控。”夏天朝着工作人员说道。 调取了宿舍区的监控录像之后，林然和夏天很快就根据刚刚查到的员工卡在当天的使用时间，从而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个使用郑辉阳员工卡的人确实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由于监控视频有些模糊，林然和夏天并不能看清这个人的长相。只知道这个人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体型偏瘦。 “这个人你们认得吗？”林然指着屏幕上的年轻男子问道。 “好像是……沈技术员吧？” 大刚看向了一旁的工作人员，毕竟由于当时的拍摄环境比较昏暗，画面也不是十分清晰，此时他也不太能确定。 “……好像是。 不过，他不是已经辞职了吗？怎么又出现在宿舍楼了呢？” 夏天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再一次向他们确定道： “你们的意思是说，监控拍下的这个人也是这个化工厂的员工，只不过已经辞职了？” “我记得他好像是辞职了，”工作人员说道，忽然瞥了一眼大屏幕，“喏，您看，他这不是抱着个纸箱子要走了吗？” 监控画面上，年轻的男子正抱着一个纸箱子从自己的宿舍离开。 “他是什么时候辞职的你知道吗？”林然问道。 “我记得好像是这个星期一，就是八号那天……” 八号辞职，为什么十二号的时候还会出现在员工宿舍？而且他又为什么会使用郑辉阳的员工卡？ 看来，想要搞清楚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要找到这个使用过郑辉阳员工卡的年轻人…… 临走的时候，夏天在大刚的帮助下，找到了这个沈伟星的联系方式，打算去会一会这个人。 毕竟这个沈伟星如今已经离职，而且眼下化工厂也没有他的新住址，所以为了尽快得到消息，夏天就只能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对他进行询问。 而另一面，林然则给周思睿打去了电话，让他和文博立马去调查一下这个沈伟星。 良久，沈伟星的电话才终于打通…… 第195章 核对情况 电话拨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微微有些沙哑的男子声音。 “喂，您好，哪位啊？” “您好，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有几个问题想要向您了解一下。” 一听到夏天自报身份，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紧接着说道： “您有什么问题？” “请问，你是沈伟星本人吗？” “对，我是。” “是这样的，我们了解到，你已经从你原来的单位办理了离职是吗？” “对。” “具体是几号办的离职？” “这个星期一，就是八号那天。”对方回答道。 这个日期与刚刚从化工厂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的情况相吻合。于是夏天又接着问道： “可是既然你已经办理了离职，为什么我们查到你在昨天，也就是十二号还出现在化工厂的宿舍楼？” “哦，是这样的。 八号那天我确实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但是我的一些东西还在宿舍里没有搬完，昨天我就是去宿舍收拾东西搬家的。” 沈伟星的回答有理有据，而且条理十分清晰。 “郑辉阳你认识吗？”夏天接着问道。 “不认识。”对方否认的很快。 “不认识？那为什么你进入宿舍楼的时候，使用的却是郑辉阳的员工卡？” “哦，你说那张员工卡啊？ 昨天我在工厂大门外面捡到了一张员工卡，好像卡上的名字就是叫郑辉阳，但我并不认识他。 因为我已经在周一办理了离职手续，公司就把我的员工卡注销了，所以我进出宿舍的时候并没有员工卡。 你们说的那个郑辉阳我也不认识，我不过就是碰巧在路边见到他的卡而已……” “那你是在什么地方捡到了郑辉阳的员工卡？” “就在出工厂大门往西走不远的地方。 当时我还想着，正好我宿舍的东西还没有搬完，我就打算先借着用一下。等我彻底搬完了宿舍就找个机会还给他，或者是放在保卫科让他自己去取……” 沈伟星所说的捡到员工卡的地点，确实是符合他们在监控视频中，最后一次看到郑辉阳的情况。 而且面对夏天的询问，这个沈伟星可以说是对答如流，应付自如，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表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难道，这张卡真的是他捡到的？ 天底下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此刻，郑辉阳正不知去向，紧接着他的员工卡就被别人捡到了？ 不过眼下，也确实问不出什么问题来，只能等着周思睿和文博的调查情况了。 …… 挂掉电话，夏天转过头看向林然： “刚刚沈伟星所说的情况基本上与我们之前了解到的信息是相吻合的。 只不过，他说的辞了职就被注销了员工卡，以至于他没有员工卡进宿舍搬东西这事儿，咱们还是得找李主任核实一下。” “不错，我也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儿问题。 难道正常的情况不应该是所有的手续都办理完了，宿舍也搬好了，才注销员工卡的吗……” 正说着，林然的电话又突然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正是刚刚接待他们的李主任。 “喂，李主任。” “林警官吗？我刚刚听大刚说，你们从监控中发现了一些问题，说是沈技术员使用了郑辉阳的员工卡是吗？” “是。 李主任，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您一下。” “您说您说？” “这个沈伟星是什么时候办理的离职手续？” “周一。周一那天一大早，他就跑到我这里办手续了。” “咱们这里是只要办理了离职就会把员工卡注销吗？” “那当然啊！” “可是这个沈伟星并没有从员工宿舍搬离出去，也会被注销员工卡吗？” 电话那面的李主任似乎是停顿了一两秒，然后才接着说道： “哦，对，我想起来了。 这个沈伟星是在工作区域办理了离职，但是他的宿舍并没有办理清退手续……” 由于电话放在了免提模式，夏天在一旁忽然开口问道： “李主任，这个沈伟星平时为人怎么样？” “他啊，年轻人一个，脑子活泛，有些小聪明，是我们这里的技术人员，来我们这工作也有个一年了吧。 说实话，别看这个沈伟星年纪不大，不过他确实是懂一些技术的。就因为这个，我们厂子可是给他每个月都开了不少的工资呢。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沈伟星说什么就要离职。问他什么原因吧，他也不说。 不过我估计啊，他应该是找到什么更好的工作了吧……” 第196章 勘察车辆 李主任在电话那边对沈伟星进行了一番感慨，紧接着，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急切地继续说道： “哦，对了林警官，我刚刚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没关系，您说。” 电话那面的李主任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前天也就是十一号那天，是我们厂子每个月开工资的日子。而且，像我们这种单位福利待遇很好的，每半年就会根据这半年来的盈利情况发一次奖金。 上半年是五月份发的，下半年就是前天，也就是十一号那天和当月工资一起发的……” “你的意思是说，郑辉阳是在那天领了工资和奖金之后才联系不上的？”林然进一步确认道。 “对，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和郑辉阳的失踪究竟有没有关系，不过郑辉阳当时特意没让会计把钱打进工资卡里，而是要的现金……” 现金？ 如今这年头，手机支付已经成为了人们的习惯，已经很少会有单位发放工资的时候是发现金了吧？ 刚刚听李主任的意思，是这个郑辉阳特意要求的发现金，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 而这时，一旁的夏天忽然开口问道： “现金？你们单位发工资和奖金还不是统一的途径吗？” “倒也不是，正常情况下我们都是直接把钱打进工资卡，这样不是方便吗？ 但是考虑到有的一些年纪大的老员工弄不明白手机支付那些软件，所以就想要现金，这样的人在我们这里也不在少数。 所以为了方便员工，我们会要求如果想要现金的就提前报名，从而会计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那郑辉阳当天一共领走了多少钱？”夏天紧接着问道。 “哎呀，我刚刚已经问过会计了，工资和奖金加在一起，郑辉阳差不多领走了得有三万多块呢。 三万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而且我还记得，郑辉阳当时是拿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装着的……” …… 一个人，拿着三万多块钱失去踪迹，难道是被人图财害命了？ 还是真像郑辉阳的同事说的那样，郑辉阳是领了钱之后不告而别，直接跳槽离职了？ 挂掉电话，夏天看向林然说道： “你还记得我们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郑辉阳离开工厂大门的时候，是一只手打着雨伞，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吗？” “记得，如果按照刚刚李主任所说的那样，郑辉阳手里拿的那只手提包里应该就是那三万块钱……” “不错。 可是目前我们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是一起谋财案件，一切也都只是猜测。 要不然这样吧，郑辉阳的弟弟不是说，他哥的车不是还停在这附近吗？ 咱们还是先联系一下家属，对郑辉阳的车进行勘察吧。” 林然低头想了想： “也好，那我就让小乔联系一下郑辉阳的弟弟，看看他有没有他哥那辆车的备用钥匙……” 于是，林然就给小乔打了电话，而夏天则给高铭还有痕检科的郑涛打去了电话。 想要勘察车辆，只靠她和林然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就像是指纹或者是其他痕迹之类的物证还是得找专业人士用专业工具来勘察。 等待期间，林然和夏天两个人坐在车里对于整起案件进行了梳理。 “就目前来看，已经基本可以排除郑辉阳被绑架的可能。而关于郑辉阳自己主动离家出走或者是离职跳槽，并且与家人断绝联系这种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那郑辉阳在十一号晚上离开单位之后究竟遭遇了什么呢？ 他真的已经遇害了吗？”林然沉声说道。 夏天也十分同意林然的观点： “不错，你说得有道理。 可是如果郑辉阳真的已经遇害，那根据刚刚李主任以及郑辉阳的同事所反映的情况来看，这个郑辉阳性格内向，不太喜欢与人往来，更不可能与人结仇，再加上他又一直没有成家更没有女朋友，那就基本可以排除情杀和仇杀的可能。 除了情杀和仇杀，再结合他失踪的那天刚好厂子发了工资和奖金，根据以上的情况来看，图财的可能性非常大……” “没错，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着重往财杀的方向去调查。 而且，那个捡到郑辉阳员工卡的沈伟星目前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我已经让三儿和文博去查了，相信很快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 大约过了三十多分钟，郑辉阳的弟弟带着汽车的备用钥匙，以及高铭还有痕检科郑涛等人匆匆来到了化工厂旁边的这座废弃公园附近。 郑辉阳的车此时依旧停在工厂西边靠近公园的小路上。 由于这里的监控探头还没有被启用，所以林然和夏天无法从监控视频中获取信息。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也只能先从郑辉阳的车进行勘察，寻找车上是否留有什么可疑的痕迹物证了。 郑辉阳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捷达汽车，从外观上看，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情况。 打开车门，郑涛和高铭带人对整个车辆进行了细致的检查。 进入车内之后，夏天在副驾驶面前的储物箱里，发现了一只十分熟悉的黑色手提包，与她和林然在监控视频中看到那个一模一样。 夏天将手提包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钱包。钱包里有郑辉阳的一些证件包括身份证，还有几张银行卡，几张票据，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贵重物品。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钱呢？ 李主任曾经说过，郑辉阳曾经要求把工资和奖金全部变成现金发放，足足有三万多元，可是现在竟然一分钱都没有，也就更加符合之前林然和夏天认为的财杀。 除此之外，在查看后排座位时，林然又发现了更加可以的情况。 见此，林然朝着等在不远处的郑博阳走过去，然后朝他招了招手问道： “郑博阳，你还记得哥哥的车里有没有座椅垫？” 郑博阳想了想，十分笃定地说道： “有。” “你确定吗？” 郑博阳点了点头： “我确定，当时买车的时候，是我和我哥一起去买的。买完了车，我们就一起去买了这些配件。 我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挑了一个米白色的座椅垫。 当时我还劝我哥这个颜色容易脏，想让他换一个稍稍深一些的颜色。 可是我哥不听，最后到底是买了那一款…… 怎么了警察同志？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然没有说话，因为他刚刚检查郑辉阳的车的时候发现，这辆车只有前排座椅上有座椅垫，可是后排却没有。 其实，这种情况倒也不是没有。可是按照刚刚郑辉阳的弟弟所反映的情况来看，后排原本应该是有座椅垫的，可是如今却不见了，那它究竟是如何不翼而飞的呢？ 正在林然独自思考的时候，不远处夏天的声音将林然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林然，快来看，这里有发现！” 第197章 尸体出现 林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看了看夏天的方向，然后走过去问道：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你看。”夏天指着车里座椅垫和脚垫说道。 林然顺着夏天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车内的座椅上，以及脚垫上都留有不少泥土。而在驾驶位的座椅背后，甚至还发现了一些疑似血迹。 “如果只在脚垫上留下一些泥土倒也还算是说得过去，毕竟这里地处偏僻，有些荒凉，难免就将泥土带到脚垫上。 可是座椅上为什么也会留下泥土呢？”夏天看着林然问道，“你说，什么情况下，才会在座椅上还有脚垫上同时留下泥土呢？” 林然微微点头： “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个疑点。 还有这些血迹，会不会就是郑辉阳本人的呢？如果郑辉阳已经遇害，那他的尸体到哪儿去了？” 高铭见此也点了点头说道： “你放心吧，这些可疑血迹我们已经保存好，究竟是不是郑辉阳的会去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刚刚我们还在车内座椅与脚垫之间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根布带。”高铭继续说道，“看样子，那东西倒像是汽车座椅垫的系绳，而且上面还有故意被人扯断的痕迹……” “故意被人扯断？” “没错。” “座椅垫的系绳被人故意扯下，座椅以及脚垫上留有不少泥土，座椅背后甚至还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血迹。 这样看来，这个郑辉阳真的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此刻，夏天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重。其实不仅仅是夏天，包括林然和高铭在内，大家的心里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指纹呢？”林然换了个话题，看向高铭，“郑涛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指纹？” “有是有，不过还得回去检验之后才能知道这些指纹究竟是谁的。” 林然叹了口气，朝远处看了看： “这样吧，一会儿咱们以这辆车为中心，在现场附近朝着四周进行分散搜索，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蛛丝马迹。 就我们目前发现的这些，还远远不够啊……” 林然沉声叹了口气，众人也明白林然话里指的是什么。于是并没有人多问，便分别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几个人一组，分散搜索。 不多一会儿，就有一个派出所的同志有了发现。 “快来看，这里有发现！” 等林然和夏天高铭赶过去一看才发现，原来，在距离现场大约一百多米左右的绿化带里，也就是郑辉阳停车的这条小路的南侧，有一把淡紫色的雨伞。 这把雨伞是撑开倒放在路边的绿化带里的，因为如今已经到了十一月份，临江市的天气也越来越冷，绿化带里早就没有了鲜活的植物和草丛，留下了一片片的枯枝败叶。 所以这点紫色倒是很好辨认。 “这把伞……不就是我们在监控视频里看到郑辉阳打的那把吗？”林然回过头，像是在和夏天确认一般。 “没错，就是这把，这就是郑辉阳的雨伞。” 高铭听见这话问道： “你们是说，郑辉阳前天下班的时候就是打了这把雨伞？那这伞怎么跑到这来了？” 众人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高铭的问题。 “看来，这个郑辉阳在下班之后，确实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行了，咱们接着往后再找找吧……” 就在林然夏天几人查看这把雨伞的时候，另一组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也发现了新的线索。 “快来看，这有一个洞！”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林然和夏天一听，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高铭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个人早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害得高铭一边小跑一边嚷道： “喂，你们两个真不够义气，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走也不说叫我一声。 喂，你们倒是等我一下啊……” 别看高铭是个小胖子，但是跑起来可一点儿也不慢，几步就撵上了走在前面的林然和夏天。 “我说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着急吧，那个洞又不会跑了，走这么快干什么？ 这就是我最近减肥减得有点儿虚，要不然啊，我肯定比你们走得快……”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高铭哪里来的这么无聊的胜负欲。 “案子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太多的进展，我们能不着急么？”林然头都没回地说道。 “哎呦，放心吧，我相信你和夏天你们两个一定没问题的……” 这时，三个人正好走到刚刚另一组民警同志发现线索的地方。 原来，这里与公园相连接的地方是一片围栏，在几块围栏之间有几片铁丝网，而在其中一片铁丝网上有一个洞口，正好可以使一个人穿过。 林然夏天和高铭依次从这片铁丝网的洞口穿过去，沿着湖边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一二百米左右的距离时才发现，另外几位民警正在打捞一个漂浮着的包裹。 这一下不仅是夏天，就连林然和高铭的心里都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尤其是高铭，以他的职业敏感来说，他总觉得那个漂浮着的包裹里面，应该是他十分熟悉的东西…… 果不其然，将打捞上来的包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几块石头和一名青年男子的尸体。 周围的几个年轻小民警见此差点儿吐了出来。 其实也不怪他们，看样子，这具尸体应该不是刚刚被丢进水里的。虽然如今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可是被水泡过的尸体确实是好看不到哪儿去。 这一下，高铭也不开玩笑了，立马打开他的箱子开始检查。眼前的高铭又恢复成了那个不苟言笑，专业严谨的高法医。与刚刚贫嘴开玩笑的那个小胖子似乎就是两个人。 要不怎么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呢…… 看着高铭对这具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夏天和林然却发现了一个十分蹊跷的地方。 为什么这具尸体浑身赤裸，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呢？ 不仅是没穿衣服，好像尸体的手和脚也都被什么东西绑住了，呈现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 这下，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见此，夏天走过去看了看，虽然尸体是从水中被打捞出来的，可是还是能够依稀辨别出面貌。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郑辉阳！ 看着面前的赤裸男尸，几个问题不禁在夏天和林然的脑海里盘旋。 郑辉阳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究竟是什么人残忍地杀害了郑辉阳并且将其抛尸在这儿的？ 而且被害人为什么浑身赤裸，他的衣服又去了什么地方？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就像是一个个谜团，让人一时之间找不到头绪…… 第198章 询问室友 经过比对，可以确认的就是这具刚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尸体就是已经失踪两天的郑辉阳。 就在高铭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的时候，林然也在这附近又转了转，并没有发现被害人郑辉阳的衣物。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高铭也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完成了尸体的初步检验。 “怎么样，高铭？发现什么了吗？” 夏天看见高铭摘下手套朝他们走了过来，便急忙开口问道。 “初步判定，死者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考虑到如今的天气，以及尸体曾经被抛入水中这些前提，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在死者的颈部发现了条形的勒痕，宽度大约是五厘米左右。 除此之外，死者的脚部被一根鞋带状的绳子绑住，双手则是被一根布带绑住，应该就是刚刚我们看到的被撕扯下来的座椅垫的系绳。 另外，在死者的身上还有多处淤痕，应该是在死前曾经遭受过殴打。 至于内脏有没有损伤就要等解剖之后才能知道了……” 林然听了高铭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这会儿天也黑了，大家也都辛苦了，让其他人都先回去吧，我和夏天一会儿再去郑辉阳的宿舍看看情况。”说着又看了看高铭道，“你呢？和我们一起去吗？” 高铭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得回法医中心把尸体解剖看看，还得去盯着点儿郑涛他们，让他们赶快出检验结果。” “那行，那就辛苦你了。”林然拍了拍高铭的肩膀，“等我回去请你吃宵夜……” …… 几组人分头行动，高铭带着郑涛等人回了刑警队，几位民警同志也收队回去了，夏天则和林然一起去了郑辉阳的宿舍看看…… 这里距离化工厂为员工提供的宿舍差不多有两三公里左右。开车差不多十多分钟，两个人便到了宿舍楼楼下。 紧接着，夏天拿出证件向门口的保安说明了来意，保安便将大门打开。 然后两个人直接朝着郑辉阳的宿舍305而去。 敲了敲门，一个四十多岁有些偏胖的中年男人开了门。 一见到夏天，男人两只眼睛烁烁放光，就见他色眯眯地看着夏天，嘴里轻佻地说道： “呦，美女，你找谁啊？是不是走错了？我们这儿可是男生寝室。 不过，哥哥我倒是不介意你进来咱们好好聊一聊人生……” 男人一边说，一边拿眼睛上下打量着夏天。 夏天见此冷笑一声说道： “是吗？我正想也和你好好聊聊呢，就怕你有胆子想，没胆子做呢……” 本来折腾了一天就已经很累了，现在竟然还被这样一个猥琐的男人调戏。夏天要不是顾及她的身份，她真想给这个男人一个大嘴巴！ “那哪儿能呢？美女邀请，哥哥我自然是……” 男人的话还不等说完，就看到夏天亮出了证件。看着证件上那明晃晃的几个大字，男人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而原本站在夏天身后打电话的林然，此时也挂掉电话沉声说道： “你刚刚说，你要干什么？” 这下，那个猥琐的男人更是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那个……警察大姐，不是，两位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您二位别误会，别误会……”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你要没犯什么事儿你紧张什么啊？”夏天冷声问道，“来吧，把门打开我们进去说。 你刚刚不是还要邀请我进屋聊聊人生的么……” “哎呦，警察姑奶奶，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我哪敢邀请您啊……” 林然此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少废话，让你把门开开你就把门开开，我们是来问有关于郑辉阳的事儿的……” 这下男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进了屋，夏天也没有和男人啰嗦，直接看门见山地问道： “说说，你和郑辉阳住在同一个宿舍，应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见林然和夏天真的是来问郑辉阳的事情，男人才终于不再那么紧张。 “他啊，不爱说话，性格挺内向的，与人交往也不多。下了班之后也不喜欢和同事们出去，就知道回宿舍睡觉。” “那他有没有和什么人之间有矛盾？” “好像是没有……” “沈伟星呢？沈伟星这个人你熟悉吗？” “我就知道他是我们厂的技术员，别的就不知道了。” “郑辉阳和沈伟星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应该不认识，我从来没听说他认识沈技术员……” 第199章 案情研讨 第二天早上刚一上班，众人便开始对昨天的发现进行汇报总结。 “经过昨天一天的走访调查，目前可以断定的是，被害人郑辉阳是一个外地人，为人老实，并且性格内向。在本地基本没有什么太多的朋友往来，而且在现在的工作单位工作时间不长，并不存在什么突出的矛盾关系。 而且从被害人的弟弟口中我们得知，被害人至今并没有结婚，同时也一直没有交女朋友。所以，仇杀和情杀的可行性基本可以排除。 另外，被害人丢失的近三万元现金目前还没有着落，而且车钥匙也不见了。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场因为钱财而杀人的财杀案件。” 林然一边在白板上写着，一边说道： “目前，被害人的尸体已经在昨天找到，是在距离被害人车辆不远的公园的湖里被发现的。被害人被发现时浑身赤裸，身边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高铭现在还在做进一步的解剖观察。 除此之外，检验科那面也在对被害人车辆中的指纹和血迹进行比对。如果可以发现嫌疑人的指纹，那我们就可以先根据指纹库进行比对，看看能否就此找到嫌疑人。 不过……”说到这里，林然停顿了一下，“就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目前比较有嫌疑的是同为化工厂的技术员沈伟星。 不过这个人前几天已经离职了。 三儿，文博，你们昨天查这个沈伟星查得怎么样了？” 林然一口气将昨天的发现说完之后，便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周思睿和文博。 周思睿站起身，面色严肃地开口说道： “根据昨天我和文博的调查，这个沈伟星今年二十四岁，专科毕业，曾经是化工厂的一名技术员。 沈伟星是咱们五岭县人，从小就不好好学习，到处惹事打架，还因此而进过拘留所。 他们家里见他也不是学习那块料，就给他报了个专科学校。希望他学习一门技术，以后好歹也能有个手艺混口饭吃。 进入化工厂工作后，沈伟星的薪资待遇并不低，毕竟他是技术员么。 可是奇怪的是，沈伟星依旧每个月都向家里要钱，说是钱不够花，家里人也不知道他把钱都花在什么地方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夏天打断周思睿说道，“昨天化工厂的李主任也曾经反映过，这个沈伟星经常找同事之间借钱，也是不知道都把钱花在哪儿了……” “没错，”林然点了点头，“沈伟星是八号离职，因为当月没有干满一个月，所以工资和奖金都被扣除了一些。 对此他还十分不满，甚至当众与李主任吵了一架……” 看来，这个沈伟星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找到被害人郑辉阳的。 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是沈伟星本人，还是郑辉阳的室友或者是同事，他们都说这两个人之间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不认识。 如果真是沈伟星作的案的话，那他为什么要找上素不相识的郑辉阳呢？ 众人思索了一阵，周思睿才又接着往下说道： “昨天我们去沈伟星老家调查的时候，发现他从化工厂离职之后并没有回五岭县老家，也没有将他离职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除此之外，我们查到他还有一个女朋友名叫廖一曼，现在在东海市工作……” “哎？不对啊，”文博忽然开口打断了周思睿的话，“那个廖一曼不是还不是沈伟星的女朋友吗？” “怎么不算呢？那就是……”周思睿笃定地说道。 众人看看文博，又看看周思睿，都有些好奇。最后，还是林然开口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俩说明白一点儿……” “是这样的，”周思睿接着说道，“这个廖一曼是沈伟星的初中同学，毕业之后两个人一直都有联系。 其实他们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沈伟星一直喜欢廖一曼，可是那个廖一曼是个乖乖女，每天只知道学习，从来不早恋。 后来沈伟星不就去中专上学了吗，而廖一曼则上了重点高中，随后又考上了一所比较不错的大学。两个人之间虽然很久不见面，但联系还是一直都有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沈伟星其实一直都在追这个廖一曼，但是这个廖一曼却并没有同意是吗？”陈念问道。 “看看，一遇到这种感情上的问题，也就陈念能领会了，你们还真是差一点儿。”周思睿忍不住笑道。 见此，林然和夏天等人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然后，周思睿又接着说道： “虽然这个廖一曼一直没有同意，却也并没有否认啊。 自从廖一曼毕业去了东海市工作之后，这两个人就经常见面。一起逛街啊，吃饭啊，反正情侣能做的事儿估计这两个人都做了…… 所以我觉得这个廖一曼其实就是沈伟星的女朋友。 而且我还认为……” “你认为，这个沈伟星离职之后没有回五岭县的老家，是因为他去东海市找廖一曼了？”夏天不确定地问道。 “对，很有这种可能……” …… 正说着，高铭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呦，都在呢？” “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林然看向高铭问道。 “出来了，与我们之前的判断一致。死者就是死于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也就是他颈部的那道伤痕。”高铭将报告递给林然，然后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我还对死者颈部的伤痕进行了分析，造成那个宽度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皮带。” “皮带？” “对，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用随身佩戴的皮带将被害人勒死的……” 夏天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郑涛那呢？有没有发现什么？” 高铭沉声回答道： “我们在那辆汽车里发现的可疑血迹，经检验，就是死者郑辉阳留下的。 同时，车里的指纹也比对过了，分别属于被害人郑辉阳，还有他的弟弟郑博阳。” “……这就没了？”林然有些不可思议，“汽车座椅垫都被弄成那样了，包里的现金也不见了，就没有再发现其他人的指纹？” 对此，高铭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 看来，这个凶手在作案之前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凶手既要知道那段路段的监控没有被启用，自己行凶不会被拍到。还要知道那天是化工厂发工资和奖金的日子，更要做好准备工作，不留下任何指纹。 这样看来…… “哦，对了，我们不是还找到了被害人的行车记录仪吗？”夏天忽然出声，“或许那里面有能帮助我们的线索……” 第200章 逃离临江 经夏天这么一提醒，林然这才想起来，他们昨天确实是将被害人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带了回来。 于是，众人便一起围着那东西看了起来。 不过可惜的是，行车记录仪只能拍到车前面的东西，对于车内的情况却拍摄不到。 所以众人也只能屏息凝神地看着屏幕上的一片黑暗，然后听着记录仪内录下来的声音。 听录像这事儿，还真是以前从来也没遇见过。 几段录像反复听下来之后，众人发现，在被害人的行车记录仪里，一共录下了案发时间段内的四段录像。 也就是从十一月十一日的晚上十点三十八分，到次日凌晨的一点三十分钟之间。 在这段时间内，被害人的车被启动了四次，但是却没有一次被开走。 “这就有点儿不符合常理了吧？”周思睿忽然开口说道，“正常来说，人在车里停留了一会儿，将汽车启动个一两次也算是正常情况。 可是四次都没有把车开走，这就有问题了吧？” 林然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错。 不仅是四次这个问题，而且你们看，行车记录仪记录的最后一次内容是在十二日的凌晨。这个时候，大半夜的启动汽车？然后还不开？这也不是一个正常现象。 而且你们仔细听…… 这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里并没有出现搏斗的声音，也没有人在讲话，但是却能依稀听到有人在呼吸。而且车玻璃上还曾经出现过反光的现象，也就是说，有人曾经在十二号的凌晨，在被害人的车里使用过手机。 这个人会是谁呢？究竟是被害人？还是嫌疑人？ 可是我们根据高铭提供的尸检报告可以知道，被害人在这个时间段其实已经遇害了，那么启动汽车并且在被害人车里使用手机的人，应该就是犯罪嫌疑人……” “哎？”大阳忽然出声说道，“刚刚我们不是一直在怀疑沈伟星吗？怀疑他在被害人遇害之后还在使用他的员工卡这件事吗？ 这么看来，沈伟星的嫌疑确实是一直没有办法排除。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然，我们就先和东海市警方联系一下？看看这个沈伟星究竟是不是去了东海市……” 林然见此点了点头： “不错。 不过在联系东海市警方之前，咱们还是得先根据监控录像，对沈伟星在案发前后的踪迹进行进一步还原确认。 然后再和东海市警方联系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已经逃到了东海市。 万一他此时还藏在咱们临江呢？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一旦确认嫌疑人沈伟星已经逃离了临江，我们再请求东海市警方的帮助，同时也让他们帮咱们盯着点沈伟星的那个女朋友廖一曼……” …… 确定好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之后，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很快，小乔便根据化工厂所提供的监控录像，还原了沈伟星在案发前后时间段的行动轨迹。 此时，林然、夏天和高铭正围在小乔的电脑前面。 监控画面上显示，十一月十二日的凌晨零点四十一分左右，沈伟星独自一人骑车从宿舍楼离开。 “三更半夜的，这个沈伟星要去哪儿？”高铭自顾自地小声嘟囔着。 紧接着，通过监控追踪，发现这个沈伟星所去的方向正是案发现场附近，也就是被害人郑辉阳停车的地方。 “哎？这个方向，这也太巧合了吧。 还有……这个时间段？谁大晚上的出去？这个沈伟星指定有问题。 对了小乔，之前咱们说那个行车记录仪里面记录下来的时间是几点来着？”高铭再一次问道。 “凌晨一点三十分左右。”小乔回答道。 “那个时间只是启动汽车的时间，并不是嫌疑人进入被害人车内的时间。 这么看的话，虽然时间是不是十分吻合，不过倒也是比较接近的。”林然沉声说道。 紧接着，差不多在凌晨的一点四十分左右，沈伟星才从案发现场附近离开，再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内。 “你们说，凌晨时分，沈卫星到现场附近干什么？” 夏天想了想回答道： “案发现场那么偏僻的地方，一般人大白天的都不会往那里去，更何况是凌晨？ 还有，我们不要忘了，这个时候的沈伟星其实已经离职了，你说他去那干什么？” “如果真的是他杀害了被害人郑辉阳的话，那他这个时间做的事情可不少吧？清理痕迹，处理尸体……啧啧啧……”高铭看着林然和夏天说道，“看来他的嫌疑可不小啊……” 是啊，种种情况表明，这个沈伟星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 经过两天的寻找，最终在十五号的下午，警方终于找到了沈伟星的踪迹。 原来，沈伟星在十三号就已经悄悄离开了临江市。只不过并不是我们认为的客车火车或者飞机。 所以，周思睿和大阳等人通过对火车站、客运站，包括机场排查了很久，都没有发现沈伟星的踪迹。 最后，只得向广大市民发布协查通报，希望通过群众的力量找到犯罪嫌疑人沈伟星。 通告发出去不久，便有一个出租车司机来到了公安局。 “林队，外面有个人找你，说是他知道嫌疑人沈伟星的下落……”小乔站在门口说道。 “快，快把人带进来。” …… “警察同志，我们看了你们发的那个什么什么通报，觉得我之前拉过的一个人好像就是你们通报上面说的那个……” “你别着急，慢慢说。” “哎，哎。”男人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十三号那天晚上差不多五点多钟左右吧，有一个男的说是要让我拉他去东海市。 当时我还纳闷儿呢，去东海市坐动车多方便啊？又快又便宜。 不过，咱们也不能有钱不赚不是？所以我就拉着他去了东海市。 这一路啊，两个多小时，好家伙的，这男的愣是一句话不说，中途还不让我再拉别的乘客……”男人有些说不到重点。 “最后您把那个人送到什么地方？” “哦，下了高速啊他就让我把他放下了……” “那他有没有说他要去什么地方？”夏天在一旁接着问道。 男人回忆了一下： “好像没说，不过我听他中途好像和一个女的打了个电话，那女的好像是叫什么曼曼，还说什么要给她一个惊喜，带她好好玩玩什么的，剩下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 看来，他们之前分析得不错，这个沈伟星就是去找他的女朋友廖一曼了！ 送走了这位出租车司机，林然马上联系了东海市警方，希望对方能够配合他们成功抓获嫌疑人沈伟星。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沈伟星究竟在东海市的什么地方呢？ 看来想要抓人，一切还是要从那个廖一曼的方向入手了…… …… 第201章 情敌见面 当天下午，林然和夏天决定马上开车去东海市。 “夏天姐，你之前不就是在东海市公安局工作吗？”陈念一脸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毕业之后就去了东海市，在那面工作了差不多四五年吧……” “那你这回回去，岂不是能见到很多以前的同事了吗？” “是啊，几个月不见，我还真挺想他们的。”夏天笑着说道，“我刚工作那会儿，也是什么都不懂，照你们现在差远了，都是一个师兄带着我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的周思睿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忽然凑到夏天身边，嬉皮笑脸地说道： “夏天姐，我还没去过东海市公安局呢，要不然，这回就我和你一起去吧……”周思睿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了看林然，一脸的义正言辞，“头儿，你不是还得在家坐镇指挥吗？ 去东海市出差这种活儿就交给我来做吧……” 陈念和大阳几个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就悄悄捂着嘴偷笑。 心想着，这个周思睿，怕是又皮痒了吧？这种话都说的出来？看林队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林然此时脸色有些难看。 周思睿这个臭小子最近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周思睿说得也不无道理。 见此，林然闭着眼在心里默念了几句莫生气，莫生气，然后才睁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想去出差？” 看见林然这副表情，周思睿这会儿多少也是有些后怕的，再看看头儿有些发黑的脸色，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早知道就换一个别的借口了，看头儿这副表情，该不会以后但凡有出差的工作就都丢给他吧？ 周思睿一边想着，一边还替自己觉得委屈。 要不是为了你和夏天姐，他怎么可能会触这种霉头？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此时又不好改口。现在可倒好，他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想一想他为了这个家，还真是付出了太多…… 还不等周思睿回答，林然果然接着说道： “你要是这么喜欢出差的话，倒是省了我们的事儿了。以后再有出差这种工作，我也不用为难安排给谁，不安排给谁了……” 这话里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就连一旁看热闹的大阳和陈念都似乎闻到了一股火药味。 陈念见此，心里忍不住腹诽： 这个周思睿啊，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在这种事情上得罪林队？ 是不是傻啊？ 想到这，便连忙开口说道： “哎呀，那个……周哥啊，你上次不是说，说那个……” 此时陈念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那个了半天也没说上来。 “哦，对了，你不是说要帮我去修电脑吗？我那个电脑里面可是有特别多的重要资料，是绝对不能拿到外面去修的。 咱们队里，就数你电脑最厉害了，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此时，整个办公室里的人谁听不出来陈念这个蹩脚的借口？ 见此，夏天轻笑了一声： “行了，林然和你开玩笑的。 你不是答应了要帮陈念修电脑吗？这个时间，也确实找不到什么电脑维修的地方了，你就帮她去看看吧……” 周思睿撇了嘴，心想： 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头儿和夏天姐？ 不过今天他确实是有点莽撞了，下回他还得想一个好方法。既能让头儿有一定的危机感，还能保全自身不受头儿的“迫害”…… …… 一路开车朝着东海市而去。 这一路上林然都没有说话，夏天见此不由得觉得好笑道：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呢。 你说说，你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儿啊？ 就算你真的同意，他也未必就能和我一起出差。难道你看不出来，周思睿那小子就是在开玩笑嘛……” 其实林然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周思睿那个臭小子向来是个好惹事儿，又喜欢开玩笑的家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次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发火。 尤其是…… 此时林然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悄悄看了夏天一眼。 他是不是真的应该找一个机会和夏天聊一聊呢？ …… 很快，二人便到了东海市公安局。 刚一进门，就有一个看上去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朝着夏天热情地打招呼： “夏天！” “师兄？”见到来人夏天有些惊讶，毕竟这会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了，“师兄，你怎么还没下班呢？” “嗨，我这不是听说你要过来，特意在局里等你呢嘛？ 你说说你，到了临江也不说和师兄我联系。怎么样？在临江还习惯吗？” 夏天见此点了点头： “挺好的。” “你啊，有什么事儿也不说，总是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 正说着，男人这才看到站在夏天身后脸色不太好的林然。 “这位是……” 第202章 投案自首 “这位是？”男人看看林然，又看了看夏天问道。 夏天这才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忘了介绍了。”说着，夏天指了指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说道，“这位是林然，是临江市刑警队的队长。”然后又和林然说道，“这位是我师兄，你叫他陈晨就行。” “你好你好，幸会啊，林队长。”男人十分绅士地伸出手说道。 “你好，陈警官。”林然和男人握了握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夏天在你们那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她这个人啊，上学的时候就是，做事情总是爱冲动，有时候还会感情用事。 你是不知道，因为这个，我们老师可是没少批评她呢……”陈晨用一副十分熟悉夏天的口吻说道。 还不等夏天开口，林然便接过陈晨的话说道： “不会啊，”林然笑了笑否认道，“夏天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警察。 这段时间她在我们临江可是破获了不少大案子呢！ 我们临江虽然有你们东海这么发达，不过也还算是不错。夏天在我们那工作，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呢。 更何况，人有时候有一点儿冲动也是好事。人嘛，不可能十全十美。即便是我们警察，那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所谓的感情用事，不过就是更懂得如何共情，如何从他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一种优点呢……” 两个男人当着夏天的面看似热络地说着，倒把当事人丢在了一边。 夏天见此，多少也是有些无奈。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他们有这么熟吗？ 于是，夏天开口打断了还要继续的两个人说道：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咱们还有正事儿没办呢，聊家常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同学呢……” “对对对，夏天说得对，咱们进去说吧，进去说……”陈晨见此，一脸笑意地在前面带路。 就这样，林然和夏天跟着陈晨进了东海市刑警队的办公室。 进了屋，不少人纷纷和夏天打招呼。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和物，夏天忽然有些恍惚。 想不到，她已经离开东海这么久了…… 林然见此，走到夏天的身边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就这一下，也多少让夏天的心里好受一些。 有些话，其实并不需要说出口，你只要知道有一个懂你，能和你感同身受的人一直在你身后，就足够了…… …… 进了办公室两个人刚坐下，连一口水还没喝呢，忽然就有一个小警察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说道： “陈哥，外面来了一个女的，她说她杀人了来咱们这自首。” “自首？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对，好像是叫……廖一曼……” 廖一曼？ 廖一曼！ 这也太巧合了吧？ 林然和夏天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现在正愁找不到这个女人呢，她就自己送上门了？而且还杀了人自首？ 她杀了谁？ 该不会是杀了那个沈伟星吧？ 此时，两个人心里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连刚刚看着笑容和善的陈晨这会儿也变得严肃起来。 “走，咱们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 审讯室里，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长相清秀却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正颤抖着坐在椅子上。她外面穿着一身黑色的羊毛外套，里面是一件高领的驼色长裙，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个女警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林然夏天还有陈晨坐在女子的对面，看着她双手颤颤巍巍地拿过杯子，却一口都没有喝。 也不知道是杯子里的水太热，熏得人眼睛难受，还是心中过于恐惧，女子一直在不停地掉眼泪。 夏天拿了几张纸巾递给女子，轻声安慰她道： “你先冷静一下，和我们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女子擦了擦眼泪，又缓了几口气，这才轻声开口道： “我……我杀人了……” “你杀了谁？” “我……”女子的话刚到嘴边，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杀了……杀了一个朋友……” “是沈伟星吗？”林然进一步确认道。 女子的眼神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 “你啊，你先别管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你先说说那沈伟星究竟是怎么回事……” 廖一曼叹了口气，似乎还在后怕。只见她颤抖着嗓音，回忆道： “他……就是沈伟星，前天从临江市来找我，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还说要带着我玩儿几天。”廖一曼一边哭着一边说道，“以前，他也会时不常来找我，毕竟我们两个离得也不远，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来了之后，就先是带我吃了顿大餐，然后还逛街买了不少东西。知道我的电脑坏了，还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送我。 虽然他平时也会给我买一些东西，却从来都不会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我就问他，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说，他们单位发奖金了，发了挺多的，有三万多块钱呢，让我不要担心钱的问题。 我一想，他在一家化工厂当技术员，每个月本来挣得就不少，再加上奖金，也就没有多想……” “后来呢？这和你杀他有什么关系？”陈晨打断廖一曼的话问道。 女子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他让我去他那，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我还以为他又买了什么东西。 结果等我过去一看，他准备了一桌子的好吃的，都是平时我爱吃的东西，还有烛光晚餐，鲜花和蛋糕。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问他准备这些做什么？ 沈伟星就忽然跪下，说是想让我和他结婚。 我觉得这事儿有些太匆忙了，就让他先起来，起来再说。 其实我知道，从上学那会儿他就一直喜欢我，其实我也对他挺有好感的。可是我才刚刚毕业没多久，现在就结婚的话，那我……”廖一曼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父母供我读书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我不能读了这么多年书，好不容易毕业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就放弃这一切去结婚吧？” “所以你就拒绝了沈伟星？”夏天问道。 “是，我和他说，我不能和他结婚，我不能让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都白费。 可是，沈伟星却说我不同意也不行。他说他等了我这么多年，青春也浪费了，他为了我连工作都辞了，让我必须同意。 可是，警察同志，他辞职和我有什么关系，也不是我让他辞职的啊！ 见我还是不松口，这个沈伟星就好像是疯了似的。他说他在临江杀了人，我们这几天花的钱都是从那个被他杀掉的人身上拿走的，是脏钱。 说我这几天一直和他在一起，警察要是问起来，我也是帮凶，是帮他处理这些钱的帮凶。 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喝醉了说的胡话，可后来我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儿。 我不能让他把我毁了！ 我想着，我必须马上离开，我要报警！ 他可能是看出来我要走，脸色突然就变了，上来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第203章 连夜排查 廖一曼一边紧张地搓着手，一边说道： “我和沈伟星认识这么多年，想不到他竟然是这种人。上学那会儿，他虽然学习不太好，可是人品还是不错的，想不居然这么对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都是会变的，你虽然一直与他有联系，但也只是通过电话，毕竟不是真正的相处。”夏天轻声安慰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见他来真的，就大喊着让他放了我，说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可能就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吧，当时这个沈伟星也不知道怎么了，力气特别大，我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然后我就听见他说什么，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可是我却不仅不帮他隐瞒，反倒还要报警抓他。说他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我，还等了我这么多年，还说我是个白眼狼…… 警察同志，遇上这种情况，恐怕是个人就得报警吧？ 难道我不报警，等着他用这件事儿威胁我，然后毁了我吗？” 廖一曼越说越激动，一边说，一边还将她那件高领长裙的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几个人见到之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沈伟星下手也太狠了吧？ 廖一曼能逃出来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伤痕一看就是下了死手，而且还是不掐死廖一曼誓不罢休的那一种。看来，这个沈伟星真是下了杀心…… “后来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夏天接着问道。 廖一曼微微平静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然后接着说道： “我当时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我甚至觉得我可能今晚就要死在沈伟星的手里了。 当时沈伟星把我压在地上，然后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把刀。拿到刀之后，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朝着沈伟星狠狠刺去。 他因为吃痛松开了手，可是眼睛却一直狠狠盯着我，甚至还要再一次朝我扑过来。 当时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就知道如果被他抓住，我就一定会死在他手里！那时候，我一点儿也不怀疑他在临江杀了人，他真的做得出来！他就是个疯子！ 然后，我就猛地刺向了他，最终看见他倒在了地上……” 听了廖一曼的供述，审讯室里十分安静，林然夏天和陈晨都在各自思索。 见此，廖一曼有些慌了： “警察同志，我……我这算不算是正当防卫啊？我真没想杀人，我就只是想让他松手而已啊……” 林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廖一曼，你当时确定沈伟星已经死亡了吗？” “没有，我……我不太确定。 他当时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还留了好多的血，我也不知道，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所以我就赶紧跑了出来，我怕晚一点儿沈伟星就会醒过来，然后就会杀了我……” 听见廖一曼的话，林然看着陈晨说道： “陈警官，咱们还是马上出警去看看，看看这个沈伟星是不是像廖一曼说的人已经死了。” 陈晨听后点了点头：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然后接着看向还在颤抖的廖一曼，“你还记得他当时约你去了什么地方吗？” “记得，滨江路四十五号，一个出租屋内。” …… 回到办公室，陈晨立马组织人力，按照廖一曼所说的地方而去，林然和夏天也在其中。 因为此时夜已经深了，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人。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廖一曼所说的滨江路四十五号的出租屋。 一进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狼藉。 饭菜、蛋糕、鲜花撒了一地，桌子椅子也都倒在地上，现场看上去十分凌乱。而且在地中间，还留有一片血迹，不过并不是特别多。 看来，廖一曼并没有说谎。 这个沈伟星确实是想要和她吃一顿烛光晚餐，而且她也确实是和沈伟星两个人进行了激烈的打斗，这一点从现场就能看出来。而且，这个廖一曼临走的时候也确实没有确认这个沈伟星究竟是否还活着。 因为，此时屋子里并没有发现沈伟星的踪迹。 不仅如此，就连沈伟星的行李，包括他的衣服等东西也都不见了。 看来，应该是这个沈伟星醒过来之后发现廖一曼已经不见了，猜到她一定会去报警，所以连伤势也不顾，连夜跑掉了…… 陈晨留下了几个人对现场进行了勘察。 走廊里，几个侦查员也正在对上下左右的邻居进行挨家挨户的走访。 …… 林然夏天还有陈晨此时正站在外面，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你们说，这个沈伟星现在有可能去什么地方了？”陈晨点了一颗烟，还朝着林然比划了一下。 林然摇了摇手： “谢谢，我不抽烟。” 夏天没有理会这两个人，沉声说道： “我觉得，根据廖一曼反映的情况，以及屋子里地面的血量来看，这个沈伟星应该伤得不轻，可是他一定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医院包扎。 所以我们应该查一查那些小诊所，包括一些药店。” “没错，”林然接着夏天的话说道，“这个沈伟星既然想到了廖一曼可能会去报警，那也应该能想到我们会立马查他，那他也不可能住什么宾馆酒店。再加上他又走得匆忙，这个时间，估计也就是一些小旅店之类的地方。 哦，对了，还有那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或者是ktv……” “有道理，我这就安排人手去逐一排查，你们回局里等消息就行……” 听到这话，林然伸手拦住了陈晨说道： “陈晨，我和夏天我们和你们一起去吧，毕竟这是我们临江的案子，哪有让你们的人都在外面跑，我们不去的道理呢？” “是啊师兄，就让我们也一起去吧，多两个人还多两分力量呢。再说了，你就是让我们回去，我们也待不住啊……” 陈晨太了解夏天的性格了，想了想说道： “也好，那咱们就先回局里，等他们从现场回来再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 不多时，众人便回到了刑警队。 几名侦查员对刚刚的调查进行了汇报。 楼上楼下的邻居反映，确实是在不久之前听到了一男一女的争吵声，但具体说了什么没太听清。而且这个男人也是前天才住进来的，之前并没有见过。 现场的侦查员发现，在出租屋内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住在这里的人的身份证明，但是技术科已经将现场的指纹搜集好了。除此之外，在现场还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刀，形状和廖一曼交代的相一致，但是上面的血迹还得等进一步的化验。 还有，他们已经联系了这间房屋的物主，但是人现在不在本地，明天一早才能赶回来…… 紧接着，众人便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准备连夜排查，将沈伟星找到…… 第204章 人抓住了 经过一整夜的排查，却一直没有找到沈伟星的下落，众人都有些筋疲力尽，甚至是有些灰心丧气。 这个沈伟星究竟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早上六点多钟，林然夏天和陈晨刚刚回到局里，几个人本来打算先吃点儿东西，结果刚坐下水还没喝上一口呢，陈晨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陈晨。 什么？找到了？在哪儿？ 好，好，好，我们这就赶过去。 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这小子滑得很，别让他醒了。 对，对，你们在外面守住，我们马上就到……” 断掉电话，陈晨朝着林然和夏天说道： “人已经找到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说着，陈晨便开车带着林然和夏天朝着电话里刚刚提到的地方赶了过去。 由于时间还比较早，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行人，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在这之前，陈晨已经安排了其他警力也赶了过去。 这是一间开在胡同里面的小旅店，也难为这个沈伟星是怎么找到的这里。要不是发现这里的警员心细，说不定还真让这个沈伟星钻了空子。 进了门，陈晨拿着沈伟星的照片朝着前台的工作人员进一步确认道： “是这个人是吗？” “对，就是他。”中年女人低声回答道，“他是昨天晚上来的，看上去好像还挺虚弱。当时我还以为他是有病了呢，还给他打了折，还送了他一瓶水。 现在想想真是晦气，早知道我就不收他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这里住过一个罪犯，那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大姐，您也不能这么说。您要是不收他，我们怎么找到他呢？”陈晨也低声说道，“他现在人还在房里吗？” “在，从昨天来就一直没离开过，还让我不要上去打扰他……” “那他住在哪个房间？” “二楼，楼梯口左手边第二间。” “好。” 确认清楚了之后，陈晨林然还有夏天以及另外三个侦查员便悄悄上了楼。 毕竟这个沈伟星是一桩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昨天又差一点儿又添一条人命，还是要小心应对。用旅店的备用钥匙打开门之后，几个人便猛地冲了进去，将还在睡觉的沈伟星当场抓获。 沈伟星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人就已经被一群人按住了。 “你们谁啊？要干什么？” 陈晨亮出了证件： “警察。” “警察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事儿你们就随便抓人？”面对抓他的警方，沈伟星显得十分激动。 “说，叫什么名字？” “沈……沈伟星。” “哼，抓的就是你沈伟星！带走！” 随着陈晨一声令下，嫌疑人沈伟星便被带走了。 在旅店的房间内，林然发现了沈伟星的手机，包，里面有不少现金，还有一些衣服，以及一些绷带、纱布等药品。 “夏天，看来你推测的不错，他还真是在药店买了药自己包扎的。” 林然和夏天顺着陈晨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垃圾桶内有些多带血的纱布和绷带，还有一张药店的购物小票。 “这小子，把咱们折腾得够呛，他倒是在这里睡得挺好。”林然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过好在，人现在已经抓住了。”夏天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陈晨，“师兄，有个事儿还得麻烦你一下，一会儿我们得借你们的审讯室用用了。” “哎呦，这么点儿小事儿你客气什么？”陈晨伸手拍了拍夏天的头，然后看向林然说道，“走，忙活了一晚上，咱们先去吃个早饭，然后再回去审那个沈伟星。” 夏天见此微微皱了皱眉： “师兄，说过多少次了，我又不是小孩，别总拍我的头……” 林然将陈晨的动作看在眼里，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好在夏天对于陈晨这个师兄似乎只是同事关系，并没有什么别的情感在里面。 …… 三个人吃饱之后，这才回到局里。 如今这个沈伟星人虽然已经被抓住了，不过根据之前那一次他们和他打交道的感觉来看，想要让他交代作案的经过，似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 …… 第205章 拒不交代 回到队里，林然、夏天还有陈晨便直奔审讯室而去。 因为这个嫌疑人沈伟星主要是关于于临江市的杀人案，所以一会儿审讯的时候，以林然和夏天主问，陈晨在一旁辅助。 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林然几人，沈伟星的情绪依然十分不稳定。 “你们到底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吗？” 沈伟星一边嚷嚷，一边捂着腹部的伤口。或许是因为抓捕的时候太过用力吧，此刻沈伟星觉得伤口可能已经崩开，疼痛难忍。 看着面前依旧嚣张跋扈的沈伟星，林然忍不住冷笑一声： “沈伟星，我们为什么抓你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也确实是少见。 “好，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林然的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然后接着说道，“昨天晚上，有人来公安局报警，说是你要杀了她，有这回事儿吗？” “你们是说廖一曼？” “你怎么知道是廖一曼？”林然不答反问道。 沈伟星冷哼一声： “除了她没别人，毕竟我在这东海市也只认识她一个。不过既然你们说起了那个女人，我想你们更是抓错人了吧？”说着，沈伟星指了指自己的伤口道，“是她廖一曼刺伤了我，你们不去抓她抓我干什么？ 我还没告她呢，她反倒恶人先告状了？ 我可是受害者！” 沈伟星一边说，一边骂骂咧咧道： “廖一曼这个臭娘们儿，老子好心好意带她出去玩儿，给她买东西，还请她吃烛光晚餐。她可倒好，上来就刺了我好几刀！ 别让老子再看见她，要是让老子看见她，看我不……” 沈伟星的话还不等说完，就听见“嘭”的一声！ 林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冷冷地说道： “沈伟星！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公安局！你以为这是你们家炕头吗？少跟我们在这儿老子老子的，你是谁老子？” 其实沈伟星也不过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见林然这么一质问，人顿时就蔫巴了。 夏天见沈伟星老实了，便接着问道： “你刚刚说，廖一曼刺了你几刀，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好好的她怎么会突然刺你呢？” “我哪知道？”沈伟星有些无赖地说道，“我就是想让她和我结婚，她没同意。谁知道她犯的什么毛病……” “可是为什么廖一曼却说，是你威胁了她，让她必须和你结婚。她要是不同意你甚至还掐了她的脖子，廖一曼是出于自卫才动的手呢？” “她……她骗人，我可没掐她的脖子……”说到这里，沈伟星似乎有些理亏心虚，说话也有些结巴。 “可是，”夏天不由得沉声说道，“廖一曼脖子上的伤却是骗不了人的。” “那……万一是她自己弄的，就为了陷害我呢？” 这一句话，差点儿把夏天给逗笑了。 这个沈伟星当自己是谁？难道还值得别人以弄伤自己为由来陷害他？怎么着，他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再说了，这个沈伟星就算是没上过大学，也应该有点儿常识吧？ 自己掐的和别人掐的伤痕能一样吗？ 见夏天冷笑，沈伟星更心虚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竟然能让警察看着自己这样笑，笑得他有些发毛。 这时，林然朝着沈伟星扬了扬头，说道： “沈伟星，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要不然，你在你自己脖子上比划比划，你觉得自己掐和别人掐的伤痕能一样？” 沈伟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的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量了一下。这一比划他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 这大母手指头的方向不一样啊！ 他又不是警察，怎么会知道这些？ 此时，沈伟星的内心有些慌乱，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应对警察的询问。于是，他磕磕绊绊地说道： “就……就算是我弄的，可……我不过就是想要吓唬吓唬廖一曼，并没有真的想要掐死她，她廖一曼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可是她廖一曼却是真真的刺了我啊，这你们不管吗？” “那就要看你到底为什么威胁廖一曼，或者说，你用什么威胁了廖一曼了。” 夏天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感，冰冷得就好像是数九寒天的一场雪，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不等沈伟星反应过来，夏天又接着问道： “郑辉阳你认得吗？” “你……” 沈伟星没有想到夏天会突然问起这个，他一直以为，警察抓他就是因为他和廖一曼之间的事情，所以他之前才会那么抗拒地质问对方为什么抓人。 不过，就算是他们问起那个郑辉阳也没关系，毕竟，警察是找不到什么证据的。 这一点，沈伟星的心里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冷静了一下之后，沈伟星这才回答道： “不认识。” “十一号的晚上到十二号的凌晨你在什么地方？干什么？有没有什么人可以为你作证？” 面对夏天的质问，沈伟星又恢复了刚刚的不屑神情： “晚上，当然是在宿舍睡觉啊，不然还能在哪儿？ 再说了，你们不是都知道我刷了刚刚说的那个什么……郑什么阳的员工卡回的宿舍吗？ 警察同志，上一次我已经和你们说的很明白了，我不认识什么郑辉阳，他的那张员工卡是我在路边捡到的。 难道捡一张卡也犯法吗……” “你说你在宿舍睡觉？可我们在监控视频中发现你在十二号凌晨出去过一次，你去了哪儿？又干什么了？” “啊，你说那个啊，我睡不着，就出去溜达溜达。” “去什么地方溜达？” “工厂旁边的公园，怎么了？ 你们不是调监控了吗？那应该知道我都干了什么吧……” 可是问题就在于，公园附近的监控并没有被启用。林然和夏天也只是知道沈伟星在十二号凌晨，也就是接近行车记录仪记录的时间去了公园附近，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沈伟星就是去了案发现场。 而且，当时他们从被害人车辆中提取的指纹也只是郑辉阳和他弟弟郑博阳的，并没有第三个人的指纹，所以对于沈伟星的怀疑并没有真凭实据…… “可是，”陈晨此时突然开口，“为什么廖一曼却声称，你和她说你在临江市杀了人，你们这几天用的钱也是从那个被害人身上拿走的呢？” 沈伟星听到陈晨的话，十分不屑地笑道： “警察同志，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吓唬吓唬那个廖一曼，谁知道那个女人竟然还当真了，真是个蠢货…… 想要证明我和郑辉阳的死有关，警察同志，要有证据不是吗，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呢……” “你怎么知道郑辉阳死了？” “猜的喽……” …… 虽然在审讯沈伟星之前，夏天几个人就知道这个家伙不好对付。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比他们想象得还要难缠。 可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目前林然和夏天手上并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切都是沈伟星做的。 看来，他们还是得换一个新思路了…… …… 第206章 照片蹊跷 离开了审讯室，林然、夏天跟着陈晨回到了刑警队办公室。 沈伟星的拒不交代，又狡猾猖狂的态度让几个人有些疲惫。再加上在外面排查了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三个人多少都有一些没精神。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身为人民警察，他们相信，只要犯罪必定就会留下些线索。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完美的犯罪。 有些案情朴树迷离好像一团乱麻，可是只要找到关键性的一个线头，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事情的真相。 …… 此时，夏天的手里正拿着沈伟星的手机，几个人想从他的手机里面找找看，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关于案件的蛛丝马迹。 这个沈伟星虽然聪明又狡猾，但毕竟是第一次犯案，不可能什么线索都不留下。 “之前，我们从旅店现场还带回了嫌疑人沈伟星的包，在里面还发现一些现金。”陈晨看着手里的物证说道，“只不过可惜的是，钱这种东西并不是谁的私有物，也证明不了什么。 这些钱也只能怀疑，是沈伟星从被害人郑辉阳的身上带走的，并不能作为证据指控他……” “是啊，所以我们才要从沈伟星的手机里找找看啊。” 正翻着，夏天忽然从沈卫星和廖一曼的聊天记录里面，发现了一张沈伟星本人的自拍照。 “林然你快来看。” 听到夏天的声音，林然立马走过去。 “你看这张自拍照的背景，是不是有些熟悉？” 林然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太敢确定地说道： “是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你看这个座椅，再看看这个顶棚，还有那个……不对啊，你觉不觉得这个背景看上去怎么那么像是在……郑辉阳的……车里？ “车里？车里！” 林然和夏天忽然异口同声地说道，把一旁的陈晨吓了一跳，连困意都消失了一大半： “车里怎么了？也值得你们两个这么大惊小怪的……” “哎呀师兄你不知道，我们那个被害人有一辆车一直停在工厂外面，车里的钱财全都不翼而飞，驾驶座椅后面还残留了一点血迹。包括座椅和脚垫上都出现了一些泥土，而且就连车后排的座椅垫也不见了，系绳也掉在地上…… 可是，这么多的异常情况下，被害人的车里却并没有留下嫌疑人的任何指纹痕迹……” “你的意思是说，嫌疑人很有可能是戴着手套，或者是在作案之后清理了指纹痕迹？” “没错。”夏天点了点头，“刚刚你也听见了，沈伟星一直在说他并不认识被害人郑辉阳。 可是你看，这张自拍照是在一辆汽车里拍摄的，车的装饰等特征与被害人那辆车十分吻合，基本可以说就是一模一样！ 不认识，怎么会在人家的车里拍照呢？ 那就只说明一个问题……” “好，这张照片最起码可以作为一个切入口，证明沈伟星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与被害人郑辉阳的死无关。 不过，仅凭这一张照片还不够，并没能证明被害人郑辉阳就是沈伟星杀的，我们还得再找到其他的线索……” 林然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夏天，你看看那张自拍照片拍摄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见此，夏天退出了聊天对话框，打开了手机相册，里面赫然标注着这张自拍照的拍摄时间为十一月十二日的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这一下，沈伟星的谎话就不攻自破了。 “当时应该是这样的，”林然分析道，“沈伟星在十二号凌晨离开宿舍之后，再一次返回了案发现场，那个时候的被害人已经遇害了。 沈伟星在与廖一曼聊天的时候拍了一张自拍照，不小心暴露了他进入过被害人车辆的事实。而这个照片，也正好可以对应上之前我们在行车记录仪中发现的那个车玻璃上出现的反光现象……” “没错，这个沈伟星自以为聪明地清理了车辆中关于他的所有痕迹，却无意中暴露出这样一个破绽。”夏天一边低头翻沈伟星的手机，一边说道，“你们快来看，这还有两张照片。” 林然和陈晨伸头看去，就见在手机相册内，还有另外两张照片。 一张是一个全景，拍摄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树，目之所及得有个十几二十几棵，看上去有些像一片小树林。 另一张是一棵树的特写，主要拍摄的是这棵树的根部，在树根的附近还放了几块大石头。 而且，这两张照片的拍摄时间都是在十一月十二日。 “你们认得出来这是什么地方吗，沈伟星拍这棵树要干什么？”陈晨不明所以地问道。 夏天看着照片思索了好一会儿，林然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点像是……那个公园？”夏天忽然抬头问道。 “而且还是在公园我们发现被害人尸体的那个湖边。”林然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们看，这几块石头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摆在那里的，似乎像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也像是在做一种标记，”陈晨忽然打断林然的话说道，“沈伟星想要用这种方法来记住这个地方。” 林然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我们找到了照片上这棵树的位置，或许就能够解开这两张照片中的谜团，也就可以攻破沈伟星的心理防线……” 想到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看来，咱们三个人还是很有默契的么……” …… 林然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上班的时间，便给周思睿打了个电话。 “喂，三儿啊？” “头儿，怎么样，人抓住了吗？” “嗯，人已经抓住了。 一会儿我给你们发几张照片，你和大阳、陈念你们三个人马上去一趟化工厂旁边的那个废弃公园，找到照片上所拍摄的地点。 看看那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行，放心吧头儿，你把照片发过来，我们这就去找。” “好，找到之后马上联系我……” …… 周思睿在收到林然发过来的几张照片之后让陈念立刻将照片打印出来几份，然后又叫上了大阳，三个人一路开车朝着化工厂旁边的废弃公园而去。 虽然周思睿三个人并不太明白林然究竟让他们要在那棵树下找到什么东西，不过，肯定是关乎于案情，不然头儿不可能这么急迫。 那面周思睿三个人正在仔仔细细地耐心搜寻，另一边林然夏天还有陈晨三个人也没有闲着，又对廖一曼进行了第二次询问，希望可以从她那里再获得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第207章 树找到了 此时，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周思睿、大阳和陈念三个人穿着雨衣，依旧在那座废弃公园里不停地寻找着照片上的那棵树。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晴转多云吗？这怎么还下上雨了……”陈念一边找着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天气预报那种东西听听就行了，也不一定完全就准确。”大阳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再说了，人家不是告诉你了么，预报，预报。” “也是。 不过好在啊，咱们车上带着雨衣。要不然就这破天儿，不感冒都怪了……”陈念不仅是脚下和眼睛没停，就连嘴上也没停，“回头等林队和夏天姐回来，看咱们都病倒了，还不得傻眼了啊……” “那不能，就我和你大阳哥这身体，那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怎么可能感冒呢？”周思睿也插嘴道，“不过你可就不好说了。 瞧瞧你那个身子骨，啧啧啧，跟个小鸡子似的，估计来阵大风都能把你吹跑了吧？”都这个时候了，周思睿还是改不掉嘴欠的毛病。 “谁说的？”陈念有些不服气，“我可是在我们那届体测前五呢，你别瞧不起人啊……” …… 三个人一边找着一边聊着天，也不显得那么无聊了。 不知不觉，天已经渐渐放晴，太阳也露出了久违的脑袋。 “哎呦，出太阳了，真好，总算不那么冷了……” 大约又过了一会儿，陈念忽然一声尖叫： “周哥，大阳哥你们快来看！” 听到陈念的喊声，身为当兵出身的大阳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见周思睿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这里虽然是一座公园，但是由于太长时间没有人打理，到处都长满着荒草，有的地方那草都快有半人来高了，说不定就藏着什么蛇啊之类的东西。 大阳看着身边一闪而过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怎么了陈念？” 周思睿急急忙忙跑过去，就看见陈念此刻正站在一棵树前面，伸手指着问道： “你看，是不是这棵树？” 见陈念没事，周思睿这才放下心来，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刚刚跑得有多快。 陈念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一下。 不一会儿大阳也赶了过来，见两个人正看着一棵树发呆，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张照片，这才有些激动地说道： “找到了？” 面前的这棵树十分粗壮，怎么也得三个人合抱才能抱住。 在树的根部附近，堆放着几块大石头，和照片里拍摄的画面一模一样。 这时三个人才发现，他们几乎已经走到了这座荒废公园的深处，至少走了两公里。 三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陈念将手里的照片递给周思睿，然后一边蹲下一边嘟囔着： “我倒要看看，这个沈伟星究竟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让咱们冒着雨这顿找……” 将几块石头搬开，发现下面藏着一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后，里面竟然还有一层报纸。 “不是，这是沈伟星他们家传家宝吗？藏得这么深。”陈念翻了个白眼说着，“就是传家宝藏在这种地方也没人能找得到吧……” 将报纸打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一块手表，还有一串像是工厂里面鞋柜或者是衣柜的钥匙。 “找了这么半天，这里面就藏了个这？”陈念此刻满眼的不解。 周思睿见此，连忙给林然打了个电话： “喂，头儿，我们找到那棵树了。” “树下面藏了什么？”林然的声音从电话那面传过来。 “你一定想不到，我们把石头拿开，发现树下面藏着一把车钥匙，一串像是鞋柜或者是衣柜的钥匙，还有一块手表。 而且，这地方，距离中心现场差不多已经有两三公里远了…… 头儿你说，这个沈伟星藏这些东西干什么？ 这些东西看上去……也不太像是值钱的样子啊……” 电话那面停顿了一两秒后，林然才再次开口说道： “沈伟星既然藏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这样吧，你们先将东西带回去，然后把被害人的弟弟找来，让他辨认一下那些究竟是不是他哥哥郑辉阳的东西，确认之后告诉我一声。” “好，我知道了……” 第208章 再次狡辩 挂掉林然的电话，周思睿和大阳陈念便回了刑警队。 回去之后，被害人郑辉阳的弟弟郑博阳就被再一次叫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几样东西，郑博阳一眼就了认出来，那枚车钥匙就是他哥那辆二手捷达的。而那块手表也是他哥在之前商场打折的时候买下的，不值什么钱。剩下最后一串钥匙是郑辉阳宿舍衣柜的钥匙 ，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知道沈伟星留这个究竟要做什么。 很快，送走了郑博阳之后，周思睿便将结果告诉了林然。 然后又将这几样东西连同塑料袋一起送到了技术科，希望可以从这些东西上找到沈伟星的指纹痕迹。 林然夏天这面等得心急如焚，高铭那面则带着东西加班加点地催促着技术科。不过很快，检验结果就出来了。 经检验，从这些物证中果然提取到了一个男子的生物检材。经鉴定，与从沈伟星宿舍中带回来的毛发相吻合，正是属于沈伟星的。 看着这个结果，周思睿等人终于松了口气。这下子，看那个沈伟星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多条线索都直指嫌疑人沈伟星。当夏天和林然将这些铁一般的证据摆在沈伟星面前时，再加上之前的监控视频，包括使用郑辉阳员工卡的记录，嫌疑人终于无可辩驳…… 审讯室内，依旧还是林然、夏天和陈晨三个人坐在沈伟星的对面。 “来吧，这回我们再来重新说一说整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林然看了沈伟星一眼，眼中毫无波澜。 沈伟星开始的时候还想继续狡辩，可是张了张嘴，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说多错多的道理他懂。 直到这个时候，沈伟星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不想说是吗？”夏天冷冷地开口道，“那就我来替你说。 先说哪一张好呢？ 不如，我们就先来说一说这张照片吧。”夏天说着，将那张沈伟星在被害人郑辉阳车里拍摄的自拍照拿了出来，放在了沈伟星面前。“这张照片显示的拍摄时间为十一月十二日的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我记得之前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你说你晚上睡不着，想出来溜达溜达。可是怎么就溜达到人家被害人郑辉阳的车上了呢？ 难不成……是被害人给你开的车门？ 可是你不是说，你不认识郑辉阳吗？” “……” 面对夏天提出的几个问题，沈伟星只是低着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是在纠结要不要老实交代，还是在想着如何继续狡辩。 夏天见沈伟星并没有说话，也不生气，而是继续问道： “不过根据我们法医的判断，这个时间段被害人郑辉阳已经死亡，那你来告诉告诉我们，你究竟是怎么进入了被害人的车，并且拍下这张自拍照的？” 沈伟星从来没有想过，一张自拍照而已，就能让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 早知道，他就不拍那张照片了…… 其实，沈伟星不过就是嫉妒心在作祟。 郑辉阳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临时工而已，凭什么他都能买得起车？ 而自己明明是厂里的技术员，工资比他不知道多了多少。可是现在别说是车了，就连日常的生活开销都成问题，更何况他还要在廖一曼面前表现得很大方，最后还是得经常管同事借钱才能周转开。 为此，他也是苦恼不已。 可是，这个沈伟星却从来都不想想，要不是他沉迷于赌钱，买彩票，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吃住都成问题…… 见沈伟星的脸色在不停变换，夏天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快要攻破了。 于是，夏天加了把劲儿又接着说道： “还是不想说？ 那我们就再来看看这两张照片。”说着，又将沈伟星手机里面拍摄的两张树的照片拿了出来。“这两张照片看着眼熟吗？” 沈伟星抬起头，瞳孔骤然颤抖了一下。 这些警察竟然连这两张照片也找到了？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拍的是什么地方吧？ 要是知道的话，那岂不就是说…… 想到这儿，沈伟星的额头开始冒汗，手脚也不自然地抖动着，眼神四处飘忽不定，然后又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见此，林然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就连一旁坐着的陈晨都跟着吓了一跳。 这个林然，怎么总喜欢拍桌子？ 一惊一乍的。 殊不知，林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反倒是一旁的夏天没什么反应，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林然此时冷着一张脸，声音忽然提高： “沈伟星！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老实交代？ 告诉你，这可是你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了。如果抓不住，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难道你不想被宽大处理，得个积极配合的优待吗？” 此时的沈伟星一直低着头，林然和夏天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现在要是再不说，可就真来不及了……”晨晨忽然沉声说道。 就在林然和夏天还在想着要不要再继续给沈伟星施加一些压力的时候，那个男人猛地抬起头，嘴里嚷着： “我说，警察同志，我说…… 你们真能让我被宽大处理吗？” “那就要看你交代到什么程度了……” 可夏天此时，分明从沈伟星的眼里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只不过那一丝不寻常只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看着眼前依旧垂头丧气的沈伟星，夏天打消了那个念头。 嗯，一定是她看错了…… 沈伟星愣了几秒，然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那天晚上，我确实是见过郑辉阳。 当天下班之后，我本来想回宿舍收拾收拾东西。可是你们也都知道了，因为离职，公司已经销毁了我的员工卡，我根本就进不去宿舍。 所以我就想着在工厂门口找个朋友借一下。 当时，我就遇到了郑辉阳。 我和郑辉阳虽然算不上多熟悉吧，但因为曾经打过几次照面，多少也比那种一点儿都不认识的人好开口一些。 可是谁知道，那个郑辉阳不但不借给我，还出言骂我，让我赶快滚。 我一生气，我们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当时有什么人看见了吗？”林然沉声问道 沈伟星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两个发生了争执之后，我一生气就动手打了他。然后还从他身上拿走了他的车钥匙和员工卡，紧接着我就回宿舍了。 我进他车里其实就是想拍个照片而已，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干……”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啊……” 此时，夏天终于明白，她刚刚从沈伟星眼里看到的那闪过的一丝异常究竟是什么了。 这会儿不仅是夏天，就连林然和陈晨也忍不住互相看了看彼此几个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疑惑。 这个沈伟星，是真拿咱们当傻子了吗？ …… 第209章 哑口无言 此时，林然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看着面前的沈伟星，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刚刚沈伟星所交代的内容与他们之前所了解的情况并不是十分吻合，而且理由也十分牵强。 借员工卡回宿舍为什么不去宿舍区域借卡？反而是在工厂大门口，被害人下班的地方？ 要知道，这两个地方之间可是距离并不近，差不多有三公里远呢。 所以，这是一个极不符合常理的情况。 而且，沈伟星已经在十一月八号的时候在厂里辞职，那就不应该再出现在工厂附近。 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目的，绝不应该像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林然看了看沈伟星，声音十分冰冷： “可能你还不知道，对于我们警方来说是重事实，不重口供。只要证据充足，证据链完整，你就是再狡辩，再不交代，我们也可以零口供向上面提交材料…… 我们不说，不代表我们不知道，不过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你不是不想说吗？ 你不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那好，这回我来说，你听着就行。 要是有什么说得不准确的地方你再补充。”林然此时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只见他右手食指弯曲，轻轻敲着桌面说道，“在十一月十一日那一天，被害人郑辉阳下班之前领了他当月的工资和这半年的奖金，差不多有三万多块。 同时，他还和你们李主任请了个假，说是第二天有事儿不来了。 下班之后，郑辉阳在大门口刷了他的员工卡，然后一只手打着那把紫色的雨伞，一只手拿着他的黑色手提包，往他平时停放汽车的地方走去。 那个地方原本去的人就不多，再加上那天又下雨，就更没人从那里经过了。 此时，你，沈伟星，早就已经在郑辉阳的车附近守着了。等到被害人郑辉阳一出现，在他上车之前你就通过暴力制服了郑辉阳，并且将其带到了车的后排座位上。 在车内，你一定遭受了被害人郑辉阳的激烈反抗。 因为我们发现被害人的尸体有多处被击打的伤痕，而且座椅和脚垫上都留有泥土，并且在驾驶位置的座椅背面，沾上了被害人郑辉阳的血迹。” 林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伟星的变化。 “在发生打斗之后，你就用你随身佩戴的皮带勒住了被害人郑辉阳的脖子，在他的颈部留下了大约五厘米左右宽度的勒痕。 紧接着，你还将被害人的手脚都用鞋带绑起来。整个过程，你一个字都没有说。 我说的对吗？” 面对林然的话，沈伟星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警察竟然能把自己的整个作案过程说得如此详细而又准确。就好像自己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一样！ 那一刻，沈伟星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哪个监控探头拍下了他当时的一举一动！ 可是他明明确认过，那个路段的监控设施并不好用，那这个警察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呢…… 看着沈伟星如白纸一般惨白的脸色，林然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沈伟星此刻看来，甚至比电视里的刽子手还可怕。 “看来，我说对了……”林然换了个姿势，身子缓缓前倾，然后继续说道，“做完这一切之后，你拿走了郑辉阳包里所有的现金，包括车钥匙，还有他的一块手表，然后你便回到了宿舍。 可是你担心，要是就这样将郑辉阳的尸体丢在车里，迟早都会被别人发现。 而且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你没有处理你的指纹。 所以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也就是十一月十二日的凌晨零点四十一分，你再一次离开宿舍回到了案发现场附近。 回到车里之后，你先是脱掉了被害人的衣服和鞋子，然后用郑辉阳车里的后排的床单将他包裹起来。期间还不小心扯断了后排座椅上的座椅垫，导致那根系绳留在了原地，可你却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然后，你就将尸体拖到旁边那座废弃公园的湖边扔了进去…… 哦，对了，当时你还特意拿了几块石头和被害人的尸体一起包裹在床单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你再次返回车里，将你碰过的地方全部清理干净，确保没有留下你的指纹。 这期间，你甚至还还拍了一张自拍照留作纪念。 等到十二号的白天，你将被害人郑辉阳的车钥匙，他的手表，还有另一串衣柜钥匙装进塑料袋里，藏在了那个公园的一棵树下。 未免连你自己也找不着那棵树，你才拍了两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说着，林然忽然冷笑了一声， “不过我猜，你一定是不会开车吧？ 因为我们通过行车记录仪发现，从十一号晚上到十二号的凌晨，被害人郑辉阳的车一共被启动了四次。 如果你会开车的话，相信郑辉阳的车就不会一直停在那里了……” “你……你胡说！”沈伟星打断了林然的话，结结巴巴地狡辩着。 只不过这狡辩听上去十分苍白。 “我说了，我只是动手打了郑辉阳，拿走了他的员工卡而已。并没有拿他什么钱，更没有拿他的车钥匙和手表。 我和郑辉阳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他？ 这一切……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猜测的！ 你……你有证据吗？”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的？”夏天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根据你的手机里拍摄的那两张照片的位置，我们已经找到了被害人郑辉阳的车钥匙和手表. 而且，经检验，上面留有你的生物检材。这与我们从你宿舍里找到的你的毛发完全吻合。 你还要说这是巧合吗？” “这……” 沈伟星此时有些不确定，难道那个车钥匙和手表上的痕迹他没有擦掉？ “还有，你以为不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而是现金，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吗？ 难道你不知道，每一张现金都有它独一无二的编码吗？ 每一张现金对应的编码银行都会自动进行数据记录核查，还可以直接追踪到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你以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想查，总会查得到的……” 这一下，沈伟星彻底傻眼了。 夏天说得不错，他还以为只有银行卡和手机转账记录可以查询，所以当时他并没有打郑辉阳银行卡和手机里面钱的主意。 本以为拿走现金就什么都查不出来，谁知道…… 现在想想，他还真是愚蠢到家了…… 他自以为的聪明，不过就是留给警方的证据而已。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的沈伟星，夏天不由得冷哼一声问道： “怎么样，沈伟星，这回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此时，男人面无血色，就连声音好像都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只见他垂着头，十分无力地低声说道： “我说，我都说……” 第210章 最后真相 最终，犯罪嫌疑人沈伟星终于交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根据沈伟星的交代，虽然他与被害人郑辉阳之间并不算熟悉，可是每天上下班他都会看见被害人开着车往来于工厂和宿舍之间。 这不免让年轻气盛的沈伟星心生不满，眼红妒忌。 所以每天下班之后，他都会故意多停留一段时间，想要暗自观察一下郑辉阳的行动路线。 发现他除了每天上班下班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业余活动。 于是，沈伟星便动了歪心思。 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想和郑辉阳借点儿钱，再顺便借他的车开开，也好和廖一曼显摆显摆。可是谁知道，郑辉阳却一口否决，这让沈伟星十分没有面子。 而那段时间，沈伟星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又攒不下什么钱，便想要去廖一曼所在的东海市闯一闯。 廖一曼在东海市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了，想必帮自己找一份工作应该不算难吧？ 既然已经打算离职，那不如再干一票大的！ 于是，沈伟星先是在十一月八号申请离职，这样可以大幅度的减少警方对他的怀疑。 然后，沈伟星便计划起了整个作案过程。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进行。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他满怀激动地想要廖一曼嫁给他的时候，那个女人竟然拒绝了他。 毕竟他杀了人，这些日子说一点儿不担心那是假话。 因此，当廖一曼拒绝沈伟星的那一瞬间，连日来的担惊受怕，终于爆发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只觉得心里有一团怒火无处发泄。于是，他跳起来一把就掐住了廖一曼的脖子。直到廖一曼用刀刺伤了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做些了什么。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再说什么，廖一曼又一刀刺了过来，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沈伟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于是他收拾了所有的东西，在药店买了一些药，住在了那家十分偏僻的小旅店。 可是没想到的是，最后他还是让警察抓住了…… …… 案子审清之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林然和夏天丝毫没有停歇，开着车直接回了临江市。 最后，在嫌疑人沈伟星的指认下，警方在距离案发现场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厂里，找到了被害人郑辉阳的衣服和鞋子，还有被扯下来的汽车座椅垫。 …… 案子终于告破，这几天把众人都折腾得够呛。 尤其是林然和夏天，在东海市这两天几乎可以说是连轴转，一点儿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回到队里，林然去了马局办公室去汇报工作。而夏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再这么下去，她还真怕自己的身体吃不消呢。 却没想到，陈念这个小丫头却一直在一旁好奇地问东问西，搞得夏天也不好意思拒绝。 强撑着眼皮说了几句之后，陈念似乎这发现了夏天的疲惫，便笑呵呵地道歉道： “夏天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先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聊哈……” 看见陈念转身离开，夏天便想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可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办公室里怎么这么安静？ 环顾四周，难怪她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呢，原来这屋里还少了一个人。 见此，夏天十分不解地问道： “陈念，周思睿呢？” 听见这话，陈念不怀好意地捂着嘴偷笑： “他啊，别提他了。 今天早上，我和周哥还有大阳哥我们三个不是去找照片里的那棵树了吗？ 当时天有点下雨，我还说就这破天气千万别感冒了才好。 然后周哥就说，他和大阳哥他们两个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还说除了我之外，他们两个不可能生病。 结果谁知道，喏，有些人啊，还真是禁不住念叨。 这不，发烧了，回家躺着去了……” 第211章 探病某人 真理是一只火炬，而且是一只极大的火炬，所以当我们怀着生怕被它烧着的恐惧心情企图从它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连眼睛也难以睁开。 ——歌德 “发烧了？怎么样，严不严重？”听了陈念的话，夏天连忙问道。 “哎呀放心吧夏天姐，我看着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他一个大小伙子年轻力壮的，估计回去睡一觉就好了。”陈念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朝着夏天摆了摆手说道，“等一会儿下班了之后，我去看看他就行……” 此时，正巧林然也汇报完工作回来了，见时间已经不早，便提醒众人可以下班了。 “陈念，”林然忽然叫住她，“我刚刚进门之前听见你说，你一会儿去看周思睿？” 陈念点了点头： “对啊，怎么了林队？” 林然想了想说道： “也行，反正你们两个住得也不远，那你就代替咱们大家伙去看看他吧。然后记得，回头你把买东西的钱报给我……” “放心吧，林队。” …… 此时的外面虽然没下雨，可是天气却依然十分阴沉，好像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雨下来。 陈念也不知道周思睿家缺什么，就在楼下的水果店挑了几样水果，然后提着便上楼了。 周思睿是一个人在这个小区租的房子，听说他父母家虽然也在临江市，但是离得并不是很近，开车的话也得至少需要个二十多分钟。 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有气无力的男人声音从里面传来： “来了，谁啊？” 还不等陈念回答，门便被打开。 “怎么是你？”显然看见陈念，周思睿还有些惊讶。 眼前的周思睿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睡眼惺忪，头发乱乱糟糟的一团像是鸡窝一样。估摸着应该是被陈念的敲门声吵醒，刚从床上起来吧。这模样，与往日精神十足的帅小伙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念提了提手上的东西： “我来看看你啊，”说着，陈念便十分自然地走了进来，“林队他们回来听说你病了，就特意让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关上门，周思睿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 “头儿回来了？那那个沈伟星交代作案过程了吗？” “哎呀，都这个时候你就别操心案子了。 放心吧，郑辉阳那个案子已经结了，你就把你自己管好得了。”说着陈念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接着问道，“你吃药了吗？” 此时，周思睿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和陈念耍贫嘴，只是无精打采地瘫在沙发上，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嗯，吃过了。” “那还发烧吗？” “还是有一点儿。” 这样的周思睿让陈念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向来都是嘴上不饶人的，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见状，周思睿撇了撇嘴： “你还有没有点儿同情心，我都这样了你还在那笑？哪有你这么探病的？”说着，一副委屈巴拉的模样翻了个身。 陈念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假笑道： “哎呦得了，周少爷，您有什么需要就请尽管吩咐吧，奴婢这就为您去做？” “嗯，这还差不多，”周思睿翘了个二郎腿，“我渴了，给本少爷倒点儿水来。” 陈念朝着周思睿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还真是个大尾巴狼。于是，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还不忘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陈念可是用了不少力气。 这个家伙，还是不难受！ 身后，周思睿鬼哭狼嚎的声音猛地响起来，甚至还吓了陈念一跳。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哎呦，快来人看看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这小丫头都欺负到我这个少爷的头上来啦！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还有没有天理啊……” 陈念一遍倒水，一边蹙着眉头，十分无奈地说道： “少爷，咱们要是不善于用成语的话呢，其实可以不用的……” “我不管，等我病好之后，一定要好好惩治惩治你这个小丫头……” 不知为什么，陈念忽然觉得这个周思睿真的是病了吗？谁家病了还这么有体力，病了怎么还能嚎得这么大声？ 看着陈念眼神幽怨地将水杯递了过来，周思睿这才笑呵呵地说： “这还差不多。 小丫头，本少爷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儿吃的去。” 此刻，看着周思睿得意洋洋的神情，陈念的眼睛恨不得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得寸进尺的人呐？ 这看着可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难不成是他在耍自己？ 这样想着，陈念忽的伸出手在周思睿额头上摸了摸。 “喂，干什么？你个小丫头怎么还对本少爷动手动脚的呢？” 是发烧没错，难不成是把脑子烧坏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入戏这么深吧？还真拿自己当丫鬟使了？ 看着周思睿眼中闪过的狡黠，陈念眼睛一转，顿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可我也不会做饭啊，要不然咱们点外卖吧？” 听了这话，周思睿翻了个白眼： “陈念，你好意思让我一个病人吃外卖吗？” “那能怎么办？我又不会做饭。要不然就你来做，我给你打下手？” 沉默了几秒之后： “……得了吧，那还是订外卖吧……” 就他现在这状态，还不得把糖当成盐啊？虽然原本他也分不清楚糖和盐。 不过他这会儿人还冒虚汗呢，这要是去做一顿饭，别再饭没做成他再晕在厨房里面…… 这样想着，周思睿还不忘看了看身旁的陈念。就这小丫头的身板儿，还不到他肩膀高呢。估摸着自己要是真的晕倒了，她都扛不动自己。 到时候，再被她丢在厨房睡一宿……啧啧啧，估计下次再看他可能就得去医院了…… 犯不上，犯不上…… 其实，陈念这点倒是也没有骗人，她确实是不会做饭。 很快，就见陈念唰唰唰的几下就在手机上点好了，只等着外卖小哥送来就行。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一个人住外面，不会做饭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听到周思睿的问题，陈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那有什么，要么就吃食堂，要么就点外卖喽，反正又饿不死…… 再说了，就咱们这工作性质，能有几天是在家里吃的？ 下了班累了一天，哪还有力气做饭了，当然是怎么省事儿就怎么来了……” 这话说得倒叫周思睿没办法反驳，因为他也是这样。 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地唠叨道： “哎呦，有的人啊，本来就没什么小姑娘样，再不会做饭什么的，”说着看向陈念，“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个周思睿，生病了还这么皮，一句话噎得陈念差点儿要翻白眼： “周思睿！” 说着，抬手就要朝着周思睿的方向打去。而周思睿正要抬手挡一下，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什么外买啊，这么快就送来了？ 陈念，你不会是要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下毒谋害本少爷吧……” 第212章 病好了 陈念将东西接了过来，关上了门，这才回嘴道： “下了毒，你吃不吃？” “哎呦得了，吃现成的咱就别挑了……”周思睿晃晃悠悠地走到餐桌前面坐下。 紧接着，就看见陈念将一个又一个的外卖盒子一一摆在桌子上。 “你都点了什么啊，怎么这么多？这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谁说就你一个人的？我也还没吃呢。”陈念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一下班就过来看你了，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呢……” 说着，陈念便将外卖盒子一个一个拆开，饭香瞬间充满了整个餐厅。 麻辣小龙虾、水煮肉片、一盒炸鸡，外加一碗麻辣烫，看得周思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要知道，这些东西可是周思睿平时最喜欢吃的。 见此，周思睿一改刚刚嫌弃的表情，有些谄媚讨好地说道： “嘿嘿，真不愧是我好兄弟，还是你了解我的口味，知道我想吃什么。 你还别说，我这会儿正好嘴里没味，就想吃点儿辣的……” 可是刚伸过手要拿，就被陈念无情地拍了一下： “想多了，那个才是你的。” 周思睿顺着陈念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盒白粥！ 此刻，周思睿气得嘴也不听使唤了，手也开始抖了，就连脑袋都开始一蹦一蹦地疼。 只见他指了指陈念面前的好吃的，又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份可怜的白粥，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怨恨： “我……我就吃这个？” 陈念装作是没看懂周思睿的意思一般，十分无辜地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了？” “你……你……” 可惜啊，周思睿“你”了半天，愣是多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只能赌气地坐在陈念对面，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大快朵颐。 “快吃啊，一会儿就该凉了。”陈念一边吃着，一边还劝周思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啊，我可是特意为你点的这个呢……” 周思睿微微闭了闭眼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心平气和一些： “请问这位女士，”说着他指了指那碗白粥，“这东西凉了热了有什么不一样？再不好吃还能不好吃到哪儿去？” “那当然不一样了，凉粥没有热粥好喝啊……” 没错，陈念就是故意在气周思睿，但其实她也是出于好意。 现在这个时候，他还真不适合吃那些辛辣刺激性的东西，喝一点儿暖胃的粥最好了。 小时候，每次她生病感冒的时候，妈妈总是要熬一碗白粥给她的。所以在她的心里，白粥就是妈妈的味道…… 不过要说她是故意的，其实也没错。 明知道周思睿不能吃这些刺激辛辣的东西，她还故意在他面前点这些。不知怎么，看见周思睿这副吃瘪的表情，陈念就觉得开心。 谁让平时他总是嘴欠欺负自己的？ 见陈念一直睁着她一双无辜而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说，你要是不吃就是看不起我，不把人家当兄弟不说，还白白浪费了人家的一番苦心。 对此，周思睿真是颇为无奈。 只能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喝着碗里的白粥，即便这是他最不喜欢吃的东西。 不过你还别说，喝一些热粥胃里确实是舒服不少。 其实，就算是你现在让他吃那些麻辣刺激性的东西他也未必就能吃得下。 不过奇怪的是，明明一个没有胃口的人，竟然能喝掉一整碗白粥…… 见周思睿终于肯乖乖吃东西了，陈念这才欣慰地笑了笑。 …… 吃过了东西，陈念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周思睿让他把感冒药和退热药都吃了。 要不然胃里没东西，药就会刺激肠胃。 这也是为什么陈念一直盯着周思睿让他把粥喝了的原因。 由于周思睿是因为淋雨才受的寒，喝了热粥，吃了药再捂点儿汗，人还能感觉好受一些。 吃过了药，没一会儿的工夫，感冒药的药劲儿就上来了。 陈念将周思睿扶进卧室，还贴心地帮他掖了掖被子，拉好窗帘。然后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床头，以免半夜口渴。这才将垃圾都收拾好离开了周思睿的家…… …… 小时候，每一次自己生病她都吵着让爸爸妈妈陪着她。 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了，也更容易多想。 所以她刚刚才会和周思睿一直吵吵闹闹个不停，这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免得他心里不舒服又没有人说。 男人么，总是要面子的，和家里也是报喜不报忧…… 好了，睡吧，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 第二天一早，太阳便缓缓爬上了半空，这还真是最近一段时间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天气也渐渐冷了许多。 虽然太阳正挂在天上毫不吝啬它的光芒，可是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依旧觉得冷意十足。纷纷裹紧了大衣，有的人甚至还还带上了围巾。 夏天今天来的比较早，一推开门，办公室里就只有周思睿和小乔在。 此时，小乔正忙着打扫卫生，而周思睿却坐在电脑旁不知道在干什么。 “哎？你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夏天看着周思睿问道。 今天的周思睿又变得生龙活虎，精气神儿十足了。 “放心吧夏天姐，我已经没事儿了。就咱这身体，不就是感冒么，那些都是小事儿，不值一提……” 正说着，陈念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周思睿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不由得调侃道： “呦，少爷，没事儿了？要不怎么说呢，还得是人家。”陈念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周思睿。 就在周思睿以为陈念要夸赞自己身体好的时候，谁知道陈念却转头说道： “还得是这老牌子的感冒药啊，这不你瞧，”说着，陈念拉过夏天站在周思睿面前看了看，“才一个晚上就又像头牛似的，生龙活虎了……” 夏天眼见着周思睿刚刚要翘上去的嘴角瞬间又耷拉下来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查觉的危险气息： “陈念！说谁像一头牛似的？来来来，你说清楚……” 就在陈念发表她那番言论的时候，林然、大阳还有文博也都陆陆续续进来，将两个人拌嘴的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还不等那两个人掰扯清楚，文博忽然插嘴问道： “陈念，你怎么管周哥叫少爷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可不么，这陈念怎么管周思睿叫起少爷来了？ 一听这话，陈念倒是还没等怎么样呢，周思睿反倒先不好意思了。 昨天就他们两个也就算了。 今天这可是在办公室，头儿和夏天姐都在呢。再说了，在这几个人之中，他也就比陈念和文博大一点儿，就连大阳和小乔都和他年纪差不多。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少爷，他还真是有些脸红。 可这还不是让他最尴尬的事情。 更尴尬的是，陈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电脑面前，忽然惊呼一声： “周思睿！你这个流氓！你竟然在办公室看这种东西！” 第213章 解除误会 听到陈念的尖叫声，一群人都好奇她究竟在周思睿的电脑上看了什么东西。 真是有人好奇，有人尴尬。 当然了，尴尬的也就只有周思睿一个人而已。 只见他表情慌张，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估计也是被陈念那一嗓子喊得大脑空白了吧。 就在这时，高铭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只见他站在门口插着腰说道： “我在走廊里就听见陈念这小丫头的声音了。 大早晨的，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这么大声儿？” 周思睿见此，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回可倒好，丢人丢大发了，于是连忙就要将电脑关了。要知道，这个高铭可是他们队里有名的八卦王，对什么都好奇。 无论什么事儿，只要是让他知道了，恨不得第二天就要嚷嚷的满楼的人都知道，他还真是丢不起那个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什么？ 脑子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手上关电脑的动作却没停。 不过周思睿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陈念那张嘴。 “铭哥，你是不知道，他竟然在办公室看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啊？ 陈念越是这么说，众人就越是好奇。 “你这小丫头，就是容易大惊小怪的。”高铭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大早上的，在办公室里还能看什么？总不能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吧……” 可是见陈念疯狂点头，高铭又有些不敢置信。 然后回过头看着周思睿半信半疑地问道： “三儿啊，咱不至于吧？ 就算是上次相亲不太顺利，也不至于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就……” 对此，周思睿十分无奈： “能让我先解释一下吗？” 见众人点头，周思睿又继续说道： “今天早上你们没看新闻吗？说是外国一起性窒息案件上了热搜。 我今天起得早，没什么事儿就想着上网看看新闻。正巧那条新闻就跳了出来，咱们又没见过这种案子，我就想着点开看看。 谁知道正看着呢，夏天姐正好和我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把网页关掉，就被陈念看见了……”周思睿说着，十分无奈道，“不相信的话，铭哥你来看么……” 高铭半信半疑地走到周思睿的电脑面前，网页上正好显示的就是对于性窒息的科普，以及性窒息造成的原因等等。 当然了，陈念并没有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只是无意间看到了下面介绍性窒息时，可能会出现的……“工具”而已…… 这也难怪她会反应这么大了。 任谁在看见那些有特殊意味的“工具”时，可能都会出现她刚刚的反应吧…… …… 见误会已经解开，周思睿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眼睛却一直瞪着躲在不远处的陈念。 这家伙，就会给他惹麻烦…… “哎呦，虚惊一场，虚惊一场，”高铭一边打着圆场，一边笑呵呵地说道，“都是误会。我就说么，咱们三儿这么优秀，怎么会做这种猥琐的事情呢。 再说了，就算是几次相亲都不成功，也不至于大白天的就看那些东西的……” 见此，大阳忽然笑了笑： “我说哥们儿，说起相亲之前我就想问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说你们家条件也不差，你这各方面也还行，叔叔阿姨就算是着急抱孙子吧，也不至于给你相亲一个像上次那样似的吧……” 大阳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他说的是未婚先孕又急着找接盘侠的那个女人。 “咱们也不是瞧不起这类女生，可是就你这条件咱们也不至于找个这样的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叔叔阿姨亲生的呢……” “哎，别提了。” 一提起这儿事儿周思睿就生气，倒不是气他爸妈，而是气那个介绍人。 是那个人隐瞒了对方的情况，才让他爸妈误以为对方是个还不错的相亲对象。 可谁知道…… 因为这事儿，他爸妈已经和那个介绍人闹掰了。 不过这样也好，估计这段时间他终于不用去应付父母相亲了，也算是因祸得福，落个清净…… 第214章 出现场 听了周思睿的解释，众人这才集体松了口气。要不然大家还真以为，周思睿这小子大白天的就在办公室里看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呢。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周思睿也就没有必要关电脑了。 想着既然高铭也来了，放着现成的专业人士不问，谁还看电脑啊？ 想着，周思睿就大大方方地问道： “铭哥，”周思睿的神情中有一丝困惑不解，“网上说的那个性窒息死亡，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它和你们法医常说的普通的机械性窒息有什么区别吗？” “那区别可大了。” 高铭一听这个，轻咳一声坐下，摆起了专业人士的谱。边上的陈念见状，立马笑呵呵地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高老师，高老师，您喝水……” 众人见此，都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这个高铭啊，一定又要开始他的科普演讲了。 果然，高铭看着陈念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笑道： “其实这个性窒息，在其他国家也叫自淫性窒息，或者是自淫性死亡。 这种情况一般多发于十二到二十五岁的男性之中。 一般来说，其实性窒息就是一种变态性行为，被认为可能与某种性格特征突出或某种人格障碍有关。 它其实是指性心理和性行为变态的人，独自一人在偏僻隐蔽的房间内，采用缢颈、勒颈项等控制呼吸的方式，造成大脑的缺氧状态，从而刺激增强其性欲以达到性高潮。 由于在整个实施过程当中很容易发生意外，所以，这种行为有很大风险会导致窒息性死亡。 对于性窒息，国外对这方面的相关报道也是比较多的。并且性窒息死亡的患者通常打扮异常，死亡现场也较为特别，通常会在现场发现一些淫秽色情物品，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他杀或者是自杀，而这种情况都属于心理上的问题。 我记得国外有人把性窒息描述为，在大脑缺氧时它会进入一种清醒的，半幻觉性的状态。和性高潮结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与可卡因一样强烈的，而且极其容易上瘾的作用。” “那这不就和吸毒一样了吗？” “是啊，而处于长期缺氧作用下所产生的幻觉性状态，我们就可以把它比作是高海拔登山者所体会到的那种幻觉。 而现在我们已知的导致这种性窒息出现的因素有很多，比如说生物学因素，心理和社会因素，还有一些行为性因素等等。” “那死于这种性窒息的人很多吗？”周思睿问道。 高铭点了点头： “我记得以前曾经在某报告中见过，说是美国每年报道性窒息者已经超过了1000例，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男性，男女之间的比例大致为50:1。 但是在咱们国内，目前还没有出现过女性案例的报道……” 听到高铭的话，周思睿忍不住惊呼： “1000例？每年都1000例？”说着，然后语气阴阳怪气道，“这发达国家就是不一样哈，什么东西都要比别的国家超前一些……” “而且，目前发现这种反常性窒息行为，在具有一定文化的人群之中比较多见。 最少也是受到过初、中等教育的人群，还真没听说文盲出现这种状况的情况。 一般来说，性窒息患者生前性格一般都是比较内向的人，无论是工作上、学习上还是品德上都表现得十分良好。在日常生活中，也不会出现什么特殊的异常情况。” “那这种心理问题可以治好吗？”陈念也在一旁问道。 高铭听见这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目前有关于这种特殊心理问题的治疗方法是非常有限的。 而且绝大多数的患者通常情况下，都会对接受治疗有非常严重的抵触心理。 所以基本上，我们国家现在对于这种心理问题一般也就是药物治疗，或者是行为干预治疗，再不就是对患者进行性心理教育……” “这么看来，这种心理问题还是得以预防为主。”林然在一旁表情严肃地说道。 “是啊，”高铭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可是现在所有的学校基本都会有一些心理老师，而真正能走进那间屋子的人却少之又少。 对于心理问题，很多人都是羞于开口的……” 没想到，讨论这样一个话题最终竟然会让整个办公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 很快，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一群人不紧不慢地到食堂打饭。 排队的时候，痕检科的郑涛见了林然夏天等人，有些好笑地打趣道： “倒是很少看见你们屋里的人能这么齐全地来食堂吃饭呢。 怎么，今天没有案子啊？” 林然锤了一下郑涛的肩膀，语气中多少有一些威胁： “你这个家伙，可千万别提这茬儿啊。这种事情，可是禁不住念叨的…… 再说了，我们要是真的接下什么案子了，你们痕检科还能跑得掉是怎么的？谁也别笑话谁就是了……” …… 今天食堂的菜还不错，有夏天喜欢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郑涛坐在夏天对面，眼看着她的盘子忍不住开口： “我说夏天啊，你瞧着挺瘦的，没想到这么爱吃肉啊？这食欲……啧啧啧，真不错……” 也是，夏天这份午饭里，四个菜里面有三个都是肉菜，唯一的素菜也是盛了一点点。 对此，夏天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还不等夏天说话，旁边的林然和坐在林然对面的高铭齐齐翻了个白眼，竟然异口同声地说道： “吃你的饭吧，管好你自己得了……” 见此，郑涛颇为无奈： “得得得，真是谁的人谁护着啊……” 一顿饭吃得十分开心，很久没有过过这样满足而又轻松的一天了。 为此，夏天甚至还请了办公室的所有人喝奶茶。 一群人坐在座位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只等着时间一到就可以下班回家。 就在这时，小乔面前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众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起来，心里就开始不停嚎叫： 完了，那部电话一响，指定就没有好事。正点下班估计肯定是泡汤了…… 如果心里话有声音的话，那刚刚一定是振聋发聩的吧？ 果然，小乔接到电话之后神色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喂，市局刑警队。 在什么地方？ 好，好，知道了。 现场呢？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派人过去，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挂掉电话，小乔看向林然说道： “林队，接到报案，在临江职业技术学院发现一名男性死者，已经死亡多日……” “好，我知道了，通知高铭和郑涛他们，赶紧出现场。”说着又看了看众人，“三儿感冒刚好，要不就别……” 还不等林然把话说完，周思睿连忙举手说道： “放心吧头儿，我早都没事儿了。” “那也行，那就夏天、陈念，还有三儿，咱们一起去现场看看情况……” …… 出了门，正巧遇上提着小箱子的高铭，还有痕检科的郑涛。 见此，几个人相视一笑。 林然说得还真是不错，有些事情真是不禁念叨。刚轻松了一天，又要加班了。 也不知道这个案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第215章 特殊着装 由于此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钟，又正好赶上了下班时间。再加上这所学校距离市中心比较远，所以等到一行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林然和夏天几人到的时候，郑涛正带着人对现场进行勘察。 案发现场在三号男生宿舍楼的604房间。 此时，604宿舍外面围着不少的学生。一群人叽叽喳喳地，也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是谁报的案啊？”周思睿在604的外面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我我我。”一个看上去应该是不到二十岁的男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是我报的案。”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你进过现场了？” “对，进去了。” 还不等周思睿继续开口，旁边看热闹的不少学生也都纷纷说道： “对，我们都进去了。” “是啊，我们也看过了……” …… “你们都进去了？” 见众人纷纷点头，此时，周思睿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 这么多人都进去看过了，那现场还不都让你们给破坏了？ 估摸着，一会痕检科的那帮人又要哭爹骂娘了…… 想着，周思睿指着报案人接着问道： “来吧，说说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男生估计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有些紧张道： “是……是我们老师让我来的，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不是问你谁让你来的，而是问你这屋里的死者你认识吗？”见此，周思睿耐心地解释道。 男生点了点头，可是又忽然摇了摇头。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说明白点儿。” 男生磕磕绊绊地开口说道： “我……我只知道里面那个应该是我们学长，名字叫冯俊林，比我大一个年级。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应该呢？” “因为……因为尸体已经烂掉了，况且他的衣服又蒙着脸……所以，我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但是因为我们老师让我来找冯俊林学长，我才觉得应该是他……” “那你们老师为什么让你来604宿舍找他啊？” “因为老师已经有好几天联系不上学长了。开始的时候学校还以为他是出去找实习工作，或者是回老家了。 可是一连几天一直都联系不上人，我们老师担心出事儿，这才让我来他们宿舍看看的……” …… 那边周思睿在询问报案人情况，林然和夏天看郑涛他们勘验完现场，这才进了604宿舍。 “怎么样？”林然看向郑涛。 郑涛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多人进入过案发现场了，案发现场已经被严重破坏，几乎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林然与郑涛说话的时候，夏天则朝着正在检验尸体的高铭走去。 这一看不要紧，她真的有些后悔中午为什么要吃那么多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此时，她的胃里一片翻江倒海，难受得紧。 吐吧，丢人不说，还可惜了中午那顿好饭。不吐吧，她是真有些忍不住。 于是，夏天快步来到走廊的窗户旁透了透气，希望可以缓解一下。 林然见此，有些好笑地走到她身边问道： “怎么了？胃不舒服？”一边说一边还笑道，“想不到，夏警官也有今天呢，我还以为你什么也不怕呢……” 听见这话，夏天忍不住白了林然一眼： “我只是不想浪费了中午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不一会儿，陈念也捂着嘴冲着跑了出来。 她倒是没有夏天那么多顾虑，跑到厕所吐了一会儿，这才感觉整个人好一些了。 林然见一个两个的都这样，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不至于吧？你们两个的反应怎么都这么大？” 陈念嘴快，一边拿纸巾擦嘴，一边紧接着就说道： “怎么不至于？要不林队你进去看看？都长蛆了！还那么多！”说着，陈念用手比划了一下，“那蛆，得有这么长，还都是活的！ 估摸着，也就铭哥对那东西能免疫吧！ 哎呦，我是不太行啊……” 生蛆了？ 那估计，这个死者应该已经死了不少时日了。 见此，林然也不再勉强陈念。 “这样吧，陈念你去向死者的老师，还有宿舍管理员了解一下情况……” “好，我这就去。” 陈念刚刚离开，就见高铭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这会儿走廊里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围观的学生了，整层宿舍楼终于安静下来。 “怎么样？我听陈念说，尸体都生蛆了？”林然半信半疑地问道。 高铭点了点头： “不错。 死者男性，年龄大概在二十多岁左右。死亡时上身穿着女士内衣，腿上穿着女士黑色丝袜，脚上还穿着女士的高跟鞋……” 听到这话，林然满脸震惊： “你说死者是一名男性死者，可是却穿着女士的内衣黑丝，还穿了一双高跟鞋？” “对。”高铭神情严肃地答道。 这是什么情况啊？ 怎么会有男人穿着女士的衣服？ 难道这个人是个……心理变态？ 还是说，死者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正说着，周思睿也从不远处赶了过来。只见他的脸色也有些不敢置信，估摸着也是听那些进入过604宿舍的学生说了吧。 高铭没有理会那么多，而是接着说道： “经过初步检查，死者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辨认不出面目。根据近期临江市的气温，再加上几乎密闭的案发现场，这么推算的话，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要在十天以上了……” “我听那些进入过现场的学生们说，死者死亡的时候衣服是蒙在头上的？”周思睿在一旁问道。 “没错，”高铭点了点头，“根据现场和死者的尸体情况来看……”高铭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周思睿，“弄不好，这个死者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性窒息死亡的…… 因为我注意到现场的地上有许多淫秽色情刊物。不过具体其他的，就要你们勘察现场的时候去看看了……” 这…… 不会吧？ 这也太巧了吧？ 上午他们才刚刚讨论过性窒息的问题，下午就遇上这么一个案子？ 这巧合的，电视剧的编辑恐怕都不敢这么写吧？ 不过听着高铭刚刚介绍过的尸体情况，以及死者的特殊穿衣打扮，几个人也在心里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现在也只是猜测，具体的还要等解剖之后的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知道了……” “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夏天看着周思睿问道。 周思睿点了点头说道： “由于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无法进行辨认。所以学校只能根据宿舍号，以及身高体型上初步进行判定。 推测应该是今年上大四的学生冯俊林。 不过，还是要等死者家属来了之后，进行dna比对才能进一步确认。” “好，那你尽快通知家属吧……”林然也沉声说道。 不过，此时夏天心里却想着： 她记得高铭曾经说过，性窒息不属于他杀也不属于自杀，是属于一种意外死亡的情况。 但是就目前这个案子来看，也还不能完全排除是在凶手杀人之后，伪装成了性窒息的情况。 这么看来，他们还是得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进行排查了…… 第216章 案件梳理 当死者的尸体被带走之后，林然夏天和周思睿几个人才进入现场进行勘察。 果然如同高铭之前所说，在604宿舍的地上发现了大量的淫秽色情杂志。除此之外，还发现了许多女性用品。 包括女士的高跟鞋，女士睡衣，还有一些女性内衣裤。 看着摆在地上的这些东西，周思睿忍不住开口： “要不是刚刚亲眼见过死者身上穿着这些女性衣物，再加上这超大尺码的女装，我还真怀疑是不是这小子的女朋友也住在这里……” 其实，也不怪周思睿会这样想。 面对眼前这样的场景，估计换做是谁都会往这上面想的吧？ 毕竟又有谁能想到，这么多的女士睡衣丝袜，还有高跟鞋竟然会是死者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自己穿的呢？ 在现场，除了刚刚提到的那些东西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可疑的地方。 不过让人觉得奇怪的是，604宿舍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宿舍的其他人却都不在吗？ 还有，死者死亡这么长时间，尸体已经高度腐败，甚至是腐烂发臭，那住在隔壁宿舍的同学就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异常，也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儿吗？ …… 不一会儿，陈念也从外面回来了。 “林队，夏天姐，我问过他们专业的老师了，死者应该就是冯俊林。 因为住在这个宿舍的另外三个人正在外面实习，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而且，前一段时间这个冯俊林就一直联系不上，电话也不接。 老师让班长来过他们604宿舍几次，但是因为敲门一直没人开，就一直当做是宿舍里面没人。 一直到今天，老师才让那个报案的男生找宿舍管理员借了钥匙，这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 勘查完案发现场，几个人便一同回了队里。 这一晚，不光是他们，就连法医科的高铭，还有痕检科的郑涛等人都在局里加班。 这个案子的性质虽然比不上那些特大杀人案一般恶劣，可是毕竟有那么多学生都看见了。 如今的网络这么发达，如果不尽快侦破此案，很容易在学生之中引起恐慌，对学校的声誉也不好，说不准还可能会影响临江市的发展前景。 估摸着，明天一早马局可能就要来询问这个案子了…… “好了，现在我们把目前的情况梳理一下。”林然看了看陈念，“陈念，你先说吧，说说死者的情况。” “好。 现在，我们初步判定，死者为临江工程技术学院的大四学生冯俊林。 冯俊林，男，今年二十二岁，老家并不是咱们本地的。 这个冯俊林为人内向，不太爱说话，可是十分好学，与同学之间关系和睦，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是老师和同学心目中的优等生……” 不知为何，听着陈念对死者冯俊林的介绍，夏天又想到了高铭在现场提到的结论。 再想想上午高铭也曾经提到过，越是患有这种心理疾病的人从外表看就越是内向，甚至是各方面都十分优异。 此时不仅仅是夏天这样想，就连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老师表示，”陈念还在继续说着，“这个冯俊林也就偶尔会和同学们一起在篮球场打篮球，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兴趣爱好，和同学之间更是甚少交流。 而且，老师还表示，这个冯俊林曾经表示过，他打算大学毕业之后继续考研深造。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另外三位同宿舍室友都出去实习了，可他却一个人留在学校……” 第217章 展开调查 听着陈念的汇报，众人心里产生了许多疑问。 为什么一个准备考研的大四学生，莫名其妙的就死在了宿舍，并且还穿着打扮非常女性化呢？ 而且住在他隔壁的室友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异常呢？ 还有死者的穿衣打扮，是他的个人特殊爱好，还是说凶手在作完案之后给死者穿上的呢？ 如果是他杀的话，有没有可能是被害人冯俊林与同学之间由怨生恨，所以才将他杀害的呢？ 此时，一系列的谜团萦绕在众人的心间。 梳理案情的会议依旧在继续。 林然站起身走到白板面前，一边说一边写着： “根据我们目前在现场所掌握的信息，以及死者死亡前所穿着的衣服，还有从案发现场找到的一些女性化衣物及淫秽色情刊物来看，被害人冯俊林极有可能有某种特殊癖好。 由于我们赶到的时候，案发现场已经被学生们破坏，所以痕检科也未必能从中找到什么可疑的指纹痕迹，因此暂时还不能排除是他杀还是自杀。 目前，学校已经联系了被害人冯俊林的家属前来。 等家属到了之后，我们可以提取他们的生物检材，然后与死者进行比对，相信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了……” 周思睿见此，忍不住在一旁插话道： “刚刚陈念不是说，这个被害人冯俊霖是一个成绩优异的优等生吗？ 既然是这样，那他应该不能自杀吧？” 周思睿虽然这样说着，可语气中却带着不确定。 大阳听见周思睿的观点，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同意。 我觉得被害人自杀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我们还是应该从他杀这个方面来着手开始调查。” “ 哎？ 我记得在现场的时候，铭哥不是说这个被害人很有可能是死于性窒息吗？ 如果是性窒息的话，那就既不是他杀也不是自杀，而是一种意外死亡了。” “具体是不是死于性窒息，还是要等高铭的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知道。”夏天沉声说道，“所以，在尸检报告出来之前，我们还是要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排查。” “没错，”林然也觉得夏天的话很有道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重点排查一下被害人冯俊林的社会关系，包括他与同学之间，老师之间，还有室友之间。 另外要查询一下他近期的通话联系人，包括一些聊天软件，看看他有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近期有密切联系。” 林然说着，又看了眼时间： “好啦，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先早一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着手调查……” 听到可以下班了，众人的脸上这才微微有了一些轻松的意味。 不过，一想到这个案子，大家的心里还是十分沉重的。 毕竟这样一个成绩优异的年轻人死亡，对他的家庭包括这所学校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 第二天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就好像所有人的心情一样，沉重而又焦急。 办公室里安静而又沉闷的氛围，让众人的心里多少有一些低沉。 周思睿推门走了进来，环顾四周，然后问道： “头儿呢？他还没有来吗？” “哪儿呀？林队早就来了。”小乔朝着周思睿说道，“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是在马局的办公室吧。” “也是，遇上影响这么严重的案件，当然要和马局长汇报一下了。 那咱们是现在就出去调查，还是等头儿回来呢？” 周思睿一边问着，一边看向夏天。 夏天想了想： “还是等林然回来再说吧……” 正说着，林然推门走了进来。见众人都已经到齐了，便沉声开口说道： “这个案子，我已经和马局汇报过了。 刚刚，我也去高铭那儿问过尸体解剖的情况，但是目前结果还没有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从最传统的调查方向开始调查。” “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呢？”陈念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啊，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确实要更加细致慎重一些。 毕竟因为意外而导致的性窒息死亡，和因为他杀而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并且伪装成性窒息的现场并不是那么的好区分。 再说了，这也关系到死者以及死者家属的声誉，更关乎于学校的名誉，所以我们要格外谨慎细致。 而且，经过这一个晚上，网上已经对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毕竟社会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太大了。稍一不注意，可能就会引起什么不可估量的后果…… 行了，那就这样吧，一会儿陈念和周思睿再去一趟学校。 一方面，把进出3号男生宿舍楼的监控调出来，看看近期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现场。 另一方面，再与被害人的隔壁宿舍同学核实一下情况，看看他们是否还能提供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然后，大阳和文博你们两个去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包括他的通话记录。 哦，对了，死者同宿舍的另外三名室友不是很久都没回来了吗？ 想着找他们三个人也核实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在这期间回来过，或者是有作案的动机……” “死者的家属什么时候能到？”夏天看着周思睿问道。 “应该就这一两天吧。 昨天出事之后，学校就已经通知了家属，他们坐的是昨天晚上的航班，估计很快就能到了。” 林然见此点了点头： “好，一定要时刻注意着，只要死者的家属到了，你们就立刻去和死者家属联系，了解一些冯俊林平时的情况，然后对他们与死者的dna进行比对，从而进一步确认死者的身份……” 安排好后，众人便开始分头着手去调查。 …… 一直到中午，周思睿和大阳等人才陆续回来。 林然见大家都回来了，便开始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是有价值的信息？” “我和周哥我们去了案发现场楼下一楼的宿舍管理员那，”陈念率先开口说道，“结果他们说，宿舍楼门口的监控只能保留一个星期。 也就是说，七天之前都有什么人进出过宿舍楼，我们是查不到的。 还有，我们还问了3号楼里的学生。 学生们表示他们宿舍楼的管理非常不严格，基本上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出，根本就没人管，那监控也只是摆个样子而已，好不好用还两说呢……” 听到这话，夏天的脸色又难看的几分： “看来，想要从案发现场的监控中找到可疑的人员是不可能了。” “没错。”陈念也无奈地点了点头。 “其他的呢？” 周思睿站起身说道： “我们问了一下604隔壁宿舍的同学，他们都说死者冯俊林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上学这几年几乎没有看到他因为什么事情与其他的同学或者是老师发生矛盾。 除此之外，我们还了解到在隔壁603宿舍，有一个人与死者冯俊林的关系非常好。 这个人是冯俊林的老乡，但是因为实习的原因目前人并没有在学校。”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林然问道。 “魏宁……” “那他现在人在哪？”林然接着追问道。 “听说是还在临江市呢，我们已经让学校和他取得联系了……” 第218章 很难界定 众人正在开会，小乔忽然接到门卫打来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说那人叫什么名字？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让他进来吧。 对，对，让他直接进来就行……” 挂掉电话，小乔朝着林然说道： “林队，门卫刚刚打电话来说，说是大门口有一个叫魏宁的人要见您……” 小乔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便一脸惊讶的表情问道： “谁？你说谁来了？” “魏宁。 就是你刚刚说的，这起案子死者冯俊林的隔壁室友魏宁……”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想不到他来的还挺快。” 周思睿正说着，就见一位年轻警察带着一个看上去20岁左右的男生走了进来。 男孩儿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有些苍白。估摸着，应该是听说了好朋友冯俊林的死讯吧。 林然见人进来，立马上前招呼道： “你叫魏宁是吗？” “对，我是魏宁。 学校刚刚联系我，说是冯俊林死了？我一接到学校的通知，就立马从实习单位请假来你们这儿了。” 说着，魏宁看了众人一眼，又接着问道： “警察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冯俊林怎么会死呢？ 究竟是什么人杀了他……” 眼前的男孩看上去十分瘦弱，穿着也是有些单薄。 只见他上身穿了一件普通的毛衣，下身穿着一条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在如今临江市十一月份这样冷的天气里来说，还真是显得太单薄了。 面对着男孩的一系列问题，林然让男孩坐下，又叫一旁的陈念倒了一杯热水给他。 男孩接过热水，忍不住连声道谢。 还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见男孩十分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林然这才开口问道： “听说，你和604宿舍的冯俊霖关系很好？” 男孩点了点头说道： “对，我们是同乡，又住在隔壁寝室，所以关系要好一些，只不过我们所学的不是同一个专业而已。” “那在你的印象中，这个冯俊林为人怎么样？” “他是一个有些内向的人，成绩也很好。虽然他的朋友不多，但是因为我们是老乡，所以关系要比其他人更近一些。”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否近来与什么人有矛盾？或者是有没有和什么人产生摩擦？” 男孩摇了摇头： “没有。 虽然他平时的话不多，但是对待同学和老师还是比较和善的。没听说他和什么人之间有矛盾啊？” 夏天想了想，然后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在604宿舍发现了许多女士的睡衣丝袜还有高跟鞋。 你既然是死者冯俊林的好朋友，那你知道他的取向是否有问题呢？” 其实，这个话题对于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男孩来说，确实是有些敏感。但是为了能够尽快侦破这起案件，夏天倒是也没有隐藏什么，而是很直白地问了出来。 果然，男孩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据我所知，冯俊林的取向应该是正常的。 因为他和我说过，之前曾经交过女朋友。而且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不过两个人为什么分手我就不清楚了。”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大阳，继续问道： “那这个冯俊霖有没有什么穿女装的特殊癖好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我和冯俊林是好朋友，可就算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应该也不会和我们说吧。 毕竟这种事情，也还是算个人隐私的。 可是在我们这些朋友面前，冯俊林还是表现得很正常的。不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样子啊……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尽快找到杀害冯俊霖的凶手啊。 哎，也不知道他爸妈知道这件事儿后该怎么办，毕竟他们家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林然见再问不出什么更多的线索，就朝着魏宁说道：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侦破此案，找到冯俊林的死亡真相。 如果你再想起来什么有关于冯俊霖的信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您放心，我会的……” …… 送走了魏宁之后，众人又继续开始汇报之前的调查情况。 “我们分别找了死者冯俊林同宿舍的另外三名室友，”大阳沉声说道，“这三个人之中，有两个人是在外地实习，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还有另外一个，虽然他的实习地点在咱们临江市，但是他说他那一段时间并没有回学校。 我们打算接下来对这个人所说的情况进行进一步的核实。” “好，”林然点了点头，“对这个人所说的情况一定要逐一核实，不能落下任何一点。 所有的情况都要逐一找到目击证人，确定此人完全没有作案时间之后，才能排除此人的嫌疑。 另外，其他两个没有在本市的人，也要对他们的信息进行查实，防止有人偷偷跑回临江市进行作案。” “行，那接下来我就和文博一起去火车站机场和客运站进行核实……” 众人正说着，高铭推开门走了进来，可是他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铭哥怎么了？死者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周思睿迫不及待地问道。 高铭见此，语气沉重地说道：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死者就是死于窒息，而且在他的尸体表面包括内脏，并没有发现其他伤痕。 可是……” “可是什么？”夏天问道。 “现如今，性窒息死亡和被人蒙住脸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界定很难区分。 因为正常来说，如果是他杀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者一定会留下挣扎的痕迹。 可在这起案子的死者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挣扎的迹象……” “没有挣扎？ 没有挣扎，那不就意味着不是被人谋杀的吗？那不就是自愿的吗？”周思睿接着说道。 高铭摇了摇头： “还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情况，那就是有人在和死者冯俊林进行这种非常变态的……性游戏……” “你，你的意思是说，”林然此时才明白高铭的意思，“你是说，就算是有第二个人在现场，也不一定就是谋杀，很有可能是两个人在玩那种性游戏？” “对，没错。 在这种情况下，死者也是出于自愿的，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挣扎痕迹……” 众人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情况存在。 原本他们只是以为，要么就是死者自杀，要么就是死者死于性窒息，要么就是凶手故意杀害了死者，但是伪装成性窒息的现场。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第四种可能。 竟然是两个人在玩这种变态游戏，只不过因为失误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从而导致没有抢救及时，以致使死者冯俊林的死亡。 这么看来，他们还是得从死者冯俊林的身上找线索了。 只不过可惜的是，如果案发现场没有被破坏，那就一定会留下指纹线索。那样侦破此案也会容易一些。 不过，既然法医和痕检都不能提供更多的线索，那他们还是得按照普通凶杀案的调查原则去一一排查。 相信，无论是他杀，自杀，还是意外，都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第219章 家属到了 下午，大阳和文博去调查死者冯俊林那个在临江市的室友。 而林然则接到消息称，死者冯俊林的家属已经到临江市了。于是林然便和夏天一起朝着他们所住的地方而去，希望可以获得一些更有价值的信息。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有些破旧的小旅店，林然向前台亮出了证件后问道：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想问问您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一个姓冯的人在你们这里办理了入住手续？” “没错，他住在201号房间。” 眼前这间旅店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而且楼梯十分狭窄，只能允许一个人勉强通过。 上了二楼，林然敲响了201号房间的门，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50多岁的中年男人。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你好你好……”男人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回应着，一边把两个人让进了屋里。 进了屋之后，林然和夏天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这个旅店的住宿环境真的很差。r整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连卫生间都没有，只能用楼下的公用卫生间。 看来，眼前的人应该是不舍得住条件更好一点的地方吧！ 这让夏天想起来陈念曾经说过，这个冯俊林的家庭条件很一般，不过他的成绩却十分优秀。 可能越是这样艰苦条件下走出来的孩子，才越是懂得努力学习的重要性吧 可偏偏…… 此时，夏天和林然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为了尽快破案还是说道： “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下冯俊林的情况。 请问您是……” 男人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 “我是他爸爸。”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你一个人来了吗？” “嗯，他妈身体本来不好，一听说孩子出事了，当场就晕倒了，所以就只能我自己一个人来了。” “是这样的，我们想问一问冯俊林多久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了？”林然问道。 男人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差不多得有十几天了吧。 这孩子原本性格就内向，也很少会往家里打电话，所以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道竟然还出了这种事情……” 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夏天真的有些不忍心。这种中年丧子的心情，应该很难有人能够理解吧。 “那您还记得他最后一次给家里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吗？具体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呢？” 男人回忆了一下，然后才颤抖着声音说道： “ 我记得应该是这个月的六七号左右吧，当时他好像是去超市买东西的路上，然后就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说他9号的时候还有一门课程要考试，然后还说他打算毕业之后继续考研就先不找实习工作了。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给家里打个电话。 当时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啊……” “也就是说，在您的印象当中，您儿子冯俊林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十分有计划的人，是吗？” “对的。 这孩子从小就很努力，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方面都规划得十分清晰，从来不用我们操心……” “那您儿子曾经交过女朋友这事儿，您知道吗？” 男人无力地点了点头： “知道。” “那他们是因什么分手的你还记得吗？”夏天继续问答。 “哎，还不是人家小姑娘嫌弃我们家条件不好，想要让我儿子去他们家当上门女婿。 但我儿子一直不同意，所以最后两个人才分手的。” “那您知不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啊，好像是姓……陈，叫……陈丽丽。对，没错，就是陈丽丽。” 得到男人的肯定回答，林然便给周思睿打去了电话，让他尽快查一查这个陈丽丽…… 第220章 分手原因 接到林然的电话后，周思睿和陈念立即开车前往了临江职业技术学院。并且按照学校老师所提供的信息，顺利地找到了比被害人冯俊林低两届的女学生——陈丽丽。 二人将陈丽丽约到了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见面。 女孩刚一坐下，周思睿和陈念便出示了证件，而女孩则显得一脸茫然。 “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长裙，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小靴子，外面搭配了一件十分精致的长款大衣。 就她身上穿的这一身，看上去应该就价值不菲吧？ 即便是像周思睿和陈念这样已经工作的成年人也不禁在心中感叹。 这样看来，这个陈丽丽的家庭条件应该是非常好的。 女孩那张小巧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再配上一头长卷发，显得十分清秀可爱。她的指甲虽然不是很长，但是上面却画着精致的图案。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了解一下关于冯俊林的事情。” 女孩听到这话有些费解地问道： “他怎么了？你们问他做什么？” 看来，这个陈丽丽可能还不知道冯俊林已经死了的事情。 “冯俊林出事儿了，你不知道吗？”陈念问道，“这件事儿在你们学校的网站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女孩摇了摇头有些抱歉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前几天回家了并没有在学校。而且，我也不太喜欢关注学校网站上的那些事情。” “好，那现在知道也来得及。”周思睿沉声问道，“冯俊林，他死了。” “死了？” 很显然，陈丽丽对于这一个消息显得十分震惊。 很快，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看得出来，女孩对于冯俊林的死很难接受。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渐渐平复下来。 “好好的，他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是因为什么死的？ 你们找到凶手了吗？” 周思睿摇了摇头，他很能理解陈丽丽此时的心情。虽然现在问她这些问题很残忍，可是为了能尽快破案，他还是开口说道： “暂时还没有。 所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要和你了解一下关于冯俊林的情况。 听说，你们两个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对。”女孩点了点头。 “那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据我们的了解，这个冯俊林是一个十分内向寡言的人，平时不太喜欢和同学接触。 所以……” 陈丽丽叹了口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此时，她似乎正在回忆曾经与冯俊林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们两个在一起应该是在两年前。 那个时候我刚刚入学，对学习的环境还不太熟悉，不知道女生宿舍楼怎么走。当时，正好碰上了要去自习室学习的冯俊霖，他就把我送到了宿舍楼下。 虽然他为人很内向也不太爱说话，但是心地真的很善良。”女孩搅了搅手中的咖啡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也没想过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就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后来有一次，我在学校门口叫出租车准备回家。因为我们家是本市的，所以我经常在周末没有课的时候就回去。 那一天因为时间比较晚，很难打到出租车。 好不容易来了一辆，车刚停到我面前，就被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男子拦住了。 那几个人看样子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好像是那种在街上惹是生非的小混混。 虽然我当时很生气，可是这种情况我一个女生，还是知道少惹事微妙的，所以我当时并不打算上前理论。 可我还不等说什么，对方倒是看见我是一个女学生，所以就对我出言不逊，甚至还动手动脚。 那个好心的出租车司机还上前与他们理论了一番，可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因为这个，司机师傅差一点儿还被对方打了。 那几个小混混一面围住那个司机，一面死死的拉扯着我的衣服。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大喊了一声，他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 那帮小混混一听，也顾不得其他立马就跑了。后来我才看清，那个从光影中走出来的人竟然是冯俊林。 对于我来说，那一刻，他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要不是他突然出现，那一天的事情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境地。 当时他听说我要回家，想着这么晚了，毕竟只有我一个女生不太安全，所以就主动送我回家。直到看见我进了家门，他才离开。 在路上，我们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后来我知道他的学习成绩很好，有时候还会向他请教一些功课上的问题。 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 陈念听着陈丽丽絮絮叨叨地说着，心中不禁感慨道： 想不到，这个冯俊林不仅仅是学习成绩好，为人善良，而且还有一颗见义勇为的心。 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年轻人，就这么毫无体面的死在宿舍，想必他的家人真的很难接受吧…… 周思睿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而是接着问道： “那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的关系怎么样？” 女孩看了眼窗外，声音中带着一丝丝颤抖： “他比我大两岁，所以一直很照顾我，我们的感情也还算是稳定。” “既然如此，那你们又是为什么分手的呢？” 说到这里，陈丽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憾的神情： “我一直都知道他们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所以他才一直这么努力的学习。 可我的父母知道之后，却一直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毕竟我们家里是做生意的，条件也还算不错，我又是家里的独生女，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离开临江，跟着冯俊林回他的老家的。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能同意入赘到我们家，然后帮我父母一起打理我们家的生意……” 入赘？ 这对于任何一个男生来说，应该都是很难接受的吧。 “其实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不过我爸爸妈妈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他能入赘到我们家，就可以省下很多年的努力。 而且我当时想的是，我们可以暂时先答应我爸爸妈妈，以后的事情什么样，谁又能说的准呢？ 我想着，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其他的应该都不算什么吧？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向来脾气温和，什么事情都以我为先的冯俊林，那一次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同意。 我一气之下，就提出了分手……” 想不到，这两个人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分开的。 可能是陈丽丽父母的提议刺痛的冯俊林的自尊心吧？ 不过想想也是，冯俊林也是家里的独生子，如果他同意了，那他要如何和自己的父母解释呢？ 就在陈念和周思睿觉得这一次谈话即将要结束的时候，陈丽丽又再一次开口了。 “我本来还想着，在他毕业之前再和他聊一聊，或许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毕竟自从和我分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交过其他女朋友。 可是谁知道……” 看着女孩脸上的泪水再一次落下，陈念和周思睿也不禁感慨造化弄人。 是啊，谁知道，这一别竟然成了永别。 或许，这将成为眼前这个女孩这一生的遗憾吧…… 第221章 手机恢复 周思睿和陈念离开了咖啡厅之后，又再一次返回了案发现场。 其实之前他们已经勘查得很仔细了，只不过，既然来了，总还是要再看看的。 就这样，两个人在里面又查看了很久，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陈念和周思睿刚要离开的时候，周思睿忽然发现，在靠近柜子的角落下面露出了一点点白色，看上去好像是一张纸条。 捡起来一看，这竟然是一张电脑城开具的发票。 上面显示，冯俊林曾经在死之前，将他的笔记本电脑送去电脑城进行维修。可是他们在第一次勘查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笔记本电脑啊？ 这说明死者冯俊林很有可能还没有来得及取回电脑，人就已经死亡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被凶手藏了起来。 不过既然有了新的发现，两个人还是决定去电脑城碰碰运气。 想到这儿，周思睿和陈念立马拿着收据，然后开车朝着电脑城的方向而去。 到了电脑城，周思睿亮出证件之后，顺利拿到了冯俊林的笔记本电脑。 而且根据电脑城老板的描述，电脑就是冯俊林本人送来维修的。而且，冯俊林当时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回去的时候，林然和夏天，包括大阳和文博都已经回来了。 经过大阳和文博一个下午的排查，基本上已经可以排除死者冯俊林同宿舍的三名室友的嫌疑。 而且，林然已经将冯俊林父亲的头发送去了检验科，证明死者就是冯俊林本人。 而周思睿则先是将陈丽丽和冯俊林之间的事情向林然做了汇报，然后又说了笔记本电脑的发现。 根据电脑城老板提供的信息，冯俊林是在这个月的五号早上，将笔记本电脑送去维修的，双方约定好一个星期之后将电脑取走。 可是，一个星期之后，冯俊林却没有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把电脑取走。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冯俊霖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小乔将冯俊林的电脑打开，并且连接到投影仪上。很快，大屏幕上就显示出了这台电脑上面的内容。 而这时，技术科的人也将从案发现场找到的死者冯俊林的手机拿了过来。 “林队，”来人向林然打了个招呼，“手机的内容我们已经恢复好了。” “太好了，谢谢你们，辛苦了哈。”林然笑呵呵地道谢道。 “哎呀，客气什么，大家这不都是为了工作么。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 此时，高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行了，咱们还是赶紧看看死者的手机和电脑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吧……” 电脑打开，一切都很正常，与普通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除了一些学习资料，还有一些考研课程，包括一些论文的讲义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哎？这里还有一个相册。”小乔一边说着一边把相册打开。 只见相册里面，都是冯俊林拍摄的一些对大学四年生活的记录。 里面有他和陈丽丽在一起的点滴时光，也有学校组织各种活动时的活动照，甚至还有一些对于天空和花草树木的拍摄。 “这，他拍这些干什么？”高铭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铭哥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冯俊林对于生活的热爱。”陈念忍不住发出感慨。 是啊，虽然老师和同学们都反映，这个冯俊霖几乎不会参与学校的各种活动，却没想到他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着。 这样一个心态乐观，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这电脑里面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啊！”大阳在一旁说道。 林然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正常，这台电脑毕竟是从电脑城取回来的。 说明在这之前，是冯俊林因为电脑出现了什么故障而送去维修。 如果换作是你的话，你会将一个满是秘密的电脑送去维修吗？” 大阳听了这话摇了摇头： “肯定不会呀。 如果我的电脑里真的有什么秘密的话，那在我送去维修之前，我一定会把这些秘密都删除干净，或者是重新储存在其他地方。” “这不就得了。 不会有人把他的秘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送出去的。 那这和直接公开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夏天在一旁沉声开口说道，“想要知道这个冯俊林究竟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还得看他的手机……” 于是，周思睿将冯俊霖的手机打开，连接到刚刚的投影上。很快，手机上的内容也显示出来。 在最近通话记录中显示，冯俊林曾经和一些没有标注名字的陌生号码往来频繁。 这些号码有的是打进，有的是打出。 除此之外，在一个聊天软件当中，出现了冯俊林与一些备注只是一个特殊符号的聊天记录。 这些陌生人究竟是谁？ 他们会不会与冯俊林的死有关？ 看来，他们要查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个冯俊林的身上一定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或许只要解开了这些秘密，就能够找到冯俊林死亡的真相了…… 第222章 大吃一惊 打开死者冯俊霖的手机聊天记录，里面的内容让众人大吃一惊，甚至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聊天软件里面有冯俊林与其他多名网友的聊天记录。 聊天内容十分大胆，用词更是暧昧、露骨，更是涉及到了不少关于同性恋的部分，甚至还有一些关于sm等的敏感词汇。 这样的冯俊林，与众人心目中所认识的那个品学兼优、心地善良、性格内向的冯俊林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此时的众人有些面面相觑。 这个冯俊林的性取向不是正常吗？ 怎么又会和其他男人搞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呢？ 一个正常的男人，能接受这样的情况吗？ 还是说，死者冯俊林因为与陈丽丽的感情无疾而终，遭受了太大的打击。同时又因为学习压力过大，这才导致他出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一时之间，众人有些分辨不清。 想不到，在父母同学老师甚至是外人的眼中都是如此优秀的一个人，私下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呢？ 也不知道冯俊林的父母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该有多崩溃。 他们向来引以为傲的孩子，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这对于年过半百的父母来说，应该更加心痛吧…… …… 此时的办公室异常安静。 倒也不是因为这些敏感词汇会让人觉得尴尬，而是很难接受一个各方各面都十分优秀的学生，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词汇，林然终于开口说道： “好了，也都别闷着了，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三儿，你先说。” 周思睿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觉得，或许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才是最真实的冯俊林。 那些我们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品学兼优、心地善良这些，不过都是他的伪装而已……” 高铭听了这话，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一般只有极度缺乏安全感，或者是出现了某些心理上的问题的人，才有可能展现出这样的两个极端。 他们呈现给外人所看到的一面，其实是其他人希望他能做到的一面，而这样的他却并不是真实的他。 他们只能用这种假象来掩盖他们的内心的真实情况。 可他们的内心深处却是我们想象不到的痛苦。 就好像这个案子当中的冯俊林一样。” “虽然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夏天接着高铭的话说道，“不过也算是给我们侦破这起案件，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线索。” “不错，”林然点了点头，“刚刚，我们在最近联系人中所看到的那几个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包括这几个和死者冯俊林有密切关系往来的聊天帐号，我们都要仔细逐一核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这时，夏天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陈念，你刚刚说3号宿舍楼的监控查询不到一个星期之前的内容，那学校的其他监控探头呢？”夏天看了一下陈念和周思睿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根据死者冯俊林的行动轨迹，来看看在他死亡之前都和什么可疑的人进行过接触。 两面同时进行调查，这样也可以大幅度缩小范围，对于我们找到嫌疑人也是有些帮助的……” “好，”林然点了点头，“那就两组分头去调查。 一组去排查学校附近的监控视频，主要查看被害人冯俊林最后一次出现在学校宿舍是什么时候。 还有，在那之前他都曾接触过什么可疑人员。 另一组人去排查一下冯俊林手机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中的可疑人员，一定要确保每一个人都落到实处。 如果两组调查的过程当中，有重合人员出现，就可以立即调查这些人的下落，然后将人带回来询问……” …… 经过一整天的排查，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众人才将嫌疑人锁定在三个男人身上。 这三个可疑男子分别为： 杨东旭，二十八岁，酒吧驻唱歌手。 李一鸣，二十五岁，ktv服务生。 王东，三十二岁，无业人员。 这时，小乔也说出了她这一天的新发现。 “林队，夏天姐，我在死者冯俊林的聊天记录中，还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群聊。 这个群聊是被隐藏起来的，如果不注意的话，真的很难被发现。 很显然，冯俊林不想让人知道这个群。”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群，还要隐藏起来？” 小乔接着说道： “刚刚大阳所说的那三个人，都曾经在这个群聊当中出现过。 当然了，他们都是用的网名，并不是用自己的真名，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这个群里十分活跃。 我怀疑，这个群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人认识，并且添加好友见面的一个途径。 而且在这个群里，这些人经常讨论一些关于同性的话题，甚至还有人提到了s m和性窒息游戏……” 大阳接着小乔的话说道： “不错，我们根据学校监控视频的排查发现，刚刚锁定嫌疑的那三个可疑男子，都曾经与被害人冯俊林私下有过见面。 文博和三儿他们现在正在追查这三个可疑人员的下落，相信很快就可以有结果了……” “好。” “哦，对了头儿，”大阳接着说道，“除了那三个人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人。 只不过这个人只是偶尔和被害人冯俊林有过一些聊天上的往来，并没有约定私下见面。 而且这个人，在网上出现的频率很少，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那他也是在那个被隐藏的群里吗？”夏天问道。 “那个人叫什么？”小乔看向了大阳。 “消失的曼陀罗。” 小乔立马开始查看，果然，在那个群里也发现了这个名字。 “没错，这个人也在这个群里……” 正说着，小乔面前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您好。 啊，好的，好的。 你让他进来吧……” 挂掉电话之后，小乔看向林然说道： “林队，那个魏宁又来了，说是要向您反映一点情况。” “让他进来吧。” 正说着，一个有些瘦弱的男孩走了进来。看见林然等人连忙打起了招呼： “警察同志你们好。” “听说你要和我们反映一些情况？” “对，”男孩点了点头，“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没关系，想起什么你就说什么。” “好。 上次你们不是问我，冯俊林的性取向有没有问题吗？ 我回去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回，我在他们宿舍玩。无意间发现冯俊林的网上购物记录，里面有好多女士的睡衣丝袜和高跟鞋之类的东西。 开始的时候我还和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交了新的女朋友。 结果他矢口否认，还说什么是给他妈买的。 因为我曾经在照片中见过他妈妈几次，所以对他妈妈有些印象。可是冯俊林买的那些衣服的尺码都太大了，根本就不像是给他妈妈买的呀。 但是当时我以为是我记错了，也就没往心里去。 要不是你们上次问我，我都快忘了这件事儿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衣服的尺码就是冯俊林自己所穿衣服的尺码……” 听到这话，夏天开口接着问他： “你还记得冯俊林是在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吗？” “嗯，大概是在半年前吧。 而且在那之前，冯俊林还会偶尔和我们一起去打篮球。可是自那之后他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呆在寝室，也不知道都在里面干什么……” 第223章 提供情况 根据魏宁刚刚所反映的情况来看，这个冯俊林至少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有这些不同寻常的转变了。 只不过并没有引起他身边人的注意而已。 而且，这也更加印证了林然夏天他们之前的判断。 这个冯俊林，要么就是性取向发生了转变，要么就是有某种异装癖…… “警察同志，”此刻，男孩儿有些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对朋友的担忧，“我刚刚反映的这些情况，对于抓到杀害冯俊林的凶手有帮助吗？” “为什么你一直坚信冯俊林是被人杀害的呢？ 难道就不可能是自杀或者是意外吗？”夏天试探的问道。 男孩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说道： “我知道的，冯俊林他不可能是自杀。 因为他和我们说好了，等我们毕了业就一起去自驾游，去我们都一直向往的上海看看。 他还说要带着他爸妈去普陀寺上香，听说那里的寺庙最灵验。 我们还要一起打一场篮球赛，还要一起创办属于我们的公司…… 这些都没有完成呢，他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警察同志您说，像他这样乐观向上，又热爱生活的人真的自杀吗？”魏宁说着，又暗自叹了口气，“可是我又想不明白，冯俊林的成绩那么好，为人又善良，从来都不会瞧不起我们这些成绩不好的同学。 无论是谁，只要有人问他功课上的问题，他都会十分有耐心地帮他们讲解。 这样善良而又真诚的人，又有谁想要杀他呢……” 是啊，不管冯俊林私下里怎么样，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可是对于外人来说，他永远都是优秀的那一个。 又有什么人会想要杀他呢？ “那，你们现在抓到凶手了吗？”男孩儿又接着问道。 林然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抱歉，暂时还没有。” 男孩垂下头，似乎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不过他还是强装出一丝笑意： “没关系，我相信你们，总会有找到凶手的那一天的。 我知道，这也不是一件着急的事儿……”说着，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再次开口问道，“警察同志，有件事儿我能拜托你们吗？”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儿？”林然轻声问道。 “我……我听有的同学说了，冯俊林死的时候……样子不是太体面。 所以我想，能不能不要把他死的样子和他爸妈说？” 男孩儿见众人不说话，连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以前冯俊林曾经和我说过，他爸妈特别自豪能有他这么个儿子。他也都尽量把一切做到最好，不让他爸妈失望。 我猜，如果他父母知道了他…… 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身体又都不好。丧子之痛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难接受了，要是再知道他们的儿子……那实在太残忍了。 我平时成绩也不好，这四年都是冯俊林在帮助我。要不是他，我可能连毕业都困难。 如今他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做朋友的也没什么能耐，更帮不上什么忙。 就只能希望最后能帮他在父母面前，保留一点颜面，不至于让他的父母太过难以接受…… 早知道，我就不离开学校出去找实习工作了。 如果我们两个每天都在一块儿，也就不会给凶手可乘之机了……” …… 男孩的一番话毕，整个办公室一片安静。 这是一个多么善良的男孩啊。 小小年纪，能为朋友，为朋友的父母想到这些，真是不容易…… 林然见此，拍了拍魏宁的肩膀： “好小子，不要妄自菲薄。 冯俊林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想必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成绩不好不算什么，有一颗善良而又坚强的内心比什么都重要。” “对啊，我以前上学那会成绩也不太好，现在不是也当警察了吗？”大阳也拍了拍魏宁的肩膀，“只要你足够努力，总会有强大的那一天的……” 男孩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如果凶手抓到了，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好，我答应你。 如果抓到了凶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不要给自己那么重的心理负担，这些也并不是你的错……” …… 看着男孩儿渐渐走远的瘦弱身影，林然和夏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肩上担负的，不仅仅是还死者一个真相，一个公道，更是要给生者一个希望，一个精神寄托…… 希望，真相可以早一点被找到…… 第224章 少儿不宜 下午的时候，三名可疑男子便被带回队里接受询问。 三个人分别被关进了三个审讯室，同时接受审讯。 来临江市刑警队这么长时间，这种情况夏天还是第一次遇到。 推开第一审讯室的门，一个看上去长相清秀，身材瘦弱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见到林然和夏天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警察同志，我也没犯事儿啊，你们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你先别激动，”夏天沉声开口说道，“带你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你先坐下。” “可是……” “先坐下，坐下再说……” 男人犹犹豫豫地坐下，可是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林然和夏天。 见男人终于冷静了一些，林然才开口接着说道： “一会儿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听见了吗？” “嗯。” 见男人可算不再那么激动，林然这才正式开始问道： “姓名？” “杨……杨东旭。” “年龄？” “二十八岁。” “工作单位？” “我……我是在一家酒吧当驻唱歌手……” “好，那我接着问你，冯俊林你认识吗？”林然接着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虽然他没有开口，却悄悄用眼睛瞟了林然和夏天一眼，被夏天看了个正着。 男人见此，又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杨东旭，我们把你找来，就一定是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线索，你不要想着说谎瞒天过海，更不要想着不开口就可以万事大吉，明白吗\\u0027 我再问你一遍，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冯俊林，这个人你认识吗？” “认……认识。” “那你就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此时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面色苍白，且眼神飘忽不定。 “怎么，也没让你交代什么多困难的事儿，就是问你你们两个人怎么认识的这种情况不能说吗？” 夏天眼神犀利地看着男人，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们……我们…… 我和他是在网上认识的……” “然后呢？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差……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吧……” “私下见过面吗？” “……见过。” “见过几次？” “有个两……三次吧……” “说准了，到底是几次？” 林然的声音吓了男人一跳，只见他忙不迭地开口说道： “三……三次。” “这个月的月初，你们见过面吗？” 男人没有说话，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见的面，见面之后你们又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人可以为你证明？” “我……”男人叹了一口气，这才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把话讲了出来。“警察同志，不怕你们笑话，我……我其实是一个……” 或许是见男人说话太费劲儿了，夏天便直接打断他问道： “是什么？说明白点儿。” “同……同性恋。”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特别小。估摸着这会儿屋里但凡谁打个喷嚏，可能都听不见了。 说完之后，男人悄悄抬头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林然和夏天，见他们的脸上并没有什么鄙夷之色，心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 “我和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冯俊林是在网上一个群里认识的，那个群里几乎都是我们这种人。 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类人在日常生活中有的时候难免会被人排挤，也就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就经常在上网打发时间。 有的时候可以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冯俊林就是你所说的，志同道合的人吗？” “对。 我们在网上聊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吧，感觉也挺聊得来，然后就约着见了一面。”说到这里，男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有些紧张地接着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别误会啊，我们就是普通的网友见面，绝不是什么涉黄之类的……” “接着往下说，你们在哪儿见的面？” “在他们学校门口的咖啡厅，”男人接着说道，“我也是在见面之后才知道他还是一名大四的学生的……” “然后呢？” “我们见面聊了一会儿之后，我看上班的时间还早。因为我是酒吧驻唱，一般上班的时间都是在晚上。要是回家的话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冯俊林就提议说是让我上他们宿舍待一会儿。 他说他的几个室友都出去实习了，不在宿舍。 我一想，也行，就答应他了……” “后来呢，你到了他们宿舍都做了什么，几点从他的宿舍走的？”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什么也没干，真的，警察同志。 因为我一般都是晚上出来上班，白天在家睡觉。那天不是出来见网友了吗，就没什么精神，我就在冯俊林他们宿舍睡了一觉。 我记得当时我们一起吃了个外卖，然后睡了一觉我就走了，真的……” 夏天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神情，然后朝着林然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杨东旭没有说谎。 林然见此，又接着继续问道： “你刚刚不是说你们一共见过三次面吗？接着往下说。” “哎，我说。 我们这个其实就和正常网友见面差不多。 见了面如果觉得还行，就会接着再往下继续聊。要是觉得不行，或者是不合眼缘，就干脆不再联系了。 当时我和冯俊林见过面之后，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然后我们就约了下一次见面。 差不多就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吧…… 我们就在他的宿舍……就……” 男人说着说着，整个头几乎都要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是小学生了。见此，林然和夏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不过有些话题夏天不适合问，所以，林然接着开口继续问道： “你们见面的时候，会玩儿那种类似于性窒息或者是sm那种游戏吗？” 男人从来没有想过，面前的警察竟然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这种话题。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可是这毕竟还坐了一位女警察呢！ 可是眼前这种情况，也不是他想不回答就能不回答的。 见此，男人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 “……会。” 单纯地猜测怀疑和得到印证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虽然在此之前，林然和夏天已经想到了这一层面，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真正得到证实，还是让他们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个冯俊林…… 哎…… 为了了解事实真相以及整个过程，并且尽快找到冯俊林的死亡真相，林然便让杨东旭将他与冯俊林的后两次见面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夏天虽然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是内心早就已经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了…… 这……绝对是……新的世界…… 想不到，眼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杨东旭，还有一直给人以内向优秀感觉的冯俊林，竟然会做出这么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看来，还是他们平时见得太少了…… 不过想想也是，作为警察，他们每天除了办案还是办案，连上网的时间都不多，哪还有时间去接触这些呢？ 从审讯室出来，夏天一直没有说话。 见夏天依旧如此沉着，林然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个夏天，还真不是个一般人。这要是换做其他女同志，像是陈念或者是小乔之类的，估计早就承受不了这种尺度了吧？ 别说是夏天了，刚刚就是林然一个大男人听了这个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其实，也不是夏天沉着冷静，只不过是她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而已。 这东西，还真是太过于少儿不宜了…… 第225章 钓鱼上钩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三个可疑男子基本上全部审讯完毕。 会议室里，周思睿和陈念，还有大阳和文博依次汇报了对另外两名可疑男子的审讯过程，结果基本都是大同小异。 根据这三个人交代的情况，他们都是在网上的那个群聊中认识的。认识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分别和冯俊林加了好友。 第一次先是见面看看情况，只不过其中一个叫王东的人在与冯俊林见过一次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剩下一个李一铭和杨东旭的情况基本上差不多。 而对于这几个人交代的与死者冯俊林的见面时间，在学校附近的监控探头里，也确实得到了印证。 林然刚要开口说话，手机便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电话屏幕上那熟悉的名字之后，才开口说道： “我在雯姐那给大家订了宵夜，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说着，又看了周思睿一眼，“三儿，你和我去大门口把饭取回来……” 十一月的临江已经进入了深秋，再加上此时又是深夜，寒风吹得林然和周思睿忍不住直打哆嗦。 远远的，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大门口。 “军哥！” 周思睿一边小跑着，一边和夜幕下的那道人影打招呼。 大军看着朝他走来的两道身影，有些憨厚地笑了笑： “林警官、周警官，你们来了。” “军哥，雯姐呢？怎么就你自己啊？”周思睿笑呵呵地问道。 “她还在店里收拾呢，给你们送完，我们也就关店回家了……” 林然见了大军，也笑着说道： “这么晚了，还得麻烦你帮我们送来，真是辛苦你了。” “哎呦，我们这算啥辛苦？你们才是真的辛苦呢！ 是不是又遇上什么大案子了？ 这一天天的，也没有个闲着的时候…… 来来来，快回去趁热吃吧……” “哎！谢谢你啊军哥……” …… 回到屋里，周思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房子啊，还得是盖屋里，外面太冷了……” 众人听着他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有些不明所以。 再说了，什么叫房子还得盖屋里？ 这话也就周思睿这小子能想得出来。 有时候，夏天真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看看这个周思睿的脑子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宵夜很丰盛，夏天一眼就看见了她最喜欢的红烧肉。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荤菜和几个素菜，另外，林然还贴心地为每个人都单独点了一小份热汤。 天气冷了，吃点儿热乎的人才有精神。 众人围着桌子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案情。 “接下来，我们还是要分头行动。”林然看了眼众人说道，“今天带回来的这三个人，一会儿让他们签完字之后就放人吧。 但是对于这几个人在案发时间段的行动轨迹，我们还是要进一步进行排查。 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每个人每天每件事，都要落到实处。看看有没有人私下又见过冯俊林，但是却没有承认的。 还有，大阳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个可疑的人吗？” 大阳点了点头说道： “对，是还有一个人。 只不过我们今天找的这三个人都是直接在聊天记录中，就约冯俊林见面的。所以没包含那第四个。” “行，把这些人都分类标记好。 也要尽快找到这个人的行踪，查明他的身份。” “没错，”夏天也表示赞同道，“而且我觉得，那个群我们还是应该重点关注一下。 实在不行的，咱们也注册一个号进这个群里看看。 我记得今天杨东旭曾经说过，这个群里基本都是他们这类人。而且新入群的人更容易引起他们的关注。 我总有一种预感，凶手应该不是今天这三个人中的一个，而是还隐藏在那个群里……” “所以你是想……”林然似乎明白了夏天的用意。 “不错。 我们就来一个引蛇出洞。”夏天微微眯了眯眼睛说道，“就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来看，冯俊林在死之前很喜欢约这些人到他的宿舍，而且还喜欢玩这种变态游戏。 如果当时真的有第二个人在场，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应该已经知道了冯俊林死亡的事实。 之前高铭不是说了吗，喜欢玩这种游戏的人算是有一种心理疾病，而且还是极容易上瘾的那种。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个人很有可能会忍不住再一次出来。 我们就趁此机会，钓这条鱼上钩……” 第226章 卧底群聊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大阳、文博，林然、陈念分头去核实昨天那三个可疑男子在案发时间段的行动轨迹。 周思睿则一直坐在电脑前面，手上“噼里啪啦”地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时不时地唉声叹气，还把本来挺利索的发型抓得像的鸡窝似的。 “干嘛呢，聊着呢啊？”夏天一进屋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估计一定是林然，把钓鱼这个工作交给了周思睿。 不过想想也是，这活儿就得交给一个男生来做。文博太年轻，大阳给自己树立的是硬汉人设，都不太合适。 那就只有周思睿了。 “嗯。” 夏天站到周思睿身后看了一会儿，那肉麻的话他一个大男人是怎么说出口的呢？这让夏天一个女生都忍不住直起鸡皮疙瘩。 看了一会儿，夏天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你这……懂得倒是挺多。 只不过……这能行吗？” 周思睿听见夏天的声音，却连头都没有抬地回道： “哎呦放心吧夏天姐，我这可都是活学活用来的，保证能把那条鱼钓上来。” “活学活用？”夏天有些不解。 “是啊，”周思睿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我昨天晚上回去，可是连夜恶补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对于他们之间的那些暗语，我现在不说是门清吧，可也差不多了……” “还有专门讲这种东西的地方？”夏天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学的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见夏天这样问，周思睿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就是……网上的那些bl剧……” “b……l？那是什么？” 一旁的小乔忍不住惊呼道： “天啊，周思睿，你还看这个呐？”然后小乔又有些神秘地朝着夏天眨了眨眼睛，“夏天姐，bl，就是boys\\u0027 love的简称。 也就是网上常说的那些耽美剧。 在日本的漫画届，还有专门的bl漫画派呢……” 听了小乔的解释，夏天有些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周思睿。 难怪刚刚小乔听见之后那么震惊。 也难怪这周思睿刚刚能在网上和人家聊的那么起劲儿呢…… 她就只看了那么一会儿周思睿的聊天记录都受不了，这家伙是怎么忍受的？ 这小子，该不会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吧？ 别再为了查一个案子，把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再给掰弯了…… 那到时候，他们可该怎么向周思睿的父母交代啊？ “以前我只知道有很多女生喜欢看这种东西，”小乔接着说道，“想不到你一个大男生也……” 周思睿看着小乔和夏天的欲言又止，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那能怎么办？ 这不都是为了案子吗？ 我要是一点儿都不懂，怎么钓鱼啊？再说了，如今这社会哪条鱼也不是傻子，与其等着鱼自己上钩，还不如咱们自己主动多学习学习，毕竟技多不压身么…… 再怎么说，我这次也叫卧底行动啊……” “那个……”夏天此时真是满脑袋黑线，“这个‘技多不压身’可不是这么用的。要是不行的话呢，咱们也可以不用的……” 小乔倒是没有在乎周思睿又瞎用成语的事情，而是更加好奇地朝着周思睿眨了眨眼睛： “周思睿，看完以后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一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哎？你会不会因为接触了这么个新世界，从此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周思睿气得瞪着眼睛看向小乔，好半天才憋出了两个字： “滚蛋！” 只见周思睿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哥们儿我容易吗？ 为了找到那个嫌疑人，整天熬夜加班都不算什么了。现在还要假扮一个…… 你们知道对我这么个正常男人来说，这是多么膈应的事儿么…… 要不是为了工作，谁会假扮成这个？” 见夏天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周思睿哀嚎道： “夏天姐，弟弟我就差要以身相许了。 你们还笑，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哈哈……好，我们不笑了。等林然回来，让他安排你吃顿好的，弥补一下你受伤的小心灵……” “这还差不多。 哎？不过，自从我进入这个群卧底之后，还真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一说到正事，几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你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个群里的人数虽然不少，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女人在里面。毕竟这是一个男同性恋的群么，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今天我突然发现，这里面有一个刚刚注册没多久的新号，是个女性账号。 而且这个人还在群里发布过一些言论，都是反对群里这些人的。说他们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说什么他们这是在败坏社会风气，让人觉得恶心……” “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曾经受到过这种男同性恋者的欺骗？”夏天见此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大……”周思睿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说伤风败俗是不是稍稍有点过分了啊？”夏天皱着眉头说着，“虽然我们国家不允许同性恋者结婚，可他们既然存在，就等于是有存在的意义。 我们可以远离，可以不接受，但是也不能咒骂人家吧？” “所以才说，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曾经被人伤害过，而且伤得还不轻。” 小乔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道： “我在网上看见说，有那么一类人被称为同妻。” “同妻？” “对。 就是有的男人隐瞒了自己是同性恋者的事实，装作是正常男人与女人结婚生子。 但是他们实际上是不喜欢女人的。 这种女人就被称为同妻。 对于他们来说，同妻就相当于是一个生育机器。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妻子不过就是为了繁衍下一代，给家里人一个交代而已。 你们说，那个账号会不会就是这种人啊？” “嗯，有可能。 这么看来，她们也确实是命运悲惨。”这时，夏天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周思睿，这个账号是什么时候在这个群里出现的？” “我看看啊，大概就是十几天前的事情吧……” “那那个一直没有找到的可疑男子你联系上了吗？”夏天又接着问道。 “还没有。 我看这个人已经有将近一个多星期没有在群里出现了。 不过这个人在这个群里面倒是还很受欢迎。” “受欢迎？什么意思？” “就是有很多人都想要加他的好友进行私聊，但是因为这个人不常出现，所以大家就经常在群里讨论他……” “这么受欢迎？有照片吗？”夏天问道。 “有。” 头像被打开，确实是一个十分帅气的男生。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照比娱乐圈的明星也不遑多让。 “好帅啊！”小乔在一旁不禁感叹道，“不过可惜了，这么帅的男生竟然喜欢男的，唉……” “这就帅吗？我看也就一般般吧！” 周思睿有些不服气地拨弄了一下头发，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在他看来，电脑上的这个人照比他来说还是差一点儿意思的。 夏天见此有些无奈道： “这不是有这个人的照片和基本资料吗，小乔，去查查这个人。” “好。” “那我呢夏天姐？” “至于你的话……”夏天看向着周思睿，有些好笑道，“接着钓鱼吧……” “得了，咱还得继续着。” “不光要接着钓鱼，还要继续留意那个奇怪的女人……” 第227章 遇到照骗 中午的时候，小乔终于查到了照片上的那个男生。 “夏天姐，人找到了。” 夏天听到之后立刻来到小乔的电脑面前，看着照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确定，这个人就是刚刚咱们看的那个？ 没错？” “没错，我已经确认过了，就是他，错不了。” “这照片多少是有点差距啊……” “哎呀，也正常。 现在这社会，无论男女老少，拍照都喜欢p图。” “行吧。这个人是做什么的，现在在什么地方？”夏天接着问道。 “资料上显示，这个人叫郑铮，在华强建筑公司工作。” “走，咱们去看看。” …… 车子启动，小乔有些兴奋道： “夏天姐，我还是第一次坐你的车呢。我听陈念说，你开车特别稳，速度还快…… 比我可是强太多了……” “还行吧，多练练就好了……” 到了地方，夏天和小乔都有些傻眼。 只见眼前是一片建筑工地，到处都是戴着黄色帽子的建筑工人。 “你确定……这地方有我们要找的人？”夏天不太确定地问道。 “应该能吧…… 资料上显示，照片上的那个人就是在这里上班的。 要不然咱们下去问问吧……” 下了车，夏天和小乔分头去寻找那个叫郑铮的男人。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小乔终于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夏天站在车门口，眼睁睁看着走向自己的男人，心里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叫有点儿差距吗？ 这明明就是两个人好吗？ 来到跟前，小乔也有些无奈道： “夏天姐，人带过来了。” 夏天看了看手上的照片，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只见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应该是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胡子拉碴，头发也很长。 身上穿了一身沾满了泥土灰尘的破旧迷彩服，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 “你叫……郑铮？”夏天有些迟疑地问道。 “对，俺就是郑铮。 警察同志，你们找俺有事吗？” 这口音…… 哎…… 夏天瞥了小乔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把照片拿出来问道： “这上面的人是你吗？” 男人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对啊，就是俺啊。” “这上面是你？”夏天再一次确认道。 不是她以貌取人，而是这两个人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这都不是有差距的问题了。 “俺自己的照片俺怎么可能认错呢？” 夏天默默叹了口气，接着问道： “那我问你，冯俊林你认识吗？” “谁？” “冯俊林。” “不认识，俺没听说过。” 紧接着，夏天又拿出了手机，把里面那个群聊找到： “这个群聊你进入过吗？” 男人低头看了看： “没有，俺从来没进过这种群……” 对此，夏天已经对面前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估摸着就是她们要找的那个可疑男子，在网上找了一张照片当自己的头像。 而这个照片，就是眼前这个人的…… “你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差不多……五年前吧。咋了，警察同志？俺那张照片可是找的专业拍照的人帮俺修的，可帅了……” 夏天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是挺帅的。你都把这照片用到过什么地方上？” “哎呀，那可多了…… 但凡是用得着照片的地方，俺都是用的这张。 什么招聘面试啊，网上聊天啊，还有相亲啊……” “就没有人说你是照骗吗？”小乔实在是忍不住问道。 “有啊，咋没有？ 有好多人都说俺是照骗。 可俺也没用别人的照片不是嘛？不就是p得夸张了一点儿嘛……” …… 回去的路上，小乔忽然有些气馁，坐在副驾驶上不吭声。 “怎么了，才失败这么一次就要放弃了？”夏天虽然没有回头，却轻声朝着小乔问道。 “倒也不是。 就是忽然间觉得，眼见的不一定为实。更何况那些没看见的呢？” 夏天没有想到，小乔想到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是啊。 以前我们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可放在现如今这个社会，有些事情就算是亲眼见到了，也未必就是真的。 就好像我们一直在查的这个冯俊林。 在所有人的眼里，他都是优秀的，内向的。 可是这却并不是真正的他。 有些事情或许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在它的背后才是事情最真实的一面……” 回到队里，周思睿一见两个人的表情，立马问道： “怎么样？找到人了？” 夏天摇了摇头： “人是找到了，但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不是？” “是啊。” 说着，夏天就将刚刚的情况说了一遍，临了还不忘补充道： “网上聊天还真得多谨慎。 谁能想到，一个像明星一样年轻帅气的小伙，竟然是一个快四十岁的大叔p成的……” 第228章 最新发现 下午，林然和大阳等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哎呦，可累死我了，这一大天跑的。嫌疑人找没找到先不说，我这两条腿倒是先累细了……”陈念放下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这会儿别说陈念了，就是文博也有些吃不消。 “你们累？那是因为你们没干我这活，我这活儿简直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得了的。”周思睿朝着陈念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倒是希望能出去调查呢，怎么不比我这活儿强啊？ 你腿累细了那就当是减肥了吧……”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再说了，你这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又不累，在家上上网，多好……”陈念和周思睿这对欢喜冤家拌嘴道。 “得了，那下回你老人家来这活儿吧……” “我来就我来，有什么大不了的？”陈念笑呵呵地说道，“不就是上网聊天吗？下回换我来……” …… “怎么样啊，有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夏天见几个人也不说正事儿，连忙开口问道。 林然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夏天说道： “我们已经查过了那三个可疑男子在案发时间段的行动轨迹，要么就是有人证，要么就是有监控视频。总之，已经基本上可以排除那三个可疑男子的作案嫌疑了。 你们那呢？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上午我和小乔根据‘曼陀罗’所留下的用户资料中的照片，找到了一家建筑公司。 不过很可惜的是，照片是‘曼陀罗’在网上找的，并不是他本人……” 夏天和林然还不等说完，陈念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周思睿的身后。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她看着周思睿的电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微微有些结巴地说道： “周思睿，你……你……”陈念结巴了半天，最后才得出了一个结论，“你可真变态…… 看来这活儿下回还得是你来干，我可来不了……” 这话一出，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弄得哭笑不得。 “我能有什么办法？”周思睿有些脸红道，“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么。 那三个可疑男子的嫌疑陆续解除，如今又暂时找不到第四个人，咱们也只能用这种笨方法了……” 随后，夏天还向林然说起了群里那个奇怪的女性账号的问题。 林然听了夏天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嗯，你们说得有些道理。 我也觉得那个女人很有可能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不光是这个，”周思睿接着说道，“我今天还发现，这个女人似乎特别针对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消失的曼陀罗’。” “什么‘消失的曼陀罗’？”文博有些不解地问道。 “哎呦，你们忘了，那个一直还没有出现的账号就叫‘消失的曼陀罗’啊！” 可是林然却发现了刚刚周思睿话里面的重点： “你说这个女人一直在针对我们要找的那个男人？” “没错，”周思睿点了点头，“她一直在这个群里面说这个曼陀罗的坏话，还说什么这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让大家都不要上他的当了。” “看来，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被这个男人骗过……” “那这个账号叫什么名字？”夏天也面色严肃地问道。 “我看看啊，好像是叫……深秋的黄玫瑰。” 深秋的黄玫瑰…… “深秋的黄玫瑰？这名字……”陈念自顾自地嘟囔着，“听着还挺浪漫的。” “你懂什么？”周思睿笑着反驳道，“不是所有的玫瑰花都代表浪漫。 你就比如说这个黄玫瑰。 黄玫瑰是纯洁友谊的象征，一般比较适合送给朋友。有时候也代表着对爱情的期待，但是它更有道歉，甚至是嫉妒、失恋的含义，就是没有浪漫的意思……” “想不到，就这么一种花竟然还有这么多意义呢？”小乔也在一旁感慨道。 “那你们说，这个名叫深秋黄玫瑰的账号，她究竟是在道歉，还是在嫉妒？” “听周思睿刚刚的意思，这个女人可不像是在期待爱情。而她也一直都在攻击甚至是叫大家远离‘曼陀罗’。我看，极有可能是因为失恋吧？”大阳也跟着分析道。 “有道理。”夏天点了点头，“不过如果是道歉的话，她要向谁道歉？”然后又接着问周思睿道，“一般情况下，注册账号不是都应该是实名制的吗？ 如果是实名制，我们能不能查到这个女人的基本信息？” 周思睿听了这话摇了摇头： “要是能查到早就查了，我就也不至于一直都和这群人在这里虚与委蛇了。 这个交友软件比较特殊，它不像是我们常用的微信或者是qq之类的社交软件，它并不需要实名制也可以登陆，所以上面所填的那些基本信息也没有多少是真的。 如今这年头，能在网络上说真话的人可真是不多见……” “那既然这个账号一直在针对‘曼陀罗’，这个‘曼陀罗’就没有回击她吗？”小乔问出了大家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没有，”周思睿一边浏览群聊的聊天记录，一边说道，“我看了之前的聊天记录，那个‘曼陀罗’在线的时候，这个‘黄玫瑰’就从来不说话。 而一旦‘曼陀罗’不在线了，‘黄玫瑰’就开始攻击反驳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深秋的黄玫瑰’是这个月十号左右才新注册的……” 一个新注册的号码，这也有点儿太巧合了吧？ 究竟是这个“黄玫瑰”一直在躲着“曼陀罗”呢？ 还是这个“曼陀罗”在躲着“黄玫瑰”？ 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就只能是…… …… 这时，夏天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只见她看向林然问道： “我记得，几年前好像有一桩案子。好像就是软件公司根据用户的账号信息，查到了嫌疑人的用户资料吧？ 那咱们这个案子……” “是啊，林队，咱们也查查看这个‘黄玫瑰’和‘曼陀罗’吧。”陈念听了有些激动道，“说不定就能从中获取什么线索呢？” 林然想了想，又看了看时间： “那就事不宜迟，趁着还没下班，咱们现在就去。” 说着，林然和夏天便出了门，而其他人则继续手里的工作。 等林然和夏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怎么样，怎么样？”陈念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然还不等说话，周思睿忽然有些激动地嚷道： “我找到那个‘消失的曼陀罗’了！” 众人立刻围在周思睿的电脑面前。 “这个人现在已经加了我，我们两个现在正在聊着呢！” “三儿，一定要拖住他，尽量拖延时间，然后约他见面……”林然立刻吩咐道。 “放心吧头儿，今儿我算是豁出去了。不把这小子逮住，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周思睿挽起袖子，看上去像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紧接着，林然又朝着小乔说道： “小乔，马上去查这个网址，看看这个家伙究竟个什么情况……” 第229章 人约到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周思睿依旧在和“消失的曼陀罗”火热得聊着。 林然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早就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然后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先都下班吧……” 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连忙打断他道： “别介啊头儿，我这面眼看着就要有戏了，现在回家，这不是要前功尽弃吗？” 林然想了想： “那也行，那就其他人都回家，我跟你留这……” ……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林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在聊些什么，居然可以聊这么长时间。 “我说，不是让你约这个‘消失的曼陀罗’见面吗？你们两个聊什么聊这么久？”林然十分不解地问道。 “哪有那么简单啊？”周思睿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边和林然说道，“毕竟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哪那么容易刚一加上就能约出去见面？ 怎么也得聊一聊，有一点儿好感的吧。” “那你现在就是在给对方留好感？” “呃……算是吧……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和一个刚刚加上的陌生网友出去见面吗？” 见林然摇了摇头，周思睿这才一副十分懂行的模样说道： “这不就得了。 我打算先和他聊着，然后明天再约他见面……” 左右闲着也是无聊，周思睿忽然看向林然问道： “头儿，你对夏天姐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听了这话，林然忽然有些警觉地看向周思睿： “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思睿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哎呀，这不就是闲着没事儿唠唠嗑，打发打发时间么，头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说着，又一脸欠欠的表情凑上去问道，“头儿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夏天姐就得了……” 林然一听这话，立马摆出一副队长的威严样子： “好好干活，别一天天净想那些没用的。 我看你啊，还是不累。用不用我再帮你找点儿活儿，加个班？” “嘿嘿，不用不用。”周思睿一脸谄媚地笑着，“头儿您忙着，我就不打扰您了……嘿嘿……” 见周思睿这小子不再继续追着自己问，林然这才转过身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可周思睿没看到的是，就在林然一转身的瞬间，这哪里还是什么威严的林队长？明明就是一个满脸心虚的模样。 还好，还好，差一点儿就让周思睿那小子看出来了。 林然暗暗拍了拍胸口，像是害怕被戳穿秘密的小朋友一样，落荒而逃…… …… 第二天一早夏天刚一推门进来，就看见林然和周思睿两个人正躺在椅子上打盹儿。 这两个人昨天晚上就睡这儿了？ 如今这都是什么天气了，也不害怕感冒了。 夏天轻手轻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会儿时间还早，本来想找点东西给这两个人盖上点儿。 谁知道，门外高铭和大阳嚷着大嗓门就进来了。 一进门，夏天连忙朝两个人摆手。 大阳和高铭这才看见睡在椅子上的两个人。 “哎呦，他俩昨天晚上没回家，就睡这儿了啊？”高铭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曼陀罗’找得怎么样了……” “瞧他们俩这样啊，估计就是昨晚加了一晚上班了。”大阳也低声说道，“我去给他们买点儿早饭吧……” 三个人正悄声说着，门口陈念和小乔也叽叽喳喳地边说边走了进来。 高铭见此，连忙摆手说道： “小点儿声，小点儿声，这还有两个没醒的呢……” …… 经过这么一闹腾，林然和周思睿也睡不着了。 两个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似乎有一脸的问号。 几点了？上班了？你们都来了？ 见两个人一脸懵逼的模样，高铭笑着打趣道： “队长不容易也就算了，三儿，你小子怎么也这么拼啊？” “哎，别提了。弟弟我昨天晚上差点儿就奉献去了……” “嗯？我就一天没来，就有这么劲爆的消息呢？ 来来来，说说看，怎么个献身法？” 这面周思睿将昨天的情况给高铭说了一遍，那面陈念就接到了冯俊林前女友陈丽丽的电话。 “夏天姐，陈丽丽刚刚打电话来说想见我们，可是我自己……” 夏天见此，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一边说，一边还不忘问周思睿，“人约到了吗？什么时候见面啊？” “今天中午……” …… 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陈丽丽还是那天那副打扮，只不过脸色十分不好。 见了面也没有说出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就是想要打听打听杀害冯俊林的凶手找到没有，凶手是不是他们学校的人，冯俊林究竟是不是自杀等等。 可是这些问题夏天和陈念也不好回答，只能告诉她案情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送走了陈丽丽，二人正要上车的时候，正巧遇见了冯俊林的老师。 老师向两个人打了招呼之后，突然问道： “魏宁去找过你们了吧？” “嗯，找过了。” “哎呦，那孩子也是的，都大四了不找实习也不在学校的，也不知道成天都忙活些什么……” 第230章 深陷泥潭 夏天听了老师的话有些没反应过来，看了看身旁的陈念然后这才又对老师说道： “不是说，这个魏宁已经找到实习的工作了吗？” “找到了？”老师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找到了他为什么没和学校说一声？” “可能是忘记了吧，魏宁同学上一次在公安局和我们说他这一段时间都在工作单位实习，一直忙着没有时间回学校。 对了，上一次，不是还是学校方面找到他的吗？” “那倒是，”老师扶了扶眼镜说道，“魏宁这孩子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人也不太爱说话，但是与冯俊林却是好朋友。 有一段时间两个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 知道冯俊林出事了，我们想着你们应该得从他那了解一下情况吧。毕竟我们这些当老师的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学生们有什么秘密还是他们之间比较了解。 所以我们马上就通知了魏宁，这孩子一听说冯俊林出事儿了立马就回来了。 可是这孩子也是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儿实习工作的事呢？ 要不是今天碰上你们，恐怕就要把他落下了……”老师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最近学校不是出了冯俊林这样的事情么，学校担心可能会对学校的声誉有所影响，以至于影响来年的招生情况。 所以，现在就开始着手统计学生的实习就业情况了……” …… 上了车，夏天一直在回想老师刚刚说过的话，所以一直也没有开口。 陈念见此，便也没有打扰她。只不过她自己倒是没想到老师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夏天才沉声开口问道： “刚刚周思睿说，他们约了那个‘消失的曼陀罗’几点见面？” “说是中午。” 夏天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时间也快了，你打电话问一下他们具体是几点钟，在什么位置，咱们提前过去准备着。” “好。” 一通电话之后，陈念告诉夏天，他们已经将人约好了十一点半在人民公园对面的咖啡厅门口见。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两个人便直接开车朝着人民公园而去。 路上，陈念忽然开口问道： “夏天姐，你刚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要不然你和我说说？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出来呢？” 夏天没有回答陈念的问题，只不过沉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哎，我倒是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 到了地方，夏天找了一个位置把车停好，人却没有下车。 如今时间还早，外面又挺冷的，还是待在车里面舒服一点儿。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林然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你和陈念你们在哪儿呢？” 夏天看了一眼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我们在人民公园门口，正对着咖啡厅的停车位。你们已经到了吗？” 正说着，车的后门忽然被拉开，一阵冷风蹿了上来，林然快速上车坐好。只见他一边搓着手，一边斯哈斯哈地说道： “嗯，周思睿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时间差不多了，那个‘曼陀罗’出现就行了。” “这里这么多人，要怎么才知道哪个是我们要等的人啊？”陈念在一旁问道，“那个‘曼陀罗’说没说他一会儿穿什么？” 林然一听陈念这话笑了笑： “看来你倒是对见网友这事儿挺有经验的。” “嘿嘿，也算不上什么有经验，不过就是上学的时候见过几次而已……” 说到这，林然也不开玩笑了： “说是这个‘曼陀罗’到时候会穿一身黑大衣白裤子，戴着一顶棕色的帽子，手里还拿着一枝向日葵……” “一枝向日葵？”夏天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向日葵。” “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还挺会玩儿……” “那是啊，总不能让人家第一次就带着一束玫瑰花见面吧。再说了，你想想看，见面这可是两个男生啊，他们真要是俩人当街拿着玫瑰花，还不得满大街的人就看他们两个了？ 现在的人，有几个不好信儿的？ 再说了，他们要是能这么不顾及他人想法的话，也就不至于在网上这么偷偷摸摸的了……”林然紧了紧衣领说道。 说得倒也是…… 只不过可惜啊，终究都是深陷泥沼中的人罢了。再拿着向日葵又有什么用呢？ 这时，夏天忽然想起来刚刚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便回头和林然说道： “刚刚我们从冯俊林学校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他们老师。 他们老师说……” 夏天将刚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林然，林然低头沉思片刻，这才抬头看着夏天问道： “你是觉着……” 还不等林然的话说完，陈念忽然打断他道： “来了！ 林队，夏天姐，你们快看，人来了！” 两个人朝着陈念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一个身着黑大衣白裤子，戴着棕色帽子，手里拿着一枝向日葵的男生正低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由于那人一直低着头，车里的几个人完全看不见他的样貌。 这时，林然拿出对讲机说道： “注意注意，目标已经出现，目标已经出现。” “收到收到。” 此时，三个人紧盯着左侧马路的方向，车里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的身影看着有些眼熟啊……”陈念忽然轻声感慨道，“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也觉得眼熟？” “嗯，而且应该就是不久之前见的。他好像是……” “嘘，别说话，人来了！”夏天忽然沉声打断了陈念。 这时，就见这个男生在距离他们车不到十米的人行道过了马路。 “还真是他！”夏天的声音冰冷而又刺骨。 紧接着，林然用对讲机对周思睿说道： “三儿，人现在已经朝你的方向靠近，注意注意……” “明白明白。” 说完，三个人也下了车，悄悄跟在男生的身后。 好在现在这个时候马路上的人不少，这又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十字路口，过马路的人很多。因此，并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三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面前拿花的男生。 就在男生走到咖啡厅门口，刚要伸手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时，周思睿一个箭步快速走到男生面前，装作是巧合一般笑呵呵地问道： “哎？这么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今天不用去实习上班吗？” 男生一见到周思睿，多少也有些吃惊。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啊，是好巧啊，今天我休息不用上班。这不，我刚想要去买点儿东西，正好就路过这里。 这么冷的天，周警官，你这是……约了朋友？” “买东西……还买了枝花？”周思睿不答反问道。 “啊，这……正好看见了，就买了……” “你不是要去买东西吗？怎么我看你好像是要进咖啡厅啊？还是说……你约了人见面？” “这……这……” 听见这话，周思睿脸上的笑意冷在原地，就好像瞬间在脸上泛起了一层冰霜。男生顿时觉得不太妙，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他身后的林然忽然冷声说道： “没什么巧不巧的，我们就是在等你——魏宁！” 男生满脸不可置信地回头，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几次以被害人冯俊林好朋友身份来到公安局提供情况的魏宁。 