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从山寨大头目开始》 第1章 初逢惊变 铁狼山,一处小院。 “呃…” 余明远幽幽的醒来,感觉到嘴巴里传来一股铁锈味,他不由得眉头微皱,喉咙蠕动。 这个味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是血吧,可能最近有些上火,昨晚睡觉,又流鼻血了。 余明远平时就好喝点小酒,再配上点街边烧烤,一口小酒,一口羊肉串,那味道,啧啧啧… 不过爽是爽了,却也是有代价的,上火是常事。 而他不知是体质原因,还是身体有什么问题,每次一上火,就要流鼻血。 有时候是当场就流,非常麻烦,并且还很尴尬。 有时候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流,如果流的不多的话,他甚至察觉不到,继续呼呼大睡。 余明远睁开了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正准备寻找纸巾,抬起的手臂却骤然一顿。 只见。 青砖垒砌的墙壁,简单素雅的红木圆桌,古香古色的雕花木窗,阳光隐隐透过木窗照亮了屋内。 这是哪? 余明远迷茫的看着四周,一脸懵逼。 我穿越了?还是说喝醉了,被某个剧组捡到了…… 他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边,揉了揉脑袋,沉思了起来。 不想还没事,这一想却好似触发了什么开关。 狂潮般的记忆汹涌而来,令他不禁“啊”的叫了一声,捂住了脑袋。 ……… 余明远,三十五岁,铁狼山寨大头目,炼血境巅峰,实力不凡,在这绿林好汉中称得上是“高手”二字了。 他其实本来姓林,但年幼时遭遇变故,江湖仇杀,林家满门被灭,靠着父母断后,二叔背着他拼死杀出重围。 随后,两人就隐姓埋名,投奔铁狼山大当家,混迹在这绿林之中,二十多年过去了,倒也是风平浪静。 只可惜,二叔身患内伤,于十年前与世长辞… 惨,太惨了,这就是江湖啊……余明远回忆到这里,也是有点感慨。 这时,他已经明确自己穿越了,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他前世除了没结婚,懒得找女朋友以外,其实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做了点小生意,二十多岁就买车买房了,单身一个人无拘无束,除了要应付家里催婚,其它情况下都还是很潇洒的…… 但就是那该死的玉佩! 他记起来了,他并不是喝多了。 他只是手贱,非要去地摊上逛逛,逛就算了,非要拿起人家摊位上的东西把玩一下。 然后,白光充斥眼球,他就啥也不知道了。 “亏!亏大了,我的水木莲花大三居啊,刚搬进去,还没住几天呢。” 余明远一脸懊恼,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以后再也不手贱了。 “而且,人家穿越是变年轻,我怎么还老了好几岁呢…” 余明远有些牙疼。 这波亏麻了,但愿那个炼血境真有这么厉害吧。 现在他感觉还没完全缓过来,记忆中也有些细节还不明朗,只是大概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 “可我口中的鲜血是怎么回事?” 余明远仔细回忆,片刻后他就想起来了。 “前身”幼时遭难,懂事的比较早,从小就刻苦修炼。 七岁练肉,十岁练皮,十四岁练筋,二十岁练骨,二十六岁练脏,如今三十五岁,已是炼血境巅峰。 练体六境已是走到头了,接下来,即将步入后天内气境了。 这份资质在高门大派眼里,自然不算什么,但在“绿林好汉”眼里,那就是天纵之资,妥妥的未来山寨高层。 也确实如此,只要突破到内气境,他就能升任山寨当家之一,走上人生巅峰。 但登顶的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有几个大头目就看他很不顺眼。 不知道是出于嫉妒,还是单纯讨厌他的孤僻性格,反正就经常和他作对。 余明远平时并无太多畏惧,能让则让,不能让就直接开打,打个痛快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今日早晨,他用过早饭后,和往常一样开始修炼。 但行功片刻,突然内劲紊乱,不受控制,左突右冲,好似走火入魔一般。 他拼命运转功法,企图压制内劲,平息暴动。 可惜却毫无作用,最后,经脉寸断而亡。 ……… “有人要害我!或许是毒药。” 余明远心头一震,发现了问题所在。 因为他当时运功并无杂念,行功路线也是一切正常,不可能会走火入魔。 除非,有人干扰或下毒。 余明远思考片刻,又想到一个疑点。 “不对,那我穿越过来怎么又没事了,除了血迹依旧,却感觉体内并无任何伤势。” 他忍不住站起身子,走到屋内空地之上,扬起手臂,握拳往空处一击。 “砰…” 沉闷的空爆声响起,身体力量携着气劲一起勃发,好似在印证他此时的武力。 “好厉害。” 余明远感受到了炼血境的强大,这是前世身体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现在的他,浑身轻松,感觉一蹦能跳几米高,臂膀处传来满满的有力感,好似能毫不费力的搬起一座巨石。 丹田处更是有一团能量在涌动,周身经脉之中丝丝气劲游走,伺机而动。 “身体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感觉比记忆里还更强大了几分,或许是连平日积累的暗伤,都被治好了。” 余明远有些困惑,蹙眉思索… 忽然,他眼神一凝,想起来了什么。 “糊涂了,太多记忆,搞乱掉了,肯定是那玉佩搞的鬼。” 余明远连忙在身上摸索了起来,但左掏右掏,就是找不到玉佩。 “玛德,藏哪去了?” 他有些烦躁,忍不住脱掉了外衣,想看看是不是藏在衣服内侧。 蓦的,他动作一顿,看到了左臂处的纹身,居然纹着和那玉佩一模一样的图案。 他记得“前身”是没有这个纹身的,那极有可能就是那玉佩,隐藏在他身体里了。 “系统……系统大哥,或者是器灵大哥,或是某个老爷爷?请现身一见!” 余明远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发现没反应后,又换了数种称呼。 但除了窗外隐隐传来的鸟叫声外,屋内还是一片寂静。 他呆立良久,还是放弃了无意义的呼唤。 “罢了,以后再慢慢研究吧,得先想办法,找出凶手,掐灭眼前的危机,再说其他。” 余明远坐回床边,皱眉苦思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 他眼前一亮,计上心头,有了对策。 ……… ————— 第2章 走火入魔 铁狼山寨,余府小院。 小院门口,左右两边侍立着两名身着灰衣的山寨喽啰。 他们百无聊赖的把守着院门,虽不敢谈话聊天,却也是站姿松懈,半倚在门口两侧。 “来人,快来人啊。”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从屋内往外扩散,连院门口处都隐隐能听到些声响。 其中一名微胖喽啰面色一变,好像听到了声音,推了推旁边的干瘦喽啰: “好像是远哥的声音。” 干瘦喽啰正发着呆,闻言,吓得一激灵: “远哥,远哥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微胖喽啰一脸无奈:“在里面,远哥好像在叫我们。” 干瘦喽啰一脸惊慌:“那赶紧,我们赶紧进去。” 说着,他拉着微胖喽啰的手臂,急急忙忙的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二人进入院中,发现没人,于是径直走向正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由微胖喽啰首先开口: “远哥,您刚才是叫我们吗?” 一片寂静。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这次由干瘦喽啰开口,他声音带着点颤抖: “远…远哥,您刚刚叫我们吗?” 还是寂静。 两人再次对视,一番挤眉弄眼,推推搡搡。 片刻后,还是由干瘦喽啰开口: “远哥,远哥,您在里面吗?那……我们推门进来了?” 两人再次对视,一番无声的手舞足蹈,比手划脚。 最后,两人一起将手按在屋门,对口型说着“1,2,3”。 紧接着,猛的一用力,推开了房门。 “吱呀~” ……… 余明远躺在地上,此时正心里狂喷: “什么破山寨,果然都是乌合之众,半天不懂得推门进来,得亏我是装死,要不然尸体凉了,都没人发现!” 忽然,他听到了开门声,连忙控制呼吸,尽量平复心跳。 两名喽啰推开房门,先是探头探脑的扫视了一圈。 忽然,转动的脑袋一顿,看到了躺在地上,嘴角带血的老大。 “远哥!远哥你怎么了。” 两名喽啰急忙冲了进来。 “哎呦。” 由于太过着急,两人还在门口处撞了一下,才连忙稳住身形,哭天喊地的扑了过来。 “远哥啊…你醒醒啊…” 两人趴在地上哭嚎一阵,摇了摇老大的身体,发现还是没有反应。 微胖喽啰稍微稳了稳心神,伸出手指,探了探老大的鼻息。 察觉指间呼出的气息,他眼睛一亮,急忙推了推身边的同伴: “还有气,快,快去叫林医师,我在这看着,你快去。” “嗯嗯…” 闻言,干瘦喽啰不再哭嚎,吸了吸鼻涕,连忙起身。 “哎呦…” 由于太急,他一个踉跄,又差点跌倒,他顾不得这些,顺势手掌撑地,连衮带爬的跑出了屋子。 微胖喽啰注视着同伴的离开,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他才脸色一变,收起了焦急的神色。 扭头看着躺在地板上的老大,目光幽深。 “远哥居然没死,要赶紧动手,不然被那人知道了,肯定要重罚我,而且小妹还在他们手里…” 微胖喽啰脑中念头几番滚动,最终,还是狠下心来。 数息后,他拔出了在小腿处绑着的匕首。 “锵~” 微胖喽啰握着匕首,注视着余明远,正要动手。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了动作,面带犹豫。 ……… 地上的余明远面色沉静,呼吸微弱而均匀,看着已经昏迷的样子。 其实他心中早已警惕,作为练体期巅峰,听声辨位不过寻常。 他脑子里已经大概能想象出,微胖喽啰此刻的动作。 余明远面无表情,心中却有点急了: “蠢货,你动动脑子,给我添个刀口,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还是你打算先杀了我,然后被大当家送来和我陪葬?” 余明远此时希望他能聪明一点,否则他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只能暴起把这喽啰拿下。 这样,除了能抓到一只小虾米,却是别无收获,演出的出场费都不够。 ……… 微胖喽啰犹豫半晌,还是收起了匕首。 “不行,这样太明显了,不能用刀。” 随后,他抬起双手,手掌微曲,往老大脖子掐去。 忽然,他动作猛的一顿。 “不行,掐也是有痕迹的。” 他皱眉苦思,时而攥起拳头,时而运起掌力,对着地上的老大比比划划。 犹豫半天,还是没有想好用哪种方式动手。 余明远听声辨位,在脑海绘出一个微胖人形,正急的抓耳挠腮的样子。 哪怕他演技出色,此时也差点绷不住,几度想笑出声来。 “猪啊,不懂用手捂着吗?窒息而死虽然不常见,但是对于走火入魔的人来说,旁人还能接受这个结果啊。” 片刻后。 不知微胖喽啰是不是听到了余明远的心声,他胖脸一震,想到了这个好办法。 抬手准备往余明远鼻子处捂去…… “哒哒哒~”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微胖喽啰面色一变,收回手掌,低下头颅,作焦急状。 “老三,怎么样了,远哥还好吧?” 此时,干瘦喽啰领着一名手提药箱的中年人冲进了屋内。 微胖喽啰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颅,面露急切,语速颇快: “远哥看着还好,老六,林医师来了吗?” 他话音未落,已是看到中年人的身影,连忙说道: “林医师好,快来看看吧,远哥这是怎么样了?” 林医师走上前来,面色凝重,手搭在余明远手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他又扒拉了一下余明远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由于余明远暗中调整呼吸,利用内功模拟了先前走火入魔的状态,制造了假象。 所以查看过后,林医师得到了结果,沉声说道: “情况不太好,这是走火入魔之症,恐怕有生命之危。” 考虑了一下,随后他又吩咐道: “张三,搭把手,我们先把余大头目抬到床上,王六,你去把三当家请过来。” 三当家王松,江湖人称“毒狼”,擅长掌法,点穴,暗器,毒药,还精通医术。 再加上他是内气境高手,所以治疗这种情况,他反倒是最佳人选。 至于林医师的话,普通的内伤他还能辅以药物治疗,这种走火入魔就不敢轻易尝试了,否则出了问题他可担待不起。 “是…” 两人纷纷依照吩咐,各自行动了起来。 ……… ————— 第3章 决定出手 小院门口。 一名白发苍苍,面色阴鸷的老者跨入院门,匆匆赶到。 老者身穿武者劲装,身材消瘦,但是却又不显孱弱。 他阴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来,两臂自然挥动之间,居然有劲风相随。 只一身气势,就足以吓退宵小。 他步入屋内,只是瞟了一眼站着的二人,就径直走向床铺。 “三当家。” 林医师和微胖喽啰抱拳行礼。 三当家王松并没有理会他们,他坐到床边,看着余明远苍白的脸,沉声问道: “林医师,这小子什么情况?” 林医师上前一步,弯腰低声道: “三当家,老朽看过了,余大头目这是走火入魔之症,老朽武力低微,恐治不好这种内伤,故而才让王六去禀告您。” 他说话间,干瘦喽啰才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房门口。 干瘦喽啰看着屋内交谈的二人,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声,蹑手蹑脚的走到微胖喽啰旁边,和他侍立一旁。 王松点了点头,抬手抓住余明远手腕,输入一丝内气,探索着他体内的情况。 数息后,他忽然蹙眉,沉吟片刻,吩咐道: “确实是走火入魔,你们都出去,老夫要运功为他疗伤,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入院内半步。” “是。” 屋内三人齐齐抱拳,应了一声,随后转身退下。 “吱呀~” 关门声传来,三人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 王松站起身子,负手而立,轻声问道: “怎么回事?” 他刚才用内气探查了余明远的经脉,发现他体内一切正常,身强体健。 余明远躺在床上,面色不改,只是微张嘴巴,声音好似蚊鸣: “三当家恕罪,属下失礼了,今日属下照常练功,内劲却突然紊乱,有走火入魔之兆,属下连忙收束内劲,方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说到这顿了一顿,好似还心有余悸一般,数息后,方才继续开口: “事后,属下回想起来,问题应当出在早上喝的那碗米粥之中。 但恐怕此时厨子早已被灭口了,故而属下不得不演一场戏,看能否骗出幕后之人。” 王松面色微变,若有所思。 沉默半晌,他方才继续询问道: “你觉得此事是谁做的?你这场戏又打算怎么个演法?” “属下觉得是……” 余明远不疑有他,缓缓的说出了心中的计划。 这不怪他不谨慎,主要是他自幼被二叔带入山寨,拜的山头就是大当家。 大当家很是看重内气境的二叔,故而对他也多有关照,打小就培养他的武功和忠心。 二十多年来,时间验证了他的忠诚,他早已是大当家信任的心腹手下之一了。 但他也只是心腹之一,三当家却是大当家的“工具人”。 对大当家言听计从,自己孤寡一辈子,别无二心,好似活着就是为了给大当家效力一般。 所以自然是“自己人”了。 毕竟如果是三当家想害他,那就代表大当家想害他,那根本不用那么费事。 只要把他叫到跟前,给他一击“铁狼手”,他估计一招就魂归地府了。 ……… 一柱香后。 王松离开了小院,走之前还吩咐了一下。 让那两个余明远的亲信喽啰,好好照顾他们的大头目。 等他今日下山购买到所需药材,明早再来为余明远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一个时辰后。 余府宅院又陆陆续续迎来了一些客人,都是余明远的熟人,知道消息后前来看望,其中有同僚,也有下属… 期间,众人围在余明远床前,小声的讨论着他的伤势。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名青年文士给张三使了个眼色。 张三会意,打量其他人,发现没人注意后,他偷偷溜了出去。 院外一棵大树后,青年文士低声斥责:“张三,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活着,你该不会心软了,没下药吧?” 张三点头哈腰,连连告罪:“大人,小的哪敢糊弄您啊,小的确实下药了,并且……” 在青年文士疑狐的目光中,张三把事情经过详细说来。 ……… 夜晚。 铁狼山寨,一处小院。 院外有两个山寨喽啰把守着院门,神色警惕,四处扫视,防止有人靠近。 院内,正房屋子内,一名青年男子正站立躬身,对坐在椅子上的精壮汉子说着什么。 青年男子容貌秀气,身着长衫,一副文士的打扮。 他对面的精壮汉子坐在太师椅上,两臂放在两边扶手之上,手指微动,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精壮汉子终于开口,缓缓说道: “奇怪,乱劲散是黑市郑老头配制的,这么多年来从没出过差池。而下药是张三亲手下的,还眼睁睁的看着他吃了下去,居然没死… 况且听你的意思,居然连修为也没后患,只需静养段时间就能痊愈……” 青年文士也是很困惑,但还是开口说道: “是啊,属下也是不解,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张三不敢骗我们,他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属下已经做掉了那个厨子,造成是那个厨子下药的假象,保护了张三这条暗线,大头目,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呢?” 精壮汉子皱眉思忖片刻,提出了几个问题道: “你确定三当家已经下山了?你确定张三下了药,并且亲眼看那人喝了下去?你确认那人现在身受重伤,不能下地?” 说着,他脸色一厉,语气加重: “听好,我说的是确定,不要再让我听到,应该这两个字。” 青年文士脸色微变,有些惊惧,但还是壮着胆子开口: “大头目放心,属下刚才已经暗中见过张三了,除了了解情况,还试探了他,感觉……不,是确定,确定他没问题!” 他一不小心语气又有犹豫,但自己察觉后,马上又转为坚定,继续说道: “三当家也是确定下山了,有我们的人在山寨门口守着,如果他回来,会来禀告我们。 至于重伤情况,林医师态度不明,属下不敢冒然试探,但只要确定那人喝下乱劲散,他重伤也已是侥天之幸,本该是命丧九泉的。” 青年文士信誓旦旦的说完,又面带忐忑的看着大头目,等待他的回话。 精壮汉子脸上阴晴不定,犹豫半晌,又确认了几件事: “大当家还在闭关是吧。其余几位当家的,府门口也有我们的人盯梢对吧。” “是的” 青年文士开口应道。 随后,他察觉到了什么,面带不安的问道: “大头目是要亲自出手? “属下斗胆,请大头目收回成命,这种事情是弃子才该做的事,派其余小头目去做就好了,如果您亲自动身,万一被人察觉,那风险太大了。” 精壮汉子没有犹豫,他面带狠辣,语气坚定: “派他们去我不放心,万一失手,岂不是打草惊蛇?那姓余的,必须死,否则等他突破到后天期,就再难除去这大患了。 况且,我亲自出马,别说他重伤,哪怕他全盛状态,那又如何,我会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青年文士几次张口欲言,但还是畏惧大头目往日威势,不敢再劝。 精壮汉子没有再理他,他走向摆放在一旁的刀架,挑选了一柄短刀,就要走出屋去。 推开房门之前,最后嘱咐了一声: “告诉老李,备好酒菜,我杀了那小子回来后,就去找他痛饮一番,正好可以叫他帮我证明,我这一晚上都在和他喝酒。 另外,万一…… 算了,没有万一,就这么定了。你留在这,给我好好想想,之前做的手脚,还有什么其他纰漏,天亮之前,全给我补上!” 说完话,也不听青年文士的回应,他手提短刀,推开房门,迈过门槛,大步离去…… ……… ————— 第4章 深夜杀机 深夜。 铁狼山寨,余府小院。 张三王六两兄弟正睡在耳房。 耳房在正房隔壁,如果余大头目有任何吩咐或动静,都能很方便的过来照顾。 毕竟是在自家山寨,白天是为了怕有人打扰老大练功,所以要守着,晚上却是可以稍稍放松一些。 ……… 耳房内,王六躺在通铺上面,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一个翻身,抱住了旁边的张三。 张三感觉到胸膛被什么东西压着,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看清是旁边同伴的手臂后,骂了一句: “它喵的,这老六,睡觉都不踏实,明天要好好说说他。” 他骂完后,正要扒开手臂,继续睡觉。 却猛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黑影。 他大吃一惊,头皮一炸,浑身汗毛竖起,吓出一身冷汗,正要惊叫。 “捂……” 黑影伸出一只黑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唰~” 黑暗中,借着院中模糊的月色,隐约看到屋内一抹刀光闪过。 “噗嗤~” 这一刀,又快又准,一刀便撕开了两人的喉咙。 到死之时,两个喽啰还保持着抱着的姿势,让人不禁感叹兄弟情深。 “呲~” 喷射出的血花,溅在黑影的脸上。 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伸出舌头添了一下。 “张三啊,可惜了,今晚我就要解决那个大麻烦了,以后你就没用了。” 黑影喃喃自语,也不管死人能不能听到,也不怕隔壁活人是否察觉,只是说了个痛快: “没用的人就不用浪费山寨的粮食了,我可是忠心耿耿,为大当家,为山寨,节省开支呢,呵~” 说完,他走出屋去,提着短刀,漫步在院子之中,好似郊游。 几步之下,来到了正房门口,只见刀光一闪,房门就轻轻的敞了开来。 他迈入屋中,月色也随着他一起洒了进来。 借着夜色,可以看清,正是那精壮汉子。 ……… 精壮汉子进入屋中,只迈了一步,就不走了,只是看着床上隆起的被褥。 “呵~余小子,别装了,都是老江湖了,门都大开了,你能听不到动静吗?” 精壮汉子嗤笑出声,打量着被褥,眼中余光却瞄向周围,防止有人埋伏杀出。 余明远本就没打算偷袭,他推开被褥,爬了起来,站在精壮汉子面前,叹息了一声: “老刘,居然是你,我以为会是大虎,没想到啊… 我平日与你的关系不说多好,但至少面上还过得去吧,何至于此?” 精壮汉子也不搭话,只是扫视了四周,确认再无他人。 他眼神一厉,纵身扑来,短刀如一道匹练,直直劈向敌人。 “铛~” 余明远双掌横推,架住了刀光。 漆黑的房间里,精壮汉子此时才看清他手上戴着玄铁手套。 “你果然有防备,但是……你怎么可能会一点伤都没有!” 精壮汉子一脸震惊,导致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扭曲。 难道是张三没有下药?或是那人要害我? 精壮男子又惊又怒,心中浮现各种猜想。 “喝~” 余明远不答,只是轻喝一声,纵身扑上。 “锵锵锵~” 两人展开激战,刀光纵横,拳影乱飞。 ……… 十数招后。 “咔嚓” 余明远躲过一刀,但一旁的桌子被劈成两半,斜倒下去,断口整齐光滑。 “老刘,好久没和你切磋了,功力见涨啊。” 余明远豪迈一笑,但是心里暗暗叫苦。 他知道不是敌人功力见涨,而是他刚刚穿越不久。 这一天只顾着装受伤了,导致只熟悉了内劲,拳法运转之间还有些生涩。 精壮汉子不语,继续冲上前来,尽情施展刀法,刀光如浮光掠影般,不断划过黑夜。 “锵锵锵~” ……… 又是十数合过后。 余明远倒飞而出,落入院中。 却是打斗经验未完全消化,招架不住老家伙的阴招,猝不及防,吃了一脚。 精壮汉子得势不饶人,紧追其后,飞身一刀斩来。 “铛~” 余明远招架住这一刀,心中再无悠闲,反倒涌起一丝怒意。 “喝~” 他暴喝一声,一掌推开短刀,一拳击向敌人胸膛。 “玛德,不敢再拿老刘当磨刀石了,不然要玩出事了。” 余明远摒弃杂念,运转功法,调动丹田能量,拳速和拳力都猛涨了数成。 “嘭嘭嘭~” 精壮汉子只招架了三拳,就被一拳击飞,摔落在地。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双目圆瞪,一脸震惊,声音干涩: “这不是内劲,这是内气,这是……后天期!” 余明远笑了笑,不搭话,只是跑了过去。 “咔咔咔~” 他卸掉精壮汉子的各处关节,才长松了一口气。 “对啊,是内气境,托你的福,就是你下毒那日,我突破到了后天期,内气自生。 否则,我又怎么敢引蛇出洞,独自对敌呢。” 余明远打量着精壮汉子,在想怎么叫人来。 又或许,不用叫人了,刚才的动静,应该已经惊动旁人了。 他那日穿越后不久,就发现体内除了内劲,居然多出了内气。 他大为惊喜,却又不知为何,只能猜测是玉佩治疗时的能量,有所剩余。 加上他本就是练体境巅峰,故而水到渠成。 “呵呵呵,你还打算活捉我?” 精壮汉子笑了几声,面带讥讽。 紧接着,他嘴角溢出鲜血,头一歪,已是气绝身亡了。 “这……” 余明远有些愣神,随后“想”了起来。 武者拥有能自断心脉的内劲,他应该点敌人穴道才对的。 身为一名江湖中人,难怕不精通点穴,但制服敌人后,简单的封住敌人内劲运转,还是做得到的。 “唉,失策,还想问问他有没有同谋的,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余明远一脸懊恼,这破记忆,你不主动想某个问题,它就不浮现。 只有当事情发生在眼前,才想起要怎么操作。 “接下来有空的话,要再熟悉一下拳法,然后再梳理一下记忆。” 不知是不是因为记忆中,有太多前身杀敌的血腥画面。 导致他明明是第一次亲手杀人,但却没有任何不适。 ……… 片刻后。 “嗖嗖嗖~” 数道人影运使轻功,纵身赶到,跳入院中。 “怎么回事?” 为首一人看了院中情形,开口询问道。 他们都是住在附近的大头目,这片宅院区基本住的都是大头目。 只是他们离得更近,听到打斗声,就马上赶来了。 看到他们注视着地上的尸体,余明远连忙开口,解释道: “赵哥,别急,今日之事,我先前已和三当家禀告过了,事情是这样……” ……… ————— 第5章 山寨会议 次日早晨。 铁狼山寨,聚义堂。 高大阔气的大门此时正紧闭着,门口有八名山寨小头目把守,防止有人冒然闯入,打扰里面诸位当家议事。 大堂内,最里面有一处高台,高台上摆放着六把靠背椅,此时却只有四人坐着。 高台下,正中位置摆放着大理石长桌,四周摆放着十数张红木长桌。 往日能容纳数百人进行议事,今日却只有大理石长桌旁坐着十余人。 ……… 高台上,三当家王松正站前面,面向台下众人,叙述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王松后方,坐着一名身着长衫的年轻男子,男子相貌俊逸,看着二十来岁的样子。 他正是大当家之子,山寨少寨主,名叫王腾,练脏境修为。 这段时间,大当家闭关,二当家和四当家外出“做买卖”了: 所谓做买卖,无非就是打家劫舍,拦路设卡,劫掠商队等勾当。 所以,目前山寨事务主要以三当家为主,少寨主为辅。 听完事情经过,王腾终于开口: “这么说,事情确实如余大头目所言吗?动机呢?就只是为了所谓的嫉妒之心吗……” 王松转身,淡然回道:“千真万确。” 听到他肯定的语气,旁边一名中年人,却面露不悦。 中年人相貌平平,身材中等,看上去就是一普通路人。 但其实,他却是山寨六当家,名叫吴封,江湖人称“飞狼”,擅使剑法和轻功,内力境初期修为。 吴封听不下去了,语气刻薄道: “哟,这么说,我们还要感谢余大头目了,为我们山寨除去一害了。” 听着他的阴阳怪气,余明远并没有动怒,而是缓缓起身,抱拳说道: “不敢当,属下只是为了自保而已,本来属下念在往日的情分,不打算下死手的。 只是老刘性情刚烈,自断心脉,属下一时不察,未能及时拦下,还请六当家恕罪。” 对于六当家的发难,他早有准备,心有腹稿。 毕竟刘大头目是六当家手底下的人,他要是不说几句,底下的人都要寒心的。 吴封并不买账,继续咄咄逼人,说道: “话是说的好听,可你也是老江湖了,不知道先点住刘阳的穴道吗?我看你是成心想让他死!” 余明远一时无言,这确实是他的失误。 沉默数息,王松出面解围,开口道: “够了,老六,少说几句,毕竟是那姓刘的谋害在先。 虽然按规矩要由我们出面处置他,但毕竟余小子事先有和老夫禀告过了,老夫觉得可以,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吴封表情一滞,面露难堪,不甘的说道: “三哥,你的话,我自然不敢有意见,但这只是余小子一面之词。 或许刘阳根本没有想害他,反倒是他施计把刘阳引来谋害的呢。我想知道,可有证据?” 他的不甘是有原因的,毕竟这是一名炼血境下属。 整个山寨炼血境大头目不过二十位左右,每位大头目手下都有几十名喽啰。 个别排名靠前的大头目,还有上百手下,属于山寨中层,并非无足轻重的小卒子。 王松有些不耐烦,语气加重,说道: “余小子的厨子和贴身随从,全死了,哪有什么证据。 老夫本想抓刘阳的白纸扇拷问,没想到他早已逃之夭夭,这足以证明他心里有鬼。 再说了,咱们是绿林好汉,又不是官府衙役,老夫的判断就是证据,此事到此为止,毋须多言。” 闻言,吴封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心里颇为不快。 既有对余明远的不满,也有对王松的怨恨。 毕竟他只是排名最靠后,但也是山寨当家,王松三番五次不给他面子,让他忍不住心生怒意。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旁人也看得出来,但众人都不敢打圆场,只敢小声议论: “其实俺也觉得老刘没必要刺杀老余啊,明明他们没什么仇怨啊…” “你懂个屁,余明远这小子孤傲成性,我看老刘也是讨厌他才会出手的…” “嘿~大虎,你到底是站哪边的,你言语间虽然指责余小子,但这么一说,不是证明了是老刘先动的手吗?” “我……” 听着低下窃窃私语,高台上,一个彪形大汉这才忍不住站了起来,开口劝道: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吵了,我看事情挺明朗的,都少说两句,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彪形大汉名叫王一刀,是山寨五当家,外号“血狼”,擅长刀法,内气境初期修为。 他平日只喜练武和厮杀,对于山寨事务并不热衷,这才一直没有开口。 此时,一直被几位当家气势所摄,不敢言语的王腾,终于再次开口,附和道: “是极,是极,诸位叔伯少说几句,不要伤了和气,我看此事到此为止吧,左右不过是一名大头目罢了。” 他自小生于这“狼窝“,却没有培养出“狼性”。 反倒由于见多了几位当家的杀人不眨眼,导致他性子较为懦弱。 然而,他好心劝阻,语气也是柔和,但说出的言语,却让台下的诸位大头目,纷纷皱眉。 王松听到此话,也是不悦,开口训诫道: “腾儿,你这说的什么话,别说大头目,哪怕是小头目,那也是自家弟兄,今日聚大家到此,正是出于对弟兄们的看重,否则何必大费周章。 你以后,少往青山县城跑,多待在山寨之中,多和弟兄们喝酒谈心,最近别见那些狐朋狗友了,否则我改日下山把他们全宰了。” 王腾面色一变,连忙说道: “是,三叔,腾儿谨遵教诲。” 他知道王松不是在开玩笑,哪怕他认识的那些朋友,也都是大有来历,不是什么县尊之子,就是什么商行东家之子。 但都没用,这铁狼山附近三县九镇之地,就属铁狼山寨最大。 大禹王朝已经势微,只是名义上统御九州,实际上能控制的,只有三州之地而已。 而铁狼山所在的苍山郡,就不在这三州之中,苍山郡各势力以磐石城项家为尊。 故而哪怕是县尊,听话还好,不听话杀了也就杀了,没有人会说一句“不”字,毕竟县衙连一个内气境都没有。 王松训斥完侄子,又转身面向台下众人说道: “好了,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刘阳刺杀余小子不成,反被擒下,他自己羞愧难当,自断心脉,与他人无关。 就这么和手下的弟兄们说吧,怎么措辞,随你们,但老夫不想听到风言风语。 如果有什么破坏山寨义气的话,传入老夫的耳内,那么老夫定会追究到底!” 王松的厉声话语,充斥在整个空旷的聚义堂,隐隐传来回声。 台下众人神色一肃,齐齐起身,抱拳应道:“是” 随后,王松再宽慰了场上众兄弟几句。 又确认了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就宣布了会议到此为止。 众人陆续离席,三三两两的走出聚义堂… ……… ————— 第6章 手下喽啰 半个时辰后。 铁狼山寨,余府小院。 院内十分热闹,四十多名喽啰相继而至,前来看望自家大头目。 余府是一座二进的院子,虽然不大,但也有五六个房间。 平时除了余明远,就厨子和两名随从居住,自然绰绰有余,甚至还略显空旷了。 但此时门庭若市,却又显得院子狭小,颇为拥挤了。 ……… “大头目,老钱来也,你们让让,别挡着我啊。” “大头目,李二在此,李二也来看您啦,您要记得哦…” “我x,后面的,推什么推,我先到的,自己不早点来…” “泥xx,谁的手,不要乱摸…” 三十多名喽啰塞满在院落之中,比肩接踵,吵吵嚷嚷,还有数名喽啰堵在院门口进不来,气的推推搡搡,不时怒骂。 正房大厅内,余明远坐在主位,旁边几名小头目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喋喋不休的说着对他的关心。 余明远一开始脸色和煦,礼贤下士,不时还反问起他们的身体如何。 但后来,看着他们在面前聒聒噪噪,唾沫乱飞的场景。 余明远实在装不下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飞沫,拍桌而起,怒吼一声: “玛德!够了!都给老子闭嘴!” 屋内顿时一静,熟悉的压迫感袭来,小头目们连忙闭嘴,后退一步,脸色悻悻。 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的样子,余明远总算明白了山寨的生活模式。 不应该搞什么礼贤下士,彬彬有礼。就应该是大大咧咧,甚至拳脚相加,他们才听话。 不止听话,说不定还觉得,大头目这是没把他们当外人,是信任的表现。 ……… 但此时,屋外不明所以,依旧人声鼎沸。 “大头目,我老钱在……啊!” 余明远余怒未消,抓起一个茶杯,往外一砸,打断了外面的话语。 “砰咣~” 杯子砸到人后,碎落在地。 院中众喽啰顿时一惊,稀稀拉拉的停下了话语声,纷纷安静下来。 “呼呼~” 余明远深呼吸了几下,坐回座位,闭目养神,享受着难得的清净……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动静,怕打扰到他。 寂静许久。 余明远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几位小头目,沉吟片刻,开口吩咐: “小黑,小白,你们出去,管管弟兄们,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嗯……先把他们带到院外空地,排好队形,等会儿我再出去训话。” “是!” 两名小头目抱拳应道。 随后,两人走出屋子,训斥了众喽啰,整顿了一下秩序。 不一会儿,院中喽啰如潮水般退去,院子为之一空。 ……… 屋内,余明远打量着两名剩余的小头目,思忖数息,方才开口: “张三和王六不幸遇难,我已命人厚葬了他们。 小强,你这几日去他们家落实一下,给上一笔银子,有什么困难,也尽量帮着解决一下。” 本来他是打算,如果没能引出幕后之人,他就直接抓了张三,严刑拷打。 但现在既然引出来了,事情也已了结,他就不打算再说明张三的身份了。 一来呢,反正人都死了,说出来又能怎么样,还能鞭尸不成。 二来呢,他家中还有家小,如果说了这事,不光是没抚恤金,而且对于义气为重的山寨来说,反而会受尽白眼,难以在寨中生存。 祸不及妻儿,余明远觉得事情没必要做绝。 另外,对于王六的死,或许是“亲身”接触的比较少,比较陌生,他也并无多少的悲伤。 稍微有点愧疚的是,他明知道那晚可能有危险,却没有事先让王六逃跑。 主要是怕惊动张三,继而影响诱敌的计划。 对于善良这种事,只要不影响他,他可以大发善心,但是他自己都身在局中,面临杀机。 这种情况,他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而且,通过记忆来看,江湖的残酷远不止如此,往后这种事可能还多着呢。 如果他大发慈悲,以后做事只会是畏手畏脚,进退两难,迟早丧命。 ……… 吩咐完小强,余明远把目光转向最后一位小头目,思索一番,开口道: “大牛,这几日,以你为主,小黑小白为辅,多加操练弟兄们的身手。 我记得下个月,就轮到我们出去做买卖了,弟兄们前半个月花天酒地,恐怕武艺都有所退步了,不能让他们再松懈下去了。” 大牛名叫牛勇,是一名体型魁梧的青年汉子,擅使一把萱花大斧,武艺是四位小头目之最,练脏境修为。 小黑名叫王力,小白名王气,两人是亲兄弟,年岁相近,只是一个皮肤黝黑,一个皮肤正常,故而得此外号。 两人擅使家传刀法,都是练骨境修为。 “是!” 牛勇抱拳,大声应道。 接着,余明远又问了这几日队中的事务。 简单处理了几件琐事,吩咐两人稍后去办。 随后,再聊了几句,三人这才一起走出了屋子,准备去见小弟们。 ……… 院外。 余明远站在简陋木台之上,看着面前的一众喽啰,高矮胖瘦不一。队伍排的也是歪歪扭扭,乱七八糟。 虽然穿着山寨喽啰统一的灰色劲装,但是衣服凌乱,松松垮垮,看上去就是随意套在身上。 还有人甚至赤膊上阵,衣服绑在腰间,好似短裙。 一盘散沙啊……余明远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本想练出一支“精兵”来的。 但现在看来,任重道远啊,指望他们,还不如自己勤加修炼,以后上阵大开无双,击溃这种乌合之众。 最前面站着的四名小头目,走出一名年轻人,恭敬的喊道: “启禀大头目,所有弟兄都到齐了,共四十七人,请大头目训示。” 余明远颌首,脸色缓和几分,轻声说道: “辛苦你了,小强,有你在,我很放心。” 他知道虽然牛勇是小头目中最强的,但是“小强”才是前身最信任的。 小强名叫何志强,二十多岁,擅长拳脚,练骨境修为。 因为跟他最早,平时办事也很稳妥。 所以前身有什么事,都交给他来办,自己做甩手掌柜。 “为大头目办事,不辛苦。”何志强抱拳回应道。 随后,看余明远没有指示的样子,何志强就退回了队伍当中。 余明远思忖片刻,对着众人喊道: “弟兄们,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事,我受了点小伤,昨日四位头目都有来看我,我很感谢诸位的关心。 我也知道,弟兄们其实都想来看我,只是昨日伤重,不敢来打扰。无论如何,这份心,余某心领了。” 说着,余明远微微鞠了一躬,方才继续说道: “但感谢归感谢,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 “这段时间,我忙于修炼,甚少找弟兄们切磋,导致弟兄们有了些许懈怠。 “听说诸位最近又天天沉迷于寨中的花柳坊,日夜颠倒,不知今夕是何年…… “对于享受,我一直都是支持的,咱们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风流快活,花天酒地的吗…… “但是,武者必须要有自制力!我们能有现在的生活,是靠着你行房时间的长久吗?是靠着你千杯不倒的酒量吗? “都不是!我们靠的是武艺,靠的是修为,靠的是手里的刀剑,靠的是谁想杀我,我就要拉他一起死的气势! “而美色和美酒都会软化你的刀剑,衰退你的修为,甚至消磨你们的气势…… “还有半个月,就轮到我们做买卖了,我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连刀剑都拿不起来,不要连出招都要用脑子思考一番…… “我希望每次做买卖,所有的弟兄们都能活着回来,继续你们的潇洒人生,而不是留下你们的妻儿独自流泪…… “能不能答应我,接下来的半月时间,远离花柳坊,勤练武艺,往后的日子陪我一起走下去,继续潇洒快活,啸聚山林!” “能!能!能!” 众人神情激动,齐声大喊,心潮澎湃,挥舞着手中的刀剑… ……… ————— 第7章 劳逸结合 半个时辰后。 余府宅院内,恢复了安静,所有手下都已告退。 关于府中新仆从的安排,余明远已经吩咐何志强去做了。 不过,和前身“修炼狂”的状态不同,余明远比较讲究劳逸结合。 所以对于新仆从的选择,做了一些改变…… 屋内,余明远正坐在书桌前,在清点前身留下的“小金库”。 小金库其实是一个小铁箱,形状好似藏宝箱,但其实也就和普通盒子一般大,藏在机关暗格里,被他拿了出来。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银票?一百两?” 余明远兴致勃勃的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仔细观察。 这是一张质地柔韧的纸张,上面有繁杂的花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最显眼的是正反两面,中间位置各写着几个大字。 正面是面额,写着一百两,反面是发行钱庄,写着灵州钱庄,还盖有钱庄大印。 灵州钱庄顾名思义,也就是灵州最大的钱庄,背后有灵州霸主势力撑腰。 信誉非常好,灵州稍微大一点的城池之中,都有他们的分庄,只要拿着银票就能去取银子,认票不认人。 余明远数了数,一百两的银票共有六张,其余还有几张小面额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 “差不多有七百两银子,巨款啊。” 余明远喜滋滋的抱着小箱子,嘴角的笑意怎么收都收不住。 哪怕箱子上有着生铁的味道,但传入他的鼻中,大脑就已经自动过滤成金钱的芬芳了。 要知道就算是山下县城中的普通三口之家,一年花销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这七百两银子,前身也是存了蛮久的,前身一心武道,生活比较节俭,除了日常花销,最大的花销也就是打造玄铁手套了。 余明远想起带他来到此界的玉佩,心里已经对第一笔花销,有了些想法。 他取出几张银票放入衣服口袋,然后把小铁箱锁好,放回原处。 片刻后,他走出了屋子,准备去寨中内库,拿银子换取一些东西… ……… 回到家时,已是中午。 余府小院,大厅内。 余明远坐在主座上,何志强站在一旁,正和他汇报事情。 余明远手指摩擦着新买的玉佩,蹙眉思索,喃喃说道: “这么说来,张三的妹妹是失踪了?” 他话语虽轻,但何志强也是练体有成,却是听清了。 何志强也是不解,开口应道: “确实如此,张三还未成婚,家里就一名老母张氏,和一名十八岁的小妹。 听他母亲说,小妹帮张三去县城买东西,已经去七八日了,还没回来,而且张三之前居然也不去寻找,很是奇怪。” 余明远若有所思,吩咐道: “这样,你去找三当家,就说我让你去的,找他拿一道手喻。 然后拿着手喻去老刘之前的队伍,给我好好问问那几个小头目,看看是不是他们把人抓了,是的话让他们赶紧放人,我可以既往不咎。” “是。”何志强躬身应道,说完正要转身离去。 “等等。”余明远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了他。 紧接着,他神色一变,叹息一声: “如果,他们拒不承认……那很可能那个小妹是已经遇害了。 那你就在山寨的孤儿之中,帮张大娘物色一名义子,让她有个念想,不至于自寻短见。 还有,无论什么结果,都不用再来禀告于我了。” “是。”何志强抱拳应下,转身离去。 余明远注视着他的背影,脸色复杂。 他知道按山寨中人的性格,这小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他偏偏没办法做些什么,一来呢,毕竟只是“叛徒”的小妹,又不是他的小妹。 二来呢,这几日他已是在风口浪尖,吸引了大量“目光”,这段时间必须要低调。 刚好那日只有刘阳知道他突破了,现在刘阳死了,那就顺势隐瞒修为。 如果还有人想暗中害他,到时就能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算了,要学会心狠手辣,不多管闲事,交给手下处理吧,反正无论如何,我也算帮了点忙了。” 余明远思绪纷飞,最后,还是决定放下杂念,不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眼不见为净。 他站起身子,准备去院内,打几套拳法,既能熟练武技,也能舒缓一下身心。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余府小院,侧屋内。 余明远泡在大浴桶里,全身放松,依靠在木桶边缘,头枕着一个柔软的枕头,温热的水包裹着肌肤,十分安逸。 今天一下午他都在练拳,挥汗如雨,还算努力,所以打算奖励一下自己。 浴桶外面,是一座可搬动的木头台阶,此时,木头台阶正依靠在浴桶旁。 两名娇俏的小婢女站在台阶之上,给他按摩。 这两名小婢女是他叫何志强安排的,毕竟他不像前身这么苦修士一般。 修炼是要修炼,但阴阳调和偶尔也是要的。 最关键的是此界除了修炼一些纯阳功法,其他武功不需要完全禁止女色,注意节制就好了。 于是,他假装说经过了昨日生死危机,想通了一些事情,日后生活习惯要做出一些改变。 ……… 余明远躺在浴桶里,伸出两只手臂放在浴桶边缘,两名婢女一人一边,按着手臂和肩膀。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酥麻柔软的触感,他不禁闭目养神,思绪飘飞。 “这哥们,长得还算不赖,不愧是和我同名同姓之人。” 他先前照过镜子了,虽然是三十好几了,但是脸庞还是颇为俊朗,身材也很匀称,既不瘦小,也不过分壮硕。 再加上本钱也是不小,反正他十分满意,老点就老点,刚好这种沧桑感适合拿捏一些少妇…… “呸,想哪里去了,还是要以修炼为重,前世可没有这种成仙做祖的机会啊,要好好把握。” 这两日,他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此界情况。 算是一方高武世界,没有什么界名,只是知道自己地处大禹王朝。 大禹王朝是这片大陆最大的王朝,也是有县郡州这些划分,但是要比前世华国更大一些,地域更广一些。 另外,武者也是可以修炼成仙的,虽然武仙只存在于传说,但是,境界影响寿命却是实打实的。 普通练体有成,没意外的话都能活到八十岁左右,后天期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左右,先天期能活二百六十多岁,再上就不太清楚了…… 但至少,还知道有宗师和大宗师这两个境界。 ……… 余明远感觉手臂按的差不多了,吩咐道: “红袖,你给我按按头。 绿蝶,你给我跳支舞吧。” 两名小婢女从善如流,应道:“是,公子” 随后纷纷行动起来。 她们二人是附近县城孝敬上来的,这两日刚到,各有优点,本是该献给几位当家的。 但是三当家听说余小子“开窍”了,想着刚好安抚一下他受惊的小心灵,便把这两名婢女“原封不动”的送了过来。 红袖容貌秀美,身材窈窕,擅长舞文弄墨,弹琴吹箫。 绿蝶容貌甜美,身材苗条,擅长声乐歌舞,吟诗作对。 ……… 绿蝶人如其名,身着绿裙,翩翩起舞,动作轻盈的好似一只飞舞的蝴蝶。 余明远欣赏着眼前曼妙的舞姿,红袖站在他身后,贴的很近,按摩着他头部的穴位。 他不禁扬起头颅,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堕落啊,这日子太堕落了,明天开始要好好修炼才是。” 他今日梳理了一下前身拥有的武功,发现很不简单啊,如果当日花时间熟练一下武技的话,他甚至能不用内气就将老刘拿下。 因为前身实力确实不凡,修炼的功法是家传功法“熊搏功”,是一套完整的传承,包涵武技熊搏手、轻功飞熊步和一式秘技。 武技主要是拳法和掌法,所以前身请人锻造了一副玄铁手套,能护住手掌,甚至护的到前臂。 这样对上用兵器的对手,就不用束手束脚的,落入下风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手绝活,那就是暗器,家传暗器武技“飞花手”。 这却是旁人不知道的底牌,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只用过几次,都是大敌,有一次是修为比他还高的敌人。 彼时,他练脏境,把握了战机,使出了一记“昙花一现”,一镖就贯穿了炼血境敌人的喉咙,威力惊人。 ……… 所以,余明远不需要再学习其他武功了,就练好自家武功,就能成为一名江湖高手了。 其实有机会的话,他想再练一门横练武功,但是,一来怕贪多嚼不烂,二来武功可不好找。 这江湖中人,把武功都捂的严严实实的,好功法一直都是难得的。 有时候也会出现江湖中人,为了功法争斗不休,大肆杀戮。 不过好在,他的家传功法还算不错,和山寨铁狼功一样,能修炼到先天期。 至于先天期以后,那可能都是几十年后的事了,毕竟一个练体期,前身就练了二十多年。 现在这后天期,恐怕也很难练才是啊…… “不对,我有金手指啊,那个玉佩,这几天一定要挖掘出他的作用来。” 余明远想到这里,本来微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他洗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吩咐道: “好了,差不多了,帮我擦拭一下,然后先去房间等我,今晚一起侍寝。” 两名婢女小脸微红,低声应“是”。 随后拿起一旁的浴巾,擦拭起来…… ……… ————— 第8章 社交技能 次日早晨。 余明远神采奕奕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抓着衣架上的衣服,慢悠悠的穿上。 床榻边,凳子上堆满了女子衣物。 碧纱长裙,红衣短裙,绣花肚兜,白丝罗袜…… 被窝里,躺着两具洁白无瑕,曲线起伏的美丽身体,藕臂外露,秀腿半掩。 窸窸窣窣… 好像听到了穿衣声,红袖睁开芳眸,容颜展露一丝疲惫,扭头看向床边。 “公子,你这么早就醒啦?奴婢来为你更衣吧……” 说着,她撑起玉臂,坐了起来,被褥从香肩滑落,露出大片美好。 余明远微笑回头,柔声道: “不必了,新人刚刚破瓜,好好休息吧,稍后我让李婶把早饭送来。” 除了两名娇俏婢女,何志强还安排了两位大婶,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庭院之类的粗活。 余明远很是满意,小强实在太贴心了,怪不得前身一直放权给他,确实做事周全。 毕竟现在多了女眷,所以不适合再安排随从喽啰住在院中,有两名大婶料理琐事,是极为合适的。 “这……”红袖小脸通红,有些犹豫,还想再爬起来。 余明远面色微变,故作严肃,轻声说道: “好啦,公子的话,你还不听吗?多睡一会儿吧,别吵醒绿蝶了。” 红袖看穿了他的伪装,并不害怕,只是低头应道:“是,公子。” 随后躺回床铺,盖好被子,脑袋外露,怯生生的眼神望着他。 “呼呼~” 他深呼吸了一下,方才压下欲念,差点想重温昨夜旧梦了。 “节制,一定要节制,昨天还劝小弟们呢,现在自己都差点顶不住……” 余明远穿好衣服,不再留恋,转身离去,推开房门,大步走出屋子。 他来到饭厅,发现厨娘李婶已经做好了米粥。 于是,他盛了一碗准备开吃,顺便吩咐了李婶,让她稍后送两碗给他的爱妾。 是的,他觉得可以改口了,有过亲密关系,婢女可以升级为侍妾了。 ……… 一个时辰后。 院内,余明远正对着眼前的木桩,挥舞双臂,手掌翻飞,将木桩打得木屑飞溅,坑坑洼洼。 “嘭嘭嘭……轰~”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中,余明远猛然间一发力,一掌将木桩上半身击碎! 破碎的木头碎块乱飞,地上只留下了矮矮的残根。 “好!大头目好身手,老身今日真是开眼了” 一旁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大声叫好。 “哈哈哈,没什么的,王婶,你儿子修炼天赋不错,以后也能做到此事。”余明远放声大笑,有些满意。 他还没用内气呢,只是身体劲力,就能轻易打碎实木木桩,这种强大的感觉,确实让人迷醉。 王婶闻言,也是展露笑容,恭敬回应: “那小兔崽子要是有那天,那就好啦,还要大头目多多关照才是……那老身先把木桩换上。” “嗯,麻烦你了。”余明远点了点头,说道。 “可不敢说麻烦,都是老身应该做的。”王婶连连摆手,感觉这个大头目真是和蔼。 说着,她搬过旁边的木桩,取出拆卸工具,把地上固定装置解开,取出残留的木桩断根,开始固定新的木桩。 余明远站在一旁看着,脸色淡然。 经过这两天的适应,他已经慢慢接受,这种有人处理琐事的便利了。 不得不说强者为尊的世界,只要你有实力,确实可以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别人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你客气一下,人家还会觉得你人真好。 当然,这是仅限于强者的特权,如果你实力弱小,那在此界就只能艰难求生了。 ……… 午时。 吃完饭以后,余明远就来到书房,准备研究一下玉佩。 他坐在书桌旁,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玉佩纹身。 右手拿着新买的白色玉佩,贴在纹身之上,虔诚道: “玉佩大哥,我给你找了个躯壳,你看要不要进来住住?” 寂静无声。 余明远有些苦恼,再次劝道: “这可是冰灵玉,价值不菲,有清心凝神之效,花了我一百两银子呢,我一个月平均都赚不到六十两,再好的我可买不起了。” 一片寂静。 他叹息一声,暗道: “唉,罢了,这两日好话说尽,办法也用尽,内气查探试了,滴血认主也用了,现在连灵材诱惑都不管用,真没法子了。” 余明远决定放弃摸索,或许这金手指,就没有灵智。 他其实是希望玉佩有灵的,因为这几日试过了,玉佩除了能提高一些悟性,让他练功时更顺畅之外,没有其他作用。 这和他以前了解的金手指大不相同,因为他知道的“穿越者”,金手指都是很厉害的,什么系统加点的那种。 这加点悟性,也实在太拉胯了,他心里稍微有点不满足。 “或许,现实就没有什么主角,人还是知足一点吧。”余明远默默安慰自己不甘的小心灵。 随后,他来到床铺躺了一会儿,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算了,练功吧。” 余明远盘膝坐在床榻之上,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丹药。 接着,他仰头服下丹药,运转“熊搏功”行气秘诀,消化庞大的药力。 他慢慢将药力化入身体精力,又凭借着充沛的精力,促使丹田内气更多更快的涌动,有条不紊的增进着自己的修为。 这丹药唤作“培元丹”,是山寨福利,由山寨药师配置而成,配置难度是不高,主要是上年份的灵草难得。 这丹药和山寨每月发的月钱差不多,要看平时“做买卖”的收益,是每月浮动的。 收获颇丰的时候,每月就有一颗,如果收获惨淡,那两三月都未必有一颗,所以异常珍贵。 余明远运转功法,脸色忽明忽暗,衣摆无风而动,好似周边有无形的气体环绕一般… 修炼内功需要专心,心无旁骛,除非被人打扰,不然正常情况下,一练就是很久。 由于山寨存在大量武人,所以府中下人也都懂规矩,如非要事,一般都是等他吩咐,而不会来打扰他。 故而,余明远在丹药的辅助之下,修炼得越来越顺畅,不顾时间的流逝… 直到接近黄昏,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他的脸上,他才意犹未尽的缓缓收功,气沉丹田… ……… 戌时,天色已暗。 余明远身着黑色劲装,走出院门,打算去参加酒宴。 酒宴是几名大头目组织的,邀请的都是下个月,要去做买卖的人选,刚好增进一下大家的感情。 前身的天赋全点在修炼上了,社交这方面是不及格的。 这也是他被同僚刺杀,众当家没有太过震惊的原因。 明明天赋不错,人也算年轻,生活又不乱搞,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是可以混得很好的。 可在山寨,绿林好汉们大大咧咧,出口成脏,非常粗鄙,看上去不难相处。 实际上却是最需要交际,最需要维护关系的地方。 这就是粗豪性格的特点,如果看你不爽那就不会忍着,直接开打。 如果看你顺眼,那甚至可以为你挡刀,为你卖命,这就是价值观的不同。 所以余明远需要花些心思,改变前身营造的局面,让自己更舒服的活着。 ……… 院门口,看到他走了出来。 四位等待已久的小头目们,迎了上来,抱拳喊道:“大头目!” 余明远颌首,微笑回应:“弟兄们久等了,我们走吧。” 四人齐声回道:“是。” 话语间,余明远已经走到前方,四人簇拥着他,表情严肃,好似护卫。 见此,余明远一脸无奈,笑骂道: “一个个围着老子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公子出行呢。” 说着,不待他们回话,拍了拍旁边王力王气两人的肩膀,调侃道: “怎么样啊,你们两兄弟最爱去花柳坊,床第功夫如何,我可不管。 但酒量这方面可不能差劲,等会儿宴中可不敢装熊,全给老子喝到吐为止。” 王力神色放松下来,也是拍着胸口说道: “大头目放心,俺定然能喝趴下那群软蛋,您瞧好了吧。” “是极,是极,定不会给大头目丢脸。”王气在一旁连声附和。 何志强也凑了过来,嚷嚷道: “大头目,你还说我们,你自己可别像往常一样喝闷酒,到时候可要过来与我们掷骰子啊。” 余明远用脚轻轻踹了他屁股一下,笑骂道: “衮犊子,老子平时是让你们,今晚你们等着,一个也跑不了,还有大牛,今晚我都这么豁出去了,你可不能像往常一样中途跑了。” 牛勇摸了摸后脑勺,憨厚的笑着:“是,俺全听大头目的。” 闻言,余明远颇为满意,一脸揶揄,说道: “好兄弟,不错,今晚好好表现,改天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牛勇一脸困惑,问道:“大头目,什么地方啊?” 何志强凑了过来,一脸猥琐:“好玩的地方?怕不是县城花魁的闺房吧?那最好玩了。” 王力王气两兄弟眼睛一亮,也是伸长脖子,凑近了些。 王力一脸好奇,喊道: “远哥,可不敢偏心啊,有这种好地方可不敢忘了咱哥俩啊……” 王气连连点头,跟着喊道:“是极,是极。” 余明远放声大笑,打趣道: “哈哈哈,哪能忘了你俩啊,最搔的就是你俩……” 众人闻言,也是齐齐大笑:“哈哈哈哈……” “还是远哥懂他俩,俺也觉得他俩最……” “你别说我,我看大牛是闷搔,心里老想去了,只是拉不下脸……” “你丫的………” 众人说说笑笑,一改先前的严肃,气氛颇为融洽,一路打趣,笑骂着走向酒楼…… ……… ————— 第9章 玉泉酒楼 铁狼山寨。 山寨建于半山腰平缓之地,从高空俯瞰,山寨占地不小,好似一座小城,而且还是一座不夜城。 夜幕之下,城中各坊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尤其以花柳坊和酒泉坊,最为热闹。 花柳坊由数个青楼组成,青楼旁是密密麻麻的小平房,供平民居住,偶尔还有“夜莺”,从巷子中窜出,招揽路过的客人。 酒泉坊由数个大酒楼组成,酒楼旁是许许多多的商铺,多是茶馆、面摊、小酒馆、小食铺等餐饮铺面。 附近平房居住的,也多是各商铺的小二、杂役、账房、厨子等人员。 此时的酒泉坊灯火辉煌,刚刚入夜,各酒楼之中已是人声鼎沸,充斥着吆喝声、怒骂声和嘲笑声等嘈杂声响。 ……… 一路走来,余明远算是见识到了一方豪强的实力了。 即便铁狼山寨是偏向于黑道的势力,动辄取人性命。 但由于它的地位,众人还是趋之若鹜的攀附巴结。 酒楼和青楼有一半是自家开的,另一半全是周边县城商人开的。既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讨好。 如果不和山寨做生意,说不定哪个时候就被记上小本本,等养肥了就被当成猪给杀了。 而且很简单,山寨只要随便派一个大头目,带着手下队伍,就能抄家灭门。 别看寨中炼血境有二十位左右,好像没很值钱。 但其实周边商行,拥有炼血境高手坐镇的,还真没几个。 至于灭门后,指望正道来管,那也只能是奢望。 除非一方大侠刚好路过此地,打抱不平。否则按照规矩,这种事是由地方霸主定夺… 然而苍山郡霸主项家,却正是铁狼山寨最大的保护伞。 铁狼山寨每年要孝敬项家数车金银,还要送去不少能增益修为的稀缺灵草…… ……… 余明远五人一路说说笑笑,慢慢悠悠。 走了接近一柱香的时间,方才来到一处大酒楼门前。 抬头望去,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题着三个鎏金大字——“玉泉楼” 门口负责迎宾的小二哥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 “哟,余爷,您来啦,里边请,慢点,小心门槛。” “好。” 余明远缓缓颔首,带着四位兄弟迈入酒楼。 进入酒楼,扫视一圈,可以看到一楼并无客人,只有忙碌着往楼上传菜的店小二们。 这是因为今天几位山寨大头目包下了玉泉楼,在三楼设宴。 店小二弯着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道: “余爷,赵爷他们先前已经到了,他们寻思着您也快到了,刚才已经吩咐小的们上菜了。” “嗯。”余明远应了一声,一脸淡然。 毕竟是绿林中人,哪有那么多规矩。 要是没那个耐心等客人来齐,别说上菜,就是已经开吃了,他也不感到奇怪。 带着五人走到三楼,店小二告罪一声:“余爷,那您们慢聊,小的先退下了。” 余明远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三楼的环境。 只见三楼设有五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满菜肴和佳酿,每桌旁边都侍立着一名店小二,负责倒酒和上菜撤菜。 圆桌至少可坐八到十人,但现在每桌才坐着四五人,看上去不够热闹,但坐着的人却感觉宽敞舒适。 今日没有邀请喽啰们,在场的都是大头目,和各自手下的小头目们。 余明远走向里边主桌,展露笑容,拱手说道: “几位老哥老姐,小弟来迟,深感抱歉,等下定要自罚三杯,以儆效尤。” 之所以叫老哥老姐,是因为其中有一位大头目是女性,是一位中年妇人,长得一言难尽。 她名叫王三娘,擅使钢叉,外号“母山魈”,是大头目中少有的,拥有江湖称号之人,可见她的实力和容貌都非同一般。 她也是和余明远一样,直属大当家的麾下,但由于大当家闭关,平日里就和余明远一起归三当家管辖。 主桌上,一位身量颇高的壮年男子摆了摆手,微笑招呼道: “无妨,无妨,老弟,快入坐吧。” 男子名叫赵九泉,擅使枪法,是三当家麾下大头目,也是由他组织的宴会。 王三娘也是眼睛一亮,招了招手,腻声说道: “远弟,来来来,坐姐姐旁边。” 余明远笑容微僵,壮着胆子说道: “不了,三姐,我想坐赵哥旁边,刚好靠窗,可以赏景。” 王三娘不以为意,目光看向赵九泉,说道: “好,那没事,赵哥,我也想赏景了,我们换个座?” 赵九泉笑意更浓,马上起身,开口道: “好嘞,老赵我没事,坐哪都一样。” 啊这……余明远嘴角微抽,呆立当场,愣神的看着起身换座的二人。 数息后,他回过神来,恢复微笑,硬着头皮坐到王三娘的旁边。 他身后的四位小头目见他入座,这才纷纷入席,坐到其他圆桌。 ……… 主桌上,其余两名大头目纷纷拱手,寒暄道: “老余啊,好久没和你喝酒了。” “是啊,今晚赵哥请客,你可要多喝几杯。” 他们都是三当家麾下,下次做买卖,其中一路就由三当家带队,今夜在场的众人都要跟随左右。 余明远拱手回礼,说道: “那是自然,别说什么几杯,今日当用大碗,方显咱们兄弟义气!” “嘭!” 赵九泉一拍桌子,大声赞叹: “好,老弟豪爽,小二上大碗!” “是。”一旁的小二连忙应道,随后转身,去后面柜子中,取出大碗。 真是服辣,动不动拍桌子,一惊一乍的……余明远放松下紧绷的身体,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说错什么话了呢。 ……… 不一会儿,店小二取来大碗,给诸位当家倒满美酒,然后后退几步,站在后方听候差遣。 赵九泉站起身子,端起碗来,对着周围众人敬道: “这一碗,赵某先敬诸位,愿诸位武道昌隆。”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敬道: “武道昌隆。” 赵九泉仰头,饮尽杯中之物,随后一抹嘴,再次开口: “啊~爽!今日乃是家宴,没有外人,都是自家兄弟。而且也没有几位当家的在此,诸位可肆意豪饮,全都不要拘束,动筷,开喝!” 闻言,众人也不客气,纷纷开动起来。 “动筷,动筷。” “开吃,开吃,老子早饿了。” “小二,小二,拿骰子来……” 本来安静的酒楼不一会儿,也和其他酒楼一般喧嚣起来。 ……… 赵九泉坐回桌位,开始敬酒,第一个就朝余明远而来。 他拿着大碗,冲着余明远说道: “老弟啊,本来老哥我今日还想借此机会,劝劝你,让你多和弟兄们走动走动,没想到啊,看你刚才的架势,怕是不用老哥我多嘴了。” 余明远也举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 “多谢赵哥好意,小弟心领了,前几日遭遇刺杀,确实吓坏小弟了,小弟也反思过了,平时确实是太过孤僻,需要改变一下。” 至于会不会改变得太过,好像变了一个人。 这一点,余明远是不太害怕的,因为这个世界不存在“夺舍”一说,也不存在“诡怪”这种东西。 就好像蓝星一般,如果一个人性情大变,哪怕你看多了话本,但第一反应也绝不会是这人被“夺舍”了。 ……… ————— 第10章 酒宴之中 酒过三巡。 三楼内,早已是沸反盈天,声音嘈杂,席中众人醉眼迷离,吆五喝六。 酒意上来,有人甚至赤膊上阵,身体通红,一脚踩着凳子,伸出手掌和旁人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顺…” “八匹马啊……九连环…” 也有玩骰子的,手中骰子摇得“咣咣”作响,嘴里大喊着自己猜的大小。 “大大大……” “小小小小……” “我艹,怎么会是豹子!” “哈哈哈,喝喝喝,王黑子,不许装熊……” ……… 听着他们吵吵嚷嚷,余明远一开始是无所谓的,暗道:“你再吵,还能吵过酒吧不成。”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吵不是“嘣沙咔啦咔”的吵,而是那种嘈杂喧闹的声响。 还好他也喝了不少酒,感官模糊,这些声音进入耳中,居然感觉不到多少烦躁。 反而刺激得热血上涌,酒劲上头,不由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来,三姐,再敬你一碗,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余明远冲着旁边大喊道。 “错了,远弟,姐姐在这呢。”王三娘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哦,小弟糊涂了,来,三姐,干杯。”余明远转过身来,大着舌头说道。 王三娘和他碰了一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俊朗的脸庞,娇声说着: “远弟啊,还提什么如意郎君,姐姐的心思,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懂吗?” 余明远醉眼朦胧,嘴里胡乱的说着: “什么心思啊,小弟不知啊,小弟对女人是最不了解的……不过,三姐放心,今晚我回府问问家中侍妾,定要弄懂三姐的意思。” 王三娘脸色一变,神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你纳妾了?” 冰冷的语气,配合着她凶恶的脸庞,确实有小儿止啼之威。 余明远恍若未觉,嘴巴不停,嚷嚷着: “那可不,老大不小了,纳个妾怎么啦,有的大头目都十多房妻妾了,再说了,我的两名侍妾都是三当家送的,都是黄花大闺女,那身段,那……” “啪~” 王三娘听不下去了,抓起一碗酒,泼在他的脸上,怒气冲冲的起身离去。 赵九泉正和其他两位大头目喝酒,看到她离席,急忙起身,叫了几声: “三娘,三娘,何故离去啊?三娘……” 王三娘并未理他,径直下楼,扬长而去… ……… 赵九泉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坐到余明远旁边,问起缘由。 “没说什么啊……就说……”余明远醉醺醺的说出事情经过。 听完他的叙述,赵九泉一脸无奈,开口道: “老弟啊,你真是醉了,纳妾就纳妾,和三娘说什么啊,她对你的心思,路人皆知。 你这不是存心让她生气嘛,你就不怕她去你府上,把你的美妾全宰了吗?” 余明远喝着大酒,无所畏惧: “怕啥,谁敢动我的爱妾?欺我拳头不硬乎?况且,两位爱妾都是三当家赏的,谁敢乱来,不怕三当家虎威吗?” 赵九泉一脸无语,帮着他分析: “你的侍妾再珍贵,也只是侍妾而已。三娘可是大当家麾下的大头目啊。 再者说了,你可别忘了,三娘可是姓王啊,山寨最多的姓氏就是王姓啊……” 余明远心中一惊,酒意消散不少,急忙就要起身: “对哦,我再怎么心腹,说到底,还是比不过他们沾亲带故的,不行,我要回府。” 赵九泉脸色微变,按住了他的肩膀,宽慰道: “别怕,老哥刚才只是让你以后说话注意一些。放心吧,三娘面恶心善,断不至于直接杀入你府中。 况且,三娘通情达理,应该知道杀了你的侍妾也没用啊,只要你想,还能缺侍妾不成。” 余明远脸上阴晴不定,思绪再三,还是坐回了座位,缓缓开口: “是了,按三娘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冲动…” 赵九泉松了一口气,劝慰道: “你啊,就是心善,要我说,侍妾算什么,三娘要是想解气,我送两个给她杀着解闷…” 话语间,他看到余明远面色不太好看,连忙话锋一转,改为劝酒: “你看,说到打打杀杀,脸色又不好了吧……好了,不说那些,咱们继续喝。” 闻言,余明远恢复笑容,和他碰了一碗: “来,赵哥,下次做买卖可要照顾点小弟啊” 赵九泉满脸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老弟,都是自家弟兄,以后等大当家晋升先天期,说不定就把属下都交给三当家喽,到时更是自己人了,好说,好说,哈哈哈……” 余明远陪着笑了几声,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不对啊,就算大当家先天期了,那也应该把我们这些心腹,交给少寨主吧?” “呵~” 赵九泉嗤笑出声,有些不屑: “少寨主文质彬彬,恐怕看不上我们这些粗人呢,前几年,他还闹着想去蛇灵派拜师呢。 就因为听了人家说什么,蛇灵山钟灵毓秀,灵蛇剑法精妙绝伦…… 他也不想想,泗水郡和咱们苍山郡,关系可一直不好啊,他堂堂少寨主,去蛇灵派拜师,那不是打项家的脸嘛,到时大当家怎么跟项问天交待啊。” 闻言,余明远也是连声附和: “那是,那是,那肯定不能去,此事,少寨主考虑不周了。” 赵九泉说完话,看着余明远醉醺醺的样子,忽然神色一动,不经意的问道: “说到少寨主,不知老弟觉得以后少寨主能当大任吗?还有上次,老赵我听说了,你怎么会认为是大虎要害你呢? 和老哥说说,没事,反正只是咱们兄弟之间的酒话,随意聊聊,老哥也和你说说我的看法……” 余明远醉眼迷离,瞟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好嘞,正好小弟心中压抑已久,不吐不快,今日和老哥说个痛快,先说这大虎啊……” 余明远看上去醉的不清,嘴上没个把门,喋喋不休的说着。 赵九泉侧耳倾听,不时点头,脸上带着笑容。 眼睛却在审视着他的神态,心中思忖着“这小子说的是真话假话?” ……… 深夜丑时。 曲终人散。 众人醉醺醺的,互相扶持着,七倒八歪的走出玉泉楼。 即便是山寨的夜生活十分丰富,但是到这个点了,街上也几乎看不见人影了,十分安静。 余明远已是酩酊大醉,被赵九泉搂着走了出来。 赵九泉扫视了一下门口的众人,对着其中一人说道: “那个谁,小强是吧?你看着最清醒,来,把你们老大送回府上,好生照料,若有差池,赵某定不饶你。” 何志强接过醉酒的老大,扶着他,对赵九泉说道: “赵大头目请宽心,属下定然会安然无恙的,把远哥送回府中。” 赵九泉点了点头,随后,帮忙扶着一名大头目,摆了摆手,先行离去…… 何志强看了一下其他小头目,发现他们自己都醉醺醺的,神志不清的样子,应该没办法帮忙。 他一脸无奈,对着其他几位小头目说道: “兄弟们自己回去啊,小弟管不了你们了,我先送大头目回府哈,你们不行的话就言语一声,我稍后派人过来接你们。” 牛勇三人,彼此倚靠搀扶着,大着舌头说道: “不用不用…” “没事,你先送大头目回去…” “是啊,自家山寨中,能出什么事,放心好了…” 何志强打量了他们片刻,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那我先走啦。” 牛勇几人纷纷点头,说道:“去吧,去吧……” 何志强点了点头,不再犹豫,扶着余明远,缓缓往余府走去…… ……… ————— 第11章 府中夜话 一炷香后。 何志强扶着余明远回到了余府小院,将他交给红袖后,何志强告罪一声,转身离去。 他还要回玉泉酒楼看看,怕牛勇三人直接躺大街上,被寒风吹上一夜。 目送他走后,红袖和绿蝶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余明远往屋子走去。 两人费力的把余明远放到床上,看着一身酒气的他,红袖忍不住埋怨道: “公子,你怎么喝这么多啊,喝酒伤身,以后还是要节制一些。” 绿蝶也是帮腔,掰着指头,娇声道: “是啊,公子,我听婆婆说,喝酒伤肝,伤肾,还伤胃呢,下次不喝了好不好。” 余明远满脸通红,醉眼迷离,嘴里嘟囔着: “好啦,好啦,别怕,本公子堂堂武者,不惧这区区酒……呕~” 红袖脸色一变,连忙去一旁拿出痰盂,来装呕吐物。 余明远不再忍耐,张口狂喷:“呕……呕……咳咳咳。” 绿蝶抱着余明远,小手抚着他的背部,试图帮他缓解一些难受感。 红袖拿着痰盂,原本洁白无瑕的双手都沾染了飞溅的污垢。 但她毫不在意,等到余明远吐干净了为止,才把痰盂放在一旁地上。 又起身去取出墩地布,清理地上溅出的呕吐物。 ……… 绿蝶扶着余明远重新躺回床铺,取出怀中绣帕,为他拭去嘴角的污垢。 绿蝶温柔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公子,好些了吗?” 余明远脸上的通红消退不少,他笑了笑: “没事的,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本公子堂堂武者,何惧……呕~” 绿蝶脸色微变,连忙想起身去取痰盂。 蓦的,她动作一顿,感觉小手被紧紧抓着。 她一回头,看到了余明远脸上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容。 绿蝶马上反应过来,不依道: “公子好讨厌,喝醉了,还要戏弄奴家。” 余明远醉眼迷离,一脸傻笑: “呵呵呵,开个玩笑,莫慌,坐着,陪我说说话。” 绿蝶乖巧的应了声“好”,随后就坐在床边,小手依旧放在余明远掌心。 看着眼前美丽温柔的女子,余明远忍不住又露出傻傻的笑容,说道: “绿蝶啊,你之前是哪个县城过来的?家中可还有亲人吗?” 绿蝶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语气却有一丝落寞: “奴家是北面青山县城送来的,县尊大人说今年收成不太好,上供的物资可能还差一点,怕山寨大人们不满意,于是就把奴家送过来了。 奴家自小被养在青山县城青楼之中,没有亲人,一直是做清倌人,或许生来的宿命,就是为了在某一天,被送给某位大人物吧。” 余明远脸露怜惜,忍不住抚着她的小手,宽慰道: “不怕,以后公子会对你好的。” “嗯。” 绿蝶嫣然一笑,乖巧的点了点头。 余明远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了已经忙完的红袖,连忙喊道: “红袖,你也过来。” “是,公子。” 红袖应了一声,擦了擦双手,走了过来。 余明远一把抓过她的小手,一起放在掌心,开口问道: “我刚刚在问绿蝶之前的身世呢,你呢?也是青山县城来的吗?” 感受到手掌的温暖,红袖微微一笑,红唇轻启: “不是的,奴家来自铁山县城,也是这几日方才到这寨中,前几日是附近县城和小镇上交供奉的日子,所以才在寨中和绿蝶妹妹相遇。 铁山县城今年情况更不好,能上交的物资更少,故而将楼中几位已来月事的姐妹,都送了上来。 只是……先前几位姐妹都被挑走了,才留下奴家以及刚到来的绿蝶妹妹。” 说着,红袖小心翼翼的观察余明远的神色,见他没太大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好啊,三当家,原来是挑剩下的给我送过来了……余明远心中吐槽,面色却不变,点了点头。 不对啊,红袖挺漂亮的,哪里不好啊……他感觉有点奇怪,忍不住打量了起来。 “嗯,身段凹凸有致,容貌如出水芙蓉,不光是美,还有一种知性美……对了,是知性美。” 感受着火辣辣的目光,红袖忍不住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余明远不去管她,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暗暗吐槽起来: “这群绿林粗胚,怕不是只知道妩媚女子的风流,而不懂欣赏这红袖添香的雅致。懂不懂什么叫反差感啊……” 他观察到了,红袖容貌虽美,但气质却偏向于端庄淡雅,或许是不太对几位当家的胃口。 ……… 想着想着,余明远忽然一抚额头,痛苦的说道: “额……我头有点疼,你们先回房休息吧,让我自己一个人躺会儿。” 红袖脸色微变,柔声开口: “公子,要不然奴家去厨房做一碗醒酒汤吧,很快的。” 说着,她就要起身。 余明远急忙抓紧她的小手,犹豫了一下,忽然脸色一正,说道: “不必了……嗯,其实我并没有这么醉,只是半真半假,想看看暗中还有没有人要害我。 今夜可是他们动手的好机会啊,你们今夜委屈一下,先藏在地窖里,等明日再出来。” 余明远刚才可不是为了聊家常,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套话。 知道了她们无亲无故,而且刚来山寨没几天。 他心中才放下不少戒心,至少应该能排除被胁迫的可能了。 至于事情的真假,很显然这种事是难以作假的,只要他一问三当家,或者随便派手下一打听,那就全知道了。 除此之外,哪怕还有万一,余明远也是有防备的。 之所以叫她们去地窖,一来是为了保护她们,二来也是为了怕她们通风报信,影响计划。 ……… 听到今晚可能有敌人,两位女子花容失色,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由红袖先开口说道: “那……公子,你自己要保重啊。” 余明远摆了摆手,神色轻松的说道: “莫慌,你家公子可厉害了,何况是有心算无心,自然是有把握的。你们快去躲着,放心吧。” 闻言,两位女子神色缓和不少,纷纷开口和他道别:“公子小心,奴家退下了。” 余明远颌首示意,目送她们起身离去…… “吱呀……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也逐渐离去。 “嘭…” 余明远一个鲤鱼打挺,快速起身。 拿起柜子里的玄铁手套,走到房门口,轻轻推开,悄悄的跟上了她们。 ……… 半盏茶后。 余明远躲在一个墙角暗中观察,看着她们乖乖的进入了地窖。 他不禁微微点头,大感欣慰:“还好,不用辣手摧花了。” 随后,他也不回房了,戴上玄铁手套,就躲在院中水缸后面,静静等待。 “红袖她们通过了我的第一个考验,现在就看山寨能不能通过我的这道考验了… 如果还有刺杀,那就证明山寨内部出了问题,恐怕是权利斗争,而不是恩怨仇杀了。” ……… ————— 第12章 强劲敌手 一个时辰后。 “喔喔喔~” 长夜漫漫,天色依旧漆黑,但远处已隐隐传来雄鸡打鸣声。 “嗯?” 余明远吓得一哆嗦,刚刚他差点睡着了。 “玛德,到底来不来啊,不来回屋睡觉了。” 他虽然是装醉,但也是实打实的喝了不少酒,刚才又在这埋伏了许久,现在确实是又累又困。 应该是我多疑了……余明远又等待片刻,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子。 他活动了下身体,正准备往自家屋子走去。 突然,他动作猛的一顿,双目圆瞪,暗道: “什么东西,好像有一只大黑耗子跑了过去。” 内气境的实力加持,即使是黑夜,余明远都看到了远处黑影一闪,悄无声息的推开了房门,进入了他的屋子。 应该不是幻觉……余明远提高警惕,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 来人速度极快,又悄无声息,如果不是轻功高明,那就是修为颇高,又或者……两者兼具。 他摸到了房门口,正准备打量内部情况…… 异变骤起! 一只手掌好似暴起出洞的大蛇,极速的往他心脏位置印来。 余明远大惊失色,浑身汗毛倒立,下意识的架起双掌,迎了上去。 “嘭~”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余明远勉强挡住了袭来的一记重击。 “噔噔噔……” 但是从前方涌来的巨大力量,让他不得不连连后退,倒飞而出,直到退到院子正中,方才止住脚步。 这时方才看清,屋内走出了一名身形矮小的蒙面黑衣人。 ……… 黑衣人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眼院中的余明远,好似在奇怪怎么没把敌人一掌打死。 “哈……咳咳~” 余明远喘着粗气,不由得咳嗽了几声,方才抬头望向黑衣人,脸上还留有惊色,后怕不已。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道,要不是他这两天勤加练习,把前身的拳法消化的七七八八了。 要不然,刚才绝对反应不及,一掌就能送他归西。 此时,黑衣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好像比余明远更加震惊,沙哑的出声:“内气境?” “嗷呜…” 余明远没理他,反倒是运气,仰天长啸了一声。 这是铁狼山寨求救暗号,只刚才一招交锋,余明远就断定自己绝对打他不过,还是果断认怂为妙。 “锵…” 黑衣人眼神一变,顾不得震惊,拔出了后背暗藏的短剑,冲了上去,准备用出全力,尽快拿下这小子。 余明远才狼嚎了一息左右,就被打断,不得不望向黑衣人,准备迎敌。 “磬…” 一道悦耳的剑鸣声响起。 黑衣人飞身向前,使出一击撩斩。 “铛…” 余明远双掌奋力架住短剑。 紧接着,他猛的一用力,推开了短剑,施展出熊搏手拳法。 整个人犹如一只暴怒的巨熊,不断挥舞手臂,或捶或拍,漫天的拳影几乎淹没了黑衣人身影。 “铛铛铛…” 黑衣人施展剑法,或劈或刺,或格或点,云淡风轻的就接下了前方凶猛的攻势,并且有了反攻的趋势。 “磬磬磬…” 黑衣人挥舞短剑,剑速越来越快,一道道寒光撕破黑夜,空气中回荡着呼啸的剑鸣声。 “铛铛铛…” 余明远握拳招架,左支右绌,手忙脚乱,疲于奔命。 怎么会这样,他知道久守必失,故而主动发难,可才攻了区区数招,就被剑光逼的,不得不转为守势了。 ……… 十数合后。 “铛铛……嗖” 余明远疯狂挥拳招架,但还是应接不暇,被一道剑光划过肩膀,带起一串血珠,飞向空中。 形势危急! “玛德,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余明远眼睛微红,眼神一厉,准备拼命了。 “喝…” 他大喝一声,一拳暂时击退敌人,气沉丹田,运起“熊搏功”里的一个绝招——“飞熊入梦”! 这是飞熊功唯一的秘技,内气境使出能增强内气威力数成,但持续时间只有一盏茶左右。 他瞬间感觉经脉中游走的内气猛地一快,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脚步一蹬,疾速飞扑了上去。 “轰…” 这一拳气势磅礴,威力也是不凡。 黑衣人运剑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整个身子却是倒飞了出去。 他轻功高明,即便是被击飞,也如同被风吹起的树叶一般,轻飘飘的倒飞。 感觉到快退至墙壁了,他也不转身,只是抬腿一蹬后方墙壁,“嗖”的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又扑了回来。 整个人犹如一把利剑,极速刺向敌人,气势惊人。 余明远脸色一变,紧接着,马上抛开畏惧,奋力挥拳迎了上去。 “轰…” 余明远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即使戴着玄铁手套,右拳还是隐隐传来刺痛感。 黑衣人正要继续冲来,却猛然脚步一顿,听到了远处传来破空声。 糟了,有人来了……黑衣人不甘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余明远。 最后,还是一跺脚,扭身飞起,运使轻功,跑走了。 “呼…” 倒在地上的余明远长舒了一口气,把手上暗藏的飞镖放回腰带处。 “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完蛋了,接下来这一镖,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 数息后。 “嗖嗖嗖…” 三道人影手持兵器跳入院中,还是那熟悉的三位大头目,前两天也是他们最先赶到。 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啊……余明远激动的眼泪差点涌出。 他点了几下穴道,把肩膀伤口的血止住。 随后,余明远爬了起来,跑到领头的高个子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赵哥,还得是你啊,来的太及时了。” “咚…” 赵九泉一脸无语,手中长枪一柱地板,问道: “远弟,又是你啊,又被刺杀了?人呢,又被你宰了?” 说着,他打量起院中情形,却不见尸体,只有一片狼藉,墙壁上,地板上,全是剑痕拳印。 他甚至看到了一处墙壁上,有一道深深的脚印。 余明远脸露苦笑,声音干涩: “总有刁民想害俺,而且这次是位高手,很高很高的手……” 赵九泉眉毛一挑,打趣道: “有多高?还能有我高?” 你也就身高比人家高……余明远暗暗吐槽,口中却在转移话题,说道: “这个我要亲自禀告三当家,还有……我要搬家,我要搬到三当家隔壁去,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看着他面色严肃,眼神凝重,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赵九泉决定不再追问,他开口道: “那你休息一下,回屋躺会儿,我去禀告三当家。” “等等!”余明远连忙阻止,随后继续说道: “我跟你一起走,万一他杀个回马枪呢?你耍枪的,应该知道这招吧。” 赵九泉颇为无语,劝道: “远弟,知道是知道,但是,应该不至于吧。” 赵九泉身后两位大头目几欲笑出声来,拼命的憋着,身体抖动,口中发出声响:“库库库~” 余明远凶狠的望了过来,冷冷的说道: “你们在笑什么?!” 其中一位寸头大头目回答:“没事,余兄弟,俺刚才想到开心的事了。” 余明远不放过他,继续追问:“什么事情啊?这么开心,说出来我也开心开心……” 寸头大头目一脸严肃,说道:“俺夫人最近要生孩子了。” 余明远一时无语,饶过了他,看向另一位外表斯文的大头目,询问道:“你呢?笑什么?” 斯文大头目咽了口唾沫,说道:“啊,那个,我夫人也要生孩子啦。” 余明远疑惑的看着二人,总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不由得开口问道:“这么巧?你们同一个夫人?” “对对对”两位大头目连连点头。 紧接着,马上反应过来,又改为了摇头:“不是,不是,余兄弟,你就别管了,先忙正事吧。” 对哦……余明远面色一变,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跑到院中角落,单膝跪下,拉开地窖入口,跳了进去。 不一会儿,只见他拉着两位貌美女子,爬了上来。 赵九泉一脸呆滞,嘴巴微张: “啊这……远弟,这是做甚?” 余明远一脸认真,跟他解释: “是这样的,出于安全起见,我把两名爱妾藏入地窖之中,现在没事了,我要带着她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传来:“库库库~” 余明远无奈,又鼓起凶狠的眼神,望向他们。 两位大头目马上配合,尽量压制动静,老脸涨得通红。 余明远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去屋中把小金库取出,顺便拿了一个灯笼,掏出打火石,点上火。 然后,他把灯笼和小金库递给红袖二人,自己空出双掌,一手抓住一个爱妾,手拉手的走出了院子。 主要是为了给红袖她们照明,在场的武者都是练体巅峰,连夜间的视力也是不弱。 院中三位大头目呆呆的看着他忙碌,有些傻眼。 最后,赵九泉反应过来了,急忙追上:“远弟,等等老哥……” ………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口,后方马上传来哄堂大笑声。 “噗嗤……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两个傻蛋,懂不懂什么叫稳健啊,懂不懂什么叫苟道啊…… 余明远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把苟道知识传给两位爱妾。 要得到她们的认同,否则她们也会像愚昧的世人一般嘲笑他,不懂得其中的深意。 四人一路同行,往远处走去…… ……… ————— 第13章 雷霆之怒 半盏茶后。 “汪汪汪~汪嗷~” 漆黑夜色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吵闹的犬吠声,但随着陌生人的离去,犬吠声渐渐停歇…… 待犬吠声完全消失,一道光源出现在了街道之上,随着光源的靠近,可以认出,正是手持灯笼的余明远四人。 余明远和赵九泉领头走着,不时还闲聊几句。 红袖两姐妹拿着灯笼,抱着小铁箱,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在外人面前,她们不敢冒然插嘴。 步入街道后,余明远脚步轻快,不时眼神警惕的扫视经过的街边巷口,神色紧张了不少。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一旁的赵九泉忍不住开口: “远弟,大可不必如此戒备吧,你实力不弱,再加上有赵某在此,哪个宵小胆敢来寻死啊?” 看把你能的,你也就一盘小趴菜…… 余明远有点懒得理他,但感觉不太礼貌,还是回应道: “赵哥你是不知道啊,今夜的刺客,实力还在刘阳之上,不可小视。” 赵九泉脸色微变,稍稍握紧了手中长枪,说道:“老刘可不是初入炼血境啊,来人实力居然还在他之上?” 即便到了此刻,他还觉得敌人最多就是炼血境巅峰。 从来没想过敌人会是内气境,毕竟山寨明面上也就六位当家的是后天内气境。 后天期可不是大白菜,除了铁狼山寨,附近三县九镇之地,长期居住的后天期也就两三位。 余明远一脸神秘,凑近赵九泉,悄咪咪的说道: “是啊,不光实力强劲,而且我已经猜出他的身份了。” 赵九泉一脸好奇,追问道:“谁啊?真是那个一直讨厌你的大虎?” 余明远细细打量了他的神色,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他有些泄气,感觉到有些心累,随口敷衍: “保密,保密,等见到三当家再说。” 赵九泉颔首,正欲说些什么。 陡然,他神色一变,注意到了什么,问道: “远弟,你这肩膀的伤要不要包扎一下,好像还在流血啊。” 余明远一脸傲然,不屑的说道: “区区小伤,某家已经点了穴道,许是刚才活动了一下,又溢出了些许,无妨,某家年轻,流点血不碍事的。” 赵九泉点了点头,看他一脸自信,也不好再多劝。 一路无话,复行数十步。 余明远忽然开口,言语中带有一丝疲惫: “赵哥,我有点困,昨夜没有睡好,想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他身体直直往后一倒… 后方,红袖两人赶紧张开手臂,抱住了他,惊叫一声:“呀,公子,你没事吧。” 赵九泉也是停住了脚步,感慨道: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啊,兄弟不急,咱们先原地歇一会儿。” 黑夜中,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余明远的面色,不禁有些埋怨: “老弟啊,你哪是昨夜没歇好啊,这几日都是夜夜笙歌吧?你看这黑眼圈,都快成食铁兽了,你看这嘴唇,都泛紫了……” 不对,都泛紫了……赵九泉面色大变,急忙开口: “两位弟妹让让,远弟怕不是中毒了,我先运功给他逼毒,你们快去请三当家。” 惊慌之下,红袖二人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先伸手,还是先迈腿。 数息后,还是红袖先镇定下来,把余明远交给了他,开口说道: “好的,那公子就拜托赵大头目了。” 随后,她连忙拉着绿蝶,小跑着往王家府邸赶去。 她们之前就是从王家府邸送过来的,故而知道府邸位置所在。 ……… 半个时辰后。 王家府邸,屋内。 余明远面色乌黑,双眼禁闭躺在床榻之上,已是陷入了昏迷。 王松已经运功给他逼毒了,还喂下了一颗解毒丸,可是却收效甚微。 王松精通医术,知道这毒恐怕非同一般,他只能先点住余明远周身大穴,暂时遏制住毒性,防止毒发攻心…… 他转过身来,看向赵九泉,沉声问道: “说吧,怎么回事?” 赵九泉抱拳,恭敬的说道: “启禀三当家,属下按您的吩咐,昨夜宴请诸位弟兄,探听他们的立场。 席间,一切正常,两位大头目言语间都颇为少寨主着想。但各自归家后,余大头目就遭到了刺客袭击,属下听说,来人武艺高强,实力更胜刘阳。” “岂有此理!” 王松勃然大怒,一掌拍向旁边墙壁。 “轰~” 一声巨响传来,墙壁被打出一个大洞,透过大洞隐约能看到屋外景色。 王松怒气冲冲,破口大骂: “鼠辈!欺人太甚,三番五次在寨中袭击我山寨大头目,是欺我寨中无人乎?” 赵九泉吓得单膝跪地,硬着头皮宽慰道: “三当家息怒……” 王松余怒未消,大声喊道: “息怒?我怎么息怒,老夫已经给过他们一次机会了,可他们完全不知收敛,再息怒下去,下次就轮到劳资被刺杀了!” 赵九泉一时无言,大脑飞速运转,思忖数息,小心翼翼的开口: “可三当家,咱们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啊?之前虽然猜测过,可能是那个人想剪除少寨主的未来羽翼,但是,毕竟咱们没证据不是……” 王松大手一捉,提着赵九泉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身前,阴恻恻的说道: “证据,证据,老是跟劳资讲证据?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们是山贼,不是无能的官差,别他x的再和我讲证据。” 赵九泉咽了一口唾沫,连连点头。 王松大手一抛,把他丢到地上。 “嘭~” 赵九泉摔倒在地,急忙又爬了起来,恢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的姿势。 ……… 摔完赵九泉……王松气消了不少,站在原地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王松阴沉着脸,缓缓开口: “这样,你带着老夫的令牌,调动我麾下的弟兄们,另外,再加上大当家麾下直属的所有弟兄们。 先全寨搜查,看看有什么可疑人员,格杀勿论,最少要杀够两百人,否则不足以威慑宵小。 注意,主要杀来路不明的人,以及首鼠两端的人,那人的麾下也可以适当剪除一部分,反正他也不在,事后都好圆。” “咚~” 说完,王松丢下一块令牌。 赵九泉连忙捡起令牌,放入怀中。 随后,看三当家没有其他吩咐,他主动开口道:“那属下就先去办事?” 王松缓缓颌首,最后叮嘱道: “去吧,记得知会一下少寨主和其他当家的,省得他们不明就里,还以为山寨大乱。 另外,如果知会了过后,还有人想包庇乱党,你就来禀告我,到时候老夫会亲自出手。” 赵九泉双手抱拳,大声应道: “是!属下遵命!”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大步离去… ……… 屋内。 沉默许久。 王松脸色复杂,叹了一口气: “家宅不宁啊,希望他不要执迷不悟了,否则,恐怕真的是要祸起萧墙,同室操戈了……” 王松坐到一处椅子上,闭目养神了许久。 随后,他忽然起身,准备去往山寨内库,取出“冰魄解毒丸”给余明远服下。 虽然冰魄解毒丸价值连城,内库也只有两颗,但毕竟丹药乃是身外之物。 而一名天资不凡,又忠心耿耿的下属,那可是很难得的,这笔账王松还是算得清的。 ……… 王松走出屋子,看到的是战战兢兢的府中侍卫们。 他们刚才听到屋内动静,知道主人在里面大发雷霆,故而惊恐不已,怕他要杀人解气。 看着眼前的场景,王松怒极反笑: “一群废物,怕什么?老夫还能自废羽翼不成?王忠,给劳资衮过来。” 闻言,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侍卫,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 王忠抱拳站定,瓮声瓮气道:“主人,王忠在此。” 看着他的昂扬的神态,王松面色好看不少,开口吩咐道: “老夫要出去一趟,你带着这帮废物,守好余小子,要是有敌人来袭,就发信号,今日老五并未出门,这么近,他片刻就能赶到。” 王府是一座巨大的府邸,寨中王姓嫡系族人居住于此,包括大当家,包括五当家,所以平日是十分安全的。 但现在连山寨武力排名靠前的大头目都被刺杀重伤,很显然,哪怕是王家,也不敢说是固若金汤了。 王忠拍着胸口,大声应道: “主人请放心,有属下在,一个苍蝇也别想飞入院中。 若有敌人来袭,属下定会拼死护好余大头目,倘若有失,请斩我头!” 王松点了点头,颇为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这才转身离去…… ……… ————— 第14章 再次苏醒 天色大亮。 今日的山寨大门紧紧关闭着,高大巍峨的寨门连接着两侧的山体,犹如坚不可摧的战争堡垒一般,屹立在隘口之中。 堡垒之上寨旗飘扬,在山风之中,旗面上的凶恶巨狼好似活了过来,随风舞动,作势欲扑。 寨旗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山寨弓手,一眼望去,能看到不少箭尖在阳光照射之下,闪烁着令人生畏的寒芒。 不过,此时这些长弓,对着的却是自家方向… 城墙之下,王三娘手持钢叉,带领麾下的喽啰们,把守着寨门口。 不时有被追杀的武者,慌不择路之下妄图冲击寨门。 但在王三娘的钢叉之下,过不了三招,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慢慢积累之下,寨门口也堆积了十多具尸体,看起来十分恐怖。 然而,此时山寨内部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 寨中,一名大腹便便的酒楼掌柜,正趴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哭嚎着: “赵大头目,小的冤枉啊,小的是良民啊,不是其他势力安插的奸细啊,二当家可以为小的作证的。” 赵九泉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 “郝掌柜,赵某也是听命行事,你知道你最大的罪过是什么吗?就是你天天念叨的二当家。 你话太多了,人人都知道你和二当家的关系,赵某本想念在往日情面,饶你一命,可惜,现在也没办法做到了……” 冰冷的话语,犹如一把尖刀,直插郝掌柜的心脏。 郝掌柜不由得都停下了哭嚎,头颅低垂,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最大的靠山,此时却成为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你自己动手吧,还能留个全尸…” 赵九泉扭头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喽啰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匕首,扔在郝掌柜的面前。 “啪嗒~” 掉落在面前的匕首,惊醒了郝掌柜,他抬起头颅,看着匕首。 数息后,才颤抖着伸出手掌,握住了匕首。 郝掌柜面露挣扎,浑身哆嗦,不甘的开口: “赵哥,真的不能给小的一个机会吗?” 赵九泉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叹息一声:“下辈子,不要来山贼窝做买卖了,何苦来哉啊。” 意思就是不放过我了……郝掌柜面色扭曲,不由得大喊一声:“狗贼,我跟你拼了!” 他运起内劲,挥舞匕首,纵身扑向赵九泉。 “嘭~” 赵九泉一脚把他踹飞,随后打了个手势。 身后众喽啰会意,齐齐上前,挥舞长刀,砍向地上的郝掌柜。 “啊啊啊…” 郝掌柜惨嚎几声,几息后,再无动静…… 看了尸体一眼,确认没问题后,赵九泉大手一挥,说道: “走,下一家……” 与此同时,其余大头目也在各自行动,破门抄家。 有的闯进平民屋子,大肆屠戮。 也有的包围“自家弟兄”的宅子,全然不顾往日情面,狠下杀手。 今日的山寨内,到处都有人哭喊讨饶,怒吼反抗,刀剑声和打斗声,不绝于耳。 其余侥幸没被选中的平民,也是紧闭房门,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然而,他们也是跑不掉的,至少要经过一番搜查,家里会被弄得一片狼藉…… ……… 旁晚。 屋内,余明远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纵横交错的房梁。 “这是哪里,我又穿越了?等等……为什么要说又?” 他直愣愣的盯着房梁,缓了好一会儿,混乱的脑子,才逐渐清醒。 才刚穿越几天,就遭遇中毒昏迷,导致他一开始都几乎忘了,自己已经来到此世数天了。 余明远摇了摇头,有些自嘲的想道: “我大概是混得最差的穿越者了吧,才来了几天就遭遇殒命之危,金手指有也跟没有一样……” 想着想着,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呀,公子,你醒啦?太好了,我去禀告三当家。”绿蝶凑了过来,惊喜的说道。 她刚才坐在一旁发呆,余明远又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导致现在才发现他已然苏醒。 看着她娇媚的小脸,余明远的心情稍微振作。 他扬起笑容,安抚道:“嗯,绿蝶啊,先别急,和我说说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红袖去哪儿?” 平复了一下激动,绿蝶点了点头,乖巧的应道:“是,公子。” 她坐到床边,灵动的双眸注视着公子,微微俯身,柔顺的秀发洒在被子上,粉唇轻启: “公子,是这样的,三当家说你大概今晚就能苏醒,红袖姐姐想着你久未进食,于是,亲自去厨房熬煮养胃粥去了,先前……” 看着她清丽动人的脸庞,闻着空气中充斥的沁人体香。 余明远心情好了起来,面带微笑,细细听着她的叙述…… ……… 一刻钟后。 屋内,余明远半躺在床上,身后有绿蝶依靠着。 怀抱之中的余明远好似一名小宝宝,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张大嘴巴:“啊~” 红袖一脸认真,吹了吹勺子,小心翼翼的喂着“小宝宝”。 “嗯哼~” 嘴里嚼着软糯可口的米粥,余明远心情颇佳,忍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进食声。 这一刻他仿佛又从“小宝宝”变成了“小猪崽”。 咽下口中的食物,余明远忍不住拍了一记彩虹屁: “真好吃,红袖你真是心灵手巧,蕙质兰心。” 红袖俏脸微红,吐气如兰:“公子还是好好吃饭吧,奴家愧不敢当。” 绿蝶有些不依,撒娇道:“公子,那我呢?” 余明远厚着脸皮,张口就来: “绿蝶你是秀色可餐,不用下厨,公子就已是食指大动。” “啪~” 听着他的油腔滑调,绿蝶不由得轻轻拍了一下他,吐槽道:“好敷衍呀。” 看她不满意,余明远又换了一种夸赞方式,喋喋不休的拍着彩虹屁…… 他自带社交技能,知道如果是对着陌生女孩言语轻浮,那自然是尴尬。 但对着有过亲密关系的女子,适当的玩笑,只会拉近双方的距离。 余明远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吃下了三碗米粥。 “我吃饱了。”余明远打了个饱嗝,有些满足。 绿蝶贴心的收着碗筷,她不擅厨艺,所以想做一些杂活,帮忙一下。 忽然,绿蝶动作一顿,想起了什么。 “哎呀,公子,都怪你,刚才一直让奴家先给你说事情,差点忘了,三当家吩咐过的,你醒来要马上禀告他的。” 余明远不以为意,安抚道:“莫慌,莫慌,晚一点也没事嘛,我会和三当家说明缘由的。” “嗯。”绿蝶点了点头,神色轻松不少。 她继续收拾碗筷,准备把东西拿回厨房,再顺便去禀告三当家。 “吱呀~” 随着房门关闭,屋内只剩下了孤男寡女。 屋内男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气氛暧昧…… ……… 一盏茶后。 “哒哒哒…” 门外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清晰……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入一位满头华发,面色阴鸷的老者。 老者本来在书房处理山寨事务,听到余明远苏醒后,急匆匆的赶来。 但进入屋内,他面色却微微一变,担忧之色去了大半。 他板着脸,语气嘲弄: “看来老夫来的,很不是时候嘛。” 闻言,床榻之上的女子好似受惊的小兔,连忙窜了出来,衣裳有些凌乱,告罪一声,退出了屋子。 余明远也连忙爬了起来,整理好衣衫,站在床边,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见过三当家,还要感谢三当家的救命之恩。” 其实他没做什么,他还不至于这么急色,只是感动红袖的贤惠,抱着她说了一会儿情话而已。 王松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打趣的说道: “余小子,你变得够快的啊,以前不是说,一心武道,不近女色的吗?” 余明远面色不改,睁着眼睛说瞎话: “经历了几次殒命之危,小子想通了,如果啥都没享受就死了,那太亏了,人生苦短,应当尽情享乐嘛。” 王松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他只是随口一说,下属的私生活罢了,他并不关心这个。 打量了一下余明远的脸色,王松微微颌首,笑道: “不错,气色不错,还有心思谈情说爱,看来已经好了大半了。” 余明远再次行礼,语气中充满感激: “属下并无多少内伤,主要还是毒伤难解,多亏了三当家的冰魄解毒丸。 三当家情深义重,属下不胜感激,铭感五内。” 王松笑了笑,有些满意他的态度。 “余小子,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弟兄,况且…… 恐怕老夫马上就要改口,称你为七弟了吧?” ……… ————— 第15章 大表忠心 此言一出。 余明远面色微微一变,紧接着,他念头一动,马上镇定下来。 毕竟这次中毒不同于上次,上次他是装的,所以三当家内气一进入他体内,察觉到他没事,就马上退出来了。 而这次又要疗伤,又要排毒,被检查出他突破到内气境了,也是理所当然。 余明远语气谦卑,坦诚道:“三当家果然慧眼,属下前日刚晋升至内气境,还未来得及禀报三当家,还请恕罪。” 王松点了点头,安抚道: “无妨,你晋升的正是时候,山寨如今是多事之秋,少寨主急需更多的支持,方能顺利继承山寨啊。” 这可是表忠心的好机会,到我表演了…… 余明远连忙单膝跪地,抱拳称道: “属下愿为三当家,为少寨主效死!” 王松连忙把他扶了起来,责怪道: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死不死的,有这份心就行了。” 要不是看你滋着个大牙,我还真就信了…… 余明远面色不改,一脸真诚: “属下幼时得山寨庇护,少年时得大当家栽培,如今青年时,又得三当家救命之恩。 如此大恩,属下怎敢不报,今后愿为少寨主赴汤蹈火,绝无怨言。”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都湿润了,显然是极为动情。 事实上,他也是半真半假,有恩肯定是有恩的,以后少寨主有命令,他也是会听。 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那他也只会尽力帮忙,而不会以命相助。 看着他红了眼眶,王松也是感慨,连连拍打着他的肩膀。 “唉,好孩子啊,忠义无双,如果山寨中尽是如此忠义之辈,老夫就不用如此操心了……” 由于前身二十多年来的优秀表现,他对余明远的话信了大半。 “三当家,山寨中有何好操心之事,属下愿为三当家分忧。” 余明远故作不知,毕竟前身不擅长权谋,他现在入戏太深,很自然的就说出了,前身会说的话来。 王松神色复杂,缓缓说道: “老夫操心的事太多了,大当家一心武道,少寨主年少无知,寨中又有包藏祸心之人,难啊。” 忽然,他面色一变,想起了早就想问的事。 “对了,余小子,是谁伤的你,你都内气境了,还被人所伤,恐怕来人也是后天期高手吧。” 余明远如实交代,开口说道: “确实如此,来人实力高强,属下与之交手不到三十招,就即将落败,还好赵大哥及时赶到,否则属下危矣……” 王松听到这,打断了他的话,追问道: “是不是内气境初期,是不是擅使剑法和轻功,或者说,你觉得是不是老六?” 余明远面色微变,他其实也有过猜测,但后面却又不确定了。 “启禀三当家,来人确实擅使剑法和轻功,而且一开始只用掌法对敌,像是要隐藏身份一般。 但是,有两点大为可疑,一是来人身量更矮些,不太像六当家。二是来人修为颇高,怕不是有内气境中期。” 王松面色一变,大为震惊:“什么?你敢确定吗,内气境中期?” 由于后天期没有这么多境划分,只有一个内气境,所以对内气境的划分比较详细。 山寨六当家和五当家都只是内气境初期,四当家和三当家也才中期。 二当家是后期,大当家是内气境巅峰,正试图突破至先天期。 余明远点了点头,一脸严肃: “千真万确,其实属下之前夸口了,不是即将落败,甚至可以说是即将殒命,来人确实功力深厚,剑法高超。” 王松若有所思,颇感庆幸: “幸好老夫舍得珍贵的冰魄解毒丸,用来救了你,否则,还不知道那老六,居然还藏了一手,居心叵测啊… 至于你说的身形,只需易容缩骨即可,也不是什么秘诀,老六恐怕也有学过。” 易容缩骨,走江湖必备啊,好东西,前身怎么没学过呢…… 余明远大感郁闷,有些垂涎,思考了一下,觉得之前大表忠心,三当家好像挺受用的… 他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开口道: “三当家,不知这易容缩骨之术,需要多少银子,属下也想购买一本,学得此技。” 王松还在思索着什么,闻言,他大手一挥。 “自家兄弟,谈什么银子,等会你去找赵九泉,老夫之前赠了他一本,现在想必也学会了,直接找他取,就说老夫说的,送你了。” 余明远眼睛一亮,乐滋滋的说道: “多谢三当家。” 王松点了点头,叮嘱道: “嗯,既然你晋升内气境了,那有些事,还是要和你说一下,老二一直反对少寨主继承山寨,老四和老六都和他走的颇近,你以后当多加小心这几位。 不过你放心,老夫改日会去警告老六,再敢动手,我绝不饶他。” 果然,我看记忆中某些情形,就感觉山寨气氛不太对……余明远恍然大悟,一脸凝重,问道: “二当家好像也是王家人吧,怎会如此,这不是手足相残吗?” 王松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 “唉,自古以来,为大权,为利益,手足相残的还少吗? “老二先前还有所收敛,不知是不是感觉到大哥快突破了,最近居然如此着急,直接派老六对你动手,真是丧心病狂,无可救药。” 余明远点头认同,继续表忠心: “是,属下明白了,以后定会远离他们,多亲近少寨主。” 这当然是实话,毕竟是被他们刺杀的。 哪怕他心中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自嘲,恨自己实力不够。 但对于下杀手的敌人,自然也是有仇恨之心的。 王松缓缓颌首,随后,他又和余明远商议了几件事。 余明远适时的提出想搬家,住到三当家附近,好随时听从他的吩咐,鞍前马后。 王松自然不会不近人情,刚好也想拉拢他,便邀请他来府上居住。 王府是真正的府邸,面积不是按房间算的,是按院来算的,府中有十数个小院,供各位嫡系族人居住,目前还没住满,便送出其中一处院子给余明远住。 余明远几番推辞,他确实没想住王府,毕竟不姓王,而且这么大家子,住着也不痛快。 但最后,还是架不住王松的热情,最关键是王松说,府中小院关起来的话,就和自己独自的小家一样,不会有人打扰,于是余明远终于点头同意。 接着,三当家和他说了,关于升任山寨七当家的事。 定在十日之后,到时二当家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当着他的面举行仪式,既能给他点威慑,也能为他们派系壮壮声势。 交代完事情,王松就神色匆匆的走了,最近多事之秋,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王腾又整天只知道读书写字,舞文弄墨,不想帮他分担山寨事务。 王松是考虑到大当家春秋鼎盛,又即将突破至先天期,还能统领山寨好长时间。 故而就没有过多逼迫少寨主,而是放纵他再玩几年。 ……… 王松走后好一会儿,房门口才探出两个小脑袋。 余明远正坐在桌上泡茶,见到这场景,也是忍俊不禁,笑道: “别怕,三当家走了,坐过来陪本公子喝喝茶。” 红袖二人马上小跑了进来,坐在他的旁边。 余明远先给他们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起茶杯吹了吹,小抿了一口。 “啧啧~这茶不错” 甘甜的茶水入喉,他咂了咂嘴,不由得赞叹出声。 紧接着,他又继续说道: “等下找府上管家问问这茶的品种,等咱们搬入新府邸,也买上几斤在家中放着。” 红袖拿起茶杯,轻抿红唇,也是品尝了一下。 她闭眼细细品味……数息后,方才睁开双眼,眼里仿佛有着光芒闪烁,亮晶晶的。 “嗯~清雅而绵长,公子果然懂茶,这茶却是极好。” 听着她们的赞叹,不喜喝茶的绿蝶,也是忍不住仰头喝下一杯。 “什么嘛,和其他茶一样,就是苦的,一点都不好喝。”绿蝶皱着小脸,吐槽道。 余明远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哈,不是这样喝的,要小口小口的品,才能尝出回甘。” 绿蝶点了点头,捧着杯子举到他面前,想再次品尝。 余明远给她倒了一杯,方才开口劝道: “你再尝尝,如果还觉得不好喝就算了,不要强求,其实这只是个爱好。 “我不觉得喝茶和喝酒有什么区别,在我眼里无关风雅,只是品尝味道罢了,而味道就必然会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绿蝶若有所思,小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数息后,她没有说话,只是她苦着小脸,望着余明远。 余明远轻抚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红袖看着这一幕,面带微笑,眼神之中带有一丝安宁。 只是刚才的余明远的一番话,她就已知道,老天待她不薄,她跟对人了,自家公子是心地善良,知情达理之人。 茶桌上,余明远又和她们闲聊打趣了几句。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 “对了,你们怎么这么怕三当家啊,他老人家也就是相貌阴鸷了点,我感觉人还是很好的。” 话音刚落。 红袖和绿蝶两人的面色一变,笑容僵住,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 ————— 第16章 现实残酷 余明远看出了她们的犹豫,更好奇了,宽慰道: “怎么啦,三当家又不在,和我有什么不好说的。” 红袖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由红袖来说。 她勉强的笑了笑,开口道: “记得奴家和公子说过,我们铁山县城是数位姐妹一起到的山寨,当时几位当家的前来挑选婢女,奴家的一位妹妹,被五当家选中了。 五当家身形魁梧,奴家那妹妹自小就喜看话本,最喜欢白面书生,故而当时没忍住,脸色不太好。然后…” 红袖停顿了下来,脸色惊恐,后又浮现出伤心之色,嘴巴一开一合,就是吐不出半个字眼。 绿蝶见状,接过话茬,面带不忍的说道: “那妹妹只是脸色难看了几息,三当家就活生生把她的头拧了下来,血液流了一地,大家都吓坏了……” 余明远瞳孔放大,面色一变,喃喃道: “何至于此啊…” 绿蝶脸色复杂,忍不住再次开口: “在您面前三当家自然是很少表现出凶恶姿态,但其实连这府中下人都对他畏之如虎呢。 而且昨日您被刺杀,他今早就大开杀戒,听说今日山寨至少死了上百人呢……” 不,在我面前,他也是很凶恶的…… 余明远呆愣当场,不禁回忆起了,他一直逃避的事情。 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有几位当家的厮杀画面,甚至是他“自己”的双手,也早已沾满鲜血了。 只是他毕竟也才穿越数日,那些画面一直都只敢“看”一点,其中的复杂情绪,旁人很难懂。 前世各种话本的前车之鉴告诉他,他必须要心狠手辣,必须要视人命为草芥。 但有时候,心里又会有一个小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如果惹了你,那自然没话说,但从他的记忆来看,很多都是罪不至死的…… 余明远不是非黑即白,不识好歹之人。 他一直认为,人性都是复杂的,不可以单纯的用好人坏人来区分,好人也有可能干坏事,而坏人其实也有温情的一面。 所以哪怕王松残暴,但他还是对王松抱有好感,只因王松确实对他好。 只是,别的都可以不管,但他以后,如果接到命令,必须要滥杀无辜,那又该如何呢? 看着老弱妇孺,无冤无仇,他下得去手吗? 现在他可以口嗨说:没事,屠得百万人,方为雄中雄。 但那样真的是对吗……余明远陷入了沉思。 屋子内,一人沉思,一人悲伤,一人发呆…… ……… 次日早晨。 余明远神清气爽的走出屋子,小心的把屋门关好,防止春光外泄。 这个屋子却不是昨日那个屋子了,王松吩咐下人打扫了空出的院子,他昨晚就搬入了这个小院之中。 不过院内家具和物品没有那么齐全,只能改日再去采购一些,目前先住着。 对于昨日的怀疑人生,他早就抛在脑后了。 有什么烦恼,是做运动不能解决的呢? 别误会,余明远说的是练拳,他要去院中打上几套拳法。 他现在越来越有武者的样子了,生活很规律,早上打拳,中午练飞镖,下午练功,晚上……就有点不确定了,要看他自律的程度。 “这位小哥,演武场怎么走呢?” 余明远随手拦住一个府中仆人,问了一下演武场的位置。 主要王府真的大,他一开门看到的是一个小院,走出小院,是抄手游廊,游廊贯穿全府,通过游廊可以去往府中各处地方。 但由于府邸太大了,游廊好似迷宫路线一般,他看着就头疼。 “啊,余大头目,小的带你去吧。” 仆人显然认识他,毕竟昨日就是因为他,三当家才大发雷霆的。 “也好,那就麻烦小哥了。”余明远点头谢道。 “余大头目客气了,请随我来。” 王府仆人低声下气的回应了一句,随后就走在前面领路。 余明远一路慢悠悠的走着,欣赏沿途景致,雄伟逼真的假山,郁郁葱葱的柳树,精美雅致的壁画… 走了好一会儿。 经过了一道垂花门后,眼前豁然开朗,嘈杂声音也是传来。 “哼~”“哈~”“喝~” 只见眼前是一片宽阔的空地,空地上放着不少练武器械和兵器架子。 而空地之上,已经有不少人正在练功,有人举着石锁挥汗如雨,有人对着木人疯狂挥拳,有人踩着梅花桩练习轻功…… “我滴个乖乖,你们府中侍卫不少啊。” 看着眼前的场景,余明远有些感叹。 他大概看了一眼,至少有上百人。 这已经不少了,山寨正式喽啰也才一两千人。 不过嘛,他们都是武者,能以一当十,这股力量就足以威震三县了。 “是不少,但武者不以人数称雄嘛。”仆人苦笑道。 昨日听着这些侍卫被三爷大骂废物,现在他也说不出什么自豪的话语。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仆人恭声说道。 “好嘞,多谢小哥了”余明远拱手行礼。 “余大头目客气了。”仆人回礼后,便转身离去。 余明远步入演武场,挑选了一个铁桩,开始“咣咣”打铁。 随着实力的提升,一般木头桩子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只有铁桩才能忍受得了他的暴力摧残。 而且哪怕没有练过横练功法,但是练体六境的磨练之下,他的拳头邦硬,打起铁来,也不会太过疼痛。 “咣咣咣~” 余明远越练越来劲,拳速飞快,打出道道残影。 引得周围的侍卫们,都纷纷侧目。 “你看那人,有点猛啊。” “我x,居然有比我还快的男人!” “丢雷老某…” 惊叹声不绝于耳,震惊之下不时还传来一句方言俚语。 毕竟这般动静,即使放眼整个练武场,那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余明远尽情的施展拳法,随着他激荡的心情,拳法的威力也是越来越猛。 “咣咣咣~轰” 终于,一记直拳暴击后,铁桩上半身塌下开来。 “呼~爽!” 余明远长舒了一口气,运动过后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他随意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时才发现了众人的目光。 此时众人看着残破的铁柱瞠目结舌,愣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好,老哥猛啊。” “兄弟好身手~” “真毒气啊!这娃咋恁能耐~” 听着老哥老弟们的夸赞,就算余明远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后脑勺,露出憨厚的笑容,抱拳喊道: “诸位谬赞了,在下练武动静颇大,打扰诸位,抱歉了。” “没事~”“好说,好说” 众侍卫纷纷还礼,客客气气,气氛融洽。 余明远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也不想再破坏公物,于是他又开始原地耍起拳法和掌法。 众人也纷纷扭头,各自练起武来。 “呼~呜~” 身为内气境高手,哪怕只是对着空气挥拳,那也是拳风呼啸,掌风阵阵。 “呼~” 片刻后,余明远双掌归于腹前,收掌而立。 于此同时。 “啪啪啪~余大头目,好武艺。” 身后响起鼓掌声和粗犷的夸赞之声。 ……… ————— 第17章 昔日对头 听到这颇为熟悉的声音,余明远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蓦的,他脸色一黑,讥讽道: “哟,这不是大虎吗?你怎么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他看到了来人是一名体型壮硕,脸有刀疤,长相凶恶的壮年男子。 这男子名叫林大虎,是五当家麾下的大头目,擅使一柄月牙铲,炼血境修为。 他一直都和余明远很不对付,两人打的架都数不清了,可以说是一见面就是火药味十足,所以,之前他根据记忆,还怀疑是大虎刺杀的他。 林大虎嘴巴一咧,笑得比哭还难看: “哈~洒家不是来找你斗嘴的,余小子听说你晋升内气境了,恭喜恭喜啊。” 余明远疑狐的看着他,不懂他是真心还是说反话: “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你嘴里还能吐出好话来?” 林大虎眼中凶光一闪,几欲发作,但想着昨晚五当家的话,还是强压怒气。 “行了,洒家是为大局着想,不想再和你斗了,五当家说了,俺们需要握手言和,共抗大敌。 这话洒家已经带到了,你自己考虑,是战是和全由你,洒家全接着。” 他沉着脸,虽然一脸凶恶但是比刚才勉强的笑容自然了许多。 余明远恍然大悟,心想:只要不是来找事的,那都是朋友。 他扬起职业的假笑,热情招呼道: “对不住,对不住,平日和你斗嘴惯了,刚才言语重了些,五当家说的对,那人都狠下杀手了,那我们确实不能再斗下去了。” 林大虎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说的在理,但你小子变脸怎么这么快啊……哦,洒家不是嘲讽哈,只是有些奇怪。” 他早就听说余明远最近性子大变,但今日方才见识到了。 余明远不以为意,大大咧咧说道: “嗨~本来就不是个事儿,咱们绿林豪杰,有些拳脚摩擦,也是正常嘛。 大虎你该不会心里还有疙瘩吧,这样,你要是不爽,你打我几拳,解解气。” 说着他就抓向林大虎的手腕,往自己脸上凑。 林大虎脸色一变,连忙躲开他的抓握,说道: “不必了,不必了,洒家也不是那心口不一之人,此次就是为言和而来,说开就行了,都是七尺多高的汉子,心胸哪能这般狭隘。” 余明远从善如流,马上停手作罢。 他本来就是装的,要是大虎真打了,那他可就要还手咯。 他拍了拍大虎的肩膀,继续发动言语攻势: “虎哥局气,是个爽快汉子,一口唾沫一个钉,小弟佩服。 这样吧,反正今日无事,咱们去酒楼,小弟摆上一座,一来呢,庆贺咱们兄弟握手言和,二来呢,小弟也想为往日的得罪,赔个不是。” 林大虎有些招架不住,老脸微涨,摆了摆手。 “俺觉得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额,不是洒家不识好歹,洒家只是觉得有些太快了。” 毕竟是斗了好些年的,哪怕平日里双方都没有吃亏,有仇当场就报了。 但一下子变成好兄弟的样子,他还是觉得太快了。 余明远不由分说,语气坚决,拉着他的胳膊就要走。 “虎哥这是不给小弟面子啊,小弟难得做东,今日必须去,不许娘们唧唧的,推来推去没意思,走着。” 林大虎一脸无奈,但余明远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推脱。 只好轻轻拨开他手臂上手掌,示意自己走。 随后,两人一个没皮没脸,一路喋喋不休,一个脸皮稍薄,支支吾吾的回应。 两人边走边说,往府门口走去… ……… 走出王府,步入大街。 余明远话稍微少了点,只因街道的情形,实在是有些影响心情。 由于昨日的屠杀,今日的街道颇为冷清,路上摆摊的就两三个,而且是一路走来才看到的两三个。 不知是吓坏了,还是因为是上午的缘故,街上的商铺食铺也是关了大半。 路上的行人稀少,而且都神色紧张,买菜的买菜,买米的买米,各自购得所需用品,就急匆匆的走了,回家紧闭着大门。 一路走来,余明远还不时看到有残留的血迹,几处墙壁上有打斗产生的刀剑痕迹。 看到他盯着血迹,林大虎解释道: “许是昨日山寨杂役没洗干净,兄弟要是看着不爽利,洒家去管事处,捉上两名杂役,拿来给你解气。” 余明远笑得有些勉强:“嗨,不麻烦老哥了,许是昨日场面颇大,杂役一时难免有所疏忽。” 林大虎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也不觉得昨日场景有多可怕。 十余年前,他还是小头目时,就参与了围剿威林镖局之战,为了一颗先天丹,不知死了几百弟兄,要是算上敌人的尸体,怕不是有上千人。 然而,最可气的还是,丹药拿到了,老寨主也服用了,却突破失败,枉费了这许多人命。 而且老寨主过于心急,孤注一掷,那次闭关也成了死关,他直接命丧当场,享寿102岁。 一路无话。 两人来到酒楼,发现全部都已打烊,就找了个小酒馆,准备随意一些。 酒馆不大,只是一栋小平房,装饰简朴,门口插着一杆红色大旗,旗上写有一个黑色大字——酒 两人步入其中,遇到了掌柜的热情招呼,引着他们到一处干净的桌子坐下。 店内此时没有太多客人,只有另一边坐着一桌,身穿山寨劲装,看着像是小头目或普通喽啰的三人。 余明远瞟了一眼,发现不认识,也就不去打扰,径直坐入席中。 “来,客官看一下,要吃些什么。”酒馆掌柜递上菜单折子。 “虎哥,你看看,喜欢吃些啥,尽管点,别给小弟省银子。”余明远豪爽的说道,一副我老有钱了的骄傲样子。 “哈~老弟多虑了,区区菜钱,洒家倒是不至于客气。”林大虎咧嘴笑道。 同为山寨大头目,又是老对手,他差不多知道余明远的财力。 反正至少相比他的大手大脚,余明远的家底不用想也知道,是比他雄厚。 而在小酒馆,哪怕以他们二人的饭量,也最多花个两三钱银子,哪怕吃上三天三夜,也吃不穷余明远。 接着,他连着点了好几道肉菜,又叫酒馆掌柜上了数坛子美酒。 “先这样吧,其余的稍后吃完再点?”林大虎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停下了点菜。 “嗯”余明远挑了下眉,微笑点头,其实心里颇为肉疼。 不对啊,明明花不了多少银子的,肯定是“前身”太节俭了,被他影响了,不心疼,不太疼……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片刻”掌柜的笑眯眯的应道。 接着,他转身离去,告知厨房做菜。 不一会儿。 一名大婶拿着酒坛子,先给他们上了酒。 余明远打量了一下,感觉应该是夫妻店,这个小酒馆除了大厨,还请人的话,恐怕是没什么赚头。 又是半盏茶功功夫。 掌柜的陆陆续续拿了几道香喷喷的菜肴上来,肉香四溢,色泽诱人。 余明远看着他洋溢的笑脸,有些好奇。 他直言不讳,问出心中疑惑: “掌柜的,我看其他酒楼都关门了,你这边不关门就算了,还这么开心,这是为何啊?” 闻言,酒馆掌柜先放下手中菜肴,不慌不忙的样子。 他这毕竟是小酒馆,见识不够,不像那些大酒楼,能当场认出山寨各大头目。 故而他对二人没有太多畏惧,他先是骄傲一笑,方才开口:“………” ……… ————— 第18章 化敌为友 酒馆掌柜骄傲一笑,看了下左右没有很多人,方才一脸神秘道: “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昨日带队除奸的可是赵九泉赵大头目。您知道赵大头目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说着,他拍了拍右腿,笑容满面,言语自豪。 “我这条腿就是为赵大头目废的,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他这么高兴自然不是因为腿伤,主要是为了那种没被老大抛弃遗忘的感觉。 他自己武功废了大半,几乎可称为废人了,但老大还一直没忘了他,这么多年颇为照顾。 所以现在他看着老大一步步高升,升为小头目,升为大头目,被三当家引为心腹。 这一点点的变好,使得他也为老大哥高兴,颇为自豪,与有荣焉。 说完,他告罪一声,又去忙活了。 余明远缓缓颔首,若有所思,注视着他的背影。 这时,他仔细观察之下,才注意到了,酒馆掌柜确实有点跛脚,只是他用了一丝小技巧,几乎与常人无异。 “这掌柜的以前,怕不是个腿法高手。”林大虎也旁听了他们的对话,有些感慨。 “老赵这人不错啊,对老弟兄挺照顾的,以后洒家也要找他喝酒,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当可结交。” 余明远“以前”就有交好赵九泉,可是却不知道这事,只能说明两点。 一是,赵九泉并不吹嘘,并未拿此事作秀。 二是,那掌柜的只怕是赵九泉很早期的弟兄了,所以余明远才不认识。 那恐怕至少有近二十年了,这么多年,还不忘恩情,真可称得上是难能可贵。 分析了这些后,余明远也是有些感慨,夸赞道: “赵哥人确实不错,改天小弟牵线,请两位老哥喝酒,虎哥可好好结识一下如此人物。” 林大虎颇为高兴,豪迈笑道: “哈哈哈,如此极好,只是下次却要洒家做东,不可让你小子专美于前。” 余明远笑了笑,不置可否的样子。 随后,两人推杯换盏,喝酒聊天。 几杯酒水下肚,那亲密值蹭蹭蹭的往上涨。 到了后面,喝到兴起,余明远甚至能搂着林大虎的肩膀,豪爽的说道:“嗨~咱俩谁跟谁啊。” 他是社交悍匪,清楚的知道,无论是男女谈恋爱,还是兄弟交朋友。 如果两个人相处,只是言语沟通,那再怎么样,也还是会有点距离感的。 必须得上手才行,有点肢体接触,哪怕是小打小闹,都能拉近双方的距离。 当然了,什么时候上手,就非常有讲究了,如果太早,女方就很下头,一巴掌扇过来了。 如果演武场上,余明远就勾肩搭背,也显然很不合适,林大虎会很不自在。 但在酒桌之上,这种哥俩好的举动,就自然了许多。 所以说做任何事,都是要把握时机的,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举动。 一直喝到接近中午,两人才尽兴而归,各自回家休息。 余明远挥着手臂,与林大虎道别。 看着他的背影,余明远心中乐不可支: “搞定,又多了一个朋友,少了一个敌人,这一增一减算下来,我血赚不亏呀,赢麻了~” 他有些满意,晃晃悠悠的走向赵府,打算找赵九泉拿易容缩骨的秘籍,然后再回府练会儿飞镖。 ……… 两个时辰后。 院中,绿蝶手持石子,运力投掷而出,击向不远处一个木头人。 “嗖嗖嗖” 这几下力道是有些,但全击向了空处。 “不对,不对,暗器不是光靠腕力,你要用你的指力辅助,才能更快更准。” 余明远手上拿着一个装满石子的大碗,看着这笨徒弟,有些头疼。 中午的时候,他在练习飞镖之时,红袖二人在一旁观看后,绿蝶提出好玩,想学。 余明远本就想找机会传她们武艺,好让她们有自保之力。 于是,他顺水推舟,将熊搏功内气境之前的功法,传授了她们。 然后,还安排了武技,红袖主要以剑法为主,改日他会去内库买一套剑法给她。 目前先练内功,余明远在房间看着红袖内功入门了之后,方才出来教导绿蝶。 对于绿蝶,他准备让她走轻功加暗器的路子,因为她身子灵巧,颇有天赋,当然,说的是轻功天赋…… “唉~”余明远叹了一口气,看着木头人,有些忧愁。 前方的木头人屹立院中,身上画有数个红圈,但红圈之中颇为干净,没有一丝被击中的痕迹。 “公子,我是不是很笨呀”绿蝶也有些气馁。 余明远怕打击她的积极性,连忙宽慰道: “不会,你才刚练半个时辰,已经很像模像样了,咱们不急,我陪你再练一会儿” 绿蝶眨了眨眼睛,双眸恢复了一些光芒。 “嗯嗯,那我们继续叭~” 接着,两人又练了快半柱香的时间,方才被迫停了下来。 却是因为王府下人禀报,他的属下何志强来了… ……… 半盏茶后。 厅内,余明远坐在主座上,手拿茶杯,抿了口茶水,慢悠悠的开口: “小强啊,来的够晚的啊,还想着今日要是再不来,明日我叫要派人去请你了。” “噗~” 何志强刚准备咽下一口茶,惊惧之下,又喷了出来。 他不顾身上溅到的茶水,把茶杯放回桌上,慌忙起身,鞠躬抱拳道: “远哥恕罪,其实属下昨日一得知您遇刺的消息,就已动身,准备赶过来看望您。 “却不想半路遇到山寨大清洗,还好赵大头目认识小弟,否则属下恐怕就要被杀红眼的喽啰,给围剿了。” 说着,他一脸后怕,停顿了下,方才继续叙述。 “属下当时惊恐不已,不敢再继续走下去了,为了安全起见,只能打道回府,先避避风头再说。” 余明远一脸惊讶,亲自上前把躬身的何志强扶了起来,笑道: “你看你,这么认真干嘛,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没有责怪的意思。” 何志强抹了一把虚汗,讪讪的陪笑着,坐回了原位。 余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坐回主座。 “其实啊,我主要是信不过其他人,最近这诸多事宜,还是要你多费心。” “远哥有事,尽管吩咐,属下定为远哥办好。”何志强拍着胸口保证。 说完,感觉刚才没喝到茶水,有点渴,他又拿起了杯子,打算喝上一口。 余明远一脸微笑,说道: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先说第一件事,第一件就是我已经突破至内气境了,十日后正式升任山寨七当家,你先安排……” “噗~” 话没说完,就被又喷出的茶水声,打断了。 “嘭~” 何志强一脸震惊,茶杯差点摔落,还好他身手敏捷,一个海底捞月,接回了茶杯。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连忙询问: “远哥,抱歉啊,属下刚才好像是听错了,你刚才是说内气境吗?后天期的那个内气境是吗?” 