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吸血鬼相爱相杀那些事》 第1章 捡到一个吸血鬼 晚上十一点。 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幸好赶上了末班车。古新月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回到自己住的老破小。再不发工资她就要没钱吃饭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安慰自己睡着就不饿了。 正准备上楼，看到门口花坛坐着一个人。他低着头，有一头金色的长发，露出的手臂很白，却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外国人？coser？ 古新月经过的时候多看了几眼，正好碰上他的抬眸。湛蓝色的眼瞳好像昏暗中的唯一一点光亮。让古新月想起平静的湖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时间看入了迷。他朝她伸手，古新月立刻反应过来，将包一甩，跑走了。 饿晕了吗？古新月拍了拍自己的脸，赶紧回家。转头看了看，那个人还坐在原地。虽然看起来很可怜，但是谁知道他是什么人呢？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早上六点。 现在是夏天，天亮比较早，起床也没那么痛苦。古新月拉开窗帘，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昨晚那个人。他不会还在那里吧？ 古新月下楼。看到花坛没有人松了一口气，他应该只是在那里休息一下吧。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呢？不经意往旁边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啊！” 一楼楼梯的角落一直晒不到阳光，黑漆漆一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人。 短暂的惊吓后，古新月迅速反应过来，那双眼睛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你……没事吧？”古新月试探地问。 那双眼睛保持着警惕，直直盯着这边。 “我们昨天晚上见过，你还记得吗？”古新月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好像想起来了，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 难道他不会说话吗？古新月继续靠近，“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他点了点头，示意她靠近一点。 古新月停下脚步。刚刚她已经能看清黑暗中的景象了。直觉告诉她，他不是普通人。她抓紧手里的包，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他们都紧紧盯着对方。 他耐心等待，等她完全走入黑暗之中。而古新月也一直警惕着，在他扑上来的那一刻又把包甩了出去，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他准备再冲上来，古新月后退几步，拿出包里的雨伞，拉长伞柄一顿打。打得他又缩回了角落。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要干什么？” 他缩在角落一句话也不说。 难道他真的是哑巴？ “你再不说我就报警了。”古新月拿出手机拨号。 “不要！”虚弱得好像几天没吃饭的声音。 “那就快说。” “其实我是吸血鬼。” 哈？古新月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也看出来了，“不要报警，不然我会被抓去做实验的。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太饿了。” 古新月其实不太相信，但是他用那么可怜的眼神看她，而且刚才还被她打了一顿。 “好吧，我相信你是吸血鬼，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垂下眼眸，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其实我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周围都变了，我全都不认识，然后我就一直走，走到这里。” “你不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吧？”好像骗子。 “嗯。”他抬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古新月叹气扶额，看了眼时间。他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做实验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她不能不管他。 “那你先去我家吧。” 古新月转身，他却一动不动。 “又怎么了？” “吸血鬼不能晒太阳，会变成灰的。” 那怎么办？就算拿伞或被子也总有遮不住的地方。让他一直等到晚上？这期间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古新月正苦恼，看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有了，你在这里等我。” 古新月跑到杂物间一通翻找，她记得这里存放了很多黑色垃圾袋，很厚不透光，而且很大个，套一个人应该没问题。一个不行就两个。 他听到沙沙沙的声音，古新月拿着垃圾袋让他套上。他的内心是拒绝的，士可杀不可辱！ 古新月扶着他上楼梯，幸好她住在三楼。一开始他还在闹别扭，不配合，古新月直接给了他一拳。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反正你也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你，被当成神经病的只有我好不好。” 终于到了三楼。 “你等一下，我把窗帘拉上。” 古新月租的房子不大，很快就把所有窗帘拉上了。 “可以了。” 他终于脱下了垃圾袋，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它了。 “我现在要去上班，你就待在这里，有什么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说完就匆匆走了，肯定要迟到了。 他举起手，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他饿了。 人类的家，和他的家好不一样，好小。房间，好小；浴室，好小；客厅，好小。他靠着墙壁，在角落缩成一团。 古新月勉强赶上最后一秒打卡。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他在做什么？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啊？ 中午。 古新月像平常一样要了最便宜的套餐，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快点吃完，多点时间休息。好像忘记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放下餐盘，准备回工位。突然脑中闪过一句话，他说他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晚上，古新月偷偷跑了。他不会饿死吧？不不不，他都几天没吃了，也不差这一天吧？她安慰自己。万一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古新月摇了摇头，打算买点吃的回去，可是她不知道他吃什么啊。还是先回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吧。 她一路跑回去。窗帘还关着，也没开灯。 古新月打开门，一片黑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场景吗？打开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难道早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吗？ 为什么她这么失望呢？ “你回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睡了好久。 “你怎么睡在地上？” 他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衣服很脏。” “快起来，去洗澡吧。” 古新月教他怎么用，又找了一些比较大的衣服给他。 “不要，我绝对不会穿这种衣服！” 古新月举起拳头，“你再那么多废话就让你穿垃圾袋！” 他回想起早上穿垃圾袋，每动一下就发出沙沙沙的声音的屈辱感，他屈服了。 第2章 第一顿饭 古新月买了很多宽大的衣服当居家服，没想到就派上了用场。但他洗好出来还是被惊到了，实在是太瘦了。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几百年？” “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呢。” 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那里，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滴，刚换上的衣服湿了一片。 “你不会擦一下头发吗？”古新月看不下去了，拿了一条新毛巾，让他坐下，开始帮他擦头发。 洗过后的头发更加显眼，在灯光下似乎散发着光芒。 “我叫古新月，你叫什么？” “我……不记得了。” 好假，古新月心想。 “那你记得什么？” “好像有人要追杀我，然后另一个人让我躲起来，我就一直睡，醒来的时候全都不一样了。”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呢？” “我想找到我的身份，我为什么会陷入沉睡。”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你醒来的地方，你还记得在哪里吗？” 他垂下头，“不知道，当时很黑，我就随便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好吧，”古新月拿出吹风机，“你就先暂时住在这里，慢慢找吧。” “真的吗？”他又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古新月，“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呢？” “转过去，吹头发。”古新月受不了他的眼神。 为什么呢？ 因为他看起来很可怜？因为他很像一只小狗？因为……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柔软的金色长发，混合着洗发水的香味。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好像还挂着水珠。 古新月看到他的手臂上有细小的伤痕，是昨天晚上还是早上被她打到的吗？ “对不起。” 他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手，是我打的吧。” 他看了看手臂，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我才要说对不起，今天早上不应该攻击你的。” 两个人看着对方，同时笑了出来。 “对了，你吃什么？血？” 他笑着摆手，“虽然我们还不能摆脱吸血，但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快要死的时候可能会喝吧。” “吸血鬼也会进化？那你可以吃普通的食物？” 他点头。 “那待会出去吃吧。”古新月说，“还有，虽然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是总要有个称呼吧。” “你想叫我什么？” 古新月看着他，思考了一下，“小白。” “为什么？” “我以前养的狗的名字。” “以前？” “它死了。”古新月看了看余额，“走吧，至少吃顿饭没问题。” 晚上七点。 古新月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点出来过了，平常都在加班。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她看见拥堵的街道，行人在其间自由穿梭。 “小月。” “小月？” “你叫我小白，我叫你小月不行吗？” 古新月挡住他的目光，“就你这样，你是我弟弟还差不多。” “那小月姐姐。”小白笑嘻嘻地凑上去。 “打住。”古新月推开他，“恶心到我了。” 古新月记得有一家便宜好吃的餐馆，但是很久没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她打开手机，准备查一下，转头看，小白不见了。 “小白？” 古新月往回走，她明明知道小白是几百年前的吸血鬼，还这么大意的让他走丢了。 “小白！”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循环播放的广告。 “小白！” “小月！” 小白在一块招牌下朝她挥手，然后跑了过来。 “小月，对不起。”小白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我看到一个东西，多看了几眼就找不到你了。” “没事，我也有错。”古新月松了口气，“跟紧点。” 小白拉住她的手，“牵手就不会走丢了。” 古新月低着头往前走，她活了二十五年还没有牵过男生的手，而且还是一个大帅哥。虽然她一直看地面，但能感受到不少人在偷偷看他。 “红灯不能走。” “这是什么？” “信号灯。”古新月觉得应该慢慢告诉他一些生活常识，虽然他只有晚上能出来，“绿灯就可以走了。” 她还在想有什么是他必须要知道的，突然意识到，吸血鬼晚上才能活动，那他们的作息不是完全相反的吗？是个问题。 那家店还在，等了一会就有位置了。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小白拿着菜单，“我想要这个、这个、这个。” 古新月看着他笑，“好像外国人啊。” 菜上齐了。小白很快就学会用筷子了，比古新月用得还好。 “筷子真神奇。” 古新月看着他吃，看他对什么都闪闪发亮的眼神。明明脸看起来很高贵，但是穿着普通的短袖，在街边的店里却意外的和谐。如果不是那耀眼的金色长发和优雅的举止，大概没什么不同吧。 还是有不同的。古新月扶额，他是个帅哥，引人注目的帅哥。已经有好几个人偷拍了，有些甚至都不装一下。 “小月，你怎么不吃？” 他对自己笑的样子好傻。 “吃。” 古新月已经习惯三餐不规律了，现在也不太饿，吃了几口就停下了。 “你不会是吸血鬼伯爵之类的吧？” “为什么？” “你吃东西的样子看起来很优雅。” 小白朝她笑，优雅的形象不复存在，只有傻样。 “是我的错觉。” 小白挽起耳边的发丝，头发太长了，而且刚洗了头，特别柔顺，老是飘进嘴里。吃几口就要捞一下，好麻烦啊。 “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 “好啊。” 古新月正要把发圈给他。 “小月帮我扎。” 古新月内心闪过了很多话，“你没有手吗？” 两人瞪着对方，僵持不下。最后古新月妥协了，不就扎个头发嘛。其实是不想让旁边的人猜测他们在干什么。 好柔软的头发，古新月忍不住多摸了几下，简单绑个马尾。看了一眼，觉得不太满意，又编了一个麻花辫。 “小月，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古新月假装咳嗽，“你以前就是长发吗？” “以前没有这么长。” “你想剪头发吗？” “小月喜欢我怎样？” “我在问你。” “那就不剪吧，小月好像很喜欢我的头发。” 说完又对她笑。古新月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但是这种感觉也不坏。 “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当然可以。” “你都不问问拍照是什么吗？” “就是用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旁边不是很多人这么做吗？他们也没让我做什么，我需要做什么？” 原来他都知道，古新月笑了一下，打开相机。 “看我。” 第3章 漫长的夜 看吃得差不多了，古新月准备去买单。几个有点小混混模样的人走过来，挡住了他们。 “美女，你和你的朋友有空吗？” 说着朝小白挑了一下下巴。 这人是想干嘛？寻衅滋事？古新月握紧手机，忍住一拳挥过去的冲动。 “没空。” “不要不识好歹。” 周围的人看着，用手机拍照录像，但没有人出来制止。 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时，有人握住她的手。 是小白。 他站在她旁边，朝她微微一笑，似乎在说不用担心，交给他吧。 围观群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会发生一场争斗，结果原本气势汹汹的几人像人偶一样，表情呆滞地离开了。 他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是古新月就在旁边，她看见了。 小白看向他们的时候，有一瞬间眼睛变成了红色，然后他们就突然没了生气，乖乖离开了。 “你做了什么？” “只是精神控制而已。”小白解释，“这里人这么多，小月也肯定不想和别人发生冲突，我也想低调一点。” “低调？就你这样还低调？”古新月叹气，他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偷拍他啊。 “还有就是我领略过小月的厉害，他们看起来外强中干，欺软怕硬，肯定不是小月的对手。”小白笑嘻嘻地说。 “你可真会说话。” 沿江大道。 晚风习习，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水里。许多人在江边散步，他们也在其中。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牵我的手？” “因为小月的手有温度。” “现在可是夏天，很热的好不好。” “那小月牵我的手好了，我的手很凉哦。” 说着伸出双手，古新月毫不留情地用力拍下，引得路人侧目。 “我有问题要问你，”古新月说，“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是吸血鬼的一些超能力？你都记得？” “我是失忆，又不是变成傻子。”小白说，“话说，小月你一下就接受吸血鬼的存在了呢。” “虽然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是世界上有那么多无法解释的事，吸血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小月好特别，以前的人类见到吸血鬼都很害怕的。” 古新月看了看他的脸，“现在吸血鬼应该怕人类了，就算不被做实验，也肯定会在别的方面压榨你们。” 小白歪头，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跟我说说吸血鬼的历史吧，这个你应该没忘吧？” “没忘。” 吸血鬼起源于两千年前，一位死去的女孩在满月夜复活，她将村子里的人的血全部吸干，获得了延续的生命，被称为始祖吸血鬼。吸血也分为两种，一是为了进食，维持生命；二是为了成为吸血鬼的附属。通过留下吸血鬼的印记，更多吸血鬼诞生了。 经过千年的时间，吸血鬼不需要吸血就能有很长的寿命，并且老得慢。能通过眼睛控制别人，这就是精神力的对抗。当然吸血鬼也有弱点，不能晒太阳，而且吸血鬼没有自愈能力，被打会受伤，被杀一样会死。 “这样看来，吸血鬼除了活得长，老得慢，能控制别人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嘛。” “你已经说出三个区别了。” “所以吸血鬼真的不吸血了？” “在一些节日还是需要血的，或者延长寿命和保持容貌。”小白说，“还有一种特殊情况。” “什么？” “吸血鬼受伤快要死的时候，当然这个对血的要求很严格的，不是什么血都可以。” “所以你那时候是想吸我的血吗？” “对不起，因为血是最快恢复体力的东西。” 古新月看他沮丧的样子，“没事啦，知道你不吸血我就放心了。” “小月，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古新月看他在路灯下忧郁的眼神，他看起来真的很担心。 “我可是在寺庙长大的，什么牛鬼蛇神都不在怕的，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小白看古新月打的几招，笑了出来。 “那我该怎么报答你？”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着报答我了？” 他问的时候，古新月想起了小白，她以前养的狗，那么小，那么可爱，但是最后离开了她；她想起了出云，把她养大的老和尚，告诉她不要有执念。 执念？ 怎么可能没有。 “你一定活得比我长吧。”古新月说，“你找回记忆之后，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直到我死。” 小白知道她是认真的，郑重地点头，“我答应。” 两人沉默了一会。 “回去吧。”古新月说。 古新月拿了枕头和被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 “委屈你睡这里了。” “不委屈。” “万一你真的是吸血鬼伯爵呢？” “别开玩笑了。” “对了，你们真的睡棺材吗？” 小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点了点头，“很舒服的棺材。” 古新月笑，“还有，把窗帘全部关上，那晚安。” “晚安。” 小白并没有提作息问题，虽然吸血鬼一般晚上比较有精神，但毕竟寄人篱下，也不好提太多要求。 他躺在沙发上，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和平常很不一样。 古新月关上门，躺在床上。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她捡到一条小狗，不知道是谁丢在路边的。她抱起它，好小，好软。她把它带回寺里，跟出云说要养它。 它洗澡之后的毛又白又软，它会朝她摇尾巴，好像听得懂她的话。可是，它要走了。明明看起来还是那么小，但是它已经跑不动了。她把它抱在怀里，不相信它就要离开了。 出云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她。 “出云，你也会死吗？” “人都会死的。”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出云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古新月惊醒，房间一片漆黑。她擦干眼泪，蒙上被子，夜还很长。 第4章 寻找线索 天亮了。 古新月打开门，看见他还在睡，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昨天买来了一些面包给他当午餐，也教了他怎么看电视，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月。” 小白揉了揉眼睛，没想到还是把他吵醒了。 “我去上班，你继续睡吧。” 其实快天亮他才睡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古新月和往常一样去公司，但心境发生了一点改变。 虽然工作是为了生活，但只要能维持正常生活就行了，她没有什么抱负和爱好。回到家除了睡觉也没什么好做的，倒不如靠工作麻痹自己，就算很累也没关系。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等她，这不就是她一直期望的吗？ 心境改变，时间也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下班时间了。 古新月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小古，下班啦。”没怎么说过话的同事凑过来。 “嗯。” 她四处张望后，小声说：“昨天你走了之后，经理过来发现你不在的表情超级好笑。” “是吗？” “今天你也要这么早走，小心他找你麻烦。” “是吗？” 古新月收拾好东西，转身就看到经理站在后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同事发现经理后立刻回到原位，用余光瞟这边。 “小古，家里有事？走得这么急？” “没事。” “大家都在加班，你……” 古新月忍住了很多不好的话，“加班又没有加班费，经理那么热爱工作，我辈楷模，那就辛苦经理了，我先回家了。” 工作是为了生活，她又不要什么大富大贵，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能活下去就行了。 “我回来了。” 狭小的客厅亮着温暖的光，小白坐在沙发上，抱着腿团成一团，电视里传出欢声笑语。 “小月！”小白看到她回来，立刻跑到她身边，“你终于回来了。” “你中午吃得饱吗？” 古新月看到面包原封不动的在桌子上，转头看他。 小白挠了挠头，其实他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然后就一直在看电视。电视太好看了，根本就不饿。 “我忘了。” 古新月叹气，还是出去吃吧，正好可以去找线索。 沙县小吃。 “吸血鬼很多吗？” “虽然大多数人类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但我们还是生存了上千年，数量肯定不少。” “那你能想起谁要追杀你，为什么追杀你吗？” “可能是人类。”小白说，“吸血鬼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会与一些信任的人类合作。吸血鬼的存在不可能永远是秘密。” 古新月手指敲着桌面，“那现在应该还有吸血鬼存在，然后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现在这群人也还在追杀吸血鬼吧。” “不知道。” “你能找到其他吸血鬼吗？” 小白嘴里吃着蒸饺，摇头。 “假如这里有除了你之外的吸血鬼，你能找到他吗？” 小白环顾四周，店面不大，因为是饭点，坐满了人。 “不能，我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但不能具体到某一个人。” 古新月看着他笑，“你不能找到他，他肯定能找到你。” “为什么？” “因为这家店里只有你不一样啊。” 小白很少照镜子，都忘了自己显眼的金色长发和惨白的皮肤了。 “其他吸血鬼会找你吗？” “不知道。” 如果吸血鬼一直延续到现在，那他们应该也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跟普通人没有差别。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也许可以借助网络的力量。 不过还是有点冒险，如果把他的照片放到网上，吸血鬼能看到，追杀他们的人也能看到。虽然不是同一批人了，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记得这个漏网之鱼。 真难办啊。古新月叹气，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前吃饭的时候，不少人拍了小白的照片。 “小月，你怎么了？” 小白在她对面，她想事情时的表情变化十分精彩，而且她吃得好少，上次也是。 “没事。” 既来之则安之吧。如果他能想起更多关于自己的事会更容易，还是要去他醒来的地方看看才行。 吃完饭，他们回到楼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你回忆一下，你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小白盯着花坛，想不出来，然后坐在那里，重现当时的场景。那时候他都快饿晕了，晕晕乎乎的。不过古新月这么帮他，他可不能辜负她。 “这边。” 小白走在前面，古新月记下路线。他说他是从棺材里醒来的，如果在人多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口棺材肯定会上新闻的，但是没有。可以用排除法，推测他出现的地方。 “想不起来了。” 路的确越走越偏了，行人越来越少。而且路上还经过了好几个红绿灯，亏他能平安无事地通过。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休息一下吧。” 两人坐在路边的阶梯上，古新月用手机绘制出他的路线图。再往前走就是一些未开发完成的地方了，可能性很大。 “你有没有看见一些特殊的标志？或者你没见过的东西？” “基本上我都没见过啊。”小白说。 的确。古新月摸了摸下巴。 “那有没有你之前见过，但我们一路走过来却没有看见的东西？” 小白思考，好像有，但是太黑了，他看不清楚。 “很大，然后很细，很长，有点像爪子。” “是这样吗？” 古新月用手比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 挖土机。看来是这个方向没错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明天星期五，她还要上班，周末就可以全心全力帮他找了。 “小月，谢谢你。” “干嘛突然这么恶心。” “我就是想谢谢你。” 虽然他记不起自己是谁，但是他记得那冰冷的感觉。冰冷的表情，冰冷的语言，难道因为他们是吸血鬼，所以一切都如此冰冷吗？ 他记得空旷冷清的房间，厚重的窗帘，后面是永远的黑夜。 阳光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什么感觉？好想知道。 “小月，你明天也会早点回来吗？” “当然。” 古新月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而且后面两天我可以待在家里。” “真的吗？” “真的，我要睡了，你可以看电视。”古新月说，“还有，记得把窗帘拉好。” “晚安。” 第5章 棺材 古新月到公司，完全无视经理难看的脸色，到下班时间立刻就走。顶多是没有奖金，基本工资还是有的。她之前一直在存钱买房，实在不行就放弃买房吧。 小白完全沉迷电视剧了，怎么能这么狗血，又这么让人欲罢不能呢？好期待之后的发展。 古新月叫了外卖，顺便教他使用手机。 “吸血鬼的外貌有什么特点吗？都和你一样？” “你是指金发吗？”小白摸了摸头发，“印象中有其他颜色的头发，非要说就是皮肤都很白。” 毫无参考价值。现在用化妆品就可以变白，看来仅凭外貌无法判断吸血鬼。 “你还想起什么吗？” 小白摇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古新月看着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吃饭吧。”古新月打开外卖盒，“待会我们继续找。” 昨天绘制了路线图，根据地图锁定了几个正在开发的工地，但是太大了，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小白看到了挖土机，说明工地有在施工，但并未发现小白的存在。是还未挖到他所在的地方吗？就算挖到棺材也不会掀起什么水花吧，除非里面有人。 古新月搜了一下几个公司的项目，只有一个进展缓慢。她想起自己读书时，宿舍楼旁边新建的楼，那速度简直像坐火箭。会不会是这一个？ 她又搜索了规划图，面积还挺大的。先不说找不找得到，他们进不进得去还是一个问题。 吃完饭后，古新月让小白去丢垃圾，然后到路边等她。 小白站在路灯下，低头看自己的影子。他既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又不想。他享受现在的生活，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如果找回了记忆，是不是就要结束了？ 滴滴—— 古新月骑着共享电动车。昨天走的还挺远，如果真如她猜测那样，还是借助工具比较好。 “头盔，上车。” “小月？” “愣着干嘛？”古新月站起来，“我帮你戴。” 头好小，脸也好小，湛蓝的眼瞳散着金色的光。如果他是人类，一定会很受欢迎吧。 “好了。”古新月拍了一下他，一定是路灯让她产生这些幻觉。 小白坐在后座，感觉双腿无处安放。 “坐好，出发了。” 古新月平常都是坐地铁上班，除了去公司的路和回家的路，其他都不太熟悉。但是她记忆力很好，昨天走过的路全都记住了。没走过的也查过导航了。 真神奇。小白坐在后面，看着街上的风景，和昨天很不一样。昨天一直想着自己从哪里来，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景象。 他想起古新月第一次带他出去吃饭的晚上，他第一次如此放松地走在路上。眼花缭乱的招牌，形色各异的人们。现在他感受到一样的放松，看街景闪过，感受微风和味道。 他抬头看古新月的背影。 她为什么愿意如此帮助他？跟她的愿望有什么关系吗？ 以前也遇到过人类，但他们想要不朽的生命和永恒的样貌。不管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听，吸血鬼也会老，会死，只是比较慢而已。 已经过了昨天返回的地方了，继续往下走，路灯越来越少，行人也越来越少。靠近工地的地方有几盏很大的照明灯，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 “你对这里有印象吗？” “好像有这些灯光，但是更安静。”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他们昨天大概走了两个小时，这次骑电动车到这里大概一个半小时，所以小白从这里走过去的时间还要更长。他们第一次见面大概是晚上十一点，那么他可能走了四个小时。 十一点倒推四个小时，那时候是饭点，工人可能去吃饭了，所以没有听到机器的声音。 “你是看到这些灯光，不是在这个灯光之下是吗？” “对，我是看到灯光然后朝灯的方向走。” 古新月看了眼地图，果然是这里吧。 “坐好。” 灯光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这里的氛围和之前很不一样，好像废弃的工地，随时要闹鬼一样。 “到这里有印象吗？” “这黑漆漆的感觉很像。” 古新月摘下头盔，看到小白的眼睛变成红色。 “你的眼睛？” “这样就可以在黑暗中看清楚。” 原来你能看见啊，古新月心想，然后拿出手电筒。 这里有围墙，但里面似乎没有人。 “你是怎么出来的？” “飞出来的？” “那你现在飞进去。” 古新月咬着手电筒，爬上铁丝网，顺利进去。 小白应该不是从这个方向出来的，但没必要花时间去找那个口，从哪进不是进。 里面在挖地基，但是刚开始，全都是废墟。停着几辆挖土机和推土机。 “你看到的是不是那个？”古新月指向挖土机的方向。 “是，我记得应该在这个方向。” 小白能看清，在前面带路，古新月跟着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深，周围越来越黑了，只剩手电筒的一束光亮。 “找到了。” 在一片废墟中，一口棺材突兀的出现在那里。如果不是里面的人在这里，她觉得一定会有什么蹦出来。 走近仔细看，果然是西方的棺材，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古新月尝试抬了一下盖子，很重。 “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也抬不起来。”小白看出她的疑惑，“我是被震出来的。” 小白回忆，他感受到震动醒来，棺材打开了一条缝，他看见外面有光，但是不确定是什么光，所以一直等到外面完全变黑才出来。 “虽然你失忆了，但是常识都还记得嘛。” “那当然，不然我就死了。” “这么说。当时棺材不是这样摆放的咯？” “绝对不是。” 有人先他们一步来了。 “会不会是你的同伴在找你？”古新月说，“比如说你们约好在这里见面，但是你失忆了，离开了这里。” “有可能。” 但是还有很多疑点。为什么这个工地不继续施工了？真的没有人发现这口棺材的存在吗？ 不，棺材的位置变了，一定有人发现了。 “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吧。” 如果发现棺材的人是小白的同伴，他们一定在找他。他们没有把棺材带走，是认为小白会回来这里吗？也许他们也会再次来这里，如果留下信息也许就可以联系上了。 但这无法确定，如果是小白的敌人那就危险了，所以他们不能在这里留下记号。 真难办。 第6章 分析 古新月绕着棺材走，表面很光滑，除了一些撞击的痕迹，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十字架的图案很复杂，但是她不了解，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发现什么。 “小月，你想进去？” 她只是在看十字架，不过还没有躺过棺材，试一下也可以。 古新月爬进去，和想象中不一样，里面是软的，只够一个人平躺。她看见外面隐约的亮光，闭上了眼睛，一片漆黑。 如果就这样，永远不醒来就好了。 小白看她半天没有动静，有点担心，凑近看。古新月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他一跳。 “小月，吓到我了。” 他看到古新月躺在里面，闭着眼睛，他知道她是人类，怕她就这样不会醒来。 “好像睡美人。” “你也知道睡美人的故事。” 古新月坐在棺材盖上。 “刚刚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刚刚我推测你离开这里的时间是晚上七点，然后走了四个小时到我家楼下。” “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没问题，问题是前面，你说你从白天一直等到天黑才离开，这期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但怎么会没有任何人发现和处理呢？” 棺材的位置十分显眼，如果棺材有用就会带走，放在这里说明没有用，他们要找的是里面的人。他们发现没有人于是离开了，将棺材遗弃在这里，他们也没必要移动棺材的位置，说明这里就是最初发现棺材的地方。 “你能看出周围有没有只有你们吸血鬼能看到的信息吗？” “什么都没有。”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寻找你的人。”古新月好像摸到了什么，“我们先猜测一下，在你离开之前应该还有很长时间，明明找到了棺材，为什么没有人来找你？” 小白回忆当时的情形，他被震动震醒，撞到了头，看到外面有光，所以他不可能出去，但也没有人靠近。他没有听到任何说话的声音，天一黑他就立刻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要这么做。 “因为找我的也是吸血鬼？” “有可能，按照你之前说的，吸血鬼会与人类合作。但是这样就会变成这个工地开发就是为了寻找你，而在发现你之后却没有任何措施。” “是啊，直接把棺材一起带走就行了。”小白说，“说明吸血鬼不信任人类，所以没让他们动。” 只是为了亲自来吗？ “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既然是为了找你，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守着这里呢？天一黑你就走了，他们怎么找得到你？” “对啊。” 小白没有看她，他知道古新月又在用那种眼神看他了，但是她什么都不会说。 “可是现在也没有人，可能他认为能赶上和我见面吧。” 不，现在没有人是因为他们认为这里已经没有用了。 “这里好像有什么。” 古新月用手电筒照十字架，刚刚摸到凹凸不平的地方。 好像是一串文字。 “你看得懂吗？” “是德语，安瑟尔。” “你的名字？” 小白摇头，“这个应该是姓。” 古新月拿出手机拍照，至少有一个线索了。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用了，先回去吧。”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吧。 “小月，回去换我载你吧。” “哈？你会骑吗？” “让我试试嘛。” 好吧，看在明天是星期六的份上。 德国。 少女坐在中间，手指玩弄着自己的长发。她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花园遮住，无法欣赏美景。 “这么说，失败了？” 明明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说话却充满了庄严感。 “对不起，陛下。” “我不想听到对不起，安瑟尔夫人，下次你应该会给我带来好消息吧？” “当然，我的陛下。” 伊芙·安瑟尔退出房间。 “夫人。” “找到了吗？” “找到了。”阿达瓦将手机递过去。 今天遇到一个外国帅哥，不好意思去搭话。帅哥穿什么都很帅呢。 照片上是一个金色长发的年轻男子，虽然只拍到一个侧脸，衣服也很简朴，但她不会认错的。 “虽然和少爷平常完全不一样，但绝对就是少爷。” 伊芙·安瑟尔点了点头，“之前的事调查清楚没有？” “是，夫人。”阿达瓦头更低了，“是我们的失误。” 他们终于确定了少爷沉睡的地方，在遥远的东方国度。虽然在近几百年，许多吸血鬼选择去往别的国家，但大多数都是不听话的异类。让他们帮忙是不可能的，如果妨碍了女王的大事就更糟糕了。 所以他们联系了憧憬成为吸血鬼的人类，由他们去寻找，一发现就通知他们。 阿达瓦派了下属过去。发现少爷后就让人类全部离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由他将少爷带回，没想到遇到了吸血鬼猎人的袭击，耽误了时间。赶到时只剩一口棺材。 按少爷的个性一定会躲起来，不让他们找到，这就很难办了。没想到在社交媒体发现了他的照片，他还回到了现场。 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敢，我怎么能猜测主人。” “查清楚，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是，夫人。” 夜晚的大路上，车很少，人也很少。一辆电动车慢悠悠地行驶在路上。 没想到，他还真的学会了。 回去花了更长的时间，但总算安全到达。 回到家后，小白兴冲冲地拉她一起看电视剧。古新月心想她都几百年没看过电视了，而且她更想睡觉。 “你完全不担心呢。” “我不知道想起来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和小月在一起很开心，看到小月那么帮我，我就更不想想起了。” “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吗？” “是我的真心话。” “你还是看电视吧。” 古新月躺在沙发上，比起电视，小白的表情更有意思，跟着剧情一直在变化，好想笑。 “家人这么麻烦吗？” “不知道。” “小月的家人也是这样的？” “我没有家人。” 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本来只是想看电视剧放松一下。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不是说过我是在寺庙长大的吗？本来就是事实，所以不用对不起。” 小白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他思考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却发现古新月睡着了。 第7章 吸血鬼猎人 市中心。 莫一凡抱着电脑窝在沙发里，窗外的江景吸引不了他分毫。 他是一个妥妥的富二代，从小什么都是最好的，除了父母。他们能满足他所有物质上的需求，但从不关心他的情感需求。因为他是独生子，家里不宠也得宠，所以毕业后也一直在啃老。 莫一凡自认为他是想做就能做好的，但他不想听从父母的安排，大概叛逆期还没结束吧。 他伸了个懒腰，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还是想做一番事业的，只是还未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 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了超自然的存在，吸血鬼。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从酒吧出来，喝多了好想吐，站也站不稳，扶着墙不知道走到哪个小巷子里，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年轻女子拿着一把长剑刺向地上的人。 凶案现场？他立刻酒醒了，捂住自己的嘴巴躲在一旁。 地上的人手耷拉着，好像没有还手之力。 怎么办？冲出去制止她？报警？ 这时，他看见一道红光，拿剑的女子停住了。她十分僵硬地蹲下，地上的人抓起她的手一口咬下。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了出去。 “啊——” 可能是被吓到了，地上的人没有多想就跑走了。 “喂！醒醒！” 莫一凡用力晃她的肩膀，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幸好没有流血。 “你是谁？” 女子清醒后立刻推开了他。 力气好大。 女子起身左右张望，在寻找刚才那个人。 “早就跑了，是我救了你。” “你救了我？”女子十分不屑的语气。 “不信你看你的手。” 幸好只是牙印。 “你最好当做没看到。”女子指着他说。 “喂！”莫一凡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连谢谢都不说吗？” 如果不是再次遇到她，莫一凡大概会把它当成梦吧。 “是你？” 莫一凡去他老爸公司时，在电梯遇到了昨天晚上的女子。 女子一脸难看的表情，想躲都躲不掉。 “你怎么会在这？” “关娜。”莫一凡看到她的工牌，“我记住你了。” “你想干嘛？” “我是董事长的儿子，我叫莫一凡。”莫一凡说，“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错了。” “要装不知道就从一开始装，现在来不及了。” 门开了，关娜不理他，直接走。 莫一凡追出去，“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缠着你。” 关娜忍住揍他的冲动，她还要在这里工作。 “我不会放弃的。” 莫一凡天天来找她，搞得其他人以为他在追求她。 花束，礼物，送饭，各种好话夸赞，关娜不为所动。莫一凡考虑要不要威胁她的工作，但是太卑鄙了。 莫一凡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有点累了，他也找人去调查她，但十分普通，他开始怀疑难道是他产生了幻觉？ “一个人？” 年轻女孩穿着一袭红裙，柔顺的长发和精致的妆容，她的皮肤看起来吹弹可破。 她坐在旁边，明亮的眼睛望向他。 红色的，是美瞳吗？ “笨蛋！” 莫一凡迷迷糊糊地醒来，眼前的人是？ “关娜？” “像你这种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 “真可惜啊，只差一点点。” 是向他搭话的女孩。 “他也是吸血鬼猎人？太弱了吧。” “只是一个傻子。” “是怎样的傻子值得你来救他呢？” “我才不是来救他的，我是来杀你的！” 长剑出鞘，在月光照射下闪耀冰冷的光。关娜每一剑都朝她的要害刺去，女孩轻巧地躲过。 上次遭到伏击受的伤还没好，这次只是为了确认这个人类的身份，太弱了，只是一个普通人，杀不杀他没有区别，没必要继续纠缠。 “下次见。”女孩抛了个飞吻，消失在夜色中。 关娜查看莫一凡有没有受伤，没想到她会对他出手。她才不会说是因为莫一凡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她才去找他的。 “吸血鬼猎人？”莫一凡抓着她的手，“你是吸血鬼猎人？她是吸血鬼？” “你听错了。” “别把我当三岁小孩。” “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你还是乖乖当你的大少爷吧。” “不要。”莫一凡说，“怎样能当吸血鬼猎人？” 关娜站起来，“你连吸血鬼的存在都不知道，连我们为什么当吸血鬼猎人都不知道，就想成为吸血鬼猎人，你以为在玩游戏吗？” 莫一凡哑口无言。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死了，你知道吗？” 她生气了。因为他轻率的要求，对他们来说是生死的对决，而他却如此轻易说出口。 她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如果不是一次次意外，他大概都不会认识她。 “可是，我也救了你啊。” 一时大意，一失足成千古恨。关娜当时注意到有人靠近才让她有可乘之机。 那还不是怪你！关娜心里大喊。 “知道吸血鬼真的存在不可能不好奇的吧，而且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成为吸血鬼猎人，为什么而战斗。” 莫一凡看着她的眼睛。 “说话就说话，抓我的手干嘛！” “对不起。”莫一凡举起双手。 莫一凡承诺会给他们帮助，虽然是他爸的钱，请关娜向上级说一下，能不能让他加入。 晚上他就收到一封邮件。里面有一段视频，和一张照片，让他去接近这个人，调查他的目的。 莫一凡走到窗边。他已经调查清楚他现在的位置，最近几天的动向。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作用，但是能接触吸血鬼就觉得很兴奋。 关娜提醒他，吸血鬼是很狡猾的，他们十分擅长说谎，无论他们表现得多可怜，都不能心软。 莫一凡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但是他充满了信心。 第8章 新邻居 早上，古新月被隔壁的声音吵醒。 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小白坐在地上，趴在另一头。他还给她盖了被子。 “小白，小白。” “小月？” “去床上睡吧。” 小白其实刚睡不久，还迷迷糊糊的。古新月带他到房间，至少还可以隔一下音。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好久没有过过周末了。她昨天和他一起看了电视，实在没有兴趣。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了。 趁此机会，梳理一下线索吧。 小白，姓名不详，年龄不详，来历不详，自称是吸血鬼。他的确怕照射阳光，她也不可能让他去晒太阳来证明，先暂且相信他是吸血鬼。 他说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这点很可疑。也许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但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特别是在那处工地，疑点重重。 古新月无法确定他是否有危险，但至今为止他都没有伤害她的行为，除了最开始。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如果他能按照约定陪她到死，他的身份如何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活得比她长。 古新月拿出手机，安瑟尔，现在唯一的线索。 人名，羽绒被品牌的名字，画的名字……搜到了不少，但似乎都没有关系。换成德文搜索，她也看不懂。 还是等他醒来再看吧。 天还没黑，小白就醒了。 “小月。” “你醒了。”古新月在看书，“晚上想吃什么？” “其实我一直想问，”小白说，“小月家没有厨房，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不会。”古新月把书放回书架，“你想做饭？” “我也不会。” “等天黑我们就出去。” 路灯亮起，街上热闹非凡。 咔嚓—— 两扇门同时打开，两人四目相对。 没见过的人，古新月心想，新邻居？ 点了头算是打招呼。 “小白，快点。” 莫一凡在楼上看他们走远，就是那个人。和那个女孩一样白皙的皮肤，他是吸血鬼？ 他早上搬过来，故意弄很大动静，就是为了让隔壁主动来找他。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没想到完全没人来。 等了一天，隔壁也没有人出门。白天不出门，晚上才出门，果然是吸血鬼吧。 莫一凡前期调查知道古新月的存在，这个女孩子和他是什么关系？ 街边摆满了桌椅，人们吹着晚风，享受惬意时光。 小白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了，也会使用手机了。古新月把旧手机给他用，万一需要联系呢。 “你会德文，有可能是从德国来的吸血鬼，你怎么会说中文？” 中国没有吸血鬼的传说，僵尸倒是有。 “不知道，有人教我，但是我不记得是谁了。” 一时无言。 小白知道，古新月是在真的在帮他，但是他没有说实话。每当这个时候古新月就会用这种表情看他，你在说谎。 但是她不会追问，也不会戳穿。 莫一凡背对他们，坐在不远处，努力去听他们在讲什么。当然听不到，周围是各种聊天的声音。 “菜齐了。” 莫一凡第一次吃路边摊，虽然感觉很不卫生，但是看起来很好吃。 反正也听不到，先吃饭吧。 鱼香茄子，青椒肉丝，扬州炒饭，再来一瓶冷饮。点的菜有点多，他吃不下了。转头一看，他们不见了。 莫一凡匆匆结账，但是路上人来人往，根本找不到。 没关系，还有计划b，守株待兔。他们总要回家的，在楼下蹲守，制造偶遇，趁机认识，拉近距离，套取信息，完美！ 莫一凡十分佩服自己。 他们吃完饭后去江边散步，江风很舒服。 小白很喜欢这段时间，两个人静静地走着，不需要说话，感受着风。他从来没有如此轻松惬意。 他看向古新月。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是自己隐瞒了这么多，又怎么好意思问她呢？ 如果有机会，他想更了解她。 莫一凡蹲在楼下花坛旁，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路过的人都投来关爱的眼神。 “怎么还不回来？” 莫一凡正抱怨，看到两个人影出现，那一头金色长发格外显眼。 “来了，来了。” 莫一凡从花坛绕过去，假装从另一边回来，在楼梯口正好遇到。 古新月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莫一凡张了嘴，还没说话，硬生生吞下去了。 空荡的楼梯只有三人的脚步声。这个氛围实在太难受了，再不说点什么就没机会了。 “好……好巧啊。”莫一凡打开旁边的门，“我今天刚搬来。” 古新月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准备开门。 “我叫莫一凡，以后就是邻居了，交个朋友吧。” 小白记得这是出门时遇到的人。 “古新月，这是我弟弟。” 莫一凡看向小白，那表情是说名字呢？ “古德白。”古新月说。 莫一凡不知道该不该笑，她绝对是在搞笑吧。 “我们要休息了。” 关门后。 “古德白？” “随便说的。”古新月坐下，“那个人是故意来搭话的。” “故意？” “只是我的猜测。” 虽然只见了两次面，但他的衣服都是名牌，还有手表。虽然以貌取人不好，但这样的人没理由出现在这里。 古新月在这里住了挺久了，他今天才搬过来，所以他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小白。 他知道他是吸血鬼？为什么接近他？他也是吸血鬼？ 之前说过无法从外貌判断吸血鬼。 “小白，他是吸血鬼吗？” “不是。” 至今为止，小白没有做过任何泄露身份的事，除了之前被偷拍。 古新月打开手机，查看同城动态，翻到那天的时间，稍微有一点热度的。果然，小白的照片被传到网上了。 不是吸血鬼在找小白，而是人类？ 会是吸血鬼派来的人吗？ 虽然人类可以活动的时间更长，但小白也只能在夜里活动，让同类寻找不是更方便吗？ “小白，你觉得人类为什么要找你？” “做实验。” “什么人？” “一些疯子。” 他们发现吸血鬼的存在后就开始猎杀吸血鬼，想研究他们与人类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可以拥有更长的寿命，人类是否也可以。 他们不仅拿他们做实验，还会饲养吸血鬼，企图产生源源不断的材料。 吸血鬼不可能坐以待毙，于是吸血鬼与人类的战争开始了。 “现在他们依然存在？” “我不确定。不过吸血鬼都能延续至今，他们应该也可以。” 根本不用问输赢，因为没有绝对的胜利者。 “你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对不起，小月。” “为什么又说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我乐意。” 第9章 套近乎 莫一凡在门口按了监控摄像头，这样他就可以随时监控他们的动态了。但是等了一天都没见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行动。 古新月会出门，买早餐和午餐，晚上他们才会一起出门，和上次一样，吃饭然后散步。莫一凡跟在他们身后，心想难道他们在约会吗？不过这样就更加确定古德白是吸血鬼了。 早上，古新月准备出门上班，没想到隔壁也出来了。 “早。” “早。” 古新月说完就走，莫一凡跟着她，开始没话找话。 “好巧啊，我也走这边。” “我也坐这班车。” “太巧了吧，我的公司也在这附近。” 晚上。 “又见面了。” “晚餐吃什么？” “明天见。” 小白看见他们两个一起回来，莫一凡还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小月，你们怎么……” “进去说。” 今天他们没有出去，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是他应该知道你是吸血鬼，是冲你来的。” “为什么？” 虽然他故意制造偶遇接近古新月，但是她能感觉出来，他不是对她感兴趣。而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她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而且他问的问题最后都会指向她的弟弟。 古新月并没有理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亏他能如此厚脸皮，锲而不舍地跟了她一路。 虽然还有别的可能，但最合理的解释还是和小白有关。 “没关系，我会去警告他。” 莫一凡在隔壁完全不知情，还在计划明天的行动，他需要帮手。 古新月和往常一样出门，莫一凡和昨天一样跟了上来，虽然古新月不理他，但是他还是一个人说个不停。 古新月觉得这个人大概没什么常识，换做别人早就报警了。 “我最近喜欢一个女孩，但是完全追不到她。”莫一凡装作叹气的样子，“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呢？” 古新月目不斜视，好像完全没听到他说话。 别着急，莫一凡心里安慰自己，要让她相信自己。 “啊，就是那个女孩。” 莫一凡指向前面，按照计划让关娜自然的出现，然后她和古新月打好关系，他去接近古德白。 他们讨论的时候一致认为，古新月很可能是被吸血鬼骗了，一定要让她认清吸血鬼的真面目，远离危险。 关娜也看到了他们，装作不想看见莫一凡的样子，扭头就走。 “她为什么这么冷淡啊。”莫一凡转头看古新月，寻求安慰。 古新月早就走了。 古新月和关娜的公司在同一栋楼，电梯人很多，不可避免的遇见了。 虽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关娜还悄悄往她旁边移动，两人几乎并肩站立。 但古新月什么都没说，看也没看一眼。 莫一凡的计划完全行不通！关娜心里大喊，他到底有没有和人家打好关系？亏他能信誓旦旦的把她扯进来演戏。 莫一凡定了一束花，十分高调地来到餐厅，关娜已经习惯了。 “鲜花配美人，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没有。” “我陪你吃饭吧。” “不需要。” 莫一凡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关娜不为所动，有些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就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一样，其他人就像观众，看这安排好的戏码。 关娜不止一次在想，她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啊！都怪莫一凡！ 如果是吸血鬼，那直接上门打一架就好了，现在还在这搞什么闹剧！ 莫一凡抓住她的手，凑到耳边，“她在看。” 关娜注意到古新月站在远处，看了一眼就走了。 关娜推开他，“她走了。” “对不起，别生气。” “你的计划根本行不通吧。” 莫一凡垂下头，根本不可能像小说电视剧里那样顺利。她说得对，他只是因为好奇去做这件事，根本不理解他们，他只是在玩游戏而已。 “哈——”关娜深呼吸，一掌劈下去，“我都没说什么你沮丧个屁！” “好痛！”莫一凡抱住头。 关娜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参与，虽然他没有正式加入吸血鬼猎人组织，也没有接受他家的资助。 “再想办法啦。” 上次那个吸血鬼也没有再出现，他暂时是安全的，但如果她真要杀他灭口，他们根本来不及救他。 莫一凡冷静下来。他之前认为古新月是被胁迫的，毕竟吸血鬼可以精神控制，但是这不是持续的。他们的相处也很普通，几次接触下来，莫一凡明白了，她不是被控制了，是她就是这么冷漠。 那么她是自愿帮助他的。 从他们的作息判断，她知道他是吸血鬼。难道她是被他的美貌所迷惑了吗？ 莫一凡自认有几分姿色，好歹算是一个帅哥吧，但她除了第一次见面没有正眼看过他。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他们一直想着要接触吸血鬼，但他闭门不出，难以见面。也许他们应该从古新月下手。 “假设她是自愿帮他隐瞒，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她想成为吸血鬼？”关娜说。 根据之前的记录，所有帮助吸血鬼的人类里，大部分是渴望变成吸血鬼，憧憬长寿和青春，还有一部分是爱上了吸血鬼。 他们以为是童话故事吗？这些人当然都没有好下场。 “我以为你会说她喜欢那个吸血鬼。” “傻子才会喜欢。” 她非常讨厌吸血鬼啊，莫一凡想问也问不出口。 “也许我们可以和她谈谈。” “哦？不搞那些迂回战术了？” 莫一凡不好意思的摸头，“也许直接点更好。” 古新月帮他一定是有目的的，至于目的是什么他们还不知道。如果她想成为吸血鬼，可能没有一个很好的时机，因为她还在普通的工作。就算是吸血鬼也是需要生存的。 如果她是为了别的，那他们就可以谈条件了，说服她把吸血鬼交出来。 莫一凡觉得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了，没有什么钱解决不了的。 “那你要怎么把她约出来？她完全不理你。” “这个……让我想一下。” 第10章 邀约 晚上。 莫一凡依然跟着古新月。 “你怎么不去找那个女孩，你不是在追她吗？” 古新月主动和他说话了，莫一凡有点不知所措。 “意思是你的演技太差了。” 古新月看了他一眼，随着人流消失了。 她已经发现了，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莫一凡赶紧追上去。 莫一凡追了一段路，完全看不到人影。对了，直接去她家找她吧，反正就在隔壁。 不行，吸血鬼也在家，万一被听到怎么办。 现在赶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在楼下追上她。 莫一凡经过拐角时，一拳打中他的腹部，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拳打到他的脸上。 他双手抓住那只手，很细，但是力气比他大多了。 古新月！ “别打我！” 古新月把他丢出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想到你还敢跟过来。” 她故意的！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古新月甩了甩手，“你知道你有多烦吗？像只苍蝇。” 她看他的眼神也像在看苍蝇。莫一凡相信她几拳就能把他打趴。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接近小白，滚远点。” 莫一凡根本没想到古新月这么厉害，还这么敢，这可是在大街上，虽然这里人比较少。 眼看古新月就要走了，莫一凡顾不了那么多，“等等！” 莫一凡爬起来，“你知道他是吸血鬼，对吧。” 古新月没有说话。 “我这里还有很多关于吸血鬼的资料，如果你想知道，明天这个时候，公司楼下见。” 莫一凡说完，转身就跑，怕她再给他一拳。他根本没有资料，都是乱说的，不能让她抓住，否则一定会露馅。今天也不回那里了，回他的江景大平房去。 古新月坐在车上思考明天要不要去。 他这么慌里慌张的样子肯定有鬼，说不定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陪他演戏的那个女孩，见过几次，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们早上的时候是想让那个女孩来接近她吧，但是古新月完全没上钩。既然他们能配合，说明她也是知道的。莫一凡如此突兀的行动，就像刚发现了什么，兴致勃勃的，他可能是最近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 那个女孩应该知道得更多。 莫一凡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打不过古新月，被她揍了之后还敢提出见面，说明要见面的不是他，或者不止一个人。 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什么，对小白更有帮助吧。 古新月转念想到，他们两个是人类，他们背后的人也是人类吗？如果只是两个偶然发现吸血鬼的人，没必要如此拐弯抹角的接近他们。 有人在寻找小白，但是敌是友还未知，他们是同一批人吗？ 古新月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窗户倒映的自己。 “我已经告诉她了。” “她说会来吗？” “不知道。” “不知道？” 莫一凡把过程说了一遍。 “果然不能相信你。” “等等，别挂！”莫一凡急忙说，“我觉得我们两个去她肯定不相信，能不能再找一个人？” “谁？” “就你们吸血鬼猎人……再来一个人呗。” “你说得简单！”关娜大喊，“想得美！” 莫一凡还有一点私心就是想见一下除了关娜之外的吸血鬼猎人，不过这个提议他也是思考过的。古新月比看起来更多疑，就算关娜真的是吸血鬼猎人，她也不一定会相信。 那个人最好还要有点身份，能够让人信服。不过莫一凡都不知道吸血鬼猎人是怎样的组织。 “关娜，手机给我。” “徐哥。” “你好，我叫徐万安，姑且算是关娜的上司。” 令人安心的声音。 “啊，你好。” “请把你们约定的时间地点告诉我，明天就由我们三人一起去吧。” “好。” 徐万安记下时间地点，挂掉电话。 “徐哥，为什么？” 关娜不理解，她认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上门去，吸血鬼不值得同情，帮助他们的人类就是傻子，等他们消灭吸血鬼后还要感谢他们。 “你把守则背一遍。” “我错了。” 徐万安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尽可能避免同类相残，如果能说服她最好不过了。” “那也不用你亲自去吧。” “为什么不能？”徐万安说，“虽然我算是你的上司，但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你太容易意气用事了。” “才没有！” 关娜低下头，她已经很努力了，伪装成普通人，收集吸血鬼的情报，按照计划猎杀吸血鬼。 说实话，她根本不想过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只想把吸血鬼全部杀光，给爷爷报仇。 徐万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休息吧。” 与此同时，小白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你真是越来越适应现代生活了呢。” 小白傻笑，“小月，这上面的人都好白啊，感觉比我还白。” 全都是网红照片。 “对了，我明天会晚点回来。” “要做什么？” “去见人。” 午夜。 小白确定她睡着了，来到门外。莫一凡今天出去后就没回来，是古新月威胁他了吗？ 他抬头看监控摄像头。他在监视他们，但是他看起来很弱。他和吸血鬼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他们之前分析了很多，但线索还是太少了。 小月要和别人见面，她从未说过她的同事和朋友，应该也不是亲戚，她说得模糊不清，是不想告诉他吗？ 转念一想，她又凭什么告诉他呢？古新月一直在帮他，收留他，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想到小月要和别人见面，他想起上次看到她和莫一凡一起回来，莫名其妙的火大。 自己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他想，自己为什么是吸血鬼？如果他是人类，就可以和小月一起站在阳光下。或者，或者，让小月也变成吸血鬼。 小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我在想什么啊……” 他靠着墙蹲下，夜寂静无声。 第11章 理由 莫一凡知道徐万安是关娜的上司后，非常自来熟加厚脸皮地套近乎，叫他徐哥。他比关娜好说话多了，人很温和。 “徐哥，为什么我也要去？” 虽然他们给了他照片和视频让他去接近吸血鬼，勉强算是一个任务吧，但他还不算他们的一份子。 “我去不太合适吧。” “如果你没见过吸血鬼，的确不关你的事。”徐万安说，“但是你见过了，他们很有可能再对你出手，就算让你不要私自调查，你也不会听吧。” 莫一凡挠了挠头，确实如此，如此重大发现怎么可能放过。 “让你加入组织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与你保持联系，听从我们安排最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莫一凡点头，“那这次又是为什么？” “这次见面肯定要解释很多，让你去也是为了加深了解。” “徐哥！”莫一凡扑过去，“你真好！” 这样他们就是一伙的了。 徐万安躲开，“这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有趣。” 晚上。 古新月站在公司楼下，不知道莫一凡什么时候会来。 “你好，我叫徐万安。” 古新月抬头看他，“莫一凡的同伴？” “是的，请跟我来。” 街角咖啡厅。 莫一凡和关娜已经到了，角落的位置隔绝了其他客人。 古新月看了莫一凡一眼，他忍不住往后躲，她那两拳真的很痛，而且无处诉苦。 “所以，要讲什么？” 古新月坐在莫一凡旁边，他只能贴着墙壁，如果她对他动手，对面两个人应该能救他吧。 徐万安坐在古新月对面，“请让我重新介绍一次，我叫徐万安，是蓝月公会在本区的负责人。蓝月公会是一个猎杀吸血鬼的组织。” 古新月看着他，“哦。” “关娜，公会的正式成员，莫一凡，候补成员。” “见过。” 比想象中要更难进行下去，莫一凡也跟他说过古新月使用暴力的事，她和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古小姐，相信你已经知道我们为何而来。”徐万安说，“请你把那个吸血鬼交给我们。” “凭什么？” 徐万安笑，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愿意听他们说最好不过。 “古小姐，请问你对吸血鬼了解多少呢？” “不了解。” 大约三百年前，中国各地出现了许多死因不明的尸体，当然，这没引起重视。因为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真相。 不知为何，吸血鬼来到这里，附近的居民莫名其妙失踪，被发现时是一具被吸干血的尸体，或者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因为他们很有钱，住在像城堡一样的地方，不与人来往，人们也不敢靠近。过了很久才有人发现里面的端倪。 城堡的主人从未变过，而且只在夜里出现。失去亲人的居民闯入城堡，用性命得到了真相。 吸血鬼与人类的斗争开始了。 当初交通闭塞，信息不发达，而且吸血鬼会把所有人类杀掉，所以吸血鬼的事并未流传开来。侥幸逃脱的人们开始漫长的复仇之路。 “原来如此。”古新月说，“但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关娜激动地拍桌子，站起来。 莫一凡被吓了一跳。 徐万安拉住关娜，“冷静。” “三百年前的事，他们的后人为了报仇，三代以后就没什么感情了吧，没有一定要报仇的理由呢。”古新月说，“而且人类很明显打不过吸血鬼，忘了这件事，开始新生活不是更好？” 徐万安抓住关娜，防止她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莫一凡觉得古新月说的有点道理，又觉得她有点不近人情。 “古小姐，后面还有，请继续听我说。”徐万安说，“刚才说了有两种尸体，一种是被吸干了血，一种是变得很奇怪。你觉得是为什么？” “为什么？” 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他们变成了非人的生物。当时他们还无法定义吸血鬼，但是这些人都变得不像人。 简单说，吸血鬼在用他们做人体试验。 这是近几十年才发现的。 被吸干血的尸体变少了，但奇怪的尸体增加了。亲人莫名其妙失踪，被发现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一般人都无法接受。 一个失去爱人的男人无法接受，通过坚持不懈地调查，发现了吸血鬼的存在，还有百年前的事情。他去求那些幸存者的后人，得到了更多信息，发现了吸血鬼更大的阴谋。 “跟人体试验有关？” “古小姐你应该也知道吸血鬼不能晒太阳。” “嗯。” “他们的寿命更长，但并不是不会死。” “嗯，所以？” “他们在研究让吸血鬼在阳光下生活，并且真正的拥有永恒的生命。” “什么！”莫一凡震惊。 古新月虽然不像他那么激动，但也很惊讶。 小白说过吸血鬼已经进化到不需要吸血维持生存了。三百年前，小白是在此之前还是之后呢？ 如果是之前，说明吸血鬼的进化比他们知道的要更多更快。如果在之后，明明吸血鬼这么厉害，小白又为什么要沉睡呢？ “得知真相后，林老爷子成立了最初的蓝月公会，为了打破吸血鬼的阴谋，解救更多无辜的人。”徐万安说，“在此之前，一定还有很多人死于非命，林老爷子和有同样经历的人们一直坚持与吸血鬼抗争，蓝月公会不断壮大，发展至今。” 与吸血鬼的斗争远远没有结束。 “哦。” “哦？”关娜气不过她的态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古新月喝了口茶，“让我猜猜，你们的父母也是吸血鬼猎人吧。” 看关娜的反应是猜对了。 “让我再猜一下，你们父母当吸血鬼猎人是因为他们父母遇害了，你们当吸血鬼猎人是因为你们父母遇害了，是吗？” “你！” 徐万安拉着关娜，不能有一丝松懈啊，谁知道古新月下句话会说什么。 “这的确比三百年那个要合理。” 莫一凡明白关娜为什么这么生气，古新月也真敢说啊。 “人总是会死的，就当做意外，继续自己的生活不就好了？”古新月说，“吸血鬼的数量怎么都不可能比人类多吧，遇到吸血鬼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如果一万个人里有一个吸血鬼，对我来说概率不是万分之一，而是二分之一，只有遇到和不遇到。”徐万安说，“就像古小姐说的那样，可以安慰自己接受，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但如果有一天遇到了，你就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两人直视对方。 “虽然说了这么多大话，为了救无辜的人，但实际上就是为了自己。”徐万安说。 第12章 条件 吸血鬼猎人，听起来很伟大，知道吸血鬼的阴谋与厉害，还不断与之抗争，在黑暗中保护人们的生命安全。黑夜中的无名英雄。 不过，这个目的听起来真空。为了别人的安全和幸福，甘愿牺牲自己。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但你说这样的人很多吗？当然不。人最爱的是自己。人要做某些事，一定是与自己有关。 就算是为了家人，为了朋友，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古新月笑了，“还有呢？” “请问古小姐，你对那个吸血鬼了解多少呢？” “不怎么了解。” 不了解就敢和他在同一屋檐下啊，胆子真大，莫一凡心想。 “我相信古小姐是个谨慎的人，也知道吸血鬼的危险性，但你还是选择收留他，”徐万安说，“为什么？” “你觉得呢？”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们有交易。” 莫一凡的推测没错，比起她爱上了吸血鬼，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的可能性更高。 “在此之前，请让我说一下吸血鬼的危险性。” “请说。” 莫一凡坐直起来，徐哥说这一部分他也要听。 据他们调查，吸血鬼的据点在德国，吸血鬼女王，始祖吸血鬼住在那里，具体位置不明。国外他们管不了，国内的则是三百年前来到这里的多万·安瑟尔，至今没有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安瑟尔？ 他对少女的血情有独钟，但杀她们的时候也从未手软。他也在进行人体试验，之前就有一个连环失踪案就与他有关。 “我们只知道他们的两个目标，但到底是怎样的试验并不知道。不过通过尸体可以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承受的痛苦。” “哦？”古新月说，“除了被抓走的还有别的吧。” “有。”徐万安说，“吸血鬼一般比人类年轻貌美，也有人被他们迷惑，自愿帮助他们。” 莫一凡想起古德白，的确年轻貌美。 “但是他们以为自己是自愿的，一旦进入吸血鬼的地盘，他们还有可能离开吗？” 他们是自愿去的，但后面是不是自愿的就很难说了。 “所以我们也想向古小姐强调一下，吸血鬼虽然不能在白天活动，但在夜里，他们比一般人类要强得多，而且他们十分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蒙骗别人，更别说还有精神控制了。” 他们看过很多被吸血鬼诱惑的人类，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其实除了感情欺骗，还有利益的诱惑。发现吸血鬼完全可以做一个大新闻，然后透露还有其他吸血鬼，为了利益铤而走险，落入吸血鬼的陷阱。 “所以，无论他们现在表现得多无辜，多无害，都是为了掩盖他们阴险的目的。”徐万安说，“古小姐，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请把那个吸血鬼交给我们。” 古新月点头，“我明白了，但是不行。” “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徐万安这次没抓住关娜。 “你很危险你知道吗！”关娜压住声音，“等那个吸血鬼抓你去做实验就晚了！” “请问你们是以什么标准来猎杀吸血鬼呢？所有吸血鬼？” 人体试验是吸血鬼的主流，他们遇到的基本有关。 “我知道吸血鬼很危险了，他是吸血鬼，但不代表他很危险。” “你在说什么傻话！” 徐万安制止关娜，“古小姐，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如果一个吸血鬼什么都没做，却恰好被你们发现了，你们会怎么做？” “不可能，吸血鬼怎么可能不伤害人类，他们还需要吸血。”关娜说。 “如果不用呢？” “你说的是真的吗？”徐万安说。 “真的，我收留他大概一个星期了，他不需要吸血。” 什么？三人都很震惊，吸血鬼不需要吸血？ “古小姐是想说这个吸血鬼完全无辜吗？” “我并没有这么说。”古新月说，“人也有坏人，难道为了世界和平就要把所有人杀了吗？” “那古小姐是什么意思？” “你们说他有危险就要拿出证据来，他失忆了，所以，请你们去调查他的身份吧。我会配合的。” “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我只能跟你们作对了。” 两人看着对方，谁也不让谁。莫一凡在旁边恨不得今天没有来，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见识过关娜和古新月的厉害，徐万安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在场的，只有他是弱鸡。 如果待会他们打起来，他要怎么跑？ “你要一个人对抗一个组织，为了一个吸血鬼？” “你说的真夸张。” “你还不了解我们组织。” “的确不了解。” “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你们做了什么交易？值得你这么做。”徐万安说，“我们也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你们做不到。”古新月很快就反驳了。 “你都不说怎么知道我们做不到。”关娜说。 “我知道。” 徐万安猜不透她想要什么，她这么肯定是语气，应该不是物质上的要求。 莫一凡还以为自己终于要派上用场了，从候补变成正式的机会飞了。 “我答应他要帮他找回记忆，凭我一个人大概做不到，不过有你们就不一样了。”古新月笑着说。 完全把他们当作免费劳动力了。 “他失忆了，如果就这样把他交给你们，死得不明不白的，也太可怜了吧。”古新月说，“所以请你们去调查，如果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吸血鬼，那就任由你们处置，如果他只是一个可怜虫，就放过他，怎样？” 虽然看起来是她在主导这段关系，但是，这和之前发生的无数次事件一样，事情不会和她预料的一样，她也会受到伤害。 他们必须救她。 “古小姐，我只能再次提醒你，你的想法和做法都很危险，总有一天你会因此受伤的。” 古新月看徐万安真诚的表情，他是真心在劝她。 “那也没办法啊。” “那接下来请你说一下关于那个吸血鬼的事吧。” “等一下，”古新月拿出手机，“我能打个电话吗？” “你想通风报信？”关娜说。 “那我在这里打总行了吧。” 古新月拨通号码。 “小白。” “小月！” “我没那么快回去，你先去吃饭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尽量。” 其他三人听了才意识到，现在是饭点啊，他们聊了挺久，都没意识到饿，突然一说都觉得饿了。 “你们在干嘛？” “点菜。” 第13章 合作 热腾腾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让人胃口大开。窗外的路灯亮起，店铺的霓虹灯也闪耀着。多么平和的景象啊。 “尽管吃，我请客。”莫一凡十分随意地说。 哐啷—— “吃饱了？” 众人看向关娜。 明明刚才他们还争论不休，为什么现在这么和平的在一起吃饭？ “对了，我有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是吸血鬼的？” 古新月认为小白说的是真的，他醒来之后遇到了她，之后一直和她在一起。然后莫一凡就出现了，他已经知道他是吸血鬼了。在这几天内完全没有可以泄露身份的时机和事件，但他们却找上门来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小白遇到她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们会是寻找小白的人吗？ “不能说？” “不，这没什么好隐藏的。”徐万安说，“我们有自己的情报网，一个星期前发现了一个吸血鬼的踪迹，我们追了很久的吸血鬼。” “难道是她？”莫一凡突然想起来，那个白头发，红裙子的女孩。 “没错。”徐万安说，“其实那天发现她也是巧合，关娜与她交手，但还是跑了。” 关娜哼了一声。如果不是莫一凡突然出现，她早就把她解决了。 “稍微查了一下她的行踪，发现她到一个工地，但很快就离开了。于是查了一下附近的监控，就发现了他。”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是凭空出现的，于是就调查了一下，一直找到你家，观察了几天才确定他的身份。” “所以你们是知道他没什么威胁才让莫一凡来的吧。” “确实如此。” 莫一凡恍然大悟，如果是像那个女孩一样的吸血鬼，他几条命都不够用。 “你们有去那个工地调查吗？” “没有，因为是普通的工地，注册登记之类的都没有问题。” 吸血鬼在找小白，但阴差阳错的错过了，但小白为什么会失忆呢？虽然他们是同类，但不代表他们是同伴。小白与人体试验有关吗？ “我和小白去过那里，他醒来的棺材上面有德语安瑟尔。” 她明明知道这对他非常不利。 “小白会说中文，你们说吸血鬼大概三百年前来到中国，那他很有可能是那时或之后来的。”古新月说，“但是小白陷入不明原因的沉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这能说明什么？”莫一凡问。 “小白他不需要吸血，说明和他同时期的或之后的都不需要，而吸血鬼寿命很长，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很有可能所有吸血鬼都不需要靠吸血维持生命了。” “这……”徐万安感觉事情变得棘手了。 “人体试验……我想这就是他们上一个研究的目的吧，不用吸血就能生存，他们成功了。” 一时沉默无言，太可怕了，吸血鬼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恐怕在他们来中国之前就已经开始下一步了吧。”徐万安说。 没错。 “好消息是他们现在还没成功，不要这么沮丧。” 关娜感到一阵反胃。吸血鬼不需要吸血，如果他们成功了，能在阳光下行走，那和人类还有什么区别？ 虽然古新月说了安慰他们的话，但没什么效果。 “古小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古新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不太清楚你们的工作，不过非要说的话，小白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古新月说，“首先可以确定小白与安瑟尔有关，其次你们追查的吸血鬼去找过小白。” 为什么要找小白呢？ “小白一定知道什么，或者有什么作用。”跟他沉睡应该有关系，“你们应该去那个工地调查一下，还有那口棺材。” 他们之前并未发现这个公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她说的的确离奇，他们应该去看看，如果真的有棺材，应该也是一个方向。 “古小姐，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如果事实如此那也没办法。”古新月说，“我说过会配合的，如果可以，你们和小白见面聊更好，毕竟你们是专业的。” 街上。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有点大，莫一凡消化不过来。 那个白色头发……莫一凡揉了揉眼睛，不见了，是他眼花了吗？ “没事吧？” “没事。”关娜抬头看他，“徐哥，如果吸血鬼真的……” “现在不用想那么多，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会安排的。” “嗯。” 徐万安摸了摸下巴，看来晚上要回去写报告了。 “古小姐怎么回去？” “地铁。” 她好冷静，到底是什么让她愿意帮他呢？ “叫你名字就行了吧，电话。” “嗯。” “我回去跟他说，到时候联系你们。” 莫一凡也准备回去，发现古新月在看他。 噫—— 他往徐万安身后躲。 “昨天对不起啊，我不该打你的。” 哈？ “你要打回来吗？” 可怕。 “不，我接受你的道歉。” 古新月走到楼下，看见灯亮着。 “我回来了。” “小月，你终于回来了。”比平常的情绪要低。 “不高兴？” “没有。”小白拉她到沙发，“看，我给你准备的。” 外卖。 “不吃吗？” “吃。” 某栋大厦的顶层酒吧。 白发女孩坐在窗边，玻璃里的倒影与夜色融合，昏暗的灯光衬得她更加美艳。 “是的，少爷失忆了。” “确定？” “千真万确，是与少爷一起的人类说的。” “我会向夫人报告，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是。”完全不关心她的伤，莉莉娅撇嘴。 阿达瓦挂断电话，也许他们可以重新制定计划，让他心甘情愿的把东西交出来。 “得先向夫人报告。” 徐万安送关娜回家，他们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 “会有办法的，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嗯，谢谢徐哥。” “明天见。” “明天见。” 他总是令人安心，关娜回想起小时候，他一直都是大哥哥，帮助她，照顾她。 打开客厅的灯。关娜毕业后就搬出来自己住，父母不知道她是吸血鬼猎人。他们反对她与这些有联系，所以她找了一个普通的工作，找借口搬出来。 关娜拿起架子上的照片，小女孩笑容灿烂，旁边的老爷爷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爷爷，我一定会找到杀害你的吸血鬼，替你报仇。” 徐万安回到家，打开电脑。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得梳理一下，将情况上报。 古新月的话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他不是没有想过，他们憎恨着吸血鬼，吸血鬼也憎恨着他们，互相的仇恨没有终点，看不到尽头。 如果真的有例外，他会是那个例外吗？ 第14章 前尘往事 林远志已经九十岁了，但身体还十分硬朗。作为蓝月公会的创始人，他可以说是一个精神象征。 他把徐万安的报告看了几遍，吸血鬼已经发展到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小白，与安瑟尔有关怎么可能无辜呢？不过的确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凭空出现的吸血鬼。” 他们很难对吸血鬼的身份进行记录。首先吸血鬼的寿命很长，如果不是前人有记录，他们根本无法得知他们的身份。其次，他们不会成群出现，无法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能知晓身份的吸血鬼地位都很高，他们难以见到。 换句话说，他们见到的吸血鬼都是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他们连影子都看不到。 林远志有时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有意义吗？这几十年是为了什么？一批又一批人加入，一个又一个人离开。他看过太多了。 “通知小徐，全力调查这个吸血鬼。” 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四十年前，本市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的少女失踪案。少女在深夜自己离开家，最后消失在监控摄像头之外，警方铺地式调查，没有目击者，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她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警方对少女们的家人，朋友，同学等进行调查，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案件陷入僵局。 林远志与警局的人有交情，得知了这件案子，他很快就判断与吸血鬼有关。 既然找不到线索，只能制造机会，引蛇出洞。失踪的少女大概十六七岁，他们提出用诱饵抓捕吸血鬼。林远志不同意使用这么危险的方法，何况是公会成员的孩子。 “会长，我们明白你不愿意牵扯普通人，但为了更多人的安全，牺牲是有必要的。”苏樱说。 “那就要牺牲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吗？”林远志说。 “我们会制定周密的计划，保证她的安全。” “周密的计划，苏樱，我相信你的计划，但我们是人，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还有突发状况，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个孩子会受到伤害，我都不会同意这个计划。” “我明白，会长。” 他们与吸血鬼打交道许久，早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为了完成心中的仇恨，但他们无法让一个不相干的人为此送命。 “会长，我有一个想法。”苏樱说，“你觉得吸血鬼能够辨认人类的年龄吗？” 林远志疑惑地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假设有一个变态吸血鬼就是喜欢抓年轻女孩，吸血鬼寿命很长，容貌改变不大，他们对年龄并不敏感。” 确实，这次的受害者年龄限定在一个范围内。 “那么他们是怎么选择目标的？” 林远志开始回忆她们的共同点，她们是不同学校的，住的地方也相距甚远，几乎没有交集。外貌就是年轻女孩，没有什么特征。失踪时间是深夜，但她们都穿着校服。 “校服。”虽然样式不同，但这是学生的标志。 “没错，所以我们只要选一个成员扮成学生去吸引吸血鬼就行了。”苏樱知道林远志不可能同意，早就想好了替代的计划。 “那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苏晓。” “你是认真的吗？她是你的女儿。” 苏晓五岁时，那个人抛弃了她们母女，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她恨他，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的死讯，再次见到他是他的尸体。 原来他是蓝月公会的成员，被吸血鬼盯上，为了不牵连她们，选择亡命天涯，但还是没逃过吸血鬼的毒手。他的遗愿是他死后将真相告诉苏樱，请她原谅他，然后忘了他，去过幸福的生活。 苏樱加入蓝月公会，是信息部的一员，经常制定安排计划，是他们的军师。女儿苏晓成年后也加入了公会，是先遣队的一员。 “苏晓是现在最年轻的成员，年龄合适，外貌也合适。她是先遣队的，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我认为她是最合适的。” 刚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她很冷漠无情。林远志知道她十分理性客观，唯一感情用事的就是想替他报仇吧。 “你的完整计划是什么？” 苏晓拿到校服，高中就没怎么长身体了。她换好衣服，简单扎了个马尾，和她高中时期没有什么不同。她还挺喜欢校服的，让她回忆起高中时光。 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转了个圈，“完美。” 苏樱通过之前几个女孩的住址推测了几个地点，选择了可能性最高的。通过各种关系伪装苏晓的学生身份，她需要一直在周围活动，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吸血鬼找上门来。 这是一场赌博，赌吸血鬼会不会再次行动，赌苏晓能不能吸引他们。只有前面的成立，他们才能知道真相。那些女孩经历了什么，被谁带走，去了哪里，现在在哪里，她们还活着吗？ 一个月了，没有任何动静。苏晓都快开始享受校园生活了，反正她没有高考的压力。 苏樱为了逼真，真的在附近租了房子，和苏晓一起住。 “妈，如果他们不来怎么办？” “根据心理学，犯罪者如果没有被抓到，再次犯案的可能性很大，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他们不是人啊。” “都长了人样，没什么不同。” 苏晓没有继续问，如果你猜错了呢？如果他们就此收手，如果他们不来这里，如果他们没有选择她，这一切不就白费了？ 两人沉默地吃饭。 高中住宿后就很少一起吃饭了。苏晓有点不习惯。 苏樱不怎么表露自己的感情，很多时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太在乎苏晓，成绩是好是差，去哪个高中，哪个大学，以后做什么。 直到他出现，准确的说是他的尸体。原来她有爸爸啊。 她一次见到苏樱生气，说绝对不会原谅他。 苏樱加入公会，她也加入公会，总有一天，她会理解她的吧。 第15章 童话 夜色如水，苏晓站在桥上，看昏黄的路灯倒映在水里，破碎的光在水面晃荡，就像她不平静的内心。 “哎——”她深深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 苏晓转身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笔直优雅地站后面。什么时候出现的，完全没有注意到。 “美丽的小姐有什么烦恼，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吗？”男人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忧愁的表情与您美丽的脸蛋实在不相配。” “啊！”苏晓捂着嘴向后退，碰到了栏杆。 “吓到您了吗？” “好漂亮。”苏晓说，“外国人？” 蓝色的眼瞳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我是从德国来的商人。” “你的中文真好。” “我来中国很多年了。” “我叫苏晓，姑苏城外寒山寺的苏，春眠不觉晓的晓。” “好有诗意的名字，您的名字就和您本人一样美丽。” 苏晓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多万·安瑟尔。” 多万·安瑟尔经常邀请苏晓，苏晓也经常跟他讲学校发生的事，诉一下苦。 他总是很安静地听她讲，微笑地看着她。说到后面苏晓都不好意思了，老是听她抱怨，还请她吃点心。怕晚上不安全还送她到楼下。 “反正我妈妈也不关心我。” “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你的父母呢？” “我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 “那你这句话很没可信度啊。” 多万·安瑟尔低头笑了一下，看向窗外。 “怎么了？”苏晓歪头看他，“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你听过哈默尔恩吹笛人的故事吗？” “什么？” 传说在德国哈默尔恩曾经爆发过一场鼠疫，人们束手无策，这时来了一个吹笛人，说他能解决。村长许诺给他一大笔钱，帮助消除鼠疫。吹笛人吹起神奇的笛子，所有老鼠都跟他走了。鼠疫被消灭，但村长拒绝履行承诺。夜晚，吹笛人再次吹起神奇的笛子，所有的孩子跟着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这个，听过，这只是一个童话故事吧。” “你觉得这些孩子去了哪里？” “wondend？” “你真有意思。”多万·安瑟尔笑着看她，“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地方，你愿意去吗？” 苏晓挠了挠头，“我愿意。其实我想过很多次离家出走，但又实在害怕，反正故事也没有结局，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如果我知道这个地方，并且能带你去，你愿意吗？” 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她，十分真诚，“我愿意。” 多万·安瑟尔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有时间地址，她随时可以反悔。 “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多万·安瑟尔离开，苏晓攥着纸条，慢慢上楼。 通过几天的相处，她已经知道那些女孩是怎么被骗的了。十六七岁，正是想法很多的时候，但又无能为力。多愁善感的女孩遇上成熟帅气的年轻男士，几次接触被他的魅力折服。诉说自己的心事，烦恼，这时候他提出帮助，选择权完全在女孩手里，信还是不信。 他们也在筛选。 苏晓感叹自己演技真好，不过她说的很多都是真的。如果她再年轻几岁，如果不是她知道他是吸血鬼，大概真的会相信他。 苏樱看了纸条，查了地址。这大概只是一个中转站，在这里埋伏的意义不大。时间是晚上零点，派人跟着也有风险。 “辛苦了。”苏樱说，“我去找会长聊接下来的计划。” “一定要现在去吗？” “……明天去也可以。” 第二天一早，苏樱就去找林远志，苏晓在楼上看到她的背影。 苏樱一夜没睡，一直在想如何制定计划。首先她设定了几个目标，第一是搞清楚这个吸血鬼的身份，在他之上，之下有什么，搞清吸血鬼的社会体系；第二是他们的活动据点是否固定，有多少吸血鬼会一起行动；第三是找到那些失踪女孩的下落，虽然她的心里已经默认她们遇害了。 林远志看了她的计划书，“你确定吗？” 苏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会带她去哪，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样做，就相当于放弃了她。”林远志说，“你确定吗？” “我确定。”苏樱说，“正因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得到尽可能多的信息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林远志站在窗边。 “至于地点，这种东西随时可以替换，随时可以舍弃，如果打草惊蛇，再找到他们就很难了。” 林远志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这样太不公平。 “会长！” 他抬手阻止她，“叫苏晓过来吧。” 苏晓看了计划书，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拒绝。” 没有支援。除非他们认为有值得拼一把的人物出现，否则只有她一个人。她的任务有三个，至于后续会发生什么，怎么逃出来都由她自己考虑。如果逃出来可以请求支援。 这几乎就是在送命。 这份计划书是她妈妈写的。 “我同意。” “你想清楚了吗？” “嗯。” “苏樱。”林远志朝门外喊。 “会长。” “准备工作交给你。” “是。” 她都没有看她一眼。 如果真的有吹笛人，不用他吹笛子，苏晓都会跟他走，无论去哪里，就算没有终点。 苏晓先回家了，苏樱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她躺在床上，回想过去。她们相依为命，苏樱很严格，无论是对她还是她自己。苏晓感谢她，但她真的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 叩叩叩—— “出来一下，有东西给你。” 微型摄像头，别在衣服上，视频会实时传回公会，他们可以及时掌握情报。信号发射器，如果她逃出来了就按下，附近的成员会立刻赶到。 “最后是这个，”苏樱拿出一把小刀，“这是技术部研究的新材料做的。” 很轻，很小巧，可以藏在身上。 “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晓低头，没有说话。 “待会我就去总部，有什么要我带过去的吗？” 这只是一个临时住所，她走了，她走了，这里就没有用了。 她连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如果她是想留个念想，为什么不自己拿？ “没有？”苏樱说，“那我走了。” 苏樱走到门口，苏晓突然叫住她。 “妈妈，”苏晓抬头看她，“你爱我吗？” ……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16章 忘记 通过苏晓的努力，他们终于向前踏出了一步，触摸到了冰山一角。多万·安瑟尔作为领导者，从来不亲自出面，这次的案件只是他的心血来潮，几条生命就这样轻飘飘地带过了。 徐万安接到通知，立刻安排行动。首先要去那个发现吸血鬼的工地。 陆九当时发现吸血鬼的踪迹，追查到这里，但她只是短暂停留了一下，甚至可以说只是路过，所以并没有引起重视。 古新月说这里有小白的棺材，这点就很奇怪。如果那个白发吸血鬼是去找小白的，发现他不在，却不处理棺材，这不是留下把柄吗？或者其实他们没有关系，但这又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万安心里不抱太大期望，就算古新月说的是真的，但过了这么多天，吸血鬼那边不可能没有动作。 现在是深夜，工地都已停工。周围的工地还有几盏灯亮着，只有这个工地一片漆黑，透露出怪异。 徐万安和罗立小队几人来找线索。 “那个女的说的话可信吗？”罗立抱胸站在一旁。 “不知道。” “徐万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罗立说，“要我说，她想帮吸血鬼那就不可信。” “那我们也没有别的线索啊。” “你见过那个吸血鬼了吗？” “还没有。” “所以说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有这个时间半夜乱找，直接抓住他更快。” 徐万安停下，“的确，但是抓了一个呢？还有下一个。如果我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只会无休无止。” 他明白大家的愤怒和痛苦，加入公会的谁不是呢？但是他逐渐意识到，只是把自己憎恨的对象消灭是不够的，所以林老爷子才会建立公会吧。 “他很可能与多万·安瑟尔有关，这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他也认同古新月说的，如果他有罪就要拿出证据来。 “徐哥！”陆九在远处大喊，“找到了！” 关娜记得古新月的描述，和她说的一样，上面的确有文字，但他们都不会德语。 徐万安摸了一下棺材盖，有一层灰，说明一直放在这里。 太奇怪了。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个棺材处理掉？ 按照古新月的说法，他们是专门在找小白，但发现他离开后却放任现场。难道他们认为棺材不重要，不会透露任何信息才这么做的？ “找到了，然后呢？”罗立说。 “带回去。” 四个人面面相觑，抬头望天，怎么弄回去。 小白坐在沙发上。虽然眼睛在看电视，但心里一直在想古新月的事。她前几天在外面吃饭，回来后什么也没说。 是她的朋友吗？可是感觉她好像没有朋友，也不太喜欢和别人交流。虽然很在意，但他又没什么资格问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古新月早就发现他在偷偷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真的没什么？” “真的。” 古新月没有继续问，又看起了书。 小白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内心又着急起来。为什么不继续问啊。 “小月。” “嗯？” 小白嘟着嘴，“你前几天和谁去吃饭了？” 古新月看他努力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很好笑，“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用找时机告诉你了。” 古新月放下书，“你之前不是说过有些人类会追杀吸血鬼吗？为什么？” “为了成为吸血鬼，获得永恒的生命。” “他们有统称吗？” “一般叫吸血鬼猎人。” 古新月点点头，“我去见的人就是吸血鬼猎人。” “什么！” 古新月拉住他，“虽然他们也是吸血鬼猎人，但不一样。” 首先是时间。虽然不确定小白的年龄，但古新月认为至少两百岁。小白知道的吸血鬼猎人如果一直存在，那时间，规模，人数应该都很大。但蓝月公会只有六十年左右，虽然她只见过三个人，但她感觉这个组织的成员偏年轻，而且人数较少。 然后是他们的目的。小白知道的吸血鬼猎人抓吸血鬼做实验，和徐万安他们说的正好相反。无论哪方的理由都挺合理的，她认为一个组织不可能存在这么矛盾的问题，所以他们应该是两个不同的组织。 古新月将这些原原本本地告诉小白。 “吸血鬼做人体试验的事你知道吗？” …… 小白觉得有点头痛，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我换个问题，吸血鬼不需要吸血，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 小白抱着头，痛苦地蜷成一团。 “小白！” 不可以说，不能交给任何人，忘了这一切，睡吧…… “小白！” “小月……”小白抓着她的手，趴在沙发上，“小月，不要离开我……” “小白，小白！” 他晕过去了。 他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古新月掰开他的手指，抽出手。她坐在旁边，电视剧还在继续。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女孩问。 “当然，无论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男孩说。 海浪的声音，两人在海边相拥，镜头渐渐拉远，直到看不见人影。 片尾曲响起。 古新月靠在沙发上，谜团重重啊。 她看了看旁边的小白，他看起来很难受。和他失忆的部分有关，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他一定知道人体试验的事。 手机有消息，是徐万安。 棺材已找到，我们会进一步研究，有结果会通知你。还有，你和小白沟通过了吗？希望能早点到公会见面详谈。如果有困难请告诉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古新月想了一下，回消息。 过几天吧。 古新月给他盖被子，关电视，关灯。明天再问他吧。 半夜。 小白醒来，头还有点痛。 他借着外面的光走到柜子旁。打开，里面是他之前的衣服。洗干净之后一直放在这里。 那句话是谁说的？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很熟悉，很亲切。他的声音也很温柔，但是又充满了悲伤。为什么？为什么要难过？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他自己？ 他又想起那无边的黑暗。阳光到底是怎样的？有温度吗？有味道吗？ 古新月的手很温暖，小白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第17章 前奏 清脆的鸟鸣将小白唤醒，昨天头还很痛，他又睡过去了，可能因为失忆，他也没有做梦。 他望着空荡荡的客厅，走到小月房间外，门开着，她应该去上班了。 有一点难过。因为平常都在睡觉，醒来时她就快下班了。 咔嚓—— “小月？” 听到声音，他立刻到门口。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古新月去买早餐。 “小月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小白喜欢清晨，鸟鸣和露水的味道，明明太阳就要出来，将一切照耀，但在此之前，清冷的，舒服的，空气和氛围，他很喜欢。 “小月，对不起。” 他喜欢和古新月在一起。 “没什么，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很模糊，我不确定。” “没关系。” 古新月打开电视，正在放早间新闻。 “等你好点了，我们再继续说。” 他知道古新月说的都是真的，也知道小月不会害他。 “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 “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古新月说，“我答应过你，但凭我的力量做不到。” “你相信他们？” 他们可以说是对吸血鬼深恶痛绝。 “至少有讲道理的人。” 小白低下头，“如果我真的和那些有关系怎么办？” “人有好人也有坏人，我相信吸血鬼也分好坏，不管怎样，在查清楚之前我会保护你的。” “查清楚之后呢？”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所以你要和我说实话，如果你想起什么，有什么线索要告诉我。” 小白移开了视线，他听到古新月叹气的声音。 “我联系他们，找个时间见面吧。” 蓝月公会。 昨天晚上关娜打电话给莫一凡，发挥富二代的力量把棺材弄回去了。莫一凡很高兴自己作为候补成员终于派上用场，缠着他们要一起去公会。 他们对棺材的材质和样式进行了研究。总体是杉木，比较常见的材料，不会腐烂。上面的十字架样式并未找到相同的，相似的倒有不少。最后是上面的德文安瑟尔，这应该是制作时就加上去的。 如果不是有什么身份，应该不会特意这么做吧。 “看来他的身份不一般啊。”陆九伸了个懒腰，赶了一通宵。 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吸血鬼的棺材，不过他们可不是为了了解吸血鬼的生活，而是为了获得更多信息抓住他们。 “小九，怎么样？”徐万安说。 “徐哥。”陆九转过椅子，“初步分析这口棺材大概有三百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三百年。他不需要吸血，至少三百年前吸血鬼就达到这个地步了吗？那接下来的一切就是为了永恒的生命和在阳光下生活，他们又进展到哪一步了？ “十字架只有相似图案，但都是自己画着玩的，没有参考价值。” “安瑟尔呢？” “这是机器翻译过来的，说是在四五百年前有一座城堡的主人叫安瑟尔，但是具体信息全都没有。” “感觉很符合吸血鬼的作风。” “关于这座城堡的故事也很玄幻。”陆九把打印出来的资料给他。 城堡的主人安瑟尔公爵突然失踪，公爵夫人发狂，将附近村落的人全部抓起来，关在城堡里虐杀。云游的勇士路过此地，为了无辜的百姓，与公爵夫人展开战斗。最后他的头被挂在城堡大门。 “好离谱的故事。”连童话故事都不算。 “还有一个，三百年前有一个叫安瑟尔的医生来到中国。” 又是三百年，“详细说说。” “并没有太多记录，好像是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病疫，死了很多人，这个医生也死了。” 这两个安瑟尔有关系吗？他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有消息，是古新月。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你们定个时间地点吧。 还以为她要反悔了。 好，我们商量好后通知你。 “小九，那个工地查了吗？” “查了。”陆九翻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国内的一家公司，负责人是林迪亚。” “停工的原因？” “不清楚，不过真的很奇怪，他们白天也不开工。” “什么时候开始？” “上个星期二。” 是发现白发吸血鬼那天，也是古新月遇到小白那天。 “那个白发吸血鬼还有再出现吗？” “没有，最近没有任何吸血鬼的消息。” “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徐哥你也是。” 多万·安瑟尔会是那个医生吗？来救人？怎么想都不可能。 他们之前推测过，吸血鬼来中国的原因是人口多，死几个人也不会被发现。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编出这完全相反的事实？ 徐万安揉了揉太阳穴，这只是一个故事，还没有被证实。 “小徐。” “会长。” “你看起来很烦恼。” “我怕我会动摇，看到她那么努力要保护他，如果他真的和这些没有关系就好了。” 但是不可能，他们都很清楚。古新月到底想做什么？ “不用着急得出答案，去见一面吧。” 徐万安只记得杀害自己父母的吸血鬼手上有玫瑰花的纹身，荆棘和花朵相交，美丽又危险。 明天晚上，莫一凡的公寓。 知道了。 古新月回完消息，原来莫一凡还租着旁边的公寓啊，但是完全没看到他。 小白又睡着了。古新月让他去房间里睡，她在外面看电视。 他在追的电视剧，到底有多好看，他这么入迷？ “小月。” 天黑了，小白揉着眼睛出来。 “他们说明天晚上过来。”古新月说，“先去吃饭吧。” 熟悉的夜晚，熟悉的街景。虽然他才来这里不久，但感觉过了很久。 “小月，可以牵你的手吗？” “怎么了？” 自从他们聊过，他就很不对劲。 古新月伸出手。 他们并排走着。 “我的父母，吸血鬼应该也有父母吧？”他也不太确定，“我对他们没有印象，准确地说，我想不起任何人。” “嗯。” “但是有一个人，我不记得他的样子，是他让我沉睡的。” “你不是主动的？” “还记得精神控制吗？” “记得。” “他对我下达命令，陷入沉睡。” 第18章 挑拨 发生了什么，出于什么目的，他和小白是什么关系？小白能想起的片段只是增加了谜题。不过能想起一点是一点。 “没关系，慢慢来。”古新月说，“我去买单。” “嗯。” 热闹非凡的夜市，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突然，世界静止一般，所有声音消失。 “三点，公园。” 一切又恢复正常。 是吸血鬼。 “走吧。”古新月回来了。 “啊，嗯。” 他们照常去江边散步。 “不知道他们谁会来，不过徐万安应该会来，毕竟他是管事的。” “他就是你说的讲道理的人？” “我感觉是。”古新月并没有听出小白的不开心，“莫一凡应该也会来，因为是他家。” 不知道他们公会到底有多少人。 “小月，”小白说，“按你之前说的，他们都恨吸血鬼，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小白摇了摇头。 虽然今天没有工作，但感觉比平常更累，可能是没休息好，古新月早早就去睡了。 小白在客厅看电视，内容完全没看进去。 之前已经讲过棺材的事了，如果吸血鬼要找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找他？而且把棺材留在原地。过了这么久才来找他，有什么目的？ 他回忆来到这里的几天，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吸血鬼的气息。他们是现在才找到他？ 不对。古新月之前说过，有一个吸血鬼去工地但被吸血鬼猎人盯上了。难道她就是去找自己的？这么巧。 说明她其实就在附近，但从未现身。 赶在他要和吸血鬼猎人见面之前，看来他一定要去见见这个吸血鬼了。 凌晨三点。 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亮着。小白朝公园走去。 她只说了公园，没说具体位置。小白在里面乱逛，他还是第一次这个点来公园。 缺少了人的生气，一切看起来诡异而恐怖，透露出阴森森的感觉。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树枝展现张牙舞爪的样子。 吱呦——吱呦—— 他顺着声音方向走，到了儿童游乐区。 一个白发女孩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 “尼诺少爷，终于找到您了。”莉莉娅高兴地起身。 “你是谁？” “少爷您不记得我了？我是莉莉娅啊。” “不记得。” 莉莉娅歪头看他，“没关系哟，就是夫人让我来找少爷的，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夫人？” “您真是完全不记得呢。”莉莉娅说，“您的母亲，伊芙·安瑟尔夫人。” 安瑟尔？ “你说我叫尼诺？” “是的，尼诺少爷。”莉莉娅说，“自从您失去联系，夫人一直很担心您，派我寻找少爷的下落。” 这么说，她就是那天与他失之交臂的吸血鬼。 “但是很不巧，我被吸血鬼猎人盯上了，没能及时找到少爷，我很抱歉。”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看来那个工地确实是专门用来寻找他的，既然能如此大手笔，就算当时错过了，之后要找到他也是轻而易举。他对现代社会完全不懂，而且人生地不熟，凭他们的力量找到他是很容易的事。 再退一步说，他的照片被放到网上，如果他们真要找也该找到了。 “少爷，我知道您有很多疑问。其实我在那天和吸血鬼猎人打斗的时候受伤了，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捕藏起来了。”莉莉娅带着可怜兮兮的语气，“不过少爷我没有忘记您哦。就算躲起来我也在密切关注少爷的动向哦。” “哈？你在监视我。” “没有没有。”莉莉娅连忙摆手，“我只是去查了那个人类的身份，确保少爷的安全。” 古新月一直对他很好，连与吸血鬼猎人接触都告诉了他。莉莉娅之前没有出现，证明古新月对他没有危险。 “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少爷很喜欢那个人类吧，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您，但没想到吸血鬼猎人行动更快。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少爷陷入危险。” “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您再喜欢那个人类，都不是同类，说不定哪天就出卖了您，说不定就是明天。”莉莉娅摊手，“所以请您跟我走吧，多万大人的宅邸十分安全，他也非常想见您。” “多万又是谁？” “是您的叔叔，多万·安瑟尔大人。” 听她说了这么多，他没想起任何事，只觉得自己肯定逃不掉了。 “我不走。” “啊？少爷？”莉莉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来这里只是因为你是吸血鬼，但是比起你，我更相信小月。” “少爷，您还不知道吸血鬼猎人的手段，”莉莉娅有点着急，“您真的认为他们会相信您？” “人体试验是什么？” “既然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莉莉娅说，“那我不能说。” 风越来越大。 小白转身离去。 “少爷，不要相信人类，我们才是受害者。” 莉莉娅站在原地，确定他已经离开，坐在秋千上，开始拨打电话。 “已经和他见过了，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连提起夫人他都没有反应。” “你打电话过来就说明他没有和你走，证明他还有戒心。” “他说不相信我们，但他也不相信人类，最后必定要做出选择，答案显而易见。” “你继续监视他。” “是。” 小白轻手轻脚地回到家里，天还很黑。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帘一直紧闭着，屋内一片漆黑。 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提到了他的母亲和叔叔，却没有提父亲。按照她的说法，多万·安瑟尔在这里，和古新月之前说的一样，吸血鬼猎人告诉她的信息是真的。伊芙·安瑟尔应该不在这里，最大可能性就是德国。 那他为什么会在中国，会说中国话？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专门来找他？ 小白不太相信，他们一定还有别的目的，而这目的可能和他有关。 他又想起那天听到的话——不可以说，不能交给任何人，忘了这一切，睡吧…… 第19章 面对面 下班时间。 “关娜，你们真的没在交往吗？”同事小声说。 “没有。” “他都来好几天了。”另一个同事说。 莫一凡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 他之前给关娜送花，送饭，送礼物，虽然消停了几天，但又回来了。这次没有搞什么花哨的，就是普通的送她回家。 关娜收拾好东西，“走吧。” “我去开车。” 莫一凡十分想进一步了解蓝月公会，但是除了上次让他叫了辆拖车，雇了几个人，他连什么东西都没看清，他们就走了。 他就认识徐万安和关娜，徐万安看起来很忙，而且在另一家公司，他又不能随便跑过去，只能找关娜了。软磨硬泡，让她给他讲讲更多关于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的事。 一开始关娜还给他翻白眼，后来就视若无睹了。 今天他们要借用他的公寓，他终于可以一起去了。 “古新月。”徐万安坐在副驾驶，“上车吧。” 莫一凡感受到了压迫，他还是乖乖当司机吧。 古新月坐在后座，关娜，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罗立。我们一般以一个小队行动，他是队长，关娜还有其他三人是队员，有机会再介绍给你。”徐万安说。 “嗯。” 他们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古新月感觉到这个人很麻烦。 莫一凡的内心，我还是一个候补成员啊，罗立他也是刚刚才认识的。 “先讲一下昨天的发现。”徐万安说，“棺材大概有三百年历史，初步判断他是最早一批来到中国的吸血鬼。” 其实吸血鬼的年龄并不重要，最可怕的是古新月之前的猜想可能是真的。吸血鬼不需要吸血维持生命，这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古新月，我要提醒你，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吸血鬼是如何做到的，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这是他们的上一个研究，那没有一个吸血鬼是无辜的。” “我知道。” 加上他与安瑟尔有关，他是清白无辜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封闭的空间里传出一声嗤笑。 罗立不屑的表情，又是一个爱上吸血鬼的傻子。 古新月没有理会他。 “罗立，注意点。”徐万安说。 “知道了。” 关娜坐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保持沉默。虽然她赞同罗立直接抓吸血鬼，但徐万安和会长还要长远考虑，她只能听从安排。至于古新月，她觉得她不是那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但是她到底怎么想的实在让人搞不懂。 他们先去莫一凡家，古新月回自己家。 小白在里面就听到了脚步声，比平常要大很多。 “小月。” “我回来了。” 小白站在那里看着她，把东西放下，洗手，喝水，总之完全不着急。 “怎么了？” “有点紧张。” “别紧张，他们有四个人，有一个管事的比较讲道理。”古新月说，“如果打起来也不用担心，交给我。” 小白笑，“之前我就想问了，小月你打架很厉害？” “我五岁就开始打架了。” 天完全黑了。 莫一凡不是第一次见小白了，虽然他也只见过两个吸血鬼。再见到他，果然还是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他是吸血鬼，越看越觉得小白不像人类。 “小白。”古新月说，“因为他不记得自己是谁，我给他起的名。” 莫一凡想到古德白，差点笑出声，好冷的笑话。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小白是狗的名字。 “我是徐万安，罗立，关娜，莫一凡。”徐万安一一介绍。 莫一凡感动得要哭了，徐哥人真好，把他带上了。 他还沉醉在感动中，一个人影冲上前，直击小白。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古新月挡在前面，抓住罗立的手，转身一甩，把小白护在身后。 果然没那么简单，古新月预料到了。 罗立拿出一把黑色小刀，竟然拉伸成一把长剑。古新月随手拿起旁边的雨伞。 那把雨伞很贵的啊！莫一凡内心大喊，等等，那个刀怎么能这么长？ “住手！”徐万安挡在两人中间，有点生气地看向罗立，“如果你不想服从安排，现在就可以走。” 罗立又发出不屑的笑声，手里的刀渐渐收拢，“我只是试试，没想到他这么胆小，还要躲在别人后面。” “对一个毫无防备的人突然攻击，你也真好意思啊。”古新月说。 “小月。” “没事。”古新月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 “对不起，我向你们道歉。”徐万安说。 古新月看向小白。 “没关系，我们都是第一次接触，有戒备心也很正常。”小白说，“我会配合你们，相信你们也是有诚意的。” “坐下说吧。” 他们之前都以为古新月是被吸血鬼迷惑了，没想到是吸血鬼更依赖她。古新月给他们提供了这次机会，但不插手具体怎么做，一切交给小白和他们交谈。 “叫你小白就可以吗？”徐万安说。 “嗯。” “好，首先要问你一些问题。”徐万安说，“你对自己的身份完全没有印象？” “没有。” “对安瑟尔这个名字呢？” “没有。” “多万·安瑟尔？” “没有。” 不大的空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你是故意的吗？”罗立说。 “你不要说话。”徐万安说，“我们已经知道你失忆的事，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我明白。” “那我先说一下我们的情况。”徐万安说，“蓝月公会成立于六十年前，创建者是林远志，他的妻子被吸血鬼杀害了。加入公会的人大多数都与吸血鬼有仇，但是能报仇的人是少数，很多人花费一生的时间都不一定能找到凶手。” 跟吸血鬼比，人类的生命太短暂，太脆弱了。 “所以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只要有人继续下去，最终凶手都会被惩罚。” 一个人做不到就一群人，你帮我，我帮你，不是只盯着自己的仇人，而是别人的仇人就是自己的仇人。就算自己死了，也会有人完成他的复仇。 “往小了说就是为了自己。”徐万安说，“但是会长发现了吸血鬼更大的阴谋，你对此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我都是听小月说的。” 第20章 了解 “既然你已经了解，那我就不再重复了。”徐万安说，“会长发现后更加坚定消灭吸血鬼的想法，不只为了自己，为了公会的成员，更是为了那些毫不知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陷入危险的人们。” 古新月和他们上次聊就说过这个话题了，当然，他们当时没能说服她。 “也许听起来很虚伪，但不重要。”徐万安说，“我们现在坚持的做法，最后必然会达到这样的结果。” 不知道要多久，不知道要多少人，但他们会一直朝这个目标前进。 “理论上所有吸血鬼都是我们消灭的对象。”徐万安说，“但是古新月说的我们也充分考虑了。首先是你沉睡的时间，根据棺材推测你沉睡了三百年，可以说你在这期间没有做过伤害人类的事，并且没有参与人体试验。” 因为他们从未遇过这种情况，所以内部讨论时引发了很大的争论，最后会长支持徐万安查个清楚。当然不仅是为了给他和她一个交代，最重要的是在这期间能否得到更多关于吸血鬼的情报。 如果能了解三百年前的事，对他们推测吸血鬼的行动应该有帮助。 “但是你沉睡之前的事不能保证，你失忆了也没有任何证明。” “那怎么办呢？”小白说。 “请你配合我们，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我们帮助你恢复记忆，你给我们提供任何你能想起的信息。” “帮助你们追杀我的同类？” “我相信我刚才已经讲清楚了，我们这么做并不是无理由的，如果真的存在不伤害人类的吸血鬼，那我们也不会为难。” 如果？他们对他还是保持戒心。 “如果我恢复记忆发现我伤害过人类，并且与人体试验有关，那又该怎么办？” “你知道人类社会有追诉期吗？”徐万安说，“就是说一个案件是有时效的，三百年对人类来说已经很久了。” “所以？” “这不是说三百年前的事就无所谓。”徐万安说，“会长曾经找过逃跑活下来的后人，他们已经放弃了复仇这件事，别人也没有权利替他们做决定。”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大侠，别人都放下了，你却说不行，别人只会觉得你有病，多管闲事。 “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就算你曾经参与过人体试验，但毕竟过去了三百年，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打破他们的阴谋，拯救更多人类。我们也相信人类和吸血鬼可以成为伙伴和谐相处。” 把吸血鬼说的一无是处呢，不过也正常，因为他们是人类。 小月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有问题。”古新月说。 “请说。” “小白说曾经有狩猎吸血鬼的人类，你们知道什么吗？” “第一次听说。” “哦。” “你这是什么意思？”关娜说。 “没什么，人的欲望也是很大的嘛。”古新月说，“我知道不是你们，但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人，无论对人类还是吸血鬼都不好吧。” “我明白了。”徐万安说，她在帮小白说话。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古新月说。 “我们会去寻找之前的白发吸血鬼，不排除她会来找你，所以有任何消息请联系我们。” 小白点点头。 古新月和小白先离开了。 “怎么样？”徐万安说。 “也许他只是演技很好。”罗立说，“不过最开始的慌乱是真的，没想到古新月身手这么好，如果她能加入我们一定很有帮助。” “你觉得呢？” “我认为他失忆是真的，至少他不像之前那些吸血鬼那么讨厌。”关娜说。 遇到的吸血鬼都充满了高高在上，对人类不屑一顾的感觉，他们从心底看不起人类。 他们交谈过程中，小白很认真在听，并且时不时转头看古新月，他很信任她。 “嗯，多留个心眼总没错。”徐万安说，“莫一凡，查到什么了吗？” 徐万安来的时候注意到门口的监控摄像头，虽然莫一凡不住在这里，但监控依然运行着。他让莫一凡去查过往的录像，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所以他们刚刚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默默看视频。 虽然很枯燥，但如果有什么发现就能帮上忙了。 因为吸血鬼只能晚上活动，一下子缩减了很多时间，而且幸运的是，他很快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徐哥，凌晨三点左右他离开过，大概一个小时。” “好，关娜你通知小九，让他查一下周边的监控。” “好。” 晚饭时间过了，改吃宵夜吧。 “有什么就说，我可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古新月翻看菜单。 骗人，不然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 “小月是怎么想的？如果我曾经干过坏事。” “说实话，很多事如果不牵扯到自己，没人会在乎，我是孤儿，就算你跟我的祖宗有仇，我也不知道，满意吗？” 古新月点好菜，看小白呆坐在那里。 “你知道吗，你的所有表现都像你知道自己有错。” 小白惊讶地抬头看她。 “但是你失忆了对吗？”古新月说，“发生了什么？” “只是我的感觉而已。”小白紧握双手，“我害怕小月和他们一样。” “假设一个人杀了一个人，但是之后他会救一百个人，请问要判他死刑吗？” 小白不懂她的意思。 “你觉得谁能做这个决定？”古新月说，“在我看来只有死者，但是他已经死了，那就是死者家属。” 这就是徐万安刚才说的。 “你做没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蓝月公会有他们自己的规矩，现在的成员中没有人和他有仇，至于人体试验，根本拿不出证据。 “那小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 “我不明白。” 古新月要他留在身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要求。通过别人的反应，小白意识到自己长得帅，但古新月并不在乎这个。她既不追求年轻的容貌和永恒的生命，对吸血鬼也没有太大兴趣。 反而他给她添了不少麻烦，但她从来没说过。真的搞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 第21章 过去 陆九接到消息，又赶了一通宵。 “徐哥，根据监控，他往公园去了，但是里面有几个监控坏了，没有看到他做什么。” “有别人吗？” “有，就是那个白发吸血鬼。”陆九调出画面。 她比小白先进入公园，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小白离开了，但是她却没有立刻离开。 “只有她吗？” “还有几个路人，只是走公园抄近道，应该没关系。” “好，辛苦了，你继续追踪她。” “没问题。” 早间新闻。 今日，有市民发现一具无名尸体。据警方调查，该女子年纪在二十五到三十左右，衣物完好，无打斗痕迹，初步判定为自杀。 警方公布了死者的照片。 请家属或知情人士与警方联系。 关娜在上班路上，浏览手机新闻。 有人放出现场照片，在警方赶到之前拍了不少，一放出就获得了高热度。 命案也是他们的关注重点，从中发现蛛丝马迹，是否与吸血鬼有关。 关娜点开图片。 年轻女子躺在草地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脸上还带着隐隐的笑意，看起来平静又安详。如果不是她没有呼吸，没有脉搏，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关娜捂住自己的嘴，想吐。 尽管里面没有一点血腥，没有一点让人不适的画面，她还是想吐。 她忍着恶心继续看，不知道拍照者怎么想的，竟然把现场拍出一种唯美感。周围有几束白色的玫瑰花，拍照者还给了它一个特写。 “你没事吧？” 关娜的脸色超级难看，“我没事。” 一到站她就跑了出去。 “请节哀。” 冷冰冰的声音。 关娜站在门口，妈妈靠在爸爸怀里哭泣。 穿着白大褂的人们走来走去。 她跑到床边，看见爷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娜娜，爷爷走了。”妈妈蹲下来抱住她。 不可能。 爷爷答应过要带她去游乐园玩，他们约好的。 她挣开妈妈，抓着爷爷的手，“爷爷，你快醒醒！” “娜娜。” 爸爸抱起她，“爷爷年纪大了。” 他身体一直很好，怎么这么突然？ “请在这里签字。” 他们要带爷爷去哪里？关娜抓着他的手，被强制拉开。 那是什么伤口？ 关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回忆刚刚发生的事。 爷爷身体一直很好，没有什么急病，昨晚也没有任何异样。今早妈妈就发现爷爷去世了，走得很安详。 无论是他的表情还是动作。这点就很奇怪，爷爷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姿势睡觉。难道预测到自己的死亡还特意摆了个姿势？ 爷爷不养花，更不会买花，家里其他人也没有买过，那房间里的花是从哪里来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当时年纪小，她也没办法，父母只当她太想念爷爷了。 几天后的晚上，她听到客厅有动静，悄悄打开门。 是爸爸妈妈。 他们看起来很苦恼。 “这应该是针对爸爸的，否则我们早就遇到危险了。” “绝对不能告诉娜娜，只希望她能平安长大。” 爷爷的死有隐情，他们知道什么？为什么要瞒着她？ 关娜感觉很难受，连她的父母都不可信，她还能相信谁呢？ “对了，安哥哥！” 关娜决定明天去找徐万安，他一定会相信她的。 他们家是世交，爷爷奶奶关系很好，爸爸妈妈关系很好，他们的关系也很好。之前太难过了都没注意到，徐万安没有参加爷爷的葬礼。 关娜来到徐万安家才知道，他父母前几天也去世了。 但是和他们家不同，他的父母死状极惨，他也在现场。 他们家被封了起来，徐万安有家不能回，爷爷奶奶几年前就回了老家，只有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自己处理后事。 “安哥哥。”关娜还是在现场找到了他。 听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关娜也说不出自己来找他的理由。 “关爷爷的事我听说了，很奇怪对吧。”徐万安先开口了。 “嗯。” “爸爸妈妈也是，他们都是被吸血鬼杀害了。” 关娜震惊地看他，难道他太伤心，脑子糊涂了吗？ “跟我来。” 徐万安带她到一个独门独户的房子，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我现在住在这里。” 徐万安熟门熟路的带她进去。 有一个花园，打理得很好。树下有一个摇椅悠悠地晃着。 “林爷爷。” “小徐回来啦。”林远志睁眼看他，“这位小姑娘是？” “是关爷爷的孙女。” 林远志点了点头，“你怎么带她来了？” “你知道我爷爷？”关娜立刻意识到徐万安带她来的目的，“请告诉我真相！” 林远志帮徐万安是因为他无依无靠，他看到了吸血鬼的行凶现场，很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你不应该带她来。” “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至于怎么做是我们的选择，不是吗？” “我想知道。” 徐万安的父母和关娜的爷爷都是吸血鬼猎人。关云是个有侠肝义胆的人，偶然间碰见了吸血鬼行凶伤人，年轻气盛，没想那么多就出手了。之后才知道对方是吸血鬼。 他可看不惯他们伤人，凭借自己的摸索找到了林远志，并加入。 他是公会里的一把好手，很多吸血鬼都怕他，恨他。他们杀不了他，就杀了他的爱人。从此仇恨更深了。 随着孩子长大，孙女出生，他也渐渐放下了。但吸血鬼没有，就等着他老的那一天来报复他。 “就是这样。” 关娜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难怪爷爷从没提过奶奶，也没有奶奶的照片。 “我爸爸妈妈他们知道吗？” “你爸爸知道。” 他们知道，但就这样过去了？ “是哪个吸血鬼？” 林远志看她的眼神，知道又有一个人陷入了仇恨。 “这个不能告诉你。” “那要怎样才能成为吸血鬼猎人？” 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出现了。同样的死法，同样的白玫瑰。 先向上面报告，查看详细的尸检报告，不出意外，她的手腕上应该也有同样的伤口。 “爷爷，我终于能替你报仇了。” 第22章 情报 关娜立即联系徐万安，将这件事告诉他。 当初爷爷被认定为自然死亡，她查了很多资料都没有类似的，这次终于出现一模一样的手法。 因为吸血鬼寿命很长，模仿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徐万安也看到了新闻，关娜曾经讲过，他也立刻联想到了。 “我知道了，小九辛苦了一晚，我来查，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徐万安说。 “知道了。” 徐万安抓住自己的手臂，冷静，冷静，只要等下去，总是有机会的。 根据监控，案发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早上七点，尸体被发现。这是死者的固定路线，晚上十点后人就很少了。她离开上一个监控范围就消失了，凶手可能提前藏匿在里面。 不过监控众多，需要时间。除此之外还要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根据经验，如果是个案，说明吸血鬼与她有过节，如果不是，说明这是挑选特定人群，有计划的谋杀，还会有下一起。 最后是案发现场的玫瑰花。虽然他们还不明白玫瑰花的含义，但它不是凭空出现的，这也是一条线索。 徐万安看着现场照片，感觉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还漏了什么？ 拍照者从各个角度拍了尸体，像是一个专业摄影师在拍艺术照，甚至连旁边的玫瑰花也拍了进去。除了死者没有任何人出现。 这个拍照的人就是报案人吗？ 徐万安找到官方采访。虽然脸打了马赛克，但从服装可以判断出来，他只是早起晨练，意外发现尸体的人。 听他有点紧张的回答，他应该没有那个闲情去给尸体拍照。 徐万安查看照片发布时间，是在新闻播出之后。那时警方已经赶到现场，说明这些照片是提前拍好的。拍照者才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或者他就是凶手。 不过这样就有一个问题。虽然还没看到尸检报告，但这次真的很像关娜爷爷那时的情况。如果他是凶手，那他就是吸血鬼，可是照片上天已经亮了。知道吸血鬼存在的人本来就少，模仿吸血鬼手法的事更是闻所未闻。 他不知道什么人为了什么才会去做这样的事。 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他为什么不报警，还要拍那些照片，并且发布出来？ 徐万安继续查发布者的信息。这是一个刚注册的账号，就发了这些照片。 不管从哪个方向查，工作量都很大。还是先调查她的人际关系吧，希望不要有下一个牺牲者。让陆九去查发照片的人。 杨洋，女，二十七岁，外贸公司员工，独居。人际关系也很简单，从外地来打工，几年没回家了，平常经常加班，接触最多的就是同事和客户了。 虽然简单，但也很麻烦。同事还好，客户他们要怎么查？ “凭借同性的感觉，你觉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徐万安问。 “这些资料看起来都很普通。”关娜说，“她的生活也很简单，不像会与人结仇的样子，更别说吸血鬼了。” “的确，也没听说她有交往对象。”徐万安说。 不过也不能大意，少女失踪案就是最好的例子，谁也想不到她们私下与吸血鬼交往。 如果是连环案件，现在就一个人，他们根本预防不了，更没有对策。谁知道那些吸血鬼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徐哥，查到了。”陆九把资料发过来。 林洛，十九岁，大二在校生，摄影部成员。 “在监控里看到他了，早上六点半他进入公园，十五分钟后就离开了。”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非要说的话，就是他好像知道尸体在哪里，直接往那个方向去。他离开公园后就坐车走了，就好像专门来拍照的。” 视频也发过来了。 他带着一台单反，他的路线的确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确定他不是凶手，但一定和凶手有关。 “去找小白吗？”关娜说。 “你可以吗？” “嗯。” “不要勉强自己。” 莫一凡被电话吵醒。以往这个点他还在外面嗨呢，但是几次遇到吸血鬼，他都不敢自己晚上出去玩了。 “明天来公司接我。” “诶？” “我要去找小白，你也一起。” “诶！” 嘟—— 挂了。莫一凡拿着手机，刚刚是在做梦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是做梦。 古新月收到徐万安的消息，关娜明天来找他们。 “小月，怎么了？”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早上那个吗？” “对。”古新月坐下，“你有什么看法？” 今天只有这件事算大新闻，他们主动联系说明没有那么简单，可能和吸血鬼有关。但是小白还处于失忆状态，不知道他能帮什么忙。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吸血鬼干的。” 她的衣服看起来是刚下班，自杀的地点也很奇怪，虽然通报是自杀却没有具体是什么方式。从照片看，表面没有任何伤口。加上那故意的姿势，就是为了给别人看。 人类能不能做到他不知道，但吸血鬼肯定可以。 古新月看完信息就问他这个问题，是那些吸血鬼猎人要找他。 “你能帮他们吗？” “我尽力。” 漆黑的屋子，只有一台电脑亮着。 林洛坐在电脑前，笑容狰狞。 “拍得太好了。” 他将照片全部导入，精挑细选最满意的几张。 “简直是艺术品。” 永恒的美丽，就让时间定格在此刻。 关娜坐在窗边，陷入回忆。 “你们都知道！” “娜娜，听我们说。” “说啊，”关娜大喊，“说啊！” 他们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是的，他们都知道，他们知道关云是吸血鬼猎人，知道他不是自然死亡，但他们必须假装不知道，假装接受，他们才能过普通的生活。 “娜娜，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关娜说，“我不要！” 怎么能这样？ 爸爸知道关云这些年有多不容易，他坚决反对关娜重蹈覆辙。 关娜与他们冷战许久，终于装作妥协，离开了家。 她要报仇，为了爷爷。 这些年她也渐渐理解了父母，但是她绝对不会放弃，要她就这样接受，绝不可能！ 第23章 现场 莫一凡当司机，偶尔偷偷撇一下旁边的关娜，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你不是想加入公会吗？”关娜看着窗外，“我已经和徐哥说了，这次行动让你参加，看你有没有加入的资格。” “真的吗？” 关娜看车窗倒映的笑脸，心里想，傻子。 “那我要做什么？” “公会里也有很多分类。我和罗立属于先遣队，与吸血鬼接触最多，陆九，你没见过，负责收集信息，还有武器部门，这个你肯定进不了。” 看不起人，莫一凡撇嘴，他可以投资金啊。搞研究最需要钱了吧。 不过，自己的想法得改变了，每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用钱解决。可至今为止，没一个是他解决的，所以才一直是候补吧。 想到这他又有点失落。 “你可以想想你想去哪里。”关娜说，“还有一个选择，但是不算公会加入公会。” “什么？” “徐哥所在的公司其实是会长创立的。” 莫一凡之前就觉得有点奇怪，徐万安这么年轻就事业有成，还是区域负责人，岂不是很忙？ “我们也是要生活的，所以会有一份普通的工作。除了生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伪装。” 因为不知道吸血鬼什么时候会出现。 “会长的公司有一部分是公会成员和家属。其他是不知情的普通人，做的也是正经生意。” 这就是他们的资金来源，自己之前还说要资助他们，完全不需要啊。莫一凡垂头丧气地感叹自己的不自量力。 “如果你无法进入前面任何一个部门，你可以选择进入这个公司。” 作为家属？ 莫一凡终于明白过来，那些家属可能大多数是死者家属，会长不会弃他们不顾。 “你觉得我能加入哪个呢？” 莫一凡想到之前两次遇见白发吸血鬼，先遣队他是肯定进不了了。 “无论你想加入哪个，只要你通过了，我们都会训练你。”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怎样算通过？” “这是由会长决定的。” 莫一凡还没有见过会长，只知道他年纪很大。既然是会长，那应该是个很威严的人吧。脑中浮现一个严厉强壮的老头，一拳能把他打扁。 说完，关娜又陷入沉默。莫一凡偷偷看她，虽然他们认识没几天，接触没多久，但也算过命的交情吧。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案件和她有关。 他们还是选在莫一凡的公寓见面。 关娜把资料给小白看。没有尸检报告，但有更详细的照片，只要能看到手腕上的伤口就够了。 “这个伤口是吸血鬼做的吗？” 小白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尸体，展示性极强，“看起来很像。” 关娜也不指望他能立刻说出这个吸血鬼的信息，毕竟他们还没找回他的记忆就要他帮忙。 “最先发照片的人是？”古新月问。 “是人类，一个大学生。” 是啊，从他下手不就好了，莫一凡想。 “罗立去找他了。” “要去现场看看吗？”小白说。 关娜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还不知道凶手是怎么进来，怎么离开的。 四人来到公园。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人比平常少了很多，这条路更是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 这样正好，他们可以全面调查。 现场警方已经调查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所以他们才认准是自杀。 他们知道凶手是吸血鬼，吸血鬼就不可能像人类那样留下破绽。 “这是她上班和回家的固定路线，”关娜说，“根据近一个月的监控，没有人跟踪她。” 不过她的路线这么简单，不需要一个星期就能掌握。如果凶手一个月前就掌握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动手？难道他也在提防监控？附近几个监控坏了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我认为这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杀人。” “为什么？” “首先吸血鬼想杀一个人很简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精神控制，下一个命令就可以让她自己去死。” 关娜的表情变了，愤怒。她忍着让小白继续说。 “他吸了她的血，刚好让她死亡的程度。” 尸体表面很完整，也不像之前见过的被吸干血的尸体。 “你们应该知道吸血鬼不需要吸血维持生存了，所以他并不是在什么紧急情况下吸血，只是为了游戏。” “游戏？” 莫一凡在旁边很害怕，她的声音已经充满怒气，好希望徐哥在这里啊。 “是的，就是游戏。”小白走到发现尸体的树下，“从尸体的摆放看，他就是在展示，为了给别人看。” 关娜握紧了拳头。 “你没事吧？”莫一凡小心翼翼地问。 “除了这次应该还有别的，你们有发现吗？” 有，上一次就是关云。这次又用了同样的手法，是在挑衅吗？ “没有。”关娜说。 他们现在很被动，只能等尸体被发现才能找到更多线索。 “现场的花又是做什么用的？”古新月问。 “不知道。” “如果有人拿着花进来应该很明显吧，但是监控里却没有，是吗？” 公园里并没有种玫瑰花，林洛也只拿了单反，其他路人也没有拿花的。 “对，但不排除他们把花藏起来了。” “也有可能他不是从正常入口进来的，”古新月说，“毕竟是吸血鬼。” 确实，他们不能按人类的思维思考。三人看向小白。 “知道了。”小白摸了摸头发。 他抱着手臂在附近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看。 莫一凡跟着他抬头看，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看什么？” “吸血鬼眼睛变红时可以在黑暗中看见。”古新月说。 “这么厉害。” 关娜看了她一眼。 古新月不在意，“既然要合作就不会隐瞒。” “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帮他？” “如果我说我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坚持要报仇，你会生气吗？” 古新月看关娜的表情就知道了。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啊。”古新月说，“我反而想问你，这个吸血鬼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原来如此，难怪关娜心情这么不好，他就是她的仇人吧，莫一凡心想。 “不想回答就算了。” 第24章 上树 三人站了一会，看小白好像还没有线索，就在旁边长椅休息。 “上次罗立拿的刀是什么？” 莫一凡也记得，从一把小刀变成一把长剑。他也一脸好奇地看向关娜。 “机密，只有公会成员才能知道。” “哦，原来你还不是啊。” 扎心，莫一凡捂着胸口。 不是地上来的，那就只能是天上来的了。这个公园树很多，外面大路上上也种满了树。加上是晚上，应该很难被发现。 小白轻松跳到树上。无论哪个方向都有可能。他可能是经过，也可能是在这里专门找猎物。后者可能性更大。 “小白不见了！”莫一凡睁大眼睛，明明刚才还在的。 “在树上。”古新月说。 “树上？” 小白朝他们挥手，让他们过来。 莫一凡被拉了上去，长这么大第一次爬树。古新月，关娜也轻松上去了。 “有什么发现？”关娜问。 “这几天没有刮风下雨，但是这里的树枝断了。”小白指给他们看。 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有人曾在这里待过，对吧。”关娜说。 “没错，”小白说，“我还找到其他有断树枝的树，这很可能就是他走的路线。” “只有一条？” “对。” 说明他有据点，所以才选择原路返回。 “我们在下面跟着你吧。”古新月说。 其他两人看向莫一凡，同意。 莫一凡觉得没脸见人了，他好像除了当司机什么也不会。 “快走啦。”古新月说，“我拉着你跑比较快。” “等等！” 小白在树间穿梭，辨别方向。关娜找到最近的路，紧紧跟着他。古新月拉着莫一凡跑在最后面。 小白已经在外面等他们了，关娜很快就赶到，古新月也拉着莫一凡到了。 莫一凡气喘吁吁的，“就不能到了再发消息通知吗？” “如果我们真的在追吸血鬼，跟不上来就不会管你了。”关娜说。 莫一凡心有不甘，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累，其他三人都不需要休息就继续讨论了。 “这里之后呢？”关娜说。 这边靠近马路，但人比较少。离信号灯很远，监控也拍不到。 “没有了。” “今天就这样吧，有新的线索再告诉你们。” 终于要结束了，可以好好休息了，莫一凡松了一口气。 “莫一凡快走啦！”关娜在远处喊他。 诶？不是结束了吗？ “你的车在另一边。” 他要晕了，他们还要走回最初的地方。 关娜回去后将经过和发现写成报告，拜托陆九去查监控。 “没问题，这可比之前的范围缩小很多了。” 第二天，会议室。 陆九将电脑投屏。 他们将凶手称为白玫瑰，白发吸血鬼就叫白发魔女。 “首先是白玫瑰，根据娜姐的信息调查了附近的监控，两头的路口都没有可疑人员经过。” 陆九把加速过的视频放出来。 “难道凶手就凭空消失了？”关娜说。 “当然不是。” “中间经过了几辆车吧。”罗立说。 “bingo！”陆九指向罗立，“不愧是罗哥。” 陆九打开两张照片，一张是黑夜里的，一张是林洛离开时乘坐的车。 “有这么巧合的事吗？”陆九说，“还有更巧合的呢。” 众人看他故弄玄虚的样子。 “徐哥之前让我查工地，你还记得负责人叫什么吗？” “林迪亚。”徐万安说。 “他们是兄弟。” 陆九有继续关注那个工地，他们是正常进行了，若不是去查林洛，也不会发现他们竟然有关联。 虽然这样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好歹是一个方向。 “徐哥？”陆九看徐万安脸色不太好，他不会生气了吧，自己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 “继续说。” 徐万安只是想到，原来不止一个人类在帮助吸血鬼。除了古新月这种不知道目的的，还有明知吸血鬼在杀人还提供帮助的人。 “接下来是林洛，他是去年才开始摄影的，但是没有发表过自己的作品。” “他的一天也很普通，毕竟还要上课，也没和什么可疑的人见面，电话就不知道了。”罗立补充。 有可能他们还没动作，也有可能已经结束了。 “然后是林迪亚，年纪轻轻就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是家族企业。”陆九说，“关于他倒没有什么特殊情报，他的口碑还挺好的，经常做一些慈善活动。”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都想不到一个十九岁的学生会给尸体拍照吧，更何况一个久经商场的人的？ “最后是小白和白发魔女，上次见面后就再也没有见面。”莫一凡把监控交给陆九管理了，“不过这次他很配合呢。” 关娜点头，虽然心里不舒服。 “小九，你能找到白玫瑰在哪里吗？”徐万安问。 “那辆车去了林氏集团，但不能排除他在中途下车的可能。” 他们也不能直接冲进人家公司。 “徐哥！”莫一凡举手。 “怎么了？” “让我去吧。” 众人看向他。 “计划就叫，潜入林氏集团大作战。” 关娜扶额，又来了，他是演戏演上瘾了吗？还是上次的教训不够多？ “说不定很危险，这和上次不一样。” “我老爸和林氏集团有生意往来，我去拜托我爸让我去他们那里锻炼。” “你确定你能接近林迪亚吗？”罗立说。 “我确定。” 关娜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我和会长商量一下再告诉你，行吗？” “徐哥！” “谢谢徐哥！” 莫一凡握紧拳头，太好了，他给自己争取到一个机会。关娜说的几个他都加入不了，他也不想当一个普通员工。虽然还是要靠他爸的关系，但是之后就看他的了。 会议结束。 “徐哥，为什么要答应他？” “我不是说了要和会长商量吗？” “这和同意有什么差别。” “当然有。”徐万安说，“还有事吗？我还有别的会议。” 关娜生气地走了。她担心莫一凡鲁莽的行动打草惊蛇，也怕他白白送命，他根本不知道吸血鬼的恐怖。 第25章 将计就计 华丽的吊灯，绚丽的光彩，让人睁不开眼。前面是重重厚重的帘子，上面绣满了精细的花纹。帘子后是一张软塌，一个年轻男子随意地躺在那里。 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拿起一颗紫的发黑的葡萄，他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对着外面的光，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莉莉娅站在外面，毕恭毕敬地行礼。 “多万大人。” “过来。” “是。” 莉莉娅往前走，停在帘子外面。 “进来。” “不敢。” “进来。” “是。” 莉莉娅觉得眼前一片黑，刚刚从极亮的地方进来，还不适应。 她站在门口。 “莉莉娅，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不敢，多万大人，您才是一如既往的年轻俊朗，不减当年。” 多万·安瑟尔朝她招手，示意她靠近。 莉莉娅心里有几百个不愿意也只能照做，再违背他的指令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她慢慢靠近，半跪在他面前，低头等待他的指示。 多万·安瑟尔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给我找麻烦？” “不敢，多万大人，我只是区区一个下人，只是服从主人的命令。” “谁的命令？” “安瑟尔家。” 多万·安瑟尔把她甩到一旁，“我可不记得我给你下过命令。” “是安瑟尔夫人。” “那个老太婆。”多万·安瑟尔露出不屑的眼神，“她让你做什么？” “找尼诺少爷。” “所以说我快成功了你却出来横插一脚，不仅让他跑了还引起了人类的注意。”多万·安瑟尔冷冷地看着她，“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多万大人！”莉莉娅跪在那里，趴得很低，“夫人说计划有变，想请您配合。” “哦？”多万·安瑟尔挑眉，“好事没我的份，坏事却一样不落。” “听她说。” 帘子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莉莉娅没有抬头，是人类。 “说吧。” 多万·安瑟尔躺在椅子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尼诺少爷失忆了，至今没有想起自己的身份。” “你怎么确定？” “我去试探过了。提起夫人和您都没有一点反应。” 多万·安瑟尔示意她继续说。 “很可能是维克多大人下了某种指令，少爷轻易不会想起来的。” “所以要做什么？” “把少爷拉过来。” 吸血鬼猎人拉拢少爷，虽然不知道他们许诺了什么，但少爷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他们可以编造假信息，虚假的记忆，让他心甘情愿地过来。 吸血鬼猎人愿意和他合作，肯定是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可惜他现在失忆了，对他们没有任何作用，但对吸血鬼就不一样了。 “林，你觉得呢？” “不着急，静观其变。”帘子后的人说，“等他主动找你的时候再说。” “就这样，你走吧。” “是。” 莉莉娅将内容报告给阿达瓦。 “知道了。” 果然他不会轻易配合。 “还发生了什么？” “洛迪·艾克出手了。” “好，这次你不要插手，专心等少爷，一定要挑拨他和人类的关系。” “是。” 古新月回到家，小白热情地迎接她。 “欢迎回家。” 古新月心里想他在搞什么鬼。 “你好怪。” “有吗？”小白歪头，“快进来！” 他推着古新月到客厅，帮她把包放好，把鞋放好，让她坐着休息，鼓捣了一通。 “当当当当——”小白提高音量，“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外卖。摆的很好看的外卖。 古新月看了他一眼，充满期待的眼神，她缓慢地鼓掌。 “哇——看起来很好吃。” “小月你也太没有感情了吧！” 吃饭就吃饭，需要什么感情。 “不吃？”古新月已经端起碗开吃了。 “吃。” 小白追的电视剧终于要大结局了，据说是个悲剧。他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小白。” “嗯？” “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他们明明还什么都没帮到你，你就要给他们帮忙了。” 事实上，这和他们最先说好的不一样。小白没必要帮助他们找凶手，只需要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就行了。 “这个嘛，我不是想帮他们，而是小月看起来希望我能帮他们。” 小白笑着看古新月，古新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我知道小月人很好，不会伤害我，也不会眼睁睁看别人受伤。” 他们都看得出来，关娜跟这个凶手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你不着急吗？” “不着急，我还想和小月在一起久一点。” 电视剧开始了。 奇怪的话。还？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不过古新月也有自己的原则，她不打算去问，希望有一天他能自己说出来。 关娜很久没和家里联系了。 “我很好。” 她没有去公会的公司，如果他们知道徐万安也在，他们肯定会猜到她与吸血鬼猎人有关，而且他们也认识会长。 “最近很忙，没时间回家。” 真的很忙，他们连凶手的样子和名字都不知道。 “没有，我早忘了。” 如果告诉他们杀害爷爷的凶手出现了，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就这样，挂了。” 关娜让自己冷静，没必要牵扯他们，由她来完成复仇。已经过了五天了，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身材修长的女子，一袭黑色长裙，墨镜遮住她的瞳孔，手里拿着洁白的玫瑰。 微微一笑。 她轻轻合上她的眼睛，把她的手交叠在腹部，最后摆上玫瑰花。 满意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像在欣赏一个艺术品。 女子摘下手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在回味鲜血的味道。 虽然吸血鬼已经不需要吸血了，但果然没有比血更美味的食物了。 “来抓我吧，小姑娘。” 黑衣女子身手矫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关娜从梦中惊醒，忘记是怎样的噩梦。 她看着窗外的黑夜出神，爷爷，请保佑我，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第26章 潜入 新的尸体出现了，和上次一样，不同的是被发现的时间有点晚，尸体发臭了。 一个全新的账号又紧接着发布了照片。与现场形成对比，美丽和恶臭。 “关娜，关娜。” “对不起，走神了。” 徐万安叫了她很多次，“不舒服就休息一下。” “我没事，继续吧。” “小九。” 陆九点头，打开电脑。 “这次的死者，刘丽，女，二十九岁，服装店店长，独居。” “这次很可疑啊。”罗立说，“照片一定比尸体发现时间更早。” “是的，警方找不到发布者，但可难不倒我。”陆九说，“和上次一样，是林洛。” 林洛是林氏集团二少爷，肯定不会为了钱，只能猜他有什么特殊癖好，或被吸血鬼威胁了。 徐万安觉得有点不安，之前他和其他小队的队长还有负责人都聊过了，他们负责的区域并未发现。 为什么这次时间延后了呢？ “现在可以分析她们的共同点了吧。”罗立说。 陆九调出两人的照片和信息。 都是女性，很年轻，独居，回家一定会有一段路程，她们都是在这时候被杀害。死因都是失血过多。 明明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要使用吸血呢？ 关娜看着照片出神，“她们是不是长得有点像？” 众人听了她的话仔细观察。确实眼睛有点像。 “还有别的照片吗？”徐万安问。 “等一下。”陆九找到她们的社交账号，“找到了。” 她们笑起来的样子更像了。 “关娜？”徐万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和她们长得很像的人。”关娜努力回忆，是一个她不熟悉的人，但她一定见过。 徐万安也在思考，看起来随机，但实际上有很多共同点，看来白玫瑰并不是完全随机杀人，至少有几天的观察。照片的发布时间不是行凶之后，而是有人发现尸体之后。如果一直没人发现，那就一直不会发照片，所以尸体才会腐烂。 “恐怕还有没发现的尸体。”徐万安把猜想告诉他们。 他们也只能再去现场找线索，还有寄希望于林氏集团，希望莫一凡能有所发现。 “你为什么想成为吸血鬼猎人？” 莫一凡第一次见到林远志，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的老爷爷。虽然皱纹很多，但身体看起来很健康。特别是他的眼睛，深邃而有力，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我……我想凭自己的力量去做点什么。” 林远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感受到一股平静的力量，让他鼓起勇气。 “我爸爸妈妈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只要我按他们安排好的走。做得不好会挨骂，做得好也不会有夸奖。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我应该做到的。” 莫一凡垂着头。 “很多人接近我，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爸妈，不过都一样。” 他没有受过任何物质上的苦，只要不太离谱，他什么都可以得到。 “突然我觉得人生没有意义，我的存在没有意义。” 莫一凡回想起遇见关娜的那一天，漆黑的夜晚，冰冷的刀光，血红的双眼。他第一次凭自己的勇气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救她。 “关娜一定觉得我很碍事，很厚脸皮。不过知道吸血鬼的事之后，我想帮她。虽然我没有愿望，但我可以帮别人实现愿望。用这样的方式，也算有价值了吧。” 虽然他很多时候都没用，还很害怕，但是他真的想帮他们。 “原来如此。”林远志说，“我已经听小徐说过你的计划了。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是，如果你只是想实现人生价值，有很多种方式。” 莫一凡疑惑地看向他，是他还不够坚决吗？ “办个基金会，做一些慈善事业，如果你真的想做贡献，一定有很多事可做吧。” “不，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还要靠我爸的力量，不要。” “那你怎么进林氏集团呢？” 他还是在靠他爸。 “虽然你讨厌这样，但你还是在享受父母的帮助。”林远志说，“这没什么哦，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会长，我……” 林远志笑着看他，“学会接受也很重要，无论是你父母，还是你自己。” 徐万安一直在外面等待，听到他们谈话结束。 “小徐，莫一凡正式成为公会成员，加入罗立小队。” “是。” “还有很多事你们慢慢告诉他吧。”林远志转向莫一凡，“这个任务存在危险，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莫一凡还没有反应过来，“诶？” “走吧。”徐万安说。 莫一凡怀着激动的心情，昨天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梦。 他给自己加油打气，一定要查到点什么，对得起会长让他加入。 莫一凡主动开口，他们当然是尽力满足。安排他到林氏集团当林迪亚的助理，让他近距离学习人家是如何年纪轻轻掌握一个公司的。 莫一凡嘴上答应，心里高兴得很，正合他意。 虽然他不是真的来工作的，但为了留下好印象，他早早来到办公室外等待。 他也简单调查了林迪亚，简直完美，找不到一点瑕疵，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久等了。” “没有。”莫一凡急忙起身。 “不用紧张。”林迪亚笑着说，“莫董跟我打过招呼，你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事，以学习为主。” 莫一凡跟着他进去。 挺直的脊背，稳健的步伐，坚定的眼神，声音和笑容也让人觉得有亲和力。他在路上已经听了很多员工对他的夸赞。 现在一见，果然如此。 秘书把行程表给他，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林迪亚好像习以为常，没有说什么。 这样一对比，他真的很享受生活啊。 “我该怎么称呼你？”林迪亚一边工作一边和他说话。 “小莫吧。” “行，”因为是别人拜托的，还是要注意一点，“你和他们一样叫我董事长就行。” “是，董事长。” “先把这个处理了。”说着把资料给他。 “是。” 工作的确很简单，主要是文件处理，但是，他的会议实在太多了吧。每一次都有一大堆东西要记，要整理。他还告诉他每个要用的时间，真怀疑他怎么记住的。 “唐秘书，救我。” 唐秘书捂嘴笑，“莫助理，午饭时间到了。” 莫一凡一边吃饭一边想，这半天都很正常，下午大概也是这样，想到这他又累了。晚上，他还没有到能知晓他晚上行动的地步，得慢慢来。 他所有见面的人都挺正常的，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莫助理，不要发呆，快点吃饭。” 莫一凡回过神，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唐秘书~” “你好恶心啊。” 第27章 报复 关娜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但她肯定见过。 大概过年后就没回过家，父母对她的突然到来也很意外。 “娜娜，要回来怎么不早说，我给你做饭。” “不用了，我吃过了。”关娜说，“我回来找东西。” 加上爷爷，现在有三个受害人。虽然爷爷和她们没什么共同点，但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关云的东西很少，一直收好放在杂物间里。关娜反对把它们丢掉，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爷爷，我要那个。” “哈哈，好。” 关娜骑在关云肩上，小手拿着。 “爷爷看，。” 她举起拿着的手，和天空的云朵相呼应。 关云爽朗又大方，经常带关娜去玩和吃好吃的。她经常享受别人投来羡慕的的目光，她的爷爷就是最好的。 但只有一件事会让关云露出伤心的表情，那就是奶奶。 关娜睡醒时，看到关云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逐渐斑驳，他依依不舍的神情让她印象深刻，只是她当时还不明白。 关娜翻开旧物，所有思绪涌出，回忆翻滚，眼泪就要落下。 她捡起飘出的照片，奶奶年轻时的照片，她很早就出世了。 照片更模糊了，但关娜还是清楚看到了她的脸。 关娜瞪大双眼，拿着照片到客厅。 “你们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 沉默，沉默，他们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沉默，为了关云。 “告诉她吧，事情总要有个了结。”妈妈说。 关娜看向爸爸，眼神期盼。 最终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 “这还要从爷爷年轻时说起……” 关云从小就喜欢功夫，去少林寺学过几年，不过为了生活还是到大城市打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救了一个人，发现他的伤口不太正常，由此推断对方一定是个强手，但真相出乎意料。对方根本不是人。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吸血鬼。之后他开始有意寻找这些奇怪的人，他们很危险，告诉别人也不一定相信，但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以为只有自己单打独斗，遇到了吸血鬼猎人，顺势加入，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们。 “原来如此。”关娜小声说，他一直都是关娜的榜样，他是最好的爷爷。 “就这样他成为了吸血鬼猎人，但真正的危险在后面。” 关云结婚生子，表面上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暗地里他已经是让许多吸血鬼忌惮的吸血鬼猎人。 他抓住的吸血鬼数不胜数，似乎什么都没办法阻止他的决心。 这时候，他的妻子死了。 看到尸体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明白，是吸血鬼干的。他们打不过他就对他的家人下手。 她好像睡着了，带着浅浅的笑，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关云退出了。他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他不能再失去他了。 从此关云变回了普通人，吸血鬼也没有再找他的麻烦。但他还在偷偷收集吸血鬼的情报，希望找到凶手替她报仇。 “当时我还小，没有太多印象，但他死的时候，我知道一定是吸血鬼干的。” 吸血鬼也憎恨这个人类，只是杀了他的妻子还不够，他们等待着，他们有的是时间，等到关云变成一个老头，没有当年的威胁，用同样的手法将他杀害。 “我认为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我们都可以过普通的生活。”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关娜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娜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妈妈说。 “你们知道我是吸血鬼猎人吧，既然当初阻止不了我，现在也阻止不了我。”关娜转身离去，“你不敢做，我来做。” 最初是对关云的报复，现在是对他的家人的报复。 某间公寓。 洛迪·艾克站在落地窗前，看光带缓慢移动着。 “明明人那么多，为什么发现得那么慢？还是说人太多了，所以少几个人也没关系？” “那你直接在广场上动手好了。”林洛噼里啪啦地按键盘。 “没有理由的杀人不符合吸血鬼的美学。” “你还是个讲原则的吸血鬼啊。” “不，大多数吸血鬼都是因为有兴趣，玩腻了就结束。” “那你呢？”林洛看都没看她一眼。 洛迪·艾克摸着脸上的疤痕，“你相信死后的世界吗？” “不相信。” “呵呵，我相信。”洛迪·艾克露出笑容，“我要他活着的时候害怕，死了也害怕，他在乎的人都会为他而死。” 杀了他的妻子，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放弃了吸血鬼猎人，但还不是时候，等他白发苍苍，不比当年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杀了他。他的孩子好像不想和吸血鬼扯上关系，根本没打算深究。 本来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她偶然得知，关云的孙女是吸血鬼猎人。她又兴奋起来了，至少不会太无聊。 关娜赶到公会，就是林远志独门独户的房子，上面是员工宿舍，地下三层是公会的基地。 “会长，请告诉我。” 关娜将她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如果还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那只有会长了。 “你先看这个。” 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关娜着重看她的照片，果然有几分相似。 “我明白玫瑰花是什么意思了。”林远志说，“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已经很少了，我想你爸也是通过玫瑰花知道和当年有关。” “什么意思？” “玫瑰花是一个信号，他在挑衅我们。” 张舒喜欢花，她总是会买各种应季的花。那天，就是在她买完花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玫瑰散落在她身旁，很难想象她就这样长睡不醒了。 “玫瑰花就是在告诉我们，凶手就是当年那个人，他又来了。” “为什么？” “他在找和关云有关的人。” 关娜震惊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开始笑，“原来是下战书，我还愁找不到他，没想到自己找上门来。” “现在知道他的目标都是和张舒相似的人，但光有这点还不够，你们还要继续配合调查。” “是。” “他最终的目标可能是你和你的家人，你们要小心。” “是。” 第28章 交流 “徐哥——” 莫一凡飞扑过来，徐万安侧身一躲，扑到罗立身上。罗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莫一凡举起手往后退，转身抱住徐万安的手臂。 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徐万安没有躲。 “喂！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陆九说。 徐万安举起另一只手，“没事，先点菜吧。” “徐哥，还是你最好。” “现在可以说了吗？” 莫一凡放开徐万安，平复了一下心情，“林迪亚他简直不是人啊。” 众人看向他，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重要信息？ “他就是一个工作狂。” 众人倒地。 “这就是你要说的？”陆九说。 关娜也表示无语，果然让他去没什么用。 “你们不知道他一天要开多少会，见多少人，跑多少地方，而且他看起来完全不会累的，我要累死啦！” 果然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 “你有没有更有用的信息啊？”关娜说。 “嗯……”莫一凡抱胸思考，“工作上没什么太大问题，他的个人生活倒是个谜。” 众人无语望天。 “听我说嘛。”莫一凡说，“林迪亚已经三十五岁了，看不出来吧。” “也许人家只是保养得好。”关娜说。 “他弟弟才十九岁？”罗立说。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莫一凡说，“小道消息还是有点用的，他的日程安排很规律，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癖好，唯一一点就是他有时会去一个酒吧，这个是不固定的。” “名字是什么？”陆九问，只要知道名字，他什么都能查出来。 “不知道。” “你在搞什么鬼啊！”关娜说，“说了一堆，关键信息却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嘛，他从来不带别人去。”莫一凡护住头，往徐万安那边靠。 徐万安制止关娜，“还有什么？” “嗯……” “工地。”徐万安提醒他。 “对，工地！”莫一凡大叫。 “不要一惊一乍的好吗。”罗立说。 徐万安放下捂耳朵的手，“大家听他说。” “这个工地是和一个外国商人合作的，他想建一个百货商场。” 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还是他预见未来的发展价值？ “只知道这个商人是德国人，从来没出现过，他好像很放心交给林氏集团。”莫一凡说，“虽然林氏集团是一个大公司，但完全放手的的确少见。” “那几天为什么停工？”徐万安问。 “据说是挖到了不吉利的东西。” 应该是指棺材。 “所以停了几天，请人来作法，然后再开工。” 听起来很合理。 “作法是什么时候？”徐万安问。 “是我们运棺材那天。” 一切都很合理。 “他们作法是什么流程，为什么棺材还放在那里，第二天发现棺材不见了他们是什么反应？”徐万安问。 “这个……”莫一凡没想那么细，“我可以找到作法的人，反应，他们就普通地开工了。” “太巧了，就像安排好的。”罗立说。 在他们去之前明明有很多时间，他们都没有处理棺材。作法，这个理由听起来荒诞又合理。但是为什么不现场就把棺材带走或销毁？ 难道那个法师跟他们说棺材会自己消失？ “会不会是他们认为那个棺材并没有用，就算被拿走也没事。”罗立说。 “确实，现在我们也只是知道时间而已。”关娜说。 徐万安已经想过这个可能了，虽然还存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但纠结下去也没有结果。 “林洛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罗立说。 “如果他要行动应该是快天亮的时候吧。” “是啊，所以我请了三天假，一直在他家蹲守。”罗立说，“幸好是在我们公司，请多久假都行。” 这是公会公司最好的一点。 “关娜，你那边怎么样？” 关娜将他们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这是一场针对她的报复。 “就是这样，所以我有个想法，”关娜非常坚定，“由我去引出白玫瑰，让我们一对一解决。” “不行。”徐万安很快就否决了。 他们都知道苏晓的事，徐万安知道她的决心，但不行。 “徐哥！” “我明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能够把他引出来？”徐万安说，“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线索去推测他的下一个目标，什么时候他会对你下手。” “办法总会有的。” “如果他不想杀你，就是想折磨你呢？” 关娜震惊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看，现在出现了三个受害者，直到现在才与你联系上，如果你一直没发现呢？难道他就不会继续杀人了？” “这……” “好，你现在发现了，敌在暗，我在明，他肯定知道你要找他，会轻易上钩吗？你行动的时候，他对别人下手，你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只是因为长得有几分相似而遭遇毒手。” “徐万安。”罗立出声制止，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报复大可直接找上门来，这是最简单的情况。”徐万安叹了口气，“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公会是一个团体，不要想着一个人去解决，让自己陷入危险。” 关娜低下头，是她太着急了，“我知道了。” “小九，说说你的发现。” “好的，徐哥。”陆九说，“首先是白发魔女，她每天晚上都有去那个公园，和之前时间一样，从凌晨三点一直到快天亮，但是小白上次之后就没有去过。” 莫一凡门口的监控也交给他了，除了他们晚上一起出门，他就没有单独出过门。 “古新月好像不知道这件事，要告诉她吗？还是探探她的口风？” “不行，”罗立反对，“你确定她真的不知道吗？她是站在吸血鬼那边的，谁知道她有没有隐瞒什么。” 准确地说是站在小白那，莫一凡心想。 “不用，你继续监视就好。”徐万安说，“其他呢？” “找到了林迪亚去的酒吧的大概位置。” “大概？” “在小巷子里，有挺多家的，都是会员制，没有人介绍进不去。” “交给你了。” “诶？”莫一凡有点惊慌失措，“我？” “除了你还有谁啊。”罗立说。 莫一凡看到关娜在看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她，“交给我吧。” “关娜，有机会你还是去找小白帮忙，尽快找到他的落脚点，查明他的身份。” “是。” 第29章 分头行动 “关娜？” 古新月准备回家，看到关娜在楼下站着，她想了想，应该是在等她吧。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古新月喜欢简单明了的，“走吧。” 路上关娜说了下莫一凡的情况，就在离她们不远的那栋大厦里，吃喝不愁的公子哥终于开始品尝人间疾苦了。 两人说说笑笑，好像认识了很久。 “没问题吗他，如果真的有什么联系，跑都跑不掉。”古新月想起之前他跑几步就开始喘，体力太弱了。 “也没那么容易吧，不过刚开始他肯定要老老实实给人家干活吧。” “说的也是，太明显了会适得其反。” “所以现在还是抓住凶手优先，”关娜说，“要靠小白。” 他们不能放长线钓大鱼慢慢来，不希望再有无辜的人被卷入。关娜想到这又有点失落，如果她早点发现就好了。 “待会一起吃饭吧。” 古新月打电话给小白，让他下楼，出去吃饭。 小白高高兴兴地下楼，看到关娜的瞬间，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向古新月。 “一起吃饭吧。”古新月说，“人是铁饭是钢——” “一顿不吃饿得慌。”小白接下去。 “走吧，边吃边聊。” 古新月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你喜欢吃什么？” 小白熟练地点菜，“我点完了。” 关娜接过菜单，等等，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他们上次聊到一半开始吃饭，这次直接吃饭了。 “没有你喜欢吃的？” “不，三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 “小白很能吃。” 大概要把三百年的份吃回来吧。 古新月倒了杯茶，“你有什么计划，要怎么帮？” 小白也明白关娜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可以确定他的目标是女性，眼睛很相似。”关娜把三张照片给他们看。 “是有一点像，还有呢？” “还有就是行凶时间，大概晚上十一点以后，地点是公园。” “可是有很多公园啊，怎么知道是哪个？” “所以才需要你们帮忙，”关娜拿出地图，“这是之前的三个公园，可以推断他的行动范围就在市区内。” 她没有说林洛的事，根据他要拍照，那应该离他居住地不会太远。他们已经把有可能的公园圈出来，但大大小小加起来还是有十几个可能。 “这么多，人手不够啊。” 不仅是人手问题，他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他们也不可能每天都蹲守他。 “没办法，只能我们先来试试，碰运气。” “如果运气好的确能碰到，但他是随机杀人吧，那时候不就晚了？” “虽然是随机杀人，但他有可能进行了短暂的观察，如果能用小白的能力发现蛛丝马迹就好了。” 古新月没追问她是怎么推测出来的，转头看小白，“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说要怎么做。” 关娜指了地图上三个公园，“我们一人去一个，有情况就用手机通知吧。”关娜拿出手机，“一点，如果一点还没有动静就回去吧，发信息告诉其他人就行。” “行。” “嗯。” “那到十一点之前做什么呢？总不能吃到十一点吧。”古新月说。 “……没想过。” 古新月和小白笑。 三人到江边走了会，找了个奶茶店休息。 关娜在旁边看他们聊天，都是些很没营养的内容，电视剧，男主怎么了，女主怎么了，广告怎么样之类的。 她大概能明白小白对这些的新奇，但古新月从始至终都在附和他，让他滔滔不绝地讲。 看起来这么普通，如果他不是吸血鬼。 “你怎么了？” “没事。” 小白去续杯了。 “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挺好的。” “为什么？” “各取所需啊，你怎么还不懂，我帮他，他实现我的愿望，就这么简单。” “你的愿望是什么？” “小月！”小白回来，除了饮料还有小零食，“店员给我的。” “长得帅就是了不起啊。” 人类和吸血鬼可以和平相处吗？如果有例外，他会是那个例外吗？ 关娜看他们笑得很开心，也相信这就是他们平常相处的样子，不是演戏。 时间到了。 三人按照最初的分配，去往不同的公园。 关娜这么做还有一点侥幸心理，如果白玫瑰把她当做目标就好了。但是吸血鬼能在夜里看清，她和奶奶长得并不像。 小白是吸血鬼不用太担心，古新月看起来也是练过的，应该也不用担心，先遣队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还有他们的武器，对付吸血鬼没有问题。 “总之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白坐在树上，其实他明白，古新月希望他能帮忙，因为她也是人类。可是，古新月也很护着他，尽管他是个吸血鬼。她一定是一视同仁的吧。 他时常感到不安，既希望知道自己的过去，又害怕知道。不由得想起莉莉娅说的话，他有家人，而且他们在找他。 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关于家的记忆，只有古新月手掌的温度。 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危险，小白心想。 古新月走了一圈公园，将地形记住，几个出口也记住了，判断最有可能下手的路线，在远处的长椅等待。 天太黑了，路灯也不够亮，不然他们也能从面容判断，现在只有小白能做到了。 关娜在公园里不停走动，发现有单身女性就悄悄跟着她，但都安全离开了，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周围越来越安静，人越来越少。时间很快就到约定的一点。 关娜打电话给古新月。 “我告诉小白吧，然后我们就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 果然这个方法太靠运气了，关娜叹气。这时手机铃响，是古新月。 “去小白那！” 关娜立刻赶过去。 “你也是吸血鬼？”洛迪·艾克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白，“你身上有很重的人类的味道，你们很亲近？” 小白刚刚坐在树上，感受到杀气的那一秒立刻飞身下树。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第30章 赶到 洛迪·艾克双眼变红，直视小白，小白心中感到不妙，予以反击，两人僵持不下。 洛迪·艾克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挺厉害，但我从没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 “你不是在找我吗？” 说着俯冲下去，锋利的指甲涂着鲜艳的红色，快速而准确地刺向脖子。小白后撤一步，堪堪躲过，速度太快了，他还没有适应。 洛迪·艾克手指向上一划，砍断几根发丝。小白翻身一跃，与她拉开距离。刚刚他才看清她的模样，一道狰狞的伤疤在她脸上。 “吓到你了？”洛迪·艾克摸着自己的脸，“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 看似在闲聊，下一刻她又立刻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小白扭身挣脱，但她步步紧逼，根本无法逃脱。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吗？小白心想，论精神力他们不相上下，但实战经验差太多了。 滴滴滴—— 手机在这时响了。 “哦？你的同伴？” 手机响了一下就停了。 小月，千万不要过来。 近身他是打不过她的，一定要拉开距离。 “啊！” 洛迪·艾克顺他的视线看去，“让我看看你的同伴是谁。” 趁她转头的瞬间，小白矮身攻击她的腹部，挣脱手臂，立刻跳到树上。 洛迪·艾克猛然间吃了一拳，“声东击西。” 到树上至少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趁机逃跑。洛迪·艾克果然追了上来，小白在树上躲躲藏藏，先消耗她的体力和精力。 “你只会躲吗？”洛迪·艾克站在树枝上，“难道你忘了我们吸血鬼是可以互相感应的吗？” 糟了！ 洛迪·艾克一只手穿破树枝，小白立刻后退，跳到另一棵树上。 这里人太少了，只要知道大致方向就能推测出他的位置，情况对他很不妙。 很明显她比他有经验多了，说不定他的体力会先耗完，只能跑，但是要往哪跑呢？绝对不能把她引到古新月家去。 小白飞速思考，但洛迪·艾克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几次找到他躲藏的地点。 “关娜！” “古新月！” 两人在路上碰到，一起赶往小白所在的公园。 “我打给小白，但他没有接，我想他可能是碰到麻烦了。” 一般情况下，小白都会立刻接电话。 “他在哪里？” “不知道。” “那我们分头找吧。” “不，我们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古新月说，“我们不知道对手是谁，实力怎样，小白至今没有回电话，我想对手应该很难缠，我怕找到了没机会通知对方。” “好，那小白怎么办？他撑得住吗？” “应该吧，毕竟是吸血鬼。” 她对他还真信任啊，关娜心想。 “抓到了。” 洛迪·艾克抓着他的脖子，将他甩了出去，没等他反应过来，立刻上前飞踢一脚。 小白捂着腹部，口吐鲜血。 “躲躲藏藏的像只蟑螂，你不觉得有辱吸血鬼的身份吗？”洛迪·艾克走向他，“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吸血鬼了。” “你不也是？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手，我像蟑螂，你像什么？老鼠吗？” 洛迪·艾克的表情一瞬间扭曲了，“丧家之犬的无能狂吠，你能欣赏我的美学吗？”她揪起他的衣领，“虽然一般情况下不能同类相残，但你身上有人类的味道，就按叛徒把你处决——” “住手！”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洛迪·艾克松手，往后退，躲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关娜拿着她的长剑，狠狠地盯着她。 古新月跑到小白身边，“小白！” “两个人类。” “小月，你们怎么来了？” “没事吧？”关娜警惕着前方。 “没事。”小白说，“小心，她很厉害。” “你照顾他，我来对付她。” 洛迪·艾克大笑，“真有意思，两个人类要保护一个吸血鬼。” “你就是最近几起案件的犯人？” “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洛迪·艾克作思考状，“哦，我想起来了，关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冷静！不要中她的激将法！”古新月大喊。 但关娜完全没听进去，凶手就在眼前，她怎么能够冷静。而且她那挑衅的眼神和语气，杀了他们就像玩游戏一样。 关娜手持长剑，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洛迪·艾克侧身躲避，剑碰不到她丝毫。 “你就这么点能耐吗？比你爷爷差远了。” 一听到她提起爷爷，关娜更生气了，加快剑的速度。 洛迪·艾克转身绕到她身后，一只手制住她的剑，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控制在身后，关娜动弹不得，挣脱不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他吗？”洛迪·艾克在她耳边轻声说。 “鬼知道啊！” 洛迪·艾克面部狰狞，那一道疤显得她更加可怕。 “这都是拜他所赐，谁让他多管闲事，只要当做没看到就好了，可他偏不，偏要当英雄。” 洛迪·艾克偏头一躲，关娜趁机挣脱，反身给她一剑。 古新月稳稳落地，刚刚从后面偷袭，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他并不是想当英雄才做的，想救自己的同伴有什么奇怪的吗？” 洛迪·艾克偏头看古新月，“你的味道，你就是和他关系亲密的人类，那你现在是想救这个吸血鬼咯？” “是又怎样。” “他可不是你的同伴。” 洛迪·艾克说着又冲上前，古新月稳稳挡住，脚下展开攻击，让她重心不稳。洛迪·艾克在空中转了一圈，借古新月的手臂翻身跃起。 古新月向后倒去，一跃而起，抽出被抓住的手，将她甩出去。落地轻点，向她的方向冲去。 洛迪·艾克一只手摩擦地面让自己停下，另一只手挡住古新月的进攻。古新月一脚踢向她，被挡住，反身又是一脚，从上而下，要把她打落在地。 洛迪·艾克一个后手翻躲过了这一脚。有点小看这人类了，不用武器的很难缠。 古新月摆好下一个攻击姿势，再次发起进攻。刚刚看她和关娜打就明白了，她擅长近战，用长武器是占不了上风的。而她平常遇到的人类几乎都不会反抗，所以面对古新月时大意了。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快速出击。 第31章 发现 古新月冲上前，拳拳往她脸上招呼。洛迪·艾克左躲右闪，找间隙反击。锋利的指甲划破她的拳头和手臂，但古新月没有停止进攻，逼得她节节后退。 这个人类疯了吗？洛迪·艾克心想，得速战速决。 她挡住拳头，侧身，手臂笔直地向她刺去。古新月偏头，轻轻一跃，一只手撑着地，双腿绞住她的手臂和脖子，两人倒在地上。 “关娜！” 关娜立刻赶来，手中的长剑变成短刀，架在她脖子处。 “这把刀的材料是特制的，专门用来杀吸血鬼。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洛迪·艾克不屑地笑，“我可是你的仇人，现在不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闭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洛迪·艾克看着她笑，关娜忍住自己的怒火。 “你叫什么？” “洛迪·艾克。” “这三起案件都是你做的吗？” “是。”洛迪·艾克一直在笑。 “你的同伙是谁？” “没有，都是我干的。” “胡说，明明有人替你拍照！”关娜一拳打在她的脸上。 “哦，你说他啊，他只是一个拍照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关娜又想打她，被古新月制止。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有意思，”洛迪·艾克笑嘻嘻地看着她，“为了报复你，报复关云，她们都是因你们而死。”洛迪·艾克笑得更大声了，“如果关云不多管闲事，她就不会死，如果你不当吸血鬼猎人，她们就不会死，如果你们早一点抓到我，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哈哈哈。” 洛迪·艾克的笑声充斥着她的脑袋。 古新月勒紧洛迪·艾克，笑声戛然而止，“胡说八道，就算没有关云，没有关娜，你也会有别的理由去杀人。继续问吧。” 关娜朝她点点头，“多万·安瑟尔在哪里？” “不知道。” 她在说谎。 “你们的据点在哪？” 洛迪·艾克只是笑，没有回答。 “躲开！”古新月把关娜往旁边推，自己滚向另一边。 几根树枝打在地上，断成好几节。 洛迪·艾克慢慢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说了，不早点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在树上！”小白大喊。 古新月和关娜应声看去，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转头看，洛迪·艾克也消失了。 “别追。”古新月对关娜说。 “嗯。” 她们跑去看小白的伤口，幸好没事。 “能走吗？”古新月问，“不然我背你。” 小白连忙摆手，“休息一会就好。” “关娜。” “嗯，什么？” “要不要现在问一下小白遇到她的情形？” “可以吗？” “没问题。”小白说。 小白将她们赶来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关娜记录下来，之后要告诉徐万安。 “那我们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古新月说。 “好，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最后还是古新月背小白回家了。 “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也没有人。” 街上空荡荡的。 “感觉好像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小白笑，“没想到小月打架这么厉害。” “如果太弱了就会被别人欺负，在别人来招惹之前就要展示出自己不好惹的样子。” “好好奇小月以前是怎么样的孩子。” “和现在一样。”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一边回家。 关娜回到家里。现在已知她的名字，与林洛有关，出现了另一个吸血鬼。另一个吸血鬼是什么时候来的？如果全是她一人做的，他又是怎么知道她有危险？ 之后还是要拜托陆九查监控。 可以确定她就是杀害爷爷奶奶的凶手，为了自己还要杀害更多人。关娜心中发誓，一定要阻止她。 第二天。 “你已经和她交过手了？”徐万安问。 关娜点头。 “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 “来不及。”关娜说，“不过有古新月和小白帮忙。” “好吧，你说一下情况。” 关娜把资料发给大家。基本情况和之前猜测的一样，他们需要挖掘新线索。 “首先这一切是出于她个人目的进行的，否则也不会留下尸体，但是她一定与多万·安瑟尔有联系，后面出现的另一个吸血鬼应该也有关。” 他们以为吸血鬼为了自己的目的应该会抓很多人去做人体试验，但实际上很多时候还是出于他们自己的兴趣，比如这次，比如少女失踪案。 “虽然她说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干的，但我觉得另一个吸血鬼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确实，太巧了。难道有人通风报信？ “洛迪·艾克不认识小白，小白也不认识她。如果小白与安瑟尔有关，她应该不是这个反应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向着他了？”罗立说，“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谁知道在你们赶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假的没必要受伤吧，装作和她对打不就好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怎么这么巧就被他找到了？”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另一个吸血鬼的位置？” “你们只看到一个背影不是吗？” “停。”徐万安说。 “徐哥！” “我知道，”徐万安举手示意她别着急，“你们做得很好，没有证据我们不应该怀疑他，我们早就达成了合作协议，我们还没有帮他，他就帮了我们这么多。” 啧——罗立撇过脸。 “我们才刚知道一个敌人的身份，又出现了另一个，这对我们很不利，如果小白和古新月愿意继续帮助我们再好不过了。”徐万安说，“如果能把古新月拉入公会……关娜，你找机会问问她。” “是。”关娜见过古新月的身手，也认为她非常适合加入公会。 但是，她并没有加入的理由。为了小白吗？这也不成立。 “林洛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罗立说。 “小九。” “一切正常。” 小白曾经去找过白发魔女，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并不知道，那次之后小白就再也没有去过，但白发魔女似乎一直在等他。 只凭这个并不能作为怀疑他的证据。 “还有莫一凡……” 他好像真的去上班了，一刻也停不下来，偶尔问他也是一通抱怨，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希望他能有所发现吧。 第32章 跟踪 洛迪·艾克从棺材中醒来，伤好得差不多了。 她看向背对着她的男子，她的搭档，“乌华。” “你醒了，多万大人找你。” “知道了。” 他们总是一起行动，但目标不一样，虽然昨天是意外，但他们搭档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意外。 已经很多年没被人类打过了，上次那个人已经死了，这次也不会例外。 “多万大人。” “你见过他了？” “他是谁？” “那个吸血鬼。” “见过了，多万大人认识他？”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尼诺少爷？” 洛迪·艾克心中疑惑，根据昨天的情况，他的实力并不强，他竟然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那个人类怎么样？” “挺厉害的。”她知道他说的是古新月。 “我对她很感兴趣，如果可以，把她抓回来。” “尼诺少爷好像和她关系匪浅。” “莉莉娅。” 隐藏在帘子后的莉莉娅走出来。 “夫人说在不影响少爷情绪的情况下，可以考虑把那个人类一起带回来。” 据她观察，他们关系很好，少爷很信任那个人类，但信任又是很脆弱的关系。那个人类身边有其他人类，而他们不可能完全信任他，同样的，他也不可能信任他们。 而她，莉莉娅，会一直等待，到时候少爷就会发现，只有吸血鬼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他们的关系将崩溃。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个人类为了少爷放弃人类同伴。这当然也是他们愿意看到的结果。放一个可能影响少爷的因素在外，不如由他们掌握手中。 “带回来？”洛迪·艾克说，“前提是她要变成吸血鬼，她和猎人有关系，不可能那么简单。” “哦？”多万·安瑟尔突然有了兴趣，“你没把握吗？” “有。” “你的游戏也该结束了吧。”多万·安瑟尔躺在椅子上，“变成吸血鬼就没意思了。” “是。” 洛迪·艾克退出房间，开始思考。 她和乌华是后来才加入多万的，对于之前的事并不了解。她只知道多万与伊芙关系不好，但一直有合作，在寻找某个人。现在知道那个人就是伊芙的儿子，尼诺。 吸血鬼因为寿命长，对感情很淡薄，能维持五十年已经很不错了。但尼诺失踪了大概三百年，他们竟然找了三百年。洛迪·艾克觉得这不正常。 他们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莉莉娅是伊芙·安瑟尔的人，特意从德国过来，可见她的重视程度。 根据刚才莉莉娅的话，她已经接触过尼诺了，但没有把他带回来，发生了什么意外？ 比起吸血鬼，他更相信人类？ 看来他们急于找回他并不是因为他本人，而是他所知道的信息。但莉莉娅失败了却没有受到惩罚，说明信息暂时未泄露。 问题出在尼诺身上。 洛迪·艾克觉得事情变得麻烦起来，她可不想参与这种事，吃力不讨好。看莉莉娅刚才的表情，她似乎有计划，但她没有说。 嘁—— 都是麻烦。 莫一凡几乎是爬着爬出董事长办公室。 “唐——秘——书——” 手颤颤巍巍地扒到桌子边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探出脑袋。 “董事长是不是不用休息的，工作狂也不是这么个狂法啊！” 唐秘书捂嘴笑，“其实平常不是这样的，看来董事长很看重你。” “哈？” 如果这是爱，是不是太过沉重。 “小唐姐姐。” 唐秘书起身，“林少。” 林洛经过莫一凡身边看了他一眼，“我哥在吧。” “在的。” 莫一凡终于站起来，“他是谁？” “董事长的弟弟。” “弟弟？就是那个年龄差很大的弟弟？” “是啊。” “他来做什么？他还是学生吧。” “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莫一凡做闭嘴动作，表示明白。但耳朵竖得老高，试图听他们讲话。 “听不到的。”唐秘书说。 莫一凡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就是好奇。” 林洛来找林迪亚，这件事应该要告诉他们吧。 洗手间。 “知道了，我会派人跟踪他们。”徐万安说，“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工作太累了，没什么休息时间。”说着打了个哈欠。 “辛苦你了，我们也希望这件事能早点结束。” “徐哥……”莫一凡扭扭捏捏的。 “怎么了？” “我有帮上忙吗？” “当然，有你，有大家，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太好了！” 莫一凡挂掉电话，就算是骗他的，他也很高兴。 徐万安通知陆九，调查林迪亚的车的去向。果然和之前一样，是去酒吧的路线。 如此频繁地去一个地方，只能是在那里见某人吧。这次林洛也在，为什么？ 他们已经知道酒吧所在巷子的位置，他们提前赶到那里，装作客人在里面游荡。实际上每隔五分钟就经过入口，等他们一进来就跟在他们身后。 司机送他们到路口就离开了。 林洛带着相机，“我还以为他们会更大胆，没想到这么无趣，胆小鬼。” 林洛是老来得子，一家人都宠得不得了，除了林迪亚。 正是因为林迪亚不怎么理他，他才更缠着他。 “你被盯上了知道吗？” “是吗？”林洛无所谓，“不知道，是什么人？” “吸血鬼猎人。” “诶——听起来很有意思。” 林迪亚很想翻白眼，老头死前让他照顾林洛，财产都归他，但他必须保证林洛一辈子。 如果不是他们无边无际的宠爱，他也不用这么麻烦。 服务生看见林迪亚就知道要怎么做，带他们去到最里面的房间。 徐万安和陆九径直走过这家店，陆九瞬间记下店名和一闪而过的店内布置。他们又绕了一会，最后回到车里。 “网上可以查到这家店的信息，会员制的，没有人引荐进不去。” “可以黑进去吗？” “当然可以。”陆九说，“里面好像是一个一个房间的，没有吧台之类的。” 更可疑了。 林洛第一次来这里，他是通过林迪亚与洛迪·艾克认识的。他也问过林迪亚是怎么认识吸血鬼的，但他肯定不会说。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能找乐子就行了。 老头死后他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打发他了，这点他还是挺感谢老头的。 你的死还是有意义的，林洛心想。 第33章 空闲 “呀，小少爷。” 一开门就见到了熟人，洛迪·艾克向他打招呼，旁边还有一个一身黑的男人，看不清他的脸。 “我就送你到这。”林迪亚说完就要走。 “哥？” “我并不想参与。” 林洛心里骂他胆小鬼，走就走，看来他也老了，变得无趣了。 “介绍一下，我的搭档，乌华。”洛迪·艾克说，“之前跟你说过的林洛少爷。” 乌华一身黑，脸也蒙着，就当他打过招呼了吧。 “所以是什么事？一定要到这里说。” “我的上司给了我一个任务，所以我要提前结束了。” “哈？”那他的乐趣不就没了，“什么任务？” “不能说，上司都很不讲理的。”为了自己的乐趣剥夺别人的乐趣，“顺便一提，你也是。” “哈？” 他确实很不讲理，从小到大，他是要什么有什么，除了林迪亚，但是现在他也要乖乖听话。 “我已经预料到你会生气，所以推荐我的搭档给你。” “哈？” 林洛好像坐过山车，转了好几个180°的弯。 “我知道小少爷的爱好，比起我，乌华更适合你，乌华和我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哦。” 林洛有点累了，已经发不出惊讶的声音了。 林洛喝了口水，“所以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我不能帮忙吗？” 也算相识一场，她怎么说的好像再也不见了。 “不行，我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危险。” 那个吸血鬼猎人的武器，她确实在她面前将长剑变成了短刀，她说的话应该也是真的。之前多万大人说过，有个人类用未知的武器刺杀他，就是黑色的金属。可惜他们并没有得到样品。 “就这些？” “就这些。” “那也没必要专门跑到这里来吧。” “因为乌华喜欢隐藏自己嘛。” 徐万安和陆九在车里调查，看到林迪亚很快就出来，拦了一辆车走了。 怎么回事？两人同样疑惑。 林迪亚是两年前才成为这里的常客，难道这只是一个幌子？登记的是他的名字，但实际上是林洛？ 徐万安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酒吧既然敢公开信息，应该是正规的，林洛两年前还未成年，不可能来这里。 但林迪亚为什么离开？ “或者他是介绍人，让他弟也成为会员？”陆九说，“但是他就更不应该离开了啊。” “再等等看。” 过了一个小时，林洛出来了，似乎有点不高兴。 林洛揣着口袋，踢着路上的石头。刚刚他问了吸血鬼猎人的事，原来还存在这种人，听起来很有意思。林迪亚知道，竟然不告诉他。吸血鬼瞒着他，吸血鬼猎人也瞒着他。 生气！ 洛迪·艾克到最后也没说她要做什么。肯定是去找吸血鬼猎人打架咯，林洛心想。 讨厌别人瞒着自己。 对了，他们不是说我被盯上了吗？那一定是吸血鬼猎人，林洛大喜过望。 林洛完全不害怕，他只是给尸体拍照，可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就算他们找上门来也没用。 他摸了摸相机，里面有各种相片，是他的一些癖好。多亏吸血鬼他才能拍到这些照片，所以，吸血鬼猎人，你们可千万不能赢啊。 想到这不自觉笑出了声，林洛加快脚步，经过徐万安他们的车。 “他在笑什么？”陆九感觉那个笑容很不好。 “不知道，跟他见面的人不会往这边走，我们回去吧。” “好。” 古新月家。 “小月，你的手没事吧？” 古新月看了看手臂，一些小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脱落了，“没事。” 小白切了水果，端到她面前。 “话说，那是你第一个接触的吸血鬼，有什么感觉？” 小白的手顿了一下，自然的掩饰过去，他摸了摸头，在古新月旁边坐下。 “嗯……如果她认识我就好了。”小白说，“不过她真的不认识我，下手超重的。”他揉了揉肚子。 “的确，她看起来攻击性很强。”古新月说，“肯定是因为先遇见你，我还以为吸血鬼都像你一样傻傻的。” “意外，意外！” 如果都像小白一样，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吧。 莉莉娅看着楼上的灯，必须要加速才行。 林氏集团。 “哪里，过奖了，那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莫一凡贴在门上，努力听。 “没问题，那下次见。” 唐秘书一脸无语地看他，“都说听不见了。” “这很重要，”莫一凡说，“他在跟我老爸打电话。” “进来吧。” 门突然打开，莫一凡没站稳往前倒，林迪亚抓住他的衣领。 “我刚刚才在表扬你呢。” “嘿嘿。”莫一凡赶紧站好，“我爸说什么了？” “说你最近变乖了，懂得体谅他们了。”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 完全没有谦虚的样子。 “没了？” “你可以回家问。” “哦。”莫一凡瞪大双眼，“什么？” “意思是给你放假。” 突如其来的假期。莫一凡没有时间思考他是不是想支开他，还是真的单纯给他放假。 “床，我来了！” 林迪亚和唐秘书看着他跑远。 “董事长。”唐秘书笑眯眯的，果然董事长很看重他。 林迪亚想的完全不一样，都不知道该说莫一凡是傻还是什么了。 “工作吧。” 莫一凡打车离开，刚刚的全是演技，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公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好想他们啊。 当然，这个点只有陆九在。 “陆九，你多少岁？” “十六。” “你看起来就很小，没想到真的很小，你不用上学？” “天才是不用上学的。” “自恋。” 陆九跟他聊的同时手没有停下，要查的资料和监控一大堆。 “最近有发生什么吗？我没有错过吧。” “白玫瑰现身了，被古新月打得落花流水。” 莫一凡不自觉捂住自己的肚子，回忆起古新月的拳头。 “出现未知同伴，暂时叫做黑影。” “还有？” “当然啦，难道只有人会群殴吗？” “说的也是。”莫一凡说，“那关娜怎么样？” “你这么关心她干嘛不直接去问她。” “我哪有！” 陆九做了个鬼脸，“你知道她在哪。” 第34章 一日不见 关娜坐在工位，对着电脑，却陷入惆怅。洛迪·艾克的话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不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她的手轻微颤抖着，她真的下得去手吗？明明仇人就在眼前，那么好的机会，如果再来一次，她能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吗？ 关娜抱着头。以往的任务都是抓住他们，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给吸血鬼致命一击的经历。他们会将抓到的吸血鬼带回基地，交给更有经验的人。他们会问一些问题，最后给吸血鬼一个痛快。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洛迪·艾克死了，她会是什么感觉？报仇的快感，喜悦？如释重负的解脱？她将放下自己的仇恨，然后背负其他人的仇恨继续做吸血鬼猎人。 她只感到无尽的空虚和迷茫。 “她怎么了？”同事小声说。 “不知道啊，一整天都这样。” “是不是失恋了？” “有可能哦，董事长儿子好几天没来找她了。” “小声点，她听见了。” 关娜起身，拿着水杯到茶水间。 她应该高兴啊，很多人都没有机会完成复仇。不，她不应该高兴，洛迪·艾克就是一个疯子，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就杀害了无辜的人。事到如今，如果不能解决洛迪·艾克，又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们呢？ 关娜下定决心，一定要抓到她，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至于她自己，既然选择成为吸血鬼猎人，就没有退路了。 想着想着，她抬起头看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莫一凡？ 的确几天没看见他了，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她之前反对让莫一凡参与，但会长都同意了，她也无话可说。他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关娜回工位拿手机，到楼梯间给他打电话。 “关娜。” “你在干什么？” “我今天放假，过来找你。” “可是我不放假。” “那我在餐厅等你。” 关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听陆九说你那边有进展了，他也不知道详情，我想过来问问你……”莫一凡结结巴巴地说，“我也算你们的一员嘛，我可以知道吧……” “就为了这个？” “嗯！”莫一凡自己都不坚定，声音又变小了，“其实……” “你说大声点，我听不到。” “我很担心你，想来见你。” 哈？ 嘟嘟嘟—— 莫一凡手足无措，她把电话挂掉了，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先去餐厅等着吧。 关娜挂了电话，站在原地。他在说什么，他是脑子有问题吗？ 明明是夏天，她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终于到了午休时间。 关娜思索再三，还是去餐厅找他，不过她先去找古新月，让她一起去。 莫一凡看到关娜和古新月，朝她们招手。虽然他没想到古新月也在，但大家都是熟人了。 “你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古新月说。 “哼哼，那当然。”莫一凡摆了个pose。 关娜和古新月相视一笑，他是什么求表扬的小朋友吗？ “如果说以前是玩世不恭的小少爷。”古新月说。 “现在就是一脸悲催的打工人。”关娜补充完整。 “哈？”莫一凡震惊地摸自己的脸，“才短短几天，我就老了那么多吗？” “你说谁老？” 他面前可是两个真正的打工人。 “我老，我老。” 看到关娜笑了，莫一凡心里也放心了一点。 “对了，能讲一下你们遇到吸血鬼的事吗？” “可以。”关娜叫古新月来也是为了补充完整。 她们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最大的难题就是敌在暗，我在明。 “我可以说一件事吗？”莫一凡举手。 “什么事？” “其实我们第一次和古新月聊的时候，我好像看见白发魔女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关娜说。 “我当时也不确定，也可能是我眼花了。”莫一凡靠着沙发，“但是之前监控拍到她，我觉得她一直埋伏在我们身边，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黑影及时赶到并救走洛迪·艾克也不是不可能，但白发魔女为什么不自己出手，反而要通知黑影呢？ 他们现在只见到三个吸血鬼，白发魔女监视他们不是不可能，但她只有一个人，难道还有更多吸血鬼潜藏在暗处？ 根据之前的监控，白发魔女最关注的应该是小白。如果他们真的被监视了，那他们不可能在公园与洛迪·艾克交手。 “什么监控？” 古新月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考，她还不知道小白偷偷和白发魔女见面的事。 “白发魔女要监视也是监视小白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关娜疯狂给莫一凡使眼色，不要再透露别的信息了，少说话，多吃菜。 “对对对。”莫一凡点头，“菜要凉了，快吃，快吃，别客气，我请客。” 幸好古新月没有继续问，关娜感觉凭她和莫一凡肯定招架不住。她也问过徐万安，为什么不告诉古新月？ 小白毕竟是吸血鬼，就算他失忆了，也不代表他是安全的。他与白发魔女见面并未告诉古新月，如果古新月知情，她应该会告诉他们，因为她是最想帮小白找回记忆的人。如果有线索，她应该会告诉他们。 但是没有，说明她不知情，这让他们对他的怀疑度大大上升。告诉古新月也让她小心点，有个提防。 徐万安也纠结过，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不告诉她。 “古新月很固执，如果告诉她，她会去问个清楚，小白肯定能够解释，我们又怎么判断真假呢？而古新月一定会相信他，到时候我们建立的合作关系就会出现间隙，这对我们很不利，所以只要我们暗中观察就好。” 如果真的有危险，他们肯定会出手相助，但不知道古新月是怎么想的。她在意的不是小白本身，而是他能够实现的愿望。 “对了，小白的伤怎么样了？” “躺几天就好了吧。” 不能带他去看医生，古新月给他擦了点药，包扎了一下，就靠他的自愈能力了。 “感觉有点惨。”莫一凡小声说。 第35章 进行中 愉快的午休结束了，除了吸血鬼他们还有很多可聊的，特别是莫一凡终于体验到了真实的生活，获得了新技能，骂老板。 如果不是任务需要，他也接触不到这些。虽然林迪亚很可疑，但不能否认他确实很厉害。 关娜问古新月下班后能不能去她家，想和小白再讨论一下有没有办法抓到洛迪·艾克。古新月很爽快地答应了。 三人就此分手。 服务生过来收拾桌面，谁都没注意到他从桌子底下悄悄拿出什么，又迅速放到口袋里。 傍晚。 洛迪·艾克从棺材中醒来。多万·安瑟尔想要那个人类，而那个人类又与吸血鬼猎人关系好。从上次看，如果她去攻击关娜，古新月不会袖手旁观，这不是一举两得？ 不过她也想起了古新月的身手，她摇了摇头，上次是她大意了，这次她不会轻敌，而关娜，虽然她受过训练，但很显然她没有杀过人。这就是人类和吸血鬼的区别。 她不禁笑出声。人类真是虚伪，明明他们恨吸血鬼恨得要死，却还要装模作样地先给他们定个罪名，说服自己他们该死。她很久没见过一见面就要杀了她的人类了。 吸血鬼并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对他们来说一切都很平常，就像人要呼吸一样。 她欣赏关娜充满恨意的脸庞，她喜欢人类因为各种情绪展现的扭曲面容，那才是真实的，比如死亡。 洛迪·艾克叹了口气。她想起关云，如果不是她打不过他，她真的很想在她发现尸体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好好欣赏那绝望的表情，再让他在这痛苦和悔恨中死去。 但是她又想到，如果就这样让他死了，他们不就能再相见了吗？那就太便宜他了。他有孩子，为了他的孩子，他不会轻易去死。 那真是太好了。 洛迪·艾克偶然听到他的消息，他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了，度过幸福的晚年生活。 怎么可能。 在他幸福的时候，洛迪·艾克又出现了。 关云虽然身体健康，但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而洛迪·艾克没有丝毫变化，除了他留下的那道疤。 直到这时，关云才感到深深的恐惧，他已经没有能力保护家人了。 吸血鬼就是在等这一刻，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会不会后悔，他死前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呢？没有人会知道了。 而现在，轮到他的孙女了。 关娜和古新月一起回家，这是她们第二次单独相处。 之前她认为古新月不近人情，不懂道理，几次相处下来，发现她人还不错，就是对小白的事很固执。她也不能说小白不好，他确实没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但他偷偷与白发魔女见面的事让他们不得不对他产生怀疑。 “上次之后洛迪·艾克好像就没有再行动了，”古新月说，“我是指发现新的尸体。” “嗯。”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关娜垂下头，不太想说。 “不想说就不说。”其实上次洛迪·艾克说了一些，古新月也猜了个大概，“我是觉得不正常，难道她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吗？” 显然不可能。 “什么不正常？” “她最终的目标，是你吧。”古新月看着关娜。 关娜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是，是我……” “她之前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见到你了，自然就不用继续了，我是这么想的。” “可能吧。” “她随时可能会出现，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所以才来找你们。” 古新月摸了摸下巴，“上次遇见她也是偶然，这样的运气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就算有也对我们不利。” 关娜点头表示同意。如果一个人遇到，恐怕没有上次的运气能撑到别人赶到。 “就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吗？” 关娜摇头。她与林洛有关，但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古新月都有点怀疑他们搜集信息的能力了，与他们合作是否正确，不过小白的事也瞒不了多久，迟早会被他们知道的，提前摊牌也好。 “你一个人住？” “嗯。” “不安全吧。我们能查她，她也能查我们，而且她还有帮手。” “是啊。”关娜觉得头痛。 两人下车。 “去我家还是在外面吃？” “外面吧。” “那我打电话给小白。” 关娜无聊地看周围景色，突然看到一个人站在远处看她们。注意到关娜的视线很快就消失了。 “洛迪·艾克！”关娜喊了一声，立刻追上去。 “关娜！”古新月也追上去，“小白，洛迪·艾克出现了，我和关娜去追，待会告诉你。” 古新月匆忙挂断电话，小白肯定不会等她电话，立刻下楼。 关娜追了一段路，因为是下班时间，很快就跟丢了。 古新月追上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真的看到了吗？” “千真万确。” “怎么会这么巧，我们家又不在同一方向，你也是中午才说要来我家，吸血鬼又不可能中午出现，她是怎么知道的？” “确实。”关娜说，“难道她的目标是你？” “有这个可能，但很小。” 虽然古新月上次抓住了她，但矛盾最大的还是关娜。 “或者，有人偷听我们聊天，把这件事告诉她。” 这个可能性更大，林洛就是人类，但他帮助吸血鬼，也许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人。 “现在怎么办？”古新月问，“要继续追吗？” “不，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好。”关娜说，“她一定就在附近，她还会再来的。她不敢直接露面一定是看到你也在，分开才中了她的圈套。” 两人与小白在一家店汇合。 “你来的路上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吗？”古新月问。 “没有。” “如果我们三个在一起，她应该会有所顾忌吧。” 毕竟一对三。 关娜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他们，“表面上看是我们人数多，但我们不知道黑暗中还有多少她的同伴。” “你有什么发现？” “上次是黑影救了她，但我们认为没有那么巧的事，我们也没想到能遇到洛迪·艾克的，所以只能猜黑影一直都在，只是没有出现而已。” “有道理。” 而且他们这里两个人类，一个吸血鬼。小白是打不过他们了，关娜虽然是吸血鬼猎人，但似乎有什么心理障碍，不能立刻下手，还是他们规定如此，必须要问几个问题套情报？ 第36章 交锋 古新月想了很多，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她对那个武器很感兴趣，但关娜说过只有吸血鬼猎人才能知道，她又不想加入他们。 三人安静地吃饭，各怀心事。 哐啷—— 关娜猛然起身，洛迪·艾克正站在窗外，她立刻追出去。 古新月和小白也立刻追上去。 “还没给钱呢！” 三人跑得太快，服务员来不及拦住他们。 “等下回来！”古新月大喊。 关娜跑在最前面，追着她到公园里。现在有不少饭后散步的人，很快洛迪·艾克又不见了。 “可恶！” 古新月和小白赶到她身边。 “我们分开找。” “你刚刚才说不要单独行动。” “那怎么办？” 古新月想了一下，叫他们凑近。 五分钟后三人分开，往不同方向走去。 虽然不知道洛迪·艾克要做什么，他们有他们的应对方法。 这个公园就在古新月家附近，但她没怎么来过，还是和之前一样，她要先熟悉这里的地形。 滴滴—— 古新月拿出手机，是一条信息。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 三人就在公园里不停走动，确保彼此能在视线范围内，如果有意外他们能立刻反应。 关娜说他们不止一个人，也许是这样，但他们绝不会一起出现，除非像上次一样，他们差点杀了洛迪·艾克。古新月认为他们总是单打独斗，所以即使有同伴也不会轻易出现。 洛迪·艾克想让他们分开，那他们就分开，他们只要等她出手就行。她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监视三个人呢？所以有两种情况，第一她没发现三人的计划，对其中一人下手，那他们就见机行事；第二是她发现了，没有人数优势，再寻机会。 十点了，洛迪·艾克没有再出现，难道她已经放弃了？ 天色越来越暗，他们不能直接看到对方的位置，靠信息交流。 古新月连发了几条信息，关娜都没有回复。她立刻联系小白，小白也没看见她，信息也没回。 古新月与小白汇合，上一次发信息是五分钟前，她们应该还没走远。 “小白你试一下能不能感应到洛迪·艾克。” “好。” 洛迪·艾克能感应到他，他也可以。 古新月则拨打关娜的手机，一边走一边寻找声音。 “这边！” 小白在前面带路。古新月没有挂断电话，手机还在响有两种可能，一是手机掉了，二是关娜没时间理电话。 感觉越来越强烈，古新月也隐约听到手机铃声，那是他们约定设置的铃声。 就在前面！ 古新月挂掉电话，快速发了一条信息。 公园僻静的角落，关娜用剑支撑自己，恶狠狠地盯着前面。洛迪·艾克则是一脸笑容。 “如果没有决心，你是杀不了我的。”洛迪·艾克说，“你比关云差多了，杀了你，他会伤心吧。” “不许你提他！”关娜站起来，用剑指着她。 “上次你有机会杀了我，但你没有，你没杀过吸血鬼吧？”洛迪·艾克笑着说，“明明那么很吸血鬼。” 关娜提剑刺过去，洛迪·艾克轻松闪过，一拳打向她的腹部。抓住她的手腕，扭到身后。 “告诉你一件事，和你一起的人类也跑不掉。” 关娜瞳孔放大，猛烈挣扎，她知道她说的是古新月。 “刚刚是她打给你吧，也许她正在来这里的路上。”洛迪·艾克踢了一下她的小腿。 关娜看她的眼神中充满怒气。 “我就喜欢这样的表情，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洛迪·艾克靠近她的脖子，比手腕要快。 “关娜！” 古新月和小白赶到，正好看到这一幕。 洛迪·艾克切了一声，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她抓起关娜，锋利的指甲按在她的脖子上。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指甲有多锋利吧，割破她的喉咙易如反掌。” 古新月站在原地。 很好，洛迪·艾克心想，人类总是会被感情牵绊。 “我可以放了她，”洛迪·艾克悠悠地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跟我走。” “小月！”小白紧张地看向她。 “为什么？” “请你认清现在的情况，你没有资格问为什么。” 古新月看着她，脑中飞快思考，为什么？她们只见过一次，难道那次就让她怀恨在心？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她，反而找关娜？ “别管我。”关娜说。 古新月看关娜身上有不少伤，那把长剑也掉在一旁，她们之前一定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她说跟她走，她只是一个人类，连吸血鬼猎人都不是，要她有什么用呢？ “可以，但是我不相信你。” “哦？” “小月！” 古新月拦住小白，“我怎么知道你会信守承诺？” “那你说怎么办？” “我知道你有个同伴躲在暗处。” “他不会插手，这是我的事。” “好，你放了关娜，她走过来，我走过去。”古新月说，“她受伤了，如果我中途反悔或不遵守承诺，我也不可能带她跑远，你可以抓住我们其中一个。” “古新月！” “可以。”洛迪·艾克推了一下关娜。 古新月看着关娜，两人缓慢往前走。洛迪·艾克没看到古新月对关娜做了一个口型。 小白紧张地看着，手背在后面将消息发出。 两人越走越近，终于擦肩而过。 洛迪·艾克带着胜利者的笑容，那个吸血鬼不足为惧，关娜受了伤，等她抓住古新月，剩下的还跑得掉吗？ 关娜突然侧身，伸出手，洛迪·艾克没看到她做了什么，古新月面朝着她，却以一个十分快的速度冲到她面前。 黑色残影划过她面前，洛迪·艾克往后一跃躲过这一击。古新月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紧追着不放，这时洛迪·艾克才看清，她拿着的是关娜的长剑。 在她们经过的一瞬间，关娜将剑递给了她。 小白赶紧跑到关娜身边，古新月让他保护她。 第37章 抓捕 黑色长剑比想象中要轻，剑身细长，剑柄握着很舒适，这应该是为关娜量身打造的。古新月很快适应了这把剑，攻击速度更快了。 洛迪·艾克没想到古新月会冲上来，她刚刚说的话都是在误导她，让她以为他们只有逃跑这条路。 想到这她十分不愉快，她竟然被一个人类骗了。 洛迪·艾克不再躲闪，趁机拉近距离，古新月好像猜到她会正面对决，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剑柄直直朝洛迪·艾克砸去。 这么简单的攻击，洛迪·艾克往旁边偏了一下就轻松躲过，但古新月的剑还没停下，看不清她是怎么做到的，剑锋方向一转，刺到她面前。 洛迪·艾克几个后手翻跳开。 原来如此，一开始让我以为有可乘之机，近身长剑优势不大，用剑柄对我让我以为可以靠近，在我靠近的过程突然转换剑的方向，给我一个措不及防。洛迪·艾克摸着自己的脸，差一点。 古新月可没空等她，迅速逼近，一招一式毫不留情。 虽然已经见识过这个人类的身手，但上次只是赤手空拳的打斗，没想到她武器也用得这么好，尽管她已经做好准备，还是被吓一跳。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想那么多。古新月步步逼近，洛迪·艾克已经没空管另外两个人了。 关娜和小白退到后面。 “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没事吗？” 小白一时语塞，关娜忍住没有翻白眼。 他们按照计划在公园里游荡，天色越来越暗，渐渐看不见他们在哪了。关娜回了古新月的消息，这时听到一旁有动静，转头看却没有人。 她想是自己太敏感了吗？那个声音又来了。她想起之前的事，抬头一看，洛迪·艾克正在树上直直地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跑走了。关娜没有多想，追了上去。 她一直追到公园的角落，洛迪·艾克在等她。 “没想到你那么傻。” “废话少说！” 关娜伸出手，黑色长剑逐渐显现。洛迪·艾克则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着急，而且她很清楚，关娜不是她的对手，陪她玩玩又有何不可呢？ 关娜紧张地看着，她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古新月不知道长剑的秘密，要不要告诉她？ “别担心。” 关娜转头看他，什么意思？别担心？他们两个只能看着吗？ 黑色长剑很锋利，叶子和花散落一地，树干也多了几道划痕。古新月甩了下手，似乎在说怎么还没抓到她。 洛迪·艾克心想自己真傻，怎么会觉得能跟她打近身战呢，她一定在找机会靠近，像上次一样。 古新月则在想，这把剑要怎么才能变化。罗立和关娜都在他们面前展现过，难道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吗？ 今晚两个目标都在这，她可不能空手而归。要么杀了关娜，要么带走古新月。 古新月可不给她思考时间，很快又冲了上来。 她不要命了吗？上次也是这样，明明手在流血，但她好像没发现。 必须远离她。 洛迪·艾克想着，往她最熟悉的地方飞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古新月，只要上了树，古新月不可能抓住她。 等等，为什么她表现得如此淡定，也没有继续追她的动作。洛迪·艾克看向远处两人，他们还在那里，小白和古新月一样的表情，关娜则有点着急。 不，洛迪·艾克心里安慰自己，如果有危险乌华会告诉她的。 她心中还是隐隐不安，但吸血鬼的骄傲不允许她就这样离开。 树叶簌簌簌簌的声音，瞬时间，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将她包围，攻击她所在的位置。洛迪·艾克已经在树上，四周无法逃脱，只有上下两条路。 向上最后还是要下落，正中他们圈套，向下只有古新月一人，她正等着她呢。 洛迪·艾克生气，奋力向下冲去。古新月只是往后退，没有抓她的意思。当她要往旁边跑，树上的几人也纷纷落地，将她团团包围。 五对一吗？ 徐万安，罗立，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古新月看向徐万安，你们为什么没抓住她？ 徐万安无奈地看她，时间紧，来不及。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他们三人刚来到公园。 “我们三个分开，但要确保能看到彼此，现在时间早，人多，她应该不会贸然出手，我们先搞清这里的地形。” “这就在你家附近，你不清楚吗？”关娜问。 “我没来过。” 小白点头，真的没来过。 “这不重要，关娜，你要告诉徐万安，叫他带人过来，但不要暴露自己，就算遇见了也装作不认识。” “为什么？” “她有帮手，我们也能有，就算她认识我们，也不可能认识所有吸血鬼猎人吧，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 “嗯，但不确定会有多少人。” “没事，先通知吧。” 联系不上关娜，古新月与小白汇合。 “小月，你没事吧？” “没事，看来关娜已经和洛迪·艾克交手了。”古新月说，“小白，待会要你做一件事。” 徐万安他们怎么这么慢，他们等了三个小时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古新月与洛迪·艾克对上了，小白将定位发送，然后守在关娜身边。 徐万安收到关娜的消息，立刻联系罗立，带其他成员去支援。关娜提到了黑影可能躲在某处，他们不能贸然出击。 他们在找洛迪·艾克的时候，他们在找黑影。当然没那么容易找到，但他们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人。 林洛是不可能乖乖听话的，乖乖听话就不是林洛了。按照以往的合作，林洛知道洛迪·艾克要动手了，悄悄跟踪她，不需要具体位置，只要知道她在这公园里就行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找，反正尸体一定在公园的某处。 想到这他又不禁露出笑容，洛迪·艾克不让他知道，他就越想知道，没有什么瞒得过他。 徐万安看到林洛，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引蛇出洞。 他把想法告诉罗立，罗立有点惊讶地看他。 “行啊，徐万安，看不出来。” 林洛假装拍花花草草，翻翻这里，翻翻那里，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理会，想绕开，但一只手抓住了他，使他动弹不得。 “别说话，我们就不伤害你。” 哈？抢劫？绑架？ “把相机交出来。” “不，救命啊——”他就不信他们敢怎么样，周围这么多人。 黑影从天而降，一只手拎着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吸血鬼猎人，迅速离开。 “追。” 第38章 急转直下 徐万安猜测林洛与他们应该有什么关系，不然不会让他来拍照，吸血鬼自己就可以完成。所以他要赌吸血鬼会不会来救他，没想到来的不是洛迪·艾克，而是黑影。 无论哪种情况对他们都是有利的。如果林洛交出相机，他们就能知道林洛的秘密；如果洛迪·艾克来救他，他们有人数优势，黑影能主动暴露自己再好不过。 虽然出现了他没预想到的情况，救林洛的是黑影，但这对他们也是有利的。本来关娜就担心黑影躲在暗处对他们偷袭，现在他主动出现，派人追他，可以知道更多关于他的情报，也可以阻止他救洛迪·艾克。 徐万安收到定位，还有一个字，树。 他立刻联想到之前，洛迪·艾克就是在树上活动的，但只有一个树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让大家往定位赶，但不要暴露自己。 看到古新月和洛迪·艾克打得难解难分，徐万安明白了。 洛迪·艾克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不知道黑影已经离开，她打不过古新月，古新月也抓不住她，消耗下去对她不利，那她只有两种选择，鱼死网破或者逃跑。 如果她要跑，一定会选择她最熟悉的路线，树。如果真让她跑到树上，他们就真的抓不住她了。 所以趁她们还在打，他们悄悄躲在树上。古新月早已给他们暗示，把她逼到离关娜和小白最远的树下。 节节败退的洛迪·艾克不想再纠结下去，跳到树上，进入他们的圈套。 现在是五对一。 “束手就擒，我们不会伤害你。”徐万安说。 洛迪·艾克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大笑，“你真可爱，是你傻还是我傻，谁会信啊。” 你们当然不会伤害我，你们会杀了我。 “如你所见，你跑不掉了。” 洛迪·艾克挑眉，心里却很慌乱，乌华呢？难道乌华被他们…… 不可能。 “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配合。” “我为什么要配合？”洛迪·艾克摊手，“不管怎样我都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快想办法。 身为吸血鬼，一直都是处于猎人的位置，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人类包围。古新月一个人就够难缠了，还有四个不知道实力深浅的人。 快想。 “别看她的眼睛！”罗立大喊。 众人迅速反应。 洛迪·艾克双瞳变红，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来吧。 “关娜！” 众人听到小白的喊声，回头看，关娜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力气大得惊人，小白根本拉不住她。 之前一直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看到场面被控制住，在她放松的一瞬间，洛迪·艾克趁虚而入。 快过来。 “小白，抓住她！” 古新月说着就冲到洛迪·艾克面前，一掌劈向她的脑袋，洛迪·艾克举起手臂，挡下这一击。 “你以为只有她吗？” “李伟，你疯啦！”不认识的女孩大叫。 古新月没有理会她，一脚踹向她的腹部，洛迪·艾克顺势一滚，往关娜方向跑去。 罗立在帮忙制止李伟，徐万安去追洛迪·艾克。 小白拼命制止关娜，任凭她攻击自己。 “徐万安！” 徐万安转头一看，立刻明白古新月的意思，古新月一脚踩在他的肩上，快速向前飞去。 古新月双脚击中洛迪·艾克的背部，借力往上，手中剑准备，洛迪·艾克迅速反应，往旁边滚，她还从没这么狼狈，就是因为这个人类。 他们也小看洛迪·艾克了，刚刚五对一的大好局面就这样消失了。 古新月几招攻击都被洛迪·艾克躲过，看来是死亡的恐惧激发了她的力量，没有之前的优雅和游刃有余。 徐万安赶到，两人联手对付她。 “你有什么办法？” “没有。” “你是怎么成为负责人的？” “拒绝回答。” “别拖我后腿。” 古新月在说的过程也没有停止进攻，但洛迪·艾克已经发现他们不熟悉，经常把他们引到一边，自己趁机喘口气。 古新月看徐万安的表情已经很不好了。 “就算抓不住她，也不能让她跑。” “你说的真奇怪，”古新月盯着洛迪·艾克，“你应该让她死在这里。” 徐万安怀疑自己听错了，古新月已经到洛迪·艾克面前，一套拳把她打得晕头转向。 洛迪·艾克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多招数。 古新月抓着她，“解开他们的控制。” “做梦。” 古新月又给了她一拳，“解开他们的控制。” 洛迪·艾克只是笑。 小白控制着关娜，罗立控制着李伟。他们两人现在动弹不得，稍不注意他们就要跑。 咻咻咻—— 古新月抓着洛迪·艾克往旁边躲，这次绝不会再让她跑了。 众人往暗器发出方向看，是谁躲在那里？ 莉莉娅缓缓走出，给他们鼓掌。 “精彩，精彩。” 白发魔女？她怎么会在这里？ “洛迪·艾克，你已经没用了。”莉莉娅又转向小白，毕恭毕敬地说，“您可以解开他们的控制。” 说完她就要离开。 “站住！” “哦？”莉莉娅回头看古新月。 古新月抓着洛迪·艾克，根本腾不出手去抓她，她明显知道什么。 “呵。”莉莉娅冷冷地看着她，“你只是一个人类。” 古新月起身，抓着手里的剑，高高举起。 “别杀她！”徐万安大喊。 剑直指地上的洛迪·艾克，黑色长剑开始变化，变成一根锁链，锁住她的脖子，另一端则变成一根钉子。古新月往地上甩，深深扎在地上。 莉莉娅早已没了身影。 洛迪·艾克似乎因为脖子的锁链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呆呆地看着。 古新月朝小白走去，小白觉得有点紧张。 “你能解开？” “我……不知道。” “试试。” 古新月抓住关娜，面向他。 小白看古新月的眼神，容不得他拒绝。但他真的不知道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等等！”徐万安说，“我们不知道真假，还是小心点好。”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徐万安没有说话，古新月看小白，让他快点。 第39章 怎么办 小白觉得压力好大，他不知道怎么做，其他人全都看着他，特别是古新月，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紧紧盯着他。他觉得好不舒服。 “……小月，我不知道解除控制的方法。” 罗立想说什么，被徐万安制止了。 古新月看着他，过了一会，“一般的精神控制能持续多长时间？” “命令不同，时间不同。”小白说，“时间到就会解除。” “没有别的办法？” 小白摇头，“我不知道。” 洛迪·艾克控制了两个人，关娜和李伟。为什么是这两个人？ 关娜离他们很远，听到小白的叫声后发现她往这边来，洛迪·艾克是要接近她。人质吗？ 李伟应该是意外，群体攻击，打到哪个算哪个，制造混乱，牵制他们。 “你可以控制他们吗？” 众人惊讶地看向古新月，她在说什么？ “小月？”小白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洛迪·艾克没办法控制你吧，如果她能做到，我们上次就遇不到她了。” 确实，在不知道对方底细之前，能用简单快速的方法最好，洛迪·艾克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可以吗？” “我试试。” 解除控制有两种方法，命令完成或超时。他们可不能一直抓着他们，除非把他们打昏。 古新月抓着关娜，小白面向她，双瞳变成红色。 “这样真的好吗？”罗立小声对徐万安说。 “看一下吧。”徐万安也不知道，他们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他想起关娜跟她说过，她在抓白发魔女的时候被她控制过，这次关娜又被控制，会不会和这有关？那李伟又怎么解释呢？ 众人静静看着，不敢呼吸，生怕出一点差错。 只有风声和虫鸣。 “大家闭上眼睛，我怕影响你们。”小白说。 “不行，我们必须盯着你。”罗立说。 “只要不看他的眼睛就行了。”古新月说。 “就这样做。”徐万安拍了拍罗立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摆脱控制。” 等他们自动解除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徐万安看了看地上的洛迪·艾克，还要快点把她带回去才行。 古新月看着地面，突然关娜的手动了一下，站不稳，整个人倒在古新月身上。 古新月扶着她坐下，摇了摇她的肩膀，“关娜？关娜？” 徐万安也上前来查看。 关娜挣扎着张开眼睛，“古新月？徐哥？” 她觉得头痛，她记得古新月和洛迪·艾克在打，徐万安他们赶来帮忙，很快就能抓住洛迪·艾克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好。”徐万安对小白说，“请你帮李伟解开控制。” 小白看了眼古新月，点了点头。 徐万安蹲在旁边，看小白到李伟身边，“古新月，待会你们能跟我们一起去公会吗？” “可以，我也有想问你们的。” 她已经知道了吗？关娜看起来不太舒服，现在也不好问她。 “小白没问题吧？” “没问题。” 看不出古新月在想什么，也听不出她的情绪，但徐万安有种感觉，她很危险。他们几次见面，几次谈话，刚刚发生的事，尽管他们认识不久，但他觉得她很危险。 “李伟醒了。”罗立说。 “好，他能走吗？” “我背他。” “行。”徐万安说，“你能走吗？” 关娜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能。” “不能。”古新月说。 关娜几乎是靠着古新月才站起来的。 “我背你。”徐万安蹲下。 “不，徐哥……” 古新月把她往前一推，“你们车在哪？” “张萱会带路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众人顿了一下，看向地上的洛迪·艾克，人手不够。 古新月叹了口气，“我来。”她走到洛迪·艾克旁边，锁链还在。 “这个怎么办？” 古新月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当时是想一剑刺下去，然后去抓白发魔女。但是徐万安说别杀她，突然剑就变成了锁链。 其他人也震惊，从未看过这种情况，她应该不知道意念金属的事，她怎么会使用？ “你握住一端，想象它变成别的，任何你想得到的，越清楚越好。”徐万安说。 古新月照做，但什么都没发生。她又试了试，还是什么都没有。 “算了。”古新月把锁链缠在手上，背起洛迪·艾克，“快走吧。” 怎么会失败？难道那只是偶然？他们掌握意念金属的时间也各不相同，快的只要一个星期，慢的可能永远都掌握不了。 “小月。” “跟他们走。”古新月说，“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月生气了？小白走在她后面，看不到她的表情。是不是不应该瞒着她？ 幸好这时天晚了，没多少行人，不然就会看见一群奇怪的人。 “之前救她的人没有出现。”古新月说。 “我们来的时候看见林洛了，黑影把他带走，我让两个人去追了。” “原来如此。”古新月说，“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有。” “不会有危险吧？”关娜说，她觉得黑影比洛迪·艾克要厉害，只凭两个人可能抓不到他。 “别担心，小九会和他们联系的” 众人走出公园，街上空荡荡的，路边停了一辆面包车。 “徐哥！”陆九在车上等他们。 “赵武他们消息了吗？” “他们跟丢了，”陆九看到不认识的人，“他们是谁？” “待会再介绍，先上车吧。” “那我叫赵武他们先回公会。” “行。” 古新月，小白和洛迪·艾克坐在最后排。古新月还握着锁链，不管怎么尝试，锁链都没有变化。 小白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莉莉娅来干什么，她为什么要特意出现，说那些话？小白偷偷瞄向旁边，古新月没有看他。 车里还有其他人，他也不好开口说话。 罗立开车，徐万安坐在副驾驶。陆九抱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没有一刻休停。 “小九，介绍一下。” “好的。”陆九转到后面，“我叫陆九，大家都叫我小九。” “我叫古新月，他叫小白，是吸血鬼。” 陆九瞪大眼睛，“哈？” 古新月晃了晃手里的锁链，“洛迪·艾克，吸血鬼。” 哈？ 第40章 意念金属 陆九知道他们是来抓吸血鬼的，但没想到一次抓了两个。但是，她是谁啊！古新月，以前完全没听过。她悠然自得地坐在两个吸血鬼中间，这很奇怪好不好！ 古新月一直抓着锁链，陆九仔细看，那不是意念金属吗？他第一次见变成这个样子的。 等等！旁边那个吸血鬼怎么没有，很危险的啊！ 就这么短短几秒，陆九的脑中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 小白看他一直看着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陆九突然想起来了，小白不就是他在监视的吸血鬼吗？ “你认识我们？”古新月说。 “不认识！” 陆九一开始没认出他们，毕竟只在监控里看过，但一旦确认是他们，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小九，别担心。”徐万安说，“洛迪·艾克已经被控制住了，另外两位是我们的客人。” “知道了。”陆九转回去。 车内又恢复沉默，连键盘声都没有了。 古新月的左手搭在小白手上，小白转头看她，古新月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古新月又看向前方，拍了拍他的手。 小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古新月是站在他这边的。 “徐万安，你能解释一下这个锁链吗？”古新月说，“一直拿着它很累。” 关娜看向古新月，之前已经说过了，这是机密，古新月不可能不知道。 “可以。” 其他人看向徐万安，看来大家都知道。 “意念金属，或者记忆金属，都可以。”徐万安说，“这是在一次偶然机会下发现的新型金属，数量稀少，不能合成。” 它看起来和黑色的铁没有差别，可以变化就是它名字的由来吧。 “发现它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具体我不清楚，但这是能彻底杀死吸血鬼的金属。” 众人只知道它的作用，不知道它的故事，徐万安也没打算讲。 “不知道你是否了解，吸血鬼虽然会受伤，但他们有一种方法能够起死回生，准确地说是快死的时候能保住一命。” 他们之所以知道，是很多年前，有一个他们以为死了的吸血鬼再次出现。 古新月没有说话，小白提到过，符合条件的血能救他们。 “我们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被这个金属刺穿心脏的吸血鬼都死了。” “为什么是心脏？” “你知道吸血鬼其实就是活死人，心脏不是他们的生命器官，他们不会死，但会陷入昏迷。” 徐万安透过后视镜看到小白在看他，仿佛在说，我还在这里，就这样说出来没事吗？ “这不是秘密，因为你失忆了，所以你不知道。”徐万安说，“曾经我们以为只要刺穿心脏或脑袋就行，但事实证明我们错了，之后我们采用火化，烧成灰怎样都不可能复原了。” 小白知道徐万安不是在针对他，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后来就发现了意念金属，从抓到吸血鬼到火化中间还有时间，可能发生变故，所以现在先用意念金属抓住吸血鬼，杀死他再火化尸体。” “你说谎。” 众人看向古新月，徐万安没有回头，从后视镜看她。 古新月也看着后视镜，“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吧，比如关娜。” 关娜不知道古新月为什么会提到自己。 “我抓到洛迪·艾克的时候，关娜问了她几个问题，如果想从她那里得到情报，应该直接给她心脏一刀，带回去慢慢审问吧，那使用普通的刀不也可以？”古新月说，“关娜下不去手，因为她没有杀过吸血鬼吧。” 没有人说话，关娜低下头。 “明明杀不了吸血鬼，却还使用这个武器，为什么？”