此刻，他转过身正好看见站在他身后神情严肃的林然和夏天等人。 “你，你们……” 这下，男生彻底傻了，就连手里的花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夏天轻轻将花捡起来，语气冰凉地说道： “与其向往阳光，却不知自己早已深陷泥潭。 魏宁，这出戏，你演得还真是不错呢……” 见男生不说话，林然沉声开口： “把人带走！” 第231章 证据确凿 就这样，魏宁被当场抓住。 由于眼前的情况印证了夏天之前的猜测，林然想了想，朝着周思睿吩咐道： “人我们带回去就行。 一会儿你和陈念你们两个立刻去一趟魏宁之前提到过的那家实习公司，确认一下在案发时间段，他是否一直都在单位实习。” “是。” 然后林然又看向另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大阳。 直到这一刻，大阳依旧不敢相信他们一直在找的这个“消失的曼陀罗”竟然就是魏宁。 而这个家伙竟然还几次三番到他们刑警队，明面上看上去是提供情况。可实际上，应该就是在打探消息吧！ 他竟然把他们都骗了。 “嘿！”林然忽然伸出手在大阳的面前晃了晃，“想什么，这么入神？” “啊？没什么。” “这样，你和文博你们两个一会儿再去一趟学校，这一回要好好看看魏宁的宿舍，包括他的床铺、衣柜什么的。一定要仔细搜一搜，千万别再被这小子蒙混过去……” “放心吧，头儿。” …… 回到队里，高铭和小乔急得在屋子里直转圈。 直到看到林然和夏天几个人回来，便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嗯。”林然点了点头。 “抓到了怎么是这副表情？”高铭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难不成有什么意外？还是说……是熟人？” 有时候林然不得不感叹道，高铭虽然是个法医，不过第六感却出奇的准。 “没错，是熟人，而且这个人你也认得。” “我也认识？谁啊？” 高铭一会儿看看林然，一会儿又看看夏天。他有些不明白，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为什么就他们两个回来了？ 周思睿和大阳他们呢？ 夏天此时的脸色不太好，不过还是回答道： “是……魏宁。” 这一下不仅仅是高铭惊讶了，就连一旁的小乔也忍不住惊呼道： “谁？魏宁？ 不应该吧…… 夏天姐，林队，咱们确定没有抓错人？” “我倒是也希望抓错人了，”林然叹了口气，“可是时间，地点，见面时的穿着，手里拿的东西都和约定的一样。 你说，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都不应该叫巧合了吧？”夏天也接着说道。 小乔闻言点了点头： “也是啊，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约定的暗号只有我们和对方知道，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那魏宁人呢？”高铭问道。 “已经被送去审讯室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审这家伙？” “再等一会儿吧，等三儿和大阳他们回来，或许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 一时之间，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重。 谁也没有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 趁着周思睿他们去调查还没有回来，夏天拿着魏宁的手机查看起来。 打开那个特殊的交友软件，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两个账号。 一个叫“消失的曼陀罗”。 另一个，叫“深秋的黄玫瑰”…… 这么看来，这个所谓的黄玫瑰应该不是像他们之前想的那样简单。或许，在魏宁的心里，它真的代表对爱情的期待，也代表了对朋友爱人的道歉吧…… 打开聊天记录，除了有昨天晚上与周思睿的聊天内容之外，还有一部分与冯俊林手机中那个神秘的聊天对象相吻合。 难怪他们之前还在奇怪呢，这两个人似乎看上去聊得挺好的，为什么就不约着见面呢？ 原来，他们不是没见面。 而是已经通过电话号码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因为在冯俊林的一连串最近联系人当中，就有一个电话号码上面备注的是——魏宁。 差不多下午三点多钟，大阳和文博回来了。快到晚上五点多钟的时候，周思睿和陈念也带着最新的消息回来。 “怎么样？” 周思睿此刻神情严肃： “我们查过了，魏宁所说的那家实习公司他是在五天前才去上班的。并不是像他本人所说，他一直都在那里上班。 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那家公司的老板是魏宁家的远方亲戚。所以才在第一次我们去走访的时候，和我们说他在案发时间段一直都在单位实习上班……” 第232章 难以抚平 搜集好证据之后，夏天和林然决定去审讯室见见魏宁。 审讯室里，暖风微微开着，气温并不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一种忍不住想要打寒颤的感觉。 看见林然和夏天走了进来，魏宁的眼神十分平静，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二人坐下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审讯室里十分安静，似乎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就这样过了大概十分钟，夏天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叹息。 不知道此时的魏宁是否已经后悔，后悔他曾经所做过的一切。 …… “魏宁，”夏天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今天去那家咖啡厅是做什么去了？” 原本悦耳的女声此刻在男孩儿的耳中听来，却显得十分刺耳。 男孩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我……我是买东西正好路过那里，天气太冷了，想要进去买一杯咖啡……” 听见这话，夏天忽然冷笑一声： “是吗？可是我们却不是。 实话不妨告诉你，我们是去执行任务的，约一个叫‘消失的曼陀罗’的男人在那里见面。 怎么好巧不巧的，正好就在那里遇见了你呢？ 而且，你还穿着与约定中‘曼陀罗’一样的黑大衣白裤子，戴着棕色帽子，甚至，还拿着一枝向日葵…… ‘消失的曼陀罗’，这名字你熟悉吗？” 男孩儿见此没有说话。 “怎么，不熟悉吗？”夏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情感的双眼注视着坐在她面前不远的魏宁，然后继续问道，“那‘深秋的黄玫瑰’你应该很熟悉吧……” 男孩儿听到夏天的话，有些呆愣愣地抬起了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很快，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声音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们都知道了？” “是，我们都知道了。”林然沉声开口，“想不到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竟然就是你。 我们已经查到了，在被害人冯俊林死亡的时间段，你并没有像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一直在工作单位实习，而是悄悄回到了学校宿舍，对吗？” 男孩儿又开始沉默。 “而且，我们看了你与被害人冯俊林的聊天记录，事实证明，你早就知道冯俊林的情况，甚至还在他死亡之前，与他有过一段时间不正当的交往。 只不过这段关系除了你们两个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就连你自己宿舍的同学，包括你们的老师都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十分要好的同学关系。”林然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十分有力。 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魏宁本就脆弱不堪的内心防线上。 夏天见魏宁依旧不说话，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接着说道： “在你的手机上，我们还发现了你的另一个账号。这个‘深秋的黄玫瑰’是在冯俊林死亡之后注册的吧？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在想，这个‘黄玫瑰’代表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现在我想，那个时候你的内心一定很害怕，害怕到连上网都不敢。因为你害怕从网上得知任何关于冯俊林的消息。 可是你的内心又十分内疚，所以你才会用‘黄玫瑰’的那个账号在你们那个群里不停地针对甚至是辱骂自己，告诉大家不要上当。 那一刻，你的良心还是占据了你内心的恐惧。 而且我想，黄玫瑰的含义应该是道歉吧？ 为你曾经最好的朋友道歉。 也为了祭奠你们之间曾经那段最纯真的友情。 深秋，短暂而又悲凉。 只不过可惜啊，时间永远也回不去了。 就好像你的好朋友永远也不会再醒过来一样。他的父母如今不光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忍受中年丧子之痛，还要因为你们之间的事情而永远抬不起头来…… 魏宁，不知道当你再一次面对冯俊林已经年过半百的父亲时，你的心里是什么感受？ 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意？” “我……”男孩儿颤抖着张了张嘴，“我……” 这个魏宁虽然一直没怎么说话，不过夏天看得出来，最容易打败他内心的方法，就是用情感击溃他。 到这里，夏天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那天，我们去见了冯俊林的父亲。 他父亲虽然才五十多岁，照理说并不算年龄很大。可是他整个人看上去却显得十分苍老，就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一样。 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像天下的父母一样不舍得花钱，一个人住在几十块钱一晚的破旧小旅店里面……”夏天看似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刺痛魏宁的内心。 “听说，冯俊林的母亲刚刚得知冯俊林的死讯时，当场就昏倒了。而他的父亲只顾得上将冯俊林的母亲托付给亲戚照料，便乘坐当天晚上最近的一班航班飞来临江。 可是到了临江之后，他又不敢去辨认尸体，只能住在那个破旧到连卫生间都没有的小旅店里面，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儿子的照片…… 不过想想也是，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到大成绩又好，人又善良。谁能想到前一天还在给家里打电话，一切正常的孩子，会在第二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学校呢……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后半生要怎么过……” 此刻，魏宁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眼中的悔恨真真实实地显露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涨红的脸色，无一不在表明他此刻有多后悔。 “别说了，别说了……” 魏宁的声音颤抖着，此刻他完全不敢抬头看夏天和林然。好像只要他一抬头，就会被那两道可以洞穿人心的眼睛所看透。 “是我……是我……” 这几个字，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此刻，魏宁的头垂得更低了，就好像一具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一般，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任凭着来自对面的两道视线所审视。 又像是失去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地随风胡乱飘荡…… “我承认……是我。” 魏宁用哆哆嗦嗦的声音，讲述了案发当天，冯俊林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在他可悲的童年，都曾经遇到过什么可悲的遭遇…… “小的时候，我是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我的父母一直都在城里打工，一年也就能回来个一两次。 那个时候，在我们那个山沟沟的小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性教育的启蒙。 有一次，我到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家去玩儿，在他们家正好遇上了我同学的表哥。那时候我还很小，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表哥是个三十几岁的人，整日里不工作也不学习，就一个人游手好闲地在村子里闲晃。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躲着他。 那天，他找了个理由支开了我同学，然后把我一个人带进了一间小黑屋子里…… 在那里面，我遭受了从未有过的可怕遭遇。直到现在有时候想起来，我还是会做噩梦。可是当时，我只是很害怕，却不敢有什么反抗。 这种事情发生过一次之后，就会又发生很多次。 从那之后，每次在村子里见到这个人我都会浑身发抖，可是我又不敢和任何人讲…… 一直到中学的时候，爸妈把我接到了城里读书，我才彻底摆脱了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对我的伤害却已经成为了我心里的一道伤，就像是一张已经被揉皱了的纸，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再抚平了……” 第233章 充满希望 魏宁的声音平静而又冰冷，听上去他的内心似乎并没有什么波澜。 可是林然和夏天清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让人内心毫无波澜？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努力，才能抚平幼时内心所遭受的创伤？ 眼前这个看似文静而又内向的男孩儿身上，究竟又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林然和夏天并没有打断魏宁的话，而是让他继续慢慢说着。 “来到城里读书之后，我以为我的生活会和正常人变的一样，终于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与那些正常的孩子还是变得不一样了…… 我发现我的性取向开始变得不正常，并且开始喜欢那些有些变态的心理游戏，就是大家常说的……sm。” 说到这里，魏宁的脸色由刚刚的通红变得有些惨白。 不过这些对于林然和夏天来说，不过就是一种心理上的疾病，没有什么可歧视的。 见二人对自己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厌恶的神情，魏宁又接着说道： “后来，我也想过去看心理医生，可是…… 可是，每次我站在学校心理教室的门口，两条腿就好像是有千斤重，好不容易鼓起的信心也一瞬间消失。 就这样，我过完了我的中学时期。 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要完了…… 从那之后，我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我爸妈只是认为我是因为偷懒不爱学习，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的内心。 上了大学之后，会许是因为有些自暴自弃吧，我有一段时间经常去那种特殊的酒吧。 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叫吕海洋，也是一个…… 在他那里，我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被关心的感觉。也是从他那，我才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我只是和别的人不一样而已，而造成这个问题的还是我童年的悲惨遭遇，这根本就不能怪到我的头上…… 我们两个成为情侣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幸福日子。 我以为，老天终于开眼一次，他终于不再对我这个可怜之人施以苛责。 可是没想到的是，有一次我无意间发现，吕海洋的hiv检测呈阳性！ 我得知以后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倒霉的总是我呢？ 后来，我就和吕海洋提出了分手。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可我还是不能原谅这件事情。 在那之后吕海洋还找过我几次，想要和我复合，都被我严词拒绝了。 不过幸好的是，我的hiv检测呈阴性。 从那之后，我似乎一下子就想开了。没有什么事情大得过生死，只要我还活着，就还不至于太糟糕。 之后，我便经常浏览那些网站和群聊。 一次无意之间，我发现我老乡就是冯俊林竟然也在那个群聊里面。可是我明明记得他之前曾经交过女朋友的，为什么还会…… 或许是因为我们两个本来就是好朋友，又或许是因为我们的性格很相似。渐渐的，我发现我对他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好朋友的界线。 那一天，我们约好了去他们宿舍玩儿。 因为与他同宿舍的几个同学都因为实习不回来，所以我们就很大胆的玩儿起了那种游戏……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发生那种事情……” “什么事情，说清楚一点儿。”林然的声音响起。 魏宁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道： “我们……我们就是看网上经常有那种……游戏，从来没有尝试过，所以就试了试。 我也没想到冯俊林会因为这件事儿而丧命。 当时我害怕极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我把蒙在冯俊林脸上的衣服拿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我担心警察会因此而查到我，就又将衣服盖了回去，然后擦掉了门把手上我的指纹，收拾好东西之后快速离开了学校…… 事情过了之后，我真是后悔极了。 我一方面想知道冯俊林的情况，可是又害怕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才又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希望大家不要步我的后尘……” …… 至此，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没有人想到，事情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简单而又仓促的。也没有人会想到，魏宁的童年竟然遭遇过这么多的不幸。 或许那个黄玫瑰，既是代表了他对冯俊林内心的纠结，又代表了他对这段友情的怀念。 不过更多的，应该是他内心深处的歉意吧…… …… 夜幕下，距离公安局不远的一家花店里，夏天拿起一束黄玫瑰久久出神。 不过最终，她还是选了一束象征希望的向日葵。 希望……明天的临江，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吧…… 第234章 同学聚会 有时候真理站在一边，而安宁却站在另一边，事情总是如此。 ——帕克 案子终于告破了，刑警队的众人也终于舒了口气。 虽然这个结果多少让众人的心里不太舒服，可是好歹也算是还原了事实的真相，让冯俊林的死亡真相浮出了水面。 只希望，这个案子可以让社会上更多的人能更加重视如今孩子们的心理健康问题。不要以为心理问题不是什么大事，可等到惨剧真的已经发生了，才追悔莫及。 林然将本案的结案报告交到马局长手里的时候，两个人也在办公室谈论了许久。 而办公室里，周思睿更是在网上发布了一则帖子，希望能够引起足够多人的重视。 …… “哎……”陈念默默叹了一口气。 “一百一十五了。” 周思睿虽然人一直埋头于电脑屏幕前面，可是嘴里却忍不住说道。 “你说什么？”陈念十分不解地问道。 “我说，”周思睿抬起头，“你今天已经‘哎’了一百一十五声了，再哎就一百一十六了。” 陈念朝着周思睿翻了个白眼，不自觉地又哎了一声： “哎……” “嗯，一百一十六…… 不是我说你，你这一整天唉声叹气的，到底是怎么了？” 陈念叹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孩子压力都太大了，也难怪有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心理健康问题。” “是啊，”夏天也表示赞同道，“现在的社会确实是给年轻人太多的压力了。 以前的人虽然生活没有现在这么便利，也没有如今科技这么发达，可是日子过得倒是舒心惬意的。 你再看看现在，能按时按点下班的工作简直少之又少。每天还要面对苛刻的甲方，挑剔的老板，数不清的工作加班。 回了家之后，又要照顾家庭，照顾双方父母，还要教育孩子…… 想想都觉得可怕……” “是啊，也不知道如今的人们这么努力的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小乔也加入了唉声叹气组合。 …… 林然一回到办公室，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大家都是一副长吁短叹的样子，似乎冯俊林这个案子带给众人的触动还真不小。 “好了，就别唉声叹气的了。 今天没什么事儿，大家都早点下班回家吧！” 众人愣了几秒，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下班？我们可以下班了？”大阳有些不可置信道。 “是啊，”说着林然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案子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都早点收拾收拾回家吧……” “太好了，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是啊，咱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正点下班了吧？” “是啊，我早就答应我男朋友去看电影，一直也没机会，他总是说我言而无信。没办法，谁叫咱们干的就是这活儿呢？ 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了。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小乔一脸兴奋地说着，似乎忘记了刚刚他们还在为某些人而长吁短叹。 “谁说不是呢？”大阳这会儿也有些高兴地说道，“我之前也答应了我女朋友陪她去逛街的。 谁知道这段时间这么忙，我又没有时间陪她。害得她还以为我对她不上心呢！ 再这么下去啊，我真担心她就要和我提分手了……” “这么看来，还是我们这帮单身的人过得潇洒些。不用担心会不会冷落了另一半……”周思睿笑呵呵地说道。 “你懂什么？”大阳难得一见地反驳起了周思睿，“我们这叫甜蜜的负担。 等你晚上回到家感觉到孤单的时候，你就知道有个伴儿的好处了。 是不是小乔？” “就是，他们这群单身的人就是嫉妒咱们……” “没错……” …… 林然和夏天看着拌嘴的几个人，心情也不由得渐渐好了起来。 干他们这一行的，见惯了太多的人性善恶。有时候，还真得自己来调节自己的心态。 要不然，案子还没破呢，他们自己倒是先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出了门，众人便打算各自回家。 周思睿刚一上车，陈念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车窗。 周思睿将车窗降了下来： “干嘛？” “瞧你这态度。 我要去前面的西餐厅，麻烦你顺路捎我一段呗。”陈念笑呵呵地说道。 “好不容易早下班，你不回家一个人去什么西餐厅啊？怎么，去改善生活啊？” “瞧你这话说的，谁没事儿下了班一个人去西餐厅啊，当然是去约会了。” “约会？不会是相亲吧？”周思睿有些幸灾乐祸地问道。 “相亲倒是不至于，不过就是去见一个很多年没见的朋友而已。 你问这么多，到底送不送我啊？” “送送送，行了吧，上来吧。”周思睿有些无奈地笑着摆了摆手，“我正好回家也没什么事，就发发善心送你一段吧。” 上了车，陈念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有些谄媚地看着周思睿说道： “周哥……” “说事。”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啊？”陈念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周思睿有些好笑地说道：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咱们是干什么的？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你都多久没叫我周哥了。 你就直说什么事儿吧！” 陈念见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呀，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总是周哥周哥地叫不是把你叫老了么。 嘿嘿，叫名字显得年轻……”说着，陈念傻笑了两声又继续说道，“我一会儿去见的那个朋友是我上学时候的同学。 本来我是不想去见的，没办法，不去不行，躲又躲不掉。 听说她前一阵子刚从外地回来。哎呀，就是家里有点儿小钱的那种人，有事没事就显摆显摆那种。 这一回来就非要弄个什么同学聚会，说是想我们了。不过我也知道，她不就是想和我们显摆一下么。 到时候她肯定又要和我显摆她家里给她安排了什么好工作，她男朋友有多优秀，想想我都觉得烦。 你看，反正你一会儿也没什么事儿，要不然就陪我去坐一会儿。就当是看戏了，怎么样？” “这种人不想去见就不去呗，你干嘛委屈自己非得去这一趟不可呢？”周思睿有些不理解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短儿在人家手里吧？ “唉，你以为我想去啊？ 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陈念想了想，也不管丢人不丢人了，撇了撇嘴说道： “因为她的那个男朋友是我……前男友。” 这下周思睿好像明白了点儿： “你不会还对你那个前男友念念不忘吧？” “怎么可能？”陈念翻了个白眼说道，“哎呀，我就跟你直说吧。 上学那会儿，我和那个女生是好朋友，我有什么秘密都和她说。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和我男朋友搞到一起去了。 我知道了之后，气得当面就给了她一巴掌。结果那个女生还和我演起了小白花那一套，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可我那个男朋友不但不觉得他们俩有错，还反倒怪起我来了。 为了这个，我们之间的关系闹得很僵。 就因为我那个朋友的家庭条件比我好，平时又喜欢装柔弱，我男朋友就和我分手了。 我真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究竟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只是拿我当个跳板，就为了接近我那个朋友。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同学们之间的笑柄。 其实我还真不是因为放不下那个男人。不就是一个男人而已么，又不是什么三条腿的蛤蟆，有什么不能忘的。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他也算是个男人？ 其实，我只是因为被曾经的好朋友背叛，为自己的识人不清而感到难过。 不过现在想想，就算没有当初那件事儿，我们也不会一直都是好朋友的。 我甚至还要感谢当初那件事儿，让我看清了身边的人真面目。 只不过原本我以为，我们从那之后就不会再见面了。 谁知道前一段时间他们突然回到临江，还打听到了我现在的工作，说什么就非要见一面。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放不下的人，所以这才答应的……” 第235章 介绍一下 周思睿一边开车，一边听着陈念说话。 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小姑娘身上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我想着，反正都要见一面的，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 既然躲又躲不掉，那我就去看看他们到底又要耍什么幺蛾子…… 你……”陈念试探性地看了看周思睿，“大不了等完事儿之后我请你吃饭嘛。 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的话……” “你们约的是几点见面？”周思睿打断了陈念的话问道。 “六点半。” “时间还来得及，”说着周思睿又看了看陈念，“你就穿这身去见他们？” 陈念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吗？ 见他们我还再特意打扮打扮？他们不配。” “行吧，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周思睿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我后排有个袋子，你帮我拿一下。” 陈念伸手将袋子拿了过来，周思睿正好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诺，给你。” “这本来是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去参加朋友婚礼的时候穿的，便宜你了。”说着，周思睿就开始换了起来。 “怎么样？” 陈念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点头： “嗯，不错不错，还挺帅。” “那是自然了，咱这底子在这儿摆着呢，当然帅了。” 说着，又整理了一下发型，这才又继续开起车来。 “先说好啊，我可不是为了你那顿饭，我主要是回家也没什么事儿，闲着也是闲着。” “是是是，少爷您说的对。” “那是自然……” …… 很快，两个人便到了约定的餐厅。 将车停好，陈念和周思睿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周思睿这么一打扮确实是很吸引人的注意。 二人刚一进门，就有服务员热情地上前问道： “先生您几位？” 对面小姑娘的眼睛紧紧盯着周思睿，脸颊微微泛红，就差没直接要电话号了，完全没有把走在旁边的陈念放在眼里。 周思睿见此并没有说话，反倒是陈念开口说道： “我们已经有朋友约了位子……”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响起： “陈念，这！” 陈念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过头和周思睿说道： “在那边。” 服务员见陈念和周思睿走远，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来到座位前坐下，一个画着淡妆的女生笑呵呵地说道： “陈念你来晚了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说着，女生揽住了她旁边的男生。 “单位有点忙，所以有些晚了。”陈念不咸不淡地回道。 “陈念，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这位帅哥是谁啊？” 虽然有些讨厌眼前的几个人，不过陈念还是介绍道： “这位是方芳，旁边那是她男朋友李辰赫。” 说到这两个人的时候，虽然陈念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可周思睿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看来，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她之前说的“好朋友”和“前男友”了。 “那个是孙冰冰，旁边是何宁。他们都是我以前上学时候的同学。” 说完，陈念又向众人介绍道： “这位是周思睿……” 还不等陈念把话说完，那个叫方芳的女生就扬起一抹自认为优雅的笑容说道： “呦，陈念，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个帅气的男朋友啊？在哪认识的？该不会……” “是啊，听说你现在的工作可不一般，你可不能利用职务之便知法犯法啊……” 还不等陈念开口，周思睿便十分自然地接着说道： “你们好，我是陈念的男朋友。” 陈念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周思睿，就听见他接着说道： “我和陈念我们是同事，都是在市局刑警队工作。 我不明白，你们刚刚说的知法犯法是……” 其实，那几个人也不过就是痛快痛快嘴而已。 她们都是陈念的同学，知道她性子要强，还以为她会为了今天随便去那种场所雇个人当男朋友呢。 谁知道，对方竟然也是警察。 而且还是刑警队的。 之前她们一直以为，陈念不过刚刚毕业，最多也就是混个文职而已。 没想到…… 看来今天想看陈念的笑话是不能了…… 第236章 冷嘲热讽 事情与料想的差不多。 整个吃饭的过程，几乎就是另外两名女生在奉承方芳，而那个方芳不是在炫耀她新买的包，就是在炫耀李辰赫新找的工作，四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显得陈念和周思睿更加格格不入。 说实话，这个李辰赫其实长得还可以，要不然当初那个方芳也不至于从陈念身边把人抢走。 不过他至多也就算个清秀，那还是在当年来看。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点儿清秀劲儿早就被时间和金钱磨平了棱角。 再和周思睿这么一比，差的可就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了，整个人显得特别小家子气而且还俗气。 也就难怪从陈念和周思睿进门开始，这个方芳的眼神就没从周思睿的身上离开过。 而这个方芳原本还因为抢了陈念的男朋友还一直在沾沾自喜，本以为今天可以好好羞辱羞辱陈念一番。 可是没想到的是，陈念今天竟然带了一个这么帅的帅哥来，这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因此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她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炫耀，更是在旁敲侧击地打探周思睿的情况。 而那个李辰赫则全程都没有给陈念和周思睿好脸色。 除此之外，更是状似无意地摆弄着他新买的手表，或者是那款刚上市没多久的新手机。更是对他即将要去入职的新工作大谈特谈，这让陈念倒足了胃口。 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如今已经混得人模狗样了。 可是殊不知就他那几斤几两，在做了几年警察，早已看惯了各色人等的周思睿看来说，还真是不值一提。 如今的陈念真是特别庆幸，庆幸当年那件事让她能够远离渣男。 周思睿见此，暗暗在陈念耳边说道： “你这看人的眼光也真是太差了吧！ 瞧瞧你当初看上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无论是男朋友还是好朋友，真是都不怎么样…… 你现在能远离这群人啊，还真得多谢你那个‘好朋友’，你就没事儿偷着乐去吧……” 听见这话陈念也不生气，而是笑呵呵地与周思睿耳语道： “谁还没有个看走眼的时候？ 年轻嘛，总会遇见一些不人不狗的东西，别往心里去不就得了…… 不过今天这么一看，他们两个还真是绝配。我确实是得甘拜下风……” “哈哈哈，有道理……” 方芳见周思睿和陈念两个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正说得高兴，神情有些不悦道： “陈念，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有什么高兴的事儿也不说和我们分享分享，就知道和你男朋友说悄悄话。 咱们今天好不容易同学聚会，要不然，你也说出来我们大家伙都听听？” 说什么？ 说你们两个郎才女貌，豺狼配虎豹？ 还是说你们两个王八配绿豆，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念见此翻了个白眼，也不客气道： “我们说的有些话可能会涉及一些机密隐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 你要是非听不可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咱们可就不是在这里见面了…… 不过都是老同学么，换个地方见面你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要知道，现如今我们那里的条件也不像电视里演得那么差了，不过和这里肯定是比不了的。 你确定，真的要听吗？” 陈念的一句话，把坐在对面的方芳噎得脸色通红。 李辰赫见此，十分不高兴地说道： “陈念，方芳又没有得罪你，你干嘛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当年你就这样，现如今你还是这样。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放不下呢吧？ 更何况，我们现在早就不是当初……” “哼，”陈念冷哼一声打断了男人还没说完的话，“李辰赫，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她有没有得罪我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告诉你，别以为自己如今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你那钱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大庭广众的，别让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否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告诉你，得了便宜就夹紧尾巴做人。 就你，哼，姑奶奶我还真就瞧不上。” 几句话，让场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尤其是李辰赫，就见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显然陈念说中了他的软处。 而坐在一旁看好戏的周思睿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在为陈念叫好。 想不到这小姑娘损起人来，还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对方留。 不过想想，那男的也是活该。 今儿这场合他就不应该多嘴说话。 谁让他非得要当众表演个英雄救美的？ 这下可好了，美没救成不说，还反倒让人家把自己的面子给下了…… 而方芳见自己男朋友被陈念怼成这样不但不生气，还反倒十分高兴地看着周思睿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陈念她就是这么个直脾气。 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了，她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此话一出，陈念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不出这个方芳竟然是个万年的老绿茶了，自己竟然还当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周思睿见此，嘴角轻笑： “我生什么气？她骂的是你男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呦，话可不能这么说的。”方芳故意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将一段白皙的脖颈露出来，看得周思睿直想吐，不过还是装作优雅地朝着对方笑了笑。 那女人一见周思睿朝她笑，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又渐长了，更是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劝说道： “陈念好歹也是你女朋友，我是担心你因为这件事情就误解她。 其实她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脾气差了点儿。 到时候，你们两个要是因为我们而吵架，那我们可就要过意不去了……”说着，方芳倒了一杯茶递到周思睿面前，“这可是这家餐厅的招牌了，我每次来都要点一杯，最是能平心静气、清肺去火的了，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可是周思睿却连手都没动一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方芳递过来的杯子，眼角的笑意意味不明。 方芳见此，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将杯子放下。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喝这种茶。”周思睿依旧还是潇洒而又帅气地扬了扬嘴角，那笑容里讽刺意味十足，“尤其是像你说的这种老绿茶，我喝不惯，怕喝了胃难受想吐，晚上还得做噩梦…… 你还是留着你自己喝吧，毕竟以形补形这种老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了这话，陈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 这会儿，方芳尴尬地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另一旁的李辰赫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整场交锋下来，除了方芳和李辰赫之外，另外两个女生一句话也不敢说。 毕竟她们也只是普通人家而已，不像方芳家里还有一点儿小钱儿。 如今这年头，谁有病啊上赶着去招惹警察？ 还是原本就和他们不对付的陈念？ 这种时候，还是低调一点儿的好，免得什么时候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他们以后还要在临江市混呢，认识个警察总比得罪个警察要好吧？ 方芳和李辰赫被周思睿和陈念怼得有些下不来台，不过又顾及是公开场合，再加上这两个人的身份，也就只能认吃哑巴亏。 见此，陈念心情大好地起身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笑意盈盈地说道： “好了，见也见了，我们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慢慢吃……” 说着，也不顾及方芳和李辰赫变幻莫测的脸色，叫上周思睿转身离开。 方芳见二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远，心里的火更甚。 尤其是隔着窗户在见到二人所开的车时，心里更不是滋味…… 第237章 乌鸦嘴 上了车，陈念的心情大好，一边有些激动地拍了拍周思睿的肩膀，一边说道： “走啊，咱们去吃好吃的去。 看着他们我是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周思睿见陈念这副模样，有些好笑道： “至于吗，就这么点儿事儿就这么高兴？” “那是自然了。 虽然当年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可是这口气一直不出，我这心里就是难受。 今天终于舒服了……”陈念叽叽喳喳地说着，“吃什么，说吧，我请客……” …… 热闹喧哗的小吃街上，周思睿和陈念两个人坐在地摊儿前，一边吃着碗里的馄饨，一边说道： “我说陈念啊，你也太小气了吧？ 还说是要请我吃好吃的呢，结果就吃这个……” “哎呀，这家的馄饨可好吃了，一点儿都不比大馆子里的味道差。 我和你说，越是这种小摊位的，才越好吃呢！ 你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陈念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这不是还没发工资呢吗，等发了工资，我肯定请你吃大餐……” 其实周思睿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真要是陈念请他吃了什么大馆子，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毕竟他也没帮上什么忙…… …… 第二天一上班，高铭就神神秘秘地看着周思睿和陈念问道：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昨天下班之后干什么去了？” 高铭这话一出，就连大阳和小乔等人都跟着好奇地看了过来。 夏天和林然刚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什么干什么去了？”周思睿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下了班当然是回家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瞎说，我都看见了。”高铭笑嘻嘻地说道，“我看见你们两个一起去了一家西餐厅。 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在谈恋爱？” “这叫什么话？我要是真谈恋爱还用得着背着你们呢？”周思睿毫不在意地说道。 “也是，就你小子要是真谈恋爱了，还不得嚷嚷的整个办公室都知道了？ 那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陈念见此，连忙解释道： “昨天是我请周哥帮我一个忙的……” 随即，陈念便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你应该把我们都带去的，”高铭有些生气地说道，“竟然还有人欺负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小陈念，别担心，下回再有这种事儿铭哥陪你去……” 高铭的话还不等说完，一旁的林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去？” “啊，怎么了？” “人家陈念就是要找也不能找你啊？” “我怎么了，我难道给你们丢人了吗？” “丢人倒是不至于，”夏天也笑着说道，“只不过这种场合，还是要找个能撑得住场面的人吧？ 高铭你的话……” “怎么了？” “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哼！”高铭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林然，都是你这个队长带的头，搞得我现在一点儿面子都没有……” 众人看着高铭气呼呼的模样，笑得更大声了。 ……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消停日子，众人多少还有些不太习惯。 “最近这么安生，我还真是不习惯，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似的。”周思睿坐在电脑前，十分无聊地说道。 “呸呸呸，没事儿还不好？”小乔连忙打断他，“你那张乌鸦嘴可千万别说话。” “既是就是，”陈念也跟着说道，“好不容易能不用加班了，你还盼着出案子不成？ 没有案子，只能说明咱们临江的治安越来越好，老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富裕，也说明咱们的工作越来越有意义。 你可别盼着出案子啊……” “这话说得，谁会盼着来案子呢？ 不过你这几句话说得可是越来越像头儿说的了，不对，是越来越像马局说的……” …… 几个人正在开玩笑，小乔面前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众人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吧，周思睿你可真是个乌鸦嘴……”大阳忍不住在一旁吐槽道。 “喂，你好，市局刑警队。”小乔接起电话说道，“在那里？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我们这就过去……” 得，乌鸦嘴，又来案子了…… 第238章 竟然是你? 挂掉电话，林然夏天带着周思睿和陈念开车朝着事发地点而去。 出事的地方在虹源县，虹源县是临江市相对而言比较富裕的一个县城。因为当地有很多矿产资源，因此多年前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块，开采地下矿产，从而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 而刚刚小乔在电话里了解道，出事的地方就是一家矿场。 车子开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几个人终于到了事发地点。 报案人是当地一个矿场的负责人，来到负责人的办公室，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同志立即向一位中年男人介绍道： “这位是咱们市里的林警官、夏警官，你有什么情况就直接和他们说就行。” “林队，这是这家矿产的负责人，也是他报的警。” 林然和夏天朝着民警同志点了点头，而男人在见到来人后，十分热情地与林然夏天握手道： “林警官、夏警官，您好，您好。” 林然见此也不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您先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吧。” “哎哎，”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本没有的汗，这才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建成矿场是一个小型矿场，是差不多三年前才办来下的经营许可，绝对的正规，这个您可以放心。 我是我们矿场的负责人，我叫方建成…… ” 方建成？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陈念跟在夏天的身后，一边在脑中搜索这个名字，一边听着负责人说明情况。 “一个星期前，我们矿场发生了一场……不太大的小型矿难……” “矿难？”周思睿插嘴问道，“这种事情还分大小呢？” 男人连连擦汗，有些心虚地说道： “其实……说是矿难，不过就是在工人们开矿的时候……出了点儿小事故，死了一个工人而已……” “死人了？”陈念惊呼道，“都死人了还叫小事儿呢？还而已？” “开矿这种工作，本来就是有一定风险的。”方建成颤颤巍巍地说道，“要不然那些矿工的工资怎么能那么高呢？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高危职业了……” 林然看了一眼陈念，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过头看向方建成： “你继续说。” “哎哎……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出了事故，我们就按照流程联系家属，然后走赔偿程序就可以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出这种事儿不是吗？ 按说也不应该麻烦你们几位警察同志的，不过我们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蹊跷的事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这才报的警。” “蹊跷事儿？你具体说说，究竟是怎么个蹊跷法？”夏天沉声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 方建成这才将这几天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一个星期前的晚上十点多钟吧，当时有几名矿工正在井下实施爆破。结果，有一名矿工在爆破的过程中，不幸被炸落的石块击中。 我们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派人送这名工人去了医院。 只不过可惜的是，送到医院没······多久，人就因为伤势过重死了。 经过医生的初步诊断，医院给出的死亡原因是因为头部遭受到了重击……” “后来呢？”夏天接着问道。 “我们的人回来之后，就立即联系了死者的家属。差不多昨天下午吧，有两个自称是死者家属的人，还带了两个孩子来了。 本来一切都还挺顺利的，我们也核实了死者家属的身份。 可是这几个人一张嘴就和我们要一百万。”方建成有些激动地说道，“那可是一百万啊！ 警察同志，我是这几年因为这个矿挣了一点儿钱，可是让我拿出一百万，这不和明抢是一样的吗？” 一百万？ 这个数确实是不少。 在临江这样的三线小城市来说，已经相当于是天文数字了…… “不过这种事情应该是你们和家属之间互相协商的吧？”陈念问道，“既然家属的身份已经核实过了，那你们……” 陈念没好意思接着往下说，可是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这种事情你报警找我们有什么用啊？ 毕竟对于人家来说，那可是家里死了一个人的。 就是多少钱也换不回一条人命不是？ 不过，这话众人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总是不能说出口的。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方建成叹了口气，“别的还好说，一旦事情闹大了，我这今后可怎么做生意啊？多晦气啊！ 再说了，我总不能把这么些年挣的钱都给他们吧？ 回头消息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我这矿下面出过人命，谁还来上我们这干活来……” 这个方建成！ 出事了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赔偿家属，竟然是他以后要如何做生意？还担心以后会招不到工？ 难道人命在他的眼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众人此时看向方建成的眼神让方建成感觉有些不自在，可是他也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夏天才打破了场上的气氛，问了方建成一个问题： “那个因为伤势过重而不治身亡的人叫什么？” “哦，您说那个人啊，他叫崔卫国，户口不是咱们临江市的，今年应该刚刚二十九岁。 当初招工的时候，他的身份证我们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方建成说道，“我们也担心出现什么问题，所以每个招来的工人都是进行过面试的，我还特意复印了他们的身份证呢！” 说着，方建成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叠a4纸，找到了崔卫国那一张。 林然将纸接过来看了看，人确实是叫崔卫国，属于外地来临江务工人员，今年二十九岁。 “来的家属有崔卫国他媳妇儿，还有他丈母娘，以及两个孩子。 我们已经将人安排在了县上的一家宾馆住下……” 林然将身份证复印件递给夏天，然后看了看方建成： “所以你的意思是……” 男人挠了挠脑袋： “嘿嘿，警察同志，您看……您能不能帮我们……” “你想让我们帮你劝说劝说家属，让他们能不能少要一点儿赔偿款，是吗？”林然非常直白地将话说了出来。 这让周思睿和陈念都十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嘿嘿，就是这个意思……” 夏天见此，也是十分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他知不知道我们是刑警队，是只接重案要案的么？”陈念在一旁小声嘀咕道，“这种事情也给咱们打电话，是嫌咱们没事儿干的么……” 林然看了一眼方建成，声音不怒自威道： “不好意思，这个忙我们帮不了。我们是刑警队，不管这些事儿……” “别啊，别啊，”男人伸手拦住了林然，“这么和您说吧，我们一直怀疑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死者崔卫国的家属，可是又没有证据。 警察同志，如果他们真的不是崔卫国的家属，那这可就属于骗取赔偿金的行为，属于诈骗了，您可不能不管……” 夏天一听这话，这才又转过头接着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死者崔卫国的家属？你有证据吗？” “这……” 见方建成犹犹豫豫的，夏天又补充说道： “如果你没有证据，随意攀咬诬陷，这也构成了犯罪……” “警察同志，”方建成一听夏天这话，立即有些慌了，“我确实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 但是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查一查。” “什么？” “他们拿的那张死者的身份证照片，和死者本人长得不太像……” 照片和本人不太像？ 那，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众人正说着，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衣着性感，妆容艳丽的女人挎着包，扭着腰走了进来。 人还没等到跟前儿呢，刺鼻的香水味儿就扑面而来。 在看清来人之后，周思睿和陈念忍不住惊呼道： “是你？” 第239章 没有关系 林然和夏天看着陈念和周思睿的表情有些不理解。 这是……遇上朋友了？ 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朋友？ 再说了，他们两个还能有共同朋友呢？ 看来这临江市还真是挺小的。 而方建成在看见来人时，皱了皱眉头，十分无奈地说道： “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你这出了事儿，这才过来的么……”说着，女人看了看林然和夏天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陈念和周思睿身上。“他们干什么来了……”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方建成拉着女人的胳膊走到林然和夏天面前，“这位是市局刑警队的林队长，这位是夏警官。” “林队长好，夏警官好。”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这是我女儿方芳。都是平时让我给惯出来的，一点儿礼貌都不懂……” 这下林然和夏天可算是明白了。 难怪刚刚陈念和周思睿那么惊讶呢，原来这一位就是陈念前几天说过的，那个抢了她男朋友的“好朋友”啊！ 而陈念这边也才想起来，怪不得她刚刚听方建成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这不就是方芳她爸吗？ 想不到，她爸现在弄了个矿场，还出了这么个事儿。 而方芳也没想到这么巧，竟然会在她爸的矿场里见到陈念。 “方芳啊，你先出去一下，爸爸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和警察同志说，你到外面等一会儿。” “有什么事我还不能听啊？”方芳依旧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其实，她也不是非听不可。只不过，就是不想在陈念和她新交的男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不过，方建成还是呵斥了方芳。最后，方芳还是乖乖到走廊外面等着去了。 …… 见女儿出去了，方建成这才收起了刚刚那副严厉的模样，有些谄媚地看向林然和夏天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得去好好查一查，要不然，我这心里…… 不用别的，您就是去确认一番，我这心里也踏实不是？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这钱究竟是赔给谁了……” 林然想了想，这才沉声说道： “好，一会儿我们和你们一起去一趟，去见见那几个死者的家属。 但是具体的赔偿事宜还得是你们自己商议，这事儿我们确实管不了。” “好好好，只要警察同志你们肯去就行，剩下的我们就不麻烦你们了……” 出了办公室大门，正好看见方芳还在走廊上闲逛。 陈念见到她一句话都不想说，跟着夏天就往外走。 却不想她不想和人家说话，人家倒是上赶着找上她来了。 “陈念！” 陈念回头看去，眼神之中透漏出一丝厌恶： “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家这事儿，你们刑警能管吗？” 陈念翻了个白眼，态度不太好： “你想让我们管什么？要是关于赔偿的事情就别找我们了。我们队长说了，这事儿不归我们刑警管。” “不管？不管你们来干什么来了？”方芳有些尖锐的嗓音响起，就连走在前面不远处的林然夏天，包括方建成都听见了。 陈念冷笑一声： “我们来干什么来了你去问你爸啊？问我干什么？ 还有，我们是警察，不是你们家保安。你要想耍你的大小姐脾气换个人去，实在不行你去找李辰赫也行。 犯不着在这和我们大呼小叫的，没的让人瞧不起……” 说完，陈念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徒留下方芳一个人在原地。 “喂！陈念！” …… 上了车，夏天忽然看向坐在后排的陈念问道： “这就是你们那天去见的那个同学啊？” “嗯。” “确实是不怎么样，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是挺巧的，”陈念说道，“以前我只知道他们家是做买卖的，可是具体做什么我确实不知道。 没想到，他们家竟然有个矿……” 这时，林然忽然半开玩笑地问道： “要是你这个老同学求你私下利用你警察的身份，去帮助他们处理那几个死者家属的事情，你怎么办？帮还是不帮？” “帮什么？”陈念一副没什么好说的模样，“刚刚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我们就只负责调查一下那几个人究竟是不是死者家属，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至于赔偿不赔偿的问题，那是他们和家属之间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240章 核实情况 林然夏天几个人跟着方建成一路开车去了镇上的一家宾馆。 这家宾馆看上去虽然不算是高档，不过在虹源县来说，就算是不错了。 看得出来，这个方建成并没有想赖账，还算是好好接待了死者崔卫国的家属。 敲了门，夏天等人终于见到了那几个自称是死者崔卫国家属的人。 夏天看着面前两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挤在一个小房间内，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这种情况，为什么要带着孩子过来呢？ 只见那两个女人一个看上去大概在三十岁左右，另一个看上去差不多五十多岁的样子。都是长得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善于言辞。 而那两个孩子大的看上去也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另一个更小了，还在年轻女人的怀里抱着。 两个女人看见方建成又来了不说，这一次还带了几个陌生的面孔进来，脸上显露出一丝紧张和谨慎。 “你们……” 方建成见此，立马上前解释说道： “你好，是这样的，这几位是我们矿场上的领导。这不是听说了你们家崔卫国的事情了么，领导还得来再具体核实一下情况，等到情况核实之后，我们再来商量赔偿款的事情……” 女人一听林然夏天几个人是来核实情况的，这才放下心来，将几个人让进了屋子里。 进了屋，陈念和周思睿看着屋子里零乱的模样，到处堆放的垃圾和衣物实在忍不住皱了皱眉。再加上，这屋子里的气味确实是不太好。 不过想想也是，带着两个不大的孩子，确实是没有时间收拾屋子。 夏天和林然坐下之后，这才开始正式问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们和死者崔卫国是什么关系？”夏天板着脸，装作是核实情况的样子问道。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轻咳了一声，这才回答道： “我是崔卫国他老婆，我叫赵小华。”然后指了指旁边看上去年龄稍大一些另一个女人说道，“这是我妈，因为孩子太小了，我一个人来我妈不放心，她这才陪着我一起过来的。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夏天看了看赵小华怀里抱着的孩子： “这两个都是崔卫国的孩子？” “是啊。” “孩子多大了？” “一个三岁半，那个一岁半。”女人回答道。 或许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陌生人的原因吧，两个孩子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是不停哭闹着。 “这个是我们家老二和老三，老大在家呢……” “你们家有三个孩子呢？”陈念有些吃惊地问道。 虽然说如今国家放开政策了，不过看着眼前这家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要不然也不至于让男人出来上矿上打工，还搭上了一条命。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生那么多孩子呢？ 其实陈念不知道的是，越是这种不算富裕，甚至是有些贫困的家庭，有时候就越是喜欢多生孩子。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多生孩子今后才可能变得富裕…… “是啊，我们全家就指着孩子他爸挣得这点儿钱。可你们说，这咋还出了这么个事儿，这让我们以后该怎么活啊……” 女人一边说一边哭着，连带着两个孩子也一起跟着哭。 小的在怀里哭，大的站在地上扯着女人的衣袖哭，哭得屋里的人心烦意乱。 可就是这样，赵小华的母亲也没说帮她哄哄孩子。 其实说实话，陈念都有些怀疑，这两个孩子真是他们家的吗？不会是拐卖孩子的吧？ 面对这样的场景，别说是周思睿和陈念这两个年轻的人了，就是连林然和夏天都有些头疼。 这样的家庭，确实是过得很艰难。 全家就这么一个劳动力，如今还出了这么个事儿。 也确实是可怜…… 赵小华的母亲从林然夏天他们进来，就一句话都没说，只在一旁用袖子抹眼泪。 林然想了想问道： “除了你们两个之外，为什么崔卫国家那面没来什么亲戚呢？他父母还在呢？” 女人听了这话有些支支吾吾道： “啊，是这样的，我公公身体不太好，不能出远门，所以就没来……” 见基本情况也了解了一些，夏天这才开始正式说道： “因为你们这个事儿涉及到了一些赔偿问题，所以我们还得仔细核实一下。你们就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不用紧张。”说着，夏天看了林然一眼，林然这才沉声接着问道： “你男人崔卫国的身高有多少？” “嗯，大概有一米七左右，体重的话差不多一百四十多斤。” “除此之外，崔卫国的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 赵小华回忆了一下： “他的后背上有一颗黑痣，差不多像黄豆粒那么大。” 见此，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方建成微微点了点头。 紧接着，林然又接着问道： “还有呢，崔卫国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特征？” 赵小华犹豫了一下，问道： “纹身算吗？” “算。” “孩子他爸的右手胳膊上纹了一条龙，差不多从胳膊肘一直到手腕的位置。当初我们结婚之前他就有这个纹身了……” 赵小华说着，又开始不停地抹眼泪： “你们说，我一个女人家以后可要怎么养活这三个孩子啊？孩子他爸走得这么突然，对我们这个家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说到底，还是你们矿上的安全措施不到位，要不然怎么会出人命呢？ 所以你们必须给我们赔偿……” “我们承认，对于崔卫国的死，确实是有我们矿场的责任，”方建成在一旁说道，“可是这个赔偿款也不是你们说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的，咱们还是得商量着来不是？” 女人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道： “你当我们想要你们的钱呢？要不是因为孩子他爸没了，我们还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家要养活，谁希望在这里看你们的脸色呢？ 人要是能活，我们一分钱也不要……” 方建成一看要谈崩，连忙赔笑道： “哎呦大妹子，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可你们看我们也不容易不是？ 赔偿款这个事儿咱们商量着来……” 接着，夏天又想到了身份证照片的事情，于是她说道： “我们能看看崔卫国的身份证吗？” 赵小华点了点头： “这个是孩子他爸以前的，已经有几年了。现在的身份证他打工的时候让他带走了……” 夏天接过女人递过来的身份证看了看，确实，虽然上面的照片是很多年以前的，但是与方建成提供的崔卫国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真的不太像。 随即，夏天将身份证有递给了林然和周思睿陈念几个人。 正巧这时，窗外不知道传来了什么声音，赵小华一直没有出声的母亲李伟兰突然“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在窗台往外面看。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才又回到椅子上。 “不好意思，”赵小华见林然和夏天几个人都看着李伟兰，连忙开口说道，“因为孩子他爸的事儿，我妈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有些神经衰弱，你们别介意啊……” 只是没休息好吗？ 这个李伟兰看上去可不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倒像是对什么声音格外敏感。 见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林然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建成。方建成会意，于是起身说道： “这样，你们家崔卫国这件事情，回去我们再商量商量，等有了结果我们再来找你们，你们看怎么样？”见女人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方建成立即说道，“你们放心，你们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住宿费我们包了……” 对此，赵小华终于不再说什么。 直到林然和夏天等人出了房间，赵小华的母亲李伟兰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出了门，方建成立马看向了林然： “怎么样林队长？看出来什么没有？” 林然想了想： “走，先回去再说……” 第241章 有些问题 林然和夏天出了宾馆，跟着方建成开车又回了矿场。 在车上，夏天回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周思睿和陈念问道：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问题没有？” 陈念回忆了一下刚刚所看到的情况，然后说道： “首先，赵小华拿出来的崔卫国的身份证照片，确实是和我们在方建成那里见到的崔卫国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不太一样。”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赵小华手里的那张是很多年以前的？人毕竟都是会变化的。 要不然也不会要求老百姓每隔几年就重新拍一张身份证了。”周思睿在一旁说道。 “可是就是再有变化，一个人的长相也是应该能认出来的。总不至于变得完全不一样吧？”陈念反问道。 “然后呢？还发现了什么？”夏天继续问道。 “我觉得，那个李伟兰好像有点儿问题。” “怎么说？” “你们不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关心那两个孩子吗？再怎么说，那也是她外孙女，刚刚都哭成那样子了，可这个李伟兰愣是一点儿也没管。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我们处理的是一起关于家属索要赔偿款的事情，我当时还真以为她们是人贩子，这两个是她们拐来的孩子呢！” “确实，”林然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 “我还发现，那个李伟兰好像对外面传来的声音格外敏感和警觉。”周思睿接着说道。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是什么声音？”夏天接着问道。 “什么声音？”这可把周思睿问倒了，他当时只顾着看这几个人，也没注意窗户外面是什么声音啊。 却没想到，一向性子有些大大咧咧的陈念忽然接着说道： “好像是……是交警车的声音。” “没错！” 夏天点了点头： “你们说，正常情况下，你又没驾驶车辆，会对外面的交警车这么敏感吗？” “那肯定不会啊！”周思睿说道，“你看我平时开车，那时候都没注意外面响的那个是交警车。 那个李伟兰看样子也不像是会开车的样子吧……” “还有吗？除了李伟兰之外，对于赵小华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的地方？”林然透过后视镜看向了周思睿和陈念。 “赵小华？” 这下可难倒周思睿和陈念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赵小华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啊？ 又或许是这个李伟兰太不正常，以至于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那个赵小华…… 见二人不说话，夏天微微笑了笑： “你们没有发现，这个赵小华在提到崔卫国的时候眼里其实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不悲伤吗？我看她哭得挺厉害的……” “其实，有时候一个人悲不悲伤，和她哭不哭是两码事。”夏天沉声说道，“别看赵小华哭得厉害，可是她所说的重点全部都在赔偿款的问题上，并没有失去亲人的痛苦。” 经过夏天这么一说，陈念和周思睿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那个赵小华口口声声只说要钱，别看她把自己说得挺悲惨的，又要养活孩子又要养活家的，可是从她的表情中确实是看不出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们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呢？”陈念自顾自地嘟囔着，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查觉的落寞。 周思睿笑着在一旁安慰道： “你要是什么都能看出来，你就不是刚刚毕业的小朋友了。” 陈念白了周思睿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没看出来也没什么丢人的，你怎么也看不出来？” “哎呀，我们都在学习的过程中么……” …… 到了地方，远远的就看见方建成不知道在和他女儿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往夏天陈念这边的方向看过来。 “我猜啊，他一定是让他那个女儿来求陈念……” 陈念没好气地说道： “求了也白求……” 不一会儿，方建成走过来问道： “怎么样林队长，夏警官， 这几个家属是不是有问题？” 对此，林然点了点头： “我们还需要再和几个矿上的工人核实一下情况，不过就目前来看，确实是存在一些问题。 这样，你先暂时不要和他们再联系。如果这几个人主动找你的话，你就先拖着，一定不要露出任何马脚……” 第242章 自讨没趣 方建成听了林然的话，瞬间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恨不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就见他满脸谄媚地笑道： “你看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我就说那几个人肯定有问题……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从我看他们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们绝对有问题，绝对不是死者家属这么简单，他们是不是就是来骗钱的？ 幸好你们来了，要不然啊，我这不就是被人坑了么……” 方建成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完全没有注意到林然和夏天等人的脸色这会儿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那几个人是什么情况他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方建成就已经给人家定性了？ 夏天见此，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也只是对那几个人有所怀疑而已，目前还没有准确的证据。你先不要这么激动。 另外，就算是这几个人有问题，等事情查清楚了，正常该赔付家属的赔偿款你还是要赔偿的。 只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等我们调查之后才能知道了……” 方建成一听说还得继续赔钱，脸不由得耷拉下来了。 他还以为，有了这几个警察的调查之后，他就不用赔偿那群人了，矿场也不用担负什么损失，毕竟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要不然这群人要是真闹起来，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谁知道，说来说去还是得赔钱。 见方建成这副模样，谁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小算盘。 都说无商不奸，这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无论怎么样，如今事故已经出了，人也已经没了，赔偿是一定的。 只不过就是赔多少钱的问题。 当然了，还有赔钱给谁的问题了…… 没想到，这个方建成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想着可以抹掉这笔赔偿。 …… 陈念一看这个方建成，就想到了方芳，心里忽然就有一股火忍不住想要发泄出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 难不成，谁告诉你只要我们来你就不用赔付死者家属赔偿款了？”陈念有些讽刺地问道。 “没有，没有，警察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方建成看了看陈念，忽然话题一转，“你就是方芳的那个同学吧？我就说你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方建成一边说着，一边谄媚地赔笑道，“我们家方芳总是和我提起你。 说你上学的时候特别优秀，是她最好的朋友……” 方建成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念就冷笑道： “是吗？最好的朋友？哼， 她就是这么和你说我的？” “是啊，是啊，我们方芳没事回家的时候就和我说你，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说你多照顾她……” “那她没说错，我确实是她最好的朋友……” 听到陈念的回答，方建成此时满脸的得意，刚要开口继续说话，就被陈念打断道： “好到没有对她有一点儿防备。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我男朋友变成她的男朋友的？” 方建成没有料到，眼前的小姑娘和他女儿之间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人顿时傻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话也被咽在嗓子眼儿说不出来了，脸上十分尴尬。 “这……这……” “看来是没说了，那她说没说过，她又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出卖的？ 她说的没错，曾经我们确实是最好的朋友，只不过可惜啊，现在早就已经不是了。 从她勾引李辰赫的时候，从她在全班同学面前卖惨的时候，从她发动其他同学孤立我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 陈念的这几句话让方建成哑口无言。 他从来不知道，他女儿竟然还做过这种事情。 更没有想到的是，李辰赫那小子曾经竟然是眼前这个小警察的男朋友。 亏他还觉得那个小伙子人不错，也挺机灵的，还想要好好培养他呢。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差一点儿就把他的计划打乱了。 方芳那个死丫头也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说提前和自己说一下，害得他现在在这么多警察面前丢脸…… 可是如今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妄想着通过他女儿和这个小警察的关系，想让她帮自己走走后门呢…… 这下看来是不行了。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方建成不说话，陈念又继续说道： “不过你放心，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是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再计较的，而且我也不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你就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得了，不要老是想着走后门…… 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队长自然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几句话，让方建成的老脸顿时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夏天见二人的话说得差不多，适时地开口说道： “行了，现在带我们去见见和死者崔卫国关系比较好的工人吧……” 夏天这句话算是给了方建成一个台阶下，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接下来如何办。 想他这么大年纪了，好歹也是个老板，竟然让一个小丫头当众教训了一顿，这一切都要怪在那个李辰赫的头上。 这个方建成，出了事情只会从别人身上找问题。 他从来也没想过，有些事情是你情我愿的。虽然这个李辰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要不是他女儿勾引李辰赫在先，这两个人也不会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 这会儿，他倒是把责任都赖到别人身上了…… “好好，咱们这就去……” 说完，方建成带着林然和夏天走在前面，周思睿和陈念跟在后面。 见陈念一直低着头走路不说话，周思睿悄悄开玩笑道： “想不到，你这觉悟还挺高。” “那是自然，这么多年学咱也不是白上的……”陈念朝着周思睿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就不担心这个方建成会找机会为难你啊？” “怕什么？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几个人正走着，迎面就来了几个穿着非常普通，甚至是有些破烂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这里的工人。 “哎？正好，你们几个，来来来……”方建成叫住了那几个人，“这几位是市局的警察同志，想找你们了解了解情况……” 几个男人一听说林然夏天几个人是警察，立马有些紧张局促地把手在衣服的两侧蹭了蹭。 “你们也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关于前几天出事故死亡的崔卫国。”林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亲切一些，“你们有谁是和崔卫国关系比较好的，或者是对他比较熟悉一些的？” 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工作服，头戴安全帽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那身工作服也不知道是因为原本衣服颜色就深，还是因为长时间工作洗不出来了。只见他十分紧张地说了声： “我……” 林然见此，接着问道： “你和崔卫国比较熟悉？” “嗯，他刚来的时候是和我一组的。” “那正好。” 林然说着，朝着夏天伸出手。夏天把刚刚从自称是死者崔卫国妻子赵小华那里得到的崔卫国的身份证照片拿了出来。 林然接过照片，看向刚刚那个男人问道： “你来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男人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没见过。” “不认识吗？你再仔细看看，这个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前几天因为事故死了的崔卫国……” 第243章 究竟是谁 男人又仔细看了看照片，然后十分笃定地对林然等人说道： “不太像，不太像……” “你确定吗？”周思睿在一旁问道。 “嗯，这个人看上去好像是比崔卫国年纪大了一些……” 听到这话，旁边的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然后纷纷点头说道： “对对对，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崔卫国。” “没错，崔卫国不长这个样子。” “是啊，虽然这个崔卫国来的时间不长，可是他长什么样子我们是不会记错的。这个人肯定不是崔卫国……” 看着面前几个工人的模样，夏天和林然对视了一眼，看来他们之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这几个人或许真的就不是崔卫国的家属。 …… 回到队里，周思睿马上上网开始调查。 可是结果却出乎众人的意料。 “头儿，夏天姐，你们快来看。” 林然和夏天听见周思睿的声音，立刻来到了他的电脑面前。 此时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崔卫国家属的资料。 上面显示，崔卫国的妻子名叫赵小华，岳母名叫李伟兰。这和他们之前在宾馆里见到的两个人的名字是一致的。 “这么看来，这两个女人并没有说谎，她们确实是崔卫国的家属了。”陈念一边看一边说道，“而且你们看，这资料上面显示赵小华和李伟兰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我们在宾馆看到的本人也是能对得上的……” “是啊，难道是我们判断错了吗？”周思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不，”夏天的一双眼睛并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可是嘴里却说道，“这只能证明这两个人确实是崔卫国的家属，可是……” 林然接着夏天的话说道： “可是，这并不能证明死者就是崔卫国……” “没错！”夏天十分笃定地说道，“你们别忘了，照片我们是看过的，而且那几个工友和方建成也可以确定，崔卫国的身份证与他本人长得不一样……” “不是崔卫国？” 当陈念还沉浸在刚刚的话题中时，林然又接着看向周思睿问道： “你那里还有没有崔卫国其他亲属的资料？” “有，还有他父亲的联系方式。” “好，现在马上打电话联系他父亲……” …… 电话接通，那面传来一个微微有些苍老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您好，我们这里是临江市公安局，请问您是崔卫国的父亲吗？” “我是，我是。请问您……”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有些情况想和您核实一下。”周思睿想了想，然后问道，“您儿子崔卫国是否在您身边呢？” “没有啊，我儿子去外地打工了。” “那他去什么地方打工您知道吗？” “这个……好像是什么……哎呦，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我儿子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现在我们还在核实的过程中，”周思睿并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那您儿媳妇在家吗？” “不在，她前几天说是要陪她妈出一趟门，还把我们家老二老三带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现在整个家就扔给我一个老头子，真是的……” 正说着，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爷爷，爷爷，是爸爸打来的电话吗？” 夏天一听，马上给周思睿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用口型交代了他几句。 周思睿明白之后，对着电话讲道： “请问，刚刚说话的是崔卫国的女儿吗？” “是啊，是我大孙女。” 小女孩接过电话，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叔叔好。” “小朋友，叔叔问你一个问题。”周思睿想了想问道，“你知不知道，爸爸身上有没有什么纹身啊？” “纹身？没有……” “那你爸爸的背上有没有一颗黑痣？” “也没有……” 听到小女孩的回答，周思睿再一次确认道： “小朋友你再好好想一想，你爸爸身上真的没有纹身和痣吗？” “嗯，我确定，我爸爸身上肯定没有纹身和痣……” 紧接着，崔卫国的父亲又接过了电话： “警察同志，你们问这个是不是我儿子出事了？” “目前还不确定，您儿媳是叫赵小华吗？” “对……” “那您儿子崔卫国出去打工多久了？” “差不多有一年多了吧……” …… 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周思睿这才将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再一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头儿，现在这么看来，这个死者应该已经可以确定不是崔卫国了吧？” 林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如果这个死在矿洞的人不是崔卫国，那真正的崔卫国现在在什么地方？而死在这场事故中的人又究竟是谁？ 还有，既然死者不是崔卫国，那他为什么用的是崔卫国的身份证？而为什么崔卫国的家属会来到这里？ 难道只是简单地骗取赔偿款吗？ 有许多问题现在还不能解释。 这么看来，这起案件还真不是一起简单的事故赔偿问题呢…… …… 第244章 变得复杂 再次回到宾馆， 林然夏天亮出证件表明了身份。 在亮出证件的那一刻，赵小华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双手不自然地搓着。不仅如此，她母亲的脸色也变得极差，就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警……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有什么事儿吗？我们是犯什么事儿了吗？还是说，崔卫国的事情不太好处理？” “是啊，警察同志，要是现在还不太方便进行赔偿的话，我……我们也可以等的，我们不着急。 而且金额也好商量，少一点儿也行，不用麻烦你们警察同志的……” 夏天见此皱了皱眉，脸上却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可心里却已经忍不住对这两个人翻起了白眼。 都这个时候了，这两个人竟然还好意思要赔偿款？ 难道他们不知道纸包不住火吗？ 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我们不是来与你们说这个事儿的，”林然见两个人依旧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于是沉声说道，“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们所提供的崔卫国的身份证照片与死者的长相并不符合。就连矿上的工友和负责人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还有，我们已经通过电话和崔卫国的父亲以及你大女儿核实过，因为矿难而死的这个死者根本就不是崔卫国。 可你们却真的是崔卫国的妻子和岳母，你们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林然神情严肃地问道。 “而且，既然死者不是崔卫国，那他为什么用的是崔卫国的身份证？ 还有，你们又为什么会来这里冒领赔偿款…… 这里面的关系你最好是能给我们解释一下……” “这……”听了林然的话，赵小华开始变得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们，我们……” 李伟兰的脸色本就不好，这会儿变得更加难看了。她本想说点儿什么，可是却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 警察既然能问出这些，就证明他们他们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此刻，她心里只剩下了后悔。 面对林然和而夏天的种种疑问，赵小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了口。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死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他绝对不是我男人崔卫国……” “那崔卫国现在在什么地方？”夏天接着问道。 “他……” 还不等赵小华接着往下说，她的那两个孩子又开始嚎啕大哭，吵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皱了眉头。 这一下，让本就心慌意乱的赵小华变得更加烦躁不堪。 “哭哭哭，就知道哭，和你们那个死爹一样！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说着，赵小华抬手就要打两个孩子。 “哎！你干什么呢？”夏天及时开口阻拦了赵小华，“她们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你是怎么当妈的？ 再说了，孩子还那么小，能懂什么？哭不是很正常的吗？ 反倒是你们两个大人，做这种事情竟然还把孩子带来，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夏天言辞犀利，赵小华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脸上有些尴尬。 “接着往下说，崔卫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他现在人在哪儿？” “他……他现在在外地打工呢。” “在什么地方，说具体一点儿。” 面对夏天的疾言厉色，赵小华终于老老实实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孩子他爸现在在……上海的一家工地打工……” “联系方式呢？” 赵小华说完崔卫国的电话号码，林然立刻起身到门口打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林然语气客气地问道： “喂，马局，您这会儿忙着呢吗？我这有个事儿得麻烦您一下……” “你小子，有什么事儿就赶紧直说，我还不知道你？说吧，又有什么事儿了。” 于是，林然将这边目前的情况向马局长做了简短的汇报。 “所以，我想和上海那边的同志帮忙核实一下，看看这个崔卫国是不是真的在他们那面打工……” 电话那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马庆东的声音传了过来：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 你一会儿把崔卫国的照片传过来，我来打电话处理这件事儿……” “行……” 挂断了电话，林然回到屋子里，接着听赵小华和李伟兰交代情况。 “崔卫国……他根本就没死，我和我妈这次过来就是……就是想来骗取矿上的赔偿款的……”赵小华垂着头老实交代道。 “警察同志，”李伟兰不只想到了什么，接过赵小华的话焦急地问道，“您看我们也没有拿到钱，这人死了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们是不是……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是啊，”赵小华也连忙附和道，“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回去？” “是……是啊，”赵小华有些心虚地说道，“你看，我们这孩子还这么小，她们不能没有我们照顾的……” “这会儿你倒是想起来你是个当妈的了？”夏天冷笑一声，“早干嘛去了？ 告诉你，如果你们表现好老实交代，把你们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或许还会给你们个宽大处理。 但是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你们现在的做法已经涉嫌了诈骗。后果我就算不说的话，你应该也知道会怎么样吧……” 这一下，赵小华和李伟兰终于傻眼了。 两个人忍不住坐在地上，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嚎啕痛哭起来。 原本她们以为这一次过来能骗到不少的钱。可是谁能想到，不仅一分钱没拿到不说，她们还有可能得坐牢…… 见此，赵小华连忙点头说道： “我说，我说，警察同志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求求你们能不能给我个宽大处理？我……我的孩子还这么小……”赵小华一边说一边哭，“我要是坐牢了，我的孩子该怎么办啊……她们可怎么活啊……” “是啊，”李伟兰也是一副撒泼的模样坐在地上： “哎呦，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怎么还得坐牢啊……” 早知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林然见这两个人的模样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你们先交代情况，能不能宽大处理也要看你交代到什么程度。 别在这跟我来这套又哭又闹的啊，不管用……” 听林然这么一吓唬，赵小华和李伟兰也不哭闹了，擦了擦眼泪，这才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表姐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说你们这儿虹源县的一个铁矿发生了矿难，有一个矿工在矿下面死了。只要我们过来，就能拿到差不多一百万的赔偿款…… 我想着，那可是一百万啊，这钱不要白不要……” “你表姐？你表姐叫什么？她是干什么的？说仔细一点儿。”夏天厉声问道。 “我表姐……我表姐叫吴一涵。”赵小华一边哭一边说道，“她说这边什么事儿她都已经处理好了，我们什么都不用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要我们过来装一下家属就行了，别的事儿都不用我们操心。 我表姐还说，只要我们咬死了是对方矿上的安全措施做得不到位，要是他们不给我们钱，我们就把事情闹大。他们为了息事宁人，就一定会给我们一百万的…… 她还特意嘱咐我，让我把孩子带来，这样看着真实一点儿。 所以，我和我妈我们就带着孩子来了……” 没想到，这里面又多了一个人？还有赵小华表姐的事儿呢？ 那这个表姐究竟又是什么人？她怎么知道只要赵小华人来了就能拿到钱？还有，她在这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看来，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 目前事情的情况已经基本清楚了，既然那个死在矿洞里的人不是崔卫国，那他又会是谁呢？ 看来，他们还是得再回一趟矿场，向那里的工作人员再了解一下情况。 于是，林然给当地派出所打了电话，让他们派人看好这母女几人，然后将人送回队里暂时看押起来。 回到矿上，林然和夏天直接去了方建成的办公室。 方建成见到来人，热情地招呼道： “哎呦，林队长，夏警官，你们来了？事情查得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林然没有回答方建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还记得这个死者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们矿上的？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情况说具体一点儿……” “哎呦，”方建成听了这话，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脑袋，“我平时也不太关注这些矿工，我只知道他是差不多一个月之前来的，人还算是老实，也不怎么爱说话。 不过，你们要是想知道更多的情况，我可以带你们去见平时与他关系比较好的几个矿工……” “这样也好。” 于是，几个人去了矿工所住的宿舍。 进了门，依旧是上一次林然夏天见到的那几个矿工。 只不过，这几个人这会儿却在打扑克。 见到方建成和林然夏天，几个工人显得十分局促，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桌子上的扑克牌。 “谁让你们在宿舍玩牌的？不想干了是吗？赶快都收起来！”方建成大声呵斥道。 一个男人听见之后，忍不住悄声嘟囔着： “也开不了工，我们不打牌干什么？再这么下去，咱们迟早都得走……” “哪那么多废话？要走你就走，没人留你。我还不想养你们这些闲人呢！”方建成气得朝着几个工人大骂道。 “要走也得等工资结了才能走，兄弟们不能白给你干这么长时间啊……” “是啊……” “你，你们……” 眼看着两方僵持不下，吵得不可开交，林然连忙开口劝阻道： “行了，都别吵了。吵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 方建成见林然出来劝阻，便瞪了几个工人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然后转过头看向林然和夏天说道： “是这样的林队长，现在因为这起事故，我们矿上一直也不能正常开工，他们也只能在宿舍里先待着等消息。 这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我们也确实养不起这么多人。 只能什么时候上面让我们复工了，我们才能继续开工。 所以，还是要麻烦林队长和夏警官，早日查清楚真相，我们也好少受点儿损失不是吗……” 林然见此点了点了头： “你说的没错。” 紧接着，方建成对着几名工人说道： “两位警察同志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再来找你们了解一下关于崔卫国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不能有所隐瞒，更不能胡编乱造，知道吗？” 几个工人听见之后连连点头。 于是，夏天就看向几个人问道： “你们还记得死者是什么时候来的矿上吗？” “差不多一个月之前。” “那他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几个工人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他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女人，这算吗？” “女人？什么女人？”林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信息一般，急切地问道。 “我记得那个女人好像是姓孙，叫孙什么来着？”说着男人看向了身边的工友。 “好像是叫什么……雪。”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叫孙玉雪。” “然后呢？”夏天接着问道。 “这个孙玉雪好像是他女朋友，俩人的关系可好了。这个孙玉雪对崔卫国非常温柔体贴，我们大家伙都特别羡慕他……” “没错，他们自从来了之后两个人就一直住在一起，感情非常好，看样子就像是一对新婚小夫妻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同居在一起？” “嗯。” 夏天以前就听说过，在这种工地或者是矿上打工的人，经常是男女混住，还有那种临时夫妻。只不过大家为了生活，也顾及不了这么多。 想不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还真让她遇上了。 “那那个叫孙玉雪的女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林然接着问道。 “哎呦，好像有好几天都没见到那个女人了。你们看见了吗？”一个男人回头问身边的工友。 “她好像自从矿难发生之后就走了吧？” “恩恩，确实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了……” 不知为何，夏天总是觉得这个名叫孙玉雪的女人好像有什么问题。 她消失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还是说，这个女人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第245章 过于残忍 林然和夏天向矿上的工友了解完情况之后，夏天开车，而林然则立刻给周思睿打了电话。 “喂，头儿。” “三儿啊，一会儿你叫上大阳和文博几个人，你们一起去找一下一个名叫孙玉雪的女人。” “孙玉雪？这是谁啊？” “对，我和你夏天姐从矿上的矿工那里查到，在死者刚刚来到这个矿上的时候，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名叫孙玉雪的女人。 这个人是死者的女朋友，两个人的关系很密切。 只不过自从矿难出了之后，这个女人也就消失不见了，矿上的人再也没有见过她。 只要把她找到，我们就可以了解到更多关于死者的信息。最起码，也能知道死者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好嘞，你就放心吧头儿，我一会就和大阳我们一起去查。” “那行，那我一会儿就把这个孙玉雪的基本信息发给你们，有了消息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放心吧……” …… 很快，在众人的努力之下，还不到两个小时，这个孙玉雪就被找到了。 在当地的一家小旅店里，林然和夏天见到了这个孙玉雪。 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子，样貌十分清秀。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左右，身材匀称，齐腰的长发让她看上去十分的温柔。 女子的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身穿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条蕾丝发带，可是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丝成熟的韵味。 看着面前的女子，林然多少有些不理解。 照理说，这个孙玉雪看上年纪并不大。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给人一种见惯了很多事情的成熟女人的感觉。这与她清秀的样貌还真是不太符合。 女子见到来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们……找谁？” “请问你是孙玉雪吗？”夏天见此，冷声问道，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是，你们是……” 夏天见此拿出了证件，然后说道：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现在方便进去吗？” 女人似乎犹豫了一两秒，不过很快她就恢复过来，快到几乎没有人发现这个异常： “那就进来说吧……” 进了屋，夏天和林然环顾四周。这间屋子不太大，不过却收拾得十分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不仅如此，夏天好像还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儿。 “你这屋……是喷了香水还是熏了什么香吗？还挺好闻的。”夏天试探性地问道。 “啊，是。”女人听了夏天的话点了点头，“我这人有一个习惯，走到哪里都喜欢点一些熏香，要不然这屋子里的消毒水味儿我实在受不了…… 不过我不喜欢喷香水，我总觉得那些香水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而且里面都是些什么添加剂，不太健康。 相比较而言，我还是更喜欢熏香一些。 不过您要是喜欢，一会儿您走的时候我可以送您一点儿，都是我平时自己手工做的……” “那多不好意思，送就不用了。 再说了，就我们这工作性质也不允许我们弄这些。”夏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委婉地拒绝道。 “那倒也是，你们做警察的，肯定是要求更严格一些……” 看了一圈儿，几个人坐下之后，孙玉雪这才开口问道： “不知道二位警察同志有什么想要问的？” 这时，林然才开始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之前你是不是在建成矿场工作过？” 女人摇了摇头： “不，我不在那里工作。” “可是那为什么，我们听建成矿场的工人们说，在一个多月之前，你曾经和一个男人一起去过那里？而且还在那里工作一段时间？” “啊，你说这个啊？”女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然后接着说道，“我是去陪我男朋友的，他是那里的矿工，可是我不在那里工作。” 其实说实话，当初听那几个工人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林然和夏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可是直到现在，他们亲耳听见孙玉雪自己也这样说的时候，二人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是他们瞧不起在矿场工作的工人，而是看这个孙玉雪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找一个矿工当男朋友啊？ 你要是说她找一个白领……那倒是挺正常。 “差不多一个星期前，建成矿场出了一场矿难你知道吗？”夏天接着问道。 “我知道，”女人点了点头，“我就是从那之后才离开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女人看了林然和夏天一眼，语气有些不太好： “因为我男朋友死了，这个理由够吗？ 对于我来说，那个地方现在就是一个伤心的地方，我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和打击，不想成天都看着他的遗物伤心，所以我离开了。 行吗？” 面对孙玉雪的话，夏天声音稍稍放软：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夏天的声音似乎微微减弱了一些，听上去好像对孙玉雪的遭遇很是同情，“我们只是想要来了解一下你男朋友的情况而已。 你能说说，你男朋友叫什么吗？” 女人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不好意思，是我刚刚的态度不太好，我也不是故意要针对你们的。我只是最近的心情不好而已。” “没关系，可以理解。” 于是，孙玉雪接着说道： “我男朋友叫黄浩，我们两个是在外地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其实说出来都不怕你们笑话，当时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看上了黄浩的老实本分。 如今这年头，想找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可太难了。 然后我们就聊了一会儿，我们两个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他对我也挺满意的，我也很喜欢他，所以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然后呢？”夏天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然后你们就确定关系成为男女朋友了？” “是，”女人点了点头，“因为是在外地，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亲人的，所以我们两个就成为了彼此最亲近的人。在一起之后，我们就住在了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听了孙玉雪的话，夏天多少有些吃惊。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刚认识就住在一起了？ 这速度也有点儿太快了吧？会不会有点儿太草率了？ 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吗？ 还是夏天她自己思想太过于守旧了？ 不知为什么，她认为感情这事儿应该再慎重一些。像这样草率的，总感觉这样的感情似乎也不太能长久，毕竟这速度都快赶上中国高铁了吧？而且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在…… …… 女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夏天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道： “从那天之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就一天比一天亲密。后来我们听说，矿上挣钱比较多，我们就一起来到了这里。 矿上的条件虽然比较艰苦，但是我们两个人同心协力，相信总会有过上好日子的一天。 谁也不想总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我也想有一天能稳定下来。 可是谁能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女人一边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夏天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女人接过之后道了声谢： “我本来想着，我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在这里干上几年，攒下一点儿钱，等我们条件好一些就回老家结婚的。 可是…… 现在人也没有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林然和夏天一直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却十分沉重。 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是很残忍…… 第246章 既定轨迹 听孙玉雪说了一会儿，夏天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然后看向孙玉雪问道： “既然你男朋友叫黄浩，那他为什么用崔卫国的身份证来矿上打工？” 这个问题之前一直困扰着林然和夏天等人，总感觉这里面不简单，应该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听了夏天的问题，孙玉雪叹了一口： “这事儿说来都怪我。”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儿。”林然皱眉问道。 “是这样的，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之后，我们两个的贵重物品就都由我来保管。包括一些现金或者是银行卡和身份证。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份证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 没有身份证，矿上是不可能要他的。 所以没办法，为了能顺利到矿上打工，我就只能找了一个地方办了一张假证。那个崔卫国的身份证就是他们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崔卫国究竟是谁。 只是从那之后，黄浩就以崔卫国的身份来到了矿上工作。 本来我们想着这也没什么，反正也是临时的。虽然不是他的本名，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他自己的身份证就能办下来了。 可是谁知道…… 谁知道，还没等新的身份证办下来，矿上就出了这种事情。他就发生了意外，人就死在了井下……” “事情出了之后，你就没想过联系一下你男朋友黄浩的家人吗？”林然忽然出声问道。 孙玉雪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也就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也没有见过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所以……”孙玉雪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本来我是想着，等我男朋友的丧事办完之后再离开的。可是一回到平时我们住的地方，到处都是他的东西，都是我们两个人这一个月的回忆。 我……我实在是承受不了，这才离开的…… 只能说，我们两个之间有缘无分吧……” 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极了，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夏天忽然开口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有想过要去什么地方吗？” 女人摇了摇头： “还没有，不过可能会离开这里，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吧。 毕竟这里也不是我老家，我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留下来只会让我想起我男朋友……” …… 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林然和夏天这才离开。 临走之前，孙玉雪说什么都要送给夏天一些她自己做的熏香，可是最后夏天并没有收下。 出了旅店，夏天站在大门口回头又看了看孙玉雪所住的那个房间窗户一会儿，这才和林然转身离开。 上了车，两个人都陷入各自的沉思之中。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林然才开口问道： “对于这个孙玉雪，你有什么想法吗？” 夏天想了想： “我现在只是有一种预感，但是还不能确定。不过，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最好是找人盯着点儿这个孙玉雪。” “你也怀疑她？” 夏天有些好笑地转过头看了看林然： “也？难道你也怀疑她？” 林然见此笑了笑： “和你一样，暂时也只是一种预感而已。只不过这个孙玉雪确实有一些值得人怀疑的地方，我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这个队长也就不用当了…… 那要不然，夏警官说说你的想法？” 看着林然这副表情，夏天不由得好笑道： “呦，林队长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紧接着，夏天又面色严肃地说道，“你注意到这个孙玉雪穿的是什么了吗？” “一条红裙子。” “你觉得，男朋友刚因为意外死亡一个星期，女朋友就穿得这么……鲜艳，你觉得这合适吗？” “嗯，是有些过于鲜艳了。”林然点了点头。 “还有，她屋子里的熏香也是一个破绽。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可是这个孙玉雪却精致得有些过分了，还有心情自己做熏香？” “嗯，说得有道理……” “不过，一切都还得等事情查清楚了才能知道。 说不准就是人家对于生活的标准过于高呢，还是先查查看吧……” 原本还以为这是一对有情人因为一场意外被迫分开，一对相爱的人不得不阴阳两隔的凄美爱情故事。 不过自从今天见到这个孙玉雪之后，林然和夏天都有一种感觉，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有些事情，就好像是正按照什么既定的轨迹，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247章 井下勘察 根据目前林然和夏天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死者黄浩究竟是不是因为矿难而死还不好说。 毕竟如今处处都透露出不少疑点，想要知道死者黄浩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还需要到现场做进一步的勘查才能知道了。 按照之前那几个矿工所讲述的情况，案发当时，井下因为发生了爆炸，所以才出现了那场矿难，而死者黄浩就是因为爆炸发生之后被乱石砸死的。 只不过事发之时他们都不在井下，所以对当时的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 因此，在几名矿工的带领下，林然和夏天到案发现场，也就是事发的矿井进了现场勘察。 走了一段时间，几个人终于来到了事发的地点。 林然和夏天对四周进行了仔细勘察，越看就越觉得这起事故存在很多可疑之处。 死者黄浩的死的疑点越来越多…… “警察同志你们看，那个地方，”一个矿工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道，“那就是当时发生爆炸的矿眼儿。” 夏天顺着那名矿工所指的方向走过去看了看，然后沉声对身旁的林然说道： “林然，你觉不觉得这个矿眼儿有点儿太……小了点儿？这么小的矿眼儿，就算是它发生了爆炸，那爆炸的威力估计也不怎么大吧？怎么可能会出人命呢？” “是啊，”林然点了点头附和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么小一个土坑，而且周围的岩石都没有被炸开，那就说明当时的爆炸威力并不大，范围也不算是光。 可是，居然却出了人命？ 这事儿我总觉得不太可能……” 说着，林然回头看向了带路的几名矿工，然后继续问道： “当时和死者一起下矿的人都有谁，你们现在还记得吗？” 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好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况。过了有一会儿，其中一个高个子矿工才说道： “我记得，当时是有四个人和他一起下去的。 那四个人里面好像是有徐立坤和……闫健……”说着，他又回头看了看另外几名工友，“你们再想想，当时还有谁来着？” “没错，好像是还有陈云达。” “对对对，还有马忠文。” 见此，高个子矿工看着林然和夏天说道： “警察同志，没错，就是这四个人。徐立坤，闫健，陈云达和马忠文。” “就你们所知，这几个人和死者的关系怎么样？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仇怨或者是关系不和？”夏天看着几名矿工问道。 现在她十分怀疑，极有可能是这四个人因为与死者黄浩有仇怨，因此在下井作业的时候，故意制造出了这场意外爆炸的情况，造成了死者黄浩的死亡。 要不然怎么会…… “他们几个？他们几个的关系很好啊，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仇。再说了，那个黄浩才来多长时间，能有什么仇？”一个矿工回答道，“而且我听说这几个人好像还是老乡呢……” “老乡？” “对啊，开始的时候，那个黄浩是和我们几个人一组的。但是后来他说他和那四个人是老乡，所以才换到他们那组的。” “没错，我听说因为黄浩的年纪比他们都小，所以这几个人十分照顾黄浩，而且有什么事儿他们几个都是一起去。” “既然这样的话，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们四个都受伤了吗？伤的重不重？为什么我们来调查这么长时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那几个人的情况呢？”林然问道。 “听说当时事故发生的时候，就只有黄浩一个人受了重伤，其他四个人都没有什么事。” “没错，对对对，那四个人不仅没有受伤，甚至可以说是毫发无损。整场事故就死了黄浩一个人。 唉，说起来，这个黄浩也是够倒霉的了。年纪轻轻的，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听到这里，林然转头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夏天，两个人都觉得此事十分蹊跷。 对此，夏天继续问道： “那那四个人现在在哪儿？还在矿上吗？” 几名矿工听了之后连连摇头： “没有，自从出事儿之后，那几个人全都消失不见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儿……” “人不见了？”林然皱了皱眉头，“既然人失踪了，那为什么没有人报警呢？” “哎呦，这种事情我们一个打工的能说啥？ 人家老板都不说报警呢，我们就更没有这必要多此一举，惹人家老板不高兴了……” “就是啊，”另一个矮个子的矿工说道，“不过我估摸着，老板肯定是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毕竟这到底是出了人命，人家家属一张嘴就是要一百万的赔偿款，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而且，就因为这场事故，我们矿场也停工了，这每天的损失也不是个小数目。 老板哪还有心思去管那几个人呢？ 眼前这些事情还忙不过来呢……” 对此，夏天陷入了沉思。 井下作业的时候发生了爆炸，可是同行的五个人却只有一个人重伤死亡，其他四个人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仅什么事儿都没有，而且这会儿这几个人还都不见了，这不明摆着有猫腻吗？ 咱也不知道那个方建成究竟是聪明还是傻。 放着这么大一个破绽不想，不去报警，竟然只想着赔偿款的事儿。 难道在他们的眼里，什么事儿都比不过钱重要吗？ …… 在距离爆炸矿眼儿不远的地上，林然还看见了一个完好无损的安全帽。 林然走过去，把被丢弃在地上的安全帽捡了起来看了看。 “这个是死者黄浩在事发的时候戴的吗？” “对，没错，这个就是他的安全帽。 警察同志，您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实在是有危险。所以我们矿上有规定，为了保证矿工的安全，工作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要佩戴安全帽…… 一旦出现什么突发情况，这个安全帽多少还能帮我们挡一下……” “可是……” 夏天凑上跟前看了看，如果死者黄浩真的是因为爆炸而死，那为什么他戴的安全帽却完好无损？ 这并不符合常理。 除非…… 可是不是说死者黄浩与另外四个人都是老乡，而且关系很好吗…… 夏天有些不敢往下想，事情如今已经完全脱离了当初的情况。 不过，做警察这么多年，他们深知真相往往都是残忍的。说不定这才是整个事情最原本的模样。 …… 除了刚刚说到的那个安全帽之外，在距离死者黄浩倒下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大铁锤。 “这个东西？”夏天看了看那把铁锤，“你们井下作业的时候，会用到这种铁锤吗？” “会啊，这种工具用起来比较顺手，所以我们都用它…… 警察同志，您觉得这把铁锤……有什么问题吗？” 夏天没有回答，只不过她细心地发现，在这把铁锤的底端，有非常少量的疑似血迹。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容易被忽略掉。 这会是死者黄浩的血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血是因为爆炸所导致当时现场混乱，而喷溅上去的，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沾染上的呢？ 有些事情，还真是细思极恐呢…… 这会儿，林然也注意到了大铁锤上面的血迹，也猜到了此刻夏天心中的猜测。 不过想要证实他们的猜测是否正确，还需要到当初死者黄浩就诊的医院，向当时接诊的急诊科的医生了解一下情况才能知道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绝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第248章 医院求证 听了几名矿工的话，真是让人忍不住唏嘘。 那几个冒充死者家属的女人还没有解决，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朋友。 如今看来，这几个所谓的死者黄浩的老乡好像也有一些问题。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这背后又究竟牵扯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为什么会牵扯进来这么多可疑的人？ 可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人如今还不能串联起来。想要知道整个事情背后的真相，看来还需要继续调查。 想不到，这幽深的矿井下面竟然还掩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除了这些秘密之外，它究竟还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呢？ 出了矿井，林然便收到了马庆东打过来的电话。 “喂，马局，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林然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已经让人和那面的同志确认过了，崔卫国确实是在当地的一个工地打工。而且可以确认的是，崔卫国对于咱们临江市发生的这起矿难并不知情，也不知道他妻子赵小华和岳母李伟兰的这个事儿……” 林然听了马局长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马局，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林然又给周思睿打了过去： “头儿，怎么样？” “三儿，那个赵小华现在什么情况？”林然不答反问道。 “还没问出什么情况，那个赵小华就是一直在坚称，她和她妈只是来骗取赔偿款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然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 “这样，一会儿你们再审一审那个赵小华，问得再细致一点儿，主要问一下关于她那个表姐吴一涵的事情，看看还能不能问出什么。” “行，那你和夏天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打算一会儿去一趟医院，问问医生看看那个死者黄浩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用不用让铭哥过去一趟啊？” “暂时先不用……如果用他的话我再联系他就来得及……” …… 挂掉电话，林然和夏天便去了接诊死者黄浩的医院。 找到当时的接诊医生后，夏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大夫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一点儿关于案子的事情想要问问您，您看看现在有时间吗？” 男人看了看看林然和夏天，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儿你们就问吧，就是别耽误太长时间就行。 毕竟我们这个职业比较特殊……” “行，”夏天问道，“您还记得，在一个星期之前的晚上大约十点多钟左右，有一个因为矿难爆炸而送来的患者吗？” 男人想了想，然后才回答道： “记得，记得，那个人不是因为意外死亡的吗？你们警察怎么还…… 难道他不是因为意外死亡？” 夏天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要问一下，那个人当时送来的时候伤得怎么样，都伤在了哪里？” “我想想啊，”男人说着，打开电脑，应该是当时的就诊记录，“那个人当时送来的时候伤得很重，刚刚送来没多久人就不行了。 我看看啊…… 他当时主要是头部受伤，而且伤主要集中在头顶和后脑部分。” “那他的死亡原因是什么？”林然接着问道。 “他当时是因为颅脑颅骨粉碎性骨折死亡。除此之外，我们还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发现了多处伤痕……” “那那些伤痕的形状是什么样的？” 夏天连忙问道，她想知道死者黄浩身上的这些伤痕究竟是不是因为那把大铁锤造成的。 “是一种钝器击打伤，而且从伤口形态上来看，是一种圆形的类似于碗口那么大的凶器造成的……” 圆形的钝器击打伤？ 伤口还和碗口差不多大？ 这就让夏天和林然不得不想到那把大铁锤。 根据医生提供的情况来看，这种伤口的形态与留在现场的大铁锤十分吻合。 “大夫，我们能看看死者当时的伤口痕迹是什么样的吗？” 男人听到之后，起身从档案柜拿出来一份文件递给夏天和林然： “这是我们所做的报告，你们看吧……” 这么直观地看来，留在现场的那把铁锤应该就是凶器无疑了。 如果这把铁锤是凶器的话，只能说明是有人故意对死者黄浩进行了击打。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死者受了那么重的伤，以至于刚送到医院就不治身亡，可是他的安全帽却完好无损了。 那有谁能做到这些呢？ 这么看来，那四个与死者一同下到井下的矿工的嫌疑骤然变高。 可是他们究竟又为什么这么做呢？ 这么做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一切，看来还要等找到那四个人才能知道了…… 第249章 同时审讯 在这幽暗的矿井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呢？ 如今回想一下，或许整件事情其实都是一个针对死者黄浩的诡计吧？ 此时，警方一方面对矿区以及死者黄浩的那个神秘女友孙玉雪进行调查，另一方面对涉嫌诈骗的几名家属进行了更加细致的询问。 在市局的审讯室内，周思睿和大阳以及陈念几个人一脸严肃地坐在赵小华的对面。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审问这个赵小华了，可是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看来，这一次他们要换一种方法了…… …… 沉默了许久，赵小华已经逐渐开始坐立不安，因为她不知道这几个警察这回究竟要干什么。把她带过来，却一直也不说话。 直到这时，周思睿这才缓缓开口问道： “赵小华，上次你说，你和你母亲就是来这骗取赔偿款的？”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是一双眼睛却开始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问你话呢，回答！”大阳的面色阴沉，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赵小华一跳。 或许是因为大阳曾经在部队服役，虽然如今是个退伍军人，可身上依旧还带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威严，所以看起来更加的不可接近。 被大阳这么一吓，刚刚回过神来的赵小华只能连忙点头说道： “是，我和我妈就是来骗取赔偿款的，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我问你，”周思睿接着开口问道，“你说是你表姐告诉你这发生了一场矿难，让你们来骗钱的？” “对。” “那你表姐吴一涵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就能确定只要你们来了就能拿到那笔钱？而你又凭什么这么相信你表姐？难不成是以前你们曾经靠这个得到过赔偿款吗？” 周思睿一连串的问题让赵小华不知道从何答起。 而且就算是知道，估计这个女人也不会轻易说吧…… 见赵小华一直不说话，陈念突然出声接着说道： “赵小华，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宽大处理吗？可你这问什么也不说，你让我们怎么宽大处理？ 再说你一个当妈的，你怎么也不为你的孩子想想呢？ 你那几个的孩子都还那么小，就你现在这表现，别说是宽大处理了，就是我们想帮你都帮不了…… 等你的孩子长大了，知道她们的妈妈曾经因为诈骗入狱，她们会怎么想？ 更何况，这对你的孩子今后的考学和工作都是有影响的，你知道吗？” “就是，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找到了你表姐，你就是想说也来不及了。 你不趁着现在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周思睿也在一旁附和道。 “算了，”大阳黑着脸，“我看问了也是白问。 要不然咱们先去问问李伟兰吧！ 反正她们娘俩肯定有一个是知道内幕的，她不说不是还有她妈呢吗？走吧……” 说着，大阳就要往外走。 眼看着周思睿和大阳几个人起身就要离开，赵小华这才突然开始慌了起来： “警……警察同志，你们别走啊，我……只要我说了，就真的能宽大处理我吗？” 周思睿回头看了看赵小华，眼神之中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冷冷地说道： “我们不能保证你说了就一定能被宽大处理，可你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想要被宽大处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也还要看你交代到什么程度。 你要是随便胡乱说一通呢？我们也不可能就这么报上去吧……” 赵小华想了想，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在那场矿难发生之前的一个月左右，我表姐吴一涵就来找过我……” 周思睿一看赵小华这次是真的开始老实交代了，这才回过头拍了拍大阳的肩膀，示意他们坐下听一听。 两个人坐下之后，又接着问道： “说具体一点儿，一个月之前吴一涵找你究竟是要干什么？ 她不会那个时候就知道要发生矿难了吧？” 对此，赵小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当时我表姐打电话找到我，说是想要借用一下我男人崔卫国的身份证。” “借崔卫国的身份证？”陈念一边记录，一边不解地问道，“她向你借崔卫国的身份证干什么？” 赵小华虽然没有回答，可是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 这时候的周思睿和大阳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可是他们的心里已经开始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有些不寒而栗了。 在矿难发生的一个多月之前，根据他们现在所调查的情况来看，那个时候的死者黄浩还没有到矿上打工呢！而且，黄浩的身份证也还没有丢失！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密谋这场阴谋了！ 这么看来，原来这是一场经过精心设计的针对死者的陷阱，只等着黄浩跳进来！ 只要死者黄浩用了崔卫国的身份证，然后用崔卫国的身份来到矿上工作，那么他就必死无疑了！ 此时想来，还真是细思极恐…… …… 而同时，林然和夏天也正在虹源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而他们一会儿正在审讯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死者黄浩的那个神秘的女朋友孙玉雪。 女人坐在那里，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淡淡的模样。 只见她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神色平静地看向了林然和夏天。 “两位警察同志，是上次有什么情况我们没有说清楚吗？为什么还要非要把我带到这里一趟？” 夏天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我听说你要出门了？” “怎么？不行吗？”女人皱了皱眉头，“不是我说，你们警察是闲的没有事儿干吗？你们老是盯着我干什么？我是受害人家属，又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 难道我没有离开这里的权力吗？” 对此，夏天冷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这个你还真没有。 因为我们已经查到，死者黄浩的死另有蹊跷，所以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什么蹊跷？ 他明明就是因为意外而死亡的！这个事儿多少人都亲眼看见了，这还能有假不成？我没有找矿场要赔偿金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这么扣着我不放，这是侵犯了我的权利！我要告你们滥用职权！ 再说了，就算是我男朋友的死另有原因，那你们就去查啊？ 在这盯着我干什么？ 你们不会认为……不会认为是我把他害死的吧？ 我当时可不在案发现场……”孙玉雪越说越激动，早已没有了刚刚的镇定自若。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如今这副模样在林然和夏天的眼里，反倒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林然见这个女人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这才冷冷地开口说道： “经过我们的调查，死者黄浩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人为造成的。 虽然案发的时候你并不在案发现场，可是有一点你却不能否认。那就是黄浩的身份证丢失并不是一个偶然，我说的对吗？” 孙玉雪没有想到，林然会突然问到这件事情，顿时有些心虚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说我男朋友的身份证是我故意弄丢的，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见孙玉雪还不承认，夏天也不再绕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赵小华，你认识吗？” “赵……赵小华？不，不认识……” 说出来的话虽然是在否认，可是她的语气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看着对面两个警察的表情，孙玉雪突然开始慌了。因为她不知道，这两个警察究竟都知道了多少内情，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地看着她。 难道…… 难道他们已经都知道了？ 这不可能…… 看着孙玉雪一直不停变换的脸色，林然和夏天知道，这一次，他们距离事情的真相已经不远了…… …… 第250章 团伙作案 面对林然和夏天的询问，最终孙玉雪还是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其实当孙玉雪听到夏天提到赵小华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让警方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对此，孙玉雪交代道： “对，你们刚刚说的不错，黄浩的身份证就是我故意丢掉的。” “你先说说，你和黄浩究竟是怎么认识的？”林然问道。 对此，孙玉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事情已经败露而感到遗憾，还是因为对于黄浩的死亡而感到一点点的愧疚之意。 “我当时给黄浩打电话，其实那个时候我还不认他，然后我就故意说自己打错了。 不过既然电话已经打通了，就说明我们还是有缘分的。 所以我们就聊了一会儿……” “等等，既然你那个时候并不认识黄浩，那你是如何得到黄浩的电话的？”夏天发现了孙玉雪话里的蹊跷，连忙问道。 “自然是有人把他的电话给我的。” “谁？说具体一点儿。” 随即，孙玉雪说出了两个夏天和林然并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很显然，这是一个有计划，有组织的团伙。 他们分工明确，手段残忍…… 就目前警方已经掌握的线索来看，有人负责物色作案目标人物，有人负责扮作家属骗取赔偿款，还有人负责接近被害目标…… “接着说，后面呢？你联系上黄浩之后又做了什么？” 孙玉雪接着交代道： “我们聊了一会儿之后，我就找了个时机约了黄浩出来见面，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看来，在死者黄浩还沉浸在孙玉雪为他制造的恋爱的假象幸福中时，孙玉雪也已经悄悄开始了她的计划。 “后来，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就声称要保管我们两个人的贵重物品。 其实目的就是找个机会，然后可以偷偷地把他的身份证丢掉。这时候我会提出去矿上打工的事情。 其实，那个矿场也是我们提前就踩好点儿的地方。 然后我再顺理成章地说他的身份证丢了，再把我已经提前借过来的崔卫国的身份证给他。 还骗他说这个身份证只是暂时的，很快他自己的身份证就会办下来了，让他稍稍等几天。 紧接着，等到这一切都办好之后，我就会陪着黄浩到矿区，介绍他到那里去工作。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 夏天和林然听着孙玉雪的话，身上不由得直冒冷汗。 这个团伙还真是丧心病狂！ 被他们盯上的人估计都很难能逃脱吧？ 毕竟被害人连自己是从哪一步被盯上了可能都不知道，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进了已经为他们设好的陷阱之中…… 按照孙玉雪所说，这个时候黄浩已经使用崔卫国的身份顺利进入了矿区，那接下来的下一步，就是找个机会制造矿难，杀掉黄浩！ “那实施杀人计划的，应该就是那几个和黄浩一起下矿井的四个人吧？”夏天沉声问道。 “对，我只负责把人送到已经找好的作案地点，剩下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 “接着往下说！” “我说了，后面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孙玉雪的脸色很难看，“我就只知道我负责的这一块儿，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问我也是白问……” 看着孙玉雪这个态度，夏天已经被气笑了。 “那你们这个团伙的头目是谁？是吴一涵吗？”林然接着问道。 “对，就是她。 她负责组织我们这些人，也负责策划整起事件。你们要是想知道其他环节的话，就只能问吴一涵了……” “也就是说，你们所有人都只是知道自己参与的环节，其他的都不知道？” “是……” 想不到，这个犯罪团伙做事情竟然还挺严谨。 为了不泄露整起案件的其他环节，竟然能做到如此…… 看来，这个吴一涵应该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或者说，她应该是一个很懂得排兵布局的一个人。 “那你知道，你们这个团伙究竟有多少人吗？” 孙玉雪想了想： “两个人负责找人，两个人负责提前踩点寻找合适的作案地点，四个人负责实施杀人计划，我负责接近目标，再有几个人来假扮家属骗取赔偿款。 哦，对了，还有吴一涵…… 这么算来的话，应该有……十二个人吧！” 听了孙玉雪的话，林然和夏天都感到十分震惊。 想不到，这个团伙分工如此明确。更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有这么多人参与…… 第251章 不速之客 对于孙玉雪和赵小华的同时审讯，已经让警方基本掌握了这个犯罪团伙情况。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尽快找到杀害被害人黄浩的四名矿工，以及组织和策划整起事件的幕后主使吴一涵。 如今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林然和夏天便带着孙玉雪回了临江市。 希望可以从几个人口中得知这个团伙之中其他人，尤其是吴一涵的下落。 可是开始的时候，无论是赵小华、李伟兰，还是孙玉雪，这三个人都是一口咬定不知道其余人的行踪，更不知道吴一涵如今的情况。 不过，在林然夏天和周思睿等人的不懈努力之下，事情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一天，陈念正在准备稍后审讯需要用到的材料，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您好，哪位？”陈念十分客气地问道。 “是我，李辰赫，你不会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吧？” “你有什么事儿吗？”陈念语气冷了下来，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这会儿找她是要干什么。 “你……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一聊。” “对不起我很忙，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面说吧……” “我……我……” 陈念这会儿早已没有了耐心，十分不悦地说道： “李辰赫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别……你要是不见我的话，我就一直在你们公安局门口等你，等到你什么时候同意见我了为止……” 陈念被李辰赫的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李辰赫，你这是干什么？威胁我吗？威胁你也应该看看地方吧？这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 男人的话还不等说完，陈念便有些烦躁地打断他道： “行了，你现在在哪儿？在我们单位门口吗？” “对。” “你等我一下。” 说完，陈念便挂断了电话。 出了大门，果然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大门口徘徊。 “有什么事儿，快说吧，我就只有二十分钟时间。” “我……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厅说吧……” 说着，也不管陈念同不同意，李辰赫就一个人往前面走。 没办法，陈念只能跟了上去。 两个人坐下之后，见李辰赫一直不开口，陈念便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到底说不说？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种磨磨蹭蹭的性子。怎么和方芳在一起之后这么多年不见，变得这么磨叽呢…… 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回去了……” 说到之前那件事，李辰赫微微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毕竟当初的事情是他先劈腿，也是他先提的分手。 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再重新提起当年的事情，尤其是想想他如今自己面临的状况，他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陈念的性子他十分清楚，自己要是再不说的话，恐怕她还真的会扭头就走的。 “我说，我说……”李辰赫犹豫了一下，这才艰难开口，“当年的事情……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和你道歉。我不该……不该……” 还不等李辰赫说完，陈念就连忙抬手打断他，声音冷漠道： “你非要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很显然，陈念这会儿已经毫无耐心。 “不……不是。 我想问你，你看我已经认识到了我的错误，那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陈念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真不知道这个李辰赫是怎么开的这个口，他当自己是傻子吗？什么鬼话都会相信。 “打住吧，李辰赫。”陈念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不觉得，你现在说的这个话特别让人恶心吗？ 怎么？被人家方芳踹了？” “不是陈念，你别这样说。我是真心实意来找你复合的，你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你可别了，就你那点儿勇气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值钱，你还是赶快收起来吧！或者是你看谁可能会比较稀罕，你就找谁去。 实在要是没有人看得上，你就找一个收废品的卖了去吧。不过我可好心提醒你，就你那点儿可怜的勇气估计人家收废品的也看不上，卖不上几个钱……” “陈念，这么多年不见，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夹枪带棒的？”李辰赫有一些不悦道。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脾气。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更何况，是你这种已经烂在地里的野草……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要么就是你看人家方芳家现在摊上了官司，可能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容易耽误你的前程，你这才着急开始为自己找下家。 要么就是人家方芳，或者是说方芳的父亲方建成看不上你了，你这才另谋出路了吧？ 可是无论是哪一种，你离开临江市这么多年，如今刚回来，又没有什么人脉，可能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选。 再想到当初我陈念是被你提的分手，你觉得我可能还是在乎你的，所以你才来找的我吧…… 哼，不好意思，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我又不是收破烂的，不会看见什么都会捡回家的……” 陈念的几句话，让李辰赫此时满脸通红。 并不完全是因为陈念说的话难听，而是因为李辰赫被陈念戳中了软肋。换句话说，陈念实在是太了解他了，可以说每一个字说得都对。 他就是向陈念说得那样，觉得在方家看不到什么出路，这才来找的陈念。 毕竟如今陈念是个警察，要是能和她在一起，以后办什么事情也会方便一些。 不过陈念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一番话下来，感觉从未有过的痛快。 当年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是想到这个李辰赫背叛自己之后，一直都和那个方芳在一起，她就觉得恶心，甚至是觉得自己当初眼瞎。 哪怕上一次她找了周思睿帮她假冒男朋友，可是说到底，这口气一直也没有出来。 如今终于有了这么个机会，她怎么可能会放过？ 见话也说得差不多了，陈念便不打算再和李辰赫继续纠缠下去，于是准备起身离开。 可是她刚要走，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呦，我说今天怎么找不到你人呢，敢情是来这里会老情人来了？” 这声音，陈念都不用回头，光是那一股子呛人的香味，她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是谁来了。 今天这一个两个的，还真是晦气！ 紧接着，方芳在陈念的对面坐下，神情自傲： “怎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二位叙旧了？要不要我先回避一下？” 陈念见此冷笑一声： “打扰倒是不至于，不过你最好还是看好你的人，别让他出来到处恶心人就行，我看了反胃……” “哼，李辰赫，”方芳听了陈念的话，转过头冷眼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一眼，“你不就是看我们家最近碰上事儿了，再加上我爸又看不上你，说了你几句而已，你就敢背着我给我出来见别的女人？” “得了吧，”李辰赫这会儿也不嫌弃丢人了，大声嚷嚷道，“你爸那是说了我几句吗？我知道你爸一直都看不上我，现在更是处处看我不顺眼。 既然他这么看不上我，那我为自己找找出路怎么了？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你还真当你是什么金枝玉叶，谁都非你不可是怎么的？ 告诉你，我李辰赫不伺候了……” “你……李辰赫！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 其实也不怪方芳觉得震惊，毕竟她和李辰赫在一起这么多年，哪回不是李辰赫哄着她？让着她？ 像今天这次这么撕破脸地吵还是第一回。 不过，陈念真是懒得听他们之间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容易影响心情。因此她完全不理会正在吵架的两个人，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出了门之后，陈念的心情格外的好。 见陈念已经走了，方芳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又回头瞪了一眼李辰赫。 原本今天是她爸让她来见见陈念的，问问那个案子的进展怎么样了，顺便打探一下她们家的矿究竟什么时候能复工。 如今可倒是好，什么还没等问呢，就生了一肚子气，都怪这个李辰赫…… 第252章 撕开口子 回到了队里，陈念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哎呀你上哪去了，”周思睿一看到陈念就问道，“资料都准备好了吗？头儿和夏天姐要准备去审讯室审问赵小华去了，已经问起你好几次了。” “放心吧，我早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开始审吗……” 审讯室内，陈念负责在电脑上记录，还是林然和夏天负责询问。 “赵小华，有一件事儿我们得告诉你。在今天之前，孙玉雪已经把关于你们这个犯罪团伙的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夏天开门见山地说道。 “她……她都说什么了？” 很明显，赵小华在听到夏天说孙玉雪已经把他们这个团伙的事情说了出来，明显慌张了一下。 “她交代了什么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只能说，你们这些人里面，能够宽大处理的名额就一个，你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啧啧啧 ，那可就不好说了。” “那不行，”赵小华听了夏天的话有些急了，“你们不能把宽大处理的名额给那个孙玉雪，她又没有孩子需要照顾。 再说了，你们警察不是应该看谁更需要吗？” 赵小华这会儿已经开始胡搅蛮缠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就暴露了她的弱点。 对于夏天和林然来说，他们当警察这么多年，这嫌疑人只要有弱点事情就好办，就怕碰上那种亡命徒，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种事情，那要看谁交代的情况更重要。 人家孙玉雪交代了你们这个团伙的分工，包括都有哪些人，这些人又都具体负责什么。 这对于我们侦破此案，还原案件真相来说更重要……” 听了这话，赵小华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 “你意思就是说，我交代的那些都没什么用，我是不可能被宽大处理了？” 林然见此解释道： “像你们这种情况，我们只负责把你们的表现以及具体交代的情况写成材料交上去，具体怎么判，判多少年不是我们警察能左右得了的。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你告诉我们那四个失踪的矿工会去什么地方，或者是你表姐吴一涵在哪儿也行……” 赵小华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 “你们真的可以写材料证明我积极配合了？” “当然，只要是你提供的情况真实，而且能够帮助我们早日抓到其余的人，我们就可以帮你写一份材料递上去……” 听了林然的话，赵小华沉默了许久，可能是在衡量这个买卖划不划算。 而林然和夏天也没有急着催促赵小华，一旁的陈念见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心里十分钦佩。 过了有一会儿的时间，赵小华才终于缓缓开口： “那四个矿工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们经常去的几个地方，你们去那找一找，或许可能会找到他们……” 说着，赵小华说了几个地点。 “这些地方都是我之前听我表姐提过的，是他们之前经常去的地方……” “那吴一涵呢？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吗？”夏天紧跟着问道。 “我表姐……她在华北小区和桃花源小区各有一套房子，不过她具体在哪里我不确定。 如果不在这两个地方，那她就是在她男朋友家。” “她男朋友家在什么地方？”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男朋友在一家外企工作，好像是搞什么进出口贸易的，叫李子源……” …… 出了审讯室，林然立即开始安排。 大阳和文博带几个人负责去那四个矿工可能会出没的地方，周思睿和陈念带人去了吴一涵的那两处房子，而林然和夏天则去了一趟吴一涵男朋友李子源工作所在的那家外企…… 众人分头行动，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这几个人…… …… 第253章 嫌犯落网 经过众人连续几天的追踪，终于在三天后发现了徐立坤等四名消失矿工的踪迹。 林然在得知消息后，立即组织人手对这四个人进行抓捕，生怕一不小心这几个人又跑了。 很快，徐立坤、闫健、陈云达还有马忠文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落网了。 而这四个人似乎并没有想到，警方会这么快就掌握他们的行踪，更没有想到在拿到钱之前，他们四人就已经再无出路了。 在抓捕现场，这四个人甚至还一度以为冲进来的人并不是警察，而是遭到了打劫。以至于四个人被按在地上的时候都在大声嚷着：好汉留情。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 土匪在劫富济贫吗？ 再说了，打劫也不会打劫他们这样的吧？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有钱人的样子。 更何况，谁家有钱人会躲在一个废弃工厂里面嚼面包？ …… 回到队里，这四个人被分别关押起来。 周思睿看了看被带走的几个人，心里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头儿，这回咱们终于能交差了吧？” “交差？”林然回过头看了看周思睿，“人还没审呢。再说了，那个幕后的吴一涵还没有找到，交什么差？” “哎呀，这个家伙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剩下那一个也不会等太久的……” “没错，我们一定会抓到那个幕后主使的……”夏天也在一旁说道。 “好了，一会儿我们要速战速决，尽快问出他们的整个作案过程……” “是。” …… 因为这一次一共有四个嫌疑人需要审讯，为了能够尽快让他们开口，也为了能抓住审讯的最佳时机，因此林然决定同时审讯这四个人。 审讯室内，林然和夏天坐在徐立坤的对面，冷眼看着这个把头低得不能再低的男人。 这个徐立坤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有点长，胡子拉碴的，穿的也是极其破旧，一看就是那种给人打工的普通人。 可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竟然会做出那种手段残忍，令人震惊的事情。 看来，如今这社会，“老实巴交”已经不是什么好词了。 男人自从坐在这里，就一副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的模样，而且脸色十分难看，似乎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一般，与之前抓捕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林然见此，沉声开口问道： “你叫徐立坤，是吗？” “是。”男人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声音之中听不出什么波澜，整张脸也就露出了半张。 “十天之前你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 “我……”男人磕磕巴巴地开了口，“我……我在工地干……干活。” “工地？”林然微微抬高了一些音量，声音之中充满了质疑，显然他根本就不相信刚刚这个徐立坤说的话，“哪个工地？说清楚一点儿，工地在什么位置？具体是做什么工程？你干的又是什么工种？到时候我们会一一进行核对，看你说得是否属实。” “这……” 男人本想着随便说一个地儿糊弄过去，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不要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他的脑子他根本就编不出来这么多的东西。而且再看这两个警察的样子，他们应该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吧…… 就在男人还在沉默思考对策的时候，夏天冷声开口补充道： “徐立坤，你要知道，在这个地方说假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你最好是想好了再回答我们。 再说了，我们之所以抓你们几个人，肯定就是已经掌握了你们这个团伙的情况，你不要想着随便说个什么来糊弄我们。 而且我相信，即便是你不说，那三个人中也会有人说的，你说对吗……” 男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考量夏天刚刚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终于抬起头。 直到这时，林然和夏天才终于看清了徐立坤这个男人的模样。 “我说，我说…… 我在……建成矿场，和……和你们刚刚抓到的那几个人在一起……” “好，那我们接着往下说。”林然似乎很满意男人的表现，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黄浩，你认识吗？或者说，崔卫国？” “不……” “嗯？” “……认……认识。” “好，那你说说，那场矿难，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晚真的是发生了爆炸吗？黄浩究竟是怎么死的？” 男人低下头想了想，最终终于交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那天……那天我们四个还有黄浩一起下了矿井，然后在走到了出事的地方的时候，我……我就……” “你就怎么了？说清楚一点儿。” “哦，不，不是我，是那个马忠文。对，没错，就是马忠文。他看那个黄浩走在前面，然后就用一把大铁锤从后面朝着黄浩的后脑砸去。” 男人一边说，眼睛一边四处乱瞟。不仅如此，两只手还不停地搓着，一会儿摸摸耳朵，一会儿又摸摸鼻子的。 总之，就是没有个老实的时候。 “马忠文不仅打了黄浩的后脑，在黄浩被他打到之后，那个马忠文又给了他几下，都是在脑袋上。 真的，警察同志，我什么都没做，我就在一旁放风来着……” 夏天看了看男人的神色，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徐立坤，从他的神态动作，包括微表情来说，很明显他就是没有说实话。 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他该不会真的以为他随便说一说就能蒙混过关吧？ 夏天想了想，然后冷笑一声说道： “徐立坤，你确定动手的人是马忠文？” “那当然，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吗？”男人忽然瞪大了眼睛回答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行，作案过程交代得挺清楚的。”夏天神色平常地说道，就在徐立坤以为他面前的警察已经相信了他的话的时候，却不想，夏天又接着说道，“正好那把铁锤也已经送去检验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检验结果就会出来。 到时候指纹鉴定结果一出来，就知道当时是谁拿的这把铁锤杀的人了……”夏天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夏天的话音刚落，徐立坤立马汗如雨下！ 还……还能验指纹？ 那要是结果出来，岂不就露馅了…？ 那警察不就知道他…… 这会儿的徐立坤不仅仅满头大汗，脸色更是已经白到将近透明。 “呦，徐立坤，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林然就好像不知道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一样，装作无意一般问道，“怎么？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啊？不……不是……”男人有些慌张地回答道。 见此，林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徐立坤！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是真要等着指纹检验结果出来才肯说吗？” “我……我……” “说！动手的人到底是你们几个中的谁？究竟是杀了被害人黄浩？” 男人这下终于慌了神，颤抖着说道： “是……是我。是我……杀了黄浩……” 第254章 最终审判 最终，徐立坤交代，案发当时用铁锤打死黄浩的就是他，剩下与他一同落网的闫健和陈云达负责望风，而马忠文则负责给死者黄浩毁了容。 徐立坤交代，他们知道这个黄浩是孙玉雪带过来的人，在矿上这几个人也见过几面。 根据徐立坤的交代，他们四个人与被害人黄浩都是老乡。 因此这个黄浩刚到矿上的时候，他就以老乡的名义接近了这个黄浩。几天接触下来之后，他就劝黄浩来到他们这组，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情互相之间也好有个帮衬。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些人竟然打着老乡的名义，先是利用女色骗取他们的信任，接近他们，然后利用这份老乡的情谊在背后给了那些不知原委的人们背后一枪。 …… 到此，对于这起杀人骗赔的案子警方已经基本了解清楚。 这些人与被害人基本都是同乡，他们组织严密，分工明确，而且手段残忍。 不过，林然和夏天分析，这很有可能不是一起单一的个案，这些人很有可能在此之前也做过这样的案子。 果然，经过众人一审再审，徐立坤交代，在杀被害人害黄浩之前，他们在去年到今年这两年的时间内，在其他城市还做过另外三起这样的案件。 作案的手法基本和这起案子类似，那三起案子已经造成了三人死亡，诈骗的金额也已经达到了一百八十余万。而被诈骗的铁矿也都无一例外的没有报警，而是选择了私了。 要不是方建成因为不想赔偿那么多赔偿款从而选择了报警，这个犯罪团伙或许还在逍遥法外，继续猖狂作案。 …… 很快，小乔那边又传来了消息，那个吴一涵确实住在她男朋友李子源的住处。 得到消息，众人立即出发，将吴一涵当场抓捕归案。 吴一涵的男朋友李子源在看到自己女朋友被带走的那一刻，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女朋友怎么可能是什么犯罪团伙的头目呢？” “李先生，对于你女朋友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请您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可是，可是她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见到那些路边乞讨的人，她还会给他们一些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会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呢？” “李先生，”夏天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如果您不相信，您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就这样，一行人回到了临江市公安局刑警队。 在审讯室的另一边，李子源焦急不安地坐在一大块特殊材质制成的玻璃后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旁边审讯室里所发生的一切。 而陪在他身边的是周思睿和陈念。 审讯室里，林然夏天和大阳一直看着这个女人。 原本他们以为这个吴一涵应该是一个看上去成熟狠厉，杀伐果断的女人。 却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瘦瘦小小，看上去十分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 “吴一涵，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知道。” 几个人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这样平静自若地坐在那里。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不多啰嗦了。”林然说道，“我们已经将赵小华，孙玉雪还有徐立坤等人抓捕归案。 根据他们所交代的，你们这个犯罪团伙的头目就是你。” “对，”女人或许是因为知道此时她就算是狡辩，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因此格外痛快地承认了，“没错，就是我组织他们这些人在一起的。” “你们这团伙一共有多少人？” “一共……差不多有二十一个，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都参加而已。” 后来，根据吴一涵的交代，她是在两年前在和别人闲聊的时候，得知在其他矿上有人曾经伪造矿难，从而可以骗取一大笔钱。 再加上早些年她曾经看过一个电影，里面讲的就是伪造矿难骗取巨额赔偿金的事情。 于是她也开始动了邪念，并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为此，她把身边能搜集到的人都找来了，甚至连她的表妹和小姨也拉了进来。 那些受害的矿工都是他们的老乡，而这二十一个嫌疑人大多数也都是他们的同乡。 …… 不久之后，这个犯罪团伙的所有嫌疑人全部落网。 几个月后，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这个系列杀人案。 有十四人为实施参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均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另外七人以非法占有，积极参与骗取财物的行为均已构成了诈骗罪。 其中，吴一涵和徐立坤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案子结束之后，夏天也去看了那部电影。 电影拍摄的初衷本是为了警示世人，引起公众对这种事情的重视。却没想到，反而成为了这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犯罪成本，何其悲哀。 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本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 可谁又能想到，有些人披着同乡之谊的虚假外表，却在背地里算计着那些可怜的他们所谓的同乡。 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还真是，颇有道理…… 第255章 第一场雪 真理往往非常朴素，以致人们不相信它。 ——列瓦特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如今已经到了临江的冬天。 临江的冬天差不多要持续三个月左右，因此要比其他城市更冷一些。 今天的天阴沉沉的，漫天的飞雪飘飘洒洒地下了一整天，让人有一种心态平和宁静的感觉，总有一种想要冲出去站在雪中想闭上眼睛去感受的冲动。 这场大雪来得有些晚，也有些匆忙，说下就下。恍惚间，人们似乎才意识到，明天便是新年了。而今天，正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这一段时间整个临江市都比较太平，并没有发生什么案子。或许是因为新的一年就要来了的原因吧，人们每天都沉浸在即将跨年的喜悦之中。少了一些戾气和急躁，多了一些期待和盼望。 陈念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不由得感叹道： “今天可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呢，韩剧里不是都说，初雪得去吃烤肉吗？要不然咱们一会儿下班也去吧……” 一句话，惹得一旁的周思睿和高铭忍不住笑道： “你这小丫头，嘴馋了就直说，干嘛扯得那么远？还把什么韩剧也扯出来……” “就是，就是。咱们可不兴搞那些崇洋媚外的事儿，下次啊你就直接说，我想吃肉了，哈哈哈哈……”高铭也跟着附和笑道。 “什么就我扯远了？本来就是啊。”陈念说着看了看夏天，“夏天姐，你说是不是？那些韩剧里就是这样演的啊。” 夏天见此，微微笑道： “这个我可真就帮不上你了，我平时也不爱看那些东西，我也不知道啊……” “那，那，”陈念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乔身上，“小乔，你肯定知道的是吧？” “知道是知道，不过……”小乔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笑道。 “嗯？还真有这么一说啊？”周思睿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啊，不过我怎么记得，”小乔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笑看着陈念，“人家韩剧里面说的可是要和喜欢的人去吃烤肉，可不是和我们这些同事啊…… 哪有咱们这么一大帮人去的？ 再说了，我今天可是真不行，我还要和我男朋友去看电影呢……” “嗯，对，我也不行，”大阳也在一旁说道，“我也有安排了，我得带我女朋友去约会，没时间陪你们这些单身的人……” …… 听了小乔刚刚说的话，高铭又开始看着陈念起哄笑道： “哎呦，原来我们小陈念是这个意思啊，那看来咱们是没有那个口福喽……”说着，看了看半天没说话，只顾着抿嘴偷笑的周思睿道，“下一次你就直接说，你说你想和三儿一起去不就得了？ 实在不好意思，你就私下里悄悄和他说，不用拿我们当挡箭牌。 你说你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弄得我一听说吃烤肉心里还怪痒痒的……” 陈念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慌张地开始解释。可是越着急，这话就越是说不清。 “哎呀什么呀？铭哥你在说什么？谁要和他一起去了？ 我……我就是想咱们大家伙好久没有聚一聚了，想着下了班大家一起去吃烤肉的……”一边说又一边看向众人，“哎呦，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的……” 陈念这会儿越解释越说不清，最后只能无奈地看向周思睿： “喂，你在那笑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呀？” 周思睿则是一脸笑意地摊了摊手，语气虽然听上去好像有些无奈，不过众人还是在其中听出了一丝嘚瑟的意味。 “我解释什么？不是你想要约我吗？那干嘛我解释？” “你……” 这一下，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只剩下陈念气鼓鼓地插着腰站在原地，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周思睿的模样。 “我看高铭说得也不错，”此时林然也在一旁插嘴道，“上一次你不是已经找了周思睿假装你男朋友吗？ 那就说明，最起码在你心里他是符合你的标准的呀。 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三儿他们家也总是催着他相亲。要我说啊，你们两个不如干脆就在一起试试呗……” “林队！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凑热闹啊？”陈念这会儿有些欲哭无泪，然后又看向夏天说道，“夏天姐，你也不说管管林队……” 夏天见此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干嘛我管啊？ 再说了，现在不是说你和周思睿的事情呢吗？别转移话题啊……” …… 最后，还是周思睿看陈念太过于孤军奋战，有些不忍。于是开口替她解围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瞎猜了。其实陈念她就是因为上次我假扮她男朋友的事情，然后答应了我要请我吃大餐的。 这不是和你们客气客气么，你们也当真……” “哦~~原来只是客气一下啊。”高铭装作一副有些遗憾的模样，“我还以为是因为咱们队里有的人一直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你们两个小年轻的实在看不过去，这才想要给某些人做个表率作用呢…… 害我白高兴一场……” 高铭这话说得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不过这一屋子里的人又没有傻的，谁能不知道什么意思呢？ 只不过仗着林然是队长，周思睿和大阳他们这些年纪小一点儿的这才不敢像高铭那样跟着一起起哄。 不过却都捂着嘴在一旁偷偷笑着。 林然见此，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都早点下班回家吧。 你们啊，是该请客的请客，该约会的约会，别一个个在这戳着了，省得你们总是说我让你们加班……” “得嘞，下班喽……” 林然一发话，众人便乐呵呵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可就在这时，林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一见到这种情况，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起来。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明天可就是新年了，今天不会还要加班吧？他们的命是不是也太苦了点儿？ 什么人啊？竟然赶在这日子惹事儿？ 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知道顾及一下人民公仆的心情呢？ 林然接起电话正说着，忽然用余光瞥见众人都愣在原地，脸色也不是很好，一副十分幽怨的模样。 于是赶忙抬手朝着门外比划了一下，示意大家先走。 众人一看，立马拿着包就往外跑，生怕跑慢一步就会被留下加班，就连平时去食堂吃饭都没有这么积极。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办公室基本就已经走空了，最后就只剩下夏天和高铭。 林然挂掉电话，有些惊讶地问道： “他们跑得是不是也有点儿太快了？来年再有马拉松，他们要是不去都屈才了……” “还不是怕加班？”高铭笑了笑。 “你怎么还不走？” “走，我就是打算稍微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家里有个饭局，我现在过去有点儿早。”高铭慢慢悠悠地说道。 “行吧，那你慢慢歇着吧，”夏天看了高铭一眼说道，“我就不陪你们了……” 看夏天穿了外套要往外走，林然忽然叫住她： “哎，你等我一下，我也走。”林然说着，还不忘回头嘱咐高铭，“走的时候别忘了关灯锁门哈……” “嘿，”看着已经渐渐走远的两个人，高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道，“这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都走了？真是的，那我也走……” …… 出了公安局大门，林然将车停在夏天面前。 “上车啊，我送你回去……” 第256章 新年做客 很快，车子便开到了夏天家楼下。 夏天刚要下车回家，林然忽然拦住她问道： “明天就是新年了，你有什么安排吗？还是待在家里？” 夏天摇了摇头，虽然临江是她小时候的家，可是她在临江并没有什么亲戚。尤其是到了这种节日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所以休不休假对于夏天来说并不重要。 不过这么多年，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林然一看夏天的样子，就知道他心中猜得不错。 “是这样的，我父母前一段时间出去旅游了，我们家也只剩下我一个人。刚刚他们给我打电话，说是明天不回来。 你要是明天没什么安排的话，要不然去我们家得了。咱们做几个菜，好歹这也叫新年，总不好一个人在家吧？” 其实林然说得也有些道理。 平时也就算了，这种日子要是还一个人待着的话，真的容易胡思乱想。 毕竟这也是一个合家团聚的日子，可对于夏天来说，她可能再也不会等到那一天了。 …… 想了想，夏天才说道： “也好，要不然我也是一个人在家待着，那明天就咱们两个做个伴吧！” 见夏天答应，林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他还真的怕夏天直接一口拒绝他。 “那行，那明天上午我来接你，然后咱们一起去超市买菜。” “好。”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二天就是新年的原因，原本夏天已经很久都不曾做那个梦了。可是这天夜里，她好像一直被困在那个熟悉的梦里出不去。 梦里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夏夏，夏夏……” 那声音十分温柔，一直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夏天已经许久都不曾听过了。 紧接着，那声音又变成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可是无论夏天怎么努力，她还是看不清梦里的那个人。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直出现在她的梦里面？ 梦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这十几年来，一直都在不停地重复做着这个梦。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陷入那个梦里。可每次当她要看清那个人的脸的时候，梦就醒了。 而陌生却是因为，她从未真正看清楚过梦里的那个人…… 不过画面一转，叫她的那个人似乎又变了。那个人的身影十分熟悉，熟悉到好像她每天都会见到一样。 可是她拼了命地想要看清，却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这一次，夏天却没有那种深深地无力感，就算没有看清那个人，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心安。 这个人又是谁？ 为什么会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渐渐的，眼前再一次变得朦胧起来，一片大雾将夏天层层笼罩。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出现曾经那个血腥模糊的场景。朝阳渐渐撒下，就好像是希望一般给人以力量。 这一次，夏天不再像往常一样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 直到元宝和糖豆两只小猫咪在夏天耳边不停地喵喵直叫，夏天这才醒了过来。 可能是它们看夏天睡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醒，而感到担心吧。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久了，虽然那个梦一直都在，可是这会儿夏天一点儿不感到疲惫，反而是浑身充满了力量。 拉开窗帘，今天是个大晴天。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虽然地上落满了雪，可是在蓝天的映照下，也显得格外可爱。 收拾好了一切，林然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我收拾好了，你稍微等我一下。” 下了楼，毫无意外地又看见了那个邻居大妈。 有的时候，夏天真的是很纳闷儿。 或许有些事情真是的只能靠玄学来解释吧！ 见到夏天，大妈笑呵呵地问道： “呦，小姑娘，你们出去啊？” “是啊阿姨，这么冷的天您可千万得多注意，千万别滑倒了……”夏天也笑着说道。 “哎呦放心吧，我就在咱们小区走一走，没事的。”大妈一边说一边看着夏天。 多好的小姑娘啊，要不是她已经有了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她真想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这个小姑娘。 林然和夏天朝着大妈打了招呼之后，两个人便开车离开了。 车上，夏天实在忍不住问道： “怎么每次你来的时候，你都能碰上刚刚那个阿姨呢？” “这我哪知道？”林然几不可闻地笑了笑，“这可能也是一种缘分吧！” “嗯，你们俩是挺有缘分的……” …… 在超市买了一些蔬菜和肉之后，两个人便大包小包地提着回了林然的家。 这还是夏天第一次来，即便家里就只有林然一个人，她还是有些拘谨。 “我帮你干点儿什么吧。”夏天问道。 “不用，你去客厅里看电视歇着就行。” “这也没干什么，我也不累。”夏天摇了摇手，“再说了，让你一个人干活，我于心不忍啊……” 正说着，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有人来了？ 第257章 林然父母 有人来了？ 难道今天林然还邀请了别人？ 夏天有些疑问地看看林然，见林然也是一副不太清楚的模样，便试探着开口问道： “要不然……你先开门看看是谁？总不能就这么让人家一直敲吧？ 看门看看不就知道是谁了？” 经过夏天这么一提醒，林然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我来开门，你去坐着就行。” 说完，扎着围裙的林然便来到门口，结果刚一开门，就传来两道声音，以至于林然当场愣在原地。 “爸、妈，你……你们不是说不回来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回来怎么了？难道你不想让我们回来不成？”男人一边拖着行李箱进门，一边拍了拍林然的肩膀。见林然穿着围裙，又接着笑着说道，“呦儿子，做饭呢？”然后又看向身边的女人说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儿子是不会相信我们不回来的…… 你看，饭都已经做上了……” “哎呦儿子呦，我和你爸敲了这么长时间的门，你怎么才开呦？搞得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在家呢？”女人没有回答男人的话，而是看着林然问道。 这么一问，男人也想起来刚刚的事儿，紧接着说道： “就是，你妈就非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还偏偏不让我告诉你，还让我昨天打电话问你探探口风看你今天休不休息。 你说，这你要是不在家的话，你妈还不得……” 话还不等说完，老两口这才发现了站在客厅有些不知所措的夏天。 “这……这位是……”女人两眼放光，他儿子终于开窍了。 以前一催他找个女朋友他就满脸的不情愿。 这回可倒是好，人家自己悄悄地领回家了…… 这么一问林然这才想起来，连忙介绍道： “这是夏天，是我同事。 夏天，这是我爸妈。” 夏天这时候也从刚刚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连声说道： “叔叔阿姨好。” 介绍过了之后，林然又再一次看向他爸妈： “你们昨天不是打电话来说今天不回来了吗，我看正好夏天也是一个人，就想着让她上咱们家来。 谁知道你们竟然搞了这么一出……” 还突袭……林然越说声音越小，就像是背着父母做了什么坏事的小孩子被抓包了一样。 女人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自己儿子了，连忙放下包朝着夏天走来，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喜上眉梢地握住了夏天的手，眼里嘴里是止不住的满意。 “哎呦，你是林然的同事啊，快坐快坐。”女人拉着夏天往里走，“姑娘啊，别客气，就拿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夏天被眼前的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是眉眼弯弯地道谢道： “谢谢阿姨。” “好好好，姑娘啊，你坐啊，别站着。”林然妈妈见夏天有些紧张，连忙开口和林然说道，“你也是的，请人家上咱们家来做客，怎么连一杯水都没给人家倒啊？ 快去，倒水去……”然后又和林然爸爸说道，“老林，你去帮儿子做饭，别干在这儿站着了…… 我和夏天聊聊天……” 安排了一通，女人拉着夏天在沙发上坐下，满眼都是喜欢。 她儿子的眼光还真不错，这小姑娘长得还真是挺漂亮。不过最主要的是，这孩子合她的眼缘儿，一看就是那种又温柔又能干的人，和她年轻那会儿一样。 林然这小子真是的，真能沉得住气。交女朋友这么大的事儿也不事先和她说一声，搞得她都没有给这姑娘带点儿什么见面礼。 现在一回想，她就说么，她儿子林然整天的加班不回家，还总说什么单位忙有案子，原来是忙着交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同事做女朋友。 不过这俩年轻人也挺逗，到现在还不好意思承认，非说是同事来骗她和老林。 她一个过来人能看不出来吗？ 那个臭小子看这个姑娘的眼神都不一样。 再说了，她儿子什么时候带过女同事回家？ 女人一边想着，一边朝着夏天开口打探问道： “闺女啊，你家是哪儿的？是咱们临江的吗？父母都是干什么工作的？他们身体怎么样…… 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啊，就怕身体出毛病……” 夏天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正巧林然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 刚进客厅就听见他妈对人家夏天问这问那的，连忙上前把水放下，然后拉着他妈说道： “妈，那个……我爸有事儿叫你，让你去厨房一趟……” “你爸叫我？我怎么没听见啊？再说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在这儿说的，还非得去厨房。我正和夏天聊天呢……” “哎妈，妈，我爸真有事儿，真有事儿，你还是去看看吧……”说完，林然也不管沙发上的两个人什么表情，拉着他妈就去了厨房。 夏天看见林然和他爸爸妈妈之间的相处，不由得会心一笑。 想不到，他父母还挺可爱的…… 要是她的父母还在的话，应该也是这样吧？ 只不过，她再也不会有见到那个场景的一天了…… …… 进了厨房，林然妈妈赶忙压低声音说道：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都不告诉你妈，要不是今天让我们碰上了，你还打算瞒着我们多久？” “就是，”林然爸爸也跟着附和道，“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注重什么……什么官宣的。 你这小子一直瞒着不说，该不会是因为对人家姑娘不认真吧？ 我可告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一个警察，可绝对不能干那种背信弃义，让人不齿的事情……” “没错，你爸说的对，你可不能做出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事儿。 我看人家姑娘也挺好的，人也漂亮，反正我是很喜欢。你要是真做了那种事情让我知道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然见这老两口还没听自己的解释呢，就开始幻想上了，也不由得直叹气。 就他们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都可惜了。 “爸，妈，你们听我说。 夏天真的只是我的同事，还不是我女朋友……” 还不等林然把话说完，林然爸爸便抓住了儿子话里的重点： “还不是？你的意思是说，你其实是喜欢人家姑娘的，只不过还没表白呢是吗？”见林然没吭声，然后又不由自主地翻了白眼，“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得到我的真传。 你要是有我一半儿的水平，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把人家姑娘追到手……” 林然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所以说，一会儿能不能麻烦两位，不要对人家像查户口那样问来问去的？再给人家吓跑了……”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二人只能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妈看那姑娘人不错，文文静静的，儿子你可一定得把握住啊。要不然回头再让别人追走了，有你哭的时候…… 不过说来说去，你确实是比你爸差太多了。 想当年在医院的时候，你爸可是我们科室有名的一把刀，追他的小护士多了去了。可你爸偏偏就……” “哎哎哎，妈，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讲你们的光辉历史了。”林然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知道，我爸是你们医院有名的一把刀，妈你年轻的时候是你们科室最漂亮的护士……” “什么话？你妈现在就不漂亮吗？” “就是，我现在怎么了？” “好好好，漂亮，您现在依然风采依旧……” “那是自然，不过你爸当初也没你说的那么肤浅，他是看我漂亮又能干，主要是能干……” 林然爸爸就这么看着自己老婆说着，也不打断她，只不过眼里都是笑意。 此时的林然真的是很无奈。 平时看他们两个秀恩爱也就算了，今天这情况……怕是不太合适吧…… “妈，”林然实在是没辙了，再不打断他妈，估计她能说一个晚上，“要不然，咱们出去？人家夏天这会儿还一个人在外面呢……” 第258章 温暖冬夜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夏天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样家人般的温暖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林然的家里感受到了这样的温暖。 “来，闺女啊，别客气，多吃一点儿，瞧瞧你瘦的，是不是林然平时总是苛待你们啊？ 如果是的话，你就和阿姨说，阿姨帮你出气……”林然妈妈一边帮夏天夹菜一边说道。 夏天听了弯了弯嘴角： “阿姨您客气了，林然在我们队里对我们这些警员都很好的。” “你看，”林然一脸骄傲地说道，“我没说错吧？我带的兵肯定不比你当年带出来的差就是了……” “带兵？什么带兵？” 见夏天满脸疑惑，林然立即笑呵呵地开口解释道： “我妈当初做护士长的时候，手底下可是管了不少人呢。在她手底下，更是出了不少优秀医护工作者……” “不说那些了，夏天啊，我听林然说，之前你们一起搭档破了不少案子？你还是从东海市主动申请调过来的？”林然爸爸问道。 “是，我毕业之后一直在东海市工作，是今年夏天的时候才调回来咱们临江市的。” “东海市可是比咱们临江发展的好多了，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怎么还偏偏往回调呢？” “其实我原本就是临江市的人，只不过很小的时候就去了东海市。 如今毕业了，自然想着能回到家乡了……” “嗯，好，”林然爸爸点了点头，满脸的欣赏，“如今能像你这么想的年轻人真是不多见了，多少人都是为了往上爬而费尽心机。 你能做到如此出淤泥而不染，真是不错啊……” 还不等林然爸爸把话说完，一旁的林然妈妈就打断他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先吃饭。 我听林然说，你一直自己住？” “对。” “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有一个女儿，可偏偏就只有这么一个臭小子。后来我们工作又忙，再加上当时国家有政策，所以我们就没再要二胎。 不过我今天一看见你啊，我就觉得顺眼，就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 “其实不瞒阿姨您，我看见您也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是吗？你看，那就是咱们有缘。这么的吧，以后要是赶上过年或者过节，再或者你要是休息没什么事儿就上我们家来，省得这个臭小子总是气我。 咱们娘俩说说话，解解闷儿……” 夏天看着面前的人笑了笑： “好啊……” 林然见此，不由在心里为他妈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宝刀不老啊，这么快这两个人就已经打成一片，混成一个阵营了？ …… 吃完了饭，天色已经不早了。 林然便开车送夏天回家。 临走的时候，林然妈妈还帮着夏天装了不少他们这次出去旅游带回来的特产，装了满满两个袋子。 夏天本想拒绝，奈何林然妈妈实在是太热情，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再加上林然也在一旁帮腔： “没事，我妈让你拿你就拿着，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一句话逗乐了在场的所有人。 装好了东西，林然妈妈又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林然送夏天回家，还说什么一定要看着夏天进家门才行。 说是夏天虽然也是警察，不过到底是个女孩子，再加上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听了这话，林然差一点儿把眼珠子掉出来。 他妈这么说，那一定是不知道夏天的本事了。 这个夏天虽然看上去有些瘦弱，不过那可是一脚就能踹翻一个壮汉的女人啊！ 就算是劫匪遇见她，估计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 晚上的时候，天气又冷了几分，可是车子里却是暖洋洋的。 夏天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颊。 林然一时之间看得有些愣神，直到夏天开口，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嗯？你刚刚说什么？” 见此夏天笑了笑： “我说，你父母之间的感情还真好。” “是啊，在我印象中，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吵架，就连红脸都没有过……” 正说着，林然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转移话题： “今天……我真是不知道他们会突然回来，你……” “没什么，倒是我还要好好感谢你。 说起来，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亲情的温暖了。这种感觉虽然很陌生，不过却很美好……” 夏天说着，又郑重其事地看着林然说道： “林然，谢谢你……” 林然看着面前的夏天，虽然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暖意在两人之间流淌…… 一时之间，就连这寒冷的冬夜竟然也变得温暖起来…… …… 第259章 残缺女尸 第二天，众人都是神清气爽地来上班。 “希望今天也没有什么案子，咱们就可以早点儿下班回家了……”陈念一边感叹一边随意翻着电脑。 虽然有些无聊，不过这也证明他们这座城市更安全了不是吗？ “哪那么多好事儿？”周思睿有些好笑地看了看陈念，“咱们昨天能老老实实在家过个新年，不用来队里加班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今天啊，还真不好说……” “那倒也是。”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一天依旧很太平，小乔面前的那台电话一直也没有响。 差不多下午三点多，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正常下班，不用加班的时候，电话不出意外地响了起来。 陈念叹了口气： “还是没逃过啊……” 小乔在那面接电话，周思睿就在另一边小声嘀咕： “这大过年的，还真有人会赶在这个时候犯事儿啊？他们没有家吗？” “也不一定，说不准不是刚刚发生的，只不过是刚刚发现的呢？”大阳在一旁插嘴说道。 这时就听见小乔对着电话讲道： “喂，您好，这里是市局刑警队。 在什么地方？ 小区叫什么名字？ 好，好，请您保持电话畅通，另外不要破坏现场，我们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小乔看着林然面色沉重地说道： “林队，刚刚接到群众报警，在锦绣山水小区的一个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而且还是……” “还是什么？”林然一看小乔严肃的模样，猜到事情或许有些严重。 “还是被分尸的……” “被分尸？”夏天也有些震惊地问道，“杀人分尸？那这可是极其恶性的案件了。 想不到在如今这么个社会，竟然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是啊，在咱们临江，还几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恶性案件呢。”林然也皱了皱眉说道，“这样，小乔留在家里，三儿，大阳你们跟我走。 陈念和文博在家里等通知…… 还有，通知高铭和痕检科的郑涛，让他们带人也尽快出发…… 这个时间，”林然看了眼表，“再不快一点儿就要赶上下班的高峰期了，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办。 到时候围观的群众再一多，估计网上…… 哎，行了，不说那些了，咱们还是先出发吧……” 很快，众人便开车来到了事发的锦绣山水小区。 这个小区是临江市十几二十年前房地产事业正兴盛的时候所修建，如今虽然不算特别老旧，可是在一些硬件设施上，也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说，监控设备不完善，人流量大，外地租户较多…… 并且因为几年前物业公司的弃管，这个锦绣山水小区已经由原来的的封闭管理变成了半封闭管理。 因此，估计一会儿他们查起来可能会困难一些。 …… 进了小区，来到发现尸体的地方，这是在小区内部五号楼三单元门前的一个垃圾桶旁边。 此时警戒线已经拉好，看到林然夏天等人来了，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连忙向众人介绍起了目前的情况。 “怎么回事儿？”林然一把掀起警戒线走了进去问道。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一个老太太下楼遛弯，看见这个垃圾桶旁边放了一个巨大的纸箱子，还以为是什么人不要的，便打算打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捡回去的，然后再把这个纸箱带走。 现在不少老人闲着也没什么事儿，就捡一些纸壳儿和塑料瓶什么的。 谁知道，这老太太刚一打开，就看见里面竟然躺着一个女人的尸体！ 而且还没有头和双臂，只有身体和一双腿。 这把那个老太太吓的，哎呦，别说那个老太太了，就是我们看见了都有点儿受不了……” “报案人现在在哪儿呢？”夏天在一旁问道。 “已经让120送医院去了。 那么大的年纪，说是当场血压就上来了，人直接就晕在这儿，还是周围的邻居看见之后帮她打的电话，然后报的警呢……” 这边林然和夏天向派出所的同志询问情况的时候，那边高铭和痕检科的郑涛也来了。几个人开始对现场以及尸体做初步的检验。 等了解完情况，林然和夏天便戴上手套上跟前儿看了看。这场面，也难怪那个老太太血压升高。 而周思睿和大阳这会儿也开始向周围围观的邻居询问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纸箱，也不知道它曾经是用来装什么的，四四方方的。 而箱子的上方还盖着一块蓝色的塑料布，底部还有莫名液体和血迹渗出。只不过因为如今天气寒冷，那些血迹这会儿已经冻上了。 把纸箱子慢慢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具赤裸的女性尸体。 就像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所说的一样，尸体只有躯干和下肢，没有头颅和双臂。 除此之外，在箱子的最底部，尸体的旁边随意堆砌着一些死者的衣物。 看了这场景，林然和夏天都忍不住皱眉。 这个凶手的手段还真是极其残忍，这种案件对于他们来说确实还是第一次遇见。 …… 周思睿和大阳对周围看热闹的居民已经挨个询问了一遍，结果并没有人知道死者是谁，也没有知道人这个纸箱子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放在这里的，就连什么特殊的声响都没有人听见。 这个纸箱子就好像是突然之间，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对于警方来说，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林然想了想，然后说道： “这样吧，大阳和三儿你们俩去一趟物业……” 还不等林然说完，大阳就打断他道： “头儿你忘了吗？这个小区的物业在几年之前就已经弃管了。” “哦对，”林然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去社区一趟，看看能不能调到这栋楼附近的监控录像。最好是能通过监控找到嫌疑人，这样也能省去我们一些麻烦……” “好，我们这就去……” 见周思睿和大阳两个人离开，高铭这面也完成了对尸体的初步检验。 “怎么样？”夏天见此立马沉声问道。 高铭此时的面色十分凝重： “死者初步估计身高应该是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就目前来看，尸体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伤痕，只有一些淤青，但是这些都并不是致命伤。 而且尸体切割的部位参差不齐。 致死原因目前还判断不出来，还要等将尸体带回去解剖之后才能确定。 另外，根据尸僵的程度，以及尸斑的情况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非常近，初步判断应该是在发现尸体的一到三个小时之间。 其他具体的信息就都要等尸检之后才能知道了……” …… 由于这个锦绣山水小区的住户非常多，再加上这会儿又是下班时间，垃圾桶旁边出现女尸的消息不胫而走，此时附近已经出现了大量居民围观。 看来，只有尽快确定了尸源，确认死者的身份，才是快速突破此案的关键。 这么性质恶劣的杀人分尸案件，案情重大，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舆论的关注。 只不过目前还面临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究竟在什么地方？也是在这个小区吗？ 按理说，凶手在杀完人之后，一般都会遵循“远抛近埋”的原理。 可是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尸体丢在小区里，也太过于猖狂了吧？ 这究竟是对警方的挑衅？还是凶手还没来得及将尸体抛完就被小区里的人发现了？ 除此之外，尸体的头和双臂又去了哪里？ 又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凶手在杀了人之后还要分尸？ 参差不齐的伤口究竟是因为凶手分尸是临时起意，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呢？ 看来，这个案件还有很多疑点需要他们去一一探查…… …… 第260章 寻找尸块 果然，和猜测的一样，周思睿和大阳这一趟在社区并没有找到发现尸体的单元楼附近的监控视频。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林然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朝着刚刚向他们介绍情况的民警同志说道： “现在尸体剩余的部分还没有找到，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尸体的头部和双臂。 时间越长，对我们调查越不利。 这样吧，今天辛苦兄弟们一趟。一会儿咱们分成几组，把这个小区的所有垃圾桶，还有各个角落全都找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尸体剩余的部分……” “行，林队长您就放心吧……” 随后，林然看了看周思睿和大阳，然后说道： “你们两个也跟着一块儿去找，最好是今天就能找到。” “是，头儿。” …… 可是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寻找，众人却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别说是尸体的剩余部分了，就连一丝可疑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换个思路。 夏天想了想，然后一边思索一边对林然说道： “你说，嫌疑人在作案之后，先杀人后分尸，然后还将尸体装进了纸箱子。 这种情况下，凶手应该就是想把这些尸块分别扔到不同的地方，最好是隔得越远越好，这样我们警方才不会找到。 只要找不全尸块，那就很有可能无法确认尸体信息。甚至可以拖延办案时间。 可是你说，凶手有可能将尸体分尸之后，却扔在同一小区的不同地方吗？ 那他分尸的意义在哪儿呢？完全没必要了啊！” 林然听了夏天的话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确实有道理，这也确实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可是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尸体就被分别丢在小区内的不同地方这种情况，还是先把整个小区找一遍，如果没找到我们也好再想想其他办法。 要不然，我们在外面找了一大通，结果要是剩余的尸体部分就在小区内，咱们可就丢人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回来，毫无意外地没有人找到尸体的剩余部分。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派出所的民警同志。” “哎呦，林队长你说这个干啥，咱们不是都是为了能够早日找到凶手，早日破案么……” “行，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又说了几句之后，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就离开了。 而林然夏天，以及周思睿和大阳便一起回了队里。 …… 刚进办公室，陈念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现场什么情况？我看铭哥和痕检科的郑涛哥早都回来了，你们怎么才回来？” “别提了，我们为了找到尸体的头和胳膊，几乎将整个小区都翻了一遍……”周思睿说道。 “头？尸体没有头？” “是啊，现场只有死者的身体和腿，并没有发现头部和双臂。” “那你们找到了吗？” “没有……”大阳摇了摇头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确定死者身份啊？”一旁的文博也皱着眉问道。 林然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文博这句话，然后开口说道： “这样吧，今天大家辛苦一点儿加个班，咱们按照高铭提供给我们的情况，把失踪人口库里面筛一遍，把所有符合死者情况的人都找出来。 然后明天我们再挨个联系家属……” “不是说没有找到死者的头吗？我们连死者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得怎么查啊？”陈念问道。 夏天见此，接过陈念的话说道： “先按照年龄，身高，体重等基本信息缩小范围。最好是能再将死者的nda信息也进行比对一下，剩下的就只能等高铭的检验结果了……” “没错，我们只能先用这种笨方法先把数据库过一遍了……” 就这样，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高铭将尸体带回法医中心后负责解剖尸体，查找死者的死因，再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能辨认死者身份的信息。 郑涛在实验室负责对纸箱上采集到的指纹信息进行比对，而林然和夏天等人则开始在电脑上，对近期的失踪人口以及数据库里进行排查…… 直到夜深了，众人才下班回家…… 第261章 妻子失踪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便都早早来上班了。 昨天查了一个晚上，可算是把失踪人口数据库里符合标准的女性失踪人口全部找了出来。 周思睿反反复复看着这些人的名单，也搞不懂头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头儿，凡是符合标准的失踪女性现在是找出来了，可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查啊？我们连死者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没办法让家属来认尸啊！”周思睿问道。 “是啊，家属就算是来辨认了，就尸体那个样子，估计家属也认不出来吧。”陈念也在一旁说道，“再说了，尸体现在……那个样子，会不会太残忍了？”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吗？”林然看了陈念和周思睿一眼说道，“难不成就认尸这么一个方法不成？” “嗯？您让我们筛查失踪人口，不就是为了认尸吗…… 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 陈念的话还不等说完，夏天就笑了笑： “辨认不了尸体，可是你们可以拿着死者的衣物去让这些家属辨认啊？ 虽然这种方法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可如果有家属认出了死者的衣物，这不是也可以为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减少一些弯路不是吗？”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你想不到不是正常的吗？”周思睿看了看陈念，“我都没想到还说你了？” “还有，那些失踪过长的就不用去问了，只问最近这两到三个月的就行。”夏天补充说道。 “这个我知道，”周思睿接着夏天的话说着，“因为死者的衣物都是冬季的，说明她失踪的时间不可能太久。 所以那些失踪超过两个月的，像是夏天秋天失踪的我们就不用去问了……” “对。” “行了，你们几个把资料整理一下，然后马上就出发，去找这些失踪人口的家属逐一核实一下吧。 一定要在今天把这些人都核实完……” “好嘞。” “放心吧林队。” …… 陈念和周思睿几个人刚要出门，就碰上高铭正好推门走了进来。 “呦，铭哥早啊，吃早饭了吗？” 林然看见高铭进来，并没有说那些客套话，而是一脸急迫地问道： “怎么样高铭？尸检报告出了么？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高铭一边拿出了一份尸检报告递给林然，然后一边沉声说道： “昨天回来之后，我连夜就对死者进行了解剖，然后发现死者的指甲发绀，内脏有瘀血，而且血液呈现暗红色，这些都是机械性窒息导致死亡的特征。 不过因为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死者的头部，连带着死者的颈部也不在，所以暂时还没有办法确定死者究竟是被扼颈而死的，还是被人捂死的。 只能确定死者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所导致的死亡。 而死者的其他部位例如腿部还有一些淤青，擦伤等，胸骨也有轻微的骨折。这些都证明死者在死之前曾经遭受过暴力对待。 另外，死者在死之前还曾经有过性行为。 而且，我们在死者的阴部提取出了两种不同的dna。这就说明，在死者死之前，曾经和两名男子发生过性关系……” “两……两种？”周思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对，没错。” “想不到，这个死者的私生活还挺……” “也不好说，”夏天皱着眉沉声说道，“说不定死者并不是自愿的，而是在死之前是被人侵犯。 你们看她身上的那些伤就知道了……” “对，我也是这样猜测的。”高铭在一旁点了点头。 “可是你们不觉得，”一直没有出声的林然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是奸杀的话，凶手还有必要在杀人之后分尸吗？ 我始终觉得，分尸这个事儿我们不能忽视……”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凶手在杀了人之后，想要将尸体进行隐藏，担心直接弃尸的话太过于明显，所以才将尸体分尸的呢？”大阳也沉声分析道。“可是他刚把尸体的一部分运走，剩下的那一部分就被人发现了？” “虽然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不过正常的情况下，强奸犯是不会在杀了人之后再费事分尸的……” “好了，既然死者的死因已经找到了，那我们接下来还是先确定死者的身份……” “哦，对了，有一件事儿我忘说了。”高铭忽然打断林然的话，“我们还发现一件事儿，那就是死者在不久之前曾经打过胎……” “还……打过胎？想不到这个死者的身上竟然还藏着不少的秘密呢。”陈念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所以我们现在要尽快找到死者的身份，然后才能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上找到凶手，从而侦破此案……” …… 就这样，周思睿和陈念一组，大阳和文博一组，两组人分别去找那些符合死者体貌特征的失踪人口家属核实情况去了。 而另一面，林然和夏天决定去事发小区所在的辖区派出所一趟了解一下其他情况。 两个人刚一进派出所的大门，正好遇上了昨天和他们一起出现场的民警同志。 “呦，林队长，您们怎么上我们这小地方来了？” 林然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唉，这不是案子还没有什么进展么，我们这次过来是打算来在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的，看看还能不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有没有被我们昨天忽略的地方……” “行，那咱们上楼说吧，外面太冷了……” “好。” 林然和夏天就这样跟着这位民警同志走了几步，刚走到楼梯口还不等上楼，夏天就听见一旁的接待室里，一个男人好像慌慌张张地正在说着什么。 不知怎么，夏天下意识地走到接待室门口听了起来，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感觉正指引着她，这种感觉很奇怪。 听了好一会儿夏天才听清楚男人说的是什么。 好像是说什么这个男人的妻子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了，男子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所以他希望派出所的民警能帮他找一找。 可是接待他的民警同志却说，因为人现在失踪还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所以暂时还不能立案。 于是民警建议他去他妻子经常去的地方再找一找看，然后再和妻子的亲戚或者是朋友联系一下，看看她是不是去朋友家了…… 可是男人只是摇头，一直在说不可能。 夏天听到这里，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着。 妻子失踪？ 不会这么巧吧？ 这会不会和他们那个案子的死者有关？ 虽然这可能有些过于巧合了，不过如果死者就是住在锦绣山水小区的话，人失踪不见了，家属来辖区派出所报警也是合理的。 林然刚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夏天并没有跟上来，一回头就看见夏天正站在派出所的接待室门口，也不知道在听着什么。 林然想了想，来到夏天身边： “你在听什么？” 夏天悄声将刚才的事情对林然说了一遍。 “这个男人来报案，说是他的妻子从昨天开始就失踪不见联系不上了。你说，这该不会和咱们的案子有关吧？咱们要不要去问问？” “那就去问问吧……” 林然现在想的是，反正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死者的身份。遇上这种情况，问问也没什么，说不准就碰上了呢…… 两个人正说着，那名原本应该带路的民警同志也走过来说道： “对，还是进去问问看吧，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就是死者家属呢……” 第262章 确认身份 林然和夏天三人进门之后，就见那位民警同志和正在值班的另一位民警说道： “小李啊。” “哎，王哥。” “这两位是咱们市局刑警队的林队长和夏警官。” “林队长，夏警官。” “是这样的，林队长和夏警官他们过来，是想向这位同志了解一下他刚刚所说的他妻子失踪的情况。” “行，王哥。”小李向林然和夏天点了点头，然后再一次看向来报案的男人，“你再把刚刚的情况说一遍，说仔细一点儿。” “哎，哎。 是这样的，我昨天刚刚出差回到临江。原本我和我妻子是约好，到时候她到机场来接我的。 可是我的航班晚点了，那个时候我给她发消息她就没回。我还以为她在忙，等她忙完了自然就能看见了。 可是等我下了飞机出了机场之后还是联系不上她，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等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也没有人。 然后我就从昨天下午一直找到了现在……” 夏天想了想然后问道： “你第一次联系不上你妻子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昨天的上午吧，”男人回忆了一下，“我的航班原本是昨天上午九点钟，然后一直晚点了一个多小时，等我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一点多快两点了。” “所以，你是两点钟到的家是吗？” “对。” “那你们家住在哪儿啊？”夏天接着问道。 “我们家住锦绣山水小区，警察同志，这和我妻子失踪有关系吗？” 夏天一听男人说到锦绣山水小区，心中的预感更强烈了一番。 林然见此，紧接着又问道： “具体是锦绣山水小区几号楼几单元？” “五号楼三单元401.” 听到男人的回答，夏天和林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说不上好。 如果说刚刚他们只有三成把握的话，现在就应该是八成了…… …… “你回家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你们家楼下的垃圾桶旁边被人扔了一个巨大的纸箱子？” “看见了呀，我当时还想呢，也不知道这是谁扔的，这么没素质。 我们这个小区啊人员太复杂，外来人口又多。要不是因为那里交通便利，再加上离我们家孩子的学校近，我才不在这里买房子呢……” “那你妻子叫什么名字，身高多高，体重是多少，今年多大岁数？”夏天继续问道。 “她叫郭洪玲今年三十四，身高差不多是一米六三，体重大概一百二十斤吧……” 果然，都对上了。 如果死者真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失踪的妻子的话，那他当时就是眼睁睁地从妻子的尸体旁边经过的。 这时，林然打开手机，指着一张图片然后看向男子问道： “你看一下，你妻子有没有这样一身衣服？”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 “对，她是有。” “你再仔细看看，别看错了。”夏天嘱咐道。 “错不了，就这件大衣还是当初我陪她一起去买的呢。她一直就喜欢这种紫色，买这件衣裳也是因为她喜欢这个颜色。 哎？ 警察同志，你们让我看这个干什么？难道你们知道我妻子在哪儿？” “现在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我们昨天确实在你们小区的五号楼的楼下，也就是那个纸箱子里面发现了一具女尸……” “女……女尸？”男人愣了一下，“不可能，我妻子怎么会死呢？这不可能，不可能……” “你先别激动。 这样吧，要不然你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回一趟队里，然后再仔细确认一下这些衣物究竟是不是您妻子的。” “好，好，我和你们去……” 就这样，林然和夏天也没有再过多停留，与两位民警同志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开车回了刑警队。 回到队里，周思睿和大阳他们还没有回来，林然去和高铭打了个招呼，让他把死者的那些衣物都拿了出来。 准备好了之后，夏天这才带着男人走了进来。 看着台子上依次摆着的大衣，裤子，包括毛衣等衣物，男人不由得一个劲儿地点头： “对对对，这就是我妻子的，就是她的没错…… 警察同志，她现在在哪儿？我……我能看看她吗？” 夏天朝着林然和高铭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男人说道： “来，你先和我出来，咱们到接待室说……” 几个人进了接待室，夏天先是倒了一杯水放在男人面前，然后才沉重地说道： “是这样的，您妻子的尸体现在暂时还不能让您看……” “为什么？”男人双眼通红，看得出来他正在强忍悲痛。 “因为……您要做好心理准备，您的妻子被人割去了头和双臂……” “你……你说什么！” 第263章 案发现场 林然刚从高铭那里离开去准备接待室，就接到了周思睿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起，就传过来周思睿有些焦急的声音： “头儿，刚刚我和陈念，还有大阳文博把昨天我们从数据库筛查出来的那些失踪人口的家属都走访了一遍。 除了有两个家属看了照片之后说，对那件紫色的大衣有些不确定之外，其余的都明确地表示了不是。 可就是那两个对死者的紫色大衣有些印象的家属，在看了死者的其他衣物的时候，也表示不是他们家的人……” “行，我知道了。”林然接着说道，“我们刚刚在派出所也遇到了一个人，巧合的是这个人的家就是住在事发的锦绣山水小区的五号楼三单元。 而且他的妻子也刚刚失踪，不仅如此，他妻子的身高，年龄和体重也都符合死者的标准。 我和夏天已经带他回到队里又对于死者的衣物进行了进一步的确认。家属看过之后表示，这些就是他妻子的衣物。” “那这个人现在在哪儿啊？还在队里吗？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回去？” “那个人现在还在接待室里。 我打算一会儿和他一起回一趟他们家，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线索。然后找到他妻子的生物检材与死者做一下比对，这样我们也放心些。” “那我们呢？” 林然想了想。然后说道： “这样吧，你和陈念你们几个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事儿，也再去一趟锦绣山水小区。 然后对于这个三单元的所有住户进行逐一走访。 看看他们对于死者有没有什么其他要反映的……” “好嘞，那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行，你们到了之后就在楼下等我们……” …… 挂掉电话，林然推开了接待室的门，就看见死者郭洪玲的丈夫陶新阳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夏天，声音颤抖地问道： “警察同志，你……你刚刚说什么？我妻子怎么了？” 夏天此时虽然有些不忍心，不过还是据实以告： “我们昨天在五号楼楼下的一个垃圾桶旁边的纸箱子里面所发现的那具女尸，就只有躯干和下肢，她的头部和双臂……现在还没有找到……” 男人此时脸色苍白，他刚要站起身，却不想双腿一软又瘫坐回了椅子上，似是自言自语一般： “你说……我妻子她……没……没有头？”说着，男人的眼神从刚刚的震惊变成了愤怒和仇恨，“警察同志，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会对我妻子下这样的毒手？”男人的声音颤抖着，双唇苍白，一双眼睛无力而又悲伤，可是却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地问道，“我妻子她从来不曾与别人有什么恩怨，怎么会遭来这样的毒手呢？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得早一点儿找到杀害我妻子的凶手。 要是让我知道了是谁，我一定……” 男人虽然满脸的悲伤和恨意，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却依旧没有掉一滴眼泪。 看着面前男人的这副模样，夏天的心里十分不忍。 她知道，在悲伤发生的当下，最亲近的人其实是并不会流眼泪的，有的可能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而真正悲伤，让人崩溃的时候，反倒是在这之后的某个瞬间…… 就好像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夏天不由得把声音放轻： “陶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想要早日找到杀害您妻子的凶手，还原事情背后的真相，我们还需要您的帮助。” 男人无声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您妻子郭洪玲平时，尤其是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还有，您家里有没有缺少什么贵重的物品？” “我……我不知道。 我昨天就回家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细看家里丢没丢东西。再加上我长期在外地出差，也很少回家，一年也没有几天是在家的，所以对家里的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 林然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心中有不少疑问： “你家里有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你没注意吗？” “没……没有。我当时就看我妻子不在家，我又一直联系不上她，所以我把行李放到家里就急着出门去找她了……” “那这样吧，您带我们去一趟您家里，我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线索。”林然看着男人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是不是如果有了什么新线索，就能快一点儿找到杀害我妻子的凶手？” 林然点了点头： “如果有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自然是对我们侦破此案有帮助……” …… 临出门之前，林然特意叫上了高铭，然后几个人开车出了公安局的大门，朝着事发的锦绣山水小区出发。 来到五号楼三单元的楼下，周思睿和陈念已经等在那里。 林然朝着夏天和高铭使了一个眼色，夏天心里会意： “走吧，我们先上去看看。” 说完，便和高铭跟着男人一起上了楼。 看几个人已经走远，林然又问周思睿道： “大阳和文博呢？” “他们应该是在路上堵车了吧？我刚刚给他们打电话，说是很快就能到……” 说着，林然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想了想，给大阳打了个电话： “喂，大阳啊。” “头儿，怎么了？我和文博我们正往你们那赶呢，马上就到了。” “这样，你们两个先不用过来，你们先去查一下那个死者的丈夫陶新阳。 据死者的丈夫自己反映，他是在昨天中午乘坐航班回的临江，而且飞机还晚点了一个多小时。你们两个现在就去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另外，这个陶新阳说他常年都在外地出差，很少会会临江，一年也在家带不上几天。一会儿我把他的基本信息发给你，你们两个去他们单位查一下，看看他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行，那我们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林然陷入了沉思。 周思睿见此，忍不住问道： “头儿，你是怀疑刚刚那个男人吗？可是如果真是他的话，他又怎么会去派出所报案呢？” 林然抬起头，声音很平淡地说道： “只是让大阳他们按照规矩核实一下，也并不是就一定是怀疑他。 不过，之前我和夏天问过他，问他家里是否有什么贵重物品丢失，结果他却说不知道。” “不知道？”陈念在一旁有些惊讶地问道，“这里还是不是他家啊？连他们家丢没丢东西他都不知道？” “是啊，他就说因为他经常出差，所以不太清楚家里都有什么东西……” “嗯，这确实是有些让人怀疑……” …… 而另一边，夏天和高铭跟着男人进了401，在开门的一瞬间，高铭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 夏天注意到后回头悄悄问了一句： “怎么了？” “我感觉这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我怎么没闻到？我只闻到一股装修的油漆味。 还有，这屋里可是挺冷啊。 这都什么季节了，再怎么说也是冬天啊，怎么还会有人开窗户呢？那这采暖费不就白交了，这还怎么住人啊……” “不知道，可能是那股血腥味道太淡了，所以你才……” 还不等高铭和夏天说完，陶新阳就有些抱歉地回头说道：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因为我们家是刚买的这套房子，房子刚刚装修好还有些味道。所以一般家里没人的时候我们都会开窗户通风……” “你说你们家是刚刚买的这套房子？买了多久？”夏天问道。 “房子倒是还好，是去年夏天买的。只不过这房子的装修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才完事的，所以就一直在放味儿……” “味道还没放完怎么就急着住进来了？” “唉，没办法，之前租的房子到期了，我们又不像再续租。这不，救一边住一边放味道了……” 第264章 重大发现 没过多一会儿，林然和周思睿陈念几个人也上来了。进了屋之后，林然也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这屋里和外面也没什么区别啊，”林然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像还有一股装修的味道……” 夏天将刚刚陶新阳的话对林然讲了一遍。紧接着，几个人便开始对整个屋子进行了比较细致的勘察。 刚开始的时候尤其是客厅确实是闻不到什么血腥味儿，可是越往卧室里面走，味道就越浓重。 这会儿别说是林然夏天和高铭了，就连陶新阳也发现了异常。 “这屋子里面有一股什么味儿？怎么好像有点儿像……” 见此，周思睿连忙将男人叫了出去询问情况。 这边高铭来到卧室里，用潜血蓝光试剂一检测，发现整个卧室到处都是大片的潜血痕迹！尤其是衣柜前面以及双人床附近。 “林然，夏天，你们快过来！”高铭朝着外面喊道。 听见高铭的声音，林然夏天连忙进了卧室。看到眼前的情况，两个人也不由得感到震惊。 这么多血，这凶手够残忍的！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凶手在杀完人之后，应该就是在这里分的尸。 而且凶手非常狡猾的是，在他杀人分尸之后，他还特意清洗了案发现场。而这个人同时又十分了解死者家里的情况，一直把窗户开着。 这样既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会尽快把味道散掉。 再加上如今又是冬季，天气寒冷，血腥味道就能更快的被散出去。 可即便像这样，凶手依旧还是疏忽了。 客厅的血腥味确实是不太大，可是卧室里面却不是了。 再加上，凶手可能并不知道潜血蓝光试剂这种东西。它可以检测出被清洗过的犯罪现场的潜血痕迹，以及血痕的定位。 这时高铭又开始嚷道： “你们快来看。” 只见高铭此时正撅着趴在地上，好像是正在看床底下。 林然和夏天凑过去一看，果然，在床底下有几滴“漏网之鱼”。 “这些血迹应该是凶手在清理案发现场的时候漏下的。” “没错，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和死者的dna进行比对，从而进一步确认死者的身份了……” …… 除此之外，在卫生间的水池底下也发现了几滴血迹。而在洗手池里面，潜血蓝光试剂也检测出了潜血的痕迹。 凶手应该就是清理完现场的血迹之后，在这里洗的拖布吧。 而整个房间都没有发现被翻找的痕迹，所有的贵重物品类似于死者的首饰，手表以及银行卡和不少现金都老老实实地躺在抽屉里。 看来，这并不是一起因钱财而引发的惨案，财杀基本可以排除。 而另一边，周思睿也开始详详细细地询问起了死者的丈夫陶新阳。 陈念则开始对整个单元楼的每一户人家进行逐一走访。 可是得到的答案却让陈念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只有一家回答的有蹊跷还可以理解，可是这么多人都这么说，这是不是证明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呢？ 对第一案发现场勘察完之后，几个人便一起回到了队里。 过了没多久，大阳和文博也回来了。 看着人已经回来的差不多了，林然便组织众人准备开会。 刚要开始，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马庆东满脸忧愁地走了进来。 “马局。” “马局。” …… “坐坐坐，你们是要对那个杀人分尸案开案情分析会是吗？”马庆东看向林然问道。 “对。” “那行，你们说你们的，我在这儿听听。” 见马局都来了，看来上面的领导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啊！ 也是，性质这么恶劣的案件在临江还是头一次。 而且从今天早上开始，众人就已经发现关于这起杀人分尸的案子就一直在热搜上挂着，如今都已经到了下午，热度不减反增，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老百姓这会儿都看着他们呢，马局能不着急吗？ 见此，林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经过我们这两天的调查，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死者就是住在锦绣山水小区五号楼三单元401的郭洪玲。 根据死者的丈夫反映，郭洪玲在昨天的上午就已经属于失联状态。 刚刚我们去了死者的家里，可以确定死者的家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我们在现场提取了一些血迹，这会儿高铭已经拿去做检验了。 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检验结果就可以出来了……” 第265章 案情分析 林然一边说着，一边在白板上写着重点。 “除了刚刚我们说到的那些之外，在死者家里，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翻找过的痕迹，基本可以排除财杀的可能。除此之外，整个屋子被打扫得十分整洁，凶手在杀人分尸之后，还对现场进行了清理……” “想不到，这个凶手竟然还知道清理现场？”大阳在一旁问道，“那看来，这个凶手一定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好的人。 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已经慌得逃跑了吧，哪还有心思打扫现场？” “换了别人？换了别人也不会在杀人之后分尸啊，但凡能下得了分尸的手的，哪个不是狠人？”周思睿忍不住开口说道。 “没错，凶手不仅心理素质极佳，而且这个凶手应该还是很熟悉死者的一个人。 知道他们家刚刚装修完没有多久，一般家里没有人的时候，都会开窗户散散味道。”林然接着说道。 “凶手不为财，还对死者家里的情况十分熟悉…… 嗯，这是一个突破口，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来查一查……”马庆东一边听一边跟着分析道。 “不错，这确实是一个突破口。所以我接下来打算把死者的社会关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哪些可疑的人。”林然说完又看向了其他人，“你们说说你们都查到了什么吧。” 大阳率先站起身开口说道： “我和文博我们去机场查过死者丈夫陶新阳昨天所乘坐的那班航班。 确实是就如他所说，昨天那班航班本应该是上午九点钟起飞，但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晚点了一个多小时，到临江的时间差不多是下午的一点多不到两点。 这和陶新阳的话相吻合，所以基本可以排除陶新阳作案的可能……” “没错，”文博接着大阳的话说道，“后来我们又去了死者丈夫陶新阳所在的公司，公司的领导可以证实，这个陶新阳确实常常去外地出差，而且每次一去就是几个月。” “那他一年要出差多少次？”夏天接着问道。 “差不多一年得有个三五次吧……” “一年三五次，一次几个月，看来这个陶新阳并没有对我们说谎。” “而且我们也问了陶新阳所在公司的同事，他们都说这个陶新阳是个老实巴交的人，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文博接着补充道，“就拿这个出差的工作来说，虽然是会有一些出差补助，可是钱也不多，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去。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抛家舍业的在外面忙活，而且又挣不到多少钱。 领导看没有人愿意去，就指派了这个陶新阳。 而这个陶新阳听说领导要派他去出差，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估摸着整个公司除了他，就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去了……” 见大阳和文博说得差不多了，陈念拿着她的小本子接着说道： “我今天走访了事发单元的一些住户，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邻居们都反映，这个死者郭洪玲应该已经在几个月前离婚了，而且她的丈夫并不是我们现在看见的这个陶新阳……” “什么意思？