余明远点了点头,脸带笑意: “那是自然,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先天期的内气境?” 要是先天期就好了,说明你在跟我开玩笑……何志强心中暗道。 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家老大这般优秀,三十五岁炼血境已经是山寨最年轻的了,其他大头目岁数都是四十岁往上了。 没想到现在又跟他说,已经晋升为三十五岁的内气境了,这让他怎么能不震惊啊。 半晌,何志强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不由得赞叹: “远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山寨二十位大头目,至少有七八位炼血境巅峰,可他们都困在此境,数年不得突破,您这不声不响的,就这么突破啦?” 余明远摆了摆手,大言不惭: “哎,这算什么,你要好好修炼,跟紧我的步伐,我怕再过几年就要步入先天期了。” 何志强一脸严肃,不感觉他在吹牛皮,反而连连保证:“远哥放心,属下定会好好修炼,争取能看到远哥的背影。” 余明远缓缓颌首,有些满意。 ……… ———— 第19章 乔迁之喜 余明远和小强又聊了几句后,方才重新进入正题。 “小强,继续谈正事,当下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余明远严肃的说道。 “是,远哥,您尽管吩咐。”何志强正襟危坐,竖起耳朵。 随后,余明远斟酌了一下,缓缓道出了几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搬家,红袖想把一些用习惯的生活物品搬过来,顺便再购买一些小院欠缺的东西。 第二件事是告知大牛做好准备,余明远上任后要提拔他,当麾下第一位大头目,虽然他还没到炼血境,但也快了,主要余明远麾下就他修为最高了。 第三件事是告知王婶和李婶,白天要过来打理院子,毕竟是自己人,而且她们儿子都在给余明远卖命,怎么也比普通王府下人更忠心一点。 第四件是买一头小狗,这次的中毒可把余明远吓坏了,但他又束手无策,他精力有限,没办法再学毒药什么的。 内库也没有免疫毒药的功法,毕竟山寨内库不是大宝藏,没有这么齐全,而且那种功法也价值不菲,不好弄。 寨中对付毒药的法子,大部分还是靠三当家的解毒丸,其余就是各自提防了。 于是余明远想到了这个笨办法,就是吃的东西,都先喂一遍小狗,看看反应,然后他再吃。 虽然三当家说了会警告那人,而且那种奇毒比较少见,比一般丹药还要贵重,应该不会再浪费在他身上了。 但出于对自己小命的看重,他还是比较谨慎,想出了这个法子,也顾不得小狗的性命了。 何志强连连点头,记好了这几件事。 随后,余明远嘱咐几句细节,又问了队中经费是否充裕。 得知了公账上还有不少银钱,他方才又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何志强心领神会,起身告辞离去…… ……… 两天后,早晨。 太阳温吞的冒出了头,金黄色的阳光暖暖的洒在院子内,驱散了些许晨起的寒冷。 这两天余府宅院的一些东西,已经被搬入了王府小院。 而且红袖她们还去采购了一些摆件和绿植,来装饰院子,故而此时的小院颇为温馨。 今日算是正式入住小院,余明远打算搞个小仪式。 院门口,此时院门之上已经挂上了一副白石牌匾,牌匾上一片空白,尚未题字。 余明远站在牌匾之下,手戴玄铁手套,抬头望向牌匾。 身后红袖绿蝶两人凝神屏息,紧张的看着他。 “呼呼~” 他深呼吸了几下,注视着牌匾。 “嘭~” 突然,他猛的一跺地板,纵身而起,伸出两指作剑指状。 当跳到牌匾相同高度之时,他快速的挥舞剑指,不断的划过牌匾,飞溅出细细的石头粉末。 然而毕竟不是先天期,轻功不能短暂滞空。 一两息后,他还是落了下来。 不过没关系,质量不行,数量来凑,他又纵身而起,重复了之前的动作。 “嘭嘭~” 又是两次跳起落下之后,已经大功告成。 只见匾额上此时已龙飞凤舞的题着三个大字———水逸轩。 这是他之前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名字,取“如鱼(余)得水”之意,希望自己住进来以后,能像鱼儿在水中一般的安逸和顺利。 “好耶,公子好厉害。”绿蝶捧场的鼓掌。 她不像余明远一样,看过影视作品中,高手题字的一气呵成。 即便是这种反复跳起的题字,在她眼中,也是武林高手才能做到的。 她和红袖虽然开始修炼了,但目前才刚入门,属于练肉境阶段。 余明远本来还感觉有些狼狈,闻言,也是高兴了起来。 他扬起笑容,憨憨的笑了几声:“也就还行吧,呵呵呵~” 一旁的红袖没有说话,她只是掩嘴轻笑,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温柔的注视着情郎。 “走吧,今日还需要走动一下。”余明远大手一挥,揽着二女走进院子。 他今日还准备了一些礼品,打算拜访一下府内众人,正式告知一下自己搬入王府的消息。 这些礼品价值不菲,花了他一百多两银子,可以说是大出血了。 但是,他认为平日可以节俭,但做正事的时候,却一定要对自己狠一些。 要么不花,要花就别小家子气,抠抠搜搜只会让人看轻,反倒不美。 既然花了钱,自然是要收获别人的好感,方才是最佳上策。 ……… 少顷,余明远走出院子,红袖二人跟在他身后,各提着一个竹篮,篮中是装饰精美的礼盒。 由于大当家还在闭关,所以他们先去了三当家的院中。 三当家的院子名为青松阁,顾名思义,院中确有一栋小阁楼,阁楼旁还栽种着一株翠绿青松。 三当家平时经常在青松之下,喝酒解闷,思考一些寨中大事。 王松拿到礼盒,一点都不客气,当面打开。 “不错,六十多年的白毒伞,难得啊,你有心了。”王松拿着手中的毒草,打量了一会儿,就判断出了它的年份。 “呵呵,对三当家有用就好。”余明远客气的笑道。 这是他昨日亲自下山,从青山县城黑市之中淘来的,他认得一些毒草,只是分不太清年份。 于是他买了两株不同的毒草带回山寨,找了林医师鉴定后,选了一株年份长的,当做礼品。 主要是考虑到三当家“毒狼”的称号,肯定也是一位用毒高手,应该用得上。 随后,余明远和王松闲聊许久,方才起身告辞。 接着,他又去了少寨主和五当家的院子,分别送上礼盒。 少寨主的院子名为书香苑,院内颇为雅致,院中有一方莲花池,这是王腾特意命人打造的,或许是喜欢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寓意吧。 五当家的院子名为血战堂,院内较为简朴,只是院子空地较大,院中摆放着练武器械,器械上有着些许痕迹,看着都是经常使用的样子。 余明远给少寨主和五当家的分别是,一支玉笔和一套刀法秘籍。 这礼物都是根据他们爱好挑选的,两人自然也是颇为满意,还留余明远坐了好一会儿,才放他离去。 明明只是去了三处地方,但闲谈间也花去不少时间。 三人回到小院时,也是感到一丝疲惫。 但抬头看着水逸轩三个大字。 余明远感觉身体都轻松了一些,有些满意。 “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啦,不光是高门大院,而且有上百侍卫,数位内气境在旁,可以说方圆百里之内,没有比这还要安全的地方了。” “嗯嗯。”红袖和绿蝶纷纷点头。 知道他被吓坏了,所以对安全很看重,她们自然也无意见。 余明远看她们的懵懂样子,就知道她们还是不太清楚一些事情。 “走,进屋,今日我要跟你们好好说一下这苟道……”他搂着二女,走进屋内。 准备给她们科普一下知识。 ……… 一个时辰后 水逸轩,偏厅。 余家三人正坐在桌上打牌,这是先前余明远找来坚韧的纸张自己做的,刚教了红袖二人怎么玩。 “对三。” 余明远手上抓着纸牌,丢出两张。 “王炸!”绿蝶傲娇的喊着,两张纸牌重重往桌上一丢。 “我一个对三,你就炸了?还是王炸?” 看着她骄傲的样子,余明远一脸无语。 “有什么问题?兵法说了一鼓作气,一战而下。”绿蝶显然思路与常人不同。 人才啊,要不是我玩了二十多年斗地主,我还真就差点信了…… 余明远哭笑不得,缓缓说道: “你说的很对,但是……我们都是农民啊,你压我干嘛?” “呀!我忘了,第一次拿到王炸太兴奋了。”绿蝶惊叫一声,开口解释。 现在她们和余明远混熟了之后,也不自称奴家了,言语也随意了起来。 “呵呵呵呵~”红袖捂着嘴偷笑。 “好啦,算了,你继续出”余明远无奈一笑。 “飞鸡……连对……”绿蝶面带激动,纸牌乱甩,一顿输出,手中的牌应该是不错。 “没有……”余明远由着她发挥,连说了好几声没有。 “这个我有……好吧,这个没有,你出。”红袖接了两招,但最后出的还是没有绿蝶多。 “对六……好了,只剩一张了。”绿蝶扬了扬小巴,对着余明远眨了下眼睛,好像在说“懂我意思吧?” 对着我wink?啥意思啊,晚上让我去她房间吗……… 余明远先是被电了一下,大脑有点短路。 数息后,他恍然大悟,比了个“ok”的手势。 “对尖。”红袖一脸微笑,兀自出牌,不理两人的作怪。 “对二。”余明远丢出两张牌,压制住她。 “没有。”红袖无奈的摊了摊手。 “哈~那你输了,一张四。”余明远高兴一笑,丢出最小的牌来,准备迎接胜利。 “没有。”绿蝶脆生生的喊道。 “什么?一张四你都没有?”余明远陡然一惊。 “是啊,我也只有一张四。”绿蝶一脸认真。 “啊?那你为什么不先出四啊。”余明远不可置信道。 “因为出两张牌比较多啊,这样我就只剩下一张牌了,哪怕我们输了,但手上牌多的要洗牌,也就公子你要洗牌,我也是赢的。”绿蝶耐心的解释道。 鬼才啊,我确定绿蝶是当世鬼才…… 余明远如遭雷击,呆愣当场,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咯咯~那公子,我要出牌咯。”红袖见此,也是娇笑了起来,语气俏皮。 说着她就要丢出牌来……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大白天偏厅大门是没关的,王婶敲了敲门框,示意打扰一下。 接着,她方才开口: “启禀大头目,何志强求见。” ……… ————— 第20章 画下大饼 余明远放下纸牌,扬声说道: “嗯,让他进来吧。” “那……公子我们先退下了。” 红袖二人也是放下纸牌,就要离去… “没事,都是自己人,坐着吧。”余明远笑着拉住了她们。 他不想让红袖二人觉得,好像自己信不过她们的样子,而且,最近也没什么事要回避她们的。 闻言,红袖二人乖巧坐下。 片刻后,何志强抱着一只小黄狗,走了进来。 “呀,好可爱的小狗。”绿蝶眼睛一亮,面带欢喜,身子都动了动,有些想起身抚摸小狗。 “远哥,我把狗给您弄来了。”何志强微微鞠躬,朗声说道。 “怎么是这么小的狗啊。”余明远说着,注意到绿蝶的神色,他冲着何志强打了个手势。 何志强心领神会,他把小黄狗抱到绿蝶前面的地板上,给她玩耍。 接着,他才后退两步,对着余明远答道: “唉,远哥,你是不知道啊,寨子里的狗都可凶了,我怕它们不听话,冲撞了你,而且它们的主人都有点不舍得卖。 我想了一下,还是小狗好,不认家,不会太多反抗,而且这只狗也不小了,不用喝奶了,可以吃饭菜的。” “行吧。”余明远缓缓颔首。 能吃饭菜就行了,先养着,反正只是以防万一,说不定没事呢。 他思虑之间,不由得打量起了地上的小黄狗。 只见它一身黄色毛发,长得虎头虎脑,身子胖胖的,是一只常见小土狗的样子。 此时它正撅着屁股,两只前爪扑腾着,对付着眼前作怪的手掌。 手掌正是绿蝶伸出来的,她此时蹲在地上,逗弄着憨态可掬的小狗。 红袖坐在桌上,也是目光紧盯着小狗,有点跃跃欲试。 但是她比较看重仪态,还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蹲下,感觉这样有点不太好。 余明远重新看向何志强,语气激赞: “很好,小强,你最近办事越发细心和周全了,我很满意。” 何志强抱拳道:“为远哥分忧,义不容辞。” 余明远满意的看着他,招呼道:“你瞧你,又这么重礼,都是自家兄弟,先坐下说。” “是。”何志强拱了拱手,随后坐入一旁座位。 看他入座后,余明远开口,鼓励道: “小强啊,其他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就这么说吧,你尽快突破到练脏境,到时候我破格提拔,让你成为我麾下第二位大头目。” 寂静数息。 何志强才从惊喜中反应了过来,他“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连连拱手,神情激动: “谢远哥看重,属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余明远笑了笑,摆了摆手:“坐下说,不急。” 他其实能理解何志强的激动,因为何志强才不到三十岁,而且才练骨境修为,正常情况下十年内都别想升大头目,现在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至于内气境,只怕有生之年他都未必能达到,一是因为后天期大境界的突破难度很高。 二是江湖中人的身不由己,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死在刀剑之下了。 除了比较强的大头目,其余寨中人可以说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不断有人死去,又不断有人想上山奋斗改变命运,山寨的发展也是由此而来。 平日经常有平民上山落草,拖家带口,然后一段时间过去,阵亡了。 那些妻儿老小却留下了,充当山寨平民,接着又有新人来此,重复轮回,造就了如今山寨好似小城的规模。 何志强重新坐下,脸上还带有兴奋之色。 他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着大头目的福利。 不光是可以扩充手下,而且还有更多的月钱,偶尔还有丹药享用。 由于山寨丹药难得,平时他们小头目基本很难分得到,都是大头目勉强分完,就所剩无几了,剩下几颗的分配就要看运气和实力了。 余明远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 “最近这几日,你去山寨预备役看看,招揽一些喽啰,我们需要扩充一下队伍了,我上午有见过三当家,知会过他了。 你先去挑选人手,最多挑选五十名喽啰,宁缺毋滥。 另外,等三当家这两日安排好了,你就可以去账房那边,支取新人的安家费。 到时候也顺便把下个月的队伍经费领取一下,根据队伍的人数来看,应该会多上不少,你好好收着。” 何志强一脸严肃,警惕道: “远哥,那我们队伍倍增了,估计经费也是翻倍了吧,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最近山寨可不太平啊……” 余明远有些无语,宽慰道: “你当大清洗是杀着玩的吗?流了这么多血,最近他们应该是不敢动手的。 何况,在你眼中的大钱,或许在他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之所以要冒着风险,接连刺杀我,估计也是为了维持平衡。 因为我有望突破内气境,如果我突破了会影响一些局势……” 何志强连连点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 “明白了……额,远哥刚才您说维持平衡,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他们是什么意思啊,您是知道谁行刺的你吗?” 不好,说漏嘴了……余明远脸色微变,打了个哈哈,敷衍道: “哈,他们不就是那些不服山寨统治的刁民咯,或者是周边势力,不想山寨多出一位内气境,于是派杀手前来行刺。 嗯,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就随口一说。” 由于三当家给他们下了封口令,不让他们对手下说寨中不合的事,所以大头目以下都不知道这些。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毕竟一开始分歧不算大,他们没有下杀手,也就一些资源分配上有小摩擦,还有就是对于山寨继承人的不满。 一开始这些内斗情况,也就几位当家的心照不宣,毕竟山寨继承的事还早着呢,大家都不想闹的太僵,不想摆在明面上。 直到刺杀事件的发生,王松觉得不能让麾下大头目们再懵懵懂懂了,还是要有防备之心,于是通知了下去。 当然,也只限于大头目知道这个消息,因为王松认为,哪怕是再亲信的下属,也有走漏风声的可能,何况下属之下也有下属。 一人传一人,要不了多久,就人尽皆知了,所以王松严令这个消息不能告诉手下,谁走漏了风声,他会追究到底。 何志强若有所思,但他不敢追问。 于是,继续汇报其他事务。 余明远与他交谈了许久,毫不避讳红袖二人。 何志强也是明白人,自然不会多嘴。 他仿佛没看见这两位一般,兀自在那汇报队中事务。 红袖好奇的坐在一旁,也不出声,默默听着。 至于绿蝶,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在厅中逗弄了一会儿小黄狗,就抱着小黄狗去院中玩耍了。 一刻钟后,何志强方才起身,离开了水逸轩。 ……… ————— 第21章 原来如此 何志强走后,厅内一时寂静了下来。 数息后,红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余明远。 “公子,你好像很信任何头目啊,你难道不怕他中饱私囊吗?” 余明远坐在座位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玉佩,在思忖着最近的队中事务。 闻言,他回过神来,抱歉的说道: “红袖,你刚才说什么?对不住,我一时有些走神,没听清。” 红袖没有在意,重新询问道: “公子,我刚刚是问,你是不是太过相信何头目了,不怕他中饱私囊吗?” 余明远恍然大悟,明白红袖是想为他分忧。 贤内助啊……余明远感到有些暖心,柔声解释道: “没事的,小强是我多年的兄弟,这么多年从没干过这种事情,何况我也不是完全不去队中。 寨中有议事堂,我偶尔也会聚齐弟兄们,在那里商议事务,结束后,还会在那里喝酒吃肉,把酒言欢。 所以,我对弟兄们的掌控力,还是有的,小强不至于乱来。 最关键的是,武道至上,只要我拥有足够的武力,麾下心腹就难有二心,但如果我武力全失,就算他再忠心耿耿,也难保不会生出些其他想法来呀。” 红袖似有所悟,但还是犹如管家婆一般,细心叮嘱。 “公子,我觉得银钱这种东西,实在诱人,难保何头目不会有所动心,你还是偶尔要查看一下公账为好。” 余明远有些无奈,他的看法有些不同。 “红袖呀,这些我自然明白,而且不用我说,小强每次用了多少银两,用在什么地方,他都会向我汇报清楚的。 我之所以不直接查,是为了笼络人心,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如果我一直怀疑他,经常查账,会导致他寒心,反而真是会离心离德。 只要他把大概的账目都和我说了,我自然心里有数,差也差不了太多,哪怕他拿去一些,也无伤大雅,就当是给他的跑腿钱好了。” 红袖抿了抿红唇,低声应道:“是,公子,我明白了。” 余明远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可能是有些委屈。 于是他走到红袖身边,一把搂过她的身子,抱在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安抚: “好啦,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吃亏,没事,我不怪你,两个人的处事方法不同也是很正常的。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尽管和我说,查缺补漏之下,说不定就有哪件事,能帮上我大忙呢。” 红袖依偎在他怀中,轻轻点了下小脑袋,呢喃应道:“嗯,公子,你真好。” 余明远扬起微笑,对着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哪里好了,你昨天明明说我很坏的……” “嘭嘭~” 红袖大羞,扬起粉拳,不依的捶了他几下。 “哈哈哈,不行了,娘子好拳法,夫君恐怕是身受重伤了,你给我看看……” 余明远玩心大起,不由的作怪起来,开始动手动脚。 “哎呀……” 一声柔媚的羞恼声响起。 ……… ……… 中午。 水逸轩门口,余明远背负双手,悠哉悠哉的走出了院子。 他刚吃过午饭,准备在王府游廊中走上一圈,散散步消化一下。 行至半途。 “呵呵呵呵~” 一阵孩童笑声从拐角处传来。 余明远驻足不前,看向前方。 少顷,一个小脸脏兮兮的孩童冲出拐角。 孩童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小脸肥嘟嘟的,小身子也看起来颇为敦实。 此时,他衣服凌乱,边跑边向后张望,应该是和什么人追逐嬉戏。 他小短腿快速倒腾,眼睛却不看路,直直的撞了过来。 “嘭~” 余明远身子半蹲,张开手掌接住了他,方才没让他摔倒在地。 “唔~” 小童揉着脑袋,抬头疑惑的打量眼前这个陌生人。 看着小胖墩,余明远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尽量板起脸来,告诫道: “小朋友,走路要注意安全啊,万一撞到柱子怎么办,可疼了。” 小胖墩撇了撇嘴,嘴巴嘟囔着:“哦,知道了。” “哒哒哒。” 谈话间,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穿襦裙,扎着两条辫子的小丫头,追了上来。 小丫头看着年齿较大些,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小丫头脸上本来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但看到眼前场景,她笑容收敛,只保持浅笑样子。 “这位……大叔,舍弟莽撞,许是冲撞了大叔,还请恕罪。” 小胖墩看到亲人来了,连忙跑到她身旁,有些委屈的道了一句:“姐姐…” 余明远本就没生气,看着她彬彬有礼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无妨,无妨,不过一小小顽童,还冲撞不了我。 奇怪,你们这么知礼,是哪家的孩子,我住在府中也有几日了,却不认识你们……” 小丫头也是有些奇怪,怎么没见过此人,刚才还以为是府中客人呢。 不过,她还是开口答道: “大叔,我们是安宁苑的,我爹爹是山寨二当家呢。” 二当家诨号“凶狼”,是一名面瘫脸的中年男人。 厮杀起来,颇为凶悍,但脸上却无表情,让人不寒而栗,故而得此诨号。 却不知为何,他的院子取名为“安宁”二字。 余明远的笑容一僵,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暗道:怪不得没见过呢,原来是二当家府上的…… 由于局势的微妙,他出于避嫌,他连乔迁之日都没去二当家府中,自然不认识二人。 余明远勉强恢复笑容,嘴上说道: “原来是二当家的爱女,今日一见果然乖巧……那你们先玩着,大叔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他不想多聊,随意敷衍几句,就迈开步子,独自离去。 “嗯嗯,大叔再见。” 小丫头牵着弟弟的小手,和他挥手道别。 “嗯,小丫头,后会有期。” 闻言,余明远也是扭头和她客气了一声。 接着,转过身子,继续往反方向走去。 片刻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拐角处了。 ……… 一盏茶后。 王府游廊中,余明远一个人独自放空,缓缓的走着。 “见过余大头目。” 不时有认识的府中下人,停下行礼。 “嗯。” 余明远有些走神,有时点头回应,有时置之不理。 王府下人也不敢打扰他,即使没有回应,也是停下保持行礼,直到他远去,这才继续动身。 余明远漫步在游廊之中,心中却是在思考山寨的事情。 见到那两个小朋友后,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青年人的样貌。 阿豹,本名王豹彪,是二当家长子,三十多岁,炼血境巅峰修为。 喜爱练武和战斗,打起架来十分凶悍,有乃父之风,非常优秀。 因为和余明远年龄相仿,修为也相近,其实两人是有些投缘的,也经常切磋。 但在几年前,三当家有小小的给过暗示,要他疏远此人。 前身其实对于大当家还是有些忠心,在明悟是大当家的意思之后,他就主动远离了阿豹,见面都是随便说上几句,然后扭头就走。 但由于前身不擅长勾心斗角,这方面的记忆也比较模糊,故而余明远被其影响,一时没有想到此处。 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阿豹天赋不错,武力高强,作战勇猛,对于山寨事务又很上心,至今还在外面做买卖。 所以自然是很得寨中人支持了,对于少寨主来说,他自然就有些碍眼了。 不,可能少寨主都不觉得他碍眼,但大当家和三当家会觉得他碍眼。 “所以,这就是山寨内斗的诱因之一吗?可是,这又不是门派,又不是只有一位掌门,大不了以后少寨主做大当家,阿豹做二当家就好了嘛,至于打生打死的吗?” 余明远心中有些纳闷,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把事情归结于,资源动人心,还是想获得更多的资源,想借此攀登上更高的武道境界,所以才兄弟内斗…… ……… ————— 第22章 他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余明远过得十分规律。 每天练习武技和修炼内功,偶尔出去找赵九泉和林大虎喝喝酒。 每过三天就处理一次队中事务,不知不觉就是六天过去了。 这一日上午,水逸轩内。 院中,余明远沐浴着阳光,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桌上,手捧着茶杯,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 要不是他拥有俊朗的容颜,此时确实像极了公园老大爷的神态。 由于已经接近冬季,此时的太阳照在身上,并不刺眼,反而是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 绿蝶也坐在一旁,手拿着一个木盘,猛的一下甩出。 “呜~” 木盘滴溜溜的旋转飞出,撕开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由于这几天对暗器的练习,绿蝶的投掷手法越来越强,现在投掷木盘也是又快又猛。 “汪。” 一声狗叫声响起,大黄“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追逐着木盘远去… 大黄就是那条小黄狗,即使它现在还并不大,但是用了这个名字,以后刚好也省得改名了。 于是,余明远不顾绿蝶的抗议,直接拍板,取了这个简单的名字。 他没有忘记自己买这个狗狗的目的,虽然现在看来一切正常,饭菜都没问题,但他不敢松懈,还是每次都坚决让狗先吃。 一开始两位爱妾都很无语,但是久了之后,也习惯了。 半晌过后,大黄叼着木盘跑了回来。 它停在绿蝶脚边,把木盘丢在地上,摇着小短尾,咧着嘴巴,等待夸奖。 “真乖,好狗……” 绿蝶俯下身子,捧起狗头,一阵揉搓,不住的夸赞。 余明远见此也大感有趣,忍不住对狗子招了招手,嘴上发出声音:“嘬嘬嘬~” 大黄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继续围着绿蝶的脚踝绕圈圈,一阵撒娇。 嘿,这招怎么不灵了,想当初在蓝星之时,可没有土狗能抵抗我这招“野性呼唤”…… 余明远有些纳闷,索性放弃呼唤,继续喝茶。 刚抿了一小口,一道声音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 “大黄,大黄,我来找你玩啦~”一个小胖墩张嘴大喊,手臂挥舞着,连蹦带跳的冲进了院子。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余明远脸色一黑,有些无奈。 来人正是二当家的幼子,名叫王龙彪,小名阿龙,就是前几日有碰到的那个小朋友。 阿龙两天前在府中玩耍,无意中遇到遛狗的绿蝶,然后,阿龙就两眼放光,和大黄玩了一下午。 而且,还跟绿蝶混熟了,这两天经常跑来府中,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小胖墩先是敷衍的对着余明远,喊了一句“大叔好”,也不等他回应。 接着就跑到绿蝶面前,扬起笑容,甜甜的叫道:“姐姐好,我可以和大黄玩吗?” 见此,绿蝶捂嘴偷笑,轻声说道:“可以啊,阿龙,不客气。” “汪汪~” 小胖墩得到回应,马上高兴的抱起小狗撸了起来。 见此,余明远愤愤不平,暗自吐槽: 你叫她姐姐的话,你就应该叫我姐夫才对…… 他不由得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准备作弄小屁孩一下。 余明远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扬声喊道:“李婶,把我的桂花酥拿上来。” 他昨天无意中有听到,绿蝶和小胖墩的交谈,记得小胖墩喜欢的食物,其中之一,正是那桂花酥,刚好他家中也有。 “好勒,大头目稍等啊。”灶房中传来大声的回应。 少顷,李婶提着点心盒子走上前来,放下之后,告罪一声,就退下了,她还要去忙活午饭。 “啪嗒~” 余明远打开盒子,拿出一个桂花酥,捏在手中,挥舞着手臂在空中绕了几圈,让香味快速扩散出去。 “啧啧啧,好香的桂花酥啊。”他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有些赞叹。 一旁,小胖墩撸狗的动作一顿,吸了吸鼻子。 “桂花酥?!” 他放下小狗,不由的伸长了脖子,跟随着香味的指引走了过来。 几步之下,出现在了石桌之前。 他扬起小脸,鼓起职业假笑:“大叔,好香的桂花酥啊,能给我一个吗?” 余明远咬了一口桂花酥,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说什么?规划书,你会写规划书是吗?” 小胖墩一脸茫然,咽了咽口水,声音大了点:“大叔,我不会写什么桂花书啊,我是想吃桂花酥。” 余明远津津有味的吃着桂花酥,一手扶耳,慢悠悠的喊道:“你大点声,大叔耳朵不好。” 小胖墩看着香喷喷的桂花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皱着小脸,一脸焦急,指着桌上的盒子:“大叔,你这么年轻怎么会耳朵不好,我要吃桂花酥呀。” 余明远缓缓的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阴阳怪气的开口:“呵~你还知道我这么年轻啊,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小胖墩恍然大悟,连声大叫:“哥哥,哥哥,给我一个桂花酥吧。” 小子,看你这副身板,我就知道你平时没少吃零食,轻松拿下…… 余明远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不再逗他,拿起两个桂花酥,递了过去。 “唔唔……好吃。” 小胖墩急切的接过食物,马上大快朵颐起来,两边腮帮子都塞的满满的。 不知为何,他感觉经过了前面的苦苦等待,现在吃起桂花酥来,都比往日更香了几分。 “咯咯咯咯~” 绿蝶旁观良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好似银铃一般悦耳。 小胖墩吃完桂花酥,就拍拍小手,继续找大黄玩耍了起来。 在他的小世界里,只有吃和玩两件大事。 他很喜欢小狗,很早就和爹爹说过想养狗。 但他爹爹说“狗这种东西如果出现在我的院内,那必然是在餐桌之上。” 他问了姐姐那是什么意思,姐姐说就是不让养狗的意思,所以,只好来蹭别人家的小狗玩。 看着他们逗狗,余明远心情愉悦,忍不住哼起歌谣:“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或许……” 没唱两句,就被院外的动静吸引,停下了歌声。 只见,一名腰佩长刀的侍卫急匆匆的赶到院门口,看到院中的余明远,他眼前一亮,连忙朗声喊道:“启禀余大头目,三当家有请。” 最近有什么事吗……余明远有点诧异,但还是回道:“多谢小哥,我知道了,一会儿过去。” 闻言,侍卫张口喊道:“还请余大头目快些,三当家让你直接去府门口,他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余明远眉毛一挑,站起身来,走到侍卫面前,询问道:“三当家居然如此着急,小哥,是出了什么事吗?” 侍卫不知山寨高层的腌臜事,他直言不讳道: “刚刚有信鸽飞入府中,应该是二当家他们回来了,每次做买卖的人回来,寨中当家都会去迎接的。” 余明远面色微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知道了,多谢小哥,我这就走。” 说着,他打量了一下身子,感觉衣着得体后,便即刻动身,径直往府外走去… 这可是导致他屡次陷入危机的幕后黑手,他只在记忆中见过此人,现在将要亲自会面,心中还有点复杂,既有些仇恨也有些好奇…… ……… ————— 第23章 接风洗尘 太阳高高的挂着,午时的阳光稍显灼热,耀眼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 此时山寨的大门敞开,王松带着诸位山寨高层站在门口阴影处纳凉,身后还有大片的喽啰站在阳光下暗暗叫苦。 人群中,林大虎小声的嘀咕着:“玛德,怎么这么慢啊。” 然而他自以为的小声,其实在他粗犷的声音之下,却还是远远扩散开来。 前方站着的几位当家纷纷皱眉,五当家王一刀更是转过身子,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林大虎悻悻的点了下头,不再言语。 他还是养气功夫不够,自从得知山寨高层的纷争后,导致他对二当家派系的好感一落千丈,自然没有往日的耐心了。 一旁,余明远面无表情,没有在意人群中的窃窃私语,默默的看着寨门口。 蓦的,他眉毛一挑,听到了动静,暗道:“来了。” 不远处,平缓的山路上慢慢出现了几匹高头大马,马背上是数个雄壮的身影。 “嘚嗒~嘚嗒~” 随着骏马的前行,人影渐渐清晰… 可以看到为首的是一个面部僵硬,眼色锐利的中年男子,他正是二当家王啸山。 王啸山眺望着山寨大门,即使看到了等待的人群,他也没有其他动作,不紧不慢的踏马而来。 他的身后有数位骑士紧紧跟随,靠的最近的两个是一名青年男子和一名壮年男子。 青年男子身材颇为精壮,肩宽腰窄,眼神凶狠,他就是二当家长子王豹彪。 另一位壮年男子虎背熊腰,脸上长有络腮胡须,相貌粗豪。 他正是山寨四当家,名为陈烈,江湖人称“义狼”,极重义气,性烈如火。 几人缓缓踏马行来,直到寨门口数丈之远,方才翻身下马。 王啸山当先走来,行至诸位当家身前,拱手抱拳,嗓音犹如铁石交响: “三哥,腾儿,老五,老六,我回来了。” 由于山寨当家排名是按武道修为来排的,所以其实王啸山的年纪比王松更小,故而称他为“三哥”。 王松面带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道:“老二回来啦,好啊,此行怎么样,顺利否?” 身后五当家,六当家和少寨主也是纷纷回礼道:“二哥。”“二叔。” 王啸山面如死水,先冲着王松身后几人点了点头,方才回话: “还算顺利,大多数人还算乖觉,一个月时间,只遇到了两场厮杀,损伤……共缴获……” 他简单的叙述了下此行,虽然嗓音奇特,不太好听,但众人早已习惯,面不改色,侧耳倾听。 王啸山身后数人也是走入人群,不打扰他们的谈话,只是的招呼着后方众人,相互见礼。 “四当家安好…” “阿豹,没事吧,此行没损了身上哪个部件吧?哈哈哈。” “哎哎,老余,劳资回来了,你也不招呼一下,又躲在角落里不说话。” 人群中,余明远面带笑容,回应了几声招呼,打量着归来的这几人。 一时之间,场面倒也其乐融融,十分和谐。 ……… 半盏茶后,后方大部队也陆续接近寨门口。 只见有数百人手持兵刃,排成两排,犹如两条长蛇一般,护卫着中间数十车的财物。 队伍之中,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名骑马的骑士,他们也是山寨大头目,此时正指挥着队伍,有条不紊的运送货物,进入山寨。 “哎哎哎,那个谁,你是谁麾下的,你他x的慢点啊,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老李,老李,你让让啊,都挡着兄弟们的路了…” “知道啦,吵什么吵,没看到俺这边和豹哥叙旧吗?” 山寨门口处,余明远混迹在人群中,注视着鱼贯而入的货物。 发现其中有的是人力推动的独轮木车,有的是马匹拉着的木板货车,还有的是外部精美的奢华马车。 独轮木车和木板货车之上,都放着样式不一的箱子,都是一些值钱的物品。 其中的金银会被直接登记入库,如果是货品也会先被记录在册,随后会安排人手下山,到县城商行中便宜处理掉货品,换取资源。 而奢华马车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旁边的余明远却听到了,马车内部隐隐传来的女子哭啼之声。 “呜呜呜~” 这哭泣之声较为沉闷,许是被布堵住了嘴巴,那想来身子应该也是有绳索束缚的。 不关我事,我也身不由己啊……余明远面无表情,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他现在已经能尽量保持冷漠了。 虽然自己还干不来这种恶事,但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 一番寒暄,耗时良久,众人直到肚子都“咕咕”叫了,方才乱哄哄的进入寨中。 此时,聚义堂中早已大摆宴席,红木长桌之上放满了玉盘珍馐和美酒佳酿,静待品尝。 门口处站着数位喽啰,迎接诸位当家,堂内,每张桌子旁都侍立着数名杂役,负责倒酒上菜,静候吩咐。 王松神色热情,手臂揽着王啸山,往聚义堂内大步走来。 “老二,来来来,老夫早已命人备好美酒佳肴,你一路辛苦,当好好补补。” 门口喽啰齐齐行礼:“三当家好,二当家好。” 王啸山没有理会理会喽啰,面无表情的回应着:“多谢三哥。” 王松不以为意,带着他步入堂中主桌,也就是那张最雅致的大理石长桌。 二人身后,众人也是紧随着陆续步入厅内,嘴里也是不闲着,吵吵嚷嚷。 “豹哥,此行回来可要和俺多喝几杯。” “四当家,寨中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等会儿我们席间详谈…” “哈哈哈,走着走着,为了等你们这些泼皮,饿坏洒家了…” 众人挤进堂中,纷纷入席,各自找相熟的人坐在一桌。 “大虎,大虎,过来这边。” 赵九泉一手拉着余明远坐入席中,一手还挥舞着,不忘招呼着远处的林大虎。 一盏茶后,众人已经全部入席,在场的大都是归来的兄弟们,小部分是寨中大小头目。 王松站起身来,运劲朗声喊道:“兄弟们,远来辛苦,我也不多客套了,先干上一碗再说。” 说着拿起桌上大碗,见状,身后杂役连忙上前倒入酒水。 王松继续喊道:“诸位弟兄,饮胜!” 众人纷纷起身,齐声大喝:“饮胜!” 众人迎头喝下杯中之物,王松又说了几句,便宣布开席。 众人各自动筷,喝酒吃肉,推杯换盏之下,气氛一下子便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 赵九泉看旁边的余明远神思不属,连忙小声招呼道: “老弟,可是想着那刺杀之事,大可宽心,三当家会警告那人的,今日吃管吃席,不去想那糟心之事。” 余明远笑了笑,敬了他一杯,调侃道: “嗨,小弟不是在想那些,只是好久没见二当家的威风了。 今日观察了一下,感觉也不过如此,或许我也有资格和他过过招了。” 赵九泉面色微变,劝道:“老弟啊,我听三当家说了,你已经晋升内气境了。 但是你听老哥一句劝,二当家即使放眼整个苍山郡,那也是有名的高手,你先忍忍,大局为重。” 余明远忍不住放声大笑,说道:“哈哈哈,赵哥想哪去了,小弟自然会以大局为重,没有三当家的命令,我是不会去招惹那人的。” 赵九泉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哈哈,是老哥我多心了,老弟识大体,知进退,来,老哥敬你一杯。” 说着,他端起酒杯,和余明远碰了一下。 这时,林大虎却凑了过来,嚷嚷道:“你们笑得这么开心,在说些什么?说来给洒家听听……” 余明远转移话题,反倒拿起酒杯,敬道:“没什么,来喝酒喝酒。” 随后,赵九泉也说些其他趣事,吸引了林大虎的注意,逗得他哈哈大笑。 席间,众人饮酒作乐,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直到接近黄昏,方才作罢离去… ……… ————— 第24章 密室详谈 夜晚。 安宁苑,密室中。 王啸山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眼前站着的三人。 这三人中,六当家吴封站在正中间,嘴里说着近来山寨的事情。 左右两边分别是王豹彪和陈烈,他们也在侧耳倾听,不时还出声问上一句。 说到最后,吴封神情恳切,声情并茂的补上了一句: “二哥,我哪敢骗你啊,我绝对没有刺杀那余小子,当晚我夜宿在爱妾房中,一步都未离开啊。 绝对是其他人干的,而且还找的擅长剑法和轻功的高手,这是要嫁祸于人,居心叵测啊……” 王啸山面部僵硬,眼色锐利,死死的盯着吴封,好像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一旁昏暗的灯光映照之下,王啸山的脸上忽明忽暗,双眼却明亮如炬,神情恐怖,犹如鬼怪。 但即使他全程都在盯着吴封,也没有察觉出他眼神有什么闪躲,或表情有什么异常。 很显然,老六说的是真话,而且他也没必要骗我…… 想到此处,王啸山面部虽无变化,眼神却缓和了些许。 只是,哪怕他改日去和王松说清楚,王松也未必相信啊…… 他沉吟片刻,决定不理这笔糊涂账,开口询问其实事情:“那刘阳呢?他为何要出手刺杀余明远。” 奇特的嗓音回荡在密室之中,好似来自地府判官的审问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闻言,吴封并无惧怕,而是面露困惑,迟疑的说道:“这……小弟也是不知啊,虽然我平日是有和他抱怨过,那余小子很碍眼,而且近期恐怕要突破了。 但我真的没有命令他去刺杀啊,而且奇怪的是,他平日和余小子又没有什么过节,小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王豹彪站了出来,他刚才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父亲,孩儿认为六叔所言不虚,至于那个刘阳为何要出手刺杀。 想来只有两个解释,一是,他确实忠心,而且性情刚烈,于是不问六叔,就主动去为他解决烦恼。 二是,他极有可能是外界势力安插的棋子,刺杀余明远如果成功,自然是能让山寨少去一名内气境高手,如果失败,那也是能使我们相互猜疑,陷入内斗。” 陈烈也是开口帮腔,声调颇大:“是啊,二哥,六弟是不会骗你的,肯定是有人挑拨离间,他奶奶的,要是让俺知道是谁干的,俺活劈了他。” 王啸山眼神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声音太大了。 随后,他语气疑惑的说道:“如果不是你,那就更奇怪了,刺杀事件过后,老三杀了许多人。 但凡是有丁点可疑的,都被他屠尽了,可却没有发现有内气境的踪影,难道他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寨门不成。” 密室一时寂静,无人回话。 王豹彪苦苦思索,迟疑的开口:“此人或许精通易容之术,找了一户人家狸猫换太子,扮做他人,等风声过了,方才逃出。 又或者,他轻功高明,躲入某个当家的府中,自然无人敢上门搜查。” 闻言,王啸山点了点头,告诫道:“算了,此人或许是逃走了,不去管他…… 你们听好了,咱们斗来斗去,争的不过是资源而已,到底还是自家兄弟,最好还是不要做的太过,让外人得利。” 话音刚落,陈烈却站了出来,沉声说道:“二哥,恐怕现在不得不动手了,我们安插在那人院中的密探来报,那人前几日秘密出关,见过老三了。 他此时的状态估计快接近巅峰了,怕是马上就要服下那颗先天丹了,如果他服下的话,您就再无机会,将要靠自己来突破那先天死关了。” 武者前期大境界突破,并无太大的凶险,然而先天境界,要张开全身毛孔,遭受天地灵气的洗涤和改造,方能成就先天之体。 其中有不少人承受不住狂暴的天地灵气,饮恨而死。 而先天丹,不光能增加突破的成功率,而且还能在关键时候保你一命,故而异常珍贵,有价无市,重金难求。 王豹彪面色一变,也是进言道:“父亲,那颗先天丹可是山寨弟兄们拼死抢得的,不光手下死伤惨重,当年更是死了三位当家,方才得手啊,就这么给那人服用了吗?” 那颗先天丹其实就是十多年前,威林镖局那颗,如果是老寨主服用,那大家自然无话可说。 但是,老寨主却秘密留了下来,打算给现在这位寨主服用,而且偏偏还被王啸山他们发现了。 要知道王啸山对山寨的贡献,也毫不比他逊色啊,况且,也同样姓王,这怎么能叫人甘心拱手相让啊。 吴封站了出来,神情激动:“是啊,二哥,凭什么给他服用啊,我也是不服的,我只服二哥。” 闻言,陈烈也被气氛所感染,神色激昂,朗声说道:“二哥,只要你一声令下,俺即刻率领弟兄们,攻入铁狼苑,亲手为你取得那先天宝丹。” 然而,面对他们的豪言壮语,王啸山却沉默不语,半晌没有作声。 一时之间,密室再次寂静了下来。 太师椅上,王啸山双手紧握着椅子扶手,面如死水,内心却已是波涛汹涌,反复冲击着他的心灵。 一边是同族兄长,自小也是玩耍长大的,自然是有些感情。 而且脑海中的理智也在提醒他,自相残杀,肯定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但另一边,他又熟知自己和兄长的修为,自认为自己不比他差,也有资格服用先天丹。 而且他也快到内气境巅峰了,内气质量又毫不逊色于兄长,只是年岁比他轻些,导致修为暂时落后。 但其实只要到了内气境巅峰,只要他服下那颗先天丹,他估计,自己应该有八成的把握,突破先天期,享受那二百多年的漫长寿命…… 在昏暗的灯光中,王啸山的眼神不断变化,时而狠辣,时而犹豫,时而贪婪,时而冷静…… 沉默良久。 一声叹息在密室中响起:“唉,罢了……” ……… ……… 次日辰时。 水逸轩,正屋中,余明远从床榻上爬起,穿好衣服,戴上玄铁手套,准备去练武。 他还算自律,没有天天沉迷于温柔乡之中,今晚是独自一人入睡的。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三当家也是手上功夫的高手,而且除了批改公文的时候,他天天都戴着玄铁手套。 于是,余明远发现这个情况后,也向他学习,现在除了吃饭之类的细活。 其余时候,他都戴着玄铁手套,就连睡觉也放在床头,随时可以取用,也算是越来越融入这个江湖了。 “喝~” 院中,余明远身如游龙,掌法飘逸,拳掌舞动之间,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这是他的家传武技“熊搏手”,内含拳法和掌法,拳法狂暴如巨熊,掌法飘逸如游龙。 拳法一个人施展起来不得劲,需要和人过招,或者有个铁柱子给他疯狂输出,方才过瘾。 所以,一般他练拳都去练武场,破坏公物。 练掌的话,就毕竟简单一些,在自家院子也能练。 “嘭嘭嘭~” 拳风破空,击在空中,响起沉闷的空爆之色。 “汪汪汪~” 大黄听到声音,跑了出来,摇着小短尾,给他助威。 声音持续良久,方才停歇。 余明远双臂往头顶上举,两掌于头顶汇合,接着旋转手掌,掌心向下,两掌沿着身子缓缓向地板压去,直到和丹田同一水平线,方才停住。 “呼~” 随着双掌的下按,余明远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直到手掌停下,他也刚好吐完浊气。 “走咯,吃饭饭~” 收功完毕,余明远招呼一声,带着大黄来到餐厅,准备吃早饭。 李婶已经大概摸清他的起床时间,早早就备好米粥和小菜,馒头和包子,还有油条和肉汤,各式早餐颇为丰盛。 他盛上一碗热汤,配着馒头吃上了几口,顺便给地上的大黄丢了一个包子。 “嗷呜~” 大黄摇头晃脑的吃了起来,其实李婶有给它的狗盆里倒过早饭了,但显然它胃口不错,还吃得下。 吃着吃着,余明远想起了什么,招呼了一声:“李婶,你吃过了没呀,一起吃啊。” 李婶在擦拭餐厅柜子,打扫卫生,听到此话,马上回头应了一声: “大头目,我在灶房吃过了,您慢用,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尽管和老身明言,老身下次改进。” 余明远咽下口中包子,说道:“很合口味,李婶的手艺没话说。” 李婶笑了笑,没有再客套,转身继续忙活。 过来一会儿,余明远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就要离去,走之前他吩咐了一声: “李婶,稍后你去红袖她们房间,叫她们赶紧起床。 唉,不像话,都快辰时四刻了,还没起来,是我平时太惯着她们了,等我今日忙完回府,要找她们好好聊聊,既然决定练武了,早起是最基本的,不可懈怠啊。” 李婶听着他的抱怨,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应道:“是,大头目,老身过一会儿去叫她们。” 余明远点了下头,接着,迈出了门槛,往院外走去。 他要去队伍驻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今日要见见新招募的喽啰,日常演讲一下。 刚走出院门,他就看到了一位王府侍卫。 他撇了撇嘴,停下脚步,最近都快和这位王府侍卫混熟了,看到他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果然,侍卫快步上前,大老远就喊道:“余大头目留步,三当家有请。” ……… ————— 第25章 招兵买马 青松阁,书房内,王松坐在书桌上,手拿着一叠折子在翻看,上次做买卖收获颇丰,导致近期需要查看的账目也多了起来。 旁边还有一大堆批条要处理,那是寨中的各种申请,其中,有小头目说快要突破了,申请兑换一颗培元丹。 也有归来的大头目申请扩充队伍,因为上次做买卖折损不少,所以需要再次招人。 还有一些琐事申请,有探子递交上来的背景调查,需要他过目审核,这些都是最近新上山入伙聚义的,例行公事…… “咚咚咚”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松放下折子,抬起头颅,扬声说道:“进来吧。” “吱呀~” 余明远推门而入,站在王松身前不远处,抱拳问道:“三当家,您刚才找我?” 王松先是颔首,随后又招呼他坐下,方才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关于……” 余明远坐入一旁凳子上,细细聆听,不时点头回话。 其实就是升任七当家的事情,现在王啸山也回来了,可以安排明日举行仪式了。 其中有一些要注意的地方,以及要简单做的准备,都和他说了个清楚。 另外,对于上次的刺杀,王松已经帮他敲打了那人,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让他可以放心一些。 ……… 一柱香后。 余明远走出青松阁,准备重新赶往队伍驻地。 他走出王府后,就运使轻功,健步如飞,飞快的前行。 “呼呼~” 在疾速之下,呼呼风声响彻双耳。 这和骑摩托车的感觉差不多啊,爽…… 余明远感受风驰电掣的感觉,忍不住鬼叫一声。 “哇呜~余氏飞熊步,十步并一步。” ……… 片刻后,他到达了驻地,这是位于山寨角落,一片广阔的平地之上。 一眼望去,就如一个大校场一般,校场后面是一排平房。 里面居住的都是队中单身的喽啰,如果成家的,会去租街上的屋子住。 此时,校场之上已经有不少喽啰,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切磋武艺,或是谈话闲聊,或是围着赌钱…… 余明远刚刚踏上校场平地,就有喽啰看见了他,连忙恭敬的喊道:“大头目好。” “大头目安好。” “远哥好。” 在一片恭敬问候声中,余明远一路走来,不时的回应一句,慢慢的走到了后面的一处平房之前。 “吱呀~” 还没等他推门,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已经迎了出来。 牛勇和何志强等四位小头目,陆续出来。 何志强当先一步,开口说道:“远哥,您来啦,兄弟们都召集好了,就等你训话呢。” 余明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可以,不急,进屋坐会儿,聊聊再说。” “是。”四人齐声应道,接着侧开身子,请他先行。 余明远也不客气,径直步入屋内。 走进屋内,能看到里面装饰颇为朴素,大体就是一个简单会客厅的样子。 余明远轻车熟路,坐入主位,望向紧随其后的四人。 众人入座后,在余明远一番寒暄后,这才进入正题。 余明远微笑着,招呼一声:“小强,说说吧,你为我招了多少兵马。” 何志强应声站起,告罪一声,先去旁边柜子中拿取文书。 随后,他站在一旁,看着文书念道:“禀告远哥,今募得50名新喽啰,其中39名练皮境,11名练筋境。” 余明远颌首称赞,说道:“不错,加上原先的弟兄们,应该都近百人了吧,其中好像还有几名练骨境。 小强,小黑,小白,你们三人要努力啊,别被后来者居上了。” 闻言,何志强三人纷纷有所回应,表示谨记教诲。 “是,远哥,我们这几日日夜不辍,天天练武,已是大有长进。” “是啊,远哥,我感觉我快突破了。” 余明远笑着安抚了他们,接着又问道:“大牛,你呢? 我看你面色,太阳穴都鼓起来了,怕是状态要到巅峰了吧,打算何时冲关呢?” 牛勇憨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远哥,我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就正式冲关。” 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至少还要半个月……余明远眉毛一挑,有些惊喜,面色和熙的问道: “不错,需要我帮你申请一颗培元丹吗?刚好这几天他们做买卖回来,资源充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炼制丹丸了。” 牛勇脸上浮现坚定之色,回道:“远哥,不必了,我修炼的是纯元功,最好还是要少服用丹药,我想靠自己突破。” 余明远有些意外,山寨中人全都多培元丹趋之若鹜,大多没有考虑未来的事情,都是先痛快了再说,没想到他倒是与众不同。 不过他倒是不反对这种事,哪怕他也偶尔有服用丹药,但人和人不一样,功法也不一样,对这种有主见的人,他是赞赏的。 “那也好,那这个名额就留给小强,到时候你们三人,谁快突破了,有需要的话,尽管和我说。” 一旁的何志强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羞愧,感觉确实和大牛差的有点远。 但三人也没有逞强,都是纷纷应“是。” 余明远站起身子,招呼道:“走吧,去聚一下弟兄们,我简单说几句。” 说完,他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往屋外走去,众人纷纷行动,紧随其后。 ……… 片刻后,四位小头目在校场之上指挥了起来,让兄弟们都排列站好。 余明远站在前方,说了几句激励士气的话,又见了见新加入的喽啰们。 然后,在他提议之下,众人搞个临时比武,分别为练皮境和练筋境的手下,决出了这两个境界的前三名。 余明远让何志强取出公账上的银钱,分别为这六名优胜者送上丰厚的奖赏。 一时之间掌声雷动,荣誉感拉满,哪怕没有“系统”,但肉眼可见的士气和忠心,都有所上升。 一番比武和颁奖,也耗去了一上午的时间。 不过众人都不感疲惫,反而各自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努力,在下次比武中,拔得头筹,赢取奖励和荣耀。 ……… 下午。 水逸轩,院内。 余明远被两个小妮子拉住手臂,往院外拖去。 余明远一脸无奈,最后再挣扎一下:“蝶儿,袖儿,我觉得真的没有这个必要……” 红袖大摇其头,柔声劝道:“公子,很有这个必要,明天可是大日子,着装可不能马虎,你不要心疼钱,今日消费我来买单。” 你买单,但花的还是我的钱……余明远暗暗吐槽。 由于家里有些日常的花销,比如买菜买米之类的。 所以他给了红袖一笔钱,让她保管,也叮嘱了,她和绿蝶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就花这个钱,如果不够,再找他要。 但其实买衣服花不了几个钱,只是他从蓝星那里就没有买衣服的习惯。 一年下来还买不了三套,实在是不太注重这方面,感觉有几套换洗就好了。 见状,绿蝶也是开口帮腔,娇声说道:“公子,你就去吧,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们给你挑,保管让你更帅一层楼。” 自从和余明远相处久了,她们也学到一些蓝星用词,如今活学活用之下,居然怼的余明远无话可说。 无可奈何之下,他摆烂了,任由两人拉着,半推半就的走了出去。 ……… 之后,事实证明,女人天生就有购物欲,不光是从上到下,给他整了一身行头。 还顺便给她们两姐妹也买了不少衣裙,还有胭脂水粉,美其名曰:女为悦己者容,这都是为了公子,公子就偷着乐吧。 然而,以后会不会偷着乐他不知道,至少现在他是暗暗叫苦。 余明远现在浑身上下,大包小包,像极了载满货物的驴子。 逗的红袖二人笑声连连,一路打趣。 “公子辛苦了,累吗?” “不辛苦,命苦……” “嘻嘻嘻……” 三人一路谈笑风生的缓步回府。 ……… ————— 第26章 出尽风头 次日辰时。 山寨点将台下,一片人山人海。 铁狼山寨两千多个喽啰,上百个小头目,二十个大头目,悉数到场。 列队站在台前空地之上,队伍之中人头攒动,不时有人踮起脚尖看向台上。 点将台上,王松站在前方,其余五位当家和少寨主都肃立在后方。 由于大当家还在闭关,故而此次仪式由王松代表大当家发言。 王松慷慨激昂的诉说着山寨一百多年的光辉事迹,之后又说了些鼓舞人心的话,方才进入正题。 “经过了这些年的低谷时期,终于,我们山寨之中又出现了一名内气境。 这是预兆,预兆着咱们铁狼山寨,即将重新崛起。铁狼之名又将响彻这片大地,三县九镇莫敢不从!” “莫敢不从!莫敢不从!” 台下众喽啰热血沸腾,激动的大喊着。 数千人的喊声远远扩散开来,响彻了整个山寨。 王松面带满意,朗声说道:“很好,诸君勉之。 只要勤练武艺,突破至内气境,这下一个当家之位,山寨虚位以待,决不吝惜!” 众人没有回话,只是目光炽热,憧憬的望向高台。 王松不以为意,继续喊道:“说起来,这位新晋当家也是我们的老弟兄了。 他在寨中效力二十多年,屡立战功,为我们山寨流过汗!也流过血!凭着一腔热血,立下了汗马功劳! 现在,有请我们的兄弟,有请我们的功臣,有请我们的七当家……余明远!” 台下众人也是跟着大声吼叫,挥舞着刀剑,看上去既有点热情,也有点可怕。 “有请七当家!”“有请七当家!” 高台台阶正对着的,是一条无人敢挡的红毯小路。 随着吼叫声的响起,小路的尽头慢慢走来了一个身影。 定睛一看,只见来人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冠玉,目若朗星的俊朗男子。 男子身穿黑龙玄衫,头戴玉叠冠,腰间系着羊脂白玉带,腰旁挂有流苏玉佩,身后是迎风飘扬的红凰披风。 整个人看上去,既有威武霸气的武者气质,又有华服带来的尊贵神秘之感… 男子面色淡然,神情自若,闲庭信步的走在红毯之上。 红毯小路两旁,是神情激昂的山寨弟兄们,其中还有男子的部下,他们注视着男子缓缓走来,纷纷欢呼。 “七当家威武!” “余七爷真精神。” “啊啊啊,远哥,远哥看这边,老钱永远支持你。” “远哥丰神俊朗,风华绝代。” 听着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来人的身份已是明了,正是那余明远。 他面带微笑,目不斜视的盯着高台,缓缓走来… ……… 余明远昂首挺胸的走着,面上镇定,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 爽!袖儿蝶儿真是明智啊,这场面真是难得一见,确实要穿的帅一点,才能出尽风头啊…… 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和嚎叫之声。 不知不觉,已是走到了点将台下,他迈开步子,开始登上台阶。 随着一步一步的踏高,身边的景色也在一步一步的上升,仿佛他的人生,也在一步一步的走向巅峰。 啪嗒~ 终于,余明远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稳稳当当的站在了诸位当家的面前。 王松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小子……不,应该叫七弟了,七弟!来,到这边来,我们歃血为盟。” 两人走到点将台中间,此时,中间已有摆好一方桌案,案上放着一座小香炉,以及大碗、匕首等仪式用具。 片刻后。 王松点好香烛,递给了台上诸位。 接着,由少寨主代表大当家,台上七位当家,每人手持三柱香,齐齐跪在蒲团之上,面朝香炉,头望天空,齐声喊道: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我兄弟七人,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弟,往后携手共进,同登武道巅峰。 今日,歃血为盟,若违此誓,人神共弃,甘受五雷轰顶之刑。” 七位当家语气坚定,掷地有声,气氛庄严肃穆。 台下众人纷纷屏息凝视,不敢出一丝声音,生怕有所打扰。 说完誓词,七位当家手持三香,长鞠三躬。 随后,轮流上前,拿起案上匕首,划破手掌,血液一路流下,滴在了一排盛有酒水的大碗之中。 待每一个大碗都装有七人的血液之后,七位当家各自上前拿起一个大碗。 “诸位兄弟饮下此血酒,从此以后,同生死,共进退。” 王松大声喊道,目光扫视着场上六位,特别在二当家身上顿了一下。 “好!” 几位当家都面色不变,神情自然的拿起大碗,仰头一饮而尽。 这不卫生啊……余明远心里暗自吐槽,但还是一咬牙,不动声色的喝下了碗中之物。 喝完血酒,仪式也是接近尾声。 之后,在王松的示意下,余明远走到台前,又开始演讲一番。 话说来到铁狼山寨之后,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演讲,现在他可谓是轻车熟路。 “兄弟们,你们只见到我今日之成功,可曾知晓我的努力啊。 我也不说其他的,我只想问问你们,你见过凌晨三点的铁狼山吗………” 只见他口灿莲花,涛涛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奋斗史。 当然,其中是有一些艺术加工的,比如:他确实没有凌晨三点就起来练武。 台下众人却不知道详情,反倒信以为真。 毕竟,这么年轻的内气境,想必除了天赋,勤奋也是必不可少的。 众人听着他的一番演技,纷纷羞惭,大骂自己的懒惰,恨不得就地打坐,马上开始修炼。 当然了,这股兴奋劲能持续多久,那就难说了。 “三分钟热度”,这一说法,适用于任何世界…… ……… 仪式结束后,余明远回到王府。 刚进府门,他就切身感受到了地位的变化。 一路行来,路过的王府下人纷纷行礼,毕恭毕敬。 “七当家好。” “七当家好,您慢点走,当心台阶。” “恭迎七当家回府。” 余明远一脸淡定,不时点头回应,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嘿,七当家这个称呼,可比大头目好听多了。” 忽然,他脚步一顿,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了什么。 一名身穿露肩红裙的貌美婢女,款款走来,娇滴滴的行礼道:“七当家安好。” 其实王府的婢女有很多,刚才一路也见了好几个了,但这个女子确实与众不同。 那婢女容貌娇媚,脸颊自带潮红,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在暗送着秋波。 行礼的动作,也不同于一般婢女的干脆利落,而是如柳枝随风轻摆一般,动作柔媚而自然。 脸上既有少女的清纯容貌,浑身上下又有如水蜜桃般的成熟风韵,让人迷醉。 这谁顶得住啊……余明远直勾勾的盯着饱满的雪子,心中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想法。 美貌婢女好像也知道自己的魅力,自信满满的停在他的面前,仍由火辣辣的目光随意扫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十几息后,余明远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回过神来,扬起笑容问道:“敢问姑娘芳名?是哪个院中的?可曾婚配?” 婢女微微曲膝,再次行了个万福礼,粉唇轻启: “回七当家的话,奴家名为桃儿,这几日刚到安宁苑,目前负责照顾阿龙少爷的起居,尚未婚配。” 安宁苑……余明远心里咯噔一下,浑身一凉。 好似有一盆冷水浇下,蠢蠢欲动的心灵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区区美人计罢了…… 他脸上恢复淡然,眼神冷漠,开口说道:“嗯,不错,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抬腿就走,毫不留恋。 看着他要离去,桃儿急了,她“啊”了一声,好似摔倒了一般,软软的倒向了他。 余明远一个闪身,躲过了她的娇躯,任由她倒在坚硬的青砖之上。 “哎呀,呜呜呜~” 桃儿躺在地上,抬起娇媚的小脸,眼泛泪光,如同一只受伤的精致小猫。 任谁看见如此美人,如此场景,都忍不住心生怜惜,恨不得立刻把她扶起。 然而,余明远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大步离开。 他不是精虫上脑之人,对于情爱,他一直都是有控制力的。 即使家有美妾,他也没有天天沉迷于此,而是有所节制。 更不用说,这种看上去就有问题的女子了。 他也不管二当家是要害他,还是要拉拢他,反正都是一回事。 自从那次刺杀过后,已经注定了双方的决裂,而且是无可挽回的决裂。 毕竟一方是曾经害过你,差点要你命的人,一方是对你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的人。 他觉得很好选择…… ……… ————— 第27章 黑狼之名 回到水逸轩。 余明远一进门,两位爱妾就迎了上来。 红袖绿蝶一人搂住他一个胳膊,亲昵的迎了过来。 红袖有点激动,平时落落大方的气质也暂时被她摒弃,发自内心的为他高兴: “恭迎公子回府,公子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妾身与有荣焉。” 绿蝶也是有点兴奋,抱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公子好厉害,这么年轻就成山寨当家了。 而且公子今天好帅啊,可惜山寨不让女眷观礼,不能亲眼目睹这盛大的仪式。 公子,你快和我说说吧,你今天肯定很威风吧……” 余明远面带微笑,神气的说道:“那是自然,不光威风,而且还要感谢你们挑的衣服。 你们不知道啊,我穿着这身华服,这一出场,就亮瞎了他们的双眼,仿佛日月都为之失色了,然后啊………” 他有些飘飘然,不由的开始大吹牛皮。 一番言语下来,说得两女眼冒星星,一脸崇拜。 说到精彩之处,绿蝶都忍不住跳了起来,雀跃的叫好。 然而,她不跳还好,一跳之下,胳膊感受到动人的触感。 余明远先前被挑起的火焰,又忍不住燃烧了起来。 他呼吸变的急促起来,不禁搂着两位爱妾走入了屋中。 “呀,公子,天还没黑呢……” “唔……” 一只脚脚后仰着抬了起来,把屋门勾住,轻轻一踢,“啪”的一声,屋子紧紧关闭。 ……… 次日早晨。 水逸轩,院内。 “嘿…吃我一镖“ “哈……看我长虹贯日。” 两道女子身影你来我往,在不断交战,一个手持木剑,一个赤手空拳,腰缠木头暗器。 她们已经有练过基础武技,动作倒也利落,只是不知是修为较低,还是没有认真。 导致两人的动作都十分好看,但却华而不实。 就如回合制游戏一般,一人一招,看上去公平,其实非常死板。 是在过家家吧……余明远满头黑线,十分无语的旁观着。 激战几十合后。 绿蝶气喘吁吁,连连摆手,示意暂时休战。 她浑身香汗淋漓,喘息了几口,方才开口: “呼呼,不打了,太累了。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 红袖有些疲惫,一手驻剑站立,一手揉着肩膀,谦虚的回道: “妹妹,你也不错,暗器好准,有两次我都没躲掉,现在肩膀还疼呢。” 你们还互相夸上了……余明远嘴角抽动,有些牙疼的看着两位“卧龙凤雏”。 眼看着两人还要再互拍马屁,他连忙制止,实在听不下去了。 “袖儿,蝶儿,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要和你们说一下。” ……… 红袖两人停下夸赞,先是靠近贴贴了一下,方才携手而来:“公子,我们来啦。” 余明远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严厉一点,告诫道: “袖儿,蝶儿,这个江湖的纷乱,世道的凶险,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们在原先县城之中,也有过了解。 你们虽是女子,但巾帼未必让须眉,谁说女子不如男! 你们需要拿出志气,不能全然依靠我,我总有不在的时候,而武道却会是你们永远的底气。 你们今天让我非常失望,我不是怪你们实力差,哪怕是天潢贵胄,刚生下来那也是手无缚鸡之力。 只是,你们对于武道的态度,有些太过儿戏,嘻嘻哈哈形同玩闹……” 红袖二人本来还巧笑嫣兮,笑容满面的听着。 但随着严厉话语声不断的响起,二人也是渐渐严肃,神色复杂。 余明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但是,他还是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 先让她们端正武道的态度,至于之后,她们会不会委屈或生气,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还好,看红袖二人的神色,应该是有听进去了,也不枉他用心良苦。 ……… 下午,水逸轩内。 王松亲自登门拜访。 简单的在正厅中,和余明远聊了几句。 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他的江湖名号,王松让他自己想一个。 余明远有些惊讶,名号还能自封的吗…… 但王松告诉他,名号这个东西,你自己不自封,那就要看运气了。 江湖中人不知道会给你起多难听的外号呢。 而现在,他只要自己想一个名号,随后,王松就会安排人手,放出消息,让外界对这个名号有所耳闻。 还会安排探子收买说书人,给他编几个故事,为他造势,增加他的知名度。 这样他的名号就传遍了,基本可以确认下来了,不会被别人随便乱取外号。 余明远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买水军吗?这是要c位出道啊,虽然出的是武道…… 只是虽然明白了,但是想名字这种东西,最麻烦了,而且还指定要和狼有关。 他冥思苦想之后,弱弱的说了几个名字:小白狼,战狼,拳狼,灰太狼……… 结果全被王松断然否决,他甚至被气笑了,笑骂什么破名字。 余明远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说道:“三哥,要不然你给我起一个名字吧,你们毕竟有经验。” 王松同意了,思索半晌,想出了一个名字: “七弟,老夫看你喜穿黑衣,那么不如就叫黑狼吧。” 黑狼……余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语气有点无奈: “好吧,黑狼就黑狼……” 虽然这名字平平无奇,但是,也比较正常一点,不会太过奇葩。 以后一定要早日突破到先天期,狼王这个名号,应该会比黑狼更香吧…… 余明远想着想着,脸上不由露出了傻笑。 仿佛看到了称霸山寨,一统江湖的场景了。 王松不知他心里的遐想,反倒以为他露出笑容,是满意“黑狼”之名。 于是,他也不再多说,就此敲定名号之事。 接着,他说了下一件事,其实就是去做买卖的事。 “什么?我不用去了?”余明远又被惊到了。 王松微微颌首,叮嘱道:“是的,七弟,你就留在寨中,老夫和老五去就好了。 反正本来这次行动,也是要由我们负责的,只是你刚好突破到内气境了,干脆就留下来,帮我盯着点老二他们。” 听到这里,余明远记起了之前的美人计,于是他直接告诉了王松。 王松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奇怪,老夫本来还担心老二会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暗中搞鬼。 但是,你这么一说,老夫反倒是有些放心了,毕竟,他要是真要做什么,应该是不会打草惊蛇的。” 余明远点头同意,还帮着分析: “虽然我与那人有些仇怨,但确实不得不说,他应该没有理由搞鬼了。 毕竟大当家要是能晋升先天,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这是对整个山寨都有利的事。” 王松思忖片刻,还是有点不放心: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但保险起见,你还是留在寨中,有你在,再加上三叔,我也能安心一点。” 三叔是……哦,记起来了。 余明远先是有些困惑,但记忆及时闪过一段信息,他马上明悟。 “三叔”就是王家上一辈的内气境高手,名为王有海,已经106岁高龄了。 之前也是山寨当家,但近些年,年岁已高,就退了下来。 目前他在铁狼苑守护大当家闭关。 这也是王松平时能不管铁狼苑,自己放心处理山寨事务的原因。 毕竟王有海是内气境后期,哪怕垂垂老矣,战力有损,但至少也能发挥内气境中期以上的实力。 而且王有海也是很值得信任的,看大当家突破先天期,是他最后的愿望,他已经没几年好活了… 即使内气境能活120岁,但毕竟是理论上的。 真实寿命还要看每个人的身体状态,还有功法的不同特性,来判断的。 所以,反正已经命不久矣,那为了山寨重新崛起的希望,如果有任何人胆敢来打扰大当家,王有海是真的会拿出命来拼的。 不过,话说回来,铁狼山还有四位当家留守山寨,应该是固若金汤,万无一失才对。 大概率王有海是没有机会为山寨奉献生命了,他应该可以安享晚年,好好的看着山寨走向辉煌…… ……… ————— 第28章 不详预感 次日上午。 山寨门口,人群聚集,马匹嘶鸣,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场上人们大多持刀佩剑,列队而行。 这是做买卖的大部队即将出发,由五当家和三当家领头,在门口和众人道别。 余明远和三当家他们聊了几句之后,就来到了大头目们这边。 他笑着和一个手持铁枪的高个男子说道: “赵哥,一路顺利,回来我请你喝酒。” 赵九泉“哈哈”一笑,回道:“得嘞,老弟,回来我们痛饮一番。” 余明远点了点头,又朝着一旁的刀疤脸壮汉说道:“大虎,你也是,要保重啊。” 林大虎咧嘴一笑,笑容凶恶,语气豪迈:“尽管放心,洒家做了几十年的买卖了,能要洒家性命的人,许是还未出生呢。” 余明远洒脱一笑,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其实只是客气一下,没觉得此行有多少凶险。 至少对于喽啰来说,可能会有危险,但大头目一般都能活着回来。 接下来,余明远与他们又聊了几句后,就被王松的喊话打断了。 “行了,诸位兄弟就送到这吧,等我们回来,再做详聊。” 王松运使内气,浑厚的嗓音响彻全场。 “是。” “遵命,三当家。” 众人停下交谈,稀稀拉拉的回应了一下。 随后,喽啰们收拾着行李,小头目们指挥着队伍,大头目们翻身上马。 在三当家王松和五当家王一刀的带领下,踏上了征途,渐行渐远…… 余明远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唏嘘,心情复杂。 他是乐意清闲的,能留在山寨偷懒,自然是极好。 而且毕竟“做买卖”只是说的好听,其实无非就是劫掠商队,烧杀虏掠的恶事,这也算山贼的本职工作了。 现在能躲过一次亲手做恶,自然也是很好的,至于之后,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些忐忑,毕竟是第一次当家。 现在留下的大当家派系中,就属他和少寨主地位最高。 而少寨主整天见不到人影,根本就不管事。 所以,他实际上是留下的大当家派系中,权利最高之人。 第一次当这么大的“领导”,他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不能胜任。 如果只是简单的管理,那自然没问题。 但除了管理,这段时间,他还要负责和二当家周旋。 尽量保证大当家派系的利益,不会被他趁机侵占。 这确实是不太容易的,需要考验他的应对能力,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 要做到凡事有度,进退自如。 “来吧,王啸山,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余某全接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牛x。” 余明远心中暗忖,不由的激起了豪情万丈。 ……… 时间飞逝,转眼之间,就溜走了三日时光。 这日,巳时。 晨间的阳光透过木窗,洒落在书房的地砖上,形成道道方形光柱,光柱内部有细微的尘糜飞舞着。 余明远坐在书桌上,一边翻看折子和账目,一边听着何志强的汇报。 半晌过后。 何志强咽了咽口水,有些口干舌燥:“远哥,这几日的账目就是这样,一切正常。” 他其实有些不太理解,明明三当家是十日一查山寨账目,怎么换自家老大掌权,还查的更勤了。 难道真的如小道消息所说,二当家和老大关系不合吗。 余明远把玩着玉佩,眉头微皱,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奇怪,他居然这么安分吗……” 少顷,他放下思绪,开口说道:“嗯,正常就好,我就是太操心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何志强恭声应道:“是。” 余明远展开笑颜,想到了一件事,询问道: “对了,小强,大牛都炼血境了,你何时突破到练脏啊?” 昨日他就接到消息,牛勇突破炼血境了,目前他已经正式提拔牛勇为大头目,把手下都交给他带了。 何志强有些惭愧,摸了摸鼻子,说道:“远哥,我在努力了,可能还需要十天左右。” 见他这个样子,余明远感觉自己可能有点着急了,宽慰道: “不急,我不是催你,只是至少练脏境才能升任大头目,我也是想你尽快升职,到时你才能享受更好的待遇啊。” 何志强有些感动,抱拳感谢道:“是,远哥,我明白了。” 余明远笑了笑,接着,又吩咐了一件事。 是关于牛勇的事,刚好他昨天突破了,而余明远也有几天没去队中了。 所以,打算今晚去队中办一个简单的庆功宴,刚好也可以和弟兄们聚一聚。 何志强点头表示明白,又问明了宴会的时间和一些细节。 片刻后。 何志强领命而去,走出了水逸轩。 ……… 今日风平浪静,好似平常的一天。 直到日落西山之时。 安宁苑内。 四当家陈烈匆匆赶来,秘密会见了王啸山。 两人商议了近半个时辰,陈烈才面带兴奋的走了出来。 ……… 夜幕降临。 余明远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玄铁手套,正准备走出家门。 他之前就和三当家学了,天天带着兵器的好习惯。 最近又发现,手上一直戴着手套不方便,于是在腰带处做了个扣子,方便随身携带兵器。 “公子,稍等,慢些走。”红袖追了出来。 余明远有些奇怪,刚刚自己已经和她们道别了呀。 “袖儿,慢些跑,不急,怎么啦?”他转身询问道。 “呼呼~”红袖微微气喘,站定在他面前,开口说道: “公子……不知为何,妾身眼皮一直跳动,有点不详的预感。 妾身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而言之,今晚你少喝点酒,好吗?” 看着红袖画眉皱起,脸带不安的神情。 余明远虽然不以为意,但还是捧着她的小脸,帮她抚去眉间的忧虑,柔声宽慰: “没事的,我以前也有过眼皮跳,也没出什么事情,可能只是正常生理反应。 好啦,我答应你,今晚少喝点,早点回来,你不要担心了,和蝶儿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一番温柔安抚过后,红袖也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张开手臂抱住了情郎,喃喃自语:“公子,妾身不是无理取闹,只是有点怕……” 余明远怜惜的抚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抚: “不怕,我已是山寨七当家,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相拥,在门口说了一会儿情话。 片刻后,余明远方才转身离去…… ……… ————— 第29章 王府惊变 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一处校场之上,月光和篝火的光芒交相辉映,令校场的的热闹场景又清晰了几分。 月光之下,可见校场之中,人群围着好几团篝火,聚集而坐。 每团篝火旁都放有长桌,桌上摆满了酒水和菜肴。 众人喝酒吃菜,划拳掷骰,比武助兴,好不快活。 看着前面两名喽啰的比武,余明远比当事人还激动,一边喝酒观看,一边嘴里指挥。 “小六子,快闪啊,这胖子拳大力沉,要游斗懂吗,游斗! 哎呦喂,老钱,你这太无耻了,哪能往那处踢啊,小六子以后还要不要传宗接代了?” 一旁在观战的几人也是忍俊不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前方交战的两人,其中也传来一声气愤的喊叫:“老钱你玩不起啊,使阴招……” 另一名肥胖身影并未回应,只是贱笑着,继续出手。 “嘭嘭嘭…” 拳脚相撞,交战声不断响起。 “轰轰轰~” 余明远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对,怎么两个小小练皮境,打起来声音怎么这么大。 他不禁站起了身子,细细一听,猛然发现,那轰鸣声来自远处。 ”那边……不好,是王府!” 余明远大惊失色,赶紧叫停场上手下。 “停手!所有人,全部列队!” 浑厚的喊声响彻全场。 顿时,无论是在喝酒,还是在做其他事的人们,全都一脸疑惑的停了下来。 下意识的遵从命令,向余明远前方靠拢,稀稀拉拉的开始列队。 众人行动之际,还不忘出声询问: “远哥,怎么了?” “远哥,这是……咦,那边有声音。” 随着场上嘈杂声响渐歇,他们自己都发现了不对。 刚才被大声说话声和比武声遮掩,竟一时还未察觉,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这可是山寨,谁敢放肆……” “这么远都能听到轰鸣声,难道有先天期侠士,来替天行道?” “呜呜……妈妈呀,我不想死,早知道我就不听二伯的话,来落草了。” 此时,众人已经列队站好,但是大都被变故惊到了,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余明远也是惊怒,忍不住大喝一声: “全tm给劳资闭嘴,这点出息,劳资还没死呢,慌什么!”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停下交谈,不敢再发出丁点声响。 余明远平复了一下心情,喊道:“牛勇何在?” 人群中走出一个壮硕的青年汉子,沉声应道:“远哥,牛勇在此。” 余明远点了下头,吩咐道:“我先去王府看看,你立刻安排兄弟们,拿好兵刃,带领他们随后赶来。” 牛勇大声应道:“是。” 接着,他转过身来,大声指挥:“小强,小黑,小白,你们………” 另一边,余明远吩咐完,就没有再管他们,马上运使轻功,纵身而去。 “嗖嗖…” 几个起落之下,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 “呼呼” 余明远疾速狂奔,身边的景色不停倒退。 突然。 他身形猛的一顿,来了个急刹车。 只因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余明远阴沉着脸,问道:“谁?” 人影往前走了几步,露出了面貌,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俊秀书生。 他名叫潘安,是王啸山的幕僚之一。 那日密室会议,王啸山还是没忍住先天丹的诱惑,决定出手。 他当时的原话是:“唉,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之后,他暗中谋划,等到山寨做买卖,大当家派系大半的人手都出去了,方才准备动手 。 至于为何决定是今日动手,主要是接到了密报,大当家闭关室里传出威压,恐怕要冲击先天了。 因此,他必须今日动手,否则,明日尘埃落定后,无论大当家是否成功,先天丹肯定是已经下肚,没他的份了。 至于余明远,先前已经试图对他拉拢,结果失败了,人家根本不理。 本来想下毒,但得知他的谨慎作风后,怕无功而返,打草惊蛇,于是又放弃了。 后来又想着集中力量先把他拿下,但余明远居然刚好出门了,已经到自家队伍驻地。 在上百手下的保护之下,再加上余明远也是内气境,恐怕一时拿他不下,反而惊动王府中人。 于是王啸山决定,直捣黄龙,直接攻打铁狼苑再说,这样余明远离开王府,反倒成好事了。 王府少了一名内气境,只要快速拿下铁狼苑,等余明远回来,恐怕也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 但为保周全,王啸山还是派一名幕僚来劝降,希望他能识时务,明白以后山寨谁是老大。 再不济也能拖拖时间嘛。 计划定下之后,潘安自告奋勇,想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立下从龙之功。 所以,他等候在余明远回王府的必经之路,准备开口,劝降,立功。 ……… 站在街道之上,潘安自信一笑,朗声开口:“七当家有礼,在下乃二当家幕僚,名为潘……” 听到是二当家幕僚,余明远眼中凶光一闪,直接动手。 纵身一跃,一拳开道。 潘安魂不附体,慌乱的喊道:“饶命……” “嘭” 碰撞声响起。 潘安应声倒地,胸口塌陷,口中血流不止。 他双目圆瞪,一脸不可置信,到死也不知为何余明远会这么快出手,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这不是开口,劝降,立功。 而是开口,一拳,归西。 “嗖嗖” 余明远看都不看他一眼,双脚一蹬,继续纵身疾驰。 他才不管这幕僚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劝降这些,他不想听,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府。 王府大乱,绿蝶和红袖还在府中呢! ……… 片刻后。 余明远赶到王府门口,只见里面火光冲天,既有正常灯火,也有旁人纵火。 “杀啊……” “呯呯咣咣” 此时王府已经乱成一团,喊杀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余明远没有停留,步入大门,直冲水逸轩。 一路跑来,发现王府各处都有一些侍卫,在和喽啰们拼杀。 那些喽啰们的手臂上,都系着红色布条,应该是为了分辨出敌友的,戴着红色布条的都是二当家的派系。 至于王家的族人和一些仆人,却都不见踪影。 估摸着变故发生也有段时间了,该跑的人,也跑走了,该死的人,也已经躺倒在地了。 剩下的人估计都躲在各自屋中,不敢出来。 “七当家,七当家救我啊。” 有看到他的侍卫,放声大喊,估计是不敌对手。 余明远没有理会这些厮杀,一路奔向水逸轩。 不一会儿功夫,就抵达至院门口,只见院门紧紧关闭着。 “嗖” 他飞身一跃,跳入院中,紧张的观察了一下四周。 “还好,应该没事。” 清楚院内情况后,顿时,他长松了一口气。 只见院子整洁,里面空荡荡的,既没有人影,也没有什么异常响动,只有一只小黄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嘤嘤” 小黄狗撅着屁股,头埋在墙角,发出呜咽之声,好似在说“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大黄都还在,应该没人来过院中,要是山寨那些杀胚来过了的话,应该是鸡犬不留的……… 余明远放松下来后,思忖了一下,大概明白了点: “大概是因为,他们主要目的是大当家,所以大部队去攻打铁狼苑了,而其他闲散喽啰们以为我尚在家中,所以不敢上门作乱。”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如果重新来过,他还是会很着急。 毕竟因为王府平时很安全,故而他没有安排自己的喽啰护卫。 而红袖两人习武不久,两人目前加起来的战力,也未必敌的过一名普通喽啰。 所以如果不快点赶到,府中安危真就要听天由命了。 思绪之间,余明远已经来到房门,推门而入。 “吱呀” 进入屋内,里面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但他并不惊讶,他知道里面有人,因为强大的听觉,已经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袖儿,蝶儿都出来吧,是我,我回来了。” ……… ————— 第30章 大战序幕 听到他的声音。 从床底下钻出了两位女子,脸上脏兮兮的,衣裙也满是灰尘,宛如两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咪。 “公子……”绿蝶眸中沁出泪水,不管不顾的扑到他的怀中。 “好啦,摸摸毛吓不着,没事了,我回来了。”余明远柔声宽慰,并不嫌弃她身上的尘土,大手轻抚着她的脑袋。 “公子,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红袖也走了过来,泪眼婆娑的说道。 她也被刚才的变故吓得不轻,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外面就杀声四起。 她连忙拉着绿蝶躲了起来,虽然躲的地方也不算隐蔽,但还好,敌人的目标不是水逸轩。 “别怕,有我在呢。”余明远也把她搂了过来,轻声安抚。 接着,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突然传来的吼声打断了。 “七弟何在?速来铁狼苑!” 浑厚的老者声音响彻全府,甚至连府外都隐隐听到一些。 好耳熟的声音…… 余明远脸色一变,一声惊叫脱口而出:“三哥?” 没错,此刻王松正在铁狼苑中。 毕竟是大当家突破的关键时刻,哪怕家中有诸多兄弟,他还是不放心。 但做买卖也是要的,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不放心,就停下正常的山寨运转。 毕竟谁也不会预知到老二会反,之前从表面来看还一直只是小摩擦而已。 于是,王松就让王一刀带着大部队按原计划行动,去做买卖。 而他安排了身形相似的易容替身,在出了山寨之后,当晚,他就秘密返回了王家。 也正是因此,王啸山才一直久攻不下。 他本想雷霆一击,聚集三名内气境迅速拿下铁狼苑的。 没想到,对面本该是一名内气境的,居然变成了两名。 但还好王啸山把握的时机很好,大当家此时在冲关阶段,暂时动弹不得。 所以,他们以三打二,而且手下兵马更多。 哪怕双方都是措手不及的情况,王啸山还是占据了上风,铁狼苑此时已是岌岌可危。 听到王松的呼唤,余明远顾不得儿女情长,下意识就推开了抱着的佳人。 戴上了腰间的玄铁手套,准备去助战。 忽然,一只白皙的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公子……能不能别去阿,那边太危险了,妾身刚才听院外的动静,怕是有数百武者杀进了铁狼苑。”红袖脸色凝重,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绿蝶也是拉住他的衣摆,怯怯的看着他: “是啊,公子,不要去了吧,你不是一直和我们说要稳健?要苟住吗?” “这……”余明远脸色挣扎,有些犹豫。 虽然他不知道王松为何会在这里,但之前遇到的幕僚,和一路走来看到的敌人,都在证明是二当家造反了。 由于这次去做买卖的大都是大当家派系,故而二当家目前在山寨的部下,是远多于他们的。 不用猜也知道,铁狼苑此时肯定是有大批的敌人,可以称得上是龙潭虎穴,十分凶险。 想到这里,余明远求生的本能开始不断的劝说自己: 不要去了,我这么年轻就是内气境了,以后前途无量,而且无论是谁赢,都会拉拢我的。 至于恩情,前身也给他们卖命二十多年了,应该也还的差不多了吧…… 余明远低垂着头颅,久久不语,几乎就要放弃了。 蓦的,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是,卖命二十多年,应该能还得清大当家的恩情了。 但三哥的恩情呢?自穿越以来,他一直维护我,还对我有救命之恩…… 想到此处,他猛的抬起头颅,面露坚定,说道:“抱歉,袖儿蝶儿,我骗不了自己的本心。 没错,我一直推崇苟道,但我也没办法对恩情视而不见。 如果只是为了活而活,那么就算苟个一万年,那也只是个万年老乌龟罢了,这样的生命活的再久,也没有意义。” 余明远顿了顿,故作轻松,说道:“放心吧,他们就算人多,但内气境最多也才三人。 如果见势不妙,我会抽身而退的,你们继续躲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轻轻拨开拉住他的手掌,毅然转身离去。 只留下红袖二人相顾无言… ……… 此时,王府中心,铁狼苑内。 残破的灯笼掉在地上,已无一丝光芒,而代替它照亮此处的,是四周已经燃起火光的各处房屋。 苑内,放眼望去一片狼藉,院墙已经被暴力摧毁,只剩下残亘断壁,之前的轰鸣声就来自于此处。 由于铁狼苑是历代铁狼山寨大当家的居所,所以被打造的铜墙铁壁犹如坞堡一般,而且还有上百铁狼卫守护,一般人难以攻破。 但王啸山不是一般人,他从雷火山庄处购得了数颗雷火球,那是一种暗器和火药的结合体。 雷火球确实威力惊人,只用了三颗,就把铁狼苑外围夷为平地。 然后王啸山就率领数百手下冲了进来,展开激战,酣战到现在… “嘭嘭嘭” 王啸山施展铁狼手,整人好似一只狂暴的人形巨兽,一拳打碎了墙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窟窿。 透明窟窿一旁,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干瘦老者,他就是守护大当家闭关的内气境高手,王有海。 他此时脸色通红,勉强躲过了王啸山的一拳,连忙又纵身后跃,拉开距离。 “啊啊啊,三叔,来战啊,别跑啊。” 王啸山嘶哑着嗓音,纵身继续追击。 但显然,他远不如王有海灵活,只能像拆家狂魔一样,一拳一拳的被躲过,击到空处,摧毁着无辜的建筑。 “呼呼” 王有海一言不发,双眼通红,竭力控制着呼吸,整个胸膛快速的起伏。 他刚才已经服下了嗜血丹,整个人的实力恢复到了巅峰期,所以才能抵挡住王啸山这么久。 但嗜血丹也是有副作用的,它会让人极为好战,而且事后会元气大伤。 王有海不在意元气大伤,只要大当家能突破,他为此身死都在所不惜。 但是,他不能被嗜血念头所控制,不能直接和王啸山开打,因为他很清楚后者的实力。 如果交战,不出五十个回合,他就会横死当场。 只有利用更出色的轻功游斗,他才能为大当家争取更多的时间。 所以,他极力的压住嗜血之意,靠着身法已经撑了上百招了。 只是,战局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嘭嘭嘭” 又是一套组合拳被躲过。 王啸山稍微冷静了一下,决定用言语攻击,看看能不能起到什么效果: “哈哈哈,三叔别挣扎了,那余明远估计已经被我的幕僚劝降了。 看他最近那谨小慎微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啊。 至于大哥嘛,呵呵,你就更不用指望了,他一心突破,恐怕是不想管你的死活啊。” 这却是他信口开河,在言语诋毁了。 此时的大当家确实没办法帮忙,但也不是一心突破,而是骑虎难下。 这就是王啸山的高明之处,他抓的时机太准确了。 从得知大当家密室传来威压,疑似冲关之后。 他就根据江湖中人以往的经验,以及对大哥功力的了解,算准了动手的时机。 也就是现在,他大哥此刻应该已经冲关到了大半,但又未到达最后的灵气灌体这关。 而又因为要开始灵气灌体,才需要服用先天丹。 所以,只要在灵气灌体前动手,那么不光可以避免先天丹被大当家服下。 而且还能干扰大当家突破,造成他不上不下的局面… 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刻闭关室中,大当家已经进退维谷了,他冲关了大半,如果强行中断突破,很可能导致身受重伤。 但要是不中断,外面显然也不能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因此,他在密室中正面临着关键抉择… 然而他却不知,外面的王啸山就赌他会中断,料定他不敢孤注一掷。 就等着大当家强行中止突破,身受重伤,他就能轻易的拿下大当家。 而且因为还未到灵气灌体这关,先天丹应该也没服用,他刚好也能顺利获得先天丹。 ……… 本来这计划天衣无缝,但实施起来,却意外频出… 先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王松,打了王啸善一个猝不及防。 这时,场中变故又起。 一道挺拔身影已极速赶到,嘴里还大喊着:“三哥莫慌,余某来也!” 闻言,王松面露惊喜,暗道:终于来了,还以为这小子要坐山观虎斗,袖手旁观了。 王松此刻也不轻松,他面对着陈烈和吴封的两人联手。 要不是他精通暗器和毒药,恐怕现在早已命丧九泉了。 正是忌惮他“毒狼”的威名,所以,他发出的暗器,对面两人全都要拼命躲避或用武器格挡。 生怕暗器划破伤口,被奇毒害了性命。 只是,毕竟双拳不敌四手,在陈烈的长刀和吴封的利剑之下,他也是险象环生,只差一个失手,就要魂归地府了。 “嗖嗖…” 王松甩动双手,又是两个飞刀,逼退了对面两人。 “啪…” 余明远一个飞跃,跳到了他的身旁。 王松扭头看了过来,长松了一口气,说道: “七弟,来的正好,老夫刚好扔完最后两个飞刀,再晚一步,老夫就危矣。” 余明远笑了笑,即使群敌环绕,也面不改色:“三哥恕罪,小弟来迟了,就让我取下这两个叛徒的首级,来向你赔罪。” 对面,陈烈手持长刀,不屑的说道:“小儿无知,大言不惭。” 吴封站在他的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长剑微抬,蓄势待发。 恰在此时。 场上其余铁狼卫也寡不敌众,已经快死绝了。 大批的山寨喽啰在几名大头目的带领下,靠拢了过来… 虽然余明远及时赶到,但现在对方的喽啰们也解决了对手,能腾出手来围攻了。 这一增一减之下,显然,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 ————— 第31章 激战之中 王啸山也注意到那边的变故了,他暂时停手,跳到一个倒塌的房屋之上,俯视全场。 他看着围拢过来的手下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运起内气,独特的声音响彻全场: “三叔,余小子,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哪怕我不动手,我的弟兄们一拥而上,用人数也能把你们堆死。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们停手,我既往不咎,大家还是好兄弟。 你们该做当家的,依旧是当家,你们该颐养天年的,我也会给他尽孝送终,而你们只要尊我为大当家即可。 其实这并不过分,我也姓王,我也为山寨立下过汗马功劳,我也有突破先天期的希望,我只是想拿到我应得的,这有什么错!” 听着他的话语,王松和王有海纷纷色变,破口大骂: “老二,你恬不知耻,还想做大当家,你配吗?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你背弃了兄弟誓约,人神共愤,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啸山,你六亲不认,将刀剑指向自家兄弟,还敢在这大放厥词,我看你死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他们大骂之余,还不忘眼神瞟向余明远,生怕他见机不妙,当场投降。 余明远自然发现了这些目光,他觉得有必要表一下决心,顺便涨涨士气。 他仰天长笑,言语自信的喊道:“哈哈哈哈,老二,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两面三刀,无情无义吗? 况且,你未必就赢定了,我的手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其他几队留守山寨的大头目们,应该也听到动静了,正在火速赶来。 老二,我给你一个机会,赶紧放下武器,我帮你向大哥求情,饶你一条狗命,哈哈哈哈……” 王啸山脸色一黑,怒极反笑,朗声说道: “呵呵,别跟我说什么兄弟义气,人都是自私的,那人自己拿着先天丹的时候,有想到他还有兄弟吗? 他有想过和我商量一下,这颗先天丹怎么分配吗? 至于什么天地誓约,什么列祖列宗,都是狗屁。 我想遵守就遵守,我不想遵守,你还真能降下五道雷霆,将我劈死当场吗? 还有余明远,你以为我是白痴吗?想不到这些闲杂人等吗?你难道没发现,我的长子不在这里吗? 呵呵,豹儿已经带着我其余的部下,去解决那些大头目们了。 如果他们听话还好,要是不听话……哼哼,那就怪不得我了。”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一静。 王松和王有海都面露绝望,心怀死志,已经打算做决死冲锋,和他拼了。 余明远也有点慌乱,连忙大概看了一下敌人。 发现确实人数有点不对,场上对方的喽啰大概只有两三百人。 哪怕是铁狼卫作战勇猛,能以一换二,临死拉了两个垫背的,现在也不该是这点人。 所以,很可能王豹彪真的带领一部分人手,去控制山寨其他大头目了。 “看来也不能指望牛勇他们了……” 余明远心乱如麻,一时也有点束手无措。 场上安静了片刻。 最终,还是陈烈出口,打破了平静,不耐烦的说道:“二哥,别跟他们废话了,动手吧。” 王啸山注视着余明远三人,见他们全都沉默不语,好像要负隅顽抗的样子。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下达了命令: “唉,罢了,本想留下你们的性命,继续给山寨效力的,既然你们一心要找死,那也只能成全你们了。 众弟兄听令,拿下这三个蠢货,死活不论,动手!” “是。” “遵命。” 众人纷纷回应,挥舞刀剑,杀了上来。 “杀啊” 王松毫不畏惧,冲向敌人,以一己之力敌住了陈烈和三个大头目。 “铛铛铛。” “喝啊” 兵器相撞之声和武者的怒喝声,瞬间就充斥在了铁狼苑之中。 余明远攥紧拳头,也是迎向了吴封和两位大头目。 “嘭嘭嘭” 只交战了数个回合。 余明远就暗暗叫苦:逞英雄是有代价的,这恩真不是这么好报的…… 他此时左支右绌,勉强敌住了吴封三人。 但四周还有数目不少的喽啰们,围着他们。 他们犹如群狼狩猎一般,由三位领头狼主攻,其余人等伺机而动,展开游斗。 有时抓到余明远背朝他们的机会,就扑了上来。 一时之间,他疲于奔命,手忙脚乱。 整个人犹如旋转的陀螺一般,不停转动身躯,招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铛铛铛” “嘭……啊” 又是三十多合后。 地上倒着十几具喽啰的尸体,但局势没有一丝变化。 还有更多的喽啰挤了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虎视眈眈。 余明远面露惶恐,看着好似无穷无尽的敌人,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不行,我不能命丧于此,我还有光明的前途,我还有娇妻美妾,在等我回去…… 在死亡的恐惧之下,余明远不复从容,再无刚来时的淡定神情。 “喝啊” 他爆喝一声,疯狂的挥舞着拳头,试图杀出一条生路。 “锵锵锵” 吴封几招凌厉的剑法攻来,把试图突围的余明远,又牢牢的压制在了包围圈之中。 “铛铛铛” “噗……啊” 玄铁手套又挥退了两位扑上来的大头目,顺手转身还击杀了一名试图偷袭的喽啰。 但余明远脸上并无喜色,只有那挥之不去的一抹凝重。 “怎么办,怎么办,真的会死,真的会死,要不然直接跪地求饶……” 在生死的危机下,他表面还如常一般,但心中其实已是杂念丛生。 甚至脑海中闪过让人不耻的投降画面。 “锵……呲喇” 一道剑光极速划过余明远的手臂,幸好他反应及时,躲了过去,长剑险险的划破了他的衣服,未伤到皮肉。 “我艹” 余明远神色一禀,再不敢胡思乱想,开始全神贯注的对敌。 “铛铛铛” 又是几十招过去。 “呼呼…” 拳风呼啸,犹如一道飓风,席卷全场。 “嘭嘭嘭” 倒下的喽啰急剧增多,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 余明远拳法越舞越快,拳速迅猛,拳力霸道! “怎么会这么强!” 吴封惊叫出声,横剑挡下一拳,却被击的连连回退。 “轰” 其他人等也是各自被狂暴的拳法所击退。 “呃…” 甚至有个大头目嘴巴一甜,流出血来,明明用兵器挡下了拳头,却被传来的拳劲击成重伤。 一时之间众人惊疑不定,畏缩不前。 战场仿佛凝固了片刻。 “我的拳法,好像有点强啊?” 眼看对面停手,余明远也是不可置信的打量起自己的拳头。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前身”的实力,他一个新晋内气境,正面对战同级别的高手和一群稍弱的武者,本应该是不敌的。 但问题就出在拳法上,明明只是穿越了不到一个月,但他的拳法好像不降反升。 不仅没有因为穿越者的不熟悉,而降低了拳法的威力,反而是,好像通过这些日子的练习,他的拳法已经大有长进! 余明远心中惊喜万分,可是又有些奇怪。 “不对啊,只一个月还不到,居然提升这么多,难道是……玉佩!” 他若有所悟:自己好像低估了带他穿越而来的玉佩了,虽然它没有办法直接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在潜移默化中,它增强了自己对武道和武技的领悟力,使他进步飞快。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很少遇到强劲的敌手了,他根本没有察觉,原来自己的实力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余明远神色振奋,不禁大喝一声:“玛德,老六,来啊,来赣死我啊?” 吴封眼中还残留惊色,一时之间竟真被他的气势所夺,有些不敢上前。 余下众人也都以吴封马首是瞻,围着余明远,却不敢冒然行动。 沉默数息。 “这小子……差点真被他唬住了,我可还未出全力呢。” 吴封回过神来,眼神一厉,就要给这狂妄的小子一个教训。 这时,异变突起。 ……… ————— 第32章 被迫出关 “哈哈哈哈…” 一道如铁石交响的奇特笑声传来。 场上众人不由的纷纷望了过来。 只见一旁,王啸山畅快大笑,双掌的赤铁手套上已是血迹斑斑。 而他的脚下,王有海躺在地上,胸膛血肉模糊,全身没有一丝动静… 他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一招不慎,被王啸山毙于掌下。 完了……余明远呆立当场,有点绝望。 “三叔!”王松面色一变,惊怒出声。 他也不管陈烈了,全力施展轻功,纵身一跃,踩着几个喽啰的脑袋,跳出了包围圈。 接着,脚步不停,极速冲向王啸山,准备找他拼命。 “二哥小心。” 陈烈出声提醒,他刚才好似一时不察,没有防备,未及时拦下王松。 王啸山眼神轻蔑,转身看向冲过来的王松,并无一丝慌张。 他刚才只是费了一些力气,但其实是一直压着王有海打的,身上没有受什么伤,战力也几乎无损。 “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王啸山脸色骤然一变,顾不得王松,目光紧紧盯向巨响之处。 不远处,王松也是脚步一顿,面露遗憾,看向那边。 只见远处一直安然无恙的闭关室,大门洞开,铁门已经化为碎片,散落一地,溅起一片尘土。 一个雄壮的身影,从灰尘中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满头灰发的威严老者。 他正是山寨大当家,“铁狼“王易山,内气境巅峰,一双铁狼手打遍三县九镇无敌手,威名传遍整个苍山郡,一郡霸主项家,平时都奉他为座上宾。 但平日威风凛凛的王易山,现在却披头散发,一头灰发胡乱的散落在肩,整个人如同一只落败的雄狮。 王易山不容易啊,奋斗了大半辈子,年近九十,方才获得了冲击先天期的机会。 拿到先天丹后,他把山寨的事务都交给最信任的三弟,然后就全身心调整状态,准备冲关。 调整了大半个月,万事俱备之时,他开始了正式突破。 却万万没想到,居然被自家二弟所背叛,功亏一篑。 他本来还不甘心中断突破的,但场中局势急转直下。 最终,他还是没有撑到灵气灌体这关,选择了放弃。 王易山满脸怒容,火冒三丈,仰天咆哮:“王啸山!无耻小人,你给我死来!” 咆哮过后,他动如雷霆,好似一只暴怒的巨狮,奔向敌人。 王啸山脸色凝重,紧紧攥拳,扬起赤铁拳套,准备迎战。 “轰…” 一声轰鸣声响起,王啸山连退三步,方才止住。 但他却面露喜色,放声大笑:“哈哈哈,大哥,你果然不行了,你还能出几招呢?” 他感觉到了王易山威严外表之下,其实隐藏着虚弱状态。 王易山怒火冲天,咆哮道:“畜牲,老夫杀你只要十招!” 他迅猛扑来,一击铁狼手呼啸而来。 “轰轰轰…” 轰鸣声不断响起。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嘭嘭嘭…”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两人的战斗如烈火烹油一般,一下子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嘣嘣嘣…” 两人实力惊人,拳风呼啸之下,刮起大片尘土,一派飞沙走石的景象。 两人且战且走,如同两团纠缠的暴风,席卷战场。 “轰…” 一道无辜的围墙挡在暴风的行进路线之上,瞬间轰然倒塌,脆弱到好似沙土一般,土崩瓦解。 “这tm还打个屁啊,原来我只是一只小渣渣啊,真正决定胜负的是这两位大佬。” 余明远瞠目结舌,惊掉下巴,感觉自己刚才犹如小儿过家家一般,无足轻重,好似儿戏。 “这……” “好强……” 这般声势,场上众人也不由的停下手来,无心恋战,全部放眼望去,凝神观战。 ……… 王易山显然是怒极了,才会说出十招拿下王啸山的话语。 但其实哪怕他全盛时期,也别妄想十招拿下王啸山,更别说现在身受重伤了。 故而,两人已经交战了几十招了,还未分出胜负。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势的影响之下,王易山甚至落在了下风。 形势严峻。 “可恶啊,要不是我有伤在身……” 王易山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抓住一个空隙,一拳击退王啸山。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颗丹药,仰头服了下去。 那正是嗜血丹,能激发他的潜能,暂时让他恢复巅峰,但之后,他将伤上加伤! “嘭…呼呼” 王易山挥臂出拳,拳势一猛,狂风骤起,又气势汹汹的迎向了敌人。 “只要撑住一会儿,他就死定了……” 王啸山面色微变,咬牙硬撑,也聚起内气,扑了上去。 “轰轰轰” 两人又声势浩大的交战起来。 只是这回,落在下风的却是王啸山。 ……… 不远处,围观众人中,有一名大头目凑到了陈烈旁边,询问道: “四当家,我们要不要上前助阵呢?” 陈烈眉头一挑,咧嘴笑道:“呵呵,不用了,我二哥神拳无敌,还是让他独自拿下那人,方能显出他的本事。 再说了,他不是没叫我们帮嘛,我们只要看住余明远和王松就好,不要多此一举。” 其实如果是其他小喽啰,自然是不用上前送死了,拳风都能刮死他们。 哪怕是其他大头目,也不能上前,因为他们也接不了王易山的普通一拳。 但陈烈是内气境中期,勉强也能插手前面的战斗了。 只是不知是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他不太想上前助战的样子。 此时,余明远和王松各自被大批喽啰虎视眈眈的围着,而吴封和陈烈在悠哉悠哉的观战。 你们倒是清闲啊……余明远看着包围圈之外的吴封,灵机一动,有了点想法。 看着包围着他的喽啰们,他不屑一笑,手暗自摸向腰带。 “嗖” 一只飞镖瞬间脱手而出,划过夜空,形成一道寒光。 “小心!” 一个眼尖的大头目惊叫出声,试图提醒旁人。 但显然晚了,他话语传播的速度,还没这只飞镖飞得快。 这只飞镖十分精准的透过人群的缝隙,飞向前方观战的吴封。 “嗖” 听着呼啸声,吴封似有所觉,迅速的往旁边一扑。 本来他有点走神的情况下,这时是来不及躲避的。 但不知为何他本就高明的轻功,此刻又快了数成,速度堪比前方激战的王啸山两人,不愧那“飞狼”称号。 然而,到底是有心算无心。 “呲…” 飞镖还是划伤了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卑鄙!” 吴封又惊又怒,吓出一身冷汗,还好他轻功高明,换其他人,就不是这点小伤了。 “老六,你没事吧?” “六当家,可有伤着?” 人群中纷纷惊叫出声,连另一边围着王松的陈烈,也注意到了情况。 “没事,莫慌。”吴封捂着手臂,朗声安抚众人。 “内气境中期……果然是你!老二之前还不承认!”余明远沉声说道,目光凌厉的看着吴封。 刚才那个速度,绝不是内气境前期能拥有的,而对上之前的事情,吴封极有可能是之前刺杀他的那个蒙面人。 吴封刚刚止血包扎完,闻言,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事已至此,告诉你又如何,没错,当晚是我动手的。 可惜了,还以为能毒死你的,没有补上一剑,否则,你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众人不知所云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余明远冷冷的看着他,轻蔑一笑:“傻x,你以为就你有毒药的吗?” 从之前受到毒伤之后,他就明白毒药的重要性了,虽然暂时没空学,但是他直接找三哥去要了,涂抹在了飞镖之上。 “不好!” 对面,吴封脸色大变,手忙脚乱的从怀中掏出各种解毒丸,一股脑全服了下去。 “受死。” 余明远可不跟他废话了,直接握拳,纵身冲向他。 “休走!” “啊啊啊……” 包围着他的喽啰们,在大头目的带领下,试图阻挡他,却好似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爽,强大的实力,这种滋味太美妙了…… 余明远此时早已认清自己的实力,尽情发挥着这无可匹敌的武力。 “嘭嘭嘭…” “呃…” 三拳两脚之下,就杀出了重围,还留下了一地尸体。 “受死!” 余明远一跃而起,居高临下,一拳砸向吴封,拳势凶猛,足已撼地! ……… ————— 第33章 王松之殇 “锵…” 吴封刚刚才压制住毒性,此刻他面色大变,抬头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一拳,仓促抬起宝剑迎敌! “铛…嘭” 这一拳威力惊人,宝剑应声而断,拳头正中胸膛。 “噗” 吴封倒飞而出,口中忍不住喷出鲜血。 可恶啊,要不是中毒了,我哪会败给这小子…… 他重重的摔倒在地,手捂着胸口,一脸不甘心,眼神怨毒。 由于体内的毒素肆虐,他不得不分出内气去压制毒性,导致他一招落败,再不复先前的威风。 “哈哈哈哈,给我死来!” 余明远畅快大笑,得势不饶人,继续挥拳扑来。 吴封面色大变,慌乱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是蛇灵……啊” 话未说完,他已经被一拳击中头颅,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死的极为憋屈,一身内气境中期的武力还未施展,就命丧于此。 这就是江湖,任你剑法高超,轻功高明,武力出色,但只要一时大意,就有可能直接横死当场,后悔都来不及。 “哼,毒人者人恒毒之,这也算一报还一报了……”余明远快意的看着这番景象。 接着,他又脸色一变,有些疑惑。 “他刚才说什么?蛇鳞……不对,是蛇灵,蛇灵派,难道他其实是山寨奸细,真实身份是蛇灵派潜伏过来的暗子吗?” 不待他细想,那群烦人的喽啰们又纠缠了上来。 “啊,六当家!” “狗贼,休走,还六当家命来。” 一群人怒不可遏,纷纷冲了上来。 “呸,连内气境都不到,我会怕你们!”余明远狞笑一声,毫不畏惧,握拳迎敌! “嘭嘭嘭” 乱战再次拉开。 ……… 不远处。 “啊,六当家………还六当家命来。” 隐约听到可怕的消息,陈烈心急如焚,想去一看究竟,然而现在却脱身不得。 几乎在余明远动手的同时。 王松也是发飙了,眼看大当家功亏一篑,而余明远也在拼命。 他终于也实力尽出,双手一挥,漫天绿色的毒雾充斥战场。 “啊啊,我的脸…” “呃……杀了我,快杀了我……” 围着的喽啰们纷纷中招,挣扎倒下,死状恐怖。 不愧是毒狼……陈烈也是咽了口唾沫,大声指挥:“所有人,包住皮肤外露部分,再上前接战!” “是。” 众人纷纷准备照做,扬起兵器,切下衣服部分布料。 但王松可不会等他们,他疯狂的满地乱窜,在掌法加毒雾之下,喽啰们被大肆屠戮。 “桀桀桀,都是叛徒,都是该死之辈,老夫要杀光你们!” 在恐怖的笑声之中,喽啰们或是扭身逃命,或是跪地求饶,或是绝望拼命: “啊啊,三当家饶命,都是他们逼我做的……” “啊,老狗,我跟你拼了……” 看着前方景象,陈烈脸部抽搐,再也忍不住了。 “玛德,虽然还没到最佳时机,但也没办法了!”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战场乱战,终于掏出了一个长条竹筒,对着天空一拔机关。 “啾……嘣”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天空绽放出绚丽色彩,像极了蓝星的大号烟花,光芒之大,几乎整个铁狼山都看得见。 随后,他一把扔掉竹筒,提刀上前,直接一个怒斩。 “三哥,受死吧!” “铛。” 王松勉强用玄铁手套接下这一招,却忍不住连连倒退。 “不可能!这是内气境后期!”王松勉强站定,惊叫出声。 陈烈冷笑一声,长刀横斩,刀光凛冽! “答对了,安心的去吧!” “铛铛铛” 王松脸色惊容还未褪去,勉强接战几招后,就知道自己恐怕很快就要落败了。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今晚会变故频生,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不然他们这个派系,今晚全都要死。 他连忙运气大喊,声音洪亮:“大哥,七弟,有问题,大有问题,快跑,快跑,啊……” “锵锵锵” 声音才说了几句,就被淹没在了刀鸣之中。 ……… “啾……嘣” 余明远战斗之余,瞄了一眼天上的烟花,有些纳闷。 但随后,就被杀红眼的敌人们再次纠缠: “杀啊” “他快不行了,兄弟们上啊” 你看人真准,还我快不行……余明远面露不屑之色。 他神色一振,不理会那烟花,继续施展狂暴的拳法。 “嘭嘭嘭” 十多招后,他就听到了三哥的声音。 “大哥,七弟……快跑…” 三哥危矣……余明远惊恐失色,下意识就想去帮忙,但紧接着听到远处的惨叫声。 完了,来不及了,三哥恐怕已经…… 余明远神色悲惶,他知道现在去也晚了,无济于事,必须赶紧镇定下来,思考何去何从,否则今晚就悬了。 “嘭嘭” 他随手挥退几个冲上来的喽啰,一边应付,一边思绪飞快的思索着。 “刚刚那吴封说什么蛇灵,应该就是蛇灵派的意思。 而蛇灵派是泗水郡霸主,是和项家一样的高门大派,如果他要插手山寨的事务何必这么麻烦。 不,或许是不能明面上来做,忌惮项家,所以安排了暗子,然后又和蛊惑了山寨的其他人,可能是王啸山或是陈烈。 对了,就是陈烈,因为如果主谋是王啸山的话,他们早可以展露实力,把我们拿下了,何必隐藏实力呢。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真是奸诈! 不好,三哥这么快就落败,陈烈实力深不可测,还有大群喽啰助阵,不可犹豫,当断则断,速走。” 说来话长,但其实在紧急关头之下,余明远只用了不到十息,就分析出了大半真相。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悲伤,也管不上大当家了,直接选择侧面突围。 “滚开!” 他极速飞驰,一路上拦着的喽啰都被打飞。 余明远之所以冒险前来助阵,主要还是为了还三哥的恩情,至于大哥嘛,没多少感情,也不愿和他一起送命。 是的,是送命,哪怕他现在实力大进,但估计也就能匹敌内气境中期左右。 能越一个段位作战,已经是实力惊艳了,但如果还不自量力,想试一下更强的敌人,那就真和送死无异了。 “拦住他!”陈烈大喊道,他刚刚解决对手,注意到这边。 自己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叫余明远附近的喽啰们尽量阻拦。 但显然,此时的余明远根本不把内气境以下,放在眼里。 “啊” 伴随着惨叫声,余明远杀出一条血路,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之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废物!”陈烈怒骂一声,有些气恼,也有些无奈。 本来还想给吴封报仇的,虽然他们没有多少真兄弟之情,但毕竟也是合作伙伴。 而且击杀余明远,也能顺便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但现在再追显然是来不及了,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传来,远处的王啸山二人已经胜负已分。 陈烈面露喜色,双脚一蹬,飞跃而去,极速奔赴前方战场。 “烟尘太大,有点看不清是谁赢了,但没关系,无论谁赢,那也是惨胜,今晚过后,铁狼山寨就该姓陈了,哈哈哈哈………” ……… ————— 第34章 里应外合 铁狼山寨外。 夜色如水,一片静籁。 然而看似平静如水,其实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一片小树林之中,两个灰衣男子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是山寨的暗哨,负责监视山路,如果有敌人上山,他们会马上回山寨禀报。 像类似的明哨和暗哨有很多,遍布整个上山的道路。 但今日,他们的地点全部被内鬼暴露,死的不明不白,无声无息。 这两名灰衣男子已是最后的暗哨了,他们倒在这里,就说明敌人已经摸到了寨门口附近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此时小树林中,暗藏着大批人群,他们错落分布,潜藏在树林之中。 人群都身穿武者简装,衣着分为三个颜色,分别是黑、青、白三色。 他们代表着铁山县铁刃门,青山县青山武馆,白山县济世医馆。 全都是有一位内气境坐镇的势力,平日里饱受铁狼山寨剥削,敢怒而不敢言。 直到数月之前,突然有人暗中联系了他们,告诉他们铁狼山寨内部也有人,不服山寨统治。 而且是山寨高层内气境高手,于是,他们暗中有了来往。 直到今天,时机已到,山寨那人邀请他们共襄大事,同享富贵,平分这三县九镇之地。 那人就是吴封,吴封乃是蛇灵派暗探,潜伏山寨多年,本是作为暗子,并不起眼,因为像他这种暗子遍布苍山郡二十多县。 但没想到他颇为争气,这么多年来,靠着两头吃的资源,突破到了内气境。 而且恰逢铁狼山寨用人之际,于是,一下子就升任当家,成为了山寨高层。 这样的情况下,他就非常有作用了,再也不复平时打探一些消息就好的悠闲了。 蛇灵派给了他一个重任,让他挑拨山寨内部矛盾,联合铁狼山寨附属势力,直接倾覆山寨。 等统一山寨之后,再改旗换帜,带领三县九镇,投入泗水郡的怀抱,改尊蛇灵派为主。 蛇灵派之所以有这种想法,却是因为铁狼山寨附近这片领地,虽然是身处苍山郡,但也刚好和泗水郡有所接壤,算是边缘交界之一。 如果是苍山郡腹地,没有接壤的情况下,那泗水郡根本没法吞下这块领地,也就不会心存恶念… ……… 吴封本来以为这任务应该十分艰难,没有太多机会,索性也就是小心翼翼的尝试了一下。 没想到,遇到了陈烈这个笑面虎,那真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陈烈野心勃勃,“义狼”称号只是他的伪装,他假借义气之名,做了很多事,既为收买人心,降伏人才。 也为了宣扬名声,以待天时,妄图登上大位,一统山寨。 所以,他其实早就突破至内气境后期了,可是却没有声张,而是隐藏实力,等待机会。 终于,两个二五仔捣鼓了一两年,天天挑拨离间,最终造成了山寨内斗的局面。 营造了今晚这绝佳时机,联系了三县的附庸势力,准备动手… ……… 这三个势力中,以铁刃门为首,因为铁刃门主铁从戎是内气境中期,而其余两位只是内气境初期。 铁从戎是一名魁梧大汉,身披盔甲,头戴铁盔,手持开山大砍刀,不像武者,反而更像一名战将。 他就站在树林最前方,欣赏着山寨里的火光冲天,细细听着山寨内部的喧闹不休。 他身边两旁还站着一名白衣老者和一个青衣壮汉。 他们就是济世医馆和青山武馆的馆主,前者名叫白世茂,后者名为顾青云。 这时,顾青云上前半步,一脸不耐烦的询问道: “铁门主,我看差不多了吧,里面乱成这样,只要我们一拥而上,敌人势必土崩瓦解。” 铁从戎神色从容,不紧不慢的开口:“不急,每逢大事必有静气,顾馆主这点耐心还是要有的吧,你要是累了就闭目养神一会儿。” 说完,不再理他,好像给他做示范一般,自己闭上了双眼,静立不动。 顾青云一脸无奈,嘴巴微张,几欲再劝。 但看铁从戎闭着眼睛,他也只能作罢,不再言语。 片刻后。 “啾……嘣” 一朵烟花在远处高空绽放开来,光芒四射。 铁从戎骤然张开双目,眼睛中有寒芒闪过,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喃喃道:“来了。” 他扬起手中大刀,语气激昂,振臂高呼道:“诸位,三县九镇苦铁狼山寨久矣,王家恶事做尽,鱼肉百姓,欺凌乡里。 就连在下,都受过王易山的羞辱,更不用说你们。 现在,时机已至,你们不仅能一吐胸中恶气,大肆杀贼。 还能一举荡平贼窝,还三县九镇一片朗朗青天,你们今晚所做之事,无上光荣! 现在,随我来,我们荡平群寇,就在今晚,就在此时!杀啊!” 说着,他一马当先,跳出小树林,直冲山寨大门。 “杀啊” 众人纷纷响应,紧随其后,源源不断的窜出小树林,看这架势,也有数百武者。 而山寨这方,负责把守寨门口的大头目,却已经被调离此地,赶去王府助战了。 “敌袭!”寨门之上,传来一道惊慌的声音。 “咻咻…” 片刻后,几支羽箭稀稀拉拉的射了下来。 任山寨大门如何坚不可摧,但架不住此刻只有十余名喽啰把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寨门下场不言而喻。 ……… 另一边,王府内。 余明远刚刚杀出铁狼苑,就马不停蹄,直接飞檐走壁,准备赶回水逸轩。 他神色惊慌,动作飞快,到现在其实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实在是今晚变故太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怒。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王家怕是要完了,要赶紧溜,也不知道之前分析的对不对。 但反正无论如何,先跑路准没错,先带着蝶儿袖儿下山避避风头,观望一下再说。” “呼呼” 他速度飞快,耳边劲风呼啸,身边景色不断倒退。 忽然,他猛的脚步一顿,停在了一个屋顶上,俯视着对面一座带有莲花池的宅院。 “书香苑,王腾那小子的府邸,一晚上没见到他的人影了,要不,去瞄一眼吧,能帮就帮一点。” 他到底还是穿越时间不长,还是不能做到对一些事情视若无睹。 而且王松已是凶多吉少,他平日里最是疼爱王腾这个侄子,就算看在王松的面上,他觉得也是要去看上一眼,图个心安。 余明远张望了一下后方,发现没有追兵,终于还是纵身一跃,奔向了书香苑。 “嘣” 他一个大跳,重重砸在院子内的地面之上,地面上的青砖都裂开了几道缝隙。 “少寨主,你七叔来了,速速出来一见!” 余明远一落地就放声大喊,实在是情况紧急,没时间,也没心情跟他客客气气的。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院外各处传来的喊杀之声。 他扫视了一下苑内的景象,顿感不妙:“好像来晚了……” 只见苑内横七竖八的倒着十多具尸体,以尸体身上的服饰来看,应该是王府护卫。 他连忙快步上前,跑向一处雅致的房屋,检查起了书香苑主屋内的情况。 余明远刚走到屋门口,就脸色微变,忍不住叹息一声:“唉,完了,三哥,看来没办法帮你的腾儿了。” 他看着主屋大开着的房门,就知道只怕是来晚一步了。 而且屋内靠近门口处,仰面躺着一人,面目狰狞已无声息,胸口有致命剑伤。 他认识这个人,这人是王腾贴身护卫,好像叫王义,是炼血境高手。 余明远走入屋内,瞧了瞧,并未看到王腾的尸首,不知他是被抓了,还是逃走了。 但大概率还是被抓,毕竟连贴身护卫都死在这里了。 “这就没办法了,三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总不能让我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去找王腾,去解救他吧。” 余明远心中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管了,赶紧回家。 “噔” 他走出屋外,脚步一蹬,弹射起步,直接跳到屋顶,继续异界版跑酷…… ……… ————— 第35章 阴差阳错 水逸轩内。 “嗒” 一个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神兵天降一般,帅气的跳入了院中。 刚刚站定,余明远就脸色一变,有些惊慌。 他发现院子有了些变化,门户洞开,好似有人来过的样子,而且,连大黄都不见了。 “袖儿,蝶儿。”余明远嘴里呼唤着,脚步也不闲着,快速跑进屋内查看情况。 却见屋内空无一人,而且桌椅凌乱,有打斗的迹象,地上还有两具喽啰尸体。 “不急,不急,虽然人不在,但是死的是敌人,或许她们已经逃走了。” 余明远面色有些发白,强压着焦急的心情,开始检查屋内的痕迹,分析着有可能发生的事。 他蹲了下来,准备先查看那两名喽啰: “这两人身上并无血迹,只有嘴角处溢出鲜血,应该是受了内伤或钝击,看衣服上的皱褶纹路,应该是掌法。 从这两人的身体强度来看,他们两人的武道修为一个是练皮境,一个是练筋境。 从现场痕迹来看,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应该是在十招之内,就分出了胜负。 而能这般快速就击杀这二人的,只怕实力最少是练骨境巅峰,甚至是练脏境修为。 然后,再看这边……咦,这是什么……” 余明远从尸体开始一路分析,一直沿着痕迹追查到了桌子这边。 这时,他才猛然发现,原来桌上有一张宣纸,写满了字迹,被压在茶壶之下。 只是因为灯光昏暗,再加上他刚才关心则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妈耶,差点没把我吓死……” 余明远长松了一口气,能留下书信,就说明是自己主动离开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啪~” 他一把抓起纸张,细细观看了起来。 本来夜色已深,灯光昏暗,其实要走出去,在院子里,倚仗着月光和院外冲天的火光,才好看清的。 但依靠着内气境强大的视力,他在集中精神,瞳孔聚焦之下,可以清晰看到纸上的字体。 有道是:一顿分析猛如虎,不如视力二点五。 他分析用了许久时间,也没有太大的结论,但看书信片刻后,他就明白了先前这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离开之后不久,牛勇整顿好队伍,也很快就出发了。 但上百人的队伍,速度肯定是不如余明远快的,而且动静也不小。 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数目众多的敌人,而且也有炼血境大头目率领。 交战片刻,队伍有些不敌,牛勇见势不妙,只能率领弟兄们暂时撤回了驻地。 然后,那些敌人果然没有再追,好像目的只是为了不让他们靠近王府。 在牛勇撤回驻地之后,为了避免伤亡过大,就没有再战,只是和牛勇陷入了对峙状态,不让他赶去王府支援。 牛勇没辙,也不敢败光余明远所有家底,于是就派何志强偷偷跑了出来,去王府报信,再做定夺。 但何志强赶到王府之时,余明远已经去铁狼苑助战了,于是只能和袖儿蝶儿们,在水逸轩一起等待他回来。 然而,才等了少顷,没等到余明远,却等来了两名杀红眼的闲散敌人。 幸好有何志强在此,几招之间,就把他们毙于掌下。 之后,何志强考虑到:此时王府一片大乱,这种杀红眼的游兵散将还有很多,水逸轩并不安全。 他就红袖二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带她们回驻地,那边目前没有交战,比较安全。 况且,驻地也离王府这种乱战中心比较远,万一是敌方最后胜利了,逃跑也更容易一些。 这样也能让余明远腾出手来,不会到了溃败之时,还被拖累,还要带着两名侍妾一起跑路。 所以,何志强最终留下一封书信,叙述了事情经过,约定了到时候来驻地汇合。 并且,他还考虑到了,如果驻地那边开战,如果他们不敌,他会和牛勇拼死护着嫂子下山。 到山脚的一处“老地方”,等待余明远的归来,两位嫂子的安全是绝对没问题的,让他尽管放心。 看完书信,余明远神色复杂,有些感叹。 “不得不说,小强想的也很有道理,但是,他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全身而退了,现在还更麻烦了,我还要去找他们……” 余明远此刻方才知道,为何其他穿越者有一些是没有伴侣的。 主要是走到哪,都要考虑妻妾的安全,实在是有些心累。 经过此事,他暗下决心: “以后有袖儿蝶儿就够了,未到实力足够强大之前,还是不要再找其他女人了。” 本来余明远虽然没有特别沉迷于美色,但毕竟一穿越就是个“领导”,比某些农家子出身,或是贫民出身的开局要好多了。 所以,他其实也想过,要不要享受一下前世不可能有的待遇,开一开后宫。 但最终,事实证明,他没办法对自己的女人不管不顾,他还是有一些底线的,不太适合开后宫。 原先,还以为自己已是一方豪杰,但经过今晚来看,还是实力不足,还是不能太过放纵啊。 “算了,咱没那命,还是要先练好武功才是王道。” 余明远思绪一定,不再逗留,准备去往驻地,和部下们汇合,然后一起下山。 但是,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只见他跑到屋子墙角,“咔咔”几下操作,从暗格处取出了他全部家当,也就是那几百两银票。 随后,他把银票小心的放入怀中口袋,这才舒了一口气,迈步离去。 ……… 走出院门,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石匾。 “这【水逸轩】三个大字,还是我亲手刻上去的,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回来。” 余明远收拾了一下惆怅的心情,方才扭身,大步离去。 他快步行走在王府游廊之中,一路上不时看到跑动的人影,大多数都是趁乱作恶的敌寇。 余明远并未理会他们,径直走向王府门口。 但总有那不长眼的,看到他手臂上没戴红色布条,觉得他是敌人,于是杀上前来… 一名络腮胡喽啰,手持着大砍刀,跳了出来。 “哈哈哈,又逮到一只落网之鱼……额,七当家。” 络腮胡喽啰一脸惊愕,有些慌乱,一时不知要跪地求饶,还是要转身就跑。 