古新月说，“你说先杀了他们再火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你说的变故又是什么变故？” 徐万安说了那么多都没有说到重点，意念金属为什么可以变化？可能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吧。但可以知道，徐万安不想让她知道意念金属的使用方法。 他在公园说的话难道是假的吗？ “你说得对，它不能杀死吸血鬼，只是我们让他们这么认为。”徐万安说，“我们用它有三个原因，一是它可以随意变化，方便隐藏。我们平常也是普通人，不可能随身带刀。” 古新月回想了一下，确实没看到罗立和关娜从哪里拿出来的。 “二是多万·安瑟尔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很感兴趣，一直在找它的来源。当然他是找不到的。” 数量稀少，全都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一直在找机会，也许可以将他引诱出来。 “三是我们公会分工合作，只有能使用意念金属的人才能执行与吸血鬼正面交锋的工作。” 古新月看着后视镜，“如何使用必须要加入你们才能知道。” “是的。” 小白颤悠悠地举手，“我听到这些没关系吗？” “你会吗？” 小白摇头。 徐万安笑了一下，“快到了。” 林洛被黑影丢在路边，他看到两个人在后面追他，很快就消失不见。林洛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他脸都没看清就飞到这里了。 黑影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定有什么，他要搞清楚。 林洛拦了一辆车，又回去了。他可是凌晨一个人去拍过尸体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林洛凭感觉走，突然看到有一个爬到树上了。现在还有人爬树？他赶紧跟上去。 树丛正好能遮住他，拨开几片叶子，林洛看到洛迪·艾克和一个人在打架，似乎还处于下风。 后面还有两个人，在旁边看着。 林洛继续看前面，这就是她的目标吗？不是吧，很快他就意识到，洛迪·艾克失手了。 洛迪·艾克到树上去了，什么！出现了四个人，她被包围了。林洛认出来了，那不就是他刚刚看到上树的人吗。 怎么办？乌华能回来吗？ 林洛继续看，他们就是吸血鬼猎人吧。关掉闪光灯和声音，疯狂拍照。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诶？洛迪·艾克往这边来了，林洛屏住呼吸。她被拦住了，幸好。 那把剑是什么？变成了锁链？ 一群人离开，林洛又等了一会才离开。 第41章 初次见面 夜晚，路灯照亮道路，商业街热闹依然，面包车快速驶过，最终到达一栋楼前，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洛迪·艾克被押到地下室，有专人在等她。其他人则到会议室，林远志在等他们。 进门前古新月握了一下小白的手，小白心中了然，必须要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家辛苦了，坐吧。”林远志说。 大家随便找位置坐下，可以看出他们平常关系很好，不拘小节。这么晚了还要汇报工作，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何况会长九十岁高龄还坚持和他们一起，更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就是小白？” 突然对自己说话，小白有点慌张，但他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他就点了点头。 林远志朝他点了点头，“小徐，你先做个总结。” “好。”徐万安说，“今晚关娜发现洛迪·艾克，我和罗立小队赶去支援，中途发现黑影，为防止黑影破坏对洛迪·艾克的抓捕，王珊珊和曹梓轩前去追赶，其余人协助抓捕洛迪·艾克。” 原来如此，难怪黑影没有出现，否则现在情况如何还不好说。 “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但还是抓到了。” 林远志看向关娜，她的伤最多，不过能坐在这里，说明不是很严重。 “关娜你说，在他们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本来是想和他们商量怎么引出洛迪·艾克，没想到她自己出现了，我们追到公园，然后分开寻找。” 林远志看了下小白和古新月。小白和之前见过的吸血鬼感觉都不同，看来失忆的影响很大。至于古新月，感觉就是普通人。 “我打不过，然后古新月和小白来了，再然后徐哥他们就来了。” “嗯。”林远志点了点头，“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们当时已经包围了洛迪·艾克，但她突然使用精神控制，控制了关娜和李伟。”徐万安说，“后来古新月将她打晕，小白解开了他们的控制。” 这个吸血鬼愿意帮助他们，虽然他们达成了合作协议，但没想到他会遵守，还愿意提供帮助。 “你们说一下黑影的情况。” 王珊珊和曹梓轩看了对方一眼，决定由王珊珊来讲。 “我们原本是想找林洛，但没想到黑影出现把他带走，我们就追上去。”王珊珊说，“但他跑得太快了，中途林洛也不见了，感觉他只是想甩掉我们，没有固定路线。” “明白了，小徐，明天写一个详细的报告给我。” “好。” “大家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林远志说，“小徐，小关，还有两位客人，请你们留下。” 其他人离开。 “伤怎么样？” “没事。” 林远志转向另一边，“小白，古新月，感谢你们做的一切。” 小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看向古新月。 古新月坐在位置上没动，表情也没变一下，“有什么好处？” 徐万安和关娜虽然知道古新月说话有点不近人情，但她怎么能这么对会长说话。 古新月才不管呢，她又不是他们公会的人。 “很抱歉，没有。” 古新月只是看着他，“我们是合作关系，至少应该坦诚吧。不是我邀功，但我们确实出了不少力，但是你们什么都没能帮我们。” 确实如此。 “还是说你们知道什么，但没告诉我们，这可不是合作应有的态度。” 小白的手不自觉握紧。她还不知道。他们知道什么？ 关娜看向古新月，他们分开后，她给古新月发了一条信息，注意小白。她肯定看了，所以她才让小白保护她。 她不明白古新月的意思，为了保护小白？为了证明他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很抱歉，我们确实没有新的发现。”徐万安说。 “是吗？”古新月看向他，声音和刚才一样，“难道你们会相信小白与白发魔女没有任何关系？” 仿佛时间静止。和白发魔女出现的时候一样，谁都没想到的局面。 罗立早就怀疑他，怎么那么巧就被他碰到，认为这是他为了获得他们信任故意设下的局。这次她又突然出现，刚好又给他们提供解决办法，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林远志没有问，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应该是徐万安在车上就把经过告诉他了。 这几个人中最紧张的就是小白了，他也不明白古新月要做什么。 “我不喜欢藏着掖着，猜来猜去，有什么就直说，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古新月说。 “或许你应该让他直接告诉你。”徐万安说。 古新月没有看小白，“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跟白发魔女见面了嘛。” 小月她知道？ “我看白发魔女和洛迪·艾克应该不熟吧，就算她们在同一个人手下。”古新月说，“她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如果他们认为洛迪·艾克没用了，就随便她咯，为什么要特意跑过来说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当时情况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占上风，而且他们不知道白发魔女的存在。如果她想救洛迪·艾克，那还是有可能的，但她只是说了一句没什么用的话，洛迪·艾克也没有向她求救的打算。 “说明她的目标不是洛迪·艾克，而是小白。”古新月说，“她要小白干什么呢？难道只是好心告诉他，你可以救他们吗？” 指向性太强了。也是这里让古新月确定，小白和她见过面。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如果不是她确认过他的身份不会有这样的态度。 小白沉睡了三百年，别说三百年，一百年世界都能变好几个样，就算是吸血鬼也需要确认吧，最好的方法就是见面。 他们几乎一直在一起，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小白在她睡觉的时候去见她了。 可能她知道他的身份，他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同为吸血鬼，他不相信她。 “你们觉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古新月说。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似乎有点生气。 第42章 辩白 小白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把他和莉莉娅见面的事说出来，大家已经知道了。把他们的谈话内容说出来，虽然不知道真假。 可是他又有点害怕，古新月会怎么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她见面？你们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他害怕她对他失望。 为什么？古新月提出这个问题，徐万安和关娜也开始思考。 “我认为这是她的离间计。”古新月说，“本来我们之间的信任就不牢靠，知道小白私下和吸血鬼有联系，你们更加不信任他了吧。” 这倒是无法反驳。 “你应该让他解释为什么和她见面，说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甚至没有告诉你。”徐万安说。 “你们知道，对吧。”古新月看向徐万安，“小白，解释。” 原来是这样，不仅是给他们解释，也是给她一个解释。 “有一天我听到有人说了时间地点，只有吸血鬼听得到，我不知道是谁，所以去了。”小白说，“她叫莉莉娅，她说了三个名字，多万·安瑟尔，伊芙·安瑟尔，尼诺·安瑟尔。她说我是尼诺，多万是我的叔叔，伊芙是我的母亲，他们在找我。” 多万·安瑟尔，又出现了。 “但是听她说了这些，我没有任何印象，也没想起什么，我不相信她说的，所以没有再和她见面。” 说得过去，没有再见面也是真的。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古新月，或者我们任何一个人？”徐万安问。 小白抬眼看他，“我知道你们在找多万·安瑟尔，也知道我可能和安瑟尔有关，但直觉告诉我不要和他扯上关系，有危险。我不想小月陷入危险。” 小白看向古新月，古新月缺没却没有看他。 “这样我们就不能帮你寻找记忆了。”徐万安说。 “你很清楚你们更想找什么。”小白说，“说实话，我觉得不找也没关系，但是小月不会接受的。” 有付出才有收获，古新月相信这个道理，这也是他们一开始说好的。 “就是这样，不知道你们信不信，但只要有一个人不信，最终都会爆发的。”古新月说。 所以是她让小白来保护我的，为了证明他和其他吸血鬼不一样，关娜心想，小白真听他的话，也确实寸步不离。 虽然她不记得被控制时发生了什么，但前后的记忆她还记得，他解开了李伟的控制。 他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吸血鬼吗？至少古新月想让他们这么觉得。 “你们也瞒着我，不是吗？”古新月说，“说明你们对小白挺放心的吧。” 他们没有证据，小白也确没做过任何伤害人类的事，反而帮了他们很多，虽然不排除是古新月让他做的，但这也证明他信任古新月。 如果把古新月争取过来，他们就会多一个吸血鬼帮手，但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因为猜疑，他们不敢完全信任小白，包括古新月。 “我想这就是她的目的，让我们怀疑来怀疑去。”古新月说，“说到底不信任的原因是什么？我们是人类，小白是吸血鬼。小白肯定能感觉到你们的不信任，到时候她只要在旁边煽动，人类不可信，吸血鬼才可信，我们的隔阂越来越大，自然就瓦解了。” 她说得对，但这不是简单的事。 “现在还来得及，小白并不信任她，也没和她见面，我想你们应该知道真假吧。” 徐万安点头，其实车上说的一切也是为了测试他，只有他一个吸血鬼知道。 “小姑娘，你说得很好。” “我叫古新月。” 林远志笑，“我很惊讶你愿意为一个吸血鬼做这些，但同时你也在为人类着想，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没有，”古新月回答得很快，“但我对意念金属挺感兴趣的。” 林远志摸了摸胡子，从柜子里拿出一颗黑色的小石头，只有小指指甲盖那么大。 “给你，你可以先学习怎么让它变化。” “真的吗？” “当然，要靠你自己摸索。” “谢谢。”古新月接过石子，放在手心，没有任何变化。 林远志转向小白，“我很难相信人类和吸血鬼竟然能和谐相处，但你们就在我的面前，我不得不相信。” 小白站直。 “我不知道失去记忆是怎样的感受，也许你真的不想去寻找，但人是会变的，吸血鬼也是，我们会继续寻找的，也请你相信我们。” 小白点头。 “天晚了，让小徐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古新月说。 夜色如水。 古新月拿着意念金属，不管怎么看都很普通。为什么给这么小块，哦，它很稀有。会不会越小越难控制，他是不是在考验我？ 小白走在后面，看着古新月的背影。她没有再问，她是接受了那个解释吗？ “小月，如果我真的和他们有关系怎么办？” 如果我也做了那些事怎么办？如果我是一个邪恶的吸血鬼怎么办？ “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但是无所谓，我不在乎。”古新月说，“你可是吸血鬼啊，你去见你的同类我怎么能苛责你呢？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会问，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 看小白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古新月说，“一个人杀了一个人，但之后他会救一百个人，怎么办？” 古新月站在路灯下，光从她头顶洒落。 她举起两根手指，“一是他们原谅你，二是他们都死了。你睡了三百年，人早就死啦，你过去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小白露出笑容，向她走去。两人肩并肩走回家。 可是，小月，我是吸血鬼啊。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那是站在人类的角度上。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下呢？ 小白躺在沙发上，头痛欲裂。快点想起来，什么都不要想起来，两个想法在他的脑中不停碰撞。 “三点，公园。” 他沉沉睡去。 第43章 处决 古新月和小白离开后，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我觉得不能相信她，你们也看见了，她是怎么对付吸血鬼的。”罗立说。 确实，古新月面对吸血鬼的反应和手段，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刚刚的对话她也是处处维护小白。他们不知道他们关系如何，但如果她不站在公会这边，他们会很头疼。 “小九。”徐万安说。 “早就搞定了。” 陆九比了个ok的手势，刚刚在车上他就按徐万安的要求去调查古新月了。 “古新月，二十五岁，她是孤儿，一直到大学都是别人资助的。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吗？” “没有，她的经历真的干干净净，生活也很规律，不喜欢跟人交往。” “徐万安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罗立觉得烦躁。 “小徐你有什么想法？” “会长，我觉得让她站在我们这边，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她想从吸血鬼那里得到什么。” “那你有线索了吗？” “没有，就像小九调查的那样，实在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虽然他们都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因为爱情，但后来知道了不是。 “小关，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关娜想起古新月说的话，如果她不想说，他们大概不会知道。而现在大家又各怀心思，没有心情去慢慢探究。 林远志摸了摸胡子，“大家先放下这件事吧，我想那个女孩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小白失忆也是真的，他们愿意帮助我们也是真的。” 罗立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林远志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提供了线索，白发魔女也再次出现，我们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会议结束，徐万安还留在会议室。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他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情。 他们得到了新的线索，伊芙·安瑟尔，小白的母亲。这都是白发魔女的一面之词，他们无法判断真假，但他们的确在寻找小白，可能性很大。 陆九已经进行简单的搜索，和多万·安瑟尔一样，有用信息几乎没有。如果他们最近不活动，他们要查的至少要三百年前，这是不可能的事。 此次之后，他们是否会为同伴报仇，主动露出马脚，还是薄情寡义，继续藏匿自己的行踪？这对他们十分不利。 不过小白还在这里，他们应该会尝试再次接触他，要加强对他的监视。 想到这，他又想起了古新月。她举起剑的那一刻，好像真的要杀了她。 她不知道意念金属的使用方法，是巧合吗？ 会长给了她一小块，可能也是想试一下她有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如果有，并且愿意加入，那最好不过；如果没有，万事大吉；如果有，但不愿意加入，她得不到更多的意念金属，对他们也没威胁。 他们都有与吸血鬼交手的经历，受伤也是常有的事，但不曾杀过吸血鬼。虽然背负着仇恨，但真的要下手还是…… 一开始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但从几次接触，她的态度，她的身手，还有她的决断，全都让他觉得危险。 徐万安觉得头疼。 负一楼，重重大门，一一输入密码开启。 关娜跟着林远志，她第一次来这里。通道非常明亮，两旁有很多门，外表没有差别。 他们一直往里面走，她不知道下面原来这么大，他们要去哪里呢？ 林远志在一扇门前停下，按了按钮，与里面的人接通。 “会长。” “结束了吗？” “结束了。” 大门无声无息地开启。 “走吧。” 关娜有预感，里面是洛迪·艾克。她听说过，会对抓到的吸血鬼进行问话，然后再处决。 里面很简单，有一面很大的玻璃，隔成两个房间。洛迪·艾克就在玻璃后面，垂着脑袋，没有看他们。 关娜很快意识到，这是单面玻璃。 洛迪·艾克看起来比刚刚更加憔悴，没有对上她的那种蔑视和狂妄。他们的提问不可能是简单的提问，关娜不想去想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会长。” “小李。” 李德昌从旁边的小门出来，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气神很好。会长叫他小李，但他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关娜见过他，但很少见。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而且严肃的面庞好像随时要骂你一顿。 “李老。” 李德昌看了她一眼，算是打招呼了。原来是这个幸运的小姑娘。 “有什么发现？” “她什么都不说，我认为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林远志点头，他相信李德昌的能力。 “小关，你有什么想问她的吗？” 关娜摇头，事实都已经清楚，她也能给爷爷奶奶一个交代，还有那些无辜的人。 “你想看处决吗？” 处决？关娜看向他，她听说过，难道是要他们自己动手？ “时间安排好了吗？” “马上就可以开始。”李德昌说。 虽然至今为止没有发生过吸血鬼来救人，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他们都会迅速执行。 “走吧，去看看吧。” 李德昌走在前面，毫不动摇，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已经稀松平常，但关娜能感受到他隐藏的恨意和失落。 林远志则和平常一样，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关娜偷偷看了他一眼，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 “你应该不知道处决是怎样的吧。”林远志说。 “不知道。”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关娜不知道怎么回答。 “开心吗？高兴吗？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知道，有点难受，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想到抓住了洛迪·艾克，想到要处决她，没有报仇的快感与喜悦，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就是她所期望的吗？这不就是她这么多年的坚持吗？ “吸血鬼与人类不同，所以一般会采用火。” 直接烧死他们？关娜想起以前看过的书，有点不舒服。 “到底怎样才能杀死吸血鬼，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验证，所以火是最好的方法。”林远志说，“当然，在此之前我们会让她陷入昏迷，在睡梦中死去。” 第44章 风平浪静 洛迪·艾克被带到一个小房间，平躺在一个白色的台上。她没有反抗，可能是知道跑不掉，不想做无谓的挣扎。 李德昌走进去，手里拿了意念金属。金属在他手中变化，是她不曾见过的样子，可能是他擅长的武器吧。 眼看李德昌就要刺穿洛迪·艾克的心脏，关娜突然跑上前。 “等一下！” 李德昌有点不悦地看向她，刚刚让你问，你不问，现在又要做什么。看在林远志的份上才没有发作。 林远志看向关娜，“怎么了？” “我想问她一个问题。” “嗯，去吧。” 关娜走上前，洛迪·艾克脖子和手腕被固定，只是砧板上的鱼肉。看到这样子的她，关娜心里涌现异样的感觉。 “你……后悔吗？” 洛迪·艾克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大笑了几声。 她在说什么傻话？他们可是吸血鬼诶，寿命比他们长，容貌比他们年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类能把他们怎么样？ 他们做了那么多，就算遭到报应也无话可说。只能说运气不好。 关娜自然知道，但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拥有更长的寿命，为什么不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我有什么好后悔？” 洛迪·艾克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平静，完全没有死亡的恐惧。 他们恐惧什么呢？死亡有什么好怕的呢？他们活了这么久，死，未必不是解脱。 关娜看着她的脸，虽然外表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但她的眼神充满了太多沧桑。 她想起林远志刚刚问她的话，有什么感觉？ 没有，没有，事到如今，什么都没有。 “问完了吗？”李德昌有些不耐烦。 “嗯。” 关娜回到林远志旁边，李德昌已经刺穿洛迪·艾克的心脏，她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几个人进来，把她连下面铺的白布一起带走。房间又恢复最初的样子。 “走吧。”林远志说。 还要去哪？ “去焚烧间。” 关娜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漂亮的花园，和蔼的老爷爷。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加入了公会，她都没有改变印象，直到今天，她从未踏足的地方。 时间过得很慢，这条路似乎很漫长。关娜一路上没有说话，林远志好像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毕竟名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前面又出现一扇门，李德昌输入密码。印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玻璃瓶，浅蓝色的背景，看起来像实验室。 这是焚烧间？和印象中不同。 三人走进去，里面的气息很冷，没有生气。 关娜观察周围的玻璃瓶，很多都是空的，她不明白这有什么用，但他们好像不打算解释。 继续往里面走，玻璃瓶终于出现了变化，里面有东西了，是粉末。 下面有标签，关娜迅速扫了一眼，时间，名字，后面还有一大段话，她没看清。 但是她明白了，这些是吸血鬼的骨灰！ 他们走到了尽头，是一个很大的机器。机器的门缓缓打开，这就是焚化炉。洛迪·艾克被推进去，门关上了。 “现在你要做一个选择。”林远志说。 关娜震惊地看他，不会是要她按下按钮吧。 林远志看向她，微微一笑，“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选择是离开公会还是留下。” 什么？离开？ “会长，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复仇已经完成，你可以去过普通的生活。”林远志说，“你是幸运的。” “不！”关娜说，“我要留下，会长你不是说过大家要一起消灭吸血鬼吗？” “是的，我说过，所以每个人我都会问。”林远志平静地看着她，“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她是幸运的，他们都怀抱着仇恨，向着虚无缥缈的方向前进，有时候连方向都迷失了。能报仇的人实在太少。 一路走来的玻璃瓶，很少是装有粉末的。 她突然明白了，洛迪·艾克的平静。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暂了，他们的恨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们互相打气，互相安慰，互舔伤口，支持他们一路走来。难以想象复仇的尽头是什么。 林远志将一个人的仇恨上升到所有人的仇恨，大家的目标变多了，执着变多了。这也是他们能坚持下来的原因吧。 但这都是针对没有复仇成功的人。如果成功了呢？他还会这么想吗？ 开心吗？高兴吗？ 关娜觉得头痛想吐，蹲在地上。 “就算你离开，我也不会说什么，倒不如说我很高兴有人能够离开。” “会长，我要留下。”关娜站起来，“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好，走吧。” 关娜追着他出去，回头看，机器没有任何声音，但她知道，结束了。李德昌站在那里，只看得到他的背影，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落寞的老人。 这一夜，好漫长。 “关娜，关娜……” 关娜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已经很亮了，她昨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徐万安早上来到一看，关娜竟然在会议室睡着了，还以为她回家了。 “上班要迟到了。” “哥哥！” 关娜看清是徐万安，一把抱住了他，眼泪缓缓流下。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这样就结束了吗？爷爷回不来了，她死了，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呢？为什么……我以后要怎么办？” 谁也不能说怎样更幸福。 徐万安轻轻拍她的背。道理说了一百遍，也不一定能懂。 “没关系，没关系……” 夜猫子陆九出来找吃的，他只是路过，但眼角不小心瞟到了这一幕。 徐哥？关娜？ 他倒是知道他们从小就认识，但不知道是这样的关系。 陆九见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悄咪咪地走了。 关娜哭了很久，终于停下来了。她抬头发现，徐万安的肩膀都湿了。 “徐哥……” “没事。”徐万安说，“请假休息吧。” “嗯，我回家一趟。” “要送你吗？” “不用了，谢谢徐哥。” 关娜抹掉眼泪，到门口打车回家。 她坐在车里，脑中思绪万千。她想起小时候的徐万安，想起那天看到的徐万安，还有安慰她的徐万安。 她无法一个人得到解脱。 第45章 暗刺 莫一凡早早来到公司，他已经逐渐习惯早睡早起的生活，工作也得心应手了。 没想到一大早，董事长的大门就紧闭着。 “唐秘书，怎么回事？董事长来这么早？” 唐秘书对他一笑，“不该问的别问。” 越这样他越好奇啊，立刻跑到唐秘书身后，熟练地揉肩捶背。 “唐秘书～告诉我嘛～” 唐秘书当然知道他是来体验生活的小少爷，但是没什么架子，工作也认真。 “是董事长的弟弟。” “他不用上学吗？” “可能没课吧。” “哦。”莫一凡又说了几句好话，眼睛一直在看那边。 他们兄弟关系也没有很好吧，上次来找林迪亚也确实是有事，这次又是什么？ 唐秘书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要去就去。” “嘿嘿，唐秘书，还是你最好。” 虽然说了很多次听不见的，但他总是不死心。 林洛当然是有事，大事。昨晚看见的一切颠覆他的想象。他还以为是像小说电视剧里的那样，结果真刀真枪。还有他认识的，虽然没什么感情。 哥哥都知道吗？他还隐瞒了什么？ 林洛坐在桌子上，无聊地摆弄桌上的装饰。林迪亚拿着文件，没有理他。 林洛实在受不了了，从小就是这样，不讨厌他也不喜欢他，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 “哥！” “嗯？”林迪亚悠悠抬头。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刚刚说的我都不知道。” 林迪亚毕竟比他大很多，而且时常扑克脸，他根本看不出来，只能败下阵来。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到此为止吧，太危险了。” 怎么可能。明明是你带我去的，你还说没关系。林洛心中生气，但他又突然明白了。 林迪亚最会婉转迂回了，他竟然这么直接的告诉他不要参与，他一定和他们有关系，那么他就偏要去。 “不要你管。” “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了？”林迪亚说。 林洛拿他没办法，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以前看在老头的份上还会让着他，现在没有老头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哼！” 莫一凡听到开门声，立刻滚到一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林洛看也没看过他们一眼，直接走了。他还有乌华，不愁没办法。 莫一凡看着他走远，脾气真大。悄咪咪地走进办公室，看看董事长心情怎么样。 “怎么了？”林迪亚头也没抬就知道是他。 这么快就暴露了，莫一凡也不藏着了，“董事长的弟弟……脾气好大啊。” “小孩子嘛。” 在他眼里，莫一凡也大概也是小孩子吧。他没有再说话，莫一凡也做不到没话找话。虽然他自认为是个自来熟，但林迪亚真的好冷淡。 并不是难相处，但是你就是能感觉到他不想跟你说话，除了工作。 莫一凡默默地退出去，林迪亚抬眸看了一眼，手机震动，有新信息。 莫一凡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像平常一样将情况报告给徐万安。 关娜回到家门口，父母都去上班了。她摸了摸口袋，没有钥匙。 她蹲在楼道，忍不住回想在地下看到的一切。这就是复仇的尽头，一切都归为尘埃。 徐万安知道吗？ 他比关娜大两岁，从她还是小宝宝的时候就认识她了。他们都是独生子女，所以经常一起玩，感情很好。关娜也很喜欢这个哥哥。 徐万安和以前一样，温柔又会照顾人，但她不会忘记那天，十二岁的少年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身后的房子。 他站在人群中，却脱离他们。 那一刻就像错觉，他又变回了她熟悉的徐万安。 他带她到林远志那，让她知道了真相。她知道，他们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他比她知道的更多，了解的更多，看过的更多。虽然他们一直在一起，但她也看不透他。他时常给予她安慰，但她不行。 她又想起之前和古新月见面的事，她一定从一开始就明白了吧，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我能做到吗？关娜问自己，我可以就这样去过普通的生活吗？我可以就这样离开吗？ 不可以，不可以……我是幸运的，但并不是我的功劳，我怎么可以这样离开？ 徐万安换了衣服，劝林远志去睡觉，叫陆九赶紧休息，走到他的位置，打开电脑。 莫一凡又发信息来了，林洛去找林迪亚了。 上次林洛去酒吧见人，他们后来就遇到了洛迪·艾克，很难说这是巧合。他去见的人应该是洛迪·艾克和黑影。黑影之后也未出现了。 他为什么一大早就去找林迪亚？ 他昨晚被黑影带走，看来他也知道洛迪·艾克被抓的消息，他去找林迪亚，说明林迪亚也有联系。 是林迪亚带他去的酒吧，说明林迪亚比他更先知道，知道更多。 这对兄弟疑点重重。 一杯咖啡出现在他面前。 徐万安抬头看，是罗立。 “你的眉头越来越深了。” “谢谢。”徐万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因已经无法刺激他的大脑了。 “关娜会走吗？” 徐万安笑了一下，“你见谁走了吗？” “说的也是。” 没有人可以真正的离开。 罗立看徐万安又开始工作了，他也不再说什么，默默走了。 他有一点羡慕，羡慕大仇得报，也有一点可怜，可怜失去目标。关娜现在一定很迷茫，如果她仔细想想，答案就在眼前。 这一生都无法离开的。 他活动自己的手指，如果他的手无法沾染仇人的鲜血，如果他的手无法为家人报仇，那么此生没有意义。 他做好变成魔鬼的准备，打败恶魔的最好办法就是变成恶魔。 他抓住自己颤抖的手，绝不手软！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障碍，如果她不能做出理智的判断，非要和吸血鬼为伍，不管徐万安如何劝阻，他都要解决那个吸血鬼。 夜猫子陆九又饿了，一出门就看到满身散发可怕气息的罗立。怎么出来的就怎么退回去，关上了门。 可怕！ 第46章 离间 古新月好像很喜欢那个小石头，每天都拿着它。有时候握在手里，闭上双眼，好像在发动念力；有时候放在手心，紧紧看着它，那眼神像要把它打碎。 总之，她用了很多方法，都没办法像那天晚上把剑变成锁链，小石头没有任何变化。 她也会想，林远志是不是骗了她，这其实就是普通的石头。但又想，他没理由骗她。 对于这些，小白都看在眼里。那天发生的事他也没忘，但他没有勇气再次提起。 他感谢她对他的帮助，还有不过问的态度，但他觉得内心煎熬，是否应该告诉她，她会怎么想呢？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洛迪·艾克应该死了吧。对于这个他倒没有太多感觉，可能吸血鬼之间就是这么薄情寡义吧。 他已经说出了伊芙·安瑟尔，希望他们能有所发现吧。还有莉莉娅，必须再去见她一次。 同在屋檐下的两人各怀心事，突然传来笑声。 “小月？” “我明白了。”古新月笑着说。 “明白什么？” “这个，”古新月举起手，“之前我一直想变成他们的剑，这么小一块很明显不可能，但缩小版应该可以吧。” 小石头没有变化。小白觉得她的想法真奇怪，那颗石头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缩小版那得有多小。 “和它的质量有关，我想他们的刀和剑都是经过测试得到的，多重多长，多锋利多坚硬。”古新月说，“这个太小了，无法满足要求，就算做出形状也没有实用性。” “小月你的意思是……” 古新月手中的石头逐渐变长，变成一根细长的棍子。 “小月你学会了！” “这样它会很脆。”说着她拗断棍子，但没有完全断开。 “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需要特殊的工具才能把它分开。” 所以只能用作冷兵器，难过他们不用枪之类的。 古新月张开手掌，棍子逐渐收缩，形成一个环。 “戒指？” “嗯，我也不知道它能做什么，刀片，飞镖之类的也不行，搞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泯然大众的石头。 “可能只是想试一下我能不能控制这个吧，给太多了有危险。” 这样的话她倒是很好奇，关娜和罗立平常把它藏在哪里。 “你在担心什么？” “啊？”小白一时慌乱，有这么明显吗？ “你帮了他们，也不是让你站队，至少你和他们要抓的吸血鬼不一样，你们明白吗？” 小白点头，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然，谁也不能逼迫你，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你想怎么做还是你自己的事。” 小月希望我怎么做呢？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所有的话都在嘴边，呼之欲出，可他不敢。 “睡了。” 小白坐在客厅，古新月房间的灯熄灭了。 夜深人静。 莉莉娅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秋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路灯将小白的影子拉长，他慢慢走到游乐区。有一些事他必须提前问清楚。 “尼诺少爷，我一直在等您。”莉莉娅起身，“您已经决定要和我走了吗？” “我有问题问你。” “您请问。”莉莉娅微笑。 “我的父亲是谁？” “维克多·安瑟尔大人。” “他在哪？” “维克多大人已经去世了。” “他是怎么死的？” “尼诺少爷，我只是一个下人，一直跟在夫人身边。维克多大人三百年前来到这里，可以确定的是，他死在人类手下。” “我要怎么谢谢你？” “您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但您也不相信其他亲人吗？”莉莉娅说，“夫人一直很想念您，多万大人对没能救维克多大人一直很愧疚，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全力寻找您。” 虽然她说得情真意切，但看到她的脸，小白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当年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尼诺少爷。” 按照她的说法，他和维克多，多万来到这里，发生了某件事，维克多死了，他陷入沉睡，多万没事。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我不知道。” 人体实验四个字出现在他脑海。 “你……需要吸血吗？” 莉莉娅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在说为什么问这么傻的问题，“尼诺少爷，吸血鬼会越来越完美，我们早已摆脱对血的依赖，这件事您应该很清楚。” 果然，他失忆很严重，这对他们更有利。 所有的名字都很陌生，他想不起任何一个人的脸，只记得那个声音。他是谁呢？维克多还是多万？ 至少公会的人没有说谎，他们还在继续让吸血鬼进化的实验，他们的野心没有停止。 “我为什么清楚？” 莉莉娅露出更不可思议的表情，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呀。 “维克多大人是吸血鬼的英雄，他让我们成为更完美的存在。而您，不仅是他的儿子，更是他的得力助手。”莉莉娅说，“维克多大人正是为了吸血鬼的未来才来到这里，只是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什么意外？” “我不知道。”莉莉娅看着他，“这件事恐怕除了您和维克多大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多万呢？” “我不知道，多万大人从未说过，可能他当时不在现场，所以才会这么愧疚吧。” 真的吗？虽然她说了很多，但真相还是那么模糊，没有靠近一点。 “尼诺少爷，我要提醒您，人类也有很危险的人，他们从吸血鬼出现不久就存在了。” 小白脸色一变，好像想起了什么。 莉莉娅看他的表情，“也许您还记得，吸血鬼能延续至今，他们当然也可以。而他们是人类，比我们要隐藏得更深。” “你什么意思？” “您了解那个公会吗？我应该比您更有权利说说吧。”莉莉娅说，“他们仇恨吸血鬼，被他们抓住的吸血鬼都消失了，我们不确定他们是死了还是怎么样。” 小白脑中闪过几个画面，破碎的肢体，恐怖的尖叫。 “要说残忍，人类可不比我们差。” 小白有点想吐。 第47章 劝解 半夜的风有点冷，想起那些画面觉得寒意更甚。小白尽量保持不动声色。 “虽然吸血鬼的活动范围很广，有一些不喜欢交流的，但在重大事件上大家还是会互相通气的。”莉莉娅说，“新生代的吸血鬼越来越少了，所以失去一个同伴是大事。” “越来越少？吸血鬼不是可以靠吸血让人变成吸血鬼吗？” “我指的是纯种吸血鬼，少爷就是血统高贵的吸血鬼。”莉莉娅说，“随便让人类成为吸血鬼会降低种族的质量。” 吸血鬼还讲究这个？小白确实是都不记得了，听到这些都觉得惊讶。 “失去同伴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少爷。”莉莉娅说，“我们认为那个公会一直在猎杀吸血鬼，是我们的敌人。” 蓝月公会？他们确实仇恨吸血鬼，恨不得杀了他们。 “可是他们才成立了不过几十年，你们怎么能确定他们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些人。” 莉莉娅摇头，“不对哦少爷，最初的人早就死了，我们要找的是继续做这些事的人，然后杀了他们。”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自相矛盾吗？”小白说，“既然你们在意，为什么任由洛迪·艾克被抓，你明明可以出手救她。” “少爷，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吗？” 小白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她被带去公会，应该死了吧。” “少爷，这是多万大人的命令，既是惩罚也是机会。”莉莉娅说，“她私自寻仇，迟早会被发现，如果泄露我们的信息，多万大人不会放过她。所以死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她就要用最后的生命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莉莉娅看着他笑，“如果我说了，少爷你会告诉那个人类吗？” 小白一时语塞。 莉莉娅哈哈大笑，“我不能告诉您，但是，您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找到公会位置，了解公会内部，知道他们的手段。 “不过很可惜，什么消息都没有，您觉得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吸血鬼彻底消失呢？” 小白不喜欢她的眼神和语气，虽然她一直用敬语，但眼神充满了好奇和玩味，看不出对他的尊敬。 “哼哼，”莉莉娅忍住笑，“尼诺少爷，请问您决定好要和我走了吗？比起人类，我们能更快帮您恢复记忆。” 小白没有立刻回答。 “您舍不得那个人类吗？”莉莉娅歪头问，“我们有很多方法，比如……” “不行！” “我还没说呢。” “总之不行。” “好吧，如果您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一直等您。”莉莉娅说。 小白无法判断她的话哪些是真是假，但她一定说谎了。她那天晚上冒出来可不止是为了洛迪·艾克，更是挑拨他们的关系。 本来就有人对他不满，幸好他们抓住了洛迪·艾克，不然他就真的说不清了。但现在并不是万事大吉，怀疑没那么容易消除。 她在逼迫他做出决定，展示友好又挑拨他们的关系，同类和人类，他该如何选择。 小白回到家里，古新月还在睡。要告诉她吗？ 该怎么解释他偷偷去见吸血鬼？她会相信吗？ 维克多，维克多，父亲？他想不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受益者，没想到直接变成了参与者。他的手又沾满了多少鲜血呢？ 就算这样，她也能接受他吗？ 想起古新月之前说的话，还是告诉她比较好，不能中了她的离间计。只要他问心无愧，就不怕他们说什么，古新月会站在他这边。 想到这，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救命，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 快跑！快跑！ 杀人了，杀人了！ …… 噩梦接连不断，他无法醒来，感受着他们的恐惧和绝望。 一片红色，湿润的土地，零散的尸体，有什么吸引着他，往里面走去。 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踩过多少人，终于，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你是……谁？” 世界崩塌了，一切归于黑暗。小白从惊吓中醒来。窗帘透着微光，天亮了。 古新月的房门开着，她已经出门了。 小白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最后的那个人是谁？ 维克多？ 午休，关娜来找古新月了。 她心不在焉地戳着盘里的食物，她还没说服自己，没有搞清自己的内心。 “不要浪费食物。”古新月说。 关娜抬头看她，古新月好像一直都很自在，她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有时候觉得她不可理喻。但是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生，怎么能说别人就是错的呢？ “我想问你，如果你的仇人死了，你是什么感觉？” 古新月看了她一眼，“我没有仇人。” “如果，如果。” “如果你突然中了彩票，一千万，你什么感觉？” 关娜不明白她这无厘头的问题，这有什么关系呢？ “你知道吗，中彩票在短时间内幸福感会上升，但之后会回归正常水平。”古新月说，“报仇大概也是这样吧。” 好像有道理。关娜又低下脑袋，戳盘子。 古新月看她低落的样子，“你在纠结什么？” “会长说，我可以离开或者留下。” “你要离开？” “当然不！” “那你还在纠结什么？” “我……我只是觉得，只有我完成了复仇，对他们有点……” “这有什么？”古新月说，“你们不就是在为这个目标奋斗吗？谁先实现有什么不一样？” 关娜不理解了，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不是说了吗，个人目标就是全体目标，一个人的仇人就是所有人的仇人。”古新月说，“你的复仇完成了，也可能是之前没完成的人的愿望，你的仇人不止是你的仇人。” 关娜坐直，确实是这样，没有见过的人，他们可能有共同的目标，只是各种原因，在很久以后由她完成了。 “别人帮助你完成了，就该你全力以赴帮别人完成了吧。” 第48章 畅聊 之前几次听徐万安说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他们的目的既私人又无私，兼具了个人利益和人类安全的伟大。 他们难道不分裂吗？ 古新月又想了一下，虽然她没有和他们一样的经历，但她大概明白了。 他们的目的是复仇，而复仇不一定能实现。如果他们能放下，那就不会加入公会。所以加入的人都有同样的目标。 如果他们无法完成复仇，可能就带着遗憾死去吧。如果完成复仇呢？目的达成之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所以才提出了个人和全体的关系吧。帮别人就是帮自己，别人的目标就是自己的目标，一个目标实现了还有下一个目标。 选择离开说明放下了，开启新生活。无法放下也没关系，还有很多让你坚持的目标。 原来如此。 林远志提出了终极目标，消灭吸血鬼，保护人类。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吗？ 不过真假无所谓，他确实给了那些迷茫的人一个目标。 一开始当然只想着自己，如果完成了就能更加无所保留地帮助别人了吧。 眼前就是一个迷茫的人。 “我问你，有多少人能如愿以偿？” 关娜想起那空荡荡的玻璃瓶，摇了摇头，“很少。” “会长呢？” “我不知道。” 如果想通了，随时能离开，可创建公会的那个人，不管怎样都不能离开了。 “你是怎么想的？” “我……要留下。”关娜说，“爷爷已经回不来了，跟父母关系也不好，徐哥他们才是……我的依靠。” 古新月不做评价，看来他们很多人都未能复仇，不知何时才是尽头。他们还能帮小白吗？希望不要太偏激。 晚上。 “小月，你回来了。” 小白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回来了坐正了身体。 “嗯。” 他看着她放东西，洗手，喝水，最后坐下。 “什么事？” “有点事想告诉你。”小白说。 “嗯。” “昨天晚上，我去见莉莉娅了。” 古新月只是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小白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道了我父亲是谁，他叫维克多，但是他已经死了。我认为她没有必要在这里说谎，所以我的确和安瑟尔有关系。” 公会那边掌握最多的就是多万·安瑟尔了，而他的罪行很多。 “至于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死，我为什么失忆，这还是不清楚。他们一直在寻找我，但我感觉不到……家人的感觉吧，总觉得他们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古新月撑着脑袋看他，小白被看得不自在，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还有呢？” “维克多可能是主要研究员，我是他的助手。” “你有印象吗？” “没有。” “你觉得事情变得更难办了吗？” 难道不是吗？小白无法想象他们知道这些之后还能对他和颜悦色。 古新月拍了拍他，“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重要的是选择。” 她知道他隐瞒了一些事，但没有追问。 “如实告诉他们就好了，徐万安会解决的，他可是负责人。” 小白低下头，“小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为什么？” “我一直吃你的，住你的，也不上班，记忆一点没恢复，让你操心那么多。” “不会啊，”古新月说，“有你在很开心。” 小白的到来的确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改变，这个改变是微小的，但古新月确实感觉到了。 “就算你永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可以去当网红，肯定赚得比我多。” 小白不自觉露出笑容，古新月真的很喜欢开一些别人不觉得好笑的笑话。 “那徐万安呢？” “嗯？” “小月好像对他评价很高。”小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态，什么语气。 “他是个好人，还比较冷静。”古新月说，“如果其他人对你有意见，只有他能制止他们了吧。” “说的也是。” 小白心想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小月是真的为他着想。 古新月发信息给徐万安，约一个时间见面聊。 徐万安回复她，顺便感谢她对关娜的开导。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眺望远处放松眼睛。 陆九已经查到那个法师，就是一个骗子。虽然现在也有人相信这些，但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林氏兄弟那边没有进展。不过可以知道林洛和黑影有关系，不然他不会救他。林洛可以说是和洛迪·艾克关系最近的人，但他也没有出手救她。 他那天到公园是偶然吗？他应该帮不上洛迪·艾克的忙。 这次的成功也给了他们希望，已经很久没有值得庆祝的事了。 “小徐。” “会长。” 徐万安倒了杯茶，放在林远志面前。 林远志拿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小徐，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 “十五年，”林远志摸了摸胡子，“这么久了。” 当初遇到他，他还是一个小孩子，转眼就这么大了。十五年对他来说不是很久以前的事。 “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过去。” “会长的心态不老，和六十岁没有差别。” 林远志哈哈大笑，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活这么久做什么呢？ “好了，说正事。”林远志说，“刚刚小九说小白又去见莉莉娅了。” “嗯，古新月刚刚发信息了，就是和这件事有关。” “你怎么想？” “小白的事比想象中要更复杂，”徐万安说，“不过这也是一个契机。小白的身份和选择。如果他什么都不是，证明确实存在无辜的吸血鬼，我们可以改变方针。” “嗯，继续。” “与吸血鬼合作的可能，比现在大海捞针要更方便。很多吸血鬼都已经融入人类生活，既然他们没做任何伤害人类的事，我们也没必要去找麻烦。” “嗯，给他们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 “如果他有身份，他愿意帮助我们，那我们就盟友，不愿意，我们就是敌人。” 第49章 未来 林远志的初心是好的，他给那些陷入悲痛的人们一个归处。大家有同样的伤口，大家能彼此理解。但，徐万安也想过，如果完不成呢？ 就这样死去，他们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不能劝说别人放下，因为他自己也做不到，如果能报仇那当然好，但这么多年了，他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需要别的出路。 “最好的情况，小白是我们的桥梁。”徐万安说，“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去了。” “公会有你，我很放心。” “会长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林远志笑，他不需要长命百岁。 “父母去世后，多亏会长收留我，跟在会长身边，我学到了很多，也看到了很多。”徐万安说。 “是你帮了我很多，也给了我很多安慰。”林远志喝尽杯中的茶。 他没有孩子，为了复仇也和家人断了联系。早期他陷在复仇中，一心扑在上面，逐渐绝望，到最后看透。 发现自己除了复仇什么都没有，还拉了那么多人。虽然他们是自愿的，但如果没有他，也许他们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但是他也会想，那他的人生呢？死去的人呢？就这样放下吗？ 他九十岁了，他已经随心所欲很多年了。 有徐万安，他很放心，只怕自己牵连了他。 “会长？” “交给你，一切都由你来安排。” “是。” 徐万安看林远志离开，他的背影和最初遇见时一样。 “徐哥，徐哥。”陆九小声叫他。 “小九，怎么了？” 陆九只字不提偷听的事，假装自己路过，“明天开会吗？” “嗯，叫大家都来。” “徐哥，我们未来会怎么样？” 徐万安摸了摸他的头，“你在担心什么，有我们在。” “我不是小孩子了！”陆九不满地反抗。 “能乖乖上学再说。” “天才是不用上学的！” “好，小天才，要吃宵夜吗？” 第二天晚上。 古新月和关娜在餐厅吃晚餐，一边等小白。 “你让小白自己过来没问题吗？” 古新月看了眼消息，“没问题，路线图都给他了，做什么车也说了。” 除了上次，小白还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古新月想他应该学会自己出门，不然每次等她放假太可怜了。 古新月每过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关娜笑嘻嘻地看她，她很担心小白，看来他们相处不错。原来还是有好的吸血鬼的啊。 “怎么了？”古新月注意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她。 “没什么。”关娜说，“不知道这次有什么发现，徐哥也没透露。” “莫一凡呢？” “还没下班吧，他说找机会跑，待会坐他的车。”关娜看了眼信息，还停留在最后的表情包。 看着那惨兮兮的表情包，她不自觉笑了出来。 “有消息了？” “没有，只是想到他应该吃了不少苦。” 莫一凡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看林迪亚还在开会，他悄悄退出去，轻轻拿起包，以一个滑行的步伐倒退着到电梯口。眼睛滴溜溜地转，手摸上了按钮。 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几秒好像几年。叮的一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小月！”小白在路边朝她们招手。 “他来了。”古新月说。 三人在路边汇合。 “做的不错。” 小白听到她的夸奖只会傻笑，关娜无奈地看着，是个帅哥，但是傻。 等了一会，莫一凡也来了。 莫一凡一路上诉苦，小白倒是听得兴致勃勃的，感觉很新奇。 “听他这么说，林迪亚这边完全没有进展啊。”古新月说。 “是啊。” 虽然知道他跟吸血鬼有关系，但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应该说他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人，还是隐藏得很深呢？ 公会到了。 小白跟在古新月身后，来到这里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们来到之前的会议室，人也是之前那些人。 徐万安站在前面，“那个戒指，是意念金属吗？” “是哦。”古新月举起手。 大家好奇看过去，黑色的，非常细，乍一眼看和普通戒指没有差别，或者说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大家又看向徐万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做过。”徐万安简单带过了这个话题，“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讨论关于小白的事。” 陆九打开屏幕，是关于安瑟尔的调查。 “小白，你先说，小九会记录。” 古新月对他点头，小白用力点头回应。 “三百年前，我，维克多，多万，为了某件事来到这里，我猜应该和实验有关。维克多是主要研究者，我是他的助手，多万不清楚。”小白努力无视他们的视线，“我的父亲是维克多，我的母亲是伊芙，多万是我的叔叔，但是我不清楚真假。” 陆九噼里啪啦打字，除了小白的声音就是打字声。 “我猜可能是实验发生了什么意外，维克多死了，我失忆了，多万，不清楚他的情况，但据说他一直在寻找我。” 这部分倒是和前面的情况符合。 “莉莉娅是伊芙的手下，负责找我。洛迪·艾克和黑影我不认识。”小白说，“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情况了。” 陆九的打字声也停下。 “我有问题，”罗立说，“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他说和吸血鬼见面就聊了这些就只有这些吗？如何判断真假。” “只有这些，该说的我都说了。”小白知道一定会有人刁难他。 “他们不是一直在找你吗？既然如此，直接把你带走不就好了？难道还要等你恢复记忆？” “我不知道。”小白也觉得疑惑，“可能因为身份吧。” “说到底，你失忆这件事本身可信度就很低。” “爱信不信。”小白沉住气，他知道徐万安一直在观察他，他问心无愧。 徐万安抬手制止罗立，“小白，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 小白点头同意。 “首先要感谢你上次的帮忙，我们才能顺利抓住洛迪·艾克，我相信你不认识她和黑影。”徐万安说。 就是说前面的他不相信。 第50章 偏袒 徐万安长相柔和，为人随和，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感觉是个好人。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白，小白也感觉不到紧迫。 “你说不清楚与他们的关系？” “嗯，我对这些名字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想起任何事，就算她这么说，我也不可能跟她走。”小白说着瞪了罗立一眼。 “那关于实验的事你也不记得？” “不记得，但可以确定不是关于吸血的实验。” 这件事他们之前已经知道了。看来吸血鬼的确一直在进步，他们的研究进展如何，是否已经成功？ “你为什么不信任他们呢？” 小白也说不上来，有一些事他不能告诉他们。 徐万安见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会站在我们这边，与你的同类为敌。” 大家看向小白，他会怎么选择。古新月则看向徐万安。 “只是有这个可能，我们当然也在寻求一个和平的方式。比如没有参与过实验，没有伤害过人类的吸血鬼，还有，愿意帮助我们的吸血鬼。”徐万安说。 他要小白表态，他是否会站在他们这边，如果恢复记忆，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只要他选对了，他们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白这才感觉到他面无表情的背后，深藏的恨意和无奈。 人类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如愿以偿呢？ 他虽然才二十多岁，却感觉经历了无数风霜。 正因为看了那么多，那无法放下的执念，那没有终点的复仇，让他十分心累。 为什么当时没有一起死呢？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小白看不懂他的眼神，但被盯着很不舒服。 “你这么说是有把握恢复小白的记忆吗？”古新月说。 “小九。” “是。”陆九打开另一个文件，“这是根据幸存者的后人口述还原的三百年前的事。” 某个小村庄，突然发生了失踪案，但人们没有在意，人越来越少，人们才意识到不对劲。这时来了一群外国人，他们都是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在当时很让人惊奇。人们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后来有一个小孩生了一场病，没有医生，去看病路途遥远遥远，而且没有钱，只能在家里休养。他的病越来越重。 这时一个外国人找上门来，他竟然会说中国话。他说他是医生，他可以为这个小孩治病。虽然大家长得不一样，但看他的面相温和，说话有礼貌，而且不收钱，父母同意他给小孩看病。 小孩病好了，父母感谢他，但实在没有钱，就让小孩去帮忙。小孩成了医生的助手，认识了更多外国人，他们都会说中文，好像都是医生。 他们摆弄着他看不懂的东西，瓶瓶罐罐，色彩缤纷，他只觉得有意思。 有一天，医生对他说，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做实验，希望他能帮他们找人，有工钱。当然他找人也有钱拿，人越多，钱越多。 人们刚开始不相信，后来看见真的可以拿钱，越来越多人参与进去。 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人们才意识到不对劲，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去医生那里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医生也很少出现了。 他们想找最初那个小孩，发现他早就不知所踪。 人们开始害怕，认为是那些外国人把他们关起来了。 再后来的一个夜里，突然燃起一场大火，外国人的房子没了，里面的人也没了。 村民回想起过去各种奇怪的事情，把他们称为黑夜的魔鬼。 “看了这些你有想起什么吗？”徐万安问。 小白摇头。 “那你对自己失忆有什么想法吗？” “有一个比我厉害的人对我下了命令，让我忘记这些。”小白说，“不是维克多就是多万吧。” “但是维克多死了吧。”莫一凡说。 “那多万为什么要小白忘记这一切？”关娜说。 是啊，不合理，莫一凡挠头。 “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如果他想找回记忆，直接找吸血鬼是最快的，凭什么选择我们，我认为他别有居心。”罗立说，“如果非要留下，就把他关在这里，由我们监管他的行动，免得他又私自与吸血鬼见面，引人怀疑。” 小白明白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小白为什么要找吸血鬼，还不是因为你们没有进展，现在的线索都是小白提供的。”古新月说。 “本来我就不同意合作，你说要找证据，现在好了，他承认他与实验有关系了，你怎么说？” “那又怎样，小白也可以选择帮你们啊，这三百年他可没干过坏事，你们这里谁跟他有仇吗？”古新月看过去，只有你一直在针对他。 罗立瞪回去，我就是针对他。他明白徐万安想拉他入伙，但他还是认为太危险了，这就像在身边埋了一颗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你也这么认为？”罗立转向关娜，“你不会因为他抓了一个吸血鬼就对他改观了吧。” 关娜没想到他会提到她，“徐哥之前也说了，过去的事可以不追究，只要小白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可以和谐相处。” 这也是徐万安未来的想法，有仇报仇，其他人就放下吧。 关娜的确对小白改观了。她看到他们的相处，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没有威胁和逼迫，他们是真心实意喜欢和对方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他们关系到哪一步，但她认为，小白也许不是完全无辜，也许真的存在无辜的吸血鬼，她不可能下手了。 罗立看了一眼莫一凡，又转回去了。 莫一凡内心，哈？为什么不问我！ “那还是交给古新月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们。”徐万安说。 古新月翻白眼，什么叫交给我，我可不是你们公会的人。 “小白的事我们会继续跟进，还有一个人，林洛。”徐万安说，“他跟洛迪·艾克关系最近，现在又与黑影有关系，可以从他下手。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第51章 绑架 古新月也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刚还怀疑小白，现在又在他们面前讨论行动，他们到底是不是外人。 “莫一凡，你先说一下你了解的情况。” “好的。” 然后莫一凡说了超多八卦，从他们出生到现在，家庭伦理大剧，职场腥风血雨，人际蜘蛛网，比小白看的电视剧还狗血，让人欲罢不能。 “你很有说书的天赋。”关娜说。 “徐哥，这些要记吗？”陆九问。 “不用。” 这里面推测不出他们接触吸血鬼的具体时间，也无法知道林迪亚认识的吸血鬼是谁。 “大家还是先从林洛下手，有什么想法吗？” 古新月举手，“直接抓过来不就好了？” 大家看向她，这是违法犯罪。 “为什么这么看我，你们之前不也总是这么说吗？” 对象不一样！ “他不是有拍尸体照片吗？听莫一凡的描述，他不可能是被迫的吧，说明他有不为人知的癖好。” 愿意凌晨出门拍照，真爱无误了。 “证据就在他的相机里，你们之前几次见他都有带着吧。” 徐万安回忆了一下，确实有。 “把他相机抢过来，掌握证据，威胁他。”古新月说，“或者抓住他再把相机抢过来，掌握证据。” 这是一定要绑架吗？ 古新月好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莫一凡一时间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难道要搞好朋友计划？”古新月说。 莫一凡认为她意有所指。 “有道理，这对兄弟都没什么朋友，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徐万安说，“虽然我们没有证据，但我们可以诈一下他们，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徐哥竟然真的在考虑，关娜有点惊讶。 “时间还是要选在白天。” “你认为黑影会来救他？”罗立说。 “有可能，我认为上次不是意外。”徐万安说，“莫一凡，你还知道更多关于林洛作息的事吗？” “知道。” 计划很快就定下，莫一凡是不能参与了，毕竟他们见过面。 “那就这样定下，辛苦大家了。”徐万安说。 大家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古新月，我有话跟你说。” 古新月看了眼小白。 “就你，很快的。” 小白先到外面等她。 “什么事？” “你应该注意到了，他什么都没有答应，无论是站队还是帮忙，你不觉得很危险吗？” “我知道。” “如果最后他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也相信他吗？” “人都是会变的，不到那个时候谁知道呢？”古新月说，“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嗯，希望你不会后悔。” “后悔是常事，走了。” 徐万安站在原地，低头思考着什么，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摇头离开了。 “小月为什么要提这个计划？”小白也不明白古新月为什么这么做。 “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他们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也许吧。”古新月说，“你在关心他们？明明在针对你诶。” “没关系，我知道小月会站在我这边。”小白笑着说。 他也明白，古新月想帮他们，就像之前她希望他能帮关娜。 “你愿意帮他们吗？” “如果小月希望我这么做的话，我就会做。” 古新月笑了一下，他是不是电视剧看得太多了。 计划定在白天，不需要小白出场。不知道黑影的实力，所以先要排除这个威胁。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林洛又逃课了，背着他的相机在街上乱逛。 他没有注意到周围几个路人一直尾随他，在他身边转悠。 “一部相机，一个包，和平常照片一样，是他的常用物品。”关娜说。 “相机可以换胶卷吧，怎么能确定里面就是，他就带在身上呢？”罗立说。 “因为他是个变态。”古新月说。 好简单没有说服力的理由。 “这种东西还是带在身上安全。”徐万安说。 “他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关娜说。 “罗立和我从前面绕过去，古新月和关娜跟着他，有情况联系。” “好。” 林洛完全没注意到危险在逼近，反而越走越偏僻。 “你要怎么做？” “直接打晕他咯。”古新月说说得很轻松，“通知他们。” 古新月快步跟上去，无声无息地靠近，手起刀落，林洛应声倒地。 关娜跑过来，太快了吧。 “把他绑起来。” 徐万安和罗立也过来了，没想到她一个人就搞定了。陆九的调查是不是搞错了。 古新月看相片，不是这个，“找他的包。” 罗立翻他的包，没想到还真的有几卷胶卷。 “没有。” 古新月想了一下，如果是胶卷应该会一起洗出来吧，然后再放到网上，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内存卡？” “有，但是看不了啊。” “那就只能等他醒了。” “醒了然后呢？”关娜问。 “当然是骗他咯。” 徐万安笑了一下，“待会交给我和古新月。” 他们去买水的路上商量了一下，怎么吓他，怎么骗他。 古新月借了剪刀把瓶子剪开，这样泼水才有感觉。 林洛活了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脖子的那一下痛了好久，醒了更痛。一杯冷水泼他脸上，他还没有那么狼狈过。 冷水让他清醒，他好像躺在地上，他闻到了草地的味道，眼睛被蒙住，手被绑在后面，嘴里塞了毛巾。 他这是……被绑架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开始疯狂扭动，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四人居高临下地看他像虫子一样扭动，他还没意识到有人在看他。 古新月和徐万安交换眼神。古新月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她可是专业的，力度刚刚好，痛得刚刚好，不会受伤。 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苦，一脚就痛得不行，在地上打滚。 “林洛，十九岁，xx大学，爱好摄影。你的相机里似乎有不得了的东西。”古新月特意改变了声线。 林洛还以为是要谋财害命，原来是为了照片，那他就不怕了。 “你以为自己只是拍了照而已吗？” 第52章 胡说八道 古新月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用力踩了一下。林洛就痛得受不了。 “我们已经观察你很久了，没想到你竟然帮助吸血鬼残害同胞。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其实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什么？林洛很快镇定下来，他没有做任何坏事，只是拍照而已。 “你胡说！” “哦？死不承认？你以为自己没有亲手参与，只是拍照而已，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古新月一脚把他踢开，“你知道吸血鬼吧，既然你知道吸血鬼的存在，怎么可能用人类的法律来进行评判呢？” “什，什么！你是吸血鬼猎人！” “你连吸血鬼猎人都知道还认为自己无辜？” “你想怎样？” 该徐万安上场了。 “不用跟他废话，洛迪·艾克已经死了，他也该死，反正关于吸血鬼的一切都是秘密，他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你们敢！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古新月大笑，“你刚才不是很狂吗？认为自己没错，现在又怕什么？你哥不就是林氏集团的总裁嘛，谁不知道啊。” “你以为你哥能救你？他都自身难保。” 果然哥哥知道得更多。 “你们兄弟关系很好？你以为他会救你？我看他应该很高兴你死。不过你放心，他很快就会去见你。”古新月说。 林洛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他们兄弟关系确实不好，可是他从未想过他要他死。 关娜和罗立在旁边看着，他们真能胡说八道。 徐万安抓起他的衣领，“你以为林迪亚是好心告诉你吸血鬼的存在？”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你以为拍照不犯法，可是他有没有告诉你关于吸血鬼的事可不在普通法律里。”徐万安说，“我们已经看过你的相机，证据齐全。” “不！” “你当初拍得挺高兴的，还发到网络上，你有想过死者和死者家属吗？”古新月说。 他们接连不停的说话，就是为了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动摇他的心里。他们兄弟本来关系就不好，要让他们裂缝更大。 “不过，你还有机会。”徐万安说，“洛迪·艾克的同伴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如果你能提供线索，可以让你将功抵过。” “乌华？”林洛说，“从来只有他找我，我找不到他，而且上次之后他就没有出现了。” 上次？在公园里，林洛想起来了。 “我知道你们，我看到了。” 古新月和徐万安对视一眼。古新月抬起左手，中指的黑色指环变化，变成一根针。 “你看到了什么？” 林洛脸上感到一阵冰凉，是刀吗？ 原来那不是一根针，而是很扁很细的刀片。 “虽然我没听过你们的声音，但我猜你们就是那天晚上抓洛迪·艾克的人。” “聪明，小少爷。”古新月说，“还有呢？” 林洛大脑飞快运转，那天晚上有三个女生，四个男生。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其中两人，只要不是那个拿剑攻击洛迪·艾克的人就好。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 “我只是对吸血鬼感兴趣，普通人遇到这种事会很好奇吧。” “所以呢？” “我真的没做什么坏事，我可以帮忙。” 徐万安点头，“我们也掌握了一些线索，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没问题。” “你去那个酒吧见谁？” “洛迪·艾克和乌华。” “林迪亚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林洛想了一下，“但是洛迪·艾克说他们有老板，可能是和他们老板认识吧，反正我不认识，我也是那天才认识乌华的。” 关娜在旁边记录，把信息发给陆九。 “这么说你并不了解他们是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啊，我承认我有些特殊癖好，但我绝对没做什么坏事。” 他们都觉得无语，他是脑子不好吗？他的行为无异于与虎谋皮。三人看向古新月，古新月看回去，看我干嘛？ “你难道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没感觉啊，你们不也费了好大力气才抓住洛迪·艾克吗？”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哥呢。”古新月说。 林洛突然变得不太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了。但这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你们年龄差那么大，你是学生，他是成功人士，听说遗产都是他的，没有你的份。” 三人惊讶，莫一凡说的她都记得。 “你认识洛迪·艾克是偶然吧，或者你觉得是偶然。”古新月说，“你以为有了大发现，结果林迪亚早就知道了，比你知道更多。” 林洛握紧拳头，他从小看着他的背影，他们相差十六岁，根本玩不到一起，而且妈妈不喜欢他。 可是，无论老头多喜欢妈妈，多喜欢他，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是林迪亚的。 他什么都比不过他。 古新月用手机打字，猜对了，他讨厌他哥。 徐万安竖大拇指，让她继续。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林洛抬头，“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发现吸血鬼是大事吧，作为一个普通人，会想把它分享给别人吗？” 林洛想起那天晚上，刀光剑影，拳脚相加，洛迪·艾克也死了，怎么想都很危险。但他还处于发现更多秘密的喜悦，完全无视了这些。 “小朋友，你明白了吗？” 他是故意的，带他去酒吧也是故意的，他跟上面的人认识，他就像一个小丑，被耍得团团转。 “我该怎么做？” 古新月看徐万安，让他说。 “这其中关系复杂，牵扯很多，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不能说太多。”徐万安说，“林迪亚也是我们的重点观察对象，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提供关于他的线索，任何奇怪的行为都可以。” 林洛点头。 “还有乌华，没有特殊情况他应该不会找你，你就装作不知道，把你能知道的线索告诉我们。” “我要怎么联系你们？”林洛努力支起身体，“可以放开我了吗？” “有人会联系你。” 林洛眼前一片漆黑，他又被打晕了。 第53章 前行 林洛说他看到了，说明那天晚上他躲在某处，看到他们与洛迪·艾克的打斗。没想到他倒回来了。 徐万安想，虽然他看到了，但是不一定记得他们，他和古新月也特意改变了声音。除了林迪亚和乌华，他应该没有其他可以诉说的人。 该问的也问了，该想想怎么离开了。 他还在想，古新月一掌打下去，林洛又晕了。 她熟练地解开绳子，这个要带走，眼睛和嘴巴的布就不拿了。把他踹到旁边，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人，等他自己醒来就行了。 “走吧。”古新月说。 你好熟练啊，大家没有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他和洛迪·艾克是偶然遇见？”关娜问。 “猜的，不过这个不重要。”古新月说，“他就是个好奇的小朋友，还被他哥利用了。” “确实，林迪亚比较棘手。”徐万安说。 林迪亚处处有联系，又没有实际关联，这条似有若无的线很难受。 四人迅速离开。 “首先还是从酒吧会员下手吧。林迪亚两年前才去那个酒吧，是谁引荐他不知道，但那个人大概率还在，并且可能就是他刚刚说的老板。”徐万安说，毕竟从林迪亚下手太难了。 “谁去，怎么去？”罗立问，“难道是莫一凡？” 关娜也在想不会是他吧，看徐万安的表情，就是他。 “他已经在林迪亚身边一段时间了，林迪亚都没有告诉他这些，说明他很小心谨慎，而且能保守秘密，但他带了林洛去。” 也是这一次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难道是他们关系好才去的吗？当然不是。 “我也认为他又有点别的目的，我们不妨就按这个思路想。” “酒吧可能是他们见面的地点是吧，”罗立说，“他上次是去见洛迪·艾克和乌华，林洛知道这里可能和吸血鬼有关，按他的个性应该会再去吧。” “林迪亚为什么要泄露这个地点，难道是是对方的老板让他这么做的？”关娜说。 “这都是我们的猜测，但是有一点大家都认同，”徐万安说，“林洛会再去这个酒吧。” “所以是让莫一凡和他去吗？”古新月说。 徐万安点头，“林迪亚应该很难相信别人，但林洛就不一样了，而且让莫一凡和林洛成为朋友比较方便，也比较自然。” 关娜内心想，他没问题吧。虽然他已经是公会的一员，但还没做过什么像样的任务。 “内存卡怎么办？”罗立说。 “回去给小九。”徐万安说，“他也有在调查莉莉娅。” 古新月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小白的线索少，年代又久，就算陆九再厉害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大发现。 关娜碰了碰徐万安，罗立也看向他，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眉弄眼，眼神示意，脑电波交流。 你说。 你说。 你去说！ 你可是负责人！ 徐万安败下阵来，无奈扶额。 “古新月，还有点事要跟你说。”徐万安开口。 “什么事？” “你有想过死者加入公会吗？” “没有。” 回答得好快！ “请让我解释一下。” 古新月一脸看看你要说什么的表情。 “第一还是出于对小白的顾虑。我们已经明白你们的关系好，彼此信任，但我们接触过的吸血鬼更多，虽然不能一棒子打死，但还是可以参考一下。”徐万安说。 古新月不置可否，让他继续说。 “上次也和你说过了，不管你怎么想，我觉得你都应该考虑一下，为了自己的安全。”徐万安说，“其实也是给我们上一个保险，如果他真的为了你改变，你是公会的成员，这对后续的行动也很有利。” 古新月挑眉，“我明白，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很厉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也不会追究这些，如果有你的加入，一定能提升公会的实力。” 古新月笑，“你们不是已经调查过我了吗？” 徐万安没有否认，他们确实调查过了。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帮小白找记忆，我们也算认识了，看你们要帮忙，能帮就帮咯。”古新月说，“但是要我加入嘛，对不起，我不想加入。” 徐万安也预料到这个结果，反正话他已经说了，也强求不来。 “帮小白找到记忆之后呢？”关娜问。 古新月看了她一眼，“我们已经约好了，他会和我一起生活。不过，如果他找回记忆后，改变想法，那我也不会留他。” 关娜以为这是一个机会，让她说出他们到底交易了什么。她好像说了，但又好像没说。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古新月笑，“没那么复杂啦。东西你们已经拿到了，我先走了。” 她对自己的内心守得很严实，他们无法窥见分毫。她不希望别人对她感兴趣，也对别人不感兴趣。 “我是真的不懂她在想什么，”罗立说，“我就不信吸血鬼真的有好的。” 关娜没有说话，但她内心希望小白是那个特别的，至少不要让古新月伤心。 “回去吧。”徐万安说。 陆九收到信息，把资料更新。虽然他可以直接黑进去啦，但是人家不一定用真名嘛，万一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 他列了一条时间线，从三百年到现在，中间缺失的大概也补充完整不了。不过知道源头一定对他们有帮助。 德语啊，弄个自动翻译，休息去。 林洛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他在哪里？ “对，我被绑架了！”林洛记得自己被人打了，他们不会还在吧。 眼睛的布，嘴里的布，还有熟悉的青草味，他睡了多久，没有人发现他吗？ 过了一会，他突然发现，“我的手……好像可以动……” 他摘掉布，天已经黑了。包和相机在旁边，他检查丢了什么，好像只有内存卡不见了。 “我的得意之作都在里面啊！” 他又冷静下来，他们是吸血鬼猎人，竟然直接找到他了，没想到用这么暴力的方式。 那个女生的话让他很在意，林迪亚到底要做什么？ 第54章 出手 夜晚，林迪亚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灯光。 多万·安瑟尔慢悠悠的来了，他一般不和男的吃饭，不过林迪亚确实是个得力帮手，他就勉为其难一下。 林迪亚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杯红酒。两人举杯在空中虚碰一下。 “我没想到你这么狠，他可是你弟弟。” 林迪亚喝了一口红酒，“是又怎样？” “哼哼，”多万·安瑟尔说，“那我当然是管不着。” 林迪亚十年前就认识他了，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奇怪，年轻帅气的德国男子，只在夜里出现，似乎也没有工作，但他的衣服还有各种物品都是名牌。 他也不喜欢猜测别人，而且他们关系也不算好。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多万·安瑟尔的脸好像没有变过。 多万·安瑟尔的语气一直很轻松，表情也优雅又礼貌，保持着神秘感和疏离感。 他开始观察多万·安瑟尔，也让人调查他。调查一无所获，还是他自己看出了端倪。 多万·安瑟尔觉得他很有意思，而且不觉得他能有什么威胁。 他们开始交流，林迪亚帮他做了很多他不方便做的事情，所以他也透露了一些关于吸血鬼的事。 林迪亚不害怕，反而很有兴趣，提出想参与。 “我想没有人会对永生没兴趣吧。” 正是这句话让多万·安瑟尔决定让他加入。本来吸血鬼就有很多人类仆从，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吸血鬼猎人在寻找他们，杀害了他们很多同伴，他们也在找他们，当然不是为了复仇，只是要清除威胁。 在这过程中又意外得知尼诺的存在，他还活着，而且失忆了，他们的计划终于能有进展了。 “莉莉娅。” “多万大人。”莉莉娅无声无息地出现。 “她死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那个女孩带回来。” “是。”莉莉娅离开，转头撇嘴。 多万·安瑟尔摇晃酒杯，“多亏你弟弟，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位置了。” “嗯，他们应该会继续调查。” 小白的在客厅看电视，新的连续剧，有一个他喜欢的演员。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广告太长了。小白准备饮料和零食，准备悠闲地看电视，当然，也有古新月的份。 他一抬头，看到窗外有一张脸，幽怨地看着他。 抓紧手里的零食，仔细一看，莉莉娅？ 小白打开阳台门，这里可是三楼诶，她从哪里爬上来的。 “你来干嘛？” “少爷，我要告诉你，夫人要来找你。”莉莉娅说。 小白白了一眼，准备关门。 “等等，少爷！”莉莉娅拉住门，“您最好跟我回去，您不会希望她过来的。” “你是来警告我？” “不敢，夫人当然不会对您怎么样，但是和您在一起的人类呢？”莉莉娅说，“要么是仆人，要么是吸血鬼，您明白吗？” “小白？”古新月在屋内，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说完了吗？赶紧走！”小白把她赶走，赶紧坐回沙发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刚刚你在说话吗？” “没有，广告吧。” 小白没心情看电视了，幸好古新月本来就对这个不感兴趣，没发现他的心烦意乱，注意力全飞走了。 他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他无法想象见面的场景，母子久别重逢，痛哭流涕？ 用力晃了晃脑袋，什么鬼！ 或者他们见面，她认识他，他不认识她，这岂不是很尴尬？他仔细想了一下，真的想不起任何人的模样。 他自己的冰冷的感觉，他有家，有家人？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不过莉莉娅的提醒还是得注意一下。他知道人类不喜欢吸血鬼，吸血鬼喜欢人类的可能性也不大。 如果…… 停！小白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 但是脑子不受控制，一定是因为他内心这么希望的。 如果小月同意呢？那不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吗？ 他悄悄用余光看旁边的古新月。她的手很温暖，牵手的时候总让他感到心情愉悦。如果这双手失去了温度…… “看我干嘛？” 电视剧还在播放，小白却没在看，这个很奇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看看你。” “奇怪。” 上次错过机会，他已经说不出口了。告诉她其实自己一直在隐瞒她？告诉她其实自己不是全部不记得？ 小白握紧拳头，他说不出口。 他害怕。 小白心里暗暗叹气，瞟到她手上的戒指。吸血鬼猎人。 虽然古新月说会帮他，那是因为他当时很可怜，孤苦无依，又被人针对。如果他不是这样的小白，她还愿意帮他吗？ 她还会喜欢他吗？ 喜欢？ 我喜欢小月。 这时以前不在意的话语全部浮现。人类，吸血鬼，不可能在一起。 夜深了，小白躺在沙发上。 古新月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的冷笑话，她的一切。 每当她看向他，他都很紧张，最开始是害怕她看穿自己的谎言，后来是不好意思。 她一定早就看穿了吧。 他没感受过被人保护，没感受过温暖，没感受过一个人这么维护自己。 他喜欢古新月，古新月喜欢他吗？ 她会喜欢吸血鬼吗？ 小白翻了个身。 他很在意她的愿望，他也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她身边会出现别人。 古新月其实人很好，只是不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但是一旦成为朋友，应该会喜欢她。 不知道为什么徐万安的脸浮现脑海。小白挥了挥手，打消这个想法。 小月是怎么想的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答案，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 莫一凡早上来到公司，林迪亚已经来了。 “唐秘书，董事长怎么来这么早？” “董事长弟弟。”唐秘书小声说。 林洛？他又来了？ 莫一凡日常趴门口偷听，唐秘书已经不想说他了，反正也听不到。 徐万安告诉他多注意林洛，可以适当交往，但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 莫一凡接到新任务又燃起了斗志。这种小少爷他懂，因为他曾经也是。 “这么早有什么事？” “吸血鬼猎人，”林洛拿出手机，“有兴趣吧。” 第55章 菜鸡互啄 穿着华贵的女人，修身昂贵的长裙，手上戴满了饰品，努力维持的年轻容貌。虽然她本来就很年轻，但是她知道随着年龄增长，她的容貌不再是优势，她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将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握在手中。 她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很重要，能得到多少财产就看他的了。 林洛躲在女人身后，他害怕那个人，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林迪亚。 “小洛，快来我这里。”满脸皱纹的男人对他笑。 女人把他拽到前面，推了他一把，眼神在说，快过去！ 林洛不敢反抗，只好慢吞吞地走过去。他看见林迪亚在看他，没有表情。 粗糙的手掌摸上他的脸颊，好痛，好不舒服，但他不能跑。 “小洛不开心吗？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林洛怯生生地回头看女人。 “看我干什么，爸爸问你呢，你想要什么就说，爸爸一定会满足你的。” 林洛说出一个不想要的东西。 “哈哈哈，好。”老男人看起来很高兴，“你去帮。” “是。”林迪亚离开了。 过了几天，东西送上门了。林洛并不高兴，那是妈妈想要的。 但是他也明白了，老头很喜欢他。妈妈教他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不想听了，反正老头喜欢他，他想要什么都可以，渐渐地，他连女人的话也不听了。 他得到了一切，没有人敢对他说不，除了林迪亚。他对这个哥哥又恨又怕。 林迪亚比他大，他还是一个小屁孩的时候，他已经上高中了。他上学了，他都毕业了。他开始挥霍青春，他在商场打拼。 老头对林迪亚很严格，对他很宠爱。他几次看见老头在骂他，但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就算林洛在现场，他也好像没有看见他。 他根本不在乎他。林洛突然明白了这一点，他觉得很火大。 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以后这一切都是他的，林迪亚神奇什么！ 他故意找他麻烦，但他就像在看小孩子恶作剧，没有理他。 有一次林洛遇见了林迪亚的妈妈，她年老色衰，还有一些慢性疾病，身体很不好。其实他不认识她，都是听妈妈讲的。她是妈妈的手下败将。 但他又想起林迪亚那漠不关心的表情，他突然想知道，有什么是他在意的吗？ 林迪亚接到电话，说她妈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他挂了电话，让秘书去医院缴费，他还有几个会议要参加。 父母离婚后，妈妈被赶了出去，他作为继承人留了下来。他没有去看过她，只是定时给她打钱，维持生活。 就这样过了几天，林迪亚在饭桌上说：“妈妈去世了，我可以去看她吗？” 女人以为老头会生气，结果他只是叹了口气，说：“去吧。” “您要去吗？” 女人的心提到嗓子眼了，他竟然对她念念不忘？她竟然输给一个老女人？ 不，不对！她赢了，她把她赶走了，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不用。” 林迪亚没有一点悲伤的表情，好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只是告诉他一声。 林洛觉得泄气，为什么，为什么？ 后来老头死了，一分钱也没留给他。女人疯了，她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林迪亚把她送去精神病院，给她最好的待遇。让林洛继续上学，所有开销找他报，零花钱也给了不少。 难道他是一个假人吗？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伤心？为什么不正眼看我！ 林洛就是要和他作对，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 “不要坐在桌子上，不礼貌。” 林洛才不会听，而且林迪亚也只是说一下，他并不在意。 “你故意让我发现吸血鬼。” “这种事怎么能故意呢？”林迪亚说，“难道我能预测你那天会来？还是我在跟踪你？我没有这么闲。”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去那个酒吧？” “因为洛迪·艾克要见你，约了那个地方，你又去不了，只好我带你去了。” 林洛内心生气，他的语气就好像他是小孩子，不放在眼里。 “你要做什么？”林洛总是斗不过他。 “嗯？”林迪亚看向他。 莫一凡听到声音，离开滚到一边，林洛气冲冲地出来了。 “别以为只有你知道，”林洛说，“我会调查的，和那些人！” 林迪亚知道他说的是吸血鬼猎人，看来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小莫，送一下。” “是。” 莫一凡跟着他到电梯，仔细观察林洛。果然年纪小，稚气未脱，还带有公子哥的高傲。林迪亚虽然是个工作狂，但对人还是比较温和的，他们兄弟感情是真不好啊。 “看什么看，打工的！” 哈？莫一凡什么时候被人看不起过，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叫打工的？他花天酒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 就算年纪小，好歹成年了，莫一凡可不会咽下这口气。 莫一凡嘿嘿笑，“那当然不能跟小少爷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钱了就找哥哥要。好羡慕啊，我也想要这样的哥哥。” 他已经知道林洛的痛点在哪里，疯狂攻击。林洛的表情如预想的一样变难看。 莫一凡可不会给他反击的机会，不然对不起他在这里的历练。 林洛哪里知道他也是个小少爷，见他竟敢呛自己，连一个普通员工都敢瞧不起他，一定是林迪亚平常告诉他们的！ “我还以为小少爷晚上才会出来呢，没想到几次在早上看见，你可真勤奋，是不是在努力向哥哥学习？” “你！”林洛手指指着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我什么我。”莫一凡瞪回去。 “你！”林洛咬牙切齿，“我让他开除你！” “哇——”莫一凡拍了拍胸口，“我好害怕啊。” 林洛说了之后有点心虚，林迪亚才不会帮他，生气地转头，电梯怎么还没来！ “发生什么了？” “董事长。”唐秘书赶紧起身，她可不想参与他们的拌嘴，参与不起。 林迪亚走过去，两人谁也不让谁。林洛刚才还有点虚，一看到他来，还是强撑起来。 “你的员工一点礼貌都没有！” 林迪亚看向莫一凡，莫一凡也不带怕的。 “我只是说了事实，小少爷受不了了而已。” 叮—— 电梯到了。 “没事就回去吧。” 林洛恨恨地离开，果然他不在乎他！ 第56章 母子相见 这是一架私人飞机，内部装修很华丽，是熟悉的风格。软卧，美酒，一切都很惬意，没有旅途的奔波。 伊芙·安瑟尔悠闲地半靠在长椅上，阿达瓦准备了她喜欢的美食，还有一些新鲜血液。 “这么说，他喜欢那个人类？” 伊芙·安瑟尔的语气充满不屑，高贵的吸血鬼怎么能和低贱的人类在一起。人类只能做他们的仆人。 不过偶尔也有厉害的人类，放弃人类的身份成为吸血鬼，那是他的荣幸。 “是的，据莉莉娅的观察，他们关系匪浅。”阿达瓦说，“为了计划，请您一定不要对那个人类出手。” 伊芙·安瑟尔斜眼看他，阿达瓦连忙蹲下，低头。 “这就有点难办了啊。”伊芙·安瑟尔抚摸手上的戒指，眼神冰冷。 “夫人，为了少爷，如果贸然出手可能会造成反效果，还有为了女王殿下。” “知道了。”伊芙·安瑟尔说，“不过是一个人类。” 另一个房间，中间放着昂贵华丽的棺材，四周保护得很好。 小白感觉有点不好，特别是上次胡思乱想之后。古新月和平常一样上班下班，偶尔去帮忙。如果是晚上，也会叫上他。 他是为了古新月才去的。 在这过程中，他感觉，古新月会不会跟人类在一起更开心？ 不用等到天黑，一直沐浴在阳光下。他看过古新月之前的照片，他无法想象的，阳光下的她。如果，有一天，他们能一起在阳光下就好了。 可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不可能。 陆九把内存卡的照片都拷出来了，那些照片给了他很大的冲击，林洛的爱好也太特殊了，是的他见得少了。 虽然洛迪·艾克已经死了，但还是要给三个受害者的家属一个交代。整理资料交给警察，由他们结案。 让莫一凡接触林洛，没想到他们吵了一架，暂时没有更适合的人选。 莉莉娅也没有出现。小白当然没有告诉他们，她曾经来找过他。 陆九继续调查三百年前的事。之前调查有医生来治疫病，但这里面对不上。 他也提出用别的方法恢复小白的记忆，比如点击疗法，被古新月拒绝了。 “你们打得过乌华吗？”古新月问。 乌华比较神秘，至今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有正面交手。 “你有什么想法？”徐万安说。 “引蛇出洞，以多欺少。” 大家明白了她的想法，主动有风险，被动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还是可以靠一下小白嘛，如果能够精神控制会省力很多吧。” 古新月总是提他的好，他能做什么。他也能感受到大家对他的态度变柔和了，除了罗立。 “小白，能聊聊吗？”徐万安说。 “嗯。” 他们走到花园，林远志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全部都照顾得很好。 “确实是我知道得少了，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吸血鬼。”徐万安说，“在我们知道的故事里，人类和吸血鬼总是敌对，没有好下场。” 小白承认徐万安确实是个好人，但是还有莫名的危机感。 “你觉得公会如何？” “挺好的。”你们可是吸血鬼猎人，问他一个吸血鬼，他该怎么说？ “我至今都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也不确定古新月知不知道。” 面对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徐万安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步步紧逼，他在某些方面和古新月很像。 好像看穿一切的眼神。 小白脑中飞快思考，突然一阵耳鸣。 “没事吧？”徐万安迅速扶住他。 古新月看他们那么久没有回来，出来看一眼，就看到这一幕。 “小白！”古新月跑过去，“发生了什么？” “没事。”小白说，“我想回去了。” 古新月看徐万安，徐万安点头，送他们出去。 “要睡房间吗？” “不用了，沙发就行了。” 古新月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好吧。”古新月倒了杯水放在旁边，“有事叫我。” 小白缩在被子里点头。 月亮越爬越高。小白躺着睡不着，他确实有一瞬间不舒服，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还有他想逃避那个问题。 夜，寂静无声。 叩、叩、叩—— 谁？ 窗帘后浮现人影。 “莉莉娅？” “尼诺少爷，”莉莉娅的声音很轻，似乎有点紧张，“夫人来了。” 伊芙·安瑟尔？ 小白走到窗边，莉莉娅消失了。他走到外面，月亮高悬，充满了吸引力。 对面的楼顶，三个人影站立。小白知道自己不得不去。 脚尖轻点，小白翻身上楼。 华丽的长裙，柔顺的长发，女子手中扇子轻展，遮住半张脸。两人遥遥相望。 莉莉娅站在后面，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子。 “尼诺。”女子轻声说，似乎带了喜悦，缓步向他走来。 小白看女人走近自己，她的脸渐渐清晰，记忆似乎在复苏。她每走一步，他想起的越多，她每靠近一点，他的脑袋就越疼。 他强忍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母亲？” 伊芙·安瑟尔微笑，手抚上他的脸颊。她的手指很冷，她的笑容也很冷。 “你想起我了？”伊芙·安瑟尔说。 “没有，只是觉得熟悉。” “你受苦了，我的孩子。”伊芙·安瑟尔说，“我找了你三百年，三百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小白不着痕迹地后退，不让她碰自己，“我不太确定，我忘了很多事。” “噢，没关系，慢慢来。”伊芙·安瑟尔说，“听莉莉娅说，你不愿意回去？” 小白低下头，“父亲他……” “维克多，可怜的维克多。” “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亲爱的，我很难过我不在你们身边。”伊芙·安瑟尔拉住他的手，“不要自责，孩子。” “尼诺少爷，如果您想知道，为何不去问问多万大人呢？” “忘了介绍，”伊芙·安瑟尔转头，“他是阿达瓦，我的新管家。” 小白看向他，阿达瓦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他觉得很不舒服。 第57章 复苏 母子相见没有感动，没有流泪，他们保持着距离和礼貌。小白无所谓，因为他失忆了。伊芙·安瑟尔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 “你还没有和多万见面吗？” “没有。” “为什么？我们是你的亲人。”伊芙·安瑟尔说，“难道是为了那个女孩？” 伊芙·安瑟尔看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动摇了一下。 她微笑道：“如果你喜欢她，我也不会反对。不过你要考虑一下，吸血鬼比人类寿命长，她迟早会离开你的。你喜欢现在的她，等她容貌衰老，步履蹒跚，你还喜欢她吗？” 小白没有想过古新月变老的样子，他想起来的都是古新月对他笑的模样。 “你没想过对吧。”伊芙·安瑟尔说，“就算她也喜欢你，看到自己一天一天老去，而你却年轻依旧，她能接受吗？” 伊芙·安瑟尔叹气，好像真的在为他担心。 “所以还是找一个吸血鬼更好，不用担心这些。” “不。” 伊芙·安瑟尔有点惊讶，在德国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反抗过她，难道是失忆让他性格改变了吗？不过这样也让她更加确定，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行，得想办法让他想起重要的事。 “好吧，你也不是小孩子，我不干涉你，但你总要和我回去吧。” 小白摇头，“我不回去。” “夫人，少爷可能还没恢复记忆，一下子接受太多信息，不相信我们也是正常的。”阿达瓦说。 “嗯，可怜的孩子。”伊芙·安瑟尔说，“我不强迫你，但是你能先和我一起去见多万吧，也许能想起更多事。” 莉莉娅上前补充，“多万大人已经准备好迎接夫人和少爷。” 小白看向三楼的窗户，最终点头。四个身影消失在黑夜。 豪华轿车内，舒缓的音乐，精致的点心。阿达瓦开车很平稳，加上半夜几乎没有人，一路畅通无阻，感觉不像在坐车。 “让我仔细看看你。”伊芙·安瑟尔招手，让小白靠近点。车内的光明亮，连他的睫毛也一清二楚。 伊芙·安瑟尔仔细端详他，从他的眉毛，眼睛到嘴巴，耳朵，脖子到手掌。 “你的头发没有这么长的。”伊芙·安瑟尔好像很怀念，“你和维克多真像。” 小白也趁此机会仔细观察她。伊芙·安瑟尔很白，和他一样的蓝色眼睛和金色头发，嘴角有一颗痣，微笑的时候会上扬。 “回去剪掉吧。” “不剪。”小白拉开距离。 伊芙·安瑟尔收起笑容，“没想到，不过毕竟也过了三百年。” 之后两人再没有说话，莉莉娅坐在角落只想消失。 小白不知道车开往哪里，只能闭目养神，记忆浮现，还不够完整。 他看到一个背影，熟悉又亲切，但他莫名的想流泪。他想抱住他，感受他的怀抱，他的温度。 他们没有温度，想到这他清醒了过来。 到了。 小白下车，看到周围都是黑色的连绵的山，天空没有月亮，有几颗星星，看来今晚天气不太好。 在山顶有一栋别墅，只有微弱的灯光，寂静无声。 四人不约而同的开启红眼，黑暗里的一切变得清晰。 “夫人，少爷，请跟我来。”莉莉娅在前面带路。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露天花园。多万·安瑟尔准备了烛光晚餐，庆祝他们的团聚。 “表姐，好久不见”多万·安瑟尔上前，亲吻她的手背，“你依然美艳动人。” “你也是。”伊芙·安瑟尔说，“尼诺，过来见你叔叔。” 小白走过去，看清眼前的男人。棕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瞳，外表年轻帅气，微笑的时候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多万·安瑟尔笑眯眯地看着他，“尼诺，好久不见。” 小白有点混乱，维克多和多万不是兄弟吗？怎么他们又是表姐弟？ “怎么了？”多万·安瑟尔问。 “父亲和你是兄弟，那父亲和母亲……” “我们是表兄妹。”伊芙·安瑟尔说，“这很正常哦。” 伊芙·安瑟尔和多万·安瑟尔相视一眼，他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快坐吧。”多万·安瑟尔招呼他们入座。 多万·安瑟尔拍了拍手，送上三个玻璃杯，里面是红色的液体。 多万·安瑟尔举杯，红色透明的液体微微晃荡，掀起好看的弧度，“为了我们的团聚，为了这三百年的时光。” 小白拿起杯子，他闻到轻微的血腥味，他知道这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感受到他们的视线，一饮而尽。 血液流过他的喉咙，味道刺激他的大脑。虽然他知道，在一些纪念日他们会饮用血液，但此时此刻，他想的是，吸血鬼都不需要依靠吸血生存了，为什么还要喝血？ 是为了展示自己比人类更强吗？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尼诺，你想知道维克多怎么死的，我们也想知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多万·安瑟尔说。 小白摇头，“不记得。” “好吧，就由我来告诉你。” 维克多·安瑟尔继承了爵位，与伊芙·安瑟尔结婚，他们有一个孩子，尼诺·安瑟尔。 他的父亲老伯爵是女王的得力助手，长年侍奉在女王身边。到维克多继承后，他不想再做这无聊的工作。年轻时他就沉迷研究，于是向女王提出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确实是个人才，女王才没有追究他的无礼，但他必须拿出成果，不然秋后算账。 功夫不负有心人，维克多研究出不需要吸血也能生存的方法。最初的方法很血腥，后面就靠遗传和变异。 维克多不满足于现状，他还有更大的想法，这也是女王所希望的，所以全力支持。但他们遇到了一个问题，实验体不足。 维克多成功后，各个有点势力的吸血鬼都蠢蠢欲动，只要他们先掌握就能推倒女王，自己称帝。于是纷纷离开，去别的地方发展壮大。也有不少吸血鬼选择出国。 女王没有管他们，随他们去了。维克多也看中了一个国家，觉得那里是个做实验的好地方。 女王欣然同意，于是维克多出发了。 第58章 暗潮涌动 维克多，多万还有尼诺一起离开了。 刚到那里他们很不适应，时间差，气候差异，饮食差异，语言不通。 但这都不能阻止维克多的热情。 多万想办法搞经费和实验体，维克多和尼诺整天在实验室里。 为了能和当地人交流，维克多努力学了中文，以外国流浪医生的身份住在当地。 一开始大家不信任他，听到他会说中文多了几分好奇，渐渐他们熟悉了。 失踪案也变多了。 那些失踪的人在阴暗的牢里再次见到维克多，这才明白，他哪里是医生，他是个魔鬼！ “当时那里很落后，买卖人口也是常有的事。”多万·安瑟尔说，“有时候就用很低的价格买，有时候就直接抓走，总之那里有用不完的实验体。” 本来维克多就以医生自居，也的确救了不少人，而且不收钱。他们不可能发现他们做实验的地方，也不敢靠近。 “不过研究一直在没有进展。”多万·安瑟尔笑，“从来没见过哥哥这么苦恼的样子。” “我在做什么？” “你是他的助手啊。” “后来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一个意外，他爱上了一个人类。” 伊芙·安瑟尔垂下眼眸，烛光忽明忽灭。 “也许你不记得了，但吸血鬼的婚姻也很少自己说了算的，不然谁会近亲结婚啊。” 没有爱的婚姻，只有责任和义务。他们从小认识，彼此熟悉，很久以前他们就知道他们未来会结婚。不管他们喜不喜欢，爱不爱对方。 “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无法自拔了，”多万·安瑟尔看了他一眼，“你更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白心里一惊，是啊，他才是在他身边最久的。 “他要是爱上一个普通人类还好说，但他爱上了一个实验体。”多万·安瑟尔说，“这很不好，他连实验都放弃了，为了让她逃走。” 没想到。之前在公会听了不少人类爱上吸血鬼的故事，原来吸血鬼也会爱上人类啊。 他又想，自己不就喜欢古新月吗？ “他不止想放她走，还想和她一起跑，如果我早点知道，我就杀了她。”多万·安瑟尔看向小白。 他知道，他选择帮维克多，但是维克多死了。 “我们的实验最终还是引起了人类的注意，有不怕死的人闯入我们的城堡，竟然还让他逃出去了。”多万·安瑟尔叹气，奇耻大辱！ 稍微对上了，但还没到最重要的部分。 “人类出现了一个吸血鬼猎人组织，专门和我们对着干，杀了很多同伴。”多万·安瑟尔说，“某天夜里，他们偷袭我们，维克多趁乱带那个人类跑，没想到被杀了。这一部分是我猜的，我不在现场，你又失忆了。” 小白陷入沉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漏了点什么。多万不在，那让他陷入沉睡的只能是维克多了。维克多让他躲起来，是因为他知道有危险吗？ “如果你能想起来最好不过，对大家也有个交代。如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毕竟过了三百年了。” 伊芙·安瑟尔也没有说话。小白偷偷看她，她大概也想不到，远在他国的丈夫竟然爱上了别人，还为她丢了性命。 “别这样看我，尼诺。”伊芙·安瑟尔说，“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爱情，他爱上别人也是正常的，丢了性命只能说他运气不好吧。不过你是我的儿子哦，这点不会改变。” 刀光剑影，火光照亮黑夜，他听到打打杀杀的声音。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父亲？父亲！你在哪里？ 他看见刀向维克多砍去，他的血喷射飞溅，倒在地上。他冲过去，扶住他。血沾满了他的双手，浸透了他的衣服。 谁？是谁？ 他抬头看，刀从天而降，他看见那冷酷的表情。维克多挡在他面前，血从他的脸上滑落，滴在他的脸上。 “尼诺。” 小白瞬间回过神来，“嗯。” “虽然哥哥后面重心不在实验上，但他的任何研究成果都很重要，我们并没有在现场找到。”多万·安瑟尔说，“我们不确定是被人类拿走了，还是被同伴拿走了，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给你了。” “实验成果？”小白摇头，“没有印象。” “不管落在谁的手里都很麻烦，我们必须要找回来，这是女王的命令。”伊芙·安瑟尔说，“尼诺，你一定要恢复记忆。” “嗯。” 小白说他想回去了，伊芙·安瑟尔让阿达瓦送他，莉莉娅也跟了过去。 “第二次来这里，感觉如何？” “倒不像以前那样落后了。” 桌上只剩他们两人，他们也不再装关系好了。 “说到这种程度了他都没反应，不是普通失忆那么简单。”多万·安瑟尔说。 伊芙·安瑟尔表示同意，“维克多肯定留了后手，把他尸体翻遍也没有找到，烧成灰也什么都没有。我可不信他会给尼诺以外的吸血鬼。” “那个人类呢？” “她已经死了。”伊芙·安瑟尔笑，就算维克多不喜欢她，他也不能属于别人。 多万·安瑟尔当然知道，他们也是从小认识，所以也是真情实感的讨厌对方。 “不过你还真没用啊，这么久了，竟然才跟他见面。” “哼，我又不着急，我在中国自在得很。”多万·安瑟尔说，“没有的人是你，不然你也不会火急火燎的带女王来这里。” “一切都是为了女王，为了吸血鬼的未来。” 多万·安瑟尔嗤笑一声，“你还是担心担心尼诺吧，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伊芙·安瑟尔朝他扔杯子，多万轻松躲过，带着轻蔑的笑容离去了。 她运气是有多不好，丈夫爱上人类，儿子爱上人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必须阻止同样的事情发生。 阿达瓦的话出现在她脑海，可能会造成反效果。 刚刚已经说了那么多，她自认为说得很明白，但他不为所动。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让那个女孩变成吸血鬼。 “一切都是为了女王……” 小白靠着车窗，没有亲人见面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还有现实的烦恼，迫在眉睫。 第59章 故地重游 古新月起床，看见小白还在睡。她打了个哈欠，已经很久没在房间里看见阳光了，毕竟怕发生什么意外。 她收拾好出门，今天还答应徐万安去酒吧调查。作为绑架林洛的两人，由他们去比较合适。 她一般睡眠很好，一觉睡到天亮。但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她突然醒了。她到客厅喝水，发现小白不在。 她知道小白白天睡觉，但不知道小白晚上做什么。她没想过去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小白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她怎么能去干涉他呢？说到底他也有三百岁，不是小孩子。 古新月揉了揉太阳穴。 关娜好像渐渐看开了，她们也经常一起吃饭。倒是莫一凡很忙，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公子哥了。不过上次的吵架还保留了一点天性。 古新月看到手上的指环。他们没有收回去，也没有说接下来怎么样。她明白了，他们就是要她加入。 蓝月公会，她挺感兴趣的，但加入对小白不好，还是算了。虽然只有这么小一块，看看还能怎么捣鼓吧。 徐万安好像在公会的位置很高，他表示小白是客人，罗立也不能反对，只能摆臭脸。 其实她也想过，徐万安的想法理论上是可行的，但现实不可能如他们所愿。她又想，自己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她管不着。 小白其实醒着，一夜未睡。听到古新月的声音才装作睡着的样子。 他不会重蹈覆辙，他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还有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首先要说服小月…… 徐万安到楼下接她，他们约了地点，直接在那里见面。 林洛已经到了，很好奇那天的人是谁。他等了半天，发信息问他们到了没。 陆九告诉徐万安。 其实他们已经到了，就在街对面。 “看来他没有看清我们长什么样，只记得声音。”古新月说。 “嗯，就用原声吧。” 让那两个绑架犯消失吧。 “林洛，我是徐万安。” “古新月。” 这个女声有点熟悉。 “啊！” 古新月掐住他的脸颊，“知道就好，不要声张。” 林洛感受到手指的力量，扼住命运的咽喉。他可是有一米八诶！古新月没有比他矮很多。 徐万安笑，感觉这个绑匪身份随时暴露。 林洛借林迪亚的名字混了进去，去上次那个房间。 “能请你说一下上次在这里见了谁，说了什么吗？”徐万安说。 两相对比下，徐万安可太好了。林洛点头，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林洛偶然撞见洛迪·艾克和林迪亚的会面，洛迪·艾克对他挺感兴趣的，就让他帮忙拍照。林洛只想着玩，很容易就答应了。 他也确实没遇到什么危险，反而发现了自己的癖好。 不知道是洛迪·艾克良心发现，还是怎么样，她最后提醒他不要参与，还把乌华介绍给他。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徐万安开始倒推整个事件。按洛迪·艾克的三起案件看，她应该有自己的节奏，观察，下手，拍照，发布，如此循环。 但后面却改变了。是因为被发现了吗？徐万安认为这个可能性很低。她是杀害关云的凶手，她一定杀了不少人，怎么会害怕自己罪行暴露，被人寻仇呢？ 可以确定她的目标是关娜，但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她为什么这么着急？ 她是知道了什么才警告林洛呢？ 小白发现了她，古新月抓住了她，莉莉娅出现，告诉解救方法。似乎一切都和小白有关。 最初也是。小白的身份越来越重要，也越来越神秘。 洛迪·艾克上面的人可能认识小白。 “最近小白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有，他没和我说。” “关于林迪亚你有什么线索吗？”徐万安问。 “我才不了解他呢，而且他是个工作狂。”林洛好像在赌气。 “你知道你哥哥对吸血鬼的事了解多少吗？” 林洛想了想，“我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你们的存在，还能接触比洛迪·艾克和乌华更高级的吸血鬼。” “你没有见过？” “没有。”林洛撇嘴，他总是慢他一步，而这一步永远都追不上。 洛迪·艾克的说法也很有意思，就好像乌华也会犯罪，难道他会是某人的仇人吗？可他包裹得很严实，无法判断身份。这个也要多加关注。 “你和你哥哥有仇吗？”古新月问。 林洛疑惑地看向她，“哈？” 古新月记得莫一凡说的那些八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全靠自己判断。如果对面的是林迪亚，那她肯定不会这么问，毕竟是人精。但现在在这里的是林洛，被宠坏的小少爷，诈一下他还是可以的。 “我们已经把你调查了个遍，说谎没有意义。” “那你们也可以调查他咯。”林洛睁大眼睛，“不，如果你们能查到就不会来问我了。” “那是因为你好查。” 林洛大受打击，“说的也是，我们住在一起那么久，我也不了解他。” 看来莫一凡的八卦也不全是假话。 “他比我们想象中要知道更多，按理说他如果想隐瞒，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所以只能猜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林洛可不相信他那么好心给他找乐子。 “不知道。”徐万安也不能妄下结论，“洛迪·艾克说的危险可能是吸血鬼那边的危险，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命在旦夕了吧。” 她没有向莉莉娅求救，难道只是因为她们不熟吗？很明显这不是理由，是上面的人要她死。 “你现在和吸血鬼扯上联系，又没有保命的能力。” “那怎么办？”林洛有点慌，他还不想死。 “你不一定会有危险，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只能看靠乌华了。” 林洛哀嚎，“不要啊，你们一定能救我！” “人手不足。”徐万安表示爱莫能助，“往好处想，还有你哥哥呢。” 林洛内心大喊，你们行不行啊，能不能靠点谱！ “很简单啊，乖乖回去上学，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古新月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找上你吗？” 林洛一脸迷茫。 “不是麻烦来找你，而是你自己找麻烦。” 第60章 表白 古新月走在回家路上，该说的都说了，只希望林洛自己清醒点，不要卷入争端。 走在熟悉的街道，古新月远远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虽然看不清样子，但那一头金色长发很显眼。 小白已经学会自己绑头发了。有时候随意一点扎个马尾，有时候心情好绑个麻花辫。古新月知道他更喜欢麻花辫，头发不会乱飞，她也是。 她也问过小白要不要剪头发，毕竟天气越来越热了，而且洗头发，擦头发也很麻烦。但小白拒绝了，说他很喜欢。古新月也很喜欢。 虽然内心知道他比自己大很多，但有时候他的行为，他的表情又实在幼稚。她喜欢他的头发，光滑，柔顺，好像在摸小狗。 “小白？” 小白也看到了她，静静站在原地，等她走过来。 “这里，我们最初遇见的地方。”小白指着那个花坛。 古新月想起那个晚上，她没想到她会收留这个怪人，“嗯。” 小白牵起她的手，“我们出去吧。” 古新月不知道小白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都提出来了，还在楼下等她，那就去吧。 小白对这附近轻车熟路了，店铺也了如指掌。古新月对生活的要求很低，总是维持可以生存的状态。小白看不过去，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虽然古新月没有说，但她的家确实变得不一样了。有一部分是因为物品的增加，但最主要的还是带来变化的那个人。 她发现自己渐渐喜欢现在的生活了。 风轻轻拂过，掀起他的碎发。就算在黑夜里，他也那么耀眼。 “小月。” “怎么了？” 两人站在桥上，靠着栏杆。桥下有游船经过，留下一圈圈波纹。 “我喜欢你。” 古新月转头看他，眼中满是疑惑，她是不是听错了？ 小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原来是要告白啊，古新月心里想，她还是第一次被表白。 小白趴在栏杆上，微风吹拂他的头发，发丝随风飞舞，仿佛牵动她的心。 小白歪头看她，半张脸埋在手臂里，眼神有点委屈，连带声音也变得委屈，“我就知道，小月一定是这样的反应。” 古新月摸不着头脑，他连她的反应都能猜到？ 小白叹了口气，声音又恢复正常，“也许你会觉得奇怪，但是我说的是真的。” 可能是他没接触过人类吧，他喜欢那温暖的手掌，喜欢古新月变化的表情，喜欢古新月对自己的信任和袒护。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既没有想靠他发财，也没有害怕，把他交出去，她对他伸出了手，她问他需要帮忙吗？ 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但他知道，古新月是特别的。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她受伤。 “就算我失忆了，我也能感受到善意还是恶意，小月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内心很善良。”小白笑，“我喜欢小月的所有表情，特别是只有我知道的。” “好肉麻。” “但是，自从认识吸血鬼猎人，我突然意识到，小月是不是更喜欢和人类相处呢？” 古新月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可能只是没遇到可以交流的人。而且她对意念金属很感兴趣，只有蓝月公会才有。 “我和你相处也很好啊。” “但是，我是吸血鬼。”小白说这句的时候，眼里掩藏不住的失落。 古新月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她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小白认为最大的原因就是身份。 古新月没想到小白这么难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可是有约定的，你可是要陪我到死的。” 小白想象了一下，他想不出来，死对吸血鬼太遥远了。但一想到古新月会死，他想不下去。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古新月趴在他旁边，“人类都喜欢帅哥美女的，身边有个大帅哥，又乖又听话，还等你回家，谁会不喜欢呢？” 古新月转向他，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下温柔如水，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眼里只有她。 “你以为我会喜欢别人？”古新月笑，“三个人多奇怪啊。” 小白也笑了，是啊，好奇怪。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和别人交流吗？” 小白摇头。 “因为人会死。”谁都知道人会死，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己认识的人，熟悉的人，喜欢的人离我而去。” 这对以前的小白很难想象，他现在有点理解了，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死去，那感觉很不好。 “所以为了不难过，我就不和别人交流了。”她知道这是逃避，她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你是特别的。” 两人站起身，面对面，看着对方。 “因为你是吸血鬼。” 小白没想到他纠结的，正是古新月认为特别的。 “吸血鬼比人类活得长，如果是你，可以陪我到最后吧。”古新月说。 小白握着她的手，正想开口，他可以，他愿意。古新月看得出来，她回握他的手。 “可是，我会死啊。” 古新月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很平静，小白只能握紧她的手。 “明明我是为了不难过才选择你，但这样不就把痛苦给你了吗？”古新月看着他，“就算这样，你也喜欢我吗？” 吸血鬼总有一天会死，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他们忘记了死亡。 跟人类在一起，人类的衰老，人类的疾病，一切都很清晰。恐怕还没到死的那天，他就该惊讶，眼前这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个人吗？ 古新月不知道吸血鬼会不会为这种事感到痛苦，只是她真的很痛，过了这么久她也无法忘记。 小白抱住她。突然刮起了风，但古新月的温度还有跳动的胸膛，让他感到温暖。这就是生命，这就是活着吗？ 他们对彼此是特别的，他们被对方改变。向往着，又害怕着。 “我喜欢你，小月，和人类，吸血鬼无关。” 小白闭上眼，伊芙·安瑟尔的话出现在他脑海，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但他绝不妥协。 第61章 约法3章 水面倒映桥上的灯光，破碎的光影梦幻迷离。桥上的两人相拥，车辆驶过，行人走过，仿佛时间静止。 最后还是古新月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放手。他的体温很低，让她想到尸体。 “所以我们现在算交往了？” “小月你不会怕吧。” “怕什么？” “吸血鬼和人类相爱没有好下场。” “你敢。”古新月举起拳头。 小白举手投降，“我认输。”还有真的打不过。 两人牵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小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也能活很久呢？” 古新月想了一下，“没有，我并不想活那么久，倒不如说我想早点死。” 小白从古新月的生活状态就能感受到她没什么欲望，没想到她连生存欲望都那么低。 “但是在我来之前，小月一直生活得很好啊。”如果只是活着的话。 “因为我答应过不能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古新月说，“这样对你是不是很不公平。” “如果那就是小月的想法，我会接受。” 古新月听了这句话，笑了一下，“小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慢，长大了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因为一年占了小孩的几分之一，却只是成年人的几十分之一。对你来说，几十年是快还是慢呢？” 小白从来没想过，他们从来不需要担心时间，不管怎样过都是过。但自从认识古新月，在一起的时间很快，等待的时间很慢。他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很慢。” 古新月笑出声，“你真的是电视剧看多了。” 小白撅嘴，“那有什么不可以？” “我在夸你啊。”古新月还在笑，“我想几十年对你来说应该很快吧，不过在这几十年间，我可是会变老的。” 小白看过电视剧里的年龄变化，“不管小月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古新月好久没笑得那么开心了，多单纯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问我想不想长寿，难道我要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死？”古新月没有让他回答，“那太自私了，顺其自然，懂吗？” 吸血鬼需要吸血才能生存，这是自然；人类为亲人复仇追杀吸血鬼，这是自然；这些事情很难说对错，古新月不能评判。 他们相遇，相知，现在在一起，也是顺其自然。 所以人类寿命短是自然，吸血鬼寿命长是自然，死亡也是自然。 古新月花了很长时间去接受，唯独不能接受死亡。她不怕死亡，她害怕离别。 “既然这样，我们要约法三章。” “嗯？” 古新月举起三根手指，“第一，任何情况下我都不想变成吸血鬼；第二，不准对我使用精神控制；最后，如果有谁改变想法了，就分开吧。” 小白拉住她，站在原地，“小月，你为什么现在就说这些？你对我们的关系这么没信心吗？” 古新月摇头，“不，我只是认为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快乐只在当下，时间久了问题就会暴露。” 小白没想到古新月想那么多，但他也知道了她的态度，有点难办。 “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古新月问。 小白摇头，“在过去那么多年，我没有感受过任何感情，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这对吸血鬼好像不是很重要，我们没有关于这些的学习。” 出生就决定了身份，该做什么，与谁交往，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们自己的喜怒哀乐排在整个吸血鬼的后面。 “小月，那如果我做了什么，你能原谅我吗？” 古新月想了一下，“看情况。” 古新月走了几步，发现小白还在原地，似乎在想什么。 “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只是没想到恋爱是这么麻烦的事。” “按我们的情况来说已经很简单了，你不是看了很多电视剧吗？” “我会多学习的。” “不要学奇怪的东西。” 他们一路散步回去，已经很晚了。 小白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晚上就像做梦一样，但有一些问题他不得不去思考。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洒落，街道寂静。莉莉娅站在黑暗里，眼瞳散发红光。 小白开门出去，从阳台翻下，稳稳落地。莉莉娅看到也从黑暗中走出来。 “尼诺少爷。” “他们让你来监视我？” 莉莉娅笑，“少爷，我只是一个下人，大人们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您请问。” “你是什么时候在母亲手下的？” 莉莉娅想了一下，“少爷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问你回答。” “我不是故意猜测少爷您的，”莉莉娅解释，“我之前与少爷并未见过。实际上我是阿达瓦大人的手下，主人的主人自然也是主人。” 这点他倒是没想到。 “我和阿达瓦大人来的时候，少爷已经失踪了。”莉莉娅说，“夫人很担心您，一直在寻找。这不有了消息就派我过来了。” “除了找我，没有别的目的了吗？” “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莉莉娅说，“维克多大人死了，尼诺少爷下落不明，夫人该多伤心啊。” 你的语气和表情可不像在感叹伊芙的悲惨遭遇，小白心想。 “实验进展如何？” 莉莉娅歪头看他，“之前您还未想起，现在您已经全部知道了？” 小白眼神凛冽，你只是一个下人，还敢多问。 莉莉娅赶紧低头，表示自己逾矩了。 “我和父亲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研究，现在父亲不在了，除了研究还有什么呢。” “少爷大义，为了吸血鬼的未来。”莉莉娅说几句好话，他应该不会和自己斤斤计较吧，“各个势力都在进行研究，但都没有进展，据可靠消息，很多大人都放弃了，开始寻求另一种生活方式。” 小白有点兴趣，让她详细讲讲。 “少爷您应该知道，现在我们的两个目标是在阳光下生活和真正的永生。”莉莉娅说，“您觉得哪一个更简单呢？” 第62章 人造太阳 在阳光下生活，真正的永生。第一个对人类根本不是问题，但对吸血鬼绝对是个大难题。永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目标，就算是吸血鬼，也抵抗不了永生的诱惑。 要说哪个简单，哪个都不简单。但是她这么问了，说明的确有人做了什么。 “阳光。” “答对啦！”莉莉娅鼓掌，“没错，就是在阳光下生活。” “做了什么？” 小白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如果真的实现了，伊芙·安瑟尔肯定会想办法抢过来，现在他们应该都实现这个目标了。但是没有，说明那个方法有问题。 “少爷您应该已经猜到了，那并不是真正的实现，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莉莉娅说，“在另一个国家，那位大人买下了一大片土地，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城市。也许您要问怎么可能，但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就是做到了。” 如果是现在，那肯定不可能。但他很可能从几百年前就在那里了，如果那个地方还有什么迷信之类的，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少爷您知道，人类的科技发展很快，可以制造出他们需要的东西，包括自然的东西。” 小白点头同意，人类的创造力很惊人，“到底是什么？” 莉莉娅也不卖关子了，“人造太阳。” 人造太阳？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 “吸血鬼有人类仆从，做一些我们不方便做的事。那位大人不知道和哪个人类达成了什么协议，制造了一个虚假的太阳。”莉莉娅说，“人造太阳只在那个城里移动，和现实的时间一样。” 吸血鬼的作息变得和人类一样，只是白天他们无法离开那里。 小白不理解，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做一个假的？ 莉莉娅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象不出来，“少爷，我去过那里，的确是从未见过的场景。” 莉莉娅接到命令，和阿达瓦一起去不夜城。看看那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当然是夜里到达，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整座城被玻璃包围起来。入口开放，还有许多吸血鬼进进出出。 他们看到门口的提示。日出关闭，日落开启，错过时间就变成灰吧。 他们走进这座城，和人类的城市没有差别，旅馆，店铺，行人，里面还有人类存在。 两人暂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找了个酒店休息，一切还要看天亮。 莉莉娅在房间休息，她习惯性地把窗帘拉上，看到窗边有一个小告示牌。 想体验被阳光叫醒的感觉吗？ 请不要拉上窗帘。 晚安。 莉莉娅想了想，没有拉窗帘。 “这倒是很好奇。” “对吧，少爷。”莉莉娅说起这个有点兴奋，“然后第二天，我看到窗外亮着，照在我的腿上，我还以为自己要变成灰了呢。” 原来这就是阳光。莉莉娅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竟然真的可以触摸！ 清晨的味道，清新又凉爽，阳光不会太热，但把一切照亮。她看见街道的人来人往，植物的青翠欲滴，她从未看过这样的场景。 她和阿达瓦到街上调查。太阳的确在缓慢移动，热度也在变化。里面有动物，有植物，可以普通生长。最重要的是，吸血鬼真的可以普通的在街上行走。 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吗？ 阿达瓦看起来却不怎么高兴，他难道不对这一切感到兴奋吗？ “怎么了？你好像不高兴。”莉莉娅说。 “我们不是来玩的。”阿达瓦泼了一盆冷水。 确实厉害，但他也不知道真实的是怎样的，不好评判。 两人走到昨天的入口，玻璃是透明的，可以看见外面的场景，外面也是白天。 入口关闭，有几个摄像头监视着。 “可以看到外面，那光不会照进来吗？” “外面应该看不到里面，这玻璃应该是什么特殊材料，能够反射太阳光。”阿达瓦说着抬头看上面。 沿着底部的玻璃一直往上，是一个弧线，越往上越看不清楚，就好像真的天空。 莉莉娅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样就能知道太阳，天空，一切都是假的。 除了他们，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眼前的一切只在视频里，图片里看过，他们感受不到温度。但现在一切就在眼前，是真是假很重要吗？ 他们都认为这是真的。 “就是这样，一开始真的很高兴，但意识到一切都是假的，就很失望。” 莉莉娅和阿达瓦搞清楚了就回去报告。伊芙·安瑟尔不屑这种欺骗的方法，命令他们继续研究，不要走什么旁门左道。 “大多数都是这样的，要么放弃了，要么想了一些别的方法，反正不是真正的实现在阳光下生活。”莉莉娅说，“所以最靠谱的还是维克多大人，真正为吸血鬼做贡献的吸血鬼。” 小白想起维克多的背影，他总是看到他的背影，他似乎一直在做实验。 “我们也知道这并非易事，所以伊芙大人全力支持维克多大人，人力，物力，财力，也从不催促。”莉莉娅话锋一转，“但是，维克多大人爱上了一个人类。” 又是这个，他真的爱上了人类，放弃了实验？ “你不是不在吗？你怎么知道这些？” “伊芙大人说的，伊芙大人伤心也是正常的吧。”莉莉娅说，“不过呢，伤心归伤心，维克多大人的研究可不能落下。我们并不知道维克多大人进展到哪里，您应该更清楚。这可是吸血鬼的未来。” 伊芙和多万已经说过了，他们的目的也很明显了，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的研究，不管有没有进展。 不过比起其他吸血鬼，他是最有可能的。 小白也忍不住想了一下，如果他顺利进行研究，现在他们是否实现这个愿望了呢？ “尼诺少爷，您想起了什么吗？” “没有。”小白说，“所以现在研究是停止了吗？” “没有，还在进行，现在由多万大人接手，与人类合作。” 人类？小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迪亚，他想不到第二个人类了。 “你知道那个人类是谁吗？” “我想现在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林迪亚。”莉莉娅说，“最初发现了少爷沉睡的地方，就是拜托他去寻找的。” 第63章 暴风雨前 林迪亚的家很空，只有他一个人。他没有开灯，借着外面的路灯和月光就能看清屋内的摆设。 多万·安瑟尔告诉他计划制定好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见过不少吸血鬼，他们大多都很骄傲，看不起人类。当然，他们身边也有人类，不过更像他们一时兴起，养在身边取乐。 毕竟他们有骄傲的资本。所以要让吸血鬼正视你，需要很大的力量。 虽然最初遇见多万·安瑟尔是意外，但他确实很好奇。 “情况怎样？” “一切顺利，谁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对面哼了一声，他可从来没露过面，他们怎么可能怀疑他？ “材料快要不够了。” “凭你们的能力想抓几个吸血鬼不难吧。” “那要你有什么用！”对方气急败坏，“要你去接近他不就是为了套出更多消息吗？” “你说的容易，为什么不自己做？”林迪亚满不在乎地说。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好像要有什么大动作。” “等。” “等？等什么？” “时机。” 林迪亚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他在黑暗中，站在书架前，拿起相框。月光照在相片上，上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女人微笑着，小男孩则面无表情。 林迪亚看了一会，放回原位。 古新月很久没做梦了，说是梦也不准确，是一些过去的事情。 她住在山下的村子里，但她总喜欢往山上跑。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很多和尚，但她只找一个人。 出云年纪很大了，但她不知道他到底多少岁。他的胡子很白，很长。古新月喜欢摸他的胡子，给它打结，或者弄些花在上面。 很多人说她没礼貌，但是出云没有，他只是阿弥陀佛，任由她去。出云都没有说什么，她怕什么呢？ 出云总是坐在大殿里，念着她听不懂的话。她记忆在门口玩，捡树枝打鸟，爬树掏鸟蛋。有时候她也会望着远方的群山发呆，想那边是什么呢？ 出云说她应该离开这里，去更广阔的天地。他抱着她，告诉她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那里有高楼，比这里的任何一栋楼都高；有火车，能去任何地方…… 他说了很多，而她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真的好开心啊。可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也是她最痛的地方。 她没见过雪，但她梦见出云在雪地里，背对着她，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无论她如何叫他，他也不回头，无论她如何追赶，也靠近不了一步。 出云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她又梦见小白。小白在一片黑暗中，低着头。她走过去，他的手很冷，手上沾满了血。 她想看清他的脸，却发现他的长发断了。缭乱的发丝粘在他的脸上，她更看不清了。 古新月睁眼，天亮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可不想做什么预知梦。 她走到客厅，发现小白醒着，“你没睡？” “等下就睡。” “嗯。” 古新月收拾东西，今天还要上班。她发现小白一直在看她，无奈地转头。 “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觉得好久没有在天亮的时候和小月见面了。” 古新月笑了一下，“你可真奇怪，我们不是天天见吗？” 小白摇了摇头，“不一样哦，一天里的时间都不一样。” 古新月转身看他，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名堂。 “小月你听。” 清脆的鸟叫，偶尔经过的车辆，一切静谧又美好。 “鸟叫。” “嗯，很好听，不会觉得烦躁。”小白说，“而且光不会很强烈，感觉很舒服。” 小白很喜欢清晨的感觉，可惜他不能出去，一切只能想象。 还有清晨的味道，清新得似乎能闻到阳光，空气又带了一点凉意。 而且清晨是一天的开始，人们从睡梦中苏醒，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古新月努力跟上他的思路，她明白他说的，只是一般人很少去感悟这些，这些他们习以为常的东西。不是人人都是艺术家。 她又想到，因为小白是吸血鬼，所以才会这么渴望阳光吧。 “谢谢你听我说。” “没什么，我也觉得挺好的，清晨。” 古新月出门了，小白看她出门，听她的脚步声消失，他甚至不能目送她离开。想到这些，更坚定了他要继续研究的决心。 不仅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小月。 午休，古新月和关娜约好一起吃午餐。关娜看起来精神多了。 “我最近在帮小九整理资料。” “那个小孩？” 关娜笑，“他要是知道你叫他小孩，他要不高兴了。” “那要叫什么？” “小天才。” 古新月也笑，“小天才？” “他确实是。”关娜说，“要从那么多信息里提取有用的信息的确不简单，而且还有很多很久以前的事，怎么联系起来也很困难。” “是三百年前的事吗？这还能查到？” 关娜摇头，“查到也无法辨别真假，必须多方求证，很多时候就靠我们的感觉，能不能找到其中的联系，将历史还原。” 他们现在的重点是找回小白的记忆，古新月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因为这真是一个大工程。 “我还有一个疑问。” “什么？” “小九还未成年吧，公会还有这么小的成员？” 按徐万安之前的说法，普通员工和家属住在楼上公寓。难道是看重陆九的能力，所以才让他加入的吗？公会这么缺人吗？ “其实小九是会长收养的，他的家人都被吸血鬼杀害了，会长救了他。” “他知道吗？” “知道，”关娜说，“不过他自己说当时年纪小，他也不记得，会长救了他，他就要报答会长。” 某种程度上说，他很幸运，经历了这些却不被困住。只是不知道，他看到周围的人又作何感想。 古新月无意打听别人的隐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64章 虚与委蛇 古新月回到家中，看到小白坐在客厅，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对她打招呼，好像在思考什么。 那天晚上后，古新月一直觉得小白有点不一样了，但她说不清楚，可能只是感觉。 “小月，”他突然回过神来，发现古新月已经回来了，“你回来了！”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能做什么。” “嗯？” “虽然我帮了他们，但不全是我的功劳，他们答应帮我，但涉及的又太久远，我担心他们徒劳无功。”小白说。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小白很犹豫，但还是说了，“莉莉娅一直在监视我，我想我应该有什么身份吧，不然他们也不用如此大动干戈。” 古新月点头，“然后？” “莉莉娅，洛迪·艾克上面应该是同一个人，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多万·安瑟尔，我又和这有关。”小白说，“很明显，他们的目标就是我。” “所以？” “莉莉娅几次三番找我，劝我跟她走。”小白抬头看她的眼睛，“所以，如果我同意，也许我能通过他们找回我的记忆。”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他们都是吸血鬼，他们都是安瑟尔，他们如此费劲地找他。 “你真的这么想吗？” “小月，我并不是相信他们。”小白连忙说，“只是这是一个方法，更快更方便。” 古新月看他认真的表情，原来他一直在思考这个吗？ 小白见古新月半天没有回答，“小月，我不是想离开，我只是想快点找回我的记忆。” 他拉着她的手，古新月没有回应。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阻止你。”最后她还是同意了，“不过这件事得先告诉公会的人。” 他们才接受小白，不能让前面的努力前功尽弃，必须和他们解释清楚。如果可能，也许他们还能里应外合，获得更多情报。 小白也明白了古新月的意思，同意了。 古新月发信息给徐万安，说有事商量。徐万安很快就回复了，让他们直接到公会聊。 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小白不知道古新月是不是生气了。 “小月，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方法不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你有你的想法。”古新月走在前面，“待会你自己说吧，说清楚。” 徐万安在会议室等他们，古新月只说小白有事要说，但没说什么，所以只有他一个人。 小白有事要说，这还是第一次，徐万安很好奇他要说什么。 “坐吧。”徐万安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小白要说什么？” 古新月坐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意思。 小白拿着杯子，“我先问一下，你们的调查有进展了吗？” “还没有，但小九一直在调查。”徐万安说，“你也知道，时间跨度太大，很多资料都损坏了，更何况这种超自然的事情，线索更少了。” 还有一点，知道的人也死光了。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来是想提出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没有线索主要是两点，物和人。”小白说，“现在找到的物品，我的棺材，只提供了一个人线索，指明我的身份。” 徐万安点头，棺材还在他们这里，只是没有更多发现。 “三百年前的幸存者现在已经死了，他们的后人也不可能知道完整的真相。” 没错，所以他们的调查很难。 “但是，还有一条线索。” 徐万安看向他，难道他想起了什么？ “吸血鬼。” 徐万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可以确定我是安瑟尔家族的，现在知道的几个名字也与此有关，他们一定知道更多消息。” 确实，吸血鬼可以跨越三百年，他们就是活着的线索。 “所以，你的意思是……” “同意他们的提议，然后让他们帮我恢复记忆。” 徐万安看了一眼古新月，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已经知道了。他又看向小白，他的眼神很坚定，他认为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他们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在调查小白身世上，但收效甚微。这是他们答应的事，不能随便应付，但凭他们的能力确实很难有结果。 小白主动提出这样的办法，他却不能就这样同意。 小白见徐万安思考了很久，都没有给他答复。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保证，不会泄露任何关于蓝月公会的信息，也不会泄露任何我知道的关于你们的信息。”小白说，“我只是想快点找回我的记忆，我也想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明白，别着急，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徐万安说。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徐万安也大概了解小白的个性了。其实除去吸血鬼和人类的身份，大家没有太大区别。 “我去请会长来，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 “你恢复记忆了。” 古新月的话像一颗炸弹，她甚至没有用疑问句。 “你父亲的死，你之前明明对他们都是叫名字的，没什么感情。” “没有恢复全部，只是想起了一些，父亲挡在我面前的场景。” 古新月没有说话。 小白赶紧转向她，“小月，这对我很重要，我必须要知道。” “为什么要说谎？”古新月看向他，“你应该说出来，你想起了什么，知道了什么，难道他们会阻止你去寻找真相吗？” 小白低下头，“你不会告诉他们，对吗？” “我凭什么阻止你？” 徐万安在路上将情况告诉林远志，林远志摸了摸胡子，这情况倒是第一次见。 他们来到会议室，里面很安静，两人坐在位置上，谁都没有说话。难道他们吵架了？ 林远志坐在小白对面，“刚刚小徐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小白抬头看他，“没有。”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活了那么久，一定经历了很多事，为什么你只提了你父亲？” 小白看向他的眼睛，黑色的眼瞳没有一丝污浊，像看透世间万物的透亮。就算他实际年龄更大，但被他的眼睛盯着，小白还是觉得不舒服。 第65章 虚情假意 会议室灯火通明，只有四个人在里面。林远志问完后陷入了寂静。 徐万安发现古新月没有看他们这边，而是转向另一边，这很奇怪。她总是维护小白的。 古新月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他，他不懂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她又转回去了。 “会长，你知道，我失忆的主要原因是精神控制，我认为是维克多干的。” 与他们之前的猜想不同。 “他死了，我想他是为了保护我，我并没有想起来，只是我的猜想。” 林远志点头，不能否认吸血鬼也是有感情存在的。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你们的调查不会比他们更清楚。” 说的也是，他们一直活到了现在。 “与其浪费你们的时间，不如去找他们。” 他没有直接说是他们太没用了。 林远志摸了摸胡子，“只是为了这个吗？你没有别的目的？” 他的眼神似乎要将他穿透，他内心的想法无处遁形。 “如果你实话说，你无法与吸血鬼作对，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林远志说，“你想回到亲人身边也无可厚非。” “不，我只想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然后呢？”林远志反问他。 然后，报仇。 “我们已经知道你与实验有关，但因为你有三百年的空白，其他吸血鬼呢？你能说服他们放弃实验吗？”林远志说，“我们也不会停下，该杀的要杀，该报的仇还是得报。你能接受吗？” 小白的年龄虽然大，但经历还不够丰富。 吸血鬼可以慢慢来，而人类却是转眼就天翻地覆。 “你既与人类有关系，又与吸血鬼有关系，面对矛盾，你能做出决定吗？” 林远志的声音很平淡，但提问却一个比一个难。他知道小白空有年龄，心智还不太成熟。就算他三百岁，在他面前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小白想起电视剧里的情节，发誓，让对方相信自己。他会想，这有什么用？不遵守就是不遵守，天又不会真的惩罚他。 “罢了，”林远志叹了口气，“你去吧。” 他们终究不是同伴。 “小古，”林远志说，“跟我来一下。” 古新月没想到林远志会找她，跟他到门外。 “这是他的想法，对吗？” “嗯。” “你怎么想？” “我没有想法。” 林远志转身看她，“之前我也听说过你，奇怪的女孩，和吸血鬼做交易。我看你并不是无知无畏的人，有什么原因吗？” “俗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对永恒的生命和年轻的面容，还有和吸血鬼谈恋爱都没兴趣。”古新月说，“但我确实有想要的东西，正好小白可以给我。至于是什么，这是一个私人问题，我不想告诉你。” 林远志笑，“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就够了。” “会长，你不担心吗？”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道理人人都懂，但不是谁都可以放下的。时间是最好的见证。 徐万安和小白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会长已经同意了，他们也能停止对小白的调查了，但变为对他的监视。他们也可以花更多时间去寻找其他吸血鬼了。 徐万安脑中已经在思考明天的安排。如果小白站在他们这边，一定事半功倍，但根据刚刚的对话，这个可能性很小。 他们都知道吸血鬼薄情寡义，但不能否认他们是有感情的。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他们也改变了一些看法，只是这看法仅限于小白。 徐万安正在思考，对上了小白的视线。 “怎么了？”徐万安说，“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林远志回来了，说古新月在门口等他。 “会长，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迟早的事。” “我会重点监视他的。” 小白看到古新月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她的身影很单薄，虽然很高，但很瘦。她总是不好好吃饭。 他想起她说的话，只要活着就行了。他也能感受到到她的变化，首先是吃的比以前多了，然后比刚开始笑的多了。 她对他别无所求。 “小月。” “现在走？” “嗯。” 两人站在夜色中，相顾无言。 “小月，跟我一起走吧。” “不行。”古新月说，“我有我的生活。” 真的不行吗？无论如何都不行吗？小白没有问出口。 两人在这里分手。 “小月，我会去找你的。” “祝你顺利。” 小白仰头望天，夜空一片漆黑。 “少爷，恭候多时。”莉莉娅降下车窗。 小白钻进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又来到那栋山顶别墅，这时小白才看清它的样子，更像一座庄园。 伊芙·安瑟尔和多万·安瑟尔在等他，为他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 “上次不是办过了吗？” “那怎么能算呢？”伊芙·安瑟尔说，“那群人类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 “那个女孩呢？她没有和你一起来？”多万·安瑟尔说。 “是哦，你想开了？还是吸血鬼更好。”伊芙·安瑟尔说。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小白并不想参与。 “母亲，有什么办法能恢复我的记忆吗？” “之前我们说的你没有任何印象，也想不起任何事吗？”伊芙·安瑟尔问。 “以前的事倒是想起来了，唯独和父亲在这里的记忆想不起来。” “我想尼诺可能不是普通的失忆，大概是哥哥给他下了什么命令吧。” 小白表情不变，“可以解开吗？” “可以是可以，但有危险。”多万·安瑟尔说，“能力越强，限制越强，解除就越困难。” “我们能力差不多，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那怎么办？” “不要着急，尼诺。”伊芙·安瑟尔说，“你已经回来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想起来。” “对，”多万·安瑟尔说，“这里实验还在继续，你可以先去熟悉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回一点记忆。” “好，我明天就去。” “不用着急，我们这么久没见，好好聊聊。”伊芙·安瑟尔说。 “嗯。” 酒杯碰在一起。 第66章 三个愿望 “什么！小白走了？”关娜震惊。 古新月拉她坐下，“小声点。” 关娜冷静下来，“为什么？” “徐万安没说吗？” “没有，快告诉我。” 古新月把昨天的事告诉她。 “这……可行吗？” “不知道。”古新月说，“不过会长和徐万安都没反对，应该可以吧。” “你怎么想，就这样让小白走了？” “那能怎么办呢？” 关娜还是不太懂她，不过她都没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呢？不过这件事其他人迟早要知道，到时候罗立又要生气了。 “你们不是有约定吗？如果他就不回来了怎么办？” “我也没兑现承诺啊，不回来就不回来咯。” “你还真看得开。” 关娜晚上到公会，徐万安和陆九还在忙。 “徐哥，小九，我买了点吃的，休息会吧。” “娜姐，你来的正好！”陆九听到吃的就跑过去，“娜姐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你能帮我看着吗？就那台电脑。” “行。” “谢谢娜姐！”陆九打开袋子，“徐哥你也休息会吧。” 徐万安应了一声，但没有动。他们都习惯了。 关娜坐到陆九的位置，是一个路线图，但好像不完整。 她仔细看了一下，起点是公会。难道是哪个成员遇到危险了吗？ “徐哥，这是谁的路线？” “小白。” “小白？”关娜立刻明白了，他们在跟踪他，但这路线图…… 徐万安也看出她的疑惑，“断了，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 事实上他从昨天晚上离开后就失去了踪迹，他们也没拍到任何影像。 小白从棺材中醒来。虽然他们也有普通的床，但很多时候他们还是会选择棺材，大概是安全感吧。 伊芙·安瑟尔让他先熟悉一下这里，之后再慢慢参与实验，他现在失忆也帮不上忙。 小白的房间在三楼，他走到窗户边，这一面是很陡的山坡，天色黑，只能看见远处的路灯。 他出门，走廊的灯都亮着，走到楼梯，巨大的水晶吊灯，华丽繁复的装饰。 “尼诺少爷。”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毕恭毕敬的。 “你会说中文？” “尼诺少爷，我是中国人。”男子抬起头来，“我叫李强。” “李强。”小白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说中文。 （注：伊芙·安瑟尔不会说中文） 小白知道吸血鬼有人类仆从，没想到还会就近原则。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李强在前面带路，“两年前。” 多万·安瑟尔来这里的时间不止两年，看来中间换了很多人。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无处可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贵人，他推荐我来这里。” 看来他不想说，小白也没有继续问，“现在去哪？” “多万大人和伊芙夫人在餐厅等您。” 他们关系很好吗？小白没看出来，只觉得他们隐瞒了什么。他会搞清楚的。 “尼诺，你醒了，感觉如何？”伊芙·安瑟尔亲切地问他。 “挺好的，母亲。” 小白坐下，女仆端上食物，是伊芙·安瑟尔安排的，他以前喜欢吃的。 他看了一眼女仆，黑发黑瞳，也是中国人。他又看了伊芙身边的人，虽然头发颜色很深，但是是绿色的眼睛。 “多万……叔叔。” “怎么了？” “这里的仆从都是您挑选的吗？” “是啊，”多万·安瑟尔笑，“你注意到了？你也可以和我说中文哦，如果你有什么不想被伊芙知道的。”（这句是中文） “喂，你们两个，不要背着我讲小话。”伊芙·安瑟尔不满道。 多万·安瑟尔朝他笑了笑。 小白一瞬间恍惚，好像快要清晰又隐入迷雾，维克多的容貌。他们兄弟长得像不像呢？ 他发现多万·安瑟尔旁边的也是蓝色眼睛，看来他只带了一个吸血鬼来这里，其他人都是从当地找的。 “你有到处走走吗？”伊芙·安瑟尔问。 “还没，我想尽快去实验室看看，其他地方只要知道几个常去的地方就行了。”小白说，“不然我也可以问人。” “你和维克多一模一样呢。”伊芙·安瑟尔说，“待会你带他去吧。” “行啊。”多万·安瑟尔知道伊芙不喜欢实验室，其实他也不喜欢。 晚餐结束。 多万·安瑟尔带他到庭院里逛逛。里面的一草一木，亭台设计都是他设计监督的。他花了很多时间，让人从小树苗，小花骨朵种起来。 他之前还有另一个居所，但是被毁了。 路上安装的灯距离正好，刚好能把整条路照亮。再往里面走还有一个人工湖，倒映着星空。 “这里空气很好。” “嗯，天气也很好。” 多万·安瑟尔笑，“我还以为你完全不感兴趣呢。” “叔叔，能告诉我关于父亲的事吗？” “行啊。” 爱丽丝女王是吸血鬼的象征，没有她就没有吸血鬼。大家都很尊敬她。 有一天，女王说，如果能够不吸血就好了，如果能再次触碰阳光就好了，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 你一定会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但他们明白，女王原本是人类，她原本不需要吸血，她原本能在阳光下生活。 他们无法明白女王的心情，但为了女王，他们愿意做任何尝试。 于是实验开始了。 他们的父亲一直在女王身边，全心全意为了女王。维克多对女王不感兴趣，但对女王提出的几点感兴趣。如果能够实现，吸血鬼将是最完美的存在。 “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句玩笑？” 多万·安瑟尔回头看他，“你可不要随便乱说，特别是在伊芙面前。” 女王对吸血鬼意义非凡。 “也许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现在不是实现一个了吗？”多万·安瑟尔说，“而实现这个的大功臣就是维克多。” 他沉迷实验，可以说是废寝忘食，连婚礼都差点错过，伊芙·安瑟尔生气了很久，但也随他去了。 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让他放下实验，那我倒是想见见她。” “不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人类，早就死了。” 第67章 编号人类 多万·安瑟尔带着小白在庭院里逛了一圈。 “实验的事我也不懂，所以我只能提供资金。”多万·安瑟尔说，“哥哥一直都很喜欢，不觉得枯燥。当然最后能成功大家都非常高兴，这也让他更加充满信心。” “那我呢？” 多万·安瑟尔笑，“伊芙对你很严格，不希望你像哥哥一样，不过你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伊芙听了女王的话，就不再阻止你了。” 小白隐约有点印象，维克多的背影，他一直仰望着。 “哥哥看你有兴趣，也有天赋，就自己带你。”多万·安瑟尔说，“其实第一个目标实现也有你的功劳，那时候你已经是他的得力助手了。” 他们绕了一圈回到屋里，从另一个入口进去，这次是往下走。 “如果你能想起来再好不过了，没有比你更清楚哥哥的研究的了。”多万·安瑟尔说。 “对不起。” “那不是你的错。”多万·安瑟尔走在前面，“我们尽力抢救了一部分，但不完整。之前也说过了，他的每一个资料都很重要，无论是落在谁的手中，我们都必须找回来。” 那个人类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她，她也已经死了，资料早已化为灰烬，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维克多也不会允许他的成果就这样前功尽弃。 所以他们推测给尼诺的可能性很大，他还舍命保护了他。希望他能快点想起来，乖乖交出来。 小白点头，“我也希望能找回来。现在研究到哪一步了？” “现在他们在根据残留的资料还原维克多的研究，只是缺少了一些，进展不顺利。” “一直在研究剩下的资料吗？”小白问，“为什么不自己重新研究？” 多万·安瑟尔笑着回头看他，“不愧是哥哥的孩子，和他一样。你猜猜为什么？” 他们费尽心机找他，实际上是为了维克多的成果。这三百年一直在还原维克多的研究，不自己突破。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无法超越维克多。 “因为父亲的比现在任何一个研究者的要更接近？” “没错。”多万·安瑟尔说，“哥哥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并且取得了一定成果。没有谁能达到他的成就，就连这残缺的资料也研究了很久。” 说明他们这三百年没有进展，所以才那么迫切地想要残缺的部分。同时也感概，原来维克多这么厉害。 “叔叔，你们怎么能确定父亲留给我了呢？” “不给你难道给人类？”多万·安瑟尔反问。 “这对人类也适用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多万·安瑟尔说，看到你这么有兴趣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走过了好几道门，转了很多弯，下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他们不会把这座山掏空了吧。 终于到了最后一扇门，多万·安瑟尔联系里面的人，又等了一会门才打开。 “这扇门只能从里面打开，来的路你记住了吗？” 小白老实摇头，“没有。” 多万·安瑟尔笑，“你要是记住了才吓我一跳，没关系，多来几次就记住了。”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白大褂老头，头发花白，胡子花白，全身上下都是白的，在白色灯光下显得更白了。 小白觉得有点晃眼。 “布鲁托，这是尼诺，你还记得吗？” 布鲁托扶了扶眼镜，瞪大眼睛仔细看，他都快凑到小白面前了，才高兴地大声说：“尼诺！尼诺！真的是你吗？” 他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想再仔细看看他。小白有点不知所措，任由他抓着。眼前的老者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布鲁托爷爷？” 布鲁托眼泪就要流下，“我还以为你死了，维克多死了，幸好你还活着，还有你活着……” 小白真的不知所措了，只能轻拍他的背。 “好了，他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死了。”多万·安瑟尔说。 布鲁托抹掉眼泪，尼诺失忆了？难过刚刚他好像没有认出他来。 “他能想起你，说明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很大，交给你了。” “行，没问题！”布鲁托还在看尼诺，三百年了，三百年了。 “我就先走了。”多万·安瑟尔说。 “叔叔，”小白看多万·安瑟尔往另一边走，“出口不是在那边吗？” “那边出去太远了，我走近道。”多万·安瑟尔说，“你尽快熟悉这里，不懂就问布鲁托。” 多万·安瑟尔说完就走了，看来他的确不喜欢实验，也不喜欢实验室。近道能直接到大厅，只出不进。 过了许久，布鲁托终于冷静下来了。询问他这些年去哪里了。 小白将沉睡三百年的事告诉他，醒来后失忆了，遇到了一个人类收留他，他才能顺利找到这里。 布鲁托感叹世事无常，没想到三百年前因一个人类而起，三百年后尼诺少爷又被所救。 “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布鲁托叹气，如果尼诺想不起来也好，但他问了，他也只能如实相告。 布鲁托认识维克多的时候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他研究多年，却敌不过一个小孩子。不过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嫉妒，与维克多成为朋友，一起研究。 维克多提出要去中国，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维克多让他不用担心，只要安心做实验就好了。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突然有一天，维克多没有来。他总是在实验室里，如果出去也会打招呼，难道他病了？ 第二天维克多出现了，他说他不想再继续做实验了。大家很震惊，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取得进展，在这关键时刻发生了什么？让维克多连最爱的实验都放弃了，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他们发现了。维克多前一段时间总是去关押实验体的地方，他们想问题就出在这里。 里面是他们抓来或买来的人类，每一个人都有编号。他们发现有一个早该被做实验的人类还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去质问维克多，维克多也承认了，他爱上了这个人类，他不想再做实验了。 第68章 梦想 维克多一直对实验以外的事不感兴趣，在这里以医生的身份外出。 他们认为他一定是在外面认识了那个人类，没想到有一天在他们的实验室里看到了她。 那个人类对他说了什么？让他连实验都放弃了。 布鲁托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女王的愿望是痴人说梦，但我们有这么多时间，为什么不试试呢？” 成功的那一刻他们是多么高兴，连女王都亲自嘉奖他，虽然他不在乎。 他带来了希望，继续研究是他们的梦想。 “你也在场，维克多好像就是为此而生的，带领吸血鬼到达全新的领域，所以大家都愿意跟着他，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布鲁托说，“但是，他背叛了我们的梦想。” 维克多是主要研究者，其他人只是助手，他把核心数据藏起来，他们的研究停止了。没有数据他们无法继续。 “吸血鬼和人类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如果他只是喜欢那个人类，他们大可在一起，毕竟我们是吸血鬼，一个人类不算什么。”布鲁托说，“但是他为了这个人类背叛我们的梦想，他自己停止研究，也不让我们继续研究。” 维克多的形象突然鲜活了起来，不再是一个古板的实验者。 “他藏在哪里？” “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我不记得。”小白说，“为什么你们都认为他会把资料留下，而不是毁掉，他明明阻止你们做实验。” “他可是一个研究者，那是他花费时间精力的成果，如果他就这样毁掉，我看不起他。” 布鲁托有点激动，就算过了这么久，他也不能接受。他也不能接受维克多就这样死了。 “对不起，这么多年未见，我却一直在说他的坏话。” “我知道，因为您喜欢父亲，才会这么生气。”小白说，“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一场混乱，人类打进来了。”布鲁托的表情有点悲伤，“我们和人类打了起来，他们和我们平常接触的人类不太一样，他们很强，杀了很多同伴。” “吸血鬼猎人？” “对，他们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布鲁托继续说，“那时候维克多不见了，大概他是要趁机带那个人类逃走吧。” 不是的，父亲和他在一起。维克多的血，他的话语，他想不起来。 “爷爷您没受伤吧？”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他们人多势众，是多万救了我。” 小白倒是没想到，他看起来不是这种性格。 布鲁托也看出他的疑惑，“我也和他认识很久了。” “结果怎么样了？” 布鲁托叹了口气，“我们伤亡惨重，实验室被毁了，资料不齐全，我们只能连夜离开，寻找新的地方。” “吸血鬼猎人呢？” “他们消失了，我们安顿好后也有去调查他们，但什么都没有。”布鲁托说，“但是他们一直存在着，偶尔能听到有吸血鬼失踪的事情。” 小白陷入思考，吸血鬼猎人竟然占上风，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类存在，而且是一群人，他们应该是训练有素的组织。 “爷爷，以前不也有吸血鬼猎人吗？” “是啊，但那是在德国。”布鲁托说，“第一次实验成功后，吸血鬼分布世界各地，他们不可能追着我们跑到这里来吧。” 说的也是，而且中国这么大，他们又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那些人都是黑发黑瞳，应该是本地人。” “抱歉，爷爷，让您回想这些。” “没事，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布鲁托的声音又开始哽咽。 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清楚，“爷爷，您觉得吸血鬼猎人现在还存在吗？” “虽然他们不再露面，但我认为他们依然存在。”布鲁托说，“多万也一直在调查，你可以去问他。” “知道了，谢谢爷爷。” “谢什么。”布鲁托说，“说了这么久，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吧。” 地下又有好几层，他们现在在最顶层，每一层的工作内容不同。 布鲁托直接带他到最机密的地方，只有少数几人能进去。 “这里是？” “实验的最终环节。” 布鲁托打开灯，整个房间在这里一瞬间照亮。房间干净整洁，里面摆满了棺材。 “每一个棺材里都有一个实验体，他们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 “照射阳光。” 布鲁托带他往里面走，小白注意到每个棺材都有编号，还有一个小本子，里面应该是详细记录吧。 “他们是人类还是吸血鬼？” “是变成吸血鬼的人类。” 他们不会让同伴去冒这个险，愿意生育后代的吸血鬼越来越少了。 “怎么做实验？” “现在离天亮还很早，有机会你会看到的。” “现在做过多少实验了呢？” “很多，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那结果如何？” 看布鲁托的表情就知道，实验不顺利。 “没有维克多，我们的研究停滞不前，连他留下的残页我们也没研究透。” 他的语气很失落，他早已认清自己的上限，只希望跟着维克多能看到吸血鬼的未来，可这个梦想也破灭了。 不过尼诺回来了，他是维克多的儿子，也是他的得力助手，也许他能重新实现这个梦想。 “能让我看一下研究记录吗？” “当然可以，这些本子都是，你随便看。” 小白随手拿起旁边的本子，书页已经很旧了，能看出来经常使用。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研究报告。 个人信息，变成吸血鬼的时间，接受了那些测试，用了多久到达最后一步，在阳光下撑了多久。 三十秒。 三十秒后他就变成一堆灰烬。除去燃烧的时间，他不过撑了短短几秒。 残酷的现实，他们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好像一切徒劳无功。 小白继续翻，这个位置已经换过好几个人了。 他们无一例外变成了灰烬，时间也没有太大改变。那一两秒的差别也许是误差，他们没有取得更大的进步。 第69章 一探究竟 他们当然无法亲自进行最后一步，所以是由两个人类进行，他们则在实验室里观察记录。 “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你一定发现了吧，这座庄园有很多人类，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其中就有想变成吸血鬼的人类。” 他们答应最后会让他们变成吸血鬼，但他们知道这些吸血鬼之前也是人类吗？ 完全被骗了。 “我们去上一层吧。” 刚刚那一层几乎没有遮挡，一览无余，这一层正相反，有许多房间，房门全部紧闭着。一时间看不出这是做什么的。 “这里是牢房，里面都是人类。”布鲁托说，“房间互相独立，隔音，一个单间一个人。每天会定时给他们检查，注射，等时机成熟就会转移到下一层。” “是变成吸血鬼的人类？” “对。”布鲁托内心并不认可成为吸血鬼的人类是真正的吸血鬼，“我们会让他们陷入沉睡，等待实验时间。” “我可以看看他们吗？” “可以。” 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上面有许多按钮。布鲁托按了几个按钮，面前的墙变得透明，里面的情况一清二楚。 里面的人呆坐着，手脚铐着锁链，他抬起头，似乎对上了小白的视线。小白心中一惊，他又垂下头去。看来这是单面玻璃。 “这种状态不会影响实验吗？” “我们研究的是肉体的改变，跟心理无关。”布鲁托说，“如果凭意志就可以改变，我们还研究什么呢？” 墙恢复原状，布鲁托继续带他参观。 这一层人变多了，也热闹了，大家都埋着头，沉迷眼前的实验，布鲁托来了也没人搭理。 “我们将维克多的成果公布，当初跟着他，活下来的，后来加入的，谁都可以研究，无论谁取得突破，其他人都是他的助手，协助他完成。” 但不会再有像维克多那样的天才，他们用了三百年也没有赶上维克多。 小白注意到布鲁托的语气，他很伤心，再也没有谁能像维克多一样，让他们全心全意地帮助他。 “走吧。” 最后一层，他们回到最初的地方。 “这里是讨论区，主要讨论维克多的研究成果，如何还原，寻找，还有研究方向。”布鲁托说，“也是休息区，大家很少到上面去，在这里早就忘记了白天黑夜，如果想上去却正好是白天也很麻烦。” 小白走了一圈下来，发现这里的设施完善，配备齐全，就算一直生活在下面也不是问题。 “这里是谁建造的？” “多万，之前就一直是他提供资金，现在也是多亏了他。” “爷爷，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失忆是有人对我下了命令，可以解除吗？” “是维克多吗？” “应该是。” 布鲁托想了一下，“可以，但是有危险。” 和多万说的一样。 “爷爷，您可以吗？” “不行。”布鲁托说，“要想百分百解除还要保证安全，只能找女王。” “女王？” “她是始祖吸血鬼，有凌驾于我们的力量。” 小白叹气，那就没办法了。 布鲁托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忆总会找回来的，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小白只能点头回应。 “参观完这里，你有什么感觉？” 布鲁托述说的过程中，他回想起成功的喜悦，还有后来的失望，最后的绝望。他对维克多又爱又恨，只想再见他一面，可他的脸却怎样都不清晰。 “我想完成父亲的研究，这是我们的梦想，为了吸血鬼的未来。” 布鲁托激动得又要流泪，这才是尼诺，如果维克多还在就好了。如果是他，也许他们早已实现吸血鬼的辉煌。 “你对研究记得多少？维克多有没有给你留下信息？” “没有，不记得，看来我暂时无法参与了。” “没关系，没关系。” 都这么多年了，再等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来还是要先恢复你的记忆，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找女王了。” “先试试别的办法吧。” “女王也不是说见就见的，维克多死后她就更少出现了。” 小白也从近道离开，布鲁托说下次实验的时候通知他。 近道果然很近，小白立刻到了大厅，外面还是黑夜。他也没兴趣逛这里面，还是回房间吧。 这里面实在太大，房间也都长得一样，不知道为什么遇不到人，他只能自己随便走走，被迫熟悉环境。 这条走廊他没有来过，壁灯的样式不同，而且灯光更暗，尽头有一扇门，门上的花纹也不同。 无论哪方面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你在做什么？” 小白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多万·安瑟尔正笑着看他，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叔叔，你吓到我了。” 多万·安瑟尔笑，“抱歉，因为我走路没有声音。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刚从实验室回来，迷路了。” “迷路？”多万·安瑟尔笑，“我带你去吧。” 小白回头看了看尽头的房间。 这里是多万·安瑟尔的庄园，他肯定对这里了如指掌，路上跟他说了一些常用的路线。 “你已经了解实验室了，感觉如何？” “挺好的。” “呵呵，还是比不上哥哥呢。” 一路走来没有看见一个佣人，安静的出奇。 “叔叔，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人类需要睡觉啊，你不是和人类一起住过吗？” 对啊，现在是半夜，小白没想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叔叔，刚才那个尽头的房间好像跟别的房间不一样，那是做什么的？”小白注意到经过的每个房间门上的花纹都一样，只有尽头的房间不一样。 “秘密。”多万·安瑟尔笑着说，“到了。” “谢谢叔叔。” 多万·安瑟尔笑着看他，“不用谢。对了，其实这里还有其他吸血鬼存在，如果你需要就叫他们一声。” 小白看多万·安瑟尔离去的背影，维克多会像他那样笑吗？ 好像没有。他对家的感觉，家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冰冷的。伊芙·安瑟尔虽然展现了关心，但让他觉得很陌生。 维克多笑的样子，他怎样也想象不出来。 第70章 突袭 小白离开后生活还在继续，只不过变回以前那样，但是也有一些改变。她经常和关娜一起，偶尔莫一凡会来。 关娜会跟她说一些工作上的事，也会说一些公会的事。自从她专心帮助他们，也渐渐放下内心的纠结，可以稍微开心一点了。 古新月总是耐心地听她诉说，她看不透她的想法，小白的事也暂时没有告诉她。等他们查到确切消息再告诉她吧，免得她担心。 徐万安他们的工作遇到难题了，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没有。 晚上，古新月回家，林洛已经在路边等了很久了。他还是闲不住，偷偷调查，最终找到古新月的公司，在楼下等她。 “姐姐！” “是你。” 林洛跟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事，怎么遇到吸血鬼，之后发生了什么，怎么拍照，被他们绑架，在公园看见他们的打斗。 没有人可以说，他快要疯了。让他等，让他远离，他做不到。一想到林迪亚安排设计的，他就没办法平静地生活。 “姐姐，我该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啊，我也不知道。”古新月听他说完，也只能这么告诉他。 古新月只认识小白，可不是所有吸血鬼都和他一样，她也没接触过和吸血鬼合作的人类，也无法想象林迪亚是以什么心态这样做。 古新月知道林洛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他没有一个正确的是非善恶观，兄弟不和，他在一个未知的恐惧中。 她要怎么安慰他啊？ 古新月叹气，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我明天替你问一下。” “谢谢姐姐！” 手机铃响起。 一接通就是莫一凡惊慌失措的声音，“关娜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怎么了？” “她的电话打不通，徐哥的也打不通，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我们今天还见面了，她应该去公会了吧。” “我现在在去公会的路上，麻烦你继续联系她，有消息告诉我。” “我也去。” 林洛没听见对面说了什么，但古新月的语气很着急，“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回家吧，我有事。” “姐姐你不是要去公会吗？我可以叫车送你去。”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林洛立刻让司机过来，马不停蹄赶去公会。 林洛当然也有自己的心思，他想去公会看看。 车上，古新月不停拨打关娜的电话，没关机，但是一直没人接，她又拨打徐万安的电话，也没有人接，这很不正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洛见古新月着急，“开快点！” 古新月拨打莫一凡的电话，没想到他的也打不通了。 “待会你不要下车，知道吗？” 林洛当然点头答应，心里摇头。 看到公会的轮廓了，好像一切如常。再靠近点才发现有打斗的声音，几道黑影掠过，古新月没有看清。 车停后她立刻跑进去，林洛也跟在后面。 一进去就看见一片狼藉，许多人倒在地上，看到他们进来还惊恐地抬头，以为他们又回来了。 古新月扫视一圈，看见徐万安和林远志。她跑到他们身边，发现林远志受伤了。 “徐万安，发生什么了？” “是吸血鬼，他们袭击了这里。” “你也受伤了。” 徐万安的腹部在流血，“关娜被抓走了，你能去救她吗？” “他们走了多久？” “刚刚，”徐万安说着把手里的剑给她，“这个给你。” 刚才的黑影就是他们，古新月转身出去，想借林洛的车，结果司机说林洛跟着她进去了。 古新月大惊，她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他。 “后、后面！”司机惊恐地指着她身后。 莉莉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微笑着看她。白色的头发加上红色的眼瞳，像一只恶鬼虎视眈眈。 司机吓得躲到车里，古新月直面莉莉娅。 瞬间莉莉娅出现在她面前，古新月立刻举剑挡下她的攻击，转身离开车那边。 莉莉娅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夜里是他们的主场，莉莉娅步步紧逼，招招不留情，多万大人的命令是把她抓回去。 古新月勉强招架，她还不习惯这个武器。 “关娜在哪！” “那个女孩啊，”莉莉娅眨眨眼睛，“你猜。” 古新月一剑刺去，擦着她的手臂划过，拉近距离，直接上拳头。 莉莉娅左右闪躲，这个人类比想象中难缠，难怪洛迪·艾克打不过她，她要再认真点。 两人拳脚相加，古新月反身制住她，“莫一凡和林洛在哪？” 莉莉娅像蛇一样，身体一扭挣脱了她的手，“你猜。” 古新月看着她，握紧手中的剑，黑色的剑开始变化。 莉莉娅也是第一次见，觉得很新奇。 古新月趁她分神的瞬间冲了上去，剑变成她趁手的模样，用起来更得心应手。 莉莉娅没有躲闪，直接对上去，剑即将刺到的那一刻偏头闪过，抓住古新月的衣领，看着她的眼睛。 古新月立刻闭眼，向后翻去，勾住她的腿，莉莉娅也撑着地板一个后手翻。她竟然对精神控制有防备。 近身攻击有风险，古新月手里的剑又开始变化，莉莉娅饶有兴趣地看着，看看她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手中剑变成一条长鞭，古新月直接甩过去，莉莉娅轻轻一跃，鞭子打在地上巨响。古新月手中不停，逼得莉莉娅节节后退。 莉莉娅跳到树上，古新月鞭子追过来，打下一节树枝。莉莉娅又跳到另一棵树上。 吸血鬼真喜欢爬树啊，古新月心想，但在树上对她优势不大。 抓林洛的不是她，来了多少吸血鬼，他们现在又在哪里？为什么要抓他们？关娜还可以理解，莫一凡和林洛又是为了什么？ 古新月知道莉莉娅找她一定有理由，但她猜不到为什么。现在只能抓住她，逼问出他们的下落。 可莉莉娅也不是吃素的，借着树枝东躲西藏，她也知道古新月不可能追到树上。她算知道了，如果正面对上，古新月是要拼命的，她可不想死。 “想知道他们在哪吗？”莉莉娅说，“跟我来。” 就算是陷阱她也要去。 第71章 看 伊芙·安瑟尔坐在窗边，多万·安瑟尔站在一旁，看着窗外。 窗外是花园，微弱的灯光，多万·安瑟尔对这里了如指掌，但看植物的变化还是很有趣。 “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起来。”伊芙·安瑟尔说。 “是啊。” 小白有很多习惯都变了，不知道是时间改变了他，还是失忆改变了他。但他也没有怀疑他们。 “计划怎样？” “一切顺利。”多万·安瑟尔说。 伊芙·安瑟尔哼了一声，他们从小就看不惯对方，为了女王他们不得不合作。 “你最好保证万无一失。” 多万·安瑟尔笑，“那我可不能保证。” “难道你也想背叛女王？” “我可不敢，但我也不像你那么喜欢女王。” 多万·安瑟尔慢悠悠离开，计划开始了。 小白感觉有点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见到多万·安瑟尔的笑脸，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尼诺。” “叔叔。” “今天跟我出去吧。” “去哪？” 多万·安瑟尔笑，“去了就知道了。” 车上都是熟人，莉莉娅，乌华，小白和多万·安瑟尔。 “叔叔，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去市里。”多万·安瑟尔说，“在山上很无聊吧，我在市里有很多店，带你去逛逛。” 小白已经知道资金都是他提供的，但他无法想象他到底有多少钱，毕竟他对钱也没有太多概念。 他又想起和古新月在一起的日子。她总是给他留下一些钱，刚好够吃饭，买零食。现在网购那么发达，看到许多东西很容易就下单。不过小白更沉迷电视剧。 多万·安瑟尔说带他逛逛真的是逛逛，一个店里转一圈就去下一个店。他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店，这些店都开在繁华的街道，每个店都不一样。 店员也只当他们是普通客人，看来是委托人类办的。小白又想起林迪亚，多万·安瑟尔并没有提过他，他也没来过这里，让他一度怀疑他们是否有关系，难过莫一凡什么都查不到。 乌华沉默寡言，一身黑，在前面给他们当司机。看来吸血鬼也学了不少人类的生存技能。 车继续行驶，外面灯光变换。小白隐隐觉得他的目的不简单。 多万·安瑟尔只是悠闲地坐着，看着窗外。小白实在搞不懂他。 “你看这条路，眼熟吗？” 小白看向窗外，这条路是去公会的路！虽然他只去过几次，但绝对没错。 他压下自己的表情，“这是去哪里？” 多万·安瑟尔笑，“你失忆了记性也不太好哦。” 车在不远处停下，可以看见公会的灯光，还能看见走动的人影。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很多人在里面。 “这是要做什么？”小白压住自己的声音。 “你认识里面的人吗？” “不认识。” “那就好。”多万·安瑟尔说，“放心，不用你干什么，只要看着就行了。” 看着？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听到一声尖叫，是从公会里传出来的。 他看到许多黑影凭空出现，又立刻消失，尖叫声越来越多，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窗户上的人影混乱，然后一个个不见了。 声音没有停下，他们在一楼还有院子里。 小白的手抓着坐垫，低下头不再去看，但声音还是传到他的耳朵里。 “怎么了？”多万·安瑟尔问，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改变。 “没什么。”小白觉得他的笑容格外刺眼。 “你来过这里不是吗？” “是。” “你想救他们吗？” “……不，”小白说，“我是吸血鬼，他们是人类。” 多万·安瑟尔笑，“你应该听布鲁托说过了吧，吸血鬼猎人的事。” “嗯，”小白说，“他们就是吗？” “不是，”多万·安瑟尔说，“跟三百年前的那群人比起来太弱了。” “那为什么？” “他们也杀了我很多手下哦。” “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多万·安瑟尔笑着看他，“你不是知道吗？” 这时一个人影从旁边经过，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小白还是看清了，是关娜。 关娜提着外卖，她知道他们总是不好好吃饭，她就顺便帮他们买了。 多万·安瑟尔也看到了。 关娜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立刻跑了过去，看到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冲进去帮忙。 她不知道有人在后面看着她，多万·安瑟尔笑得十分开心，虽然没看见她的表情，但可以想象。 “莉莉娅，我们走。” “是。” “叔叔，你去哪？”小白赶紧问。 “这不是很明显吗？”多万·安瑟尔弯腰看他，“你不用来。乌华，开车。” 小白只能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却无能为力。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小白质问乌华。 “尼诺少爷，我也只是一个打工的。”乌华说，“多万大人待会与我们汇合。” 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慢慢走到大门，大门有吸血鬼守着，谁也跑不出来。人类还在顽强反抗。 这里本来就有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仅靠几个能打的根本撑不住。他们也没空把全部人杀完，直接把林远志抓了出来。 徐万安在他身边保护他，现在也很艰难。 多万·安瑟尔下了指令让他们停下，远远就看到林远志。 他慢慢走过去，低头看他，“你老了很多。” 林远志没有见过他，但他知道，这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吸血鬼。 现场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吸血鬼的数量比他们少很多。 “你想做什么？”林远志的声音很冷静，他必须保持镇静，吸血鬼主要针对那些能与他们对抗的人。 多万·安瑟尔扫视一圈，指着关娜，“把她带走。” 关娜也受了伤，一个吸血鬼将她抓住，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没用。 “别动哦，”多万·安瑟尔对徐万安说，“我不想杀她。” 他们正要带关娜离开，莫一凡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关娜！” 众人震惊地看向他，莫一凡也停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多万·安瑟尔笑，“把他也带走。” 第72章 百口莫辩 关娜和莫一凡被抓住，现场也没有人可以救他们。 “多万大人，有人来了。”莉莉娅说。 一辆车向这里驶来，正是古新月和林洛。 多万·安瑟尔看了一眼，没想到他们自己跑上门来，“你留下。” “是。” 几道黑影消失。 古新月进来时吸血鬼早已不见踪影，林洛跟着她，没想到眼前一黑，他就晕了过去。 古新月回到车那里才发现林洛消失了。 莉莉娅在已让另一个吸血鬼的把林洛带走，她只要把古新月引过去就行了。 莉莉娅在树枝和围墙上轻快移动，时不时回头看一下古新月，确保她有跟上来。 蓝月公会刚刚遭到袭击，受伤人数多，暂时没空帮忙。不过他们还是选择在偏僻一点的地方。 古新月也看出了她的目的，她在等她，无论如何她也只能跟上去。 一片树林里，旁边还有一潭湖水，月光照射，虫鸣不停，一派静谧的景象。 下车后乌华就带他来到这里，也不说要做什么，只是在等待。乌华就和他的装扮一样，一身黑，沉默寡言，真的一句话也不说。 他也放弃从他那里套信息的想法，但他也不能跑，不能和他发生冲突，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见招拆招吧，小白心里想，可下一秒他的想法就被打破了。 多万·安瑟尔来了，还有其他吸血鬼，他们从天而降，两个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 关娜和莫一凡！ 他们也看见了他，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熟人？”多万·安瑟尔注意到他们的表情。 “不是。” 关娜和莫一凡双手被钳制，她只能用眼神示意莫一凡，不要轻举妄动，也不用说话。 其实她的内心也很慌张，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小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叔叔，他们是？” “吸血鬼猎人。她就是洛迪·艾克一直在找的人，她没完成，我就替她完成，也算了结她的愿望。”多万·安瑟尔说。 小白可不认为他是一个为手下考虑的老板，“那他呢？” “因为有意思。”多万·安瑟尔笑着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莫一凡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年轻男子，他也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头，他又看了一眼关娜，“我们是朋友。” 多万·安瑟尔笑，“你愿意替她去死吗？”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一惊，他真的是要替洛迪·艾克报仇？ 看着莫一凡惊恐的眼神，多万·安瑟尔又笑了起来，“骗你的。” 小白也松了一口气。 “尼诺。” “叔叔。”刚放下的心又吊到嗓子眼。 “你去杀了她。”多万·安瑟尔说，“她妨碍了我们的计划，莉莉娅受伤，失去你的消息，洛迪·艾克死亡，都和她有关。” 关娜也明白了，他就是幕后boss，多万·安瑟尔，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线索，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出马。 “刚刚去他们那里已经明白了，那个老头也快死了，没有能力的人太多，对我们有威胁的没几个，这样的组织很快就会消失，所以这次就只要解决她。”多万·安瑟尔说，“影响我们计划的人。” 乌华递给他一把刀，小白看着刀却迟迟没有接过。 多万·安瑟尔是什么意思？他在试探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在犹豫什么？” “为什么是我？” “你要证明你的价值啊。”多万·安瑟尔说，“虽然你有身份，但是我不养闲人哦。你失忆了，实验也帮不上忙，你曾经和人类有关系，也不能提供有用线索。至少要证明你对女王的忠心吧。” 多万·安瑟尔说完，也没有逼迫他，而是带着笑意看着他。 小白看向关娜，关娜也直直看着他。 他突然同意回来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吗？他不明白自己哪里暴露了，还是他们只是单纯地不相信他，一定要用这样的方法证明。 莫一凡突然奋力挣开吸血鬼的控制，挡在关娜面前。 “莫一凡？” “要杀就杀我，我愿意替她去死！” 多万·安瑟尔笑得特别开心，好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莫一凡！”关娜大喊。 莫一凡没有回头，固执地站在那里。 尼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下，他认识谁，见过谁，去了哪里他们都了如指掌。他却假装不认识他们，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想做什么，他要做什么，他会怎么做？ 吸血鬼和人类成为朋友？多万·安瑟尔内心暗笑，他很想看看维克多的儿子又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一步一步让他入圈，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逃离，必须做出选择。 小白拿过刀，缓慢地走向他们。莫一凡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多万·安瑟尔在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他一定对他之前的交往了如指掌，是莉莉娅。莉莉娅一直在监视他。 小白余光扫视周围，这才发现莉莉娅不在这里。刚刚她和多万·安瑟尔一起，人类打不过他们，她不可能擅自行动，多万·安瑟尔一定给了她别的任务。 关娜和莫一凡被抓到这里，莉莉娅又是要去找谁？ 如果是公会成员，那刚刚可以一起带来，除非那个人不在公会，或者不是公会成员！ 想到这里，小白脑中炸了。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与他关系最好的古新月。 小月！小白开始担心她的安危。 关娜尝试挣脱，但有莫一凡的前车之鉴，吸血鬼更不敢大意。 “莫一凡，别做傻事，他们是冲我来的！” “没关系，如果可以保护你，我也愿意。” 多万·安瑟尔看着他们笑，没有说话，就看尼诺要让戏剧如何发展。 这时又有一个黑影出现，一个人被丢到地上。 众人仔细看，又是一个熟人，林洛。他昏迷了。 主角即将登场。 古新月追着莉莉娅，越跑越偏，她钻进了一片树林，古新月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背影。 前面的路渐渐开阔，视野逐渐清晰，她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还看到许多人影。 她看到那熟悉的金色长发，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刀。 小白？ 第73章 交换 古新月放慢脚步，看到莉莉娅在那里停下，向旁边的男人说了什么，他则是一直笑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莫一凡！ 古新月矮下身子靠近，莉莉娅就是要把她引到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看到莫一凡身后还有一个人，是关娜，她被抓住了。 小白这是在做什么？ 她一边绕一边听他们在说什么。 “莫一凡，快走开！” “我不走！” 莉莉娅站在那个年轻男子身后，他的身份不简单，周围气氛紧张，只有他一副看戏的样子。突然他看向这边。 被发现了？古新月心里一惊。 他又看向小白，“尼诺，快动手吧，我们还要回去。” 尼诺？动手？ 听到这些，古新月也大概猜出现在的状况。小白不会动手的，但他也拖不下去，她必须想办法救他们。 这种情况没有更好的办法。古新月爬到树上，从高处落下，直击关娜身后的吸血鬼。众人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脚下吸血鬼反应迅速，一只手挡住了她的攻击，关娜也趁机挣脱控制，拉着莫一凡到一旁。虽然他勇气可嘉，但还是她保护他比较靠谱。 古新月借力跳到另一边，旁边的吸血鬼也后退躲避。她落地后立刻退到关娜他们身边。 “没事吧？”古新月把剑给关娜。 “没事，你怎么找到这的？”关娜接过剑，一定是公会其他成员的剑，“公会怎么样了？” “公会没事，”古新月说，“有人要我来这里。” 三人警惕地看着周围，最明显的一定是小白了。 他不知该作何表情，如何面对古新月。古新月也只是看着他，希望他能解释。 “抓住他们。”多万·安瑟尔说。 现场三个吸血鬼同时出手，关娜把莫一凡往后推，和古新月上前对抗。 古新月没有剑，主动拉近距离近身攻击。放开手脚，一招一式都熟悉得很，出云不许她用这些招式打人，现在这情况可管不了这些了。 关娜手握长剑，变成自己熟悉的样式，用起来得心应手。剑可以保持距离，她可以兼顾莫一凡。 古新月一打二，从小练的功夫派上用场。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人类敢徒手跟他们打，而他们还打不过。 多万·安瑟尔看着，“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小白看着他们。虽然现在打得不相上下，甚至古新月还占上风，但这边还有多万·安瑟尔，莉莉娅和乌华没有出手。 那边只有古新月和关娜两个战斗力，莫一凡和林洛派不上用场。就算她们打败那三个吸血鬼，也绝对不是多万·安瑟尔的对手。 好在他好像不打算出手，还有机会，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怎样才能保证古新月的安全。 “叔叔，不要伤害她。” “为什么？”多万·安瑟尔说，“她在帮他们。” “她救了我。” “所以呢？” “她不是吸血鬼猎人。” “所以呢？” “我会让她站在我们这边。” 多万·安瑟尔笑了，他打了个手势，三个吸血鬼退下，消失。 古新月看向小白。 “去吧。” 古新月在等他解释，他却什么都没说，直接冲过来。 关娜和莫一凡也震惊，这是要打起来。 古新月一点都不怕，迎面而上。 “剑给你！” “不用！” 小白侧身躲过古新月的拳头，抓住她的手臂，拉向自己。 “小月，我现在无法解释。” 古新月身体一转，手肘击向他的腹部。小白放开她的手，后退。 古新月压下身子，抬腿踢向他的脑袋。小白只好转到一边。 小白看着她，眼神带着悲伤，“小月，假装输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古新月当然听到了，但她不接受。双手一撑又向小白打去。 小白只能左躲右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多万大人，尼诺少爷好像打不过她。”莉莉娅说。 “你觉得如何？” “确实很厉害，如果正面打，我不是她的对手。” “真有意思。你呢？” 乌华一直没有存在感，多万·安瑟尔没有忘记他。 “在人类里面很厉害。” 多万·安瑟尔笑，好严谨的回答。 “她为什么没有那个黑色的武器呢？”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不是吸血鬼猎人，他当然知道，她救了尼诺，他也知道，正是这样他才好奇，无欲无求的人类，不惧怕吸血鬼的人类。 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呢？她会怎么选择呢？人类还是吸血鬼。 多万·安瑟尔看着他们，还有尼诺，虽然他极力掩饰，但他还是太嫩了。 “多万大人，武器是另一个人类给她的。”莉莉娅看见徐万安把剑给她，“可以知道数量有限，我们可以带回去研究。” 多万·安瑟尔只是笑，那并不是他想知道的答案。 古新月知道小白打不过他，只能节节败退，在这中途她还看见地上的林洛，他也被抓过来了，为什么？ 小白还在努力对抗，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让他们现在跑，他来拖住他们也不切实际。他不明白多万·安瑟尔想干什么，但他已经明白他就是一个变态。 让古新月跑，他们也会找到她，只有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他才能保护她。 “尼诺少爷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啊？”莉莉娅说。 多万·安瑟尔笑，“拖就拖呗，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他敢跑，说明他的失忆是假的，他一定记得所有事，并且骗了他们。他一定会和人类一起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躲不了多久。 如果他把那人类留下来，他们还能好好玩玩。 “那两个人类也不跑呢。”莉莉娅说。 “你知道吗？那个男的竟然说……” 多万·安瑟尔把莉莉娅来之前的事说了一遍，两人在旁边哈哈大笑。 乌华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假装自己是空气。 “尼诺。” 小白快要被打倒的时候，多万·安瑟尔出手了，轻而易举地抓住古新月的手腕。 “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古新月没得拒绝就晕了过去。 “古新月！”关娜看到他的眼睛变红。 第74章 狼窝 多万·安瑟尔松手，古新月直接倒下，小白立刻抱住她，生气地看向多万·安瑟尔。 “她没事。”多万·安瑟尔笑，“我们走吧。” “放开她！”关娜举剑对着他。 多万·安瑟尔转头看她，“我还有事，没空理你们。” 刚刚他还要杀关娜，现在却说没空理她，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放开她。”关娜对小白说。 小白抱紧古新月，没有说话。 多万·安瑟尔抬手，关娜感觉到一阵风掠过自己耳边，发丝断落。 “我让你们走就走，别不自量力。” 打不过，关娜的内心非常清楚，而他的意思也很明显，要解决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所以他们只在公会待了一会就走。他另有目的。 为什么是古新月？难道是小白？ 果然他还是吸血鬼。 “乌华，把他带上。” 瞬间他们没了身影，只剩关娜和莫一凡。 “关娜，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回公会，我去追他们。” 关娜当然追不上，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先回公会。 公会很多人受了轻伤，先遣队的伤势较重，幸好他们也有自己的医疗队，不然去医院都无法解释。 莫一凡先回来，告诉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不久后关娜也回来了。 “徐哥，你没事吧？”关娜看到徐万安的衣服都是血。 “没事，莫一凡已经跟我说了，找到他们了吗？” “没有。” “进去说吧。” 花园一片狼藉，他们闯到里面，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他们没有破坏设施，而是找到负责人，特别是林远志。 幸好徐万安当时在他身边，但还是没打过，被押到外面。也有吸血鬼到楼上去，发现是普通人就离开了。林远志发了紧急信号，让他们不要出来。 林远志受了轻伤，徐万安让他去休息，他来收拾残局。简单处理伤口就开始工作。 “你们确定那是小白吗？” 关娜和莫一凡看了看对方，还是点头，他们都看到了，一清二楚。他看起来是被逼迫的，所以没有对他们立即下手。 他也不想和古新月打，好像说了什么，但他们没听见。最后古新月晕倒他也很紧张。他的态度很奇怪，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吸血鬼袭击公会的时候没有看到他。”徐万安说，“林洛也带走了？”他甚至不知道林洛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觉得领头的就是多万·安瑟尔，莉莉娅和乌华都听他的。”关娜说。 确实，这样也解释了小白的行为。 “他为什么放你们走，有想法吗？” 关娜被抓走可以说是凶多吉少，那么多人偏偏抓了她，还有莫一凡，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徐万安都无法交代。 “徐哥，我觉得他是看不起我们，他的语气就像在说，什么时候都可以消灭我们。”关娜说，她实在不喜欢他的笑容和语气。 他们将伤员安置好，也检查有没有缺失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他们真的只是来逛了一圈。多万·安瑟尔似乎认识林远志，但林远志没见过他。 他也没对林远志做什么，抓走的关娜和莫一凡也放了回来，如果是针对公会的，却没什么实质的伤害。 反而是古新月和林洛，他们才是真正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林洛倒还可以解释，他一直都与吸血鬼有关系。 古新月只能和小白有关了，为什么要带走她？他们之前在一起那么久，小白要走的事她也知道，如果要她一起走为什么要等到现在，而且是这种情况下。 徐万安揉了揉太阳穴，腹部隐隐作痛。 小白一点和古新月说过，但她拒绝了，所以他们那天确实在吵架吧。 根据他们的描述和小白的表现判断，他并不知晓，这是一个突发事件。但多万·安瑟尔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在，他是有计划的，所以是他瞒着小白。 那后面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吗？还是小白也是在演戏？ “徐哥，休息会吧。”关娜看他的表情不太好。 “是我拜托她去找你的，我们得救她，还有林洛。” “明天我去她家看看，你快休息吧。” 关娜送徐万安上楼，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现在也急不来。 关娜下楼发现莫一凡还在。 “你没事吧？” 莫一凡摇头，“没事。” “今天……谢谢你。”关娜说，“对你刮目相看了。” 莫一凡不好意思地挠头，再来一次他恐怕没有那个勇气了。正是因为人生只有一次，他才不想错过。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死啊。”关娜说，“如果他真的要杀你怎么办？” “那就只能死了。”莫一凡说，“但是我认为小白不会的。” 关娜也这么认为。他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越了解越觉得小白与他们没有区别，某种方面他还傻得可爱。 关娜也渐渐觉得，也许他们真的有一个全新的选择。 但是，现在说不准了，真相到底如何。 “如果多万·安瑟尔要杀你呢？” “那也只能死了。” “我也会死。” “我还是会挡在你前面。” 关娜笑了，“明天我要去古新月家，你跟我去。” 古新月觉得头痛，眼皮很重，她记得看见小白了，他们打了起来，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他为什么不解释？快说点什么啊。 古新月睁开眼睛，陌生的环境，阳光很刺眼，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舒适宽敞的床，被子面料很舒服，花样精致，看起来就很贵。房间很大，是电视里有钱人的装修风格。 古新月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样的房间里醒来，这是在做梦吗？ 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和这里真是格格不入，但是鞋子不见了。她光脚走到窗边，外面是山，只有一条公路，下面是山崖，不知道有多高。 太阳在头顶，现在是中午。 门口传来声音，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进来。 “小姐，您醒了。” 哈？ 小姐？ 您？ 古新月不知道该对哪个字做出反应。 “你是谁？” 第75章 第一次逃跑 宽敞的走廊，巨大的落地窗，厚重的窗帘，阳光将全部照亮，墙上的画看起来很贵。古新月不懂，只是不断地向前跑。 地上也铺了柔软的地毯，就算光脚也没关系。只是这里的路线实在太复杂了，走廊似乎没有尽头，转弯全都一样，要不是她记得自己转弯方向，差点以为自己在绕圈圈。 “小姐！小姐！” 追着她的女人叫周梅，就是刚刚进来的人。她怎么可能追得上古新月，只好呼叫其他人帮忙，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她可负不起责任。 终于看到楼梯了。楼梯也夸张得很，难道这里是宫殿吗？ 巨大的水晶吊灯，古新月没空欣赏。楼下有人堵住了，后面也有人追上来。 问什么不说，也不让她走，古新月不相信这些人，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都是人类，但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对劲，她要离开这里。 楼下的人慢慢靠近。 周梅也追到这里，气喘吁吁地说：“小姐，请您不要跑了，您是多万大人的客人，我们不会伤害您的。” “我要走。” “不行。” 古新月按着扶手翻身下楼，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古新月已经稳稳落地，朝门口跑去。 “快追！” 他们当然知道不能让她跑，不然他们没有好下场。 古新月推开门，阳光刺眼，外面是一片绿色，她不知道路线，也顾不得没有鞋子，跑了出去。 花园里弯弯绕绕太多，她才不会按路线走呢。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只要一直走直线，一定会到边界的。 古新月直接踩着草地过去，后面的人看到大惊失色，那可是多万大人精心养育的花草，现在被踩的东倒西歪。 一时间不知道是抓住她更重要，还是保护它们更重要。 古新月敢，他们可不敢，只能绕路过去。但好在他们熟悉这里，而且人多，勉强还能看到古新月的身影。 看到了围栏，古新月看了一眼，可以爬过去。 古新月爬上墙，看到了大门，有人往这边来了。先看一下哪里是下山的路，直接在围墙上跑，无论里面还是外面的人都抓不到她。 她也发现了奇怪的点，追她的人看起来都有点年纪。她昨天绝对是被吸血鬼抓了，因为现在是白天他们才没有出现，那这些人类就是吸血鬼的手下。 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古新月跳到围墙外，地板被太阳晒得发烫，她咬牙继续跑。 庄园里，多万·安瑟尔看着监考哈哈大笑。 “很有意思，不是吗？” 小白紧张地看着。 伊芙·安瑟尔不太高兴，“这就是你喜欢的人类？” “让林奇去把她抓回来。” 下山很快，就是地板太烫了，后面的人也越来越小。幸好下山只有一条路，但是古新月从来没来过这里，不认识这里是哪。 突然后面传来摩托的声音，古新月回头看到一辆黑色摩托，上面是一个一身黑的人。 摩托迅速逼近，古新月内心思考，把这个人打倒然后抢走他的车的可能性有多大。可是，她不会开摩托！ 摩托一个漂移挡住了她的路。 古新月看着他，他竟然还戴了头盔，追上她还真是很简单。 摩托男下车，走向她。 古新月一脚踢向他的头盔，运气好就能把他踢晕。现实当然不会如她所料，头盔男手臂挡住，另一只手抓住古新月的脚踝。 古新月另一只脚跃起，踢向他的腹部，被抓住的脚发力挣脱，双手撑地一个后翻拉开距离。 手被烫到了，古新月甩了甩。 直接跑不行，摩托车追上她是分分钟的事，必须打倒他。 古新月又上前一记上勾拳，虽然手很疼，但他的头也会疼。转身一记侧踢，头盔男挡住。 头盔男降低重心，古新月知道他要认真了。 两人拳拳到位，一边进攻一边防守。古新月光着脚，又在柏油路上跑了这么久，早就痛得不行。头盔男穿了皮靴，踩到她可痛得不得了。 幸好他没有这个意思，要和古新月就这样分出胜负。 莫一凡到关娜公司楼下接她，他们再一起去古新月家。 昨天古新月的包落在公会，里面有钥匙和手机。古新月当然不可能突然自己回来，但他们还是要去她家看看。 关娜帮她向公司请假，她连手机密码都不设置，太不小心了吧，不过这也方便了他们。 没想到经理特别生气，直接说不来就永远别来了。 对不起，古新月，把你的工作丢了。关娜内心道歉。 门是锁的，她没有回来。想也知道不可能，关娜用钥匙开门。 一开门他们都惊讶了，里面一片混乱，好像被别人洗劫过。 “这是怎么回事？”莫一凡说，“被抢劫了？” “进去看看。” 莫一凡没有来过她家，只在缝隙里看到一点，肯定不是这样的。 房间格局和莫一凡隔壁的一样。客厅一片混乱，东西都丢在地上，玻璃也碎了一地。柜子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出来。 里面有一个房间，也是一样的混乱。唯一没受灾的就是厕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一凡说。 昨晚古新月应该是在下班路上接到了他的电话，然后赶去了公会，根本没有回过家。她也没有什么仇人，她家在三楼，门也是锁的，不可能是入室抢劫。 “是吸血鬼，”关娜说，“他们在找东西。” “什么东西？” 关娜拿出客厅柜子里的衣服，这个花样不是他们日常穿的，如果是古新月的衣服应该放在卧室里，所以这是小白的。 他们找到了这件衣服却没有带走，说明他们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才翻找了整个屋子。 “他们在找什么？” “不知道。” “那他们找到了吗？” “不知道。”关娜说，“问题变复杂了，他们是先找了这里才抓走古新月，还是抓了她才来这里。” 这关系到他们抓古新月的理由。 “现在怎么办？” “把这衣服带回去吧，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这里怎么办？” “隔壁的监控还没拆，小九会继续关注的，”关娜突然想起来，“对啊，问一下小九就知道了。” 两人赶回公会。 第76章 软禁 关娜和莫一凡回到公会，把情况告诉徐万安，陆九听到了立刻把视频调出来。门口的监控没有异常，陆九又调出周围的监控，快进查看，在半夜终于发现了端倪。 他们不是从门口进去的，而是窗户。他们都忘了吸血鬼不是普通人类，那之前小白就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与他们交流了。 感觉事情更复杂了。 “徐哥，我觉得古新月并不知道，因为她来救我们，而且如果她是那边的，他们也没必要翻她家了。”关娜说。 徐万安也同意，但现在不知道小白是个什么情况，这才是最难办的。他们之前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信任，现在又完全崩溃了。 罗立伤得较重，伤还没好就跑来了。 “我就知道吸血鬼信不过，他们是怎样找到这里，挑了一个大家都在而且没有防备的时间。”罗立说，“虽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但就像关娜说的那样，他在挑衅我们！” 关娜拉住他，“冷静，你的伤还没好，待会又裂开了。” “还有那个古新月，早就警告过她了，她偏不信。” 徐万安知道罗立生气，就差骂他了，身为负责人竟然期望和吸血鬼合作，寻求一个和平的未来？ 徐万安也无话可说，只能等他发完火。 “关娜，你觉得小白可能有什么理由吗？” 罗立的眼神要杀人，他刚才说的还不清楚吗？竟然还要给他找借口！ “我不能确定，只是我的猜想。”关娜说，“首先在场的吸血鬼都听多万·安瑟尔的，小白好像不能反抗。” “不过他们关系蛮奇怪的，其他吸血鬼都是听命行事，小白一直磨蹭不动手他也不生气。”莫一凡补充。 “因为他们是亲戚吧。”关娜说，之前已经知道多万·安瑟尔是小白的叔叔。 “对了，他叫小白尼诺。”莫一凡说。 “我觉得小白还是很关心古新月的，有他在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希望如此，徐万安心想。 “还有这件衣服，不知道有没有用。”关娜把衣服拿出来。 徐万安看了看，“待会给技术部吧。” 所以吸血鬼内部可能有矛盾，但这和抓走古新月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在寻找什么？还有林迪亚，林洛被抓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是因为他知道林洛是安全的吗？ “莫一凡，需要你去探一下口风，林迪亚对林洛失踪知不知道，与他有没有关系，自己小心。” “没问题。” 古新月被抓回来了，被关在房间里，除非她直接从窗户跳下去。 “小姐，请换上这件衣服，多万大人他们在餐厅等您。”周梅说。 他们？还有谁，小白吗？他在这里为什么不来见她？ 脚好痛，手也好痛，要不是他戴了头盔，她早就把他打倒了。 “你出去，我换衣服。” 古新月换好衣服，大概这辈子都买不起，奢侈。 周梅在前面带路，古新月观察周围。这里的房门都一样，每个房间都很大。她将路线默默记下，这是她今天跑过的路。 没转几个弯就看到了楼梯，果然不熟悉这里很难立刻跑出去。 水晶吊灯亮起，好像那种酒店大堂才会看见的，古新月一瞬间有些恍惚。她才不是来做客的，她是被绑架了。 餐桌很长，上面有几个烛台，还有花，不知道是真是假。 小白…… 两人看着对方。 “请坐。”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坐下，对面是林洛，他看起来很紧张，看到古新月才稍微松了口气。 小白在她斜对面，旁边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主位的就是弄晕她的吸血鬼。 “介绍一下，我是庄园的主人，多万·安瑟尔。”多万·安瑟尔说，“两位都是我的客人，请好好待在这里。” 他说的时候一直笑着看古新月，古新月看回去，他就是幕后黑手。 “尼诺，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这位是伊芙。” 伊芙·安瑟尔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上菜吧。”多万·安瑟尔说。 一群人端着餐盘进来，其中就有周梅。 古新月看着西餐很倒胃口，林洛也吃不下，两个人面面相觑，又不能说话。还有那一杯红色液体，不知道是不是红酒。 “不合胃口吗？”多万·安瑟尔问。 “不喜欢。”古新月说。 “那你们喜欢什么就跟周梅说，不用客气。”多万·安瑟尔说。 “不需要，我们只要回家。”古新月说。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不行哦。” 古新月看到小白的表情，让她不要硬碰硬。古新月拿起刀叉，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林洛也学她的样子，那杯酒他们是不敢碰了。 四周的光明亮，可整个氛围很压抑，很安静，古新月突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在这里这里吃饭。 她应该跑，离开这里，就算小白在这里。 晚餐结束后，林洛被带走了，他一步三回头地看她，古新月也无能为力。 她被带到另一个房间，似乎是书房，里面两面都是书架，一面是玻璃窗，有一张躺椅和桌子，旁边有一盏落地灯，上面是吊灯。 过了一会，多万·安瑟尔来了。 他很好奇地看着古新月，古新月被看得不自在，但又打不过。 “你真有意思。”多万·安瑟尔笑，“你逃跑的过程我都看到了。” 古新月后退。 “你知道你踩了我多少花吗？我养了很久的。”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自己浇水的。”古新月说。 多万·安瑟尔笑，“当然，心情好的时候会。” “你到底要干嘛？” 多万·安瑟尔坐下，“尼诺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的，我想应该和你有关吧。” 哈？ “你的脚不痛吗？”多万·安瑟尔说，“请坐。” 古新月也不跟他客气，痛是真的痛。 “我听说柏油路在太阳下温度很高，夏天的晚上都是能感受到，亏你敢这样跑出去。” 他是在嘲笑她吗？ “总之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要再想逃跑的事。” 虽然他一直笑眯眯的，但每句话都像威胁。 “为什么要抓林洛？” “受人之托。” 第77章 无可奈何 古新月大脑快速思考，他的意思很明显，她别想逃走，夜里是不可能的，白天也有人看守。他没有追究她这次逃跑，不代表以后不会。看小白的态度，他也说不上话。 “小姐，不要这样看着我，”多万·安瑟尔说，“只要你不逃，在这里面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哦。” “你之前抓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古新月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在这里没看到他们。 “我说是交易，那当然会遵守。” “我都不知道交易是什么。”古新月说。 “用你换那个女孩。”多万·安瑟尔说，“如果是你，我可以让你在这里自由行动，如果是那个女孩，我会让她死。” 他的语气十分轻松自在，好像在说很普通的事。 古新月松了口气，他们没事，他们会回公会，然后想办法救她的。在此之前她就好好待在这里，当然还是要寻找逃跑的机会，能不能得到更多有用信息。 “你似乎已经决定好了，”多万·安瑟尔说，“请好好享受这里。” 古新月没理他，直接出去了。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记得路。” 古新月往房间走，夜里是吸血鬼的主场，她还是在房间里待着比较好，调查就在白天进行。这里的佣人普遍年纪较大，只有那个头盔男和他们不一样，但晚上也没看见他。 她必须先搞清楚这里是哪里，能不能与外界联系，再想办法离开。虽然这里装修华丽，但就是给她不好的感觉。 “小白？” 古新月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她门口，她再熟悉不过了。小白也看到了她。 这段路很短，却又很漫长。 “小月。” 古新月看了他一眼，“进去说。” 她还是不习惯这个房间，比她家还要大，她突然想起工作怎么办，要是不快点回去肯定要被开除啊。 如果以这个理由要求联系的可能性有多大。 “小月。” “解释。” 小白也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小白才缓缓开口，“小月，你已经知道了，多万·安瑟尔是我叔叔，伊芙是我的母亲。” “我应该恭喜你吗？找到了你的家人。” “不，小月，”小白说，“他们找我并不是因为我们是家人，而是他们在寻找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古新月等他继续说，她也能看出来他们关系并不好。 “他们想要的是父亲的研究。” “你恢复记忆了是吗？” 小白看着她，最后还是点头，“我想起父亲被杀的场景，我不记得凶手的脸，但看到了红色的眼睛。” 是吸血鬼杀了维克多。 “所以我必须回来，寻找杀害父亲的凶手。”小白说，“还有父亲的研究，那是他的心血，我不能就这样交给别人。” “他们知道吗？”古新月明白了，他们互不信任。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在试探我。”小白说，“把你牵扯进来对不起。” “你早就想起来了是吗？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办法。”古新月说，“什么时候？” “小月，我是真的喜欢你。”小白拉住她的手，“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那些也不是假话，只是我不能不管父亲，他是为我而死！” 古新月甩开他的手，小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古新月叹了口气，“你有线索吗？” “没有，他们也不能确定我是否恢复记忆，还会继续找方法帮我恢复。” “恢复后呢？”古新月看向小白，“杀了他们？” 就算是他的叔叔，他的母亲，他也可以下杀手，因为他们也是这样杀了他的父亲。吸血鬼真的很冷血。 “我想知道真相。”小白没有直接回答。 “那实验呢？” 维克多是他们的功臣，小白是他的得力助手，她早就知道他参与实验，但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你知道在哪里，你会放弃吗？” 小白想了一下，“小月，你知道吗，父亲他爱上了一个人类，为了这个人类放弃了研究，虽然他们没有一个好结局，但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的，相信我，好吗？” 古新月面无表情，难怪他们家庭关系那么差。 “我要离开这里，你有办法吗？” 小白知道让古新月留下来是不可能的，而且很危险，多万·安瑟尔不知道会做什么，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你，但是我会保护你的。” “你走吧，我要睡觉。” “小月，等等……” 古新月关上门，多万·安瑟尔说是为了小白才抓她，其实根本毫无关系。还有小白，他说的都不可信。 她必须自己去证实。 大厅里，多万·安瑟尔和伊芙·安瑟尔坐在沙发两端。 “我不喜欢那个女孩。”伊芙·安瑟尔说。 “你只喜欢女王。” “难道我应该喜欢她吗？她是个人类，一个个的真是够了，维克多也是，尼诺也是，还有什么比吸血鬼的未来更重要！” “别生气，表姐。”多万·安瑟尔说，“本来你也不喜欢哥哥，尼诺也只是为了繁衍后代，任务完成了，大家就各做各的呗。” “你说得轻松！”伊芙·安瑟尔说，“谁像你一样只顾自己玩乐。” 多万·安瑟尔笑，“表姐，你远在德国，看不到我的功劳和苦劳。” 伊芙·安瑟尔摔了个杯子，阿达瓦熟练地收拾，避免她受伤。 “如果他向着那个人类，就用强制手段，反正我们需要的只是他的记忆。” “他也是一个优秀的研究者哦，这样是不是太绝对了。” “我会告诉女王，一切由女王决定。” 多万·安瑟尔也无话可说，她都把女王搬出来了。他还不太想古新月和尼诺死，他想看看到底会怎么发展。 伊芙·安瑟尔和阿达瓦离开。莉莉娅从黑暗中出现，带来消息。 “多万大人，并没有找到。” “嗯，想也不可能那么简单。”多万·安瑟尔说，“阿达瓦来了，你怎么还给我帮忙？” 莉莉娅笑，“因为跟着多万大人比较有意思。” 第78章 调查中 古新月没有拉窗帘，天微微亮她就醒了。她站在窗边，看着远方。几乎看不到楼房，只有一条公路，这里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如果要跑，还是需要交通工具。 窗户下面是一个斜坡，有树但看不到底，没有路，这边是不行了。不过她昨晚看到下面隐隐约约有灯光，可能是路灯，如果从这里下去，应该很快吧。 古新月看了看窗帘和被子，把它们绑在一起也不够用，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她推开门，外面很安静。古新月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类，他们应该是负责日常起居的。吸血鬼应该在夜里出现，不知道有多少。 先搞清楚外面的路，古新月按昨天的路线下楼，下面空无一人。她走出大门，清晨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还有花草的味道。不得不说，花园确实好看。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难道是逃跑的好机会？ 古新月想起来周梅好像用了什么东西呼叫其他人，现在跑也跑不了多远，还是先算了。 先搞清路线，再找找有没有交通工具。 她看到几株东倒西歪的草，还有一些泥土挖过的痕迹，可能原本种了花吧，被她踩了。 古新月沿着路走，听到了扫地的声音。她悄悄走过去，是一个没见过的老头。大概因为他只负责花园，所以昨晚没有出现在餐厅。 这么早就在扫地，看来他们的工作和时间都是安排好的，吸血鬼晚上才能行动，那白天是他们自由安排。 古新月没有叫他，偷偷离开，走另一条路。 里面有湖，还有桥和亭子。古新月走上桥，转头看房子，这里所有东西呈现出来的感觉都不像在国内。多万·安瑟尔中文说得很好，佣人也是中国人。怪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她看到很多窗户都拉了窗帘，那是吸血鬼的房间吗？ 她继续走，突然发现按着这些小路走只会兜圈圈，为什么要设计得这么复杂。 古新月看了看草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了上去。 她一边走，一边看旁边的路。的确有通向这边的路，但太多弯弯绕绕了，浪费时间。如果要跑肯定直接踩草地。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了大门，她加快脚步向大门靠近。 门口没有人，上锁了打不开，有监控摄像头。 “喂，劝你不要跑。”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古新月回头看。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树上，打着哈欠。 古新月盯着他，握紧拳头。 男子赶紧举手，“我可不想和你打。” 是头盔男。 “你是谁？” “我叫林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古新月。” 他是人类，姓林，是巧合吗？ “你认识林洛吗？” “认识。” “他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林奇想了想，“准确来说，我们没有关系。” 那就是和林迪亚有关系。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又在这里做什么？”林奇反问。 “散步。”古新月说完就往回走。 古新月不相信这是偶然，除非他是一个在树上睡觉的神经病。如果是这样她也要远离他。 最短距离已经知道了，门口好像没看到有车，也没看见那辆摩托车，说明这里有车库。 毕竟这里看起来那么有钱，有个车库也不奇怪，接下来要找到它。 古新月原路返回，看到有个急匆匆的人影，是周梅。 “小姐！”周梅跑过来，“你去哪里了？吓死我了，您不要乱跑啊。” “不要叫我小姐，我叫古新月。” “不行，古小姐，您是多万大人的客人。” 古新月没理她，继续走。周梅只能在后面跟着，怕她再像昨天那样跑走。虽然多万·安瑟尔没怪他们，但谁能保证下一次呢？ “小姐，您又踩了多万大人的花！”周梅紧张地说。 “不要用您，你是长辈。”古新月说，“踩了就踩了，他现在又不能找我算账。” “小姐！”周梅又紧张又着急。 古新月回到房子里，窗户都开着，完全无法想象这里是吸血鬼的住宅。 “林洛在哪？”古新月说，“跟我一起被绑来的小孩。” “林小少爷，他还没醒。” “带我去。” 周梅也不敢不带她去，不然她就要一间间开门找，到时候他们就完了。 古新月推门进去，屋里一片漆黑，她将窗帘拉开，林洛嘟囔了一声，钻到被窝里去了。古新月掀开被子，他还没醒，将被子抢回去。 “睡得好吗？” 古新月冰冷的声音让他一下清醒，猛地坐起来。 “姐姐！” 古新月嫌弃地把他推开，“醒了没？” “醒了醒了！” “你先出去，我要和他说话。”古新月对周梅说。 “周阿姨，我要豆浆，油条和肉包。” 周梅说了声知道就出去了。 “你是在度假吗？” “姐姐，既来之则安之，不能怠慢自己。” “那你自己安吧。”古新月转身就走。 林洛赶紧跳下床，拉住她，“姐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不要丢下我！” 古新月给了他一个白眼，走到窗边，这边也是斜坡，是怕他们跑吗？ “说说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那天我跟着姐姐进去，然后就被打晕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不是让你待在车里吗？”古新月说。 “我好奇嘛，姐姐，别生气。”林洛赶紧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古新月叹了口气，“醒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洛觉得头痛，身上也很痛，好像被人打了一顿。他爬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见多识广的他当然不会大惊小怪，但这个房间比他住过的酒店要豪华得多，很显然这里不是酒店。 然后周梅来了，带他去见多万·安瑟尔。 “他感觉很可怕。”林洛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可怕。 多万·安瑟尔笑着说：“听说你对吸血鬼很感兴趣，我想你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他就是林迪亚认识的吸血鬼boss。林迪亚肯定知道他被抓了，说不定就是他的意思。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 第79章 内讧 周梅把早餐送来，还准备了古新月的份，她也不能拒绝，吃了根油条，喝了杯豆浆。 “周阿姨，你来这里多久了？”古新月叫住周梅。 “五年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 周梅似乎有难言之隐，叹了口气，“古小姐，你和我女儿年纪差不多，我不想看见你受伤，只要不逃跑，什么事都没有，多万大人虽然喜怒无常，但大多情况下都是讲理的。” 哈？ 他讲理？讲理她就不会被绑过来了。喜怒无常这倒是真的，他们还没见过他生气，最好不要。 古新月又想起早上踩的草地。 她有女儿，她女儿也在这里吗？问她也不会说。 “他们晚上什么时候活动？” “天完全黑他们才会出来。” 古新月想起多万·安瑟尔对她的嘲笑，他知道她跑了，而且门口有摄像头，其他地方应该也有。 “他们白天会活动吗？” “偶尔会有，我们会将窗帘全部拉上。” 这里全都是玻璃窗，是为了好看吗？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她。 “姐姐，你的表情稍微控制一下。”林洛吃着肉包，外面阳光有多灿烂，古新月的表情就有多阴沉。 “他们晚上会出去是吗？” “是的。” 周梅竟然问什么答什么，说明多万·安瑟尔并不怕他们了解这里。要么是有把握他们逃不走，要么是就算他们逃走了也能抓回来。 “他们去哪里？” “我不知道。” “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周梅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多万大人有时候会突然消失，有时候会开车。” 古新月心里觉得火大，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看到林洛悠哉游哉的样子更生气了。 “姐姐……你要吃吗？”林洛注意到她的眼神，举起手里的肉包。 “不要。”古新月说，“我们分头调查这里，你最好能发现什么。” 古新月说完就出门，周梅赶紧跟了上去。 周梅的任务就是看好她，她必须做好才能继续留在这里，才有机会，为了她的女儿。 “小姐，你不能去楼上的房间。” 懂了，上面都是吸血鬼，她也没兴趣，反正也打不过。 她往楼下走。这里的装修风格像那种城堡，她分不清到底叫什么，但里面的现代家具也不少，只是隐藏得很好。 “周阿姨，这里有多少吸血鬼？” “我不清楚，他们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常住在这里的只有多万大人，伊芙夫人，尼诺少爷，还有他们随身的管家和侍从。” 伊芙·安瑟尔身后有一个绿眼睛的女子，还有站在角落的年轻男子。多万·安瑟尔身边倒是没有，小白也没有。 莉莉娅和乌华不在，他们那天晚上在场，却不在这里，是有什么别的任务吗？ “除了你们，还有别的人类住在这里吗？” “你是说林奇吗？”周梅想起是林奇把她带回来，她说的应该是他。 “对。” “他也是多万大人的客人，刚来没几天。” 奇怪，太奇怪了。 “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吗？” “再有就是你们两位了。” “那有没有人类来过这里？” “没有，多万大人不在这里接待朋友，他会去市里。” 朋友？他还有朋友？古新月只能想到林迪亚，狼狈为奸。 小白沉睡三百年。伊芙不会说中文，古新月以为她是不想理他们才没有反应，后来想想应该是她不会中文，她跟多万和侍女也是用德语交流。 所以这座庄园是多万·安瑟尔的，他一定赚了很多钱，说明他在这里做生意。而最初的工地，说是与外商合作的，很可能就是他。 多万·安瑟尔去市里也可能是去谈生意，一定有除了林迪亚以外的人。 完全融入人类社会的吸血鬼，古新月觉得可怕，一定还有更多这样的吸血鬼。 她突然想，如果她直接冲进去，把窗帘拉开，然后把他扼杀在棺材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想死也不是这么死的，她摇了摇头，再找办法。 “周阿姨，那你们平常的食物和日常用品怎么解决？” 这里很偏僻，他们也不能自己生产这些东西，必然有别的方法。 “我们与一家公司合作，约定好时间送过来。” “多久一次？” “一星期一次。”周梅赶紧补充，“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打这个的主意。” “知道了。”\\u0027这是一条路，但不能立刻实现。而且知道了这里可以与外界联系。 古新月觉得还有奇怪的地方，这个庄园很大，可实际上住在这里的人不多，还是说这是有钱人的奢侈？ 想起电影里看到的那些城堡，也是这种感觉。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所以现实中也是这样？古新月不太相信。 她走到没来过的区域，这里的走廊都很像，只有墙上的画不一样。 “那个房间是什么？”古新月指着尽头的房间，那扇门和其他门不一样。 周梅看到后大惊失色，“小姐，这扇门绝对不能进去！” “为什么？里面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多万大人说了不能进去，谁也不敢进啊。” 古新月正要过去就被周梅拉住，看她真的很害怕就放弃了。她也不想连累别人，有机会再去看。 很快到了中午，林洛已经在餐厅了。 “姐姐！” 古新月坐在他对面，“说说有什么发现。” “姐姐，你好像老师哦，那么凶。” “快说。” 林洛嘟嘟囔囔的，“姐姐，就算你让我去调查，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啊。” “那你做了什么？” “吃喝玩乐，这里还真的挺不错的。” “你以为你是来度假的吗？”古新月说，“你觉得你很安全吗？人家是请你来玩的啊？” 林洛被古新月吓到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说话。 “我告诉你，我一个人有可能跑，但是带上你，跑不了，你明白吗？”古新月说，“我没有义务救你。” 林洛低下头，回想起过去种种，他总是差劲的那一个，就算妈妈一直夸他，周围的人吹捧他，他也知道，他比不过林迪亚。 他什么都不如他！ 第80章 清醒 “那我能怎样！”林洛大喊，“他就是不喜欢我才让吸血鬼抓我，他就是知道我跑不掉！” “谁？你哥？他说是就是啊！你就这样等死啊！”古新月也喊回去。 两人都拍着桌子站起来，生气地看着对方。 “反正我什么都比不过他，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我再挣扎又有什么用！” “你挣扎了吗？挣扎了吗？”古新月喊，“你是青蛙吗！” 青蛙？林洛一时间懵了。 “你也知道这里很危险吧，难道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古新月说，“他给了我们这么大的自由，就是知道我们跑不掉，但你就这样等着吗？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姐姐……” “你就应该跑回去，跑到你哥面前，狠狠地打他的脸！” 这他还从来没想过，他无法想象林迪亚失败吃瘪的样子。 古新月也明白了一点，这小孩知道得少，他不知道吸血鬼人体实验的事，必须要让他知道，增加紧张感，吸血鬼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 “姐姐，我们这么大声说出来好吗？” “反正现在也没办法。”古新月坐下，“吃饭。” “哦……”林洛悻悻坐下，古新月说得对，他不能就这样认命，他要离开这里。 但是该怎么做呢？他偷偷抬头看古新月，待会去道个歉，让姐姐不要丢下他。 古新月抬头看他，林洛被吓了一跳。 “吃完来找我，有话跟你说。” 古新月直接回房间了，周梅看了看她的餐盘，吃得好少。 古新月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思考。 她被抓回来的时候看到大门周围的环境，没有停车的地方，刚刚也知道有车库的存在，看这栋建筑的设计，应该有地下室。 林奇在大门附近应该也不是偶然，可能他的房间就在那附近，所以才会在那时候出现，而车库可能就在那附近。 至于联系外界，就算她能拿到手机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记得任何人的手机号。最好是能联系到公会的人，可惜她不记得。 这里的人虽然怕多万·安瑟尔，但他确实没有亏待他们，而且他们似乎有什么理由，自愿待在这里。 会是什么呢？古新月想不明白，人类为吸血鬼工作的原因。 之前小白讲过，为了成为吸血鬼，但他们看起来不像。 她又想起周梅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难道和她的女儿有关？可这里并没有看见其他年轻人类女性。 不过这里这么大，可能是她还没见到。还有那奇怪的房间。 有太多疑点了。 多万·安瑟尔会去市里，说明他在那边也有房子，这里这么偏僻就是为了避开人类，所以这里是他的主要据点。 他们的实验室在哪？ 按照小白的说法，他们并没有放弃，而且这么多年了，规模应该不小。但在这里也没看见，虽然有很多房间，但都很安静，而且没有人进进出出。 难道他们还有别的地方专门进行实验？ 古新月无法想象有钱人的生活，光是这里就买下了一座山。凭多万·安瑟尔的能力，再买一座也没问题吧。 谁知道他晚上到底是去市里还是别的地方呢？ 小白处境也不好，她不懂他们之间有什么纠纷，他有什么顾虑。那天晚上他应该跟他们一起跑，不过公会不是他们的对手，又陷入死局。 对了，他放了关娜和莫一凡，那公会呢？应该没事吧，会长受伤了，徐万安也受伤了。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古新月叹了口气，这时林洛也来了。 “姐姐，”林洛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我可以进来吗？” “过来。” 林洛走到她旁边，古新月站在窗边，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了什么？” “呃……”林洛看了看外面，小心翼翼地说，“山？” “还有呢？” “路？”林洛悄悄看她。 古新月瞪他，“好，你只看到山和路，可以推出什么？” “推出什么？”林洛不知所措，“呃，我们在山上……” “然后？” “这条路能下山……” 古新月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不知道这个小少爷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如果林迪亚真的要解决他，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问你，如果你失踪了，谁会找你？” 林洛想了想，“舍友会发现我不见了，然后告诉学校，学校会找家长，我爸死了，我妈疯了，只能找我哥。” 林洛似乎意识到了，他会在这里不就和林迪亚有关吗？ 他们在山上，只有一条路能离开，如果他们不能离开，警方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我们被软禁了。”林洛后知后觉。 “你以为我们能在这里舒舒服服的吗？”古新月说，“我们会死！” 这句话真的吓到他了。 “为什么？姐姐你别吓我。” “你和你哥哥关系怎么样？” “不好，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妈妈把他妈妈赶走了，但是老头把遗产都给他了，只是？要求照顾我。” “他对你怎样？” “他应该不喜欢我吧。” 喜欢才怪，林洛想起过去种种，他讨厌他才对。 “但是他一直都按老头说的做。” 古新月没见过林迪亚，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人。现在可以确定他和多万·安瑟尔有关系，莫一凡在他身边那么久都没有任何发现，可见他隐藏之深。 “你是怎么知道吸血鬼的？” “我偶然听到他打电话，然后用老头压他，后来认识了洛迪·艾克，再后来你们都知道了。” “现在不能排除是你哥哥安排的，你觉得他会来找你吗？” “不会。”林洛很肯定，他恨他，他一定想他死。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吸血鬼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我只是拍过几次照片。” “他们在做实验，为了吸血鬼能在阳光下生活。” “什么？”林洛震惊。 “你猜怎样能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这么多年，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他？他一直在静静等待着，知道他一定会问，知道他一定会追查，等他自己一步一步落入圈套，走向死亡。 “不要，姐姐，我不想死！”林洛说。 第81章 待宰羔羊 古新月也想明白了，她来这里最大的用处就是当试验品。 凭多万·安瑟尔的能力，想对付小白是轻而易举，他现在无法确定小白的记忆，不代表他不能用强制手段。无论如何她是派不上用场的，更别说要挟小白了，他都自身难保。 她对他们知道的又不多，也帮不上忙，没理由好吃好喝招待她，林洛至少还有林迪亚这层关系，但他的处境也不乐观。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变成实验的一部分。 古新月也不知道实验具体是怎么，无法告诉林洛。虽然这些只是猜想，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多万·安瑟尔虽然让他们在这里自由活动，但一定会找他们。 “冷静，他一定会找你的，到时候你要设法弄清楚他的目的，如果与实验无关那还好，如果和实验有关我们必须想办法逃，明白吗？” 林洛点头，事到如今他只能依靠古新月。 “还有在这里面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可以出去或可以用的东西，这里有车库。” “明白了。” 其实这里最好套消息的就是在这里工作的人类，林洛嘴那么甜，完全可以去套近乎，他们本来也不会隐瞒信息。 他们刻意不说的就是关键，用排除法他们也能找到办法。 “还有，尽量在白天活动，晚上除非他们找我们，不要出去。” “为什么？” “这里还有别的吸血鬼，你觉得是敌是友？” 林洛赶紧点头，“懂了。” 林洛离开后，古新月又躺回床上，心累。 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实验，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维克多实现了第一个目标，说明他很厉害，那他在第二个目标的实验进展到了哪里？他们在寻找维克多留下的东西，说明他一定是有发现。 而这个发现可能在小白手里，所以他们才会找他。如果小白知道，那东西一定在他身上，但他之前从未说过，说明他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那么他的失忆是真的吗？ 想到这，古新月不由得怀疑一切是否真实。 