不是陶新阳？他不是死者的丈夫？这怎么可能呢？”周思睿一脸震惊地看向陈念问道。 这会儿别说是周思睿了，就连林然和夏天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先不说这个陶新阳有死者家里的钥匙，单就是如果这个陶新阳不是死者的丈夫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要以丈夫的身份来派出所报警啊？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更何况，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陈念一看众人的表情，连忙开口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大家都这么说，这不就是有问题吗？ 然后我就又仔仔细细地向邻居问了一遍。 邻居说，死者郭洪玲确实是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出现过。 而这个郭洪玲一直是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住在这里，只不过说来也巧，这个男人也经常出差，经常隔三差五地不回来。一直到两个多月之前，那个男人就再没有出现过…… 后来，我给他们看了陶新阳的照片，邻居都肯定死者的丈夫并不是他…… 而且因为好久都没有看到那个年轻的男人回来，再加上近来死者郭洪玲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所以邻居们就自认为两个人是离婚了……” 陈念的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异常，估摸着众人都在消化陈念刚刚说过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夏天才出声说道： “我还是觉得，这个陶新阳应该就是死者郭洪玲的丈夫。而邻居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另外与死者关系比较密切的人。 比如她的情夫……” “没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大阳说道，“要不然这个陶新阳何必趟这趟浑水去派出所报案呢？” “你们有没有问过那些邻居，这个年轻的男人都什么时候不在？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不是说这个男人也总是出差不回来吗？”夏天皱着眉分析道，“如果我们刚刚的分析没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出差不在家的时候应该就是陶新阳回家的时候吧……” “这…… 夏天姐你的意思是说，陶新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另外一个年轻男人共同以男主人的身份住在这里？ 而且邻居们还都知道那个年轻的男人，却并不知道陶新阳的存在？ 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啊，如果事实真的如此的话，那这个死者郭洪玲可挺忙啊…… ……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有出声的林然这才沉声说道： “既然邻居们口中的死者丈夫存在疑点，那我们就查一查好了。所以接下来，我们的工作主要有几个： 第一，要先调查死者郭洪玲的社会背景。把她近期的联系人，包括她在工作单位的人际关系等等都排查清楚。看看有没有什么人与郭洪玲有仇，因而趁机对其动手。 第二，查一下死者郭洪玲的亲属关系，看看这个丈夫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第三，找到邻居口中提到的那个年轻男人，看看他有没有作案的动机和时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死者郭洪玲的头部和双臂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对于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非常不利。 所以，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扩大搜索范围，找到死者尸体的其他部位……”林然说完，又看了看马庆东，“马局，您再说几句吧……” 马庆东见此，站起身沉声说道：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就只有一点，那就是请同志们尽你们所能，尽快侦破此案。 如今社会上对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有多高已经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现在，老百姓都看着我们呢，那些网友也是时时刻刻盯着我们。这个案子的影响太过于恶劣，如果不尽快侦破此案，对我们城市的影响极大。 所以，多了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努力吧…… 有什么困难，林然，你就来我办公室找我。现在一切事情都往后放一放，集中力量，尽快侦破此案……” “好，放心吧马局……” …… 众人正说着，小乔面前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众人的注视下，小乔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市局刑警队。 什么？在哪儿？ 请您说一下具体位置。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过去，请您保持电话畅通，不要破坏现场……” 放下电话，小乔看向马局和林然： “马局，林队，刚刚接到群众报案，说是在距离锦绣山水小区不远的西郊公园附近，发现了一个纸箱子，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头和手臂……” 第266章 发现头颅 “发现了头和手臂？”林然听到小乔的汇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其他人说道，“快快，出发，出发……” 就这样，一行人开始分头行动。 林然和夏天去了发现尸体头部和双臂的西郊公园，周思睿和陈念负责排查死者郭洪玲的社会关系，而文博和大阳则去调查了死者邻居口中所提到的那个年轻男人。 很快，夏天便开车来到了西郊公园。 车上，林然和高铭都很安静，应该是在想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吧。 这座西郊公园距离事发的锦绣山水小区并不算太远，而且公园本身也是免费对外开放的，并不收费，也因此吸引了不少附近的居民来此游玩儿。 夏季的时候来这里的游人格外多，大家可以观看各种景观，以及游船钓鱼。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更是有不少住在这附近的居民来此遛弯儿，缓解一天的暑气。 只不过如今是冬季，天气寒冷，再加上公园里又没有什么可以观赏的景致，因此去的人也就少了许多。 估计这也是导致尸体的头部和双臂到现在才被发现的原因吧。 下了车，林然夏天和高铭来到发现尸体头部和双臂的地方，见这里已经被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拉上了警戒线。 因为这个季节的游客比较少，因此并没有什么围观的群众。而负责维持秩序，保护现场的正是那天在案发现场见到的老熟人。 “呦，林队长，夏警官，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这几天就忙活这个案子了，你们派出所的同志们肯定也没闲着吧？”林然向来人打招呼道。 “可不是吗，唉？对了，那个之前来我们所里报警的，就是说他妻子失踪的那个人，真的就是死者家属吗？” 夏天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刚刚临出发的时候，高法医已经得到了检验结果。在他们家发现的血迹与死者的dna完全吻合。 可以证明，死者就是住在锦绣山水小区五号楼三单元401的郭洪玲……” “虽然这么说不太恰当，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最起码，我们没有在寻找死者身份这件事儿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 “是啊，早一日确认死者的身份，我们就能早一点儿找到突破口。”林然点了点头，“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这里是什么情况吧。 报案人在哪？” “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有几个年轻人来这儿约架，也就是他们报的警。 谁知道那几个人刚到这儿，就发现在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纸箱子。年轻人好奇，就打开看了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原本是要约着打一架的几个年轻人，立马就慌了神儿，这才报的警。 有几个已经吓得不行了，这会儿已经被120 拉走了。 要说现在的年轻人啊，这身体素质也不行啊……” “我看这里还挺荒凉的，那几个年轻人怎么还约到这地方了？”夏天问道。 “哎，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都是一些青春期的孩子么，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经常是到这种没什么人的地方约架。 不过说是约架，其实也就是几个小孩子凑到一起互相放放狠话，打不起来……” 一边说着，三个人一边进入了警戒线。 正好看到了高铭在对现场发现的头颅和双臂做初步检验。 林然和夏天也凑上前看了一眼，果然就是陶新阳失踪的妻子郭洪玲。 这会儿高铭也已经对死者的头部和双臂完成了初步检验。 “怎么样高铭？”林然朝着高铭问道。 高铭沉声说道： “根据脖子上切割的伤痕来判断，确认就是我们昨天发现的残缺女尸的一部分。经过初步检验，死者的脖子上有明显的伤痕，应该就是扼痕。 这么看来，死者应该就是被凶手掐住脖子所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外，在死者的手臂上面也发现了一些伤痕和淤青。这些伤痕与死者下肢的伤痕很相似，估计就是同一时间所留下的……” …… 接下来林然和夏天又对周围进行了细致的勘察，除了纸箱子里面已经结冰的血迹之外，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时，林然发现夏天一直看着那个装着死者头和双臂的纸箱子。 “你在看什么？” “你觉不觉得，这种纸箱子在我们平时很少看见。”说着，夏天蹲下来仔细看着纸箱子上的字，“之前的那个箱子上面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是你看这个。” 林然顺着夏天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靠近纸箱子底部的地方，有几个不易察觉的小字： 汇家佳快递。 第267章 善于伪装 竟然是快递用的箱子？ 汇家佳？ 这个信息会不会帮助他们找到更多关于案件和凶手的线索呢？ 而这个装着死者头部和双臂的汇家佳快递的快递箱子的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凶手故意而为之？ 是就地取材，还是想要祸水东引？ 一般来说，凶手用来装尸体的工具要么就是根据就近原则，就是直接在案发现场也就是死者的家里找到的。要么就是凶手一早就想好了要杀人分尸，因而这个箱子是他事先准备的。 可无论是哪一种，这个快递箱子的出现都不会是一种偶然。 或许找到了这个汇家佳纸箱子出现在凶案现场的原因，就可能会解决一些他们一直都想不明白的的问题。 虽然现在还不是完全百分之百的肯定，不过却可以根据眼前的这条线索，暂时分辨出凶手究竟是预谋杀人还是激情杀人。 这样想着，林然和夏天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紧接着，林然先给大阳打了个电话。 大阳和文博负责调查邻居口中的那个年轻男人，如果他是在汇家佳上班的话…… 还不等林然接着往下想，电话便接通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那个男人并不是在汇家佳快递公司上班，而是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职员。 简单了解了一下大阳和文博所调查的情况，林然又给周思睿打了个电话，希望这一次能有所收获吧。 周思睿和陈念这一组负责排查死者郭洪玲的社会关系。 很快，电话接通了，就听见电话那面传来了周思睿的声音： “头儿，怎么了？” “三儿，你们查没查到死者郭洪玲在什么地方上班？上了多久？”林然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你问这个啊，我和陈念我们就在郭洪玲上班的地方呢，是一家叫做汇家佳的快递公司……” “汇家佳？”林然听见周思睿的回答，瞬间有些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周思睿虽然看不见林然此时的模样，不过却从声音中听出了林然的不同。 “对啊，怎么了头儿？这个汇家佳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看来，这个快递的纸箱子应该就是死者郭洪玲自己拿回家的。 也就是说，箱子本身和凶手无关，那也就意味着…… “头儿？怎么了？” 听到周思睿的声音，林然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 “没什么，”林然接着问道，“你们查到这个郭洪玲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关系不好的人？” “怎么说呢，郭洪玲来这里上班的时间不算长，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她的人缘却不太好…… 哎呀，也不是不好，怎么说呢，主要是看你问的是谁了……” “别绕圈子，好好说，究竟怎么回事？” “哎，我们问了好多死者的同事，他们的回答都不一样，不过基本分为两种……” …… 林然和夏天从现场回到刑警队，没过多一会儿，周思睿和陈念也回来了。 “怎么样头儿，那个真是郭洪玲的头和手臂吗？” 林然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没错，初步判断就是死者郭洪玲的头和手臂，不过进一步的检验结果还要等高铭那面的检验报告出来才行……” 几个人正说着，大阳和文博也回来了。进了屋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先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大阳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哎呀我的妈呀，问得我口干舌燥的。” 周思睿见此忍不住好笑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参加什么啦啦队或者什么应援去了呢，有这么渴吗？这又不是夏天。” 文博也跟着笑了笑： “周哥你是不知道，我和大阳哥我们问了下午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这不是着急回来做汇报么……” “哎呀？还真是和什么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学什么人哈，”陈念见此笑了笑，“和我们在一起久了，你现在也变得开朗多了，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周思睿打断了陈念的话，“人家文博可是跟的大阳。你看人家大阳什么时候像你这么多话？”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嘿，你这人……” …… 夏天看着这几个年轻人，嘴角轻轻笑了笑。 而一旁的大阳任凭他们怎么说也不跟着掺和，反正他也说不过这几个人，因此就只是坐在一旁跟着傻笑。 “行了，都别贫嘴了。”林然打断几人，“还是说点儿正事儿吧。” 一说到正事儿，众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们调查到，邻居们口中所说的那个郭洪玲的年轻丈夫，其实就是郭洪玲的一个情夫——刘健。”大阳沉声汇报着刚刚调查到的结果，“刘健，今年二十八岁，临江市人，现在是咱们临江市某外贸公司的一名业务员……” “没错，”文博接着大阳的话说道，“这个刘健和死者郭洪玲在一起已经有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了。 因为死者的丈夫常年不在家，而且就算每次回来也只是短暂的待几天而已，因此这个刘健就明目张胆地住到了郭洪玲的家里。 而且这中间郭洪玲还搬了一次家，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刘健跟着忙前忙后的，俨然成了这个价的男主人。而周围的邻居对郭洪玲又不是很熟悉，再加上之前郭洪玲和刘健的关系一直很好，这才导致邻居们都以为刘健才是郭洪玲的老公。 不仅如此，每次陶新阳出差回来的时候，刘健也同样以出差为借口暂时离开。 其实这一切都是郭洪玲在和刘健合起伙来骗陶新阳。 我估摸着，这个陶新阳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其实他老婆早就和别人出轨了……” “而且，这个陶新阳这一次也是他们搬家以来第二次回他们在锦绣山水小区的房子，因为之前他一直都在外面出差，所以邻居们才不认识他的……” “那这个刘健为什么和郭洪玲分手你们查到了吗？”夏天看着大阳和文博二人问道。 “暂时还没有，”大阳摇了摇头，“我们去了刘健所在的某外贸公司，可是他今天休息，同事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所以接下来我们打算去辖区派出所查一查这个刘健的家庭住址……” “嗯，行，找到这个刘建之后，把他带回队里好好问一问。”林然点了点头说道。 “好，放心吧头儿。” …… 接下来，陈念和周思睿又对死者郭洪玲的情况向众人进行了汇报。 “我们查到，这个郭洪玲是在汇家佳快递公司做后勤。”陈念说道，“只不过对于这个郭洪玲，她的同事对她的评价却褒贬不一。” “褒贬不一？怎么个褒贬不一法？”大阳在一旁问道。 “但凡问得是他们公司的女同事，那她们对于过郭洪玲的评价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看不上，甚至是说有一点儿鄙夷和嫌弃。”周思睿说道。 “什么叫有一点儿？”陈念打断了周思睿的话，“你这话说得可不够严谨，我看她们眼里的厌恶就快溢出来了，连藏都不愿意藏一下。 可是一旦我们问的是男同事，那大家对她的评价基本就都是漂亮，温柔善良，性子活泼之类的……” “这……这差的也太多了吧？” “谁说不是呢。”周思睿有些不解地说道，“你们说，一个人的评价怎么可能会差这么多呢？” “这就是你们男生不懂了吧？”陈念轻笑一声然后说道，“一般女生讨厌，可是男生却觉得很好的女生，这样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一些绿茶或者是白莲花。 因为你男生根本就看不出来她们的伪装，只能看到她们想让你们看到的一面。 是不是夏天姐，小乔？” 第268章 奇葩人缘 “你这话说的我就有些不服气了，好像是把我们男生都当成傻子了似的。”周思睿有些好笑地说道。 “本来就是么，你们男生确实就是分辩出不出来啊。”见夏天和小乔也在一旁跟着点头，陈念有些得意地说道，“你看你看，连夏天姐和小乔都是这么认为的……” 林然见此也跟着笑了笑： “这怎么说着说着，倒成了我们男生的不是了？ 这么跟你们说吧，其实不是我们男生分辨不出来你们所说的绿茶和白莲花，而是有些男生从心里压根儿就不想分清。 谁不喜欢那种温柔又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呢？这只能说算是我们男生的天性，就和你们女生都喜欢漂亮的包包和口红是一样的道理……” “看看，看看，一群渣男，不要再为自己找借口了……”小乔也跟着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 …… 开了几句玩笑之后，众人又回到了正事儿上面。 林然轻咳一声说道： “刚刚我们在西郊公园发现的头颅和手臂，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死者郭洪玲的尸体所残缺的部分。 而且，它们也是被装在一个巨大的纸箱子里面。 而这个纸箱子上面写着一行字， ‘汇家佳快递’。” “那就是说，这个纸箱子是死者自己从单位拿回家的？”大阳问道。 “没错，很有这个可能。 如果这个快递纸箱子就是死者自己拿回家里的，再加上死者家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么我们就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在杀了被害人之后，才临时起意分尸的，所以他才会选用死者家里的这种纸箱…… 也就是说，是不是临时起意杀人这个我们现在还并不能确定，不过分尸一定是临时起意的。” “啊，我明白了。”陈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如果死者是蓄谋已久的话，那他一定会事先准备好分尸所要用的东西。 只有临时起意，才有可能会在案发现场选择分尸和抛尸所需要用的工具……”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林然点了点头。 “周思睿，你们调查郭洪玲的社会关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与什么人结过仇？”夏天问道。 “有仇的人倒是没有，不过大家都反映这个郭洪玲喜欢贪一些小便宜。 那些纸箱子不就可以证明么。 哦，对了。 那个快递公司有一个叫孙可心的女员工曾经和郭洪玲之间闹过矛盾。好像是因为不知道她们俩谁的工作失误，导致公司需要赔偿客户一定的赔偿款。 这事儿当时好像还闹得挺不好看的。 只不过我们今天去的时候，这个孙可心已经离职不干了。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 …… “那个孙可心是自己离职的吗？”夏天接着问道。 “好像不是，”陈念回答道，“听说是那件事情最后闹到了他们领导那里。 不过刚刚也说了，这个郭洪玲在男人那的人缘儿很好，所以他们领导也没仔细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就把错归到了刚刚说的那个孙可心身上。 孙可心就算是心里不满也没办法，只是没多久她就辞职不干了……” “是啊，听说临走的时候好像连当月的工资都没发，就因为那件工作失职的事情。 而且当时因为公司有了损失，这钱好像还让孙可心拿了一部分，可是郭洪玲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过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其他人也不是特别清楚，或许就只有两个当事人才知道吧……”周思睿补充道。 文博听了陈念和周思睿的话，在一旁轻声说道：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无论是不是我的错，领导都一味地偏袒对方，以至于我既赔了钱又丢了工作，那我心里一定不好受。 换位思考的话，这个孙可心心里一定是心存怨恨的，而且这么看来，她很有可能不是主动辞的职。 那她有没有可能因此而对郭洪玲产生杀人动机？”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大家不要忘了，”大阳提醒众人道，“铭哥曾经说过，死者在死之前曾经有过性行为……” “那为什么不能是她在和别人有过性行为之后，才被孙可心杀掉的呢？” …… “好了，”林然站起身，“所以接下来，我们一是要找到死者郭洪玲的情夫刘健，还要找到那个孙可心。” “对，除此之外，我们也不要忽略其他与死者关系密切的人。 这个案子，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269章 警察职责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第二天刚一上班，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周思睿和陈念负责调查那个与死者郭洪玲有仇怨的孙可心，找到人之后，将人带回队里。而大阳和文博则去查询死者郭洪玲的情夫刘建的情况。 小乔负责查看发现尸体头部和双臂的西郊公园的大门口的监控视频，并且还要与事发小区锦绣山水小区的大门监控视频进行比较，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同时出现在这两个地方。 一旦出现有交集的可疑人员，就立刻进行排查和跟踪。 众人走后没有多久，高铭带来了检验报告。 林然看见高铭推门进来，急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高铭，结果怎么样？确定了吗？” 虽然从西郊公园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刚刚发现的头部和双臂应该就是死者郭洪玲尸体残缺的部分。 可是检验结果一时不出，林然这心里就还是会有些不放心，生怕这中间还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高铭见此点了点头，并将手中的检验报告递给林然： “没错，结果已经出来了。 西郊公园纸箱子中发现的头部和双臂就是死者尸体残缺的那一部分。我已经验过它们的生物检材了，可以确定就是同一个人，也就是死者郭洪玲的没错……” 听到高铭这么说，林然心里的这块儿大石头这才终于放下了。 夏天看见这样的林然不由得觉得好笑。 林然这会儿和刚刚给那群小的开会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 原来他也在担心啊…… …… 差不多下午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周思睿和陈念那边传来了消息。 那个孙可心找到了。 “头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思睿有些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你猜我们……” 还不等周思睿把话说完，林然就有些无奈地打断他问道： “怎么，你们找到孙可心了？” “哎呦，真是的，我还想让你猜猜的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你猜到了……” “这有什么可猜的？”陈念有些好笑的声音在一旁传来，“我就说林队肯定不用猜就能想到吧，你还偏不信……” “行了，你们两个先别贫了。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就先回队里再说吧……” “好嘞，我们这就回去。 哦，对了，大阳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吗？ 死者的那个情夫刘建找到了吗？”周思睿刚要挂掉电话，忽然想到什么然后又问道。 “还没有呢，怎么了？”林然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和大阳打了一个赌，看我们究竟谁能先找到嫌疑人。 不过看来，应该是我们赢了……” 林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废话了，赶快回来吧……”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周思睿和陈念推门走了进来。 “我们回来了。” “人呢？孙可心？”夏天问道。 “已经送到审讯室了，”陈念喝了一口水说道，“夏天姐你是不知道，这个孙可心还挺难找的，我和周哥可是费了不少的劲儿才找到她的。” “是吗，那你们是在哪找到人的？不是说她已经辞职了吗？那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 一直在看监控的小乔伸了个懒腰，又活动活动肩膀，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上一次我们在死者的单位了解情况的时候，打听到这个孙可心每天上班都是坐34路公交车。而且她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到家34路沿线的一个中东惠民农贸市场去买菜，所以我们就猜测她应该就住在那附近。 于是我们就到那一片的辖区派出所查了户籍，还真是一下就让我们查到了。 这个孙可心的家就住在那个农贸市场的后面。 只不过我们去她家敲门的时候她却没在家，她家里人说她去上班了。”周思睿说道。 “上班了？她不是刚辞职吗？这么快就找到新工作了？” “是啊，说是就在农贸市场里面。”陈念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你们一定猜不到，这个孙可心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是什么？” “等我们一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那个孙可心正扎这个围裙蹲在水池子边上洗碗呢……” “蹲……蹲着洗碗？”不光是小乔，就连林然和夏天也有些不敢相信。 “不仅是洗碗，我还看见她手脚麻利地杀了一只鸡！”周思睿眯着眼睛说道，“啧啧啧，那动作，放血，拔毛，都不带犹豫的…… 那个孙可心年纪也不大，如今这社会敢杀鸡的女生可真是不太多见，我瞧着都慎的慌……” “不是，她到底是干什么工作？怎么一会儿杀鸡，一会儿洗碗的？ 我都被你们给弄糊涂了……”小乔在一旁问道。 “哎呀，其实就是这个孙可心很缺钱，很需要一份工作，所以她就在那个农贸市场干杂活。 什么活儿缺人，她就干哪个……” “很缺钱？”夏天皱着眉问道，“你们查到她很缺钱的原因吗？” 说到这儿，陈念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丝难过： “因为……因为她家里……” 周思睿看陈念半天没说出来，接过她的话说道： “因为这个孙可心有一个生了重病的母亲。 我们去孙可心家的时候，只有她这个母亲在家。她……坐着轮椅，头发都没有了…… 我猜，这应该就是她一直很缺钱的原因吧……” 周思睿的话说完，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这种感觉，应该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能理解吧。 “那她父亲呢？她们家里就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人吗？”小乔轻声问道。 “听孙可心的母亲说，她和孙可心的父亲已经离婚了。这几年她生病都是靠着女儿一个人来支撑……” 说到这里，陈念心有不忍地没有往下再继续说下去。 可是众人的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的孙可心一定很无助吧。 母亲生病急需用钱，家庭的重担都在她一个小小的女子肩上。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又被单位辞退了，也难怪她要去农贸市场干杂活儿了…… “如果，孙可心她真的…… 那她妈妈该怎么办啊？” “是啊，她已经够可怜的了，万一真的是她…… 唉……” 看陈念和小乔都是心情低落的模样，夏天扯出来一个笑意开导她们说道： “你们两个先别这么沮丧，这个孙可心究竟是不是凶手还没有确定呢。 说不定不是她呢？” “夏天姐，我现在有点儿不敢进审讯室。”陈念看着夏天说道，“我怕从孙可心的嘴里听到人是她杀的这样的话……” 夏天看了看陈念，过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沉声说道： “陈念，我上学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们做警察的，最害怕的就是随意被外界的环境所影响。 尤其是嫌疑人的话和他们情绪。 你想要做一名合格的警察，就必须要克服这一点。 我们不是说有这种情绪不好，是你不能被它所左右，从而影响你的判断。 而是要把你的情感放在心里，然后秉公办案，严格按照流程规章，尽你最大的力量，来还原整个事件的真相，还死者一个真相，也还死者家属一个真相。 或许以后你会遇见一些嫌疑人，虽然他们所做的一切可能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可是他们毕竟是做错了事情，那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们做警察的，一定要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 明白吗……” 第270章 她还不配 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文博和大阳还没有回来。 林然想了想，然后朝着小乔说道： “小乔，如果一会儿大阳和文博回来，你就告诉他们两个一声，我们去审问孙可心了。 刘建的话，让他们两个先问……” “行，放心吧林队。” 说完，林然看了夏天一眼，然后又和陈念说道： “陈念，其实你夏天姐说得对，你就是锻炼得太少了。 不过有这种情绪也算是正常，大家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多锻炼锻炼以后慢慢就好了。 可你一定要记住，只是让你不能被外界的环境所左右，却并不是让你成为一个冷情冷血的人。 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又怎么配做警察呢？ 行了，先不说这些了，你们两个跟我们去审讯室吧……” …… 审讯室里，一个面色平静却又有些苍白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双眼微闭，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夏天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心里清楚，孙可心的脸色难看应该是常年照顾生病的母亲，休息不好所致。 因为，从她和林然几个人进来到现在，女人的神色之中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慌张。 当然了，这也不能完全排除眼前这个孙可心是一个演技炸裂的“好演员”，一直在和他们演戏欺骗他们。 过了大概几分钟，孙可心抬起头问道： “警察同志，我能喝口水吗？” 夏天起身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她面前。 “谢谢。” 女人有些无力的声音浅浅传来。 夏天回头看了看这个女人，眼神有些复杂。 这样的一个女人，真的会做出杀人分尸的事情吗？ 坐好后，孙可心才又继续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我妈还在家等我呢，我得回家给她做饭……” 不知为什么，夏天此时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因此她放轻声音问道：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了。孙可心，你认识郭洪玲吗？” “认识。” “听你的同事说，你和郭洪玲之间有一些矛盾？” “是。” 林然没有想到，这个孙可心竟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至于被辞退。”孙可心面色虽然还算平静，但眼中还是微微泛起了波澜。 “前天，也就是一月二日那天，你都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林然接着问道。 “二号？ 上午去农贸市场打工，中午回家给我妈做饭，然后下午又回去上班…… 警察同志，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听见孙可心问，林然也没有隐瞒，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因为郭洪玲她死了。” “什么？她死了？怎么死的？” 林然看着孙可心的一举一动，眼神之中带着怀疑： “被人掐死的，而且死后还被人分了尸……” “分……分尸？”此刻孙可心的眼里终于不再那么平静，而是充满了震惊，“郭洪玲被人分了尸？” 见林然点头，孙可心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冷笑： “想不到，她也有今天！呵，还真是老天开眼了！”女人一边说着，眼泪却不停落下，“老天开眼了，开眼了……” 说着，她看了看林然和夏天几个人，有些不屑地问道： “你们不会是怀疑是我杀了她，还给她分了尸吧？ 那你们还真是高看我了。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让她死得这么痛快的！ 如今，死对于我来说，是解脱，是放下…… 哈哈哈哈…… 可是我现在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我家里……”孙可心擦了一把眼泪，声音颤抖地说道，“我家里的情况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吧？ 我当时求过他们每一个人，我真的不能没有那份工作，可是谁帮过我？ 我们领导，连调查都不查一下，就说是我的错，还让我赔付公司的损失。 可我哪拿得出那么多钱？ 我连给我母亲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哪有钱给他们？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把我开除，说是来弥补我犯的失误。 可是那根本就不是我的问题！ 凭什么她郭洪玲就可以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就又要赔钱还要被辞职……” 孙可心越说越激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 “不过你们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傻。 我要是杀了她，我妈怎么办？ 为了一个郭洪玲搭上我自己不说，还要搭上我妈，她还不配！ 再说我懂法，故意杀人判的可不短，那和直接杀了我妈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再蠢，再恨郭洪玲，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儿的。 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第271章 抗争命运 看着面前的孙可心，林然夏天和周思睿的内心都十分触动。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只听信孙可心的一面之词，还需要对于刚刚孙可心所说的一切逐一进行核实。 而坐在最角落负责记录的陈念这会儿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因为在她的心里，她觉得这个孙可心说得很有道理。她要是杀了郭洪玲，那孙可心的妈妈该怎么办？ 她会因为对于郭洪玲的恨意，而葬送了自己和母亲的性命吗？ 孰轻孰重想来孙可心应该还是分得清的吧…… …… 就这样，孙可心缓了一会儿，情绪终于平和了一些。 只见她语气平静地说着这么多年的经历，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似乎说的是别人家的故事。 虽然她的面上平静得好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么简单，可越是平静，想必她的心里应该就越是惊涛骇浪吧…… 而夏天和林然几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因为他们知道，此时的孙可心需要的只是观众。 或许，她已经太久没有做过她自己，没有说一说她的故事了……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爸妈就每天吵架，有时候我爸还会动手打我妈。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我妈为什么不和他离婚，这样的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甚至还问过她这个问题，可是她是怎么回答我的来着……我现在有点儿不太记得了。 我猜可能是他们那个年代的人，觉得离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吧，所以无论怎么，能将就就会将就着过，哪怕每天都在忍受着痛苦。 上大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在上课，然后我收到了我妈发给我的消息，他说他们终于离婚了。 你们知道吗，那一刻是我从没有过的高兴，我从心底里为我妈感到高兴，因为她终于跳出了那个男人的火坑。 我以为，我和妈妈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毕竟这么多年，我们家只是靠我妈一个人的工资供我读书，还要养活我们那个所谓的家，还要替我爸还外面欠的债。 那个男人不仅不挣钱，还在外面到处欠钱，有时候还会偷家里的钱，而且撒谎成性。 连我的压岁钱都被他拿走了。 每次他出去打工，总是会遇上拖欠工资的老板。开始一两个月的时候还会拿回来一些钱，可是后来就没有了。 我就不相信，怎么每一次他都能遇上呢？ 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而且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以至于总是会隔三差五的有债主堵我们家的门。 可是他每次欠得又不多，也就几百几百的。 不过当时我想着，这下好了，我们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他了。 眼看着我就要毕业了，我们终于要过好日子了。 或许是老天看不惯我们的日子好一点儿吧…… 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刚刚大学毕业半年的时候，我妈就查出了乳腺癌…… 你们能想到我一个人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医生说这些的无助吗？ 你们知道我当时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吗？ 你们知道我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四五个小时的时候，有多心慌吗？ …… 可是没办法，我只能扛起这个家，我谁也指望不上。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了一边带着我妈看病，一边还要上班挣钱的日子。 因为肿瘤的性质不太好，许多淋巴结都已经癌变，所以我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自己夜里偷偷的哭。 手术之后那半年，她一共做了六个疗程的化疗，再加上三十次放疗。 我眼见着原本就瘦弱的她一点儿一点儿地变得更加虚弱，可我却什么都帮不了她…… 她还总是对我说，没事，妈不难受…… 可是……可是…… 每次我看着她偷偷地将一把一把往下掉的头发藏起来，看见她因为化疗而呕吐不止吃不下东西，看见她疼到脸色苍白却……却依然对我笑的时候，看着她自己躲起来，怕我担心而……偷偷哭泣的时候，你们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吗？ 恨我自己的无能，恨我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她……” 孙可心的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疼，让人心疼这个坚强的女孩的同时，更是佩服那位伟大的母亲。 “可是……你们说，我们都这么难了，我爸那个男人……”提到父亲，孙可心的眼神变得充满了恨意，“你说你要是顾念一些夫妻情分，顾念父女情分，你回来帮帮我，我是不是也感谢你？ 你要是不顾念，我也不怪你，毕竟他和我妈已经离婚了，这也是人之常情不算什么。 可是……他不该，不该在我们都这么难的时候，在我妈每天都遭受着病痛的折磨的时候，还反过来回来作我们！ 我知道我这么说不应该，可他就是个无赖！ 不是回来要钱，就是说什么没有地方住，闹得左邻右舍都不安生，还把家都砸了。 还说什么他不好，就谁也都别想好…… 要不活，大家就都别活…… ……” 听了孙可心的话，夏天几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这还是人吗？ 这个男人就算是不顾及孙可心的妈妈，看在这个女儿的份上，也不该这么做吧？ 其实……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世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 “好不容易，我妈熬过了那段时间，看着她渐渐长出来的头发，我以为我妈她一定会好起来的，老天不应该一直这么不开眼的。 可是……” 提到母亲，孙可心的眼神再一次变得哀伤。那哀伤浓郁得仿佛在时间的长河里流转千年，也不会消散。 “可是，也就过了一年多吧，我妈体内的癌细胞……转移了……还是转移到了头…… 这对于我们这个家庭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可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为此，我们去了很多大城市，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可是没有一个医生建议我们手术。 因为肿瘤的位置长得特别不好，稍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后半生不可逆的瘫痪。 这对于一生都要强的妈妈来说，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要是再不幸一点儿，很有可能她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手术成功的几率可以说……微乎其微…… 大家都劝我们保守治疗，尽量延长她的生命。 没办法，我们只能再一次听天由命。 那一次，她做了五个疗程的化疗，又做了二十次的加强放疗…… 可能是因为这一次的病情更加严重，来势汹汹，也可能是这几年妈妈的身体已经变得千疮百孔。这一次治疗时的反应比一年前还要大不知道多少倍。 因为我看见向来要强的妈妈她……她哭着求我，求我带她回家，她不想再待在医院了…… 我…… 我又想劝她再坚持一下，之前的苦不能白遭啊。可是我又不忍心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因为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究竟会有痛苦，才会让一个母亲还女儿面前痛哭……” 孙可心擦了一把眼泪，颤抖着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极力控制才勉强控制住水杯里面的水没有洒出来。 “可能你们不知道，从我妈生病开始的这几年，我几乎每天都是医院单位来回跑。 她只有我了，所以我绝不能让自己倒下…… 今年已经是我妈生病的第七年，现在，因为肿瘤压迫了她右脑的神经，所以她已经不能自己走路，也不能自己吃饭，就连说话都越来越困难……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维持多久，也不知道我还能陪在她身边多久。 不过我想着，日子已经这么差了，还能再差到哪去？ 呵呵…… 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幼稚了。 因为我的工作丢了…… 我虽然恨郭洪玲，可我不会拿我妈的性命来赌。 她就真的只有我了，如果我为了这个所谓的仇恨去报复郭洪玲，是可以痛快一时，可是之后呢？ 之后我妈要怎么办？ 警察同志，可能你们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现在的我只想多挣点儿钱，可以让我妈再多陪我一段时间……” 看着面前的孙可心，夏天好像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啊，如果这个孙可心因为故意杀人而被判了刑，那和她亲手杀了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分别？ 虽然自己并没有经历过孙可心的经历，可是那种对于命运的无奈，反抗挣扎过后的认命，不是和自己很像吗？ 曾经她也觉得命运不公，觉得老天不开眼，总想问一个凭什么。 可是现在，她不是也屈服了吗…… 第272章 加班调查 走出审讯室，几个人的心里都是十分沉重。 走了几步，夏天回头看了一下林然，就见林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想必他也是为孙可心的经历而感到难过吧。 “林然……” 夏天还不等说完，林然便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不过这个事儿……” “可是，孙可心要是在咱们这儿过夜的话，她妈妈怎么办？ 我们…… 你放心吧，我今晚可以在她们家楼下盯着点儿，绝对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林然和夏天正说着，走在前面的周思睿和陈念听见后也急忙回来说道： “是啊，头儿，夏天姐说得对。 这个孙可心已经够可怜了，她的妈妈如今病的这么重，如果她要是知道了自己女儿成了杀人嫌疑犯，可能会接受不了吧……” “是啊林队，我今晚也可以加班盯着孙可心。 我……我不相信孙可心杀了郭洪玲。 再说了，咱们现在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能证明就是孙可心杀的人，所以能不能…… 能不能人道主义一点儿……” 林然看着周思睿和陈念，又看了看夏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什么时候说不同意了？” “真的？林队你同意了？”陈念激动地差点儿跳起来。 “我可以同意，只不过这件事情绝不能出一点儿纰漏。要不然…… 如果这个孙可心借此机会……” “她不会的。”夏天笃定地回答道，“一个这么孝顺，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她一定不会的。 再说了，我们就在她们家楼下盯着。放心吧，不会出事儿的……” …… 看着孙可心家厨房灯亮的那一刻，夏天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太知道这种遗憾带给人的痛苦，所以她总是尽量想尽自己所能，去帮助这些被命运抛弃的人…… …… 而另一边，大阳和文博带着刘建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头儿，我们回来了。”大阳进门朝着林然打了个招呼。“听说三儿他们已经找到孙可心了？ 怎么样，有什么结果吗？” 林然抬头说道： “孙可心说她在案发的时候并没有做案时间，而且有人可以为她证明。 这不，三儿和陈念已经去查了……” “这个点儿？”文博有些惊讶地说道，“他们这回怎么这么积极？ 都这个时间了，还去核查嫌疑人的证词口供？ 他们不会是为了让我和大阳哥请客吃饭，就这么拼吧？” “就是，”大阳也在一旁笑道，“这两个家伙这回可是真下功夫了，为了顿吃的不至于吧？” 林然见此，这才把刚刚他们审讯孙可心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林然的话，大阳和文博都不再开玩笑。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换做是他们，他们也会像周思睿和陈念一样，尽自己的努力查明事情的真相。也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证明，孙可心并不是凶手。 …… “刘建呢？”林然见大阳和文博有些低沉，便开口问道。 “哦，送到审讯室了。 头儿，咱们现在就审吗？” 林然想了想： “也好，我也想知道，这个刘建和死者郭洪玲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咱们看看去……” “可是……”大阳欲言又止道。 “怎么了，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说话这么犹犹豫豫的了？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你。” “孙可心那面就夏天姐一个人盯着吗？” “是啊头儿，”文博也说道，“夏天姐一个人在那面确实也…… 要不然这个刘建就交给我和大阳哥吧，你去陪……不是，我是说你和夏天姐你们俩倒班盯着那个孙可心。 怎么样……” 第273章 慌张开口 晚上八点，审讯室内，大阳和文博坐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还算是清秀，瘦瘦高高的坐在那里，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乱看，一看就不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本分人。 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男人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警察同志，”男人有些慌张地开口问道，“你们……你们…… 我也没犯什么事儿啊，你们抓我干什么？” 大阳见此，面色不变，看不出什么喜怒，声音冷漠地问道： “刘建，郭洪玲你认识吗？” 听到郭洪玲的名字，男人很明显晃了一下，而且眼神开始变得躲闪起来。 “不……不认识。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 “你不认识？”文博冷笑了一声，“那为什么郭洪玲的邻居都说，你是郭洪玲的丈夫？” 男人一听这话，忽然大惊失色道： “冤枉啊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别听那群老头老太太胡说八道，我可不是郭洪玲的丈夫……” 还不等刘建说完，大阳紧跟着问了一句： “哦？你不是郭洪玲的丈夫，那你自己说，你究竟是她什么人？和郭洪玲又是什么关系？” “这……”男人结巴了一下，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大阳和文博，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我们是……男女朋友……” 男女朋友？ 这个人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就刘建和死者郭洪玲之间的关系能叫男女朋友吗？ 和有夫之妇是男女朋友？ 说出去都可笑！ 听见这话，就连大阳都忍不住冷笑一声： “男女朋友？ 你知不知道，郭洪玲已婚，人家有丈夫？” “知……知道。”此时的刘建似乎已经放弃了狡辩，老老实实地交代着。 “知道你还说你们是男女朋友？你们那叫男女朋友吗？”此时，大阳又恢复了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听郭洪玲的邻居们说，你们两个分手了，因为什么？” 一说起这个，刘建就开始变得气愤不已： “别提了，这个郭洪玲，我们两个在一起也那么久了，她老公常年在外出差，也不管她们，他们家的大小事情都是我在操心。 可明明我的年纪比她小，可是我却像是照顾孩子似的照顾她。 不仅要照顾她，还要照顾他们家那个小崽子。现在回想起来，我可真是一条舔狗！ 而且这个郭洪玲的脾气还不好，稍有不顺心就会对我大吵大嚷，还说什么让我滚。 我滚？ 我凭什么滚？ 我对她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这几年的青春也不是白白浪费的。 说让我滚就滚，那我岂不是太吃亏了……” “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文博接着问道，“这个郭洪玲既不是什么有钱人，又脾气不好，你和她在一起图什么？” “其实……其实她也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很温柔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所以呢？你就因为这个然后就和郭洪玲分手了？” “不是。”刘建摇了摇头，“是我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竟然背叛了我！她给我戴了绿帽子！” 说到这里，刘建的面色通红，双眼不甘心的瞪着，好像是处在发疯边缘的野兽一般。 “她凭什么？她怎么可以背叛我……” 听到这话，大阳和文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讽刺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脑子还有问题呢？ 不过让大阳和文博没想到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另一个男人的事儿呢？ 也不知道这个郭洪玲究竟有什么魅力，可以让这么多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回他们算是明白了周思儒和陈念所说的，郭洪玲在男人面前的人缘儿有多好了…… 不过，这个刘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他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出的这种话？ 难道他和郭洪玲在一起时间久了，就真的认为两个人是两口子了？ 真是可笑…… 刘建和郭洪玲之间的关系又有多拿得出手吗？ 这个郭洪玲和你刘建在一起本就是出轨，现在只不过她又出轨了第三个人而已……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不过想归想，这话大阳和文博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就是郭洪玲出轨的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是郭洪玲单位的同事，只不过那个人在几个月之前已经离开那家快递公司了…… 警察同志，你们问了这么多到底是要干什么？ 是，我和郭洪玲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可这也不犯法吧？” 见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刘建还是这副模样，大阳才沉声说道： “因为郭洪玲她死了！” “什……什么？她……她死了？”刘建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大阳看了男人一眼： “被人掐死的，而且还是杀人分尸。” “杀人分尸？”这一下刘建是真的有些慌了，“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 真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杀她呢？” 这时文博看了大阳一眼，然后又接着问道： “这个月的二号，你在什么地方？都见过什么人？又都做了什么？” 见对方这么问，男人忽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问你呢！老实交代！” 随着大阳的一声大吼，男人被吓得忍不住哆嗦了一声： “我……我哪也没去…… 我在家睡觉来着……” “在家睡觉？有谁能证明？” “我家就我一个人，没人能证明……”男人低声嘟囔着。 “没有人能证明？”大阳沉声又问了一遍，“刘建，我劝你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回答。 如果被我们发现你说假话，后果……” 正说着，一名技术科的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走了进来。 男人一见到来人向自己走来立马慌了起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挣扎着。 “不用担心，”大阳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采集一下你的dna生物样本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这么和你说吧，我们在郭洪玲的体内发现了男性的dna样本。 你不是什么都不说吗？ 检验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说完还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很快，工作人员采集完样本便离开了，审讯室里再一次只剩下了三个人。 看着刚刚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刘建的额头留下了豆大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怎么？大冬天的，你热成这样？” “我……我……”迫于这样的压力之下，刘建犹豫了半天，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最终还是选择了老实交代，“我说！警察啊同志，我说！” “好，那你说说看，一月二号那天，你究竟去了哪，干了什么？有没有见过死者郭洪玲？” 大阳看上去好像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刚刚那副样子。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儿。 男人的眼睛心虚地四处瞟了一圈，然后说道： “那天……那天我确实见了郭洪玲。然后我们也……那个了…… 不过我发誓，我走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活着呢。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杀人，真的……” 看着面前男人的反应，大阳感觉他应该是没有说谎。 “你在哪见的郭洪玲？你刚刚不是说你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吗？怎么还会发生性关系？你说清楚了，不许有所隐瞒。” “哎，我说。 那天我在街上看见郭洪玲和她那个同事在逛街，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因为我在她们家也住了挺长时间的，也有她们家钥匙。 所以我在跟了他们一段路之后，就悄悄去了郭洪玲她们家等她回来，想和她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好掰扯掰扯，要是能和好的话当然好了……” 第274章 暧昧气氛 大阳和文博这边审讯着刘建，周思睿带着陈念马不停蹄地去核实孙可心所说的情况，而林然则赶去了孙可心家楼下。 见到林然过来，夏天还有些吃惊： “你怎么来了？” “一个晚上呢，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盯着啊。” “大阳和文博他们回来了吗？” “嗯，已经回来了。我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审讯上那个刘建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了。 你这面怎么样？” 夏天朝着楼上亮灯的那家扬了扬头： “这不，我一直盯着呢，放心吧……” 两个人在车里还不等说完，从单元门里便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孙可心裹了一件羽绒服匆匆朝着夏天和林然的车走过来。 二人一见，立刻警惕起来。 就见孙可心敲了敲车窗户，夏天将车窗降下来之后问道： “怎么了？” 孙可心淡淡地笑了笑： “也没什么，我想着你们可能也没吃东西，这么冷的天，不吃东西可不行。 正好我刚做好了饭，所以就给你们送来了一些，你们别嫌弃……” 夏天低头看了看孙可心的手里，确实是一个保温饭盒。 见此，夏天轻轻笑了笑： “心意我们领了，可是我们队里有规定，这我们真不能收，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哎，别说这个。 我知道，正常情况下，我今晚是不能回家的。要不是你们，我今晚可能就要在公安局过夜了。 那我妈她……”说着，孙可心低下了头。不过很快她又抬起头笑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 既然你们有规定，那我就不为难你们了。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的……” “放心吧，我们会的……” …… 看着孙可心缓缓走了回去，夏天一时陷入了回忆之中。 林然见夏天不说话，猜到她可能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连忙开口说道： “行了，孙可心也走了。你也吃点儿东西吧，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拿出了他刚刚提着的袋子，“这是我特意去雯姐那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快趁热吃吧……” 看着面前还冒着热乎气儿的饭菜，夏天一瞬间就湿了眼眶。 害怕被林然看见，于是她微微转了转头，故意轻松地说道： “正好我也饿了，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一块儿吃一点儿吧。” 夏天的动作一个不落地落在了林然的眼里，可是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轻声说道： “我吃过了，你快吃吧。” 看着夏天吃着东西，林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其实，你不必活得这么累的。有什么心事你可以和我说，或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有个人能听一听，有一个发泄的出口也是一件好事。 你看孙可心不就知道了？ 你没发现自从她把那些事情说出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许多吗？ 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也别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夏天没有想到，林然竟然这么细心，连自己刚刚这么细微的情绪变化都能感受得到。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夏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她似乎从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她曾经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温暖，更觉得踏实。 见此，夏天会心一笑： “好。” 看到夏天的头发差一点儿掉进盒饭里，林然下意识地抬手帮她拂去了长发。 可是直到手指碰到夏天的头发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好像气氛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气氛。 林然紧张地拿出手机，一边假装没事地看了窗外一眼，一边手忙脚乱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大阳打过来的。 不过这时的林然，早在心里把大阳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一旁的夏天看着向来镇定自若的林然竟然变得如此慌张，不由得暗自笑了笑。 这个男人，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第275章 第三个男人 此时，大阳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电话究竟打断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他会因此而引来林然在心里对他的大骂。 电话接通之后，林然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什么事儿？” 而此时，电话那头的大阳也是一脸的懵逼。 这……什么情况？ 头儿这是怎么了？ 谁惹他了？ 怎么听上去，头儿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呢？ 大阳快速在脑子中回忆了一番，确认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惹头儿不高兴，应该和他无关，然后才自己悄悄点了点了头。 嗯，没错。 一定又是三儿那个臭小子惹头儿不高兴了吧。 想到这，大阳甚至还在心里骂了周思睿一番。 这个周思睿，没事儿就知道惹头儿生气。 殊不知，今天的事儿和人家周思睿还真没有关系，就是因为他这个电话。 不过他应该是想不到了。 “喂，说话啊！”林然见大阳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什么事儿？” 这时大阳才反应过来： “哦，是这样的，头儿。 刚刚那个刘建交代了，他说他在案发当天确实去过死者郭洪玲的家，而且还和郭洪玲发生了性关系。 只不过他一直声称，他走的时候郭洪玲还活的好好的。 技术科已经采集了刘建的dna样本，然后也和郭洪玲体内的dna进行了对比，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嗯，我知道了。” “还有，这个刘建还交代了一个情况。” “什么？”林然此时也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其实刚刚的失态只不过是下意识的，他也并没有真的生大阳的气。 要不然，他这个队长也就不用当了。 这么公私不分的。 大阳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林然的变化，而是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根据这个刘建的交代，他和死者郭洪玲分手原因是因为他发现郭洪玲又出轨了另一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 “对，没错，是一个叫柳勇斌的男人。 这个柳勇斌是郭洪玲单位曾经的同事，只不过他如今已经不在那家快递公司了。 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查一下那个男人？ 毕竟铭哥不是说，他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了两种男性的dna吗？ 说不定另一个就是这个柳勇斌的……” 林然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快九点了，于是说道： “你们今天也在外面跑了一天，挺辛苦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这样吧，今天你们两个都先回去早点儿休息吧。 明天一早再去查那个男人……” “行，那我们就明天再去查。”大阳刚要挂断电话，却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说道，“头儿，三儿那小子就是年轻了点儿，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生他气了……” 几句话听得林然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生气？三儿又惹什么事儿了？” “啊？头儿你刚刚不是因为三儿在生气吗？我还以为他又惹事儿了呢…… 那不是他的话，你刚刚怎么……” 这话让林然怎么接？ 说因为你一个电话打断了自己和夏天吗？ 听到这里，林然便装作没听懂的模样，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 “那什么，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挂了吧……” 被挂掉电话的大阳此时正一脸莫名其妙。 这什么情况？ 领导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 第二天一早，大阳早早的便带着文博去查刘建口中提到的另一个男人柳勇斌。周思睿和陈念针对孙可心所提到的情况也逐一进行了核实。 而夏天和林然就这么在车里盯了孙可心家一个晚上。 两个人轮流倒班，这一个晚上倒也不算多辛苦。 只不过自从被大阳一个电话打断了二人之间的那种奇妙氛围之后，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起。 虽然如此，可是那种不一样的感觉却在二人的心里一直没有消失，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将这份感觉放在心底。 …… 一直到周思睿的电话打来，已经是上午的八点多钟。 “头儿。” “你们查的怎么样了？”林然悄声问道，因为一旁的夏天刚刚睡着。“孙可心说的是否都属实？” “哎？”周思睿没心没肺地问道，“头儿你怎么说话的声音这么小啊？”周思睿一边问着，一边又扯着嗓子喊道，“是不是你们那面信号不好啊？” 这一嗓子差点儿把林然的耳朵报废，要不是他及时把手机拿得远一些，估计人都要被这个臭小子送走了。 而这时，夏天也因为周思睿的这一吼醒了过来。 林然看着已经醒过来的夏天，这才用正常的音量问道，并且顺手打开了免提，以便夏天也可以听到。 只不过林然的声音之中还是带着些许无奈： “说吧，我能听见，你不用喊。” “哦。 是这样的，我和陈念按照孙可心昨天所交代的，逐一找目击者进行了核实。 现在可以确定，孙可心应该是没有作案时间。在案发时间段，她确实一直都有证人证明。 即使没有证人，时间也不够她杀人分尸的。 孙可心上午和下午都在农贸市场工作，这一点另一个和她一起打工的人可以证明。 中午午休的时候也有人看见她确实回了家，一直到下午上班的时间才出门。 我们计算了一下，从她们家到农贸市场的距离，以及两地往返所需要用的时间，她确实没有时间跑到死者郭洪玲的家杀人分尸，然后再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农贸市场……” 林然听了周思睿的汇报，想了想说道： “所以，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排除孙可心的嫌疑了？” “对。” “行，我知道了。你们俩现在先会队里吧。”林然说着，顺便又说了一下昨天大阳和文博对刘建的审讯结果，“哦，对了，昨天晚上刘建交代，死者郭洪玲新交了一个男朋友，这也是导致刘建和郭洪玲分手的原因。 而且刘建也承认，他在案发当天见过死者郭洪玲，两个人还发生过性行为。 现在，大阳和文博他们已经去查那个新出现的男人。 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还有一个男人？”周思睿微微又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个郭洪玲究竟有什么魅力啊？ 这要是算上她老公，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根据刘建的交代，在案发当天他先是看见死者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说不定郭洪玲体内的另一个男性dna就是这个叫柳勇斌的男人留下的……” 林然说到这里，正好看见孙可心从单元门出来，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就站在原地，似乎有话想对他们说。 一旁的夏天见此，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估计是这个孙可心想去农贸市场上班，毕竟她现在家里的情况十分需要钱。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这个情况究竟能不能离开家…… “行了，我先不和你说了，你们先回去吧。” “那你呢头儿？你和夏天姐不回队里吗？” “我们打算去孙可心家里看看……” …… 孙可心见夏天从车上下来，有些为难地开口问道： “夏警官，有个事儿……”孙可心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情况能回家都是你们替我争取来的，我不应该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了。 可是…… 可是，我想问问，我能不能……” 见孙可心这么为难的样子，夏天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呢？ “你是想问，你能不能去上班是吗？” 听见夏天的话，孙可心艰难地点了点头： “夏警官，我……我实在是……” 还不等夏天再开口，林然也从车上走了下来，直接回答了孙可心：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呢？” 孙可心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可以，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看林然和夏天： “真的么？我的嫌疑没有了吗？”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见孙可心点了点头，夏天接着问道，“你在之前的快递公司上班多久了？” 第276章 有人跳河 孙可心不知道夏天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回忆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差不多有三年多的时间吧。”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柳勇斌的男人？” “柳勇斌？”孙可心似乎是没听清一般，又确认了一番。 “对，没错。”林然走到二人身边，“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柳勇斌的情况。 不知道你知了解多少呢？” 孙可心点了点头： “柳勇斌比我来的时间长，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这家快递公司上班的。 只不过，他在一年前吧，就从公司离职了，说是要去南方打工。 警察同志，你们问这个柳勇斌，他是和郭洪玲的案子有关吗？” 夏天并没有回答孙可心的问题，而是接着问道： “你觉得 这个柳勇斌的人怎么样？” “他啊，他就是我们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怎么说呢，外表看上去挺老实本分的一个人，但其实经常会有一些小聪明。 具体其他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就听说他对他媳妇儿挺好的……” “他结婚了？” “是啊，好像女方比他还大几岁呢……” “那这个柳勇斌和郭洪玲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听到郭洪玲的名字，孙可心的眼里闪过一丝是不屑： “哼，还不就是那样？ 我也不知道那个郭洪玲究竟有什么魔力，我们单位的男人都对这个郭洪玲赞不绝口，连我们领导都是，更何况这个柳勇斌了？ 只不过，柳勇斌他结婚了。 就算是对郭洪玲再有什么想法也没用……” 这么看来，这个柳勇斌在离开快递公司之前和死者郭洪玲的关系可能就不一般。 只不过现在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是在柳勇斌离开快递公司之前还是之后。 也就是说，未必是郭洪玲和刘建在一起期间出轨的柳勇斌，很有可能是这两个人先在的一起，这个刘建反而是后加入这份感情的第三者了。 哦，不对，应该是第四者。 这样想来，死者的丈夫陶新阳才是最冤的那个冤大头了…… …… 看着孙可心走远，林然和夏天去了孙可心家的单元，敲响了她们家的门。 看着坐在轮椅上，头上戴着毛线帽子，身上穿着一身洗得有些起球的旧毛衣， 可脸色却依然苍白到几乎透明的中年女人，两个人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看来，孙可心没有说假话。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她的母亲竟然病得这么重。 “请问你们是？” “哦，我们是孙可心的朋友，来看看您的。” 女人一听连忙笑道： “哎呦，可心上班去了……” “没关系阿姨，我们就是来看看，也没什么事儿。” “那快进来吧，家里有点儿乱，你们可不要嫌弃啊……” 进门之后，夏天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一边听女人的回答，一边注意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 见时机差不多，然后才问道： “阿姨，你还记得二号那天中午，可心是几点回的家吗？” “哎呦，我得想想，好像是和平时一样，差不多十一点半吧。” “那她又是几点离开家的呢？” “差不多快一点的时候。 你们问这个……是可心出了什么事儿吗？” “不是，我们就是随便问问。”夏天悄悄扯了一下林然，“那阿姨您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是啊，我们就先回去了……” …… 孙可心母亲的回答，与周思睿所查到的情况基本上是吻合的。 这么看来，已经可以排除孙可心的嫌疑了。 回到队里，已经是中午了。 走廊里，林然刚要去法医室找高铭，没想到正好遇上了来找林然的高铭。 “哎呦，我刚要去找你，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嗯，刚出来。经过比对，刘建的dna与死者体内的其中一种dna是吻合的。” 林然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辛苦了。”说完，林然便回到了办公室。 刚一进门，正巧看见小乔正背对着他在接电话： “喂，你好，市局刑警队。 跳什么？ 跳河？ 这事儿不归我们刑警队管吧？ 你再说仔细一点儿？ 我们队长现在不在，行，行，我知道了，我会和我们林队说的。 好的，好的……” 第277章 跳河轻生 小乔挂掉电话，一回头正好看见林然就站在她身后，有些意外地问道： “林队，你回来了？” 见林然点了点头，小乔又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刚刚110指挥中心打来电话，说是他们刚接到群众报案，有一个男子在临江的上游跳河轻生……” “跳河？”周思睿打断了小乔还没说完的话，“有人跳河找辖区派出所啊，找咱们刑警队干什么？ 咱们刑警队什么时候也管跳河这种事儿了？” “我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小乔答道，“不过他们说还是让咱们派人过去看看，那个人好像不是简单的跳河。 因为他好像……” “好像怎么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夏天忽然问道。 “因为当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赶过去的时候，那个跳河的男子刚刚被救上来。 其实他还没跳下去呢，就被附近的一个老大爷发现了。 要说这老大爷的反应也挺快，一把就把那个人拉住了。两个人拉扯了一会儿，那个人就被几个围观群众一起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是那个人不但不感谢救他上来的人，反倒还对其破口大骂。 说什么……要不是他们这帮人多管闲事，他就能和他女朋友在下面见面了……” “在下面？水里吗？” 周思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陈念： “你傻啊，肯定不是指水里啊？ 估计是那个人的女朋友已经不在了，所以他才有轻生的念头吧。 哎，也是个痴情的人……” “可是这也不归咱们刑警队管吧？让派出所的同志带回去做个笔录不就得了？”陈念有些不解地问道。 “问题就在这，”小乔接着说道，“那个男子原本还在骂救他上来的那个几人，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可就在他一看见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赶到的时候，撒腿就跑。民警连人都看着。 再加上他之前对救他那个人说的话，指挥中心这才觉得事有蹊跷。 所以才让咱们派人过去看看……” 林然听了小乔的话，沉思了许久这才说道： “行了，那就派个人去看看吧……”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就连忙接着说道： “头儿，我去吧。 你和夏天姐昨天晚上盯了一夜，一定没休息好。我和陈念去看看就行，你们先眯一觉吧。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大阳和文博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了……” “是啊，林队。我们去就行……” “那也行，你们两个去看看那个男的是什么情况。要是没什么大事儿就交给辖区派出所处理吧…… 快去快回。” “好，放心吧头儿。” …… 等周思睿和陈念走后，林然又给大阳打了个电话： “大阳啊。” “头儿。” “那个柳勇斌你们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电话那面传来大阳有些丧气的声音： “我们查到，这个柳勇斌自从一年前从快递公司离职之后就离开临江，去了东海市打工。 不过他在东海市是做什么的却没有人知道。 而且他是差不多在两个月前才回临江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回来。 回到临江之后，这个柳勇斌就一直也没有上班，没有人知道这个柳勇斌每天都在忙什么。 而且这个柳勇斌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 他的父母也不在临江，他是一个人在这面租的房子。 所以，我和文博现在正打算上他们家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者是找到这个柳勇斌人在哪……” “好，要是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立刻通知我。” “放心吧，头儿……” …… 挂掉电话，林然刚打算休息一会儿，想了想又去马局那里汇报了一下目前的调查进度。 等林然从马庆东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了。 不仅周思睿和陈念还没有回来，就连大阳和文博也没有消息。 大阳和文博就算了，周思睿和陈念他们两个就是去了解一下那个跳河轻生男子的情况，怎么也这么久都没消息？ 难不成那个跳河的男子真的不是简单的跳河？还另有隐情不成？ 正想着，周思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人还真是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 “喂，怎么了？你们两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只听周思睿有些焦急地问道： “头儿，你之前说，刘建交代的郭洪玲的那个第三个男人叫什么来着？” “柳勇斌啊，怎么了？” 林然一边说着，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想法疯狂滋生。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柳勇斌？还真是他！” “你说清楚一点儿，什么真是他？” “是这样的，我和陈念刚一到那个男的跳河轻生的地方，就听周围的围观群众在议论，说那个男人还没等跳下去呢，就被一个大爷给拽住了。 两个人在栏杆上还拉扯了半天，最后那个男人看民警来了，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然后民警同志发现那个人的身份证掉了，我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就是那个柳勇斌！” 想不到，事情竟然还真这么巧。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弄得好像是导演特意这么安排的似的…… 大阳和文博那面找了将近一天，也没说找到这个柳勇斌的踪迹。却不想，这小子居然去跳河了，还被周思睿他们发现了踪迹。 要不是指挥中心让他们派人过去看看情况，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个柳勇斌呢…… 这么看来，就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 …… “头儿，你在听吗？” “嗯，我听见了。 他走的时候朝哪个方向去了，你们查到了吗？” “啊，我问过了。 目击者称，这个柳勇斌看上去好像是很悲伤的样子，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 还嘟囔着什么要去找他女朋友…… 头儿，你说这个柳勇斌会不会还去寻死啊？” “说不准，所以我们一定要在他出事儿之前找到他。” “可是我们连他去哪了都不知道，上哪找他去啊？” 林然想了想： “这个柳勇斌说他要去找他女朋友？” “对。” “我记得……”此时林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儿给你打回去。” 挂掉电话，林然匆匆赶回办公室，一进门就连忙看向夏天问道： “你记不记得，咱们在郭洪玲她们家找到了一本日记？” “对，是有一本，怎么了？” “我记得那本日记上面好像记录了不少郭洪玲和一个男人去过的地方，其中就有临江上游的那个小公园，对不对？” 此时夏天好像也明白了林然的意思，她一边点头，一边将郭洪玲的那本日记拿了出来。 “刚刚三儿来电话说，那个跳河轻生的男人就是柳勇斌。” 这会儿，夏天也找到了郭洪玲写下她和一个男人去临江上游的那一篇。 “你的意思是说，柳勇斌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去郭洪玲日记里面提到的其他地方？” “没错。 开始我还以为，这些地点都是郭洪玲和她老公陶新阳一起去的。那是在记录她和她老公的生活。 不过现在再来想想，很有可能上面提到的那个男人并不是陶新阳，而是这个柳勇斌……” 第278章 追踪目标 “没错，”夏天也十分赞同林然的想法，“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还真的要抓紧时间了。 这个郭洪玲的日记里提到了很多地方，我们不可能把每个地方都找一遍。 而且，不仅是我们临江，还有不少地方在东海。 我估计这个柳勇斌不太可能连夜去东海市。不过为了稳妥一些，还是得和交警队打声招呼，再安排些人手盯住了火车站和客车站……” 听了夏天的话，林然沉声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 而且，我还怀疑这个柳勇斌很有可能还会再一次选择轻生。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个柳勇斌出事儿之前找到他……” 夏天点了点头： “对。 不仅如此，而且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不知道你想到没有。 既然这个柳勇斌一直说要找他女朋友，还说什么要不是有人救他，他就能在下面和他女朋友见面了。 那就说明，柳勇斌一定知道郭洪玲已经死了这件事儿。 可是，我们并没有对外公开郭洪玲已死的消息。 那么柳勇斌是怎么知道的呢？ 能知道郭洪玲已经死了的，除非是……” “除非是……凶手！” 林然和夏天两个人顺着已知的线索分析着，在得出结论的那一刻突然看向了彼此，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笃定。 一旁的小乔这会儿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样的林队和夏天姐还真是闪闪发光呢！ 林然想一下，然后朝着夏天和小乔说道： “小乔，你来和你夏天姐一起，看看这本日记中提到的，郭洪玲和柳勇斌一起去过的地方都有哪些。 我现在就给大阳打电话，让他们和三儿他们分头去找。” …… 这不看不知道，这个柳勇斌和死者郭洪玲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像刘建所交代的那样，只有最近这两三个月。 而是至少已经有一年多了。 果然，在柳勇斌离开快递公司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在一起了。 可怜那个刘建还被蒙在鼓里。还帮人家郭洪玲搬家，照顾孩子呢…… 临江市和东海市离得很近，坐高铁的话四十分钟就能到。 所以，郭洪玲还与刘建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趁着周六周日以出差为借口，去东海市与刘勇斌约会。 夏天和小乔这边还在日记本上查找着，林然先是给大阳打了电话，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然后又给交警队打了电话，请求他们给予帮助。 对所有离开临江的卡口设卡，同时安排人手对于火车站，客车站甚至是机场都做了布控，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个柳勇斌。 …… “夏天姐，这回我们去什么地方啊？”周思睿在电话里问道，“这一个晚上，我们都快把临江都走一遍了吧？” “刚刚说的那个麻将馆没有吗？” “没有啊，不过老板说，柳勇斌在半个小时之前来过……” “那就去解放路东的那个滨江公园，有喷泉池的那个地方。” “行，我们这就去。” 周思睿挂掉电话，把车子调了一个方向，继续行驶。 “想不到，这个柳勇斌和郭洪玲还去过不少地方呢。”陈念感叹道，“这回是哪啊？” “滨江公园的喷泉池。” …… 下了车，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 周思睿和陈念两个人围着喷泉池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此时，正好有一个老大爷坐在台阶上休息。 “大爷，您看没看见过这个人啊？”说着，周思睿将手机中柳勇斌的照片给老大爷看了看。 “来过，十分钟之前他还在这呢。 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周思睿看了陈念一眼，眼中有些无奈： “走吧，下一个。” 上了车，陈念叹了口气： “这么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谁知道呢？” “为什么不调监控视频呢？把这附近的监控调出来，查他的行动轨迹不就行了吗？” “那不得需要时间吗？ 我们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等着小乔查监控啊？ 而且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寻找，这个柳勇斌并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也没有叫出租车，而是一个人骑着电动车。 想通过监控找他的行动轨迹的话，太慢了。 还要联系监控所属的单位…… 再说了，这小子现在是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走到哪一步他就又想不开要自杀轻生了。 要是真这样的话，咱们这一晚上不就白费工夫了吗？ 更何况，我们现在的线索都指向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新线索。 还是先把这个柳勇斌找到再说吧……” 周思睿说着，再一次给夏天打去了电话…… ……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的九点多，才在城郊的大佛寺找到了柳勇斌。 不过与其说是他们找到的，倒不如说是柳勇斌在等他们。 此时，站在周思睿和陈念面前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 只见他的神态疲惫，面色十分苍白。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看上去十分单薄。 柳勇斌在看到周思睿二人的时候，并没有逃跑，更没有跳河时的骂骂咧咧。 而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平静地伸出了双手。 “警察同志，我和你们回去……” …… 第279章 当局者迷 绕了大半个临江市，这个柳勇健终于找到了。 此时，临江市公安局的大楼内灯火通明。审讯室内，林然夏天几个人看着坐在面前一言不发，自顾着低头的男子，心情复杂。 你说他这算自首吧？他这一个晚上可是没少走，几乎把整个临江都走了一遍不说，还把周思睿和大阳他们几个折腾得够呛。 可你说他要是算逃跑吧，最后却老老实实地等在原地，等着周思睿和陈念把他带了回来。 过了有一会儿，林然才沉声开口问道： “柳勇斌，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把你带到这来吗？” 大概等了一两分钟，男子才轻声回答，只不过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疲惫。 “知道。”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们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是你自己痛痛快快地说，还是我们问你一句你答一句？”林然冷冷地问道。 男人想了想，这才缓缓开口，交代了他和死者郭洪玲之间的恩怨纠葛。 “我是在差不多两年前认识的郭洪玲……” 柳勇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众人心内吃了一惊。 想不到，这两个人在两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可是郭洪玲不是在快递公司工作没有多久，而且柳勇斌不是在一年前就已经离职了吗？ 这么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乱呢。 说不准，刘建和这个柳勇斌之间不分什么先后呢。 “接着往后说，说具体一点儿，然后呢？”林然问道。 男人换了个姿势坐着，然后又继续开口说道： “我和郭洪玲是在一次打麻将的时候认识的。她比我大了六岁，可是却十分温柔又会照顾人……” 温柔？ 那个刘建不是说，郭洪玲的脾气十分暴躁，经常找他吵架吗？ 这女人还真是善变…… 周思睿在一旁一边听着柳勇斌的话，一边在自己心里腹诽。 柳勇斌还在说着： “在几次接触之后，郭洪玲的温柔美丽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我知道，她对我也有那个意思。所以没过多久，我们就走到一起，发生了男女关系。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在快递公司上班了。 只不过平时工作不算忙，所以我就经常翘班溜出去打牌打麻将，这就给我们之间的约会带来了很多便利。 我经常骑着电动车带着她兜风，还去了很多她喜欢的地方。 在这座城市里，留下了许多我们共同的回忆…… 其实我知道她有家有老公，而我也是一个有妻子女儿的人。 所以我们就互相承诺，在这段关系之中，谁都不会破坏对方的家庭。 毕竟我和妻子的关系也还是蛮好的，我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离婚。 我知道她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郭洪玲当时就同意了我的提议。自从有了这份承诺，我们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在这段错误的感情里继续着。 现在回想一下，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在麻将馆遇见，没有在一起，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早知道，早知道……” 夏天看着面前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味地后悔的男人，心中不禁冷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早知道？ 现在想起来后悔了？ 一个人既然做了，那就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负责任…… …… “然后呢？接着说。” “就在我们这种关系维持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的时候，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被郭洪玲她老公发现了。 有一次她老公出差回来，无意间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把她狠狠打了一顿，并且还让郭洪玲写下了一份保证书，让她从今往后都不许再与我联系，要不然就要打死她……” 郭洪玲与柳勇斌之间的关系被陶新阳发现了？ 柳勇斌可能不太清楚的是，在郭洪玲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还与刘建同居在一起。 所以，陶新阳发现的究竟是郭洪玲出轨柳勇斌，还是刘建？ 现在看来，弄不好，陶新阳并不知道自己妻子出轨的是两个男人吧？ 而且，这个柳勇斌很有可能是为刘建背了黑锅吧？ “那天之后，郭洪玲十分伤心地来找我，看到她身上的伤，我心里十分心疼。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郭洪玲，看见她受到这样的毒打，我当时就想找那个男人当面对峙，毕竟她是为了我才挨的打。 只不过郭洪玲后来拦住了我。 她还说能和我在一起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她不想看着我去犯险。 从那之后，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一次的经历，反而变得更加亲近了。 有一次，郭洪玲无意间说想给我生一个孩子。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我听到她的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激动。当时她还对我说，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里，夏天有些听不明白了。 “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了吗？郭洪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因为我的女儿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当时听到郭洪玲这么说，心里特别的感动，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善解人意，太懂我的心思了。 我甚至想，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儿遇见她…… 其实郭洪玲并不知道，她的这一句话对我来说有多么开心。我看上去有妻有女，好像过得很幸福。可实际上，这个女儿并不是我亲生的。” 说着，男人的神情似乎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十年前，我和我妻子结婚。虽然我们当时的感情还不错，但婚后的几年里，我妻子一直也没有怀上个一儿半女的。 因为一直没有孩子，对于我这个思想有些守旧的人来说，那就是无后啊！ 所以在传宗接代的观念下，我们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迫不得已，最终我们两口子决定收养了一个女孩。 虽然孩子不是我们亲生的，又是个女孩，可好歹也算是给我们柳家留了个后。 从那之后，我一直努力挣钱，还在县里买了房子。 然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亲生孩子依然是我挥之不去的执念。这个想法一直在我的脑子里，从来也不曾消失过。 其实我们曾经也曾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因为当时我们还没有结婚，再加上一些别的事情，所以我就让她把那个孩子打掉了。 可也是因为那一次的流产手术，才让我妻子的身体受到了影响，从而导致了她终身的不孕不育。 自从郭洪玲说了那句话之后，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个想法又开始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地生长，她让我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所以差不多一年前左右吧，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和郭洪玲之间的关系，我主动和公司提出了离职，去了东海市打工。 而她也每个周末都会坐车到东海和我见面。 这期间，郭洪玲和我说，她也去了我之前的快递公司工作。 我一想，她的那份工作不算忙，周六周日还休息，正好方便我们周末见面。 其实原本我是想让她和我一起离开临江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去一个远一点儿的城市打工同居。 可是她说她还要照顾她孩子，而且如果贸然离开，她老公也会怀疑。 所以最终我们便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东海和临江离得很近，对于她来说，也更方便一些……” 照顾孩子？ 难道这个柳勇斌不知道，除了他自己之外，郭洪玲的身边还有一个刘建的存在吗？ 如果郭洪玲真的跟着柳勇斌离开临江，刘建那里岂不是就要穿帮了？ 这个时候，真不知道是该夸这个柳勇斌痴情，还是该说他当局者迷了…… 第280章 事情真相 柳勇斌这样说着，林然和夏天一边听一边陷入了沉思。 “很快，没过几个月她就怀孕了。 可是奇怪的是，在得知自己怀孕之后，郭洪玲就有些不对劲儿。 当时她提出想要好好养胎，所以那段时间就不能每周都往东海跑了。 我一想也是，刚刚怀孕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辛苦了。总是临江和东海两头跑也确实太过于辛苦。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等，我就有一个多月没有再见到她。 这期间我给她打电话她总说她很忙，每次也都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可是有一天，郭洪玲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她每天坐车上班，还要对着电脑工作，对孩子有多不好不好，说是想要把孩子打掉！ 我当时听了十分震惊，甚至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好不容易我就要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我怎么能容忍她说打掉就打掉？ 我当时怎么都想不明白，郭洪玲她为什么会突然间出尔反尔。 我在东海的出租房内想了一天，最终决定回到临江，找郭洪玲当面问清楚。” 难怪当时高铭尸检的时候说，死者在不久之前刚刚打过胎。 这么看来就对上了。 看来这个孩子可能就是柳勇斌的。 只不过，就像是柳勇斌刚刚说的一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间说变就变了呢？ 除非…… “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找到郭洪玲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另一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 说清楚，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现在，林然和夏天等人已经分不清楚，柳勇斌口中的另一个男人究竟是刘建，还是陶新阳？ 亦或是第四个男人？ 柳勇斌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个男人的样貌，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既不是刘建，也不是陶新阳。 也就是说，在郭洪玲怀孕的这段期间内，她身边又出现了 一个男人。 这个郭洪玲的魅力还真是不一般。 “我当时看见，郭洪玲和那个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在一起。 看到那一幕，我立马叫住了她，她当时很惊讶，可能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吧。 我当时很生气，可是郭洪玲事后却和我解释，说那个人是她的一个朋友，两个人并没有什么。 我想到平时郭洪玲和我相处的点点滴滴，当时便也就原谅她了……” “你既然原谅了她，那为什么后来又要杀了她？还在杀人之后分尸？”夏天问道。 “那天，原本我和郭洪玲正在逛街。 可是我心里想的却是，在之前，我几次看见她和那个男人手拉手走在街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她还喂那个男人吃东西。 而且他们的眼神就是有问题，我感觉她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才打掉的孩子。 我本来是打算在那天和她好好聊一聊的。 谁知道她收到一条信息之后就说要回家，说什么孩子找她，我说送她回去她却说什么都不同意。 因为这个，她甚至当街和我吵了起来，还给了我一巴掌，说我胡闹多想。 可是我悄悄跟她回了家，却听见她家里有个男人！ 不仅如此，他们两个甚至还在…… 这个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背叛了我！” “所以你就杀了她？” “等那个男人出来之后，我发现他并不是我之前看见的那个人。 这个女人究竟背着我有了几个男人？所以我就闯了进去，可是面对我的质问，她什么解释都没有。 还说什么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就和我摊牌了，说她要和我分手。 我问她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才打掉的孩子。她却说，她一开始就是骗我的，她原本就没想为我生孩子！ 这个女人，她骗了我！ 我当时就想强迫她发生性关系，可是她却说什么都不同意，还和我大吵了一架。最后我一把推倒了她，强迫她和我做了。可是一想到那个孩子，想到我被她耍了这么久，我这心里就有一股火。 所以，我就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一动不动，我才缓过神来。 本来我是想跑的，可是又怕你们找到我，所以我就用菜刀把她…… 本来我是想把尸体丢远一点的，可是我那个电动车一次带不走那么多，只能把一部分先放在楼下。 谁知道等我扔掉她的头和胳膊回来的时候，下面就已经围满了警察……” 至此，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可是你为什么后来又想要跳河？还走了那么多地方？”陈念在一旁问道。 “我……回去之后就很后悔。 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我一闭上眼睛就是我们在一起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我本来想着不如一死了之算了。 可是又想在临死之前再走一遍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想不到，事情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你说柳勇斌是无辜的？ 他确实是这段感情之中的失败者，可他又是以什么身份质问和惩罚郭洪玲的呢？ 在这段多角感情之中，没有人是胜利者。到最后，不过就是失败者之间的纠缠挣扎罢了…… 第281章 人口失踪 找到谬误要比找到真理容易得多。谬误浮在表面，一下就可以找到它；真理藏在深处，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 ——[德国]歌德 震惊整个临江市的杀人分尸案终于破了，刑警队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们几乎都不敢上网，不敢看网上对于这件事的评论和讨论。 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无形的压力，压得他们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好在，案子已经破了。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真好…… 不过虽然此事已经告一段落，可这些日子以来，网上的网友们对于此事的关注度一直也没有降下来，某社交软件上对于这件事的讨论也一直居高不下，就连热搜也在网上连续挂了很多天。 不过日子总还是要过的，时间会冲淡一切。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渐渐被人们所淡忘…… …… 连过了几天消停日子，众人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意。 这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杀人分尸案如今也成为了众人侦破的众多案件中的一起而已。 这一天，夏天刚刚上班，还没进公安局大门，就看见林然和高铭站在大门口不知道正在说些什么。不过看上去，高铭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这么冷的天，这两个人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 夏天也没有多想，悄悄来到二人身后，然后笑呵呵地问道： “你们两个干嘛呢？怎么在这儿说上了？进去说啊，外面多冷啊……” 林然被突然出现的夏天吓了一跳，不过一看到来人却又有些欲言又止，然后回头看了看高铭。 夏天一见林然的脸色，就知道一定有事发生。 也瞬间变得严肃问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可是林然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高铭。 而高铭这个平时的国家级抬杠选手此时却变得异常安静。 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着这两个人的表情，夏天知道，事情应该不小，要不然他们两个不至于这个样子。 而且看样子，这件事儿应该是和高铭有关，只不过林然知不知道就看不出来了。 “高铭，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倒是说话啊！ 你说出来我们也好知道怎么帮你啊。 你这么什么都不说，还拿不拿我们当朋友了？” 高铭看了看夏天，只见她一脸焦急的模样。正犹豫着，林然忽然在一旁开口说道： “就是，咱们一起工作这么久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是不能和我们说的吗？ 多一个人知道，还能多一分力量…… 昨天我就看你有些不对劲儿，问你什么你都不说。 夏天说的不错，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该如何帮你呢？ 高铭……” 高铭见这两个人都是一副担心的模样，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唉，我也不是有意想要瞒着你们的。 只是，我……唉…… 我妹妹不见了……”高铭吭哧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 “你妹妹？”林然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你不是你们的独生子吗？” 高铭解释道： “其实她是我小姨家的妹妹，比我小八岁。 从小她就喜欢跟在我身后跑来跑去，我们两个的关系特别好。后来我小姨家出了意外，就只剩下我这么个妹妹。 我妈看她怪可怜的，那么小就没有了父母，就把她接到了我们家。 原本今年是她最后一个寒假，说好了她来我这玩几天的。 可是谁知道……” 夏天听到这里，连忙追问道： “你妹妹什么时候不见的？” “按理说，她昨天早上就应该到的。可是我一直忙着手里的工作，实在是没有时间，我一想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就没去机场接她，让她自己打个车直接回来。 当时她给我发消息说，要先和朋友去吃饭逛街。我一想，反正她到了那会儿我也没什么时间陪她，和朋友出去逛逛也行…… 谁知道，刚开始她还和我发了几条消息，后来就没信了。 我还以为她是不是玩得太疯，连手机都忘了看。可是等到了晚上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就干脆联系不上她了。 我又不敢和家里说，怕家里担心，就只能自己私下里找…… 可是，可是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临江，可在临江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啊？ 我连上哪找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林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高铭啊高铭，亏你天天还都和我们在一起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呢？ 要是错过了最佳的寻找时机，看你到时候后不后悔……” “我……我看你们刚刚忙完那个杀人分尸的案子，好不容易歇一歇，就没和你们说。 再说了，人现在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还没办法立案呢，就算是报案也没办法走正常程序……” “这个时候你倒是懂规矩了……”林然气得真想骂高铭几句。 还不等林然说完，夏天接着说道： “就是啊，不说别的，咱们队里这么多人，就是出去找也比你一个人找来的快啊？ 你怎么这个时候反倒变得死心眼儿了？”夏天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林然，“你也别骂他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样吧，咱们赶紧回队里，商量商量怎么找人吧。 实在不行就立案侦查吧。 时间耽误的越久，这事儿就越不好办……” 说着，三个人急急忙忙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思睿和大阳正在开着玩笑，小乔和陈念凑在一起也不到在说什么悄悄话。 一看到林然夏天和高铭三个人进来，周思睿最先站起来，笑嘻嘻地说道： “你们来啦？ 铭哥，你昨天是不是早退了？我本来还打算找你涮火锅呢，谁知道你人竟然不在。 说，是不是和哪个小姑娘相亲去了……” 周思睿的话还不等说完，陈念就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轻声说道： “行了，你快别说了，你没看到林队他们的表情不太好吗？ 可能又要有案子了……” “有案子？”周思睿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三个人的神色，“咱们这儿是刑警队，有案子不是正常吗？再说了，有案子也不至于表情这么严肃吧？” “谁知道呢？可能是个大案子吧……” 一听说可能是大案，周思睿有些按耐不住，一双手暗搓搓地搓着衣角： “那个……头儿，是有大案子了吗？” 林然没有理会周思睿，而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现在有个失踪案。 失踪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便有些失望地嘟囔道： “啊？失踪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案子呢。 什么时候咱们刑警队也管人口失踪的事儿了……” 周思睿正说着，就感受到身旁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向自己，害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头看去，竟然是夏天。 吓得周思睿立马闭上了嘴，后半句话也咽了回去。 不过虽然话没说完，可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道： 干嘛啊？他又没说错。难道不是吗？ 夏天姐这么看他做什么？ 刑警队什么时候连这种小事都要管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报辖区派出所吗？ 第282章 一条朋友圈 夏天的一个眼神震慑住了周思睿之后，整个办公室这才又安静下来。 林然没有理会周思睿，而是接着说道： “失踪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身高……”说着，看了看身旁的高铭，“高铭，具体的你来说吧。” 在众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之中，高铭沉声说道： “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体重大约一百到一百零五斤，身材偏瘦，皮肤白皙，长发，失踪的时候身穿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众人没有想到，高铭竟然对这个失踪的年轻女子了解得这么清楚。 高铭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接着说道： “正常应该是昨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到临江，中午的时候人还能联系上，可是到了下午就失去联系了。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有没有可能是被绑架了？”大阳猜测着问道。 “不太像，应该不是，因为家属一直也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说着，还看了高铭一眼，“是吧？” 高铭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绑匪绑了人不要赎金，这不符合常理。 而且，这小姑娘是外地来的，绑匪绑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此时虽然林然没有明说，不过众人还是看出来，失踪的这个年轻女子应该是和高铭有关系。 这会儿，周思睿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说话也不过脑子，难怪刚才夏天姐要那么看他了…… 只见他有些心虚地看着高铭说道： “对不起铭哥，我，我不知道……” 高铭听见后，也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周思睿也没什么恶意，不过就是说话太直了而已。 见大家应该也猜到了，林然便直接开口说道： “既然大家猜到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见高铭朝着自己点头，然后又接着说道，“失踪的这个年轻女子，是高铭的妹妹。 这个人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她……” “铭哥，你妹妹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你知道吗？”大阳问道。 高铭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把昨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这就不太好办了，我们连她在哪失踪的都不知道，监控也不能调，这得怎么查啊？” 这时，夏天忽然开口问道： “高铭，你妹妹不是说，她要和她的朋友吃饭逛街吗？ 你知不知道她所说的这个朋友的联系方式？或者是姓名，住址什么的？” “我……我就记得，好像是个刚认识不久的男生，叫什么我不知道……” 这就不好办了。 什么线索都没有，想要找到人还真是挺难的。 林然想了想： “你妹妹是外地来的，那在咱们临江应该没有什么认识人吧？” “嗯，她在临江除了我之外，几乎不认识什么人。” “既然连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就更别说是仇人了。”林然分析道，“那就基本上可以排除因为仇怨而导致的绑架或是凶案。 除了这个之外，那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的嫌疑就很大。 得尽快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时，夏天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看着高铭说道： “把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虽然高铭不明白夏天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 夏天接过高铭的手机，找到了微信： “你妹妹叫什么？这里面哪个是她？” 高铭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叫“薄荷小饼干”的名字说道： “这个是。” 紧接着，夏天打开了“薄荷小饼干”的朋友圈，找到了她最新的那一条。 “看，昨天下午你妹妹是在这家餐厅吃的饭。” 夏天的发现让高铭瞬间看到了希望。 众人围上前一看，果然，只见这条朋友圈上显示，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西餐厅。 “快，”林然看向大阳和周思睿，“你们俩赶紧的，现在就去这家餐厅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查到人去哪了，和谁一起去的……” “放心吧头儿，我们这就去。”说着，大阳和周思睿立即出发。 见二人走远，林然拍了拍高铭的肩膀问道： “你妹妹昨天的航班号是多少你知道吗？” 还不等高铭回答，夏天就说道： “不用了，她的朋友圈里面有，”夏天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陈念，你和我去一趟航空公司吧……”然后又看向林然，“一会儿要是有什么新情况你再通知我就行……” 一边说着，夏天还将高铭手机里面，“薄荷小饼干”的其他朋友圈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而陈念则穿上外套，跟着夏天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几个人步履匆匆的模样，高铭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林然见此，轻声安慰道：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妹妹的，你妹妹不会有事儿的……” 第283章 陈年旧案 中午左右的时候，出去调查的几个人终于陆陆续续回来了。 这一上午，高铭简直是坐立难安。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他现在根本不敢回法医室，只要剩他自己一个人，他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因此这一上午，高铭一直待在林然他们的屋子，也方便他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可即便这样，这一上午对于高铭来说，也好像是度日如年一般难熬。 …… 林然见到高铭如此担心，先是安慰了他一番，然后又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托他们也帮忙找一找，毕竟人多力量大。 他做警察这些年，也交了不少各行各业的朋友。这种时候，找他们帮忙最合适不过了…… 这会，周思睿和大阳一回来，高铭就立马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 “怎么样？你们有查到什么吗？找到我妹妹紫婷了吗？” 周思睿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你妹妹朋友圈照片中拍的市中心的那家莱茵河西餐厅，服务员回忆说，昨天中午确实有一男一女去吃饭。 我们给他看了你妹妹的照片，服务员十分确认，那个女孩就是铭哥的妹妹李紫婷。 他回忆，当时铭哥妹妹还拉着一只粉色的行李箱，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书包……” “对对对，我妹妹的行李箱就是粉色的……”还不等周思睿说完，高铭就急急忙忙地点头。 “然后我们又看了店内的监控，”大阳接着说道，“因为他们当时坐的位置有点偏，所以监控大部分时间都只拍到了男生的背面。 只有在他们进门和出门的时候，监控才拍到了男生的正面，只不过十分模糊。” “当时服务员说，在整个用餐的过程中，这两个人看上去聊得十分投机，好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吃完了饭，男生还帮铭哥妹妹拉箱子，然后两个人上了一辆车就离开了……”周思睿将刚刚调查到的情况和林然以及高铭汇报了一遍。 林然听了周思睿的话，想了想问道： “这个男生多大年纪？” “看样子应该是二十多岁，和铭哥妹妹看上去差不多大。” “监控有没有拍到那辆车的车牌号，或者是车离开的方向？”林然接着问道。 大阳听到后摇了摇头： “没有。 监控只拍到是一辆白色的轿车，连车的整体都没拍全，只拍到了一部分。 所以这辆车具体是什么型号，牌照是多少我们都还不清楚。 因为那辆车并不是停在西餐厅门口，而是停在一条小路的拐角处。附近其他商铺的监控我们也都看了，除了这家西餐厅之外，都没有拍到那个角度的那辆白色轿车……” 这就不好办了，办公室一时之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过了几分钟，林然才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看着周思睿和大阳问道： “付款记录呢？西餐厅的付款记录有没有显示什么信息？” 说到这个，周思睿又叹了口气： “是那个男生付的钱没错，不过他付的是现金，不是用手机支付的……” 这就不好办了。 如果是手机支付的话，现在都是实名制，就能通过支付信息找到关于那个男生的蛛丝马迹。 可是现在…… 事情变得难办了…… 正说着，夏天和陈念也回来了。 一进门，还不等林然和高铭开口问，夏天就直接说道： “我们在航空公司查了一下，高铭妹妹所坐的那班航班是昨天中午到达的临江市。 而且我们查了一下座次表，在高铭妹妹座位两边，分别有两个男人。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钟迪，另一个是二十八岁的年轻男人周路宁……”夏天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个人的信息递给林然看了看。 一旁的周思睿伸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大声说道： “哎？就是他，没错！” “什么？”夏天一下子没明白周思睿的意思。 周思睿就将他和大阳刚刚在西餐厅查到的信息和夏天又说了一遍。然后，十分确定地看着那张照片： “没错，就是这个人。就是他和铭哥的妹妹一起去那家西餐厅吃的饭。 大阳，你看看？” 大阳看过之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也就是说，”夏天一边分析一边说道，“高铭妹妹所说的那个朋友，就是这个和她坐同一班飞机到临江市的人。” “没错，可是这两个人究竟是在这之前就认识的，还是只是在飞机上认识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林然接着夏天的话说道。 “既然你妹妹李紫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那家西餐厅，而当时出现在她身边的就是这个叫周路宁的男人的话，那这个周路宁的嫌疑就很大了。 我们现在，必须要尽快找到这个叫周路宁的人，才能知道昨天他们离开西餐厅之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夏天的话刚说完，小乔面前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高铭。 高铭似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跳了起来，脸色苍白，神色紧张。 此时他生怕接到什么地方出现女尸的报案，林然见此不由得伸手拍了拍高铭的肩膀，无声地朝着他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于是，高铭又坐回了椅子上。陈念还贴心的到了一杯水放在高铭面前。 可是高铭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心情理会其他，嘴里虽然道着谢，可是一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接着电话的小乔。 而小乔在众人的注视下，接起了电话。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小乔的声音： “喂，市局刑警队。 什么时候？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告我们林队的。 好好好，您放心……” 挂掉电话，高铭就急不可待地问道： “什么事儿？谁打来的？” 小乔微微笑着安慰高铭道： “放心吧铭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看向林然说道，“是之前说的那个局里要举办演讲比赛的事儿……” 听到小乔的话，高铭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至少说明，他妹妹人很有可能还活着。 再这样下去，人还没找到呢，估计他的心脏就先受不了了。 夏天见此也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放心吧，有我们在呢，一定会帮你把妹妹找到的。 你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身体该吃不消了，要不然你先回家休息休息？有什么事儿我们再通知你……” “不了，这个时候我就是回家也待不住。还不如就在这，一旦有个什么消息的，我也还能第一时间知道……” 也是，这个时候，这种事情，换做是谁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 几个人正说着，门外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您好？” 周思睿见此，连忙上前说道： “你好，请问你找谁？” 对方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然后说道： “是这样的，我是咱们西城区监狱的。 我们那有一名犯人写了一封举报信，举报信上的内容我们领导特别重视，就让我给你们送来了……” 说着，男人将信交给了周思睿。 “举报信？” 周思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又回头看了看林然。 这年头，监狱里面的犯人给刑警队写举报信？ 还真是新鲜…… 这时林然走上前接过了那封信，然后问道： “是你们监狱的犯人写的？” “是，他在信里面提到了一起十几年前的杀人埋尸案件，关系重大。 这种事情我们是外行，只能交给你们刑警队这种专业的人来看了……” 第284章 一无所获 男人走后，林然看了一眼举报信上所写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看完后，他便将这封信递给了夏天： “你看看吧。” 夏天接过了信，原来写这封信的犯人是为了减刑，所以才将这起埋藏了十几年的杀人埋尸案说了出来。 这个名叫吕东监狱服刑人员因为诈骗罪，被判处了有期徒刑十年。 而他在信里面所写的内容，正是关于这起杀人抛尸案的相关人员，以及埋尸地点…… 信上不仅写明了疑似被害人的姓名，抛尸地点，甚至还有被害人的遇害原因。 信中提到，在2009年的时候，老家的村民蒋建军神秘失踪。而蒋建军极有可能是被他的妻子李桂晴伙同一个名叫杨峻金的男人共同杀害。并且在杀人之后，二人还将蒋建军的尸体埋在了东元镇上的一处山林之中…… 而且李桂晴和杨峻金的关系不正当，这也正是他们将蒋建军杀人灭口的原因。 有具体人名，有埋尸地点，还有杀人动机，难怪这封信会引起西城监狱领导的重视了。 如果信上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的话，那这将是一起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 …… 林然看了看众人，又在心里分析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样吧，一会儿大阳，三儿，还有陈念你们三个人留下。 去查一下那个名叫周路宁的男人的社会关系，看看他都与什么人来往密切。最好是能通过这个周路宁找到高铭他妹妹的下落。 然后文博跟着我和夏天，咱们一起去一趟东元镇，核查一下这封举报信上所说的情况。”说着，林然又看向周思睿和大阳嘱咐道，“回头等你们查到了什么新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放心吧头儿……” …… 车子一路疾驰，在一个小时之后，三个人终于到了东元镇。 东元镇隶属于青山县，是青山县下辖最大的一个镇。 可即便是如此，它的人口如今这些年也渐渐减少，就更不用说其余那几个镇了。 到了地方，几个人赶到举报信中所说的埋尸地点仔细搜寻。 可是找了半天，却并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异常。 “头儿，夏天姐，那个写举报信的嫌疑人是不是骗咱们的啊？ 这怎么找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也找不到啊？”文博找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年轻人，有点儿耐心，这才找了多久？”林然说道，“别说已经过了十几年了，就算是半年前埋的尸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再说了，如今又是冬季，想要找到一具被埋了十几年的尸体，确实是要困难一些……” 其实也不怪文博会这么想，忙活一个下午却一无所获。估计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怀疑那封举报信的内容是否真实可信吧。 只不过林然毕竟是队长，总不能还没等怎么样呢，就在队员面前打退堂鼓吧。 可现如今，确实是需要换一个方法了…… 再这样下去，天都快黑了…… “不过，一直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夏天看了眼时间，“再这么找下去，天黑了也不一定能有什么线索。” “那你说怎么办？” 夏天看了眼四周，又低头想了想问道： “那个西城监狱离这里远吗？” “不算远，你要去吗？”林然问道。 夏天点了点头： “我打算再好好问问那个写举报信的人，光看信上写的东西没见到人，我总感觉少点儿什么……” “那也行，”林然对此也表示赞同，“那咱们就趁着天还没黑，先去监狱问问情况……” …… 很快，三个人又驱车来到了西城第一监狱。 林然拿出证件并说明了来意之后，很快就见到了那个写举报信的男人。 男人穿着监狱的统一服装，剃着统一的发型，动作缓慢地来到椅子前坐下。 当他看见林然夏天文博三个人的时候，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激动。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是来查那个杀人抛尸案的吗？” 夏天看着面前的男人，沉声问道： “吕东，听说你是因为诈骗才被判的刑？” 男人在听到这话之后，忽然变得有些不悦。 “是。” “你是因为想要减刑，所以才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是。” “刚刚我们去了你信中提到的那个抛尸地点，什么都没有找到。 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很有可能是为了减刑，所以才故意编造的这个案子……” “不，不！”男人连忙打断林然的话，说道，“不可能的，我绝没有说谎，我确实是听别人曾经提起过那件事的……” 第285章 捏造事实? 吕东一看面前的几个警察都是面色严肃的模样，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再加上这位男警察又开始怀疑自己在编造事实，顿时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老老实实交代起来。 于是，男人便将自己是如何听来的这个消息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是这样的，因为我常年在外面打工，并不是经常回家，所以与那起案子里面的三个人并不认识。” “不认识？”文博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认识就敢写着举报信？ 你知不知道伪造事实的后果？” “别别别，警察同志，你听我说，”男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明明如今是冬天，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流汗。 “我确实是不认识我在举报信里面提到的那三个人。只不过是之前有一次，就是几个月之前，特别偶然的一次，我回到家里在镇上吃饭的时候，听到旁边桌的几个人无意间说的。” “那些人是谁？你认识吗？”夏天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 “不认识。 我记得当时，他们是在我们旁边的桌吃饭，我只认识其中一个人也是我们镇上的，但也只是有些面熟而已，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听他们说的，这件事就是发生在另外几个人的村子里……” “说具体一点儿，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林然面色严肃地问道。 “哎。”男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当时发生的情景。 “当时听他们说，他们村里好像有一个叫蒋建军的男人，已经十几年都没有音讯了。 既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去了哪儿，也没有人见过他，那个蒋建军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大家都在议论，这个蒋建军是不是死了。 然后另一个人就说，他听说那个蒋建军很有可能是被他媳妇儿杀了。 因为这个蒋建军当时好像是发现了他媳妇儿出轨了隔壁村的一个男人，所以这才叫他媳妇儿和那个情夫给合伙杀掉灭口的……” “这种隐秘的事情，又是发生在十几年前，那几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夏天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是听说，这件事情已经在他们村里传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在说这件事。 而且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传出来的，就好像忽然之间，大家就都在议论这件事儿了……”吕东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夏天想了想，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林然。林然明白夏天的意思，接着问道： “你再回忆回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细节没说。” 男人挠了挠脑袋，似乎真的很努力地回忆着： “我就记得当时那几个人说完这件事儿之后，他们就结账走了。 本来我当时也没当回事儿的。 这种事情，又没有什么证据，谁知道是真是假？”说着，男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警察同志，你们也看见了，我这不是…… 要不是在服刑期间，我听说检举立功就可以减刑的话，我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儿说出来的。 所以我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写了那封举报信。 不过，警察同志，我觉得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搞不好就是真的…… 要不然，你们就去查查吧……” 男人越说越有些心虚，毕竟这件事也是他听来的，并不是真的知道前因后果。 或许他也有些后悔，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吧。 只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还好，如果不是真的，那他不仅不能减刑，弄不好还会因为这一行为而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 林然和夏天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忍不住开始怀疑。 道听途说，又没有直接证据，这个举报人更是连信里面提到的几个人都不认识，那事件的真实性就更让人怀疑了。 不过有一点这个吕东说得倒是不错，既然有人议论，那必然就是事出有因。 哪怕不是像举报信中所提到的杀人抛尸，也有可能是其他隐情。 因此，最后林然和夏天还是决定，围绕吕东提到的失踪人员开始展开调查。 除此之外，林然还让吕东又回忆了一下当时那几个谈论这件事情的人的模样。希望能一步步顺藤摸瓜，找到传播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 几个人回到队里对蒋建军进行了调查。 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吕东提到的案发地，压根儿就没有一个叫蒋建军的人。 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 接着查下去发现，不仅如此，系统里不仅查不到蒋建军，就连举报信里面提到的另外两名当事人李桂晴和杨峻金的身份信息也没有查到。 也就是说，举报信里面提到的村镇根本就没有这三个人。 文博看着电脑所显示的结果，不由得有些头大： “头儿，夏天姐，这个吕东不会真的是在骗咱们吧？ 这三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啊？” 夏天想了想沉声回答道： “我看这个吕东倒是不太像是在说谎的样子，而且说谎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那倒也是，”文博点了点头说道，“咱们警察也不可能不调查，总不能他说有命案就命案吧？ 既然知道咱们一定会调查的话，他应该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面说谎。 可是，那为什么……”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然忽然说道： “这样吧，文博你查一下举报信里面提到的村镇有没有人口失踪的报警记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文博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如果有人报失踪，那就意味着这封举报信里所提到的信息应该就是真的了。” 不远处的小乔听到之后，忍不住问道： “可是……举报信里不是说，这个男人是被他妻子杀掉的吗？ 那还会有人报失踪吗？” “那当然了，难道这个男人只有妻子，就没有什么别的亲人了吗？” ……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文博又开始唉声叹气。 夏天一听就猜到了调查结果应该是不太好，不过还是问道： “怎么样？没查到吗？” 文博摇了摇头： “没有，我查了这十几年来案发地七宝村，甚至是整个东元镇的辖区里面，所有失踪人口都没有叫蒋建军的人。 而且其他的失踪人口报警记录也和我们这个当事人不符合。” 林然听了文博的话，说道： “也就是说，目前我们所获得的所有信息反馈结果都和举报信中提到的情况不吻合？” “对，”文博想了想问道，“我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这封举报信中提到的内容是这个诈骗犯吕东为了减刑而捏造出来的了。 想不到，这个诈骗犯竟然诈骗到咱们头上了？ 真不知道是该夸他艺高人胆大，还是该说他脑子傻掉了……” 林然没有回答文博的话，而是看向一旁的夏天问道： “夏天你觉得呢？ 你也认为举报信中所说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吕东捏造出来的吗？” 夏天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是觉得，如果举报信里面说的这一切都是这个吕东编造出来的，那他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儿太冒险了？ 这种凭空捏造的事情是纸包不住火的，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不是吗？ 再说了，警方和监狱方也不可能不核实就真的给他减刑吧？ 那他这么做，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跳吧？ 这和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林然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要不然明天一早，我们还是去一趟东元镇的七宝村一趟吧……” 第286章 暗中调查 第二天一早，众人都早早就来到队里。在出发去七宝村之前，林然向周思睿，大阳和陈念三个人问道： “你们三个昨天查的怎么样了？ 那个叫周路宁的男人找到了吗？” 周思睿听后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 我们目前只查到这个周路宁并不是咱们临江市的人，而他在临江市也没有固定住所。” 大阳接着周思睿的话说道： “这个周路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趟临江，可是每次待的时间也不长，也就几天而已，然后就离开了。 可是我们却查不到他在临江期间究竟住在什么地方。 不过我猜，他应该是住在什么认识人的家里，要不然酒店或者宾馆应该有他的入住记录的。 而且我们还查到，这个周路宁并没有什么固定工作，不过当时我和三儿在西餐厅的监控视频中看到，这个周路宁身上穿的却不是什么便宜货……” 林然想了想，自言自语道： “频繁来临江，可是家既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工作…… 既没有固定工作，可是穿戴却很不一般…… 嗯，这个人确实是很可疑。 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个人。”说着，林然似乎才注意到，“高铭呢？他今天没来上班吗？” “来了。”陈念回答道，“我刚刚看到，好像是下边哪个县里送来了一份需要检验的检材，铭哥正在法医室工作呢。” 林然听了轻声叹了一口气： “也是难为他了。”然后又看向几个人，“你们几个多用点儿心，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周路宁。” “放心吧头儿。” …… 林然刚要出门，周思睿就在后面问道： “头儿，那个举报信上面提到的杀人抛尸案怎么样？ 尸体找到了吗？” “还没有，”林然摇了摇头，“我和夏天还有文博正打算去一趟举报信上面提到的七宝村实地走访查查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键性的信息…… 你们几个收拾收拾也抓紧时间出发吧……” …… 在去七宝村之前，林然还特意去了一趟东元镇派出所。将昨天得到的关于那几个谈论这起案件的人的信息与派出所的同志说了一下，希望他们能帮忙尽快找到这几个人。 从而顺着他们找到散播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到了七宝村，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林然夏天和文博几个人打算先找到村长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在村里秘密进行调查。 见到村长后，林然先是拿出证件，然后与村长寒暄了几句。 村长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是很大的中年人。 “村长，您在这村子里住了多长时间了？”林然问道。 “哎呦，怎么也得有个七八年了吧。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就直说就行。” “行，那我就直说了。” 于是，林然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村长想了想： “这个事儿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咱们也不敢胡说不是？ 要不然这样吧，我带你们去村里的老人家里打听打听？” “那也行，那就麻烦您了。”林然客气道，“不过村长，我们还是别大张旗鼓地去查。咱们能不能……”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村长就笑呵呵地说道： “我明白，我明白。咱们暗访，暗访……” 于是经过多方打听，林然等人终于得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有村民反映，村子里确实有一名男子很久都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然他们说的失踪的那个人。 林然看了看夏天，感觉似乎有点儿门道，然后又接着问那个人道： “那您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蒋永军。” “蒋永军？您确定是叫蒋永军？”文博忍不住开口问道。 “错不了，我们都认识这个蒋永军。” “那您知道他失踪那年多大年纪吗？”夏天问道。 “哎呦，这我可得好好想想了。”男人想了想，一边想一边扒拉着手指头算着，“那年好像是2009年，这么一看的话，已经是…… 对了，蒋永军比我小两轮，这么算的话，失踪那年他应该是三十二。” …… 这个叫蒋永军的男人也是在2009年失踪的，这和吕东在举报信中所提到的时间相吻合。 而且，蒋建军和蒋永军，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看来，有些事情还并不是空穴来风…… 第287章 一字之差 男人回忆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我记得，那个蒋永军当年在失踪之前常年在外省打工，也就是每年过年的那段时候才会回来在家里住上一个月。 然后就又出去打工了。 要说这个蒋永军啊，也确实是个能吃苦能干的。 就为了让他媳妇儿过得好一点儿，什么苦都能吃。 我记得他刚和他媳妇儿结婚不到几个月，就去打工了。 只不过从2009年开始，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蒋永军回来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过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我到镇上的时候，就会偶尔听到有人在议论当年这件事儿。 可是您看，在我们村子里倒是没什么人提起……” 夏天和林然听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啊，他们也发现这件事儿了。 在村子里转的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没听见什么人讨论这件事。反倒是在镇上的时候，还会偶尔能听见个一两句…… 这么看来，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这样的话呢？ 要不然已经都过去十几年的事情，是怎么又突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也不知道派出所的同志们查的怎么样了，希望可以尽快找到源头吧。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事情的背后究竟还有什么样的真相。 …… 离开了这家人家里，村长又带着夏天几个人去了另一户人家家里。 这家人几乎都在外省打工，只有一个年纪看上去至少得有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在家里。 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不过看样子身体还不错，十分健康硬朗。 走在前面的村长回头过向夏天几个人介绍道： “这是我们村里年纪最大的人了，在村里住了几十年，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你们问问她肯定能有收获。”说着，村长朝着老太太喊了一声，“奶奶，忙着呢吗？” 老奶奶一看来人，脸上的皱纹都凑在了一起，笑着说道： “不忙不忙，村长今天咋来了？” 村长向老奶奶介绍起了林然和夏天几个人： “这几位啊，是咱们市里来的领导，有点事儿想找您问问。”说着，村长又回头看向林然和夏天，“老人家身体哪都挺好的，就是这两年耳朵有点儿背了，你们别介意。 不过警察同志你们放心，老奶奶虽然耳朵背，不过记忆里却很好。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儿你们直接问就行。” 夏天见此走上前，蹲在地上笑呵呵地问道： “老人家，我们有点儿事儿想问打听打听。听说您在这村里住了几十年，所以就来打扰您了。” 老人听见之后笑着摆了摆手： “不打扰不打扰，有什么事儿领导们直接问就行。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们。” 见此，夏天这才问道： “十几年前，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蒋永军的男人？” “有啊。” “听说他已经有十几年都没回来了，是吗？” “可不么，您这么一说，确实是有十几年了。 我想想啊……得有个……十三年了吧……” “那这个蒋永军在这个村子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应该是还有一个哥哥吧，只不过他不在我们村子，在隔壁的村。” “那弟弟都失踪十三年了，为什么他这个当哥哥的不报案呢？”文博也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蒋永军的失踪和他哥哥也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别说是文博了，就连林然和夏天也怀疑过。 “哎呦，你们可能不知道，”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要说到这一家人啊，也是可怜。 我记得在蒋永军他们兄弟两个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就都去世了，只留下这么两个可怜的孩子。他们家又没有什么亲戚，这让两个小孩子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一直到后来，这两个孩子就被不同的村子的人收养了。 别说是生活在不同的村子了，就是生活在不同的家庭，兄弟之间的往来可能也会渐渐少了吧。 你们说，这从小就不怎么见面的兄弟两个人，长大之后不亲近应该也能理解吧。 再后来，这个蒋永军和我们村里的一个姑娘在一起之后，就作为上门女婿在他媳妇儿家住下了，那兄弟二人就更少联系了……” 林然紧接着问道； “那您知道这个蒋永军的哥哥叫什么，现在人在哪儿吗？” “知道，他哥哥叫蒋立军，就住在我们隔壁的村子……” 告别了老人家之后，林然夏天和文博经过多方打探，终于找到了蒋永军的哥哥蒋立军。 面前的男人长得又黑又瘦，穿的是最普通的那种棉衣棉裤，一双手极为粗糙，一看就是那种老老实实的庄稼人。 林然看门见山地问道： “你就是蒋立军？” 男人点了点头，闷闷地说道： “对，我就是。” “你弟弟蒋永军你现在还有联系吗？” 男人摇了摇头： “没有。 我们兄弟二人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就很少联系了。” “那你回忆一下，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弟弟蒋永军是在什么时候？”夏天接着问道。 男人回忆了很久，这才终于开口说道：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到永军应该是在十几年吧。 当时是过年的时候，正好是我们家孩子刚刚出生没多久。 永军还特意带着他媳妇儿来我们家看孩子。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对，没错。 我们家孩子是2009年一月份出生的，我最后一次见到永军就是2009 年。” “那这么多年你弟弟也没和你联系，你这个当哥哥的就没想过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也没想过联系他，或者是报警吗？”夏天追问道。 “这……”男人有些心虚，“我们兄弟自从被人分别抱养之后，联系本来就少，好几年可能也不见一次面。” 说着，男人似乎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道： “其实，我当初还去他们老李家问过呢，只不过他们说……” 还不等蒋立军把话说完，林然就抓住了他话里面的重点。 “你等一下，老李家？” “哦，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弟弟是上门女婿，所以结婚之后就一直住在他媳妇儿家里。” “你的意思是说，蒋永军的媳妇儿家姓李？叫李什么？” 听到蒋立军的话，夏天立即问道。 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事情已经渐渐向他们之前所想的方向所靠拢。 男人虽然不知道面前的警察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永军他媳妇儿姓李，叫李君晴。” 李君晴？ 和蒋永军一样，都是与举报信里面所提到的那个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李君晴，李桂晴。 蒋永军，蒋建军。 那会不会还会有一个与杨峻金一字之差的男人？ 而且蒋立军见到蒋永军的时间，和蒋永军失踪时间都是2009年，这与举报信中所提到的情况一致。 事情已经渐渐浮出水面，如此看来，吕东在举报信中所写的，镇上百姓所议论的，并不都是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夏天又接着问蒋立军道： “那你弟弟蒋永军的媳妇儿李君晴一直还住在这里吗？” 男人想了想，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在了，她早就搬走了，也不知道她搬到了哪里。 说实话，这十几年来我一直以为，是他们一家人搬走了，永军自然也就没有再回来的必要。 再加上我们兄弟之间本就联系不深，这么多年来不联系……肯定是他嫌弃我这个当哥哥的没什么出息了……” 第288章 真实存在 经调查，这个李君晴比蒋永军小十二岁。两个人结婚的时候蒋永军三十岁，而李君晴只有十八岁。 这种年龄差距别说是放在十几年前了，就是在现在这样的年代，应该也会有人不理解吧，不过现在并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蒋永军失踪那年，正是他和李君晴结婚的两年之后。从那之后没多久，李君晴就搬离了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搬去了哪里。 车上，林然夏天和文博针对目前所获得的情况进行了分析。 “如今来看，我们应该围绕着蒋永军的社会关系，李君晴的去向问题以及关系人进行调查。”林然沉思着说道。 “没错，而且我们还要查一查，是否有一个姓杨的男人与李君晴的关系密切。”夏天接着说道，“我总觉得，那封举报信里面所说的情况指的应该就是这个蒋永军家里的事情。” “嗯，对。”林然对于夏天的话表示了赞同，“是得查一查。 如果这件事里真的有一个姓杨的男人存在的话，那就像举报信里面说的那样，不是一件简单的失踪案了……” …… 经过三个人多方调查和打听，终于在村民的口中得知，在隔壁的莲花村确实有一个姓杨的男人与蒋永军的妻子李君晴交往密切。 这名男子名叫杨保金，比李君晴大八岁。 据说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一般，非比寻常。在蒋永军在外省打工期间，两个人关系逐渐密切，以至于村里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 至此，对比举报信中的内容，除了人名多少有一些出入之外，姓氏都对上了。 蒋永军，蒋建军。 李君晴，李桂晴。 杨保金，杨峻金。 除此之外，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和纠葛也与信中描述的情况大差不差。 因此，林然和夏天几个人认为，举报信中所写的这桩隐案可能确实存在。 于是，三个人再一次来到了蒋永军所在的村子，找到了蒋永军的邻居陈齐，希望可以向他再了解一些当年的情况。 …… 见到陈齐，这是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看上去年纪大概在三十多不到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人很热心，说话也不拘谨。 一见到林然和夏天文博几个人，陈齐立马热情地迎上来和几个人握手。 “几位警察同志，刚刚村长已经和我说过了，让我好好配合你们工作。 有什么要问的，你们直接问就行。” 林然见此点了点头，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 “你和蒋永军做邻居多少年了？” 男人一听这话，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我不是和蒋永军是邻居。你们可能不知道吧，蒋永军是李家的上门女婿，是住到他媳妇儿李君晴家的……” “也就是说，你和李君晴是邻居对吗？”夏天抓住了男人话里的重点问道。 “对，”男人点了点头，“我和李君晴他们家做邻居做了二十多年了……” “那你能和我们说一说，这个蒋永军和李君晴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矛盾？”文博一边问着，一边拿他的小本子记录。 “矛盾？就是正常两个人过日子，虽然有时候偶然吵架，也动过手，可应该也算不上是矛盾吧？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再说了，这两口子过日子没有隔夜的仇，向来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哪能有什么矛盾呢？” 文博回头看了看林然和夏天，显然是不太相信。夏天见此，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结的婚？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好吗？” 男人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 “因为蒋永军在我们村里也没什么亲人，所以蒋永军和李君晴谈恋爱的时候就住到他们家了。 我记得这两个人结婚应该是在他失踪的两年前吧……” 说到这里男人又低头想了想，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好像是，我也有点儿记不太清楚了。 反正我就记得，他们两个结婚没有几年，蒋永军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呢？” “哎，咱一个外人能知道些啥，不过我看着这两个人之间还是挺好的啊。 因为蒋永军比李君晴大了挺多的，所以一般的时候他都比较照顾他媳妇儿，遇上什么事儿也比较让着他媳妇儿。 这不，为了能让他媳妇儿过得好一些，这个蒋永军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 只不过李君晴的脾气一般，不过倒是也可以理解，毕竟年纪小一些么，闹闹脾气也没什么……” 第289章 顺藤摸瓜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忆道： “我记得那个时候，每次过年蒋永军回来的时候，他都会找我喝几杯。 我们两个经常是一喝就喝到深夜，有时候甚至是一个通宵。 这个蒋永军为人比较内向，平时也不太喜欢说话，因此也没什么朋友，也就和我还行。我估计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可能也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吧…… …… 不过现在想一想，这些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有十几年没有蒋永军的半点儿消息了……” 林然听着陈齐说着当年的情形，然后问道： “既然你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又和李君晴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还和蒋永军的关系还不错，那你有没有听村里人说过一个叫杨保金的男人？ 或者是，蒋永军没有没和你提过这个男人？” “杨保金？” 男人似乎是没听清林然的话，又问了一遍。见林然点头表示肯定，这才开口说道： “您要是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也不知道对你们调查有没有用……” “没关系，你就只管说就行，有没有用我们自会分辨的。”文博一边记录一边说道。 “哎，行，那我就说了。” 陈齐想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要如何说清楚当年那件事儿。 夏天见此，开口安慰道： “你也不用有压力，事情怎么样你就怎么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就行。” “嗯，”陈齐点了点头，开始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那应该是2009年年初的时候，蒋永军在外面忙了一年回来过年。 那时候，正好村里有人在议论他媳妇儿李君晴和隔壁村的那个杨保金之间的事情。 说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李君晴有可能给蒋永军戴了绿帽子。 你说好巧不巧的，这话刚好就被蒋永军听见了。 原本说好了他是来我家找我喝酒的，听了这话，气得蒋永军直接就回家了。不过他走的时候，我看他脸色可挺难看。 我本来还想着上前劝和劝和几句的，不过后来一想，这是人家的家事，本来让我一个外人知道就够丢脸的了，我还上赶着去人家家里？还当面和蒋永军说这事儿不成？ 不过说起来，我觉得这事儿也不怪人家蒋永军生气。 作为一个男人，就算是平时再老实好欺负，自己媳妇儿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还闹的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换谁身上估计都不能善罢甘休吧……” “后来呢？”夏天接着问道，“蒋永军知道之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就蒋永军那么个性子，他就是个瘪葫芦。 当时我还以为，摊上这种事情，这俩人还不得离婚啊？可是我听说，回家之后他就只是和他媳妇儿吵了一架而已，也没有什么别的…… 不过想想倒是也能理解，蒋永军都这么个年纪了，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儿，这才刚结婚两年，哪能说离就离呢？ 再说了，人家李君晴又年轻，长得又漂亮。就算是学历不太好吧，可怎么也比蒋永军强不是？ 只不过……” 说到这里，陈齐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奇怪，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 “只不过什么？”文博有些忍不住问道，“你直接把话说完行吗？就不能别这么说一半留一半的……” 不过文博的后半句是自己悄声嘟囔的，估计那个陈齐也没听见。 “只不过有一天晚上，蒋永军忽然来家里找我，说李君晴一直没有回家，想让我陪他一起到那个杨保金的家找找……” 这…… 夏天有些不可置信，她没听错吧？ 这种事情？ 找人陪他一起去？ 这怕是不太好吧？ 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个蒋永军就没想过，要是李君晴没在杨保金的家还好说。可是万一这个李君晴真是在杨保金的家里，叫自己当场找到不说，旁边还有个外人，这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丢脸吧！ 这会儿夏天心里有些不可思议，不是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吗？ 尤其是在男人的心里，这种事情和当众打脸有什么区别？ 要是换了别人遇到这种事情，瞒还瞒不过来呢。这个蒋永军竟然还找了个邻居一起去…… 夏天实在是不知道是该说这个蒋永军太过于老实，还是该说他太重视陈齐这个朋友了。 怎么的，难道是绝对不允许这个朋友错过自己人生的每一件大事吗？ 难不成，蒋永军和陈齐才是真爱么…… 当然了，最后这句只是夏天在心里的调侃，可是她的脸上此时却看不出任何不妥。 这会儿别说是夏天了，就是同是作为男人的林然和文博也十分不理解蒋永军的做法。 这简直就是一整个震惊的大动作啊。 一般要是换做是女生，找她的好闺蜜帮她一起捉奸倒是还可以理解。 可是换做男人的话……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 陈齐此时倒是没有觉察到林然夏天和文博三个人有什么不同，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不过，当时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种事情，我跟着去，不太好吧……” 嗯，终于有一个正常的了。 夏天刚刚在心里感叹，就听到陈齐接着说道： “蒋永军看我拒绝，就解释说是因为他不知道杨保金的家在什么地方，而且又担心一旦动起手来，他不是对方的对手，这才将我叫去的。 我一想，也是。 就蒋永军这样的，真要动起手来肯定是要吃亏的，所以最后我就答应他了。 等我们到了隔壁杨保金的家，还真在他们家找到了蒋永军他媳妇儿……” “后来呢？” “后来？后来蒋永军就带着李君晴回了家。这回我真不好再跟着了，所以我也就回了我自己的家。 事后听说，蒋永军动手打了李君晴，好像还打得挺严重的，导致他媳妇儿一个星期都不能下床走路。 那件事儿发生之后没多久，我就再也没见过蒋永军了……” 林然听到这里，又问道： “可是蒋永军一直不回来，就没有人怀疑吗？” “这有啥好怀疑的。 因为蒋永军他媳妇儿对外说起，蒋永军是外出打工了。 因为他之前也是这样，在家住不了几天就匆匆忙忙离开这里。 所以当李君晴说蒋永军出门打工的时候，也就没有人怀疑了……” 夏天听见陈齐的话，心里不禁开始怀疑： 这个蒋永军究竟是外出打工了，还是如举报信中所说的那样，被人杀掉了？ 虽然这一切还有待于验证，不过，真正的答案究竟是什么，现在看来可能也就只有李君晴能知道了吧。 哎？不对，应该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那就是与李君晴关系非比寻常的杨保金。 这么看来，这个李君晴的嫌疑就变得非常大。再加上她在事情发生后没有多久就搬离了这里，这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害怕东窗事发的表现吗？ 现在，找到李君晴和杨保金就显得十分重要，迫在眉睫了。 三个人刚刚离开陈齐的家，林然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林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镇上派出所的同志打来的。 估计是他们已经查到了那些传播和议论这件事情的那些人吧…… “喂，我是林然。” “林队长，我们是镇派出所的。” “哎，你好你好，是查到什么了嘛？” “没错，我们按照你给我们的那几个人的信息找了过去，然后顺藤摸瓜，虽然暂时还没有找到散播这件事的源头，不过还是找到了一个与这件事情相关的人……” 第290章 难找源头 挂掉电话，林然夏天三个人开车直奔派出所。 刚进门，就有一个看上去年纪在四十多岁左右的人上前来迎接几个人。 “赵哥，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们了。”林然与来人握了握手客气道。 “哎呦，说那个干啥？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也就帮着找找人。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应该做的吗？ 说不定什么时候啊，还有我们请你们帮忙的地方呢……” “哈哈哈哈，说的对，天下警察是一家嘛……” “好了，先不说那个了，咱们先去看看那个人吧。”赵哥一边往里面引路，一边说道。 “行，那咱们就先办正事儿。” …… 进了屋子，一看上去年纪不太大，估摸着也就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坐在里面。 男子长得十分秀气，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很有一种书生的感觉。 只见他穿着一件白毛衣，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脖子上扎着一条咖啡色的围巾，看上去干净又得体。 男子一看进来的几个人，有些不解地问道： “几位警察同志，我是犯了什么事儿吗？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林然见此说道： “你先不用着急，有些事情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 “什么事啊？您问吧……” 见此，林然看了夏天一眼，夏天这才开始问道： “你叫什么？” “张绍洋。” “在什么地方工作？” “在临江市里的一家金融公司。” “蒋永军，李君晴和杨保金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男子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啊，他们是谁？” 这时夏天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名字是他们这段时间调查得来的。 而当初，举报信里面提到的是另外三个名字。 于是，夏天又问了一遍： “那，蒋建军，李桂晴和杨峻金，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这一下，男子的脸色有了一些变化。 “不……不认识。” “不认识？你确定？”夏天试探着问道，“不认识……那你为什么传这三个人的事情呢？” “我……”男子有些窘迫地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认识这几个人。 我就是……我就是有一次听见有人在说这件事儿，我闲的没什么事，就把这三个人的事传到了网上，谁知道……” “那你是听谁说的？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叫什么？” 男子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那几个人，我是在一次来东元镇的时候，有一次上街买东西，听那几个人随口说的…… 真的，警察同志。 其实我当时连这几个人的名字都没听清，只听了个大概…… 我想着，这要是发在网上肯定是个大新闻，所以我才…… 可是我也是匿名发的……” 原来是这样。 之前林然和夏天还纳闷儿呢。 这三个人的名字怎么和举报信里面提到的名字就差一个字呢？ 要是真的是他们村里的人传出来的，怎么可能连当事人的名字都说错呢？ 不过这么一解释，好像倒是可以解释得通了。 …… 不过，想要找到散播这件事情的源头，看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如果都是在网上，或许还有迹可循。 可如果就是那些乡里乡亲的，没事儿在大街上或者是自己家门口聊聊那些八卦，风言风语的，这上哪儿去查？ …… 离开了派出所，林然几个人开车回了队里。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一方面就是查一下蒋永军自2009年以来的行动轨迹。 另一方面，还要尽快找到蒋永军的妻子李君晴。 忙活了一整天，就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周思睿和大阳陈念三个人耷拉着脑袋也回来了。 只是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又是没有什么收获的一天。 不过唯一可以自我安慰的就是，目前并没有接到什么地方发现女子尸体的报案。 或许在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吧。 …… 下班的时候，林然特意去了高铭那里看看他。 明亮的灯光下，高铭正在全神贯注地工作，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林然。 看到这样的高铭，林然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多年的哥们儿遇上了这种事情，可是他们现在却毫无头绪。 那个最后一个出现在高铭妹妹身边的周路宁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查询不到一点儿踪迹…… 看了一会儿，林然并没有打扰高铭，而是默默离开。 却没想到刚转过身，就看见同样来看高铭的夏天，此时她正站在林然的身后。 两个人并没有说话，十分默契地悄悄离开。可是在他们的心里，却发誓一定要帮高铭找到他的妹妹…… 第291章 还差一个 新的一天开始了，众人又开始了每日的工作。 早上，林然刚一进办公室就准备叫上大家开会，毕竟眼前这起案子也不能放松，还是要抓紧时间调查清楚。 会议室里，众人围坐在白板前。林然一边说，一边将重点写在白板上。 “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举报信里面所写的这桩隐案很有可能确实是存在。 目前，三个当事人已经可以确定，虽然名字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也只是有一字之差而已。而且三个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关系也与举报信中说的差不多。并且，根据邻居和村民们所反映的情况来看，信中提到的死者确实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的踪迹了……” “意思也就是说，”周思睿沉吟着说道，“举报信里面的人名，人物关系纠葛，还有事发时间都对上了。 而且确实有一名当事人一直处于失踪状态，是吗？” “对。”文博接着和众人说道，“不仅如此，蒋永军的媳妇儿在蒋永军失踪不久就搬走了，没有人知道她搬去了哪里，目前来看这个女人的嫌疑很大。” “所以，”林然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是，第一，要尽快找到蒋永军的媳妇儿李君晴，弄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二，对于蒋永军的行动轨迹在网上进行摸排，确认其是否真的是失踪。 第三，将另一名当事人杨保金尽快带回来，避免此人趁机溜走……” 林然正说着，忽然又停了下来，估计是想到高铭妹妹的事情了吧。 夏天知道林然在犹豫什么，于是接着说道： “左右目前也还没有周路宁和高铭妹妹的消息，不如我们留一到两个人继续追查高铭妹妹李紫婷的下落，剩下的就都进入现在这起案子里。 一旦他们发现了李紫婷或者是周路宁的行踪，我们立刻调人进行支援…… 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林然想了想： “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这样吧，陈念和小乔继续调查周路宁和李紫婷的踪迹，有什么线索立刻向我们汇报。大阳和三儿并入到我们现在这个案子中。” 众人点了点头。 接着，林然便布置了接下来的任务。 “文博负责在网上摸排蒋永军自2009年以来的一切行动轨迹。注意一定要细致，千万不能忽略任何一点。” “是。” “大阳和三儿，你们两个尽快找到李君晴的下落，一会儿让文博把李君晴的情况和你们说一下。 别看这个女人年纪不大，但是心理素质应该是极好，你们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明白。” “我和夏天我们一会儿去把杨保金带回来，把当年的事情再重新确认一遍，毕竟当年的事情这个杨保金一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小乔就忽然开口说道： “林队，有发现。” “什么发现？” “昨天你们从东元县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让我查一下那个杨保金的社会关系么，我刚刚发现，这个杨保金和你们昨天提到的那个蒋永军的朋友陈齐竟然是亲戚关系……” 亲戚关系？ 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吃惊。 杨保金和陈齐竟然是亲戚？ 那昨天他们向陈齐了解情况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说？ 难道是…… 想到这儿夏天皱了皱眉，心中不禁起疑，昨天陈齐和他们说起李君晴和杨保金的事情的时候，并没有提过自己和杨保金之间的关系，难道他是在特意隐藏吗？ 那究竟是为了隐藏什么？还是为了避嫌呢？ 亲戚关系……他们两个除了亲戚关系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秘密？ 此时不仅是夏天，就连林然和文博，甚至是其他人这会儿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不是意味着，陈齐的话并不能完全可信，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已经被他故意隐藏了？ 那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赶快控制住杨保金。 免得陈齐给他通风报信，让其趁机逃跑！ 想到这里，林然立即打了个电话： “喂，赵哥，我是林然，对对，有个事儿现在要麻烦你们一下。 就是你们辖区的那个杨保金，对，马上控制住他。 对，对，我们立刻就过去，对，对，千万别让他跑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陈齐。 把他也一起控制住，这两个人非常重要，我们这面马上就出发，然后把这两个人一起提走。 行，那咱们随时联系。 有什么情况我再和你们打电话……” 挂掉电话，林然看了众人一眼： “行了，多了我就不说了，大家开始分头行动吧。 有什么事儿到时候就给我打电话，”说着看了夏天一眼，“走，夏天，咱们现在就出发……” …… 上了车，林然和夏天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说话，两个人都是神色严肃。 夏天心里一直在担心，她担心因为昨天他们和陈齐的问话已经打草惊蛇了，也不知道这会儿杨保金会不会已经潜逃。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林然的电话再一次响了。 可是因为林然此时正在开车，不太方便接电话，夏天便十分自然地拿过他的电话，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边传来了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老赵的声音。 “喂，是林队吗？” “我是，赵哥，怎么样了？人按住了吗？” “放心吧，杨保金和陈齐我们都已经抓到了。你们一会儿来了直接上所里把人提走就行。” “太好了赵哥，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的话，恐怕这两个家伙就跑了……”林然的声音听上去终于轻松了一些。 “哎呦你是不知道啊林然，幸好我们去的及时，要不然啊，再晚一点儿这两个人弄不好还真就溜了，到时候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行，等案子结束了，我一定请哥几个吃饭。” “没事儿，甭客气。 好了，我先不和你们说了，我得把这两个家伙先带回去。” “哎，行，那咱们一会儿见。” …… 挂掉电话，林然和夏天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个人脸上的神情明显地放松了一些。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二人终于到了地方。 这一次再见到陈齐，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方式。 昨天这个人还在为林然和夏天提供情况，短短的一个晚上，男人就成了案件的嫌疑人。 和派出所的赵哥打了个招呼，林然夏天便带着杨保金和陈齐马不停蹄地往回走。 只不过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一次换成了夏天开车，林然坐在后面负责看着坐在后排的杨保金和陈齐，免得这两个家伙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在见到林然和夏天的时候，杨保金的眼里只有恐惧，可是陈齐眼里除了害怕之外，还多了一丝心虚…… …… 现在，就只剩下蒋永军的媳妇儿李君晴还没有找到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事情最终便会水落石出的…… 第292章 落井下石 回到队里一切准备好了之后，林然和夏天便开始审问杨保金。 审讯室里，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那里。男人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姓名？” “杨保金。” “年龄？” “四十一岁。” 夏天看了男人一眼，接着问道： “蒋永军你认识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地说道： “不……不认识。” “不认识？”夏天沉着脸问道，“那你和蒋永军的媳妇儿李君晴是什么关系？” 男人张了张嘴，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夏天又紧接着说道： “杨保金，你可想好了再说。 要知道，这里可是公安局，可不是你能随便胡说八道的地方。 我们肯定是掌握了你一定的证据才会把你带到这儿来的。所以，你不要想着胡说几句蒙骗我们……” 几句话，把刚刚想要随便说几句把警察糊弄过去的杨保金噎得够呛。 这个女警察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个杨保金原本就是普通的庄稼人，哪见过这种场面？ 这一下，杨保金更是不敢随便张口胡说了。万一，他随便胡乱说点儿什么，让人家警察识破了，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对付他呢。 以前电视里的电影不是都这么演的吗？ 不过，这要是让林然和夏天知道了杨保金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还不知道要如何吃惊呢。 这个杨保金是生活在什么时代？旧社会吗？这思想也太过于守旧了吧？ 怎么，改革开放的时候把他落下了吗？ 大清早就亡了。 他是让人洗脑了还是怎么了？ 不过，杨保金现在也没心情想那些，而是在心里想他该怎么说才能把这事儿圆过去。 林然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再一次沉声问道： “杨保金，怎么，还不打算说吗？” 最后，男人还是没有扛住这种压力，只能耷拉着脑老实交代道： “我……我说。 我和李君晴……我们…… 因为她男人经常不在家，所以她背着她男人，我们两个经常在她们家……约会……” 林然看了男人一眼，又接着问道： “蒋永军失踪的事儿，你知道吗？” 男人先是点了点头，可是马上又开始摇头。 “你想好了再回答。”夏天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杨保金见此立刻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知道那个蒋永军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来了。不过，他究竟为什么不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是吗？”夏天再一次开口，“可是为什么有人却说，蒋永军是因为有一次抓住了李君晴和你的事情，从那之后没多久才失踪的呢？” “胡……胡说。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李君晴说她男人是出去上外省打工去了……” 见此，夏天又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那你知道李君晴离开七宝村之后去了哪里吗？ 你们两个现在还有联系吗？” “不知道。 好像蒋永军离开后没有多久，李君晴就搬走了。自从她走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不过……” 看着杨保金欲言又止的模样，林然沉声问道： “不过什么？” “我听说蒋永军的失踪好像与他们家那个邻居，就是陈齐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你说清楚点儿。” “具体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们两家离得那么近，恨不得人家两口子吵个架他在家都能听见。 你们说，蒋永军这事儿，陈齐可能不知道吗？” 说了半天，原来这个杨保金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而是在凭空猜测啊。 说起来，这个杨保金和陈齐之间倒是有点儿奇怪。 明明两个人是亲戚关系，可是这俩人却从来没有人提过，而且还互相揭对方的短儿。 难道…… 这两个人之间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或者说，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好，以至于在这种时候还要互相落井下石？ 不过关系不好倒是不用再确认了。 要不然，在昨天林然几个人去找陈齐了解情况之后，陈齐就应该通知杨保金，可是他却没有。 看来，有些事情还要再问问陈齐才能知道了…… …… 出了审讯室，已经是下午了。 这一天折腾的。 文博看林然和夏天从审讯室出来，连忙上前汇报道： “头儿，夏天姐，我已经仔细排查过了，自从2009年这十几年以来，并没有任何关于蒋永军的行动轨迹。 包括乘车乘机记录，以及银行卡的刷卡消费记录都没有。” 都没有？ 一个人如果还活着，怎么可能十几年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呢？ 尤其是在现在这么一个现代化，走到哪里都离不开手机的时代。 答案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蒋永军可能真的已经死亡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其实并没有太出乎于众人的意料之外。 虽然大家心里都是这样猜测的，不过在没有找到蒋永军的尸体之前，众人还是不能直接将其归到已经死亡的行列。 这就好像是在见到李紫婷的尸体之前，众人还是会坚持不懈地寻找，不会放弃一样。 除了作为警察要对事实严谨之外，还是想在心里，保留最后一丝希望…… 第293章 顺利抓捕 大约在晚上的五点多钟，大阳和周思睿这才回到队里。 一进门，众人便围上来问道： “怎么样，找到那个李君晴了吗？” 周思睿点了点头，有些口干舌燥地说道： “找到了。 我们查了一天，终于找到了这个李君晴的下落。”周思睿灌了几口冷水，然后接着说道，“我和大阳我们查到，这个李君晴当年在离开七宝村之后，先是搬到了东元镇上，然后住了没有多长时间很快就搬走了。 后来她在咱们临江市也住了几年，大概住了三年左右的时间吧。 而在不久之前，她最近一次出现的地方是我们隔壁的望云市。而且通过调查，她似乎已经在望云市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错，”大阳接着补充道，“这么些年，这个李君晴一直也没有什么稳定的工作，因为没有学历，也不懂什么技术，所以就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四处打工。 不过因为李君晴人长得还不错，再加上年纪又不大，要求的薪资也不高，所以很多小公司的前台都喜欢招她这样的人。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这个李君晴在每个地方工作的时间都不长，经常是工作没有多久就会换地方，稍稍一不顺心就会频繁地辞职。 有时候甚至是连一个月都没有干满，她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辞职……” 林然听了大阳和周思睿的汇报，然后问道： “所以，你们调查到的结果是，现在这个李君晴是在望云市工作对吗？还是说她在望云市有什么亲戚朋友？” “算是吧，”周思睿点了点头，“除了工作之外，我们查到这个李君晴好像在望云市还交了一个男朋友。 这个男人在一家普通的公司上班，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可是两个人却在一起很多年……” “想不到，离开老家之后，这个李君晴这些年倒是生活得挺悠哉的。”陈念在一旁语气有些讽刺地说道，“自己男人失踪了这么久，她却在外面交了新的男朋友……”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如果蒋永军并不是真的失踪，而就是这李君晴搞的鬼。那她在外面再找一个男人这不就很正常了吗……” …… “所以，头儿，我和大阳我们打算今晚就去一趟望云市，趁着人还没醒就把这个李君晴带回来。”周思睿看着林然说道。 “好，”林然看了看周思睿和大阳，“那你们两个就尽快出发，”说着又看了眼时间，“从临江市到望云市的动车一个小时一趟，现在是晚上的五点钟。 小乔，你查一下下一趟去望云市的动车是几点钟开。” “是，林队。” 大概过了几分钟，小乔说道： “林队，查到了，下一趟车是四十分钟后开车。” 就此，林然点了点头： “来得及，大阳，三儿，你们两个现在就出发。我马上给望云市公安局的同事打电话，请求他们的支援，配合你们的行动。 记住，一定要把李君晴带回来。” “放心吧，头儿……” …… 于是，夏天负责开车送周思睿和大阳去火车站，两个人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开往望云市的动车。而林然则给隔壁望云市公安局的同事打了个电话，顺便将情况简单介绍一下。 到了望云市公安局大门口，还不等周思睿和大阳两个人进去，就看见一位年纪看上去三十多不到四十岁，身穿警服的男子已经早早等候在了公安局的大门口。 见到来人，男人连忙上前打招呼道： “你们好，你们好，是小周和大阳吧？小林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你们要找一个人，请我们配合你们工作……” “是是是，”周思睿和大阳分别和面前的男人握了握手，“您就是王队吧，我们头儿经常和我们提起您，说您可是他的榜样呢。” “哎呦，客气了。啥榜样不榜样的？这不都是为了工作么…… 来来来，外面冷，咱们进来说，进来说……” 随后，周思睿和大阳就跟着王队进了办公室。 进了屋，周思睿简单说了说他们目前的情况，以及对李君晴的调查。 王队想了想说道： “我们刚刚已经查过这个李君晴了，她现在确实是就住在我们望云市。 我已经派人去她家外围盯着去了，你们放心，人肯定跑不了……” 听了这话，周思睿和大阳心里的这块石头才算是放下了。 “既然这样的话，王队，咱们现在就去吧，免得夜长梦多。”大阳提议道。 “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随即，王队又叫了两个人，连带着周思睿和大阳一路朝着李君晴的居住地出发。 ……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李君晴的暂住地。 “这个小区是我们望云市的一个普通小区，已经建了很多年，安保和监控设施都不怎么完善了。”王队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向周思睿和大阳介绍道，“所以，我才在得到消息之后，迅速派了人手对这个李君晴进行监视。 要不然啊，还真容易让她跑了呢……” 简单介绍过后，王队问向另外两个侦查员：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王队，我们一直在这盯着呢。这个李君晴自从之前回家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 “她们家还有别人在吗？”周思睿问道。 “没有。 正常来说，这个李君晴确实是和她男朋友一起住在这里。可是我们向辖区派出所了解过情况，她男朋友最近并不经常回来，人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但是可以确定的就是，今天就只有李君晴一个人在家。” 听见这话，大阳看了看王队问道： “要不然，咱们现在就行动？” “行，”王队说着，看向旁边两个侦查员说道，“你们两个留在下面，其他人和我们上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子不悦的咒骂声：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女子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 结果发现来人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人，而且，李君晴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气势，便有些谨慎地问道：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紧接着，王队亮出了证件： “你是李君晴吗？” “我是。”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你现在涉及一桩案子，需要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请你配合……” 王队的话还不等说完，那女人忽然发疯一般猛地往外冲。好在周思睿和大阳一直站在王队身后，一把按住了正要往外跑的女人。 “跑什么？”大阳冷声质问道。 可是女子不但没有回答，反而大声叫喊道： “来人啊，救命啊，警察打人啦，救命啊……” 这时，只见王队皱了皱眉，然后厉声说道： “李君晴，请你配合我们工作，带走！” 就这样，李君晴被带上了警车…… 周围的邻居虽然听到了声音，可是警察办案，他们哪敢随便出来阻拦？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住在这里这么长时间的年轻女人居然是个嫌疑犯，真是人不可貌相…… …… 而另一边，林然和夏天再一次对陈齐进行了审问。 只不过，或许是陈齐自知理亏，又或许是他有一些心虚，这一次无论林然和夏天怎么问，这个男人自始至终也不承认自己和蒋永军的失踪有关。 甚至是对于杨保金的指认破口大骂。 直说蒋永军的失踪一定是李君晴和杨保金合伙做的，因为这两个人的奸情被蒋永军发现，从而才导致蒋永军现在下落不明。 而杨保金之所以说蒋永军的失踪与自己有关，完全就是在诬陷自己！ 林然和夏天看着拒不交代的陈齐，无奈，只得先将陈齐暂时关押，等待周思睿和大阳将李君晴带回来之后，看看能不能从李君晴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只要攻破了李君晴的心理防线，并且让其交代清楚当年的事实真相，即便杨保金和陈齐再不承认，他们也有办法让其开口…… 毕竟真相就是真相，谁也不能掩盖它…… …… 第294章 撒泼难缠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便都早早来上班了。 经过昨天晚上的突击行动，李君晴已经被带回了临江市公安局。 此时，审讯室里，女子面色有些憔悴地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她这会儿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是一双眼睛却四处乱看，眼里透出一丝刁蛮。 要说长相，这个李君晴确实是算好看的。不过既不是清秀那一种，也不是妩媚那一种。 但确确实实就是给人一种长得好看的印象。 林然和夏天站在审讯室的门外，隔着玻璃看着这个叫李君晴的女人。 “你觉得，这个李君晴会老实交代吗？”林然一边问，一边看向身旁的夏天。 “够呛。”夏天眯了眯眼睛，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女子的身上。“这个李君晴，光看面相就知道应该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而且你不记得，昨天周思睿和大阳回来的时候说过的话么。 这个李君晴，居然在他们亮出证件表明身份之后，还想着要趁人不注意借机逃跑。逃跑不成，就大喊着什么警察要打人之类的话…… 你说，能做出这样一个无赖之举的人，尤其还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好对付呢？ 更何况，一个人如果没做什么错事儿，如果不心虚的话，那她跑什么？” 林然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有道理。 看来，我们今天又碰上了一个难缠的家伙……” 说完，林然便转身打算离开。却发现此时夏天仍然站在审讯室的门外，保持着和刚刚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在看什么？”林然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会儿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女人开口。” 夏天说着，将视线从那个女人的身上收了回来。 只不过心里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看着刚刚女人独自在审讯室里下意识地动作，这个李君晴，难道她是怀孕了吗？ ……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然夏天和文博进了审讯室，坐在李君晴的对面。 听到声音之后，李君晴抬起头看了来人一眼，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不过她的眼神之中却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急急低下了头隐藏起来。 坐好之后，林然便率先开口问道： “姓名？” 女子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李君晴。” “年龄？” “三十三岁。” “家是哪儿的？” “临江市东元镇七宝村……” “你丈夫蒋永军在什么地方？”林然接着问道。 “不……不知道。”女人结巴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装出一副十分有礼的模样，“他说他出去上外省打工，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还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这个当时我们村里很多邻居都可以作证的，他们都知道。 警察同志，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们邻居啊！ 可你们要是想要找那个臭男人，那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你们就是问我也是白问。”女人一副越说越生气的表情，“你们找他，我还想找他呢……” 李君晴吵吵嚷嚷地说了一大通，看上去似乎很有理的样子。 见女人开始撒泼，林然便冷声质问道： “既然蒋永军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报警？报什么警？谁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女人撇了撇嘴，“说不定他在外面有了什么相好的，就看不上我这个农村出身的了…… 这个白眼狼！ 哼，当初要不是看他老实，我才不会让他入赘到我们家呢！ 要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已经三十了，我可是才十八！ 想我一朵鲜花就这么插在他那牛粪上了……”李君晴瞪着那双大眼睛，一边撇嘴一边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挺好看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越看越倒胃口呢？ “是吗？究竟是蒋永军在外面有相好的了，还是你在外面有相好的了？”林然冷笑道，“我怎么听说，你在望云市还交了一个男朋友呢？” “这……这，”女人这会儿多少有些心虚，可是还是嘴硬道，“那我又不知道他人上哪儿去了，总不能一直替他守活寡吧…… 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 第295章 找到破绽 面对像李君晴这样的女人，林然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头大。 只不过这会儿夏天一直没有开口，林然也不知道此刻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已经想出了什么好方法能够让面前这个女人开口，不再胡搅蛮缠。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林然再一次开口问道： “李君晴，你和你们邻村的杨保金是什么关系？” “杨保金？”很明显，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李君晴明显地慌了一下，神色也没有刚刚那么自然。不过她还是勉强装作镇定似的样子，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就……就是普通的邻居啊，还能有什么关系？”李君晴的声音渐渐变小，估计是因为心虚的缘故吧。 “邻居？”文博见此，忍不住开口讽刺道，“邻居你们俩有事没事地就往一块凑？ 这事儿连你男人蒋永军都知道了，整个村子谁不知道你和杨保金的关系，你现在和我们说你们俩只是邻居？ 你自己觉得这事儿可信么？” “瞎说！”女人瞪着眼睛嚷了一嗓子，不过依旧底气不足，“谁……谁说的？他们那是造谣！你们可不能听村里那些家伙胡说八道！” 那样子，简直和泼妇没什么两样。 突然，“啪”地一声，林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严肃： “李君晴，你看好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公安局，可不是你们家炕头，甭给我来撒泼打滚儿那一套！” 这一嗓子，李君晴终于老实了一些。讪讪地撇了撇，然后低声嘟囔着： “本……本来就是。 警察可得讲究证据，你们可不能随便听信那些人的胡话冤枉我。 电视上不是都说了吗，人民警察为人民。我也是人民，你们说话可得讲证据……” 林然看了看面前胡搅蛮缠的女人： “你确定这些话都是那些村民在胡说八道？你和杨保金之间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确定啊，当然确定了……” 还不等李君晴把话说完，林然就冷哼一声打断了她： “可是这话……是杨保金自己说的。 而且陈齐也曾交代过，他曾经在2009年的冬天，陪着蒋永军一起去了杨保金的家找你，当场将你找到。 这事儿，你要怎么解释呢？” …… 一时之间，场面极其安静。 李君晴没有想到，杨保金那个男人竟然自己就这么承认了。 这个怂货，一点儿胆量和担当都没有！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了呢？ 还有那个陈齐也是，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林然看着此时有些慌乱的李君晴，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好好的人，长得也不难看，年纪轻轻的才三十出头，怎么就是这么一个难缠的泼妇呢？她现在的男朋友是怎么忍受的呢？ 而李君晴此时一双眼睛正叽里咕噜地乱转着，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这会儿正想着什么，可嘴里依旧是没有几句实话。 只见李君晴扬了扬眉，好像在说什么有功的事儿一样，丝毫不觉得丢人： “是啊，我和杨保金就是那种关系，可是那又怎么样？ 连我男人蒋永军都不管，你们警察不会连这种事情都管吧？” “这种事情我们倒是不管。不过，”林然看了李君晴一眼，“不过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因为蒋永军知道了你和杨保金之间的奸情，这才遭到了你的毒手…… 要不然，你要怎么解释你男人失踪十几年你却不报警。反而自己搬家逃走，还交了新的男朋友的事儿呢？” “这……” …… 经过几个小时的询问，李君晴依旧只是承认了自己与杨保金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可是同样的，对于蒋永军的失踪却矢口否认。 夏天一直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李君晴的一举一动，包括她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小动作。 总的来说，李君晴这个女人确实是有一些小聪明，也很懂得隐藏。 不过这些对于常年和那些罪犯嫌疑人打交道的林然夏天来说，并不是一件难打破的僵局。 就比如说现在，夏天就从李君晴的一个习惯性动作抓住了她的一个弱点。 而李君晴还以为自己这一次可以蒙混过关，却不想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女警察突然开口说道： “李君晴，你怀孕了吧？” 此话一出，李君晴当下就愣在了原地。 不仅是她，就连一直在一旁记录的文博也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种事情，夏天姐是怎么知道的？ 这……这也看不太出来啊。 不过经夏天姐这么一说，文博发现李君晴的小腹确实是微微有些隆起。不过因为李君晴穿得十分宽松，再加上外面还穿着厚实的羽绒服，确实是不太明显。 要是夏天姐不说，他还在想这个李君晴昨天晚上究竟吃的什么啊，吃这么多…… 如果要是让夏天或者是陈念知道了文博现在的想法，一定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直男，难怪没有女朋友…… 不过话说回来，林然倒是没有文博那么惊讶，因为他也注意到了李君晴下意识抚摸小腹的动作。 这个动作，从她坐在这里就几乎没停过。可以说每隔一阵，她就会重复这个动作。 那究竟是什么人才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呢？ 答案显而易见。 而且林然也知道，夏天之所以一直没有出声，那是因为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如今看来，是时机已经成熟了。 就在李君晴还在震惊之中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夏天冰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李君晴，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说着，夏天的眼神慢慢瞟向了李君晴的肚子，吓得李君晴立刻用手护着： “你……你要干什么？” 听了李君晴的话，夏天懒懒地笑了笑，只不过这笑意却让人感到阵阵寒意，就好像外面的冰雪一般，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干什么？我们倒是不想干什么。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对于你的孩子来说，作为一个母亲你不仅能决定他是否能顺利出生，甚至还对他今后的未来起了更为关键的作用。 你总不想让你的孩子因为有你这样一个母亲，而自毁前程吧？” “你……你什么意思？” 李君晴并没有听懂夏天话里的意思，不过她明白，这个女警察似乎是话里有话。 “这么说吧，”夏天看似随意地摊了摊手说道，“我们说得简单直白一点，如果你的孩子出生之后，有一个有污点，甚至是背负人命的母亲，这对于他今后的学习，甚至是工作，都是极为致命的。 说白了，就是会严重影响你孩子今后的生活，明白了吗？” “可是……可是我……” 就在李君晴正不知所措，甚至是犹豫不决的时候，夏天又接着说道： “可是，如果你老实交代，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争取一个宽大处理，那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究竟要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 “……” 李君晴听了夏天的话，咬紧了牙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眉头紧锁，面色苍白。 见效果达到了，夏天又添了一把火道： “对了，有个事儿忘了告诉你。 在你被带到这里之前，我们已经审讯过了杨保金，当然了，还有你的好邻居陈齐。 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这两个人也说的差不多了。 我们之所以还坐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说着，夏天看了眼时间，“喏，现在是十点五十，我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之后，我再问你一遍。 你在这十分钟之内好好想想，你也是一个要做母亲的人了，究竟要不要说你自己看着办。 现在机会已经放在你的眼前了，要不要珍惜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296章 防线崩溃 夏天的话没错，他们确实是审讯过杨保金和陈齐。 不过这两个人并不是交代了全部。 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想要诈李君晴一下。 因为在刚刚，对于李君晴知道了杨保金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时，李君晴十分不自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看来，这个杨保金定然是知道李君晴的秘密，才会引得她那么紧张。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审讯室里异常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文博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君晴，她似乎正在艰难地纠结着，也不知道夏天姐的这个方法管不管用。 再看一看坐在他旁边的头儿和夏天姐，只见这两个人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似乎丝毫都不担心。 很快，十分钟过去了。 夏天冰冷的声音就好像是一道催命符一般，吓得李君晴一哆嗦。 “行了，时间到了。 李君晴，我再问你一遍，你男人蒋永军的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 见李君晴还在犹豫不决，夏天决定推她一把。 于是，那道冰凉的女声再一次忽然开口说道： “算了，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说完，夏天看了看林然和文博，“咱们走吧，这一上午还挺累。 文博，想着一会儿把人直接带走吧，不用再审了，反正我们也知道答案了。” 说完，夏天也不管其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而林然自然也是配合夏天说道： “行了，走吧文博，下班午休吧……” 见此，文博只得收拾起东西，也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他们刚刚走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李君晴忽然毫无形象地大喊道： “别……别走啊！别走吧，警察同志。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见林然夏天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这下李君晴真的慌了神儿，“我说！蒋永军他……他不是失踪！” 听到这话，夏天知道她赌对了。在李君晴看不到的角落里，夏天朝着林然眨了眨眼睛。二人就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相视一笑。 可是转过身，二人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搞得站在夏天身后的文博一脸的懵逼。 刚刚是什么情况？ 他是被撒狗粮了吗？ 可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夏天冷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唤醒了文博飘走的思绪，连忙坐下来记录。 “李君晴，那我们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要记住，有些事情，就是你不说我们也会知道的。 这不是你说不说就能改变的事实。 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劝你还是想好了再说……” 李君晴忙不迭地点着头： “我想好了，我想好了。” “好，既然你想好了，那你就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知道吗？” “知道，知道。”李君晴似是还有些迫不及待一般，生怕再犹豫一会儿，她就真的被放弃了。 “我承认，我男人蒋永军不是失踪。” “说具体一点儿，不是失踪那他究竟是怎么了？” “他……他是被……被杨保金和陈齐一起杀害的。 然后为了避免尸体被人发现，我们就趁着夜里没人，连夜将蒋永军的尸体埋到山上。 后来我还特意和村里人说，说蒋永军是出去打工了。 因为他之前就常常出门，所以也没有人怀疑。 再后来，蒋永军他哥来找过他一回，我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没过多久我就搬走了，离开了七宝村……” 听着李君晴的话，林然和夏天的面上没什么反应。 因为他们早就怀疑，蒋永军的失踪必定与杨保金有关。不过，这里面还有陈齐的事儿，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杨保金和陈齐之间互相推诿，互相拆台的原因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啊。 可是，杨保金这么做倒是勉强让人接受。但是这个陈齐又究竟是为什么要配合李君晴呢？ 这可是杀人啊！ …… 虽然现在李君晴已经承认了她与杨保金，陈齐杀人抛尸的事实，不过这其中还有许多疑点还没有解开，因此林然继续冷着脸问道： “把你们整个的作案过程说仔细一些。 还有，你和陈齐杨保金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都说清楚了……” “哎，我说。 我是2007年的时候经人介绍和蒋永军在一起的，那时候他三十，我十八。 婚后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蒋永军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出去到外省打工。一年之中，基本上只有过年的时候他才会回来。 蒋永军不在家的时候，我就独自一个人在家，我们俩可以说是聚少离多…… 所以……” 第297章 杀心突起 林然和夏天听着面前这个女人的话，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这个女人什么情况？ 一点儿廉耻心都没有吗？ 这种事情竟然被她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就好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而李君晴就好像是没有看见对面几个人的表情一般，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见此，夏天沉声问道： “李君晴，你的邻居陈齐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答应帮你杀掉蒋永军？” 李君晴抹了一把几乎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有些不屑地说道： “这有什么，想要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帮你，还能是因为什么？”说着，李君晴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接着说道，“蒋永军不在家的时候，整个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在忙活，遇到活多的时候，我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有时候我都在想，我找这个蒋永军究竟有什么用？ 每次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在。 所以，有时候陈齐看不过去了，就会来我家帮我一把。 原本我们两家就是很多年的老邻居了，他比我也没大几岁，我们之间很熟悉，又知根知底儿的。所以一来二去的，我们就产生了情感，慢慢的也就发展成了那种关系……” 听到这里，林然和夏天还真是有些不理解。 既然李君晴和陈齐这两个人郎有情妾有意的，又是多年的老邻居，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那这两个人当初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李君晴为什么宁愿选择一个大她十几岁的陌生男人入赘，也不选择这个陈齐呢？ 夏天这样想着，便直接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李君晴一听，脸上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奇怪的笑，看得人有些不自在：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女警官应该是还没有结婚吧？” 此话一出，弄得在场的其他几个人皆是一愣。 可是李君晴却毫不在乎，继续说道： “等你什么时候结了婚有了男人了，你自然就会明白的……”然后，李君晴并不理会其他人的眼神，再一次开口说道，“可笑的是，那个蒋永军还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每次回家都还要找陈齐喝酒聊天，感谢陈齐在他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我们家。 呵呵呵呵…… 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看着面前逐渐有些疯癫的李君晴，林然几个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心理扭曲的女人？ 这个时候，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也不知道，如果蒋永军知道了自己一直感谢，并且十分在意的朋友，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和他的妻子发生了这种关系，而他还在傻乎乎地感谢人家，心里究竟要作何感想。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晚了，蒋永军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 文博见李君晴这样，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你和你的邻居陈齐已经发展成了这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那你又是怎么和杨保金搅在一起的？” 也是啊，这个李君晴不仅和陈齐关系不正当，和杨保金也保持着这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呢。 而李君晴此时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腹说道： “我和陈齐之间的这段隐秘的关系维持了没有多久，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隔壁村的杨保金。 你们别看杨保金看上去好像不太爱说话，人又有些木讷，不过还是很会疼人的，对我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他很听我的话，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比我那个男人蒋永军强多了…… 从那之后，杨保金就三天两头地往我们家跑，家里的活都是他帮着忙活。 我什么都不用操心，也算是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可是从那之后没多久，村里人就开始议论我和杨保金之间的关系。 你们可能不知道，像他们这种整日里无所事事的人，也不工作，也不上班的，没事儿就喜欢坐在村里扯老婆舌，就喜欢议论别人家的那点儿事儿。”李君晴一边说，一边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因为他们多事，我和杨保金之间的事儿也不会这么快就传到蒋永军的耳朵里……” 想不到这个女人，事到如今了，竟然没有一丝忏悔之心，有的反而是怨恨。 林然见此，忽然想到了当初陈齐说过的话。于是看向李君晴问道： “听陈齐说，当时蒋永军在村里听到村民议论你和杨保金之间的事儿之后，一气之下就回了家，有这回事儿吗？” “是啊，不过就他那个窝囊样还能把我怎么着？无非就是找个由头和我大吵一架而已，之后这事儿也就那样了……” 在李君晴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于蒋永军的不屑一顾。 “那陈齐说的有一次，蒋永军让陈齐和他一起去杨保金家找你是怎么回事儿？”夏天接着问道。 “你说那次啊，”李君晴撇了撇嘴，有些无所谓地说道，“那次就是蒋永军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非要和我吵，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心里的火气还没消。 原本我并不想和他争执的。 可是这个蒋永军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啰里啰嗦，絮絮叨叨的。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我和杨保金的身上。 说什么我给他戴了绿帽子，让他在村里面抬不起头，现在人人都在背后议论他。 还说什么要不是他从小孤苦无依，没什么积蓄，要不然他早就不和我过了…… 我听了之后和他大吵了一架。 就他那样的还不想和我过？要分手也是我提，他算老几啊？ 当晚，我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去了杨保金那。 和蒋永军的窝囊相比，杨保金就务实很多，对我也很好。”说着，李君晴看了林然和夏天一眼，“你们不用拿那种眼神看我。 或许在你们眼里，你们会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廉耻的女人，不懂得自尊自爱。 可是，我只是想要遵循我的内心，我想找一个能对我好，心里有我的人，这有错吗……” …… 夏天皱着眉听着李君晴的话，心里除了不可思议，就是不可思议。 李君晴这都是些什么歪理？ 没听说有人出轨之后，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杨保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选蒋永军？即便是当初选择错误，你又没有孩子，直接和蒋永军分开不就得了？ 还非得搞成现在这样，就好像自己有多为难一样…… 说到底，不过就是人性贪婪而已。 毕竟在蒋永军出事儿之后，李君晴也并没有选择那个她嘴里的对她好的人，而是离开了他们那个小村子，去了大城市寻找“真爱”。 面对李君晴的“无耻”，夏天心里的白眼儿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可是面上却依旧看不出分毫，还是和之前一样冷冰冰的模样。 只能说上一次这么无语的时候，还是上一次…… 而李君晴就好像是没有发现夏天等人的变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见此，林然忽然问道： “所以，蒋永军和陈齐那天晚上在杨保金家找到你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他动手打了我。” “谁？你说谁打了你？”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李君晴还是说道： “蒋永军。” “所以，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对蒋永军动了杀心，是吗？”林然问道。 李君晴点了点头： “是。 那天晚上，蒋永军狠狠地把我打了一顿，导致我连着几天都下不了床，只能卧床休养。 我承认，我不应该背着蒋永军和杨保金搞在一起。可是他蒋永军凭什么打我？ 他这是家暴！ 从小到大，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他算个什么东西……” 第298章 杀人请求 看着面前逐渐开始发疯的李君晴，林然和夏天虽然内心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李君晴，那就说一说，你究竟是如何说动杨保金和陈齐帮你杀掉蒋永军的吧。 毕竟这可是杀人，是犯法的。 我就不相信他们两个能这么听你的话，能如此无怨无悔毫无顾忌的帮你……” 说到这个，李君晴神色变得不再像刚刚那么疯狂，而是轻咳了一声，甚至还抬手拂了拂鬓角的碎发，然后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与刚刚那个如市井泼妇一般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看到李君晴刚刚下意识这个动作，夏天还真是为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而感到悲哀。 有这样一个母亲，还真是这个孩子的不幸。 如果这个孩子能顺利生下来的话，还不知道他今后要如何面对这样一个母亲…… 婚内出轨，雇凶杀人，杀人抛尸，并且事后没有一丝一毫的悔过之心…… …… 李君晴抬起头看了林然几人一眼： “警察同志，我渴了，能给我一杯水吗？” 于是，夏天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李君晴的面前，然后回到椅子上继续问道： “这回可以说了吧？“ 喝了水之后，李君晴又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仿佛她说的并不是一件杀人抛尸这样性质恶劣的事情，而是今晚吃什么这种简单的小事。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用一些方法的。 那天蒋永军打了我之后，我就在床上休养了几日才能勉强下床。 紧接着，我就带着一身的伤去隔壁找到了陈齐。 毕竟陈齐就住在我家的旁边，找他更方便一些。免得像杨保金家那么远，一来一回的难免就会碰上什么人。我可不想事情还没有着落呢，就被人发现。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和陈齐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的原因。 再说了，我们两家离得那么近，不说别的，就是我和蒋永军吵架在陈齐他们家都能听见，更何况是蒋永军打我那么大的声音？”李君晴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一天的事情。“见了面之后，我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就像你说的，毕竟那可是杀人，又不是杀一只鸡那么简单。 不过，当我看见陈齐在见到我脸上的伤的时候，看见他眼里那种心痛和不舍，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只是一闪而过，可还是被我发现了。 我知道，这一局我赌对了。 其实，我就是故意带着伤去的他们家，我想看看陈齐究竟还在不在乎我，这关乎于我的计划究竟能不能成功。 紧接着，我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我的想法。 开始的时候陈齐并不同意，直接拒绝了我的提议。而且他似乎十分在意我和杨保金之间的关系，还说什么一代新人换旧人，什么长江后浪拍前浪的酸话。 只不过我没心情听他在那感慨。 不过对于陈齐的反应，我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这也是人之常情么。 毕竟这是杀人，不是什么小事儿。 如果这个陈齐在我刚刚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立即答应了，那我反倒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虽然陈齐当下便拒绝了我的想法，不过从那之后，我又多次哀求他帮忙， 还和他说了好多蒋永军的坏话，说蒋永军经常家暴我，我是实在忍受不了了才清他帮忙的。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被蒋永军打死的…… 我想，陈齐应该还是比较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吧。毕竟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总不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在蒋永军的手里 。 而且我还再三向陈齐保证，将蒋永军杀掉之后我就谎称他去外省打工去了，这个蒋永军在我们村又没有什么亲人朋友的，唯一的哥哥也几乎没有什么联系，没有人会在乎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去打工的…… 最终，陈齐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只不过他还提出了另一个要求，那就是这件事儿杨保金也必须参加。 只要杨保金在，他就同意帮我杀掉蒋永军……” …… 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亏了这个陈齐还自称是蒋永军的朋友，可是背地里却在和他人商量着怎么杀掉他……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 第299章 幕后谋划 “所以最后，你就这么说服了杨保金和陈齐帮你杀了蒋永军？” “是。”此时李君晴的眼里毫无波澜，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杨保金也没有马上同意，是我再三和他说起这个事儿，并且多次向他保证事情绝不会暴露，他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最终才同意和陈齐一起联手合谋杀掉蒋永军…… 我记得那一天，蒋永军从外面回来之后早早就上床睡觉了。”李君晴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接着说道，“我一看时机已经成熟了，便按照事先的约定，分别给陈齐和杨保金打了电话，让他们俩趁着没人赶紧悄悄来我们家。 很快，这两个人就到了。 我们担心会吵醒蒋永军，一直也不敢大声说话。 毕竟这件事能不能成都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旦事情败露被蒋永军发现再嚷嚷出去，或许我们谁都跑不了。 不过好在，杨保金很快便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棍狠狠地朝着蒋永军的头敲了几下。 蒋永军本来就喝了一些酒，他平时睡的又死，再加上杨保金这几棍是下了死力气的，以至于蒋永军一声都没出当时就晕了过去，而且头上流了很多血。 我一看时机差不多了，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套在了蒋永军的脖子上，然后与陈齐一起，合力将他勒死了……” 听到李君晴的话，林然和夏天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还真是狠毒，她竟然能如此面无表情，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些话。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所以说，足以看出这人一旦下了狠心，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心怀恶魔的存在。 估计蒋永军到临死前都不会想到，这个小他十几岁的枕边人竟然会联合外人把他活活勒死吧…… …… 说到这里李君晴忽然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或许是蒋永军临死前的惨状吧。 紧接着没过多久，她的神色恢复如常，又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等我们确认蒋永军已经死了之后，我就用事先早已准备好的塑料袋将蒋永军的尸体包住。捆绑好后，我们三个人连夜到山上将他掩埋了。 那一路上，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就好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陈齐和杨保金就各自回了家，我回到家之后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屋里一地的杂乱，以及床上还没有干透的血迹，我这才开始有些害怕。 不过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于是，我趁夜把家里打扫了一番，还将房间都清理干净。直到看不出任何异常，这才停下。 第二天一大早我特意早早起来，在那些爱嚼舌头，说是非的七大姑八大姨面前转了好几圈。然后又去了一趟镇上的集市，主动和那些邻居村民说起蒋永军早上已经坐车外出打工去了，还告诉他们是我刚刚把他送上的车…… 蒋永军本来就常常不在家，所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一直到蒋永军他哥来我们家找他，我才意识到，我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如果我不搬走，早晚会有一天会被村里人怀疑。 可如果我搬走了，或许他们还会认为是我们两口子搬到城里住了。到时候，谁还会在意蒋永军究竟回没回家呢……” …… 随后，在李君晴的指认下，警方找到了蒋永军被埋藏了十几年的尸体残骸。 当尸体被挖出来的时候，警方发现它浑身上下都被塑料薄膜包裹，而且在尸体残骸的颈部和腿部都有绳索缠绕。 这与之前李君晴所交代的情况完全吻合。 回到队里，听说李君晴已经认罪了，陈齐和杨保金也先后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交代了他们与李君晴合谋杀害蒋永军，并且抛尸灭迹的整个作案过程。 …… 至此，蒋永军被埋尸荒野十三年的这起案子终于告破。 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警方收到来自监狱的那封举报信，这起被埋藏十三年之久的隐案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被揭开。 …… 案子结束，林然和夏天几人刚刚回到办公室准备休息一下，周思睿和大阳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周思睿就神神秘秘地开口说道： “头儿，夏天姐，你们猜我和大阳又查到了什么？” “查到什么？” 林然此时连头都没抬，只不过是下意识地问道。 “头儿，你倒是抬头看我一眼啊，怎么一点儿都不重视呢？”周思睿撇了撇嘴，“我可是查到了关于那个李君晴的又一个重大消息。” “李君晴？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还能有什么重大消息？”一旁的陈念忍不住问道。 “案子是破了，可是我们又查到了一点儿新的东西……”这时周思睿才发现，夏天这会儿正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而且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刚刚自己说的话。 “夏天姐？夏天姐？你怎么了？” 夏天被周思睿的声音这么一叫，这才反应过来，只不过脸色有些不太好。 “怎么了？” “我说，我和大阳查到了一点儿关于李君晴的新的消息……” “哎呦，什么消息倒是你快说吧，啰里啰嗦的，真让人着急……”小乔忍不住打断了周思睿。 一见众人的模样，周思睿又开始卖关子道： ”你们都知道李君晴在望云市交了个男朋友吧？ 她这个男朋友虽然与这整起案件无关，不过那个叫张绍洋的男人还真是够奇葩的，他居然……” 周思睿还不等说完，林然“噌”地一下站起来： “等等，你刚刚说，李君晴的男朋友叫什么？” 林然的这个反应让周思睿多少有些懵，头儿怎么这么大反应？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 “张……张绍洋啊，怎么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然猛地回头看向夏天。而夏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正抬头看向林然。 众人不知道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全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只不过，他们就是看出花来也没用了。 紧接着，夏天看向大阳问道： “这个张绍洋现在在什么地方？” 大阳一脸懵逼地回答道： “他……他现在就在咱们临江，说是好像要见个朋友……” 随即，二人便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林队和夏天姐怎么了？” 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人能回答陈念。 …… 再一次见到张绍洋，是在一家咖啡厅。 林然和夏天看着面前这个瘦瘦高高，满是书生气的男子，却完全想不到使这被隐藏了十几年的一切完全重见天日的，竟然就是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张绍洋，”林然开口道，“你就是李君晴的男朋友是吗？ 李君晴当年所做的这一切其实就是你散播出去的，是吗？ 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谋划的，对吗？” 男人嘴角上扬，轻轻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冬日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他背光而坐，仿佛正坐在光晕里。 手上轻轻搅拌咖啡的动作是那么优雅和从容。 依旧还是一身米色的高领毛衣配黑色羽绒服，只不过他阳光下好看的笑容此时看在林然和夏天的眼里，却好似泛起了阵阵寒意…… 这个男人…… 竟然把他们都设计蒙在鼓里，成为了他的棋子…… 紧接着，男人搅拌咖啡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神情开始变得冷漠无比。 “林警官，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再说了，当年的事已经水落石出了，并没有人被冤枉，你还揪着这些无谓的地方做什么呢？ 现在还说什么幕后不幕后，谋划不谋划的，你不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第300章 推波助澜 是啊，案子已经破了，现在再来纠住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林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夏天此时却并没有被男人的话所扰乱，只见她看了男人一眼，冷笑着开口： “既然案子已经结了，事情也已经告一段落，相信张先生应该也不会再被李君晴那个女人纠缠了吧？” “你……” 男人眼角稍稍抽动一下，不过他掩饰的很好。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张先生应该正是因为被李君晴这个女人纠缠，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的吧？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这件事情赌的成分很大，而且耗时也会很长，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事情就不按照你想好的轨迹走了吗？” 听见夏天这样说，男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 “夏警官还真是观察细致，竟然能猜出来我的用意。”说着，男人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不错，你们说的对，这一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是我在推波助澜。 不过，我也只是把一个很可能被隐藏的惨案说出来而已，应该……不犯法吧，二位警官？” 不得不说，男人笑起来很好看。 也难怪李君晴会一直纠缠他。 …… 原来，李君晴在离开临江市来到望云市没多久，就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张绍洋。 男人虽然比李君晴小了几岁，不过好在李君晴原本长得就漂亮，再加上刻意打扮，很快就吸引了张绍洋的注意。 那时候的李君晴手里有一些钱，再加上出色的外貌，以及她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两个人很快走在一起。 不过很快，张绍洋就发现了李君晴的伪装。 但好在那个时候的李君晴还能克制，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疯狂。 两个人也就这么一直在一起。 而张绍洋在进入一家金融公司之后，一直都是立的单身人设。很快，出色的外貌，以及出众的能力吸引了同公司的一个女同事。 两个人因为工作走得越来越近，关系也日渐暧昧。 再加上这名女同事的家境优渥，学历又高。又曾经多次暗示张绍洋，如果和她在一起，有了她的帮衬，相信用不了多久张绍洋就一定会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立足…… 可是一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张绍洋就觉得头疼。 他深知，这个李君晴定然不会轻易同意分手。便故意冷淡，想要让李君晴自己提出分手。 却没想到有一天，张绍洋突然发现了一只使用过的验孕棒。他就是再傻也能猜到，李君晴怀孕了。 难怪那个女人最近一直在提要和自己结婚呢…… 为了能尽快摆脱李君晴，早日和能帮助到自己的人在一起，张绍洋忽然想到有一次李君晴说梦话的时候，曾经提到的那件事。 如果那件事是真的，那她就是杀人犯。就算不是真的，只要把事情闹大了，警察自然就会来调查。 到时候，就算是那个李君晴再不愿意，他也有办法和她分手。 所以，在某一天，赵绍洋将事情匿名发布到了网上，还买了很多小号，雇了一些水军转发，让事件在最短的时间内传播。 …… 林然和夏天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十分无语。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这个张绍洋为了前途想要抛弃李君晴，对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想负责。 所以才策划出了这一出。 这么自私而又唯利是图的男人，还真是浪费了他的这身好皮囊…… 不过有一句这个张绍洋说得倒也是没错，即便现在警方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张绍洋在背后推波助澜，却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林然和夏天才知道，其实李君晴和蒋永军在一起并没有领证，只是办了酒席而已。 不过想想也是，十八岁，怎么可能领证呢？ …… 回去的路上，林然原本一直想着高铭妹妹的事情，突然想起来之前夏天一直看着手机发呆，而且脸色十分不好的样子，便开口问了起来。 而夏天看向窗外，也再一次回忆起之前收到的那条消息。 那是孙可心发来的。 信息上只是写了简单的几个字： 她走了。 夏警官，我在三十岁这一年，成为了孤儿…… 第301章 心怀希望 真理常常藏在事物的深底。 ——席勒 案子虽然破了，可是众人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地。因为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高铭妹妹李紫婷的下落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不仅是如此，就连那个与李紫婷一起出现在西餐厅的男人周路宁也没了消息，就好像是忽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为此，众人想尽了一切办法去调查，明里暗里的，却依然毫无进展。 而且周思睿和陈念几个人在火车站和航空公司反复查了很多次，就连客运站也打了招呼，可是一直都没有周路宁离开临江市的证据。 那就说明，这个周路宁应该还在临江市，只不过不知道他现在藏到了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 这临江市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呢？ 更何况，如果这个人就是在故意隐藏行踪，就是不想让警方找到他，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想要找到这样一个故意隐藏行踪的人，真的很难…… …… 眼看着这段时间，高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众人的心里也和他一样着急。 像高铭那样一个曾经一顿不吃都会饿得直叫的人，现在却经常一天也吃不了几口东西就吃不下了。 虽然高铭嘴上不说，可大家心里都明白，他这是不想给大家太大的压力。 而林然也时常打电话问问那些他曾经拜托的朋友，可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希望一天一天渺茫。 原本那个爱说爱笑，喜欢和周思睿拌嘴的高铭，也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就连周思睿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不过高铭虽然着急，却很少会在众人的面前表现出来，也尽量不去催促，只是每天把自己关在法医室里忙碌着。因为他知道，大家都在尽力帮他寻找。 毕竟他也是这个团队的一份子，他也有他的工作要完成。不过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只要有一丝线索，他就会一直追查下去…… …… 只不过，李紫婷已经失踪这么长时间了，警方却一直没有收到发现女尸的报案，说明有很大一部分几率人应该还活着，这也就意味着对方或许并不是单纯为了害命。 而自从李紫婷失踪之后，高铭也一直没有收到勒索电话，那就也排除了绑架图财的可能。 既不图财，也不害命。 这个小姑娘一个大四的学生，还不是在临江上的大学，而且在临江连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究竟是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呢？ 难道是有人为了报复高铭？ 不太可能。 林然和夏天很快便排除了这个想法。 即便是曾经因为某种原因被抓入狱服刑，报复也是报复林然和夏天他们，不可能找到高铭头上啊…… 高铭成天打交道的，不是他们这些警察，就是尸体。再加上高铭本身为人向来和善亲切，从不为难他人，更不可能有什么仇人。 就算是有人要报复，这么长时间了，也得找高铭炫耀或者是威胁吧？ 可是，什么都没有…… 说实话，夏天实在是想不出来，对方带走李紫婷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且根据高铭之前所提供的情况，李紫婷曾经在电话里说她是和朋友一起离开的。 再加上西餐厅的监控显示，两个人看上去相谈甚欢，应该不存在什么矛盾之类的。 所以，现在夏天有些怀疑那个叫周路宁的男人很有可能是在飞机上故意接近的李紫婷，为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将人带走。 可是他这么做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刑警队的众人…… …… 这天，天上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天气越来越冷了。 刑警队的众人在完成了手里的工作之后，便陆陆续续下班。 在路过法医室的时候，林然和夏天还是忍不住往里看了看。只见高铭似乎还在忙着工作，二人便默契地没有打扰他。 这些日子以来，高铭似乎一直在忙工作，他把自己安排得满满的。 每天都是早来晚走，有时候甚至直接就住在单位，连家都不回。或许只有这样，才会让他的心里稍稍好受一些，才能暂时忘记妹妹失踪带给他的痛苦和压力吧…… …… 出了公安局的大门，林然看向夏天说道： “这晚了，要不我们去雯姐那吃点儿东西再回去吧。” 夏天听了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不回家吃？” 林然有些无奈地说道： “唉，家里就我一个人，回去也是点外卖，还不如在雯姐那吃点儿热乎的呢……” “家里就你一个人？叔叔阿姨又不在家吗？”夏天问道，“他们不是才回来没有多久吗，怎么又出门了？” “是啊，好像是他们的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家的孩子要结婚了，正好他们也很久没有聚一聚了。 这不，就趁着这个机会聚一下。 就又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夏天听了忍不住好笑道： “行吧。 左右我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上了一天的班，我也实在是懒得动弹，不想回家再做饭。 那咱们就去雯姐那吧……” 就这样，两个人朝着雯姐餐厅走去。 进了门，正好看见雯姐忙碌的身影，看来最近的生意还不错。 两个人见此也没有叫她，而是先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刚从外面回来的大军一进门就看见了林然和夏天二人。 只见他拂了拂身上的雪，然后笑呵呵地朝着二人走来。 “呦，林警官和夏警官来了。想吃点什么？” 二人见此心里还正在疑惑呢。 军哥不是应该在后厨忙吗？这怎么还上前面来了？ 他出来了，那现在是谁在后厨炒菜呢？ 还不等林然和夏天说话，雯姐就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二位吃点什么？”说着，又看向了大军，“你去忙吧，我来点就行……” 见雯姐过来，大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哎，行。”然后又看向林然和夏天点了点头，“二位警官，那我就先去忙了……” 点完了菜，林然忍不住开口问道： “雯姐，军哥怎么没……” “他啊，”雯姐知道林然想问什么，接过了林然还没有说完的话，“最近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有些忙不过来。 我们就招了一个新厨师，还招了几个服务员。大军现在这身体也不如从前了，总是指着他一个人在后厨忙活也不行。 现在好了，雇了几个人之后，我们也能轻松轻松……” “那倒是，”林然也点了点头，“您和军哥今年也得……” “五十多了……” “那是该好好歇歇了，”夏天也笑着说道，“钱没有赚完的时候，还是身体更重要一些。 孩子也该工作了吧？” “工作了，工作了。”雯姐笑着说道，“人哪有嫌钱多的？ 儿子是工作了，可是还得结婚不是？ 这当父母的，总是想给孩子多攒一些的…… 其实我这辈子也知足了。 我和大军虽然是后走到一起的，不过他真的就当我儿子是他自己的孩子。 再加上他为人又老实，对我也挺好的，又有手艺又顾家，能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当初我就是看上他这一点，才和他在一起的……” …… 很快，菜就上来了。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这两口子忙碌的身影，林然和夏天不禁心中感慨。 雯姐和军哥虽然是二婚，不过这样的生活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这个大军虽然比雯姐大了很多，但是他能做到这些真的很不容易，这样一个老实而又顾家的男人真的很难找了…… 所以说，人这一辈子真的很难讲。 听说雯姐的前半辈子过得很不好，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那个男人每天不是喝酒就是赌钱，把家里的钱都败坏的差不多了。不仅如此，还在外面欠了不少的外债。 这还不算完，听说那个男人还有家庭暴力。在这样的家庭下，雯姐最终和那个男人离了婚。 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雯姐就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了。 没想到，在她离婚十几年后，竟然遇到了大军。 最后两个人走到一起一直到现在，还有了现在的小买卖，生活也渐渐富足起来…… 所以说，人还是要抱着希望生活，人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低谷，总有苦尽甘来，雨过天晴的一天。 就好像是他们一直坚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帮助高铭找到他的妹妹…… …… 第302章 突发情况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日子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样子。 李紫婷和周路宁依旧没有消息，刑警队的众人却依旧没有放弃。 最近这几日，刑警队的周思睿和大阳被林然带着借调到了五岭县，估计得过几日才能回来。 少了这几个人，总觉得办公室安静了很多。 这一天，雯姐匆匆忙忙跑来，一脸的焦急。 夏天见此，连忙将人带进了接待室。 “雯姐，你慢慢说，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了？” 女人缓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夏天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们家客人……有人吐得不行，还说是我们下了毒…… 可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家的饭菜不可能有问题的，夏警官，您能帮我们去看看吗？ 大军这会儿已经被带走了，夏警官，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天一听，然后想了想说道： “雯姐，你先别着急，我和你去看看情况。”说着，夏天叫上了陈念，两个人跟着雯姐出了门。 “雯姐，军哥是被谁带走的？是派出所的人吗？” “不是不是，要是派出所的我就不着急了。 是那群客人，他们非说是我们下毒害得他们，就把我们家大军强行带走了。 这会儿，我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到了雯姐餐厅，看着一地的狼藉，估计在之前应该是发生过打斗。 夏天拉过一个服务员问道： “你说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女孩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中午一群人来他们店里吃饭。 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有几个人忽然就开始吐了起来，然后这群人就嚷嚷着要找老板。 大军一看这种情况就自己出来了，没让雯姐跟着。 谁知道这群人拉着大军，说是要上医院，还要让他赔偿。 “报警了吗？”夏天问道。 服务员摇了摇头。 见此，夏天先是和服务员说道： “现场所有的东西都不要动，也不要收拾。”然后转头和身后的陈念说道，“打个电话，让高铭和郑涛他们带人过来，把现场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有毒的东西……” 看着陈念在一旁打电话，夏天又拉过雯姐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遍当时的情况，确认没落下什么细节。 见高铭和郑涛带人来了，交代了一番，夏天这才和陈念一起去了医院。 …… 到了医院，两个人直奔着急诊而去。 很快就找到了大军，以及几个呕吐不止的男人和他们的朋友，一群人乱乱糟糟的。 看夏天来了，大军眼中闪过了一丝希望。 只不过，夏天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就快步来到了接诊医生的面前。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要和您了解一下这几位患者的情况。” 夏天这面找医生了解情况，陈念则转头去看了那几个呕吐的男人。 看着其中有两个人一直架着大军，皱了皱眉头问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怕他跑了啊！”一个面相不善的男人说道，“万一他要是跑了，我上哪找他去？” “遇上这种情况，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男人有些不屑地说道，“这种小事我们自己就能解决，就不劳烦警察叔叔了。” “你们这是滥用私刑知道吗……” 还不等陈念把话说完，男人又再一次开口：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那正好，把他抓起来！”男人指着大军，“就是他下毒害得我兄弟……” “你胡说！我又不认识你们，干嘛给你们下毒？ 再说了，我们家开了这么多年餐厅，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而且，为什么别人吃我们家的饭都没事，就你们……” “嘿！你这个老家伙！还敢狡辩！ 警察同志，你看，这人不抓起来不行……” “不是我们，我为什么要承认？” “老东西，就是你们……” 眼看着几个人就要打起来，陈念匆忙阻拦。奈何都是几个大老爷们儿，她一个小姑娘，根本就拦不住。 这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干什么呢！都把手撒开！” 第303章 医院调查 背后忽然传来的这一嗓子把几个大男人都吓了一跳，连忙都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 回头看去，竟是一名身材高挑，容貌美艳的女子。只不过这女子此时正满脸怒容，让人不敢直视，更是多了一分不容亵渎的神圣。 夏天见众人停下了手，一脸怒气地看着一众人： “闹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动手打架的地方！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不知道吗？ 再打就都跟我回公安局，上那打去！”见几个男人都不再出声，然后夏天又冷眼看向其中带头闹事儿的那个男人，“你，跟这位警官去做笔录。” 说着，又看向另外几个男人：“你们几个也是，谁要是再在医院闹事儿，就都跟我回公安局！” 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些人，而是独自一人进了病房去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患者。 经过夏天这么一吼，这群男人也都老实了，都耷拉着脑袋跟在陈念的身后。 别看这群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好像很不好惹的模样，其实也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 床上的人此时正面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可即便是如此，那男人依旧叫嚣着，只不过声音很小： “警察同志，就是那个餐厅的老板给我们下的毒，你们可一定要把人抓起来啊！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夏天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我们自会调查清楚。 你先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吧……” “当时……当时就是我们几个朋友去吃饭，然后……然后忽然我就开始恶心想吐，我们就叫来了老板…… 再之后我们就来医院了……” “那我问你，”夏天再一次开口问道，“你们是几点来吃的饭，吃了多久你发现自己恶心想吐的？” 男人想了想： “我们是上午十点多钟来的，当时店里还有另外两桌客人。 我们吃了有一会儿了，我才感觉难受的，应该是十一点多吧，我没太注意时间。” “外面那个人，就是被你们强制带过来的那个餐厅老板，你认识吗？” 男人摇了摇头： “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他为什么给你们下毒？还单单就只给你们这一桌下毒？ 还有，你们一桌吃饭的人怎么其他人都没事，就你和另一个人有事儿呢？”夏天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还是说，其实你和那个餐厅老板你们之间本就有恩怨，只不过你没有和我们说实话呢？ 和警察说谎，这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由于此时夏天面色严肃，再加上做警察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这种威严的气势，一时之间倒让躺在床上的男人有些心虚。 “没……没有啊…… 我…… 警察同志，我怎么敢和您说谎呢？ 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他就……” 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吧。 见男人这副模样，夏天心里多少也就有数了。只不过她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 “认不认识，有没有关系的，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事儿我会再来找你的……” …… 说完，夏天又去看了另一个呕吐的男人，得到的答案基本差不多。于是，便直接出了急诊，没有再理会这两个男人。 来到门口，见陈念也对另外几个人做好了笔录，二人便朝着大军招了招手。 “跟我们走……” 见二人要把餐厅老板带走，带头的男人面上有些不悦，但是又不太敢发作，便强忍着怒意说道： “警察同志，这个人可是给我兄弟下毒的罪魁祸首，你就这么把他带走了？” 见此，夏天冷笑着开口： “怎么，那依你的意思，是不是还得打他一顿我才能把人领走了？” 见夏天面色不善，男人立马谄媚地笑道： “哎呦，警察同志您真是爱开玩笑，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说……” “开玩笑？我可没开玩笑。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不不不，我开玩笑，我开玩笑的。 警察同志，您忙，您忙…… 回头有什么事儿我再去找您，你先忙。这个人……您带走……” …… 离开医院，大军一直坐在车上垂着头没有说话。 直到快到公安局了，他才闷闷地开口说道： “夏警官，陈警官，小雯没事儿吧？” “嗯，雯姐没什么事儿，就是受了点儿惊吓。” “今天的事儿，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过，我真的不认识那几个人，所以更不可能给他们下毒的啊。 再说，在我们自己的店里面给客人下毒，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传出去我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呢……” 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夏天回过头： “你先不要着急，事情的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所以这几天，你和雯姐你们都不要出门，方便我们有事儿随时联系你们。 店里这几天也暂时先不要营业，免得再出什么别的事儿。 还有，把你们店里今天的监控录像调出来。”说着，又看向陈念，“你去跟着取一下，然后带回队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先去高铭和郑涛他们那看看检验结果怎么样……” “是，放心吧夏天姐，我这就去。” …… 回到队里，夏天直奔郑涛的痕检科。林然这几天不在，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件事儿。 推开门，正好看到高铭也在。 夏天朝着高铭点了点头，还不等说什么，看见夏天进来，郑涛连忙说道： “我还想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来了。” “先说说情况吧，有没有什么发现？” 郑涛点了点头： “我们把现场的残留物，包括呕吐物都进行了检验。哦，对了，还有后厨都进行了采样。 现在能知道的是，后厨的食材还有厨余垃圾，包括其他顾客吃剩的食物中都没有发现可以致使人呕吐不止的成分。 而且，你们那个文博也带人搜查了整个餐厅，并没有找到能致人呕吐的药物。 现在就只剩下呕吐物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了。估计还得再等半个小时左右吧，才能出结果……”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了。” 说完夏天便回了办公室。 可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刚刚郑涛说的话。 整个餐厅都没有找到致人呕吐的药物，其他客人那也没有发现这样的成分，同时也没有其他人出现呕吐的情况，偏偏就只有那一桌。 那是不是意味着…… 回到办公室，文博再一次向夏天汇报了对现场的搜查情况。 听到这里，夏天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样，文博你和陈念你们俩现在马上就去查一下那两个中毒的男人，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仇人，以及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还有，再调查一下今天一起吃饭这几个人和中毒的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小乔，你把陈念刚刚带回来的监控视频仔仔细细看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夏天姐，你是怀疑这毒是他们自己下的？”陈念问道。 “只是怀疑，现在还没有证据。 你们想啊，出事儿之后，正常情况是不是应该立马报警？然后再把人送到医院？ 可是这几个人却完全没有想要报警的想法，只是拉着大军直接就去了医院。 很显然，他们是不想把这事儿闹大，想要私下解决……” “那他们是为了讹钱吗？”文博也问道。 “具体是为了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先去查吧。 大军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很有道理。 无论怎么样，他也不应该在自己家的店里给人下毒吧？ 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除了把自己家的买卖搅黄之外，还能有什么？ 或许查过之后，真相自然就会水落石出了……” 第304章 前因后果 晚上五点多钟的时候，文博和陈念回来了。 “夏天姐，我们回来了。”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夏天见此连忙问道。 “我们查到呕吐住院的两个人是兄弟俩，哥哥叫赵海，弟弟叫赵江。 这两个人就是我们常说的包工头，这几年挣了不少的钱。 只不过这兄弟二人人品却不怎么样，经常克扣下面工人的工钱。不仅如此，有时候还会想各种办法坑和他们一起的其他几个合伙人……” “对，没错。 咱们今天看见的另外几个，就是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那些人，就是这兄弟二人的合伙人。”陈念接着补充道。 夏天听了文博和陈念的话，沉思了片刻说道： “你们的意思是说，今天一起吃饭的这几个人除了躺医院那两个之外，剩下的都是他们的合伙人？” “对。” “而且，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被这兄弟二人坑过？”夏天接着问道。 “没错，”陈念点了点头，“这赵江赵海兄弟二人要不就是将克扣工人的工钱自己昧下了，反倒叫那些工人去找其余的合伙人要工钱。 要不就是从开发商那接了活之后，回来故意报低价，这中间的差价就他们两个自己揣兜里了……” “这么一看，这兄弟二人还真是报应。”小乔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说道，“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儿，说不定就是谁想要教训他们一下呢？” “教训？”夏天冷笑一声，“这哪里是教训那么简单？” 文博陈念几人不明白夏天为什么这么说。见此，夏天解释道： “因为今天我从急诊的接诊大夫那里得知，在赵江和赵海兄弟二人的体内，发现了大量氟乙酰胺的成分……” “氟……氟什么胺？”陈念不解地问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氟乙酰胺，是一种代谢毒物，一般常用作灭鼠剂……” 这回陈念明白了。 灭鼠剂，那不就是老鼠药吗？ 难怪刚刚夏天姐说这事儿不是教训一下这么简单，这不就是要闹出人命吗？ 那今天这事究竟是谁做的呢？ 夏天接着说道： “下午郑涛和高铭他们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在赵江他们所食用的饭菜内，只有一道菜里面检测出了氟乙酰胺的成分，这与医生提供的情况一致。 幸好这两个人送医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如今这么看的话，与他同桌吃饭的那几个人的嫌疑很大了？”文博问道。 “没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夏天点了点头，“你们想，虽然他们手底下的工人也有动机，可是如果这么做了的话，一旦抢救不及时出了人命，那他们就更难把钱要回来了。 还有，他们是如何把药下到赵江的饭菜里的？ 能做到这些，又有这样动机的，只能是与他们同桌吃饭的那几个人。 只不过现在不知道的事，究竟是某一个人的个人行为，还是这几个人合谋的呢…… 毕竟如果只是一个人所为的话，很容易误伤到其他人。 谁能保证被下了药的那道菜不会有其他人吃呢……” 正说着，小乔那忽然有了新发现。 “你们看。” 顺着小乔所指的地方看去，视频中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一只手不知道悄悄撒了什么东西进一道菜里。 而此时，赵江赵海兄弟二人都不在饭桌上。 这个下药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带头闹事儿动手的那一个…… 不仅如此，男人在下药的时候，其他几个人不是装作看不见，就是忙着看向门口。 这么看起来，应该是合伙作案了。 这一下，证据确凿。 很快，夏天带着陈念和文博连夜将那个下药的男人带了回来。 男人一进审讯室，便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并没有费太多口舌，就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男人名叫李伟镇，今年三十八岁，和另外几个人一起，与赵江赵海两兄弟合伙干工程。 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是最近这一两年不仅分不到什么钱，还一直欠着下面工人的钱。 几个人相当于连着几年白干，这换了谁能不生气？ 一调查才知道，竟然是被那两兄弟私自昧下了。哥几个找姓赵的两兄弟说理，却一直没有拿回来那笔钱。 最后，他们才想出来这么个办法。 一是可以让姓赵的兄弟俩吃点苦头，二又可以从餐厅老板那讹点钱。 如果人出了事，那就把这件事全部赖到餐厅老板身上。只要他们统一口径，就可以将那兄弟二人的钱全部瓜分。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让警方找到了…… 第305章 一滩血迹 第二天一早，夏天就带着陈念文博等人，把另外几个涉嫌投毒的嫌疑人全部抓捕归案。 几个人对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很快便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当初确实是李伟镇提出的主意，想要给赵江赵海那兄弟二人一点儿教训，所以他们才会将这两个人约出来吃饭。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李伟镇究竟给那两个人下了什么药，只说是吃了之后会让人呕吐不止。 这些人原本这几年没有分到钱就已经十分心烦，再加上这兄弟二人确实是做的有些过分。本想着能给他们个教训也不错，谁知道竟然会出了这样的事儿…… …… 现在案情已经基本上调查清楚了，夏天他们便打算再去一次医院，和赵江赵海兄弟二人进一步确认一下情况。 却不想刚一到医院就得知，这两个人在今天早上因为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李伟镇几个人真是悔不当初。 这一下，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仅自己的钱没拿回来，还要因为涉嫌投毒罪，敲诈勒索罪，以及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而遭受牢狱之灾。 他们由原来的受害者，转眼间一下变成了施害者，甚至是杀人犯…… 回想起来，还真是令人唏嘘。 如果当初他们懂得用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也不至于走上今天的道路。 说来说去，以暴制暴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也不是逃脱法律制裁的借口，更不是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或许直到这一天，他们才真正懂得这个道理吧…… …… 雯姐和大军在得知事情的真相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到唏嘘。 说起来，他们被牵扯进这起案子中，还真是无辜。 不过好在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太大的损失，在停业休整了几天之后，雯姐餐厅又开始重新营业了。 而这一天，正好林然带着大阳和周思睿出差回来。 在听说夏天他们几个人用了短短两天的时间，就侦破了这起下毒事件之后，还是忍不住笑道： “想不到我们不在的这几天，你们竟然也没闲着，还破了这么起案子。 陈念和文博这两个小年轻，看来很有长进啊……” 文博和陈念在听到林然的话后，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周思睿倒是接着林然的话说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现在想想，那些人还真是可恨。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柿子专挑软的捏。 他们啊，一定就是看军哥和雯姐老实才动的这个歪心思。要不然，他们怎么不去找那些大饭店碰瓷呢？ 说起来，雯姐和军哥还真得好好谢谢你们呢……” 话还没说完，夏天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居然是雯姐打来的。 “喂，雯姐，怎么了？有事儿吗？” 电话那面传来一道温柔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夏警官啊，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们今天忙吗？ 要是不忙的话，下了班就来我们店里吃饭吧。 我和大军想要好好感谢感谢你们……” “哎呦雯姐，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真不用特意……” “夏警官，你就别客气了，菜我都准备好了，你们都来啊，都来……” 说着，还不等夏天拒绝就把电话挂断了。 夏天看着已经恢复成壁纸的手机屏幕，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还是林然在一旁问道： “怎么了？雯姐有什么事儿吗？” 夏天愣了一下： “没有，就是问咱们忙不忙，不忙就都去她那吃饭，还说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那敢情好啊，”周思睿在一旁忍不住接茬儿道，“夏天姐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几天没有一顿吃的好，今天就当是借夏天姐你们的光了……” 林然想了想： “也行，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大家就都去吧。” “可是……” “没事儿，大不了到时候给雯姐钱不就好了？”林然笑着说道，“咱们要是不去啊，雯姐和军哥心里估计要不踏实了…… 就当是改善改善伙食……” …… 就这样，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去了雯姐餐厅。 满满一桌子的好菜让人应接不暇，看得出来，雯姐和大军真的很用心，连他们喜欢吃什么都记得。 吃了一会儿，大军端起酒杯站起身，朝着夏天和陈念文博十分郑重地说道： “夏警官，我……我这个人嘴笨，不太会说话。不过，今天我还是要好好谢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的话，我……我还不知现在什么样呢？说不定早就让人打了一顿，也有可能让人家讹了钱，这小店可能也要关门大吉了。 要不是你们的话，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正常营业，还还了我们的清白。总之，就是十分感谢。 夏警官，我……我这个人嘴笨，也不知道该说点儿啥好，”大军端着酒杯，磕磕绊绊地说着，“那我就啥都不说了，我知道你们不能喝酒，这样吧，那我就干了这杯，就当是感谢你了……” 说完，大军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张憨厚的脸庞一瞬间带了一丝丝红晕，可能是酒精的缘故吧，更显得男人的朴实。 面对着面前的男人，夏天浅浅笑了笑： “军哥你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说什么谢不谢的。” 男人摆了摆手，咧嘴笑了笑道： “别这么说，夏警官，无论怎么说，我和小雯都得好好谢谢你呢…… 我也没上过什么学，也没什么文化，但咱知道感恩，知道知恩图报。 我知道，要不是你和陈警官你们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们找到真相，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看的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我知道，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能耐，但是您放心，以后只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就只管说一声就行，我觉对给您办得妥妥的……” 面对这样朴实无华的话语，谁又能不感动呢？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每日的一日三餐，每天的付出和收入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吧。 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激动地想要感谢自己了…… 又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的朴实，才会让这一字一句都显得更加动人吧…… …… 第二天早上，众人刚刚上班，忽然有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公安局大门口。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正巧这会儿周思睿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了门卫拦着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男人。 “怎么了？”周思睿不禁上前问道。 “他说他要报警，非要进去……” “报警？怎么了？”周思睿看向男人问道。 “和……和你说管用吗？我得找你们领导说才行……” 周思睿看着男人神秘兮兮，又有些紧张的模样无奈地说道： “你得先说说是什么事儿，我才知道要不要带你见我们领导啊。 我们领导也挺忙的，万一你说的事儿不归我们管，或者不是什么大事儿，咱这不是耽误功夫吗？ 先说说看……” 男人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刚要开口，又四下里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他这才开了口。 周思睿见这人这么紧张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慰： “没事儿，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就行。 这里是公安局，肯定安全，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吧……” 男人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我……我是个出租车司机。 昨天晚上，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我拉了两个人。 可是我感觉其中一个人好像有问题，但当时我也没多想，只不过今天早上我刚要出车，收拾车后座的卫生的时候一看，当时其中一个人坐的地方有一滩血迹……” 第306章 奇怪的乘客 “一滩血迹？”周思睿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确定是血迹吗？没看错？” 男人十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错不了，错不了，警察同志，肯定是血迹，我看的真真的！” 周思睿想了想，觉得或许事情重大，便开口说道： “这样吧，你现在就和我进去，把这事儿再和我们领导仔仔细细说一下……” 就这样，周思睿带着男人直接进了他们刑警队办公室。 …… 而办公室里，陈念和大阳等人还在说着关于高铭妹妹失踪案件的调查情况，众人的脸色依旧十分差。 也不知道这个周路宁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临江市就这么大，可是他们怎么找也没找到。 也不知道高铭的妹妹现在怎么样了，这人一天不找到，他们这心里就一天不安生…… 日子越长，希望就会减少一分。 就怕等来等去，最后等到的却是个坏结果…… 真要到那时候…… …… 而就在这时，周思睿带着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走了进来。 一进来周思睿就朝着林然说道： “头儿，这个人说他要报案。”然后又看向身边有些紧张的男人，“你不用紧张，这位是我们刑警队队长，你有什么情况和他说就行。” 林然看了看来人，这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有些瘦弱，头上微微有些秃顶，穿了一件十分普通的黑色棉袄。 众人听到周思睿的话，都转头看向了男人，这让男人更加紧张。 林然见此，一边安慰，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 “您是要报案？不用紧张，有什么情况直接和我们说就行，别着急……” “哎，哎，行。”于是，男人搓了搓手，又将之前的情况说了一遍，“我是个夜班出租车司机，在今天凌晨大概四点多钟的时候拉了一个活儿，是两个男人。 只不过这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是背着另一个人上的车，我当时还挺纳闷儿的，不过背人的那个说另一个喝多了，我也就没想那么多。 可是等今天早上我给车子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在那个喝多的男人坐的位置上，也就是车后座的坐垫上，有一滩血迹……” “一滩血迹？你确定是血迹？”林然谨慎地问道。 “错不了，就是血迹。” 林然想了想又问道： “在那两个人之后，你就没有拉别的人了是吗？我的意思是说，你确定那滩血迹就是那个被背着男人留下的？” “对，我确定。 因为当时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多快五点了，我就想着回家休息一会儿，早上收拾收拾好交班，所以就没有再拉别的乘客。”男子似乎是正在回忆当时的情况，“不过，有个事儿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 就是那个被背着的男人一上了车就直接瘫在车座上，这一路上一动都没动过，什么反应都没有。 当时我还想呢，这人就算是喝多了也不应该睡得这么死吧？”说着，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人吧，胆子又小又好奇。 所以我啊，就用那个后视镜看了这两个男人一眼。 那个正常一点儿的，一直戴着一个帽子，全程都没有抬过头，我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就算是说话也是闷声闷气的，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说话特别简洁，好像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剩下那个瘫软在座位上的那个就更不用说了，全程都没反应…… 不仅如此，下车的时候，原本就十几块钱的路费，结果那个男的一下就给了我一百块钱，还说不用找了。 警察同志，你们说这是不是不太正常？ 我干了这么多年出租车司机，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呢……” …… 听了男子的话，林然和夏天等人全都是一副面色凝重的模样。 若是按照这个出租车司机提供的情况来看的话，这两个坐车的男人或许真的有问题。 想了想，夏天再一次开口问道： “师傅，您还记得，这两个人是在什么地方上的车吗？” “记得，记得，”男人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就是在那个滨江南路。” “具体一点儿呢？滨江南路的什么路段？” “具体一点儿的话我想想，哦，对了，是在滨江南路与长江街交汇的红绿灯附近……” 第307章 视频线索 “警察同志，你们说这两个人是不是很奇怪？”出租车司机挠了挠头问道，“我啊，本来当时就想报案来着，又怕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那两个人一上来确实是浑身的酒气。 万一人家真的就是喝多了呢？ 到时候再给你们警车同志添麻烦就不好了。 我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好自己的车，别的事儿别管。 可直到我今早看到那滩血迹，我就觉得应该不是我多想了…… 要不然，警察同志，你们查查那两个人？ 说实话啊，自从那两个人下车之后，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事儿不踏实……” 林然见此，连忙安慰男人说道： “您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您现在也不用担心了，踏踏实实的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该开车开车，该睡觉睡觉，什么都不用想，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就行了……” “是啊，”夏天也跟着说道，“我们还得谢谢您给我们提供了这个情况呢……” “那就好，那就好，没给你们添麻烦就行……”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因为这个犹豫了好久呢，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什么添麻烦？遇到这种情况就应该第一时间报警，您啊，做的没错……” …… 送走了那名出租车司机，林然夏天便带着众人一起开会，对于刚刚出租车司机所反映的情况进行了分析。 林然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路，将刚刚出租车司机所说的重点一条条在白板上罗列出来。 “现在我们知道，那两个可疑男子是凌晨四点钟左右，在滨江南路和长江街的交汇路处打的车。 根据司机的反映，两名男子一个浑身瘫软，全程没有说过话更没有任何反应，事后还在他坐过的位置上留下了可疑血迹。 而另一个男人头上戴着帽子且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故意遮挡自己的面容。 而这个人对于出租车司机的询问显然回答得十分谨慎，有一种生怕被别人怀疑的感觉……”林然总结道。 “不错。 除此之外，这个戴帽子的男人还在下车的时候豪气地多付了车费，这也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夏天点了点头，也跟着一起分析道。 “可是……”陈念忍不住在一旁插嘴，“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现在这都是什么时代了？大家早都习惯了用手机支付，还会有人用现金付款吗？” 周思睿听了这话不禁笑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现在的年轻人用现金支付的已经很少了，不过大多数的老年人还是喜欢用现金的。 毕竟对于有些老年人来说， 他们可能觉得手机支付太过于麻烦，而且又不安全，没有直接用现金交易来得方便一些。 可是根据刚才出租车司机的描述，很显然，这两名可疑男子的年龄应该并不是很大，绝不可能是我们认知当中的老年人……” “对，有道理。 那么，这就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个人用现金付车费是不是故意的呢？ 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付了现金就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身份信息了？”大阳接着周思睿的话说道，“毕竟一旦使用手机支付，无论是微信还是支付宝，都会很容易就能查找到这名男子的身份信息……” “大阳说的对。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先确认这两名可疑男子的身份。”林然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思考，然后说道，“这样吧，三儿，陈念，你们两个一会儿到刚刚出租车司机说的那两个人上车的地方去看看，最好是能调到事发地点附近的监控视频。 或者是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商家的民用监控拍到了这两个可疑的人。” “是，头儿，我们这就去。 一个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那应该很好找……”周思睿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紧接着，林然又看向大阳和文博： “大阳，文博，你们两个一会儿围绕事发地点的周边去调查一下，看看这两个人是从什么地方出现去打车的。” “行，我们这就去。” “还有，这两个男人下车的地方我们也要查一查。 要是能根据监控找到他们的行踪，看看他们都去了什么地方，就更容易确定他们的身份，这对我们还原真相可能会更有帮助一些……” “好。” …… 就这样，一行人开始分头行动。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周思睿和陈念才回来。 “头儿，我们把那两个男人上车附近的监控视频全都调了回来。 咱们现在就开始看吗？” 林然点了点头： “行，现在就看吧。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路口附近的情况还是挺复杂的，交通探头应该也不少，我估摸着这工程量应该也不小吧？” “可不么，”陈念在一旁接茬儿说道，“这不去不知道，去看了才知道，那个路口足足有七八个摄像头。 这么多又不知道要看到猴年马月了……” 夏天看着陈念和周思睿几个人拌嘴吵闹，莞尔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几个人虽然嘴里在抱怨着，不过还是很快就投入到了视频甄别的工作中。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几个人看视频看得快要眼花的时候，一个有些激动的声音忽然传来。 “林队，我这儿有发现。”小乔忽然高声说道。 而原本已经有些犯困的几个人在听到小乔的话之后，立马来了精神，纷纷围到小乔的电脑面前。 “什么，什么，有什么发现？” 林然还不等开口，周思睿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里，”小乔指着电脑屏幕其中一段视频说道，“这两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的那两个男人了吧……” 视频画面显示，此时是凌晨的4:47，只见视频中由南向北缓慢出现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背在背上，背人的那个头上戴了一顶帽子，由于天色太暗，再加上路灯又有些昏暗，并不能看清男人的模样。 从监控上看，被背着的男子确实就像是出租车司机所讲的一样，一路都完全没有反应。 不过经过对这段视频反复仔细去看，众人还是发现这个被背着的男子的状态十分不对劲儿。 只见他完全趴在另一个男子的背上，脑袋始终低垂着，双手也是耷拉着。 而戴着帽子的男人在背着另一名男子在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的时候，他便直接把人放到了地上。 从视频里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在被放到地上的一瞬间，那个背上的男子原本耷拉着的双手快速滑落。不仅如此，他的整个身体也直挺挺地倒下，脑袋更是直接伸出了马路沿。 这绝对不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应该有的状态，反倒是有点儿像…… 紧接着，见男子的头伸了出去，戴帽子的男人肉眼可见的十分慌张地跑过去。两只手在这名男子的脸上也不知道忙活着什么，还时不时地抬头向四周看了看，神态和动作看起来都是十分紧张的样子。 林然夏天和周思睿几个人看着视频面色变得十分严肃。 “头儿，我怎么觉得这个被背着的男人好像是……” 周思睿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在场的人都是警察，这样状态的人他们见过很多，因此心里都十分清楚。 只不过现在也只是从视频中看到而已，还并没有证据能证明什么。 可是众人的心里基本已经有数了。 这个被背着的男子要么就是被打晕了，要么就是…… 第308章 身份信息 几个人正对着刚刚所看的视频分析着，视频里的内容却还在继续。 只不过，接下来的内容既引起了众人的高度警觉，又进一步印证了几个人刚刚的想法。 只见在视频中的此后几分钟时间里，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子一直毫无动静。 这是睡着了？ 看着不太像啊。 谁睡着了这样啊？ 即便是醉酒，怎么可能会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一动不动呢？ 在4:52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两个男人的面前。就见戴着帽子的男人趴在车窗户上也不知道和司机说了些什么，然后便一把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紧接着，戴着帽子的男子将躺在地上的男人从树下抱进了出租车里。 在这整个过程中，被抱着的男子依旧是完全没有反应。 …… 看着视频，众人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儿，陈念忽然开口说道： “林队，夏天姐，这两个男人绝对有问题。 被背着的那个的这个状态绝对不可能仅仅是醉酒这么简单，咱们是不是得……” 陈念的话还不等说完，大阳和文博便推门走了进来。 “头儿，我们回来了。” “你们回来的正好，”周思睿见到来人急不可待地说道，“我们刚刚在这两个人上车附近的监控视频中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 “是吗？”大阳拂了拂身上的雪，“我们这一趟也有一些收获。” 林然想了想说道： “先说说你们那面的情况吧。” “行。” 大阳朝着文博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他将情况汇报一下，于是文博便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我和大阳哥围绕着案发地点周边展开了排查，最终在一家宾馆内发现了一些情况，还是十分重要的线索。” “说说看，什么重要的发现？” “我们在宾馆一楼前台的监控视频中看到，大概在凌晨4:34左右的时候，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而他背上正巧也背着一个男人…… 而这两个人离开宾馆后所去的方向，就是滨江南路，也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所说的方向……” “那你们两个快来看看，这两个男人是不是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两个人？”小乔一边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一边招手让文博和大阳走近了来确认一番。 大阳和文博两人靠近了一看，此时小乔的电脑上正显示着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走在大街上的画面。 “对，没错，就是这两个人。”文博说着，又看了看身旁的大阳。 大阳眯着眼睛仔细又确认了一番，然后看向众人点头沉声说道： “没错，就是他们俩，我们在宾馆看到的两个人就是他们……” 林然见二个人确认完之后，又接着问道： “接着说，还有呢？ 他们两个从宾馆出来，后面呢？当时那个被背着的男人是什么状态？也是和这个监控中一样吗？” “还有，你们有没有看清这两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夏天补充道，“或者是他们穿的是什么……” 被林然和夏天这么一问，大阳和文博两个人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两个人这副模样，周思睿有些好笑道： “哎呀头儿，夏天姐，你们两个倒是一个一个地问啊。 你看看，把这俩人问傻了吧……” …… 这时，林然和夏天也觉得刚刚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便笑着点了点头： “行，你们俩慢慢说，不着急。” “哦，”大阳撇了撇嘴接着说道，“根据宾馆里的视频显示，被背着的那个男子的脑袋一直深埋在戴着帽子的男子的肩上，两只手一直耷拉着，整个过程毫无反应……” 听了这话，夏天暗暗点了点头。 看来她猜得没错，这个被背着的男子和他们之前所看到的在马路上的状态可以说一模一样。 “样子呢？样子看清了吗？”夏天刚问出口，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你刚刚说，这两个人是从宾馆的二楼走下来的是吗？” “对啊。” “那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或者是其中的某一个人应该是在宾馆前台登记过的吧？”夏天进一步问道。 说到这里，陈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对啊。 既然是从宾馆出来的，那宾馆就一定会有他们的入住信息啊，那我们这不就找到这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了吗？” 第309章 线索汇总 经宾馆前台的工作人员仔细辨认，确认那名被背人在背上的男子，正是之前曾经入住他们宾馆8211房间的客人——于家伟。 可是另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却并没有在前台登记，再加上男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长相。所以工作人员也不能认出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于家伟的入住时间你们查到了吗？”林然看着大阳问道。 “查到了。 根据前台电脑显示，他是在昨天晚上的十一点钟办理的入住登记。”大阳一边点头一边说道，“不过据前台的工作人员回忆说，这个于家伟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醉酒状态了，应该还喝了不少酒，当时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个不停，所以工作人员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醉酒状态？他是一个人来住的宾馆吗？”夏天追问道。 “这个前台接待员说她有些不记得了。 开始的时候，接待员说她只记得于家伟是一个人在前台办理的入住，身边并没有什么人。 但她不确定大厅和门口有没有人等他。 因为这个宾馆的前台是在一楼的一个拐角，有一些视野盲区。 后来工作人员又说因为当时的时间太晚了，宾馆前台就她一个人在值夜班，又正好赶上有一个客人打电话叫她送东西上去。所以她就匆忙给于家伟办理了手续，并没有太注意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不过，”大阳继续说道，“我们调取了前台的监控录像。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于家伟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确实是一个人……” 一个大男人，喝醉了酒深更半夜的一个人住宾馆？ 怎么总感觉这里面好像有问题呢？ 虽然平时也会有人在喝多酒之后一个人住宾馆的情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夏天，他们眼前所面临的这个情况并不简单…… 此时，不仅是夏天这样想，就连林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于是林然再一次开口问道： “这个于家伟的情况你们查过了吗？” 对此大阳和文博摇了摇头： “还没有。 我们在那家宾馆查到情况之后就立刻回来和你们确认了。 想着等确认这个男子就是我们要的人之后，我们再去调查他的社会关系，免得再找错了人耽误了时间…… 而且这个点儿也确实是……” “也是，都这个时间了，天都已经黑了，确实不好调查，人家早就下班了吧……”夏天在旁边说道。 林然抬头一看墙上的表，竟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可不么，太晚了确实不好调查。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可真快…… “你们呢？”大阳又看向周思睿问道，“刚刚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们不是说也查到了重要线索吗？ 就是刚刚那个监控视频吗？” 紧接着，周思睿便又将他们刚刚在监控视频中发现的情况和大阳和文博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的话，这个于家伟应该是从宾馆里出来的时候就有问题了。 整个过程毫无反应，脑袋和双手都耷拉着，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是啊，”陈念不禁点头说道，“从你们在宾馆看到的监控视频，再到这两个人在马路边打车的监控视频来看，于家伟的状态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该有的状态。 而且还有一点，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宾馆在什么地方？距离这个打车地点有多远啊？” 经陈念这么一说，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是啊，大阳文博刚刚提到的那家宾馆和他们在监控中看到的二人的打车地点之间，差不多隔了两公里左右。 也就是说，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背了于家伟走了两公里？ 这也就是仗着当时是凌晨，再加上又是冬天，天亮得比较晚，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要不然啊，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看到这两个奇怪的人呢…… “你们说，这个戴帽子的男人背着于家伟走了差不多两公里是为了什么呢？”小乔在一旁忽然开口问道。 “我猜，一方面可能是那个时间点儿路上的出租车太少了。 还有一方面就要建立在于家伟已经死亡的前提下。 如果于家伟已经死亡，那或许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希望走远一点儿再处理于家伟的尸体，这样就会尽可能减小他的嫌疑。 尸体晚一点儿被发现，他被找到的几率就会大大减小，从而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逃跑时间……”周思睿帮小乔解释道。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我们常说的‘远抛近埋’的原则嘛。”陈念忍不住笑道，“可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有些不理解。 人家别人抛尸可都是自己准备了交通工具，生怕炮抛尸的过程被别人发现。 这家伙可倒是好，用出租车？ 这是怕别人不发现吗？ 真不知道究竟是夸他‘艺高人胆大’，还是无知者无畏了…… 他也不怕被别人发现？ 就算路上的行人少，不一定会有人注意他。可人家出租车司机这么近距离的开车，怎么会不发现端倪呢？” 夏天见此，也是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就是因为司机师傅发现了，才能为咱们提供情况啊。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也只是怀疑视频中于家伟的那个状态可能是已经死亡，不过目前我们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观点。 所以说，还是要先找到这个戴帽子男子的身份，或者是查到他们下车之后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再找到于家伟在什么地方。 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只要找到他，这个案子才能进一步定性…… 要不然……” 夏天的话音刚落，文博忽然想起来说道： “哦，对了。 之前头儿不是说还要查一查这两个人下了出租车之后的行踪的么？ 可是我和大阳哥查到这个宾馆就耽误了不少功夫，所以今天就没来得及……” …… “没事儿。 这样吧，今天就先到这儿，明天再继续往下查。”林然看时间已经晚了便开口说道，“明天，大阳和文博去查一下这个于家伟的社会关系。 再查一查他昨天晚上是和什么人一起喝的酒，还有他平时有没有什么仇家，什么结怨的人。 三儿和陈念的话，明天你们俩就根据那个出租车司机提供的情况，去这两个人下车的地方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两个人下车之后的行踪……” “好嘞，放心吧头儿……” …… 会议结束，众人陆陆续续地下班了。 夏天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刚一出门就在门口遇上了也准备下班回家的高铭。 “听说你们今天接了一个案子？” “是啊，”夏天轻声说道，“只不过现在还不确定人是不是已经……” 说到这里，夏天忽然止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神情有些憔悴的高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正巧这个时候林然也出来了，见到夏天正在和高铭说话，便也走上前说道： “高铭，你妹妹的事儿……” 话还不等说完，高铭就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沉闷地说道： “我都明白，这种事情也不是着急就有办法的事儿。 你们也有你们的工作，也不能只盯着我妹妹的案子，更何况她那个案子现在是一点儿新线索都没有……” “高铭……” “放心吧，我没事儿。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家里人解释。” “现在家里人知道了吗？”夏天试探着问道。 只见高铭摇了摇头： “还没有，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我怕他们接受不了。而且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总觉得能找到紫婷。 再说了，和他们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除了着急之外什么办法都没有，还不如不说。” “可是，”林然拍了拍高铭的肩膀，“这也不是能一直瞒着的事儿啊，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哎，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第310章 出勘现场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都早早来上班。 简单开了个早会之后，一行人便各自分组行动，希望可以尽快找到新线索，找到事情背后的真相。 办公室里，夏天一遍一遍地看着周思睿昨天带回来的监控视频，想要从中再找到一些突破口。 此时，正好高铭推门进来。 “铭哥。” 小乔朝着高铭打了声招呼，便忙自己手里的活去了，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 其实，经过昨天晚上的对话，夏天心里明白，这个时候的高铭最怕的其实就是旁人过多的关心和过分的关照。 大家越是这样，高铭的心里或许就越是难过，压力就越大，也就更焦躁。 如果每个人都是平常心，或许大家也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所以夏天今天一早就嘱咐过众人，在面对高铭的时候尽量用平常心，一切和平时一样就好。 高铭朝着小乔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夏天的电脑旁。 “你今天没活儿了？” 夏天此时并没有抬头，目光依然锁定在电脑屏幕播放的监控视频上。 高铭没有回答夏天的话，而是伸过头也看了看电脑上正在播放的内容。 “这就是你们昨天接的那起案子？”高铭的声音响起。 “是啊，”夏天在听到高铭的声音之后忽然眼睛一亮，“哎？高铭，作为法医，你来看看这个被背着的男人究竟是晕了还是已经死亡了？” “我是法医，又不是神仙。 是不是死了也得看到人才能判断啊，你这就一段视频，还不是特别清晰，”高铭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夏天的电脑，“就这么判断，这也不准确啊……” “哦，”夏天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们法医什么都知道呢……” “不过，这个人……”高铭有些犹豫着说道，“怎么说呢，还真是不太好判断……” 听了高铭的话，刚刚双眼发亮的夏天一双眼睛又黯淡下去。 这不是等于没说嘛？ 要是好判断她就不问他了…… 此时林然正好从外面进来，刚刚好听到了高铭的话。 “这个晕倒和死亡，不论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对于动物来说，都是一种失去意识的状态。 只不过要看是暂时性的，还是长久彻底性的。”高铭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说道，“如果是暂时性的，还要看是因为药物原因造成的，还是因为外力原因造成的。 如果是另一种的话，也是要看具体的情况…… 情况不一样，得出的结论就可能会有偏差…… 怎么，你们现在是在找这个人吗？” “对，”林然回答道，“而且就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说，应该是可以排除药物原因。 因为这两个人后来上了一辆出租车，下车之后司机发现后排坐垫上有一滩血迹，就是在这个被背着的男人坐过的地方……” “没错，”夏天补充道，“还有昨天大阳他们查到，这两个人从宾馆离开的时候，被背着男人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说着，夏天一看向了一旁的林然。 “林然，咱们去一趟昨天大阳他们查到的那家宾馆吧。 由于昨天大阳他们排查的时候，还不能确定这两个人究竟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人，所以肯定也没细致地勘查过现场。 既然这个于家伟曾经住在那里，那他的房间可能还会留有一些线索。 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林然听了夏天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行，你等我一下，”说着又转头看向高铭，“你一会儿有事儿吗？ 没有就和我们俩走吧，咱们一起去。 到时候勘察现场有你在，我们还能提高点儿效率……” …… 就这样，高铭跟着林然和夏天一起出了门。 车上，三个人说着各自对于这起案件的想法。依旧是林然开车，夏天坐在副驾驶，高铭坐在后排。 “咱们三个有多久没有一起坐一辆车出勘现场了？”林然轻声感叹着，“说起来，还是咱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最有默契了。” “是啊，”夏天也在一旁说道，“我还记得我第一天来临江的时候出现场，就是我们三个呢。 这一晃，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第311章 勘查房间 到了宾馆，林然夏天和高铭三人直接朝着前台登记处匆匆而去。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几位需要几间房？” 前台的工作人员热情地朝着几个人打招呼，可是一双眼睛却一直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林然，不知不觉间，微微红了脸颊。 而林然却好像是没看到一般，拿出证件，声音清冷地说道：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向您了解一下，关于前天晚上入住你们宾馆8211房间的住户于家伟的情况。 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看见忽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警徽标志，女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收起嘴角的笑意，态度十分恭敬而又面色严肃道： “好的警察同志，您稍等。” 女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很快，大概过了两分钟，女子便指着前台的电脑说道： “警察同志，您刚刚说的是前天入住我们宾馆的于家伟顾客是吗？” “是，查到了吗？”林然颔首。 “查到了，”女子点了点头，“于家伟是在前天晚上十一点多入住的我们宾馆，这里有他的身份信息登记。” “那你还记得，于家伟当时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吗？”夏天问道。 女子对此抱歉地笑了笑： “实在是不好意思警察同志，那天晚上不是我值班，您问的这个问题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把当天晚上值班的工作人员找来……” “那也行，麻烦您了。”夏天笑着朝女子点了点头。 紧接着，就看见这位工作人员到一旁打了一个电话，也不知道和对方说了什么，神情十分严肃。 挂掉电话后，女子向林然夏天几个人说道： “请几位稍等一会儿，我已经联系过我们那位同事了，她现在正在赶过来，一会儿就到。 要不然，几位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夏天摆了摆手说道： “休息就不用了。 不过，我们能看一下于家伟当天晚上办理入住时的监控录像吗？” “可以的。” …… 三个人围着监控视频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果然，视频中显示的内容和大阳文博昨天所说的相一致。在监控中，这个于家伟确实是一个人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 而且当时，于家伟依然能够自主地说话行动，这与他被背出宾馆时的状态完全两样。 看来，问题就出在他离开前台进入房间后，在房间的这几个小时之内。 可是目前看来，那个戴着帽子的男子并没有出现。 那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宾馆？ 是他在跟踪于家伟，还是什么人通知的他？ 还有，他和于家伟之间是什么关系，又对于家伟究竟做了些什么…… 这些问题他们现在还无从得知，这一切的谜团都在等着他们去一一解开…… …… 看过监控视频之后，三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那个于家伟所住的是8211房间是吗？”夏天问道。 “是。” “那个房间在于家伟离开之后有人进入过吗？”夏天又接着追问道。 听见这话，女子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又点头又摇头的？”高铭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到底是进了还是没进？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嘛。” “是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林然也一脸疑惑地问道。 “抱歉，是这样的，”女子微微颔首向三个人解释道，“那位顾客自从前天晚上入住之后便一直没有再来过前台，当时我们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倒是后来有一位女士替他办理了退房手续，还付了房费。所以，我们昨天就对那间房间进行了客房打扫。 不过昨天下午的时候，也有两位自称是刑警队的警察同志来调查过于家伟的情况，还告诉我们那个房间暂时不要为其他客人办理入住。 再加上现在又是淡季，平时住宿的人又不多，所以那件客房就一直空着，再没有人进过……” 听了女子的话，夏天和林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一位女士在昨天来替于家伟办理了退房？还付了房费？ 那会是谁呢？ 这女子是和于家伟有关联，还是和那个戴帽子的男子有关联？ 是帮凶？ 还是团伙作案？ 难道这起事件当中还不仅仅只是涉及到这两个男人？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可是刚刚的监控中确实是显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你说的来退房的那位女士，大概是在昨天的什么时间来的？”林然想了想问道。 “大概是昨天早上的七点多钟左右……” 昨天早上七点多钟？ 那距离事发只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于家伟和戴帽子的男子是在昨天凌晨四点多钟离开的，而退房是在昨天早上的七点多，这之间的三个小时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吗？ 还有，那名女子既然能来替于家伟退房，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能会知道一些内幕呢？ 别的不说，对于戴帽子的男子的身份这名神秘女子应该会知道一些吧……、 而且，这期间她全程都在吗？ 于家伟在被戴帽子的男人背走之后，的这两三个小时，这名神秘女子又在干什么？ 如此看来，事件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且已经变得更为复杂扑朔迷离一些了。 这也就意味着，找到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和帮助于家伟办理退房的神秘女子的身份成了本案的关键，而且已经迫在眉睫了…… …… “行，”夏天斟酌了一下，然后看向林然和高铭，“我看，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8211房间看看情况，看看是否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毕竟房间已经被打扫过，很多痕迹和物证可能已经被破坏和清理了，能不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还不好说，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 “好，”林然点了点头，对夏天的话表示赞同，“等我们勘察完现场的情况，回头再把宾馆的其他监控视频也带回去，仔细查一查另外一名男子和这名神秘女子的情况……” …… 三个人达成一致之后便拿着房卡上了楼。 原本以为8211是八楼，没想到竟然是二楼。 到了二楼，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摄像头，上面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红色。 “看，那有一个监控，正好可以将整条走廊的情况拍下。”高铭一边看一边说道，“我猜这个摄像头应该可以拍摄到这几个当事人的样貌吧。” “应该差不多。” 8211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 可一直来到8211房间门口的时候，夏天朝着那个监控的角度看了看，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想，我们可能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怎么了？”高铭不解地问道。 “你看这个监控的角度，我猜啊，它还真就未必能拍清楚进入8211房间的人都有谁……” 经夏天这么一说，林然和高铭才注意到。 可不是么，这个8211房间在走廊的最里面，紧挨着这个摄像头。 而这个摄像头的拍摄角度与整条走廊呈水平平行状，也就是说，8211房间门口的很大一部分可能位于拍摄盲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算了，这个一会儿再说。 我们先进房间去看看情况……” 林然打开了房门，三个人带好手套走了进去。 房间里，入目便是一片整洁。 很明显，这里所有的床单被罩，包括其他的一次性用品都是新换的，想来并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具备什么参考价值。 这对于林然几个人来说，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于是，三个人分头仔细勘察现场，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的所有角落全都检查一遍，希望可以找到一些对于案件有用的信息…… 第312章 疑似命案 经过三个人仔细勘察，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在床底下，房间内的茶几下面，以及电视柜下面等几个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几滴细微的血迹。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很难被发现。 血迹提取之后，只要经过检验和比对，就可以知道是不是当事人于家伟留下的。 不过如今看来，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这很有可能就是一起命案。 除此之外，还在门后发现了几个可疑的鞋印。 鞋印很明显并不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不过究竟是于家伟的，还是另一个可疑男子留下的，暂时还不得而知。 所幸这一趟并不是无功而返，还是让他们发现了这么多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找到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和于家伟。当然，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从而查明事情的真相…… 也不知道大阳和文博查于家伟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了。 会不会查到这两个可疑的一男一女身上…… …… 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林然和匆匆赶来的案发时值夜班的前台接待进一步确认了当天的情况。 夏天则向刚刚接待他们的那名工作人员索要了从前天晚上开始一直到昨天，二楼走廊以及一楼大门口和前台接待处的几处监控视频。 回到队里，高铭一头钻进了法医室。 他将从现场提取到的可疑血迹，包括几根毛发和几组脚印带回去进行检验和比对，相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而林然夏天则和小乔一起对刚刚从宾馆带回来的监控视频进行了仔细地研判。 …… 果然，和之前夏天料想的结果一样。 宾馆二楼走廊尽头的监控视频并不能完全将8211房间门口的区域完全拍下。 不仅是8211房间，就连8211对面的8212房间也没有完全都在监控的拍摄范围内，存在一定的视觉盲区。 这也就意味着，可能会出现某个人从画面下方出现在监控内的时候，但是并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从8211房间出来的，还是8212 房间出来的这种情况。 …… 夏天一遍一遍看着监控视频，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林然，快来看。” 听到夏天的声音，林然站到夏天的工位旁边，一只手拄着桌子，一只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 画面中显示，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在凌晨十二点多的时候，由远及近向8211房间走来。 通过二楼走廊的监控视频，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男子戴着的是一顶毛线的鸭舌帽，还戴着一副眼镜，只不过帽子戴得非常低，并不能很清晰地看清男子的样貌。 不过却能看到，男子长有胡须。 “林然，你觉不觉得这个男人的胡子有些问题？”夏天皱着眉头有些奇怪地问道。 她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觉得这里有些别扭，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听了这话，林然凑近了又看了看，不太确定地说道： “确实是有点儿不太正常，这看着不像是正常长出来的…… 倒是有点儿像……” 林然还在犹豫着怎么形容，小乔听见声音凑过来一看，然后疑惑不解地开口： “这怎么像是用什么东西画的似的呢？” 经过小乔这么一提醒，林然和夏天也恍然大悟。 可不么。 这不就是画出来的胡子么。 要不然，谁家的胡子这么黑不说，还长得又粗又稀疏？ 这明明就是用水彩笔画出来的啊！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很明显，帽子，胡子，眼镜，这个男人对自己进行了伪装。 不过伪装的水平却不怎么样。 紧接着，男人在走到监控下面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环顾四周，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 随即，男人推开了右手边的房门，推门而入。 而这个房间正是之前于家伟入住的8211房间。 男子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很快房门便被关上，也不知道此时房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凌晨的4:25，这名戴着帽子的男人才背着已经毫无反应的于家伟，脚步匆忙地离开二楼，离开了宾馆。 而根据之前该男子出现在滨江南路附近的监控内的时间来看，这个人背着毫无反应的于家伟用了二十多分钟走了将近两公里…… 第313章 多了个人 差不多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周思睿和陈念两个人无精打采地回来了。 进了门，这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与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对，加在一起应该是判若四人。 一看到这两个人的样子，夏天心里就猜到，估计是调查的不顺利。要不然啊，就依着这两个人的活泼性子，可能人还没等进屋呢，就已经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怎么了？”林然抬起头看向两个人，“怎么不说话？你们去这两个人下车的地方，有没有查到什么？ 或者是找到这两个人的行踪？” 面对林然的提问，经过短暂的沉默过后，周思睿这才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别提了。 就这两个人下车的地方，周边连个商铺人家都没有，都是一些七拐八拐的小巷子。 巷子两侧基本都是一些等待拆迁的空置小平房，那破的，简直了…… 别说是监控探头了，就连路灯都没有几个，就更找不到目击者了。 我和陈念我们两个查了半天，愣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可不是吗，”陈念听了这话也跟着附和道，“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去查一点儿别的，说不定还能查到些什么。 这可倒是好，白白在这耽误了小半天的时间，啥也没查找……” 听到这话，林然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看来，这个戴帽子的男子就是故意让出租车司机把他和于家伟拉到那里去的。 应该是在他作案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逃跑路线。 而且他应该已经考察过那一片儿的情况，所以才敢这么大摇大摆，有恃无恐地打出租车到那里。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司机心里产生了什么怀疑，报了警，把他下车的地方告诉了我们，我们也不会查到什么的…… 还真是狡猾…… 这么看来，这个人或许并不是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楞头青。 他这么做，要么就是对自己的计划特别自信。要么就是在故意挑衅我们，就算知道了下车地点又如何，左右也找不到人，让我们拿他毫无办法……” 面对这样的结果，办公室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闷。 连一向闹腾的周思睿和陈念也消停了…… ……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大阳和文博才回来。 看着这两个人的神情，这回总不至于毫无进展了吧？ 大阳坐下之后，稍稍歇了一会儿，便把他和文博今天查到的情况向林然汇报了一下。 “头儿，我们查到，这个于家伟今年四十岁，是咱们临江市青石县人。 几年前，于家伟在临江市开了一家小型的钢材加工厂，目前属于已婚状态。 他的第一任妻子名叫权静，今年三十六岁，是一所小学的美术老师。两个人结婚不过短短的两三年，就在几年前离婚了。 目前可以得知的两个人的离婚理由是夫妻关系不合。 离婚后，权静一直没有再婚，不过却有一个交往了一年多的男朋友，两个人相处得还不错，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可能就要结婚了。 于家伟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叫沈妍，今年三十五岁，是一家服装店的老板。 两个人认识不到半年就结婚了，如今结婚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说完，大阳看了文博一眼，示意文博接着往下说。 文博会意，朝着大阳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据说，这个于家伟的性格不太好，十分暴躁。为人十分抠门，还喜欢克扣员工工资。而且经常与邻里吵架发生口角，但是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周围人的眼里，于家伟的人缘很一般。 说白了，就是那种又抠又好贪小便宜，遇到点儿小事儿就叽叽歪歪个不停地那种人…… 不过，要说什么人会因此而找他报复，那应该倒也还不至于……” 夏天听着大阳和文博的汇报，想了想然后问道：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你们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还没有，”文博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可能是因为这个于家伟是做生意的，平时接触的人特别多，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 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有一点，”大阳接过文博的话，“我们猜测，这个人一定是与于家伟十分熟悉，或者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人……” …… 还不等大阳把话说完，就在这时，小乔忽然有了一个新发现，只不过她还有一些不确定。 “林队，夏天姐，你们快来看。这里……” 正在开会的众人听到小乔的话，便都纷纷围了上去。 也不知道小乔究竟发现了什么。 此时，就见电脑画面依旧停留在前天晚上十一点多，于家伟在前台办理入住的地方。 画面上的于家伟趴在前台的桌面上，一边和办理入住的工作人员说话，时不时地还会回头望一下。 虽然画质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看清于家伟此时还算是清醒。 “这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大阳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不就是于家伟办理入住的监控吗？ 有什么问题吗？” “是啊，我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周思睿也在一旁说道。 “可是你们看这里，于家伟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儿？”小乔指着电脑反问道。 “不对劲儿？没发现啊。”周思睿一边看一边说道，“哪里不对劲儿？ 哎呦，小乔啊，你就直接说得了，这么抻着谁受的了？” 听了这话，陈念有些好笑地问道： “哎呀，你也知道这样被别人吊着胃口难受了？ 那你以前还总是喜欢卖关子……” 周思睿听了这话，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而小乔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们看这里。” 顺着小乔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距离于家伟稍远一点儿的左手边似乎隐约有个人影。 只不过因为正位于监控画面边缘，而那个人也只露出了一点点衣角，不注意的话，真的很容易被人忽略。 “这里……是有个人吗？”周思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手揉了揉，然后又凑近了看了看，“头儿，夏天姐，你们看那里是不是站了个人啊？” 此时，林然和夏天也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小乔心细的话，估计真的会被忽略。 视频里，于家伟一边办理入住，一边时不时朝左边转动身体，看样子像是在和左边的人说话。 这个人是谁？ 会不会就是…… 想到这里，夏天便让小乔再一次调出宾馆二楼走廊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就在于家伟进入8211房间之后不久，他的身后不远处便走来一名身穿红色羽绒服的短发女子。 看衣服，这名女子应该就是刚刚前台只露出一片衣角的人。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帮于家伟办理退房手续的神秘女人？ 她和这个于家伟究竟是什么关系？ 只可惜，监控视频中女子虽然没有刻意伪装自己，不过却一直低着头，因此也看不清这名红衣短发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之前对这段视频进行研判的时候，虽然也看到了这名女子，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并不能确定她究竟是8212房间的顾客，还是跟着于家伟一起进入的8211房间。 可是这一次，基本上可以确定，该女子应该就是和于家伟一起来的。 “我记得，这段视频的后面，这个穿红色羽绒服的短发女人好像又出现过。”夏天看着正在调取监控视频的小乔说道，“你再把视频往后调一调。” 果然，在凌晨的1:49，也就是在戴着帽子的男人进入8211房间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这个神秘的女人再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之中。 不过这一次幸运的是，在这名神秘女子出门的时候，刚刚好有一个下意识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动作，监控正好把该女子的样貌拍了下来。 第314章 合谋害人?另有苦衷? 看着定格在监控画面中的女子，大阳和文博愣了愣，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 这个人不就是于家伟的第二任妻子沈妍吗？” 大阳的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除了文博之外，都转头看向了他。 “大阳，你能确定吗？”林然再一次向大阳确认道，“这个人就是于家伟的现任妻子沈妍？” 大阳又看了看画面中的红衣短发女人，十分笃定地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她，错不了……” 监控中，画面还在继续。 只见沈妍看了一眼监控探头之后便下楼离开了宾馆，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左右，也就是在凌晨的2：11，沈妍又再一次出现在二楼走廊的监控范围内。 这个时候，她的左手提着一个塑料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右手拎着一瓶啤酒，匆匆回到了房间。 只不过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紧张。 两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我们最开始提到的那个时间凌晨的4：25，戴着帽子的男人这才背着于家伟出了房间。而此时，沈妍却并没有出现。 一直到早上的七点钟，监控中显示沈妍走出房间好像在和服务员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服务员拿着两个黑色的大塑料袋交给沈妍，沈妍拿着塑料袋匆匆回了房间。几分钟后，沈妍拎着两个大号黑色塑料袋走下楼梯，到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 视频暂停，一众人围着电脑思索着。 从刚刚的监控视频来看，沈妍除了中途离开的二十分钟之外，其余时间应该是全程都在房间内的。 所以，这个女人应该很清楚当时现场都发生了些什么。 再看沈妍几次出现在画面中的神态，很明显能看出她当时有些慌张，同时似乎还有一点点兴奋。 尤其是当她提着塑料袋和啤酒回来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她低着头微微上扬的嘴角。 那她究竟在慌张些什么，又在兴奋些什么呢？ 此时视频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两只黑色的塑料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通过空隙还能看到露出来的白色边角，应该是一些床单被罩之类的白色物品。 记得当时那名负责值班的工作人员曾经回忆道，沈妍在离开的时候说，她的朋友喝醉酒弄脏了房间里的床单被罩，不过她愿意赔偿。 随后，沈妍扔下了几百元房费以及赔偿金之后，提着黑色塑料袋从此离开了宾馆。 从沈妍的反常行为，以及林然夏天和高铭三个人在8211房间角落发现的可疑血迹来看，弄脏床单被罩的原因一定不是因为有人喝多了。 那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也就是说，沈妍必定知道当时房间内发生的一切事情。 可是她作为于家伟的妻子，既然知情却不报警，对于丈夫于家伟的失踪也表现得十分漠不关心。 这就不得不引起警方的怀疑了。 …… 一时之间，办公室陷入了安静之中。 “于家伟和他现在这任妻子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夏天看着大阳和文博问道，“有没有什么夫妻不合的传言？ 或者是……这个沈妍身边有没有什么比较常联系的男性朋友？” “于家伟和沈妍之间好像关系一般，但是具体到有没有关系不合，或者这两口子是不是经常吵架这事儿，暂时还不太清楚……”大阳回答道。 “而且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我们暂时还没有对沈妍进行询问。”文博想了想又问道，“要不然，我们这就去找沈妍问问情况？” “还是暂时先不要了，”林然否定了文博的想法，“如果沈妍确实是和戴帽子的男人合谋对于家伟进行了某种伤害的话，这么做确实是容易打草惊蛇。” “可是问题就在于，如果沈妍不是与戴帽男子合谋的话，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那她为什么不报警呢……” 是啊，为什么不报警呢？ 究竟是合谋害人，还是，另有苦衷呢…… 第315章 无人巷子 会议还在继续，夏天想了想又看向林然说道： “话虽这样说，目前我们虽然不能确定这个沈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她一定是有重大嫌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且，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沈妍。 我总觉得，真相一定与这个沈妍有关。” 夏天的话音刚落，周思睿也点头接着说道： “没错，不光是要好好调查一下沈妍，我觉得于家伟的那个前妻，以及她现在的男朋友我们最好也查一查。 虽然权静和于家伟两个人现在已经离婚了，可是如果两个人并不是简单的因为夫妻关系不合而离的婚，那这里面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猫腻，还是查一下更稳妥一些…… 说不定他们之间也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呢……” “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陈念对此也表示赞同，“前妻雇人买凶杀人，这也不是不可能。” 林然听着众人对于这起案件的分析，在心里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沉声开口说道： “我们刚刚说的所有可能目前都还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和猜测而已。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分头着手去调查。 三儿，陈念，你们两个去查一下于家伟和他前妻权静离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两个人的关系如何，离婚之后还有没有联系。 还有，关于权静和她现在这位男朋友的社会关系也要查一查，再看看权静在离婚之后的这些年和于家伟之间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矛盾。 包括但不仅限于曾经的夫妻共同财产，有没有抚养费的纠纷等等。” “明白。” “大阳和文博，你们两个一会儿去调查一下沈妍的社会关系。”林然接着说道，“看看这个沈妍与于家伟之间的夫妻关系究竟怎么样，存不存在什么矛盾。 还有，再找找沈妍身边有没有什么比较交好的男性朋友，是与我们在监控视频中所看到的那个戴着帽子的男子体貌特征相似的……” “知道了头儿。”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夏天接着补充说道，“虽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现在还不能马上找到沈妍了解情况，但也要派人对其的行动进行监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看她都与什么人往来。 说不定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还会主动再去找沈妍。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将两个人扣住，带回队里了……” “对，”林然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对于戴帽男子和于家伟下车地点的排查还要继续。 实在不行就扩大排查范围，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两个人的踪迹……” 分配好任务之后，众人刚要散会，大阳忽然开口问道： “哎？对了。”大阳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儿，然后转头看向林然，“头儿，之前不是说你们在事发宾馆的8211房间发现了可疑血迹还有一些毛发和脚印吗？ 结果怎么样？出来了吗？是谁留下的？” “结果还没出来呢，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会儿我就去高铭那看看情况。 行了，你们现在就去查吧……“ …… 会议结束，几个人纷纷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 此时是下午的三点半，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抓紧时间，今天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新的收获。 …… 林然则先是分派了一些人手到沈妍家附近进行蹲守，然后才离开办公室去了高铭那里。 小乔此时还坐在电脑面前，对着带回来的诸多监控视频继续进行甄别，看看还能不能发现点其他线索。 夏天想起刚刚周思睿和陈念说过的话，便想再去戴帽男子和于家伟下车的地方看看。 于是便和小乔说了一声，然后一个人开车出了门。 …… 车子急速行驶，很快便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提到的地方。 夏天将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朝着面前错综复杂的巷子走去。 果然，这里就和之前周思睿说过的情况一样，路与路之间错综复杂，七拐八拐的。 两侧又几乎没有什么路灯，一眼望去，全是低矮的破旧平房，给人一种乌秃秃的感觉。 由于此时天还没有黑，看得还算是清楚。可即便是这样，要是对这里不熟悉的人都难免要在里面绕上几圈才能走出去。 想要穿过这里，必定是要耗费上一些时间的。 更何况是几乎没有什么路灯的晚上呢？ 这就说明，那个戴帽男子不仅是提前查看好了地形找好了出路，更应该对这里十分熟悉。 甚至，他有可能现在或者是曾经住过这里……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在这里下了车之后，后面的情况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他为了避免被出租车司机给警方提供消息，所以他在目的地之前提前下车，然后再处理尸体，来这里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虚晃一枪而已。 另一个可能就是他就住在这附近，错综复杂的地理位置可以为他掩饰行踪提供便利。 可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这个人就还需要背着于家伟再继续行走。 虽然这里人烟稀少，凌晨更是没有什么人会来。可是那个时间很多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工作了，他就不怕被人发现而暴露行踪，功亏一篑吗？ 所以也就是说，他住在这里或者是将于家伟抛尸在这里的可能性非常大。 想到这，夏天已经在巷子里转了一阵了。 这里确实都是一些空置的破旧平房，而且每一家从外面看上去都很相似。 既然这里几乎没有人住，那就给戴帽男子提供了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 于是，这一次，夏天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了这里。 从每间房屋，到每扇大门，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有些暗了，可夏天却好像没有发现一般，依旧仔细地观察着每一间房屋。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夏天，你在哪儿呢？”电话那面传来了林然的声音。 “我在戴帽男子和于家伟他们下车附近的巷子这。 我总感觉，那个戴帽男子很有可能将于家伟就放在这里了……” 林然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你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你一个女生还在那么偏的地方不安全。” 听见这话夏天轻轻笑了笑： “我有什么不安全的？”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 我知道你的身手不错，可是万一碰上对方人多，或者是有凶器什么的，犯不上……” 夏天听着林然的话，忍不住笑道： “好，那你来吧，我在这等你……” …… 挂掉电话，夏天才发现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抬头向前后看了看，果然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不过，这要是突然蹦出来一个人，黑灯瞎火的，还真容易吓人一跳呢。 随后，夏天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四处照了照，这地方，估计至少也得有个几年甚至是十几年没有人家住过了吧？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没想到，如今的临江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不过就算是有，可能也只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才会住在这里吧…… 真不知道这里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荒废成这样…… …… 或许是由于这里的房子交错纵横，风吹进来都会因为被房子阻隔，从而发出一些有些刺耳的，类似于女子哭泣的尖锐声音。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哈，这么一看，这里还真是挺吓人的。 再加上风吹着那些老旧的贴在大门上的一些已经被风干了的红纸，寂静无人之下，发出一些“哗啦哗啦”的声音，还真是让夏天忍不住汗毛直立…… 这时，夏天看着手电忽然照到的面前的一间房屋，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里怎么…… 第316章 三个蠢货 这里怎么好像…… 还不等夏天仔细观察，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好像正朝着她而来。 是林然吗？ 听着不像。 那会是谁？ 大晚上的，还会有什么人会来这么荒凉的地方？ 正想着，几个人影忽然从一个拐角转了过来。 几个人见到夏天时还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们就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是满口荤话。 “哎呦，想不到在这种鬼地方竟然还能遇上女人，还是一个身材这么好的女人？”一个又矮又挫的猥琐男人一边打量着夏天，一边向夏天靠近。“来来来，哥哥看看，你长什么样……” 旁边的人听见这个男人的话之后更是嚣张地笑了起来： “这只能说是咱们哥们儿命好。 前几天有个算卦的说我最近有一劫，我还当是这么劫呢，敢情是他妈桃花劫啊！啊？哈哈哈哈……” 说话的是一个瘦子，只不过一眼看过去像是一根电线杆子似的。 而夏天这会却在想，一会儿动手的时候，她是先撕烂这个男人的嘴，还是先踹断他的腿呢？ 还不等夏天想好，另一个胖子也开口说道： “谁说不是呢，就是不知道这个娘们儿长什么样了。” “什么样？长什么样又什么关系？黑灯瞎火的，闭上眼睛都他妈一个样。 反正是女人就行，是不是啊，老三？”那个瘦子扯着嗓子问走在最前面的矮子，“老三，你看了半天究竟看没看清啊…… 该不会是个丑八怪，吓得你走不动道了吧，哈哈哈哈……” 可这个矮子却并没有回答身后瘦子的话，而是一步一步靠近夏天，嘴里贱嗖嗖地说道： “小美女，别害怕，哥哥不是坏人。 哥哥就是想问问你，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这啊？是不是没有地方住？ 要是没有地方，哥哥们可以收留你哦，你要不要和哥哥们走啊……” …… 夏天看着面前这三个人，眼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嫌恶。 真是晦气，查个案还能碰上三个醉鬼，还是三个这么下流不要脸的醉鬼。 不过这三个人倒是有意思的很，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 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呢？ 见夏天不出声，矮子以为她是被吓得不敢动弹，还特意放轻了声音。殊不知这声音真是让夏天觉得恶心，恨不得连早上的饭都吐出来。 “小美女，不要害怕，哥哥们可不是坏人呦……” 矮子一边说，一边又往前凑了凑，正好可以借助夏天手里的亮光看清她的模样。 “咯咯咯咯，还真是个美女呢，哥们儿这回赚大发了……” 而男人不知道的是，夏天心里这会儿正想着，她是先收拾前面这个矮个的呢，还是等后面那两个也来了之后一块收拾呢…… …… 不过还不等夏天想好，后面那一瘦一胖两个家伙就不满起来，朝着前面的矮子嚷嚷道： “我说老三，你是不是想独吞啊，我告诉你，没门！” “就是，大哥还没先试试呢，怎么也轮不到你。 要我说啊，就是大哥先来，然后我是第二个，你，你最后。”胖子扯个大嗓门说道。 一听这话，矮子顿时就不愿意了。 凭什么他最后？ 往日里一有点儿危险就他先上，遇上这样的好事儿了，他倒是排在最后了？ 凭什么！ 于是接下来，夏天就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蠢货吵了起来。 就在夏天的耐心已经渐渐耗尽，准备开口的时候，三个男人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威严声音：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三个人一看又有人来了，还以为是要和他们争面前的女人的，不由得不满道： “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你谁啊你？” “就是，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哥儿几个在这一片儿可是有名号的。 惹上了我们，以后有你好受的，还不快滚，别多管闲事儿！” “哦？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还有名号？说来听听。” 此时，林然远远的瞧了夏天一眼，看她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站在那看热闹，便也放下心来。 “说出来吓死你，我们就是这一片儿的头子，人送外号宽城三龙。” 三个人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还张牙舞爪地带着动作比划着，看上去要多滑稽又多滑稽。 “我是老大，青面玉娇龙。” “我是老二，玉面飞天龙。” “我，我是老三，”矮子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瘦高个，“老大，我叫什么来着？” 瘦高个嫌弃地嘀咕道： “这你都能忘，粉面小白龙。” “哦，对，我是粉面小白龙……” 第317章 两个警察 “噗”的一声，夏天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打破了刚刚尴尬又抓马的局面。 当然了，也可能只是夏天和林然感到尴尬，这三个人并没有。 估摸着他们不仅没有感到尴尬，甚至还有一丝丝自豪在里面。 而不远处的林然在听到三个人的自我介绍之后，也一只手扶额，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觉得无奈。 作为一个专业的刑警，他们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除非真的忍不住。 面前这三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窜出来的牛鬼蛇神，居然给自己取了这么三个绰号。 他们是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吗？ 就说那个老大，长得细高细高的，从远处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电线杆子成精了呢！就这，青面玉娇龙？ 还有那个老二，和这个老大站在一起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好像是那个农村的地缸变异了似的。 难道是谁家的酸菜缸没看住，自己跑出来了？ 就这还好意思管自己叫玉面飞天龙？ 再说了，就这体型，再借他两个翅膀也飞不起来啊！怎么也得是起重机那种型号的，估计才有戏。 不过和他一比，高铭还真是个瘦子。 最后就更不要提那个老三了，叫什么，粉面小白龙？ 不是咱们有外貌歧视，不过就他那个身高再加上长相，怎么也和小白龙不搭边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猴拴来了呢。 他要是叫粉面小白龙，估计八戒听了都不能同意…… …… 夏天一边笑，一边在心里吐槽。而夏天的笑意，很显然，多少有些激怒了对方的三个人。 只见那个瘦高个的扯个大嗓门，不满地回过头看向夏天问道： “喂，你个小丫头，你笑什么？瞧不起我们兄弟是不？ 告诉你，哥几个可是这一片的地头蛇，得罪了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胖子也是一脸耀武扬威地说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要是现在求求我大哥，说不定一会儿还能让你少吃点儿苦，要不然……” 想不到，就这还有捧臭脚的呢。 胖子的话还不等说完，身后林然便语气不善地一声冷哼道： “是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倒是想领教领教了。”林然一边说，一边活动活动胳膊腿，“你们是一个一个上啊，还是一起上啊？” 一看这架势，那个瘦高个明显有些拿不准。 他不知道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身手究竟怎么样，心想着还是得派个人试探试探他，实在不行他就趁人不注意自己跑。 于是，瘦高个犹犹豫豫道： “我们三个一起上那是欺负你，以多欺少这种事儿咱们哥们儿从来不干。要不然传出去，以后我们还怎么在这一片儿混？”说着，停顿了一下，“老三，你上。” 矮个一听又是他，不情不愿地开口嘟囔道： “又是我，好事儿想不起来我，这种事儿倒是想起我来了……” 说着，便打算趁林然不备偷袭他。 其实这三个人顶多算是三个小混混，哪有什么真把式？ 也就擅长搞偷袭这一套。 要是换做是其他人，或者是胆子小一些的，或许还能唬住。可他们也不看看，面前站着的这位是谁？ 那可是临江市刑警队的队长啊，能被几个小混混唬住吗？ …… 结果不难想象，这个矮个的被林然一个擒臂上勾，再加上一个顶肘撞膝直接拿下。 另外两个人一看矮个竟然连人家的衣服边都没碰到，不到一分钟就被打倒了，顿时就有些慌乱。 “老二，快，快，你上，你上……” 一看老三这么轻轻松松地就被人家拿下了，那个胖子也有些心虚，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 瘦高个一看胖子没听他的，想了想又连忙说道： “你放心，只要把这个男的撂倒了，那个女的一会儿大哥让你先上。”说着，又十分小声地补充道，“二弟，一会儿你就只管往前冲，大哥我趁那小子不注意的时候给他来个攻其不备。 你放心，咱们有两个人，他就自己，肯定打不过咱们哥俩……” 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胖子听了瘦高个的话，顿时来了精神，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大哥你就放心吧，弟弟我指定把这事儿办妥……” 殊不知瘦高个这会儿心里想的却是：你个傻子，你要是不上，我一会儿怎么跑？ …… 结果，就在那个胖子傻呵呵地往前冲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另一个瘦高个竟然忽然调转了方向，直奔夏天而来。 或许他是觉得即便是两人联手也未必能打得过林然吧，可是夏天一个女人就好对付多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的，对付个弱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而那个胖子直到挨了林然一拳之后才反应过来，难得的脑子转过了弯儿，于是咧个大嘴张口就骂： “你……你这个混蛋，还大哥呢，关键时刻就知道把我们推出去，我看你是想要自己跑吧…… 你个乌龟王八蛋……” 可胖子的话还不等说完，就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声音有些熟悉。 “哎呦呦，姑奶奶您轻点儿，轻点儿啊……” 只见夏天一只手将瘦高个的一条手臂从背后按住，男人的整个手掌与手臂呈现出极其扭曲的角度。而夏天的一只脚正踩在他的小腿上，让男人动弹不得，疼得男人嗷嗷直叫。 这回好了，胖子和矮个心里也平衡了。 见此，夏天冷笑着俯下身，朝着瘦高个说道： “轻点儿？可是我还没用力呢。” 男人勉强扭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天，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流。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快点儿松开我……要不然……” 男人的话还不等说完，夏天就忍不住冷哼一声： “知道啊，你不就是青面玉娇龙吗？刚刚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不用再说一遍了。 不过，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要不然你的两个兄弟心里该不平衡了不是？ 这做兄弟的，不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说着，夏天回手从腰间取出了手铐，“哗啦”一声，这冰凉的触感让本来还想再骂上几句的男人顿时傻了眼。 “你……你是警察？” “是啊。怎么，很意外吗？”夏天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 “哎呦，警察姑奶奶呦，您怎么不早说呢，我们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 您要是说了的话，就是借我们几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 男人此时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早知道这位是警察，还不如和对面那小子比划比划呢！ 他们兄弟二人联手，说不定还真能打得过他呢。 这下可倒好…… …… 可是一听男人这话，夏天忽然猛地揪住了男人的衣领，黑暗中，那道充满寒意的声音让男人从头凉到了脚。微弱的光亮下，原本美艳的眉眼此时也变得凌厉十足。 这让男人不由得想到了酆都城中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时之间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是警察，所以你就不敢得罪。那要是那些普通的女孩儿，怎么，她们就活该……被你们这些混蛋糟蹋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夏天也不管男人如何哀嚎求饶，扬起声音朝不远处问道： “林然，那两个人怎么样？” 原本倒地不起的矮个和胖子还在心里纳闷儿呢。 刚刚就只听到大哥惨叫了一声，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难不成，大哥竟然让一个女人给收拾了？ 可直到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以及手腕上同样传来的冰凉触感，他们这才忽然意识到一点。这一男一女认识，不仅认识，他们竟然还是警察！ 第318章 夜访空房 将这三个男人铐住之后，林然和夏天走到一处房屋面前。 只见夏天用手电在门上照了照： “你看这里，”夏天看着门上的一处新鲜划痕，“巷子里这些空置的平房我几乎都看了一遍，因为长期没有人住，所以一般都落满了灰尘。 可是你看这儿……” 林然顺着夏天所指的方向看去，在大门的门锁附近，确实是有几道十分新鲜的划痕。 由于时间比较新，甚至还泛着淡淡的原木本色。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这些房子之前一直被空置很久都没有人住，落灰都是正常的。可这里却有十分新的划痕，那就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前还有人来过。 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呢？”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很有可能来过这里，甚至是把于家伟的尸体处理在这里？” “有这个可能……” 林然抬头四下看了看，确认并没有其他人在附近。 “你想进去看看？” 夏天无声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还有这三个家伙呢。”林然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三个高矮胖瘦各异的男人，“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看看？先把这三个家伙送走……” 确实，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又几乎没有什么路灯，确实不太适合进去搜寻。 再加上地上那三个家伙，也真的是不太方便。 可是…… 左右今天都已经到了，如果能发现什么确切的线索，明天再派些人来具体搜一搜，也不至于浪费时间白跑一趟。 要是她判断错误，再耗费人力物力…… 林然看着夏天犹豫不定的脸，心知她一定是想要进去看看。 也是，换做是他就这么走了估计这一晚上都睡不着吧…… 想了想，林然最终决定： “要不这样吧，我先给这片儿的辖区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把这三个家伙带走。然后我们再进去看看……” “那也行。” …… 而这会儿，三个蹲在地上的男人一听说要把他们送到派出所，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不仅如此，几个人还在不停地互相埋怨： “都怨你们，非要招惹这个女的。招惹她还不算完，还非得让我第一个冲上去对付那个男的。” “谁说不是呢，还大哥呢，说好了一块儿上，结果你倒先跑了……” “你们以为我好受啊？我让一个女人打了，说出去都丢人。 你们不会以为这个女的还对付？我现在这腿和胳膊还疼着呢……” “活该，谁让你想丢下我们自己跑来着？” “就是，活该……” …… 很快，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就来了。 “林队长，叫我小李就行。”一个年轻的警官朝着林然敬了个礼，“我们所长说，您抓了几个扰乱社会治安的混混？” “这不那蹲着呢么……” 男子回头一看，见到地上蹲着的这三个人： “是你们仨啊？” “怎么，你认识他们？” “也谈不上认识，不过都是我们所的老熟人了，一个月怎么也得进来待几天……” 这时，夏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上前问道： “李警官，有个事儿可能得麻烦你一下了。”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夏警官，您别这么说，有什么事儿您直接说就行……” 夏天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有个案子，嫌疑人经过这附近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我们对这附近也不是太熟，我想着这三个人不是说他们对这里特别熟，什么事儿都知道吗？就麻烦你先把他们带回你们那，等我们有时间的时候去你们那问问他们……” “行，您放心吧，回去我就和我们所长说一声……” …… 看着小李带着人把那三个家伙带走，林然和夏天看着面前的破旧平房，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道： “对了，你不是说去找高铭了吗？怎么样？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嗯，我们在宾馆发现的血迹和毛发属于同一个人的，而且与在出租车上发现的血迹相一致，很有可能就是于家伟的。 只不过因为我们现在目前并没有于家伟确切的生物检材，所以并不能完全肯定。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两种血迹和毛发就是出自同一人……” 第319章 发现尸体 进了小院，林然和夏天两个人便分头开始搜寻。 先是屋里，然后是院子。 因为是晚上，四周又没有什么照明的灯，只能靠两个人手里的手电，因此搜寻起来非常费力。 夏天先是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便站在院子里思索。 根据刚刚在屋里发现的，那些堆在桌子上吃剩下的泡面桶和一些扔在地上的烟头，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在不久之前确实是有人来过，而且距离现在时间并不长，因为桌子和椅子上还没有积攒下灰尘。 那这个人究竟会不会是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呢？ 现在，并不排除曾经有其他无处可去的人或者是在这里暂时落脚的人在这里逗留过。 除非是找到能够证明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人，就是戴帽男子的证据才行…… …… 夏天一边想着，视线无意识的落在了院子里的一块空地上。 很奇怪，最近下过雪吗？ 好像没有，只是在一个星期之前连下了几场大雪。 可是近来的气温至于让积雪融化吗？ 好像也不至于。 可是，那为什么…… …… 林然在屋子里搜索了一圈，一出来就看到正站在门口发呆的夏天。 “想什么呢？”林然走上前问道。 夏天眼神没变，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的不远处，可是声音却有些空洞地响起，似乎所有的心思都被眼前的空地所吸引。 “我在想，那块地方……为什么……” 林然顺着夏天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满是积雪的院子里，偏偏在一棵树下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和周围一比，光秃秃的十分显眼。 还不等林然开口说话，夏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你说，为什么这么大一个院子偏偏就那一块没有雪呢？总不可能只有那一块的雪化了吧？ 再说了，这么冷的天，雪怎么可能会化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说明……” 夏天的话戛然而止，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站着的林然，目光中带着一点点不可置信。 “不会吧……” 不会真这么巧，就这么让他们找到了？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幸运…… 此时，林然和夏天想到了一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然不愧是队长，虽然也愣了几秒，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记得，在车后备箱里好像有那种折叠的铲子和工具。 把这里挖开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么。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林然说完，便急匆匆出了门。 而当林然拿着工具和一盏手持手电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夏天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铁锹，这会儿正在卖力地挖着。 很快，在林然和夏天的共同努力下，土里一个白色的布露了出来。 将覆盖在上面的土和白布一起拨开，果然，一具男性的尸体赫然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这一下，林然和夏天终于松了一口气。 尸体找到了，案件也能有所进展。 …… “喂，高铭，你下班了吗？”林然放下工具，来不及缓口气就给高铭打了个电话，语气微微有些激动地问道。 “我刚到家，怎么了？” “哎呦，那真是不巧，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了。”林然一边来回走着，一边说道，“刚刚我和夏天我们找到了于家伟的尸体，就在出租车司机提到的他们下车的那个巷子里。” 电话那面停顿了一下： “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你现在把定位发给我……” “好嘞……” …… “三儿啊，现在就来你和陈念你们白天来的那条巷子，我把定位发给你，我和你夏天姐找到于家伟的尸体了……” “找到了？太好了，行，我马上就过去……” …… 不一会儿的时间，高铭，周思睿，郑涛还有大阳几个人匆匆来了。不仅如此，就连辖区派出所的小李也带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毕竟是晚上，架灯，搬运尸体这些总还是需要些人手的。 高铭一到，二话没说，马上就开始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初步检验。 而周思睿和大阳到了之后，就和几位民警同志一起对整个房屋进行了进一步的搜查。 郑涛将在现场发现的脚印，指纹等痕迹全部提取，带回队里准备进行检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类似于烟头等物证也被一并带了回去。 搜得差不多了，周思睿有些兴奋，又有些沮丧地站在院子里，看着林然和夏天问道： “头儿，夏天姐，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怎么就没找到呢？” 见此，夏天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而一旁的林然则一边拍了拍周思睿的肩膀，一边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这说明你夏天姐细心，”然后看着周思睿说道，“你小子啊，要学的还多着呢……”说完，转身便向高铭走去。 …… 此时，高铭正好完成了对尸体的初步检查。 “怎么样高铭？” 高铭摘掉手套和口罩，沉声说道： “幸好如今是冬天，天气冷，尸体还没怎么腐烂。 从目前看来，死者头的顶部以及后脑都有严重的损伤，而且根据伤口的生活反映来看，应该是生前伤。 除此之外，在死者的身上如背部，手臂及腿部也发现了多处淤青，说明死者在生前曾经遭受过暴力击打。从淤青的形状上来看，凶器应该是一种类似属于棍子之类的东西。” “致死伤是什么？”夏天接着问道。 “因为尸体上的其他伤都不致命，所以初步判定，应该是由于头部遭受重击，从而导致的颅脑损伤。 但也不排除内脏受损的情况……” “那死亡时间呢？” “根据死者尸体的尸斑和尸僵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之内。不过具体的，还得等尸检之后才能进一步确定了……” …… 前天晚上于家伟在宾馆办理了入住，第二天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被戴帽子的男子带走，并打车到了这里。 戴帽男子将于家伟带到这之后，肯定直接将其埋在了这里，完全没有等的道理。 如果能确定被害人的死因就是死于颅脑损伤而导致的失血过多，而并非死于窒息的话，那就说明，人在埋下去之时就已经死了。 再结合他们之前在几段监控视频中看到的于家伟的状态，很有可能，当于家伟被戴帽男子背出宾馆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亡了。 “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被害人于家伟的尸体，那是不是就能做dna比对了？看看头儿他们在宾馆发现的那些究竟是不是于家伟的？”大阳在一旁问道。 “没错，”高铭点了点头，“之前的检验结果显示，宾馆发现的血迹、毛发和出租车后座发现的血迹就是同一人。 只要和于家伟的比对成功，就可以确定了……” 这时，郑涛也在一旁插嘴道： “哦，对了 之前你们送来的足迹，我们进行分析检验之后得出，这里面一共有四个人的足迹。” “四个人？怎么又出来一个人？”周思睿惊讶道。 “你先别着急，听郑涛把话说完。”林然打断了周思睿，然后看向郑涛，“你接着说。” “嗯，经过我们的分析，其中一个脚印为四十码，应该是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体重在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斤左右，身材偏瘦的男人。 第二个为四十二码，是一个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体重在一百七十到一百八十之间的男人。 后两个的鞋印较小，应该是两个女性。 其中一个为三十五码，身高差不多在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体重在一百斤左右。 还有最后一个是三十八码，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体重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之间的女性……” 第320章 进展顺利 听完郑涛的话，夏天看了一眼刚刚被抬走的于家伟，想了想说道： “根据身高体重来看的话，第一个四十码的鞋印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于家伟的。” “没错，”林然点了点头，“我记得我们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戴帽子的男子的身高差不多就在一米八左右。 而于家伟的现任妻子沈妍的身高差不多就是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 “可是这才三个人啊，不是还有一个呢吗？”周思睿问道。 “在我们去宾馆了解情况的时候，前台工作人员就曾经表示，在沈妍退房之后，宾馆的保洁人员曾经对8211房间进行了打扫。 所以，那个鞋印很有可能就是宾馆的保洁员留下的……”夏天看着周思睿说道。 “没错，所以明天，大阳，你再去一趟宾馆和当时打扫房间的保洁员核实一下情况……”林然吩咐了一声之后，“行了，今天挺晚的了，大家都先回家休息吧。 有什么事儿明天我们再说，”然后又看着派出所小李说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让大家来回折腾两趟……” “嗨，这有什么，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么……”小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瞒您说，这要是换了平时啊，我们还见不到这样的场面呢，也算是长见识了……” “那行，那一会儿就让兄弟们先回去休息吧。回头案子破了，我请大家伙吃饭……” “林队长不用这么客气，吃饭就不用了。 那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 看着派出所的民警同志纷纷离开，高铭这才和林然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得回队里先把尸检做了……” “要不我和你一块回去吧。” 林然有些不忍地说道，这要是以前也就算了。主要是最近高铭…… “不用，”高铭见此摇了摇头，“你回去也帮不上我什么忙，还不如回家睡一觉呢。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都回去吧……” 林然看了高铭一眼，高铭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林然这才同意。 “行吧，你完事儿了也早点回家，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 第二天一早，众人早早便都来上班了。 “听说你们昨天晚上又出现场了？”陈念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看着周思睿和大阳问道。 “是啊，我们找到了于家伟的尸体。 不对，具体说，应该是头儿和夏天姐找到了于家伟的尸体……”周思睿一边转着笔，一边回答道。 “啊？那怎么没叫我啊？”陈念撇了撇嘴，“你们都去了就我没去。” “这不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往那么偏的地方去不安全吗？”大阳有些好笑地说道，“再说了，也不光是你没去，文博，小乔都没去……” “小乔没去就没去吧，她平时也不太出现场的。 不过文博也没去的话，那我心里倒是平衡多了……” 好在这会儿小乔和文博都没在屋里，还不要，还不知道这几个人要怎么吵一通呢…… 周思睿见此看了看陈念嘱咐道： “这话你也就当着我们的面说说就得了，当着文博的面可千万别说。 那小子本来就心思重，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什么都说，让文博听见了不太好……” “就是，”大阳听见这话，也在旁边笑着附和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啊？” “谁？说谁呢你们俩？说谁没心没肺呢？”陈念此时插着个腰站在中间，恶狠狠地瞪着这两个男人，“你们再说一遍试试？” 别看大阳平时是个不太开玩笑的性子，可人家知道见好就收啊。 哪像周思睿那个家伙，好像故意挑衅一般，笑着打趣道： “怎么，你还不承认自己没心没肺嘛……” “周思睿！” 气得陈念追着周思睿满屋子乱窜。 林然和夏天一开门，正好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俩人先是一愣，夏天倒是没说话，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位置。林然忍不住沉声呵斥道： “干嘛呢？” 一见林然和夏天推门进来，陈念和周思睿这两个人也老实了。 “嘿嘿，没啥，没干啥，头儿，不是说开会吗？”周思睿一脸谄媚地笑了笑，“我们都等着你给我们开会呢……” “等着开会？你们就这么等？满屋子乱窜的，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第321章 不请自来 “来吧，开会。” 于是众人围坐在白板前，一边开会记录，一边汇报情况。 “谁先来说说？” 周思睿见此，率先站起身来说道： “昨天我和陈念我们去查了一下被害人于家伟的前妻权静，经了解，这两个人确实是因为夫妻关系不合而离的婚。 而且我们还得知，被害人于家伟还有一定的暴力倾向，有时候喝了酒甚至还有家暴的情况。 权静不堪忍受，所以提出了离婚。 开始的时候于家伟并不同意离婚。 后来也不知怎么，听说是权静放弃了夫妻共同财产，房子、车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同意离婚，她就选择净身出户，于家伟这才同意签字的。 不过由于当时两个人没有孩子，所以也并没有涉及到抚养费的问题。 自从离婚之后，权静和于家伟便再没有了联系。” “权静选择了净身出户？”小乔不可思议地又确认了一遍。 “如果于家伟真的有家暴倾向的话，权静宁愿选择净身出户也要离婚，看来是实在忍受不了了才这样做的。”夏天在一旁沉声说道，“婚姻中的女性本就属于弱势群体，有些女性为了能够离婚脱离苦海，选择净身出户，甚至可能会答应退还彩礼。 足以看出，这个权静是多么迫切的想要离开于家伟。 所以这样看起来，这两个人离婚后，权静是绝不可能再联系他了。 这种人，好不容易躲掉的，哪有上赶着再找的道理？” “没错，”陈念也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权静和她现在的男朋友关系很好。 那个男人在一家网络公司工作，男方和男方的家里都对权静很满意，两个人最近一直在商量结婚的事情。 而且这两个人和被害人于家伟都没有任何往来，就更不要提矛盾和仇怨了……” 林然听后点了点头。 “还有，在案发时间段，权静和她男朋友一直在朋友家里，完全没有作案时间，而且还有人可以证明，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这两个人的嫌疑。” “嗯，也就是说，目前已经可以排除权静了。”林然一边听着陈念和周思睿的汇报，一边点头分析，“大阳，你们呢？” “我们查到，被害人于家伟和他现任妻子沈妍两个人是在网上认识的。 沈妍在商场独自经营着一家服装店，因为学历不高，而且家庭条件也一般，所以一直也没有结婚，她的家里人对此也十分着急。 后来，沈妍在网上认识了于家伟之后，很快，两个人便结婚了。”大阳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们查到沈妍虽然接触的人多，但是朋友却不多，只有那么一两个关系还不错的。 其中有一个叫崔薇的人，她和沈妍是高中同学，两个人上学的时候关系就很好，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有联系。” “崔薇？”夏天皱眉重复了一遍。 “对，这个崔薇现在在一家私企打工。因为沈妍和崔薇的关系很好，所以两个人常常见面。有时候沈妍还会去崔薇的家里……” “所以呢？” “所以，沈妍不仅和崔薇很熟，和崔薇的老公殷杰远也很熟……” 大阳说完，脸上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而这整个办公室里，哪个不是人精？还能不明白大阳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人之间……可能有事儿？这么狗血……不会吧？”周思睿在一旁自言自语道。 可是文博并没有回答周思睿，而是接着说道： “那个殷杰远，无论从身高还是体型上看，都与我们在监控视频中所见到的戴帽男子十分相似。 不过究竟是不是，目前还不能确定，还得再调查一下才能知道……” …… 正说着，林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林队，沈妍出门了，我们要不要跟上？” “好，跟着点儿，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看看她要去哪儿，见什么人。 有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是。我们现在就跟在她的车后面，要是她是去见那个戴帽男子的话，我们是直接把人按住吗？” 林然想了想： “先跟着，不要轻举妄动。” “好。” 挂掉电话，林然将刚刚电话里得到的信息和众人说了一下。 “头儿，你说她是不是要跑啊？”周思睿有些担心地问道。 “应该不是，如果要跑的话干嘛还等这么多天呢？”林然一副不用担心的模样说道，“再说了，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咱们的人一直跟着她呢……” “可是……” 还不等周思睿把话说完，高铭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开会呢？” 见高铭进来，夏天立即开口问道： “尸检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 “嗯，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我们从宾馆里带回来的血迹样本，包括毛发，以及出租车后座上发现的血迹都是死者于家伟的。 而且，经过对死者尸体进行解剖我们可以发现，死者身上虽然有很多淤青和伤痕，但并没有造成内脏出血，不是造成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 直接原因就是由于颅脑损伤从而导致的失血过多而死亡。 这与我们昨天在现场的判断完全一致……” …… 正说着，电话声再一次响起，打破了会议的严肃气氛。 “怎么了？”林然朝着电话那面的人问道。 “林队，你绝对想不到，这个沈妍居然来了咱们公安局……” “公安局？”林然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确定？” “是啊，哎哎，车停了……现在人已经下车了……林队，她已经进去了……” 放下电话，林然根本来不及仔细解释，朝着夏天说道： “快，跟我走。沈妍来了……” 沈……沈妍？ 她怎么来这了？ 不会是来自首的吧？ 夏天来不及多想，便跟着林然匆匆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 周思睿见此，还有点儿没缓过神儿来，呆呆地问道： “大……大阳，头儿刚刚说，谁来了？” “沈妍。” “沈妍？” “没错，你没听错，就是沈妍。”大阳点了点头说道。 “咱们还没去找她，她倒先来找咱们来了？”文博也是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们说，这个沈妍来咱们这儿，是不是来自首的？”陈念迫不及待地问道。 “谁知道呢？应该是吧。” “如果真是自首就好了，”陈念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要真是来自首的，那咱们倒是省事儿了，还省的去调查了……” …… 林然和夏天两个人出了门，片刻也不敢耽误，直接朝着接待室而去。 进了门，正好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正坐在里面，在她的旁边还坐了一位年轻的警员。 见了来人，警员立马站起身朝着林然和夏天说道： “林队，夏警官，她说她是来报案的。” 报案的？ 不是来自首的？ 这怎么和他们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过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既然人已经来了，无论是来报案的，还是来自首的，都要先听听看这个沈妍究竟要怎么说。 这会儿林然和夏天虽然心里有一些疑惑，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还是平时那副严肃的神情。 想了想，林然便朝着一旁的警员说道，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忙吧，这里有我和夏警官就行，有事儿我会再叫你的……” “好，那我就先出去了。” …… 随着接待室的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三个人，林然和夏天便坐到了女子的对面。 大约过了几分钟，林然才沉声开口问道： “你说……你是来报案的？” “是。”女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很平静。 见女子如此反应，林然和夏天对视一眼。紧接着，夏天便开口问道： “行，既然你是来报案的，那你就说说吧……” 第322章 我要报警 沈妍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警察，一时之间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林然和夏天见此也并没有催促沈妍，他们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与常年和犯罪嫌疑人打交道的警察比耐心，沈妍还是嫩了点儿。 果然，又过了几分钟，沈妍才缓缓开口说道： “警察同志，我怀疑我老公被人杀害了……” “被谁？说清楚一点儿。”夏天冰冷的声音传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 按理说，于家伟已经失踪有几日了，可是作为妻子，沈妍居然在隔了这么多天之后才想起来报警？ 更何况，这个沈妍当天就一直在现场，她本身就有一定的嫌疑。 因此，林然和夏天对于沈妍刚刚说的话也只是冷眼旁观，想要看看她究竟还能说出些什么。 可沈妍并没有注意到林然和夏天此时的反应，只是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在心里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殷杰远。 我老公一定是被殷杰远杀的。” “殷杰远是谁？”林然故作不知地问道。 “他曾经在我老公的工厂打工。我听说，当初因为薪资的问题他就一直与我老公有矛盾，我老公好像还欠了他一笔钱，当时事情闹得还挺大的。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就从我老公的厂子辞职不干了……” 在听到殷杰远这个名字的时候，夏天下意识地看了林然一眼。 殷杰远，这不就是刚刚他们在会议上提到的，沈妍闺蜜崔薇的老公吗？ 这几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这么乱啊！ 不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吗？既然如此，怎么会闺蜜的老公杀了沈妍的老公？ 夏天感觉，此时似乎有一团麻在她心中…… …… “那天晚上，我老公喝了酒之后我们两个就没回家，而是找了一家宾馆，打算住一晚再回家。 可是我们刚住进去没有多久，这个殷杰远就忽然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铁棍。 他一进来就用铁棍狠狠地打了我老公，一边打还一边骂。 我老公见此就一直求他，可是这个殷杰远就好像是发疯了似的，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我在旁边刚要开口劝劝，可还没等靠近呢，他就说这事儿和我没关系，让我别管…… 一直到殷杰远打累了这才停手。 后来，殷杰远威胁我让我出去买点儿宵夜，我不去他就扬言要打死我老公。我不敢不去，只能听他的…… 可能我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老公已经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吧，殷杰远起身说要把我老公带走，还威胁我不让我报警，同时还让我把房间打扫干净。 还说什么我要是报警了的话，就让我等着给我老公收尸……” 林然和夏天听着沈妍的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个沈妍交代的情况有些地方确实和警方目前掌握的信息能扣得上，可是有些地方却前后矛盾。 总之，就是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却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见沈妍停下来，夏天这才开口，决定将细节再重新确认一下。 “沈妍我问你，你和你老公于家伟是什么时候去宾馆办理的入住？” “大前天夜里，差不多是晚上的十一点多。” “你老公于家伟事先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没……没有。” “殷杰远是什么时候闯进的你们房间？” “差不多是第二天凌晨的一点多不到两点。” “你们住宾馆是临时起意吗？” “对。” 沈妍的回答很顺畅。 “你最近和殷杰远有联系吗？” 见沈妍摇头，夏天又继续追问道：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没有联系，那他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呢？ 难道是于家伟告诉的殷杰远吗？ 如果事情发生在你们家，殷杰远是在你们家行凶并且带走了于家伟，那我们还可以理解为是他事先计划好，然后在你们家埋伏并实施了作案过程。 可你们当晚住在了宾馆。 有谁会知道你们当晚不回家，而是要住宾馆呢？” 沈妍被夏天的气势所震慑，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真的没有联系殷杰远。 就算是之前，我们也只是因为我朋友和他见过几次面而已，远远不到私下里有联系的程度……” 第323章 他是凶手 对于沈妍的回答，夏天并没有说什么，既没有表示出相信，也没有表示怀疑，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不仅是夏天，就连一旁的林然也是如此。 这样让沈妍的心里多少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还接着往下说吗？ 只见沈妍悄悄咽了咽口水，正待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紧接着，夏天继续沉声开口说道： “据我们所知，你和殷杰远的妻子崔薇是多年的同学，两个人也是非常好的朋友，你们的关系很亲近。 也正因为你与崔薇的关系，所以你和殷杰远之间也很熟悉。 所以我就不太明白，既然你们之间有这么层关系，这个殷杰远怎么就会突然间找上你们，然后杀掉你老公于家伟呢？” 夏天的问题让沈妍停顿了一下，然后垂头低眉地回答道： “崔薇……她已经和殷杰远离婚了，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殷杰远了……” …… 见夏天一直看着自己，沈妍实在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的，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崔薇一年多以前就已经和殷杰远离婚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殷杰远有前科，他在大牢里蹲了好几年，结婚这几年我朋友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我朋友才和他离婚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啊……” 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林然忽然插嘴问道： “你刚刚说，这个殷杰远坐过牢？那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儿进去的吗？” “我听我朋友就是崔薇说，殷杰远十几年前曾经因为杀人坐过牢，不过具体的情况我就不是太清楚了。”沈妍语气无奈，“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还是后来那个殷杰远自己说漏了嘴。 一直到后来，我朋友知道之后就和他离婚了…… …… 当天晚上，殷杰远闯入我们房间的时候，就好像是发疯了似的。 我担心如果不听他的话，他可能会有更加疯狂的举动，毕竟这个殷杰远可是杀过人的人啊，谁能不害怕？所以就只能按他说的去做…… 本想着等他出了气，或许还能留我老公一命。 可谁知道……”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决定来报警了呢？”林然继续问道。 “这不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么，我以为他把我老公带走不过就是为了出出气，总也不能真的要他的命吧。可谁想到，都过去几天了，我老公一直也没有消息，我才预感到情况不妙，所以才来公安局报警的……” 夏天将沈妍所说的情况一一记了下来，沉思了片刻，然后才再一次开口问道： “沈妍，你还记得事发当天，殷杰远是在什么时间带着于家伟离开宾馆的吗？” “好像……好像是凌晨的四点多，不到五点的样子。”沈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不到五点。” “然后呢？然后你就直接回家了吗？”夏天接着问道。 “没有，”沈妍摇了摇头，“当时我按照殷杰远的要求把整个房间打扫了一遍，把那些血迹都清理干净，然后还特意向服务员要了两个塑料袋，将沾有血迹的床单被罩全部带走，免得被人发现。 打扫干净之后，我就到前台退了房，还赔了床单和被罩的钱才回的家……” …… 这么听来，沈妍提供的情况与警方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基本上是一致的，一些细节包括时间也都能对得上。 “那你最近有没有和你朋友崔薇联系过呢？”夏天想了想再次问道，“或者是她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个殷杰远可能会去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临时的住所？” “没有，”沈妍摇了摇头，目光有些空洞，“我只知道自从这个殷杰远和我朋友离婚之后，去过一段时间外地，好像是去打工去了。 不过具体去了哪儿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说着，沈妍又微微有些急切地问了一句，“警察同志，你们说，我老公不会真的已经让他杀了吧？” 看着面前女人微微有些焦急的脸色，夏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她 于是，夏天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沉声开口说道： “实话告诉你，不过你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刚刚找到了你老公于家伟的尸体……” “你……你说……我老公真的死了？”沈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这个反应…… 夏天和林然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紧接着，沈妍十分笃定地说道，“没错，一定是殷杰远，肯定是他！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抓住他，绝不能让他跑了……” …… 沈妍的反应……说不上怎么回事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说她和殷杰远是同伙吧，她还义正言辞地说一定要抓住他。你说他们俩不是合伙作案吧，可她却真真实实地帮殷杰远拖了几天的时间…… …… 送走了沈妍，林然和夏天再次回到办公室，把刚刚沈妍所说的情况与众人说了一遍。 在听了林然的话之后，众人脸上都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沈妍竟然是来报警的，不是来自首的？ 这确实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而且据沈妍所说，杀掉被害人于家伟的就是她朋友崔薇的前夫殷杰远！ 虽然之前塌秧他们也有些怀疑，可是这话从沈妍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 于是，林然将目前的所有信息进行了汇总： “现在我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接下来就是对这个殷杰远进行调查。 看看他是否像沈妍说的那样，对被害人有一定的作案动机，同时又有作案时间……” “按照沈妍说的，就是这个于家伟拖欠了殷杰远的工资？因为这个杀人？我怎么总觉得这个动机有点儿弱啊……”周思睿自言自语道。 “弱是弱了点儿，不过也得看具体的情况吧。 虽然因为欠钱而杀人确实是有些牵强，可那也要看欠了多少钱吧？”大阳说道，“要是有个人欠了你几万十几万，而这笔钱对你还十分重要，可是对方却一直死赖着不给。 没有这笔钱你就得家破人亡，你气不气？” “哎呀，现在说的这些这不都是咱们在猜测么，究竟是因为什么，把人带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陈念插嘴道。 “好了，”林然打断了几个人的对话，“接下来，我们要根据沈妍反映的情况对殷杰远展开调查。 还有，对于沈妍的监视还不能放松，还是要盯好她…… 找到殷杰远之后，就对他的生物检材进行比对。”说到这里，林然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大阳，昨天不是说，你去找找那个宾馆的保洁员核对一下足迹吗？ 你去了吗？” “还没有呢。” “行，你一会儿你先去核实这个，然后你再和文博去找这个殷杰远的踪迹。”林然想了想又说道，“你们可以先去殷杰远的前妻家，也就是崔薇家里了解一下情况。 既核实一下沈妍说的情况是否属实，再打探一下殷杰远的信息……” 说完之后，林然又看了看夏天：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夏天沉思了一会儿： “没什么了。 不过，我还是想去找那三个混混再问问，既然他们对那片那么熟悉，说不定就能知道一些关于殷杰远的情况。” “行，那一会儿我陪你一块儿去……” 第324章 三个人证 根据沈妍提供的线索，警方对殷杰远进行了调查。 殷杰远是望云市人，今年四十岁。十六年前曾经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后又改为死缓。因为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所以在七年前被假释出狱。 想不到，这个殷杰远竟然真的是一个有前科的人。 而且还并不是因为什么情节较轻的原因被判的刑，而是因为故意杀人罪入的狱。 看来，沈妍在这方面并没有说谎。 在出狱之后不久，殷杰远便在一次旅行中认识了他的前妻，也就是沈妍的同学崔薇。两个人一见如故，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随后，殷杰远便跟着崔薇一起回到了临江市，还在一家钢材加工厂找到了一份工作。 而这家钢材加工厂的老板就是于家伟。 由于崔薇和沈妍是多年的好朋友，所以，殷杰远对于沈妍也慢慢熟悉起来。 可是殷杰远却对崔薇隐瞒了他曾经被判入狱的事实，一直到一年多以前，崔薇知道了此事，最终决定与殷杰远离婚…… …… 那面大阳和文博还在继续调查崔薇和殷杰远的情况，而这边，林然和夏天则去见了昨天抓到的三个小混混。 刚一见面，三个人中的瘦高个便连忙朝着夏天哀求道： “警察姑奶奶啊，您就行行好，把我们放了吧，我们下次真的再也不敢了……”男人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 胖子和另一个矮个瞧见他们大哥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实在是鄙夷得很，虽然他们也想求求面前这两位警察早点儿放他们出去。 夏天见此，并没有开口答应，而是转而问起： “我记得之前你们曾经说过，你们对那一片荒巷子十分熟悉？” 可是听了这话，三个男人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先是点头，不过马上又开始摇头： “不不不，不熟悉，不熟悉……” 见此，夏天不由得叹了口气： “放心，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找你们兴师问罪的，而是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 所以，你们也不必如此紧张。 不过协助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想这个道理你们也应该明白吧？” 听到这话，三个男人彼此互相看了一看。 原来不是来找他们问罪的呀！ 哎呦，这把他们吓得，不是问罪那就好说了…… …… 见三个人紧绷的情绪似乎放松了一些，夏天这才再一次开口问道： “所以，你们对那里是不是很熟悉？” 胖子点了点头： “算是熟悉吧……” “那我问你们，那一片巷子最近有没有人住过？或者说，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的面孔频繁出现在那附近？” 三个人回忆了一番，有些不太确认道： “好像是……没有吧……” 胖子的话还不等说完，那个矮个的忽然打断道： “哎？不对，好像是有一个。”说着，他看向了另外两个人，“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一个挺高挺壮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好像是在那儿找什么的样子？” 经矮个这么一提醒，瘦高个也跟着点头说道： “对对对，没错，是有这么一个人。 我记得他当时也不知道是找人还是找什么东西，推了好几家的门。” “对，当时我们还问他呢。 可是那家伙回头瞪了我们一眼，好家伙的，凶神恶煞的，我们兄弟一想，这家伙又高又壮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就没跟上去……” 听到这话，夏天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林然，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林然见此，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三个人： “你们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们当时看见的那个人？” 三个人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指着最左边的男人说道： “没错，就是他……”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你们确定？这个人就是你们在巷子里遇见的那个？”林然再一次确认道。 “错不了，肯定是他……” “是啊，我们当时和他正好打一照面，看的可清楚了，就是他……” …… 林然拿回照片，只见照片上最左边站着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崔薇的老公，也就是沈妍控诉的杀人嫌疑犯——殷杰远！ 虽然那片巷子很荒凉，完全没有人住，甚至连监控视频都没有找到。 可是谁又能想到，无巧不成书，竟然让林然和夏天他们找到了三个人证…… 现在，只要找到了殷杰远，将他的指纹和dna进行比对，相信案子很快就能侦破了…… …… 第325章 临时审讯 就在警方多方寻找犯罪嫌疑人殷杰远的踪迹时，望云市公安局朝阳公安分局打来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临江市公安局刑警队吗？”电话那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小乔接起电话回道。 “您好，我们这里是望云市公安局朝阳公安分局。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有一个名叫殷杰远的男子来我们这里投案自首，说是他在你们那里杀人了。 我们就是想向你们核实一下，看看是否真有这个情况。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你们那面是派人过来在我们这面审讯，还是直接将人提走带回去？” “你……你说谁？殷杰远吗？”小乔在听到对方听到名字的时候，忍不住再一次确认道。“你确定是叫……殷杰远吗？” 小乔的这一句话，让办公室里原本还在忙碌着的其他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睛盯着正在接电话的小乔。 “对，没错，他就是叫殷杰远。” 听到这话，小乔忙不迭地点头称道： “对对对，是我们这儿的，他是在我们这儿杀了一个人，我们也一直在找他的下落。你刚刚说，他是到你们投案自首了吗？” “对的。” 小乔想了想： “那您稍等一下，我叫我们林队接电话。”说着，小乔看向林然，“林队，望云市朝阳分局的人说，殷杰远已经在他们那投案自首了……” 听到这话，林然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接过电话说道： “喂，您好，我是林然。” 对方听到林然的声音，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下。 林然思考了一下： “这样吧，我们这就派人去你们那，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协助我们一下，直接在你们那就把人审了……” “好好好，您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一定协助你们提审……” …… 挂掉电话，林然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人，几个年轻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过想了想，林然最终还是决定派大阳和三儿去比较合适。 虽然现在文博和陈念经过这大半年的锻炼，能力基本已经差不多了。 可是俩人毕竟还是年轻，经验不是那么丰富。遇上那种比较顽固或者是狡诈的嫌疑人，还是嫩了点儿。 如果是在本市调查，审讯那倒还好说，实在不行他们还能帮把手。可如今是要到别的市去执行任务，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于是，林然看着周思睿和大阳说道： “这样吧，大阳，三儿你们两个现在就收拾一下，准备准备出发去一趟望云市。” “行，放心吧头儿，我们这就去准备……” …… 其实，殷杰远能投案自首这事儿，这是众人谁都没有想到的。 毕竟他当初无论是运尸还是抛尸，都是十分嚣张和谨慎的。 换句话说，他就是在向警方挑衅，认为警方不可能会找得到他。 可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投案自首呢？ 说句实话，既然想要投案自首，那殷杰远为什么当初还要搞背尸埋尸那一套呢？ 为什么还特意跑到那条荒巷子附近隐匿踪迹，处理尸体呢？ 如今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几天，他为什么没有当下就投案自首，而是中间又间隔了这么多天呢？又偏偏赶在沈妍报案之后才投案自首，还是在邻市的公安局？ 这时间赶得也太巧了吧？ 而这之中的这些天，殷杰远又都干了些什么呢？ 而且，殷杰远的投案自首究竟是不是自愿的？ 这里面究竟是否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一切，看来或许都要等到问过殷杰远本人才能知道了…… ……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周思睿和大阳终于顺利来到了望云市公安局朝阳分局。 一进公安局大门，迎面就看见迎接二人的是一个年纪在四十多岁左右的男子。 “你好你好，是郑队吧？”周思睿与大阳分别和来人握了握手说道。 “你好你好……”男子笑呵呵地一边与二人握手，一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你们林队已经和我说过了，让我们协助你们审讯殷杰远……” 周思睿紧接着连忙做起了自我介绍道： “叫我小周就行，这个是大阳……” “好，小周，大阳。”郑队点了点头，“走吧，咱们进去再说。” 就这样，三个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不久之前，这个殷杰远在我们那杀了一个人，我们这几天正找他呢。谁知道，这家伙竟然跑到你们这儿来了……”周思睿说道。“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这个殷杰远啊，他是今天早上来我们分局报的案。我们一听说他涉及到了杀人这样的恶劣案件，这才立马联系的你们，和你们核实了一下情况。” “这么说的话，一会儿还要麻烦郑队呢，我们得借用一下你们的审讯室。”大阳接着说道，“最好是能直接让这小子撂了，这样我们回去也好交差……” “放心吧，审讯室都准备好了，你们一会儿直接过去就行。 我还调了一个警员给你们，让他帮你们记录……” …… 审讯室里，周思睿、大阳还有警员小张三个人坐在殷杰远的对面。 这个殷杰远依旧还是穿着当初在监控视频里看到的那件银灰色羽绒服，下身穿了一条牛仔裤，头上戴了一顶毛线帽子。 唯一不同的是，这会儿他的脸上并没有那些用水彩笔画的胡子。 这个殷杰远看着高高壮壮的，十分符合郑涛在对足迹进行分析的时候的结果。 而面对着对面的三名警察，男子的脸上显得很平静，一丝表情都没有，似乎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见此，大阳沉声开口问道： “姓名？” 男子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 “殷杰远。” “年龄？” “四十三岁。” “工作单位？” “没有，没有工作。” “没有工作？” “嗯，就是给人家打打零工，没有正经工作……” 大阳看了一眼一旁警员的记录之后，然后接着问道： “你说你是来投案自首的？” “是。” 殷杰远此时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好像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那行，那你就说说吧。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男人平静地抬了抬眼，然后声音平淡地说道： “我之前在一家钢材加工厂上班，那的老板叫于家伟。 因为欠薪的问题，我之前曾经多次找他讨要。可是这个于家伟抠门的很，不仅不愿意付清欠我的工资，甚至还屡屡出言辱骂我，羞辱我。 说什么我一个进过局子的劳改犯还想要什么工资，换个地方可能都不会有人收留我这种人。 还说我就是一个人渣，活该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 后来，这个于家伟甚至连面都不露，还直接找了几个人把我打了一顿…… 所以，所以……” 殷杰远说到这里，整个人逐渐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不过很快，渐渐的，他又冷静下来，恢复成刚刚那种面无表情的模样。 “接着往下说，所以怎么样？” 周思睿看着面前已经面色平静无波的男人沉声问道。 “所以，我心里就一直对于家伟耿耿于怀。就连在外地打工的时候，只要我一想起来这件事儿，就气得不行，一门心思只想要找个机会报复他好好出口气。 要不然，他还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呢……”殷杰远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继续说道，与刚刚的平静判若两人，“于是，我从外地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悄悄跟着于家伟，只不过一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机会动手。 一直到那天晚上，我看见他和他媳妇儿没回家，而是去了宾馆。 所以，我就悄悄跟了上去…… ……” 第326章 自首交代 “说具体一点儿，你究竟是怎么杀的于家伟，又是怎么抛的尸？”面对男人，周思睿厉声质问道。 听到周思睿的声音，男人平静地抬了抬眼，然后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 “其实案发当天，我从中午就开始跟踪姓于的那个家伙了，终于在晚上让我等到了动手的机会。 我记得，那个姓于的差不多是晚上的十一点多和他媳妇儿在宾馆办理的入住。 我想着不能马上进去，所以就一直等到了凌晨的一点多钟。然后拿着一根铁棍，简单伪装了一下就闯进了他们的房间。 一进门，我抄起铁棍就先朝着姓于的脑袋打了一下，他当时脑袋就被我打出血了，吓得一直蹲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向我求饶。 哼，这个时候想起来求我来了？早干嘛去了？ 当初我那么求他，求他能不能把欠我的工钱给我，可是人家连一个眼神都没舍得施舍给我。我就好像是路边的叫花子一样，凭什么！ 你们不知道，看着他这副低三下四，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我的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 我要的是我自己的钱，他凭什么不给我？ 这回他也知道求人的滋味了吧？ 哼，姓于的他这都是报应！他活该！” 殷杰远一边说着，神情渐渐变得狰狞狠厉起来。 就连一向见惯了各色嫌疑人的周思睿和大阳，此时也微微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样的眼神，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得是有多恨？ “然后呢？”周思睿继续问道。 “然后？”殷杰远冷笑一下，“然后我就狠狠打了姓于的那家伙一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我累了，心里这口气也出了，我才停下手。 不过，那个于家伟早就已经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不动了…… 你们是不知道，把那个沈妍吓得。 不过我这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不过我懂得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 这事儿和沈妍没关系，再说我也从来不打女人，更何况她还是我前妻崔薇的好朋友。 我就是不看别的，就是看在我前妻的面子上，我也不可能为难她。 所以，我就和她说让她出去买点儿宵夜，但是不能报警，否则姓于的的小命可就不保了……”殷杰远说着，好像又在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以为这个沈妍肯定会被我吓跑的，我也不想牵连无辜，所以我特意把她支出去。 可是谁能想到，那个女人傻呵呵地买了宵夜竟然又回来了。 你们说，她是不是很蠢？ 她究竟是有多喜欢那个姓于的？ 那个姓于的就是个人渣！他不配！ 不过既然沈妍回来了也好，我就和她说，让她把房间打扫干净，但是绝对不能报警，否则就等着给姓于的收尸吧……” 殷杰远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之中。 周思睿和大阳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沈妍竟然真的只是一个无辜可怜的受害者而已。 那他们之前还怀疑她…… …… 过了好一会儿，周思睿才再一次开口问道： “你离开宾馆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四点多，不到五点的样子。” “你离开宾馆的时候，于家伟是昏迷不醒还是已经死亡了？” “死了。” 淡淡的两个字，一条人命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手里。 “离开宾馆之后呢，你又做了什么？”大阳问道。 此时的殷杰远似乎有些不耐烦，只见他皱了皱眉头： “我背着姓于的走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在走到滨江南路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打了一辆车……” “去了什么地方？说仔细一点儿。” “我都说了人就是我杀的，你们还问这么多干什么？”殷杰远忽然大声嚷嚷了起来，似乎耐心已经耗尽。 见此，大阳用更胜一筹的气势瞬间压倒了对方：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 大阳不愧是当兵的出身，这么一嗓子，殷杰远顿时就老实了。不过他还是撇了撇嘴，然后不情不愿地说道： “去了我事先看好的地方，在宽城附近的荒巷子。 那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去，连监控和路灯都没有，都是一些空置破旧的小平房。 我就将姓于的埋在那了…… 在那之后，我就离开了临江市，回到了这里……” …… 看着一旁的年轻警员记录得差不多了，周思睿忽然又开口问道： “既然你已经为抛尸埋尸做了这么充足的准备，那为什么现在又要投案自首呢？” 第327章 串供嫌疑 “为什么投案自首？”殷杰远听到周思睿的话之后，忽然不可控制地笑了起来。声音先是低低的，然后慢慢变得尖锐刺耳。那笑容看起来极其扭曲和森然，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全世界最可笑的事情，“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再这么下去了。我累了，不想再东躲西藏了。 与其早晚有一天让你们抓到，还不如我自己来自首。 说不定……还能得个宽大处理什么的……”笑着笑着，殷杰远忽然停了下来，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落寞，“我猜……你们可能已经早就知道了吧，我曾经因为故意杀人在里面蹲了十几年，一直到七年前才被放出来。 我早就习惯了里面那种生活，外面的世界已经不适合我了…… …… 曾经，我以为只要我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之后努力工作努力挣钱，总还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的。 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如此。 我遇到了我媳妇儿，我们两个结婚，我还找到了工作…… 可是结果怎么样？ 自从他们知道我曾经坐过牢，我现在是媳妇儿没了，家也没了，就连工作也没了，手里也没有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回到里面去，好歹管吃管住的，每天什么都不用想…… 即便是……即便是被枪毙了，也好过现在这样想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 周思睿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让殷杰远投案自首的竟然是这么个原因。 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听了之后心里是什么感觉。 反正就是有点儿堵得慌，没有了往日里案件侦破的痛快和兴奋…… 看着面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甚至对生活没有一丝向往的男人，连一向内敛镇定的大阳都有一些动容…… ……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钟了，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周思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透了口气，然后便和林然打了个电话，将刚刚的审讯结果大致与他说了一遍。 电话那面的林然听了之后，也沉默了许久。 “头儿，你看我们是现在就带人回去，还是等着明天一早再回去？” 林然想了想：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是现在开车往回赶的话，估计到了也得后半夜了。 再说了，为了这个案子，你们一直在加班也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休息，开夜车终归还是不安全。 更何况咱们也不差这一个晚上，还是等明天一早再出发吧。 你们今晚好好休息，等你们明天快到了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行，放心吧头儿……” …… 第二天天刚亮，周思睿和大阳就先和郑队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殷杰远开车回了临江市。 差不多上午九点多钟，几个人终于到了地方。 将人交给文博送去暂时看押之后，周思睿和大阳迫不及待地回到办公室，将他们在望云市公安局的审讯结果和众人分享。 “想不到，之前我们一直怀疑的沈妍竟然还真的只是一个目击者而已，并不是和殷杰远合谋的……”陈念一边感叹，一边摇头说道。“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啊。 这才结婚多久啊，还没有孩子呢，丈夫就没了……” “是啊，这个案子我们查了这么久，没想到嫌疑人竟然自己自首了。 而且谁又能想到，他自首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已经不适应外面的生活了。 听上去还真是悲哀……”周思睿也跟着长吁短叹道。 “谁说不是呢？”小乔插嘴道，“虽然这个殷杰远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杀人，不过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于家伟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人家殷杰远要的可是辛苦钱，是人家自己的钱。 他于家伟凭什么不给？ 搞得就好像是从于家伟自己兜里往外扣钱一样，真是抠死了。要不怎么说无商不奸呢？ 说来说去，要不是于家伟自己做的太过分，也不至于会招来杀身之祸……” ……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好一会儿，这时陈念注意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天： “你怎么了夏天姐？” 夏天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这里面好像还有什么问题似的……” “还有什么问题？什么问题？事实已经交代的多清楚了？还能有什么问题？”陈念回头看了看周思睿和小乔，“我怎么没发现呢？你们发现了吗？” 见其他人都不说话，陈念又有些耍赖地看向夏天，手臂自然而然地挎着夏天的胳膊： “夏天姐，你就直接说了吧，不要和我们打哑谜了，嘿嘿……” 夏天想了想，然后神情严肃地看了众人一眼： “你们不觉得，殷杰远的这份供述有些……怎么说呢，太过于滴水不漏了？” “嗯？什么意思啊？难道这不正是意味着事实就是如此吗？”陈念还是不太明白。 夏天摇了摇头： ‘我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而且听刚刚周思睿说的，这个殷杰远所交代的情况，和之前沈妍来报案的时候所说的情况太过于一致了，连一点儿瑕疵都没有，而且所有细节都对得上。 就好像是……’ 夏天的话还不等说完，林然正好推门进来，只见他接着夏天的话说道： “就好像是这两个人事先经过编排似的，就和早就商量好的一样。” “没错。”夏天点头。 “头儿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个人有串供的嫌疑？”周思睿不太确定地问道。 “不错，”林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刚刚也看了这两个人的供词，正常人面对警察的询问，一般都会有些紧张，所以说话经常会有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是忘东忘西的情况，不过这也都属于正常现象。 可是你们回想一下这两个人，是不是他们说的每一个节点，包括时间，对话，甚至是说话的语气，都相似得惊人？” 经过林然这么一提醒，周思睿等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么一回想的话，确实是，两个人的供词虽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可也差不多了。 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两个人在案发的当晚，或者是说在沈妍来报案，殷杰远投案自首之前，这两个人就已经商量好了口供。 看来，这个案子还不能结案。 说不定再深入调查一番，可能还会发现更多隐情…… 可无论怎么样，案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不会是想殷杰远交代的那么简单…… …… “头儿，夏天姐，那我们现在……”周思睿不确定地问道。 夏天想了想，率先开口： “既然这两个人都曾经提到，被害人于家伟曾经拖欠殷杰远工钱不还的情况，那我们不如就先从这里开始查起，看看于家伟和殷杰远之间究竟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还有，被害人于家伟究竟欠了殷杰远多少钱，什么时候欠下的，还有没有欠过其他人，这些细节我们都要再仔细核实一遍，千万不能放过任何一点……” “对，”林然对夏天的话表示赞同，“还有一点，查一下这个殷杰远和沈妍在案发之前有没有过联系。是否真的像沈妍自己所说的，他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面。 还有，查一下这几人的最近通话记录，包括一些信息的往来，看看从这里面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另外，上次提过的那个沈妍的好朋友崔薇，这个人你们后来有再仔细调查过吗？” “只是当时排查沈妍的社会关系的时候，简单查过这个崔薇。”大阳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具体针对这个崔薇的排查目前并没有……” “好，那就再查一查这个崔薇。 看看他和殷杰远的离婚原因究竟是什么，是否和这整起案件相关……” 第328章 最新线索 离谱的是，经过警方的调查，被害人于家伟确实有过拖欠殷杰远工资不给的情况发生，不过却只有2000元。 2000元，虽然不是很少，可是也不算多吧？ 为了2000块钱杀人？别太离谱。 而且这笔欠款早在去年年底的时候，被害人于家伟就已经将钱如数结清，根本就不存在还有拖欠工钱的行为。 同时，这个殷杰远自从离开了工厂，离开临江市之后，就一直在外地打工。他与于家伟这一年几乎完全没有联系和接触，怎么就突然想要回来找他报复，还把人给杀了呢？ 也就是说，事情并不像殷杰远自己所说的那样，他曾经多次反复找于家伟要钱，于家伟不仅不露面，甚至还找人把他一顿。 殷杰远突然回到临江，为了那本不存在的欠款而杀人，这明显不可能。 所以，沈妍和殷杰远一直声称的欠钱不还一事，就不是真正的杀人动机。 再说了，就算是于家伟没有给殷杰远结清这笔钱，如今这个社会，真的会有人为了2000块钱而杀人吗？ 不要说什么对于贫困的山区来说，2000块钱足够他们一年的生活费。 首先，这毕竟不是山区，其次，殷杰远也不是什么贫困百姓。 也不要说对于一个刚刚出狱不久的劳改犯来说，2000块钱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这个殷杰远虽然确实是出狱的时间不久，可也是在七年前就被假释出狱的。七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想要努力工作努力挣钱的人来说，就算是没有攒下很多存款，可也不至于除了这2000块就身无分文吧。 更何况这么些年，殷杰远和崔薇结婚之后，两个人一直生活在一起。日子虽然算不上多富足，倒也还算是不错…… …… 如今，曾经言之凿凿的欠款一事只是子虚乌有，并不存在，那也就意味着沈妍和殷杰远共同提到的杀人动机根本就不成立。 那真正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殷杰远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杀了于家伟呢？ 还有，在这整起案件当中，沈妍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她为什么既要和殷杰远串通口供，又要到公安局报案，背刺殷杰远呢？ 种种疑问，一时之间一直在困扰着众人。 看来这一切，还是要等一切都查清楚之后才能知道了…… …… 除此之外，周思睿和陈念经过一番调查，也得到了新的线索。 “头儿，头儿，我们……我们查到了……”周思睿风风火火，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激动得连一句整话都说不清。 林然见此，不由得无奈扶额道： “三儿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浮躁？说过你多少次了，什么事儿不能稳稳当当地进来再说吗？ 这么毛毛躁躁的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被林然这么一说，周思睿只是“嘿嘿”地傻笑了两声，也不生气。 见周思睿气儿喘匀乎了，林然这才问道： “说吧，你和陈念你们查到什么了？这么急不可待的样子……” “哦，是这样的。 我们查到，这个沈妍和被害人于家伟的夫妻关系并不和谐。因为于家伟有家暴的嗜好，这个我们之前也查到了，于家伟他前妻不就是因为忍受不了了才离婚的吗？ 于家伟在和沈妍结婚之后没有多久，他家暴的本性就又暴露出来了。经常是喝了酒之后便对沈妍拳打脚踢，有时候就连心情不好也会动手打沈妍。 还有好几次严重的，沈妍都被打到进医院了……” 正说着，陈念也进来了。 “哎？你们已经说上了？”陈念看了林然和周思睿一眼，然后接着说道，“我们查到了沈妍曾经在医院的就诊记录，还有在派出所的报警记录。 不过因为两个人属于夫妻关系，所以于家伟的行为并不属于故意伤人，派出所的同志就算是去了，也只能是调解而已…… 可是事后，于家伟就会更加疯狂地报复回来……” “那这个沈妍就没想过要离婚吗？毕竟当初于家伟的前妻权静不就离婚成功了？”夏天问道。 “提过，只不过这回不知道为什么，于家伟一直都不同意离婚，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第329章 唯一出路 听了周思睿和陈念的话，办公室的人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家暴问题向来是社会敏感问题。 面对这一问题，绝大一部分女性选择了原谅隐忍，还有一小部分可能选择反抗。 可是无论是哪种选择，伤害都已经形成了。 网络上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在听说这一类的事件发生之后，总会问为什么女方不选择离婚呢。 要知道，其实面对这种情况，想要离婚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双方协商一致，那还比较好处理。 可这种情况，男方既然是有暴力倾向，甚至是有家暴的情况的人，那他又怎么会轻易同意离婚呢？ 所以，因为家暴能顺利离婚的女性并不算特别多。 只能说，权静还是比较幸运的了。 早早地识别了于家伟的真面目，为了离婚可以选择净身出户，只为了能远离这样的家暴男。 而且就算是离婚了，也要防止他们回来报复…… …… 而且因为家暴的双方属于婚内夫妻关系，即便是报警也只能是协调，最多就是拘留几天。要不了几天，他们还是会被放出来。 可等到那个时候，婚姻关系中曾经被家暴的女性所要面临的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家暴男不会因为简单的拘留几天就改过自新，他们只会心中充满恨意，甚至是变本加厉。 而且就算是导致发生人命了，也和因为故意伤人罪而导致人死亡的量刑不一样。 这样的案子，如今的社会比比皆是…… …… 过了好一阵儿，见众人都不说话，周思睿又继续说下去： “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这个沈妍和殷杰远并不是像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很久没有联系……” “嗯？说说看？”林然看向周思睿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查到沈妍经常给殷杰远打电话，通过聊天记录和通话内容我们发现，沈妍一般都是和殷杰远在倾诉一些家庭生活中的不幸，包括被害人于家伟对她家暴的事情…… 两个人就一直保持着这样密切的关系……” “等等，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沈妍其实一直都在和我们说谎。她不仅与殷杰远保持联系，就连她被于家伟家暴的事情殷杰远也知道？”夏天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 “那他们保持着这种关系多久了？”夏天又继续追问道，“是在殷杰远离婚之后，还是……” 夏天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话中的意思却很明显。 陈念接过夏天的话回答道： “不是，我们查到在殷杰远与他前妻崔薇离婚之前，这两个人就已经保持着这种关系了……” …… 想不到，事情竟然还有这样的反转。 那崔薇与殷杰远提出离婚，真的只是因为殷杰远欺瞒了她殷杰远曾经是服刑出狱人员这么简单么？ 会不会还有他与自己最好的朋友沈妍竟然…… 想到这儿，夏天不禁摇了摇头。 希望事情不是她想的这样的。 可是很明显，这并不是她不想就能行的…… 没过多久，文博和大阳也回来了。 “哎？你们先回来了？”大阳看着周思睿和陈念说道，“正好，我和文博发现了一个新的发现。” 在大阳汇报情况之前，周思睿把刚刚他们和林然夏天说的这些情况又说了一遍给大阳和文博听。 听到周思睿的话，大阳黑着脸撇了撇嘴说道： “难怪啊，这就对上了。” “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调查了崔薇的社会关系之后，就又去了一趟崔薇的家。” “怎么样？”林然追问道。 “崔薇说，殷杰远隐瞒他自己坐过牢这事儿她固然是生气，可是这却并不是她决定与殷杰远离婚的最根本原因。 她说，既然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殷杰远也早已经改过自新，也为当初犯下的错误受到过教训了。而且也看得出来，殷杰远是想要努力工作挣钱的，那做为妻子她就不会因为这个和他离婚。 崔薇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呢？ 只要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知道改过自新，总还是应该给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的…… 可是当我们再继续追问，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和殷杰远离婚的时候，她却什么都不说了，还说什么让我们自己问问沈妍就知道了…… 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就是了，”陈念听了这话，在一旁有些气愤地接着说道，“要是我知道，我最好的朋友和我老公私下有往来，还不是那种正常的往来，我是一定要离婚的。 这就等于被两个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就好像是我那个前男友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众人才想起来，可不么，陈念的男朋友当初不就是被她自认为的那个好朋友撬走的？ 要不怎么说，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好不说…… …… “哦，对了，”文博忽然开口，“我们今天见到崔薇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怀孕几个月了。 看那个样子，应该是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文博说着，又看了看林然和夏天，“可是我们查过了，崔薇自从和殷杰远离婚之后并没有再婚，也没有交过男朋友。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孩子好像是还挺宝贝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既然崔薇与整起案件并无过多关联，怀不怀孕的那也是人家的私事儿，他们也管不着…… ……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警方判定沈妍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因此，对沈妍进行了突审。 审讯室里，沈妍一脸紧张地坐在椅子上，与上一次来的时候一脸的平淡相差甚远。 夏天抬眼看了看沈妍，沉声开口说道： “想不到啊，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你说是不是，沈妍？” “你……你们不去抓殷杰远，把我带来这儿干什么？”沈妍有些心虚地开口说道，“我……我可是受害者家属，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要投诉你们……” 见此，夏天冷哼一声： “哼，想要投诉我们？好啊。 不过，那也得等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再说……” “我……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看着沈妍一副心虚的模样，夏天轻笑一声说道： “其实我还真有点儿感慨，上一次你来的时候，是作为报案人，可是这一次，”说着，夏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这一次却变成了嫌疑人了……” “嫌？嫌疑人？”沈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你可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家属这么简单。 说说吧，你和殷杰远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没有关系？”夏天反问道，“可是我们调查了你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说着，拿出了一叠打印的东西，“要不要我来读读？ 别的先不说，案发当晚的十二点多不到一点的时候，你就给殷杰远打过一个电话。 还有，案发前的一个星期，你也给殷杰远打过电话。巧合的是，电话过后，殷杰远就买票回到了临江…… 还有……” “别……别说了……”此时的沈妍面色苍白，就连嘴唇都在不停颤抖。 见此，夏天冷笑一声：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受不了了？ 我告诉你，你与殷杰远的通话录音备份现在就在我们手里，就算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们两个都合谋商量了什么。 现在这么做，只不过就是想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老实交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如果你不知道珍惜的话，那不好意思，这些录音包括聊天内容，都可以作为证据证明你的罪行，我们依旧可以根据这些证据结案。 只不过那个时候，等待你的后果，和你自己老实交代可就不一样了……” 第330章 最终结果 这一下，沈妍终于傻眼了。 她一直天真的以为，只要她删除了和殷杰远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警方就不会查到，也不会有证据能证明这一切。 可谁知道，删掉的东西竟然还能被找到？ 就连通话都能被录音…… 见沈妍一直没有说话，夏天也没有催她，而是很有耐心地等着。 因为她知道，这个沈妍早晚都会说的…… 毕竟对于于家伟的死，这个沈妍应该并没有动手，没必要一直扛着不说。 就连一旁的林然见此也不着急，甚至还慢悠悠地喝上了茶…… ……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沈妍才终于面无人色地开口： “我交代，我都交代……” 根据沈妍的交代，于家伟自从二人结婚后一直对她家暴。尤其是最近，对她的家暴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多次到大街上对她进行殴打。 半年前，她的右手小指还被打到变形，就连肋骨也曾经骨折过几次。 为此，沈妍曾经多次和于家伟提出离婚，但是每次都会遭来于家伟的又一顿毒打。 几次下来，她也就不敢说了。只能找个人打电话诉诉苦，这个人就是殷杰远。 在案发之前的一个星期左右，沈妍在一次与殷杰远打电话时，没想到被忽然回家的于家伟发现。愤怒之下的于家伟抢走了电话，对着电话那面的殷杰远破口大骂并且出言威胁。 那个时候，殷杰远已经与崔薇离婚，并且离开临江去了外地打工。 紧接着，殷杰远就从外地回到了临江。 他了解到于家伟与沈妍二人的关系日渐紧张，再回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包括于家伟之前对于他的破口大骂，二人达成了一个共识，他们决定找个机会让于家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案发当天，于家伟与几个朋友在外面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都醉醺醺的。 喝完酒之后，于家伟强拉沈妍到宾馆住宿，并没有回家。 可是在进了宾馆之后，于家伟又提起了沈妍与殷杰远之间的关系，整个人越说越生气，于是又狠狠地打了沈妍一顿。 打完之后，于家伟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看着熟睡的男人，沈妍想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再也不想继续过这种日子，不如就趁此将人除掉。 于是，沈妍给殷杰远打了一个电话，并将宾馆的名字和他们所入住的房间号告诉了殷杰远。 接到沈妍的电话之后，殷杰远丝毫没有犹豫地来到了沈妍所说的地方。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当时殷杰远还给自己画了胡子，戴上帽子和眼镜。 他一进屋，就用铁棍打了于家伟的头，瞬间鲜血直流。又连续疯狂地打了十几分钟，就这样，于家伟当场就被打死了。 紧接着，殷杰远和沈妍二人商量，由殷杰远负责处理尸体，沈妍则负责清理现场。 几天后，再由沈妍到公安局报警，而殷杰远则去自首…… …… 两人当时商量着，等到沈妍报警供述时，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殷杰远的身上。 而殷杰远或是出于对沈妍的喜欢，或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总之，他心甘情愿地独自承担了这份罪责…… …… 而此时的另一间审讯室里，面对证据，殷杰远也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二人自以为计划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依旧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 最终，沈妍被判处无期徒刑，而殷杰远则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 沈妍原本是家暴的受害者，如果当初她懂得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或许结局就会是天壤之别。 可是如今呢，她却成为了阶下囚，为自己当初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接下来的漫长日子就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 我们一直都说，面对家暴要零容忍。可是前提也要在保证自己安全并且不违背法律的前提下。 就像我们这起案件中的嫌疑人一样，为了像于家伟那样的男人而搭上自己的一生，值得吗？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这种事情离我们很遥远，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们的身上。 其实，无论我们会不会遇到，我们都要知道要如何应对这种情况，都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当然，真心地希望，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在我们身边…… 第331章 缩小目标 真理的蜡烛往往会烧伤那些举烛的人的手。 ——布埃斯特 案子告一段落，众人心里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如今已经临近年关，整个临江市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之中。无论是商场还是公园，无论是马路还是社区，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热闹的氛围。 却只有刑警队除外。 虽然案子破了，可毕竟在众人的心里一直都有一块石头没有放下，就是高铭的妹妹李紫婷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算算距离李紫婷失踪已经过了去了不少日子，可是他们的调查却依然停滞不前，一点儿进展都没有。这两个人就好像是真的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踪迹也查不到。 时间拖得越久，对于众人来说，希望就越小，李紫婷还活着的希望就越小，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 这一天，林然和夏天等人在办公室提起这件事，众人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你们说，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可是这两个人还是一直都没有消息，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或许已经不在咱们临江市，去了别的地方了？”大阳看着众人问道。 “应该不能吧，”文博犹豫着否认道，“我们不是已经和航空公司还有火车站，客车站都打过招呼了吗？ 现在买票都是实名制，如果他们真的已经离开的话，咱们应该会收到消息的…… 再说了，铭哥妹妹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毫无反抗地就被人带走呢？” “嗯不，”陈念在一旁摇了摇头，“这事儿我看可不好说。 你们看哈，李紫婷相当于是被周路宁给绑走的，那这个周路宁怎么可能还给她买票，让她坐火车坐飞机呢？ 这不等着被咱们警方抓到吗？ 而且你们看，如果李紫婷是清醒的，不是被人控制的，那她怎么不和我们，和铭哥联系呢？ 那就说明，她一定是被人控制住了，最起码是不能求救和报警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嫌疑人想要将人转移走又不想被人发现的话，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李紫婷不能说话，或者是干脆弄晕她…… 这种情况下，你让她怎么和咱们联系？” 夏天听了陈念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我觉得陈念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那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两种可能。”周思睿接着说道，“要么他们就是可能走的不是什么正规的交通途径，没有坐飞机火车或者是客车。 只有这样，才会避开我们的巡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其实一直都待在临江，并没有离开……” “嗯，有道理。”林然也是一副赞同的表情。 “可是……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他们还能藏在哪儿呢？”文博再一次问道，“毕竟周路宁身边还要带着一个被控制住的李紫婷，而且还要面临随时都要被检查的情况。 这和带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的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咱们临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想要不被警方发现踪迹，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啊……” …… 讨论一时陷入了瓶颈。 是啊，他们究竟会藏在哪儿呢？ 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能用的方法也都用过了，可就是没有任何消息…… 夏天正想着，这时，她的电脑上突然跳出了一条新闻。 里面的内容大致写的是一个从小被人贩子拐走到山区的孩子，时隔二十几年之后，被警方找到并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的事情。 下面配的图片是孩子与父母见面的那一刻，全家人抱头痛哭的场景。 看着这则新闻，夏天的脑子里似乎忽然一闪而过了什么，可是还不等她想要抓住就消失不见了…… 被拐…… 山区……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李紫婷也…… …… 直到一旁林然的声音响起，才将夏天的思绪拉了回来。 “夏天，夏天……” “嗯？怎么了？”夏天缓过神来问道。 “你怎么了？我刚刚是在问你，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突然在想……”此时，夏天脑中的思绪还没有捋清，多少有一些乱。因此她尽量将自己的想法说清楚，“既然我们一直都没有收到关于周路宁和李紫婷离开临江市的消息，可又到处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李紫婷或许已经被带去了比较偏远的山区或者是……比较闭塞的村子？ 我的意思是说，这样既不用乘坐飞机火车，避免了因为实名制暴露行踪的可能，又让我们一时之间无处可查？” …… 夏天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先是愣了一下，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是啊，目前来看，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应该是最大了吧？ 毕竟现在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解释得通眼前的所有情况了…… 很快，林然最先反应过来，紧接着是周思睿和大阳。 只见周思睿一脸兴奋地模样说道： “是呀！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所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就都能解释通了……” “没错没错，目前看来，应该就只有这种可能了吧？”大阳点着头分析道，“这样既能顺利转移走李紫婷，又能不被我们发现行踪。 毕竟只要他们自己有一辆车就能满足…… 他们还真是狡猾……”说着，大阳满脸崇拜地看着夏天，“夏天姐，你是怎么想到的？” 夏天微微翘了翘嘴角，莞尔一笑，用手指着电脑屏幕说道： “就是这条新闻的出现，让我突然有了刚刚的想法……” “好，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那就先排查一下，咱们临江市包括临近的东海市和望云市周边，有哪些位置比较偏远，消息十分闭塞又经济落后的村子。 先将范围缩小一些，然后再进一步排查……” 说到这里，林然很快就定下了调查方向。既然已经有了想法，那就试试看。 万一这一次真的有什么收获呢？ 毕竟他与高铭搭档共事这么多年，又是多年的好兄弟，他也是实在不忍心看他每天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 说动手就动手。 小乔，陈念还有文博三个人立马上网查了起来。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才知道。原来他们相邻的这三个市的周边，竟然还真有几个经济贫困，地市偏远，远离城镇的小村子。 “林队，”小乔率先开口，“咱们临江有两个相对而言比较符合标准的村子，一个是五岭县的大石村，还有一个是五岭县的东石沟。” 紧接着，文博也说道： “地图上显示，望云市有一个村子比较偏远，但是是不是贫困闭塞我觉得还得再确认一下，叫一坪溪村。” “嗯，”林然点了点头，“陈念，你那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东海市暂时就找到一个，名字叫洪店子村……” “行，这样看来，最起码我们已经有了四个目标。”林然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 还不等林然说完，小乔面前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众人心里明白，只要那部电话一响，估计就是又有什么新案子了吧…… 因此，整个办公室包括林然在内，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保持安静，然后看向了接电话的小乔。 只见小乔接起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市局刑警队。 什么？ 在哪儿？ 您能说的具体一点儿吗？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和我们队长汇报情况，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好，好……” 第332章 可疑面包车 放下电话，小乔神色凝重地看向林然说道： “林队，刚刚接到报警，说是市二中队的交警同志在执勤的过程中，在城际公路上拦截了一辆可疑的面包车，并在面包车上面发现了一具女尸……” “你……你说在车上发现了一具女尸？”林然眯缝着眼睛再一次确认道。 “是。”小乔点了点头，面色十分难看。 听到这一消息，不仅是小乔，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但是更多的是担心的神情。 “头儿，咱们现在要不要通知铭哥啊？毕竟发现尸体出现场这活儿……必须得有他们法医在现场啊，可是……”周思睿有些为难地问道。 “可万一……万一那具女尸要是真的是……”陈念也十分担心地开口，“铭哥会不会接受不了啊，毕竟那可是他妹妹啊……” 夏天看了看几个人，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她相信，林然定然能处理好面前这个情况的。 只见林然站在原地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沉声朝着众人说道： “现在现场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那具女尸究竟是不是高铭的妹妹我们也不清楚，还是要先确认一下才好，我们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 再说了，高铭是一名法医，我相信高铭，也相信他的职业心理素质……” …… 还不等林然说完，办公室的大门便从外面被一把推开，只见高铭提着他的小箱子正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还不走？不是说来案子了吗？” “……” 周思睿几个人此时一句话也不敢说。 “都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儿啊，林然，夏天，快，我坐你们的车走……” “……” 见高铭如此反应，众人也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 有时候，有的人越是内心担心紧张，外表就越是冷静，看不出分毫，只不过心里的那根弦一直在绷着而已。 这种时候，一旦出现了什么意外或者是再来点儿什么风吹草动的，总之就是最后一根稻草，那他心里的那根弦很有可能就会立即崩断。 不过夏天看了看高铭，也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便连忙站起身招呼林然道： “是啊林然，咱们快走吧。 再不走，一会儿就赶上中午高峰时间了。 再说了，那面还等着咱们呢……” 林然看了夏天一眼，又看了看高铭，于是回头对周思睿说道： “那就三儿，嗯……还有大阳，你们两个跟着我们去现场。 其他人接着查刚刚我让你们查的……” …… 城际公路，是临江市通往东海市的必经之路。 在这条路上发现的可疑车辆，车里面还有一具女尸，该不会真的是…… 一路上，林然夏天和高铭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里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高铭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这事儿如果换做是夏天自己的话，她也会和高铭做出一样的选择。 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还是要自己亲眼看见才行，总不能让她干等着别人给她带信儿吧？反正她是坐不住。 更何况，这还是高铭的本职工作。 无论结果是不是，一会儿到了现场看看就知道了…… ……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几个人终于到了地方。 下了车，高铭依旧还是先去看了车上的那具尸体。 林然见此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便用眼神示意周思睿，让他跟着高铭一起确认一下尸体的情况。 紧接着，林然夏天和大阳三个人便和现场的交警同志了解了一下情况。 “您好，我是刑警队的林然。”林然和其中一名交警同志握了握手，然后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交警回答道，“今天上午，我们中队在对过往的车辆进行例行检查。 当时这辆面包车便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就让他靠边停一下。 可是当这辆车停下来接受检查的时候，我发现车上除了三个男人之外，在拆除的后座上竟然还有一具用红布盖着的女尸……” 夏天回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站着的三个男人： “你说的就是他们三个是吧？” “对，”交警接着往下说道，“看到这种情况，我们当时就将面包车的驾驶员拉到一旁，然后进行了简单的询问。” “他怎么说的？” “司机说，尸体是从临江的医院拉的，准备拉到东石沟去……” 第333章 三个男人 听了交警同志的话，林然夏天和大阳忽然愣了一下： “等一下，你刚刚说，这具尸体他们要运到哪儿去？”夏天忽然打断眼前这位交警的话。 “东石沟啊，怎么了？” 交警这会儿有些不明所以，这几个人是怎么了。东石沟……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一旁的林然和大阳在听到之后，眼中却闪过一丝震惊。 东石沟？ 真的假的？ 不会这么巧吧？ 他们刚刚提到的那几个地方里面不就是有东石沟吗？ 这真的只是巧合，还是？ 难道…… 过了好一会儿，林然才又有些歉意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您接着往下说，然后呢？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有。”交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听那个司机这么说，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所以我就让坐在车后排的那名男子下车说明一下情况。 那名男子说他叫田喜民，是五岭县东石沟人。 说车上的那名女性死者是他老家的一个亲戚，因为生病就一直离开老家到市里看病。可是后来病没治好，在临江的一家医院病死了。所以他们就雇了一辆面包车，准备将尸体拉回东石沟老家下葬…… 还说什么落叶要归根之类的话…… …… 按理说，田喜民的解释并没有什么问题，听上去也挺合理的。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是感觉心里不踏实，觉得好像落下了什么重要的情况。 所以，我就让他把死者的身份证拿出来核实一下。 这一看才发现，这里面确实有问题。 田喜民出具的死者身份证复印件上显示，死者的姓名叫许秀香，户籍地址就是咱们临江，并不是像田喜民所说的东石沟。 而且，因为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印得比较模糊，我瞧着与车上的那名死者……容貌有些出入，并不相符……” “你的意思是说，死者与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不符，可能并不是同一个人？”夏天问道。 “对，我当时还担心是我看错了，还叫了我的同事来看。可他们和我一样，都怀疑这两个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当下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儿，便想着先把他们稳住。 最后，我让我同事看住那两个男人。我去叫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男人下来，想要问问他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和两外那两个男人又是什么关系。 可谁知道，那个男人一直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的，怎么也说不清楚。 既说不清他与死者的关系，又说不清自己的身份，就连他为什么和另外两个男人还有一具尸体坐一辆车也说不明白…… 就只说什么……他是路过的，就是顺路搭个车而已，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说什么，他没看见车后面有一具尸体…… 我们就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隐情，所以就将人扣下了……” “所以，你们是怀疑……”夏天见此沉声问道。 “我们怀疑，这很有可能是一起盗尸案件。所以就立刻向110指挥中心进行了报警，然后你们就来了……” 盗尸案件？ 听了交警同志的话，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其实，买卖尸体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因为在某些经济贫困，或者是思想闭塞的地方，还存在着这种非法买卖的行为。 即便是如今这样科技发达的现代化社会，依旧还是会有这种现象的出现。 他们购买尸体有的可能是为了给死人配阴婚，有的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恋尸癖，还有的可能甚至是为了非法盈利，买卖走私器官从而牟取暴利…… 那面包车上的这三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做着盗卖尸体的勾当呢？ …… 在听了交警同志的话之后，林然夏天和大阳三个人皆是面色凝重。 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不是他们猜测的样子…… 在向交警同志了解过情况之后，大阳便去找另外三个男人进行问话。 而这会儿，正好高铭也完成了对尸体的初步检验。 看着高铭和周思睿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来，林然和夏天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就怕万一…… 可一抬头，正好看见周思睿走在高铭后面，然后悄悄朝着林然和夏天摆了摆手，两个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一些。随即，周思睿便和大阳一起审问那三个可疑男子。 …… “怎么样高铭？有什么发现吗？”夏天看向高铭问道。 高铭摘掉手套： “初步判断，死者是一个年纪在四十五到五十岁左右的女子。目前看来，尸体上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外伤，只是在死者的臀部发现了两个针孔。 所以，具体死亡原因暂时还不能确定，只能等到尸检之后才能知道了……” “那死亡时间呢？死亡时间现在可以确定吗？”林然继续追问道。 “根据死者尸体的尸斑和尸僵程度来看，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天左右……” …… 两到三天？ 可是刚刚那位交警同志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那几个男子声称，死者是在临江的一家医院病死的，要拉回东石沟老家下葬。 可是如果真的是在医院病死的话，会等到两到三天之后才拉走吗？ 夏天此时低着头沉思着。 难道是她想多了吗？ 总不会是因为找不到车，所以才耽误了时间吧？ 这个理由听上去……还真不是一般的荒谬…… …… 看着高铭指挥着人将尸体带走，林然看了夏天一眼，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低声说道： “夏天，你觉得那三个人里面，谁的嫌疑最大？”林然远远看着正在盘问三个人的周思睿和大阳问道。 “要我说啊，我觉得嫌疑最大的……应该是那个姓田的男人。 就是那个坐在车后排座的那个……” “哎？你也这样认为啊？”林然见此，轻笑了一声，“原本我还想着咱们两个打个赌，看谁猜得准呢。 这回好了，也用不上了……” 对于林然突如其来的兴致，夏天不由得打趣道： “这还有什么可赌的？这不明摆着呢吗？” “不过，我有点儿好奇，你为什么不怀疑那个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呢？”林然再一次问道，可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远处的那几个人。 “可能是一种直觉吧……”说着，夏天也抬眼看向了几个人所在的方向，“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个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也确实是有些可疑…… 这三个人，一个是司机，拉着一具尸体到处跑，他又不是干殡葬行业的，他就不害怕吗？一个说是死者的家属，可是他的话却和他所出示的死者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信息对不上，还有一个什么都说不清的。 这三个人啊，有意思了……” …… 而周思睿和大阳这边，两个人忙着向三个男人问话。 当然了，三个人是分开审问的，免得他们在一起有串供的嫌疑，从而影响警方办案。 “你叫什么？” “佟……万波。 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个开车的，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就让我走吧，我真是无辜的……” 周思睿见此，面色严肃地开口，与平日里和众人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不是无辜的我们警方自有判断，现在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知道吗？” “嗯，知……知道了……” …… 不远处，大阳也正询问着另一个男子。 “叫什么名儿？” 也不知道是因为大阳本身就自带了一种威严的气势，还是男人太过于心虚。 只是简简单单地问个姓名，就让男子双腿发软，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 男人的小动作被大阳看在眼里，只不过他依旧还是那副神情，冷冰冰地问道： “问你呢，叫什么名儿？” “张……张旺九……” 第334章 过于巧合 大致了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林然和夏天在和几个交警同志打过招呼之后，便带着那三个可疑男子回到了刑警队。 回到队里，林然先是将从田喜民那得到的死者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小乔，然后便组织众人开起了会。 白板上，三个男人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 “这三个人，就是今天在那辆可疑面包车上的三个男子。”林然一边说，一边用笔在上面标出重点，并分别讲了一下这几个男人。“首先，这个名叫佟万波的，是面包车的司机。 根据这个男人所说，尸体是他开车从临江的一家医院接走的。 这个名叫田喜民的男人，当时坐在面包车的后座，自称是死者的家属。 据他所说，死者是在临江医院病死的，他这次找佟万波就是要把死者带回东石沟老家下葬……” “东石沟？” 还不等林然说完，除了去现场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上午还在讨论的地方，这么快就又在新案子里出现了？ 这真的是一种巧合吗？ 电视剧也不敢这么编吧？ “是上午咱们说过的那个五岭县的东石沟？”陈念瞪大眼睛问道。 此时不光是陈念，就连小乔、文博，包括周思睿都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当时下了车之后，周思睿就跟着高铭去看了尸体，并没有听见报警的交警同志说明情况。 见此，林然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咱们五岭县的那个东石沟。”紧接着，林然又继续说道，“可是问题就在于，当交警对死者身份进行核实的时候，这个田喜民提供的死者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信息却与他自己所说对不上……” “对不上？怎么个对不上？”周思睿问道。 “这个田喜民交代，他是要把死者的尸体带回东石沟老家。可是死者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却显示，死者的户籍地并不在东石沟，而是就在临江。”夏天回答道，“还有一个问题。 根据高铭对于死者尸体的初步检验，死者应该是一个年纪在四十五到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 可是死者的身份证上面却显示……” 还不等夏天说完，一旁的小乔就看着手里林然刚刚给她的复印件说道： “复印件上显示死者的年龄是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这也差太多了吧……”陈念忍不住轻声感叹道。 “对，”周思睿也点头说道，“我当时跟着铭哥一起看了死者的尸体，那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三十二岁的女性……”说着，周思睿接过那张身份证复印件，“而且，这两个人长得也不一样，这绝对不是一个人……” …… “所以，这也就是说，身份证与我们看到的死者本身不符。 那也出现了几个问题，首先，我们看到的那个车上的死者的身份究竟是谁。其次，这张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人又是谁……”夏天沉声总结道。 “没错……” …… 这时，陈念忽然开口问道： “还有一个人呢？不是说面包车上有三个可疑男子吗？” “第三个人叫张旺九。”林然继续说道，“这个男人很奇怪，既说不清楚他与死者是什么关系，也解释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辆车上。 他只说他是顺路搭车的，并不认识车上的这几个人……” “这绝对不可能，”文博在一旁否认道，“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和一个不认识的尸体同坐一辆车？还不早就吓死了？ 就算他真的是个顺路搭车的，看到车上有尸体，还能老老实实地坐？ 我才不信呢……”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听了文博的话，林然点了点头，“所以说，这个男人在和我们说谎，他一定认识这具尸体是谁，或者是认识另外两个男人是谁。 总之，他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毫不相关的路人……” “那他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谎呢？” “问题就在这儿。”夏天接过了陈念的话，“为什么要说谎呢？ 这就证明，他一定有什么事情在隐瞒。而且这个事情应该不是一件小事儿，而是那种一旦被警方发现，就后果不堪设想的那种……” 第335章 怎么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还在继续着。 “刚刚你们看过的那张身份证复印件，就是田喜民出具的死者身份证明。”林然看向众人说道，“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身份证上的女子与现场发现的死者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接下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根据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显示的地址，找到这张身份证上的女子，或者她的家人。 通过对于该女子的调查，从而确认此人的身份，以及此人与田喜民之间的关系。 另外，还要抓紧时间对我们刚刚带回来的三个可疑男子进行审讯，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其他突破口。 还有，要对这三个人的社会关系，以及近期的密切联系人进行一个排查，找到这三个人之间的关联…… 我始终不相信那个叫张旺九的男人就是一个搭顺风车的。 更不相信他与另外两个人没有丝毫关系。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和尸体坐同一辆车？他们之间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没错，头儿说得对。”周思睿在一旁接着说道，“我听大阳说，那个田喜民声称死者是病死的，究竟是不是病死的我看可不好说…… 当时铭哥检验尸体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的。尸体上除了有两个针孔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的地方……” “你一说这个倒是提醒我了，”林然接着补充说道，“审讯田喜民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让他开口交代清楚，看看死者究竟是在临江的哪家医院病死的，能不能和司机的供词对应上。 然后尽快到该医院去核实，看看是确有其事，还是他信口胡驺。 总之，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死者的真实身份……” ……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陈念听了林然的话之后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开口问道： “林队，那我们还查不查那几个村子了？ 而且刚刚不是还说，那四个村子其中的东石沟正好与本案有关联吗？ 那会不会……” 陈念的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会不会这起案子就正好与高铭的妹妹李紫婷有关。 只不过，并没有人点破。 林然想了想，然后才看向众人说道： “这样吧，毕竟那四个村子的事儿只是我们暂时的猜测，我们又没有什么证据，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能确定。 而且那里面还有两个村子不是咱们临江的，想要摸排清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如，大家就先都集中精力调查眼前这个案子。 然后我和你们夏天姐去审审那个田喜民，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关于东石沟的事情。 一旦这个东石沟，包括田喜民真的和高铭妹妹的失踪案有关，我们再查也来得及……” “行，”大阳率先站起身，“那我和文博我们就去调查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那个女子吧，顺便让她的家人来咱们队里再和死者确认一下。” “可以。”林然点头表示赞同，“那三儿就和陈念去查一下田喜民的社会关系，以及他的近期联系人，还有他和佟万波还有张旺九之间的关系……” “放心吧，头儿，我们这就去……” …… 看着众人纷纷准备出门，夏天忽然想起来什么便朝着众人说道： “哎？等一下，还有一个事儿。” 其他人听见后连忙停下手里的事情看向夏天。 “就是关于咱们推断出来的那四个村子，以及这起案子里面涉及到了其中的一个这件事儿，你们暂时先不要和高铭说。 毕竟咱们现在也只是推测，又没有证据。 我担心一但告诉高铭，到时候万一要是搞错了还害得他空欢喜一场……” “放心吧夏天姐，我们不会和铭哥说的。” “是啊，夏天姐，你就放心吧……” …… 见众人全部出了门，林然这才和夏天一起去了审讯室。 这会儿，审讯室里只有田喜民一个人。 男人看上去不到六十岁的样子，此刻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他这会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一会儿，林然便推门而进，而夏天也紧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审讯室后便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男人。 