正好,我心情不太好……余明远冷冷的看了喽啰一眼。 他骤然一动,身快如闪电,拳猛如雷霆。 “噗” 络腮胡喽啰瞪大双眼,口中涌出鲜血,喃喃道:“饶命……” 可惜,他说的太晚了,只是一个犹豫,就被秒杀。 “嘣” 他的身躯轰然倒塌,这时才发现,他心脏部位已成了一个血肉窟窿,空空如也,这是被一拳暴心了。 而余明远却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 第36章 天道无情 走出王府,嘈杂声音顿时一静,有种远离俗世喧嚣的清净。 “呼呼” 冰凉的晚风吹过余明远的脸颊,他却没有感觉到寒冷,反而倍感舒爽,精神一振,身心为之一轻。 他不由得闭上双眼,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然而,天公不作美。 “啊……” 余明远又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只是,却不是来自身后,而是远处的山寨前方…… 他不由得面色一变,暗道不好:“难道是牛勇那边,对峙的双方又打起来了?” 余明远不复刚才的悠闲,连忙运使轻功,纵身而去。 “嗖嗖” 疾速之下,只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他就抵达了队伍驻地。 然而,刚到驻地前面,他就面色大变,怒火“噌”的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只见前方,一伙青衣人,在围困着一名手持萱花大斧的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实力不错,如果是普通青衣人上前,会被他一斧劈碎。 但众多的青衣人却只围不攻,任由一位手持横刀的青衣壮汉单独对敌。 青衣壮汉是一名内气境高手,虽然体型还不及魁梧大汉壮硕,但在修为的优势之下,他好似猫戏老鼠一般,戏耍着魁梧大汉。 “唰唰” 每一刀都快如闪电,给魁梧大汉身上添上一道伤口,魁梧大汉势大力沉,但根本劈不到青衣人。 要不是青衣人存心戏弄,恐怕他早已命丧九泉了。 但现在,其实也不容乐观,随着之前的时间累积之下,此时的大汉早已伤痕累累,全身衣裳破破烂烂,地上早已是血聚成泊。 余明远刚到驻地,就看到如此景象,而且这两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他的属下牛勇,一个是青山县城赫赫有名的内气境高手,青山武馆馆主顾青云。 “顾青云,你找死!”余明远怒吼出声,极速奔来,右拳后拉,蓄势待发。 闻言。 顾青云神色一变,有些恼怒: 谁敢出此狂言,还让我受死,难道他不知今晚过后,我就是这三山九镇的统治者之一吗? 顾青云抛下伤痕累累的牛勇,转身面向敌人。 霎时间,他面色一变,惊怒万分。 只见一个挺拔身影,冲进外围的青衣人群,如同保龄球撞击球瓶一般,刹那间就撞飞数人。 “啊啊” 几名青衣人被撞的高高抛起,掉落远处,生死不知。 “这般声势,至少是内气境强者。” 顾青云面色凝重,不由的攥紧横刀,挡在身前。 “啊啊” 挺拔身影一路疾驰,无可匹敌,不断有青衣身影从人群中倒飞而出。 终于,挺拔身影杀进内圈,把最里边的青衣人一拳击飞。 “啊…” 那青衣人倒飞而出,恰好飞到顾青云眼前,有些遮挡了他的视线。 “嘭…” 废物……顾青云脸色一变,赶紧一脚踹开飞来的某个无名门徒,目光紧紧盯着门徒身后的那个挺拔身影。 “喝啊…” 余明远冲出重围,暴喝一声,铁拳开道,蛮横砸来。 “铛” 顾青云虽然横刀接住了一拳,却被庞大的力量,击得倒飞而出,双脚在地面上犁开两道划痕。 “噔噔噔” 顾青云重重几脚踏在地面之上,尽力止住了后退的身躯。 但身体却还有点气血翻腾,可见这力道之猛。 他一脸震惊,看向前方的敌人,心中暗道:“怎么可能,这至少是内气境中期的实力,但这人…… 这人不是余明远吗?情报上显示,他不是刚突破内气境不久吗?” 余明远不是无名之辈,他在铁狼山附近也是混了二十多年的,炼血境的实力足已让旁人重视。 更不用说,近来他声名鹊起,已有江湖中人在传播“黑狼”之名。 所以,顾青云是认识他的,但接了这霸道的一拳,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 余明远没有理会被击退的敌人。 他直接走向牛勇,连忙扶住了他几欲跌倒的身躯。 “咣铛”一声,牛勇如释重负的松开了,手中的萱花大斧,任由它掉落地面,发出声响。 余明远脸色惊怒还未褪去,连忙帮牛勇点了止血的穴道,方才沉声问道:“大牛,你怎么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牛勇咧嘴一笑,想装作轻松的样子,但嘴角溢出的鲜血,却让他的笑容有些惨淡。 “远哥,俺没事,这些敌人不知何时杀入的山寨,俺已经让小强带着两位嫂子先走了,俺没有辜负远哥的信任……” 牛勇面露自豪,但因为余明远的到来,他心神松懈之下,身体却越来越感到疲惫。 他的眼皮已经摇摇欲坠,眯了起来,好似就要闭上。 “大牛,大牛,你别说了,我想办法,我想办法……” 看着他惨淡的脸色越发苍白,余明远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在怀中袖中掏了起来。 可是,找遍全身,却一无所获。 能恢复伤势的丹药都是颇为珍贵的,连大当家都没几颗,更不用说他了…… 当然,即便有疗伤丹药,也基本无济于事了。 由于王府嘈杂的声响遮盖,其实这伙人早就攻破寨门,和山寨其他派系交上手了。 而陈烈和吴封的心腹部下早就有所准备,所以纷纷倒戈相向。 大当家和二当家派系前一秒还在打生打死,下一秒就成了难兄难弟,一起遭受清洗。 只有王府乱战的人们沉浸于厮杀,还不知大祸临头。 所以大牛被围攻的时间已是不短,其实他体内的鲜血都快流尽了。 只是,他想多拖延一些时间,为小强他们断后,这才凭借着一股坚毅心气,在强撑着。 “俺好累呀……” 现在任务完成,他再无一丝力气,闭上了双眼,深深的陷入了永眠。 “大牛!” 余明远惊愕出声,有些不敢置信,他怎么就这样轻易的死了。 他不由得握住了牛勇的大手,感受着他的脉搏。 然而,事实如此,往日强劲跳动的脉搏,此时却平静的让人感到可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余明远喃喃自语,握着那双满是老茧的粗糙手掌。 他几乎看到了一名敦厚少年,从小就沉迷于武道,每日勤奋练习,从清晨到深夜,从孩童到青年,三十多年日夜不辍。 终于,他登顶了练体期巅峰,突破至炼血境,成为了山寨大头目,家人为之骄傲,兄弟为之自豪,旁人为之喝彩。 然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并没有因为努力,就得到上天的青睐。 “他本该有光明的前途的,他本该陪我一同登顶武道巅峰的,三十多年夙兴夜寐,如此刻苦,如此天资,不该是这种下场………” 余明远喃喃自语,轻轻放下大牛的身躯,站起身子,脸色阴沉的可怕。 三哥的死,加上大牛的死,让他终于有些忍受不住,暂时不想逃了,准备大开杀戒。 ……… 可是,他没料到。 那顾青云却是乖觉,刚才见识不妙,他早就后退几步,没入人群,偷偷溜走了。 只留下一群没有眼力见的青衣人。 他们面面相觑,手握刀剑,有点想上前围剿,又有点畏惧余明远刚才的威势。 很快,他们就不用犹豫了 。 “轰~” 余明远已经自己扑上来了,没有言语,没有先兆,只是骤然一动,拳风一起,于无声处惊雷。 “铛铛铛” 青衣人慌忙接战,拼命阻挡,却还是不敌,只一人就打得他们一群人连连后退。 “啊啊啊” 很快就有惨叫声传来,不断有人倒下,地上红色痕迹渐渐增多。 “别慌,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 此时人群中,还有青山武馆的中层人物在指挥着作战。 可惜,未必有效… 如果人多就能有用的话,谁还会去用心习武呢。 ……… 激战片刻。 青衣人倒下无数,终于,阵型崩溃。 大部分开始溃逃,扔下兵器,丢盔卸甲,如同背后有着洪水猛兽在追赶。 “他不是人,快跑……” “饶命啊,啊啊……” 有些见机早的青衣人,还算幸运,跑得飞快,逃出生天。 而那跑的慢的,负隅顽抗的,自认为自己勇敢的,却倒的更快,死的更惨… 良久过后。 驻地已无一丝身影,只留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余明远站在驻地中心,放眼望去,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没有一丝快意,怒火虽歇,悲意却更涨。 “唉……” 他抬起头颅,仰望着无尽的夜空,叹息一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痛,眼中流下了一行清泪,呆立当场,久久不语…… ……… ————— 第37章 命运无常 余明远收拾了一下心情,不忍兄弟的躯体被敌人践踏,决定带上牛勇的躯体,一起下山,再找地方安葬。 他也不嫌弃肮脏,直接背上牛勇,任由鲜血也将他染红,缓步寨门口走去。 他一步一个血色脚印,背后的躯体还有血液流出,滴滴答答,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红色轨迹。 “杀啊……” “哈哈哈,狗贼你也有今天……” 四周嘈杂,纷乱不休,为那恩怨情仇,为那功名利禄…… 不时也有散兵游勇,发现了这个背尸人,惊疑不定。 有那谨慎的,就当没看见,兀自走向其它地方。 “嗬…” 也有那不加思索的,直直的冲了过来,然后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嘭…” 这个过程中,背尸人并未停下脚步,只是单手扶住背后躯体。 只一手对敌,只一招就打发了敌人前去投胎。 “啧啧啧……” 看得旁观之人暗自咋舌,庆幸自己江湖经验老道,并未上前。 其实,见到这种与众不同的景象,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犹豫一下。 毕竟大家厮杀得热热闹闹,你一个人背着尸体,不紧不慢。 那不是傻瓜,就是有所倚仗,并不畏惧。 ……… 一路无话,直至寨门。 “大黄!” 余明远面色一变,轻轻放下了牛勇,准备迎敌。 只见寨门口尸横遍野,躺着无数尸体,其中还有一只熟悉的黄毛小狗,已是被人砍成了两半。 而寨门口,有数十名白衣人,把守着寨门,其中以一名手持铁棍的冷面男子为首。 “余大头目……不对,应该称呼为余当家了,余七爷,久违了。” 冷面男子显然认识他,毕竟之前双方都是炼血境强者,又在同一片地域上混,有打过交道,也不奇怪。 “白永年,你也想找死吗?” 余明远也认识这人,知道他是白山县济世医馆馆主之子,名叫白永年,炼血境修为。 “呵呵,不敢不敢,余七爷是要下山吗?自便即可。” 白永年干笑两声,平时冷若冰霜的脸庞,此刻却格外和煦,看得身边的门徒瞠目结舌,暗自称奇。 苦也…… 白永年表面上对答如流,神色如常,其实心里早就暗暗叫苦。 他身体紧绷,万分警惕,随时准备跑路。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个炼血境,哪怕有数十门徒武者相助,也不可能是内气境的对手。 毕竟相差一个大段位,一步之差,恍若天渊,这一步,这就是炼体期和后天期的差别。 余明远观察了一下,又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躺在了血泊之中,无声无息。 他不由惊怒不已,厉声呵斥:“自便?我倒是想走,可我属下的冤魂不让我走啊。 说!我的其余属下呢,他们应该护着我的侍妾下山了,怎么会在这边看到了几具尸体,是不是你拦截了他们!” 白永年咽了一口唾沫,把手中铁棍扔给身后的随从。 他上前一步,双手作揖,连声告罪:“冤枉啊,余七爷,我平日里最是喜爱小动物,哪会干下这种恶事。 而且我用棍的啊,您爱犬受的却是刀伤,这明显不对啊。 准是那青山武馆的人干的,一开始是青山馆主的二弟子把守寨门的,那人名叫杜威,是个使刀的好手。 后来有人冲击寨门,杜威受伤了,这才安排小弟接替他把守寨门。 小弟并未听说有人被杜威所俘,想来您的手下已经趁乱下山了。 至于其他,小弟一概不知,还请您明察秋毫啊。” 白永年暗叫倒霉,本想着这是个偷懒的好活计,没想到会遇到内气境高手。 为了活命,他也顾不得面子了,言辞恳切,语气谦卑,俯首哈腰。 看得后面众人张大嘴巴,差点惊掉了下巴。 ……… 沉默了一会儿。 余明远面色缓和了一些,冷哼一声,开口道: “算你识相,但愿你说的是真话,否则,改日余某再次上山,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余明远心系小强他们安危,本来是打算问完话,就解决了白永年的。 但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像说谎的做派。 余明远还是决定不再和他们纠缠,早点找到小强他们,远离这是非之地。 等待日后武道精进,再做复仇。 毕竟,陆续看到了青山武馆和济世医馆,那想必那铁刃门也没有不来之理。 如果被他们三位内气境围攻,那还是有点危险的。 白永年喜出望外,拍着胸脯说道:“余七爷放心,小弟不敢说谎,而且他们都可以作证。”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众人。 “是啊,千真万确。” “余七爷,少爷说的全都是肺腑之言啊……” 白衣人可比青衣人有眼力见多了,他们纷纷开口,大声附和,无形之中逃过了一场死劫 。 数息后。 余明远重新背起牛勇,站起身子,看着对面呆呆的白衣人们。 他心情不好,有些不耐烦,语气不佳: “还不赶紧滚开,想讨打吗?” 白永年如梦方醒,连忙让开身子,顺便指挥了一下手下: “哦哦,好的,余七爷您慢走。 ——小赖,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蛋,给余七爷让开道路。” “是是是……” 白衣人群连声应道,瞬间骚动起来,一阵鸡飞狗跳,手忙脚乱之后。 人群让出了一个宽阔大道,白衣人们后退数丈,远远的注视着他离去。 余明远走在人群中间的大道上,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就在数日之前,他也是在万众瞩目的火热目光中,一身帅气的走向了高台顶峰。 好似人生步入正轨,以后即将迎来康庄大道。 然而,只是区区几日时光,同样走在人群之中。 此刻他却是满身血污,背着兄弟的尸体,走向了下山的道路。 表面上还是威风,还是让人不敢冒犯,但实际却也掩盖不了,他是落败方的这一结局。 虽然人群中并无轻视的目光,但余明远此时却好似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羞辱。 “下一次,我再也不会败了。 陈烈,顾青云,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三哥和大牛的血债,我都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余明远心中悲愤,表面却无异样,只是眼神稍有变化,好似有寒芒涌动。 在他身后,白永年手持铁棍,带领着白衣人群,目送他远去。 不知为何,白永年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好似有什么冥冥之中的感觉一般。 “这铁狼山寨应该是快拿下了,但还有王一刀和余明远这两个心腹大患,恐怕以后也未必能高枕无忧啊。 唉,也不知此次的成功,对于白家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 ————— 第38章 竟是永别 铁狼山,靠近山脚之处,有一个颇为隐秘的山谷。 在几年前的一天,余明远带着小强等几位心腹,前来这附近打猎。 在追逐猎物之下,偶然之间,发现了此处。 这山谷十分奇特,犹如天坑,除了从两边的山峰悬崖上跳下,其余就只剩下一个狭窄入口。 而且这狭窄入口还被藤蔓所覆盖,天然形成了一个隐世之地。 要不是当时,余明远和手下找了好几圈,确认了没人。 不然他还真以为有什么世外高人,隐居于此。 至于这狩猎之举,却非偶然,而是前身的习惯。 因为前身不好美色,又非赌徒。 所以闲暇之余,感到生活十分乏味,才想到了这个狩猎活动。 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借助乱窜的猎物,练习那飞镖之技。 只可惜,这多年努力,也是一遭被害,就化为乌有,便宜了那后来者。 ……… 此时,山谷之中,正有十多个满脸血污的武者。 他们围着一处火堆,席地而坐。 他们或是紧握着武器,一脸紧张,或是两眼无神的看着地面,一脸落寞…… 总体而言,面色都不太好看,好似落败的溃军一般,垂头丧气,惊魂未定。 而人群后方,还有两名女子,正相依而坐,头颅低垂。 其中,一名红衣女子正倒在绿裙女子的怀中,脸色苍白,好似受了重伤。 而绿裙女子抚着她的脸庞,却无能为力,只能一脸哀伤,眼泛泪光。 蓦的。 “咔嚓…” 入口处传来轻微的草木断裂之声,似是被人踩踏的动静。 其他人全都没听到这细微动静。 只有一个年轻男子,缓缓站了起来,木然的看着入口处。 不一会儿。 入口处就出现了一道挺拔身影,满身血污,后面还背着一个壮汉的尸体。 “远哥……” 何志强张口欲言,却梗在喉中,发不出声。 他神色也非常不对,异常复杂,既有羞愧难堪,也有悲伤绝望。 余明远也好不到哪里去,面带哀伤,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放下牛勇的躯体。 他叹息一声,率先开口:“唉……小强,看好大牛的遗体,明日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葬了吧。” 闻言,何志强看向冰冷的尸体,脸色更加苍白,嘴巴一开一合,却无一丝声响传出。 见他如此神情,余明远也不由得脸色一肃,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你也别太伤心了,逝者已逝,生者坚强,往前看,留着有用之身,为他报仇!” 听到这话,何志强脸色更显愧疚,终于崩溃。 他“扑通”一下,直接两膝跪地,眼泪扑簌簌的就掉落了下来,哭嚎道: “远哥……我对不起你,我…… 我不仅没有保住众多兄弟,而且……连红袖嫂子都……” 余明远面色大变,一把拉起他的身子,声音干涩的问道:“都怎么样?” 何志强无力的站着,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跌倒。 他咬着牙,从喉咙中吐出几个字来:“都……都……都已香消玉殒!” “轰…” 余明远脑海好像被投了一颗炸弹,瞬间轰然作响,嗡嗡不休… 他脚下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远哥。” 何志强顾不得悲伤,连忙打算去扶起他。 “嘭…” 余明远左臂大袖一挥,直接甩开了他,自己站了起来。 “远哥…” 看见他如此悲痛,跌坐在地的何志强,更加羞愧,不由得低下头颅。 余明远没有理他,一脸不可置信,踉跄的走向后方。 他此时才注意到,后方的绿蝶二人。 “远哥…” “七当家…” 他一路走来,不时有人悲切的打着招呼。 从称呼来看,有的是加入不久的新人,有的是早就追随他的老人。 也有些人,至今还陷入绝望,不可自拔,并未理他。 因为,他们也有父母兄弟,也有妻儿老小,几乎每个人都在这场劫难中,失去了大部分重要的人。 要不是三山县城的势力,不接受他们的投降,说不定都有人会当场叛变。 那三个势力被欺压多年,积怨已深,能听从吩咐,放过陈烈和吴封的部下,已是不易。 至于其他人,却都在他们的死亡名单之内。 ……… “啪嗒” 一双沾满泥泞的靴子,出现在了绿蝶的视野之中,惊醒了陷入悲伤无法自拔的她。 绿蝶不由的抬起了头颅,看向来人。 “公子…” 绿蝶神色一震,本已停歇的泪水,再次溢出,悲凄的叫了一声。 余明远并未回话,只是蹲下身子,轻抚红袖冰凉的脖颈,确认她的气息…… 然而,事实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残酷的真相,就这样蛮横的甩在他的脸上,不留一丝情面。 “假的,一定是假的,这全都是假的……” 余明远几欲发狂,试图推翻自己一生的常识。 告诉自己:其实人没有呼吸,也能活着,其实这一切只是个玩笑,大家只是在演戏,在逗他… 又或许,今晚的一切,只是个梦,一觉醒来就全都好了… 他的宽厚长者,他的憨厚兄弟,他的红颜知己,全都还活着,只要睡上一觉,全都回来了… 想着,想着…… “嗡…” 余明远眼前一黑,差点昏厥,摔倒在地。 “公子…” 绿蝶脸泛怜惜,连忙轻轻放下红袖的身躯,想要去扶他。 余明远软软的躺在地上,无一丝力气,任由绿蝶拉着。 突然。 脑海中一道念头闪过。 他勉强站了起来,嘶哑着嗓音,喊道:“何志强,你给我衮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 还在地上自责的何志强,连忙挣扎着身子,连衮带爬的跑了过来。 何志强一脸羞愧,脸上还有泪痕,自责的说道:“远哥,我愧对你的信任,我……” 随着他的叙述,余明远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何志强刚带着两位嫂子来到驻地之后。 山寨门口就已经被快速攻破,三位敌方的内气境,各自率领一队人马,极速奔赴各处战场。 意图以雷霆之势,迅速荡平群寇,尽快掌控寨中局势。 让山寨中人反应都来不及反应,掐灭他们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直接就要在今晚拿下山寨。 而牛勇和二当家麾下的大头目,正在对峙,双方当时的人数,加起来已至两百多人。 自然,也就遭到了敌人的重点关照,直接让顾青云带着手下门徒,前来清洗。 在内气境的率领下,哪怕双方人数相差无几,但局势却急转直下,片刻就要崩盘。 于是,牛勇和小黑小白,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断后。 让小强带着二十名弟兄,保护着两位嫂子后撤。 所以,不光大牛,其实小黑小白也陨落在了驻地之上,只是战场尸体太多,余明远一时没有发现。 而且,也是顾青云在快意之下,玩心大起,选择戏耍敌人,没有直接下死手。 否则,大牛也是和红袖一般,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 再后来,何志强他们夺路而逃,很快就跑到了寨门口。 可是,让人绝望的是,炼血境高手杜威,就带着手下,守在那边,不让漏网之鱼逃走。 何志强担心顾青云不放过他们,如果派来追兵,那就要腹背受敌。 所以,他当机立断,联络了几个也逃到寨门口的小头目们,商量着尽快冲击寨门口,拼死突围。 接着,战斗很快打响,何志强一方刚刚交战,就有小头目倒在杜威的刀下。 实在是高端战力太重要了,他们没有炼血境强者。 好在,事情发生转机,王三娘提着钢叉也逃到了此处。 她本来可以趁乱突围,但是,她认出了余明远的手下,那个叫何志强的小头目。 王三娘面冷心热,义薄云天,没有一丝犹豫,返身就战,迎向了杜威。 两位炼血境战成一团,王三娘对敌之际,还不忘让何志强他们赶紧走。 她言语自信,说等他们走后,自己轻易就能退敌,能从容而走。 何志强半信半疑,但也不作小儿女姿态,没有推辞。 毕竟他可以不要命,但身负使命,必须要护送嫂子突围。 于是,他就选择了离去。 却没想到,杜威心有不甘,最后还扔了一镖,正中人群中的红袖,而且是心脏部位。 根本就不待何志强他们救治,只数息,她就香消玉损了。 何志强他们只能强压悲愤,更加小心的护着绿蝶,逃了出来。 后面的事,就顾不上了,也不知最终,王三娘是死是活…… ……… ————— 第39章 冠冕堂皇 “远哥,都怪我考虑不周,或许,我应该在王府留下等你,可能结局就会不同……” 何志强羞愧难当,说完事情经过,他就掏出匕首,准备自裁当场。 “锵…” 余明远一把夺过,愤怒的扔在地上,怒道: “干什么!自我了断,很了不起吗,很伟大吗,就只有你是血性男儿,不惧身死是吗? 就你是英雄豪杰,敢于英勇就义,而我们全都是软蛋怂包是吗? 我告诉你,错了,大错特错,你死了,除了能让他们减少一个仇家,其他的,一点屁用都没有! 留着自己的狗命吧,这笔账先记着,平日里拿出命去练武,有朝一日,卷土重来,杀光他们,也未可知!” “远哥,我……”何志强呐呐无言,被教育的一愣一愣的,无法反驳。 “哼!” 余明远怒哼一声,余怒未消,胸中感觉有一股恶气,顶着心脏,异常难受。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留有理智,还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既没有怒火中烧的返回山寨,选择和敌人玩命。 也没有去埋怨何志强当时的选择。 况且,他自己就没有做错判断吗? 如果他不去报恩,直接拉着红袖她们去驻地,或许牛勇和红袖都能活下来。 如果他不去书香苑查看情况,或许能早一刻到达驻地,能救下牛勇,也未可知…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怨天尤人是于事无补的。 如果……如果……哪有这么多如果啊,要是所有人都能未卜先知,做任何事都能做出最佳抉择。 那这世上,哪还有这么多悲惨事迹啊。 天道无情,命运无常,并非虚言…… ……… 余明远不怪旁人,也不怨自己曾经做过的抉择。 他只恨自己实力不够,要是拳头够硬,就能砸碎一切阴谋诡计。 他就能几招之内降伏王啸山他们,接着掉头收拾掉顾青云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他也恨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 如果不是他们,或许以后他真能成为狼王,带领所有人一步步走向巅峰…… 余明远抬头望向苍穹,怒吼咆哮: “陈烈,顾青云,杜威,你们给我等着,这一笔笔血账,我永世不忘。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誓不为人…” “为人…” “人……” 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怒吼声。 几道回音之声,好似是山谷的回应一般: 此誓之曰,天地同证! ……… 另一边,铁狼山寨内。 几堆硕大的篝火,遍布四周,照亮了一方景象。 还是那熟悉的校场,还是那熟悉的点将台。 但下面站着的人群,面容却大半都很陌生。 他们大部分都是穿着三色衣衫,只有小部分穿着铁狼山寨的灰衣简装。 而且神情也是大不相同,三色武者的脸上基本都带有激动,或是兴奋之色。 显然今晚的战斗,让他们大出一口恶气,至今还在回味。 而山寨武者脸色就有些复杂了,有些人看向三色武者,面带憎恶,或是厌恶之色。 却是因为对原先的弟兄还有感情,只是身不由己,不得不追随老大的脚步,做下那背叛之举。 有些人却暗自欣喜,感觉自己立下从龙之功,日后应该是要飞黄腾达了。 但不管作何姿态,他们没有战斗,站在这里,就代表着山寨已经易手,局势已经被他们控制。 点将台之上,看着脚下两个死不瞑目的首级,陈烈志得意满,眉飞色舞。 他站在最前方,身后站着三人。 分别是一名铁甲战将,一名白衣老者和一名青衣壮汉。 正是铁从戎,顾青云,白世茂三人。 他们三人一动不动,也没有作声。 因为,刚才已经商量好了,他们今晚最后的任务就是装雕塑,静静看着陈烈表演。 “诸位,肃静,且听我言。” 陈烈朗声说道,控制着秩序。 他本想做出严肃的神情,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制不住。 索性也就不装了:我很高兴,我摊牌了。 陈烈面带笑意,语气却尽量低沉,假惺惺的说道: “诸位,今晚之事,想必大家还是云山雾罩,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那么,就由陈某来简单的解释一下,这事情经过。 其实啊,陈某实在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啊… 就在几日前,陈某的大哥,也就是王易山,他准备正式突破先天期了,最后和我们会面了一下。 说实在的,大哥能突破先天期,陈某自然是欣喜若狂,拍手叫好的。 但是,他居然说了一件事,听到那件事啊,陈某当场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极力劝阻。 诸位可知,这件事是什么吗?” 他显然是问了一句废话,台下众人纷纷摇头。 “不知啊……” “什么事啊…” “师兄,你知道吗……”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成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见他们一脸好奇,陈烈心满意足,不再卖关子,语气激动的说道: “王易山当时说啊,如果他突破到了先天期,那么,从明年开始,三山九镇的赋税,就要翻上三倍! 此言一出,陈某当时就怒了,三倍啊,三倍是什么概念啊。 这意味着,明年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食不果腹,卖儿卖女啊。 陈某当场就给王易山建言,决然的和他表明了立场。 和他说了,如果他要这么做,那兄弟都做不成,陈某决不和他同流合污! 谁成想啊,那王易山根本不顾多年兄弟之情,已被武道资源迷了心窍,一意孤行。 这种情况下,陈某要是视若无睹,那这个义狼称号,还不如给狗当了去! 于是,我才下定决心,大义灭亲,联合有志之士,一起推翻暴政,诛杀这大魔王,还三山九镇之地一个太平盛世!” 台下众人群情激愤,义愤填膺,纷纷叫好: “说得好,陈当家不愧这义狼称号……” “陈前辈义薄云天啊……” “三倍啊,那可是会死人的,王易山那畜牲真是死有余辜,罪该万死!” 众人地位低下,不知内情,平日又有对山寨固有的不好印象。 于是,居然有大半人真的信了。 当然,也有聪明的人,半信半疑,但毕竟现在是同个阵营了,也没有出声质疑。 至于那些地位较高的,如白永年,杜威等。 他们自然知道内情,但肯定也不会去拆穿,毕竟这都是陈烈之前和他们说好的。 因为陈烈修为最高,以后他就是这新生势力的老大了,自然也要给他一点威望。 背义之人的名声,可不太好听啊。 ……… 接着,陈烈又一番表演,落下来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诉说了一下他挣扎的心路历程,哀悼了一下不幸为义献身的几位兄弟。 这其中,自然是说王易山倒行逆施,王松和余明远助纣为虐。 王啸山和吴封都是好人,但是,为了三山九镇的百姓,却被这几个坏人害了性命,为义捐躯了。 说到这里,陈烈还真有点伤感。 毕竟,吴封是内气境中期,本来加上他,现在新势力就有五位内气境,勉强可以接替铁狼山寨的位置了。 但现在,只剩下四位,就稍显薄弱了,不得不让出一些利益,好坐稳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陈烈把原先就想好的对策,拿了出来。 只见,他大义凛然,一脸正气的说道: “诸位,陈某非是那贪婪重利之人,也不愿抛下百姓,独享富贵。 我在此郑重宣布,从今以后,三山九镇之地,赋税减半! 陈某愿与诸位共治此地,同享富贵! 这铁狼山寨之名就休要再提了,我们不再做那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我们歃血为盟,以后无铁狼山寨,只有——三山盟! 盟主之位,陈某暂代,诸位监督,如有不满之意,尽管提出。 或是有其他有能之士,到时可毛遂自荐,如果有真才实学,陈某愿意让出位置。 只要三山九镇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陈某毫无怨言,甘心让位!” 此前,陈烈早就安排好了水军。 只见台下,他的属下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之中,抛砖引玉的说道: “盟主之位,非陈当家不可!” “是啊,陈当家义薄云天,武艺高强,盟主之位,非你不可…” 台下不明所以的人群,也纷纷开口,盲从附和。 “是啊……” “说的对,陈前辈当得此位……” 看着台下众人,陈烈十分满意,暗自点头。 这三山盟和赋税之事,本来就是和铁从戎他们商议好的。 一开始,是打算减少个一两成,意思一下就好。 但没想到,阵亡了一位内气境中期。 为了麾下领地的稳固统治,他们只好再次让利,改为五成。 反正,等他们实力增强之后,多出一两位内气境之后。 赋税这种东西,想加随时都可以再加嘛,理由随便找咯… 想到平白少了许多利益,陈烈心疼不已,脑海闪过一个个毒计…… “余明远这小子,坏我大事!可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他… 还有王一刀,也是个大患啊,也要设法除去…” ……… ————— 第40章 何去何从 早晨。 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山谷之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圆柱形光柱。 不知是山谷湿气太重,还是什么原因,光照之下居然有雾气升腾。 配合着周边绿植和鸟叫虫鸣,此刻的山谷真是仙气飘飘,恍若仙境。 “呃…” 何志强悠悠的苏醒了过来,昨日的变故和战斗,导致他昨晚接近凌晨才进入梦乡。 两个时辰的睡眠,哪怕他修为接近练脏境,现在也大感吃不消,脑袋昏昏沉沉的,并没有一觉醒来该有的舒适感。 “唉…” 何志强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声,想到了昨晚的变故,再看着面前这一派祥和景象的山谷。 真有点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整个人也恍恍惚惚,心里空落落的。 “家就这么没了,大牛他们也没了……” 何志强有点伤感,他是山寨孤儿出生,并无亲人,所以最痛心的是兄弟之死,还有就是那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寨子。 其实哪怕是山寨中有亲人的,那些亲人也未必有事,还是要看陈烈他们的底线了,不知他会不会丧心病狂,滥杀无辜… 但至少,也能算是生死未卜,而且现在天各一方,不能相见,也是让人哀叹。 何志强甩了甩脑袋,清醒了一下,接着,他就爬了起来,扫视了一下四周。 顿时,他看到了一幕场景,心中一颤,有些不忍。 只见前方,余明远呆呆的坐着,红袖的脑袋就枕在他的腿上,而他正两眼无神的看着,那面无血色的脸庞。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即使是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毕竟是亲密关系,朝夕相处之下,其实她早已在余明远的心中,占据了一份不小的位置。 余明远昨晚彻夜未眠,一直在想之前的事情。 既有反思自己做错的地方,也有回忆之前和红袖相处的画面。 第一次相见时的落落大方,第一次从“奴家”改口为“妾身”时的羞涩。 还有她平时的贤惠,喝醉那晚,她不顾呕吐物的肮脏,为他拿痰盂擦地板… 在余明远毒伤初醒时,她为他亲手熬煮的米粥,至今想来,还颇感暖心… 还有平日的相处,比如他手把手教她练剑之时,还有他和她平时的玩闹打趣,喝茶谈心,玩纸牌,买衣服… 还有升为七当家的那天早上,她亲自帮他穿衣,帮他整理衣领,抚平衣服上每一个皱褶… 还有最后,昨晚她和他相依在家门口,她明明和他说了自己的不安,可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想着想着,余明远就睡不着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明明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嘛。 明明看其他穿越者,都是杀伐果断,视女人为wan物,大开后宫的。 他本来想效仿,想学习,但是,真的好难啊。 对敌人还好,但对身边的人,这回忆里的每一个瞬间都成了他心灵的羁绊。 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视她们为草芥。 ……… 余明远也不知自己想了多久。 直到脚步声到了他身后,他才猛然惊醒,“活”了过来。 如果是以前,恐怕几十米开外他就听到脚步声了。 但这时,直到何志强来到他身后,他才有所察觉,双目重新聚焦,回过神来。 “远哥,你没事吧……”何志强小心翼翼的问道。 余明远抬头望向他,僵硬一笑,嗓子有些沙哑:“呃……咳咳,没事啊,醒了是吗?” 看着他面容枯槁,眼泛黑圈,头发杂乱,神色萎靡。 何志强明明知道他是在撒谎,根本就不是没事。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跳过这个话题,开始询问正事: “远哥,我看了一下,这个地方,风水也还行,风景也不错,况且不会被人打扰,不如把嫂子和大牛就葬在这里吧。 另外,我们该何去何从呢,昨日攻上山的是附近三县的势力,可能这三县暂时也不能去了,否则会暴露行踪引来追兵。 昨晚他们应该已经镇压了,山寨的其余兄弟了,这时内气境们估计都能腾出手来了,如果被围攻还是很危险的,不可不防……” 余明远不是一个经不起挫折的人,悲伤归悲伤,但他不会影响他做出正常的判断。 听到小强的话语,他神色一正,暂时抛下儿女情长,开始思索对策。 少顷。 他眼中精光一闪,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嗯,风水之事,我不太懂,这边风景不错,也安静,就葬在这里吧。 现在耽误之急,就是考虑接下来的出路。 我刚才思索了一下,现在山寨被夺,信鸽也落入他们手中,我们没办法及时联系五哥。 但是,陈烈也没办法利用信鸽骗五哥回来。 因为,五哥现在的位置应该离山寨有段路程,而且大批队伍,人多不便急行,回来的话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而三县势力的行动,当晚可能有办法,一时蒙蔽了山寨的探子。 但今天,就会有人发现他们的驻地空无一人,进而发现了山寨的变故。 所以,哪怕五哥信了陈烈的话,马上回来,但在半路,他也能得到消息,及时醒悟。 那样的话,五哥应该没事,只是,我们现在也没办法联系他。 如果我们主动去找他,嗯,也是一个法子。 但即便找到他了,也于事无补。 毕竟山寨还有四位内气境,而且陈烈实力更是难测。 况且,山寨遭到这种变故,我们只剩十多人,其余寨中也不知逃了几人,但有人把守寨门的情况下,能生还的绝对不多。 而五哥现在手头上的人手,就算加上三哥的部下,大概也才不到四百人。 可是,三县武者再加上陈烈和吴封的部下,此时山寨的敌人应该是已经超过了千人。 因此在人数上,我们也不占优,就算找到五哥,也不能力挽狂澜,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做买卖的事了。 铁狼山寨地处泗水和苍山的两郡交界之处,故而有两条官道,能供两郡行人往来,方便商队过路卖货。 也是因此,这位置才容易生出山贼草寇,毕竟只要拦路劫道,钱财那就是“哗啦啦”的进入口袋,可谓坐享其成。 但劫道也是有说法的,铁狼山寨不会两条路都拦,那是自断财路。 如果这样做,商队看不到能无损通过的希望,那么就会绕路而行。 毕竟也不是只能走这三县九镇之地,也是有其他的道路,也是这两郡交界的。 那是其他势力的地盘,暂且不谈。 反正,铁狼山寨的办法,就是只拦一路,能选到另一路就算商队的运气了。 而这一路却非固定,而是每次出发之时,由领头当家临时决定。 这样,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走哪条路,自然也不存在消息泄露一说了。 而且,如果见势不妙,那条路一直没有大鱼,他们也会随时转移,到另一边设伏。 并且劫谁,也是有说法的,会看商队有无靠山,有无内气境坐镇。 然后还要考虑,他们身上的财货多不多,值不值得出手,这些都是有说法的…… 总之,陈烈是方便,两只鸽子一放,一条路去一只,不管王一刀去哪边,都是能通知到他的。 而余明远就没这么方便了,关键他是要去汇合,那就要自己亲自去,要两条路猜一下,或者直接两边跑,十分麻烦。 故而,余明远索性不打算找他了,派人通知他一下,劝他不要冲动就好了。 王一刀只要小心防范就好,哪怕原地等待,静候他的消息也行。 至于余明远,他决定去做其他的事。 他站起身子,吩咐道: “这样吧,小强,我们先安葬好袖儿和大牛,然后,我们直接去青石镇,找一个人,接着再去……” ……… ————— 第41章 老朱酒馆 一柱香后。 余明远怔怔的看着两个隆起的土堆,不知在想什么。 “远哥,墓碑做好了,你看怎么写呢?” 何志强走上前来,手里还攥着两个木头做的简易墓碑。 “额…” 余明远回过神来,面色复杂的看着墓碑,开口说道:“嗯,我自己来写吧。” 说完,他走上前去,接过墓碑,放在地上。 余明远扬起手掌,伸出两根手指,好似剑指一般。 显然是要和上次水逸轩一样,用手指代替笔墨,来题字。 他先是猛的一发力,手指瞬间就陷入木头之中,却故意没有穿透。 “咚……呲喇” 接着,他没有收回手指,硬是顶着实木墓碑,移动手指,直接勾勒出一道道沟槽,写下一个个字迹。 和水逸轩那次龙飞凤舞的飘逸动作不同,这次他极为郑重,动作缓慢。 写出的字体也非上次的俊逸,而是十分端正,一派肃穆的景象。 片刻后。 大功告成,只见两块墓碑分别题着字迹: 贤弟牛勇之墓,爱妻红袖之墓。 都这个时候了,余明远觉得爱妾这个词,不该再出现了。 他和红袖虽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 何况,红袖知冷知热,事事为他着想,当得此名。 当然,他也不会厚此薄彼,之后也会和绿蝶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让她正式成为自己的妻子。 “远哥,你是不是忘留名了。”何志强出声提醒。 正常简单墓碑样式是:爱妻红袖之墓——余明远立。 现在却少了个名字。 余明远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寒光一闪,漠然说道:“等我复仇了再来留名,现在的我还不配。” 何志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着,余明远又亲自把两块墓碑插上,又陷入了片刻哀思。 何志强通达人情,也不上前打扰。 只是默默的退下,然后叫来一旁休息的其余手下,准备前来哀悼。 恰好绿蝶也在刚才醒了过来,人也就齐了。 值得一提的是,昨晚毕竟是一路逃难,导致众人凌晨了方才入睡。 其他人还好,都有修为在身,但绿蝶可遭老罪了,不光是睡眠不足,而且一路奔波,身心俱疲。 还好她内功入门,已算是练肉境了,不然的话,至今应该还不能苏醒。 ……… 一盏茶后。 众人祭拜完逝者,对着墓碑说了几句道别的话语。 接着,就在余明远的带领下,离开了山谷。 众人下山之后,先是分出两名喽啰,分别去两条官道处,找王一刀报信。 让他不要冲动,并让他尽量等候余明远的消息,再行动。 至于其他人,则在余明远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村庄,买了干净的衣服,还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下。 之所以不是很着急,不太怕追兵,主要是有应对之法。 王松之前有送余明远一本易容缩骨的秘籍,余明远平时也有练了一下。 缩骨暂时还未入门,但易容较为简单,他已能依靠着一些材料,使自己的容貌发生些变化。 村庄内材料有限,他找来几种简易材料,做了一层薄薄的假肉。 安在脸上,就改变了原本轮廓分明的容颜,变成了一个微胖青年。 看上去十分神奇,但这只是易容入门而已。 余明远只能依照材料,随机变换成别的面容。 而真正的易容高手,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可以变成他见过的任何一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 数年前,就有一个易容高手来到苍山郡。 那人还是个采花贼,依靠着易容缩骨之术,变化成貌美女子的丈夫,做下那“曹贼”之事。 关键这种情况下,那采花贼根本不需用强,女子就会误认为是她的丈夫,主动配合。 所以啊,这就是超凡世界,人在拥有力量后,为了自己痛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是,也不是说他做恶,就一定会遭到制裁。 毕竟,灵州实际上已不在大禹王朝的掌控之中,没有六扇门会来此地抓贼。 只是后来,那采花贼色胆包天,精虫上脑,居然想一试项家女子的风华。 之后,直接被项家高手察觉出了不对,辛好他跑得快,轻功高明,不然直接就是命丧当场。 但项家,可不是好惹的,直接一个通缉令,全郡附属势力都动了起来,大肆搜捕此贼。 因为那采花贼在项家受了伤,肩膀有剑伤,故而有迹可寻。 各大势力为讨好项家,十分卖力,逮到一个路人就要看她肩膀。 所以最终,采花贼还是没有逃出苍山郡,为他的色胆包天,付出了代价。 最后,他的首级被装进礼盒,送入了项府。 项家自然也是有所表示,各自赏赐不谈。 还把那人易容缩骨的秘籍,稍作删减后,送给了各个有出力的附属势力。 铁狼山寨,也有出力,也得了一份,也就是余明远手中那本。 当然了,也不是孤本,只是山寨手抄本之一。 ……… 接着,余明远顺便也给绿蝶易容了一下,简单的把她的面容涂黄,化作村姑的样子。 至于何志强就不必了,他一个小头目,认识他的人不多,而且又不是美貌女子,并不起眼。 稍作休息之后。 众人买了些干粮,还不到午时,就再度出发。 他们一行十余人,一身粗布麻衫,背着几大筐山货,一副山野卖货郎的打扮。 只是,路过的行人却不知,这些卖货郎的筐子之中,其实暗藏兵器。 众人一路上风餐露宿,耗费两天,方才抵达目的地。 只见路旁,一块石碑潇洒的题着三个大字——青石镇。 青石镇是青山县下辖三镇之一,以石匠闻名。 从镇口处的那块石碑也能看出一二,那简单的三个大字都刻得十分潇洒漂亮,技艺不凡。 不过,众人并不是来此请石匠做工的。 故而,只是瞄了一眼石碑,就径直走过,进入小镇之中。 ……… 走在小镇街道之上。 众人这身卖货郎装扮倒是一点都不违和,与这山间小镇是同个画风。 就如小溪汇入大海一般,波澜不惊。 没有吸引任何异样的目光,全都认为只是一伙正常行脚商。 甚至,还引来了一位面容精明的老妇人,上前询问。 “小哥,你这是卖的什么?可有清凉下火的草药,我孙儿近来上火,口舌生疮,正是需要这山野草药。” 她本来正要去药铺抓药,却看到这背着山货的众人。 想来是刚进入小镇的行脚商,或许有更便宜的草药,于是,便上前询问。 不需要余明远出面,何志强就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阿婆,有的有的,我此行刚好带了连翘,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之效,你看需要几株……” 何志强口齿伶俐,办事老道,扮演一个行脚商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他,既把商人的热情和市侩表现了出来,又很快的搞定了事情,敲定价格,完成了交易。 不一会儿,老妇人拿着几株连翘,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所以说,人啊,需要发现每个人的优点,虽然小强武道资质一般,但确实是处理事务的好帮手……” 一旁的余明远见状,也是有些感慨。 暗自决定要好好培养何志强,有他在帮着自己处理琐事,不知能省下多少时间。 自己完全可以当那甩手掌柜,能专心武道,多出不少时间修炼。 随后。 一路无事,众人来到了一处小酒馆,酒馆门口有一处木牌,写着【老朱酒馆】。 步入酒馆,大厅之中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肥胖的身影,坐在桌上自湛自饮。 肥胖男子背对着众人,听到有人进入酒馆,也不回头,只是打了个酒“嗝”,漫不经心的说道: “今日打烊,不接食客,请客官去别家看看吧……” 显然,他应该是酒馆掌柜。 余明远笑了笑,并不在意,而是打了声招呼:“老朱,是我。” “咣当…” 手中的酒碗摔落在桌上,但老朱却没有理会。 他面带惊愕,“腾”的一下,马上站起身子,看向来人…… ……… ————— 第42章 总角之交 余明远热情的招呼,让身旁之人都以为这是他的好友。 然而,肥胖男子却没有好脸色,反倒是涨红了脸,怒火中烧的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啊,你这个叛徒,还找上门来了,废话少说,动手吧。” “哈…” 他怒喝一声,一脚踹开椅子,运起掌力,冲了上来。 “这……” 余明远一脸懵逼,他想过老朱会来诉苦,或是责怪他没保护好三当家。 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反应。 “嘭…” 余明远招架住他攻来的手掌,反手一握,手臂一绕,就生擒了老朱。 只因,这老朱虽然地位特殊,但其实只是练脏境。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老朱,就跟成年人欺负幼童一般简单。 “额…” 何志强等人看着这一场闹剧,也是无语,如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老朱,这是何为啊?你刚才说叛徒,是什么意思?” 余明远擒住老朱,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并未伤他,只是连声追问。 “哎呦,疼疼疼……你先放手,我再和你说。” 老朱龇牙咧嘴,尽量调整身子,让被擒住的手臂,能好受一些。 “嘭…” 余明远轻轻一推,放开了老朱的手臂。 “唉,你下手太重了。” 老朱扭着手腕,不满的抱怨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余明远脸色微沉,有点怒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开这种玩笑。 老朱面色一变,严肃了起来,解释道: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只是试试你,如果刚才你毫不留情。 或是你面色有异,露出羞愧或心虚的表情,那就证明那个消息是真的……” 见余明远一脸困惑,他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就在昨日,我得到消息……” 接下来,老朱和余明远叙述了得到的消息。 也就是关于陈烈成立三山盟,并控诉了王易山的事情。 还有就是,陈烈前两日也宣布了,他作为三山盟盟主。 正式带领三县九镇,投入泗水郡的怀抱,改尊蛇灵派为主。 名头就是说,项家包庇山贼,助纣为虐。 另外,余明远除了奸臣,还被他冠以“叛徒”和“小人”的罪名。 因为,陈烈说,余明远虽然帮助王易山。 但是,最后眼见王易山要败了,他居然想要反水,投靠胜利的一方。 于是,余明远就倒戈相向,暗中偷袭,掏出匕首捅了王松一刀,导致王松重伤。 然而,他虽然帮助了陈烈他们。 但陈烈可是义狼,最重义气,看不惯这种小人,却没有收留他。 只是,毕竟余明远帮了他,所以陈烈也就放他一马,让他下山,说如果下次再见到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听老朱说到这里。 余明远再也忍不住了,怒骂出声: “放tm的狗屁,这无耻小人,之前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如此卑鄙!” 他怒气冲冲,接着又质问老朱,说道: “朱翱,你也不是三岁小孩了,这种事你都信吗?如果是这样,你这个暗探统领真是白当了!” 老朱名叫朱翱,是铁狼山寨三大暗探统领之一,也是王松的心腹。 他本是负责管辖,青山县周边所有的暗探。 但那一天,却没有及时传递出消息,通知寨中青山武馆的动向。 这自然不是他无能,毕竟是数百武者的调动,这都看不见,那这暗探,还不如改称为瞎探。 之所以未能及时传递出消息,却是因为陈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暗探的名单。 当然,只是基础的名单,只有普通暗探的联系方式。 但以陈烈的狡诈,这就足够了。 他直接派擅长轻功的属下,暗中监视那些探子。 然后又故意让青山武馆,制造了一些动静。 发现动静后,那些暗探不敢怠慢,自然就会汇报上级。 之后一级跟一级,花了些时间,就挖掘出了青山县城的所有暗探。 接着,也不立刻行动,而是在青山武馆真正要行动之时,方才下网,收鱼。 雷霆出击,全面开花,分头袭击各位暗探,死活不论。 朱翱自然也是受到了袭击,直接被活捉了。 要不是他在青山武馆中,还秘密留有两名一直没动暗探,那就全完了。 但是,虽然他留有后手,但当时戒备森严,两位暗探修为不高,根本无法出手解救。 直到那天,顾青云率领大部队出发之后,武馆的戒备才松懈了许多。 到当天晚上,那两位暗探才找到机会,施了点小计策,救下了朱翱。 只是,朱翱养的信鸽都已经被宰了,他现在出发也赶不上大部队。 束手无策之下,他只能派暗探去试试,骑上一匹快马,尽量赶在大部队之前,到达山寨,传递上消息。 而他自己在县城的住所都已暴露,只能易容,躲到青石镇这处备用的驻地,等待消息。 就这样,煎熬的等了快两日时光。 直到昨日,那个暗探才骑马回来,回禀了消息。 那自然是没追上的,根本来不及,赶到的时候都大局已定了。 只能探听了山寨发生的情况,就回来禀报。 ……… 听到余明远的质问,朱翱连声告罪,躬身作揖,赔礼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哈,我这不是做惯了暗探嘛,现在性子小心谨慎了许多。 怕万一陈烈说的是真的呢,还是要诈一诈你,看看效果再说。 哈哈哈,看你刚才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啦。” 看着朱翱的赔笑,余明远也就顺势饶过了他,只是心里还气愤不已。 “这陈烈,真是沽名钓誉,最是喜欢打这种名声战,看来我想的果然没错,应该那样做……” 名声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也是大有用处。 如果你威名远扬,那么走到哪里,都能让人心生敬畏,办什么事都方便许多,一言可抵千金。 如果你是一方英明神武的诸侯,那名声传开后,良禽择木而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来投,助你成就霸业。 反之,如果你是人人厌恶的小人,那肯定是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要是你实力不强,甚至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毕竟,有太多武林少侠,刚出来闯荡江湖,不知世事,不辨真假,听风就是雨。 一怒之下,血溅五步,直接“为民除害”,那样的话,真是死得憋屈。 想到可怕的场景,余明远打了个寒颤,开始和朱翱说正事: “老朱,这次前来找你,主要为了让你去稳住我五哥,他性子急,又是王家人。 王家出现如此变故,恐怕他未必会听我的,不肯按兵不动。 你是三哥心腹,又是我的发小,不光我信你,五哥也对你信任有加,你可以作为我们之间的桥梁,帮我稳住五哥。 因为,我之前想过了,在这三县九镇之地,我们实力不如人,用计也未必玩得过陈烈那个老狐狸。 不如,眼界放开,不用光想着自己复仇,可以考虑一下项家,请他们插手此事。 而且现在,从你这听说了三山盟的事,我也差不多明白,蛇灵派到底为什么要插手山寨之事了。 这样,项家更有可能会出手了,我们完全可以借势复仇。 不用再苦苦等待,如果光靠我们自己,不知何年,才能修为精进,才能报此大仇!” 朱翱也是孤儿,从小被三当家派系养大,年岁又和余明远相近。 因此,两人自小就相识。 只是,朱翱武道天赋平平,却喜欢做这打探消息,闲听八卦之事。 不得不说,兴趣使人奋斗,朱翱因为兴趣,加入了暗探的行列, 而且,越做越来劲,一步步做到了三大统领之一。 当时,高兴之下,还回山和老朋友聚了一下,说改日去青山县可以来找他。 还把驻地位置都告诉了他,可见对他的信任。 正因为如此信任,所以,得知余明远叛变,亲手害了自己的老大,朱翱才更加悲愤,直接喝起了大酒,借酒消愁。 其实,一开始他是不相信的,但最近余明远性情大变,他也是有所耳闻。 联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怀疑,余明远是不是“变心了”,不是以前那个忠心耿耿的余明远了…… ……… ————— 第43章 幽默风趣 老朱酒馆内。 众人纷纷入座,朱翱叫伙计准备了菜肴,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饭桌之上,朱翱有些疑惑,对着一旁的余明远询问道: “老余啊,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余明远正帮绿蝶夹菜。 闻言,他也不急着回话,先做完手里的事,把菜放入绿蝶的碗中。 绿蝶见状,抬头嫣然一笑,说道:“谢谢公子。” 余明远点了点头后,才看向朱翱,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只是,山寨遭遇奇袭,那想来,各县的情报系统应该都出了问题。 而如果你能逃出生天,应该也不会待在县城之中了。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这个备用驻地吗?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就到此一探究竟。 如果在就好,要是不在,看在兄弟一场,我也会入城打听一番,再做计较。” 朱翱颌首表示明白,接着,他忍不住打趣道: “早听说你性情大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都学会用脑子了,放在以前,你肯定不管不顾,直冲县城……”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绿蝶,调侃道:“而且,现在还学会疼老婆了,哈哈哈……” 绿蝶埋头吃饭,充耳不闻。 只是如果细心观察,会发现她的脸颊微红,有点羞涩。 余明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 “人啊,总是要到了失去之后,方才懂得珍惜。 趁着现在身边人尚在,还是要对她好一点,省的以后没机会了,方才知晓,何谓追悔莫及……” 朱翱不知道红袖的事,他还以为余明远是在说山寨的变故。 闻言,他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有些惆怅: “唉,有道理啊,要早知道有这种事,我上次回山,就要多带几只青山猪蹄,给兄弟们吃个够,决不吝啬……” “嘿……” 余明远笑了笑,无语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说真心话,还是故意玩笑,调节气氛。 接着,又吃了一会儿饭菜。 余明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要拜托朱翱。 “对了,老朱,你帮忙打听一下王三娘的消息,看一下她有没有逃出来,万一她逃到青山县的话,你帮着给她找个容身之所。” 朱翱眉头一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王三娘,就是那个母山魈是吧?你怎么关心起她来了,不是都一直躲着她吗。” 余明远叹息一声,把王三娘帮助他的事情,说了一下。 朱翱恍然大悟,赞叹一声: “善,果真是奇女子也,之前看她面相凶恶,朱某每次见到她都是绕道走的,没想到她果然是面冷心热,是我辈中人。 你放心,这件事,包我身上了!” 之所以说果然,是因为王三娘平日也有帮助过一些兄弟。 只是世人喜好以貌取人,听说过这种事,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未放在心上。 要是她貌美如花,再加上这炼血境修为。 那哪怕只是做一点点小善事,也会有无数沸羊羊为她扬名,倍受追捧。 余明远也是感叹: “是啊,三娘人确实不错,只是往日我也太看容颜,并未看清她的人品。” 其实他认为,看重颜值也是正常的,他也不觉得自己多清高,多与众不同。 只是,现在看来,对待朋友,丑点就丑点,也不是不能相处。 朱翱性格开朗,爱开玩笑,他一脸玩味的看着余明远,说道: “老余,不厚道啊,这你还不以身相许,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余明远表情微妙,抽了抽嘴角,笑骂道: “好了,我认可三娘的为人,也感激她的援手,以后自有所报。 但感情的事,是没办法勉强的,你就吃你的饭吧,不要多嘴。” “嘿嘿…” 朱翱咧嘴笑了笑,不再言语,夹了两个肉片,放入嘴中。 寨中变故已经过了几天了,众人虽有伤感,但已比先前好上许多。 只是,细心留意的话,会发现还是有点影响,从席间的氛围也能看出。 没有往日热热闹闹的感觉,基本都在默默进食。 或是独自喝着闷酒,没有与人推杯换盏,整体气氛很一般,趋于平淡。 ……… 酒足饭饱之后。 朱翱去给众人安排住所。 其中,余明远夫妇可以住酒馆后面的院子,其余众人就住不下了,只能暂住附近客栈。 不过也没关系,余明远他们也就休息一日,明日就即刻启程,前往磐石城,请项家出手。 这也是他为何要来找朱翱的原因。 寻找朱翱,既是担心他这发小的性命。 也是为了让他,去找到王一刀,去劝住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等候援兵。 而余明远所以要亲自去项家,却是因为人情世故。 毕竟,他们作为下级,作为弱势的一方,哪能脸那么大啊,直接派一个喽啰去请人家。 那无异于是打脸,太过托大,有看不起项家之嫌。 他身为内气境高手,又是山寨当家之一,只有自己亲自去了,方能让人家挑不出一点毛病。 虽然,未必需要他请,项家领地被夺,也会有所动作。 但动不动手是人家的事,请不请又是他自己的事。 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礼数周全,就能对大局有所助益了。 ……… 余明远正准备步入后院,休息一下。 却见何志强凑了过来。 于是,他停步不前,看看小强有什么事情。 何志强走上前来,踌躇了一下,方才开口: “远哥,我感觉自己要突破了,准备等会儿去客栈,就开始突破……” 余明远眉头一挑,看了看他的面色,发现确实红光满面,太阳穴鼓鼓的,一副精气十足的样子。 余明远拍了拍他的臂膀,苦笑着说道: “可以啊,这是好事,可惜现在,我们沦落至此,当时本想给你的培元丹,现在也泡汤啦。” 何志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远哥,我不需要培元丹… 但是,最近我心神不宁,思绪不定,我怕影响突破,想找你借一下冰灵玉。” 喔,这倒是没想到…… 余明远有点惊讶,没想到他如此理智和谨慎,心中对小强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冰灵玉就是最开始,他从山寨内库中购得的那个玉佩。 本来想看一下那个玉佩纹身,会不会对这个实体玉佩感兴趣。 但是,失败了,没有反应。 而他受纹身影响,悟性大增,不光是体现在外露的武技之上。 其实对于内功,也是有所裨益,只是没有这么立竿见影,没有体现在实力之上。 内功的理解加深,主要是提高了修炼速度和内气质量。 另外,还有一个小优点就是,很难会走火入魔了。 所以,冰灵玉他只是佩戴在身上,当饰品用,还真是有点宝珠蒙尘的意思。 余明远十分干脆,直接解开腰间的红绳,拿起冰灵玉佩,交到何志强的手中。 “送你了,我拿着也没用,太浪费了。” 何志强接过玉佩,有点慌乱,连忙解释道: “远哥,这个……我不是找你要东西,这还是要还的,就是借用一下,这太贵重了。” 余明远摆了摆手,大手一挥,直接转身离去。 “不要推推拉拉的,算我的贺礼了,你好好修炼,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何志强呐呐无言,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着手中的玉佩,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我一定会顺利突破的!” ……… ————— 第44章 大可不必 夜幕刚落,月光就迫不及待的跑进青石镇,与镇中一些酒馆的灯笼交头接耳,相互辉映。 一个行人途经老朱酒馆,看到里面有几桌酒宴,十余人在用膳。 “哎,朱掌柜,你不是说今日不待客吗?” 厅内,朱翱一口饮尽杯中之物,不慌不忙,随口冲外面嚷嚷道: “你要是像这几位爷一般,白花花的银子砸我脑门上,那我也可以为你破例。” 他敢这么大胆,只易个容,就继续在青山县附近混,当然是有足够的应变能力,骚话张口就来。 酒馆外,行人没有再说什么,悻悻的走远了…… 看都没看行人一眼,朱翱兀自吃了几口菜,又抬起酒杯,准备喝一杯酒解渴。 忽然,他手臂一顿,想到了什么,冲着何志强,双手持杯说道: “来,志强兄弟,老朱我再敬你一杯,真是后生可畏啊,这么年轻就练脏境了,修为都追上我了。 啧啧啧,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唔……” 何志强不敢托大,连忙咽下口中食物,慌乱拿起酒杯,同样的姿势,客气回道: “不敢,不敢,老哥毕竟是老江湖,小弟还需要向你多加学习……” “呯…” 两人轻轻碰了一杯。 各自喝下杯中之物后,朱翱又再次和何志强搭话。 说些了江湖事,对附近势力近期的举动,如数家珍,细细道来。 何志强也十分配合,侧耳聆听,不时点头附和。 偶尔也有开口点评一下,顺便还夸赞了朱翱。 “原来那林家居然如此下作,朱哥消息灵通,佩服佩服……” “哎,都是些小道消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哈……” 不值一提,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余明远坐在他们对面,瞟了一眼他们,就不再理会两人的商业互吹。 继续和旁边的绿蝶,悄悄的说着小话。 绿蝶刚吃了一小口菜肴,还没放下筷子,就被余明远说的话逗笑了。 害的她只能一手持筷子,一手捂嘴。 “噗,嚯嚯……” 绿蝶捂着小嘴,低头看了下,确认没有喷出菜沫。 接着,她忍不住瞪了一眼余明远,两颊微鼓,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嘿嘿,不说了,您老继续吃……” 余明远连连作揖,赔笑道。 “哼……” 绿蝶故作凶狠,冷哼一声,就不再理他。 自顾自的咽下食物,掏出绣帕,仔细的擦了擦手。 哼,还挺傲娇…… 余明远撇了撇嘴,也耍起小脾气,嘴角向下,脑袋一甩,看向房顶,也一副生气的样子。 然而,绿蝶早已习惯他平时的样子。 当初还被他骗到,以为他真的生气了,被他诓骗,借机提了很多“无礼”的要求。 现在,却已成“羊来了的故事”,再也不惧他了。 明白他私下喜欢使小性子,恍若孩童。 只是,她不理余明远,却有其他人来理。 对面,朱翱已经暂歇话语,喝了一小口酒。 见对面的小情侣不说话,他找到空隙,身子前倾,伸长脖子,对着余明远小声说道: “老余,我们好久没见了吧,明日你就要走了,今晚何不与我抵足同眠,畅谈心事啊。” “咣…” 余明远大吃一惊,毛骨悚然,打了个寒颤,差点碰掉碗筷。 啊这…… 他连忙搜寻记忆,找到了关于朱翱妻子的画面。 确认了他已娶妻,只是对家人很小心爱护,所以导致余明远也不知道,朱翱把妻儿藏哪里了。 但确定之前有见过就好。 余明远长松一口气,放下了刚提起来的心,暗忖: “吓死了,还以为他有龙阳之好……” 如果是那样,那他以后肯定离朱翱远远的,否则菊花不保啊。 那应该只是正常朋友的抵足而眠…… 余明远虽然已经明悟,但还是严词拒绝: “大可不必,老朱,你都是有儿子的人了,怎么自己还跟小孩子一样,要睡回家找自己妻子去……” “额……”朱翱一脸困惑,不太明白他怎么有点生气的样子。 因为在他的认知之中,抵足而眠只是正常的,朋友表达亲近的举动。 当然了,也不是很常见,一般都是很要好的关系,才会这么做。 要不是因为太久没见面,加上明日就走了,想表现一下对兄弟的看重,平时他才不会说这话呢。 接着,朱翱问出心中疑惑,还待再劝。 而同桌的人面色如常,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作为钢铁直男,余明远还是加重语气,厉声拒绝。 而且还让他以后别说这种话。 “重色轻友啊……” 朱翱无奈,只好不再提此事,委屈的像是一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 片刻后。 酒足饭饱,众人陆续告辞,各回各屋… ……… 次日上午。 青石镇附近官道上,余明远领着弟兄们,和朱翱告别。 “一路小心,保重。”朱翱神色严肃,一派正经的拱手道别。 “好嘞,不必再送了,回去吧。” 余明远翻身上马,摆了摆说道。 “吁~” 众人也纷纷行动,坐上朱翱为他们准备的马匹。 而绿蝶独自坐在一辆马车之中,由何志强充当车夫。 余明远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其余人护着马车,好似在保护重要人物一般。 这种队伍一般无人会惹,因为没有货物,众人又持刀佩剑,一副江湖中人的打扮。 那马车之中,又好似有什么大人物的样子,让人不敢冒犯。 而青石镇已经靠近,山寨势力的边缘处了。 那陈烈却迟迟没有动静,不知是在忙盟内事务,还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总之,他没怎么理会余明远,没有派追兵或通缉他,只是在名声上给了他重大打击。 近来,余明远的外号,已有从“黑狼”变成“黑心狼”的趋势了。 可见流言蜚语的恐怖之处,真可谓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 “现在反击,是没用的,我辩解万句也抵不上项家一句,只要他们肯出手,局势就会好上许多。” 余明远有些走神,但动作却没有停顿,双脚一踢马腹,娴熟的拍马而去。 显然,前身也是骑过马的,而且骑术不错。 “驾…” 众人却没有这么从容,有些喽啰还是第一次骑马,有些手忙脚乱。 还好,刚才有简单的教过他们,只要能让马匹开动就行。 众人都是武者,上手速度不慢,花些时间,就会好上许多。 ……… 众人沿着官道,一路骑乘,开始速度还不快。 但随着喽啰们陆续熟练了骑术,大伙儿速度就开始提了上来。 “驾。” 余明远轻喝一声,没有察觉到马儿越跑越快,导致队伍有点脱节,他一个人遥遥领先。 见状,何志强连忙气沉丹田,放声大喊: “远哥,慢点啊,我这马车跑不快啊……” 他嘴上喊着,手上倒也没闲着,抽动马鞭,尽量加快马车的速度。 ……… 一路奔波,众人白天赶路,晚上歇息,途经数个城池和镇子。 耗费三日,来到一处城池。 “嘶……” 余明远抬头望向城门,顿时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嘴里有唾沫分泌了出来。 却是因为城门那三个大字,实在是太酸了…… ……… ———— 第45章 出人意料 青梅城下。 余明远望着这三个大字,想起那种酸涩的感觉,不由的口齿生津。 “曹孟德诚不欺我啊,望梅是真能止渴啊……” 他感叹过后,就乖乖下马,牵着马匹,排队入城。 其实,青梅城也只是一个县城而已,如果他愿意亮出内气境的身份,那自然是会受到城内势力的礼遇,轻松入城。 但他不想为了插队,就亮出身份,引来旁人关注,那可不值当。 等待之中,余明远把马匹交给一旁的喽啰,自己跑到后面。 他轻盈的一个翻身,就跳到了小强的旁边,和他一起坐在马车之上。 “小强,这青梅城是青竹帮所管辖的吧,好像这种帮派势力,大本营都是在城池之中的… 那么,现在城内恐怕有不少内气境啊,不知这青竹帮平时名声如何?” 听到他询问,何志强也不奇怪,知道自己老大就是这个谨慎的性子。 对于青竹帮,他还真的有所了解。 因为之前,知道要出远门,要去项家,而身边又刚好有一个消息灵通的朱翱。 这不打听一番,他也就不配这么多年,两任余明远的青睐有加了。 何志强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 “远哥,青竹帮实力一般,坐拥两县七镇之地,有内气境五名,大都擅长棍法… 青竹帮与人为善,作风良好,名声还行,没有听说过,会无故暗害过路高手的举动。” 余明远点了点头,神色放松不少,觉得那应该是没事了。 何志强却还没说完,他接着说道: “只是,青竹帮实力不强,但却是老牌帮派,至今已有八百多年的帮派史了。” “八百多年!” 余明远矍然一惊,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铁狼山寨至今也才两百年左右的历史啊。 内气境才能活一百来岁,这么说青竹帮至少历经了七八代内气境。 而每一代的权利更替都是有风险的,更不用说还有外部因素的影响。 “这青竹帮能做到,屹立苍山郡八百多年不倒,却连个先天期都没有,真是咄咄怪事……” 余明远啧啧称奇,有些不解,但情报太少,他也分析不出什么。 他是江湖中人,对于苍山郡各势力,都有所耳闻。 这青竹帮,他自然也是有听说过,但也只知道这个名字,还有就是这帮派的大概领地而已。 他记得,青竹帮好像连先天期都没有,可是却能存在八百多年。 恐怕这其中另有蹊跷。 但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是路过,也不想深究,只能暂时先把这原因,归结于项家之上。 或许是,历代和项家交好,有人在保他们吧…… ……… 闲谈中,排队也轮到他们了。 由何志强出面,打点了一下,往领头的城门守卫手里塞了点银子。 那守卫头领也不低头看银子,只是手上掂量了一下,就已心中有数。 他面露微笑,挥了挥手,说道: “一看小哥就是良民,不必检查了,放行。” 其余守卫们从善如流,纷纷让开道路。 余明远一行鱼贯而入。 而身后排队的百姓都神色如常,并未大惊小怪,显然不是第一次见此场景了。 ……… 入城之后。 众人很快找到栖身之地,由于马匹甚多,故而找到了一家大客栈,包下了一处院子。 这种院子,平时专为接待商队和江湖人所设,可以避免闲杂人等靠近。 毕竟,在外跑的都是江湖中人,都有警惕之心,这样能减少冲突,也能让各自队伍比较放心。 由于进城之时,已接近黄昏。 故而他们一番忙碌,入住过后。 却是酉时将过,天色已暗。 余明远吃完饭后,携绿蝶一起,走出院子,打算散散心,消消食。 “这就是古风城池啊,确实有点意思……” 余明远之前一直生活在寨子中,倒是真没怎么逛过这种城池。 这青梅城颇为繁华,比铁狼山寨更胜三分。 毕竟是真正的城池,哪怕只是一个县城,但这百姓的人数,也是远超山寨。 漫步在街道之上,随处可见推车摆摊的货郎,有卖吃食的,也有卖物品的… 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来来往往。 还有那孩童在打闹嬉戏,追逐玩乐,不时还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 “呀啊……” “嗷嗷,别跑,我现在是大老虎,你应该跑不过我的,你耍赖……” 看着几个虎头虎脑的小豆丁,从眼前跑过。 绿蝶眼中光芒闪烁,有些憧憬的样子。 她冷不丁的开口:“公子,我们要个孩子吧。” “啥?” 余明远刚买了一枝小糖人,正准备品尝,听到这话,却有些意外。 绿蝶脸上带有希翼之色,说出内心想法: “公子,这江湖太过危险了,你不想要个子嗣,传宗接代吗,而且小孩子多可爱啊?” 她是传统女子,自然也向往相夫教子,安居乐业的日子。 只是先前,她身不由己,只是青楼中的,一位普通清倌人。 这种日子,她想都不敢想。 只是暗自祈祷,希望青楼把自己送给的,是一位怜香惜玉的大人物,不会动辄打骂就好。 却不料,真的遇到了一良人。 虽然历经生死波折,但正因此,才更加深了她的想法,想为他诞下一名子嗣。 听到她的话语,余明远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在犹豫,他只是在想着怎么拒绝。 片刻后。 他终于开口,皱着眉头,劝慰道: “蝶儿,如今大仇未报,不太适合想这种事… 我也不觉得小孩子可爱,懂事的还好,要是遇到不懂事的熊孩子,那可是真的烦人,让人厌恶。 而且,我只想修炼,真不想什么传宗接代。 只要你好好修炼,能不断突破,延长寿命,那我们日子还长,先不想这些了,好不好……” 绿蝶眼中光芒黯淡了下来,但她还是鼓起笑容,应道: “好叭,不说这些了,那你可要好好教我武功哦。” 见她重新恢复活泼。 余明远其实也知道,她只是性子乖巧,不想把不高兴表现出来。 但没事,他之后自有办法恢复她的心情。 “好,走吧,咱们到前面再逛逛,那边好像挺热闹的。” “嗯嗯……” ……… 深夜,客栈院子外。 余明远与绿蝶打打闹闹的回来了。 “都怪你,我就说早点回来吧……” 绿蝶施展小拳拳,捶打着情郎的肩膀。 那粉拳明明没有用劲,但却能让厮杀中从未叫痛的余明远,发出惨叫。 “女侠饶命,都怪小的,忘记了自己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 说来也糗,他堂堂一个内气境武者,居然迷路了。 还好,夜虽已深,但还有些许行人。 挑了个面相慈祥的婆婆,问明了道路。 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才回到此地。 两人打情骂俏一番,方才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蓦的。 “嘭…” 一捧彩带做成的花朵,被一个木筒发射了出来,炸了绿蝶一身。 “啊……” 绿蝶惊叫一声,扑到余明远怀中。 “莫慌,莫慌……” 余明远安抚着佳人,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暗自偷笑。 这当然是他策划的了。 他想弄个现代的婚礼,为此还购买了雷火山庄特制的“彩花”。 雷火山庄是手握一郡的势力,也是苍山郡的邻居之一,就在苍山郡的另一边。 故而,和他相邻的几郡,都很容易从商队处,购得山庄产出的各种物品。 “新婚快乐!” 何志强笑吟吟的说着贺词,这是余明远教他的,是有点奇怪,但反正是贺词就对了。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在他身后,十多名喽啰也凑了过来,个个衣着得体,笑容满面,抱拳祝贺。 这时,绿蝶才发现,客栈院子之中,早已是披红挂绿,装饰得颇为喜气。 她马上联想到了之前,为什么余明远死活不肯回来。 她还真以为他贪玩呢。 “公子……” 绿蝶抬头望着他,忍不住深情的呼唤了一声,眸中沁出泪光,有些感动。 “该改口了…” 余明远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绿蝶有些羞涩,但还是轻轻叫了一声: “夫君……” ……… ————— 第46章 项府来人 两日后。 一队骑马的江湖中人,护卫着一辆雕花马车,正沿着官道,徐徐前进。 他们放慢了速度,因为快到达磐石城,不需要太着急了。 随着离磐石城越来越近,路上遇到的商队,也慢慢多了起来。 磐石城是苍山郡中心,十分繁华,故而不少远行之人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余明远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眼神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些商队。 忽然,他灵机一动,转身对身后众人说道: “你们先走,我去打听点情报,稍后再追上你们。” 接着,看大伙儿没意见,他便骑着马匹,往一旁的几支商队走去。 主要是,他之前刚升任当家,还没怎么和项家相处,知道的东西不如王松他们多。 对于项家,他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一郡之主,大概的作风和实力,他都较为清楚。 知道项家族中子弟,加上客卿和家将护卫等,共有近百名内气境。 而且,还有七八名先天期族老,实力足已威压整个苍山郡。 可有时候,并不是光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需要了解。 比如说:项家内部有无明确的派系… 和项家打交道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点…… ……… 看见一名青年武者靠近。 要是先前,商队们早就拔出刀剑警惕,并询问他的来意了。 但现在,好几支商队都靠在一起,人多势众。 所以,对于余明远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余明远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打量着过往人群。 接着,他挑了一名长相和善的白胖男子,驾驭着马匹靠了上去,准备搭话。 “这位兄台,还请留步。” 闻言,白胖男子一脸疑惑的看了看他,拱手道:“这位小哥,你是叫我吗,可是有事?” 余明远点了下头,说道: “没错,看兄台的样子,应该是商人吧? 巧了,在下正好有一桩买卖,想找兄台做做。” 白胖男子眼前一亮,客气说道:“好说,好说,不知小哥做的,是何买卖?” 余明远微微一笑,询问道: “这却不急着说,还不知兄台贵姓,是效力于哪个商行?” 如果是磐石城本城的商行,那么不仅是会更了解项家。 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样的人,才不会欺骗于他,让他白花冤枉钱。 随后,等白胖男子先介绍了自己的来历。 余明远这才开始说事,言明自己准备用银钱,换取些情报。 这也是有说法的。 如果他先说是要打探情报,然后才问男子是何来历。 那么,白胖男子也有可能会欺骗他,随便报个商行的名字。 而他如果没先说是何买卖。 旁人就会以为是那种,实物交易的买卖。 那自然是要报自家商号了,毕竟等会儿也瞒不住,总要去取货的。 也不能怪他过分谨慎。 实在是因为,情报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全靠别人一张嘴来说。 而他要利用外部条件,于无形中逼的别人,只能说实话。 或者说尽量是实话,不会随意敷衍,随口打发了他,又或是胡吹大气,太过虚假。 其实,多找几个人打听,相互印证之下,或许也能得到较为靠谱的情报。 但这样做费时又费钱,余明远宁愿多动动脑子,省点事… ……… 片刻后。 余明远获得了需要的情报,就赶紧拍马而去,追上了前方的队伍。 和小强他们汇合后。 又沿途前行许久,路上吃了些干粮。 花了近半个时辰,直到午时将过,方才看到那一座巍峨大城。 “我艹,这有点夸张吧,这么大……” 看着远处那个,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城墙,余明远有点震惊。 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这么一比,感觉一路走来的那些县城,都是小玩具啊。 而且,其他县城,一面城墙只有一扇门。 这磐石城却是不同,他一眼望去,看见了四扇巨大的城门。 复行片刻。 随着靠近城门,余明远发现,只有三扇城门之下,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而中间一扇城门,却无人通行,只有一队白衣人,正侍立两侧,好似护卫,又好似奴仆。 待余明远来到旁边城门,正打算排队进入… 突然,白衣人中走出一人。 那人身穿白色锦衣,是一位身形富态,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衣冠楚楚,举止大气优雅,行走之间,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那男子在余明远诧异的目光中,径直向他走来。 “余当家,在下已在此等候多时啦。” 锦衣男子抱拳而立,笑脸盈盈。 余明远一脸惊愕,不由问道: “额……这位兄台,可是项府中人?” 锦衣男子笑容不改,点头说道: “正是,在下乃是项府第六管家,项连城。” 余明远连忙翻身下马,抱拳道: “久仰久仰,却不知连城兄,为何识得余某,又为何知晓余某今日会到呢?” 项连城笑得愈发灿烂,意味深长的说道: “余当家威名远扬,在下自然有所耳闻…… 况且,苍山郡中,没有任何事可以瞒得过项家,在下不止知晓余当家今日会到。 甚至,在下还早已知晓,余当家此时会到,故而在此等候。” 余明远心头一凛,暗道:好大的口气…… 他当然不认为项家无所不知。 如果真有那么厉害,也就不会发生铁狼山寨的事了。 毕竟这不是简单的山寨内斗,其中还涉及了领地归属,涉及了项家利益。 如果项家早就知道,那肯定会插手阻止的。 多半是项家的密探遍布郡中各角落,虽然没有及时获知蛇灵派的阴谋。 但余明远一路走来的踪迹,却无所遁形。 恐怕每前进一步,都有人用信鸽,在实时汇报。 当然了,余明远也不认为,这项连城是为了吹牛皮,才说此话。 这应该还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项家的厉害。 而后又派人来迎,展现出了礼贤下士的风度。 “这是恩威并施啊……” 余明远心中感叹,表面也非常配合,赞叹的说道: “原来如此,项家果然不愧是千年世家,余某佩服。 也辛苦连城兄了,竟然亲自迎接,余某受宠若惊,愧不敢当。” 他说的是实话,就算他战力相当于内气境中期。 但项家光内气境就近百名,光看内气境来说。 他也只能相当于项家百分之一的力量。 更不用说先天期了。 他原本想着,要是有一名项家下人来迎,那已是正常的待遇了。 现在这样,他不但没有感觉到,被人迎接的舒服。 反倒是心里有点不安了,只因:礼下于人,必有所图! 项连城笑容和蔼,客气的说道: “余当家忠义无双,当得此礼……这处说话不便,还请进城一叙。” 听他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事情的真相,清楚余明远在山寨变故中,做了什么事。 只不过,余明远要是真忠义无双的话,就该陪着大哥一起送命才对。 他的忠义在外人看来,也只能算合格而已,项连城也只是客气一下。 “请…” “请…” 两人一番客气,相互礼让了一下,这才入城。 身后何志强等人,也跟随着进入城中。 周围人群其实也注意到了这边,看着这一行人独享宽敞的城门,他们不由的议论纷纷: “这是何人,居然能得项连城亲迎……” “不知啊,准是个大人物……” “非也,我看那人只是护卫,可能修为高些,但后面马车之中,才是正主!” “兄弟好眼力,俺觉得很有道理……” ……… ————— 第47章 规矩束缚 入城之后,在项连城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项府。 到了项府之后,项连城先是给何志强他们,安排了歇脚的住处。 住所也在项府之中,是一处供客人歇息的厢房,位于项府的外府。 接着,项连城就带着余明远前往内府,因为项家二长老正在等他。 余明远自无不可,老实的跟着他的脚步,顺便还观察了一下项府。 项府是一座庞大的府邸,占据着磐石城中心位置,府邸非常大,余明远甚至还在府中看到了,一处不小的湖泊。 湖泊旁是一片绿地,鸟语花香,柳树荫荫, 湖泊上还飘荡着许多小船,偶尔有项家子弟会来泛舟游湖,垂钓踏青。 “啧啧啧,别人是家里有矿,这项家是家里有湖啊……” 余明远一路走来,也是有点感叹。 之前以为王府已经是很大了,但现在和项府一比,还是差得多。 光是那湖泊都快和王府一般大了,更不用说周围各种建筑,也都是雕梁画栋,丹盈刻桷。 走了许久。 终于到了一处大气的厅堂。 “咚咚…” 项连城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框,作揖行礼: “二爷,属下把余当家请来了。” “嗯,进来吧。” 一道浑厚的老者声音从堂中传来。 项连城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余明远心领神会,上前几步,来到门口。 霎时,就看见了屋内的一位灰发老者,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正在看着厅内的一处壁画,壁画隐约可见苍山郡的地貌。 余明远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下,深呼吸了几下,有些紧张。 他知道项府排名靠前的长老,都是先天期高手,只有几位比较老迈的先天期族老,才不理世事,没有担任长老之位。 而第二这个位置,已是相当靠前,绝对是先天期强者无疑。 而且,除了项家家主和大长老之外,就属这二长老权力最大。 两者相加,在这实力和权势的影响下。 即使余明远心理素质不错,但还是忍不住心生忐忑,有些肝颤。 “呼…” 但也只停顿了一两息,余明远就轻吐一口气,迈过门槛,走进大厅。 他上前几步,抱拳站立,头颅微低,不卑不亢的语气: “在下余明远,拜见项家二长老。” 灰发老者缓缓转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方才开口: “小友不必多礼,请坐吧。” “多谢前辈。” 余明远见他不提职位,只论辈分,自然也就不再如此生疏,直接改称“前辈”。 他是个注重实际利益的人,如果可以。 他也想效仿吕布,纳头就拜,说出那句:公若不弃,远愿拜为义父! 但最终,还是怕二长老一巴掌扇过来,直接让他横死当场。 只能先放下此念,从长计议了…… ……… 随后,两人各自坐下,余明远这才有功夫打量了一下,这位前辈。 只见,这位灰发老者,面容普通,衣着朴素,乍一看就是个普通老者。 但细心观察之下,就能发现他动作利落干脆,武人气质扑面而来。 因为余明远之前获得了情报。 他知道这位前辈名为项擎天,是先天期罡气境修为。 先天期有真气和罡气两境,真气境也称为外气境。 到了这一步,已能真气外放,整个人犹如人形炮台,破坏力十分强大。 而罡气境,既兼具真气境的破坏力,又拥有先天罡气护体,攻防两端毫无弱点,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接着,不待余明远说话,项擎天已率先开口: “小友来意,老夫已经知晓…… 可叹那王易山,老夫数月之前,方才见过他,却不想只是区区两三个月,就已是天人两隔,甚是令人惋惜……” 闻言,余明远也面露哀伤,然后又装作愤怒的样子。 他抱拳起立,咬牙切齿的说道: “都是陈烈那无耻小人害的,他勾结蛇灵派,暗害我大哥,我恨不得将他五玛分尸,碎尸万段! 还请前辈看在山寨往日的情面上,借我几名内气境高手,助我报此大仇,晚辈定会铭记恩情,以后若有吩咐,任凭前辈驱使!” 他其实也是半真半假,对于陈烈,他自然是恨之入骨。 但是已经过了最暴怒的阶段了。 现在的他,已能控制住情绪,把恨意深藏心底,而不外露于表。 只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如果不表演一番,嘴上说着要复仇。 那旁人的眼里,肯定不如怒气冲冲的人,来得真诚。 平白让人误会自己,觉得你太过无情冷漠。 进而降低心中对你的评价。 而作为世家门阀,项家自然恨不得全世界都是忠义之人,因为他们有着无数奴仆和家生子。 在他们眼里,只有愿意为家族慷慨赴死的奴仆,方能算得上忠义。 这就是屁股下的位置,决定了他们脑袋的想法和立场。 ……… 看着余明远怒火中烧的样子。 项擎天虽然知晓这其中,可能有几分是表演。 但之前只是情报上知道此人,就如蓝星见网友一般。 只有当面见了,又看了此刻余明远的表现。 这才对于他这个人的印象更加清晰了。 这第一印象,却是十分不错,对他先前的逃命举动,略有改观。 只是…… 项擎天叹息一声,说道: “明远小友,其实不需要你来请,老夫我也早就想派上几名家将,除去那陈烈了… 只是,老夫身不由己,被上宗规矩所束缚啊……小友应当知道千灵宗吧?” 千灵宗……余明远皱眉,回忆了一下,找寻到了些许印象,但获得的信息非常之少。 他知道千灵宗宗史悠久,成立已有数千年了。 甚至灵州之所以叫灵州,也是因为千灵宗而得名。 千灵宗不说先天期,就算是宗师,那也是有十数位之多。 至于其他,余明远就不知道了。 毕竟,前身在县镇地方上,算一方高手,但放眼灵州,他也就是一个山野土匪罢了。 余明远思绪一定,开口说道: “前辈,这千灵上宗,晚辈自然是有所耳闻,但这和出手有何关系呢,据晚辈所知,千灵宗好像不会插手这江湖纷争吧?” 项擎天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小友这消息还是太过闭塞了,千灵宗之前确实是只管直辖的九郡之地。 在其余二十郡只是派遣分舵,在郡城略作管辖,不插手事务。 但在十多年前,千灵宗就已立下规矩,不让灵州各郡级势力相互攻伐了。 要是在先前,这铁狼山寨只算郡内事务,老夫当然可以随意出手。 但那陈烈重立山寨为三山盟了,而且宣布那三山盟改尊蛇灵派为主,这就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在那条规矩之下,涉及蛇灵派,涉及泗水郡,那就需要请千灵宗定夺。 而且,那陈烈拒不承认有那蛇灵派内奸之事,只说这是他做为前任铁狼山寨四当家,自己做出的决定。 老夫已经派人抓了一名铁刃门长老,问出了些许消息,并将此人交给了千灵宗分舵。 但所获寥寥,因之前没有这种先例,至今还在和那蛇灵派扯皮,争执不下……” 其实,项擎天先前还想过,要派刺客暗杀了那陈烈。 但这却被他族兄反对了。 主要是怕蛇灵派所谋甚深,早就挖坑等他们跳了。 万一事情败露,这毕竟是在违背千灵宗的规矩,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族兄的建议下,他们选择了抓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把这事交给千灵宗处理,表现出自家对千灵宗的服从和信任。 余明远若有所思,惊讶的说道: “原来如此,千灵宗居然会立下这种规矩,真是奇哉怪也。” 项擎天犹豫了一下,含糊道: “这却是与一件秘事有关,暂且不谈了……” 余明远察言观色,颇为识趣,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面露不甘,说道: “前辈,那就真的任由千灵宗定夺吗,万一最后扯了半天,不了了之,那可如何是好。” 项擎天摇了摇头,抚须笑道: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蛇灵派也是老牌势力了,在千灵宗的人脉也颇广,不在我项家之下。 要破此局,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而最关键的,就是小友你啊!” ……… ————— 第48章 项府定计 闻言,余明远嘴巴微张,一脸懵逼的问道: “这……晚辈只是内气境初期修为,这如何能成为关键呢?” 项擎天面带微笑,解释道: “那蛇灵派既然想用规矩来拿捏我项家,那老夫接招便是,我们也用规矩对付他们! 老夫先前已联系好了一位千灵宗长老,他已答应助我,为我们提供一个平等对弈的平台。 到时小友就以铁狼山寨七当家的身份,以复辟山寨,为兄报仇之名,和那陈烈进行比武死斗。 只要胜了那陈烈,你就能做那大当家之位,到时也可顺理成章的,使那三县九镇之地,回归我苍山郡的怀抱。” 听着他的话语,一开始余明远还频频点头。 但听到后面,他却忍不住脸露难色,苦笑着说道: “前辈真是太过高看余某了,那陈烈实力难测,至少是在内气境后期之上,余某和他交手,怕是不出二十招,就要命丧当场啊。” 项擎天微微摇了下头,叹息道: “老夫待小友以诚,而小友却在欺老夫老迈昏庸啊…… 其实小友战力超群,拳法已至入微境,连那吴封都死在你的手中,老夫说的可对?” 余明远脸色大变,连忙又站起身子,作揖说道: “前辈见谅,小子一时糊涂,想要隐藏实力,却并无恶意,也非有意欺瞒。” 项擎天摆了摆手,恢复笑容: “坐下吧,老夫也能理解,这江湖纷乱,你能想着留一手,也是难得… 但既然你有着这拳法,听说还精通那飞镖之技,那只要修为提升,想来就足以与那陈烈放对了。 而内气境修为提升一阶,在这项府之中却也并非难事!” 听着这自信的言语,余明远重新坐下,却也疑惑了起来,问道: “如能提升修为,那晚辈自然不惧那陈烈,愿上比武台与那陈烈搏命! 但晚辈还有一个疑问,斗胆请教前辈……” 项擎天大手一挥,道了句:“尽管说来。” 见此,余明远直言不讳,直接问道: “敢问前辈,为何选我,我五哥王一刀,也是江湖好手,一柄长刀使得是出神入化,血狼之名也远胜黑狼!” 项擎天叹息一声,惋惜的说道: “小友还不知道吧,那王一刀已经魂归地府,你已是铁狼山寨最后的一位当家了。” “什么?!” 余明远脸色一变,惊叫出声。 他万万没想到,王一刀竟然这么快就败亡了。 他知道王一刀肯定不是陈烈的对手,但他明明已经让朱翱前去劝他了。 这王一刀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才数天时间没顾上他,他就被陈烈害了性命,就这般容易吗…… 项擎天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小友节哀,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王一刀死的比余明远想象的还要快,连朱翱都没见到。 其实,在山寨事故的两天后,他就见到了余明远派出的喽啰,知道了山寨的事情。 王一刀也还算理智,决定暂不报仇,等待余明远的援兵。 先是占了铁山县下辖的一处小镇,在那里驻扎练兵,等待时机。 但其实那几天陈烈也没闲着,他早已降伏了王腾,让王腾配合他演一出大戏。 于是,在余明远刚刚离开青石镇,赶赴项家的那天。 王一刀接到了手下来报,王腾出现在小镇的附近,正被陈烈的手下追杀。 王一刀得知这一消息,马上带领手下,急匆匆的杀出小镇,意图救他。 结果,正当他杀入重围,都已经抓住了侄儿的手了。 可隐藏在追兵之中的陈烈,突然暴起出手,打了王一刀一个措手不及。 本就实力就相差甚远的他们,片刻就分出了胜负,也就是王一刀身死的这一结果。 ……… 其实这计谋也不高明,主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王一刀才刚刚获知了山寨变故,根本不清楚具体有哪些人跑了出来。 要是再过一两天,他或许能打听到王腾被俘,也就会心生警惕了。 不过也难说,毕竟王腾被逼妥协,选择暗害自家族叔这一举动,连余明远也没料到。 否则,其实他是最先知道王腾有可能被俘的,当晚他可是去过书香苑的。 只不过他也不是算无遗漏,他只想着怎么劝王一刀不要冲动,好好待在四百名武者的保护之中。 却没想到,人家直接可以把鱼给钓出来…… “唉,家门不幸啊……” 余明远也不得不感叹,有王啸山和王腾两个卧龙凤雏,王家焉能不亡。 一个懦弱无刚,贪生怕死暗害亲族。 虽然余明远也贪生怕死,但他有底线,如果违背底线活下去,恐怕他也是不愿的。 另一个外表枭雄,但实际上被人顽弄于股掌之中,被人当刀使,识人不明。 想当初刚见王啸山时,他还暗自揣测,这人的面容和嗓音,都异于常人。 真乃是天生异象,必然不凡! 但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络腮胡的陈烈,才是不凡,真称得上“奸雄”二字。 连项家一时都拿他没办法,还要指望余明远。 现在余明远甚至怀疑:是不是就是陈烈,向蛇灵派提出的计谋,借助着千灵宗的规矩,为自己谋利。 ……… 接着,余明远又是一番表演,表达了对王一刀的哀悼,又表现了一下对于陈烈的恨意。 项擎天也是宽慰了几句,方才继续说正事。 就是关于,怎么帮助余明远提升修为的事。 他让余明远先在项府安顿下来,担任家族客卿。 然后,再放出消息,以铁狼山寨当家之名,让山寨其余残兵败将前来投奔。 到时候会让府中管家,帮他在磐石城中,物色一处宅院,充当铁狼山寨临时驻地。 等余明远突破修为了,去挑战陈烈,如果成功了,那这些山寨剩余弟兄,就是重建势力的最好班底。 如果失败了,那自然是万事皆休,大家原地解散,江湖再会。 至于如何提升修为,余明远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也是有说法的,也和他商量了一下。 ……… 许久过后。 所有事情商议完毕,余明远就识趣的起身告辞,走出了大厅。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项擎天却皱眉不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直到数息过后,他才开口说道:“出来吧。” 闻言,一旁的屏风后面,走出一名身穿锦袍的少年郎。 少年郎走到项擎天面前站定,作揖行礼道:“父亲。” 项擎天微微颌首,漠然说道:“怎么样?这个人,你怎么看。” 他语气平淡,对待少年郎的态度,甚至没比对余明远来的热情。 但这却并非是他不爱此子。 恰恰相反,正是他看重这个最出色的孩子,所以才对他严厉有加,时时带在身边教导。 少年郎沉吟片刻,说道: “平平无奇,修为平平,处事平平,应变平平,天资平平,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那入微境的拳法。” 没错,哪怕余明远三十余岁就突破至内气境了,修为进度冠绝铁狼山寨所有人。 但放在项府,这也只能算中游水准,项府可是有不少二十余岁的内气境的。 眼前这位少年虽年方十七,但修为也达到了炼血境巅峰,随时能够突破。 只是人家眼光长远,不争这一时高低,为了淬练自身,他还想压制修为,在炼血境再磨砺一两年,再作突破。 听着少年郎的评价,项擎天却面露不满,好似有不同的意见。 “未必如此,我看那小子还有所保留,只是在老夫面前演戏罢了。 风儿,你切记,这种人甚是滑头,可为项家之矛,而不可为项家之盾,只可用于攻坚,却不可用于守城,只可奉为客卿,而不可倚为弘股。” 其实项擎天说的没错,余明远刚才全程都带有一点表演。 因为他知道,在下属面前,你要展现足够的聪明才智,但这上司面前,你却要表现出适当的愚蠢。 他明明知道,项家既然已经打探出来了,陈烈与蛇灵派内奸勾结的事。 那他击杀吴封,就更不是什么隐秘之事了,当时可有不少吴封的手下在场,亲眼目睹了此事。 但余明远就要表现出,没有想到这层的感觉,开始故作聪明的掩盖真实实力。 然后,再被项擎天拆穿,再加上之前表现平平,就会让项擎天感觉自己很好掌控,对自己放心。 顺便也能让项擎天看低自己。 因为余明远习惯了做事留一手,既然实力不能留了,那就能力留一手。 这就是扮猪吃老虎。 和实力一样,隐藏能力,也能使敌人对你的判断出错,从而影响计划的完善,轻敌之下,被你看穿或逃出。 ……… 项家少年郎思索一番,似有所悟,对着项擎天再拜,作揖说道: “父亲所言,孩儿谨记!” ……… ————— 第49章 定居于此 余明远走出厅堂,就看到项连城远远的候在外面。 余明远有些意外,还以为他送自己来之后,就会去忙其他事情呢。 但他也没多想,而是笑容满面的走了过去,拱手说道: “连城兄,久等了。” 他知道项连城不是一般人,作为项府第六管家,并不是光忠诚和办事能力强就够了。 除了管家这个身份,他同时还是一名内气境后期的武者,精通指法和点穴。 不仅修为比余明远强,江湖称号也比他好听多了,项连城有个外号叫“连城一指”,形容他能一指制敌,瞬灭宵小。 故而,余明远也不敢小视这位家仆出身的管家,反而是非常重视,十分客气。 打算和他打好关系,以后在项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项连城衣着华丽,举止也彬彬有礼,回礼道:“余当家客气了,这是在下应做之事。” 看着他彬彬有礼的样子,余明远眉毛一挑,笑着说道: “哎,连城兄太过客气了,兄若不弃,可直接叫我明远即可。” 项连城没有端着架子,而是从善如流,微笑着说道: “也好,明远贤弟,看贤弟的样子,应该是对二爷的提议,颇为满意吧。” 他之所以会等在这,是因为先前二长老和他通过气了。 如果余明远答应了那个计划。 就由他带着余明远去配制客卿腰牌,顺便带余明远去逛逛,熟悉一下外府和客卿应该做的事。 因为内府居住的大多是项家嫡系子弟,故而客卿这些都是在外府居住的,只要熟悉了外府就够了。 听到项连城的问话,余明远笑得愈发灿烂,言语时都收不住上扬的嘴角,像是一只偷到面包的鼠鼠一般。 “嘿嘿嘿,满意满意,项家真是出手阔绰,气度不凡啊。” 不怪他这么开心,主要是,项擎天给的待遇颇为丰厚。 不光是直接给了他一品客卿的身份,比肩府中内气境后期客卿的待遇。 而且,还大手一挥,直接借了他3000贡献点,可到项府府内换取丹药,功法,兵器等物品。 只不过这3000贡献点,项擎天已经给其中2000点做了规划,到时候直接转换成等价值的珍贵丹药,助他破境。 还有1000贡献点,他可以随意支配,换取物品,助他增强战力。 而余明远只需等复辟山寨,拿山寨库房的资源就可以还上这笔“贷款”了。 至于能不能复辟山寨。 余明远觉得,如果获得了那么多资源,他还不能胜陈烈,那他实在是太废了,还不如趁早去投胎。 ……… 看见余明远笑成这个样子,项连城倒也不见怪。 作为二爷心腹,他知道那个计划,自然也知道余明远,目前得到了多少资源。 3000贡献点堪比府外的3000两银子,而且,重要程度是远超3000两银子的。 毕竟你有了三千两银子,你未必能买到你所需的物品。 但在项家这里却可以换得到,各种奇珍异宝,或先天功法等外界少有的东西。 而余明远付出的,只不过是现在还不属于他的东西,可以说是赚麻了,爽翻了。 ……… 接着,余明远跟着项连城去往了外府,熟悉了一下地形,两人行走之间,还不忘言语交谈,谈笑风生: “连城兄,不怕你笑话,小弟刚见到你时,却是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小弟来自山野小县,是真从未见过,如此雍容华贵,气度高雅之人。” “哈哈哈,贤弟谬赞了,我看贤弟也是丰神俊朗,入城时愚兄还见到,有街边少女在偷偷看着你呢。” “哎,连城兄可别和小弟客套,小弟言语全是由心而发,都是肺腑之言啊。” “哪里,哪里,愚兄说的那也是货真价实,亲眼所见啊,哈哈哈哈……” 两人都是擅长交际之人,说的那话,乍一看很是真诚,但这其中却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就好似他们此时的关系一般,看似融洽,称兄道弟,但这其中也不知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 逛完了外府,见过几名客卿,认识了几名项家护卫头领后。 项连城就提议去找何志强他们,带众人去看看,府内给客卿安排的宅子。 结果,却被余明远婉言拒绝了: “连城兄,小弟住惯了农家小院,却是不习惯住这项府大院,不如小弟就在磐石城中居住,有事老兄你随时来找我即可。” 经过了上次王府的事变,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身处在上层圈子,看上去十分安全。 其实,也确实安全,但如果变故一旦发生,那你面临的敌人,也是更强了许多。 遭到的危机,也是更危险了许多。 所以,他不想住项家提供的客卿宅子。 暗自决定,要和绿蝶一起乔装打扮,扮作普通人,混迹于这磐石城之中。 这住处也只打算告知项连城一人,让项家高层知道就好了,总体来说也算隐秘。 他本来也还有几百两银子,购买一处普通小院,应该不难。 而且也不会不方便,客卿不需要天天打卡上班,只是以任务形式在干活。 每年需要完成至少两次任务,也可以自己去贡献堂,主动接取任务。 都是些维护项家,稳定地方的任务。 只因侠以武犯禁,不少人拥有强大力量之后,都会乱来。 这世上从来不缺胆大包天之人,如果遇到要突破的时候,或是看到足够利益的时候。 他们也敢于得罪项家,大不了跑路就是。 所以有发生过一些流浪武者报团,敢劫掠每年各地献给项家的物资。 还有去项家药园盗取灵药,在磐石城作奸犯科,劫掠项家旗下商队等等之类的事情,都需要人手去处理。 项家就像坐拥藏宝箱的富人一样,要是人手不够,实力不强,分分钟就被人抢光了。 ……… 得知余明远不打算住项府。 项连城也没有强求,让他之后派人,跟自己说一下位置就好。 如果有什么事,能找得到余明远就可以了。 毕竟这种客卿不住府内的,也不是没有。 之后无事。 余明远告别项连城,回到了何志强他们歇息的地方。 “远哥,你回来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进入住所,何志强一马当先的迎了上来,关心的询问着。 “一切顺利,虽然项家没办法亲自出手,但却有其他办法助我们,也算是报仇有望了。” 余明远心情不错,一脸微笑的回应道。 闻言,何志强身后的众人也是纷纷开口说道: “终于可以替牛哥报仇了,到时候俺可要多杀几名青山武馆的门徒。” “太好了,远哥,不知是何办法?” 见大家期待的眼神,余明远不由的收敛了笑容,感觉自己好像没说清楚。 “额……虽然报仇有望,但还是需要数月时间准备,不用着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那个计划,还是暂时不能说出来。 否则走漏了风声,蛇灵派必定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又出损招,来对付他们。 话说回来,其实任何计谋,都是需要保密的,如果倒回来看,那没有任何计谋是算天衣无缝的。 所有招数都是有应对之法的,只有不被敌人知道或料到的,才是好计谋。 听到他的话,众人脸上的神采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不少,勉强应道: “是,远哥。” 余明远看众人兴致不高,连忙转移话题: “咳咳,不说这事了,项家还给我们铁狼山寨,安排了临时驻地,等晚些时候,项连城打点好了,我就带你们去看。 另外,小强,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去办一下……” 随后,余明远交代了何志强,让他去找牙行,寻找一处合适的小院,买下来。 准备暂时定居磐石城…… ……… ————— 第50章 宠爱一击 次日早晨。 磐石城西城中,有一处坊市,名为梧桐坊,这梧桐坊规模不大,所住之人也大多都是普通人。 不过这些人的家境也都还不错,能住在这里的,或是小茶楼的东家,或是效力于某个商行的武者家眷…… 总体来说,这是一处规模中等的坊市,居住之人的地位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不,昨日又迎来了一对小夫妻入住,听说那男的,还是项家的药师学徒呢。 虽然即便是正式药师,地位也是不高,主要是照本宣科,按着丹方配制药丸就行了。 这世界只有武者的地位最高。 但毕竟那药师学徒,是效力于项家的,这就足以让旁人重视,引得邻居纷纷拜访了。 故而,此时的余家小院络绎不绝,陆续有人拿着礼品进入小院道贺。 “余小哥,恭喜乔迁新居,这礼盒我放这了啊,你……” 一位大腹便便的富态中年,进入敞开门的小院,放下礼盒,就准备上前搭话。 却见前方微胖脸的余小哥,被两三个大婶拉着,问东问西。 “余小哥,你先前是住哪里呀,怎么会想到搬到咱们梧桐坊啊?” “余小哥,你在项府哪个苑当差啊,我七舅的表弟的儿子,也在项府当差,说不定你们还能打个照面,认识一下呢。” 余明远一脸无奈,感受到了异界大妈的威力,却是比蓝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还有你七舅的表弟的儿子,是什么鬼,你们居然还认识,就离谱好吧…… 余明远暗自吐槽,嘴上也应付着,劝道: “各位婶子,多谢来贺,余某并未想大费铺张,故而没有准备席面,还请见谅。 至于其他,来日方长,改日余某登门拜访,再做详谈。 今日已近巳时,暂且作罢,余某还要去项府当差,不便久留,却是失礼了。” 听到他话语间有送客的意思。 几位大婶面面相觑,还有点不甘心,感觉打听到的东西,远远不足以满足求知欲。 “没事没事,余小哥尽管去当差,你家娘子应该在家吧,要不然出来和我们唠唠嗑?”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女子,想来会有许多小话好聊。” 余明远哪会照做啊,他就是被绿蝶打发出来应付客人的。 此刻的绿蝶恐怕是躲在屋内,暗中观察,暗自偷笑呢。 他表情一肃,稍微加重语气,加大音量,但言语中还保有最后一丝客气: “抱歉,我家娘子近几日偶感风寒,不便见客,还请见谅,今日时候确实不早了,不便久留,请……” 看着他摆出送客的架势,大婶们没了脾气,只能扫兴而归,黑着脸离开了院子。 跨出院门后,还暗自嘀咕,相互吐槽: “什么嘛,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药师学徒,这么神气。” “是啊是啊,走,我带你们去见我七舅的表弟的儿子,他的府邸比这破院子大多了……” 余明远强大的耳力当然能,听得到这些窃窃私语。 但他没有理会,只要不是当面挑衅,他不可能把每个背地里骂他的人都杀光。 而且也没这个必要,这点气量他还是有的。 其实他本来还想客气一点,但这些人欺软怕硬,再客气下去就是没完没了。 但愿她们识相,顾忌到他有项府的背景,不会去肆意造谣,传他的坏话。 不然,他只能派手下去“解决”了她们了。 送走几名烦人的家伙,看到站在一旁,久等的富态中年,余明远主动的迎了上去。 “罗掌柜,久等了,刚才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看……” 罗掌柜也是昨天他搬家时,打过照面的,是个做生意的人,非常识趣。 他笑容满面,和气的说道: “余小哥放心,罗某不是那些长舌妇人,只是为了道贺而来,认识一下新邻居,马上就走。” 见他这么说,余明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尴尬一笑,说道: “要不……喝杯茶再走?” 罗掌柜摆了摆手,大气的说道: “无妨,无妨,余小哥不必客气,还是当差要紧,赶紧出发吧,罗某也要回茶楼看看了。 小哥改日有闲情逸致,不妨来我茶楼听听书,看看曲……” 余明远面露歉意,拱了拱手,说道: “改日有空,定上门叨扰,今日却是失礼了。” 罗掌柜又客气一番,言语了几句,就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人和人的差别啊……” 余明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叹。 自穿越以来,由于自身武者的身份,他碰到的人,无一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 今日方才见识到了这市井之中,升斗小民,街坊邻里的差别。 说到底,这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懂礼仪,知分寸的…… ……… 昨日旁晚刚买下院子,他带着绿蝶前来的时候,就在街口碰到了这几位大婶。 毕竟以后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想着和她们认识一下,就打了几声招呼。 结果,当场就被问话了一番。 那些长舌妇人,恨不得把他家里有几两银子,都打听清楚。 还好余明远早有准备,把项府药师学徒的身份搬了出来。 本以为,这身份已是并不起眼,平平无奇。 后来事实证明,所谓的“混的好”。 并不一定要你是达官显贵,身份显赫。 哪怕你只是在身边或同水平的人里,有所超出。 就已经能算是混的好了,而且还吸引了一些目光。 余明远只能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梧桐坊这个中等坊市。 要是去什么贫民坊市,那不光是有这种人。 那些三教九流,地痞流氓更是数不胜数。 他只是为了规避风险,才离开项府的,而不是来此找罪受的。 不过,也就这几个大婶烦人了一些,感觉其他邻居都还是不错的。 改天还是要去结交一番,顺便接接地气,脚踏实地的感受一下,异界平民百姓的生活。 余明远一番感叹过后,就准备前往项府。 他刚才也不全是虚言,他今日确实是要去项府的。 准备去项府藏经阁看看,见识一下项府的收藏,顺带看看有没有好练的武技。 如果好上手,他也想再扩充一下手段。 余明远思绪一定,先招呼了一声,喊了一句,方才准备动身: “蝶儿,我去一下项府,中午也不回来了,晚上再回来尝尝你的手艺。” 由于他们想体验一下普通夫妻的生活,所以并没有请仆人。 只是有他的几名手下,住在余家小院附近,暗中保护绿蝶,其他并没有人手帮忙,生活全靠自理。 所以,绿蝶也是近段时间,才开始学的厨艺,他还没正式品尝过。 “等一下!” “吱呀…” 听到他的喊话,绿蝶连忙推门出来。 也不知她在屋内忙什么,或许是打扫房屋,反正她的小脸脏兮兮的。 绿蝶踩着小碎步,步子迈的不大,但小腿倒腾得飞快,看着像翩翩起舞的样子。 这却不是她在故作姿态,而是把女子轻功,也融入到了平时的生活,时时锻炼,也算勤勉。 她踩着步伐,看上去优雅,但实际速度也不慢。 一下子就冲到了余明远的面前,踮起脚尖,粉唇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 “mua~好了,夫君,你可以走了,拜拜,早点回来,我晚上给你烧鱼吃。” 绿蝶风风火火的冲来,又急匆匆的离去,只是短暂又蛮横的给了他一记宠爱。 接着就跑回屋内,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去了。 “这……” 余明远有些傻眼,愣了一下,一脸懵逼的摸了摸脸颊。 沉默了数息,才反应了过来。 “嘿嘿嘿…” 他傻笑了几声。 不知为何,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床第之事都做过了,但这种小举动,有时候好像比鱼水之欢,还要来得舒心。 “哼哼哼…” 余明远不再傻站着,他转身离去,哼着不明曲调,走向项府。 心情已是多云转晴,好上了许多…… ……… ————— 第51章 兑换秘籍 余明远来到项府附近,就躲到一处角落,悄咪咪的卸下伪装。 他早就想好了,每次到项府附近时,就用真实相貌,等回到梧桐坊附近时,再换上伪装面貌。 这样的隐藏身份,才有意义,不然顶着同一张脸,嘴里说着是项府药师学徒。 到了项府又成了一品客卿,那只要旁人稍加注意,随随便便就能发现其中蹊跷。 ……… 项府大门又长又宽,平时都是敞开着,远处望去,好似宫殿。 而出入这宫殿之人,也大多衣着华贵,神情自信,举止昂扬,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物。 余明远由于是从梧桐坊出来的,所以当然不会穿什么华服。 也没有穿平日常穿的黑色劲装,而是衣着白色长衫,看上去文雅了许多,倒也符合先前的药师学徒身份。 他迈步往项府走去,行至府门。 蓦的,一道声音喊停了他。 “什么人,来项府做什么?” 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远远就出声喊着,脚下也不闲着,几步之下就来到近前。 余明远愕然的望着他,疑惑的问道: “这位小哥,拦我做甚?” 侍卫一脸严肃,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来项府做什么?” 余明远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不悦的说道: “我是项家客卿,难道进个项府,还要告诉你做什么不成?再说了,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你都不拦,为何偏来拦我?” 就你?穿着这身破衣服还能是客卿,哪怕是三品客卿,那也是内气境的高手…… 侍卫狐疑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但也明智的没有把话说死,而是问出心中怀疑: “额…这位客卿可有腰牌?” 余明远在袖内口袋掏了掏,拿出一枚令牌,随手扔了过去。 “自己看,这还能有假?” “啪…” 侍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朝脸上飞来的令牌,细细查看了起来。 他拿着令牌反复翻看,确定了真假后,脸色大变,不禁单膝跪地,惶恐的抱拳说道: “见过一品客卿,小人该死,却是因为从未见过您,再加上您衣着……朴素。 小人一时看走了眼,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 这…… 听到他的言语,余明远这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发现衣着还算得体好看,但确实从材质上来看,还不如项府的侍卫制服来得华丽。 “呵……” 余明远哭笑不得,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此事才被拦下。 他整天和那些“大人物”勾心斗角,却是真的没有察觉到这种小事。 当侍卫拦下他的时候,他已经把项家各派系的人物,都在脑子里思忖了一下。 已经在想是不是和项连城走得太近,其他管家看他不惯,想给他个教训之类的阴谋了。 没想到却是这般小事。 余明远扶起侍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罢了,这次就算了,只是小哥也太过以貌取人了,以后注意些,别人可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 他确实是好心相劝,哪怕是三品客卿,也是内气境初期,放外面也是一方豪杰。 放在项府之中,虽未太过亮眼,但想弄死一个侍卫,那真称得上是轻轻松松,办法不要太多。 持卫诚惶诚恐,顺势站起身子,还不忘把手中的令牌放在衣服干净处,反复擦拭了几下,这才双手持令牌,递了过去。 “多谢大人,您的腰牌,您拿好。” 腰牌…… 余明远面色微变,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的失误,没有把腰牌挂在身上,才导致发生这事。 但他也不至于迂腐到要点破此事,向这侍卫道歉。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侍卫,然后就接过令牌,径直离去。 “恭送大人。” 侍卫冲着他的背影,恭敬的拜了一礼。 ……… 进入项府后。 余明远本来想先去供奉堂,看看有什么任务。 顺便再和其他客卿们聊聊天,尽快熟悉同僚。 但感觉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太不顺,太背了。 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先去藏经阁,把想要的功法,弄到手再说。 少顷。 余明远大步流星,很快就抵达了藏经阁。 藏经阁是一处恢宏大气的巨大楼阁,柱梁以朱红色为主,屋顶是青灰色构成,透着一股古朴神秘的气息。 藏经阁门口有数名侍卫把守,但余明远已经把腰牌挂上了,故而畅行无阻。 步入阁内,映入眼帘的就是十数排长长的书架,书架前面是一方书案。 案上坐着一名山羊胡老者,他看着走来的余明明,开口说道: “哟,小子,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余明远颌首,微笑着说道: “正是,敢问前辈,这藏经阁是如何取书的,可有什么章法?” 山羊胡老者颇为健谈,张口就来,口若悬河,为他讲解这里的规矩: “章法?那肯定要有啊,无规矩不成方圆嘛,是这样……” 原来,藏经阁分为六层,上两层为项家秘传 ,有守经人看守。 一般人没有立下卓越功勋,得到项家的允许,只可在下四层查看秘籍。 而秘籍都是只有少量内容的无字天书,只是给人参考。 确定看上哪本了,就可以去告诉山羊胡老者,老者会去身后密室,拿取一本手抄本给他,才算真正获得秘籍。 “原来如此……” 余明远恍然大悟,接着他向老者询问了,横练和袪毒的秘籍所在。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横练秘籍是他一直想要的,但之前没有这个条件,现在说什么也要看一下。 但也只是看一下,他还是以袪毒秘籍为主,主要是横练秘籍属于功法,要耗费大量时间。 袪毒秘籍则更类似于武技,上手比较容易,也能最大程度利用那个纹身。 而且来到此世后,数次和毒打上交道,虽然有惊无险。 但他还是觉得,要学一些针对性的秘籍,总不能一辈子靠小狗吧。 况且,万一兵器上涂毒呢,这就防不住了。 ……… 得知方位后,他走向二楼,开始自行前去查看。 步入二楼,来到袪毒的秘籍区域,他一本本翻阅查看: 【寒冰护脉诀,可练出少量寒冰内气,护住周身大脉,对入体的毒素和阳系内气效果显着。】 “治标不治本啊,光护也没用啊……” 【烈火除魔诀,可祛除体内负面异种内气或毒素,要求:主修功法为阳系功法。】 “这个不错,可惜啊,熊搏功是无属性的……” 【五毒噬毒法:……】 “啧啧啧,以毒攻毒,是个好办法,可惜,练起来太费事,我要有那时间,我都可以自己钻研毒功了……” 一番寻找过后,余明远大失所望,发现大部分都有缺陷,不能满足他的需要。 他暂时确定了,要那本寒冰护脉诀,感觉也就这个能看的过去。 先保住命再说,然后再去找解毒之法。 接着,余明远再上了一层楼,来到横练功法处,一路查看: 【铜像功】,【铁甲功】,【盾甲功】,【金身功】…… 横练功法也是种类繁多,看得他眼花缭乱,蠢蠢欲动,有点想买上一本。 但最终,余明远还是压下了不理智的想法,准备要走了。 但正当他报着舍不得走的想法,又看了一两本之后。 他看到了,让他眼前一亮的秘籍: 【白玉功:横练有成后,不仅能刀枪不入,亦能使身体如白玉一般,不染凡尘,可袪除体内异种内气和毒素】 【为先天功法,最高可修炼至先天巅峰。】 “就是你了!” 余明远大喜过望,此功兼具他最想要的两种功能,虽然要耗费点时间修炼,但已是眼下的最佳选择了。 随后,他连忙看了一眼秘籍的价格,生怕自己买不起,白高兴一场。 “呼,还好,900贡献点,买的起……” 900贡献点比外面九百两银子都珍贵。 他在磐石城的小院,都才值50两,故而算是价值不菲了。 但架不住自己喜欢,为了以后长远考虑,他还是没有一丝犹豫就兑换了秘籍…… ……… ————— 第52章 取舍之道 秘籍拿到手后,余明远踌躇满志。 去到了供奉堂,要了一间客卿修炼的密室,就开始了研究。 “这就是横练功法啊……” 余明远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秘籍,感受着封面的丝滑质感。 他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如果横练有成,他就能刀枪不入,防御力大增,容错率也大大提高。 余明远忘不了那个,他亲手击杀的吴封。 吴封轻功高明,剑法超群,要是正常放对,即使是余明远拳法入微,想胜他也是不易。 但就是因为,在暗器和毒药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余明远一直担心重蹈他的覆辙,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吴封,要用什么破局。 他的答案就是横练功法,只要横练成功,那就等于你有更多的试错机会。 而不会像普通血肉之躯,一刺就倒。 ………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武技的入微境,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因为前身属于野路子出身,没有明师教导。 他这才明白,入微境的意思,是你对这个武技,几乎完全掌握,能收能放。 即使是全力挥出一拳,但只要你想停,就能停到敌人的一厘米前,而不伤他分毫,可谓是精准把控了。 再往上就是登峰造极了,武技达到极境,那是非常难的,项家都没几个人能办到。 ……… 接下来,余明远思绪一定,开始翻看秘籍。 可是。 刚看了没几页,他就面露苦色,有点肉疼。 “这……还要药浴啊。” 他一时高兴,忘了一般这种横练功法,还要灵药辅助,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还好项家一品客卿的月俸不低,一个月能拿到一百银子。 只可惜,不能换成贡献点,因为他没做任务,贡献点只能通过任务来获得。 这也让他再次感叹,当时项擎天是真的大方,贡献点也是真的难得。 “唉,暂时没办法练了。” 余明远悻悻的放下秘籍,有点遗憾。 既然练不了,他也就不在这密室逗留,走出了屋外,准备在供奉堂内逛逛。 步入大堂,他扫了一眼,居然发现了项连城。 他扬起笑容,过去打了声招呼: “巧了,连城兄,今日你来供奉堂办事?” “啧啊……” 项连城正拿着茶杯,慢悠悠的喝着,看见余明远过来,他不慌不忙,放下茶杯。 “明远贤弟,这却并非巧合,愚兄来此,就是来找你的,来,坐下说。” 余明远若有所思,坐了下来,猜测道: “可是那丹药已配制好了?” 项连城点了点头,取出了两个小瓶子,放在桌上,跟他介绍道: “贤弟,这一瓶是益气丹,能增益内气境修为,只需三颗,保管你修炼至内气境初期巅峰。 这一瓶是破障丹,只需一颗,就可助你冲破体内关隘,突破至内气境中期。” 余明远面露喜色,接过小瓶子,询问道: “小弟可否揭盖一观?” 项连城淡然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状,余明远不再客气,拿起小瓶子,倒出一颗益气丹欣赏了起来。 “啵…” 瓶子刚刚揭盖,就是一股草木清香四溢开来。 嗅着这草木清香,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余明远感觉身心都舒畅了几分。 他看了看瓶子,发现里面有十颗益气丹。 他没有意外,因为这是之前有告知他的:益气丹一瓶十颗,破障丹一瓶三颗。 之所以多给,一来是因为怕他突破失败,一次性多给他几颗,多几次机会。 二来是因为,项擎天是先天罡气境强者,项家掌舵人之一,自然不会和他讨价还价,一颗两颗的斤斤计较。 直接是按给麾下势力提供的一份的份量,来给他的。 这两瓶每一瓶都要1000贡献点,从此处也能知道了,丹药的弥足珍贵。 用不完也不会浪费,这种东西拿去哪里都是备受追捧的,能与人换取其他珍贵物品。 再不济也能培养手下,或培养其他山寨中人。 “但愿赵哥,大虎,三娘他们能平安无事吧。” 余明远想到此处,不由的担忧起了这几位故交。 于是,他直接向项连城打听了起来。 闻言,项连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贤弟,这几位好汉,愚兄先前却并未关注,改日我帮你问询一下族内的听风堂,他们定有耳闻。 你也无须太过担心,我已经帮你放出风去了,多则六天,少则四天,到时定然会有山寨其余好汉,陆续抵达磐石城的。” “那就多谢老兄了。” 余明远点了下头,抱拳说道。 接着,两人商议了一下,突破的时间。 项家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毕竟凡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他们打算让余明远,每隔七天服用一颗益气丹,二十多天后就能服用破障丹,一个月后就能晋升内气境中期。 但余明远却不想这么快,这么赶。 他当然也希望早日报仇,但丹药不是这么好吃的。 如果他听从项家的安排,那他之后,今生都难以突破先天期。 因为太快突破,本就没有好好打磨内气,再加上丹药产生的内气,一般都比较虚浮,更须磨砺,方能无忧的纳为己用。 项家为了大局,可以不管他的死活,不考虑他的未来。 但他不能自暴自弃,被报仇冲昏了头脑。 于是,他据理力争,力图把时间延长到三个月。 两人略有争执,声音不免大了起来。 “连城兄,明远兄,你们在聊什么?” 一名中年客卿闻声赶来,好奇的询问。 他也是昨日才认识的余明远,没想到今日就见他和项连城在争论着什么。 项连城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说道: “没说什么,明远贤弟,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要知道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我这边最多再帮你和二爷说说,争取延长半个月的时间,但是,三个月是万万不可能的!” 说完,他不待余明远回话,也没理会那名客卿,便拂袖而去。 “唉……” 余明远蹙眉叹息,一脸忧愁。 看得中年客卿更加好奇,连连追问: “明远兄,到底是何事,能让你和连城兄都愁眉不展啊。” 项连城可以不理他,余明远的身份还不够高,却不能这么托大。 他只能随口应付,编出瞎话: “没什么,就是………” ……… 晚上。 余家小院,屋内。 “唉……” 余明远捧着白玉功秘籍恋恋不舍,但犹豫再三,还是把它放入了小铁箱之中。 没办法了,看现在的情况,要以大局为重,暂时不能练这白玉功了。 要全身心投入到熊搏功之中,尽量争取对这内功的理解,达到堪比秘籍创功人的水平。 看看能不能对炼化药力,有所帮助。 ……… ————— 第53章 快了快了 时间如流水缓缓流淌,亦如流星转瞬即逝,一眨眼就是五天时间过去。 这一日下午,余家小院,修炼室内。 余明远双目紧闭,神情严肃,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他全神贯注的运转功法,周身有无形气体盘旋,宽松的练功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看似干净的练功室内,被无形气体所影响,细微尘土聚拢而来,却又停在他身前三尺处不得寸进,只能最终落在地上,形成一道细薄的灰色圆圈。 “呼…” 余明远吐气如箭,张口呼出一道透明气体,击到灰色圆圈附近,吹散了部分尘土,破坏了原本颇为完美的圆形。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上涨不少的修为,眼中却并无喜色。 “还是太快了……”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皱,似有忧虑。 这五天里余明远已服下一颗益气丹,并全力修炼内功,尽力炼化药力了。 而项擎天也答应再放宽时间,再给他半个月来消化药力。 这样的话,他大概能每15天服下一颗,来消化药力。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感觉会有点后患。 ……… “只能这样了……” 余明远思忖半晌,想了个法子。 由于没有系统,他不能明确此刻的内功,到底修到什么境界,只是能大概判断,还有不少进步空间。 故而,与其每15天服下一颗,还不如延长第一次炼化的时间。 他决定第一次服丹用25天来炼化药力,第二次用15天,最后一次用5天,合计45天。 这是因为,他对内功境界的提升,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来攀升境界的。 第25天的他,会比现在的他,消化能力强得多。 而等到第三次服药,也就是第40天,估计已能把内功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了。 到时候哪怕只有五天时间,但由于内功的精进,他也能完美消化药力。 并赶在时间来临之前,修炼到内气境初期巅峰,开始突破。 当然,这也只是计划,可以随着内功实时的进度,调整时间,延长或缩短,变换每一次服药后,等待消化的时间。 ……… “就这么办!” 余明远眉头舒展,面色轻松不少。 他刚才反复推敲,觉着这么做应该就,基本无后患了。 敲定计划后,他亲力亲为,准备去门外拿笤帚,扫掉屋内的灰尘。 “咔咔……吱呀。” 余明远拔开了门栓,推门而出。 步入院子,正准备寻找笤帚时,他忽然眉头一挑,看向前方。 只见,何志强正坐在院中石桌之上,绿蝶作为女主人,也在旁边坐着,陪客人说说话。 见余明远走出修炼室,何志强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远哥,你修练完了?” 余明远点了点头,询问道: “嗯,是出什么事了?” 何志强表情微妙,笑得有点勉强: “是……赵哥和虎哥他们到磐石城了。” 余明远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对,问道: “那是好事啊,怎么感觉你兴致不高的样子?” 