虽然她一直认为小白有所隐瞒，但那不重要，只要他遵守约定就行了。但是，她也没有实现承诺啊，还是这约定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头好痛，她需要休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古新月爬起来，不知道睡了多久，天还是亮的。她发现周梅不在，走廊上也没有人，可能大家都在午休。 这是一个好机会。 古新月凭记忆找到那扇不同的门。 推开门，一股寒气袭来。竟然没有锁，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光源只有一扇落地窗，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里面很空，隐隐约约看到一张床，似乎有人在那里。 古新月关上门，慢慢靠近，“有人吗？” 她听到呜的一声，然后是铁的碰撞声，好像是锁链。有人被关在这里？ 古新月壮着胆子走过去，看到一个干瘦的人躺在床上，四肢被锁链拴着。那个人头发花白，很长，看起来年纪很大。 古新月觉得她应该是个女性，她也看向古新月。 窗户开着，说明她是人类，床上的人也知道她是人类。 “你是谁？” 古新月看到她的眼角流下眼泪，似乎很激动，但不能有太大反应。这时她才看到，她的脖子受伤了，似乎很严重。 “你能说话吗？” 她点了点头。 古新月看到旁边桌子上有水，说明有人在照顾她。她拿了水过来，放在她嘴边，她轻轻抿了一口。 “我叫苏晓，我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她的声音很沙哑，好像很久没说话了。 “我叫古新月。你是被抓来的吗？” “嗯。” “多万·安瑟尔？” “嗯，你也是？” “对。” 突然门口传来声音，有人来了。古新月立刻躲到床底，看到一双脚走进来，站在床边。 这双鞋和周梅一样，说明是这里的佣人。周梅说过这个房间不能随便进，那这个人就是专门照顾苏晓的。 苏晓是什么人？多万·安瑟尔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 那个人似乎也有点疑惑，水杯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自己记错了？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很害怕，多万·安瑟尔说只要照顾她日常生活就行，她提什么要求都满足她，除了离开这里。里面的事不能和别人说。 但她照顾她这么久，她都没说过一句话。她很同情她，这样不如死了痛快。 她还是要照例问一句，“苏小姐，您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回应她的是沉默，她也习惯了，很快离开了房间。 古新月爬出来，苏晓干枯的手抓住她。 “你说。” “蓝月公会，去找会长，我妈妈叫苏樱，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我……”苏晓呜咽着，最后一句话说不出来。 蓝月公会？ 古新月也很激动，“会长是林远志吗？” “你想见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古新月和苏晓都惊恐地看着另一边，多万·安瑟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 古新月这时候才注意到窗户关了，开了一盏昏暗的灯。是刚刚进来的那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吗？ “这么多年了，你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你的嗓子坏掉了呢。”多万·安瑟尔笑着说，“以后要多说话哦。” 多万·安瑟尔好像没看到古新月一样，一直在跟苏晓说话，尽管她一句也没回他。 他伸手抹去她的眼泪，苏晓紧张地抓紧古新月的手，古新月阻止多万·安瑟尔的动作。 这时他才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这里不能进来吧。” “不进来怎么会知道你这么变态。” “哦？”多万·安瑟尔笑，“怎么说？” “你为什么要把苏晓关在这里，还给她用锁链，这是虐待。”古新月说，“而且她年纪这么大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多万·安瑟尔想了想，“你说得对，但是她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就被关在这里了，因为她那时受伤了，还老想着跑。” 第82章 同病相怜 这段话的信息有点多，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那苏晓二十多岁就被抓来了，在这里关了几十年。 她的脖子受伤了，古新月猜肯定和多万·安瑟尔有关系，但他不想她死。苏晓也曾跑过，但没有成功，所以才会用锁链关在这里吗？ 多万·安瑟尔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再跑，这就是你的下场。 古新月内心否定这个想法。苏晓脖子受伤，影响到她的声音，说明这是个致命伤，多万·安瑟尔却要救她，留下她，不惜用这样的方法。 他们的关系不简单，或许是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她并没有听过，毕竟她不是公会的人，不知道也正常。 等等！古新月突然想起来了，徐万安他们曾经说过，多万·安瑟尔与一起连环失踪案有关，难道苏晓就是失踪案的受害者？ 古新月觉得他们可能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但一定和她无关，到时多万·安瑟尔恐怕只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请出去吧，小姐。”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握了一下苏晓的手，我一定会逃出去，一定会来救你的。 多万·安瑟尔在她离开后，弯腰在苏晓耳边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晓又恢复平常的样子，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多万·安瑟尔离开了。 她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多万·安瑟尔要她活着，把她从死亡那里拉了回来。他既不报复她，也不伤害她。 他只是看着，任凭她跑，因为她跑不出去。在这与世隔绝的庄园里，在这无尽的时间流逝中，她受不了了。 在她再一次自杀后，她被关起来了。 多万·安瑟尔每天都会来看她。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她知道自己变老了，而多万·安瑟尔没有一点改变。照顾她的人也换了几个。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每次她都会被这句话惊醒，这句话就像一个噩梦，一直缠绕着她。 她逃不掉。 古新月，她是公会的人吗？她认识会长。好像看到了希望，但她也被抓了，她能逃出去吗？ 走廊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古新月比多万·安瑟尔先离开，但他很快就追上她了。 他是要找她算账吗？为什么一直跟着她不说话？ 古新月继续走，多万·安瑟尔就跟在她后面两步的距离。 她受不了了，转身，“你是不是很闲？” “我的确挺闲的，你不想和我聊聊吗？” “聊什么？” “比如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现在拉开窗帘你是不是会变成灰。” 多万·安瑟尔笑，“你真有意思，你可以试试。” 古新月盯着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速度肯定比她快。 “距离晚餐还有时间，去楼下坐坐？” 古新月可以拒绝，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多万·安瑟尔见她没拒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在前面带路。 古新月跟着他，也发现了一件事。她记得去大厅的路线，但多万·安瑟尔带她走的不一样，他一定很熟悉这里。 她仔细观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是比较近吗？ 大厅的灯打开了，古新月心想他们速度还真快啊，不过她还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是多万·安瑟尔让他们离开了吧，他要讲什么？ “在这里感觉如何？” “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为什么想要跑？” “这又不是我家。” 多万·安瑟尔仿佛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这可以是你家，尼诺喜欢你，你可以留下来。” “不要。” “为什么？”多万·安瑟尔问，“你不喜欢尼诺吗？” “喜欢，但不代表我要留在这里，我有我的生活。” 多万·安瑟尔没有去过古新月家，但他听过莉莉娅描述，很小，什么都要自己做，他也无法想象尼诺之前住在那样的地方。 “这里不好吗？” “很好，但这不是我家。” 又绕回来了。 多万·安瑟尔手指敲着扶手，“人类真难懂，我还以为在这里三百年我已经搞明白了。” 古新月看了他一眼，“换个地方你又会不明白，但也没什么难的，大家都一样。” 多万·安瑟尔笑，“你知道吗，哥哥，就是尼诺的父亲维克多，他从小就喜欢做实验，所以自然而然的，研究吸血鬼的未来就成了他的使命。不出意外，尼诺就会继承他的事业，继续为吸血鬼奉献。” 他要说关于实验的事？ “而我就要负责资金问题，与人类打交道确实很有意思。”多万·安瑟尔说。 “是吗？”古新月反应很平淡。 “怎么说呢，交易，你给我，我给你，你帮我，我帮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交换的物品价值足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多万·安瑟尔说，“其中也有人知道我是吸血鬼，但很多人为了利益还是和我做生意，甚至有更多要求。”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古新月只好配合，“什么要求。” “你猜。” “变成吸血鬼。” “对了。”多万·安瑟尔笑，“其实你在这里应该明白了，只要钱够多，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他们想变成吸血鬼，拥有财富和生命。” 古新月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你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没有，有钱人才会想要永恒的生命，守护自己的财产，我什么都没有。而且人类的几十年在你们看来很短，在人类看来那就是一辈子，已经很长了。”古新月说，“我不想要活那么长。”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人类真的很有意思，为了一个目标就算牺牲自己也没关系，明明那么脆弱。” 人类就是又脆弱又坚强。可能随便一个意外人就没了，也可能在绝地之中还有人生存。 古新月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句并不是有感而发。他是在说苏晓吗？ 现在知道苏晓是公会成员，可能与他们连环失踪案有关，她会不会是当初调查时被抓住。 “你为什么抓苏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第83章 薛定谔的吸血鬼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因为她要杀我。” 古新月根本没想过他会回答。 “明知是死路一条，她还是来了，不是很有意思吗？”多万·安瑟尔说，“她失败了，然后自杀，我可是花了很多钱才把她救回来的哦，可是她不好好待着，又自杀了，我只能把她关起来。” 古新月觉得他有点癫狂，“人总是会死的。”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看向多万·安瑟尔。 他微微一笑，“如果有一天她要死了，我就让她变成吸血鬼。” 是啊，她怎么会忘了这个。与他合作的人类那么多，他肯定很熟练了。他并不在乎人类的死活，那些人最后有没有实现也不好说。 只是他偏要把她留下，偏要她活着。 古新月想起苏晓那枯瘦的手指，没有生气的脸庞，看到她那一刻眼里散发的光芒，还有不知为何而流的泪水。 古新月无法想象她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她一定在期待死亡和解脱，可这个魔鬼偏不！ 没关系，现在还有希望。古新月攥紧双手，她要带她离开这里这里。林远志还在，虽然她没听过苏樱，但只要在公会，他们总能再见的。 “有多少人变成吸血鬼了？” 多万·安瑟尔明白她问的是那些合作的人类，“没有哦，一个都没有。” 古新月猜也是这样。 “变成吸血鬼需要一个步骤，人类身份的死亡，不然活了一百多岁会引人怀疑。”多万·安瑟尔说，“所以他们把公司全部转移到我的名下，然后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原来这就是他快速积累财富的方法。一定还有很多人类为他做事，而公司之间的交易又是他们自己，人类之间进行的，根本不会发现吸血鬼的存在。 这家公司吞并另一家公司，公司老板失踪，最后一无所获。他们之前也知道，变成吸血鬼就要放弃原有的身份，并且白天不能出现，一切事务又由人类完成。 而且吸血鬼一直是神秘的存在，他们一定不知道什么条件多万·安瑟尔才会答应，人类之间也勾心斗角。正是这一点，他们有信息差，并且不信任。 如果一个人变成吸血鬼，他还会和之前的人交往吗？ 所以他们并没有见过变成吸血鬼的人类，但还是对此深信不疑。 薛定谔的猫，古新月心想，他们一定不知道那些人都死了，还以为是为了躲避他们不再与他们见面。 生意的往来代表他还活着，但幕后的人早就换了。 多万·安瑟尔确实擅长，把这些人骗得团团转，但这也怪他们利欲熏心，为了那延长的生命。 他们与实验有没有关系？古新月快速思考，从现实来看，人类只有寿命短暂的问题，吸血鬼则还面临阳光问题。从长远来看，吸血鬼有更多时间，也许某一天就能实现。 人类也追求永恒的生命，相比起来，应该阳光问题更容易解决吧。 所以他们的实验应该没有人类参与，除非变成吸血鬼，利益一致。 古新月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偷偷进行这样的实验，但吸血鬼是现成的，而且变成吸血鬼就能突破人类的限制，难免不会有人心动。 而且变成吸血鬼失去的是一时的光明，因为可能某天他们的实验就成功了，既能获得更长的生命，也能回到阳光下。 “怎么样，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的哦。”多万·安瑟尔说。 “为什么是我？我既没有钱，也不会做实验。” “因为尼诺喜欢你，要让他安心地留在这里，你得成为我们的一员。” 又是这个理由，古新月并不相信，“我拒绝。” 多万·安瑟尔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阻止她离开。古新月只感受到他的傲慢，他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无论是她，苏晓还是林洛，他们谁也逃不掉。 他为什么要劝说她成为吸血鬼？和小白有关吗？ 古新月走回房间，一直在思考。多万·安瑟尔并没有遵守承诺让那些人成为吸血鬼，但他现在明确说了让她和苏晓成为吸血鬼。 为什么是她们？ 他和苏晓有渊源，但和她并没有。还是她们有什么共同点？或者他在暗示她，苏晓就是她的下场。 小白在做什么？这个时间点应该在睡觉吧。 古新月回到房间，靠着门。多万·安瑟尔的话还在她脑中，你得成为我们的一员。 她现在的处境和小白当初很像。她虽然不是公会的成员，但当时确实与他们敌对，而且她是人类，他们是吸血鬼。 将一个人类留在这里总是有风险，虽然他们都很自负。 走是不可能让她走的，那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变成吸血鬼，要么死。 他两次拿小白当借口，但小白是怎么想的？ 她不想待在这里，还有苏晓，她要带她离开。 多万·安瑟尔来到书房，莉莉娅已经在等他了。 “多万大人。” “有什么消息？” “那天之后确实有几个吸血鬼消失了，我们并未发现。” “他们实力如何？” “蓝月公会不是他们的对手。” 凶手另有其人，而且很可能是他们一直追查的吸血鬼猎人。 “消息有泄露吗？” “我认为没有，他们可能是一直关注我们的动向，或者蓝月公会，然后来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多万·安瑟尔想了想，“你继续调查吧。” “是。” “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 莉莉娅歪头。 “你做了这么多总要有回报吧，毕竟你是阿达瓦的手下。” “这是我份内之事，为了吸血鬼的未来。” “不要说这些虚的。” 莉莉娅笑，“那可以先留着吗？等我想到了再向多万大人要。” “可以。” 天黑了。 古新月在去餐厅的路上叫住林洛。 “姐姐，我会调查的！” “小声点，我要说别的。” 林洛赶紧噤声，把耳朵凑过去，小声说：“要说什么啊姐姐。” 古新月推开他，“你可以正常点吗？” “哦……” “今天多万·安瑟尔找我，问我要不要成为吸血鬼，我想他也会问你，你一定要拒绝，无论他说什么，知道吗？” 第84章 叶公好龙 “两位在说什么？” 多万·安瑟尔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跳，他总是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古新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直接从他面前走过，林洛赶紧跟上去，他可不想和多万·安瑟尔一起。 三人先后来到餐厅，除了佣人，还没有其他人来。 林洛有点紧张，特别是刚刚古新月说的话，但是现在又不能问。 古新月眼神示意他，不要慌张，他暂时不会怎么样。 其实她也不确定多万·安瑟尔会不会问他，林迪亚究竟拜托了他什么呢？真像林洛说的那样，要他死吗？ 这么想也有道理，林迪亚没有任何风险和嫌疑，谁都查不到。 伊芙·安瑟尔还是和之前一样，可能因为听不懂中文吧，多万·安瑟尔还偏要用中文，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生气。 小白看起来有点累。奇怪，他不应该在休息吗？怎么会累呢？他在做什么？ 结束后，林洛想去找古新月，古新月想找小白，却见小白和多万·安瑟尔一起。 多万·安瑟尔看到他们，笑着说：“正想找你呢，林小少爷。” 林洛感觉背后发凉，“找我干什么？”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他们都知道这无法拒绝，古新月朝他点了点头，记住我说的话。 林洛只能认命跟上去。 古新月看着他们离开，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小白之前的问题都没有正面回答，能让他支支吾吾的只有实验的事。 古新月已经习惯小白白天睡觉的事实，但实际上她并不知道小白是不是在睡觉。在这里就更难说了，只要有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只希望林洛不要被多万·安瑟尔骗了。 林洛跟在他们后面。他记得尼诺是跟古新月一起的，但他们的气氛有点不好，她也没说过关于他的事。 他们走到花园，林洛心里更紧张了，难道是要杀人灭口？ “林小少爷，在这里还习惯吗？”多万·安瑟尔说。 “……习惯。” 多万·安瑟尔笑，“那就好。” “是哥哥让你抓我的？” “不是抓，是请。”多万·安瑟尔回头看他，“你对吸血鬼感兴趣吗？我会告诉你。” 林洛没有立即回答，多万·安瑟尔也没继续问。 “这里是我特意设计的，很适合饭后散步。”多万·安瑟尔说，“还有一层意思，通往真相的道路总是曲折的。” 林洛看到一扇门，和周围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非常现代，简洁又明亮。里面的人忙碌着，谁也没有看他们。 “尼诺，你去忙吧，我带林小少爷逛逛。” 尼诺点了点头，跟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了，他们在说他听不懂的语言。 “走吧，林小少爷。”多万·安瑟尔说。 这是林洛万分不想面对的情况，只有他和多万·安瑟尔，心里只想大喊救命。 多万·安瑟尔带他随处走了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这里可以看到其他人工作，他们都说的是外语。 林洛战战兢兢地坐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们都是吸血鬼哦。” 林洛睁大眼睛，如果他不说，他不会知道。因为他们看起来和人类没有区别，只是更多人是金发碧眼，那也和普通外国人没有区别。 “是不是看不出来？”多万·安瑟尔笑，“但我们有很大的不同哦。” 林洛对吸血鬼只有简单的了解，他接触最多的是洛迪·艾克，然后是乌华，他之前一共就见过两个吸血鬼。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到吸血鬼的窝点。 以前是充满了好奇，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怕了。 “我已经八百岁了，虽然对吸血鬼来说年龄并不重要。” 林洛更震惊了，他看起来十分年轻，说他二十多他都相信。 “我和林，就是你哥哥，认识十年了，他倒是老了一点点。” 十年？比他知道的要久得多。 林洛更加确定，他知道吸血鬼，到现在的一切，都是林迪亚的阴谋。 “我知道你很害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吸血鬼不需要吸血。” 什么？林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需要吸血？ 他记得洛迪·艾克的杀人手法，她吸了她们的血。还有他们餐桌上可疑的红色液体。 “你不相信？”多万·安瑟尔说，“这也是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 林洛四周张望，他们都穿着白大褂，拿着很多纸，还有电脑上看不懂的各种图表。 “这里是我们的实验室。”多万·安瑟尔说，“早在三百年前我们就实现了这个目标。” 多万·安瑟尔看起来不像说谎。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让吸血鬼在阳光下生活。” 这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但刚刚才听说了他们不需要吸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你哥哥知道，并且在支持我们的计划。” “为什么？” “你哥哥为什么支持我们？” “不，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还需要人类帮忙？” 多万·安瑟尔大笑，“林小少爷，你还真看得起我。” 林洛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吸血鬼比人类拥有更多优势，而且人类本来就可以在阳光下生活，他又凭什么让人类帮忙？更何况是林迪亚。 “我当然需要人类帮忙，吸血鬼的身份有很多不便。”多万·安瑟尔说，“那你猜猜我凭什么能让他们帮忙？” 林洛仔细看多万·安瑟尔，无论男女都会觉得他好看，但林洛对他只有可怕的印象，他笑的时候更可怕。 一定是和吸血鬼的特性有关。林洛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聪明。 “让他们变成吸血鬼。”这么长的生命的确很诱惑。 多万·安瑟尔看着他笑。 林洛突然又意识到不对，“可是这样就不能在阳光下生活了……” 多万·安瑟尔没有说话，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大概平常没什么需要用脑的地方吧。 “林小少爷，要喝水吗？”多万·安瑟尔给他倒了杯水。 “呃……谢谢？” 第85章 诱惑 林洛捧着水杯，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多万·安瑟尔在一旁看着，“我就直接说了，我和林当然是有利益的交往，他对我们的实验也很感兴趣。” 林迪亚想获得延长的寿命？林洛并没有想过，但确实有可能，最初见林迪亚的时候，他非常冷漠，对他没有任何表情，后来好多了。但林洛也不会知道那些笑是什么含义。 林迪亚三十多了，还没有交往对象，虽然说已经没有人会催促他了，但这是一个人生阶段，他似乎从未考虑过，所以他是想一直活下去吗？ 林洛脑中又闪过了一个想法，“你们可以复活死人吗？” 多万·安瑟尔笑，“不行。” “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多万·安瑟尔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始祖吸血鬼原本是人类，但我们也不知道原因，而且谁也不能质疑女王。” 林洛赶紧林迪亚总是平平淡淡的，他确实在生意上很厉害，但对自己却不太在意，他不相信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可以带你逛逛，吸血鬼的发展超乎你的想象，连林都没有来过这里哦。” 最后一句话让他屈服了，林迪亚都不知道的事。 多万·安瑟尔带他往中间走，这里简单分割成几个区域，他们都在忙碌。 “这个是我们三百年前的成果。” 林洛仔细看，完全看不懂，龙飞凤舞的外语，纸张也有岁月的痕迹。 “看不懂也没关系，因为我也看不懂。”多万·安瑟尔笑，“术业有专攻，大家各司其职，你只要知道这是我们吸血鬼成功的第一步。” “你们……真的不用吸血？”林洛战战兢兢地问。 “当然。” “那餐桌上的是酒？”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都没喝。”多万·安瑟尔笑，“是红酒，不过在一些纪念日，我们还是会喝鲜血。” “鲜血？”意味着这里有人，或他们会去抓人。 “不要紧张哦，他们是自愿的，自愿成为我们的一员。” 林洛又糊涂了，自愿成为他们的一员，是他早跑了。 “刚刚跟你说过了，人也会寻求永恒的生命，虽然我们还未实现，但吸血鬼的寿命绝对比人类长。”多万·安瑟尔说，“有很多人愿意加入我们。” 林洛心中怀疑。 “当然我们是要筛选的。” “怎么筛选？” 多万·安瑟尔看向他，“如果是你和林……” 那肯定是林迪亚，林洛心想。 “我会选择你。” 林洛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林太聪明了，跟他做生意很愉快哦，但是他太难懂了。”多万·安瑟尔说，“我可以看出来他对我们的实验感兴趣，但他从来没有提过要变成吸血鬼。” 为什么？林洛想不明白。他们认识十年了，一次也没提过？他能接触到多万·安瑟尔，自然也知道他的生活方式，他就没有一点点心动？ “他很小心，因为他也不信任我，所以我没有带他来过这里。” “那为什么带我来？因为我傻？” 多万·安瑟尔笑，“应该说单纯，你才会一步步走到这里。如果要选一个合作对象，我当然会选你。” 林洛有点受宠若惊，在二选一的决择中，他竟然赢了林迪亚。 “我能做什么？”林洛也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你们父亲已经死了，他母亲死了，你母亲在精神病院，他只有你一个弟弟。” 林洛似乎瞬间想通了，如果林迪亚死了，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除非林迪亚结婚，但很明显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所以他才要杀他？除掉最后一个威胁，他也能变成吸血鬼，继续掌握林氏集团。 “我当然希望有一个稳定的合作关系，但那个人不会是林，你明白吗？林小少爷。” 林迪亚自诩聪明，一切顺风顺水，就算接触超自然生物也没有一点害怕，完美无缺的人。林洛觉得火大，他占据了父母的宠爱，却什么也没得到，因为老头觉得他是一个草包。 但是这么聪明的林迪亚怎么也不会想到多万·安瑟尔是这么想的吧。 “你也看到了，只要钱到位了，没什么不方便的。”多万·安瑟尔继续带他走，“去下一层看看吧。” 林洛的内心开始动摇了，他比林迪亚好。 “这里是主要研究室，随便看看吧，我们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看不懂。” 林洛看向周围，这里的氛围要更紧张。他看到了尼诺，和之前那个白胡子老头一起。 “一直能在阳光下生活的你大概无法理解我们对阳光的追求。” 林洛看向多万·安瑟尔，白皙的皮肤，完全没有皱纹，“其实阳光也没什么好，现在很多人是夜行生物。倒是会有很多人羡慕你们的皮肤。” 多万·安瑟尔笑，“也有不少人想维持年轻美丽变成吸血鬼。” 林洛放松下来了，对周围也有兴趣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知道，而林迪亚不知道。 “我也可以参与吗？”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的话早被忘到九霄云外，他一心沉浸在打败林迪亚的喜悦里。 “这里有变成人类的吸血鬼吗？” “当然有，我带你去见见。” 多万·安瑟尔带他离开，他们一出来就到大厅里了。林洛还没反应过来，多万·安瑟尔就拍了拍手掌。 一个女孩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裙，黑色的长发垂下，听不到她的脚步声。 林洛又被吓了一跳，看到她的眼睛是黑色，应该是中国人。 “多万大人。”她的声音也很冷，还带有一丝病态。 “这是雨萱，她五年前来的这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多万·安瑟尔说，“雨萱，林小少爷是我的客人，请你招待他。” “是。”周雨萱回答。 林洛觉得这个人有点阴暗，是她本就如此，还是变成吸血鬼的副作用。不过看多万·安瑟尔的样子，应该是她性格如此吧。 林洛朝她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林洛。” 周雨萱只是看了他一眼。 第86章 重生 多万·安瑟尔说还有事，先走了。林洛面对周雨萱有点不知所措，她透露的气息也让人害怕，像尸体。 “林少爷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多大？” “变成吸血鬼的时候二十岁，现在过了五年了。” 她的皮肤白皙，可以说是惨白，特别是那一身黑，如果画个红唇就更可怕了。 二十五岁，和古新月一样，但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这就是吸血鬼的好处吧，效果明显。 “你为什么会变成吸血鬼？” “因为我生病了。” 生病？这倒是出乎意料。 “我从小就得了一种病，很难治，我爸妈花费了很多钱也没办法治好，只能延续我的生命。”周雨萱说，“我爸爸过劳死了，只剩我妈妈，她已经无法支付高昂的医药费，我也想过一死了之。” 林洛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所以她的表情才这么忧伤吗？ “就在我决定放弃生命的时候，多万大人出现了。” 周雨萱想过无数种死法，怎样才能不让妈妈伤心。她看着窗外，格子将她禁锢。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医院里，洁白的房间，消毒水的味道，一个又一个的室友。父母匆忙的身影，掩盖的焦急。她没有好好跟他们说过话，她知道他们爱她，但她从没感受到过，就迎来了父亲的死讯。 她听到妈妈的哭泣声，但很快又要为工作忙碌。周雨萱躺在床上，是不是因为她，他们才这么痛苦。 她能做什么？ 她想到的只有死。她解脱了，妈妈也解脱了，如果她早一点想的，爸爸也不会死了。 周雨萱决定了，让大家获得自由。 妈妈给她带饭，然后去上班。她吃完饭，收拾好，溜出了医院。她想先去街上逛逛，她还没逛过街。 周雨萱穿着病号服在街上走着，这些她都只在视频里看过，眼花缭乱，五彩缤纷，不过她没有钱，只能看看。 她一边走一边看，顺便找一个合适的地点。 最后她到了一个公园，里面有一个看台，下面是湖。湖面反射着灯光，闪闪发亮。 周雨萱踩上栏杆。 “你在做什么？” 多万·安瑟尔坐在栏杆上，侧头看她。周雨萱记得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的微笑。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周雨萱停下动作。 “你是要跳下去吗？”多万·安瑟尔说，“你会游泳吗？这里很偏僻，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周雨萱回过神来，“不关你的事。” “你看起来很苦恼，有什么麻烦吗？” 周雨萱与人接触不多，但她知道不能与陌生人说话，更何况是这么奇怪的人。 “有人来找你了。” 周雨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近，是妈妈。 她再转头看，那个人不见了。 “萱萱！萱萱！” 周雨萱看着她抱着自己流泪，该怎么办？ 她回到医院，妈妈请了假陪她，怕她又自己跑走，她当然也猜到了周雨萱想做什么。 这天她又听到医院催缴费了，妈妈为了她辞去了一份工作，他们也没有存款，妈妈只能说过几天，过几天一定交。 周雨萱躺在床上，自杀的想法又出现了。她又想起那天晚上的那个人，神秘又奇怪。 叩叩—— 周雨萱疑惑地转头看，妈妈去买晚饭了，她应该不会敲门，这间房也只有她一个人，医生护士也很熟了，会是谁？ 多万·安瑟尔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病房，最后看向她，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周雨萱愣在原地，是他，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可以进来吗？”多万·安瑟捧了一束百合花，“花蕊已经剪掉了。” 从来没有人来看过她，也没有人送过她花。 多万·安瑟尔将花放好，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 周雨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特别是他笑的时候。 “我来是想帮你。” “帮我？” “嗯，”多万·安瑟尔说，“你母亲也快回来了，待会一起说吧。” 周雨萱摸不着头脑，帮她，要怎么办？给她钱吗？ 多万·安瑟尔说完就开始摆弄旁边的花，“你喜欢吗？” “喜欢。” “那就好。”多万·安瑟尔笑。 周梅买了晚饭回来，发现房间里还有别人。一个棕发蓝眼的年轻男子，他的着装和他的气质都不像常人，至少是她们接触不到的。 多万·安瑟尔起身，“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多万·安瑟尔。” 外国人，他的中文真好。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知道了你们的事，雨萱的病没办法治好，你一个人也支持不了多久。” 她们都知道，但这样说出来还是让她们失落。 “我可以帮你们。” 帮？怎么帮？周雨萱现在只是靠药物延续生命，周梅的身体也吃不消了。如果她也走了，周雨萱也只能死亡。 “有两种办法。”多万·安瑟尔说，“一是我可以支付你的医疗费，直到你死，或者有办法能治好你。” 这么久了，从来没听过治愈的方法。负担她的费用到死，那可是一大笔开销。看他的服装，也许他真的可以。 “第二，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多万·安瑟尔没有说是什么，她们看到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她们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如你们所见，我并不是人类，而是吸血鬼。” 两人震惊，眼前的男人是吸血鬼？ “不管什么病，变成吸血鬼都可以解决，这其中原理我无法解释。” 两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找她们，她们一穷二白，身无分文。他也不像看上了周雨萱。难道真的只是想帮她们吗？ 思索再三后，周雨萱觉得成为吸血鬼，她不想再待在医院里了，她想要健康的身体，她要自由活动，也不要周梅再为她担心了。 周梅不放心，“把我也变成吸血鬼吧！” 多万·安瑟尔笑，“不行，不过你可以一起去，我那里还缺人。” 她们放弃了人类的一切，来到这座庄园。 “就这样，我变成了吸血鬼。”周雨萱说。 第87章 倾斜 原来周雨萱是生病了，所以她的脸色才这么难看吗？可是多万·安瑟尔不是说变成吸血鬼就能解决任何疾病吗？ 周雨萱看出他的疑惑，“我的病好了，我也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但正是因为我接触过了，发现那并不是我喜欢的。” 多万·安瑟尔替她们支付了剩下的费用，带她们出院了。周雨萱在去的路上有点后悔了，她害怕，害怕这未知的事物。 周梅反而安慰她，死马当活马医，只要她能活下来，怎样都可以。 多万·安瑟尔听到她们的对话，转头对她们说，不用担心，如果她们想离开也可以。 她们坐车，房屋越来越少，地方越来越偏，最后到了山上，她们看见这栋庄园，夜色增添了几分神秘。 大门缓缓开启，有人出来迎接他们。 她们看出是中国人，发现这里面很多中国人。 周雨萱也得知这里有和她一样的人类，多万·安瑟尔也让他们见面交流了。 “就是这样，来到这里打消了我的疑虑，变成吸血鬼后他也会带我去市里，之前没机会看的，接触的，全部体验了一遍，不过最后还是选择留在这里，我喜欢安静的生活。” 多万·安瑟尔在林洛心中的形象变了，他似乎就是仗着自己是吸血鬼，有钱，随心所欲。 “那要怎么变成吸血鬼？”林洛想到的就是影视剧里的吸血。 “只需要注射吸血鬼的血液，分三次，就会变成吸血鬼了。” 也是哦，刚刚还看了他们的实验室，肯定有更科学的方法。 “可是这样就没办法在白天活动了，你不觉得……呃……”林洛想不出该用什么形容词。 “这也跟个人有关，我并不在乎，现在的生活也很好。如果你对这个有要求，可以去另一个城市，那里有人造太阳，和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不同。” 周雨萱又讲了人造太阳，林洛感叹，果然有钱就是不一样。 “你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我为什么要离开，多万大人提供了一切，我也无法报答，只能留在这里任凭差遣，可惜他并不需要我。”周雨萱说，“还有我妈妈也在这里，她年纪大了，一个人生活我也不放心，我们能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呢？” “你妈妈是谁？” “你应该见过，周梅。” “原来是周阿姨。” 说的也是，周梅为了赚钱，身体也留下了很多伤痛，加上年纪大，找工作不容易。在这里提供食宿，日常工作也不难，多万·安瑟尔好像没有太多要求。她们母女还能在一起，确实很不错。 “那没有人离开吗？” “有，总是有人离开的，至于离开的理由我并不知道，多万大人也不会说。” 这样看来，多万·安瑟尔就像一个慈善家，为什么？这根本无利可图啊。还是钱多得花不完。 “基本就是这样，请你好好考虑。”周雨萱说完就准备走。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他是有什么选择标准吗？比如得了不治之症？” “我不清楚，但只有多万大人主动去问的人才可以，很多人向多万大人提出要求，他从来没有答应过。” 林洛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能比过林迪亚了。他现在能直接接触多万·安瑟尔，而且多万·安瑟尔也偏向他。 但是，变成吸血鬼，他还有点犹豫。总的来想，还是很不错的。他可以接受这样的日子吗？或者去那个有人造太阳的地方。 “乌华？”林洛抬头看到他，感觉好久没见了。 “小少爷。”乌华还是那么冷漠。 “你也在这里，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有任务，只是来汇报工作。” 林洛已经习惯他的冷漠，“结束了？” “嗯。” “我们可以聊聊天吗？” 乌华看了他一眼，“嗯。” 林洛其实并没想好，只是遇到了就脱口而出。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只是需要更多肯定。 “乌华，你和洛迪·艾克是怎么认识的？”林洛问，“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好奇。” 乌华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去，也许她就不会死了。他恨自己，也恨那些吸血鬼猎人。如果不是他们，多万·安瑟尔也不会放弃她。 他记得莉莉娅的话，“她就要死了，总要有点用吧。恨我们不如恨他们。” 真的到了那里，发现他们如此不堪一击，就凭他们，凭他们竟然杀了洛迪·艾克。 当然他也知道了，最主要的是尼诺和古新月。 乌华眼神冰冷，林洛有点害怕，是不是不该问。 “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没有加入任何家族，一直在流浪，后来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们就加入了安瑟尔家族。” “多万·安瑟尔怎么样？” “他喜怒无常，但很多时候是看不出来的。”乌华说，“他可以对你很好，因为你有用，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你。” “你有见过变成吸血鬼的人类吗？” “有，你不是见过吗？” 林洛挠了挠头，“我怕那是他安排好的。” 看来他还不是完全傻。 “他说要让你变成吸血鬼吗？” “嗯。” “你可以慢慢想。”乌华说，“我要走了。” “讲清楚点啊！” 乌华已经消失了，那一身黑衣更找不到。 真的好冷漠啊，他突然有点怀念洛迪·艾克了，至少她会好好听他说话。 乌华在黑夜里快速移动，他要去市里。手中握着胸前的项链，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粉末。 他要等待，等待一个机会，为她报仇。 多万·安瑟尔靠着沙发，乌华刚刚跟他报告情况，和莉莉娅说的一样。有一群实力强劲的人类在暗地里与他们作对，并且至今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多万大人。”莉莉娅站在旁边。 “坐。”多万·安瑟尔说，“你觉得该怎么找他们？” 莉莉娅笔直坐着，“多万大人，我认为现在这群人一定和三百年前有关，是他们的后人，但那时你们都没有任何线索，现在要找他们更是难上加难。” 第88章 环环相扣 多万·安瑟尔也同意她的话，当初的确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紧急撤离，根本没机会寻找线索。当时最紧要的任务是找到新的据点，安置他们。 他们当然不能咽下这口气，但他们开始寻找的时候，那群人却像人间蒸发了。 准确的说，他们更像幽灵，看不到，抓不到，却无处不在，时不时有吸血鬼失踪的消息。 “你跟我一起去吧。”多万·安瑟尔说，“阿达瓦没意见吧。” “我可以做主。”莉莉娅笑。 多万·安瑟尔在市里还有很多店面，那家酒吧也是他的资产之一。 他与林迪亚约了见面。林迪亚已经到了。 “林，久等了。” “没事。” “这是莉莉娅，你之前应该见过。” 林迪亚点了下头。 一个服务员进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是吸血鬼。他倒好酒就退出去了。 “我已经跟他说了，他看起来很动摇。” “嗯。”林迪亚了解他，他经受不起这样的诱惑，超过他的诱惑。 “你也真奇怪，为什么要有这么曲折的办法？” 林迪亚笑，“我不讨厌他，也不喜欢他，但是他很碍事。” 多万·安瑟尔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 “父亲让我负责他的生活，如果他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会影响公司，这对我很麻烦，所以他最好这么傻傻的活下去。”林迪亚说，“但是他总是把我当做假象敌人，不安分。” 林迪亚说得事不关己，没有一丝心慈手软。 “当然，他要是死得太离奇也不行。” 多万·安瑟尔笑，“你果然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 “他反应如何？” “他会同意的。” 莉莉娅坐在一边，默默喝酒。这里面的利益牵扯太多，不是她能参与的。 “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兴趣吗？”多万·安瑟尔问。 “不是没兴趣，只是不太相信。”林迪亚说，“你们先要解决阳光，我无法想象。” 多万·安瑟尔笑，“吸血鬼不吸血也无法想象啊。” “感谢你的邀请，二三十年后也不迟。” “好吧。”多万·安瑟尔说，“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调查。” “什么？” “对吸血鬼感兴趣的人类。” 莉莉娅跟在多万·安瑟尔身后，他们沿着江边走。 “多万大人，为什么我们不自己调查？” “我们当然要调查。”多万·安瑟尔继续往前走，“你知道吗，人类总是说吸血鬼擅长欺骗，我觉得人类更厉害。”他转头笑，“这样才有意思啊。” 莉莉娅不懂，但确实有意思。 “回去吧。” 蓝月公会。 “徐哥！”陆九大喊，“多万·安瑟尔出现了！” 徐万安赶紧过来，关娜和莫一凡也在。 他和莉莉娅出现在那家酒吧，林迪亚在他们之前进去了。 “他们现在在哪？” “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说已经离开了，林迪亚还在。” “可以查到他们往哪里走了吗？” 陆九调出周围视频，“他们往江边走了。” “接下来可能的路线调出来。” “是。” 陆九调出视频，他们往桥上走，下桥后有三条路线，桥上的监控比较模糊，只能看到两个人影。 他们在桥上停了一会，好像在说话，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这个监控中。他们看向下一个视频，可等了一会还不见他们的身影。 这很不正常，这点路不可能走那么久。 他们反复查看，确定哪里都找不到他们。 “小九，他们去酒吧的时候有交通工具吗？” “没有，是走路过去的。” “他们不会是飞了吧。”莫一凡说。 大家转头看到他。 莫一凡赶紧摆手，“我随便说的，电视里的吸血鬼不是能变成蝙蝠吗？” 徐万安沉思，“也许他们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能力，毕竟他们是吸血鬼，有一些超自然能力也正常。” 他们都能精神控制了，会瞬移好像也没什么。 “他们没有再去古新月家，但是好像在寻找什么，活动变频繁了。”关娜说。 对于古新月的家她也很苦恼，要不要帮她收拾，万一吸血鬼又来怎么办？ 吸血鬼最近行动变多了，却不是针对他们，也不是杀害普通人。 莫一凡有点失落，他明明一直潜伏在林迪亚身边，却一点线索都没有。连它今天要和多万·安瑟尔见面都不知道。 “莫一凡，林洛的事打听得怎么样？”徐万安问。 “他最近都没有出现，看来应该还在吸血鬼那里，但林迪亚也没有提过，看起来也不着急。” 莫一凡还没有关系好到可以问人家的家务事。 林迪亚不着急，说明他知道，而且他很可能参与了。可是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林洛本来也和吸血鬼有关系，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 “不过我听说林洛学校给他打电话了，林迪亚说报警找他。” 他知道警察一定找不到他，他是要林洛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徐万安没空想他们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如果林迪亚真的要林洛死，那古新月的情况也不乐观。 “徐哥，古新月是不是有危险？”关娜问。 “难说。”徐万安说，“他们可能就成了失踪人口，连尸体都找不到。” 陆九键盘噼啪响，突然停下，“徐哥，你还记得四十年前的那件事吗？” 莫一凡疑惑地看他们，他们表情凝重，只有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记得，怎么了？” “我想多万·安瑟尔应该不止一个据点，他们的行踪无法确定，但房子不会跑，他们最后都要回去。” “你要怎么排除？” 陆九想了想，“按照上次看，一定是个很大很贵的地方，并且方便。我们只要先找出可能的地方，再根据住户排查。” “但他很可能不是用真名。”关娜说。 “对啊，还有那家和林氏集体合作的外国公司。”莫一凡说。 “说到点上了。”徐万安说，“小九，就按你说的，先开始排除调查，针对他们出现的地方路线，还有和林迪亚的接触。” 第89章 狗血剧 地下一层。 小白开始参与实验，在布鲁托的带领下他逐渐熟练，大概是身体记忆。布鲁托对此很高兴，也许有一天他就会想起一切，还有维克多的一切，他们的实验将跨一大步。 “休息会吧，尼诺。”布鲁托看他不眠不休地做实验，仿佛要把三百年的份补完。 不愧是维克多的儿子，他们研究了许久的步骤，他一下就破解了。布鲁托看着他，脸上只有笑容。 小白倒了两杯水，“爷爷。” 布鲁托喝了一口，“你也别太辛苦，不急于一时。” “不辛苦，”小白说，“我只想完成父亲的愿望。” 如果维克多真的放弃了，那他就不会留下资料。如果他真的和那个人类逃走，是眼睁睁看着她死亡，还是让她变成吸血鬼呢？ 无论哪个选项他都没有把资料销毁，他放不下吧。 “爷爷，如果强行唤起我的记忆会怎么样？” “这很危险，我不同意这样做。”布鲁托说。 “我只是问问，现在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要么找到给你下命令的，要么实力要高出你很多。”布鲁托说，“其实多万和伊芙都可以，但不能百分百保证，他们也知道有风险，所以才没有用。” 小白点点头，这对他有利。 维克多的研究比他们现在的快很多，不愧是天才，而这份成果就在他的手里，他得好好利用。 “尼诺，你不剪头发吗？”布鲁托说，“做实验太麻烦了。” 小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已经习惯长长的麻花辫，“我……不想剪。” “为什么？”布鲁托有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喜欢一个人类。” 布鲁托仿佛听到晴天霹雳，害怕同样的事再次上演，尼诺好不容易回来，他绝不允许！ “不行！” “爷爷，别激动。”小白安抚他的情绪，“我不会走的。” “我不能再失去你……” 小白握着他的手，苍老，粗糙，布满皱纹。 “她叫小月，就是她收留了我，她跟别的人类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要求，还帮我找记忆。”小白回忆起这些，明明不是很久之前，却让他怀念，他们一起住在小房子里，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你不要被人类迷惑了。” 小白笑，“她在这里。” “什么？”布鲁托惊讶，他在这里也见过人类，但他们都是试验品。 “大概是怕我跑吧，叔叔把她抓过来了。” “多万？”布鲁托沉思，他明白了，“你真的喜欢她吗？” “嗯。”小白记得她的笑容，她的温度，可她来到这里就没有对他笑过，她甚至不愿意跟他说话。 “人类会死，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把她变成吸血鬼。” 小白愣了一下，“不行，她不想变成吸血鬼。” “那她只能死，我，多万和伊芙，绝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布鲁托说的很坚决。 “爷爷，你要去哪？” “去找多万！” 现在正是半夜，庄园里一片寂静。 伊芙·安瑟尔在房间里喝茶，窗口正对着花园，她挑了一间景色最好的房间。 阿达瓦在旁边泡茶，两个金边的蔷薇花杯，配上红茶，还有精致的点心塔。可惜现在是晚上。 伊芙·安瑟尔听到大厅传来声响，这个动静不常见。 “阿达瓦，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是。” 布鲁托说走就走，一下就到了大厅，却见大厅空无一人。 “多万！” 周雨萱立刻出现，“先生，多万大人还没回来。” 小白跟着布鲁托，根本阻止不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周雨萱，黑色的眼睛，她是人类？但她能悄无声息地出现，是变成吸血鬼的人类。 “那个人类在哪？” “人类？”周雨萱说，“有两个人类，您说的是哪个？” “还有两个？”布鲁托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小白感觉拉住他，“爷爷，您别生气。” “我要看看这个人类有什么好，你这么护着她！” 周雨萱明白了，“先生，她已经睡了，不如等明天早上再见。” 古新月是多万·安瑟尔的客人，她当然是听多万的。 林洛一直思考变成吸血鬼的事情，突然听到下面有争吵声，悄咪咪地出来看。 布鲁托离开感受到人类的气息，瞬间就到了林洛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林洛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手胡乱抓着。 “男的，你叫小月？” “放开我……”林洛说，“快放开……我……” “爷爷！” “先生！”他也是多万·安瑟尔的客人，不能出事。 两人拉开布鲁托。不得不说吸血鬼的体质真好，林洛十九岁的大小伙完全挣不开。 阿达瓦远远看到了，立刻告诉了伊芙。 “布鲁托知道了？”伊芙·安瑟尔沉思，“尼诺竟然告诉他了，看来他真的很看重那个人类。” “是的，少爷正在劝他。” “你去叫那个人类。” “是。” 林洛无疑是遭遇了无妄之灾，而且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古新月听到敲门声，没有人说话。她开了一条缝，走廊空无一人，但隐隐约约听到争吵声，听不清。 发生了什么吗？古新月不太想凑热闹，正准备关门，听到林洛的大喊声。 古新月赶紧过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是一伙的了。 她赶到就看到一个气冲冲的老头，小白和一个女生在安抚他，林洛坐在地上，好像被人打了。 “林洛！”古新月跑到他身边，“你怎么了？没事吧？” “咳咳咳，咳咳咳……”林洛艰难抬头，“姐姐……” 那个老头对她说了什么，但古新月听不懂。 “小月，他没事，只是误会。” 古新月看向他，“是吗？他刚才说了什么？” “尼诺，告诉她，除非她变成吸血鬼，不然我是不会同意她留在这里的！”布鲁托大声说。 “爷爷，请您冷静。”小白左右为难。 古新月也看出来了，虽然她第一次见这个老头，但很明显，他不喜欢她，她也不需要他的喜欢。 她需要小白的解释，但他什么都不说。 第90章 无妄之灾 古新月扶起林洛，确定他没什么大碍，看了小白一眼，转身和林洛离开。 “别走！”布鲁托叫住她。 古新月听不懂，但她直觉是在叫她，转头说：“我听不懂，要说就你和我说。” “尼诺！” 布鲁托见他不动，瞬间移动到古新月身后，抓住她的肩膀。 古新月反手打掉他的手，将林洛推到一旁。布鲁托见状毫不犹豫使用精神控制，古新月身子一低，迅速冲到他手下，将他的手钳制。就算是一个老头，她也不会手软。 “小月！”小白说，“不要伤害他！” “哼，伤害他？”古新月看着他，“难道你看不见是他先动手的吗？” 古新月一推，小白立刻上前扶住他。 “爷爷你怎么了？”小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颤抖，古新月并没有做什么，这个反应不太正常。 “抓住她，抓住她！”布鲁托几乎是在吼。 霎那间，四面八方出现红色的眼睛，一个个身影从黑暗中出现。 周雨萱心想糟了。 小白也有点懵，怎么有这么多吸血鬼。 林洛慌了，往古新月身边靠，“姐姐，怎么办？” “跑！” 古新月拉着林洛就往楼下跑，可他们哪里比得过吸血鬼，他们早已堵住楼梯口。 古新月大喊一声跳，按着扶手就翻身下去，踩着吸血鬼的肩膀一路跳出去。林洛见状大吃一惊，他可做不到。只能咬牙往下跳，往一个吸血鬼身上跳。 古新月不知道那个老头说了什么，但她感受到了杀意，小白又不表态，她不能待在那里。 古新月看到林洛趴在地上，又跑回来拉他，“快走！” 布鲁托站在楼梯上，双眼通红，“抓住她！” 古新月拉着林洛直接踩草地，吸血鬼似乎脚不用挨地，飞一样的追上来。 “姐姐！”林洛大喊，“他们的目标好像是你！” 古新月继续跑，手上的指环根本派不上用场。 “姐姐，你自己跑吧。” 古新月停下了，震惊地看着他。吸血鬼将他们围住。 “姐姐……”林洛声音很小，“别这样看我，我很害怕……” 古新月甩掉他的手，手上指环变成一根长针，毫不犹豫地朝前面的吸血鬼刺去。吸血鬼快速反应，侧身躲闪。 古新月向右划去，不做停留，继续向前跑，前面是大门，她可以翻过去。 只要没有人阻止她。 林奇站在门口，好像已经等候多时。 “我还在想谁搞得这么大动静呢，原来是你。” 古新月没有一点迟疑，一脚踢了过去。林奇偏头闪过。她转身一扭，又是一脚，门被踢得匡匡响。手中长针也没闲着，几次擦着他的脸划过。 林奇守住大门，“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跟你有仇了，招招往我脸上打。” 小白和周雨萱一路跟着布鲁托，他的状态不太对。 小白怀疑他是不是在刚刚联想到了什么，产生的应激反应。 周雨萱倒没见过他几次，印象中是个和善的老头。多万·安瑟尔说过要照顾好他，所以他才能使唤那么多吸血鬼。他可千万不能出事，古新月也不行。 林奇看到那么多吸血鬼过来，觉得事情不简单，“没我的事了，我先撤了。” 他几步就到了树上，从窗户进去了，还不忘给古新月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 “杀害吸血鬼的人类。”布鲁托说。 小白听到了，赶紧说：“爷爷，她不是，那些人已经死了，人类不可能活那么久。” “那她就是迷惑维克多的人。” “那个人也死了。” “但是她迷惑了你！” “那不是一回事！”小白解释不清。 “要么变成吸血鬼，要么死！” 古新月被无数双红眼围着，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她要死了吗？ 小白，他在说什么？她听不懂啊。 无数黑影向她逼近，古新月闭上了眼睛。 “你们在做什么？” 古新月睁眼看到一个背影，是多万·安瑟尔。 周围的吸血鬼一瞬间全部消失。 “你没事吧，古小姐？”多万·安瑟尔转头对她说。 莉莉娅也在旁边。 “雨萱，你说是怎么回事，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多万大人，我不好说，请您问先生吧。” “布鲁托？” “杀了她，她会带走尼诺。” 多万·安瑟尔走过去，“看着我，布鲁托。” 布鲁托看他的瞬间就晕了过去，小白和周雨萱立刻扶住他。 “送他回去。” “是。”周雨萱说。 小白则站在原地，看着古新月。 多万·安瑟尔笑，“那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吗？不然你刚刚应该站在她前面。” 多万·安瑟尔后面几句都是用中文说的。 “古小姐，要和我喝杯茶吗？”多万·安瑟尔说，“顺便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嗯。” 小白看着古新月离开，终究没有抓住她的手。他要怎么遵守承诺，又能保护她呢？ 莉莉娅经过他，小声说：“尼诺少爷，如果您不能下定决心，什么都得不到哦。” 古新月又来到这间书房，只是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呆呆坐在那里。 “你喜欢什么茶？”多万·安瑟尔问，“喝茶你会不会睡不着？喝点别的吧。” 多万·安瑟尔东聊聊西聊聊，就是不说刚才发生的事。 “够了，你要问什么？” “我没什么要问的，我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多万·安瑟尔说，“只是你看起来很伤心，准确的说应该是失望？” 古新月看向他，多万·安瑟尔保持着他一贯的笑容。 “也许你和我待在一起更安全，你觉得呢？” 确实，今晚这出闹剧。古新月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又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把她引到那里。很明显就是在针对她。 她在这里是个异类，连林洛都动摇了。她还能相信谁？ 失望，她是有点失望。 “古小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蓝月公会的人一直在找你。” “你们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哦，他们很安全，你应该多担心你自己。”莉莉娅说。 古新月揉了揉太阳穴，至少他们没事，他们在找她，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第91章 冷静 古新月冷静下来，刚刚一片混乱，林洛也不知道去哪了。她想捶自己，他都已经倒戈了，还担心他做什么？ 到现在为止，他在这里一直好好的，林迪亚到底想怎样也不好说，万一他其实是想让林洛成为吸血鬼呢？ 他完全有资格和多万·安瑟尔做交易，但林洛没有。如果他是用这种办法让他变成吸血鬼，兄弟俩一起获得更长的生命呢？ 她又没见过林迪亚，鬼知道他们关系到底如何。前面林洛说的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本来他就是被宠大的小孩，谁知道他说的有几分可信？ 古新月觉得头痛，她和林洛不一样，她没有林迪亚的关系，想到小白她觉得更痛了。她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但那个老头是真心实意想她死。 “那个老头是谁？”古新月直接问了，她知道多万·安瑟尔一定会告诉他，因为他很骄傲，根本不屑于隐藏。 “他是布鲁托，我们实验的主要研究人员。”多万·安瑟尔说，“尼诺现在是他的助手。” 实验，问都不用问，他们一定是在做关于阳光的实验，说明实验室就在这里。 在这里几天都没有见过布鲁托，他是从哪里出来的？ 小白果然没有放弃，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你想去看看吗？也许你会改变心意。”多万·安瑟尔说，“林小少爷已经同意了。” 古新月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林洛在犹豫，但同意是迟早的事，他敢这么说是因为他很确定。 “看什么？” “吸血鬼的未来。”多万·安瑟尔站在窗边，月光撒在他的身上，蓝色的眼瞳比星星还有明亮，他微笑着伸出手，“我邀请你，去见证吸血鬼的未来。” 古新月怔了一下，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好冰，刺骨的寒意让她清醒。 “我送你回去吧，下次实验我会通知你。” “下次，我还能活到下次吗？”古新月说，“我看这里很多人想我死，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故意让布鲁托发现我，我都不知道我得罪了谁。” 多万·安瑟尔笑，“也许只是因为，你是一个人类。” 古新月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至少房间里是安全的，他们不敢在这里伤害她，不然早就动手了。 按当时情况，他们一定是先爆发了冲突，然后那个人发现了，故意来敲她的门，让她发现，然后卷入冲突。 那些突然出现的吸血鬼她从未见过，更不可能得罪他们。两次遇到林奇都是在大门，说明他就在那附近，很可能就是专门守在那里的。她虽然和他打过架，但应该也不是他。 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外出回来，在冲突中心的也不可能，剩下的人类应该都在睡觉，而且夜晚都是吸血鬼，他们应该不会出来。 对了，有个叫雨萱的女孩，她是人类还是吸血鬼？ 古新月翻了个身。实验室就在这里，还有更多吸血鬼，但他们根本没见过，也不可能。排除下来，只剩伊芙·安瑟尔了。 从第一天见面她就没正眼看过他们，可能是讨厌人类吧。但是为什么要针对她？ 林洛迟早会同意的，他们就是一伙的了。这里的人类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他们也是吸血鬼那边的，还有苏晓，她不能动，她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 现在还能做什么？难道只能等吗？ 多万·安瑟尔送完古新月，“去看看布鲁托。” 莉莉娅跟着他，她也是第一次见布鲁托，她在这里待的时间短，之前都是在市区。 “你还没见过吧，我们的实验，带你去看看。”多万·安瑟尔好像心情很好。 周雨萱带小白到布鲁托的房间，小白才知道原来他在上面也有房间，还以为他一直住在实验室。 “先生不经常住这里，但每天都有人打扫的。” 小白把布鲁托放到床上，可能因为年纪大了，很轻。小白帮他盖好被子，他的眉头紧皱着，神情慌张，好像在做噩梦。 他也真切感受到多万·安瑟尔的实力，所以他明明可以直接恢复他的记忆，但是他没有。为什么？ 多万·安瑟尔敲了敲门，“可以进来吗？” 门没有关，多万·安瑟尔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伸手翻开他的眼皮。布鲁托的眼珠不停转动。 “他没事。”多万·安瑟尔看向小白，“你跟他说了什么？” 小白只能如实说。 多万·安瑟尔没有生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想起了维克多，毕竟他很喜欢他嘛，他死了对他打击很大。” 小白猜到了，因为他简直是在重复维克多的老路，但真的有这么严重吗？还有他后面说的话，仿佛古新月是什么罪不可赦的恶人。 他们明明从未见过，布鲁托想起以前的事，又是把她当做了谁？ “叔叔，只是这样吗？” 多万·安瑟尔看向他，笑着说：“我说了你又不知道，等你恢复记忆自然就知道了。” “叔叔！” 多万·安瑟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还想起了同伴被杀害的场景，你记得吗？” 维克多的背影出现，血，红色和黑色交织。小白额头冒出冷汗，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你想起来了？”多万·安瑟尔走到他面前，“你看到了什么？” 多万·安瑟尔的话语仿佛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小白推开他，“不，我想不起来！” 多万·安瑟尔拍了拍衣服，“走吧，莉莉娅。雨萱，你照顾好布鲁托。” “是。” 空荡的走廊只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着。莉莉娅挺好奇的，但是这好像不是她该问的。 “你是什么时候跟着阿达瓦的？” “大概两百年前吧，我从小就在阿达瓦家。” “你年纪很小啊。”多万·安瑟尔说，“他们是不是给你下了限制。” 莉莉娅大惊，“是的。”她这辈子都不能背叛阿达瓦家。 多万·安瑟尔就没有下文了，果然很随心所欲，只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吧，莉莉娅心想。 第92章 互相试探 莉莉娅第一次到实验室，就算在德国，她也没有接触过关于实验的事情。毕竟很多事情一出生就决定了，女王，贵族，平民。 她只是一颗棋子，只要听命行事，让她去死也不能拒绝。 自从发现能让人类变成吸血鬼，再用他们做试验品，就不再有吸血鬼为此丧命了，不然她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莉莉娅倒是很好奇，决定吸血鬼未来的实验是怎样的，没想到有一天她能亲眼看到。 “你没有见过？” “没有，”莉莉娅说，“我是接触不到这些的。” “那你随便看看吧，不知道的可以问我。” “谢谢多万大人！”莉莉娅笑着说。 莉莉娅唯一接触到的就是出生时注射的药物吧，那是不再依靠血液生存的伟大发明。她看到那张纸，她第一次知道发明者，维克多。 如此厉害的吸血鬼，就这样死了，难怪那么多吸血鬼为他伤心，布鲁托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知道他的事吗？” 莉莉娅知道维克多是伊芙·安瑟尔的丈夫，但她从来没听她提起过，除了关于实验的事。她最常说的是维克多竟然敢藏起来。她现在知道是什么了。 “夫人没怎么说过维克多大人的事。” 多万·安瑟尔笑，“她当然不会说。” 莉莉娅不知道他的笑容代表了什么，但她隐隐感觉到有隐情。 “多万大人和维克多大人是兄弟，为什么多万大人不参与实验呢？” “各司其职罢了。”多万·安瑟尔笑，“毕竟天才只有一个。” 莉莉娅看着他，“我觉得多万大人也做了很多，只是他们不知道。” 多万·安瑟尔笑，“你才跟着我多久，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 多万·安瑟尔笑着看她，“走吧，去下层看看。” “多万大人，您要给古小姐展示什么？” “你觉得吸血鬼要在阳光下生活最后一步是什么？” “站在阳光下。” “我们会看到什么呢？” 莉莉娅有点不敢想象，站在阳光下的吸血鬼。 多万·安瑟尔笑，“别太期待，你会失望的。” “实验还没有成功？” “当然没有。” 莉莉娅明白了，关键在尼诺少爷身上，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尼诺现在也参与实验了，难道还没有进展？ 尼诺少爷还在失忆，为什么多万大人不直接恢复他的记忆呢？ 多万·安瑟尔直接带她到了第四层。莉莉娅看着这些棺材还不明白是什么。 “你挑一个吧。” 莉莉娅不明所以，看到上面的本子，拿起来看。个人信息，身体情况，注射时间和剂量。 “这是？” “准备进行实验的最后一步。” “那就这个吧。” 多万·安瑟尔拍了拍手，两个吸血鬼出现，他们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唤醒了棺材里的吸血鬼。 黑色的头发，亚洲人的面孔，他应该是本地人。 刚苏醒的他还有点懵，两个吸血鬼把他架走。 “走吧。” 莉莉娅看了眼那口空棺材，很快就会有另一个补上来。这里这么多棺材，到底做了多少次实验呢？ 他怎么还能笑出来呢？ 多万·安瑟尔带她走近道，很快就到了大厅。 “你去休息吧，这几天没别的事了。” 莉莉娅看多万·安瑟尔往另一个方向走，“多万大人，您不休息吗？”她记得他的房间不在这个方向。 “你很好奇？” “不敢。”莉莉娅低头。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的头顶，感觉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也有一次，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怕吧。 “我觉得你挺能干的，可惜你是阿达瓦家的。”多万·安瑟尔说，“跟我来。” 听到前面莉莉娅可紧张了，他要是生气就完了，听到后面只有震惊，他竟然同意了？ 莉莉娅抬头，多万·安瑟尔已经走远了，她赶紧跟上去。 莉莉娅确实觉得多万·安瑟尔做的不错，至少他从不亏待他们，做事有回报。 莉莉娅只在自己房间休息过，其他时间都在外面做任务，还没有好好看过里面。 “到了。”多万·安瑟尔推开门。 这扇门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因为它和别的门不一样，是故意做成这样的吗？ 多万·安瑟尔径直走到床边。 “多……” 多万·安瑟尔竖起食指。 莉莉娅闭嘴。她看见床上有一个人，应该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很老了，身体很虚弱，她都快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和心跳了。 多万·安瑟尔站在床边，俯身看她，起身对她招了招手。莉莉娅小心翼翼地过去，站在他旁边。 这时她才看清床上的人，按照人类的说法，是个老奶奶。 莉莉娅更不明白了。 他们离开房间。莉莉娅想问不敢问。 “她是一个想杀我的人类，不过我很喜欢她。”多万·安瑟尔直接说了，“好了，我要休息了。” “多万大人。”莉莉娅叫住他，“您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以为阿达瓦没进来过吗？”多万·安瑟尔说，“我又没锁门。” 莉莉娅回自己房间，看到门口有一个人影。 “阿达瓦大人。” 阿达瓦看了她一眼，“夫人在等你。” “是。” 莉莉娅好像很久没见过伊芙·安瑟尔了，这次找她应该是要听最近的报告，不过之前一直都是由阿达瓦转达的。 “夫人。”莉莉娅单膝跪下。 过了一会伊芙·安瑟尔才让她起来。 “多万让你做了什么？” “调查吸血鬼猎人的事。” “还有呢？他有说过关于尼诺的事吗？” “没有，尼诺少爷最近一直在实验室，多万大人并不参与。”莉莉娅心想你们在这里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是不信任我。 伊芙·安瑟尔握着手中扇子，“你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莉莉娅说，“刚刚外边发生了骚乱，多万大人一回来就去解决了，看了布鲁托先生，然后就去休息了。” 莉莉娅低着头。她没有问关于骚乱的事，说明她已经知道了，而这件事很可能与她有关。她是想知道多万·安瑟尔的事，那只有那个房间了吧。 第93章 实验开始 那之后过了几天，古新月每次见面都没给林洛好脸色，他也不敢接近她。 古新月白天没事就在庄园里乱逛，看起来是乱逛，但实际她在找地下室的入口。 上面的房间不像实验室，外面也不太可能，只能是地下了。他们需要一个完全避免阳光的地方。 “小月。” 小白站在走廊那头的阴影里，古新月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廊的窗帘瞬间全部拉上，小白从后面逼近。古新月就站在原地，等他站在自己面前。 古新月看着他，他好像变憔悴了一点。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古新月叹了口气，“你不说点什么吗？” 小白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下。 “我不怪你，你有你的考量和选择，我只想离开这里。”古新月说，“虽然我没有生活的意义，但我也不想随便死在这里。” 古新月说完就绕过他，小白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拉住她的手。 “小月，你不想看看吗？吸血鬼的未来，人类的未来，会是怎样。也许有一天我们会一起站在阳光下。” 古新月停住，“不想。我应该叫你小白还是尼诺？” 莉莉娅躲在角落，“啧啧啧。” “什么？” “多万大人！” 多万·安瑟尔扶住她，“看到了什么？” “您说尼诺少爷到底恢复记忆了吗？”莉莉娅说，“明明是为了从少爷那得到什么，可少爷回来后好像就没怎么提过了。”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莉莉娅摇头。 多万·安瑟尔笑，“走吧。” 老是说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 众人聚集在大厅，林洛有点害怕，因为周雨萱一早就去找他，让他放轻松。 放轻松？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放轻松？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他看到古新月，古新月却不正眼看他，看来她是真的很生气。 古新月已经不想管他了，她更在意多万·安瑟尔要做什么，布鲁托也在，他面前有一个盒子。 药箱？ “今天有两件事，一是为林小少爷成为吸血鬼的第一步祝贺。”多万·安瑟尔看向他，“请不用担心，一共分三次完成，每一次的时间根据个人身体状况决定，雨萱会一直陪着你的。布鲁托是最熟练的，没有一点风险。” 林洛不知道作何表情，他要发表感言吗？看到周雨萱那张冷漠的脸，他并没有很放心。 “第二是今天下午四点，我们要进行实验的最后一步，验证。邀请各位一同前往。” 伊芙·安瑟尔哼了一声，甩扇子走了。 “古小姐，我想你会感兴趣的，一起看看吧。” 古新月没有拒绝，人类变成吸血鬼，她确实要看看。 林洛想跟她说话，却开不了口。 “林洛，你确定吗？”古新月说，“变成吸血鬼，你就要一直待在这里了，你明白你会遇到什么吗？” “姐姐，对不起。” 多万·安瑟尔和布鲁托走在前面，小白提着药箱，莉莉娅，周雨萱走在他们后面，他们两个在最后。 到了一个房间，里面一片白色，看起来像病房。摆放了一张病床，还有几张椅子。靠墙是柜子，但上面没有东西。 “林小少爷，请坐。”多万·安瑟尔说。 林洛吞口水，坐过去了。面对着大家，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好像在动物园。 布鲁托熟练地打开药箱，针管，药剂。林洛看着他的动作，就当是打针。 液体全部推进他的手臂，布鲁托技术很好，甚至没有流血。 林洛看着自己的手臂，就结束了？就疼了那么一下下。 布鲁托把东西收好，古新月看到他在看自己，只是比上次要冷静。 “辛苦了，布鲁托，尼诺，你们先回实验室吧。”多万·安瑟尔说。 “就这样？”林洛提出疑问。 “对啊，就这样，还有两次。”多万·安瑟尔说，“现在开始你就不能晒太阳了，要快点适应哦，不然会死。你也不想变成灰烬吧？” 林洛真的害怕他笑眯眯地说一些可怕的话。 “别担心，雨萱会跟着你。” 太简单了，这么简单让古新月感到害怕。多万·安瑟尔没必要说谎，变成吸血鬼是真的，再打两次，林洛就会完全变成吸血鬼。 吸血鬼的实验比她想象的更厉害，更先进。突然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她就要见证一个吸血鬼的诞生，还是她认识的人，好怪。 多万·安瑟尔扶住她的手臂，“古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刚刚吓到你了吗？” 古新月抬头看他，她再次感受到那晚的感觉，他连这么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到。古新月扭开头，不看他的眼睛。 现场大概只有他知道古新月在想什么。 林洛还傻傻地问：“姐姐是不是贫血？坐这里。” “不用。”古新月说，“然后呢？就一直看着他？” “理论上观察三十分钟，不过我们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很久没有发生过意外了。”多万·安瑟尔说。 “你不参与实验却对这些很了解嘛。” “那当然。”多万·安瑟尔笑，“要不要喝杯茶？” 周雨萱和莉莉娅去准备茶水和点心。 古新月和多万·安瑟尔坐在林洛旁边，林洛在他们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下午的实验是怎样的？” “很简单，和打针一样简单。”多万·安瑟尔说，“你不会想不到吧？” 他一说简单古新月就明白了，她觉得自己都能想象出来那个场景。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实验有人类参与，至少这最后的步骤必须由人类完成。 “你不舒服？”多万·安瑟尔问。 “你已经习惯了？”古新月看他，“因为他们是人类变成的吸血鬼，所以你不在乎？” 多万·安瑟尔笑，“我在乎有什么用呢？” 莉莉娅和周雨萱这时回来了，感觉气氛有点不好，特别是中间的林洛。 “我问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挑选试验品的？” “我让莉莉娅挑的。” 这个回答乍一听没有问题，但古新月知道，他避开了这个问题。 第94章 灰烬 古新月指着周雨萱，“她是之前是人类，对吗？” 多万·安瑟尔笑，“没错，她叫周雨萱。” “这里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人。” “对。” “他们在哪？” “我并不知道。”多万·安瑟尔看向周雨萱。 周雨萱了然，“没有特别吩咐我们都是自由行动，其实在这里并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也可以选择离开。” “离开？”古新月不相信多万·安瑟尔这么好心。 “是的。” “那你为什么留下？” “为了报答多万大人的恩情。” 多万·安瑟尔笑，好像在说我是好人吧。 古新月知道他很随心所欲，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至今为止她都无法理解。 “古小姐，我知道你心有顾虑，但是请放心，我会全部展示给你看的。”多万·安瑟尔说，“包括林小少爷。” 原来你们还记得我啊，林洛心想。 “三十分钟到了，可以走了吗？”林洛说。 “没什么不舒服吧？”多万·安瑟尔问。 “没有。” “雨萱。” “是。” 林洛和周雨萱离开了。 “古小姐，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哦，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多万·安瑟尔说，“如果遇到你无法解决的危险，你就大喊一声，我会来救你的。那么下午见。” 古新月内心嫌弃，她要是在太阳底下叫他，他会出现吗？ 布鲁托和小白先离开了，应该是为下午准备，但是按多万·安瑟尔的说法，应该很简单，甚至不需要他们。 林洛，古新月真的心累，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那个周雨萱倒是第二次见，她在这里待了多久？为了报答恩情，果然他们都欠了多万·安瑟尔什么吧。帮她的可能性很小。 那晚上那群吸血鬼又有多少人类，多少吸血鬼呢？要对付的数量变多了。 莉莉娅之前很少出现，她应该是负责蓝月公会的事的吧。既然她在这里，说明他们是安全的。 古新月决定回房间待着。实验的地方应该不在庄园里，也许这次能发现一些未知的地方，比如地下室或实验室。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终于到了下午四点，众人又到大厅集合。 “各位都很准时，那我们出发吧。”多万·安瑟尔说。 多万·安瑟尔带他们到一个大露台，这里完全背光，吸血鬼就算到户外也没关系。光与暗被一条线切割，分成鲜明的两边。 这里是故意这么设计的，也是特意挑了这个时间。 布鲁托和小白已经到了，还有一些穿着白大褂，没见过的。他们走到栏杆边。 林洛还在东张西望，在哪里做实验？ “看前面。”多万·安瑟尔说。 在阴影里有两个人和一个立方体，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布鲁托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那两个人就是走进了光里，这时才看清那是一块黑布。两人又往回走，拉开了距离。 这是要做什么？ 布鲁托又开始说话，古新月知道这是倒数。 黑布被拉开，时间开始了。 那是一个铁笼，里面有一个人，应该说是吸血鬼。突然的光亮让他睁不开眼，但是很快太阳的灼热席卷他全身，痛苦升级。 就算隔了一定距离，他们都能听到他的惨叫声。他开始着火了。他已经是个火人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他的叫声戛然而止，而火焰还在燃烧，最后笼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他们看不到灰烬。 古新月震惊地看着，虽然她猜到了，但亲眼看到还是让她觉得恶心。她愣在原地，直到布鲁托的声音将她拉回来。 那两个人又走到笼子旁，看样子是要回收。这个笼子死了多少人？古新月觉得想吐。 林洛在旁边干呕。 “雨萱。” “是。”周雨萱早已准备好水和缓解的药物。 “你需要吗？” 古新月没有看多万·安瑟尔，“这就是你们的实验？这是在杀人！” 多万·安瑟尔抓住她的手，“你的手在抖。” 古新月挣不开他，只能瞪着他。 “你只看了一次，如果你看了一千次，一万次，你也会没有感觉的。”多万·安瑟尔说，“虽然一直说人类很脆弱，吸血鬼也是呢，只是阳光就可以让我们灰飞烟灭，不是很神奇吗？” 布鲁托走到他身边，“这次的实验很失败，一接触到阳光实验体就开始燃烧，方案三一二行不通，直接取消吧。” 另一个白大褂紧张地说：“多万大人！这只是一个意外，我还有改进的方法，请让我继续实验！我……” 多万·安瑟尔抬手阻止他，“没关系，你继续吧。” “多万！” “布鲁托，这里我说了算。” “谢谢多万大人！谢谢多万大人！” 古新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大概猜到那个白大褂就是这次实验的负责人。他那是什么表情啊？明明刚刚杀了一个人，却好像自己很可怜。 伊芙·安瑟尔扇了扇扇子，“这就是你给我们看的？这么多年你都做了什么！” “这个才是常态，毕竟不是谁都是维克多那样的天才。”多万·安瑟尔说，“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大可直接告诉女王，直接交给你。” “你！”伊芙·安瑟尔扇子咔哒一声，转身走了。 “尼诺，记得做分析报告。”多万·安瑟尔说。 莉莉娅在旁边看着，觉得多万·安瑟尔真忙啊。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多万·安瑟尔说。 众人纷纷离去，古新月走在最后。 “古小姐，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多，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古新月觉得他的笑容太过刺眼，在一片光明下的，浑身漆黑的吸血鬼，死亡的味道。 多万·安瑟尔又转身，看着远处，那里不曾留下痕迹。 莉莉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他看的方向，他在看什么呢？ 莉莉娅看到树，山，路，蓝天，白云，黑白分明。 “多万大人，您在看什么？” “你觉得如何？是不是很失望？” “我觉得很震撼。” 多万·安瑟尔转头看她，笑着说：“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吸血鬼的死亡。” 第95章 各不相同 莉莉娅很难说出那个感觉，虽然知道吸血鬼也会死，但她从没见过，无论是正常死亡还是意外死亡。 直到今天，看着燃烧的火焰，她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能说出她看到的。 多万·安瑟尔笑，“走吧。” 多万·安瑟尔没有嘲笑她，大概是因为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吧，莉莉娅心想。 林洛一直在干呕，周雨萱带他回房间，他就趴在床边。周雨萱准备了水在旁边，默默看着他。 她不是第一次看，多万·安瑟尔曾经带她去看过，当然还有其他人。他说因为大家现在是一起的了，所以有必要告诉他们，为了大家共同的未来。 “当然，如果不能接受，你们也可以离开。”多万·安瑟尔说，“留在这里是要做事的，如果什么都不做，到时改变了主意，我可不会同意。” 大家表情不同，各自有自己的想法。是留下参与，还是离开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实现，但好像不是不可能。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他们能等下去吗？ 有些人离开了，周雨萱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本来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她不太关心。有些人留下了，因为多万·安瑟尔提供了他们需要的一切，他们不用为生活烦恼。虽然说要做事，但其实很少需要他们，在这里的生活很惬意。 至少周雨萱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后面陆续又有人离开了。她选择留下是为了妈妈，也是为了报答多万·安瑟尔。 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的够多了，能健康的活着的机会。 林洛终于停下了。 “你好点了吗？” “这是……为什么……” “林少爷，请不用担心，这些与你无关，只是要让你知道我们在做这样的事。” “你也是？” “不，我和你一样，但现在你和我们一样，我们是吸血鬼了。” 林洛回想起那个场景，又开始呕，这就是代价吗？ “林少爷，你并没有失去什么，在这里生活也没有任何不方便。”周雨萱说，“你是多万大人的客人，不会让你做什么的。” 是啊，多万·安瑟尔早就说过了，他只需要等，一切多万·安瑟尔都会完成的。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的，现在还没天黑，请你自己小心。” 林洛趴在那，闷闷地应了一声。 门关上了，林洛立刻爬起来，听到脚步声走远，开了条缝看，确定她已经走了。林洛溜出去，他记得应该在这边。 “姐姐，姐姐！”林洛敲门，空荡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声音和敲门声。 他唯一能找的人只有古新月，他害怕了。 “姐姐，开门呀！”没有人回他，她不会还没回来吧？ 古新月其实在房间里，但她不想开门，不想看见他。 “姐姐！”林洛的声音好像快要哭了。 古新月还是开门了。 “姐姐！” “进来。”古新月已经把窗帘拉上，将灯打开。 林洛先是高兴又有点害怕，古新月的表情并不好，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还是因为看到他。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静止的空间让林洛害怕，但他又不敢开口。 古新月看他，“感觉如何？” “刚刚一直在吐……”林洛突然意识到她问的不是这个，“没有不舒服，一切都很正常。” 古新月看着他，应该把他拉到阳光下清醒清醒。 林洛被她的眼神吓到。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没说。” “你后悔了？” “嗯……”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事到如今还来找她做什么？求安慰？ “我……害怕……” “你怕什么，你现在还能回头吗？” “不能。”林洛想走了。 “多问，”古新月说，“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有利。” “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你现在想走？”古新月说，“现在就说清楚，你知道什么。” “这不公平，姐姐，你也什么都不告诉我！” “好，今天就说清楚！” 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吧，忘记刚刚看到的一切，他们必须说点别的，让自己思考别的。 伊芙·安瑟尔回到房间又摔了一个杯子。 “没用的家伙！” 阿达瓦默默收拾。 “难道只有维克多才能做到吗？”伊芙·安瑟尔说，“难道做错了？” 阿达瓦知道伊芙·安瑟尔焦虑的时候会很生气，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我怎么能怀疑女王的决定……”伊芙·安瑟尔转身出门，“阿达瓦，跟上。” “是。” 多万·安瑟尔在大厅，周雨萱来找他汇报林洛的情况。 “看样子他没什么问题，过几天就准备第二次吧。”多万·安瑟尔说，“辛苦吗？” “不辛苦。” 多万·安瑟尔笑，“最近有和你妈妈见面吗？” “有。” “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一切都很好。” 莉莉娅觉得奇怪，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听话，多万·安瑟尔的魅力真大。她并不了解这里的人类的来历。 “你还是这么客气，你可是在这里待了最久的了。” 确实，她看了许多人来来去去，当然离开的人不会再回来。去看那个实验就是多万·安瑟尔给的机会，离开就要完全离开。 许多人受不了离开，可仔细想想也不过几年时间，而多万·安瑟尔，还有其他吸血鬼，一定等了更长时间。 “都是为了报答您的恩情。”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你走吧。” 周雨萱挺能干的，让她做的事都会做好，而且不抱怨，就是有点无趣。 她刚刚变成吸血鬼的时候，多万·安瑟尔还会带她去市区，明明她是人类的时候一直住院，很向往外面自由的生活。但可以这么做的时候，她又很快厌倦了，选择平淡的生活。 多万·安瑟尔不太明白，问她也只是说不喜欢，发现她原来不喜欢。他也不能逼她，一般就不带她了。 “莉莉娅，晚上去市区吧。” “好的，去哪里呢？” “你想去哪？” 莉莉娅想了想，多万·安瑟尔这么问就不是任务，“我搜一下……” 第96章 徒劳 “姐姐，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厉害，竟然敢收留吸血鬼。” “哈？你还敢跟吸血鬼去拍尸体呢。” 古新月觉得说出来好多了，信息有点多，她还没空整理，只是需要宣泄一下情绪。 “姐姐也没有比我大很多嘛。” “是没有很多，所以你是不是要想想你怎么这么傻。” 林洛扭扭捏捏，“我错了，但是没办法嘛，我就是想比过哥哥。” 古新月无语，攀比是魔鬼，还把自己玩进去了。 “不过我现在也明白了，竟然都这样了，就想想以后，也许没有什么不好。” 古新月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怎，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实验体是怎么来的？” “姐姐刚刚不是说了吗？他们抓来的。” “你再多想想，我可不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我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 林洛没有说出打击她的话，怎么逃得掉啊。 多想想，多想想…… 他们不知道整个实验是怎样的，只看到了最后一步，林洛又有点想吐了，忍住。最后一步很简单，就是照射阳光。 最后一步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多万·安瑟尔之前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么很厉害的实验，确实很震惊，但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不正常的地方应该是时间吧，很短，他对姐姐说的话，意味着这个实验应该很久了，进行了很多次，过程也很短，所以他们需要很多人。” 他们来这里三百年了，应该进行了很多次，但林洛无法想象有多少。 “等等。”林洛突然想起多万·安瑟尔的话，“他们的技术很成熟，说明实验一直在进步，才会简化到这个地步。” 天，他终于明白了，他们还是小看了吸血鬼的实力，古新月心想。 “他们的实验从未停止，需要的人是不可估量的，如果有人大量失踪一定会引起怀疑，”林洛看向古新月，“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 “如果是三百年前，信息不发达，人失踪了也很难找到，大概不容易引起怀疑，”古新月说，“但是越接近现代，他们直接抓人的可能性就越小，所以他们一定有别的办法。” “是什么？”林洛睁大眼睛看她。 “这只是我的猜想，他们可能和人口买卖有关。” 林洛恍然大悟，“对啊，多万·安瑟尔肯定不缺钱，这样也不费力，还不会引起怀疑。” “还有一个可能。”古新月打断他。 林洛几乎认为这就是答案，“还有？”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这里为什么会有人类？” 林洛没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刚刚不也说了吗？吸血鬼会与人类合作，完成一些他们自己无法做到的事。 林洛回想起古新月的话，“那些人类是有条件的，想变成吸血鬼的人类，他们有一定的实力，大多是一个家族，而这里的人类都是个人，而且都是普通人。” 这里的所有人类佣人都很普通，他们只能做这些日常工作，并不能给多万·安瑟尔实际上的帮助，为什么他还要收留他们？ “如果是林迪亚我还能理解。” “那我呢？姐姐。” 古新月不做评价，“事实上他们确实在合作，但林迪亚拒绝了多万·安瑟尔，如果他答应了，大概会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吧。” “那我呢？”林洛不明白了，那多万·安瑟尔为什么要让他变成吸血鬼，因为林迪亚不同意吗？可是如果他改变心意呢？“我会怎样？” “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我可以走啊。” 古新月无语地看向他，“先不说你能不能离开，离开了你活得下去吗？” 林洛直接摇头，“当然活不下去。”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苦，一直在靠别人。 “姐姐，你还没有说为什么收留他们。” “难道他是善心大发吗？都这样了你还不明白？”古新月说，“他们是试验品。” 这个结论让林洛十分震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古新月虽然不知道他们留在这里的理由，多万·安瑟尔一定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自愿留在这里，断绝与人类社会的联系，是他们自己离开的确，也不会有人怀疑。就算很久不见，也不会报警。 “什，什么！”林洛才喊出声来，这个比第一个可能更可怕，“这，怎么可能？” “都说了是我的猜想，所以你要去问，问周雨萱她为什么在这里。”古新月说，“知道的越多对我们越有利，明白吗？” “可是，她好像……她也是人类变成吸血鬼，感觉在这里待了很久，多万·安瑟尔也蛮看重她的。” 古新月脑中出现一句话，很久之前听过的，吸血鬼擅长欺骗。 “所以去问啊。” “如果她不告诉我怎么办？” “那就再想办法。” 古新月不相信多万·安瑟尔这么好心，白白养着这些人。实验的距离很远，她没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这涉及到一个问题，他会什么时候把他们变成吸血鬼。 为什么有些人先变成了吸血鬼？ 古新月回想之前看到的人类和吸血鬼，试图找出他们的不同。 “姐姐，那我现在变成吸血鬼应该没事吧。” 古新月无语，但还是没说出她的想法，他要是想一想就明白了，他的处境并不好。 “不知道。” 林洛自己安慰自己，“他跟我说了，比起哥哥，还是我比较好。” 你比较傻，比较好控制。 “我只要乖乖待着，该怎么样怎么样。”林洛说，“当然，姐姐，我还是会帮你的。” 你帮我？古新月想打他一拳，刚才说的是不是都忘了。 “那我先回去了。”林洛出门还不忘转头说，“我会注意不暴露的。” 古新月真的无语，什么暴露不暴露，他们就是在空气里啊！多万·安瑟尔一定什么都知道，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他不怕告诉他们，更不怕底下的人泄露。 古新月手指敲打桌面，快想想他们的异同，他们留在这里的理由，一定隐藏在里面。 第97章 演戏 “多万大人，夫人找你。”莉莉娅站在门口，低着头。 她看见多万·安瑟尔的鞋子，他停在她面前，语气和平常没有差别，轻轻掠过了她，“走吧。” 莉莉娅跟着他，不知道伊芙·安瑟尔为什么要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她来传话。她觉得是在为难她。 “尼诺也在？” “是。”莉莉娅回答，“夫人先找了少爷。” 如果他继续问他们说了什么，莉莉娅是一定不能回答的，她不知道，也不能回答。幸好多万·安瑟尔没问。 可能他已经猜到了吧，莉莉娅心想。 多万·安瑟尔敲了敲门，阿达瓦请他进去。伊芙·安瑟尔和小白坐在里面，茶杯已经凉了。 多万·安瑟尔在空位置坐下，阿达瓦为他上茶，将凉的茶杯换掉。 莉莉娅在门口不知道是走是留，没有人理她。 多万·安瑟尔悠闲地拿起茶杯，红茶的香气，他不着急问他们，也不着急说话，慢慢喝了一口茶，似乎在品味。 “要说什么呢？表姐。”多万·安瑟尔说，“你们母子谈话，叫我来做什么？” “不要说的事不关己。”伊芙·安瑟尔不满道。 多万·安瑟尔笑，“莉莉娅，来这边。” 莉莉娅有点惊讶，看了眼伊芙·安瑟尔，她扇着扇子。 “可以吧，伊芙表姐。” 伊芙·安瑟尔抬了抬下巴，莉莉娅才走过去，站在多万·安瑟尔的斜后方。 “别站着，坐。”多万·安瑟尔转头看她，笑着说，“莉莉娅帮了我很多，我想奖励一下她可以吧。” 伊芙·安瑟尔的扇子直接打在桌子上，“别再说废话了！” 阿达瓦拉开椅子，莉莉娅看了他一眼，笔直地坐在那里。她觉得太奇怪了，阿达瓦都站着，她竟然坐在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好事。 “找你来是想讨论尼诺失忆的问题。”伊芙·安瑟尔说，“他已经可以参与实验了，但记忆还没有恢复，或者说，最重要的部分没有想起来。” “表姐你之前是反对用强制的方式唤起他的记忆，现在改变想法了吗？” “没有，尼诺是很重要的研究人员，他的大脑不能受伤，我们不能冒任何一点风险。” “所以呢？” 莉莉娅只能盯着桌子上的一点，她只听到伊芙·安瑟尔和多万·安瑟尔的声音，尼诺完全不说话。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他和她一样，好像在发呆。 她觉得尼诺来到这里好像不一样了，之前与他接触的时候，怎么说，是上位者的感觉，但现在，他好像没什么存在感。 她观察了他很久，他和那个人类在一起的时候表情更多，可是，那个人类来到这里，他也没有变高兴。 “这是女王的意思？”多万·安瑟尔说。 “不，是我的意思。” “你怎么想？”多万·安瑟尔看向小白。 实验有了小白的加入，似乎是取得了进步，但这也让伊芙·安瑟尔产生了怀疑，他是否真的不记得。 所以她要设置一个时限，让他回忆起维克多留下的资料，如果他能想起来最好不过，如果不行就请女王出面。 莉莉娅觉得奇怪，其实多万·安瑟尔和伊芙·安瑟尔都能完成，为什么一定要女王出面？ “这与小月无关吧。” 伊芙·安瑟尔还设定了一个条件，为了逼迫小白，以古新月为要挟。他想不起来就让她死，他想起来了就让他变成吸血鬼。 如果古新月知道的话，无论哪个都是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她是人类，总是一个威胁。”伊芙·安瑟尔说，“只有同伴才是可靠的。” 小白想起那血色的眼睛，同伴，可靠？如果是同伴，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她还是他的母亲。 “尼诺，你会遇到理解的吧，这都是为了吸血鬼的未来。”伊芙·安瑟尔说。 “为了父亲，这是父亲的梦想，我会完成的，但是请不要为难小月。” “你不是喜欢她吗？”伊芙·安瑟尔说，“我现在不反对，但是我必须断绝一切你和维克多一样的可能。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把她变成吸血鬼。” 小白一直没有看她，“那是我自己的事。” 阿达瓦知道伊芙·安瑟尔又要生气了，赶紧走上前，“夫人，茶要凉了。” 多万·安瑟尔笑，“孩子长大了呢。” 阿达瓦和莉莉娅并不知道他们家庭关系，只能说复杂。 “我不介意强行找回记忆，如果您同意。”小白故意这么说，他要知道她的回答。 “哼，就先这么办。” 小白直接起身离开。 多万·安瑟尔默默喝着茶，伊芙·安瑟尔还在生气，她从小看大的孩子，竟然顶撞她！为了一个人类！ “你们先出去。”多万·安瑟尔说。 伊芙·安瑟尔给了阿达瓦一个眼神，他和莉莉娅退出去。 “我给你倒茶？” 伊芙·安瑟尔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有说你呢！” “别生气啊，表姐。”多万·安瑟尔给她倒茶。 “你说他想起来了吗？” “你害怕了？” 伊芙·安瑟尔瞪得更狠了，“我们是一伙的，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女王，为了吸血鬼。” “嗯，我知道。”多万·安瑟尔说，“我猜他可能想起了什么，但没有全部想起来。” “说。” “最初莉莉娅去找他，他一直拒绝回来，我认为那时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伊芙·安瑟尔也立刻明白了，他选择回来不可能是感受到亲情的呼唤，而是他知道了什么，所以选择回来。 如果他知道真相就不可能是现在这样，说明他并不清楚，他一定是在这里寻找。 “那你觉得他现在了解了多少？” “当初的事还有谁知道？”多万·安瑟尔笑，“知道的都死了，而活着的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伊芙·安瑟尔表情不好，“我不喜欢你的比喻。” 多万·安瑟尔哈哈笑，“好的，我们是一伙的，只要我们不说，除非他自己想起来，不然他永远不会知道。” 伊芙·安瑟尔喝了口茶，“布鲁托呢？” “他不知道。” 第98章 怀念 小白没有回实验室，他在大厅坐着，来到这里这么久，他好像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怀着巨大的仇恨，还有伟大的梦想，缺失的记忆与现实碰撞，真的不能两全其美吗？ “尼诺。”布鲁托坐到他旁边。 “爷爷。”小白说，“报告我很快就会写好的。” 布鲁托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们聊聊吧。” 布鲁托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慈祥，他和维克多真的很像。他们的眼睛，还有对实验的热爱。 “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布鲁托说，“维克多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伊芙还多，呵呵，因为他真的太热爱实验了。” 小白一直想不起对家人的印象，就算和伊芙·安瑟尔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们的交流也不多，而且不愉快。 维克多则只有浑身是血的印象。 “你也是，你真的和他很像。”布鲁托露出怀念的表情，“那时的条件没有那么好，而且每一次实验都没有进步。你知道实验的最初我们要做什么吗？” 小白歪头，“最初是指？” “当我们开始研究阳光的时候，我们要做什么的第一步是什么？” 小白思考，虽然很多事情他不记得了，但关于实验的事就像刻在骨子里了，他很快就熟悉了。 突然他脸色一变，那是多么残忍的实验，“研究吸血鬼在阳光下的状态。” “是的，结果很失望，我们根本无法在阳光下超过一秒。”布鲁托说，“当然，我们现在有进步了，但还差的远。” 小白虽然觉得残忍，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吸血鬼本来数量就不多，生育意愿也不高，吸血鬼数量的增长根本无法支持我们实验，你知道是谁提出了解决办法吗？” “是父亲吗？” “是的，这真是一个绝妙的提议，不是吗？”布鲁托说，“本来就有很多想变成吸血鬼的人类，他们自己兴冲冲地过来，他们享受了变成吸血鬼，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小白沉默了，原来是这样啊。 “当然，这样也不够，我们需要大量的试验品，不过这不是我们考虑的，我们只要提出问题，由其他人解决。” 他们各司其职，为了共同的目标，在女王的指引下合作。这当然都是假象，不然吸血鬼也不会四分五裂，分散世界各地了。 大家都有了自己的追求，不甘于女王的控制离开了。留下的正是最忠心的家族，安瑟尔。 小白摸了摸柔软的沙发，这里的一切都很舒服。房间摆设，家具，都体现了主人的品位。 “是多万叔叔吗？” “是的，他们兄弟俩完全不一样。” “长得不一样？” “性格也不一样。”布鲁托笑，“维克多只对实验感兴趣，多万只对实验不感兴趣。” 小白没想到是这样，因为多万·安瑟尔看起来很关心实验，而且很多都是在他的资助下才能进行。 “为什么？” “多万为什么要做这些？”布鲁托说，“这就是他的使命。我和维克多一生都为了实验，多万则为了实验能正常进行。” 他应该赚了很多钱吧，小白心想，所以也是他负责抓人类吗？ “尼诺，你也是。”布鲁托看向他。 小白只能点点头，“我会的。” 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多万·安瑟尔抓古新月来这里的理由。 不，不会的，他安慰自己。他们的需求巨大，一定有更方便的方法，小白宁愿相信抓她是为了威胁他。 得找个机会提醒她。也许，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尼诺，尼诺！” “啊，对不起，爷爷，我只是在想以前的事情。”小白说，“能再多讲讲父亲的事吗？我很想知道。” 特别是三百年前的事，布鲁托作为幸存者，他应该知道点什么。但他不能直接提出来，他怕布鲁托又像上次那样发作。 果然布鲁托讲的重点在实验上，维克多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说到他最后的实验，布鲁托忍不住叹息。 “其实那次已经很成功了，我们从来没有坚持过那么久。”布鲁托说，“我们有三个实验体，分别放置在清晨，正午和傍晚，他们都超过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啊！”布鲁托越说越激动，“这是一个里程碑，但也到此为止了。”他的语气突然低落。 小白知道，那个人类出现了。他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等待布鲁托继续接下去。 “本来我们应该增加更多实验组，但是维克多拒绝了，他把资料和现成的药剂藏起来了。” “爷爷你们没有这份资料吗？” 布鲁托苦笑，“如果有，也许我们今天已经实现了第二个目标。那份成果是维克多的，那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 小白明白了，现在也是这样，多万·安瑟尔给他们提供地方和材料，他们进行自己的实验，最后展示给他看。 多万·安瑟尔并不偏袒任何吸血鬼，只要你想做，他就会支持你，所以上次他才会那么说。 “他不肯给我们，我们又能怎么样呢？”布鲁托叹气，“其他的实验继续，但谁也不能像维克多一样。” 维克多的形象更丰富了一些，小白没想到他这么厉害，更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人类放弃这一切。 “后来……后来……” 布鲁托的声音开始颤抖，小白不太确定他是在害怕还是在生气，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没事。”布鲁托捋了一下胡子，“实验室遭到袭击，一切都毁了。药剂，资料，什么都没了。” 布鲁托眼神空洞，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场景。 “维克多也没了……” 小白不知道他为维克多伤心更多点，还是为资料销毁更多点。 他想打自己一拳，他怎么能怀疑布鲁托？ “天才的陨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甚至没看到他的尸体。” 他们匆忙离开，他被多万·安瑟尔带走，等他们再次回到这里已经是几天后了。一切都变成了灰烬。 第99章 见面 林洛第二次注射悄无声息的，还是他自己跑到古新月面前说的。 “姐姐，我已经问清楚了。”林洛说。 周梅给他准备了饮料就出去了。 “谢谢周阿姨。”林洛喝了一口，“周雨萱她是得了绝症，没办法治，变成吸血鬼病就好了。”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变成吸血鬼能治病？还是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人，他们的家人和他们一起来了，就在这里做一些日常的工作。” 原来如此，古新月之前已经发现，变成吸血鬼的人都比较年轻，工作的人年纪比较大，但她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原来是家人。 她没有家人，根本没想到这点。他们竟然为了生病的孩子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变成吸血鬼也可以离开，据说多万·安瑟尔会带他们去看那个实验，他们自己决定去留。” 为什么？古新月不太明白。 “他们的家人可以留下来，至于他们，有一个有人造太阳的地方，那里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人造太阳？ 林洛把听到的跟她说了一遍。 古新月明白了，这只是一个自我欺骗，看来这个吸血鬼已经放弃了。 “我对那个地方倒是挺好奇的，不过周雨萱也没有去过。” “留下来的人类，最后会怎么样？” 林洛歪头看她，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古新月不知道该不该说，林洛能不能理解，最后叹了口气，“这里需要人类来完成日常事务，但人类总会死的，更何况这里都是有点年纪的人。” “啊？” “他们死了怎么办？” “呃……再找？”林洛说，“周雨萱说多万·安瑟尔偶尔会带回一些人。” 他果然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 “这里有墓地吗？” “啊？没有。”林洛说。 “那你觉得他们要怎样处理他们的尸体？” 这难到他了，林洛抓了抓头发，吸血鬼还要干这些吗？ “你不觉得这样让他们死了很浪费吗？” 林洛大惊，“姐姐你吓到我了。” 古新月垂眸，更可怕的她还没说呢，说出来林洛大概坐不住了。 “我再去问问？”林洛小心翼翼地说。 “你去问吧。”古新月说，“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吗？” “不知道。”林洛来到这里都忘了手机的存在，也没有看到他们使用过。 古新月也有点记不清了，至今还没有找到可以联系外界的方法，上次还是莉莉娅告诉她的，不知道能不能去问她。 叩叩叩—— 古新月以为是周梅，直接说进来，一开门看到的却是小白。 林洛反应最大，赶紧说他有事，先走了。 “你们在聊什么？” “与你无关。” 小白站在门口，古新月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古新月还是让他进来了。 “找我什么事？”古新月在这里和他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她已经知道他是在做关于实验的事。虽然上次多万·安瑟尔是用德语说的，但是是对小白说的。 “你在这里还好吗？” “不好，难道你觉得我待在这里很好？” “我想知道，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哈？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你不是在场吗？” “对不起。” 古新月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你找到了吗？” 小白看向她。 “不要装傻，我不是多万·安瑟尔，也不是你妈，我只是一个被牵连进来的普通人类。” 小白的表情有点悲伤，古新月不想看他。他心想也是啊，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站在她身边，他自以为这是为她好，但事实上并不是。 他不知道这些天她经历了什么，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吧。 “小月，我很担心你。” “担心什么？”古新月说，“不要转移话题，反正我还活着。” “没有，什么都没找到。” “那维克多的资料呢？”古新月看向他，“在你那吧。” 小白震惊地看她。 古新月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那不是试探，她已经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近。” “怎么知道的？” 古新月两只手掐住他的脸，“你以为只有你会难过吗？” 温暖和疼痛，小白抚上她的手。古新月放开，坐回位置上。 “我收留你的时候，你只有一样东西，你的衣服。”古新月说，“洗衣服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衣服也一直放在柜子里。他们找了你三百年肯定是有理由的吧。” 古新月找了几件大一点的衣服给他换，换下来的衣服也不能随便丢。 “你的衣服可以洗吗？” 小白的表情有点惊慌失措，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还没有自己洗过衣服。 “呃……那个……” 古新月不知道他在害羞什么，“用洗衣机洗。” “洗衣机？” 古新月指给他看，“放进去就可以了，口袋里有没有东西，先拿出来。” “没有。” 古新月回想起他的一切，只能认为他那时候就把东西拿出来了，并且没有告诉她，说明他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或者他知道这是什么。 所以他并不是完全失忆，他还记得点什么。古新月也明白自己不能这么苛求，但她还是觉得，他欺骗了她。 只要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就会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说的一切又是不是真的呢？ “那是你的王牌，对吧。” 小白点头，“是的，那是我唯一能和他们对抗的武器，为了这个，他们不能杀我。” 所以在不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失忆的情况下，对他放任自流。 古新月看着他，觉得这肯定也在多万·安瑟尔的掌握之中。他有把握小白什么都找不到。 “他们也不能强行唤醒我的记忆，如果这样做，我就会想起所有事，包括杀害父亲的凶手，他们一定知道什么，所以他们不敢。” “那实验呢？”古新月问，“你是第一次看？不，你应该看过很多次吧，在以前。” 小白直视她的眼睛，“是的，虽然我没有想起来，但这个感觉很熟悉。” “你觉得无所谓吗？你们的实验。” 第100章 裂缝 这个问题很重要，他们心知肚明，对他们都很重要。 古新月站在小白这边，很大程度上是她不在乎，三百年前的实验，三百年前死去的人。他们早就说过，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小白知道，他知道，但是，他也有无法放弃的东西。 “很普通，这只是无数实验中的一次，一次实验中的一部分。” “是吗，是吗……” “小月，”小白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我无法欺骗你，我不想让你认为我欺骗你。为了你而说出那些话。” “不需要。” 古新月想挣开他的手，小白起身，加大力度，从上往下看她。 “小月，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不然你不会收留我，也不会为了我和公会的人对抗。”小白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他缓缓靠近，眼瞳中的倒影清晰可见。 “但是，我不想放手。” 她在生气。 “就像我们约好的，分手吧，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做什么我都管不着！” “不，小月，”小白抓紧她的手，“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会带你了解吸血鬼，你一定会理解的，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古新月一头撞过去，甩开了他的手，“不要，我没兴趣，也不想知道，我只要离开这里！” 小白捂着头，这一下撞得够狠，“小月，我知道你害怕一个人，不然你也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古新月看着他，“我们一起死也是永远。” 两人相对无言。 过往的种种在脑海里浮现，在客厅，在街边，在店里，在江边，他们的笑容和话语。 “我不想你死。”小白说，“如果你不成为吸血鬼，他们就会杀了你。” “他们威胁你？”古新月看他的表情已经明白了，“为了你手里的东西。”古新月笑，“那你就给他们啊，你不会给的，因为比起我的死活，你更在乎杀了你父亲的凶手！” 小白无言以对，没错，就是这样。 “还有你手里的东西，你怎么会就此放弃呢？你一定会继续进行实验，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月！” 古新月举起手指向他，黑色长针出现，“走，我不想和你打。” 小白的表情很复杂，“你自己要小心。” 门关了，古新月趴在桌子上，她一定要离开，，一定要！ 晚餐。 “古小姐，你的额头怎么了？”多万·安瑟尔问。 古新月摸了摸额头，青了一大块，“撞墙了。” 多万·安瑟尔笑，“没事吧？” “没事。” “古小姐和林小少爷晚上有空吗？”多万·安瑟尔说，“我想带你们去参观一下。” “哪里？”古新月说。 “保密。”多万·安瑟尔笑，“有空吗？” 林洛看了看古新月，古新月点头。 “有空。” “那太好了。”多万·安瑟尔说。 晚饭后，多万·安瑟尔让他们先去花园里走走，他待会再来。 “姐姐，我问了，周雨萱来这里之后都没有换过人，只有增加，但是不多。” 看来她并不知道。 古新月走在小路上，看到旁边的花，想起来自己好像踩了很多次，多万·安瑟尔没找她算账真是谢天谢地。 虽然她不懂，但是这个花园应该很贵吧，里面的植物应该也不便宜。 “久等了，两位。” 多万·安瑟尔好像凭空出现，吓了他们一跳。 “吓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多万·安瑟尔说，“古小姐对花很感兴趣？” “没有。” “我看你刚刚一直在看呢。”多万·安瑟尔笑。 古新月扯了一下嘴角，他知道了。 多万·安瑟尔没有再说，而是开始介绍花园，带他们逛了一下。 果然他很熟悉这里。古新月在心里默默记下，虽然不知道派不派得上用场。 “姐姐，他就是要我们参观花园吗？”林洛小声说。 “当然不是。”古新月说，虽然她也觉得奇怪，但她觉得没那么简单，特别是他刚刚离开，是去做什么？ “姐姐，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万一他要害我们怎么办？” “你都是吸血鬼了你还怕什么？” “对哦！” 亏他能活到这么大。 “感觉如何？”多万·安瑟尔问。 “挺好的。” 林洛点头，当然要夸。 多万·安瑟尔笑，“走吧。” 什么时候出现的门？这里是哪里？古新月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这里非常符合实验室的印象。 “古小姐，请不要离我太远，这里都是吸血鬼。” 古新月走在他身后，“你们的实验里明明有人类参与。” 林洛疑惑，哪里有？ “你还记得呀。”多万·安瑟尔笑，“那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他们往里面走，突然繁忙的环境安静下来，他们齐刷刷看向门口。 古新月知道他们都在看她，因为她是人类。 “\\u0027这位是我的客人，各位继续忙吧。” 刚刚那一下她确实怕了，难怪多万·安瑟尔要提醒她。 小白看到他们，走了过来。 “叔叔，您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带他们参观一下，你不用在意。”多万·安瑟尔笑，“还是说你担心我对她做什么呢？” “没有。” 小白看了一眼古新月，离开了。 古新月心想，有本事说中文！ 林洛，感觉自己是最多余的。 “这里是讨论的地方，大家有合作，也有自己研究。”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看到之前那个白大褂，“上次的实验怎么样？” “很失败。” “那他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多万·安瑟尔说，“他可以继续研究，直到成功。” “你不在乎？” “我在乎什么？我只要提供他们需要的一切就行了，至于结果嘛——”多万·安瑟尔笑，“那不是我管的。” 古新月以为他们都很在意实验，但他好像不是，可他为实验能进行做了这么多，这真奇怪。 “为什么？” 多万·安瑟尔看她，“嗯？” “你们不都追求在阳光下生活吗？你看起来好像无所谓。” 第101章 终于发现 多万·安瑟尔没有直接回答她，“古小姐这么聪明，我想你一定会知道的。” 古新月真的不想再看到他笑了，直接告诉她给个痛快比较好。 多万·安瑟尔继续带他们走，这一层没什么好看的，墙上的纸都是德文，他们又看不懂。 古新月能感觉到他们在往下走，他们是把山掏空了吗？不知道下面到底有多大。 “……喂。” “叫我多万就好。”多万·安瑟尔笑。 “好吧，我想问你，大概四十年前，你是不是绑架了很多小女孩？” “古小姐，你这么说可真让我伤心，我看起来是有那种爱好的吗？” “我怎么知道。” 多万·安瑟尔笑，“我确实认识了几个小姑娘，不过她们可是自愿跟我来的哦。顺便告诉你，跟我来的不只有小姑娘。” 这难道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古新月表情古怪，传闻总是有出入，他应该就是为了增加实验体吧。 “他们现在在哪？” “你猜猜看。” 林洛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闭嘴。 “我猜，他们死了。” “不完全对。”多万·安瑟尔说，“你真的很有意思，古小姐。” 多万·安瑟尔突然停下，转身看她，古新月站住，这个眼神有点可怕，和他的笑容不同的阴冷。 “你想干嘛？” 林洛也忍不住躲到后面。 多万·安瑟尔又绽放笑容，声音轻快，“我只是在想，如果你能留下来就好了，至少我不会太无聊。” “就像苏晓一样？” “如果你能乖乖的，我当然不会那样对待你。” 林洛心里害怕，他已经听古新月说过苏晓的事了，虽然他没见过，但想想就可怕。 古新月握紧拳头，她实在不懂多万·安瑟尔为什么要这样做，就为了自己的乐趣吗？折磨苏晓这么多年。 不完全对是什么意思？ 古新月思考他的话，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没死，但处在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或者变成了吸血鬼。二是他们死了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人活着。 从目前为止的情况看，她觉得第一个可能性比较大。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之前那群吸血鬼里有吗？还是说他们藏在这里的哪个地方？ 这一条路的景色没有任何改变，总觉得他们走了很久，不会就这样走到山下吧。 白色的房间整齐排列，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什么地方？”古新月觉得这里很奇怪。 “我觉得你应该猜到了，那些失踪的人们。” 多万·安瑟尔按下按钮，白色的墙变成透明，里面有一个惊恐万分的人。他看到他们就冲了过来，拼命拍打。 看他的表情一定很害怕，很绝望，他们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手不停捶打玻璃，但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因为什么都听不到，他们只在最开始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古新月说。 “试验品。”多万·安瑟尔说，“我不是说了要带你们参观吗？” 那个人拍了许久，见他们没有反应，情绪更激烈了，特别是看到多万·安瑟尔，他的眼睛暴露了他的身份。 古新月隐隐约约看出他在骂吸血鬼，很不好听。她看向多万·安瑟尔，他只是看着，没有什么表情。 多万·安瑟尔注意到她在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古新月说，“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不是我带来的。”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无语，知道了，他就是喜欢用骗的方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来，不明不白地死。 “然后要做什么？” 林洛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说：“姐姐，你都不怕的吗？” 古新月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这个距离，多万·安瑟尔全都听到了。 “你知道，我这里有很多研究者，大家的方法不同，对试验品的要求也不同，其实没有太大区别啦。”多万·安瑟尔说，“他会被分配给其中一个，然后接受他的实验。”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他是人类，你们怎么做实验？” “嗯，先让他变成吸血鬼。”多万·安瑟尔说，“你也看到了，变成吸血鬼很简单。” 古新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么这里的所有房间里都是这样的人？把人类抓到这里成为他们的小白鼠。 林洛声音颤抖，回想起古新月之前说的话，她是不是在提醒他，结果他傻傻的没有发现。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他就是其中一个小白鼠。 “林小少爷，你怎么了？”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看到他的眼睛变红，立刻挡在林洛前面，闭着眼睛。 “古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多万·安瑟尔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古新月睁开一只眼睛，看多万·安瑟尔眼睛变回蓝色，“你才是，你想做什么？” 多万·安瑟尔笑，“我只是看他有点紧张，想安抚一下他而已。” “你不是想控制他？”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多万·安瑟尔说，“还是你希望我这么做？” “姐姐，我没事了。”林洛说。 “需要休息一下吗？”多万·安瑟尔说话的时候已经把墙恢复原状了。 古新月不敢回头看，她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无声的呐喊。 “你们看起来没心情继续了，下次吧，我送你们回去。” 古新月扶着林洛，他的身体在发抖，他应该明白了，所以才这么害怕。 他们送林洛回房间，林洛看起来非常疲惫，关了门就没了声音。他们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古新月也要回去，多万·安瑟尔却跟着她。 “你还有什么事？” “古小姐，你对他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多万·安瑟尔笑，但没有离开。古新月也甩不开他。 “如果不是你说了什么，他怎么会意识到呢？” “所以你是承认了吗？” “我不会杀他，也不想杀他，因为他傻得可爱。” 