田喜民从二人进门开始，一双眼睛就没从两个人的身上离开过。他紧紧盯着他们，直到林然和夏天坐下。 双方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时间过去了差不多十分钟。 于是，林然先是抬眼看了田喜民一眼，然后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田喜民是吗？” 男人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间隔了几秒之后，这才闷声闷气地哼了一下： “嗯。”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林然继续问道。 男人依旧还是刚刚那副模样，不紧不慢地低声应了一声： “嗯。”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这回男人不仅没有说话，连个“嗯”都没有了，就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然后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见此，林然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夏天。 夏天见林然看自己，十分默契地暗暗点了点头，心中会意。 于是她紧接着开口说道： “田喜民，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就我来说。 到时候，我要是有什么说得不对或者是不准确的地方，你再说也来得及……”说着，夏天也不管田喜民是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今天上午，你和执勤的交警声称，面包车内的女子是你老家的一个亲戚，你说她在临江的医院病死了。 所以，你就找了佟万波，让他开车帮你把尸体送回五岭县东石沟的老家下葬，对吗？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既然那名女子是你的亲戚，为什么你所出示的死者身份信息却不是该女子的呢？ 是你自己拿错了？ 还是……故意想要骗谁呢？ 还有，你明明和检查车辆的交警说你们要回东石沟老家。那你不知道，你所提供的女子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显示，她的户籍地就在临江市吗？ 明明这两个人就不是同一个人，可你为什么偏偏还要弄一张假的身份证复印件来证明车上女子的身份呢…… 车上的女子是谁？ 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女子又是谁……” “谁……谁说的，”男人打断了夏天的话，“那……那就是同一个人……” 见田喜民开口，夏天的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可是表面上却丝毫都看不出来。 其实她刚刚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让田喜民开口。 无论他开口说的是什么，只要说了就比没说强。只要开口说话，他们就有办法从田喜民的嘴里问出东西。 怕的就是什么都不说…… …… “是吗？”夏天见此冷笑着说道，“你确定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对……对啊，就是同一个人。虽然她的户籍地在这里，可是老家在东石沟不行吗？” “呵，”一声清冷的嘲讽声传来，“那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不仅仅是老家户籍地不一样，就连年龄也有问题……” “年龄？” 男人“唰”地一下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夏天。 只不过夏天这笑却让人忍不住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就好像忽然间有无数条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背上爬一样…… 而男人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夏天继续说道，“你车上的那个女子的年龄应该是在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可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女子却只有三十二岁…… 老家和户籍地我可以当你说得通，可这个……你要怎么解释呢？” 第336章 女子家属 这一刻，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估摸着他这会儿脑子里正疯狂地旋转，就是为了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最后，很明显田喜民放弃了。 换句话说，不是放弃了，而是放赖了…… “你说的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她本身就长得显老吧。”田喜民耍无赖般地说道，“可能她明明就是三十几岁的年龄，但是就长了一副四十多岁的样子，不行吗？ 反正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要是没什么好问的，就快把我放了吧。 毕竟死者为大，我能等，死者可不能等，总还是要抓紧时间下葬的……” 听到田喜民的话，夏天差点儿都被气笑了。 这个田喜民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竟然还想着要要带走尸体？还要下葬？真是可笑…… “田喜民，你今年有五十……几来着？” 男人不明白，这女警察怎么又突然问起他的年纪了？ 不过不管问什么，只要她不再盯着那具尸体问就行。 “我今年五十八，怎么了？” 见此，夏天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脸冷漠而又讽刺地看向他： “五十八，活了这么大岁数，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是不是同一个人只要你一张嘴咬死了我们就认了吧？ 实话告诉你吧，别说是你现在走不了，就连那具尸体现在也不能离开公安局……” “怎么？我们卖给你了？” 田喜民听了这话，内心十分慌乱，下意识地突然大吼了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喊什么？” “嘭”地一下，林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双眼睛迸发出一阵不容忽视的威严目光。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当这是什么地方？坐好了！” 见此，田喜民讪讪地撇了撇嘴，只能老老实实地坐下。 看男人终于老实了，夏天又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儿忘了告诉你，我们已经派人去了你提供的那张身份证复印件上女子的住址，相信很快就会找女子的家人。 到时候，只要他们来公安局辨认一下，自然就能知道她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了，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采集一下女子家属的dna。 dna你应该知道吧？ 只要和那具女尸的dna比对一下，结果还用我再继续往下说了吗？” “……” “所以，你是打算现在自己说，还是等到检验结果出来再说呢？” 此刻，夏天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在听到夏天的话后的所有动作，全部都一个不落的进入了夏天的眼睛…… …… 而另一边，大阳和文博开车去往了身份证复印件上提到的地址。 很快就找到了女子的家属。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快六十岁的中年女人。 “您好，请问你们找谁？”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大阳出示了证件，然后继续说道，“请问，这里是许秀香的家吗？” 许秀香，正是身份证复印件上女子的名字。 “是，你们有事儿吗？” “我们有点儿情况想要来了解一下，请问您是许秀香什么人？”大阳接着问道。 “我是她妈。”女人打开门，“警察同志，你们进来说吧……” …… 进了门，大阳和文博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说是家徒四壁吧，可也差不多了。 看来这家人的生活条件不太好。 小小的屋子里，到处都堆满了捡来的纸壳和饮料瓶，以至于整个屋里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好气味儿。 几个人坐下之后，大阳率先开口问道： “阿姨，您女儿她……没在家吗？” 女人听到这话，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 “秀香她……她出远门了，不在家。” 看着女人的表情，大阳和文博就猜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于是，文博拿出了那张身份证复印件递给女人： “您看看，这上面的是不是您女儿许秀香？” 女人接过来一看，连忙点头： “是啊，是啊，你们……你们是从哪儿弄到的我女儿的身份证复印件？” “那您都把您女儿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过什么人？”大阳不答反问道。 这一问，让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我就给了一个姓田的男人……” 第337章 令人唏嘘 一个姓田的男人？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田喜民吧？ 大阳和文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虽然心下满是疑问，不过却又似乎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具体叫田什么你知道吗？”大阳看向中年女人问道，“你又是因为什么把你女儿的身份证复印件给他的？” 面对着大阳的疑问，女人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来： “那个男人……他，他叫田喜民……” 果然是他，果然是那个男人！ 大阳看了文博一眼，然后示意女人继续往下说。 女人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我记得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前，那个叫田喜民的男人来到我们家。 也不知道他是从谁那听说的，我闺女许秀香精神有点儿问题，又刚刚离了婚。他就来我家问我，想不想帮秀香再找一个婆家……” 听到这话，大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他并没有想到，这个身份证复印件上叫许秀香的女人竟然……精神有问题？ 许秀香的母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面前警察神色的变化，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可能不知道，我闺女秀香从小就有病。为了给她看病，家里大大小小的值钱东西能卖的都卖的差不多了，亲戚朋友也借遍了，也都借怕了，看见我们恨不得都躲得远远的…… 其实我也能理解他们，毕竟就秀香这个病，可不是三万两万就能治好的。 秀香她爸看秀香的病根本就不可能治好，二十多年前就抛下我们娘俩走了。 我是砸锅卖铁，省吃俭用，再加上收破烂卖废品，才勉强将秀香拉扯大…… 现在，虽然我闺女的病没有完全康复，不过倒也不经常发作，我也算知足了……” 看着面前满脸沧桑，神态疲惫，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大阳和文博几乎看到了这二十几年来女人的不容易。 一个女人，独自拉扯大一个孩子本身就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这个孩子又患有精神疾病呢？ 不过对此，大阳和文博只是感到无奈，甚至还替眼前这位母亲感到一丝无力，却毫无他法…… …… “闺女大了，总还是要嫁人的。我毕竟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不像从前那么硬实了。这么些年为了照顾秀香，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一旦哪天我病倒了秀香怎么办？我总不可能一直照顾她的。”女人神色平静地接着往下说道，“可是秀香这个情况，又有谁会娶她呢？ 就连我们这片儿打了三四十年的光棍儿都不想要她，生怕娶回家一个累赘…… 后来，还是经人介绍，说是离我们这儿远一点儿的一个村子，有一户人家因为家里实在是太穷了，一直也娶不上媳妇儿，没办法传宗接代，所以也就不嫌弃我们秀香，只要能生孩子就行。 我一想，秀香虽然精神有问题，可也不是从出生就有的，她这个病不遗传。 只要她嫁到那户人家，再给那家人添上个一儿半女的，总比跟着我一个身体不好的老婆子强吧…… 所以，我就同意了……” “后来呢？”文博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你刚刚说，许秀香刚刚离婚了？这是怎么回事儿？那家人不是不嫌弃您女儿吗？” “是，是离婚了。”女人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常年累月地照顾病人得不到好的休息，女人整个人看上去都特别没有精神。再加上长时间在风吹日晒下捡破烂收废品，女人的脸上，手上都满是皱纹沟壑，显得十分苍老。看得文博和大阳都忍不住皱眉头…… “秀香嫁到那户人家大概有两三年的时间，开始我听说那家人待秀香还不错，我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要不然，我就是死了，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秀香在地下的姥姥和姥爷…… 可是，就在几个月前，那家人忽然就要他们儿子和我们秀香离婚。 说是因为我闺女嫁到他们家这么些年，也没为他们家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断了他们家的香火…… 其实我也明白，要不是为了要个孩子，他们那家人是不可能娶我们秀香进门的。 可是如今…… 我自知理亏，我这闺女本来精神就有问题，再生不出孩子，这不是害了人家家吗？”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文博此时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不相信作为一个母亲，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也就算了，可你是许秀香的妈，你怎么能也说这种话呢……” 还不等文博说完，一旁的大阳就忍不住悄悄拉了他一下。 作为一个母亲，相信她的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难受吧？ 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像她自己说的，许秀香原本就精神有问题，很难找到婆家。 要不是因为那户人家家里没钱，又想要个孩子，估计也不会同意让他们儿子娶许秀香进门吧？ 其实，眼前这个母亲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或许正是因为她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任凭对方与许秀香离婚的吧…… …… “那……这事儿和田喜民又有什么关系？”大阳拦住了文博，拦住了文博没有说完的话，又继续看向女人问道。 女人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低： “前一阵子，我查出得了癌症，晚期，医生说没有多少时间能活了。 那时候我本来还想着，这也没什么，反正秀香以后的日子也已经有着落了，我也没什么可惦记的，就剩我这么一个孤老婆子死了就死了。 死了对我来说，或许倒还算是一种解脱。 我这辈子没什么能耐，孩子跟着我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不过好歹她如今还算是有个去处，再不济还有那么一家人能管她个吃饭睡觉，我这心里也算是欣慰了。 其实，就算是医生说我这病能治我也不想治了。 遭罪不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还浪费钱…… 可谁知道……”女人说着说着，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谁知道，秀香竟然叫人家送了回来，我这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我真怕有一天……” 此时，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女人的啜泣声。 对于自己刚刚因为冲动而脱口而出的话，文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面对这样一位母亲，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安慰她些什么…… …… “可是秀香人已经被送回来了，没办法，我只能再每天出去捡废品。这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吧，也不知道我还能照顾她到什么时候。 一直到差不多一个多月之前，那个叫田喜民的男人也不知道从谁那里打听到了我们家秀香的事儿，就找到我家问我还想不想再给秀香找一个婆家。 他说，他认识个人最近正托他帮着找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做媳妇儿。 我想着，要是真能给秀香的后半辈子找个依靠也挺好，但是咱也不能骗人家。 我就把秀香可能不能生孩子这事儿和田喜民说了。 田喜民知道后，就说要和对方商量一下，看看人家那面的意思。 我想着这也没毛病，就答应了。 一直到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我还以为这事儿要黄了呢。 没想到一个星期之后，田喜民再一次找到我家。说是对方已经同意了，那个男人并不在乎我们秀香精神有问题。孩子的话能有是最好，要是没有也不强求。 于是我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之后，田喜民就把秀香带走了，还顺便复印了一张秀香的身份证复印件……” 第338章 前去认尸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田喜民声称为许秀香介绍婆家，所以带走了许秀香并且复印了她的身份证件是吗？”大阳再一次将刚刚已知的信息又确认了一遍。 “是，”女人点了点头，“我想着，再怎么样也比跟着我这么个没有几天日子可活的老婆子强，好歹也算是有个家…… 咳咳咳……” 说了这么久的话，女人实在忍不住，掩面咳嗽起来。 “那你有没有仔细询问过田喜民，他帮您女儿找的婆家具体在什么地方，家里是什么情况，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文博追问道。 说到这里，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不知道？ 那这可就有点儿不好办了。 如今只知道田喜民是以找了个婆家的名义带走了许秀香，可是许秀香现在人到底在哪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不仅如此，这个女人连对方叫什么，家住哪里，家里什么情况等信息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就是一问三不知。 什么信息都没有，这让他们怎么往下查呢？ 见面前的两位警察沉默不语，女人终是没忍住，默默流泪问道： “警察同志，是不是我女儿出了什么事儿啊？你们怎么一直在问她的情况啊？ 要是我的秀香出事儿了，你们可不能瞒着我，一定要和我说啊……” 面对女人的询问，文博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如今大致可以确定，被他们带回队里的那具尸体应该不是许秀香的。可不知道怎么了，他还是不忍心让面前这个苦命的女人与他们一起回去辨认尸体…… 大阳见此，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还是开口道：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们在城际公路的一辆面包车上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另外还有一个叫田喜民的男人。 那个叫田喜民的男人声称，车上的死者就是许秀香……” “什……什么？”女人突然惊吼道，“秀香死了？这怎么可能呢？秀香身体很好的……” “阿姨，您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大阳安慰了一下许秀香的母亲，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经过我们的初步判断，觉得那具女性尸体应该并不是您女儿许秀香。 但是为了确保准确性，还是需要您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去辨认一下……” 听了这话，女人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和你们一起去……” …… 回到队里，林然和夏天还在审讯带回来的那三个可疑男子。文博就先带着许秀香的母亲去了接待室休息，而大阳则去了高铭那了解情况。 敲了敲门之后，大阳走了进去。 “铭哥，怎么样？尸检完成了吗？” “刚刚完成，怎么了？”高铭问道。 “是这样的，我和文博我们找到了田喜民出具的那张身份证复印件上女子的母亲，想让她来辨认一下尸体。”大阳一边挠了挠头，一边说道，“铭哥你这边要是尸检完成了的话，那我就带人过来了……” “行，你让她稍等一下，十分钟后你把人带来就行……” …… 很快，十分钟过去了，大阳和文博带着许秀香的母亲走了进来。 此时，冰冷的白布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人的形状。 女人颤颤巍巍地往前走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白布，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往前伸着，就连嘴唇都变得苍白而又毫无血色。 一旁的文博和大阳见此，只能默默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女人走到床跟前，大阳才再一次轻声问道： “您准备好了吗？” 女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大阳便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缓缓掀了起来。 女人似乎强忍着泪水往前凑了凑，在她看清躺在床上的女子的容貌时，安静的房间中似乎听到了女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不是，这不是我闺女……” “您确定？” “我确定，这不是……不是秀香……” 将白布盖好，大阳和文博便带着女人离开。 …… 此时，夏天和林然正好从审讯室出来，见到大阳几个人在走廊，便把文博拉到一旁问道： “这人是……” “许秀香的母亲，”文博简单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林然夏天说了一遍，“我和大阳哥带她来认尸。” “结果怎么样？”林然问道。 “她十分确认，咱们带回来的那具女尸并不是许秀香。” 这时，夏天忽然什么，然后朝着文博开口说道： “那正好，先别让她走，让她再认几个人……” 第339章 开会开会 夏天的话音刚落，林然和文博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天的意思是想让许秀香的母亲认一认，看看当初带走许秀香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他们这里的那个田喜民。 也顺便再确认一下，另外两个男人张旺九和佟万波是不是曾经也参与了带走许秀香的事件，从而来推断三个人之间的真正关系…… 紧接着，文博便来到大阳身边，在大阳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察说话，许秀香的母亲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待。 而夏天则转身去和其他警员安排了一下，将那三个男人分别关在三个审讯室里。 听过文博的话，大阳便再一次看向许秀香的母亲说道： “阿姨，是这样的，现在呢您暂时还不能走，还有几个人我们需要您来帮我们辨认一下，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 “认人？，我谁也不认识啊？” “没关系的阿姨，”文博在一旁轻声安慰道，“到时候您就实话实说就行，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 女人一听这话，连忙焦急地问道： “行，我帮。但是……我这么做，可以帮我找到我闺女秀香吗？” “您放心阿姨，无论您一会儿能不能认出人，我们都一定会尽全力去寻找您的女儿，这个您可以放心。”大阳说着，瞧见夏天远远地朝自己点头，应该是已经准备好了，于是又紧接着和女人说道，“走吧阿姨……” …… 随后，一行人便来到了审讯一室门口，隔着一面单面镜，夏天轻声开口问道： “您看看，看看里面那个男人您曾经见过吗？” 审讯室里的男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不过胡子拉碴的，此刻男人正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女子见此，便凑上玻璃仔细瞧了瞧，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认识，没见过……” “您确定没见过他是吗？” “嗯，我确定。” “行，那您接着跟我来……” 紧接着，审讯二室门口，女人看了一眼里面的男人依旧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得独自坐在里面的那个人。 一直到几个人走到了审讯三室门口。 女人趴在玻璃上，似乎正努力地向里面看着，林然夏天也没有催促她。 过了差不多几分钟时间，只见女人忽然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指着里面的中年男人，就连嘴唇都微微哆嗦着，然后十分激动地说道： “就是他！就是他！没错，就是他带走了我闺女秀香……” “阿姨您看清楚了是吗？”夏天神情严肃地确认道，“就是这个人把许秀香带走的？” “错不了，就是他。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就是田喜民！就是他把我的秀香带走的。警察同志，你们把他抓起来了？ 那我闺女呢……” 见此，林然和夏天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看向文博和大阳说道： “大阳，你们俩先送她出去吧……” “行，阿姨，走吧，我们送你出去……” “不是我闺女呢？你还没回答我呢？”女人焦急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许秀香的踪迹。如果我们找到她的话，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的，您放心吧……” …… 看着几个人渐渐走远的身影，林然这才沉声和夏天说道： “这么看来，许秀香的母亲并不认识佟万波和张旺九……” “没错，这就说明，佟万波和张旺九最起码没有和许秀香的母亲碰过面。而且现在还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许秀香的失踪与田喜民脱不了干系。 只是现在不知道的事，许秀香现在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还有，解剖室的那具尸体又会是谁呢……” “是啊，问题现在越来越复杂了……” ……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正好文博大阳已经回来了，而周思睿和陈念也刚刚好推门走了进来。 见人已经齐了，林然便组织众人开会，将眼前的资料信息汇总一下。 林然走到白板前环顾四周，然后开口说道： “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那张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女子许秀香的失踪已经可以确定，就是与嫌疑人田喜民有关。 而且，刚刚许秀香的母亲也来证实了。 一方面证实解剖室的女尸并不是许秀香本人，另一方便面也确认了当初把许秀香带走的人就是田喜民。 所以，田喜民现在是我们的头号嫌疑人，他的嫌疑非常大……”林然说着，然后看向周思睿，“三儿，你们那面查田喜民查得怎么样？” 周思睿站起身，沉声说道： “我和陈念我们查了一下这个田喜民。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吓一跳啊。 这个田喜民，曾经在六年前就因为拐卖妇女儿童被捕入狱。今年年初的时候才刚刚被放出来……” “你是说，这个田喜民坐过牢？而且当初进去就是因为拐卖妇女儿童？”小乔不可置信地再一次确认道，“现在才刚刚放出来也就一年的时间？ 然后现在又……” “不错，”周思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据说当初田喜民被抓的时候，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而且还口口声声称他自己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希望法院能看在这个份上对他网开一面。 可是讽刺的是，田喜民在里面坐牢的这几年，他的家人却没有一个去看他的……” “这种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好丈夫好父亲？”大阳铁青着脸，“这种人怎么配做人丈夫和父亲呢……” “就是啊，这种人简直就是人渣！当初只判了六年真是便宜他了！”小乔也在一旁气愤地说道。 “可不是嘛，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当时查到这个的时候，这把我们俩给气的！ 就这么把他放出来，也不知道又让他毁了多少个无辜的家庭，我看就应该枪毙他……”陈念也是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 见众人义愤填膺地说个不停，林然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这个田喜民究竟是不是好丈夫好父亲这事儿咱们管不着，我们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要赶快找到死者的身份信息，并且找到许秀香现在究竟在哪儿…… 只有找到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我们才能让这个田喜民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 正说着，高铭拿着尸检报告推门走了进来。 “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是啊铭哥，”周思睿笑呵呵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啊，就等着你的尸检报告了，要不然我们都没有什么调查方向……” 周思睿的话还不等说完，紧挨着他坐的陈念就一边悄悄扯了扯周思睿的衣角，一面假模假式地咳嗽了几声。 “你拽我干嘛啊？”周思睿低下头轻声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傻啊，你刚刚说谁的尸检报告？”陈念这会儿的白眼儿恨不得都翻到后脑勺了。 这一下，周思睿才反应过来，立马改口说道： “哎呦，铭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这要是换了以前，高铭一定会和周思睿拌一会儿嘴，扯一会儿废话，说不定还会追着周思睿满屋子跑。 可是如今，高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地开口说道： “没事儿，”然后又看向林然，“这是死者的尸检报告，你看一下……” 看着这样的高铭，众人的心里都有些难过。 曾经那个和他们打成一片，在他们面前既外向活跃又搞笑可爱的高铭，如今已经变得让人认不出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估计都没有心情再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开玩笑吧？ 高铭能一直坚持工作，不被那件事情所影响真的已经很难得了…… ……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高铭失踪的妹妹李紫婷。 或许只有这样，曾经那个开心果高铭才会回来吧…… 第340章 中毒死亡 面对这样的场景，林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高铭递过来的尸检报告。 这种时候，或许最好的安慰就是什么都不问吧。 大致看了一眼报告上的内容，林然便又开口问道： “致死原因是什么？” “我仔细地检查过死者的尸体，发现她的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内脏也没有损伤，只有臀部的位置有两个可疑的针孔。 这和我们在现场的初步检验相吻合。 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什么致死伤。 不过，根据对死者血液进行的毒物检测结果显示，死者的死因是因为氯丙嗪中毒……” “等一下……”周思睿拦住了还要接着往下说的高铭问道，“铭哥，你刚刚说，什么嗪中毒？” 此时不仅仅是周思睿，整个办公室估计也没有人听得懂高铭刚刚的话。 “氯、丙、嗪。”高铭十分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那是……啥意思？”大阳也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哎呦铭哥啊，你给解释解释吧，我们又不是法医，你这么说我们也听不懂啊……” 见此，高铭点了点头。其实刚刚就算是周思睿不打断他，他也是要解释一下的，谁知道那个臭小子的嘴那么快。 “氯丙嗪，市面上我们常见的含有氯丙嗪的一般就是盐酸氯丙嗪。 这种药物是一种精神类药物，临床上一般用于给精神病患进行镇静和麻醉。但是如果过量注射，就会导致人死亡。 而我们在面包车上发现的死者，就是死于这种药物的过量注射…… 这就和死者身上的两个针孔对上了……” …… 这是……给精神病患者使用的药物？ 过量还会致死？ 你这个给死者注射过盐酸氯丙嗪的人会是谁？不会……就是田喜民吧？ 如果这件事儿真的是他做的的话，那他究竟是因为过失才导致死者的死亡，还是故意…… 如果是故意的话…… 这样看来，这个案子绝不是盗卖尸体这么简单。弄不好，很有可能就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 夏天心里正想着，不远处的大阳忽然想起来什么，站起身开口说道： “对了，有一件事儿我忘了和你们说。 许秀香的母亲说，许秀香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也正是因为许秀香的这个病，这才导致她妈匆匆答应了田喜民带走许秀香的要求……” 许秀香就是精神病患者？ 这也太巧合了吧？ 就算许秀香是，可是这个在面包车上发现的死者难道也是精神病患者吗？ 还是说，无论是不是精神病患者，这都是嫌疑人的一种手段？目的就是致人死亡？ …… 见众人都说的差不多了，夏天这才开口说道： “在你们走后，我和林然我们去分别审问了这三个可疑的男人。 目前只有司机佟万波交代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根据佟万波交代，他曾经在大概一个月之前吧，就在五岭县东石沟给田喜民拉过尸体，也是女尸……” “一个月之前？”文博再一次确认道。 “不错，就是一个月前。” 听到夏天肯定的回答，文博先是看了大阳一眼，然后才说道： “我和大阳哥今天去见许秀香的母亲之后了解到，许秀香就是在一个月之前被田喜民带走的。 看时间的话，会不会那具女尸就是……” 这么一听，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这样吧，”林然看了众人一眼，“大阳，三儿你们两个跟我们走，咱们现在就去一趟东石沟。” “那我们呢？”陈念问道。 “那个田喜民手机里的近期联系人查到了吗？”林然转过头看向陈念问道。 “嗯，”陈念点了点头，“田喜民手机里的近期联系人我们已经查了，名单在这儿。 只不过他的手机都没有存备注，我们只得到了几个电话号码。这些号码究竟是什么人的，现在还得等移动公司那面的消息……” “好，尽快把这个落实。”然后又接着问道，“那那个张旺九呢？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这个暂时还没有……” “行，那陈念你就和文博你们两个去把这两项落实一下，一定要把每一项都落实到位。 等我们到了东石沟，如果需要支援我再和你们联系……” 第341章 惊人发现 按照佟万波当初被提审时所提供的地址，林然夏天以及大阳和周思睿几个人开车直奔五岭县的东石沟而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半，想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他们的任务还是十分艰巨的。 之前我们曾经说到过，五岭县是临江市三个县中最贫困的一个县。因为经济滞后，再加上人口流失严重，人才稀缺，导致近几年整个五岭县的经济越来越下滑。 而东石沟更是整个五岭县里最穷困的一个村子。 据调查，东石沟如今还没有通网络，就更不要提什么信息化了…… …… 几个人开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的汽车，才到达一个叫马家村的地方，可是这里距离东石沟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 为什么在这里要停一下呢？ 因为听当地的村民说，平时来往于镇上的公交车最远也就开到这个位置了。再往里走，就都是最原始的土道，连柏油马路都没有，公交车根本就开不进去。 此时，林然将车停下，向两个过路的村民问路。 “您好，我想问一下，东石沟还有多久能到啊？” 一个中年女人一听说林然夏天几个人要去东石沟，便连连朝他们摆手： “去那里干什么？那个东石沟穷得呦，可千万别去。别说是你们这些城里人了，就是我们这些村民平时也不去的。 那个地方的人野蛮得很，就连误入进去的狗都出不来……” “就是就是啊，听说，那个东石沟连个超市商店都没有，打个电话信号都不好，穷的嘞，去了容易沾上晦气的…… 而且，就你们这辆车好像也开不进去吧……”另一个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林然几个人坐的车说道。 “车开不进去？”周思睿皱眉问道，“怎么会开不进去呢？我们这车也不大啊？ 而且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车啊，正适合跑山路……” “还能因为啥，因为穷呗，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中年妇女解释道，“他们那个地方穷的连条平坦的柏油马路都没有，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如今是冬天倒还好一些，路面都冻上了，也没有什么淤泥水坑的。这要是赶上夏天，车陷到泥里出不来都是常有的事儿…… 你们这么好的车，我看还是不去的好……” “是啊，我家老婆子说得对，”另一个中年男人一边摆手，一边接着说道，“那么晦气的地方，你们去那干啥啊？ 要我说啊，那个村子能不去还是别去……” 要是能不去，他们也不想这个时间了，还折腾一趟。 不过没办法，谁叫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呢？ …… 林然见此，想了想然后回答二人道： “我们啊是去找一个人的，这位大哥，要不然你帮我们指个道吧，我们也好早去早回……”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知道劝不住几个人，便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指着前面的一个牌子说道： “你们看见前面那个指示牌了吗，沿着指示牌一直朝西开，开个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左右，就能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一边比划一边说，“不过，估计那时候你们这车就过不去了，可能得走着才行…… 走的话，估计也得再走个二十多分钟。 现在是冬天天黑的早，你们要去的话就抓紧时间吧。 免得到时候天一黑那里连个路灯都没有，就更不好走了……” “好的，谢谢您了……” “哦，对了。”女人说道，“你们最好是买点水啊，或者是干粮什么的。要不然万一路上要是渴了饿了的，连个买东西的地儿都没有……” “放心吧，我们车里备着呢……” 几个人朝着两位村民道了谢，便准备继续往前走。 …… 告别了这两个人，林然夏天以及周思睿和大阳再一次开车出发。 果然，再开了半个小时之后，几个人看着面前的土道，最后选择下车走着过去。 最终在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几个人终于到了东石沟。 看着面前低矮破旧的平房小院，几个人心里忍不住惊讶： 这也太破了吧！ 看来之前那个大哥大嫂说的一点儿不错，这里也太穷了。 而且，住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似乎真的不多，不少房子都是空置的。 如今正是快吃晚饭的时间，却一点儿烟火气也看不到。 不过想想也是，年轻人都想办法出去闯闯，这里也就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罢了…… …… 按照司机佟万波之前所交代的位置，几个人趁着天黑之前找到了那里，那是一处无人居住的破败院子。 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落满了积雪，零星的散落着几个破筐和一些垃圾，看上去应该是有一段日子没人来过了。 林然四下环顾了一周： “大阳，三儿，咱们分头看看，注意不要破坏现场。 有什么发现及时叫我们……” “是，头儿。” 说着，几个人便分两组勘察整间房子。 经过几个人对这间房子的仔细勘察，最终在一间小屋内发现了大量的痕迹物证。除了女性的衣物、鞋子，以及背包之外，还发现了一些药物。 而这些药物里就有高铭曾经提到过的盐酸氯丙嗪注射液，以及一些注射用的针管和针头等物品。 “头儿，夏天姐，你们快来看！”周思睿扯着嗓子朝着另一个房间喊道。 林然和夏天走进来，一进屋就看见了这些东西。 一个药盒上，写着几个极其显眼的大字：盐酸氯丙嗪。 “还真是这个，”林然拿起几个药盒看了看，“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做痕迹检验。 还有，那些背包里面有什么你们都看了吗？” “看过了，”大阳在一旁点了点头，“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衣物和背包应该不是同一个女性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同一个人的？” “你没注意看，这些衣物有的是现在这个季节的，可有的却不是吗？” “还不仅如此，”夏天接过大阳的话继续说道，“这些衣物有些品质还不错的，一看就是一些比较高端的品牌，应该是一些家里条件比较好，或者是已经工作的女性所穿。 可是有一些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衣服，像是出生于普通家庭，或者是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所穿…… 可是无论是哪一类女性，都不像是能住在这里的样子…… 而且这些东西被随意的丢在地上和床上，有的上面甚至落了不少灰尘，看上去应该不是同一时间的事情……” “所以那也就是说，这里曾经不只来过一位女性，再加上这些盐酸氯丙嗪，或许已经有不止一位女性被害？”周思睿按照夏天的思路分析着。 “很有这个可能……” …… 几个人正说着，周思睿的目光忽然被门后角落里的一只行李箱所吸引。 “夏天姐，你看这行李箱……我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呢？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行李箱？” “是啊，在那呢。” 夏天顺着周思睿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只保存完好的行李箱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门后的角落里。 与整个房间的破旧，以及那些女性衣物的新旧程度比较，这只行李箱此时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它并不属于这里。 而且也提示着众人，它可能刚刚来到这里不久…… “是有些眼熟。”夏天看了看之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就连原本刚刚要出门的大阳也回头看了几眼： “我也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之前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 几个人正一边说一边回忆着，一旁的夏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只见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思睿和大阳说道： “你们两个还记不记得，当初追踪高铭妹妹李紫婷的踪迹时，在市中心的那家西餐厅的监控录像中……” 夏天的话还不等说完，周思睿和大阳两个人都是一副猛然惊醒的模样： “你是说……铭哥妹妹的行李箱！” 一边说着，几个人的视线再一次落到了那只孤零零的行李箱上面…… 这一刻，案情再一次变得复杂起来…… …… 第342章 人的声音 这行李箱不会就是……李紫婷的？ 意识到这一点，几个人的脸上既兴奋又焦急。 兴奋的是高铭的妹妹在失踪这么久的时间之后，终于又有线索了。可是焦急的却是，这里可是司机佟万波交代的帮助田喜民拉尸体的地方。 与田喜民扯上关系，那李紫婷会不会也…… 不不不，先不要自己吓自己，还是先找找线索再说…… …… 不过这样看来，之前他们对于李紫婷失踪事件所圈出来的几个村子的方向还是很正确的。 剩下的，就是要尽快找到李紫婷在什么地方。 就在几个人还在思索的时候，林然最先反应过来。 “这样，夏天，你看看那行李箱里都有什么，确定一下这个是不是李紫婷的行李箱。 三儿，大阳，咱们三个再仔细分头找找，看看还不能找到些其他线索……” “好。” 就这样，几个人开始分头行动。 夏天将行李箱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些教材以及一些换洗的衣服，并没有找到能证明这个行李箱主人的任何信息。 紧接着，夏天又随意地翻看了几本书，只见每本书的扉页的右下角上，都画着一只紫色的小兔子。 现在这些学生，课本上不好好写自己的名字，反倒画什么小兔子。 真是的。 这要是老老实实写了名字，不是直接就能确定箱子的主人是谁了吗？ 现在可倒好，还得猜…… 翻了几本之后，夏天发现这些书大部分都是大学时候的公共课教材，只有其中掺杂着两本专业的日语书。 难道……这个箱子的主人是学日语专业的？ 也不知道高铭妹妹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可是如今还没有找到更加确切的证据，一切都只是靠猜测。 这个行李箱虽然与当初西餐厅的监控录像中所显示的十分相似，可是也不能以此作为证据，还是要找到更为直接的线索才好。 在此之前，还是先不要问高铭了。 免得高铭知道以后又该跟着着急上火了…… …… 这时，夏天忽然想起当初为了查找李紫婷的踪迹，她将李紫婷这几年的朋友圈都复制了过来。 想着，便打开手机。 在一张张照片中，夏天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个李紫婷学的专业竟然是……工商管理？ 不是日语专业？ 难道是他们弄错了？ 可等夏天刚要放下手机，却发现这张照片正好拍下了另一本摊开的书，在角落里，一只紫色的小兔子正静悄悄地趴在扉页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像想要告诉夏天些什么…… 这…… 夏天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 明明不是同一本教材，可是她却不相信，竟然还会有人在同样的位置画着同样的紫色兔子！ 很明显，这只行李箱，包括箱子里的东西就是李紫婷的！ 这个发现对于眼前的他们来说，真的是至关重要。 也就是说，李紫婷在失踪之后一定也来过这里。而她的失踪不仅仅与叫周路宁的那个男人有关，也与田喜民有关。还有就是，周路宁和田喜民认识！ 想到这里，夏天叫了林然过来，然后将自己刚刚的发现与林然说了一遍。 “嗯，”林然点了点头，“你分析得有道理，这么看来，接下来李紫婷的失踪和我们现在调查的这起案子可以并案侦查了……” …… 两个人正说着，外面的周思睿和大阳忽然大喊了一声： “头儿！夏天姐！你们快来看！” 听到喊声，林然和夏天急急忙忙来到门外的院子里。 “怎么了？” “头儿你看，这里好像是一个地窖，我刚刚似乎听见里面有响声……”周思睿连忙说道。 “没错，我也听见了，”大阳也在一旁附和道，“开始的时候，我们俩还以为是什么老鼠之类的，可是仔细一听才发现，好像是人的声音！” 第343章 人找到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从地上的木板下面再一次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传来的还有一阵阵类似于铁链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听上去让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们听，就是这个声音！”周思睿忽然指了一下底下的木板悄声说道。 “嘘”，夏天伸手比划了一下，紧接着，几个人又都侧耳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是有声音从木板下面传来。 只不过，不知道下面究竟是会是什么…… 这时，夏天忽然转身看了身边的林然一眼，眼里尽是担忧。 而从林然的眼中，夏天仿佛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神情，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生出的担心。 这下面不会就是…… 刚刚在屋里，有那么一瞬间夏天几乎就已经肯定，高铭的妹妹李紫婷就是被周路宁带到了这个院子，说不定人真的已经被田喜民那个家伙迫害。 想到如今还躺在公安局的那具冰冷的尸体，李紫婷不会也…… 想到这儿，夏天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要是事情真的那样的话，他们要怎么和高铭交代呢？ 可是，如今听到木板下面传来的声音，对于他们来说算得上是绝望中的一丝光亮，夏天和林然真的是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或许李紫婷还没有到被注射盐酸氯丙嗪致死的情况，可能她还活着。 害怕的是，万一这是一场空欢喜，万一李紫婷已经被注射了盐酸氯丙嗪，虽不致死，但是也很有可能精神上已经…… 毕竟正常人被注射了这种药的话，结果都是不容乐观的…… 一个二十出头眼看就要大学毕业的年轻女孩，如果真的遇到了这种事情，真的是…… …… 不过不管结果是什么，他们眼下首先要做的，就是进入这个地窖探探情况。 想到这，林然看了大阳一眼： “大阳，下去看看，看看下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大阳是退伍兵出身，身手矫健，反应灵敏，这个活儿交给他林然最放心。 “大阳，一定要小心。”夏天再一次嘱咐道。 “放心吧……” 由于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院子里和屋里虽然都开着灯，可是对于地下毫无光源的地窖来说，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对此，林然夏天只能用他们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来照明。 掀开地上的木板，几个人给大阳照着脚下的台阶，大阳则缓缓下到了地窖的最底端。 因为不知道下面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因此上面的几个人都紧张地不敢出声，整个心好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而大阳也是小心翼翼地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靠近。 下到地窖的最下面之后，大阳拿出挂在腰间的手电筒，四处照着。 地窖里，或许是因为许久不曾有人下来，又或许是因为不通风的缘故，一股难闻的气味儿直朝着大阳的鼻腔传来。 大阳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一只手用手电照着路，一只手捂住口鼻。这时，“哗啦哗啦”的铁链声音再一次传来。 大阳立即寻辨认方向，寻找声音的来源。 可就当手电照到传出声音的地方时，大阳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黑黢黢的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还被铁链子锁住。 一点一点走近之后，大阳发现竟然那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大活人竟然被锁在了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而那个人在听到有人靠近的时候，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连带着锁链也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而且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些什么。 总之，就好像真的是一个精神不太好的病人一样。 “你……你是……”大阳用手电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大阳此刻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虽然还不是太明白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过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被关在地窖的时间太长了，强烈的光照让蜷缩在地上的人忍不住躲闪。 “你是……李……李紫婷吗？”大阳不可置信地问道。 地上的人在听到大阳的声音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呆滞地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已经污脏不堪的脸。 “你……你是谁？”地上的人勉强吐出了几个字。 “真的是你？”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大阳忍不住惊呼起来，“真的是你，你真的是李紫婷……” 上面的林然、夏天和周思睿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也听不太清大阳说的话，焦急地朝着下面嚷道： “大阳！怎么了？什么情况？” “是啊，大阳，出了什么事儿……” 在听到林然和周思睿的声音之后，大阳这才想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句： “我没事儿，头儿，我找到李紫婷了！是铭哥的妹妹李紫婷！她还活着！” …… 在听到大阳的回答后，上面的几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李紫婷还活着，她还活着，这下高铭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快，快把人带上来……” “大阳，用不用我下去帮你？”周思睿焦急的声音响起。 “是啊大阳，下面的情况怎么样？李紫婷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好像很虚弱，我马上把她弄出去，”大阳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观察李紫婷身上的铁锁链，“可是她现在被铁链子锁住了，我得先想想办法。 三儿，你在地窖口等着接应我一下……” “好嘞，放心吧，我在这儿接应你……” …… 林然环顾了四周一圈，心中思索着：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东石沟地处偏僻得很，这会儿天又彻底黑了下来，救护车根本就开不进来，就算打了120也白扯。 还不如一会儿把人救出来之后，直接开车把人送就近的医院先检查一下。 这样想着，林然看了夏天和周思睿一眼： “这样吧，一会儿大阳把人救上来之后，夏天你和三儿你们俩带着李紫婷先出去，找个就近的医院先给李紫婷做个全身的检查。 我和大阳把这里再勘察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遗落的线索……” “可是，”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夏天就有些犹豫道，“这里的位置偏僻，还有一段路需要走着才能到我们停车的地方。 不如让大阳和周思睿他们两个送李紫婷出去吧。 要是这个李紫婷身体虚弱，他们两个还能轮班背着她。我跟着的话，就只能靠周思睿一个人，这……”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刚刚也又想过。 可是三儿和大阳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你是女同志，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你跟着比较方便一点儿……” 林然也有些为难，毕竟夏天说得也有些道理。 “没事儿，”周思睿插话道，“我记得之前我们来的时候，下了车差不多也就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我一个人背着也没问题的，相信我。 等将人送去医院后，就让夏天姐留在医院照顾她。 头儿说得对，这种事情还是要有个女同志跟着才更方便一些，我和大阳确实…… 等我把你们送到医院之后，没什么事儿了我再带人回来开车接头儿和大阳他们……” 第344章 紧急救治 地窖里，大阳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想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可以打开锁住李紫婷的铁锁链。 很快，他找到了一把钳子和一把斧子。 发觉地上的人一直在颤抖，大阳尽量轻手轻脚地矗立着铁链。 “你不用害怕，”大阳一边弄断铁链，一边轻声安慰眼前蜷缩着的人，“我们是来救你的，我们不是坏人……”眼看着对方没有出声，大阳又担心李紫婷的状态不好，便又不停地和她说话，想让她保持清醒，“你是叫李紫婷吗？ 李紫婷？你是叫李紫婷吗？ 李紫婷？回答我一下。 李紫婷？别睡觉啊，千万别睡，很快就好了……” 这时，就听见一阵微弱的声音轻轻响起，小到不仔细听都会被忽略的程度。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见对方的声音，大阳的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哥哥是叫高铭吧？他是我们的同事，他已经找了你很长时间了。 李紫婷你千万别睡啊，这就没事儿了，你已经安全了。放心吧，我们马上就带你去医院，千万别睡啊，再坚持一下……” …… 终于，铁链被打开，大阳抱起蜷缩在地上的李紫婷，来到了地窖的台阶下面，然后朝着上面喊道： “三儿！你接应我一下，我们上来了！” “行，我在呢，你上来吧！” 大阳将人背在自己的背上，为了避免李紫婷太过于虚弱而摔下去导致二次伤害，大阳还用绳子又将人在自己背上绑了几圈。 最后在周思睿的帮助下，大阳和李紫婷终于都从地窖里上来了。 “快！”人上来之后，夏天连忙伸手去解绳子。 见周思睿接过人再背上，林然便焦急地说道： “快，三儿，夏天，你们赶快把人送医院，快去。有什么事儿电话联系……” …… 一路上，周思睿背着李紫婷，夏天负责照着路，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往车子停放的地方赶去。 或许是因为救人心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觉得这段路走了太长时间。很快，两个人便带着李紫婷坐上了车。 车子启动，周思睿在前面开车，夏天在后面一边照顾虚弱不堪的李紫婷，一边给高铭和陈念打电话。整个过程李紫婷一个字都没有说，最后甚至几欲昏迷。 别看这个周思睿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关键时刻还真是不掉链子，把车开得又稳又快。 很快，几个人就到了医院。 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李紫婷就被推进了抢救室。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高铭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这么远的路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的。 “怎么样，夏天？”高铭急匆匆地跑来，满脸是汗，“紫婷怎么样？” “你先别着急高铭，”夏天短暂地安慰了高铭几句，“医生还在为你妹妹进行检查和治疗，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见高铭已经到了，周思睿就和夏天说道： “夏天姐，那我就先回去找头儿了。” “行，开车注意安全，别开太快。”夏天点了点头，“你先打个电话问问林然，看看用不用再带几个人过去……” “放心吧……” 周思睿刚要转身离开，高铭忽然抓住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看出了高铭的意思，周思睿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 “铭哥，谢谢就不用说了，咱们哥俩谁跟谁啊，这不是弟弟应该做的么…… 行了，我得先去找我们头儿了，有什么事儿你再给我打电话……” …… 不多时，陈念也赶了过来。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小时，医生才终于出来。 “怎么样？医生，我妹妹怎么样？”高铭连忙走上前问道，就连一旁的夏天和陈念也是一脸紧张地等着医生的回答。 “病人现在没什么大事儿了，就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再加上长时间没怎么吃东西，身体十分虚弱，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 听到医生的话，高铭的这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这时夏天忽然想到什么，拉过陈念悄声说道： “你先跟着高铭回病房照顾一下李紫婷，我一会儿就过去。” “行，放心吧夏天姐。” 见高铭和陈念都走远了，夏天这才再一次找到刚刚那名医生，然后沉声问道： “大夫，有个事儿我想问一下。 刚刚那个女孩有没有被注射过盐酸氯丙嗪注射剂？” “盐酸氯丙嗪？她有精神病史吗？”见夏天摇头，医生又接着问道，“没有精神病史为什么要注射盐酸氯丙嗪？” “嗯……这个事儿有点儿复杂。 简单点儿说就是，那个女孩是刚刚被救出来的，可是在她被救出来的地方，我们发现了许多已经使用过和没被使用的盐酸氯丙嗪，所以我担心……” 第345章 连夜突审 医生听了夏天的话，这才明白了此时的情况。于是他点了点头朝着夏天沉声说道： “你担心的不错。 正常来说，盐酸氯丙嗪是一种抗精神病类的药物，它一般用来治疗精神分裂症或者是狂躁症等精神类疾病的患者。 除此之外，这种药也能够治疗一些因为化疗，或者是癌症等其他疾病所引起的呕吐等症状，有一定的止吐功效。 要是正常人服用这种药之后，可能会有一些嗜睡、乏力、食欲不振，以及低血压和心悸等情况的发生。根据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表现出来的副作用也不一样。 如果是长期大量服用的话，还会引发更加严重的副作用。 而且过量使用，甚至可能会引发服用者的死亡……” “这个我都知道，所以我才会担心病人现在的情况。”医生的话还不等说完，夏天就焦急地打断他道，“大夫，您就和我直说，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因为被注射了这个药而……” 医生见夏天如此焦急的模样，连忙摆了摆手： “你放心，根据我们刚刚对患者所做的检查来看，暂时并没有发现患者的一个低血压和心悸等症状，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听您刚刚所说的情况来看，这位患者应该不属于长期大量服用。即便是被迫服用，也应该是短暂性的，我们只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患者的情况。 因为人体本身就有良好的代谢功能。 如果少量服用或者是注射了盐酸氯丙嗪的话，人体还是能在一段时间内将其代谢出去的。只要代谢出去，不存留在体内，基本就不会出现你所担心的情况……” 听了医生的话，夏天这颗心才算是放下来。 回到病房，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面色苍白的小姑娘，夏天的心里忍不住轻声感叹。 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都遭受了些什么。 明明照片里那么活泼明艳的样子，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换谁看了不心疼呢？ 不过她也是幸运的，不仅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人也已经被救出来了…… 想想不知道还有多少像李紫婷这样的女生被人拐走之后，从此便杳无音信…… …… 而另一边，林然和大阳又对整个房子和院子包括地窖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以保证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头儿，这回差不多了，咱们已经把里里外外都看过了。” “嗯，”林然点了点头，“把那些物证还有那些注射剂，以及垃圾桶里使用过的注射针剂全都带回去，一个也别落下。回头都送到痕检科郑涛他们那，让他们好好验验……” “好嘞。”大阳一边将物证装袋，一边问道，“头儿，你说这些证据是不是就能定田喜民那个家伙的罪了？” “只有这些还远远不够啊，”林然轻叹一声，“我们还要找到司机佟万波所说的他之前替田喜民运送的尸体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还有，我们还得得到田喜民的口供。要不然，我们目前的证据链始终是不完整的……” “没错，而且我们还要找到一个人…… 周路宁！” “周路宁！” 此时，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提到了这个名字。 “这个周路宁自从带着李紫婷消失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出现过，没想到他竟然和这个田喜民有关联……”大阳沉声说道，“头儿，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两个人其实一早就是计划好的？ 目的就是为了拐卖那些安全意识不足的女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田喜民曾经就因为拐卖妇女儿童被捕入狱，在里面坐了六年牢……” 两个人正说着，周思睿也赶了回来。 “怎么样？人送医院去了？”林然看着周思睿问道。 “送去了，夏天姐还有铭哥都在，估计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周思睿插着腰站在原地缓了口气，“你们这儿呢？还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暂时没有，我们已经把这里里里外外都仔细搜查过了，除了最开始发现的那些女性衣物还有那些注射剂之外，暂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去吗？还是先把这里封锁上？”周思睿看向林然。 “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周路宁，所以还不能将这里封锁。万一打草惊蛇了，得不偿失。”林然皱着眉头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周路宁有可能会回来？”大阳问道。 “没错，有这个可能。 你们想想，李紫婷一直被关在这里，这就说明一定有人会定期回来，那这个人不是田喜民就是周路宁。 田喜民如今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周路宁要是联系不上田喜民的话，会不会回来看看呢？” “嗯，有这个可能……” “不如这样吧，”林然想了一下，“我们一会儿走的时候，先去辖区派出所一趟，让他们派个人先盯着这里。 万一周路宁要是回来的话更好，就直接将人扣下，别让那小子跑了，也省的我们再浪费时间去找他……” 就这样，几个人先去东石沟的辖区派出所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开车回了队里。 …… 回到队里之后，林然、周思睿和大阳连夜审讯了司机佟万波。 之所以没有立即审讯田喜民，是因为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够，物证的检验结果也还没有出来，证据链不够完整，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既然上一次佟万波能交代东石沟的事情，那就很有可能会交代当时那具女尸的去向。 于是，三个人便再一次坐在了佟万波的对面。 审讯室里，佟万波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不安。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挣几个钱养家糊口而已。没办法，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啊。 再说了，人又不是我杀的，那个女的是咋死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干嘛总是盯着我啊。我就只是帮那个田喜民拉了一下尸体而已，也没挣上所少钱，这……这应该不犯法吧？” 周思睿见此冷笑一声说道： “你说你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了？ 告诉你，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和田喜民是同伙，而且我们现在怀疑你的行为已经涉嫌了盗窃尸体罪。 根据刑法规定，盗窃尸体罪应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是管制。 所以，你要是不想因为这个坐牢，最好就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老老实实地说出来。要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你还别说，跟什么人就容易学什么人。 周思睿和林然夏天在一起工作时间长了，别的不说，已经把夏天的这个唬人的技术学到了家，精髓拿捏得恰到好处。可以说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这要是碰上像佟万波这种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胆小的人来说，还真是百试不爽…… “坐……坐牢？还要坐牢？”佟万波一听周思睿这话，立马慌了起来，“警察同志，我真的就是帮田喜民从东石沟拉了一具尸体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做啊！ 这怎么就算盗窃了呢？ 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会和那个田喜民是一伙的呢？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明察啊…… 我要是真坐牢了，我儿子可怎么办啊？而且我爹妈身体又不好……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做什么不好，偏偏帮那个田喜民呦……” 看着佟万波一边扇自己的嘴巴，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林然实在忍不住沉声打断他： “好了，好了，佟万波，你冷静一下！ 所以，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要好好珍惜，好好配合我们……” “是，是，我一定好好珍惜。”佟万波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警察同志您说吧，我一定好好配合……” 第346章 封建陋习 就这样，刑警队的众人忙活了一个晚上。一直到深夜，办公大楼的灯才被熄灭。或许这一晚，除了李紫婷还在昏迷之外，没有人能睡得着吧？ 除了林然和周思睿等人之外，夏天则一直在医院里照顾李紫婷。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陈念来和她换班，夏天这才回家换了身衣裳，然后匆匆去了刑警队。 一进门，就看见正准备出门的林然和周思睿。 “哎？这么早你们去哪儿啊？”夏天不解地问道。 “昨天晚上佟万波交代了他上一次帮田喜民将那具女尸拉到了什么地方，”周思睿急匆匆说道，“我和头儿打算过去看一下情况。 而且，佟万波还承认，那具女尸就是我们之前一直在调查的那个许秀香……” “许秀香？” “对，没错，佟万波交代，他当时拉着田喜民和已经死亡的许秀香去了望云市的一坪溪村。 说是那里的一户姓刘的人家买下了尸体……” 听了周思睿的话，夏天想了想说道：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昨天一直在医院估计也没睡好，一会儿就先歇歇，有什么事儿等我们一会儿回来再说。 哦，对了，你回来了，现在谁在医院呢？”林然问道。 “陈念在那呢，放心吧。” “那李紫婷现在情况怎么样？”林然追问道。 “放心吧，大夫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人受了不小的刺激，再加上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人实在是太虚弱了。 所以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再说，看看情况……” 听到这话，周思睿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那个呢？那个盐酸氯丙嗪？她有没有被注射过？没事儿吧？” “这个我也问过大夫了。 大夫说，目前并没有发现李紫婷有过量注射盐酸氯丙嗪的症状，不过还是要再观察观察，以确保万无一失……” “那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林然穿上外套，“一会儿大阳和文博他们来了，就让他们接着调查昨天没查完的。 有情况我们随时联系……” …… 出了门，林然和周思睿开车朝着佟万波所交代的一坪溪村方向而去。 车子飞速行驶，路上，周思睿不禁感慨： “哎，这两天净往村子里跑了，也不知道这个一坪溪村怎么样，是不是也像东石沟一样那么闭塞荒凉……” “我估摸着也好不到哪里去，”林然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买尸体的情况。 估计应该是和东石沟村差不多吧，都是那种贫困落后的村子……” “头儿，你说他们买尸体是为了干什么？尸体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啊？” “我猜……十有八九应该是为了配阴婚……” “配阴婚？”周思睿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配阴婚这一说呢？这不都是旧社会的封建陋习吗？怎么现在这社会还有呢？” 林然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虽然如今社会是进步了，可是有不少地方还是会保留这种封建陋习，而且越是贫困的地方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行了，你现在也不用惊讶，是不是的等到了就知道了，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 …… 很快，在当地派出所民警同志的帮助下，林然和周思睿很快就找了佟万波所说的那户购买尸体的姓刘的人家。 根据民警了解到的情况，这家人本是兄弟二人一起生活。 哥哥叫刘本良，多年前就已经成家生子，而弟弟刘本家却一直是独身一人。 没想到在两年前，弟弟刘本家突然因为意外身亡，哥哥就把弟弟葬进了自家的祖坟。 可是最近几个月，刘本良经常做噩梦，说是梦见弟弟和他说一个人在那面太过孤单，所以就动了想要给弟弟配一桩阴婚的想法。 想不到，还真让林然猜对了，这家人买尸体还真是为了配阴婚。 周思睿暗暗看了林然一眼，头儿不愧是头儿。 刘本良交代，当时与他们联系的中间人叫冯磊，就是这个人给他介绍了田喜民，当时谈好以五万元的价格向田喜民购买一具女尸。 没想到，只过了几天的时间，田喜民就将尸体送来了…… 第347章 验dna 林然和周思睿听着刘本良反映的情况，两个人不由得心内一紧。 看来，田喜民就是先通过刚刚所说的那个中间人冯磊，从而联系上了刘本良，在确定好价格之后，然后才找到了许秀香的母亲，并且带走了许秀香。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出现在了刘本良的面前。 即便许秀香患有精神类的疾病，可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这个田喜民，就为了这区区的五万块钱，就将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给弄死了？ 想想还真是可恶！ 像他这样的人，还真是枪毙一万回都不够！ 就这，还没有算另外一具身份不明的还躺在他们刑警队的那个女尸呢，也还不算刚刚被解救回来的李紫婷…… 如今还只是他们知道的，那不知道的又有多少？ 这么看来，这个田喜民身上还真不知道到底还牵扯到了多少条人命。 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当初竟然还好意思舔着脸说自己是好丈夫好父亲？他连做个人都不配！ ……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不过话还要继续问清楚。故此，林然接着向刘本良问道： “那那具尸体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吗？如今尸体怎么处置了？” “叫什么？”刘本良挠了挠脑袋，似乎在努力回想，“我想想啊，这个我还真有点儿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她好像不是姓徐就是姓许，叫什么香？还是香什么的？ 哎呦，警察同志，我真是有点儿记不清楚了…… 当时田喜民就只是和我说了一句，我又没仔细看，真记不清了……” “那现在尸体怎么样了？是下葬了还是……”林然继续追问道。 刘本良听着林然的话，一时间犹犹豫豫地一直不肯开口，看得林然和周思睿一脸的匪夷所思。 这个刘本良这是怎么了？什么情况？ 过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派出所的民警同志看不下去最先开了口： “刘本良，问你什么话你就老实交代，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赶快说，尸体怎么样了？” “尸体……尸体……让我葬到我们家祖坟了……”刘本良低着头，声音十分细微，要是不仔细听，还真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不过……葬进祖坟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干嘛搞得好像是挖人家别人家的祖坟一样？ 这么神神秘秘的…… 一旁的周思睿心里实在是不明白，一脸疑惑不解地看了看刘本良，然后又看了看林然。 而林然这会儿似乎是明白了刘本良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把尸体……火化，是吗？” 林然的话一出，不仅仅是刘本良，就连身边的周思睿和另一位民警同志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刘本良这副模样是因为被林然猜中了事实。 而周思睿和另一个民警则是因为惊讶，惊讶于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死了之后不火化而是直接土葬的？ 自从1997年开始，我国实行了《丧葬管理条例》之后，全国便一步步推行火葬政策，并逐步取消了土葬。 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悄悄土葬？ …… 不过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刚刚面对林然的提问，刘本良一直犹豫着不敢说出实情的原因。 毕竟现如今但凡是没有实行火化政策而选择土葬的，都是悄悄私下里进行的。有些人为了能够逃避火葬不让人发现，甚至还会在凌晨或者是深夜的时候将人悄悄埋了。 但是林然不太明白的是，一般选择不火化的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或者是思想比较陈旧的老年人。 这个刘本良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看着林然和周思睿等人一直看着自己，刘本良不得已说出了没有火化那具女尸的原因。 “其实……其实也不是我们非要把人土葬的。”刘本良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火化一具尸体需要出具十分详尽的证明材料。 又是死亡证明，又是身份证明的。 可是这个女尸是我们买来给我弟弟配阴婚的，别说是身份证明了，我连她叫什么都记不清楚，那些材料我上哪儿弄去？ 万一要是被人发现我给我弟弟配阴婚的话，上面再来个领导这么一查，这不就完了么……” …… 果然，和林然想的差不多。 不过这样倒是帮了林然他们一个大忙。 如果尸体已经被火化，那想要再证明死者的身份就十分困难了。 可是如今这个刘本良把尸体土葬了，虽然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尸体应该已经严重腐烂。 不过好在如今是冬季，气温低且土壤中的昆虫和微生物等对尸体的腐蚀程度一定会大大的减小。相信法医一定有办法从尸体上提取到死者的dna进行比对，从而找到死者的真正身份。 想到这里，林然看了一眼刘本良问道： “尸体埋在哪儿了？” “这……”男人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开口将自家祖坟的位置告诉了林然等人。 那边林然在望云市警方以及当地法医的帮助下，顺利找到了已经被下葬的女尸，并且成功提取到了该女子尸体的dna，只等着比对结果出来。 而另一边，大阳带着文博继续调查嫌疑人田喜民的社会关系。这一次，两个人查到了不少重要信息。 原本两个人还在担心，要是再查不出关键性信息的话，那个张旺九就必须要放了。 毕竟刑警队也不能一直把人扣着不放。 不过这回，这个张旺九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拘留所里了。 除了大阳和文博之外，夏天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再一次赶去了医院。因为陈念刚刚打来电话，说是李紫婷已经醒过来了。 …… 刚一进医院大楼，夏天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子独自一人拿着单据正在一楼大厅排队缴费，看样子应该是正等着做检查吧。 只见她一只胳膊挎着包，手上拿着单子，而另一只手扶着已经圆滚滚的肚子，估计离生产应该不远了吧…… 夏天看了一眼，并不打算上前说话，刚想要离开就听到那个方向有一阵争吵声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背驼得十分严重的老头正拄着拐杖和那名孕妇争吵。 “哎？你干嘛啊你？为老不尊啊你！”女子瞪着眼睛朝着老头儿大声嚷嚷道。 “说什么呢？我这么大的岁数都能当你爸了，你在这儿胡说什么？”老头儿也不甘示弱道。 “我胡说？”女子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你刚刚摸我了，我还能诬赖你不成？这么大的岁数要不要点儿脸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你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都胖成这样了，谁稀罕摸你？ 你说你一个孕妇，身边连个男人都没有，你是不是想要讹我？你想男人想疯了吧？ 你爸你妈没教你要尊老爱幼吗？ 就你这样的，估计也没有哪个男人敢要你吧？要不然你怎么一个人来医院？ 哼，有娘生没娘养，呸！臭不要脸……” 第348章 难缠官司 老人越说越激动，一边说一边还一点一点，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女子身边，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你说什么？” 女子听着老头儿的话，伸手颤抖地指着老头儿，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要将他生吞了。看那架势，估计要不是因为女子怀孕不方便，可能早就跳起来与那个老头儿扭打在一起了。 看来，这女子也不是能善罢甘休的主儿。 “你再说一遍？你骂谁呢？别以为你岁数大了就可以胡作非为！ 明明是你摸的我，如今你还反倒骂起我来了？是不是被我戳破了就倒打一耙？岁数大怎么了？岁数大其他人就都得惯着你们呗？ 这么大的岁数了能不能要点儿脸！ 还尊老？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我有没有男人要关你什么事儿？ 告诉你，就是因为有了你们这群为老不尊的人，这个社会才会变得这么乌烟瘴气的！ 我要是你儿女我都嫌丢人！臭流氓……”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厅大声嚷嚷着，此时，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患者和家属，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 只有几个护士拦着两个人： “行了，这里是医院，别吵了，安静，安静……” “就是，你们两个要吵出去吵，这还有这么多人等着缴费呢……” “别吵了，再吵我叫保安了……” …… 夏天虽然站在人群外，不过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还不等夏天有所动作，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老头儿竟然一下子躺在了地上！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那群看热闹的甚至还给两个人留出了充足的空地。 “哎呦！打人了！哎呦，不行了我心脏病犯了，快报警呦……” 这一下，在场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毕竟刚刚几个人围在一起，场面实在是有点儿乱，谁也没看清这老头儿是怎么倒下的。 “我……我都没碰你，你可别讹人啊！”女人后退了两步，却不想老头儿还死死拉着她的裤腿。 “就是你推的我！要不是你我也不能摔倒！你不能走！不能走！ 哎呦……我不能动了，你得带我做检查，你得赔钱……哎呦……” 此时，众人恨不得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连累自己。 而这一刻，除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一男一女之外，就连刚刚劝架的护士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老头儿的那根拐杖孤零零地陪着老头儿躺在地上，似乎正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 夏天见此，冷笑着叹了口气。 这个社会啊…… 原本她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可是这会儿不凑还不行了呢。 想着，夏天便朝着人群走去。 “来，让一让，让一让。” 听见声音，人群自动给夏天让出了一条路。或许众人还在纳闷儿呢，这个时候还往上凑的，是不是傻啊！这明显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儿，不躲远点儿就算了，怎么还有人往前凑合呢？ 再说了，这老头儿一看就是耍无赖，只不过这个女人倒霉而已…… “怎么回事儿啊？”夏天的视线在两个人的身上扫视了一遍，然后看着地上躺着的老头儿，声音冷冷地说道，“你，起不来了？” 众人虽然不知道夏天的身份，却还是被她的一身气势所震慑，全都闭口不言保持安静。 夏天的个子本就高，再加上做警察这么多年，常常不由自主地就会散发出凌厉而又凛冽的气势。 地上的老头儿见此，气势当场就弱了不少，撇了撇嘴道： “你……你是谁啊？她……她把我推倒了，这事儿……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说着又仰头看着夏天，“这没你的事儿，你……你少管闲事儿啊……”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碰你，是你自己倒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天便拦住了她，然后看着地上的人继续问道： “那这事儿你想怎么办？” 地上的人想了想： “要么，就带着我做个全身检查；要么，就给我五万块钱，还得给我道歉，就说她刚刚在诬陷我，诬陷我摸她。嗯，就这些。她要是同意，我就当吃点儿亏，今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凭什么给你钱？还五万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啊？”女子一脸不服道，“你这老流氓在这儿做梦呢？ 你不是要报警吗？来，报警，咱们让警察来评评理……” 老头儿一听女子不仅不给钱，还要报警，刚刚要起来的架势又顺势躺了下去。 “行，报警就报警，我还怕你不成？”然后又看了夏天一眼，“这没你的事儿了，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事儿……” 见此，夏天忍不住冷笑一声： “那还真是不巧了，你们不是要报警吗？”随即夏天亮出了证件，“不好意思，我就是……” 第349章 讽刺至极 躺在地上的老头儿在看清了夏天的证件后，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只不过眼里却还残留着几许不服气。 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子竟然是个警察，还是刑警队的刑警，真是人不可貌相。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两个女人？ 遇上了一个不怕事儿，又不依不饶的不说，还遇上了一个警察，想想还真是点儿背。 放在往常，他就是占了几个女人的便宜也没有人声张的…… …… 众人一见夏天亮明了身份，纷纷收回了刚刚那副看傻子的表情。 这人原来是警察啊，难怪在大家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生怕被连累的时候，这个人却还在往跟前儿凑。 不过这么一想倒是合理了。 换了别人，谁会傻到往里凑热闹呢？ 就这老头儿这种人，也就警察能治得住他…… …… 见躺在地上的老头儿不再说话，夏天忍不住冷笑一声： “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吗？不是还嚷嚷着要报警吗？现在怎么不说了？来吧，接着说，我听着呢……” 见男人不说话，一旁大着肚子的女子连忙说道： “警察同志，这个老家伙，他刚刚趁着我排队的时候就往我旁边凑合，还摸我！ 我一说他，他不但不承认，反倒还倒打一耙，说什么我推他了。 警察同志，我是真没碰他。就他那哆哆嗦嗦的模样，谁见了不躲得远远的？还往上凑？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这身子也不方便，我还怕他碰着我呢…… 真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我后悔还来不及呢，哪敢推他啊？” “哎？你……你胡说！你可别冤枉我啊！我可没摸你……”老头儿说着，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然后又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了，当时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要是真摸你了，怎么没有人看见？ 我看你就是看我岁数大了，想要讹我呢……” “我没胡说，就是你！就是你摸的我！前两下我还以为是排队的人多不小心碰的，我还往边上挪了挪。 谁知道，我越往旁边挪，你就越跟着……” “放屁！你说我摸你就摸你了？谁能证明……” “你说谁呢？你再说一遍？” “说你怎么了……” “……” 眼看着两个人又开始吵起来，夏天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大声制止道： “好了！别吵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医院！你们俩要是再吵就都跟我回公安局！” 这一嗓子，让原本还吵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见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夏天才又继续说道： “不就是你说他摸你，”夏天先是看着女子说道，然后又冷眼看向依旧躺在地上的老头儿，“你说她推你吗？ 这好办。 医院到处都有摄像头，护士，麻烦你现在就带我们去一趟你们医院的监控室，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还有，你们两个在医院这么大吵大嚷的，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其他人，属于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这种行为应处以警告或二百元以下罚款。如果再吵下去，造成严重情节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以伍百元以下罚款。”夏天说着，瞥了眼不说话的两个人，“走吧，去监控室……” 一听说又要罚款又要拘留的，这一下，两个人都不出声了，尤其是躺在地上的老头儿。 只见他默默拿起自己的拐棍儿，这回也不用人扶着了，自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这一次，我……我就不和你一个小年轻计较了。 人家警察同志估计也挺忙的，我就不用麻烦人家了。 我……我这心脏好像也没什么事儿了，不用……不用做检查了……” 老头儿一边小声说着，一边颤颤巍巍地往相反的方向挪动。看热闹的人群再一次自动给他让了路，谁也不知道这老头儿这会儿又要干什么，万一再讹上他们犯不上。 见距离夏天和另一个女子已经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老头儿忽然直起后背，不再是刚刚那副弯腰驼背的样子。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地“噌噌噌”几步走了出去，最后甚至还跑了起来，很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这…… 敢情这老头腿脚也挺好的，没啥毛病。这不用拐棍儿不仅能走，还能小跑呢，估计给他个膀子就能飞了…… 现在这社会，还真是挺不好说的。 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 你说老人是弱者？ 可是有的老人跑得比谁都快不说，还装成走不稳路、弯腰驼背的可怜模样，却去占一些女性的便宜。 要是碰上那种老实不敢吱声的，这便宜就算是占上了。 要是像今天这样遇上一个不怕事儿的，就倒打一耙地趟地上讹钱，想想还真是讽刺。 …… 见当事人都已经走了，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夏天便朝着还围在周围的患者和家属说道：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儿看热闹了，都走吧，走吧……” 就这样，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见人群渐渐散去，女子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警察同志，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夏天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过了几秒才问道： “崔薇，你怎么一个人来做产检？这孩子的父亲没来吗？” 没错，眼前这名女子正是之前因为故意杀人罪被警方抓住而判处死刑的殷杰远的前妻，以及与殷杰远联手杀害自己老公的沈妍的闺蜜——崔薇。 那个因为被自己老公和闺蜜同时背叛，所以才选择离婚的可怜的女人。 当初夏天就听文博曾经提起过，说是这个崔薇已经怀孕。可是那个时候她早就与殷杰远离婚了，而且调查显示她又并没有再交男朋友，那这个孩子…… 不过说来说去，这都是人家的私事儿。 夏天也只是随口那么一问，并没有真的想要刨根问底的意思。 听见夏天这么问，女人忽然有些怅然地低下头，眼神哀伤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孩子的父亲……” 见女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夏天本想着换个话题把话岔过去，却没想到女子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这孩子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难道孩子真的是殷杰远的？ 殷杰远难道不知道崔薇怀了他的孩子吗，竟然还去帮助沈妍杀人…… 说起来，也真是个混账…… “虽然他不在了，可是好歹我还为他们老于家留下了一点血脉，也算是了却了他两次婚姻中的遗憾吧，其实这个孩子……” 崔薇后面说了什么夏天完全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全部都是她的那句“老于家”。 于？ 这孩子不是殷杰远的？ 等等！ 孩子的父亲姓于？ 还有两段婚姻？ 却并没有一儿半女？ 那这孩子……不会是……于家伟的孩子吧！ 夏天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崔薇，反倒让崔薇不解。 毕竟当初调查的时候，都是文博和大阳，这个崔薇从没有与夏天见过面，她不明白这个女警察在惊讶些什么。 “警察同志，您怎么了？” …… ……原来是这样…… 不过一会儿，夏天这才终于恍然大悟。 当初沈妍因为被于家伟家暴，所以与自己好朋友崔薇的老公殷杰远之间保持着不正当的密切关系。甚至两个人还一起合谋，共同杀掉了于家伟。 可是这个崔薇竟然和于家伟走到一起，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 这四个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纠缠不清。 只不过不知道的是，是沈妍与殷杰远关系不当在前，因此崔薇在选择了离婚之后，出于报复才与于家伟走到的一起？ 还是说崔薇和于家伟之间本就关系不当，在发现沈妍与殷杰远之间的关系后，这才选择了离婚…… 不过结果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是让人觉得讽刺罢了。 如今这四个人，两个已经死亡，还有一个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只剩下崔薇一人。 可是说到底，最可怜的还应该是崔薇肚子里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吧…… 人有的时候还真是奇怪，也不知道他们千方百计地想要抓住的，究竟是什么？ 是自由？是家庭？还是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真爱…… …… 第350章 幸好，幸好 告别崔薇，夏天来到了李紫婷的病房。 病床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正靠着床头坐着，那张本该鲜活无比的面庞此刻却变得面色苍白，神情郁郁。 见到来人，女孩儿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又变成了刚刚那副神情。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就是这个姐姐和另一个哥哥把她送到了医院。 “夏天姐，你来了。”陈念轻声打着招呼。 夏天微微点了点头： “高铭呢？” “铭哥出去买东西去了。”陈念一边说着，眼睛却暗暗眨了眨，似乎有什么话并不想让李紫婷听见。 夏天会意之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病床上的女孩儿：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女孩儿摇了摇头。 “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和我们说，”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陈念，“这是陈念姐姐，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大，我们都是你哥哥高铭的同事……” 女孩儿看了看两个人，嘴唇轻轻嗫嚅了几下，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目光停留在夏天的身上。 夏天看出了李紫婷的窘迫，想了想便和陈念说道： “陈念，你帮我把我车里的材料拿过来，顺便再看看高铭什么时候回来……” 陈念明白夏天姐这是要把自己支出去，可能李紫婷有什么话想对夏天姐说吧。 “好，我这就去。” …… 看着陈念将病房的房门轻轻关上，夏天这才再一次轻声开口： “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这回你可以说了。” 可是女孩儿却还是犹豫着不敢开口。 夏天见此，猜测到她可能是在担心会不会有坏人来报复，担心这段时间她的经历会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想想也是，有很多女生因为不堪舆论的压力，所以在遇到这种类似的事件之后，都选择了隐忍。 只能说，现如今网络上有很多人是受害者有罪论的忠实信徒，他们只相信自己所认为的，从来不去了解事情的真相。有时候甚至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几句话，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将受害者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信仰和保护屏障轻易击溃。 而这群人事后却一副与他无关的旁观者模样。 紧接着，他们又去用最冷漠的词语“对付”下一个他们所认为的有罪者…… 只能说，这样的网络环境驱使很多受害者不敢说出实情，也就导致了施害者愈加的猖狂。 那那些网络上的“审判者”和这些施害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 见此，夏天坐在李紫婷的床边，一边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一边将声音放轻柔些许，听上去既温柔又能给人以力量。 “紫婷，其实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多想…… 不过你放心，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该抓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以后，再也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了……” 听了夏天的话，女孩儿的眼眶微红，嘴唇颤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可是最终，她还是缓缓伸出手，却在即将要触碰到夏天的时候再一次停住。 看着女孩儿小心翼翼，既希望又害怕的动作，夏天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抓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连呼吸都停顿了几秒。 要是她的父母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心疼死的吧？ 面对着女孩儿，最终夏天轻柔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将女孩儿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嘴里轻轻安慰道：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病房外的高铭看到这一幕，垂着头悄悄走到无人看到的角落里，默默擦着眼角留下来的泪…… 幸好啊，幸好…… 幸好，紫婷没事儿…… 第351章 被拐经过 缓了好一会儿，李紫婷才终于平复好了心情。 一张苍白的脸颊也渐渐的有了些许血色，不再是刚刚那般看上去那么虚弱。 “夏天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女孩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孩子，反倒有些像自小生活在南方的小姑娘。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透露出满满的希冀，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这样一个可爱又温柔的女孩儿，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她呢？ 夏天见女孩儿终于开口了，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于是，她笑意盈盈地点头： “当然可以了。” 李紫婷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抓到那个男人了吗？” 夏天猜测，李紫婷嘴里说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周路宁，所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 不过我们已经抓到了另外一个，还有其他几个与之相关的人，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嘴里说的那个人也会被抓到的。”说着，夏天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还有就是……我知道，现在让你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情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可是……有些事情就只有你知道。 如果你能……你能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的话，或许我们就能更快地抓到那个周路宁，这样也会免于其他女孩儿再受到这样的伤害…… 不过，如果你现在不想说，我们也可以再等一等……” 可是没想到，夏天的话还不等说完，女孩儿就眼神坚定地拉住夏天的手说道： “夏天姐姐，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有什么要问的你就直接问吧。”女孩儿抬起手轻轻擦干脸上还没干的眼泪，只不过声音依旧颤抖轻柔，“我知道我哥哥做的是什么工作，也时常为有这样一个哥哥而感到骄傲。 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就算别的不懂，至少也知道协助警方破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更何况，老师也常常教导我们，要勇敢说出真相，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说到这里，女孩儿缓了口气，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虽然……虽然那几天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生一样漫长，就好像是掉进了泥沼旋涡一般，没有希望，没有尽头。 我甚至想过，就算是死了或许都比那样活着强吧。 那种明知道前方都是黑暗，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让人窒息和恐惧。 可是……可是……”女孩儿渐渐泣不成声，让闻者心伤，“我知道……我如果不说，说不定那个人就会趁机跑掉。一旦错过了抓住他的最佳时机，到时候可能就会有更多人像我一样…… 所以，所以……夏天姐姐……” 夏天实在是不忍心再听这个可怜而又坚强的女孩儿继续说下去，便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了女孩儿脸上的泪珠…… …… 待女孩儿的心态平复了一些，夏天这才终于开口，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让女孩儿的心里能舒服一些。 “那你能和我说说，你，和那个周路宁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吗？在你们离开西餐厅之后，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李紫婷叹了口气，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娓娓道来： “那个周路宁……是我在飞机上认识的。 当时因为我们学校刚刚放寒假没多久，便想着上临江来逛逛，顺便也看看我哥。 那天上了飞机之后，那个周路宁就坐在我旁边。他看我也是一个人，就主动和我聊天搭话。 因为我们年纪相仿又十分聊得来，而且无论是各个方面，他都给我留下了十分好的印象，也很绅士，所以我们就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当时他说他因为工作的原因需要常常来临江市出差，所以对临江很熟悉，便邀请我下飞机之后一起去玩儿。 但是因为我和我哥提前约好了，他说他来机场接我，所以我就拒绝了周路宁的邀请。 可是没一会儿，我哥却突然打电话来。说工作上临时有事儿走不开不能来接我了，让我自己先回家。因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临江了，在临江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再加上周路宁一直在旁边，热情得让我有些不好拒绝，所以我就同意了周路宁的邀请。 现在回想一下，当时还真是太傻了。 这么明显的意图我竟然没看出来…… 于是，我们两个先是去吃了午饭，然后他说他叫了网约车，我们要四处逛一逛。我心里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就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谁知道上了车没多久，我就渐渐没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你们救我的那个地方了……” …… 夏天听着李紫婷的话，脑中飞速地思索： “你当时上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车上有什么异常？” “异常？好像没什么异常，就是那辆车里特别香，呛得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来，应该就是周路宁在车里做了手脚，可能是放置了什么可以令人昏睡的迷药，这才让李紫婷渐渐失去了意识。 毕竟他不能在那家西餐厅动什么手脚。 “开车的人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那个人后来我在那个小院也看见了。 我记得，周路宁好像是叫他……田哥。” 是田喜民。 “那你们俩从下了飞机之后就一直在一起吗？” “对。” 这么来看，整个计划应该是一早就已经安排好的，那李紫婷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他们盯上的呢？ 真的只是在飞机上吗？ 如果是在飞机上才确认的目标，会不会有一种太过于临时起意的感觉呢？ 可如果不是在飞机上的话，那又是在哪儿，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选定的李紫婷呢？ …… “后来呢？” “等我醒过来之后，他们可能是怕我大吵大闹引起附近人的怀疑，就……就……” “就给你打过针？”夏天沉声问道。 “是。 打了针之后，慢慢的我就变得越来越困，人也变得不清醒，最后干脆就睡了过去……” “那你在那个院子里一共见过几个人？” “嗯……一共两个，”女孩儿努力回想着，“除了周路宁之外，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开车的，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了。 而且在我昏迷过去之前，我好想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什么卖个高价钱，什么上一个差点儿赔了，什么别弄死了之类的……” …… 陈念回来之后，夏天交代了陈念几句便告别了李紫婷。 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李紫婷一定要好好休息。 出了门，夏天一眼就看见了一直在门外坐着的高铭。 “你怎么不进去？” 高铭见夏天出来，只是一味地摇头，最后只说了一句： “夏天，谢谢你……” 夏天猜到应该是高铭听见了自己刚刚和李紫婷的对话，便不再说什么，而是轻轻拍了拍高铭的肩膀：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好好照顾你妹妹吧，队里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再通知你……”说完夏天刚要走，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你刚刚是去找医生了吧，医生怎么说的？” 虽然高铭有些意外夏天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他还是轻轻点头道： “大夫说没什么大事儿，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行了，我先回队里了，有事儿你再给我打电话……”说着，夏天郑重地看着高铭的眼睛，“放心吧，那个周路宁……我们一定会抓到的……” …… 在离开医院之后，夏天的脑中一直回忆着刚刚李紫婷说过的话。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周路宁的另一个同伙就是田喜民，而且两个人做的就是拐卖妇女的勾当。 可是，这个周路宁现在在哪儿呢？ 既然两个人是同伙，那为什么这次公路运尸就只有田喜民一个人，周路宁却没有出现呢？ 是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什么分歧，还是两个人在分头行动，这个周路宁去做别的事情去了？ 看来，想要找到周路宁，还得先撬开田喜民的嘴，估计只有他知道周路宁的去向。而想要撬开田喜民的嘴，就要看林然周思睿和大阳文博两组人调查得怎么样了，希望他们这一次有所收获…… 第352章 三组汇报 下午三点多钟，林然周思睿以及大阳和文博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一进门，林然就迫不及待地召集众人开会。 “来来来，开会了，开会了。都回来了吗？看看还少谁？” “陈念和高铭没在，”夏天接过林然的话说道，“上午李紫婷醒了，我就又回去医院看了看。高铭虽然是李紫婷的哥哥，可他毕竟是个男人，照顾病人这些事情有些还是不太方便的，我就把陈念留下了……” “行，”林然听后点了点头，“李紫婷人现在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那行，那我们就不等他们俩了，咱们先开会。”林然看着剩余的其他人沉声说道。“大阳、文博，你们两个查田喜民的社会关系和最近联系人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到张旺九和田喜民之间的关系？” 听到林然叫他的名字，大阳立即站起身汇报道： “经过我和文博我们两个的调查，在田喜民的通话记录中发现了几个最近一个月联系十分频繁的电话号码。 经过移动公司的信息核实，发现这里面还真有几个熟人的名字。 其中一个人就是张旺九，还有一个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周路宁。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在一个月之前与田喜民频繁联系的人姓冯，叫冯磊……” “你等一下，你刚刚说那个人叫什么？”周思睿打断了大阳的话。 “冯磊啊，怎么了？”大阳一脸的疑惑不解。 周思睿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林然，就见林然也是同样的眼神看着周思睿。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儿，怎么说话只说一半？ “你们俩怎么了？”夏天在一旁问道，“这个冯磊你们认识吗？” 林然环顾了众人一圈，然后才沉声开口说道： “既然提到了这个冯磊，那正好我就先说说我们调查到的情况。 根据司机佟万波交代的情况，我和三儿去了望云市的一坪溪村，找到了那个向田喜民购买尸体的人刘本良。 据刘本良自己所说，他是通过一个叫冯磊的中间人联系上的田喜民，并以五万元的价格从田喜民手里买下了一具女尸，其目的就是为了给他因为意外离世的弟弟刘本家配阴婚。 由于没有死者的身份信息，同时也是为了避免麻烦，刘本良并没有将这具买来的女尸火化，而是直接葬进了他们家的祖坟。 我们已经在当地派出所民警同志的协助下，顺利找到并且成功提取了死者的dna。 经检验，这具在一个月之前被田喜民卖出去的女尸就是失踪许久的许秀香……” “许秀香？”大阳忍不住轻声惊呼了一下。 他还记得当初曾经答应过许秀香的母亲，要帮她找到女儿呢。可是没想到…… “据许秀香的母亲反映，许秀香被田喜民从家带走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呢，想不到他前脚刚把人带走，后脚就把人弄死然后卖给别人配阴婚 了？”大阳气愤地问道。 林然见此点了点头，声音十分低沉： “按照时间上来看，确实是如此。不过具体细节究竟是什么，我们还要再审审田喜民才能知道…… 不过我们也向刘本良要了那个中间人冯磊的联系方式，只不过电话一直打不通。”说到这里，林然再一次看向大阳和文博，“还有呢？ 除了这个冯磊之外，你们还查到别的了吗？” “有。”文博接过林然的话继续说道，“我们在田喜民的联系人里面还发现了一个叫刘艺华的男人。 这个男人也给我们提供了一条十分重要情报……” 第353章 重要情况 重要情况？ 什么重要情况？ 见众人都看着着自己，文博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这个叫刘艺华的男子自称自己是一个婚姻介绍的媒人。根据他反映的情况，大约在一个多星期之前，嫌疑人田喜民曾经多次联系过他。” “田喜民主动联系的刘艺华？” “对，没错。 田喜民说，他想让刘艺华帮他介绍一个老伴。而且还说他对于女方的年龄、相貌什么的都没有要求，只要人好就行。 不仅如此，田喜民还说，如果没有太合适的人选的话，他也可以接受‘次品婚姻’…… 但是他唯一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要尽快见面……” “你等一下，”周思睿打断了文博的话，满脸疑惑地看着文博，“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婚姻？次品？那是……什么意思？” 说完，周思睿还不忘看了周围其他人一眼，见众人都是一副不理解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 要不然，他还以为这是什么网络的最新出的梗呢。 难道是因为最近太忙了一直加班，都没有什么时间上网，他这个号称全队网速最快的人也变成2g网速了？ 不过现在看来，既然大家都没明白，那就好办了。 文博见众人都没明白，又重复了一遍道： “次品婚姻。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刘艺华所说的这个次品婚姻是什么意思，”文博憨厚地笑了笑，然后又继续说道，“后来，这个刘艺华给我们解释说，次品婚姻其实就是与患有智障，或者是有其他疾病问题的人结婚。 他们行业内管这种婚姻就叫‘次品婚姻’。 因为一般人都接受不了次品婚姻，所以他对田喜民的印象十分深刻。 据田喜民自己和刘艺华所说，田喜民之所以能接收次品婚姻，是因为田喜民本身的条件一般。年纪大了不说，他又没有什么稳定的工作也没有什么手艺，而且这么大岁数了又没有什么积蓄，所以他找老伴的要求不高。 刘艺华一听觉得这种情况倒也是正常，所以就答应帮他相看相看……” 听着文博的话，夏天忍不住开始思索。 首先，田喜民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像他自己所说的，单纯只是为了找个老伴。更何况，这个田喜民本身就在婚姻关系内，他是有老婆孩子的。 既然不是为了这个，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该不会是因为…… 这时，夏天忽然想到了刚刚林然和周思睿所说的事情，便沉声开口问道： “你们刚刚不是说，这个田喜民将之前那具女尸卖给那个刘本良是为了配阴婚吗？ 你说那有没有可能，他让刘艺华帮助他找老伴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呢？ 毕竟这个田喜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 “有这个可能，”林然点了点头，“如果事实真的像我们猜测的这样，那这具尸体……”林然正说着，再一次看向文博道，“哎？文博，你说了这么半天，最关键的怎么没说？ 后来那个刘艺华到底帮没帮田喜民介绍老伴儿？” “嗯，介绍了，刘艺华交代，他曾经将他们同村的一名精神病患者孙小桐介绍给了田喜民。” 精神病患者？ 怎么又是精神病患者？ 这也太巧了一点儿吧…… 而且……这个孙小桐该不会就是被他们从公路上带回法医中心解剖的那具女尸吧？ 如果是的话…… 事情似乎变得更加朴树迷离了…… …… “还有，”大阳接着文博刚刚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道，“我们又恢复了田喜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里面就有张旺九和田喜民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 发现那个之前被我们带回来却一直什么都不交代的张旺九，其实也是一个向田喜民买尸体回去的人。 而且他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配阴婚……” 也是为了配阴婚？ 这么看来，这个田喜民还真是罪大恶极！ 把受害人以各种名义弄到手之后，就像是对待牲口一样将活生生的人弄死，然后再卖给想要买尸体的人，这种损人利己的钱他挣的不做噩梦吗？ 这也太丧良心了吧？ 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 见大阳说完，夏天这才和众人说了一下她从李紫婷那里获得的情况。 “我今天在医院李紫婷那里了解到，李紫婷和周路宁就是在飞机上认识的，之前并不认识。 下了飞机之后，两个人先是在西餐厅吃了饭，然后周路宁提出要四处逛逛，还声称叫了一辆网约车。 可是根据李紫婷的回忆，开网约车的司机应该就是田喜民。 李紫婷说，她上了车之后发现车上有很浓郁的香味，之后很快人就失去意识了。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我们发现她的那个地方，她还听见周路宁和田喜民在说话……” “所以，”林然站起身总结道，“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的是： 第一，田喜民和周路宁就是同伙，两个人合伙干着拐卖妇女的勾当。 目前来看，两个人应该是分工明确。 周路宁应该借助自身优势，骗取那些防范意识不足的年轻女性。而田喜民则主要从周边的贫困村镇入手，尤其是一些患有精神类疾病的女性……” “不错，不过有个问题我到现在一直还没弄明白。”夏天说道。 “什么？” “既然田喜民的常用手法是将人带走之后，就为其过量注射盐酸氯丙嗪使其死亡，然后再转手将尸体卖出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李紫婷这么长时间却只是一直被他们关在地窖里？ 在这个过程中，既没有为其过量使用盐酸氯丙嗪，又没有将人卖出去？”夏天一边说一边看向众人，“还有，如果李紫婷没看错的话，既然田喜民本身会开车，而他又有周路宁这个帮手，那他这一次和上一次为什么还要找佟万波帮他拉尸体呢？ 这不是增加了暴露的风险吗……” 夏天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不会是因为这两个人闹掰了吧？”文博猛地开口猜测道。 “不能，”周思睿反驳道，“我更倾向于这两个人是在分头行动。 再加上周路宁并不一定一直都在临江，你从他和李紫婷是一起坐飞机回来的就能看出来。 那这个时候，田喜民应该就需要一个帮手了……” “嗯，三儿说得有道理。”林然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赶快撬开田喜民的嘴，看看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说着，林然便分配起任务来，“几个情况，第一，先找到孙小桐的家属，让他们尽快来队里核实一下，以便于确认死者的身份，看看死者究竟是不是刘艺华介绍给田喜民的那个人。 第二，再审张旺九。之前他不是什么都不说，还只是一味地声称他和田喜民没关系吗？ 这回证据就摆在眼前，看看他还有什么狡辩的。 第三，想办法让田喜民开口。不仅如此，我们还要从他那找到周路宁的下落，然后尽快将人抓获……”说着，又看向夏天，“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夏天想了想： “补充的话就没有什么了。只是有一点，现在给我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毕竟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咱们怎么都不能把这个案子拖到年后吧……” “是啊，快过年了，我们一定要在年前把案子结了，要不然连这个年都过不好……” “就是就是，咱们过不好年倒是小事，可总不能让那个周路宁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吧？ 别的不说，就是铭哥和他妹妹这关我在心里就过不去……” 第354章 分头审讯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再一次开始分头行动。 大阳和文博负责找到孙小桐的家属并核实情况，然后再带人回来辨认尸体。 林然带着周思睿准备审讯一下张旺九，而夏天则和小乔一起，准备审讯一下那个一直不肯交代实情的田喜民。 原本林然是打算和夏天一起审讯田喜民的，毕竟这个田喜民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可是他又怕周思睿和小乔两个人搞不定那个张旺九，所以便临时改了主意。 两间审讯室里，空调嗡嗡作响。 两个男人分别被铐在椅子上，都是同样的低头不语，同样的面无表情。 只不过，张旺九的眼神里可能更多透露出来的是慌乱和恐惧，毕竟这种场面并不是什么人都见识过的。 像他这种头一回进来的，紧张害怕也正常。 可是田喜民却不一样。 虽然他也是一直低着头，不过夏天却感觉这个中年男人的脑子里一定在疯狂想对策。 说起来，他可是二进宫了。对于警方的审讯方式或许已经有所了解，所以才一直不开口。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在想着死扛到底吧…… …… 走廊里，夏天看着林然和周思睿进了第一审讯室的门，这才拍了拍身旁的小乔说道： “走吧，咱们也进去吧。” 临要推开门的一刹那，林然刚刚悄悄在夏天耳边说的话再一次在夏天脑中回响： “我看这个田喜民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再加上他又坐过那么多年的牢，肯定是像条泥鳅一样滑。你和小乔你们两个要想拿下他，还是得想个法子。 实在不行的话，就等我们这面结束之后，我来配合你……” 听到林然这话时，夏天轻轻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不过依照两个人的默契程度，就便是什么都没说，也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想到这儿，夏天转过头对小乔说道： “一会儿你就负责记录，无论这个田喜民说什么，你都不要露出过多表情。一旦……” 嘱咐好小乔之后，两个人便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声音，田喜民抬头看了看，见是两个女警官，很明显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夏天注意到田喜民的表情，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不过嘴上却没有多说什么。 坐下之后，大概过了几分钟，夏天便率先开口： “田喜民，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你还是打算什么都不说吗？” “警察同志，你想让我说什么啊？”田喜民用眼睛瞟了两个人一眼，然后装作十分无辜的模样，“要不这样，您想让我说什么，好歹也提醒我几句不是？” “哼，提醒你？也行，那我就提醒提醒你。”夏天面无表情地说着，声音冰冷而又刺骨，“许秀香究竟是谁？” “许秀香？” “没错，你从许秀香母亲的手里带走了许秀香，然后你对她做了什么？” “……” “你不要和我说当初你车里那具女尸就是许秀香。”田喜民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被夏天噎了回去。 “我……” “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许秀香的母亲，也将那具尸体和许秀香母亲做了dna比对。不过就算是不做的话，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警察就会相信你那套说辞吧？” “……” “不想说？怎么？这个提示不够吗？”夏天一步步逼问道。 而田喜民没有想到，这个女警察竟然上来就会问这个问题。 “既然你觉得这个提示不够的话，我就再提示你一点儿？”说着，夏天再一次提到了一个名字，“刘本良，你还记得吧？ 如果这个名字你不记得的话，那……冯磊呢？” 听到夏天的话，田喜民“唰”地一下抬起了头。 “怎么，很意外吗？你不会以为这段时间我们什么也没查到吧？ 要是什么也没查到的话，我们怎么会再来见你呢，你说是吗，田喜民？”夏天停顿了几秒再一次质问道，“怎么，还不说吗？” 夏天的话没错，田喜民确实是没想到。 他没想到这些警察不仅查到了买家，甚至连那次买卖的中间人都查到了…… “你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的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就比如说……刘艺华和周路宁……” 这一下田喜民彻底慌了。 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 原本他还觉得，只要自己咬死了什么都不说，死扛到底，那些警察就拿他没办法。 毕竟没有口供的证据链就是不完整的，这些都是他在坐牢期间了解到的。 可是田喜民不知道的是，现在不是当初了。只要证据链够完整，即便他一个字都不说，哪怕是零口供也可以定他的罪…… 第355章 审讯过程 见田喜民此时几乎已经面无血色，夏天猜到这条路走对了。 看来，田喜民这个家伙就是奔着一句实话不说来的。他竟然还真以为只要他不说，警察就拿他没办法了？ 还真是可笑！ 见此，夏天端起了面前的水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怎么，还是不想说吗？那要不然……我替你说？只不过……” 夏天的声音听上去清清冷冷的，没有丝毫情感，却让人忍不住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就连一旁正在记录的小乔都忍不住用余光看了夏天一眼。 这夏天姐还真是……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在笑？ 不得不说，夏天姐笑起来是挺好看的，不过她也不是所有的笑都好看。 就好比现在，这个笑看起来莫名的就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总感觉瘆得慌。别说是作为嫌疑人的田喜民了，就是小乔现在，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压力的。 不说别的，就夏天姐刚刚这一招，估计肯定已经把田喜民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吧。不过也怪他，这换了谁能不害怕…… 其实夏天姐这个人，平时看上去至多也就是有些清冷，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感觉。可是相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其实那只不过就是夏天姐的伪装而已，实际上她的心里比谁都火热。 可是经过今天小乔才发现，这人呐，还真是不能一概而论。 一个人的身上竟然能表现出这么多不同的一面，这反差感还真是有点儿大。 看来，她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呀…… …… 而就在夏天故意放慢语速停顿下来的那一刻，原本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脑中正在飞速思考的田喜民猛地抬起头看了夏天一眼，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怨恨。 他不知道，面前这位女警察到底知道了多少。 不过从她刚刚提到的那几个名字来看，事情怕是藏不住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田喜民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夏天，语气中既有试探又有不安，“什么只不过？” 见此，夏天毫无压力地对上田喜民的视线，眼神中迸发出一种力量，一种让人难以承受的压力。 “没什么，就是如果由我来说的话，可能你这辈子……啧啧啧……” 夏天的话并没有说得很直白， 不过她相信田喜民应该能听懂，毕竟他也是在里面蹲了几年的人呢。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你是想先说说许秀香的事情，还是想先说说孙小桐的事儿呢？ 要不然，讲讲你是怎么和周路宁商量，然后拐骗了李紫婷的也行……” 其实，夏天是故意提到的这几个名字。其目的就是让田喜民明白，即便他什么也不说，根据现有的证据警方早晚也会调查出真相。 既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痛痛快快交代了的好。最起码，还能落得个主动配合。 听了夏天的话，田喜民心里也明白夏天的意思。隔了几分钟，便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问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说了，你就能给我减刑吗？” 听到这话，夏天心里真是忍不住想笑： “田喜民，你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二进宫了吧？减不减刑这事儿究竟归谁管……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那我还和你说什么？左右说了也没用，不如不说…… 不说的话，说不定你们最终会因为证据不足，没办法定我的罪呢……” “哼，你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是响啊！”夏天猛地提高音量，眼睛微微眯着，透露出一丝危险的信号，“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没事儿了？ 我告诉你，只要证据链完整，就算没有口供也照样能定你的罪！ 还有，你以为只要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 没有你，我们还可以审问张旺九和佟万波，再不济……还有周路宁呢。你可别忘了，周路宁可是你的同伙。 只要他交代了你们所做的一切，包括每一步计划和事实的真相，就比如说如何用盐酸氯丙嗪致人死亡，还有如何一步步诱拐女性，甚至是如何联系买家和卖家等等，我相信……你应该能猜到到时候的后果会是什么样的吧？ 其实，无论是你说还是周路宁说，这对于我们警方来说，都是证据链的一环。 可对于你们两个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毕竟那个时候……这个戴罪立功和积极配合警方办案的机会，就只能是周路宁的了…… 到时候法院也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进行量刑。 说不准那个时候……人家周路宁还就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夏天紧紧盯着面前田喜民的眼睛，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所有情绪。 恐惧，惊慌，担心，甚至还有一丝丝的……不甘。 “只……只要我说了，法院就真的能给我减刑吗？” 此时的田喜民脸上，完全不再是刚刚那副无所谓的神情了。 小乔在一旁一边记录，一边佩服夏天的手段。 “只要你老实交代，配合我们的工作，到时候我就会在材料上写清楚。不过至于在量刑上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这个不归我们管……” “……” 就在田喜民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林然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只见他站在夏天身边，微微俯下身在夏天的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 “刚刚望云市一坪溪村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来电话说，已经发现了周路宁的行踪，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出发了，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把人带回来……” 听到这话，夏天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而林然刚刚所说的这些话，好巧不巧一个字不落的都进了田喜民的耳朵，这让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男人忽然就坚定了决心。 他害怕真的就像那名女警察所说的那般，要是让周路宁那小子都招了，他不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不为别的，就算是他自己不能被减刑，也不能平白的便宜了周路宁那小子！ 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忙活，那小子可是白白的占了不少便宜，他早就对此不满了，总不能在减刑这件事儿上也让他占便宜吧？ 第356章 最终结局 林然说完后看了一眼田喜民的的脸色，便轻笑着坐到了夏天的身边。 夏天不以为意地再一次看向田喜民： “考虑得怎么样了，这回打算说了吗？” 田喜民沉思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我说。 你刚刚说的不错，许秀香和孙小桐都是我杀的。 一个多月之前，我先是找到了许秀香的母亲，声称可以帮她女儿再找个婆家，那女人答应之后其实我就联系了刘本良。 在谈好价格之后，我就又返回了许秀香的家，并且带走许秀香回到了一坪溪村的房子。 因为那个许秀香患有精神病，所以我就给她打了盐酸氯丙嗪。当我打到第三支的时候，她人就已经不行了。然后我就联系了佟万波，让他帮我把尸体一起送到刘本良手里……” “那孙小桐呢？” 此时的田喜民又开始不说话，夏天见此不由得沉声开口： “田喜民，既然已经都开口了，就别再藏着掖着了。要不然你是打算把这些话都烂到肚子里不成？你也不嫌憋得慌……” 经夏天这么一嘲讽，田喜民自嘲地一笑，然后又接着说道： “那个孙小桐是刘艺华介绍给我的。 一个星期之前，我找到刘艺华和他说想找个老伴儿，让他帮我介绍一个。 然后他就把这个孙小桐介绍给我了。 因为当时时间比较急，买家已经联系好了，所以我就和刘艺华说接受次品婚姻。反正买家想要的也只是一具尸体，有病没病的死了之后都一样，又看不出来。” “买家是谁，说清楚。” “就是和我一起被抓进来的那个张旺九。 谈妥之后我就又找来了佟万波，让他帮我拉人。 为了这笔买卖，我给了佟万波500块钱车费，又拿了5000块钱给了女方的家里，还给了刘艺华2000块钱谢媒费。 带走孙小桐之后，我用了同样的办法将她杀了，并打电话给了张旺九。后来我才知道，他买尸体是为了给他爸配阴婚的。不过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只要钱到账就行。 可是没想到的是，之前运尸都很顺利，偏偏这次运尸被交警给拦下了……” …… 林然听了田喜民所交代的情况之后，悄悄与夏天说了几句话，大概的意思就是田喜民交代的内容与刚刚张旺九交代的基本一致。 “那周路宁呢？他是什么情况？”夏天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周路宁其实是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算起来，我应该叫他五叔。 差不多几个月前他从老家来找的我，那时候正好我也没什么工作，我们两个就商量着干点儿什么。 可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来个什么结果。 那小子，仗着辈比我大，就整天对我指手画脚的。 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到有的穷村子里的男人一直也娶不上媳妇，再加上他又能说会道的，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田喜民开始变得吞吞吐吐的。 “接着说！后来呢？你们又怎么开始倒卖尸体的？” “周路宁说他可以骗取那些戒备心不高，好骗的年轻女人，然后把她们迷晕之后再卖掉。可是这样我们又觉得太慢了，毕竟骗人上钩这样的事对于我们这些没什么文化，又没有什么经验的人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我……我就想着想着能不能……能不能再另外想个别的主意。 毕竟我又不能去骗那些年轻的小姑娘，所以我就开始注意那些家里比较穷的，有病的，或者是身患残疾的那种，很难嫁出去的女人。 以帮助她们介绍婆家为由，将人带走之后再杀掉卖给买家……” 听到田喜民的话，林然夏天包括小乔都恨得牙痒痒，真想给他几个嘴巴子才能解了心里这口恶气！ “那你们一共做过几回这种事儿？” “周路宁的话一共成功过两回，除了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女人之外，还有一个已经被他卖了。 这个之所以之一没有卖掉是因为周路宁一直说这是一个大学生，接受过高等教育，能卖个好价钱，不能按照以前那个价格随便卖掉，所以他就出去联系合适的买家了……” “那你呢？除了许秀香和孙小桐之外，还有没有别人了？” “……嗯……还……还有两个……” 林然见此，脸色铁青地开口： “还有两个？把她们的名字，家庭住址都说清楚……” …… 就这样，田喜民交代了所有事情。 离开审讯室后，夏天几个人都是脸色阴沉。 不过也是，这种事情，换做是谁听了都会这样生气吧…… 最后，林然将情况和马局作了汇报，然后带着人分别去了田喜民交代的另外两个地点。 找到了另外两个被害人的家属，以及买尸人的住处。 而周思睿和大阳在傍晚的时候，也带着周路宁从望云市的一坪溪村赶回到了临江。 审讯室里，面对夏天等人的审讯，周路宁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拐骗李紫婷的整个过程，包括和田喜民的分工合作。 同时还交代了另一个已经被他卖掉的女子的情况，以及被卖的地点。 …… 原本，夏天还以为林然当时进审讯室说发现周路宁的行踪是为了做戏给田喜民看呢。没想到，还真是蹲守在一坪溪村的民警同志发现了周路宁的踪迹。 这一次，也多亏了这些民警同志的帮忙，才能让周路宁这么快的落网。 不过事后，众人还是会感叹，要不是那天他们发现了地窖中的李紫婷，再晚一步的话，说不定她还真就被周路宁卖掉了。 等到那时候再想找人，就更困难了…… 最后，在外地警方的帮助下，历时半个月终于成功解救了另一名被卖女性。 而田喜民和周路宁最终也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 李紫婷出院的那一天，夏天去医院看了她。 看着身体逐渐恢复的女孩儿，夏天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身体上的伤是痊愈了，可是心里的伤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愈合…… 临走的时候，夏天看着李紫婷轻声说道： “喜欢分享生活固然是件好事。 可是在你不知道的角落，有一些处心积虑的人正通过你无意间发布的消息，一步一步窥探你的隐私。 最终，让你陷入他们早已设下的陷阱之中……” 这件事不仅给夏天提了个醒，更是给那些喜欢在网络上分享生活的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第357章 大年三十 真理虽然好，但不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听上去都顺耳的。有人迷恋它，但也有人觉得它刺耳。 ——谢德林 大年三十儿那天，整个临江市都被新春的喜悦所笼罩着，到处都张灯结彩，就连街边的店铺都放着喜庆的音乐。 忙碌了一年的人们的脸上也都是笑容，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孩子们都盼望着过年。除了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和新衣裳之外，和小伙伴凑在一起放鞭炮成了这一年最大的乐趣。 虽然如今的年味儿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浓烈了，不过这一天依旧还是人们所期盼的。 只不过当初的孩子们现在都已经长大了，期盼的也不再是好吃的和新衣裳，而是一家人的团聚和难得的假期…… 这一天，人们既总结这一年来发生的每一件事，又期盼来年可以风调雨顺，事事顺意。期盼老人和孩子都能身体健康。 这一天，人们似乎忘记了这一年生活和工作上的压力与不顺，有的只是对新生活的无限向往…… 不同的是，有的人希望新的一年老板能不那么变态，甲方的要求可以不那么奇葩。而有的人，则希望这座城市能够平顺一些，再平顺一些…… …… 厨房里，一位腰背依然挺直的中年男人腰上扎着围裙，一边忙着摘菜，一边忙着锅里的还没出锅的鱼。 而在他的身边，是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年女子。 两个人做菜的同时，还不忘时不时地说着话。有说有笑的样子，还真是令人羡慕。 这时，女人似乎忽然想起来什么，然后朝着客厅正在看电视的年轻男子喊道： “儿子，家里没有酱油了，你去楼下超市买一瓶上来。” “好嘞，我这就去……”说着，男子穿上外套，临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又朝着厨房里的人问了一句，“除了酱油还有别的什么要买的吗？” 女人想了想回答道： “没什么了，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再买点什么吧……” “好嘞……” …… 超市里，男人一边推着手推车选购要买的东西，一边看着反反复复手机屏幕，似乎在犹豫什么。 犹豫了许久，最后他还是拨出了那熟悉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一道有些清冷的女声从电话那面缓缓传了过来。 “喂？” “你在干嘛呢？”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还不错。 “在……在外面走走，怎么了林然？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林然低下头嘴角轻轻翘了翘，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这笑意虽然无声，却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没事儿，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随便问问，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儿啊……” 夏天见此，轻笑着说道： “林队亲自打电话来，那我不得重视一下嘛。再说了，万一要是队里出了什么事儿呢？” “别别别，这大过年的，你可别盼着出事儿……” ……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既没有觉得尴尬，也不会觉得突兀。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挂电话了？”夏天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轻声说道。 “等一下，嗯……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可以来我们家。 反正我们家就我们三个人，也没有外人，我爸我妈你又不是没见过…… 再怎么说这也是过年，你一个人的话，太冷清了……” 电话那面夏天听见林然的话轻声笑了笑。 敢情他刚刚啰里啰嗦地说了这么半天，是一直都想说这件事儿啊。 这个林然啊，还真是…… …… “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家我就不去了。”夏天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就在外面随便走走，晚上还要值班呢，就不去麻烦叔叔阿姨了。 再说叔叔阿姨好不容易回来的，你们一家三口也应该好好团聚团聚，我一个外人跟着算怎么回事儿啊…… 不过，你记得还是要替我谢谢叔叔和阿姨……” “多来几趟不就熟悉了吗，熟悉之后就不算外人了……”林然听到夏天的拒绝，下意识地自己嘟嘟囔囔地说道。 “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没……没什么。”林然连忙开口否认，不过心里还是在埋怨自己的胆小。 想他堂堂临江市的刑警队队长，做警察这么多年，什么犯罪分子没见过？什么穷凶极恶的嫌疑人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偏偏就在这件事儿上这么胆小呢。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我……我是说，我是说 ，你今天晚上值班的话晚饭吃什么啊？雯姐他们今天也不营业了……” “没事儿，吃食堂吧，实在不行我就点外卖也行……” …… 两个人一直通了好久的电话，直到林然走到单元门楼下，电话才挂断。 等林然提着两个塑料袋回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赵女士正站在门口等着他。脸上是一副什么都逃不掉她的法眼的感觉，然后笑呵呵地问道： “儿子，让你去买瓶酱油……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我刚刚在窗户那看见你打电话，在和谁打电话呀？是不是上一次来咱们家那个小姑娘呀？ 快快快，快和你妈我说说……” 林然见此有些无奈地说道： “妈，你是在我身上放了个监控头吗？怎么还实时监控我呢？连我打个电话你都知道？就连和谁打电话这你都能猜到？ 行啊，女版福尔摩斯啊？” “那你看看，我儿子可是警察，我这当妈的不得跟着一起进步嘛？ 再说了，就你刚刚在楼下那副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妈就是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说说，说说，是不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她叫夏……” “夏天。” “对对对，夏天，多好听的名字。是她吧？” “嗯。” 林然一边想办法躲掉自己老妈的夺命连环问，一边往厨房走向老林同志求救。 “爸，这是你们要的酱油。”林然将东西拿出来放在台子上，然后悄悄在老林的耳边说道，“爸，你快救救我啊，你看我妈她……” “你妈我可管不了，你自己应付吧。 二十多年前我就管不了你妈，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更管不了了。”林然爸爸一脸宠溺地看着也跟着走进来的林然妈妈，然后又看向林然说道，“再说了，我觉得你妈说得也没错啊，你和那个叫夏天的小姑娘怎么样了？” “你看，你还想找你爸当外援？ 你爸可是和你妈我站在统一战线的，当初我们在工作岗位上就是，无论是面对疾病还是面对手术，就算是当年面对那场让人闻风丧胆的传染病的时候，我们也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你个臭小子，想策反你爸，门都没有……” “得，我知道我又自取其辱了呗？”林然有些好笑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反正在你们眼里就只有彼此，我这个儿子啊，唉，是有些多余喽……” 林然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趁机溜走，却不想赵女士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再一次跟着他来到客厅。 “儿子，和妈说说，你和那个夏天你们俩……” “哎呦，我说赵女士啊，你怎么这么八卦啊？敢情平时我在队里审别人，回了家就变成被审的了……” 林然被迫蜷缩在沙发上，可是赵女士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一直跟在林然身后，两个人一起挤在沙发上。 这要是外人看见了，一定会感叹大的没有大的样，小的没有小的样。 “问问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气？我这不是想着，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追小姑娘的话，妈帮你出出主意么…… 哎？对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儿，她父母应该会过来吧？” 说到这里，林然忽然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正经起来，就连语气也变得严肃。 “夏天她今天……应该也只是她自己吧……” 第358章 一家团聚 “自己一个人？大过年的怎么也自己一个人呢？”林然妈妈听了有些吃惊地问道，“她父母呢？”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夏天她从来没和我说过，我想着这毕竟是她的隐私，她不想说我也不好多问…… 要是有哪天她想说的话，自然也就说了……” “对对对，人家女孩子要是不想说你可千万不能多嘴，要不然会减分的……”林然妈妈想了想，“那要不然……你把她叫到咱们家来吧。 反正咱们家也就我和你爸咱们三个人，多个人也能热闹些……” 林然摇了摇头： “我刚刚问过了，她说她就不来了。而且她晚上还要回队里值班，来回来去确实是挺折腾的……” “你这个臭小子，”还不等林然把话说完，林然妈妈便一巴掌拍在林然的腿上，“你怎么让人家小姑娘在过年的时候值班呢？” 林然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大腿： “哎呦，赵女士啊，你怎么还这么大手劲儿啊？夏天今天值班这事儿不是我安排的，是她自己主动申请的，我怎么好驳回啊。 再说了，我们这个工作不就是这样嘛……” “你这个臭小子，看来你这条路啊，还真是路漫漫兮呢……”正说着，就见林然忽然起身，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要出门，便又问道，“哎？你要出去啊？一会儿就吃饭了你去哪啊？” 林然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我出去走走，你们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 而夏天这边在挂掉了林然的电话之后，便推门走进了一家花店，然后和花店的工作人员说道： “您好，我是来取之前预定的花的。” “您好小姐，是这束吗……” 两分钟后，夏天捧着花离开了花店，朝着相反的方向独自而去。 下了车，夏天站在路旁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萦绕着一种清冷的味道。 这里与整个城市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热闹的氛围，没有张灯结彩的气氛，有的只是冷清和冷寂，还有一丝丝说不上来的不一样的感觉。 夏天捧着花，一步一步缓缓走进这座位于城市边缘的陵园。 偌大的陵园里，只有夏天一个人孤独地走着。 一直来到两个并且竖起的墓碑前，她才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是两张笑容灿烂的男女的照片，不过看上去那照片应该也有些年头了。墓碑旁边虽然刻着不同的出生年份，可他们离开的日子却是在同一天。 夏天将手里的花放下，眼里是无尽的悲伤。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夏天蹲下身，轻轻擦去墓碑上的灰尘，动作轻柔，似乎是在抚摸这世上最珍贵的无价之宝，“这么久没来看你们，你们有没有生我的气啊？ 其实我回临江也有一段日子了，只不过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时间来看你们。 今天是大年三十儿，是万家团聚的时刻。 虽然我们不能一起吃一顿年夜饭，不过能这样聊聊天……也算是另一种团聚吧……” 此刻的天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一场大雪来袭。冷风毫无顾忌地从夏天的领子灌入，可是她却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一般，脸上满是和煦的笑意。 只不过这笑里，却藏着一丝遗憾。 只见夏天抬起头，仰望了一下这阴沉沉的天，深呼吸一口气，最终用她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爸，妈，我想你们了……” …… 没有人知道夏天在墓碑前究竟站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她都在自言自语地说了些什么。 只是那道看上去十分柔弱的身影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力量。 远处，另一道黑色身影此刻正无声地站在角落里，注视着这一切。 在他的眼里，除了心疼，别无其他。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站着，只不过夏天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他曾经来过。而林然，就这么一直在她的身后默默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 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夏天才缓缓转身离开。 她知道，她还有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她要肩负起的责任。 直到这一刻，刚刚那个脆弱而又孤独的女生，再一次变成了能给人以坚强和力量的存在…… 第359章 年夜饭 今天的警队异常安静，也是，除了几个值班的同事之外，其他人今天都放假了。 夏天进了门，拂了拂落在身上的雪花，走进办公室。 瑞雪兆丰年，看样子，来年应该是个好年头吧。 坐到座位上后，周围的冷清和安静让夏天有些不适应。毕竟从前，办公室里的一个周思睿一个陈念，再加上一个高铭，这三个活宝向来互相拌嘴到可以把房盖掀开的。 如今这冷清，让她禁不住开始回忆起从前的事情…… 自从爸妈离开之后，夏天便不再喜欢过年。上学时还好办，留在学校宿舍就好了。可是自从工作之后，为了逃避这个日子，每年过年的时候她都会主动要求在这天晚上值班。 就像今天这样。 其实她在临江并不是没有亲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时候，夏天的心里反倒不舒服。 凭什么别人就可以享受这种家庭的温馨？ 而她却偏偏只有一个人呢？ 其实有时候，连夏天她自己都很矛盾。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又嫌冷清，尤其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想到别人家都是欢声笑语，偏偏她就自己一个人，心里就忍不住感到失落。 可要是真的去了亲戚朋友家，看见人家合家团聚，她的内心又忍不住有些嫉妒。 毕竟这份团圆温馨并不属于她…… 时间一长，也就养成了夏天有些清冷的性子。在外人看来，她似乎永远都是一个冷漠的，不容易靠近的存在…… …… 今天的时间过得很慢，安静的办公室和外面偶尔响起的烟花炮竹声对于夏天来说，仿佛是两个世界。 打开手机相册，里面一张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照片映入眼帘。 那是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那时候，爸爸妈妈都是学校里的老师，虽然每天的工作很忙，可他们依旧会在周末抽出时间带小夏天出去玩儿。 那是夏天这将近三十年以来最高兴的一段时间，那是她最幸福的童年。 只不过，记忆已经渐渐远去，有些甚至已经模糊不清，夏天只依稀记得那时候爸爸妈妈会亲切地叫她夏夏，会带她去吃最甜的糖果，穿最漂亮的裙子…… 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 夏天靠在椅子上随意地翻动着手机，远去的记忆又一点点回来。 脑中那些忽近忽远的记忆，让夏天此刻变得异常安静，好像有一种看不见的悲伤此刻正萦绕在她的周身。 如果这时候有另一个人在的话，一定也会被这无声无息的悲伤所笼罩…… 其实大年三十儿这天值班，如果没有案子没有工作的话，是可以看春晚的。可是夏天并不喜欢，她总觉得那些虚无缥缈的热闹并不属于她…… 而真正属于她的，只有无尽的孤独和哀伤……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夏天总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正当夏天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轻轻推开，就连有人进来夏天也没有发现。 那人推开门，正被房间中的悲伤气息所笼罩。只见他缓缓走近，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不过他的眼中是经久不散的心疼和哀伤。 见夏天正对着手机发呆，这才缓缓开口： “你在干什么？”男人轻声问道。 直到这时，夏天才注意到已经站在身边良久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夏天仰起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人，“什么时候到的？怎么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啊？”夏天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放下。 而站在夏天身后的林然，也在夏天关闭手机的那一刻无意间看到了屏幕上的小女孩。 照片上，小女孩正笑得一脸天真浪漫，年纪虽小，却已经显示出超脱出年龄的美貌。而在她身后的一对年轻男女此刻也正一脸幸福地牵着小女孩的手，就好像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也不过如此…… “刚到有一会儿。 可不是我走路没有声音，是你自己看手机看得太入迷了而已。 喏，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没吃晚饭吗，来给你送饭来了。”林然将手里的保温饭盒一一拿出来，“这些都是我爸妈做的，快，你趁热尝尝……” 夏天看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的菜，心中不由得悸动。 “你还特意跑过来一趟，我自己随便点个外卖对付一顿就行。大年三十儿的，你就这么跑出来，叔叔阿姨没不高兴吧？ 再说了这怎么这么多啊？你吃了吗？”夏天看着摆在面前的菜，都是夏天平时喜欢吃的。 “这大过年的你上哪儿点外卖去？人家外卖也早就关门了…… 更何况，我爸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林然将筷子递给夏天，“他们巴不得我不在家呢，人家俩人之间啊，有说不完的话。 有时候看我在旁边还嫌我烦，咱也不知道他们俩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夏天见此，一边十分自然地接过筷子，一边笑了笑说道： “哪有这么说自己爸妈的，要是你妈妈知道了，我估计她一定会得揍你一顿吧？”然后又问了一遍，“你吃过了吗？” “我在家吃了，你吃吧。 先吃那个红烧肉，我记得你爱吃那个还特意多给你装了一些。 还有那个鱼，那鱼是我爸今天早上去市场买的，特别新鲜，你快尝尝看，那可是我爸的拿手菜……” …… 不知怎么，夏天忽然就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就有些忍不住了。 可能也是因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吧，人就容易变得更加伤感一些…… 其实平时林然对夏天也是这样细致，可是那时候只是觉得林然很细心，很暖心，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感觉。 而今天，夏天突然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温暖，很贴心，让人想要依靠。有些事情你还什么都没说，可是他却已经做了。 夏天一边吃饭，一边强忍着泪水，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样软弱的一面。 而林然，一个字都没说，却默默递来了一张纸巾。 接过纸巾，夏天的泪却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 林然见此，犹豫了许久，最终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缓缓揽上了夏天的肩膀…… “想哭就哭一会儿吧，别为难自己了……” 以前总觉得夏天很坚强，很勇敢。有她在，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儿，也是脆弱的，孤单的…… 林然十分识趣地没有提起下午陵园的事情。 因此，夏天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一个人在大年三十儿这天，曾经默默陪着她在那里站了一整个下午。 或许在夏天的心里，这应该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也并不想让人知道吧…… 第360章 敞开心扉 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靠在一起默默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夏天的内心渐渐平复下来，整个办公室里，除了钟表的滴答声，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 夏天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失控的情况，这与她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相差甚远。 过了好一会儿，见夏天终于平静下来，林然这才轻轻拍了拍夏天的背，然后轻声说道： “好了，先吃饭吧。” 擦干眼泪，夏天静静地吃起了饭，而林然就这么安静地注视身边的人。 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可不知怎么，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好像变得更近了一些。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 当你在一个人面前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近一些，更近一些…… …… 吃完了饭，时间差不多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 夏天看了一眼身边并没有打算想要离开的林然问道： “都这个点儿了，你不回家吗？” “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儿，”林然无所谓地靠在沙发上，“春晚我又不爱看，而且回家我妈又该嫌我多余了。 正好，我不在的话可以给他们俩创造一个二人世界，她巴不得我晚回去一些呢……” 夏天听到这话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虽然知道林然所说的话或许有一定的道理。可是这大年三十儿的，怎么可能会有当妈的嫌弃自己儿子在家呢？ 夏天心里明白，其实说来说去，这不过就是林然想多留下来一会儿，也想多陪自己一些。 见此，夏天笑了笑，便又给了林然一个台阶： “那好吧，正好我自己值班也没什么意思，你在这儿就当是和我作伴了……” “是啊，一个人值班多没意思？咱俩聊聊天。”林然顺手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 “行啊，你想聊什么？” “聊……就聊聊你为什么想要当警察呢？” “那你呢？你为什么想要当警察？”夏天不答反问道。 “我啊，其实我考大学那会儿……我爸妈是想让我学医的。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医务工作者，我又从小接触这些，耳濡目染的自然也就比旁人知道得多一些。 可能他们觉得只有这样，才算是继承了他们的意志吧…… 可是除了当医生，我更想当一名警察。 男孩子嘛，尤其是咱们北方的男孩子，谁小时候没有过英雄梦？谁不想当一个惩恶扬善，拯救世界的英雄呢……” “拯救世界？”夏天轻笑着，“想不到你的理想还挺远大的呢。 那后来呢？” “后来？开始的时候我妈并不想让我去考警校，她觉得当警察太辛苦了，又很危险。 最后还是我爸老林同志说服了我妈。 他说他们两个一辈子都在临床工作，这和上战场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这个战场是一个无声地战场，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就好比2003年的那场可怕的传染病一样，明知道危险，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后退一步…… 就这样，我妈就同意了……” “看起来，你爸爸妈妈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是啊。”林然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我……”夏天犹豫了一下，本不想说的。可是转过头一看到林然那充满关切和鼓励的眼神，终是叹了口气，“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们家里，就是我父母…… 其实我并没有想要故意瞒着大家这件事，只不过……”夏天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可是由于当时的技术还不算发达，再加上证据又不足，以至于凶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抓到。 在他们走了之后，我就离开了临江。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要当一名警察，我要亲手抓住当年的那个凶手，要让我们身边的人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虽然我知道这可能很难，可是我……” 夏天说着说着，声音再一次变得哽咽起来。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自从父母离开之后，她就很少掉眼泪。因为她知道，眼泪是最没有用的。想要解决问题，就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林然虽然知道夏天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可是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今天听到夏天这样说，他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夏天终于向他敞开了心扉，愿意把这一切都告诉他。难过的是，他不知道这么些年，夏天一个小女孩是如何一步步从悲伤中走出来的。 那该是多么的艰难…… 看着面前愿意向自己展示她脆弱的一面的女孩儿，林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拉住她的手。 此时，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的渺小，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两颗心靠得更近一些…… “我相信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无论他在哪儿，我都会把他抓到，让他接受他应有的惩罚…… 虽然时间可能会久一点儿，可是我能等，我是不会放弃的……” “放心吧，有我在，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个人，无论他逃到天涯还是海角……” …… 此时此刻，窗外的阴云渐渐散去。天空中虽然没有月亮，可是由于下了几个小时的大雪，早已被白雪覆盖的地面却映照出淡淡的光亮。 就好像此刻两个十指交握的手，和两颗渐渐靠近的心一样，在淡淡的光亮下，显得那样的美好而又充满希望…… 第361章 不一样的相处 大年初一的早上，林然开车将夏天送回了家之后，才回了自己的家。 刚一进门，就看见赵女士和老林同志在包饺子。见自己进门，便大呼小叫道： “呦，儿子，你这是……一早刚出门锻炼身体去了？还是一晚上没回来呀？ 啧啧啧，这气色看上去……也不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啊？”林然妈妈一边说，还一边朝着林然眨眼睛，“我怎么记得……昨天晚上有人饭没吃几口就说要出去透透气，咱也不知道这怎么透了这么久啊……嗯？ 还有啊，”林然妈妈又神神秘秘地看了看一旁的林然爸爸说道，“老林你是不知道，今早我去厨房一看啊，昨天晚上有不少菜都不翼而飞了，可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家里是不是闹鬼了呢……” “闹鬼？那不能。”林然爸爸用眼角瞥了林然一眼，“就咱们这个家庭，真要是有鬼它也不敢来啊…… 我看啊，应该就是哪个贪吃鬼，或者是……胆小鬼吧？” “胆小鬼？那不能吧……咱们家可从来不出胆小鬼。 想当年咱们年轻的时候，你为了追我可是正经做过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儿呢。 放心吧，咱们家啊，是不会有那种明明喜欢人家姑娘但是又不敢说的胆小鬼的……” 林然听着自己老妈老爸这一套又一套的，再看着他们这么八卦又一唱一和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说赵女士啊，你管好你自己的老公就好了，干嘛总管着我啊？ 我这上班审犯人，回了家却要被你们审，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再说了，你们两个也都是入党多年的老同志了，不是我批评你们，怎么能成天净想着这些事情呢…… 还什么鬼啊，神啊的，不应该啊……” 林然一边说着，一边装作十分无奈，而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越过两个人之后，撒腿便往自己的房间跑，就好像生怕被他爸妈逮住一般。 直到来到自己房间门口，在关门的那一刹那这才笑嘻嘻地说道： “两位老同志，辛苦你们了。 我得先去睡一觉，等饭弄好了记得叫我呦……” 在赵女士的擀面杖还差几厘米就舞到林然面前的时候，“嘭”的一声，房间门被关上了。 “这个臭小子，”林然妈妈一边笑着一边骂道，“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说着，又看了看在一旁捡笑话的林然爸爸，“你也是，也不说管管你儿子……” “哎呦，别了，我可管不了。 在这个家啊，别说那个臭小子了，你们俩我是谁都管不了喽……” …… 而夏天在回家之后，洗漱一番便也上床休息了。 因为昨天晚上值班，再加上又和林然说了好些话，所以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要不是因为肚子饿被迫被叫醒，估计能一直睡到晚上吧。 起来之后，夏天先是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喝了一杯水，然后又喂了元宝和糖豆，这才想起来家里一点儿吃的都没有。 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最终夏天还是决定点个外卖对付一口算了。 哎，其实一个人生活就是容易这样，经常是对付一顿这一天便也就过去了…… 过年过年，其实也不过如此。 对于夏天来说，这一天和往常或许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都是一样的冷清和孤单…… …… 夏天躺回床上，拿起手机刚准备看看点些什么吃的，便看到林然下午发来的一条信息： “猜你家里可能没有什么吃的，好歹也是过年，就别点外卖了。 我带了些我爸妈包的饺子就放在你门口的柜子上，还有一些你喜欢吃的零食和点心，怕你还在睡着就没敲门，你醒来记得吃。” 看着屏幕上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夏天不自觉的会心一笑，刚刚的失落仿佛一瞬间被一扫而空。 打开门，果然就看见门口的柜子上放了几个大袋子。 将袋子拿进客厅里一一打开才发现，保温饭盒里除了装得满满的饺子之外，还有几道夏天喜欢吃的菜，而且还是温的。 不得不承认，这个林然还真是很贴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单身呢？ …… 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夏天便开始吃起来。 几乎是刚刚放下手机，林然的消息便回复过来。 “怎么样？睡好了吗？” “嗯，还不错。你怎么回得这么快啊？” “啊……我那个……正好刚刚在看手机，这不就……赶巧了嘛，哈哈…… 对了，你尝尝那个糖醋排骨，还有那个水煮肉片。 这两个菜是我做的，只不过是第一次做，我尝了还不错。虽然照比饭店是差了一些，但是……” “很好吃，我很喜欢。”林然的这条消息还没有发过来，夏天便快速回了过去。 “嘿嘿，你喜欢就好……” …… 林然妈妈看着坐在沙发一角却一直盯着手机傻笑的林然，嘴角是噙不住的笑意。 看来啊，她这个傻儿子是开窍了…… “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没什么打算，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面，也不用串亲戚。怎么了？” 夏天这句话刚刚回复过去，就看见屏幕的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那几个字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出现。 这个林然在搞什么？什么话这么不好说吗？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林然那面才回复过来： “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好不容易放了假，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 发过去之后，林然一直十分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夏天会拒绝。 而坐在对面的林然妈妈一脸看透不说透的模样，笑着打趣道： “怎么？明天有约会了？” 林然一听这话，十分警觉地看着自己老妈：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真的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吧？” 见此，林然妈妈得意一笑，然后朝着林然身后扬了扬头。 林然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他的一举一动早都被旁边的镜子出卖了，不由得假装生气道： “赵女士不是我批评你，怎么还学会了窥探别人隐私了呢？” “哎呦呦，本来啊，我还想着教教你怎么追小姑娘呢，要不然你这根楞木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偿所愿。 不过你刚刚批评得也对，行了，那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就你们自己解决好了，我得回去歇歇了……” “哎别别别，妈，我错了……”林然一听自己老妈这话，立马上前讨好道，“都怪我这个小同志不知道向前辈多多请教，您千万别介意啊……” “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 “哼，晚了……” 看着赵女士无情地抛开了自己，林然的脑中忽然闪过了一句话： “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自己啊……” 第362章 入目无他人 就这样，林然和夏天两个人在过年这个小长假看了场电影，去雪场滑了雪，见了林然的几个朋友，最后还和周思睿陈念大阳几个人聚了餐。 总之，过得很充实。 这也是夏天自从爸爸妈妈离开之后，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临上班的前一个晚上，夏天正在家里收拾屋子，放在一旁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 “你在干嘛呢？”一阵熟悉的男声从电话那面传了过来。 “没干什么，在收拾收拾屋子，怎么了？” “嗯……就是……” 见对面犹犹豫豫的，说话一点也不像平时干脆利落的样子，夏天就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怎么，我们堂堂临江刑警队的林队长也有说话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呀，是不是闯了什么祸？没事儿，说出来姐姐帮你摆平……” 听着夏天这样开朗的声音，林然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这个夏天，还真是有不一样的安慰人的办法。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直到这时林然才反应过来。 想到这儿，林然故意用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你是谁姐姐？” 听到这话，夏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这还差不多……”说着，林然又想到了正事儿，“你现在下来一趟吧……” “下去？你在楼下吗？” “嗯……” …… 挂掉电话穿上外套，夏天急急忙忙地下了楼。 一出单元门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的林然。而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束夏天最喜欢的向日葵。 “你……” 见夏天愣在原地，林然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将手里的花放到夏天手中，然后说道： “我是觉得，对于女生来说，哦，不，应该是对于一段感情中的两个人来说，应该都想要一个正式的开始吧。 其实我觉得这很对，这样才显得我们重视这段感情……”林然说着，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说道，“夏天……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以前我们一直是工作上的搭档，没有人能比得过我们之间的默契。 可是……可是我现在不想只和你做搭档了。 我想……能不能……能不能……” 夏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林然，谁能想到平日里威严沉稳，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林然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最终，林然又深呼吸了几次，似乎是在暗暗为自己鼓劲。 这几句话他在车里反反复复练习了很多遍，却没想到在见到夏天的时候，依然说得这么磕磕绊绊…… “夏天，我想说，临江一年四季的风景都很美，可是一个人却始终无法看清它的美貌。 所以我想和你一起，一起去欣赏这些美景，一起去面对在上山途中所要面临的一切困难和波折。 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听到林然的话，夏天并没有马上回答，依旧是安静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个一直默默关心自己的人。 而在林然紧张的注视下，只见夏天微微歪着头，含笑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是向日葵？” 林然此时虽然很想知道夏天的答案，不过他并没有催她，而是很有耐心地回答道： “之前在你家里，我看见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向日葵油画。还有一次，我无意间看见你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是你和向日葵花海的合照。 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喜欢它的吧……” “那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吗？”说着，还不等林然回答，夏天便从这一大捧向日葵中挑了一枝开得最好的，放在了林然手中，“这，就是我的答案……” ……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看着自己手里那株盛开着的向日葵，林然突然明白了夏天的回答。 缓缓抬起头，正对上了夏天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此时此刻，那笑容，仿佛比初升的朝阳还要耀眼…… 而四周飘飘洒洒的雪花也成了这一幕的见证…… …… 第二天一早，林然早早地便来到夏天家楼下接她上班。 还不等进办公室，就听见周思睿嘴欠的声音： “呦，这才几天不见啊，你怎么胖了呀？” 紧接着陈念的声音远远传来： “周思睿你会不会说话？哪有上来就说人家女生胖的？你可真是个直男。 再说了，我哪儿胖了？” 接下来，便是一阵狼哭鬼嚎的声音，估摸着肯定又是陈念在收拾周思睿这个臭小子吧。 这个臭小子，还真得有个人好好治治他才行。 一推开门，林然和夏天便看见了这样一幅场景。 周思睿被陈念追着满屋子乱窜，其他人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谁也不说上去拦一下。 就连最近一直沉闷不已的高铭，如今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模样。 “我看你小子啊，就是欠收拾！ 小陈念，别客气，也别手软。你就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臭小子，出事儿有你铭哥呢……” …… 在见到林然和夏天进来之后，原本还在打闹的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嘿嘿地朝着林然傻笑。 还不等林然说什么，一个男人忽然慌慌张张地闯进来问道：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媳妇儿啊……” 第363章 人跳车了 众人看着刚刚闯进来的慌慌张张的男人有些莫名其妙。 此时要是可以的话，估计每个人的脑袋上都会出现一个黑人问号脸吧？ 这人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找自己媳妇儿找到公安局来了？ 真实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公安局又不是婚介所，怎么刚刚过了个年，工作性质还变了呢？ 啊，不对。 总的来说，都属于为人民服务的，也不算是变…… …… 此时，男人的身旁还跟着一名年轻的警员，只见他看着林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队，我刚刚和他解释过了。这里是公安局，不能随便乱闯，可是他……他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我拦都拦不住，追了半天楞是没追上……” 林然见此，先是朝着那位年轻的警员摆了摆手，示意他没关系，然后便让他出去了。 紧接着，林然又看了看男人一脸焦急的模样，感觉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儿，便上前开口问道： “你说清楚点儿，什么你媳妇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男子见众人都是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这才想起来连忙解释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怪我不好，刚刚是我太着急了，话没说清楚。 我的意思是说……是我媳妇儿，我媳妇儿她不见了……” “你媳妇儿不见了？ 是失踪了吗？还是被人绑架了？ 她是什么时间，在哪儿不见的？”大阳听见之后连忙问道。毕竟之前刚刚出现过田喜民和周路宁的是事情，大阳担心这种事情又卷土重来，于是便焦急问道，“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之后有没有绑匪和你联系所要赎金……” “大阳你今儿怎么也是这副急性子，你倒是让他把话说完了再问啊！ 像你这么连珠炮似地问，你让他先回答哪一个？”林然说完之后，再一次看向了男子问道，“没关系，你坐下来慢慢说。 说说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媳妇儿又是怎么不见…… 你放心，如果人真的是被绑架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把人救回来的……” 男人坐下之后喝了口水，然后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起来。 “不是，误会了，误会了。 没有绑架，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媳妇儿叫胡艺婷，她有精神病。其实我们今天出来就是为了带她到医院去看病的。 谁知道就在刚刚，车子开到这附近的时候，我媳妇儿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发病了，打开车门就从车上跳了下去，这把我吓得呦…… 我看她跳下车，就赶紧把车停下下车去追她。 可谁知道她跑着跑着就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我把这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还是没找到……” 听着男人的话，一旁的周思睿实在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最近这是怎么了？上一个案子的被害人就是精神病患者。没想到这都过了个年了，刚刚上班工作第一天就又遇上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案子，这是捅了精神病的老巢了吗……” …… 旁边的陈念听见周思睿的嘟嘟囔囔之后，一边暗暗朝他翻了个白眼，一边悄悄拽了拽周思睿的袖子。 这个周思睿啊，估计是太长时间没挨领队的骂，又皮痒了…… 不过好在，整个办公室除了陈念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听见周思睿的吐槽。 要不然啊，约摸着等人走了之后，林然可能又要收拾他了…… 不过周思睿也知道轻重，小声嘟囔了两句之后，见陈念拽他，就乖乖闭上了嘴。 老话说得好，不出正月都是年，他可不想在这时候挨头儿一顿骂…… …… 男子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周思睿和陈念之间的小动作，而是继续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我媳妇儿她这个病现在还不是太稳定，一直都在用药物进行控制。一旦她发起病来，要么就是胡言乱语，要么就是动手打人。而且力气大得很，有时候得几个男人才能控制住她…… 我实在是担心……” “还动手打人？”一旁的陈念听到这里忍不住在一旁轻轻惊呼道，“这是暴力倾向啊。 你媳妇儿不会是躁郁症吧？ 我听说躁郁症要是发作起来……确实是……挺可怕的…… 那她一个人在外面还真是太危险了，还是要尽快找到她才行啊……” “是啊，这位警察同志说得不错，我也是担心她发起病来会惹事儿，这要只是碰坏了人家的东西还好说，赔些钱就是了。 可万一要是把人打坏了，哎呦，我们可怎么赔得起啊…… 原本为了给她看病，就已经花费了我们不少积蓄了，这要是……” “你先别着急，”夏天轻声安慰道，“你媳妇儿跑了之后，你有没有在那附近再仔细找找？” “找了，找了，”男人点了点头，“我就是先在她跳车的附近找了一圈，因为一直没找到，我才猜测着会不会有人将她送到公安局的。 因为我媳妇儿走丢那地方距离你们这里还是挺近的，说不上就遇上个好心人把她送来了，我这才匆匆忙忙来找的，所以才会进门就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媳妇儿……” 听了男人的话，众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想一想，这男人也是够不容易的。 说起来，他们这个工作有时候经常会和医院打交道，时间长了，自然也就看见了许多令人心里不舒服的现象。 在医院里，你总是可以看到男人生病了，妻子在一旁不分日夜的照顾。 却鲜少能够见到妻子生病的时候，有多少男人能够忙前忙后的护理病患。他们要么就是态度不耐烦，嫌弃妻子矫情；要么就是一脸冷漠，有时候甚至是分不清究竟是谁在生病。 明明生病的是妻子，可躺在床上的却是男人…… 当然了，或许他们所见到的只是一小部分人，是片面的，并不能代表全部。还是有不少关心、爱护自己妻子的男人，就好比眼前的这位。 在如今这个社会，一个男人能对患病的妻子不离不弃不说，还带着她四处看病，说起来还真是难能可贵呢…… …… “不好意思，请问您叫……”直到这时夏天才想起来问男人的名字。 “我叫李建华。” “行，一会儿你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们，还有您妻子走丢的位置，回头等我们要是有消息了就通知您怎么样？” “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于是，李建华在小乔那里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这才又匆匆离开了公安局。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陈念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林队，夏天姐。人丢了这事儿……是不是应该报辖区派出所啊？咱们这刑警队应该不管这事儿吧……” “是啊头儿，”周思睿听了之后也在一旁说道，“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更熟悉那里的周围环境，他们人手也多，找起来怎么也比咱们适合吧…… 万一这功夫要是再来个大案子的话，咱们也忙不开啊…… 再说了，那个李建华自己不是也说了么，他媳妇儿可是有暴力倾向的，这要是真在咱们找人期间出了事儿，那就不好办了，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她。 还是让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帮着一起吧……” 林然听了周思睿和陈念的话，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你们说得有道理。 这样吧，小乔，”林然看向小乔的方向，“那个李建华是不是留了他媳妇儿是在什么地方走失的？” “嗯，留了。” “那就直接给辖区派出所打电话吧，人多力量大，让他们也帮着一起找找吧……” 第364章 莫名其妙 说起来，一般派出所确实也都会多多少少遇到过这种类似的情况，平时接警出警的时候也碰上过一些精神病患者。 一般的家属会要求民警们帮忙配合，然后再将病人送回家或者是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所以面对李建华的情况，众人并没有觉得惊讶，甚至还对他的遭遇感到非常同情。于是立即便让小乔给辖区派出所打电话，请他们安排人手帮忙寻找。 打过电话之后，众人便又开始忙着自己的工作。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之前那位年轻的警员再一次来到林然他们的办公室门口。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女子。 年轻警员敲了敲门，然后看着林然说道： “林队，这个人说是要来报案。” “报案？”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一直站在那名警员身后的女子。 只见她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之中还透露出巨大的恐惧和慌张，似乎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或许是太过于匆忙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女子的头发此时有些凌乱，甚至还有些气喘吁吁。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刚刚上班第一天，就有两个报案的？ 看来今年这个年头不太顺啊…… …… 林然看了年轻警员一眼，示意他自己知道了，然后便招呼女子进来。 紧接着，林然又看了夏天一眼。这个女子很明显神色十分慌张，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这种情况还是让夏天这个女同志来问比较合适。 夏天明白林然的意思，转过头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女子面前说道： “你要报案？是出了什么事儿吗？和我们说说吧……” 原本夏天看女子这个样子，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大事儿，却没想到，女子竟然提出了一个令众人都意想不到的匪夷所思的要求。 只见女子先是坐在椅子上慌慌张张地左顾右盼，一双眼睛在整个办公室里来回逡巡，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好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直看得众人实在是莫名其妙。 而夏天又不好催她，只能等这名女子自己开口。 直到差不多过了四五分钟，女子才低下头。 只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向夏天，似乎是在心里下了什么决心，然后猛地一把紧紧地拉住夏天的手，整个人顺势从椅子上滑下来，几乎是跪在夏天面前，声音颤抖地语无伦次道： “警察同志，你们把我关起来吧……我不能被他发现。不，不对，是……是我……我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警察同志，求求你，求求你们，把我关起来吧……我真的不能让他找到我，要不然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警察同志，都是我的错啊……是我的错……” …… 这…… 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别说是直面女子的夏天了，就是整个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有点儿缓不过神儿来。 就在女子跪在地上的那一刻，林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下子就拉住了想要继续下跪的女子： “你先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怎么还跪上了？快快快，起来说，起来说……” “是啊，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就行，咱们可不兴跪啊……” 就这样，林然和夏天两个强拉着把跪在地上的女子拽了起来。 直到女子坐下之后，夏天才又有些纳闷儿地继续问道：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清楚一点儿，什么叫你做了天大的错事？究竟是什么错事？ 还有，你不能被谁发现？发现了又会怎么样……” 可是面对夏天的疑问，女子却忽然一个字都不说了，只是央求着夏天把她关起来。 …… 今儿是什么日子啊？这怎么净遇上这种情况了？ 这女的不会是个精神病吧，说话这么语无伦次，还前言不搭后语的…… 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些什么。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提出这种要求呢？ 还主动要求警方把自己关起来？ 就是自首也不是这么个自首法吧？ 再说了，问她具体怎么回事儿她又不说，真是让人费解…… 哎？ 等等。 精神病？ 眼前这个神情慌张，一副大难临头模样的女子，不会就是刚刚那个李建华正四处寻找的媳妇儿吧？ 嗯，看这样还真是有点儿像…… 毕竟这名女子现在的表现真的很像一个精神病患者精神病发作的模样。 如果她真的是李建华一直在寻找的人，那刚刚这名女子的所作所为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第365章 胡言乱语 面对着此时神情十分慌乱，又有些语无伦次的女子，众人只能暂时先想个办法让她冷静一下，然后再打电话通知李建华将人接走。 于是，夏天和林然悄悄耳语了几句。 林然听了夏天的话之后便朝着办公室的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过多关注眼前这位女子的情况，免得人一多，再使她的症状变得更加严重就不好了。 众人见到林然的动作，心知肚明，便再一次纷纷开始忙活自己手中的工作，只不过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夏天这边的动静。 …… 为了能让这名女子镇定下来，夏天将刚刚被碰翻在地的水杯捡起来，又换了一个新杯子重新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女子的面前，然后尽量将声音放轻，免得让刺激到这名女子，使她的病症加重。 女子接过杯子，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脸色虽然恢复过来一些，只不过眼中依旧透露出一丝恐惧和紧张。 “你先放轻松，不用那么紧张。”夏天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然后柔声问道，“能和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吗？” 夏天轻声问着，这样一方面可以向女子了解一些情况，另一方面也可以拖延时间，等李建华过来接人。 “我……我叫胡艺婷……” 女子握着手里那杯热水，似乎刚刚紧张的情绪已经逐渐开始有所好转，只不过她的声音依旧还是有些颤抖。 “胡艺婷？嗯，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夏天一边说话，一边留心观察着女子的情绪变化，“胡艺婷，你刚刚说的那个……他……是在说谁啊？ 还有，不能让谁知道你在这里呢？ 你和我说说，我是警察，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听到这里，夏天感受到女子的身体十分明显地晃了一下，它应该是在害怕吧。而女子的眼神也再一次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见此，夏天连忙安慰她： “你不用害怕，这里是公安局，有我们在是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的。 你今天来找我们，不就是想要寻求警方的帮助吗？ 和我们说说，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夏天轻柔而又带有温度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仿佛可以抚平人心，让原本还躁动不安的女人终于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是啊，这位警察说得对。 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找来这里，不就是想来寻求警方的帮助吗？ 要不然就靠着她自己的话，今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 这个时候，能帮助她的，就只有警察了…… 她一定要赶在那个男人来之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和警察说清楚。只有这样，才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胡艺婷想了想，尽量让自己不再激动，也尽量让自己把话说清楚。 也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办公室都变得十分安静。看着面前逐渐镇定下来的女子，夏天的这颗心才算是放下来了。 其实对于此刻的夏天来说，无论这名女子要说些什么，她只要听着就好。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李建华来之前，保障胡艺婷的安全，并且不能让她再次激动，从而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 …… “我……我说的那个人是……是我老公，他……他叫李建华。”女子颤抖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水接着说道，“我老公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认为我有精神病，每天还强行让我吃药，说什么都是对我好。 我要是不吃，他就是塞也要塞进我嘴里。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根本就没病…… 我只是……我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休息不好，再加上……再加上我家里出了一点儿事儿，所以我才会精神恍惚的。 可是我真的没病！我自己的身体我是最清楚的！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病！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建华要害我！他想要杀了我！不对，是他想让我死…… 所以，所以……”胡艺婷说到这里又开始变得紧张，整个人紧绷着，眼神也直勾勾盯着地面，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不能让他找到我，一定不能让他找到我……不能，对，不能，绝对不能……” 夏天看着面前有些疯疯癫癫的胡艺婷，十分无奈地抬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林然。 林然看懂了夏天眼里的意思。 确实，这个胡艺婷的行为举止看上去应该是真的有精神病吧。 那就等一会儿李建华人来了将她带走就好了…… 警察也不是万能的，也不是什么都能管得了的。这种事情，还真得靠患者家属和医生共同来解决了…… …… 不过夏天还是有些问题想问，虽然这个胡艺婷整个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说出的话也不一定就完全可信。 可是有些问题的出现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还是要问仔细些才好。 想到这里，夏天再一次看向身边的胡艺婷，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让她能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张，一边继续问道： “既然你说你老公李建华想要害你，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虽然李建欢刚刚已经说过，胡艺婷是从车上跳下来跑掉的。不过夏天还是想再问问胡艺婷，看看她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女子深吸几口气，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在回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今天早上，李建华说是要带我去医院看病，我不去，他就强行拽着我上车。 我明明就没病，为什么要去医院？这一切都是他编出来的，是他的阴谋，是他想找个机会杀了我。 对，没错，李建华一定是想借着去医院的由头，然后找个机会悄悄把我给杀了！就是这样，对，就是这样……”说着，女子又紧紧抓着夏天的手，十分激动地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你们没看见李建华当时看我的眼神，我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了，那个眼神我从来没见过。看上去就好像……就好像是我们家的大黑一样…… 对，像大黑一样……” 夏天听到这里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感觉这个胡艺婷在耍她啊？ 这个大黑又是谁啊？ 可是夏天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这个胡艺婷如今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开始犯病了。于是，夏天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的大黑是……” “大黑？大黑……大黑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它可乖可听话了。但就是有一点不好，一旦它吃东西的时候，是绝对不能伸手摸它的。 要不然，手都会被咬掉的……” 听到这话，夏天微微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说，李建华看你的眼神就好像是……护食的烈犬一样？” 听了夏天的话，女子忙不迭地点头： “是啊，是啊，他当时就和大黑要咬人的样子一样，我害怕极了，挣扎着也不上车。最后李建华几乎是拖着我，把我拖上的车。 他一定是想在半路上把我弄死，一定是的…… 不信的话，你们看，你们看……”说着，胡艺婷挽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上一片片的青紫，“这些都是他弄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都怪我自己没用，我打不过大黑，也打不过李建华，最后还是被他拽上了车。 当时我心里就在想，我一定要想办法跑，要不然我就死定了。所以……所以，我就趁着车子行驶缓慢的时候，从车上跳下来了……” 第366章 场面混乱 听着胡艺婷的话，夏天此时有些晕头转向的。 这个胡艺婷，你说她是神经病患者吧，她的语言表述得还算是清楚，逻辑也算得上清晰，可以明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可你要是说她没病吧，这拿人和狗比这件事儿…… 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这个胡艺婷这么害怕李建华一定是有原因的。哪怕是精神病的患者，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恐惧一个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的隐情…… …… 于是，夏天打算乘胜追击，再一次试探性地问道： “你这么害怕李建华是因为什么？他是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 女子在听到夏天的问话之后，不再像刚刚那般喋喋不休，而是忽然就变得安静起来…… 见状，夏天又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李建华开车带你出去，就是要杀了你的？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 回答夏天的，依旧是一片默不作声。 这一下夏天终于是明白了，这个胡艺婷和李建华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让胡艺婷如此害怕李建华，甚至觉得李建华会杀了她。 可是，究竟是什么秘密，能让一个精神病患者如此恐惧呢？ 看来，这一切还是要等到李建华来了才能知道了…… ……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李建华才匆匆赶来。 一进门，夏天就注意到胡艺婷整个人都缩在椅子上，甚至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 似乎在她面前的并不是她的老公，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她竟然真的这么害怕李建华？ 这种害怕就好像是出于本能的生理上的一种恐惧，更像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一种恐惧。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而李建华在进门之后，也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胡艺婷，连忙大步走上前拽起女子，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道：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让我这顿好找。 快，跟我回家！跟我走！” 而胡艺婷的一只胳膊被李建华拽着，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一边摇头，一边神情激动地嚷道： “我不走！你……你别碰我！我不走……不走……”同时又开始大声喊道，“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 “你快闭嘴！赶快跟我回家，别在这丢人！快走……” “不，我不能走，我不能走……” “……” 眼见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林然和夏天连忙上前拉开两个人。 “先放手，把手松开。 李建华，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林然朝着李建华沉声说道，“明知道你媳妇儿是个病人，你还这么粗暴地对待她……” “就是，她的情绪这么激动你却还刺激她……”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李建华有些歉意地看着林然和夏天说道，“我媳妇儿这病特别严重，我怕她在这儿耽误你们工作不说，万一要是她发起病来把谁打了，这我可担待不起啊……” “那你也不能这么刺激她啊……” 夏天神情严肃地看着李建华说道，而就在夏天拦住李建华的同时，胡艺婷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死死攥住夏天的衣角，躲在她的身后。 “不是我说你，这里是公安局。你在公安局，当着我们这么些警察的面都这么粗暴地对待她，她这要是回家了，还不得出事儿啊……” “实在是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媳妇儿她…… 唉……” 见此，林然也收起了刚刚那副严厉的神情。对于李建华，他是深表同情的。摊上这种事情，谁能真的做到心平气和呢？ 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更何况是夫妻…… 夏天见此，也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也不是我们不让你把人带回去，可是你也看到了，你媳妇儿就是不跟你走，这也是没办法。 要不然这样吧，你提供一下你媳妇儿胡艺婷家属的联系方式。 说不定他们能安抚好胡艺婷的情绪，到时候你再把她带回去……” …… 其实，夏天是故意这样说的。 毕竟李建华抢先一步到公安局报案，与他们声称胡艺婷患有精神病，这就让警方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想法。再加上胡艺婷之前的种种表现，也确实是让人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可是经过夏天与胡艺婷的交谈，发现其可以表述清楚自己的想法，再加上她又一直坚持声称自己没病，那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其他隐情呢？ 所以，还是把胡艺婷的家属叫来核实一下情况比较好…… 第367章 确实有病 在等待的过程中，李建华和胡艺婷两个人被林然和夏天分开，分别坐在一左一右两侧。 距离拉得远了，胡艺婷这才渐渐冷静下来，可是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不远处的李建华，似乎生怕那个男人忽然冲过来，再将她带走一般。 不仅如此，胡艺婷除了眼神一直盯着李建华之外，她还一直紧紧抓着夏天的衣袖，看上去似乎真的很紧张。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感觉到一丝心安。 …… 而在夏天刚刚朝着李建华开口，提出要联系胡艺婷家属的时候，林然也就明白了夏天的用意。 不过想想也是，这两个人的说辞各有不同，也就意味着其中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虽然胡艺婷的精神状态看上去确实是有些不对劲儿，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可是她却能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那要么就是这个胡艺婷就像她自己说的，只是神经衰弱而已，并不是真的有病。 要么就是她病得并不严重，在没有发病的时候还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说话生活。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胡艺婷一直也没有说清楚，她这么害怕李建华究竟是因为点儿什么。 事出必有因，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情。 再加上刚刚李建华出现的时候，林然明显感觉到这个李建华似乎迫切地想要带胡艺婷走。甚至有一度已经有些不顾及他们警察就在旁边。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难道是害怕胡艺婷说出什么吗？ 难道，这个李建华身上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还是他想多了呢…… 看来，一切的秘密还是要等胡艺婷的家属来了才能知道了…… …… 很快，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女子匆匆赶来。 只见女子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棉袄，连拉锁外面的扣子都没有扣好，便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便神色焦急、气喘吁吁地开口问道： “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胡艺婷的姐姐，刚刚接到你们电话说是让我来核实情况的…… 我妹妹她……” 还不等女子说完，蜷缩在椅子上的胡艺婷在听到女子的声音之后，眼中才又重新闪烁出光芒。 “你是胡艺婷的姐姐是吗？” 林然先是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变化的胡艺婷，然后站起身问道。 “对对对，我就是胡艺婷的姐姐，我叫胡艺馨。 我妹妹她…… 她是在你们这儿是吗？”正说着，女人一眼便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椅子上的胡艺婷，然后快步走上前，“艺婷别怕，姐姐来了，姐姐来了……” 而胡艺婷也是一把抱住了来人，失声痛哭起来。 “姐，你终于来了，你来救我了是不是？我……我该怎么办啊？姐姐……你快救救我，救救我…… 哦，不，不对，你别救我了，你还是让警察把我关起来吧……求求你了姐…… 你和警察说说，让他们把我关起来…… ……” “说什么胡话呢，姐姐是来带你回家的。 你又没犯错，警察是不会关你的。”胡艺馨像哄小孩子一样地拍了拍胡艺婷的背，“一会儿等姐姐和警察同志说完话，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嗯，好……” 看着自己妹妹眼泪扑簌簌地滑下来，胡艺馨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妹妹也是命苦，好好的摊上了这样的事儿…… …… 看着两个女人抱在一起许久，林然和夏天都没有打扰她们。 或许，只有自己真正的亲人在身旁时，才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吧…… 反倒是站在另一边的李建华，一直跃跃欲试地想要开口，不过碍于林然和夏天在场，最后才什么都没有说。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见胡艺婷逐渐冷静下来，姐姐胡艺馨这才十分抱歉地站起身，看着林然和夏天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倒没什么，”夏天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安排陈念道，“陈念啊，你先带着胡艺婷到旁边的房间休息一下，等我们核实完情况就去找你。”见人被带走之后，夏天再一次看着胡艺馨问道，“其实我们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想和您确认一件事儿。 您妹妹胡艺婷她……真的患有精神病吗？” 听到这话，胡艺馨点了点头叹气道： “是啊，我妹妹她……最近确实是出现了一些精神病的症状。我们也去医院检查过，不过医生说目前只能用药物来控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是谁带着胡艺婷去的医院？你当时有一起去吗？”夏天继续问道。 “没有，我当时因为家里正好出了点儿事儿，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所以就我妹夫自己带她去的医院。” “也就是说，其实你并没有亲自听见医生说你妹妹胡艺婷患上了精神病这件事儿，而是通过李建华来转述给你的，是吗？” “对，是这样的。可是李建华他总不会拿这件事儿骗我们吧？ 更何况……”胡艺馨看了一眼胡艺婷刚刚离开的方向，语气之中满是心疼，“刚刚艺婷的状态你们也都看到了…… 这不是精神病是什么？ 好在啊，我妹夫李建华在知道艺婷病了之后并没有抛弃她，一直照顾她不说，就连吃药看病都亲力亲为，我也算是放心了…… 虽然他之前…… 不过看我妹妹这样子，我……我这个做姐姐的有时候真是心疼，可是我又无能为力…… 谁让她就得了这么个病呢……唉……” 夏天听着胡艺馨的话陷入了沉思，想不到这个胡艺婷竟然真的是个精神病患者。 不过听她说话的逻辑和表达的意思，应是病得不算重吧…… 想到这，夏天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然后看着胡艺馨继续问道： “你刚刚说，胡艺婷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这些症状的。那你知道，你妹妹胡艺婷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得病的吗？ 而且我听她一直嘟囔着什么害怕李建华，不能让李建华找到她之类的话，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既然确定了李建华并没有说谎，也就是说胡艺婷确实是有精神病。 可是关于胡艺婷对于李建华的不正常反应，夏天还是觉得问仔细一些的好，免得到时候再出现什么纰漏。 可是夏天刚刚说到这里，胡艺馨便回头看了看依旧还坐在不远处的李建华，嘴张了几次又都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难道……这里面还有李建华的事儿呢？ 还是说，这些事儿有李建华在不方便说？ 夏天顺着胡艺馨的目光看去，只见李建华此时似乎正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们这个方向，关注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职业习惯告诉夏天，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于是，夏天便看了林然一眼。 林然接收到夏天的讯号，然后朝着周李建华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再核实一下，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要不然这样吧，你先和我们的警员去隔壁的接待室休息一会儿，等情况核实清楚之后，你再把人带走。”说着，林然也不给李建华反应的时间，转过头直接吩咐周思睿道，“三儿，带他到旁边的接待室。”一边说，一边还朝着周思睿眨了眨眼睛。 周思睿本身脑子就灵活，再加上多年来和林然之间也算是比较默契，因此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 看着李建华跟着周思睿离开的背影，夏天这才再一次看向胡艺馨开口说道： “好了，李建华已经走了，这回你应该可以说了吧……” 第368章 婚内出轨 面对夏天的追问，胡艺馨先是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有些无奈地开了口： “唉，说起来，这都是家丑啊……” 见胡艺馨开口，夏天便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接过水杯后，女人这才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委： “艺婷如今这样，其实都是那个李建华给闹的……” “李建华闹的？你刚刚不是还夸他，说什么照顾你妹妹都亲力亲为，不离不弃的吗？ 怎么现在又……” “是啊，现在确实是这样。可是当初他……”胡艺馨有些无奈地说道，“按理说我虽然是艺婷的姐姐，可这毕竟是她的家事，我不该多说什么的。 可有些话我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艺婷变成如今这样，其实都是李建华造成的。 因为李建华他出轨了另一个女人，不仅如此，那个小三儿还明目张胆地讽刺我妹妹，我妹妹接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所以才逐渐变得精神恍惚，以至于现在变成这副样子的……” 想不到，胡艺婷变成现在这样竟然是因为李建华婚内出轨？ 可这也不应该是她害怕李建华的原因啊…… 而且，李建华既然已经婚内出轨了，又怎么会突然回来照顾生病的胡艺婷呢？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隐情？ …… 这些话似乎是被胡艺馨憋在心里很久了，就像是快要决堤的河水，一旦开了个口子，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我和艺婷父母过世得早，就留下我们姐妹两个。几年前，艺婷有过一段婚姻，可是两个人没过多久便离婚了，两个人连个孩子也没有。 现在的年轻人啊，也并不把离婚当成多大的事儿，在他们眼里就好像是谈恋爱分手那么简单。 我想着艺婷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她自己的想法。 既然她觉得两个人不合适，分了也就分了吧…… 没过多久，艺婷就在打工的时候认识了李建华。那时候的李建华也是离异独居，一来二去的，他们俩就走到了一起。 艺婷和我说过，那时候李建华对她特别好，因此艺婷格外珍惜这份感情。所以没过多久，他们两个就结婚了。 可是结婚之后没过多长时间，艺婷就和我说，这个李建华就经常不回家，我妹妹一查他手机才知道，他居然和另一个女人混在一起。 而且这个女人是在李建华他在和我妹妹结婚之前就已经认识的，后来干脆那两个人就明目张胆地住在了一起。我妹妹气不过，便带着年幼的孩子回了老家。 这下可倒好，这不就是给那两个人腾地方了吗？ 我有时候就经常劝艺婷，如果实在忍不了，那就离婚；要是能忍得了，就搬回去。你这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怎么也不能给小三儿让位置吧？ 最后艺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看孩子太小了，不忍心他这么小就失去父爱，所以也就将就着和李建华过日子。 虽然她没和我说，可我知道，那个李建华依旧还是不怎么回家，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家看看孩子…… 对此我又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艺婷也是看孩子可怜，不过我也不清楚，她到底喜欢那个李建华什么。 上一个都能那么决绝的选择离婚，而这个李建华事情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还和他扯什么啊……” 胡艺馨越说越生气，完全忘记了此时身在公安局，似乎只是想替妹妹胡艺婷抱不平。 不过这姐姐也是够难当的。 可她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人生还有那么长，为什么偏偏要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呢？ 而胡艺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而是继续说道： “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还有更让人生气的呢。 就是每次那个李建华回家看我妹妹和孩子的时候，他的那个小三儿，叫张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张欣然的，总是会给我妹妹发短信讽刺她。 我偷偷看过一次，这给我气的。 说什么老公终于回家了你是不是很高兴？还说什么她很羡慕我妹妹能和老公恩恩爱爱之类的…… 警察同志你们说，她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明明她才是破坏我妹妹家庭的第三者，却又这么明目张胆地羞辱我妹妹…… 一提到这个事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我妹妹要是拿出当年一半的魄力，也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小三儿而变得疯疯癫癫吧？ 可她还偏偏拦着我不让我去找那个张欣然……” 第369章 精神错乱 听着胡艺馨义愤填膺地说着胡艺婷和李建华之间的事情，让林然和夏天对李建华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一个明面上看上去关心妻子，担心妻子，爱护妻子的男人，可是实际上曾经却是一个婚内出轨，而且默许第三者羞辱讽刺自己妻子的人，而这个人甚至已经到了明目壮胆与第三者同居的程度。 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又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回心转意，回来任劳任怨地照顾患病的妻子呢？ 要是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夏天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她不相信，一个已经对婚姻不忠，甚至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出轨行为，并不是精神出轨的男人，会突然间毫无原因的良心发现，发现妻子的好，发现妻子的不容易。 尤其是这个曾经被他嫌弃的妻子如今还得了病，还是精神类疾病。 就好像她绝不会相信一头已经见识过广阔森林，并且已经尝试过逐猎乐趣的狮子，会重新怀念动物园里小笼子的感觉。 或许这个比喻并不恰当，不过却体现了夏天作为女人的内心。 她并不相信一个人，具体点儿说是一个男人，会突然毫无理由的回心转意，无论任何事情，尤其是感情。 所以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一个可以让心已经不在妻子身边的丈夫忽然间“回心转意”的理由…… …… 胡艺馨说了好一会儿，好像是要把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可是看她这个样子，却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看来，胡艺馨这个当姐姐的，对于李建华这个妹夫积怨颇深啊…… “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差不多也就刚刚过完元旦没几天，估摸着也就一个月之前吧，有一次我本来是打算去艺婷家里帮她收拾收拾屋子的。 谁知道还不等我敲门，在门外就听见里面李建华和艺婷在说话的声音。 当时我还想呢，这个李建华终于知道回来看看他老婆孩子了。 也不知道外面那个小三儿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让李建华连家都不回。 可是我刚要敲门，就发现他们两个其实是在吵架，于是我就悄悄在门口听了一下。”说到这里，胡艺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然和夏天说道，“其实我也知道偷听人家说话不对，可里面的毕竟是我妹妹，我想知道他们这一次又是为了点儿什么。 我不能让李建华欺负我妹妹啊。 那个李建华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和我妹妹吵架，我得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 听了好半天我才听清，原来是李建华想要和我妹妹离婚，然后和那个叫张欣然的小三儿 结婚。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差点没冲进去。 对于李建华提出的要求我妹妹当然不同意，说是除非李建华净身出户，把房子也留给艺婷母子。而且还要每个月给孩子一笔抚养费，一直到孩子成年，但是具体每个月是多少钱我就没听清了。 李建华觉得艺婷是在狮子大开口，是故意在为难他。 毕竟他们结婚这些年艺婷一直没有出去工作，而是在家照顾孩子，他们家里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李建华在外面打工挣来的。 所以李建华说他至多能同意给孩子每个月一笔抚养费，但是净身出户不可能，房子也不可能给我妹妹。 可我妹妹却认为是李建华有错出轨在先，他是过错方，所以就算是打官司他也得净身出户…… 其实我对这种事情不太懂，也不知道要是真闹到要打官司的话，法院会怎么判。 他们俩吵了好一会儿，不过后面说的是什么我就没太听清了…… 只不过最后，我知道因为他们两个谁也不肯各退一步，条件没有谈拢，这婚也就没离成，所以就暂时搁置了…… 从那之后，艺婷就陷入了情绪低谷，每天都闷闷不乐，魂不守舍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妹妹胡艺婷就渐渐变得神情恍惚，精神上就开始出现问题了是吗？”夏天挑重点问道。 “对，”胡艺馨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我妹妹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你们说，这难道不是李建华造成的吗？” “后来呢？”林然接着问道，“我听你刚刚说的意思，那个时候胡艺婷并没有害怕李建华，反倒是认为李建华是过错方，自己是受害者。 这样看的话，即便是害怕也应该是李建华害怕吧？毕竟他出轨的证据还在你妹妹手里。 就算不是害怕，也应该是心存愧疚吧？ 怎么就反过来让胡艺婷逐渐开始变得这么害怕李建华了呢…… 这里面又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了吗？” “艺婷具体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就记得有一次我去艺婷家看她和孩子，她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其实那个时候艺婷的精神状态就已经不好了。 我看她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就想劝劝她，想开导开导她，让她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管怎么样，把憋在心里话说出来总是会舒服一些的。 谁知道她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说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然后我就问她是什么事。 但是无论我怎么问她，她就是不肯说。还说什么一旦她把那件事儿说出来了就要坐牢了，她不想去坐牢。 然后我就劝她说，你要是真的坐牢的话，姐姐我就天天去给你送饭，要不然我就陪你一起去坐牢。 可她又说担心自己的孩子，怕孩子没人照顾。说什么孩子已经很可怜了，不能再没有爸爸妈妈了…… 当时我听得稀里糊涂的，可也没来得及多想，就和她说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就替她照顾孩子，我和孩子一起等她出来…… 我就这么劝了艺婷好久，最后她终于开口说了。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说出了一件令我十分震惊的往事。 她说李建华在三年前杀了人，杀的不是别人，还是她最好的闺蜜…… 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李建华就是再混蛋吧，也不至于杀人吧？ 艺婷无缘无故地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当时我心里就想，完了，艺婷的病情一定更重了，都已经开始产生幻觉，胡言乱语了。 可是为了安抚她，我只能装作是毫不担心的模样，告诉她李建华杀的不是人，是鸡……” …… 林然和夏天听了胡艺馨的话之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原本以为就是常见的家庭伦理狗血剧情，没想到竟然还出现了反转，居然突然从伦理剧变成了推理剧？还是他们的老本行，悬疑推理剧。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这活儿他们擅长啊…… 虽然看胡艺馨的样子，她应该是并不相信胡艺婷说的话，觉得这个妹妹一定是因为受不了打击而精神崩溃，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精神错乱的情况，以至于开始胡言乱语。 可是林然和夏天却不这样认为。 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这个胡艺婷说得有条有理，就好像事情真的发生一样，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已经精神错乱的精神病患者能够胡思乱想，凭空臆造出来的呢？ 试想一下，这个理由，会不会就是李建华突然发生改变的原因呢？ 这样看来，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起来。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里面的事儿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而胡艺婷的患病原因，似乎就会让人有了新的不一样的猜想。 除此之外，胡艺婷如此害怕李建华的原因，是不是也和这件事儿有关呢？ 看来，胡艺婷所说的这件事情的真假还真的需要调查一下才能知道了…… 第370章 准备彻查 很快，李建华就从胡艺婷的姐姐胡艺馨的口中得知了妻子如今的状况，然后便一改此前对胡艺婷不管不顾的态度。 “那天和艺婷聊完之后，我想着她病得这么严重，怎么也得和李建华说一声儿吧？ 无论怎么说，毕竟他们两个还没有离婚呢，两个人还是夫妻关系，李建华作为丈夫还是有必要知道我妹妹的情况的。 更何况，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要是还每天都和那个小三儿在一起，我就是豁出去我这张脸，我也得把他们家搅得鸡犬不宁……”胡艺馨咬牙切齿地说道，“其实那天，我都已经做好了和李建华打一架的准备了。 结果没想到，他在听了艺婷当时的病情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我以为他想要撇清自己，又想要和艺婷再一次提出离婚的时候，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他知道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时我还纳闷儿呢，这个李建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紧接着第二天，当我再去艺婷他们家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在他们家看见了李建华的身影，当时他正在给我妹妹做饭。 从那之后，李建华每天亲自给我妹妹喂药，细心照料她，而且也绝口不再提离婚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我还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想要从艺婷这里得到什么。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艺婷如今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值得他李建华大费周章地去算计呢？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我发现李建华真的是实心实意地照顾我妹妹，一句怨言都没有，并不是做做表面功夫，更不是在图谋些什么，我也就渐渐对李建华改变了看法。 想着有个人能这么一直照顾艺婷，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吧…… 后来，李建华还说要带艺婷换一家医院去看看，说不准就能找到治好艺婷的办法。 只不过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 一直到昨天，李建华给我打电话，说是他已经联系好了医院，打算今天就带着艺婷到专门的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谁知道……” 林然和夏天听着胡艺馨的话，再联想一下之前李建华所说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李建华和胡艺馨都说，今天李建华是打算开车带着胡艺婷去医院看病的。 可是胡艺婷本人却一直声称李建华这么做是想找个机会杀掉她，所以才发生了今天早上跳车逃跑的事情。 不过，胡艺婷所提到的关于李建华在三年前曾经杀过一个人的事情，虽然她的姐姐以为这是胡艺婷在胡言乱语，可是林然和夏天却不敢疏忽大意。 因为根据刚刚胡艺馨的描述，胡艺婷说出这件事儿的时候刚刚处于遭受到被丈夫背叛，甚至是被丈夫要求离婚的时候，面临的是苦心经营的家庭即将破碎，因此情绪上深受打击。 再说得阴谋论一些，胡艺婷当时很有可能是抱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心态下爆出来的这个秘密，那这个秘密就很有可能不是编造的。 这样一想的话，胡艺婷害怕李建华的背后，也许真的就埋藏着一起惊天大案。 那么，胡艺婷所说的话究竟是臆想出来的，还是确有此事呢？ 要是确有此事的话，胡艺婷又是怎么知道的？ 据她所说，事情发生在三年前，那她为什么三年前不说，却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也就是李建华提出要和胡艺婷离婚的时候说出来呢？ 除此之外，对于警方，胡艺婷为什么只是口口声声说她自己犯了天大的罪？却对李建华的事情只字不提呢？ 而她究竟又做了些什么？ 这些和她说的李建华三年前曾经杀过人的事情有关吗？ 答案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过，事情必定没有双方所说得那么简单…… 看来，想要查清此事，暂时还不能从胡艺婷胡艺馨两姐妹入手。毕竟这两个人一个神情恍惚，所说的话并不能作为证据出现，而另一个则坚信自己妹妹有病。 更不能从李建华着手。 想来想去，还是要从胡艺婷曾经提到的，她的那个好闺蜜查起了…… 第371章 分头问话 情况了解到这里也基本上差不多了。 