何志强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 “额……他们现在就在驻地,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余明远看了看他的神色,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蝶儿,那我先出去一下。” 他和绿蝶打了声招呼。 接着,就带着何志强,走出院门,前往驻地…… ……… 其实赵九泉和林大虎,不是最先到磐石城的。 昨天就已经有一些山寨弟兄,陆续到达了。 这其中,还有王三娘。 余明远昨天还特意前去了驻地,见了王三娘一面。 得知了,她当时确实没有说大话,而是真的打赢了杜威,打伤他之后,就从容下山了。 但无论如何,余明远还是向她表达了谢意。 另外,还有一些王一刀原先的下属也在,和他说了另一边发生的事。 原来,王一刀被偷袭身亡那天,陈烈是有两手准备。 即便,王一刀没有被骗,他也会强攻。 因为陈烈当时带了不少人手下山,只是埋伏在远处观望。 只是,为了减少伤亡,也为了不让王一刀逃走,故而才选择智取。 之后,计划成功,他直接顺势叫来了手下,大举掩杀了上去。 群龙无首的寨中弟兄,自然是迅速落败,四散而逃。 再后来,就是听到了,七当家在磐石城重建驻地的消息。 其中有一些,对山寨有感情,又不懂去哪里的,就过来投奔了。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选择浪迹江湖,另寻出路。 其实,要是余明远放出的风声是,为山寨复仇,那肯定会有更多人响应。 但为了不走漏风声,引起蛇灵派的关注。 故以,才只是说重建驻地,而没有提及复仇。 ……… 半柱香之后。 余明远二人抵达驻地。 驻地是一处占地颇广的四进宅院,也在磐石城西城,只是不在梧桐坊。 “七当家。”“强哥。” 看见二人,有守在门口的喽啰,抱拳招呼着。 他们是原先王一刀的部下,暂时还是保持着原先的称呼。 而何志强最近忙着打理驻地事务,已经和他们熟络。 “嗯。” 余明远随意的点了下头,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何志强吞吞吐吐的神情,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但他也没有追问,只是沉默的走着,一路稍微加快了点脚步。 两人经过长廊,径直走到大堂。 余明远迈过门槛,步入大堂,扫视了一下。 顿时,他神色一松,看见了较为放心的场景。 只见大堂内,有数人正坐在桌上,轻声交谈,有些悠闲的样子。 余明远微微一笑,上前招呼道: “赵哥,大虎,我来了,别来无……恙” 恙字未出口,他已是脸色一变,目光一凝,看见了赵九泉左边空荡荡的衣袖。 “远弟,许久未见,你消瘦了许多啊。” 看见他的到来,赵九泉也是起身,迎了上去。 没有回答他的话语,余明远眉头紧锁,脸色一阵变幻,方才冷静下来,迟疑道: “赵哥,你的手臂是……” 赵九泉瞄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左袖,洒脱一笑,说道: “没了呗,没事,我用这条左臂换取了一个机会,一枪捅死了同境界的敌人,一条臂膀换取一条性命,说来我还是赚了,哈哈哈哈……” 一阵沉默。 余明远没有说话,林大虎等人也没有说话。 赵九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没事,多少弟兄都被害了性命,能活着,已是极好。” 余明远点了点头,勉强一笑,道了声:“嗯。” 他已经不是刚穿越的时候了,历经波折,他坚强了许多。 只是。 余明远忍了半天,直到众人重新坐下闲谈,看着赵九泉一反常态,话语变多的时候。 他终于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肉中。 那种异常难受的感觉,再次涌上心间。 说实话,他前世看到影视剧,复仇的桥段时,都是嗤之以鼻,暗骂“俗套”。 但真的来到此界,面临这纷乱的江湖,亲自经历后,他才知道。 这是怎样的一种血海深仇,这是怎样的一种憋屈。 可他只能忍耐,只能强压怒火,反复的告诉自己。 “快了,快了,还有40天,很快的……” ……… ————— 第54章 时机已至 接下来的日子,苍山郡和泗水郡风起云涌,谣言纷飞,不停有各种小道消息传出。 两郡的掌权势力陷入了骂战: 项家谴责蛇灵派,说他们勾结陈烈这个背义小人,暗害项家下属势力。 抢走原先属于项家的地盘,破坏千灵宗定下的规矩。 蛇灵派则拒不承认,毕竟吴封都死了,死无对证,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反倒是反咬一口。 列举了项家十多条罪状:包括欺男霸女,纵容下属势力妄为,无故抓捕铁刃门长老等等行为。 说到这个,项家也不示弱,毕竟蛇灵派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然也有做下不少恶事。 项家也回敬了蛇灵派十多条罪状: 包括纵容异兽噬人,收留江洋大盗当客卿,无故灭下属势力满门等等恶事。 是的,蛇灵派之所以叫蛇灵派,就是因为真有养着几条异兽大蛇。 这世界是存在异兽的,只是非常少见。 ……… 双方的骂战,十分激烈,不光江湖人士知晓,连平民百姓都耳闻能详。 在这般声势下,先前一些看上去颇为有趣的江湖猛料,早已被吃瓜群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比如:铁狼山寨改为三山盟的变故,陈烈和余明远到底谁是”黑心狼”,之类的这些消息。 早已不是时下流行的话题了,少有人再去提及。 项家不光是声讨蛇灵派,在千灵宗内部,他们也是下了力气,动用关系,动用人情。 说动了不少与项家交好之人,帮他们向宗内高层反映情况,希望千灵宗为他们做主。 而项家之所以这么重视,是因为铁狼山寨那块领地,可是三县之地,是接近项家十分之一的领地。 别看铁狼山寨只有几名内气境,就以为他们每个月赚的不多。 实际上,他们赚的钱财一点都不少,只是没有实力留住,每年都要给项家进贡。 自己只能喝汤,不能吃肉,活脱脱的一个打工仔。 项家失铁狼山寨,短期对他们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但随着时间的累积来看,那就等于每年要少去一大笔财货。 更不要说,如果丢失领地,项家不作为,那产生的影响: 会导致项家威严扫地,旗下势力难免生出异心,想着别人判得,我也判得。 只要蛇灵派能少要一点供奉,我也可以待价而沽,考虑投靠蛇灵派…… 所以,无论从虚名或实际利益来说,项家都不得不出全力和蛇灵派对线。 而蛇灵派也不畏惧,他们敢做此事,自然是有相应的手段,来对付项家的。 你项家说什么,吃瓜群众是信谁,这都不重要。 蛇灵派不是小门小派,光靠流言蜚语,是打垮不了他们的,还是要看千灵宗的态度。 可千灵宗不知为何,却好似有些偏向蛇灵派,没有拍板处置。 而是暂时搁置,好似他们内部也有些,不同的意见,暂时没办法达成共识…… 正当蛇灵派全力和项家对弈,以为项家就是想靠流言蜚语翻盘之时…… 项家终于图穷匕首见,露出杀招。 蛇灵派在和项家争论四十余天后,以为这事就要不了了之,却不想接到了一封千灵宗的命令,要求他们配合…… ……… 与此同时,余明远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这段时间他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一心陷入了修炼,还好有绿蝶陪伴左右,日子倒也不至于太过枯燥。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这一日上午。 余家小院内。 一座青砖垒砌的普通房屋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暴喝,声震长空。 “喝!” 房屋的窗子由内向外,被强劲的气体粗暴的撞开,弹到一旁的墙壁之上,“啪”的一声发出响声。 一股无形的微风,由屋内散发出来,吹得院内的尘土,纷纷向后飞扬了起来。 窸窸窣窣… 周围细小的虫豸,仿佛察觉到了有什么恐怖气息一般,本能的感到惊惧,飞快的四散逃窜。 余家附近的邻居也是闻声而动,各有动作,或是议论不休,或是装作没听见: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余家夫妇那边,许是锅炉炸了……” “呸,胡说八道,还锅炉炸了,你说他不小心引爆了一颗雷火珠,我还信上三分。” “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没见识了吧,雷火珠动静比这还要大。 再说了,这分明是武者的暴喝声,这余家不简单啊。” “还用你说,这些日子我早发现了,这家不时有身材高大的武者上门。 我看啊,那余小哥明明就是项家私生子,还说什么药师学徒……” “此言有理,那我们可别说了吧,这毕竟是涉及项府隐秘……” ……… 此时,绿蝶正守在院中,有些担忧的望着前方的练功室。 她也能隐约听到院外的议论声,但她没有理会。 因为,之前她和余明远就已经发现了,隐藏身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时会有大虎或赵哥来找他们,有时又有项连城登门拜访,前来查看他的进度。 故以,旁人早就有所察觉,但惊疑之下,怎么脑补,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他们也不会去解释,任由邻居瞎猜。 这也算符合虚实之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你以为猜到了真相,但这其实只是第二层。 这样一来,身份既没有暴露,而且旁人自以为得知真相,也对一些异常视而不见。 ……… “吱呀…” 一道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练功室内走出一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身穿宽松练功服,被刚才的劲气影响,连宽松的练功服都出现了裂痕,隐隐露出衣内精壮的身躯。 绿蝶面露喜色,星眸一亮,莲步轻移,迎了上去。 “夫君,你这是……成功了?” 余明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嗯,成功突破了。” 他刚才不光修为成功突破,就连熊搏功也同时修到了极境,两者相加,动静自然不小。 现在他实力大增,已有足够的把握,匹敌内气境后期了。 “太好了,也不枉你这些日子的辛劳。” 绿蝶不由的双掌合十,轻轻一跺脚,有些为他激动。 余明远笑了笑,大手一揽,轻轻的拥她入怀,在她耳边呢喃道: “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既要操劳家务,还要担心我……” 两人温存片刻,说了些情话。 半晌后。 余明远走出院门,看着院外探头探脑的人群。 他没有理会旁人,直接挥手招来了一位混迹在人群中的手下。 “去项府,告诉项连城,时机已至,大功告成。” 喽啰点了点头,道了句:“是,远哥。” 接着,喽啰就转身离去,小跑着奔往项府。 看着他的背影,余明远目光幽深,喃喃自语:“清算的时刻,终于要来临了……” ……… ————— 第55章 拳法蹊跷 项府,内府演武场中。 项擎天负手而立,站在一旁,望着场中激烈交手的二人。 “喝…” 项连城身着白色锦袍,动作飘逸,高速移动之下,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 “嘭嘭嘭…” 余明远岿然不动,拳法似慢实快,从容的接下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凌厉剑指。 与以往狂暴的拳法不同,他这次的拳法乍一看,如普通人挥拳一般的缓慢。 但却能接下,那如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指法。 这却并非他故作姿态,而是近来刻苦修炼,不光是内功,甚至连拳法也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隐隐感觉自己需要慢下来,而且不止是拳法慢下来,甚至连心都需要慢下来。 “嘭嘭嘭…” 又是数十合后。 “轰…” 两人猛的对轰一招,各自后退数步。 “呼呼…” 项连城稍微有些气喘,无奈一笑,说道: “贤弟,照你这个打法,我们就算再打上几百个回合,恐怕也难分胜负啊。” 余明远尴尬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连城兄,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么打,对我的拳法帮助很大,只是辛苦老兄了。” 一旁,见他们停手,项擎天也是走了过来。 “行了,明远小友说的对,连城,接下来这几天路途中,你就和小友同行,每天陪他练拳。” 距离余明远突破,已经过去数天,这几日蛇灵派已经接到千灵宗的命令了。 和之前不同,这次是正式命令,不容扯皮,即便蛇灵派不甘心,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按照命令,双方约定好了,在七日之后,赶到铁狼山,开始正式比武。 所以,明日就要开始出发了,早点到铁狼山,还能养精蓄锐,为比武做准备。 闻言,项连城面色一肃,抱拳道: “是,二爷。” 项擎天微微颌首,又拍了拍旁边余明远的臂膀,意味深长的说道:“七日后,你必胜!” 他本来只是想,考察一下余明远的实力,却没想到,他的拳法已经快到“那个”境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看这小子了,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小瞧他了。 这老头,净会说些场面话……余明远暗自吐槽,但面色不改。 他笑了笑,谦虚道:“多谢前辈赞赏,届时,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他已经不像之前一样,这么想抱项擎天的大腿了。 一来呢,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这项擎天根本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看重他。 就连这数十天里,都只才见过他一面,问了一些事情。 其他时候,余明远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只是把他丢给项连城,让项连城应付他了事。 二来呢,是因为经过这段时间苦修,他已经越来越有武者风范了。 没那么想倚靠旁人了,他现在相信:哪怕光凭自己的拳头,或许也能打出一片天来。 他自己都没发现,历经磨难后,他的性格和前世相比,已经慢慢发生了些变化。 变得愈发坚强和自信,虽然外表还是谨慎求生的样子,但内心深处却强大了起来。 ……… 接着。 项擎天又和余明远闲谈片刻,方才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余明远眼神中有一丝困惑,有些不解。 “这老头,不对劲啊,热情了许多,以前跟个渣男一样,拔雕无情啊,问完话就让我走了,怎么今天还会问我吃饭了吗?!” 见他发呆,项连城却是开口了,叮嘱道: “贤弟,现在蛇灵派也已经知道,我们的打算了,你这几日要小心一点啊。 虽然蛇灵派应该不敢乱来,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安排了几名内气境,暗中保护你。 你如果有发现异常,不用紧张,照常生活就好。” 虽然明日就要出发了,但哪怕是已经和项家队伍同行,已经在路上了,也未必有用。 只要蛇灵派有心,还是找得到机会的,故而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连城兄了。” 余明远自无不可,对着他感谢道。 随后,他又和项连城确认了一些行程的细节,方才告辞离去。 ……… 走出项府,余明远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前往了山寨临时驻地,见了赵九泉他们,安排了一下行程。 因为,明天他们也是要一起上路的。 既是想见证仇人的灭亡。 也是为了方便,到时如果胜利之后,即可立刻交接山寨,重掌铁狼山。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朱翱也在驻地之中。 他是最后到的磐石城,甚至比养伤了几日的赵九泉,还要来得晚。 这是因为,他要来磐石城的话,必须带上家人奔波。 他也是犹豫了好一阵子,感觉当时青石镇风声比较紧了,方才决定来投奔余明远的。 主要是,三山盟当时处理完王一刀,就开始整顿内务了。 他们想起来了,这个逃跑的暗探统领,开始有意的在搜寻朱翱。 如果当时朱翱走的不果断,那结果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说的了。 ……… 次日,巳时。 磐石城外,一群身穿亮黄铠甲,手持长枪的士卒,正昂首挺胸的接受项擎天的检阅。 项擎天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看着威武的士卒,感到有些满意。 他手持缰绳,微微转过身子,对着身后同样骑马的余明远,说道: “明远小友,看我项家儿郎雄壮否?” 余明远点了点头,朗声赞道: “项家磐石军大名鼎鼎,名不虚传!” 他早就听说过,项家有三千磐石军,全是武者出身,十分善战。 只是今日不是去征战,故而只出动了三百磐石军,略作仪仗。 项擎天拉动缰绳,驭马至余明远身侧,对着他说道: “小友,你听老夫一句劝,铁狼山毕竟是山野偏僻之地,你在铁狼山修炼,只会埋没了你。 不如,诛杀那陈烈后,你将那大当家之位,让于他人,继续做我项家客卿,到时还有其他赏赐!” 余明远眉头一挑,真诚的说道: “前辈,晚辈现在只想着,如何胜过那陈烈,却没有想这后面之事。” 他越发感觉,项擎天有些不对劲了。 余明远不禁在心中暗忖: 这老头自从看过我的拳法后,就奇奇怪怪的,路上要想办法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样说,项擎天微微一笑,自信的说道: “这几日你好好想想吧,至于那陈烈,你无须太过担心,老夫敢断言,届时,你必胜!” 说完,他就驭马而去,指挥着磐石军,开始上路。 看着他的背影,余明远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随后。 他也驭马来到一旁,冲着一群身穿灰色劲装的武者们,招呼了一声。 “出发!” ……… ————— 第56章 又逢变故 七日后。 铁狼山,山道上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佩戴兵器的武者。 众人衣着个个不同,有穿短打的,有穿长衫的,有穿劲装的,有穿短衫的,可谓是五花八门。 他们都是听说了铁狼山比武之事,自发前来观战的。 武者大都好战,更不用说这场比武,还决定了一方势力的更替,这就更要来看一看,凑凑热闹了。 只是,他们不请自来,这主人却未必欢迎…… 只见山道上,有几名带刀武者一脸不悦的走向山下,遇到上山的人,还不忘出言相劝: “这位兄弟,不用上山了,打道回府吧。” “额……这是为何,难道我来晚了,这么快他们就分出胜负了?” “没有,他们还没开始打呢,但是那项家和蛇灵派目中无人,不让我们进去观看。” “什么?还有这种事!设擂比武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是啊,我也气的不行,可他们说怕外人暗中出手,破坏比武,所以,死活不让我们进去。” “岂有此理,多谢兄弟出言相告,我上去瞅瞅,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拦我……” 说着,上山的武者不顾几名武者的阻拦,执意上山一探究竟。 一番赶路后。 他来到寨门口,却发现,不用自己开口了,门前众武者已是群情激愤,剑拔弩张了。 “你们凭什么不让俺进去,俺赶了几天的路,一路奔波,好不容易才到这的。” “是啊,这不是浪费我们时间嘛。” “对啊,就算你们势大,那也要讲理不是?” 山寨门口处,看到愤怒的众人,一名磐石军统领和一名蛇灵派执事,站了出来,再次开口解释。 “诸位……为防止宵小混入寨中…… 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还是请回吧” “正是如此,而且我们也没请你们啊…… 给自己留点脸面……回去吧” 两人配合不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三言两语就说的众人有点没话讲。 但还是有一些武者不买账,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呸,什么项家,什么蛇灵派,都是无胆匪类,怕这怕那,好不爽利。” “然也,我看这两家不体民情,妄自尊大,怕是早晚就有大祸临头,衰败在即……” ……… 山寨门口,不管他们说什么,磐石城统领和蛇灵派执事,都毫不畏惧,态度坚决。 这是因为,双方的高层,都对这场比武信心满满,都怕对方出“盘外招”,暗中搞鬼。 故而,意见达成一致,坚决不让闲杂人等进来,以防万一。 众武者见状,只能满脸不甘,心怀不忿,骂骂咧咧的陆续散开,各自下山。 也有那不放弃的,也有那好事的,想第一次时间知道结果,故而选择逗留,在寨门口徘徊。 ……… 山寨内。 点将台之上,坐着三人,坐在最左侧的是项擎天,他右边分别坐着一名儒雅中年,和一名银发老者。 儒雅中年是千灵宗分舵舵主,名叫谢蕴,先天期真气境修为,平日就住于磐石城,管理着磐石分舵。 他修为不高,在宗内的地位也一般,故而没有捞到好去处,只能来这磐石城做吉祥物,顺便做些监察之事。 另一位银发老者,是蛇灵派长老,本名不详,旁人都唤他银蛇长老,先天期罡气境修为。 此时。 谢蕴抬头看了看太阳,对身边的二人说道: “时候差不多了,那就开始比武?” 项擎天点了点头,笑道:“谢兄作主就好。” 银蛇长老也是颌首,做了个手势,表示随意。 见二人没有意见,谢蕴对着身后招呼了一下。 侍立在后的千灵宗门徒会意,大步流星,走了上来。 他站在台前,主持道: “今日,在我千灵宗见证之下……… ……… 二位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现在,请二位上场!” 他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台下众人早已心生不耐,此时终于正式开始,众人不由的欢呼起来。 “开始!我山寨的血海深仇,终于能报了。” “是啊,陈烈这无耻小人,今日就要让他血溅当场,以慰我寨中兄弟的在天之灵!” “放屁,明明是那黑心狼助纣为虐,今日死的,也只会是那黑心狼!” “你……” 台下武者略有争执,但诸位大人物在场,众人也不敢当场动手,只能嘴里小声咒骂。 突然,校场两侧一阵喧哗声响起。 “远哥,加油,赣死他。” “七当家,你一定要为五当家报仇啊!” “盟主威武,今日定能斩那黑心狼于刀下!” 却是场边的两人开始入场,步入了场中心,早已搭建好的比武擂台之上。 听着耳边的呼喊声,余明远没有回应,只是竭力控制颤抖的双手,不想兴奋过度,影响比武。 “冷静,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缓缓走上擂台,几步之下,来到擂台之上,看向前方。 忽然,他眉头一锁,凝重的看向前方。 “这陈烈,又搞什么鬼……” 只见,陈烈满面通红,手提短刀,站在擂台的另一边。 他呼吸还算正常,但从面色来看,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磕药了。 台上,项擎天眼神锐利,自然也看到了,当场就向谢蕴反映了情况。 “项兄放心,既是比武,自然不能服药,谢某前去一观便知。” 谢蕴说着,身形一动,袖袍一挥,如大雁一般,飞下高台,滑翔至擂台之上。 这却是先天期的能力了,已能低空滑翔,一脚借力能飞数十丈,等下落之时,再次借力,即可再次腾空,几乎与飞行无异。 “嗒…” 谢蕴直接落在了陈烈身前。 “前辈,额……” 陈烈本想拱手见礼,却被一把抓住手腕,感觉一股细小真气入体,四窜游走。 老东西,随便看…… 陈烈心中咒骂,面上却是笑脸吟吟,没有生气,没有反抗。 谢蕴检查过后,深深的看了陈烈一眼,就放下了他的手。 “小友,真是连前途都不要了啊。” 他看上去不比陈烈大几岁,但实际上,也年近二百。 只是先天期能活二百六十多岁,加上他驻颜有术,故而不显老。 听到他的话语,陈烈忍不住面露狰狞,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命都要没了,何谈前途。” “呵…” 谢蕴不置可否,没有回答,直接身形一动,飞身而上,回到高台。 “如何?” 项擎天连忙问道。 他刚刚有观察了银蛇长老的脸色,见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心中已有不详的预感。 果然,谢蕴开口,说出了对他不利的消息: “没有问题,陈烈没服丹药,或者说最近几天,没服丹药,他只是过快晋升到了内气境巅峰,身体气血太旺,故而面色有异。” “什么?!” “咔…” 项擎天又惊又怒,不由的抓掉了座椅的扶手。 要知道,武道晋升可不是儿戏,普通武者正常修炼,至少要十多年才能晋升一阶。 余明远在项家的帮助下,四十多天就从初期晋升到中期,已是十分不易。 而蛇灵派从接到命令,加上七日之约,也才十天左右。 居然能将陈烈由内气境后期,提升至内气境巅峰,真是让他万万没想到。 “呵呵…” 银蛇长老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慢悠悠的拿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他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好似寡言的普通老头。 直到这时,才展露了一丝长老风采。 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 ————— 第57章 大仇得报 见银蛇长老这般姿态,项擎天倒是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坐下,暗道: “刚才太过惊讶,却是有点失态了,其实那小子也未必会输……” 他想到了这几天路上发生的事,心中又恢复了几分信心。 咦… 银蛇长老心中惊疑不定。 他看似老神在在的喝茶,其实也有在观察项擎天。 见他如此快就镇定下来,银蛇长老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还有后招?不可能啊,那飞镖之技,我也知晓,刚才他明明同意不用的,那还有什么招数呢……” 先前双方太过自信,已经同意了一系列的比武要求,包括毒药和暗器之类的都不能用。 而余明远才内气境中期,想要跨两阶击杀陈烈,除非他是天纵奇才。 可一个小县山贼,又怎么会是天才呢…… 最终,银蛇长老不得其解之下,只能暂时认为:项擎天是在故弄玄虚。 片刻后。 见两人都不再说什么,谢蕴冲着擂台扬声说了一句: “继续比武。” ……… 比武台上,余明远没有理会刚才的变故。 他反倒是闭上双目,开始回忆起了之前山寨的变故,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三哥叫他快走,大牛说好累啊,红袖连句遗言都没有,小黑小白连遗体在哪都不知道…… 他想着想着,就感觉怒火慢慢从心中燃烧了起来,先是一点心火,随后燃遍全身。 余明远眉头紧锁,面容扭曲,就在他快忍受不了时,他听到了那句: “继续比武。” 余明远猛的睁开眼睛,眼中似有火焰燃起,他张嘴咆哮了一声: “陈烈,给我死来!” 说着,他纵身扑了上来,铁拳开道,一拳把所有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 “喝。” 陈烈暴喝一声,毫不畏惧,持刀扑来。 他也是为了这场战斗准备良久的,连短刀都是精心挑选的,为的就是怕被近身后,长刀施展不开。 “轰…” 一声巨响之后,双方各退十数步。 “小子,有点东西,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还是死定了!” 陈烈狞笑一声,重新纵身扑了上去,一刀斜斩。 “铛…” 余明远左右开弓,左拳砸开短刀,右拳后续跟上。 “锵锵锵…” 陈烈转动身躯,刀随身走,刀光连斩。 “铛铛铛…” 刀光如旋风,拳法似流星,两人刚一交战,就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锵锵锵…” 交手数十合后。 “哈哈哈,今日你必败!” 陈烈毕竟修为更高,已渐渐形成压制。 “可恶啊……不行,不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余明远在刀光的压制中岌岌可危,终于清醒了下来。 “轰…” 他猛的一拳击退陈烈,随后改变拳风,不求杀敌,而是沉浸在拳法之中。 余明远身随拳走,让冥冥之中的感觉,指引着自己退敌。 “铛铛铛” 他把拳法融入了全身,扫拳,击掌,挥肘,鞭腿…… 用上了整个身子全力对敌,把战斗的局势又稳定了下来。 “怎么就不能乖乖受死呢!” 陈烈眼神怨毒,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铛铛铛…” 又是数十合后。 看似势均力敌,然而两人却没发现,周边渐渐刮起了一股有律动,好似有生命的微风。 “呼呼…” 风越刮越大,但两人沉浸于对敌,谁也没有发现,或者说谁也没有管它。 ……… 点将台上,银蛇长老坐在椅子上,初时漫不经心,但等余明远冷静下来,改变拳风后。 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瞳孔微缩,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刮起大风后。 银蛇长老才面色紧绷,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话:“风起于青萍之末……” 旁边,谢蕴神色一动,双手猛的一抓扶手,身子前倾,紧盯下方战场,嘴里震惊的说道: “这……难道说,这小子领悟到拳势了?” 拳势即武势,只是余明远是用拳领悟的,故而称为拳势,要是用的是剑法,就可称为剑势。 武势一般是先天期才能掌握的技能,能在后天期掌握的人,至少在武技一道,可以称得上是惊才绝艳了。 而宗师则掌握着武道真意,即拳意,剑意,刀意等。 “呵呵…” 项擎天轻笑一声,却不言语,而是学着刚才银蛇长老的样子,拿起一旁的茶水,品了起来。 在项府他就看出了端倪,所以才会让项连城在路途中,每天陪余明远练拳。 终于,让余明远在第五天时,掌握了拳势。 陈烈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如果一开始,他就搏命,拿命去拼的话。 凭借着更高超的修为,他其实是有望,把这股微风掐灭在未起之时的。 但陈烈成也奸雄,败也奸雄。 奸雄千好万好,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必然比常人更怕死。 陈烈又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搏命呢。 如果了解陈烈,其实就知道,他踏上比武台之时,就已是注定了失败这一结局。 ……… 此时,比武台上。 “玛德,怎么会这样,我不能死……” 陈烈一脸惊惶,疯狂挥舞短刀,竭力抵挡着攻来的铁拳。 他被眼界所局限,拳势这种东西,只听说过,从没见过。 但现在就算不知道,也已经体会到了。 他感觉对面的敌人越来越强,拳头越来越快,还伴随着狂风助力。 他整个人好似陷入风暴之中,越来越疲惫,越来越无力。 “死!” 余明远怒吼一声,整个人旋转一圈,蓄力一击。 周围的狂风也跟随着他的动作,好似透明的游龙一般,绕着他飞舞一圈,紧接着跟随他的拳头,重重的轰向前方。 “不…” 陈烈双目怒瞪,一脸狰狞,满心不甘,却既来不及反应,也无能力抵挡。 这一击的威力,几乎相当于真气外放。 “轰…” 一声巨响过后,陈烈整个上半身,应声而爆,化作漫天血雾。 只剩下首级被气浪高高吹起。 “啪…” 余明远纵身一跃,抓住首级后,落回台上。 他没有言语,沉默许久。 “哼哼哼……” 只见他头颅低垂,肩膀耸动,鼻中哼出气息,好似哭泣。 突然,他猛的一抬头,这才发现他脸上并无半点泪痕,有的只是无尽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明远仰天放肆大笑,感觉心中那股憋闷气息,终于随着笑声尽情的释放出去。 从前有人和他说过,报仇后,人心里是会空落落的。 现在余明远只想告诉他:没有!老子现在爽极了! 这时。 台下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山寨残存的弟兄们,纷纷欣喜若狂,或跪地痛哭,或放声狂笑,或振臂高呼…… “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 “好!杀得好!” ……… ————— 第58章 咎由自取 看着周围喜不自禁的山寨武者,三山盟的武者们却是面色如土,如丧考妣。 “这……师兄,怎么办,他会不会杀我们啊?” “我也不知道啊,铁副盟主他们呢,他们不会跑了吧……” “没有,在那边呢。” 校场一侧,铁从戎,顾青云,白世茂三人在门徒的簇拥之中,在旁观战。 看见陈烈落败身死,三人都脸色有变。 铁从戎眼神紧紧盯着余明远,口中喃喃道: “如此威势,这就是武势吗……” 白世茂一脸落寞,心有不甘,暗忖:难道白家忙活这么久,终究是一场空吗…… 和两人不同,顾青云面色难看,眼神中还有一丝恐惧,悄悄的打量四周,准备要跑路了。 他知道之前那个,死在他手下的魁梧大汉,就是余明远的下属,好像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不行,还是要走……” 顾青云念头一起,也管不了身边的门徒了,直接挤开人群,就要下山。 身边的众门徒不知所措,急忙询问: “师尊,你去哪里?” “馆主,现在我们怎么办啊?” 顾青云头也不回,只说了句:“各自逃命,然后回青山县汇合,再说其他……” 他其实都不打算汇合了,准备放弃门徒,连寨中的妻妾也不打算要了。 他感觉余明远一定不会放过他,而门徒跟在身边却一点忙也帮不上,还不如一个人远走高飞。 然而,他才走几步,就被迫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锵…” 顾青云拔刀戒备,嘴里问道:“项管家,还请让开道路。” 他认识这人,昨天项家上山之时,他有打听了一下,了解了项家此行为首的几位人物。 项连城微笑摇头,语气真诚:“受人所托,得罪了。” 说着,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影,径直冲向前方。 “唰唰唰…” 顾青云面色大变,挥手就使出一招“化影三刀”,三道刀光掠向敌人。 “铛铛铛…” 项连城在疾速中,伸出剑指,连点数下。 这时可以看见,他手上戴着如蚕丝般洁白的手套。 “锵…” 顾青云接下数招,就忍不住面色露恐惧,知道自己不敌对方。 “喝…” 顾青云暴喝一声,一刀击退敌人,脚步一踏,就要纵身逃跑。 “铛…” 项连城被暂时击退,但马上也身形一动,再次化作一道白影,追击敌人。 顾青云无奈,返身接战,再次扬起横刀。 “铛铛铛…” 只接了五招。 顾青云面容僵硬,浑身酸软的倒在地上,已被生擒。 ……… 于此同时,另一边。 “哐当…” 一柄横刀被击飞,摔落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杜威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口出鲜血,嘴上叫着:“饶命啊……” 两名项家客卿没有理会他,直接把他绑了。 他们本来的任务是保护余明远,却没想到余明远昨日突然和他们谈了一笔交易,花了些钱财,委托他们办成此事。 因为余明远早就知道,他们有可能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故而,早就做了准备。 其他人还好,这几人却是万万不可放过的。 “这……” 围观人群中,也有杜威的师兄弟,却都不敢上前帮忙。 ……… “呼……” 余明远平复了一下心情,走下擂台,把首级交给手下。 “把这首级拿盒子装好,稍后拿来祭奠死去的弟兄们。” 喽啰面带激动,狂热的看着老大,接过首级,大声应道:“是!” 余明远微微颌首,接着就往另一边人群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人群发生一阵骚动,因为他们都是三山盟的武者。 余明远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向铁从戎和白世茂。 “余当家,你胜了,铁狼山是你的了,稍后我们整理好行李,马上下山。” 铁从戎面无表情,沉声说道。 “是啊,余当家,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们立刻上山。” 白世茂连连拱手,担心他撕破脸,要把他们全留在这。 “两位莫慌,余某有一个提议,你们不妨一听……” 余明远大仇得报,郁气尽消,开始考虑之后的事了。 他也有打听过山寨当晚发生的事,知道铁从戎和白世茂当晚上山,主要击杀的是王豹彪和二当家的手下。 只有青云武馆是负责,当时人数最少的大当家派系,还有就是之前围杀了牛勇。 故而,顾青云才是主要的仇人,这两位也不是不能放过。 余明远准备接手铁狼山了,但却没有足够的人手。 现在铁狼山寨剩余的老弟兄们,还不到二百人。 他打算接纳铁从戎和白世茂,只从他们门下,挑出几名当晚杀戮过多的门徒,拿来给兄弟们出气。 至于他们的大部分,还是可以接纳的。 余明远也不打算再做山贼了,还是打算沿用三山盟的名号。 不需要去劫道,他打算在官道上设卡,收收过路费就好了。 这样虽然不如打劫来钱快,但胜在细水长流,可以长久做下去,不需要担心什么时候,看走了眼,劫了不该劫的大人物。 至于顾青云他手下的门徒,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因为他们参与了围杀大牛,还杀了不少余明远手下的弟兄。 陈烈和吴封的手下也是一样,余明远打算稍后处理掉他们,毕竟都是算叛徒,这样处置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必须先处理掉青山武馆门徒,后面再对陈烈的手下动手。 因为这样陈烈的手下们,就会心怀侥幸,以为自己顾念旧情,放过他们了。 他们就会束手旁观,不会和青山武馆众人一起反抗,造成己方过大的伤亡。 之后,再对他们动手,各个击破。 ……… 点将台上,三位大佬看了看场下的变故,没有过多的关注。 谢蕴对两人耳语一番,随后起身,却是有事,先告辞了。 剩下两人,沉默了片刻。 银蛇长老思忖了一下,率先开口: “项兄,这次算你胜了,老朽等人休整一下,明日就下山。” 项擎天眉头一皱,狐疑的看着他,说道: “银蛇兄,这天色尚早,为何要休整到明日啊?” 银蛇长老微微一笑,说道: “项兄不必多心,胜负已定,有上宗使者在此,老朽又怎敢再生事端。 只是门下弟子来时匆匆,都尚未好好休息过,这铁狼山住所颇多,项兄该不会这般不近人情吧?” 项擎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数息,方才笑道: “哈哈哈,好,那就多住几日,刚好老夫也难得来铁狼山一趟,也想小住几日,看看这山间美景。” “呵呵,那项兄多住几日,老朽就不奉陪了,歇上一天就走。” 银蛇长老神情自然,满不在乎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为了休息一天。 接着,两人又闲聊一番,方才各自离去。 从头到尾,他们谁都没有把铁从戎等人,放在眼里,故而任由余明远随意处置。 反正不过是两三位内气境,无论是项家或是蛇灵派都不太缺普通内气境。 ……… 校场中。 “如此甚好,以后还要请盟主多加关照了……” 听到余明远的提议,白世茂大喜过望,当场就同意了下来,甚至已经开始改口叫“盟主”了。 “额……余当家可是认真的?” 铁从戎犹豫片刻,又和余明远确认了一下。 确定了他是认真的,不会秋后算账。 于是,铁从戎也答应了下来。 接着,两人就按余明远的吩咐,当场配合山寨剩余弟兄们,一起对青山武馆的门徒动手。 “啊,你们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跟你们拼了……” 场上瞬间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声响起,青山武馆众人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而且,他们的馆主已经被拿下,只剩下他们这些乌合之众,真是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了。 “咎由自取啊……” 看着眼前的血雨腥风,余明远摇了摇头,有些感叹。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吓了他一跳。 “明远小友……” ……… ————— 第59章 给个机会 余明远连忙转身,看向来人。 “原来是谢前辈,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谢蕴笑容和善,眼神中带有一丝欣赏,说道: “小友不必客气,谢某是想问一下小友,不知你可有师承?” 难道我这个山贼,终于要被招安了吗…… 余明远心头一动,不禁面露喜色,开口道: “启禀前辈,在下出身寒微,却是并未遇得明师。” 其实他刚穿越时,就有想过要拜入宗门,既能学艺,也能寻得一靠山。 但他年纪太大,都三十多岁了,而且又是山贼出身。 小门小派他是看不上的,高门大派又反倒是看不上他。 如果千灵宗要收他,却也算是一桩美事了。 谢蕴微微颌首,温和的说道: “如此倒是有缘,不知小友可愿拜入谢某的门下?” 果然…… 余明远咽了下口水,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说道: “千灵宗威震灵州,能拜入前辈门下,晚辈自然愿意……” 千灵宗是这天下最强的门派之一,听说宗内,连大宗师都有数位之多。 面对这个机会,余明远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道理。 “请师尊,受……” 他纳头就拜,准备当场拜师。 却不料,一双大手扶住了他的臂膀,阻止了他的下拜。 这…… 余明远愕然抬头,看着扶住他的谢蕴,有些不解。 “咳咳,小友可能是有些误会了,只是拜入谢某门下,却非拜入我千灵宗。” 谢蕴咳嗽了一下,有些尴尬。 他刚才听到余明远提及千灵宗,就感觉不对,只是还没等他解释,这小子就准备要拜师了。 ……… 接着,谢蕴开始解释了,这其中的不同。 原来,千灵宗规矩森严,对收徒有明确的要求。 必须要十五岁以下的孩童,还要出身清白,出身灵州,资质过人等等要求。 因为他们执掌天下九州之一,想拜入千灵宗的武者数不胜数,多如牛毛。 如果谁都能收,那早就乱套了。 而余明远显然就不符合收徒的要求,只能先拜入谢蕴个人门下,算是千灵宗记名弟子。 谢蕴的意思是,先跟着他在磐石城分舵生活,鞍前马后的效力。 然后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如果六十岁之前能晋升先天期,那就能申请正式拜入宗门。 呵呵…… 随着他的话语声,余明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中生出了一丝怒意。 “原来是我想太多了,人家是这世界的掌权者之一,哪能看得上我这种小瘪三啊……” 余明远此刻算是见识到了,千灵宗这种天下大派的傲气了。 千灵宗从来不缺天才,什么宗主和长老为了争一个徒弟,大打出手的事情,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发生。 哪怕你是天纵之资,但不符合入门的条件,人家也根本不会为你破例。 这世界,离了谁都能照常运转。 这千灵宗,无论错过哪个天才,也不会影响他灵州霸主的地位。 人家也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还要一副高看你的样子,好似施舍一般。 “只是这种施舍,我不需要!” 余明远心中微怒,但面上尽量保持冷静,心平气和的说道: “呵呵,多谢前辈的看重了,晚辈想了想,还是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可能没有这种福分拜在前辈门下,还是算了吧。” 谢蕴摇了摇头,惋惜的看着他,说道: “小友年轻气盛,恐怕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罢了,谢某也不多劝,告辞了。” 说完,他就拂袖而去,似有不悦。 看着他的背影,余明远嗤笑一声,心中暗骂: “自以为是,浪费小爷时间……” ……… 接下来,事情一切顺利。 陈烈的手下们和青山武馆的门徒,大部分都顺利解决,只跑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 鲜血再次染红铁狼山寨,一如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而顾青云和杜威,也全都被余明远亲手处决,尸体被挂在寨门口以儆效尤。 ……… 处理完仇家,余明远登上点将台,当场宣布了沿用三山盟的名号,三县九镇之地重归苍山郡。 场下众人十分配合,纷纷欢呼起来,不约而同的行礼道: “参见盟主。” ……… 下午。 处理完大部分琐事,余明远这才有空闲,带着绿蝶来到以前的王府。 他们昨晚是作为客人,住在寨中住处的,故而今日才是第一次回王府看看。 看着王府上方的匾额已经变成“盟主府”了,余明远有些唏嘘。 “蝶儿,我还记得当时,我刚入王府时,还以为王家稳如泰山,以后我们的生活能稳定下来了…… 现在看来,哪有什么稳如泰山啊,终究是靠人人会跑,靠山山会倒,只有自己的拳头,才是最可靠的。” 绿蝶双眸中眼波流转,上前一步,挽着他的手臂,说道: “夫君,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都会陪伴在你的身旁。” 余明远微微一笑,不再感叹,携着绿蝶一起走进盟主府。 步入府中,可以看到此时的盟主府空荡荡的,没有下人,只有几名喽啰在四处检查。 这是因为,余明远准备入住盟主府。 何志强已经把所有下人全叫出去了,要确认一下,哪些人是忠于陈烈的,不能用的。 哪些人是正常的,可以继续在盟主府做事的。 顺便还要检查一下府邸,防止有什么蹊跷。 万一陈烈在府中设了什么机关,比如雷火球之类的,那可是非常可怕的。 值得一提的是,雷火山庄出产的火药暗器,种类繁多,雷火球主要用于攻坚,雷火珠才用于对敌。 主要是威力不同,雷火球近距离引爆的话,可能会把自己也送上西天。 雷火珠威力较小,可以用来短距离当暗器使。 就是因为有种种限制,不然雷火山庄也就不会,只能占据一个郡的地盘了。 “远哥…” 看见他的到来,喽啰们亲切的打着招呼。 检查府邸安全这种事,当然是要自己信任的手下,这些都是老弟兄了。 “嗯,辛苦弟兄们了,晚上一起喝酒啊。” 余明远挥了挥手,也是热情的回应道。 “好嘞…” 喽啰们没有客气,纷纷叫好。 紧接着,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余明远也没有逗留观看,继续往府内走去。 少顷。 他就来到了故地,一处普通的小院,院门上写着水逸轩三个大字。 “居然没有改名字,是懒得改,还是根本没有安排人来这里住呢……” 余明远略感奇怪,思索了一下,就不再纠结。 随后,他和绿蝶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住这边。 主要是他念旧,绿蝶也没有意见,事事由他做主。 接着,两人在院子内坐了一会儿,追忆了一下先前的日子。 才说了几句,就突然被一名年轻喽啰的到来,所打断了。 “远哥,强哥有一件事,不知该如何处理,让我来问问你……” ……… ————— 第60章 又遇招揽 余明远抬头,看向来人,打了声招呼。 “小六子啊,来,不急,坐下说。” “是,远哥。” 年轻喽啰抱拳说完,便大大咧咧的坐下了,接着又向绿蝶喊了一声:“嫂子好。” 绿蝶笑脸盈盈,朝着他点了点头。 余明远捏了捏年轻喽啰的臂膀,问道: “可以哦,气血挺足,快晋升练骨境了吧。” 他并不着急问事,因为主要的事情全都解决完了。 估计也就是一些关于内库财货的琐事,小强没办法做主,来问问而已。 年轻喽啰笑的灿烂,说道:“回远哥,过七八天,我就准备冲击一下练骨境。” 余明远也笑了起来,豪爽的说道: “到时候缺什么尽管说,我手下就剩你们这点老兄弟了,只要你们能越来越好,那些武道资源花光了也值。” 说到后面,他语气有些低沉,心情复杂。 其实他之所以,和小六子说这么多,是因为他已经决定,以后不当这个盟主了。 盟主名字好听,但其实也只是一个县级势力。 头上有项家压着,三山盟也没办法往外扩张。 当这个盟主,他最多也就能突破到先天期,接下来,这武道资源就难以满足他的需要了。 所以,他只打算坐几年这个盟主之位。 等赵九泉他们突破内气境,三山盟稳定了,他就打算另谋去处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要尽力扶持一下这些老兄弟们,包括赵九泉他们,包括一直追随他的手下们。 ……… 听到余明远的话语,年轻喽啰连连摆手,推辞道: “不用了,远哥,有需要我会和你说的,我还是赶紧和你说说正事吧,强哥还等着我呢。” 小六子,这个急性子啊…… 余明远无奈,他本来想多和兄弟谈谈心的,现在只好就此作罢。 “行,你说吧。” 闻言,年轻喽啰神色一肃,开始说正事: “是,远哥,是关于王家的事,先前陈烈那个狗贼,暗中指挥手下,灭了王家满门。 之后又假惺惺的说,是刀剑无眼,手下杀红眼干的。 然后,他推出来了一个小头目背黑锅,把这事情就压下去了。 但后来,因为他要利用王腾,所以没有杀王腾,把他留下来了。 之后也不好找理由弄死王腾,所以他就把王腾软禁在盟主府,而且给他下了慢性毒药,可能一两年后,王腾就会因病过世。 但现在,我们杀回来了,那王腾也沾我们的光,侥幸活了下来。 刚才抄家时,被强哥认出来了,强哥刚问明情况,就叫我过来和你说一下,看看怎么办?” 听完事情,余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说道: “陈烈真会给我出难题啊,这个人留着干嘛,纯属浪费山寨的粮食。 你和小强说一下,就按背叛兄弟的寨规,处置了他吧。” “是。”年轻喽啰抱拳应道,说完就要起身离去。 “等等。” 余明远皱着眉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紧接着,他犹豫了一下,叹息一声: “唉,算了,留那小子一条性命,给他安排一个婢女,尽快完婚,给王家留个后代再说。 之后派人盯着点他,如果他老实也就罢了,不老实的话,等王家子嗣诞生,就解决了他。” 年轻喽啰点了点头,应道:“是。” ……… 小六子离去后,余明远也没什么心情再聊天了。 “蝶儿,你安排下人整理一下水逸轩,晚上我们好住,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余明远交待完事情,就走出了王府。 他先去拿了一壶酒,再去寨中商铺买了一些供品和纸钱香烛等物品。 然后,就走出寨门,独自往山下走去。 一柱香后。 他穿过藤蔓,走过狭窄的岩壁,进入了一处山谷。 “大牛,红袖,我来看你们了……” 余明远摆上贡品,点上蜡烛,烧了纸钱,又在两个墓碑前各插上了三柱香。 本来是约好明日无事,他再和何志强等人一起来祭拜的。 但他闲下来之后,就根本等不及明天了,决定一个人来祭拜,顺便也能独自一个人说说心里话。 “咕咚……” 接下来,余明远一边喝酒,一边诉说着心里对他们的思念,诉说着大仇得报后的痛快。 其实他在蓝星时就会喝酒,但他也只是把喝酒,当成一种交际的手段,从没体会过喝酒的乐趣。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了,为何一些人如此热衷于这杯中之物。 大概是因为,微醺的这种状态,对于一些体力劳动者而言,能消除一些身体上的疲乏。 而对于一些心中苦闷之人,也能起到借酒消愁的作用。 ……… 日落西山。 余明远伴随着黄昏的余晖,走向三山盟驻地,准备回家。 行至半路,他脚步突然一顿,惊疑不定。 “他来干什么……” 只见前方一个身穿劲装的银发老者,正站在道路之上。 余明远目光一凝,硬着头皮上前行礼,抱拳道: “见过银蛇前辈,不知前辈可是来找晚辈的?” 银蛇长老笑容和蔼,语气亲切,犹如邻家老翁,说道: “正是,老朽方才听说小友出门,便早早等候在此。” 他表明这一点,就是想告诉余明远,他没有恶意,也没有跟踪他。 余明远眉头一挑,神色放松不少,上前几步,恭敬的询问道: “让前辈久等了,不知前辈有何要事,竟然来此相迎。” 银蛇长老没有卖关子,直接表明来意,豪迈的说道: “小友,不知你可有考虑加入我蛇灵派,我蛇灵派雄踞泗水郡八百余年,如今实力越来越强,比项家更胜三分。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蛇灵派,老朽可以做主,许你客卿长老的身份。” 银蛇长老之所以要在铁狼山休整一天,并不是想搞什么阴谋,他也没办法搞阴谋了。 因为大局已定,千灵宗是不会让你再兴风作浪,反复搅局的。 这次事情是之前没有先例,蛇灵派也准备充足,早就在千灵宗内部有所安排。 但之后,可没有再次反复的机会了,否则千灵宗的规矩,就真成儿戏了。 其实他休整一天,就是为了找机会招揽余明远而来。 余明远刚穿越就是内气境,就是绿林高手,而不是小卒子。 现在的他,更是内气境中期,习得入微拳法,领悟拳势,可以称得上是战力不凡的高手了。 哪怕不看潜力,只看如今的实力来说,他也已经勉强能让蛇灵派高看一眼了。 况且,他现在才内气境中期,就能战胜内气境巅峰。 那照此来看,他到内气境巅峰后,估计就能匹敌一些较弱的真气境强者了。 这对于千灵宗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但对于项家和蛇灵派来说,他已非天才,而是一位招揽到手,马上就能用的即战力了。 更别说他如果晋升先天期后,对于之后的一件大事,也会有不小的帮助…… ……… ————— 第61章 见怪不怪 山道上。 “明远小友,只要你加入蛇灵派,蛇灵派不仅给你客卿长老的位置,还能许你……” 银蛇长老在不遗余力的招揽余明远,他言辞诚恳,态度亲和。 仿佛化身成为余明远的亲族长辈,语重心长的劝导他走上“正道”。 不时又化身一掷千金的富豪,许下种种好处,让他都忍不住有些心动。 但思虑再三,余明远神色一正,长鞠一躬,作揖说道: “多谢银蛇前辈抬爱,但晚辈如今已是三山盟盟主,也已经宣布三山盟回归苍山郡了。 有道是君无戏言,余某虽非君王,但既已是一方之主,说出的话,自然不可儿戏,岂可再次反复。 况且,项家于我有恩,多次援手,余某铭记于心,于情于理,余某也不可辜负项家信任,还请前辈见谅。” 银蛇长老笑容凝固在脸上,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再次出声劝道: “小友误会老朽了,老朽看重的是你这个人,而非这三县九镇之地。 你大可放弃这三山盟盟主之位,要知道,蛇灵派客卿长老的身份,可比这小盟盟主要贵重的多啊。” 哦?他居然不是为了地盘来招揽我的…… 余明远疑心大起,眼神中浮现一丝困惑。 他之前还以为,银蛇长老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亲自等候,又是好言相劝的。 应该是为了让他投靠蛇灵派,然后再顺势让他带着三县九镇这个地盘,也一起归顺过去。 但如果只是为了他个人,那他反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他既不狂妄自大,也不妄自菲薄。 之前拒绝谢蕴,是因为谢蕴只是给他一个机会,却要他鞍前马后的效力几十年,才能正式加入千灵宗。 如果他是平民百姓,或是刚穿越时,那他二话不说,纳头就拜。 但现在,他已经有实力在这个世界立足,可以选择做地位平等的客卿了,又何必要做端茶倒水的弟子呢。 只是,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让银蛇长老如此礼贤下士,如此苦口婆心的相劝,恐怕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 余明远抛开杂念,神色坚定,语气真诚道: “承蒙银蛇前辈抬爱,晚辈不少挚爱亲朋还在三山盟中,要是晚辈加入蛇灵派。 恐怕会令他们难做,只怕项家平日里少不了会给他们穿小鞋,下些难以完成的命令。 故而只能辜负前辈的厚爱了,还请银蛇前辈见谅。” 他其实也是半真半假,除了表面这个原因。 还有就是,蛇灵派毕竟是陈烈的帮凶,也算间接害死了他诸多兄弟。 他倒是没有疯狂到,仇恨所有人的地步,但确实也是对蛇灵派没有半点好感。 见他如此推辞,银蛇长老到底还是有身份的人,并未死缠烂打。 他面露遗憾,缓缓说道: “也罢,老朽也不再多说了,明远小友回去再好好想想,明日老朽返程之前,如果小友回心转意,可随时再来找老夫。” 说完,银蛇长老便转身离去。 他步伐精妙,似慢实快,几步之下,就走得老远。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余明远视线之中。 然而,他看上去洒脱,实际心里暗骂: “这项家真是走狗屎运了,如此时局,还能再添一位先天战力,老天待项家何其如此之厚……” ……… “有古怪……” 看着他的身影,余明远皱眉苦思。 但情报太少,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暗自决定。 改天让何志强收集一些泗水郡的情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接着,他不再纠结,继续动身上山。 返回山寨之后。 他犹豫了一下,又往项擎天的住所走去。 项擎天的住所位于寨中最角落的一处阁楼,周围有一片绿竹林,和群山相衬着,倒是好一派幽静雅致的景色。 余明远走到此处,嗅着山间泥土和花草树木混合的清新气息,也不由的头脑一清,心神一宁。 “这项老头,真是会享受啊,怪不得昨天,死活不住陈烈安排的大宅院,要跑到这里来喂蚊子,原来如此啊。” 余明远撇了撇嘴,暗自吐槽。 他其实只是在自娱自乐,毕竟以项家的身份,自然是有驱赶蚊虫的药粉,不会被这点小事困扰。 随后,他步入绿竹林,踏上了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片刻后。 余明远穿过小路,便抵达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农家小院,小院内一座三层阁楼矗立其中。 这阁楼外表并不华丽,主体也只是由普通杉木筑成。 这是因为它原先的主人,也只是白家的一位普通长老。 但由于项擎天看上了此地,故而只能心甘情愿的让出住所。 “见过余大人。” 看见他的到来,两位守在门口的侍卫躬身行礼。 “嗯,项前辈在里面吗?”余明远问道。 “在的,小的这就帮您去禀报。” 说着,其中一名侍卫小跑着,就往阁楼去了。 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不用了,明远小友直接进来吧。” 侍卫听到声音,脚步一顿,讪讪的跑了回来。 另一位侍卫见状,连忙让开身子,道了一句:“余大人,请。” 余明远微微颌首,步入院子,径直走向阁楼。 “咚咚…前辈我进来咯?” 他先是敲了敲门,礼貌询问。 “进来吧,老夫在三楼。” 得到里面的答复后,他推门而入。 进入阁楼,他扫视一眼,发现里面布置的十分朴素,最显眼的是一方卧榻,卧榻上放着一架古筝。 卧塌临窗而设,此时竹窗大开,有林间雾气飘袅而来,雾气拂过一侧的风幔,落在卧榻的古筝之上,颇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意思。 余明远只是扫视一眼,便直上三楼。 少顷后。 他踏入三楼的木板,一眼就看见了项擎天。 此时的项擎天正站在一方书案之前,他低头看着书案,好似在欣赏着某一幅书贴。 “见过项前辈。” 即使是见过好几面了,余明远依旧礼数周全,没有托大。 “明远啊,以后不用如此多礼,来,先坐下说。” 项擎天态度温和,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臂膀。 随后,他带着余明远坐入一旁的客桌上。 “明远啊,你找老夫何事啊?” 入座后,项擎天直奔主题。 “是这样,项前辈,刚才……” 见他态度如此好,余明远已经见怪不怪。 感觉自从自己领悟拳势后,这世界好似只剩下了好人,再没见过半点坏人。 接着,他把自己在山道上,遇到银蛇长老的事,告知了项擎天。 顺便连银蛇长老开了什么条件,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是为了不让项家误会自己的立场,防止被挑拨离间。 “哼,就知道那老长虫,不安好心。” 项擎天冷哼一声,有些不满。 他感觉自己一路礼贤下士,已经快收服此人了,现在有人来挖墙脚,自然是不高兴的。 另外,他并不意外银蛇长老去找余明远,但却也有些责怪,暗中看着银蛇的侍卫们。 虽然知道先天期不太容易看得住,但银蛇都跑出寨子了,他还一点消息都没有,确实是让人生气。 表达完对银蛇长老的不满后。 项擎天又露出和熙的笑容,说道: “对了,明远啊,现在你大仇得报,先前那件事,也能给老夫答复了吧……” ……… ————— 第62章 风雨欲来 听见项擎天的问话,余明远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前辈,项家于我有恩,前辈对我也是关照有加,晚辈其实也愿意继续做项家客卿,只是目前三山盟也离不开我,恐怕……” 听懂了他话语间表露的意思,项擎天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说道: “无妨,明远啊,你就继续做你的三山盟盟主,同时也遥领项家客卿一职。 不需要你做任务,每年的两个任务都算你完成,每个任务是100贡献点,都记在账上,包括每个月的一百两月奉,你也可以随时来取。” 100贡献点,看上去不多,但实际一个普通任务也才值50贡献点左右,100贡献点已经是算他完成一个高难度任务了。 项擎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余明远再不同意的话,连自己都感觉有点过分了。 他站起身子,神情严肃的抱拳道: “前辈如此抬爱,明远感激不尽,愿为项家效犬马之劳。” 他原本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也是等三山盟稳定了,他修为也更上一层楼后,就去做各大势力的客卿。 他现在更喜欢这种,类似于合作的方式,拿钱办事,各取所需。 现在既然项家如此厚待,那就先做项家客卿看看,不行的话,也能好聚好散嘛。 “哈哈哈,好好好,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项擎天颇为满意,对他态度又热情了几分。 两人在阁楼中,畅谈许久,方才作罢。 等余明远出阁楼时,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 亥时。 聚义堂内,灯火通明。 三山盟大摆宴席,庆贺新盟主的上位。 “喝喝喝…” 众人饮酒作乐,划拳掷骰,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余明远却有些神思不属,心不在焉的喝着闷酒。 “远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旁的何志强眼尖,察觉不对,凑了过来。 见何志强靠近,余明远顺势揽着他的肩膀,对他耳语一番。 “嗯,最近项家和蛇灵派,都有一点不对劲,小强,你这几天帮我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千灵宗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是,远哥。”何志强神色一正,低声应道。 吩咐完这件事后,余明远神色放松不少。 接下来,他恢复了几分状态,加入了众人的玩闹之中。 ……… 次日未时。 此时的天空灰蒙蒙的,透过窗户眺望远方,可以看到有乌云渐渐袭来,却是暴雨将至。 水逸轩书房之内,受天气影响,室内的光线暗淡。 余明远坐在书桌上,面容大半都被阴影覆盖,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何志强站在书桌之前,正向他汇报盟内事务。 半晌后。 余明远面露遗憾,叹息说道: “果然啊,不是所有好事都能让我独占了…… 罢了,不用找了,估计那先天宝丹已经被陈烈藏起来了,现在世上再无人知晓那先天宝丹所藏的位置了。” 他先前想起了,那晚大战中王啸山的话语,后来又打听了一下,得知了先天丹的存在。 可惜,内库也找过了,陈烈的住所以及他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先天丹。 只能猜测:或许是陈烈被藏起来了。 又或者是,他拿先天丹和蛇灵派达成了什么交易,导致他当时修为大增。 何志强点了点头,应道:“是,远哥。” 余明远沉吟片刻,又开口道: “对了,小强,过两天项擎天他们就要走了,你去内库清点一下物资。 取出价值三千两银子以上的财货,交给项家,切记只可多,不可少。” 这是他先前答应的,用财货来还所欠的三千贡献点。 以贡献点的珍贵程度来说,他还是赚了的,故而还的十分干脆。 接着,听到何志强的应答之后。 他又问了一些事,包括上次叫何志强打听的消息。 可惜,这种消息显然不是这么好打听的,暂时没有多大的收获。 他只好暂时按下急躁之心,继续耐心等待消息。 ……… 两刻钟后。 “哎呦,真的是累……” 余明远伸了伸懒腰,长吐了一口气息。 刚刚何志强离开后,他又拿起了桌上的折子,处理了一些事务。 他越发感觉,自己不太喜欢做这盟主之位了。 这七零八碎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比如原先的铁刃门和济世医馆,现在要给他们什么待遇。 要如何让他们,和山寨的弟兄们尽快融入成一家。 另外,盟内之前陈烈立下的一些规矩和制度,哪些是可以保留,哪些是不太合理的。 还有暗探的恢复,之前的保密体系有些不太严谨的,需要改变有一下。 还有人事的变动,哪些人要给他们足够的地位,哪些人又要适当的打压一下。 还有治下百姓的赋税定为多少,周边两条官道到时要设的过路费是多少,等等之类的一大堆事。 这些事情,何志强只能帮忙参谋,却没办法独自做主,最终还是要他定夺。 好在,现在只是大事初定,盟内事务较多。 但愿之后,会好一些吧…… ……… 半个时辰后。 “哗啦哗啦……呼呼” 大雨倾盆而落,狂风席卷着雨幕,使得本该垂直下落的雨水,在狂风中不停摇摆,雨幕时而密集,时而零落… 屋内,一个硕大的浴桶摆放在中间,余明远正浑身赤粿的浸泡在浴桶之中。 他双目禁闭,表情严肃,正入神的运转着白玉功。 咕咚咕咚…… 随着功法的运行,浴桶内出现了细微动静。 原本平静的水面,不时有水泡涌出,水泡翻腾之中,搅得水面上的药材,也不断浮动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余明远睁开双眼,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在雷声的相衬下,此时他的表情格外威严。 “呼……还行,不难练,再过几天就能入门了。” 余明远双目微眯,用心感受了一下,此时身体强化的进度,不禁有些满意。 三山盟诸事才刚刚趋于稳定,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横练功法的练习。 目前的进度还算顺利,但是看了后续的修炼法门之后。 他知道并没有这么简单,这白玉功也是和其他横练功法一般,是属于易学难精的。 还是需要下很大一番功夫的,现在暂时可以只用药浴。 但之后却需要手下配合用钝器,来捶打他的身躯,好似打磨一件精美的玉器一般。 “哗啦…” 余明远不顾身躯的粿露,直接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他翻过浴桶,来到窗前,凝视着外面的狂风暴雨。 “现在想来,其实早有端倪,项家和蛇灵派一直在招客卿,来者不拒,很是奇怪……” 余明远怔怔出神,想到了之前在磐石城了解到的事情。 对于项家和蛇灵派的异常,他其实也没有太过害怕。 毕竟自己只是客卿,要是有无礼的要求,完全是可以拒绝的。 但毕竟是异常,还是要探究清楚的,如果出了什么事,也好早做准备。 余明远脑海中念头翻涌,各种零星的画面闪过,这些画面看似各不相干,但实际又彼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隐隐感觉,真相就在眼前了,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唉,还要一些时间,才能收集到更多的情报,只要有足够的情报,这世上就没有能隐藏的内幕……” ……… ————— 第63章 诸事顺利 次日早晨。 水逸轩,偏厅内。 余明远和何志强坐在桌上泡茶,顺便也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两人闲聊半晌后。 余明远忽然面露喜色,扬起笑容,口中问道: “真的吗?这称号谁想出来的,比什么破黑狼好听多了。” 他刚才听小强说,他现在居然有了一个新江湖绰号,非常霸气,名叫“拳镇三山”。 这名字有些太牛了,余明远都感觉有点承受不起。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一方之主了,绰号好听一些,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何志强很了解自家老大,出声安抚道: “远哥放心,是项家有帮着造势,应该是好意,毕竟这也是事实,你确实是能拳镇这青、铁、白三山。” 余明远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 “哎呀,小强,也不能这么说,要谦虚,知道吗? 这都是江湖中人的抬举,我也很为难的,只是又不想虚伪客套,唉,只能受之有愧了。” 看着他笑容满面的说出这些话。 何志强却面色如常,夸赞道: “远哥不骄不躁,果然不愧是我们三山盟的领袖,三山盟在您的带领下,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话本身是没问题的,却不料,说中了余明远的心事。 我早晚是要走的啊…… 余明远笑容不由的收敛了起来,试探的问道: “小强,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我,自己独掌一方大权呢……其实,我想提拔你为盟中长老,只要你突破到炼血境,马上就能上任。” 闻言,何志强面色微变,坦然说道: “这……远哥,我没有什么意见,全听你的安排,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他没有想到余明远是想说,他要离开三山盟的事。 还以为他只是单纯想问,自己愿不愿意独掌一方大权。 “哎……” 见他有些拘束,余明远大手一挥,正准备说些什么。 蓦的,一道声音响起。 “咕嘟咕嘟…” 一旁小炉子上,茶壶热气大起,震得盖子“咣咣”作响,动静不小。 原来是水开了。 余明远停下动作,起身捏着茶壶,缓缓倒出两盏青色的茶汤。 “罢了,小强,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先尝尝我这青灵茶,有益气补元之效。” “好嘞。” 何志强应了一声,双手接过茶盏,品了一口。 嗯,没什么滋味…… 何志强咂了咂嘴,没品出所以然来,只能随口说了句:“好茶!” 接着,气氛再次轻松起来,两人在厅内闲谈许久…… ……… 一个时辰后。 水逸轩,院内。 “喝…” 余明远光着膀子,身轻如燕,拳掌翻飞,在院中左右腾挪,舞出道道残影。 片刻后。 “呼” 他收掌而立,徐徐吐出一道白气。 白气如柱,凝而不散,宛如实体。 “还是练拳爽!” 余明远咧嘴笑道,他此时浑身大汗淋漓,身上更有丝丝热气升腾。 但他没有感觉疲惫,反而感受到了运动过后的爽快。 他这段日子除了处理事务,每日修炼也是没有落下。 毕竟武道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即便是再繁忙,余明远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规划的修炼时间,他都抽空顺利完成。 “蝶儿,帮我叫下人烧些热水,送来……” 余明远吆喝一声,甩着膀子走进了屋内。 ……… 一刻钟后。 “去溜达溜达……” 余明远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就走出了家门。 他先是去盟内会事堂,巡视了一番,见了见处理事务的属下们。 会事堂也是处理事务的地方,只不过能决定的都是小事,大事还是要写成折子,送交余明远做主。 看见他的到来,白世茂连忙迎了上来,面带谄媚,语气热情到有些肉麻的地步。 “哎呦,盟主来啦,盟主好,今日是白某当值,您尽管放心,三县事务我都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终于知道白永年为何那么识时务了,原来是学他爹的啊…… 余明远心里吐槽,但面上却也露出笑容。 和颜悦色的与他寒暄了起来。 “白老言重了,你老成持重,有你助我,何愁盟内不安啊。” “多谢盟主夸赞,盟主年少有为,英明神武……” 白世茂也是个会说话的,拍马屁的能力十分厉害,吹捧的话语都不带重样的。 两人商业互吹了好一阵子,可谓是臣主一心,君臣相得。 ……… 走出会事堂,余明远心情不错,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宅院。 抬头可见两个大字——赵府。 他才刚来到门前,守门的两个喽啰眼尖,马上迎了出来。 “参见盟主,盟主可是来找赵头的?” 余明远微微颌首,打趣的说道: “嗯,赵哥应该在家吧,我们这么熟,就不用等你们通报了吧?” 他今日主要还是想见见赵哥,其他各位兄弟,都已经稳定下来了,在三山盟各处身居要职。 就连朱翱也回去当暗探统领了,只有赵九泉还有点状况。 “怎敢让盟主等候,盟主请随我来。” 两个喽啰当然不会这么不近人情,他们分出一个人,先小跑着进去报信。 另一个人领着余明远走进府内。 “赵哥今天在忙啥呢?” 余明远一边闲谈,一边跟随着喽啰的脚步走在长廊之中。 “赵头好像在习武。” 喽啰点头哈腰的回应道。 “哦,那可太好了,看来赵哥最近有稍微振作起来。” 余明远面露喜色,有些为赵九泉高兴。 要知道,在磐石城时,赵九泉因为失了一条手臂,可是有些颓废的。 主要是因为枪法,是需要两只手来用的,少了一只手臂,对枪法的影响非常大,几乎可以说是武艺半废了。 在磐石城中,他们这些老兄弟们,也有稍微激励过赵九泉。 只是他面上如常,言语洒脱,但回家就是发脾气,喝大酒。 他们也有些束手无策,毕竟这是心结,只能自己解开。 余明远前段时间忙着修炼,全力备战。 这两天又忙着政务,还真不知道,赵九泉是什么时候振作起来的。 或许是报仇雪恨后,解开的心结吧。 ……… 经过一道拱门后,余明远进入了一处空旷的院内。 “盟主,那小的先退下了。” 喽啰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哈哈哈,远弟,你来啦。” 赵九泉大笑着,走上前来。 他身穿宽松练功服,脸上还隐隐有些汗渍。 果然是一副刚练完功的样子。 “赵哥,这是刚练完功?要不我们练练,过过手?” 余明远眼前一亮,有些蠢蠢欲动。 他想亲眼看看赵九泉的变化。 “哈哈哈,好啊。” 赵九泉不以为意,点头同意了下来。 接着,他转身走向后面的喽啰,从他手里拿了一把长剑。 “远弟,我近来习得了一套上乘剑法,你可要小心咯。” 赵九泉面色严肃,独臂持剑,剑锋指地。 乍一看,还真有点独臂剑侠的意思。 “哈哈哈,好,那赵哥可要让着我点啊。” 余明远爽朗一笑,看着他这个样子,由衷的为他高兴。 紧接着,他也不佩戴腰间的玄铁手套,直接攥拳冲了上去。 “喝哈…” 两人顷刻间便战成一团,呼喝之声响彻赵府…… ……… ————— 第64章 情报分析 九日后。 水逸轩,书房内。 “咚…咚…” 余明远微微蹙眉,背靠在太师椅上,手指一下一下的轻敲扶手,正思索着什么。 何志强手持一叠纸张,正轻声的向他汇报着这几日收集的情报。 “七日前,项家家主项问天,亲自去招揽了一位路过磐石城的先天高手。 当时他现身悦来客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惜,依旧招揽失败…… 二十日前,大禹王朝二品高官封长意,登上千灵宗山门,拜访了千灵宗宗主…… 三十五日前,天剑山神剑长老,于【长平关】外,剑斩了一位大禹王朝的亲王……” 随着何志强的话语声不断响起。 一道道情报,仿佛化作了一根根丝线,把先前的画面全部都串联了起来。 再想起之前项擎天说的:千灵宗在十几年前开始,就不让麾下郡级势力相互攻伐。 余明远双眼猛的一亮,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恐怕这件事已不是秘密了,只是各大势力心照不宣罢了。” ……… 这件事还要从如今的天下大势说起。 如今大禹王朝皇族式微,实际掌控的只剩三州之地,也就是北部三州。 而且边关地区还不安宁,在遭受着中部三州势力的攻伐。 中部三州势力分别是,青州天剑山,雷州雷家,幽州圣灵宗。 而南部三州势力分别是,灵州千灵宗,云州云梦山庄,海州瀚海宗。 南部三州实力较差,再加上地理位置的原因,先前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但现在,从千灵宗立下的规矩来看,十多年前就不让麾下势力内耗,开始养精蓄锐了。 恐怕之后多则十余年,少则数年内,千灵宗随时有可能准备参战了。 到时大战可能会征调,旗下所有郡级势力的力量。 而郡级势力也会往下,调用附属势力的人马。 所以,其实余明远早就身在局中了。 哪怕他不当项家客卿,光是三山盟盟主身份,也是会受到征召的。 只是因为天下大势,毕竟离这小县地方太远了,之前千灵宗又有近百年都保持中立。 故而,直到如今发现异常,主动去调查之后。 才推断出,极有可能是:前线战火已经波及到了自身。 ……… “我还以为,是千灵宗内部发生的问题呢……” 余明远面色微沉,有些感叹。 本以为最多就是灵州内部的事,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天下大势所影响。 何志强念着念着,表情也变得凝重,开口问道: “远哥,是不是天下时局有变,会不会影响我们啊?” 他不知道千灵宗立下的那条规矩,但他也感觉到了,局势好像有点不对劲。 余明远点了点头,直白说道: “可能过几年后会有一场大战,但也可能是我猜错了,无论如何,我们要尽快增强实力。 小强,你看看内库还有多少财货,看看兄弟们的修炼进度,尽量提高他们每个月的待遇。 资源留着也是留着,还不如转换为实力,更来得安心。 只是要注意一下,不可过犹不及,还是要维持盟内的正常运转。” 何志强缓缓点头,郑重应道:“是,远哥,我明白了。” ……… 接着,余明远沉默了片刻,再次理了理思绪,尽量想了一下应对局势的方法。 首先,跑肯定是不能跑的。 因为从感性来看,他是一方之主,手下弟兄们很多都是相处了许久,是有些感情的,他不想弃他们于不顾。 从理性来看,他已经是项家客卿,虽然是遥领,但毕竟收了钱的。 要是遇到点危险就跑路,那名声可就臭了,以后也别想指望有人会招揽他了。 而他没有靠山,本来的规划就是想一路做客卿,赚取资源和功法,慢慢往上爬的。 所以名声还是有点重要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祸福从来都是相依的,这未尝不是一种机会啊。 毕竟千灵宗不是小棋子,他的参战,很可能会影响天平的重量,成为决胜的一只砝码。 而一个庞然大物的倒塌,必然会流露出大量的资源,被胜利者瓜分。 现在,余明远反而要祈祷,千灵宗一定要是胜利的一方啊。 不然不光是资源没戏了,而且作为失败者,那旗下的部属肯定也会损失惨重。 说不定,某个三山盟盟主,就要死于一场败仗之中…… ……… “我艹” 脑海中闪过凄惨的画面,让余明远心中一凛,忍不住暴了一声粗口。 “远哥,怎么了?” 何志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有些不解。 “没事。” 余明远摇了摇头,想了想,方才开口说道: “小强,你派些人去磐石城和其他郡城,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来自外州的商队。 再找他们打听一下,看看云州和海州有没有类似,不允许郡级势力相互攻伐的规矩。” 余明远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听得到,千灵宗是意图支持谁。 但其实,支持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有没有其他盟友。 如果旁边两州也是有同样的规矩,那很有可能说明千灵宗,是有和他们约好了的。 如果瀚海宗和云梦山庄也参战,那不光意味着多了盟友,还意味着不确定因素,又少了几分。 因为,天下就以这几大势力为首,只要确定了他们的动向,其他基本就等于明牌了。 而他们要是不动的话,那局势又扑朔迷离了。 听到他的话语,何志强若有所思,出声应道:“是,远哥。” ……… 一盏茶后。 “多事之秋啊……” 余明远站在书房门口,目送何志强远去。 突然,他神色一动,听到了隔壁传来女子的娇喝声。 “应该是蝶儿在习武。” 余明远走到屋外,直接纵身而起,跳过墙壁,轻盈的落在隔壁院子。 “果然。” 余明远站在院子角落,静静的看向前方。 只见,一名身穿青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女子,正在院内认真的练习掌法。 “喝…” 绿蝶挥舞双臂,两掌不断击在木桩之上。 她两掌相互交错,但落掌的位置一致,打得木桩正中都慢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浅浅的掌印。 这是武技叠浪掌,威力不凡。 只是这不凡,也是分人的。 看得这副场景,余明远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许久过后,他才面色复杂,长叹了一声: “唉……” ……… ————— 第65章 安生日子 “蝶儿,好像没有多少习武的天赋啊。” 看着努力挥掌的绿蝶,余明远隐隐看到了命运最终的结局。 绿蝶的习武天赋只能算一般。 而且她没有从小就练习武艺,已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现在她习武数月,却还是停留在练肉境。 照此来看,如果她没有旁人的帮助,此生都未必能修炼到内气境。 而就算自己帮助她,她未来也极有可能,就止步于内气境,难以突破先天。 “这该如何是好……” 余明远眉头拧成一团,有些烦躁。 只怪他喜欢未雨绸缪,所以看到什么事,都会分析一下。 现在只是看到她练武,就已经预想到了几十年后,绿蝶寿终而亡的景象。 他觉得,自己或许该帮绿蝶谋划一下未来了。 ……… 夜晚。 水逸轩,屋内。 灯罩内烛火跳跃,朦胧的光芒摇曳,映照出床上两道相拥的影子。 绿蝶趴着余明远的胸口,双眸迷离,脸蛋好似海棠花儿般娇媚。 余明远怔怔的看着床边的帐幔,手掌轻抚佳人的香肩,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冷不丁的开口: “蝶儿,你有没有考虑加入宗门呢?” “嗯…”绿蝶呢喃的应了一声。 接着,她马上反应了过来,支起上半身,双眸直勾勾的看着他: “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明远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继续看向一旁的帐幔,嘴里念叨着: “那啥……我听说,隔壁云州有个云梦山庄,是天下大派之一,门内以女弟子居多,对女子的招收条件放的比较宽。 你今年也才不到二十岁,有没有考虑去试试,说不定就通过入宗考核了。” 因为这世界类似于蓝星古代,女子出阁的年纪都比较小,所以其实绿蝶也才十九岁左右,就嫁为人妇了。 随着他的话语,绿蝶脸上的红霞慢慢消退,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她惨然一笑,说道: “夫君是不要我了吗?” 余明远面色一变,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蝶儿,只是你在我身边的话,没办法成长,必须要加入宗派才有更近一步的可能。 我希望我们能长久的在一起,你目前的修炼进度来看,你此生最多只能达到内气境。 要知道,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啊,暂时的离别只是为了更长久的厮守。” 闻言,绿蝶白皙的脸蛋恢复了血色,粉唇轻启,坚定的说道: “不,我哪里也不去,我一辈子都是夫君的小跟班。”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夫君是最重要的,就连练武,也只是他喜欢,于是她就顺从而已。 余明远面露一丝焦急之色,语气有些激动: “不行,你必须去,而且你也不可能一直伴随我的左右,万一大战来临,我也不可能带着一个练肉境一起去战场。” 知道他不是负心汉之后,绿蝶也不怕他了,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开始和他对线。 “好啊,你个坏人,你嫌弃我修为低!” “没有,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且我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你修炼到先天,能活两百多岁,这样陪伴我的时间不是更长了吗?” “骗人,即便我能加入云梦山庄,要修炼到先天也是要努力的,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修炼,再加上一个人在异地的日子。 这样算下来,我还不如就一辈子练体期,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更多!” “你……你永远都是想法这么清奇,你这是强词夺理!” “夫君,你才不讲理,你还无理取闹呢,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干嘛说这些呢,还大战,有什么大战啊,你都是三山盟盟主了。” “你不懂,你这是妇人之见!” “你更不懂,你这是叫那什么……嗯,大男子主义,对叭,就是这个样子的,你再也不帅了!” “你还不可爱了呢!” “你是大坏蛋……” “你……” ……… 两人刚开始还很严肃,各执己见的争论着。 但吵着吵着,又恢复了小孩子脾气,斗起嘴来。 最终,只能无疾而终,不了了之。 余明远只能赌气的,又“教训”了她一顿。 最后,暂且放弃了讨论,沉沉的睡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山盟各项规矩已经完善,一些人事的调动也颇为顺利。 因为山寨老兄弟人手较少,三山盟又招收了一些武者上山,纳入麾下。 众人各司其职,三山盟的日常运转也算步入了正轨。 而余明远也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其中,也有发生一些小波折,比如有人在治下之地闹事之类的,但问题都不大,都被他轻松解决了。 主要也是因为,余明远是个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人。 他不会像某些穿越者一样,嘴里喊着小心谨慎,但手上干的事,全都是在惹是生非。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希望像那首诗一样: 惟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只要能平平稳稳的登上武道巅峰,他也愿意蠢笨一些也无妨。 但这人生,就不可能一帆风顺,即便是项家子弟,也会遭难,也会遇劫,也有难以解决的事情。 他不去惹事,但事情也会找上门来。 他只过了七个月的安生日子,三山盟就遇到了一场小危机… ……… 这一日。 三山盟,会事堂内。 一名俊朗青年身穿玄袍,背系红凰披风,高坐在大堂之上。 而大堂其余人等,正在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办公,不时有人走来走去,去一旁的书架上拿些卷宗材料。 这位俊朗青年正是余明远。 数月过去,他容貌没变,但看起来威严了许多,身上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质。 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 正是这盟主之位,赋予了他威严沉稳的气质。 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底下的人在小心的迎合。 他的每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治下三县九镇,十数万百姓的生活。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个人坐上这个位置,都会培养出这种上位者的气质。 ……… “这玄元功,也有点意思啊。” 余明远坐在大堂之上,手持一本内功秘籍,正津津有味的品读。 这是他最近新养成的习惯。 他发现,由于玉佩纹身赋予的高悟性,他对于这些武学秘籍的领悟力很强。 他不一定要去练,他只需要看懂、理解、吃透。 这对于武道也是有所帮助的。 而且,做项家客卿可以拿到先天秘籍,做千灵宗客卿,有机会拿到宗师秘籍。 但这之上,可还有大宗师呢。 他怕自己没有机会得到,能获取到大宗师的秘籍。 所以,想了个法子。 那就是尽量利用悟性,从现在开始就学习一些武道原理。 从不同的秘籍中,学习不同的知识,海纳百川,触类旁通之下。 或许有一天,他也能创出属于自己的功法。 当然,那一天可能还要很久很久…… ……… 余明远入神的看着秘籍,忽然他神色一动,看向门口。 “唔,好像出事了……” 只见前方,何志强急匆匆的冲入大厅…… ……… ————— 第66章 纨绔子弟 何志强冲入大厅后,一眼就看到了高坐在大堂之上的余明远。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余明远的身边,俯身对着他耳语一番。 “远哥……” 听着他的话语,余明远微微蹙眉,不由的放下了手中的秘籍。 听完整个事情后,他更是面露不悦,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真是欺人太甚!” 他没想到,在项家当客卿的时候,他都没遇到过纨绔子弟,但现在到这山野之地,居然让他给碰上了。 刚刚小强告诉他,这个月驻守在西侧官道的白世茂,居然被一个纨绔子弟打伤了。 要知道,三山盟已经是“改邪归正”了,没有做拦路劫财的勾当,只是设卡收收过路费。 这其实并不过分,就算进一个普通城池,那也是要入城费的。 这过路费也不高,主要是针对商队而设的。 如果只是两三人结伴的队伍,根本要不了多少银子。 况且余明远也吩咐过了,让他们看人办事,随机应变。 要是一些傲气的世家公子,或是有名的江湖高手,那都是可以得到优待的。 不仅不用过路费,还热情为你指路,告诉你去哪,可以走哪条路更近。 而且,这个月负责驻守两条官道的,分别是白世茂和林大虎。 没错,在两个月前,林大虎也突破至内气境了。 要是林大虎那边出了事,那他还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林大虎应对有误,冒犯了人家。 但居然是,老于世故的白世茂这边出事了。 那余明远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傲气的纨绔子弟,主动挑事。 ……… 余明远坐椅子上,略一思索,便下达了几道命令: “小强,我亲自下山,去看看白世茂的情况。 你飞鸽传书告诉朱翱,派人给我盯紧那小子,别被他跑了,顺便也看看他要去哪个地方。 另外,再派人查一下那小子的身份,确认是哪家的,之后速来报我。” “是。”何志强抱拳应道,紧接着就转身走出会事厅,前去办事。 何志强走后,余明远也没有逗留,他站起身来,披风一摆,大步走了下来。 “我出去一趟,你们自己处理政务,有什么不能决断的,就去找铁副盟主,由他定夺。” “遵命,盟主。”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目送他的身影远去…… ……… 余明远走出会事堂后,直接去马厩挑了一匹快马,直奔山下而去。 由于设卡的地方,比原先劫道的地方要近得多。 故而,他只花了半天时间,在天黑之前,便抵达了官道上的驻地。 驻地设在官道边上,由数十栋房屋组成,房屋前面还设有一片大校场,此刻还停靠着许多商队运货的马车。 那数十栋房屋也不光是,给驻地武者休息的所在。 余明远还让人把前面十栋,都做成了商铺店面。 可以给商队提供歇息和吃食的服务,当然,也都是要收费的。 这官道驻地,可以说是被他打造成了, 类似于蓝星高速服务区的存在。 ……… 驻地旁就是设卡收费的地方。 一眼望去,可以看到有一排排的拒马桩,摆放在官道之上。 拒马桩拦截在道路两侧,只留下了中间的一处出口。 而道路中间有着数队武者,武者们都身穿黑色制服,制服左胸膛处,还绣有三座山型模样的图案。 这正是三山盟的武者们,此时他们正站在拒马桩旁,对几名过路的人马,收取着银子。 “吁…” 余明远骑乘着骏马,拽着缰绳,绕过了人群,直奔驻地的房屋而去。 “哎,你这人怎么招呼也不打……额,参见盟主,盟主慢走。” 一开始把守的武者们,还诧异这人怎么如此大胆,待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这才连忙行礼。 “驾…” 余明远没有理他们,骑乘着骏马,径直来到一处房屋门前。 “管好我的马匹。” 他把骏马交给门前的一个小厮,接着也不等他答话,便冲入了房屋之中。 步入屋中,扫视了一眼,他挑了一个面熟的小伙子问话。 “白长老人呢,有在此处吗?” 闻言,正低头算账的小伙子,愕然抬头,吓了一跳。 “呀,参见盟主,白长老在……在后院主屋内。” “嗯。” 余明远点了点头,便不再看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后院。 步入后院,找到主屋后,他直接推门而入。 “吱呀…” 开门声响起,屋内数人纷纷扭头,望向来人。 “参见盟主。” 看清来人模样后,众人齐齐行礼。 余明远抬眼看了一下众人,对着一名冷面男子问道: “白永年,你爹情况怎么样?” 白永年连忙侧开身子,让他看到了身后床上躺着的白发老者。 “多谢盟主关心,我爹伤势不轻,虽无性命之忧,但也受了严重的内伤,目前还在昏迷之中。” “嗯。” 余明远微微颌首,上前几步,来到床边。 看着面色苍白的白世茂,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这事是怎么回事,是哪家的兔崽子干的,又为何会闹到动手的地步?” 闻言,白永年面色一冷,语气带有一丝愤怒,说道: “是碧水派四长老之子,贺一川干的,我爹本来以礼相待,准备礼送他过关…… 可没想到那王八蛋,说我们拦路设卡,有违道义,要我们撤掉关卡,免费放行人过去,而且以后都不能设卡。 我爹也没说什么,只是好言相劝,并隐晦的说了您拳镇三山的名头。 但没想到,那厮就突然翻脸,不光辱骂了您,而且还叫他的马夫出手,说要教训我们。 那马夫实力不凡,至少是内气境后期修为,几招就打伤了我爹,之后他们就驾着马车,大笑着扬长而去。” 听着他的话语,余明远也忍不住面露怒容,沉声说道: “碧水派,寒水郡的当家势力,好大的名头,果然是好实力,好气量,好威风啊! 只是……这里是苍山郡,不是寒水郡,更不是他贺一川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 他有听说过碧水派,知道这也是和项家差不多规模的郡级势力。 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关键在于,盟内长老被人当众打伤,而且行凶之人还大放厥词。 所以,他必须出手,否则等事情传开,那三山盟就威严扫地了。 别说过路费,去做任何买卖都会被人看低一头。 但问题是,余明远不怕那内气境后期的高手,但却忌惮那纨绔子弟身后的势力。 他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处理的不好,就有可能会麻烦不断,打了小的,招来老的。 但好在,这里是苍山郡。 他多的是办法,能妥善处理此事…… ……… ————— 第67章 等待消息 余明远问明此事后,也不回山了,暂时就住在这驻地中,等待消息。 虽然他亲自来此,已经知道了贺一川的身份。 但是,他还是想等等暗探的消息,看看贺一川的动向。 另外,他又让属下发了一封飞鸽传书,给项连城,问询了一些事情。 ……… 次日,上午。 屋内,余明远双目紧闭,盘膝而坐,正在修炼。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咚……启禀盟主,白长老醒了。” “知道了。” 余明远缓缓睁眼,表情淡然,张嘴回了一句。 他没有着急,先是徐徐收功,吐出一道清气。 接着又站起身子,扭了扭脖子,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 随后,方才推门出来。 “走吧。” 余明远招呼一声,带着门外候着的武者,一起前往后院。 两人步伐不慢,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后院主屋。 主屋房门大开着,两人径直步入其中。 此时有数人也在屋内,都是驻地队伍的头目们。 “参见盟主。” 见他到来,屋内众人纷纷行礼。 “嗯。” 余明远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来到床前。 “盟主请坐。” 白永年比较机灵,拿了一把凳子放在床边。 “好,多谢。” 余明远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便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就听到虚弱的声音响起。 “盟主……请恕老朽失礼之罪。” 白世茂躺在床上,嘴巴蠕动,语气谦卑的说道。 他面色比昨日红润了些许,但总体还是惨白。 薄薄的蓝色被褥盖在他的身上,此刻他像极了县城中,普普通通老迈垂死的一位老人家。 “白老不必多礼,你只需安心养伤即可,等过几天好些了,能动了,就先回山静养,我安排铁副盟主过来接替你。” 余明远坐在床边,手搭在床檐,微微俯身,轻声安抚。 “多谢盟主关怀,老朽飘零半生,未曾想临死之时,方才遇得明主,真是令人唏嘘啊。” 百世茂似有感叹,眼中竟泛起光芒,流下了一行浊泪。 “唉。” 闻言,站在后方的众人,也忍不住传来叹息之声。 余明远也不知道,白世茂说的是真心还是假话。 或许是人老了比较感性,再加上受伤遭难,才有感而发。 又或许,他只是习惯了演戏,这时也只是顺手发挥了一下。 以这老狐狸的演技,余明远也没办法分辨出真假。 但这都没关系,他也不是很在意,只是习惯性的多想了一层。 ……… 余明远面色如常,继续宽慰道: “白老不要多想,什么死不死的,你春秋鼎盛,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也只是区区小伤,不会损及寿元的。 你安心养伤,尽管放心,我定会帮你出气,好好教训一下那姓贺的。” 白永年也是走上前来,帮他爹擦了擦泪水,轻声安抚道: “对啊,爹你放心,盟主会为我们做主的。” 然而,白世茂却没有露出安心的神情。 他反倒是面色一变,避开了白永年的手掌,看向旁边的余明远,语气急切的说道: “盟主切不可感情用事,那贺一川的背后是碧水派,万一惹怒了碧水派,恐怕会招来大祸。 以老朽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就算了吧。” 余明远缓缓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白老不必着急,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对付那小子的办法颇多,我是不会意气用事,不会用极端方式来解决的。” 接着,白世茂还有些不放心,又劝说了几句。 然而,余明远语气虽然柔和,但态度却是坚决。 最终,还是说服了白世茂,让他不用管这事,好好养伤。 ……… 余明远看望了白世茂后,也没有着急动手。 还是照常修炼内功,照常练习武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现过的样子。 直到晚上,他陆续收到了两封飞鸽传书的书信。 有一封是项连城发过来的。 还有一封书信是朱翱的汇报,里面详细说了贺一川目前所在的位置和他最近的状态。 里面其实大部分是一些琐事,乍一看,好像没有多少是有用的情报。 但余明远却从中获得了,他想知道的事情。 首先,贺一川一行四人,除了他自己外,还带了两名婢女,和一名马夫。 他们一路游山玩水的样子,行走路线也是拐来拐去,看上去应该是游历,而不是办正事。 再加上另一封书信上,项连城说的,目前没有接到有关于碧水派要来人的消息。 这样就排除了:贺一川是身负碧水派任务的使者。 至少说明,动他不会影响项家大事。 ……… 另外,从昨天白永年口中得知的事情经过来看。 可以知道,贺一川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道义,不是为了行侠仗义,打伤的白世茂。 因为,要是贺一川是个有侠义之心的人,他又怎么会打完人后,就没下文了。 完全没有他先前说的,要让三山盟撤掉关卡的说法。 再加上,他一路吃喝玩乐,根本就是纨绔子弟,而非少年侠客。 他更像是为了赌气,或一时兴起做下的事。 知道他的为人后,余明远就放弃了借刀杀人的计策。 本来,如果他真是少年侠客,那就更好办了。 余明远可以直接让手下,装成被欺负的村民。 装作偶然碰到贺一川的样子,找他去哭诉冤屈。 然后,把他引到隔壁血鲨帮,让他去招惹那个凶残鲁莽的沙帮主。 血鲨帮势力规模和三山盟差不多,他既然有胆子惹三山盟,自然也不怕血鲨帮。 到时候,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拾了贺一川,甚至有可能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无妨,直接用更简单的方法就好了。 ……… 次日早晨。 “驾…” 余明远骑着骏马,挥舞马鞭,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他没有带手下,因为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此事。 而且,一个人的速度会更快些。 虽然晚了两天出发,但贺一川本来就是游山玩水,前行速度极慢。 相信要不了几天,余明远就能赶上他的脚步…… ……… ————— 第68章 江湖传言 三日后,青梅城外。 城郊处有一片青梅林,时值六月,树上已结满了翠绿的青梅,青梅掩藏在繁茂的绿叶之间,看起来小巧玲珑的样子。 置身这青梅林中,仿佛燥热的空气都凉爽了许多,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清冽的香气,让人倍感舒心。 此番美景也吸引了,不少有闲情逸致的公子哥们,前来踏青游玩。 此时青梅林中,人流不少。 沿着林中小路可以看到,人群三三两两的聚集成团,各自赏梅摘梅,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其中,人数最多的就是,以五位公子哥为首的小团体,大概有十数人的样子。 每位公子的身边,都各有一名美貌的女子贴身跟随。 再往外看,还能发现几名持刀抱剑,护卫装扮的男子,在小团体附近游荡。 ……… 小团体中,一位身穿白衫,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忽然神色一肃,客气的说道: “贺兄,你大驾光临我青梅城,实在是让叶某倍感荣幸。 今晚叶某已在城中最好的酒楼,订下了一桌酒宴,到时贺兄可要赏脸莅临啊。” 这位公子哥看上去二十来岁,名叫叶青书,正是青梅城中势力最大的,青竹帮帮主之子。 闻言,一位身穿白色劲装,面容清秀的公子哥,嘴角翘起,傲然一笑,说道: “那是自然,我与叶兄一见如故,怎可不来。” 他容貌虽然清秀,但眼眶却泛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衬得自身的气质也阴冷了几分。 他正是碧水派四长老之子,贺一川。 贺一川嘴上回话,手上也不闲着。 他大手伸进旁边女伴的红裙之中,不知在捣鼓什么,逗得女子“咯咯”发笑,满面红霞。 他的小动作,众人都有所察觉,但却不以为意。 叶青书也只是一笑了之,反而赞道: “贺兄真乃性情中人,我见贺兄也是倍感亲切,如见自家兄长。” 其实贺一川看样子,比他还要年轻几分。 但因为贺一川是先天强者的儿子,故而叶青书十分客气,自降身份。 听着他们的对话,旁边一位公子哥也是出声说道: “贺兄,叶兄,两位如此投缘,何不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也算一桩美事。” “是极,是极,确是一桩美事。” 另外两名公子哥也是开口助攻。 叶青书神色一动,也是有几分意动,迟疑道:“小弟当然愿意,不知贺兄……” 凭你也配?除非…… 贺一川眉头一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说道: “此事不急,话说贺某先前就听说过,青竹帮的一个故事,不知叶兄可否为我解惑?” 叶青书面露困惑之色,回答道: “贺兄尽管说来,叶某知无不言。” 贺一川神色一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缓缓说道: “贺某曾听我父亲说过,八百多年前,一位名叫青杖客的前辈,帮助了当时的苍山郡郡守,平定了叛乱,创立了青竹帮。 不知这位青杖客前辈,可还有与贵帮有所联系?” 叶青书一脸茫然,狐疑的说道: “这开帮祖师爷,叶某自然知晓,但那位祖师爷,不是早已驾鹤西去了吗,何来联系一说…… 何况祖师爷要是活着,也有八百多岁了吧。 可连宗师也才六百年左右的寿元,祖师爷要是活着,怕是有大宗师的修为了吧。 可叶某却从未听闻,这天下大宗师之中,有我祖师爷的名号。 贺兄啊,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吧?这先人的玩笑,可开不得啊。” 果然是谣言…… 贺一川皱着眉头,打了个哈哈,随口应付道: “叶兄勿恼,许是我听岔了故事。” ……… 接下来,贺一川没了耐心,话少了许多,而且绝口不提结拜的事。 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红裙女子的身上。 一个小帮帮主之子,在他眼里,还没有这个刚到手的新玩物有意思。 这一路上,他早就玩腻了,身边的那两个婢女了。 现在,他随时有可能把那两个婢女送人,只要他看哪个人顺眼即可。 而叶青书也算识趣,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闲聊些趣事。 尽量结交这个刚认识的兄弟,万一以后有需要的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 “贺兄,这边请……” 众人继续一边闲谈,一边慢悠悠的前行。 不时还有一些,已经逛完青梅林的路人,开始往回走,和他们擦肩而过。 这不,又有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俊朗青年,也迎面走了过去。 只是,这位俊朗青年刚刚路过众人身边时,他突然脚步一顿,好像发现了什么。 “咦…” 俊朗青年转身走了回来,歪着脑袋打量了贺一川半天,方才上前,拱手道: “这位兄台,可是贺一川贺少侠?” 闻言,贺一川扭头看向此人。 发现此人身形挺拔,身穿武者劲装,两眼炯炯有神,周身气质不凡,看起来不是一般人。 于是,他也露出笑容,推开女伴,回礼道: “在下正是贺一川,这位兄台素不相识,如何认得贺某?” 俊朗青年笑了笑,又上前几步,来到他身前,客气的说道: “哈哈哈,在下怎能不认得贺兄,贺兄数日前,为民做主,打伤了三山盟长老,那真是替天行道,大快人心啊。” 其实他说谎了,他之所以认得贺一川,是因为事先看过他的画像,有备而来。 听到自己出名了,贺一川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志得意满之色,傲气的说道: “呵呵,兄台过奖了,那乡下小盟,妄自尊大,不识礼数,收拾他们轻而易举,不值一提。” 俊朗青年连连点头,一副赞同的样子,开口道: “贺兄说的对,那乡下小盟,在下也早就看他不惯,只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担忧的说道: “听说那小盟盟主可是内气境巅峰战力,不可小视啊,贺兄这几日出门,要注意安全啊。” 闻言,贺一川昂首挺胸,鼻孔朝天,倨傲的说道: “什么内气境巅峰战力,这江湖中人,都是喜欢以讹传讹。 听说那人才三十来岁,而且只是内气境中期修为,就能领悟拳势,真是胡吹大气! 我碧水派中,这一代目前都还未出过如此人物,他也配,我呸。” 他刚说完,又意识到有些失礼,马上拱手道: “兄台见谅,说到这种满嘴放炮的人,我就来气。” 然而,俊朗青年却没有理他。 他反倒是面露喜色,嘀咕着: “吓死人了,还以为你有什么倚仗呢,原来是不相信江湖传言啊。” 本来他觉得,这贺一川就仗着一个内气境后期家仆,就敢招惹内气境巅峰战力,还以为他暗中,还另有人保护呢。 现在看来,果然是一时兴起,主动挑事。 年轻人啊,做事总是这么不顾后果,不懂什么叫走一望三。 “兄台……兄台在说什么?” 贺一川有些不悦,喊了他几句,诧异这人怎么突然不理他了。 “奇怪…” 他的旁边,几位同伴也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 而周围几名护卫,见这边正常交谈的样子,也就没有出手阻拦,只是默默上前几步,眼神警惕的看着这边。 “这人……” 叶青书很早就皱眉不语,一直盯着俊朗青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老爹给他看过的,苍山郡各大人物的画像。 其中,有一幅画像,与这俊朗青年的模样十分相似,好像叫做…… 蓦的,叶青书面色大变,心中惊骇道: “不好!” ……… ————— 第69章 打完就跑 “不好!” 叶青书一脸惊骇,急忙退后几步,把手伸到身后,悄悄打了几个手势。 “锵…” 几名护卫一直有注意这边的情况,见状,也是纷纷色变,拔出了手中的刀剑。 其中,以一名面相丑陋的矮胖汉子,最为激动。 他快速又无声的疾走几步,很快就摸上前来。 同时手往腰间一扯,缠在腰部的马鞭瞬间如出洞的大蛇一般,“唰”的窜了出去。 ”呵呵…” 对于身后的动静,余明远早有所觉,他轻笑一声,接着身形骤然一动。 “唰…嘭嘭嘭” 只见一道残影冲到贺一川的面前,略一停顿,接着又如旋风一般,绕了他周身一圈,方才停在他的身后。 “啊啊啊…” 几道惊叫声响起,贺一川的周围骤然一空,包括红裙女子在内,几名靠近他的同伴都被打飞了出去。 “唔呃…” 贺一川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身体僵硬。 他才刚反应过来想逃跑,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内劲也毫无反应,已是被点了穴道。 他毕竟只有炼血境,而且实战经验极少,面对这种速度,根本反应不及。 “小纨绔,莫慌,好好配合,我可以饶你一命。” 余明远躲在他的身后,双手猛的插进腰间的玄铁手套,再手掌弯曲迅速一提,才一两息就佩戴上了兵器。 “放开我家少爷!” 矮胖汉子一脸惊怒,手持马鞭,却找不到机会出手。 “不要冲动,他的小命可在我的手中,退后,全都退后。” 余明远左手搭在贺一川的肩膀上,玄铁手套背后隆起的锋芒,离他的脖颈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同时,余明远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扯了扯玄铁手套的绑带,紧了紧手套,防止等会儿动手时手套脱落。 “哎,好麻烦哦,横练还未大成,暂时离不开兵器。” 左手手套系紧后,他又换右手搭在贺一川的肩膀,如法炮制,终于算是佩戴好了兵器。 整个过程中,他不紧不慢,干脆利落,既没有手忙脚乱,也没有慢慢吞吞。 但即便他动作不快,周围的众人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众人知道,哪怕不用手套,以他的实力,一巴掌也能拍碎贺一川的头颅。 ……… “你想怎么样?” 矮胖汉子双眼喷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由于敌人一直躲在少爷身后,即便他鞭法高明,也没有办法绕过少爷把敌人击退。 故而,只能停下脚步,选择谈判。 “余兄,不要冲动啊,贺兄的父亲,可是碧水派四长老,碧水无痕的名号你可有耳闻?” 叶青书脸上还残留惊慌之色,嘴上也是放声大喊,劝阻道。 “哎呦…” 几名被打飞的同伴,也是各自被人扶起,站在远处,怯怯的观望。 另外几名护卫则围着余明远,不敢太过上前,怕他紧张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嘿嘿…” 看到这一幕,余明远笑出声来,感觉自己终于有点反派大佬的气质了。 乐了一会儿,忽然,他脑袋又闪过一个画面: 嗯,好像也不对,更像是警匪片…… 想到此处,他撇了撇嘴,握着肩膀的手,又不由地用力了几分。 “唔呃…” 贺一川欲哭无泪,连嘴巴都动不了,只能从喉中发出些声响。 见状,叶青书再次出声,喊道: “余兄,住手!你…… 你看要不然这样,那件事我也有听说过,我让贺兄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就此揭过,大家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你看如何?” 闻言,余明远回过神来,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 “小辈好生无礼,你再怎么样也该叫我一声余盟主,换你爹来了,才有资格和我称兄道弟,你还不够格呢!” 他之所以敢胡思乱想,就是因为他很自信,也很放松,即使群敌环绕,他也没有感受到一丝压力。 毕竟,那几个护卫连个内气境都没有,只有那个矮胖汉子,才能让他正眼相看。 ……… 见两人还要交谈的样子,矮胖汉子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骂道: “那小子,休要再磨磨唧唧,你想怎么样,尽管说来…… 要不然你痛快点,直接和老子单独过过招,让老子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叫拳镇三山。” 此时,他心中十分懊恼,暗骂自己大意了。 由于三山盟这五天都没有动作,贺一川又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叫他放心。 说那人肯定会畏惧碧水派的威名,不敢前来报复。 导致他虽然面上还是警惕,其实心中已经放松了几分。 再加上余明远太自然了,真的就像一个普通游客,偶然遇到认识的人,然后上来攀谈的样子。 才最终造成这种不妙的局面。 听着矮胖汉子的挑衅,余明远不慌不忙,朗声说道: “急什么,等会儿总要动手的,先等我忙完。” 说着,他不待众人反应,大大咧咧的走到贺一川的面前,扬起手掌。 “啪啪…” 两个巴掌声响起,贺一川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嘭嘭…” 接着,余明远又把他放倒在地,结结实实的暴打了他一顿。 “啊,你找死!” 矮胖汉子怒吼一声,再也忍不住了,挥着鞭子,冲了上来。 “啪…” 余明远一个后跃,躲过了鞭子,鞭子击到空处,发出响亮的声响。 “少爷,你没事吧。” 矮胖汉子不急着追击,先是半蹲着,检查起了自己少爷的情况。 片刻后,他松了一口气,发现贺一川虽然外伤严重,脸更是被打成了猪头。 但性命无忧,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即可。 “怎么样,够意思吧,我没杀他,至于你的性命,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余明远一脸嚣张,抱着双臂,慢悠悠的说道。 他是故意把贺一川还给他们的,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他又不可能真的杀了那纨绔子弟。 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暴打这小子一顿,既为了出气,也为了让旁人知道三山盟不是好惹的。 当然,如果杀了这小子,那三山盟的威名就更大了。 但完全没有必要,打他一顿,他家长辈未必会来寻仇,甚至遇到明事理的,还要感谢他帮忙管教不肖子弟。 可杀了人,那就全完了,那四长老必然暴怒,而碧水派也必不可能放过他,哪怕项家也未必会护着他。 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即便那四长老是个小心眼的,也最多出动个人的力量,碧水派也是一方大派,不会理这种小孩子被打的事。 这样的话,光一个先天强者,那项家可丝毫不惧,也肯定不会选择放弃余明远的。 而余明远之所以要先打他一顿,就是怕被敌人缠住,到时候被贺一川跑了,那就麻烦了,还得去找他。 其实,事情到这个地步,如果余明远是孤身一人,那他就可以直接转身就走了。 能体会那种感觉:打完就跑,真刺激。 但他不是光为了出气,他自身还是三山盟盟主的身份。 打完就跑这种事,放独行侠身上是可以。 但放在一方之主的身份上,那就有些丢份了,有失身份。 所以,他还要堂堂正正的,击败这个内气境后期高手,这件事情才能算完…… ……… ————— 第70章 仁至义尽 “嘭嘭…” 矮胖汉子手指连点,为贺一川解开了穴道。 “粽(忠)树(叔)……泥要喂喔报仇啊!” 贺一川顶着个猪头,捂着脸颊,大声哭诉道。 由于脸被打肿了,故而他口齿都有些不清。 而且他感觉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他这辈子还没受过如此“酷刑”呢。 “少爷放心,我会让这小子付出代价的。” 矮胖汉子郑重的保证道。 接着,他扶着贺一川,把他交给了叶青书他们。 “叶公子,帮忙照看一下我家少爷,某家去去便回。” “前辈尽管放心。” 叶青书小心的扶着贺一川,又打了几个手势,把护卫叫了回来,警惕的护在他们左右。 “多谢。” 矮胖汉子见状,放心不少,道了一声谢。 随后就转过身子,手持马鞭,昂首阔步的走向敌人。 “呵呵,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鞭法。” 余明远脸色淡然,招了招手,语气轻蔑的说道。 不知为何,他感觉就是要这么狂妄,方才符合画风,也能让自己心里更爽一些。 ……… “哼,小子,但愿你等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矮胖汉子单手持鞭,鞭绳拖地,仿佛拖着一条长蛇一般,一步步的走上前来。 行至敌人三丈远时,他身形猛然一动,手臂一挥,暴喝一声:“受死!” “啪…” 未见鞭影,先闻其声,一道清脆的爆裂声响起,一条黑影“呼啸”着横扫而来。 “啪……嘶” 余明远挥拳击到鞭绳上,然而鞭绳尾端弯曲,抽到了他的臂膀,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他横练小成,身体已经有点坚硬了,不然这一下就得受伤,从而影响胳膊的挥动了。 “玛德,这武器真tm邪门。” 余明远脸色凝重,开始重视了起来。 “喝…” 他暴喝一声,挥动双拳,施展出密不透风的拳影。 “啪啪啪…” 矮胖汉子舞动马鞭,鞭影如狂风骤雨一般,猛烈袭来。 “啪啪啪…” 余明远好似狂风暴雨中的一颗顽石,任凭鞭影多么猛烈,也休想穿过拳影伤害到他。 “呼呼呼…” 他心神宁静,虽然看上去被鞭影压制,但其实已是守了下来,并慢慢施展出了拳势。 “直娘贼,这小子居然是真领悟了拳势。” 矮胖汉子见多识广,微风一起,便知江湖传闻所言不虚。 “不能拖,速战速决。” 矮胖汉子面色严峻,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势头一改,不再追求杀敌,而是回旋的舞动了起来。 “呼呼呼…” 霎时间,两人的上空中出现了一道小旋风,却是鞭影在上空盘旋呼啸。 “咔咔…” 不时有路旁的树枝被旋风挂到,掉落了下来。 “嗡嗡嗡…” 余明远没有选择趁机冲上去。 他全神贯注的施展拳势,自顾自的挥舞着拳头,周身伴随着微风在律动,地上的沙石都跳动了起来。 ……… “我好像真的不该插手此事。” 叶青书站在一旁,看到这番威势,也是有点后悔。 他毕竟年轻,亲眼见过的江湖厮杀:都很少有内气境以上的人物。 而这两人还都是内气境后期以上的战力,这种狂风呼啸的场景,让他心中一紧。 真正明白了修为的重要性,也感受到了自己和这两位的差距,发现自己先前确实有点托大了。 “哎呦…” 贺一川看都没看战斗,他实在疼痛难忍,都不站着了。 他直接找了个草坪躺了下来,蜷缩在地上,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叫疼。 “呼呼…” 红裙女子蹲在一旁照料着贺一川,刚刚给他揉了一下,他都叫疼,现在只能张嘴往伤口处吹些香风,也不知有没有作用。 ……… “给我死来!” 矮胖汉子怒喝一声,把头顶的“旋风”送了出去。 这正是他的风雷鞭法中的一记绝招:风雷闪! “轰…” 一声轰鸣声响起,路旁的小树都被劲风压弯了腰。 最终,还是小旋风击溃了律动的微风。 “噔噔噔…” 余明远神色动容,连退十数步,方才止住。 “这胖子不简单啊。” 他感觉此时体内虽未有内伤,但也是气血翻涌,略有不适。 拳势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是施展不出来了。 “呼呼……他竟然没有受伤。” 矮胖汉子嘴巴一张一合,胸膛急促起伏,气喘吁吁的样子。 “该到我了!” 余明远暴喝一声,内气在丹田涌动,使出了秘技——飞熊入梦。 他瞬间感觉浑身上下的力量,又强了数成,不由地身形一动,挥拳冲了上去。 “啪…” 矮胖汉子神色一正,顾不上身体的疲惫,手肘一抖,鞭影再起。 “啪啪啪…” 两人交战十数招后。 余明远占据上风,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他一把抓住了鞭子,猛的一扯,张嘴大喝一声:“拿来吧你!” “嗖…” 矮胖汉子面色大变,来不及反应,手中鞭子已脱手而出。 “哈哈哈…” 余明远大笑着,扑了上来。 “嘭嘭嘭……啊” 矮胖汉子拳脚功夫较差,招架了几招后,就被按在了地上,被敌人痛扁了一顿。 “啊啊啊……小子,你休要辱我,有种就杀了我!” 矮胖汉子竭力招架,但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能发狂大喊。 “嘿嘿…” 余明远不搭话,只是手上轻了些许,动作也慢了下来。 “嘭嘭…” 他怕那汉子自寻短见,只好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这汉子实力不错,恐怕在那四长老心里,也有些份量。 他已经不是只图一时之快的少年郎了。 只是考虑了几息,就决定:还是到此为止,息事宁人。 “叶小子,接好了。” 余明远招呼一声,把身子僵硬的矮胖汉子,扔了过去。 “嘭…” 叶青书张开双臂,接住了空中掉落的矮胖汉子。 他也是一名武者,哪怕是一个胖子飞来,他也能稳稳接住。 放下矮胖汉子后,叶青书犹豫了一下,双手抱拳,准备说些什么:“余盟主,先前……” 然而,余明远却没有理他。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此时还有不少游客,并未离去,而是远远的躲在后方,好奇的观望着。 于是,他上前几步,站在了道路的最中间位置。 ……… 余明远双手抱拳,冲着四周的人们,朗声道: “诸位,在下乃三山盟盟主余明远,想必各位也有听说过我的名号。 在下之所以今日在此动手,却是情非得已,被逼无奈,数日前……” 接着,他和众人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并强调了自己对碧水派的尊重,此番行动只是单纯针对贺一川,只为报那一箭之仇。 “额…” 远处众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话就说到这儿,最后余某再送诸位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余明远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去。 他不需要众人的回答,这番话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他知道,过不了几天,他说的话和做的事,都会被写入情报,传到一些大人物的书桌之上。 他才能有限,感觉自己已是仁至义尽,尽量理智的处理此事了。 接下来,事情怎么发展,就不由他掌控了。 正是应了那句:尽人事,听天命…… ……… ————— 第71章 修炼进度 三日后。 “吁…” 余明远回到官道驻地,把马匹交给门口的小厮,径直走进了房屋。 进屋后,他扫视了一圈,没看到白长老,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盟主,你回来了。” 铁从戎面色冷峻,迎了上来。 他并不是故意冷脸,这只是他平时正常的神态。 他本就是个严肃沉稳,有威严气质的人。 “铁兄,最近驻地没发生什么事吧?” 余明远见到他也不感到奇怪,因为之前他就有吩咐过,让铁从戎准备过来接替一下白世茂。 他来此也只是顺路看一下。 “驻地一切如常,不知盟主此行顺利否?” 铁从戎脸上展露一丝关心之色,询问道。 他比较重规矩,哪怕余明远之前一直让他不要客气,以兄弟相称就好。 但铁从戎还是我行我素,依旧唤他为盟主。 故而,现在两人是各叫各的,反正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还行,我只是教训了一下那贺一川,并未伤他性命。” 余明远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盟主,请用茶。” 一名下人很有眼力见,及时递上了一杯茶水。 “嗯。” 余明远点了点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盟主行事稳当,属下佩服。” 铁从戎站的很直,直的像一杆屹立在战场上的长枪。 “唔……铁兄,坐下说话。” 见状,余明远连忙咽下茶水,招呼他坐下。 “是。” 铁从戎抱拳应了一声,缓缓坐了下来。 “副盟主,请用茶。” 下人奉上一杯茶水,恭敬的说道。 “嗯。” 铁从戎缓缓颔首,却没有动那杯茶水。 接着,下人告退后,两人在厅内聊了起来。 ……… 一柱香后。 “驾…” 余明远骑着骏马,继续赶路,准备回山。 其实他现在轻功的速度,甚至要快过普通马匹。 但轻功只适合短程赶路,不适合长途奔袭,毕竟会消耗体力和内气。 所以,现在他暂时还离不开马匹。 到先天期之后,拥有先天真气之后,这点消耗就不算什么了。 到时候基本就可以不用马匹了,除非是路途遥远,跨好几个郡的那种情况。 两个时辰后,伴随着夕阳的光芒,余明远回到了三山盟大本营。 回山之后,他先是去看望了一下白世茂,和他闲谈了片刻。 接着,余明远就去找了何志强,吩咐他注意一下最近的江湖传闻。 可以适当引导一下舆论,安排人手宣传一下此事。 不用显得三山盟有多厉害,只强调三山盟恩怨分明即可。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低调处理此事,尽量不宣传这件事。 但舆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堵不如疏。 吃瓜群众是很难压制的,他们可不会乖乖听话,说不议论就不议论。 但如果只是引导一下,尽量把事情传成自己想要的版本,那就比压制言论要容易的多。 只要没有人煽风点火,只要舆论正向,那按他的推算来说,应该大概率能顺利度过这次的小危机。 ……… 夜晚。 水逸轩,修炼室内。 “呼…” 余明远长吐了一口清气,周身鼓起的练功服也瘪了下来,变得松松垮垮的样子。 “还是太慢了。” 余明远皱着眉头,对自己的修炼进度并不满意。 其实,他现在的内功境界都达到了极境,修炼速度并不慢。 再加上他本身练武天赋就不错。 所以,其实他的修炼速度是远超常人的,和千灵宗的一些修炼天才也差不了多少。 目前,他和这些天才相比,差的就是资源和更高深的功法。 本来,他是有机会改变这种差距的。 也就是之前,谢蕴的那次招揽。 但他并不认为这是一次机会。 因为,这种机会耗时太长了,也太卑微了。 六十岁才“转正”,他有那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能修炼到什么地步了。 而且,现在做一盟之主,日子也是潇洒的很。 到谢蕴那边,听说千灵宗磐石分舵,可是闲得要死哦。 表面上,看起来闲是一种好事。 但其实,这种分舵闲下来的话,师徒两人见面就更频繁了。 基本是要过上天天端茶送水,点头哈腰的日子了。 故而,余明远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对于自己的修炼速度也能接受。 但是,那是在正常情况下,他能有这个耐心,慢慢修炼。 可现在局势显然不正常,随时有可能要上战场厮杀。 这就让他不得不着急了。 ……… “吧嗒…” 余明远拿出自己的小箱子,打了开来。 低头一看,箱内东西寥寥无几,只有几张银票和两瓶丹药。 当然,这并非他全部的家当。 只是,目前私产有绿蝶帮忙收着,公产有小强照看。 故而,他就留了这点东西放在箱子里。 其他就剩下,身上的一些散碎银子,还有就是随身携带的一本白玉功的秘籍。 所以,他其实也是一个小boss,击杀他是会爆出先天横练功法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还没吃透这本秘籍,还是要时时翻阅,才能加深领悟。 也能防止自己一不小心记错,出现修炼时行功路线走错,之类的这种乌龙事件。 ……… “啵…” 余明远拿起丹药瓶子,拔开了盖子,嗅了嗅这草木的清香,有些蠢蠢欲动。 这里面,是之前剩下的七颗益气丹和两颗破障丹。 这丹药颇为难得,特别是他现在掌权后,更加明白了这丹药的珍贵。 因为,目前三山盟内库中,连一颗能提升内气境修为的丹药都没有。 甚至不要说丹药,连药方都没有。 所以,余明远现在已经没有打算,拿丹药培养手下,或是拿去交换物品的想法了。 他打算自己用,只要服药的时间间隔够长,也是能没有后患,再次增长修为的。 只是,他考虑到之前才服用了三颗,所以想缓一下。 而且,从内气境中期提升到内气境后期,大概只要五颗就够了。 而从内气境后期提升到内气境巅峰,却大概需要七颗。 这刚刚好,是他剩余益气丹的数量。 ……… “算了,再忍忍,等内气境后期再服用,刚好能突破到内气境巅峰。” 想到此处,余明远又盖上了瓶子,并把瓶子放回了箱内。 他想赌一下,万一千灵宗又不想参战了。 或者是没那么快参战,还有好几年的时间给他修炼,也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他之前叫何志强打听了消息。 知道了,灵州的东侧:海州的瀚海宗,也是在十多年前,就立下了郡级势力不能相互攻伐的规矩。 所以,他觉得哪怕参战,这两州加在一起的力量,也很有可能是,帮谁谁赢。 “顺风战应该会安全不少吧……” 余明远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浮躁之心 他发了一会儿呆,放空了一下脑袋。 ……… 修炼室内,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啪…” 余明远忽然神情严肃,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满天神佛,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保佑,让这场大战来得晚一些吧,多给小子一点修炼的时间吧……” ……… —————— 第72章 天时地利 十日后。 夜幕之下,赵府偏厅内灯火通明,还不时有嘈杂声响传出。 “唔……这肘子不错。” 余明远坐在酒桌上,抓着一个酱红大猪肘,津津有味的啃着。 “那是当然,老余啊,要不是你当了盟主,我才不会把肘子让给你呢,最多就给你吃个猪蹄。” 朱翱手持猪蹄,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次回山,他带了一大袋青山猪蹄,但肘子只带了三四个。 因为:上次大家都更喜欢猪蹄,少有人吃这肘子。 没想到,这次余明远,赵九泉和林大虎,都拿了一个猪肘子啃了起来,导致他反倒是没有了。 “嚯嚯嚯,那我要感谢这盟主之位了,为我挣了一个肘子。” 余明远嘴里还有食物,笑的很克制,但脸上却挂满了得意之色。 最近日子很顺,碧水派没有动静,而且还把贺一川叫了回去,不让他在外面丢人。 现在都过去十天了,余明远也放心不少,觉得应该是没下文了。 现在他都有心情,故意和朱翱抢食物了。 “哼,吃吧,多吃点,迟早和我一样胖。” 朱翱冷哼一声,放下狠话,接着就不再管他,开始对付手中的猪蹄。 “哈哈哈,你们一个堂堂大盟主,一个堂堂大统领,怎么和小孩子斗嘴一般。” 林大虎咧嘴笑道,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他最近春风得意,修为上去了,日子也稳定了,前段时间都开始娶妻生子了。 这两日,他的妻子已被诊断出怀有身孕,再过七八个月,他就要当爹了。 “大虎,别理他们,咱们喝一个。” 赵九泉刚吃完肘子,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今日是他们老兄弟聚会,本来还想叫上王三娘的,但不太凑巧,她最近刚好闭关,只能作罢。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王三娘出关之后,三山盟就要再多一位内气境长老了。 “老朱,我们不能输啊,来喝。” 见旁边已经喝起来了,余明远不甘示弱。 他拿起桌上的揩嘴布,擦了擦嘴,也开始拿起酒壶,倒了起来。 “喝就喝,老朱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你,看我喝趴你。” 朱翱拿起揩嘴布,胡乱的抹了抹嘴。 随后,两人也开始豪饮了起来…… ……… 也不知喝了多久,直到地上摆满了酒坛,众人也都头脑发蒙后,方才各自回家。 “远弟,还好吗?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府?” 赵九泉站在府门口,自己都要下人搀扶着,却也不忘关心兄弟。 “没事,我堂堂拳镇嗝……三山,怎么可能会醉,赵哥放心吧,你快回去睡觉吧,拜拜。” 余明远醉眼迷离,大着舌头,还打了个酒嗝,挥手回应道。 “那你慢点。” 