多万·安瑟尔对他们的行动自然了如指掌，林洛不知道该说傻还是心大，一开始来这里就像度假。 古新月提醒了几句又慌里慌张，但没有持续很久又恢复如常。人类的适应能力真厉害。 第102章 神秘人 “想害他的从来不是我，”多万·安瑟尔说，“他们兄弟的关系很复杂。” “那你为什么还要掺一脚？”古新月说，多万·安瑟尔是个商人，肯定是有利可图。 多万·安瑟尔笑，“因为我先认识了林，他很有用，他帮我，我帮他。他希望他消失，代价就是把林洛给我。” 这古新月从来没想过，他们好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竟然要下如此杀手，用这样的方式折磨他。 “我还蛮期待他会做什么，可惜他好像做不到。”多万·安瑟尔说，“你要帮他吗？” 来不及了，多万·安瑟尔的表情就是在看戏，这让古新月很生气。 “哼，我要睡觉了。” 林洛趴在床上，他的心里很难受，一口气吐不出来。老头的遗嘱，林迪亚的所满足，其实他就是在等这一天吧。为了让他死！ 他要折磨他，他要他痛苦，这是他任性的代价吗？ 他不甘心！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模糊中，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昏昏沉沉睡去了。 多万·安瑟尔到书房，莉莉娅休完假又开始工作了。 “多万大人。” “你受伤了？” 莉莉娅的右手臂包着绷带，“没事。” “坐吧，就我们，不用客气。” “谢谢多万大人。” “说吧，什么情况？” 莉莉娅调查了几个失踪的吸血鬼，他们没有任何共同点，失踪地点也不同，她一时无法下手。 按照多万·安瑟尔之前给她的信息，他们是人类，并且是很强的人类，完全可以和他们对抗。 通过这点她发现，这几个吸血鬼的能力不算强，但也不算弱。就算陷入危险境地，他们也可以用精神控制逃脱。 但他们却没有逃走，说明这个方法都行不通，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个人类比他们强，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二是不止一个人类，他们针对他们进行了计划安排，让他们步入圈套。 不管是哪个都很危险。比吸血鬼还厉害的人类？莉莉娅不觉得存在这样的人。那就是第二个可能，他们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他们能够监视吸血鬼，并且他们无法察觉。 莉莉娅意识到这点后一直很小心，但并没有任何被监视的感觉。他们本来也很少与人类交流，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 她走在街上的时候，突然有人跟她搭讪。其实她遇到过很多次了，但是在大街上不好动手，所以她会先假装答应，等到没人的地方就打晕他们。 “美女，你的头发颜色真特别，是染的吗？” 莉莉娅干笑，“不是，天生的。” “这么看，你的眼睛颜色也很特别，是美瞳？” “不是。” “啊，我知道了，你是外国人对吧！”年轻男子说，“你的中文真好，完全听不出来口音。” “呵呵，谢了。” 路越来越偏僻，行人越来越少，路灯越来越暗，莉莉娅心想就在这里动手吧。突然，她感觉到气氛变了，有一股危机感，就是从旁边传来的！ 她立刻甩开那个人，拉开距离。 “啊——”年轻男子说，“果然是啊，吸血鬼。” 他说着就冲了上来，赤手空拳的，莉莉娅接下他的拳头，这力量好像不是普通人类的力量。 这个人太奇怪了，不能和他纠缠，莉莉娅判断，立刻就跑。 “想跑？”男子举起路边的招牌就丢了过去。 什么！莉莉娅根本没反应过来，被刮了一下，手臂有一道划痕。 莉莉娅舔了一下手上的血，这个人类真讨厌！ 眼睛变红，不再逃避。 男子笑了一下，好像根本不怕精神控制。 让莉莉娅吃惊的事发生了，他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莉莉娅心中觉得不妙。 “然后我就跑了。” 房间里沉默了三秒。 多万·安瑟尔笑，“做得好。” “多万大人您不生气吗？”莉莉娅问，“我错过了这次机会。” “为什么要生气？你没事最好。”多万·安瑟尔说，“是疯子呢，再看到他你能认出来吗？” “可以。”莉莉娅也意识到，对方也认得她了。 “你先休息几天，手好了再说。” “那任务怎么办？” “我会拜托其他人。” 莉莉娅看多万·安瑟尔坐在位置上想着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这样走好像不太礼貌，但是打断他好像也不行。 “怎么了？” “没事……” “你累了吗？” “还好。” “那你回去休息吧。” 莉莉娅起身，多万·安瑟尔还在位置上。 她走到门口，又转身，“多万大人，那些人是怎么样的？” “嗯？”多万·安瑟尔抬头看她，“你是想聊聊天吗？” 莉莉娅觉得那么久了，多万·安瑟尔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或者一次都没和他们交手过。他们三百年前能找到他们，没理由三百年间一次都不出现。 多万·安瑟尔既然在找他们，一定是有理由的。 “确实偶尔会有吸血鬼失踪的消息，但毕竟不全都是我管，人家想走就走，也没必要告诉我。”多万·安瑟尔说，“如果仅此而已，我当然不会追着他们不放。你猜猜看为什么？” 莉莉娅突然被问，她想了想，“因为他们对多万大人找的人类下手？” 莉莉娅回想起那个男人的感觉，他看起来不像会救人的。 多万·安瑟尔笑，“对了一点点。” 莉莉娅只能想到他们妨碍了实验，这里很偏僻，如果他们能找来，早就来了，所以不是地点。 那只能是多万·安瑟尔在寻找试验品的时候出手阻挠，莉莉娅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有一点奇怪，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对吸血鬼下手呢？ “你觉得那些失踪的吸血鬼去哪了？” “应该死了吧。”连尸体都找不到。 “没有别的可能吗？” 莉莉娅看多万·安瑟尔，他微笑着，似乎答案就在眼前。她努力想，突然一个想法闪过。 “他们在做实验。” 多万·安瑟尔笑，“答对了。” 第103章 猜测 多万·安瑟尔一直觉得奇怪，也许他们的行为引起了怀疑，但那些人很明显不是当地人。他们的身手，还有那不怕死的劲头。 当时研究人员较多，但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更何况还能用精神控制，可他们却被打退了，很大原因是突袭和被吓了一跳。 多万·安瑟尔也与他们交手了，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至少他们是练过的，而且充满针对性。 因为太过突然，加上他们人手不足，所以选择先离开。 这里又要说吸血鬼薄情了，多万·安瑟尔只救了布鲁托，其他看运气了。如果运气好逃出来，多万·安瑟尔还会笑着迎接，再说一些抱歉的话，当时太混乱了，没办法。 死了就再找呗，多万·安瑟尔不是很在乎。当然如果能活着最好，省了他麻烦。 他对这群人产生了好奇，回到现场时发现了几具尸体，底下是一层灰烬。 多万·安瑟尔查看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活着的吸血鬼基本都来找他了，他安排好他们，把失踪的统计。他脚下踩着灰烬，也许他们就在这里。 统计结果出来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不排除他们都死了，但阳光也不可能照到所有角落，碰到太阳难道他们不会躲起来吗？ 多万·安瑟尔判断有些吸血鬼没死，但也没有来找他。但有相似经历的吸血鬼都来找他了，因为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会中文，只能依靠他。 所以他们自己离去的可能性很小，多万·安瑟尔想到一个可能，他们被那群人类带走了。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很有趣，人类抓吸血鬼。 可惜线索太少，他还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找新的据点，暂时没空管这件事。 不过该说是故意的吗？他们好像盯上了他们，多万·安瑟尔去到哪都会被骚扰一番，不是有吸血鬼失踪，就是有人妨碍他们抓试验品。 他对这个更好奇了。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是吸血鬼，那应该知道他们的厉害，上次是搞偷袭，现在他们的存在已经暴露，他们不可能没有准备，但他们还是孜孜不倦地来。 多万·安瑟尔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不参与实验的事，有他们才不会无聊。但是突然有一天，他们消失了。 多万·安瑟尔以为他们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但他们真真切切的消失了。 如果就这样也不会让他记那么久，他偶尔会听到吸血鬼失踪的消息，但因为有很多可能，所以没有引起重视。多万·安瑟尔觉得就是那群人，他们又出现了，但是改变了风格。 如果他们想玩，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多万·安瑟尔很好奇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多万·安瑟尔微笑。 莉莉娅移开视线，她知道吸血鬼之间的感情就像冰一样，又冷又脆弱。多万·安瑟尔没有把他们的命放在眼里也是很正常的事，倒不如说，这才是常态。 那些研究者依靠多万·安瑟尔的资助，他想，就能给他们想要的，他不想，他们和蚂蚁没有区别。 “多万大人平常都在做什么？” “这么突然？” 莉莉娅以为他会生气，但多万·安瑟尔好像真的在想。 “到处逛逛，找些有意思的人，偶尔谈一下生意，再摆弄一下我的花花草草。”多万·安瑟尔好像想起了什么，“古小姐踩了很多次呢，也许我应该让她去养花。” 虽然知道他喜怒无常，但莉莉娅还没感受过，她觉得最好不要。 “多万大人是怎么发现他们的目的的？” “猜的。” 莉莉娅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那他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对自己的猜测这么有自信吗？ 转念一想，他和他们打交道多年，肯定比她要了解得多，于是她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 “那要让谁去做呢？” 莉莉娅在这里也不太熟悉其他吸血鬼，因为大家的任务各不相同，一般是直接和多万·安瑟尔见面。 “乌华。” 她认识，但不太了解。想起了洛迪·艾克，感觉很久以前了。她也在想，乌华为什么会听多万·安瑟尔的命令，他会不会恨他放弃了洛迪·艾克。 但又想想，命令是她传达的，他要是想报复，肯定有她的份。 “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问问你吧。” 莉莉娅被吓了一跳。 只见多万·安瑟尔支着脑袋看她，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莉莉娅忍住想摸脸的冲动，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也看不出任何情感。 莉莉娅受不了和他对视，移开了视线，他看的感觉好像她脸上有东西。 她也明白了，多万·安瑟尔对她不感兴趣，连一个问题都想不出来。 “你喜欢什么？”多万·安瑟尔说，“食物，物品，地方都可以，之前总是让你陪我挺辛苦的。” 莉莉娅心想，其实挺有意思的，多万·安瑟尔真的很像只是出去玩，他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她也不知道。 “那……我想要那个之前在广告上看到的那个耳环。” 多万·安瑟尔想了想，是他们上次看到的，“可以，我记住了。” 莉莉娅告辞，突然觉得多万·安瑟尔是不是不太会和别人相处，只有利益交换。她摇了摇头，在想什么呢，他们可不是一个等级的，这不是她该考虑的。 但是，她又觉得他和其他吸血鬼不一样。 “我是不是傻……”莉莉娅小声说。 莉莉娅走后，多万·安瑟尔还在书房，窗外出现另一个身影。 “多万大人。” “辛苦了。” 乌华进入房间。多万·安瑟尔察觉到他来了就让莉莉娅离开了。 多万·安瑟尔当然不可能只让莉莉娅去做，她和乌华同时展开，只是从未碰面。可以说莉莉娅在明，乌华在暗。 那天莉莉娅被袭击，乌华就躲在后面，悄悄跟上了那个人。 那个人也没想到莉莉娅竟然跑了，正想追上去，手机响了，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放弃追莉莉娅，转身走了。 第104章 聊聊 这个时机太巧了，难道打电话的人就在附近？想到这乌华不敢跟得太近，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厉害。他与莉莉娅搭讪时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他瞬间的杀意让乌华心中一惊。 虽然乌华这么说，但多万·安瑟尔没有从他的表情看出任何变化。 “你都这么说了，那他应该很厉害，后来呢？” 那个人接完电话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乌华想应该是去找打电话的人，他竟然能让这个人改变行动，应该是他的上级吧。 乌华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加上一身黑在晚上，存在感更低了。当然这是对普通人来说。 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那个人走过拐角，乌华跟了上去，他消失了。 乌华没有表情变化，脚步也没有停，直接走了过去。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躲在某个地方观察，他没有直接动手，说明他也不确定是谁。 虽然乌华的装扮看起来最可疑，但他很自然地走过去了。他感受到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 “就是这样。” 多万·安瑟尔想了想，“你觉得我能打过他吗？” “我不知道。”乌华说，“我肯定打不过你。” 多万·安瑟尔笑，“行，你继续调查吧，等莉莉娅好了她会继续。” 乌华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多万·安瑟尔问，“你需要休假？还是想要什么？” “你……算了，没什么。” 噼里啪啦——乓！ 哐啷哐啷——咚！ 兹—— “林少爷！不要这样！”周梅惊恐的声音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林洛早上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到他的手身上，一股灼热感刺痛他的皮肤，周梅看到了立刻拉上窗帘。 林洛早就跌跌撞撞倒在地上，头好痛，胸口也好痛。 周雨萱听到声音立马赶到，“妈，快扶他起来，去找多万大人！” 两个人搀扶着他磕磕绊绊地往多万·安瑟尔的房间跑。 莉莉娅听到声音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交给我。”看他们的方向她已经明白了。 莉莉娅抓起林洛，瞬间就移出了很远，周雨萱让周梅回去，剩下交给她就行。 周雨萱追过去，就算变成吸血鬼也不能像吸血鬼那样，她还是跑了过去。远远就看到门口站了人，林洛躺在地上，好像昏了过去。 多万·安瑟尔抬头看她，周雨萱赶紧道歉。 “对不起多万大人，是我没有看好他！” “怎么回事？” “我是听到声音才过去的，当时只有他和我妈妈在，我想应该是他自己不小心拉开了窗帘。”周雨萱说。 多万·安瑟尔刚刚看了他的伤口，手臂和胸口有灼伤，背部也有一点痕迹，还有一些撞伤的淤青。 看来对他打击很大，都自暴自弃了。 多万·安瑟尔抓起他，“莉莉娅，你送他回去，啊，你的手没关系吗？” “没问题。” “雨萱，等他醒了告诉我。” “是。” 上次准备茶水是第一次独处，这次是第二次。上次完全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你有话要说？”莉莉娅看她。 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精致的面容，清清冷冷的声音。 周雨萱避开她的眼睛，“谢谢你。” “不用。” 然后莉莉娅就把林洛扛起来了，周雨萱震惊地看她，莉莉娅却没有理她，径直走了。 周雨萱赶到林洛房间时，莉莉娅已经离开了。她大概是不想看见她吧，走了别的路。 她进房间里，林洛被丢在床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周雨萱叹气，好好待在这里不好吗？变成吸血鬼没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想不开？ 她今天得待在这里看着他，还要在窗帘上准备一个警示牌或者直接把窗封住，让他习惯再说。 周雨萱拿了本书看，脑子里却止不住胡思乱想。多万·安瑟尔请来的两位客人是什么身份，其中林洛变成吸血鬼，古新月还没有，一般一起来的人都是同时进行的。 古新月还引起了几次骚乱，多万·安瑟尔却没有责怪她，她好像很讨厌吸血鬼。 还有新来的帮手莉莉娅。她只见过伊芙·安瑟尔，但那不是她可以接近的。多万·安瑟尔似乎很看重莉莉娅，她也会中文。 周雨萱想起自己以前是为了多万·安瑟尔才学的德语，为了能派上用场，她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好像还不够啊。 多万·安瑟尔为什么让莉莉娅送，她手还受伤了，周雨萱看了看密闭的窗帘，现在是早上，他们原本应该在睡觉。 原来如此。 周雨萱走到床边，他的表情还是很痛苦，像在做噩梦，想醒又醒不过来。 古新月到花园里散步，她觉得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大家都还在睡觉吗？ 上次多万·安瑟尔就是带他们到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实验室，入口就在这里。 那下面那么多吸血鬼，她只见过小白，布鲁托和那个白大褂，那一层大概也不是全部，不知道下面还有几层，又是做什么的？ 多万·安瑟尔要给她看的就是这些，这些不是他们的秘密吗？怎么会轻易展现给她？一定有阴谋。 古新月在这里花园里乱逛，她不确定是否要去找那个入口，因为她迟早会知道，只是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而且当时是晚上，她都没看清。白天和晚上差得太大了，她也找不到方向，只好在这里随便走走。 不知道林洛怎么样了。如果他还和之前一样没心没肺，那她真的要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了。但，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们又能怎么办呢？已经无法回头了。 虽然这小子有时候真的很欠揍，说到底，很大程度也是他自作自受，但古新月没办法就这样放任不管。 等他醒了再找他聊聊吧，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想到这她又叹了口气，她自己都没办法。 不行！不能气馁！ 多万·安瑟尔一定会告诉她更多事情，他虽然说想让她变成吸血鬼，但并没有采用过强制手段，他一定就是那种喜欢掌控一切的变态，要别人都按自己想法来。 第105章 出卖自己 林洛醒了，发现周雨萱在桌子那看书。有点不好意思。他没动，想想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他拉开了窗帘，被阳光照到了，然后跌倒了。 想到这他才意识到身上有点痛，他没有被烧成灰。他摸了一下，好像有疤。 “你醒了。”周雨萱放下书，“现在是下午，你要吃东西吗？还是等到晚上？” “我要见多万·安瑟尔。” “好的，请跟我来。” 多万·安瑟尔一般在书房。 “多万大人，林少爷来了。” “嗯，请进。” 多万·安瑟尔看到他就笑，“林小少爷，你很用勇气呢。” “哼，想笑就笑。” “请坐，你找我有事？” 林洛一直很害怕和他独处，不仅因为他是吸血鬼，还有那无所谓的态度，之前的实验已经看出他对生命的漠视，他根本不在乎。 林洛没有一点用处，他又凭什么优待他呢？想来想去，就是林迪亚想借他的手折磨他，杀了他。 “林迪亚要你做什么？” “让你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还让我活着？ “直接死了太可惜了不是吗？”多万·安瑟尔说，“这里很缺人哦。” 林洛表情不好，“所以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多万·安瑟尔笑，“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别再假惺惺了！”林洛大喊，“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什么合作，什么遗产，都是骗人的！” 多万·安瑟尔面对他的诘问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反而想笑，“林小少爷，你想想，你来到这里，我对你做了什么吗？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没有，好吃好喝在这里。 “我骗你，我骗了你什么，那又不是一下子就能实现的事。”多万·安瑟尔看他，“除非你说，让我杀了他。” 林洛被惊到了，他从未想过。 “还是说你在后悔变成吸血鬼？”多万·安瑟尔靠近他，“这也是你自愿的哦。” 林洛后退，碰到了门。 “你说，我到底骗了你什么呢？” 林洛冷汗直流，脑子无法运转。多万·安瑟尔的眼神和笑意都冰冷，直直地看着他。 “那……那些实验的人，他们都是要变成吸血鬼的，那你现在让我变成吸血鬼不就是……” 多万·安瑟尔笑，“原来如此，你在担心这个，变成吸血鬼是实验的一部分，成为试验品就要变成吸血鬼，变成吸血鬼却不一定是试验品啊。林小少爷，你是我的客人。” 林洛觉得好像有道理，至少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要害他的迹象，反而所有都是他对林迪亚的想象。但他认为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你和他的交易不顺利吗？为什么到现在还留着我？” 按道理他应该杀了他，或者让他成为试验品，为什么还让他在这里过得悠闲自在？ “因为有意思。”多万·安瑟尔说，“我不说，他又不会知道。” 有意思？什么意思？ “我很好奇，你知道了林迪亚想杀你，你会怎么做呢？”多万·安瑟尔说，“我之前说的是真的，你活得比他长就是胜利。” 哈？这不就是躲起来！ “那我要你杀了他！”林洛大喊。 多万·安瑟尔笑，“你能给我什么呢？” “钱！”林洛说，“你需要钱吧，他死了，钱都是我的，全部给你！” “可是按照我之前的计划，只要你活着，钱迟早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冒风险，林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多万·安瑟尔说。 多万·安瑟尔的表情就像在说，快想想，还有什么别的。 林洛大脑飞速运转，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东西，他就是一只待宰羔羊。 但是多万·安瑟尔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他一定很清楚他的情况，但他还是给他机会，他身上一定有什么是他感兴趣的。 快想！是什么？ “姐姐？”林洛说，“你想让姐姐变成吸血鬼对吧，但是她不会答应，你需要一个人帮你劝她。” 多万·安瑟尔笑了，“完全不对。” 啊？ 林洛没想到完全错了，他和古新月一起来到这里，他们的境况相同，他们才是这里最亲近的人。虽然现在不是了，她在生他的气。 他确实摇摆不定，人类也好，吸血鬼也好，各有各的好处，他也很纠结，所以才总是后悔。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死啊！还有什么办法？就这样等着？等林迪亚死？他不甘心！ 他一定要给林迪亚找麻烦，就像以前，就算他不在，他也要时时刻刻侵扰他，让林迪亚不得安宁！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我只有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杀了林迪亚！” “如果要你去死呢？” “那我就去死！” “你就那么恨他吗？”多万·安瑟尔说，其实他也明白，林洛说的是气话，他肯定会后悔，只是没办法回头了。 林洛扶着墙走，好像撞墙啊！他怎么就说出了那样的话，感觉他要死定了。 周雨萱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林少爷，你没事吧？”周雨萱说，“多万大人还是让我跟着你，有需要就跟我说。” “你知道……算了，没事，我要回房间。”林洛本来想找古新月，但是如果她知道了一定又要骂他了。 直到晚饭时间古新月才见到林洛，可他却躲躲闪闪的，难道又发生了什么？ 一吃完饭林洛就跑了，古新月怎么可能让他跑走，一下就抓住了他。 “你很怪啊，躲着我干嘛？”古新月抓着他的手。 林洛支支吾吾的，“没什么，姐姐，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古新月想，是因为昨天的事吗？她正好有话跟他说，突然瞥见他的手臂。 “你的手怎么了？” “没，没事。”林洛赶紧抽回手，现在是夏天，也没地方遮，只好藏在身后。 “你怎么受伤的？”古新月问，“多万·安瑟尔打你了？” “呃……不是。” 古新月直接打了他一拳。 “姐姐……饭都要吐出来了……” 林洛手捂着肚子，古新月抓起他的手，发现这个伤口很奇怪，她没有见过。 第106章 不同的实验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多万·安瑟尔说。 两人被吓了一跳，这么久了他们也不能习惯多万·安瑟尔突然出现。 “姐姐，我真的没事，我先走了。”林洛说完就跑了。 古新月看着他的背影，转头问：“你做了什么？” “交易。” “什么交易？” “不能告诉你。”多万·安瑟尔说，“我知道是你在提醒他，我并不是想追责，只是觉得很有趣。” “除了有趣你就没有别的好说的了吗？” “有意思？”多万·安瑟尔笑。 古新月可没兴趣跟他笑，林洛这个傻小子，怕是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她得去问清楚。 “古小姐，现在有空吗？” “干嘛？” “继续昨天的参观。” “不用叫林洛吗？” 多万·安瑟尔微笑。古新月看他的，表情懂了，林洛一定和实验有关，就这么点时间，他怎么就扯上关系了？ 他现在提出来也是不希望她去找林洛，阴谋，满满的阴谋，但她不能不去。 古新月又跟着他走，还是先在公园里逛了逛。 “古小姐。” “干嘛？” “你踩了我的花。” 古新月看向他指的位置，一丛花有一个缺口，她不知道是那次踩到的。 “……对不起。” 多万·安瑟尔笑，“没关系。” “这里都是你设计的？” “是的。” “你很闲？” “请问你哪里看出来我很闲？” “嗯……很多。” 多万·安瑟尔笑，“好吧，一般都这么认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是机密吗？” “是啊，但是我觉得你需要知道，尼诺在做什么，我们在做什么，最重要的是让你改变想法。”多万·安瑟尔说，“能和吸血鬼打的人不多。” “你就这么放心？”古新月自己心里都没底，她已经知道多万·安瑟尔敢告诉她就是不怕她知道，而且她也跑不了。 多万·安瑟尔的笑容真的很让她生气，但是又打不过。 “我好奇大家是怎么想的。” 多万·安瑟尔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就没了下文。古新月也没有追问。 古新月去过两层楼，她知道当然不止两层，但多万·安瑟尔还是带她到之前那里，白色的房间。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昨天看到的那个人应该是刚抓来不久，他反应很激烈。他们肯定不是只是管着这么简单，那应该就是他今天要告诉她的。 “你是凭什么条件选择的？” “嗯，自愿原则。”多万·安瑟尔说，“我不喜欢大吵大闹的，愿意配合最好了。” 古新月认为他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否则谁会配合。 他们在一面墙停下，古新月感觉好像就是昨天那个人。多万·安瑟尔按按钮，房间显现。 是昨天那个人，但是他现在正安静地躺着。 “他怎么了？” “太不配合了，给他打了镇定剂。”多万·安瑟尔说，“因为他是新来的，用来展示刚刚好。” 他的说法好像那个人只是一个物品，古新月觉得不舒服。 “他已经注射了第一针，看他的情况也不错，今晚就会注射第二针。” 这么快？林洛还隔了几天呢，难道这就是客人的待遇？ “这个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多万·安瑟尔说，“等他完全变成吸血鬼就会注射进行下一步，具体我并不知道。” 哈？ 多万·安瑟尔看到她的表情，觉得好笑，“这边。” 墙恢复原状。多万·安瑟尔又带她往里面走，全都是一样的白色墙壁，没有任何标识，古新月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辨的。 多万·安瑟尔又按了按钮。里面是一个女生，她坐在那里，很安静，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古新月觉得她和刚刚那个人不一样，状态不对。 “她怎么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多万·安瑟尔说，“负责他的研究员认为要让他们认为自己是人类，不是吸血鬼，产生心理暗示。” 哈？古新月表情更加奇怪了，这怎么听都不靠谱啊。 “当然还有其他身体方面的改变，不过这个我不清楚。” “我相信你不闲了，还很忙。” 多万·安瑟尔笑，“她已经在这里五年了，每天都要按时注射药剂，不过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残忍，这漫长的折磨，就算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她还是有感觉的。 古新月也明白了，这是对照实验和控制变量，所以需要很多人，总有一天会实现的，他们是这么认为。古新月却觉得不可理喻。 “这值得吗？”古新月说，“为了无限的生命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里，如果没有成功呢？” “不知道，”多万·安瑟尔说，“我也不知道。” 古新月觉得多万·安瑟尔有一瞬间变得很怪，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走吧，去看下一个。” 下一个年纪要大很多，是个老奶奶。她坐在那里，还对他们微笑。这场景太诡异了。 “所以这些反应普通的人都是你选的？” “不是。”多万·安瑟尔说，“这是他们付出的代价。” “什么代价？” “我给他们提供住宿和食物的代价。” 流浪汉？古新月排除了这个想法，她看起来像是有文化的样子。那为什么？ “她接受的又是什么实验？” “年龄和抵抗能力的关系。” “正还是反？” “反。”多万·安瑟尔说，“一般都认为越年轻，抵抗力越好，不过吸血鬼大多都是老人，单说年龄的话。” 这是让她去死！古新月觉得生气，这些实验有什么意义？只是让这些人白白送死！ “你看起来很生气。” “我当然生气。” “为什么？”多万·安瑟尔问。 “为什么？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他们送死吗？”古新月说。 “人类为了科学也会做一些残忍的事吧，吸血鬼为什么不可以？”多万·安瑟尔说，“而且他们现在是吸血鬼了哦。” “这和他们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没有关系，你们就这样践踏别人的生命很过分！” 第107章 薄情寡义 多万·安瑟尔看着古新月，没有笑，也没有特别的表情。他好像真的惊讶她刚刚说的话，只是看着她。 古新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既然他看她，那她就看回去，她才不怕。 过了一会，多万·安瑟尔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难怪你会收留尼诺。” “哈？” “你和尼诺还好吗？” “我没想到你这么八卦。”古新月说。 多万·安瑟尔笑，“毕竟大家都不想结婚生孩子了嘛，种族的延续也很重要。” “那你们直接把所有人变成吸血鬼不就好了。” “我也想啊，但是他们要纯种吸血鬼。” 他们是谁？ “这么说，你们感情不顺利？” “与你无关！” 多万·安瑟尔看她有点生气，虽然他不明白，但是他知道他们不会顺利的。 “尼诺很有天赋，像他爸爸，你应该知道，他不会放弃实验的，所以你只能接受。” “我不接受。” “你们吵架了？”多万·安瑟尔说。 “你真的很八卦诶。” “吸血鬼感情单薄，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我想他应该不懂如何相处。” “那你很懂？” “不懂。”多万·安瑟尔说，“因为哥哥结婚了，所以我不需要。” 你们吸血鬼太奇怪了。 “所以，古小姐，如果你能接受，会少很多痛苦，你们有很多时间去解决问题。” “不需要。”古新月说，“重点不是这个吧。” “我们之前在说什么？” 古新月觉得他是故意的，一定是。 “我是真心建议你接受，不然你就要一次又一次看他们死去，一次又一次痛苦。” “你说的真奇怪，难道我接受了就不会痛苦，难道我接受了这些就不存在？” 多万·安瑟尔思考，好像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古新月叹气，“拜托，不管他们是人还是吸血鬼，都是活生生的存在，他们不是蚂蚁，也不是虫子。就算你看了一千遍，一万遍也不会改变。” 多万·安瑟尔并不这么认为，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感觉，受伤死亡，一切都很普通，只不过他们没那么容易死而已。 他们不死自然有其他人死，所以他也看过很多，并没有特别的感觉。第一次看实验的时候，那时还不算实验，只是单纯的去死而已。 在现场的所有吸血鬼都没有表情，或者说生气和愤怒，他们只是看着，甚至有的笑了。这对他们来说很平常。 他也带过不少人类去看，有人接受了，有人接受不了。虽然他问了，但不可能完全明白。 没有人像古新月这样反应激烈，他觉得很好。他想知道，她会坚持到什么时候？ 希望不要像苏晓那样。 “你干嘛不说话？”古新月说。 “没什么，古小姐，我只是很高兴。” 高兴？他果然是变态。 “不过你也什么都做不了，请你做好准备。”多万·安瑟尔笑眯眯的。 古新月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当然是让你和我一起看实验啊。”多万·安瑟尔说，“我会通知你的。” 看实验？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古新月被送回房间，多万·安瑟尔的笑容令她不安。 在这里的人是不是都看过那个实验？应该没有，应该只有变成吸血鬼才能看吧，多万·安瑟尔许诺了什么？不管怎样他一定没告诉他们真相。 古新月不相信有人知道真相后还会同意。就算他们变成了吸血鬼，他们也曾是人类。想到这，古新月握紧了拳头。人心难测，她怎么能确定呢？ 但她也不想这样揣测别人，只能先假设他们不知道。至少他们留在这里是有理由的，而且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果他们知道多万·安瑟尔在做什么，他们会怎么选择？他们已经是吸血鬼，其实夜里跑走也可以吧。 古新月想起那些选择离开的人，恐怕他们都已经死了吧。剩下的人下场也绝对不会好。 有谁能帮她吗？ 古新月叹了口气。从多万·安瑟尔的态度她已经明白了，小白也是这样，他们都认为无所谓。难道是因为他们缺爱吗？ 她躺在床上，突然很想念公会的人。他们明明那么劝她了，可她偏偏不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多万·安瑟尔走在街上，这次只有他自己。他喜欢在街上乱逛，到处看看，他也选了好几处地方做生意，偶尔会去。 他倒没怎么想在阳光下生活，对他来说都一样，现在人类也有很多昼夜颠倒的，他们这么拼命追求也许到头来也没什么用。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五彩缤纷的招牌，多万·安瑟尔站在一个广告牌前，走进店里。 酒吧。 “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迪亚先到了。 服务生给他们倒了酒就出去了。 多万·安瑟尔举起杯子，“事情很顺利，他要把他卖给我。” “是吗？” 多万·安瑟尔笑，“你们有什么仇吗？” “没有。” “正好有一个新的实验，他会是第一个试验品。”多万·安瑟尔知道他不在乎，不过还是告诉他一声，“还有，要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多万·安瑟尔说了吸血鬼猎人的事，不是蓝月公会，而是一群更神秘，厉害的人。他们三百年前偷袭了他们，现在又出现了。 “我不知道他们和三百年前的那群人有什么关系，也许是他们的后人，我查也不太方便，所以请你帮我调查一下。” “他们要做什么？” “不知道，所以才请你查。”多万·安瑟尔说。 林迪亚想了想，“可以，不过我不能保证有结果。” “你愿意帮忙就行了。”多万·安瑟尔说，“最近生意如何，有新项目吗？” “暂时没有，不过那块工地可以动工了吧。” “嗯，都交给你。” “你看起来很高兴，有什么好事？”林迪亚问。 “有一个有意思的人，还有一些有趣的事。” 多万·安瑟尔没有详细说，林迪亚当然也不会问。 “如果他要死了，你要不要见他？” “不用，如果他死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第108章 死皮赖脸 莫一凡打着哈欠到公司，“唐秘书早。” “早。”唐秘书笑他，“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熬夜啦。” 莫一凡哈欠连天，“是啊。” 他们一直在看监考视频，从古新月那天离开公会开始，她去了哪，遇到了谁。可是没有任何线索，就像凭空消失了。 她本来和别人接触也不多，工作没了，也没人找她。她说她是孤儿是真的，一个亲戚都没有。 钥匙和手机还在公会，关娜去她家看了几次，没有其他人再来的痕迹。她找了个时间把房间收拾了，也不知道这里租了多久。 莫一凡表示没关系，可以放他那里，反正他也不住在那里。 关娜只能呵呵一笑，财大气粗。 吸血鬼也没有再找他们麻烦，看来是真的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过他们还是发现了一些吸血鬼的行踪，其中就有莉莉娅。 不过他们也不敢贸然出手，派人跟踪也不太现实，只好每天查看监控，希望能找出他们的据点。 公会里也不安宁，古新月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们要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吗？ 最后还是会长说一定要找，才没有其他闲话。 “没睡好？” “董事长！”莫一凡立刻清醒。 林迪亚走进办公室，莫一凡跟着进去。 “今天的日程安排……” “你越来越熟练了，想去别的岗位吗？还是去你爸的公司？” “董事长你要赶我走吗？”莫一凡马上变得可怜兮兮。 林迪亚笑，“本来就是让你来锻炼的，难道你想赖在这里？” “我想啊，董事长人那么好，一直在这里也可以。” “真的吗？”林迪亚看着他。 “真……的！” “不行，两个公司虽然有合作，但有些地方是对手，我可不会给面子。” 莫一凡有点慌，他要是赶他走就没办法收集情报了，虽然至今还没有什么大作用。 “别啊，董事长，我很喜欢这里。” “又不是现在就让你走。” “吓我一跳。”莫一凡拍了拍胸口，“对了，董事长，林洛找到了吗？” “还没有。” “离家出走这么久，他没事吧？” “不知道。” 林洛旷课是常事，所以一星期联系不上他，舍友才着急了。老师知道了，辅导员知道了，学校知道了，林迪亚知道了，警察知道了。但就是没有他的消息。 他是被绑架了吗？可是没有人要赎金。他是出去旅游了吗？可是没有购票记录。他是离家出走了吗？所以才掩盖自己的行踪。 警察也找了林迪亚问话，兄弟关系如何，有什么过节等等。但是什么都没有，\\u0027只能说不好不坏，林迪亚不会和林洛计较，因为他就是一个小孩。 “董事长，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林洛。”莫一凡小心翼翼地说。 林迪亚头也没抬，“我确实不担心，担心没有用。” 好冷漠啊，莫一凡心想。其实公会已经猜过，林迪亚很可能与林洛失踪有关，莫一凡只觉得可怕，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还有事？” “没有了。”莫一凡出去，看来这边是没有突破了。 林迪亚虽然夸了他，但是他并没有信任他，亲近他。除了在公司，除了有工作，莫一凡也见不到他人。 他又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唉声叹气。 “你一大早就哈欠连连，现在又唉声叹气，你是病了吗？” 莫一凡心生一计，“小唐姐姐～” “停，”唐秘书推开他的脸，“你这样叫我准没好事。” “小唐姐姐～帮帮我嘛～”莫一凡给她捶背。 唐秘书败下阵来，她可不是吃这一套，而是莫一凡的身份她不能得罪。 “董事长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 “你每天都在跟前，你不知道？” “那我哪有小唐姐姐知道的清楚嘛。” “你知道这个要做什么？” 莫一凡立刻摆出一个哭脸，“刚刚董事长说要我走。” “为什么？” “说我已经锻炼够了，我不想走嘛。”莫一凡说，“小唐姐姐告诉我吧，你也不想我走吧，我每天都给你带下午茶。” 唐秘书看着他，“董事长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莫一凡耷拉下脑袋。 “但是，董事长经常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不会是哪个酒吧吧？ 真的是那个酒吧。 “你看起来不高兴？” “没有没有，董事长是去喝酒吗？”莫一凡说，“我不懂酒啊。” “傻。”唐秘书点了下他的脑袋，“董事长可是工作狂，你觉得他只是去喝酒的吗？” 莫一凡恍然大悟，“是去谈生意对吗？” “公司有很多业务都是和一个外商合作的，他从来没来过公司。” “他们就是在那个酒吧见面的！”莫一凡大喜，能和林迪亚直接见面的，那很可能是多万·安瑟尔。 唐秘书点点头。 “可是，我能做什么？” “笨蛋，”唐秘书说，“董事长最讨厌没用的人了。” 我是没有的人？莫一凡心想，可是他还夸他了呢。 唐秘书无语，拜托，请你看清你自己，小少爷。 “你想想，你是莫氏集团的少爷，你可以去和那个人接触啊，谈一笔生意，就算不成功，你们也可以做朋友嘛。”唐秘书说，“你要展现你的价值，这里谁都知道你是靠关系进来的，还直接安排在董事长身边。” 确实如此，莫一凡心想，可是，他已经和多万·安瑟尔见过面了，那一刻他真的很害怕，但为了关娜，那是他最勇敢的一次。真心不想再次遇到他。 “怎么了？” “没什么，还有别的办法吗？” “端茶倒水去。” 莫一凡内心哭泣，到头来还是没什么用啊！ “对了，唐秘书，你见过那个人吗？？” “没有，董事长都是自己去的。” 这更加确定是多万·安瑟尔了，他们的联系很密切。 不过林迪亚并不认识古新月，所以抓古新月的是多万·安瑟尔，抓林洛是林迪亚的要求。 突然觉得很危险，他们还活着吗？ 莫一凡将此事告诉徐万安，正好陆九也在视频里发现林迪亚的踪迹。 他去了那家酒吧。 第109章 眉目 昨晚九点，林迪亚去了那家酒吧。陆九需要调查他和谁见面，幸好还有关娜帮忙。两人看了一晚上，终于找到了。 棕色头发，很高，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陆九有印象。那天晚上他们袭击公会时，陆九正好在楼上看到了。 他又调查了他一路的行踪，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终于看到一个正脸，他去了一家珠宝店。 徐万安和关娜看到截图，确认他就是多万·安瑟尔。 “他买了一对耳环，为什么？送给谁？”陆九查了那家店。 “他是从哪里来的？又去了哪里？”徐万安问。 “他来和回的方向不一样，而且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关娜说。 不可能有这样的事，他只是看起来是突然出现和消失的。 “根据他出现和消失的地点对周围进行搜查。” “这有点困难，徐哥。”陆九说，“这里靠近市郊，小路也四通八达，最重要的是监控很少，周围树木也多，天色暗很难找。” “那我们只能自己去了吧。”关娜说。 多万·安瑟尔如果有意躲避监控，他们是怎么也找不到的。 “不过现在知道一点了，他们的据点一定在郊区，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监控下，他知道我们找不到。”徐万安说。 这是挑衅，不，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只有他自己吗？”徐万安问。 “对，林迪亚也是自己去的。”陆九说。 “他们有带什么东西吗？” “没有，徐哥你有什么想法？”陆九说。 “多万·安瑟尔找林迪亚做什么呢？”徐万安说，“除了林洛还有什么，难道他们在谈生意吗？” “可是按照莫一凡的消息，林迪亚好像不怎么在乎林洛。”关娜说。 “说的也是。”徐万安说，“小九，你能想办法弄清他们说了什么吗？” “这不行啊，包间没有监控。” 关娜有点担心，“林洛有危险，古新月不会也有危险吧？” 虽然她一开始认为有小白在应该没问题，但是这么久了没有一点消息，真的很让人担心。 “小九，关娜，你们先找出可能的路线或地点，下次我们去一趟。” “是。” 古新月本想再到处转转，没想到一大早就遇到了多万·安瑟尔。 “早上好，古小姐。”多万·安瑟尔说，“你要去哪？” “随便走走，你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当然不会，这是你的自由。” “你起这么早很奇怪诶，”古新月说，“不对，你是从外面回来，你昨晚出去了。” “没错。” 古新月看着他，要是问他，他会说吗？外面情况如何？ 多万·安瑟尔笑，“我只是去谈生意，毕竟这里需要很多钱。” “哦。” “今天下午四点，之前的露台，你应该记得怎么走吧。”多万·安瑟尔说，“一定要来。” 古新月当然知道去那里只有一件事，多万·安瑟尔笑眯眯地威胁，她不能不去。 “还有，不要踩我的花，那下午见。” 古新月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避免这个情况发生，他好像就是要她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一遍又一遍。 实验室的入口在花园里，出口在大厅，一定还有其他出入口，从露台那边出去的地方。不过露台那边是一片荒地，不知道会去哪里。 古新月不认为那边会有路，但还是应该找到机会去看看。之前还想要不要找入口，但里面都是吸血鬼，她一进去就死了吧。 所有人类，现在是吸血鬼，他们都被关着，唯一没被关住的就是那两个运送吸血鬼的人类，但并没有看见他们在哪里。 他们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是什么条件？也许他们知道更多。古新月转念一想，能在这里活下去的人类，大概只有苏晓吧，他们可能已经和吸血鬼约定好，最后也要变成吸血鬼。 露台大概是三层楼高，如果从这里下去，往前跑。那里看起来是专门用来做实验的，没有任何建筑，应该也没有围栏吧，就算有她也能翻过去。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路。 古新月开始考虑这个可能性。如果她从露台跳下去，她能跑到阳光下吗？可能在此之前就被多万·安瑟尔抓住了吧。去看实验的似乎没有其他人类，是不让他们靠近吗？ 如果换一个时间去，露台有人看守吗？ 她得去确认一下。 “你要去哪？” 古新月一转身就看到了莉莉娅，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那的。 古新月没怎么和她说过话，也不经常看到她。古新月注意到她的手受伤了，上次也是她告诉了她消息，她应该经常在外面，也许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也许她能告诉她一些消息。 “你叫莉莉娅？” “是的。” “你的手怎么了？” 莉莉娅举起手，“一点小伤。” “有人能伤到你？” “当然有。”莉莉娅说，“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生，不过那次是意外。” 古新月想了一下，应该是关娜埋伏她的那次，她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上次见你并没有受伤。” 莉莉娅笑，“你真敏锐，当然还有别的人类。” “是蓝月公会的人吗？” “不是。” 古新月松了口气，但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还有别的人类在和吸血鬼作对，而且很强。她不知道有多厉害，但让莉莉娅受伤了，应该不简单。 之前并没有听公会的人说过，古新月认为他们没必要隐瞒自己，所以他们也不知道。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心别人？” 古新月笑，“我怎么自身难保了，我可是多万·安瑟尔的客人，我在这里好吃好喝的，舒服得很。” “你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古新月突然觉得吸血鬼在某些时刻有点傻，可能就是因为活得太久了吧。 “怎么，你觉得我有危险？” 莉莉娅想了想，她确实对她感兴趣，她很想知道多万·安瑟尔为什么这么看重她。 “不，你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 “因为多万大人很喜欢你。” 第110章 直视 听到这句话古新月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被多万·安瑟尔喜欢可不是什么好事，苏晓就是前车之鉴。虽然她不知道他到底喜欢苏晓什么，但反正不是好事。 莉莉娅当然也看出古新月对表情，她很不屑。 “你看起来不高兴。” “我怎么高兴得起来，”古新月说，“他喜欢的人类很多吧，而且都没好下场。” “我不清楚。” “你并不是一直跟着他的，对吧。” 莉莉娅点头。 “你想想看，他在这里三百年吧，他见过多少人，那些人去哪了？你有见过吗？不要说他这么专情，只喜欢一个人。” 莉莉娅想了想，确实这里有很多人类，多万·安瑟尔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也对他们很好，但要说特别的，应该是能帮他们做事的。 他们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吸血鬼，只有苏晓不一样，她还是人类，而且是没什么用的人类。多万·安瑟尔却说喜欢她。 她并不太了解这里的吸血鬼和人类，“我不知道。” 古新月明白了，她来这里不久，可能知道的还没她多，“没事，反正最后都会死。” 莉莉娅看古新月离开，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些人去了哪？她很快也明白了，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是试验品。 果然多万·安瑟尔不会让没用的人留在这里，可是，苏晓又是为什么呢？ 没有人看守，也没有锁。古新月来到露台，太阳还没完全出来，真是一个看日出的好地方。露水的味道，湿漉漉的空气，很凉爽。 古新月走到栏杆边，向下看，这个高度不能直接跳下去，这面墙也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有几扇窗，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实验室在地下，应该不是，那门在哪里？ 再看前面，有树，树后面又是什么？ 古新月走到最边查看，下面没有围栏，说明这是庄园之外。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不知道哪里可以过去的地方。 真想直接跳下去。 她还没有找到车库，现在又多了这么多东西，她觉得好累。 一想到下午又要看那个实验，没有办法阻止吗？她救不了他们。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你无法干预。 古新月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下午。 “莉莉娅。” “多万大人。” “给你。” “这是？”莉莉娅打开小盒子，是她之前说的耳环。 “古小姐呢？” “不知道。” 他们正说着，古新月就出现了。她知道自己跑不掉，自己来总比抓过来好。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多万·安瑟尔笑。 “我敢不来吗？” 多万·安瑟尔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站到他旁边。古新月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这次来的人少了。小白不在，伊芙·安瑟尔也没来。林洛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没看到他。 看来这次的实验会很快。 “以后每次实验我都会叫你来。” “为什么？折磨别人很有意思吗？”古新月看着前面，还是一片荒芜。 “这是折磨吗？我不这么认为。”多万·安瑟尔说，“虽然确实挺无聊的。” 无聊？古新月不想再理他了，根本没办法理解。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多万·安瑟尔说，“就是找到维克多的资料，在他的基础上，我们一定会很快进步。” “那你们就去找啊。” “你知道？”多万·安瑟尔说。 “我不知道。” “这都要看尼诺，如果他不交出来，我们只能慢慢来。” 古新月看着栏杆，“如果找到了，他会怎样？” “之前说了，他又天赋，他会继承他父亲，继续完成研究。” “……维克多是怎么死的？”古新月说，“是被人类杀死的吗？” “你似乎知道什么，是尼诺告诉你的？” “不是，我只是听说你们被人类打败过，还以为你们吸血鬼是无敌的呢。”古新月说，“公会都调查过了，三百年前的事，你因为只有你们知道吗？” “原来如此，是我小看你们了，”多万·安瑟尔说，“那你们知道了什么呢？” “才不告诉你。”古新月说，“我不想参与你们的事，公会也不是你们的对手，放我走。” “不行。”多万·安瑟尔抓住她的手，拉到他身前，“古小姐，你的演技不太好呢，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古新月被迫抬起头看他，多万·安瑟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想挣开，却是徒劳无功。 多万·安瑟尔让她面相前面，按着她的肩膀，“实验要开始了，请你好好看。” 那两个人推着车走到阳光下，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那两个人。黑布被拉开，一头白发在阳光下闪耀，是个老人。 “是之前见过的。”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想起来了，她只见过一个老人，那个微笑的老奶奶。 虽然她只见过她一面，虽然她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虽然她对她一无所知…… 凄厉的尖叫声充斥她的耳朵，古新月闭上眼睛，她不想看。多万·安瑟尔抓着她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四周又恢复了平静，古新月觉得很漫长，她看着地板。 “为什么，为什么？” “古小姐，我说了，抓你就是为了让尼诺乖乖把资料交出来，好好做实验。”多万·安瑟尔说，“吸血鬼是很冷血的，但是尼诺变了，我想原因除了你没有别的了。” 多万·安瑟尔扶着她，古新月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所以请你留在这里，如果你变成了吸血鬼，也许他会更有动力吧，你说呢？” “神经病！”古新月推开他。 “多万大人！”莉莉娅急忙上前。 “没事。”多万·安瑟尔说，“当然，我也对你很感兴趣，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会发现变成吸血鬼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要！” 古新月跑走了，当然她是跑不出这里的，多万·安瑟尔也没有阻止她。 “你说为什么她们不愿意呢？”多万·安瑟尔说。 莉莉娅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在问她吗？他们又是谁？ 第111章 少女 古新月跑回房间，尖叫声不绝于耳。 疯子，多万·安瑟尔就是一个疯子！ “古小姐。”是周梅的声音。 古新月开门，发现莉莉娅也在。 “不好意思，我怕你不开门。”莉莉娅说，“多万大人说以后每天晚上要和他一起去实验室，下午要和他一起去看实验，请你一定要去。” 古新月关上门。 晚上，一想到晚上就焦虑，古新月慢吞吞地下楼，遇到了林洛。 “姐……姐姐。” 林洛说他打了最后一针了，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吸血鬼了，除了不能晒太阳，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和多万·安瑟尔说了什么？” 林洛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古新月抓住他，“快说，你们在搞什么？” “没什么啊姐姐……” “不说算了。”古新月放开他。 林洛站在原地，“姐姐，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你不后悔就好。” 晚饭后，古新月先去了花园，只想拖延时间。 “喂。” 古新月抬头看，林奇坐在树上。古新月扭头，没理他。 “干嘛不理我？” “理你干嘛。” 古新月走到大门，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你还在想跑啊，真不死心。” “你为什么留在这？” “当然是任务咯。” “你和林迪亚是什么关系？”古新月说，“他只有一个弟弟吧。” 林奇笑，“我不是他弟弟。” 古新月一直觉得奇怪，林奇并不和里面的吸血鬼接触，多万·安瑟尔也没提过他，他一直就在大门附近，除了防止她逃跑，古新月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人类，又姓林，她只能想到是和林迪亚有关，林洛也不知道他是谁。 如果打倒他可以跑吗？ “你的眼神很可怕哦。” 古新月往回走，多万·安瑟尔已经在等她了。他站在小路上，看着前面，他在看什么？ 多万·安瑟尔注意到她来了，“古小姐，你来了。” 古新月不想跟他说话。 “那我们走吧。” 古新月默默记下路线，感觉他每次走的路都不一样。 “叔叔。”小白看见他们，走上前来。 “尼诺，怎么了？” “您找小月做什么？” “原来你叫她小月啊，她叫你什么？” “我没有在开玩笑。” “带她了解你在做什么，如果她能理解就会心甘情愿留下来吧，你不高兴吗？” 古新月看到小白的表情变了，但是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看多万·安瑟尔笑的样子，肯定没好事。 “不要说你不高兴哦，我知道你们最近都没怎么说过话，你劝不了她留下来，你也走不了。”多万·安瑟尔说，“你不会想放弃实验的吧。” 小白扯了下嘴角，“请您不要为难她。” “当然不会。” 小白看着他们离开。 多万·安瑟尔笑，“古小姐会不会觉得要是会多一门外语就好了？” “哼，没有。” “你不好奇我们说了什么吗？” “不好奇。” “是吗？本来我还想告诉你呢……”多万·安瑟尔发现她完全没有理他。 古新月看着前面，觉得脚步很沉重，内心十分拒绝。 多万·安瑟尔抓住她的手，手臂肌肉僵硬，“你很紧张，为什么？” 如果是去看最后一步感到害怕，他还能理解，可是现在只是去看看那些接受实验的人，她为什么这么害怕？ 古新月甩开他的手，“你不懂吗？因为你觉得无所谓，这些你见过的人有一天会死，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你知道他们会死。” “我不仅知道他们会死，我还了解他们哦，你也会知道的。” 多万·安瑟尔微笑着，可古新月的眼神满是惊恐。 疯了！ 多万·安瑟尔拉着她到白色房间，“请你选一个吧。” 古新月沉默不语。 “不要以为你不选就没事了。” 古新月指了指旁边的。 里面是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几岁。 “虽然她看起来很小，实际年龄比你大得多。”多万·安瑟尔说。 少女的房间不是一片白色，反而充满了生活气息。古新月这才注意到她似乎没发现他们，这是单面玻璃。 真有钱。 十几岁的女孩，少女，古新月觉得有点耳熟。她仔细看那个女孩，有一个想法浮现脑海。 “她是连环失踪案的女孩。” “聪明。”多万·安瑟尔笑，“我是在街上遇到她的，当时很晚了，她却一个人在路上逛。” “然后你就去搭话了？” “是啊，因为很无聊。”多万·安瑟尔说，“她竟然一点都不怕，我就陪她聊聊。” “为什么？那应该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按照你们的实验进度，她早就死了。” “我们有各种各样的实验，活得久的也有。” “是关于什么的？” “不妨你猜一猜。” 连环少女失踪案，多万·安瑟尔说过还有其他人，她现在只是见到了其中一个。不过，为什么失踪的人不止她们，却只留下了连环少女失踪案。 是噱头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古新月觉得脑袋疼，她并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已知信息也不够，她怎么能猜到？ 换个角度想，简单点。也许他们就是需要少女，需要少女做什么呢？跟实验有什么关系？ 什么样的变量需要少女，或者少女充当了什么条件？ 古新月再次看那个女孩，她很年轻，说明她来到这里不久就变成了吸血鬼，先不说她是不是自愿的，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着急？ 他们需要少女，需要少女做什么？ 死去的少女复活了…… 女王提出了三个愿望…… “少女本身就是实验体，你们需要少女，因为……” “不能说。”多万·安瑟尔打断她，“我就知道你会猜到的。” “所以她们都是……替代品，”古新月说，“有多少人？” “很多。” “她们不会那么快死，对吧。” “嗯。”多万·安瑟尔说，“没想到你一下子就选到了呢。” 古新月不喜欢他这无所谓的游戏态度，“所以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没办法。”多万·安瑟尔笑，但和以往不太一样。 第112章 伪装 “她们是自愿来的？” “当然。”多万·安瑟尔说，“你看起来不太相信。” “哦，我以为她们都是被你骗来的。” “古小姐，你可真爱开玩笑。”多万·安瑟尔说，“她们年龄太小了。” “跟你年龄相当的也没几个吧。” “那也是。” 古新月看着那个女孩，她的时间停止了，她不会再长大了，她会永远年轻，她会后悔吗？ 她会想念她的家人吗？ “人类差几岁你分得出来吗？” “嗯？”多万·安瑟尔想了想，“不一定。” “苏晓接近你的时候，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了。”多万·安瑟尔说，“她和那些小姑娘有点不一样，不过差别不是很大，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曾经的烦恼。” “你为什么留下她？” “因为我喜欢她。”多万·安瑟尔没有任何犹豫，他看向古新月，“飞蛾扑火很美丽。” 古新月知道多万·安瑟尔说的是真的，他竟然让一个人类活这么久。 “她恨你。” “没关系，我喜欢她就行。”多万·安瑟尔说，“所以请千万不要变成这种情况，会动的比较好。” “我不是你的玩具！”古新月说，“我要回去了。” 多万·安瑟尔带她出去，途中遇到了布鲁托。 “多万。”布鲁托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东西已经送到了。” “她竟然同意了，那不是很好吗？” 古新月看布鲁托的表情很激动，似乎有什么好事，这对她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真的要给那个人类用吗？”布鲁托说，“这很珍贵。” “所有试验品不都是人类吗，给谁用有什么不一样，他答应我了，就让他当第一个吧。” “好吧。”布鲁托同意了。 古新月看他们谈话，回想起来，好像每次多万·安瑟尔和别人说话都没有输过，没见过他处于下风。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吗？ “走吧。” 古新月有点想问刚刚在说什么，但多万·安瑟尔好像没有一点要说的感觉，还是不问为妙。 多万·安瑟尔送她到房间门口。 “应该没有人找你麻烦吧。” 有，就在面前。 “谁敢啊，你每天送我回来，其他吸血鬼看到了都绕路。”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多万·安瑟尔笑，“请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明天见。” 约定？那是你单方面的要求！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她得想办法，知道的越多，能做的就越多，坚持住，她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多万·安瑟尔上面还有，他不得不听命行事的，那只有那一位了吧。他已经够强了，再来几个她就更没胜算了。 幸好她不在这里。 这个少女的实验持续了这么久，说明还没什么进展吧，不然四十年前的人怎么会还活着？还是说她们需要被注射更多东西？ 古新月无心去想他们是如何实现的，只要他们没有取得实质进步就行。看来现有的突破口就在小白手中，而小白不可能轻易交出来。 她能威胁到小白吗？不要自作多情了，他有他的选择，她也有她的选择。不能因为他就被困在这里。 让小白帮忙是不可能了，但是这里还有谁能帮她呢？ 她还要再经历多少次？ 多万·安瑟尔去书房，莉莉娅在等他。 “多万大人。” “嗯，耳环很适合你。” 莉莉娅摸了摸耳朵，“谢谢。” “什么事？” “多万大人，我觉得伤差不多好了，我可以继续任务。” “你的绷带都没拆。” “没关系的。”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莉莉娅开心地笑了。 “你需要搭档吗？” “诶？” “只有你一个，有点危险吧，从上次情况看，你可能打不过他们。” “我可以！”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莉莉娅眼神毫不动摇，她是怎么了？ “那你改变一下形象吧，你的头发太引人注目了，还有戴美瞳。” 莉莉娅明白了，最好是假装成中国人，这个难不倒她，中文都学会了，还有什么难的。 莉莉娅换好装扮，黑头发黑眼睛，再穿一件适合她外表的衣服，她保证那些人绝对认不出她。 她走到门外，一辆车停在那里。车灯闪了两下，她走过去。 “多万大人！” “上车吧。” “这是……” “现在我们是人类，当然要用人类的方式。” 莉莉娅坐在副驾驶，发现多万·安瑟尔的眼睛变成黑色了。 这只是一辆普通轿车，他们很少使用。 “你之前是在什么地方遇见他的？” “就在商业街。” “有点大呢。”多万·安瑟尔说，“你先带我走一遍上次的路线。” “是。” 现在是晚上十点，街上还很热闹。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下车后走进商业街，这里禁止车辆通行。 多万·安瑟尔伸出手，莉莉娅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假装情侣才不会引人注意。” 是哦，现在在这里的不是一群人就是情侣，一个人显得奇怪，难道上次就是因为这个？ 莉莉娅挽着他的手，“就是在这里，他突然向我搭讪。” 多万·安瑟尔看了看周围的店，都是正常营业的店。 “然后他带我往那边走。” 他们很自然地离开了，这条路越走越偏，看来不是随便走的，他对这里很熟悉，加上乌华的消息，他们可能就在这附近活动。 “回去逛逛。”多万·安瑟尔说。 虽然他这么说，但其实是在走乌华的路线。 并没有离开这个商业街，至少有两个人，一个是男的，另一个不确定。 “有看到眼熟的吗？” “没有。” 他们在一个店外面的座椅，靠得很近，小声交流，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是怎么知道莉莉娅是吸血鬼的？如果只是头发和眼睛，完全可能是染发和美瞳。 按照莉莉娅的转述，他只是怀疑，最后才确认的，难道真的只是凭外表判断吗？ 第113章 山的那边 “多万大人，要喝点什么吗？” “你点吧。” 多万·安瑟尔坐在位置上思考，如果是他自己走在路上，他们会来搭话吗？根据乌华的说法，他们实力不明，不过他并不怕。 最麻烦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等待太被动了。 “多万大人。”莉莉娅回来了。 “这是什么？” “果茶。” “水果和茶的味道。” 莉莉娅笑，“当然是这个味道。” 莉莉娅默默看着他，多万·安瑟尔倒是很容易接受这些呢。虽然她也两百多岁了，但在吸血鬼里还是很年轻的，她挺喜欢人类的那些新奇玩意。 不过之前的阿达瓦家，安瑟尔家都不太喜欢，他们都很守旧，以吸血鬼为荣。 可能因为多万·安瑟尔和人类接触最多吧，但他似乎没有被影响。莉莉娅也不明白，只是最近稍微了解了一点他在做什么，开始了这些无谓的思考。 多万·安瑟尔拿着杯子，因为吸血鬼的体温本来就低，他并不觉得冰。 “多万大人，不如我再给您换一杯吧。” “不用，如果让你做诱饵把他们引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果然他刚刚一直在想这件事吧。 “可以。” “不行，”多万·安瑟尔好像在自言自语，“他们很可能就在这附近活动，不知道有多少人，就算我能打过他们，有漏网之鱼很麻烦。” 他应该在跟自己说话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说得对。” “我再想想，等消息再多一点。” 他确实很忙呢。 杯子里的冰融化了。 “你……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多万·安瑟尔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莉莉娅心里表示，你也没让我走啊。 “那我先走了，有消息我会报告的。” “好。” 早上，古新月已经习惯早起了，尽管她已经不用再赶早班车了。 她站在窗前，清晨的薄雾，这里是山上啊。 过了多久了呢？她应该被开除了吧，房租交到什么时候呢？ 她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没有人会找她，担心她。不对，有人，还有蓝月公会的人。 林洛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但是希望他死，这样看来也没有比她好很多。 古新月锤了一下墙壁，她已经要用这样的方式安慰自己了吗？ 振作起来！ 林洛那小子的情况如何，他到底和多万·安瑟尔说了什么？总觉得很不安。但他躲着她，看来是不打算说了。 不能坐以待毙。 她找到剪刀，把被子剪成长条，绑在一起，确认坚固。 古新月拿着布条出门，她已经搞清楚他们的作息，这个点人很少，而且天已经亮了，吸血鬼不可能出来。 她到露台，果然没有人，把布条绑好，放下去，虽然没有到底，但下去没问题。 避开窗户，也许可以看看里面是什么。古新月打消了这个想法，先跑再说。 古新月翻过栏杆，抓着布条往下滑，很顺利就到了地上。 她看了看这面墙，没有门，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她又看了看前面，他们就是在那里进行实验。 古新月深吸一口气，往前跑，尽快离开这里。 这里虽然看起来一片平坦，但她不认为他们没有一丝防护，可能哪里就藏有监控，只希望他们没有发现。 前面有一片黑色，风无法全部吹走，古新月看着只觉得罪恶无法掩盖。 她不想再看了，快步跑过去。 快到树那里了，期待越大失望越大，但古新月还是希望后面有什么不一样的。 古新月穿过树，是山崖，陡峭，没有平坦的地方，隐隐约约看到公路。这里也是一样。 “喂。” 古新月回头，是林奇，这一次他终于不是在树上了。 “真佩服你这么能折腾，你不累吗？”林奇说着靠近，站在她旁边，看了看下面，“吼，原来这里是这样的，这会你总该死心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 “还不是因为你，跑这么快，追上你很不容易的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拜托，你以为这里是谁的地盘？”林奇说，“虽然我跟他接触不多，他可是会笑着杀人的。” “他都知道了是吧，他让你来的。”古新月说，“你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或者说，林迪亚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林奇哼了一声，“你们搞清楚好不好，他们是合作关系，才不是谁听谁的，是多万·安瑟尔需要我帮忙。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能跟你打，单值人类。” “你也想变成吸血鬼吗？” 林奇更不屑了，“我为什么要变成吸血鬼，吸血鬼有什么好，只能躲躲藏藏。” 既然他这么说了，林迪亚的目的也一定不是变成吸血鬼，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林奇很信任林迪亚。 “看够了就回去了。”林奇不耐烦地说，一大早就被叫起来跑步，很不爽。 本来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她还不死心。林奇当然不能理解她的想法，毕竟他想走就能走，和她不一样。 古新月望着山崖，望着远方，天空如此广阔，但她只能被困在这里吗？ 好想直接跳下去啊。 “快走啦。”林奇催促她。 古新月垂头丧气地回去。 “爬上去。”林奇说着就开始爬。 “没有门吗？” “没有，要绕到前面去，太远了。”林奇说，“是那个吸血鬼说从这里回去的。” 他也不知道路。 古新月爬上去，没想到还要用到她做的布条。 她走进里面，走廊很暗，她知道，多万·安瑟尔在等她。 “古小姐，如果你想去那里，可以跟我说，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 “我只是去散步。” “是吗？”多万·安瑟尔笑，“你觉得如何？那边的景色。” “什么都没有。” “你似乎有点难过。” “你的错觉。”古新月说着就离开了，不想看见他，一看到他就生气。 看来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无论她怎么跑都不可能跑出去，当初苏晓也是这样吗？她试了多少次才放弃？ 绝望到自杀吗？ 第114章 据点 “董事长，我下午想请个假。”莫一凡说。 “为什么？” “那个……女朋友生日。” “行。” “谢谢董事长！” 莫一凡高高兴兴地出去，唐秘书笑着看他。 “有什么好事？” “没，没有啊。”莫一凡揉了揉两颊。 “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的？” “太明显了吧。” 莫一凡嘿嘿傻笑。 当然不是约会，徐万安他们准备去实地调查，莫一凡知道了也想跟着去，当然关娜和陆九也会去。 那也不能算说谎吧。 莫一凡好久没有使用自己富二代的身份了，关娜说你是傻吗？用这么好的车，换辆普通的就行。 四人午饭后就出发了。 陆九查了几条可能的路线，里面又有许多小路线，他们真能一个个去看。 徐万安开车，陆九在旁边导航，关娜和莫一凡在后面记录可疑地点。 根据之前出现的吸血鬼数量，他们推测他们住的地方应该不小，而且要注意那些把窗帘拉上的房子。 他们大概只有这个优势了，能在白天活动。 还有古新月和林洛，会把他们关在什么地方呢？下车打听可能会引起怀疑，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无法与外界联系，是无法联系还是没信号呢？第一个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但第二个的可能性好像不太大。 莫一凡听说了第一个可能，直接脑补了一大堆可怕的东西，“他们……不会……已经死了吧……” “别乱说！”关娜打了他一下。 莫一凡摸着手臂，“可是林迪亚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啊，按照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他要么是凶手，要么就是知道他已经死了，古新月和林洛一起，他死了，她不可能活啊。” “都叫你别胡说了！” 莫一凡闭嘴。 徐万安看着前面，“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只要没见到他们，我们就不能放弃。如果他们还在坚持，而我们放弃了，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对双方都有一个交代。 徐万安记得那天晚上，他拜托古新月去救关娜，她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莫一凡当然记得，古新月是来救他们才被吸血鬼抓走的，是他打电话给她，她才会来公会的。 “好啦，认真点看。”关娜和说。 车在小路上行驶，周围的房屋变化，他们经过一个又一个村落，中间一片荒芜。 “徐哥，再往前就出市了。”陆九说，“我想他们应该还在这里，返回吧。” “嗯。”徐万安说，“关娜，莫一凡，你们说说有什么发现吧。” “一路上的建筑都很普通，几乎都是相似的建筑，也没有把窗帘全部拉上的。”关娜说，“而且越往外农田越多，我认为这些地方并不适合做他们的据点。” 如果住在这里，势必要和别人打交道，不然会传出猜测吧，这样对他们不利，越低调越好。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 听到徐万安的声音他就安心了。 “我觉得那个吸血鬼的房子应该很大很豪华。”莫一凡说。 “为什么？”三个人都很疑惑，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因为，那天我看到他的衣服，都很贵。”莫一凡说，“很多都是外国品牌，国内不一定有。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对生活很有追求吧。” 车内一阵沉默。 莫一凡有点慌，“你们不相信我？” “不，我们没有一个人懂好吗。”关娜说。 “这也是一个思路。”徐万安说。 莫一凡说的也有点道理，一路上的建筑风格都很相似，就是普通居民楼，偶尔有一些别墅。不过他们也不确定他们的据点有多大。 陆九看着电脑，“其实还有一点，他们不是抓人类做实验吗，他们得有实验的地方，关人的地方，这些加起来应该需要很大面积，不然就要往下挖吧。” 说的也是，这样回想起来，那些别墅的楼似乎又不太够，地下他们也无法得知是什么情况。 他们做实验一定会产生污染，他们又要如何处理？如果一不小心，很有可能被别人发现。他们当然可以直接杀人灭口，但之后的事情就更麻烦了。 他们要如何解决呢？ “其实如果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现在交通发达，开车也不用很长时间。”关娜说，“而且他们不一定使用交通工具。” “嗯，再走一条路吧。”徐万安说。 假设他们真的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如何解决生活问题？他们总要吃饭吧。所以他们一定需要外出。 之前门口的监控显示他们坐车来的，他们也调查了那辆车，也对它多加注意了，但它没有再出现。 多万·安瑟尔应该不会连这个都亲自做吧，他有多少帮手？也许还有人类在帮助他，比如林迪亚。 所以他们之间应该真的有什么交易，和林洛有关。 会不会还有别的人类？吸血鬼白天完全不能行动，这对他们很吃亏，多万·安瑟尔应该会想办法解决吧。 “徐哥，换我开吧，你休息会。”莫一凡说。 “好。” 徐万安和莫一凡交换位置，他揉了揉太阳穴。他们也加强了对林迪亚的关注，他还是和平常一样，是个工作狂。 上次和多万·安瑟尔见面后也没有特殊行动，难道只是单纯聊天吗？ 林氏集体。 林迪亚在办公室，莫一凡上午把所有事都处理好了，下午也没什么工作。 电话铃响。 “喂？” “林迪亚。” “是你啊，什么事？” “你和那个吸血鬼见面说了什么？” “吸血鬼猎人的事。” “那个蓝月公会？他们不值一提。” “不，是你们。” “什么？他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让我帮忙查。” 对面大笑，“那他永远都查不到了，因为他做梦都想不到你是我们这边的。” “嗯，所以你只是为了问这个？你不相信我。” 对面冷哼一声，“下次记得说我们，我们是一伙的。” 第115章 相同的故事 古新月觉得有点崩溃，她每天都要认识几个人，虽然他们是吸血鬼，但在她看来没有区别。 多万·安瑟尔不知道怎么记住的，每个人的所有信息，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接受了什么实验，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古新月被迫知道这些，她知道的越多，看到最后的实验就越痛苦。他们的不再是陌生人，当然也不是熟人，但是她了解他们。 她越来越觉得多万·安瑟尔是个变态，他总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明明知道一切，了解一切，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这三百年间，他看了多少次，经历了多少次？ 她想起他曾说过的，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他就是这样磨灭了感受吗？ 不，她更倾向于他就是一个变态，从一开始就没感情。 多万·安瑟尔要她变得和他一样，这样做她怎么可能知道吸血鬼的好嘛！ 古新月已经可以不躲避，看着火焰燃烧了。 业火燃烧，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道劫，过了就解脱了。 是解脱。 多万·安瑟尔发现古新月不再跑了，她也能心平气和地看完再走了。当然这是他看到的，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古新月去过大门了，也去过山崖了，她应该明白她跑不出去，这里也没有人可以帮她。 “古小姐，你似乎已经习惯了。” 古新月头都没转一下，习惯个屁。 “尼诺他为了不牵连你，一直很少提过你，不过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只要他一天不交出资料，你就要受一天苦。” “你也觉得这是受苦吗？”古新月说，“资料，你们这么确定那个东西在他手中，为什么？”古新月转头看他，“他说那是他父亲的东西，他父亲死了，你们为什么确定在他的手里？” 多万·安瑟尔没有躲避，看着她。 “因为你们和他父亲的死有关。”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古新月的语气很肯定，他笑了，“古小姐，我觉得尼诺他大概不怎么了解你吧，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你。” 古新月瞪着他，多万·安瑟尔反而觉得有趣。 “如果他知道这些，一定会觉得自己傻的，你怎么会需要这样的保护呢？” “你不否认？” “这有什么呢？”多万·安瑟尔说，“吸血鬼很薄情，杀死同伴也很正常。” 他在说谎，古新月心想，但一定和他们有关系。 小白知道吗？他应该不知道吧。 “他是你的哥哥。” “家人也不一定有感情啊。”多万·安瑟尔说，“你也不了解尼诺吧，也对，他失忆了，应该没跟你说过。” 失忆，是有人对他下了命令，不让他想起来，但是他想起了一点点，所以他才会来到这里寻找真相。 说明他也在怀疑这里的吸血鬼吧，他也不信任他们。古新月想起之前小白帮关娜他们接触精神控制，他们明明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可他们却没用，说明有不想他想起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维克多的死因。 这样想，小白应该知道了，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凭他自己的力量也无法恢复记忆，那唯一的底牌更不可能拿出来了。 当初是他们兄弟，维克多带领那些研究者，维克多作为他们的的英雄，还有他们的榜样，他们应该不是凶手，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多万·安瑟尔。 “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古新月扭头，“结束了吧，我要走了。” 要怎么告诉小白呢？他应该对多万·安瑟尔也没什么感情吧。有没有可能劝他离开这里？古新月摇了摇头，他不会放弃实验的。 每次结束她都觉得心里很难受，大概除了多万·安瑟尔和研究那些的，她是看的最多的了，这就是多万·安瑟尔的喜欢吗？谁爱要谁要！ 她坐在湖边，不想再里面待着，至少在外面不会遇到吸血鬼。 看着湖水能让她平静。 真的没办法了吗？ 扫地的声音，古新月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也遇到了扫地的人，是个大爷。但是那时是早上，他现在还在扫？ 古新月走过去，果然是那个人。 他背对着她，地上根本没有垃圾，没有落叶，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很。他在扫什么？ 古新月觉得奇怪，要跟他搭话吗？总觉得奇怪。 “大爷，大爷！”古新月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你是谁？” 还有不知道她的人存在，难道是机会？ “我是多万大人的客人。” 大爷好像想起来了，“记得有这回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他也用您啊？ “没什么，我只是出来散散步，正好看到你。”古新月说，“你在扫什么？这里很干净。” 大爷叹了口气，“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是多万大人叫你做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大爷的声音很沧桑，“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 “想什么？” 似乎是很久没人和他说话了，大爷把心里的郁结说了出来，他的儿子死了。 他儿子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家里砸锅卖铁维持他的生命，渐渐地他们撑不住了，儿子也提出结束治疗。但是这么可能呢？ 一筹莫展之际，他们遇到了多万·安瑟尔，多万·安瑟尔说可以帮他们。天降救命稻草，他们怎么可能不抓住。 多万·安瑟尔说了几个要求，还告诉他们，他只能延长他的生命，至于能力延长多久，就靠他自己了。 他们来到这里，他儿子变成了吸血鬼，但身体变好了，于是他们安心待在这里。 好耳熟的故事，这不是和周雨萱一样吗？原来他就是靠这样的方法把他们骗过来。 “但是他还是走了。”大爷叹了口气，“他已经比原来多活了好几年，我知道不能再奢求，可是，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接受……” 他似乎要哭了。 古新月站在旁边，救了他们又杀了他们，多万·安瑟尔真是…… “我感谢多万大人给我们这个机会，能再陪他那么久，我也没什么好求的了，也没什么好眷恋的，就一直留在这里，帮多万大人做点事。” 明明无法接受啊，不然就不会在这里扫了又扫。 第116章 苏晓1 晚饭。 古新月默默吃饭，林洛在她对面也不敢看她，古新月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但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小白没有来，应该是在做实验吧，他出现在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 伊芙·安瑟尔还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偶尔会和多万·安瑟尔说话，但感觉他们在吵架，不过他是笑着说的。 看到多万·安瑟尔她就觉得心里很复杂，非常想揍他，奈何打不过。 吃完饭后她就去了花园，时间基本固定了，在去之前她就在花园里逛逛。多万·安瑟尔养花应该是有原因的吧，看着这些花确实心情不错。 多万·安瑟尔来了，他先在旁边看了一会，古新月觉得有点不一样，发生什么事了吗？ “古小姐，今天不去实验室了，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里？” “不用担心，你去过。” 多万·安瑟尔走在前面，古新月跟着他，觉得他的样子和平常不太一样。 这条路很熟悉，是去苏晓房间的路。苏晓出事了？但多万·安瑟尔看起来不是很着急。 古新月再一次来到这个房间，现在是晚上，灯亮了，窗户开着。苏晓房间还躺在那里，感觉和上次没有分别。 古新月非常仔细看才发现她在呼吸，她看起来很痛苦，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她都要以为这是一具尸体了。 “她快要死了。” “什么？” “她快撑不住了。”多万·安瑟尔说，“其实前几天她的身体就很不好了，用人类的设备可以维持她的生命，但会很痛苦。” 她本来就很痛苦。 “你要把她变成吸血鬼？” 多万·安瑟尔摸了摸她的脸颊，干枯粗糙，似乎都是骨头。 “要不要听听她的故事？” 多万·安瑟尔总是自己在外面乱逛，有时候是任务，有时候是工作，有时候是无聊，反正他们也管不了他。 他看到有一个女孩站在桥上。 “我叫苏晓。” “我叫多万·安瑟尔。” 他们在咖啡厅见面，苏晓总是说一些学校和家里的事，她看起来真的很烦恼。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时不时报以微笑，她的演技真好。 虽然吸血鬼对人类的年龄不敏感，因为这几岁的差距在他们看来没有差别，但是他接触过别的女孩。 苏晓比她们更成熟一些，而她说的内容正好是他感兴趣的，希望离家出走的孩子。一切都太过巧合。 多万·安瑟尔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晚上，苏晓按字条写的来了，只有她一个人。 多万·安瑟尔带她去了市里的据点，其他女孩也在，她们在这里好得很，大家都是自愿来这里的。 苏晓看着她们，想说不能说。 终于，多万·安瑟尔暂时离开了。 “你们不觉得这里奇怪吗？”苏晓说。 “没有啊，这里很好，没有父母，没有老师，没有同学，一个傻逼都没有。”少女a说。 “对啊，多万可好了，他会带我们离开。”少女b说。 苏晓忍住了，“你们仔细想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突然出现一个有钱又帅气的男人，来拯救你？” “什么？才不是这样呢！”少女a说，“他是吸血鬼，我们也要变成吸血鬼，就能逃离人类了！” 其他少女点头附和。 苏晓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经历了什么才相信这样的谎话，看来是说不通了。 她不管她们，离开了这个房间。失踪的孩子找到了，她们平安无事，公会那边应该看到了。现在就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吧。 这似乎是一栋别墅，有很多房间，苏晓趴在门上听里面有什么动静。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应该都在房间里，她得小心。 里面很安静，是隔音太好了吗？ 苏晓推开一条门缝，里面一片漆黑，似乎没有人。 她壮着胆子走进去，摸到了开关。 灯一亮，她看见许多笼子，里面关了人，他们的眼睛通红，看到她都扑了上来，但是被笼子挡着。 他们龇牙咧嘴，手拼命地伸向她，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苏晓吓得后退一步，这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在这里？”多万·安瑟尔站在她身后，“不是说了在房间里等着吗？” 苏晓保持镇定，“我……是想去洗手间，但是不知道在哪里……” “我带你去吧，小心迷路。” “嗯。” 苏晓跟着他，这是一个机会。 “那个房间里是什么？” “吸血鬼。” “吸血鬼？” “准确地说是变成吸血鬼的人类。” “什么？” 多万·安瑟尔转头看她，“你不是知道了吗，那些女孩告诉你了。” 有监控，苏晓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他早就怀疑她了，是什么时候？ 来不及多想，苏晓拿出藏在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向他刺去。多万·安瑟尔轻松躲过，一掌就把她打飞。 苏晓在地上滚了一圈，拔腿就跑。她得让那些女孩快跑。 多万·安瑟尔没有追她，一挥手就有几道黑影闪现，朝她的方向追去。 突然传来几声爆炸，房子摇晃了。多万·安瑟尔抬头看了看，她的援兵来了。 苏晓也感受到了摇晃，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跑回刚刚那个房间，女孩们受到了惊吓。 “快跑！” 她们听到离开跑了出去。 “别跟着我，往外跑！”苏晓大喊。 这里一定还有别的人类存在，还有那些变成吸血鬼的人类，必须救他们。 这就是他们实验的真相，用人类代替他们做实验。 几道黑影追上了她，苏晓只有一把短刀，要是能长一点就好了。 她这么想，那刀竟然真的变长了。她没来得及细想，直接开打。 苏晓使用长武器让他们无法近身，但一对三不是办法，她得想办法跑。 突然又一阵摇晃，趁他们分神，苏晓立刻转身跑走。公会应该也知道了，他们会派人来吗？而且这个晃动是怎么回事？地震吗？ 第117章 苏晓2 苏晓立刻就看见了多万·安瑟尔，他在前面等她。 她没有一秒停顿，长剑刺去，多万·安瑟尔侧身，抓住她的手臂，绕到她的身后。苏晓左手向后击打，同时脚也踢过去。 多万·安瑟尔拉着她的手臂往旁边，苏晓被迫转了一圈，重心不稳，还是多万·安瑟尔拉着她。 “你的武器真有意思，是怎么做到的？” 苏晓没有理他，反抓他的手一扭，但多万·安瑟尔不为所动，没有移动分毫。 “你是什么人？” 苏晓压低身体，一脚朝他的脸上踢去，多万·安瑟尔不得不放开她的手，她趁机跑走。 打不过，苏晓一边跑一边想，不知道那些女孩逃走了没？ 她转过一个弯，看到一个女孩，是少女a。 “你怎么还在这？”苏晓着急地说。 少女a惊恐地看着前面，苏晓看去，她看到的是一群露出尖牙的恶魔，火和碎石，少女和尖叫。 “救命！救救我！” 一个黑影出现，少女a失去了意识。 苏晓惊讶他是怎么靠近的，立刻拉开距离，看到多万·安瑟尔不紧不慢地过来了。 “你知道我们是吸血鬼。” 苏晓回想来到这里的情况，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假的了？ “但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为了救他们吗？” 苏晓没有说话，警惕地看着他。 多万·安瑟尔笑，和她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在火焰之中。 “人类中的确有这么一群人，你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苏晓不作答。他是在担心什么吗？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不过你好像有点弱。” 苏晓还没反应过来，好像突然失去了意识，再清醒就看见多万·安瑟尔在眼前。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她想举剑，发现手被多万·安瑟尔抓着。她瞪着他，多万·安瑟尔却只是笑。 “他们并没有这个东西，这个叫什么？”多万·安瑟尔说，苏晓当然不会回答他，他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把你抓回去怎么样，我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你开口。” 苏晓瞪得更凶了，多万·安瑟尔还是笑。 “他们竟然派你一个小孩过来，真好奇后面的人是谁，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怎么样？我们还缺人。” 苏晓哼了一声，“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他们让我来就是认为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你们了！”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多万·安瑟尔抓着她的手，“你明明很害怕。” 苏晓装作不怕的样子，直视他的眼睛。 多万·安瑟尔笑，“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可以抓其他人，我想他们大概也不是我的对手，你觉得呢？” “不要！” 多万·安瑟尔看她，“所以你应该怎么做？” “放手，我演示给你看。”苏晓说。 多万·安瑟尔松手，后退两步。 苏晓手握长剑，举到身前，长剑慢慢变化，变长短刀。 多万·安瑟尔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倒是没见过。 又是一阵摇晃，他们面对面站在那里。 “苏晓，这个应该是真名吧。”多万·安瑟尔说，“如果你能把你知道信息告诉我，我可以留你一命。” “你做梦！”苏晓举起短刀，刺向自己的脖子。 灰尘落下，房屋摇晃，尖叫声，爆炸声，撕打声，刀剑声。 苏晓睁大眼睛，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刀拔出，血液飞溅。 原来人可以流这么多血啊，苏晓想。她看见血喷在多万·安瑟尔的衣服和脸上，他看着她。 没有力气了，苏晓想，她累了，她要睡一觉。 她没听到周围的声音，一切都模糊了。 “多万大人！”一个吸血鬼赶到，“外面有一群人类闯进来了，就是他们在炸这里。” 多万·安瑟尔拿出手帕捂住她的脖子，白色的手帕很快变成了红色，他抱起她，“杀了他们，不用留活口。” “是！” 古新月皱着眉头，“所以她的伤口是这么来的？” “对，很厉害吧，她竟然下得去手。”多万·安瑟尔笑，“她自知无法逃脱，为了不泄露同伴的信息，她竟然选择了自杀。” 古新月没想到是这样，苏晓是为了不泄露公会才选择这么做的。 “很美不是吗？” 古新月看到多万·安瑟尔在笑，果然很变态。 “那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我不想让她死，我花了很多钱，找了很多人，才勉强让她活过来。” 古新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做的出来。 爆炸声连续不断，而且更近了。苏樱带着一群人冲进这里，一些人往前走，不断制造混乱，与吸血鬼对抗，后面的人则沿路解救被困在这里的人，但他们不知道，这里的都已经不是人类。 苏樱冲在最前面，她没有告诉苏晓后面的计划，前面几乎是送命的作法，但那不是她的目的。直接捣毁这里才是她的最终目的，错过这次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她挑选了最适合的人一起行动，当然都是自愿的，因为死的可能性很大。她从未想过让苏晓一个人去死，她已经失去了那个人，她不能再失去苏晓，但她们注定不能普通地生活。 那只能一起死了。 她很自私，她从没问过苏晓的想法，但是如果真的有死后的世界，那到时候再见吧。 苏樱带着他们一路前进，遇到了不少吸血鬼，他们因为这个突然情况稍微有些混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但是他哪里都不见他们的老大，在哪？在哪？ 房屋剧烈摇晃，再过不久就要坍塌了。 “有人出来了！”对讲机传来声音。 苏樱向窗外看，一个男人从窗户往下，他是跳下来了吗。 他站在树上，苏樱发现他抱着一个人，是苏晓！ 她翻身跃出窗外，跳到了相邻的树上。 苏樱看见苏晓浑身是血，手垂着，眼睛紧闭。 “苏晓！” 没有任何回应。 苏樱怒目而视，这个男人杀了苏晓！ “你就是苏晓的妈妈？” 第118章 苏晓3 白色衬衫沾满了血，那是苏晓的，白皙的脸庞也有血迹，蓝色的眼瞳倒映着火光，交相辉映。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改变。 “你们的眼睛很像。” 他杀了苏晓，为什么又要抱着她？苏晓已经死了，他还想对她的尸体怎样？ “放开她！” “我听苏晓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你们的争吵，矛盾。”多万·安瑟尔说。 “放开她！” “虽然她说的好像很想离开你，离开那个家，但实际上并不是。”多万·安瑟尔说，“你说，这到底是恨，还是爱？” “放开她！”苏樱冲上去，新武器还没普及，用的还是普通的剑。 多万·安瑟尔抱着苏晓也能灵活移动，躲过苏樱的攻击。倒是苏樱怕伤到苏晓，处处留了力。 多万·安瑟尔笑，“你这样杀不了我，要杀我，你的剑得先穿过她。” 苏樱很生气，但她必须冷静，他抱着苏晓一定是有原因的，她真的死了吗？可看到她浑身的血，苏樱很难想象她经历了什么，是否还活着。 她手指一转，多了几颗自制的炸弹，用法就和摔炮一样。她直直丢向多万·安瑟尔，随后立即丢向两边，切断他的路线。 要么向前，要么向后，她一定要把苏晓抢回来！ 就是只是一具尸体！ 多万·安瑟尔向前飞去，不躲不闪，苏樱严阵以待，没想到火焰中，那双眼睛变得更加艳丽。 苏樱还没反应过来，剑刺穿了她的心脏。她站不稳，掉到树下。 多万·安瑟尔站在树上，火快烧过来了。 苏樱倒在地上，四周火光冲天，他好像烈火中的魔鬼，那冰冷的眼神，连火靠近他都要冷却三分。 苏晓的血滴答滴答地留着，滴到她的手上。 “我不会让她死的。” 多万·安瑟尔消失了，世界也模糊了。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一切都烧成了灰烬。新闻说是燃气爆炸引发的火灾，死者都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尸体。里面的家具也一片漆黑，无法辨认原来的模样和用途。 后来这里成了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过了很多年，有人拿着土地使用权把这里重建了，成了一个超大型购物广场。 大概也没有人记得当初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多万·安瑟尔抱着苏晓去医院，其实他想过要不要直接把她变成吸血鬼，但这样就没意思了。 他知道钱是个好东西，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苏晓的命可以说是用钱救回来的。 古新月觉得多万·安瑟尔越来越变态了，他竟然执着到这个地步，人家本来就要死了，就要解脱了，他硬生生给拽回来了，还这么多年。 偏执。 不过苏晓应该真的很让他印象深刻吧，如果有人在她面前永这么惨烈的死法，想忘都忘不掉，所以他才这么执着吧。 但这样真的好吗？这是她想要的吗？ “我可以问问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吗？” “你想象不到的数字。”多万·安瑟尔笑。 欠揍！但古新月本来也不富裕，救一个人大概是天文数字吧。 “后来呢？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晓睁眼，她看到不熟悉的天花板，转头看，“嘶——”脖子好痛。 她尝试说话，就好像喉咙漏风一样，只有嘶嘶嘶的声音，很痛。 她慢慢转头看，不认识的房间，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房间，这里是哪？她不是死了吗？ “小姐，您醒了！”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阿姨？大喊，“多万大人！多万大人！苏小姐醒了！” 多万大人？难道是—— 她的心里话还没说完，多万·安瑟尔就出现在门口，带着他一贯的笑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晓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可能，她明明用刀刺进了脖子。 所以她的喉咙才这么痛吗？ 她瞪着多万·安瑟尔，这不是幻觉！ “医生说你暂时不能说话，但可以慢慢恢复。”多万·安瑟尔拿出本子和笔，“你暂时先用这个吧，可以写字吗？” 苏晓挣扎着坐起来，她觉得全身都在痛。多万·安瑟尔扶了她一下，把枕头当靠垫。 苏晓抢过纸和笔，用力写：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活着？”多万·安瑟尔笑，“因为我救了你。” 苏晓用笔用力戳了戳。 “为什么救你？”多万·安瑟尔说，“因为喜欢你，不想你死。” 苏晓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什么？他喜欢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你现在只能吃一些液体的食物，你饿了吗？”多万·安瑟尔说，“你睡了很久。” 苏晓受不了他的态度，太恶心了！明明之前还势如水火，现在却对她嘘寒问暖的，太恶心了！ 苏晓又写了两个字：女孩。 “那些女孩？”多万·安瑟尔说，“当然一个都没跑掉。” 苏晓紧握着笔。 多万·安瑟尔把笔拿走，“不用这么惊讶，她们能逃走才奇怪，而且她们是自愿来的。” 苏晓怒目圆睁，怎么可能？她们怎么可能自愿来？对了，她还没问这里是哪里。 “因为我说可以让她们变成吸血鬼，抛弃人类的身份，抛弃人类的一切，用新的身份，开始全新的生活。” 多万·安瑟尔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很冰，很冷，大概他的心也是这样吧。 苏晓甩开他的手。 “不好吗？你不想要吗？” 苏晓写：这里？ “这里是我的庄园，”多万·安瑟尔说，“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爆炸？ “爆炸是有人类来了。” 苏晓瞳孔放大，谁？ “我需要调查。” 苏晓甩了甩手，多万·安瑟尔起身，“那我先走了，好好休息，有事就摇那个铃铛。” 苏晓这才发现旁边有一个铃铛，她朝着多万·安瑟尔使劲晃。 “好的，我走了。” 苏晓靠着枕头叹气，当然只有心里叹气，脖子很痛。 她要离开这里。本来以为\\u0027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但她竟然活下来了。会长和妈妈他们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找她？ 那些制造爆炸的人是谁？是妈妈他们吗？ 苏晓希望如此，但又不可能，她早就看过计划了，根本没有这个步骤。 他们是谁？ 第119章 苏晓4 苏晓在床上躺了很多天，多万·安瑟尔天天来看她，因为她还不能说话，所以他一直在自言自语，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 苏晓在纸上写，就算不是完整的句子，不知道为什么多万·安瑟尔都能理解。 过了很久，她终于可以下床了，也可以说几个字了，但她的声音变得很沙哑，可以本色出演鬼故事的那种。 多万·安瑟尔也一直在她身边，苏晓完全不知道他又什么目的，他就和他们刚认识一样，但是怎么可能呢？ 苏晓看到了那些人，那些场景，他是吸血鬼。 多万·安瑟尔跟她说了很多关于吸血鬼的事，他们的实验，他邀请她加入他们。苏晓当然拒绝了，不可能！ 她要回去，离开这里！ 看到那些实验怎么可能同意！半夜她会被惊醒，这就是吸血鬼的真相，她必须告诉公会的大家，必须阻止他们！ 一定要回去！ “她身体一好就到处乱跑，抓住她也不容易。”多万·安瑟尔说的是那些人类。 古新月沉默，他一定也给她看了那些，果然正常人都会跑吧，谁要留下来。 “实际上你去过的地方她都去过，包括那个山崖。” 是啊，她一定一直在寻找逃走的方法，可是到最后都没有逃出去。 “你知道蓝月公会？” “知道。” “但是你没有去找他们。” “我为什么要找他们？”多万·安瑟尔问。 “你们杀了人类，他们要杀吸血鬼报仇。” “你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多万·安瑟尔说，“谁死都很正常，没有说只有吸血鬼能杀人，人不能杀吸血鬼吧。” “你们不是同伴吗？你就这样不管他们？” 多万·安瑟尔笑，“古小姐，你似乎还抱有某种期待，我以为你已经很明白吸血鬼是个怎样的存在了。” “那你为什么要救苏晓？她当时就应该死了。” “因为有意思。”多万·安瑟尔说，“因为我喜欢。” 苏晓发现这座房子在山上，只有一条路下山，看着绵延的公路，她不可能徒步离开。 这里还有很多人类，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帮助吸血鬼，但知道他们都是来监视她的。 她几乎用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方法，去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但她就是无法离开这里。 多万·安瑟尔每天来见她，亲切的声音就像当初认识的时候，微笑的表情也一如既往，但他说的却是那样残忍又血腥的实验。 苏晓快要疯了，看不到希望，还要经受这样的折磨。 “妈妈……” 她想起苏樱冷酷的脸庞，看到那些画面，那些消息，她会高兴吗？她能替爸爸报仇吗？ 应该可以吧，一定可以！ 可是，她受不了了。 苏晓站在窗边，她的任务完成了吧，她本来就该死了。 那就——死吧！ 小刀刺进她的心脏，好痛，但是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她感觉一片漆黑，四周都很安静，这是死后的世界吗？ 苏晓睁开眼，朦胧的月光照进房间，熟悉的房间，她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旁边。 看清是谁的那一刻瞳孔放大，多万·安瑟尔，它怎么在这？ 她想动，却发现手很重，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脚上也是。 这是锁链？ “你醒了。”多万·安瑟尔看向她。 苏晓发出沙哑的声音，“你……” “你问为什么？”多万·安瑟尔说，“没想到一不留神你就自杀了，这样可不好。” 苏晓瞪着他，胸口一阵疼痛。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多万·安瑟尔说，“你对这里有什么不满意吗？要用这样的方式，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你只能待在这里。” 苏晓剧烈咳嗽，眼里充满了愤怒。 “我会再来的，好好休息。” 然后就这样过了四十年，苏晓从年轻到衰老，多万·安瑟尔从未想过放过她。她不知道外界情况，只能躺在床上看日升日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知道换了好几个人来照顾她，但没办法向他们求救，他们帮不了她。 多万·安瑟尔还和以前一样，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分毫。 他也会重复那些话，希望她能留在这里，他喜欢她。 苏晓不懂，他到底喜欢她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渐渐地，她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反抗，只期望自己的死期来临。 “你骗了她。”古新月说。 多万·安瑟尔笑，“我没有骗，我只是没有说。” 古新月生气地看向他，“这有什么不同！” “有。”多万·安瑟尔笑，“在不同的时间说出真相，你会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苏晓醒了，其实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她预感到自己的死期快到了。 多万·安瑟尔也预感到了，所以他才会来这里。 古新月心中觉得不好，这个疯子，他要把苏晓变成吸血鬼！他折磨了她这么久还不够，连死都不给她！ “你醒了。” 苏晓看向他，她看过无数次这张脸，也听过无数次这句话。 “你一直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多万·安瑟尔抓起她的头发，干燥又粗糙，没有生气。 哪一句？你说过那么多话，苏晓心想。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那么肯定地说，不会让你死呢？” 反正我也快死了，你还能怎么样？突然苏晓瞪大了眼睛，还有一个方法。 “看来你想到了。”多万·安瑟尔笑。 苏晓干涸的嘴唇微微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 不，不，不！ 她的内心在大喊。 “你想变成吸血鬼吗？” 苏晓连摇头都很艰难，终于嘴里吐出了一个不字。 古新月站在旁边，她要如何阻止？绝对不能让多万·安瑟尔那么做。 “我见到林远志了。” 苏晓没想到她还能再听到会长的名字，又呜呜了几声。 他这是要做什么？古新月心想。 “他比之前老了很多，不过身体看起来还不错，有人在保护他。”多万·安瑟尔笑，“在人类里，他应该算很长寿了吧。” 苏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住了多万·安瑟尔的手，那似乎不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力气，紧紧抓着他。 多万·安瑟尔笑，他总是能知道她要说什么。 “苏樱。” 第120章 苏晓5 苏樱是谁？古新月心想，也姓苏，和苏晓是什么关系？ 她想起第一次见苏晓的时候，她说去找会长和她妈妈，难道苏樱就是苏晓的妈妈？ 多万·安瑟尔没有抽走他的手，苏晓的手布满皱纹，凹凸不平，而且跟他的手一样冰冷。 “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后，有一群人类跟着来了，就是他们制造了爆炸。”多万·安瑟尔说，“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他们的领队就是苏樱。” 什么？他们跟着她来了，那些混乱是他们制造的？为什么？苏晓不明白，计划不是这样的。 “你一定以为自己是去送死的诱饵吧，没想到他们不要命地把那里炸了。”多万·安瑟尔说，“我见到苏樱了，你们的眼睛很像。” 苏晓的手抓得更紧了，似乎要抓破他的皮肤。 “她很担心你，看到你受伤了就追出来了。” 苏晓努力张嘴，然后呢？然后呢？ 多万·安瑟尔笑，“然后她就死了。” 苏晓觉得心脏很痛，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看到多万·安瑟尔的笑脸，她从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要杀了他！ 多万·安瑟尔把手抽走，“你越激动，死得越快。” 古新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多万·安瑟尔的疯狂已经超乎她的想象，他一定早就知道了蓝月公会的存在，一定对他们了如指掌，但他就是什么都不说，连苏樱的死都不透露分毫。 他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蓝月公会在这四十年间对他没有一点了解，他们甚至不知道苏晓还活着，苏晓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她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活到现在？ 她以为苏樱成功了，她以为苏樱得偿所愿了，她以为自己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她所经历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但是，苏樱死了，她死了，在那一天，为了她。 苏晓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快喘不过气来，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多万·安瑟尔。 多万·安瑟尔笑，“你想变成吸血鬼吗？” 古新月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变成吸血鬼你就会完全康复，你想杀我也可以。”多万·安瑟尔说，“这不是很好吗？” 苏晓的手垂下，眼泪流下，她转向另一边。 “为什么哭？”多万·安瑟尔说。 苏晓闭上眼睛。 多万·安瑟尔把她的脸转过来，“你不想向我复仇吗？” 苏晓张了张嘴，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我恨你，但是我受够了，我要去见他们了。” 古新月看到苏晓看了她一眼，她无声地说了一句，跑。 这回，她真正的闭上了眼睛。 四十年，四十年，她终于解脱了。 多万·安瑟尔摸了摸她的脸，“人类真神奇。” “为什么，”古新月说，“你不是要把她变成吸血鬼吗？” “我改主意了。”多万·安瑟尔说。 “你就不会害怕吗？”古新月说，“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会让你害怕吗？” “有，”多万·安瑟尔看向她，“我抱着她的时候，我很怕她的头就这样断掉。” 她的血是热的，身体也是热的，但会越来越冷。 果然很变态。 “所以，古小姐，请不要重蹈覆辙。”多万·安瑟尔笑着说。 “她的尸体怎么办？” “烧了，”多万·安瑟尔说，“花园需要肥料。” 古新月看着苏晓的尸体，她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老人的手，她很熟悉。她想过，一辈子都不要再经历这样的场景，但事与愿违。 她握着她的手，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那是出云教她的。希望他们能相见。 奇怪的是多万·安瑟尔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直到她结束。 “你信佛？” “我不信，但是我希望她能安稳地离开。” “你真有意思。” 古新月看着他的笑脸，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不懂。 不管怎样都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跑才有机会，就算在跑的过程中死了，也比死在这里好。 苏晓，我一定要逃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公会的人，苏晓很了不起，古新月心想。 多万·安瑟尔站在门口，“古小姐，你跟她告别完了吗？” “嗯。”古新月说，“你不跟她告别吗？你不是喜欢她吗？” “不用了。”多万·安瑟尔说，“没事就离开吧，我会安排人来处理。” 古新月看了她最后一眼，离开了。 门关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有个问题。” “请说。” “你花园的花不会都是……” 多万·安瑟尔笑，“不是，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奇怪。” 很奇怪，非常奇怪。 “只有她，在这里可没有人类能正常地死掉。”多万·安瑟尔说，“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古新月啧了一声，“我要睡觉了。” 根本睡不着，古新月躺在床上。苏晓在最后告诉她，让她跑。 虽然她自己跑不了了，但她还是希望古新月能跑出去，不要再有人像她一样了。 为了她，为了自己，她都必须离开这里。 但是她和苏晓都试过了很多方法，就是没办法离开，还有什么办法？ 多万·安瑟尔回到书房，倒了一杯红酒。他对着灯光摇晃酒杯，深沉的，深红的，散发着光。 液体晃动，久久不能平静。 苏晓的脖子总是缠着纱布，她虽然活下来了，但这里不能完全恢复。有时候用点力就会出血，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在想着逃跑。 她的头发在休养的时候也越来越长，那时候她的头发还很黑，很滑。她丝毫不在乎形象，任凭头发随风飞扬，挂在她的脸上。 她只想离开，她想回到公会，回到妈妈身边。 她是个好孩子吧。 渐渐地，她失去了活力，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她跑不掉。她会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远处的云，可是看不到一点希望。 多万·安瑟尔问她，如果再来一次，她会怎么做？ 液体平静下来。 “飞蛾扑火，”多万·安瑟尔说，“不，是蝴蝶，美丽的蝴蝶。” 第121章 不能崩溃 古新月坐在花园里，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很不真实，苏晓死了，她的骨灰还要被撒在这里。 不会已经撒了吧？古新月心想，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昨天她就觉得奇怪了，多万·安瑟尔之前说过，如果苏晓快要死了，就把她变成吸血鬼，可他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古新月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原因，苏晓不愿意，多万·安瑟尔不喜欢逼迫别人，一定要那个人自己说出口。虽然他会用别的方法逼迫别人。 这样想的话，多万·安瑟尔也想让她成为吸血鬼，如果她一直不同意，他也不会采取强制手段。所以他才一直让她去看实验吗？尽是一些恶心人，折磨人的办法。 苏晓就是撑不住了才选择这样的方式。古新月已经看到这样的结局，她绝对不要走上同样的道路。 古新月想了想，一定要在白天跑。白天吸血鬼不能行动，那些佣人也打不过她，唯一要解决的就是林奇和下山的工具。 林奇，古新月有把握赢，必须在这里就解决他，如果他又骑了摩托，戴了头盔，这对她很不利。 下山工具，虽然知道这里有车，但她实在找不到车库的位置。不过转念一想，吸血鬼无法行动，追她的一定是人类，而人类里没有能打过她的（林奇被打倒的前提下），那她可以抢车啊。 对，就是这样！ 但是林奇一直都在大门附近，直接去找他也不行，如果能把他引过来就好了，在庄园里解决他。 要怎么做？ 古新月回到屋里，走来走去，虽然这些路已经走了很多遍，但她还是希望能从中得到什么启发。 突然她发现，今天早上的人有点多，他们好像都很忙。 “周阿姨，你们在做什么？” “古小姐，我们在打扫卫生。” 古新月当然知道他们在打扫卫生，每天都有打扫，但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 “这么多人，这么早？” “多万大人说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要我们好好准备。” “什么客人？” “我也不知道。” 又有人要来了吗？他是谁？阵仗这么大。 “明天下午要举办一个茶会欢迎她，多万大人之后应该会通知你们参加的。” “所有人都要参加？” “应该吧，这个客人很重要。” “那林奇参加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几次见林奇他都和她保持距离，除了她想要跑的时候。如果尽全力打，古新月认为自己胜算很大，难道他也是意识到这点才故意不靠近的吗？ 没办法拉近距离很困难，她就不能一招致胜了。 如果他也要参加这个茶会，会不会放松警惕？如果他不参加又该怎么办？ “那个客人什么时候来？” “她已经来了。” 古新月这几天并没有见过陌生人，什么时候来的？ “但是我们并没有见过，多万大人没说，我们也不好问。” 是人类还是吸血鬼？至今为止多万·安瑟尔称是客人的就是他们三个，他们都是人类，虽然林洛已经变成吸血鬼了。 那这个新的客人是人类的可能性很大。多万·安瑟尔说很重要，难道是什么合作伙伴？还是像他们一样的倒霉蛋（林奇除外）？ 不过不管是谁，她都得好好利用一下，这是一个机会。大家会聚在一起，她必须先跑到阳光下，让吸血鬼无法动手，最好还能限制他们的行动。 古新月看了看窗帘，阳光明亮，“周阿姨，茶会是几点？” “下午四点。” 又是四点。 限制他们的行动，如果能制造一个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就更好了。 阳光，吸血鬼最大的弱点。 古新月在走廊上走来走去，走走停停，时而低头，时而抬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其实她在观察窗帘。 吸血鬼在白天也可以行动，前提是把窗帘全部拉上。古新月并没有看过有人拉窗帘，而且人工也太慢了。 这是自动的，一定有一个控制的地方，但她也没见过，可能和车库一样难找吧。时间有限，她得想别的办法。 她来到大厅，茶会应该在这里举行，有几扇巨大的玻璃窗，也可以打开直接到花园里。 古新月看了看窗帘上面，果然都是一样的，这里也是受控制的。 既然找不到控制台，那就让这里出故障吧，只要窗帘不能拉上就行了，还有外面的走廊，把吸血鬼困在这个房间。 至于林奇，她想到办法了。 只要她跑到阳光下，那么抓她的人只能是林奇，他不得不找她，而她对这里很熟悉，她想尽可能用最少的力气打败他，她还得跑。 她要藏在花园里，等林奇出现，然后打倒他。吸血鬼还要为阳光发愁，就算他们能立即解决也不能出来，而且伊芙·安瑟尔，古新月觉得她一定会找多万·安瑟尔麻烦。 希望他能没空管她。 办法想到了，古新月要去准备材料。 古新月又到了花园里，她走到湖边，湖水很清，可以看到湖底。 她从旁边的土里挖了几块石头，用湖水洗了洗。她要找合适的石头，能卡住窗帘。 找了一上午，找到不少，她准备先去实验一下。 “林洛。”在走廊看到了林洛。 “姐姐。” 他拔腿就跑，但他怎么可能跑得过古新月呢？ “站住！”古新月抓住他的肩膀，“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 “你这个语气是没什么吗？”古新月说，“他让你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没有。” “他让你做实验？”古新月看他的表情，“你去当试验品了？” “没有！”林洛反驳，“我们是……交易……” “交易？”古新月真想敲开他的脑袋，他凭什么觉得他能和多万·安瑟尔做交易？ “哎呀！姐姐，我真的没事，”林洛说，“我好的很。” 古新月不信，多万·安瑟尔不可能那么好心。 “倒是你，姐姐，你还没有放弃吗？” 不能放弃。 “你，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第122章 第二次逃跑 多万·安瑟尔果然通知了他们，说要见一个非常重要的客人。古新月问林奇参不参加，看他从来不来这边，只待在大门那边不无聊吗？ 多万·安瑟尔笑，说古新月可以亲自去邀请他，他可没有能力命令他。 屁话！明明就是你叫他去抓我的！古新月心想。 古新月当然没有去，因为她需要时间藏在花园里，这样才能速战速决。 她昨天已经实验过了石头，可以做到，只要卡住就行了。 她不好奇那个客人是谁，她已经没空去管别人了，这次一定要跑出去。 下午，快要到四点了。 周梅告诉她可以过去了，古新月不着急，她会去，但要慢慢去，最好他们已经到了，她才有时间对走廊的窗帘动手脚。 四点过了，周梅又来了，说多万·安瑟尔和伊芙·安瑟尔都已经到了，就差她了。 古新月这才不紧不慢地过去，“周阿姨，还有谁没到？” “客人也没到。”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才没有催促她，正好给了她机会。 “既然如此，我慢慢去也可以吧。”古新月说，“周阿姨，我记得路，你先去忙吧。” 古新月拉开走廊的窗帘，下午阳光正好，将走廊照亮。她拿出石子，伸手一弹，正好卡住窗帘。她试了试，一时半会他们发现不了。 推门进去，众人看向她。古新月不慌不忙地走到位置上。 “古小姐，你终于来了。”多万·安瑟尔说。 伊芙·安瑟尔的表情很不满。古新月发现布鲁托也在，小白偶尔会出现，但布鲁托只有上次，两次，古新月想起她被追杀的那个晚上了。 “嗯，所以客人呢？” “她有点随心所欲。” “你竟然管不住吗？” 多万·安瑟尔笑，“不行。” 多万·安瑟尔竟然都管不住，这个人是谁？古新月一直认为他是人类，但很可能是吸血鬼，他会从哪里来？ 如果是走廊，那她刚刚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古新月转念一想，这个客人已经来了，她却没有见过，多万·安瑟尔也没提过，也有可能是在实验室，这样的话，他应该会从近道出来，就在大厅。 到底是怎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客人还是没出现，大家只能在位置上坐着，茶都换了几次了。 多万·安瑟尔倒是很淡定，伊芙·安瑟尔则有点焦躁不安，手里的扇子打开又合上，时不时和多万·安瑟尔说什么。但是是德语，她听不懂。 小白就在旁边，一直看着她，古新月装作没看见，在那里喝茶。 “林洛，你怎么了？流了很多汗。”古新月抬眼看到林洛，他好像有点不舒服。 “没事，姐姐。”林洛要了一杯冷水，直接喝了一半。 另一边伊芙·安瑟尔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好像很着急，是和客人有关吗？ “你是怎么回事？你竟然让她走了！你都不知道！” “我怎么能干涉她呢？”多万·安瑟尔气定神闲地喝茶。 “你快派人去找！” “派谁？”多万·安瑟尔看向她，“吸血鬼？你是想让他们变成灰吗？人类没有会说德语的，无法交流。” “那就这样等着吗？” “不然呢？”多万·安瑟尔说，“又不是小孩子，她自己会回来的。” “夫人，请喝茶。”阿达瓦适时地端上茶杯。 古新月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不过这样看大家还蛮有意思的。 小白和布鲁托再聊天，当然她听不懂。莉莉娅坐在多万·安瑟尔旁边，她是他那边的吧。 “躲起来。”古新月小声说了一句。 林洛惊讶地抬头，姐姐你…… 他看到古新月起身，走到窗边，突然刷啦一声，刺眼的光照射进来。 林洛躲到桌子底下，看见几个身影飞过，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多万·安瑟尔抓住莉莉娅，阿达瓦抱着伊芙·安瑟尔，小白抓着布鲁托，他们双双退到走廊。 这时他们发现，他们被困住了。 古新月拉开窗帘没有急着跑，她用石子卡住了这里。 几个佣人急急忙忙地去拉窗帘，却怎么也拉不上，控制室则说那边没问题。 多万·安瑟尔笑，“叫林奇，抓住她。” 原来她在计划这个，有人告诉他古新月在捡石头，他还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又是那个人类！”伊芙·安瑟尔说，“我早说了要杀了她！” 古新月躲在树上，没有人追出来，他们应该在忙着修窗帘，所以一定是林奇。 