根据如今了解到的信息，也为了防止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再出现什么意外，警方是不可能将胡艺婷交给李建华带走的。 于是最后，林然和夏天商量了一下，决定可以允许胡艺馨将妹妹胡艺婷接走。 而李建华作为当年事件可能的当事人，因为目前还没有证据，所以必须按照警方的要求不得离开临江市，等待随时传唤核实问题。 而在几个人离开之前，林然和夏天以及周思睿和大阳则再一次分别对胡艺婷和李建华进行了解情况，以便获取更多的信息。 休息室内，夏天坐在胡艺婷身边，看着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女子轻声问道： “胡艺婷，你姐姐胡艺馨刚刚已经和我们说过了，一会儿你就可以和你姐姐回家了。 但是在你回家之前，有几个问题你需要回答我一下……”看着女人乖巧地点了点头，夏天继续问道，“你姐姐和我们说，你曾经告诉她，李建华在三年前杀了你最好的闺蜜，是这样的吗？” 胡艺婷在听到夏天的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叹了口气。夏天看在眼里，仿佛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或许，在她心里，她终于遇到了愿意相信她的话的人吧…… “是。” 只刚说了一个字，胡艺婷的眼泪就开始流下来，看上去不知是伤心还是内疚。 “那你能和我们说一下，你闺蜜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儿吗？” 胡艺婷擦了擦眼泪，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闺蜜叫陈璐璐，我们两个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小时候我们是中学的同学，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有时候我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她都会很有耐心地教我。 一直到后来上大学的时候，我因为发挥失常没考上大学，而她也和家里人一起搬到了别的城市居住。我们虽然不能见面，可是偶尔还能打打电话，就这么一直过了很多年…… 直到差不多四年前的时候，那时候我刚结婚。据说陈璐璐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才带着她老公和孩子又回到了临江市……” “那她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儿你还记得吗？”林然再一次问道。 “差不多……是三年前的秋天。 我记得那时候我刚刚和李建华结婚也就一年多吧，孩子才刚出生不久，我每天都忙着照顾孩子和家里，也不怎么太和以前那些朋友见面。 再加上陈璐璐刚搬回来没多久，工作好像也挺忙的，我们就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联系。 直到有一天，陈璐璐她老公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陈璐璐已经失踪两天了，问我知不知道她能去哪里。 陈露露的老公我也见过几次，是一个很稳重的男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是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联系的我。 可我那个时候已经有好久都没有陈璐璐的消息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劝他赶快报警，说不定警察有办法能找到人。 可是……可是一直到最后，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既然当初陈璐璐是按照失踪做的处理，连警方都一直没有找到她的线索，你又是怎么知道是李建华杀的人呢？” 林然紧接着追问道，眼睛一直盯着女人，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情绪变化。 可说到这里，胡艺婷似乎再一次陷入了当年的痛苦之中。 只见她一边不停地捶自己的头，一边还在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是痛苦而又难过的神情，看得夏天和林然阵阵揪心。 面对这样的情况，林然和夏天知道这次的问话只能先暂时告一段落了。 以胡艺婷目前的状况来看，根本没有办法继续配合警方的工作。 于是林然便让胡艺馨带着妹妹胡艺婷先离开，等到什么时候胡艺婷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或者是警方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的时候，再找她了解情况了…… …… 而另一边，周思睿和大阳正在接待室对李建华进行问话。 “李建华，我们刚刚从胡艺馨那了解到，说是胡艺婷曾经指出，你曾经在三年前杀害了她最好的闺蜜。 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大阳坐在李建华的对面，言辞犀利地沉声问道。 李建华也是没有想到，这个警察竟然能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高八度地嚷道：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要血口喷人啊！精神病的话能信吗？ 说话要有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杀了人吗？警察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定人的罪吧……” 见此，大阳微微扬起头，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心里忽然就有一种感觉。 在对李建华进行问话之前，他也觉得一个精神病的话能信吗？ 连胡艺婷自己的姐姐都说她妹妹有精神病，那这所谓的杀人能相信吗？ 就连头儿和夏天姐让他和三儿来询问李建华情况的时候，他心里也是抱着这样怀疑的态度的。 毕竟在他的心里，这个胡艺婷的所作所为真的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再加上她姐姐和老公的话，更让大阳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这个胡艺婷是个精神病患者，她在胡言乱语。 可是如今再看的话…… 这个李建华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当警察这么多年，大阳也见过一些被人诬陷的人，他们即便是生气，即便是愤怒，也不会表现得这么夸张。 而这个李建华就好像生怕别人会相信胡艺婷的话而不相信他，生怕被人怀疑似的。 这样看来，这里面似乎还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时此刻，大阳对头儿和夏天姐再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样的职业敏感还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 次数，大阳的心里虽然在感叹，可是面上却依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甚至可以说是面色铁青。 “你激动什么啊？坐下！”大阳朝着李建华大喝一声。 见此，李建华也只能悻悻地坐回了椅子上。 “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们警方自然会调查清楚，你也不用这么急于否认。 虽然你媳妇儿胡艺婷目前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可是，我们也不会轻易就为这件事情定性，还是要查清楚的……” “精神病说的话也能信？这不是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呢么……” 对于大阳的话，李建华十分不满地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大点儿声说。” “没没没，没什么，没什么……”李建华有些心虚地连连否认，“那警察同志，我什么时候能带我媳妇儿回去啊？” “你媳妇儿现在已经被她姐姐带回去了……” “被他姐姐？不是，警察同志，我自己的媳妇儿不跟我回家，去她姐家干什么？” “不好意思，鉴于胡艺婷如今的精神状态，再加上她对你又特别排斥，我们出于多重考虑这才让她姐姐将人带走的，这也是胡艺婷本人的意愿。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周思睿冷声问道。 “没有，没有……”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忘了告诉你。 你最近都不要离开临江市，以便我们随时向你核实情况，知道吗？” “……知道了。” 第372章 临时情况 看着胡艺婷和胡艺馨，以及李建华一前一后离开之后，林然召集众人开了个会。 简单地将案情汇总一遍之后，林然便开始分配任务： “大阳和文博负责去失踪人员陈璐璐家所在的辖区派出所一趟，了解一下当年的案发情况，以及案子的进展程度和搁置原因。 并且调查一下陈璐璐的社会关系，找到案发当天陈璐璐的行动轨迹，看看是否有目击者知道陈璐璐当时具体的情况。 另外，三儿和陈念你们两个负责查一下李建华的社会关系，看看案发当天他都去了什么地方，以及他和陈璐璐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恩怨纠葛。 最后，我和夏天去一趟陈璐璐的家，见见陈璐璐的家属。 看看还能不能再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 安排好之后，众人便准备分头出发。 由于这起案件目前并没有涉及到死者的尸体，因此高铭便留下处理一下他自己的工作。 可是刚要出门，林然便被马局的电话叫了过去，夏天只好在办公室等他一会儿。 推开门，马庆东笑呵呵地朝着林然招手： “呦，林然过来了，来，坐坐坐……” “我就不坐了，马局您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我那面还忙着呢。” “怎么了？又来新案子了？”马庆东一脸疑惑地问道。 见此，林然只能将事情大致和马局说了一下。 “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儿啊，我听说那个女的不是个精神病吗？精神病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马庆东笑了笑说道，“我这儿啊，正好有个事儿你得去一趟……” “不是的马局，虽然那个胡艺婷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可是她的话说得有理有据，有些事情说得也很明白，逻辑也很完整，这完全就不像是一个精神病人能编造出来的。 而且不仅仅是我，包括夏天还有大阳他们都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再说了，您不是也常常和我们说，决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处么，那我们怎么敢疏忽大意呢？ 万一胡艺婷说的是真的，咱们总不能叫那个李建华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逃脱吧？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倒是没什么，您这个年纪了还不得让人家笑话？” “臭小子，你说谁年纪大呢？” 林然“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打蛇要打七寸，有些话说多了反倒起反作用了，他相信马局会明白自己的。 “行了，我也说不过你小子，”马庆东摆了摆手，“不过你得分出些人手帮我办件事儿……” “哎呦我说马局呀，我们这都忙着呢，哪还有其他人手啊。 要不然，你再找找其他人？” “我不管啊，这事儿你必须得去。你要是走不开，就安排其他人去。”说着，马庆东颇为无奈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不是……” 林然见此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他要是不答应，估计都走不出马局这门。 “行了，您说什么事儿吧，回头我安排人去。” 一听林然这话，马庆东这才笑呵呵说道： “这就对了嘛，”然后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是这样的，咱们市的那个纳税大户赵总，你知道吧？” “知道啊，不就是那个生物公司的赵总吗，怎么了？” “对，就是他。 他啊，哎呦我这么跟你说吧，他说他有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走丢了，已经一个晚上没有回家了，让咱们帮着找找。” “找孩子啊？那怎么不报派出所啊？”林然皱眉问道。 “没办法，上面安排下来的，我也就只能接着。”马庆东摆了摆手，“谁让人家是咱们市的纳税大户呢？ 一会儿我把那孩子的情况发给你，你看看找谁过去看一眼……” …… 离开马局办公室，林然便和夏天开车出了公安局大门。 “怎么了，马局找你什么事儿？” “唉，别提了……” 于是，林然将情况简单和夏天说了说。 然后想了一下，便给周思睿打了个电话： “三儿啊，你们到哪儿了？” “怎么了头儿，我们还在路上呢。” “这样啊，我一会儿给你发一份材料。 咱们市那个生物公司的赵总，他们家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走丢了，一晚上都没回家，你去了解一下情况。” “啊？那不去查李建华了？” “先去看看那孩子是什么情况吧。” “不是我说，我也真是服了，咱们刑警队什么时候连孩子走丢这种案子也管了？ 再说那个赵总，不是我说，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能这么积极，都直接找到马局了，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行了，别废话了，你和陈念现在就赶快去吧，有什么事儿你再和我打电话……” …… 第373章 一笔理财 根据胡艺婷之前所提供的线索，林然和夏天来到了陈璐璐的家，见到了陈璐璐的老公和两个孩子。 几番交谈之下发现，原来胡艺婷所说的关于陈璐璐失踪的情况全部属实。 陈露露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莫名其妙的失踪，一直到现在也杳无音讯，只留下她的老公和两个孩子在家苦苦等待。 来到江南小镇五单元的202门口，林然敲了敲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谁啊？” 门被打开，出现在林然和夏天面前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看上去也就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男子。 “请问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临江市刑警队的，”林然拿出证件给男人看了一眼，“今天过来就是想向您了解一下关于您妻子陈璐璐的事情……” 听到林然的话，男子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有些激动地问道： “是不是璐璐找到了？你们是不是找到璐璐了？”可刚问了一句，男人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摇头否认道，“不对不对，你们刚刚说……你们是刑警队的？ 我记得我当时只是到派出所报了案而已，而且，失踪案又怎么会和刑警队扯上关系？ 该不会是……我们璐璐……出事了……” 男子自顾自地嘟囔着，似乎已经意识不到林然和夏天的存在，眼神也由刚刚的激动逐渐转变为慌乱。 夏天见此，连忙打断了男子的猜想： “不是的，您先别着急。 不是陈璐璐出事儿了，我们这次过来只不过是有些情况想要向您了解一下。因为现在我们有个案子可能牵扯到您妻子的事情，所以今天才来找您的…… 您看……我们可以进去说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这句话起到了什么镇定的作用，还是男子又想到了别的什么，于是有些抱歉地将林然夏天两个人让进了屋。 “啊，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失态了。请进吧，进来说，进来说……”说着，男人又转身招呼身后两个小孩儿道，“你们俩先回屋自己去玩儿，爸爸要和警察叔叔说话……” “爸爸，爸爸，是妈妈要回来了吗？” “是妈妈要回来了吗？”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强装镇定地哄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乖，自己回房间去玩儿，等爸爸和警察叔叔说完话就来陪你们，好不好……” 两个孩子像是小大人一般，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见到如此场景，林然和夏天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剜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个男人太不容易了，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而这两个孩子也很可怜，这么小就失去了妈妈…… …… 进了门，林然和夏天坐在沙发上，而男子就坐在二人的对面。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不过我知道的也有限，未必就能帮得上你们……” “没关系，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就行，”夏天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当时您妻子陈璐璐失踪是什么时候您还记得吗，那天她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男子摇了摇头： “这些，我当初报案的时候就已经和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说过了。 我记得是应该三年前的秋天，那天晚上璐璐和几个朋友在外面打麻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听当时在场的几个人说，璐璐是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才匆忙离开的，从此就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了…… 可你要是说异常的话，倒也没什么异常，挺正常的，和平时一样……” “那当时陈璐璐有没有随身携带什么贵重的物品？” “贵重物品？那倒是没有，谁出门打麻将还带贵重物品啊？”男子连连否认道，“也就是有点儿现金而已……” “大概有多少钱你还记得吗？” “没多少，我记得那天璐璐身上的现金好像也就一千多块…… 总不会有人为了一千多块就对璐璐下毒手吧？” “那当时他们打麻将的人你都认识吗？有没有什么特殊或者是有异常表现的人在？或者是有没有谁有一些不正常的行为举止？”林然突然插嘴问道。 “嗯……我只知道那些人都是那个麻将馆的常客，他们和璐璐虽然算不上多熟悉的朋友吧，不过那段时间倒也是常常见面。 之前警察也询问过那几个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也就是说，您妻子当天身上既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也没有带很多的现金，就连一起打麻将的人也都是熟悉的人，当时和过后也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是吗？” “嗯，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儿。 璐璐那天虽然带的现金不多，可是我记得……她那天应该是先去了银行存钱，然后才去打麻将的。 那样看的话，璐璐的银行卡应该还在她包里……” “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 “具体有多少我有点儿记不清了，但是应该得有个十几万吧……” “十几万？这么多？” “对，璐璐当时是在银行买了个什么理财，已经买了有几年了。那天我记得她好像说要先去银行，把理财的钱和利息全部取出来，然后再重新转存一下。 具体的过程我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听她说的大概意思应该就是和定期存款一样……” “那现在那笔钱你去银行查过吗？” “没有。”男人摇了摇头，“因为那个必须得本人带着身份证在柜台才能办理，也不是说取就能取出来的。 而且银行的工作人员还说，除非是能证明璐璐已经死亡，并且开具出相应的死亡证明。还要证明我们两个的夫妻关系，我才能以家属的身份取出那笔钱。 不仅如此，现在那张卡挂失也办不了，理财的业务也取消不了，就连卡里面的钱也取不出来。因为这件事儿，我不知道跑了银行多少趟。 当初他们银行的人劝我们办的时候，好处说得天花乱坠，如今想要取的时候又左右推诿。 后来我想着，反正璐璐也没找到呢，那笔钱存的年限也没到呢，我又不急着用那笔钱，就一直拖到现在……”说到这里，男人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就是这笔钱给璐璐引来了杀身之祸呢？” 林然和夏天对视了一眼，觉得男人所说的这个消息还比较有价值。 只不过有一点…… 想来想去，夏天再一次确认道： “这个情况你当时有没有和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反映过？” “说过了，”男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是具体有没有查到什么他们也没告诉我，我问他们也不说，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个……” 夏天想了想，倒也是。 正常警方办案的时候，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否则是不会将相关的案件信息透露出来的，不论任何人。 就算是被害人的家属想要知道，也不能随便透露。 免得因为案件信息的泄露，从而造成嫌疑人趁机毁掉相关证据，或者是逃跑的情况…… 想到这里，夏天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你怀疑那笔钱是引发陈璐璐失踪的根本原因，那陈璐璐卡里有这笔钱这件事儿，除了你和陈璐璐本人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第374章 离家出走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众人才纷纷回到队里。 周思睿一进门就朝着林然委屈巴巴地嚷道： “头儿，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儿，您能不能饶了我啊？我就不愿意与这种财大气粗的有钱人打交道……” 还不等林然说什么，一旁的大阳倒是一脸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什么财大气粗的有钱人？头儿不是说让你和陈念你们两个去查那个李建华吗？ 怎么的，该不会是那个李建华是有钱人吧？ 说实话，那还真是一点儿没看出来呢……” 见大阳完全不知情，陈念连忙解释道： “哪儿啊，跟李建华没有关系，我们根本就没去调查李建华。 是林队临时通知，说是马局让我们帮着咱们市那个什么生物公司的赵总找孩子，说他亲戚家的孩子走丢了。 这不，我们俩才从那个赵总家回来……” “赵总？哪个赵总？就是咱们市那个纳税大户？”小乔疑惑地问道。 “是啊，就是他。”此时周思睿正瘫坐在椅子上撇了撇嘴说道，“你们是不知道，这个赵俊林哪里像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啊？搞得好像是天王老子一样，整个一天老大他老二，这把他狂的，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人家完全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好像在他看来，我们就是他们家雇的保安一样，净为他们服务了……” 大阳听了这话不由得笑了笑： “那有什么办法？ 谁让人家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呢？听说咱们临江市的税收他们公司可是占了不少，别说是你了，就连咱们马局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呢……” “可不是么，这活干的真是憋屈……”陈念也是一脸无奈地吐槽道，“这趟活儿干的，又要看人家脸色，又要照顾人家的情绪。 问多了不行，问少了也不行，还动不动就把马局搬出来压我们。 说实话，我宁愿上山里蹲点儿也不想再接这样的活儿了……” …… “行了，先别抱怨了。”林然抬了抬手打断了正在发牢骚的几个人，“还是先说说情况吧，他们家走丢那小孩，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好像是叫赵勇的吧？ 那小孩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说到正事，周思睿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您刚开始说是小孩，我还以为得多小呢。等到了地方一问才知道，人家那孩子今年都十八了……” “多少？十八了？”大阳忍不住惊呼一声，“十八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十八岁那年都去当兵了，他这还被当成孩子呢？ 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 再说了，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怎么可能走丢呢？ 说不定是离家出走吧……”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那个赵俊林却说，这个赵勇是绝对不可能离家出走的。还说什么这个赵勇有多优秀，有多上进，为了培养他家里费了不少的心血……” “你确定……这个赵勇是他们家亲戚家的孩子？”此时，就连一直没有出声的小乔也忍不住问道，“我怎么听着不太像呢，有对亲戚家孩子这么上心的吗？ 听说，这个赵俊林和他现任妻子两个人可是丁克一族，结婚二十多年了，一直也没要孩子。 你说有没有可能……” “谁说不是呢？当时我们说能不能和赵勇的父母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毕竟这个赵俊林只是赵勇的亲戚，有些事情还是得问亲生父母才能知道。 可是谁知道，那个赵俊林却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他能全权代表赵勇的父母。 你们说，奇不奇怪？” “嗯，听上去好像是有些问题……” 紧接着，周思睿又开始继续汇报情况。 “赵俊林说，赵勇平日里没什么朋友，性格有些内向。因为没考上大学，所以一直在复读。”周思睿接着说道，“只不过这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很晚才回家，说是在学校和同学一起复习功课。 家里人一听是复习功课，就也没说什么。 可是无论多晚，赵勇都没有彻夜不归的情况。 哦，对了，因为学习的问题，所以赵勇一直住在赵俊林的家里。 昨天晚上，一直到后半夜赵勇还没有回家，赵俊林这才着急了。可是因为他平时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家里人就是想找也不知道上哪去找。 给学校的老师打电话一问才知道，人家学校一到放学时间，在学生们都离开之后就关门了，根本就不存在在学校复习功课这一说。而且老师还反映，说是最近赵勇上课一直注意力不集中，经常犯困，就好像永远也睡不醒一样……” “那就说明，这个赵勇是在故意欺骗他的家人了？”夏天听了周思睿的话问道。 “没错，”陈念继续说道，“在了解了情况之后，我们就去赵勇的房间看了一下，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而且根据赵俊林的反映，他们也并没有收到什么勒索电话或者是威胁恐吓。 再加上之前赵勇的种种行为，所以我们怀疑他很有可能就是离家出走……” 林然想了想： “你们在赵勇房间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倒也可以理解。 要是这个赵勇真的留下了什么，或者是有什么明显的异常情况，估计那个赵俊林可能昨晚连夜就派人去找了，根本等不到今天…… 所以，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周思睿一听这话，有些震惊地睁着眼睛问道： “不是吧头儿？还真要咱们去帮他找一个离家出走的成年人啊……” 第375章 神秘男子 虽然周思睿此时满脸嫌弃，不过他心里知道，这件事儿是马局交代下来的，而且还涉及到了生物公司的赵总，估计还有上面的压力吧？ 而这个赵总就是他们马局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所以无论怎么样，这事儿他们都得管了。 于是，周思睿撇了撇嘴说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 不过就是查一下那个赵勇的社会关系，看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再去他们学校和老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他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举动。 除此之外，找到赵勇最后一次出现在道路监控中的位置，然后顺着监控往下找，看看能不能摸到他的行动轨迹……” 面对此时虽然一脸不情愿，不过却依旧能保持条理清晰，思维缜密的周思睿，林然欣慰地笑了笑。 周思睿这个臭小子，确实是没有让他失望。 也不枉费他平时对这小子的严格要求。 别看这个周思睿平日里又皮又嘴欠的，等到了关键时候，还真是没掉过链子。 …… “好，那这件事儿我就交给你和陈念你们两个负责了。 要是查到什么，或者是遇到什么情况，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好及时和马局汇报……” “知道了……” 看着这会儿正瘫坐在椅子上，一副不情不愿模样的周思睿，大阳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这下……可有的他去查了…… 这“怨念”深的，估计整个走廊，哦不，估计整个公安局大楼都能感受到了…… …… 一段小插曲结束之后，众人也回归了正题。 关于陈璐璐的失踪，包括胡艺婷所反映的三年前的杀人案的会议才正式开始。 夏天先是将之前自己与林然从陈璐璐的丈夫唐远那里得到的情况简单和众人说了一遍，而大阳和文博在听了夏天的话之后，两个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大阳率先开口说道： “刚刚夏天姐说到陈璐璐在银行买的理财产品的问题，正好，我和文博我们今天在辖区派出所那也得知了一些关于陈璐璐那张银行卡信息。” “好，你们说……”林然看着大阳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在辖区派出所了解到，当年陈璐璐的丈夫唐远在陈璐璐失踪后的第三天报了警，同时也向民警同志反映了关于她那张银行卡的问题。 之后，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就对陈璐璐的那张卡进行了监控，并对该银行卡的踪迹进行了追查。 巧的是，追查到前一天的晚上，大概七八点钟左右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身穿红色皮夹克，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还戴着口罩的可疑男子。 当时的监控录像显示，这名可疑男子正拿着陈璐璐的银行卡在atm自动取款机进行取款。 但是可能是因为他输入的密码是错误的吧，在连续几次密码错误之后都没有取款成功。随后，那张卡便被自动锁定。 从当时的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这名男子的心情应该是非常郁闷。可能是担心会被自助取款机旁边的监控摄像头拍到自己，所以男子一直没有抬头。 不过，我们还是从几个零星的角度发现，该男子在取款机面前骂骂咧咧地说了好久，最终带着不甘离开了银行。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夏天见此连忙问道。 “只不过，因为男子实在是狡猾，他在键盘上输入密码的时候手上还带了手套，所以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并没有获得该可疑男子的指纹。”文博接着大阳的话继续说道，“随后，民警同志又调取了附近道路的监控录像。 但是因为当时天比较黑，再加上附近的监控摄像头有几个正在维修期间，而且那段路也比较偏僻，因此周围并没有什么目击者。 所以，除了自助取款机拍摄下来的男子的画面之外，办案民警一直也没有追踪到该男子的其他行踪……” “看来，这个人为此是做了周全准备的。”林然一边点头一边分析道，“没有指纹，也没有追查到离开的行踪，只有一段取钱时的监控画面，还是做了伪装的，那确实是不太好找…… 后来呢？ 后来又有什么新发现吗？” “有，”大阳回答道，“应该是这名男子之前取钱不成功，但是他却并没有死心，所以在过了两天之后，这名男子又换了一家银行，再次尝试着进行取款，但是依旧没有成功……” “他输入的密码还是同一个吗？”夏天想了想追问道。 “不错，还是同一个。” “这么看来，从你们刚刚描述的男子的装扮和行为来看，很明显，他就是不想让别人认出自己。 反复多次尝试同一个密码，而且还是错误的密码，只能说明这个男人知道且只知道这个。那这个密码很有可能就是从陈璐璐那里获得的。而且陈璐璐很有可能是为了自保故意说了错误的密码。 当然了，也不排除这名男子可能是陈璐璐所认识的人，但绝对不那么熟悉。他应该了解一些关于陈璐璐的情况，可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可是无论怎样，这个男人一定都与陈璐璐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不错，当时办案的民警同志也是这样认为的。”大阳接过夏天的话继续说道，“所以，他们带着从监控录像上面截下来的图片，问过了陈璐璐身边的每一个与她熟识的人。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图片上的可疑男子。 不仅如此，当时办案民警还对陈璐璐的社会关系进行了细致的排查。 因为陈璐璐一家刚刚搬回到临江市不久，身边熟悉的朋友并不多，也更没有什么有仇怨的人。 尽管如此，民警同志还是将当时与陈璐璐有过密切联系的人全部核实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后来，民警同志又想从陈璐璐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查起。 因为据知情者透露，陈璐璐是在接过一个电话之后才匆匆离开的…… 如果可以找到这个人，或许就会有新的发现……” “对，这个情况今天陈璐璐的老公唐远也和我们反映过。”林然想起之前与唐远的对话说道，“然后呢？调查结果怎么样？” 听到这话，大阳叹了口气： “调查结果显示，那张卡并不是一张实名卡，而是一张不知道转过几手，早就查不到根源的卡，因此也就找不到那张卡的主人，更没有办法通过那通电话找到最后一个联系陈璐璐的人……” “眼看着线索都断了，再加上一直没有找到陈璐璐的尸体，警方也再没有找到新的有价值的信息，这起案子就被列入了失踪悬案，一直到今天……”文博有些无奈地看着林然和夏天说道，“虽然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每年都会将那些没有侦破的案件拿出来再重新整理调查一番，但是几年过去了，案件却始终没有侦破……” …… 第376章 难以辨认 根据如今已经获得的种种线索表明，之前胡艺婷所说的，关于陈璐璐被杀一事应该并非凭空虚构。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一点。当年在自助取款机取款的那个可疑男子究竟是谁呢？ 他真的就是胡艺婷的老公李建华吗？ 看来，想要找到案情的真相，还是要继续探查下去才能知道了…… …… 想到这里，夏天转过头朝着大阳和文博问道： “你们有没有把当年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调查陈璐璐那张银行卡时，所获取的监控视频带回来？” “恩恩，已经带回来了，”说着，文博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就是当年那段监控视频的视频资料。 咱们现在就要看吗？” “这样吧，交给小乔，让小乔投到大屏幕上，咱们一起看看那个可疑男子究竟是谁……” 于是，小乔按照林然的吩咐，将u盘中的视频投放到了投影仪上。 “一会儿大家看的时候，都仔细观察一下，看看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李建华。”林然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说道。 “明白。” 很快，一个身穿红色皮夹克，头戴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的男子出现在画面中。 男人似乎为了躲避监控探头，一直低着头走路，根本就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这个人……怎么说呢，捂得这么严实，除了一双眼睛别的地方都遮住了，这也看不出来啊？”周思睿看着大屏幕忍不住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这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啊……”此时，就连一向话不太多的文博也在一旁附和道，“我和大阳哥当时在派出所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还想着带回来大家一起看看，说不定谁就能认出来呢。 没想到……” 就这样，视频被反反复复播放了很多遍，可是却依旧没有找到什么突破口。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发现了破绽，那当初那些办案民警岂不是被狠狠打脸？ …… 最后，还是林然开口说道： “行了，既然看不出什么，那就先不看了。”说着，他又看了眼时间，“这样吧，今天的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儿回家，好好休息。 等明天，明天大阳和文博你们两个负责排查一下李建华的社会关系，看看他和陈璐璐之间有没有什么恩怨纠葛，或者是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关系。” “是，知道了。” “我和夏天明天去会一会这个李建华，顺便去他们家看看。 三儿和陈念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到这话，大阳和文博两个人悄悄躲在一旁偷笑。 见此，周思睿十分无奈地开口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俩负责去找那个小祖宗……” “三儿啊，要我说你也别气馁。 说不定你帮人家赵总把孩子找回来之后，人家赵总一高兴，大手一挥，随随便便开张支票就够你小子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这可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要我说啊，这泼天的富贵，那可是你的福气，你可得接住喽啊……”大阳一边说，一边朝着周思睿挤眉弄眼。 “你可拉倒别害我了，”周思睿忍不住朝着大阳翻了个白眼说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反正我是不想要。 我还想多活两年呢，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因为作风问题进去，咱丢不起那人。 你要是想要这福气的话，咱们两个换一换啊？” 一听这话，大阳连忙摆手： “别别别，还是算了吧，兄弟我就没有那个命。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查李建华吧……” …… 会议结束，众人收拾了东西纷纷准备下班回家。 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已经这个时间了，想不到这个会竟然开了这么久，外面的天都黑了。 出了公安局大门，林然和夏天很自然地坐上了一辆车。 一旁的周思睿眼尖地看到了这一幕，降下车窗探出头，不怀好意地笑嘻嘻嚷道： “哎呀，我忽然想起来，我今天有事儿正好要路过夏天姐家楼下。要不然……就我送夏天姐回去吧，免得头儿你还特意跑一趟，你又不顺路…… 怎么样？” 这一嗓子一喊不要紧，刚刚走出去没多远的大阳、陈念，还有小乔等人纷纷回头看热闹。 这个周思睿，估计又是皮痒了…… 林然见此，也不恼怒，只不过将车开到周思睿旁边，然后意味不明地说道： “哎呀，好像刚刚马局还问赵俊林亲戚家的那个孩子是什么情况呢，要不然……”林然看向周思睿，然后微微眯起眼睛，一丝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你看你是回去和马局汇报一下呢？还是再去一趟赵俊林他们家，连夜加班把那小祖宗找到呢……” 林然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不远处的其他几人听到。 在大阳的爆笑声中，陈念忍俊不禁道： “活该，谁让你多嘴的……” 而周思睿见此，只得谄媚地朝着林然连连拱手： “不好意思啊头儿，我那个啥……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又突然有点儿别的事儿，还真不顺路送夏天姐回家了，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还不等林然说话，立马关窗、油门，一气呵成，转眼的功夫就只能看见周思睿汽车的尾灯了…… 见此，林然有些好笑地自言自语道： ‘臭小子，我还治不了你……’ 第377章 异常情况 第二天一早，众人上了班便开始各自展开工作。 林然和夏天二人去了李建华的家了解情况，大阳和文博则去调查李建华的社会关系，以及他和陈璐璐之间的关联。 周思睿和陈念开车去了赵勇所在的复读学校。 简单自我介绍之后，赵勇的班主任，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老师一听说两个人的身份，便十分热情地招待起他们。 “老师，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关于赵勇的一些情况。”陈念率先提问道。 “这个赵勇啊，嗯，怎么说呢，他是一个很内向的孩子，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同学之间和谁的关系都一般，挺疏离的。 学习成绩基本上也就属于中上等吧，只不过最近这几次赵勇的模拟考核的成绩都不怎么理想。 每天上课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听课也不如以前认真了……” “那赵勇现在这个情况……你们作为老师和他的家长聊过吗？”陈念问道。 “没有，”老师摇了摇头，“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属于青春期，叛逆得很。 我们虽然作为老师，可是说多了不行，说少了也不行。 尤其是这个赵勇，他的自尊心又强，再加上本身又内向，如今的学习压力又大，我担心贸然和家长说反倒会引发孩子的逆反心理，所以就只是私下里和赵勇谈过。” 周思睿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这老师倒是还挺注重学生的心理。 “那您和赵勇谈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 老师见此摇了摇头： “那孩子太内向了，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就只是干巴巴地站在那。 后来我一想，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那就先不和他家长说，毕竟他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可要是下次他的成绩还是这么往下滑，我们就真得和家长聊一聊了……” “老师，刚刚您说，这个赵勇和同学之间的关系都很一般？” “是啊。” “就没有哪个同学是相对而言和赵勇关系好一点儿的，或者是关系稍微差一些的？”周思睿追问道。 “我想想啊，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倒是有一个和他关系还行的。” “是哪个？我们能见见吗？” 听到这话，陈念有些迫不及待。她真想赶快把这个赵勇找到，这样就不用再看那个赵俊林的脸色了。 “那行，那我带你们去吧，你们跟我来……” 随后，老师带着周思睿和陈念来到班级门口，叫了一名身材瘦小，戴着眼镜的男孩儿出来。 “这是我们班的李想同学，整个班级也就他和赵勇的关系还不错。”说着又看向了站在一旁有些紧张的男孩儿，“这两位是公安局的警察同志，来向你了解一些关于赵勇同学的情况。 你也不用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知道吗……” “嗯，知道了。” 紧接着，几个人便在学校的操场上聊了起来。 “你叫李想？” “嗯。” “不用紧张啊，刚刚你们老师也说了，我们来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赵勇同学。” 周思睿并没有将面前的男孩儿当做是孩子来看待。因为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最是重，他们渴望拥有成年人之间的平等对话 。 只有将他们当做是成年人，平等地对待，或许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你看来，最近赵勇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情况？” “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情况？嗯……好像也没有吧。哦，对了，他最近每当放了学就匆匆忙忙离开学校，这算吗？” “他以前不这样吗？”周思睿追问道。 男孩儿摇了摇头： “没有，因为赵勇不住校，虽然以前他也是放了学就离开学校，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着急。 有时候同学们还会在校园里或者是学校门口逗留一会儿。 可是……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是感觉他好像外面有什么事儿一样，恨不得放学铃一响，他就马上冲出去……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之前我也问过他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儿，但是他也不说……” “那你有没有见过他最近还和什么人往来吗？尤其是校外的？或者是，赵勇最近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人？”周思睿想了想问道。 “没有。 其实他这个人不太喜欢和同学们说心事，经常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因为……可能您也知道，他们家里……所以每次家长会的时候，我们从来都看不到他的父母。久而久之，同学们就都说他是那个生物公司赵总的私生子…… 时间一长，同学们也不都不愿意和他往来，他也不喜欢和其他同学说话了……” …… 根据刚刚李想同学所反映的情况，这个赵勇在最近一段时间放学之后都会立刻离开学校。可是从赵俊林那里，他却说赵勇每天都很晚才回家，还骗他说在学校和同学一起复习功课。 很显然，这个赵勇就是在说谎。 那每天放学之后到他深夜回家中间的这段时间，赵勇究竟去了哪儿，又都干了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赵勇每天上课都毫无精神，甚至成绩下滑呢？ …… 离开了学校，周思睿和陈念又调取了前天晚上，学校附近的监控录像。 发现赵勇确实是在放学铃响起后没有两分钟的时候就冲出了学校，可以说是全校第一个离开的。 在离开学校之后，赵勇便一路向东而去。 顺着他的行踪一直追查，发现赵勇在改换了几种交通工具之后，最后消失在平安大街和独立路交汇的一条商业街附近。 查到了结果，周思睿和陈念决定乘胜追击，立即前往该地方一探究竟。 由于此时是工作日的上午，这条商业街上的人并不是那么多。 这里曾经是临江最繁华的地方。 后来因为城市扩大建设，新的城市中心出现，更多的商业街逐渐涌现出来，因此这条商业街便渐渐开始萧条。 可是尽管如此，这里到了晚上依旧是人声鼎沸。 因为，这里是临江市有名的狼嚎一条街。 整条街上，大大小小的酒吧，ktv，会所，自唱吧，还有老式的歌舞厅，没有你想不到的。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不少小旅店和烧烤店。 别的不说，这条街一到晚上，尤其是夏天的晚上，打架闹事儿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而这一片的辖区派出所，也就成了整个临江市最辛苦的单位之一。 想不到，这个赵勇最后出现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而且因为这条街的年代久远，不少公共设施，包括路面监控都出现了老化的现象。如今正在分批次，分阶段的逐步进行维修和更换。 那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因为监控不完善的问题，而导致丢失很多有用的信息。 毕竟从监控录像上看，周思睿和陈念两个人只看到了赵勇放学之后来到这里，并没有看到他离开…… 那这个赵勇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究竟是干什么呢？ 第378章 目击证人 将车停好之后，周思睿和陈念便带着事先准备好的赵勇的照片，对整条街的商户开始逐一走访。 因为这里的监控设施不健全，所以二人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笨方法。 由于此时是上午，所以有不少酒吧，ktv并没有营业。周思睿和陈念一商量，那就先可着已经开门营业的旅店和烧烤店开始吧，看看这个赵勇最后到底是进了哪家店。 推开一家小旅店的门，前台的老板娘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便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只不过语气有些爱搭不理地问道： “是你们俩住吗？就剩下一间房了……” 这话一问，周思睿和陈念才明白，原来这老板娘是把他们两个当成是来开房间的了。 见此，陈念沉下脸来，一边拿出证件，一边看着女人不悦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是市局刑警队，今天来是……” 还不等陈念把话说完，老板娘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谄媚地朝着二人说道：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二位警察同志来。 请问，您二位这是来……”女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们就是老实本分的做点儿小买卖，该交的费用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少交啊…… 所以您二位……” 面对女人的两副面孔，周思睿和陈念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还真是头一次见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呢…… 见老板娘这样问，陈念轻咳了一声，然后拿出照片继续说道： “我们这儿有一个人想让你来帮我们认一下，”说着，陈念便将照片递了过去，“照片上这个男孩儿你见过吗？” 女人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半天： “没见过，没见过……” “你再仔细看看，确定前天晚上这个孩子没有来过这里吗？”周思睿也进一步确认道。 女人见状又看了看照片，或许是真的没有什么印象吧，只见她最后朝着吧台后面的房间嚷了一嗓子： “老高，你过来看看，这小孩儿你有印象吗？老高，老高？” “哎呀，来了，来了。真是的，睡个觉也不消停……”随即，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干啥啊？这睡一会儿觉就不够你折腾的了，一会儿一招呼，一会儿一招呼的……” 男人的埋怨还不等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女人狠狠地打在了男人的后背上，嘴里还止不住地说道： “让你来你就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人家二位警察同志想让咱们帮着看看照片上的小孩儿，你看看，见过没？” 也不知道是女人的话骂醒了男人，还是那一巴掌打醒了男人，只见他忙不迭地看着周思睿和陈念点头致意：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刚刚没睡醒，二位别往心里去……” “没什么，”周思睿朝着男人摆了摆手，“你先看看这张照片吧……” 男人拿起照片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见过……” …… 虽然第一家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周思睿和陈念却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放了学不回家，而是一路坐车来到距离学校这么的旅店这件事儿，本身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只不过是因为那些比较有可能的酒吧和ktv都还没有营业，所以二人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探一下。 …… 接连走访了几家旅店和烧烤店，结果基本都是一样的。 唯一只有一家小饭馆儿的厨师说，他好像曾经在前天晚上看见过赵勇。 “你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吗？”周思睿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 “我记得当时差不多应该是六点多钟的样子，因为店里的电视上正在播放临江新闻。那时候我正好在门口抽烟，就远远地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儿，一个人背着书包往里面那个方向走了……” “你能确定就是照片上这个男孩儿，是吗？”陈念再一次确认道。 男子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笃定地点头道： ‘没错，就是他，我记得他当时就穿着这身黑色的羽绒服……’ “那你有没有看见他最终是进了哪家店？”周思睿连忙追问道。 不怪周思睿这样问，毕竟从这家饭店再往里面走，至少还有三四家ktv和两三家酒吧。除此之外还有一家洗浴，一家海鲜烧烤等等。 想要准确找到赵勇的位置，最好还是有目击者来得更快一些。 男人挠头想了想，最后有些歉意地看着周思睿和陈念二人： “实在是不好意思二位警察同志，这个……我是真没注意。 我当时就只是想着，这小孩儿背着书包一看就是学生。可他既然是学生怎么放学以后不回家写作业，反倒是跑来这里呢。 毕竟来这里的基本都是成年人，尤其是…… 所以我才多看了他两眼。 可是这小孩儿究竟进了哪家店这事儿，我是真没看见。咱也不能明明不知道，还张口胡说不是？” 见此，周思睿和陈念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却还是很感谢眼前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有用的一条线索。” “是吗？那太好了，我还以为帮不上什么忙呢……” 出了饭店门口，周思睿和陈念两个人看着面前的几家店，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找到赵勇那孩子的下落…… 第379章 金碧辉煌 经过了一个上午的忙碌，此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周思睿和陈念随便找了一家快餐店解决了午餐的问题，然后便准备开始继续走访。 有了刚刚那位厨师师傅提供的消息，走访的范围也可以缩小了不少，既节省了一些时间，又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虽然平日里，周思睿和陈念两个人看上去好像是一对欢喜冤家，精致的95后。可是真到了工作的时候，两个人谁也不含糊，没有一个人矫情喊累的。 做他们这种工作的，能有的地方吃饭就已经很满足了。有时候别说是吃饭了，遇上要在位置偏僻一些的地方进行抓捕或者是蹲点，还有几天几夜合不了眼的时候。 那个时候，就算是平日里再精致的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 此时，不少ktv和酒吧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开门营业。吃饱了之后，二人便开始继续走访工作。今天，他们两个一定要找到那个赵勇的踪迹。 于是，二人先是走进了一家酒吧，一番了解之后，得到的几乎就是和之前差不多的答案，并没有人见过照片中的赵勇。 随后，周思睿和陈念又开始走访下一家。 一直到二人进了一间名叫天晟园的洗浴中心，一个服务生在见到了周思睿手中的照片之后，表示对照片上的男孩儿有些印象。 “你确定你见过这个人，是吗？”周思睿迫切地问道。 服务生在看了照片好一会儿之后，十分确定地点头说道： “没错，我见过他。 这个男孩儿这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是晚上的六点多钟的时候从这里经过，身上还背着个书包，看样子好像是个学生……” “那你有看见他进了哪家店吗？”陈念追问道。 可能是因为服务生一副十分笃定地模样吧，这让陈念有一种即将靠近真相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激动和紧张。 “嗯，”服务生点了点头，“看见了，他每天都会进旁边那家‘金碧辉煌’夜总会。” “‘金碧辉煌’夜总会？你确定吗？” “确定，我不止一次看见过呢……” 周思睿看了看陈念，两个人面上一喜，这回可终于可以交差了吧…… 只不过…… 不是他们用有色眼镜看人，而是那个赵俊林赵总还口口声声地说赵勇是个积极向上，老实本分的好孩子呢。 可谁家好孩子上夜总会啊？ 还每天都去？ 就算是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追求刺激，追求新鲜事物，或者是想在上学之余缓解一下学习所带的压力，说白了就是想唱唱歌放松一下，那一般也是去正经的ktv啊！哪有去夜总会的？ 还是这家“金碧辉煌”夜总会？ 毕竟这个“金碧辉煌”夜总会在临江市可是很有名头的。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学生该来的地方…… 不过……周思睿又转念一想，这个赵勇该不会是跑到这里勤工俭学来了吧？ 不不不……周思睿赶忙摇了摇头。 这个想法在周思睿的脑子里刚刚一出现，就让他自己否定了。 那个赵俊林可是生物公司的老总，又是临江市的纳税大户，也相当于是临江市的公众人物了，那身家可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 这样的大户人家，再加上那个赵俊林又这么在乎这个赵勇，怎么也不会苛刻他，让他连零花钱都没有吧？ …… 陈念看着一旁的周思睿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摇头的苦恼模样，十分不解地伸手拍了拍他，然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你干嘛呢？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我都叫了你好几声儿了，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直到这时，周思睿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实在是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了，竟然连陈念叫自己他都没有听见。 整理好情绪之后，周思睿再一次看向面前的服务生问道： “你回忆一下，最后一次看见这个人从你们这里经过是什么时候？” 男子想了想： “嗯……应该就是前天晚上吧。 因为我是在大堂迎宾的么，所以之前几乎每天晚上我都能看见他从我们家门口经过。 可是……好像昨天……他就没再出现了……”男子说着，又连忙补充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没注意。 毕竟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总不能一直盯着他吧。或许他就在我们忙的时候经过了，只不过我没看见而已，这也是有可能的……” …… 离开了这家洗浴，周思睿站在马路上朝着那家“金碧辉煌”夜总会看去，脑子里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陈念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我感觉你自从知道那个赵勇去的是‘金碧辉煌’夜总会的时候，你就有点儿不在状态，是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说着，陈念也朝着周思睿所看的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这家“金碧辉煌”夜总会应该是整条街铺面最大的一家了。 而且，它的牌子也确实对得起“金碧辉煌”这四个字，看上去既奢侈又夺目。 只不过，如今这个社会还有夜总会呢…… 就在陈念以为周思睿会上前，去这家“金碧辉煌”问问情况的时候，没想到周思睿却叫上陈念忽然就往回走。 “哎？不去问问情况吗？怎么往回走了？”陈念见周思睿走得头也不回，连忙小跑了几步跟上，嘴里还不停地问道。 可是周思睿在听到陈念的话后，却一声都没有吭。不仅如此，他的面色还变得十分严肃。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上了车，周思睿一直没有说话，陈念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直盯盯地看着他。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左右，周思睿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过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喂，三儿啊，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赵勇的踪迹？” 周思睿停顿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道： “头儿，我和陈念我们刚刚查到，那个赵勇最近一段时间，每天放学之后都会去‘金碧辉煌’。而且有目击者称，他亲眼看见前天晚上六点多钟，赵勇背着书包进了‘金碧辉煌’里面，但是却并没有看到他再出来。 现在不确定的是，这个赵勇是真的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还是目击者并没有注意他出没出来，或者是他是不是从另一个路口离开。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赵勇去的地方就是‘金碧辉煌’，还是他自己主动去的，估计他和‘金碧辉煌’的关系不一般……” 听到周思睿的汇报，电话那面的林然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沉声说道： “这样吧，你们两个先回队里，我和夏天也正往回赶呢，等我们回去再商量具体下一步该怎么办……” “行，那我们这就回去……” …… 挂断电话，周思睿便准备开车回队里。 可是一旁的陈念却一直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 “咱们为什么要回去？不先去‘金碧辉煌’确认一下吗？” 直到这时，周思睿才和陈念解释道： “你工作的时间短，可能不知道。”周思睿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个‘金碧辉煌’在咱们临江市很有名，之前开展的几次扫黄扫毒行动，这里都是重要的检查地点。 而且，你看现在哪还有什么夜总会啊？ 这家‘金碧辉煌’能一直开下去，就是因为他这里面有猫腻……” “扫黄扫毒？”陈念有些惊讶地问道，“现在他们都这么猖狂，不避人了吗？那我们怎么不把他们一网打尽？” 周思睿轻笑一声： “说得轻巧。 自从之前被扫黄扫毒过几次之后，人家明面上已经是一家正经的夜总会了。 一网打尽不得有证据吗？ 咱们要是真的有他们涉黄涉毒的证据，哪里会留他们到现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第380章 从长计议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怀疑这个赵勇也掺和其中了？”陈念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知道这个赵勇是被人利用，还是被人扣留，还是……已经加入了他们。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们还是回去和头儿他们商量商量再说吧……” “既然我们已经有所怀疑了，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搜查呢？” “搜查？说得容易。”周思睿耐心和陈念解释道，“能在这种地方开上这样一家夜总会，还在经历过之前的情况之后，依然能继续开下去，多年屹立不倒的，你觉得这背后的老板能是普通人吗？ 再说了，我们目前又没有什么证据。 万一赵勇真的是被人扣押的，这样横冲直撞地进去岂不是陷他于危险之中么。 而且不瞒你说，听说以前这片的辖区派出所也收到过匿名举报。可是当民警他们去检查的时候，也不知道人家是收到风声，因此销毁了证据，还是真的是被诬陷的。 总之，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那里面的人，别说是幕后老板了，就连里面的服务生，服务员都不是一般人。 能进到那里面工作的，不说都是人精吧，可也差不多了……” …… 就这样，当周思睿和陈念回到队里的时候，林然和夏天已经回去了，就连大阳和文博也被林然叫了回去。 见所有人都回来齐了，林然便关起门准备开会。 “情况大家应该已经都知道了吧？有目击者称，曾经亲眼看见赵勇那孩子进了‘金碧辉煌’。都说说吧，说说接下来大家要怎么干？” 大阳想了想： “我觉得……目前咱们手里又没有切实的证据，因此不能轻易上门。 如果赵勇真的是被扣在里面，或者是加入了他们，我们这样贸然上门容易打草惊蛇不说，人家还完全可以推脱说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或者是人早就离开了。 等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想找人……那可就难了……” “是啊，那样的话，咱们怎么和那个赵俊林交代？别说是赵俊林了，就是马局那关，咱们也过不去啊……”小乔点头附和道。 “可是我们也不能不查啊，万一那孩子真的是被那些人扣住的，那得多危险啊？”文博也参与了讨论，“不管怎么样，咱们作为警察，就算赵勇不是赵总家的亲戚，而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咱们也得把他救出来不是？” “嗯，文博的这个觉悟很高啊……”林然看了文博一眼说道。 在听到林然的话之后，文博微微有些脸红道，不好意思地说道： “头儿，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像是在夸我啊……” 众人见此笑了一下，不过气氛很快又恢复了刚刚的严肃。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进入‘金碧辉煌’进行调查，最好是能找到或者是发现一些关于赵勇的蛛丝马迹。 就算是不能，如果有其他的证据证明他们又开始走歪门邪道的话，我们也可以以此作为搜查那里的理由……” “既然这样的话，”夏天接过林然的话说道，“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就去看看吧，咱们都去……” “都去？”陈念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咱们这么多人去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你傻啊？”周思睿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陈念的脑袋，“咱们又不穿着警服去，脸上又不写着咱们是警察，能引起什么人注意？ 再说了，这‘金碧辉煌’可是夜总会，开门迎顾客，人多人少的又能怎么样？” “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林然最终拍板决定，“今天晚上，咱们‘金碧辉煌’，我请客……” …… 短暂的谈论过后，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行了，既然说完了这事儿，现在时间还早，那就说说李建华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大阳？” 大阳听了林然的话，起身汇报道： “我们查了那个李建华，发现他和陈璐璐之间不说是没什么关系吧，可也差不多了。 他们之间唯一的关联就是胡艺婷。 因为胡艺婷的关系，两个人应该是见过几回面，但是并不熟悉。因此，也就可以排除了两个人之间有仇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当年陈璐璐失踪后不久，这个李建华就和那个第三者张欣然扯到了一起，开始频繁在外面过夜，将胡艺婷和孩子两个人不管不顾地扔在家，对此胡艺婷还多有不满…… 可是即便如此，两个人的婚姻却一直还在维持着。 一直到之前胡艺婷的姐姐胡艺馨说到的那次，就是今年年初，李建华才和胡艺婷提出了离婚……” 第381章 绝对演技 晚上九点钟，一行人准时出现在“金碧辉煌”夜总会的门口。 “嚯，这么热闹呢？”陈念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不由得出声感慨，“这里和白天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还真是不一样…… 我今天可是开了眼了。 从小到大，除了ktv，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呢……”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没见过世面了吧？”周思睿下了车，有些好笑地说道，“赶快，赶快，我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注意一下形象，别搞的好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你才刘姥姥进大观园呢！ 说谁没见过世面呢？” 陈念朝着周思睿翻了个白眼。这也就是因为他们是来执行任务暗访的，不能暴露身份，要不然，她早就跳起来说着那个家伙打了。 “不过话说回来，白天来的时候，谁能看得到这里这么灯红酒绿的？ 你当时要是不和我说的话，我还以为这里都快要荒废了呢……”陈念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这条街可是咱们临江市有名的狼嚎一条街，”林然看着面前这块“金碧辉煌”的牌匾，“开在这条街上的大部分都是酒吧和ktv。 你现在看还不是这里最繁盛的时候，等到夏天的时候你再来看看，比这还热闹呢……” …… 说着，一行人朝着“金碧辉煌”而去。 进了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嘈杂的人声瞬间袭来，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轰隆轰隆”的声音让心跳都忍不住加快。 不停闪烁的灯光，空气中飘来的浓浓的酒香，再加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在舞池中忘我摆动的男女，这场面对于第一次来的陈念来说，确实是很震撼。 在这里想要交流，就只能用喊的，要不然是真听不见。 几个人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便有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走来： “几位要喝点什么？” 林然看了看，然后朝着服务员比了一个手势。 “好嘞，几位稍等。” 见服务员离开，陈念满脸疑惑地大声开口，只不过那声音在巨大的音乐声中显得极其渺小。 “林队，你刚刚和那个服务生比了个什么手势啊？他就明白了？我看你也没说话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阳在一旁嚷道，“一般只有常在这种地方混的人才会比划这些手势，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内部的行话……” “行话？那林队你怎么还懂这些啊？” 林然见此笑了笑，却并没有和陈念解释： “想知道啊？” 见陈念一个劲儿地点头，眼里还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林然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秘密。” 听到这里，别说是陈念了，就连一旁虽然一直没有出声，但是同样十分期待和好奇的夏天和周思睿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切，不说拉倒，搞得那么神秘，不知道的还以为涉及到什么国家机密呢…… …… 正说着，服务生一只手举着托盘来了。 “您要的啤酒。” 将啤酒一一放好，服务生便匆匆离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各自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观察起了这里的环境和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周思睿才凑到林然和夏天面前说道： “头儿，夏天姐，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发现那个赵勇……” “嗯，这样吧，咱们分头行动，去楼上看看情况……” 于是，几个人互相使了一下眼色便各自散开，留下小乔和文博在原地。 上了二楼，林然忽然装出一副喝多了要摔倒的模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而夏天顺手就将林然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边假装撑着林然往前走，一边故意嚷嚷道： “让你别喝那么多，你偏不听！这回好了吧，喝了这么多酒，谁难受谁知道，看你下次还喝不喝……” 而林然也是一副眼神迷离的模样，磕磕绊绊地说道： “下……下回？下回当然……当然还得接着喝了…… 你……你少管我，我，我今天高兴，多……多喝几杯怎……怎么了……” “高兴也不能这么喝吧？喝多了还不得我照顾你？” “那……那也不行，那也得喝……嗯，也得喝……” 两个人在走廊里一边晃晃悠悠地走，眼睛却不忘往路过的每一个包间里面看，嘴里还一边嚷嚷个不停。 远远看上去，还真是像女人扶着已经喝多了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着。 走廊两侧时不时就会有路过的服务生，见到二人如此，有的人选择视而不见，而有的也会十分谨慎地上前询问： “这位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听到这话，夏天先是停顿了一下，脑中快速思考，然后却装作是无奈的样子问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请问卫生间怎么走啊？我先生他喝多了……” 还不等服务生回答，几乎已经完全挂在夏天身上的林然又突然开始嚷嚷道：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都别走，都别走，我还能接着喝……”说着，又好像在强忍着什么，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一般，“呕，媳妇儿我不行了，我要吐，厕所在哪儿啊……” “好了，好了，就快到了……”说着，夏天一脸歉意地看着服务生，“真是不好意思，卫生间在……” 两个人这么一唱一和的，让面前原本还眼神十分戒备的服务生也忍不住皱了皱眉，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又是一个酒鬼…… “前面直走，走到头左转就是了。”说完，似乎很怕被误伤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是即便如此，夏天和林然依旧不敢松懈，两个人和刚才一般，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地往前走。一边走，夏天还一边说道： “再忍忍啊，就快到了，就快到了……看你下次还喝不喝这么多酒了……” “我……我听媳妇儿的，下次不喝了……不喝了……” …… 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在拐进卫生间的那一刹那，两个人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更没有了刚刚服务生看到的样子。 在确定了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之后，林然小声问道： “你刚刚看到人了吗？” 夏天摇了摇头： “没有，这层的每个包间我都看过了，没见到那个赵勇…… 你说，他会不会根本就不在这儿？” 林然没有说话，大概过了几秒钟之后才沉声说道： “既然这层没有，那就看看三儿和大阳他们的了……要是他们也没找到的话，咱们就得另外想别的办法了…… 不过，你看没看见刚刚那个服务生的眼神？” “嗯，”夏天面色阴沉，“他当时好像十分紧张，似乎怕我们发现什么。” “不错。 看来这个‘金碧辉煌’里面还真是有点问题……” “行了，既然没发现什么，那咱们就先回一楼等等大阳他们的消息吧。” 见此林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商量妥当之后，在走出卫生间的一瞬间，林然十分自然的又把胳膊搭在了夏天的肩膀上。 夏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佯装生气地笑着问道： “怎么？你还演上瘾了？还占我便宜呢？ 奥斯卡要是不给你个影帝当当，都白瞎了你这演技了…… 你真是……不当演员可惜了……” “哎呦，那你看看，咱走的可是实力演技派，开玩笑呢。 更何况，这做戏不得做全套么……再说了，万一要是再遇见刚刚那个服务生，这不就全露馅了嘛…… 所以，还得辛苦辛苦媳妇儿你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天“啪”地一下拍在了林然的手背上： “谁是你媳妇儿……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话虽如此，不过看着林然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夏天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随后，两个人便回到了一楼，与文博和小乔汇合…… 第382章 宁丢勿醒 林然和夏天回到一楼没多久，另外的几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怎么样？你们都有什么发现吗？” 因为周围的声音太过于嘈杂，林然便往前凑了凑，对众人说道。 “我和文博我们一直在一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小乔率先汇报道。 “我和陈念还有大阳我们去了三楼，大阳去的是走廊右侧，我和陈念负责的是走廊左侧。”周思睿一边用眼睛戒备地留意着四周的状况，一边说道，“左侧包房我们挨排都看了一遍，大多数的包房都没有开，只有少数的包房里面有客人，可也都一切正常，没什么特殊情况……” 周思睿的话音刚落，大阳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林然说道： “三楼右侧的包房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有几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而且……”大阳再一次谨慎地环顾四周，然后接着说道，“只不过我在三楼右侧的安全出口那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听到打电话那人在电话里好像是说什么……要一批货，还说上次的货不纯，里面掺了水，这次他要亲自验货……” 一批货？ 还上次的不纯？ 这话怎么听上去好像是…… 当夏天意识到问题的时候，立马看向了身旁的林然。 果不其然，只见林然的面色十分阴沉。 而一旁的周思睿和陈念在听到大阳的话之后，也忍不住小声惊呼道： “这说的不会是……” 可是这会儿没有人给他们解释，林然低头思忖了片刻，又沉声问道： “还有呢？你还听见什么了？” 大阳回忆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还听见打电话那人好像是叫电话对面那人……乔……乔三爷……” “乔三？”林然皱了皱眉，“这小子什么时候放出来了？” 这个乔三，当初可是林然亲手把他抓进去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乔三聚众、容留他人吸毒。 这才过了几年啊，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听上去他现在可不仅仅是容留他人吸毒这么简单了，好像还开始倒卖毒品了？ 可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眼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这几个人的情况，尽快将他们全部抓捕归案。 想到这里，林然再一次看向大阳： “你接着说……” “除此之外，我从门缝里看见，站在打电话那人身边的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瘦瘦高高的。 虽然他背对着门，又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不过我还是从他回头的那一瞬间认出来，好像就是咱们一直要找的赵勇！” 赵勇？ 想不到这小子竟然真的牵扯进来了？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个赵勇竟然还和毒品扯上了关系…… 看来，他们必须马上展开调查和行动，捣毁这个贩卖毒品的窝点！ “头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周思睿在一旁问道。 见林然一直不说话，夏天忽然开口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那个乔三下手。毕竟给乔三打电话的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大阳也只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而已。 而且我相信，赵勇在里面估计也只是一个小喽啰，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而已，他应该并不知道太多的内情。 所以，就算我们现在把他抓住，也很难一举捣毁这个贩卖毒品的窝点。 想来想去，只有那个乔三最合适……” “不错，夏天说得有道理，”林然接过夏天的话说道，“而且我曾经和那个乔三打过交道，从他入手，应该是目前最合理的。”说着，林然一挥手，“走，回队里……” …… 回到队里，林然将目前已经获得的信息梳理了一下，然后分配了任务。 “虽然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赵勇的去处，但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暂时先不要把这件事儿告诉赵俊林。 免得他从中横插一杠子，再破坏我们的计划…… 还有李建华的案子也不能停，还得继续查下去。 这样吧，我带着大阳去找那个乔三。 那个李建华家就不用再去了，那小子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夏天，你就和文博找个机会再去一趟胡艺婷家吧，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些其他情况…… 还要派人盯着点儿那个‘金碧辉煌’。 一旦那个赵勇单独出现的话，直接将人抓过来，免得到时候再因为这小子坏了咱们的后面的行动。 不过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宁丢勿醒……” “哦，对了，头儿，还有一件事儿。”大阳打断了林然的话，“我记得那个人当时好像是说，他们选在三天后交货……” “三天后？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383章 证据突现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林然和大阳去寻找乔三，夏天带着文博又去了一趟胡艺婷的家，而周思睿和陈念则分别带人监视着“金碧辉煌”和李建华的家两个地方。 到了地方，夏天和文博坐在胡艺婷对面，看着表面已经和平常人一般无二的胡艺婷，夏天的心里明显稍稍轻松了一些。 其实，她既是担心胡艺婷自身的精神状况，又担心如果胡艺婷依然如当初一样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话，那想要查清李建华的这个案子，恐怕又要平添很多波折了…… …… 此时此刻，胡艺婷老老实实地坐在夏天和文博的对面，她的姐姐胡艺馨倒了两杯水放在二人面前。 “实在不好意思啊二位警察同志，我妹妹她……还是时好时坏的，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您看……我能不能……能不能坐在这里陪她？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打扰你们说话的……” 见此，夏天完全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 不过，一会儿我们问胡艺婷话的时候，你不要帮她说，让她自己和我们说……” “我明白，我明白……这个您就放心吧，我懂。 我肯定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坐在这儿，一定不会打扰二位警察同志办案的……” “好。” …… 说好了之后，夏天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面色十分平静的胡艺婷，心中忍不住感叹：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淡定从容的人，怎么就成了一个精神病患者呢？ 任谁也不会把现在这个胡艺婷，和前几日在公安局发疯的那个女人联系在一起吧？ 稳了稳心神之后，夏天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 “胡艺婷，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女人直愣愣地看了夏天好一会儿，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记得，你是那位警察同志。” “好，当初你姐姐带着你离开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等你身体恢复一些了我们再谈。 你觉得，你今天怎么样？”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行，那我们就再来说一说关于陈璐璐失踪那个案子，还有你老公李建华的情况……” …… 就这样，夏天声音和缓地提问，文博在一旁认认真真地记录。 只不过，即便今日胡艺婷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可是一问到关于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就是李建华杀了陈璐璐这件事儿的时候，她就选择闭口不言，这让夏天也很无奈。 眼看着今天又要颗粒无收，案子又将要陷入僵局，夏天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轻声问道： “方不方便我看看你的房间呢？” 对方虽然不明白夏天此举的用意，不过还是点头同意： “可以，您看吧……” …… 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卧室，里面摆放了不少孩子用的东西。看样子，这孩子样应该也就四五岁左右，估计就是胡艺婷和李建华的孩子吧。 夏天和文博走进去后，文博随意地站在屋子里看着，而夏天一边看，一边则与站在门口的胡艺馨说话： “不是说你妹妹有个孩子吗？怎么，今天没在家？” “啊，孩子送到幼儿园了。”胡艺馨回答道，“艺婷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我老公又去外地出差没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又要照顾艺婷，又要照顾小宝，实在是分身乏术……” “其实送幼儿园也挺好的，既能锻炼锻炼孩子的自主能力，还能认识一些其他的小朋友，你又能省心些，多好啊……”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说着，夏天忽然在一个盒子的下面翻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相框。 看得出来，这个相框应该被放在这里很久都没有被拿出来过了…… 拿起照片，夏天看了一眼问道： “哎？这个小宝宝……就是你妹妹的孩子吗？” 胡艺馨伸头看了看： “是啊，那是小宝刚出生时，艺婷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我怕艺婷看见李建华又开始发病，就把照片收起来了。 其实，本来我是想把这张照片丢了的。可是……唉，说来也是命啊，这张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全家福了……所以…… 我就只能把它压在箱子底下…… 眼不见为净，看不见了，艺婷也就不会因为这个而发疯了……” 此时，表面上看夏天是一直在听着胡艺馨的话，可实际上，她的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照片上那个男人，那个名叫李建华的男人…… 哼！ 李建华啊李建华，这下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 夏天放下照片，朝着胡艺馨和胡艺婷打了声招呼，便叫着一旁的文博出了门。 上了车，夏天看着文博冷声吩咐道： “快，马上给在李建华家楼下蹲守的人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把李建华带回队里……” 文博虽然不明白夏天姐为什么突然要把李建华带回去，不过还是照做了。 挂掉电话之后，正在开车的夏天虽然没有回头，却总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副驾驶传过来。 于是笑着说道： “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憋了一路了你也不嫌累得慌……” 见此，文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嘿嘿傻笑了两声： “嘿嘿，夏天姐，你怎么知道我有话想问啊？” “你说呢？”夏天有些好笑地反问道，“车上就咱们两个人，咱们俩又离得这么近，你都盯着我看半天了，这换谁也都能感受得到吧？” “嘿嘿，我……其实我不是……” 见文博不好意思问，夏天又接着说道：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把李建华带回队里？” 听见夏天这么问，文博的脸微微有些红，就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的孩子，只得轻声“嗯”了一声。 对于文博的反应，夏天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说起了原因： “胡艺婷的那张全家福照片你看了吗？” “看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问题？ 嗯……我记得照片上的李建华好像也穿了一件红衣服，和我们之前在银行atm自助取款机前的监控录像里面看到的那个人的穿着有点儿像。 可是…… 那种款式的衣裳本身就常见啊，而且前几年特别流行，有些相像也不能算什么证据吧…… 再说了，就算他们俩穿得就是同一种款式的衣裳，这也不能证明拿着陈璐璐银行卡去取钱的人就是李建华啊……” “单单只是一件衣服确实是不能证明什么，可是如果再加上点儿别的，就不好说了……”说到这里，夏天也卖了一个关子，然后转头看了文博一眼，“干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要细心。 你和陈念虽然年纪不大，不过我能看得出，你们一直在很努力地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只是缺少了一些经验而已。 你要记得，以后无论是出现场，还是询问当事人，都要注意细节，多听多看，任何你错失的细节都有可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学校里学的东西固然重要，但是经验的累积更重要。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做我们这一行，外人看着光鲜亮丽，可实际上真正的辛苦就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既然你选择做一名警察，那就尽你的努力把它做到最好，不要辜负每一个信任你的人，包括你自己……” 这一刻，夏天仿佛突然理解了当年学校老师说过的话。 这条路上艰难险阻虽多，不过一定会有很多人会对你倾囊相助。你一定不是一个孤独的战士，而是会有成千上万的同路人与你一路同行…… 此时，夏天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了。她也可以成为那个为他人引路，为他人照亮方向的摇橹人。 第384章 独立审讯 回到队里，林然和大阳他们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找没找到那个乔三。 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有三天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半日。要是不能顺利找到那个乔三，就没有办法查到那天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更没有办法顺藤摸瓜打掉“金碧辉煌”这个贩毒窝点。 要知道，这些毒贩子的嗅觉向来都十分灵敏，任何一点儿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狡兔还有三窟呢，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 一旦错过这次机会，想要再抓住他们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除此之外，李建华此时也在被带回来的路上。 文博见这会儿没什么事儿，便凑到夏天跟前儿，悄声问道： “夏天姐，你还没说，你到底是根据什么确定了那个李建华呢。 那张照片我也看了啊，这个李建华和监控录像中的人除了同样都穿了一件红色的皮夹克之外，好像……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见此，夏天笑了笑： “你既然也看了照片，那你有没有注意到，照片上李建华的手……” 夏天并没有直接把答案说出来，只是提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点。 “手？他的手怎么了？哎，等等……”文博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正在脑中回忆着什么。 直到又过了两三分钟，文博这才恍然大悟道，“哎呦，我当时怎么就没注意到呢……”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忙忙跑回电脑前，又仔仔细细地重新看了一遍之前自助取款机前监控摄像头拍下来的那段监控视频。 “我还真是粗心大意，这么大的证据摆在面前居然没发现……” 见此，夏天温和的声音响起： “现在发现也不晚。” “可要不是夏天姐你的话，我一定会拖累大家的进度的……” “别这么说，经验都是一点一点积累的，谁也不是一出学校就懂得这么多。以后多学习，多听多看，不懂的地方就及时问，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当初刚毕业的时候，还不如你们呢……” 还不等夏天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听上去人好像还不少。 “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夏天朝着门口张望。 正巧这时，林然推门走了进来。 “呦，你回来了？这么看来，乔三是已经找到了？”见到来人，夏天急忙问道。 “是啊，我和大阳刚把人带回来，”林然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刚刚在门口正好看见陈念他们。 我听说，你已经找到证据，让陈念把那个李建华也带回来了？ 不错啊，效率这么高……” “是发现了一些线索，不过想让李建华那个家伙开口还是一个难题呢……” 正说着，大阳走进来看着林然说道： “头儿，乔三已经被带到审讯室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林然想了想，然后看向夏天说道： “李建华那个案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还是乔三这个情况更紧急一些，毕竟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现在算算，也就剩两天半了。 这样吧，你先和我们一起去审审那个乔三。 李建华的话……” 林然正说着话，陈念兴冲冲地进来，有些激动道： “夏天姐，人已经带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审那个李建华？ 你是不知道，李建华那个家伙，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呢。说什么咱们是没有证据乱抓人，还说要投诉咱们，简直要气死我了……” 夏天先是看了看林然，接着又看了看陈念和文博，然后和林然说道： “这样吧，一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去会会那个乔三。 至于那个李建华的话……”说着，夏天转头看向了有些失落的文博和陈念，“不如，就让陈念和文博他们这些小年轻先去审着，就当锻炼锻炼了。 也工作这么久的时间了，见识过不少案子了，说不定这回就让他们给问出来了呢……”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陈念有些激动地跳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就连一向沉稳的文博此时也是满脸的惊喜。 “可以吗？我们真的可以独立审嫌疑人了？” 林然见此，拍了拍文博的肩膀： “可以是可以，不过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千万不能……” “放心吧林队，我们肯定按规矩来，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的……”陈念俏皮地朝着林然敬了个礼，笑眯眯地说道。 “嗯，那行吧，那就我们去审乔三，你们两个去审李建华，有什么问题就叫我们…… 一定要注意纪律……” “放心吧……” 第385章 鱼上钩了 审讯室里，夏天和林然一起见到了那个叫乔三儿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胡子拉碴的。他的个子不高，估计站起来也就和夏天差不多。一头半长不长，差不多在耳下位置的头发还带着卷儿，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自来卷儿。 或许是因为头顶的那一部分秃得有些严重吧，男人便把后脑的头发半扎了一个丸子头在脑袋顶上，完美掩盖住了头顶脱发的问题。 这发型从后面看吧，不仔细看还挺秀气的。可是从正面一看，却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粗糙中年大汉。 就这发型配上男子的大胡子，再加上男人脸上和身上的赘肉，夏天真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才好。 与其说这个乔三儿脸上的是赘肉，倒还不如说是横肉。 你还别说，这要是遇上那些胆子小一些的小孩子，估计吓哭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儿。 …… 别看乔三儿长得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可是看了林然等人进来，连忙一脸赔笑地说道： “林哥，林警官……” “别跟我这儿嬉皮笑脸的，严肃点儿，我有事儿要问你。”林然坐下后，沉声说道。 “您说，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男人挤出一脸的褶子笑道，“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告诉您。 这么多年咱也是接受过政府再教育的，这点儿觉悟还是有的…… 不过林警官您也是，有什么想问的您直接招呼一声不就得了，怎么还弄的这么大阵仗……”说着，乔三儿微微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 “哼，”林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乔三儿啊，学问渐长啊，还知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是是是，都是政府教育得好，政府教育得好……” “别跟我拼啊。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半年前吧……” “嗯，出来半年了。”林然冷笑着看着乔三儿，“这在里面也正经待了几年吧，怎么刚出来半年，你就开始重操旧业了？” “谁啊？谁啊？林警官，您可别冤枉好人啊，我现在可是大大的良民，我早就不干那些事儿了……” “是吗？那……”林然微微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三天后和‘金碧辉煌’的交易，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可别和我说，那个人不是你……” “这……” 听到这话，男人本能地垂下头回避，可是林然和夏天依旧可以看到他叽里咕噜乱转的一双小眼睛。 “怎么不说话了？乔三儿，你不会是在里面没蹲够吧？用不用我再送你进去待几年？” “别别别，林警官，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那就赶紧说，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下家是谁，上家是谁，在哪儿交货，什么时间交货，别和我来那些虚的。” “是是是，我说。”男人想了想，便开始倒豆一样，把事情和盘托出，“是……是大头。 昨天大头给我打电话，说是想要一批货。还说之前那一批太水了，这次他要亲自验货。” “大头是谁？”夏天立刻追问道。 “他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之前见过几次，后来我们在里面的时候住的是一个屋。只不过他比我早几年出来……”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约在了三天后交易。 几位警官，我就是一个在中间负责传话的，挣点儿拼缝儿的钱而已，真的。我知道贩卖毒品是重罪。 他们交易，验货什么的都和我没关啊……” “那上家是谁？货从哪来？”夏天继续问道。 “嗯……上家……上家是一个叫老刘的人。他真名叫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道上的人都叫他老刘。 每次有人找我要货的时候，我都会联系老刘。老刘这个人很神秘，只有知根知底的熟人找上门的生意他才会做。 遇上那种生瓜，他根本见都不见…… 不过，警官你要问他那货从哪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刘他有专门的渠道能弄到货，还都是高货……” “那这事儿，和‘金碧辉煌’有关系吗？”林然忽然想到，便问出了口。 “金碧辉煌？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那个大头没事儿的时候总去‘金碧辉煌’。” “具体的交易时间和地点是什么？”夏天看着面前瞥着个大嘴哭嚎的男人接着问道。 “三天后，三天后的晚上八点，就在‘金碧辉煌’三楼的305包房，之前每次交易都是在那……” …… 听完乔三儿的话，林然和夏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十分默契地点了点头，心中会意。 “乔三儿，想不想戴罪立功？”林然状似无意地问道。 “想啊，当然想了。” “想的话，你就好好配合我们工作。只要三天后抓到大头和老刘他们，到时候我会给你出一份书面材料，证明你确实积极配合警方办案。” 听到这话，乔三儿不由得面上一喜。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没有直接参与具体的交易过程，只是在中间传话，那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有了这份证明，他也不至于再在里面蹲那么多年。 只不过没高兴多一会儿，一张脸又垮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还没联系上老刘呢。 之前老刘就说过最近的风声太紧，说是先不做生意了……” 林然想了想： “这样，你现在就给老刘打电话。就说……就说对方这次要的量很大，价格也比之前出的要高，看看他怎么说……” “哎，行，我这就打。” …… 审讯室内，一通电话正放在免提的位置上。 过了好久，就在众人以为电话不会再被接通的时候，一个粗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啊？” “是我，乔三儿。”乔三低着头，嘴紧贴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你小子有事儿啊？我不是说了最近不做生意吗？你还给我打电话干啥？” “哥，哥，别生气。 是这样的，我这有一个大客户，就是‘金碧辉煌’的那个大头。他说他这次要一大批货，而且还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所以，您看……” “大头？那小子发财了？就他，还能出得起双倍的价钱？” “嗯……啊……”乔三儿明显慌了一下，眼睛瞟了林然等人几眼，然后连忙说道，“可不么，我听说那小子好像还真是在哪儿发了笔财，数还不小呢…… 而且……而且他说……上次的货就不错。 这次还要上次的那种就行，但是价钱他出双倍。 唯一就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很明显，这个老刘此时已经上钩了…… “他……他要求三天后，三天后在‘金碧辉煌’交货。” “三天后？这么急？” “是啊，就是因为要得急，他也知道别人那弄不到，所以这不才愿意出大价钱找您的么…… 所以，您看……” 乔三儿说完，对面却并没有传来任何说话声。一屋子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而此时，估计那个老刘正在权衡利弊。 用双倍的价钱，卖出一批掺了水的货。这买卖，他稳赚不赔。 也正是因为这个，林然才想赌一把。 像老刘他们这种人，虽说不是什么亡命之徒吧，可个个也都存着赌徒心理。 遇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便宜，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隔了大约几分钟之后，对面再一次传来那道有些粗哑的声音： “行，你跟大头说，三天后准时交货……” 第386章 好戏开场 而另一边，陈念和文博走进了审讯二室。 李建华见到来人，脸上满是不屑和不悦，连连嚷嚷道： “我说几位警察同志啊，你们究竟有没有证据啊，就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我可跟你们说，你们要是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人，我可是要告你们的！别以为你们是警察，我们小老百姓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哼！” 见到这样的李建华，陈念和文博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而是扳起脸，一脸严肃地坐到位置上。 见二人都没有回应自己，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让李建华心里更加不爽。 他还就不信了，这些警察还真能找到什么证据不成？ …… 见李建华不再说话，陈念和文博这才准备开始。 两个人学着平日里林然和夏天审讯嫌疑人时的模样，拿出了同样的气势，冷静自持。 大约过了几分钟，李建华也渐渐冷静下来。他不知道对面这两个警察手里究竟握着自己什么证据，不过二人这副神态自若的模样，反倒让李建华有些慌了手脚。 见此，文博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地开口： “李建华，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就会把你带来吧？ 三年前，你媳妇儿胡艺婷的好朋友陈璐璐失踪，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啊，那又怎么了？”李建华毫不在意地问道，“不是你们警方不是都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吗？这么反反复复的，有意思吗？” 看着李建华这副德行，陈念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最后只能忍住，为了这种人犯错误不值当。 “据你媳妇儿胡艺婷所说，陈璐璐的失踪就是你造成的。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相比较陈念，文博就冷静许多。 “说什么？一个精神病的话你们也信？” 文博没有理会李建华的冷嘲热讽，而是继续说道： “根据警方的调查，三年前，陈璐璐是被一个电话叫走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你说，通过这个电话号码，能不能查到当年给陈璐璐电话的那个人呢？” “哎呦，我说警察同志啊，你就别诈我了。 那个电话号码根本就不是实名制的，你们警察就是再厉害，也查不出是谁给陈璐璐打的电话……” “哦？你怎么知道那个电话号不是实名制的呢？”文博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 此时，李建华突然有些傻眼。都怪他刚刚不注意，没想到这小警察竟然还在话里给他下套。 “我……我猜的，不行吗？” 见此，文博和陈念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这个李建华，看你还能狡辩到什么时候。 没有理会李建华的狡辩，文博接着说道： “当年陈璐璐失踪的时候，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她的几张银行卡。 根据陈璐璐的老公唐远反映，那几张卡加起来里面一共有差不多十几万…… 可是你说好巧不巧的，就在陈璐璐失踪没多久，就有一个人去atm自助取款机用陈璐璐这张卡取钱。”说着，文博便将电脑屏幕转过来，朝向李建华，“我这里，有当年银行提供的atm自助取款机的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的那个男人取钱的画面。 要不然咱们……一起看看？” 听到这话的李建华此时已经面色发白，心脏也忍不住疯狂地跳动，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喘不上来气儿。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在当年并没有被人提及，警方也没有找他进行过询问。却在三年后的今天，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来。 文博没有理会面前已经面无人色的李建华，因为他知道，仅仅只是这段监控视频本身并不能证明什么。 要不然，当年的警方也不会让这个李建华一直逍遥法外到今天。 重要的是，这段视频当中一会儿会出现的一个关键性的证据。对于李建华来说，一个足以致命的证据。 只不过如果不仔细观察，再加上对李建华不是十分了解的话，就很容易会被忽略…… …… 此时，电脑上的视频开始播放，李建华的脸色也由刚开始的惨白逐渐恢复过来。 他想起来了，当初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他在取钱的时候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不仅戴了帽子口罩伪装自己，还戴着手套，别说能不能拍到他，就连指纹都不会留下。 想到这儿，李建华又开始得意忘形道： “不是我说啊，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你不会是想说，就监控里面这么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是我吧？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个人是我呢？” “别着急啊，李建华，慢慢看，好戏还在后面呢……” 第387章 不情不愿 很快，电脑上监控视频中的内容就已经播放完了。可是很明显，李建华并没有看出其中的玄机，还在洋洋得意地问道：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我也没看出来什么嘛。 你们警察……不会就是凭据着这段什么也看不出来的监控视频就要抓我吧？ 告诉你们，我可不服啊！ 我要投诉你们，我要举报你们……” 看着面前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男人，陈念实在忍受不住“啪”地一下，猛猛地拍在了桌子上。 这一下看出来陈念用了不小的力气，就连桌子上的电脑都跟着晃了一下。 “李建华！你老实点儿！”陈念瞪着眼睛微怒道，“你要干什么？跑这来撒泼来了？告诉你，这里可是公安局！不是你撒泼放赖的地方！” 陈念这头一声确实是吓了李建华一跳，只见他整个人忍不住连连眨眼，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干……干什么？还不让人说话了？”可能是说到这里，李建华又觉得自己有理，认为是警方理亏，于是便又逐渐开始原形毕露，“公安局怎么了？公安局就能随便抓人了？难不成，你们还想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我不成？ 告诉你们，我就是现在承认了，将来到了法庭上，我也一样翻供…… 我还要把你们刑讯逼供的事情抖落出去，让你们也扒了这层皮……” “你……” 还不等陈念接着说话，一旁的文博便打断了她。 很明显，这个李建华属于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就这么吓唬两嗓子根本就吓唬不住，还是得拿出证据。 铁证面前，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于是，文博慢慢悠悠地抬眸开口道：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的？你自己没看清楚还有理了？ 还有，没看见旁边这些监控摄像头和记录仪吗？放心吧，我们是不会对你刑讯逼供的。 而且，其实证据刚刚就在你面前了。既然你不承认，那就我来说给你听……” 说着，文博将视频的进度条拉回，再一次重新播放起了刚刚那段监控录像。 而李建华不知道面前这位警察究竟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刚刚那段视频中究竟藏有什么证据，因此此时的内心格外慌张。 只见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秒。 很快，视频中一个身穿红色皮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进入了画面。 男人将手中的银行卡插进了取款机，并且伸手准备在键盘上输入密码。 就在这时，文博忽然将视频暂停，画面停在了男人戴手套的动作上。 “李建华，看出什么来了吗？”见男人并没什么动静，文博又伸出手指了指画面中男人的手腕，“看到这里了吗？” 这…… 男人还是没什么反应，不过内心却慌张得很。 这怎么了？很正常啊！看不出来什么啊…… 见李建华依旧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陈念冷声开口道： “李建华，其实你很聪明，知道戴着手套去取钱，以为这样我们就无法提取出你的指纹，也就无法锁定你就是杀害陈璐璐的凶手。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暴露了你的一个致命的问题。 由于你是在按密码之前戴的手套，所以监控中你露出了你的右手手腕。 这就让我们清楚地看到，在你的右手手腕处，有一个桑叶形约一寸左右大小的胎记。这个胎记的头朝东北，尾朝西南。”说到这里陈念停顿了一下，眼睛盯着面前正慌忙用左手捂住自己右手手腕的李建华，“怎么样，用不用我们现场确认一下？” “你们……” 见男人此时不再像刚刚那般得意忘形，而是脸色苍白几乎没有人色，眼神慌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的样子，文博冷笑了一声： “想知道我们是怎么知道的吗？ 其实说起来，这也是巧了。之前你每次见我们都穿的是长袖，正好将你手腕上的胎记遮住了，所以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 不过就在刚刚，我们又去见了你的妻子胡艺婷。 在她那我们发现了一张你和你妻子还有孩子的全家福，就是你们一家人唯一的那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你就是穿着和这段监控视频中一模一样的红色皮夹克。除此之外，就是你露出了你手上的胎记…… 李建华，如此铁证面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 这样一下，李建华真的傻眼了。 他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他在监控摄像头下面戴上手套的那短短几秒，就暴露了他的身份。本以为没有指纹警察就拿他没办法，谁知道…… 见此，李建华低垂着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审讯室的门外，刚刚审完乔三儿的林然和夏天欣慰地看着里面的场景，会心一笑。 想不到，这两个小家伙儿还真的没有让他们失望，真的让李建华那个男人开口了。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用进去了，只等着文博和陈念的好消息吧…… …… “是，那个女人就是我杀的……”李建华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说道。 “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你是怎么约被害人陈璐璐出去的，又是如何杀了她，尸体现在何处？”文博见李建华终于开了口，心里这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要是在这么充足的证据面前他还是拿不下这个李建华，那要如何和头儿还有夏天姐交待呢…… 这下终于是不用担心了…… 而李建华在听了文博的话后好半天，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 “三年前的秋天，就是十一月九日那天晚上，我用之前买来的一张不记名电话卡给陈璐璐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我和她说有几个朋友正好是做餐饮的，想和她认识一下。 因为我知道陈璐璐那个时候刚回临江市不久，好像是想要开一家饭店。我就以朋友一起吃饭，互相认识认识的理由把陈璐璐骗了出来。 开始的时候陈璐璐还不太想来，后来我还特意和她说，说我媳妇儿也在，她这才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那时候陈璐璐想要开一家饭店？” “从我媳妇儿那知道的。”李建华接着说道，“我媳妇儿和陈璐璐她们俩以前是同学，又是多年的朋友。虽然那几年她们联系的不如以前多，但有什么事儿她们两个都会互相说的……” “然后呢？接着往下说。” “当时我和陈璐璐说，让她马上来一趟胜利广场附近，我们在那等她。 为了这件事儿能成功，我事先做了很多准备，最后才挑了胜利广场那个地方。 因为三年前那个时候胜利广场还在施工中，附近的监控设施还没有建好，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摄像头。 而那个时间那附近几乎没有什么人会路过，再加上陈璐璐刚回临江市没多久，对于这里的一些情况还不太熟悉。所以我才特意把人约到了那里。 等陈璐璐到了之后，看见只有我一个人，还问我其他人在哪儿，问我媳妇儿在哪儿。 见我不说话，她可能是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吧，就嚷嚷着要走。 可是人都已经来了，我计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让轻易她跑了呢？ 所以……所以，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将陈璐璐给掐死了……” 第388章 丧心病狂 听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话，陈念和文博忍不住从心底里打了个寒颤。 想不到这个李建华竟然是用这样的一个简单的谎言，就将毫无防备的陈璐璐骗了出来。 而陈璐璐或许到死也想不到，这个她最好闺蜜的丈夫竟然会将恶魔之手伸向自己，而这一次的赴约竟然会让她自己走进地狱的大门。 或许她从始至终也不明白，这个好闺蜜的丈夫，这个在胡艺婷眼里那么“好”的男人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下此狠手。 而这时，或许李建华自己心里也有了一丝丝的悔恨，只见他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内心。 文博看向此时已经安静下来的李建华，继续追问道： “后来呢？你把陈璐璐掐死之后将尸体埋在什么地方了？” 听到这话，李建华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里面似乎满含着不甘： “我……我当时不敢将陈璐璐的尸体挪动太远。 因为我只知道胜利广场附近没有监控，可是万一我挪动尸体的时候，挪得太远，被其他摄像头拍到我就完了。 所以……所以我就就近将陈璐璐的尸体埋在了那附近的一块荒地下面…… …… 原本我杀掉陈璐璐，其实就是为了她卡里的那些钱。 可是谁能想到，我将她的银行卡拿到手里之后，却发现她临死前告诉我的那个密码根本就不对，是错的！ 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可是到头来竟然一分钱都没拿到！白忙活了一场！ 哦，不，也不能说一分没拿到，我只拿到了陈璐璐钱包里的一千多元现金。呵呵，多可笑…… 可是我心有不甘啊！ 所以在第一次取钱失败之后，没过几天，我就又换了一家银行再一次尝试取钱。 只不过结局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还是一分钱没有拿到…… 可我就是不甘心！但那又能怎么办呢？那几张银行如今就是废卡一张，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了。我每天看着它们，都觉得它们好像在嘲笑我的无能……” 听到这话，陈念感觉自己胸腔里的这股怒气好像已经直冲天灵盖了！ “李建华！你为了这笔本就不属于你的钱而杀了一个人！杀了你媳妇儿最好的朋友！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在你心里，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如今到头来事情败露-，你不仅不知道悔改，还在那感叹？还不甘心？ 你还是个人么！” “哈哈哈哈…… 我是个人吗？对，我不是个人，我本来就不是个人……哈哈哈哈……” “李建华！别在那装疯卖傻的！”文博冷哼一声，“那你说说，你媳妇儿胡艺婷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她？”李建华听见这话冷笑一声，“我原本还以为那个女人什么也不知道呢，可我竟然低估了她，她知道我杀了陈璐璐这事儿。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说，还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就这么过了三年。 一直到之前我和她提出离婚，没想到她竟然用这件事儿来威胁我，还说我要是不答应她提出的离婚财产分割，就把我杀人这件事儿说出去。 你们不知道，当我听到那个女人说出这件事儿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惊恐。我一直以为这事儿办得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想到呢？这个胡艺婷竟然一直都知道。 当时我就想，如果要是让她将这件事儿嚷嚷出去，那我必死无疑啊！ 我想活，那她就不能留了…… 所以，当时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让别人以为那个女人得了精神病。一个精神病说的话，又怎么能相信呢？ 于是，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以照顾她的病情为借口，每天强行给她喂药，然后以她有精神病为由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和任何人有所接触。 时间一长，假戏真做，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得了精神病，就连她自己的亲姐姐都坚信不疑。 不仅如此，就连她姐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信任。 可是光是这样还不够，我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保守秘密。 所以，那天我就以带那个女人去看病为由，打算故技重施，将胡艺婷这颗定时炸弹也杀了，然后埋在一个永远都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她不是一直惦记着她的好闺蜜吗？那就让她和那个女人作伴去吧。 哈哈哈哈…… 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 …… 只不过没想到啊，计划没有变化快。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怎么样，一开始的时候她死活都不上肯车，我就强拉着她把她拽上了车，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 谁知道她竟然中途跳车，我就只能下车去找她。这要是让她跑了，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最后可不就是么，那个女人竟然自己跑到了公安局。 本来我以为我已经事先和你们打好了招呼，你们肯定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她就是精神病。只要我能把她带走，后面的事情就是我说的算的了。 谁想到，呵呵……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第389章 人性的自私 陈念和文博结束了对李建华的审讯之后，在李建华的指认下，警方在胜利广场附近终于找到了陈璐璐的尸体。 经过尸检，确认与李建华所供述相一致。 这个消息一出，虽然对于陈璐璐的丈夫唐远和两个孩子来说，委实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不过相信他们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能放下了，不用再每日苦苦等待。 至此，一个埋藏三年的惊天大案终于重现天日。 只不过，夏天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还没有解开。既然李建华从准备到电话邀约，到抢劫杀人，再到埋尸灭迹都是他独自一人完成的，全程并没有任何人知道，那胡艺婷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呢？ 后来，在李建华伏法之后，夏天再一次来到了胡艺婷家，并从胡艺婷的嘴里得到了答案。 根据胡艺婷的回忆，三年前的一天夜里，李建华一身大汗地从外面回来。不知为何，虽然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是却又异常兴奋。 这对于李建华来说是极其反常的行为。 于是，胡艺婷就随口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想到李建华竟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终于把事情做了！” 胡艺婷对于李建华的反应有些模棱两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老公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可是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还一定不是小问题。 于是，胡艺婷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的是什么事儿啊？什么事儿让你累得这么满头大汗的……” 而李建华当时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杀了人过于兴奋，还是自以为陈璐璐的那十几万已经到手而过于激动，竟然脱口而出： “我把她做掉了……” 说完，也不理会胡艺婷的反应，便倒头就睡…… 说完这句话，李建华是睡了，可是身为妻子的胡艺婷却因为自己丈夫的这句话而感到害怕，甚至是恐惧。 她不知道丈夫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如果是的话，那他到底杀了谁？ …… 就这样，胡艺婷一夜都没睡。不仅如此，更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吃不下，睡不着。 不过反观李建华，他就好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每日里照常吃吃喝喝，甚至心情好像也好了许多。 一直到陈璐璐的老公唐远找到她，说是陈璐璐失踪了。而陈璐璐失踪的日子，正好与丈夫李建华反常的那一天相符合，这让胡艺婷每天更加寝食难安。 紧接着没过多久，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就找上了门。称自己是陈璐璐联系比较密切的朋友之一，警方希望可以从她这里获取一些线索。 原本就心中猜疑的胡艺婷在看到警方提供的监控视频之后，整个人彻底傻了眼。 看着屏幕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虽然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可两个人毕竟做了几年的夫妻，每天朝夕相处，即便看不清面貌，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更何况那人身上穿着的那件红色皮夹克正是自己亲自给他买的，再加上他手腕上那道特殊的胎记。至此，胡艺婷终于知道，被丈夫李建华杀害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陈璐璐。 此时此刻，只要她点点头表示确认，警方就能锁定这起命案的真凶，找到杀害陈璐璐的凶手，也可以让好朋友的亡魂得到些许安慰。 可是那一刻，胡艺婷却犹豫了。 她脑子里心里想的都是丈夫李建华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自从两个人结婚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出去工作，只是在家里照顾家和孩子。更何况，陈璐璐拥有巨额存款的事情又是自己透露给李建华的。这么看来，她是不是也算是同案犯呢？ 如果两个人都被抓了，那孩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此时此刻面对这样进退两难的情景，胡艺婷被推上了一个难以取舍的分岔路口。 一面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因为自己的话而引来了杀身之祸，一面是自己刚刚组建不久的家庭。孩子还小，要是失去了父母他今后要如何去生存呢？ 可是既然……既然陈璐璐已经死了，就算是她把自己的老公推出去，承认监控上的人就是李建华，也挽救不了陈璐璐的性命了。 人死不能复生，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不如…… 这一刻，胡艺婷内心的魔鬼战胜了她的良知。 如果陈璐璐知道的话，应该……应该也不会怪罪自己的吧？毕竟她可是这世上除了自己亲人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 于是，胡艺婷昧着良心对着屏幕上丈夫李建华的照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也表示陈璐璐的身边并没有这样的朋友…… 胡艺婷的回答，也让整个案件的侦破从此陷入了僵局，更是让丈夫李建华逍遥法外长达三年之久。 就这样，胡艺婷在李建华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保守了这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也犹如一块巨石压在了她的心头。 在往后的几年时间里，胡艺婷每天都活在内疚之中。再加上李建华的背叛和抛弃，这让她产生了强烈的不平心理。凭什么我为你隐藏了这么大的秘密，反过来你却还想要背叛我？ 渐渐的，巨大的心理压力让胡艺婷喘不过气来，开始逐渐出现精神恍惚，胡言乱语的情况，所以家人都以为她有了精神病。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不是得了精神病，而是被这些巨石一样的压力压得太久了。 一直到丈夫李建华提出离婚的时候，胡艺婷终于鼓起勇气和李建华摊了牌。她想以这个秘密威胁李建华，却没想到反倒差一点儿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每天强行被喂药，强行被锁在屋子里不许见任何人，这让胡艺婷一度产生了想要自杀轻生的念头。 不过转念一想，李建华这个杀人凶手都没死，自己凭什么要死呢？ 于是，胡艺婷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让李建华也受到应有的惩罚。 奈何此时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就连她自己的亲姐姐也不相信。 想来那个时候，胡艺婷的心里除了无奈和无助，更多的也是悔恨吧…… 就是因为她的纵容她的私心，才使得李建华那个杀人凶手不仅没有被抓，还一步步控制了自己的人生…… 一直到那天早上，李建华非要带着胡艺婷去看病。可是胡艺婷明明白白地从李建华的眼睛里感受到了杀意，于是便半路跳车找到了公安局，也就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 听着胡艺婷的回答，夏天的心里一时之间感慨万分。 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要不是她为了自己的那一点儿私欲，也不至于差一点儿就让李建华这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你的孩子是孩子，家庭是家庭。那人家陈璐璐的孩子，家庭又何其无辜呢？ 人性有的时候真的经不起检验。 平日里千好万好，可一旦到了利益面前，人心的险恶就会显露出来。 现在再来回想，即便胡艺婷最终选择站了出来，将李建华杀人的事情公之于众，其实本质上也并不是因为她内心觉得愧对于自己的朋友，从而想要将真相揭露。 而是因为李建华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她的生命，她为保自己，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设想一下，假如多年后李建华并没有背叛或者是抛弃胡艺婷，或者是在胡艺婷以这件事情威胁李建华的时候李建华妥协了，那陈璐璐的死是不是就永远都不能重见天日了呢…… 而陈璐璐的丈夫和孩子又将如何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苦苦煎熬…… 第390章 联合行动 三天过后，是约定好的在“金碧辉煌”交易的日子。 下午，林然便组织众人开会，将晚上的行动部署一番。 此时，小乔在投影仪上播放了几张照片，上面分别是交易的双方老刘和大头，以及一直留在“金碧辉煌”没有出来的赵勇。 “这几个人不用我多说了吧？”林然指着投影仪上的几张照片说道，“老刘，是一个心狠手辣且十分狡猾的毒贩。 根据乔三儿向我们所反映的情况来看，这个老刘为人十分神秘，没有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而且他有自己专门的渠道可以弄到毒品。不仅如此，老刘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和嗅觉都非常灵敏，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要不是我们这次以两倍的价钱，估计都钓不到他这条大鱼。”紧接着，林然又指了指第二张照片，“大头，是这次交易的下家。 据乔三儿所说，这个大头也是个狠角色。出手狠，下手也狠。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他人，都是心狠手辣。 这个人曾经就因为吸毒贩毒进去过，还和乔三儿关在同一间牢房，而且他好像还和那家‘金碧辉煌’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因此，这两个人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 大家要注意的是，他们两个都是老手，手里很有可能会有武器，所以大家伙儿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除此之外，这个赵勇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他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牵扯进了这起毒品交易案中。 所以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按规矩来，该抓的就抓。马局那面，我来和他说……” 紧接着，夏天又对林然的话进行补充： “今晚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就是刚刚林然说的那个老刘和大头，但是也不能排除在交易的过程中会有其他赌贩子在场，所以我们今晚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没错，”林然继续说道，“今晚的行动是我们和缉毒大队的同事们的联合行动，一会儿他们会来和我们汇合。 到时候，乔三儿会按照我们事先定好的，先去和老刘碰面，然后带着老刘再去‘金碧辉煌’的305包间进行交易。 我们的人就分成两组。”说着，林然看了看众人，“夏天带着文博，陈念等人守住‘金碧辉煌’外面的各个路口，到时候会有人和车配合你们。” “是，明白。” “我带着大阳和三儿我们在‘金碧辉煌’一楼做准备。等乔三儿和老刘他们上楼之后，看我手势准备行动，缉毒大队的同事们到时候也会配合我们行动。” “是。” “记住，决不能让任何人跑掉，一定要将这个贩毒窝点儿一举捣毁。” “是！” “现在是下午的四点半，距离晚上的行动还有三个半小时，大家都各自准备一下吧……”林然说着，又转头看向文博和陈念，“之前你们两个独立审讯李建华表现得很好，有进步……” 还不等林然说完，文博就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说道： ‘头儿，既然上次我们俩表现得不错，那能不能……’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林然打断了文博没有说完的话，“让你和陈念你们守住路口并不是因为你们不够优秀，你看你们夏天姐足够优秀吧？不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吗？ 这样安排一方面是因为你们的实战经验确实是少，这次的行动很危险，毒贩很有可能随身携带武器。身为队长，我要保证你们的安全。 另一方面，不要以为你们的工作就不重要。 你们相当于我们最后的防线，一旦要是真的有人从我们手里跑了，不是还有你们在各个路口可以把人拦截住么。 要是没有你们在，我们在前线的也不能安心行动不是吗？”看着两个人赞同地点了点头，林然又接着说道，“放心吧，你们这才刚工作多久？早晚有一天会轮到你们上的……” “就是就是，”周思睿听后再也一旁安慰二人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是啊，以后就都得靠你们了……”大阳也笑呵呵地说道。 见众人都这么说，文博和陈念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呦，其实我们也别的意思，这不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行动么，能上当然好了，上不了也没什么，毕竟我们两个确实是经验不够嘛……” 见二人能这么想，众人也放下心来。 这种时候，就怕遇上那种爱钻牛角尖儿的…… 影响自己不说，还容易影响他人，甚至还会影响整个行动…… …… 会议结束后，众人便开始各自准备。 夏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对身边的林然轻声调侃道： “想不到啊，咱们林队做思想工作也是这么有一套啊。 看来以后要是退休了，做个调解员也是不错的……” 听见这话，林然笑呵呵地凑过来： “说实话，就你这话，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第391章 行动开始 晚上七点半，几辆车混迹在“金碧辉煌”夜总会门口的车流之中，看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而车里，林然大阳还有周思睿和乔三儿四个人的几双眼睛都一直紧盯着往来于“金碧辉煌”大门口各色各样的人群。 “你还真别说，这来‘金碧辉煌’消费的人还真不少呢……”周思睿一边看，一边嘟囔道，“我瞧着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至少进去十多个人了吧，还什么年纪的都有。” “可不是么，”大阳坐在驾驶位上，嘴里虽然回应着周思睿的话，可是眼睛却一直没有从“金碧辉煌”大门口挪开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门前的车就已经停满了。 要不说，这个大头怎么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儿进行交易呢。 这里的人越多，他们做的事情就越隐秘，也就越容易被忽略，还真是泥鳅鱼一条，狡猾得很……” “可是，一般的夜总会难道不应该是九十点钟的时候客人才最多吗？” “这个咱们就不知道了，就咱每个月这点儿工资也不上这种地方消费啊，估计一个晚上，半个月就白干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嘟囔了几句，只有林然发现与他同坐在后排的乔三儿神情看上去十分紧张。 于是便出声安慰道： “放松点儿，这么紧张干什么？” “林……林哥，”乔三儿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怕我一会儿露馅儿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老刘可是一个狠角色，听说以前还杀过人，手上有人命呢！ 他要是知道我和你们警察合作把他出卖了，还不得要了我的小命啊……” “你呀，也不用那么担心，我们这不是都在呢吗？”林然拍了拍乔三儿的肩膀，接着说道，“放心吧，你一会儿就只负责把那个叫老刘的男人带到305包房，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们不用你管了。 你就把你自己管好就行……” “是啊，”周思睿也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回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嘴唇有些哆嗦，脸色有些泛白的乔三儿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的吗？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啊！ 只要你今天帮我们抓到了大头和老刘，回去就帮你写材料，放心吧…… 再说了，事情都到这个程度了，你可别给我们掉链子啊！” “哎呦呦，那不能，不能，”男人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怎么敢给你们警察放鸽子呢？再说了，就是不看别人，看在林警官的面子上，也不能啊…… 我就是……有些紧张而已。 毕竟那个老刘可不是什么好人呢，要是让他知道了我……” “放心吧，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们今天是一定要把他们全都抓住绳之以法的……” …… 此时林然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四十分，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想了想，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传过来一道十分熟悉的女声： “喂？” “你们那面准备的怎么样？” “放心吧，我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夏天坐在车里向四周看了看，“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们呢？老刘出现了吗？” “还没有，”林然再一次和夏天确认道，“五分钟后，我们这面就按计划开始行事，你们那面也时刻注意着。 一旦出现可疑人物，或者是嫌疑人溜走，一定要将人按住，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还有，告诉文博，一定要把后门守住，千万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放心吧，我知道。” 挂掉电话，夏天看向坐在后排的陈念和文博： “一会儿，我们就按计划去往各自的任务点。 文博，你一定带着人守好后门。 这个‘金碧辉煌’一共就分前门和后面两道门。林然他们行动之后，一旦有人要逃跑，后门就显得极其重要，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记住了吗？” “放心吧，夏天姐，保证完成任务。” …… 而林然这边在挂掉夏天的电话之后，又用对讲机和缉毒大队的人确认了一遍，最后才嘱咐车里的其他人道： “一会儿，我和大阳我们两个先进去。 乔三儿你就在约定的地点等着老刘出现，他一出现你们就按照商量好的去305包房。 三儿留在车里看着点儿，等他们俩一进去你就来和我们汇合，记住了吗？” “记住了，头儿。” “放心吧，林警官……” 再一次看了眼时间，林然拿起车里的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准备，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小组同时开始行动。 林然和大阳下了车，先是环顾四周一圈，确定没有异常情况之后，两个人便进入“金碧辉煌”，在一楼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既可以看清每一个进来的人，又能看到上下楼的必经楼梯。 而乔三儿在下车之后，径直来到了“金碧辉煌”正门旁边的牌子旁，眼睛一直盯着往来的人。 周思睿则是留在车里，这样既能盯着乔三儿，又能看到那个叫老刘的男人什么时候出现。 而此时“金碧辉煌”一楼的卡座和几张圆桌上，缉毒大队的同志们也做好了准备。 除此之外，夏天和陈念则带着人分别守住了离开“金碧辉煌”的几个路口，文博则带着人去往了夜总会的后门。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鱼儿上钩。 …… 直到八点零七分，一个个子不高，但是满脸凶相的男人正穿过人群缓缓靠近。 男人看上去也就一米六几，梳着寸头，眼神凶狠异常。 周思睿紧紧盯着这个由远及近的男人，没错，这个人就是老刘。 只见男人的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一直放在怀里的什么东西上。仔细看去，他敞开的黑色皮夹克里似乎夹着一只棕色的皮包，估计里面装的应该就是今晚要交易的货了吧。 见此，周思睿拿起对讲机： “头儿，目标人物出现，目标人物出现。” “收到，收到。” “金碧辉煌”门外，两个男人不知道正说着什么，比比划划的，一直也不进去，这让周思睿看着心里十分紧张。 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这个乔三儿不会反水背叛他们吧？ 不过想了想，应该不能…… 只见周思睿坐在车里一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个男人，而这个乔三儿似乎对这个老刘十分惧怕，说个话都点头哈腰的。 就在周思睿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情况的时候，这两个人便一把推开了“金碧辉煌”的大门走了进去。 见此，周思睿也装作无事一般下了车，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瞬间充斥着他的耳膜。 很快，周思睿便坐到林然旁边，贴着他的耳朵将刚才大门口的情况汇报了一遍，然后还不忘问道： “头儿，这个乔三儿到底准不准啊？他应该不会背叛咱们吧？” 按理说应该不会，乔三儿的为人林然很清楚，至少他心里还是有九成九的信心的。可是这个时候，谁又敢为谁打包票呢？ 想到这儿，林然只能回答： “不管怎么样，待会儿还是一切小心为上……” …… 再一次看了眼时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林然朝着旁边的大阳和周思睿使了个眼色，然后几个人站起身穿过正在跳舞的人群一路上到了三楼。 而不远处，缉毒大队的同志们见林然他们开始行动，也纷纷起身，配合他们的行动…… 行动，开始了…… 第392章 破门而入 众人顺利来到三楼305包房门口，这里的隔音效果还算是不错，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此时也只能听到极弱的一部分。 因此，众人放轻了脚步，一行人分别紧贴在左右两边的墙上，等待着林然的信号，时刻准备着行动。 这时，林然将耳朵贴近门口，就听到里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刘哥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头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守规矩了。 你这包房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啊？”说着，还看了看男人身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儿，“再说了，你这怎么还带了一个生面孔呢？ 这生瓜是谁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两个人中间牵线搭桥的乔三儿。 听得出来，乔三儿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此时老刘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不过想想也是，说是双方来交易的，乔三儿作为中间人出现倒也不算什么。可是这个大头也太不讲规矩了，竟然还带了这么多人在身边，这完全就是不讲武德么！ 再加上今天这场交易相当于就是乔三儿将老刘骗来的，他心里本来就心虚。要是这个大头客气点儿还好说，他要是来硬的，今天他乔三儿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就面前这些人，哪有几个是善茬的？ 此时他还真有些后悔，当初从监狱里放出来之后，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做点儿本分的工作，偏偏还要再干这一行？为什么还要掺和在这群人中间？ 要说他这点儿窝囊费挣的，真是提心吊胆的，哪面他都得罪不起…… 而被乔三儿这么一说，一个坐在中间顶着一颗光头，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说他啊，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可是我最近新收的小弟赵勇，别看他年纪小，脑子可是够用，”说着，又看了赵勇一眼，“来，叫刘哥。” “刘哥好。” 门外的众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尤其是林然大阳和周思睿在听到赵勇的名字之后，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原以为，这个赵勇只不过就是被误导，或者是因为某种原因一时被困在了这里出不去而已。 没想到的是，这孩子竟然真的和这帮毒贩子、瘾君子混在了一起。 他不是性格内向，学习成绩一直挺好的吗？ 那是怎么接触到这群人又和他们混在一处的？ …… 还不等林然等人想明白，包房里再一次传来大头的声音： “至于剩下的这些这也都不是外人，都是我的好兄弟。今天正好哥们几个没什么事儿，就上我这儿聚一聚。 怎么，刘哥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就让他们先走？” 话虽这么说，可是就听这语气，这哪里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明明就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么…… 乔三儿此时，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个人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 反倒是一旁的老刘忽然开口道： “既然是你的好兄弟，你都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就都留下吧……” 说着，还不忘按住一旁有些坐立难安的乔三儿，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怪罪他。 见此，乔三儿这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几个人喝了一杯之后，光头男再一次开口道： “刘哥，酒也喝了，咱们就说说正事儿吧。 货……你带来了吗？” “当然，”说着，老刘从皮包里取出了一个黄色的袋子，“既然你这么诚心，我也是一个讲诚信的人。 你先看看这个，这可是这一批里最纯的货。除了我这里，放眼整个临江你都找不到第二份……” 紧接着，大头示意了身旁的赵勇一下，赵勇会意立即接过老留刘手里的货验了验，然后朝着大头点了点头。 见此，一直提心吊胆的乔三儿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他要担心的，是那些警察究竟什么时候进来。 要是一会儿谈到了价钱，这不就要露馅儿了？ “货也验过了，咱们说说价格的事儿吧……” 听到老刘这么说，刚刚松了口气的乔三儿又开始紧张起来。 这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心脏病都快给他吓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包房外的林然分别朝着左右两边的人看了看。然后一只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比划着“三、二、一”。紧接着，就听见“嘭”的一声，林然一脚踹开包房大门，身后的人蜂拥而上，嘴里厉声嚷着： “不许动！不许动！警察！” “都老实点儿！双手抱头！抱头！” “抱头！蹲下！原地蹲下……” …… 一屋子的人瞬间被制服住，只有个别几个还在苦苦挣扎。 而乔三儿这颗心直到这会儿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心里暗暗发誓道，以后他可再也不干这种事儿了…… 而就在这时： “大头哥！快跑！我来掩护你！” 慌乱中，随着一阵少年感十足的声音响起，就见一道白光一闪，直朝着林然的方向而去…… 第393章 危急情况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白光闪过，没有人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突然情况发生。 “哎！赵勇！你要干嘛！”周思睿此时正站在远处，他的手里正按着穿着皮夹克的老刘。在看到变故发生的一瞬间，一边大跨步地往林然的方向跑去，一边大声嚷道，“头儿！小心！快闪开！快！” 而大阳此时也正一左一右拽着两个人，根本分不出时间，也腾不出手。 就在这时，那道锋利的匕首直朝着林然的面门而来。 其实以林然的身手来说，他可以很容易地就避开对方的攻击。 可是林然刚要闪身就用余光瞥到，在他的斜后方，乔三儿整个人正愣在原地。如果此时林然侧身闪开，那么赵勇会因为惯性的问题继续往前冲，就一定会伤到身后的乔三儿，且伤得还不能轻。 即便林然中途挡一下赵勇，增加一下阻力，可是依旧改变不了会伤到乔三儿的结果，毕竟两个人站得实在是太近了。 更何况，赵勇那小子此时正铆足了劲儿，不管不顾地玩儿命往前冲。 他本身又没有什么身手，只不过就是凭着那股子愣劲儿。 要不怎么说，当今这个社会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那些看上去满脸凶相，怒目圆睁的大汉。毕竟他们是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心智，也会考虑到失控之后的下场。 而像赵勇这样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不一样了。 这一类人因为年轻，做事情考虑的并不周全。有时候他们只是顺应内心当下的想法，所以极容易内心冲动，做起事情来不管不顾，完全不考虑后果…… …… 所以也就是说，今天这个场景，林然和乔三儿两个人之间必有一个人要受伤。 虽然乔三儿在这起交易中，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角色，可他毕竟帮了警方这么大一个忙。要是没有乔三儿，林然他们想要抓住老刘和大头等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再者说，林然身为警察，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即便是像乔三儿这样做了错事的人。 可林然毕竟做了警察这么多年，又是刑警队的队长，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 于是，林然在脑中快速反应，急速闪身半步的同时，用左手一把将身后的乔三儿推出去。也就在这时，赵勇手中的那把匕首因为林然的身形变化，目标由林然的面门不由自主地改变了进攻的角度。 只听“刺啦”一声，匕首从林然的右手手臂划过。不仅将林然身上穿的外套划破，血更是直接流了出来，瞬间浸透了衣袖滴落一地。 而林然在手臂被划中的一瞬间，右脚直接踹到了赵勇的膝盖上，以至于赵勇直接跪在地上，被冲过来的周思睿瞬间按在地上。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不少人根本都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臭小子！还真是小瞧你了！给我老实点儿！”周思睿按住赵勇，将他手里的匕首拿走，令其双手反剪动弹不得，“头儿，你怎么样？”然后用对讲喊道，“叫救护车，头儿受伤了……” “是啊头儿，快上医院看看吧……”大阳也是一脸焦急地说道。 “不用，一点儿皮外伤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说着林然一手捂着受伤的手臂，同时转身看了看一旁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乔三儿问道，“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直到这时，乔三儿才缓过神来，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道： “没……没事儿，我没事儿，谢谢你啊林警官。 林……林警官……你受伤了……” 可是此时林然没有时间理会乔三儿的关心，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办。 环顾四周，此时这间包房里的所有人全部落网，就连刚刚想要借机逃跑的大头也被缉毒大队的同志们制服了。 “行了，收队吧，把人都带回去……” “是。” …… 就在大阳和周思睿带着人将刚刚抓到的几人带走时，一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走了进来。 只见男人一脸歉意地看着林然说道： “哎呦，这不是林队长吗？今天来这是……”说着，他似乎突然注意到了林然的手臂，“呦，林队长受伤了，要不要帮您叫一辆救护车啊？” 林然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沉声说道： “张经理，有人在你们夜总会进行毒品交易，这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哎呦，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呢？”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要不是林队长你们来抓人，我啊，还被蒙在鼓里呢。 所以说，今天这事儿还真是要多谢您才是呢……” “哼，无论你知不知道，‘金碧辉煌’涉嫌容留他人吸毒以及毒品交易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张经理也不用和我在这打哑谜，等着有关部门对你们夜总会进行停顿整改调查吧……” 说完，林然也不理会男人，便带着其他人离开。 男人看着林然等人离开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意。也不知道，此刻男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 出了大门，附近的围观群众已经被隔开，周思睿正迎面跑过来： “头儿，人全都带上车了……” “行，我知道了。” “那你……” 还不等林然说什么，夏天便远远地跑了过来。 “你受伤了？伤在哪儿？伤得重不重？” 周思睿一看夏天过来，连忙开口告状道： “夏天姐你可算是来了，你快劝劝头儿吧，头儿被赵勇用匕首划伤了。虽然是伤在胳膊上，可我看那一刀划得可不浅啊！ 夏天姐，我们谁劝都没用，还是你来吧……” 听了周思睿的话，还不等夏天再开口，林然立马解释道： “别听三儿在那吓唬你，就是一点儿皮外伤而已，没多严重……” “皮外伤该上医院也得上医院，该包扎也得包扎。这儿这么多人呢，也不差你一个。 赶紧去医院，感染了就麻烦了……” 林然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就看到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 男人一见到林然等人，立即颐指气使地大呼小叫道： “赵勇呢？你们怎么把赵勇也抓起来了？我是让你们来帮我找人的，你们怎么能随便抓人呢？ 你们马局呢？我要见你们马局！” 这下林然和夏天算是明白了。 敢情这位情绪异常激动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生物公司的赵总赵俊林啊！ 见此，原本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的林然看了一眼夏天，转头就打算离开。 赵俊林见林然要走，立马拦在前面： “你不能走！你得把话说清楚！” 周思睿见此快步拦在两个人中间，然后回头对林然说道： “头儿，你先和夏天姐去医院吧，这里有我呢……” “不行！话不说清楚谁也不许走！” 此时，夏天看着面前这个当惯了领导，对谁说话都颐指气使的中年男人，实在是忍不住心里这股火。刚刚听周思睿说，要不是因为那个赵勇，林然也不至于受伤。 于是冷声回道： “赵俊林，请你搞清楚。赵勇现在已经涉嫌参与贩卖毒品，并且还有袭警行为。 我们只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将人带回公安局，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大可以直接找到马局那里！ 但是在这之前，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还有，我现在要带着我的同事到医院接受治疗，请你让开！” 第394章 包扎伤口 或许是做惯了领导，这个赵俊林向来都是命令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尤其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如此对待过？ 就在男人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夏天却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像赵俊林这种人她最是讨厌看不惯了。 仗着自己是公司老总，就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好像谁也看不起似的。 怎么，在他面前别人就都是孙子？地球没了他就不转了？ 惯得他们！ 见此，夏天拉着林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赵俊林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两个人早就开车走远了…… …… 到了医院，医生先是看了看林然的手臂，然后便给他上药包扎。 这是一个差不多五十多岁的中年医生，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样子。 “幸好啊……” “幸好什么？”夏天一脸焦急地看着医生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倒不是。 不过这一刀可是够深的，什么人弄的啊，下这么狠的手。这要是再深一点儿，手筋可就断了……” 包扎过后，林然的右手手臂就被绷带吊在脖子上。 “大夫，他这伤口有什么需要特殊注意的吗？”夏天看着医生问道。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伤口不要沾到水，也不要过度劳累，这些日子一定要多休息。 身体养好了，伤口才好得快。” “饮食方面呢？” “饮食上的话就多吃一些清淡的，还要注意营养均衡。 另外，千万不要剧烈运动，到时候再把伤口崩开。”医生一边开医嘱，一边看着夏天说道，“这些日子你这个做女朋友的就多照顾照顾他，哦，对了，千万不能喝酒啊……”说着，抬头看了夏天一眼，“行了，你先去交费吧……” 看着夏天转身离开，医生朝着林然笑了笑： “小伙子，看你这女朋友真不错，多关心你……” 林然见此但笑不语。 是啊，夏天真的很好，尤其是刚刚她在赵俊林面前护着自己的模样，真的很让人心动…… …… 开好了药，两个人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队里。 一进门，看见林然吊着手臂，众人全都围上来表示关心。 “头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是啊林队，我们都担心死了，不要紧吧……” 林然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没什么，不要紧的，就是一点儿皮外伤而已。”说着，林然忽然想到了那几个人，然后接着问道，“老刘和大头他们呢？” “他们俩倒是还好说，”小乔对林然汇报道，“大阳和周思睿正在跟缉毒大队的人一起审那两个家伙。 现在麻烦就麻烦在那个赵勇身上了……” “赵勇？他怎么了？”夏天在一旁追问道，“赵勇的情况不是已经基本确定了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还不就是那个赵俊林么！”陈念接过夏天的话说道，“那个赵俊林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说什么赵勇的周岁还不到十八岁，属于未成年人。 还说什么未成年人在审讯的时候必须有监护人在旁边，还要等他的律师来才可以开始审讯……” “那他人呢？他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像是在……马局办公室吧…… 林队，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都按照那个赵俊林说的来吧？” “……其实，那个赵俊林说的也不错，”夏天沉声说道，“在审讯未成年人的时候，确实是要有监护人在场才可以。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就是……” “什么特殊情况？”陈念一听到夏天的话，还不等夏天把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然见此，接着夏天刚刚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道： “如果案件涉及到了其他未成年人，那么公安机关为了保护其他未成年人的信息，有权让监护人暂时回避。 只不过……” “只不过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未成年人。 所以，这一条或许行不通……”夏天自顾自地低声说着，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一时之间，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又过了大约三五分钟的样子，林然最终决定道： “这样吧，一会儿咱们分头行动。 我先去一趟马局办公室看看情况。然后准备好审讯室，到时候我和夏天就去会一会这个赵勇。 陈念，文博，”林然看向两个人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将从‘金碧辉煌’带回来的证物再重新检查一遍，包括赵勇的随身物品，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第395章 阴阳怪气 吩咐好之后，还不等林然去马庆东的办公室，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马局。” “林然啊？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在哪儿呢？” “我刚回队里，正要去您那一趟呢。” “那行，那你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我这就过去……” …… 挂掉电话，夏天和陈念等人纷纷看向林然。 “怎么了？马局怎么说？” “没什么，你们不用管。”林然打断夏天的话，“这样，你先去审讯室准备一下，然后等我，我去马局那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念，文博，你们两个也趁这个时间赶紧去吧。 到时候我尽量拖延一下时间，你们就抓紧找到证据……” “是，放心吧林队，我们现在就去……”陈念和文博点头说道。 “那我也去审讯室等你……” …… 马庆东办公室里，林然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马局，你找我。” 马庆东抬头一眼便看见林然吊着的手臂，不由得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怎么还受伤了呢？伤得重不重？到底是什么人弄的？ 这都什么社会了，竟然还袭警？ 你直接说出来，咱们也不故意为难他，直接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就行……” 林然没有说话，而是暗暗看了一旁沙发上坐着的赵俊林一眼。这一眼，让刚刚还气势逼人的赵俊林忽然就有些心虚。 “你怎么不说话啊？人带回来没有？竟然还敢袭警，真是反了天了！”马庆东见林然不说话，气愤地拍了拍桌子。“咱们这做警察的本来就不容易，像你们这些常年在一线的刑警就更不容易了。 我说你也不用藏着掖着的，是谁也不怕，他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袭警啊！你就是不说，这事儿早晚也能查出来。 之前的会议怎么说的你都不记得了？ 凡是遇到袭警这种恶劣行为的，就应该严肃处理……” …… 虽然他们身为警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伤不说是家常便饭吧，可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只不过马庆东生气的地方是，他刚刚已经从周思睿那小子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就是那个赵勇伤的林然，还是为了要放跑一个毒贩，可这个赵俊林现在却还死不要脸地坐在他这里向他讨要公道！ 自己还没说帮手下的人讨要公道呢！他讨要个屁！ 话虽如此说，即便马庆东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这个赵俊林毕竟是一个老总，还是临江市的纳税大户，总还是要给他一些面子的。 于是自打林然一进屋，马庆东就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表面上看好像是在批评林然，实际上就是说给那个赵俊林听的。 相信以他混迹商场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总还是能听明白的吧？ 你们家的孩子，甭管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为了放跑毒贩就持刀袭警。这事儿可大可小，真要是闹大了严肃处理，谁也说不出个什么不字来…… 这么大的孩子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该怎么做你赵俊林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当时赵勇持刀伤人的场景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一旦事情要是闹大了，伤害最深的反正也不是他们警察，毕竟他们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儿，并不存在违规违纪行为。 反倒是赵勇，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就有这么多罪行，今后无论是工作还是考学，谁还敢用他？ 你赵俊林就算是公司老总，能护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吗？ …… 而赵俊林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商场也不是白混的，这话要是再听不明白他也别坐在这个位置上了，直接卷铺盖滚蛋回家得了…… 话虽如此，可是听懂归听懂，但他也不能真的就不管赵勇那孩子了吧，毕竟他可是…… 于是在听了马庆东的话之后，赵俊林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之前那个女警察曾经说过，赵勇那孩子涉嫌袭警，不仅如此，好像还牵扯进了什么毒品案之中。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可是，赵勇那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巴交的，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他不相信…… 还是说，是这些警察在故意诓骗他？ 应该也不能…… 可无论如何，让他相信那个从小在他身边一直唯唯诺诺，连说话声音大一些都可能会吓得哆嗦的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林然自然明白马局这是演了一出什么戏，因此十分配合地什么都没说。 如果这个时候把赵勇说出来，事情或许反倒不好办了。 于是，林然轻轻摇了摇头，装作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 “马局，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吧。你找我过来……” 见好就收，适可而止这件事，马庆东运用得可是相当熟练。 见林然这么配合自己，便又表现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是这样的……这个赵总啊，不是一直让咱们帮他找到他们亲戚家的那个孩子吗？ 刚刚我听说，那个孩子找到了？” “是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 “金碧辉煌。” “在哪儿？金……金碧辉煌？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呢？”说着，马庆东还不忘拿眼睛扫了赵俊林一眼，然后接着对林然说道，“你不会搞错了吧？ 而且，你们刚刚不就是和缉毒大队去‘金碧辉煌’联合行动了吗？ 怎么会这么巧呢？” 林然看到马局的眼神，自然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也担心是不是弄错了，毕竟赵总一直强调说赵勇那孩子平时成绩又好，人也听话的。 可是我们已经核实过，从‘金碧辉煌’带回来的那孩子就是赵总一直让我们帮他找的那个人。 不过……”说着，林然看了看此时面色极其难看的赵俊林，“至于说这里面究竟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或者说赵勇是不是自愿的，我们还得审过才能知道……” 听到林然这话，赵俊林坐在沙发上像个大爷似的义愤填膺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勇那孩子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又是我亲自教导出来的。他绝不可能做出这些违法的事情。就算真的是的话，那他也一定是被人胁迫的，没错，一定是。 你们这些警察肯定是搞错了，如果没有证据的话，你们就是在毁掉一个孩子，毁掉一个孩子的未来，也毁掉了我们这些做父母这么多年来的努力…… 你知道吗！” “哦？你们父母？难道赵勇这孩子不是您亲戚家的孩子吗？现在您怎么又变成……父母了？”林然冷冷地问道。 “我……我就是这么打个比方……，你……你不要转移话题……” “哼，我刚刚说过了。 事情是怎么样的，只有审问过了才能知道。赵总在这儿和我们这么耗着，死拦着不让我们审，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心里有愧？” “你……” 见赵俊林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林然十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和这种人打交道是真累啊。 “您与其和我们说这些，既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又耽误了时间。还不如和我们一起去现场听听，说不定……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您说是吗，马局？” 说着，林然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马庆东的身上，那意思很明显： 该说的我已经说明白了，也说得很清楚了。现在我就要去审那个赵勇，这个赵俊林要是一直不同意也不是个事儿，你快点儿帮我想想办法…… 见此，马庆东在赵俊林看不见的角落里忍不住朝林然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个林然，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臭脾气？ 可是即便如此，马庆东还是一脸职业假笑地看着赵俊林： “是啊赵总，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要不然……咱们就一起去听听看？” …… 最后，在马局的游说之下，赵俊林终于同意可以审讯那个赵勇，只不过他要求要一直在旁边陪同。美其名曰，担心赵勇的年龄小，会被林然他们这一套审讯的流程吓到而胡说八道。 听见赵俊林这话，林然心里腹诽： 都十八了还年龄小？ 拿刀伤人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他胆小。 再说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怎么可能会因为害怕，就能胡言乱语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心虚…… 不过，只要能审讯事情就好办多了。估计这会儿，陈念和文博他们应该也找到证据了吧。 等到证据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看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第396章 干活了 来到审讯室门口，夏天已经准备妥当。在看到林然身后的马局和赵俊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马局来也就算了，那个赵俊林跟着来干什么？ 他不会真的以为他一个公司老总，就真的可以阻碍司法办案了吧？ “都准备好了吗？” 林然故意挡在夏天和另外两个人的中间，尽量避免她和赵俊林之间再起矛盾。 看到林然下意识的动作，夏天忽然觉得好笑。 虽然她十分看不惯赵俊林那种人，看不惯他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可她毕竟是一个警察，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如今，审讯赵勇是眼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她还不至于在这个时间段故意和赵俊林过不去。 要知道之前陈念和小乔还曾经说过，这个赵俊林说什么也不同意审讯赵勇，为此还不惜说其周岁不满十八岁，不属于成年人。 如今同意对赵勇进行审讯，估计林然和马局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吧……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不过看着眼前吊着手臂的林然，夏天的气还是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因为那个赵勇，林然也不可能受伤。 或许连夏天自己都没有发现，曾经她是一个情绪多么稳定的人。自从父母的事情发生之后，就几乎没有什么事儿能左右她的情绪。 再加上这么多年，她几乎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当了警察之后，又见惯了太多的人情冷暖，是是非非，一颗心早就像石头一样坚硬了。 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的内心竟也渐渐开始发生了改变。 想不到……一个人竟然会因为另一个人而改变这么多…… …… “放心吧，都已经准备好了，审讯随时都可以开始…… 只不过……”夏天向林然汇报着，说到这里，却忽然放低了音量，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接着说道，“只不过陈念和文博他们两个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找到……” “没事儿，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审着，然后……” “头儿，夏天姐……”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还不等林然说完，陈念和文博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走到跟前儿才看到旁边还有另外两个人。 “马局。” “马局，”文博看着马庆东老老实实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手里的材料交到林然手上。“头儿，这是刚刚从物证科发现的，你看一下……” 接过文博递过来的材料，林然快速浏览了一遍，便又交到了一旁夏天的手中。然后转过头十分不好意思地朝着赵俊林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赵总，您恐怕不能进去听了……” “为什么？”赵俊林瞪着眼睛，颐指气使地指着林然说道，“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赵勇周岁还不满十八岁，属于未成年人。 法律有规定，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在询问未成年的时候，必须要有监护人在场才可以。 难道你们……” “您先别激动，”林然面无表情地打断赵俊林的话回道，“我们知道赵勇属于未成年人，也知道在询问他的时候，他的监护人必须到场。 可正是因为我们要保护未成年人的隐私，所以您才不能在旁边旁听的。 因为我们查到，这个案子当中很有可能涉及到了其他未成年人的信息。出于对他们的保护……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 赵俊林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林然竟然将了自己一军。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警察。 要是他承认赵勇是未成年人，需要受到保护，那就必须也得接受警方为保护其他未成年人，为让自己回避的要求。 要是不承认赵勇是未成年人，他就更没有在旁边旁听的道理了…… 算来算去，如今他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眼看着赵俊林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估计是这么多年一直被人捧着，被人奉承着，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脸过吧？ 见此，林然内心虽然在冷笑，不过还是开口缓和了一下： “赵总虽然不能进去旁听，不过……” “不过什么？” 马庆东见此，轻轻拍了拍赵俊林的肩膀： “赵总啊，林然的意思是这里不行，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着，就拉着赵俊林去了旁边的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盏发着微弱灯光的小台灯。 而在赵俊林的面前，是一面大镜子。镜子的那面不是别人，正是在隔壁审讯室等待审讯的赵勇。而他此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能看见他…… “这……” 见此赵俊林反倒有些糊涂了，看着一旁马庆东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个人这才一同来到了那面镜子面前。 …… 而林然见赵俊林离开，这才转过身看着夏天： “走吧，干活了……” 第397章 绝不后悔 审讯室里，赵勇正目光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等待。 说起来这个赵勇，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看起来怎么也和贩毒、袭警挨不上关系。 只见他的面目清秀，但是神情却十分木讷。要不是当时林然就在现场，他完全不能想象这么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眉清目秀的孩子会为了一个毒贩而拿着刀朝自己刺过来。 听见有人进来，赵勇抬起头向门口的方向看了看，眼神中似乎有些失望，然后又垂下了头。 不过林然很清楚地看到，赵勇在看见自己被绷带吊着的胳膊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这孩子……倒是有点儿意思。 “赵勇。”林然忽然开口。 听到声音，赵勇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他的目光停留在林然受伤的那条胳膊上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赵勇啊，你应该清楚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吧？”林然看着面前的男孩儿沉声问道。 “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就自己说说吧。 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学不上，放着今后大好的前途不要，偏偏跑去和大头那些毒贩子混在一起呢？ 难道你不知道，你家里人为了找你已经急得不行了吗？”林然十分不解地问道。 毕竟在他的眼里，赵勇之前的生活除了高考失利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过什么太多的坎坷和挫折，也没有被命运无情的打击过。 这对于那些生活在普通家庭，甚至是贫困家庭里的孩子来说，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可是就是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的赵勇，最后却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 而赵勇在听到林然的话之后，抬眸深深看了林然一眼。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嫌弃甚至是厌恶的表情。 “找我？你是说……我叔叔？”赵勇的声音冰凉，似乎在讲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你说的叔叔……是生物公司的赵总赵俊林，是吗？” “哼，除了他还能有谁？”赵勇冷哼了一声，而林然和夏天也并没有打断他，“我那个好叔叔，每天像是看着犯人一样的看着我。不许我干这，不许我干那…… 我就好像是一个工具一样，每天除了学习什么也干不了。 可我只是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这有什么错？ 我也想交朋友，我也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想和朋友出去玩儿，我想有我自己的兴趣爱好，我想有一个人能真正的关心我。 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就这样，赵勇似乎是在释放自己一般，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所经历的一切，“他一直和我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将来。 因为为了我好，所以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因为为了我好，所以我早已经不记得我爸爸妈妈的样子。 可是你让他扪心自问，他真的是为了我吗？ 还是这一切其实只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他自己那可笑的虚荣，为了他的一己私利，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将来…… …… 你们知道，在学校同学们都叫我什么吗？”赵勇此时虽然眼神冰冷，可是那一行眼泪却自眼角不甘心地流下。“他们都说，我是我叔叔的私生子…… 哈哈哈哈…… 私生子…… 有时候我自己都开始怀疑，小时候那个疼我护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到底存不存在？那些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光是不是只是我的一场梦？ 为什么印象中在把我送到这里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难道……难道我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难道一切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的爸爸妈妈又究竟是谁…… 可是，我每次问我叔叔这个问题的时候，得到的永远只是冷漠、责骂，还有训斥…… 就好像……就好像……我真的犯了什么天大的不可饶恕的错一样。 每天在学校，我都像一只背着壳的蜗牛，只有把自己缩在里面，我才能喘得过气。 晚上回了那个所谓的家，哦，不，那不是我的家，那是困住我的一间牢房，一个我永远也逃离不了的笼子。回到那里，我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生活，看着我叔叔的脸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得他不高兴…… 这样压抑的日子……实在是太累了，累到让我喘不过气来…… 所以，我不喜欢这里，我不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只想回到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虽然那里很穷，可我生活得很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说到这里，赵勇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然后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然，“警察叔叔，我的要求过分吗？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只是想找到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这有错吗？” …… 面对面前男孩儿的提问，林然和夏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许，就是这样压抑的生活，才会让一个原本成绩优异，老实本分的孩子逐渐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吧…… 不过想想也是，面对那样的压力，面对那样的生活，一个成年人或许都不一定能坚持得了多久，更何况是一个孩子呢？ 可是，这也并不能成为他走上犯罪道路的理由吧？ …… “所以啊，我就想办法逃，想办法逃得越远越好……”赵勇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开始逃课，放了学也不回家，就在外面闲逛。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离开我叔叔的世界有多好，多自由…… 一直到我遇上了大头哥，他是这世上除了我印象中的爸爸妈妈之外，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 我记得当时我正被一群小混混欺负，管我要保护费。大头哥从旁边经过正巧看见了，直接就一个人单挑把他们都打跑了。 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心里既好奇，又有些害怕。所以就一路跟着他，一直跟到了‘金碧辉煌’的门外。 那时候大头哥还劝我，说我们不是一路人，让我回去好好念书。可我偏偏觉得，像他那样潇洒自在的活着，才是真正的活着。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就经常在‘金碧辉煌’门外晃悠，只不过并不是每天都能看见他。 就算是有时候遇上了，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或许在他的眼里，我始终和他不是一路人吧。 直到有一次，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看着像是有一群人看大头哥落单想报复偷袭他吧。当时大头哥明显寡不敌众，还受了伤。 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壮着胆子嚷了一句我已经报警了，那群人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和大头哥真正有了交集。 其实大头哥对我真的很好，为人又很讲义气。 知道我性格孤僻，就介绍很多朋友给我认识。担心我落下功课，还找人帮我补习，有时候还会教我打篮球和骑摩托车。 这段日子，是我这十几年来过得最高兴的几天，也让我觉得自己真真正正的是一个活着的人……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只是‘金碧辉煌’的工作人员。而当我知道大头哥做的是那种生意之后，我确实是犹豫了。 不过一想到回去就要继续过那种一潭死水，像坐牢一样的日子，我又开始动摇。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里好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要远离毒品，更要远离那些贩毒的人；可是另一个声音却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说到这里，赵勇的脸上写满了随意，“所以最后，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与其回去面对我叔叔的谩骂和责备，在那个像笼子一样的地方生活，与其过那种被人叫私生子，连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都不知道的生活，还不如留在这里，最起码这里有我向往的自由。 所以，哪怕最后会被抓进去坐牢，我也不后悔……” 第398章 助纣为虐 林然和夏天就这样默默听着赵勇的控诉，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该惋惜。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赵勇之所以会走上今天的道路，他自己固然是有错的，可是赵俊林的所作所为就完全是对的吗？就全无错处吗？ 说到底，不过就是两个走向极端的人罢了…… 一面是赵俊林对于赵勇极端的教育和管束，动辄就是责备和谩骂；一面是赵勇自己对于自己人生的极端不负责任。 也正是由于这两个人的极端行为，才会出现今天这种局面。 如果当初赵俊林对于赵勇能多一些耐心，多一些关心，哪怕只有一点点，相信赵勇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赵勇如果能找到另一种方式来发泄出心里的负面情绪，事情或许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来说去，不过都是造化弄人。 只是不知道隔壁听到这一切的赵俊林，此时的心里究竟是何感想。 他会不会为自己曾经的做法而感到后悔？ 还是依旧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或许这一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而此刻，只有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内，在那扇巨大的玻璃后面，赵俊林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那情绪里面或许有听到这一切的不敢置信，也有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质疑。 他没有想到，他自认为尽心尽力地培养和教导，最后在赵勇的眼里却成了束缚他的牢笼。原本以为什么都不知道，对于赵勇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原以为，只要给赵勇足够优渥的生活，送他去最好的复读班学习，每天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用他做才是对他最好的，也是最有帮助的。 可是现在看来，他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孩子…… 他竟然不知道，赵勇的同学居然一直用私生子来羞辱他。 让赵俊林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家对于赵勇来说，竟然比坐牢还可怕。让他宁愿选择一条极端的不归路来报复自己，也不愿意回到那个自己为他提供的家…… 难道，真的是自己把他逼到这一步的吗？ 难道，今天的这一切真的都是因为自己对赵勇的严格要求造成的吗……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 此刻，马庆东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赵俊林眼里的疑问和震惊，也看到了他眼里的不甘和后悔。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只留下赵俊林一个人。 或许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慰吧…… …… 审讯室内，赵勇双眼通红地看着林然。好一会儿，才满含歉意地开口说道： “警察叔叔，对不起。其实……其实我不是真的想要刺伤你的…… 只不过……只不过在那个时候，我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当时就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大头哥出事而已。 真的，我就是不想让他出事，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毕竟……毕竟，他是如今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真正关心我的人了……” 听到赵勇的话，林然十分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可以不追究你袭警这件事，可是你想没想过，大头做的可是毒品交易啊！是犯法的！ 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毒品的危害吧？ 你可以追求你想要的自由，可以追求你的理想，过你想过的生活。可是这些，都不能也不应该建立在危害他人的基础上啊！ 你知不知道，大头贩卖的这些毒品会毁了多少个家庭？又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些毒品而家破人亡？ 即便如你所说，大头对你很好，那你也不应该拿自己的前途，拿自己今后的命运来赌啊。 这和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说到这里，林然再一次叹气道，“你知不知道，根据我们刚刚查到的线索，就在这批毒品交易成功之前，大头已经卖了很多类似于听话水这种变相的毒品给一些未成年人？他们有的甚至比你年纪还小…… 而你们今天要交易的这一批，他也是要故技重施。一旦交易成功，这些东西流入市场，这又会害了多少无辜的孩子，毁了多少无辜的家庭……” 听到这一切，原本对于此事还有些无动于衷的赵勇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啊，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吗？ 自己这么做，和那些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觉得自己过得不幸，也与旁人无关。他不应该助纣为虐，更不能也没有资格让那些原本无辜的人去为自己的不幸买单…… 第399章 后悔莫及 想到这里，赵勇原本还有些不在乎的脸色此时渐渐开始变得惨白，眉头紧皱，就连嘴唇也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夏天见到他这副模样，猜到他应该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此最好，其实他们就怕遇上那种年纪不大，却又是非不分，不听劝告的年轻人。 那样的人，从心底里就不认为自己是错的，也从不将他人的好坏生死放在眼里。他们即便是坐了牢，接受再教育，最终也未必能改过自新。 出狱之后，终将还是会成为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危害他人和社会的安危…… 而面前的年轻人直到最后，可以说整个人的神情都是一副十分懊恼的模样，似乎这一次真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只见他慌慌张张地抬起头看向林然：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只是想……只是想过我想过的自由生活，不想再回到那个家做我叔叔手里的提线木偶而已，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大头哥会把那些东西卖给……卖给那些比我年龄还小的孩子…… 我……我真没想到那么多……” …… 看着面前说话磕磕巴巴的赵勇，林然心里的这块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看来，这个赵勇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如果真的能让一个孩子意识到毒品的可怕，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意识到接触这些东西的后果，那可是比单纯的让其坐牢有意义多了…… 毕竟赵勇的年龄还小，如果不让他真正意识到问题，即便是坐了牢再出来，也很有可能会重蹈覆辙。 …… 而此时，正独自一人在隔壁房间的赵俊林因为没有旁人在场，也收起了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就在这么短短的一夕之间就苍老了许多，脸上满是疲惫和倦容。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教育，自己所谓的关心有多么可笑。 如果不是他……赵勇也不会走上今天这条不归路…… 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于自以为是造成的。 可笑的是，当初他竟然还…… 唉，如今，也不用再等什么律师来了…… …… 走廊里，马庆东正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赵勇的事情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是的，他也有个年纪和赵勇差不多大的女儿，所以他很能理解赵俊林此时的心情。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的女儿犯了这样的错，那他也一定会忍不住发疯…… 自己平时工作繁忙，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可以陪伴女儿，对于女儿心里所想的东西是什么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就更不用提其他了。 想到这里，马庆东的心里也忍不住愧疚。既是对女儿，也是对妻子。 经过今天的事情，他也有所反思。 看来，回去之后他要好好和女儿谈谈心，看看她们这些年轻人的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 紧接着，赵俊林打开门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没有之前的颐指气使、意气风发。 马庆东见此，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而这会儿，赵勇也结束了审讯，正被警员带出了房间。 二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走廊里见了面。 “赵勇……” “叔……叔叔……” 显然，赵勇很意外，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叔叔。 他一直以为，在叔叔的眼里，叔叔从来只关心自己的成绩，其他的事情他从来不关心。 所以之前警察说叔叔一直在找他这件事，他从心底里就不相信，直到他在这里见到了他…… 不知为什么，赵勇觉得几天不见，叔叔似乎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 在他的眼里，叔叔一直都是一个老谋深算，冷漠无情，永远都是利益摆在第一位，眼里写满了心计，让人永远猜不透的商人。 可是像今天这样，满眼都是疲惫，好像背也驼了几分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或许……他应该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 想想也是，像叔叔那样一辈子骄傲，眼里容不得沙子，做事雷厉风行的人，连跟着他十几年他最亲近的心腹犯了错都会被无情的辞退，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这个所谓的亲戚家的孩子诸多包容呢？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在叔叔眼里会是特殊的那一个，要不然也不能在叔叔家里十几年，却一直都是如履薄冰的生活着…… 想到这里，赵勇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快一点儿离开，他不想在这里也被叔叔训斥。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叔叔竟然猛地来到自己面前，他并没当着这些警察的面对自己严厉斥责，而是苦口婆心地安慰自己： “赵勇啊，这么多年都是叔叔的不对，是叔叔错了，叔叔不该那样对你。 你在里面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一点儿出来，学习也不要落下，叔叔等你回家……” 可还不等赵勇想说点什么，身后的警察就催促着推着他离开了。 “赵勇，赵勇，”赵俊林看着渐渐走远的赵勇的背影嚷道，“记住叔叔的话，在里面一定要听话，好好改造……” 林然夏天还有马庆东就这么站在审讯室的门口，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 就这样，赵勇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而周思睿和大阳也与缉毒大队的同志们连夜审讯了老刘和大头，案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最终在众人的努力之下，这起贩卖毒品案成功告破，老刘的毒品来源和上线，以及大头所在的整个贩毒窝点也被顺利拿下。 整起案件顺着大头和老刘两条线，前前后后一共分别抓到了制毒、贩毒、售毒等一条作业上的十几人，是近年来临江市破获的最大的一起毒品案件。 只不过唯一让人觉得可惜的是，此次涉及到的“金碧辉煌”夜总会，最终也只是停顿整业，几个月后再一次重新开业了…… …… 办公室里，周思睿一脸八卦地看着林然和夏天问道： “头儿，夏天姐，你们说那个赵勇究竟是不是赵俊林的私生子啊？这事儿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林然和夏天还没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陈念插嘴道： “是啊，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个赵勇和赵俊林其实长得有一点儿像吗？尤其是他们两个的眼睛……”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啊。”小乔在一旁接着说道，“不过人家不是说了是亲戚关系嘛，长得像一点儿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谁说一定就是父子关系呢？ 有时候，两个毫无关系的人长得像也是有的啊……” “要我说啊，八九不离十。”周思睿撇着嘴分析道，“事出必有因，要不然那传言总不会是空穴来风的吧？ 更何况，头儿和夏天姐审讯赵勇的时候，就连赵勇自己都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究竟是什么。 而且他一问赵俊林这事儿，赵俊林总是避而不答。 依我看啊，这事儿很有可能就是真的。要不然那个赵俊林怎么会对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这么上心呢？ 啧啧啧…… 没错，一定就是这样的。 他们这个圈子啊，还真是乱……” “只是可惜了赵勇那孩子了，”大阳一脸惋惜地说道，“原本成绩挺优异的。 听他们老师说，如果没有这些事儿，高考考试的时候发挥得再好一点儿的话，说不定还能考上重点大学呢…… 这回好了，这件事要给他留下终生的污点了……” …… 是啊，有些事情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为了他所谓的自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也不知道将来再回想起来，他究竟会不会后悔当时的选择…… 第400章 陈年往事 林然和夏天听着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却十分默契地都没有开口。 其实，后来他们已经查到了那个赵勇的身世。 正如周思睿所说，有时候传言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说起来，那个赵勇还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 二十几年前，赵俊林和他的妻子杨琪是同一所大学，不过却是不同专业的同学。两个人都是学校十分优秀的存在，每天慕名请教的人数不胜数。 只可惜，两个人除了成绩优异之外，家庭环境都不太好，只能每天勤工俭学。 在一次校外兼职中，让原本没有什么交集的两个人第一次有了交集。 渐渐地，两个人从一起兼职勤工俭学，到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学习功课。一种不一样的情愫，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逐渐油然而生。 最后自然而然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还成为了校园里一段佳话。 从校内到校外，从校园到社会，两个人就这么一直互相帮扶着朝前走，并且建立了这家生物公司。 结婚之后，赵俊林和杨琪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是唯一的一点遗憾就是，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为此他们也看过不少医生，试过很多方法，而最终的检查结果是杨琪因为身体的原因，很难受孕，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想要一个孩子几乎不可能…… 那时候的赵俊林还不是像现在这样眼中只有利益的商人，为了减轻妻子杨琪的心理负担，赵俊林就对杨琪说他其实并不喜欢孩子，也觉得丁克是一件很酷的事情，杨琪为此十分感动。 于是，二人便对外声称是丁克一族，希望可以一直过二人世界。 …… 可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在历经了多年鸡毛蒜皮的婚姻，生意上的逐渐成功，商场上的随处可见的诱惑，以及周围人有意无意的阿谀奉承，赵俊林渐渐迷失了自我。 几年后，他开始逐渐嫌弃家中不再年轻的妻子，开始羡慕别人的儿女双全。是的，他后悔了。于是，赵俊林开始流连于外面的花花世界。 可是表面上，他却还要做出一副爱妻情深的假象。 因为他与妻子伉俪情深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已经成为商界甚至于整个临江名流界中的一段佳话。 一旦他的人设崩塌，不仅仅是毁坏公司的声誉和形象，还有可能会因此而破坏与其他合作商之间的合作。若是杨琪一气之下与自己离婚，说不定如今公司的股份甚至还要分出去一半，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只不过，想要一个孩子的心情已经变得更加迫切…… 十几年前，赵勇的出生让赵俊林格外高兴。他用一笔钱打发了那个为他生孩子的女人，想要亲自教导赵勇长大。 可是如今还不是将赵勇带回去的时候。 于是赵俊林就找到了一对极其普通的夫妇，让他们帮忙照看几年赵勇，并答应会给他们一笔丰厚的酬金，但前提是绝对不能亏待赵勇。 因此，赵勇就在那对夫妻的照顾下，过上了一段幸福而又无忧无虑的生活。 三年后，赵俊林将刚满三岁不久的赵勇接到了身边，并对那对夫妻兑现了当年的承诺。 至此，那对夫妻也就再没有出现在赵勇的面前。 刚来到赵俊林身边的赵勇，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是自己的叔叔。小孩子心性，开始还对什么都十分好奇。可是渐渐的，赵勇便想要回家。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所谓的“父母”早已拿了钱离开了…… 将赵勇接回自己身边之后，赵俊林一直以他所认为对的方式教导赵勇。 虽然对外宣称是亲戚家的孩子，可是赵勇身体里流的毕竟是他的血，又是自己亲自教导。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赵勇这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再让他继承公司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样既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又有亲儿子继承公司，一举两得…… 而为了能将赵勇尽快培养成“才”，赵俊林对其一直严格要求，甚至已经到了冷漠不近人情的地步。 只可惜，赵勇虽然人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可是心却不在这里。他总想着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回到小时候的“家”，过他想过的自由生活。 也正是因为赵俊林的错误方式，才将赵勇越推越远，直至走上今天犯罪的道路…… 想必如今的赵俊林应该已经后悔了吧？ 可惜啊，这世上永远都没有后悔药可买。这一切的后果，也只能他来承担了…… 第401章 突发意外 实话可能令人伤心，但胜过谎言。 ——瓦阿扎耶夫 案子完结，刑警队众人的心情也终于日渐轻松起来。 这段时间给大家忙的，似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阳春三月，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微风拂过，仿佛这座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城市正在苏醒，正焕发出新的生机和希望。 今天是周末，林然和夏天都不值班，难得能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两个人便约好了出去逛一逛。 开车出了城，蓝天白云下，入眼都是一片青翠盎然的景象。 “一会儿我们要去的这个青城公园是前一段时间刚刚修建好的，听说里面的景致还不错，不少外地人都会慕名而来。”林然一边开车，一边和坐在副驾驶的夏天说道，“我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那里说是一个公园，其实里面还有许多户外的游乐设施，好像还有一个度假山庄呢。 不少人都会趁着周末带着家人一起来这里逛一逛…… 好不容易今天休假，咱们也好好转一转，放松放松……” 夏天一边看着窗外沿途的景致，一边轻笑着回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 我还听说，之前好像有什么明星还来过这个青城公园呢，最近这里在网上确实很热门…… 只不过如今是春天，要是等到了夏天，估计来这里烧烤的人一定也会很多吧……” “那我们今天就先来这里踩踩点。 如果还不错的话，就等再多过一些时日，天气缓和了，找个机会把三儿和大阳他们都叫来，咱们可以在这里搞个团建……” …… 很快，两个人便到了青城公园门外。 这里依山而建，占地面积很大。 公园的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边坐着不少垂钓的人。看简介，人工湖的旁边应该是一个莲池。等到了夏天，满池的荷花一定十分壮观吧。 往山上走，修建了几座拱桥，桥两边矗立着造型各式各样的凉亭和景观，还有一些小朋友喜欢的小型游乐项目以及喷泉和网红打卡景点。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个十分有名的景点。 在公园的西北角，有一棵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的大柳树。目之所及，估计四五个人也环抱不过来。 更有意思的是，远远看去，在树上，好像挂满了一根一根的红丝带。 “你看那棵树，”夏天指着不远处围满了人的方向，“好像是一棵许愿树，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走近一看，果然不出夏天所料。在那些红丝带的上面，写满了大家对于未来的美好期盼。 有祝家人身体健康的，有希望自己暴富发财的，还有情侣盼望着能永远幸福的…… 当然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求财求富的最多，求爱情的少之又少。 “这个挺有意思啊，”林然站在夏天旁边，悄声说道，“你看那后面……” 夏天顺着林然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棵大柳树的后面不远处，明晃晃的还矗立着一间小庙，庙前几个大字格外的显眼： “月老庙。” 也不知道这树、这庙在这里多少年了。风餐露宿的，竟然依旧保存完好。 这青城公园的修建，其实也算是保护了这些文物吧…… 可是……这红丝带上的字多少让人有些想要吐槽。 要不怎么说如今的年轻人有意思呢，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跑到月老庙求发财，求健康，就是没有几个求姻缘的。 这你让人家月老伤心不伤心？难过不难过？最重要的是，这专业也不对口啊。你让人家财神爷怎么办？失业吗…… 看来啊，现在的人是想开了。 钱财虽然是身外之物，可是却什么都没有钱财来得重要…… 小的时候我们觉得钱是万能的，现在一想，小时候想的是真对啊，一点儿毛病没有…… “要不然，咱们也许个愿？”林然靠近夏天笑着问道。 “在这儿许愿？”夏天有些好笑地看着林然，“你打算求月老保佑你点儿什么啊？不会也是求暴富吧？ 这些东西年轻人相信也就算了，你……”说到这里，夏天放低了音量，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着打趣道，“你堂堂一个刑警队队长，怎么也相信这些啊……” “哎呦，来都来了，咱们不得入乡随俗嘛。 再说了，说不准万一就灵验了呢？许一个吧，我还从来没在这种地方许过愿呢……”林然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拽了拽夏天的衣袖。 要说夏天这个人，平时看上去好像是不太好接近，其实最是吃软不吃硬，而林然也正是摸准了这一点。 看着面前有些耍赖的林然，夏天的眼珠子恨不得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威严严谨的林然吗？ 这反差感也太大了吧？ 这要是让周思睿和陈念他们看见了，还不得惊掉下巴？ 此时，在夏天错愕的目光里，倒映着林然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行行行，你先把我放开，”夏天忍不住举手投降道，“我同意了。许吧，现在就许，你想许几个就许几个……” 最终，夏天拗不过林然，两个人都在红丝带上许下了愿望。 只不过夏天写的是，希望早日找到那个人；而林然的愿望，则是希望夏天的愿望能够成真…… …… 整个公园转下来，走走停停的，差不多也要耗费两三个小时。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林然和夏天早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便打算去公园里的山庄看看，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山庄位于公园的最深处，也是在山中的树林掩映之中。 这个季节的树林还不算茂盛，抬起头还能从疏朗的树枝缝隙中看见大片的天空。 这要是等到夏天，树荫之下，蝉鸣阵阵，也算得上是一处放松的好去处。 林然和夏天两个人此时正肩并肩往前走，享受着难得的惬意的放松。 忽然，远处不知怎么，传来了一阵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虽然听不太清，不过也足够引起林然和夏天的重视了。 鉴于多年的工作经验，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敏锐的意识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于是，二人也顾不上其他，立即朝着拥挤吵闹的人群而去…… …… 直到走近了才看到，山庄外正围着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来这里游玩的人不少。此刻，人们正仰着头朝着上面指指点点。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林然随手抓住一个人问道。 “有人要跳楼！这不，在那站半天了……” 夏天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山庄的顶楼天台上，正站着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太大的女孩儿。 “报警了吗？”夏天立即追问道。 “报了，报了，刚才就有人报警了。”一位中年妇女说道，“可是这里属于郊区，又在山里，等警察来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能不能等到警察来啊……” 是啊，时间不等人，他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得想个法子才行。 最好是能在警察来之前就把这个女孩儿劝下来，实在不行，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于是，林然看了夏天一眼： “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 “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上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夏天打断林然的话说道，“我是女的，或许能减轻一些那个人的心里防备。” 林然想了想： “也行。”然后又转头看向旁边，“这里有负责人吗？” “有有有，我就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跑了过来。 “这样啊，一会儿我们先上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等着警察来。一旦他们来了，就让他们抓紧时间做准备。” “好，我记住了。” “楼上除了那个女孩之外，还有别人在吗？”夏天进一步确认道。 “听说……好像是她男朋友也在……” 第402章 将人救下 就这样，林然和夏天嘱咐好负责人之后，便顺着楼梯来到了顶楼天台。 顶楼这里虽然算不上特别高，但是一旦人摔下去，能活的几率也不大。更有可能会出现半死不活，或者是瘫痪的可能。 两个人刚一站上天台，就听见一个男孩儿似乎在苦苦哀求： “小晗，有什么事儿咱们下来说吧，好不好？咱们下来说……” 可女孩儿似乎根本就听不进去男孩儿的话，还在一点一点靠近天台的边缘。 “小晗！小晗，你别……别再往前走了…… 你有什么话就和我说，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 而这时，男孩儿似乎也注意到了刚刚上来的林然和夏天。 只见男孩儿刚要开口，林然便朝着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而另一旁的夏天则从侧面缓缓向女孩儿靠近，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和机会将人抓住。 女孩儿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瘦瘦小小的。而男孩儿似乎比女孩儿大了一些，不过看着也就二十三四的模样。 就在夏天正试图进一步靠近女孩儿的时候，忽然传来女孩儿声嘶力竭的声音： “你别再往前走了！”女孩儿忽然转过头看向夏天开口说道，“你再往前来我就跳下去！真的，我真的会跳下去！” “好好好，我不靠近，我不靠近，”夏天放轻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平易近人一些，“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不一定非要选择这么一条极端的路走啊……” “没用的，你们帮不了我的，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你呢？” “……” 见女孩儿不出声，夏天继续柔声说道：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出来听听，即便我们帮不上你，说出来你心里也会好受一些的……” “……” “你看你还这么年轻，将来还有大好的年华和青春，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如果你真的选择跳下去，难道就不会后悔吗？ 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你的性命还重要的。 只要你活着，一切事情就还有转机，还有可能。可是一旦你今天跳下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甘心吗？ 难道有什么事情是比性命还重要的吗……” “……” “小妹妹，你说说看，说不定姐姐真的能帮到你呢？” “你帮不了我的……”听见夏天的话，女孩儿一边摇头，一边痛苦地哭诉，“我好累啊，我只想过我想要的生活，我想我妈妈回来，我也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下去…… 姐姐你知道吗？每当我看见别人一家三口幸福的走在一起，我就想哭，我不想再过现在这样的日子了，我真的太累了……” 女孩儿语无伦次地说着，有那么一瞬间，夏天仿佛在女孩儿的身上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那时的她也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害怕。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也没有想过走女孩儿选择的这条路。 因为这并不是一条出路，而是一条死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夏天并不知道女孩儿都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产生这样轻生的念头。不过，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抓住一切机会拖延时间，为下面的警察和消防同志争取时间。 于是，夏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小妹妹，其实没有人的路是一帆风顺的。有些选择需要我们自己来做，而不是逃避，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姐姐说，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或许你也不会相信。 其实……在姐姐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被坏人杀死了，而且那个人到现在也没有抓到…… 那时候姐姐也像你现在这样彷徨过，不过姐姐却从来也没有放弃，因为我知道，一旦放弃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亲眼看见那个坏人落网。 所以，小妹妹，人生没有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只要你活着，就有希望。 姐姐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看，姐姐现在不是也过得好好的吗？ 可能你现在觉得你心里的那件事或许比天还大，可一旦这件事过去了，你再回头看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不是吗……” “你爸爸妈妈……” “是啊，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夏天一边说，一边缓缓靠近女孩儿，“我一直想亲手抓住那个凶手，想要问问他当年究竟为什么…… 小妹妹，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只要活着，那就是希望。 我相信我的爸爸妈妈也一定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所以，你也是一样的……” 此刻，女孩儿似乎真的被夏天的话所劝动，不再像刚刚那样激烈。 林然见此，抓住机会一把拉住女孩儿的手，将人从天台的边缘拽了下来…… 直到这时，众人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 将女孩儿送上救护车，林然朝着几名民警同志出示了证件。 “原来是刑警队的林队啊，今天幸好有你们在了，要不然啊……” “别说那些了，”林然摆了摆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回头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直接找我们就行……” “好嘞，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 人群渐渐散去，夏天和林然相视一笑，这假休的，不过好在是没出事…… 第403章 旧友相见 事情结束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经过这么一闹腾，林然和夏天两个人完全没有了留在这里吃晚饭的心情。于是，二人便直接开车回去了。 路上，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新开业的烤肉店准备好好吃一顿晚饭。 这家店正在试营业期间，排队等位的人还真不少，巨大的横幅和彩带更是衬托出这家的好生意。 看着排着长龙的队伍，夏天有点打退堂鼓…… “先生您好，请问您几位？”门口的服务员热情接待道。 “两位。” “是这样的先生，咱们家新店开业，最近有优惠活动，凡是情侣进店都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只不过……目前还没有位子，只能请二位稍等一会儿了……” 此时，夏天和林然正想着要不要换一家，这长龙一般的队伍，想要排到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吵闹的餐厅里，有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嚷了一句： “林然！这里！” 夏天抬头望去，是几个陌生的男人。 “嘿！林然，还真的是你啊？” 而林然在看到几个人时，脸上一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于是拉着夏天，朝着几个人走了过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啊？”林然笑呵呵地走上前问道。 “嗨，别提了，这么多年不见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林然身边的夏天，“这位是…… 是……弟妹吧？” 男人十分热情的一句话，一时之间，竟让夏天有些不好意思。 林然适时地开口解释道： “我女朋友，夏天。” 夏天朝着几个人笑了笑，看得出来，他们应该都是和林然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 “哎呦，那可真不容易，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啊。 想不到，你这么个千年老光棍还能有女朋友……哈哈哈哈……真是不容易啊……”另一个胖胖的男人一边笑着，一遍朝着服务员喊道，“服务员，再加两副碗筷！” “不用了，你们吃吧，我们俩再等一会儿……” “别啊，这么多年不见，好不容易见一面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 再说了，他们家的人这么多，你们就是再等一个小时也等不上位置。 我看弟妹早都饿了吧，来来来，别客气，咱们也都不是外人，快坐下，坐下……”说着，男人朝着夏天摆了摆手，“我们啊，都是林然的同学，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 自从他上了警校当了警察以后啊，总是忙忙忙，基本就很少见面了。 今天这就是缘分，谁能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林然不说，这家伙竟然都有女朋友了…… 来来来，我来和你说说林然当时上学时候的糗事……” …… 如此热情，林然和夏天也不好再拒绝。 坐下之后，桌上的气氛一直很热闹。这些人都是和林然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多年不见，一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夏天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他们回忆小时候的趣事。 “弟妹啊，你是不知道，林然在我们上学那会可招小姑娘喜欢了，估计情书都接到手软了吧，把我们嫉妒得不行。 可是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没错，这个我可以作证。林然可是一个都没同意，这当时我气的…… 有这好事，咋就轮不到我头上呢？” “谁说不是呢，当时我们都说，林然一定是光棍命，这一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了。 可谁知道，这么几年不见，他竟然找了这么漂亮的弟妹……” “哎？我还挺好奇的，林然这么个直男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 …… 自从林然的好兄弟开启了吐槽模式，林然的嘴角就一直在默默抽抽。 这几个家伙，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留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丑事就已经被他们说得差不多了，面子里子估计都已经没有了吧…… 夏天在一旁看着这样一群谈笑风生的男人，心里也觉得好笑。 有这样一群朋友在，还真是人生中一大幸事。 再看看身边的林然，虽然他一直没有说话，看着也是一脸的无奈和愁容，不过他眼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散过…… 只不过在众人说得兴起的时候，林然会凑到夏天的耳边轻声解释道： “可别听他们瞎说啊，我可从来没有接过别人的情书……” “是吗？”夏天小声笑着回道，“那我可得好好调查调查才知道了，你现在是当事人，你的话不能全信的……” “哎呦，那夏警官可一定得帮我查明真相。我这一世的清白啊，可全指望着你了……” “好说，好说……” 旁人见林然和夏天两个人正公然说悄悄话，便一脸打趣地笑道：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怎么还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呢？”男子一边说，一边好奇地问道，“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想知道。 弟妹啊，就林然的那个工作，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夏天不解地问道。 “多危险啊！每天不是抓犯人就是审犯人，成天和一些犯罪分子打交道。 我听说，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有的人还有枪，手里还有人命，杀人不眨眼，你就不怕他们来报复林然吗？” 听到这里，夏天不答反笑。 “哎？弟妹，你笑什么啊？” 林然见此，忽然开口笑道： “那你不如问问她，既然这么危险，她为什么也选择了当警察这一行呢？” “啊？……这……” 这下子众人才明白过来。 难怪林然这个女朋友看起来好看是好看，可就是莫名给人一种威严感。那感觉和林然给他们的感觉很相像。 之前他们还纳闷儿呢，这回可算是弄明白了。 敢情这个林然这是找了个同行啊…… “原来呢，我说怎么弟妹不担心呢，原来你们都是警察啊……” …… 一顿晚餐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过饭之后，众人纷纷离开。 因为林然喝了点儿酒，所以夏天便开车将林然送了回去。 一路上，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吹散了车内淡淡的酒意。 “夏天，”车子停下后，林然忽然拉住了夏天的手，“我很高兴，你能喜欢我的朋友。 其实，今天听到你劝那个女孩儿的话，说真的，我心里挺难受的，你这样让我很心疼。 所以，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介绍给我的家人。这样的话，我的家人朋友就会成为你的家人朋友，你就不会过得那样辛苦了…… 而且，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想做，那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我会一直在你背后支持你的…… 你记得，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你，我也会跳出来为你背叛所有人……” 这样感性的林然夏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此时，车内昏黄而又有些暧昧的灯光让两颗心，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靠近…… 也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十分熟悉的嗓音从车外传来： “哎呦，儿子，你怎么回来了不上楼啊？” 突如其来的女声让林然和夏天猛地回过神来，两个人快速分开，微微有些尴尬地连忙下车。 “哎呦妈，”林然十分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低声嘟囔着，“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可是林然妈妈并没有听见林然的话，此刻她的眼里都是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夏天： “哎呦，夏天来了，今天玩的开心吗？” 见此，夏天笑着和林然妈妈打招呼： “嗯，很开心。青城公园的景色很美，有机会让林然带您和叔叔也去看看。” “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赵女士一边答应，一边撇了一眼此时一声不吭的林然。这个臭小子，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一句话都不说，还得是自己这个当妈的帮他撮合。 林然在接收到自己老妈的眼神之后，心里暗叫委屈： 是谁关键时候突然出现的？ 要不然他早就…… 现在倒嫌弃他掉链子了…… …… “夏天啊，要不然上楼坐坐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不了阿姨，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林然刚刚喝了些酒，我就把他送回来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就先回去了……” 夏天的话还不等说完，林然忽然出声道： “你开我车走吧，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 “那行，那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看着夏天开车渐渐走远，赵女士气不打一处来地揪住林然的耳朵： “臭小子，你也太没用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浪费了呢……” “哎呦妈妈妈，疼，轻点儿揪……” “你也知道疼啊？等夏天被别人追走的时候，你可别跟我这哭……” 听到这话，林然但笑不语。 “哎？ 儿子，你不对劲儿啊。”赵女士打量了一下林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把人家姑娘追到手了……” 第404章 一声尖叫 日子渐渐过去，人们也都为各自的生活而忙碌着。 又是一个周末的午后，步行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繁华的商业小街里，各色各样的人在缓步前行。 听说这条街最近在搞什么优惠活动，因此来这里逛街的人们非常多。 而就在这热闹喜庆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忽然打破了周围的平静。 那声音来自一家手机维修店。 此时，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轻的女孩儿正跪坐在地上。而在她的身边，平躺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人。 邻居听到声音后，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急急忙忙跑过来查看。 只见女人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嘴角还渗出了血迹，那样子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怕。 “怎么了丫头？你妈她这是……”邻居慌慌张张地问道。一边问着，一边还将手放在女子的鼻子下探探她的鼻息。