赵九泉也没坚持,反正就这点路,一下子就回家了。 “嗯嗯。” 余明远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人影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 ……… “呕哕…” 刚走过拐角,余明远就扶墙呕吐了起来。 吐得地上一滩食物残渣。 “咳咳……喝猛了。” 他吐完后,没有感觉不适,反而感到浑身上下轻松不少。 “呼呼…”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 “回家。” 余明远整个人清醒了许多,晃晃悠悠的迈开了脚步。 走了一会儿。 刚又拐过一个街角,异变突生! “唰…” 一缕寒光乍现,直指他的咽喉。 “不好!” 余明远瞪大着眼睛,抬起双手,极速迎向寒光。 “刺啦…” 一阵难听的撕裂声响起。 一个黑影和他错身而过。 “横练?” 黑影潇洒转身,口中发出艰涩的怪声。 借着月色,能看大概看清,这黑影是一个蒙面黑衣人的样子。 他身材中等,手持一把短剑,此刻剑身已经染血。 “嘶…” 余明远没有答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一看。 发现自己的左手掌心,已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他目前的横练境界,才刚到内气境上下。 如果是内气境初期的一剑,他勉强能防下,但敌人显然不止内气境初期。 这就好似普通人捅你一刀,和幼童捅你一刀的区别,受力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嘭嘭…” 余明远连忙点了几下左臂的穴道,止住了血。 “锵…” 这时,黑衣人持剑,再次冲了上来。 “我艹” 余明远暴了一句粗口,连佩戴手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紧握右拳迎了上去。 左手已是伤重,不到万不得已,暂时不能用力,否则伤口会持续流血,更加影响对敌。 “锵锵…” 在凌厉的剑光,余明远左右腾挪,不停闪避。 “呼呼…” 他偶尔也能回上一拳,但必须找到剑光的缝隙,不能硬碰硬。 这就是后天期拳法的硬伤,一旦没有佩戴手套,那就会束手束脚。 “磬磬…” 在悦耳的剑鸣声中,余明远好似一艘小船,在汹涌的大河中翻滚,随时面临倾覆之危。 ……… “太被动了。” 剑光中,余明远竭力闪躲,心中也是焦急,思索着破招之法。 “磬…” 又是一道寒光迎面而来。 ”扑通…” 余明远扑倒在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的躲过了剑光。 接着,他顺势翻滚,在滚动中,猛的一抬手。 “嗖…” 一道寒光如流星乍现。 “呃…” 黑衣人身形一顿,手上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身子却僵住了。 “去死!” 余明远刚才翻滚中,也没看清飞镖中了没。 但他没有停顿,几乎是刚完成抬手动作,就猛的一蹬腿,暴起扑来。 ”嘭…” 余明远避过短剑,结结实实的撞入敌人的怀中,一击顶心肘,重重的砸在敌人的胸膛。 “噗…” 黑衣人口中鲜血喷出,喷得余明远一脸血红。 “嘭…” 黑衣人面朝夜空,直直的向后倒去,再无一丝动静。 ……… “呸…” 余明远抬手抹了一把脸,拭去不少血水,却还有些惊魂未定。 “太惊险了,居然有刺客来刺杀我……” 这敌人其实实力只是内气境后期上下,除了第一剑快如闪电,接下来展露的剑法其实也就那样。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黑衣人本就想着一剑制敌,不行就跑。 没想到余明远躲过了这一剑,但又没完全躲过,还付出了一只手的代价。 见到机会,黑衣人也就不走了,觉得自己能反杀,能做成这笔买卖,于是…… “呸,这人武艺这么差,居然还让我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 余明远捂着左手,惊怒不已。 这敌人的真实实力,确实是远不如陈烈和那矮胖汉子。 但在这天时和地利之下,在占了偷袭和他半醉的情况下,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只是,黑衣人到底还是少了,成事的最后一个条件:人和。 “不好。” 余明远脸色一变,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仰头服了下去…… ……… ————— 第73章 后续处理 “额…” 余明远席地而坐,开始运功逼毒。 十数息后,他“噗”的喷出一口黑血,脸上却带着愕然的神情。 “这人不光剑法差,用的毒药也是大路货。” 余明远苦笑摇头,感觉被这人伤成这样,真是一种耻辱啊。 他却不知,这黑衣人正是一个流浪武者,并且还身兼杀手的身份。 他少年时就获得了一种拔剑术,第一剑极快,刚好适合当杀手。 之后一边修炼,一边做买卖,倒也顺利。 只是他经常到处跑,没有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故而没有什么名声。 但除了没名声,武道却是一路破境,修炼到了内气境后期。 只是流浪武者的通病,就是没有好功法和好武技。 他没想到,年轻时获得的那一招拔剑术,已经是这些年,他获得的最好的武技了。 正是:出道即巅峰,巅峰即止步。 所以,每次提升完修为后,他也就是第一剑算厉害,正常打起来,基本上同级别的人,都能打得过他。 也正是为了改善武技,他才冒险,接下了那个公子哥的委托。 为了拿到那先天剑法的酬劳,不惜以身犯险,尝试刺杀最近风头正盛的三山盟盟主。 最终,饮恨当场。 ……… “玛德,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余明远逼出毒液,包扎好手掌后,就开始查看尸体,看看能不能探明此人的身份。 他一把扯掉尸体的面罩,从面容开始看起: “嗯,挺年轻的,也就比我大几岁的样子,但是面容很陌生,不是本郡武者,甚至不是隔壁的泗水郡武者。 这两郡的内气境后期高手,我大都识得他们的相貌。 这脖子……哦,我刚才的飞镖应该是中了,但是没有完全捅到咽喉正中,只是划破了他的气管。 此人身上也没纹身之类的,衣物和短剑也没标记,应该不是有组织的,很可能是流浪武者。 这剑鞘……不像本州制式的样子啊,而且这木质,分明是云州云梦泽出产的黑潭木啊……” 检查完尸体。 “是贺一川派的人吧。” 余明远皱着眉头,不由的站起了身子。 他之所以看到云州,就断定是贺一川所为。 是因为这地理的位置:寒水郡正是身处灵州和云州的交界线中。 甚至连苍山郡和泗水郡,也离云州不远。 他们这几郡都是位于灵州的西侧,而灵州又在南部三州的中间位置,西邻云州,东靠海州。 想到这个地理位置,再结合他最近得罪的人来看。 幕后黑手是谁也就很清楚了。 “麻烦啊……” 余明远眉头紧锁,有些恼怒。 他最烦这种:你打一下,我打一下,好似小孩子一般,没完没了的感觉。 他早就知道世家公子难缠,不好惹。 所以,他之前在项府当客卿的时候,出去住的原因之一,也是想着避开项府内斗或项家纨绔子弟。 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罢了,最后再忍一次。” 余明远叹息一声,还是决定不和他纠缠,再忍一次。 他稍微理了理衣裳,准备继续动身回府。 由于先前没有佩戴手套,没有金属相撞之声,故而他们打斗的动静不算大。 只惊动了街边的几户平民。 这些平民门窗紧闭,也没有理会外面的事。 所以,至今还没有人赶到现场。 ……… “啊,盟主你受伤了?” 余明远刚回到盟主府,就有门口的侍卫迎了上来。 因为身份的不同,现在他府中下人和侍卫颇多。 只是他习惯一个人出行,不然就连随身侍从,也是要安排好几名的。 “没事,你去水逸轩禀报我夫人,就说今晚我晚点回去,让她先睡,记住,不要说我受伤了。” 余明远对着其中一名侍卫吩咐道。 “是。” 侍卫领命而去。 “无事,继续当值。” 余明远拍了拍另一名侍卫的肩膀,接着就走入府中。 他要去找何志强。 因为盟主府非常大,他先前已经让小强和几名老手下,都搬进府中了。 所以,现在去小强家,也是很近的。 ……… 片刻后。 余明远来到了府中的一处普通小院。 “盟主,你这是……” 守门的下人迎了上来。 “没事,你去烧些热水,等会儿我要沐浴。” 余明远吩咐了一声,就径直走进院子。 “远哥,你受伤了?” 何志强闻声而来,身上还穿着小衣,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我刚遭遇了刺杀,先到你这边休息一下。” 余明远笑了笑,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主要是想来这边,换一下衣服,再洗个澡,上个伤药。 打算遮掩一下伤势,不想绿蝶担心。 “好,远哥,我们进去说吧。” 何志强让下人去泡茶,他自己领着余明远,走进了屋内。 进屋之后。 余明远闲谈了几句,就把刺杀的事,具体说了一下,让小强稍后叫人,去现场把尸体带走。 随后,他还吩咐了何志强,让他明天去安排一下,传一个消息出去。 就传这个被刺杀的事,包括那个刺客是云州人的消息,也传出去。 直接打明牌。 碧水派接到消息之后,有极小概率会恼羞成怒翻脸。 但大概率还是会约束贺一川,不让他惹是生非。 毕竟之后还有上战场的大事。 余明远觉得,碧水派应该也不想多生事端,会尽量平息此事。 他觉得麻烦的事,说不定对方也觉得麻烦。 毕竟他不是江湖散修,动他也是要考虑项家的态度。 现在或许,也就那个纨绔子弟不想安宁。 其他各大人物,主要的注意力,应该还是放在大事之上的。 ……… 半个时辰后。 水逸轩,院门处。 “蝶儿,你怎么还没睡。” 余明远刚踏入院中,就面色一变,把手背到身后。 “夫君,你回来啦,我刚练完功,想着等等你,怕你喝太多。” 绿蝶美目流盼,跑到他身边,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 “怎么样,没多少酒味吧?” 余明远勉强笑了笑,有些紧张,连忙用右手盖住左手,怕她看到手上的纱布。 等过了今晚,明天可以找个理由说,和赵九泉他们切磋时划破了。 今晚说的话,她可能就会仔细查看他的身体,就会发现其他的好几处擦伤了。 “是没有多少酒味……” 绿蝶嘟起粉唇,嘟囔了一句。 接着,她眼珠子一转,又冷不丁的说道: “夫君,你是不是去找女人了,感觉你洗过澡的样子…… 你要是有中意的女子,可以带入府中,我不介意多一个妹妹的。” 她说的是实话,因为世界的不同。 在她的世界观中,只有抛妻弃子才是负心汉,多纳几名侍妾不算什么事。 “哎呦,蝶儿,我真是服你了,快去睡觉,我最近修为有点突破,今晚要去修炼室打坐,你赶紧乖乖睡觉。” 余明远大感无语,连忙走到绿蝶背后,推着她进屋中。 他可没有半点心思找女人。 主要是,他现在认清了自己。 怕自己动感情后,又舍不得丢,然后又多一个牵挂,那就麻烦了。 ”吱呀…” 余明远把绿蝶推进屋内后,自己动身走进了修炼室。 他闭目养神,盘膝而坐,一坐便是一夜…… ……… ————— 第74章 人剑门徒 时光匆匆,又是十数日的光阴流逝。 这一日,下午。 水逸轩院内,两位女子身穿劲装,正赤手空拳,相对而立。 其中,一位女子外貌偏中性,身材高挑,看着英气十足的样子。 她爽朗一笑,率先开口: “夫人,准备好了吗,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她名叫陈兰,是三山盟前几个月新招的武者,原本在乡下小武馆学艺。 直到突破至练脏境时,小武馆的资源再也满足不了,她日常的修炼所需。 故而,她走出小镇,开始闯荡江湖。 恰巧遇到三山盟招收武者,便前来一试。 她本身就年轻,武道天赋不错,来历也是清清白白,自然就顺利入盟。 而且,不光是入盟,还吸引了某位盟主的注意。 那位盟主没有声张,也没有表露出欣赏之意,只是先暗中观察,看看她的人品。 这一观察,就是好几个月,直到数日前,才开口招揽,许下重利,让她做盟主夫人……的贴身保镖。 她自然是同意了,才有今日的切磋。 “准备好了,千万别让着我,我也想看看自己的真实实力。” 绿蝶俏脸上满是坚定之色,虽然容貌柔美,但这一刻流露出的英气,也是毫不逊色于对面。 她最近刚刚突破至练皮境,再加上这次只比武技,不以境界压人,故而她此时信心十足。 “哈,接招。” 陈兰不再客气,轻喊一声,便冲上前去。 “喝,看我叠浪掌。” 绿蝶柳眉一挑,也是运起掌力,迎了上去。 “嘭嘭…” 两人战成一团,玉掌相碰,长腿横扫。 “好看,原来女人打架这么好看。” 余明远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抱着半个西瓜,一手拿着木勺,津津有味的观战着。 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碧水派默不作声,没有动作,也没有报复。 他觉得应该能太平一段时间,能安心的享受生活了。 “咔嚓…” 余明远挖了一勺瓜肉,咬了一口,瞬间汁液在嘴巴里爆开,冰凉清甜的味道充斥口腔。 “爽啊。” 他嘴角上扬,一脸舒坦,忍不住又吃了好几口。 ……… 正当他惬意的享受美食之时。 一个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中,并且没有停留,径直冲入院中。 “又怎么了。” 余明远大感无奈,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随意的放下瓜瓜。 来人正是小强,而且行色匆匆的样子,怕是又有事找上门来了。 何志强绕过打斗的两人,来到他的身边,也跟着坐在台阶上,低声说道: “远哥,有天剑山门徒,出现在青山县城。” “哦?” 余明远有些惊讶,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天剑山离这里老远了,怎么会有门徒出现在这里。” 他先前是有吩咐,让小强派人到外州打听消息,但却所获寥寥。 没想到,现在居然有外州势力门徒,主动送上门来 。 而且还是天剑山,天剑山位于云州北部,也就是灵州的西北部,离这儿可是很远的。 “是人剑一脉的门徒。”何志强回答道。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 余明远摸了摸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天剑山有九脉,分别是:天,地,人,神,魔,仙,圣,邪,王。 人剑一脉,因为修炼的功法影响,需要游历天下,见不同的人,体会不同的事。 故而,人剑门徒是有可能出现在,任何有人的地方。 “可是,你怎么认出的人剑门徒,好像他们一般都很低调吧。” 余明远想到了什么,又疑惑的问道。 “远哥,是暗探所报。” 何志强微微一笑,有些自得,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注意外州的事吗。 所以我就让朱哥,吩咐手下的暗探们,叫他们留心注意一下,万一有外州的人路过县城,就来禀报。 这人剑门徒也不知何时,来到的青山县城。 直到今日,有一名流浪武者,在县城中欺压了一名女子,那人剑门徒才悍然出手,教训了他。 那流浪武者不服气,还问了他身份,想放狠话,说要报仇之类的。 没想到,那人剑门徒直接表明身份,震惊了当场的众人。” 听完他的话语,余明远面色一变,说道: “不好,那我们赶紧走,这人剑门徒表露身份后,肯定会离开青山县城的,晚了就见不到了。” 说着,他急忙起身,拽着何志强就往院外走。 “喝…” 而两位女子不管不顾,还沉浸打斗之中…… ……… 余明远出了盟主府,就冷静了下来。 他思忖了一下,对着何志强说道: “小强,你飞鸽传书,告诉暗探盯着点那人。 要是他要离开青山县城,就让暗探现身告诉他,本盟盟主要见他一面,请他稍等片刻。” “好。” 何志强应了一声,就领命而去。 随后,余明远挑了一匹快马,独自往山下奔去。 一路快马加鞭,在天刚刚暗下来的时候,终于抵达了青山县城。 入城后,他找到了城内暗探,问明了那人所在的位置后,就匆匆赶去。 走了好一会儿,才抵达了一处酒楼,抬眼望去,可以看到四个大字——青山酒楼。 ……… “还好,人还没走。” 余明远走进酒楼,一眼扫去,就看到那人剑门徒。 没办法,太显眼了,就一桌客人。 其他客人有知道天剑山是何物的,刚才和旁人科普了一下,之后全场沸腾,众人全都狂热的拜师。 然后,就全被赶了出去。 ……… 那人剑门徒是一位面相愁苦的青年人,身上穿着粗衣麻布,随身带着一杆扁担。 像极了一名普通干苦力的穷苦百姓。 此时,他正一脸满足的坐在酒桌上,双手还捧着一个酒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而酒桌上,叠满了一堆空盘子,垒得像小山一样。 也不知他肚子是什么做的,能吃下这许多东西。 余明远走上前去,拱手道:“这位兄台……” “滚。” 愁苦青年轻声说了一句,言语虽轻,但身上的气势却展露了一丝。 先天期…… 余明远心中一禀,面上却扬起笑容,说道: “这位前辈莫急,在下不是来拜师或攀附的,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名叫余明远,是三山盟的盟主,而这青山县城正是三山盟的辖区之一。 说来前辈还是客人呢,在下只是想略尽地主之谊,请前辈吃一顿饭,顺便有几个问题请教一下前辈。” 听完他的话语,愁苦青年面色缓和了不少,沉吟了片刻,说道: “也罢,我就回答你几个问题,也不需要你请吃饭,我已经吃饱了,就送我一些盘缠赶路就行。” 他们人剑需要以普通人的身份,游历人间。 他其实是在这边完成了修行,已经有打算前往别处了,这才不忍了,直接出手。 打完人后,他明天就准备要走了。 但是当了好几年苦力,他是真的好久没吃过好东西了。 所以,今天是花光了几年的积蓄,就为了在垂涎已久的青山酒楼,大吃一顿。 “些许盘缠,好说,好说。” 余明远笑容洋溢,连连点头,接着,也不嫌弃桌上的油渍,挑了一把凳子,直接坐了下来…… ……… ————— 第75章 终于来了 余明远刚坐下,酒楼小二就低头哈腰的走上前来,怯怯的说道: “这位大侠,要吃点什么,额……这个桌子太多盘子了,要不小的为你们收一下,或是你们换一桌?” 他不认识三山盟盟主,因为这位盟主很少来青山县城。 但他知道能和这位愁苦青年坐一起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刚才这愁苦青年气场一开,就把在场的客人全压趴下了,也不知是武功还是单纯的气势,反正老厉害了。 “前辈,你看要不我们换一桌?” 余明远看向愁苦青年,询问道。 “可以,你也不用客套了,我名叫齐千钧,看起来我们年纪差不多,你直呼我名即可。” 愁苦青年淡然的说着,接着就站起身子,坐到了旁边一桌。 “如此甚好,齐兄不愧是大派门徒,真是平易近人。” 余明远跟着坐入旁边一桌,先是回答了他的话语,然后又对酒楼小二吩咐了一声: “小二哥,麻烦上一壶解腻的茶水,吃食就不必了。” “好嘞” 酒楼小二应了一声,就先退下了。 ……… 入座后,余明远继续热情的攀谈着,问道: “不知齐兄来青山县城几年了?” “快三年了。” 齐千钧淡淡一笑,直言不讳道: “余盟主,有话直说吧,不需要过多客套,以后我们也未必有机会再见面。” “呵呵…” 余明远干笑一声,也就不再废话: “齐兄快言快语,那余某就直说了,余某想问一下,齐兄可知前线大战何时再起,或者说千灵宗何时参战?” “余盟主倒是好眼力,能看出大战将至。” 齐千钧抬眼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才继续说道: “我原先还以为,余盟主是想问些修炼的问题,没想到居然是前线的事。 那齐某恐怕是赚不到你的盘缠钱了,我早在五年前就开始游历天下,并不能确定何时大战会再起。” “无妨,齐兄给点意见就行,你认为何时会再次大战,是两三年,亦或是四五年,或是更长?” 余明远笑吟吟的说着。 他不需要准确的时间,也知道一个普通天剑山门人,不可能知道准确的时间。 但毕竟是天剑山的门人,他能知道的东西,绝对比自己多,眼界也是比自己高。 判断的时间,绝对也会更准确一点,总比自己瞎猜来得好。 “也罢,余盟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齐某就和你聊聊前线的事……” 齐千钧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接着,他就大概说了一下,一些前线上的事情。 ……… 两人在酒楼中,聊了半天,也不知说了什么。 反正余明远的表情是越来越凝重。 而酒楼的小二哥上茶时,好像听到了“三年内”“大战”这几个词。 直到一柱香后,余明远才走出了青山酒楼。 走之前付了茶水钱,还给了齐千钧一百两银子当作盘缠。 出了酒楼,天色已黑,余明远在青山县城中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他就急匆匆的赶回了三山盟。 ……… 回山后,余明远改变了修炼计划。 在回山不久后,就马上服下了一颗益气丹,快速提升修为。 他还升何志强为常务长老,让他代替自己处理盟中大部分事务。 接着,就开始日夜苦修。 期间三山盟境内,偶尔也会遇到小风波。 但是,基本都被何志强和铁从戎,妥当的解决了。 而余明远全身心投入修炼之后,修为和战力也是与日俱增,突飞猛进。 花了八个月的时间,在丹药的辅助下,他突破至内气境后期。 之后,又过了三个月时间,拳法也终于修炼到了极境。 但接下来,在服下最后的一颗丹药后,他的修炼速度就慢了下来。 迟迟无法修炼到内气境巅峰,甚至连修炼速度都慢如龟爬。 在发现自己状态不太对后,余明远决定缓一下,带着绿蝶出山游玩。 ……… 在游玩一个月回山后,果然有点效果,修炼速度,至少是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之后,余明远又好好修炼了一年左右。 终于,迎来了一封项家的书信,被迫结束了修炼。 ……… 水逸轩,书房内。 “两年了,如果从坐上盟主之位来算,快三年了,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余明远坐在书桌前,拿着书信,有些感叹。 虽然这场大战来得并不早,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给他修炼。 但修炼还是没那么简单,他离内气境巅峰,还是差了一些。 “远哥,项家怎么说,要我们出多少人?” 何志强站在一旁,忍不住询问了一下。 “项家要我们出动三百名武者,其中内气境至少要有三名以上,而且点名要我和铁从戎必须出战。” 余明远开口说道,表情不悲不喜,一片淡然。 “远哥,下令吧,要派谁出战都行,兄弟们都有所准备了。” 何志强点了点头,抱拳道。 这两年,余明远明里暗里,都有提醒过众人。 现在三山盟的中高层,基本知道此事,也有过心理准备。 听到小强的话语,余明远沉默了片刻,揉着额头,缓缓说道: “嗯……不急,内气境的人选我再想想。 你先去问问盟内的弟兄们,看看谁自愿肯出战,每个月的月奉可以翻倍,抚恤金也一样翻倍。 如果自愿出战的人数不够,剩余人选就靠抓阄来决定吧。” 其实,这世界的武者都很头铁,要是钱给够的话,肯定能凑满三百名武者。 但是,目前盟内经济情况,确实不太好。 之前花了大量的资源,给核心成员修炼,现在内库资源所剩不多了。 当然,有失便有得,花去这许多资源后,三山盟现今已是人才济济。 练脏境有近百位,炼血境二十多位,其中何志强和朱翱,也是修炼到了炼血境。 至于内气境,包括余明远在内有六位。 分别是:铁从戎,白世茂,林大虎,王三娘,还有一位叫白昌隆,是白家出身的长老。 ……… 当天,下午。 聚义堂内,余明远高坐在主位之上,手指“咚咚”的轻敲着椅子的扶手。 在他的左手边,以铁从戎为首,后面还坐着两名长老,也就是白世茂和白昌隆。 在他的右手边,以林大虎为首,后面坐着的是王三娘和何志强。 这就是三山盟目前的高层了。 下人送上茶水后,就走出了聚义堂。 “咣当…” 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由的看向主位上的盟主。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余明远点了点头,从容的说道:“大战终于来了,各位……惧否?” 沉默了几息。 林大虎率先表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 “怕个卵,洒家连儿子都生好了,林家有后了,现在洒家再没有其他顾虑,盟主尽管下令,洒家愿意出战!” 见他表态,其余众人也纷纷符合: “盟主尽管点将,老朽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惧少活这几年。” “是啊,盟主下令吧,让谁去我们都没有怨言。” “远哥,下令吧。” 众人个个一副英雄好汉的样子。 余明远也不管真假,反正面上也露出满意的表情,缓缓说道: “诸君豪勇,我心甚慰,只是三山盟也离不开诸位,还是需要有人留守盟中。 而且,项家也只点名要我和铁副盟主出战,其他就只需再出一名内气境即可。 我想了一下,白老年事已高,又擅长打理事务,还是留守盟内。 而何长老太过年轻,修为也还差些,也留守盟内吧,其余三位,就抓阄决定,各位觉得如何?” 闻言,白世茂和何志强全都色变,纷纷请战: “不可,老朽一把年纪,还是发挥余热的好。” “远……盟主,我也想出战,随兄弟们厮杀。”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却也觉得盟主说的有理,于是也各自开口,出言相劝。 ”白老,您听盟主的,盟主一片好心,可不要辜负。” “小强,你也是,可以留在盟中处理事务,也是做贡献嘛。” “对……” ……… 最终,白世茂和何志强还是被劝了下来。 接着,余明远掏出三支签纸,拿在手中,给三位挑选。 林大虎,王三娘,白昌隆各自接过签纸,打开查看。 其余三位也都盯着纸张,面露关心。 “哈,果然是洒家的,可以,就洒家去。” 林大虎洒脱一笑,扬起手中的纸张,给大家看。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洁白的纸张,正中赫然写着一个大字——战! ……… ————— 第76章 离别之时 三日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三山盟寨门处,高大巍峨的寨门屹立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投出大片的阴影笼罩着寨门口。 此时的寨门口人声鼎沸,数百名身穿劲装的武者,牵着各自的马匹,和留守山寨的兄弟或亲属道别。 ”哭什么,洒家是去杀敌的,不是去送死的,尽管放心。” “哥,你可要小心一点,我听说战场可危险了。” “幺儿,你到那边后……” ……… 余明远看着眼中已有泪花的绿蝶,也是长叹一声: “蝶儿没事,预计最多一两年,我就回来了,你好好修炼,只要能突破到内气境,有一百多岁的寿元,一两年也不算多长的时间。” 绿蝶星眸中有晶莹闪烁,小嘴更是瘪了起来,说道: “夫君,你真的不能带我去吗?我就乖乖待在军营中不出来,也不行吗?” 余明远把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 “现在我们还太弱了,我去那边也只是个小军头,哪有金屋藏娇的道理,等以后,我们强大了,就可以再也不分开了。” 绿蝶顺势搂着他的腰部,呢喃道: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如果你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到时候就是一尸两命,你自己看着办。” “额…” 余明远哭笑不得,抬手揉乱她的头发,没好气的说道: “你怎么这么敢说,赶紧呸呸呸,不要乌鸦嘴。” ”哼,我不管,现在是两条命在你身上,你自己小心。” 绿蝶娇哼一声,也没有整理头发,只是手上搂得更紧了。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 ……… 余明远翻身上马,冲着四周,招呼一声: “兄弟们,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该出发了。” “是。”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众人最后再和亲友们说了几句,就纷纷上马,准备出发。 这些马匹都是余明远这几天,花大价钱买的。 苍山郡多高山,少平原。 并不是产马的所在,平时盟中常备的马匹才一百匹左右。 主要考虑到路途遥远,还是需要马匹,才能时刻保证武者们的战斗力,才不至于太过疲惫。 “出发!” 余明远吆喝一声,手握缰绳,骑着高头大马,行在队伍的最前方。 身后左右两侧是铁从戎和林大虎,再往后就是大群的三山盟普通武者。 众人全都身穿三山盟制式劲装,骑着骏马,身姿挺拔,气势不凡,看上去倒也有几分精兵强将的样子。 众人骑马慢行,速度并不快。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身影还是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只留下寨门口,各自哀叹惆怅的亲友们。 ……… 三山盟队伍下山之后,没有停留,一路急行军,目标直指磐石城。 其实时间倒是不赶,但是余明远想让众人,提前感受一下这种军队的氛围,才让大家急行赶路。 众人一路急行,花了四天时间,在第四天的晚上,终于抵达了磐石城外。 项家早就在城外备好了军营,给各大附庸势力入驻。 余明远带着队伍,跟着磐石军的一位百夫长,来到了军营。 ……… 此刻虽然是夜晚,但军营颇为热闹,已经有三个队伍到达了军营。 他们燃起篝火,烤着牛羊,喝着美酒,好不痛快。 “余兄,你也到了啊,快快快,放好马匹和行李,过来喝酒。” 人群中,看着新来的队伍,有人招呼道。 那人是一位中年人,长得浓眉大眼,满面英雄气。 他是神拳门门主,名叫秦百盛。 “秦兄稍等,我先安置好队伍,等会儿过来找你痛饮。” 余明远骑着骏马,挥了挥手,回应道。 他做了几年盟主,现在也是苍山郡的一号人物。 这几年,他也结识了一些门主啊,帮主啊之类的人物。 其中,就属这个秦门主最熟。 一来是因为大家都擅拳法,聊天都更有话题聊。 二来是因为神拳门离三山盟比较近,属于是隔壁邻居,有打过不少交道,也就熟络了起来。 ……… 余明远处理好琐事后,就带着队伍入席了。 属下们各自找到认识的人,融入了进去。 他也是径直来到,正中心的一处篝火旁。 此时,篝火旁摆放着一方长长的桌案,案上有着许多菜肴和美酒。 而坐在这方桌案旁的,却只有三人。 除了秦百盛之外,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儒雅中年人,名叫叶君集,是青竹帮的帮主。 还有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背后系着血色披风的凶恶男子。 他叫沙通海,是血鲨帮帮主。 “余兄,来,坐这。” 秦百盛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又招了招手。 “好。” 余明远没有客套,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他入座后,又朝着一旁的两位拱手道: “叶兄,沙兄好久未见,近来可好?” “挺好的,余兄客气了。” 叶君集笑了笑,回礼道。 “嗯。” 沙通海一脸倨傲,只是随意的哼出一声。 “呵呵…” 余明远也不在意,笑吟吟的和其余两位攀谈了起来: “不知各位老兄,可知此行的安排?” “应该是我们八大势力,先到磐石城汇合,接着和项家一起北上,直接到雷州的一处平原,和其他郡的部队汇合,然后应该就是直接上前线了。” 秦百盛显然是做过功课的,此时如数家珍,侃侃而谈。 他所说的八大势力,也就是苍山郡除了项家之外,最大的几个势力了。 而雷州就位于灵州北部,直直北上就能到达了。 “原来如此,老兄真是见多识广,余某自愧不如。” 余明远面带微笑,谦虚的说道。 其实他也有打听过,现在只是确定一下。 顺便也是找个话题聊聊天。 “嗨,这算什么,老秦我也只是年长几岁,多些江湖经验罢了,真动起手来,还是余兄厉害。” 秦百盛摆了摆手,真诚的说道。 这些年,余明远无论是地位还是名声,都更加的稳固了。 大家都明确的知道,他内气境中期就掌握武势,更是在擂台上,光明正大的击杀过内气境巅峰。 现在他修为更是达到了内气境后期,谁也不知道,他此时的战力有多强。 反正,除了那个沙通海有着莫名其妙的自傲。 其他苍山郡的各大人物,却都不敢小看他。 “呵呵,秦兄谬赞了。” 余明远笑了笑,一脸谦逊,好似一名普通的阳光青年。 他确实战力倍增,比两年前的自己不知强了几倍。 现在拥有着极境拳法,先天武势,内气境后期修为,再加上飞花手也修炼到了巅峰,飞镖之技也是出神入化。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或许,能战平普通先天真气境?” 余明远心里嘀咕着,对于接下来的战斗,也是多了几分自信。 先天期战力,就算是在战场上,也总不至于连保命都做不到吧…… ……… ————— 第77章 钢铁龟龟 次日,清晨。 磐石城外,军营。 一处营帐内,余明远缓缓睁眼,看着旁边灰色的帐布,他不禁有些愣神。 ”以后每天睁眼,就不是香香软软的佳人,而是这臭烘烘的营帐了。” 他有些感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接着,就爬起来穿衣服,准备洗漱。 ……… “爽!” 余明远走出营帐,门帘拉起的瞬间,就有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这清晨的冷风,既冰凉又有一股湿润感,让他头脑顿时一清,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盟主好,盟主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有两名早起准备练武的三山盟武者,路过看到了他,连忙打了声招呼。 “嗯,我要去项家一趟,要是有弟兄们找我,你们就跟他说一下。” 余明远面带微笑,吩咐了一声。 他也是刚好看到有属下路过,也就顺便叮嘱了一下。 其实这两天没什么事,主要就是等其他队伍的到来。 所以,昨天他就有和属下们说了,这几天自由行动。 可以进城,但不能夜不归宿,晚上还是要按时回营,不能太过放肆。 ……… 一柱香后。 “好久没来项家了,应该有一年左右了吧。” 余明远嘀咕了一声,抬眼看了看项家阔气的大门。 他上次来项家,还是一年前遇到修炼瓶颈,然后和绿蝶出来游玩的时候。 那次主要是回梧桐坊看看,然后找熟悉的街坊邻居,坐了会儿,聊了聊天。 去项家反倒是次要。 当时是想着,既然来了磐石城,就不能不去拜访一下项擎天和项连城。 在项家听风堂的耳目之下,他的游玩路线,肯定也是会被他们知道。 所以,要去拜访一下,礼数周全一些,也无大错。 ……… 余明远嘀咕了一声,就佩戴上客卿令牌,走入了项府。 入府之后,他先是去供奉堂,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贡献点,顺便还领了一下银子。 “原来如此,没想到早有端倪。” 余明远捏着手上的一千二百两银票,忽然有些明悟。 恐怕项家早就知道,三年内大战会再起。 所以,当时才礼贤下士,又不用他干活,免费给他客卿的待遇,来招揽他。 如果时间久了,那这个招揽的花费和损失就有点大了。 但才不到三年,一年两百贡献点,就按三年来算,加起来也才六百贡献点,连一本先天秘籍都换不到。 至于这每年的一千多两银子。 别说项家,哪怕是余明远,现在坐惯了盟主,看多了公账上的动辄上万两的银子。 如今,他也没太把这千多两银子放在眼里了。 毕竟,每年三山盟给项家上供的物资,都远远大于这个数。 所以啊,项家也算做了一笔好买卖,只用了三千多两,外加六百贡献点。 就能让一位先天战力,为其上战场卖命。 要知道,当时先天期强者们,都隐约知道那个消息。 当时整个灵州的郡级势力,都很难招揽到先天强者了,因为大家都不想上战场。 所以,当时项家家主项问天,亲自去招揽一位先天期强者,许下了价值上万两的重利,但还是失败了。 ……… “项擎天这老狐狸,果然会做买卖,好在我也不亏。” 余明远感慨了一番,一开始还有点不爽,好像被算计了的感觉。 但想到:自己哪怕知道这个消息,也不会弃三山盟于不顾,也会选择上战场。 他就释然了。 人就是这样,巴不得自己不吃一点亏,巴不得永远是自己算计别人,而不能接受别人算计自己。 但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这本就是双赢,各取所需。 你可能血赚,但我也不亏,这就够了。 ……… 走出供奉堂之后。 余明远直奔项家神兵阁,准备花掉那六百贡献点。 他之前就想过了,这次要全力以赴,用尽所有物资增强战力。 不然等人没了,钱留着也没用了。 ……… 神兵阁是一栋造型古朴的阁楼,只有三层,但通体漆黑,透着一股肃穆的氛围。 “啧啧啧,晚上来看,肯定很刺激。” 余明远咧嘴笑道。 他打量了一下,发现神兵阁门口还有两个红灯笼。 他已经能想到那副画面: 夜幕之下,一栋漆黑的阁楼,阁楼门口两个红灯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门口处还站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侍卫,侍卫一开始面无表情,但当你转头看其他地方,再回首看他时,他的面孔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空洞的眼眶中还流出两行血泪…… “呵呵…” 余明远自娱自乐的幻想一番。 随后,就走入了神兵阁。 他的目的是换取一副盔甲。 当然,到时候上战场时,项家应该也会给众人发放盔甲。 但那种制式盔甲,肯定没有神兵阁的盔甲好。 他现在横练功法进度一般,只是和现在内功修为差不多,也是内气境后期上下。 这还是他花了许多资源才达到的境界。 但还是有些不够看,因为他的真实实力是远超内气境后期的。 所以,以后能让他重视的敌人,肯定也是不止内气境后期。 还是要再加上一层盔甲,才更保险。 ……… 余明远进入神兵阁,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时,一位面相精明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拱手道: “这位兄台,可是要来兑换兵器。” “嗯,想换取一副盔甲。” 余明远回礼,说道。 “兄台应该是过几天,要随队出征的客卿吧,那确实要换取一副好盔甲,请随我来。” 精明中年人笑了笑,接着就做出请的手势,带着他前往内部挑选。 “兄台是何时入府的,在下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呢?” “哈,我是……”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上看了不少兵器和盔甲。 狼牙棒,流星锤,明光甲,柳叶刀,青云铠,血月甲…… 但余明远越看越感觉不对,好像自己低估了这兵器的价值了。 能放入神兵阁的兵器,就基本没有低于五百贡献点的。 而且盔甲类的,还更贵。 他那六百贡献点,好像还换不到一副普通盔甲。 好在,他路上看到了一些内甲,让他改变了主意。 其实也可以用项家发放的制式盔甲,只要里面再加一层,那就好了呀。 “盔甲,再加内甲,再加横练之躯,这是铁乌龟啊。” 余明远捂嘴偷笑,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之后,他跟着精明中年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副刚好六百贡献点的内甲。 这也是最便宜的内甲,名字很普通,就叫:金丝甲。 看上去也很普通,是一副暗金色的软甲,好似一个铁衣裳。 这金丝甲也有些重量,但以余明远的修为,穿身上却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甚至感觉,可以晚上睡觉都穿着,也没负担。 至于金丝甲的质量和防御力的话。 余明远也看不出好坏,主要是价位,刚好能买到,又能花光贡献点,那就够了…… ……… ————— 第78章 项家三天 接下来的几天,余明远过得十分潇洒。 每天有充足的修炼的时间,又能呼朋引伴,找项连城泡茶,或者是去找林大虎和铁从戎他们喝酒。 不时又有其他势力的头头,找他喝酒和切磋。 每天在军营校场中还能看到,其他队伍武者们的切磋,能欣赏到风格迥异的各种武技。 可直到最后一个势力队伍,也抵达军营之后。 悠闲的日子,终于是到头了。 ……… 这一日,项家派人通知各大势力的当家人,前往隔壁的磐石军营议事。 余明远跟随着一名磐石军兵卒,走进了军营。 “差距啊,人家这军营才是真军营,我们那只能算一个贼窝。” 余明远左顾右盼,打量着磐石军营,心中不由暗叹道。 其实两个军营的建设是相差无几,都是有营帐,校场,马棚,营墙等设施。 但军营里面的人,差距就有些大了。 这差距不是体现在武力上,而是指行为举止和神情。 这磐石军士卒,个个表情严肃,行动有序,连走路都是排列整齐的。 而且整个营地的氛围都很庄严肃穆,除了走动声,就只有远处校场的练武声。 并不像八大势力的军营,全是乱哄哄的,时不时还夹杂着不明意味的吼叫声。 这差距,可谓是一目了然。 ……… “余盟主,请。” 磐石军兵卒拉开大帐的门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 余明远微微颔首,走入大帐。 步入帐中,光线微微一暗,却是阳光都被阻挡在大帐之外,只有隐隐的黄芒透过帐布,照亮帐中景象。 他抬眼看了一下,只见帐中主位上坐着两人,其中一位是项擎天。 另一位,是一个满头赤发,眼神如火的威严老者,他名叫项顶天,顶天立地的顶天。 这赤发却不是因为血脉的缘故,而是因为修炼功法的影响。 见到这二人,余明远连忙上前几步,微微躬身,抱拳道: “晚辈余明远,拜见项家大长老,二长老。” 他做盟主多年,已经对项家的各大人物都比较熟悉,至少都见过画像,认得出来相貌。 而且项顶天这一头赤发,想认错都很难啊。 “免礼。” 项顶天低沉威严的声音,充斥整个大帐。 “贤侄不必多礼,入座吧。” 项擎天面带微笑,伸出手掌,指向左手边的第一个椅子。 “是。” 看到这个位置,余明远眉头一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这位置非同一般,因为这左手边,共有八把椅子,上面已经坐了几位熟悉的面孔,叶君集就坐在最后一位。 而余明远坐在第一位,说明项家认为:在这八大势力之中,实力最强的就是他。 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因为他不喜欢出这种风头。 如果可以,他喜欢扮猪吃老虎,但是现实不是小说,没有这么容易隐藏实力。 他这些年数次动手,其实他的实力,早已经暴露的七七八八了。 如果再多推辞和谦虚,别人还以为他是故作姿态,反倒不美。 “诸位有礼啦。” 入座后,余明远又冲着周围拱手,小声的说道。 现在会议还未开始,还有几人未到,所以还能说些小话。 “余盟主客气了。” 众人也是拱手回礼,一阵寒暄。 连右手边都有数人回礼,显然认识他。 这右手边坐着的,就是项家客卿和项家族人。 当然了,也没有全部来,只是八位修为最高的,代表大家前来议事。 其中,右手最上边,坐着的是一位先天期客卿,也是项家目前唯一的先天期客卿长老。 ……… 随后,陆续又有几人进入营帐。 直到所有座位坐满了人。 项顶天这才神色一正,开口说道: “好了,既然诸位都到齐了,那么,老夫就简单的说几句……” 接着,他先是简单的激励了一下士气。 之后,就开始说正事,也就是行军的细节和一些规矩。 并约定好了,今日休整一天,明日大家即刻出发。 由项顶天带着自家部属,项擎天则去到八大势力的军营,负责统帅这附庸势力。 对此,余明远也是心中暗喜,毕竟项擎天相对熟悉。 项连城更是好哥们,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关系已经算不错了。 到时候项连城作为项擎天的心腹,肯定会跟着出战。 这样的话,也算上面有人,好办事了。 ……… 次日,晨时。 “出发。” 项擎天骑在一匹骏马之上,大喝一声。 在内功的加持下,声音响彻全营。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接着,只见军营门口处,无数武者身披盔甲,腰佩兵器,骑着高头大马,鱼贯而出。 在项擎天的带领下,来到磐石城外的一处空地上。 随后,在项顶天的带领下,一群身穿黄色盔甲的骑兵也是来到空地上。 两军合并,其中八大势力根据各自武者数量,有的出三百名武者,有的出四百名武者,合计三千名武者。 而项家,直接出动了两千磐石军,两军合计五千大军,全是骑兵。 两军平行而出,沿着官道北上,身后还有众多马车和牛车,牛车旁边跟着辅兵和民夫,他们负责军队的后勤和粮草。 两军在官道上,宛如两条巨龙,浩浩荡荡,声势颇大。 而这只是普通人看到的声势。 其实,令旁观武者们注目的是,项家出动了五十名内气境,以及四位先天期强者。 其中两位先天名头一般,除了一位先天客卿外,还有就是一位项家年迈的族老。 但另外两位,可是被人称为“项家三天”的,项顶天和项擎天。 两人都是先天罡气境强者,在整个灵州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除了项问天,对外声称闭关,不便出战。 其余“两片天”却亲赴战场,对于此战的重视,已经足以让旁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了。 而对于项问天,其实有识之士,都知道他为什么不出战。 无非就是大家族的谨慎,总要留一手。 项问天是项家族长,也是项家最强者。 他还有个绰号叫“问天剑”,才先天罡气境修为,就掌握了宗师剑意,战力超群。 而且还是“项家三天”中,最年轻的一位。 前途无量,自然不能立于危墙之下。 要知道,前线战场上,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宗师。 甚至,如果局势崩坏,更是有可能会遇到,名震天下的大宗师出手。 大宗师的战斗,光是余波都能震死罡气境以下的武者。 如果靠的近些,哪怕是项问天,也有可能被顺手一招秒杀,那可就死的太憋屈了…… ……… ————— 第79章 哪个人才 项家军一路北上,途经数个大郡,历时一个月左右,终于进入雷州,抵达了一处平原。 这处平原叫做沃野原,一眼望去,全是草地,树木和山川都很稀少。 与苍山郡的地貌大不相同。 沃野原之前是雷州放牧的好去处,如今却成了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此时沃野原上,百里连营,各色军旗迎风招展。 一眼望去,军营延绵不绝,宛如一个个土包,使得单调的沃野原上,多了一片灰色的风景。 此时,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平原之上,正朝着灰色的军营前进。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军营处的景象也呈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 “连城兄,那些大鸟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还有人骑在上面?” 余明远注意到了军营上,不时飞起的大型鸟类,于是向一旁的好友询问道。 “那是鸟类异兽,可能是铁翼门的铁翼鸟,也可能是飞鹰派的巨翅鹰,一般都是充当斥候或奇兵。” 项连城抬手放在眼眶之上,举目望了望,迟疑的说道。 他家学渊源,见多识广,虽然没看清异兽的模样,但结合了解到的知识,还是能大概猜中。 “原来如此,哎,那个呢,那个人是……” 余明远手把着缰绳,一边随着队伍前进,一边和项连城聊天,问了许多问题。 不怪他问题多,实在是这一路看到的奇怪景象太多了,他这个山野武夫见识还是太少了。 一路行来,他看到了各种异兽,还有一个个气势惊人的武者,全都勾动着他的好奇之心。 其中,还有一些熟悉的人物,现在也变得陌生了,展露了他没看到的一面。 比如银蛇长老,他就在蛇灵派的队伍之中,骑在一条银色大蛇的身上,那大蛇昂着上半身,几乎有三四层楼这么高。 故而余明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蛇头上的是银蛇长老。 而且,蛇灵派不止这一条大蛇,还有三条颜色各异的大蛇,也是同样昂着蛇躯,蛇头上各站着一人。 这大蛇光身躯都十分恐怖,实力肯定也是不凡。 怪不得之前银蛇长老招揽他时,有说过蛇灵派的实力,其实已经超过了项家。 恐怕这一条条大蛇的实力,也不逊色于普通先天了。 ……… 路途中,项连城还给他介绍了,路过的各个强者,其中有些队伍,连宗师强者都有。 比如碧水派,余明远现在才知道,碧水派还有一位老宗师。 看着那位白胡子老头,从项家军旁边走过,余明远不禁暗自庆幸。 还好当时没有冲动。 虽然看上去他当时的应对,是怂了一些,但确实是避免了不少麻烦,甚至可以说是躲过了一场劫难。 而且不止碧水派,余明远还发现,灵州的其他一些郡级势力,也是有宗师强者的。 只是这种势力比较少,一般有一位宗师,就算是郡级势力中,实力较为强劲的了。 ……… 不知走了多久,项家军在雷家使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军营中,西侧的一处空营盘。 随后,就是开始分配营帐,安置粮草和处理一些琐事。 忙到天已经黑了,余明远才安心的躺在一处营帐中的床铺上。 “晚安,玛卡巴卡。” 余明远嘟囔了一声,抬手一指,“咻”的一声,无形的指风吹灭了蜡烛。 之后,他就抱着被褥,侧躺着入眠。 ……… 次日。 军营再次忙碌了起来,还有一些琐事还未处理。 而且又迎来了,一位千灵宗派来的监军,是一位姓林的先天。 为此项家再次招来了各大头领,前来议事,顺便认识一下这位监军。 会议中,这位林监军态度不冷不热,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一副以项顶天马首是瞻的样子。 “应该又是一个吉祥物。” 余明远一边面带微笑的鼓掌,一边心中暗自吐槽。 林监军说完话后,项顶天开始说正事,也就是关于战场上的一些规矩。 还有就是,正式说明了千灵宗的立场,当然这个立场在这一路上,其实大家早已知晓。 也就是千灵宗和雷家联盟,准备一起合攻大禹王朝目前掌握的三州之一:司州。 而且项顶天还说了,如果到了关键的时候,雷家的擎天玉柱,天人境大宗师“雷神”,会出战。 要知道,千灵宗等南部三宗,也只有法相境大宗师,而没有天人境大宗师。 天人境大宗师是天下至强者,天下只有六位:分别是剑尊,雷神,魔主,禹皇,佛宗,酒仙。 刚好两边阵营各有三位,这才导致前线僵持百年,也没有分出胜负。 得知雷神可能会动手,大家面上略有喜色,但还是没有太过兴奋。 因为,司州之所以能守这么久,也是有着能相匹敌的强者:大禹王朝的国寺,万佛寺的佛宗,就在对面。 议会结束后,余明远领到了一块腰牌,腰牌一面上写着千灵军,另一面上写着“队率”二字。 而其余几位势力的头领,也是领到了一模一样的腰牌。 ……… 之后项家军在军营中,休整了十数日。 众人从忙忙碌碌,休整到百无聊赖。 终于,等千灵军所有队伍到来后,一场关乎各队伍生死的抽签到来了。 这场抽签关乎,各家队伍的调动:是去进攻危险的关隘,还是去进攻较为轻松的山头。 所谓的山头,也就是群山以及河流。 因为这是超凡世界,所以并不像蓝星古代的战争:可以不用理会高山险川,直接把守各个城池就行了。 这里的武者可不怕山高,也不怕丛林,除非丛林里有异兽或其他武者。 所以,武者组成的军队,是有翻山越岭的本事的。 故而,雷州和大禹王朝所属的司州,整个边界线都有战火。 每一处山头都有武者驻守,以防万一。 而且,这里的战争也是简单粗暴,直接全线开花,整个边界线大战就行了,没办法玩阴谋诡计。 因为存在飞行异兽,还有一些宗师也都是会飞的,而且宗师的隐藏能力也极强。 所以,不像蓝星古代,能利用情报的误差,玩什么调虎离山,佯攻之类的计谋。 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军队都有强者,在暗中监视。 故而只能玩明牌,任你是不世出的帅才,也只能把才能,放在练兵和一些进攻的细节上。 只能做大概的兵力部署,至于计策,大部分都难以逃过,宗师境斥候的法眼。 因此,千灵宗对于各部的调遣,也没很大章法,而是更注意公平,更注意军心。 所以,最终决定用抽签的方式,来调动各郡势力的兵马。 ……… 此次抽签,不光各大郡级势力关注。 项家军旗下的八个附庸势力,除了青竹帮之外,其他势力都派了人,守在抽签的营帐门口。 一有消息,他们就会马上回报。 三山盟派去打听消息的,是铁从戎直属的部下。 所以,在结果揭晓的时候,是铁从戎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某位队率的营帐。 “铁兄,如何?我们抽到了哪个地方?” 看着他的脸色,余明远顿感不妙,但还是想问个清楚。 “长宁关…” 铁从戎面沉如水,声音艰涩,缓缓吐出三个字。 “什么?!” 余明远心中一紧,不由攥起了拳头。 他这十数日,也是了解到不少前线的事情,看到了许多强者,眼界开阔不少。 这长字一出来,他就知道完了。 在这前线战场上,六州边界之中,有六个长字开头的关隘,个个都是战争最激烈的所在。 只是,余明远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背。 雷州和司州的战场上,总共也才两个长字关隘,居然就被他遇上了。 “这tm的谁去抽的签啊,明明有二十多处地方,是哪个人才,居然能抽到长宁关啊。” 余明远脸色铁青,有些恼怒的骂了一声。 “回盟主的话,是项二长老抽的签。” 铁从戎瞟了他一眼,很耿直的回答了。 “额……这老头,我真是服了。” 余明远表情一滞,心虚的看了看门口,确定没外人后,才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 营帐中,寂静了片刻。 忽然,余明远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铁兄我们各自回去写封遗书吧,以防万一。” 他不是在开玩笑,因为他有打听了一些前线的情报。 知道了上一次大战时,长宁关城门口,倒下了多少强大的武者。 哪怕是先天期,也是九死一生啊。 而且,这次雷家和千灵宗联手,肯定是志在必得,战场的烈度,还要比上次更盛三分…… ……… ————— 第80章 营中风波 大禹历,光和九十八年,七月初九,大禹王朝的司州,天州,炎州,三州边境战火再次燃起。 千灵宗出动十万武者大军,联合雷家,进攻司州。 瀚海宗同样出动十万武者大军,联合圣灵宗,进攻天州。 而青州的天剑山,也是有所动作,把大军压至前线,对炎州虎视眈眈。 一场天下瞩目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 长宁关,位于司州的边境处,是一座军事重镇,城墙宽如长龙,城墙高度更是足有上百米之高。 普通人哪怕无人阻拦,哪怕借助工具,也难以爬上如此高的城墙。 此时,城上的兵卒们全都手持长矛,昂首挺胸,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们眼睛的余光却频频瞟向,旁边两位气度不凡的人。 这两人中,其中一位身穿紫袍,头戴冕冠,相貌英俊,看起来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其实却是一位法相境大宗师,名叫方慕白,是这司州的州牧。 而另一位,却是一名身穿红色僧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他的法名叫做“了空”,是万佛寺的一位法相境大宗师。 两人站在城上,看着远处的军营,嘴巴一张一合,但却好像没有声音发出来。 这只是表面现象,他们其实是有在交谈,只是旁边的兵卒都听不到而已。 ……… 看着远处的军营,方慕白表情凝重,开口说道: “大师,这次我们长宁关恐怕凶多吉少了,虽然明面上,只有雷无敌和蟠龙在此,但是暗中肯定还有其他的老朋友,只是不知来的是谁?” 他说的雷无敌和蟠龙,就是此处千灵军和雷家军的统帅,也都是法相境大宗师。 其中这蟠龙听起来像异兽,其实却是千灵宗三大太上长老之一。 这名号的由来,却和千灵宗的功法有关。 千灵宗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有一座传承至宝,千灵碑。 千灵碑上记载了上千种,上古真灵和上古神兽。只要结合千灵宗的功法,再去参悟千灵碑,就能领悟一种神兽真意。 传说只要修炼到武道巅峰,就能化身神兽,飞升上界。 现如今千灵宗最强的三位太上长老,分别领悟的是:蟠龙,穷奇,重明鸟。 旁人一般都是直接叫他们的称号,很少会直呼本名。 闻言,了空大师轻呼了一声佛号,悠悠的说道: “阿弥陀佛,以老衲之见,来的应该还是雷家的某位施主,千灵宗的穷奇施主就在长乐关,而重明施主应该是留守千灵宗,并未出行。” 这长乐关也在司州,是司州的主要战场之一。 方慕白面露苦色,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无论来的是谁,这战场的平衡都已算是被打破了,我们也只能尽力,为国再守一次了…… 只是,方某还想全身而退,却是怕遇到重明那个疯女人。” 了空大师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安慰道: “方居士放心,这重明施主不会来的,这次只是因为雷神施主,拿了那件宝物换取了他们出手,只是一场交易,千灵宗应该不会如此用心的。” “但愿吧……” 方慕白叹息一声,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千灵宗重明长老,虽然是一名女子,但却是千灵宗的最强者。 她是一位奇女子,明明重明鸟在众多神兽之中,只是排名中下。 但是,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在她的修炼之下,她的重明鸟法相,就是能硬生生的压过,那些真龙彩凤,穷奇饕餮等上位神兽法相。 要是她出战,也不需要其他帮手了,了空和方慕白加一起,都未必打得过她。 要是再有同境界的帮忙,那了空和方慕白可能就凶多吉少,有陨落之危了。 ……… 长宁关对面,军营中的一角,出现了一些骚动,两名小队率吵了起来,引得旁边的人都凑上来围观,聚成一个小圈。 沙通海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愤愤不平的质问道: “姓叶的,你到底使了什么龌蹉手段,凭什么我们都要攻城,就你可以去押送粮草,说说吧,是暗中行贿了,还是卖屁鼓了?” 听到刺耳的词汇,叶君集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道凶光,随即又恢复淡然,好似没事人一般: “沙帮主说什么,叶某听不懂,不过叶某劝你,还是少在军营中大放厥词,省的招来祸患。” “嗬呸…” 沙通海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继续嚷嚷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劳资想骂谁就骂谁,再说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有种和劳资去校场,劳资把你的屎都打出来。” 说着,他还伸出手来,准备拽着叶君集,上校场比武。 “嘭…” 叶君集手掌一挥,推开了伸过来的大手,脸上露出一丝怒意,大喝一声: “放肆!这里是军营,你这蠢货,休要纠缠不休,不服气就去找项家,叶某没空和废话。” 他故意加大了音量,希望执法队能早点赶来。 “你他娘的,怎么张口项家,闭口项家,果然是卖屁鼓了,说吧,给哪个项家长老睡了?” 沙通海不依不饶,一脸轻蔑的看着他,说完还准备继续动手。 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沙通海,你说什么?” 项擎天沉着脸,走了进来,随着他的步伐,人群都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不敢怠慢。 “额……” 沙通海表情一滞,但马上还是鼓起勇气,梗着脖子嚷嚷道: “项前辈,某家也是说些实话,凭什么让他去送粮草,要不是旁人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项前辈来得正好,你来给兄弟们一个说法。” 这个旁人恐怕是别有用心啊,应该是对叶君集不满,鼓动你去挑事吧…… 人群中,余明远置身事外,看得比较清楚。 毕竟,当初他也有利用沙通海的想法,这场景太熟悉了,让他一下子就猜到幕后之人的想法。 “你很不服气是吗?” 项擎天目露寒光,展露出先天气势,盯着沙通海的眼睛。 但后者显然是个滚刀肉,一点都没怂,直视着他的眼睛。 见状,项擎天怒极反笑,冷哼了一声: “哈,好,是条汉子,明日攻城时,你就去第一排,老夫给你个先登的机会,立下首功后,别忘了老夫的恩情。 至于理由嘛,和叶君集不用上前线的理由一样,那就是没有理由! 武者实力为尊,老夫拳头比你大,老夫说的话,你就必须听着,你有那鸣不平的时间,还不如去多修炼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天!” 说完,他就拂袖而去,临走时好像还低声骂了一声“蠢货”。 “这……” 沙通海呆立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他做惯了黑道,这次站在“正义”的一方,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围观,怎么会是这种下场。 怎么项擎天这么无所谓的样子,不光没给个解释,而且还让他去送死。 他只是横,但却不是真的不怕死。 现在这种结果,好似一盆凉水浇了下来,让他都冷静了下来,但事已至此,他已经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散了吧,散了吧……” 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的陆续散开,只留下了某位帮主,一人呆站在场上。 余明远也是走向了自己的营帐,心中暗叹: “老沙啊老沙,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脾气的,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这么久的,头脑太简单了……” 对于叶君集不用上战场之事,他也有所耳闻。 但他却一点都不关心,无非就是上面有人呗。 无论哪个世界,都是讲人情和关系的。 但让他意外的是,叶君集背景居然这么深厚。 要知道,这次抽签可是没有漏洞钻的,按理来说,明日项家军全员都要上战场。 余明远不是沙通海,他可不认为项家有本事,能办到这种事情。 而且项家能办到这事,难道不给自家子弟安排这种机会,就独宠叶君集? 余明远猜测,恐怕是千灵宗内部,有高人在包庇叶君集。 也只有千灵宗和雷家,才能临时改变兵员的部署,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 “难怪叶君集之前,一点都不怕,都没派人去看抽签结果。” 余明远若有所思,有些羡慕。 差点想改变未来的计划,都不想当独行侠了,也去抱个大粗腿算了。 但也就想想,拜师还是太麻烦了,也很看运气。 不是每个师傅都是好师傅,也有利用你的,把你当狗使唤的,也有不怀好意,馋你身子的…… ……… ————— 第81章 先登首功 次日,上午。 长宁关前,天空中尘土飞扬。在鼓声擂动之下,一支由武者兵卒组成的方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踏步走向关隘。 余明远身披铠甲,头戴铁盔,手上还佩戴着玄铁手套,可谓是全副武装,跟随着队伍前进。 他也在这个方阵之中,虽然不是第一排,但也相当靠前。 这个方阵共有两万人,由千灵宗和雷家的附庸势力组成,项家军也在其中,而且是几乎全员上阵。 这只是第一波进攻,根据战局的变化,后面还会上两波方阵,共六万武者,今日全都要上一次战场。 雷元帅之前就下达了命令: 今日全力以赴,一战而下,先登者为首功,赏宗师秘籍一本,神兵一把,外加一个雷家或千灵宗的内门弟子的名额。 所谓先登,就是率先登上对面城池之人。 当然了,也必须攻下长宁关,那才有功可赏。 ……… “呜……” 一名光膀子的壮汉吹动号角,浑厚的牛角号声响彻云霄。 “杀啊……” 方阵的武者们好似接受到了某种信号,杀声四起,加快脚步,奔向前方的长宁关。 不一会儿,就进入了对面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 ”嗖嗖嗖…” 前方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倾泻而来。 “铛铛…” 众武者们保持着冲锋,挥舞着兵器格挡。 没有挡住的箭矢,就靠盔甲硬扛,只有少量运气不好的武者,被射中面门或要害,叫了一声“啊”,便摔倒在地。 “小心点,用七成力冲锋,留三成力,随机应变。” 余明远边跑,边对着左右两侧的,铁从戎和林大虎喊道。 突然,几道更快更猛的粗大箭矢,咆哮着飞来。 “轰…” 箭矢射入人群之中,瞬间就爆炸开来,震起一阵血雾,残肢断臂乱飞,方阵中惨叫声四起。 “这是先天箭手?还是加了火药的箭矢?亦或是两者皆有?” 余明远惊疑未定,但脚步却不敢停下。 他知道后面还有执法队,在看着他们。如果违反军纪,后果必然相当严重。 接着,余明远带着兄弟们,顶着箭矢往前冲,不时有一些兄弟倒下,但谁也不敢管,只能前进,前进,再前进。 “轰…” 在他们冲锋时,那可怕的大箭矢也未停下,不时飞入阵中,炸起一片血雾。 那威力,堪比蓝星的中小型导弹。 “滚!” 但也有几支粗大箭矢无功而返,却是方阵中的罡气境强者出手。 只见,几名气势惊人的先天强者,撑着一道圆形的光罩保护着自己,随后飞身而上,接下了几支箭矢。 “轰…” 先天强者顶着光罩被击中,虽然没有受伤,但也被强大的动能击退,纷纷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轰轰轰…” 在一片硝烟弥漫之中,余明远埋头往前冲,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箭矢不要落在他的头上。 原先他以为这次上战场,能靠自己的武力自保了,却不想还是差得多,还是要看天吃饭。 “啊啊啊,我要回家……” 这时,有一些武者承受不住压力,被旁边的血雾吓得不轻,丢下武器就往后方跑去。 他们毕竟是由附庸武者组成的军队,里面的人也是良莠不齐,会有一些心理素质差的。 “轰隆隆…” 突然,一阵雷声响起,后方数十道蓝色的闪电,飞射而来。 “滋…” 闪电精准命中逃跑的武者,把他们电成了飞灰,却又不伤到旁边的武者分毫。 “后退者,死!” 一道冷漠威严的声音响彻战场,仿佛天上执掌刑罚的神袛,斩断了武者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只能继续埋头冲锋。 ……… “轰…” 一支粗大的箭矢,裹挟着劲风,咆哮着飞向方阵。 “快躲开!” 余明远大喝一声,自己也往旁边闪去。 同时,他也不忘挥动拳头,调动拳势,护住自身。 他如今的实力,调动拳势已经非常轻松,几乎是一个抬手,周围的空气就如漩涡一般,向他靠拢。 “轰…” 粗大箭矢在余明远旁边爆开,掀起巨大的气浪,气浪击溃了拳势,把他的身躯高高抛起。 “嘭…” 余明远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上铠甲已化为碎片,露出暗金色的软甲。 “艹…” 余明远怒骂一声,迅速爬了起来。 还好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各种防御,又躲过了箭矢的正面。 但饶是如此,还是被击溃了拳势,击碎了铠甲,直接打破了他两层防御。 辛好,他总共有四层防御,还剩下金丝甲和横练之躯。 而且,拳势只是暂时气血动荡,使不出来。 等过一会儿,气血平复了之后,还是能继续施展。 ……… “大虎?!” 余明远爬起来后,双目圆瞪,发现了一个不幸的事情。 他旁边的林大虎没有逃过那场爆炸,已经浑身焦黑,血肉模糊的躺在一处地方。 要不是他手里攥着那柄月牙铲,余明远险些没认出他来。 “盟主,继续冲锋,小心军法!” 铁从戎扭头吼了一声,接着继续往前奔去。 他在余明远的另一侧,刚才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被气浪冲倒了一下。 “玛德。” 余明远顾不得再看,只能继续迈开步子,往前冲锋。 他此时心中悲愤,他知道此战凶险,但怎么也没想到,还没到城脚下,就已经倒了一位好兄弟。 “啊…” 余明远怒吼一声,一拳扫开几支飞来的羽箭,发泄着心中怒意。 ……… 又冲锋了片刻。 众将士终于陆续抵达城下,取下腰间携带的穿墙钉,使出或高明,或粗浅的暗器手法,抛出穿墙钉。 “呯呯…” 哪怕没学过暗器手法,但在武者大力的加持下,再加上穿墙钉的锋利,还是让城墙出现了,一个个小凸起物。 “嘭…” 众人蹬了下地板,飞身而上,运使轻功技巧,踩着小凸起,往城墙上窜去。 当到了一定高度,没有小凸起了,还会再次取些穿墙钉,继续如法炮制。 余明远也是如此,而且他还不用这么快取出穿墙钉,因为有些武者比他先到墙下,已经钉出一些凸起了。 他只要沿着这些凸起,借力继续往上窜,到上面没有凸起时,才要用自己的穿墙钉。 但他才窜了两下,就看到头顶一片绿色的水幕,倾泻而来。 “我去…” 余明远面色一变,连忙一推墙壁,直接跳了下来。 “嘭…” 哪怕已经窜了近二十米的高度,但他还是凭借着高明的轻功,稳稳落地。 但有些应变比较慢的武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啊啊……我的脸。” 一些武者被迎头泼个正着,纷纷惨叫着摔落下来。 落地后一些武者还捂着脸挣扎痛呼,还有一些已经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嘶……” 看着他们血肉模糊的脸庞,余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他马上去旁边,捡了一个头盔戴上,并拉下了头盔的面罩,保护好脸部。 他之前是有头盔的,但是被炸了一下,头盔都不见了,还好现在遍地尸体,能随手捡一个。 “全都戴好头盔,拉下面罩。” 余明远转头对几名手下,吩咐道。 一路冲锋,各种爆炸的气浪,他此刻就剩几名手下跟在身边了。 其他要不然就是阵亡了,要不然就像铁从戎一样,还在墙上,往上冲。 “啾……嘭。” 正想到此处,一个铁人从高空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一时间灰尘四起。 “噗…” 铁人仰起身子,拉开面罩,朝地上吐了一口瘀血。 这时才发现,这赫然就是那铁从戎。 “铁兄,你没事吧。” 余明远惊愕的望着他。 “没事……盟主小心!” 铁从戎摇了摇头,忽然面色一变,喊道。 “嘣…” 一个大铁石迎头砸下,还好余明远躲得快,避开了。 “还好……不能多说了,继续上。” 余明远早有察觉,这时没有太过后怕,只是想到了远处眼神锐利的执法队。 他不敢怠慢,嘱咐了一声,连忙继续沿着凸起,往上窜。 “好。” 铁从戎应了一声,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 接着,他拉下面罩,捡起开山大砍刀,准备继续冲锋。 ……… 远处,看到墙脚下的士卒们,牵扯了敌人们一部分精力。 雷元帅连忙下令,第二支方阵出动,开始第二波进攻。 随着号角声的响起,等待许久的第二支方阵终于大步上前,奔赴战场。 “嗖嗖…” 迎接他们的,是已经稀疏了不少的箭雨。 因为此刻对面城墙上,敌人们忙着对付上窜的武者们。 而且,隐约能看到,一名浑身燃着火焰的人,已经翻过了垛口,登上了城头。 先登首功,已是被人收入囊中…… ……… ————— 第82章 大能出手 那位浑身冒着火光的人,就是项家军领袖,项顶天。 他在城墙最后一个凸起之上,猛的一跳,登上了城头。 “哈哈哈,受死!” 项顶天身着麒麟甲,手戴赤红手套,双掌一动,便是一道火焰凭空燃起。 “啊啊…” 霸道的火属真气宛如火龙,在城头上肆虐。 只是数息,就清出了一片空地,附近众多的敌人,全都化为飞灰。 “放肆!” 暴喝声响起,一位高大的将军如流星一般,飞到此地,直接就是一枪刺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长枪好似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咆哮的白龙。 白龙周身还散发着丝丝寒气,寒气还未靠近敌人,但那股寒意已是率先袭来,让敌人心头一冷。 “宗师之意!” 项顶天面色大变,连忙架起双臂,挡在胸前。 同时,他的周身迅速浮现出,一个好似火球的红色光罩。 正当他全神戒备的盯着,袭来的寒龙时。 “方寒,我看是你太放肆了!” 一名削瘦男子跳了上来,挡在项顶天前面。 男子俯身,摆出猛兽扑食的姿势。 瞬间,他的周身浮现出一头异兽的虚影。 那异兽好似一头赤色的豹子,但却有五条尾巴,额头处更是有着一只独角。 “轰…” 一阵巨响传来,光芒四射。 光芒之中隐约能看见,却是那赤豹撕开了寒龙的身躯。 ”噗……你是?林狰。” 方寒提着长枪,倒退数步,嘴中还喷出一口鲜血。 到了宗师境界,基本就没有籍籍无名的了。 何况知道千灵宗要来,他们也是做过情报了解的。 他知道那异兽是“狰”,而此人名叫林狰。 千灵宗门人到了宗师境,基本都会改名,至少名字中要有异兽之名。 林狰也是一位宗师,而且还是领域境宗师。 宗师和大宗师都是只有两境,第一境为武意境,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武意。 而第二境为领域境,此境就不是拥有武意了,而是完全掌控武意。 不光收放自如,而且还能让武意在周身形成一道领域,领域内作战,能让自身战力倍增,也能压制敌人,使敌人战力锐减。 而就是因为他修为高些,所以才能一招把方寒打到吐血。 “动手!” 林狰大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伴随着他的喊声,城墙上又跳上来数位宗师。 他们刚才都隐藏在普通士卒之中,直到登上城头,才大发神威。 “杀敌!” 这时,司州一方的宗师,也反应了过来,几道流光陆续赶来。 “轰轰轰……” 顷刻间,城头上光芒四起,轰鸣声不停,打得整个城墙都隐隐震动。 ……… “地震了吗?” 余明远伸出铁爪,牢牢扣在城墙上。 感觉上面好似打雷,又好似地震,或许是有高阶武者在打架。 “不管了,继续上。” 他看了看旁边,还有无数武者,在“噌噌”的往上窜。 故而决定还是不猜了,顶着震动,继续往上爬。 正当他爬到接近城头,伸头往上看时。 “妈耶!” 一道巨大的风刃刚好呼啸而来。 “呼呼…” 余明远急忙一个乌龟缩头,避过了风刃,只是被风刃周边的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还好,还好……” 余明远惊魂未定,一时都有些不敢跳上去了。 他在城墙上,纠结了一会儿,正准备继续往上时。 城墙的震动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十数道流光,从城头上飞入云中,在天空中纠缠不休,震得天上的白云都一闪一闪的。 ……… “好球。” 余明远长松了一口气,连忙一个飞跃,跳上了城头。 “杀啊……” 城头上,大佬们的离开,使得场中腾出了好几片空地。 但很快,大禹王朝的士卒们就呐喊着,冲了上来。 空地顷刻间就被填满,城头上全是满身黑甲的大禹士兵。 “喝。” 余明远毫不畏惧,暴喝一声,纵身迎敌。 “嘭嘭嘭…” 他每一拳都有劲风相随,势大力沉,几拳就打得前排的大禹士兵,全都倒飞而出,摔在远处生死不知。 “杀!” 大禹士兵们毫不畏惧,齐齐暴喝,挺着长矛,长矛如林一般压了上来。 “果然和以前遇到的乌合之众不同。” 余明远连连挥舞拳头,但却只能杀敌,不能退敌。 这些黑甲武卒个个悍不畏死,好似潮水般涌来,一浪接着一浪,漫无止境。 “也好,跟他们慢慢打。” 余明远战着战着,又起了歪心思,手上动作慢了几分。 打算慢慢和他们打,防止太过神勇,吸引来强大的敌人。 “喝…” 双方激战良久,吸引来不少援手。 余明远背靠城墙,有源源不断的援兵跳上城头,前来助战。 而黑甲武卒们,更是如黑色大海一般,牢牢占据着城头。 登上城头的千灵军,只能背靠着垛口,一点一点,艰难地往前推进。 而其中先天高手们,也是各自遇到劲敌,在城头上酣战着。 ……… “杀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有第二波武者们,登上了城头。 而远处号角声再起,第三波武者也大步上前,越走越快,开始了冲锋。 而此时,却再无一支箭矢飞来。 大禹士兵们已经没有精力管这边了,正全力和城头上的武者们战斗。 双方酣战了许久。 直到城头上的黑甲武者已经不占优势,城头上黑色身影越来越少。 这时,一道浑厚且悲悯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到此为止吧,雷施主,请赐教。” 随着声音响起,城头上空出现了一个金色佛相,佛相面容慈悲,盘膝而坐,浑身泛着光芒。 随后,佛相忽然一动,飞向了长宁关的前方,落在了空地之上。 接着,佛相站了起来,身躯好似膨胀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直到高过了长宁关的城墙。 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巨人,高如山岳。 这就是了空大师的佛陀法相,这几乎真是上界真佛降临一般。 如威如狱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长宁关战场。 ……… 佛陀慈悲,看上去在刚才飞行过程中,好像没有对普通人动手。 但其实,在那金光之下,所有敌方阵营的武者,全都脑袋一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好!” 余明远眼神茫然,暂时失去了身躯的控制能力。 但他手臂上的玉佩纹身,正泛着青色的光芒,助他慢慢的恢复身躯的掌控。 只是,这过程有些艰难。 “噗嗤…” 黑甲武卒们可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他们纷纷动手,趁机砍倒了不少,刚才还很难对付的敌人们。 “铛铛铛…” 只有余明远的对手,一位肥胖的黑甲将军,他挥舞着斧头,却砍不动身穿金丝甲的敌人。 接着,他灵机一动,直接挥动斧子,砍向敌人的脖颈。 “铛…” 哪怕避开金丝甲,肥胖将军只能把余明远砍飞出去。 却没有伤到他,只是给他的脖子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这是因为,肥胖将军只有内气境中期的修为。 “横练之躯!” 肥胖将军恼羞成怒,直接举着余明远,跑向垛口,准备把他扔下城墙。 他此时算是明白了,原来之前一直被敌人戏耍,敌人根本没有用全力和他厮杀。 “去死吧。” 肥胖将军特意把余明远的头朝下,用力扔了下去。 想来这般高度,即使是先天期的横练境界,这个姿势摔下去,应该也没有生还的道理…… ……… ————— 第83章 神仙打架 “呼呼…” 余明远大头朝下,极速下坠。 突然,他手指一动,茫然的眼睛中,出现了一抹精光。 “喝…” 他暴喝一声,双掌对着地面,使出拳势。 “嘭…” 一阵狂风轰向地面。 狂风撞击地面后,又反弹了回来,形成一股气流。 借助着这股气流,他调整了姿势,同时也靠着这狂风,缓解了些许下坠的冲击力。 “嘭…” 余明远重重的砸在土地上,力道之大,直接使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坑。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 哪怕是有了缓冲,哪怕是他横练有成,如此高度摔下来,此时也是脏腑俱伤,内伤严重。 余明远挣扎着爬了起来,坐在地上,却无意中看到了,让他震惊的场景。 “卧槽,这是什么?” ……… 只见,远处一尊大佛拔地而起,高如山岳。 余明远抬头仰望着大佛,不禁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还没人家一个小拇指大。 “这就是法相吗?这和神佛有什么区别?这法相境就这么强了,天人境恐怕真是神佛在世吧。” 余明远呆呆的坐在地上,一时都忘了脏腑的疼痛。 那大佛不光是高大,而且有一股说上来的气息,震慑着他。 哪怕刚才差点被大佛坑死,但在这股气息之下,他居然产生不了一丝怨恨等负面情绪。 正当他惊疑不定时,战场上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惊雷奋兮震万里,威凌宇宙兮动四海……” 一道威严霸气的声音远远传来,声震万里。 随着声音的响起,大佛对面出现了一个巨人。 那巨人高如山峰,威如神袛,浑身上下有丝丝电芒缠绕。 巨人的上空,更是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乌云,乌云中电光闪烁,还传来阵阵“轰隆隆”的雷鸣。 在乌云的影响下,整个战场都好似暗了下来,恍如末日。 “天黑了……” 余明远喃喃自语,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前世他见过一次大台风天气,也是乌云密布,白天变黑天,恍如末世。 但那是大自然的伟力,他从没想过,有人凭借自身,就能有如此神威。 哪怕这里是超凡世界,但他之前见过的所谓强者,也最多就是真气外放,好似人形炮台。 这种强者,还在他能理解的范围之内,还能算正常。 但你看看,前面这两个,这还是人吗? 这一点都不科学!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和普通人,不是同个物种了。 ……… 之后,狂风骤起,风沙弥漫,雷霆轰鸣,神威震世,各种光芒闪烁,各种巨响远远传来。 余明远也不知道,战场上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反正,他现在是人麻了,傻眼了。 原本还以为能看一下,神仙打架。 现在看来,他肉眼凡胎,根本无福享受视觉盛宴。 各种威压,各种光芒,伴随着飞沙走石,狂风呼啸。 他根本就睁不开眼,只能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抱紧弱小的自己。 还好,他自己砸了一个“避风坑”出来,能避避狂风。 不然,在平地上的话,他怀疑自己都有可能,被狂风卷走,飞到不知几百里之外去。 ……… 在漫天风沙中,余明远渡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 他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耳朵里也尽是:嘈杂的风沙声。 只是隐隐的听到了:雷电轰鸣声,空渺的梵音声…… 之后,好像还出现了清亮的剑鸣声,甚至还有龙吟声…… 接着,又是一阵轰隆隆的打雷声…… 最后,声音渐渐停歇,风沙慢慢平复,天空也缓缓地明亮了起来。 ……… 天晴后。 余明远已经变成了一个兵马俑,浑身上下被沙土染成了土黄色。 “呸呸呸…” 他连忙吐掉嘴巴里的沙子,身躯一震,内气一动,沙子就“扑簌簌”的掉落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 余明远心有余悸,庆幸的说道。 他看了看远方,原本平整的战场平原,如今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了。 战场的上空,原本层层叠叠宛如棉花的白云,如今也变得东一块,西一块,好似被切割过了一样。 幸好这平原旁边没有山峰,否则他怀疑,那些大宗师连山岳都能打爆。 “先疗伤再说。” 余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等会儿,再上城墙。 反正他现在确实是身受重伤,如果执法队事后问责,他也有话可说。 “嗡嗡…” 余明远席地而坐,直接开始运功疗伤,随着内气的运行,周边的小石子也跳动了起来。 周身更是散发出,一股如猛兽般的恐怖气息。 当然了,相比刚才的大场面,他这点小动静却也不算什么了。 ……… 半个时辰后。 千灵军和雷家军成功占领了长宁关。 大禹武卒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逃出了长宁关,往后面的关隘撤去。 只是,能逃出生天的士兵,只有十之一二,可谓是死伤惨重。 而且,这是大禹王朝近百年来,第一次丢失“长字号”的关隘。 这仿佛是一种不详预兆,要知道,长宁关后面可再也没有,这般雄伟的关隘了。 之后的局势,对于大禹王朝来说,不容乐观。 而对于千灵宗和雷家来说,这次赢的也是相当不易。 普通士兵和内气境都死伤过半,先天期也死了十数位,连宗师都陨落了两位。 关键就是那阵金光的影响,被敌人抓住了机会,使得很多先天高手,都死得不明不白。 ……… 两日后,上午。 长宁关,一处军营中,挂满了千灵宗的神兽旗,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几面附庸势力的军旗。 伤兵营中,余明远坐在小板凳上。 铁从戎身着单衣,躺在简易的床榻上,二人正在交谈。 “铁兄,怎么样了,伤势稳定下来了吗?” 余明远面露关心之色,询问道。 因为拥有强健的体魄,这两日在药物的辅助下,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下地了。 但铁从戎被人捅了好几刀,伤得有点严重,至今还只能躺在床上。 “无大碍了,多谢盟主关心。” 铁从戎苍白的脸上,勉强一笑。 他也是被那老和尚害的,前面靠着自己的武艺,本来没受多少伤的。 但在那金光之下,却变成了待宰羔羊。 幸好当时城头上,己方已经是人数更多的一方。 敌人们杀都要杀半天,所以动手时比较慌乱,只是胡乱砍倒了人,就马上换下一个武者。 所以,靠着一点点运气,铁从戎活了下来。 “不可马虎,还是要多休息几天,我帮你和项前辈说说,让你多歇一会儿。” 余明远严肃的说道,担心他太过耿直,执意要再上战场。 由于他们是第一波上战场的,所以他的麾下死伤惨重,只剩下五十人左右了。 所以,他不想再失去一位好兄弟了。 “是,盟主。” 铁从戎笑了笑,一副仍由他安排的样子。 接着,两人闲聊了半天,直到一个手下进来,方才被打断了话语。 “禀报盟主,项长老找您,好像是要议事……” ……… ————— 第84章 青羊县城 大帐中,项顶天面带微笑,高坐主位,手掌摩擦着光滑的椅子扶手,看上去心情不错。 旁边,项擎天脸色惨白,但神情轻松,松弛的坐在椅子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两人之所以心情好,是因为对这次大战的战果,还算满意。 虽然旗下附庸势力的武者们,死伤惨重。 项家军另外的两位先天,也都阵亡了。 但他们两兄弟都活了下来,也就项擎天受了点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那两位阵亡的先天,一个是垂垂老矣的族老,另一个也只是客卿,算是外人。 他们本来也没有奢望,这两位能活着下战场。 况且,现在还拿了首功,能换取一把神兵和宗师秘籍。 即便是项家,族中也才三本宗师秘籍,能多一本,以后族中子弟就多一条路。 至于神兵,哪怕是最普通的人阶神兵,也是一般先天期高手,难以得到的。 项家也才几件,其中一件就是项顶天,戴着的赤红手套。 所以,这场大战,总体来说他们项家运气不错,这次大战是赚的。 现在他们两兄弟渡过了此劫,接下来的战争,应该会轻松不少。 至少,打到司州首府之前,应该是没有这种规模的大战了。 ……… 主座上,项顶天先是对这次大战,总结性的说了几句,哀悼了一下逝者。 接着,他神色一正,开始说正事: “各位,现在老夫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行军路线,各位听好了……” “是。” 场中众人都默默点头,神情严肃的看着他。 气氛还算庄严,但从人数来看,却是冷清了不少。 附庸势力的各位首领,只剩下了四位坐在这里,其中还包括余明远和叶君集。 值得一提的是,那沙通海也活了下来,只是手臂上被缠上了白布,应该是受了一些伤。 不过这对于冲在第一排的他来说,能活下来,已经算是运气极佳了。 ……… 一柱香后。 “诸位兄弟,你们放心,既然你们投入了余某的麾下,那余某定会一视同仁……” 校场上,余明远正对着新属下们训话。 他软硬兼施,先保证了自己会一视同仁,不会苛待他们。 之后,又说了一些规矩,以及犯错后的处罚。这也让众人神色一肃,不敢心生懈怠之心。 他们原先都是,其他附庸势力的武者。只是现在失去了领头羊,被划分到余明远的麾下。 当然了,他们现在只是以士兵的身份,加入余明远的麾下。 打完仗后,还是要回归各自的势力。 只是,这场仗不知要打多久,他们也不知有几人,能活着回去。 但总之,现在他们仍在发光发亮,为千灵军而战。 也让余明远的队伍,又恢复到了接近三百人的规模。 而且,大战过后,他的军衔也提升了,现在腰牌上写着的是“军侯”。 军侯,也被称为曲侯,就是一队部曲的主将。 等打完仗后,他还可以拿着腰牌,去千灵宗用军功兑换一些宝物或秘籍。 ……… 次日,早晨。 “咴咴……” 长宁关军营中,传来马匹嘶鸣声,和队伍整齐的踏步声,不时还有几声军官的吆喝声传来。 随后,营门大开,一队队兵卒鱼贯而出,好似开闸放水一般,在各自军头的带领下,奔向不同的方向。 余明远也在其中,他领着三百武卒,走在前面。 身后,还跟着两千辅兵,和一千民夫。 民夫押送着牛车和货车,里面装满了粮草和一些备用兵器。 辅兵则是由普通人组成的军队,他们或许也学过几手武艺,但基本都在练肉境上下,也就力气大些。 而那三百武卒,基本都是练皮境以上的修为,实力要强上许多。 他们都是这两天,才被划入余明远的麾下。 而余明远接到的命令,就是带着这三千兵马,前去攻打司州的一个小县城。 因为长宁关被攻下后,后方除了一些大城,还有许多这种小城。 为保证后续运粮部队的安全,他们需要攻占所有的县城,击溃所有敌方的地方军队。 然后,才能一点一点的,把战线推进到司州首府,并占领司州全境。 ……… 三日后,青羊县。 城池外,一排排灰甲兵卒,手持长枪,肃然而立,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后方,还有一些兵卒扛着云梯,推着撞车,严阵以待。 队伍中间,余明远全副武装,负手而立,看着远方。 他的旁边也围绕着灰甲兵卒,只是这些兵卒手上的兵器,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因为他们都是武者,各自擅长的武技都不一样,虽然看上去,没有前排的普通兵卒威风。 但实际战力,却是大大超过了他们。 “军侯,时候差不多了。” 一名灰甲军官走上前来,提醒道。 他是一名内气境高手,原先是神拳门的长老。 但是秦百盛不幸阵亡,现在他被分配到余明远麾下。 余明明如今,也就只有铁从戎和这位灰甲军官,这两位内气境属下。 其中,铁从戎还伤未痊愈,只能在后面指挥士兵。 能陪余明远冲锋陷阵的,只剩灰甲军官这一位内气境了。 而对面却有三名内气境,其中一位青羊县尉,更是有着内气境巅峰修为。 也就是项家相信他的实力,才敢这样安排,让他来进攻青羊县。 ……… “不急,派人上去招降试试,或许能不战而胜。” 余明远想了一下,吩咐身边的传令官。 让他去安排一个嗓门大,情商高的武者,去前面劝降。 “是。” 传令官抱拳领命,接着就走入旁边队伍,物色人选。 片刻后,就找到了一个高瘦男子,让他走上阵前,前去招降。 高瘦男子嗓门奇大,又有内劲的加持,喊出的声响,震得后面的普通兵卒都纷纷皱眉。 “城上是方县尉吧,久仰大名,我们是千灵军的,刚攻破长宁关。 我家将军也听过方县尉的大名,他颇为惜才,不忍对县尉您下手,故而叫我前来招降。 我们知道,方县尉忠义无双,武力超群,而青羊县城,也是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但大势所趋,如之奈何。 大禹王朝气数已尽,大厦将倾,方县尉何不顺应天命,止戈兴仁,也可使青羊县城免去一场兵祸啊。” 高瘦男子言语真诚,虽然声音有点公鸭嗓,但难掩那出色的口才。 “是个人才。” 军阵中,余明远暗自点头,颇为满意,记住了此人。 ……… 对面城池上,寂静了几息。 随后,远远看到一位黑甲将军,走到垛口,冲着城下厉声喝道: “狗贼,休要巧舌如簧,坏我军心! 你既知我名,就应该清楚,我方家是司州千年世家,族中子弟没有一个怕死的。 你们要战便战,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勇!” “这……” 高瘦男子毕竟只是小军官,遭遇拒绝之后,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后方的长官。 “唉,自找苦吃……” 余明远摇了摇头,让旁边的传令官,把高瘦男子叫了回来。 之后,他下令准备冲锋。 灰甲兵卒们得令后,列阵而上,缓缓向前。 直到接近对面弓箭的射程。 “全军冲锋!” 余明远暴喝一声,身形如利箭般窜出,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众武卒不敢怠慢,运使轻功,紧随其后。 “杀啊……” 两侧的灰甲兵卒们也是闻声而动,迈步冲锋。踏步之间,激起了大片灰尘。 这时,号角声才姗姗来迟,长鸣了起来: “呜……” ……… ————— 第85章 方家天才 “放箭!” 城头上,方县尉大喝一声。 早已等待多时的弓箭手们,纷纷松手,把羽箭射了出去。 嗖嗖嗖… 霎时间,箭矢如雨点般袭来。 “喝…” 余明远举起双掌,聚起拳势,顶着箭雨往前冲。 见识过长宁关的箭雨后,这青羊县城的小箭雨,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 箭矢连拳势都破不了,“叮叮”的撞在风罩上,然后又被弹飞,好像在奏乐给他听一样。 少顷后。 “方兄,与我一战吧!” 余明远冲到城脚下,身子微微下蹲,双脚一蹬,竟然一跃而起,跳上了城头。 实在是青羊县城久未经历战争,这城墙只有十数米高,确是挡不住一些高手。 “好胆!” 见状,方县尉又惊又怒,没想到他一个人,就敢跳上城头,也太小看他们这三位内气境高手了。 “县尉,好机会,我们快剿杀了此贼。” 其余两位内气境高手,眼睛一亮,往这边赶来。 “好!” 方县尉也不客气,直接提刀上前,劈向敌人。 “哈哈哈,今日就好好打上一场。” 余明远仰天长笑,握拳迎敌,发泄着之前在长宁关下,无能为力的憋屈。 铛铛铛… 两人动作极快,瞬息间,就过了五招。 “居然这么强?!是武势,还有极境拳法吗……” 方县尉咬牙切齿,挥动手中的雁翎刀,竭力抵挡着袭来的铁拳。 由于家学渊源,他一下子就判断出了,敌人的力量来自于哪里。 “喝…” 两位内气境高手及时赶到,大喝一声,挥动刀剑,加入了战斗。 铛铛铛… 四人战成一团,在城头上纵身腾挪,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如此威势,旁边的士卒们根本无法插手,只能继续张弓搭箭,对付城下的敌人们。 ……… “军侯,我来助你!” 这时,灰甲军官也抵达城下,他双脚连蹬,踩着城墙,直接往上窜。 大禹武卒们还未来得及,砸些石头或滚木。一两息后,就被他冲了上来。 “杀啊……” 见状,大禹武卒们挺着长矛,杀气腾腾的迎了上来。 “马兄,你对付普通兵卒即可,不用管我,这三个人不是我的对手。” 余明远催动拳势,拳脚生风,三拳两脚就压制住了敌人,还有闲心关注到这边。 “可恶,小子狂妄,看招。” 方县尉怒不可遏,刀光一猛,也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技,实力瞬间强了数成。 两位同伴见此,也是十分配合,手上刀剑也快了几分,意图趁机拿下敌人。 锵锵锵… 顷刻间,刀光剑影就暴动了起来,纵横交错,在空中划下道道寒光。 “不够劲,不够劲。” 余明远大笑着,连飞熊入梦都不打算用,继续施展着狂暴的拳法,压制敌人。 而旁边的灰甲军官却遇到了些麻烦,被七八名炼血境围着,暂时脱不开身。 ……… 数十招后。 “呼呼…” 在狂暴的拳影中,一位使剑的内气境高手,被抓到了破绽。 “嘭…” 铁拳呼啸而来,一拳击中了他的头部。 “噗”的一声,他的脑袋应声而碎,只剩下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啊……小子你找死。” 方县尉暴怒,刀光连斩,使出了一招“傲雪三式”。 磬… 清脆的刀鸣声响起,三道刀光洁白如雪,迅猛斩来。 “喝…” 余明远毫不畏惧,使出一招熊霸天下,左右开弓,两拳伴着狂风齐齐轰出。 “轰…” 一声巨响过后,两人各自后退十数步,这才止住。 有点东西,不愧是司州最强世家,一名普通子弟都能习得,如此威力的武技…… 余明远呼吸紊乱,气血震荡,认可了对手的强大。 这时,异变突起,一道刀光从他脑后袭来。 “呵呵…” 余明远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早有所觉。 他猛的一个转身,顺势挥动手臂,反手一爪。 ……… “磬…” 那使刀的内气境男子,不闪不避,长刀继续呼啸而来,自信能率先砍死敌人。 刀光确实很快,“铛”的一声,砍到了敌人的脖颈上,发出铁石交响之声。 使刀男子瞳孔一缩,心知不妙,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铁爪轻轻松松的扫过头颅,地上又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齐兄!” 方县尉悲呼一声,根本来不及援手,刚才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分出了生死。 “狗贼,我和你拼了!” 方县尉一跃而起,居高临下,使出一招“力劈华山”。 “来啊。” 余明远毫不畏惧,纵身迎上,直接硬碰硬。 轰… 这次的声响又更大了几分,铁拳和雁翎刀相撞后,双方都略一停顿,角力了数息。 接着,二人各自猛的一用力,推开敌人,后退几步后,又一蹬腿,再次电射而回,战成一团。 铛铛铛… 两人都是一方高手,全力对战时,拳风呼啸,刀光凛冽,声势惊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刀光渐渐被压制。 数十合后。 “喝…” 余明远找到一个机会,左拳挡住刀光,右拳直直轰出,击中敌人胸膛。 “嘭”的一声,血肉飞溅。 “呃……” 方县尉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胸膛的大洞。 浑身力气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站立不住,仰头倒了下去。 ……… “呼呼…” 余明远微微气喘,这才有空看了看周围。 却见,城头上己方局势大好,灰甲军官在人群中大开无双,无人能挡。 城墙上架着几把云梯,已经有不少灰甲兵卒登上了城头,放眼望去,城头上的灰甲兵卒,已是多过了黑甲兵卒。 “停……” 余明远正准备放声大喊,叫他们停手,告诉他们,你们的将领都已身死,不用再负隅顽抗了。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怒吼,打断了他的言语。 “啊啊!十七哥!” 一位英俊的紫发少年,手持一把方天戟,骑着一只雄壮的巨大苍鹰,从天而降。 “嘭…” 紫发少年心急如焚,苍鹰还未完全落在城头,他就从半空中一跃而下。 接着,他快步来到方县尉的尸体旁,蹲了下来,伸手想触碰那个血肉大洞,却又颤抖着停下了。 先天期…… 余明远面色一变,顿觉不妙,只怕这次不可避免,要和先天期过过招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杀我十七哥……” 紫发少年脸色阴沉,手持长戟,缓缓站了起来。 他名叫方紫云,是方家最杰出的天才,是十九岁的先天强者。 即便是放眼整个天下,他也是最出色的天才之一。 他前天得知长宁关被破之后,就感觉大事不好: 他的十七哥,在青羊县当县尉,离长宁关太近了,而且十七哥生性耿直,没有接到命令的话,肯定不会弃城而逃。 于是,方紫云马上骑着铁羽鹰,赶往青羊县城,可惜还是来晚一步。 主要是他当时还在家族中,也就是在司州首府,离得太远了,要途径好几个大郡。 哪怕是铁羽鹰能日行千里,也是要耗费一两天的时间。 ……… “死!” 方紫云沉声一喝,身形一动,一戟刺来。 那方天戟的戟尖泛着紫芒,赫然就是先天真气。 “喝…” 余明远催动拳势,右臂肌肉绷紧,微微蓄力,紧接着,猛的挥出铁拳,全力一击。 “轰…” 方天戟势如破竹,毫不费力的击溃了拳势,又洞穿了玄铁手套。 “噔噔噔……” 余明远一脸震惊,连退数步,右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此人不可力敌…… 余明远心头狂跳,感受到了危机。 他也不是没见过先天真气境高手,但这么强的真气境高手,确实是第一次见。 而且那长戟也非同一般,锋利无比,只一击就连破他数层防御。 要不是有前面的几层防御,缓冲了一下。恐怕右拳就不止是受伤,而是直接被废了。 “全军听令,各自后撤,回长宁关!” 余明远大喊一声,随后也不管大军了,直接夺路而逃,跳下城池。 当断则断,面子不能当饭吃,优柔寡断,顾虑太多的话,很有可能会命丧当场! 他有一种感觉:这次悬了,如果不跑快点,那是真的会死…… ……… ————— 第86章 决死冲锋 “休走!” 看到余明远调头就跑,方紫云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看到主人要离开,铁羽鹰仰头高亢的鸣叫了几声,清亮的鹰唳声响彻战场。 “对哦,我可以骑小羽去啊,糊涂了……” 方紫云脚步一顿,折返了回来,骑上了铁羽鹰。 等他坐稳后,铁羽鹰张开翅膀,“扑棱”一下腾空而起。 接着,它在空中一个盘旋,又鸣叫了一声,才猛的一冲,往某处方向疾速而去。 城头上,灰甲兵卒们遭遇大变,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一边招架着对手,一边注意着各自的头领。 “不要乱,且战且走。” 灰甲军官站了出来,他顾不上杀敌,抛下敌人,开始收束兵力,接管大局。 不止是他们慌乱,黑甲兵卒们也一脸懵逼,一边持着长矛戒备着,一边看向各自的长官。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厮杀了。 ……… “快快快……” 余明远跳下城池,来到地面后,马上全力施展轻功,亡命狂奔。 他并没有跑向军营,因为知道跑回去也没用。他是往侧边最近的山峰跑去,想跑到山里躲避追击。 “呼呼…” 他运使飞熊步,速度飞快,好似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可惜,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山峰看着近在眼前,实际上却还有很长的距离。 时间不等人。 片刻后,他听到了一阵鹰唳声,扭头一看,正好看到一道紫芒袭来。 他急忙往旁边地上一扑,躲过了紫芒。 轰… 紫芒击中一侧的土地,炸出一个数米宽的深坑。 “不能跑了,这老鹰太快了……” 余明远迅速起身,神情戒备的看着天上,准备迎敌。 他知道,在厮杀之前,你可以用各种手段或各种方法,避开这场战斗。 但当你避无可避,难逃一战的时候。 你就必须抛开杂念,鼓起勇气,放手一搏! ……… “死!” 方紫云怒吼一声,从天而降,一戟斩下。 随着他的动作,长戟中涌出紫色的光芒,紫色的真气好似一道匹练,凌厉斩来。 “喝…” 余明远暴喝一声,催动秘技“飞熊入梦”,凝聚全身所有的力量,挥出了气势磅礴的一拳。 轰… 铁拳和方天戟相撞,一阵刺眼的紫芒闪耀。 接着,隐隐看到有一个身影,被气浪高高的掀起,摔落到后方的地面上。 “玛德,这怎么打啊……” 余明远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起身,脸色凝重的看着,傲首而立的紫发少年。 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绝望之感。 他刚才用了秘技,用了拳势,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只是勉强接下了一招,连击退敌人都办不到。 “实力不错,但你居然敢杀我十七哥,今日就注定了只有死路一条。” 方紫云面沉如水,缓缓说道。 他其实有些诧异,没想到随便遇到的一个小军官,居然就有着如此出众的实力。 只是内气境后期的修为,居然能接下他含怒的一击,而且没受什么伤的样子。 “是吗,那就来吧,我可不会束手就擒的。” 余明远勉强一笑,抛去心中畏惧,握紧拳头,准备拼命。 “呵…” 方紫云冷笑一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紫色的幻影,直直冲向敌人。 铛铛铛… 一阵兵器相撞之声响起,余明远只招架了几招,就身中数戟,最后被一戟打飞。 “嘭…” 余明远重重的倒在地上,身上的铠甲已经化为碎片,金丝甲也变得破破烂烂,身上多了数道伤痕。 “痛快!” 方紫云一脸狞笑,心生快意,忽然不打算这么快取他性命了,准备虐杀此人。 “没办法啊……” 余明远嘴角溢血,惨然一笑,缓缓爬起。 接着,他怒吼一声,发动决死冲锋,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敌人。 “想死?没那么容易。” 方紫云脚步一蹬,再次化作一道紫色幻影。 铛铛铛… 一阵戟影闪过,一串血珠飘洒。 最后,在一声巨响之中,一道身影再次被击飞出去。 ……… “噗…” 余明远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衣甲褴褛。 但他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心生喜意: 他想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玩够了杀?好好好,那就有办法了…… “杀!” 余明远站起身子,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唰唰… 没有甲胄护体,长戟伤他更加容易,只是随意的挥舞两下,他的胸膛就多了两道伤口。 但余明远没有管这些,只是眼神专注的盯着戟影。 唰唰… 又是两道伤口出现。 余明远终于捕捉到了战机,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慢上许多的方天戟。 紧接着,他右手极速一挥,一抹寒光好似流星,直冲敌人心脏飞去。 “不好!” 手中长戟被抓住,方紫云下意识就是抽动手臂,想拉回兵器。 眼睛的余光看到袭来的寒芒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力侧身,避过要害。 寒芒眼看就要击中他的肩膀。 这时异变突起,方紫云腰间的一个黄色玉佩,突然破碎,放出一道黄色的光芒,罩住了他。 “咚…” 寒芒撞到黄色光罩外,被弹飞了出去。 “完了……” 余明远面露绝望,心如死灰,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破局。 如果刚才飞镖命中,凭借着飞镖上的奇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却是这种结果。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他忽然感觉浑身一虚,却是“飞熊入梦”的时间到了,实力又变回了原样。 “哈哈哈……去死!” 方紫云仰天长笑,拉回方天戟,挥舞了两下。 接着,又有些恼羞成怒,身形一动,手臂一挥,打算一戟扫爆敌人的脑袋。 他刚才差点忘了,他有护身玉佩,玉佩上蕴藏着宗师之意,能护他一次。 “杀!” 余明远怒吼一声,挥拳迎敌,即使满身伤痕,鲜血淋漓,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呼…” 方天戟呼啸扫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能率先扫爆敌人的头颅…… ……… ———— 第87章 与我有缘 “呼…” 方天戟呼啸而来,眼看就要触碰到余明远的脸庞了,却忽然一顿,停滞在空中。 方紫云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被一拳击飞。 “嘭”的一声,他摔到远处,依旧保持挥戟的姿势,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旁观战的铁羽鹰被这变故吓得不轻,鸣叫一声,就飞了过来,查看主人情况。 “这……” 余明远一脸惊愕,还保持着挥拳动作,本以为自己是必死的。 还不待他细想,他面前突然一阵金光闪耀,从金光中走出一人。 那人是一位身材高大,身着大红僧袍的中年僧人。 他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身上还有一股庄严的气质,让人肃然起敬。 “大师,是你救我的吗?” 余明远双手合十,胡乱的行了一礼,随后直接问道。 由于长宁关的事情,他对这些和尚,半点好感都没有。 而且他前世也是喜欢道教,讨厌佛教。 却不想今天,居然被一个和尚救了。 “阿弥陀佛,余小友莫慌,正是贫僧出手,使了个定身咒,定住了方小友。” 中年僧人面露微笑,回了一礼。 这定身咒,也算武技的一种,但必须要有宗师之意,才能修炼。 到了宗师境以上,各种武技好似法术,基本可称得上是“神仙人物”了。 更何况,他的境界远不止宗师。 “大师,认得我们?” 余明远面带惊讶,疑惑道。 “小友是想问,贫僧为何出手吧?不急,贫僧先为小友疗伤。” 中年僧人伸出一指,指尖泛着金光,射向余明远。 “呃……好舒服。” 余明远沐浴着金光,身上的伤痕,肉眼可见的在愈合,内伤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等金光消失后,他除了衣甲褴褛,其余身上连半点血污都没有了,除了内伤还未大好,已经和常人无异。 余明远神色一肃,郑重的行礼: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敢问大师法号?日后晚辈必有所报。” 中年僧人摇了摇头,温和的说道: “小友不必客气,贫僧法号了尘,之所以今日前来救你,却是因为,我们有缘啊。” 有缘?这个词可不兴说啊…… 余明远心头一跳,听到这个词,有点害怕。 前世他看过洪荒文,那两位佛教圣人,动不动就说“有缘”。 此物与我有缘,归我了。此人与佛有缘,合该出家,也归我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 余明远在那边谈话时。 方紫云这边,突然凭空跳出一位清瘦的老者。 他是方家的宗师境强者,也是方紫云的护道人,只在暗中保护方紫云的安全,除非遇到生死危机,否则不会出手。 清瘦老者现身后,直接把铁羽鹰推开,蹲下查看了方紫云的情况,发现没大碍后,长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伸出手掌,掌上泛着青色的光芒,照向地上的方紫云。 在一片青芒中,方紫云依旧保持着挥戟姿势,一动不动。 数息后,清瘦老者放弃了。 他大步走向中年僧人,怒气冲冲的喊道: “那秃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我方家天骄,你……” 正说着,清瘦老者话语忽然一顿,脸色大变,已是看清了中年僧人的容貌。 “老朽方慕言,拜见佛宗大人,老朽言语过激,还请恕罪!” 清瘦老者面露惶恐,纳头就拜,双手抱拳,头颅低垂,单膝跪地。 佛宗!天人境至强者…… 见状,余明远嘴巴微张,心头震动,不明白怎么会遇到天人境。 而且,刚才好像还说什么有缘,这让他更加忐忑不安了。 这其中定有蹊跷,他可不相信光靠一个缘字,这至强者就能来救他。 他这些日子,在军营中听了很多小道消息,这万佛寺的风评,可是不太好啊…… ……… “方施主不必多礼,这余小友与贫僧有缘,可否饶他一命?” 了尘大师笑了笑,双手虚扶,和气的说道。 随着他的动作,方慕言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气流笼罩,不由的站起身子。 擦了擦头上的虚汗,语气谦卑的说道: “那是自然,全凭佛宗大人做主,只是我家侄儿还躺在地上,您看……” “这好办。” 了尘大师头也不回,伸出手指,向后方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照在方紫云的身上,让他瞬间恢复了身躯的掌控。 “啊……老和尚害我,受死!” 方紫云又惊又怒,站起身子,长戟一动,就准备报仇。 他疾走几步,冲了上来,挥戟欲劈。 方慕言一把就拉住了他,厉声呵斥道:“不可放肆,紫云,这是佛宗大人!” “佛宗……”方紫云面色一变,但又心有不甘: “万佛寺不是与我方家交好吗?为何包庇那贼人!” 不等了尘大师解释,方慕言一脸焦急,连连呵斥,同时偷偷的用手戳了他好几下,暗中提醒。 “紫云!你怎么敢说佛宗大人,连陛下见了佛宗大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你简直胡闹,回家族后,禁闭三月,以示惩戒!” “紫云不敢妄议佛宗大人……只是,那贼人杀了我十七哥,我必须杀他报仇!” “那只是两军对垒,无怪旁人,再说了,死的只是一名旁系子弟而已,此事就此揭过,休要再提。” “旁系子弟,哈哈哈……” 方紫云怒极反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接着,他脸色一变,怒声喊道: “我方紫云也是旁系子弟!我自小父母双亡,要不是十七哥,可能早就被欺凌而死,根本没机会接触武道,更不会有今日成就!” 方紫云眼神坚定,看向余明远,长戟一指,口中说道: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用先天修为,你可敢与我一战!” 不敢,因为我知道打不过你…… 余明远撇了撇嘴,正要开口。 “啪”的一声,方慕言已经拍晕了紫发少年,怕他乱说话,触怒天人。 方慕言扶着昏迷的少年郎,一脸歉意的说道: “佛宗大人,小侄无状,冒犯了大人,方某回去后,定会好好管教。” “无妨。” 了尘大师颌首,淡定从容。 他刚才一直都只是默默看着。 就算少年郎对他大吼大叫,他也一直面带微笑,只是周身的气势庄严,让人生畏。 “那佛宗大人,方某先行告退……” 方慕言抓着少年郎的腰带,好似提着一包行李,和了尘大师告别。 接着,他对着一旁的铁羽鹰招呼道: “傻鸟,走了,回家。” 说完便纵身而起,飞向天空,化作一道青光,疾速远去。 铁羽鹰仰头鸣叫一声,双翅一扇,“扑腾”一下,腾空而起,往老者的方向追去…… ……… ————— 第88章 是福是祸 “佛宗大人,您刚才说我们有缘,这……” 看着远去的青光,余明远转头看向了尘大师,有些吞吞吐吐的问道。 他现在慌得很,很想说一句:家人们谁懂啊,刚出新手村就遇到大boss,这太离谱了。 也正是因为太离谱了,他现在很想知道,为何如此。 “呵呵……小友可是来自灵州苍山郡?” 了尘大师笑着问道。 “正是。” 余明远眉头一挑,点了点头。 “苍山郡……贫僧,大概有六百多年,没回去了。”了尘大师叹息一声,接着说道: “贫僧俗家姓叶,本是青梅城人士,年轻时,还创立过一个帮派,诞下过子嗣。 后来,遭逢大变,不得已抛下帮派,背井离乡。直到遇得恩师,收我为徒,渡我看破这红尘,来到这万佛寺修炼。 从此过后,叶家和青梅城都与我再无瓜葛,贫僧也再没回去过……” 了尘大师缓缓道来,先是说明了,所谓的有缘。 也就是因为他们是老乡,了尘大师是青梅城人士。 而余明远也和青梅城很有缘,曾经在青梅城办过婚礼,还在青梅城外解决了一个麻烦。 当然,这点缘分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仅此而已的话,那就算了尘大师偶然路过,碰到这场厮杀,他也未必会出手。 更不用说,他其实是专门赶来救余明远的。 这也与这场大战有关,佛宗为了战胜雷神,需要更多的手段。 他与雷神斗了近百年,彼此的手段早已用尽,想赢彼此,只有拿出新招或奇招。 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想多增加一个厉害招数,都很难了。 天人境用来对敌的武技,那都是异常珍贵,世间罕有,十分难得。 所以,佛宗想了很多办法,既有自己参悟武技,打算自创出厉害招式来。 也有,让万佛寺派出无数僧人,游历天下,寻找上古密藏,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东西。 最终,还是靠着他自己的天人感应,找到了一处古佛密藏,得到了一些东西。 其中,他最在意的是,密藏中的一式武技,那武技的威力惊人。 佛宗自身拥有的武技中,也只有两式绝招的威力,能与之媲美。 如果,能习得这招武技,他就有把握凭此,胜过雷神。 因为,这一招威力惊人,而雷神又没见过,一时之间,应该没有应对的手段。 出其不意之下,或许会有奇效。 可惜,那武技是残缺的,有一些文字已经模糊不清,还需要他自己参悟,补全。 就在今日,他参悟武技之时,突然心血来潮。他掐指一算,原来是有一个有缘之人,遇到了生死危机。 一个普通的有缘人,本来不会让他心生感应。 但他卜算之下,居然发现这人,能帮他补全武技。虽然补全要花些时间,但那点时间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有缘之人,修为连先天期都不到,居然能帮上他这个天人境的忙。 看上去,这卜算相当不靠谱。 但佛宗修习因果大道,也悟得一些命运大道的皮毛,在六大天人之中,战力或许不是最强,但这术算一道,却是当世最强。 故而,他对此深信不疑,立刻动身前来。 ……… 当然,了尘大师并没有说得那么详细。 他只是告诉余明远,让他帮自己补全武技,事成之后,另有答谢。 对此,余明远也是十分惊讶,但转念一想,想到了玉佩纹身,就大概明白。 或许自己真有可能,在武技这一方面,能帮到天人境大能。 毕竟,他不需要用出这武技,只是参悟原理,这和他平时看秘籍,准备自创武学,是有点共通之处的。 但他想到了一个顾虑。 余明远一脸纠结,开口说道: “佛宗大人,按理来说,救命之恩,晚辈自然应当报答。 只是,晚辈区区内气境,就算倚仗悟性,能对您略有帮助。但应该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要去万佛寺修炼的吧。 可晚辈身在千灵军,阵营不同,家中又有贤妻等待我回去。 我要是去万佛寺,这可形同背叛啊,那千灵宗能放过我的家人吗?” 听到他的话语,了尘大师微微一笑,说道: “小友说的很对,你确实需要去万佛寺修炼,而且是修炼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你的顾虑,那倒好办,贫僧可以让方家放出消息,就说你不幸死于方小友之手,已经阵亡。 这样的话,你的家人就不会遭到针对了,你也可以安心修炼了。” 听到要去万佛寺修炼很长一段时间。 余明远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大胆请求: ”佛宗大人,余某的妻子不是江湖中人,她的性格也不太坚强,要是知道我丧命的话,可能会做傻事。 而且,那很长一段时间是多长呢?如果需要好几年的话,可否请佛宗大人把她接来万佛寺,我才好安心为佛宗大人效力。” 听到他的请求,了尘大师断然拒绝,高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那参悟的时间有多长,贫僧也难以判断,或许两三年,或许几十年,但肯定不会超过百年。 至于接女施主去万佛寺,此事却万万不可,而且你接她上山也没用,接下来,你需要在万佛寺内院苦修,不可接见外人。” 听着他轻飘飘的一句不会超过百年。 余明远面色如土,壮着胆子说道: “佛宗大人,您是天人境大能,有两千多年的寿命,哪怕百年时光,对您来说也不算什么。 但晚辈至今也才三十多岁,百年对我来说,真的是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啊。 而且按您说的那样,那岂不是形同囚禁吗,晚辈斗胆问一句,晚辈能否拒绝您的要求?” “呵呵…” 了尘大师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淡然说道: “可,万物皆有选择的权利,只是,万法因缘而生,万法因缘而灭。 贫僧救了小友的性命,小友要是拒绝,只需把这性命还我,即可。” 这一刻,他终于不装了,身上散发出一股如威如狱的气息,震得虚空都好似抖了一下。 咕咚…… 余明远咽了咽口水,心中苦涩。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了。 本来想着,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佛陀也可以借着他的善良,和他谈谈条件。 但现在,他算是明白,万佛寺为什么名声不好了。 了尘和了空一样,虽然言语客气,可发起狠来,可一点都不客气啊。 如果他们不是僧人,那这没毛病,毕竟他说的,一命换一命也有道理。 但他们是僧人,这般做派,就容易让世人诟病了。 对此,余明远深感无奈,却也没有办法。 蝼蚁尚且贪生,他可不敢在天人境面前赌气,说“你杀了我吧”。 那很可能,是真的会死。 现如今,也只能先跟了尘大师回山,之后再从长计议了…… ……… ————— 第89章 插翅难逃 司州首府,上洛郡,郡城旁边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山脉巍峨壮丽,树木茂盛。 在群山之巅,矗立着许多寺庙,寺庙古朴庄严,层层殿阁,叠叠廊房,一座座明黄色的建筑,雄伟壮观。 寺庙中香火不绝,道道佛香袅袅升起,伴随着声声佛音绕梁,真是好一处佛家圣地。 这便是大禹王朝国寺,也是司州最强门派——万佛寺。 万佛寺的前院,有一座大雄宝殿,宝殿上供奉着数尊金佛,金佛面前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有手持佛香的人们,进进出出,或跪地朝拜,或点烛上香,或奉送些香火钱…… 他们基本都是,司州达官显贵的家属们,这才有闲心烧香拜佛,念经颂咒,不理外界纷乱。 再往外看,途经一片广场,数座拱门,可以看到万佛寺的山门。 山门大开,供香客们通行,门口处有几名知客僧,在迎来送往,接待一些重要的施主。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引得人们纷纷侧目。 “啊啊,佛宗大人,放过我吧!” 余明远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挣扎,好似有一只无形大手,把他提了起来。 接着,“唰”的一声,他的身影倒飞而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 万佛寺内院,菩提院的一处小房间。 “啪…” 房门无风而动,猛然打开,紧接着一道身影飞了进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唉,果然还是逃不掉……” 余明远一个翻身,直接坐在地上,神情沮丧。 他已经来万佛寺十多天了。 看过了那武技,也试着参悟了一下。 结果,一无所获,根本看不懂。 他问了佛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算错了,我根本没办法帮上你的忙,放我下山吧。 然而,佛宗一点都不着急。 还给了他特权,允许他随意进出藏经阁,可以任意查看,法相境以下的佛门秘籍。 哪怕是一些宗师秘籍也可以看。 因为闭门造车,悟一辈子,也悟不通那天人境武技。 只有博览群书,武学理论才能不断成长,直到补全武技,就能下山了。 可是,余明远对此抱有怀疑。 因为,佛宗没有收他为徒,也没有提出,要让他加入万佛寺。 这样的话,他白白看了这么多秘籍,等武技补全之时,很可能就是他丧命之日。 对此,他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但佛宗却告诉他,不用担心,出家人不打诳语,说了放他下山,就会履行诺言。 到时不光是放他下山,还会送他一份厚礼。 余明远听到这话,也还是半信半疑。 并没有安心修炼,而是一直在找机会逃跑。 今日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却还是失败了。 ………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小和尚说的话,是骗我的?” 余明远喃喃自语,开始复盘,想搞清楚为何失败。 首先,他平日修炼,在菩提院里是自由的。 没有人看管他,至少明面上,他没发现。 这段日子以来,他天天和院中的和尚厮混,打听了不少消息。 得知了前线吃紧,过两天佛宗就会去前线军营坐镇。 为此,他还多等了几天。 确认了这几天,佛宗没来找他“论道”,而且其他僧人这个时间段,都会去念经。 于是,他果断出击,直接打明牌,大摇大摆的准备走出山门。 因为,不走正门,往暗处跑的话,哪怕没人管他,也有可能会被巡山的僧人抓住。 本来一切顺利,他一路畅行无阻,神色正常,遇到一些和尚路过,他还会主动打招呼。 就这样,一路从菩提院,走到了大雄宝殿,走到了万佛寺山门。 眼看就要踏出山门时,却还是被抓了回来。 ……… “有问题,他不可能一直待在万佛寺的,按理来说,他早该离去的。” 余明远一脸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实践出真理,一探便知。 “嘭嘭…” 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房门,准备去找了尘大师。 ……… 菩提院中,有一座七彩琉璃塔。 在阳光的照射下,塔身熠熠生辉,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远远望去美轮美奂,是菩提院中的一处奇观。 余明远来到塔下,面朝塔门,抱拳道: “晚辈余明远,求见佛宗大人。” 唰… 塔门忽然打开,无声无息。 果然在家…… 余明远暗叹一声,迈步而入。 进入塔中,他差点被闪瞎了眼,抬眼望去,除了一处楼梯。 其他场景都是一片光怪陆离,有各种色彩的光芒流转,好似被打了马赛克一样,看不清塔内景象。 唉,每次来都是这样吗…… 余明远见怪不怪,直接走向楼梯,沿着楼梯向上走。 他目不斜视,只是低头默数,直至数到81个阶梯后。 才缓缓抬头,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正中坐着一名闭目打坐的中年僧人。 “佛宗大人,晚辈错了,不该逃跑。” 余明远上前几步,作揖赔罪。 了尘大师缓缓睁眼,看了看他,叹息道: “小友,你太多疑了,以后不要再做那无用功了。贫僧不妨告诉你,我留在万佛寺中的这具身躯,只是一个法力化身。 你如果指望我离开万佛寺的话,那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因为这具化身,如果没有外人干扰,可以留在这寺中百年。 你根本没有机会逃跑,也不需要逃跑。 你只需好好参悟那武技,就能平平安安的回家,尽管放心。” 听着他的话语,余明远面色复杂,再行一礼: “是,晚辈不敢了。” 看着他斗志不高的样子,了尘大师沉吟了一下,安慰道: “你不需要担心家里,贫僧已经让方家放出消息,如今在千灵宗眼里,你已经阵亡了。 而你家中,贫僧也派了人去,暗中告诉他们,你还在人世的消息。 你如果想早日与他们团聚,就好好参悟那式武技,到时自然可以如愿以偿。” 闻言,余明远面色好了不少,长鞠一躬,说道: “是,多谢佛宗大人。” 了尘大师微微颌首,嘱咐道: “没什么事就退下吧,记得明日去藏经阁,取上一本红莲经,一本金刚怒目功。这两本秘籍,能对你有所帮助。” “是,那晚辈告退了。” 余明远恭敬的道别,随后转身离去,沿着阶梯,缓缓下楼。 ……… 琉璃塔内寂静了片刻。 了尘大师微微皱眉,口中喃喃: “这小子有古怪……” 他之所以不让余明远接见外人,就是怕消息走漏,还有就是怕武技外传。 至于菩提院的僧人,却都是核心弟子,不需要太过担心。 而先前做的承诺,他也确实打算履行。 只是,这人悟性奇高,已经不能用天赋来解释了。 他身上应该有些秘密,而且这秘密,以他的法力,居然都查探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 佛宗的手段,远超内气境武者的想象。 他能够做到,既履行承诺,又能让万佛寺武技无一泄露。 并且那秘密,最终也定会落在他的手里…… ……… ————— 第90章 苦熬时光 菩提院,一处小房屋。 “吱呀……” 余明远推门而入,垂头丧气的坐在凳子上。 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也不倒茶,直接对着壶嘴,仰头“咕咚咕咚”,狂饮了几大口。 “啊……” 他咂了咂嘴,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接着趴在桌上,怔怔出神的看着屋内一角。 屋内安静了片刻。 “难难难,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境地了……” 余明远皱着眉头,面露愁容。 他自忖应该没有做错什么事,两军对垒难道还要留手不成? 遇到大敌,他只过了一招,就心知不敌,果断逃跑。 遇到大boss,他的应对,也是稳中有进,在保持尊重的基础上,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但就算他应对得当,却还是一步一步,落到了这般下场。 生命和自由全在别人的一念之间,这种感觉糟透了。 ……… “现在也只能希望,雷家他们赶紧打过来了。如果他们攻占司州全境,肯定也会进攻万佛寺,届时万佛寺大乱,我说不定能趁乱跑出来。” 余明远思忖良久,也只想到这一个被动的破局之法,不由得感叹,人和人的差距。 他累死累活,也只为一条生路。 而叶君集靠着祖上荣光,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享福呢。 他现在早已不认为,叶君集是千灵宗内部有关系了。 毕竟了尘大师说的很清楚,他俗家姓叶,又是青梅城人士,还创立了一个帮派。 这妥妥就是一个叶家老祖啊。 只是,这老祖出家了,没用本名了,也不想和叶家有瓜葛。 但天人境的一举一动,都是能让天下瞩目的。 恐怕千灵宗早就知道,佛宗与叶家的关系。 即便佛宗做出不理叶家的姿态,但千灵宗还是不敢怠慢,不敢得罪这尊在世佛陀。 依然还是对叶家多有关照,暗中相助。 只是,不知叶家自己是否知晓,这陈年旧事。 ……… “算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那就参悟武技吧。” 余明远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始干正事。 他径直来到床边,从枕头下,拿起一本秘籍,秘籍上写着四个大字——佛怒红莲。 翻看秘籍,看了许久…… 屋内一片沉默。 “不行,还是要从佛门基础秘籍开始看。” 余明远苦笑摇头,放下了秘籍。 这里面的内容,太过深奥,行功路线这些,他看得懂。 但还涉及到宗师之意、天人之感、法力的外放、佛家的术语等等,这些都太难了。 他现在才拥有内气,连真气都没有,更不用说法力了。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玉佩纹身,再加上万佛寺的典籍,看看能不能把他培养成“理论大师”。 “刚才佛宗说什么来着,红莲经和金刚怒目……” 余明远站起身子,走向房门,准备去藏经阁取秘籍。 ……… 旁晚。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余明远放下秘籍,声音清冷: “进来。” 提着食盒的小和尚推门而入,走到他桌前,把食盒放在桌上,说道: “余施主,歇一会儿吧,该用饭了。” 余明远没有动食盒,只是斜眼看着小和尚,面露冷笑,淡淡道: “慧明,你说这一幕,像不像是牢房里的场景……可是,此刻却偏偏发生在了,这佛光普照的寺庙中。真是讽刺。” 闻言,虎头虎脑的小和尚,面无表情,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余施主,世尊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在菩提院中随意游玩,可比囚犯的待遇要好多了。” 凡人一般称佛陀为世尊,在这万佛寺中,也只有佛宗有资格当此称呼。 游玩…… 余明远嗤笑一声,说道: “是比囚犯的待遇好多了,只是这菩提院甚是无趣,只区区十数日,我就厌倦了,也不知这往后的时光,该如何消磨?” 慧明宠辱不惊,面如平湖,目若深渊,语气不含一丝情感: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行了,行了,别再给我念经了,我已经看够经文了……” 余明远面露烦躁,摆了摆手,说道: “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这般木讷,跟个呆头鹅一样,不为难你了,你走吧。” “好。” 慧明颌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呯…” 随着关门声响起,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菩提院,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余明远叹息一声,抬手揉着额头,感觉自己迟早会疯。 这菩提院,也不知有何蹊跷,感觉这些和尚都是假人一样。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一个个呆头呆脑,都是差不多的神情和性格。 还不如外面,万佛寺的其余诸院。 至少,其余诸院的僧人,都更有个性一点。 不像菩提院的僧人,说话和做事,都好像机器人一般。 骂他夸他,都是面无表情,不悲不喜的样子。 可惜,余明远很难走出菩提院,大多数情况下,是刚走出院门,就被“抓”了回来。 也只有一两次,能成功走出院门。 那两次能走出院门,也不知是何缘故,或许是偶尔给他放放风? ……… 三日后。 “吱呀…” 余明远推开房门,走到院中,准备散散心。 他扬起笑容,热情地与路上的僧人寒暄,可得到的回应,却很冷淡。 “圆音,你好啊。” “余施主好。” “你在干嘛呢?” “打水。” “打完水准备干嘛?” “吃饭。” “吃完饭呢?” “念经。” 念经……余明远额头青筋浮现,脸上怒色一闪而过,接着干笑两声: “念经好啊,那不打扰了,告辞。” 他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又遇到一位僧人。 他连忙小跑过去,客气的问道: “圆法,你在干嘛呢?” 那僧人面无表情,瞟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我在走路。” 余明远眼前一亮,终于找到有趣的回答了,追问道: “走路好啊,走去哪啊?要不要我陪你走走。” 那僧人不再看他,大步向前,回了一句: “走去念经。” 又是念经……余明远咬牙切齿,几欲发怒,却还是强压怒气,恨声说道: “好好好,念你的大头经去吧。” 那僧人不答,继续往前走去,片刻后,身影就消失在拐角处。 看着他的背影,余明远呆立良久,忽然悟了。 随后,他不再找圆字辈的僧人。 而是一番苦寻,找到了几名慧字辈的小和尚。 一通乱聊后,他总算如愿以偿,得到了正常人的对话。 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神态,但说出的话语,至少还能算是人话。 半个时辰后。 他心满意足,又恢复了一些活力,走回了屋子。 继续参悟秘籍,研习佛经。 ……… 时光荏苒,余明远陷入了苦修之中。 他被困菩提院,修着修着连时间都有些记不清了。 只是看到远处的山峰,绿了又黄,黄了又白,白了又绿。 