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飞速靠近，但是很明显，他不熟悉这里。 林奇还没找到古新月就被打晕了，古新月把他放在树下。 接下来大门就没人了，她可以直接翻过去。 这条路她已经很熟悉了，走了无数次，就是为了这一天。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人。 鲜艳的红色长发微卷，风吹过像一层层波浪，华丽的长裙，充满鲜花的背景，她站在阳光下，好像一幅油画。 这里怎么会有人？红色的头发…… 她听到声音，转过身，碧绿的眼睛带着好奇和笑意。 “哦？没见过的小姐。” 红发少女突然靠近，古新月没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好快！ “你是谁？你是人类。” 古新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她又一个不好的想法。 “你为什么不说话？” 红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她是…… 近在咫尺的眼瞳变成红色。 “陛下！” “小多万，好久不见，你的花，我很喜欢。” “陛下喜欢就好。”多万·安瑟尔说，“这位小姐不会德语，让我来跟她说吧。” “原来如此，你们不能出来吧，我带她进去。” 刚刚完全反抗不了，她很强，甚至比多万·安瑟尔还强，她是谁？现在跑也跑不掉了。 古新月被拉着回到屋内，多万·安瑟尔接过她的手，没有放开，似乎是让她不要说话。 “小多万，原来你这里还有人类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敢打扰陛下，而且她很不听话的，就像今天这样。” “这样啊，所以你本来是想今天介绍给我的？” “是的，陛下。” 第123章 茶会 古新月完全不能动，感觉好奇怪，她只看了她一眼就变成了这样。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说不了话。 多万·安瑟尔的手好冷，他总是能从她的手判断她的状态，但她却感受不到他任何感情，他是如此冷静。 “我听说了，那个人类死了，所以这个是你的新玩具？”爱丽丝说，“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品味变了嘛，你喜欢那样子的？” “不，陛下，我只是好奇”多万·安瑟尔说，“毕竟我们的样貌不会改变，所以我想看看人类是如何变化的。” 爱丽丝笑，“那就好，如果你喜欢那样丑陋的人类，我会很伤心的。” “是，陛下。” 爱丽丝看向另一边，“小伊芙，久等了。” “没有，陛下。”伊芙·安瑟尔行礼，“您休息好了吗？” “很好哦。”爱丽丝笑着说，“所以我才到花园里逛逛，抱歉没有告诉你们。” “不，陛下，是我们的疏忽。”伊芙·安瑟尔说。 “不是开茶会吗？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爱丽丝看向古新月，“难道是这位小姐引起了骚乱？” “不，陛下，我们是来接您的。”多万·安瑟尔说，“时间到了却迟迟不见您的身影，您也不在房间，我想您可能去花园了，但在场的各位只有这位小姐是人类，所以我让她去找您。” “原来如此！”爱丽丝拍手，“那我们回去吧，我可不能辜负你们的准备。” 爱丽丝挽着伊芙·安瑟尔的手十分亲昵，笑容灿烂。 “尼诺，快走吧，不要让陛下等。”布鲁托说。 小白看着多万·安瑟尔，多万·安瑟尔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了一下，放开古新月的手。 “你这么安静很不正常。”多万·安瑟尔转头看她，发现古新月眼神呆滞，“你看了她的眼睛？” 多万·安瑟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毫无反应。 “看我的眼睛。”多万·安瑟尔抬起她的头。 古新月好像突然活过来了，刚刚就好像灵魂出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是被控制了吗？ “你是想杀了我们吗？”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头还有点晕，抬头看他。 “我佩服你，古小姐，如果不是遇到她，你可能已经跑了。” 是啊，差一点，偏偏遇到了她，吸血鬼的女王——爱丽丝。 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能在阳光下行走！ 她可是吸血鬼！ 刚刚在场的只有古新月，小白和莉莉娅表现出了惊讶，那么他们早就知道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怕，可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你跑出去了，然后要怎么跑呢？”多万·安瑟尔说，“啊，你把林奇打晕，其他人追不上你，你想抢车。” 古新月眼皮跳了一下，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不会让他们去追你。”多万·安瑟尔说，“天快黑了，你用脚能跑多快，我们很快就会抓住你的。”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大厅，茶会总算开始了。 “小多万，快给我介绍一下吧。”爱丽丝笑着看他。 “是，陛下。” 多万·安瑟尔走到小白身边，小白起身，面向爱丽丝，行礼。 “陛下，这是尼诺，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依然十分优秀，是布鲁托的得力助手。” “陛下。” “小尼诺，好久不见。”爱丽丝笑，“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陛下。” “我听说你一开始连小伊芙都不记得，你竟然还记得我，好荣幸啊。” “不敢，陛下。” “你很能干？”爱丽丝笑，“和维克多比怎样？” “父亲一直是我的榜样。” “加油哦，我期望你能超过维克多，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当然。”小白再次行礼，她的眼睛和笑容让他很不舒服。 超过维克多？在说什么傻话！她都已经能在阳光下行动了，那是维克多的成果，她的意思是交出他手里的东西。 多万·安瑟尔走到林洛身边，林洛慌慌张张地起身。 “这是林洛，他是接受了陛下恩典的人类。” “哦？就是这个孩子啊。”爱丽丝笑，“我很期待哦。” 林洛看到她朝他笑，好漂亮的女孩子，之前没见过，但是她是谁？身份不一般的样子。林洛再迟钝也明白了，这是为她举办的茶会。 “她是谁？” “吸血鬼女王，爱丽丝。” 林洛还没反应过来，多万·安瑟尔继续介绍。 “这是周雨萱，我的得力助手。” “陛下。” “你会德语。”爱丽丝笑，“小多万很好吧，你喜欢他吗？” 明明外面阳光灿烂，周雨萱却感受到一股寒意，她必须小心回答。 “多万大人是我的恩人，我只是尽自己所能帮助大人。” “很好。”爱丽丝笑，“最后一位小姐，人类小姐。” 多万·安瑟尔走过来，古新月看到他的眼神，不要惹她。 古新月只能站起来。 “这是古新月，是我的客人。” 爱丽丝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带着笑意，古新月却感受不到。 怎么不说话？ “她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为了观察。” 爱丽丝歪头笑，“那我就相信你吧！” 搞什么啊，古新月心想，她可以坐下了吧。 古新月心里很焦虑，失败了，怎么办？现在情况更复杂了，她还有机会吗？这个消息必须告诉公会。 林洛也一脸担心地看着古新月，姐姐计划逃跑，可是这么快就被抓回来了。应该是抓回来吧？现在这么平和。 还有那个漂亮女孩，吸血鬼女王？这么小，真的是女王吗？但是多万·安瑟尔的态度很恭敬。原来还有能管他的吸血鬼。 爱丽丝端起茶杯，“大家也算认识了，那么请随意，度过一个愉快的午后。” 不懂德语就有样学样，总之举起杯子，大家就各自聊天了。 “小多万，到我这边来。”爱丽丝招了招手。 多万·安瑟尔走过去，爱丽丝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下。 “好稀奇，竟然能看到多万大人那个样子。”莉莉娅说。 古新月看她，你为什么来我这里？ 莉莉娅耸肩，你看我还能去哪？ 第124章 调戏 如果爱丽丝不说，这个茶会就不能结束，她是这里地位最高的，实力最强的。连多万·安瑟尔和伊芙·安瑟尔都无法反抗。 而且他们竟然没有吵架，因为爱丽丝吗？ 伊芙·安瑟尔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来到这里就没见过她的好脸色。多万·安瑟尔反而不太高兴，他平常总是笑，但见到爱丽丝之后就没有笑过。 竟然还有他应付不了的，这个比伊芙·安瑟尔笑还难见。 古新月和莉莉娅都在观察那边，古新月在看爱丽丝，莉莉娅在看多万·安瑟尔。 必须多了解一点，她是什么时候可以在阳光下行动的？能持续多长时间？只有她一个吸血鬼可以，还是还有其他吸血鬼？ 是谁制作出来的？古新月心里有个猜想，维克多，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心心念念小白手里的东西。这样的话那就是很久之前了，但是她看了很多他们的实验，却没有一个像样的。 只能说维克多是天才吧。 爱丽丝和伊芙·安瑟尔聊得很开心，而且她们靠得很近，手交叠在一起。 莉莉娅早就知道她们关系不同寻常了，她跟着阿达瓦的时候就见识过了。伊芙·安瑟尔死丈夫很多年了，她再找一个也可以，吸血鬼本来对这个也不是很看重。 不过没想到她喜欢女王，非常喜欢，嫁给维克多也是女王的命令。 维克多死了，她也不是很伤心吧。 “小多万，见到我你好像不高兴？”爱丽丝转向多万·安瑟尔。 “怎么会，陛下，我一直期待您的到来。” “他们都说你风趣幽默，但是在我面前不是这样呢。” “不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我允许你哦，就像以前一样。” 莉莉娅嘴角抽搐，她都听到了什么？她见过爱丽丝和伊芙·安瑟尔，难道多万也……莉莉娅不敢想下去。 爱丽丝伸出手，多万·安瑟尔接过，似乎是要亲吻她的手背，这时爱丽丝突然靠近，亲了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多万·安瑟尔依旧面无表情，又坐回原样。爱丽丝则笑眯眯地看着他，舔了舔舌头。 “这是什么情况？”古新月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 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多万·安瑟尔吃瘪，他竟然不反抗，是不能反抗吧。 当然现场震惊的不止她们两个，其他人也看到了。阿达瓦神色自若，可能他就是扑克脸吧。值得关注的是布鲁托，大家都是惊讶，他却好像已经知道了，或者他见过。 古新月觉得奇怪，布鲁托应该也和多万·安瑟尔认识很久了吧，和维克多关系也很好，他的表情不是担心，关心，惊讶，而是难过，为什么？ 爱丽丝亲了多万·安瑟尔，这代表了什么？ “你知道什么？” 莉莉娅虽然惊讶，但她好像知道点什么。 “我知道伊芙大人和陛下有关系，但我没想到多万大人也……” “什么关系？” 莉莉娅无语地看着她，一定要讲清楚吗？其实她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什么，只是最后她们会衣衫不整的在一起。那是她偶然看到的。 “女王男女通吃。” 哈？轮到古新月懵了，什么？原来是这个意思。多万·安瑟尔竟然就这样不反抗？ 莉莉娅想一定是多万·安瑟尔来中国了，所以她并没有见过他和女王在一起。毕竟她也是接到任务才来这里的。 感觉好像知道了不能知道的事。 一直到天黑，茶会结束了，晚餐也取消了，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 “古小姐，这几天都取消，我会通知你的。” 不通知我也可以，古新月心想。多万·安瑟尔看起来有点累，准确地说，好像是无奈。他也有不得不做的事啊。 “你……没事吧？” 多万·安瑟尔笑，“古小姐，你是在关心我吗？” “没有，原来你知道不能拒绝是什么感觉啊。” “我知道。”一如既往的笑容。 林洛来找她简单说了几句，因为周雨萱在旁边，不能说得太详细。 计划失败了没关系，多万·安瑟尔没有说什么，甚至帮她隐瞒了，只要再找机会，找办法。林洛说身体没事，反而感觉更好了。古新月想，他肯定是参与了实验。 “小月。” 古新月转身，是小白，他们有多久没说过话了？ “小月，”小白靠近她，“不要再逃跑了，留下来好吗？” “不行。” “今天是运气好，叔叔没空理你，你以为每次都会这么好运吗？” “关你什么事？”古新月说，“你做你的实验，找你的真相，我跑我的，各不相干。” “小月，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你也看到了，女王在这里，你根本没有机会。” 古新月没有说话，她知道，但是她不想放弃。 “小月，留下来吧，和我一起。” 古新月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人变得模糊，这是怎么回事？ “留下来吧……” 古新月手指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臂，猛然清醒，她还站在走廊上，小白在她面前。 “留下来吧。” 古新月抬头，对上小白错愕的眼神，“你对我使用精神控制？” 古新月推开他，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小月，听我解释！”小白紧忙说，“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伤，也不想看到你白费功夫，我会保护你的！” “不需要！” 古新月跑回房间，不敢相信，小白竟然对她使用精神控制！ 小白有点失魂落魄，是他太着急了吗？可是爱丽丝出现了，让他产生了紧迫感。多万·安瑟尔并没有说古新月和他是恋人，如果爱丽丝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他们。 怎么办，怎么办？ 爱丽丝的房间是特殊的，由伊芙·安瑟尔重新设计装修，为了给她最好的环境，就算她只是在棺材里睡觉。 爱丽丝其实是和伊芙·安瑟尔一起来的，但她一直在棺材里休息，休息够了才出来。 第125章 咬 夜深人静，多万·安瑟尔慢悠悠地走到一扇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多万·安瑟尔推门进去，“陛下。” 爱丽丝趴在床上，朝他微笑，“小伊芙睡着了。” 鲜艳的红色长发铺在洁白的床上，还有伊芙·安瑟尔白皙的皮肤，她们的头发缠绕在一起。爱丽丝手指卷着她的头发。 柔软洁白的睡裙滑落，露出她的肩膀。爱丽丝一脸笑意地看着伊芙·安瑟尔，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多万·安瑟尔站在门口，爱丽丝起身，朝他招手，到窗边的躺椅上。 “坐。”爱丽丝抚上他的手背，紧靠着他，“我很想你哦，小多万。” “我也很想您，陛下。” “说谎，”爱丽丝说，“你见到我都没有笑。” 多万·安瑟尔被迫转过头，爱丽丝绿色的眼瞳幽暗，像深不可测的潭水。 “我叫你笑。” “是，陛下。”多万·安瑟尔笑了一下。 多万·安瑟尔被推倒，爱丽丝的发丝落到他的脸上，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虽然现在这样也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你和我差不多的样子，为什么要长大？”爱丽丝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 “小孩子的外表不好做生意，陛下，您知道的，实验需要大量金钱。” “哦？”爱丽丝笑，“不是为了躲避我吗？” “当然不是。” “你在德国也可以做生意啊。” “这里不是德国。” 爱丽丝用力抓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俯身亲吻他的脖子，多万·安瑟尔看着天花板，灯很昏暗。 舌头扫过他的脖颈，冰冷湿润的感觉。（此处不可描述，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要来了，多万·安瑟尔想。 一阵刺痛，果然他还是不习惯这个感觉，尖牙刺入他的皮肤，鲜血流出。 爱丽丝正趴在他身上，吸他的血。他可以听到吸吮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小多万，你的血很甜。”爱丽丝抬头看他，舔了舔嘴唇，嘴角还有一点血液。 “嗯。”多万·安瑟尔抓着垫子，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肩膀又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 爱丽丝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喜欢小伊芙，当然也喜欢你，”爱丽丝说，“不过我不舍得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因为她是女孩子，你会理解吧？” “当然，一直如此。” 爱丽丝笑，指甲划破他的脖子，留下几道血痕。 她舔了一下手指，笑着看他，“你看起来不情不愿的，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以前不是很高兴吗？” 多万·安瑟尔只是看着天花板，“没有，陛下，只是太久不见了，有点不习惯。” “是吗？”爱丽丝的指甲沿着他的喉结往下划，“你不会以为维克多死了你就解脱了吧。” “没有，陛下。” 爱丽丝笑，牵起他的手，（此处不可描述，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多万·安瑟尔觉得全身鸡皮疙瘩。 “你的手还是那么好看，”爱丽丝笑，“那些伤痕已经看不见了。” 说着，几道新的血痕出现。爱丽丝抓着他的手，血液沿着他的手臂流下。她歪头去舔那血液，看多万·安瑟尔的反应。 多万·安瑟尔也看着她，爱丽丝笑，“你的眼神和小伊芙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陛下。” “也许真的是太久不见了，真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爱丽丝摸他的脸，“我们还能一起玩。” “当然，陛下。” 又想起来了，她还是没变。 “陛下。”伊芙·安瑟尔起身。 “小伊芙，你醒了，是吵到你了吗？” “没有，陛下。” 多万·安瑟尔不用看都知道伊芙在瞪他，一直如此。 “陛下，您能到床上来吗？” “小多万，你要一起来吗？” “不用了，陛下，我先走了。” “是吗？那真可惜。”爱丽丝亲了一下他的脸，起身到床上。 多万·安瑟尔坐起来，整理衣服。他听到亲吻和抚摸的声音，还有血腥味，血怎么会是甜的？ 他默默起身离开。 “小多万，你真的不来吗？” “抱歉，陛下，我一点都不想看到哥哥的妻子的身体。” 爱丽丝笑，“这么多年了，你们的关系还是那么差啊，还以为你们先见面了，关系会变好呢。”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陛下。”伊芙·安瑟尔说。 “好的，小伊芙。”亲吻的声音。 多万·安瑟尔出去，关门，叹了口气，用衣服擦了擦手。 走了一段路，发现有一个人影，似乎在等他。 “布鲁托，什么事？” “对不起。” “你那么伤心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 “你别误会，这又不是为了维克多，是为了安瑟尔家族。” 吸血鬼矛盾又冲突，明明没什么感情，却要为这些虚名付出。 “你做好你的就行，其他不用管，就像维克多一样，明白吗？” 布鲁托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已经晚了，晚了很多年。 多万·安瑟尔想回房间，没想到又遇到了莉莉娅。 “多万大人。”莉莉娅在他回房间的路上等他。 “你今晚没事？” “我有点担心多万大人。”莉莉娅看到他的衣领和肩膀位置有血迹，那是谁的血？女王明明是亲了多万·安瑟尔，怎么会流血？ “你担心我？”多万·安瑟尔说，“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因为，陛下不是亲了多万大人嘛！” “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 “您流血了啊！” “没事。” 莉莉娅这才看到，多万·安瑟尔的袖子也有血迹，连手也受伤了。 多万·安瑟尔看着莉莉娅，“你是不是知道？” 莉莉娅僵了一下，“不知道……” “你看过？”多万·安瑟尔靠近她，“你看过她们两个是吗？” 莉莉娅后退一步，血腥味扑鼻而来，“没有……”她根本没看见她们流血啊！为什么多万大人会流血？ “你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莉莉娅猜到了，眼神躲闪，“多万大人您还是先处理伤口吧，我帮您。” “深更半夜，我请一个小姐去我房间？”多万·安瑟尔说，“你不是知道我们刚才在做什么吗？” 第126章 真心话 晚上的时候，大厅的窗帘会拉开，仅凭月光就能看清周围，而且吸血鬼的视力都很好。 多万·安瑟尔换了衣服，这么点时间，他应该没洗澡，但是有水滴。 莉莉娅在大厅等他，虽然他换了衣服，但脖子上的伤口露出来了。 “多万大人，您可以直接休息的。”其实刚刚脸红得不得了。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不然为什么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结束？” 莉莉娅冷静下来，抬头看他，脖子侧边有咬痕和牙印，是吸血吗？还有那几道指甲印，可以看出毫不留情。 但她无法想象多万·安瑟尔和爱丽丝，至少在她看来，多万·安瑟尔并不是这样的。 “你很感兴趣？”多万·安瑟尔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 “嗯。” “你有交往对象吗？” “没有。” “阿达瓦？” “阿达瓦是我的主人，我十分敬重他。” “那你吸过血吗？” “没有。” “也是，年轻的吸血鬼都没有吸过血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能告诉你。” 莉莉娅看多万·安瑟尔看向另一边，他似乎心情不好，应该说她从来没见过他表现出厌恶的感情。好少见。 他一般很温和，微笑或者面无表情的情况比较多，总之很难看出他的真实想法。他也总是游刃有余，好像什么都在掌握之中，但是，是因为女王吗？ “笑什么？” 莉莉娅坐端正，刚刚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只是想起第一次见多万大人的时候，您现在和那时候很像。” “嗯？” “这么直白地表达您的厌恶，我以为您只有两种表情呢。” 多万·安瑟尔笑，“真敢说啊。” 熟悉的笑容，莉莉娅放心了。 “你之前是跟着阿达瓦的，所以你看见了是吧。” “只有一次，而且只是看到两位在一起。”床上，衣衫不整。 “她们做到什么地步我不知道，反正我只有吸血。” “吸血？”莉莉娅震惊。 “你在想什么，当然是女王吸我的血，我只有被咬的份好吗。” 说的也是，无法想象吸女王的血，莉莉娅也无法想象吸血，虽然一些庆祝的日子里会饮用血液，但她不喜欢。 “虽然维克多的研究成功了，但是还有不少吸血鬼嗜好吸血。” 莉莉娅也听说过，因为吸血不是刚需了，所以很多贵族对血液越来越挑剔，甚至会特意培养一个优质血源，在宴会上显摆。 “所以女王……” “我还没说完，吸血鬼之间吸血一般都和性有关。” 莉莉娅呆住了，性？她还真不知道。 “为什么？多万大人。”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您？” 莉莉娅突然意识到，爱丽丝从一开始就对多万·安瑟尔不同，而且他们一定早就认识，所以这并不是第一次。 她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对不起，多万大人，这么私人的问题，请您忘了吧。” 多万·安瑟尔笑了一下，莉莉娅抬头看他，只看到他的口型：因为她有病。 “伊芙很喜欢女王，女王也很喜欢她，”多万·安瑟尔说，“但是这并不能满足女王的欲望，她不舍得伤害她，所以需要我，明白了吗？” 所以那些抓痕是故意的？ 莉莉娅从没见过他受伤，就算和敌人对抗，他也一定能全身而退，就像出去逛了一圈。竟然是这样受的伤！ “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多万大人您都不生气吗？为什么您要经历这种事？” “为什么要生气？这都是为了家族，你以为我有这种癖好吗？” “不是的！” 多万·安瑟尔笑，“这三百年我很开心，不用看父母脸色，不用看女王脸色，也不用看见伊芙，没想到她竟然亲自过来了，好日子到头了。” 莉莉娅很生气，“多万大人……您这样告诉我没关系吗？” “阿达瓦肯定比你清楚，所以你不用管。” 为什么能如此云淡风轻呢？刚刚的厌恶就像假的一样，是她的幻觉吗？她是不是听到了他的真心话呢？ “没事就回去休息吧。”多万·安瑟尔起身，“对了，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装作没看到就好了。” 莉莉娅看着他离开，怎么可能装作没看到？ 安瑟尔家族有三个年龄相近的孩子，这可不太常见。 他们第一次面见女王，女王摸了摸金色的头发，夸赞很漂亮，希望以后还能见面。 他们逐渐长大，和女王差不多模样，女王希望能挑选两个孩子去陪伴她。 女王喜欢金发的孩子。 安瑟尔家正在举行一场严肃的讨论。 维克多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如果是他，很有可能开启吸血鬼的新时代，但是他一心只有实验，只怕这样女王不会喜欢他，他也承受不住。女王如果停止对安瑟尔家族的支持就不好了。 女王的命令不能违抗，可他们也不能让维克多去死。 幸好他们有三个孩子，只是有一个不是金发。 多万·安瑟尔总是听到那些大人的叹息，可惜他不是金发，不然就可以代替维克多去了。 另一个已经决定好了，伊芙·安瑟尔。从第一次见女王，她就被女王迷住了，一直心心念念着她，不可能不同意。 只是这第二个人选……女王喜欢金发的孩子，她一定会选伊芙和维克多的，这可怎么办？ 既然如此还纠结什么？多万·安瑟尔躺在树上，不就是不想放弃维克多吗？ 到了出发那天，多万·安瑟尔被迫和他们一起走，他很不乐意。明明都已经确定人选了，他为什么要一起去？ “多万。”父亲叫住了他。 很陌生，他们几乎没说过话，他竟然记得他叫什么，不会是刚刚才知道的吧，之前一直叫他棕发那小子。 “你必须代替维克多留在女王身边。” “女王不会选我的。” “所以你要让女王选你。” 第127章 刁难 古新月觉得头痛，还有点伤心，小白竟然对他使用精神控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了，但那是小白啊，他们说好的，他却没有遵守。 其实早就没有遵守了。 古新月自认为他们现在没有关系了，可她对精神控制也没办法。昨天为什么解除了？ 她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在那之前多万·安瑟尔也对她使用过精神控制，难道是他做了什么？ 想不明白，她也不能去问。现在又多了很多问题，她得先搞清楚那个吸血鬼女王。 爱丽丝是始祖吸血鬼，应该很强吧，连多万·安瑟尔都不能反抗。古新月想起昨天那一幕，可怕，他们是什么关系？ 古新月开门，发现莉莉娅在门口，看见她顶着黑眼圈，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大早的，她在干嘛？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古新月说，“难道你在等我？” 莉莉娅和多万·安瑟尔聊完后实在睡不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阿达瓦不行，伊芙·安瑟尔不行，女王更不行，其他人根本说不上话，想来想去，她只能去找古新月。 莉莉娅看着她不说话。 “所以你有什么事？” “昨天你也看到了吧。” “嗯。”古新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你能安慰一下多万大人吗？” 哈？ 古新月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安慰多万·安瑟尔？ “为什么？” “因为多万·安瑟尔喜欢你。”莉莉娅说完就走了。 不，她问的不是这个。 古新月不明白莉莉娅这突如其来，不明不白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也没看见多万·安瑟尔，所以她先去做别的事。 观察女王才是首要的。 一整个上午都不见吸血鬼的影子，直到下午茶时间，爱丽丝和伊芙·安瑟尔出现了。 她们关系会不会太好了点？古新月心想，昨天莉莉娅说了女王男女通吃，所以她们是那种关系吗？ 加上多万·安瑟尔？ 这有点难以想象。但是爱丽丝亲了他，他也和平常不太一样，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 但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就没有有用点的情报吗？ 古新月在楼上看她们。不要坐在这了，快出去，她现在都无法相信，吸血鬼竟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快出去，到阳光下去，她要再亲眼看到。 但她们只是在沙发那里说说笑笑，完全是二人世界。她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还有什么办法？再强行把窗帘拉开？ “你的表情真可怕。” 古新月往旁边移动了一步，多万·安瑟尔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在看什么？” 古新月注意到他的脖子，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她见过，小时候打架也有这样的伤痕。 “你打架了？”想想也不可能。 多万·安瑟尔笑，“你是在讲笑话吗？” 今天早上古新月想问的是他为什么需要安慰，所以莉莉娅是要她安慰这个？这个要怎么安慰啊？ “伤口……没事吗？” 多万·安瑟尔看她，“没事。” 楼下传来笑声，看她们两个其乐融融的样子，古新月觉得很奇怪。虽然伊芙·安瑟尔之前就在这里，但古新月并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她好像没有在这里的理由。 为了找小白？他们可没有母子情深。为了实验？也从未见过她去实验室。 爱丽丝早就来了，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爱丽丝抚摸伊芙·安瑟尔的头发，眼神中带着笑意。 古新月明白了，不是伊芙·安瑟尔要来，而是爱丽丝要来，带上了伊芙·安瑟尔。 “你在看女王？”多万·安瑟尔说，“惊讶吧，她是什么时候能在阳光下活动的？” “你会告诉我？” “可以啊。”多万·安瑟尔说，“三百年前，维克多做的。” 什么？古新月震惊，如果是这样…… “不用担心，只有女王可以。”多万·安瑟尔说，“因为成果都被毁了，资料也不全。很好笑吧，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谁都无法超过维克多。” 古新月看了他一眼，“可是你看起来并不觉得可惜。” 多万·安瑟尔笑，“当然，成果不归我管。” “但是你还是要尽全力找到缺少的资料？” “嗯，不得不呀。” 多万·安瑟尔的手搭在栏杆上，露出一截手腕，古新月瞟到几道血痕。 她往楼下看，爱丽丝和伊芙·安瑟尔还是穿着贵族的裙子，古新月并不懂区分这些，她要看的是她的手腕。 古新月看了她们好一会，她都没发现她们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她要确认一下伊芙·安瑟尔的手腕。 洁白纤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还有红色指甲，一切都完美无缺。 古新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为什么？ “怎么了？” 古新月说不出口，“我要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晚饭时，多万·安瑟尔吸引了一众目光，毫不掩饰的伤口，还有他一如既往的笑容。 佣人不敢看他，他们也不敢猜测发生了什么。 “陛下，饭菜还合您的胃口吗？”多万·安瑟尔说。 “很好哦，看到小多万的笑容心情更好了。” “多谢陛下。” “但是我现在想要小多万的血，可以吗？” “当然，陛下。”多万·安瑟尔说，“请您稍等。” “我说现在。” “是，陛下。” 爱丽丝坐在位置上，带着笑意看他走向自己。在旁人看来这个笑容很瘆人。 古新月虽然听不懂，但又是命令吧，多万·安瑟尔不能拒绝的命令。 “小多万，我想要你的右手。” “是，陛下。” 多万·安瑟尔拉起袖子，爱丽丝拿起刀划破他的手腕，鲜血滴在盘子里。 除了伊芙·安瑟尔和阿达瓦，众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多万·安瑟尔自己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任由血流。 布鲁托的手颤抖，原来他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吗？原本应该是维克多，却变成了他。 林洛直接吓傻了，这是怎么回事？谁能解释一下？ 血越来越少，越来越慢。爱丽丝的手指划过他的伤口，舔了舔手指。 “好了，你回去吧。” “是，陛下。” 第128章 谁傻谁当真 就像多万·安瑟尔说的那样，这种事情会经常发生。他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怎么看都是爱丽丝在刁难他，故意在大家面前这么做。 但是他们实在不明白，爱丽丝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如果不是喜欢他，为什么总是喜欢抱他，亲他？如果不是讨厌他，为什么他总是有新的伤痕？ 当然，也许有人认为这是他们的情趣，但是，为什么伊芙·安瑟尔没有？ 爱丽丝按着他的肩膀，“小多万，我现在可以吸你的血吗？” “当然，陛下。”多万·安瑟尔说，“不过我们能否换个地方？” 这里是大厅，谁都看得到。 “你害羞了？” “不，我无所谓，但是陛下千金贵体，不能给他们随便看。” 爱丽丝笑，“你真会说话，但我偏要在这里。” 牙齿刺入他的皮肤，其实他的伤口还没好，一直痒痒的，大概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爱丽丝起身，抹了一下嘴唇。多万·安瑟尔看着她，受她的影响，伊芙·安瑟尔也喜欢喝血，但是他不喜欢。 明明都费了那么大劲解决了吸血问题，现在还要吸血，那有什么意义？ “三百年，你一次都没回来过，你不是在躲我？”爱丽丝慢慢解开他的扣子。 “当然不是，陛下。”多万·安瑟尔说，“维克多死了，我当然要尽心尽力为女王分忧，好不容易在这里取得成果，怎么能无功而返呢？” 爱丽丝笑，手指按着他的嘴唇，“你最厉害的就是这张嘴，你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陛下。”多万·安瑟尔说，“一切都在有序进行，我可以带陛下参观。” “嗯，我当然要参观，不过不是现在。”爱丽丝咬上他的脖子。 多万·安瑟尔调整自己的呼吸，这几天流了好多血。 莉莉娅明白多万·安瑟尔的伤口怎么来的了，也明白为什么只有他有伤口了。爱丽丝就是想折磨他！他是做了什么得罪女王了吗？ “所以他们讲了什么？”古新月说。 莉莉娅将他们对话转述，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古新月没想到吸血鬼女王是这样的性格，至今为止知道的都是奇怪的东西。 爱丽丝终于放过多万·安瑟尔了，因为她要了解这里的实验。古新月想应该有的说了，毕竟她都还没看完。 古新月十分郁闷，因为爱丽丝，她的逃跑计划泡汤了，她来了以后发生的事都很奇怪，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莉莉娅还总是让她去安慰多万·安瑟尔，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林洛倒是没什么事，身体好像真的越来越好了，很奇怪，他明明都没有锻炼。古新月觉得不安，但是他不肯告诉她。 多万·安瑟尔忙着招待女王，根本没空理她，这样正好。 她正这么想的时候，看到了多万·安瑟尔。他坐在亭子里，低头看着湖水。皎洁的月光倒映湖面，微风荡起层层涟漪。 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垂下的眼眸蕴藏心事。 “古小姐，”多万·安瑟尔发现了她，“你也是出来吹风的吗？” 古新月刚想回答不是，突然想起莉莉娅的话，还有这几天多万·安瑟尔的遭遇。 她咬了咬牙，“是，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多万·安瑟尔笑，“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古新月坐下，其实多万·安瑟尔只有那个下午的时候表情不对劲，第二天他就和平常一样了，但很明显是针对女王的。 他是讨厌她吗？ “你介绍完了？” “嗯。”多万·安瑟尔说，“女王只要介绍她感兴趣的就行。” 所以我要介绍全部？古新月想。 “莉莉娅很担心你。” “我知道，不过这很普通，没什么好担心的。” 喂，人家可是好心好意，你就这么冷淡？古新月想，是啊，吸血鬼薄情寡义是吧。 “你真的没事？” “古小姐，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一个家族诞下了两个孩子，但是他们完全不一样，其中一个天赋异禀，受到关注，另一个平平无奇，默默无闻。 突然有一天，女王要选择其中一个带走，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平平无奇用了点小计谋成功代替了天赋异禀。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荣耀，而是无尽的折磨。 女王喜欢用指甲留下痕迹，所以他总是有很多抓痕，不能露出手臂，脖子也缠着绷带。 谁也帮不了他。 “可这不是他自己选的吗？” 多万·安瑟尔笑，“可怜一下我嘛，我可是被虐待了很多年哦，按照人类年龄，我那时候还很小呢。”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啊。 古新月看到他的脖子和手臂，“痛吗？” “还好。”多万·安瑟尔笑，“你不会信了吧，骗你的。” 哈？他的笑容好欠揍！ “古小姐原来这么心软啊。” 古新月一拳打过去，当然被接住了。 “我只是说了几句可怜的话你就同情我，是你傻。”多万·安瑟尔笑。 果然她不应该这么做的！ 古新月不再和他纠缠，多万·安瑟尔说话本来就是真真假假，他说是骗人的，谁知道到底是不是呢？但也不重要了。 “所以你是为了躲她才来这里的？” “是啊，为了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我可是很努力地做了很多事。” 确实做了很多事，古新月心想。 “你明明讨厌她，为什么还要听她的命令？因为她是女王？” “对啊。” 多万·安瑟尔看着湖水，古新月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也没义务告诉她。 如果当初她直截了当地问小白，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大概还是会一样吧，不管是现在还是当初，她都问不出口。 你在想什么？你在看什么？ “已经很晚了，回去吧。”多万·安瑟尔说，“古小姐是早睡早起的人呢。” 果然他都知道。 “女王不会再找你了吧？” 多万·安瑟尔笑，“等我的伤好了。” 又知道了没用的情报。 第129章 血 爱丽丝经常到实验室去，大家都精神振奋，这可是女王啊，如果能得到她的赏识，那……会怎样呢？ 他们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多万·安瑟尔已经提供了一切，合理的要求他也不会拒绝。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女王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于是简单地打招呼后他们就投入工作了。 “小多万，你把这里管得很好。”爱丽丝挽着他的手臂。 “多谢陛下夸奖，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爱丽丝笑，“你只会说一些好听的。” “这都是真心话，陛下。”多万·安瑟尔说，“不过表姐大概要生气了。” “小伊芙，别生气，我最喜欢你，小多万排第二。”爱丽丝松开他的手，拉住伊芙·安瑟尔。 “不敢当，陛下。” “你生气了？” “没有。” “陛下，到了。”多万·安瑟尔说。 玻璃打开，一无所知的少女，她转头看这边，却只有一片空白。 “这就是？”爱丽丝看这个女孩没什么不同，她不喜欢黑发黑眼，但是没办法，“她有什么特别的？” “她本身并不特别，特别的是陛下的血。”多万·安瑟尔说，“她是为陛下准备的，是陛下的血让她充满意义。” 爱丽丝笑，“我很多年没听过你这么说了，想起来还真是怀念。” “为陛下而死是她的荣幸。” 伊芙·安瑟尔咬牙看他，抓紧了手中的扇子。 多万·安瑟尔瞥了她一眼，“那明天就进行测试，可以吗？” “嗯，可以。”爱丽丝笑，“晚上送她来我房间。” “是。” 爱丽丝先走了，伊芙·安瑟尔狠狠地看着他，多万·安瑟尔不为所动，吩咐别人把她收拾一下，送去女王房间。 “多万！” “怎么了，表姐？”多万·安瑟尔说，“难道你想违抗女王的命令？” 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别人不敢接近。 当初就不应该让他留下，利用那些哗众取宠的方法获得女王的注意。虽然女王最喜欢她，但是看到他的存在就让她心烦。 “你可不能怪我，又不是我想去的。” 安瑟尔家的都知道，为了保护维克多，必须让多万代替他，他也确实做到了。虽然伊芙心里明白，但就是无法接受他分走了女王的喜爱 明明连金发都没有！ “别这样看我，表姐，要抗议也要找陛下吧。”多万·安瑟尔说，“你去说几句我的坏话，再把我赶走不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伊芙·安瑟尔说，“现在陛下需要你。” “所以我们和谐相处咯，”多万·安瑟尔笑，“毕竟我们是一伙的嘛。” 小白看到实验体被送走，现在是晚上，一般是下午做实验，这是怎么回事？ “爷爷，是有新的实验吗？” 布鲁托犹豫了一下，“之前不想打扰你做实验所以没告诉你，女王同意了新的计划。” “什么计划？” “你看到了，女王可以在家阳光下活动，但只能维持大概两个小时，那是维克多最后的药剂了。”布鲁托说，“至今没有谁能超过他，也找不到完整的资料，所以我们只能让女王成为零号感染者。” 这种方法，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女王，恐怕早就被做实验做死了吧。他们肯定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但是不敢提出来。 现在女王来了，竟然还同意了，这真是出乎意料。 “怎么做？是你负责吗？” “对，我之前研究的主要是加强身体素质，现在将女王的血加入，最好能代替他们自己的血液。” “这需要很多血吧，不可能让女王这么做。” “是的，正常来说不可能，但是女王的血液似乎发生了变化，虽然现在还没查明，但可以用最少的血液达到最大的效果。” 疯狂，小白心想。 “那刚刚为什么要带实验体走？” 布鲁托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你不记得了吗？” 小白疑惑，“不记得。” “那是，女王的爱好。” 小白好像明白了，根据这几天多万·安瑟尔的伤痕。但布鲁托为什么是这种表情，难道有什么隐情？ “爷爷，你怎么了？”小白问，“不舒服吗？” “没什么。” “跟叔叔有关吗？” 布鲁托叹气，“你不记得了，所以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要惊讶。” 小白点头。 女王要安瑟尔家的两个孩子，大家都知道是谁，但他们不能让维克多去，所以让多万去了。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他成功了，留在女王身边。 女王喜欢金发，所以她对伊芙很好，对多万就没那么好了，受伤是常事，而且他不能反抗。 怎么想都觉得卑鄙，为了家族的荣誉，牺牲了那个孩子。 布鲁托听维克多说过，他也见过，女王要求他保持少年的模样。他的笑容和他的伤口实在不相符。 “可是，母亲不是和父亲结婚了吗？” “那是女王的命令，为了延续后代。” 原来如此，果然没有爱。 虽然多万·安瑟尔大部分时间和女王在一起，但受伤很严重的时候就会让他走，在这期间他学着做生意，没想到十分成功。 所以维克多去中国的时候请求女王让多万·安瑟尔一起去，他们需要一个会做生意的。 “没想到女王没有忘记他。”布鲁托叹气，“想来也很羞愧，他做了这么多，可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他。” 虽然多万·安瑟尔的外貌已经改变，但看到那些伤痕，他又想起了那个小孩模样的他。 小白想起女王说过，问他是不是在躲她。那肯定是啊，为了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他一定严格完成了她的任务。他是不是也料到了这一天，所有的准备都很齐全，所有的解释都很完美。 但是，他只是为了这个吗？ 小白想起他的笑容，他总是笑，但捉摸不透，他觉得一定不简单。 “使用女王血液的有几人？” “不多，因为很珍贵。”布鲁托说，“按照女王的条件选了几个女孩子。” 因为女王就是少女模样。 “还有其他的，多万推荐了一个。” “是谁？” 第130章 香气 书房，莉莉娅来报告情况，但她还是很在意多万·安瑟尔的伤口，看起来变浅了。 “这么说他们没有再出现？”多万·安瑟尔思考，为什么？ 莉莉娅点头，“是的，吸血鬼失踪的事都没有听说。” 为什么突然不行动了？ 多万·安瑟尔最近正忙，手下的吸血鬼行动是自由的，总有一两个落单的，之前就是这样发生失踪。 现在他没空管，那边却不行动了，这不合常理。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消息，有人不让他们做？ “多万大人为什么这么在意？”莉莉娅说，“再怎么厉害他们也是人类，也许他们有可以和我们对抗的能力，但人类还是很脆弱的，说不定出了什么意外死了。” 多万·安瑟尔笑，“好好笑。” 莉莉娅心想，我没有在说笑话。 “因为太奇怪了，不怕吸血鬼的人类，发现我们的据点，与吸血鬼对抗的能力，还有那神秘的实验。”多万·安瑟尔说，“不搞清楚我睡不着。” 莉莉娅突然想起那天早上，她拎着林洛去找他，他没睡醒的样子。 “那我再去一次？” “你有把握打得过？” “没有。” “没事，我还找了别人，最近应该也有消息了。”多万·安瑟尔说。 当然，他这边也要有消息了。 莉莉娅起身准备走，“多万大人，我听说了连环失踪案，然后去查了一下。” “嗯？” “那些女孩其实是女王想要的，是吧。”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可是背锅的是你。” “她们确实是跟我走了，那么说也没错。” 莉莉娅站在门口。 “还有什么？” “其实……女王她只喜欢女的，是吗？” “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莉莉娅关门。 多万·安瑟尔躺下，没关系，一切都在进行，他的目的，无论花多长时间，都一定会实现的。 第二天下午，露台。 爱丽丝来之后，每次都好几个人一起，接连不断的。她说这就是白日焰火，很好看。听他们的尖叫也很有意思，也许可以组一个乐队，地狱乐队。 古新月知道后就躲得远远的，她以为多万·安瑟尔是变态，没想到爱丽丝更变态。 她在花园的另一端，心里只有惆怅，突然发现，难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吗？ 他们都聚在那边，她现在跑也不会引起注意。 “喂。” 古新月抬头看，林奇这回没有在树上，而是普通的从树后面走出来。 “是你。”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都是拜你所赐。”林奇指着自己脑袋。 “是你技不如人。” “你这表情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上次是你偷袭，不算！”林奇说，“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古新月起身，“堂堂正正？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还戴头盔呢，要不是那个头盔我早就跑了！” 突然一声尖叫穿破天际，是那些人？不对，他们的惨叫不是这样的。这个声音是年轻的男性，难道…… 不好！古新月没空再和他吵架，这个尖叫的人很可能是林洛！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叫得这么凄惨？ 花园很安静，佣人也听到了，但不敢去看，只能待在原地。 是吸血鬼，一定是吸血鬼对他做了什么！ 尖叫声不断，声音越来越弱。 古新月加快脚步，一定要赶上！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古新月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林洛躺在地上，脖子鲜血流出，他的脖子，胸膛，手臂都布满了抓痕。 林洛看见古新月，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姐姐……救我……” “放开他！” 古新月想冲过去，爱丽丝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血色的瞳孔让她动弹不得。 “人类小姐，你就乖乖看着吧。”爱丽丝笑。 古新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个笑容，准没好事。林洛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要做什么！ “你的血有一股香气吸引着我。”爱丽丝舔了舔嘴唇，“虽然那是来自于我，只要一点点就可以得到无数这样的血源。” 爱丽丝俯身咬他的脖子，“你多少岁？一定很年轻吧，属于年轻人的味道。” 林洛觉得意识模糊了，他是快要死了吗？ 哥哥，哥哥…… “以后我们就要住在这个大房子里，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想要什么都可以，爸爸一定会满足你的。知道吗？林洛，你就是少爷了。不，总有一天这些都是你的。” 妈妈的话总是这么长，这么难懂。他才三岁，怎么可能听得懂！ 这个老头是他爸，和他妈妈一点都不相称。 “快去叫哥哥。” 林洛一路小跑过去，哥哥？他有哥哥？ 突然啪的一声，他摔倒了，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林迪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头都没有低下。 “你怎么可以推他，就算你不喜欢他，他也是你弟弟！”妈妈虚假的声音，生怕老头听不见。 林迪亚蹲下，扶起他，轻轻擦拭他的伤口，“疼吗？” 林洛用力摇了摇头，他觉得哥哥是好哥哥！ 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哥哥，哥哥…… 一切都是假的！他对他所有的好都是假的！ 林洛闭上了眼睛，他又想起来了，哥哥…… 爱丽丝起身，“哦呀？他竟然死了，太脆弱了吧。” “林洛！林洛！”古新月内心大喊，可她不能动，不能说话，这一切就在她眼前发生。 “轮到你了，人类小姐。” 爱丽丝的眼瞳就像一条毒蛇，冰冷地看着你，还有那诡异的笑容，古新月心里打了个冷颤。 血还沾在她的脸上和裙子上。 她红色的指甲抚上古新月的脸，“能在阳光下奔跑的人，你知道我对它有多渴望？” “你的身上没有香气。” 爱丽丝突然靠近，古新月没办法动，只希望有人能阻止她。 “听说你不想变成吸血鬼？”爱丽丝贴着她的耳朵，“为什么？” 古新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要确认林洛到底怎么样了。 第131章 求救 爱丽丝的手抚上她的脖子，像一条蛇，缓慢地，冰冷地爬行。她的眼睛也紧紧盯着她，像盯着猎物。 古新月觉得很不舒服，可她却一步也动不了。林洛没有动静了，他还在呼吸吗？他还活着吗？ 爱丽丝的手指沾了血，她伸手抹在她的脸上，“很甜吧，你闻到香味了吗？” 古新月无语，她听不懂，也不想懂，连放开我都说不出来。 爱丽丝靠近她的肩膀，古新月能感受到头发的触感，还有牙齿。 “陛下！” 小白从后面抱住她，爱丽丝后退一步。 “我在等你的解释，小尼诺。”她的嘴角向上，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陛下，她是我的恋人。” “哦？”爱丽丝笑，“小多万没告诉我呢。” 多万·安瑟尔说了但没有完全说，爱丽丝也没有仔细问，只要她是有用的就行。 “你的恋人？”爱丽丝说，“你和维克多一样呢。” 小白觉得这个语气似乎不对，还没反应过来，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故意的吗？” 爱丽丝双瞳血红，她生气了。 她抬起手，迅速靠近抓住古新月的脖子，小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古新月的身体还是无法行动，只能任人宰割。 “陛下！” 小白双眼变红，直直盯着爱丽丝。 爱丽丝笑，“你是要和我作对？” “不敢。” “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爱丽丝加大手里的力度，古新月快要呼吸不过来了，“除非你把她变成吸血鬼，现在！” 古新月视线模糊了，声音也听不清了，他们在说什么？不重要，林洛，林洛怎么样了？ 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有人吗？”古新月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人吗？” 这里应该是梦。古新月原地坐下，是梦的话只要醒过来就行了。 她之前在做什么来着？ “姐姐救我！” 古新月惊醒，手心都是汗，这不是梦！ 林洛怎么样了？ 她立刻下床往门那边跑，身后传来声音。 “小月。” 古新月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小白站在黑暗中，她完全没有发现。 “林洛怎么样了？” “你醒来第一个关心的就是他？” “爱说不说。” 古新月转身向外走，小白抓住她的手。 “不要走。” “放手！” “他死了。” “什么？” “他死了。”小白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古新月皱眉，“不可能，我要去找他。” 小白紧紧抓着她的手，“你也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古新月摸了摸脖子，那个恶心的触感还在，“所以是你救了我？” “嗯。” “那谢谢你，我要找林洛。” “小月！”小白按住她的肩膀，古新月靠着门，“小月，请你好好想想，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是不是最好的我不知道，我只做我想做的。”古新月推开他，跑了出去。 天黑了，距离事发过了多久？古新月跑到大厅，这里当然空无一人，但她看见了地上的血迹，这证明那一切并非幻觉。 “林洛！林洛！” 古新月又跑去他的房间，敲门没人应，直接进去也没有人影。 “对了，还有周雨萱，她一定知道！”古新月不知道她在哪里，几乎跑遍了所有房间，都没见到一个人。 他们躲起来了，为什么？有人让他们这么做？为什么？ “小月。”小白一直跟着她，看她那么担心别人。 “他们都去哪了？” “女王生气了。” “所以？” “女王和母亲说要杀了你，因为她想起了父亲，为了人类背叛了她。” 古新月皱眉，“那就杀了我。” “我不愿意，小月，”小白说，“我不愿意！” 小白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为什么她就是不懂呢？ “我不想你死，留下来吧。” 古新月看着他，“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跟我是不是吸血鬼没有关系，林洛，还有那些变成吸血鬼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们根本不会承认他们是吸血鬼的，他们只是试验品。” 小白很清楚，因为他见过无数个，他已经明白了多万·安瑟尔的手段。 “你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留下，就是为了你手中的东西，你明明知道，就算这样你也要我留下？”古新月说，“我现在平安无事就是因为这个吧，你们互相牵制，互相装傻。” “小月，我……” 古新月抓住他的手，“小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公会，他们一定会帮我们的。” 小白低下头，古新月推开他。 “我知道你无法放弃，所以不要再管我了。” “小月！” 红色的瞳孔，她看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没好事。但是在这么多次，她最难以接受的就是小白，小白对她使用精神控制。 “小月，我不想放弃，无论是真相，实验，还是你。”小白抱着她，轻轻摸她的头发，“所以小月，留下来吧。” 他撩开她的头发，露出脖子。古新月知道他要做什么，不，不！她的内心大喊，她不要变成吸血鬼！ 再次醒来是熟悉的房间，是她的房间，那是梦吗？ 古新月看到有人坐在那里，他放下书，走到旁边。 “你醒了，古小姐。”多万·安瑟尔笑着说。 “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你回来的，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古新月觉得头痛，她是做了梦中梦中梦吗？但是脖子上的感觉很真实。 “林洛死了？” “嗯，很遗憾，他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女王吸干了他的血。” 那不是梦！古新月突然觉得想吐。 “你没事吧？”多万·安瑟尔扶住她。 古新月用力抓着他的手，“我为什么没死？” 爱丽丝很生气，她怎么还活着？ “因为你是威胁尼诺的重要筹码，如果你死了或跑了，我们就不能得到资料了。” 小白也是这么威胁她的吗？所以他说出来了吗？ 他的目的只能在这里实现，他不可能离开，也不放她离开。 “小白……他要咬我……” “嗯，看来他的确很喜欢你，现在已经很少会用这样的方法了。” 古新月摸脖子，什么都没有，“是你阻止了他？” “对，因为古小姐在向我求救。” “没有。” “你心里在说。”多万·安瑟尔笑。 第132章 都不信 古新月突然生病了，身体虚弱，胃口不好，吃的东西几乎都吐出来了。可能是一直很紧张，发生了很多事情，突然承受不住，身体垮了，只能好好休息。 古新月躺在床上，周梅想尽办法，做各种各样的东西给她吃，可她都吃不下。 “喂。” 古新月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林奇走到床边，“这样看你也不怎么厉害嘛。” 古新月没有理他，闭着眼睛。 “不要装睡。”林奇说，“我是来说再见的，我要走了。” “为什么？”古新月以为他会一直看大门。 “林洛死了，我也没必要待下去了。”林奇说。 想到林洛，古新月又觉得心痛，他在她面前死了，而且她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林奇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管怎样，我真心希望你能逃出去。” 这句话只有她听到了。 林奇最后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古新月看着天花板，林奇走了，能和她打的人没有了，守大门的人没有了，可是她现在跑不动！ 这机会是林洛的死换来的，想到这她又觉得想吐了。 小白来找过她，但她拒绝和他见面，他应该知道自己过分了，最后也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但是她都没有听，真的太累了，她在这里过了多久？终于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又睡着了。 “林，好久不见。”多万·安瑟尔说。 林迪亚看了他一眼，“好久不见。” 多万·安瑟尔知道他不会问那些有的没的，这点他很喜欢。 “他死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他的死法了吧。” “知道。” 林迪亚觉得这还不够，不过他已经死了，也没必要计较了。 “这是我调查的。” 多万·安瑟尔打开文件，有一些很久远的资料的复印件，还有一些最近的照片。 “莉莉娅，你看看有没有你见过的。” “是。” 莉莉娅翻看照片，她记得跟她搭讪的是一个很轻浮的人，脸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语气很欠揍，大概是装的吧，毕竟后来的杀气是真的。 “没有。” “你确定吗？” “我确定，没有我见过的那个人。” 多万·安瑟尔摸了摸下巴，“那就只能把他们都杀了。” 莉莉娅看了看那叠资料，有点多吧。 “那只是有可能的人，毕竟还有家人亲戚，也不知道到底谁是他们的后人。”林迪亚说，“如果是后加入的就更难找了。” “确实，我们再调查一下吧。”多万·安瑟尔说，“多谢，林。” “没什么，互帮互助而已。” 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离开。 “多万大人，真的要一个个去找吗？”莉莉娅问。 “不用管，里面大概没有一个是真的。” “为什么？” 多万·安瑟尔笑，“你都调查不到，他能这么轻易搞到这么多？” “所以是资料有问题。” “不然就是人有问题。” 蓝月公会。 “徐哥，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出现了，他们又去了那个酒吧，应该是和林迪亚见面，和莫一凡说的一样。” “好，小九你继续监视他们，”徐万安说，“关娜，我们去跟踪他们。” 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没有立即离开，莉莉娅心里希望他能在外面多待一会，不要和女王见面。 其实女王也想过要来市中心，不过太麻烦，放弃了。 多万·安瑟尔继续翻看资料，这详尽到祖宗十八代，可关键的信息一个也没有。他认为林迪亚不可能这么傻，一定是别人做的。 林迪亚发现了问题却没有说，只能证明他们关系也不怎么样，也是互相利用罢了。 但是要骗过他还是需要一点技巧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众多信息里一定隐藏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多万大人，要喝点什么吗？” “你点吧。”多万·安瑟尔抬头，“感觉似曾相识。” “是啊，似曾相识，您继续忙吧。”莉莉娅起身离开。 多万·安瑟尔自认为在中国多年，对人脸有一定的记忆力，但果然亚洲人还是有点难记。 这个名字出现了很多次，难道是同名同姓？那也太巧了，如果是为了凑数，也不用用这么劣质的方法吧。 但是中国人也有很多同名同姓的，先记下来。 “多万大人。” “谢谢。”多万·安瑟尔喝了一口，“这是……加了糖的茶。” 莉莉娅笑，“您的味觉真有意思。” “莉莉娅，我圈的几个，你仔细调查。” “是。”莉莉娅接过，发现都是很普通的人类，但是她也不能问，“为什么是他们？” 他会回答吗？ “因为可疑。”多万·安瑟尔说，“只是感觉他们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要是错了就辛苦你了。” “没事。”果然不会说。 仔细想想，其实他说了一点，就是人不可信，是指林迪亚吗？看来她得去调查一下，而且林洛是他弟弟，他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还是主动出击更好吗？” 莉莉娅想，这次是自言自语吗？ “那我再去一次？” “不行，你受伤了不好。”多万·安瑟尔看着街道，“有没有另一个人选呢？” 不是自言自语，那她可以说吧。 “周雨萱怎么样？”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可这是为了多万大人。” 多万·安瑟尔手指敲打桌面，没有说话。 他们都对话了，应该不是自言自语吧。 “人会向什么样的人搭讪？”多万·安瑟尔说，“漂亮的人？” “一般都是吧。”莉莉娅说。 “谁是漂亮的人？”多万·安瑟尔想了想，“古新月算漂亮吗？在人类里。不过人类和吸血鬼也长得差不多。” “不，多万大人就很漂亮。” “这么突然？”多万·安瑟尔笑，“谢谢，你也很漂亮。” 大概他不会相信，但她确实这么认为。 第133章 底牌 徐万安和关娜赶到，幸好他们没有离开，在陆九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他们了。 因为他们已经见过面，所以两人进行了简单的变装，在可以观察到他们的地方待着。 之前徐万安就觉得奇怪，多万·安瑟尔好像认识他们，是什么时候？他们一直认为是洛迪·艾克透露了这里的信息，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机会，只是被抛弃的棋子。 他们对吸血鬼的了解还是太少。 多万·安瑟尔拿着一叠纸在看，这是从酒吧出来才有的，应该是林迪亚给他的，会是什么呢？ 莉莉娅则坐在旁边，时不时交谈。 “他们在说什么？”关娜说。 “不知道。” “早知道应该学唇语的。” “他们可能说德语。” “说的也是。” 他们中文都很好，快忘了他们是德国吸血鬼了。 “林迪亚那边就让莫一凡去打探，”关娜说，“可是真的没问题吗？感觉他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换人来不及了，他们见面一定是有事发生，我们必须尽快知道发生了什么。” 希望不是不好的消息，但可能性很小，只能期望不是最坏的情况。 “多万大人，上次那个女生。”莉莉娅不动声色地说。 “嗯，没关系，”多万·安瑟尔又看了一遍，“也许我们还需要他们的帮忙。” 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起身离开。 “徐哥，他们走了，我们要跟上去吗？” “走。” 莉莉娅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对这里很熟悉，多万·安瑟尔说先在这里绕圈，再慢慢往偏僻的地方走。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莉莉娅挽着他的手臂。 “吸血鬼的生活一直都很慢，难道你一直在工作吗？”多万·安瑟尔说，“阿达瓦家在压榨你？” “因为每天都有工作啊，倒是多万大人，总是不紧不慢的。” 多万·安瑟尔笑，“这有什么不好。” 莉莉娅知道，其实他做了很多事，很忙，只是他没有说。 “徐哥，他们好像在绕圈，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嗯，不能再跟了。” 明明是个机会，但结果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失望？” 徐万安和关娜大惊，多万·安瑟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多万·安瑟尔看着他们笑，“要放弃了吗？” 徐万安和关娜都是戒备的模样。 “别担心，这里毕竟是街上，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多万·安瑟尔说。 莉莉娅也没有其他动作，暂且相信他说的，但是为什么？不可能只是因为在街上，他们用精神控制根本不是问题。 “你就是保护林远志的那个人，怎么样，伤好了吗？” 徐万安摸不着头脑，他竟然还关心他的伤情，“没事。” “那就好，”多万·安瑟尔笑，“古小姐也没事。” 这正是他们想知道的！ “林小少爷死了。” 什么？ 他们还想继续问的时候，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消失了。 “多万大人，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为了让他们查，人类更了解人类吧。” 徐万安和关娜赶回公会。 “小九，调查林迪亚最近的行动。”徐万安说。 “是。” “徐哥？”关娜有点担心他。 “林洛是这几天……所以他们见面并不是偶然，他们有生意的往来，这些都是合法的，但关于林洛，应该有别的，”徐万安说，“林迪亚一定用了别的东西交换。” “就是那叠纸吗？” “什么纸？”陆九问。 “林迪亚给多万·安瑟尔的，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徐万安坐下，这些跟古新月有什么关系吗？感觉关系不大，因为她和吸血鬼的牵扯只和小白有关。 多万·安瑟尔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告诉他们，里面一定有什么信息，是和吸血鬼有关的。 古新月和林洛一起被抓走，林洛死了，古新月没事，但不知道她处境如何，可能因为小白她才能逃过一劫吧。 有小白在，她应该是安全的，多万·安瑟尔也主动告诉了她的消息，所以是要他们去调查林迪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万·安瑟尔回到庄园，大厅的灯亮着，他被请到那里，一进门就看到爱丽丝，伊芙和尼诺。 “怎么了？这么严肃。”多万·安瑟尔说，“大家都聚在一起，是发生了什么吗？” “小多万，小尼诺有话要说。”爱丽丝说。 “嗯？你要说什么？” 昨天小白为了古新月顶撞爱丽丝。 “你和维克多一样，为了人类，你也要背叛我？”爱丽丝的眼瞳血红，仿佛恶魔要吞噬一切。 “我有资料，”小白说，“我有父亲的资料。” “什么？”听到这个，爱丽丝冷静下来，“维克多的资料？” 当年据点被毁，成果资料都被破坏，多万·安瑟尔说没有了，不过可能有隐藏的，在尼诺身上，他要留下来找到他。 爱丽丝认为这是他的借口，躲避她的借口，但他，伊芙还有布鲁托说服了她，没想到是真的。 “你有？” “是的，陛下。”小白说，“父亲死前给我的。” 爱丽丝整理头发，“那你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因为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 “陛下，我失忆了，虽然听起来很假，但这是真的。”小白说，“我的记忆中，父亲是被一个吸血鬼杀死的，我在找这个吸血鬼。” “所以？” “所以在此之前，你们都有嫌疑，我谁都不信。”小白说，“资料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那跟这个人类有什么关系？” “她与这些无关，但她是我喜欢的人，如果你们伤害她，我也不会交出来的。” 爱丽丝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小白直视她的眼睛，“不敢，陛下，我想您应该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不然我完全可以继续隐瞒下去，我不会像父亲一样放弃实验。” 爱丽丝想了想，“我怎么相信你？” “陛下，三百年前，父亲就已经达到这个程度了，两个小时。”小白说，“您看至今有谁超越了吗？没有，可能只有他自己了吧，还有拥有完整资料的。” 爱丽丝看着他笑，“好，这样的诱惑怎么会不心动呢？” 第134章 预订 “原来陛下您不相信我说的。”多万·安瑟尔假装很伤心，“我可是非常努力的完成您的任务。” “对不起啊，小多万。”爱丽丝说，“但是你都没有告诉我。” “我不想让您失望。”多万·安瑟尔说，“您应该明白，最重要的是尼诺怎么想，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亲口承认过他拥有剩下的资料，那都是我的猜想。” 小白看了他一眼，演技一流，他一直都是他的怀疑对象。 “所以你知道他喜欢那个人类才把她带过来的？” “是的，陛下。”多万·安瑟尔说，“如果那个人类能站在我们这边，尼诺应该更有动力吧，不只是为了吸血鬼，更为了那个女孩。” “那进展如何？”爱丽丝说，“变成吸血鬼不难吧。” “但是要她心甘情愿很难。”多万·安瑟尔说，“您也看到了，如果做了什么对那个女孩不好的事，尼诺会恨我们的，那他就不会交出来了。” 爱丽丝想了想，“为什么她不愿意？” “这个就要问尼诺了，他应该更了解。”多万·安瑟尔看向他。 小白觉得这个笑充满了挑衅，你会怎么说？ 但是他不能否认，他希望古新月留下来，希望她能成为吸血鬼，他们能在一起。 可是，她不愿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提出离开？是他对她使用了精神控制？还是他直接展示了自己的欲望，希望她变成吸血鬼？ 还是更早之前？ 小月喜欢他吗？ 他想起那个晚上，古新月说喜欢他，他真的很高兴。 但是，他没能遵守约定。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杀害父亲的凶手是谁。” “你竟然怀疑我们？”伊芙·安瑟尔说，“我是你的母亲，他是你叔叔，而这是女王陛下！你竟然怀疑我们？” “但是你们并不爱对方吧。”小白说，“大家就算有血缘关系，也没什么感情吧。” “你！” “我不止怀疑你们，我怀疑所有在场的吸血鬼。” 多万·安瑟尔笑，“你怀疑的是我吧。在场的吸血鬼，当时是我负责的，我的嫌疑最大，你是这么认为的吧。” “我当然怀疑你。”小白说，“你们都是为了实验，父亲想停止，你们不会同意的。” “可是天才也是很难得的，就算拥有他的成果也不一定能达到他的高度。”多万·安瑟尔说。 “我听说，本来应该是父亲。”小白说，“你不会恨他吗？” 多万·安瑟尔笑，“我为什么要恨他？恨他是个木头？还是恨他是个天才？” “停！”爱丽丝阻止他们的谈话，“我知道了，所以小尼诺你想怎么做？” “我怀疑你们还有一个原因，”小白说，“就是明明可以用强行唤醒的方法，却总是推三阻四，想隐瞒什么。” “是可以，不过对你的大脑负担很大，”爱丽丝说，“因为你继承了维克多的天赋，要是变傻了就不好了。” 爱丽丝强行结束了这次对话。 小白觉得他们一定隐藏了什么，不过现在古新月安全了，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他会不会想起来？” “之前不是说了吗，不会的。” “可是他都已经说出来了。” “那只是他的猜测。” “但那就是事实！” “那又怎样呢？”多万·安瑟尔说，“这是事实，也是过去。还有女王呢，她那么喜欢你。” 伊芙·安瑟尔握着扇子。 “他怀疑的是在场的。” “你早就想到会这样吗？” 多万·安瑟尔笑，“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尼诺主动回来有蹊跷，总要留一手吧。” “那个人类怎么样了？” “躺着呢。” 莉莉娅看到多万·安瑟尔出来，他和伊芙聊了很久。她一直觉得奇怪，他们看起来关系不好，但却能一起聊天，搞不懂到底好还是不好。 难道又是因为女王？莉莉娅挥去这个想法。 “你在等我？还有事吗？”多万·安瑟尔说。 “没有。”莉莉娅只是想看看他，因为刚回来的时候气氛不太好。 “耳环，你还戴着啊。” 莉莉娅摸了摸耳垂，“我挺喜欢的。” “挺好看的。”多万·安瑟尔说，“我要去休息了，你也休息吧。” 莉莉娅看他走远，不是去女王那里就行。 徐万安没有告诉莫一凡林洛死了的消息，让他尽可能打探一下林迪亚的态度。 莫一凡觉得任务艰巨。行程他可以搞到，但全都是工作，林迪亚私底下做什么他一概不知。 “为什么唉声叹气，想辞职了？”唐秘书说。 “没有，我就是担心林洛。” “嗯？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也是那样，所以看到他就好像看到我自己，挺好笑的。”莫一凡说，“虽然不熟，但好歹见过一面，他失踪了这么久，有点担心。” “真是善良的小少爷。”唐秘书笑。 “为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笑你天真笑你傻。” “你知道什么吗？” “不知道。”唐秘书说，“该工作了。” 林迪亚来了，莫一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唐秘书是林迪亚的人，她一定知道什么，但她不会告诉他的，只能从林迪亚下手了吗？ 可是他斗不过他啊！莫一凡心里大喊。 “诶，董事长，你今天要早下班？” “怎么了？” “好少见，应该说没见过，董事长可是公司劳模。” 莫一凡默默记下，这应该有用吧，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万安接到消息，没有打听到林洛的事，但林迪亚今天要外出，不是工作上的事，虽然大概率还是和工作有关，莫一凡认为。 “你能想办法知道他要去哪吗？”徐万安发信息。 “我尽量。” 还有时间，莫一凡心想，他可以做的，他一直在进步。 “你今天很不对劲。” 尝试第一步失败。 “有，有吗？” 林迪亚笑，“哪里都不对劲。” 第135章 有情无情 “真奇怪啊。” 莫一凡大惊，完全没注意到莉莉娅到他身边。 “小声点，”莉莉娅说，“这么惊讶干嘛，又不是第一次见。” 莫一凡赶紧低下头，“你怎么在这？” “跟你一样。” “你也是来跟踪林迪亚的？” 莉莉娅点头。 “原来如此。”莫一凡懂了，“才怪咧！”懂个屁！ 她是吸血鬼，他们怎么就那么普通地聊了起来。 “都叫你小声点了。” 莫一凡低头，希望没有引起林迪亚的注意。 林迪亚约了人见面，这不是他平常应酬去的地方，说实话，这种餐厅也不像他会来的，当然莫一凡也没来过。 那个人来了，像是一个学者，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抱着一堆资料。 “那个人是谁？”莉莉娅说。 你问我，我问谁？莫一凡心想。 “你能听到他们说话吗？”莫一凡突然想起来，吸血鬼的听力是不是比人类好。 “听不见，这里这么吵。”莉莉娅说，“你们为什么要调查他，是因为上次的提示吗？” 莫一凡扭过头，没有回答。 不过在莉莉娅看来这就是回答，果然是提示。 林迪亚明明与多万·安瑟尔有交易，但他却没有完成，是他后面还有什么人吗？莉莉娅思考，难道就是那些人？ 那为什么要找蓝月公会的人呢？ “林洛死了，他却一点也不伤心呢。” “他们兄弟关系不好。” “怎么不好？” 莫一凡也说不出来，他也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但就他的观察，林迪亚是个不错的老板，但绝对不是一个好家人。 虽然他无忧无虑地长大了，但关于有钱人的那些龌龊事他都了解。像林迪亚和林洛这种同父异母的兄弟，其中一个死了也很正常。 “只是不伤心说明不了什么，”莉莉娅说，“林洛甚至不如你。” 这是在夸我吗？谢谢你啊！莫一凡心想。 “他就算什么都不做，林洛也不可能超过他，林洛为什么一定要死？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莫一凡想了想，确实如此，等等，“林洛死了？” “原来你不知道啊。”莉莉娅起身，“他走了，你要继续跟踪吗？” “不了。”莫一凡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也是徐万安不告诉他的原因吧，他藏不住。 虽然莫一凡不感兴趣，但在公司八卦听多了，他还是知道的，他相信人一定是有情感的，所以林迪亚这么做是为了他妈妈吧。 他无法想象，林迪亚是怎样坚持到现在的，为了那不明所以的遗嘱，要照顾那个赶走他母亲的人和她的孩子。 莉莉娅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个人，他看起来很普通，就是穷困潦倒的学者模样。 他和林迪亚是什么关系？他真的会是给他们找麻烦的人吗？ 莉莉娅心中满是疑惑，突然出现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定睛一看，是上次那个人。 “又见面了，你上次竟然跑了，还以为我们能打一场呢。” 莉莉娅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已经看不到那个人了，这不是偶然，他肯定已经发现了她，故意引到这边来，看来他们的据点就在这附近。 “是啊，真可惜。”莉莉娅笑。 “所以这次你不会跑了吧，”笑容狰狞，似乎要将眼前的猎物撕碎，“我很期待。” “那真是不巧，我没空。”莉莉娅闪入人群中，不能正面对上他，他的感觉太危险了。 莫一凡回到公会。 “你回来了。”关娜说。 听到她的声音，莫一凡觉得十分放心。 “怎么了？” “我遇到莉莉娅了。” “什么？你没事吧？” “没事。”莫一凡说，“她也是去跟踪林迪亚的，他见了一个人，我拍了照片。” 陆九收到照片，开始找这个人。 “她去跟踪那个人了。” “做得好，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莫一凡抱了抱关娜，“嗯。” “还有什么？” “没什么啊。” “骗人。” 莫一凡知道瞒不过她，他的说谎技术太差了。 “只是突然觉得人生没什么意义。” 关娜捏住他的脸，“这是你该说的吗？” “唔？” “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无忧无虑地长大，没什么需要思考的，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了？” 莫一凡笑，抱住她，“我已经找到了。” “肉麻。” 陆九没眼看，不做评价。 “完全找不到这个人的信息。”陆九说，“非要说的话，他更像吸血鬼。” 什么？两人听到这句都凑上前来，陆九把照片放大。 虽然是在晚上，但还是能看出他和周围人的不同，皮肤要更白一些。 “我以为因为他是一个书呆子，一直待在室内才那么白的。”莫一凡说。 “吸血鬼？那莉莉娅为什么要跟踪他？”关娜说，“难道他们内讧了吗？” 有一个多万·安瑟尔就够麻烦了，再多几个，他们可不能确定他们和多万·安瑟尔一样。 “先告诉徐哥吧。”陆九说。 莉莉娅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多万·安瑟尔，他在花园里赏花。 “我种这些花当然是用来看的。”多万·安瑟尔说。 莉莉娅说了刚刚发生的事，除了跟踪林迪亚。 “没事，不着急。”多万·安瑟尔说，“你看这花怎么样？漂亮吗？” “……漂亮。” 多万·安瑟尔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花，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选的，虽然他照顾的时间不多。 “你不感兴趣？” “多万大人为什么今天有空？” “因为尼诺，他和女王有矛盾，我可以休息了。”多万·安瑟尔说，“没兴趣你就走吧。” “不，我有兴趣。” 多万·安瑟尔笑，“不着急，不着急……” 走廊。 “尼诺，你怎么能这么和女王说话！”布鲁托拍自己的胸口，虽然心脏并不会跳。 “为什么不可以？”小白说，“父亲做了那么多，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连一个真相都不能知道吗？” “尼诺！”布鲁托当然也想知道，他根本没想过维克多竟然是死在吸血鬼手下。 “爷爷，你当时在对吧，你知道吗？” “你是在怀疑我？” “没有，我只是希望知道更多线索而已。”他早就问过了，布鲁托什么都不知道。 他已经翻脸了，肯定是要和他们对着干了。 第136章 并行 “会长。”徐万安打开窗，外面天气晴朗。 林远志看着蓝天白云，“天气真好。” “嗯，要出去走走吗？” 林远志点了点头，“走吧。” 院子已经恢复原样，谁也没想到这里会发生那样的事。 徐万安扶着林远志，他的手很瘦，只剩骨头了。 有时候他会说一些丧气话，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呢？为什么只有他活了这么久？ 徐万安只能安慰他，因为公会还需要他，他是他们的主心骨。 林远志只是叹气。 “我又想起苏樱和苏晓了。”林远志说，“没想到那竟然是最后一面。” 其实苏樱那样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已经知道了，但是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活着也好，死了也罢，那就是她想做的。 但是，连她们的尸体都找不到。 不知道苏晓有没有见到她，知不知道苏樱其实是爱她的。 徐万安听林远志讲过，那是他的遗憾，是不是他太懦弱了，他的决定是否正确。 “那个小姑娘没事，但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她。”林远志说。 “嗯，我们还在找。”徐万安知道他是把古新月和苏晓联系在一起了。 徐万安送林远志回房间，再去找陆九。昨天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多万·安瑟尔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但是他为什么要提示他们？ 可能只是心情吧，就像他来公会一样，并不打算抓他们或者怎么样，因为易如反掌。 也许这里有他想知道的事，徐万安想。 跟踪吸血鬼到据点是不可能了，也许可以和他做交易？徐万安否定这个想法，太危险了，这不可能是对等的。 那林迪亚和他交易了什么呢？或者说人类能给他什么呢？ 多万·安瑟尔虽然是吸血鬼，但他有一个商人的身份，陆九查过他的资产，他应该不会为钱发愁。那什么能打动他呢？ 大概不能用人类的想法去思考，多万·安瑟尔也不太平常。 他想要什么？林迪亚给了他什么？ 应该说他向林迪亚要了什么。 那叠纸。多万·安瑟尔拿着的那叠纸，上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林迪亚和他的交易。 多万·安瑟尔自己不能查的，要拜托别人查的东西是什么？ 徐万安思考，眉头紧皱。 “徐哥的眉头越来越深了。”关娜说。 陆九点头，“自从吸血鬼来过，徐哥都很少笑了。” “你们很闲？”徐万安说。 “没有。”两人坐回电脑前。 吸血鬼本来就会和人类合作，做一些他们做不到的事。多万·安瑟尔做不到的事，他想知道的事。 “……人类，只有人能做的，他想知道关于人类的事。”徐万安说。 “徐哥你在说什么？”陆九说。 “多万·安瑟尔让林迪亚做的事，他却透露给我们，为什么？”徐万安说。 “啊？” “他想让我们查。”徐万安说，“但是查什么？” “我觉得徐哥有点不正常了，是不是没休息好？”陆九小声说。 “别胡说。”关娜也有点担心，他最近压力太大了。 窗外阳光明媚，但古新月只能躺在床上，她有点习惯了。 周梅一直在照顾她，只是她每次都要辜负她的好意，全部吐出来了。 “周阿姨，你不觉得烦吗？” “嗯？不觉得。” “为什么？”古新月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反正死不了就行了。”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把身体养好，这么瘦。” 古新月想起以前和小白一起吃饭的时候，小白吃的挺多，可能因为都没吃过吧。她自己倒不是很喜欢吃。 古新月闭上眼睛，每天都在睡觉，似乎永远都睡不够。她还经常做梦，梦到一些以前的事，很久很久以前。 小白站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的睡脸，“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他之前也很少机会能摸她的头发。 “出云，我想回家……” 小白的手停住。 古新月觉得有人在旁边，睁开眼看到了小白。 “出云是谁？” “不关你的事，我不想看见你，请你出去。”古新月翻身。 “出云是谁？” 古新月没有回答。 小白又站了一会，最后还是出去了。 多万·安瑟尔最近很闲，没事就在花园里，美名其曰赏花。 “多万。” “布鲁托，怎么了？”多万·安瑟尔摘了几朵花，准备给爱丽丝。 “尼诺……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你去查出来不就好了？”多万·安瑟尔笑。 布鲁托没办法对他生气，只能叹气。 “你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了吗？”多万·安瑟尔说，“还是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变傻了？” 布鲁托没有说话。 多万·安瑟尔笑，“其实你很明白不是吗？女王不想让他恢复记忆，为什么？”多万·安瑟尔捏着花瓣，“因为她和这件事有关，你知道的，但是你不去想。” 布鲁托沉默不语，是的，他知道，这种态度只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是凶手，或者有关。 爱丽丝既想要资料，又想要尼诺继续研究，他就不能想起来。 他不愿意去想，爱丽丝当时不可能在这里，所以是她的命令，而执行命令的就是——多万·安瑟尔。 布鲁托看向他，眼神复杂。 “你可别这样看我，我什么都没做，我还救了你呢。”多万·安瑟尔说。 他当然明白，尼诺怀疑他，布鲁托怀疑他，都是正常的，谁让他嫌疑最大呢。 正是因为多万救了他，还有他之前的经历，布鲁托不愿意相信，但又不得不去想，也许是因为恨，恨维克多。 多万·安瑟尔的伤痕变淡了很多，但只是这么一点就把布鲁托拉回了过去，似乎就在不久之前。 他那时是维克多的助手，他相信在维克多的带领下，吸血鬼一定会走上新台阶。但是这一切建立在牺牲之上。 第137章 多万 多万·安瑟尔靠着窗户，沿途的风景一路向后，离爱丽丝的城堡越来越近了。 伊芙·安瑟尔很兴奋，因为可以见到爱丽丝，还要留在城堡里和她在一起。 维克多则有点紧张，女王要他们留下陪她，那他就不能做实验了，怎么办。 “话说，你为什么要来？”伊芙·安瑟尔说。 多万·安瑟尔没有转头，“我为什么不能来？” “女王喜欢金发的，你连金发都没有。” 多万·安瑟尔笑着看她，“你怎么确定女王就不会喜欢我呢？” “你想抢维克多的位置？” “你好自信啊，为什么不是你的？” 维克多在中间好难，制止他们两个，“不要吵了。” 伊芙·安瑟尔哼了一声转向另一边，多万·安瑟尔又看向窗外。 维克多叹气，其实他们关系不怎么好，因为平常接触少。 “多万，女王很明显是要我和伊芙留下，你为什么要来？” 多万·安瑟尔笑，“为什么？你不清楚吗？” “我应该清楚吗？” “你想留在女王身边？” “不想。”维克多说。 “他们也不想。” 维克多瞬间明白了，他有点激动，“有办法吗？” “谁知道呢。” 据说这座城堡有五百年的历史，当然这和女王比起来不算什么。 爱丽丝在大厅等他们了，她看起来很高兴。她还是少女模样，性格也没有因为年龄而变得沉闷，可能这就是她经常找年轻吸血鬼陪她的原因吧。 “陛下。” “你们来了，好久不见。”爱丽丝笑，“上次见面你们还那么小个呢。” “陛下青春依旧。” “好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了。”爱丽丝说，“小伊芙，到我这来。” “是，陛下。” 伊芙·安瑟尔走上前，爱丽丝抚摸她的头发和脸颊。轻柔的发丝扫过她的手掌，爱丽丝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维克多，我听说你的实验取得了进展？” “是的，陛下。” “你需要什么？”爱丽丝看着他。 维克多不敢看她，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 “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陛……” “陛下，”多万·安瑟尔推开维克多，上前一步，“维克多就是一块木头，无趣又无聊，跟我一起玩吧。” 爱丽丝这时才正眼看他，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瞳直直看着她。 “为什么？” “金发的有一个就够了。” 爱丽丝笑，“你叫什么名字？” “多万·安瑟尔。” 宽敞的房间，一条血迹从门口到床上，多万·安瑟尔躺在那一动不动。 门打开了，他醒了但是不想睁眼。 “喂，多万。”伊芙·安瑟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伤痕的地方。 “嗯。” “上药，转过去。” 多万·安瑟尔脱了上衣趴在床上，背后布满了血痕。 伊芙·安瑟尔坐在旁边给他擦拭伤口，那是爱丽丝留下的。 多万·安瑟尔脸埋在枕头里，没有一点声音。 “你不会死了吧？” “死不了。”多万·安瑟尔的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会这样？” “怎么可能。” “那你还来？” “回去我也要死。” 没办法，因为是维克多，现在安瑟尔最看重的就是他，他不能有一点危险。 “谢了。” “我才不是帮你，”伊芙·安瑟尔起身，“只是不想让你抢走女王。” 伊芙·安瑟尔总是会适时的打断女王，让她放弃多万去找她。 “我知道，不过还是谢了。” 出乎意料的，女王喜欢他，给了他自由。多万·安瑟尔有时候会回安瑟尔家，只是他的伤痕从来没有消过。 他和伊芙是安瑟尔家的功臣，因为他们，女王对安瑟尔家更看重了。所以多万·安瑟尔回去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本来他们就没什么联系，而且他本来就默默无闻。 多万·安瑟尔回来也是自己待着，他不见任何人，连父亲的话都敢违抗了。 有一天，多万·安瑟尔说他想找点事做，他想做生意，太无聊了。 因为女王喜欢他，所以他们不得不同意。 就这样，女王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回去，不需要的时候他就在经营生意。 之前都没发现他有这个天赋，给他们解决了资金问题。 除了经营，他还是喜欢自己待着。有时候他看到维克多远远地看着他，但是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维克多和伊芙结婚了，是女王的命令。 多万·安瑟尔还维持少年的模样，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这种婚礼稀松平常，一切都看女王心情。 “小多万，你的血好甜。” “是吗。”多万·安瑟尔说，“陛下怎么会让伊芙和维克多结婚？” “你吃醋了？” “不，我只是好奇，陛下那么喜欢伊芙。” “因为需要让优秀的基因延续下去，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更优秀吧。” 尼诺出生了，他确实继承了他们的美貌和聪明，很快就成为了维克多的助手。 后来他们的实验成功了，吸血鬼不需要再靠吸血生存了。 维克多马不停蹄又继续下个实验，这时候他们面临一个问题，实验体太少了。如果再抓那些普通人很可能引起怀疑。 维克多提出用人类转化成吸血鬼再做实验的确帮了大忙，但现在人口不够了。 多万·安瑟尔也参与了他们的会议，虽然他不懂实验的事，但他提供资金，有很多事需要和他商量。 “其实现在有很多家族离开了，得到好处就立刻翻脸！他们以为是谁才能实现的！” “他们还妄想自己研究出来，这是对女王的背叛！” “他们去了哪？”多万·安瑟尔问。 “他们出国了，甚至还跑到东方去了。” “东方？为什么？” “据说那里遍地黄金……” “无稽之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地方。” “我们也可以去。”维克多说，“如果这里不能进行，我们就换个地方。” “你有目标了吗？”布鲁托问。 “去东方，中国。” 维克多准备写信告诉女王，希望她能同意他们的计划，不过大概率是会同意的，因为他可是吸血鬼的大功臣。 第138章 维克多 敲门声。 “请进。”维克多把信装好，这么晚了会是谁？ 多万·安瑟尔走到他身边，“写给女王的？” “多万。”维克多有点慌乱，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独处过了，或者说从来没有。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维克多看着比自己小很多的弟弟，因为女王喜欢少年，所以他不能长大。 “没，你有什么事？” “嗯，你跟女王说，我也要去。” “嗯？” “我要去中国。” 维克多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女王会同意吗？” “这个不用你管，你只要跟女王说就行了。”多万·安瑟尔说，“理由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资金，他们需要大量的资金，从德国带过去是不现实的，他们最好能在当地发展自己的产业，所以多万·安瑟尔是必不可少的。 “我……” “你以为这些都是因为谁？”多万·安瑟尔拉下衣领，密密麻麻的伤痕，旧的，新的，触目惊心，“你必须说。” 多万·安瑟尔整理好衣服离开了。 维克多看着那封信出神。 “你要去中国？”伊芙·安瑟尔说。 “是。”多万·安瑟尔说，“我走了你应该高兴，女王就是你的了。” “发生了什么？” “女王喜欢你，但是不喜欢我，我只是个玩具，但是现在我不乐意了，所以我要跑，可以吗？” 多万·安瑟尔躺在床上，他会离开的。 “陛下，维克多的实验已经成功了，为什么您还要吸我的血？” “呵呵，小多万，你真可爱。”爱丽丝抚摸他的脸颊，“因为你的血很甜，我很喜欢。就算实现了又如何，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女王同意了，多万·安瑟尔也可以一起去，因为伊芙·安瑟尔老是在她身边说，不想看见他，让他走远点。 刚来到中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多万·安瑟尔倒是很喜欢，经常跟当地人打交道，渐渐熟了，也会说几句了。 他们就从头开始，用现有的资金准备他们的据点和实验室，其他就靠在当地做生意。 多万·安瑟尔做茶叶生意，维克多偶尔会给别人看病。白天他们则待在地下实验室，一切都有序进行着。 多万·安瑟尔也不再维持少年形象了，反正爱丽丝管不到这里。 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不变的容貌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他们兄弟的交流也变多了，虽然很多都是实验和生意。维克多不敢问他那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只是看到他的伤口变淡感到安心。 “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多万·安瑟尔说，“你和尼诺怎样？” “挺好的。” “你教他中文了？” “嗯，多学一点没坏处。” “不愧是你儿子。”多万·安瑟尔说，“有跟伊芙联系吗？” “没有，尼诺似乎很怕她。” 多万·安瑟尔笑，“那也正常。” 他们虽然是兄弟，但除了瞳孔都是蓝色，没有一点相像。维克多一心沉迷于实验，而多万最不喜欢的就是实验，他不会为他们取得进展感到高兴。 “你今天话很多，发生什么事了？” 维克多手顿了一下。 “跟实验有关？”多万·安瑟尔抬头看他，“不是？” “没什么。” 多万·安瑟尔并不想管，不过以防万一，为了他的计划，他还是得去调查一下。 维克多很单纯，连说谎都不熟练。但是他骗了一个人，他只想骗她。 他是从德国来的医生，到处走，到处发现，学习东方的医术。 他会免费给村民看病，实在推脱不过就收一些食物。 他白天在研究医术，晚上才出来活动。 这样的谎话，半真半假才最能骗人，他还是有点技巧的嘛。 多万·安瑟尔很快就发现了，他经常和一个女人见面，是当地的村民。 尼诺也知道，但他没有说，因为他很清楚父亲和母亲之间根本没有爱，现在父亲找到了真爱，他当然要支持。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人类活不长久。 她的确活不长久，因为她被抓了。 维克多好几天没见到她，她的家人心急如焚，但最后不了了之。 在他们管实验体的地方，维克多见到了她。 那是什么眼神呢？ 憎恨，愤怒，厌恶，失望？ 维克多希望她活着，将她的顺序一再推后，他以为这是救她。但在她眼里，她被迫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认识的人在她眼前死去。 最后这件事还是被女王知道了，爱丽丝很生气，维克多竟然为了一个人类耽误实验进度，命令他赶紧把那个人类杀掉。 但是他们在遥远的中国，维克多没有听女王的命令，他甚至放弃了实验，一切停下来了。 他们没有办法，因为维克多是实验的主心骨，没有他，他们就无法继续。 “多万，你快去劝劝他。”布鲁托说。 “为什么？”多万·安瑟尔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地下室。 “喝点水吧。” 女子靠着墙，闭眼不看他。 “对不起。” 没有回答。 “我会带你离开，这些全都不要了。” 多万·安瑟尔收到信，她已经在路上了，过几天就会到，需要他的配合，这是女王的命令，不可违背。 多万·安瑟尔将信烧毁，没有说是什么命令，竟然派了她来，看来女王很生气。 火光，爆炸声，叫喊声，一片混乱。 维克多知道机会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偷袭了这里，但这是他们逃跑的机会。 他跑到地下室。 “就是现在，我们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拿着长剑站在那里，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那个女人死了，她的眼睛睁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维克多，女王不是早就说过杀了她吗？” 维克多转身就跑，资料，不能把资料交给他们！ 她似乎没有追上来。 实验室一片混乱，他听到同伴的叫喊声，是人类攻击了他们。 人类？ 他没空想这些，他要离开这里。 “尼诺！” 剑刺穿了他的胸口，血溅到他的脸上。 第139章 心情 古新月躺在床上，周梅照常给她送饭，尽管她都会吐出来。 “周阿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年纪，看到你就会想起她。”周梅收拾好碗筷。 “你的女儿？”古新月说，“她也在这里吗？” “嗯，不过我们不怎么见面，她很忙。” “是吗，”古新月说，“我没有父母，父母都会这么做吗？” “可怜的孩子。”周梅知道古新月来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她身体健康，没有理由留下来。 “你真好，周阿姨，”古新月说，“不过，你的女儿是周雨萱吗？” “嗯，你应该见过。”周梅说。 “我见过，所以是她生病了是吗？” 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周梅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以前的那些痛苦都抛在身后了。 “她的病完全好了吗？” “是啊，幸亏遇到了多万大人，他是我们的恩人。”周梅握着她的手，“所以你不要那么拒绝多万大人，他真的很好。” “是吗。”古新月说，“周阿姨，你不觉得奇怪吗？多万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我有什么特别的？” 周梅想了想，的确没有，古新月很普通，除了很能跑，“不知道。” “我听说这里还有很多和你们一样的人，但是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人在这里对吧，他们去哪了？” “他们自己选择了离开。” “真的吗？”古新月说，“如果是你，你会选择离开吗？” 不会，因为她周雨萱变成了吸血鬼，与其到处流浪，不如留在这里。这也是周雨萱的选择。 “还有人也选择留下来吧，但并没有见到他们，为什么？” 周梅并没有想过，只想平稳地度过剩下的日子。周雨萱似乎喜欢多万·安瑟尔，她没有明说，但从行动上证明了。 多万·安瑟尔让她做的事她都放在第一位，从不怠慢。多万·安瑟尔应该知道，但他没有这个意思。 “你以为他们离开了吗？”古新月说，“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死了，就是你们的恩人干的。” “不可能。”周梅第一反应是否定。 “你真的觉得有那么好的事吗？”古新月说，“身患绝症，走投无路，突然天降贵人，不仅治好了绝症，还给你们提供食宿，不求回报？” 周梅当时确实觉得奇怪，但他们实在没办法了，而多万·安瑟尔看起来很温和，它真的治好了她的病，虽然它变成了吸血鬼。 “周阿姨，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和外界联系了？”古新月说，“你自己切断了那些关系，如果你死了，甚至不会有人找你，这就是他要的，你们给不起。” 周梅一时接受不了，信息量太大了。 古新月笑，“如果他直接说要你们的命，你们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他用了这样迂回的办法骗了很多人，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你们全部杀掉，再找一批新的人。” 周梅瞳孔放大，杀掉？ “他是吸血鬼，你应该知道他的厉害。”古新月说，“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吧，你可以去问周雨萱，她见过多万在做什么，不过她不会想到，迟早有一天她会是其中一员。” 古新月说完闭上眼睛，累了。房间久久没有动静，周梅还在思考她说的话，过了一会才听到脚步声离去，关门声。 现在只要等。 周梅急匆匆地离开，没有立刻找到周雨萱，但她也趁这个空隙仔细想了一下，古新月说的是真的吗？ 虽然当初也觉得有问题，但实在没办法了，多万·安瑟尔也跟她们说清楚了，周雨萱同意了。但是，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也许周雨萱知道，因为她一直在多万·安瑟尔身边帮忙。 他会杀了她吗？ “妈，怎么了？”周雨萱看到周梅焦急的模样，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工作。 “雨萱，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 周梅想了一下，“多万大人在哪里？” “书房，怎么了，你有事要找他吗？” “呃，没有，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周雨萱问。 “嗯，就是，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她来了以后，多万大人有点，他的伤口变多了。” “那不是小姑娘，是吸血鬼女王，她比多万大人年纪还大。” 周梅吃惊，“那么小一个姑娘。” “多万大人没事，最近都在休息。” 多万·安瑟尔不是在书房就是在花园，爱丽丝叫他就过去，周雨萱希望她不要再找他了。 莉莉娅倒是一直陪着他。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周雨萱皱眉，周梅一直按时完成工作，没什么事不会来找她。 周梅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出来。 “他们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你不会也参与了吧？”周梅说。 “冷静点，”周雨萱说，“古新月是这么说的？” 周梅点头，“那个孩子很可怜，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想离开这，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们不都有危险？” “我知道，多万大人带我看过，具体我就不跟你说了。”周雨萱说。 “有危险吗？”周梅说。 “我……去问一下。” 周雨萱让周梅回去工作，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古新月再说什么都不要理。 那些人都死了吗？ 周雨萱一边走一边想，她看过实验的最后一步，是她没见过的人，虽然距离遥远。 她知道多万·安瑟尔在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对她来说，这不是不可以接受，她本来就是要死的人，是多万·安瑟尔救了她。 她想起最初的时候，她和周梅第一次来到这里，她们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住在这么大的地方。 多万·安瑟尔笑着给她们介绍，说以后她们可以住在这里，他不需要钱，她们也给不起，只需要留在这里给他工作就行了。 这里就像世外桃源，多万·安瑟尔会问她们需要什么，想要什么，他亲切又体贴，这里的工作也不难，有很多自由的时间。 周雨萱身体好后，多万·安瑟尔还经常带她去玩，虽然后来她发现她不喜欢，不过多万·安瑟尔也没说什么。 他就是这么好。 周雨萱走到书房门前，她该怎么问呢？ 第140章 目的 书房传来说话声音，还有笑声，周雨萱站在那里门外，她应该换个时间来。 门突然打开了，白色的长发像一条有光泽的缎带，柔顺又漂亮。莉莉娅歪着头看她，她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美丽。 周雨萱错开她的视线。 “是谁？”多万·安瑟尔说。 “周雨萱，”莉莉娅回头说，让开了门，“进来吧。” “雨萱，怎么了？”多万·安瑟尔说。 周雨萱站在门口，多万·安瑟尔的声音一如往常，她看到他的手，白色衬衫露出了手腕，几条红色的痕迹十分明显。 她不去想他和爱丽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任何改变。 莉莉娅转身看她，“需要我回避吗？” 周雨萱看到多万·安瑟尔在看她，“不用。” 屋里有一股香气，多万·安瑟尔摘了茉莉花泡茶。 周雨萱坐下，她已经想好了。 “多万大人，我没有打扰你们吧。”周雨萱说。 “没有，我们只是聊聊天。”多万·安瑟尔说。 “我是想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 “嗯，确实好像过了很久了。”自从爱丽丝来了，感觉发生了很多事。 周雨萱一件一件说，包括林洛的事，他的尸体被林奇带走了。 “嗯，很好，雨萱还是这么能干。”多万·安瑟尔笑，“喝茶。” 多万·安瑟尔说过他最初是做茶叶生意的，现在也在做，是一个很有名的品牌。 “感觉怎么样？”多万·安瑟尔说，“要开发新产品，你觉得卖得出去吗？” 周雨萱细细品尝，茉莉花的香味清新淡雅，主体是茶香，还有一点点甜味，像某种水果。 “很好喝。” “做成茶包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 多万·安瑟尔笑，“你喜欢吗？” “嗯。” “我这里还有样品，你拿去吧。” 莉莉娅拿了几个透明袋子，里面是散装的茶叶和茉莉花，还有水果干。 “谢谢多万大人。”周雨萱低头。 “还有什么事？” “还有关于古小姐的事。” “她怎么了？” “她吃不下东西，几乎都吐出来了，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一直躺在床上。” “是周梅在照顾她吗？” “是。” “辛苦她了，跟她说没关系，不吃饭也不会死的。” 莉莉娅想起了苏晓。 “你似乎还有话要说？” 周雨萱顿了一下，“古小姐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她说了什么？” “她说您要杀了她。” “嗯，还有呢？” “您还会杀了其他人。” “其他人是谁？” 周雨萱低头看茶杯，“在这里工作的人。” 多万·安瑟尔撑着脑袋，“你觉得呢？” 周雨萱没有抬头。 “如果你认为她在胡说八道就不会跟我说了吧，”多万·安瑟尔说，“而且还故意放在最后面。” “我知道多万大人在做什么，您并没有隐瞒这些，我也是在知道这一切的前提下，自愿留下的，所以我不会有怨言。”周雨萱说，“我的命是多万大人救的，如果没有您，我早就死了，我能像现在这样活着，都是因为您，所以我并不想怀疑您，只是我觉得有奇怪的地方，我不明白。” “你说吧。” “那些人去哪了？” “他们没死，”多万·安瑟尔说，“你看过应该知道，他们将来会怎么样。” “我知道。”是真的，周雨萱的手在发抖。 “失望了？” “不，没有。” 多万·安瑟尔笑，“我不是让你们选了吗？总要选一种方式报答我吧。” 多万·安瑟尔起身，走到她身边。周雨萱看到他的影子遮住灯光，将她笼罩。 “你在害怕什么？”多万·安瑟尔的声音在她耳边，“我猜猜，是古新月说的，但是她是跟周梅说的，然后她告诉了你，是吗？” 周雨萱看到他的手搭在桌子上，白皙的皮肤还有那不相称的伤痕。 “她肯定不止说了这些吧，不然周梅就不会急急忙忙地去找你，你也不会现在来找我。”多万·安瑟尔说，“她说了什么呢？” 周雨萱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该怎么回答，要怎么说？ 阴影消失了，多万·安瑟尔回到位置上，又恢复了熟悉的表情。 “她说我会杀了你，是吗？”多万·安瑟尔笑，“你觉得我会吗？” 周雨萱抬头看他，“……不会。” 多万·安瑟尔笑，“当然不会，雨萱，我们可以一起见证吸血鬼的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回答了，看到他的脸她就选择相信他了。 是的，他不会杀她。他选择救她，无论一开始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现在还有别的作用，所以他不会杀她。 周雨萱走回房间，她应该去跟周梅说，让她不要担心。但是，多万·安瑟尔说不会杀她，但周梅呢？ “多万大人。”莉莉娅说。 “嗯？” “有麻烦吗？” “没有，”多万·安瑟尔说，“最近休息太多了。” 天黑了，古新月躺在床上，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记得周梅出去了，后来她睡着了，不知道她回来了没，告诉周雨萱了没。 有人敲门，是周梅吗？ “古小姐，晚上好。”多万·安瑟尔笑着说。 多万·安瑟尔走到床边，古新月没有给他好脸色，他也不在乎。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很虚弱。”多万·安瑟尔说。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是吗？”多万·安瑟尔说，“听说你吃不下东西，这样可不行。”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多万·安瑟尔说，“他们说你一直躺在床上，我想你这么虚弱了，其实还干了不少事呢。” 古新月哼了一声，转向另一边。 “这样很好，至少我不用担心你就这样死掉，你还在想逃跑。” “你的目的是什么？”古新月说，“我不相信你是为了吸血鬼，为了他们牺牲自己。” 多万·安瑟尔笑，“当然不是，我想要什么不是很容易猜吗？” “你自己完全可以做到吧。” “可以，但是不行。” 第141章 幕后之人 古新月知道他的目的，很简单，他甚至没有掩饰。但他不能这么做的理由，一定是后面的事很麻烦。 通过这些日子，古新月也明白了多万·安瑟尔一点，虽然这一切是他在负责，但实际上他并不感兴趣。 这些并不是他想做的，但他不得不做。他可以反抗，可以撒手不管，但他没有，按照他的性格，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古新月认为这一定是如果这么做了会比现在麻烦，但他也不想维持现状，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做，而最合适的人就是她。 一个讨厌，憎恨吸血鬼，想杀光吸血鬼的人。 古新月被困在这里许多天了，对吸血鬼的厌恶与日俱增，在知道了那些实验还有自己未来的命运，不可能还会同意变成吸血鬼，至少她不会。 古新月还是想着离开。 这点很好，多万·安瑟尔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她不会就此消极放弃。 “你想杀了爱丽丝，”古新月说，“我还以为你很潇洒呢。” “如果没有她的话，我确实很潇洒。”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可以帮你。”多万·安瑟尔笑，“古小姐，你应该明白，就算你打得过吸血鬼也不能避免精神控制。” 古新月皱眉，是的，她已经经历过几次，那种失去自我的感觉，但是有一次例外，那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帮我？” 多万·安瑟尔靠近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古新月只看到红色的眼瞳似乎要将她吞没，眼前一黑，脑袋晕乎乎的，但她没有失去意识。 多万·安瑟尔的手指很冷，过了一会他放开手。古新月逐渐恢复视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变化。 “你做了什么？” “以后你不会被精神控制了。” “为什么？” “因为我给你下了限制。” “那就是你可以控制我？” 多万·安瑟尔只是笑了一下，“这很公平，古小姐。” 古新月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改变，也没办法测试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多万·安瑟尔没有理由，也不屑骗她。 “如果我要杀你呢？” “如果你做得到。”多万·安瑟尔笑。 古新月扭头，“你相信我可以杀了爱丽丝，却觉得我杀不了你。” “我相信你可以，古小姐，就看你想不想。”多万·安瑟尔看着她，“你很容易心软呢，所以我要说一些我很可怜的事，这样你就会犹豫了。” “够了。”古新月拒绝。 多万·安瑟尔笑，突然停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 “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多万·安瑟尔说，“你要快点好起来，我期待你的逃跑。” 多万·安瑟尔离开了，古新月对着镜子看自己有什么变化，她不会再被控制了，但是，如果他再次对她使用，她还是会难过的，但是她不会心软，这次她一定要逃出去！ 多万·安瑟尔在走廊上，月光很亮，将他的影子拉长。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像，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那位了吧。” 莉莉娅知道多万·安瑟尔去找古新月了，看来她说的话还是有影响的，周雨萱是聪明人，她不会不明白，这也是古新月的目的吧。 她不直接跟周雨萱说，而是告诉周梅，再由她转述，很多细节都是周雨萱自己补充完整的。如果她坚定不移地相信多万·安瑟尔就不会来问他。 事实证明她有很多疑问，但她又不愿意怀疑。 莉莉娅想象了一下，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救她于水火，她大概也不想怀疑吧。 而且是多万·安瑟尔，莉莉娅想起他，心里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按道理，她是阿达瓦家的，监视多万·安瑟尔，报告他的行踪是她的任务之一，她也确实在做。 多万·安瑟尔也知道，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只是很普通地对待她，不过要比阿达瓦好多了。 “莉莉娅。” “多万大人。” 莉莉娅起身，没想到在走廊遇到了。 多万·安瑟尔看了一眼她身后，莉莉娅低头，他肯定知道她刚刚去找阿达瓦了。 “辛苦了。” 其实他这么说的时候，莉莉娅心里都觉得不安稳。 “之后你可能会忙了。”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之前那些人，需要你去接触。” 莉莉娅明白了，“多万大人是发现什么了吗？” “也不算，只是我的猜测。” “可以告诉我吗？” “换个地方说吧。” 莉莉娅已经来过书房很多次了，虽然多万·安瑟尔让她随意，但是如果习惯了，在别的地方就会犯错。 “坐吧。”多万·安瑟尔说，“你之前说那个人闭眼了对吧。” “对，我觉得很奇怪，所以跑了。” 多万·安瑟尔笑，“他大概也没想到你会跑吧。” 莉莉娅觉得多万·安瑟尔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他笑就是笑，你看不出任何东西，她倒是希望有点别的什么，比如不信任，但是没有。 这不就说明他是真心实意的了吗？ “第一次见的确会被唬到，是不是有秘密武器之类的，不过他们可能还真有。” “秘密武器？” “他们大概不会被精神控制。” “这有可能吗？” “有，”多万·安瑟尔说，“这说明他们幕后的人是吸血鬼。” 不被精神控制的方法，莉莉娅没有听说过，不过多万·安瑟尔说有，那应该就是有，而且这个方法只有吸血鬼能做到。 “但是那个人是人类。” “吸血鬼和人类合作并不少见。” “那是谁呢？” 多万·安瑟尔笑，“不好说。” 莉莉娅明白，他不想告诉她的时候也不掩饰的。 “那我需要做什么？” “阻止他们，找出幕后boss。” 多万·安瑟尔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他不会告诉莉莉娅，虽然他挺喜欢她的，不过不能说的还是不能说。 “不过还是安全最重要，别把命丢了。” “很危险？” 多万·安瑟尔笑，“危险。” 第142章 宴会 “午安，陛下。”多万·安瑟尔姗姗来迟，但他不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多万，你来的太慢了。”爱丽丝有点不满。 “没关系吧，陛下。”多万·安瑟尔说，“自从尼诺来了，我就派不上用场了吧。实验的事我不懂的啦。” 如果有其他安瑟尔家的在场一定会震惊他对爱丽丝的态度，竟敢如此不敬。 “小多万，是不是我太喜欢你了，你有点得意忘形了？”爱丽丝说，“只要我想，不缺你一个。” “求之不得，陛下。” “开玩笑的啦，小多万，你是我第二个喜欢的，第一个是小伊芙。” 多万·安瑟尔没有笑，该知道的知道了，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陛下，在这里很无聊，快点说完让我走吧。” “嗯，也好，”爱丽丝说，“小尼诺的研究有进展了，预计几天后会进行实验，这对吸血鬼来说很重要。” 多万·安瑟尔并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事，尼诺和爱丽丝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事，不过与他无关。 看来尼诺和维克多不同，他不会为了人类放弃实验，应该说有进步吗？ 看来他一直都记得资料，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有进展，果然之前都是在演戏，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所以为了庆祝这个时刻，我要举办宴会。”爱丽丝说，“我知道大家在实验室都很辛苦，所以让大家上来放松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陛下说的当然好，体恤下属，他们会很高兴的，能见到女王是他们的荣幸。”多万·安瑟尔说。 爱丽丝笑，“小多万你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完全不会变呢。” “是吗？”多万·安瑟尔说，“但我是真心实意的。” “那宴会就是交给你。” “不，我认为伊芙更合适。” “为什么？” “我想这不仅是为了庆祝实验，也是为了陛下的到来，不管为了什么，当然陛下高兴最重要，”多万·安瑟尔说，“这个没有谁比伊芙更了解了。” “小伊芙你觉得呢？” “陛下，请交给我。”伊芙·安瑟尔说。 “那就交给小伊芙了。”爱丽丝说，“那你要做什么？” “我一定要做点什么吗？陛下。”多万·安瑟尔说，“在您来之前我可是辛辛苦苦地做了三百年，我都做了这么多了就不能让休息吗？”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好吧。” “谢陛下，我先走了。” 莉莉娅跟着多万·安瑟尔，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因为他从来不会这样说话，就算是针对爱丽丝。 “你觉得为什么要保持年轻？” 突然的奇怪的问题，莉莉娅想了一下，“嗯，因为爱美？” 多万·安瑟尔笑，“那你觉得保持什么样子好呢？” “什么样子？”是说多少岁吗？ 莉莉娅的外表大概是人类的二十出头吧，她觉得这个年纪就挺好，不会太小也不会太大，能去很多地方，很方便。 “我觉得二十多岁的外表就很好。” “如果十几岁呢？” “有点小。” 多万·安瑟尔笑，“那你觉得一直保持十几岁的样子怎么样？” 怎么想都是在说爱丽丝啊。 “我不知道。” “我觉得她有病，不止脑子有病，心里也有病。” 这是可以说的吗？这是她可以听的吗？这个她要告诉阿达瓦吗？ 多万·安瑟尔笑，“不用担心，想说就说吧。” 莉莉娅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会说的。” “这些话顶多传到伊芙那里，她不会告诉女王的。” 莉莉娅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奇怪，他们明明看起来讨厌对方。 伊芙·安瑟尔对他也是充满了不信任吧，不然不会让她来监视他。 “多万大人，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这么确定伊芙大人不会说？” “我们虽然讨厌对方，但也了解对方。”多万·安瑟尔说，“我们说的话比和哥哥的还多呢。” 莉莉娅没有见过维克多，但是怎么想他都好可怜。 “期待宴会吧。” 小白将实验进展讲了一遍，当然爱丽丝不懂细节部分，只要讲个大概就行了。她对此很满意，承诺成功以后会告诉他他想知道的。 小白并不相信她的话，这些张口就来的谎言。多万·安瑟尔的态度也很明显，他不参与，小白并没有消除对他的怀疑，毕竟他的可能性最大，但他的表现又太过坦然。 反而是爱丽丝和伊芙·安瑟尔，她们才更加奇怪，一定与她们有关的想法挥之不去。 他也想过，爱丽丝会不会只是想套出实验成果编造一个谎话，毕竟死无对证。 其实还是爱丽丝下令让谁执行的可能性最大，关键是谁，他没有头绪。 他也回想了很多，设想了很多。维克多死亡最大的原因是他要放弃实验，这触及了所有吸血鬼的利益。 布鲁托是不知情的，他虽然觉得可惜，但他做不到杀了维克多。 他只有一张王牌，必须牢牢握在手中，不然下场只会和维克多一样。 “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当然，陛下。” 爱丽丝抚摸他的脸颊，“你和维克多长得真像。” “陛下，他是我的孩子。” “小伊芙，你吃醋啦。” “没有，陛下，只是希望您不要忘了，尼诺是我的孩子。” “我当然没忘。”爱丽丝说，“把头发剪了，这是命令。” 多万·安瑟尔找到周雨萱的时候她正在发呆，应该说在思考。 她和周梅说不要再说那些事了，多万·安瑟尔让她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她心里还有别的想法，古新月说的不一定是假话，但她认为多万·安瑟尔也不会轻易杀了她，关键是周梅，周梅怎么办？ 也许她可以求多万·安瑟尔把周梅也变成吸血鬼。 “雨萱。” “多万大人！” “吓到你了？”其实多万·安瑟尔叫了几次她都没反应。 “没有，我只是在发呆。” “是吗？”多万·安瑟尔说，“女王要举办宴会，伊芙负责，这里只有你会说德语，所以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帮忙，会很辛苦，可以吗？” “没问题。” 第143章 短发 宴会安排的井井有条，一切都有序进行中，其中最忙的应该就是周雨萱了，她要负责两种语言的传达，还要应付伊芙·安瑟尔。 倒不是说她出难题刁难她，就是她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她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特别是涉及到爱丽丝和多万·安瑟尔。 爱丽丝倒是能理解，和多万·安瑟尔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雨萱忍不住去想。 她听到笑声，是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 “雨萱，还没休息？”多万·安瑟尔也看到了她。 “快了。” “稍微偷懒一下也可以，”多万·安瑟尔说，“黑眼圈出来了。” 周雨萱摸了一下脸，“没关系，这是我该做的。” “那你早点休息。” 周雨萱看他们离开的背影，其实他知道伊芙·安瑟尔不会为难她，他只是不想和她们打交道吧。 如果他不想做，她愿意为他做，但是，为什么觉得他有很多没有告诉自己呢？ 周雨萱摇了摇头，他凭什么告诉她呢？ “多万大人，”莉莉娅知道周雨萱站在原地看他们，她觉得多万·安瑟尔也知道，“您有喜欢的人类吗？” “有啊，”多万·安瑟尔说，“你不是见过吗？” 苏晓，她确实是特别的。 “除此之外呢？” “嗯？我感觉你意有所指。” 他果然知道，其实周雨萱待在这里的时间更长，莉莉娅和她并没有很多接触，但大概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因为她很简单。 虽然多万·安瑟尔没有直接说，但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古小姐也很有意思，她是不是和苏晓很像？” “不像。”多万·安瑟尔笑。 古新月待在房间里，周梅依然照顾她，只是没再和她说话。没关系，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很快，很快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多万·安瑟尔说她也要参加宴会，那天可以看到他们最新的实验。 “是尼诺主导的，你不好奇吗？” 多万·安瑟尔说这句话时的笑容十分欠揍。 小白，他来过几次，但古新月都拒绝见他，见面还有什么意义呢？ “周阿姨。” 周梅的手一顿，“怎么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我可是病人。” 周梅背对着她，周雨萱说过最好不要相信她的话，但其实那天之后古新月没有再说什么奇怪的话。 “宴会，你参加吗？” “我们要负责食物和大厅布置。” “要多久，宴会。” “晚上十二点开始，一直到清晨吧。”周梅说，其实这个时间对他们很不友好，但没办法，他们只能照办，“下午有别的安排，我就不知道了。” “这么久，你们要一直在吗？” “应该吧，这次似乎会有很多人参加。” “你确定他们都是人吗？”古新月笑。 “你别吓我！”周梅离开捂耳朵，不听不听，不能听她说。 过了一会，古新月好像没说话，周梅松开手，转身看她。 古新月也看着她，“周阿姨，我是真心实意的，离开这，越早越好。” 说完她就躺下了，周梅不知道怎么办，要告诉周雨萱吗？可是她这几天很忙，还是算了吧，古新月这次没有说的很奇怪。 很快到了宴会当天，多万·安瑟尔特意来接古新月。 “午安，古小姐。” “看见你一点也不好。” 多万·安瑟尔笑，“你这么说还真伤心。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有你我也不会这样。” “看来你没事。” 古新月瞪他，多万·安瑟尔就笑，伸出手，古新月直接拍开他的手，往前走。 “看来好得很。” 古新月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不过这里的路线她已经烂熟于心了。不过一路上的气氛感觉不太对，是因为爱丽丝吗？ “不要离我太远。” 多万·安瑟尔刚说完，爱丽丝和伊芙·安瑟尔就出现了。 “小多万。” “陛下。” “好久没看到这位小姐了呢，好点了吗？” “陛下问你好点了吗？” “不好。” “陛下，她很好，感谢陛下的关心。” 爱丽丝笑，“她好像没有说这么长。” “那是我加的，陛下。” 爱丽丝没有计较，只是笑了一下，“小尼诺呢？他可是今天的主角。” “陛下。” 古新月听到他的声音，转身看，金色的……短发，他剪头发了。 