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吧，男人试了半天也没试出来什么。 “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吧，求求你了，救救我妈妈……”女孩儿此时正手足无措地痛哭流涕，见到来人，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我妈她……” “你先别着急啊，我马上就打电话叫救护车，别着急啊……” 而这时，小店的周围也围了不少人。在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众人一起帮着女孩儿将已经昏迷不醒的女人抬上了车…… …… 就这样，救护车一路疾驰，朝着附近最近的医院而去。 看着母亲被推进了抢救室，女孩儿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如今这会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呆愣愣地盯着地面上的瓷砖…… 有时候，人在极度的悲伤和痛苦下，反倒会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副行尸走肉一般。 陪着女孩儿过来的几个邻居看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才好，只能静静地陪着女孩儿。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她女儿！”听到医生的声音，女孩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朝着医生走去，“我妈妈她怎么样？”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患者在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人……没抢救过来…… 要是再早送来一会儿，或许还有希望……”说到这里，医生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事实对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于是轻声安慰道，“小姑娘，你要节哀…… 你……还有其他家属在吗？” 见女孩愣愣地只是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医生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其实，他真的不忍心将这个残忍的真相告诉她。可是作为家属，她是有权利知道真相的…… “根据我们的检查，你妈妈是死于鼠药中毒。我看，你还是先通知你的其他家属来办理一下手续，然后报警吧……” “报……报警？” 看着女孩儿懵懂中满含泪水的双眸，医生点了点头： “是啊。这种情况还是要做报警处理的……” 说完，医生便转身离开…… …… 而一直在一旁陪着女孩儿的几个邻居见此，连忙上前安慰道： “丫头啊，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你妈已经这样了，那咱们还是听医生的吧……” “是啊，我看你妈也不像是能服药自杀的人，咱们一定要报警，找出杀害你妈妈的凶手……” …… 直到这时，女孩儿才终于缓过神来，趴在一个邻居大妈身上嚎啕痛哭起来…… 女人一边拍着女孩儿的肩膀，一边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她…… 而一旁的其他人见此，也无不动容落泪…… 第405章 再见熟人 嘈杂的医院走廊，拥挤的人群，四周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刑警队的众人在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匆匆赶来。 来到急诊室门口，几个人分成两组。林然率先对现场情况进行了解，并对现场人员开口询问，而夏天则带着陈念去了医生办公室询问死者的具体情况。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请问是哪位报的警？”林然环顾四周问道。 这时，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正是当时报警的那位邻居。 男人看着林然说道： “我我我，警察同志，我报的，是我报的警……” “行，那你说说吧，什么情况？” “是……是这样的。”男人一边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边说道，“今天下午，差不多快一点多的时候，我在店里看店。然后忽然就听见我们隔壁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哎呦，当时吓了我一跳。 等我急匆匆赶到她们家一看，就看见旁边那家店的老板娘正躺在地上，身边就她闺女一个人。 哎呦，警察同志你们是没看见啊，可太惨了。 当时，那个陈芳，哦，对了，陈芳就是我们家隔壁的那个老板娘。 等我到她们家一看，那个陈芳正仰面躺在地上，而且一动也不动。那脸色，啧啧啧，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啊！ 不仅如此，我看她那嘴角……还流着血呢…… 这把她们家那闺女吓得呦，除了哭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别说那孩子了，就连我都吓得半死。咱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我一看，这不行啊，得赶紧打电话叫120啊。所以我们这些邻居就帮着把人送到医院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去的时候，陈芳就已经不行了是吗？”周思睿在旁边进一步确认道。 “那我倒是不知道，反正我当时瞧着，人好像是只有出气没进气了。”男人摇了摇头道，“咱们也不是医生，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样。 不过刚刚急诊的大夫说是人送来晚了，要是送来的早一点儿的话，说不定还能救活呢…… 哎，可怜了那孩子了。才刚刚十八岁，就没妈了……” 听到这里，林然和周思睿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分别询问在场的另外一些人，得到的答案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个死者的家属…… 林然瞧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 而另一边，夏天在向医生出示了证件之后，直截了当地问道： “您好，我想问一下，刚刚送来抢救的那名女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说刚刚送来的那个啊？哎……”医生叹了口气，“送来晚了，要是再早一点儿，说不定还有救。” “那她具体是什么情况您能和我们说说吗？”夏天继续问道。 “中毒，还是老鼠药中毒。 这年头，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喽……” “老鼠药？” “是啊，病人在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我们也对其进行了抢救措施，不过可惜的是……” “所以也就是说，死者是在送到医院之后死亡的，是吗？” “没错。” “那您能和我们说一下，鼠药的致死剂量是多少？服用老鼠药之后，又有多长时间会导致人死亡呢？”夏天继续追问道。 “这个就要看具体的情况了，现在的临床上并没有这方面的一个明确的数值标准。 一般来说，要看所服用的是否为强效毒鼠药，也要看具体服用的计量，以及病人本身的身体情况，例如体重等等。 而且，鼠药的致死时间现在也是没有办法明确规定的。 如果是强效鼠药，那么在服用之后大概10到30分钟左右就会发作，出现恶心，呕吐，或者是腹泻等情况。 如果药效并不是十分强烈的话，可能会在半个月左右出现症状。 这些都是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来定…… 就像今天刚刚送来的这位患者，她应该就是服用了强效毒鼠药，所以发作的时间很快。 不过具体是自杀还是人为原因造成的，就要靠你们警察来判断了……” …… 紧接着，夏天和陈念又问了一些问题，将情况搞清楚之后，二人便离开医生办公室，找林然和周思睿汇合。 可是在见到死者家属的那一刻，夏天忽然有一种错觉。 这临江市究竟有多小？ 这种情况都能遇见熟人？ “是你？”夏天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周思睿和陈念有些不解。 怎么，夏天姐认识这个死者家属？ 其实不仅仅是夏天，在她和陈念没过来的时候，周思睿也有这种感觉。 头儿也认识这女孩儿？ 而夏天在愣了一下之后，又看了看一旁的林然。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再次见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的时候，竟然是这样一种场景。此刻，夏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明明前不久才刚刚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以为她终于可以释怀，过上平静的生活。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再一次遇见，就变成了帮助她母亲寻找死亡真相。 其实这种“缘分”相信无论是对于林然夏天来说，还是对于这个女孩儿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这女孩儿母亲…… 想到这里，夏天站在女孩儿面前轻声问道： “死者是……你母亲？” 可能女孩儿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夏天吧。 见女孩点了点头，夏天又继续问道： “能和我们说说，你母亲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姐姐……”女孩儿本就瘦弱的身躯忍不住摇晃了一下，“我……我妈妈她……” 看着女孩儿摇摇欲坠的样子，夏天心疼地皱了皱眉，然后拉着她坐下： “没事儿，你坐下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夏天心里不仅是对女孩儿母亲的死心存疑问，更是对这个人本身就充满了好奇。 没错，这个女孩就是之前林然和夏天去青城公园时，救下来的那个想要跳楼轻生的女孩儿。 而夏天明明记得，女孩儿当时说，她想要她妈妈回来。 可是现在这…… 难道她说的回来，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此时不光是夏天，就连林然这会儿也是一头的雾水。 之前女孩儿的话，让他还以为女孩儿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没想到…… …… 女孩儿冷静了一下，这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夏天又说了一遍： “因为今天是周末，我学校里没课，担心店里就我妈妈一个人忙不开。 所以……我就回去店里和她一起看店。 中午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了饭。那时候，我妈还好好的呢，什么事儿都没有…… 可是刚吃完饭没多久，她就说自己恶心，还没有力气。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不是她着凉了，或者是胃肠感冒。再加上最近她一直说自己休息也不太好，所以我们就都没当回事儿。 她还说等一会儿不忙的时候，就到后面躺一会儿，休息一下。 可是谁知道没多久，我妈妈就开始呕吐，肚子疼，还一直跑厕所…… 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老鼠药中毒啊！ 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女孩儿一边说，一边啜泣，“其实那个时候，我妈她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当时我要送她去医院，可是她说什么也不同意，说是浪费钱。 没想到……最后，最后…… 最后她就直接晕在地上，嘴角还在流血。我当时吓坏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邻居叔叔帮我打的120，把妈妈送到医院…… 可是，可是最后，妈妈还是……” 第406章 父母离异 听了女孩儿的话，林然夏天甚至是周思睿和陈念脑中都有一个疑惑：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死于老鼠药中毒呢？ 死者陈芳究竟是死于自杀，意外，还是他杀？ 如果是自杀的话，那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想要轻生寻死呢？ 女儿前一阵子就想要跳楼寻短见，刚刚被人救下没过多久，母亲就也想服毒自杀了？ 有这么巧吗？ 说实话，这种情况夏天本身就不太相信。 或许是因为身为警察的敏感，又或许是因为身为女人的第六感，亦或是因为她本身的直觉。 可是无论从哪一种感觉来说，她都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一家人？ 可如果陈芳是死于他杀而非自杀的话，那又会是什么人对陈芳有这么大的仇恨，从而选择了这样一种痛苦的死法杀掉陈芳？ 不仅如此，还让陈芳的女儿沈亦晗亲眼目睹了自己母亲的死亡，这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儿来说，也太残忍了吧？ …… 最后，为了安慰女孩儿的情绪，也为了能尽快找到死者陈芳的死亡真相，林然和夏天选择将女孩儿以及陈芳的尸体一起带回了刑警队。 而周思睿和陈念则按照林然的吩咐，去事发的陈芳所开的店里看看情况。 “你们两个一定要记得，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一定要仔细勘察现场。”林然嘱咐周思睿和陈念道，“一定要找到含有老鼠药成分的食物，看看它究竟被下在了什么里面。 还有，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我看那个沈亦晗估计是吓得不轻，就是在当场也很有可能会落下什么重要的线索。你们两个过去，一定要看仔细了，记住了吗？” “放心吧头儿……” 随即，几个人各自出发。 刚一回到队里，林然就吩咐人将死者陈芳的尸体送到了法医室。 几个人刚一推门准备进去，正巧碰上高铭要出来。 高铭先是看了一眼林然身后正抬着尸体的几个人，然后沉声问道： “怎么了，又有案子了？” “是啊。” “什么情况？” “一个老鼠药中毒的女性死者，目前死亡性质还不能确定，暂时还不能排除究竟是自杀或者是意外的可能性。 想让你帮忙看看，除了老鼠药之外，尸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听了林然的话，高铭点了点头： “确定是老鼠药中毒死亡？” “是，死者的家属和邻居把人送到了医院，只不过人没抢救过来……” “行，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要出去一会儿，等我回来就给你们做。” “好，那你快着点儿啊……” …… 会议室里，夏天和小乔此时正坐在沈亦晗的对面。在她的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水。 “先喝口水吧，缓一缓……” 女孩儿颤抖着拿起水杯，可是却双眼空洞，一双手抖得不行，也不知道此刻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小晗，你不用紧张。”夏天声音轻柔地开口说道，和那天劝导女孩儿时的样子一样，给了女孩儿一丝温暖和力量，“我们带你过来，就是想要向你了解一下，你妈妈这个人怎么样，她平时和什么人有仇吗？” “我妈妈？” “是啊，因为暂时还不能确定你妈妈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所以我才想问问你。 你妈妈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比较负面情绪的话？或者是她有没有过情绪比较异常的情况？” 沈亦晗听见后摇了摇头： “我平时都在学校上课，也只有每周周六周日没有课的时候才会回来。 在我的印象中，我妈她……她一直都是一个性子很要强的人，有什么事都不喜欢说，总喜欢自己扛着。 就算是有什么负面的情绪，也很少会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那你爸呢？你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自己面对呢？你爸不知道吗？”小乔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们……他们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婚了…… 我……我一直跟着我妈生活。而且，而且我妈也不喜欢我和我爸有联系，所以……所以……” “就算是你妈不喜欢你和你爸联系，可是如今你妈妈毕竟出了这样的事儿，你还不打算和你爸爸说吗？” 小乔实在是不明白，即便之前两个人有过什么误会和矛盾，如今人都已经不在了，难道还是不联系吗？ 毕竟面前这个沈亦晗年纪还小，让她独自一个人面对母亲的死，还是太过残忍。 多少成年人遇上这种事儿都能崩溃呢，更何况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还是有个家长在会好一些吧…… 第407章 原生家庭 沈亦晗听了小乔的话，什么都没有说，依旧只是摇了摇头。 不过看她的脸色，估计是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的简单。 见此夏天明白，看来沈亦晗的父母之间应该有着很深而且不可调和的矛盾。要不然也不至于陈芳人都没了，沈亦晗还不想和她父亲联系。 既然这样，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算是人家女孩儿的家事。 可是日后一旦涉及到了调查，那就只能公事公办。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儿的心态似乎缓过来一些，便开始讲起了她父亲沈同和母亲陈芳这么多年之间的恩怨纠葛。 而林然一推门，正巧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我父母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婚了。 其实在他们离婚之前，我也曾经拥有过一个很幸福的童年。 那时候，我爸爸是做销售工作的，妈妈也在一家私企上班。我们家虽然说不上有多富裕吧，但是经济条件在当时还算是不错的。 虽然他们平时的工作很忙，可是每到周末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会带着我去公园玩儿，那是我度过的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可是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父亲需要经常熬夜应酬，还要陪客户喝酒，基本上每次回家都是深夜。 开始的时候，我妈也不觉得怎么样，都是为了工作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直到有一天夜里，我和妈妈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爸爸因为大量而且长期饮酒，导致酒精中毒被送往了医院。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爸爸。 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高大慈爱的，像一棵参天大树一样的存在。 可是如今，他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无论我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反应。 那时候我害怕极了，生怕父亲就这么离开我们。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脆弱。 后来，医院给爸爸下了病危通知书。 可是我和妈妈并不想放弃，所以妈妈就一个人带着爸爸，带着我们家全部的积蓄，踏上了为爸爸治病的道路。 在往后的两年时间里，爸爸的病情得到了控制，身体也见日渐好转。虽然如此，可是医生还是交代，一定不能再让爸爸喝酒了。如果再有下一下，恐怕……” 说到这里，女孩儿的眼泪再一次滑落，似乎这些回忆对她来说真的很痛苦。 “本来我们以为，只要治好了爸爸的病，日子就会回到从前，我们一家也会像从前一样幸福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爸爸治病的这两年时间里，有新人代替了爸爸在公司的职位，而爸爸的业绩也因为身体的原因越来越差。 再加上为了给爸爸看病，几乎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工作上的不得志，妈妈的埋怨，以及生活上的琐事，都让原本恩爱的爸爸妈妈变得越来越像仇人，爸爸的酒瘾也在那个时候愈发严重…… 那时候我一直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已经走回了它原来的轨迹，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却都变了呢…… 我记得那时候，妈妈埋怨爸爸不往家里拿钱，埋怨爸爸在工作上一事无成。 这么多年还一直都只是一个销售员，连个销售组长都没当上。这一辈子，注定没什么能耐…… 而爸爸也开始觉得妈妈越来越不温柔，每天就只知道钱钱钱，除了钱就是和他吵架……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 以至于爸爸连家都不愿意回…… 就这样，在每天不断的争吵不休中又过了几年。 后来有一年，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发生的一件事儿，让他们的婚姻最终走向了结局…… 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在上中学，当时是一位家里的老人过生日，所以我们一家人都去为其贺寿。 刚开始还好好的，可是没过多久，喝醉酒的父亲就开始口无遮拦。 将他这么多年来存在心里的那些不痛快，以及他和母亲之间的矛盾，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统统说了出来。 母亲觉得在自家人面前失了面子，开始的时候还对父亲好言相劝。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一旦他们回了家，面临的就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好脾气的父亲那一天不知道怎么了。母亲和周围的其他亲戚怎么劝都没有用，甚至还当着那些亲戚的面与母亲吵了起来。 母亲实在气不过，一怒之下就和父亲动起了手，甚至还用剪刀刺伤了父亲的大腿……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们吵架吵到了那种程度。 鲜血顺着爸爸的裤脚流下来，可母亲却还是像发疯一般，谁劝都没有用…… 好好的一场寿宴，也就这么被他们搅黄了。 从那之后，他们就离了婚。 我也是从那时候起，便一直跟着母亲生活，一直到现在…… 母亲是个特别要强的人，自从和父亲离婚之后，她便断绝了和父亲那边的一切往来，也坚决不允许我和父亲再有任何联系……” …… 听到沈亦晗的话，林然夏天和小乔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呼。 这个陈芳下手也太狠了吧？ 即便沈亦晗的父亲沈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不能直接当着他人的面就将人捅伤吧？ 这……算是要强吗？ 怎么看……都有些偏执吧？ 正常人就算是再生气，也不会动了这种伤人的心思吧？ 这样疯狂的陈芳……还真是让人难以评价…… 而这个沈亦晗能和陈芳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是难为她了…… …… 想到这里，夏天再一次开口问道： “那你觉得，你妈妈有可能会因为什么事儿而自杀吗？她最近有没有因为什么事儿而格外烦心，或者是出现什么轻生的表现？” 女孩儿想了想： “好像是没有。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一直都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 这么多年为了抚养我长大，供我上学，其实遇到了很多困难。 可是无论有多难，她也从来不让我联系我爸，也不让我和家里的其他亲戚说。 我总觉得，像她这样的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有轻生的念头的……”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想要真正排除自杀这种可能，还是要等着周思睿和陈念两个人走访过陈芳的邻居，调查过陈芳的情况之后才能下结论。 “可是……如果我妈妈不是自杀的话，那会是谁想要杀她呢？”女孩儿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问道。“我妈妈虽然脾气不是很好，可是也从来不和别人结仇的…… 那……到底是谁想要杀她？” 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忽然开始激动，林然轻声安慰道： “你也先不用这么激动，其实目前暂时还不能排除你母亲的死究竟是不是自杀，”林然回答道，“不过，你们家最近有买过老鼠药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妈妈陈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意外，误食了老鼠药？” “没有，”沈亦晗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我们家从来没有买过老鼠药……” 听了女孩儿的话，林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如今看来，死者陈芳的死究竟是自杀、意外，还是他杀，这一切还是要等查到证据才能下结论了…… 第408章 两个男人 而另一边的周思睿和陈念根据沈亦晗提供的地址，径直开车来到了她们家在商业街的门店。 这是一家手机维修的小店，进了门，两个人便开始仔仔细细，从内到外地勘察。 门店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面是正常营业的地方，后面有一个小厨房，一间卫生间，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张简易的单人床。 大略扫视一圈，两个人便分头开始行动。 周思睿负责查看外间，陈念则负责检查里间。 …… 不多时，陈念就有了发现。 “你快来看，这里好像有问题……” 听见陈念的声音，周思睿立马来到里间，发现在厨房的橱柜里，有且仅有一碗被保存完好的食物。 “你说，这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有问题？”陈念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沉声问道，“整个厨房我都看了，就只有这一碗吃的东西，老鼠药会不会就被下在这里了？” 听到陈念的问话，周思睿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向了垃圾桶旁边。 “那里我也看过了，里面并没有被扔掉的食物……”陈念看着周思睿的动作说道。 整个里间，厨房里面的碗碟被洗得干干净，床上的被子也被叠得整整齐齐。 可以说，除了这一碗还没有吃完的剩菜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能发现新线索的地方…… “你说，如果这真的是一起投毒案件，凶手在给陈芳下了老鼠药之后，会把证据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留下吗？”周思睿看着陈念问道。 “正常来说不会，”陈念想了想回答道，“可如果凶手隐藏得很好，认为没有人会猜到他的身上，那他就不会这么在意这件事情。 他在意的只是陈芳有没有吃下带有老鼠药的食物……” “有道理……可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办法能排除任何人。” “所以，我们还是将这些饭菜带回去让他们验一验就知道了……”陈念一边说着，一边将物证装好。“前面你有什么发现吗？” 周思睿在里间转了一圈： “刚刚发现了一个摄像头，一会儿我们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然后把视频拷贝回去。” “除了摄像头之外呢？” “那就没有什么了，说实在的，这个店实在是太小了，真要是有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见……” …… 返回外间，周思睿将监控视频里的内容用吧台的电脑播放了一下。 只见这一上午店里的生意都还不错，断断续续都有顾客进来。陈芳和女儿沈亦晗一直在忙着接待顾客，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一直到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一个穿着得体的瘦高男人走了进来，而他的手里正提着一个纸袋子。 视频中可以勉强看清楚，纸袋子上面写的是xxx餐厅外卖。 只见男人将袋子放下，转头和沈亦晗说了什么。紧接着，沈亦晗便将陈芳从里面叫了出来，然后便又去接待其他客人。 而陈芳出来之后，两个人先是在吧台附近说话，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在吵架，而且似乎很激烈。紧接着，二人转而又来到了门口，甚至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还有一些推搡的行为。 视频看到这里，陈念和周思睿忍不住将视频暂停思考一下。 这个男人是谁？他和陈芳之间是什么关系？ 要说二人的关系好，可是视频中他们却一直在争吵。如果说他们的关系差，那男人为什么要送吃的过来呢？ 而且看穿着，那个人也并不像是外卖小哥。 这么看来的话，导致陈芳鼠药中毒死亡的，会不会就是这个男人送来的那一袋子吃的呢？ …… 视频还在继续。 就在陈芳和瘦高男子两个人争吵不休的时候，沈亦晗将店里最后一位客人送了出去。可等她再次返回店里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的身影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医院看到的那位，声称是陈芳邻居的中年男人。 只见男人跟着沈亦晗进来，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男人便打开吧台上的纸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此时他正好背对着监控摄像头而站。 也就是说，视频里只能看见这个中年男人将纸袋子打开，却没有拍到其是否往袋子里放过什么东西。 ……这就不太好办了。 而此时，之前那个瘦高男子已经扬长而去，只有陈芳一个人返回。 陈芳在见到邻居的时候并没有打招呼，或许是自觉有些尴尬吧，男子朝着陈芳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 再接下来，就是沈亦晗和陈芳一起将纸袋子拿到后面，不一会儿两个人端着几个盘子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再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而且通过视频勉强可以看得出来，母女二人手里的盘子中，盛放的正是刚刚陈念发现的，留在厨房没有吃完的那些剩菜…… 这么看起来的话，从纸袋子被送到店里到母女二人吃饭这段时间，接触过纸袋子里食物的应该就只有四个人。 除了陈芳和沈亦晗母女之外，还有瘦高男人和中年邻居。 如果老鼠药真的是在这些食物中的话，那究竟是谁要害陈芳呢？ 第409章 鼠药中毒 当陈念和周思睿带着从陈芳店里找到的证物返回刑警队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了。 两个人在离开陈芳所开在步行街的那家小店之后，又对死者陈芳的社会关系简单调查一番，然后才回到了公安局。 “头儿，夏天姐，我们回来了。”周思睿一进门就开始嚷道。 “怎么样？你们两个都查到了些什么？”夏天刚开口问道，却发现只有周思睿一人，便转而问道，“陈念呢？她没和你一块儿回来吗？” “回来了，回来了，”周思睿一边坐在椅子上歇气，一边说道，“陈念将物证送去检验科了，一会儿就回来……” “那好，既然三儿和陈念也回来了，那等一会儿陈念到了咱们就开个会。” 林然的话音刚落，陈念便推门走了进来。 “快快快，正说你呢，快来，准备开会了……”小乔见陈念进来，连忙招呼她道。 随后，林然将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进行了简单的梳理。 “来来来，我们开会了。 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死者陈芳的死亡原因是因为老鼠药中毒。但是死亡性质暂时还不能确定，不排除自杀或者是发生意外的可能。而我们赶去医院的时候，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据陈芳的女儿沈亦晗反映，陈芳一直都是一个很要强，要强到有些偏执地步的一个人。 几年前，死者陈芳和丈夫沈同离婚。当初离婚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闹得很僵。在离婚之后，她也不许女儿与沈同有任何的联系。 只要陈芳知道沈亦晗和沈同有联系，就会大发雷霆…… 因此，即便二人如今已经离婚很多年，可是关系依旧十分紧张……” “那也就是说，如果是他杀的话，我们没有办法可以完全排除死者丈夫沈同的嫌疑了？”大阳在听了林然的话之后总结道。 “不错。”夏天接过了林然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道，“沈亦晗和我们说，她既不敢违背她妈妈陈芳的话，可是又十分想念父亲沈同，所以就只能瞒着陈芳，暗地里悄悄和父亲联系。 她还说有一次，那时候陈芳和沈同刚刚离婚没有多久，她父亲沈同买了一大扇排骨想要给她们送去补补身体。 奈何沈同一直联系不上陈芳，没办法，所以沈同就直接找到了沈亦晗的学校，想让沈亦晗放学之后直接带回家。 可是回家之后的陈芳在见到沈亦晗带回来的足足有半扇猪那么多的排骨的时候，暴跳如雷。 她先是审问沈亦晗排骨是从哪里来的，在得知是沈同送来的之后，便二话不说，将一整扇的排骨全部炖好，然后还强迫沈亦晗必须独自把它全部吃完，否则不许休息。 直到沈亦晗发誓再也不和父亲联系，陈芳这才原谅了沈亦晗。 沈同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非常生气，多次上门想要找陈芳理论，但是最终都不了了之…… 尤其是在沈同得知，陈芳将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的沈亦晗送到体校学习体育之后，更是大发雷霆。两个人吵了很久，可是最终结果，陈芳还是将沈亦晗送去了体校…… 自那之后，沈同就觉得陈芳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报复自己。 可是那时二人已经离婚，所以陈芳才只能将对自己的恨转嫁到女儿沈亦晗的身上……” “也就是说，沈同一直觉得陈芳是故意对沈亦晗不好。 因此，就更有可能为了女儿沈亦晗而去报复陈芳？”小乔听到这里问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据说沈同在后来还想要重新争夺沈亦晗的抚养权，只不过失败了。所以，沈亦晗就一直和母亲陈芳生活。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们暂时还不清楚，”夏天继续说道，“沈亦晗说，她母亲当初也在一家私企上班，怎么又会去开这样一家小店来维持生计呢？ 这里面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隐情？” “嗯，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只不过当初沈同和陈芳离婚的时候沈亦晗年纪还小，所以有很多事情她并不是全部知情，所以我们还得再好好查查这个陈芳……”说到这里，林然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思睿和陈念问道，“你们两个去现场都发现了什么？” “哦，我们在陈芳的店里发现了一碗还没有吃完的剩菜，”陈念回道，“我们怀疑老鼠药很有可能被下在了那些菜里，所以就带回来送到物证科去做检验了……” “好，回头等高铭做完了尸检，就能通过胃内容物和你们发现的物证来进一步进行确认了。” “还有就说……”周思睿拿出一个u盘递给了不远处的小乔，“这里面是陈芳店里的监控拍下来的东西。我和陈念当时看了一下，有两个男人十分可疑。” 小乔接过u盘，将 u盘里的视频投放在大屏幕上。 很快，画面里就出现了周思睿刚刚说到的两个可疑的男人。 “这个送餐的人是……” “从现场离开之后，我和陈念我们又去查了一下死者陈芳的社会关系。 发现这个陈芳接触的人很多也很杂，除了一些日常的客户或者是进货商之外，近期联系比较频繁的是一个叫刘智博的男人，就是陈芳现在的男朋友……” “男朋友？” “没错，”陈念点头说道，“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刘智博并不是我们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那个瘦高男人。 而且你们再往后面看，后面还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陈念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监控视频中出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这不就是我们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说是帮着沈亦晗打120，把陈芳送到医院的那个中年男人吗？”夏天紧盯着屏幕说道，“这个人在事发之前就去过陈芳的店？” “是啊，而且夏天姐你们看，这个邻居还在那个装着饭菜的纸袋子旁边逗留了一会儿。 只不过可惜的是，我们看不到他都干了什么……” ……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两个男人，林然沉思了片刻说道： “也就是说，有可能接触过饭菜的是监控上的这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身份我们已经知道了，可是另外一个目前还是未知的。 除此之外，死者陈芳的前夫沈同同样也很有嫌疑，包括陈芳现在的男朋友刘智博我们都要好好调查调查一番……”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周思睿打断林然的话道，“沈亦晗不是和陈芳一起吃的饭吗？为什么陈芳因为鼠药中毒死亡，可是沈亦晗却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所以……那我们现在……” 大阳的话还不等问完，小乔面前的电话就忽然响了。不仅如此，夏天的手机此时也响了起来。 “喂，您好，这里是市局刑警队……” “喂，您好，我是夏天……” 两个人几乎同时接起电话。 “具体什么位置？现在是什么情况？您说仔细一点儿……” “在哪家医院？具体情况怎么样？” “好的，好的，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就派人过去……” “行，我知道了，我这过去看看……” …… 挂掉电话，小乔率先汇报道： “刚刚有民众反映，说是西郊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女尸，好像是因为刚刚打雷引起的火灾所导致的……” “你是说，打雷……致死的？”大阳有些惊讶地问道。 虽然以前也听说过因为雷击致死的案例，不过近些年已经很少会遇见了…… “是。” 见林然没有说话，夏天也开口道： “刚刚医院来电话，说是沈亦晗刚刚因为头晕恶心被邻居送到了医院，怀疑也是鼠药中毒，我得过去看看……” “人现在怎么样？”林然追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两厢考虑之后，林然开口说道： “这样吧，大阳文博，你们俩跟着我去看看那个西郊女尸的情况。三儿和陈念，你们俩跟着你们夏天姐负责这起鼠药中毒案，咱们分头行动……” “是……” 第410章 雷击致死 就这样，林然和夏天分别带着大阳文博，以及周思睿和陈念调查这两起案件。 如今正是春季，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雷雨天气也逐渐增多。以至于最近一段时间，整个临江市一直都是处于这样的天气之下。 可是谁又能想到，竟然会因为一个打雷而出了人命呢？ 一路开车疾驰，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林然三个人终于到了地方。 刚一下车，就看到现场已经被辖区派出所拉上了警戒线，不过依然还是有不少围观的百姓在附近看热闹。 林然出示了证件之后，便看向身边的一位民警同志问道： “现在现场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我们在接到群众的报警电话之后，就立马赶到并封锁了现场。 起火点是在一楼左边的一个房间，当时现场就只有一名小女孩儿躺在床上，现场整个房间都被烟烧得一片漆黑。 由于之前已经有不少附近的邻居进入过现场，所以现场遭到了严重破坏……” 这边林然正在向民警同志了解情况，另一边大阳和文博也开始向附近围观的群众询问起来。 经过询问得知，出事儿的女孩儿名叫严星云，是家里的老大，今年十五岁。 在她的后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对于这个叫严星云的女孩儿的死，附近的群众都认为是一场意外。”大阳向刚刚走过来的林然汇报道，“大家都认为，是因为刚刚那场雷阵雨而导致的。 但是也有小一部分人认为，有可能是因为死者不小心触电才导致的这场意外……” 说起来，刚刚确实是下了一场大雨，外加雷电。要说是因为雷电导致的，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具体是因为些什么，还是得等调查之后才能确定了…… …… 很快，高铭和痕检科的郑涛等人完成了对现场的初步检验，然后纷纷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然见此，连忙上前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样？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郑涛此时一个头两个大，只见他垂头丧气地说道： “哎，别提了，现场进去过很多人，已经把现场破坏得很严重了。再加上又刚刚被火烧过，现场几乎就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听到这里，林然也只能表示无奈。 没办法，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想遇上。 按理说，遇到这样的案发现场，一般人都知道在警察来之前不要进去，要保护案发现场。 可是却总有一些好奇的人，一听说哪里出了事儿，恨不得用大喇叭广播得人尽皆知。然后就有那些分不清事情严重的，一门心思地想要进去看看热闹…… …… “尸体呢？尸体现在是什么情况？”林然再一次看向高铭问道。 而高铭听见后则摇了摇头： “经过初步的尸体检验，并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什么明显的锐器伤。 不过因为尸体损毁严重，具体的死亡原因以及是否是死后焚尸，都还得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知道了……”说着高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一个鼠药中毒的还没完事儿呢，这又来一个。 看来，我今天又要加班了……” “谁说不是呢，”郑涛此时也是一脸的苦笑，“我们今天也得熬夜了……” …… 紧接着，林然便进入了案发地点。 由于这里已经属于城市的边缘，接近郊区，所以大部分居民住的都是自家盖的两层或者是三层的房子。 这个出事的地方就是一户三层小楼。 林然穿上鞋套走了进去，却发现起火的房间里物品基本完好无损，而且周边的线路也没有出现破坏的情况。 这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虽然之前也出现过雷击致人死亡的情况，但是现场却与眼前大不相同。 一个遭受过雷击而起火的房间，怎么可能物品完好，线路也没有受损呢？ 看来，这起案件并不像群众反映的那么简单…… 第411章 同时行动 在进入现场仔细勘查后，根据现场留下来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死者死亡的时候就睡在房内的床上。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在自然睡着的情况之下而发生的火灾，没有一点儿挣扎或者是反抗的迹象。 这也太不正常了。 因为正常的情况下，死者都应该会有一个本能的呼救求生的过程，而眼下这名死者的状态却异常的平静。 再结合之前对房间物品和线路的勘察，以及其他种种迹象来看，这一定不是一起简单的雷击起火案，女孩儿很有可能是被人下了什么导致昏迷的药物，或者是被杀死之后继而放火焚尸…… 可是究竟会是谁，想要对一个年仅十五岁的花季少女下此毒手呢？ 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是上学的年纪吧，一个学生又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仇怨，被人做下这等恶毒的事儿呢？ 看来，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要先查清楚死者严星月的社会关系，以及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除此之外，对于严星月父母的社会关系也要重点排查。 因为很有可能是有人对严星月的父母有仇，为了报复严星月的父母，所以才对严星月下此毒手……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案件，一定要尽快侦破…… …… 林然这边还在和大阳文博勘察着火灾现场。 而另一边，夏天先是让周思睿和陈念去调查一下对死者陈芳有一定怨恨，且很有作案嫌疑的沈同。然后再去找一趟监控视频中出现的陈芳的那个邻居，看看他当时在店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而夏天自己则一个人去了医院，她要看看沈亦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进了病房，只见沈亦晗此刻正面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而她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也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听到开门的声音，沈亦晗缓缓睁开眼睛： “警察姐姐，你怎么来了……” “是啊，听说你被送医院了，我就来看看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夏天将手中的水果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轻声问道，“刚刚医院的医生给我打电话，说是你也因为中毒被邻居送来了医院。 我一听，就立马赶过来看看。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哪里感觉到不舒服？要是哪里不舒服，可千万不要硬撑知道吗？” 女孩儿听了夏天的话，轻轻摇了摇头。那一脸坚强的模样，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疼。夏天看着她，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现在已经好多了。” 夏天见此，又继续问道： “那你能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女孩儿再一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从公安局出来之后，就想着说回家歇一歇。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感觉浑身没有力气，还以为是因为今天遇上了太多事的缘故，也就没有多想。 谁知道刚一进我们家小区，就遇上了几个邻居的叔叔阿姨。 他们可能是看我脸色不太好吧，就上来多问了我几句。 也幸好我那个时候遇见了他们。 我记得那个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还有些头晕恶心，然后就渐渐有些站不稳，意识也有些模糊了。 邻居的叔叔阿姨看我这个样子，非常担心，怕我出什么事儿，所以就帮我打了120送我来了医院，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不过现在一回想，我还真是有些后怕。 要是当时没有遇见那几个叔叔阿姨的话，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说不定……我也会像我妈妈一样……”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夏天连忙打断了女孩儿的胡思乱想，“你现在这个时候，最主要的就是要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你妈妈的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放心吧……” 听了沈亦晗的话，夏天一边安慰她，一边心里暗暗思忖： 看来，沈亦晗应该也是之前和她母亲陈芳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误服的鼠药。只不过就像是医生所说的，每个人的发病的具体情况要看患者服用的药量有多少，还要看这个人的体质怎么样。 之前在分析案情的时候，周思睿也提出过这个疑问。 为什么沈亦晗和死者陈芳一同吃的午饭，而陈芳就因为鼠药中毒而死亡，可是沈亦晗却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原本还说要好好查一查这件事情的，现在好了，倒是省了他们的事儿了。 而且夏天在看沈亦晗之前，先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 医生说幸好人送来的比较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好在的是，沈亦晗年纪小身体也好，再加上服用的药量不算多，所以才能这么快脱离危险…… “那你男朋友怎么没来呢？用不用我帮你打电话叫他过来？” 听了这话，沈亦晗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落寞： “不用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哎，听了沈亦晗的话，夏天感到很抱歉，却也是无能为力。 小小年纪遇上这种事情，看来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于是，夏天轻轻摸了摸女孩儿的头，嘱咐她要好好休息，然后才离开。 离开了医院，夏天便着手去调查死者陈芳现在的男朋友——刘智博。 …… 而周思睿和陈念在调查中陈芳的前夫沈同时发现，沈同居然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因病死亡了，这让二人实在是有些惊讶。 原来，自从沈同和陈芳离婚之后不久，工作也丢了。 想要重新开始，却在面试的过程中处处碰壁。 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来看，已经不可能再做原来的工作。可是其他行业，沈同又没有工作经验。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又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再加上身体本身也不好，又会有哪个公司肯要他呢？ 即便是面试成功，可是工作了没多久也会被人以各种理由辞退。 对于这些公司来说，既然已经招了一个没有相关经验的人，那为什么不直接招刚毕业的大学生呢？无论怎么说，刚毕业的学生也不用支付太多的薪水，就相当于是廉价的劳动力了。 可是沈同毕竟已经四十多岁，还在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做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接受和新人一样的薪资呢？ 就算是沈同认可，用人单位估计也不会同意吧…… 因此，原本高不成低不就的沈同为了生存，只能选择去干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临时工。例如超市的理货员，商场的送货员等等。但是却总是因为喝酒误事，最终被辞退…… …… 而偏偏这个时候，沈同听说了陈芳对待女儿的一些做法，再加上陈芳一直在结交新的男朋友，所以沈同便想重新争夺女儿沈亦晗的抚养权。 奈何沈同并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再加上这么些年他的身体又一直不好，因此被法院驳回了申请。 从那之后，沈同和陈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差。 沈同一直郁郁寡欢，再加上总是喝酒，最终因为过量饮酒导致的肝脏等脏器的功能出现了问题，在一个月之前死亡…… 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周思睿和陈念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虽然可以排除一个嫌疑人是一件好事儿，可是两个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个沈同虽然有些做法有些过激，但是对于他的女儿沈亦晗来说，他始终都是一个好爸爸。 想到刚刚失去母亲的沈亦晗，如今又要来面临失去父亲的痛苦。而且就因为陈芳的无理要求，沈亦晗已经很久不和父亲沈同有过联系，这使她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就算是一个成年人，相信都很难接受父母接连离世所带来的打击，更何况是沈亦晗这么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呢？ 想到这里，周思睿和陈念还真是有些不忍心。他们不知道，要如何将这个噩耗告诉那个可怜的女孩儿…… 第412章 邻居很可疑 此时天空又下起了雨，时大时小的，有时还是会有雷电出现，因此步行街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在陈芳开的那家手机店旁边，也是一家同样的手机配件维修店。不过与陈芳的店比起来，这家店倒是又小又破旧，进门之后感觉乱乱糟糟的，连屋子里都暗了不少。 听到有人推门而进，男人还不等抬头，嘴里就率先问道： “您好，要买点儿什么？”可等男人一抬头，却发现来人竟然是下午的那个警察，连忙上来热情打招呼道，“哎呦，警察同志，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 周思睿走在前面，先是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开口问道： “你这店……和隔壁陈芳的一样啊？都是手机维修，同行啊这是……” “是是是，”男人对着周思睿点头哈腰地说道，“不过，我干这行可有不少年头了，不像我们那个邻居陈芳，她是看我们干这个能挣点儿小钱，所以才后租下了隔壁那家店面。” “不是都说，同行是冤家吗？”陈念在一旁继续说道，“我看你们两家离得这么近，就紧挨着，这还不得抢客人啊？ 那你和陈芳之间……就没什么矛盾？” “瞧您这话说的，我干这行这么多年，来的都是一些回头客，都是冲着我的手艺来的。 就算是隔壁也开了一家又能怎么样呢？再说了……” “可是……我瞧着你这店里的生意也不怎么好么……”周思睿慢条斯理地打断了男人的话，“你和陈芳之间……就没因为客源和生意上的事儿有过矛盾吗？” 听到这话，男人的脸色忽的一变，眼神之中还闪过一丝慌张。 “您……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们……我们之间能有什么矛盾呢？” 周思睿看着面前脸色不对的男人，心中已经有数了。 见二人都不说话，男人有些慌地急忙说道： “二位……二位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那陈芳还是我给送医院去的呢。我要是和她有仇的话，我也不可能管她啊，你说是不是……” “可是终究，陈芳她死了，不是吗……” 这下，男人终于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思睿才随手拿来一把椅子坐下，看着面前这个不再吭声的男人： “徐亮，你和陈芳之间的关系怎么样，究竟有没有矛盾和仇怨这事儿，我们自然会核实查清。 不过现在，我有另一件事情要问你。” 见男人缓缓抬起头，周思睿继续说道，“今天中午，也就是在陈芳出事儿之前，你有没有去过隔壁？” “没……没有。” “没有？你确定？” 见周思睿这么问，男人又连忙改口道： “啊，不是，我记错了。我……去……去过一次。”男人慌里慌张地挠头说道，“我……中午那会儿有些忙，您要是不问的话，我都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你这会儿想起来了？”周思睿此时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没有错过男人的任何反应。 “确定，确定。” “那好，既然你去过，那你就说说你去隔壁干什么了，当时陈芳又在干什么……” “警察同志，你们……你们不会是怀疑是我给陈芳下的药吧？”男人瞪大了眼睛急忙否认道，“我承认，我之前是和陈芳那个女人闹过一些不愉快，周围的邻居也都知道。 可……那也不至于下药害死她吧？ 我虽然没什么文化，可好歹咱们也知道害人是犯法的啊！ 就为了这么点儿事儿，也犯不上，不至于吧……” “徐亮，问你什么你就只管回答就行，剩下的你不用管。是与不是的，我们自会调查清楚，知道吗？ 行了，现在说说吧，你中午去陈芳那里都干了什么？”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中午的时候，我正在店里看店，就听见门口好像有什么人在争吵。 你们也看见了，我们两家店离得这么近，我就是不出去看也知道是陈芳那个女人。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回她是在跟谁吵了。 我当时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到门口看看热闹。 正好看见陈芳和一个长得瘦高的男人在门口大吵，好像说什么钱不钱的事儿，不过具体的我也没太听清。看见我过去，那两个人还特意走远了一些，瞧他们那个样子，好像是不想让我听见…… 然后正好又碰上陈芳她闺女送客人出来，我就跟着她进去聊了几句…… 真的，警察同志，我真的就只是聊了几句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干。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第413章 发现鼠药 面对着周思睿和陈念的询问，徐亮一脸焦急地向二人解释着，就连头上都开始冒出细微的汗来。看得出来，他此刻内心十分焦灼。 而陈念在听了男人的话之后，又继续追问道： “你说你去隔壁陈芳那里什么都没有干，可是我们从陈芳店里的监控视频中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陈芳还没有回到店里的时候，你在吧台那个装有饭菜的纸袋子附近徘徊了许久。 说说吧，你那会儿在干什么？ 是不是就因为你和陈芳你们两个之间一直都有矛盾，所以你就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给陈芳的饭菜中下了老鼠药？ 然后还装作是没事儿人一样离开。 只等陈芳鼠药发作的时候，你再故意假装过来帮忙，实则就是来确定陈芳究竟死没死的，对不对？” 此刻，陈念的气势逼人，一时之间让徐亮难以招架。 “哎呦，冤枉啊警察同志，冤枉……”如今的徐亮已经不仅是不知所措了，更是内心慌张得不行，“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你们真的弄错了！ 当时是他们家那个小姑娘和我打了个招呼，还说什么让我劝劝她妈妈。 就她妈那个女人，吵起架来不管不顾的，谁能劝得了？ 我就只是看了一会儿热闹，然后就跟着一起进去了而已，真的。 我记得当时那孩子问我吃没吃饭，还说没吃的话让我留在那和她们一起吃。 我一想到那个陈芳的火爆脾气，就没留下…… 真的，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陈芳她姑娘啊，她可以为我作证的……”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自然是要向陈芳的女儿核实的。” 周思睿和陈念看着面前男人的反应，感觉确实不太像是他做的。 而刚刚陈念故意这么说，也只不过就是为了试探他一下。毕竟如今警方也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更没有办法确定究竟是谁对陈芳下的药…… …… 谈话到这里，见两位警察没有再继续质问自己的意思，徐亮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刚刚真的是吓死他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能不能在你这里随便看看？你应该不介意吧？”周思睿看似无意地环顾四周，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地说道。 “当然……当然不介意，你们看吧，随便看……” 说着，陈念和周思睿分头对徐亮的店进行勘察。依旧是周思睿看外边，陈念看里边。 只见周思睿在外面转了一圈，和他心里想的差不多，确实没有什么新发现。于是刚要叫陈念一声，就听到里面忽然传来陈念的声音： “周思睿，你快过来看！” 听到这话，周思睿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和周思睿一起来到后面的，还有刚刚缓过神来的徐亮。 只见陈念拿着一个空的塑料袋子，上面别的字周思睿倒是没看清，只看见明晃晃的两个大字： 灭鼠。 “徐亮，这是在你们家垃圾桶里面发现的，你不会和我说你不知道吧？”陈念冷眼看着男人问道。 “这……这……” “你的邻居陈芳就是因为老鼠药中毒死亡，就连陈芳的女儿沈亦晗这会儿也因为鼠药中毒而在医院抢救。 你说你没给她们的饭菜中下毒，可是却在你的家里发现了老鼠药，而且你和陈芳还一直都有矛盾。 徐亮啊，难道这些都是巧合吗？”周思睿此时也是冷声质问道。 “不是，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解释啊，”男人慌慌张张地说道，“这真的是一个误会，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行了，别说了，先和我们回一趟队里吧……” 就这样，原本周思睿和陈念两个人还觉得这个徐亮应该不是下毒的人。 可是偏偏却在他们家找到了已经用完的老鼠药包装袋，这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看来，这个徐亮的身上可能还有其他问题是他们还没有找到的，那就先把人带回去再说吧…… …… 等陈念和周思睿回到队里的时候，正好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六点多钟，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哎呦，看来今天又要加班了……”周思睿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道。 “今天啊，一下子来了两个案子，不光是咱们，就连铭哥和痕检科的郑哥他们也都在加班呢……”文博打了个哈欠说道。 “这要么就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要来就都赶到一块儿了……” “谁说不是呢……” “好了，好了，”林然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就别发牢骚了，咱们还是先开个会吧。 夏天，先说说你们那个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行，那就我先说，”夏天沉声开口道，“下午我先是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说，可以确定沈亦晗也是老鼠药中毒。只不过因为她服用的剂量很小，再加上沈亦晗的身体素质很好，所以发作的时间比较晚。 不过如今已经过了危险期，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了…… 然后我就去找了陈芳现在的男朋友刘智博。 根据刘智博所反映的情况，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公司上班，有公司的同事可以为他证明，所以 这个刘智博完全没有作案的时间。 虽然陈芳比刘智博大了几岁，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所以也没什么作案动机…… 不过听这个刘智博自己讲，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和陈芳结婚，就是因为他不喜欢孩子。 我们都知道陈芳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虽然沈亦晗已经成年了，可是如今还在读大学，陈芳又不可能将沈亦晗丢下不管，所以刘智博和陈芳才一直这么拖着……” 林然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三儿，陈念，你们也说说。” “是，”周思睿接过林然的话继续说道，“我和陈念我们查到，陈芳的前夫也就是沈亦晗的父亲沈同，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因为过量饮酒导致器官衰竭而死亡，所以他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了……” “沈同死了？”林然有些不相信。 “是啊，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们已经去辖区派出所核实过了。 这个沈同确实已经死亡。”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又去找了陈芳的邻居徐亮，”陈念接着说道，“徐亮并不承认自己对陈芳下了毒，但是我们在他店里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塑料包装，就是老鼠药的包装盒。 只不过现在里面已经空了……” “老鼠药？你们在徐亮家发现了老鼠药？那这案子不就是破了吗？”小乔在一旁不可置信道。 而夏天听了这话，却不敢轻易回答： “虽然周思睿和陈念他们在徐亮家找到了空的老鼠药包装，但是我们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就是徐亮下的毒，再加上徐亮自己也拒不承认，所以现在的线索链还是不完整的，我们还是要再查查。 我总觉得，这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没有查清…… 比如说，视频中那个曾经给陈芳送饭菜，但是却又和陈芳在门口大吵的瘦高男人是谁？因为我今天问过沈亦晗，她说她并不认识那个人是谁。 还有就是，陈芳明明之前在一家私企上班，为什么现在又开了这么一家小店维持生计…… 只有把这些问题解释清楚了，案子才算是真正的侦破……” “是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把徐亮带回队里了……”周思睿对夏天的话也表示赞同。 “没错，你们说的有道理。”林然点了点头，“所以接下来，你们还是要针对死者陈芳的社会关系继续调查，找到那个视频里出现的瘦高男人。 除此之外，还要去她当初工作的单位再看看，了解一下她究竟为什么离职，这中间是否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 第414章 加班开会 夏天几个人说完了投毒案，林然便开始介绍起了他这边的焦尸案。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房间内的物品完好无损，周边的线路也没有遭到损坏，再加上死者死亡的时候床上没有留下一点儿挣扎或者反抗的迹象，所以已经基本上可以排除是意外造成的死者死亡。 不过，具体是凶手为被害人服下了某种安眠药物才导致的她没有挣扎，还是干脆就是凶手将人杀害之后才放火焚尸，还是要等高铭解剖之后，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知道了……” “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将现场伪装成雷击起火，从而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夏天听了林然的话之后沉声分析道。 “不错，”大阳继续说道，“我们问过了周围的邻居，死者严星云今年才十五岁，还在上中学。 这个年纪，就算是与人有矛盾有仇，也不至于做到这份儿上吧？” “这可不好说，”周思睿听到这话连忙打断了大阳的话，“现在的小孩儿，什么不敢干？ 你没看网上说的吗？现在有多少未成年的孩子就因为与人拌了几句口角，就和人动刀子的？ 这个严星云虽然还没成年，可也已经十五岁了，说不定就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所以才遭此毒手的……” “还有呢？”夏天没有理会周思睿的话，而是继续看向林然和大阳文博等人问道。 文博听到之后，又接着回答说： “我们后来又问过现场的围观群众，说是案发当时被害人严星云的弟弟和妹妹也在屋内。 本来我们试图从这两个孩子嘴里问出点儿什么，毕竟当时就只有他们在场，说不定就能看见什么。 可是遗憾的是，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小了。一个五岁，另一个才三岁。 再加上被这场大火这么一吓，别说是和我们说说现场的情况了，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除了哭还是哭……” “你就别说那么小的孩子了，”陈念忍不住开口说道，“那沈亦晗都十八了，遇上这种事情不也是吓得不知所措么？这都是正常现象，人之常情…… 就是一个成年人见了这样的场面，也未必究竟保持冷静，更何况是孩子……” “别的呢？别的你们还有什么发现？” “除了刚才说那些的之外，现场二楼的门窗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而且三楼的铁门也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凶手应该是采用和平的方式进入的案发现场。 所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 …… 正说着，高铭拿着资料推门走了进来： “哎呦，你们正开会呢？那看来我来的挺是时候的。” “怎么样？尸检结果出来了？”林然见高铭进来，急忙上前问道。 “下午送来的那具尸体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高铭将报告交给林然，“死者的死因就是死于鼠药中毒。除此之外，在尸体表面上没有发现其他伤口。 死亡时间也和你们所说的一致，就是在午饭过后一到两个小时之间……” “那另外一具呢？”林然有些焦急地问道，“另外一具尸体的情况怎么样？” 其实也不怪林然着急。 毕竟陈芳是死于老鼠药中毒这件事儿以及死亡时间等问题，早在医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将尸体带回来解剖，无外乎就是担心会不会遗漏下什么线索。 现如今，那具从西郊带回来的烧焦的女尸的尸检结果才是最着急的。 “我这不是得一个一个来嘛。”高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中午开始我就一直没闲着，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呢……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今天就是不回家了，也会帮你把严星云的尸体处理完，行不？” 见高铭这样说，林然也不好再催促。 “不过我就说，咱们加班是不是也得先吃饭啊？”高铭看了众人一眼，“这都几点了，你们都不饿啊？” 不说不要紧，这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行，那咱们就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还说呢，”周思睿听到这话撇了撇嘴说道，“雯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餐厅也不开门，我想吃好久都没吃着了……” 是啊，直到周思睿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雯姐餐厅已经很久都没有开门了。 自从过了年，就一直没有营业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第415章 走访群众 就这样，所有人都留在局里加班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离开。 因此第二天一早来上班的时候，众人便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林然刚进办公室坐下，高铭便顶着一对黑眼圈走了进来。 “喏，给你，”一叠材料出现在林然面前，“严星云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怎么样？死亡原因找到了？是不是死后焚尸？”听到高铭的声音，原本还有些困倦的林然瞬间来了精神。一边翻着报告，一边朝着高铭开口问道。 “嗯，经过尸检，我发现死者严星云的颈部脖颈处有明显的掐痕损伤，同时还伴有舌骨骨折，这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导致死亡的表现。 同时，我也并没有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任何迷药的成分。 除此之外，在死者的气管和呼吸道内未见明显灰尘和碳沫。这就可以确定，死者就是被人扼死之后再放火焚尸的……”高铭一边说，一边沉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凶手究竟是与死者有多大的深仇大恨，竟然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下这么狠的毒手，真是太可怜了……” “死亡时间呢？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林然继续追问道。 “由于尸体已经被火焚烧严重，所以就不能按照尸斑和尸僵的程度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过根据死者的胃内容物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昨天下午的两点到三点之间。” “两点到三点之间？”林然接着高铭的话自言自语道，“昨天我们接到报案的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那也就是说明，凶手在昨天下午的两点到三点之间杀了人，当时正好赶上在打雷，所以凶手就打算利用这些雷声将案发现场伪装成雷击起火的假象。 于是在他杀完人之后，才临时起意决定焚尸的……” “不过好在昨天下了一场大雨，要不然那一场火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呢……”高铭也感叹道，“别的不说，就是和严星云同在家里的那两个弟弟和妹妹就不好说了。 年纪还那么小，遇到这种事情吓都吓傻了。 这要是三个孩子都出事儿了，这父母还怎么活啊…… 那么小的年纪，还在屋里睡着觉。这要真是火烧得太大，估计啊……唉……” 高铭带来的尸检结果正好验证了林然之前的推测，那究竟是谁，会对一个花季少女下此毒手呢？ …… 此时，两组人马依旧在分头调查。 大阳和文博这会儿正在被害人严星云家附近进行走访，希望可以以此获得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才发现，原来死者严星云家里的情况还真有点儿特殊。 根据邻居们的反映，严星云是一个十分外向，活泼开朗，学习成绩又好的女孩儿，附近的邻居们都很喜欢她。唯一一点就是她的性格却有些倔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儿，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过严星云却与她的父母之间关系很平淡，也说不上亲切。 难道是因为严星云的父母太过于重男轻女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父母呢？ 就在大阳和文博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老太太给了他们答案。 原来，这个严星云并不是她父母的亲生孩子，而是抱养来的。这也就难怪了，难怪严星云与其父母关系不亲近，不是自己的孩子关系当然不亲近了。 就在大阳和文博走访附近居民的时候，一个有些可疑的男子进入了二人的视线。 这个人一直低头跟在大阳和文博的身后，好像对他们的调查结果很感兴趣。可一旦大阳转头看向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却总是装作一副路过的模样从后面经过。 这个人是谁？ 难道他就是杀害严星云的凶手吗？ …… 于是，大阳趁着那人不注意，在文博的耳边悄悄低语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而文博依旧还是在和坐在路边老头老太太说话，询问情况，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正悄悄靠近的那道身影。 就在此时，大阳忽然从那人身后跳出，一把将来人按住。 “什么人？干什么的，偷偷摸摸的跟着我们干什么……” “哎呦，别别别，误会，我不是坏人，你们快松手，松手啊……” 随着男人的几声嚎叫，几个围在附近的老邻居凑上前看了看： “哎呦，这……这不是严柯吗？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这是小云那丫头她爸爸严柯……” 听到这话，大阳这才将手松开，仔细看了男人一眼： “你是严星云的父亲？” “是是是，我是严星云的父亲，我叫严柯。” “那你一直跟着我们干什么？”文博也在一旁不悦地问道。 其实也不怪大阳和文博怀疑，谁家好人没事儿会鬼鬼祟祟地跟在警察身后啊？ “我这不是就想知道你们查得怎么样了吗？所以……所以就跟着听听……”说到这里，男人似乎忽然又来了兴致，“不过，警察同志，你们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们，也省的你们东问一家，西问一家的……” 面对眼前男人有些过于积极配合的行为，大阳和文博真是既无语又怀疑。 不是，这人没病吧？ 再怎么说，死的那个也是他的女儿，他就这么一点儿不伤心？ 还是说，这个男人其实另有目的。 他来这里看上去似乎是为了打听办案的细节，难道说他就是杀害严星云的凶手吗？ 无论怎么样，这个叫严柯的男人很可疑。 “行啊，既然你是严星云的父亲，那你就和我们说说，你女儿严星云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还有 ，她近期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 这边大阳将严柯带到一旁询问，而另一边，文博依旧在和几个邻居了解情况。 “哎警察同志，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一个中年妇女对文博说道。 “没关系，您知道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就行。” “哎，那我就说了。”女人想了想说道，“这个严柯他们家啊，在我们市场有一个卖菜的摊位，平时差不多都得晚上八九点钟他们夫妻两口子才回来呢。 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我就听见他们家屋里好像有说话声。当时我还想呢，这个严柯两口子不是在市场卖菜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可是后来那声音又没了，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或者是谁家电视里的声儿呢，我就没往心里去。 不过现在再一回想，哎呦，是不是就是严柯和他媳妇儿嫌弃人家小云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下了狠心把人杀了啊？ 哎呦，警察同志，要是真是这样的话，你们可一定得把他们抓起来呀……” 眼看着女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文博只好安慰道： “大妈，您先别着急，究竟是谁杀了严星云这事儿我们公安局现在还在调查阶段。无论凶手是谁，只要我们查到了，就一定会尽全力抓住他的，您就放心吧。 不过在这之前啊，您还是先别这么激动，也别把这事儿四处去说，好吧……” “哦，好，好……” “不过，您能确定，昨天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严星云他们家有声音是吗？” “确定，确定。” “那会不会就是严星云自己呢？哦，对了，不是说当时她弟弟妹妹也在家吗？有没有可能是他们？” “不会，不会，”女人听了连忙摆了摆手，“我记得我听见的是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小云和她弟弟妹妹都是孩子，这我怎么可能会听错呢……” 第416章 离职原因 从邻居那里得到一些新线索之后，文博找到大阳，正好大阳这会儿还在和死者严星云的父亲了解情况。 见此，文博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 “严柯，昨天下午两点钟左右你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些什么？” “昨天下午两点多？我……我在市场卖菜啊。怎么了？警察同志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不会是怀疑是我杀了我们家小云吧？” “我们怎么想的你先不用管，你只管回答你的就行，接着往下说……” “啊哦，可昨天下午我就是在市场的摊位卖菜，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啊，市场的其他摊主可以给我作证的。” “那为什么有人反映说，在昨天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听见你们家里有人说话？”文博继续追问道。 “听到我家有人在说话？我女儿儿子都在家，有人说话不是很正常吗？”说到这里，男人似乎忽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昨天下午啊，我媳妇儿从市场回家一趟。说不定就是她在家和孩子说话吧？” “你媳妇儿？你媳妇儿什么时候回家的？你刚刚怎么不说呢？”大阳听到这里沉声问道。 “我……我这不是刚想起来么……”男人自己嘟嘟囔囔地说道。 “你说什么？大点儿声儿。” “哦，我是说，我媳妇儿具体什么时候回家的我也有点儿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好像和你们刚刚说的那个时间差不多，要不你们再问问她……” 见此，文博和大阳对视了一眼。 “行了，你最近别出门，有什么事儿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好嘞，放心吧警察同志……” …… 看着男人渐渐走远，大阳和文博找到了严柯在市场租的摊位，然后又向周围的摊主一一进行核实。确认昨天下午严柯确实没有离开过市场，一直到他们家出事儿才回去。 这样的话，严柯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 可是要真是这样，那邻居口中那个在严星云家中曾经出现过的声音究竟是谁的呢？ 而死者严星云的母亲又是否在案发时间段回过家呢？ 看来，需要调查的东西还是很多啊…… …… 而另一边，夏天带着周思睿和陈念去了死者陈芳曾经所在的公司。 一进门，前台的工作人员十分公式化地向几个人打招呼道： “您好三位，请问你们找谁？有什么事儿吗？” 见此，夏天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问道： “你好，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你们公司之前有没有过一个叫陈芳的人？” “陈芳？那我得查一下，您稍等。”说着，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也不知道输入了些什么，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找到了，我们公司确实有叫陈芳的人。 但是一共有三个，不过现在有两个已经离职了，只剩下一位。不知道您要找的是哪一位？” “哦，我们要找的那个陈芳应该是已经离职了，”周思睿接着说道，“年龄大约在四十多岁，身材偏瘦，当初是在你们市场营销部门的。” “这样啊，稍等我看看…… 找到了。 三年前，我们公司确实有一个叫陈芳的人被辞退，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吧……” “那我们能见见当初陈芳的那些同事们吗？” “好的，请跟我来。” 随即，几个人便跟着前台的工作人员一起上了二楼，然后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 “刘部长，”那人敲了敲门，“这几位是市局刑警队的警察同志。” “请进，请进……” 进门之后，夏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部长，我们这次来是想要了解一下关于三年前在你们部门工作的那个陈芳的情况。” “三年前啊？”中年男人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哎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不是我不忙你们的忙，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我虽然也是三年前从总公司调过来的，可是对你们说得那个陈芳……还真不太清楚。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我们公司了。 要不这样吧，我帮你们找一个我们部门的老员工，有什么问题让她来回答你们，怎么样？” “也好，那就麻烦刘部长了。” “麻烦什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接着，男人便打了一通电话。不多时，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精致女人走了进来。 “部长，您找我？” “来来来，这是我们部门的小李。这几位是市局刑警队的警察同志，他们想要问问关于陈芳的情况，你来和他们说一下。 这样吧小李，你带着几位警察同志到接待室去谈，那里安静一些……” 到了接待室，夏天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您能和我们说说陈芳当年为什么要从你们公司离职吗？” 女人坐下之后，平淡地开口道： “陈芳？陈芳她哪是离职啊？她那是被辞退的……” 第417章 狗血剧情 “你说陈芳不是离职，而是被辞退的？”陈念在听到女人的话之后再一次确认道。 “是啊，”女人神情不屑地说道，“当初那件事情弄得我们公司不说是人尽皆知吧，也可差不多了……” “具体情况您能和我们说说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陈芳仗着自己长得年轻，还有几分姿色，就和有妇之夫搞在一起。这不算什么，还让人家的原配知道了，找来我们公司闹了一大通，影响特别不好……”说到这里，女人的神情由最开始的不屑，渐渐变成了八卦。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陈芳就是因为做小三，你们公司担心影响不好，所以才把她辞退的？”陈念追问道。 “那倒没有，”女人摇了摇头，“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以为这件事儿的影响这么恶劣，公司还不得把她辞退啊？毕竟当时闹的挺难看的。 而且我听说，好像她还因此丢了两个客户…… 可是谁知道，这个陈芳她就只是被我们部长找去约谈了几次，然后把她那个月的奖金扣除就算了事。 那时候我们还在猜想，那个陈芳手里是不是握住我们部长什么把柄了，要不然也不能就只是扣奖金这么简单吧？” 听了女人的话，夏天想了一下然后问道： “这种事情对于你们公司来说很严重吗？” 其实也不怪夏天这么问，毕竟她从来没在类似的私企工作过，不是特别清楚里面的门道。 “其实要说严重吧，这件事儿本身不算多严重。”女人摆了摆手，“但是当天那个女人来闹的时候，正好被我们一个大客户看见了，影响不是很好，还差一点儿搞黄了双方的合作。 不过好在被我们组长及时挽救回来，公司也没受到什么损失。 所以要是这么论起来的话，公司虽然没有受到损失，可是毕竟……是吧？ 我们就以为陈芳一定会被辞退的……” “那后来呢？陈芳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儿被辞掉的？”周思睿问道。 “原本，那时候我们王姐还没有升任组长，她和陈芳一样。当时都在传公司有意要提拔陈芳做我们部门的组长。 可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儿，她的组长泡汤了，被人家捡了个大便宜。 不仅如此，陈芳被扣除了当月奖金不说，还被调了岗，让她给我们组长做助理。其实，这就相当于变相的给她降了职。 要知道，当初王姐进公司还是陈芳带的呢。就她那个心高气傲的劲儿，怎么可能接受得了？更何况，助理这个工作一般情况下都是新招进公司的实习生在做。 领导这么做不就是相当于打了她的脸嘛……” “那要照你刚刚这么说的话，陈芳是因为不满意这个组长助理的工作，所以才离开的？” “也不是。 开始的时候，她就以为只是扣奖金这么简单。不光是她，我们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可是后来也就过了两三个月吧，公司的升职任命下来了，陈芳就找我们部长吵了一架。也不知道我们部长是用什么办法，竟然让陈芳同意了，同意做组长助理。 可是没过多久，有一次陈芳就嚷嚷说什么我们组长的几份计划报告书都是从她那里剽窃来的，那些都是她当初在做助理之前做的。 因为那几份计划书，我们组长还谈成了几个大客户，得了不少嘉奖。那个陈芳听说了之后，非说那些奖金应该是她的…… 不过陈芳手里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说的这些，再加上我们组长多少也有些看她不顺眼，可能是因为陈芳做过小三的原因吧，就有些针对她，还几次三番让她难堪。 像陈芳那么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呢？ 所以，陈芳就打算让我们部长来评理断官司。 可是我们部长那时候正好在休假，其实我们都猜他应该是在躲这个陈芳。 等休假回来之后，人家直接被调到总公司去了，就更不用再理会这个陈芳了…… 从那之后，陈芳每天也不好好工作，非说要找证据举报我们组长，还说什么不能让她好过。 可是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组长……”女人说到这里，还下意识地放低了音量，“我听说我们组长家里好像是有点儿什么关系，和我们这种普通的小老百姓不一样。 那个陈芳也不想想，那是谁说能举报就举报的吗？ 这不，下个星期人家升任部长的任命就要下来了。估计用不了几年，人家就能调到总公司呢…… 所以，也就是在现在这个刘部长来的时候，直接就把陈芳给辞退了……” …… 夏天几人听了面前这个叫小李的女人的话，内心深觉震撼。 之前总是听人家说像这种私企里面人心算计，勾心斗角都是家常便饭，那时候他们还不以为意。 现在看看，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种地方干得长远呢…… 电视剧里果然不骗人，难怪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呢…… “可是刚刚……”陈念忽然出声问道，“你说是你们那个刘部长把陈芳辞退的，可他刚才还和我们说不清楚陈芳的情况呢？” 听到这话，女人一副了然的模样笑道：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 人家刘部长其实就是来我们这里临时代管一下我们部门，等新任部长上任了，他就会回总公司的。 既然这样，人家还惹这么些麻烦干什么？ 领导嘛，遇上这种事情自然是能躲就躲喽…… 不过其实我们私下里都在猜测，把陈芳辞退的人，估摸着应该就是我们组长王姐。她应该是和总公司那面的什么高层有关系，来我们这里只不过是历练来了。 陈芳得罪了她，怎么可能还能继续留下呢？所以……” “所以也就是说，你们那个组长其实和陈芳之间的矛盾还是挺大的，是吗？”夏天忽然面色严肃地问道，“那陈芳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辞退了吗？ 这可不像她的行事作风啊……” “哎呦，我可没这么说啊……”女人连连否认，“这些都是陈芳自己咎由自取的。 虽说陈芳被辞退之后，确实来闹过一阵。不过好像也就来过几次吧，然后就再也没来过。 估计是也知道那是她惹不起的人，就算是她成天来公司闹也无济于事，所以才放弃的吧？”说到这里，女人忽然问道，“警察同志，我能问问，陈芳她究竟怎么了吗？” 听到这话，周思睿立马看了身旁的夏天一眼，见她没有要阻拦的模样才出声道： “陈芳她……死了。” “死了？” “没错。所以请你再想一想，这个陈芳还和你们公司什么人有仇吗？” “这……应该是没有了吧，”女人想了想，“陈芳这个人特别争强好胜，什么事儿她都要第一个。和公司的其他同事之间虽然算不上关系有多好吧，可也没有那么差，左右不过就是一些工作上的小矛盾，要说有仇倒也不至于…… 唯一矛盾大一些的，也就只剩下……”说着女人用手指了指上面，“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那意思很明显，整个公司除了那个已经调到总公司，与陈芳之间的关系有些神秘的原部长之外，也就只剩下那个姓王的组长了…… 第418章 辞退真相 情况了解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于是夏天等人便打算起身离开。 “多谢你为我们提供了这些情况，回头要是我们再有什么想知道的，还得再麻烦你。” “没什么，没什么，”女人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其实我也没干什么，不过就是说说当年的事儿而已，还能休息一会儿不用工作，我这就相当于是明目张胆偷懒儿了。 之后你们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来找我就行……” 说着，女人将夏天三人送出了接待室。 “我送送你们吧。” 刚走出接待室，夏天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你这里有你们之前那个部长的联系方式，或者是他的照片什么的吗？” “联系方式我没有。 您可能不知道，原部长还在的时候，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员工，上面又有那么多有资历的老员工，所以根本就没有机会和部长级别的领导有什么接触。 不过要说照片的话，我好像是有一张。” 说着，女人将夏天几个人带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夏天环顾四周，办公区的其他工位上虽然也有一些人在工作，但他们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对于夏天几个人的出现丝毫没有反应。 陈念走在身后，忍不住对一旁的周思睿悄声说道： “这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哈，这工作氛围也太浓重了吧。 你看他们，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进来一样，这也太认真了吧？ 我就是上学那会儿都没这么努力过……” 对此，周思睿有些好笑地小声回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在这种地方工作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们虽然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可是背地里吃的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 这要是让我在这种工作氛围中工作，估计用不了几天，人就得疯……” “嗯，有道理，”陈念点了点头，“估计我也不行，我就不是干这个这块料……” …… 而此时，走在前面的夏天也注意到了这里十分压抑的工作氛围。 “你们的工作环境一直都是这样吗？这也太安静了吧，那你们还真是不容易呢……” “哎，”女人悄声叹了口气，“其实虽然以前我们的工作氛围也挺紧张，压力也挺大的，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搞得大家连句话都不说。 还不是因为……”说着，女人朝上面比了个姿势，看得出来，她指的就是如今管理他们的那个组长。“哎，没办法，大家还不都是为了生活吗？ 但凡要是可以的话，谁愿意在这里受这罪啊…… 那个刘部长啊，知道自己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了，也不愿意得罪人，就直接把事情都交给我们组长来管了。 别看人家现在只是组长，可是干的可是部长的工作呢……” “那她现在……” “听说好像是有什么重要客户要见，这一上午也没看见她了……”说着，女人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夏天，“这是五年前我们部门团建的时候拍的照片，”说着又指了指坐在中间的一个瘦高男人，“这个人就是我们之前的那个部长了……” 夏天接过照片，就连周思睿和陈念也凑上前看了看： “这……这不就是咱们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那个瘦高男人吗？”周思睿轻声嘀咕道，“没想到，他竟然是陈芳曾经的领导……” 是啊，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他们还想要怎么样才能找到监控中那个男人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 于是，夏天看向女人问道： “你确定这个人就是你们曾经那个部长是吗？”见女人点头，夏天又接着问道，“你们总公司在哪儿啊？也在咱们临江市吗？” “那没有，我们总公司在南方，不在临江。” “那你知道你们那个部长调到总公司后又回来了吗？” “回来？应该不能吧。 我们总公司所在的城市可是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我听说人家去了总公司之后直接把家都搬到那面去了，谁还会回咱们这个小地方啊？” …… 所以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偷偷回来的。 可他和陈芳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两个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让他不仅之前帮助陈芳留在公司，如今又大老远的跑回来？既给陈芳送吃的，却又和陈芳吵架？ 看来，他们两个之间不简单啊…… “哦，对了，你们前部长叫什么？” “宋一麟。” 正说着，一个浓妆艳抹，脚踩恨天高的女人戴着墨镜走了进来。 “你们干嘛呢？”女人的声音威严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听到声音，夏天身旁的人立马微微点头道： “组长好。” 原来，这就是小李口中的组长啊。 之前听她一直叫王姐，王姐的，还以为有多大岁数呢。 这么看来，也就三十多岁而已…… 看来，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啊…… 第419章 养母可疑 小李看到来人，连忙点头哈腰地笑脸相迎： “组长，是这样的。这几位是咱们市局刑警队的警察同志，今天来就是想要问一下关于那个陈芳的一些情况。 部长看您没在，就让我配合他们回答一些问题……” “陈芳？”女人摘下墨镜，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趾高气昂地问道，“哼，那个女人有什么好问的？她早就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还来咱们这儿问什么？”说完，或许又想到面前这几位好歹也是警察，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于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夏天开口，“就陈芳那路货色，怎么？她又给什么人当小三了？还是谁的老婆雇你们来调查来了？ 啧啧啧，现在这些警察啊，真不是我说，也没见干什么正经事儿。 一天天的，就知道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还上下打量着夏天，眼神中满是不屑和鄙夷。 “你说什么呢！”听到女人这话，夏天还不等说什么，一旁的陈念倒是最先不悦道，“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儿！” 就在陈念还想继续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夏天朝着陈念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见此，就连站在陈念身边的周思睿也下意识拉了陈念一下。 虽然这女人的话着实让人生气，可周思睿心里明白，他们不能这么和对方起冲突，只能先咽下这口气。 就在陈念安静下来，可是对方却要开口的一刹那，夏天看着面前这个眼高于顶，满脸不屑的女人冷声说道： “陈芳……她死了。” “死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说到这里，女人似乎突然意识到夏天那句话的意思，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陈芳她怎么了？她死了？” “没错。 所以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要了解一下陈芳生前和什么人有仇，究竟是什么人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了她……” 夏天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情感，听得人忍不住想要打个寒颤。 再加上夏天本身的个子就很高，即便没有穿高跟鞋，也比对面这个脚踩恨天高的女人高出了半个头，气势上就压她一等。 而对面的女人自然也明白夏天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要知道，放眼整个公司，谁不知道与陈芳仇怨最大的就是她自己啊？ 现在陈芳死了，难不成警方是在怀疑她吗？ 见女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夏天又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所以，这位王……王瑶女士，你现在能抽出一些你宝贵的时间，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吗？”夏天看了一眼挂在女人胸前的工牌问道。 听到这话，原本瑟缩在一旁装作鹌鹑的小李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这警察就是不一样。 这气场，这气势，啧啧啧，估计他们组长也要招架不住了吧？ 果然，夏天的话刚说完，对方的气势就明显弱了不少： “我确实是有陈芳有仇，可是人又不是我杀的，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免得回头说我不配合你们警方办案……” “怎么？王女士是打算在这里，当着你们这多下属的面说吗？”夏天依旧冰冷地问道。 直到夏天提醒女人才注意到，此时，那些在工位上的员工哪还有几个在办公？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看着自己。 见此，女人没好气地朝众人开口： “看什么？都看什么？手里的工作都完成了吗？”见大家慌慌张张地低头工作，然后才瞧了夏天一眼，“来我办公室谈吧……” 就这样，夏天跟着王瑶进了她的办公室。 而陈念和周思睿则被夏天派去调查刚刚小李口中，陈芳曾经交往的那个有妇之夫，看看有没有可能从他那里获得一些线索…… …… 而另一边，大阳和文博先是对死者严星云的父亲严柯在案发当天的行动轨迹进行了核实，然后又根据严柯提供的情况，找到了严星云的母亲孔金霞。 这个女人在自己的女儿刚刚死亡不久，居然就穿着鲜艳地与邻居一边嗑瓜子，一边在交谈，说到高兴处甚至还笑得眉飞色舞，一点儿看不出伤心难过的样子。 就算严星云不是她亲生的，可是养在身边这么多年，即便是养个小猫小狗也会有感情的吧？ 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 见此，大阳出示了证件之后，然后看着女人沉声问道： “你就是孔金霞？” 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关于你女儿严星云的死，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小云的死？小云的死难道不是因为意外吗？ 哦，对了，你们来的正好。你们公安局什么时候把我女儿小云的尸体送回来啊？我们还急着要火化下葬呢。 要是过了今天，可就得再等三天了，要不然不吉利。这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们也没工夫一直都忙活这件事儿，还要干活呢……” 就算是和大阳还有文博说话，这女人嘴里的瓜子也没停下来。听她的口气，就好像是在谈论家里养的鸡鸭鹅一样，再不处理就不新鲜了…… 听见女人这么说，文博不知道哪来的火气：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亏你还是小云她妈妈呢！小云的死你就这么不在乎吗？ 你这么着急地想要火化小云的尸体，是不是因为你心虚，怕我们查出来什么？” “哎？你这个警察可不能乱说话啊，什么叫我不在乎我心虚？我只不过是不想……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而已……怎么就变成我心虚了？” “你……” 见文博还想要继续，大阳适时地拉住他，然后看着女人说道： “你女儿严星云的死还有蹊跷，所以你现在要配合我们调查。你是打算换个地方和我们说？还是和我们回公安局去说？” 要说有些人啊，就是这么欺软怕硬。 刚刚还对文博无理取闹的女人，一看见人高马大，气势逼人的大阳立马就泄气了。 “行行行，你们警察都不嫌麻烦，我还说什么？想查就查吧。”说着，女人站起来抖了抖掉在身上的瓜子皮，然后说道，“走吧……” 随后，几个人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案发当天的下午，你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大阳直截了当，一点儿圈子都不绕地问道。 “案发那天下午？我哪也没去啊，和我们家老严在市场卖菜。” “一直都在市场，没有离开过吗？” “是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可是严星云的父亲严柯怎么和我们说，那天下午，你在两三点钟的时候离开过呢？而且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菜市场。 说说吧，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大阳双手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问道。 女人在听到大阳的话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改口道： “哎呦，您要是不提醒我啊，我都给忘了。 是这样的，昨天啊，有一个客户给我打电话，说是想要买二十颗咸鸭蛋。可是当时我手里没有那么多，我就回家去取了。 这一来一回的，差不多也就半个小时吧……” “是吗？回家取咸鸭蛋了？”大阳冷笑着说道，“有什么人能证明吗？” “证明？你们……你们可以问向我买咸鸭蛋的那个顾客啊，他能证明的……”女人此时有些急迫地解释道。 “电话我们会核实，也自然会找你说的那位顾客问清楚。 我的意思是说，有谁……能证明你离开的半个小时只是回家取了个咸鸭蛋，并没有干别的呢……” 第420章 不符常理 孔金霞听到大阳的话之后，连忙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哎呦，警……警察同志，瞧您这话说的，我回自己家能有谁给我作证啊？再说了，我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总共才用了半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我能干啥啊？ 而且，你们……你们不会是怀疑是我害死了小云吧？”说到这里，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哎呦，我真是冤枉啊…… 小云那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我毕竟把她养这么大，我怎么可能会对她下这样的毒手呢？ 警察同志呦，你们可一定不能冤枉好人啊……” 面对女人如此做派，大阳和文博的头都大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难缠。 看着年纪也不大，长相也还算是清秀，怎么就学了这么一套呢？ …… “好了，你先起来……”大阳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起，我不起，你们要是不还我这个清白，我就不起来……” 见女人还是这副撒泼打滚的模样，大阳实在忍不住大吼一声： “让你起你就起！再不起来你就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吧！” 话音刚落，只见女人一个翻身，骨碌碌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好像刚刚在地上撒泼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起来，我这就起来……” 见女人站起来，文博这才再次开口问道： “那你就和我们说说，你女儿严星云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邻里之间关系怎么样，和你们夫妇之间又相处得如何，你们夫妻二人又是什么时候抱养的她……” 女人抚了抚衣裳，然后说道： “小云这孩子……性子很要强，有时候也很倔。只要是她认准的事儿，就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就这样，孔金霞将她知道的关于严星云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阳和文博。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能让我走了吗？” 大阳想了想，虽然这个孔金霞还是有些嫌疑，不过如今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什么，就算是带回队里也得放回来。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先让她暂时留在家里，等到有什么线索了再来找她也不迟。 想到这儿，大阳沉声开口道： “这样吧，鉴于你女儿严星云的死暂时还没有查清楚，所以你最近一段时间哪儿都不要去，更不要离开临江。 一旦有了新情况，我们会随时来找你，知道吗？” “哎，哎，你就放心吧警察同志，我肯定哪儿都不去……” …… 等大阳和文博回到队里的时候，其他人也回来得差不多了。 林然刚刚从外面进来，见众人都回来了，便开始组织大家开会。 “来来来，开会吧，开会吧……” 众人围坐在一起，将自己今天查到的情况一一汇报。 只见文博站起身说道： “今天我和大阳哥去了死者严星云家了解情况，然后我们发现死者严星云的母亲孔金霞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说说看。” “是这样的，严星云的父亲严柯向我们提供了一个情况，说是他老婆孔金霞曾经在案发当天的下午两三点钟回家一趟，半个小时之后才回来。” “下午两三点钟？那正是死者的死亡时间啊。”林然进一步确认道。 “没错，”大阳接着说道，“可当我们问过孔金霞的时候，她声称回家是因为要为顾客取东西，其他的什么都没干，但是这个过程却并没有人可以为她证明。 然后我们就查了孔金霞的通话记录，也和对方核实了。 对方声称，他当天确实给孔金霞打了个电话，想要和孔金霞他们家买一些东西。而孔金霞当时在电话里也说过，要回家帮他去取。 这和孔金霞所说的话是吻合的。 不过孔金霞在回家之后是否又做了其他什么事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里，夏天忽然开口插嘴道： “听你们这么说，我觉得孔金霞的可能性不太大。” “为什么？” “是啊夏天姐，为什么孔金霞的嫌疑不大啊？” 见此，夏天解释道： “我还记得上一次开会的时候，文博曾经说过，案发现场除了死者之外，死者的弟弟妹妹，也就是孔金霞的儿子和女儿也在现场。 这两个孩子可是她亲生的，如果她真的想利用雷击起火杀掉严星云的话，为什么不把她另两个孩子带走呢？ 水火向来不留情，可不是说烧了谁就能烧了谁，说避开谁就能避开谁的。 保证自己的孩子不受危险这是一个母亲最起码的潜意识行为。 可是在严星云遇害的当下，那两个孩子就在隔壁房间睡觉，是被浓烟呛醒才离开的，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第421章 撞破秘密 夏天的分析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比较赞同。 “不错，你说得确实是有些道理，”林然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死者严星云的母亲孔金霞作案的话，一旦她打算动手，那她必定会先把自己的孩子提前抱走。 作为一个母亲，是不会允许她的亲生孩子出意外的。 可是我们当时在现场了解到的情况却是，那两个小孩子确实是从屋里被救出来的，而且还被吓得不轻。 嗯，这么一看的话，这的确是一个不容忽视，而又两厢矛盾的问题。 只不过，以上这些也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我们也只是暂时减轻对孔金霞的怀疑，但是还是要找到证据能证明才行……”说到这里，林然再一次看向文博和大阳，“还有呢，除了这个之外，关于严星云你们还调查到了些什么？” “除了刚刚提到的那些东西之外，我们通过走访还得知，死者严星云与养母孔金霞之间的关系十分平淡，”大阳继续说道，“不过严星云毕竟是被这夫妻二人抱养的，又不是亲生的，两个人关系不亲近倒也是正常现象，也不算是什么异常情况，可以理解。 经了解，孔金霞和严柯是在二十二年前结的婚。 由于婚后一直没有孩子，所以两个人一商量便在结婚后的第七年抱养了一个孩子，也就是严星云。 开始的时候，夫妻二人对这个孩子也算是百般疼爱。只要是严星云想要的，想买的，这两口子都会尽力去满足，尤其是严柯这个做养父的。 而且为了能让严星云方便上学，严柯还特意在镇子上买了房子。 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严星云十岁的时候，孔金霞在一次意外体检中得知，她竟然怀孕了。 果然，在八个月后他们的二女儿顺利出生。 而后又过了一年多，孔金霞再一次生了一个儿子。 如今这三个孩子中，一个是抱养的，两个是亲生的，对待起来自然就一定会有偏差。 而这三个孩子在案发的时候同时在家，却偏偏只有抱养的严星云出了这种事儿，所以我和文博我们当初才会怀疑到孔金霞的身上…… 再加上，根据核实严柯给我们提供的情况，这个孔金霞确确实实在案发时间段曾经返回过家中，所以……”说到这里，大阳话锋一转，“而且除此之外，我们还从不少邻居的口中得知，这个严星云啊别看年纪不大，可是她在家里的威望却很高，甚至一度超过了她的养母孔金霞。 所以，我们又猜测会不会是这个孔金霞顾忌严星云在家中的地位，所以才…… 毕竟严星云如今已经十五岁了，可是另外两个弟弟妹妹却不过三五岁，年龄差距过大，因此这个孔金霞很有可能会担心，担心严星云因为嫉妒，嫉妒父母更偏心弟弟妹妹而对另外两个孩子产生不利，因此才动手将其残忍杀害……” 这么听来，其实大阳和文博对孔金霞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要是没有弟弟妹妹的话，那严星云即便是抱养的，也是夫妻二人唯一的孩子。 可是如今却不一样了，弟弟妹妹作为孔金霞的亲生孩子，孔金霞肯定会更偏心一些，从而疏远了严星云。 眼见着养女在家中的威望已经渐渐超过自己，一旦她真的对那两个小的动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也难保孔金霞不会铤而走险…… …… “所以，目前我们最怀疑的还是孔令霞……” …… 听到大阳和文博得出的结论之后，林然也说起了他查到的情况。 “今天上午，我去了死者严星云所在的学校。 根据学校里的老师反映，严星云是一个既要强，又处处拔尖的学生。 她的性子多少有一些像男孩子，有些大大咧咧的。严星云与同学之间的关系比较融洽，从没听说她和什么人之间有矛盾。 随后，我又找到了与严星云生前关系要好的一个同学，她与严星云之间可谓是无话不谈。 这个同学和我说，在大概一个月之前，严星云曾经和她说过一个秘密。 是关于她的养母孔金霞的一个秘密。 说是严星云曾经无意间撞见孔金霞与另一个男人私下里偷偷见面，而且这件事孔金霞貌似也知道……” “你等等……林队，”陈念有些不敢确定地问道，“你刚刚的意思是说，孔金霞与其他男人偷情，然后被这个严星云发现了？ 不仅发现了，就连孔金霞本人也知道，严星云知道这件事儿？ 这…… 真是太狗血了吧，好像只有电视剧才会这样写……” “这话怎么听上去像是什么绕口令？”文博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就是第三人偷听到了当事人的秘密，现在当事人也知道第三人偷听到了？” “你这个比我刚才说的也没好到哪里去……”陈念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哎呀，大家明白不就行了…… 不过，那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孔金霞的杀人动机岂不是更明显了？ 让养女撞见了自己和别的男人见面，这要是传出去，啧啧啧……” “可是你们不觉得我们忘了一个人吗？”夏天打断了文博的话，“要是这么论的话，不光是孔金霞有杀害严星云的嫌疑，那个男人呢？那个男人应该也有动机吧……” “是啊，那个男人是谁？严星云在撞见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之后又怎么样了？”小乔在一旁有些急迫地问道。 见此，林然又接着往下说道： “那个男人叫吴洪涛，也是在市场做蔬菜批发生意的。 听严星云的同学说，严星云曾经告诉她，那个男人与她的养父母认识很多年。 在案发前一个月的一个晚上，严星云听到房间外面有动静，就悄悄出门出去看。 那时她养父还没有回家，可是养父母的房间里却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严星云凑到门口去听，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不是她养父。 随后，严星云就将男人脱在门口的鞋子偷偷拿走，然后躲在角落里观察。 果然，从房里走出来一个光着脚的男人。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也在市场做蔬菜批发的养父母的朋友吴洪涛。 也是在那时，严星云的养母听到声音也从房间出来，看着严星云和吴洪涛二人对峙。 却没想到，严星云刚开口质问，那个男人一个字都没说，撒腿就跑，连鞋都不要了，就那么光着脚跑了出去……” …… “这么说来，他们一定是担心秘密被泄露出去，才会对严星云动的手。”文博听了林然的话后自顾自地嘟囔着，“哎？可是严星云的父亲不是更应该…… 哦，不对，他就算是心里有恨，想要报复，也应该是冲着孔金霞和吴洪涛那对男女，犯不上冲着严星云去。 瞧他目前的状态还有那个积极的样子，估计……应该是对于此事完全不知情吧……” …… 听了林然的话，众人又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之中。 原本这种事情被撞破，那两个当事人的内心就应该很心虚。再加上之前也说过，严星云这个孩子的性子十分倔。遇上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装作不知道，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这么一看的话，这个叫吴洪涛的男人为了防止事情被传出去，很有可能也会对严星云做出些什么事情。 这么看来，他也是有一定嫌疑的…… 所以接下来的首要工作就是要查清楚这个吴洪涛，看看在案发时间段他在哪里，又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其次，还要再一次审问死者严星云的母亲孔金霞，看看从她那里还能不能得到一些关于吴洪涛的其他线索…… 第422章 以牙还牙 说完了林然这边的案子，夏天又开始说起他们这边的投毒案。 “上午，我和周思睿陈念我们先是去了一趟死者陈芳曾经所在的公司，发现其在三年前就已经被辞退。”夏天率先开口说道，“被辞退的原因有几个，一个是因为陈芳插足他人婚姻，为公司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甚至还差一点儿毁掉几个公司的重要合作。 本来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很恶劣了，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个陈芳竟然没被辞退，而是被当时的市场部的部长保了下来。 第二，原本由陈芳带领的新人王瑶趁此机会，反压陈芳并成功代替陈芳成为了市场营销部的组长。 不仅如此，陈芳反倒成为了王瑶的助理，陈芳对此十分不满。 同时，陈芳还声称王瑶成为组长后的几份企划案是抄袭她的而来，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于是想方设法想要举报王瑶。而据市场部的小李所说，这个王瑶的来历并不简单。 因此，王瑶对陈芳的行为格外不满，甚至处处为难针对她。 第三，原本一直维护陈芳，与陈芳关系暧昧不清的前部门领导宋一麟宋部长因为要调任总公司，因此对于陈芳后续的行为置之不理，随后甚至干脆休了年假。以至于陈芳在公司被完全没有后台，孤立无援，最后被顶头上司王瑶以及新上任的部长直接辞退…… 被辞退的陈芳开始的时候还经常到公司去闹事儿，不过没多久便再没出现……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线索…… 那个之前我们在陈芳店里的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那个瘦高男人，经证实，就是陈芳的前任部长——宋一麟。 也就是说，这个宋一麟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从南方回到临江市，而且还与陈芳见了面，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最后不欢而散……” …… “你们找到了那个给陈芳送吃的的瘦高男人了？” “没错。” “所以，夏天姐你刚刚的意思是说，那个宋一麟和王瑶都是曾经与陈芳有仇怨的人？”大阳进一步确认道。“那他们都有作案的动机和嫌疑？” “王瑶我已经问过了，案发当天她一直在和客户谈合作，在场的几个人都可以为她证明。也就是说，王瑶完全没有作案的时间。”夏天回答道，“而且，对于王瑶来说，她完全没有必要杀害陈芳。 虽然她确实与陈芳有恩怨，两个人曾经也闹得很不愉快。可是杀了陈芳对于王瑶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现在的陈芳也完全威胁不到王瑶。 如今，王瑶很快就会成为新任的市场部部长，再有个几年很有可能就会调到总公司。 而陈芳如今却只是一家手机维修店的老板娘，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 所以我觉得王瑶杀人，或者是买凶杀人的可能性都很小…… 反而如今最应该调查的，就是那个宋一麟……” …… “没错，”林然对于夏天的分析表示赞同，“我们要尽快查清这个宋一麟和死者陈芳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当初为什么要保下陈芳，两个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利益纠葛。 或者，陈芳是不是手里掌握了宋一麟的什么秘密，所以来进行要挟……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弄明白一点，这个宋一麟为什么又突然回来，还给陈芳送了饭菜。 我一直觉得送饭菜这个举动很不正常。 一般不是只有十分亲密，或者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之间才会这么做吗？ 既然这么做了，显然两个人之间绝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更不可能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 可要是这样的话，两个人又为什么会吵起来呢？” “嗯，有道理……”众人点了点头。 “哦，对了，”周思睿见大家都不说话，又继续说道，“我和陈念后来又去查了查当初陈芳的那个前男友，就是她插足的那个男人。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 听周思睿这么一说，众人又都忽然来了兴致，连忙叫他不要卖关子。 见此，周思睿十分八卦地说道： “当初，我们只知道那个男人的老婆跑到陈芳的公司大闹了一场，还让客户看见，差一点儿搅黄了他们公司的合作。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个陈芳也不是省油的灯。 据说，她当时被那个男人的老婆打了一巴掌，还让她难堪到下不来台，甚至还丢了即将要到手的组长的位置。 然后，陈芳反过手来直接就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公司，来了个以牙还牙，将那个男人的工作也给搅黄了……” 第423章 继续汇报 “我怎么听得稀里糊涂的？不是说，那个渣男的老婆到死者陈芳的公司大闹了一场，把陈芳闹得工作都丢了吗？怎么又变成陈芳去那个男人那大闹了？” 大阳此刻听得一头雾水，连忙开口问道。 “哎呦，大阳哥，都怪周思睿他没说明白，还是我来说吧。”陈念在一旁撇了撇嘴说道，“这个曾经和陈芳在一起过的男人叫孟鹏林。当时，陈芳与沈同刚刚离婚不久，就意外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认识了这个孟鹏林。 陈芳人长得不错，再加上保养得也很好，因此，这个孟鹏林在见到陈芳之后就对陈芳开始了猛烈的追求。 只不过，他向陈芳隐瞒了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 就这样，不知情的陈芳就和孟鹏林走到了一起，两个人开始了一段感情。 当时的陈芳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再加上她的业务能力又很强的，所以公司都在传她很快就会成为市场部的组长。而孟鹏林当时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公司的领导也很看好他。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确实很般配。 这段关系一直维持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孟鹏林对陈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而陈芳也没有发现孟鹏林的秘密。 只不过因为孟鹏林已经结婚了，因此不能一直和陈芳待在一起，所以他就常常以出差为借口，对两个女人互相隐瞒。 听陈芳的女儿沈亦晗说，那段时间，那个孟鹏林总是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住到她们家去，一住可能就会住个半个月到二十多天左右，然后就又会离开一阵子。 可是，这个孟鹏林虽然表面看上去似乎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其实私下里他经常趁着陈芳不在家，就对沈亦晗动手动脚的。 有几次，沈亦晗也和陈芳说过此事，可是陈芳根本不相信。她认为沈亦晗就是看不得自己如今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再加上沈亦晗被她的父亲沈同挑拨，才会说出这样的谎话……” 听到陈念的话，坐在不远处的小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见她气得连说话的音量都提高了： “不是，有陈芳这样当妈的吗？ 作为一个妈妈，完全不去核实女儿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就只是一味地怀疑自己的女儿？ 说白了，这个陈芳就是自私！ 那个时候，沈亦晗才多大啊？有多少孩子遇到这种性骚扰的事情连说都不敢说，沈亦晗能说出来可见是鼓起多大的勇气。 可是陈芳作为母亲，竟然完全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还处处偏袒维护那个男人，难怪沈亦晗总是私下联系他父亲了。 可是这种事儿作为一个女孩子，又怎么好意思和爸爸说得出口呢？ 好在最后，陈芳没和那个叫孟鹏林的渣男在一起，要不然啊，还真不知道沈亦晗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是啊，要是陈芳真的和孟鹏林在一起了，估计沈亦晗的人生也毁了吧……” 此刻，就连夏天都忍不住轻声感叹。 “那后来呢？后来事情又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后来，”周思睿接过了陈念没说完的话继续说道，“那个孟鹏林的老婆发现他出轨，就暗中开始搜集证据。 你还别说，那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人。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很有可能在得知这件事儿的当场就爆发或者是闹起来了，而这个女人却很沉得住气。 听说她搜集了很多关于孟鹏林和陈芳之间私下见面，孟鹏林给陈芳转账，送礼物，包括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的证据，好像她还将两个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拿去公证。总之，当所有证据都搜集齐全之后，那个女人才去的陈芳的公司…… 说起来，其实陈芳也属于受害者，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孟鹏林是有老婆的。 后来没过多久，估计就是陈芳失去晋升机会，反倒被降职为组长助理之后，有一天她就跑到孟鹏林所在的广告公司也去大闹了一场。孟鹏林因此怀恨在心，还曾经数次到陈芳的家还有店里闹过事儿，声称一定要陈芳好看…… 所以，我们觉得除了死者陈芳的那个关系暧昧不清的部门领导宋一麟之外，这个叫孟鹏林的男人也很可疑……” 听了夏天、周思睿和陈念汇报的情况，目前暂时可以排除的就只有陈芳的前同事王瑶。 剩下一个孟鹏林，一个宋一麟，还有一个邻居徐亮都在怀疑范围之内。 而林然那边的案子，比较可疑的就是死者严星云的养母孔金霞，还有与孔金霞关系暧昧的吴洪涛…… …… 听到这里，林然想了想便开始分配任务： “接下来，”林然看了看夏天周思睿和陈念，“你们那个案子的调查重点就在孟鹏林、宋一麟和徐亮的身上。 徐亮先暂时不说，关于孟鹏林和宋一麟的情况还是需要再进一步展开调查。 尤其是宋一麟与陈芳的关系，以及他为什么要赶在这个时间段回来的原因。这个弄明白了，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 还有，刚刚三儿也说过，孟鹏林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要给陈芳点儿颜色看看，还说要报复她，这个情况你们也不能忽略。 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人带回来问问清楚……” “行，我们明白……” 林然说完，想了想又和夏天道： “你们那面要是人手不够的话，就让小乔跟你们一起……”然后又看向大阳和文博，“咱们那个案子的话，目前来说还算是比较清晰。 就是要先查清楚那个吴洪涛的基本情况，再弄清楚在案发时间段他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什么人可以给他证明……”说到这里，林然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儿，“哦，对了，今天上午，高铭已经完成了死者严星云的尸检报告。 根据报告显示，死者严星云属于死后焚尸，她真正的死亡原因属于机械性窒息死亡。 也就是说，严星云是先被人掐死，之后才被焚尸的……” “真是可怜，等抓到了凶手，我真想先抽他个大嘴巴……”陈念听到之后义愤填膺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见此，小乔也忍不住感叹道，“这两起案子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受害者的女儿，都是十几岁的孩子，确实是可怜啊……” …… “行了，先别感叹了，到找到了凶手，自会有法律来惩罚他们。”林然开口说道，“大家忙了一上午早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干活吧。 别案子还没破，身体再累倒了……” “哎？头儿你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周思睿神秘兮兮地问道。 “什么事儿？” “上次咱们不是说雯姐家的餐厅好久都没开业了吗？我听说，好像是雯姐和大军哥吵架了，两个人正冷战呢。 当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反正雯姐一气之下就去她儿子那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吵架了？因为什么啊？” “那我哪知道？” “那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念看着周思睿问道。 “前几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开车路过槐桦路，正巧看见喝得醉醺醺的大军哥，是他和我说的。 我看大军哥一个人坐在路边的小饭店喝酒，说实话，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是啊，”听到这话，林然也轻叹一声，“其实，雯姐和大军能走到一起也不容易。 都是老实本分的小老百姓，他们的为人咱们也清楚，估计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可能过一段时间他们自己就和好了。 不过这种事情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把咱们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再说吧，别人的事情咱们就别操心了……” 第424章 什么秘密 众人休息过一段时间之后，便又开始继续工作。 夏天带着小乔去调查陈芳的前任部长宋一麟，而周思睿和陈念则继续排查孟鹏林在案发当天的行动轨迹。 很快，宋一麟便被找到了。 当时，他正在宾馆的房间内和什么人通电话。一看夏天和小乔进门，还故作镇定地问道： “你们是谁啊？怎么随便进别人的房间？ 告诉你们，我可是正经人，我也没叫什么特殊服务，别和我来你们那套啊，我可不上当……” 听到这话，差点儿没给夏天气笑了： “宋一麟，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还特殊服务？做梦吧你？”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随身证件，“看好了，看清楚了我们是什么人……” 见此，男人上前仔细一看。 在看清证件上面的内容后他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咒骂起来： “好啊！陈芳这个臭娘们，她还真报警啊！好好好，你不是不给我活路吗？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说着又看了看夏天二人，颇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感觉，“警察同志，我也要报警。 那个陈芳，她对我敲诈勒索，而且还威胁我。你们不能只抓我，也得把她抓起来……” …… 虽然夏天和小乔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二人心里明白，这一定就是陈芳和宋一麟之间的纠葛所在。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带回去问问再说。 于是，宋一麟就这样便被夏天和小乔两个人带回了公安局。 审讯室内，宋一麟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夏天和小乔，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说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只抓我一个人啊，那个陈芳，她可是从我这里勒索了一大笔钱呢，你们不管？ 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谁也别好过……” 夏天看了一眼依旧有些暴躁的宋一麟，然后沉声问道： “你说陈芳敲诈勒索你一大笔钱，甚至还威胁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有了！”男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就在我包里有一支录音笔，你们自己去听吧……” “是这个吗？”说着，小乔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放的就是一只黑色的录音笔。 “没错，就是它。 这是我在前几天去找陈芳那个臭娘们的时候，偷偷录下来的……” “你最后一次见到陈芳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你又都干了什么？”夏天沉声问道。 “就是录这段录音的时候啊。 当时我特意去饭店买了一些吃的去的陈芳的店，本来是打算和她好好谈谈的。谁想到，那个臭娘们一点儿谈的意思都没有，张口就管我要二十万！ 那可是二十万啊！ 再加上之前她从我这里要走的十万块钱，这可就是三十万！ 我虽然这些年手头有点儿钱，可也架不住她这么狮子大开口啊。这就是个无底洞，所以我才特意从南方飞回来，想要当面和她谈谈。 她要是同意还好说，要是不同意的话……” “不同意的话怎么样？” “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得想别的办法让她同意，让她闭嘴了……” 此时此刻，从宋一麟的眼睛里，夏天清楚地看到了一个词——报复。 看起来，如果陈芳没有同意宋一麟的要求的话，他就要对陈芳动手了。 而且如今显而易见的是，这两个人当时并没有谈妥。 而那段录音在进审讯室之前，夏天就已经听过了。 里面大致的内容无非就是陈芳手里好像是握着宋一麟什么把柄，正是这个把柄，当初陈芳才没有立马被公司辞退。 也正是这个把柄，让陈芳误以为宋一麟会完全站在她这一边，帮助她把已经当上组长的王瑶拉下马，所以她才会暂时同意当王瑶的助理。 而陈芳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宋一麟。 宋一麟没法只能选择同意。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宋一麟不想再被她威胁，因此才来与她谈判。 但是最后两个人谈崩了，不欢而散，宋一麟放下话要让陈芳等着，可是录音中的陈芳似乎完全不担心。 那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是什么秘密能让宋一麟一直妥协？即便是他已经被调到了总公司，也还是逃不开被陈芳威胁呢？ 而一直被陈芳威胁的宋一麟会不会因为不想再被威胁下去，一时冲动，而向陈芳下此毒手呢？ 答案，或许只有宋一麟自己知道了…… 不过这样看来，他们应该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第425章 来龙去脉 听了男人说过的话，夏天沉思良久，然后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沉声问道： “宋一麟，你能和我们说说，这个陈芳究竟为什么威胁你吗？她是不是手里握住了你的什么把柄？” 听到这话，宋一麟下意识地开始紧张得左顾右盼，好像很抵触的样子，似乎并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宋一麟，你说你要报警，你说陈芳威胁你，还敲诈勒索你。可你又不说她究竟为什么这么做，这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呢？ 还是说，你刚刚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实际上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是你编造出来的？” 面对这个忽然闭口不谈的宋一麟，夏天开始换一种方法来套他的话。让这个男人觉得警方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他刚刚所说的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只不过是他为了脱罪而自编自导的。 你还别说，这个方法对于宋一麟这种人来说还真挺好用。 只见宋一麟听了这话，立马就不服地开口说道： “谁说是我编的？我说的都是实话！”见夏天依旧用探究的眼神看他，男人想了想，然后便是一副似乎是豁出去的模样，“你们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个陈芳会威胁我，而我当初也会给她钱吗？ 我告诉你们就是了，你们也不用这么激我。 她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因为陈芳手里有我挪用公款和……吃回扣的证据……” “挪用公款？还吃回扣？你说清楚一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夏天厉声问道。 最终，宋一麟叹了口气，交代了整个事情的原委： “几年前，我在临江分公司当市场部部长的时候，偷偷挪用了几笔公款，还……吃了不少的回扣。 其实开始的时候我也是不敢的。 可是这种事情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慢慢的，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人会发现，就越来越大胆，甚至还和一些下面的合作商有了更进一步的‘合作’，从中获取了不少的好处。 就在我以为这些事情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有一天，陈芳忽然到我办公室找我。 当时正好赶上公司高层对陈芳不满，想要辞退她……”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时候就是陈芳被人上门闹事，说她是第三者的时候？” “对，没错，就是那个时候。 当时因为那件事情对公司的影响特别不好，还差一点搅黄了公司的一个特别重要的项目，所以上面的意思才想要把陈芳辞退。可是那会儿正式的文件还没有下来，只不过公司里已经有了这样的传言。 可是还没等事情有结果，有一天，陈芳就找到了我。 她说她知道我挪用了公司公款的事儿，还私下里拿了不少的回扣。只要我能保住她，不让她被辞退，她就可以不举报我。 我当时一听这话，虽然心里是害怕的，可是面上也不能承认。 只要陈芳没有证据，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一个小员工，还是人品不好的员工，难道真能把我一个部长怎么样吗？笑话！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陈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的手里竟然还真的有证据。 没办法，我又拿不出那么多钱堵住那个窟窿，所以就只能答应她的要求。 要知道，如果我挪用公款拿回扣的事情一旦曝光出去，别说是升职调到总公司了，连当时那个位置都保不住，更有可能直接就进去了。 到时候，估计判个三五年都有可能……” 进去？ 还判个三五年？ 听到宋一麟的话，夏天和小乔心中忍不住感叹。 这个宋一麟究竟贪了多少钱啊？ “不过，好在陈芳也没提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只是让我保住她不被公司辞退而已。 至于扣奖金还是什么其他的惩罚措施，她倒也不在乎。”宋一麟并没有注意到夏天和小乔的变化，而是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毕竟我已经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工作也算是认真，所以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想要保住一个陈芳，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其实我心里明白，陈芳之所以想要留在公司，无非就是那段时间公司一直在传要升她做组长。一旦做的好的话，就连我这个部长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得不说，她想得很长远。 可是，有一点陈芳她没有想到。就算是她不被公司辞退，那个组长的位置也不可能是她的了……” 这就难怪了。 难怪之前听那个小李说，在那件事情之后，陈芳和这个宋一麟在办公室里面谈了很久，最后陈芳只不过就是被扣除了奖金而已…… “那……陈芳被降职为组长助理这事儿，也是你弄的吗？”夏天继续问道。 听到这话，宋一麟摆了摆手： “我可没有这闲工夫，我巴不得离这个陈芳远远的才好呢。让她做组长助理，然后再等着她来威胁我找我麻烦？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呢么！” “不是你？那是谁？不会是……那个王瑶吧？” “对，就是她。”宋一麟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猜到那个王瑶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因此也没对她有太多的要求。 想着反正我在分公司的时间也不长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调到总公司去。 所以有些事情睁一眼闭一眼也就算了，没必要非在这个时候得罪人。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王瑶刚刚当上组长，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当初带她的陈芳给她做助理…… 本来我还想着这样是不是不太妥，毕竟陈芳确实是老员工，业务能力也很强。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这个组长就是她的了。 再加上陈芳那个性子，如果她知道丢了组长的职位一定很不满，要是再知道让她给王瑶做助理，还不得发疯啊？ 更何况她手里还握着我的把柄，到时候难做的还是我…… 可是，那个王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份人事变动书，上面还盖着总公司的印章。没办法，我们部门就只能按照上面的要求进行人事调动。 果不其然，陈芳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又跑到我那里大闹一场。还威胁我说什么要是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说法，她就把我的那点儿事儿都说出去。 最后，我是好话歹话的说了一箩筐，才勉强把这个陈芳安抚住…… 那件事情之后，我就向公司请了年假。等年假一过，我就可以直接到总公司报到。 本想着这样就可以远离这个陈芳，再也不用被她威胁。 谁想到，我刚到总公司没多久，她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到了我的新的联系方式。 据说那个时候她已经被公司辞退了，听说好像是陈芳要举报王瑶，不过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还是让人家王瑶背地里把她给弄走的。 而新调到临江的那个市场部部长估计也是不想惹麻烦，所以也就没管……” “那那一次……陈芳找你是干什么？不会是让你再帮她举报王瑶吧？”夏天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不是，”宋一麟摇了摇头，“那次……陈芳她向我要了十万块钱……” “你给她了？” “我也不想给啊，可是不给的话，她就要去举报我，还说让我也尝尝被背叛的感觉。 没办法，我只能答应她。 我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也没有什么背景，都是靠着我自己一点儿一点儿努力得来的，我不能让她毁了我啊！ 再说了，我还有父母要养，还要供孩子上学。要是我真的丢了这份工作，那让我老婆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而且当时陈芳和我说，只要我给她这笔钱，我们两个就互不相欠，她再也不会来找我，所以我就答应她了……” 第426章 谁下的毒 “然后呢？ 既然陈芳答应以后都不再找你，那你这回又为什么会再回到临江市？还给陈芳送了吃的？”夏天追问道。 “自从三年前我给了陈芳那十万块钱之后，她确实是再没有来找过我。 当时，我还以为我终于不用每天再提心吊胆，担心陈芳她会威胁我勒索我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才过了几年啊，她就又找到我了…… 前几日，大概也就五天前吧，陈芳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想管我借二十万，让我三天后打给她。 警察同志你听听，她这哪里是向我借钱？这明明就是勒索！是威胁！ 还说什么她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有些周转不开，让我看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上借她二十万。 她也不想想，我和她之间能有什么感情？我恨不得她出门就被车撞死，还感情？ 其实我也明白，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用我之前做过的错事儿威胁我而已…… 我就和她说，我现在手里没有这些钱，可她还不相信。说什么我都到总公司上班了，不可能连这点儿钱都拿不出来。 我一想一直这样下午也不是个办法，我不能这辈子都被陈芳牵着鼻子走吧？事情总得有一个了断。 然后我就和陈芳商量，告诉她钱的事儿我会尽量想办法，但是三天内拿出二十万我确实是做不到。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富二代，更不是什么有钱人，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而已。 而且我又不能动家里的钱，要是让我老婆知道了，就更没法解释了。 但是我和陈芳提出了一点，就是想要当面和她好好谈谈。 于是，我就在第二天订了机票飞回了临江市。但是我并没有立刻就去找陈芳，而是在他们家附近观察了两天。发现她在步行街开了一家店，每天早上都会去店里，一直到晚上才会回家。 然后我就买了一支录音笔，我想着无论怎么样我也得留下点儿证据，录下陈芳威胁我的证据，不能一直让她牵着我的鼻子跑。 这样的话，即便是以后真的到了对簿公堂的那一天，她也别想置身事外……” “所以，你就买了吃的去了陈芳的店里？” “没错。 我到了那之后，发现她店里还有其他人，就把纸袋子放在了吧台，然后让那个小姑娘把陈芳叫了出来。 没想到，这个陈芳是软硬不吃！ 对于她之前说过的话根本就不承认，就是一味地想要钱。不给钱她就去举报我，让我坐牢！ 所以最后……我们就不欢而散了……” 听到这里，夏天忽然有一个疑问，感觉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我记得你之前曾经说过，如果陈芳同意和你好好谈谈就算了，要是不同意的话你就要想别的办法让她同意，你自己还记得吧？ 如今看来，陈芳并没有如你所愿的和你好好谈一谈。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来让她同意呢？ 或者说，你打算用什么办法逼迫陈芳同意呢？ 还是说，你打算直接让陈芳永远的闭嘴，让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威胁你呢？” 一句话，正好说中了宋一麟的内心。 夏天见男人不再说话，便又继续厉声质问道： “说！你究竟打算怎么做？你的计划是什么？是不是……在你送去的菜里面……下了毒？” “下毒？”听了夏天的话，宋一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什么下毒？你可不要胡说！我可没给她下毒！” “哦？没下毒？ 实话告诉你吧，陈芳已经死了，死于老鼠药中毒。 而经过我们的检测，老鼠药就下在了你给她送去的那些菜里面！”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根本就没往菜里下毒！”男人努力解释道，“我承认，我确实是想过用什么办法让陈芳永远闭嘴，可是我绝没有给她下毒！ 我又不是傻子，菜是我送去的，我往自己送去的东西里面下毒，这……这不就明摆着告诉你们警察就是我做的吗？ 再说了，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送菜过去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陈芳会不会和我谈，怎么可能事先就把老鼠药下在里面呢？” 嗯，有道理。 这也是刚刚夏天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的地方。 顺序不对。 如果事先把毒下在里面，也就意味着当时陈芳无论是什么态度，宋一麟都是要毒死她的，那他那个录音笔就有点儿多此一举了。 更何况，宋一麟杀了人之后不走，反倒还留在临江，这也说不通。 既然毒不是宋一麟下的，也就是说，有人想要借刀杀人，然后把嫌疑引到送菜过来，又与陈芳争吵的宋一麟身上。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第427章 倒打一耙 这边夏天和小乔一直在审讯室里审讯宋一麟，而另一边，周思睿则带着陈念找到了死者陈芳的前男友——孟鹏林。 “我说周思睿啊，你确定没有找错地方？孟鹏林真的是住在这里吗？这地方也太破了吧！”陈念人还没有从车上下来，就顺着车窗户往外面看了看，满脸的嫌弃。 其实也不怪陈念是这副表情。 只见这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四五层高的低矮楼房，看上去异常破旧。楼的外表连墙皮都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来里面已经灰突突的红砖。 这一刹那，陈念似乎都能看到楼顶飘过去两个字： 危楼。 而楼体上仅有的几块墙皮没有脱落的地方，也不知道被谁家的小孩子用粉笔画得乱七八糟的，看上去有些闹眼睛。 再细看看那些单元门，也并不是我们常见的防盗门，好像就只有一块儿破旧的木板在坚守岗位。似乎哪天来一阵大风，这木板做的单元门就会光荣下岗。 除此之外，每个单元门前都堆放着不少垃圾和废品。还不等靠近，那股难闻的气味就飘了过来，呛得人直想打喷嚏。 如今还只是春天呢，气温也没有那么高，这要是等到了夏天，这地方还能待住人吗？ 而连楼外面仅有的一小块空地上空此时也横七竖八地扯了几根晾衣绳，上面衣服裤子，床单被罩地晾着不少东西，甚至还有几双鞋挂在上面。 空地上，此时也冒出了一些小菜牙，估计是被人当做菜园子了吧…… …… 看着眼前的场景，陈念实在是忍不住才开口进一步确认道： “周思睿，你确定……孟鹏林是住在这里？” 而刚把车停好的周思睿此时也是有些不敢确定，不过他还是勉强说服自己道： “应该是……没错吧……”一边说着，一边四下里来回打量，“资料上说的就是这里啊。 算了，先别想那么多了，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坐在车上再猜也猜不出什么花来……”说着，便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虽然周思睿开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车，可是被这周围的环境这么一比照，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 二单元303. “咚咚咚”的敲门声过后，一个懒洋洋却又满是不悦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谁啊？敲敲敲的，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着，门便被打开。 一个看不出大多年纪，胡子拉碴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出现在门口。 “你们找谁？我也不认识你们啊。” 周思睿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心生不悦，却还是公事公办地开口说道：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请问你是叫孟鹏林吗？”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证件给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在看清来人手里的证件之后，态度稍稍好了一些，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就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陈芳你认识吧？我们有一些关于陈芳的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这不说还不要紧，一听到陈芳这名字，男人明显火气就上来了。 “陈芳？这臭娘们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认识什么陈芳赵芳的，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走走走，你们爱问谁问谁去……” 男人说着，就要把门关上，却被周思睿一把按住。 “你不认识陈芳？你和陈芳之间的关系让你连工作都丢了，现在你和我说你不认识陈芳？”此时周思睿也明显有些不高兴，“孟鹏林，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你要是不想在这儿说，那就跟我们回公安局去说！” “我……” 还不等孟鹏林说什么，陈念就接着说道： “孟鹏林，我们这次过来也只是向你来了解一些情况的，你干嘛这么激动呢？ 难不成，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我们查出来不成？” “我……我才没做什么亏心事呢，不就是打听那个陈芳吗？说就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随即，男人将门完全打开，让周思睿和陈念二人进了屋。 …… 这一进屋，陈念差点儿没把昨天晚上的饭吐出来。 这屋子里面什么味啊？他媳妇儿就能住得下去？说句难听点儿的话，猪窝都比他这儿干净吧…… 只见满地的脏衣服、臭袜子丢的到处都是，除此之外，地上还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的空啤酒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厨房水池子里面的脏碗筷堆得老高，以至于不用进厨房在客厅里都能看见。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一只蟑螂慢慢悠悠地从陈念的脚边爬过，吓得她差点儿没叫出声来。好在她反应过，及时捂住了嘴巴。 这地方……还真是一言难尽…… “你先进去把衣服穿上。”周思睿瞥了孟鹏林一眼然后说道。 等男人穿好了衣裳出来，陈念忍不住随口问道： “你这家……可是够乱的了。你媳妇儿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听了这话，孟鹏林似乎是在嘲讽自己一般，冷笑着说道： “离婚了，媳妇儿早就跑了……” 离婚了？这个情况多少是有些出乎周思睿和陈念的意料了，不过也就意外了那么几秒钟。再看看这屋里造的这样，倒也算是合理，不算太意外。 “你们要问什么？问吧。” 见此，周思睿率先开口问道： “两天前的中午，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两天前？我在家啊，喝多了在家睡觉，怎么了？” “你自己在家吗？”周思睿追问道。 “是啊，我现在自己一个人住，不自己在家难道还能和谁在家不成？不是警察同志啊，你们问这个到底要干什么？” 见此，周思睿并没有回答孟鹏林的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孟鹏林，我们听说你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要报复陈芳，还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有这回事儿吗？” “哎呦，我那话就是吓唬吓唬那个陈芳的，我又不可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是吗？”陈念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说道，“你因为这个陈芳工作也丢了，如今媳妇儿也跑了，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么一个破屋子里。 可以说，你的生活因为陈芳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种情况下你跟我说，你就一点儿不恨陈芳？ 你多次到陈芳的家里和店里闹事儿，就真的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她而已吗？ 陈芳虽然当初也被公司辞退了，可人家后来好歹还开了一家店。离开了你，陈芳还交了新的男朋友。 再看看你呢？ 工作也丢了，媳妇儿也跑了，整天在家里不是喝酒就是睡觉。 孟鹏林，你凭良心讲，就你刚刚说的那话你自己相信吗？” 被陈念这么一连串地质问，男人瞬间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不过缓了几分钟后，他的神情又开始变得阴郁起来。 看来，面前这两个警察是做了充足准备，是有备而来啊！ 既然这样的话，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必要隐瞒了…… “没错，你们说的都对。 要不是因为那个陈芳的话，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工作工作没了，家家也散了，我还因为婚内出轨被净身出户，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切，我都要怪到那个陈芳的头上…… 所以，我就是要让她不好过。 我都这样了，凭什么她能过上好日子？凭什么！所以，我要搅得她不得安宁，我要让她想到我就感到害怕，我要让她永远后悔她曾经所做过的这一切……” …… 看着孟鹏林此刻面目狰狞的丑陋模样，陈念真想不明白，这个陈芳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像他这种婚内出轨，遇到事情就只知道推到女人身上，还会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动手动脚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吗？ 要不是他先追求的陈芳，陈芳也不会被迫做了第三者，更不会致使两个人都丢了工作。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这个孟鹏林的身上。 我们先不论陈芳究竟算不算是一个好人，算不算是一个好妈妈。可在这件事情上，对于这个三角关系来说，陈芳确实是一个受害者。 可是如今，导致这一切根源的那个男人，竟然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问题！ 他认为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都要怪罪到陈芳的头上，想一想，还真是让人觉得讽刺呢…… 第428章 一个小偷 夏天和周思睿、陈念这边的投毒案子还在调查当中，而林然几个人也没有闲着。 他们兵分两路，林然去当地的辖区派出所调查一下那个曾经与死者严星云的养母孔金霞私下里偷偷见面的男人吴洪涛。大阳和文博则再一次返回案发现场，看看还能不能从中获得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二人刚刚来到死者严星云的家门前，还没等进去，一个大妈便急匆匆地跑过来说道：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等一等，等一等……” 文博见此，连忙回头问道： “大妈，您有什么事儿吗？” “哎呦，我看看，还是不是之前那拨人了，”说着，大妈仔细瞧了瞧文博和大阳两个人，差不多过了一两分钟，才笑呵呵地说道，“哎呦，我认出来了，这个小伙子我记得。” “大妈，您找我们是有什么情况吗？”大阳也上前问道。 “可不是嘛，自从你们上次走了以后啊，我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大妈说到这里，忽然变得神秘起来，“那天，就是小云他们家起火的那天，我好像看见过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曾经在他们家门口停过。” “银灰色面包车？那您知道那是谁的车吗？车牌号还记得吗？”大阳连忙追问道。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辆面包车很有可能会成为侦破这起案件的关键。 “哎呦，谁的车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号好像有个……528，别的我就记不住了……” “没关系大妈，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 “哦，对了，我记得当时啊，那辆面包车在小云他们家门口停了好长时间呢！而且还是停在他们家后门。 当时我还纳闷儿呢，我以为那辆车是小云他们家的，还想着她爸老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从菜市场回来了。 谁知道后来我回家这么一回想，不对啊，小云他们家那辆面包车可是全新的，刚买回来不久。可我当时看见的那辆一看就是辆旧车…… 而且我还记得，在他们家着火之前，就是那辆车停在小云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屋子里还传来了争吵声。不过具体说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 告别这位邻居大妈之后，大阳立刻给林然打去了电话，将此事说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林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们两个还是按照原计划再去案发现场那里看看。 那辆面包车的话，我来查吧，你们不用管了……” 于是挂掉电话之后，文博和大阳继续勘察案发现场。而林然则接着和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说话。 “不好意思，刚刚咱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那个吴洪涛有一次被邻居当成小偷抓起来了。”一个叫小刘的民警同志说道。 “哦，对对对，”林然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最近一直忙着案子的事儿，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那行，那咱们接着说吧……” 小刘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记得当时啊差不多就是一个月之前，那天正好是我值夜班。 等到晚上差不多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我接到群众的报警电话，说是他们抓到了一个小偷。 紧接着我们就赶过去把人带回来了……” “这个小偷不会就是……吴洪涛吧？”林然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没错，就是他。 我们把人带回来之后，对吴洪涛进行了一番盘问。结果那个吴洪涛说他不是小偷，说什么这里面有误会。他说他是去找孔金霞的，被邻居误认为是小偷……” “去找孔金霞的？” “是啊，当时这个吴洪涛就是这么说的。 但是因为当时确实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去偷东西的，抓他的那家人呢家里也没丢什么东西。 不过这个吴洪涛毕竟翻墙进了人家的院子，所以我们就把他在派出所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才让他家里人把他领走的…… 但是我看他当时走的那个样子，好像是心里还不太服气。 不过，后来我们又对其进行过批评教育。这个吴洪涛呢，也没再惹出什么事儿，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第429章 上山抓人 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了解完情况之后，林然又去查了大阳刚刚电话里所说的那个车牌号码。 虽然目前已知的车牌号码只有三位数，但是通过对车辆的颜色，型号，以及新旧程度等几个方面进行缩小范围，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这辆可疑面包车车主的身份。 再一次来到案发现场，大阳和文博还在仔细勘查。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有价值的线索。 见到林然过来，两个人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 “头儿，怎么样？找到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的车主了吗？” 见此林然点了点头： “找到了。你们呢？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情况？”见二人都是一副无奈而又垂头丧气的模样，林然大手一挥，“既然没找到，那就先不用找了，现在就跟我去一趟吴洪涛家。” “去吴洪涛家？” “没错，经调查，你们说的那辆面包车的车主不是别人，就是吴洪涛。 所以，我们现在要马上去他们家一趟，尽快把人带回队里……” “是。” …… 很快，三个人便按照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所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吴洪涛的家。 可是还不等靠近，远远的就看见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路口。 “头儿，你快看。那辆车……好像就是那个邻居说的那辆吧…… 临a……sh……528，没错，应该就是这辆……”大阳眼尖地率先看清楚了面包车的车牌号码。 “走，下车看看……” 于是，三个人连忙下车查看。 可是等靠近那辆车的时候，却发现车上根本就没有人。不仅如此，车的车门也没有关，而且车钥匙也还在上面插着，就连车都还是热的…… “看来，这个吴洪涛一定是刚刚离开不久，而且还是匆忙间逃跑的。”林然一边检查车辆一边分析道。 “没错，”文博也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好像远远地看见一道人影从这面跑过去，不会就是这个吴洪涛吧？如果真的是他的话，这地方的情况我们又不了解，那我们要上哪里去找他啊？” 听到文博这话，林然抬头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本来就属于比较靠近城市边缘的位置，而吴洪涛的家更是位于这个镇子的边缘。别的不说，在吴洪涛家后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小山。 要是这个吴洪涛真的逃到了山里，确实是不太好抓呢…… 想到这里，林然再一次看着大阳和文博说道： “你们看啊，这个吴洪涛很有可能就是刚刚在车里的时候，发现了我们过来。于是，他就急急忙忙地弃车逃跑。以至于车钥匙也没拔，车门也没关。 那这就更是说明，这个吴洪涛属于做贼心虚，要不然他跑什么？ 不过，这里看样子岔路众多，我们对这里的情况也不熟悉，再加上就我们就三个人，人手实在是不够用。 这样吧，一会儿我就给这里的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打电话，让他们协助我们将这里的岔路还有周边都进行封锁，以便于我们尽快找到这个吴洪涛……” …… 很快，派出所的同志在接到林然的电话之后就来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们了……”林然笑呵呵地向来人打着招呼。 “哎呦，这有什么？林队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咱们这不都是为了工作嘛！ 再说了，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了这样恶劣的事件，我们确实也应该出出力。要不然啊，我们哪好意思呀？” “哈哈哈哈，那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林然简单讲情况介绍了一遍，“我们到这里的时候，这辆车正停在这里。车门没有关，车钥匙也没有拔掉，就连车里也都还是热的，可是人却不见了。 所以，我们怀疑这个吴洪涛很有可能已经逃到了后面这座山上。 我们对这里的情况也不是很熟悉，所以这件事儿还是要靠你们啊……” 男人回头望了望在他身后那座不高不矮的小山。 “这山……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要是真的藏了一个人在里面，想要在短时间内把他找到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再加上……”男人说着，又抬头看了眼天，“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有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等到那个时候，想要找人就更难了。 更何况，如今这天气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可是早晚的温度还是挺凉的。再加上又是山里，气温肯定更是要再低一些。 如果真的在这山上过一夜，这人非得冻出病不可…… 这样吧，我先带人将下山的各个路口进行封锁，然后再带剩下的人上去找，你看怎么样？” “好，都听你们的。” 正说着，站在林然身后不远处的文博和大阳也主动上前说道： “头儿，我们也去吧……” “是啊头儿，让我们也去吧……” 林然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也好，注意安全……” 就这样，一行人分成几个小组迅速出发，将这附近周边全部封锁起来。 紧接着，林然又打电话联系上了吴洪涛的家人。希望可以通过他们，联系上吴洪涛…… 经过一个晚上的搜寻，在第二天一早，众人终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冻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过去的吴洪涛。 …… 医院的病场上，男人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却迟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此时站在病床边的文博和大阳看了，忍不住皱眉道： “头儿，你说这小子不会是和咱们在这装的吧？ 不就是在山上冻了一夜吗？人家医生和护士都说没什么大事儿了。可你看这小子，就是不醒……” “谁说不是呢？”文博听了大阳的话后，也撇了撇嘴说道，“是他自己跑到上山的，咱们为了找他，可是一晚上都没睡。 现在可倒好了，还得照顾他……” 见此，林然沉思了一会儿。 其实，他这会儿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个吴洪涛究竟是真没醒过来，还是在装晕呢？ 要他说啊，装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还是得想个法子让这个家伙赶紧醒过来才是…… …… 于是，林然用手机分别给大阳和文博发了几句话。 二人见后，心下了然。 见大阳和文博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然便用眼神示意两个人准备开始。 一段时间的安静过后，大阳率先开口说道： “对了头儿，刚刚队里来电话，说是有个邻居要向您反映情况。” “反映情况？反映什么情况？不知道咱们现在正忙着呢吗？”林然装作语气不悦地说道，“局长可是说了，这个案子要是再不破，咱们就等着被处罚吧…… 现在，看好这个吴洪涛才是正事……” “哎呦头儿啊，人家那个邻居要反映的就是关于这个案子的事儿。”文博接过林然的话继续道，“听说是那个人好像正好看到了凶手的样子，只要他来指认一下，管这个吴洪涛醒不醒的呢，反正人证也有了，直接结案交差不就得了？” “嗯，是个好主意。” “要我说啊，就趁着这个吴洪涛还没醒，咱们也省的再审了。”大阳一边瞄着床上的人的反应，一边继续胡说八道，“我听说，好像隔壁那个镇子也有一个陈年案子和咱们这个很相似，说不定也是这个吴洪涛干的呢。 要不然，咱们就趁着他还在昏迷，直接把两个案子合并，都结了，岂不是省事儿？” “哎？大阳哥，你说……连续作下两起案子，这个吴洪涛最终会被判多少年啊？” “要我说啊，判个无期或者是死刑都绰绰有余了……” “咳咳咳……” 还不等大阳说完，病床上就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见此，林然忍不住低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冷笑道： “哎呦，吴洪涛，你醒了……” 第430章 重新梳理 看着原本在床上还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还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林然就忍不住想笑。只不过这笑并不是开心的笑，而是觉得讽刺。 “呦，吴洪涛，你醒了？” 其实在林然大阳和文博几个人刚刚开始胡说八道的的时候，林然就注意到，这家伙的眼睛虽然闭着，可是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却一直在叽里咕噜地乱转，这明显就是在装晕。 听了林然的话，病床上的吴洪涛心中苦笑不已： 就现在这情况，他哪儿还敢不醒啊？ 他要是再不醒的话，头上就要背两条人命了！ 原本还想着，只要他一直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警察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人都没醒，难道还能审问不成？ 谁曾想，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一听说这几个警察要把隔壁镇子的一起案件一同算到他头上的时候，吓得他是一刻也不敢再装了…… 这可倒好，再装下去，估计就直接要挨枪子了吧？ 其实吴洪涛不知道的是，根本就没有隔壁镇子的案子，那只不过是大阳临时胡编乱造的。 目的就是要迫使这个吴洪涛自己醒过来，不再装晕。 因为有一点他想的确实没错，如果嫌疑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对于警方来说，后面的工作确实很难展开，所以他们才会想到这么一个损招…… 而且，就算是案情已经水落石出、尘埃落定，可是具体的量刑还是要由法院来判决。 林然等人虽然是警察，却也管不了这事儿……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今时代已经不同了。即便是嫌疑人被判处死刑，基本上也不会再挨枪子，一般都是注射死刑了…… …… 听见林然这么问，吴洪涛也不好说自己刚刚一直在装晕，只能尴尬地哼哼两声。 “既然你已经醒了，一会儿就和我们一起回公安局吧……” “啊？回……回公安局？”吴洪涛磕磕巴巴地问道。 “是啊，不回公安局，难道你打算一直在医院这么躺着吗？”见男人不再说话，林然又看向了文博和大阳两个人，“文博，一会儿你去办理一下出院手续。 大阳，你在这里看好这家伙，千万别让他跑了。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 很快，在林然大阳和文博的押解下，几个人顺利回到了公安局。 一进门，小乔便迎上来汇报道： “林队，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好了审讯室。是现在就把这个吴洪涛带过去吗？” 林然想了想，然后说道： “行，你去告诉大阳和文博他们两个一声，让他们直接把人带过去吧……” 看着小乔走远，林然来到夏天的工位上，笑呵呵地看着夏天问道： “怎么样啊？一回来就看见你愁眉不展的……” 夏天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 “可不是吗，原本那几个比较有嫌疑的人我现在感觉好像……都差点儿什么。” “差点儿什么？怎么回事儿？他们的嫌疑都排除了吗？” “你看啊，”夏天掰着手指头开始说，“虽然我们从陈芳的邻居徐亮那里搜到了老鼠药的空包装瓶，但是他死活不承认自己投了毒。 陈芳的同事王瑶因为没有作案时间，再加上有人证可以证明，所以她的排除嫌疑。 陈芳的前领导宋一麟，我和小乔也审问过了。虽然他确实有作案的动机和时间，可是顺序却不对。要真是他下的毒，他也没必要弄一支录音笔，这不多此一举吗？ 再说了，把毒下在自己带去的饭菜里，应该也不会有人这么傻吧？ 还有陈芳的前男友孟鹏林，他确实是有杀害陈芳的动机，也曾扬言要报复陈芳，更没有人能证明他在案发当天的行踪。可是我们在视频上清楚地看到，他在案发那天确实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 总不能是……隔空投毒吧？这也太扯了……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 昨天，周思睿和陈念他们问过了那个孟鹏林，也在他们家进行了一番搜查。 结果，在他们家搜出了一些威力很小的自制炸药。 听孟鹏林自己说，他所谓的报复陈芳，就是用这些自制炸药来恐吓她。 所以……” “所以，”林然打断了夏天还没有说完的话，“你的意思是说，既然这个孟鹏林已经有了这个炸药的计划，就完全没有必要再用老鼠药给陈芳下毒了？” “是啊，所以……这个案子现在就卡在这了……” 听了夏天的话，林然先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带着假设性的问道： “你再想想，是不是……这中间我们落下了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其他重要信息？”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开始重新梳理案件。我就不相信了，我会抓不到那个下毒的家伙……” 第431章 宽大处理 “行了，既然你已经想到了方法，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林然笑呵呵地看着夏天，“我还得去审那个吴洪涛。 如果你一会儿你要是实在没什么进展的话，不行就等我一会儿，等我审完了吴洪涛，再来帮你想想别的办法啊……” “好啊，”夏天看着林然一脸自信的模样，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我要是想不通的话，再找你帮忙……” 林然的一个“好”字还不等说出口，办公室的门便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只见周思睿一边进来，一边打算开口说话。正巧看见夏天坐在椅子上，而林然一只手拄着夏天面前的桌子，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夏天背后的椅子背上。 见此，周思睿笑嘻嘻地连连退后，甚至还假模假式地装作要开门出去的样子。 “回来，”林然听见声音赶紧叫住转身就要往外走的周思睿，“你小子跑什么？不会是又闯什么祸了吧？” 周思睿见此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呦，头儿，冤枉啊。我这么有眼力见儿，这不是怕打搅你和夏天姐嘛！您怎么还倒打一耙，赖上我了呢？ 再说了，我这么聪明能干，什么时候给您闯过祸？” 听见周思睿这么说，林然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哼，你小子，给我惹的祸还不少吗？赶快说吧，什么事儿？” “嘿嘿，哦，”周思睿傻笑了两声，“我刚刚在外面遇见了大阳和文博。大阳让我问问您，什么时候开始审那个吴洪涛啊？”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林然还不忘回头看了夏天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 就在两个人在门口碰上的一刹那，林然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刚刚周思睿的话，下意识地拍了一下周思睿的后脑勺： “一天天的，你小子多把这些心思用在正地方上，别都指着你夏天姐一个人梳理案情，你和陈念你们两个也都跟着想想……”说完，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周思睿看着渐渐走远的林然，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忍不住悄声嘟囔道： “我可真倒霉。 我就说大阳和文博那两个家伙怎么宁愿在外面等着，也不自己不进来问呢？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两个人，哼，一点儿也不仗义。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尤其是那个文博，都跟着大阳学坏了，下次再也不帮大阳他们传话了……” 而夏天看着一直站在门口嘟嘟囔囔的周思睿，不禁有些好笑地朝着他说道： “行了周思睿，就别杵在门口当门神了。去把陈念叫过来，咱们再一起重新梳理一下案情，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关键性的线索被咱们落下了……” “哦，知道了……” …… 而此时的审讯室里，吴洪涛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拷住，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对他的审讯。 这时，林然带着大阳和文博推开门走了进来。 听到声响，吴洪涛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这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自从坐在这里，他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好像都已经被抽走了。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只能任凭对方处置。 吴洪涛勉强抬头看了眼走进来的几个人，然后就又再一次把头垂了下去。 林然见吴洪涛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冷笑道： “呦，怎么了？不会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吧？用不用帮你叫个医生？或者是送你再回医院看看？” 吴洪涛听见这话，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坐在那里。 “放心啊，不去医院也没事儿，”林然继续说道，“我们这里啊，可是有一位在省内都十分有名的医生。那水平，啧啧啧，就这么说吧，凡是被他开过刀的人，别说不满了，连一个皱眉头的没有……” 此时，大阳和文博在一旁听着林然的话，心里忍不住开始嘀咕： 头儿这说的是谁？ 他们这里哪有什么医生啊？ 法医还差不多…… 你要说省内都有名的，那就只有铭哥了。 …… 呃……头儿说的不会真是铭哥吧？可是……嗯，头儿刚刚说那话倒是也没毛病。 凡是被铭哥开过刀的，都是死者的尸体，那可不没有不满的么。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满不满的，当然也就不可能皱眉头了…… 瞧着头儿这样子，应该是心情还不错。 刚刚，他们特意没进办公室催头儿快一点儿，反倒让周思睿那家伙帮了个忙，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 见吴洪涛不说话，林然便开始正式审问起来。 “既然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开始吧。 吴洪涛，三天前的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干什么？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我……我在家……什么也没做……” “你在家？”林然忽然抬高了音量，“那我问你，临ash528是你的车吗？” “是……是啊。” “你平时用那辆车都干什么？” “平时就是……就是进货，拉货之类的……” “好，那我再问你，最近一段时间，你有没有把这辆面包车借给过别人？”林然继续追问道。 听见这话，吴洪涛摇了摇头： “没有。” “那也就是说，这辆车只有你在用，你并没有借给过其他人，是吗？” “……是。”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说你三天前的下午一直在家哪儿也没去。可是为什么有人曾经亲眼看见，你的这辆车出现在被害人严星云家的后门呢？” 一句话问得吴洪涛哑口无言。 “我……我记错了。 那辆车……那辆车我借出去过……” 还不等男人把话说完，林然就抬手打断了他： “吴洪涛，这话你可想好了再说。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技术人员现在正在对你那辆车进行勘察。如果你真的把车借给过什么人，就一定会在车里留下那个人的指纹和足迹。到时候，我们是要逐一进行核实的。 所以，那辆车到底借没借给过别人，具体都借给了什么人，你最后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这一下，原本还打算继续编谎话的男人，一下就歇了火。 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说……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此刻的吴洪涛满头是汗。 要不怎么老话常说，这人啊，就不能说谎。一旦你说了一个谎，那就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第一个谎。 对于他这么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人来说，想要在这几个警察的面前自圆其说，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林然和大阳几人也不着急，就这么一直默默看着面前已经自乱阵脚的男人。 最后，男人终于放弃了。 与其这样苦苦挣扎，漏洞百出地编谎圆谎，还不如干脆实话实说，都交代了算了。也好过现在这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算他个自首，还能宽大处理他…… 这个想法一出，男人似乎松了口气，心里的压力和重担好像也瞬间放下了。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林然犹犹豫豫地问道： “警察同志，我……我要是实话实说，老实交代的话，算不算是自首啊？你们……你们警察能不能给我个宽大处理？” 第432章 禽兽不如 “你说什么？” 大阳以为自己刚刚耳朵出了毛病，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不是这家伙什么情况？都这个时候了，不老实交代，竟然还和他们谈起条件了？ 这也太猖狂了吧！ 怎么着，要是他们不同意帮这个吴洪涛争取个宽大处理，他还就不老实交代了？ 而吴洪涛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面前这名警察的态度转变，还以为他是真的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因此又特意重复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说，我要是把所有事儿都说出来的话，你们……能不能算我个自首？ 我听说，如果最终算自首的话，会减刑……” “自首肯定是不算的了，”林然接过了吴洪涛的话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老实交代，把你所做过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可以算你一个态度良好，也可以帮你争取一下宽大处理。 可是如果你还是拒不交代的话，后果你应该清楚会怎么样吧……” 听到林然这话，吴洪涛又开始犹豫。 “别犹豫了，你就只有这一次坦白的机会。”大阳看着男人沉声说道，“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最终，男人还是选择将事实交代清楚。 …… “严星云……严星云确实是我杀的…… 那天，就是三天前的下午两点多钟，我本来打算到金霞他们家门口，试图和她来个偶遇的。 自从一个月之前，有一天晚上我去金霞他们家被她那个大女儿严星云堵在门口以后，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再见过金霞了。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发消息她也不回。 说实话，金霞这个做法我是有些接受不了的。一定都是因为她那个养女，金霞才不和我见面的。 不瞒你们说，为了见金霞，我还曾经在一个晚上偷偷翻了他们邻居家的墙，就是为了和金霞见一面。谁知道人还没见到，反倒被邻居当成是小偷抓住了。”男人越说越觉得委屈，“当时也不知道是谁报了个警，警察来了之后直接就把我带走了。 然后警察问我偷了什么东西，我看实在是瞒不住了，就和警察说了实话。 我告诉他们我不是小偷，我只是想要找金霞。 最后，我在派出所蹲了一个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们家才来人把我领走的…… 这些都怪那个严星云，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至于大晚上的翻墙，还被人家当成是小偷，还在派出所蹲一晚上…… …… 一直到三天前，我刚开车到金霞他们家门口。为了担心被别人看见，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我还特意把车停在了后门。 不曾想不但没见到金霞，反倒惊动了屋里的那个严星云。 还不等我开口解释，那个死丫头就开始破口大骂。不仅骂人，她甚至还上来伸手要抓我。我担心被别人听到，就连忙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想让她先别吵，听我解释。 可是那个小孩儿别看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倔得很。 被我捂住嘴之后，她还是一直在拼命挣扎。明明才那么小一个孩子而已，站起来还没到我肩膀那么高呢，也不知道她当时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把我挣脱之后，她就又开始对我继续打骂。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别的慌，我怕万一要是被别人发现的话…… 所以……所以我就死死掐住了严星云的脖子，然后把她拖进房间里。 一直到她不再挣扎，我才松开的手…… 警察同志，我……我真的没想杀她，我只是想让她闭嘴而已，真的。要怪的话，都……都怪她自己，她要是不喊大叫的话，我也不可能，不可能……”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林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吴洪涛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吴洪涛，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知道悔过，连一丝愧疚之心都没有吗？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知道，我糊涂啊，警察同志，我糊涂……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我不应该……不应该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我就是个畜生啊……”男人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警察同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行了，先别哭了，接着往下说。后来你为什么又要焚尸？” “我……”男人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接着说道，“我一看人死了，我就打算开车逃跑的。 但是我又很担心那个严星云的脖子上会不会留下我的指纹，所以才想到用火烧的…… 那会儿正好在下雨，又打了几个响雷。所以我就上车里取出了之前一直在车里放着的汽油，放了火…… 我本来是打算伪装成因为打雷，所以才引起火灾，导致出了人命的。 这样大家就都会以为这是一场意外，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最终警方还是根据现场的情况，一点点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最终找到了真正的凶手，还死者一个真相…… 第433章 该去的地方 林然审完了吴洪涛，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这颗石头并没有彻底放下，毕竟夏天手里的那起投毒案还没有侦破。 走出审讯室，回到办公室，林然发现办公室里并没有夏天的身影。不仅是夏天，就连周思睿陈念还有小乔都没看见。 他们去哪儿了？ 于是，林然便问起一旁一个年轻警员： “夏天和周思睿他们呢？” “他们，哦，夏天姐他们说是出去找线索了……” “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说完，林然转头看了一眼走在他身后的文博和大阳，然后朝他们吩咐道，“这个案子的后续工作和材料就交由你们两个来完成了，去吧。” “是，头儿，我们这就去……” 回到座位上，林然坐了一会儿，心里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便给夏天打去了一个电话。 “喂？”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林然沉声答道，“听说你们去查证据了？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用不用我去支援你们？” “暂时还在等结果，你们那个案子结束了？” “是啊，吴洪涛已经全撂了。” “那就好，我这儿你不用担心，目前人手还够用。回头等有消息了，我再和你说。” “那行……” 挂掉电话，夏天有些歉意地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沈亦晗：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工作啊，就是这样，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对了，你吃饭了吗？我看你这么快就出院了，身体能行吗？大夫怎么说的？” 对此，女孩儿轻轻一笑： “已经没什么大事儿了，大夫说回家休息就可以。 我一想多住一天院就得多花一天的钱，我现在……还是节省一点儿的好，在家休养也是一样的。 毕竟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道理是没错，不过还是你的身体更重要。 不过我今天来的倒是很是时候，再来晚一会儿，估计你就离开医院回家了吧？手续都办完了？” “嗯，都办好了。”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些事情还想向你再了解一下。你应该也知道，你妈妈陈芳那个案子…… 所以有一些细节，我还得再问问你，这样才更有助于我们侦破这起案子。” “没关系，你问吧。” 说到这里，夏天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然后不太确定地问道： “哦，对了，有件事儿……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你父亲沈同……他已经不在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我父亲？”沈亦晗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说的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经过我们调查得知，你父亲大约在一个月之前，因为疾病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夏天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身边的人的变化，“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或许很残忍。 可是你如今已经十八岁了，作为沈同的女儿，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听到这话，原本脸色就不是很好的女孩儿这会儿变得更加苍白，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我原本还以为……还以为我妈不在了，好歹我爸还在，我也不算是孤身一人，多少也算是有个依靠。 可是……可是哪知道……” 女孩儿一边说，一边开始流泪。夏天只能安静得坐在一旁，默默地把纸巾递给她…… ……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女孩儿的情绪才算是平静下来。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我实在是……” “没关系，”夏天轻声安慰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要是实在心里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可能会好受一些……” “没事儿，我能承受得了。警察姐姐，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别耽误你们的正事儿。” 见此，夏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开始问道： “在出事之前，你妈妈陈芳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就比如说，她有没有和什么人忽然就往来密切？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故意到你们家或者是你们店里找麻烦？再或者，你妈妈她有没有对你抱怨过什么？” “没什么啊，警察姐姐，这些问题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 “所以我想请你再仔细回忆回忆，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掉的？ 或者我换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妈妈陈芳是个怎样的人？” “我妈是个怎样的人？”沈亦晗先是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才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其实，她虽然性子要强了一些，对我要求也严格一些，不过其实还是很关心我的。 对待周围的邻居和朋友虽然算不上关系多好吧，可也不算差，也就还行。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这多年她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又供我上学读书挺难的。为了让我身体便强壮一点儿，还特意送我去体校学习。 几年前她没了工作，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可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她还是一个人开起了那家店。 刚开始的时候店里生意不好，她就没日没夜，起早贪黑地上街发传单。为了能留住顾客，她也不敢要高价。每一单都要比别人家更优惠一点儿，目的就是为了人家下次还能再来我们家。 因为这个事儿，有一段时间她和隔壁那个叔叔还闹得挺不愉快的…… 不过总的来说，我觉得我妈应该算是一个外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对我也狠好……” …… 女孩儿正说着，夏天手里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打断了女孩儿还没有说完的话。 对此，夏天十分抱歉地朝着沈亦晗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没关系，您忙您的……” 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思睿打过来的。 “喂，怎么样？查到了吗？” “夏天姐，我们去她家看过了，确实有她上网查询老鼠药的浏览记录。不仅如此，我们还找到了她在网上购买这种东西的购买记录，时间就在案发的三天前。” 夏天沉声应了一下，然后接着问道：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们查到她与死者的关系其实并不太好。有人反映曾经听到过死者陈芳对她辱骂和讽刺，而且好像还不止一次…… 夏天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夏天想了想，然后面无表情说道： “其他的你们就不用管了，直接回队里准备一下吧。” “行，知道了……” 挂掉电话，夏天长出了一口气，事情与她想象的基本一致。 “你们做警察的还真是辛苦，”沈亦晗在旁边轻声感叹道，“不过也幸好有你们在，我们才能过上这样踏实的生活……” “是啊，是很辛苦……” “所以我相信你们，你们一定会为我妈妈讨回一个公道的……” 听到女孩儿的话，夏天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很平静： “你真的相信吗？” “当然……” 女孩儿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天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来。 “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接吧……” 接起电话，那面传过来小乔的声音： “夏天姐，我去医院核实过了，沈同死的时候确实是她去办理的手续。”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们两个分手也和死者有关……” …… 挂断电话，夏天再一次沉沉叹了口气，眼神有些空洞的看向车窗外。 一时之间，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重。 说句实话，在得到答案之前，她心里是急迫的，想要早一点印证自己的想法和猜测。如今答案有了，她却反倒轻松不起来。 这一刻，她多不希望听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有时候，事实就是残忍的。 就这样，夏天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便一声不吭地将车子启动，离开了医院门前。 “警察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一个该去的地方……” 第434章 意料之中 一回到队里，林然率先看到了走进来的夏天。 “怎么样？” 夏天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 见此，林然心里多少也有点儿不好受。毕竟当初，可是他们两个一起把那个想要跳楼自杀沈亦晗从顶楼上救下来的。 可是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即便是知道最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们也还是会在那个周末，毫不犹豫地救下这个女孩儿吧。只不过救下之后，可能…… “你说，如果当初我们在救下沈亦晗的时候，再多关注她一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夏天有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可能有后悔，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惋惜。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当初呢？我们只要做好眼前的事情，无愧于我们身上这身衣服，就足够了……” “是啊，哪有那么多如果当初呢……” …… 两个人正说着，周思睿推门进来，神情严肃道： “夏天姐，审讯室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该来的迟早都会来，算了，不想那些了。”夏天低声安慰了自己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周思睿，沉声说道，“走吧，咱们现在就去……” 说着，便起身打算离开。 “用不用我和你去？”林然看着夏天的背影，忽然开口问道。 “不用了，我可以……” 随后，便同周思睿一起离开…… 其实林然心里清楚，对于这件事儿夏天之所以反应那么大，完全是因为她的父母。 当初在救下想要跳楼自杀的沈亦晗的时候，就让夏天联想到了当初的她自己。 如今…… 算了，相信夏天，她可以做到的…… …… 审讯室里，夏天带着周思睿和陈念坐在一侧。而另一边，是他们当初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的一个人——沈亦晗。 就连沈亦晗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可是过了好久，也不见夏天开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沈亦晗，这让坐在夏天身旁的周思睿和陈念十分不解。 夏天姐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是在等什么契机？ 就在这两个人心中疑惑，却不得不强装镇定自若的时候，夏天却突然开口了。 “沈亦晗，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谈话。” 见此，女孩儿也不再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见她仿佛自嘲一般地冷笑了一声，然后问道： “我自认为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怀疑到我。不知道夏警官……是如何怀疑到我头上的？” “天衣无缝？”夏天冷冷地抬眼看向她，“或许你不知道，你以为的天衣无缝，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 只不过一开始，我们就被你的演技给欺骗了。 我们同情你的遭遇，再加上之前你想要跳楼自杀的那件事儿，我们会先入为主，自然而然地将你划到受害者家属，一个无辜的人的行列。 再加上你还给我们来了一出苦肉计…… 正常情况下，谁会将一个同样中毒的受害者与凶手划上等号呢？ 啧啧啧，你还真是骗得我们团团转…… 说实话，你要是不去当演员，还真是可惜了。不过遗憾的是，你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听到这话，沈亦晗忽然就笑了。那笑容看上去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却又让人觉得确实是发自她的内心。 “演得好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你们抓到了把柄…… 说来说去，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们警察。” “行了，沈亦晗，你是个聪明人，我们就不要再绕圈子了，浪费了彼此的时间。”此时的夏天忽然就失去了耐心，她不想再在这里和这个人继续虚与委蛇。“咱们痛快点儿，把事情都交代了吧……” 一听这话，沈亦晗却突然变了脸： “交代？交代什么？”女孩儿一边说，一边无所谓似的冷笑一声，“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听到沈亦晗这么说，一旁的周思睿有些听不下去了。 只见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厉声说道： “沈亦晗！别跟我们耍什么花样！还不赶紧老实交代？” 对比周思睿的疾言厉色，沈亦晗反倒显得格外冷静，似乎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就见她轻轻向后靠在椅子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耍花样？我可不敢在周警官面前耍什么花样，我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你们不会还想要屈打成招吧？” “你！” 就在这时，夏天抬手拦住了一旁的周思睿，同样慢条斯理却冷静异常地对沈亦晗说道： “是吗？既然你不知道要说什么，那我们就提醒你一下。 你就先说一说，你为什么要下毒谋害……你的亲生母亲陈芳……” 第435章 破绽百出 沈亦晗听了夏天的问话，神情丝毫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慢慢悠悠毫不在意的模样： “夏警官这样说……我就不是很明白了。 我亲手……下毒杀了我妈吗？呵呵呵呵……这怎么可能呢？”女孩儿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别忘了，我也中了那个老鼠药的毒，今天才刚刚出院，还是你夏警官亲自去医院接我的呢。 怎么？难道凶手也会给自己下毒吗？” 夏天就这样看着面前无所顾忌的沈亦晗，眼神冰冷，但是却又如同一口枯井一般，波澜不惊，似乎她早就料到这个沈亦晗会这样说。 “沈亦晗，我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之所以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无非就是觉得我们手里并没有掌握什么证据吗？ 你错了。 刚刚我就和你说过，你以为的毫无破绽只不过是你以为的，是一次又一次地蒙蔽我们。可是实际上跳出来再看，却是漏洞百出。 我承认，之前确实是我们疏忽大意，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而现在，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究竟是怎么怀疑到你身上的吗？ 那我就来告诉你……”说着，夏天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物证袋，“这里面是你在案发三天前在网上购买老鼠药的购买记录。 沈亦晗，你以为你删除掉了这些记录，我们就找不到了吗？ 还有，同样被你删除的浏览记录里面，有你查询的人在服用老鼠药后会出现什么症状，多久后可以出现症状，多久会导致死亡。以及……服用多久，多少计量可以快速被抢救的信息。 这些……你别告诉我是有其他人用你的电脑搜索的，而你不毫知情……” 听到这话，沈亦晗忽然就笑了： “我说夏警官今天怎么会突然来到医院找我，还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原来……就是单纯的想要拦住我，不让我回去。好让你们能顺利找到我的电脑，恢复这些数据啊…… 可是，就算是我承认那些记录是我留下的，那又能怎么样呢？这也证明不了……我妈就是我杀的吧！” 此时，陈念一边记录，一边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 明明才十几岁，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内心？在面对这样的证据时，居然还能如此波澜不惊，面不改色？ 如果她不是做了这样不可饶恕的事情，或许日后真的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吧？ 这会儿不仅是陈念，就连一旁的周思睿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沈亦晗确实不是个好对付的。 年纪这么小，就心思如此缜密，当初还能面不改色地在他们面前演戏。现在想想，这样的人还真是可怕…… 幸好是夏天姐在，要不然今天要是只有自己和陈念的话，估计很难让她开口了…… …… “没错，刚刚我说的那些证据确实是不能直接证明人就是你杀的。 可是你可能忘了，当初我就曾经问过你，你们家是否买过老鼠药，你回答说没有。而如今，发现了这些，这就足以引起我们对你的怀疑。 还有就是，今天我曾经问过你，你母亲陈芳平时为人怎么样？对你怎么样？ 你回答说，她是一个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对你其实很好。 可是，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却与你说的并不相同。有邻居曾经多次看见，你母亲陈芳总是对你动辄讽刺侮辱，甚至是打骂，这就让我们对你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如果你不相信，觉得这些都是编造的，那我们可以把那些邻居叫过来与你当面对质…… 另外还有，今天在车里，我和你提起你父亲沈同的死，你说你不知道你父亲沈同已经死亡。 可是，我们也向你父亲当初所就诊的医院进行了求证。医院的工作人员可以证明，当初你父亲沈同死的时候，就是你去医院给他办理的手续，这个你不会不承认吧？ 你以为你弄了个假名字，假身份证我们就查不到了？”说到这里，夏天神色一凛，“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陈芳不同意你与你父亲有所往来，只要被她发现了，就会被她惩罚。所以你就经常私下里联系他。 这就足以说明，你与你父亲沈同之间的关系很好。 可是陈芳一方面不同意你与沈同联系，另一方面自己又开始不停交男朋友。就连你父亲死了，你都不能正大光明地去给他办丧事，这也是你产生杀害你母亲陈芳的动机之一吧？ 不仅如此，我们还知道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也是你母亲陈芳从中作梗导致的。 我们还找到了在你想要跳楼被我们救下，到你母亲死亡这之间，你曾经因为陈芳不同意你与你男朋友在一起而选择服药自杀，只不过被救了过来，对吧？ 父亲的死亡，与男朋友的分手，再加上被母亲所交的男朋友猥亵，以及这么多年你母亲对你粗暴的对待。这些种种，都成为了你想要杀害她，摆脱她的理由，对不对？ 当初，你在城外山庄的顶楼上曾经说过，你想让你的母亲回来。 当时我还以为可能是你母亲过世了，你想念你的母亲。后来知道你母亲陈芳因为鼠药中毒死亡后，我还一度以为你当时的愿望实现了，你母亲果然回到了你的身边。 如今想想才知道，原来你所说的想让母亲回来，只不过是想让那个童年时期带给你幸福，会温柔对待你和父亲，没有和你父亲沈同离婚的那个母亲吧……” …… 此时的沈亦晗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可是心里却早已经惊涛骇浪。 夏天每多说一句，她心中的起伏就更深一层。 恍惚之间，她似乎觉得一切都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偏偏当初她想跳楼自杀的时候，却被这个名叫夏天的警察所救。而在她下定决心，并真的动手的时候，又遇上了这个夏警官。 一生一死之间，都与这位夏警官相关。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 “在案发当天，实际上就是你将老鼠药放到了饭菜里，”夏天继续说道，“只不过，你想要拉一个垫背的，想要把这件事情都推给那个与你母亲陈芳关系不和的邻居徐亮身上。 你知道你们家店里有监控摄像头，所以在你母亲与宋一麟在门口争执的时候，你故意将在一旁看热闹的徐亮叫到了你们店里。 然后还故意说留他一起吃饭，将徐亮引到装饭菜的纸袋子面前，又十分恰巧地使他站在了背对监控的位置，让我们看不到他当时在干什么，甚至是让我们怀疑就是他对袋子里的饭菜动了手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知道徐亮家里有老鼠药才这么做的吧？ 后来，你为了不引起我们的怀疑，在从公安局离开之后，也是故意服下了极其少量的老鼠药，让我们误以为你只是发作的晚一些而已，从而以此来减轻自己的嫌疑…… 沈亦晗啊沈亦晗，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聪明，心思也很缜密。只不过可惜的是，没用到正地方上…… 所以现在，你还认为自己的计划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的吗？ 还以为，我们警方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吗……” 第436章 回忆往事 面对夏天列举出来的大量的证据，沈亦晗终于不再是刚刚那副淡定自若的表情了，而是忽然变得表情平静。这种平静并不是无所谓的平静，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儿才再一次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里并没有任何挑衅，而是一种惋惜和释然。 “警察姐姐，你真的很厉害。要是我能早一点儿遇见你，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听着沈亦晗对自己的称呼再一次转变，夏天明白，这个女孩儿她终于肯说了…… “你说的没错，那个女人就是我杀的。 可是我也不瞒你们，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做了这件事儿，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痛快的一件事情。”说着，沈亦晗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似乎她嘴里说出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她的母亲，而是她的仇人。“或许你们可能会觉得我丧心病狂，觉得我禽兽不如，连自己的亲妈都下得了手。 可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这么多年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说到这里，沈亦晗微微扬起头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道，“你们应该还记得我曾经和你们说过，我爸当初知道我上学辛苦，为了给我补补身体就买了一整扇的排骨这件事儿吧？ 当时我和你们说的是，我向我妈发誓，发誓以后绝不再联系我爸她才原谅的我。 可是实际上……呵呵，她强迫我必须独自吃完那些排骨，哪怕我吃到吐。无论我当时怎么求她，她都没有心软。 而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锅排骨就被反复加热，哪怕是变质变馊我也要一个人吃完…… 那个场景……成为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和我爸联系，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着他们能早日和好。 因为当初他们离婚的时候就曾经许下诺言，说是我妈给了我爸半年时间的考察期。只要这期间他不再酗酒，他们就复婚。 可是……现在想想，这些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自从他们离婚后不久，我妈就交了新男朋友，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孟鹏林，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曾经几次和我妈说，那个孟鹏林不是什么好人，他总是趁着我妈不在就对我动手动脚。 可我妈非但不相信我，还反过来说一定是我穿得太少才会出现这种事情。 呵，她可是我亲妈啊！ 这是亲妈能说得出口的话吗？ 有时候我都在想，或许我真的不是她亲生的吧……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分手了。那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只要那个男人离开了我们的生活，我就不用过这种日子了。 没想到的是，我妈在和孟鹏林分手之后，她就开始不断交往新的男朋友。可是每一个最后都没有长久，她就将她一次次失败的原因都归结到我身上，认为是我拖累了她。 开始的时候，我的心里还会产生愧疚，觉得自己很没用，是母亲的累赘，性子也变得更加内向起来。 那段时间为了改变现状，我只能拼命学习。这么多年，我的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我以为这样，就会换来我妈的认可，得到她的夸赞。 可是对于这些，我妈她似乎并不满足。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说要送我去体校练习体育。美其名曰，是希望我能在学习之外拥有一项技能，以便应对日后的竞争。 可是我身边所有人包括我的老师都觉得，以我当时的成绩考一个重点大学根本不成问题。去学习体育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反倒会占用我学习的时间，从而拖累我的成绩。 因为在我们当时来看，一般只有成绩不是很好的学生才会去选择这条路。再加上我对体育也不感兴趣，就不太想去。 可是我最终还是去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妈为了让我去体校，一次次地对我拳打脚踢、恶语相向，就是你们刚刚说的被邻居听到的那几次。 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人能改变的，我的老师对此也很无奈。 最后实在没办法，为了不挨打，我只能妥协。 或许是因为这种方法最终奏效了吧，自此以后，打骂就成了我的家常便饭。 我记得有一次，因为上学找不到雨伞，我妈就用家里夹煤球的铁钳把我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邻居看不下去了，把我送去的医院。 诸如此类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了…… 而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我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可是对此，我妈却总是说，说她生我养我，她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我要是觉得她不好，就让我管别人叫妈。 可能你们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想逃离这个家。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渐渐发生了变化。开始的时候我处处谨小慎微，生怕有一点儿惹她不高兴。 我多希望能有一个人能真正的关心我，爱护我…… 可那时候我爸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好了，我也不再对他们的复婚抱有任何幻想，只是听天由命地过一天算一天……” 第437章 以死抗争 此刻，夏天和周思睿、陈念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沈亦晗的话。 没想到，她的童年竟然是这样的。 难怪有的人曾说，一个悲惨的童年，是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的。 如今，他们似乎渐渐有些理解沈亦晗为什么会这样做了。面对这样的打骂，这样的母亲，这样的人生，即便换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或许……都没有人敢说自己能释怀吧…… “有时候我就在想，别人家的孩子为什么就能得到父母的爱，而我却不能呢？ 所以，在一次惯常的打骂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选择逃到了姥姥家。那些日子是我这几年之中，过得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姥姥的呵护与照顾，让我有了短暂的家的感觉。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我妈每日都是如何对我的，想到我的心都会颤抖。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如今的日子每多过一天，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天的奢望。我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我要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那时候我甚至还在天真的幻想，如果我一直留在姥姥这里，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我妈，不用再过以前那种任人羞辱打骂的日子了？ 可惜啊，老天总不会让我如愿的，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沈亦晗一边说着，脸上渐渐浮现出麻木不仁的神情，“我就说嘛，像我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过上那种幸福的生活？那段时间的幸福对于我来说，就好像是黄粱一梦。 梦醒了，一切自然也就会消失不见……” 夏天看着面前神情木然的沈亦晗，轻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然后呢？” 沈亦晗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出神地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恢复了她原本的淡漠神情： “后来？后来有一天，我妈找到了姥姥家，还非要把我带回去。 那时候我还是存了一丝幻想的。 所以，我就求她，我求她能不能以后就留在姥姥家。我可以自己勤工俭学，我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会管她要钱的…… 不过，答案你们应该也能想到。 像我妈那样一辈子争强好胜，要面子的人，当初我爸就只是在家庭聚会上多喝了些酒，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让她失了面子，她就拿刀捅了我爸的腿的人，连我爸她都不许我联系，又怎么可能会同意让我住在姥姥家呢？ 她觉得如果她同意的话，会让家里的亲戚朋友戳她的脊梁骨。 她还说，即便我这辈子被她养废了，她也不同意我留在别人家，哪怕那个人是我姥姥，她的亲妈…… …… 再次回到那个家，我每天都努力学习，还要承担家里的一切家务，就是生怕她生气。 那个时候，或许是她刚刚经历过两次婚姻的失败，也或许是对感情和男人的失望和不确定，她开始不断结交新的男朋友。而看到每天穿梭于我家和我妈交往的那些男人，你们知道我有多害怕，多煎熬吗？ 我害怕当初那个孟鹏林的事情再次在我身上出现，因为我知道若是真的出现了那种事情，我妈也不会站在我这边。 除此之外，我也害怕如果我妈和那些男人分手之后，她会又一次将原因都归咎到我身上…… 而我想要的家的温暖……似乎也渐渐成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求……”说到这里，沈亦晗擦了一把不知何时流下来的眼泪，语气之中充满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后来，我就遇到了我男朋友小陈。 我们两个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偶然遇见的，他比我大六岁。 不知为何，我从他的身上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我在他的一举一动中，似乎看到了我爸的身影。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我们就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其实这件事情我想过我妈可能会反对，毕竟所有不在她掌控的事情她都是要反对的。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会连带着对小陈也一并羞辱。 不过这一次，我不想再妥协了。 所以，我并没有按照我妈的要求与小陈分手，而是直接搬了出来，搬离了那个我住了十几年，见证了我这十几年被打骂和羞辱的所谓的‘家’。 我以为只要我搬出去，我妈看不见我了也就没办法了。不过现在想想，我还真是幼稚得可笑。 我的叛逆不但没有平息她的怒火，反而更加激怒她的愤怒…… 她一次又一次地百般阻挠，誓要将我们两个分开。 说实话，我已经受够了我妈对我的控制。再加上我爸那个时候刚刚去世，我心里难过，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给他办一场丧事都不敢，只能草草将他火化。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夫妻一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在我小的时候，他们不是一直都很恩爱的吗？ 我记得那时候为了给我爸看病，我妈独自一人带着我爸去外地求医，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即便是人都是会变的，可他们又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今天这样老死不相往来的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生活变得如此破碎不堪的呢？ 火化了我爸，回家之后我还要接受我妈的盘问。 只要有任何地方不顺她的心意，她就会对我拳打脚踢。 面对我妈的强势，加上我爸的死对我的打击，还有我妈对我的每一句羞辱，对小陈的每一句不屑和讽刺，所有事情都像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最终……我下定决心决定以死抗争。 不过，如今再回想，你说我有多喜欢小陈，喜欢到可以为了他放弃生命吗？好像也不是。我只是想用这件事，来证明我想要挣脱我妈的决心而已……” “所以，你就选择了跳楼轻生？”夏天试探性地问道。 “是。 那一次，我答应小陈要和他一起去城外散心。可是实际上，我已经做好了选择…… 只不过……那天听了你的话以后，”沈亦晗说着，抬起头看向了夏天，“我决定回去再和我妈谈一谈。 可惜的是……”沈亦晗耸了耸肩，答案显而易见。“那之后的几天，我好像魔怔了一般，每天都在和我妈吵架。可能我是发疯了吧，有一天，我甚至吃光了家里能找到的所有药片。所幸被及时送到医院，才捡回了一条小命…… 我以为我的抗争有用了，我终于不用再被我妈控制了。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妈的心里，她一直认为一切都因为小陈的挑唆，才会使我变成现在这样。才会让我从当初那个小心谨慎，百般讨好的乖女儿变成了如今这个几次以死抗争的不孝女。 于是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我妈干脆就闹到了小陈的家里，甚至还要求小陈家里对她支付至少十万元的精神损失费。 哈哈哈哈…… 你们说可不可笑？ 我可是她女儿啊，她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是羞辱我，把我关在家里不许我出去。因为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她心里想的居然只是钱，她在乎的根本就不是我，她只是想要钱而已…… 那在她的心里，她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她真的有当我是她的女儿吗？” 第438章 可恨可悲 面对着沈亦晗对陈芳的一句句控诉，就连周思睿这个男人心里都有些难受，就更不用提夏天和陈念了。 为了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周思睿轻咳一声，然后沉声朝着沈亦晗问道：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些才打算对你母亲陈芳下毒的？” “那倒也不是。 说实话，那时候我还没想过下毒这件事儿。”沈亦晗冷静地回答道，“是有一次我的一个同学来我家看我，当时她正好给我讲了她家里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儿，我才有了下老鼠药的想法。 我同学和我说，她的母亲和自己的爷爷奶奶有矛盾，关系一直不好，每天不是吵架就是吵架。爷爷奶奶一气之下就服用了老鼠药，想要一了百了。 但当时幸亏她们家里的老鼠药是假药，不仅爷爷奶奶被救了过来，就连她母亲也十分受触动，甚至主动修复了和她爷爷奶奶的关系。 虽然不知道我同学的话是真是假，可是这个故事却给了我一个启发。 所以……所以我就偷偷购买了老鼠药，还上网查了很多关于老鼠药的资料。 你们找到的那份购买记录是第二次，第一次购买差不多是在二十多天之前。 刚买回来的时候，我每次只敢偷偷给她下一点儿，在连续下了几天之后她就出现了呕吐、眩晕的症状。 然后，我就陪着她去了家附近的一个小诊所。 说起来，那个医生也真是个庸医。他说我妈可能是咽炎或者是胃肠感冒，然后就开了些药给我们。 回去之后，我妈一直都卧床不起，整个人十分虚弱，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数落羞辱我，家里终于安静了。 可是遗憾的是，仅仅过了一周，我妈康复了之后再一次对我打骂讽刺，还一次又一次地咒骂我爸。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我爸已经死了，他再也听不见了。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都分开这么久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爸呢？ 那时候，我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才能让她闭嘴呢？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听到隔壁的邻居徐叔叔说话。说他们家总是闹老鼠，为此他还特意买了老鼠药。 然后我就想……既然如此，那我可以把这件事情嫁祸给徐叔叔。反正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他和我妈有矛盾，他下毒，一定不会有人起疑心的。 直到案发那天中午，那个瘦高的男人提着一个纸袋子来我家店里，说是来给我妈送吃的。 当时我还以为这又是我妈在外面新交的哪个男朋友呢，就也没多想，把我妈从后叫了出来。 谁知道他们两个一见面就开始吵架，越吵越凶，最后为了不影响店里的生意，只能到门口去。当时，那个徐叔叔恰巧也在门口，我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叫他劝劝我妈，然后请他到我们店里。 等徐叔叔走了之后，我就把饭菜拿到后面装在盘子里，然后趁机将老鼠药下在里面，再亲眼看着我妈一口一口吃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开始肚子疼，想让我帮她买点药。 可我知道，这是老鼠药发作了，买药根本没用，我也没打算去买。 于是，我就看着她的症状一点一点加重，直至最后晕倒在地。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大叫了一声，将周围的邻居引来。 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确定我妈她到底死没死，只是觉得即便她不死，我也终于可以安静一段时间，不用再受她的控制了……” …… 将沈亦晗送走之后，夏天和周思睿陈念几个人回到了办公室。 见三个人都是一副沉默不已的模样，林然知道一定与沈亦晗有关。可是没有办法，即便再事出有因，再值得被同情，这些人终归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作为警察，他们的职责就是还原每个案子以真相，让死者瞑目…… 最终，沈亦晗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送往临江市女子监狱服刑。 而在这之前，夏天曾经主动申请帮助沈亦晗做了一个精神鉴定。她总觉得沈亦晗之所以做出这种事情，是因为长期遭受她母亲陈芳的虐待导致的。 可是鉴定结果却显示，沈亦晗的精神状况一切正常。 …… 直到时间过去了很久，夏天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这两起案子。 一个是因为母亲的虐待，倒是亲生女儿对母亲下了毒手。而另一个却是因为养女撞破了养母与其他男人的私情，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说起来，虽然这两起案件的性质不同，但她们都是可悲的。 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她的孩子，也不是所有孩子都爱她的母亲。 母女之情，按理说应该是这世上最为感人，也是最纯粹的情感之一。却不想，成了某些人杀人害命的理由。 最可悲的是，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想要获得的母爱亲情，在一些人眼中却是如此的一文不值。 这些人是可恨的，可也更是可悲的。 或许，时间能抹平一切伤痛，也能让身怀罪孽的人生出忏悔之心。 只希望这世上，再无如此可恨可悲之人…… 第439章 一场婚礼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真相听上去很残忍，但是真相就是真相，勇敢面对它，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的一种方式。 ——饶雪漫 “新~婚~快~乐！” 此刻，夏天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面前身穿一袭白色婚纱的小乔，看着她那如春风一般和煦温柔的脸庞，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转眼，夏天已经来临江市局一年了。 这一年的时间身边发生了很多事儿，也让她收获了很多好朋友，更是见证了一个又一个难忘的瞬间。 夏天完全不敢想象，在来临江这一年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孤独的生活着。可是如今，她的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也多了很多有趣的人，就连她的性子也渐渐变得开朗乐观起来。 或许很少有人知道，对于一个从小失去父母，多年来一直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压抑着内心的仇恨的人来说，能改变成今天这样有多不容易。 有时候，一些简单的事情对于曾经那个夏天来说，可能都是艰难的…… …… 不过如今…… 看着眼前的鲜花，气球，彩带，以及幸福的新人，感受着周围热闹的氛围，夏天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有时候放下，或许才是一种解脱。 只要她心里记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不算违背自己的初心…… 这样热闹的场面夏天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就在夏天望着一对新人出神的时候，一道欢快的声音传来： “夏天姐，夏天姐？” 夏天回过神来，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正是今天的主角——小乔。 “夏天姐，咱们一起拍一张合影吧。” “是啊，是啊，”见此，周思睿还不忘在一旁笑道，“咱们啊，都属于小乔的娘家人，来来来，咱们都站在小乔的旁边。”说着，似乎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然嚷道，“头儿，这个时候你不得挨着我夏天姐站吗？怎么一点儿也不主动呢？真是的……” 此时，听见周思睿的话之后，身穿伴娘服的陈念也会意地附和道： “就是，就是。 林队，快。 我挨着咱们的新娘子，夏天姐站我边上，林队，快，你就站夏天姐旁边。 剩下的你们几个……就随便吧，我就不管了……” 作为伴娘，陈念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指挥林然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这一个早上，就听见陈念一张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可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们的林队不但没有推脱，反倒大大方方地站在了夏天的身边，甚至一只胳膊还十分炫耀地搭在了夏天的肩上，好像是在宣誓着主权。 一边做，一边还笑着问道： “怎么样？这样满意吗？” 而夏天在看了林然的动作之后，也是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但是却并没有躲开。 “哦~~~” 见此，周思睿和陈念等人一个劲儿地起哄。 “哎呦呦，咱们还跟着操心呢。 谁知道人家两个瞒着咱们所有人早就成了……”陈念说着，转头看了看大阳和文博几个人，“你说咱们成天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咋就没发现呢？” “还啥都让你发现了？人家这是地下工作做得好……哈哈哈哈……” “哎？我说，小陈念，你也别光顾着说人家林然和夏天了，”高铭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让我们随便站我们倒是无所谓，可是你刚刚说你站在小乔旁边，然后让夏天站在你旁边，林然又站在夏天旁边。 那你把我们周思睿放哪儿啊？”高铭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道，“难道，他不应该……和你挨着站嘛……” “哈哈哈哈，是啊，陈念，你和周思睿你们俩……是不是也……”小乔提着裙子，眼神在两个人之间不停徘徊，然后还不忘朝陈念眨了眨眼睛。