反复循环六次,大概是过了六年吧。 余明远从青年样貌,被活生生的熬成了中年样貌。 但 他恍若未觉,只是一天天的待在房里,一本本的参悟秘籍。 但依旧所获寥寥,只是给佛宗提供了,几条新思路,而且也收效甚微的样子。 直到这一日,他终于被熬疯了。 ……… “啪…” 余明远一脸沧桑,披头散发,身着朴素灰衣,一脚踢开房门。 接着,他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冲向七彩琉璃塔。 菩提院的僧人们,各忙各的,好似没看到他一般,不理不睬…… ……… ————— 第91章 时光匆匆 余明远冲到七彩琉璃塔下,脚步不停,径直奔向塔门,施展拳法,拳头像雨点般砸向塔门。 砰砰砰… 拳头伴随着狂风,狂暴的冲击着塔门,却未能撼动塔门,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崭新如玉的塔门,无声的嘲讽着他的弱小。 “啊啊啊……了尘,你这个妖僧,邪僧,恶僧,你tm有种杀了我啊,劳资不活了!” 余明远双眼血红,面目狰狞,仰天怒吼,疯狂的挥舞着拳头,看样子已经疯魔。 四周回荡着怒吼声,拳爆声,轰鸣声,却唯独没有回应声。 余明远更怒,口中不断喷出难听的话语,肆意辱骂,拳头也没停下,或砸,或劈,或戳,或扫,对着塔门疯狂输出。 “了尘,你个苟娘养的,你tm算什么和尚,连路边的乞丐,都比你慈悲……” “你这个秃驴,抛妻弃子,无情无义,你算人吗?你连狗都不如……” “来啊,来杀我啊,你tm是不是没长峦蛋,没有……” 然而,无论他怎么打骂,都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半个时辰之后。 余明远声嘶力竭,挥拳的速度下降了许多,声音也沙哑了许多,但还是保持着动作,不依不饶。 砰砰砰… “了尘,你tm说话啊,回答劳资啊……” 砰砰砰… “老子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干嘛要这么折磨劳资……” 砰砰砰…… 又是半个时辰后。 即便他横练在身,拳头长时间碰撞,也早已血肉模糊,身体也已经精疲力尽。 “咳咳……” 余明远背靠塔门,瘫坐在地上,再没一丝力气,连怒火也已经燃烧殆尽。 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洒落在他的身上。 “阿弥陀佛,发泄够了,就回去参悟武技吧。” 庄严的声音响起,话语声冰冷如铁,不含一丝情感。 “呃……” 余明远沐浴着金光,伤口肉眼可见的在愈合,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半晌后,他站起身子,默默朝着宝塔行了一礼,接着转身缓缓离去。 ……… 十年后。 菩提院,房间内,一名头发斑白的中年人,正在研习武技。 他伸出手掌,发动武势,周围的空气好似漩涡一般,朝着手掌涌来。 一缕缕微风在空中凝聚,快速勾勒成莲花的模样。 手掌颤抖,正准备握住透明的莲花,莲花忽然一阵扭曲,“呯”的一声,化作星星点点的微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失败了……” 中年人叹息一声,神色如常,并没有太过失望。 这些年来,失败是家常便饭,他早已熟悉这种感觉。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中年人瞟了一眼屋门,淡然开口: “进来。” 一名俊秀的和尚推门而入,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余施主,小僧是来道别的,小僧修为已至先天期,世尊让我下山历练。” 先天期…… 余明远面带感慨,说道: “慧明,你才二十六岁吧,就修炼到先天期了,原来你也是天才啊。” 他被困此地,心有郁气,修为进步缓慢,至今才到内气境巅峰,难以突破先天。 如今看着这晚辈,后来者居上。真是令人感慨。 还好他的横练境界,没有拉下。 由于万佛寺提供的资源,白玉功一直稳步前进,去年已经突破到先天期了。 闻言,俊秀和尚不悲不喜,呼了一声佛号: “还要多谢余施主,小僧幼年习武时,承蒙你多有教导,小僧祝你早日脱困,阿弥陀佛。” 余明远面带微笑,摇了摇头: “那是我闲着无聊,不值一提。你此去一别,多久才能回来?回来时,跟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好吗?” 他不奢望脱困,那武技补全的速度很慢,哪怕再过十年,也难以成功。 而外界战争,好像也早已平息,大禹王朝动用底蕴,雷家无功而返,只是拿下了长宁关等边境地区。 战火暂时平息。 他短期无望脱困,已经做好再待二十年的准备了。 俊秀和尚点了点头,说道: “可,小僧大概游历数年,便会返回寺内,届时再与余施主畅聊。” 余明远颌首,语气真诚:“那就多谢了。” “阿弥陀佛,告辞了。” 俊秀和尚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一礼,接着便转身,推门离去。 老了,老了…… 望着他的背影,余明远面露苦笑,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秘籍,继续参悟。 ……… 时光匆匆,万佛寺的日子,枯燥且乏味,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不知不觉,又渡过了十二年的时光。 菩提院,房间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打坐练功。 他的修为已经进无可进,但还是保持着每日练功,维持修为。 咚咚咚…… 房门响了几下,余明远缓缓收功,站起身子,询问道:“谁?” “余施主,世尊召见你。”门外的僧人答道。 “知道了。” 余明远微微皱眉,随口回道。 这些年来,佛宗已经很少找他了,基本都是他主动去汇报进度。 按照他目前的参悟进度,还要七八年,才能补全武技。 这时候找他,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 七彩琉璃塔,塔下。 余明远来到塔门前,淡然道:“开门。” 唰… 塔门相当配合,无声打开。 余明远走入其中,目不斜视,迈开步伐,径直登塔。 81级台阶后,他缓缓抬头,看到那个中年和尚。 “找我什么事?” 余明远盯着和尚,冷冷问道。 这么多年了,他现在连面上的客气,都懒得保持了。 “呵呵…” 了尘大师不以为意,反倒露出笑容,说道:“余小友,恭喜你,你可以走了。” 还要感谢此人,帮他省去了几十年的功夫,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参悟,区区二十八年,根本不够。 他自然是能等,但司州等不了。 现如今,司州已经被攻占了大半领土,敌人都快打到万佛寺的脚下了。 闻言,余明远瞳孔放大,愕然开口: “那武技……被你补全了?” 了尘大师点了点头,目光柔和,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正是,这些年你辛苦了,这是我早年得到的内功秘籍,能修炼到法相境巅峰,就赠予你吧。” 说着,他抬手一指,余明远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本厚厚的秘籍。 这法相境秘籍价值连城,凭此完全可以开宗立派,创立一个名门大派了。 “我……真的可以走了?” 余明远没有看秘籍,只是颤抖着声音,追问道。 二十八的囚禁,当自由来临时,他几乎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确认。 “是的。” 了尘大师一脸慈悲,语气柔和。 “告辞!” 余明远大喜过望,把秘籍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眼看就到了楼梯处。 “等等…” 了尘大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他不会反悔吧…… 余明远身形僵住,面带忐忑,缓缓转身,询问道: “还有什么……” 话音未落,眼中视野已被一片金光笼罩,什么也看不清了,脑子都暂时一空。 数息后。 余明远眼神恢复清明,神情震惊,怒吼道: “你……你干了什么!忘了,我全忘了!” 他现在,只记得被囚禁了二十八年,却忘了这二十八年来,他修炼的所有万佛寺秘籍,甚至连秘籍名字都不记得了。 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二十八年,他活生生的从风华正茂的青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 现在,他这二十八年努力的东西,全没了,空长了这一头白发。 “呵呵,你现在可以走了……” 了尘大师满脸微笑,摆了摆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这就是他的打算,既遵守了承诺,又能让万佛寺的传承,无一泄露。 而且他的手段,不止如此。 如果余明远能修到法相境,就说明他身上的秘密,值得挖掘。 到时候,他心念一动,就能让余明远乖乖滚回来。成为菩提院内,木讷的圆字辈弟子。 他早已种下了因,只需静静的等待果子成熟即可。 而这,也不过是顺手一放的闲棋,接下来,他还有一盘大棋要下…… ……… ————— 第92章 一世窝囊 “回家了,回家了,我要回家了!” 余明远肆意大喊,连蹦带跳,疯疯癫癫的冲出了菩提院。 他一路鬼吼鬼叫,径直往山门处冲去。 这般行径,也引来行人齐齐侧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疯子哪里冒出来的,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大吼大叫,真是有辱斯文……” “算了,一个老疯子,怪可怜的,不要管他了……” 众人大部分都比较和善,没有理会他,但凡事总有例外。 人群中,一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却面露不满。对着旁边的内气境侍卫,吩咐了几句。 侍卫恭敬抱拳,接着身形一动,奔向前方的白发老者。 “那老疯子,谁让你在这放肆的,给我站住。” 侍卫暴喝一声,伸出手掌,抓向白发老者的肩膀。 “滚开!” 余明远头也不回,反手一拍。 “轰…” 侍卫倒飞回去,口中鲜血狂喷,已是重伤。 远处的贵妇人脸色一变,明白惹到高人了,有些不安。 数息后,她神色一松,手掌轻拍胸前的高耸,暗自庆幸。 发现那老疯子没有回头,而是手舞足蹈的往山下跑去了。 ……… “回家,回家,回家……” 余明远不知不觉跑到山下,来到了一条乡间小道。 他兴奋的劲头已过,脸上还残留喜色,脚步却越来越慢。 看着四周的稻田,田上飞过的蜻蜓和小鸟。 走着走着,想起这二十八年的枯燥生活,不禁悲从中来。 “太欺负人了,太过分了,太窝囊了……” 余明远神情悲凉,抓着头上的一缕白发,呆呆的看着。 如今的他,已经六十六岁,年近古稀,眼窝深陷,面容沧桑,满是皱纹,与普通的古稀老人一般无二。 了尘大师救了他的命,他本来深感其恩德,打算以后有机会的话,回报此恩。 他一直都是恩怨分明的人,从来对于恩情都很看重。 可是,了尘大师偏偏后来又囚禁了他二十八年。 这就成了一笔糊涂账,看上去是两清了,但他心中不可遏制的,生出怨恨之感。 同时,也更深刻的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弱小者根本没有人权。 “我是不是废了……” 余明远失魂落魄的走着,心中开始否定自己,看着枯瘦的手掌,涌起了一些自卑感。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好,只是一些挫折而已。 但脑中又有另一种声音:一些挫折?那可是整整二十八年时光,一万零两百多个日夜! 他虽然忘了那些秘籍,但他深刻的记着,每个日夜,他不停的开导自己,不停的想办法让自己放松。 在时光里挣扎,苦苦的熬着日子,只有聊天和练功,能稍微缓解一些枯燥感。 “冷静冷静……” 余明远不想再去纠结,也不想再分个对错,现在只想尽快平复心境。 他走到路边的一颗大树旁,在树荫处坐了下来。 坐在草地上,背靠着大树,仰望着蓝天,感受着凉风习习的舒适感,心情渐渐开始放松。 蓦的,他眼神一凝,看到草地旁的蚂蚁,有些愣神。 那些蚂蚁行动有序,背着比自己身躯还大的食物,在快速爬行。 这就是蝼蚁啊,很久没有静下心来,看看这些蝼蚁了。 说不定,在某些人眼里,我也只是蝼蚁罢了。 那不就是同类啦,可惜,我现在身上除了一本秘籍,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不然,好歹也要送你们些食物。 我现在,可太明白生存的不易了…… ……… 平复许久,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呵,不过是些许苦难而已,难道还能不活了吗?” 余明远自嘲一笑,不再看蚂蚁,身子倒了下来,张开双臂,呈大字形,舒服的躺在草地上。 这一刻,心情是如此的放松,什么也不想了。 听着虫鸣鸟叫,感受着丝丝微风,他不由的闭上了双眼,享受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 余明远缓缓睁眼,嘴角上扬,忽然长吟道: “木鸡禀质古稀头,一世窝囊算个球!哈哈哈,去休,去休………” 他彻底释然,翻身而起,大笑着踏上道路,渐行渐远…… ……… 深夜。 一处小县城,放眼望去一片漆黑,大部分的房屋都已熄了灯火。 只有少数几条街道,还灯火通明,十分热闹。这其中有些是青楼,有些是黑市,有些是酒楼。 一排酒楼中,有一座望月楼最是显眼,因为这楼共有八层,楼高九丈,俯瞰半城。 望月楼里人声鼎沸,大摆宴席,却是有帮派大人物在宴请手下,拉拢人心。 宴席早已开始,众人喝酒划拳,吵吵闹闹,一派欢腾的景象。 然而,这些却和余明远无关。 他此时正站在望月楼顶,负手而立,白发飘扬,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可惜天色已晚,无人欣赏他此刻的风采。 “玛德,西北风一点都不好喝……” 余明远骂骂咧咧,嗅着楼下的酒肉香气,差点没把他馋死。 因为走的时候太激动了,忘记找那秃驴要盘缠。 现在他身无分文,只有一身灰袍,还有袍中的一本秘籍。 至于玄铁手套和金丝甲,早就被方紫云打成破铜烂铁,不知丢哪里去了。 不过没关系,作为一名武林高手,还能差钱吗? 他想到了一个笨办法,那就是做老本行。 不,也不一定算老本行,他以前是山贼,现在打算做一次飞贼。 为此,还专门找了一处最高的建筑,来寻找下手目标。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余明远俯视几家豪宅,伸出手指,一通乱点。 甚至没去打听,哪些是积善之家,哪些是恶霸之家。 他不在意这些。 偷就偷了,还管他好人或坏人。 他不想非要找家坏人,然后证明自己是劫富济贫,是高尚的人。 他做事从来只看本心,不看是非。 虽然很少主动做恶事,但是也很少主动做善事。 路上遇到不平之事,他也只是看心情,心情好就出手,心情不好就束手旁观。 也不知道,自己算好人,还是算坏人,反正问心无愧即可。 当然了,他也没乱选,至少选的都是大户人家,不差这几十两银子。 他也不贪多,只要够回灵州的盘缠就行了。 “就你了。” 余明远眼睛一亮,手指停顿,点到了一家冤大头。 他大袖一挥,身形一动,好似大雁一般,轻盈的飞向一座豪宅。 等得手后,就能去大吃一顿了,啧啧啧…… 滑翔中,余明远脑海已经浮现出,一只肥美烧鸡的图像。 借着月色,隐约看到空中有几滴水珠划落,也不知是下雨了,还是某人的口水…… ……… ————— 第93章 东山再起 次日清晨,一处客栈中。 “灵光入体,自上而下,途经丹田,行至涌泉穴再上返,气光一体,天门……” 余明远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看着像说梦话的样子。 同时,左臂处的玉佩纹身,微微泛着青光,光芒中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片刻后。 余明远猛然睁眼,脸色茫然,喃喃道: “那个是……红莲经?” 昨晚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在参悟秘籍,梦境非常的真实,连秘籍的名字和内容,都记忆犹新。 “不对,这不是梦境,这是我这二十八年来,参悟的秘籍啊……” 余明远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终于反应过来了。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了尘那个死秃驴,可没有这么好心,会对他留手。 这种手段,涉及神魂,是一种极高层次的力量。 他断无此种能力,至于身上的物品,能办到此事的,只有…… “宝啊,你真是我的宝,我小瞧你了……” 余明远撸起左边的袖子,撅起嘴巴,亲了好几口玉佩纹身。 此刻他的神情,像极了一个猥琐的老头子,非常辣眼睛。 但他没有在意,还沉浸在狂喜之中。 早该想到的,在长宁关那次,玉佩纹身就有展现出,让他清醒的能力。 而且,提高悟性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属于神魂的范畴之内。 只是玉佩纹身能力有限,当时面对那法相境的金光,都花了一些时间,才能解除控制。 现在,面对天人境的力量,玉佩恢复记忆的速度,也是十分缓慢。 一晚上,才恢复了一本秘籍的记忆。 他这二十八年来,为了补全武技,可是参悟了上千本秘籍的。 这样看来,按照这种速度,还是需要三四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记忆,拿回这二十八年努力的成果。 不过,这本就是意外之喜。 有这种好事,余明远已经十分惊喜,心满意足了。 毕竟这些年来,他领悟的秘籍,每一本都是十分珍贵的。 其中有先天秘籍,也有宗师秘籍,还有几本法相境秘籍。 只不过那几本法相境秘籍,不属于万佛寺核心传承,都是万佛寺历代高人,偶然所得。 至于秘籍的名字,他现在已经“忘了”,只记得这些无关内容的东西。 ……… “那这样的话,计划要变一下了。” 余明远掏出怀中的秘籍,看着封面的五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这秘籍名叫【万象神木经】,是一本木属性的法相境秘籍。 如果没有昨晚的事情,他本来是有打算修炼这本秘籍的。 但既然,现在有望恢复记忆,那这本秘籍,他就不打算练了。 因为,在万佛寺这二十多年来,他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一方面是菩提院的僧人很诡异,另一方面是了尘大师的态度,总是有种吃定他的感觉。 这让他忐忑不安,还以为是了尘打算出尔反尔,卸磨杀驴呢。 结果,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了尘确实放过了他。 但那种感觉,也没有消失。 于是,余明远猜测,会不会是这本书,被做了手脚。 修炼此书,是不是会出什么问题,导致后续被那秃驴抓住把柄,借此来控制他。 只是,毕竟是法相境秘籍,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放弃修炼。 除非,是现在这种情况,有其他的选择,那自然可以放弃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余明远眉头紧锁,心头好似有乌云笼罩。 本以为做出这个决定,会如释重负的。 可是,并没有。 难道,还有其他什么蹊跷吗? 但线索太少,他的层次也太低了,不了解天人境的手段。 也只能先放下担忧,考虑一下眼前的事情。 话说他的修为境界,被心境所困,至今还是内气境巅峰呢,只是横练境界达到了先天期。 那只是身体强度和战力的增强,却并不代表,他已经拥有先天之体了。 就算身体强度远超普通先天,但却不具备,先天之体的种种神异效果。 如先天威压,如真气外放等等…… ……… 次日,一处荒山野岭。 山洞中,余明远双目紧闭,盘膝而坐,正在冲关。 他运转熊搏功,开始压缩内气,使丹田上方飘起丝丝的内气云雾。 随着丹田云雾的出现,他慢慢控制身体,张开全身的毛孔,勾动周边的天地灵气,开始铸就先天之体。 呼… 周边数十米内的天地灵气,全都聚拢而来,在山洞的洞口,形成一道小漩涡。 天地灵气汹涌地冲来,笼罩着洞中的白发老者。 呼… 余明远腾空而起,漂浮在天地灵气内,宛如置身一片海水之中。 只是这“海水”有些特殊,能进入他的身体,并且对着内脏,在大肆改造。 “呃……” 余明远面部狰狞,紧咬牙关,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就是先天死关,不仅要忍受非人的折磨,而且还面临着生命之危。 此刻,余明远大概明白,为何很多人,一定要有先天宝丹,才肯冲击先天了。 只怕是,这宝丹还有屏蔽痛觉的能力吧。 不然,这也太难受了。 “啊啊……” 狂暴的天地灵气中,余明远终于忍受不住,发出数声惨叫。 他本以为,有了横练之躯的加持,再加上二十多年的修为沉淀,先天死关应该不难渡过。 但现在他才明白,真是大错特错了。 恰恰是因为横练之躯的影响,他此刻承受的折磨,比常人又痛苦了数倍。 因为这躯体太过坚韧,改造起来,也更加困难,更加耗时。 而且,他还必须保持清醒,控制着这些天地灵气,直到完成先天之体的铸就。 ……… “劳资忍受着无形的痛苦,整整二十八年,还怕你这区区肉体的折磨吗?来啊,来啊,来啊啊啊……” 余明远面目狰狞,疯狂怒吼,大张着双臂,仰头吸纳着狂暴的先天灵气。 这一刻他的神情,无比的狂妄,无比的放肆,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挡得了他。 来到此世,已经三十余年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见到一点危机,都想跪地求饶的蓝星小老板了。 他或许不是英雄,或许不是枭雄。 但至少在某些方面上,已经不逊色于此辈人物。 具备了成为强者的某些要素。 ……… 过了许久。 “成!” 余明远暴喝一声,身躯猛的一震,放出无数绚丽的光芒。 轰… 周身的天地灵气也猛的一涨,炸裂开来,震得山洞摇摇欲坠,岩壁的沙石,也是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好在爆炸只是一瞬,山洞还是没有崩塌。 片刻后,终于风平浪静,山洞内寂静了一会儿。 忽然,一道豪迈的声音响起。 “莫道前路多险阻,再闯关山千万重!哈哈哈哈哈……” 余明远振臂长吟,仰天长笑,二十多年的憋屈,一朝宣泄而出。 此刻的痛快,言语不足以道哉…… ……… ————— 第94章 惊闻故人 一柱香后。 “大功告成,去县城吃个饭,庆祝一下……” 余明远刚稳定好境界,就走出了山洞,准备回县城大吃一顿。 刚踏出阴暗的洞口,一瞬间的光暗交替,刺眼的阳光,照得他微微眯眼。 “这太阳真……额?” 余明远抬起手臂,把手掌遮在眼睛上方,准备挡一挡阳光。却忽然发现,手掌有些不对。 太白了,而且肉肉的,不像以往的枯瘦手掌。 “这是?” 余明远瞪大双目,似有所悟,摸了摸脸颊,果然也是一片光滑。 难道是恢复青春了? 他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对了,去河边一看便知。” 余明远连忙运使轻功,跳到一棵大树上,俯视四周。 数息后,他眼睛一亮,纵身一跃,滑翔到一处水潭边,俯身望向水面。 “真的,真的回来了,全都回来了,哈哈哈……” 余明远咧嘴大笑,借着潭水,隐约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那轮廓分明,俊朗不凡的青年样貌。 分明就是自己三十年前的样子,只是眼神更沧桑了许多。 但确实是恢复了青春,连头发也是一头乌黑。 可能,就是在铸就先天之体的时候,那时太过疼痛,竟然没有发现身体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寿元的关系,毕竟按先天期两百多岁的寿命来说,66岁也就相当于普通人的二十多岁。 “可以,可以,双喜临门……” 余明远嘿嘿笑道,脸上尽是喜色。 接着,他蹲在水潭边,不由收敛了笑容,怔怔的看了许久。 直到一阵小风刮来,才回过神来。 终于不再逗留,转身离去,往县城走去…… ……… 县城,一处小酒馆。 “掌柜的,给我来一只烧鸡,一盘酱牛肉,再上一壶美酒。” 余明远大摇大摆的走进酒馆,大袖飘飘,倒也有了几分潇洒的样子。 “得嘞,客官,您随便坐,稍等一下。” 酒馆掌柜热情的招呼道,接着就吩咐小二,先给客人上茶。 余明远随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客官,您先尝尝小店的清茶。” 小二哥满脸堆笑,提着茶壶走上前来,为他倒了一碗茶水。 “嗯,不错,赏你了。” 余明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赞许的点了点头。 旋即,掏了掏衣袖,拿出一两银子,轻轻一抛,扔给小二哥。 “哎呦,多谢客官。” 小二哥喜笑颜开,抓着银子掂量了几下,方才放入怀中。 接下来,他更加恭敬,嘘寒问暖,端茶递水,又伺候了好一会儿。 直到其他客人招呼,这才告辞离去…… ……… “啊呜啊呜……” 余明远大快朵颐,左右开弓,一手抓着鸡腿啃,一手拿着酒壶,时不时喝上一口。 正吃的过瘾,忽然他动作一顿,嘴里的咀嚼都慢了下来。 却是听到旁边一桌,有人闲聊江湖大事,还提到了一位他的故人。 “张兄,听说了吗?那方家天骄已经突破至宗师境,现在不再是天骄,已经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宗师强者了。” “就是那个方紫云吧,他不是还不到五十岁吗?居然就突破到宗师境了?真的假的啊。” “千真万确,上个月,他在前线战场上,一个人对上三名宗师强者,斩杀两名,击退一名,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威震天下了。” “啧啧啧,你说人家这资质,怎么生的啊,就和我们差距这么大吗?” “哎,张兄,话不能这么说,他也不是光靠资质,说到底人家是大家族出身,资源也是不缺啊。” “有道理,有道理,我听说……” 隔壁桌,那两人还在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余明远却不再细听,恢复了正常神态,继续对付眼前的食物,看起来像是没事人一样。 只有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他越吃越快,很快就吃完了东西。 前去柜台结账,随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酒馆…… ……… 一刻钟后,客栈内。 “要加快速度了,等红莲经入门,就立刻上路……” 余明远坐在床榻上,斜靠着被褥,凝神思索。 要不是今天,在酒馆无意间听到这个名字,他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个仇家。 主要是,这二十多年来,在菩提院虽然没有自由,但安全这方面却是无忧。 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没考虑过这个仇家,险些忽略了他。 不过,方紫云这些年,倒是挣得了好大的名声。 就算今天没听到这事,迟早也会在别处,听到他的威名。 本来,昨天还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他已经容貌大变了。 但现在开始,就要小心一点了。 之前方紫云那仇恨的眼神,他至今还能回想得起来。 方紫云应该是不会放过他的,这点稍微想想,就能确认。 还好,二十多年过去了,余明远好似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紫云或许先前找过他,或许还派人去万佛寺查探过。 但这么多年过去,毫无结果,应该也不确定,他是否还在人世间了。 可是毕竟这里是司州,而且还是在上洛郡,离方家太近了,还是相当危险,还是要尽快离开为妙。 ……… “说干就干,行动……” 余明远盘膝而坐,默念口诀,开始修炼红莲经。 红莲经是火属性内功,是先天功法。 余明远对于功法的属性,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 他向来是个喜欢省事的人,之前修炼拳法,也不是说喜欢拳法。 只是因为前身练了二三十年拳法,上手比较容易,能节省很多修炼的时间,所以他也就选择拳法对敌。 他会根据自身的优势,最大程度的利用外部条件,来制定修炼计划。 可不会因为,比如说剑法比较帅,他就去练习剑法。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这修炼红莲经也是一样的道理。 毕竟是他之前参悟过的秘籍,上手比较快,无形中就节省了不少修炼时间。 而且,以后如果恢复记忆,也能无缝衔接,更换其他参悟过的万佛寺内功。 这样,同属万佛寺内功,之前又都有参悟过。 这几乎,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啊。 由此推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应该都不需要,为功法而发愁了。 马上就要告别熊搏功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其实熊搏功各方面都很一般,只是被他修炼到极境了。 所以,看起来威力不凡的样子。 当然了,熊搏功也是有优点的,比如那招秘技“飞熊入梦”,也是真的好用。 红莲经也有两招秘技,但都是直接杀敌的,那种杀招。 却没有这种,全方面增强战力的秘技。 只能说,这世上确实难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 ————— 第95章 幻影九步 十日后。 上洛郡边境有一座普通的山脉,名叫莽山,位于司州战线的前沿。 二十八年前,雷家和千灵宗合攻司州,世人皆以为此战必胜,司州必然守不住。 却不料大禹王朝也不是吃素的,禹皇动用皇朝底蕴,在不影响天州战局的情况下,还能派出十八位宗师,外加三位老迈的法相境,为援军。 那三位法相境,都是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他们修炼了秘法,让自己陷入沉睡,来延缓寿命的流逝,直到这危机关头,才被禹皇唤醒。 最终,在三位老怪物不要命的攻势下,雷家联军无功而返,而且还阵亡了一位法相境,只能退守司州边境。 那场天下瞩目的大战,变成了这虎头蛇尾的结局。 但雷家联军的努力,也是有成果的,至少逼出了大禹王朝的底牌。 而且,那三位老怪物根本活不长,其中两位直接去和一位雷家法相境同归于尽。 还有一位虽然最终没死,但也没多活几年,就寿尽而亡。 他们拼死换来的成果,就是击杀了雷家的一位法相境,还重创了千灵宗的两位法相境。 最终,雷家军退守边境,千灵军则是直接退兵,回了灵州。 但这场大战下来,司州一方也是损失惨重。 这二十八年来,雷家光靠着自家武者,就能在战场上稳占上风,一步步把战线推进。 目前,已经攻占了司州过半的领土,战线都逼近到上洛郡了。 这莽山,就是位于前沿战线的一处。 虽然只是普通的一处山脉,但为了防止武者们翻山越岭的本事,双方还是派了武卒把守。 ……… 深夜。 “这有点难搞啊……” 余明远趴在一处草丛中,探出脑袋,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脉,有些发愁。 他要回灵州,就必须经过这前线战场。 可前线战场戒备森严,根本不让闲杂人员通行。 无奈之下,只能找到一处普通山脉,看看能不能偷偷溜走。 但显然,此处防备也是严密,远远的就看到,有手持火把的武者走来走去,正在巡山。 “看来要硬闯了。” 余明远苦笑道,缓缓站起了身子。 好在他挑的是偏僻的山脉,这里只有普通武者把守,领头的最多也就是真气境。 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挑选的这段山头,可能都没有先天高手在附近。 毕竟这么大一个山脉,每个山头都有先天高手的话,也太浪费了。 武者放这里只是警戒而已,并不是正面战场。 ……… “冲冲冲……” 余明远给脸部蒙上一块黑布,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冲向远处的山峰。 他身着黑衣,速度又极快,在夜幕之中,好似鬼魅,无声的掠过一片片草地。 这段时间,又恢复了几本秘籍的记忆,其中有内功,也有武技。 他挑选了其中的一本轻功,练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已经能派上用场了。 那本轻功叫做【幻影九步】,正是他此刻施展的轻功。 呼… 余明远身如幻影,幻影疾驰,片刻功夫就冲到了山脚下。 此时,山脚下有数名手持火把的武者,正睡眼惺忪的坐在地上,随意的看着四周。 有人甚至将火把插在了地上,倚靠着大树,明目张胆的打起瞌睡。 唰… 一道黑影好似鬼魅,无声无息的从他们的视角盲区,一闪而过。 绕过外围守卫后,黑影并未停留,依旧保持着极高的速度,冲向后方的山岭。 ……… 一盏茶后。 山林之中,一名身穿黑甲的青年武者抱着双臂,斜倚着大树,眼睛半眯,正在打盹。 唰… 忽然,一道黑影从他眼角的余光中闪过。 “咦?” 黑甲武者微微一愣,不由的扭动头颅,目光追逐着黑影。 两息后,他脸色一变,反应了过来,运劲大吼道:“敌袭!” 声音远远传开,惊起林中无数飞鸟,扑腾扑腾的扇动翅膀声,好似在回应他的吼声。 这一下彻底炸开了锅,林中军营瞬间沸腾,惊叫声,怒吼声,指挥声……响成一片。 “敌袭!敌人攻山了?” “蠢货,是山林中传来的吼声,肯定是有细作混进来了,大军进攻的话,不可能到山林才被发现……” “不要乱!各队集合,速去杀敌……” ……… “该死,还是被发现了……” 听着身后的吼声,余明远脸色微变,有些恼怒。 先前一切顺利,他几乎以为,可以不用动手,只“动脚”就通过莽山。 却不想,还是被人发现了行踪。 暗骂了一句后,余明远加快脚步,想赶紧冲出莽山。 他化身为一道黑色的飓风,一路疾驰,旁边的草木和树枝,都被飓风冲得乱飞起来。 “休走……” 一路上,前方陆陆续续的跳出,许多黑甲武者拦路,却连他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有意思。” 奔跑中,余明远嘴角上扬,体会到了如同跑酷般的乐趣。 他身形鬼魅,宛如一道跳动的虚影。即便拦路的都是身负修为的武者,也根本难以阻挡。 他如入无人之境,微微一侧身,就避过一道刀光。轻轻一仰头,就躲过一点枪芒。 脚步一蹬,就踩着几名大头兵的头颅,冲出重围,来到了莽山的另一头。 “诸位莫慌,在下江湖一散人,只是借道而已,告辞了,哈哈哈哈………” 余明远大笑着飞身而起,如同一只大鸟般,从一处陡壁上,跳了下去。 “艹,太嚣张了……” 一群黑甲武者姗姗来迟,只能站在陡壁上方,注视这黑色的身影。 看着他滑翔到下方的山林中,接着又踩在树顶上,一路潇洒地离去…… ……… “呜呼……” 余明远鬼喊鬼叫,享受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一路上,这片山林中,再也不见黑甲武者们的身影,只是零星见到了,远处有几个望着他的哨兵。 片刻后。 “嘭…” 余明远一个大跳,从最后一个树顶上,跳了下来。 刚踏足到地面,他就忍不住泛起苦笑,摇了摇头: “刚甩开司州武者,又迎来雷州武者,没完没了是吧?” 只见前方的平原上,一支数百人组成的武者部队,正全副武装,列阵以待。 他们是听到了对面山上的动静,早早的集合了起来,准备迎战。 这时,见到林中只跳出一人,却是让他们都有些惊讶。 军阵中,走出一名身着灰色盔甲,身形魁梧的中年将军。 中年将军看了看远处的蒙面黑衣人,开口喊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对面,余明远眉头一挑,喊道: “在下江湖一散人,不想插手两州战事,只是想过境回家,还请兄台行个方便。” 中年将军沉吟了一下,浑厚的嗓音喊道: “原来如此,既然是江湖散人,何不来我营中一叙,老夫命人备好美酒,你看如何?” 咦,你这人还怪好的嘞…… 余明远撇了撇嘴,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不用想也知道,这中年将军有那么好心吗? 肯定还是不放心他,想把他骗到军营,先绑了,再好好审问。 既然这人不安好心,余明远也就不再客气,狂妄的笑道: “哈哈哈哈,兄台误会了,在下刚才只是好心相劝,是为你好,既然你不领情,那等会儿可不要后悔啊……” 说着,他双脚一蹬,先天威压一开,如黑色暴风一般猛然袭来,路边的野草都尽皆为之折腰…… ……… ————— 第96章 扬长而去 “真气境……” 中年将军面色凝重,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刀,准备迎敌。 同时,他头也不回的大喊道: “来者是先天期,其余人等不必靠近,老黄准备,等待机会来临,狠狠给他一箭。” “是。” 身后,军阵中武卒们微微有些骚动,但很快平息,纷纷应是。 “喝…” 余明远暴喝一声,冲到阵前,双掌一挥,一道火焰汹涌袭去。 火焰越飞越大,好似一片涌动的火浪,卷向对面的军阵。 这一招威力不凡,正是红莲经的其中一招秘技——“烈火燎原。” “开!” 中年将军怒吼一声,长刀横斩,斩出一道蓝色的刀光。 “啊啊……” 刀光凌厉无比,斩碎了中间两三丈的火焰,但还有残存的火焰冲入两侧的军阵中,炸起一片血雾,惨叫连连。 “啊……敢伤我将士,找死!” 见状,中年将军满脸怒容,身形一动,纵身靠近,长刀泛着蓝光,斜砍而来。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余明远毫不畏惧,双掌燃起火光,轰向前方。 “轰…” 一声巨响过后,两人各自倒飞而回。 “嗖…” 余明远刚止住身形,一支利箭就呼啸而来,直指他的咽喉。 “轰…” 余明远不慌不忙,抬手一掌,火光乍现,利箭应声而爆,化为碎片。 “还你的。” 余明远手掌划过腰带,抬手一挥,一道寒光就往利箭来时的方向,疾速飞去。 一息后,就听到远处隐隐传出闷哼声。 “好胆。” 中年将军暴怒,挥舞长刀,再次冲上前来。 那老黄可是内气境箭手,箭术无双,本想用他来牵制敌人。 却不想,敌人还擅长暗器,只一镖老黄就应声倒地。 “我早和你说了,不要后悔啊……” 余明远哈哈一笑,暗运掌力,纵身扑去,速度惊人。 轰轰轰… 两人战成一团,蓝光凌厉,红光猛烈,纠缠不休。 不时有战斗余波击到空处,把土地打得坑坑洼洼,尘土飘扬。 战场的其他武卒,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一旁观望,手持兵器戒备地看着。 轰轰轰… 数十招后,蓝光和红光依旧在战场上跳动,难分胜负。 中年将军是老牌先天,不光真气雄厚,而且身负先天刀法,一身武艺在真气境中也算强者。 余明远虽然还未习得先天拳法,但有横练在身,势大力沉,防御无双,再加上幻影九步的加持,速度也是极快。 虽然只是初入先天期,但已经毫不逊色于老牌先天,甚至隐隐还有所胜出。 ……… 轰轰轰… 两人越战越勇,在武势的加持下,战场的爆炸越来越猛烈。 “快退,快退……” 军阵中,传来内气境军官的指挥声,带领众人又后撤了数十步,防止被战斗余波伤到。 “不能再拖了,万一引来其他敌人……” 战斗中,余明远心念一动,卖了个破绽。 “好机会…” 中年将军眼前一亮,刀光一快,蓝色的刀芒穿过了漫天掌影。 唰… 余明远面色惊恐,被蓝色光芒劈成了两半,化作虚影。 “不好…” 明明劈中了敌人,中年将军却面色大变,身形暴退。 他感觉刀上传来的碰撞感不对,而且也没有鲜血溅出,应该砍到的只是残影。 轰… 这时,余明远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重重拍了他后背一掌。 这正是:幻影九步之分影步。 “噗…” 中年将军吐血狂飞,铠甲碎裂,重重摔到远处的草地上。 “死!” 余明远没有停顿,纵身追来,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嘭…” 一声轻响后,地上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何苦来哉……” 看着地上的尸体,余明远摇了摇头,接着身形一动,冲向对面的军阵。 轰… 一阵火光肆虐,武卒们惨叫连连,却毫无办法,只能疯狂挥舞兵器,做困兽之斗。 “告辞。” 余明远没有恋战,杀出一条血路后,就运使轻功,化作一道黑影,扬长而去…… ……… 甩开敌人后,余明远还保持着极速,跑了许久,才停下脚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地图,辨别了一下方向。 接着,就往一处小镇的位置奔去。 一刻钟后,他来到小镇,找到一家还未打烊的客栈,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 随后,也没有在客栈逗留,而是连夜赶路。 运使轻功,一路狂飙,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天色已亮,才又跑到一处小镇。 找了个客栈,开了间上房,安心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 十多天后。 “怎么就找不到城池呢……” 官道上,余明远骑在一匹骏马上,无精打采的握着缰绳,驭马慢行。 他一路奔波,从司州战场跑到了雷州。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两州边境,是以前的战场,所以赶了一天的路了,都没找到能入住休息的地方。 “不行,再试试看……” 余明远精神一振,双腿一踢马腹,驭马狂奔,激起大片尘土。 为了酒肉,为了客栈内舒适的大床,他不信邪的又赶了一会儿路…… ……… 夜幕降临,野外。 “命苦啊,又要吹冷风了……” 火堆旁,余明远懒洋洋的盘腿坐着,手拿一块大饼,慢悠悠的啃着。 这是路上买的干粮,只能管饱,至于味道嘛…… 只能说,还好有水可以喝,不然真是没法吃。 啃了半天,余明远拿起水壶,正打算喝口凉水。 忽然,他神色一动,视线越过旁边的马儿,看向远处漆黑的官道。 借着月色,勉强能看到官道上,并没有任何人影。 但片刻后,官道上慢慢出现了一些动静。 “快点,快点,前面有火光,看看是不是有客栈……” “老许,野外的客栈你也敢住啊,不怕是黑店吗?” “怕个卵,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黑店也能灭了它……” 随着嘈杂的话语声响起,官道上渐渐行来了一支队伍。 队伍有十数辆马车,还有不少骑马的武者,看上去有点像商队,而且规模不小,至少有数百人。 “他娘的,好像不是客栈,是个人……” 两名领头的武者,骑着马匹,凑上前来,一下子就看清了前方的情形。 “哈喽。” 余明远面带微笑,热情的打了一声招呼。 其实只要不惹他,他一向是个和善的性子。 “他说什么?哈楼是哪个酒楼?” 见状,两名武者有些惊讶,一阵窃窃私语。 最终,可能是感觉有点诡异,两人骑着马匹,掉头往回跑。 “额,我很吓人吗……” 余明远皱了皱眉头,有些无语。 却不知,在一旁的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忽明忽暗,确实有点吓人。 “咕咚……” 余明远没有再纠结,拿起水壶,继续喝水。 刚喝了几口,变故又生。 蓦的,他眉头一挑,扭头看向官道。 “驾!” 一名身穿劲装的武者正骑着马匹,疾驰赶来…… ……… ————— 第97章 没完没了 劲装武者骑着马匹来到火堆旁,就翻身下马,走上前来。 他面容粗犷,胡子拉碴,笑起来格外豪爽的样子,抱拳道: “哈哈哈,兄弟好胆魄,年纪轻轻一个人就敢露宿野外,真是令人敬佩,某家名叫许延,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闻言,余明远微微一笑,起身回礼道: “在下余大虎,见过许兄,许兄真是言重了,我哪有什么胆魄,不过是倚仗修为,故而不惧独行,不知许兄来此,可是有事相商?” 因为出门在外,又担心方紫云这个仇家,故而他没有说出真名。 毕竟如果有真名,再核对一下长相,就很容易就知道一个人的身份,但光知道长相,要找一个人,却是十分不易。 所以,出门在外可以不易容,但名字还是改一改为妙。 听到他的询问,许延沉吟了一下,豪爽的说道: “余兄快言快语,那许某就直说了,我刚才听手下来报,说有一位年轻人孤身在此,就想着,你应该是有修为在身的。 恰巧,我许氏商行从司州进了一批货物,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知余兄可有兴趣,与我们同行一程? 余兄放心,银子这方面都好商量,定会让余兄满意……” 请我给你们打工?你们怕是请不起哦…… 余明远暗自吐槽,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多谢许兄好意,但余某习惯了独行,还是更愿意一人出行,实在是抱歉了。” 他上次做了一回老本行,得到了几件首饰,去黑市变卖后,换得了上百两银子。 这一路出行,也就买马花了十多两银子,其他吃饭什么的,都很便宜,足够回灵州的盘缠了。 许氏商行肯定误以为,他是内气境或内气境以下,还以为几十上百两请的动他。 殊不知,他根本看不上这点小钱。 他以后如果去大势力当客卿,以先天期的修为,一个月至少有数百两,甚至上千两的供奉,根本没必要给商行打工。 “余兄,你再考虑一下,我许氏商行是……” 许延没有作罢,又劝说了好几句。 但余明远态度坚决,不给半点机会。 ……… 片刻后,许延终于放弃,但又没完全放弃。 他客气的伸出手掌,笑吟吟道: “也罢,那许某不再强求……余兄,来搭把手。” “额……要握手吗?” 余明远迟疑道,但还是伸出手掌和他握了一下。 主要是,他实在没把许延放在眼里,不觉得他能伤害到自己,也就没有太过警惕。 毕竟,连上次那个中年将军,也难以破他的横练之躯。 “嘎吱…” 两人手掌刚一握上,余明远就感觉到,对面在一直发力,根据握手的力道,他判断出许延应该是内气境中期修为。 这点力道自然不能伤他,反倒是许延的手掌嘎吱作响,面露痛苦。 “姓许的,你太过放肆了。” 余明远面露不悦,一把甩开他的手掌,沉声呵斥。 虽然没有吃亏,但这种无礼行为,也让他有点不爽。 “对不住,对不住……” 许延面带震惊,眼中更闪过一抹喜色,捂着手掌,连声告罪。 他本以为,这年轻人或许有点本事,但最多就是内气境,甚至可能只有炼血境。 却没有想到,这小伙子力气居然比他还大,而且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至少是内气境后期的修为。 当然了,打死他也想不到,这年轻人是先天期修为。 因为内气境上下,才是走江湖正常的修为。 只有前线战场,或大势力旗下中心城池,才是宗师满地走,先天不如狗。 但在正常野外,先天高人可是很少见的,而且基本都是,一副年岁以高的模样。 ……… 随后,许延面露喜色,急匆匆的告辞,骑上马匹狂奔离去。 “神经病啊……”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余明远一头雾水,只能暗骂一声,也就不去理会。 接下来,他又喝了一口凉水,就开始闭目养神,进入浅度修炼。 这浅度修炼,是一种修炼的方式,就是修炼的速度比较缓慢,但却不怕打扰,很适合野外或军营这种嘈杂地方。 刚进入修炼状态没多久,又被一阵马蹄声吵醒了。 “有完没完了……” 余明远睁开眼睛,有些恼怒,准备给他们一个教训。 但他定睛一看,马上就神色一滞,怒气顿消。 只见前方,两名女子翻身下马,款款走来。 其中一名女子容貌普通,身着劲装,走得稍后些,一副侍卫的样子。 另一位领头的女子,却是双目明媚,肤白貌美,十分漂亮。 而且她身段窈窕,身穿布料很少的红裙,露出胸前一抹白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醉人的风情。 任谁看了都会眼前一亮,余明远也是为之惊艳,原本的一点怒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毕竟是美女嘛,总要给点特权的啦。 ……… 红裙女子带着女侍卫,莲步轻移,风情万种的走上前来。 好俊的小哥…… 看见余明远后,她也是眼前一亮,不禁扬起妩媚的笑容,红唇轻启: “奴家许红月,见过余少侠。” 余明远点了点头,笑道: “许姑娘多礼了,我可当不起这少侠之称。” 他其实说的是岁数,虽然他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其实都年近古稀了,哪能当得这少侠之称。 但这话在旁人听来,却误以为他是谦虚。 许红月盈盈一笑,赞道: “余少侠年少有为,风度翩翩,谁要说你不能当得这少侠的称呼,小女子第一个不答应。” 会说话…… 余明远心中暗爽,但还是保持冷静,说道: “红月姑娘不必客气,有话还请直言。” 闻言,许红月面露希翼,语气真诚道: “实不相瞒,小女子正是这许氏商行的东家之一,也是这支商队的首领。 如今我们这支商队,遇到了生死危机,只有余少侠能救我们,如果你愿意出手,小女子感激不尽,愿奉上黄金百两……” 她将来意娓娓道来,先是说了愿意奉上百两黄金的报酬,请他出手。 这可比千两白银还要贵重一些。 之后,还说了敌人的来历。 原来,他们这支商队由雷州出发,到司州出售货物。 本来一切顺利,但他们除了卖东西,还要在司州购买一批货物,运回雷州变卖。 再加上本来就要做一些,带人上路的买卖:也就一些行人,没有底气出远门,就会找商队同行,只要付出一点钱财。 因为这两个原因,他们就按惯例,在本地招上了一些武者,打算增加点人手,更加安全。 但却不曾想,招到了一个黑道高手。 那黑道高手非常有名,外号邙山恶虎,内气境巅峰修为。 他本来是在邙山修行,是“邙山群兽”的首领,类似于铁狼山寨的王易山。 但由于,雷家将战线推进到了邙山,也就顺便收拾了这一伙山贼。 只有少数漏网之鱼,跑了出来,这邙山恶虎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又不知为何混入了许氏商队。 还好,他身上有伤,在路上一次偷偷换药中,被江湖经验老道的许延发现了。 只是哪怕许延发现了,也不敢声张,因为就算邙山恶虎身上有伤,他也根本打不过此人。 最糟糕的是,许延已经是这个商队,战力最高的人了。 另外只有许红月和另一个青年高手,都是内气境初期,许氏商行这支队伍,就这三位内气境高手。 但许延判断,即便他们有三位内气境,也万万不敌这邙山恶虎。 所以,许延只能一路上不动声色,只和许红月两人商议,暗中想办法。 可这荒郊野岭,而且是在这两州边境,根本没有什么人,能帮得了他们。 这邙山恶虎虽然一时没有出手,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都会爆炸。 他们一行数百人的性命,全在邙山恶虎的一念之间。 他们本来只能暗自祈祷,同时偷偷派人,去找附近的正道高手求救。 但毕竟太被动了,而且也不一定能请动那些高手,还有就是时间也不一定来得及。 有可能正道高手来了,他们也早已凉凉了。 还不如眼前这位少侠,年纪轻轻就是内气境后期了。 如果再加上许延他们的帮助,想来一定可以,击败那邙山恶虎…… ……… ————— 第98章 不关我事 听完她的叙述,余明远纠结了一下,但还是断然拒绝: “抱歉了许姑娘,余某有难言之隐,确实不方便出手,你另请高明吧。” 主要是先前在边境上,杀了一位雷家阵营的先天。 雷家现在肯定有所动作,会派人寻找他的踪迹。 虽然他先前是蒙面了,暂时比较安全。 但如果出手,展现出强大实力的话,那还是有风险的,有可能引来雷家的目光,进而暴露身份。 从理性上分析,他觉得不应该出手,陌生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闻言,许红月俏脸微白,神情凄美,红唇轻启,可怜兮兮的说道: “余少侠,余公子,你真的不能破例出手一次吗?你忍心看奴家这个弱女子,就这么死在这无名荒野之地吗? 我许氏商队数百人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啊,算小女子求你了。” 内气境的弱女子吗……… 余明远面色平静,淡然开口: “抱歉了,许姑娘,你请回吧。” 他可不是沸羊羊,被美女一撒娇,就去帮人家出头,这笔买卖一点都不划算。 接下来,许红月尽情的施展魅力,娇声哀求,白嫩的小手抓着余明远的衣袖,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 但余明远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无动于衷。 许红月努力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动他,只能神情悲凄的带着女侍卫,骑上马匹返回商队…… ……… 深夜。 噼啪… 火堆还燃烧着最后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一旁,余明远盘膝而坐,正在练功。 忽然,他神情一动,睁开眼睛,看向夜幕下的一处地方,冷冷道:“谁?” 哒哒…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位面容娇媚的红袍女子,她神色复杂,双手紧紧抓着衣袍的领子。 怎么是她? 余明远有些惊讶,迟疑的问道: “许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许红月走上前来,脸色微红,柔声说道: “余少侠,奴家回去想了想,其实除了黄金百两,奴家还能再加一个酬劳……那就是奴家的身子。” 说着,她猛的打开衣袍,露出里面披着薄纱红裙的玲珑躯体,那薄纱红裙根本不能完全遮挡春光,里面的洁白躯体一览无余。 卧槽…… 余明远瞪大双眼,惊道: “你疯了吗?至于吗?” 拼了…… 闻言,许红月暗下决心,上前拉住他的手掌,轻咬红唇,凄然道: “不瞒少侠说,奴家本就是薄柳之姿,身子不值得珍惜,奴家早年嫁过人,招过赘婿。 只是不曾想,和那郎君没有那个缘分,只成婚不到一月,那郎君就在一次行商途中,被奸人所害,奴家也就寡居了数年。 所以少侠不必怜惜奴家,奴家本就非冰清玉洁之身,今日只是一场交易,还望少侠成全。” 她神色凄然,语气真诚,边说着,边注视着余明远的眼睛。 许红月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是许家嫡系出身,从小又是族中的天才,不到三十岁就突破到内气境了。 许家人丁不旺,出色的子弟更少,所以她从小就身负使命,立志振兴许家,连嫁人都是招赘婿,而且招的是内气境,能为家族出力。 但她运气实在不好,先是数年前,赘婿才为家族效力不到一月,就惨遭毒手。 现在又是遇到黑道高手,这支商队岌岌可危,许家有可能再次遭到重创。 其实,她和许延是有把握逃跑的,但这支商队运载着太多的财货,而且还有数百族中子弟,不容有失。 她虽然年纪不大,只是三十岁出头,但却是嫡系子弟,是许家天才,是这支商队的首领。 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为家族献身。 而且,其实也不一定需要献身,她这个凄惨的神情,再加上悲惨的事迹。 又非冰清玉洁之躯,遇到有正义感的江湖少侠,或是遇到正人君子,说不定还看不上她的身子,会免费出手相助。 那么余明远是正人君子吗…… ……… 这谁顶得住啊…… 余明远微张嘴巴,有些呆滞的神情。 感受着掌中白嫩的小手,再看着近在咫尺,身上只有一层薄纱的佳人。 虽然,他在万佛寺生活了近三十年,但却并不代表,他真成了和尚。 反倒是近三十年来的禁欲,他其实早就蠢蠢欲动了。 只是之前,满脑子回家,还有就是一些其他的正事,导致他连逛青楼的想法,都没空去想。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能说本性不坏。 至于什么冰清玉洁之躯,如果只是一夜风流,那这个其实,反倒成了优点。 ……… 咕咚…… 余明远咽了咽口水,犹豫道: “许姑娘说的可是真心话?真的只是一场交易,你情我愿?” 咯噔…… 许红月神色微僵,暗觉不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还是扬起妩媚的笑容,娇声说道: “那是自然,就当是一场春梦。” 她也是豁出去了,反正这小郎君长得也不赖。 就算真的做那事,也不吃亏。 忍不了了…… 余明远微红双目,拦腰一抱,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许红月,往小树林走去。 “呀……” 许红月惊呼一声,脸色惊慌,但还是倔强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窸窸窣窣… 两人的身影没入小树林中,不一会儿就传来衣服撕裂声,和类似野猫叫春的声响。 “唔,我的纱裙……” ……… 许久后,许红月面色潮红,身裹红袍,步伐踉跄的跑出小树林,往远处的商队驻地奔去。 她要连夜偷偷回去,不然贴身侍卫肯定不放心,到时候就会去通知延叔,那这事就暴露了。 那女侍卫是闺中密友,可以知道这事,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延叔知道这事。 ……… 次日早晨。 许氏商队中,在许红月的带领下,正式迎来了一位俊朗的年轻人。 “这位是余少侠,是内气境高手,接下来会和我们商队同行。” 许红月神情骄傲的介绍着,旁边的俊朗年轻人。 她此时站的位置离余明远很近,有些亲昵,旁人一看就感觉这两人关系不错。 明明说是一场交易,但有过亲密关系后,心态不知不觉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下余大虎,见过诸位。” 余明远神色自然,淡定抱拳道。 他确实只把昨天当成一场交易,而且那许姑娘,看上去挺主动的样子,恐怕平时也未必有多洁身自好。 所以,他没有付出什么情感,全当逢场作戏。 “见过余少侠,余少侠年轻有为,真是令人敬佩……” “是啊,亏老林我一把年纪,至今也才炼血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哎,老林说得什么话,会不会说话……” 商队众武者纷纷见礼,议论不休,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加入,他们都感觉到有些不一般。 “嗯?” 远处,一名正在刷马的木讷武者,也看到这边的情形,关注了一会儿。 “原来是又招一个内气境了,这许家这么有钱吗……” 木讷武者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那边的嘈杂动静。 他只是借这许氏商队,来躲避一些落井下石的仇家,并没有打算与他们为敌。 故而,也不太关注这些,招一个内气境和他有什么关系,等到了合适的地方,他就要偷偷溜走了…… ……… ————— 第99章 好想去啊 午时。 许氏商队行至一处小溪旁,决定歇息半个时辰,吃饭休整过后,再行上路。 众人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各自吃着随身携带的粮食。 一上午赶路的疲惫,似乎也随之散去。 余明远拿起马匹上系着的包裹,把包裹放在地上,取出一张大饼,正准备开啃。 这时,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 “呀,余郎,你怎么吃这个呀,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许红月笑容娇俏,一身红裙飘飘,提着一个食盒,走上前来。 “许姑娘……红月,你来了。” 余明远打了声招呼,本想叫得客气一些,但看到她面色不悦,还是改成更熟稔的称呼。 “嗯,你看这牛肉干,又香又劲道,还有这壶灵酒,清冽甘甜。” 许红月蹲在地上,拿出食盒的东西,摆在余明远的身前。 因为其他食物储存不便,所以她的牛肉干已经算是上好的干粮,比大饼强多了。 “好,多谢了。” 余明远微微皱眉,看着许红月热情的样子,知道她有些上头,可能想延续这段关系。 可他自己却不想,再对女人付出情感,耽误武道。 他如今的状态,是彻底融入到这武道世界,心态已经冷漠了许多。 除了原先,已经被他放在心上的绿蝶,其他女人,想获得他的真心是不太容易的。 “唔,好吃……” 余明远故作粗鄙,抓着牛肉干,吃得油光满面,满手荤腥。 想表现出令人厌恶的感觉,最好能吓跑这许姑娘。 “咯咯咯,余郎,你慢点吃……” 许红月柔情似水,掩着樱桃小口,轻声笑着。 旋即,还掏出绣帕,还打算帮他擦嘴。 “不用了,我吃饱了。” 见状,余明远皱着眉头,神情冷淡。 说着,缓缓放下食物,取出包裹中的擦嘴布,慢吞吞的擦拭。 “好……” 许红月笑容一敛,眼神黯然,默默点头,却是察觉到了他的态度。 说实话,她只是对余明远产生了一丝情愫,却不是爱到要死要活。 只是她有些小心思,想着要招揽这青年才俊,哪怕不能招赘,哪怕是委身做妾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只要余明远能留在许家,能和她一起经营家族,那就是再好不过的美事。 ……… 片刻后,余明远擦拭干净,淡然开口: “红月,说正事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对那邙山恶虎动手?” 上午的时候,许红月在路上已经,偷偷的给他指明了那邙山恶虎,防止敌人突然翻脸,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实话,看着那人畜无害的木讷武者,真是想不到,居然会是臭名昭着的黑道高手。 可能这就是易容的魅力吧。 闻言,许红月神色一正,红唇轻启: “我和延叔商量过了,旁晚我们应该能抵达一处县城,到时候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再出手偷袭,这样更稳妥一些。” 余明远点了点头,随意的说道: “好,随便你们安排,到时候通知我就行了。” “嗯,到时候我来找你。” 许红月嫣然一笑,柔声应道。 随后,两人放松下来,开始闲聊。 只是态度却是一冷一热,一直由许红月在主导话题,余明远只是礼貌的回应。 看上去不太和谐,但却让旁观的人,羡慕的要死,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旁观的人,就是商队的一些年轻武者。 许红月貌美如花,身段也是一流,自然是有一些爱慕者的。 只是,他们武道天资一般,修为低下,根本不敢表露心意,只能暗自眼馋。 现在见到往日的女神,在冲着陌生武者大献殷勤,要不是忌惮这人是内气境实力,他们早就冲上去收拾他了。 ……… 深夜,一处小县城。 客栈中,四名武者趁黑出动,偷偷摸上二楼,在楼梯口悄声密谋。 余明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轻声说道: “你们等一下,我先进去,如果没有得手,等那人冲出来后,你们再行拦截。” “好…” 另外三人纷纷点头,没有什么意见,本来就是余明远的修为最高,他先出手也是最为稳妥。 “你小心一点。” 许红月又关心了一句,也是得到了余明远的点头回应。 随后,三人注视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慢慢靠近一处房间,手抵着房门,猛的一发力,冲了进去。 “谁?” “嘭…” 两声短暂的响动传来,接着就悄无声息,甚至连隔壁房间睡觉的武者,都没被惊醒。 “这就得手了?” 三人面面相觑,有些惊疑不定。 “不好,余少侠不会是被他打倒了吧,那邙山恶虎可能察觉有埋伏,跳窗走了。” 许延脸色一变,想到了一种可能,连忙招了招手,带着三人赶去查看。 噔噔噔…… 三人一阵小跑,径直闯入客房,看到了那令人惊讶的一幕。 ……… “你们来了?” 余明远悠闲的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旁边,地上倒着一人,正是那木讷武者。 他仰面朝天,两眼暴凸,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这可是邙山恶虎,就这么简单的死去了?” 三人一阵惊疑,许延甚至大步上前,蹲下查看尸首。 他一阵摸索后,把木讷武者的人皮面具揭开,看清了本来样貌,确是那邙山恶虎。 “没错吧?” 余明远笑着问道。 他现在心情不错,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敌人。 主要是,他没打算暴露实力,没用先天真气,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掌,就震碎了敌人的心脏。 对此,他刚才也分析了一下。 觉得应该是闹乌龙了,许家误会了,那邙山恶虎根本没打算对商队出手。 正是没有恶意,所以邙山恶虎才没有戒备,等敌人推开房门了,才猛然惊醒。 然而,面对的又是实力高强的余明远。 所以才没反应过来,就一招败北,横死当场。 当然了,这个分析就不要和许家说了。 主要是怕他们心里不平衡,费那么大力,还请来了高手,结果却只是误会。 ……… “没错,确实是他。” 许延缓缓点头,站起身子,眼神复杂的看向余明远。 就算没亲眼看到,当时的情形。 但从伤口和刚才的响动,也能判断出,邙山恶虎是被一招毙命。 许延行走江湖多年,对司州武林也十分熟悉,再加上是商行出身,对黑道高手更是十分关注。 他对邙山恶虎了解颇多,只凭木讷武者一次换药,暴露出来的恶虎纹身,就认出了此人。 所以,他十分清楚邙山恶虎的实力。 可即便邙山恶虎如此实力,却还是被这余少侠一招毙命。 这足以说明,他可能还是小看了,余明远的实力。这人高深莫测,非同凡响啊。 听到他的确认,余明远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子,说道: “那就好,那没事了,我们各自回屋休息吧。” “也好,回去休息吧。” 三人没有意见,搜寻一下尸首,取走了有价值的物品。 接着,就关上房门,准备明早再处理尸首。 ……… “嗯?” 余明远刚踏出房门,就看着前面三人中,有一人偷偷放慢了脚步。 “晚上,我房门没关……” 许红月悄悄回头,红霞满面,对着他耳语一番。 接着,马上快步离去,若无其事的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额……” 余明远咽了咽口水,一阵纠结。 理智上来说,应该断然拒绝,不能给她希望,长痛不如短痛。 但是…… 真的好想去啊…… ……… ————— 第100章 恍如隔世 片刻后。 “最后一次……” 余明远暗下决心,摸黑来到客栈的一处上房,手抵在房门,轻轻一推。 吱呀… 房门刚刚打开,一双藕臂勾住他的脖颈,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一阵热吻。 “等会儿,我关门。” 余明远手忙脚乱,有些招架不住,连忙随手把身后的房门一关,准备迎战。 哐… 房门应声而闭,里面一阵闹腾,久久不歇。 不知为何,今晚的许红月特别热情,不依不饶,直缠着他不放,抵死缠绵。 ……… 次日清晨。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啊……” 房门处,余明远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左右查看一番,确认没人后,就衣衫不整的溜了出来。 趁着天还没大亮,他偷偷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被人发现。 这主要是为了许红月的名声,虽然武者们比较开放,但毕竟她以后是要成为许家掌舵人之一,还是要留点威信。 ……… 半个时辰后,商队重新出发,浩浩荡荡的走出城门,踏上官道。 “差不多要走了……” 余明远骑在马匹上,握着缰绳,跟随着商队前行。 事情已经办完,照理来说他差不多也要走了。 这一刻,他大概明白了,昨晚许红月为什么这么热情。 只可惜,余明远不排斥享乐,但也不会沉迷于享乐。 这次之所以会出手,也只是因为事情难度不高,还有就是压抑了近三十年的生理需求,放纵了一把。 但放纵过后,还是要回归原本的道路,不能被美色影响,来改变原先的计划和行程。 只能说,两人有缘无份,没有在对的时间段遇见,难有好的结果。 如果是在刚穿越时遇见,结果可能会有不同…… ……… 三天后。 “到头来,你连真实姓名都不愿意留下吗……” 客栈房间中,许红月眼神黯淡,拿着一封书信,久久不语。 这是一封告别信,内容简单,但落款上,留的却是余大虎的名字。 她其实猜出了这是假名,因为这种名字,出现在一名俊朗的年轻人身上,真的是很假。 但她一直没有问,只是施展出自己的魅力,奢望等以后,那人主动说出真名。 结果,到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那个时刻…… ……… 数日后,一座小镇。 “终于开出合适的武技了……” 客栈中,余明远从睡梦中醒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离开万佛寺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每天都跟开盲盒一样,会回忆起一本秘籍。 但秘籍虽多,真正适合用的却不多。 好在,昨晚终于开出了一本先天武技【火云掌】,适合搭配红莲经。 先前余明远拥有横练之躯,再加上幻影九步,也迟迟拿不下那名雷家军的先天强者。 这其中,当然有那位先天强者自身厉害的缘故,但也有余明远缺乏先天武技的缘故。 先天掌法不光是掌法技艺,更是一种对先天真气的运用。 相信等火云掌入门后,下次对上真气境强者,就能更加轻松了。 ……… 接下来,余明远继续赶路,在路途也抽空修炼武技,争取早日入门。 一路行来,倒也顺利,偶尔碰上一些贼人,也被他顺手打发去投胎了。 路上,快到灵州时,他又开出了一本合适的拳法秘籍,也加入修炼计划之中,增强手上对敌的功夫。 一路奔波,从司州出发,跨越雷州,进入灵州,又行了十数天,才赶到三山盟山脚下。 总共耗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是回来了…… ……… 山脚下。 “不知道三山盟现在的盟主是谁?绿蝶应该已经内气境了吧……” 望着高耸的山峰,余明远面带忐忑,有些近乡情怯。 接着,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踏上山道,往三山盟驻地赶去。 主要是明面上,他已经阵亡了,三山盟肯定会重选盟主。 但不管盟主是谁,他在盟中还有许多兄弟,像朱翱、赵九泉、王三娘等人。 她们都会替余明远关照家里,肯定不会亏待绿蝶的。 所以,如果正常情况下,绿蝶应该是能修炼到内气境了。 只是近三十年过去,终究是物是人非,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过才知道…… ……… 三山盟门口。 “不行,还是不能暴露身份……” 看着守门的喽啰,余明远皱了皱眉头,打算从长计议。 他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千灵宗有可能会,问责三山盟,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 夜晚。 “呼…” 余明远袖袍一振,沿着山壁滑翔而下,借着夜色,偷偷潜入三山盟的驻地。 主要是之前心情复杂,没有想到这么多。 不然,如果先准备好易容材料的话,也可以易容,打扮成其他人的样子,光明正大的走入驻地。 余明远进入驻地后,思索了一下,决定潜入盟主府。 虽然盟主府戒备森严,但架不住幻影九步的神妙。 没费多少时间,他就来到了盟主府内,先是去了水逸轩看了一下,却发现空无一人。 余明远有些惊讶,但没有太过慌乱,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可能因为一些原因,绿蝶换地方住了。 好在,盟主府内还有其他故人居住。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一处气派的宅院。 “气派了许多,应该是有修缮过了,不过没有换位置,小强还是很念旧的嘛……” 余明远看了看院子,不禁暗自点头。 接着,飞身而起,跳到一处处屋顶上,寻找故人的身影…… ……… 片刻后,在院子中,发现了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在练习拳术。 “喝…” 中年男子挥汗如雨,拳法飘逸,在院中左右腾挪,身形矫健。 院中,还有两名婢女拿着毛巾,侍立一旁。 “嗖嗖…” 两颗小石子飞来,两名婢女应声倒地,被击昏了过去。 “谁?” 中年男子面色一变,神情戒备,沉声喝道。 “小强,是我。” 黑暗中,余明远面带微笑,缓缓走了出来。 “你是……远哥?” 何志强一脸惊愕,看着那风采如故的俊朗年轻人,几乎不敢相认。 好久好久了,快三十年了吧…… 他已是中年大叔,但昔日的大哥,却依旧是那么年轻。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年轻时候,想起了当初热血厮杀,复辟山寨,建立三山盟的峥嵘岁月,是那么的历历在目,却又恍如隔世啊…… ……… ————— 第101章 浪迹天涯 “是我。” 余明远目光柔和,看着曾经的小弟,如今一副中年长老的样子,也是十分感慨。 “远哥……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何志强有点激动,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之前万佛寺有派人来,跟绿蝶说了他还活着的消息。 后来绿蝶也有告诉了,这几位比较信得过的兄弟。 所以他们知道余明远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回来。 “小强,你怎么样,还好吗?盟内情况如何,现在是谁做盟主,绿蝶呢,是不是搬家了?” 余明远也是有些激动,问题颇多,直问得何志强不知从何说起。 直到听到了一个问题。 何志强面色一变,迟疑道: “远哥,我挺好的,现在已经是内气境修为了,但绿蝶嫂子她……已经逝世数年了。” 说着,他哀叹不已,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余明远的神色。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年这么纯粹的小弟了。 当惯了长老之后,确实世故了许多,不会对这事太过悲戚,太过自责。 毕竟这事,也实在是没办法,能帮的已经帮了,只是天意弄人。 “什么?!” 余明远心中一紧,如遭雷击,连声追问: “不可能的啊,那老和尚明明说帮我通知家里的,又有你们照顾,绿蝶怎么可能出事呢?” 闻言,何志强一脸感慨,叹息道: “确实有一位僧人,前来通知家里,但他说的不清不楚,根本没有说原因。 嫂子她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你为何不能归家,只能在思念和悲切中苦苦等待。 一年又一年,日渐消瘦,也无心修炼,我们也有去看望和开导她,但这是心病。 一开始还好,已经振作了许多,开始用修炼来麻痹自己了,但过了十年,你都没回来。 嫂子一个弱女子,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彻底死心,不再修炼,只是天天在院中写写画画,打发时间。 受心情影响,身子也是越来越不好,终于在六年前,与世长辞了。” “怎么会这样……” 余明远呆立当场,喃喃自语。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他被囚禁,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苦难,而是一个家庭的苦难。 他在万佛寺苦苦煎熬的时候,绿蝶也在家中苦熬时光。 而且她本就不是一个坚强的性格,凡事以余明远为主,根本难以想象,这些年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只是当了余明远数年的妻子,享了数年的福,却要承受二十多年的相思之苦…… ……… 随后,何志强去房间里,取出了绿蝶的遗物,是一些纸张和书信。 这里有绿蝶写的诗,也有她写的信,一字一句全是相思,道不尽的哀叹。 之后,何志强告诉了余明远,绿蝶的墓地,也被设在那处隐秘的山谷,在红袖的旁边。 说着,他还打算带余明远前去。 但余明远拒绝了,他让何志强好好休息,自己拿着书信,前往了山谷…… ……… 月色如水,轻轻的洒入山谷之中,使得山谷内微光闪烁,隐隐可见其中景象。 入口处,藤蔓一阵起伏,从中走出一位俊朗年轻人。 他面无表情,缓缓走到一处隆起的墓地前,站在墓碑前,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扑通一下,跪在墓碑之前,头颅低垂。 “蝶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耽误了你,我本是一庸人,有何资格,在刚穿越时,就纳两房妾侍…… 我既没能力保护红袖,也没能力让你一生幸福,我这种人,或许就该孤独终老,一生无妻,才能不伤害到别人吧……” 余明远眼睛微红,声音低沉,喃喃的说着。 “我真的不想与他们为敌,我只想过我的小日子,一步一步慢慢修炼,可这江湖容不下善人啊…… 我想软弱,我想当一个与世无争的闲人,可他们生生把我逼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说着,余明远身上气势升腾,全身泛着红光,先天威压再也压抑不住,肆意的扩散开来。 四周的草丛一阵抖动,无数的虫豸和小动物,被威压惊醒,四散而逃。 余明远本以为,自己经过这么多年的苦难,他早已心坚如铁,没有什么事情,能动摇他的意志。 但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他还是放不下这些感情。 他自己可以忍受任何苦难,但却受不了亲人和爱人,遭受那些痛苦。 这一刻,他杀心四起,对那佛宗恨之入骨,等修炼有成,誓要报此血仇。 他原先还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虽然过得太过苦闷,但却意外收获这许多秘籍,领悟了不少武学原理,其实也不算太亏。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这实实在在消失的时光。 他是真的被人,活生生的夺走了二十八年的时光…… ……… “总有一天,我会让那秃驴付出代价的,只要舍得一身剐,敢把天人拉下马……” 余明远缓缓站起,梳理了情绪,对着墓碑深鞠一躬。 同时,手上燃起火光,把书信尽皆燃烧成灰。 接着,他转身离去,大步走向谷外…… 他不想留着书信,影响修炼的心态。 有些事情深藏心底,铭记于心就够了,不需要这些物质的东西。 现在他是真的想加快速度,好好修炼,迫不及待想修炼至天人境。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 其实,在哪里修炼都是一样的,之所以要回灵州,只是为了接绿蝶。 因为,现在他这个身份,不适合待在灵州了。 本来的打算,是想见见兄弟们,告个别。 之后接上绿蝶,一起前往云州修炼,也是一桩美事。 但事已至此,他心中满是急切,却是不想再去平静的云州了。 现在,他只想去最纷乱的战场。 因为,作为一名武者,在厮杀中才更能有助于破境。 平静的生活虽好,但太稳了,太慢了。 但前线战场太危险,而且还有仇家在那边,实在是不适合他。 目前最适合他的,是魔教横行的幽州。 幽州在圣灵宗治下,圣灵宗是他们自己的称呼,旁人都叫他们魔宗。 圣灵宗的天人境宗主,也被称为魔主。 幽州的治下,也是颇为混乱的,好似养蛊一般,频繁攻伐,天天都有战斗。 因为城池经常易手,各派领地也是忽大忽小,旗下的势力,早已没有什么郡县的称呼。 比如圣灵宗直属的治下,就被称为圣灵域。 幽州虽然混乱,但正是这种混乱,导致他们每个人都是精英,战力远超别州武者,修练速度也是一日千里。 这正适合余明远,他现在只想厮杀一场,发泄心中不快,哪管什么危险。 反正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家了。 因为,家不是一处地方,也不是一栋房子。 只有亲人和爱人存在的地方,才能被称之为家。 而现在,他只能浪迹天涯…… 从此,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 ……… ————— 第102章 格格不入 次日下午。 赵府,府门口一群三山盟的大佬,在送别一位蒙着面的黑袍人。 黑袍人正是余明远,因为他在三山盟做过数年盟主,盟中有不少人都认识他,为了不走漏消息,还是略作伪装。 赵九泉走上前来,拍了拍余明远的肩膀,感慨说道: “远弟,此次一别,或许此生再难相见,你真的不多待几日吗?” 余明远神情淡漠,摇了摇头道: “赵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能见见老兄弟们,我已是知足了,再多留几日,也是徒生伤感,还不如早日离去,也免得给三山盟带来麻烦。” 其实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其他的原因。 昨天晚上何志强就把他回来的消息,通知了各位老兄弟。 上午,众人在赵府聚会,喝茶谈心,回忆年轻时的一幕幕画面,确实很暖心。 但说完这些记忆中的趣事之后,众人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聊些江湖中的趣闻。 尽管众人神色如常,但那种生疏感,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出来了。 二十八年是一段漫长的时光,哪怕曾经是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但这么多年过去,猛然一见面,还是有种既激动缅怀,又陌生尴尬的感觉。 看着他们一个个苍老的面庞,再听着他们谈论各自的子嗣,真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终究是物是人非啊…… 赵九泉混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晶莹,叹息道: “也罢,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远弟,你要好好保重,如果有机会,要再回三山盟看看,哪怕到时候我可能已经魂归地府了,你也要来我墓地前,再见见我。” 他说得极为动情,引得旁边的众人也纷纷叹息,感慨不已。 闻言,余明远也是有些动容,宽慰道: “赵哥,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已是内气境修为,如今也才七十多岁,还有大把的时光享受人生呢。” 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的故人,只要活着的,基本都是内气境修为了。 几个老兄弟都运气不错,没有死于江湖厮杀,除了朱翱。 好在朱翱的仇,这些兄弟们也早就帮他报了,都是江湖中人,已是见惯了生死离别。 ……… 赵九泉说完,王三娘、何志强、铁从戎也一个个依次上前,和他告别。 其中,铁从戎是最后一个上前告别的。 铁从戎面色复杂,叹息道: “盟主,这么多年没见,你却急着要走,我心中有些难受,想送你一点盘缠,希望你不要推辞,务必收下。” 说着,他掏出一个荷包,双手奉上,递给余明远。 “哈哈哈,铁兄,你依旧是这么实在啊。” 余明远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铁从戎也成了一个威严老者,而且修为也达到了内气境巅峰,是目前的三山盟盟主。 铁从戎神色坚定,语气真诚,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盟主,我能有今日的成就,还是要多谢盟主当年的庇护,不然我早死在战场之上了,这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嗯……好吧,我也不喜欢推来推去的,那就多谢了。” 看着他的神情,余明远沉吟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荷包。 刚好也快没钱了,上次因为事情太过简单,他就没收许红月的黄金百两。 虽然不知道荷包里有多少钱,但至少到幽州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保重。” 见状,铁从戎松了一口气,给了一个熊抱,拍了拍他的后背。 “保重。” 余明远朝着对面众人,抱拳道。 随后,不再留恋,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众人站在赵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唏嘘,知道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以后再难相见。 ……… 七日后。 灵龙江,灵州第二大江,横跨大半个灵州,斜躺在灵州大地上,水流湍急,河水滔滔。 此刻,江面上,一只简陋的小木船在水浪中颠簸摇摆。 江水滚滚向前,木船乘着水势,随浪而行。 “何以解忧,唯有美酒……” 余明远面色微醺,躺在小木船中,手拿着一个酒葫芦,不时仰头喝上一口。 最近每到晚上,就比较多愁善感,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喝酒,毕竟一醉解千愁嘛。 上次铁从戎出手阔绰,给了他一千两银票,够他挥霍的了。 哗哗… 河水滔滔轰鸣,不时有浪花拍击木船,发出吵闹的声响。 余明远充耳不闻,恣意高歌,声音盖过水浪声: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歌声洪亮豪迈,在江面上远远传开。 这一刻,是如此的潇洒,忘却了所有烦恼…… ……… 这时,江边上跑来一位身穿灰衣,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少年郎。 少年郎气喘吁吁的跑到江边,正焦急的四处张望,忽然,就看到了江面行来的小木船。 他连忙气沉丹田,放声大喊: “船家,船家,快靠岸,载我一程,我有钱,全给你……” 少年郎身怀内劲,喊声颇大,远远的传入小木船之中。 “懒得……” 余明远斜睨了岸边的少年郎一眼,没有起身,继续躺着喝大酒。 江岸边,少年郎神色越来越惊慌,不由得看了身后一眼,好像后面会窜出什么鬼怪一般。 看着就要漂走的小船,他一咬牙,直接纵身一跃,跳入江中。 扑通… 少年郎入水后,马上拼命的挣扎,在江水中翻滚了几圈,才靠着修为,稳住了身形,开始游向小船。 这时,江岸上出现了两名精壮武者,打着赤膊,手持砍刀。 看到江水中挣扎求生的少年郎,他们有些犹豫,不敢跳入水中,只能放声大喊: “远处的船家听着,那小鬼是我黑虎帮通缉的要犯,你赶紧划远点,不许救他,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呵,好啊,我倒要看看,能让我吃什么苦头……余明远不屑一顾,酒意上头,反倒生出一些逆反心理。 “啪…” 他依旧躺在小木船上,但手掌却一拍船板,红色的真气蔓延而下,产生一些阻力,稍稍放慢了木船的前行速度。 “大哥……唔…大哥救救……唔……” 少年郎在江水中拼命游动,不时被浪头掀翻,即便拼尽全力,还是距离小木船有点远。 照这速度,就算小木船前行缓慢,他也来不及赶上,只能和小木船错过,最终累死在江水之中。 “麻烦……” 余明远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子,随手拿起木船上的一捆麻绳,往江面上一丢。 呼… 这一下,丢得又快又准,丢到了少年郎的旁边。 “呼呼……” 少年郎拼命挣扎,终于抓住了麻绳,拽着麻绳,往木船处快速靠近。 “啪嗒……” 最终,他抵着木船,猛的一拽绳子,一个翻身,爬上了小木船。 “你好大的胆子……” 见状,岸边的两名黑虎帮壮汉,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却不敢跳入江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远去…… ……… ————— 第103章 朋友道友 “多谢大哥,大哥你人真好。” 木船上,浑身湿漉漉的少年郎,虽然狼狈,但依旧鼓起笑容,连声道谢。 “不不不,你要说,你这人还怪好的嘞~” 余明远满面红光,神情严肃,认真的纠正。 他喝了不少酒,又光喝酒,没吃菜,现在有点上头。 看上去清醒,实际上整个人轻飘飘的,说话也有点胡言乱语。 “是是是,大哥,你人真是怪好的嘞。” 少年郎愣了一下,接着马上连声附和。 心中却是暗忖:这人到底喝了多少?该不会是个酒蒙子吧……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酒鬼啊,呵,别想暗中说我坏话,我这双眼睛里可容不得沙子。” 余明远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沉声说道。 同时,身上的先天威压展露一丝,震慑宵小。 好厉害…… 少年郎心中一凛,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连忙告罪: “前辈恕罪,小子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这一刻,他确定自己是遇到高人了,心中在回忆那些江湖传闻,猜测这大哥是哪个爱喝酒的,爱到处跑的高人。 然而他却不知,这酒蒙子纯属炸胡,只是随口一说,吓唬小孩子。 “哼,换个衣服吧,等会儿跟我说说,为什么被追杀。” 余明远得意一哼,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普通灰衣,扔给少年郎。 接着,他重新躺在木船上,两手枕着后脑勺,敲着二郎腿,等待少年郎换好衣服,准备听故事。 ……… 片刻后,余明远得知了,少年郎名叫丁晖,是附近的黑山县人士。 丁晖是穷苦家庭出身,自小父母双亡,和妹妹相依为命,混迹在黑山县城,从乞丐做到小混混。 一番打拼后,又正式加入黑虎帮,接触到武道,修炼到了练皮境,成为了帮派小头目。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之时,却遇到了帮派长老之子。 那公子哥看上了他的妹妹,本打算用强,却不料,被一位路过的高人拦下。 那高人发现了这小姑娘资质不凡,于是二话不说,击杀了公子哥,带走了小姑娘。 就这样,丁晖祸从天降,那帮派长老震怒,派人去擒拿丁晖,准备拿他泄愤。 要不是有关系好的兄弟,前来告知了此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即便先跑了一步,还是差点没逃脱,被两名练筋境疯狂追杀,直到江边。 ……… 狗血啊…… 听完故事,余明远摇了摇头,调侃道: “小丁啊,看来你不一般啊,这个故事我很耳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以后会成为一代大侠,找到妹妹,然后打脸那个高人,让他后悔,后悔没有把你一起收入门下。” “啊?” 丁晖一脸愕然,有些不知所措,说道: “前辈谬赞了,我哪有这个本事啊,我习武五年,至今也才是练皮境,只是中人之资,哪能成为什么大侠啊。” “喔,是吗……” 余明远依靠在柔软的包袱上,摸着下巴,打量着少年郎,说道: “我看你没带兵器,应该是学拳法的吧?这样吧,你打上一套拳法,有没有天赋我一看便知。” 随着这数月的时间过去,那些秘籍的记忆恢复,他参悟的武学原理,也在慢慢恢复。 哪怕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以现在的眼力,看一个少年郎的资质,那是绰绰有余的。 他就不信邪了,这少年郎的经历,太像许多“传奇人物”的经历了,应该不是普通人。 “是,前辈请看我黑虎拳。” 丁晖恭敬抱拳,接着双臂一展,做出拳法的起手架势。 “喝…” 他轻喝一声,开始演练拳法。 由于刚换了衣服,衣服尺码却有些大,故而施展拳法起来,身上衣袖飘飘,看起来不是那么干脆利落。 但这些不重要,眼力高明的人,不会被外部的因素干扰,从而错过一块璞玉。 “喝…” 木船颠簸,地方又太小,丁晖没办法全力施展拳法,只能左右挥拳,没有步伐配合,身形也是摇摇晃晃,下盘不稳的样子。 这要是被黑虎帮的拳法教头看到,只会大摇其头,暗叹朽木不可雕也。 “这是……” 余明远眼睛微睁,浑身一激灵,不禁坐正了身子,酒意都消了大半。 他对于丁晖的资质,有不同的看法。 ……… “呼呼,前辈,怎么样,我使的拳法还行吗?” 丁晖一套拳法使完,微微气喘,却还是眼神熠熠,期待的看着余明远。 “烂,烂的一塌糊涂,放在我以前习武的小山寨里,你这拳术也是排在几百名开外,不值一提。” 余明远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嘴上毫不留情,直言不讳。 “果然……” 丁晖眼神黯淡,无奈的摇了摇头。 “哈哈哈……” 见状,余明远嘴角上扬,弧度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前辈,你这是……” 丁晖愕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哈哈哈,你啊,你啊……” 余明远大笑不止,伸出手指,指着少年郎,忍俊不禁的说道: “小丁啊,你确实不是练拳的料,你tm应该练剑啊,你练毛的拳啊,你再练十年的拳,也比不上练一年的剑啊。” “啊,难道说……” 闻言,丁晖又惊又喜,似有所悟,或许自己是剑道天才? 他自小穷困,别说铁剑了,连把菜刀都买不起。 后来生活好些了,加入了帮派,可黑虎帮是以拳法为主的帮派,而且也只是一个普通小帮,没有眼力高明的武者。 如果不是遇到余明远,他不知还要被埋没多少年,要是运气不好,可能一辈子怀才不遇,也不奇怪…… ……… “你自己看看吧,有能力有那心,就一路北上,去天剑山拜师,他们肯定会收你为徒,如果觉得路途遥远,就看看附近的剑派……” 木船上,余明远在给迷茫的少年郎指路,帮他分析。 想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用得上,反正救都救了,索性好人做到底。 “好的……” 丁晖连连点头,认真倾听。 现在很感谢这位前辈,虽然他面容年轻,但江湖经验丰富,应该是修为高深,驻颜有术的前辈。 “好了,帮你够多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说完,余明远睡意上头,哈欠连天,迫不及待的赶人。 他艺高人胆大,有着先天修为,哪怕一个人坐船,也不在乎。 甚至打算小憩片刻,任小船随波逐流,反正就算翻船,也不可能淹死他。 “前辈,我这上哪走啊,您看是不是靠边一下。” 看着四周的江水,丁晖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 余明远微微一笑,伸出大手,提着丁晖的后衣领,轻轻一抛。 “呼…” 丁晖瞪大了眼睛,腾空而起,飞向不远处的岸边,在空中还手舞足蹈的喊着: “啊啊……前辈,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不必刻意报恩,有缘自会相见。” 余明远轻声回道,声音虽轻,但在真气的加持下,远远的传入少年郎的耳中。 “这人运气真不错……” 余明远看着远去的少年郎,也是有些感慨。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为不常见。 这么多年来,因为前线战场的原因,他见到了当世最出色的天才之一,方紫云。 又因为身处万佛寺,在这天下有名的大派中,他又见到了慧明这个天才。 现在又见到了这少年郎。 这少年郎可能没有方紫云这么出色,但至少在剑道方面,在一州的范围当中,应该也算名列前茅的存在了。 但这只是个例,看起来他是轻易的遇到了这三个天才,好似天才很常见。 但其实,到此世三十多年,再加上前身的三十多年,这接近七十年的时光,他才遇到这三个亮眼的天才。 如果天才常见的话,他就不会孤身一人,浪迹天涯,连个“道友”都没有了。 铁从戎、赵九泉和王三娘他们都只能算朋友,只能陪他走上一段路程。 只有,那种天资出色又合得来的朋友,才能被称为道友,是同道中人。 能陪他很长的时间,能见证他一步步走向巅峰,不会因为岁月的消磨,而半路离去…… ……… ————— 第104章 抵达幽州 巫山,重峦叠嶂,风景秀丽,位于幽州西南部,是靠近幽州边境的一座山脉。 巫山不是一座普通的山脉,这里还是幽州西南大派,巫山教的总部。 巫山教是幽州的老牌门派,门派有上千年的历史,这在混乱的幽州之中,是十分少见的存在。 这并不是因为,巫山教有多强。巫山教其实也才两位宗师而已,实力在幽州诸派之中,也只是排名中游。 但是巫山教世代与圣灵宗交好,每一代的巫山圣女都会和圣灵宗核心弟子联姻。 因此,圣灵宗十分关照巫山教,使得巫山教存活了这么多年。 但光靠圣灵宗的面子,也只是能存活而已,在幽州想活得更好,还是需要自身的实力。 巫山教周围的邻居可没有一个是善茬,这巫山域边境上,也是摩擦不断。 再加上,三十年前幽州的那次北伐失败,损失不小,巫山教越发缺乏人手,常年在招江湖闲散高手。 这一日,就有一位看起来挺年轻的先天武者,主动上山,意图加入巫山教。 ……… “不愧是魔道,这都长得奇形怪状的……” 会客堂内,余明远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堂内,几桌在谈话的人们。 他们虽然体型不一,或胖,或瘦,或高,或矮,但外貌全都比较凶恶,难得有一个长得俊的,眉眼却是狭长,眼神好似毒蛇。 余明远无所事事,只能无聊的打量旁人,下人虽然奉上了一杯茶,但那茶水殷红如血,看着都没胃口。 等待许久,之前领他进来的青年执事,终于回来了。 “余前辈,真是恭喜了,我教教主十分看重前辈,竟然要亲自见你,特意让我前来请您……” 青年执事满脸堆笑,连连拱手,原本阴冷的气质都少了许多。 “如此甚好,那就烦请小哥带路了。” 余明远淡然起身,拱手回礼。 他这次没有改名,因为他只是先天修为,不是名震天下的大宗师,名声不会传得这么远,在幽州又没有仇人,没必要改名。 虽然要见宗师强者了,而且还是魔道宗师,一教之主,但他也没有太过害怕。 之所以选这个巫山教,就是因为这教派比较稳定,从打听的消息来看,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都不会过于混乱。 适合长久居住,而且又是西南角,刚进入幽州没多久,就碰到了此教,也算有缘。 ……… 出了会客堂,跟随着青年执事一路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气派的暗色宫殿。 青年执事让余明远在门口等待,他先进去禀报了一下,片刻后,他才走了出来,让余明远自己进入宫殿。 步入宫殿,发现里面并不阴暗,而是挂着许多夜明珠,宫殿内两侧还放着一些鬼神的雕像,看起来十分神秘的样子。 余明远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大步向前,走到宫殿中间位置,冲着上方坐着的一人,低头抱拳道: “在下余明远,见过巫教主。” “嗯,抬起头来。” 宫殿上方,一道阴冷霸气的声音响起。 “是。” 余明远抬起头来,不卑不亢,眼神平静的看向上方。 这时可以看清宫殿上方的景象:山形宝座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袍的中年人。 中年人相貌堂堂,眼神霸气,富有侵略性,只是嘴唇乌黑,透着一股异样的邪气。 他正是巫山教主,名叫巫长风,宗师强者。 巫长风打量着年轻人的样貌,沉吟了许久,这才开口: “年轻人,你今年不到百岁吧,就修炼到先天期了,前途无量啊,说说你的来历吧。” 余明远不紧不慢,再次抱拳道: “教主请恕罪,在下来历复杂,一时半会儿,恐难以说清。 但请教主相信,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用战斗磨练修为,故而来幽州定居,听闻贵教广纳人才,来者不拒,想来应该不会在意我的来历吧。” “呵呵……” 闻言,巫长风点了点头,大袖一挥,霸气说道: “那是自然,主动来幽州的武者,大多数都是走投无路,来历复杂的人。 我可以不管你的来历,但既然你来历不明,那就必须交上一份投名状,以示诚意,你可有意见?” 余明远毫不犹豫,神情自信,说道: “是,请教主示下,需要余某做些什么?” “很好。” 巫长风赞了一句,十分满意的样子。 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黑纸,手腕一转,“咻”的一声,黑纸就飞向下方。 “啪…” 余明远抬起手掌,一把接过黑纸,低头查看。 “这上面记载着十多位,得罪过我巫山教的先天强者,其中有真气境,也有罡气境,随你挑选,但三个月之内,我要见到他们其中一位的人头。” 巫长风身子前倾,黑袍衣摆散落在宝座两侧,目光灼灼的看着下方的年轻人。 “是,教主放心。” 余明远抬起头颅,神情自若,抱拳应道。 ……… 七日后。 巫山域,北部边境有一座城池,名为寒风城,是巫山域边境线上,屈指可数的大城之一。 寒风城的城主,名为钟云程,外表看起来,像是一名相貌平平的青年男子。 但其实,他是巫山教的先天高手,身兼数职,也是总部的八方使之一。 选择好目标后,余明远就特意赶往了此城,并直接前往城主府,拜访钟城主。 ……… 城主府,偏厅内钟云程高坐主位,轻轻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这么说,余兄是打算让我配合你,引那血将军出来?” 这态度…… 客座上,余明远微微皱眉,但还是客气的说道: “正是,不需要钟城主出手,只需帮我准备好人手,按那计划行事就好。” “呵呵……” 钟云程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说道: “余兄,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太小瞧那庞龙海了……哦,我不是说你的计策有问题。 你的计策还不错,说不定能引他出来,但庞龙海是九幽殿十大将军之一,虽然只是真气境,但兼修横练之道,一般的罡气境都难以拿下他,至于你嘛……呵呵呵。” 他轻浮的笑着,就算没有明说,但言语间的意思,昭然若揭。 “这个不劳钟兄费心了,我自有把握,你只需好好配合我,否则,要是误了大事,小心教主的手段啊……” 余明远神色淡然,意味深长的说着。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闻言,钟云程面露凶光,愠怒道。 “是又如何。” 余明远毫不畏惧,直视他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啥态度这么不好。 但他如今是先天强者,实力远超刚穿越的时候,底气十足,还不至于怕一个同境界的人物。 一时之间,客厅内火药味十足,只差一点火星,就有可能爆发大战。 ……… 少顷后,钟云程忽然一笑,好像没事人一般,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既然你主动求死,那我就不多说了…… 稍后会给你准备,你需要的东西,另外,如果有机会的话,尽量帮你收尸。” “呵……恐怕你没有那个机会啊。” 余明远笑了笑,随后站起身子,转身离去…… 对于那血将军,他不是乱选的,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此人。 他从万佛寺出发,花了两个多月时间,回到灵州,回到三山盟。 之后,又从三山盟出发,花了一个月左右,来到巫山教。 直到今天,已经过了四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四个多月里,他虽然因为药材所限,横练境界没有多少进步。 但其他方面,却一直没有拉下,就算天天赶路,也一直都有腾出时间修炼。 不光习得了先天掌法和先天拳法,还有幻影九步,甚至连暗器手法也已经更新换代,现在也是先天武技,是佛门拈花指。 而且因为事先都参悟过,现在入门极快,实力突飞猛进。 如今他的实力,根本不虚一般的罡气境,又怎么可能怕一个,同为真气境的血将军。 当然了,他也不是自找苦吃。 从情报来看,血将军是很强,但那名单上有弱者吗? 巫山教主给的那张黑纸上,全是一方高手,血将军在其中,也只能排在中下的位置。 反正难逃一战,余明远也就选了一个,比较容易引出来的,避免被围攻,减少战场上的不确定因素…… ……… ————— 第105章 引出敌人 六日后。 九幽域,血岩城内,一位身穿血色衣衫的武者,急匆匆的走入城主府。 府内的侍卫显然认识他,没有任何人阻拦,任由其长驱直入,七拐八拐后,走到一栋华丽的阁楼。 “喝,给本将军喝……” 阁楼上,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不时还有一个粗鲁的男子声音响起。 血衣武者直直走到阁楼下方,正准备进入阁楼,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停下了脚步。 “阿古,出什么事情了?” 阁楼上,一个身形硕大,满身肥肉的痴肥男子,正搂着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走到栏杆旁,望着下方的血衣武者。 “禀将军,有极品货色出现了。” 血衣武者恭敬抱拳,冲着楼上,回答道。 “哈,在哪里!” 庞龙海两眼冒光,一把推开少女,高高跃起,跳到楼下,震得地面的青砖都碎裂开来。 阁楼上,本来还一脸潮红的少女,听到这个消息后,却脸色一白,偷偷转身,进入身后的阁楼内部。 “在黑岩城发现的,但那个极品货色,旁边还有一位真气境强者保护,属下无能,不敢打草惊蛇,只能派人暗中盯着,前来请将军定夺。” 血衣武者毕恭毕敬,把消息如实禀报。 真气境…… 庞龙海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真气境的,那个极品又是怎么发现的?” 如果那保护的人是内气境巅峰,刚好卡在手下不能解决的范围内,他还会有所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鬼,要不要放弃算了。 但余明远直接展露真气境修为,他也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考虑值不值得,为此招惹无名高手。 闻言,血衣武者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是探子传来的消息,您不是吩咐他们寻找合适的货色吗…… 前两天,一个陌生的年轻武者,带着一个身披斗篷的少女,路过黑岩城,被我们的探子盯上了,并派人试探出他的实力了。 虽然那少女戴着斗篷,但探子趁着她洗澡的时候,看清了她的容貌和身段,确实是极品货色。” “哼哧……” 听着听着,庞龙海双目微红,呼吸粗重,急不可耐的说道: “好好好,我辖区内的极品货色,已经被我玩尽了,难得路过一个,终于可以换个人玩了……” 说着,他目露凶光,转过身子,身形一动,冲入身后阁楼之中。 “啊,将军饶命……” 阁楼中,一阵房门破碎的声音响起,接着就听到传来求饶声,惨叫声,啃食声…… 片刻后,庞龙海带着一身血污走了出来,嘴角旁还残留着血渍。 “走吧,去会会那真气境,如果他不识抬举,就顺便也一并解决了。” “是。” 血衣武者恭敬行礼,快步上前,点头哈腰的领着路。 ……… 官道上,一辆普通的马车正在行驶着,余明远坐在车厢前,挥舞着马鞭。 “大人,我们要去哪里啊?” 车厢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容貌清纯的少女,探出脑袋,好奇的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才说的话,你可记好了,我不清楚来的人有多少,但尽量帮你清除杂鱼,你到时候只管跑就是了,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余明远面无表情,淡然回道。 “哦……” 清纯少女神情沮丧,低声应道。 她本是巫山域内,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数天前被强行抓到这里,只知道要听从这位大人,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而且他们以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她。让她连逃跑的想法,都不敢有。 这些天来,她尝试着接触这位大人,但这人十分冷漠,哪怕她以美色诱惑,也无济于事,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驾…” 马车一路前行,风平浪静,余明远并不着急,漫不经心的挥舞着马鞭。 只要情报属实的话,按照血将军的性格来说,很可能会出现,因为他的变态欲望,实在太强烈了。 而且,就算万一他没来,余明远也没什么损失,再找其他办法好了,或者再换目标也行,反正有三个月的时间呢。 “嗯,来了……” 正想着事情呢,余明远忽然神色一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向不远处的山坡。 “哈哈哈,兄弟留步,等等庞某。” 身形硕大的痴肥男子,带着一名血衣武者从山坡上,一跃而下,并朝着这边疾速奔来。 不一会儿,就来到马车前面,逼停了马车。 “嘿嘿,你来了……” 余明远轻声笑道,接着就丢掉马鞭,跳下马车。 看这样子,好像对这血将军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哦?有埋伏吗……” 见状,庞龙海眉头一皱,神色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身后,血衣武者也是脸色一变,面露惶恐。 “别看了,就我一个,对付你足够了。” 余明远面带微笑,大袖一挥,云淡风轻的样子。 “哈哈哈,有意思……” 庞龙海眼睛微眯,仰头大笑。 接着,身形猛然一转,“嘭”的一声,一巴掌把身后的血衣武者,拍成血肉碎片,鲜血流了一地。 “哦,你才有意思,还帮我解决了一个……” 余明远眉头一挑,高兴的说道。 “与你无关,做错事的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庞龙海拍了拍手掌,往地上的血肉吐了一口唾沫,慢悠悠的转过身子,重新看向年轻人。 “忙完了?那就来吧……” 余明远轻笑一声,话音未落,就身形一动,手掌燃起火焰,一掌印来。 “死!” 庞龙海脸上狞色一闪,握着沙包大的拳头,狂暴冲来。 “轰…” 一声巨响过后,烟尘四起,两人各自后退十数步。 “有点本事,难怪敢说大话……” 稳住身形后,庞龙海眯着眼睛,目光凶狠。 “这算什么,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本事……” 余明远身化幻影,极速冲来,火掌好似流星,击向敌人。 “嘭嘭嘭……” 庞龙海不动如山,拳头有血光闪烁,拳法似慢实快,挡住不断袭来掌印。 轰轰轰…… 两人越战越快,庞龙海站在原地防守,拳影乱飞,余明远化身幻影,从四面八方攻向此人。 轰轰轰…… 官道上火光四溅,肆虐大地,烟尘四起,一道战斗余波飞来,“轰”的一声,把马车炸成了碎片。 “呼,还好我跑的快。” 远处,清纯少女吓了一跳,回头望了望。 看清情况后,她暗自庆幸,抹了一把冷汗,接着继续逃命…… 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 第106章 凶悍若斯 “爽…” 余明远速度极快,绕着这座肉山,疯狂进攻,尽情施展火云掌的威力。 他身形鬼魅,一掌拍出,就马上出现到另一侧,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有成千上万的黑影,在围攻着庞龙海。 但即便攻势如此猛烈,还是难以伤到这座肉山,就算偶尔突破拳法防御,拍中一掌,也只是激荡起层层肉浪,留下一个红色掌印,连轻伤都算不上。 掌影下,庞龙海脸色自信,不动如山,拳速虽然没有变化,但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强,好似在酝酿什么大招一般。 “嘭嘭嘭…”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过了近百招,庞龙海的气势终于达到了顶峰。 “血海浮屠!” 庞龙海长啸一声,双拳抬起,好像在举着什么重物一般,浑身血光冲天而起,周身荡起宛如浪潮的血光,一浪一浪的往外扩散。 “这么猛的吗……” 余明远有点震惊,被外溢的血浪击退,连退十数步,再也无法靠近肉山。 但他知道,绝不可以袖手旁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谁还没个秘技啊……” 余明远气沉丹田,全身泛起红光,红光肉眼可见的聚集在双掌之中,双掌燃起火焰,冒着恐怖的热浪。 同时,他动作不停,双掌一阵舞动,最后猛的一挥,掌中火焰汹涌飞出,在空中形成一个莲花印记。 莲花印记飞向肉山,越飞越大,越飞越猛,恐怖的热浪在空中弥漫。 这就是红莲经的两大秘技,红莲印和烈火燎原,被合并使了出来,是余明远目前掌握的最强进攻手段。 “死!” 另一边,庞龙海也没闲着,双拳之上,已经举起了一片光华流转的血海。 看到红莲印记袭来,他怒吼一声,把这片血海,丢了出去。 轰…… 红莲印记和血海碰撞,耀眼的光芒充斥眼球,爆炸的中心掀起气浪,把两人都掀飞出去。 “呸…” 落地后,余明远迅速起身,吐了一口瘀血,身子微弓,看向前方,蓄势待发。 前方烟雾弥漫,久久不散,直到十数息后,方才渐渐清晰。 “呵,小瞧你了。” 庞龙海狰狞笑着,微微气喘,好似不倒的大山一般,站在烟雾中心。 他衣服褴褛,露出大片肥肉,但外表看起来,没有太大的伤势。 “我也小瞧你了,废话少说,再来吧!” 余明远微微皱眉,身形一动,唰的一声,继续飞身扑上。 这里是九幽域,是九幽殿的地盘,刚才那一下,动静极大,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极有可能会引来敌人。 ……… 嘭嘭嘭…… 两人再次战成一团,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还是余明远主攻,庞龙海落在下风。 但两人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可见刚才那一下,真气确实是消耗了许多。 久攻不下,余明远没有气馁,一直在寻找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一次拳影的空隙。 他手指做拈花状,指尖微光一闪,一道白光便激射而出,穿入漫天拳影,命中肉山。 “啊啊啊……” 庞龙海痛苦大叫,捂着左眼,身形连连后退。 刚才光芒一闪,他只来得及,闭上眼睛,以眼皮硬抗白光。这自然是抵挡不住,变成了“独眼龙”。 但辛好他有横练之躯,连眼皮都异常坚韧,眼皮挡了一下,不然白光会长驱直入,射入大脑,那就全完了。 “是你逼我的……” 庞龙海痛苦哀嚎,脸色却变得无比疯狂,右手抓住自己的左臂,猛的一扯,居然生生的扯断手臂。 接着他用力一抛,把手臂抛到头顶,手臂飞到头顶三尺之上,突然爆开,涌出大量鲜血,淋了他一身。 “浴血而战!” 庞龙海仰头狂啸,身上的血光再次沸腾,血光冲天,周身再次掀起猛烈的血浪。 “这人竟然凶悍若斯……” 看到这一幕,余明远也是心中悸然,大脑飞速转动,苦思破局之法。 他不是不想去打断此人,但这熟悉的血浪,很明显和刚才相同,根本无法靠近。 但不靠近的话,等会儿此人又会聚起一片血海,这威力他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他刚才是用双重秘技,才能接下此招。但秘技之所以是秘技,就是短时间无法使用第二次。 这血将军名不虚传,居然还有这招,还能再使出一次秘技,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逃跑也是可以,交战许久,他发现了血将军唯一弱点,就是速度。 虽然他拳速不慢,但身形却不灵活,在真气境中只是一般,面对普通的真气境是够用了。 但是余明远显然不是普通真气境,实力已经不输罡气境,如果跑路,血将军绝对望尘莫及。 但是…… “好不甘心啊,都已经把他打成重伤了……” 余明远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血光,身形依旧停在原地。 如果选择逃跑,他只要身形一动,对面就会丢出血海,之后他能不能躲过这招还另说,但那血将军肯定会趁机逃跑,借着血海爆炸的掩护,跑的无影无踪。 所以只有硬接,那血将军看到有胜利的希望,才不会逃跑,留在原地。 在那份名单中,血将军只是排名中下,而且有明显的性格弱点,欲望强烈,容易引出。 如果这次失败的话,那名单上的其他人物,显然也是很难对付的,可能再无机会也不奇怪…… ……… “刚来幽州,就要失败吗……不行,拼了!” 余明远脸上怒色一闪,眼神再度坚定下来,打算拼一把。 他双臂一展,全身冒起红光,身上气势勃发,激起大片灰尘,也不知是在准备什么绝招。 “没用的,受死吧!” 见状,庞龙海暴吼一声,高举右拳,丢出了一片光华流转的血海。 血海猛烈袭来,淹没了冒着红光的余明远。 轰… 一声巨响传来,官道上被炸出一片大坑,尘土飞扬,烟雾久久不散。 “结束了吗?” 远处,庞龙海气喘吁吁,但还是瞪着眼睛,等着烟雾消失,确认敌人是不是已经身死。 “是该结束了……” 余明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庞龙海的身后,双拳大开,往他脑袋一锤,正中太阳穴! 嗡… 庞龙海痛叫一声,眼前一黑,头昏脑涨,瘫倒在地。 “嘭嘭嘭…” 余明远没有罢休,按坐在他身上,并指做掌刀状,掌上聚起真气,一刀一刀的砍在他的脖颈。 “啊啊…” 庞龙海惨叫了两声,强大的防御让他一时未死,多痛苦了几息,直到十多刀后,脑袋彻底被砍了下来。 “好险……” 余明远长松了一口气,拿起头颅,站起身子,看了看那一坨肉山。 万幸他手段颇多,刚才正是用出了残影步,利用瞬间爆发的速度和先天真气的辅助,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虚影。 刚才异常惊险,因为这个虚影只能残存两息左右,十分短暂。 又不像上次对付雷家先天一样,是近身搏杀,一息都十分够用。 这次是真气对轰,他压抑着逃跑的念头,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庞龙海丢出血海,才发动分影步,留下一个虚影,本体极速躲开。 至于他先前做的动作,激荡起的灰尘,和冒着的红光,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故作声势。 一方面,是借着光芒和灰尘,掩护等会儿发动的分影步。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迷惑庞龙海,让他以为敌人有应对的手段,不会逃跑,放松他的警惕。 不然,他就算不跑,也肯定会盯死自己,以真气控制血海,确保绝招的命中。 而以刚才的威力来看,一旦命中,余明远绝对会吃大亏,不死也会重伤,到时候的胜负,就难说了…… ……… ————— 第107章 顺利归来 “嗯?” 感慨过后,余明远提着头颅,正准备离去,却忽然身形一顿,看向远处的小树林。 “真是精彩啊……” 一个小眼睛的矮个男子,腰跨弯刀。走出了树林,一边走,一边还鼓着掌。 “哦,看了多久了?” 余明远有些惊讶,却并没有太过紧张,随意的问道。 “嗯……第一次爆炸声响起,我刚好在附近,就赶过来了,正好见证了血将军的陨落,真是难得。” 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样子,矮个男子惊疑不定,但还是如实相告。 同时,眼睛也是在打量余明远的表情,像是在判断着什么。 “原来如此,那你要为他报仇吗?要就抓紧时间,我还有点事。” 余明远轻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头颅,神情自信。 虽然大战一场,但他只是消耗颇大,倒是没有什么伤。 之所以说这么多,只是想避免一战,毕竟有点累了。 “嗯,兄弟不认识我吧,我也是个先天高手来着,虽然不如你们强,但你现在又有几成力呢……” 矮个男子嘴里放着狠话,神色却在犹豫,脚步不动。 他只是路过的散修武者,和九幽殿没关系,但见到了一场大战,却起了小心思。 因为此人斩杀了血将军,如果他能再斩杀此人,就能去九幽殿领赏,毕竟是大门派,帮他们报仇了,应该赏赐会很丰厚吧。 “废话,你要不是先天高手,还敢出现在这里吗,我还会和你说这么多吗,不敢动手?那我可走了。” 余明远轻蔑一笑,提着头颅,转身离去。 虽然神色轻松,但心中却还是有所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好个狂妄的小子……” 看着他转身,矮个男子终于忍不住了,拔出弯刀,身形一动,一刀斩来。 “嘿,这就对了。” 余明远猛然回身,单手提着头颅,一掌击来,掌中喷出红色真气。 轰… 手掌还没碰到弯刀,红色真气已经撞上刀光,碰撞出绚丽的光芒。 “哈……” 矮个男子怪叫一声,气血震荡,倒退而飞,飞了好一段距离才落地。 脚刚一落地,就顺势转身,飞身而起,没入身后的小树林中,一点都不犹豫的跑路了。 “这……” 余明远呆立当场,有点无语。 一时间,不知道要夸他果断呢,还是要骂他胆小呢。 “浪费我时间,此地不宜久留,走了……” 余明远摇了摇头,转过身子,提着头颅,纵身一跃,往远方奔去…… ……… 数日后,寒风城。 客厅内,钟云程坐在主座上,手持一杯茶水,却没空去喝,嘴上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客座上,一名外貌粗犷的壮汉,正侧耳倾听,不时还插上一句。 两人相谈正欢,却被一名城主府侍卫的到来,所打断了。 “禀报城主,上次那位余先天又来了,正在府门外。” 侍卫低着头颅,单膝跪地,抱拳道。 “那小子还没死吗……让他进来吧。” 钟云程有些惊讶,放下茶水,摆了摆手,吩咐道。 “是。” 侍卫弯腰抱拳,后退几步,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 片刻后,余明远走入客厅,刚跨过门槛,就往地上扔下一个包裹,嚷嚷道: “姓钟的,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没错,他是回来装b的,上回这钟云程如此小瞧他,如果不回来装一波,总感觉心里不得劲。 而且这头颅虽然是先天头颅,没那么容易坏,但毕竟离巫山还有段路程呢,还是要叫人安排一下,炮制好头颅,省得腐烂了。 这种事情,又脏又麻烦,他才懒得自己做呢。 “难道说……你真斩杀了血将军?” 钟云程脸色一变,腾的一下站起,上前查看包裹。 身后,粗犷壮汉也神色动容,不禁站起身子,前来观看。 包袱打开,确实是一个面目狰狞,肥头大耳的头颅。 “这……” 钟云程愣了愣,半晌没说话,真被这小子给惊到了。 本以为,这又是一个被他们教主忽悠的二愣子,是他最不屑的那种人。 毕竟这里是幽州,有太多人倚仗着魔道功法,速成先天,却又战力垃圾,以后也是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 没想到,这小子却不是那种人,居然是真有惊人本事的。 这血将军可是成名已久,钟云程和他也有过交手,自认不敌。 现在连血将军都栽了,岂不是说明,这小子想杀他的话,也是轻而易举。 “哼……” 余明远嘴角上扬,心中暗爽,自顾自的走入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好,兄弟好本领!” 前方,粗犷壮汉率先回过神来,面露笑容,赞了一声。 “好说,好说。” 闻言,余明远看了他一眼,虽然不认识,但还是客气回应。 “真是……年轻有为啊,余兄见谅,先前是我有眼无珠,怠慢余兄了。” 钟云程面色一阵变幻,最终还是鼓起笑容,走上前来,作揖道歉。 作为一名老牌先天,他既有骄傲也有理智,愿意服一次软,如果不成,再做谋划。 这人倒是能屈能伸…… 余明远面色微变,有些惊讶,原以为他再怎么也要嘴硬几句的。 没想到这人如此理智,倒把他整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见他不说话,粗犷壮汉走上前来,抱拳道: “这位兄弟,你的事情,我刚才也有听钟兄讲过,这样吧,都是我巫山教兄弟,今晚我做东,去群芳楼摆上一桌,咱们把酒言欢,握手言和,这事就此作罢,你看如何?”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他是巫山教交友最广阔的,特别喜欢结交强者,故而打算借此机会,结交此人。 闻言,余明远沉吟了一下,还是不想节外生枝,开口说道: “也罢,就给这位兄台一个薄面,钟城主麻烦你吩咐下属,把这头颅炮制一番,别腐烂了。” “好的,钟某明白。” 钟云程松了一口气,抱拳道。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他之前是以为余明远必死,现在这事能就此揭过,倒也是一桩美事。 “哈哈哈……好好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那我们即刻出发,去群芳楼饮宴吧。” 粗犷壮汉长笑一声,接着热情的招呼道。 架不住他的热情,两人拿上包裹,走出客厅。 出门后,钟云程招来一名可靠的下属,将包裹交给他,吩咐了一下。 接着,三人结伴出行,走出城主府,前往群芳楼…… ……… 群芳楼,八楼内。 “来,余兄弟,先尝尝这春华酒,温养一下身子,等到了晚上,你再好好享受一下,这群芳楼的妙处。” 宴席上,粗犷壮汉频频招呼,掌控全场,使得两人都倍感舒心。 “吕兄,你实在太客气了。” 一旁,余明远和他碰了一杯,感慨道。 刚才双方各自介绍过了,他已经知道这人名叫吕方,也是巫山教八方使之一。 “哈哈哈,余兄,你别见怪,他就那样……” 另一侧,钟云程不甘寂寞,也是举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杯。 “呵呵呵……” 余明远面上和善的笑着,心中却没有太把他当回事。 他交朋友也是有底线的,不是来者不拒,一些狐朋狗友交来也没用。 之前,他已经有暗中观察过了。 钟云程自恃修为,有些看不起人,对普通下人和属下,都态度较差。 有点欺软怕硬的意思。 当然了,怕硬是没错的,谁都害怕强者,但欺软就没有必要了,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不同了。 对于余明远来说,这种人不适合深交,毕竟谁都有落魄的时候,如果落魄了,焉知此人会不会落井下石啊。 而吕方就不同了,他确实是魔道中人,但却没有什么架子,暂时也没看出什么缺点。 目前来说,还算是个可以继续深交的朋友。 而且他也是办事归来,路过寒风城,刚才还约着余明远一起回巫山教,可以再继续观察一下…… ……… ————— 第108章 回程路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内,使得房间内异常明亮,熠熠生辉。 “嗯?” 床上,余明远缓缓睁眼,把压在身上的藕臂拨开,轻手轻脚的起身。 走到衣架旁,拿起衣服,不紧不慢的穿着。 穿好衣服后,他打开房门,往楼下走去,准备去后院处,练练拳,活动一下身子。 一路走来,群芳楼里静悄悄的,没有遇到什么人,无论是客人还是小姐姐们,全都还没起床,还沉浸在香暖的大床上。 进入后院大门,正对着门口的,是一个大水缸,院中还放着一排排长条木架,木架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地上还晒着不知名的药材,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额,走错了?” 余明远嘴角抽动,有些无语,这明显不适合练武啊。 好在,停下脚步后,他很快听到了练武的动静,于是追踪着声音,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一处更大的院子。 步入院中,就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壮汉,正在练刀。 他身形矫健,身随刀走,刀光凛冽,劲风呼啸,不时发出阵阵刀鸣。 “嗯?” 蓦的,壮汉神色一动,身体转动,刀光一敛,姿势潇洒的收刀入鞘,昂首站立。 “吕兄,好本事,真是好刀法。” 见状,余明远缓缓上前,抚掌赞道。 “余兄过奖了,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昨晚玩得不尽兴吗?” 吕方爽朗一笑,随后关心的询问道。 “没有,吕兄多虑了,我只是习惯了早起练功,倒是吕兄,你怎么起得比我还早?” 余明远摇了摇头,好奇的反问道。 这…… 闻言,吕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 “实不相瞒,其实昨晚吕某并没有给自己安排姑娘,故而起得比较早些。” “哦?” 余明远有些惊讶,追问道: “吕兄这是何故啊?我看群芳楼的姑娘长得错啊,说话还好听,又很善解人意。” “这个嘛……” 说到这事,吕方粗犷的面容,竟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 “其实……其实是吕某心有所属,有了心上人,而且她不喜欢我逛青楼,如果被她知道了,恐怕又会来找我的麻烦,想想还是算了。” 卧槽,你tm是魔教使者,是先天高手,怎么跟纯情小男生一样…… 听到他这么说,余明远嘴巴微张,大为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于享受的事,一向看得比较开,刚来此方世界的时候,就纳了两房妾室。 哪怕经过一番苦难,现在不会再纳妾娶妻了,但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比较随意。 不会太过沉迷,但如果有机会,也是不会去拒绝。 毕竟他不是机器人,追求武道也是为了不再有束缚,能笑傲江湖,能长生不老,能享受真正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本质上,修炼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可能本末倒置,变成修炼机器人,一点生活都没有。 “呵呵……” 看他惊讶的样子,吕方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余兄,不提这些事了,你不是来练功的吗?刚好我在这里,那我们切磋一下吧。” 他也知道自己有点奇怪,但没办法,事实如此,他身上的故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且两人还没熟到这种地步,不能交浅言深。 “好,那就领教一下吕兄的高招。” 余明远点了点头,欣然应道。 ……… 随后,两人开始交手,掌影漫天,刀光纵横,打得难解难分。 通过这次交手,余明远大概摸清了吕方的实力。 虽然并没有特别强大,但真气浑厚,按他的估计,恐怕要不了多久,吕方就能突破至罡气境了。 这个实力颇为难得,巫山教的八方使全都是真气境,只有四大长老和左右护法,才存在有罡气境高手。 ……… 半个时辰后,两人切磋完毕,结伴前去寻找钟云程,到他房间后,刚好他也已经苏醒,就一同赶回城主府。 回到城主府,取回炮制好的头颅,三人又在客厅内泡了茶,聊了聊天。 之后,余明远和吕方终于提出告辞,走出城主府,骑上备好的马匹,准备赶往巫山。 ……… 夜幕降临之时,赶到了一处城池。 “吕兄,我们运气不错,城门还未关闭,我们进城吧。” 城门口,余明远骑在骏马上,扭头对着旁边的同伴说道。 “走着。” 吕方自无不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驭马上前。 交过入城费,两人进入城池,找到客栈,放好行李,就出门寻找吃食,准备大吃一顿。 不多时,来到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好菜,再来上两壶美酒,两人开始动筷。 吃到一半,就偶然听到了,旁边有人在聊江湖大事,吕方神色自然,显然听过此事。 但余明远却如遭雷击,筷子都放了下来,已经没有任何食欲。 见状,吕方连忙咽下口中食物,询问道: “余兄,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 余明远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是,刚听到隔壁在谈论江湖大事,其中有我一个仇家的消息,他现在过得很好,我却离报仇,还遥遥无期……” “这……” 听到这话,吕方愣了一下,随后却恍然大悟,试探道: “是那万佛寺的消息吧?我也是前几天才听说,佛宗居然重伤了雷神,雷家军后撤三千里,直接放弃了快到手的司州,真是世事难料啊…… 余兄,可是万佛寺弟子有惹到你了?是哪个秃驴,你尽管说来,改天有机会,吕某替你报仇!” “唉……” 余明远叹息一声,招呼道: “不提也罢,吕兄不用在意,这份心意,余某心领了,继续吃饭吧。” 这事情说出来都没人信,他居然有一个天人境的仇家,还是算了,慢慢来吧。 闻言,吕方拍了拍胸膛,豪迈的说道: “行吧,那改天你有需要的时候,尽管招呼兄弟,哪怕是宗师强者,吕某也毫不退缩,必定为兄弟两肋插刀。” 额…… 余明远揉了揉额头,摆手说道: “不说了,吃饭吃饭……” 说着,他拿起筷子,陪着再吃了几口。 对于吕方的话,他没放在心上,毕竟只是说的好听,真到那时候,就不一定了。 他现在心中担忧的,却是这天下大势,会不会影响到幽州。 但后来仔细思索了一下,他觉得其实短时间内,不用担心。 如果司州劣势,那才是要担心。 因为其他两处战场,局势都是难分胜负,只有雷州的雷家,在司州战场上,大占上风。 如果司州受不住了,万佛寺和方家肯定也是损失惨重,只能逃往炎州或天州。 到时候,雷家就能腾出手来,帮助旁边的盟友,那个时候,才会再起争端,幽州也会有所动作。 但现在,雷神被重创,以天人境的修为来说,要治疗好重伤,时间都是以百年为单位的。 这样,万佛寺扳回一局,局势反倒是稳定了。 因为除了雷神重创,其实雷家的实力,还保存良好,法相境和宗师强者,都是稳居上风的。 进攻虽然不足,但是防守有余,大概可能也许,又要在边境,僵持起来了…… ……… ————— 第109章 迫不及待 六日后,巫山。 “终于到了。” 望着远处的山门,余明远精神一振,轻踢马腹,驭马上前。 旁边,吕方也是咧嘴一笑,踢了一下马腹,加快速度,赶了上来。 两人行至山门,将马匹交给守门的弟子,提着包袱,步行进入驻地。 进入山门,两人一同前往巫山殿,都是刚办完事情,要去找教主汇报情况。 一路走来,有不少巫山教徒,都热情的和吕方打着招呼,可见他的人缘,确实是非常好的。 吕方基本都微笑回应,但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和余明远边走边聊。 “吕兄,你可真是交友广阔啊,我看教中弟子哪怕是地位低下的,都不畏惧你,而是十分爱戴,真是难得啊。” 余明远看了看路过的弟子,不禁感慨道。 “余兄言重了,吕某自幼在巫山长大,已经在这里生活一百多年了,自然认识的人会多些。” 吕方嘴上谦虚,脸上却不由泛起得意之色。 巫山教的驻地,倚山而建,散落着一座座山庄,宫殿和楼阁。 沿路走来,还看到了一些古老的黑石雕像,雕像的样子各不相同,有些是鬼神,有些是猛禽和猛兽。 通过和吕方的聊天,余明远认识到一些雕像,最主要的就是一个人形雕像,是巫山大神,是巫山教信奉的主神。 还有一个是猛禽的雕像,是巫山神鸟,是一个翼展颇宽,屹立在水池中央的鸟类雕像。 对于这些雕像,余明远敬谢不敏,没有太多兴趣,不太想信奉。 毕竟以前在蓝星,那么多神佛,他也都是事到临头,才临时抱一下佛脚,没有天天供奉。 更不用说是在这超凡世界了,或许他们信奉的巫山大神,也就是一个强大的古代武者罢了,是不是天人境都不一定呢。 幸好现在的巫山教比较开明,对于半路加入巫山教的武者,只要求你认识,却没有要求一定要供奉这些大神。 不过那个巫山神鸟有点不一样,因为这确实存在,是一种异兽,是巫山教世代奉养的鸟类异兽。 现在教中,也还有十多只呢,其中一只巫山神鸟实力超群,相当于宗师境的实力,也是巫山教的底蕴之一。 ………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巫山殿。 巫山殿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侍卫。 “大头,去禀报教主,我回来了……哦,对了,还有这位余兄弟,是上次领了黑花名单的那位先天,你去跟教主说,教主知道的。” 吕方熟稔的打着招呼,还帮身旁的同伴说了一下。 “好的,吕哥。” 其中一个头颅硕大的侍卫,抱拳应道。 接着,扭头就走,步入身后的暗色大殿。 “吕哥,此行顺利否?” 另一个侍卫笑着开口,和两人攀谈起来。 ……… 少顷,大头侍卫缓步走出宫殿,正色道: “吕哥,教主让你稍等片刻,先请余前辈入殿。” “那行,余兄先请吧。” 闻言,吕方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同伴。 “好。” 余明远面色平静,提着包袱,走向宫殿。 ……… 步入宫殿。 内部依旧幽暗,两侧放着一些鬼神雕像。 余明远目不斜视,大步向前,走到宝座下方,双手举着包袱,躬身道: “余明远拜见教主,幸不辱命,已取得九幽殿血将军的项上头颅,请教主一观。” “嗯。” 一个阴冷霸气的声音响起。 旋即,宫殿侧方的阴影处,走出一位身穿斗篷的老仆。 老仆走到余明远跟前,轻轻取走包袱,献给高坐上首的巫教主。 随后,便无声无息的躬身后退,身形没入宫殿的阴影处。 巫长风打开包袱,看到了一个盒子,揭盖一看,便忍不住长笑出声: “哈哈哈……好好好,余小友实力不错,居然真能拿下,我巫山教黑花名单中的一位要犯,甚好,甚好。” 对于准备入巫山教,却来历不明的武者,他们一直都是采取投名状的形式。 但能得罪过巫山教,却依旧潇洒活着的,确实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所以一直以来,成功率都很低,不知道的,还以为巫山教是在故意坑人呢。 其实,他也确实有免费利用人的想法,但打心底,是希望有人能通过考验,能加入巫山教,壮大巫山教的。 “教主过奖了。” 听到他的话语,余明远面色淡然,抱拳说道。 “嗯……” 见状,巫长风沉吟片刻,大袖一挥,豪迈说道: “既然余小友为我教做出了贡献,那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样吧,我教八方使中,还差一位南方使,就由你接任吧。 还有那黑花名单上,每一位都是有赏金的,那血将军的赏金就归你了,另外,我再赐你一座宅子……这些都交给幽仆去办,你等会儿跟着他去领赏就行了。” 因为之前的大战影响,现在巫山教的八方使,以及四大长老,左右护法,都各有一个空缺,还未补全。 终于,正式融入幽州了…… 闻言,余明远不禁扬起笑容,作揖道: “是,属下多谢教主。” “嗯,你很不错……” 巫长风微微颌首,接着勉励了几句。 还叮嘱了一下,让他这几个月先待在巫山好好修炼,避避风头,小心九幽殿的报复。 对此,余明远从善如流,表示听从教主的吩咐,就在巫山安心修炼。 巫长风十分满意,又夸了他几句。 之后,又说了一些琐事,就让幽仆带着余明远,前去办理身份令牌,并且在巫山安家落户。 ……… 出了宫殿,余明远心情愉悦,对着吕方说道: “吕兄,我如今也是八方使中的一员了,我先跟着前辈去办理身份令牌,你快进去吧,教主有请。” 听到这话,吕方没有意外,笑吟吟的说道: “好嘞,那余兄我们改天再聚,你先处理琐事,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随后,两人互相道别,一人步入宫殿,一人跟着身披斗篷的老仆而去。 ……… 一个时辰后。 余明远领到身份腰牌,拿到了血将军的赏金,并挑中了一处偏僻地带,比较安静的大宅院。 宅院内设施齐全,人手充足,侍卫侍女,厨子仆人,一应俱全。 “见过主人。” 这些仆从站成两排,躬身行礼,个个都神情乖顺,显然是经过精心调教的。 “免礼,哪个是管家,帮我去买些药材,我说,你记着……” 余明远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也不客气,马上开始用人。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人群中走出一位留着短须的中年人。 中年人走上前来,躬身倾听,仔细的记好每一个药材。 随后,接过余明远递来的银票,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行了一礼,便领命而去…… 这银票是刚领的,先前随身带的银票是灵州的,还要兑换一番,比较麻烦。 辛好,那血将军颇为值钱,不仅值白银万两,还给余明远送了两千贡献点,能兑换一些好东西。 当然了,现在还不着急去兑换,先练功再说。 他已经很久没有修炼白玉功了,之前一直在赶路,只能进行日常修炼,没有办法进行药浴,无论是时间还是环境,都不允许。 现在真是一刻都不想等了,一天没修炼,他都有负罪感,更不用说,等了这么久了…… ……… ————— 第110章 一醉方休 次日早晨,余府。 道路上,走来了一位披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他的面容隐藏在斗篷里,以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靠近了余府大门。 “站住,什么人?!” 府门口,两名侍卫面色一变,拔刀出鞘,警惕的看着来人。 “进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有好友前来拜访。” 看到两把泛着寒光的刀,斗篷人毫不畏惧,又上前了一步,闷声说道。 “这……” 闻言,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 之后,两人耳语讨论一番,决定还是派出一人前去禀报。 虽然来人很奇怪,但毕竟是在教内,确实有可能是主人的好友,还是不敢怠慢,怕耽误大事。 “我弟弟去禀报主人了,你不要上前啊。” 剩下一名侍卫,依旧持刀戒备,警惕着来人。 ……… 半晌,府内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余明远赶到府门口,看了看斗篷人,沉声道:“来者何人?” 他刚才修炼的正爽,却被人打断,心情有点不好。 斗篷人上前两步,低声说道: “是我,余兄不要声张,我们先进屋说。” 这声音是…… 余明远眉毛一挑,有些诧异,但还是挥退靠近的侍卫,领着斗篷人进府: “好吧,进去再说。” “恭送主人。” 两位侍卫朝着他的背影,行了一礼。 ……… 进入客厅,余明远刚跨过门槛,就转过身子,幽幽的询问道: “吕兄啊,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怎么这身打扮?” “哎,憋死老子了……” 吕方一把掀起斗篷的帽兜,坐到椅子上,舒服的倚着靠背,这时才回答道: “余兄啊,你是不知道啊,吕某的难啊。” “呵呵……” 见状,余明远摇头失笑,随意的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你可是先天强者,又身处自家大本营,有什么难的,是不是又和嫂子吵架了?” 经过赶路的数天,他们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彼此有一些了解,已经可以随意玩笑了。 但就是感情这方面,每次说到这个,吕方都是支支吾吾,只能判断是有心上人,但应该并未成亲,所以这句嫂子是纯属打趣。 “唉,不要再提什么嫂子了,吕某福薄,承担不起啊……” 闻言,吕方叹息一声,神情落寞,说道: “余兄不是一直好奇吗,其实这件事在教中,也有不少人知道,索性今日就和你说了吧…… 其实,吕某确实和那女子是真心相爱,是真想娶她,可是这情况复杂,教主已经警告过我了,为了大局考虑,也只能和她保持距离,最近一直都在找机会躲她。” 他就是因为要躲这女子,所以才接了一个任务,出山躲避,可惜任务终有完成的一天。 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只能偷偷跑到新朋友的府上,打算小住几天,再悄悄回府。 如果去一些老兄弟的府上,那就一点隐蔽性都没有,肯定会被找到的。 教主不同意?难道你泡了教主女儿吗…… 听着他的话语,余明远惊疑不定,迟疑道: “吕兄,我多嘴问一句,这男欢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教主这是何故……”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名急匆匆赶来的侍卫,所打断了。 “启禀主人,门外有一女子,求见主人。” 侍卫走到门口,单膝跪地,恭敬抱拳。 “她这么快就找到我了?!余兄,劳烦你走一趟,帮我劝走她,就说我不在。” 吕方惊叫一声,旋即冲着旁边的朋友,苦苦哀求道。 “呵呵,吕兄莫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见到他这个样子,余明远轻笑一声,决定亲自走一趟。 毕竟是新交的朋友,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帮一下的,刚好也好奇,这女子怎么这么快找上门来。 或许真的是教主女儿,才能这般神通广大,消息如此灵通。 ……… 片刻后。 “人呢?谁找……” 余明远大步走出府门,扫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前方,站着一位仙气飘飘的女子。 那女子头戴面纱,模样有些看不清,但她眉若细柳,眼如秋水,光从眉眼来看,都已足够惊艳。 更何况,她身穿白色轻萝纱裙,纤腰楚楚,盈盈一握,身段是如此的动人,气质更是飘然若仙。 这吕方,好福气啊…… 余明远面色微呆,哪怕隔着面纱,也能判断出,这确实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此时,虽然没有心生不好的想法,但还是有点被惊到了,心生羡慕。 “吕方呢?叫他出来见我。” 白裙女子瞥了他一眼,语气清冷的说道。 她见多了这种眼神,这只是惊艳,而有些目光是贪婪的,即便是戴着面纱,也无济于事。 还好,她身份特殊,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只是身不由己,连终身大事,都无法自己决定。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走错门了,吕府并不在这,我今日也还未见过吕兄。” 闻言,余明远恢复平静,神色如常的说道。 “余使者,你不必巧舌如簧,我知道吕方就在你府中,你让他出来,我要一个答案。” 白裙女子淡然说道,声音虽然悦耳如清泉,但语气却很坚定。 “这……” 迎着她的目光,余明远大感吃不消,心生退意。 毕竟是他们两口子的事,而且她言辞凿凿,显然是真的知道吕方的行踪。 ……… 思索一番,余明远还是返身,往府内走去。 进入客厅,把女子的言语,说给了吕方听,并劝他去说清楚,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 吕方犹豫许久,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起身,往府外走去。 准备彻底了结此事。 吕方走后,余明远无奈摇头,走到座位上,慢悠悠的开始喝茶。 ……… 一盏茶后,吕方眼神黯淡,脚步沉重的走入客厅。 “吕兄,怎么样,事情解决了?” 余明远放下茶杯,开口问道。 “解决了,但我心里堵得慌,余兄,你府上可有酒水?” 闻言,吕方叹息一声,声音艰涩的说道。 “嘿,那必须有啊,来人,给我备上一桌酒菜,稍后我去偏厅用膳。” 见此,余明远忍不住轻笑一声,对门外招呼一声,叫来下人吩咐了一番。 看到吕方这个样子,他想起了在蓝星时,他好像也陪过失恋的朋友,喝酒开导。 ……… 一柱香后,偏厅。 “吕兄,来,一醉解千愁。” 酒桌上,余明远频频劝酒,准备一醉方休。 “余兄,吕某太难了,天意弄人啊……” 吕方面色通红,醉意涌上心头,开始大吐苦水,讲诉他坎坷的情感遭遇。 原来,那白裙女子正是他的徒弟,十多年前,在她才八岁时,吕方就开始教她武艺。 那白裙女子自幼离家,被送入巫山,开始踏上武道。 或许是心中缺乏安全感,对于吕方很有依赖性,不光是习武,连生活都很依赖。 当时她的口头禅就是:青姨,我师父呢?师父哪里去了? 天天缠着照顾她的婢女,闹着要师父。 少女情怀总是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感情就有点不一样了。 在数年前,她就对吕方表达了爱慕之意,面对这么一个绝色佳人,吕方哪里招架得住,很快就沦陷了。 只是保持着理智,没有跨过那一步,怕酿成大祸。 为何说是大祸呢。 这样看起来,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堂堂魔道武者,还能在意什么师徒相恋的流言蜚语吗? 但关键就出在身份上,这女子不一般啊,她资质不凡,容貌更是绝美,是巫山教精心挑选的当代圣女。 本名不祥,但得到教主亲自赐名,她如今名叫“巫灵儿”。 这样一来,反倒是堂堂八方使,武道先天的吕方,配不上人家了。 众多周知,巫山圣女身负使命,以后是注定要送往圣灵宗,是要和幽州霸主联姻的,怎么可能嫁给教内的一个普通先天。 知道这事后,巫长风紧急叫停,马上找到二人,分别做了思想工作,特别是对吕方,那是连连训斥,差点没当场把他拍死。 巫长风是真的没有想到,为自家圣女物色一个启蒙师父,居然会闹成现在这种局面。 这主要是巫山教,缺乏女性先天,又不想找个内气境糊弄了事。 吕方是自幼在巫山长大,忠诚这方面是没问题的,而且为人比较正派,不会乱七八糟,不用担心他心怀不轨。 所以,巫长风才选中了他,让他当自家圣女的师父。 而且,吕方面容粗犷,并不是特别吸引小女孩的相貌,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天意弄人,或许也有他为人正派的原因,与教内众魔截然不同,才会吸引到巫灵儿吧…… ……… —————— 第111章 走马上任 之后的数月,余明远过的很规律,每日练功习武,隔几天就找吕方喝酒。 吕方热情好客,家中经常有客人来访,余明远借此机会,也是认识了不少教内的中高层人物。 也对巫山教内部的派系,更加了解。 原来除了八方使和四大长老之外,还有一些厉害的执事,也是先天武者。 只是他们一般实力较差,在教内的地位远不如八方使和四大长老。 而且八方使其中的东南西北四大使者,都是镇守一方的城主,管理着周围几十座的城池,是实权人物。 这么一说,余明远也明白了巫长风对自己的看重,因为他可是南方使,应该在数月后,是要赶赴南方,镇守一方的。 至于吕方,他是属于其他四位的八方使,主要是留在总部,定时会出一些任务,偶尔会去视察八方。 属于钳制东南西北四大使的存在,每年都会去到地方,考核四大使管理地方的成绩。 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余明远本打算结交一些教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最后,他发现自己没有吕方这么“包容”,和那些魔头相性不合,不适合太过亲近。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先天武者,个个魔气冲天,戾气十足,一言不合就要打架,下人稍有怠慢,就直接被活撕了。 而且,这些人私生活混乱,经常互换侍妾,更有甚者还聚众yin乐,场面不堪入目。 好在吕方并没有参与这种事情,他家的聚会,还算正常。 余明远也是被刚认识的“朋友”,邀请去他家聚会,才见识到了那场面,看得他眉头紧皱,也只好借故离开,找了个理由脱身。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余明远就只是把教内的各大人物,认识了一遍,就不再参加聚会,专心练功。 还专门用贡献点,换取了真气丹,来辅助修炼。 也花了一些钱财,买些药浴所需的药材,用来提升横练境界。 因此,停滞许久的横练境界,也继续开始稳步向前,而且由于横练境界之前在万佛寺就没有耽搁,在修炼了数月后,已经逼近相当于罡气境的境界了。 在修炼期间,巫长风也经常有召见他,关心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收买人心,增加了一些的感情。 终于在三四个月之后,巫长风最后一次召见余明远,介绍了巫山域南部的一些情况,让他这几天就出发,去南部执掌大局。 ……… 下午。 吕府,一处雅致的亭子,两人相对而坐,在石桌上执棋对弈。 吕方执白棋,白棋如龙,在棋牌上纵横,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的不连贯之处。 余明远执黑棋,黑棋如阵,步步为营,虽还未完全使出杀招,却已逼得白色大龙腾挪不得,举步维艰。 “这这这……” 吕方脸色涨红,满头大汗,捏着一颗白棋,却举棋不定,迟迟不知该下在何处。 “嘿嘿……吕兄,你怎么下个棋,还把汗下出来了。” 余明远悠哉悠哉,拿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这下棋还是以前绿蝶教他的,他没多大兴趣,没有经常下,这棋术就搁置下来了。 但遇到了吕方,这家伙人菜瘾又大,非要找他下棋。 头几天,吕方还是赢多输少,后来就是输多赢少,发展到现在已经是纯在被虐了。 “唉,罢了,你赢了。” 吕方叹了口气,终于放弃挣扎,把棋子随手放了下来。 “哎,吕兄,不过是一场棋局,不必太过执着。” 见他投降了,余明远嘴角微扬,宽慰道。 “嗨…不说了,聊聊正事吧,余兄,最近你可是风头正劲啊,南方颇为稳定,你这可是肥差啊。” 吕方摆了摆手,忽然一笑,恭喜道。 你以为稳定是好事吗…… 闻言,余明远摇了摇头,叹息道: “吕兄啊,你想的太好了,南方稳定对教内来说,确实是好事,但对我来说,却是未必啊。” 他先前听了巫长风对南方的介绍,早已心中有数,对局势不太乐观。 “哦?余兄,何出此言啊。” 吕方眉毛一挑,追问道。 他主要负责监察北方的事务,对于南方,只是听教中好友提过,大家都赞不绝口,难道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余明远拿起茶杯,轻抿一口,悠悠的说道: “吕兄,你想想看,南方稳定,有可能是群魔乖觉吗?依我之见,要么是南方有高人啊,能压服众魔,谋划使者之位。 要么南方恐怕是局势复杂,众魔结党营私,互相勾结,营造平稳的假象,谋取私利……” 说着,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说道: “况且,南方稳定的话,还要我干什么?你觉得教主真这么仁慈,就因为杀了一个血将军,就直接给我一个肥差,让我安享富贵吗?” “这么复杂的吗……” 听到他的分析,吕方直接呆住了,迟疑道: “余兄,我也不太清楚南方的局势,但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道理,而且我好像也听到,确实有人在教中,一直夸赞南方的,一位姓彭的城主,他也是先天武者,你到时可要小心啊。” 在幽州,一般地方上,都以一个主城为中心,管理周围的许多城池。 除了八方使城主权利最大,其他城主地位要差很多,但也不乏有先天武者,实力强劲了,地位也就上来了。 只是之前教主一直不提拔那位彭城主,他也没细想,现在看来,可能有点问题。 “呵呵……” 听到他的警告,余明远轻笑一声,自信道: “无妨,只要人在江湖,就难免要遇到勾心斗角,虽然我来幽州,主要是磨练战斗的,但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惧,且看看那彭城主的手段吧。” “善,余兄真是才能出众,怪不得教主封你为南方使。” 闻言,吕方双目一亮,抚掌赞道。 他这时也是知道了,为何教主不让他执掌一方,可能也是觉得他不擅权谋,更适合留在教中。 对了,巫长风怎么觉得我能处理这事…… 听到这里,余明远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不对。 不知道那巫山教主,是真的对他信任,还是随手安排,任由他们对弈,决出更出色的人才。 “余兄,怎么了?” 见他皱眉不语,吕方也愣了一下,询问道。 “没事,刚才走神了……” 余明远回过神来,面带微笑,回应道。 “对了,余兄,你何时出发,到时候我来送你。” 见此,吕方点了点头,关心道。 “明日吧,早点出发,凡事宜早不宜迟。” 余明远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如果太晚出发,会给敌人多出许多准备时间,反倒不美。 ………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吕方还留余明远在府中吃了个晚饭。 吃完饭,又去偏厅品了品茶,闲聊许久。 之后,余明远才提出告辞,回家睡觉。 一夜无事。 屋内,余明远修炼红莲经,浑身泛着红光,表情如常,周身先天威压弥漫。 ……… 次日。 “余兄,一路慢行,保重。” 山门处,以吕方为首,一群人前来送别。 这些来送别的人,有些是余明远认可的朋友,有些只是表面兄弟,做做样子,客气一下。 “诸位留步,余某告辞了。” 余明远骑在骏马上,抱拳说道。 接着,他一拽缰绳,驭马扭头,往山下行去。 “诸位大人,告辞了。” 身后,短须管家匆匆抱拳,连忙一拽缰绳,跟上主人的步伐,往山下行去。 他是余府管家,被赐名余义,虽然只是练骨境修为,不值一提。 但毕竟是巫山教培养的管家,忠诚度怎么也有一点,至少比从南方当地招人,要来得可信些…… ……… ————— 第112章 语出惊人 三天后,日落西山。 余明远二人赶到一处城池。 进入城池后,余义十分懂事,主动前去寻找合适客栈。 但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阿义回来,我问你个事。” 余明远摸着下巴,打量街上的行人,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主人,怎么了?” 余义连忙牵着马匹,赶了回来,恭敬的问道。 “这已经是我们经过的第三个城池了吧,算是进入南部了吧,这边归南部管辖吗?” 余明远看了他一眼,开口询问。 “嗯……小的听说,我教总部只管理着巫山附近,外围的一圈城池,这么说来,我们应该算是进入南部三十七城之一了。” 余义思索了一下,迟疑的说道。 他这辈子都是在巫山附近混,也未去过南方,只能按着以前的听闻,大概判断着。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不用去找客栈了,直接去城主府住,刚好我也可以找此城城主,问一些南方的事情。” 余明远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道。 “是。” 余义微微躬身,随后牵着马匹,去前面问路,准备去城主府。 他两手拽着两匹马,脸上洋溢着笑容,微微俯身,低声向街边的行人问路。 不错,果然还是带手下方便,少了许多琐事…… 余明远负手前行,悠闲的走着,一点忙都不打算帮。 他早已习惯这种上下尊卑,对于这种琐事,就该由手下去处理,过多帮忙,他们反倒会不安,寻思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 当然了,如果实在忙不过来,他也会帮忙,而且对于手下,他一向很宽容,不会随意呵斥,已经是不错的主子了。 问明了城主府的位置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城主府。 “我是新上任的南方使,要见你们城主。” 余明远上前一步,掏出腰牌,对着门口的侍卫说道。 “参见南方使大人……” 看了看腰牌,两位侍卫惊疑不定,慌忙行礼。 他们地位低下,没办法辨别腰牌,但字还是认得的,想来也无人有这种胆子,敢在巫山域冒充八方使。 于是,侍卫一人带着余义去安置马匹,一人带着余明远,前往客厅。 还未到客厅,在走廊中就遇到了匆忙赶来的胖城主。 “哎呦喂,属下参见南方使大人,属下有失远迎,真是该死,请大人恕罪。” 胖城主大腹便便,衣着华贵,身子微躬,拱手行礼。 他一接到消息就马上赶来了,主要是八方使位高权重,一言可定他的生死,故而不敢怠慢。 “城主客气了,前面带路,我们进屋详谈吧。” 余明远面露笑容,双手虚扶,表示免礼。 他心中十分满意,看着这位城主的样子就知道,这打探消息的事情,是妥了。 ……… 四日后。 巫山域,南部中心有一座城池,名为南业城,城高十丈,城宽数十里,巍巍如盘龙。 城门前,官道上一群蓝甲兵卒列队站立,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前方有数人聚在一起,个个气度不凡,看起来都是大人物的样子。 身后有几名奴仆举着一个硕大的伞状物,给他们遮阳。 这些大人物中,以一位容貌阴柔,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为首。 他名叫曹信,是城主府大总管,内气境巅峰修为,位高权重,在南方城没有城主的日子里,南部诸城,都是听他和彭泽的命令。 彭泽今日不在此处,他是隔壁南风城城主,也是巫山教在南方中,唯一的先天武者。 南方其他还有两名先天武者,但不属于巫山教,都是附庸势力的一方领袖。 等了许久,众人神情有些不耐,但有曹信在此,还是不敢出声抱怨。 日上三竿,接近午时。 这时,曹信神色一动,抬眼望向前方道路,喃喃道:“终于来了。” 不一会儿,前方道路渐渐行来了两个骑马的身影。 见到等待的众人,两个身影稍稍加快了速度,驭马上前。 “前方可是余明远大人。” 人群中,曹信率众而出,迎上前来,拱手道。 “正是余某。” 余明远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身后的下属,独自上前。 “属下曹信,率领南业城诸位大人,拜见南方使大人。” 闻言,曹信领着身后的数人,一起作揖行礼。 “拜见大人。” 随着他们的动作,身后众兵卒,一个个都扶着长矛,单膝跪地,俯首行礼。 “好!诸位辛苦了,不必多礼。” 余明远笑着赞道,双手虚扶,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 “多谢大人。” 以曹信为首,众人纷纷起身。 “大人,我已在城中备好酒菜,请大人入城吧。” 曹信恭敬抱拳,低声说道。 “哈哈哈……好,曹总管有心了,前面带路吧。” 余明远朗声长笑,深深的看了曹信一眼,挥手说道。 这曹信也是南方重要人物之一,他早有耳闻,虽然目前表现得乖觉,但还是要对他保持警惕。 “大人请。” 曹信点头哈腰,领着余明远入城,身后跟着的是南业城各位大人。 最后跟着的,才是列队而行的兵卒。 兵卒们更多的是为了做仪仗,看着气派,实际上各位大人都是江湖高手,根本不需要他们保护。 所以,在护送着各位大人进城之后,他们就在将领的带领下,回到了军营。 “余大人,您看这边,这边是灵药坊,城中交易药材的主要区域,这边是……” 曹信在前方带路,还频频侧身,对着身后的余明远,介绍一些城中的布局。 余明远不时颌首,表示知道了。 一路走来,其他大人很少开口,只有介绍到他们负责的东西,方才有对应的人物上前,跟南方使介绍详细情况。 不多时,就经过了一处驿站。 负责此处的,是一个身着华服,鹰钩鼻的中年人,他叫罗烨。 “大人,这是我们南方驿站,负责接待教内的大人,偶尔也会做些情报的传递……” 罗烨上前一步,来到余明远身侧,为他讲解事务。 “嗯……” 余明远点了点头,没太关心驿站,而是记住了这罗烨。 比起了解事情,他更愿意了解人,而且这人是南方听风使,负责南方情报。 他一向喜欢驭人办事,而不是亲力亲为,掌控了此人,就相当于掌控了南方情报系统。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是如诸葛孔明这般多智,事事操心,也是会被累死的。 有句话说的好: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 片刻后,城主府的一处大殿内。 余明远和曹信一左一右高坐上首,其余四人坐在下方的左右两侧。 六人都是单人单桌,前面放着方形桌案,案上摆着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大殿中央的地毯上,八名身着轻纱的美貌歌女,正挥动长袖,边唱边舞。 大殿一旁,几名乐师坐在一旁,吹奏着丝竹管弦之音。 一时间,殿内歌舞升平,婉转悠扬的歌声充斥着大殿。 酒过三巡,众人都面色微醺,话语也变得多了起来。 “余大人,曹某再敬您一杯,祝您武道昌隆,鸿福齐天。” 曹信手持酒杯,对着旁边的余明远,说道。 “好,曹总管有心了。” 余明远拿起酒杯,和他虚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余大人,您看看下方这八位歌女,都是未出阁的少女,您看上了哪个,属下都可以帮您安排。” 曹信侧着身子,微微俯身,谄媚道。 “哈哈哈……曹总管说笑了,什么叫帮我安排,这整个南业城不都是我的吗?你作为城主府大总管,这不是你本就应该做的事情吗?” 闻言,余明远仰头大笑,斜睨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瞬间表情一滞,抬眼看向曹信。 连下方的歌女,歌声都为之一抖,好似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霎时间,殿内的气氛异常奇怪,看似平静,但大家的目光,又不由的看向上方的两人…… ……… ————— 第113章 喜怒无常 “呵呵……” 感受到众人注视的目光,曹信脸色有点难看,平复了一下,才恢复笑容,拱手赔罪: “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用词不当,有所逾越,还请大人恕罪。” 说着,他放在椅子旁的手掌,悄悄的做下了个手势。 下方的座位上,旋即就站起一个高大的武者,瓮声瓮气的说道: “余大人,我觉得曹大人虽然有说错的地方,但您那句话也是有点太过逾越了,南业城是我巫山教的城池,大人只是管理者,并不是拥有者。” 他是秦勇,是曹信的亲信,也是南业城大统领,掌管南业城兵马。 闻言,余明远眼睛微睁,瞪着下方的其余三人,提高声调: “你们呢?也是同样的意见吗?” “这……” 下方,罗烨等三人面面相觑,全都不敢说话。 这下子火药味更浓了,歌女们也不敢再唱了,她们默默行了一礼,站在大殿旁边。 一时间,大殿内再次寂静下来。 沉默许久。 见三人一直不语,余明远看向唯一站着的秦勇,嘴角渐渐上扬,忽然一笑,说道: “哈哈哈,瞧你们的样子,真是不禁逗,本使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太紧张……行了,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话虽如此,但他的转变太突兀了,面对他的喜怒无常,众人都有点措手不及。 “额……” 众人再次把目光,看向上首坐在南方使身侧的曹信。 “嗯,诸位大人,余大人都发话了,还愣着干嘛,只是一场误会,宴会继续。” 曹信一直冷眼旁观,见到目光再次聚集,这才露出笑容,出来打圆场。 “一场误会,来来来,喝酒,喝酒。” 见状,秦勇也挥手招呼,打着配合。 “叮叮叮咚……” 大殿一旁,乐师敲击金属钟形乐器,发出清脆的响声,其他乐师配合默契,各有动作,弹奏出悦耳的声响。 歌女们连忙走到大殿中央,排好队形,挥动长袖,继续歌舞。 看上去,好像刚才的一幕未曾发生,依旧一派祥和的景象。 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宴席上的诸位大人,彼此的气氛差了许多,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大声喧哗。 “哼哼……” 余明远冷冷一笑,也不调节气氛,而是兀自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当然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要白白演这一出闹剧,这其实都是为了试探。 如果一派祥和,那还怎么能判断出大家的立场,就算他眼力再高明,也难辨忠奸。 毕竟,事先有准备的演戏,和突发情况的演技,可是差很多的。 就好似一潭湖水,如果你不搅动他,永远也看不清,底下是否藏着水怪。 刚才他一发难,众人马上就慌了,各种小动作就出来了。 而这些动作,他都尽收眼底,心中已经给他们,打上了不同的标签,决定了之后,怎么处理这些人。 “这人真是喜怒无常吗……” 旁边,曹信借着仰头喝酒,眼睛余光频频扫向身侧的余明远,观察着他的神色。 这时他也大概反应过来了,这人不是一个善茬,恐怕没那么好欺瞒。 原先还想着,装作一副狗腿子的样子,希望能让余明远不要动他,能继续掌握大部分的权利。 但现在看来,这南方使不是一个武痴啊,如果不想坐以待毙的话,也就只能用另一种办法了…… ……… 一柱香后,接风宴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回府休息。 直至下午,余明远方才开始交接城主大印,正式执掌南业城。 “曹总管,去安排一下,叫城主府的各大管事,半个时辰之后,来议事堂内开会。” 书房内,余明远把玩着城主大印,漫不经心的吩咐道。 中午见到的,都是管理南业城的各大人物,现在还要再接见一下,管理城主府私产的各大管事,才能算完。 “是,大人。” 曹信微微躬身,双手抱拳,态度恭敬。 表面看起来,两人态度如常,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但各自心中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 得知新城主召见,各大管事不敢怠慢,还不到半个时辰,早早的就来到议事堂。 余明远也没有那么死板,虽然还未到时间,但看到人齐了,也就宣布会议开始。 “诸位,余某今日召见诸位,一来呢,是想认识一下诸位,二来呢,却是来兴师问罪的……” 余明远大马金刀坐在上首,一开口就是杀招。 中午的那四位,一个个都位高权重,说是南业城的各大管理者,但因为南业城是南部中心,他们实际上也负责管理南方诸事。 这几人一个个都是在教内挂上名号的,不能轻易动他们。 其实要动也可以,但只能动一两个,如果无缘无故大肆免职或处死的话,肯定会被总部问责。 现在才刚到第一天,还未确定要动哪几个,也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故而暂时按兵不动。 但城主府内部这几个管事,就不一样了。 他们地位不高,生死全由余明远决定,而且身处魔域,哪怕全宰了,也没人会说他嗜杀。 至于为何要动他们,理由很简单,他们地位不高,但却相当重要。 他们管理着城主府大大小小的事务,从饮食到府中侍卫,再到城主府小金库。 如果不动他们,余明远就好似在别人家一般,各种不自在,处处受限。 于是,他仅仅是随便翻了一些城主府的档案,就硬找了几个理由。 把城主府的各大管事,免职了大半,找了一些边缘人物上位。 把排名靠前的管事,全都换了个遍,还把余义升为城主府管事,专门负责财政方面。 主要是,余明远自身实力够硬,不然的话,其实应该让余义负责管理府中侍卫的。 对此,各大管事也是纷纷起身,大喊冤枉。 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余明远摆明了是以势压人,各大管事毫无办法,只能把目光看向曹信。 但曹信相当能忍,即便如此,也只是脸色难看,却一声不吭。 这摆明了是要弃车保帅,任由城主府的掌控权易手…… ……… 会议结束后,大部分管事都垂头丧气的走出议事堂,只有一两个管事,神色中隐藏着欢喜。 众人走后,余明远还未离开,而是坐在太师椅上,思考着什么。 “这曹信还挺能忍的,可惜,他从一开始就错了,权利惑人心啊……” 余明远倚靠着太师椅,望着空荡荡的大堂,有些感慨。 或许是在南方掌权太久了,这曹信有些放不下。 明明修为和身份都远不如他,还要负隅顽抗,还想欺上瞒下。 殊不知,余明远早在来时的路上,就听说过了,曹信位高权重,连彭泽都很尊重他,和他共掌大权。 所以,无论他再怎么装得谦卑,从利益来看,其实就已经站在余明远的对立面上了。 如果不动他,以他在南方的威望,余明远也只能做个傀儡城主,根本没办法实际掌控南方。 因此,哪怕就算曹信想听话,想好好做个大总管,余明远也是不同意的,也是要找他麻烦的。 区别就在于,如果他听话,那只是免职或降职,如果不听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余明远有自信,笑到最后的人,一定会是自己,毕竟是上下级的差距,上司想处理属下,那可简单得很呢…… ……… ————— 第114章 以力破局 平静的日子飞快流逝,眨眼就过了两天。 城主府,后花园内的一处凉亭,余明远倚在竹制躺椅上,翘着脚丫,好不悠闲。 但他只是看着悠闲,实际上此时正在思索,要怎么拿下曹信。 这两天来,他查了账目之类的政务,都没有发现有什么破绽,可能曹信早有准备,做了假账,不然不可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这样一来,他就没有理由去动曹信了,可是他又很想在这几天内,尽快拿下此人。 因为前天已经给旗下各城主发了召集令,要他们五日后,例行惯例来南业城开会,面见新城主。 如果能在开会前,拿下曹信的话,既可以给各城城主一个下马威,又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办法了,只能主动伪造一个假证据,来借此拿下曹信了………” 余明远两眼无神的望着天空,突然眼中寒光一闪,想要以蛮力破局了。 虽然不怕这些阴谋诡计,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施展计策,等彭泽来南业城之后,肯定会秘密面见曹信,到时候应该就是他们出招的时候。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快速拿下曹信,虽然做的假证据肯定很假,会被总部诟病,但也翻不起太大的浪。 毕竟这是武道世界,修为才是最重要的,曹信最关键的就是修为太差,不到先天,根本难以得到总部高层真正的重视。 ……… 想好办法后,余明远站起身子,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就准备出发了。 刚走两步,他就眉毛一皱,“噗”的一声,张嘴吐出一口黑水。 “居然有毒……” 余明远愣在原地,看着地上泛着气泡的黑水。 刚才一直在休息,好像是婢女给他上的茶水,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没有多管。 沉默了片刻,余明远眼中精光一闪,暗忖道:“也好,倒也省事了,不管是谁下的毒,这屎盆子都要扣在曹信身上……” 当然了,应该也就是曹信做的,因为也只有他有这个动机和这个动手条件。 虽然府中高层都换了一遍,但底下的人员,可基本没怎么动,他想下个毒,可太方便了。 “这个毒十分隐蔽,应该是慢性毒药,可偏偏碰到了我的白玉功,专门克制毒药……” 余明远思索了一下,分析了一下这个毒药。 这个毒药药性不强,很容易逼出来,但胜在隐蔽性极强,如果不是他修炼过白玉功。 那肯定就不知不觉中招了,再多喝几杯,可能过十多天,他就要“病故”了。 怪不得这曹信一直没有动作,还以为是要等到彭泽来一起商议呢,原来也是想玩阴招啊。 思考过后,余明远也不走了,望向远处的侍卫,大喝一声:“来人啊。” 后花园门口,四个把守的侍卫闻声,连忙纵身一跃,运使轻功,跳过一处处花丛,来到凉亭。 “小的参见大人,听候大人差使。” 四位佩刀侍卫齐齐单膝下跪,大声说道。 “去,把曹信给我叫来,还有这个杯茶,刚才是哪个婢女端上来的,给我抓过来。” 余明远举了举茶杯,吩咐道。 “是。” 四人齐声应是,接着互相打了一个手势,两两分头行动。 ……… 半个时辰后。 曹信匆匆赶到,刚走近凉亭,就瞳孔一缩,看到了一个婢女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 再抬头一看。 凉亭内,南方使正坐在石凳上,慢悠悠的喝着茶水。 身后还站着两名侍卫,面容严肃,扶刀而立。 见状,曹信赶忙上前一步,抱拳道: “参见大人,大人这个婢女是?” 余明远放下茶水,面露冷笑,说道: “这还要问问曹总管了,刚才本使正在凉亭内休憩,这婢女就给我上了一杯毒茶,要不是本使小心,察觉有异,恐怕此时就真中这婢女的暗算了。 曹总管,你说说看,是谁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给本使下的毒啊?” “这……” 曹信面色微变,声音干涩,再次抱拳: “请大人放心,给小人三个时辰,定能查明真相,给大人一个交代。” “呵呵……” 闻言,余明远轻笑一声,说道: “不必了,虽然这婢女还未开口,就咬碎了牙中暗藏的毒药,直接毙命了…… 但是,我早已查清了她的身份,曹总管好像之前有个姓刘的亲信,是城主府管事对吧,而此女就是那刘管事的亲戚,你还有何话讲?” “大人冤枉啊,真不是我做的……” 闻言,曹信扑通一下,直接单膝跪地,语气惶恐的说道。 他面露惊慌,态度诚恳,看起来真有点蒙受冤屈的样子。 嗯?难道真的不是他,还是说他演技真就这么好…… 余明远有些惊讶,但还是大手一挥,说道: “曹总管无论如何,你先配合调查吧,来人啊,给我拿下。” “是。”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声应道,说着就走上前来,准备按住曹信的肩膀。 因为曹信积威已久,哪怕他们不是曹信的心腹,但是还是有些畏惧他。 要不是余明远一来就大换血,大刀阔斧的开始人员调动,让大家见识到了他的手段和权势。 否则的话,恐怕他们还真没这个胆子上前,毕竟是曾经的大总管啊。 “玛德……” 看着上前的二人,曹信面色一阵变幻,终于狠下心来,手掌往腰间一抹,拔出随手携带的软剑。 做为武者,他无法坦然接受被人关押,明明有实力,如果不反抗的话,等被点穴之后,可就是任人宰割了。 “死!” 曹信怒喝一声,猛然暴起,一道寒光划向上前的二人。 “小心!” 余明远面色一变,抬起拈花指,一道无形的气劲飞向寒光。 “铛……” 寒光撞到劲气,微微一滞,但依旧划破了两名侍卫的喉咙。 “呃……” 两名侍卫瞪大双眼,捂着喉咙,仰面而倒,当场毙命。 “先天期……真是蠢货啊。” 见状,余明远怒极反笑,缓缓站起身子。 他的拈花指,不是一个内气境武者能接得下来的。 毫无疑问,这曹信不知为何隐藏了实力,明明有先天期的实力,可以光明正大的竞争城主之位,居然玩阴的。 “曹总管,我看你修炼的是阴属性功法吧,是不是脑子练坏了,明明有先天实力,偏要装弱小吗?” 余明远目露凶光,沉声说道。 “你懂个屁,受死吧。” 曹信脸色阴沉,呸了一声,接着身形一动,扑了上来。 他一挥软剑,施展出好似游蛇般的剑法,在空中划过道道扭曲的寒光。 “雕虫小技。” 余明远嗤笑一声,双掌燃起火光,纵身迎敌。 “轰轰轰…” 剑掌相撞,两人开始缠斗起来,火光和剑光在后花园内肆虐,许多名贵的鲜花,被炸成无数花瓣,碎落一地。 “去。” 二十多招后,余明远轻喝一声,双掌红光大盛,汹涌而出,化作莲花印记,飞向敌人。 “喝…” 曹信一招群蛇乱舞,舞出无数寒光,飞向莲花印记。 “轰…” 莲花印记虽然只有一个,但却摧枯拉朽的击溃无数寒光,把敌人炸的倒飞出去。 “果然还是打不过……” 曹信摔落在地,气血震荡,险些吐血,却顾不得这么多,连忙爬了起来。 他听说过这个南方使,是击杀过血将军,才凭功上位的,但毕竟没亲自交过手,还是觉得能打一下。 但事实证明真的不行,还不到三十招就要落败,如今也只能走为上策了。 “彭…” 曹信袖袍一挥,洒出满天黑雾,随后身形一动,扭头就跑。 黑雾大片如云朵,瞬间遮挡了他的身影。 “休走。” 余明远面色一变,正在准备追击,却脚步一顿。 看着眼前的黑雾,虽然有横练在身,但也不想冒险,谁知道这是什么鬼毒。 于是,他运使幻影九步,身如幻影,准备绕过黑雾,再行追击…… ……… ————— 第115章 事有蹊跷 “唰…” 余明远化作幻影,速度极快,两息内就绕到了黑雾后面。 此时,黑雾后面已经空无一人,失去了敌人的踪影。 “玛德,这么快吗……” 见此,余明远飞身而起,跳到旁边的屋顶,气沉丹田,放声大喊: “曹信刺杀本使,违反教规,意图谋反,府内各侍卫立刻警戒,有看到曹信的,马上大喊,全力拦住此人。” 真气加持之下,浑厚的嗓音顿时传遍城主府各个角落,引起了一些骚动,府内各处都发出一些动静。 只是距离太远,这动静传到后花园时,已经变得若有若无,即便是先天武者的耳力也难以听清。 这声音不太清晰啊,我记得万佛寺有一招,对武势运用的小技巧…… 余明远站在屋顶,灵机一动,聚起拳势,使得自身好似漩涡,周围的微风全都聚拢而来。 “呼呼……” 没有管周身的微风,他反倒是闭上眼睛,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随风飘来的声音: “哐当…” “什么?!曹总管造反了,真的假的啊,这新城主怎么这么能折腾……” “嘘,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什么人?!站住……啊” 物品掉落之声,管事议论之声,侍卫的大喝声,惨叫声…… 余明远猛然睁眼,看向侍卫惊叫的地方,纵身一跃,踩着一个个建筑物,飞身而去。 “曹信,我看到你了,你逃不掉的,哈哈哈……” 余明远一边疾驰,一边放声大喊,意图干扰敌人,使他慌不择路或心态失衡。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处走廊内,两名侍卫倒血泊之中。 “来晚一步。” 余明远脸色微变,但没有下去检查尸体,而是故技重施,聚起拳势,听着周围的动静。 数息后。 他眼前一亮,再次听到了动静,继续追赶…… ……… 片刻后,余明远赶到一处院落,这已经离侧边的城主府院墙很近,就快出城主府了。 刚踏入院子,就见到消瘦的身影刺倒了最后一个侍卫,院内一地的侍卫尸体,血迹斑斑。 “你来了,刚好我也解决完这些叛徒了……”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曹信露出笑容,转过身子,看向来人。 这些侍卫说是城主府侍卫,但其实也是巫山教外围教徒,个个都是拜巫山大神的,故而比较听话,不会因为曹信执掌城主府多年,就对他手下留情。 这就是魔教的优点,至少下层教众大部分都是很听话的,因为有信仰的缘故。 直到他们升职成为“大人物”后,可能就会被各种诱惑迷了双眼,到时候就是利益为上了。 但是,这在曹信的眼中,他们就是背叛自己的叛徒,他可不会管这些原因。 “哦?曹总管怎么不跑了,你如果一心想跑的话,我恐怕还是要再追一会儿的。” 闻言,余明远眉毛一挑,缓缓说道。 这些侍卫大部分都不到内气境,只有领头的一两个是内气境,如果曹信一心想跑的话,真有可能会跟丢的。 “哈哈哈……跑个毛,反正我都暴露修为了,已经脱身无望,大家都要死,你也一样。” 曹信仰头大笑,面目狰狞,说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遭遇变故,他一开始又惊又怒,没有细想,现在已经知道是被人算计了,哪怕能跑出城主府,最终也会死在那个人手里。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又遇到昔日下属拦路,索性就大杀一通,拉些人陪葬好了。 难道这其中还有蹊跷,难道是彭泽的算计吗…… 听到他的话语,余明远眉头紧锁,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曹信疯狂的样子,好像不是在说假话,那除了曹信,南部也就是彭泽算个人物了。 可想想也有点不对,面对他这个外来者,哪怕他们彼此有间隙,应该也要先摒弃前嫌,要携手对敌才对的吧。 “银蛇吐信!” 看着他皱眉不语,曹信大喝一声,软剑一抖,放出一道扭曲如蛇的白光,飞射而来。 “来得好。” 余明远猛然抬头,不慌不忙,一招火云降世,双掌放出熊熊烈火,迎向白蛇。 轰… 烈火汹涌而来,恐怖的热浪包围白蛇,白蛇在烈火中间撕开一道口子,但后继无力,很快就被烈火消融。 只是烈火也消耗不少,稀薄了许多的火焰汹涌而来,最终被曹信一剑斩灭。 “杀!” 斩灭火焰,曹信怒吼一声,继续纵身前进,一剑刺来。 “喝。” 余明远毫不畏惧,大喝一声,以冒着红光的双掌对敌。 铛铛铛… 两人战成一团,曹信不知使了什么秘技,浑身冒着黑烟,战力涨了数成。 轰轰轰… 两人越战越勇,一团红光和一团黑光,相互交错,恐怖的先天威压席卷全场,不时有战斗余波飞出,炸的院子满目疮痍。 “杀杀杀……” 战斗中,曹信双目通红,面色扭曲,提剑狂刺,不时还甩出黑雾,用以对敌。 “这是一心寻死啊……” 余明远眉头一皱,只是以肉掌迎敌,遇到黑雾就喷出火焰,把黑雾驱散。 轰轰轰… 黑光和红光纠缠许久。 七十招后,这才分出胜负,曹信被一掌击中心脏,仰面而倒。 “呵呵,我在地府中等着你……” 曹信倒在地上,口中鲜血涌出,含糊的说出一句话后,终于气绝身亡。 故弄玄虚?无所谓了,反正过一段时间,把彭泽也一起解决,就行了…… 看着地上的败者,余明远摇了摇头,对着后方的侍卫,说道: “斩下他的头颅,以石灰炮制,用盒子装好,再交给我。” “是。” 院墙边,众侍卫齐声应是,很快就有侍卫头领走上来,拔出长刀,开始动手。 他们是在两人激斗的过程中,姗姗赶到,但苦于修为不足,根本没资格插手战斗,只能拔刀戒备,把整个院子围了起来。 ……… 时光匆匆,三天很快就过去,迎来了约定好的南方会议。 城主府,大殿内余明远高坐上首,旁边再也没有碍眼的人物。 下方,一位满头蓝发的雄壮汉子,走上前来,抱拳行礼道: “属下南风城主彭泽,拜见南方使大人,属下听说大人喜好拳法,故而带了一本先天拳法秘籍,献给大人,请大人收下。” 说着,他拍了拍手掌,让身后的随从递上礼品,礼品由一个精美的盒子装着。 然而比起礼物,余明远对此人更有兴趣,打量了半天。 只见,这彭泽脸型方正,一身短衫,胸膛的肌肉若隐若现,看起来就是一个威武雄壮的汉子。 怎么是个猛男啊,一点也没有幕后大佬的样子…… 看着下方的汉子,余明远撇了撇嘴,这才开口说道: “不必多礼,多谢礼物,彭城主请上座吧。” 说着,他先让仆从上前接过礼盒,随后又示意让彭泽坐到左侧第一个位置。 “是,大人。” 见状,彭泽咧嘴一笑,恭敬抱拳,接着大步上前,坐入席中。 “有请下一位,郑城主入殿。” 见他入座,殿门口负责接待的余义,再次开口,迎来了一位城主。 随着时间流逝。 一个个城主依次入殿,献上各种礼物,拜见南方使。 待到第三十七位城主入殿,左右两边座位全都坐满之时,宴席终于正式开始…… ……… ————— 第116章 连连惊到 “诸位……” 见众人入席,余明远拿着一个酒杯,站起身子,朗声道: “此次南方会议,本使不想墨守成规,故而请诸位大人,来这宴席中,边喝边聊。现在本使宣布,宴会正式开始,诸君饮胜。” “饮胜。” 众人纷纷站起,举起酒杯,朝着上首的南方使,齐齐应道。 “咕咚……呵呵,诸位请坐,先吃些食物,稍后再谈正事。” 余明远仰头喝下酒水,随后露出笑容,抬手招呼道。 “是。” 众人纷纷应是,重新坐下,拿起动筷,准备开吃。 吃了几口后,见上首的南方使大人,没有多管他们,于是众城主们开始互相敬酒,只是不敢喧哗,多是向旁边的同僚低声敬酒。 “来,郑大人,林某敬你一杯……” “客气了,多年不见,林大人风采依旧啊……” “彭大人,近来可好……” ……… “鱼龙混杂,没有一个是善茬啊……” 大殿上首,余明远夹起一块里脊肉,放入嘴中,看着下方的众城主,心中涌起感慨。 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众人吃下了不少食物,酒也喝了许多,渐渐的话语就多了起来。 “余大人,属下这两天听到些风言风语,在说曹总管造反了,而且今日他居然不在,不知是真是假呢?” 一位大腹便便的肥胖城主,脸色微醺,站了起来,拱手询问道。 “额……”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动作一顿,把目光投向这边,显然对此事也是颇为关注。 他们刚到南业城时,就听闻了这个小道消息,但谁也不敢主动问。 只有这胖胖的林城主,自诩在南方使上任途中,有接待过他,再加上喝了点酒,实在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听到林城主的话语,余明远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嗯……本使原本打算让你们多吃一会儿,再说这事的,但既然林城主都开口问了,我就简单说一下。 这消息不假,确有其事,那曹信胆大包天,居然暗中指使婢女给我下毒,被我发现之后,他畏罪欲逃,被我当场击毙。”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盒子,轻轻打开,从内抓起一个圆形物体,丢了出去,扔到大殿中央。 咚咚…… 圆形物体滚了几圈,最后那空洞的眼神,刚好看向林城主。 “这……” 林城主胖脸一颤,全身肥肉都抖了一下,看着这以前的老上司,真是被吓了一跳。 “真是曹总管……” 不少旁观的城主都伸长脖子,仔细辨认,看清面容之后,都不由脸色有变,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只有一人面色几乎没有变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呵呵……” 彭泽神色如常,慢悠悠的抓起一个鸡腿吃着,眼神也是随意的扫过场中众人,宛如在看一出好戏。 嘿,你倒是淡定…… 见状,余明远哂笑一声,看着其余惊讶的众人,准备再吓吓他们: “来人啊,把犯人给我押上来。” “啊?” 闻言,众城主们有些惊讶,停下了讨论,把目光看向殿门口。 寻思着,这人不都已经死了吗,还有什么犯人。 “老实点,快走。” 殿门口,两个壮硕的侍卫,押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犯人,走上前来。 咚… 高大犯人披头散发,身戴枷锁,脚上还缠着铁链,被押到大殿中央后,咚的一下,直接双膝跪地。 “大人,犯人已带到。” 两个侍卫站在犯人身后,恭敬抱拳道。 “嗯,秦勇,抬起头来,让诸位大人,看看你的样子……” 余明远点了点头,看向犯人,开口说道。 这人是曹信的心腹,当然不可能放过他,早在前两天,就以勾结叛逆的罪名,把他抓了起来,等待事后问斩。 “是……” 听到威严的声音,秦勇抬起头颅,甩了甩头发,露出面容,脸色一片平静,心如死灰。 他之所以这么听话,那是因为南方使承诺了,只要好好配合,就会放过他的家人,只没收家产,贬为庶民。 之所以不斩草除根,是因为余明远有自信,哪怕再被关几十年,秦勇的后辈也不可能赶上他的修为。 而且余明远已经是孤家寡人了,更不用怕家人被报复,自然可以大发善心。 “真是秦大人,怎么……” 见到这副尊容的秦勇,众城主再次一惊,有些忐忑不安。 要知道,虽然大家都是内气境,但是论身份,身为南业城大统领的秦勇,还要高他们半级,以前可是他们巴结的对象。 结果他现在都落到这般下场,众城主们之前,可是也和曹信有些瓜葛的,不知会不会有所牵连。 看到噤若寒蝉的众人,余明远笑了笑,朗声说道: “秦勇勾结叛逆,理当问斩,诸位大人,可有人要为他求情的?” 之所以不急着杀秦勇,就是为了此事,吓吓众人,顺便看看有没有不知死活,出来送人头的。 “这……” 众城主面面相觑,没有言语,连那位胖城主都默默坐下,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大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为昔日同僚出头。 见此,余明远把目光看向彭泽,轻声询问: “那么,彭大人,你怎么看这件事?” “嗯?” 听到他的言语,本来还笑嘻嘻的彭泽,愣了一下,这才站起身子,抱拳道: “属下认为,大人做的好,面对叛逆,就该好好整治,多杀几人,才能杜绝此事发生。” “好,彭大人说的好……” 闻言,余明远击掌赞道,随后话锋一转,说道: “既然彭大人出此谏言,就由你去办此事吧,好好查一下,还有什么叛贼,拟个名单给我,我好好收拾一下他们…… 记住,只许查案,不需要彭大人出手,我只要名单即可。” 这狗东西,真会给我找事做…… 彭泽面色一变,差点当众爆粗口,却只能压制怒气,咬牙说道: “是,属下遵命。” 这查案一事,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 和余明远不同,他突破先天已经十多年了,在南方威望甚重,根本不需要通过查案和杀人来树立威信。 这除了能树敌之外,根本没有半点好处,更何况还只是出名单,万一名单出了,余明远又不下手杀人,那真就得罪死那个名单上的人员了。 对此,其实他很想推托,但看着余明远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省得更加丢脸,更加下不来台。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感觉真好…… 见他应下,余明远露出微笑,大手一挥,说道: “行了,把犯人带下去吧……查案的事就有劳彭大人了,这几天就住城主府吧,查完案子再走,尽快处理完所有逆党,之后,我还要做上报总部呢。 另外,诸位大人,关于南方的一些事情,本使也有一些意见,现在诸位大人探讨一下……” 接下来,他缓缓叙述,对一些南方的政务做了一些调整。 其中有些是有必要的,有些只是为了改而改,是以此来确定众人的服从度,看看还有没有不服的人。 但今日,被余明远连连惊到的众城主,现在再也不敢废话,个个神情严肃,认真听他讲述政务,没有任何人出声反对…… ……… ————— 第117章 会议结束 会议过后,余明远送走大部分城主,就留下了胖胖的林城主。 空旷的大殿内,林城主擦了擦汗,点头哈腰道:“大人,您是有事吩咐吗?” 他心里忐忑,生怕这喜怒无常的南方使,会因为之前自己的一个问话,就把他当场毙了。 余明远缓缓走下座位,来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说道: “林安,你当城主也有十多年了吧,怎么样,有没有考虑挪一挪位置?” “啊?” 闻言,林城主吓了一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哭丧道: “大人恕罪,卑职之前酒后多嘴,实属不该,请大人再给卑职一个机会吧。” “哎,林城主你误会了……” 余明远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我不是要怪你,不是要撤你的职,恰恰相反,你言语直率,我非常欣赏,准备重用你,我欲升你为南业城大统领,不知你意下如何?” 对于这个林城主,他事先了解过,知道此人是内气境后期修为,为人阿谀奉承,是个软骨头。 按理来说,收手下最好是要忠心的,但他一个刚来幽州的外人,哪里能这么快培养出忠心的手下呢。 这林城主虽然肯定没有多少忠诚可言,但很好掌控,只要余明远一直保持强势,一直担任这南方使,那就不用担心他会暗藏祸心。 这其实就够了,毕竟世人大都是见风使舵,如果他落魄了,那也不奢求属下还忠心耿耿。 听到他的话语,林安大喜过望,但旋即又想到了一些事情,忐忑道: “多谢大人抬举,属下其实也是有上进之心的,但属下无威无德,恐难以服众啊。” 他当然是想升官发财的,但南方三十七位城主,个个都是内气境后期,甚至还有内气境巅峰,他确实有点害怕德不配位。 看出了他的担忧,余明远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林城主,你不要担心,有我支持你,谁还敢多嘴,你放心,你好歹也是内气境后期修为,做个大统领大差不差,也够用了。” 其实他重用林安,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千金买马骨,做给其他人看的。 让他们知道,只要好好为他办事,哪怕是林安这个普通的小城主,也能升为大统领,也能傲视南方众城主。 听到他这样说,林安神色一正,彻底抛开顾虑,单膝跪地,抱拳道: “是,大人,多谢大人提拔,属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好,好好做,我相信你。” 见状,余明远仰头大笑,上前扶起他的身子,又拍了拍他的臂膀,以示赞赏。 至此,有林安和余义这两个属下在,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终于算是正式掌控这南业城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其实余义是更加忠心一些,更应该他当大统领的,可惜他无论是修为,还是资历,全都相差甚远。 林安当大统领只是会有些闲言碎语,余义当大统领,那就真是太离谱了,总部都会有意见的。 ……… 南方会议结束后,各城主没有过多逗留,在南业城待了一两天,就陆陆续续的开始返回辖区。 林安也是先回去了,要交接一下手续,按南方使的安排,把城主之位传给原本城内的二把手。 这期间,余明远也没闲着,处理了很多公文,也草拟了一下,此次谋逆事件的总结公文,就等着彭泽的名单,就能做最后的完结,之后交给总部了。 也幸好是在魔教,是比较支持竞争的,所以他才敢私自处理此事,只是事后需要给总部合理的答复。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南方使的权利够大,可以自主任命和调动辖区内的大部分教众,只是需要走个形式,向总部说明调动的理由即可。 ……… 三日后。 城主府,书房内余明远拿着一个册子,随意的翻看着。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他才合上册子,抬起头来,看向书桌对面的人: “不错,彭大人辛苦了,本使十分满意。” 他其实只是做做样子,把册子翻完了。 反正册上的很多人,他都不认识,需要后续了解,而且也不会全然按照册上的名单处理。 彭泽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 “大人满意就好,敢问大人,如今名单已出,卑职是否可以返回南风城了。” “嗯……” 余明远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也罢,诸事已定,彭大人心念南风城政务,本使也能理解,那你就自行安排去留吧,本使就不送了。” “不敢劳烦大人相送……” 听到此话,彭泽脸色好了些,拱了拱手,正准备告辞,却又想起什么: “对了,大人,卑职有一言不吐不快,不知大人可愿一听?” 余明远眼睛一亮,笑着说道: “彭大人不必客气,尽管说来。” 这些天来,彭泽十分配合,但是又不多说,也不多做,只是例行公事,让他大感头痛。 因为敌人太循规蹈矩,反倒是让人找不出破绽,也得不到太多的讯息。 现在彭泽愿意多说一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也愿意听听。 “呵呵…” 闻言,彭泽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 “余大人这些天来,一直有派人跟踪彭某,其实彭某早有所觉,对于大人的想法,彭某也略知一二,但彭某奉劝大人一句…… 曹信已死,此事到此为止,彭某先前确实在谋划南方使之位,但如今想法变了,彭某甘愿做这区区城主之位,还望大人不要再多生事,何必斗个你死我活,给外人得利呢。” 在说此话时,他的神情和言语都很耐人寻味,好似暗藏深意,又好似只是警告或讲和。 “哦?” 见状,余明远眉头一挑,捕捉到了关键词,询问道: “此话当真?彭大人真不打算再做斗争吗,还有彭大人那句外人得利,从何说起呢?” 见他说的这般直白,余明远也是喜欢打直球的,当然是有话就说,有问题就询问。 然而,彭泽此时却恢复了平静,抱拳说道: “自然是真,大人,卑职的话已经说完,没什么事,就先行告辞了。” 说着,他也不等回复,直接转身就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故弄玄虚?装人格分裂是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余明远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忍不住放声骂道: “直娘贼,走就走嘛,门都不关,有没有一点素质啊。” 骂归骂,吐槽归吐槽。 但发泄完不满,恢复平静后,他又开始正经思考起来。 首先排除故弄玄虚的可能,毕竟装这个b,对彭泽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他已经是有些讲和的感觉了。 其次,人格分裂…… 嗯,这个也有可能,魔教中人都奇奇怪怪的,可能他有两面性格,一面遵守教规,尊重领导,是个好教徒。 一面又是言语放肆,喜欢说胡话,喜欢卖关子。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彭泽讲和也好,装模作样也好,他都不会听的,这只是言语,而且还是敌人的言语。 余明远不是光会用耳朵,他还会用眼睛,只需要看接下来,彭泽的举动,就能判断他大概的心思。 现在最关键的,是提到的这个外人。 南方的外人,而且还能让他们重视的,也就那两名附庸势力的先天武者了吧。 或许接下来,要查查他们的底细了…… ……… ————— 第118章 杀戮惊吓 次日。 城主府,书房内余明远坐在书桌旁,翻看着南方各势力的档案。 翻完最后一页,他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 “元妙观,鸦道人……阴山派,王泰。” 这两人就是南方附庸势力中,仅有的两位先天武者,都是真气境修为。 虽然都是一派之主,但两人的情况,却大有不同。 鸦道人是元妙观的观主,元妙观是一个小道观,门下弟子只有几十个,以前在巫山域南方并不出名。 直到五十多年前,鸦道人来到这处道观,占领了此地,有了先天武者的撑腰,元妙观才开始在附近称王称霸。 但鸦道人年岁已高,今年已经二百余岁了,近些年不再露面,好似在闭关修炼什么延寿秘诀,又或许只是单纯等死。 反正因此,元妙观的门人都老实了许多,只是在观中养养乌鸦,没有再横行乡里。 这乌鸦也是大有来历,大部分都是异兽,其中一只乌鸦王,更是鸦道人成名的由来,是一只有先天实力的异兽。 因此,元妙观之前嚣张也是有道理的,这相当于有两名先天啊,足以傲视周边各附庸势力。 另外还有一位王泰,他就有些不同了,虽然同为真气境,但他春秋鼎盛,风华正茂,还有上升的空间。 而且阴山派也是历经数代,有些底蕴,是巫山域的老牌门派,门下弟子数千。 从表面上来看,王泰十分可疑,毕竟比较年轻,可能正是富有野心的时候,有可能和彭泽等人勾结,暗中谋利。 但其实,这鸦道人也是非常可疑,毕竟这是魔域,存在魔道功法。 一般寿元将尽的魔道武者,应该会练一些邪功,去大肆屠戮,不计代价的延长寿命才对,怎么会在家等死呢。 当然了,这些只是根据资料的情况,来进行的分析,想知道具体情况,还是要找人来问上一问…… ……… 半个时辰后。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余明远抬起头颅,扬声说道:“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中年人推门而入,走到书桌前,抱拳道: “属下罗烨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罗大人,不必多礼,坐下再说吧……” 余明远微微一笑,指了指书桌前不远处的椅子,说道: “其实今日找你来,却是有一事,想找你了解一下,想来罗大人作为听风使,应该知道不少隐秘的消息吧。” “是,大人尽管说来,属下知无不言。” 罗烨坐到椅子上,客气的说道。 对于这个南方使,他心中有些敬畏,也庆幸自己没有和曹信走得过近,不然恐怕就要落得和秦勇一样的下场了。 “嗯,是关于南方的附庸势力,鸦道人和王泰,我想知道他们的一些事情……” 闻言,余明远不再絮叨,直奔主题,开始询问。 听到问话,罗烨也是认真思索了一番,才开始说这两位先天的一些秘事,还言明了自己对于这两人的一些评价。 书房内,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过了许久。 ……… 一柱香后。 “辛苦罗大人了,我大概清楚了……” 书房内,余明远点了点头,看着正襟危坐的罗烨,忽然心头一动,说道: “对了,罗大人,本使还有一事,原先想着交由林大人去做,但现在想想,其实罗大人也能做此事,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大人尽管吩咐,属下愿为大人效死力。” 听到此话,罗烨神色一正,严肃的说道。 “哎,没有这么严重,或许还算是美差呢……” 见状,余明远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之前彭泽,彭大人给了我一个名单,经我证实,名单上面有几名逆党罪无可赦,需要处理…… 其余大部分名单上的人物,却是可以放过,到时候还需要你登门拜访,去警告他们一番,你就说是你为他们求情,才让我放过他们一马,不再追究的……” 说起这彭泽,他是真的配合,直接把曹信大部分的党羽都罗列在名单上。 而且彭泽的态度也是奇怪,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一点都不避讳自己知道曹信下毒的事,甚至好像是要把此事,揽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余明远没有在意谁下毒,也不打算处理这么多人,毕竟有些真是曹信的心腹,有些却只是关系较近的属下。 如果处理这么多人,总部那边也不好交代,还不如放过他们一马,警告一番,再留着看他们之后的表现。 至于那几个心腹,还是有必要除掉的,不然他们心怀怨恨,之后再来生事,也是麻烦。 ……… 居然有这好事…… 听完事情,罗烨眼前一亮,抱拳道: “是,多谢大人,属下稍后就带领兄弟们,去抄家灭门,定不放过一个活口。” 他有些高兴,因为这事真的算美差,是能白赚许多人情的。 哪怕那些名单上的人员,心里知道他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但毕竟表面上,就是他来主导的此事。 这样一来那些人,还是很有可能会记上这笔人情的,之后也会找机会回报,不然会被旁人看轻的。 有些时候知恩不报,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但无形中却会影响名声,会降低别人对你的评价,会影响之后,别人对你的一些举动。 抄家灭门吗…… 闻言,余明远眉头一皱,但还是没有阻止,继续说道: “嗯,等会儿我写上一道手喻,你拿着去调动人手,记得一定要在事后,前往那些名单上放过的人家,警告一番,顺便告诉他们,这是谁拟定的名单。” 虽然彭泽已经讲和,但他在南方的威望还是太高了,有些威胁性。 有必要给他找找麻烦,让他得罪一些人,从而降低一些威望也好。 ……… 夜幕降临。 “冤枉啊……” 南业城,有几处宅院火光四起,无数身着黑袍的巫山教徒,包围了这几处宅院。 喊杀声、打斗声响彻云霄,这一场杀戮,注定了今晚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处理尸体,打扫战场,留一队兄弟搜寻物资,稍后送到城主府……” 一处府邸内,罗烨连连招呼,大声指挥着。 因为怕这些逆党见同僚被杀,心生警惕,直接跑路了。 所以他们是同时动手,兵分好几路,由他带领手下,诛杀最难缠的对手,其他人分别赶往别处。 “是…” 周围黑压压一片的黑袍人,纷纷回应着,开始动手,各自忙碌着,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抄家灭门的勾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众人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在罗烨的带领下,众人又来到了一处平静的宅院,在府门口手持火把,列队肃立。 “罗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我府邸啊……” 府门口,白袍中年人匆匆赶到,看着对面数目众多的黑袍人,哪怕身边有诸多护卫,还是感觉到有些肝颤。 “哈哈哈,龚大人,你不要误会,你虽然在名单之上,但我已经向大人求过情了,你无事也……” 罗烨大笑一声,扬了扬手上的信封,走上前来。 见他上前,对面龚府的诸多护卫,纷纷有所动作,蠢蠢欲动。 “不要冲动……” 看着靠近的罗烨,白袍中年人自己也有些紧张,却还是阻止了手下的动作。 “你看看吧,这封是大人给你的信件,以后你要记得,是谁把你写上名单的,又是谁给你一条生路的……” 罗烨把信封递给白袍中年人,之后就抱着双臂,一脸玩味的看着紧张的众人。 “果然没事了,多谢大人英明,我与逆党不共戴天,多谢罗大人美言……” 草草看完信件,白袍中年人抹了一把虚汗,连连拱手。 他差点以为,今晚真是他丧命之时,不曾想是虚惊一场,现在真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接下来,他热情的邀请罗烨进府,准备好好招待一番。 但罗烨公务在身,只能告辞离去,前往下一家,继续吓人。 “吓死人了……” 看着他的背影,白袍中年人惊魂未定,在门口吹了好一阵冷风,才带着护卫返身回府。 而今晚的南业城,充斥着杀戮和惊吓…… ……… ————— 第119章 横练大成 天刚蒙蒙亮。 城主府,演武场内,四周绣着巫山样貌的大旗,在旗杆上随风摆动。 场上,四名孔武有力的武者,个个手持粗大的铁皮木棍,用力挥舞着,在围殴中间的余明远。 一旁,还有四个武者手持木棍,站着等待,等前面四名武者舞累了,就换他们上前。 “嘭嘭嘭……” 余明远面色平静,双目紧闭,打着赤膊,任由木棍如雨点般落在全身各处。 “呼呼…” 打了半天,被打的人一点事都没有,但八名挥棍武者却累的气喘吁吁。 哪怕有轮换,但也依旧疲惫。 最让人震惊是,这八名武者还个个都是炼血境武者,也不知打了多久,才能累成这副模样。 “用力点,打到木棍断为止。” 余明远双眼依旧闭着,张嘴随意的吩咐了一句。 之后,他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体内的真气上,控制真气四处游走,在内部淬炼身体。 “是。” 四名武者咬着牙应道,旋即就运起劲力,把棍子舞得“呼呼”生风,拍打声不绝于耳。 嘭嘭嘭… 不知不觉,四名武者又挥了数十下,在准备换人。 “再用力点,用尽全身的力气!” 这时,余明远眼睛闭着,但脸色一变,有些激动的说道。 “喝…” 听到他的言语,八名武者也都意识到了什么,齐齐上阵,用尽全身劲力猛的一挥。 “咔嚓…” 八杆木棍齐齐断裂,八名武者保持着挥棍姿势,正要调整好站姿。 “喝!” 余明远仰头大喝一声,全身一震,无形的劲气扩散开来,如波涛般把八名近身的武者,全都击退。 “这是……” 八名武者连退数十步,站稳身形后,抬眼看向中间的南方使,全都神情一变。 只见。 余明远赤膊的上半身,肌肉均匀,线条流畅,但却并不黝黑,而是洁白如玉,在阳光在照耀下,泛着微微白芒,好似一件奇珍异宝。 “恭喜大人,神功大成,威震南方。” 见此,八名武者齐齐单膝跪地,抱拳大声喊道。 “哈哈哈哈……” 闻言,余明远缓缓睁眼,打量了一下身躯,忍不住仰头大笑,浑身散发出惊人的先天威压。 感受着浑身上下充满的力量,对于未来,又多了许多信心,也不枉这一大早的折腾。 今早,他如往常般醒来,又是回忆起了一本秘籍,但这秘籍非同一般,是万佛寺的横练秘籍。 当然了,他白玉功都快大成了,自然不可能去该换秘籍,但这秘籍有一招修炼的法门,可以用真气辅助淬炼身体。 于是,他兴冲冲的就叫来几位炼血境侍卫,准备用白玉功的外练法门,再加上这秘籍的内练法门,一起修炼试一下。 这一试,果然效果显着,再加上他的横练境界本来就临近突破,不知不觉就突破至白玉功的最后一层,横练大成。 如今的他,已经拥有了罡气境武者都难伤的体魄,大可以横行南方,放手去调查那两位先天了。 ……… 半个时辰后。 余明远洗了个澡,随便套了个宽松的衣服,就来到书房,准备处理政务。 其实城主府外府,有专门处理公务的理事堂。 只是,他就喜欢在家办公,反正这里都是他说的算,想干啥就干啥。 “嗯,这个应该是上次吩咐文书官写的公文……” 余明远坐到书桌后的椅子,舒服的靠着,顺手拿起桌上的公文,开始查看。 这个是昨天他吩咐文书官拟写的公文,也就关于这次逆党的总结。 上面还有两名侍卫的画押,描述了他们亲眼所见那杯毒药,以及曹信的暴起杀人。 这不是随便找的两个侍卫,而是真实见证的。 这两名侍卫就是去请曹信的那两个,带着曹信进入后花园之后,他们没有进入,而是在后花园门口把守,逃过了一劫。 他们亲眼见证了毒药,之后就是曹信暴起,他们赶到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一部分的打斗情况。 “还行,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完公文,余明远微微颌首,有些满意。 这内容都是他口诉过,只是他懒得自己写,让文书官代为笔墨。 之后,他签上自己的名字,拿起旁边的城主大印,给公文盖印,完成了这份公文的最后一步。 “嗯,保险起见,再写一封书信……” 余明远放下公文,心念一转,想起了还有一位好朋友在总部。 旋即,他拿起墨块,开始研墨,准备写上一封书信。 这封信他打算以私人的名义,让吕方为他美言几句,万一总部有不满,还有个人帮忙周旋。 这就是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交朋友的原因,单枪匹马不是不可以,只是有朋友帮忙,事情会简单许多。 当然了,写信也是要有技巧的,不能一上来就是让人帮忙。 在书信中,余明远先是问候了一下,关心了一下吕方那边的生活,然后和吕方说明了南方的一些情况。 再告诉他现在进展顺利,如果总部不拖后腿就最好了,这才提了一下,让吕方有机会的话,帮他向教主美言几句。 ……… 一盏茶后。 “不错。” 余明远写完书信,拿起来欣赏了一下。 等待墨水变干,字迹不会被影响后。 他站起身子,来到书架旁,拿起一个信封,把书信装入信封。 随后,顺手又拿起公文,和书信一起抓在手中,走出了房门。 余明远走在走廊上,不时有下人行礼问好,他只是随意点了点头,脚步不停。 走了一段路程,经过了几个拐角,终于来到了一栋硕大的阁楼,匾额上写着“听风楼”。 “参见大人。” 阁楼门口,两名侍卫看到他的到来,连忙迎了上来,恭敬行礼。 “嗯,罗烨在吗 ?” 余明远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禀大人,罗大人正在七楼,应该是在处理公务。” 其中一名侍卫回答道。 “好,我进去找他。” 余明远应了一声,直接就迈开步伐,大步走入阁楼。 “是。” 身后,两名侍卫抱拳行礼,接着就调整站姿,继续站岗。 ……… 步入阁楼,能看到一楼就已经是办公区域,有许多人走来走去,拿着纸张或册子,在做归类和整理。 “参见大人。” 见他到来,众人吓了一跳,或是抱着册子,或是放下手上的东西,全都恭敬行礼。 “嗯,不必多礼,继续忙吧。” 余明远扫了他们一眼,就径直上楼。 一路没有停顿,直达七楼,找到罗烨办公的房间,见大门没关,就直接走了进来。 “大人,您怎么来了。” 听到脚步声,书桌旁的罗烨抬起头颅,顿时愕然,连忙站起身子,迎了上来。 “罗大人,我有两份文书,要送到总坛,这两份文书,一公一私,你看看应该怎么处理。” 见状,余明远笑了笑,也不客气,任由罗烨领着,坐到了上首的位置。 “这好办,大人其实可以直接叫下人,把东西送来,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罗烨也不坐下,直接就恭敬的站在书桌前,回答着他的问题。 “哎,没事,我还没来过这听风楼呢,今日无事,正好来见识见识。” 余明远低头打量着书桌上的物品,摆了摆手,头也不抬的回应着。 这其实是谎话,主要是他不放心,毕竟是初掌大权,虽然一套操作下来,众人基本归心了。 但还是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掌握南业城,目前只能算是及格。 如果是当初在三山盟当盟主的时候,他当然就随手把书信交给手下,让他们寄出,或飞鸽传书出去。 但在目前的南业城这边,还是要谨慎一点,毕竟是重要文件和重要信件,万一被下人掉包或做手脚,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必须亲自来送,并且亲自看着书信寄出,那才能稍稍放心…… ……… ————— 第120章 热情的王泰 一刻钟后,余明远跟着罗烨跑上跑下,亲眼看着两封信件,分别被系在了两只不同的黑色苍鹰身上。 这两只都会飞到总部的听风堂,然后根据信件封面的文字,公文的信件会交给理事堂处理,私人信件也会派人送往对应收件人的府邸。 处理完事情,余明远和罗烨也没有再上楼,而是来到一楼的会客室,坐着泡了会儿茶。 余明远抿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 “罗大人,还记得我昨天找你了解过的那两位先天吗?” 罗烨拿起茶壶,又给他倒了点茶水,回答道: “当然记得,那两位先天确实和之前的逆党走得有点近,大人是要对他们动手吗?” 余明远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动手倒是不急,无缘无故我怎么能胡乱动这些附庸势力呢,还是要从长计议。” 罗烨放下茶壶,犹豫了一下,询问道: “那大人要怎么做呢?或者有什么需要卑职帮忙的呢?” 余明远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很简单,你帮我给那两个势力下拜帖,过几天我亲自去看看,如果有什么蹊跷,定难逃我的眼睛。”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过了,与其派人调查,还不如亲自前去,如果他都看不出什么异常,那些属下也肯定难以解决此事。 至于为什么不暗中调查,实在是因为没有必要,暗中调查无非就是能让他们少些防备,但明面调查,还占了身份便利,能够以势压人,说不定还更加方便。 闻言,罗烨神色一正,肃然道: “是,卑职稍后就去拟写拜帖。” “嗯……” 余明远微微颔首,拿起茶杯,继续喝茶。 随后,两人在会客室一边泡茶,一边交谈了许久。 期间,罗烨还主动请缨,说想陪他随行,护卫他的安全。 对此余明远略一思索,就答应了下来,因为是明面出行,要带些人手当作仪仗,这些人手也是需要一个信任的人统领。 而且这样一来,也能早点出发,本来是打算等林安回来,毕竟他是南业城大统领,理当陪他出行,护卫左右。 但罗烨经过了昨日的杀戮,已经算是自己人了,而且也是内气境后期,修为也差不多,也能陪他出行。 听风楼这边事务,其实也不差他一个人,还是有许多人能商量着办,很好解决。 至于南业城的事务,也是同理,可以让诸位大人们协同管理,再让余义和回来后的林安,两人帮忙看着点…… ……… 数日后。 南业城,南门口聚集了一群身穿蓝甲的士兵,列阵在前,放眼望去至少有数百人上下。 “我南业军也是精锐啊……” 余明远骑在马匹上,看着前方的众将士,心中颇为感慨。 遥想当年,在磐石城门口,他第一次见过的那些黄甲武卒,他们也是精锐,也是充当仪仗,和今日何其相像。 不知不觉,他的身份也接近当年的项老头了,正式的出行,也需要有仪仗随行,以示威严。 只可惜,和当年不同的是,项老头身边还有众多后辈和亲族,能问出那句“小友,你看我项家儿郎,雄壮否?” 而如今的他,却已是孤家寡人,除了刚刚收服,还未完全交心的下属,身边竟无一人能够推心置腹,真是令人唏嘘。 “大人,八百南业军列阵以待,敢问大人是否需要训话?” 罗烨拽着缰绳,拍马上前,抱拳询问。 “不必了,出发吧。” 听到他的话语,余明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随手一拽缰绳,率先踏上官道。 “全军听令,出发。” 见状,罗烨连忙一挥手,大声招呼道。 “是。” 蓝甲武卒们齐声应合,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踏上官道。 罗烨追上前方的余明远,跟在他的身侧,身后是排成两条长龙的队伍。 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更南侧的阴山派,去完阴山派之后,再去东南角的元妙观。 ……… 南业军众人一路行来,威风的架势让路过的武者都纷纷侧目。 这般声势,哪怕有一些专门劫道的歹人,也不敢招惹,甚至是主动避让,进山躲避,生怕被军队顺手剿灭了。 一路无事,耗时数天,南业军终于赶到了阴山脚下。 这阴山虽然名字不太好,但确实没有阴邪,反倒是山清水秀,风景秀丽,只是不如巫山雄伟。 南业军众人刚踏上山道不久,就遇到了一群身穿黑衣,腰上佩着细剑的武者。 看到南业军众人,对面黑衣武者们停步不前,由领头的一位英武青年人出面。 他上前两步,站在队伍前方,双手抱拳道: “对面可是南方使大人?在下王泰,听闻南方使大人,莅临我阴山派,王某有失远迎,请大人海涵。” 这王泰果然年轻,恐怕还不到百岁吧…… 对面,余明远打量了一下他的容貌,这才朗声道: “王掌门客气了,你已经算是远迎了,这里离你们山门还有段路程呢。” “大人言重了,请上山一叙吧。” 闻言,王泰哈哈一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嗯。” 余明远微微颌首,为表尊重,翻身下马,走到前面,任由王泰领着上山。 罗烨显然也认识王泰,上前问好之后,就跟在两人身后,一起上山。 后方,南业军武卒们和阴山派众人,跟在后面,有序前进,泾渭分明。 ……… 来到山门,才发现王泰确实诚意满满,居然还安排了欢迎仪式。 一个个身穿苗条,身着白裙的女子们,在山门左右,列队欢迎。 她们还提着花篮,等贵客通过山门时,就从花篮中抓了一把花瓣,洒起漫天花雨。 这tm搞得跟结婚一样…… 余明远和王泰走在山门处,头上落着花雨,地上还铺着红毯,这让他忍不住心中吐槽一番。 “余大人,怎么了?” 见他面色有异,王泰眉毛一挑,低声询问道。 “呵呵……没事,就是感觉有点太过铺张了。” 余明远勉强笑了笑,脚步不停,若无其事的走着。 “哎,这是应该的,余大人第一次来我山门,应该让大人感受到我阴山派的热情。” 闻言,王泰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呢,他后面可还准备了不少东西。 “嗯。” 余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发表意见。 步入山门,有几位身穿华服的阴山派长老,前来相迎。 王泰上前一步,为他介绍这几位长老,余明远频频点头,不时夸赞几句。 寒暄过后,王泰邀请他们前往大殿,他已经备好了酒席,准备为他们接风洗尘。 余明远自然同意,只是吩咐了一下,让罗烨跟着阴山派执事,先安排好弟兄们的住所,放好行李,之后再来大殿会合。 罗烨领命离开后,余明远跟着王泰,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大殿。 王泰十分贴心,并没有马上开席,而是先安排了一段歌舞,供众人欣赏。 等到罗烨来到大殿,他才大手一挥,让仆人们上菜,端上了各种香气飘飘的菜肴。 “来,余大人,我敬你一杯。” 宴席中,王泰频频敬酒,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 “好。” 余明远比较冷淡,但也没有甩脸色,而是保持不温不火的态度。 这是他的策略,想看看他这个样子,这王掌门会如何应对。 见到他这副模样,王泰依旧笑容不改,给他介绍着席间的各种菜品,从选材到烹饪,再到菜肴的故事。 看着他健谈的样子,余明远更加困惑了。 主要是,实在是没必要啊,他又不是巫山教主,也不是王泰的顶头上司,何至于此呢,有点太过热情了。 席间,余明远也是借着面色微醺,趁机向王泰问了一些事情,各种旁敲侧击的试探。 王泰没有露出异样,好像就是一个热情好客的掌门,面对一些试探,也是知无不言,一副直爽豪迈的样子。 见状,余明远也没有再费口舌,开始专心吃喝,反正他是要在阴山派小住几日的,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再做计较…… ……… ————— 第121章 王泰的礼物 宴席过后,众人已是面色通红,相互道别,各自散去。 余明远和罗烨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宅院。 进入宅院后,两人的房间不同,故而走了一段,罗烨就告辞离去,跟着一位仆人走向别处。 告别罗烨后,余明远跟着仆人来到一处奢华的房间。 这时,仆人转过身来,恭声说道: “大人,这就是给您安排的住所,您请歇息吧,有事尽管吩咐院内的下人们。” “好,有劳了。” 余明远朝他点了点头,接着不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准备休息。 进入房间,他径直来到床前,刚准备坐下,就察觉不对,脸色一变,呵斥道: “什么人?” “嘤……大人,是掌门让奴家来服侍您的。” 被褥内钻出一人,是一个五官精致漂亮的女子,身无片缕,就这样赤果果的跪在地上。 卧槽,王泰真会做人啊…… 见状,余明远先是一喜,有点蠢蠢欲动,但很快就压下欲意,咽了咽口水: “额……不必了,你赶紧穿好衣服,出去吧。” 毕竟是敌人,哪怕他喜欢做运动,但也不是来者不拒,这种情况下,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漂亮女子面色微变,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态,哀求道: “大人,您要了奴家吧,您放心,奴家还是完璧之身,没有服侍过别人,如果您不要奴家,掌门他会打死奴家的……” 她容貌精致,配上这副神情,再加上掌门的责罚,确实能让一些人有所动容。 然而,余明远却面色冷淡,沉声道: “休要多言,你赶紧出去,不然等会儿连穿衣的机会都没有,我会直接把你丢出去。” 他此时的神态无比认真,见到这一幕的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是否在开玩笑。 “啊……是,大人。” 听到他的言语,漂亮女子还准备说些什么,但看着他冷漠的表情,还是应了一声。 随后,漂亮女子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黑袍,套在身上,匆匆离去。 “这王泰的态度,和曹信有些类似啊……”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余明远脸色松弛下来,若有所思。 曹信也是比较恭敬谦卑的态度,这王泰虽然不能说恭敬,但也能算是友善的迎合了。 这两人这样的态度,是为了什么呢……恭敬的态度,能带来什么呢…… 如果我这么恭敬的对别人,除了怕他还有可能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能带来和平,平稳,他们想稳住我,他们需要局势稳定?可彭泽呢?” 余明远坐在床上,皱眉苦思,好像有了一些头绪。 可能他们是需要平稳的局势,可是对于他们为何要稳定,却有些说不清楚,或许是不想引起总部的注意? 至于这彭泽就更加奇怪了,既有点想要平稳,又有点巴不得他查下去的意思。 他主动讲和,这也是符合平稳的态度,但是却又透露了一些东西,主动引导他把目光投射到这王泰和鸦道人身上。 这是又是为什么呢?目前来看,他们应该是有暗中勾结的才对,不然不可能让南方平静这么多年。 “又或许,他们是那种又算朋友,又算敌人的关系?彼此有些龌蹉?” 余明远满腹疑虑,但还是暂时抛开,开始宽衣睡觉。 慢慢来吧,总会水落石出的,先把这两位先天都见一面,不行就回去再查查曹信的事情,他第一个死,或许掌握着什么秘密…… ……… 次日。 余明远起得很早,洗漱过后,先是在房间练了一下内功,又在院子里打了几套拳法。 完成每日练功之后,他正准备去洗澡,却迎来了一位下人询问,问他是否要开始用餐。 余明远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去吃饭,跟着那下人来到餐厅。 这个宅院是专门用来待客的,所以此时餐厅没什么人用餐,罗烨听说好像才刚刚起来,去练功了,至于南业军则不住在此处。 用过早饭后,他去冲了个澡,换上一身黑衣常服,才再次走出房门。 “那位小哥,过来一下。” 余明远扫视了一下周围,看到了两个侍立在走廊处的仆人,随手招来了一位。 “大人,敢问有何吩咐?” 那仆人低声下气,躬身询问。 “帮我找一个人来,今日我要参观一下贵派。” 余明远点了点头,开口吩咐道。 “是。” 仆人应了一声,旋即就领命而去,脚步匆匆的离去了。 “嗯,那位小哥,来聊聊天,你这阴山有何好玩的地方吗?” 闲着无聊,余明远又叫来另一位仆人,漫不经心的问着。 “大人,小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 那仆人闻声而来,不敢怠慢,说出自己知道的一些地方。 两人聊了半晌,终于等来了去找人的仆人,身后还跟着一位华服中年人。 “大人久等了,在下名叫周武,乃是阴山派内务堂执事,本该早点来询问大人今日行程,但刚才仆人告知说您在沐浴,就稍等了一下,还请见谅。” 华服中年人一来就连连作揖,恭声告罪。 “无妨无妨,是我起早了,别说是你了,我的属下估计都还在用早饭吧。” 余明远笑了笑,随口打趣道。 “大人说笑了,罗大人应该也快来了。” 对此,周武不敢乱说话,只能赔笑道。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提了一句罗烨,他就脚步匆忙的来到此处,见到二人在此,连忙上前行礼: “大人恕罪,属下今日起晚了,应该没有耽误行程吧?” “哈哈哈,罗大人,我看你不是起晚了,是沉迷于温柔乡,不想起床吧。” 见他到来,余明远长笑一声,调侃道。 “呵呵……大人明鉴,确是如此。” 闻言,罗烨尴尬的笑了笑,应承道。 昨晚,他的被窝中也多了一个“礼物”,他没有那么谨慎,自然是享用了。 “行了,走吧,看看周执事这第一站,要带我们去哪里逛逛。” 余明远微微点头,大袖一摆,看向旁边的周武。 他只是自己小心起见,对于属下,没有那么严厉的要求,反正真打起来,他们也只能摇旗呐喊,能帮到的不多。 “是,大人请跟我来……” 看到他的目光,周武抱拳应道,接着就走在前方,为二人引路。 跟着他的脚步,余明远二人走出了宅院,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位于附近的玄阴峰。 玄阴峰是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修炼的地方,属于比较重要的地方,但是贵客来临,该看还得看。 三人边走边聊,还未到玄阴峰,却先遇到一人,迎面走来。 “余大人,王某听说你要参观一下我阴山派,刚好今日无事,我来陪你逛逛吧。” 王泰大步上前,脸色带着和熙的笑容。 “哈哈,好,那就麻烦王掌门了。” 余明远爽朗一笑,开口说道。 “参见掌门。”“见过王掌门。” 周武、罗烨二人连忙上前,纷纷行礼。 “嗯,周武继续领路吧,按你的安排来,我也随意看看。” 王泰点了点头,出声吩咐道。 “是。” 周武恭敬应道,旋即走到前方,为身后的三人领路…… ……… ————— 第122章 第一个目的 “师兄,你看那边……” 刚到达玄阴峰,四人就吸引了大量目光,许多身着黑衣制服的阴山弟子,都看向他们。 主要是王泰的存在,自家掌门,自然是太招惹目光了。 而余明远昨日的到来,也是有一些弟子亲眼目睹过的,知道他是上宗贵使。 “拜见掌门,拜见诸位大人。” 这时,一些弟子有些按捺不住,借着行礼的由头,前来刷存在感。 “嗯……” 王泰表面神色如常的回应着,但转身就面色微变,对着周武耳语一番。 周武领命而去,改由王泰领头,众人继续前行。 片刻后,周武归来,带了一队黑衣侍卫,在众人外面围成一圈,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这是领导出行?亦或是明星出行吗…… 圆圈中心内,余明远撇了撇嘴,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前世的一些场景。 周武归来之后,主动揽过带路的任务,继续在前方边聊边走。 不一会儿,就到了玄阴峰最重要的地方,阴风谷。 “大人,此处就是阴风谷,我阴山派剑爪双绝,这阴风谷中,就有初代祖师留下的爪法传承,我们可以在外围感受一下。” 在周武的带路下,众人来到了阴风谷外围,也就是山谷的入口处。 刚一靠近,就感觉到阴风阵阵,有一股阴寒之意,笼罩在谷内,只不过非常稀薄。 这是…… 见状,余明远瞳孔一缩,忍不住开口道: “阴山派真是底蕴深厚,贵派祖师居然是宗师强者,真是难得。” 他感受到了武意,虽然很稀薄,但确实存在,可能是因为时间的流逝,才变得稀薄了许多,也不知这武意还能存在多久。 “大人好眼力,我派初代祖师确实是宗师强者……” 闻言,周武先是语气自豪的回答,但马上就情绪低落了一些,说道: “只可惜,我派后辈时运不济,如今确实有点丢祖师爷的脸面了,也枉费了祖师爷当年耗费的心血……” 这阴风谷得来确实不易。 是那位初代祖师天天住在阴风谷,施展爪意,借助这独特的地形,才保留住阴山武意,创造了这独特的传承地。 可惜后代弟子再也没出过宗师,无人能再住这阴风谷,无法延续这武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可能几十年后,这个传承之地就要消逝不见了,只剩山壁上的爪印痕迹,还有些价值。 说这些干嘛…… 王泰面露不悦,咳嗽了两声: “咳咳,别说这些丧气话,今日余大人远道而来,若有兴趣,不如进谷参悟一番。” “啊,这不合规矩吧……” 闻言,周武先是一惊,下意识要阻止,但在掌门严厉的目光下,声音渐渐变小。 “没事,余大人你看是否入谷一观?” 见他不再言语,王泰恢复笑容,对着旁边的南方使,询问道。 “呵呵……不必了,这确实不合规矩。” 见状,余明远笑了笑,沉吟了一下,还是出言拒绝了。 虽然不知道王泰想干啥,但只要和他反着来就好了,至少前几次反着来,是不会错的。 况且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秘籍,就算是宗师秘籍,这段时间来,都回忆起来了好几本。 唯一吸引人的就是那武意,但武意还是自己领悟的比较香,还是不要参悟别人的,况且要花费大量时间的,他没这个时间和心情。 “哦?” 王泰有些惊讶,好言劝道: “余大人,千万别和我们客气,这参悟一事,全凭本事和机缘,你尽管一试,如果有缘,相信祖师爷也不会怪罪的。” 他还以为余明远是故作客气,毕竟这是宗师爪法加上阴山武意,有这好事,谁能拒绝啊。 他可是听说过,这南方使最擅长的就是手上功夫,手上功夫无非就是拳法掌法爪法指法,都是有共通之处的嘛。 别和我提有缘…… 听到他的话语,余明远面色一黑,再也不想废话,转身就走: “王掌门,走吧,我想去别处看看。” 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见到这一幕,王泰笑容凝固,手握成拳状,有些怒气。 他不知内情,看到余明远这般反应,只觉得是不给他面子。 不光走得这般随意,而且还甩脸色给他看,要不是顾全大局,他此时都想当场发难。 “王掌门,抱歉啊……” 罗烨拱了拱手,急忙转身,追赶自家大人的脚步。 “掌门,这……” 旁边,周武先看了看离开的二人,又看向自家掌门,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此时心情复杂,不知该庆幸传承没有外泄,还是该生气自家掌门被人看轻。 “走吧。” 数息后,王泰恢复平静,沉声说道。 旋即,便转过身去,缓缓走向离去的那二人。 周围的黑衣侍卫们,也是纷纷跟上,他们只管自家掌门,刚才可没有跟那使者离去。 ……… 余明远也没有走多快,两人很快就追上了他。 “余大人,那我们继续参观……” 追到二人身前,周武一马当先,若无其事的继续介绍。 “嗯……” 余明远点了点头,脸色已经恢复淡然,没有多说什么。 王泰脸色不太好看,虽然跟在众人身边,但话少了许多。 片刻后,他就推说有事,先行离开了。 “真能忍啊,谁说魔头一个个都很疯狂的,我看一个个都很能装很能忍嘛……” 看着他的背影,余明远眉毛一挑,心中有些诧异。 他敢这般随意,自然是能接受所有结果,哪怕王泰发难,要动手也无妨。 虽然身处阴山派的大本营,可能会有很多内气境武者,但就算他站着给内气境砍,他们都要砍个上百刀才有可能破防。 所以这又有何惧,如果王泰动手,那还更加省事,不用找理由,能光明正大的对付他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内幕,但基本能感觉到王泰居心叵测,是敌非友,可以翻脸。 “大人,掌门公务繁忙,您多多见谅,我带您看看这边吧……” 这时,周武出声,打断了余明远的思索,小观光团继续前行。 众人边走边聊,一路见识到了玄阴峰的各项建筑。 有练习武艺的演武场、有教导武艺的讲武堂、有种着各种奇珍异草的药园,收藏着武学典籍的藏经阁……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上午的时间。 ……… 观光团来到了玄阴峰的一处食堂,开始享用午餐。 “大人,下午您想去哪里逛逛……” 用餐之时,周武借机询问了一下,准备安排下午的行程。 这玄阴峰该逛的地方,已经算是逛的差不多了。 “我听说,有一处祖师堂,供奉着历代玄阴派历代祖师的灵位,不知可否一观……” 闻言,余明远吃了一口食物,慢悠悠的说道。 其实他主要目的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要找阴山派重要的地方,全部逛个遍就行了。 来阴山派的时候,他就想好了,最重要的两个目的。 第一个就是见王泰,探明情况,最好是能知道他在南方众人中,是个什么角色。 而通过今天的相处,虽然王泰非常随和,一副直爽好客的样子。 但只要相处,就能从遇到的人和事,判断出一个人真实的情况。 从遇到的弟子和阴风谷一事来看,王泰明明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反倒是要装出这副样子。 余明远可不认为,同是真气境,他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够让一派之主,做出这个反应。 再加上,一路上的言行举止,王泰给他的感觉,也是有点心怀鬼胎的样子。 由此可见,至少能判断此人是敌非友,居心叵测。 至于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调查阴山派,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或打听到什么异常的事情。 但看王泰有所准备的样子,可能也很难找到有什么异常,只能算勉强一试。 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问过罗烨了,知道曹、彭、王、鸦,这四位先天确实走得很近。 再加上利益是做不得假的,只要再等一年,看看他执掌的巫山域南方,对比上一年的赋税,基本就知道他们有没有暗中谋私。 如果赋税异常,那就能借机发难,再倒回来,找他们的麻烦,这也是一种备用方案…… ……… ————— 第123章 王泰的打算 听到余明远要去祖师堂,周武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欣然同意,表示吃完就走。 而且不光是祖师堂,接下来的四日,周武带着余明远逛遍了阴山派各个角落。 其中不乏一些重要的场所,比如情报堂、埋剑谷、制药堂…… 逛这些地方的时候,王泰都没有再出现,很难想象光凭周武一个小小的执事,就能带着他们进入各大重要的场所。 显然周武是没有这么大权力的,极有可能是王泰的暗中授意。 既然王泰这么放心,让他参观阴山派各大场所,那应该就是早有准备,不惧调查。 事实也是如此,这四日来,余明远虽然没有翻脸,但也是提了一些无礼的要求。 甚至在阴山派的外务堂,光明正大的翻看起旗下各个产业的收支情况,可以说是十分放肆。 但即便如此,周武也只是劝了几句,如果他执意要这么做,也不会强硬阻止。 终于,在第五日的早晨,余明远提出了辞行,准备再去元妙观逛逛。 这五日来,因为他的作怪,阴山派弟子看他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现在的厌恶,如果再待下去就要演变成憎恨了。 为了阴山派小朋友的身心健康,他一个年近古稀的老爷爷,自然是要多体谅一下,就不再让他们精神内耗了。 毕竟,这种讨厌你又干不掉你的感觉,确实相当难受。 ……… “罗烨,兄弟们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院子内,余明远坐在石桌上,看向匆忙赶来的罗烨,询问道。 “禀告大人,一切妥当,随时可以起行。” 罗烨抱拳行礼,大声回答。 “甚好,那就走吧。” 余明远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废话,直接站起身子,走向院外。 罗烨连忙跟上,二人已经熟悉了这个府邸,熟稔的拐过几个走廊,就走出了府门。 出了府门,两人走向远处的一座山庄,那里是安置南业军的所在。 二人走在半路上,突然冲出一人直奔余明远而去。 “大胆。” 见状,罗烨怒喝一声,上前一步,握拳欲挥。 “慢着。” 余明远眉头一皱,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挥拳。 他没有在这人身上感受到杀气,而且也没有感受到压迫感,这人实力不高,显然不是来行刺的。 “大人……” 罗烨愕然回首,不解的看着他,正要问出心中疑惑。 “大人,小人乃阴山派外务执事,有一事想向大人揭发。” 那人冲到二人面前,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抱拳说道。 此时能看清他的样貌,一名容貌普通的青年人。 “嗯……你且说来听听。” 闻言,余明远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附近没人,直接说道。 青年人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继续说道: “大人,小人是负责南银城矿脉的一名执事,按原先的规矩,阴山派只占有南银城矿脉的一成收获,但那王泰勾结曹信,吩咐我们做下假账,扣下资源,至今已贪下了十多万两银子。” 十多万两…… 余明远顿觉不对,迟疑的问道: “哦?那你是为何要揭穿他们呢,你不是阴山派的执事吗?” 这人出现的诡异,偏偏在他刚准备要下山,就跳了出来,难道是因为之前周武一直跟在左右,不好告状? “那王泰丧尽天良,包庇麾下长老的儿子,纵容他欺压良善,还打死了我的弟弟……” 说到此事,青年人声泪俱下,哭嚎道。 一派胡言…… 见状,余明远面露冷笑,悠悠道: “原来如此,这是你们的家事,本使不便过问,先走一步了,再会。” 说着,就抬腿要走,根本不理会这青年执事。 这人胡说八道,如果他帮王泰贪wu,理应是心腹才对,王泰怎么会包庇别人,甚至不怕得罪这执事。 就算那王泰认为,那长老之子比较重要,那也应该除掉这执事才对,怎么能任由这已经得罪之人,还能潇洒的前来告密。 “大人,这不是家事啊,这涉及到我们了。” 见他要走,罗烨赶忙追上,低声说道。 他有些不解,明明已经找到想找的,怎么又这样直接走了。 “闭嘴。” 余明远冷哼了一声,轻轻吐出一句,脚步不停。 他懒得解释这么多,既然有人要留他们查案,那他偏偏就要走,反正有备用方案,就是这么任性。 “是…” 罗烨表情一滞,讪讪应道,不敢再多嘴。 “大人,大人,你不能不管啊……” 见两人离去,青年人哭嚎着追来,哀声请求。 “呵呵……” 余明远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说道: “也罢,既然你说王泰包庇那纨绔子弟,那我来问你,那纨绔子弟姓甚名谁?在几月几号打死的你弟弟?那王泰又是怎么包庇他的,是直接不管,还是好言劝住了你?” 他连声询问,口若悬河,一口气问出了数个问题。 “这……” 见此情形,青年人先是一顿,之后连忙说道: “那纨绔子弟名叫王都,是上个月十九号打死了我弟弟,当时……” 好像生怕余明远不相信,他语速颇快,滔滔不绝的说着,确实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呵呵……你可以走了。” 见到这一幕,余明远彻底认定了真假,对着旁边的罗烨,使了个眼神。 这人说的太快,甚至不用思考,明显就是事先背好的,那模样像极了三流演员。 “滚滚滚……” 罗烨会意,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用力颇重,差点锤到他吐血。 “大人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跟我去南银城看看吧……啊” 青年人还不死心,拼命抵抗,直到被罗烨一拳击飞后,就只能蜷缩在地,捂着肚子惨嚎。 罗烨没再看他,快步追上自家大人,恭声道: “大人,解决了。” “嗯。” 余明远点了点头,大步离去,继续走向南业军歇息的山庄。 刚走几步,他突然脚步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问着旁边的属下: “罗烨,南银城在哪里,不近的吧?” “嗯……大人,南银城距此足有数百里之远,是要走上一两天,如果是大军前行,那还要更慢。” 罗烨略一思索,开口回答道。 “哈哈哈……我懂了,走快点,赶紧去元妙观。” 听着他的言语,余明远放声大笑,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脚步都快许多,奔向远处的山庄。 他有点明白了,和善的态度是为了局势平稳,更是为了拖延时间。 王泰从阴风谷开始,就是想让他花费大量的时间,前去谷内参悟功法,至少能拖住他数日。 刚才那个青年人也是如此,为了让他去南银城,让他花费数日破案。 这样处心积虑的拖延,而且他的下一站就是元妙观,这个行程是众所周知的。 那就说明元妙观有问题,最大的异常很可能就在那边…… 或许不用备用方案,不需要再等一年,就能揭开迷雾,彻底肃清南方了…… ……… ————— 第124章 元妙观后院 二人来到山庄后,召集南业军武卒,列队起行,离开了阴山派。 期间,只有阴山派长老和周武一起前来送行,王泰自从那次小风波,就一直不见踪影。 余明远并没有介意,只是吩咐弟兄们路上小心点,怕再遇到什么阻路的麻烦。 但一路风平浪静,没有阻路的麻烦,只有热情的城主,沿途的城主都主动招待南业军。 给众人提供歇息的地方,热腾腾的食物,还另外给几位大人安排了,更舒适的住所。 耗费了两三日时光,众人抵达元妙山山脚,在一处凉亭中,见到了等待多时的几名道士。 “参见南方使大人,小人徐密见过大人。” 一位干瘦道士迎了上来,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的样子。 “嗯……你是元妙观的道士?怎么没有道号吗?” 余明远走入凉亭,打量了一下几位道士,有些疑惑。 “有的有的,禀大人,师尊赐我道号为金阳子,只是在走江湖的时候喊喊,不敢在大人面前显摆。” 徐密一脸谄媚的笑容,这副样子由心而发,神色无比的自然。 曹信啊曹信,你看看,这才是真狗腿子啊,这一对比,你的演技真是差到家了…… 见状,余明远有些感叹,但还是问道: “道号又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东西,何来显摆一说,徐道长刚才说的师尊,可是鸦道人?”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演的,还是真是如此性格,但反正神色是比曹信自然太多了。 “正是,我师尊就是威震南方的鸦道人,我是师尊门下的二弟子……” 听到问话,徐密先是语气自豪的回答,接着话锋一转,谦虚道: “当然了,如今的南方,还是大人说的算,南方已有二十多年没有南方使了,大人的到来,真是令我们感到额……嗯,蓬荜生辉。” 说到后面,他卡壳了一下,好似有些词穷,想了数息,才想到一个不太恰当的词语。 真是酒囊饭袋啊…… 余明远有些惊奇,目光审视了他好久,愣是没看出破绽,迟疑道: “徐道长,冒昧问一句,你的修为有到内气境了吗?”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了,这人居然是鸦道人的二弟子,也不知是他演技高超,还是真如此废物。 “嘿嘿……内气境初期,但是够用了,道上的江湖人士,都很给我们面子,没有一个敢来生事的。” 徐密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拍着胸膛,大声夸耀着。 他也知道自己的修为,有点上不得真正的台面,但没办法,就这资质。 而且,鸦道人也对他们不上心,导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行吧,那就上山吧。” 闻言,余明远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小人物。 或许他们这个样子才正常,毕竟之前听说过,元妙观有鸦道人撑腰后,就开始横行乡里。 可能这就是一伙假道士吧,大概是半路出家,鸦道人又没好好教的缘故。 “大人且慢,那个……小观规模不大,恐怕难容纳这许多兵卒,您看是不是另行安排一下。” 看他要走,徐密有些急了,赶紧解释了一下。 他们道观一直没有扩大规模,至今弟子还不到百人,自然是驻地狭小,有些不够住。 “额……好吧,罗烨,你过来一下。” 余明远有些无语,招手唤来属下,吩咐了一番。 让南业军去附近的城池,找地方安置,就留下罗烨带着一队人马,随行上山。 之前差点忘了,这道观规模不大,如果上山,不光是住的问题,这么多人吃饭的问题,都不知道能不能解决。 ……… 一柱香后。 “不错,这道观虽小,但却也雅致。” 元妙观门前,余明远点了点头,违心的夸了一句。 这元妙观青砖红瓦,其实就是一个普通道观的样子,而且天上还有许多乌鸦盘旋。 只是这徐密一路拍马屁,他感觉不回夸一句,都有点不好意思。 “还行,主要是有高人居住,如今大人又来拜访我观,以后看谁还敢小瞧我元妙观。” 徐密连声附和,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这些年来,鸦道人基本算是闭死关的状态,一直没有在江湖露面,连他们都只能在送饭的时候,才有可能见上一面。 江湖中有鸦道人已死的传闻,元妙观声势大减,已经有一些仇家蠢蠢欲动了。 在接到南方使的拜帖时,观中师兄弟们都是欢欣鼓舞,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所以大家才决定派最会说话的徐密,前来迎接,刚好身份也够格,能显示出对于客人的重视。 ……… 安置好住处,见天色尚早,徐密就带着余明远等人,粗略的参观了一下道观。 道观其实不小,只是对比阴山派就差远了,也无阴风谷这种特殊地方。 值得关注的就是道观后院,那里养着许多乌鸦,个个眼睛通红,一副凶戾的样子。 而且听说那鸦道人,就在后院的中心院落内闭关。 那院子有一只大乌鸦把守,这大乌鸦站立着就和成年人一样高,羽黑如墨,爪子锃亮。 众人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遭到了它的驱逐。 幸好有徐密这个熟人在,不然恐怕就要打起来了。 元妙观就这点地方,花了两个时辰,在日落之前,众人就大概走完了一圈。 余明远不动声色,但也查探过大部分地方了,只有后院的中心所在,还没看过。 因为大乌鸦的驱逐,没能进入,只是在后院外围远远看了一眼。 ……… “大人,天色不早了,酒菜也已备好,还请大人移步,我们去用膳吧。” 逛完道观,徐密满脸堆笑,带领着众人前去用餐。 “好。” 余明远点了点头,带着罗烨,一起前往用餐。 众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大堂,里面已经是道士云集,一眼望去,全是蓝色道服的身影。 他们都坐在大堂四周的桌子,腾出中间的c位,给大人物来坐。 在大堂中间,一个长形大桌上,已经备好了一些美味菜肴,等待众人品尝。 “哈哈哈,余大人,真是久仰大名了。” 一名络腮胡须的高大道士,迎了上来,连连拱手。 “是吴道长吧,不必客气,边吃边聊吧。” 余明远微微颌首,带着众人入席,坐入中间的长形大桌。 他听说过此人,知道这人姓吴,是元妙观唯一的内气境后期,是鸦道人的大弟子。 “好,余大人直爽,那我们先用膳吧。” 吴道长大声赞道,接着也坐入席中,就坐在徐密旁边。 随后,他先倒了一杯酒水,站起身来,说了一些场面话。 大概就是欢迎余明远的到来,也说了一些鸦道人的光辉事迹,追忆了一下元妙观的巅峰时期。 最后,他大手一挥,宣布开席。 众人纷纷动筷,热火朝天的吃了起来,半点清心寡欲的样子都没有,吃得满嘴流油。 余明远心中有事,在席中只是随意的应付吴道长,倒是喝下了不少酒水。 酒足饭饱之后,已是脸色涨红,要罗烨扶着回房间了。 ……… “大人,那你先休息,我先走了,有事就让下人叫我啊。” 房间内,罗烨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家大人,道别了一声。 “行行行,快走吧。” 余明远呈大字型,舒服的躺在床上,嘟囔了一声。 “嗯。” 罗烨应了一声,走出房间,小心的关上房门。 哐… 随着房间门关闭,余明远一个鲤鱼打挺,瞬间坐在床边,哪还有一点醉意。 “不错,没有女人,这道观还是有底线的嘛……”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拍了拍床铺,有些满意。 这样的话,就不用再装发酒疯,然后赶跑侍寝的婢女了。 参观完道观后,他早已决定,今晚就夜探后院,看看那神秘的后院,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说不定,那鸦道人在练什么邪功呢,不然怎么不让外人靠近…… ……… ————— 第125章 惊人的发现 换上夜行衣,余明远推门而出,鬼鬼祟祟的走向后院。 路上只遇到一波巡逻的道士,被他用身法避了过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踏入后院的大门,他很快就傻眼了。 “嘎…” 无数泛着红光的眼睛,齐刷刷的望了过来,其中有几只乌鸦还叫了一声。 “咳咳,走错了,你们慢聊。” 哪怕蒙着面,余明远还是老脸一红,有些尴尬,脚步慢慢的后退。 他还真不知道,原来乌鸦晚上是不用睡觉的,可能是夜行动物吧。 还好这些乌鸦习惯了人类,看到这黑衣人也没有太大反应,只要不靠近就好。 退出院子,离开乌鸦们的视线,余明远这次学乖了。 他收敛气息,使出轻功,找到旁边的一处地方,悄悄翻墙入院。 ……… “还行,这次稳了……” 进入院子,余明远缓慢移动,借助掩体,慢慢靠近院中心那间房屋。 那些乌鸦虽然睁着眼睛,但没有一只在飞行,都是站立在院子各处,好像在发呆的样子。 他一路轻手轻脚,不时还要观察,有没有乌鸦注意到这边。 费尽心力,终于接近到那间房屋的不远处。 看着前方站立发呆的大乌鸦,余明远开始思索,怎么样才能靠近这间屋子。 “这附近没有树木,也没有水缸之类的物品能充当掩体了,或许可以绕个圈,从侧面靠近房间,但其他小乌鸦好像也有视线落在此处……” 他心中叹息。 “真难啊,观察一下小乌鸦,看看有没有视野盲区吧……等等!” 余明远悚然一惊,猛的抬起头颅,看向前方的屋子,震惊道: “怎么可能……竟然有武意的波动!” 刚才在思索中,忽然感觉到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波动,虽然一闪而逝,但是确实存在。 可是怎么可能呢,鸦道人明明才真气境,怎么可能领悟武意,哪怕天才如方紫云,在真气境的时候,也未领悟到武意啊。 如果方紫云领悟了武意,当年的他,连随手一招都不可能接得下来。 “除非……鸦道人骗了南方武林几十年,他早已是罡气境了,他不是在修炼邪功,他正儿八经是在突破宗师啊。” 余明远浑身一激灵,背后沁出冷汗,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王泰为何要拖延时间了,如果鸦道人突破宗师,那天下何处不能去啊。 哪怕巫山教明知道,他隐藏修为,在自家南方窃取资源多年,恐怕也不会再做追究。 他们自家也才两位宗师,不可能保证能击杀这位宗师。 但如果得罪死这位散修宗师,要和他们一个大派死磕的话,真的是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力的。 毕竟这是宗师啊,哪怕在天下大派中,也能担任长老的身份,到哪里都不容小视,足以开宗立派的存在。 只是,王泰他们为何这么上心,要帮鸦道人稳定局势呢。 鸦道人突破宗师后,拍拍屁股走了,他们还能放下基业一起走吗…… ……… “不行,这事情不能管了,丢给上头处理吧……” 看着前方的屋子,余明远略一犹豫,还是挪动身子,准备慢慢退出院子。 他之所以敢光明正大调查,是因为实力强劲,而且最近横练有成,以为可以碾压南方群雄了。 现在这个情况,哪怕鸦道人还没突破,但至少已经领悟武意了。 一个领悟武意的罡气境,相当于当年的问天剑项问天。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项问天出手,但好歹在项家旗下混了那么多年,事迹是听过不少的。 最出名的有两个事迹。 一个是老鹰峰剑斩七位先天,还有牛头岭大战三位罡气境,斩杀两位,从容而退。 这些事迹,他一个都办不到,哪怕是七位真气境,以目前的实力,也最多能自保。 死战的话,大概率是被耗死,最多拉着四五位一起陪葬。 既然没有这个实力,那就把事情丢给上方吧,反正是安全第一,命只有一条,不敢乱玩。 余明远一路提心吊胆的后撤,生怕惊扰了乌鸦。 之前是怕打草惊蛇,现在是怕惊醒猛虎,到时候能不能活着逃走,都是一个未知数。 好在,没有发生狗血事件,没有一不小心踩到什么树枝,然后发出声响,惊醒了乌鸦。 事实是,能来就能走,一路有惊无险的,撤回了院外。 ……… “呼,安全了……” 翻过墙头,余明远回头望了望院子,轻吐了一口气。 忽然,身后传来低语,吓了他一大跳。 “呵呵……那可未必。” 两个人影从后方的阴暗处,走了出来。 “谁?” 余明远连忙转过身来,看向后方的空地。 这后院前方,是一条又宽又长的道路,和空地差不多,一览无余。 此时,两位身穿劲装的人影,抱着双臂,泰然自若的看着他。 “王泰……彭泽?” 看着二人,余明远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异。 早该想到的,他这一行很可能发现真相,这些幕后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 可是,明明是彭泽暗示他前来的,他的立场应该和王泰他们不一样才对。 怎么现在两人又站的这么近,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难道真是精神分裂不成? “余大人,好久不见啊,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的,可你偏偏找到了这里。” 怕他先开口,彭泽上前一步,冷笑着说道。 说完这话,他好似没有再开口,但其实嘴巴微张,做了两个口型。 配合…… 余明远眉毛一挑,沉声问话: “王掌门,彭大人,你们想干嘛?” 他反应过来了,这彭泽是个间谍一般的角色,恐怕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这时先开口,是怕他询问,为什么把他引过来。 要是他问出这话,就暴露一半了。 “想干嘛?哈哈哈……当然是要你的命了,你今日必死无疑,之前还胆敢落我的面子,希望你等会儿,不要哭得太难看啊。” 闻言,王泰也开口了,阴恻恻的说着,语气中充满杀意。 刚才彭泽上前了一步,他没有看到口型,至今还蒙在鼓里,以为胜劵在握。 如今甚至已经在想,等会儿要怎么虐杀这南方使了。 “呵呵呵……看你挺英武的样子,先前还真以为你有一派掌门的气度,没想到这点小事,就记得这么久啊,也罢,那就来吧。” 余明远轻笑一声,招了招手,表示放马过来吧。 这王泰不知死活,还以为他是普通先天,不要说现在有一个帮手,哪怕是一对二,他也丝毫不惧。 除非,这两人也隐藏了修为,但可能性不大。 这两位看着都颇为年轻的样子,能突破先天,就已算不错,哪有这么多天才啊。 “大哥,动手吧?” 王泰看向身旁的大哥,为表尊重,低声问了一句。 “哈哈哈……好!” 彭泽深深看了他一眼,长笑一声,拔出腰间佩戴的宝刀,先行冲向前方。 “来得好!” 余明远大喝一声,一双肉掌燃起火焰,纵身扑上。 铛铛铛… 两人战成一团,只见一个红影和一个蓝影,相互交错,兵器相撞之声,连绵不绝。 “大哥,我来助你。” 看出二人难分胜负,王泰大喊道,身形一动,上前助战。 他一双肉爪泛着灰光,舞动之间,有阴风阵阵,用的正是阴山派绝学——阴山魔爪。 轰轰轰… 三人战在一起,刚刚开打,就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怎么了……”“嘎嘎……” 霎时间,整个道观都被战斗声惊醒。 惊慌的人声,骚动的鸦叫声,打破了黑夜的安宁…… ……… ————— 第126章 幕后的真相 轰轰轰… 激战之中,王泰和彭泽配合默契,来回腾挪,暂时压制住了余明远。 又一次刀爪夹击,王泰和彭泽错身而过,看上去一切正常,但一抹刀光却无声的划向王泰的腰部。 ”不好…” 王泰感知到侧边袭来的刀芒,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一爪扫向刀芒。 “啊…” 刀芒锐利,击穿了仓促迎击的爪芒,砍下了半个手掌。 “你……” 王泰又惊又怒,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接踵而至的攻击打断。 嘭… 余明远一拳挥来,王泰用完整的左爪挡了下来,但被击飞了出去。 磬磬磬… 彭泽飞身迎上,悦耳的刀鸣响起,一片蓝色的刀芒淹没了王泰的身影。 “啊啊啊……” 王泰无能狂怒,拼命的挥动爪子,却根本招架不住刀芒,一刀刀划过他的身躯,浑身很快就被鲜血笼罩。 他实力本就不如彭泽,更不用说被废了一只手,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以啊,这彭泽……” 余明远正准备追击,见此情形,也停下了脚步,不再插手。 他发现这彭泽确实隐藏了实力,虽然是真气境,但刀法精湛,真气浑厚。 修炼的功法应该也是不一般,这战力十分强大,恐怕在真气境当中也是少有敌手。 ……… 二十招后,一抹刀光穿过爪影,割开了王泰的喉咙。 他一时未死,瞪着双眼,口中“嗬嗬”有声,嘴巴有鲜血涌出,看口型应该是在问为什么。 “二弟,别怪哥哥,你太听话了,只会挡我的路,只能送你归西了……” 彭泽面无表情,语气甚至还带有一丝快意,毫无背叛的负罪感。 其实他和王泰认识很多年了,不光是王泰,甚至是曹信也是一样。 他们三个都是被鸦道人选中的人,或者不该说是鸦道人,应该说是摄魂魔。 这鸦道人在来元妙观之前,被人称为摄魂魔,是鼎鼎有名的魔头。 他意外得到绝学摄魂魔音,如果长期对一个人施展,几乎能控制那个人的身心,有些类似于催眠。 因此他臭名昭着,也是个人人喊打的角色,当然了,主要还是没有背景。 那些魔道大派不想收他,只想把他击杀,然后抢夺功法。 这种类型的功法相当难得,幽州拥有这种功法的魔道大派,也是屈指可数。 摄魂魔在原先的地方实在混不下去了,终于隐姓埋名,来到了巫山域南方。 彼时,他已是罡气境先天,而且刚刚突破瓶颈,按江湖经验来说,短时间不会再遇到瓶颈。 因此,他只要安心修炼即可,甚至还有时间暗中布局,打算掌控巫山域南方,做幕后大佬。 所以他很早就物色了三个人选,收为义子。 第一个就是彭泽,当时他只是南方一个小城中,寂寂无名的普通军官。 第二个就是曹信,他当时是阴山派内门弟子,天资不凡。 第三个是混迹在上代南方使麾下的曹信,当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管事。 鸦道人扮做前辈高人,先收三人为徒,后又收他们为义子,一步步控制他们。 这三人天资都还可以,但一开始都是时运不济,混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直至遇到鸦道人,给他们资源,给他们功法,细心教导,才让他们一飞冲天。 彭泽三人只以为是自己的机缘,却不曾想,这师父在日常生活中,一直在暗中施展摄魂魔音。 这三人早已被种下了忠心的种子,一心以师父的利益为主,平时的性格没有影响,自身也不会发觉。 在上一次大战中,巫山教死伤了许多先天,其中就有上代南方使。 见时机成熟,四人同心协力的合作,铲除有威胁的其他先天,营造了南方各方牵制,表面和谐的假象。 让总部觉得南方安定,南方使之位不急着定下,久久搁置了下来。 巫山域南方也确实一直风平浪静,三名义子也陆续突破先天。 直到几年前,鸦道人开始闭死关,不理世事,准备突破宗师。 这摄魂魔音的缺陷就出来了,因为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 首先是要经常施展摄魂魔音,加固影响,才能确保此人不会清醒,一心只为主人着想。 其次,只能单方面控制人,却无法感知到此人是否脱困,挣脱了影响。 在鸦道人长久的闭关中。 身处官方势力,最少见面的彭泽和曹信,都陆续清醒了过来。 只是两人彼此都不知道,曹信为了脱困,连突破先天都没告诉他们,自己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彭泽误以为曹信也是死忠,再加上他连先天都没有,那点兄弟情更是没放在心中。 最后,居然导致互相残杀,设计暗害了曹信。 当然了,或许他只是想打破平稳的局势,想把余明远引来,曹信激烈的反抗,却是真正害了自己。 ……… “余大人,长话短说,我简单和你解释一下……” 王泰死后,彭泽看向余明远,开始大概的解释了一番。 期间,陆续有一些道士来到此地,见状也是惊疑不定。 直到罗烨到来后,余明远吩咐了一下,反客为主,直接让罗烨带着手下,去驱赶那些道士,不让他们靠近。 那些道士也是乖觉,或许是对鸦道人没有多少忠心,并没有拼命冲来,只是在远处观望。 ……… 片刻后。 “原来如此,彭大人将功赎罪,功劳颇大,但这事已经超过我们能处理的范围,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先行离开,交给总部处理?” 大概了解完,余明远看了看后方骚动的乌鸦,客气的建议道。 他现在真没心情多想,实在是担心:刚才动静不小,那鸦道人随时有可能出来。 “不可,余大人,要是能交给总部处理,那我早就上报了,事实上,我有些私心,想自己解决此事……” 彭泽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那鸦道人已成我心魔,我必须亲手斩杀此人,否则心魔难破,以后武道再难寸进。 还请余大人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共同诛杀鸦道人,彭某感激不尽,以后愿奉你为主,任凭差遣。” 武道修炼不是埋头苦修,对于心境的要求很大。 在他清醒过来之后,就发现由于自身的骄傲,对于被人控制身心,他有种剧烈的屈辱感,已成心魔,最近连修练都难有进步。 为了前途,必须不计代价的除掉这心魔。 他最早的时候也有犹豫,是不是要上报总部,再找机会和他们谈条件,争取能让他们帮忙擒拿鸦道人,再让他亲手处理此人。 但仔细想想,自己只是一个小小城主,本就暗谋私利,有罪在身,能将功赎罪都不错了,总部又怎么可能会帮他。 因此他才要费尽心思,设计引来余明远,借助他的力量,一起诛杀鸦道人。 给我画大饼是吧…… 余明远脸色一僵,推辞道: “彭大人,另请高明吧,余某有自知之明,就凭我们两人,肯定不是鸦道人的对手。” 这彭泽简直不知死活,就凭他们两个真气境,还想打得过领悟武意的罡气境。 “未必,余大人先别急,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出来吧,夜兄。” 闻言,彭泽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忽然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旁边的阴影处,悄无声息的走出一人。 这人一身夜行衣,打扮的和余明远类似,不同的是他蒙面了。 这怎么可能…… 见状,余明远陡然一惊,忍不住开口: “彭兄,这位是?” 这么近的地方,他居然没有感觉到此人的气息,刚才也全然没有发现这人。 “呵呵……这位夜兄,是我从月影楼请来的刺客高手,罡气境强者,不知道加上夜兄,是否能给余大人,提供足够的勇气。” 彭泽微微一笑,带着一点激将的意思,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月影楼是刺客门派,只要给够钱,就算是一派宗师也敢刺杀。 但彭泽没有那么多钱,只能请动罡气境刺客。 而且还是许下了承诺,到时有两个罡气境战力一起上,才能请动了此人。 因为月影楼也不是傻瓜,要对付拥有武意的罡气境,当然要有足够的把握,不可能去送死吧。 这两个罡气境战力,自然就是他和余明远了,他是自认为有罡气境战力。 余明远则是有击杀过血将军的战绩,基本能判断有罡气境的实力了。 “彭兄,你这是让我为难啊,如果我拒绝呢?” 余明远叹息一声,悠悠的问着。 激将法这种东西,难以影响他的决定。 这人确实是专业刺客,和之前三山盟遇到的那个野路子,截然不同。 这人光是这手敛息,就足够让他叹服,如果刺杀对象是他,他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但对上拥有武意的罡气境,他总感觉有点不够,第一反应还是想撤…… ……… ————— 第127章 深渊的低语 “余大人,如果你执意如此,那就是要断我的前途啊,如果武道无望,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猜猜到时候,我会干出什么事情……” 彭泽又露出了上次那副诡异的笑容,侃侃而谈。 “我叫夜十三,来此只为杀一人,可以是别人,也可以是你。” 这时,那黑衣刺客也冷不丁的开口,好像在强调自己的存在。 真是两个精神病人啊…… 余明远脸色一黑,大概知道彭泽的想法了。 这意思是,如果不配合他,彭泽就要和这个姓夜的,一起来围杀他啊。 到时候大战再起,鸦道人说不定也会出现,他们还在内斗,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怪不得此人要把他引来元妙观,而不是直接说明真相。 就是为了把他逼到这种地步,此时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和他们合作,一起组团打boss。 一个就是都别活,在打boss之前,自己人先火拼一把,稳死的结局。 “余大人,你不必太过紧张,那人虽然厉害,但和真正的天才不同,他只是在突破宗师的过程中,领悟到的武意……” 见他不说话,彭泽面带笑容,继续劝道: “这种拥有武意的罡气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我们三个足够了。” 这倒是个人话…… 余明远点了点头,苦笑道: “也罢,事已至此,就陪彭兄和夜兄,一起会会那鸦道人,见识一下那摄魂魔功。” 这彭泽说的有道理,这鸦道人确实不能和项问天这种人比,项问天是在正常修炼中,领悟到的武意。 而鸦道人是在突破宗师的过程中,领悟到的武意。 这只是突破宗师的正常流程,一般都是先闭关,进入突破状态,开始领悟武意,再借助武意突破境界。 这一步也是最难的,所以鸦道人才要耗费数年的时间,在参悟武意。 