“我看你们两个倒是挺配的，欢喜冤家……” 小乔的一句话，愣是把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陈念说得连脸都红了。 而一旁的周思睿见此，不但不拦着，反而还一脸笑意地盯着陈念。 “谁……谁要和他站在一起了？”陈念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们……我们就是好兄弟，才不是……什么欢喜冤家，你们，你们就别瞎猜了……”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脸红啊？”此刻，就连夏天也难得的跟着一起打趣道。 “夏天姐，你……你怎么也……” “不是我说，小陈念，”高铭打断了陈念的话，一把拉过周思睿到陈念跟前儿，像个媒婆似的开口道，“你瞧瞧，我们三儿……是模样配不上，还是家世配不上？是能力配不上，还是工作配不上……”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的人都跟着连连大笑。 一时之间，笑声好像驱散了所有阴霾。就好像今日的好天气一样，让人心情愉悦，乐而忘忧。 哄笑过后，夏天这才朝着几个人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闹陈念了，今天可是人家小乔结婚，咱们就别跟着瞎起哄了……” 就这样，一行人拍了合照之后，周思睿还不忘和新郎笑道： “告诉你啊，我们可都是小乔的娘家人。你以后可绝对不能欺负我们小乔知道吗？” 男人见此也跟着笑了笑： “哎呦，我哪儿敢啊，哈哈哈哈……” …… 接下来的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夏天和林然几个人坐在下面，看着台上此时此刻因为幸福而落泪的小乔，真是由衷的为她高兴。 所有的环节结束，只剩下最后一个——扔手捧花。 面对这种情况，夏天真的是打心底里就不想凑这个热闹。不光是夏天，就连林然此刻也坐在椅子上没动。 可是奈何周思睿那帮家伙压根儿就没打算放过她和林然两个人，站在台上一个劲儿地叫他们。 没办法，最后两个人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 一群人站在新娘小乔的身后，随着那束手捧花如抛物线一般地落下，正好好巧不巧的落到了林然的手中。 现场除了感到意外的夏天和当场愣住的林然外，其他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他们一边拍手起哄，一边用眼神看向夏天： “林队！林队！林队！林队……” 面对这种场面，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林然也几乎是当场傻掉。 这……他也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啊！ 他不过是被周思睿和大阳那几个家伙叫上来凑人数的，这手捧花怎么就稀里糊涂跑到他手上了？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此时的林然是站着也不是，是走也不是。 一旁的婚礼司仪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十分懂得临场应变。一看这种情况，再看到众人的反应便心中了然。于是连忙快步走到林然身边，也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然后就看见林然脸色微红，他先是十分犹豫地迈出了第一步，紧接着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好像忽然就鼓起了勇气一般，大步朝着夏天走来。 还不等夏天反应过来，林然就已经走到夏天面前，将那束象征的幸福与好运的手捧花交到了夏天的手上…… 这一下，轮到夏天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 伴随着一阵阵欢呼和掌声，扔捧花环节结束。 再后来，司仪又说了什么夏天完全没听进去，就连自己是怎么下台的她也不记得了。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椅子上。 眼前是觥筹交错的宾客，头顶是绚丽夺目的灯光，耳边是悠扬婉转的音乐，手中依然是那束花。而她的另一只手，此刻正被身边那个熟悉的人坚定地紧握着…… 第440章 相处融洽 婚礼结束后，人群也渐渐散去。 车上，林然忽然就有些不敢看夏天。于是，只能眼睛看着车窗外，嘴里磕磕绊绊地说道： “那个……我妈说，她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有点儿想你，看你能不能……能不能一会儿去我们家坐坐，然后晚上就在我们家吃晚饭？” 听到林然的声音，夏天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花笑了笑，似乎正沉浸在什么美好的想象中。 林然许久没听到夏天的回答，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夏天嘴角噙着和煦而又温暖的笑意，温柔的目光正落在手中那束手捧花上。窗外的阳光正好，映衬得夏天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白百合，娇艳而又美好。 一时之间，林然有些看愣住了神。 而就在林然沉浸在面前如画一般的情境中时，忽然传来了夏天轻柔和缓的声音。 那声音与她往日的清冽不同，多了一丝温柔在里面。 “好。” 而正在愣神的林然一时之间还没有缓过神来。直到他意识到夏天的目光，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哦，好，好……” 见此，夏天有些忍不住想笑： “想不到，咱们堂堂刑警队的林队长也有这样的时候呢……”说完，还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而林然也不再摆出那副队长的架子，轻笑着说道： “嘿嘿，没事儿，在你面前丢脸不算丢脸。你是我女朋友，又不是外人。只要没在周思睿和大阳那帮臭小子面前丢脸就行……” 一句话，倒说得夏天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便佯装嗔怒道： “还不快开车……” …… 到了林然家楼下，夏天买了些水果，然后便跟着林然上了楼。 其实这并不是夏天第一次来林然的家，见林然的爸爸妈妈。可是说实话，这一次她还真有些紧张。 因为上一次纯粹是碰上的，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刚一打开门，林然就朝着屋里嚷道： “老林同志，赵女士，我们回来了，夏天来了……” 听到林然的声音后，就见林然的妈妈和爸爸一脸笑意地走来： “夏天来了，快，快进来坐，进来坐。”林然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将夏天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然后转身递给了林然爸爸，“哎呦，你这孩子也是的，来就来呗，还买什么东西啊？ 下次不许了啊，再买阿姨可就要生气了。 林然你也是的，怎么不说拦着点儿夏天啊？” “就是，”林然爸爸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道，“你小子，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就是买了这东西也得你拿着，你怎么还让人家小姑娘提东西呢？” “哎呦，天地良心啊，”林然站在门口一副要号啕痛哭，撒泼放赖的模样说道，“我告诉夏天别买东西了，可她就是不听我的啊。 还说什么，这是礼仪问题。东西可以不贵重，但是不能空手。 那我能怎么办？” “怎么啦？人家夏天说得对。”林然妈妈瞥了林然一眼，马上改口道，“这是礼仪问题，像你呢，什么都不懂……”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夏天的手进了屋，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林然和一脸宠溺的林然爸爸。“走，咱们进屋说话，不用理他们……” …… 林然看着已经进屋坐下的两个人，有些欲哭无泪道： “我说老林同志，赵女士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你也不管管她？ 我到底还是不是她亲儿子啊？ 再说了，人家都是当儿子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咱们家怎么反了？ 我刚把人家夏天领回家，我妈就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林然爸爸一听这话，也跟着笑道： “我可管不了你妈。 在咱们家啊，我可是让你妈管了一辈子了。 你这才多少年，慢慢忍着吧……” “是不我说爸，好歹你也是个专家级别的名医，怎么叫我妈一个护士长就给拿捏了呢？” “我愿意，臭小子你懂什么？ 我和你妈这叫专业对口…… 我看以后啊，得找个时间让你妈好好教教夏天，让她也好好管管你，免得你在外面给我们惹事儿……” 一听这话，林然长叹一口气，然后十分无奈地开口说道： “老林同志，你可不能造谣啊，我什么时候给你们惹事儿了？ 再说了，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儿子啊？” “可能……不是吧…… 这个问题得问你妈，你妈说是就是，我可管不了……” 说完，林然爸爸便提着东西哼着歌进了厨房，留下一脸无奈的林然站在门口…… 很明显，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又下降了，估计已经从第三降到第四了吧。 不过得亏他们家没养什么猫猫狗狗的，要不然啊，他还得往后降…… 哦，不对。 他想起来了，夏天家里养了两只猫…… 完了，这回他不得排第六去了？ 那还真成老六了…… 不过看着客厅里，聊得十分投机，相处融洽的两名女士，林然的心里又十分的自豪和欣慰。 就连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夏天，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的父母一定会喜欢你的…… …… 第441章 半枚指纹 新的一天，林然接夏天去上班。 由于最近整个临江市都十分太平，几乎没有什么重大案件出现，众人也是难得的清闲了一段时间。 还不等进门，就听见周思睿和陈念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小乔最近应该是休假不来上班了吧？”陈念看着几个人问道。 “应该是吧，”周思睿一边吃早饭，一边回答道，“我听说，头儿好像给小乔批了一个星期的假，估计是不能来上班了。 哎…… 还真是让人羡慕呢…… 我要是也能休一个星期，那我肯定得出去玩儿一圈，旅个游什么的，好好潇洒潇洒。” 大阳在一旁听了周思睿的话忍不住笑道： “想休假还不容易，你也去结个婚不就得了？ 哈哈哈哈……” “哎呦，这个咱就不想了。”周思睿搭着大阳的肩膀说道，“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咱们不能为了想休假，就随便找一个结婚吧？” “不过话说到这个，三儿，你爸妈最近不逼着你相亲了吧？”大阳忽然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自从上次那个不靠谱的介绍人骗我爸妈，给我介绍了一个怀孕的女生之后，我爸妈就没那么催我了……” “这么看来，你倒是因祸得福了。 但我看你啊，就算是有长假你也不会去旅游的，在家一趟，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哈哈哈哈，有道理……” …… “哎？头儿，夏天姐，你们来了。吃早饭了吗？我这有豆浆油条……”周思睿看见来人，一边笑呵呵地把手里的油条塞进嘴里，一边和两个人打招呼。 这边林然和夏天两个人正笑呵呵地推门走进办公室，还不等说什么，夏天包里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并没有显示是什么人打来的。 “喂，您好，我是夏天，请问您是哪位……” 夏天接起电话，然后朝着周思睿点了点头就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然看了夏天的背影一眼，然后心情愉悦地走到周思睿大阳几个人旁边说起了话…… “头儿，看起来，你这心情很不错啊。” “还行吧。主要是最近比较太平，没什么事儿，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我看不是因为这个吧，”周思睿嘴贱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见他先是看了看林然，然后又朝着夏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依我看啊，头儿你是因为夏天姐才这么高兴的吧？ 头儿你也真是的，你和夏天姐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也不和兄弟们说一声，还害的我们瞎操心……” “臭小子，就你话多……” “哎呦，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正说着，高铭也推门走了进来，“看出来你们最近很闲了，人这么齐呢……” 坐下之后，高铭十分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豆浆油条吃了起来。 这样愉悦的氛围总让人感觉有一丝不真实。 总觉得，他们刑警队就应该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才算是正常…… 高铭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林然问道： “夏天给谁打电话呢？怎么表情这么严肃？” “是啊，夏天姐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吗？”陈念听到高铭的话后最先反应过来，歪着头在一旁自言自语道。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觉，夏天姐自从接到那起电话之后，脸色就开始变得不太正常。与刚刚进门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高铭见林然不说话，只抿着嘴巴，猜到他应该也不知情吧。 而林然在见到夏天这副表情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慌了一下，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 就这样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夏天终于挂了电话。 一回头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林然，神情十分严肃地说道： “技术科的王姐让我过去一趟，我……” “你去吧，”林然目光平静地看着夏天，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要是有案子我再叫你。” “行……” 说完，夏天也来不及解释，转身便出了办公室，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而此刻，夏天心急得恨不得马上就出现在技术科王姐的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焦急地等着正在运行的电梯。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夏天简直一刻也不想等。 可是转念一想，她已经等了二十年了，也不差再多等这一刻…… 只不过，这件事是她调回到临江最主要的目的，也是她从小立志要成为一名警察的原因。 二十年了，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呢？ 不过为了这个答案，哪怕是再等二十年，她也不会放弃的…… …… 站在技术科门口，夏天敲门的手举起了又放下，一直犹豫不决。 此时此刻，她的心跳得厉害，心里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会知道答案。 这个答案她等了二十年，可真正要知道这个答案的时候，她又有些退缩…… 最终，夏天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敲响了技术科的门。 “王姐。”夏天朝着身穿白大褂的一名中年女子打了声招呼。 “你来了？坐吧。” 两个人坐下后，还不等夏天开口，中年女子便将手中的一叠资料递给了夏天，然后沉声开口说道： “二十年前那个案子由于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当时的案发现场也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证据，再加上那个时候我们的技术还比较落后，所以案子一直拖到现在也没破。 我知道，那个案子对于你来说十分重要。 当年那个案子，其实我也参与了一些。 所以，你之前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你一定会尽力帮你。”说着，女人微微抬手指了指夏天手中拿着的那份资料，示意夏天看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这是我在当年的案卷卷宗里面发现的一枚指纹照片。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枚指纹并不完整，是残缺的，只有右手拇指的一半。 其实，当年咱们已经初步建立了全省联网指纹信息库。只要录入指纹，就可以在指纹库中查询到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 但是，由于当时拍下来的那枚指纹因为模糊不清，缺乏准确的比例关系，所以并不具备比对价值，因而不能录入指纹库。 然后我就在想，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这半枚指纹，为什么不尝试着恢复另一半呢？ 只要将完整的指纹恢复出来，然后再录入全省、甚至是全国的指纹库，可能就会有新的线索。 于是，我用了差不多两个多月的时间，比对了上千枚指纹模板之后，终于将这枚嫌疑人的指纹图像恢复出来……” …… 夏天静静地听着王姐说话，生怕漏掉一个字。 然后将手中的材料翻开，果然，在最后一页，一枚相当清晰的指纹图像出现在夏天的眼前。 “所以这就是……” “没错，”女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二十年前，那桩案子的嫌疑人留在刀具包装袋上的指纹。”说着，女人轻声叹了口气，看着夏天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孩子啊，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太长时间了，我也知道你调到临江为的就是这个。 王姐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夏天知道，王姐这话的意思是，如今这枚残缺的指纹虽然恢复了，但是想要重启当年的案子，还得有马局的亲自批准才行。 “王姐你别这么说，您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要是没有您，我恐怕连和马局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女人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说着，女人眼角流下一滴泪，“好啊，你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你如今这么优秀，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行了，王姐就不多留你了，去做你该做的去吧……” 离开技术科，夏天一个人无力的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她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爸、妈，再等等我吧，就快了，就快了…… 第442章 现场情况 就这样，夏天拿着那份来之不易的资料来到马局办公室，却不想马局去省里开会去了，今天回不来。 没办法，夏天只能暂时作罢。 无妨，二十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天。 只要她自己不放弃，相信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不过话虽如此说，可是夏天的心里却还是不踏实，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此刻，她只想一个人找个安静一点儿的地方静一静。 于是，离开了马局办公室，夏天一个人坐在公安局大院的长椅上发呆，一坐就是好久…… 而她脑中一遍一遍浮现的，除了已经十分模糊的儿时的幸福时光之外，就只剩下那个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血腥场面…… …… 而另一边，夏天刚走没多久，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您好，市局刑警队。”由于小乔如今正在休假，于是距离电话最近的陈念便接起电话说道。 而除了陈念之外，其他人都安静地看着陈念。 “……您能具体说一下在什么位置吗？ 好的，好的。 现场您已经看过了是吗？ 哦，好，我知道了。 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快说说，怎么样？”见陈念挂掉电话，周思睿立马凑上前问道。 而陈念先是看了周思睿一眼，然后才看向林然说道： “林队，刚刚接到群众报警。 报案人声称，她的同事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怀疑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怎么就知道人出了意外呢？”大阳在一旁问道，“已经发现尸体了吗？还是她发现了什么证据？” “那倒没有，”陈念摇了摇头，“这个报案人说她现在就在她那名同事的家门口。 她说她虽然没进去，但是却在门口闻到了一股臭味，所以就没敢进去，而是选择了报警……” “一股臭味儿？”高铭不愧是法医，一下就捕捉到了陈念话里的重点。 “没错，就是一股臭味儿，她认为，有可能是……” “有可能是尸体腐烂发出的味道？” “对。” “行了，都别猜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然忽然开口道，“我们去现场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高铭正好，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另外，通知一下痕检科的郑涛他们……” “林队，要不要再通知一声夏天姐啊？”陈念问道。 刚刚走到门口的林然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想了想： “先不用了，咱们先去现场。这个时间……估计你夏天姐的事情还没办完呢。等一会儿看看情况我再给她打电话。 三儿，大阳，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是……” …… 很快，一行人便开车来到了报案人所说的小区——新华路的莲花小区。 这个小区是一个开放式小区，小区街道呈井字型，有多个出入口可以进出小区，安保措施非常差。这里既没有保安人员，也没有门卫，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而且一楼为商铺门店，二楼以上才是居民居住。 如果真的是在这种地方发生了凶杀案，想要调查嫌疑人的行踪轨迹，还真是一件难事儿呢…… 下了车，周思睿和大阳就忍不住感叹： “这地方，这也太不安全了吧？” “谁说不是呢，就这小区，不说别的，就是有个什么小偷小摸啊，拦路抢劫啊什么的都不好抓，更何况是…… 哎，算了，咱们还是别自己吓自己了。说不定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凶案的死亡现场，只是一场误会呢？” “我看够呛，那报案人都闻到尸臭味儿了，估计啊，十有八九是跑不了了……” …… 就这样，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来到了报案人所说的七号楼三单元的403. 还不等上楼，就看见单元门门口已经拉起了的警戒线。 “得，你看我说的怎么样？”周思睿摇了摇头叹气道，“这架势，警戒线都拉起来了，肯定没跑了……” 来到现场，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已经先到了。 高铭和痕检科的郑涛等人穿上鞋套便率先进去勘察，而林然则和周思睿、大阳几个人与民警了解起了里面的情况。 “现在现场是什么情况？” 第443章 现场痕迹 林然环顾四周，然后这才向一位执勤的民警同志沉声问道： “现场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立马就赶来了，”这名年轻的警员先是向林然敬了个礼，然后回答道，“目前，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名年轻的女性尸体，也就是这间房子的租户。 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而且门锁没有被破坏。我们怀疑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不过也不排除是被害人主动开门让嫌疑人进去的。 除此之外，屋内发现了翻动过的痕迹，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比如说金银首饰还有现金之类的已经不见了，不排除嫌疑人图财的可能……” 听着民警同志的话，林然大致了解了情况，然后又接着问道： “报案人呢？哪个是报案人？” “在这儿呢！”周思睿听见林然的声音，远远地就朝着这个方向招手。 此时，一名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跟着周思睿匆匆走了过来。 “头儿，这位就是报案人。”紧接着，周思睿又看向女子说道，“这是我们刑警队的队长。你有什么要反映的情况直接和他说就行……” 女子听着周思睿的话，然后转头看向林然，十分焦急地说道： “没错，警察同志，是我打电话报的警。” “你和屋内的死者是什么关系？”林然看了女子一眼然后问道。 “我……我是孙倩的同事。孙倩她……她……” “你先别着急，有什么情况慢慢说，慢慢说。”林然安慰女子道。 “好，”女子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叫吕青青，我和孙倩我们都是中心医院急诊科的护士。 孙倩自从上一个夜班之后，已经两天没来医院上班了，我们也联系不上她。 打她的电话也不接，给她发消息也不回。因为孙倩是自己一个人在临江市工作，这的房子也是她临时租的，所有我们也没有她其他亲戚的联系方式。 我们护士长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就叫我今天上她家里来看看。 因为之前我们两个一起值夜班，我男朋友来接我的时候顺便送过孙倩，所以我知道她们家在哪儿，我们护士长才让我来的。 按理说，孙倩一个人在这面工作，听说来临江市的时间也不长，而且房子也是租的，再加上我们的工作性质，经常上夜班，所以孙倩在临江也没什么朋友。 只有我们几个和她走得近一些的同事。 如果她没来上班的话，大概率应该就是在家了。 可是我来了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孙倩她们家根本就没人，我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但是，我就感觉有一股怪味儿从她们家门缝飘出来。 因为我们都是护士么，常年在医院工作，接触的大多数都是病人。所以，我就感觉这怪味儿好像是……好像是……” “你感觉像是什么？”林然问道。 “我感觉……好像是尸臭的味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孙倩一定就是出事儿了，所以我就没敢进去，担心会破坏现场。然后我就打110报警了……” “所以，现场你并没有进去过，是吗？”周思睿在一旁问道。 “对，我没敢进……” “行，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对。” 林然说完，朝着周思睿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让周思睿带着人上旁边再接着问问被害人的其他情况。 周思睿见此，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吕青青走远了一小段距离，继续问道： “那行，那你能再和我说说孙倩平时的人缘怎么样吗？ 她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关系比较好或者是比较差的同事、朋友……” …… 见周思睿将人带走，林然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给夏天拨去了电话。 “喂？”电话那面传来的声音很低沉，听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林然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怎么样？你那面的事情办妥了吗？” “嗯，是有案子了吗？” 林然一听到夏天的声音，本想着还是不要叫夏天过来了。 可是又转念一想，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猜测应该是与夏天的父母有关。与其一个人沉浸在悲伤中，还不如做点儿什么分散分散一下注意力。 依着夏天那个要强的性子，如果知道有案子，那她一定宁愿来现场看看，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怨天尤人吧？ 想到这儿，林然这才轻声说道： “对，有案子了。 在新华路的莲花小区，七号楼三单元的403，你来了就能看见了。 但要是……”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还不等林然的话说完，夏天便开口打断了他。林然心里明白，她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儿而耽误工作。 “那好，你来吧，我等你……” …… 挂掉电话，夏天快速返回办公室，将王姐交给她的那份资料收好后，便拦了一辆车前往莲花小区。 很快，车便开到了地方。 下了车，夏天立即朝着林然告诉她的七号楼的位置而去。 当夏天赶到的时候，正好高铭和郑涛已经完成了初步勘验。 “夏天，这儿呢！”林然看见夏天过来，远远地便朝着她招手。 见夏天过来，林然并没有急着询问她。虽然他心里很担心，可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虽然夏天的脸色不太好，不过好在她很快便投入到工作中，忘记了之前正在忧心的事情。然后看向高铭和郑涛问道，“怎么样？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郑涛摘掉手套说道： “我们在客厅发现了一枚不属于死者的男士足迹，只不过是残缺的。回去之后，还是要进一步完善一下。 沙发靠背上，以及沙发靠背上方的墙上均发现了可疑血迹，怀疑有可能是死者留下的。 除此之外，现场的翻动痕迹并不多，抽屉柜子并没有大面积被翻动过，嫌疑人的目标很有可能是现金或者金银首饰……” 林然和夏天听了郑涛的话后连连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高铭问道： “死者的情况怎么样？” “死者为女性，”高铭沉声说道，“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 尸体被发现时呈仰面状仰躺在卧室的床上，双手从后面被反绑住。 死者死亡的时候身上穿着一条蓝色的牛仔长裙。嘴上绑有布条，脖子上盖着毛巾，上面有大量血迹。除此之外，床单上也有大量血迹。 经过初步检验，死者的头部有明显的钝器伤，但是并不致命。 除此之外，死者的脖颈处有明显锐器伤，所致伤口旁有大量血迹。 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原因应该就是因脖颈上的锐器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死亡时间呢？”夏天看着高铭接着问道，“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根据死者尸体表面的尸斑情况和尸僵程度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十八小时左右…… 不过具体的尸检结果还得等解剖之后才能知道了……” …… 听完高铭和郑涛的初步勘验情况后，林然和夏天这才进入现场，进行进一步刑事侦查。 不过根据刚刚高铭和郑涛所说，以及派出所的明民警同志反映的情况来看，这起恶性事件初步判断应该是与钱财有关。 那这个人究竟是熟人作案？还是陌生人见钱眼开呢？ 可是，从这屋子的装修布置，以及衣柜里死者的衣服饰品来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钱人。 更何况，哪个有钱人会在安保措施这么差的小区租房子？ 既然不是有钱人，被害人到底又是因为什么而被嫌疑人盯上的呢？ 还是说，他们看到的这个案发现场只是嫌疑人伪造出来的，只是想让警方误以为这是一起财杀，而这么做就是为了掩盖凶手的真实目的？ 看来，真相只有在调查过之后才能知道了…… 第444章 一个故事 进入案发现场后，林然和夏天、大阳开始分头勘查。周思睿则在外面和报案人，也就是被害人的同事吕青青了解情况。 “你和死者孙倩的关系怎么样？”周思睿一边问，一边用本记录着。 “还好吧，”吕青青回答道，“我和孙倩都是急诊科的护士，在一起工作差不多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孙倩是一个性格有些内向的人，平时也不怎么太爱说话。 有时候我们下了班会聚一聚，可是孙倩几乎很少参加。” “你之前说孙倩是一个人在临江工作，那她在你们医院工作多久了？” “差不多……一年多，不到一年半吧。” “那她在你们医院有没有关系特别要好，或者是关系特别不好的人？”周思睿继续追问道。 “特别要好谈不上，毕竟她的性格就那样。 但你要是说和谁关系不好的话……”吕青青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好像也没有。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这个孙倩在我们科室的存在感挺低的，平时也不太爱吱声。要不是护士长每天画考勤，我们都不知道孙倩这两天没来上班……” …… 既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也没有关系特别不好的，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 这样的人，究竟会是谁想要杀她呢？ 这样想着，周思睿又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哦，对了，这个孙倩有没有男朋友？” “有。”吕青青十分肯定地回答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这个孙倩好像前一段时间刚刚和她男朋友分手了，以至于孙倩最近心情一直都十分低沉。” “分手了？”周思睿再一次确认道。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巧了呢？ 刚和男朋友分手，人就出事儿了。会不会今天这事儿就与孙倩的男朋友有关呢？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不过周思睿还是想要先找到证据，不能凭空猜测。于是，开口问道： “那你知道孙倩因为什么和她男朋友分手的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看来，还是要找到死者孙倩的男朋友查一查才能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的配合。”周思睿朝着吕青青点了点头，“回头等我们要是再有什么需要了解的，还得再麻烦你。” “应该的，这没什么……” 看着吕青青离开之后，周思睿又开始对案发现场附近的邻居开始走访，希望能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 而另一边，林然几个人还在现场仔细勘察。 “林然，你来看。”夏天朝着门外的林然喊道。 听到夏天的声音，林然赶紧过来。 “怎么了？” “你看这里。”夏天抬手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只见沙发上随意摆放着一个女士挎包，只不过包里面的物品全部散落在沙发上。 “这些东西我刚刚看过了，里面并没有任何贵重物品，包括钱包。 正常来说，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性，会将自己包里的东西全部摊在沙发上吗？这就说明，这些应该都是凶手在杀人之后，进行的偷抢行为。 还有，你再看这儿，”夏天示意林然看沙发的另一个角，“这里发现了少量的血迹，加上刚刚高铭说过被害人的头部有钝器伤，那那个伤口就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形成的……” “不错，这样看来，现场真的很像是一个抢劫杀人的现场。” “没错……” …… 一行人仔细勘查过现场之后，便准备收队。 车上，林然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夏天都看在眼里，却一直没有说话。 最终，林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夏天，这会儿也没有别人，你能和我说说究竟怎么了吗？ 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技术科的王姐找你有什么事儿？ 你说说看看，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什么忙……”见夏天没吭声，林然想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是和……叔叔阿姨当年的案子有关，是吗？” 见此，夏天也不再隐瞒： “是……” “我知道，你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当年那个凶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说，两个人面对总比你一个人面对要好……” 夏天看了看正在开车的林然： “好，我告诉你。 不过，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第445章 童年噩梦 此时，车子还在路上行驶，夏天自顾自地开始回忆起二十年前那段尘封的往事。 “哎，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也就刚刚上小学二三年级的样子。有一天晚上放学回到家，就发现我们家门口来了好多人，还用一条绳子拦住了门，谁也不让进。 我看到那些叔叔一个个神情严肃地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可我却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我们家。 这时，有一个年轻的阿姨可能是担心我害怕吧，就一直拉着我的手。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记得那一天，我们家满屋子的血腥味。当然了，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血腥味，只是觉得那个气味很难闻，浓烈得让人觉得恶心。 看着那些陌生的叔叔一直在我们家忙忙碌碌的不知干着什么，我的心里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可能孩子总是会和父母连心吧，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爸爸妈妈可能出事了。 所以，我用力挣脱那个拉着我的阿姨，然后跑进了屋里。 那一幕，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说着，夏天的声音似乎渐渐开始颤抖，“卧室的地板上，爸爸妈妈就那么躺在那里。地上有一大摊血迹，那么多，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多……” 林然听到这里，心忍不住抽搐一下。 很难想象，小小年纪的夏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样的事情对于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场会困扰她一生的噩梦…… 想到这，林然伸出右手将夏天的手牵住。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带给她一丝力量和安慰。 对于林然的小举动，夏天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弯了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放心吧，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儿了。”说着，夏天转头看向了车窗外，嘴里却继续说道，“当时我一个人愣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眼里只剩下地上那一大滩血和已经毫无生气的爸爸妈妈。 幸亏一个警察叔叔发现了我，一边用手捂住我的眼睛，一边连忙朝着身边的人喊着，让他们赶快将我带出去。 于是，那个阿姨再一次将我带出了我家…… 虽然我离开了那里，可是自那以后，那一日所见到的那个场景就会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么多年，那个梦一直都在。 后来，那些警察叔叔也来问过我，问我我的爸爸妈妈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还问过有没有看到过我爸爸妈妈和别人吵架。 可是那时候的我太小了，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再加上二十年前技术也不发达，小区和路面的监控设施也不完善，那个凶手为了作案更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以至于这个案子不得不被搁置下来。 一直到今天，这个案子已经整整过了二十年，却一直也没有再出现任何线索。 你知道的，我从东海市主动申请调到临江，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找到当年我爸妈那个案子的关键性线索，抓住那个凶手。 可是……一直到昨天，这起案子仍旧没有任何进展。 虽然我自己心里知道，我是不会放弃的，一个二十年不行，那就再来一个二十年。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个凶手……” “所以今天王姐找你……”虽然林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可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两个多月之前我去找王姐，希望她能帮我。 毕竟，二十年前这起案子当年她也在场。” “也就是说……王姐已经帮你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 “是，”夏天点了点头，“当初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但是却因为指纹残缺不全，又有些模糊，所以一直没有办法输入指纹库进行比对。 王姐用了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将那枚指纹恢复了。 有了这枚指纹，我就可以找马局申请，申请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了……” …… 此时此刻，林然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夏天的时候，总会感觉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感。原来，在她小小年纪的时候，就承受了这样的遭遇。 “我猜……你之所以找王姐帮忙，是不是因为……”此时车子停在公安局大院里，林然正一脸心疼地看着夏天。 “对，没错，她就是当年拉着我的那个年轻的阿姨。”夏天声音淡淡的说道，“那你知道，当年那个捂住我眼睛的人是谁吗？ …… 是马局……” 林然没想到的是，马局竟然就是当年负责侦办夏天爸妈案子的人。 “放心吧，马局会同意的…… 实在不行，我帮你一起，我们一起去找马局。” “不，我想自己来……” 林然一点儿也不意外听到这样的回答。他静静地看着夏天，此时此刻，她眼神中的坚定犹如夜晚的星辰一般闪耀，也更加给这个女孩儿平添了一抹动人。 “……好。” …… 回到办公室，林然便组织众人开始开会。 大阳和周思睿依次进行汇报。 “死者孙倩，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是中心医院急诊科的一名护士。 外地人，未婚，独自一个人在本市工作。”周思睿介绍道，“根据报案人吕青青反映的情况来看，死者孙倩平时为人有些内向，存在感不高，但是与人为善，并没有与什么人结过仇。 因此，仇杀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孙倩有一个男朋友前一段时间刚刚分手，不过具体的分手原因是什么吕青青并不知情。 我怀疑，死者的这个前男友有一定的嫌疑。 因为吕青青说过，孙倩来临江的时间不长，也没有什么朋友。对她最熟悉的，应该就是她的前男友了……” “嗯，”林然点了点头，“现场呢？有什么发现？” “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现了一个女士挎包，包内的物品全都散落在沙发上，可是却并没有钱包等贵重物品。”夏天说道。“另外，沙发角上发现了少量血迹，可能和死者头部钝器伤的形成有关。” “还有，”大阳接过夏天的话继续道，“沙发靠背以及沙发靠背的墙上都发现了可疑血迹，疑似是死者留下的。 卧室的门打开着，死者就躺在卧室的床上。 另外，我在床尾发现了一部手机。初步来看，里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信息。在床头的西南角，还有一个纸盒子。里面有几块被撕碎的床单，与捆绑死者的布条材质一致……” 林然见大阳说的差不多了，又补充道： “我还在案发现场床北侧面的地上发现了一些烟灰，还有香烟的塑料包装纸。另外，在卧室窗户下面与衣柜的缝隙附近，发现了一枚烟头。 可以肯定的是，这枚烟头，包括刚刚提到的烟灰和塑料包装纸都应该属于嫌疑人留下来的……” “可是林队，”陈念忽然提出疑问，“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些烟头、烟灰什么的就一定是凶手留下的呢？ 万一……死者生前也有抽烟的习惯呢？” “那是因为，我们看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发现烟灰缸。”夏天给陈念解释道，“试想一下，一个习惯抽烟的人，家里怎么可能会没有烟灰缸呢？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死者并不抽烟。而留下烟头和烟灰的人，一定就是凶手……” “没错，”林然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后来我又在厨房转了一圈。发现厨房中餐具和厨具都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但是刀架和刀具暂时还不能确定。 还得等检验科的结果出来才能确定，凶手作案的工具是从现场随手取的，还是事先就准备好的……” 第446章 重启旧案 将现场的情况简介绍一下之后，林然这才起身说道： “所以，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基本上可以判定这是一起抢劫杀人案。 因为案发现场的门窗并没有被损坏，同时也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这就说明，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或者是被害人亲自开门将嫌疑人引进的房间。 再结合三儿刚刚为我们提供的情况，被害人的前男友确实有一定的嫌疑，但我们也不能自己把自己困住，还是要再调查一下死者孙倩的社会关系。 看看除了这个前男友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作案的可能…… 另外，案发现场附近周围的邻居也要逐一进行走访。 根据死者的死亡时间，看看在案发时间段，有没有谁听到或者是看到什么可疑的情况发生…… 还有一点，这个莲花小区是一个开放式小区，安保措施非常差，人员十分混杂。连保安和门卫都没有，就更没有公共监控设施了。 所以，我们只能以七号楼为中心，一点一点向外排查。 同时，我们还要对七号楼附近的商户进行走访，看看能不能从商用监控中找到嫌疑人的踪迹……”说到这里，林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对了，还有一个月，咱们临江市就要举办国际马拉松比赛。 到时候会有很多领导、游客，甚至是一些国外的运动员前来。这个重要性，就不用我再过多强调了吧？ 因此，上面对这起案子十分重视，要求必须限期破案。 所以这段时间，咱们大家伙儿就辛苦辛苦，尽快抓到凶手，咱们心里也就踏实了。明白吗？” “明白。” “哦，对了，别忘了把小乔也叫回来。 特殊时期，她那个婚假就先欠下吧。等到时候案子破了，找机会再补。好，明白了那就行动吧……” “是……” …… 会议结束后，大阳文博以及周思睿和陈念开始分头行动，希望可以尽快找到线索，将凶手绳之以法，免得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见众人都离开了，林然看向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夏天：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马局？” “在去现场之前我就已经去过马局办公室一次了，”夏天叹气说道，“只不过马局不在，说是去省里开会学习去了，也不知道这会儿人回没回来……” “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好了，你也别在这儿唉声叹气的了。 别再案子没查出来，你再把自己弄出病来。 走，我陪你一起去……”说着，林然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起身便要出门。 可一回头发现夏天还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着什么，便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这才将有些愣神的夏天叫了过来。 “嗯？怎么了？”夏天抬眼问道。 “我说，我陪你再去一趟马局办公室，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回来了呢。 走吧，”说着，林然拉着夏天起来，“对了，别忘了把你要用的那个什么资料指纹的，都带着，说不定就能用得上呢……” …… 就这样，夏天被林然拉着再一次去了马庆东的办公室。 可巧的是，人还真在。 知道夏天想要自己和马局说这件事儿，于是林然在门口悄声对夏天说： “你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夏天攥紧了手中的材料，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林然点了点头之后，便敲响了马庆东办公室的门。 “扣、扣、扣……” “进来。”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夏天下意识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马局。” 见到来人，马庆东放下手中的文件，笑呵呵地朝夏天开口说道： “呦，是夏天啊。来，进来……” “马局，我今天来……是有件事儿向您说……” ……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缓缓关上，林然并没有听清里面的人具体是怎么说的。 只见他整个人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表情有紧张，有担心，也有不安。 以自己这么多年对马局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轻易同意夏天的请求，重启二十年前的那桩案子，即便那个案子当年的负责人就是马局自己。 毕竟如今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再加上又临近国际马拉松比赛，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马局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当口同意重新调查那件案子呢？ 依他那个性子，就是真有案子了说不定还要往下压呢，又怎么可能主动重启旧案？ 如果顺利抓到凶手那还好，要是抓不到，他又要如何向上面交代？ 做到他这一步，图的就是一个字——稳。 没有把握的事情，那个老家伙是不会轻易同意签字的。 所以，这才是林然要陪着夏天一起来的原因。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说动马局，但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吧？ 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 第447章 轮班上阵 夏天拿着资料，走进了马庆东的办公室。 马庆东一看夏天的面色严肃，就猜到她肯定是有事情。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了夏天？难道是林然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来来来，坐下说。 没关系，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和我说，回头我去帮你收拾那个臭小子。”马庆东一边说，一边又开始帮林然说好话，“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林然啊，虽然有的时候容易闹出点儿什么幺蛾子，但是工作能力可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 真要是论起来，还没有谁能比得过他呢。 他要是真做得不对，我先替他给你道个歉，怎么样？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难免会遇到点儿磕磕碰碰，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看得出来，马庆东确实很喜欢林然这个下属。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林然的亲爹呢…… 夏天见马局似乎是有些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道： “不，马局，没有的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林然搭档的挺好的，没有什么矛盾……” “没有矛盾？那你今天来是为了？” 见此，夏天深吸一口气，然后这才开门见山地说道： “马局，您还记得二十年前的4·16大案吗？” 听到这话，马庆东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好好的，怎么提起这个案子了？” “马局，我知道那个案子当年是由您来负责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破获，您心里一定也一直没有放下吧？”夏天言辞恳切地说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当年4·16大案因为证据不足，再加上时间久远，才一直没办法再继续调查下去。 可是现在，我已经将当年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半枚指纹恢复了。只要将这枚指纹录入全国范围的指纹库，就有可能找到嫌疑人的踪迹……” “将指纹恢复了？”马庆东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毕竟这个案子当年就是由他负责的，虽然自己如今已经调离一线，可是那个案子具体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没错，我已经找相关方面的专家将另一半的指纹恢复，同时也将其原有的模糊的那半部分清晰化。 如今，这枚指纹十分有利用价值…… 只要您同意重启二十年前的那桩案子，我们就可以将这枚指纹输入指纹库，就有可能找到当年哪儿凶手……” 马庆东听着夏天的话，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我记得，当年4·16大案的死者是一对夫妻，而这对夫妻都是咱们临江市某中学的老师。 他们膝下育有一女，那时候也就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说着，马庆东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抬头认认真真看了看夏天，“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男性死者好像是姓……夏，而女性死者好像是姓周，对吧？ 所以，你和他们……” 其实，马庆东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再加上夏天今天来的目的，他很快就想到了各种缘由。 只不过，他并没有明说出来。 “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夏天面色不变地说道，“二十年前4·16大案的两名死者，其实就是我的父母。 我当警察，其实也是为了能够亲手找到当年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所以，既然如今线索已经有了眉目，能不能重启当年的案子？” “夏天啊，你的心情我很理解。 可你所说的线索有了眉目，只不过就是那枚残缺不全的指纹被恢复了而已。嫌疑人又重新出来作案了吗？你能确定只要登录全国指纹库就一定能有嫌疑人的线索吗？ 夏天啊，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应该清楚，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咱们临江市马上就要开国际马拉松比赛了。 到时候所有领导，包括各个城市和国家的选手都会来。因此，安保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你能保证，在马拉松比赛之前抓住凶手吗？ 而且我听说，你们现在手里正好还有一个案子。那你们的工作重点就应该在这起案子上，而不是重新调查二十年前的那桩旧案……” “可是，如果不试一下，又怎么能知道会不会有结果呢？连尝试都不尝试的话，那……那个案子就一直这么搁置下去吗？ 马局，你也是从一线刑警上做起来的，刨去我是死者女儿的身份，咱们做警察的难道为的不应该是还死者一个公道，一个真相吗？” “我明白你现在迫切地心情，我也不是不让你查。 说实话，我比你还想查清4·16大案。 我也不想在我退休之前，一直还有这么一桩案子未了。 如果你手里要是有什么切实的证据，那我们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可你现在只是有一枚指纹而已，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枚指纹并没有完全还原呢？万一嫌疑人从来没有作过案，指纹库里并没有留下他的任何信息呢？ 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案子依旧毫无进展，你要怎么再查下去？ 所有的线索和人证都是二十年前的，如果有价值的话，这个案子也不会被搁置二十年了。 已经被尘封二十年的旧案，一朝重启，很快就又被放下了，说出去都不仅仅是丢人的事儿了…… 虽然，案子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虽然，当年的技术没有现在先进，也没有现在的监控设施这么完善。可是该调查的，该核实的，我们并没有放过一丝一毫。 你如今，想要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就重启此案，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除非，你有什么新的线索拿给我……” 马庆东的话还不等说完，一直在门口的林然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马庆东撇了撇嘴： “你小子，又不知道敲门。”然后又忍不住自己悄声嘟囔着，“这一个夏天我还没摆弄明白呢，又来一个。 你们两个，还真不愧是搭档。 亏得我刚才还帮你说好话呢…… 我这个命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两个家伙了……” 可是林然和夏天并没有注意到马局自己说了什么。 “人家夏天来找我说事情，你又来干什么了？”马庆东有些头疼地看着林然问道。 只见林然面色严肃地沉声说道： “马局，夏天说得没错，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第448章 限期破案 要说马庆东现在真是头疼的要命，一个头两个大。 早知道的话，今天就不从省里回来了。 原来就只有一个林然让他头疼，现在又来了一个夏天。 当初夏天调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她能看着点儿林然那小子呢。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真的是，哪个都不好打发…… 可是林然这会儿根本就不理会马庆东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想帮夏天完成她的心愿而已。 “马局，咱们不能因为证据不足就不调查吧？难道就让凶手一直逍遥法外吗？ 您曾经也是一名刑警，自然是明白我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再说了，您也不想等您退休的时候，这个案子还破不了吧？ 更何况，夏天还是死者的女儿，她的心情…… 可是，就算是没有夏天这层关系，咱们做警察的不是也得兢兢业业办案，找出事实真相吗……” “你个臭小子，还轮得着你来教育上我来呢……”马庆东佯装不悦道，“我说过了，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什么不是好时机？ 还不就是要办马拉松比赛了，您怕在比赛之前破不了案，没法跟上面交代么……”林然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小声嘟囔道。 “你小子，说什么呢？” “没有没有，嘿嘿嘿，没说什么，”林然连忙赔笑道，“我是说，您要是担心在比赛之前破不了案，抓不住凶手的话，那我们可以担保，有什么问题我们来负责……” “是啊马局，如果上面追究的话，我们负责……” “你俩可拉倒吧，”马庆东连连摆手，“什么负责不负责的？你俩不想再干了？ 就算是要负责，也轮不到你们俩，当我这个局长是摆设呢？” “这么说，马局您这是同意了？”夏天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谁同意了？我可没说过同意。”马庆东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不是重启旧案的合适时机，再说了，你们手里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拿出来。” “可是……” 夏天的话还不等说完，马庆东便抬起手打断夏天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们能找到新的证据，等到马拉松比赛结束之后，我就同意重新调查4·16大案。 但是有一点我得先说好，你们不能把那个修复过的指纹录入指纹库，那个不算。 必须是实打实的证据摆在我面前，明白吗？” 虽然事情和夏天想的有些出入，不过能得到马局这句话，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都有了希望。 只不过，她又要重新寻找证据了…… 见夏天没有说话，马庆东还以为夏天并不满意自己的答复，装作是不高兴的样子问道： “怎么，这个答案不满意啊？” “啊？” 见夏天愣住，一旁的林然立马拉了一下夏天，生怕这个老家伙会突然变卦。于是连连笑道： “满意满意，马局你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不满意呢？ 是不是夏天？” “嗯，对，马局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证据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打的是什么算盘。 我告诉你们，证据也要查，你们现在手里的那个案子也不能放下，也要抓紧破。 我还是那句话，国际马拉松比赛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你们那个案子必须限期破案。 要是破不了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 离开马局办公室之后，林然和夏天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啊，林然。”夏天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要不是你的话，估计马局是不会松口的。” “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些已经恢复的指纹是你说服王姐帮你完成的，也是你自己一直在坚持。你应该感谢你自己才是……” “话是这么说，可我看得出来，其实原本马局确实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 听到夏天这话，林然转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悄悄对夏天吐槽道： “他啊，他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 你可能不知道，想当年，马局做刑警那会儿，也是局里出了名的不要命，做什么都第一个冲上去，为此还受过几次很严重的伤呢…… 可能人年纪一大，心里想的东西就越多，要承担的责任也越多，所以也就越来越胆小了吧…… 不过好在，今天也算是没白来。 只要我们找到新的证据，等马拉松比赛一结束，我们就可以正式申请重新调查4·16大案了。” “是啊，这一天，终于快来了……” …… 而林然和夏天在离开之后，马庆东也陷入了回忆中。 二十年前那起案子一直都是他心里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就像林然刚刚说的那样，真要让他带着这个遗憾退休，他还真是有些不甘心。 想当年，他可是局里有名的拼命三郎。可偏偏就这件案子时隔二十年了，到现在却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如今再面对夏天，这个当年受害者的女儿，他的心里更是十分难受。 其实，他刚刚对夏天有一句话说得一点儿也不夸张。 他马庆东想破这个案子的心真的一点儿也不比夏天少，只不过…… 唉，算了。 这件事儿还是交给他们这些年轻人吧，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第449章 旧案卷宗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开始集中精力调查女护士孙倩的死亡案，一定要在马拉松比赛之前抓到凶手。 虽然夏天很想尽快重新开始调查二十年的4·16大案，可是眼前的案子也确实是刻不容缓，不容忽视的。 于是，夏天便带着小乔去走访案发现场附近的邻居，看看能否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而自夏天和小乔走后，林然便来到档案室，调出了二十年前4·16大案的卷宗。 眼下，他只是知道这起案件的一个大概情况，里面的具体信息还不是特别清楚。 再加上当年夏天的年龄又比较小，对于一些现场的情况或许记得也不是特别深刻。为了能够帮助夏天尽快找到凶手，林然只能看看能不能从卷宗中获得一些新情况…… …… 案卷上写着，二十年前警方接到报警电话。 说是一位群众从市场买菜回家的时候发现了一丝异常。他们邻居夏老师家的大门没有锁，在门外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应答。 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不是夏老师出门的时候忘记锁门了，或者是家里遭了小偷，因此他便悄悄开门走了进去。 没曾想，人刚一推开门进去，迎面便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儿！ 当下那位邻居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连忙跑进屋一看，夏老师和妻子周老师双双倒在地上，血迹从客厅一直蔓延到卧室的床边。 紧接着，他颤颤巍巍地用手试了试，发现两个人早已经没有了气息，于是便连忙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接到报警电话后，当年还是一名刑警的马局带着人立即前往案发现场，并将这里封锁。 而经过对周围邻居的询问得知，这两名死者男的名叫夏行之，三十五岁，被发现时呈俯卧位趴在女性死者的旁边。而女性死者名叫周絮，三十二岁，死亡时呈仰卧位躺在床边。 这两个人都是临江工业技术学院的老师，平日里为人亲近和善，从不与人发生争执。 经过法医初步对两名死者的尸体进行检验，女性死者的左右臂有穿透伤，其余还有十几处刀伤，其中胸部就中了八刀。 而男性死者则腹部中了五刀，其余部位还有三处刀伤。其中，致命伤有两刀。可以看得出来，凶手是一个非常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之人。 更让人不解的是，凶手竟然挖掉了两名死者的眼睛！ 而在现场，警方进行了十分细致的搜寻，也都没有找到死者被挖下来的眼睛在哪儿…… 那究竟是什么人，会对两个为人和善的老师下如此狠手呢？ 换句话说，夏老师和周老师究竟得罪了什么人，才遭此横祸呢？ …… 随后，警方仔细勘察现场，发现现场几乎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贵重物品丢失，只是摆在桌子上的钱包里面的现金不见了。 除此之外， 卧室衣柜里面的一件西服也不见了。 这么看来，凶手并不是为了图财。 既不是为了图财，也不像是情杀，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仇杀了。 因此，警方的侦查方向便从两名死者的人际关系开始着手调查，想要根据死者的人际关系找到与死者有仇的人，从而进行排查。 而另一方面，警方在厨房找到了凶器——一把水果刀。 除了这把水果刀之外，还有一副带血的手套。但是看得出来，刀和手套已经被反复清洗过，上面并没有留下大量的血迹。只不过是在缝隙中，还残留了一部分。 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是，这把遗留在现场的水果刀，并不是被害人家中的刀具，极可能为凶手自己带来的。 而从死者的受伤情况来看，凶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要将夏行之和周絮两个人置于死地。 除了凶器之外，客厅和卧室并没有留下搏斗痕迹，现场也并不杂乱。 在房门一进门的玄关处，还摆放着一兜新鲜的水果。 如果是被害人自己买的水果的话，是不应该放在玄关的位置。因此从这个位置来看，应该是什么来访的客人带进来的。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凶手呢？ 还是说，在凶手来之前，还有一个人曾经来过呢？ 不过很快，警方就找到了答案。 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水。 很明显，这杯水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说明被接待的这个人应该是被害人所熟悉的人。 如果我们假设，送水果的人和凶手并不是同一个人，那为什么桌子上却只有一杯水呢？ 答案要么就是先来的送水果的客人的水杯已经被洗干净了，要么就是后来的凶手与死者之间并不相熟，还没到要倒水招待的地步。 可如果是前一种情况的话，水杯都有时间洗干净，却没有时间将玄关处的水果收起来吗？ 要是第二种情况的话，凶手与死者不熟悉，那为什么现场并没有留下搏斗过的痕迹呢？ 这样看来，凶手应该就是送水果的人，所以死者才只倒了一杯水招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死者和凶手比较熟悉，才会没有对凶手有任何的防备，这才导致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 可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有一个问题警方就又想不通了。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两名死者对这名访客并无警惕之心，毫无防范，而且又遵循礼貌周到的待客之道。从访客提着水果上门的情形来看，此人应该态度还算是真诚。 这就说明，双方的态度还算是比较融洽。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会出现后面的情形呢？ 把人杀了还不够，还要分别刺两名死者那么多刀，甚至还要挖掉死者的眼睛…… 凶手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呢？ 而这之间，是否又发生了什么警方所不知道的事情呢…… …… 结束了对案发现场的勘察之后，警方开始着手调查两名死者。 由于二者都是学校的老师，每天交流往来的人不在少数。想要快速锁定嫌疑人的范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再加上二十年前的安保条件还比较差，住宅小区基本没有像样的安全防范措施，更没有设置专门的监控摄像头和值班保安。 因此，想要通过外来访客来找到嫌疑人，也是不太可能的…… 虽然各个方面的条件对于警方侦破案件来说，都有些不利。不过现场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可以去调查。 就比如说，当时现场少了一件西装外套，却多了一件带血的上衣。 可能是凶手在杀完人之后，担心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太过明显，就这样出去的话很容易被人怀疑。所以他才会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并换上了一件死者的衣服。 不过，也正是这件衣服，可以让警方初步的判断一下凶手的年龄和身高体重等信息…… 根据这件血衣的材质、服装款式以及码数来看，可以大致地推断出来，凶手应该是一个年龄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年轻人。身高大约为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男性，且身材强壮。 按照这个条件，在两名死者的关系人中进行排查，便可以缩小一定的范围，帮助警方尽快找到凶手…… 第450章 杳无音讯 就这样，林然一边翻看着当年4·16大案的卷宗，一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想不到，这桩案子的凶手竟然是这样心狠手辣，手段如此残忍。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和夏天的父母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能对两个人民教师下此毒手。 也难怪夏天当时只是见了一面，就留下了这么多年的心理阴影。 那样血腥的场面，别说是夏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了，就是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估计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吧…… 一夜之间父母双亡，又成了孤儿。也不知道夏天这么多年，又是自己一个人，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能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支持她一路走到今天的，应该就是她心里的那一丝坚持吧…… …… 这样想着，林然深深叹了口气。 难怪夏天每次见到自己爸妈，还有他和爸妈之间的相处模式之后，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 这也难怪了…… 想着，林然似乎更加理解夏天为什么在得到那份恢复之后的指纹报告之后，这么迫切地想要重新调查这桩旧案了。 这如果换做是他的话，可能一天也等不了了吧…… …… 为了能够帮助夏天尽快实现亲手抓住那个凶手的心愿，林然又开始继续看了下去。 案卷上写着，当时警方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把水果刀带有塑料包装袋。再结合之前警方判断这把水果刀应该并不是死者家里的道具。 那就说明，这把刀是凶手为了作案，特意买来的一把新刀。 也就是说，凶手在来死者家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想要动手杀人的准备。可这样的话，就与门口玄关处的那兜水果前后相矛盾。 只能说，凶手应该是抱着某种目的去的被害人的家里，但是也想到了最坏的后果。 就是如果他的目的不能实现，他就要实施杀人。亦或者，他想要用杀人这件事儿来威胁被害人，以此来达成他的目的…… …… 随后，警方还发现，在水果刀的包装袋上印有品牌样式，还有一只蜻蜓的标志。 于是，警方便对案发现场附近的几家五金店进行走访。 因为这个牌子的刀具在当时的市场来说并不多见，更何况除此之外，当时并没有什么其他太多有价值的线索。所以但凡是有一丝可能，都要仔细调查一番，说不定就会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果然，警方根据刀具包装上面的品牌样式，成功追查到了嫌疑人的一些线索。 根据五金店营业员的回忆，当天下午确实有一个人来买了一把这个品牌的水果刀。 只不过当时店里的业务比较忙，再加上营业员眼睛近视又没有戴眼镜，所以对该男子的样貌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只记得这个人的年纪大约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体型很强壮，而且当时手里还提着一兜子的水果…… 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一点，那个人的左手好像有什么问题。 虽然当时营业员没看清他的左手究竟有什么毛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左手一直用纱布包着，看上去应该是受伤了。 这对于警方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而且营业员的描述，也与之前警方的判断相符合。 不过在接下来的调查中，警方发现，两名死者的亲戚朋友，或者是邻居同事之中，并没有一个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身材高大，左手有问题的年轻男子。 而且两名死者为人和善，与熟人有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么看来，两名死者都是技术学院的老师，又都是教育系统职称考试的监考老师，对于很多人的职称评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此而得罪了某些年轻教师，所以才招致报复的呢？ …… 可是走访调查了一段时间之后，案子却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再加上当时的dna技术在临江市才刚刚起步，并不是十分完善。视频监控系统尚未普及，就连交通、住宿、通讯等都还没有推行实名制，更没有联网。 因此，办案人员就只能靠着最传统的方式——走访，来一一甄别。 但两名死者从教多年，教过的学生又太多，更是有不少学生在毕业之后就去了其他城市或者是失去联系，排查起来的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这起案子一直搁置了二十年。 二十年过去了，嫌疑人却始终不见踪影，警方也依旧没有任何关于嫌疑人的消息…… 第451章 诈骗出轨 第二天一大早，周思睿推门进来的时候，便看见林然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翻看着什么。 “头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周思睿放下包，凑到跟前伸头看了看，“看什么呢？这么一大清早的……” 可是还不等周思睿看清，林然便快速合上了手里的卷宗。 其实他并不是因为不信任周思睿才这样做，而是他觉得如今还没有找到新的证据，大家又都在案子上，因此并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再说了，这种事情，还是夏天自己和大家说比较好。 可周思睿看了林然下意识的动作，心里多少还有一些小失落。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不看就不看吧。” “没什么，就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案卷宗而已……” “二十年前？”周思睿微微惊呼一下，“头儿，你看二十年前的卷宗干什么？该不会是……” 还不等周思睿说完，林然立马开口打断他。 就知道这个周思睿不靠谱，自己就只是说了一个二十年前，这臭小子就开始打探上了…… “别瞎打听，一会儿等人齐了就开会啊。昨天让你们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别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 “哎呦，您就放心吧头儿。咱们什么时候掉过这种链子？” “你小子，最好是。”说到这儿，林然还是十分满意地看了周思睿一眼，然后说道，“不过该说不说的，你小子最近确实很有长进，也没太让我操心，表现不错。” “那是啊，我您就放心吧……” “不过你也别骄傲，”林然连忙打断周思睿，“我还不知道你？ 好不了几天就容易给我惹出乱子来。 我可事先和你说好了啊，最近因为马拉松的事情上面盯得紧，别夸你几句你就给我捅娄子。 真要是惹出麻烦来，我可不管你，知道吗？” 话虽是这样说，这要是大阳他们几个在的话，一定会在心里吐槽。 以往这个周思睿就算是真的惹出点儿什么乱子来，最着急操心的还是林然这个当队长的。 他啊，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用他们这儿的话说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就是护犊子。 其实不光是周思睿，只要是在林然手底下的人，就只有他可以说。这要是换了别人，但凡说一个不字，林然一定会第一个上去反驳。 而且不仅仅是林然，就连夏天也是这样的人。 林然作为队长，还是个大男人，有些话或许不能说的太直白，而且多少也要注意点儿影响和团结，不能让外人说他这个队长影响不好。最起码，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的。 可是夏天就不一样了。 在外人看来，她向来是一个冷漠又有些疏离的人。 真要是遇上他们自己人被外人欺负了，夏天可从来不惯着他们。 当场脸就撂下来，说不定还会阴阳对方几句。 总之，公安局里人人都知道，临江市局刑警队来了个美女刑警，就是脾气不太好，性子太冷了。而且谁也不能说他们队里人的坏话，否则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不过说起来，就夏天那个童年成长经历能为队里的人做到今天这样，也必定是这些人都是彼此付出了真心。 否则，她也未必能做到现在这样…… …… 林然和周思睿两个人正说着话，其他人便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一时之间，办公室开始变得热闹起来，而林然也悄悄收好了那份二十年前的卷宗，免得让别人看见，还要再浪费口舌解释。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众人便准备开会说说调查的情况。 会议刚要开始，高铭和马局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哎呦，我没迟到吧？”高铭和往常一样，熟门熟路地坐到椅子上。 可还不等其他人再说点儿别的，马局竟也推门走了进来。 众人见到来人，也顾不上高铭了，纷纷起身道： “马局。” “马局。” “马局……” “都坐吧，坐吧，”马庆东连连朝着众人摆手，“不用那么拘束，你们说你们的，我就是来听听……” 看得出来，上面的领导对于这起案子很重视，就连马局都亲自过来了。 哦，不对，不是对这起案子重视，应该说是对接下来马拉松比赛的安保工作很重视。 不过想想也是，这毕竟是一场国际性的比赛，来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包括游客都不少。真要是出了岔子，那丢人可就丢到国外去了。 到时候，别说他们一个小小的警察了，就连马局估计都得受牵连…… …… “好了，那咱们就准备开会吧。”林然轻咳一声，然后又接着问道，“大阳，三儿，你们几个谁先说一下？” 听到这话，大阳率先站出来说道： “那就我先来说吧。 昨天，我和文博我们两个去调查了死者孙倩的前男友。 这个前男友名叫张旭，今年三十八岁，是一名司机，在一家私企给部门经理开车。 孙倩和张旭两个人在半个月之前已经分手了。” 文博接着大阳的话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这个张旭因为死者孙倩刚刚和他老婆离婚。 本想着离婚之后就可以和孙倩结婚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孙倩却和张旭提出了分手，两个人一度还闹得不是很好看……” “你的意思是说，原本死者孙倩是同意和张旭结婚的，却突然反悔了？”周思睿看着文博问道。 “不错。”文博点了点头，“因为张旭骗孙倩他是部门经理，每天又开着好车，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开销又很大。因此，孙倩对于张旭十分信任，没有一点儿怀疑，甚至还计划着结婚的事情。” “既然孙倩没有怀疑，那又是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分手呢？”小乔问道。 “那是因为，张旭的老婆在得知张旭婚内出轨的事实之后，一方面先是找到了孙倩，告诉她张旭只不过就是给领导开车的司机而已，并不是什么有钱人。 另一方面，他老婆又快刀阔斧地和张旭离了婚。 孙倩在得知真相之后，既生气于自己被动成了二人婚姻之间的第三者，又生气于张旭对于她的欺骗。 因此，毫不留情地提出了分手。 而公司方面，在得知张旭冒充领导实施欺诈的行为之后，也立即将其辞退了……” “所以也就是说，张旭属于人财两空了？”夏天总结道，“他既丢了工作，又离了婚，还被孙倩提出分手。” “没错。 所以我们觉得，张旭应该对孙倩怀恨在心，因此，这个张旭有很大的嫌疑……” “嗯，”听到这里，林然点了点头说道，“看来，确实是要好好查一查这个张旭了。 作案动机他已经有了，就看他有没有作案时间，还有……” “放心吧头儿，我们明白。 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清楚这个张旭在案发时间段的一切行为轨迹……” 第452章 可疑之人 见大阳和文博说完，夏天便开始说起了她和小乔调查到的东西。 “昨天，我和小乔我们走访了死者家旁边的几户邻居。”夏天一边沉声说着，一边在白板上将重点信息写了下来，“根据死者家旁边的邻居反映，在案发当天，他们家的网络突然坏了。 当时他便打开门想要出门查看一番。 正好看见一个身穿网络公司维修服装的工人在他们单元楼道里徘徊。 邻居说明情况后，该男子说，他正在对这栋楼的网络进行维修，但是还是要进屋里再检查一番。 邻居答应之后，当时被害人也正巧打开门，说她们家的网络也出了问题，问男子能不能顺便帮她也看看。 那个维修工人答应后，便先是去了邻居家。 而据邻居反映，该男子在他们家的时候表现一切正常。 而且邻居也是亲眼看见该男子进入了被害人的家中，但是并没有看见其究竟是在何时离开的。” “夏天姐，你刚刚说的这个人，长什么模样？身高大概有多少？”大阳忽然开口问道。 夏天想了想，然后才继续开口道： “根据邻居所说，这名男子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身材健壮，年龄嘛，应该是四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 “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身材健硕，年龄是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大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回忆着张旭的体貌特征。“除了年龄之外，邻居口中的这名可疑男子的体貌特征，倒是与死者孙倩的前男友张旭十分的吻合。” “年龄虽然不符合，不过现在的人也说不准。”林然适时地开口，“更何况那个邻居也只是大概地估计，很有可能看得并不准确。 所以，暂时还不能排除张旭的嫌疑……” “不错，”夏天也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们怀疑的是，究竟有没有第二个人曾经进入过死者孙倩的家。 除此之外，也要确定一下，这个可疑男子究竟是不是孙倩的前男友张旭。” “嗯，有怀疑，有疑点可查，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情。 三儿，陈念，你们呢？”林然看向周思睿和陈念问道。 “我们昨天走访了七号楼附近的商铺。 通过对这些民用摄像头监控录像的调取，确实发现了一名可疑男子。 该男子的体貌特征与你们刚刚所说的基本一致。 除此之外，他还戴着口罩、帽子还有眼镜，猜测应该是特意做了伪装。 所以，我们根本看不出来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而且由于案发的莲花小区人口十分密集，而且大多数都是外来人口，小区内又没有监控可以调取，因此排查起来十分困难……” 紧接着，陈念接着周思睿的话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现在正在扩大调取监控的范围，争取尽快找到该可疑男子的其他行迹……” “法医那面呢？你们法医又有什么新发现吗？”马庆东听了众人的汇报之后，又看向高铭问道。 “有，”高铭将手里的尸检报告交给马局，然后接着说道，“我们对死者进行了进一步的尸体解剖，可以确认的是，死者的死亡原因就是机械性损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外，我们在现场客厅所提取到的血迹，经检验，正是死者孙倩的。 而现场提取的烟头上，发现了一名男子的dna样本，但是入库比对后并没有比对成功。” “那也就是说明，嫌疑人有可能是第一次作案。 其他的呢？其他还有吗？” “哦，对了，还有一点我忘记说了。”高铭面色有些难看地说道，“死者的眼睛……被……凶手被挖掉了……” 眼睛被挖掉了？ 不会这么巧吧？ 听到这话，林然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什么其他的。 毕竟只这一个点，还并不能证明什么…… …… “好，”看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马庆东点了点头，“看起来，能够着手进行调查的地方有很多。 只要有线索可查，就是好事儿。 而且，我也相信，我们一定会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对这起案件的侦破。 大家都应该知道，上面的领导对这起影响十分恶劣的案件非常重视。 不过大家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一切保持平常心就好。”然后，马庆东又看向了林然，“林然，你也说两句吧。” 听了这话，林然站起身看着下面的众人沉声说道： “根据现场的情况，这更像是一场入室抢劫杀人案。所以，我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入室侵财杀人的可能。 不过，也不能排除熟人作案后，伪造成抢劫现场的可能。 因此接下来，我们重点要排查的是，死者孙倩的前男友，那个叫张旭的男人在案发时间段的行为轨迹。 其次，查清楚曾经进入过死者家里的那名可疑男子。 到时候先去各家网络公司核实一下，看看那天被派去的维修工人究竟是谁，然后再进一步展开排查。 最后，还要继续调取案发地附近商铺的监控视频，并逐步扩大范围，争取找到更多的关于该男子的信息……”说到这里，林然又看向了夏天，“夏天，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还有一点，”夏天补充道，“就是关于死者的社会信息以及人际关系，我们还是要再详细查一查，不能只听报案人的一面之词。 要找到更多关于死者的信息，最好是能将与死者产生过矛盾的人都逐一确定了，这样才能确保没有任何的遗漏……” 第453章 维修人员 于是，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林然和夏天带着刑警队的众人开始进一步调查这桩案件，一定要在规定的时限内完成对此次案件的侦破。 会议结束后，大阳和文博负责进一步调查死者孙倩的社会关系，还要进一步对孙倩的前男友张旭在案发时间段的行动轨迹进行核实，看看其是否有作案的时间。 周思睿和陈念则根据他们之前对案发现场附近商户的监控排查情况，继续扩大排查范围，争取找到更多关于那名可疑男子的行踪。 剩下林然和夏天则是去了几家网络运营商的营业厅，想要找到案发当天被派去莲花小区的维修人员，看看究竟是不是在监控中出现的可疑男子。 …… 车上，夏天一直默默坐着，什么话都没有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然见此，知道夏天一定是在为寻找二十年前的4·16大案的证据而犯愁。虽然林然也很想帮助夏天尽快找到证据，尽快抓到凶手。可是马局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们眼下应该将精力放在手头的这个案子上。 那起案子已经过了二十年了，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要不然，4·16大案的证据没找到，眼下的案子也没有破获，时间又都浪费了，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道理虽是如此，可是眼下，林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夏天才好，几次欲言又止。 “夏天……” 林然欲言又止的模样夏天全都看在眼里。 只见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林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放心吧，我没事儿的。再说了，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老话不是说过么，好饭不怕晚。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儿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听到夏天的话，知道她并没有因为此事而郁郁寡欢，林然的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我这个人嘴实在是太笨了，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安慰你一下才好…… 不过你放心，只要有了新线索，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我们一起找线索，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 两个人正说着，车便到了地方。 将车停在大厦前面的停车场，林然和夏天快步走了进去。 这里是临江市最大的网络大厦，各家网络运营商在这里都有分部。 一进门，很快便有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工作人员走上前，露出职业微笑向两个人问道： “您好，请问二位要办理什么业务？” 这时，林然将证件拿出来示意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您看现在是否方便？” 那人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有什么要问的，您直接问就行。” 见此，夏天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想问一下六月十三号，也就是在三天前，你们是否接到过莲花小区7号楼三单元打来的网络报修的电话？” “六月十三号……哎呦，警察同志，这个我得查一下才能知道了，二位稍等一下……” 随即，林然和夏天便被带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不过很快，那名工作人员便返回来了。 “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刚刚让我们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 六月十三号，也就是三天前，我们这里并没有接到关于莲花小区用户打来的报修电话。 但是在前一天，就是六月十二号那天却接到了。 当时，我们的网络维修部受理了这位用户的反馈电话，并且派了两名维修人员到现场进行维修。”说着，工作人员将手里的报修记录拿给林然和夏天，“这是这个月以来，我们内部工作人员电话受理的报修记录表，二位可以看一下……” 林然接过了记录表，在中间的位置，确实标注着六月十二号的下午，曾经接到过莲花小区七号楼三单元的用户打来的电话。 可巧的是，打这个电话的就是住在403的孙倩。 看到这，林然和夏天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只不过……这个日期…… 想到这里，林然先是将手里的报修受理记录表又往后翻了几页，然后抬头看了工作人员一眼问道： “你确定就只有六月十二号接到过莲花小区的报修电话，六月十三号没有吗？” “对，没错。”工作人员十分笃定地回答道，“我们接到的每一通报修电话和反馈电话都是有录音记录的。而且工单反馈信息，以及外派维修人员的信息都是可以对得上的。 确实就只有六月十二号的记录，没有六月十三号的……” …… 这么看来的话，有没有可能这个维修人员十二号去了之后，十三号也去了呢？ 只不过十三号并不是被公司派去的，而是私自…… 这样来看，这名维修人员确实很可疑。 可是他刚刚不是说派了两名维修人员吗？ 会是其中之一？还是二人合谋？ 那死者孙倩的邻居所看到的那个维修工人究竟是不是这个人？他会不会就是杀害死者孙倩的凶手呢？ 想到这里，夏天紧接着问道： “这两名维修人员的信息可以给我们看一下吗？” “可以。” 随即，工作人员便在电脑上搜索起来： “找到了。 六月十二号负责去莲花小区进行维修的两名工作人员分别叫陈斌和崔洪涛。 这个崔洪涛今年五十岁，是我们这里的老员工了。 陈斌的话……今年三十七岁，来我们这儿工作差不多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那你们这有这两个人的员工入职信息，或者是工作照片吗？” “有，您稍等一下。” 很快，工作人员就调出来两张员工入职信息表。 上面十分明确地标注出了两个人的具体信息，包括照片。 从照片上看，这个崔洪涛看起来是一个身材有些瘦小的中年男子，而陈斌则属于身体健壮的类型。 根据之前夏天和小乔从死者邻居的口中得到的信息来看，那个已经五十岁的崔洪涛很明显不符合标准。可这个陈斌的话……就不好说了。 三十七岁，身体健壮，还是比较符合标准的。 …… “还有一件事，”林然再一次开口道，“这两个人我们今天可以见见吗？” “这个崔洪涛应该是没问题，但是陈斌的话……” “陈斌怎么了？” “他今天没来上班。 哦，不对，他不只是今天没来，他好像是请了一周的假。不过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陈斌请假了？ 他到底是真的请假？还是畏罪潜逃？ 看来眼下，需要好好查一查这个陈斌了…… …… 很快，那个叫崔洪涛的男人便被叫来了。 “你好，我们想问一下，六月十二号那天是你和陈斌一起去莲花小区维修网络的，是吗？”夏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是我们俩。” “那陈斌他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你们两个中途有没有分开？” “异常？”男人回忆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常啊。而且那天我们两个全程都在一起，一直也没有分开。 处理完莲花小区的问题之后，我们又一起去了另一个小区，一直到天黑下班才各自回家……” 第454章 寻找踪迹 根据刚刚工作人提供的情况，林然和夏天立即前往了陈斌的临时住址。 一路上，警笛声声，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目的地——陈斌的家。 可是刚进入单元楼，就看见陈斌租住的房子的房门打开着，里面传出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声音有男有女。 这是怎么回事？ 林然和夏天对视一眼，两个人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直到靠近大门口才听清，里面是两男一女在说话。 可是看这个样子，这几个人里面并没陈斌。 那他们都是谁？又为什么会恰巧在陈斌租住的房子里？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 于是，林然和夏天小心翼翼走进去。屋里的人见到林然和夏天后，有些意外的问道： “不好意思，您二位是？” “哦，我们是来找陈斌的，”夏天并没有马上表明两个人的身份，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遮掩过去，“请问这里是陈斌的家吗？” “你们找陈斌啊？”那名中年女子回答道，“陈斌他不住这儿了，他已经搬走了，你们不知道吗？” “搬走了？他什么时候搬走的？”林然问道。 “就是前几天搬走的，”中年女人说道，“我是这套房子的房东。这不么，陈斌搬走之后，我就带新的租客来看看房子。 你们……你们是陈斌的朋友吗？” “啊，对。我们是陈斌的朋友，那您知道陈斌搬到哪儿去了吗？” “哎呦，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房东大姐摇了摇头，“不过，我之前好像听他自己提起过，陈斌他好像是要回老家。 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就一直没有回去。 我估摸着这次啊，他应该就是回老家了吧……” 看着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没有丝毫搜索价值的屋子，林然和夏天只能转身离开…… …… 要是这个陈斌真的回了老家的话，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因此眼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尽快找到陈斌的踪迹…… 出了小区，林然立即给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打了电话，希望他们可以帮忙派人一起协助搜寻。 另外，火车站和客车站，包括高速路口也都需要增派人手。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陈斌就是杀害死者孙倩的凶手，可是他身上的嫌疑也不小。 除了孙倩的前男友张旭之外，这个陈斌就是另一个嫌疑较大的人。 所以，他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陈斌带回来接受询问…… …… 而另一边，周思睿和陈念也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在案发当天的下午，也就是六月十三号下午的十七点二十五分，这名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经过伪装的可疑男子进入了被害人租住的楼房对面的一栋楼里。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这名男子又走了出来，就站在路边向被害人所居住的这栋楼观望，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的样子。 又过了十几秒钟，这个人便径直朝着案发现场，也就是死者孙倩所住的楼的方向而去。 但是也因此而进入了监控盲区，所以后面该男子的行踪周思睿和陈念并没有看到。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的五点五十六分左右，这名可疑男子才快步从被害人租住的楼房向外走去。 经过和之前的监控内容进行比对，可以确认，这两个人确实就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名可疑男子全程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以至于周思睿和陈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也看不出来该男子的长相。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人的样子虽然看不见，但是却总给周思睿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可是周思睿拼命想，也想不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因此只能作罢。 看着监控上的人影，周思睿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呢？还是最近休息不好，看什么人都眼熟？ 唉，算了，不想了。 只要头儿和夏天姐那面或者是大阳和文博那面一有消息，这个人的身份就能确定了。 到时候这个人是谁，自然也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 于是，周思睿便不再多想。而是和陈念一起，将这些有用的监控视频全部拷贝下来，然后再将案发时间前后，莲花小区外的路面监控全部调了回去。 这次又是个大工程。 估计小乔知道有这么多视频要看，可能又要头大了吧…… 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这里的安保措施这么差，他们只能用笨方法，一点一点地摸排了。 不过，既然这名可疑男子在案发的第二天凌晨才离开的死者家里，那附近的路面监控就一定能找到他的行为轨迹。 只要顺着这些轨迹去排查，就一定能找到这个人最终去了什么地方，才能尽快地将人抓住…… …… 第455章 雨天检查 警队办公室里，众人分成两组展开行动。 一组人员负责留下仔细排查周思睿和陈念带回来的监控视频，主要就是从中找到更多嫌疑男子在案发时间段的行动轨迹。顺藤摸瓜，以便找到该男子的落脚点。 另一组人则跟着林然和夏天，负责在高速公路的各个卡口设卡，对来往车辆进行仔细检查，以便于尽快找到嫌疑人陈斌的踪迹。 很快，夜幕降临。 一场暴雨将原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浇得更加失去耐心。 “夏天姐，咱们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文博此时有些沮丧。 他们已经在雨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却还是没有一丁点关于陈斌的消息。 夏天听见这话，也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时候，只有什么时候将陈斌找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告一段落……” “可是……咱们就在这检查能找到人吗？那个陈斌会不会早就已经跑了啊？” “不能，”夏天摇了摇头，“之前我们已经通过实名制去火车站和客车站，包括机场核实过了，这个陈斌并没有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离开过临江。 而且，他的老家我们也请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上门确认过了，人没回去。 所以……所以我们从现在起，把好各个卡口和火车客车站，只要这个陈斌出现，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他……” …… 而办公室里，周思睿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小乔问道： “小乔，你那面看得怎么样了？我这肩膀都快折了似的，腰酸背痛的……” “哎呦快别提了，我也是。”小乔拉着个脸，活动活动筋骨十分无奈地说道，“我这还要去度假呢，也泡汤了。 你们说，谁前脚刚结完婚，后脚就被叫回来加班的啊？ 我这个命啊……” “谁说不是呢，”陈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视频看的，我的眼睛都快要看瞎了。 早知道，我就跟着夏天姐和林队他们去高速卡口检查去了，那不比一直在这坐着盯着电脑看强？ 这活儿啊，我看可是比抓人还累呢……” “话是这么说，你看看外面的雨下得有多大。 估计你要是真的跟着去执勤的话，就该羡慕咱们这坐办公室的了。 毕竟是坐在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周思睿叹了口气，“咱们啊，还是赶快看视频吧 。别等着一会儿头儿和和夏天姐他们回来了，咱们这边还没什么进度呢。 到时候，又要挨骂了……” …… 大雨一连下了一个多小时，却一直也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夏天穿着雨衣站在路边，每每开过来一辆车便将车拦下来，进行检查。 就在这时，夏天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夏天，夏天，夏天……”是在上一个路口执勤的民警同志。 “我是夏天，我是夏天，你那面现在什么情况？” “发现陈斌，发现陈斌……” “收到收到，我这就过去……” 夏天收到消息后，立即赶到上一个路口，与其他人汇合。 终于，经过众人不懈的努力，那个叫陈斌的男人终于被抓住了。 接下来，夏天和林然带着文博，将嫌疑人陈斌直接押回了队里。而后续的收尾工作，则交由大阳和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负责完成。 …… “哎呦，这大雨下的，我这衣服都湿透了。”刚进公安局大楼，林然便看了一眼身后的文博，“你先将这个陈斌带过去，然后把审讯室准备好，等我换件衣服就过来。” “是，头儿。”文博答应一声，便转身将陈斌带走。 办公室里，一阵水汽被林然和夏天带了进来。 “夏天姐，头儿，你们回来了？”周思睿见到来人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那个陈斌抓到了？” “嗯，”林然点了点头，“抓到了。 你们怎么样？又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发现了，”小乔回答道，“我们在周思睿和陈念带回来的监控视频中，又发现了一些关于那名可疑男子的踪迹…… 只不过……现在还有很多还没看完……” “没事儿，你先说说看都发现了什么。” “是，我们发现案发当天的下午，嫌疑男子先是进了被害人所住的对面那栋楼，一分钟后又走出来站在路边向被害人居住的那栋楼观望，然后便径直朝着案发现场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后面就是监控盲区，这个人进入七号楼后就看不见了。 还有，在案发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多不到六点，这名可疑男子才从被害人所居住的楼房出来。 我们比对过了，这辆段监控视频里面的就是同一个人。 紧接着，在早上六点零三分的时候，这名嫌疑人出现在了河西综合市场附近，六点二十八，他在凤阳五金市场附近上了一辆摩的。 之后又经过建桥路在建桥新街路口下了车，然后在原地停留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附近的摄像头，有意在躲避。 最后，这个人又徒步折返，绕了一大圈之后，在六点四十四分消失在槐桦路附近……” 听到这话，林然和夏天都有些惊讶。 想不到，这个家伙的反侦察意识还挺强，居然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了不被发现行踪。 只可惜啊…… 等等，刚刚小乔说……这个可疑男子消失在什么路了？ 这样想着，林然便问了出来。 “槐桦路附近，怎么了林队？”陈念有些不解地问道。 “槐桦路？”听到陈念的回答，林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夏天，“槐桦路……陈斌之前租的房子不就是在槐桦路吗？” 此时，夏天也点了点头： “不错，咱们之前去过的陈斌租的那个房子就是在槐桦路……” “真的么？”听到这话，周思睿显得十分激动，“那这不就对上了吗？ 这个陈斌先是以维修网络为由闯入被害人的家中，将被害人杀害之后，一直等到第二天凌晨没人的时候才悄悄离开。 然后他一路换乘多种交通工具，甚至还多走出一段距离再徒步返回，目的就是为了躲避视频监控，最后回到他在槐桦路附近的出租屋…… 头儿，夏天姐，这不全都对上了吗？” …… 听了这话，林然和夏天都没有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一切似乎都很符合逻辑，甚至是过于顺利。可是无论怎样，还是要审审那个陈斌才行，不能只靠他们的推测。 想到这里，林然突然想到刚刚小乔说还有没看完的监控视频，于是对几个人说道： “好，我知道了。 你们不是还有没看完的监控视频吗？你们几个先继续看，等我换件衣裳，然后先去会会那个陈斌，看看他怎么说……” 夏天也对林然的做法表示赞同： “没错，咱们还是分头行动。 我们去审那个陈斌，你们接着排查监控视频。如果你们还发现什么重要线索，再来审讯室找我们就行……” 正说着，文博推门进来问道： “头儿，夏天姐，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吗？要不要等大阳哥回来？” 见此，林然点了点头： “走吧，先不等大阳了，咱们现在就去……” 第456章 谎话连篇 审讯室里，陈斌一个人正惊慌失措地坐在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很快，林然和夏天文博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陈斌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林然和夏天的眼睛。 坐下后，还不等林然和夏天开口，陈斌就哆哆嗦嗦地开口问道： “警察同志，我……我又没犯什么事儿。你们……你们把我抓这儿来……干什么啊？” 别看这个陈斌长得身形健壮，可是这会儿却像个小鸡子似的缩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四处乱瞟，是典型的心虚的表现。 “你要是没犯事，我们就不会把你带过来了。”夏天沉声说道，“再说了，没犯事你跑什么？” “谁……谁跑了？ 我……我那就是……就是想回趟老家。怎么，回老家还不行了？”男人瞪着眼睛狡辩道。 “是吗？回老家？”林然盯着面前的陈斌，语气满是不相信，“回老家怎么选这么个时候？大晚上的冒着大雨回老家？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吗？” “是……是啊。”陈斌眼睛一转，立马开口说道，“我妈病了，我回去看看我妈，不行吗？” 听到这话，差点儿没给林然和夏天气笑了。 “陈斌啊，你说谎也要说一个靠谱一点儿的吧？”夏天声音淡淡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对你的情况一点儿也不了解就把你人带回来了吧？ 还你妈病了？ 你妈都去世差不多二十年了吧？ 来来来，你倒是和我们说说，一个已经去世二十多年的人是怎么突然病的？又是怎么告诉你的？托梦吗？” “我……我……” 陈斌没有想到，这些警察竟然真的把他家里的情况调查得清清楚楚。 可是刚刚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现在让他自己承认是他撒了谎，目的就是为了骗警察吧？ 无论如何，今天这谎他都得编下去了。 要不然，这几个警察要是真的顺藤摸瓜，发现点儿啥的话…… 想到这，陈斌的脸色可以说是千变万化。只不过他的全部变化都一丝不落地进入了林然和夏天的眼里。 “陈斌，你可想好了再说……” “那个……我……我说错了，不是我亲妈，我是说，是我爸后给我找的那个后妈……” “后妈？” “不是不是，干妈。对，没错，就是干妈。”陈斌擦了一下脑袋上的汗。 “这回确定了？” “确定了，”陈斌似乎是认准了警方没有办法核实这个干妈的问题，于是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刚刚您也说了，我妈她都死了二十来年了。 这么些年，有个邻居的阿姨和我们家关系不错，一直照顾我，我就认了她做干妈。我干妈病了，我连夜回去看看，这没毛病吧？ 警察同志，认干妈这事儿……你们不管吧？”说到这里，男人的脸上似乎还多了些得意的神情。 “是，这事儿我们是管不了。”夏天点了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和我们说说，你这位干妈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儿？我们也好让人去核实核实，看看她究竟病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这……” 千算万算，陈斌并没有算到这个警察竟然会给他来这招。 此时此刻，就算他随便说一个邻居的名字，这事儿也得穿帮啊。谁会提前配合自己装病呢…… 可要是不说的话…… 想到这里，陈斌又忍不住开始冒冷汗。 见此，夏天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陈斌，你不会……连照顾你这么多年的干妈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还是说，其实你一直在和我们说谎！”“啪”地一声，夏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陈斌！你还不老实交代！ 说，你房子也退租了，工作也请假了。这么晚又冒着大雨，究竟是要干什么去！” …… 这一下，陈斌终于老实了。 此刻，他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气球，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原本以为这回这个陈斌可以老实交代了。谁曾想，这家伙竟然又开始一言不发，装起滚刀肉了。 对此，夏天有些无奈。 只见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林然，眼神之中尽是无可奈何。 而林然只得笑了笑，接过夏天的话继续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声问道： “陈斌，这个月的十二号，你是否按照公司的要求去过莲花小区七号楼进行网络维修？” 陈斌不知道林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和我们另一个叫崔洪涛的维修工一起去的，怎么了？” 林然并没有回答陈斌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离开莲花小区之后呢？你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吗？” “是啊。 离开莲花小区之后，我们又去了另一个小区，一直到了晚上我们两个才分开。这期间，我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那第二天呢？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十三号那天，你有没有再去过莲花小区？”林然追问道。 听到这话，陈斌连忙否认： “没……没有啊……我没去过……” 第457章 内藏隐情 “没去过？”林然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陈斌，“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有六月十二号当天，按照公司的要求，与你的同事崔洪涛去过莲花小区，之后就再没有去过了？” 听着林然的话，陈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似十分笃定地开口说道： “是啊，公司派我去我才去的，要不然我去那干什么？” “那我问你，六月十二号你去莲花小区七号楼维修网络的时候，有没有去过三单元的401和403？” 陈斌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就只是在单元楼门口进行维修检测，没进用户家里。 不是我说警察同志啊，你们到底要问什么？” 林然和夏天先是对视一眼，然后看着面前的陈斌，从他的眼里似乎看到了一丝……真诚？ 想到这，夏天拿出了刚刚小乔传给她的视频文件，里面是在案发当天嫌疑男子的一些行动轨迹。 “既然你说你没去过，那你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 说着，夏天将电脑屏幕转向陈斌，并播放了其中一段视频。 很快，视频上出现了一名可疑男子。 这个人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身穿一身网络维修的工作服，身上还背着一个装工具的包。再加上这个人的身高和体型，远远看去，真的和陈斌很像。 就不要说别人了，连陈斌自己这会儿也惊讶地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 “别着急，往后看，后面还有……” 紧接着，视频中便出现了之前小乔说过的内容。 这下，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仍处在震惊之中的陈斌这才磕磕绊绊地开口说道： “……这……这个人不是我！真的，警察同志，这真不是我，你们要相信我啊，我……我没再去过那个莲花小区…… 要是不相信的话，你们……你们可以查啊……” 说完这个，陈斌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是啊，这几个警察现在这不就是在调查自己呢么？ “所以说，陈斌，”夏天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就老老实实和我们说说，你为什么在十二号去过莲花小区之后，第二天就请假了。又为什么会匆忙间将你租的房子退租，然后在今天连夜冒着大雨离开…… 说实话，你自己想想，就你做过的这些事情，是不是很值得人怀疑？” 不得不说，这几件事情连在一起，自己确实很让人怀疑。再加上刚刚那些视频，里面那个男人从外表上看，真的和自己很像。 要不是他确认过自己后来并没有再去过莲花小区，他都有些怀疑了…… 可是…… 为什么请假，为什么退房，又为什么连夜离开这事儿……他真是…… 见陈斌还是不说话，夏天进一步说道： “陈斌啊，你这样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你说说，你一面说视频上这个人不是你，一面却又对自己的行踪说不出来，也解释不清。这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我……”男人吭哧了半天，没想到最后却忽然问道，“警察同志，我能问一下，视频上这个人究竟怎么了吗？还是说那个莲花小区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见男人这样问，夏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然。只见林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沉声说道： “六月十三号那天，莲花小区七号楼三单元发生了一起命案，有一名女子被杀。 我们怀疑，刚刚你看到的视频中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死……死人了？” 听到林然的话，陈斌顾不上对面几名警察对自己审视的目光，“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坐下。”林然沉声说道，“你回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所以，你最好把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否则……” 这一回，陈斌终于老实了。 只见他耷拉着脑袋坐了回去，一直低着头思索着什么，似乎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把话说出来…… 林然和夏天就这么静静看着陈斌，也不催促。相信林然刚刚那一番话的分量已经足够了，只要这个陈斌不是个傻的，应该能分辨出哪头轻哪头重。 …… 大概过了几分钟，这个陈斌终于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我……我说……我说…… 我请假退房，还有连夜逃跑是因为……因为……” 看着陈斌这么难以开口的样子，夏天忽然有了一种预感。 这个陈斌……他应该不是杀害被害人孙倩的凶手。但是，他也绝对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才让他一直这么犹犹豫豫不肯说出来。 而且，这件事情的后果估计也不轻…… 果不其然，陈斌接下来的一段话，让夏天差点儿想要上前给他一巴掌！ “我在十二号那天离开莲花小区之后，就又和崔洪涛去了另一个小区进行网络维修，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当时天已经黑了，我一个人喝了点儿酒，喝的有点多，然后就准备回家…… 后来……后来……” “后来什么？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犹豫什么？快说。” “后来，我刚进小区之后，就遇见一个……一个我们小区的……小姑娘……”陈斌的声音越说越小，“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也没有女朋友，所以我当时借着点儿酒劲儿……我就……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突然就……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吓傻了，就连酒也醒了。 看着那个已经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我……我…… 当时，我也不敢多停留，更不敢送那个小姑娘去医院。所以，就只能逃回了家。 虽然当时天已经很黑了，那个地方又没什么监控，可我还是担心那个小姑娘记得我的样子，能认出我来。 要是她的爸妈带她去报警的话，那我就死定了…… 我真是个畜生，我也很后悔。 可是事情已经出了，我又不敢去派出所自首。所以，所以我只能躲在家里，瞪着眼睛一个晚上也没敢睡觉，生怕半夜警察就找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连忙向公司请假。然后又退了房子，想着出去躲一躲，等风声过了再回来，所以我就没辞职。 原本我是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躲几天的，可是后来我又担心被你们警察抓到，这才要回老家待一段时间。 可是谁想到，就被你们抓回来了……” 第458章 连夜核实 听了陈斌的话，林然和夏天甚至是坐在一旁负责记录的文博都是一脸地怒气。 想不到，这个陈斌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夏天来说，身为女性，更是气愤不已。 只听夏天沉声开口问道：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只知道她们家住在我们小区的六单元的101，是在我们小区里面开超市的，一般都会营业到很晚。 所以平时……平时她们家的那个小姑娘总是在外面跑着玩儿……我就，就…… 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1 我那是……喝……喝多了，才……” “喝多了？”夏天忽然厉声质问道，“喝多了就可以成为做出这种事情的借口吗？ 喝多了，那你酒醒之后为什么不去公安局自首？” 两句话问得陈斌哑口无言。 自首？ 他哪里还敢自首？ 要不是因为被这些警察抓住，又因为涉及到了一起杀人案，他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 就这样，按照陈斌提供的信息，林然和夏天临时决定再去一次陈斌位于槐桦路的家。 而办公室的其他人在看到林然和夏天这个时间，这么匆匆忙忙的出了门，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能询问一旁的文博。 文博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这下可把陈念和周思睿几个人气得够呛。 “想不到，这个陈斌竟然做出了这么畜生的事情！”陈念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这种人，就应该拉出去枪毙！发现一个枪毙一个，死多少我都不心疼！” “就是，这种人渣，但凡发现了就应该重判，看以后其他人还敢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小乔也接着陈念的话说道。 …… 很快，林然和夏天就赶到了陈斌在槐桦路所租住的小区。 六单元101. 这时候两个人才意识到，这个陈斌租的房子不也在六单元吗？ 居然还是同一个单元的邻居！ 这个陈斌！ 紧接着，两个人按照陈斌所说的地方找了过去，却发现101的超市已经关门了。 这个时间…… 不过想想也是，谁家里面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有心思开门营业呢？ 虽然知道他们的到来，很有可能会让这个已经很悲惨的家庭再一次陷入悲痛之中，可他们没办法，作为警察他们还是得这样做。 林然十分自然地让出位置，让夏天走上前敲了敲门。 这种事情，还是夏天一个女同志来说比较好。 不一会儿，门里面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男人的声音： “谁啊？我们家今天不营业，你快走吧……”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夏天用尽量温和一些的声音开口说道，“今天来是想来核实一下……您女儿……” 可是还不等夏天说完，那道声音便再一次响起打断了夏天的话： “你们快走吧！我们家什么事儿都没有！不用你们核实什么！快走，快走……” 对此，夏天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毕竟这件事已经发生有几天了，要是这对父母真的带着孩子报了警，即便没有报到公安局，而是去了派出所，那他们也应该从联网中心查到的。 可是如今…… 只能说明，这对父母很可能出于他们所认为的保护孩子的目的，隐藏了这件事。 要不然，不说别的，就是根据陈斌留在被害人身上的体液，也很有可能已经将人抓住了…… 不过这对父母的做法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因此，夏天想了想继续说道： “我们知道，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肯定很难接受。 可是不管怎么样，您也应该先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可千万别落下什么毛病，孩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孩子一辈子的事儿啊！ 再说了，您就不想抓到凶手吗？ 您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很理解，也深表同情。 可是您如果不配合的话，凶手就会一直逍遥法外，您真的就甘心吗？”说到这里，夏天似乎听到屋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孩子她爸……人家警察说的对，你就不想为咱们女儿报仇吗？ 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吧……” “可是……可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的话，让咱们闺女以后怎么做人啊？她才八岁啊，她还那么小…… 咱们的脸面没什么，可这件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以后……以后她就要一直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可怎么办啊……” “可你就甘心让那个祸害咱们闺女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 ……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终门被打开。 一对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已经半头白发的夫妻站在门口，“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把凶手抓住……” 第459章 受害女孩 进了屋，夏天和林然在卧室里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眼神里满是恐惧，甚至还有一丝呆滞。见到夏天和林然进来，还不等两个人说什么，小姑娘就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往角落缩，一边躲一边哇哇大哭。 女孩儿的妈妈见此，连忙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痛哭地说道： “茵茵不怕，茵茵不怕，妈妈在这儿呢，妈妈在这儿呢……”说着，女人转过头痛苦地看着林然和夏天，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自从那天之后，茵茵就变成这样了。 警察同志……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到外面说吧，别再刺激茵茵了……好……吗？ 求求你们了……” 看着女人这样，夏天也是十分不忍心，于是便拉着林然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小姑娘的父亲垂头丧气地抽着烟： “你们……见过茵茵了吧？”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又无奈，“这孩子……唉……” 林然见此，轻叹一声坐在了男人的身边：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我姓孙。” “孙先生，您女儿茵茵……最近一直都这样吗？” “是，”男人吸了一口烟，“自从那天之后，这孩子就变成这样了。不说话，也几乎不怎么吃东西。 要是她妈妈靠近她还好一些，要是我的话……”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夏天忽然开口问道： “连您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靠近吗？” 男人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连我这个亲生父亲都不能靠近，就更不要提……”说着，男人看向了 林然，“警察同志，实在是抱歉了……” “没什么……” 这时，小姑娘的母亲出来了。 夏天见此，轻声说道： “茵茵妈妈，茵茵她……怎么样了？” “已经睡下了，”女人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眼泪再一次无声落下，“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面对此情此景，夏天只能点头： “您能说一下，茵茵她……那天……的情况吗？” 夏天话音落下，等待她的，却是一段漫长的静谧。直至……窗外一声雷响，几个人才缓过神来…… “那天……”女人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们两口子和往常一样一直在店里看店，茵茵也一直在超市里玩儿。 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茵茵就跑出去到外面玩儿了。 当时我们也没太在意，因为超市开在小区里面，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外人来我们小区。再说了，都是邻里邻居的，大家都知道我们家里开超市，茵茵也经常这样跑出去。 可是过了好久，我们一直也不见茵茵回来。 然后我就有些担心，催着孩子她爸出去找找。 可我们找了一晚上，小区里到处都找遍了，可就是没有找到茵茵的下落…… 直到最后……”女人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们……我们在小区角落的……角落的废弃花坛里……发现……发现了茵茵…… 当时……当时……” 说着，女人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俯在茵茵爸爸的肩头，掩面痛哭…… …… “我们找到茵茵的时候……”男人一边安抚着妻子的情绪，一边痛苦地说道，“我们找到茵茵的时候，她……她……她就躺在那片废弃的花坛里，浑身是伤…… 当时，她妈妈要送她去医院，还说要报警。 可是，可是我担心……我担心一旦报了警，那茵茵被人……被人……的事，不就被所有人知道了吗？ 她还那么小，这让她以后怎么办啊？ 人言可畏，那些人根本就不会在乎茵茵的感受，只会说她是被人……也只会把这件事当成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不想茵茵这么小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所以……所以，就和她妈妈带茵茵回了家，没有报警，也没有去医院……”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除此之外，只剩下叹气和女人的哭泣。 过了好久，林然才低声开口道： “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作为父母，不过就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 可你们这么做，只会让伤害茵茵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是啊，”夏天接着林然的话说道，“一旦让凶手逃脱，他很有可能还会伤害更多的孩子。 我想，你们一定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吧……”见夫妻二人不再说话，夏天又继续开口问道，“所以，那天茵茵穿的衣服，还在吗？” 听到这话后，女人摇了摇头。 见此，夏天沉声叹了口气。 这可就不太好办了。 如果茵茵那天所穿的衣服还在的话，或许可以凭借留在上面的精液和痕迹指正陈斌。 再加上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想必茵茵体内也不能留下什么证据了吧…… 这两项最直接，也是最有力证据不在了，他们就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所以说，一旦女性遇上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马上洗澡。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到公安局报警，然后再在警方的陪同下去医院进行检查。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凶手。 当然了，还是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在任何女性身上发生…… ……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里传出了轻轻的哭泣声。 茵茵妈妈擦了擦眼泪说道： “不好意思，我去看看茵茵……” 还不等女人起身离开，夏天忽然开口道： “我能……再去看看茵茵吗？” 听到这话，女人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丈夫，见他点头，这才答应道： “行，那你和我进来吧……” 林然识趣地没有起身，而是朝着夏天点了点头，然后又和男人留在客厅里继续询问。 眼下这种情况，就连小女孩儿的爸爸都不能靠近，他还是不要进去了…… …… 推开门走进去，果然就先小女孩儿缩在被子里抽泣着。 女人见此，快步走过去将小女孩儿搂在怀中： “茵茵不哭，茵茵不哭，妈妈在呢……”说着，女人又看了夏天一眼，然后继续和小女孩儿说道，“妈妈啊，带了一位漂亮阿姨给你认识好不好啊？” 小女孩儿仰起头，通红的小脸看向夏天： “漂亮阿姨？” 夏天见此，走上前蹲在小姑娘的床边，声音柔和地说道： “你叫茵茵是吗？” “嗯。”女孩儿带了一丝鼻音应道。 “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夏天阿姨。阿姨今天来啊，还给你带了礼物呢。”说着，夏天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一只粉红色的小熊发卡，“怎么样，茵茵喜欢吗？” 小女孩脸上的泪痕还在，就连睫毛上也还挂着泪珠。只听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茵茵喜欢就好，那……阿姨帮你带上？” 小姑娘原本呆滞的双眼中轻轻闪过一抹喜悦，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可是也比刚刚的状态好了许多。 见此，夏天和茵茵妈妈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孩子的情况还不是那么严重…… 第460章 指认嫌犯 最后，在林然和夏天的劝说下，那对夫妻决定带着茵茵到公安局报了案，也做了笔录。然后，又带着茵茵去医院做了系统全面的检查。 好在小女孩儿受的基本都是一些皮外伤，并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影响。 只不过心理上的伤害，就只能靠她自己还有身边的父母亲人来帮助她缓解了…… …… 第二天一早，林然和夏天就找到了陈斌所居住小区的保安室，要求调取案发当天，也就是六月十二号晚上的监控录像。 根据监控内容显示，当晚茵茵确实是独自一人从他们家的超市离开，然后一直在小区内玩耍。 晚上的八点多左右，喝得醉醺醺的陈斌走进小区。当时茵茵好像还和他打了个招呼，看样子两个人应该是熟悉的。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大家的防拐意识还是很强的。 相信无论是孩子的父母还是学校的老师，一定都教过他们这类知识。所以，即便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也知道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不能随便和陌生人离开。 可对于孩子来说，陌生人的概念有时候却不那么清晰。 就好比眼前，对于茵茵来说，这个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小区，经常到自己家的超市买东西，还经常和自己打招呼说话的叔叔……应该就不算是陌生人了吧…… 所以，在面对陈斌时，茵茵便放松了警惕。 从小区的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陈斌在和茵茵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牵着小姑娘走向了那片废弃花坛的方向。 只不过可惜的是，废弃花坛附近并没有安装监控，因此警方并没有看到实质性的，陈斌对茵茵实施犯罪的过程。 不过幸好的是，在夏天和茵茵妈妈的开导下，茵茵终于渐渐走出了阴霾，也可以适当回忆一些当时的情景。 最终，在十几张照片面前，茵茵顺利指认出了那晚带走自己并实施犯罪的陈斌。 同时，陈斌也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被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最终被依法判刑。 …… 不过，陈斌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了，可是6·13女护士孙倩被杀案如今还依旧没有找到凶手。 就在林然和夏天去陈斌所租住的小区调取监控录像的同时，大阳和文博也拿着陈斌的照片和孙倩的邻居进行了核实。 可是邻居在见到照片之后却当场否认，声称此人并不是那日去他们家，包括进入死者孙倩家中的网络维修工人。 这样，就彻底排除了陈斌杀害孙倩的可能。 “既然不是陈斌，那那个张旭呢？”周思睿看着大阳问道，“死者孙倩的那个前男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见此，大阳拿起之前调查到的资料，然后开口说道： “这个张旭是一个有些游手好闲的人。 听张旭的前妻说，张旭没有多高的学历，自从初中毕业后就上了一所职业技术的中专。从那毕业之后，开始的时候可能是年纪小吧，还算是老老实实地上过一段时间的班。 可是后来，这个张旭嫌弃在工厂上班没出息，再加上他的脾气不太好，和领导拌了几次嘴之后，直接就辞职不干了。 就这，还埋怨是那份工作配不上他，多少有些好高骛远。 后来，经人介绍张旭认识了他前妻。 因为张旭的前妻比张旭大了不少岁，他前妻又着急结婚，所以也就没怎么太在意张旭学历不高，又没有稳定工作这事儿。 再加上张旭本人长得不错，又会隐藏，因此两个人很快就结了婚。 结婚之后的前几年，这个张旭还装得像那么个样子。 可是几年之后，他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这么多年，张旭也做过不少工作。包括卖服装，开麻将馆，开饭店，还有承包鱼塘。可是却没有一样能做的长久。 不仅如此，家里的积蓄也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 一直到他到现在这家公司给部门领导当司机开车。 虽然也不是什么稳定的工作，不过却能每天开着好车，工作时间也不长，每天的工作量也不大，还能从中捞到不少的油水。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利用领导的车，以及他日常营造的有钱人人设，欺骗了不少年轻女孩。 所以这件事情已经曝光，公司就立马辞退了他……” “除此之外，”文博接着说道，“我们还查到，这个张旭声称在孙倩死亡的时间段一直在和朋友打牌。 不过具体是否真的确有其事，我们还在进一步核实中……” 第461章 一人所为 下午，夏天和林然再一次对莲花小区孙倩的死亡案发现场进行复勘，希望可以找到其他关键性的线索。 两个人从卧室到卫生间，从客厅到厨房，里里外外又都检查了一遍。最终，林然在卧室床头柜的的缝隙中，发现了一枚指纹。 “夏天，你快来看。” 夏天听到林然的声音，连忙走过去看了看。 果然，或许是因为这个位置十分隐蔽吧，在抽屉的缝隙中落着一层灰尘。可也正是因为这层灰，林然才能顺利找到这枚指纹。 “有了这枚指纹，或许我们就能掌握凶手更多的信息，也就有可能尽早一步抓住他……” “是啊，”林然点了点头说道，“希望这一次……可以有一些新的收获……” …… 回了队里，林然将刚刚发现的那枚指纹送到了高铭那里。很快，初步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会议室里，高铭拿着检验结果匆匆而来。 “结果出来了，”高铭将检验报告递给林然，然后接着说道，“我们发现你们找到的那枚指纹是一种弓形纹。 之前我们说过，指纹一般分为三种类型。 斗形纹、弓形纹还有箕形纹。 在这三种指纹类型中，弓形纹出现的概率极低，大概一万个人之中也就出现七八个左右的样子……” “等等，你刚刚说……那枚指纹是什么形？”林然忽然打断正在说话的高铭。 “弓形纹啊，怎么了？”高铭不明所以，说完之后又看了看一旁的夏天。 可是夏天不但没有回答高铭，反而也露出了一丝震惊： “高铭你是说……弓形纹？你确定？” “是啊……” 这下，高铭更懵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 林然这样也就算了，怎么夏天也这样？他是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了吗？ …… 这时，夏天才反应过来林然刚刚的反应，下意识看了林然一眼。 不过很快他她就明白过来。 林然一定是…… 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高铭看着面前两个人都不说话，心里着急，于是连忙开口问道： “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快快快，说说，说说……” 见此，林然看了夏天一眼，见夏天没有反对，这才沉声说道： “高铭，你知道……二十年前的4·16大案吗？” “4·16大案？”高铭愣了一下，不知道林然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好像是说二十年了一直都没有侦破。 林然，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了？ 难道说……这个案子和当年的4·16大案有关？ 还是说……那个凶手又出来作案了？”说到这里，高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又接着说道，“而且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案子的两名死者应该是……三十多岁，而且都是临江一所中专的老师。 那学校叫什么来着？什么职业技术？还是技术职业来着…… 哎呀，反正就是一所中专。而且，那个女性死者好像是……姓周？男性死者应该是……姓……” “姓夏。”夏天清冷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来，打断了还没有说完的高铭。 听到姓夏这话，高铭立刻反应过来，然后转头看向了夏天，面色严肃地说道： “夏……夏天，你刚刚的意思不会是说……” “没错，那两名死者……就是我爸爸妈妈。这也是我立志要当一名警察，又调回临江的原因……” 见夏天没有再说下去的欲望，可是高铭却是一副好奇又不敢问的样子，林然只好转移话题道： “之前我就曾经怀疑过。 因为当年的卷宗里面曾经写到，二十年前的那起案子，凶手也是挖去了死者的眼睛，可是在现场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眼前这起女护士被杀案也是，被害人也是被人挖去了双眼，现场依旧找不到那双眼睛的踪迹。 除此之外，两起案件的案发现场都留下了弓形纹的指纹。 高铭你刚刚说过，这种弓形纹出现的概率极低，一万个人里面也就有七八个。总不能……偏偏都让这两个案子赶上了吧？ 我不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因此，答案就只有一个。 所以，我认为……” “你认为……这个凶手就是当年4·16大案杀害夏天爸妈的那个人？”高铭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可是我明明记得，当年那个案子……在现场找到的指纹并不完整，你怎么确定就一定是弓形纹呢？” “因为……”夏天忽然开口说道，“我找技术科的王姐，帮我把当年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半枚指纹恢复了，结论上标着，就是弓形纹……” “既然有了这两个线索，我们就有理由怀疑，这两起案子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林然沉声说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高铭问道。 “之前那枚指纹恢复之后，我就去找过马局。可是马局并不同意重启4·16大案，说是时机不合适，再加上没有进一步的线索。 可是这一回…… 如果两个案子真的是同一人所为的话，我们就可以申请并案调查，马局也就没有理由在再拒绝我们了……” 此时，夏天虽然表面上看着还是那副是面色不改的样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焦急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是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的。 或许……这一切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那些她越是着急，越是想要急于求成的事情，反倒没有达成。可一旦放平心态，顺其自然，却反而可以达成所愿…… “时机不对？什么时机？”高铭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问道。 “哎呦，还不是因为咱们临江马上就要举行国际马拉松比赛了吗。 马局担心在比赛之前破不了案，安保工作很难往下进行，所以就一直不同意夏天的请求。 不过话要是说回来，一旦马局同意我们重新调查二十年前的4·16大案，那我们就可以将那枚指纹录入到全国指纹数据库，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结果……”林然说着，又看了看高铭和夏天，“这样吧，事不宜迟，一会儿我再和夏天去一趟马局的办公室，和他再说一下这两个案子。 高铭，你去找三儿和大阳他们，等我们从马局那回来之后咱们再细说……” “好，你就放心吧……” …… 第462章 全国摸排 这一次很快，马局便同意了林然和夏天要求重新调查二十年前4·16大案的请求。 不过马庆东却提出了另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在五天之内破案。 虽然五天之内侦破这两件案子是有一些困难的，不过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全队人共同努力，就一定可以做得到。 …… 办公室里，众人都等着林然和夏天回来。 “难怪咱们从来没听夏天姐提起过她的父母呢，想不到，他们竟然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陈念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夏天姐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谁说不是呢？”小乔也跟着感叹道，“二十年前啊，那时候夏天姐差不多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吧？ 那么小的孩子，父母一夜之间出了这样的事儿，她心里该多难受啊……” “难怪最开始见到夏天姐的时候，我就总感觉她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看上去总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想不到……唉……她竟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就是，别说夏天姐一个女生，当时还是在那么小的年纪遇到这种事情。 就是放在现在，那些大男人要是也遇上这样的事儿，又有哪一个能不崩溃呢？”大阳也是一脸担心地感叹道。 …… 此时，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种既悲伤又难过的氛围中。就连一向大大咧咧，喜欢贫嘴开玩笑的周思睿和高铭，这会儿也都变得安静起来。 这件事情来得有些突然，确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不过既然做了一行，无论案件涉及到了谁的家人，他们都是要尽全力去调查清楚，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还这个社会一个真相…… 林然和夏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今日众人的不同。 虽然平日里，这些年轻小孩儿也都对夏天很尊敬。尤其是陈念，更是对夏天崇拜得不行。可是今天，夏天明显能感觉得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悲伤…… 一时之间，众人忽然不知道说点儿什么才好。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目光都放到了周思睿的身上。 这家伙平日里最是会活跃气氛，今天需要他的时候，怎么一声都没有了？ 还真是完蛋。 最后，周思睿吭哧半天，好不容易才憋出来一句： “嗯……那个……夏天姐，马局，马局怎么说的？他同意了吗？” 见此，夏天点了点头： “嗯，同意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安静。 见大家这副模样，夏天心里清楚，应该是高铭已经将事情和他们都说了。 这样也好，也省的自己再说一遍。 可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毕竟马局只给了他们五天的时间，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见大家都不说话，于是林然适时地开口道： “好了，既然事情你们都已经清楚了，那咱们就来说一说吧…… 指纹的检验报告你们都看了吧？ 这起案子和二十年前那起案子的案发现场，都留下了一枚弓形纹指纹，这种类型的指纹出现的几率极小，一万个人里面也就能出现七八个。 还有，两起案件的死者都被人挖去了双眼，却又在现场找不到任何踪迹。 另外，我看过当年案件的卷宗。 二十年前那起案件的嫌疑人年龄锁定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体格健硕。如今过了二十年，那就应该是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 这样看起来，与我们手头现在这起案子的嫌疑人的年龄十分吻合。 综上所述，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两起案件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林然正说着，大阳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打断林然道： “对了，头儿，刚刚铭哥和我们说，夏天姐的爸爸妈妈都是学校老师，而且当年的警方也怀疑过嫌疑人很有可能是他们曾经的同事，或者是教过的学生，对吧？” “是。”夏天点头称道，“我记得……他们还是同一所学校的老师。 怎么了？” “那夏天姐你还记得他们是在哪所学校任教吗？” “好像是叫临江……职业技术学院吧…… 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你们还记得那个张旭吗，就是死者孙倩的前男友。我当时和文博查过，这个人就是在临江职业技术学院上的学，二十年前他差不多……十八岁…… 而且他当时的老师就是姓夏！” “你的意思是说，张旭曾经是我爸的学生？” “对！很有这个可能……” 听到这个消息，夏天一时之间有些愣住。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张旭竟然是她爸的学生。 沉默片刻过后，林然忽然开口： “这么看来，这个张旭的嫌疑确实很大。虽然年纪稍稍有些出入，不过还是要尽快核实清楚在案发当天这个张旭的行踪。一定要将他所提供的目击证人逐一进行核实确认，不能有任何闪失……” “放心吧头儿，我们马上就去……”大阳点了点头应道。 “除此之外，我们手里现在还有一枚当年案发现场的指纹。”林然看了陈念一眼，“一会儿，将这枚指纹与刚刚在莲花小区发现的那枚指纹马上进行比对。 还有，将这枚指纹录入全国指纹数据库，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比对和摸排，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找到这个人的基本信息……” “是，知道了林队。” “小乔，你们那面的监控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林然朝着小乔问道。 “有一些。”小乔面色严肃地开口说道，“之前我们不是根据监控，发现这个可疑男子最终在槐桦路附近地区消失了么。所以，我就想着反过来再查一遍。 于是，我们就对案发时间之前，槐桦路附近地区二十四小时的监控进行仔细排查。果然，再一次发现了那个男人的踪迹……” 第463章 竟然是他 说着，小乔将一段监控视频导入到投影仪中，很快，画面里就出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段视频的地点，是案发之后嫌疑人消失的槐桦路附近地区。 我们对于该地区在案发之前二十四小时内的监控录像进行了仔细的排查，”小乔的声音传来，“从画面中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名可疑男子在案发的前一天就曾经乘坐摩的从槐桦路离开，途经剑桥新街，以及建桥路。 最后，到达案发现场的莲花小区附近。然后又步行了几百米，进入了莲花小区…… 这条路线，和我们之前追踪过的嫌疑人逃跑路线完全吻合。 所以，我们认为，嫌疑人本身很有可能就是住在槐桦路附近。 只不过槐桦路附近的小区不少，而且大多数都是老旧小区，人口又多，情况又有些复杂，所以排查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 林然听了小乔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嗯，有道理。 槐桦路地区是咱们临江有名的老城区，除了小区老旧，居住人口复杂之外，还有不少小区根本就没有物业，属于弃管状态。 如果嫌疑人真的是住在这样的地方，那对于我们来说还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只能说，这个凶手很狡猾，隐藏在这样一个难以排查的地方……”周思睿在一旁吐槽道。 “还有呢？”夏天此时并没有参与到林然几个人的讨论之中，而是看着小乔问道，“你们还发现什么其他的情况了吗？” “有，”听到夏天这样问，小乔便开始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又根据死者的农业银行卡信息，对从案发现场到槐桦路地区之间的所有农业银行的自动提款机的监控进行了调取。 果然，在距离槐桦路不远的一个atm自助提款机发现了该嫌疑男子的身影。” 说着，小乔又播放起了另一段视频录像。 六点十三分，嫌疑人进入银行，他手中的钱包中还带有一丝血迹。画面中，嫌疑人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身材健硕的男子，头上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正在提款机前面取款。 此时监控录像上面显示，时间为六月十四号的早上六点多，也就是在案发之后的十二个小时左右。 等嫌疑人取完钱之后，男子先是四处看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附近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确认没人后，然后才再一次离开…… 紧接着，小乔又将之前嫌疑人曾经出现过的视频进行截图，放在这段视频的旁边进行比较。 “嗯，这么看来，这两个人可以确认就是同一个人无疑了……”夏天沉声感叹道，“可是为什么，这个身影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看见过呢？” “哎？夏天姐，你也这样以为？”周思睿接过夏天的话问道，“我之前也有这样的感觉，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呢。 你们说，这个人……会不会……” “算了，别瞎猜了。”林然打断了周思睿的猜测，“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先把人找到再说吧……” “就是，只要把人抓到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不就清楚了吗……” …… 于是，林然和夏天负责带人对槐桦路附近的几个老旧小区的人口进行逐一排查，以寻找嫌疑男子的踪迹。 大阳和文博则继续核实死者孙倩的前男友张旭，在案发时间段的行动轨迹。 剩下周思睿和陈念则留下来，将之前获得的指纹与全国指纹库里的指纹进行比对，看看能否直接获得该可疑男子的身份信息。 几组人马分头行动，以期望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抓到嫌疑人…… 其实，大家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夏天，想要帮助她找到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圆了她二十年的心愿。 更是为了要让那些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也要为这些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还他们一个真相…… ……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案件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头儿，夏天姐，”周思睿看着推门走进办公室的两个人连声说道，“快来，快来，有好消息。” “怎么，是指纹有进展了？”夏天有些焦急地问道。 “对，”周思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们先是比对了之前你们找到的和二十年前现场发现的这两枚指纹。 经比对，可以确认就是同一个人。 紧接着，我们将这枚指纹录入了全国范围的指纹库，得出的结果是，此人是咱们临江市一个叫杨文清的居民。 这枚指纹是十六年前，杨文清在广州打工的时候，曾经因为涉嫌参与治安案件而被当地警方采集的……” “杨文清？” 这个名字很陌生，可是为什么之前大家都对这个男人的身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对，”周思睿将手里的材料交给林然和夏天，然后继续说道，“杨文清，今年三十九岁，身高一米七七，身材健硕。” “那这个杨文清如今的家庭住址你们找到了吗？”林然问道。 “问题就在这儿。”陈念有些沉重地回答道，“我们查到，这个杨文清在十五年前就已经从广州回到了临江。 可是根据他之前留下的户籍信息，我们却没有找到这个人……” “没有找到这个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个杨文清自从回到临江之后，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周思睿补充说道，“他在户籍处留下的信息，包括居住地址，都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任何踪迹……” “可是……”听到周思睿这话，文博不太明白地问道，“要是照你刚刚这么说的话，那这个人就应该是死了啊，只有死人才会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信息留下。 可问题就在于，我们不是在不久之前还在孙倩的家里发现了他的指纹吗？ 这……这……这也说不通啊……” “有没有可能……”周思睿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有没有可能，这个杨文清十五年前回到临江之后，就变换了一种身份……” “变，变换身份？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这种可能听上去有些离谱，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答案了……”林然最后沉声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这个杨文清担心自己杀人的事情被警方查出来，所以回到临江之后就换了名字，办了假的证件，然后一直躲在某个暗处…… 可是他原本的名字，家庭住址，户籍信息都一直保留着，就像是烟雾弹一样，用来迷惑我们。 这样，就不会有人轻易怀疑到他身上了……” …… 此刻，办公室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过于离谱的情况中一言不发。 虽然不想接受，可这个或许真的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想不到，事情的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这也难怪为什么当初的警方一直找不到人了。 要不是因为他这一次又出来作案的话，估计想要抓住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可这个杨文清既然知道再次作案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一次又为什么会出来作案呢？难道是因为他以为之前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就不会有人再继续查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哦，对了，”紧接着，那周思睿忽然开口打破了众人的沉默，“我们还找到了二十年前杨文清的照片，头儿，夏天姐，你们来看看。 不过可惜的是，这照片是二十年的了，不是特别清晰。” 听到这话，众人都围到了周思睿的电脑前。 虽然二十年前的照片如今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再加上二十年过去了，人的样貌都会发生不小的变化。尤其是当年十八九岁的少年，变化更是比常人要大很多。 可是大家还是在这张有些模糊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竟然是他！ 第464章 真相前夜 众人正说着话，办公室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您好，这里是市局刑警队。”小乔接起电话说道。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又从那张照片上集中到正在接电话的小乔身上。 “不会吧，难不成这个案子还没破呢，眼看着就又要来新案子了？”周思睿在一旁嘟嘟囔囔道。“咱们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这还让不让咱们活了……” 可是小乔此时却并没有注意到周思睿在说什么，而是认真接听着电话。 “您能再说得具体一点儿吗，是在哪个小区？ 好的，好的……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 挂掉电话，小乔并没有理会角落里“鬼哭狼嚎”的周思睿，而是径直看着林然和夏天说道： “林队，夏天姐，刚刚下面的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是他们在槐桦路附近的百信小区内发现了嫌疑人杨文清的踪迹……” “什么？”还不等小乔说完，周思睿马上就从刚刚的“鬼哭狼嚎”的模样变得精神抖擞，跳起来问道，“你……你是说，找到杨文清了？真的吗？” 见此，小乔点了点头： “嗯，刚刚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就是这么说的。 他们在对槐桦路附近的老旧小区进行秘密走访摸排的时候，其中百信小区门口的保安说，他好像是见到过这个嫌疑人，而且身高体型看上去都与民警同志描述的极为相像。” “有没有和该男子的照片比对过？或者是这个百信小区有没有监控拍到过这个可疑男子？”夏天进一步确认道。 小乔回答道： “因为我们当时就只有从监控中截取的嫌疑人的照片，可是照片上的男子一直戴着帽子口罩，所以保安也只是大致辨认了一下…… 不过，大致可以确定……” 听到这话，林然先是想了想，然后朝着小乔说道： “这样吧，小乔，一会儿你把刚刚咱们看的那张二十年前的照片发到我手机上。”然后又看向夏天，“走，咱俩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这个杨文清真的就是他的话……”说着，林然满脸担忧地看了看夏天。 “没关系，我没事，现在也只是怀疑而已，也未必就会是他。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他，我也能承受得了。 毕竟，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好，”林然点头答应，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先在队里等消息，等我们回来再说。” “是。” 随即，二人开车出发去了槐桦路的百信小区…… …… 一路无语。 此时，夏天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不过，要是真的把人抓住之后，她倒是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杀害她的爸妈。如今，又为什么会杀害那名女护士…… 只不过，她心里更想问的是，为什么是他，又为什么是他们…… 很快，两个人便赶到了百信小区。 刚一下车，就有派出所的民警同志等在小区门口。见到林然和夏天，十分热情地和两个人打招呼： “哎呦，林队，夏天，真是好久见啊……” “可不是吗，”林然附和了一句，然后立即转入正题，“听说你们发现了嫌疑人的踪迹？” 见此，对方也不再继续废话，而是带着林然和夏天来到了小区保安室。 路上，那人沉声对夏天和林然说道： “这个保安也不敢十分确认，但是心里还是有个七八成的把握的。 你也知道，毕竟咱们手里的信息有限，又没有嫌疑人正脸的照片，所以我们就只能把你们找来了……”说着，几个人正好来到了保安室门口。“这位是市局刑警队的林队。”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小个子的男人，“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保安。” 男人见到林然和夏天还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你就有什么说什么就行……”林然出声安慰道，“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差不多有几年了吧。” “行，那你就和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吧……” “好，”男人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这几天一直都是我值班，所以你们警察来问的时候，我对你们说的那个人还真是有一点儿印象。 我记得他不是一个人住在这儿，是和他老婆一起。 搬到这儿差不多有个三四年的时间了，但是他们好像没有孩子，因为我从来就只看见他们两个，从没看见过有年轻人和他们一起出入。 不过这一段时间……好像就只剩下那个男的一个人在家了……” “那你们小区有监控吗？”夏天忽然开口问道。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 “有，我带你们去。” 说着，几个人便朝着监控室而去。 而此刻，夏天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紧张，有不安，但更多的则是焦急。 因为她等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找到凶手，还原真相。为爸妈，也为她自己…… 第465章 抓捕归案 根据小区的监控录像显示，在案发当天，也就是六月十三号的下午四点多左右，嫌疑人身穿一件蓝色维修工服饰，从小区的正门离开。又于六月十四号的早上六点五十分返回该小区。 这两个时间点，都与小乔提供的信息基本吻合。 而且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此人就是他们一直都在找的嫌疑人杨文清。 “没错，就是他。”林然眼睛紧盯着监控器，沉声说道。 “这个人住在几号楼你知道吗？”夏天看着保安问道。 “我记得……”男人低头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他好像是住在十三号楼二单元的501.。对，没错，我之前还给他们家送过快递呢。 就是十三号楼二单元的501 ……” “那他今天出门了吗？” “没有，”男人摇了摇头，“我今天一直都在门口站岗，没看见他出去，他应该还在家呢。”说着，又自顾自地嘟囔道，“一个大男人，整天呆在家里也不知道出去工作……” “好，谢谢你啊……” …… 在得到嫌疑人的具体住址之后，林然和夏天便离开了监控室，然后给周思睿打去了电话。 “头儿，怎么样？就是他吗？”周思睿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三儿，你马上通知大阳他们，”林然沉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带着人，立即赶往百信小区十三号楼，我和夏天我们在这儿等你们。 记住一定要快，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亲手抓住他！” “好，放心吧头儿，我们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林然和夏天便将车停在暗处，一直监视着十三号楼的二单元进出单元门的住户，以确保这个杨文清没有趁机离开。 很快，周思睿和大阳便带着人赶来了。 “头儿，夏天姐，我们来了，现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大阳打开车门，一头钻进林然的车后排悄声问道。 “人一直没有出来，”林然虽然嘴里在回答大阳的问题，可是眼睛依旧没有离开二单元的单元门。 这个时间正是下班的时间，单元门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所以林然和夏天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被这个杨文清跑掉。 “那咱们一会儿打算怎么办？是再等等……还是现在就冲进去？” 说到这里，林然想了一下然后侧过身看着大阳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一会儿呢，你和三儿跟着我和夏天，咱们几个一起冲进去。然后让陈念和文博他们几个在外面做好接应，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这就和他们说。” “还有，”林然拦住刚要下车的大阳继续说道，“这个杨文清作案手段如此残忍，咱们可一定要小心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一会儿咱们冲进去的时候，你别忘了嘱咐三儿那小子一声，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头儿，我这就和他们说……” ……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林然夏天，以及周思睿和大阳带着几个人悄悄上了五楼。 来到501门前，林然用手势示意众人注意隐蔽，然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始敲门。 “叩叩叩……” “谁啊？” 门里面传来了一阵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见此，林然特意让已经事先准备好的一名普通警员上前答道： “送快递的，麻烦你开一下门。” “送快递？我没买过东西啊。你弄错了吧？” 见此，林然用眼神示意这名警员继续。 “……没弄错，这上面就是写的您家的地址，要不然，你把门打开看一下？”见里面一直不出声，他又继续开口说道，“大哥，你先开门接收一下吧。 如果实在有问题，你再退回去不就得了，也不耽误您多长时间…… 要不然，我这回去也没法交差啊……” “那包裹里面是什么东西？”男人继续问道。 “哎呦，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公司要求我们不能随意打开客户的包裹，要不然该扣我们工资了。 大哥，还是您打开合适。说不定就是您老婆买的什么东西呢……” 听到这话，门内的男人这才松了口，不过还是一边准备开门，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 “来了，来了…… 人不知道回来，东西倒是知道往回买…… 来了，来了，等一下……”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那名警员便适时地闪开了门口的位置，将最佳进攻位让给了林然。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房门被打开一个缝的瞬间，林然猛地将门拽开，然后一脚踹在来人的身上。 紧接着，周思睿和大阳带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冲进门里将地上的男人制服。 男人还没等看清眼前的情况，就已经被大阳按在地上。可是嘴里却依然骂骂咧咧个不停： “把我放开！你们是谁啊？干什么冲进我家，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再不放开我我可就要报警了！快放开我……”一边说一边还在奋力挣扎。 “老实点儿！” “对，老实点儿！” 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混乱。 可男人的话还不等说完，便在奋力挣扎中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林然和夏天。 一瞬间，男人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刚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从不可思议又变成了沉默…… 夏天冷漠地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而这一眼对于男人来说，竟比冬日的风雪更加让他觉得冰冷刺骨。 这个眼神，他似乎在什么人身上也曾经见到过，只不过……时间太久，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而林然在瞥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和其他人说道： “把整个房间里都仔细搜搜，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然后再一次转回身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那一眼里有探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冰冷和审视。最后才看向大阳说道，“将人带回去吧……” …… 直到男人被带走，夏天的心里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想过事情的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刻，她的心里确实有轻松一些，但是说实话并不多。 一直以为，只要抓到凶手，她就能松一口气，也算是满足了她这么多年以来的心愿。 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执念已经不再是简单地抓住这个人而已，而是想要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应该……就是从她第一眼见到杨文清那二十年的照片的那一刻开始的吧…… 深吸一口气，将一直以来郁阻在心内的一口浊气吐了出来。 打起精神，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第466章 坦诚相见 夜色如期而至，初夏的夜晚带着丝丝凉意，舒缓了已经工作一天的人们急躁的心情。 可是刑警队的众人这会儿却感受不到这份惬意。 此时此刻，办公室里几张严肃而又愁眉不展的脸正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也不知道夏天姐和林队他们审得怎么样了？”陈念一只手拄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谁说不是呢，”一旁的小乔也忍不住跟着叹气，“如果换了是我啊，估计肯定是没有夏天姐这么能沉得住气了……” 周思睿听了这话，有些好笑地说道： “你肯定是不行了，不过，”说着便收起了笑意，变得严肃很多，“我相信夏天姐，她一定可以的。 只不过打死我我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会是他……” “哎，是啊，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得还真是一点儿都没错。这种事情，换了谁身上估计都不太好接受吧……”此刻，就连大阳也在角落里跟着叹气。 …… 而另一边的审讯室里，林然和夏天正坐在男人的对面，眼中并没有什么起伏波澜，就好像他们只是在审讯一个普通的嫌疑人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夏天才率先打破眼前的沉默： “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冰冷的女声响起，让坐在对面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杨文清，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你另一个名字。 是吗……大军？” 是啊，夏天从没有想过，那个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凶手，竟然一直都在她的身边。那个在时隔二十年之后再一次出来作案的人，竟然就是这个他们都认为老实本分的大军！ 男人听到夏天的话，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笑什么？” 见到男人的反应，林然的声音陡然响起。 对于眼前这个情况，说实话林然也很意外。毕竟雯姐和大军在公安局门口开餐厅已经很多年了，平日里对他们也是十分照顾。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个看似老实巴交，内向又不善于与人交际的老实人竟然会是一个杀人凶手！ 还是一个手段十分残忍的杀人凶手！ 这个人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明知道二十年前的那桩案子警方一直没有破获，他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在他们公安局旁边开餐厅，还真是没把他们警察放在眼里。 要不是因为他又出来作案，这个大军还不知道要逍遥法外到什么时候呢！ 想一想，还真是丢人。 让人家嫌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地晃悠了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 …… 男人见此，只是轻声笑了笑： “林队长你不用这么激动，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一点儿我还是挺想知道，我都已经隐藏伪装得那么好了，帽子口罩眼镜，这几样该戴的东西我都戴了，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哼，”听到男人的话，林然忍不住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戴个帽子口罩，一路改换交通工具，假扮成网络维修工人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告诉你，你错了！ 这一路的交通探头早就把你拍得清清楚楚。 就这么和你说吧，只要你犯了案，就不可能一点儿线索都不留。 但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们都会，也一定会抓住你……” “哈哈哈哈……好！好啊！”男人大笑几声，看上去十分猖狂，早已没有了往日里唯唯诺诺的模样，“我还真是小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想不到林队长年纪轻轻的，能力竟然如此出众。 不过……”说到这里男人的话锋一转，他的脸上有些得意的神情刺痛了夏天此时的内心，“不过，这一次我们就算是打了个平手，你们也不算是赢了我。 因为有一件事儿，我敢打赌，你们肯定不会知道。所以，还是算我赢……” “怎么会不知道呢？”男人的话还不等说完，夏天便张口打断了他。 此时，夏天的外表看上去十分平静，与平时几乎相差无几，可是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你所说的那件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就是二十年前，你持刀入室抢劫，杀害了两名人民教师的案子吗？ 那件案子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二十年啊…… 你不会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不会还以为，我们只是因为你由于入室抢劫，杀害了那名女护士这一件案子才抓的你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案子？” 听到夏天的话男人先是愣了一下，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个夏天竟然会知道这个。毕竟看着她的年纪，在二十年前应该也没多大，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呢？ 除非…… “我怎么会知道？” 此时夏天的双眼渐渐开始泛红，只见她眼神凌厉地盯着男人，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如果不是她身上穿着的这身衣裳，夏天真恨不得亲手送这个男人去见她的父母！ “大军，你不会是忘了我叫什么了吧？还是说……你忘了当初教你的老师姓什么了？” 就在审讯开始之前，小乔刚刚查到，这个杨文清曾经也是夏天爸妈的学生，可是想不到却对他们下此毒手。 “你！你是……” “没错……” 这一刻，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他自以为自己当年做的天衣无缝，所以才这么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为此，他甚至开始洋洋得意，心里有些挑衅的提议把餐厅开在公安局旁边。 没有想到啊，事情的最后，他竟然是被夏老师和周老师的女儿抓住了……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意…… 第467章 终于开口 安静得审讯室里，似乎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能……给我一支烟吗？”男人抬起着头低声问道。 夏天没有说话，一旁的林然看了男人一眼，然后沉声从抽屉里拿出半包烟，抽出一支后放到男人的手中，还顺手帮他把烟点着。 回到座位后，林然这才又再次开口道： “这回……可以说了吧？ 看在我们曾经多少有一些交情的份上，我们也不为难你，可你也别为难我们，还是自己说了算了……” 听到林然这话，男人猛地吸了两口烟。烟雾中，夏天有一些看不真切男人的脸，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大军这个人一样。 还不等男人说话，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是高铭。 高铭先是朝着林然和夏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大军道： “我要采集一下你的指纹和dna样本，请你配合一下……” …… 样本采集完毕，高铭便提着箱子转身离开。审讯室里，再一次剩下了林然夏天还有大军三个人。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个女护士？”林然的声音响起，“还有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死者不是你的老师吗？你为什么又要杀了他们呢？” 男人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要不然，你就先和我们说说你不是叫杨文清吗？什么时候又改叫大军了？”林然继续问道，看男人依旧不说话，便再一次开口道，“你要是……实在不想说，那要不然……我们就去问问雯姐？ 毕竟你们两口子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虽然说是后走到一起的吧，可到底是夫妻。说不定有些事情……雯姐还真能与我们讲讲…… 又或许……” 林然的话还不等说完 ，男人忽然有些急迫地抬头说道： “别，别去找阿雯…… 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夏天不太相信地反问道，“你们两个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你和我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男人点了点头，“阿雯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二十年前的时候我还没认识她。 半年前，她又因为和我赌气去她儿子那了，一直也没回来，所以……” 见此，夏天忽然笑了一下，不过那笑意却不带一丝温度。 “大军，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你做的这些事情雯姐都不知道，她既没有帮你隐瞒，更不是你的同谋。你所做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是吗？ 哼！ 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否与她有关，还得等我们调查之后才能确定。 而不是你的一句她毫不知情就可以左右的…… 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的事儿呢？我看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就这么和你说吧，一旦dna和指纹的检验结果出来，你的dna和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相一致，你的指纹与留在凶器上的指纹比对成功。再加上我们在你家中找到的被害人的钱包和银行卡，以及你取款和进出被害人家时的监控录像，包括死者邻居为警方所提供的证词等等。 这么多的证据，已经足以定你的罪。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且证据链完整，即便你什么都不说，也依然可以定你的罪……” “不错，你现在说出来，说不定还能算你个认错态度良好，积极配合警方办案。”林然接着夏天的话继续说道，“可如果你还是死扛着什么都不说，坚决抵抗的话…… 那不好意思，我们只能公事公办。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依例对你妻子雯姐进行问询，看她是否是你的同谋，是否有知情不报的嫌疑。 杨文清，你也不想到头来让雯姐和你在这里见面吧……” “还是说，你是想等检验结果出来了你再说？还是想等雯姐到了你再说？”夏天冷冷地看着男人，“我们倒是无所谓，有的是时间陪你等…… 只不过……” …… 就这样，林然和夏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配合默契。 而坐在对面的男人由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面的沉默寡言，再到最后的欲言又止，整个过程都没有逃过林然和夏天的眼睛。 二人的几句话，就已经让他慌了手脚。 “好……我说，我说……” 最终，男人终于抵不住了。只见他有些崩溃地用手捂着脸，似乎在懊悔，又似乎是在自责。 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他能开口说就好…… “我承认，那个女护士……就是我杀的。二十年前那桩案子，夏老师和周老师……也是我杀的……” “说具体一点儿！” 于是接下来，男人说出了那个一直困在他心里二十年的那个秘密…… “你们说得不错，我的本名叫杨文清。其实，我今年应该是四十二岁，不是三十九岁。 小的时候我家里穷，供不起我上学，一直到我九岁那年我才上了小学，整整比同龄人晚了三年。 那时候我妈担心我被人瞧不起，就偷偷把我的户口本上的年龄改小了几岁。 只不过可惜的是，我根本就不是学习那块儿料。初中毕业之后，就只能上了一所中专技校。本想着能学习一门手艺，好歹将来也不至于饿死。 那时候教我的……”说到这里，男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就是夏老师和周老师。 只不过夏老师负责教课，而周老师应该算是后勤教务处的管理老师。 那个时候，夏老师和周老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还很照顾我。可是……我二十岁那年，就是我上中专的第二年，我爸妈就因为过度劳累和生病接连去世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几万块的外债。 于是，后来我干脆就不上学了，在外面打起了工。 周老师知道这件事之后，还来劝过我很多次。 其实我明白她的意思，毕竟我已经上了两年学，只要再有一年，好歹我也能有个中专毕业证，以后找工作也能相对而言容易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学历都没有…… 但是我那个时候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不想上学，一心只想着打工挣钱，甚至还拒绝了周老师想要帮助我的好意。 周围的人知道以后，都说是父母离世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才造成我做出那样的选择。 可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真正的原因是因为突然之间没有人管我了。 那时候，我沉浸在享受一个人自由的感觉中。自由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太美好了，让我干脆忽略了父母的离世。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学习就不去学习，再也没有人可以管我了……” 第468章 这个畜生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审讯室内回响。 “原本我们家在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小饭店，最后却因为我年纪小，又没有什么经验，经营不善倒闭了。 在那之后，我又干了不少工作。可是无非就是一些在工地出出力气，在饭店做做服务员这种工作，一个月根本就挣不上几个钱。别说是为家里还账了，就是养活我自己都难。 开始的时候我还乐在其中，认为这是我向往了多年的自由。 可时间一长，我就又不想打工了。 但是你要是让我回去上学，我也不想去。 当时，我正好认识了几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朋友。他们每天不是出去玩，就是四处打麻将。我每日与他们混在一起又不想丢了面子，好在那个时候手里还有一点儿钱，都是之前往外兑饭店剩下的。 说实话，看着他们每天不用干别的，就是单单打麻将都能赢钱，我真的很心动。 这样多好啊，既不辛苦，每天又能玩儿，还能挣钱，可比我天天打工强太多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求着他们带带我。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就像他们一样，每天能赢个三四百就行。这样一个月下来，我差不多能赢个一万块钱呢！ 在当时那个年代，一个月一万块钱真的已经很多了。 就这样，为了能让他们带着我，我每天还要帮他们买早餐，买烟，买饮料，就像是个跑腿的小弟。 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是赢了一点儿钱，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赢过。 这种东西就是这样，赢了还想再赢，输了就想往回捞。一直到最后，我不仅没有挣到钱，还把之前仅剩下的那一点儿钱也搭进去了，更是又欠了对方不少钱。 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朋友，他们就是把我当成冤大头，当不用白不用的小弟…… 得知这件事之后，我就想找他们讨个说法。因为我知道，我输的那些钱都是他们和那些麻将馆联合起来给我做的局，就是故意在坑我。 可是我没本事，那几个人都是小混混，我不仅没把钱要回来，还被他们狠狠揍了一顿。又威胁我让我限期还钱，否则就要卸了我一条腿…… 那时候，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想起当初时常救济贫困学生，又帮过我很多次的周老师。我想着，周老师和夏老师那么善良，家里条件又好，肯定会帮我这个忙的。 所以，我就找了一天买了一些水果去了周老师家里……” 听到这里，林然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儿地方。 “等一下，这么说……你其实是打算去借钱的？” “是。” “既然是借钱，那你为什么又会带着刀去呢？”林然意有所指地说道，“杀害死者的凶器并不是死者家里的，而是凶手自己带去的。 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那是因为……因为……”说到这里，男人抬眼看了夏天一眼，有些心虚地开口说道，“我本来是打算去借的。 但是……但是我又害怕周老师会不同意。 这可是我最后一个办法了，我要是弄不到钱的话，那些家伙真的会卸掉我一条腿的，说不定还会弄死我呢…… 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老实说！”此时的夏天再也无法做到冷静，因为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的答案。 男人被夏天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得打了个哆嗦，然后颤颤巍巍地说道： “所以……我就买了一把水果刀，要是周老师不同意借我钱的话，我就打算吓唬吓唬她……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 周老师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说我把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大笔，她说担心把钱借给我之后我就又回去赌，所以她就没有把钱借给我，还劝我要离那些人远一些，不要再沾这些东西了。 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没有这笔钱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些人解释，我不想被打断腿，我才二十几岁啊，腿断了我以后还怎么活？”说到这里，男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起来，“还说什么让我以后遇到困难就去找她，她永远都是我老师，这都是放屁！他们就是虚伪！ 明明自己家那么有钱，他们两个都是学校的老师，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万块钱，那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呢？ 那点钱儿对他们两个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说了，我都那么求她了，她还想要我怎么样？ 说白了，她就是打心眼儿里就看不起我！ 我知道，因为我家里穷，我成绩又不好，又不像其他同学那么会来事儿，老师不喜欢我也正常。 可我家里穷这事儿也不赖我啊！ 反正我借不到钱也是会被那群人打断腿，那样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求她了。 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此时，男人恶狠狠的眼神显示出他当时的内心有多扭曲。 而坐在对面的夏天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拳头紧紧地攥住，就连指甲已经嵌进了皮肉都不知道。 林然有些担心地转头看了看夏天，就见她的掌心已经渗出血来，可见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对此，林然暗暗叹了口气，然后悄悄握住了夏天放在下面的手，希望可以以此安慰她一下。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男人似乎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越说越起劲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此时夏天的异常。 “于是，我就趁着周老师没有防备的时候，用那把水果刀一刀捅了过去！ 哈哈哈哈…… 她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她瞧不起的学生手里吧？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当时那种惊恐又不可思议的眼神，哈哈哈哈…… 然后我就又给了她第二刀，第三刀…… 一直到她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啧啧啧，那血流的啊，真的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能流这么多血呢……” 听到这话，夏天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她两步冲到男人的面前，一把揪住还在猖狂大笑的男人的衣领，然后狠狠给了他一拳！ “你这个畜生！” 第469章 自欺欺人 夏天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快到一旁的林然还没反应过来夏天人就已经冲出去了。 等林然缓过神来时，男人正被夏天抵在墙角，一边放肆笑着，一边擦着嘴角的血迹。 “夏天！”林然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夏天旁边，连忙拉住她，想要将两个人分开，“夏天，快住手，快住手，别激动……” 林然压低声音一边劝阻，一边想要顺势将夏天拉开。 这可是犯纪律的大事儿啊。 一旦要是被上面的领导，或者是督察知道了，那可就坏了！ 轻则停职接受调查，重则可是要脱了这身警服的啊！ 夏天现在的心情他十分能理解，可是为了这么一个家伙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搭进去也太不值当了吧？ “夏天，你冷静一点儿……”林然的声音低沉而焦急，似乎生怕夏天此时一激动再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儿来。 可此时的夏天早已双眼通红，理智什么的已经被她抛诸脑后。 不过想想也是，任谁知道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就在眼前，还是如此狂妄放肆的模样能坐得住？ 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可能早就忍不住动手，或者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吧……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夏天手上并没有松开，只是微微撇过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林然低吼道，“你没听见他刚刚说的吗？ 林然，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冷静！”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你也别忘了，你是一名警察！你是一名人民警察！”林然最后用力掰过夏天的手，将两个人分开。 此时的夏天有些无力地支撑着桌子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眸，她生怕会暴露出这一刻的脆弱和无助，只能强装镇定。 林然见此虽然十分心疼，可面对如今的情况，也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拉着夏天出了审讯室。 …… 安静的走廊里，林然和夏天两个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然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夏天则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林然才沉声叹气道： “夏天，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无论怎么样，你是警察，你也不能动手啊！ 难道……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个家伙其实就是在故意激怒你么…… 唉，也都怪我，早知道就让三儿和大阳和我一起审这个大军了。” 林然说到这里内心十分自责。其实这要是换在往常，就以夏天的经验和观察力，怎么可能会看不破这个局面呢？ 说白了，无非就是当局者迷罢了。 要是刚刚不让夏天参与审讯，或许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吧…… 其实，让夏天参与审讯已经是不合规矩了。 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自己直接将审讯结果告诉她，也免得她当场听了心里接受不了…… 想到这里，林然又轻声安慰道： “这样吧，一会儿你先回办公室休息休息。加班了这么多天想必你也是太累了，我怕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拖垮的。” “可是……” 夏天刚一开口，林然便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这个大军就交给我们吧，我会让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还有，刚才发生的事儿你不要和任何人说，就连陈念和周思睿他们都不行，知道吗？” 夏天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其实她心里清楚，林然这样嘱咐她，无非是担心她刚刚违反纪律的事情泄露出去，到时候停职检查，或者是被处分甚至是被开除都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对于夏天来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 之后，在林然、大阳和周思睿三个人的审讯下，男人将剩下的事情也全部交代清楚了。 杨文清交代，当时他去周老师家里的时候，家里就只有周老师一个人。 两个人就借钱的问题聊了一会儿之后，并没有谈妥，所以杨文清就用他自己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连续多刀刺向死者。 据杨文清回忆，当时死者周老师还没有彻底死亡，周老师的丈夫也就是夏天的父亲夏老师正好回家取东西。当时的杨文清已经杀红了眼，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不暴露自己，所以他就躲在了客厅的门后。 等夏老师进门之后，便趁其不备也捅了夏老师数刀。 紧接着，杨文清毁灭证据，又换上了夏老师的西装外套，带着抢得的现金离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夏老师还有一口气在。 他担心妻子的情况，于是拖动着身受重伤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爬进卧室，血就这样一直从客厅蔓延到了卧室的床边。 只不过可惜的是，当他终于耗尽全身的力气爬到妻子身边时，他的妻子早已经不在了…… 两个恩爱的夫妻就这样在不幸中撒手人寰……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卧室的床边发现两具尸体。其中女性尸体呈仰躺状，而男性尸体则呈现俯卧状，且他的一只手一直伸向不远处的妻子。 “然后呢，接着往下说。”林然冷冰冰的声音问道。 “然后……我拿了那些钱还给了那几个小混混。”男人平静地继续说道，“那个时候的我几乎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再加上我又杀了人，就更不敢留在临江。 所以，我就连夜买了一张车票去了外地…… 只不过这么多年我一直生活在临江，在南方怎么都不习惯，所以躲了没多久，我就偷偷溜回来了。 回来之后，我担心会暴露身份，所以原来的房子还有居住地址、身份信息什么的我都没有动。然后我就找了一个办假证的男人，在他那重新做了一张身份证…… 开始的那几年，我就像一只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每天东躲西藏。即便是换了名字，我也不敢见人，不敢出门，更不敢和人说话。 你们可能不知道，每次只要一看见警察，即便是路边的交警，我都害怕得心跳加速，生怕下一秒就被人发现我是一个杀人凶手……” “有个问题我挺好奇的。 这么多年期间，你那张假的身份证件就一直都没被人发现吗？”周思睿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敢干，也不敢将身份证拿出来，就怕被人发现是假的。所以，但凡是涉及到用身份证的地方我都不会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工作我也不能做。有的甚至已经工作一段时间了，一听说要看身份证，我就会连夜逃跑，连工钱都不敢要…… 再后来，我和阿雯在一起之后，再有什么事儿一般都是直接用她的。 就像是那家餐厅，所有的一应手续都是阿雯她去办的。包括一些我们家里的需要用到身份证明的事情，也都是阿雯去弄，就连我常用的银行卡都是阿雯名下的，我自己没有…… 过了这么多年，如今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就是大军，与那个二十年前杀人抢劫的杀人犯杨文清毫无关系……” 第470章 铤而走险 说完了二十年前的事儿，接下来就是几日前女护士被杀案了。 “行了，别在那感叹了，”大阳有些不耐烦地打断男人的自言自语，“你接着往下说，说说前几天那个女护士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这些警察当初总是去他们家的餐厅吃饭，对待他和阿雯也都很客气。时间一久，便让他生出了许多愚蠢的想法。 让他认为这些警察也没有多可怕，和他们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直到这一刻男人才真正明白，警察的和气可以对任何人，但唯独不可能对像他这样的杀人犯…… 他竟还真的以为…… “愣着干什么？问你话呢！”大阳不耐烦地又催促了一遍。 见此，男人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前一段时间我和阿雯之间闹了点儿矛盾，然后她就和我大吵了一架，去了她儿子那。 我原本以为她走几日就会消气，却没想到她一走就是几个月。 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坚持坚持，毕竟这么多年，我手里还是有一些私房钱的。 可是，那也架不住这么长时间吧？ 再加上这段时间店里又不营业，我是一点进账都没有，没过多久，我手里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 “所以呢？”林然的声音响起，“没钱你就又动了歪心思？” “……是。” “那你为什么不给雯姐打电话呢？”大阳听了这话简直气得不行，只见他“嘭”地一下拍了下桌子，吓得坐在对面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啊，你们两口子吵架分居，你没钱了不去找你媳妇儿和好，反倒先想着杀人抢劫？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杨文清，你是太不拿我们警察当回事儿，还是不拿这人命当回事！ 还是你以为，我们永远都抓不到你吗？” “我……我……” 男人虽然不止一次杀过人，可是面前这样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见。虽然他杀人的手段残忍，可是内心却还是本能地对警察产生畏惧。 尤其是像大阳这样的曾经当过兵，身上自带威严的人。 “你什么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还不赶紧老实交代！”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继续开口说道： “那是因为……因为……我不敢和阿雯说我没钱了……” “为什么？” “因为我和阿雯吵架，就是因为……因为我把家里的钱输了……” “钱输了？”林然忽然出声道，“你又出去赌去了？” 听到这话，男人再一次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其实我玩儿的也不大，按理说……按理说不应该输的……”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你大点儿声说，”大阳毫不客气地出声，“现在想起来不好意思了？早干嘛去了？ 你说说，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你沉迷于赌钱，现在好了吧？” “你不是说你不赌了吗？”林然朝着大阳摆了摆手，然后问道，“当初的教训还不够？” “我……我本来是不赌了的，这么多年我都没再玩过。”男人还表现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说道，“要不是一个朋友拉我去，我都不可能再碰那个东西的……” “朋友？什么朋友？不会又是当初合伙骗你的那些混混吧？” “不，不是，就是之前常来店里的一个顾客。” “那你们玩儿的是什么？不会又是打麻将吧？”林然追问道。 “不是，是……炸金花。”男人挠了挠脑袋，“我没想到，那东西比打麻将还容易让人上瘾，而且赢钱特别快……当然了，输钱也快……”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进行的？”周思睿问道。 “在一个市场后面的平房里，每次去都会有专门的人带我进去。如果不是熟客，或者没有带路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想不到，这还是一个警戒性挺高的赌博场所，难怪他们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地方。估摸着，就连附近的居民可能都发现不了。 看来，市场这种嘈杂纷乱的环境应该也是他们精挑细选的。 一旦有可疑或者是陌生人靠近，估计他们应该很快就能从其他出口撤退，并且成功隐藏在人群中，还真是狡猾！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通过这起杀人抢劫案而再摸出一个赌博场所。这一次，也算是赚了。 “接着往下说，后来呢？” 男人叹了口气，又继续开口说道： “我知道，下个月就是阿雯的生日了。我本来是想给阿雯买她最喜欢的那条项链作为生日礼物的，正好也当做是我赔礼道歉的诚意。 可是我没想到，之前攒下的那点儿私房钱没过多久就都输进去了。 所以，我本来是想着打一个月的临时工赚回来。 可是他们不是嫌弃我年纪大，就是嫌弃我没学历，再不就是要扣留身份证。最后选来选去，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 这时候，那个朋友就又来找我。 说是他最近摸出了那个炸金花的规律，跟着他肯定能把输的钱捞回来，还能再挣他一笔。 开始的时候我没答应他，毕竟当年我就是这么上当的。 可是我去了几天，只是站在旁边看，发现他真的赢了很多钱。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又动心了？” 男人点了点头： “可是眼前最重要的是我得先有本钱，可我手里连二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了，所以……我这才再一次……铤而走险……” 第471章 大为震惊 “行了，那就说一说这一次的事儿吧，”林然看着面前的男人，沉声说道，“你是怎么一步一步计划的？” 男人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林然道： “能……再给我一支烟吗？” 随着打火机传来这“咔哒”一声，烟雾再一次将男人笼罩起来。只见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轻轻吐出烟圈，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那天，我伪装成网络维修员的样子去了莲花小区。 那个小区是我事先踩过点的，他们的安保措施很差，门口连个门卫和保安都没有，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就更不用说什么监控摄像头了。 再加上，那里距离我们家并不近，所以就算是被发现了，你们也不会轻易找到我们这里，不一定就会排查到我身上。 因此对于我来说，这个莲花小区就是最适合的地点。 在选定好小区之后，我又连续蹲点了几天，确定好了作案目标。 那个女人是个独居女性，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她的工作时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朝九晚五，而是经常白天在家休息，晚上上班的情况。 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做什么的，但选择这样的人，就算是她几天没有出现在邻居面前，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 摸清那个女人的作息规律之后，我在实施作案的前两天，都曾经故意去他们所在的那栋楼，将网线接口拔掉，营造出一种网络不稳定的假象。 这样，当我伪装成网络维修工人出现在单元楼里的时候，才不会被人怀疑……” 想不到，这家伙为了实施犯罪竟然还做了这么多铺垫。 是啊，如果只有在案发当天网络出现了问题的话，居民一定会第一时间给网络公司打电话。这个时候嫌疑人要是假扮维修工出现，一方面会显得很突兀，另一方面也会和真正的维修工人撞上，不利于他作案。 可一旦连续几天都出现了问题，嫌疑人再出现在案发现场，就会大大减少楼里居民对其的怀疑…… 不得不说，这个大军还真是计划周密呢…… …… “那一天下午，我掐准了那个女人在家的时间，再一次去了莲花小区。 到了之后，我就先将网络接口拔掉，然后就开始在单元里假装维修。果然，不出两分钟，就有人开门查看。”男人继续说道，“可是开门的却是那个女人的邻居。 他一看我身上穿的衣服，就问我能不能进屋看看他们家的网。虽然我当时有些失望，不过想着只要我一会儿维修的时候弄出的动静再大一点儿，那个女人肯定会上钩的。 果然，我还没等和那个男人进屋，那个女人就打开了门，一听说我是维修工人，就问我是否能给她们家也修一下。 于是，我在帮她的邻居修好之后，便大摇大摆进了女人的家…… 进屋之后，我刚要抓她，她就开始激烈反抗，我怕引起旁边邻居的注意，就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狠狠地撞在了沙发上，当时那个女人就晕了。 然后我就将床单撕开，将那个女人的手脚都绑了起来……” “那死者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林然追问道。 “我看那个女人晕了之后，就开始翻她的包和抽屉，将里面值钱的金银首饰，还有现金和银行卡都拿走了。 谁想到，那个女人这么快就醒了过来，我担心她大喊大叫，就堵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我又逼问她银行卡的密码。 那个蠢货，她还以为只要把密码告诉我，我就能饶了她的性命呢。 虽然我当时戴着帽子和口罩，可一旦留下活口，这个女人一定会报警。我不能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麻烦，为了免去后顾之忧，所以干脆用刀杀了她……” “也就是说，你用刀刺中了死者脖颈处，导致她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而死。”林然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接着往下说，那刀是从哪来的呢？” 男人听到这话，有些不在乎的模样说道： “和二十年前的案子一样，都是我事先准备好的。 在杀了人之后，我就将刀带走了……” …… 想不到，事实竟然真的是这样。 这个死者本身真的与大军毫无瓜葛，只不过就是他因为经济拮据，而选中的一名无辜的受害者而已…… 有时候老话说得真的是很有道理。 人不可貌相。 谁能想到，一个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憨厚内向的人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手段残忍，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 说到底，这究竟是人性的问题，还是我们这个社会的问题？ 不过好在的是，凶手如今已经抓获，估计从马局开始往下都能把心放下了吧…… 最后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周思睿和大阳。 林然起身刚要离开审讯室，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个问题。 只见他停在原地，看了大军好一会儿才问道：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搞清楚。 你……为什么要挖掉死者的眼睛呢？ 不仅仅是这个案子，包括二十年那桩案子也是，你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听见林然的话之后，大军沉默了许久，就在林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没想到男人竟然开口道： “我小的时候和爷爷奶奶在农村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村里的老人都十分迷信。 他们说，人在死亡的那一刻，他所见到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会留在他的眼睛里…… 所以我担心……我担心……” 男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不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林然还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你担心他们在临死前，眼睛里会留下你的样子，警方就会根据这个从而找到你……是吗？” “……是。” …… 这一个字，带给林然和周思睿、大阳的震撼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他们做警察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想不到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在当今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再说了，这个大军如今也才四十多岁，七几年生人，接受的应该都是现代社会的教育，又不是什么七老八十，受过封建思想荼毒的老顽固，怎么就会相信这些呢？ 看着面前几个警察满脸震惊的模样，大军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那……死者的眼睛被挖出来之后……你，”周思睿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听到周思睿的话，男人渐渐收起了刚刚有些自嘲的笑意，再一次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破罐子破摔的神情。 只见他双手一摊，毫不在意地说道： “也没怎么处理，就是……就是丢进马桶冲走了……” 第472章 最好的选择 此时已是深夜，除了还在审讯室里做后续工作的周思睿和大阳之外，便只有夏天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她在等，等那个已经知道答案的答案。 审讯结束后，林然再三犹豫，还是将审讯结果告诉了夏天。 虽然早已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到听到的那一刻，还是会不由得让人内心崩溃。 白日里热闹非常的办公室，此时倒是异常安静。 就好像夏天此时的心情一般，这种平静既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又像是风暴过后所剩下的满目疮痍…… 林然就这样陪着夏天在沙发上坐了良久，久到……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 直到最后，夏天终于忍不住。她真的很想要放声痛哭一场，却，没有一滴眼泪。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吧。 这么多年，她几乎快忘记了爸妈的模样，只有相册里那几张已经开始模糊泛黄的老照片，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记忆里，爸爸妈妈一直都是慈爱的，善良的。他们热爱他们的工作，也热爱他们的每一个学生。 可是老天就是这么可笑，他让爸妈因为他们的善良而最终丧了命…… 为什么好人就没有好报呢？ 有时候夏天甚至在想，如果当初爸妈他们自私一点，没有多管闲事，也没有因为杨文清退学而对他进行劝导，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而且夏天心里也清楚，就算是真的能重来一次的话，他们还是不会对那个人袖手旁观，还是会规劝他、劝导他，哪怕，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学生…… 因为他们的工作不仅仅只是教书，还有育人。 就像这世上，有人注定会走向黑暗。可也有人，注定会成为黑暗里的一束光，将身处黑暗中的人们再一次拉到阳光之下…… 是啊，他们就是那样的人，也注定会是那样的人。 …… 林然看着身旁眼神由空洞变得缥缈，又从缥缈逐渐变得坚定的夏天，心里酸涩无比。 他一方面心疼这个坚强独立的女孩儿，可另一方面又被她的坚强独立所打动。 因为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背负着这样一个秘密的小女孩儿，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的今天，是如何从一个无知孩童走到今天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民警察。 可是这一走，夏天就整整走了二十年……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儿遇见她，却也庆幸，让他在这一年遇到了她…… 虽然，他一直都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是在这一刻，他真的无比感激上天和神明的安排…… …… 原本案子也查得差不多了，林然便想给夏天放个假，让她在家休息几天，放松放松心情，也调整调整状态。 可是第二天上午，夏天还是出现在了刑警队的办公室。 众人在见到夏天的那一刻，眼中既有惊讶，也有了然。 惊讶的是，他们原本以为夏天会在家休息几天。毕竟连马局都知道，夏天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凶手终于抓到了。 这根在心中绷了二十年的弦一朝松开，人难免容易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休息几天，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了然的却是，他们与夏天相处的这一年多的时间，早就了解了她的脾气秉性。 以她的性子，她这样的一个人，或许已经坚强到不会轻易被任何事情所打倒了吧…… 这世上之事，除了生死，其余都是小事。 或许在夏天的眼里，再不会有什么事可以伤害她分毫了…… 当林然在看到夏天的那一刹那，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儿自有她的骄傲和坚持，从不会让人失望…… 而夏天在看到林然的一瞬间，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两个人四目相对，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心中所想，自再不必多言其他。 …… 下午，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雯姐？”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众人抬头看去，果然就看见雯姐正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口，神情中满是焦灼。 “我……我来是……” 雯姐的话还不等说完，林然便起身说道： “雯姐，咱们去接待室说吧……” 随后，二人便朝着一旁的接待室而去。 看着二人离开，夏天为了避嫌并没有跟过去，毕竟之前她参与审讯大军就已经算是违反纪律了。如今虽没有被发现，不过她还是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于是便朝着身旁的周思睿看了一眼。 周思睿心下会意，立马跟了上去。 接待室里，雯姐满脸的疲态： “我昨天一听说这事儿，就赶了今天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回来，他真的……” 闻言林然点了点头： “他自己已经都交代清楚了。” “想不到，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总以为他虽没有什么文化，可好歹也是个老实上进的。 可谁知道，他竟然做出了这种事儿……” 随后，林然安慰了雯姐几句，便依例对她进行了询问，而周思睿则负责在旁边进行记录。 最终经过核实可以确定，雯姐确实对杨文清所做过的事情不知情，排除了她知情不报的嫌疑。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雯姐试探性地问道。 “抱歉雯姐，这个……现在恐怕是不行……” “算了，我也就是问问，”女人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原本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毕竟大军他犯的事儿不小，见不了也正常…… 只不过……我这心里就是……就是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配合你们警方的工作之外，也是想给我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做个了断。 都怪我自己识人不清，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发现他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怎么能怪您呢？ 他既有心想隐瞒，自然不会让你知道的，你也不必太自责了……” “就是雯姐，为这种人伤心难过不值得，这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周思睿也在一旁劝慰道。 “是啊，日子还得往下过呢……”女人长叹一口气，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见雯姐这样，林然又转移话题问道： “雯姐，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唉，我原本啊是打算在儿子那待一段时间就回来的，毕竟日子是我们两个过的，我不能一直住在儿子那里不是？ 可是谁想到…… 其实说起来，这么些年他对我倒是挺好的。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可毕竟他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也就不打算再留在临江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实这样也好。 虽然等到法院审理宣判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依林然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大军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他又不能直接和雯姐说什么。 既然雯姐想离开，或许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 第473章 光的方向 事情的最后，高铭将采集到的大军的指纹和dna与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指纹和dna进行了比对。 结果显示，确认大军的dna与孙倩家中那枚被遗留的烟头上的dna相吻合，指纹也与两个案发现场找到的指纹比对成功。 再加上孙倩邻居的证词，以及在大军家中找到的死者的钱包和银行卡，和大军本人的口供，最终此案顺利结案。 最后，杨文清因涉嫌两起故意杀人案，且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对社会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最终被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死刑。 而杨文清在得知审判结果后，竟然意外地没有上诉，这多少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 …… 那一天，夏天作为受害者家属坐在了旁听席上。 看着那个杀害自己父母的人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夏天的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 庭审结束后，夏天迎着初夏傍晚的晚霞走在马路上。 看着路两旁来往的车辆，匆匆而过的行人，仿佛空气中都萦绕着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就连路边的花草今日看起来也格外好看，因此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走了一会儿，夏天忽然回过头，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林然轻柔地笑了笑。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这样轻松而又惬意的笑着。 林然没有说话，而是同样笑着回应她。 两个人手牵着手，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在晚霞的映照下，那样甜蜜而又美好…… 随后，两个人进了一家花店，买了一束花之后朝着这座城市的边缘驶去。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却又好像说了很多。 这一年多的时间，林然和夏天两个人早已在日积月累中形成了足够的默契。即便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可是却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流淌在二人之间，足以抵挡千言万语…… …… 很快，车子便在路边停下。 这里依旧是没什么人，不过和上一次来这里时相比，却少了些清冷萧瑟，多了些绿意和蝉鸣。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不同的就是，上一次，是夏天一个人来的。而这一次，她的身旁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可以让她依靠，带给她温暖的人。 夏天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牵着林然，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在上山的小路上。 “你知道吗？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冬天，我记得……那天是大年三儿……”夏天轻柔的声音响起，“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已经半年过去了……” “嗯，我知道……”林然温暖的声音传来。 “你知道？”夏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的林然，“你怎么会知道？” 听到夏天的话，林然宠溺地笑了笑，然后抬手拂去夏天发丝上的一片花瓣： “我不光知道你那天来了这里，我还知道那天你一个人在这里站了一个下午，一直待到了天黑才离开……” “所以，那天你一直都在？” “嗯，不止那一天，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你身边……” …… 直到这一刻夏天才知道，原来，那一天的她并不孤独，因为有一个人，一直默默在她的身后……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 来到熟悉的墓碑前，夏天将手里的花放下，然后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土，动作轻柔而又小心，就像是守护着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 她看着墓碑上那两张灿烂的笑脸，嘴里轻轻呢喃道： “爸，妈，我来看你们来了……” 林然站在夏天的身后，此刻，他的心中思绪万千。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种与夏天父母见面时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 面前的女孩还在轻声说着，就好像他们真的就在她的面前一样。 “……爸，妈，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那个人……我已经抓到了…… 今天，就在刚刚，法院已经宣判。这一下，你们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说到这里，一片花瓣刚刚好落在夏天的手心里。就好像小时候，每次考试之后，妈妈都会将一颗糖果奖励给她一样。 “你们……听到了，是吗……”夏天忍了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落下…… 林然见此，揽住夏天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别哭了，对于叔叔阿姨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或许，他们也在为你感到高兴吧。 因为他们的女儿，是一名真正的警察，更是让他们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女儿……” “是啊，他们也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的。”说到这里，夏天擦了擦眼泪，又看向爸妈的照片说道，“爸，妈，我今天来还要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说着，夏天看了林然一眼，“他叫林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有他在，我就很安心。 我们会……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见夏天提到自己，林然立马站好，一边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边轻咳一声，然后严肃而又认真地朝着夏天的爸妈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林然……” …… 夕阳下，林然牵着夏天缓缓走出陵园，从郁葱蝉鸣的清净再一次回到了城市的喧嚣。 见夏天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林然忽然笑着凑近她，然后一把将夏天揽进怀里，却是只笑不说话。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夏天被林然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天，我们结婚吧……” “结……结婚？”夏天被林然的话吓了一跳。 “是啊，”林然忽然拿出一副无赖的模样，“你刚刚不是都和你爸妈说了嘛。 你说我们会一直幸福的走下去，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我，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我那是……那是……” 看着夏天一张俏丽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整个人重新焕发出活力，不再像刚刚那般低沉，他这才得逞一般地笑了笑。 夏天见此，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好啊林然，你竟敢耍我，居然还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说着，夏天抬手便朝林然打了过去。 却不想林然一把握住了夏天的手腕： “我只是想让你别再那么伤心嘛，哎呦，别生气，别生气。”说着，忽然深情而又专注地说道，“而且，我从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刚刚的话，永远都作数。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没关系，我可以等。 只要你什么时候想……” 这样的林然让夏天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见夏天还愣在原地，林然又收起了刚刚那副神情，露出了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的有些孩子气的调皮模样： “哎呦，走吧。 结婚这件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不过现在，你未来婆婆想她未来儿媳妇儿了，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们了。 快快快，我们先回家吃饭吧……” 说着，林然牵起夏天的手，朝着那个叫“家”的方向而去…… …… 路灯下，那一束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它虽然微弱，却照亮晚归的人回家的路…… 那样温暖，又那样充满希望。 曾经，她无数次在黑夜中祈祷，希望上天可以听见她的心愿。 如今，她已经找到了生命中的那一束光，让她在黑夜中也能看清楚回家的方向…… 是啊，对于这片土地，这座城市来说，或许她们都只是一束微弱的光。不过不要紧，只要朝着光的方向，总会找到家的…… 上一次，上天听到了她的心愿； 这一次，她也甘愿成为那束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