而且之前那个波动,只能代表他领悟了一丝武意,但却未必能比得上项问天。 “这就对了,余大人,我来和你说一下,等会儿的计划……” 彭泽轻笑一声,神色恢复正常,开始简单说一下计划。 其实最复杂的是之前的计划,要引来余明远,又不能和他明说,怕他直接跑路了。 然后,又要稳住王泰,还要劝王泰不要在路上动手。 忽悠他说:要在元妙观动手,因为他们熟悉那只大乌鸦,到关键时候还能呼唤它前来助战。 现在前面复杂的计划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简单了。 他和王泰之前已经禀报过鸦道人,鸦道人知道这边正在对敌,并不会被打斗声惊扰。 他们完全可以先除掉那只大乌鸦,省得鸦道人多一个先天帮手。 之后,彭泽和余明远正面牵制,那位月影刺客则见机行事,负责侧面杀入。 ……… 商议完计划,彭泽抬手,把两根手指放入嘴巴,用力一吹:“呖…” 一声嘹亮似鸟的叫声远远传开,大半个道观都能隐隐听到。 “这是在召唤黑大人……” 远处的人群有些骚动,他们虽然没听到这里在说什么,但已经能判断出今晚有大变故发生。 面对变故,大部分道士已经陆续下山逃命,只有少数道士还心存侥幸,留在远处观望。 罗烨带着手下在远处戒备,只要他们不靠近,就不去理会。 “嘎…” 难听的叫声响起,一只硕大的红眼乌鸦,飞到众人上空,盘旋了几下。 接着,它从夜空中俯冲下来,落在彭泽旁边。 彭泽和王泰之前有和鸦道人说过,如果对敌不顺利,可能需要大乌鸦的帮助。 所以鸦道人先前和大乌鸦沟通过了,如果彭泽召唤,要听从他的命令。 “大黑,你来了……” 彭泽笑容可掬,走向大乌鸦,抬起手掌,轻柔的抚摸它脖颈的羽毛。 “嘎嘎…” 大乌鸦扬起头颅,冲着地上的王泰尸体,叫了几声。 它心智不高,只是如同七八岁的孩童,正奇怪这熟人怎么死亡了。 而且敌人也没有,旁边那两个陌生人,一脸笑容的看着这边,不像是敌人的样子。 “嘎!” 正疑惑着,大乌鸦忽然感觉那轻柔的手掌,猛的掐住了它的脖颈。 “刷…” 同时,刀光乍起,蓝色的刀光迅猛袭来,砍向它的脖子。 “嘎嘎……” 大乌鸦疯狂挣扎,双翅狂扇,好似不甘待宰的家禽。 噗嗤… 挣扎是有效的,大乌鸦力气颇大,挣脱了手掌的钳制,但被砍伤了翅膀。 那宝刀入肉,差点把它半个翅膀砍下来,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 “嘎嘎…” 大乌鸦仰头大叫,扇着翅膀,如走地鸡一般向后逃窜。 “死!” 敌人没有放过它,两个人影从不同方向袭来,身上冒着蓝光和红光。 “嘎!” 见逃走无望,大乌鸦浑身冒着黑光,挥动翅膀,扬起利爪,拼死抵抗。 “轰轰轰……” 蓝光和红光从两边袭来,很快就淹没了它的身影。 夜十三无声的后退几步,隐入暗处,不打算出手。 他今天来此只为了杀一人,可不是为了杀鸟来的。 ……… 少顷。 “嘎…” 大乌鸦满身伤痕的倒在血泊中,黑色的羽毛散落在场上,场面居然有一丝凄美。 “余大人,事情顺利,该去找鸦道人了。” 彭泽微微一笑,对着旁边的余明远,语气轻松的说道。 “嗯…” 余明远点了点头,正准备回话,却蓦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 一个身穿黑色羽服,头戴星冠的面具人,站在后院的墙上,沉默的看着这边。 他戴着半片金属面具,只能看到一半的面容,大概能判断是中年人的样貌。 “你来了,也是,这只蠢鸟叫的这么大声,你也不是聋子啊……对吧,义父。” 彭泽转身看向来人,语气虽然平静,但浑身却微微颤抖,身上冒起丝丝蓝光。 “泽儿,你好好做我的儿子,以后前途无量,为何要醒来坏我大事呢……” 鸦道人叹息一声,语气柔和,但却有一种无形的杀意,从身上往外扩散开来。 他没想到这彭泽,居然还真是有点优秀,按他的推算,明明控制时间是足够的,至少能维持到他突破宗师。 可如今彭泽这副样子,显然是清醒了过来,而且对他产生了仇恨感。 只能怪他太小瞧这大儿子了,一心以为,这儿子只是靠他的教导,才有今日的成就。 打心眼里,他是没把彭泽放在心上,才导致有今日之祸。 “哈哈哈……我彭泽一身傲骨,当年要不是你暗中搞鬼,我根本不会认你做父,最多拜个师也就罢了,真是可笑……” 彭泽仰头大笑,语气先是狂傲,说到后面又声音渐小,有些自嘲。 原先居然一直没发现不对,他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半路去认个爹来呢,这对他来说,也是耻辱之一。 “好啊,孩子长大了,敢于忤逆不孝了,今日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好好教训一下你吧。” 鸦道人感慨的说着,身形却忽然一动,化作一道黑影猛烈袭来。 伴随着他的动作,周边好似响起了一些呢喃,跟随着一起飘来。 “他的武意,好诡异啊……” 余明远面色凝重,已经感受到了敌方的武意。 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低语,让人不寒而栗,带着让人恐惧和心神恍惚的力量…… ……… ————— 第128章 刺客的手速 “哞…” 鸦道人飞身而来,到了二人近前,突兀的停下,张嘴发出一声似牛似龙的吼声。 这一下石破天惊,透明的音波如水一般荡漾,在前方掀起涟漪。 “小心。” 彭泽下意识提醒了一声,但很快就眼神迷茫,好似失去了意识。 “好家伙……” 余明远早就全神戒备,运功抵挡音波,但也招架不住,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死!” 鸦道人动作不停,吼完之后,就双掌一震,两道漆黑如墨的龙形真气,喷涌而出。 “吼…” 两道墨龙真气咆哮着,分别袭向前方的二人。 锵… 紧急关头,彭泽忽然眼神一厉,恢复了过来,立刻拔刀怒斩,斩出一道蓝色的匹练。 “轰…” 蓝色的刀光撞上墨龙真气,斩灭了墨龙,但产生猛烈的爆炸。 “果然强大,还好我早有准备……” 彭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退,连着后退十数步,方才止住脚步。 他敢设下此局,当然是有备而来,知道鸦道人的这招音波功。 为此,他特意准备了醒神玉,佩戴在身上,这才及时醒来。 “轰…” 另一边,余明远有玉佩纹身,也是很快清醒了过来,抬起拳头,打爆了墨龙真气。 “这余大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见此,彭泽面色一喜,却是没料到他也有清醒的手段。 他的耳目众多,当然知道余明远在城主府的活动,知道他天天练习横练功法,应该是有点成就。 他原本以为,余明远只能靠横练硬扛,没想到还有这手段,那就更好办了。 “有点本事,怪不得敢来惹我。” 鸦道人负手而立,身上羽服在夜风之中舞动,一派宗师高人的样子。 虽然还未到宗师,但已经克服了最难的武意关,他成宗师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此时,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宗师,刚才只是小试一招,根本没有把二人放在眼里。 “老东西,少说废话……余兄,还好吧,我们一起上。” 彭泽招呼一声,挥刀而起,纵身冲了上去。 “好。” 余明远笑了笑,拳头燃起火焰,也是极速扑来。 “嗖…” 两人速度极快,只见一道蓝光和一道红光,从左右两边,一起攻向中间的气派面具人。 “太弱,太弱啦,哈哈哈……” 鸦道人悠然自得,双手翻飞,大袖舞动,轻轻松松就挡下了杀来的二人。 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双掌对敌,眨眼间就和二人过了数招,戏耍了一番。 随后,他大袖猛的一震,把两人震得倒退而去。 你装你m呢…… 余明远被震退数丈,本来还无所谓的心情,现在也是有点火大,大喝一声: “彭兄,这老头子太过狂妄,不要留手,给他点颜色看看。” 说着,他手掌飞快舞动,两掌红光越来越盛,最后猛的一挥。 掌中的火焰汹涌飞出,在空中形成莲花的印记,莲花印记越飞越大,可怕的热浪也随之袭来。 这正是莲花印加烈火燎原,一来就是全力,这已成他的招牌大招。 “好。” 另一边,彭泽也是神色一肃,举刀在前,手指慢慢抹过铮亮的刀身,宝刀蓝光大盛。 之后,他怒吼一声,举刀狂劈,砍出三道巨大的蓝色刀芒,飞向敌人。 ……… “雕虫小技……” 见到飞来的莲花和刀芒,鸦道人表面不屑,但暗中却也准备了大招。 只见,他浑身上下冒着丝丝黑气,双掌自然垂下,掌心朝前,掌中聚集着黑色的光芒。 最后他双掌猛的向上一抬,无数的黑光喷涌而出,好似海啸般卷向前方的二人。 “轰…” 黑海势不可挡,那恐怖的浪潮碾压了莲花印记和蓝色刀芒,二者只是略一阻止,就土崩瓦解。 那恐怖的浪潮被削弱了几分,但还是卷向严阵以待的二人。 轰轰… 黑浪之中,一蓝一红两个光芒闪烁了一下,拳光刀芒挥舞了几下,就被爆炸掀飞了出去。 彭泽倒在后方的地上,面朝大地,不知情况如何,但地上已有鲜血溢出。 “呸…” 余明远刚刚倒地,就立刻爬起,吐了一口血沫,眼神紧盯前方的面具人。 幸好他横练大成,这一招之下,只是受了小伤,但旁边的彭泽就悬了。 这鸦道人确实厉害,这不枉他之前这么谨慎,轻易不敢下定决心。 ……… “哈哈哈……嗯?” 见二人惨状,鸦道人仰头大笑,在这得意之时,一抹无声的黑光,刺向他的后脖颈。 他反应迅速,身如旋风,极速旋转,一下子变成面朝刺客,一掌拍去。 “死…” 没成想,夜十三速度更快,身形更是鬼魅,避过了手掌。 可惜角度不对,已经难以刺到脖子。 “噗嗤…” 一只短剑刺进了鸦道人的胸膛,万幸避开了心脏要害,并未致命。 “找死!” 鸦道人勃然大怒,出手又急又快,一把抓住了刺客的手腕,不让他逃跑。 同时,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想一掌打爆刺客的脑袋。 “啾…” 夜十三手腕一转,也不知用了什么招数,手腕变得滑不溜手,如鱼儿一般挣脱了出来。 同时,他身形鬼魅,闪到鸦道人身侧,手速快如闪电,一下一下,连捅了十几剑。 “呃呃……” 鸦道人一掌击空,还保持着挥掌动作,腰间和胸膛却喷出无数鲜血,一时间力气全无。 “嘭…” 他一脸不可置信,仰面朝天,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再无一点动静。 “嗯?” 夜十三身体还未放松,忽然感觉,天崩地灭,眼前一片血红。 之后,就是无尽的永眠…… ……… “真是找死……” 鸦道人呸了一声,胸前确实插着一把短剑,有些狼狈不堪的样子。 不同的是:他的面前,倒着一具无头尸体。 原来,先前一切都是真的,但后面却是夜十三的幻想。 鸦道人刚才喊出“找死”,就已经发出了摄魂魔音,比手掌先一步攻向敌人。 夜十三顿时中招,头脑发出了手腕挣脱的指令,但身体并未执行。 或者说,是在幻想中执行了他的命令,手腕挣脱,身体躲避,短剑连刺。 实际上却是他一动不动,被鸦道人一掌拍死。 “夜兄!” 远处,彭泽一脸不可置信,但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刚才听到动静,他就不再装死,马上爬了起来。 恰好看到夜十三得手的样子,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彭兄,你没叫夜兄准备保护意识的奇珍异宝吗?” 这时,余明远也是开口,沉声询问。 他刚才也是白高兴一场,现在只能指望夜十三在短剑上涂毒了。 否则区区一剑,而且刺得还不深,对于罡气境高手来说,战力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不对,我的醒神玉也是在月影楼买的,夜兄不可能没有准备……” 闻言,彭泽表情一滞,眼神也是出现一丝困惑。 鸦道人作为目标人物,月影楼自然需要足够了解他,不光调了楼内的摄魂魔档案,也是直接问了彭泽一番。 之后,彭泽还是在月影楼的推荐下,买了那一块醒神玉,夜十三当然不可能没有。 “……那好,应该是武意加秘技的效果,他只能施展一次,彭兄别慌。” 听到他的话语,余明远沉吟了一下,也不管猜得对不对,先稳定军心再说。 其实,现在夜十三已死,彭泽设的局已破,如果要走,他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但都打到这个地步了,大招也放了,罡气境刺客都死了,敌人也已经中了一剑。 反正彭泽受限于心魔,肯定会死拼到底的,余明远也想再试试,如果见势不妙,再做计较。 现在关键就是那一剑,到底有毒没毒…… 想到此处,他抬眼望去,看向对面的鸦道人…… ……… ————— 第129章 痛打落水狗 “大意了,居然没发现这刺客……” 鸦道人拔出短剑,点了几下止血的穴道,掏出随身的解毒丹药,仰头服了下去。 做为一位老江湖,这套操作他熟悉无比,动作非常迅速。 毕竟是专业刺客,很大可能会用毒药的,不会讲什么江湖规矩。 果然,他刚服下解毒丹药,就感觉体内毒素聚集,合攻心脏。 “有毒,只能暂时压制了……” 鸦道人面色冷峻,终于开始正视这场战斗。 本以为自己是准宗师,对付这两个小辈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如今那毒素攻心,暂时也没办法运功排毒,光靠解毒丹是不够的,只能分出一部分功力压制毒素。 见他面色不对,浑身又有气劲缠绕,好似在压制着什么,对面的二人也是懂了。 “彭兄,这老家伙中毒了,你受伤不轻,我来主攻,你侧面牵制。” 余明远目光锁定对面的鸦道人,缓缓说道。 刚才鸦道人那招黑色浪潮十分厉害,他横练大成都受了轻伤。 恐怕如今彭泽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他只是看着壮,却没有横练在身。 “好,那就辛苦余兄了。” 彭泽点了点头,手腕一转,耍了个刀花,准备好随时战斗。 他没有逞强,因为确实受伤不轻,外表看不出来,只是内伤,暂时也没办法治疗。 两人并肩作战,不知不觉关系近了许多,现在称呼都没有这么生分了。 “老贼,受死!” 听到回话,余明远暴喝一声,身形一动,直接冲了上去。 彭泽紧随其后,持刀冲锋,来到近前,却没有着急冲上去,而是在观望着机会。 轰轰轰… 前方,红光和黑光闪烁,余明远已和鸦道人交上了手,两人缠斗在一起。 “小子,跟我斗掌,你还嫩得很呢……” 鸦道人手掌翻飞,出手快如闪电,一掌挥开袭来的拳头,手掌如游龙一般,直指敌人胸膛。 嘭嘭嘭… 余明远感觉前方掌影漫天,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力,难有还手之力,偶尔招架不住,就靠身体硬扛。 老头子不愧是准宗师,两人同样是掌法高手,但缠斗起来,确是高下立判。 说到底,还是他突破先天的时间不长,不到一年的时间,哪怕有玉佩纹身,但目前还是没有把武技练到极境。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嘭嘭嘭… 在两人拳掌相加,斗成一团的时候,刀光乍起,一人杀入战团。 “喝…” 鸦道人怒喝一声,双掌齐舞,身形摇摆。 一边避开袭来的攻击,一边还保持着有力的进攻。 轰轰轰… 三人战成一团,拳掌漫天,刀光舞动,这道观的空地都被打得破破烂烂,满目疮痍。 看得远处的人们瞠目结舌,见识到了先天武者强大的破坏力。 ……… “嗖…” 战斗中,余明远找到一个机会,拈花一指,一道白光激射出去。 “还有这招?” 鸦道人刚一掌震退刀光,这时也来不及躲避,只能尽量避过要害。 嘣… 他避开了心脏位置,但恰好击到了右胸膛的伤口。 噗呲…… 霎时间原本止好血的短剑伤口,再次崩裂开来,血流不止。 “好样的!” 见状,彭泽大喜,脚步一蹬,继续扑上去,准备痛打落水狗。 “好机会……” 余明远一指建功,也是欣喜不已,同样冲了上去,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因为脖子的面积比较小,面对这种高手,他怕被躲过,所以打向心脏。 没想到歪打正着,虽然没打中了心脏,但击中了原本就受伤的位置,这一下够那老头子受的了。 “啊啊啊……” 鸦道人仰头怒吼,双掌翻飞,身上黑光大盛,气势更上了一层楼。 这一刻,他真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那右胸膛的血洞太大了,血流不止。 而他甚至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这样下去,真的会被这两个小辈耗死。 轰轰轰… 鸦道人攻势猛烈,在激战中星冠都被甩飞出去,现在他披头散发的,宛如一只暴怒的雄狮。 “杀杀杀…” 余明远二人好似围攻雄狮的非洲鬣狗,前仆后继,一人被击退,另一人接着上。 哪怕被打得伤痕累累,也咬着牙硬顶上去,因为知道战机难得,趁他病要他命! ……… 很快,三人就过了数十招,地上已被鲜血染红,不知流出了多少血液。 “滚开。” 鸦道人脸色苍白,浑身黑光越来越盛,忽然爆裂开来,震开对战的二人。 随后,他捂着伤口,飞身而起,居然选择了逃跑。 “快追……” 余明远和彭泽刚刚止住后退的脚步,就马上身形一动,极速追击。 “呖…” 这时,前方传来了一声嘹亮似鸟的叫声,是鸦道人发出来的。 “嘎嘎…” 天空瞬间聚集起大片乌鸦,黑压压的好似乌云,向这边飞来。 “彭兄,他想用乌鸦牵制住我们,我帮你打开一个缺口,你快去追!” 余明远面色一变,语速极快的说道。 “嗖嗖嗖……” 说着,他手指做拈花状,手指连甩,射出几十道白色光线。 轰轰轰… 光线十分集中,几十道光线把飞来的乌云击穿,打出了一个大洞。 天空中掉落无数黑色羽毛,地上陆续落下许多只乌鸦尸体。 “好!” 与此同时,彭泽应了一声,飞身而上。 他紧随着白光的身后,径直穿过大洞,往鸦道人的身影追去。 呼呼… 余明远微微气喘,还没等休息片刻,难缠的麻烦就来了。 “嘎嘎…” 那些乌鸦重新靠拢,形成一个黑色乌云,朝着地上的人类,俯冲而来。 它们心智不高,只懂得呆板的执行命令,见跑了一人,还不懂追击,只管继续冲锋。 “该死……” 见状,余明远暗骂一声,只能鼓起真气,手掌亮起红光,继续战斗。 刚才一番打斗,他都是全力出手,放了很多招数,身体是只有轻伤,但真气已经快耗光了。 轰轰轰… 红光径直冲入乌云,虽然被黑压压的乌云淹没,但很快就炸出一片片空地出来。 “嘎嘎…” 即便死伤惨重,乌鸦们也悍不畏死,红着眼睛,前仆后继的冲向包围圈的一人。 看这情况,就算难伤到余明远,也能拖他好长的时间。 “大人,我来助你!” 见到这一幕,罗烨按耐不住了,丢下那些旁观的道士,带着手下赶往这边。 先前那场大战,他自然难以插手,但这种光靠数量的乌鸦,却还是可以打一打的。 “砰砰砰……” 罗烨带着一队人马,杀入乌云处,众人挥动刀剑,飞快的击杀着乌鸦。 “嘎嘎…” 随着时间的流逝,场上飞舞着的乌鸦越来越少,乌云已是相当稀薄。 “你们接着杀,我去追鸦道人。” 余明远吩咐了一声,挥舞双拳,杀穿了稀薄很多的乌云。 接着,他头也不回,飞身而起,运使轻功,往鸦道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是…” 身后,众人一边杀着乌鸦,一边回应着…… ……… ————— 第130章 得到一本书 “彭兄,你在哪里?” 余明远踩着后院的建筑,纵身疾驰,不知不觉追到了后山的小树林。 他放声大喊,希望能得到回应,同时也一路观察,追踪着沿途的滴滴血迹。 虽然还是深夜,但是有月色和先天之体的目力相助,这黑夜也不过是暗色的白天。 血迹断断续续,但终究还是有迹可寻,不久后就来到了一处草地上。 这草地坑坑洼洼,周围的树木好似被切割和破坏了一般,只剩少数还屹立着。 显然这里是经过了一场大战的。 沿着战斗的痕迹,一道好似被犁过的地面尽头,发现了躺在地上的蓝发壮汉。 他披头散发,嘴角还有血迹,浑身衣服破破烂烂,宝刀斜插在不远处。 “彭兄,你怎么样,还好吗?” 余明远走了过去,摇了摇他的身躯,低声询问。 “余兄…余大人,我求你…杀了他,杀了他……他不行了,我能感觉到,他又用了一次摄魂魔音,快追……” 彭泽疲惫的睁开眼睛,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说着,最后还勉强抬起手指,指向树林中的某一处方向。 “你放心,我马上追……” 余明远抓住他的手腕,查探了一番,嘴里也连声安抚。 “快追,快追……” 彭泽双眼通红,不住念叨着,手还扯着他的身躯,倔强着把他往一个方向拽。 拽着拽着,他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唉…” 余明远叹息一声,放开他的手腕,站起身子。 他已经查探过了,彭泽身中数掌,内伤极重,虽然还没死,但也已经快死了。 估计是鸦道人知道后面有追兵,一心想逃,才没有补刀。 但也差不多了,除非来的是一个精通医术的先天武者,再辅以良药救助,否则必死无疑。 但他显然不精通医术,身上也没有什么良药,甚至暂时也找不到能救命的人。 这种情况,彭泽当然是死定了。 看在并肩作战的份上,他决定完成彭泽的遗愿,继续追追看。 “彭兄,告辞了。” 余明远默念一句,身形一动,在丛林中疾驰,往彭泽指着的方向追去。 同时,他现在有点发现疗伤丹药的重要性了。 打算事后去搞一个,带在身上,有备无患。 由于是武道世界,这里神奇的物品很少,主要是靠武者自身的力量。 不光是神兵,还有像醒神玉这种,都是比较难得的,算是奇珍异宝。 其中,丹药是有,但是丹药也算比较稀有珍贵的东西。 而且,因为武者喜欢靠自己,所以研制的丹药也是以修炼丹药为主,疗伤丹药是比较稀少的。 武者受伤后,基本是靠自己运功疗伤,普通的医师都没有自己的功力管用。 事实上,普通医师是辅助治疗,只有本身就是武者的医师,才比较有用。 但这种本身就是武道高手的医师,只有天下大派才有,散修很少,或者就是一些专门以医药出名的门派才有。 以前因为他防御很强,自愈能力也很强,一直没有考虑过这方面。 现在看着彭泽明明有一线生机,却只能躺着等死,这才有所触动,想搞一个疗伤丹药了。 ……… 追了一会儿,血迹断掉了。 “应该是鸦道人有空了,简单包扎了一下。” 余明远蹲在地上,看着血迹最后所在的草地。 这里的血迹比较多,应该是鸦道人在这边停留了。 之前由于彭泽的追杀,鸦道人根本没机会包扎,伤口又大又深,简单的点穴已经难以阻止。 所以才一直有断断续续的血滴,暴露着行踪。 “不好办了,这怎么找啊,难得要放弃不成……” 余明远站起身子,看着周围的茂盛的树木,一时间也是有些头大。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 “嗯……不行,再找找,既然已经招惹了此人,那就要彻底解决他,否则后患无穷。” 余明远身形一动,冲入旁边的草丛,准备把附近的地方都找一遍。 之前一直想着杀鸦道人,是为了帮彭泽和南方使的责任,并没有太大的主动性。 但真要放弃时,冷静的想想,才发现自己早就得罪人家了。 如果不铲除此人,等鸦道人养好伤,甚至是晋升宗师,那就轮到他倒霉了。 现在这个时候,鸦道人失血过多,武意和秘技也用了多次,实力最多只剩两三成。 这是除掉他的最佳时机,不能轻易放弃。 ……… 许久过后。 “不可能啊,如果我身受重伤,还要排毒,不可能跑远的,嗯……再找找。” 余明远皱着眉头,黑色的衣服上,沾着许多树叶和灰尘,但根本无心搭理。 思绪一定,再次行动了起来,这次他学乖了,放慢脚步,采用隐蔽的方式追踪。 这是为了防止被鸦道人提前察觉,有所防备之下,就更加难找了。 ……… 又过了许久。 余明远悄悄的走入一个洞穴,刚走三四步,正好和一双兽目对上了眼。 “吼…” 肥大的棕熊怒吼一声,人立而起,一巴掌扫了过来。 嘭嘭嘭…… 三拳过后,地上多了一具棕熊尸体。 “唉,太暴躁了,我只是走错门了,何必动手呢……” 余明远摇了摇头,转身正准备走,却忽然脚步一顿。 他重新转回身子,走向洞穴深处,开始查探起来。 刚走几步,一只干瘦的手掌,往他心脏处印来。 “哈哈哈,找到你了。” 余明远毫不畏惧,抬手一掌,红色的先天真气,一涌而出。 轰… 一声巨响过后,两人各自后退数步。 “噗……” 鸦道人喷了一口血,无力的靠在山壁上,恨恨的望着前方的年轻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明明藏的这么隐蔽。” 他失血过多,身体太虚弱,再加上还有毒伤在身,以至于连这小辈的一掌,都接不下来了。 “呵呵……前辈厉害,确实藏的隐蔽,别人看到这洞穴有一只棕熊,肯定就以为无人来此……” 终于找到此人,余明远心情不错,侃侃而谈: “因为这小小洞穴,你除非能隐身,不然不可能和这棕熊相安无事的相处,必有一死,至少也该有打斗痕迹,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忽然想到了前辈的武意,你的武意加上摄魂魔音,哪怕元气大伤,但临时驯服一只野兽应该不成问题吧。 何况大晚上的,这只熊还不睡觉,睁着老大的眼睛,是不是有些可疑呢?” 听到这话,前方的老头子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小子,你心思缜密,确实远胜泽儿,他太顽固了,一心要忤逆我。” 鸦道人叹息一声,接着说道: “我其实只是习惯留一手,才对他使用摄魂魔音的,但我真的把他当后辈来培养了,真的…… 我们明明可以干一番大事业,等我成就宗师,就能开宗立派,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可惜,可惜啊……” 见他还要唠叨,某人有些忍不住了。 “好了前辈,拖延时间是没有意义的,遗言就到此为止吧,我送您上路……” 余明远笑了笑,抬起一掌,就要拍下。 却不料,刚运起真气,就浑身一软,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还不算完,还有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好似深渊的低语,充满恐惧的力量,让他真气的运转更加无力。 “你已经中了我秘制的迷神香,你不可能打得过我,现如今最佳办法,就是马上磕头拜师,你来当我的义子,我们共创一番大业……” 鸦道人眼中黑芒闪烁,手上还轻轻舞动,在年轻人的眼前扫过,像极了江湖中的神棍骗子。 但就是这种小孩子都未必能信的话语,却在摄魂魔音的加持下,有了奇效。 “好的,师尊,我这就……送你归西!” 余明远抬起双掌,眼看就要拜下,但突然眼神寒芒一闪,改拜为拍,一掌袭来。 “噗……” 鸦道人再喷一口鲜血,胸膛塌陷,再无翻身之力。 他一脸不甘,满口鲜血,含糊说道: “为……什么……没用……为。” 话没说完,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已经气绝身亡了。 “老家伙,真差点中了你的损招,去死!” 余明远一脸后怕,抬手又是一掌,红色真气喷涌而出。 “嘣”的一声,地上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玛德,这下不会再有意外了吧……” 见状,他长松了一口气,这才放松了身体。 刚才真是有点危险,还好他白玉功大成克制迷药毒药,又有玉佩纹身克制摄魂魔音。 不然,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倒在成功的最后一步。 这一次,真给了他一个教训,明白了不能得意忘形。 “果然,反派死于话多,下次干脆点动手……” 余明远最后感叹了一声,开始摸尸,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他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开始搜身,提防有毒或机关暗器什么的东西。 担心是多余的,一切顺利,但也不太顺利。 “穷光蛋,就一本手札……” 余明远站起身子,翻看手上的笔记,有些失望。 这是突破宗师的经验记录,有点用处,但他短时间用不上。 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三个空瓶子,几张银票。 其中的一个小瓶子,是用完的迷神香,里面气体都散尽了。 还有两个是疗伤和解毒的丹药,也已经用完了。 那几张银票几百两银子,对于先天武者来说,更是不值一提。 这就是武道世界的弊端,大部分武者都不会带什么武功秘籍,也没有什么宝贝,全靠自己。 再加上,他没有系统这个东西,厮杀最大的收获,就只有磨砺自己…… ……… ————— 第131章 后续的收获 山洞内。 “哎呀,早知道留手一下,看看这鸦道人的样貌了……” 余明远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面色一变,有些懊恼。 刚才他又惊又怒,下手太快了,直接把鸦道人头都打没了,现在冷静下来,想看看样貌都没办法。 “这面具不错,竟然没坏,留着吧,以后还能装装b。” 余明远眼前一亮,注意到了那半块面具,上前一步,正准备弯腰拾起。 却发现这金属面具沾染了许多污垢,红的白的,有点恶心。 他随手捏起金属面具的一角,放到鸦道人的衣服上,包着衣服仔细擦了擦。 不一会儿,面具就焕然一新,重新恢复了它的样貌。 这是一块暗金色的半块面具,断口整齐,大概是特意设计成半块的模样,要露不露的,有些神秘的样子。 “不错,该回去看看彭泽了。” 余明远把金属面具放入怀中,满意的拍了拍。 接着,他不再逗留,转过身去,大步往洞外走去。 路过棕熊的尸体,还不忘聚起真气,“唰唰”两下掌刀,砍走了两个熊掌。 毕竟大战一场,累死累活,就收获一本手札也太亏了。 现在雁过拔毛一番,又得到了金属面具和两个熊掌,心里才舒坦了许多。 ……… 出了山洞,余明远回到彭泽受伤的地方,却看到了七八个手持火把的蓝甲士兵。 士兵中间,罗烨正在站在彭泽身前,俯身看着什么。 他们杀完乌鸦,驱赶了道士,见自家大人一直没有回来,就追了过来,直到发现了此处。 “大人。” 见他到来,士兵们神色一肃,举着火把行礼。 “嗯。” 余明远微微颔首,手上还提着一个破布包裹,走上前来。 “大人你来了,这彭大人已经……” 听到动静,罗烨连忙迎了过来,抱拳说着,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 “有什么不好说的,死了?” 余明远眉头一皱,追问道。 “是的,大人。” 罗烨沉痛的点了点头,回答道。 他到来的时候,彭泽就已经濒死,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彭泽咽气。 这彭城主也是南方的一号人物,罗烨平日见了他也是毕恭毕敬的。 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见证彭城主的咽气,真是世事难料啊。 “拿着,我去看看。” 余明远随意的把包裹递给罗烨,自己上前一步,蹲下查看。 “额……” 罗烨接过脏兮兮还有点臭的包裹,不敢问也不敢看,只能跟在南方使身后。 “彭兄啊,可惜了……” 余明远查看了一下,确定了彭泽的死亡,感到有些唏嘘。 与其说是鸦道人杀了他,还不如说是彭泽自己毁了自己。 心魔这种东西,都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对于一些事情放不下,才会产生的心魔。 其实他穿越以来,也是历经坎坷,遭遇了不少悲惨的变故。 但还好他心大,比较看得开,没有被挫折打败,也没有精神内耗,跟自己过不去。 现在见到了彭泽的下场,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心灵强大的重要性。 ……… 感慨过后,余明远拿走了彭泽的醒神玉,没有顾及手下的存在,也没有不好意思。 毕竟逝者已逝,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是不要矫情,拿走算了。 “彭泽可有亲属?” 余明远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玉佩,看向一旁的属下。 “禀大人,彭大人年近九十,一心武道,没有娶妻,长辈也早已过世,只有一些旁系亲族还在世。” 罗烨思索了片刻,迟疑的说道。 这鸦道人的三个义子,都只是在先天武者的范围内,算年轻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也是老头子了,家里又不是什么武道世家。 这么多年过去,真正有感情的亲人,已经全部都过世了。 “可惜了,还想补偿一下他的亲属,那就带上彭大人的尸首,等明天再找个好地方,厚葬了吧。” 余明远轻叹一声,缓缓的吩咐着。 “是。” 罗烨神色一正,躬身抱拳。 随后,他招手叫来两名士兵,让他们搬上彭泽的尸体,顺便拿起了旁边的宝刀。 这把宝刀用材极好,锻造的技术也不凡,是一柄难得的好兵器。 但不到神兵,终究是对先天武者增益不大,只能卖了换钱。 收拾妥当后,众人离开树林,往道观方向走去。 ……… 回到元妙观,此时道士们已经跑光了,只有二十多个蓝甲士兵,守在道观里。 他们当中还有一位内气境初期的队率,带着士兵们包围了鸦道人的屋子。 余明远等人回来后,让人安置好彭泽的尸首,才正式搜了一下鸦道人闭关的屋子。 屋子里十分干净,不光是说卫生,里面的东西也很少。 一眼望去,只有一个蒲团,一个香炉,和一张床铺。 一番搜索,在暗格处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物品。 没有期待的摄魂魔音秘籍,就只是一些银票和丹药。 丹药是适合罡气境修炼服用的罡气丹,只有最后一瓶了,里面还剩两颗。 银票是有不少,大概数了数,足有数万两之多,相当于余明远一年左右的月奉。 只是,现在他没有什么要花银子的需求了,已经横练大成,连横练需要的药材,都不必买了。 当然了,这些钱也不会上交,他还没有这么老实,暂时不花也可以存着嘛。 这也是属下的贴心之处,他们知道一个高人的闭关之所,肯定有价值不菲的东西。 怕南方使大人误以为他们私拿了东西,就没有立即搜房,而是围着屋子,等他亲自来搜。 所以他们只知道,里面大概是有东西的,但不知道有什么。 只要再下一道封口令,让他们不要乱说话,就可以顺利拿下这些东西了。 琐事处理完之后,余明远看天还没亮,就宣布大家原地解散,回屋补觉。 还贴心的让大家可以睡久一点,明天晚点再起,美美的睡一觉。 ……… 次日,上午。 “嗯……做的不错,是谁做的,道观的道士不是跑光了吗?” 餐厅内,余明远夹起一块熊掌肉,美滋滋的吃着,还不忘闲聊。 “是一名南业军的兄弟,他会些厨艺,属下怕熊掌路上放坏了,就让他试着做做看,看样子做的还行。” 桌对面,罗烨有些拘束的坐着,身子微微前倾,恭声回话。 “不错,不错,等会儿你记得给他一些赏钱……你也吃啊。” 余明远咽下口中的食物,夸赞了一声,又招呼属下一起品尝。 “好的……” 罗烨应了一声,伸出手掌,开始动筷。 刚吃了几口,他也开口夸赞了几句,也不知是真觉得好吃,还是为了迎合上级。 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吃完了红烧熊掌,又喝了一碗清汤漱口。 享受完美食,兄弟们的早饭也吃完了,众人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道观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被搜刮干净,剩余这座空道观,到时候会交给附近的城主处理…… ……… ————— 第132章 回程的琐事 一个时辰后,余明远一行人来到附近的城池,把彭泽的尸首交给了城主。 吩咐城主举行一场仪式,用上好的棺木,厚葬了这位彭大人。 原先的几百名南业军士兵也在这座城中。 之前因为元妙观住不下,现在才正式会合,一起回程。 军营内,众兄弟欢聚一堂,吵吵闹闹的谈论着元妙观发生的事情。 他们知道的不多,而且有些不能说,只能挑着能说的来讨论,唬得留守的弟兄们一愣一愣的。 余明远站在军营门口,看到前方的热闹景象,却突然想到一事,开口道: “罗烨,你等会儿让那个城主写一份告示,关于元妙观事件的,就说鸦道人为了延寿暗练邪功,触犯了巫山教律令,已被我处决。 事情还牵扯其余的几位南方先天,但不要说清楚,模糊一点带过,首恶主要就是鸦道人。 等我回南业城,写好公文交给总部,再由教主定性这次的事件,到时候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由教主说的算。” 看到这些士兵的讨论,他想到了那些逃命的道士。 虽然他们对鸦道人没多少忠心,但对于栖身之地被毁,肯定是会有意见的。 与其任由他们造谣,还不如发一份官方的公告,防止底下的附庸势力疑神疑鬼。 “明白了,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罗烨抱拳行礼,说着就领命而去,大步往城主府走去。 “要赶紧回南业城,把事情上报,毕竟事情牵扯太多了……” 看着他的背影,余明远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 巫长风让他肃清南方,是整顿的意思,结果现在这个样子,真成“肃清”南方了。 元妙观主,阴山派掌门,南风城主,南业城大总管,一个个南方扛鼎的人物,全死了。 一时间,南方竟然只剩他自己这一个先天,真成字面意思的“肃清”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造反了呢。 所以要赶紧回去,写好公文,上报总部,尽早解释清楚。 这次的事情和上次截然不同,涉及到太多隐秘,不能由文书官代写。 主要是还涉及到面子问题,巫山域南方被人偷偷的窃取资源多年,如果传出去,确实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情。 ……… 处理完琐事,余明远没有选择留宿,而是趁着天色尚早,选择带领兄弟们继续上路。 有八百南业军开道,一路顺风顺水,而且听从南方使的指示,众人稍微加快了速度。 比来时的速度更快一些,耗时三日,众人就赶回了南业城。 “恭迎大人,您一路辛苦,属下已经备好了午宴,请大人入城享用。” 城门口,林安带着余义等人,一起前来迎接。 “嗯,你们先吃吧,我还有公文要写,让下人拿一份餐食,送到我的书房。” 余明远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向城内,语速颇快的说道。 他的身后,罗烨忙着指挥士兵,南业军在有序的回营,步伐整齐,踏步向前。 “大人,不先用餐吗?” 林安迈着小碎步,挺着大肚腩,在后面追着,轻声询问。 别看他的样子有些滑稽,大胖子迈着小碎步。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步伐极快。 即便余明远用了一点轻功,他还能紧随其后,不愧是南业城大统领。 “不用,你们吃吧,带着罗烨,不要浪费了午宴……” 余明远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先是礼贤下士的安抚,接着话锋一转,严肃了一些: “我这边事情有点急,先回城主府了,你记得按我说的办。” 说完,他继续前行,大步往城主府走去。 “……是,恭送大人。” 林安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跟着,而是朝着他的背影,行了一礼。 做为下属,他热情的态度已经传递了出去。 看这样子,南方使是真的有事,那就不要再多嘴,省得凭添了不好的印象。 做了这么多年城主,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 余明远回到城主府,就径直往书房而去,沿途遇到下人的行礼,也不再回应。 进入书房,他坐到雅致的书桌上,开始办公。 “嗯……九真一假,这样应该没问题。” 余明远一边磨着墨,一边整理着思绪。 出于稳妥考虑,他决定照实上报,这样才不会让上面误会。 因为事情太大了,死了这么多重要人物,上面肯定会调查的。 而这一些都是有迹可循的,按照他上报的事情,总部都会一个个的去核实。 彭泽的南风城和王泰的阴山派,都是还有他们的属下在,至少能问出一些东西。 月影楼也是比较中立的势力,一向以生意人自居,面对巫山教的问询,恐怕也是会如实相告。 最重要的是从始至终,他的做法都没有什么大错,可以如实上报。 只是出于习惯的影响,他喜欢隐藏实力,准备在大战的描写中,更改一些细节。 把彭泽和月影楼刺客的重要性,加大一些。 他自己的部分,就中规中矩,不要太拉胯,也不要太显眼就好。 ………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余明远抬眼望去,开口说道:“进来。” “是,大人。” 四名婢女提着几个食盒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四个仆人,他们抬着一张硕大的圆桌,走了进来。 四个仆人把圆桌放在书房中心位置,再搬来一个椅子,放在主位的方向。 四名婢女把食盒放在桌上,从盒内拿出一道道菜肴。 “啊?只是吃个便饭,不至于吧。” 看到这一幕,余明远嘴巴微张,有些无语。 他只是想吃个盒饭,却没想到他们连桌子都搬来了。 “回大人的话,是义总管让我们这么做的,说让您吃好,每道菜都尝一下。” 闻言,其中一名婢女扬起笑容,柔声说道。 余义虽然名义上只是城主府管事,但大总管的位置空着,再加上南方使的器重。 大家私下已经以总管相称,知道他是由于修为不够,不能上位,但权利却不逊色于大总管。 “好吧,那你顺便把他叫来,我有点事要问他……” 余明远无奈的点了点头,开口吩咐道。 这余义是管家出身,做其他事情也勉强可以,但最擅长的,还是照顾饮食起居。 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再正常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以后让他注意一下就好了。 毕竟他是武者,还是喜欢随便一点,太奢靡的生活,会软化身心的。 这搞得和皇帝一样,他还是有点不喜欢。 “是,大人。” 婢女们摆好菜肴,又放上两壶美酒,行了一礼,就带着仆人们退下了。 “这……从何吃起啊。” 余明远来到圆桌旁,看着十多道菜肴,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筷。 ……… 片刻后。 “大人,您找我?” 书房门没关,余义走到书房门前,恭敬行礼。 “嗯,来,坐下说,顺便一起吃点……我这些天不在城中,有些事想问问你。” 圆桌上,余明远笑了笑,招呼他坐下,语气轻松,好似闲聊一般的开始问话。 他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恶意生事,或者有没有异常。 还有就是关于林安的事情,想问一下他大统领做得怎么样,会不会太不靠谱。 就是因为他不在,他们比较放松,才更有可能观察到,他们真实的样子…… 他也不想太过苛责,只要做的别太离谱就行…… ……… ————— 第133章 吕方的回信 吃完饭后,余明远亲自把公文,送到听风楼,看着他们寄出。 这次他没有再给吕方写信,因为事情比较严重,无论吕方帮不帮他说话,总部都是要派人调查的。 而且一直麻烦人家,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做人要懂分寸感。 寄完信件,余明远一身轻松,正准备离开听风楼,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大人留步……” 一名身穿制式黑袍的青年人,脚步匆匆的走了上来。 “嗯……柳执事,有何要事啊?” 余明远转身看向来人,略一思索,认出了此人。 听风楼除了罗烨之外,还有两名执事,负责协助管理,这人正是其中之一。 “大人,吕大人给您寄了书信,因为您这几日不在城中,为保安全,属下就帮你收着了。” 柳执事躬身抱拳,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双手递了过去。 “好,你有心了,多谢。” 余明远眉毛一挑,接过信件,道了声谢。 他刚才在书桌上,有看到总部发来的公文,是关于之前曹信事件的,总部对于他的处理没有意见。 这是公文,所以城主府的理事堂是先接收和处理了,然后才给他送了过来。 这种处理符合流程,他没意见。 只是奇怪私人信件怎么还没到呢,还以为吕方忙什么事,忘了回信呢。 “大人客气了,那属下就先去处理公务了。” 柳执事微微一笑,行了一礼,就提出告辞。 他一方面是真的为上级着想。 毕竟余明远不在府中,如果把书信放在书房,空无一人的,确实不如听风楼这边安全。 一方面也是有点小心思,想在南方使面前刷刷存在感。 这样以后有提拔机会的时候,才能想到他嘛。 “好,你忙吧,我回书房看看信。” 余明远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去后,自己也没有久留,转身往书房走去。 ……… 回到书房,他来到书桌前,准备看信。 “可以,没有做手脚……” 看信前,余明远瞄了一眼信封的火印,确认没有被破坏,才开始拆信。 这是独有的印记,印在信件开启的地方,一旦打开信封就会被破坏,证明被看过了。 每个人的印记都不一样,吕方印的印记,如果被破坏了,就只能找他重印,才能恢复正常。 这样的信件,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是安全的,能保密的。 余明远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一看。 一行行挺拔干净的字体,一目了然,字体的间距错落有序,整齐美观。 “没想到吕方这个大老粗,字写的还真是不错啊……” 余明远轻笑一声,仔细看了起来。 信中主要说了两件事,一个是关于上次他处理逆党的事情,吕方让他不要担心。 以他对巫教主的了解,这不算什么大事,他没有特意去找教主说好话。 但如果这几天有机会见到教主,会比较自然的帮余明远说几句好话。 另一个就是朋友之间的闲聊,吕方说了自己的近况,其中有琐事,也有大事。 琐事暂且不提,大事确实有点重要,是关于修为的,他已经快突破至罡气境了。 这些天准备闭关,怕余明远找不到他,特意说了一下。 吕兄是个实在人啊…… 余明远看完书信,长呼了一口气,有些感慨。 他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但在这幽州之中,确实很难遇到值得结交的朋友。 大部分都是两面三刀之人,不可深交,只有这吕方确实是个实在人。 他明明可以敷衍,可以说已经帮他美言了,凭白赚得余明远的一个人情。 但吕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直言相告,把实际情况都说了出来。 这一点在幽州尤其难得,因为这边魔道横行,很少有良善之辈。 像林安和罗烨等人,看上去正常,但其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们只是不敢在上级面前放肆,其实私下也是乱七八糟,嗜杀残暴,贪花好色,私生活混乱。 只有余义正常一些,但只是因为之前身份低微,被培养成工具人了。 真要是在幽州正常长大,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了,这些都是私事,他不想插手。 经历了许多事情,他现在已经学会无视,只要别太过分,只要不影响工作,那就可以。 只是,打心底里,他其实还是喜欢吕方这种,比较正派的人士。 ……… “再写封信吧……” 感慨过后,余明远心念一动,拿起墨块,开始磨墨。 他准备提前写封祝贺信,预祝吕方突破成功,晋升罡气境。 吕方的信件是前两天送到的,这时候应该已经闭关,也不用担心打扰到他。 等他突破成功,出来刚好可以看到祝贺信,也是一桩美事。 至于他会不会失败,余明远却并不担心。 因为他眼光独到,这些日子又回忆起了许多秘籍,伴随着秘籍一起回来的,还有关于武道原理的认识。 他先前就看过吕方练武,知道他突破在即。 现在回想起来,按他的判断,吕方基本功扎实,功力深厚,真气精纯。 能不能修炼到宗师不好说,但突破罡气境应该不在话下。 所以,可以大胆的提前预祝,不用担心失败的尴尬,因为失败的可能性,微乎极微…… ……… 深夜,练功室。 “吕兄都要突破罡气境了,我也该更加努力才是……” 余明远盘膝而坐,准备好好修炼一番。 修炼之前,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想了一下修炼计划。 其实他每日都会腾出时间修炼,其中最稳定的就是早晨。 一日之计在于晨,他每天起床基本都会练功,练完功才去吃饭。 主要是练武技,小练一下内功。 之后再看一天的安排,中午和晚上,至少会挑出一个时间段练功。 这时候,就是以内功为主,武技可练可不练。 以前还会腾出时间,修炼横练功法。 但是现在他横练大成,就暂时不需要再练白玉功了。 只要等他回忆起,宗师级别的横练功法,就能再继续走横练之路了。 他记得因为兴趣的影响,之前有参悟过这种秘籍的,只是不记得内容了。 但也不需要着急,顺其自然,最多再一两年,等所有记忆全回来,还怕没秘籍吗? 现在只要好好修炼内功和武技,就行了。 刚好腾出时间,把落后的这两项提升一下,全面发展,争取做六边形战士。 其实,他早就感觉到了,对比他的横练境界,由于内功和武技的落后,他的攻击有些拉胯。 面对普通先天还好,但对上真正的强者,他的防御是足够惊艳,但攻击力和杀伤力却有些不足。 那大招莲花印记和烈火燎原,其实威力也就那样。 很多时候都要靠拈花指,拈花指的威力也不是说有多大,但速度极快,运用好了,却有奇效…… ……… ————— 第134章 调查的结果 次日,余明远完成每日的练武,吃完早饭就来到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批改了几篇公文,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抬起头来,扬声说道: “来人啊。” 听到声音,门外候着的仆人推门而入,恭敬行礼: “参见大人。” “嗯,你把林安给我叫来,我有事找他。” 余明远点了点头,淡然的说道。 “是,大人。” 仆人再鞠一躬,转身离去,离开时还不忘随手关门。 ……… 片刻后,林安脚步匆匆的来到书房,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内,余明远正在喝茶,听到声音,放下茶杯,朗声道:“进来。” “参见大人,听闻大人传唤卑职?” 林安推门而入,走到书桌前,恭敬抱拳。 身后,跟着林安回来的仆人,贴心的关上房门,以免打扰。 “是,林安啊,我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帮我分忧……” 余明远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的说道: “鸦道人触犯我教律令,已被我斩杀,这事涉及到彭泽和王泰,如今外界有小道消息在传,说这二人已死。 虽然他们的下属不一定相信,但二人失踪确实是不争的事实,此刻他们可能正惊疑不定呢。 王泰的阴山派我管不着,但彭泽的属下,却有可能已经触犯律令。 林安,你带上一些人手,去南风城主持大局,不需要解决彭泽的属下,但一定给我看好了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直到总部来人为止。” 上次的大战,他忙于战斗,没空管那些元妙观的道士。 罗烨又人手不够,安全起见,也只是以威吓为主,其实没杀多少道士。 导致留下观望的道士们,不少都看到了王泰的死亡,进而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另外,彭泽情况复杂,最后时刻算是弃暗投明,暂时不能确定,总部对他的定性。 于是,也就没有对他的属下动手。 但彭泽要做以权谋私的事,肯定是有帮手的,他的属下肯定是有人牵涉其中的。 可总部来人需要时间,他又不想自己私自处理,怕总部产生误会,以为他在逼供。 再加上,他又怕那些人跑路了。 所以,还是要派人盯着,等到把人交给总部,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 “是,大人,您放心,我一定盯死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林安大声回应,胖脸上满是坚毅之色,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他如今斗志满满,因为这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而且这任务不难办,只要做好了此事,这大统领的位置,也算是稳定下来了。 “嗯,还有几处资源点,也需要派人去,看住那些管事的,分别是……” 余明远微微颔首,继续叮嘱了一些细节,防止出什么纰漏。 主要还是针对彭泽的部下,因为王泰的阴山派跑不了。 而且阴山派的人就算跑了,也不关他的事,毕竟是附庸势力。 而不像是彭泽这种,是直属的势力。 “是,大人,卑职谨记……” 林安严肃的回答着,随后就提出告辞,风风火火的走了。 “不错,等总部来人,查清此事,就彻底可以安心的修炼了。” 看着他的背影,余明远微微一笑,有些满意。 还是熟悉的感觉,手下能处理的事,就给手下处理吧。 他还要好好修炼,只要修为够高,哪怕做甩手掌柜,也不用担心手下有二心。 ……… 林安回到府衙,就马上召集手下。 他从原先的小城中,也带来了信任的手下,有熟悉的助手,所以才对此事信心满满。 他带着几名心腹的手下,来到军营,抽调了一千南业军,就马上赶赴南风城。 而余明远老神在在,只管安心修炼,一点也不操心这个事情。 因为,他最主要的事情已经做了,只要派出林安,无论事情是否顺利,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只是担心不作为的话,会降低巫长风对自己的评价。 实际上哪怕那些人跑了,也对他影响不大,毕竟只是小角色。 总部最多责怪几句,还能因此问罪他这个南方使吗? 所以,就放心把事情交给林安好了,顺便考验一下他。 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那就真是太废了,不能胜任大统领的位置。 因此,余明远专心的修炼着,不知不觉就度过了五日时光。 ……… 这一日,余明远收到一封公文,是巫山那边发来的。 “终于来了……” 他拿着公文,一目十行的看着。 公文上说了,为了南方事件,总部专门又派出了一位八方使,来查请此事,让他配合。 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八方使姓巫,是巫山教真正的自己人,由此可见巫长风的重视。 对此,余明远也表示了自己的尊重,吩咐手下,让沿途城主们问一下,巫使君的行程。 知道大概到达的时间,他好带着手下,出城相迎。 ……… 计划赶不上变化,巫使君来的很快,却没来南业城。 他派了随从,前来南业城解释,说是因为南业城被余明远调查的差不多了。 他相信余明远先前的处理,那些逆党应该已经死于上次的曹信事件,没有必要来南业城了。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随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南方使的神色,好像生怕他动怒。 “无妨,巫使君雷厉风行,想必是不想浪费时间,本使可以理解……” 余明远笑了笑,语气轻松的回复道。 他不是这么敏感的人,不会认为:巫使君不来南业城,就是不给他面子。 他安抚了一下那名随从,让手下带着他去吃饭,先歇息一下,再安心的去回禀使君。 对此,那名随从也是连连拱手,千恩万谢的夸赞着南方使的大度。 他的主子就是这点不好,做事讲究效率,忽略了人情世故。 无形中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姓巫,恐怕早被人暗中做掉了。 也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教主才不让他家主子坐镇一方,而是一直让他负责监察的使命。 ……… 调查过程有些曲折,听说巫使君去了很多地方,南风城、阴山派、元妙观都去了个遍。 而且还审问了一些,王泰和彭泽的下属。 之后,就一路北上,去找月影楼调查了。 巫使君走后,余明远又修炼了十多天,才陆续接到了两封信件。 早一些到来的,是吕方的信件。 是为了告诉他喜讯,吕方顺利突破罡气境了。 教主还直接提拔他,升他为四大长老之一。 因为四大长老一直有空缺,刚好吕方是巫山教从小培养的,忠诚和资历都够。 所以巫长风才那么干脆,直接给他升官了。 “果然不出所料,只是没想到吕兄官运如此亨通……” 余明远为朋友感到高兴。 另一封信,是巫长风寄来的。 在信中,他特意批评了一顿余明远,说他做事太过随意。 以后要注意点,凡事先上报总部,由总部再来处理。 看信中的样子:可能是上次曹信事件不久,又发生了这种事情,让巫长风有些火大。 但他还是没有失去理智,知道这事真的不能怪余明远,只是警告一番。 而且特意用书信的形式,而不是在公文上批评,不会损伤到他的面子。 最后,巫长风在信中也是最后提了一个要求,要求下次南方上供的赋税,至少要比往年多上七成。 这并不困难,毕竟之前是有人以权谋私,现在正常起来,应该是能够完成的。 “这巫教主也是个人物啊,并不是啥都不懂的武痴,也是有点权谋的……” 余明远心如明镜。 他知道巫长风很可能,其实并没有发火,只是刻意如此表现。 因为余明远作为一个新人,刚加入教内,就委以重任。 怕他妄自尊大,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所以才借此发难,想要敲打敲打他。 而且是私下信件,即不伤他的面子,还表示了对他的爱护之心。 这潜台词就是:老子一个堂堂大教主,想骂你,还要私下来骂,真是给足你面子了…… 你小子可不要忘恩负义,要好好为巫山教效力啊…… ……… ————— 第135章 总部的处理 看完书信,余明远打算出门散散心。 先来到理事堂,视察了一下,刷刷存在感,让属下知道他有关心政务,不要懈怠。 理事堂里面人来人往,抱着卷宗整理的,坐在座位上处理公务的,各自忙碌。 “参见大人。” 见到他的到来,众人纷纷行礼。 “嗯,没事,我随便看看。” 余明远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 “是。” 众人点头回应,继续忙碌起来。 看上去和往常一般,实际上小动作颇多,眼神不时瞟向南方使。 明明本来没事的文书官,现在也翻出一本账本,装模作样的看着。 “不错不错,各司其职,好好工作,我才能好好修炼啊……” 余明远负手而行,对一些小动作视若无睹,只要态度端正,就是好同志嘛。 走了一圈,正准备离去。 刚跨出门槛,就遇到一位听风楼的武者,迎面走来。 “参见大人,刚好大人在此,总部的公文到了,请您过目。” 听风楼武者神色一动,走上前来,双手奉上一册公文。 他本来是要交给理事堂的人,由理事堂看过,能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再交给南方使定夺。 但现在迎面碰到了,当然就没那么死板,直接给他好了。 “嗯,好,有劳了……” 余明远自无不可,随手接过公文,就站在门口翻看着。 他猜测应该是南方事件的正式公文,之前收到的只是巫长风私下信件,这才是正式的公文。 虽然应该没事了,但还是想先看看。 “大人,小人先行告退。” 听风楼武者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 片刻后,看完公文。 “好吧,还想散散心的,现在看来,还是先处理完这事吧。” 余明远无奈的摇了摇头,合上公文,转身往屋内走去。 这确实是关于这次事情的公文,里面对他的做法,没有批评。 但却对后续的处理,做了一些要求。 总部根据巫使君的调查,要求余明远处理一批人,其中有彭泽的手下。 还有牵涉其中的其他几位官员,都列了名单。 至于阴山派那边,就不用他管了。 总部会问责阴山派,让阴山派适当的赔一些利益,但没有太过苛责,不会全赔。 因为毕竟只是王泰做的恶,如果不想彻底灭掉阴山派,就不能太过逼迫。 对于王泰的一些心腹,巫山教也列了一个名单,让他们自己处理,给他们留点颜面。 另外,还有元妙观的道士,主要是对鸦道人的亲传弟子,那几个人进行通缉。 当然了,也只是象征性的,上次见到自家师父和巫山教南方使为敌,那些人早跑远了。 都不是傻子,知道巫山域是待不下去了,要找其他地方混了。 ……… 余明远走入屋内,把公文交给理事堂的执事,并说了他的决定。 通缉令自然是正常发布,没什么好说的。 还有就是,让那位执事发两道命令,一道给还在南风城的林安。 让他按照名单的要求,处置那些彭泽的心腹。 还有一道命令给罗烨,再次派他出马,带着人,去处理其他几名涉事的官员。 至于阴山派的事,估计总部那边会给他们下公文,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到底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我啊……也罢,反正也只是栖身之地,凑在一起过日子而已……” 余明远心里叹息。 他知道总部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阴山派在他的辖区,这件事本该由他处理。 但可能是怕他来处理,会让阴山派更加怕他,更忽略总部的存在。 所以,才不让他有更加树立威信的机会。 对此,其实他也能理解,毕竟南方就剩他一个先天了。 而不是以前表面上,互相制衡的状态。 因此,要稍稍防范一下他,怕他威望过高,权势太大,从而成为下一个鸦道人。 ……… 数日后,一切顺利,大部分名单上的人物,都被顺利解决。 只有两名阴山派的武者,运气不错,被他们逃掉了,至今不知所踪。 余明远听闻此事,若有所思,又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不是怕我加深威望,是怕我收获阴山派的人情吗……” 他有点多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他认为,这侥幸跑路的两名阴山派武者,是阴山派故意放跑的。 因为他们咬定了,巫山教不会太过苛责,所以找了个理由,放跑了两个。 能涉及到这事的,都不是普通武者,至少是内气境,又或是身居要职,在阴山派人脉很广。 阴山派不想赶尽杀绝,但也不敢全都放过,就挑了两个,放跑了他们。 甚至,有可能没跑,只是改头换面,易容和改身份,继续为阴山派效力。 可能总部也有想到这层。 如果让余明远去处理,阴山派可能会暗示或明示,让他配合。 然后他就能,轻易得到了阴山派人情。 因为换位思考,如果他置身其中,真负责处理此事。 还真有可能放过一两个,因为这些人无关紧要,杀了只是为了立威和处罚。 放过他们,却能得到一个南方大派的支持和人情,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另外,明面上,巫山教为了不丢面子,没有说杀他们是因为勾结外人,窃取了资源。 而是按照余明远的说法,然后修改了一些。 没有把彭泽和王泰说成勾结,而是说他们被鸦道人暗害。 杀那些人,也是另想的理由,为的是:对内立威,对外保面。 这样,至少在表面上,没有丢失面子。 但是,其实南方的中高层和一些消息灵通的大派,都知道巫山教南方事件的内幕。 ……… 时光荏苒,一眨眼又过了几日时光。 南方这次的事件,牵涉的人不少,照理来说会影响南方事务的运转。 然而,实际上却并没有。 或者说,影响是有,但是没有想象中的大。 主要是,武林中人也很卷,有很多人修为早就够了。 只是苦于位置有限,一个萝卜一个坑,上面的人占着位置。 才导致他们一直上不去,无法升职。 现如今,反倒是有不少人因此得利,顺利升职。 对此,他们欢欣鼓舞,拍手叫好。 浑然忘记之前,死去那么多同僚的兔死狐悲。 ……… 这一日,艳阳高照。 城主府内,阳光投射在演武场的空地之上,照得空地上的打着赤膊的“玉人”,熠熠生辉。 这玉人正是余明远。 他白玉功大成,打着赤膊,露出的上半身好似美玉一般。 “喝…” 余明远先闭目调息了一下,接着大喝了一声,开始练武。 他身如幻影,左右腾挪,在演武场满地跑动。 极快的速度下,普通的肉眼只看到一个个幻影闪动,好似场中有几十个人在舞动一般。 同时,他手掌翻飞,时而出拳,时而出掌,时而出指,变幻莫测。 这种练法,既能加深武技的熟练度,也能练习变招的速度。 让实战起来,招式变幻更加流畅、迅速。 练习了许久。 “收…” 余明远默念一声,身形猛然停住,手掌自然下垂,收功而立。 重重幻影消失,只剩屹立在演武场中央的挺拔身影。 “大人,来,擦擦汗……” 一名面相机灵的年轻随从,走了上来,奉上一条洁白的巾帕。 他叫林有财,是新晋的南方使……的贴身随从。 之所以选他做随从,是因为这人的相貌,有点像三山盟的一位何姓故人。 索性,只是随便选一个普通随从,就挑选了这位仆人,至少长得顺眼。 “好……” 余明远笑了笑,接过巾帕,往脖颈处擦拭了几下,就把巾帕丢回给随从。 其实他晋升先天之后,平日练功的这点运动量,已经越来越少出汗了。 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想擦一擦,不然总感觉有点难受。 “大人,刚才听风楼来了一个人,想禀告大人一个消息,见大人在练武,就告诉了我,让我转告大人……” 接过巾帕,林有财身子微微前倾,低声说道。 贴身随从一般是比较亲近的关系,有时候甚至能代表背后的主子,出席一些场合。 所以,传话的听风楼武者,才放心的把事情告诉林有财,这么做也是符合规矩的。 “哦?什么事?” 余明远眉头一挑,看向这年轻人。 “是关于寂刀门的……” 林有财低声说着,把事情缓缓讲出。 他做这贴身随从没几天,一时还不习惯身份的转变。 毕竟以前还是仆人,如今听到这种“大事”,还是会一惊一乍的。 生怕消息走漏,所以说话的声音很小,神态也有点偷偷摸摸的。 “……呵呵,有意思。” 随着他的叙述,余明远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好似听到了什么趣事…… ……… ————— 第136章 寂刀骆安雄 寂刀门,骆安雄……局势刚稳定,就突破了,这么巧…… 余明远面露冷笑,察觉到有点不对。 寂刀门是南方附庸势力之一,驻地就在南风城,旗下生意包括赌场,青楼,镖局等等。 是除了官方的势力之外,南风城最大的势力。 不止南风城,在南风城周边数座城池,都有它的生意,势力规模不小。 除了没有先天,在南方附庸势力中,是仅次于阴山派的势力。 寂刀门掌门名叫骆安雄,是寂刀门第二代掌门,内气境巅峰修为。 骆安雄已经一百多岁,老之将死的年纪了,居然在前天突破到先天期了。 这太巧了,其中必有蹊跷,或许是有人帮他,暗中收买人心。 又或许,寂刀门本就是别人,安插在南方的势力? 而且寂刀门驻地在南风城,整天和彭泽打交道,确实有点奇怪。 总体来说,绝不正常…… ……… “有财啊,你帮我去听风楼,调取一下寂刀门的档案,还有骆安雄的档案,一起拿给我看,我在书房等你。” 余明远沉吟了一下,吩咐道。 “是,大人,小人这就去办。” 林有财连忙抱拳,接着就转头离去,一路小跑,往听风楼走去。 “还是要有情报,不然也只是猜测……” 看着他的背影,余明远点了点头,也不再逗留,转身往书房走去。 他安排一个贴身随从,就是为了这些琐事,太过重要的事情,暂时不会安排给他。 这骆安雄晋升先天,在林有财眼里是大事。 但对他来说,南方多一个真气境,不算什么,只是担心背后有蹊跷。 否则,区区一个新晋真气境,他还不至于这么重视…… ……… 半个时辰后。 “骆安雄,不简单啊……” 书桌旁,余明远放下资料,身体缓缓向后倒,舒服的靠在椅子上,放空思索。 看过资料之后,他现在已经不认为,骆安雄是有什么蹊跷了。 因为资料很详细,骆安雄就是南风城本地人,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都很正常。 幼时贫困,偶然加入寂刀门,天资不错,性情也是聪明果断。 无论是对内的抢夺资源,还是对外的厮杀,都表现的不错。 之后,就被寂刀门初代掌门看中,收为八弟子。 然后,又是闯荡江湖,完成门派任务,在巫山域南方小有名气,留下不少故事。 最后,就是接任寂刀门掌门,随巫山教北上出征,顺利活着回来。 寂刀门所有修炼的资源,都是有迹可循的。 以他的资质,再加上这资源,突破先天是绰绰有余的。 甚至早就该突破先天,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才一直迟迟不敢突破。 因为,当时鸦道人早就布好了局,不容其他先天存在,陆续暗害了两三位先天。 骆安雄可能就是有所觉察,故而才不敢突破。 ……… “不,也有可能是早就突破了,一直不敢表露……无论如何,反正没事了,不会影响我修炼,或许还能吃个席呢?” 余明远仰着头,目光随意的落在房梁上,想到此处,不由得微微一笑。 骆安雄是寂刀门掌门,要在南方继续混的,肯定就要结交南方使,这是不可避免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能吃一顿酒席,庆贺骆掌门晋升先天。 正当他在房间里放空,神游天外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大人,义总管求见。” 这是林有财的声音,他守在门口,以免闲人打扰。 “让他进来吧。” 余明远面部泛动,不再发呆,朗声说道。 他大概知道余义来的目的,因为半个月前,就有吩咐他去办一件事了。 “参见主人,小的买到疗伤丹药了……” 余义推门而入,走到书桌前,恭敬抱拳。 说着,他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递给余明远,嘴上说着: “这是邪木谷出产的木灵丹,专治内伤,对外伤一般,一瓶共有三颗。” “嗯。” 余明远接过丹药,拔开瓶塞,倒出几颗青色丹丸,草木的清香在书房内弥漫。 把三颗丹药放在掌心,分别用指甲轻轻刮了一点丹肉,放入嘴巴里,闭目感觉。 数息后,他睁开眼睛,笑着说道: “不错,没问题,阿义啊,你辛苦了。” 有白玉功在身,哪怕是再厉害的毒药,可能排除不了,但至少会察觉有异。 所以,他自身就是丹药探测器,有没有问题,一尝便知。 “主人满意就好,小的不辛苦,这是剩余的银票,还有一千两。” 余义面带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双手递了过去。 余明远先前给了他一万两银票,用于够买疗伤丹药,这疗伤丹药用了九千两。 价格有点贵,主要是有价无市,这丹药比较稀缺。 他也是派几个人守在黑市,日夜轮换,才终于等到了一位卖家。 之后,就带着钱,亲自前去,溢价购买所得。 由此可见,修炼越到后面,金钱的钱的用处也就越少,估计天人境们都是视金钱为粪土了。 “你收着吧,帮我存入私账,之后用于府内开销。” 余明远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说着。 他之前暴赚了一笔,几年内都不用操心钱财。 主要是花钱的地方不多,横练又暂时练不了,内功的丹药,他又打算用教内的贡献点来换。 作为南方使,每年总部会派人来视察政绩,根据做的好坏,每年会发放一笔贡献点。 所以,暂时真是不需要花钱。 要不是知道余义私生活比较少,不缺钱。他甚至都有点,想把这一千两送给余义了。 ……… 时间飞快流逝,三日后,城主府果然收到了一封请柬。 是寂刀门发来的,为庆贺自家掌门晋升先天,宴请各路江湖豪杰,南方使也是最重要的一员。 收到请柬,余明远也是很给面子,带上林安和林有财,点上一支三十人的卫队,即刻出发。 这次带的人比较少,因为是赴宴,怕吓到旁人,喧宾夺主。 而且去的是南风城,自家城池不缺兵马,有需要随时可以调动。 当天,城门口涌出一队兵马,护着中间华丽的马车,往南风城驶去。 兵马队形整齐,大旗招展,印着巫山样貌的旗帜,震慑着沿途的宵小…… ……… ————— 第137章 不想吃席了 三日后,南风城内。 “逆水刀苗野,苗大人到,献上寒铁宝刀一柄,贺骆掌门晋升先天之喜……” 一处庞大的府邸,门前络绎不绝,有寂刀门人迎接着贵客,不时传来唱礼之声。 负责接待的门人中,以一位气质儒雅的老者为主,他是寂刀门长老。 儒雅老者送完一位背刀武者,进入府内。 刚转过身来,就眼前一亮,笑着走上前来,拱手道: “哎呀,这不是林兄吗?老朽有失远迎了……” 只见,前方走来三人,以一位俊朗青年人为首。 左右两边分别是,挺着肚腩的胖子和面相机灵的年轻人。 “墨兄,客气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大人。” 林安迎了上来,同样拱了拱手,再侧身伸出手掌,态度恭敬的指向中间的青年人。 他上次在南风城待过一段时间,结识了不少南风城的江湖人士,也认识这位墨长老。 “哎呀,可是南方使大人,久仰大名了,老朽拜见大人。” 墨长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容更加灿烂,面向青年人,长鞠一躬。 这南方使的位置,本就非常吸引目光。 最近南方又有数名先天武者亡故,听说都与南方使有关。 这南方使大人,自然就更加出名,说是威名赫赫也不为过。 “墨长老,有礼了。” 余明远微微一笑,客气的点了点头。 身后,林有财默默低头,一副老实随从的样子。 “大人,您里边请,为您留好了上座……” 墨长老行完礼,就带着三人,走向府内。 “小哥,这是我们的贺礼。” 路过府门,林有财小跑向前,把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递给负责收礼的寂刀门人。 “这是……” 寂刀门人低声询问了一下,搞清楚了里面的东西,转身对后面唱礼的师兄,耳语一番。 “告辞。” 见事情完结,林有财抬手一抱拳,接着连忙追上前方的自家大人。 在墨长老的带领下,三人跨入府内。 这时,一声嘹亮的唱礼声响起。 “巫山域南方使,余大人到,献上醒神玉一块,贺骆掌门晋升先天之喜……” 这是之前彭泽的醒神玉,价值不菲,但余明远有玉佩纹身了,不太需要这东西。 所以,刚好用来送礼。 这礼物果然非同凡响,唱礼声一响,马上引起了骚动,路上的门人和宾客纷纷侧目。 当然了,真正吸引注目的,是送礼人的身份。 “这就是南方使大人,好年轻啊……” 看到三人从旁边走过,一名寂刀门人喃喃道。 “你懂什么,这是先天高人,看着是年轻,但实际上,说不定能当你爷爷了。” 旁边,更加年长的寂刀门人,嗤笑一声,小声解释道。 不光是他们,还有许多门人和宾客也往这边看,窃窃私语的议论着。 唉,吃个席都这么麻烦,下个月阴山派掌门接任仪式,就不去了吧,让林安去…… 余明远神色自若的走着,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确认王泰陨落之后,阴山派早就推举了代理掌门,但还没有正式举办仪式。 他本来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但现在看这些人的样子,他却想推掉了。 只要借口闭关,就能躲过很多事情,毕竟修炼是最重要的,大家都能理解。 关键还是他不喜欢出风头,出席太多场合,曝光度越高,人家就越了解你。 而他,不喜欢被人看透,不喜欢被人了解。 ……… 墨长老把三人送入正厅,就告辞离去,继续去接到宾客了。 三人刚跨入门槛,就感觉到无数双目光,注视而来。 “余大人,在下骆安雄,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一位气度森然的中年人,越众而出,抱拳说道。 “骆掌门客气了,恭喜晋升先天,以后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了。” 余明远面带微笑,抱拳回礼。 “多谢余大人,请上座。” 骆安雄带领三人,走向最上首的主桌。 “大人,我去旁边坐吧?” 林有财面带忐忑,刚走几步,忍不住出声说道。 他自觉身份低微,有点不敢坐主桌。 “也好,骆掌门,麻烦帮我这小兄弟,再找一桌吧。” 余明远停下脚步,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主桌都是一方大佬,林安是可以坐,但林有财坐上去就有点不妥了。 而且他自己也不自在,聊天也没有话题,反倒不能安心吃席。 “好,小米过来,带这位小哥,去偏厅入席。” 骆安雄点了点头,招手叫来一位年轻人,让他带着林有财,去偏厅入席。 这大堂都不是寻常人物,既然不做主桌,那其他桌也相差不大。 还不如去偏厅,那里都是各位大佬的随从或弟子,是比较合适的地方。 “南方使大人……” 等林有财走后,三人继续走向主桌,一路上各位宾客都站了起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诸位好……” 余明远客气的回应着,脚步不停,终于到了主桌。 “余大人好……” 桌上已经有几人坐着,此刻纷纷站了起来,客气抱拳。 他们或是一方势力的领袖,或是成名的江湖高手,都不是一般人物。 “诸位客气了,都坐下吧。” 余明远态度和善,笑着伸出手掌,虚按了几下。 “嗯,坐下聊吧……” 骆安雄招呼着,众人陆续坐下,开始闲聊。 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待宾客到齐,或时间差不多了,就正式开席。 ……… 一柱香后,宾客到齐,正厅的人声鼎沸,一桌桌都在热烈的聊着。 “诸位……多谢诸位莅临我寂刀门,参加在下的先天之宴……” 骆安雄站起身来,洪亮的喊了一声,等大家被声音震住,才开始致辞。 一番客气的言语过后,宴席正是开始,下人门陆续上菜。 众人也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余大人,我敬你……” “骆兄,我们哥俩喝一杯……” 主桌上,余明远和骆安雄是众人的焦点,不光是桌上的诸位纷纷敬酒。 连其他桌都陆续有人离席,拿着酒杯,来这边刷脸。 一时间,主桌竟然被团团围住了。 “好好好,各位多敬一下骆掌门……” 余明远无奈的笑着,举着酒杯一下一下的喝着,连声劝告道。 一时间,连吃口菜的空闲都没有。 他感觉这席,真是不吃也罢,有点后悔了。 主要是太久没吃席了,刚好这先天之宴,不来也不好。 所以,才来吃一下席,感受一下热闹。 但现在发现,有点热闹过头了,反倒不太自在。 好在这是第一次,他的耐心还是够的。 以后,可能就要减少出席这种场合了…… ……… ————— 第138章 幽州的小镇 参加完宴席,余明远在南风城小住了几日,见了一下新城主。 新城主是前几天定的,先前也是南风城的官员,但不是彭泽的心腹手下。 见完新城主和骆安雄,也算不虚此行。 这新城主工作认真,但能力一般,是守成之辈,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骆安雄,是个隐忍的性子,看周身的森然气度,应该也是个厮杀的好手。 但总体来说,通过这次打交道,大致可以判断,此人情绪稳定,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主。 这也让余明远安心不少,在南风城游玩了几日,终于准备回城。 ……… 南风城外。 “简城主,不必多送了,南风城事务初定,城中又多了个先天武者,局势比较复杂,你可要小心行事,如有异常,可随时上报于我。” 余明远拍着一名青年人的臂膀,语重心长的勉励道。 “大人放心,卑职定当兢兢业业,整顿好南风城。” 简城主面带笑容,微微躬身,自信说道。 他刚晋升城主,正是斗志满满的时候,自然有些意气风发。 “嗯,切记,凡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做事和动手之前,一定要先考虑到最坏的结果……” 余明远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多唠叨了几句。 对于这个新城主,他相信正常情况下,可以处理好南风城的事务。 现在主要是,怕他晋升城主太过得意,多些不必要的举动,那就麻烦了。 因为,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认为,这简城主只有守成的能力,并非什么惊才绝艳之人。 这样的人,只要不多生事,那还是够用的。 “大人,您放心吧……” 官道上,简城主信誓旦旦的和上司保证着,说了好几条之后的行政计划。 听到没有过激的政令,余明远也是放心不少,终于不再唠叨,坐上马车,正式上路。 “大人,一路顺风啊……” 在简城主的挥手中,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簇拥着中间的华丽马车,缓缓远去。 ……… 回到南业城后,余明远开始了苦修。 这一修就是好几个月,本以为打扰自己的,会是最受他关注的南风城。 但实际上,却只是一个小镇发生的事情。 “真是一个发疯的魔道武者吗?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从中作祟呢。” 大厅内,余明远倚靠在宝座上,目露思索之色,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扶手。 “应该不可能,这其实也是常事了,往年每一年,也总有那么一两个发疯的,所以我巫山域才多城池,而甚少村庄和小镇。” 下方,林安肃然站立,低声回答。 其实不光是巫山域,整个幽州也是如此,只有大城才能保护群众。 小镇和村庄都难出一个内气境,自然就没有安全可言。 要知道,大肆屠杀这些村庄和小镇的,基本都是内气境巅峰,准备突破先天,才会不顾一切的发疯。 “也罢,那我亲自走一趟。” 余明远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过于小心了。 这其实本来就是他来幽州的目的,因为这里厮杀比较多,比较能磨砺自己。 这里的混乱本就是正常的,要是在别的大州,先天武者恐怕一年都难遇到一次厮杀。 本身先天武者就不算太多,地方又平静,个个养尊处优的。 遇到同境界的高手,都是以切磋为主,没有那么多厮杀。 “大人,需要我带上一队兵马,一起陪大人去吗?” 闻言,林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抱拳道。 “不必了,不能让那人作恶,必须赶快去除了他,兄弟们跟不上我的速度。” 余明远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大步走向厅外。 他这次不打算骑马,准备耗费些真气,用轻功赶路。 带人反倒是不方便,普通骏马难以跟上他的速度。 而且,有需要人手的话,可以随时从附近的城池中抽调,也是方便…… ……… 次日中午,一片树林中。 一位年轻人带着三十多名身穿黑袍的武者,在寻找着什么。 这些人都是附近城池的巫山教徒,归属于听风楼麾下,专门负责追踪那凶徒。 “陈执事,确定是这边吗?没跟错吗?” 余明远皱着眉头,看向旁边的高个子黑袍,追问道。 “是啊,大人,我们听风楼的兄弟,都是追踪的好手,盯着那人的老麦,更是追踪高手,不可能有错的。” 陈执事双手抱拳,掷地有声的说道。 老麦为了追踪那人,被一镖打中,至今还昏迷不醒。 他可不能让老麦的心血白费,哪怕是南方使的质疑,也要据理力争。 “唉,可惜啊,就来晚了一步,就给他跑了……继续搜,我就不信了,他压抑不住魔功,肯定在附近调息真气。” 余明远叹息一声,不甘心的说道。 那人屠杀了小镇的大半人口,至少有数千人死在他的手上,就为了修炼一种血属性功法。 据听风楼的情报,当时血气冲天,应该是顺利突破先天了。 但这种功法隐患极大,不好压制血气的。 他们只来迟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那人应该是跑不远的。 “是……兄弟们,分散开来,给我搜。” 陈执事先行一礼,接着仰头,大声一吼。 “是。” 附近的黑袍人纷纷回应,四散开来,往森林深处走去。 “好极,我们也去找找吧。” 余明远满意的点了点头,飞身而起,跳到一个个大树上,边跑边俯视周边。 “额……” 南方使的速度,陈执事望尘莫及,只能摇了摇头,独自往另一个方向找去。 ……… 半个时辰后。 “这边……啊。” 森林中,一处方向传来惨叫,吸引着周边的黑袍人,全都跑动了起来,往那个方向奔去。 “那厮,给我住手。” 余明远一马当先,刚赶到一颗树旁。 正巧看到一名黑袍人被吸成了人竿,枯瘦的躯体被随意丢弃。 “啊……美味。” 一名面相邪气,双眉血红的少年郎,舔了舔嘴唇,舒服的叹气。 他满脑袋杀戮的欲望,只是本能的躲藏,浑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 “好胆,给我死来。” 余明远怒极反笑,双掌燃起火焰。 接着,身形一动,化身一道幻影,冲向前方。 “哈哈哈……来得好。” 血眉少年邪魅一笑,勾起双爪,纵身迎敌。 同时,双爪疯狂舞动,无数血色爪光浮现,飞向前方的红色身影。 “轰轰轰……” 两人战成一团,刚交手几招,几道火焰就压灭了血色爪影。 ……… 二十招后,伴随着一声惨叫,战斗结束。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我的地盘撒野,下辈子记得长点眼睛。” 余明远呸了一声,提着一个少年郎头颅,走向远处观战的黑袍人群。 这小子看着邪异,但打起来比曹信还弱,余明远几掌就击溃了他的爪势。 接着,就是全面压制,直到一个掌刀,顺利取得他的首级…… 全程轻轻松松,只能算刚活动开身子骨,还没尽兴,敌人就无了…… ……… ————— 第139章 回忆和消息 处理完凶徒,余明远把小镇剩余人口的处理问题,交给附近的城主。 自己踏上了归途,回到南业城,继续过着美滋滋的小日子。 他的生活开始变得规律起来,每日习武练功,隔几天查看一次政务。 每隔几个月还会放松一下,请青楼最好的花魁或未出阁的清倌人,来府中“做客”。 他控制着次数,不会经常邀同一位女子,来府中做客,避免产生感情。 而且,以自愿为主,那些女子都是谈好了的,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利益,心甘情愿的。 其实,他身边也不缺投怀送抱的女子,既有婢女和女性下属。 也有城主府官员的女儿,都想攀上高枝,成为南方使的妻子或侍妾。 但余明远一个都没动,因为他现在不吃窝边草,也决定再也不娶妻纳妾。 主打的就是一个过客,一晌贪欢。 额……也有遇到过非常不错的女子,那就两三晌贪欢,绝不迷恋。 在这规律的生活中,他的修炼进度也突飞猛进。 过了不到一年,在玉佩纹身的辅助下,武技和内功就双双突破,达到了极境。 之前他还算是“坦克”或“肉盾”,如今攻击力大涨,已经能算是“重装战士”或“主攻手”了。 在赋税这方面,南方也是非常顺利,比去年多上交了一倍。 也是到了上供的这天,真正和往年对比的时候。 才大概估算出了,之前鸦道人他们到底,谋得了多少私利,怪不得一个个都武道顺遂。 彭泽更是请得起,月影楼的罡气境刺客。 赋税顺利上供后,总部也对他放心了许多。 每年派来巡察政绩的四方使,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过多为难。 而余明远来幽州的目的也达到了,他每年都会遇到厮杀。 只不过基本就是真气境的对手,还需要他自己主动放水,才打得尽兴。 不过,这对比和人切磋来说,还是更有锻炼人的意义,毕竟那些人是真的想他死。 下手个个都是狠招,往死里整的那种,只是无奈差距过大,才一直没有让某人翻车。 余明远也是见识到了,不少邪门的魔道功法。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血属性阴属性,毒属性幻属性,五花八门。 各种诡异的招数也是层出不穷,在他大意之下,好几次都中招了。 只不过,他之所以敢大意,就是因为防御奇高,而且不惧一般毒药和神魂攻击。 哪怕中招,最严重的一次,也只是被一个使用离恨勾的人,勾到了要害,受到了点轻伤。 但在药物和真气的治疗下,没几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就这样,略有风波,但大体顺遂的过了三年多。 期间也顺利回忆起一本金身罗汉功,是宗师级横练秘籍。 正式开始了,更上一层楼的横练修炼…… ……… 这一日,清晨。 “终于回来了……最后一本秘籍——佛怒红莲。” 床铺上,余明远猛然睁眼,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缓缓坐起,盘膝打坐。 认真回忆着,昨晚记起的最后一本秘籍。 可能是佛怒红莲最为高深,从万佛寺离开,至今四年多了。 他才终于记起了这一本秘籍。 “可惜,还是有残缺……不过也好,最后一步就由我自己补全,创造出独属于我的佛怒红莲。” 他整理完思绪,长出了一口气。 之前他参悟的佛怒红莲,其实还差最后一段才能补全。 是佛宗那老秃驴,自己补全了最后一步。 说到底,他就像一个辅助参悟器一样,最难得的是能帮佛宗提供奇特的思路。 补全秘籍的主力还是佛宗,余明远独立参悟的速度远不如他。 如果在万佛寺潜心参悟的话,都大概还要七八年左右才能补全。 现在不当工具人,还要忙自己的事,应该会更慢一些。 但也有好处,每个人对武学的理解不同,最后一段的补法,可能会存在差异。 这最后补出来的佛怒红莲,或许才是最适合他日后修炼的。 ……… 片刻后。 “有财,你帮我去藏经阁,随便取几本秘籍过来,要内气境以上的。” 屋内,余明远坐在脸盆前,用毛巾擦着脸颊,一边吩咐着旁边的随从。 他习惯自己动手,所以只要求每天,仆人准备好洗漱的东西。 而不会像贵公子一般,两手一摊,任由婢女帮忙刷牙洗脸。 “是,大人。” 林有财连忙抱拳应了一声,旋即便转身离去,没有一句废话。 他做了三四年的贴身随从,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专业了。 “内气境秘籍应该还有点用,关键是城主府没有先天期的秘籍啊……” 余明远目光一闪,啪的一声,随意的把毛巾丢在脸盆中。 随着秘籍的回归,他的武学理解也越来越深厚,一般的秘籍就是参透,也对他没什么用了。 只是,毕竟是不同的秘籍,偶尔还是会有些启发。 他决定看着玩,慢慢参悟,给自己多找一个事做。 他如今对佛门武学的理解,不逊色于普通的大宗师。 但对于其他武学的理解,却略有不如,还需要进一步的加强。 ……… 日子正常过去,余明远又修炼了大半年,直到一个消息的到来,引起了他的关注。 “圣女突破到先天期了?不错嘛,她还不到三十岁吧?” 书房内,余明远眉毛一挑,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些年来,他也不是天天呆在南方的。 有时候巫长风传唤,有时候总部有事也有开会,这些年回了几次巫山。 但这圣女是从来都没见到过,就当年那次见了一回,十分神秘。 没想到,不知不觉她也突破到先天了。 “回主人的话,圣女今年是29岁。” 余义站在下方,恭声回答。 做为先天期这个年纪是十分年轻的,估计圣女的容貌,也和花季少女一般无二。 “这么说的话,要准备喝喜酒了啊……也未必,和圣灵宗联姻可是大事,应该就请教主他们这些宗师吧,我可能不够格。” 余明远目露思索,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按照往常的惯例,圣女突破先天之后,很快就会被安排去圣灵山一趟。 之后,圣灵宗某个真传弟子,就会和她订婚。 然后就是成婚,吃席。 不过他身份不够,可能没有这个机会,去圣灵宗一睹这热闹景象。 “额……” 听到他的话语,余义不敢回应,只能装作没听到。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我要写一封信。” 少顷,余明远回过神来,淡然开口。 说到这圣女,他就想到了吕方,这个巫山域中,唯一能算朋友的人。 虽然吕方早就和巫灵儿划清界限了,听说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面。 但事到临头,还是怕他会做傻事,到时候来个劫亲,那乐子就大了。 还是写封信,告诫一下好友,让他切记事情的严重性,不要意气用事。 不过,也可能是他多想了,这点儿女情长,吕方如今好歹也是堂堂四大长老,应该不至于放不下吧…… 无论如何,他就写封信,尽一下朋友的义务,以防万一…… ……… ————— 第140章 奇怪的叛逃 次日,巫山,吕府收到了一封书信。 府中下人把书信送到了院内,正在凉亭中泡茶的主人。 吕方收到书信也不惊讶,因为他和这余兄平日也一直有书信往来。 他慢慢悠悠的拆开信封,打开书信,看了起来。 少顷。 “余兄真是多虑了,哪怕是为我巫山教考虑,为我自己的前途考虑,我也不会再对灵儿有什么想法的。” 吕方摇了摇头,放下书信,喝了一杯茶水。 对于巫灵儿婚期的来临,他一开始也是有些酸涩的。 某些疯狂的想法,也是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但他毕竟是活了百多岁的人了,这点儿女情长,还是看得开的。 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现在只想泡泡茶,练练武,调整一下状态。 尽量平静的,亲眼见证“好徒儿”的婚礼。 ……… 另一边,一间雅致的屋子内。 一名年逾五旬,身穿绿裙的中年妇人,正在为自家小姐挑选衣服。 她打开衣柜,把一件件精美绚丽的衣裙,一一取出。 提着衣裙,贴在巫灵儿的身前,想象着上装的效果。 “这件淡雅,适合小姐的气质……但不够大气,不知道那些圣教弟子会不会喜欢。 这件倒是大气了,但掩盖了小姐飘然若仙的气质……有些美中不足。” 她双手拿着留仙裙和缕金纱裙,一下一下的比对着。 明天就要去圣灵山了。 可要把自家小姐打扮得倾国倾城,才好赢得圣灵宗最天才的真传弟子青睐。 虽然她不知道,圣灵宗最天才的真传弟子是哪一个。 但只要让全都他们心动,全抢起来,最后能获得联姻资格的弟子,自然是最优秀的。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来找我吗……” 巫灵儿绝美容颜上浮现一丝哀愁,张开双臂,任由青姨摆弄。 其实她一直没有死心,即便到了现在,还想着那个,她依赖多年的“师父”。 虽然他之前说的绝情,但她知道那是迫不得已。 最早表露心意的时候,他明明是喜欢的…… ……… 次日,余明远收到回信,信中吕方信誓旦旦的保证,会以大局为重。 “果然是我多虑了,吕兄是个稳重的人啊……” 看完书信的文字,他松了一口气。 在平静的日子中,继续安心的修炼着。 半个月后,他又接到一个消息,巫山教圣女被圣灵宗某位真传弟子看上了。 那位真传弟子请了他的师尊,一位法相境大宗师,亲自带着徒儿去巫山订婚。 这是给足了巫山教面子,巫长风代表圣女的长辈,当场敲定了婚事。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正式成婚了。 “不管她,反正又不请我吃席……” 对于此事,余明远置之一笑。 然而,好像是笑得太早了。 七天之后,城主府接到一封救急公文,是总部下的一道命令。 居然是要求他,赶往西南一角的松果岭把守,叛贼吕方有可能往那边跑了。 “什么?!怎么可能呢……吕兄反了?” 余明远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不可置信的说道。 之前吕方还言辞凿凿的保证,难不成是不信任他,想稳住他。 其实,早就想带着巫灵儿远走高飞吗? “是真的,大人,吕长老挟持圣女,往西南方向逃去,应该是想逃到灵州去。” 林安缩了缩脑袋,低声说道。 可能是因为北边的天州太远。 西边的雷家是圣灵宗的盟友,南边的瀚海宗之前也和圣灵宗并肩作战过。 所以,吕方选择逃往西南方向的灵州,余明远的老家跑去。 “糊涂啊,真是糊涂啊……” 余明远背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连声抱怨着。 这种情况,他也没有想到。 现在不由得方寸大乱,为好友着急。 “大人……您看,要不要我带起兵马,陪你去松果岭。” 林安在一旁看了半天,忍不住询问道。 “……嗯,事情紧急,我马上就去松果岭,你留守南业城就好了。” 闻言,余明远停下脚步,冷静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机行事,先遵从命令,去松果岭看看再说。 ……… 一片略有起伏的林海之中,一对情侣在亡命狂奔,越过一颗颗大树,飞速疾驰。 他们几天前秘密出行,往灵州逃去,却不料在半路还是被暗探发现,暴露了行踪。 只能略施小计,雇了两名散修武者,扮作他们的样子,往灵龙江逃去。 做出要走水路的样子,骗走了最危险的追兵,也就是那位巫山教主。 但是巫长风也不是傻子。 保险起见,他抽调了数位先天武者,让他们把守另一条路,也就是这松果岭。 两人跑了半天,终于在一处草地前,被迫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方站着三位身着劲装,气势不凡的武者。 “郝长老,共事多年,请老哥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吧。” 吕方面色凝重,拔出横刀,戒备道。 前面这三人,他都认识。 为首的那位,也是四大长老之一,罡气境高手郝池。 另外两位,一位是留守总部的四方使巫奎,另一位是总部的实权执事,苏执事。 这两位都是真气境的高手。 “吕方,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你可以走,但是圣女必须留下。” 郝池手持一杆鎏金长枪,冷冷的说道。 他不是心善,主要是松果岭太大,另外一队追兵在别处把守,而且距离有点远。 现在只靠他们三人,其实未必能稳胜,对面的那对苟男女。 “吕郎,别跟他废话了,我们赶紧拿下这三人,等其他追兵赶来,就不好办了。” 巫灵儿白裙飘飘,手持一把落雨剑,气质清冷。 “好……灵儿,我对付郝池,你对付另外两个。” 吕方点了点头,横刀泛起白芒,身形一动,冲了上去。 “逆贼受死!” 郝池长枪一振,踏步上前,迎向敌人。 铛铛铛… 霎时间,两人战至一处,长枪连刺,刀光纵横,杀得难解难分。 两人打得激烈,但旁边的人,却没有急着动手。 “大侄女,跟我回去吧。” 巫奎叹息一声,柔声劝解道。 他也是巫姓族人,若非必要,真的不想伤了巫灵儿。 “奎叔,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巫灵儿愣了一下,计上心头,粉唇轻启,不紧不慢的开始闲聊。 她想了一下,胜负的关键还是在吕方那边。 她只要拖住这二人就好了,真打起来,以一敌二,肯定也是难以败敌。 “我教的听风堂,你还不知道吗,那可是遍布巫山域的存在,你怎么能逃得过呢……” 巫奎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解。 ……… 两人聊了半天,直到苏执事的提醒,才打破了宁静。 “大侄女,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就把你擒住,再作劝解。” 巫奎扬起了手中的大斧,身形猛的一冲,以凶猛的姿态,冲上前来。 “喝…” 巫灵儿娇喝一声,飞身上前,落雨剑一挥,居然真放出了滴滴雨水,袭向前方。 “灭!” 巫奎大喝一声,大斧一挥,透明的真气涌出,想要扫灭雨水。 轰轰轰…… 雨水看着寻常,但一遭碰撞,就爆炸开来,炸出白色雾气,淹没了巫奎的身影。 “巫使君,我来助你。” 见状,苏执事按耐不住,拔出宝剑,加入了战斗…… ……… ————— 第141章 友情的援手 轰轰轰…… 一片林海之中,狂风呼啸,绚丽的光芒四射,炸得草地坑坑洼洼,泥土翻出。 附近的大树早已被斩光,只剩更远处的树木,剧烈摇摆,随时有可能折断。 轰… 许久过后,随着一个巨大的爆炸响起,尘土漫天,两个身影冲了出来,往灵州方向疾驰。 “吕郎,你忍着点,我们先摆脱追兵,然后再安心疗伤……” 巫灵儿满脸焦急,揽着吕方的臂膀,带着他,纵身奔跑。 她此时有点后悔,感觉自己太自私,太任性了。 如果不是那晚,她偷偷跑去找他,又暗中施展了魅功,让吕郎意乱情迷,做下那事。 那吕郎也不可能,落到这番凄惨的样子。 为了她自己的自由和对爱情的向往,终究是把情郎给害了。 “没事,灵儿,我已经服下疗伤的丹药了,能撑住……” 吕方脸色苍白,浑身伤痕累累,但还是坚强的安慰着她。 他此时伤势极重,哪怕服下了疗伤丹药,也只是勉强保住了性命。 但付出是值得的,一番大战,郝池和巫奎也是重伤,只剩下一个追兵。 “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后方,苏执事踩着一棵棵大树,纵身飞驰。 但只跟在二人身后,却没有着急上前拦住他们。 他知道巫灵儿没受什么伤,上前阻拦的话,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他只要远远的跟着,等待援兵就好。 “这样不行啊,吕郎,我去对付他,你在这边休息一下,疗一下伤……” 巫灵儿微微蹙眉,把吕方放在一棵大树下。 旋即,转过身来,提着落雨剑,飞身而起,冲向远处观望的苏执事。 “巧了,我刚好擅长轻功……” 见状,苏执事嘿嘿一笑,身形一动,往后方跑去。 “站住!” 巫灵儿又气又恼,挥剑便斩,斩出道道剑芒,飞向前方。 轰轰轰…… 苏执事身若游蛇,一边极速滑行,一边又猛然拐弯,避过了道道剑芒。 剑芒斩到空处,沿途两边的大树,都纷纷断裂开来,留下斜斜的残根。 两人追逐了一会儿。 “可恶……” 巫灵儿银牙一咬,到底还是担心孤身一人的情郎,准备要放弃了。 此时,变故忽生。 嗖嗖…… 只见前方,几道白光激射而来,打得苏执事狼狈不堪,疯狂躲避。 “好机会。” 巫灵儿美眸一亮,提着宝剑,冲上前来。 虽然有点好奇谁出手相助,但事情紧急,也管不了这么多,先杀敌再说。 “哪个好汉?敢和我巫山教为难?” 苏执事左右腾挪,疯狂躲避,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同时,他望向激光射来的方向,看到了一颗大树,隐约有人影躲藏在树枝之间。 嗖嗖嗖…… 激光如雨点一般,又急又密,根本不容苏执事多想,只能全力躲避,不时挥剑抵挡。 “受死!” 巫灵儿提剑赶来,剑光一闪,毫不留情的就是一剑刺来。 铛铛铛…… 苏执事舞动宝剑,一边躲避白光,一边招架敌人。 只勉强抵挡了二十多招。 “嘭…” 苏执事后背中了一发激光,出现一个小血洞,身子不由一僵。 嗤…… 接着,一道剑光,就借此机会,划过了他的喉咙,血水滋滋射出。 “额……” 苏执事满脸不甘,仰面而倒,摔在地上,再无一点动静。 “好汉,多谢了。” 巫灵儿松了一口气,看向远方的一颗大树,抱拳说道。 接着,便转过身去,脚步一蹬,好似仙女般飘走了。 她知道:既然那人隐藏身份,就不要多嘴追问,先真诚道谢。 以后再问一下吕方,很有可能是他的好友。 她也知道,吕郎交友广阔,其中不乏先天强者。 可能就是某个友人,怕得罪巫山教,故而在暗中相助。 ……… “走得倒是痛快,也好,我也要走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一株大树的树枝上,余明远微微一笑,跳了下来。 接着,身形一动,化身幻影,往一处方向奔去。 他刚到松果岭不久,手里有听风楼传来的伏击地点。 就随意选择了这边,跑了过来,刚好碰到大战的结尾。 于是,他灵机一动,暗中躲藏,跟着他们,没有露面。 果然,遇到了可以援手的机会,帮了好友一把。 而且神不知鬼不觉,不会影响到自己。 他现在要赶往另一处伏击点,就假装自己是刚刚到达,前来援手的。 应该就能洗脱嫌疑,万无一失了…… ……… 然而,事实证明,余明远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他确实没有被发现,但还是被这件事情影响到了。 圣女跑了,跑到灵州了,也有可能从灵州借道,跑去云州了。 总之,天下之大,再也难找到这两人的踪影。 巫山教颜面大失,哪怕是圣灵宗看在其几代人的忠心耿耿,没有追究。 但还是被那位真传弟子给恨上了。 也不怪那位真传弟子小心眼,关键是他和巫灵儿已经正式订婚。 这种情况,几乎和逃婚无异,注定了他这一辈子,都要背负别人的非议之声。 就这么说吧,打起架来,敌人放狠话,都能多一条羞辱他的信息。 于是,巫山教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对外的发展和生意,都受到了暗中的打击。 收入减少,导致教内发放的月奉,都因此降了一两成。 关键是,暗中的攻击没有罢休,每年巫山域疯狂的魔道武者,不知为何变得更多了。 这种情况,好似蓝星的企业,活变多了,工资又变少了,员工自然是怨声载道。 心中不平衡之下,短短两三年,就跑了两个没什么忠心的先天武者。 余明远没有跑,毕竟是他做的孽,虽然对巫山教没有忠心,但还是选择了留下。 尽量维护南方的和平,也顺便是维护自己的生活。 对此,他没有怨言,毕竟人不是机器人,不可能永远做有利自己的选择。 人是有感情的,为了好友,他愿意小亏一把。 就这样,一直坎坎坷坷的过了十五年。 十五年太漫长了,他也遇到过几次危机,三颗疗伤丹药都吃完了,又买了三颗。 但是,横练在身的他,还是顺利度过了那几次危机,再一次证明了防御高的好处。 穿越至今已经过了五十余年了,幸好有横练在身,战斗起来容错率比较高。 不然的话,恐怕他早死好几回了。 ……… 十五年后的今天。 他金身罗汉功早已入门,拥有了宗师都难伤的体魄。 修为上,他已是罡气境巅峰,但遇到了瓶颈,暂时无法突破至宗师境。 再加上生活中,在巫山域的朋友又很少,他终于选择了挂印辞官,游历天下。 “再见了,巫山。” 余明远背着行囊,最后回首望了一眼这巍峨的大山。 因为修为的精进,他早已是巫山教四大长老之一。 但他从来没有,把这职位和权势放在眼里。 从始至终,他的眼里只有修为。 只想找佛宗报仇,然后超脱,走到武道之巅,看看顶层的风景…… ……… ————— 第142章 大胆套近乎 次日,中午。 巫山域,官道旁,一片草地上,俊朗青年人正在架火烤鸡,准备吃午饭。 “怎么回事呢,难道鸦道人的手札是骗人的……也不对啊,按我的武学理论分析那是没错的,而且那些宗师秘籍上记载的,也是这样突破的。” 余明远抓着一根串着野鸡的树枝,在火堆上方慢慢旋转着。 同时,脑海里却在思考,怎么才能突破宗师。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用上了,当初获得的战利品,也就是那本手札。 上面有关于武意的描述:武意是自身意志的衍生,包涵着自己对于武道的追求。 鸦道人是想成为世人的掌控者,想让人恐惧他,想蛊惑所有人向他效忠。 所以,他的武意就好似深渊的低语,包涵着恐惧和蛊惑的力量。 余明远这些年,也在想自己练武的初衷是什么,一开始他觉得是为了报仇。 后来,他醒悟了,报仇只是一段人生经历,而不是他练武的初衷。 他练武的初衷,应该是为了自由,为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了不断前进,去看看顶层的风景。 对此,他反复问心,无比确定。 但还是没有用,他引以为傲的悟性,好似失灵了一般,迟迟没有领悟武意。 不光如此,还产生了瓶颈。 哪怕他认命了,不打算做什么,罡气境就领悟武意的天才。 打算学鸦道人,以正常突破的方式,领悟武意,突破宗师。 却也已经办不到了。 他明确的感知到,那瓶颈就卡在那里,强行冲关,只会撞个头破血流。 ……… 片刻后。 “卧槽,差点烤焦了。” 余明远回过神来,不由得手抖了一下,赶紧把烤鸡挪开,远离火堆。 “还行,将就一下,还能吃……” 他看了看,撕下烤焦的部分,拿起随身携带的调料,均匀的撒了上去。 “唔……不愧是我,好吃。” 烤鸡制作完成,他撕下一块鸡肉,放入嘴中咀嚼,顿时忍不住大声赞叹。 “啊唔……” 在大口大口的咀嚼声中,他吃光烤鸡,留下了一地的碎骨头。 啪啪… 吃完烤鸡,余明远拍了拍油腻的双手,油渍随着动作,扑簌簌的往下掉。 他那双油手,很快就恢复了干净。 看着神奇,但作为罡气境先天,这只是一种小技巧。 吃干抹净,收拾好行囊,余明远正准备继续上路,忽然脚步一顿,听到了一些动静。 ……… “魔头,哪里跑!” 远处,两名年轻人追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脸壮汉,在官道上狂奔。 那两名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手持宽剑,不时甩出一道黄色剑气,击向前方。 轰轰…… 两道剑气逼停了黑脸大汉的脚步,他转过身来,扬起头颅,面露疯狂之色。 “老子和你们拼了。” 黑脸壮汉怒喝一声,双掌泛着黑光,冲向两名持剑的年轻人。 磬磬磬…… 悦耳的剑鸣声响起,两人一左一右围攻黑脸壮汉,一道道黄色剑光交错,好似蜘蛛编织的大网。 轰轰轰…… 黑脸壮汉双掌齐舞,左支右绌,挥出道道黑光,却击不穿这黄色大网。 被牢牢的压制在地面,能腾挪的空间,也在逐渐变小。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又是高门大派,前来历练的吧……” 不远处,余明远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样子。 前些年,他偶尔也有碰到大派弟子,来巫山域南方历练。 对于这些人,他都是避而不见,敬而远之。 视这些人为麻烦的源头。 哪怕那些人需要帮助,前来求见。 他也是以闭关为由,让林安负责接待,尽量满足这些人的要求。 这些人的要求,无非就是借情报,借人马,追踪一些魔头或是完成一些宗派任务。 虽然任务不难,基本都是顺利完成,但也有遇到翻车的。 有一位瀚海宗门人,直接死在巫山域南方,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当然了,他刚才看了一下,这两位应该不会翻车,都是先天武者,出身名门,而且是二对一。 “嗯……是天剑山的吧,地剑门人。” 余明远看了一会儿,认出了他们的出身,忽然有些不想走了。 “还有那边……” 他抬头望向天空,发现了站立在云层之下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严肃的大汉,身着黄色劲装,后背绑着一把大剑,临空而立,毫无疑问的宗师强者。 这位宗师就站在云层之下,没有隐藏踪迹。 只要抬头,哪怕是视力较好的普通人,也能看得到。 “地剑门人,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是个好说话的。” 蓦的,余明远想到一计,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容。 ……… 少顷。 “嗤……” 一道剑光乍现,黑脸大汉僵在原地,头颅猛然飞起。 “哈……” 对面,年轻男子飞身而起,接住头颅,抓在手中。 反复看了看头颅,有些喜不自禁的样子。 “师哥,太好了,终于除掉这个魔头了。” 年轻女子笑着跑来,走到近前,拍掌称快。 他们追了这魔头有些日子了,但苦于江湖经验浅薄。 好几次都被魔头使诈甩掉了,有点被戏耍的感觉,让他们恨得牙痒痒。 还好他们一直没放弃,最终还是拿下了这魔头。 提着头颅,两人兴奋的谈论了一会儿,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的路人,在放声大喊。 “前辈,在下余明远,求见前辈。” 前方,余明远仰着头,对着天空,抱拳喊道。 随着浑厚的嗓音传到天空,空中的黄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是何人,叫某做甚?” 黄衣大汉凭空站立在余明远身前,问出这话的时候,表情竟然变得有些憨厚。 “前辈,在下乃一介散修,数十年前,和贵宗人剑门徒,齐千钧齐兄,一见如故,引为好友,不知前辈是否认识齐兄?” 余明远恭敬抱拳,不急着说正事,先攀一下关系再说。 在三山盟的时候,他确实和齐千钧有过一面之缘。 但没有引为好友,只是一起喝了杯茶,打探了一些消息。 “哦?你认识齐师弟?” 黄衣大汉脸色更加柔和,开口问道。 他没有多想,因为齐师弟为人比较孤僻,江湖上也名声不显。 能说出他的名字,就至少说明二人认识。 当然了,敌人也有可能知道齐千钧的名字。 但他不认为,这区区罡气境,会是齐千钧的敌人。 “是啊,多年未见,看来齐兄是突破宗师了?” 听到他的话语,余明远已经有所明悟,顺水推舟的说道。 因为这宗师称齐千钧为师弟,由此推断,齐千钧大概率突破到宗师境了。 这其实也正常,毕竟当初见到齐千钧,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光是万佛寺就关了他近三十年,追不上这大派弟子的修炼进度,也是理所当然。 “正是,齐师弟突破宗师已经好几年了,看来余小友有段时间没和齐师弟联系了,可是要某家帮你给齐师弟,带个口信?” 黄衣大汉笑了笑,猜测道。 他还以为,这余小友叫他下来,是为了问齐千钧的近况,或帮忙带个口信呢。 “不必了,都是江湖儿女,有缘自会相见……其实不瞒前辈,我找前辈,是有一事不解,斗胆想请教一下前辈。” 余明远再次抱拳,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找这地剑宗师,就是为了请教突破宗师的问题。 因为,他有听说过一些江湖传闻。 知道地剑门人,是江湖上最好说话的几个群体之一。 心胸宽广,哪怕无意中有所冒犯,也基本都会原谅。 更不用说,他还半真半假的搬出齐千钧,套了套近乎。 或许真能借此机会,收获到大派宗师的指点。 毕竟是过来人,再加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地剑宗师,或许真能点醒他…… ……… ————— 第143章 心之所善兮 “无妨,不用客气,尽管说来……” 黄衣大汉打量了他一眼,面露笑意,好似发现了什么。 “前辈可能也看出来了,晚辈遇到瓶颈,迟迟无法领悟武意,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余明远毕恭毕敬,真诚的请教。 毕竟是请教人,就要有请教的样子,态度诚恳,不耻下问。 “好说好说,余小友,我先问你一句,你认为武意是什么?” 黄衣大汉笑着说道。 他看出来了,这人的精气神都很饱满,按理来说,应该能顺利突破的。 现在这样,可能是陷入了某种误区,这也是散修武者常见的情况。 “武意,应该是武者自身意志的衍生,里面包涵了对生活和武道的追求,以及理解……每个人的武意都有不同……” 余明远绞尽脑汁,认真的思考,缓缓的说道。 他是真的在用心想,在把自身对武意的理解,化繁为简。 用言语尽数说出,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你说的是对的,但你至今没有领悟武意,肯定是有问题的,你是否意志力不够?你是否真的懂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黄衣大汉点了点头,徐徐说着: “如果这些都没问题,那么你可能是没有把这二者融合,你知道你要什么,但是你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了这些是否愿意付出一切……” “融合……付出……” 余明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嘴中喃喃道。 黄衣大汉的最后一句至关重要,猛然间点醒了他。 其实在某些方面,他的武学理论要强过宗师,但理论和实践还是有不同。 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一切,但却还是陷入了一个误区。 道理很简单,但没有旁观者点醒的话。 不知要耗费几年的时光,才会遇到某件事,偶然间醒悟。 其实,他对武意的理解,都没有错。 只是没有把武意展开融合,或者说,没有抓到关键点。 武意顾名思义,就是武道意志,关键就是这意志。 他确定了自身对武道的追求,也明确了练武的初心。 但领悟的时候,却只是一味的想象出我要什么,却没有把我为此愿意付出什么,给融入进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懂了,之前回忆起的某本万佛寺宗师秘籍,其中的一句。 发大宏愿,宗师成! 他原先以为,大宏愿只是自身的愿望。 但如今发现,这更多的,是一种决心,一种意志。 如:地藏王菩萨发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是一种愿望,但也是一种意志力,既有追求,也有付出。 ……… “我懂了,我懂了,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姓名,日后若有机会,定报此恩。” 余明远欣喜若狂,猛的一抱拳,激动的询问着,语速很快。 同时,他眼神越来越亮,气息起伏不定,一看就不太正常的样子。 “不必了,就像小友说的一样,有缘再见吧,小友不要客气了,想做什么就快去做吧。” 黄衣大汉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其实某人真的太多疑了,总把人想的太坏。 事实上,哪怕某人不攀关系,只要真诚点询问。 这黄衣大汉依旧会愿意指点的,因为他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 “……如此,多谢了。” 余明远咬了咬牙,实在有点忍不住了,只能作揖行礼,长鞠一躬。 旋即,便飞身而起,火急火燎的,往附近的一处山林跑去。 这一幕,把打扫完战场,稍后赶来的两个年轻人,给看傻眼了。 “师尊,他是急着去拉屎吗?” 年轻女子呆呆的看着某人离开的方向,不由自主的说道。 “咳咳……闭嘴,胡说八道。” 黄衣大汉脸色一垮,严肃呵斥了一声。 接着,却不禁露出一抹微笑,看着山林的方向,悠然说道: “九州天下,又多一宗师矣……” ……… 山林中,一名俊郎年轻人在纵身飞驰,从动作和表情来看,他是真的很急。 很快,他找到了一处山洞,窜入其中。 嘭… 眨眼间,一道圆滚滚的黑影被丢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大狗熊。 “呜…” 狗熊一脸懵逼的坐在地上,两息后才回过神来。 “吼…” 它瞬间暴怒,四肢着地,往山洞方向冲去。 轰…… 这时,一道红光射向洞口,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砸塌了洞口。 嘭嘭… 碎裂的山石和沙土,扑簌簌的掉落,彻底封死了洞口。 “嗷呜……” 见状,狗熊一个急刹,掉头就跑。 万物有灵,哪怕以它简单的灵智,也知道趋吉避凶,被眼前的爆炸吓退了。 ……… 洞内,一片漆黑之中。 “我有多爱武道呢,我是爱武道还是爱自由呢……” 余明远不顾肮脏和恶臭,席地而坐,平复躁动的内心,开始了问心之路。 毫无疑问,他是爱武道的,因为这力量的强大,这身体的轻松感。 前世,他不喜欢运动,虽然身体还算可以,但爬个几层楼梯,还是会喘。 而如今,他轻轻一蹦,就能有几层楼的高度,身体轻松自然,力量也是难以估算的强大。 这力量,带给他满满的安全感,也是他追求绝对自由的倚仗…… “我是爱武道的,但我更爱的是无可匹敌的超凡力量,以及无拘无束,肆意逍遥的生活……” 余明远目光灼灼,心如明镜。 如果没有遇到武道,如果没有见过超脱的希望,他是可以忍受平凡的。 但如今,他早已是一名合格的武人,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想着变强。 要不是怕疯狂修炼,会导致心境和身体产生问题,他肯定会增多练武时间的。 心中对武道的热爱,和对强大的向往。 导致他再也不想回到蓝星,过上那枯燥乏味,看不见希望的日子。 他只想往前,往前,不停往前…… 直到武道之巅,直到永生不死,直到无人可以违抗他的意志,获得真正的自由…… 而如今,只有武道才能给他力量,只有不断修炼,才有真正超脱的可能…… 如果,不让他修炼武道呢? ……… “我要练武!我要超脱!要我回归平凡!毋宁死!” 余明远仰头大吼,疯狂的咆哮,先天威压尽情释放。 无形的气势,震开了头上的发髻,变得好似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这一刻,他彻底明悟蓝星的那句——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铭记这一刻,并且把疯狂的意志,融入在强大的真气之中。 轰… 山洞仿佛产生了一瞬的爆炸,又仿佛只是无声的错觉。 但一股朝气蓬勃,肆意逍遥的气息,确实从那“疯子”身上,涌现了出来。 “啊啊啊啊……” 那疯子肆意大叫,借助着这股意志,尽情吸纳着附近的天地灵气。 嗡嗡嗡…… 洞口的山石振动,天地灵气无孔不入,疯狂的涌入洞中。 “哈哈哈哈……” 疯子肆意大笑着,沐浴着天地灵气,感受着越来越强的真气,以及正经受神奇改造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呼呼…… 天地灵气渐渐消失,弥漫在洞中的“逍遥武意”也慢慢收回。 洞中安静了片刻。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余明远恢复平静,但不知为何,还是发出神经质的笑声,越笑越放肆。 笑声持续了许久,才宣泄了他此时的快意。 他干坐了一会儿,忽然神色一正,开口长吟道: “一言半句入宗师,何用秘籍千万篇,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武道巅!” ……… ————— 第144章 果子成熟时 洞内。 “业火红莲经……” 余明远闭着双目,盘膝而坐,开始稳固境界,转换功法。 红莲经是万佛寺的主脉传承之一,后面有一系列的晋升功法。 只是,当时佛宗并没有让他参悟,主脉传承的大宗师功法。 而是以偶然得到的大宗师功法替代。 所以,他目前还能修炼宗师级的万佛寺传承,以后可能就要转换功法,或者自创功法了。 而红莲经的进阶功法,就是业火红莲经。 这业火并非真的业火,但只要注入武意,还是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 两个时辰以后。 “大功告成!” 余明远睁开眼睛,露出笑容,站了起来,顺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事情太过顺利,这次的游历还没开始,就已经完成了最主要的目的。 这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但是,既然都已经挂印辞官了,还是不要改变计划,去游历一下吧。 ……… 接下来的日子。 余明远先去了海州,看了看异界的海洋。 发现,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是多了一些凶猛海兽。 之后,他顺道去瀚海宗的核心领地,那座闻名天下的瀚海城逛了逛。 瀚海城名不虚传,城内高手极多,才逛了几条街,就遇到了七八位先天。 又多逛了两条街,竟然还遇到了宗师。 那宗师也看到了他,目露诧异之色。 因为余明远的面容十分陌生,肯定不是瀚海城的宗师。 于是,那宗师主动上前攀谈,热情的邀请他去宗师家族做客。 他欣然同意,来到了这宗师的家族。 在这宗师家族内住了一个多月,逛遍了瀚海城。 平时,也投桃报李的指点了一下,家族内的年轻族人习武。 之后,就婉拒了那宗师的盛情挽留,执意告辞离去。 ……… 余明远一路游历,从海州逛到了灵州,顺便去三山盟看了一下。 暗中了解一下情况,随手解决了几个和三山盟为敌的武者。 之后,又去了云州。 在云州游历了几个月,偶然间竟然碰到了吕方夫妇。 得知他们已经成亲,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好友重逢的当晚,他们也是大醉了一场,聊起了以前在巫山教的日子。 酒过三巡,余明远说漏了嘴,也让吕方发现了,原来之前援手的那位神秘人。 就是,这位余兄弟。 对此,两夫妇也是郑重行礼,好好的道谢了一番。 余明远赶紧扶起了他们,说了些“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的话。 然后,气氛更加融洽,聊起了各自以后的打算。 聊着聊着,吕方夫妇突然提议,让余明远开宗立派,两人可以辅佐他。 而且,吕方和巫灵儿的资质也是不错,都是宗师有望,这提议自然是有可行性的。 余明远一番纠结。 但想到了自己最近也在自创功法,为何不能自创门派呢? 于是,同意了下来。 ……… 三人仔细谋划后,选择在云雾山创立了门派,名字就是云雾山。 门派的规模很小,参考元妙派的样子,不过百人。 但会细心教导,走精英路线。 门派初立,招惹了不少恶意视线。 哪怕云雾山规模不大,但毕竟也是要生存的,肯定会和附近的门派抢资源。 蛋糕就这么大,多一个人来分,别人当然是不高兴的。 立派当天,就有三位宗师联袂上山,来“探讨”武艺,请教一下余宗师的高招。 这一战,成就了余明远的威名。 他虽然没有以一敌三,但是也是车轮战,一个接着一个的,把三位宗师尽数败于掌下。 三人叹服,只有真正交手,才能明白余明远此时的强大。 他功力深厚,火焰诡异,防御更是奇高,站着给他们打,也要打半天才能破防。 三人自认倒霉,余明远也是顺坡下驴,客气了一番,好声好气的把他们送下了山。 至此,云雾山正式在云州立足,轻易无人敢惹。 ……… 六十多年后。 “呼呼…” 云雾山,上空忽然风起云涌,整个山脉附近的天地灵气,都聚拢而来。 “这是怎么了?” 年轻的弟子们,聚集在广场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要慌,各行其事,这是正常情况。” 人群中,走来一位威严的执事,开始维持秩序。 他们这些云雾山中高层,都基本知道是什么事,但怕宗主突破失败,并没有说得很清楚。 另一边,一处闭关石屋,空地前聚集了五六个人。 他们都是云雾山的执事和长老,在紧张的等待着宗主的突破。 “吕郎,没事的,就算失败,也不会危及性命的……” 巫灵儿绝美一笑,伸出手掌,攥紧旁边爱人的手掌,柔声安慰。 “嗯……我知道,但还是希望余兄能顺利突破。” 吕方点了点头,脸色稍稍舒缓了几分,目光还是紧紧锁定前方的石室。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石室内的威压越来越重,逼得众人也不停的后退。 两刻钟后。 “吾道成矣!” 石室轰然炸开,隐约可见一人影,周边有火焰相随,无形的恐怖气息四处弥漫。 “呼呼……” 同时,天上聚起祥云,五光十色的景象,深深的震撼着场上的众人。 “哈哈哈……云……” 余明远仰天长啸,正准备吟诗一首,忽然面色一变,眉心间金光大放。 “啊啊啊……” 他不禁抱着头,怒吼了起来,好似在抵抗着什么。 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阿弥陀佛,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云雾山上法相成,今日方知我是我……” 余明远面露慈悲,眉心刻着卍形印记,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啊?” 这一幕,看得前方的诸位长老和执事,集体呆滞,瞠目结舌。 还不待众人反应,变故又起。 “诸位施主,有缘再见……” 余明远忽然一笑,头上青丝根根脱落,身上气势勃发,吹动着长袍。 同时,背后一尊法相缓缓升起,如佛陀降世,俯视着山间的众人。 “呼……” 只看了一眼,金色大佛就腾空而起,往万佛寺方向飞去。 “余兄!” 见状,吕方哪怕一头雾水,但还是不由得张嘴,大喊了一声。 “宗主!” 云雾山上,众人齐齐呼唤,好似想唤回远去的佛陀,又好似只是为了叫醒某人。 然而,注定徒劳无功,只能看着佛陀越飞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 万佛寺,明黄色的建筑群屹立在山间,一片祥和,香火袅袅。 “呼……” 蓦的,一尊金色大佛飞到了上空。 大佛好似有某种感应,不用寻找,直接飞向一座七彩琉璃塔。 他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金人,径直飞入塔内。 “又有一位师祖归山了吗?” 金色大佛声势不小,不少僧人都目睹了此景,但并没有大惊小怪。 因为在这万佛寺中,有数位大宗师,可能是某位师祖回山,也是很正常的…… ……… ————— 第145章 一生快意恩仇 七彩琉璃塔内。 “弟子余明远,拜见世尊。” 余明远面容慈悲,双手合十,纳头就拜,五体投地。 神态十分虔诚,趴在地上,宛如朝圣。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终于来了。” 了尘面带微笑,高呼了一声佛号,接着说道: “仅仅百余年,你便成就法相,贫僧对此不解,你可否告知其中缘由?” “禀世尊,弟子能修炼迅速全靠一宝,此宝是前世……” 余明远抬起头颅,双掌合十,双腿依旧跪着,缓缓得把自身的秘密说出。 不光是玉佩纹身,把前世的事情也说了出去,可以说是全盘托出了。 “宿慧……蓝星……玉佩纹身……” 了尘神情动容,嘴中喃喃自语,连佛陀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自从成为天人境至强者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震惊了。 这些事情,他闻所未闻,超出想象,只能暂时把其中奥秘,归结在至宝上。 原先还以为,一个走运的少年,就算有机缘,但也就那样了。 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奇宝,如此奇缘。 “早知如此,应该早点劝施主皈依的……” 了尘看向虔诚的余明远,笑着说道: “不过……现在也不晚。” 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划,一道金芒闪过。 “嗯……” 余明远闷哼一声,左臂齐根而断,漂浮着飞向前方。 哪怕他此时的体魄,已经是罗汉金身功大成,能纵横宗师境。 但在天人境大宗师面前,还是脆的跟一张纸差不多。 “就是这个吗?” 了尘伸出手掌,一阵金光闪耀,手臂被当场炼化,变成了一个玉佩印记。 玉佩印记晶莹剔透,缓缓旋转在空中。 ……… 接下来的日子里,佛宗开始参悟玉佩印记。 越参悟收获越大,收获越大就越想参悟。 之后,索性就直接宣布闭关,全力参悟玉佩印记。 随着时间的推移,久未动弹的修为,居然都有了一丝精进,实力更是缓缓上涨。 正当佛宗沉迷修炼之时,却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 很快,就过去了七年多,雷神状态已经恢复,边境再燃战火。 对此,佛宗难得的失态了,当时就有些恼怒。 他正沉醉在,实力增长的快意之中呢。 却又被这老对手给打断了。 但总不可能不管他,还是要带着门徒和师弟们,奔赴战场。 同时,也带上了三个神情木讷的和尚,都是法相境。 其中一个就是余明远,现在法号圆明。 这些和尚都是之前布局,最后收获的“果子”。 佛宗虽强,但也不可能凭空度化法相境。 他这么多年来,不知不觉洒下了几百颗“种子,最后才收获三个法相境。 要不是有局限性,以及法相境的难得,那么万佛寺可能,早就能碾压雷家了。 ……… 天色微白,万里无云。 一处空旷、荒凉的平原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了尘秃驴出来,上次竟然敢暗算我,我今日必斩你!” 一个紫发壮汉,提着大斧,放声骂道。 这便是雷神,从样子来看,他就是一名普通武者,毫无强者气质,倒有些匪气。 但他的周边,确实是弥漫着恐怖的气息,身上也有丝丝电光伴随,证明着他的强大。 “阿弥陀佛,雷施主,贫僧也是好久没见施主了,今日就再领教一下,雷施主的高招。” 了尘一袭素衣,气质高雅,一看就是得道高人的样子。 “那就来吧。” 雷神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闪电,凭空消失。 然而,这只是速度太快,仿佛瞬移的表面现象。 实际上,他已经在空中飞行,飞向千里之外,把这边战场留给其他人。 他们天人境动起手来,是要打爆山川,震碎大地的。 所以,两人早有默契,一打架就要跑远点,还要找荒凉的地带。 “这边就交给诸位了,贫僧这便去和雷施主论道。” 了尘面带微笑,态度柔和,对着周边的众人说道。 接着,身上金光一闪,也凭空消失了。 “杀啊!” 两人走后,两军没有再客套,彼此厮杀了起来。 “喝!” 余明远腾空而起,飞天一掌,冲向一位雷家的大宗师。 ……… 另一边。 “轰轰轰……” 金色大佛和紫发天神,如同神袛一般,巨大的身躯,屹立在苍穹之下。 两尊神袛没有客气,一上来就气势汹汹,掌斧相撞,电闪雷鸣,佛光四射。 “呼呼……” 金色大佛掌蕴金光,每一次挥掌都有梵音相随。 从远观来看,大佛挥掌的速度并不快,但每次掌未至,敌人周边的虚空却已经凝固,无法躲避。 “铛!” 紫发天神吃力的挥舞大斧,好像手中的大斧有亿万均之重。 缓慢的挥舞,并不显笨重,反而有种无可匹敌的力量感。 再加上大斧闪耀着雷霆,周边也有阵阵电光闪烁。 轰轰轰…… 战斗中心,一圈圈狂暴的波动,在往外扩散,摧毁着沿途的一切,周边地域被夷为平地。 呼呼…… 远远望去,天空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金色大佛的上空,祥云漫天,一片金色的云海。 紫发天神的上空,乌云密布,闪耀着雷霆。 “不对,你怎么还未使用琉璃塔,就能和我战成这样。” 战斗中,雷神终于察觉了不对,沉闷的嗓音,轰然作响。 他已经用了至宝雷神斧,而对面的老和尚,却还没祭出至宝。 “阿弥陀佛,施主别急,贫僧只是暂且试试如今的实力,马上就用。” 佛宗满脸笑容,伸出手掌,掌心朝上,一个滴溜溜旋转的琉璃塔,凭空出现。 “呼……” 琉璃塔迎风便涨 ,越来越大,飞向紫发天神。 轰轰轰…… 震天裂地的大战,如火如荼的继续展开…… ……… 不知过了多久。 “阿弥陀佛……” 金色大佛牢牢的压制着紫发天神,掌影和塔影,打得紫发天神狼狈不堪,满身伤痕。 佛宗这一次发狠了,火力全开,不顾一切也要送雷神归西。 因为他实力大涨,自忖应该是能拿下雷神,自身最多受点小伤。 “磬…” 在两人杀红眼,战至最巅峰时,变故突生。 “这是……” 了尘面露惶恐,不顾失态,拼命的按住胸口。 胸口有青光闪烁,那玉佩印记,居然在这关键时候反叛了。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自己明明是炼化了这印记的。 “哈哈哈,死秃驴,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法增强实力,如今遭受反噬了?” 雷神仰头大笑,趁此机会,挥斧猛攻。 “噗…” 大战中,佛宗终于顾不上捂着胸口,放开了双臂,任由玉佩冲胸口冲出,飞向天际。 留下一个,流着金色血液的大洞。 “啊啊啊啊,死!” 不知为何,了尘暴怒,握紧双拳,气势勃发,震动虚空。 轰轰轰…… 面对疯魔的了尘,雷神拼命挥斧,但还是被捶得晕头转向,难有招架之力。 到底是今非昔比了,哪怕玉佩纹身跑了,但实力却没有跑。 至于胸口那点血肉之伤,对天人境来说,只能算轻伤。 ……… 过了许久,雷神已经岌岌可危。 “老秃驴,受死!” 余明远举着独臂,顶着大光头,找佛宗拼命来了。 他被玉佩印记救醒,恢复了神智,也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玉佩纹身往他脑海里,传了一道信息。 劝他来找佛宗拼命,因为等佛宗解决完雷神,腾出手来。 在佛宗的天地神算之下,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到,然后弄死的。 而且玉佩纹身答应,借给他力量。 加上自身法相境的战力,让他暂时有匹敌天人境的战力。 “来得好,哈哈哈哈……” 了尘绝对是中了玉佩印记的阴招,此时的状态,简直就是疯狂。 轰轰轰…… 三人战成一团,天空震荡,大地碎裂,可怕的波动,数千里之外都隐隐有所察觉。 ……… 过了许久。 三尊神袛从白天,杀到了黑夜,终于尘埃落定。 没有胜者,三尊巨人从脚到头,正在破碎,化成点点星光,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死,我这是怎么了…… 我明明可以走,我明明可以留着有用之身,以后把你们个个击破,我已经是天下第一强者了,怎么能死,怎么会死!” 了尘疯狂大叫,丑态毕露,但浑身动弹不得,双腿已经光化,只能原地等待死亡。 “呸!死秃驴,死则死矣,莫做女儿态,好歹也做了老子几百年的对手,别害得老子也丢面。” 雷神呸了一声,豪气冲天的说着。 “了尘,你知道你为何会死吗?因为你太蠢了,你明明可以做我的恩人,却要做我的仇人,这不是取死之道吗? 我的仇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的,我余明远这辈子,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能拉你一起死,也算圆满了,哈哈哈哈……” 余明远先是平静的说着,继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伴随着快意的笑声,不甘的大叫声,鄙夷的辱骂声…… 三人渐渐光化,消失不见…… 余明远死了…… 地上留下了一柄大斧,一座精美的琉璃塔…… 天空中,玉佩印记微微发光,溢出青色的微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