小白走上前，干净利落的短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蓝色的眼瞳看向她，垂下的睫毛盖上一层阴影。 “陛下，久等了。” “没有哦，是我们早到了，真期待啊。”爱丽丝挽着他的手。 古新月站在原地，多万·安瑟尔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古小姐，古小姐。” 古新月回过神。 “惊讶？”多万·安瑟尔说，“其实之前也说过剪头发，但是他没同意，不过这次是女王的命令。” 命令？古新月内心嘲笑了一番，凭他现在掌握的，他想拒绝也是可以的。 “走吧。”多万·安瑟尔伸出手。 古新月看了他一眼，抓住他的衣服，待会肯定有很多吸血鬼，跟着多万·安瑟尔才是最安全的。 她的内心一点都不想看，但是，总要死心。 露台全是穿着白大褂的，他们的脸又全是白的，总之就是白茫茫一片，在那之中，爱丽丝的红发和母子俩的金发十分显眼。 爱丽丝站在最前面，小白和伊芙·安瑟尔站在两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要到前面去吗？”多万·安瑟尔说。 “你是怕我不会被恶心到吗？” 多万·安瑟尔笑，“那就在这里吧。” “多万。”布鲁托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你应该到前面去吧。” 布鲁托看了古新月一眼，不过她不会德语，所以没什么好顾及的。 “尼诺的状态很不对劲，我怕他出什么事，”布鲁托说，“你知道什么，不要和维克多那时一样……” “他能出什么事？我又能知道什么？”多万·安瑟尔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你去救他不就好了？” “我……” “做好你该做的，布鲁托，”多万·安瑟尔说，“想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多万·安瑟尔虽然在笑，但听语气绝对不是好笑的事，古新月瞥了一眼，布鲁托担心的应该是小白吧。 她看到那个不熟悉的背影，一次都没有回头。 第144章 第三次逃跑 宴会开始了。 古新月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或者说只在电影里看过。虽然这个大厅来了无数次，但这么一装扮又不一样了。 下午穿着白大褂的都换成了礼服，他们都聚在一起，古新月猜他们在讨论下午的实验。 小白被围在中间，手里的酒杯没有停过，脸上的微笑也不能消失，看起来很累。 古新月并没有看实验，但是从爱丽丝的表情可以知道她很满意，但对小白不配合很不满意。 穿过重重身影，古新月看到那双眼睛，他是否也在看她？ “不过去？”多万·安瑟尔说。 “没什么好说的。”古新月转头，“你没事干？” “我要做的就是看好你，万一你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那真是谢谢你了。”古新月说，“周雨萱找你了吗？” “她应该在休息。”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多万·安瑟尔笑，“明知故问。” “所以她会怎么样？”古新月说，“和苏晓一样？” “不会的，不过古小姐你还真悠闲，还有空担心别人，还是说你的心这么大呢？” 古新月没回答，因为小白过来了。 这么点距离看起来那么远，时间仿佛停止，周围的景物静止不动，只有小白缓步向她走来。 “晚上好，叔叔。” “晚上好，”多万·安瑟尔笑，“看来我突然有点事，你们慢慢聊。” 多万·安瑟尔离开，一时间相对无言。 “小月，你……好点了吗？” “我很好。” 不知道说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古新月也不会直接甩脸走，就这么干站着。 “你瘦了。” 小白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古新月偏头躲过 往旁边移了一步。 “我应该叫你什么好？小白，还是尼诺？”古新月说。 “小月。” 古新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的语气透露着可怜，就像以前那样，可是看到他的头发，古新月又明确地知道，不是了。 “恭喜你，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但我听了不少关于维克多，关于实验的事，能做到今天这个程度一定很厉害吧。” 古新月抬眼看他，小白却不知道该看哪里，不敢看她的眼睛。 “所以你一开始就藏起来了，对吗？那个资料。”古新月说，“就算你失忆了，也没有忘记这个东西，看来它真的很重要。” 所以才会有这些事啊。 “小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无所谓。”古新月说，“我喜欢的是傻傻的小白，你喜欢的是相信你的古新月。” “小月。”尼诺·安瑟尔除了她的名字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的，他真的很怀念那段时光，古新月替他说话，挡在他身前，而这一切都被他自己毁了，回不去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又是沉默，大厅的音乐和交谈声将他们覆盖。变幻的光影笼罩他们，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爱丽丝把他叫走了，他不能不去，古新月也没有说什么。 古新月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消失，就这样，这样就好。 “你们说了什么？”多万·安瑟尔突然出现，其实他一直在附近。 “你好八卦。” 多万·安瑟尔笑，“毕竟是哥哥的儿子，我关心一下不行吗？” “你在搞笑吗？” “因为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样的方法，但是他一定会伤心，不过只是暂时的。” “你说话真讨厌。” 他猜对了，古新月也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次他不会阻止她。 突然传来铃响，大家都转头看，爱丽丝要讲话了。 古新月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大概就是夸尼诺·安瑟尔的话吧，大家都看向他，有些面露笑容，有些面无表情，有些大概是嫉妒吧。 真正为他高兴的应该是布鲁托吧，就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慈爱地看着他。 一阵鼓掌声，爱丽丝又接着说，还有什么要说的，古新月心想。 突然无数视线落在她身上，爱丽丝笑着指着她。 “这场宴会最特别的客人，这位小姐，唯一的人类。” 古新月表情没有变化，果然爱丽丝并不会放过她。 “她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是小尼诺的恋人。”爱丽丝笑。 古新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小尼诺的恋人竟然是人类，这可不行呢。”爱丽丝作苦恼状。 原本只是转头看她，现在都转过了身。 “小尼诺可是很重要的，所以你们明白要怎么做吧。” “陛下！”尼诺·安瑟尔上前几步。 “我没有让你说话。”爱丽丝看他，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们闹矛盾了哦，选择权在你，让她变成吸血鬼，还是让她死。” 威胁，她在威胁他。 你就算掌握了又怎么样？你敢和我做交易？你所拥有的只够换去真相，至于其他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个人类就是第一个，之后还会有无数个，让你后悔不乖乖听话。 “你选吧，只要你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位小姐的命运。” 古新月没有问多万·安瑟尔他们在说什么，这剑拔弩张的范围除了要杀她没有别的了吧。 古新月手放在桌子上，抓住桌布，红色的镶着金边，那是特意挑选的。 哗啦一声，桌子上的食物，玻璃全部乒呤乓啷掉到地上。吸血鬼冲到她周围，古新月抓着桌布转身一甩。 多万·安瑟尔在她动手的同时就撤了，他只需要看戏。 布扭在一起像鞭子，古新月跳到桌子上占据高处优势，他们无法接近。 “看来她做出了选择。”爱丽丝抓着尼诺·安瑟尔。 古新月跃起，踩着吸血鬼的头跳出去，大概因为他们都是实验室的，没有那么强。 她抓起桌子上的刀叉直直飞出去，趁其他吸血鬼来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古新月头也没回，跑出了大厅。 “杀了她。” 第145章 藕断丝连 走廊映出窗户的影子，月光惨白又冷清，几道黑影快速飞过，窗帘摇摆很快停下。 “她去哪了？” “不知道，分头找吧，她肯定还在这里。” “你们去大门看看。” 古新月藏在阴影里，隐藏自己的气息，她对这里十分熟悉，比那些只知道做实验的吸血鬼要了解得多。 她突然出现，直接攻击他们的头部，手中的黑色金属时而锋利时而柔软。 在引起注意之前跑走，再次躲起来。 古新月很少在白天看见其他吸血鬼，这让她有机会好好了解这里，白天能看到更多他们不知道的。 大概除了多万·安瑟尔，她是最了解这里的人了。 “她藏起来了，突然出现又消失，我们根本找不到。” “是啊，好几个受伤了。” “陛下，我们是做实验的，这个不适合我们吧。” 爱丽丝笑，“你说什么？” 布鲁托阻止他继续说，爱丽丝讨厌没有用的，说你是做实验的，你拿出可以看的成果了吗？ “小多万，你刚刚就在她旁边吧，为什么放她走？” “陛下，谁能想到呢，这么多吸血鬼她还敢这么做，谁都会被吓一跳吧。”多万·安瑟尔摊手，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伊芙·安瑟尔面无表情地看他，演都不演了。 “一定要杀了她。” “我已经派其他吸血鬼去追了。”多万·安瑟尔说。 尼诺·安瑟尔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她一直都想离开，他知道的，她也这么做了。 他是希望她离开呢，还是被抓回来？ 古新月会死吗？ 砰的一声，大家循声望去，古新月站在栏杆上，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只见她手一扔，一道黑影飞出，悬挂的水晶吊灯落下，乒呤乓啷碎了一地。 破碎的水晶反射着月光，光彩夺目。 他们躲开了，再抬头看古新月不见了。 尼诺·安瑟尔四周张望，她逃走了吗？突然有人打了他一拳。他伸手抓，古新月的手却溜走了。 他好像看见了古新月，很快她就消失了。 尼诺·安瑟尔追了上去，她还在这里！ “看来这位小姐没有跑。”爱丽丝说。 “雨萱，让他们回房间别出来，你也是。”多万·安瑟尔说。 “是。” 莉莉娅站在多万·安瑟尔旁边，“多万大人，古小姐会去哪呢？” 她没有离开跑出这里，而是在里面和他们捉迷藏，因为她知道跑不掉吧。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如果跑出去，吸血鬼很快就会追上她，只有死路一条。 那他现在是想做什么呢？她攻击了吸血鬼，是因为他们太弱了吗？也许把他们全部打倒就可以跑走，但还有几个厉害的在这里呢，她不可能打得过。 “不知道，”多万·安瑟尔说，“这样才有意思。” 他用中文说的，只有莉莉娅听懂了。 莉莉娅朝阿达瓦摇了摇头，表示多万·安瑟尔与此无关。 她相信多万·安瑟尔没有帮助古新月，但他一定知道什么。 尼诺·安瑟尔一路追过去，古新月早就看不见人影了。他遇到几个吸血鬼，他们也摸不着头脑。庄园还是挺大的，如果她真的要躲，他们也需要花时间找，但只要她在这里，迟早会找到的。 但她不止躲，她还要偷偷摸摸地攻击他们，没有一点手软的，而武器就是宴会上的餐刀。刺穿他们的咽喉，他们还要腾出人手救治他们，毕竟是做实验的，少一个也是损失。 尼诺·安瑟尔听说了她的所作所为，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下得去手。 那一拳如果是刀的话，他大概躲不过吧。 “她的刀，她应该没有武器了。” 地上躺着一个吸血鬼，脖子鲜血直流。 他正说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他感受到冰冷的金属穿过他的脖子，他低头看，黑色的尖端染着鲜血。 古新月将手抽出，起身。 尼诺·安瑟尔看到血从她的指尖流下，仔细看有一根很细的线。 是意念金属。 古新月举起手，金属在她指尖变化，血液被排出，越变越小，消失在她的指尖。 从来没见过，这是什么？ “我每天躺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任何刀具都不给我，连玻璃杯也是不给我。”古新月说，“什么都没有可杀不了吸血鬼，我就想怎么办呢？” 古新月伸出手，掌心向下，指尖似乎流下黑色的液体，非常细。 “带在身上不会被发现的武器，原来它可以变成液体啊，”古新月说，“为了藏起来不被发现，我割破了指头，它和肉连在一起了，是不是很方便？” “小月……” 古新月一边的脸在阴影中，那是尼诺·安瑟尔从未见过的冷漠表情。 “她在这里！” 古新月转身跑走了。 尼诺·安瑟尔站在原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厅没有一盏灯，电力系统也被破坏了，不过这对吸血鬼没有影响，而且今晚月光很亮，水晶碎片的反射十分漂亮。 “连一个人类都抓不住，我没想到你们这么没用。”爱丽丝说。 “陛下，大家都是搞实验的，这很正常。”多万·安瑟尔说。 “是吗？所以才会重蹈覆辙。” 布鲁托低下头，爱丽丝说的是维克多那时的事。对啊，因为他们太弱了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才会重蹈覆辙。 可是他们为了实验付出了那么多，难道错了吗？ “小多万似乎很喜欢那个人类，就这样跑了可以吗？” “陛下您说笑了，那是尼诺喜欢的人类，我怎么会和他抢呢？”多万·安瑟尔笑，“我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莉莉娅内心惊讶，真敢说，女王竟然不生气。虽然她不清楚曾经发生了什么，但多万·安瑟尔大概明里暗里都是在说女王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的搜索没有进展，这么大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他们守着大门，这是唯一的出口，花园也有不少吸血鬼，防止她翻围墙。但奇怪的是，她似乎根本没有离开房子里。 第146章 天亮了 月光透过大厅的落地窗，爱丽丝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绿色的眼瞳散发幽暗的光。 多万·安瑟尔和伊芙·安瑟尔坐在旁边，阿达瓦站在伊芙身后，莉莉娅站在多万身后。 桌上的食物已经冷了，多万·安瑟尔拿起冷掉的茶，“莉莉娅，能帮我换杯茶吗？” “好的，多万大人。” “伊芙，你要吗？” “多万大人，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是吗？”多万·安瑟尔说，“那你去吧，莉莉娅，坐这里。” 莉莉娅诚惶诚恐，阿达瓦并没有表情变化，而是去准备新的茶水了。 “小多万很温柔。” “多谢陛下夸奖。” “可是你对我就不这样。”爱丽丝看着他笑。 “没有的事，陛下。” 爱丽丝眯着眼，多万·安瑟尔似乎还是以前的少年，但是长大了，长大了就是不好。 “陛下，找遍了庄园都没有找到她。”一个吸血鬼来报。 “小多万，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我不知道，陛下。” 爱丽丝抬起他的下巴，“你没有在说谎吧？” “当然，陛下。”多万·安瑟尔笑着移开她的手，“如果她没有离开就肯定在庄园里，实验室她进不去，找不到只能说明他们太没用了吧。” “你能找到她？” “不能，陛下。”多万·安瑟尔说，“这里再大也是有限的，一直找不到只能说明她在玩捉迷藏，已经找过的地方不会再找，或者她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也说不定呢。” 阿达瓦回来了，红茶的香气，那是伊芙·安瑟尔喜欢的，多万·安瑟尔觉得太苦了。 “尼诺呢？”伊芙·安瑟尔说。 “少爷没有回来，听说他还在找那个人类。” 多万·安瑟尔看了一眼窗外，莉莉娅也看过去，外面是花园，月光照得很清楚，几个吸血鬼在外面游荡，看来他们也没有发现。 他在看什么？古新月会在花园吗？ 莉莉娅想，她会怎么跑呢？她不可能一直藏在这里。 她几乎和多万·安瑟尔待在一起，古新月也基本待在房间里，多万·安瑟尔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呢？ 其实之前很多次问他，他都说是猜的，如果这是真话，他又是怎么猜到的呢？ 莉莉娅开始回忆，虽然她接触的人类不算多，但古新月可以说是很特别了，她不会让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陷入危险，所以她不会去周雨萱他们那里。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认识，不会鲁莽行动，所以她不会藏在这附近。 她今天行动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一直在等这个时机，所以爱丽丝针对她的时候她没有慌。 可是她要怎么一个人对付这么多吸血鬼呢？一直捉迷藏可不是办法。她又要怎么下山呢？ 古新月大概一直没找到地下室吧，不然她可以抢车。直接下山会被追上，只靠脚要怎么跑？ 莉莉娅明白了，她看向窗外，她知道多万·安瑟尔在看什么了。月亮越来越偏，时间，快要天亮了。 只要她能躲到天亮，吸血鬼就无法行动了，剩下的人类就算去追她，也不是她的对手，她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就算她不知道这里是哪，不知道往哪里跑，他们也不知道她会往哪里跑。 运气好她就能逃走了。 这完全是孤注一掷，如果她撑不到那个时候，只有死路一条，爱丽丝一定会杀了她的。 多万·安瑟尔猜到了吗？ 莉莉娅在思考，转头看到多万·安瑟尔在看她。 “你猜到了？”多万·安瑟尔用中文说。 “我不知道对不对。” 多万·安瑟尔笑，“在你的猜想中她逃走了吗？” “应该可以。” “平安无事地离开？”多万·安瑟尔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不过你没有见识过女王的疯狂。” 多万·安瑟尔准备离开，“古小姐，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女王陛下脑子不太正常，她想达到某个目的是不计代价的，所以让我们去死都是很正常的。” 古新月想起多万·安瑟尔的话，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些吸血鬼就算死也要杀了她。 门口有吸血鬼把守，就算天亮了，如果他们不计后果要杀她，她也没办法，毕竟人多势众。 天亮了才跑也不知道她能跑多远，他们兵分几路，加上他们的速度，大概很快就会追上她。 她需要一个快速离开的方法，可惜她找不到车在哪，多万·安瑟尔要是连车都给她就太明显了。 “小月！” 尼诺·安瑟尔终于找到了古新月，没想到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古新月站在窗户上，背对着他，光洒在她身上，微风吹起她的头发。 古新月转身，尼诺·安瑟尔看见远方的天空泛起了白色。 他在找她的过程中也明白了，但是她为什么在这里？ “小月，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快下来吧。”尼诺·安瑟尔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 “你说过喜欢清晨的味道，确实很舒服。”古新月说。 清新的，清冷的气息，古新月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尼诺·安瑟尔心里一颤，他有不好的预感。 “小月你先下来好吗？” 古新月看着他，“我一直在想，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后来发现，最快的方法不就在这里吗？” “小月！”尼诺·安瑟尔不敢上前，他怕古新月说着就跳下去了。 “我并不是想死，运气好我就跑了，运气不好也只是死而已，不管怎样都比待在这里好。”古新月说，“你觉得我会死吗？” “小月，下来吧。”尼诺·安瑟尔也说不出别的话。 “你又想对我使用精神控制，”古新月叹气，“要么你现在跟我一起跳下去，否则你永远都抓不到我，而我会杀了你们。” 尼诺·安瑟尔向前跑去，伸出的手什么都没有抓到，他看到天空的白色，天亮了。 清晨的味道，清晨的声音，他向下看去，什么都看不到，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辆车行驶在柏油路上，司机已经开了一夜了，事实上他迷路了，不知道导航到了什么地方。 这附近感觉不太好，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吧。 突然一个黑影冲出来，司机猛打方向盘，发出刺耳的声音，转到一旁。 第147章 安心 好倒霉啊！ 他开了一晚上的车，不知道开到什么鬼地方，路上还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差点就发生车祸了，吓了他一跳。 本来以为迷路很倒霉了，还要遇到这种事，没想到这还不是最倒霉的，他被威胁了。 车子停下，他看到一个人站在前面，一肚子火，这个人是不是找死啊，赶着投胎！ 他还没下车找那个人算账，那个人就走过来，这时他才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脸上和手臂都是划痕，血迹已经凝固，脸和衣服都脏兮兮的，是乞丐吗？乞丐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正想着，她伸出手，锋利的什么东西抵着他的喉咙。 她掀开头发，“打劫，你有两个选择，把车留下，送我去市区。” 那当然是第二个啦。 “那个……导航好像坏了……” 古新月坐在后座看了他一眼，“开车。” 他是从那边来的，那就往另一边走，古新月靠着窗户，去哪都可以。 运气好，看到了村庄，继续走，看到了路标。 原来不是那么远的地方啊，古新月心想。 徐万安在院子里打扫，他需要做些事转移注意力，无论是古新月还是林迪亚，都没有任何消息，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他听到汽车的声音，这个似乎和平常听到的不同，很着急，没有停留一会就离开了。 怎么回事？ 徐万安走到大门，看到一个人影。 “古新月！” 他赶紧上前扶住她，古新月抓着他的手臂。 “好久不见。”古新月笑，“小白，不，他叫尼诺，吸血鬼女王来了，她能在阳光下活动，现在实验进度应该是三个小时。” “什么？”徐万安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又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吸血鬼能在阳光下活动？ 古新月昏了过去，大概从来没有这么放心过吧。 木鱼的声音，香的味道，一切都那么熟悉，让人安心。每次做梦都没有好事，她总是梦到过去的事情，梦到出云。 但是这次没有人，只有熟悉的场景。 古新月睁开眼，没见过的天花板，天已经黑了。 “古新月！”关娜发现她醒了，凑上前来。 “关娜。”古新月笑。 “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徐哥上午发现你，就睡了一下午。” 古新月想起来了，她先遇到的是徐万安，她说的那些他应该告诉其他人了吧。 “你到底去了哪，发生什么事了？”关娜说，“你知道刚来的样子有多惨吗？” 古新月看了看手臂，伤口已经清理过了，衣服也换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敲门声，徐万安是来换班的，让关娜休息会。 “你来的正好，”徐万安还没说话，古新月就开口了，“我要见会长，有事要跟他说。” “你应该休息，你说的我已经告诉会长了。” “不，是别的事，关于苏晓的。” 徐万安说去请林远志过来，古新月表示我好得很。 “徐万安你是不是太过担心了，我可以自己走。” 徐万安扶着她，“是吗？一见面就晕倒的人说的话没有可信度。” 这个古新月确实无话可说。 古新月抓着他的手，徐万安没有说话，她没有说任何关于她被抓走后的事，他们也无法想象她经历了什么，也不好问。 她是怎么跑回来的，为什么会那副模样？有太多太多的问题。 古新月想起了之前的事，她要告诉林远志，所以她不得不回忆那些事情，想忘也忘不掉。 徐万安已经和林远志讨论过了，虽然古新月是说了那么一点内容，但毫无疑问，新的困难出现了。 吸血鬼女王能在阳光下活动，这是第一个震惊的消息，然后他们已经能达到三个小时，是不止女王，还有其他吸血鬼吗？有多少吸血鬼，全部都能达到三个小时吗？ 让徐万安震惊的还有她竟然知道苏晓，苏晓早就死了，她怎么会知道，又是什么事？ 不着急问，待会她就会说，但是，徐万安更关心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她。 “会长。” 林远志在等他们，“你没事就好。” 古新月笑，“没事，我要告诉你更惊讶的事。” 古新月把见到苏晓的事告诉他们，还有多万·安瑟尔告诉她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晓被抓后发生的事，逃跑，自杀，囚禁，最后的死亡。 “就是这样，我救不了她。” 林远志久久无法平静，说不出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万安握着他的手，他知道苏樱和苏晓的事，就算他没见过她们，听到这样的事也很震惊。 “谢谢你。”林远志说。 苏樱在那天已经死了，林远志猜到了，但没想到苏晓的还活着，还活了这么久，她一直在等他们，可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我要说吸血鬼的事。”古新月没有时间感伤。 古新月把实验的事告诉他们，她看见的，她知道的所有一切。 变成吸血鬼的人类，不知情的为吸血鬼工作的人类，人体实验，失踪的少女。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吸血鬼女王，爱丽丝的愿望，他们无法知道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尼诺继承了维克多的实验，现在应该能达到三个小时。” 这个实验体烧成灰烬了，在大家的笑声中。 “我想应该只有爱丽丝可以在阳光下活动，因为他们最初的研究成果被毁了，现在进行的还不是最终实验。”古新月说。 她想当初的实验原本是顺利进行的，但是发生了意外，爱丽丝才不得不使用了唯一保留下来的研究成果。 意外就是维克多，看来真相如何确实很重要。 她之前一直以为多万·安瑟尔的目的是完成实验，但并不是，他在调查某些事，那些袭击他们的人类。 他绝对不会做没意义的事，这跟人类有什么关系呢？ 联系他想杀女王，难道和爱丽丝有关？所以他也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有点不太相信呢。 第148章 我们 “对不起，我拿了你的手机给你请假，但是你们老板说不用来了。”关娜小心翼翼地说，“你家好像被人翻过，我帮你收拾了，但是房东说要卖房子不租给你了。” 古新月看着她，过了一会才说：“是吗，谢谢你，所以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 古新月住在关娜隔壁，她经常过来找古新月，但她只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说的也是呢，他们不知道她被抓走经历了什么，好不容易回来，家没了，工作也没了，她是孤儿，连一个可以投奔的亲戚也没有。 这么久了也没有同事朋友联系她，确实无处可去呢。 “徐哥，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关娜说，“小白，他们是吵架了吗？感觉不是普通地吵架。” 古新月说尼诺·安瑟尔在继续研究，他是威胁。 “不知道，她不愿意说我们也没办法。”徐万安觉得古新月和之前不一样了，“也许等她整理好就会告诉我们了。” 古新月将那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光是听她说都让人感到恶心害怕，她对自己的想法闭口不谈，她是怎么想的？ 苏晓在无望中选择自杀，她又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坚持下来的？ “为什么站在外面？”古新月转头看他们，说话声音都听到了，“坐吧。” 这里能看到花园，今天天气不错，花也开得正盛。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徐万安问。 “没有。”古新月滚下山的时候撞到不少地方，所幸没有伤到要害，他们听到她是这样跑出来的都震惊了 古新月带回的信息很重要，可他们暂时也没什么能做的，如果古新月不能告诉他们更多的。 “林洛死了，”古新月说，“在我面前。” 他们虽然猜到林洛死了，但没想到是这样。 “虽然我们没什么感情，只不过是两个被抓走的可怜蛋，但是，我救不了他。” 救不了任何人，救不了自己。 “爱丽丝杀了他，虽然他选择变成吸血鬼，但是，他就是一个傻子。” “那不是你的错，无论是谁，在那样的情况下都救不了他。”徐万安说。 “吸血鬼可以，他们问我要不要成为吸血鬼。” 徐万安和关娜有点紧张。 “果然还是不要。”古新月笑。 几天了，她第一次露出别的表情。 “你在等什么？”徐万安问。 “吸血鬼。”古新月说，“我没什么地方可去，所以他们一定会找到这里，但他们没有来，说明有别的事情，我猜和实验有关。” 果然她不是干坐在这里，他们有点放心了。 “虽然他们之间有矛盾，但实验的进度不会停止，那是他们之间的筹码，对我们来说可不妙。” 关娜看着她笑。 “怎么了？” “你说我们了。” 古新月摸了摸脸，“怎样能加入你们？” “你带来这么多消息，加入当然没问题。”徐万安说，“不要太勉强。” “没有，那是我想做的。”古新月说，“我明明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们以为她要说真心话了，也许他们能帮她。 “对不起。” 嗯？ “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徐万安和关娜相视一笑，“都过去了。” “地方在哪我确实不知道，”那个司机也找不到人了，“多万·安瑟尔他帮了我，他和爱丽丝有矛盾，”虽然是他抓了她，不过是作为一个棋子吧，“有一个隐藏的组织，他在找这个。” “对于这个组织你知道什么吗？”徐万安说。 “不知道，多万·安瑟尔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是和三百年前有关，之前也讲过，袭击吸血鬼的人类。”古新月说，“他们最初盯上公会是搞错了，所以多万·安瑟尔就算知道公会的存在也没有动手吧。” 其实这是古新月猜的，她到后面才知道多万·安瑟尔的目的，让她不得不重新想他要的是什么，他要做什么。 “敢偷袭吸血鬼还赢了，确实不简单呢。”关娜说，“不过之前帮小白查身世的时候就查过了吧，没有特别的发现。” 古新月没有说话，关娜意识到是因为提了小白，但是又不好问。 “人类组织，不知道是敌是友。”古新月说，“但是多万·安瑟尔找到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为了报仇？人类早就死了。为了真相？知情的也死了。就像他们之前的调查，流传下来的早就不知真假。 多万·安瑟尔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还是在找，为什么？ 和爱丽丝有关吗？这能成为他对付爱丽丝的武器？ 如果他们能提前掌握真相也许能掌握主动权。尼诺·安瑟尔想知道遗忘的真相，爱丽丝他们很明显在阻止他，他们想隐藏的一定是能让他们内部分崩离析的真相。 其实找到那个组织还有一个好处，在三百年前他们就敢和吸血鬼对着干，是什么给他们的勇气，也许他们也有秘密武器能对付吸血鬼。 “你在想什么？”徐万安问。 “我在想我们先找到那个组织的可能性。”古新月说。 “是敌是友还不好说吧。” “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之前有发生过吸血鬼意外死亡的事件。”徐万安说，“我们一般会把他们带回公会，灰烬也会保存好。” 关娜想起来了，“对，虽然灰烬都差不多，但在那个地方出现只可能是吸血鬼，不知道被谁杀掉了。” “如果这和你说的是同一个，那他们可能很危险。” 古新月点头，“确实。” 经古新月这么一说，徐万安也觉得有点不妙，他们之前并没有很关注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同一个组织，那他们太危险了。 “吸血鬼那边知道吗？”徐万安说，“你刚刚说多万·安瑟尔应该是知道的，其他吸血鬼呢？” “那就得看多万·安瑟尔说不说了，没有比他更熟悉的吸血鬼了。”古新月想了想，“他应该不会说。” “那怎么办？”关娜说。 “也许，我们应该在他们之前找出来。” 第149章 会议 早上，会议室。 罗立在门口看见古新月和徐万安一起来了，他们之前去林远志房间说了点事，现在才过来。 他一直对古新月不满，相信吸血鬼，帮助吸血鬼，与他们作对，不配合，被吸血鬼抓走又跑了回来。 他参与了寻找她的行动，但他内心还是不满，认为她是自作自受，他们早就警告过她了，可她偏偏不听。 虽然她确实也帮了他们，而且带回了有用的情报，但她突然就加入了蓝月公会，这点也难以接受。 两人看见他在门口，徐万安向前一步，罗立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凭什么在这里。” “嗯？” “我说你，曾经那么帮吸血鬼，现在凭什么在这里。” 古新月看着他，“你说得对，吸血鬼确实很擅长欺骗，这个经历也让我意识到了我的愚蠢和天真，我的行为有多错误，所以我现在跟吸血鬼势不两立，一定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可以了吗？” 徐万安震惊了，倒也不必说到如此地步。罗立被这一段话说得哑口无言，特别是他见过她跑回来那天的惨样。 “看来你没有别的问题了，开会吧。” 之前发动大家找古新月，也有几个见过的人，大家也知道古新月的存在了，她的事迹也传遍了。大家还蛮好奇她是怎样的人，今天终于见到了。 “以后大家就是同伴了，这次就让小古讲一下可能的计划方向。”徐万安朝古新月点了点头。 “感谢各位对我的帮助，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大家。”古新月说，“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吸血鬼的研究进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公会成员已经听说吸血鬼能在阳光下活动的事了，但大家还不是很相信。 “我会从头说起，尽量讲详细一点。”古新月说，“首先吸血鬼有三个目标，摆脱吸血的依赖，在阳光下活动，永生。他们已经实现了第一个目标，至少在三百年前就实现了。” 这点在最初和小白接触的时候，古新月已经达到了告诉他们了，虽然他们没有亲眼见过，不过洛迪·艾克作案时还是吸血了，他们也没有深入研究。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又怎么样呢？不用吸血又能怎么样，实际上对人类确实没什么影响，反而降低了风险。”古新月说，“但我们必须关注这背后的东西，他们能实现这个目标，说明他们的技术已经远远超过我们能理解的范围了。” 大家仔细一想，恍然大悟，这样变得可怕起来了。 “我们知道他们是三百年前来中国的，这时他们已经在进行第二个实验了，并且已经有了成果。”古新月说，“这里有一个问题，我看见的只有吸血鬼女王爱丽丝，不知道是只有她，还是有别的吸血鬼。” 下面有人举手，“我们该怎么相信你说的，吸血鬼能在阳光下活动实在难以想象。” “我无法证明，我只能告诉你们，吸血鬼的实验就是让一个又一个的人去死，看着他们变成灰烬，得到一个又一个的数据，然后重复这个过程。” 古新月捂着口鼻，想起了那些恶心的画面。 “没事吧？”徐万安说。 “没事。”古新月继续说，“他们来中国就是为了更多的实验体，他们研究出了一种把人类变成吸血鬼的试剂，只需要三针，人类就会变成吸血鬼。” 下面一片沉默，这有点超乎想象。 “这个我也没办法证明，不过那里有很多这样的人类，包括林洛。” 有些人知道林洛，他确实死了，但怎么死的并不清楚。 “实现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取得成果，人类变成吸血鬼的试剂，全都是一个吸血鬼做到的。”古新月说。 大家纷纷抬头，这也太可怕了吧，凭一己之力做到这个地步。 “维克多·安瑟尔，”古新月说，“好消息是他死了，三百年前。” 大家松了口气，但还有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他留下了研究资料，吸血鬼在找这个东西。” 有些人见过小白，已经猜到了，资料在他手上。 “尼诺·安瑟尔，维克多的儿子，助手，和他一起来中国。”古新月说，“他在维克多的基础上继续研究，吸血鬼能在阳光下活动的时间增加了。” 关娜有点担心，古新月回来以后都没有叫他小白了，全都是尼诺。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这里我有一个猜想，我看过他们的实验，那些人最后都死了，我想三百年前的实验也是这样，因为他们要测试到极限，所以他们只能死。”古新月说，“我认为只有吸血鬼女王可以在阳光下活动，因为三百年前发生了意外，研究成果被毁，一定没有保留下很多，维克多死了，尼诺失踪，所以唯一的成果被女王使用了。” 他们无法保证实验还能顺利进行，与其做可能性不大的赌注还是先得到能得到的，其他的就靠那失踪的资料，从头来过。 其实还有一点是伊芙·安瑟尔，古新月已经知道她们关系不简单，爱丽丝那么喜欢她，连她都没有，其他吸血鬼更不可能有了吧。 “尼诺就是小白吧，你们之前不是在一起吗？” “你被抓走他也在吧。” “不要说无关的话题。”徐万安说。 “确实要说一下他，但不是关于我的。”古新月说，“现在可以知道，他会继续维克多的研究，加上他手上的资料，你们觉得他们多久能实现第二个目标呢？” 大家面面相觑，吸血鬼之所以这么久没有进展就是因为缺少了资料，尼诺·安瑟尔手握资料如有神助，实现不过是时间问题，至于要多久，大家不敢细想。 “大家应该也明白，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很危急，时间刻不容缓。”古新月说，“客观地说，吸血鬼总体实力比人类强，但我们也不是没机会。”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在此我还要补充一点，关于三百年前的事情，那个意外。”古新月说，“其实是有一群人类袭击了吸血鬼。” 下面一阵混乱，这么说，那群人类打败了吸血鬼？ 第150章 没有说的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吸血鬼之间并不和谐，他们是有矛盾的，而这矛盾意味着他们不会全心全意帮助对方。”古新月说。 “这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每天都在想要怎么逃出去，我想了很多方法，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我说的一切全是我看到的，听到的和猜测，我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大家。”古新月说，“至于相不相信，无所谓。” 底下又是一阵骚乱，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 “没关系吗？”徐万安问。 古新月看向他，“没关系。” 其实大家觉得她说的是可信的，如果是为了骗他们编出这么一个谎言，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看大家安静了，古新月继续说。 “我认为最紧要的是阻止吸血鬼继续实验，如果他们真的实现全部在阳光下活动，人类将毫无胜算。” 大家点头，确实。 “但你刚才不是说有可能吗？而且还有人类打败过吸血鬼。” “所以有两个选择，一是把吸血鬼全部杀完，从根本上解决。” 这是痴人说梦吗？ “二是找到维克多死亡的真相，以此为交换，让尼诺·安瑟尔放弃实验。” “为什么？” “尼诺·安瑟尔失忆了，他只记得是吸血鬼杀了维克多，但不记得是谁，爱丽丝不告诉他，可能她有别的目的，但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裂痕。” “他会同意吗？所以这是和吸血鬼做交易？” “不，是威胁，凭他自己是不可能知道真相的。”古新月说，很明显，他们都在瞒着他。 “但是这样……” “等他交出来再杀了他不就好了吗？”古新月说。 “不过这样是治标不治本吧，最后还是会回到第一个。”罗立说。 “没错。”古新月没有否认，“只是为了增加可能性和拖延时间，所以最好两个都进行。” 与小白有接触的几人都震惊她说出那样的话。 “其实四十年前，多万·安瑟尔已经知道蓝月公会的存在。” 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三百年前他也在，但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在找这群人，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古新月说，报复的可能性很大，但又不太合理，“他当时以为蓝月公会就是他要找的人，结果发现不是，所以并没有攻击这里。” 原来如此，徐万安心想，所以他才见过会长。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找那些人？” “也许他也想知道真相，以此来威胁爱丽丝吧，他们关系不好。” “其实找到那些人对我们也有帮助吧，毕竟在三百年前就敢和吸血鬼对抗。” “可是那是三百年前了，现在说不定了吧，不然怎么会一点都没消息呢？” 说的也是，如果有另一股和吸血鬼对抗的力量，这么多年了，他们总会听到一点风声。 要么他们很强，要么很弱，不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群人，也不能放任不管。 “那我们凭什么打败吸血鬼呢？” “本来发现他们的踪迹就很难，还要持续跟踪，制定计划，最后也不一定成功。” “确实，还有精神控制，人类没有办法。”古新月说。 “你不会被控制了吧？”罗立说。 “罗立。”徐万安看他。 “是也不是。”古新月说。 大家震惊地看向她，这是怎么回事？ “首先精神控制和他们的实力有关系，而且除了控制之外还有别的功能。”古新月说，“我曾经被控制过几次，无论他们实力如何，人类碰上精神控制都没有办法。” “那怎么办？” “是啊，我们不是必输无疑？” “有，我不会被控制了。” 大家再次震惊，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说被控制了几次，现在又说不会被控制？ “多万·安瑟尔对我使用了精神控制，我不会被其他吸血鬼控制，理论上只有他可以控制我，或者比他厉害的吸血鬼打破他的控制。” “多万·安瑟尔不就是那个少女失踪案的凶手吗？” 古新月想了想，“是他做的，不过是爱丽丝让他做的。” “你相信他？” “因为他们关系不好，他故意让我走的。” 大家觉得好可疑，这可信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猜他一开始找尼诺是以为他装失忆，没想到是真失忆，他和爱丽丝有矛盾，尼诺和爱丽丝也有矛盾，他要借尼诺杀了爱丽丝。” 大家面面相觑，“这都是你猜的？” “猜的。” 在那里她也明白了，多万·安瑟尔他们不会直接说，但他们的态度也毫不掩饰，所以只要够细心，一定会发现蛛丝马迹。 “所以他放你走是为了让人类与吸血鬼对抗。” “那我们这么做不就随了他的意？” 底下一片嘈杂，怎么能按吸血鬼说的做。 “各位，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古新月说，“大家为什么在这里，大家是为了什么，不管吸血鬼怎么说，我们都要做的吧。现在他们直接给我们提供了线索有什么不好呢？” 大家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不管怎样他们和吸血鬼都是对抗的。 “那对付吸血鬼的方法呢？”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只有你不会被控制吧，我们怎么办？” “所以我会冲在最前面，然后把他们眼睛戳瞎，这样就可以了吧。” 安静，没有人说话。 “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不觉得很可行吗？” 会议结束，只剩古新月和徐万安在这里。 徐万安负责会议记录，之后要给林远志看，其实在记录的过程中他惊讶了很多次。 古新月坐在旁边，“怎么了？你老是看我。” “我相信你说的那些，今天讲的和你之前说的没有不同，更加详细。”徐万安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你不好说。” 第151章 古新月 古新月看向他，笑着说：“你真是一个好人。” 这种态度反而让他害怕。 “吓到你了？”古新月说，“杀了他还是戳眼睛。” “你回来之后真的不太对，我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你这样说的好像我有病。”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古新月笑，靠着椅背，“我是孤儿，说实话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就算死也不会有人伤心，但是我不能随便死掉。” 夜晚，明月，寺庙，钟声。 蝉鸣与晚风，舒适而惬意。月光照亮大地，灯笼是唯一温暖的颜色。万籁俱寂，这幅美景无人欣赏。 出云负责夜里的香火，他会在大殿里念经。 突然有什么指引着他往大门走去，一个小小的包裹躺在地上，是一个婴儿在熟睡。 出云抱起这个小生命，下山的路看不到尽头。 婴儿似乎醒了，朦胧中抓住他的手指，出云笑了。 出云抬头看月亮，“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你就姓古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笑声，他也低头看着她笑。 “满月太圆满，你就叫古新月好吗？” 咯咯咯的笑声，出云抱她走进寺里。 “你说遗弃我的人是不是傻，谁会把一个婴儿丢在寺庙门口啊，又不是江流儿。” 出云拜托山下村子的一户人家照顾她，其实遗弃她的很可能就是村子里的人，大家看破不说破罢了。 “你觉得孤儿的生活怎么样？”古新月说，“说难也不难，只要你够凶，够能打，没什么好怕的。” 古新月说得很随意，徐万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都是出云教我的，虽然他不让我打架，但是他一直在教我。” 所以她才那么会打，才能跑回来吧。 “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有出云和小白，我养的狗。” 真的存在啊。 “但是他们都死了。”古新月沉默了一会，“我真的很不喜欢，不愿意再遇到这样的事了，所以我不想和别人有联系，那样就不会伤心了。” 那为什么？徐万安好像有点触碰到了那一点。 “出云，那时候我在镇里读书，他给我安排好了一切，他拜托他的朋友资助我读高中，大学。”古新月说，“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说要好好活着，“所以我不能随便死掉。” 古新月大概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中途停下几次。 “有时候还是希望有一个说话的人，但是一想到大家最后都会死，我就不想了。”古新月说，“后来，小白出现了。” 吸血鬼的那个。 “你不觉得很完美吗？”古新月说，“他是吸血鬼，他肯定活得比我久，而且轻易不会死掉，很完美不是吗？” 确实很完美。 “我觉得无所谓是真的无所谓，谁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古新月说，“但是，我问了他很多次，他都不愿意，他做出了他的选择，那就没办法了。” 我们只能是敌人了。 徐万安明白了，他们是因为这个产生了冲突。确实，如果这是他的选择，他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说实话，尼诺现在的威胁最大。 “你觉得变成吸血鬼的人类是吸血鬼还是人类？” 这么快就换话题了？ “应该是吸血鬼吧。” “那你能杀了他们吗？”古新月说，“其实你们没有杀过吸血鬼对吧。” 徐万安点头。 “我杀了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属于什么，大家没什么不同。”古新月举起手，“给你看一个东西。” 徐万安转过身，看见古新月手心朝上，他以为是手心，结果中指指尖冒出一点黑色，蠕动着，像液体一样留下却没有断。 “这是什么？” “意念金属。” “你……” 古新月收回手，“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还没有告诉别人。” “你的身体没事吗？” “没事。” “你真是……要爱惜自己。” 古新月看着他，“怎么可能呢，如果不够疯狂是赢不了的。” 徐万安明白，所以他们才无法成功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多的我也不问，走了。” 古新月离开，徐万安看着屏幕发呆，遗忘和坚持，到底哪个更好呢？ 徐万安摇头，事到如今，还想什么呢？ 林远志看了会议记录。 “小古和苏晓不一样，”说起苏晓他还是难过，“她们都是坚强的女孩。” 徐万安同意。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林远志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曾经的伙伴一个个离去，他却活着。 “如她所说，我们不能退缩，必须阻止他们的实验。” “那她的做法如何？” 徐万安想了一下，“她应该对自己很有信心吧。” “那就协助她，不过还是你来安排把关。” “嗯。”徐万安说，“会长，休息一下吧。” 林远志坐下，叹了口气，“小徐，我有点累了。” 徐万安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会长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嗯，你去忙吧。” 徐万安明白林远志心累了，这么多年，他看了那么多人离开，人们来了又去，只有他在这里。 徐万安尊敬他，他提供了很多帮助，最重要的是他指明了一个方向，一个目标，他的人生还有意义。 可是现在他自己都开始迷茫，大家就会开始迷茫。可能也和年纪有关系吧，坚持这么多年真的很不容易。 还有一点就是苏樱和苏晓吧。 艳丽又危险的玫瑰刺青，徐万安掐自己的手臂，不能忘。那个吸血鬼没有杀他，很有可能和洛迪·艾克一样，还会再来找他，但是他不能坐以待毙。 “小九。” “徐哥。”陆九转过椅子，“我在等你安排任务呢。” 陆九已经跃跃欲试了，他参加了会议，对那个幽灵般的组织很感兴趣，不可能没有一点线索。 之前的调查果然还不够，不管真相如何，就让我这个天才破解吧！ 陆九沉浸自己的幻想，嘿嘿傻笑。 徐万安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天才，口水都流下来了。” “啊！”陆九回过神，“才没有！” 第152章 暗影 走廊，月光透过落地窗，两道影子拉长。 “你故意放她走。” “怎么能说故意呢？”多万·安瑟尔说，“谁能想到她会跳下去。” 伊芙·安瑟尔看了他一眼，“不要妨碍陛下的计划。” 多万·安瑟尔看向她，“如果我要做，你要怎样？” 蓝色的眼瞳暗下。 “你不觉得奇怪吗？”多万·安瑟尔说，“虽然你喜欢陛下，但这么久，我是指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还能和以前一样，这很奇怪。” “你在哪质疑我？” 多万·安瑟尔摇了摇头，“我是觉得不值得。” 指甲嵌进肉里，多万·安瑟尔抓起她的手，舒展她的手指，“陛下可不舍得你受伤。” “你想怎么样？”伊芙·安瑟尔说，“你要做什么？”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维克多死的时候就结束了，而这一切都是陛下造成的，包括现在。”多万·安瑟尔说，“谁都可以不那么痛苦。” 伊芙·安瑟尔抓住他的手，“不可以！” 四目相对，伊芙·安瑟尔先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不可以，我已经做了，为了陛下，我什么都做了。” 明明是自愿的，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伊芙·安瑟尔靠着多万·安瑟尔，多万·安瑟尔也只能轻轻拍她的肩膀。 “尼诺迟早会知道的，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一切都是爱丽丝的命令，但动手的不是她，无论是谁都不会放过吧，虽然他一个都打不过。 “你知道是我。” “我当然知道。” “你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多万·安瑟尔说，“认真的说，我们两个的感情比任何一个和他的感情都要好吧。” 伊芙·安瑟尔终于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本来谁都没感情，没什么好纠结的。” 伊芙·安瑟尔往后退了一步，整理自己的头发。 “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为什么？” “你帮我上药的报答。” “我记住了。” 多万·安瑟尔看伊芙·安瑟尔消失，她没有追根究底，但她不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说明她的内心在动摇，她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爱丽丝没有追究尼诺的失误，毕竟古新月对她没什么用，看来尼诺做了和维克多不一样的选择。 如果他跟她走了才更有意思啊，多万·安瑟尔希望能多点麻烦，爱丽丝才不会关注他。 书房，莉莉娅已经在等他了。 她根据多万·安瑟尔之前的信息去调查，不过没有太多发现。 “多万大人，如您所说，这些信息大部分是伪造的。” “辛苦了。” 莉莉娅看着他，多万·安瑟尔的手基本看不到伤痕了，应该是爱丽丝最近没有找他吧。 “怎么了？”多万·安瑟尔抬头看她。 “没什么。”莉莉娅回过神，“您圈的那几个我跟踪了几天，没发现异常。” “嗯，这几个不用着急，你偶尔看看就好。”多万·安瑟尔说，“你认识公会的人吧，我记得有一个人他在林迪亚那里工作是吧。” “是的，他叫莫一凡。” “你去跟踪他。” 莉莉娅有些摸不着头脑，印象中他没什么实力也没什么用，仔细想了一下，上次还是在那个树林里，他倒是展现了勇气。 不过这也不是理由，莉莉娅继续想，他既然也是公会的人，不会不知道林迪亚和吸血鬼有关，那么他在那里工作就是他的任务，接近林迪亚。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调查洛迪·艾克和林洛，现在就没必要继续留下了，但他还在，说明他们知道林迪亚和多万大人有联系。 公会的人类应该也知道了不少情报，多万大人要找的是人类，也许借助人类之手会更好。 “明白了。”莉莉娅没有问自己想的对不对，其实如果能猜对更好，不过还是算了。 咖啡厅。 “关娜！”莫一凡远远的就和她招手，一路跑过来。 关娜时常觉得他是不是没有交往过，但是他可是一个富二代，第一次见就是在酒吧一条街的某条小巷子里。 但是他的一些表现又实在太傻。 关娜辞掉了原本的工作，加入蓝月公会的公司，上班和任务更方便了，不过偶尔她还是会来这边的咖啡厅。 林氏集团就在附近，所以他们有时会在这里见面。 莫一凡笑嘻嘻地靠过来。 “什么这么高兴？” “见到你就很高兴。” “油嘴滑舌。”关娜笑。 “你想吃什么？” “你点吧。” 莫一凡翻着菜单，其实他们没怎么约过会，关娜对吃的也不太在意，他一般选没吃过的，看看她喜不喜欢，慢慢积累。 等菜的时候闲聊，果然还是离不开公会，特别是古新月回来了。 本来她也是为了救他们才会被抓走，能回来当然好，但是总觉得她变了，变得有点疯狂。 “她这个状态真的让人有点害怕。”关娜说。 “是啊，”莫一凡说，“如果像她说的那样，那小白，呃，尼诺，我们就必须要和他打吧。” “嗯，必须阻止他们。”关娜想和古新月聊聊，但她的感觉不好，她也说不上来。 徐万安还没有明确任务，所以他们暂时待命，至少古新月这段时间不会做什么。 真怕她做什么。 莫一凡看她皱着眉头，“菜来了，先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 关娜抬头看他，笑了一下，“好久之前我也听过这句话。”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很久。 莫一凡给关娜夹菜，让她多吃点。 “我吃不了这么多。” “都尝尝嘛，吃不完打包。” “别光顾着夹菜，你也吃啊。” 莫一凡这才给自己夹菜。 “干嘛笑成这样？” “高兴。”莫一凡笑，“纸巾。” 一个没拿稳，纸巾掉到地上。 “我来捡。”莫一凡弯腰，余光撇到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关娜弯腰看，“不就是纸巾吗，还能是什么？” 莫一凡看见关娜噤声的手势，两人回到桌面上，关娜用手机打字，监听器。 莫一凡大吃一惊，监听器？ 继续聊，装作不知道。 莫一凡有点紧张，所以两人快速吃完离开了。 第153章 反客为主 没有太多时间给徐万安好好考虑，他们必须先行动起来，本来就很紧张了，关娜和莫一凡还发现了窃听器。 “窃听器会是谁？”徐万安说。 “肯定是人类。”古新月说。 “你怎么确定？”关娜说。 “因为是白天。” “他们也可以让人类来做啊。” “因为我觉得多万·安瑟尔不会用这样的方法，他会打探消息，但手下都是吸血鬼，他与人类的接触目前只知道林迪亚。”古新月说，“难道他会百分百相信他，他会完全告诉他吗？” 三人看向莫一凡，莫一凡挠头，“一次都没听过，不过林迪亚确实很谨慎。” 就是工作狂。 “我有一个猜想，”古新月说，“其实这个组织早就出现了，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因为吸血鬼那边没找到，公会变成了混淆视线的靶子。”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莫一凡说。 “这样的话，那我们之前经常去那里，都有可能被窃听了。”关娜说。 想到这有点汗毛直竖。 “应该是服务员吧，”古新月说，“他们不可能监听所有人，所以他们是知道我们的身份，有针对性地监听。” “这么说来确实很有可能，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安窃听器，取走也很方便。”关娜说。 “可是是谁呢？”莫一凡完全不记得服务员的模样。 “简单，骗出来就行了。” “等等！”徐万安打断他们。 三人看向他。 “你的行动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古新月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徐万安忍住不要叹气，“你有想法就说出来，大家讨论可不可行，不要自己行动。” “我一直都很配合啊。”古新月说，“现在不就在讨论吗？” 虽然如此，但总感觉她一说完就要立刻去干了。 “说一点假消息，上不上套对我们都没坏处。”古新月说。 “确实呢，不过他们至今都没有出现过吧，知道我们的消息做什么呢？”关娜说，“什么消息他们才会露面？” 古新月想了一下，“吸血鬼的消息吧，其实他们在做差不多的事不是吗？” “你还知道什么？”关娜问。 “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去找知道的。” 莉莉娅走在街上，突然觉得有点冷，吸血鬼本来体温就低，现在又是夏天，怎么会冷呢？ 虽然说要跟踪莫一凡，但是白天她也没办法行动啊。 莫一凡下班就直接去公会，看来是住在那了，她也不能闯进去吧。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古新月，她好像一直没露面，难道是受伤了？ 莉莉娅想象了一下从山上跳下去，吸血鬼可能没事，但人类很脆弱。 “这样真的能找到吗？”关娜问。 四人坐在露天咖啡厅。 “莉莉娅应该是多万·安瑟尔身边最得力的帮手，”从他们的相处方式看，“她大部分时间不在，我想应该是多万·安瑟尔给她任务了吧。” “他不相信林迪亚，所以才会让她去吧。”莫一凡说。 还是来了，根本说不过她，徐万安心想。 “你怎么确定她会来这里？” “我可没说她一定会来这里。”古新月喝了一口咖啡，开始加糖加奶。 “那为什么？” “我想来，我想出来，我要是这么说你肯定不同意。” 确实不同意，徐万安无话可说。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人群才是最好的掩护。”古新月说，“既然他们能装扮成服务生，那我们就要怀疑所有人，而莉莉娅早就开始调查了，也许和他们已经有了接触，找吸血鬼可比找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人容易多了。” “说的也是。”关娜说，“那为什么是这里？” “因为这里人多。”古新月拿出手机，“搜索这里，那么多人拍照，你们觉得会不会拍到她呢？” 三人震惊，啊？ “其实只要确定她来过这里就行了，偏僻的地方没有意义。”古新月说，“选择这里的好处是不能随便出手，这对我们比较有利。” “好，那就分组吧，两个人负责搜索，另外两个人就在这里观察四周吧。”徐万安说。 古新月划手机，其实还有一点她没说，他们还可以找另外的人，出现频繁但有意避开镜头的人。 “啊——这件事应该交给小九。”莫一凡累了，眼睛疼。 “小九也是要自己看的好吗。”关娜说。 “有发现吗？”徐万安问，其实他不确定古新月是不是在认真做，如果她只是想休息一下更好。 “有，”古新月举起手机，“这个白色头发的。” 大家凑近看，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只能看出是白头发。 “你确定吗？”莫一凡说，“这么模糊。” 古新月笑了一下，“本尊出现了。” 众人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 莉莉娅感觉到有人在跟着她，连掩饰都不掩饰，她还不能回头确认他们是谁，难道是上次的人？ 她还不确定能不能打得过他们，还是先甩开吧。 “分头，围住她。”古新月说。 关娜和莫一凡看向徐万安。 “我和你一起。” 四人兵分两路，手机随时联系。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为什么不一次说完？” “除了我们还有人在跟着她，”古新月说，“待会打起来要帮谁？” “……可以不打吗？” “不行。” 关娜和莫一凡跟着莉莉娅，转过一个弯她就不见了，手机还联系不上他们。 “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有古新月在也不知道谁出事。”关娜说。 关娜发信息给他们，她和莫一凡继续找莉莉娅。 在另一边的街道，古新月看了眼信息，“这样跟着一个女孩子可不好。” 年轻男子后退，徐万安堵住退路。 “速战速决？” 古新月说的时候他就冲了过来，正合她意。 男子一拳打过来，古新月接住，转身一扭，手肘击向他的腹部。 他弯腰躲过，踢向她的小腿，古新月抬腿踩住，按住他的肩膀翻身而过。 两人拉开距离。 还没暂停一秒，两人又冲上前。男子从背后拿出小刀，古新月没有丝毫犹豫，指尖意念金属出现，缠住小刀。 对面一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什么东西。 第154章 跟踪跟踪 虽然夜已深，但商业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音乐嬉笑嘈杂，混在一起。隔着一条街却是另一番景象，热闹的气息戛然而止，冷冽紧张的氛围袭来。 冷兵器碰撞的哐啷声，急促的脚步声，空气撕裂的声音。 徐万安站在后面，古新月看起来不需要他帮忙，他也帮不上忙，果然跟着她是对的。看她每次毫不犹豫地出手，这个气势是不打到对方决不罢休。 当然他也不会真的阻止她，毕竟对方是敌人的可能性更大，不过还是希望她下手能轻点。 古新月已经能十分熟练地使用意念金属了，她甚至还想要更多，这当然被拒绝了。 其实她还想过坐地铁怎么办，会被查到吗？不过目前还没有机会验证。不过作为饰品戴在身上也不错。 男子逐渐招架不住，这个人是疯了吗？难道她是吸血鬼？ 不，是人类。如果是吸血鬼一定会使用精神控制的。 不能再纠缠下去，必须要跑。 后面那个人一直没动，他们是一伙的。这样想想，他们明明有两个人，却只让一个女孩子出手，说明他很弱？ 徐万安没想到他向自己冲来，看了刚才的打斗，他知道不能掉以轻心，意念金属直接显型，变成一根棍子的样子，毕竟他们是要抓住他。 男子来了一个急转弯，侧身躲过，心里全是脏话，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和他们结仇了吗？完全没印象。 “要追吗？”古新月说。 “不追。” “哦。” 那还不是因为你，徐万安心想，古新月经常表现出来的对自己不在意，受伤也没有疼痛的表现。徐万安认为她不是没感觉，只是无所谓了。 这样很不好，徐万安只能叹气。 “你们两个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莫一凡说。 “莉莉娅呢？”古新月问。 “跑了。”关娜说。 莉莉娅发现了他们，但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惊讶，她好像没想和他们动手，很快就把他们甩掉了。 “因为她以为跟踪她的是别人。”古新月说。 “别人？还有谁？”关娜说。 “不知道，跑了。”古新月说。 “所以你们刚刚是遇到那个人了？”关娜说，“你早就知道？” “之前就说过了，莉莉娅是有任务的，难道她是来玩的吗？”古新月说，“没告诉你们是我不对，不过我也不确定，只是今晚这么巧就给我们遇到了。” “意思是说那个人在跟踪莉莉娅？”莫一凡说。 “对，而且他们应该见过面，交过手了。” “那个人很厉害吗？”关娜问。 “一般。” “不要以你的标准来说，”徐万安说，“看他的服装应该是某家店的店员吧，这点古新月说的没错，他们就隐藏在这里。” “这样的话，要找到他们应该不难吧。”莫一凡说。 如果他们用店铺当幌子，伪装成服务员，一个个查总能查到吧。 “恐怕他们不是聚集在一起的。”徐万安说，“你们之前发现窃听器的餐厅，不是能轻易混进去的，所以他们应该是分散在这周围。” “这样每个人都很可疑啊。”莫一凡说，“那怎么办？” 关娜看古新月没有说话，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要来这里找吸血鬼，她是发现莉莉娅之后又发现了跟踪她的人吗？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他们没有接触过那个组织的人。 这样想，吸血鬼比他们知道更多情报，所以才要跟踪莉莉娅，那个人只是偶然发现的。 “你和莉莉娅关系好？”关娜问。 “不好。” “那你找到她要怎么问情报？她不可能主动告诉你吧。” “当然不可能，所以是用强硬的手段。”古新月说着举起了拳头。 果然这是她的风格。 “不过现在知道他们确实有接触就够了。”古新月说，“如果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他们必然联手或敌对。” “敌对。”莫一凡说，说完发现他们都看着他，难道他说错话了吗？他们敌对更好吧。 “如果是这样最好不过了。”徐万安说。 莫一凡摸不着头脑，回去的路上悄悄问关娜。 “他们的目的是有重合的，唯一不同的只是身份，但是，如果面临巨大的利益，敌人也能变成朋友。” 原来如此，莫一凡恍然大悟。 古新月和徐万安当然也听到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个组织的老大是什么人，古新月猜他很可能和吸血鬼有关，或者他就是吸血鬼。 人类追求长生不老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但成功与否并没有人知道。吸血鬼这种超自然的存在应该也算可遇不可求吧。 如果遇到吸血鬼的人有这个想法就不可能放过机会。 但是单凭人类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一个人类要怎么抓住吸血鬼？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达成了合作，不管是不是公平。 如果这个组织就是三百年前的那个，他们又为什么要袭击吸血鬼呢？就算他们不是同个阵营的，也是同类吧。 古新月又想起听了无数次的话，吸血鬼没有感情。 所以是利益冲突？ 古新月仔细回想，他们的研究成果被毁了，只剩下一个给了女王。他们的目的是抢夺成果？那不应该毁了那里，还是说另有其人？ 说到底一群人类把吸血鬼打得落荒而逃就很奇怪了，而且多万·安瑟尔在，没理由会被压制。 说明还有别的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呢？ 维克多？ “……古新月，古新月。”徐万安叫了她几次都没反应，“到了。” “哦。” “你又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组织。” “你不要想着自己一个人去。” “我没有这么想，真的。” 徐万安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早点休息。” 第155章 约会 夜幕降临，庄园亮起灯光。 长长的走廊只有一个脚步声，在一扇门前停下，静静站了一会，敲门声响起。 “进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其实这个房间她来过很多次，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但每次她都还是感到心跳加速。 “晚上好，雨萱。” 多万·安瑟尔坐在窗边，蓝色的眼瞳看向她，还有和平常一样的微笑。 “晚上好，多万大人。” “最近应该没什么工作吧，上次的汇报很详细。”多万·安瑟尔说。 “是的，现在主要是阿达瓦负责。”周雨萱说，不用汇报工作，他们独处的时间都少了。 “那你就好好放个假，休息休息。” “我正是为这个来的。” “嗯？” “我想去市区，今天。” “当然没问题，我叫人送你。” “不，我想和多万大人一起去。” 多万·安瑟尔笑，“可以啊，这是你第一次说要什么，我当然不会拒绝，走吧。” 竟然成功了，周雨萱内心很激动。虽然她知道多万·安瑟尔答应的可能性很大，但真的发生了，好像在做梦。 “多万大人，我可以当成约会吗？” “这可是一位女士的邀请，当然是约会。”多万·安瑟尔笑着说，“请。” 周雨萱坐在副驾驶，悄悄看后视镜。 路很空旷，只有他们一辆车在行驶。路灯绵延，也看不到尽头。 车内播放着音乐，轻柔但不是催眠曲，和多万·安瑟尔平常听的是一个类型。 “怎么了？一直偷看我。”多万·安瑟尔说。 “对不起。”周雨萱直视前方。 “没关系，不用偷偷看。” 周雨萱转头看多万·安瑟尔，车内的灯光不太亮，他的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光。 她觉得金色太过闪耀，这样刚刚好。 多万·安瑟尔的手指修长白皙，他有时候会自己打理花园，那时候看到的，还有用餐的时候，还有汇报工作的时候。 这么一想，他是不是都注意到了，她在看他。 “多万大人不介意吗？” “那我问问，请问你为什么要偷看我？”多万·安瑟尔笑。 这还真是不好回答。 “遇到烦心事了？”多万·安瑟尔转移话题。 “女王陛下来之后，庄园的气氛变了，我不喜欢。” 爱丽丝可以在阳光下活动，很多时候的行动都是凭她高兴，多万·安瑟尔没有让他们去负责她的生活起居，而是由阿达瓦包办了。总的来说，他们很轻松，和以前一样。 但，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多万·安瑟尔面对爱丽丝的时候，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开心，笑容和平常不一样。还有她很怕爱丽丝找多万·安瑟尔，不知道她这次又要做什么。 多万·安瑟尔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但是看到那些伤痕还是让她感到心惊。 “多万大人怎么知道我有烦心事？” 多万·安瑟尔笑，“你在看我，我也在看你。” 周雨萱知道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多万·安瑟尔记得庄园里的所有人，他们身份和经历。他很亲切，所以大家才愿意留下来。 “以前你想要的只有书，空闲时间也在书房度过，我想除了看书还有别的作用吧。”多万·安瑟尔说，“比如说那边风景好，或者那里让你觉得自在。”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图书室，宽敞静谧，只有一排排的书，充满了纸张的味道，这的确让她觉得安心。 她说想要书的时候，多万·安瑟尔很快就安排了，并告诉她图书室的存在，想去就去。 这里之前应该是他在使用吧。 其实有时候，很偶尔的时候，她会看见多万·安瑟尔。他站在书架前，拿着一本书，纸张的声音。 她不敢出声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多万·安瑟尔离开后，她找到了刚才那本书。 “我以为多万大人更喜欢去外面。” 她应该很无趣吧。多万·安瑟尔之前经常带她出去，但是她却没什么兴致。 “都一样。”多万·安瑟尔说，“我是商人，当然要去外面。” 她很想问，找到他们，帮助他们，收留他们也是吗？ “想去哪？” 高楼越来越多，灯光照亮黑夜。 首先去了最近很火的一个书吧，周雨萱有点感兴趣。 多万·安瑟尔只是坐在那里就有很多人偷看他了。 他撑着脑袋看向窗外，这里是二楼，可以看到街上人来人往。 周雨萱完全不习惯别人的目光，在众人注视下走到他对面坐下。 难怪他说无所谓，他很明白自己长得好看。 多万·安瑟尔转头，他的每个动作都像设计好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破绽。周雨萱觉得他都想直接转过去对他们微笑，然后开始聊天了。 是个人就会被他骗。 “这里已经不是看书的了吧。” 周雨萱点头，“本来看书的人就少了，只是提供一个场所。” “但是需求量很大呢，在家里不能控制自己，要找一个能激励自己的地方，也许可以投资一下。” 周雨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只能说范围很广。 “抱歉，我不应该说这个的。”多万·安瑟尔看她，“这是什么？” “这家店的推荐饮品。”周雨萱说，“我怕您太无聊。”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 周雨萱要去找几本书，其实每次多万·安瑟尔都叫人帮她买书，但总有找不到的，他也不可能自己去。 这次也是一个借口。 “请不要和别人说话，多万大人。”周雨萱说，“我的意思是请您好好休息。” “谢谢。” 就那么一会他就开始考虑生意了，这段时间要是有人和他搭话，他也肯定不会拒绝的。 周雨萱希望他能什么都不考虑，享受这段空闲时间。 第156章 摩天轮 周雨萱走在书架间，透过缝隙能看到多万·安瑟尔的位置，他在位置上摆弄手机，这其实比较少见。庄园里虽然有现代电器，但大家不怎么使用。 没一会就有人朝他走去，多万·安瑟尔抬头看她，笑着说了什么，然后她就离开了。周雨萱叹了口气，果然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多万大人。” “找到了？” “嗯。”周雨萱坐在对面，“刚刚有人来搭话吗？” “嗯，”多万·安瑟尔说，“不过我装作不懂中文，她就走了。” “如果她说英文呢？” “那我也不会英文。”多万·安瑟尔笑。 所以才用德语，演戏要演全，那个人还在那边看。 “我们之前用中文交流了，如果她听到了怎么办？” “如果她听到了，我都装成这样了，她还不明白，那就没办法了。”多万·安瑟尔说。 周雨萱摸了摸头发，确实，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继续问下去了吧。 多万·安瑟尔不会给别人难堪，但如果真的发生大概也会毫不留情。 “接下来去哪？” 附近有一个游乐园，正好有活动，游客很多。 “我以为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周雨萱被撞了一下，多万·安瑟尔扶住她。 确实不喜欢，不过她有要做的事，必须来这里。 “多万大人，您来过这里吗？” “来过，这里也蛮久了，我在开业的时候来过。” 那真是很久之前了，周雨萱想。不过，为什么会来这里，感觉很不搭。现在也不搭。 不过，周雨萱抬头看多万·安瑟尔，绚丽的灯光，飘过的彩色泡泡，近在咫尺。 摩天轮缓缓升起，声音越来越远，人影越来越小，灯光变得模糊，一下就从热闹中脱离。 多万·安瑟尔看着窗外，周雨萱看着他。 “多万大人，您之前是来这里做什么？” 多万·安瑟尔笑，“我看起来不像是来玩的对吧。” “也不是。” “我有投资这里。”多万·安瑟尔说，“是一个梦想开游乐园的人，看他那么有热情就帮他了。” “原来是这样，他很厉害，这里是全市最大，最受欢迎的游乐园。” “是啊，不过他已经去世了。”多万·安瑟尔说。 周雨萱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这么看，多万·安瑟尔真的活了很久。 “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 周雨萱有点紧张，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觉得你是单纯找我出来玩，而且选这样的地方。” “我想和您聊聊天，多了解您。” “了解我？” “多万大人对大家不是都很了解吗，但是我们都不太了解您。” “你想知道什么？”多万·安瑟尔看向她。 周雨萱想了一下，“让您印象深刻的人？” 多万·安瑟尔想了想，“我认识的人很多，大家我都记得，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大概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没有一个人让您觉得特别吗？”周雨萱说，“或者说，您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多万·安瑟尔说，“不过我喜欢的人类都死了。” 人类。 “我还不会说中文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孩，当时完全无法沟通，我想没有什么不能用钱解决，而我最不缺钱了。”多万·安瑟尔说，“但是完全不行。” “毕竟是小孩吧。” “对啊。”多万·安瑟尔笑。 “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多万大人的中文很好。” “糖果。”多万·安瑟尔说，“我在中国这么多年一直在学习，不过有人说我说话像老头子。” “怎么会。” 多万·安瑟尔笑，“没关系，从年龄来说，我的确是老头子，虽然这么说我的人更像老头子。” 单指外表。 “如果样貌一直不变化会引起怀疑，正好是一个让外表长大的借口。” “多万大人当时是小孩的样子吗？” “是啊，你看起来很惊讶。”多万·安瑟尔笑，“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长这样的。” “就是有点难以想象多万大人小时候的样子。”好好奇，好想看看，有没有照片之类的呢？ “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帮他们完成实验，我能做的就是赚更多钱，所以一直在做生意。”多万·安瑟尔说，“这过程中也有蛮多有意思的人，大家都很有想法。” 这个她知道一点，多万·安瑟尔生意上的往来很多，她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他怎么有这么多精力去应付那么多人。从他的话来看，多万·安瑟尔记忆力很好，虽然有人会羡慕，但实际上压力应该很大吧。 但是多万·安瑟尔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周雨萱想了想，除了和爱丽丝有关的。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多万·安瑟尔那个样子了，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很无聊？” 周雨萱摆手，“不是。” “一个一个说是不可能的，我维持这个样子很多年了，总有人会好奇的。”多万·安瑟尔说，“有些人能忍住，有些人不能。” “为什么选择停留在这个模样？” “因为好看。”多万·安瑟尔笑，“我不想太年轻，也不想太老，但是十年二十年样貌不变总会引人怀疑的。” “您会告诉他们吗？” “为什么不呢？”多万·安瑟尔说，“大家的反应都很有趣，但是太贪心不好。” 周雨萱感受到笑容后的一丝凉意。 “知道了就会想很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那我就不能放过他们了。” 当时已经可以把人类变成吸血鬼了吗？如果只是提出变成吸血鬼，多万·安瑟尔应该会答应吧，但那些人想要的不止是这些。 “单说结果就是那些人都死了，但是过程没那么简单，具体我就不说了。” 他们从他这里得到许多好处，但是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多万·安瑟尔看着他们，身处中心又脱离在外。 他们从来他这里得到的要全部，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拿回来，最后再送他们上路。 “一直在说死人的事情，和这里不太符吧。” “没有，能知道多万大人的事我很高兴。”周雨萱说。 “是吗。” 第157章 回答 光透过窗户，模糊朦胧，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笑。多万·安瑟尔总是亲切的，带着笑容的。 这点让人不自觉亲近。 “多万大人说的都是人类，吸血鬼呢？” “我认识的吸血鬼都是实验狂，没什么好说的。” 是指布鲁托他们吗？他们确实不怎么到外面来。 “那……莉莉娅小姐呢？”周雨萱说，“之前没有见过莉莉娅小姐，但是她看起来和多万大人很熟悉。” “是吗？”多万·安瑟尔说，“我们也才认识半年。” “半年？” “是啊，她半年前才来中国，她是阿达瓦家族的。”多万·安瑟尔说，“之前没见过她是因为她一直在外面做任务。” 原来如此，应该是和尼诺有关的任务。 “这么想我们也是最近才变熟悉的吧。”多万·安瑟尔说，“她为了来这里去学了中文，和你一样。” “多万大人觉得莉莉娅小姐怎么样？” “聪明能干。”多万·安瑟尔说，“莉莉娅挺好相处的，我觉得你们应该聊得来。” 多万·安瑟尔知道她们接触不多，从几次见面看，周雨萱好像有点怕莉莉娅。 周雨萱当然也知道莉莉娅性格不坏，不过心里总是担心，非必要不接触。 而且她们互相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那多万大人对变成吸血鬼的人类是怎么看的？应该有很多这样的人吧？” 多万·安瑟尔笑，“有用的人，虽然不能像真正的吸血鬼做事，但有一些人还是很有用的。” “这不方便是吗？” “做自己能做的就够了。” 多万·安瑟尔不可能像使唤吸血鬼一样使唤他们，如果想变得和吸血鬼一样还是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的。不过没必要这么做。 周雨萱大概懂了，她也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但是，如果不说，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她内心这么觉得。 摩天轮缓慢上升，可以看到很远的灯光，像星光，温暖明亮，却触不可及。 就像面前的他。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就算当面问他，他也没有否认过，刚刚的对话里也没有一丝掩饰。 周雨萱不知道这是不是有意为之，但，就当她傻吧。 “多万大人，我喜欢你。” 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所有声音都消失，时间仿佛静止。 “你？” 他生气了吗？太唐突了吗？周雨萱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的脸。 “你第一次用你称呼我，为什么？” 周雨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要怎么告诉他自己的小心思。 多万·安瑟尔也没有追着问，“你怎么做到的，刚好到达最高点。” 周雨萱自己也很惊讶，其实她并不确定，只是凭感觉应该到了，结果正好吗？ 并没有。 “这是那本书里的场景吧，原来你喜欢这种。” “您知道？” “那些书我有看，挺有意思的。” 无地自容，她除了学习的书还有一些小说，多万·安瑟尔会推荐一些德语相关的书，没想到其他的书他也知道。 “我觉得你喜欢我是很正常的。”多万·安瑟尔说，“你之前生病住院，没什么机会和同龄人交往，接触最多的就是周梅和医生护士，你们当时面临经济问题，应该没心情考虑别的。” 确实如此。 “到庄园后也是，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虽然我看起来年轻，但我实际年龄比你大很多。”多万·安瑟尔，“你不喜欢出去，接触的人太少了。” 也许是有这些原因，但这些不是主要原因。 从最初的感谢，相处中的尊敬，到最后的爱慕，她决定告诉他并不是一时冲动。 “不是的，多万大人，就算我能普通地生活，认识很多人，但如果遇到您，我还是会喜欢您的。”周雨萱说，“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想您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你希望我说什么呢？”多万·安瑟尔说，“我说不喜欢你会难过，我说喜欢你也不会相信吧。” 虽然知道结果，但说没有一点期待是假的。 “我父母很冷酷。”多万·安瑟尔说，“你的表情好好笑，我也是有父母的。” 周雨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惊讶，尼诺不就是他的侄子吗？ “可以说是冷酷无情，就算你在他们面前流血，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给你止血，问你发生了什么。”多万·安瑟尔说，“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本来他们也只是因为家族的需要才结婚的，我和哥哥也是家族需要才出生的，对吸血鬼来说只有利益。” 周雨萱怔怔地看着他，那是在说他自己吗？ “我的意思是，我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怎么会懂感情呢？”多万·安瑟尔说，“说喜欢我的人也不少，但是他们的喜欢也是跟利益有关的，不过我觉得无所谓。” 无所谓？为什么？因为是那样的环境吗？ “我喜欢两类人，有用的和有趣的。”多万·安瑟尔说，“以这个标准来说，我是喜欢你的。” “不是的，多万大人，我……” 多万·安瑟尔扶住她的手，“我知道，我相信，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喜欢，但我确实不明白。” 说着说着他笑了一下。 “脑中突然闪过很多人，很多话，很多场景。”多万·安瑟尔笑，“这是我至今为止见过最真诚的告白了，很抱歉我不能给你同样的感情。” 他们又回到热闹之中，周雨萱却丝毫感觉不到，刚刚的十五分钟就像在做梦，多万·安瑟尔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给了她回答。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见。他回头看她，无论多少次，她都觉得那双眼睛像宝石一样美丽。 回到庄园，走廊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周雨萱低头看影子，大概只有影子才可以触碰他吧。 “多万大人，今天谢谢您，我很高兴。” “你高兴就好。”多万·安瑟尔说，“你还有话要说吗？” “多万大人，您比自己认为的要更好。”周雨萱说，“晚安。” 周雨萱说完就跑走了。 为什么跑这么快？ “您比自己认为的要更好。”莉莉娅从拐角出来，悠悠地说。 “你怎么在这？” “我本来想去找您，结果您不在，周雨萱也不在，我想你们是不是一起出去了。”莉莉娅说，“看她的样子，她向您表白了？” “你怎么知道？” 莉莉娅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的话，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第158章 再见 走廊一阵骚乱，平常没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 多万·安瑟尔走上前，除了人类还有吸血鬼，双方对峙着。 “发生什么了？” “多万大人！”大家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听到了希望，七嘴八舌地想说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偷懒，尽心尽力，结果这群吸血鬼突然说不用他们了，从今以后，庄园里的所有事务都不需要他们了。 “我知道了。” 多万·安瑟尔看向领头的那个吸血鬼，他也看着他，最终还是低下头，“是陛下的命令。” “早说不就好了。”多万·安瑟尔转头对他们说，“你们今天就休息吧，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多万·安瑟尔还没走到大厅就听到了发火的声音，玻璃破碎。 不止爱丽丝在，但大家都努力把自己变成空气，低着头不说话。 伊芙·安瑟尔也在，连她都劝不了爱丽丝，看来她真的很生气了。 “小多万！” 一捧花朝他飞来，多万·安瑟尔偏头，花打在他的身上，花瓣飘落，他抓住掉落的花束。 “陛下，午安。”他把花交给旁边的吸血鬼，走向爱丽丝，“陛下，是什么让您烦心？这里的人有什么做的不好吗？” “哦，那个啊，以后不需要他们了。”爱丽丝说，“过来。” 不是这件事，有他不知道的事。 爱丽丝抓住他的手，指甲用力，似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他的手臂还有淡淡的伤痕。 多万·安瑟尔坐在旁边，“收拾。” 大家松了口气，如果多万·安瑟尔不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爱丽丝抓着他的手就咬了下去，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 吸血的声音，爱丽丝抹了抹嘴角，“小多万，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要做什么反应？”多万·安瑟尔说，“只要陛下能够消气，做什么都可以。” 爱丽丝笑，抱着他的手臂，“小多万可真会说话。” 伊芙·安瑟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见过很多次这个情况，他们不知道爱丽丝什么时候生气，为什么生气，周围一定会遭殃。 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出一个目标，所有的怒火由他承受。 在场的除了多万·安瑟尔没有谁可以担任这个角色，他也很清楚。 “陛下怎么发这么大火？” “嗯，因为一些没用的东西。”爱丽丝解开他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他的伤疤，“这里还没好啊。” “很快就会好的。” 爱丽丝撕开他的伤口，“我更生气的是，小多万竟然是最有用的。” “陛下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爱丽丝咬他的脖子，“可是你的心不是我的。” 多万·安瑟尔没说话，血沿着皮肤滑下的感觉很不舒服。 “你怎么不回答？” “陛下喜欢女性，知道这个的我还喜欢陛下岂不是很可怜。” 爱丽丝笑，搂着他的脖子，“虽然如此，但我是很喜欢你的。” “这是我的荣幸。” 爱丽丝解开他的第二颗扣子。 “你们还不走？” “小多万你害羞啦。”爱丽丝嘻嘻笑。 “我要面子，陛下。” 爱丽丝挥了挥手，大厅只剩下她和多万·安瑟尔。 深夜。 多万·安瑟尔系好扣子，白色的衬衫布满血迹，他真的很讨厌这个，血的味道和感觉，还有疼痛。 他回到房间，换了一套衣服。 伊芙·安瑟尔敲了门，直接进来，看到多万·安瑟尔站在窗边，几乎和窗帘融为一体。 “你真是一点没变。” 以前也是这样，多万·安瑟尔会站着，因为只有脚底没有伤口。 “没事吧？” 多万·安瑟尔转头看她，“有事，痛死了。” 伊芙·安瑟尔走到他身边，脖子的伤口清晰可见。 “陛下为什么生气？” “我不知道。” “还有谁在这里？除了我。” “我不知道。” 爱丽丝的话已经透露了，除了他还有别的吸血鬼在这里帮她，并且不打算让他知道。关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多万·安瑟尔笑，原来如此，她从来都不相信他，还派了另一个吸血鬼来暗中行动，从一开始。 所以维克多的死，实验的失败都是她的计划。 “你真的不知道？” 伊芙·安瑟尔一拳打他手臂，“都说了我不知道。” “不好意思，但是你打到伤口了。” 伊芙·安瑟尔打开盖子，“这是从德国带来的，你之前的伤口好的很慢，这里的药膏没有德国的好。” “姐姐，你是专门带给我的吗？”多万·安瑟尔笑着说。 “少恶心。” “给我吧，我可以自己擦。”多万·安瑟尔说。 伊芙·安瑟尔看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难道你要看我脱衣服？” 又是一拳，伊芙·安瑟尔扭头离开。 第二天早上，多万·安瑟尔让周雨萱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他有事要说。 “多万大人，您没事吧？” 脖子的伤口太过明显，让人不能不注意。 “没事。” 大家很快就集合了，因为今天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做的。 “早上好，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和大家见面了，最近过得怎样？” 大家聊了聊近况，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昨天。大家也预感到是和昨天的事有关。 “大家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多万·安瑟尔说，“我今天要说的事和大家有关，你们得离开这里了。” 大家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周雨萱也有点慌张。 “大家冷静一下。”多万·安瑟尔说，“你们昨天也看到了，陛下想把这里的人全部换成吸血鬼，这件事我没办法反对。” 大家也看得出来，吸血鬼也是有等级的。 “很多吸血鬼是讨厌人类的，留在这里不可避免会有冲突，我也不可能每次都在，所以你们最好离开这里。” 大家面面相觑，怎么办？ “大家有想去的地方就去，没有我也可以给你们安排，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多万·安瑟尔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留在这里会有危险，走是一定的了。 “多万大人，我们还会再见吗？” 大家纷纷点头，还会再见吗？ “大概不会了。”多万·安瑟尔说，“真的很感谢大家，就在这里正式说再见吧。” 人群散去。 周雨萱追上多万·安瑟尔。 “多万大人！”周雨萱看着他，“为什么？” “这件事很早之前就决定了，只是时间提前了。” “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没什么对不起的，好好生活吧，你的人生会很长。” 第159章 决斗 庄园变得冷清，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白天看不到一个人影。 多万·安瑟尔也无事可做，爱丽丝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她要接管这里的一切。 他是无所谓，因为这是迟早的事。 夜晚，花园。 “快要下雨了，来外面做什么？” 多万·安瑟尔被叫到花园，爱丽丝他们在那里等他。 “小多万，我偶然发现了他。” 乌华从黑暗中走出。 “他好像对你有什么不满呢。” 原来是被她抓到了。 “是吗？” “所以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爱丽丝笑着说，“你们决斗吧。” 乌华没有说话。 多万·安瑟尔看向他，“好啊。” 他们走到花园中间，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一个精心准备的舞台，爱丽丝就是最开心的看客。 “这是赌上性命的对决吗？”多万·安瑟尔说，“不要吧，换一个。” 乌华拿着剑，没看他。 “赢了就要求对方做一件事，怎么样？” 今夜无风，乌云遮住了月亮，不过对吸血鬼都一样。 多万·安瑟尔瞬间就到了眼前，乌华举剑挡住，碰撞的声音还未消失，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后面！ 多万·安瑟尔用剑柄打向他的头部，乌华意识到了但没有躲过。忍着疼痛挥剑，趁机拉开距离。 他没有和多万·安瑟尔交过手，毫无疑问他比之前的对手要强得多，刚才那一下让他头晕目眩。 多万·安瑟尔站在那里，“我还以为你是被迫的，看来不是。” 说着他又消失了，乌华只看到剑影，然后是手臂被刺中的感觉。 “为了洛迪·艾克？”多万·安瑟尔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剑抽出，血液喷涌。 “你们有什么兴趣爱好我管不着，但是影响到我的计划就不行，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吧。” 乌华知道，但是他无法接受。 换一只手拿剑，他知道毫无胜算，结局也不会改变，但是他只有这个机会，不管怎样他都会死。 乌华用尽全力向他冲去，剑锋相对碰撞，刺耳的声音。 多万·安瑟尔抓住他的手臂，剑刺穿他的大腿，“亏你能在我手下做事，很辛苦吧。” 乌华用剑支撑身体，冰凉的剑刃架在他脖子上。 “我赢了，让你做什么好呢？”多万·安瑟尔说，“那就从这里跳下去吧。” 没有月光，悬崖一片漆黑，就算是吸血鬼也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人类跳下去都没死，虽然你受伤了，但是不会这么弱吧？”多万·安瑟尔说，“别让我动手。” 天空开始下雨。 雨水混着血液拖出一条痕迹，到悬崖戛然而止。 “小多万，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爱丽丝本来是想利用乌华测试一下他的，不管他杀不杀他，最后她都会动手的，结果他竟然放他走了。 “看来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爱丽丝眼神冰冷，她生气了，她不允许有她掌控之外的事。 多万·安瑟尔当然知道她生气了，就算她生气了也没有出手阻止，因为只要能掌握他就不算真正的脱离掌控。 最终只要折磨他就够了。 “过来。” “我拒绝。” 比爱丽丝更震惊的是伊芙·安瑟尔。 “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 一股怒意和杀气。 “过来！” 巨大的压迫和威慑，伊芙·安瑟尔很久没感受到女王释放这样的威压，她真的很生气。 她抬头看多万·安瑟尔，他面无表情，后退了一步，也仅仅是后退了一步。 莉莉娅和阿达瓦更承受不了，已经半蹲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解开的？” “很久以前。”多万·安瑟尔说，“这么多年了总要有点进步吧，不是维持小孩的样子就真的是小孩。” 他在嘲讽爱丽丝，伊芙·安瑟尔努力理清现在的情况，多万·安瑟尔疯了？ “你还是不演了啊，我还以为你能一直扮演听话的玩偶。” “你不是很清楚吗？”多万·安瑟尔说，“你那么干脆地让我来中国，不就是还派了条狗来吗？” 爱丽丝看着他，眼神阴冷。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不重要，我不奉陪了。”多万·安瑟尔说，“维克多死的时候我就应该走，我干嘛要忍这么久。” “这都是你的心里话？”爱丽丝哈哈大笑，表情瞬间改变，“抓住他。” 伊芙·安瑟尔提剑，只有她能和他对打了。不过从刚刚看，他还没发挥实力。 多万·安瑟尔跟她说了什么，伊芙·安瑟尔的表情不好，双方迅速分开。 “别妨碍我。” 莉莉娅费力站直，她看到一个身影闪过，是阿达瓦。 阿达瓦用尽全力冲向伊芙·安瑟尔的方向，挡在她身前，多万·安瑟尔的剑从他的发丝穿过。 多万·安瑟尔甩剑，发丝飘落，手腕一转又刺过去。阿达瓦抱着伊芙·安瑟尔迅速后退，多万·安瑟尔没有追过去。 阿达瓦这时才明白，他根本没想伤害伊芙·安瑟尔。 伊芙·安瑟尔推开他，“你不用管。” 阿达瓦不能不管，因为这是女王想要的，就是她想要的，那么这也是他的愿望，必须抓住他。 就算是他们两个联手也不是多万·安瑟尔的对手。 多万·安瑟尔与他们周旋，心中留意爱丽丝的方向，她肯定很生气，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这时余光看到一个黑影出现，血液飞溅。白色和红色的头发，还有冰冷的闪耀着红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多万·安瑟尔抓住莉莉娅，爱丽丝的剑刺穿了她的腹部，她又用力刺了一下才拔出，血沿着她的脸颊留下。 “小多万，我不想杀她的，她死了就是你的错。”爱丽丝咧嘴笑。 多万·安瑟尔抱着莉莉娅远离爱丽丝。她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出血太多了。 “她不会死。” “你……” 爱丽丝讥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多万·安瑟尔划破自己的手臂，放到莉莉娅嘴边，血液流下。 “你在做什么！” “这是我的血，我想给谁就给谁。” 伊芙·安瑟尔看到爱丽丝气到全身在颤抖，这毫无疑问是挑衅和对立的信号。 他们的一切都是女王的，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女王的掌控之下，更何况是被女王选中的。 “小多万，你现在过来，我可以原谅你。”爱丽丝的声音冷静得过分，仿佛刚刚那么生气的不是她。 “去死。” 多万·安瑟尔抱着莉莉娅转身跳下去了。 第160章 不速之客 蓝月公会。 窗外雨声很大，古新月坐在窗边发呆。最近没有什么进展，凭人类要找到吸血鬼还是有困难，就没有更快速辨别他们的方法吗？ 之前跟踪的人也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人找上门来，说明他们还没有发现公会的存在。 不过也很难说，他们都可以用窃听器监听他们了，不可能不知道他们。 古新月觉得心烦意乱，看向窗外，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突然她看到一个黑影闪过，眼花了吗？ 她正怀疑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虽然雨声很大，但确实有敲门声。 会是谁？ “晚上好，古小姐。” 多万·安瑟尔的头发和脸滴着水，全身湿透了，白衬衫上的红色十分显眼，是血吗？ 他抱着一个人，外套披在她身上，看露出来的白色头发，应该是莉莉娅，但是她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了？”徐万安看到古新月站在门口。 古新月侧身，多万·安瑟尔朝他微笑，“晚上好。” “徐哥你怎么不走？”陆九看到徐万安站在原地，然后看到了门口的浑身是血的人，还在朝他笑。 等等，他不是吸血鬼吗？陆九在监控里看过他。 “莉莉娅受伤了，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古新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莉莉娅，最后转头看徐万安。 “跟我来。”徐万安说。 幸好现在没什么人，徐万安带他们到一个空房间。 “谢谢。”多万·安瑟尔笑着说。 他把莉莉娅放到床上，拿掉外套他们才看见莉莉娅的腹部全是鲜血，已经变成很深的颜色了。 多万·安瑟尔挽起袖子，划破手臂，放到莉莉娅嘴边。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停顿。 古新月看到他手臂的伤疤，有一条很新，看来他之前也这么做过。 多万·安瑟尔擦了一下手臂，去解莉莉娅的衣服。 “你干嘛？”古新月说。 “她的腹部穿了一个洞，虽然喝了我的血不会死，但伤口不会自己好，还是要处理一下。” 穿了一个洞？陆九震惊，这么严重！ “这个不去医院不行吧？”古新月说。 “缝起来就行。” “你连这个也会？” “所以有吗？”多万·安瑟尔说。 徐万安很快把东西拿来，“我和陆九去外面。” 还要清理门口的血迹。 多万·安瑟尔看起来很熟练，古新月心里想这样可以吗？只是把伤口缝上就行了吗？处理了外面的伤口，里面怎么办？ 但是他们是吸血鬼，多万·安瑟尔也说喝了他的血不会死，原来这是真的。 不过真的没问题？ 结束了。 “古小姐，你能帮莉莉娅换件衣服吗？” “你也换一件吧，还有你的伤也处理一下。” “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古新月没再说话，看他的手臂就知道这对他都是小事。 她拿了衣服过来帮莉莉娅换，顺便把血擦干净。只有腹部有伤口，不知道怎么会受这样的伤。 多万·安瑟尔也换好了衣服，“谢谢你，古小姐。” 他这么说话真让人不习惯。 “你们……”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很嘈杂，感觉很多人。古新月听到徐万安的声音，他好像在阻止他们。 古新月叹了口气，果然瞒不住，门口的血迹大概被发现了吧。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很麻烦？” 明知故问。 门被打开了。 多万·安瑟尔站在门前，来的人挺多，好几个人认出了他的脸，不自觉后退一步。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会议室。 “能给我一杯茶吗？”多万·安瑟尔说。 大家的眼神是这个时候了还喝茶？ “那能给我一杯水吗？” 徐万安很头痛，他本来是想好好问问的，不过现在这么多人，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多万·安瑟尔喝了一口水，“你叫徐万安，对吗？这里的负责人。” 徐万安看向他。 “我想和你们合作。” 一阵骚乱。 合作？和吸血鬼？他在打什么主意？ 又来？上次已经有一个了，是什么结果很明显。 吸血鬼说的怎么可信。 “我的要求很简单，希望你们能让我和莉莉娅待在这里，直到她的伤好。” 这么简单？他有什么目的？ 徐万安看了看古新月，他们都不知道多万·安瑟尔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这并不公平，因为你们没有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所以我想来想去，我能做到的就是帮你们找吸血鬼。”多万·安瑟尔说，“虽然你们有自己的方法找吸血鬼，但是很耗费时间和精力吧。就算找到目标也要观察研究后才能制定计划动手，如果是我就不用这么麻烦。” “说得好听。”古新月说，“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帮我们，还是对付你的同类。” “有什么不可能呢？此一时彼一时，目的不同，想法不同，做法自然就不同。”多万·安瑟尔说。 “所以你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莉莉娅受伤了，她需要休息。” “你无处可去吗？” “有，但是这里是最好的。”多万·安瑟尔说，“因为这里和我没有利益关系，如果我这样去找他们，以后一定会被威胁的。” “还有人能威胁你？”古新月除了爱丽丝想不到别人了。 “莉莉娅受伤了，我还有事要做，不可能守着她。” “你要做什么？” “我们能留下来了？” 古新月看向徐万安。 “我们还要讨论一下。”徐万安说。 “徐万安，你还要讨论什么？难道你真的打算让他留下？”罗立说，“你忘了他做了什么吗？已经有一个例子了，你还要重蹈覆辙？” “你冷静一点。” “还有你，古新月，这又是你引过来的？” 虽然古新月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但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她，因为她从吸血鬼那里活着回来了。 “不如就在这里讨论，大家都看着我比较安心。”多万·安瑟尔说，“好好考虑一下，我能做的比你们想象的多。” 后面一句话是对罗立说的。 “小古，你来问吧。” “莉莉娅怎么受伤的？” “她替我挡了一剑。”多万·安瑟尔说，“爱丽丝想杀我。” 他和爱丽丝决裂了？古新月虽然不清楚，但她知道多万·安瑟尔一直在配合爱丽丝，现在这样只能是决裂了吧。 其实他们闹翻了也是好事，这样多万·安瑟尔说要帮他们就多了几分可信。 不过古新月还是觉得奇怪。 “你明明认识很多人，有很多选择，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我不相信他们，简单说我们只是利益关系，人类不是说不要考验人性吗？只要利益够大，做什么也不奇怪吧。”多万·安瑟尔说。 虽然他说得很轻松，但他大概是见识过吧。 “如果只有我，去哪都一样。”多万·安瑟尔说，“莉莉娅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不能不管。” 就是这点很奇怪，多万·安瑟尔总是说吸血鬼无情无义，但他的行为可不是。 “你今天说的特别多。”古新月之前最烦的就是他说一半留一半了，今天竟然这么直白。 “因为我有求于你们，当然要表示我的诚意。” 第161章 方法 目前为止的疑问算是解决了，多万·安瑟尔也确实有足够的诚意，只是这些还不够，但他也不傻，接下来的问题他不会回答了，他们必须给一个答案。 “你们讨论吧，不用在意我，要不要我回避？”多万·安瑟尔说。 没有人说话。 “我觉得不行，还是不能相信吸血鬼。”罗立说。 有一些人点头。 古新月看向徐万安，她不好说。徐万安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又要如何开口呢？ “你叫什么名字？”多万·安瑟尔说。 罗立疑惑，他在跟自己说话吗？ “你的谁被吸血鬼杀害了？” “你！” 周围人拦住他，不要冲动。 “一般都是家人吧。”多万·安瑟尔说，“你知道那个吸血鬼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哪里吗？” 罗立握着拳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报仇？”多万·安瑟尔说，“还是说你死了就算了？” 多万·安瑟尔说的很简单，但这对他们太痛了，那种无力感，绝望和遥遥无期。 “我可以，就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可以帮你们找出来。”多万·安瑟尔说，“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恨吸血鬼，那么所有可利用的都应该利用吧。”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他们可以放下，早就过上了正常的生活，正是因为不行才在这里纠结徘徊。 “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考虑一下吧。” 多万·安瑟尔坐在那里慢慢地喝水，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徐万安和古新月是想让他留下的，不过赞成的人太少了。 “会长。” 人群散开。 林远志站在门口，“我们聊聊吧。” “没问题。” 大家散了，会长出来说明已经有结论了。其实大家之前才听过苏晓和苏樱的事，只是认识她们的人只剩林远志了。 多万·安瑟尔回来了，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们在等我？” “还有问题要问你。” “知无不言。” “是谁杀了维克多？”古新月问。 多万·安瑟尔看了她一眼，“伊芙。” 小白的妈妈？ “你不信。” “她是维克多的妻子，尼诺的妈妈，她为什么要杀他？” “是爱丽丝要杀他，让伊芙动手而已。”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多万·安瑟尔说，“你是指爱丽丝为什么要杀他还是伊芙为什么动手？” 古新月瞪他，“一个一个说。” “维克多的研究，不能只有他掌握。从零到一很难，他的任务完成了就没用了。”多万·安瑟尔笑，“谁也没想到这个实验竟然离不开他。” 就这样？ “伊芙和维克多本来就是爱丽丝安排结婚的，没有感情，爱丽丝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的。” 多万·安瑟尔说的太顺了。 “你这样告诉我们没关系吗？” “我已经没必要那么做了。” “尼诺知道吗？” “他不知道，爱丽丝不会让他知道的。” 古新月不知道作何感想。 “你有什么目的，你这么帮我们，要求的却这么简单。” “难道让你们去送死吗？”多万·安瑟尔笑，“其实消灭吸血鬼是你们的目的，但比起这个大的目标，具体的更好吧。” “你真的能做到？”古新月不相信，“长相姓名都不知道。” “既然我敢这么说自然有办法，正好是我要做的事。” 古新月想了想，“你要找那个组织的老大，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任何线索吗？” “之前我以为是人类，不过他们总是时不时出现，对人类来说时间太长了，所以我怀疑有吸血鬼。”多万·安瑟尔说，“我有暗中调查，但是每当有一点进展的时候一定会发生点什么阻止我。” 古新月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但是他一定知道的更多。 “后来我意识到爱丽丝派了条狗跟着我来中国了。” 多万·安瑟尔都觉得无语了，还以为她怎么那么干脆就同意他去中国了，原来是留了一手。 这么多年暗中给他下绊子，报告他的信息，爱丽丝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想想就觉得恶心。 既然爱丽丝给了他这个任务，说明她很信任他，或者说他很忠心。 多万·安瑟尔得先解决他，爱丽丝的帮手越少越好。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我会找到的。” 古新月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肯定，不过这确实符合他说的，帮公会的成原找凶手只是顺便的，虽然如此，但这个诱惑还是很大的。 “你打得过爱丽丝吗？”古新月说，“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演戏吗？怎么突然不演了？” 多万·安瑟尔笑，“也没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想演了。” “你敢这么做说明你早就有和她对抗的能力了不是吗？还要忍这么久。” “那也是一对一才有可能啊。” 多万·安瑟尔今天特别坦诚，问的都回答了，古新月真的不太习惯。 “你是没有朋友吗？” “没有，这些话我能跟谁说呢？” 知道了就会死吧。 “能给我纸和笔吗？” 徐万安拿来纸笔。 “谢谢。” “你要做什么？”古新月说。 “写下来能帮我理清思路。”多万·安瑟尔一边说一边写，“我怀疑的对象，我会一个一个找。” 有英文和中文，看不懂的应该是德语，他写的好像都是名字。 “你要怎么找？” “我以前的做法太温和了，现在必须加速了。” 第162章 寻找 多万·安瑟尔终于停笔，整张纸都是名字，古新月看了一眼，她当然是一个都不认识。 “你怀疑对象这么多？”也不知道他是凭什么判定的。 “\\u0027这当然不是最终的，要顺藤摸瓜。”多万·安瑟尔说，“徐万安，坐这里。”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徐万安其实一直在这里，他不放心古新月单独和多万·安瑟尔相处，因为她的想法总是很危险，不管不顾的。 之前听古新月说过多万·安瑟尔的事，对他大概有个印象，但确实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样的情况。 他坐到旁边，不知道多万·安瑟尔要做什么，但是他的语言和行为已经说明不会做伤害他们的事，这点他不担心。 “首先感谢你，虽然古小姐愿意帮我，不过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人同意大概不会这么顺利。”多万·安瑟尔笑着说。 “那是会长的决定。” 多万·安瑟尔只是笑，“我说的你们应该不相信，所以先从你开始吧，当初发生了什么，把你记得的一切都告诉我。” 徐万安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回忆像潮水涌上。 微笑的却没有任何情绪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仔细地看吸血鬼。 多万·安瑟尔握着他的手，“你必须告诉我，我才能帮你，所以想一下，慢慢说。” 冰冷的感觉，不仅是他的手，还有他的眼神。徐万安冷静下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因为大家总是充满悲伤和同情，不愿意触碰。 徐万安抽回手，他说得对，多万·安瑟尔必须先证明他说的是真的，而他是最好的人选。 多万·安瑟尔把纸翻到背面，“你说吧。” 徐万安的父母都有工作，所以他从没想过他们会是吸血鬼猎人。 那天他放学回家，过了一会他们也回来了，但他们看起来很紧张。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 “小安，你……” 爸爸抓住妈妈的手，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如果只有我们……但是小安怎么办？” “现在把他送到公会去，会长会长替我们照顾他的。”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声音。 “快走！”爸爸大喊，推了他们一把。 徐万安最后看到的是爸爸的背影。 妈妈拉着他跑，他从来不知道家里有一个密室，妈妈把他推进去。 “妈妈！” “我们爱你。” 妈妈关上门，只有一条缝隙透露微光。 他听到脚步声，不急不缓，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然后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徐万安凑到缝隙，努力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滴液体滴到他的脸上，温热的充满腥味，是血。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不敢动。 他看到妈妈倒在地上，然后是布满了玫瑰刺青的手臂，和鲜血一起，诡异而艳丽。 外面变黑了，安静了，过了很久他才爬上来。徐万安看到妈妈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血迹已经变成黑色。他走到客厅，爸爸趴在地上，朝着里面的方向，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阻止凶手，给他们争取逃跑时间吧。 眼泪留下，徐万安抑制不住哭了起来，他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他停止哭泣，先报警，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号码，会长，这是他们提到的会长吗？ 电话接通了，苍老却充满力量的声音，“你是谁？” “我……”徐万安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不出话来。 “不用说了，孩子，只是你在那里是吗？” “嗯。” “我去找你。” 很快林远志就来了，看到这个场景他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查看徐万安的情况，安慰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远志慢慢给他解释，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 也许是他身上沾满了妈妈的血，吸血鬼没有发现他。 后来报警以入室抢劫结案了，永远不可能找到凶手。 他们不知道这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徐万安不能待在这里了。林远志带他去公会，他在那里见到了很多和他一样的人。 古新月也是第一次听，徐万安在说的时候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多万·安瑟尔只是听着，没有一点反应。 “手臂上有玫瑰刺青，两只手都有吗？” “只看到一只手。” “左手右手？” “右手。” “男的女的？” “不知道。” “当时是夏天？” “对，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吸血鬼感受不到冷热，但为了伪装还是会配合季节改变装扮。” “可是你一直都穿正装。” “因为我是做生意的，正装什么时候都不奇怪。”多万·安瑟尔说，“吸血鬼很少有纹身的。” “你认识吗？”古新月说。 “不认识，不过有这么明显的特点就好办了。”多万·安瑟尔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五年前。”徐万安说。 “也不是很久。” “你这么说很有把握的样子，可不要空给别人希望，说大话。”古新月说。 多万·安瑟尔笑，“我不能保证，如果我找到他，你想怎么做？” 徐万安一愣，什么意思？ “我帮你杀了他，还是你要自己动手？” “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在讨论这个？”古新月说。 “要我说就是找到了直接解决，如果要活口难保不会有意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把尸体带回来就行。”徐万安说。 “好。”多万·安瑟尔起身。 “你要去哪？” “睡觉，我累了。” “我给你安排另一个房间。”徐万安说。 “能安排在莉莉娅旁边吗？”多万·安瑟尔说，“我还要给她喂多几次血。” “可以。小古，你也去休息吧。” 古新月点头，可以看出来徐万安现在心情有点不好，可能是回忆过去吧。比她想象得要更惨烈，能这样说出来，还是在吸血鬼面前，很不容易。 徐万安走在前面，夜深了，大家已经睡了。 “你好像有话要说。”多万·安瑟尔说。 “你真的能找到吗？就凭一个纹身。” “如果你没有一点点相信就不会问我，不是吗？”多万·安瑟尔说，“这个交易会很公平，你们得到的绝对比付出的要多。” 第163章 接受 徐万安来到林远志门前，灯还亮着。 “进来吧。” “会长。” “小徐，坐吧。” “会长和多万·安瑟尔聊了什么？” “一些过去的事，并不是说放下了，只是有先后顺序罢了。”林远志说。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如果他真的把他带到他面前，如果他真的看到他的尸体，到那个时候，他是否能真的放下？ 徐万安不知道，但是，多万·安瑟尔的话确实给了他一丝希望，也许一切能有个了结。 多万·安瑟尔一直到天黑才出现，他先去了莉莉娅的房间，查看她的情况，呼吸平稳，但没有醒的迹象。 他伸出手，划破手臂。 “你们在等我？” 多万·安瑟尔出来看到很多人在看他，各种情绪都有。 “我今天开始调查，天亮之前回来。” “就你自己？”罗立说，“不行，你跑了怎么办？” “莉莉娅在这里，我不会跑。” “谁知道你会不会。” 徐万安阻止他，“他正是因为莉莉娅才选择这里，如果他不管她的死活就没这么多事了。” 他亲手给的人质，他们没有不信的道理。 多万·安瑟尔笑，“那你要怎么做？你跟我一起去？” 说到这大家又沉默了。 “你们选个人跟我一起去就放心了吧，互为人质。” “我跟你去。”古新月说。 “不行，你本来就偏向吸血鬼。”罗立说。 古新月无语，“你自己又不去，又不让我去，你想怎样？” “别吵了，我去。”徐万安说。 大家没话说了。 多万·安瑟尔和徐万安走到外面，徐万安听到他在笑。 “抓住我的手。”多万·安瑟尔伸出手。 徐万安觉得奇怪，还是抓住了。 他感觉到他紧紧地抓着他，然后是一阵风刮过，周围的景色混乱，过了一会他才适应这个速度，是多万·安瑟尔带着他在快速移动。 双脚落地，他还有点晕，多万·安瑟尔扶着他。 他们到了市中心一条着名的街道，现在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徐万安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有很多吸血鬼，有一个吸血鬼聚集的店。”多万·安瑟尔说。 “你要去那家店？” “不去。”多万·安瑟尔说。 徐万安还想继续问的时候，看到一道残影，多万·安瑟尔瞬间到了几米远之外，他抓住了一个年轻男子，他看起来很惊讶，但也只有一瞬间。 徐万安明白了，他是吸血鬼。 多万·安瑟尔转头看他，徐万安明白他的意思，跟了上去。 主街道很热闹，里面的小巷却大不相同。 多万·安瑟尔把他甩向墙角，“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谁？你想干嘛？” 多万·安瑟尔一拳打过去，“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徐万安看出来那一拳很重，看着就很痛。 “杰克·曼洛迪。”他的嘴角流血了。 “你有加入家族吗？” “……没有。” 多万·安瑟尔举起手。 “没有！真的没有！” “你见过手臂上有纹身的吸血鬼吗？” “没有。” “好好想一想。” 杰克·曼洛迪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没有。” “帮我打听一下，手臂上有纹身的吸血鬼，可以吗？”多万·安瑟尔扶起他。 “嗯。” “真谢谢你，杰克，如果有消息就到这个地方去，知道了吗？”多万·安瑟尔塞了一张卡片在他口袋里。 “知道了……” “我提醒你一下，你的味道我记住了，除非你连夜离开这座城市，不然无论怎样我都能找到你。”多万·安瑟尔笑着说，“走吧。” “这就是你的方法？”徐万安还在震惊中。 “惊讶？”多万·安瑟尔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他，“不要小看他们的能力，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什么意思，他们是谁？” 徐万安还没说完，只见多万·安瑟尔又抓住了一个人，不，是吸血鬼。 然后又是重复刚刚的内容。 “你真的能找到他们？凭味道？” “对啊，就像狗一样。” 他们重复这个行为很多次了，多万·安瑟尔没有一点疲倦，放了一个就立刻找下一个目标。 “你有加入家族吗？” “有，巴沙家族。” “你们平常做什么？”多万·安瑟尔歪头，“不说？”然后又是一拳。 徐万安看不下去了，“你要把他打死吗？” “是又怎样？” 地上的吸血鬼趁机逃跑，还没跑几步就被多万·安瑟尔抓住，扭了脖子，没了气息。 “你……” “不用惊讶，我以后还会杀人。” 多万·安瑟尔走回主街道，徐万安赶紧跟上去。 “你发现了吗？老实说出自己信息的都是没加入家族的。” 徐万安想了一下，确实，只要细问关于家族的事他们就会闭口不谈。 “他们怎么会乖乖听你的？”徐万安其实就在旁边，他都看见了，是实力的差距。 “因为他们很年轻，年轻的吸血鬼，应该说吸血鬼除了阳光没有什么能真正伤害到我们，所以他们可能是第一次被打呢。” 多万·安瑟尔说的没有任何感情。 “加入家族是有条件的，还有一系列测试，保密只不过是其中一条，他们才是我主要要找的。” 徐万安明白了，那些没有加入家族的年轻吸血鬼靠数量，就像年轻人爱玩一样，他们的信息比较广。 而那些家族吸血鬼则和多万·安瑟尔的目的有关，虽然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因为那些吸血鬼都死了。 “我不是说了吗，吸血鬼很少纹身，因为年纪越大的吸血鬼越是老古董，他们不会接受这些的，所以要找那些年轻的，爱玩的。”多万·安瑟尔说，“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盯上你父母的吧。” “不知道。” “抓到他就知道了。”多万·安瑟尔说，“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做法，下次就不要来了。” “尸体怎么办？放在那里不管吗？” 多万·安瑟尔笑，“太阳出来就变成灰了。” 第164章 后知后觉 夜晚，庄园。 爱丽丝那天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让大家觉得很可怕。如果她和平常一样摔东西，骂人，打人，等她发完脾气就过了。可是她没有，而是安安静静的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伊芙·安瑟尔也不敢轻易进去，只能在门外和她说话，但她没有回答。 今天她出来了，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小多万说的没错，小孩子的身份确实有很多限制。” 伊芙·安瑟尔震惊地看着她，爱丽丝长大了，身高和她差不多，红色的长发也剪短了，七零八落的。 “小伊芙，帮我剪头发。” 爱丽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变整齐了。 “小尼诺，坐吧。” 尼诺·安瑟尔也很惊讶，不过他更惊讶多万·安瑟尔跑了，还是跟爱丽丝对峙后跑了。 “那个人类逃跑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爱丽丝问，“看着那个人类从你眼前消失是什么感觉？” 尼诺·安瑟尔回想起古新月最后的眼神，觉得心痛。 “我好像懂了，你的感觉。我知道小多万总有一天会离开，从他来到我这里的第一天，他满脸都写着他要跑。”爱丽丝笑，“是不是很有趣？” 笑了一下表情又变得看不透。 “但是他没跑，就算不喜欢，就算不愿意，他都没有跑，还配合我。”爱丽丝说，“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但是他跑了，这么突然就跑了，从我眼前消失了。” 尼诺·安瑟尔不知道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她对多万·安瑟尔的复杂感情。 爱丽丝永远都不会知道，不会懂多万·安瑟尔为什么这么做。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要把真相告诉你。”爱丽丝说。 尼诺·安瑟尔摸不着头脑，她想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找维克多的凶手吗？”爱丽丝说，“因为我喜欢小多万，所以我才一直瞒着，既然他选择背叛我，我也不用再瞒着你了。” 什么？凶手是多万·安瑟尔？尼诺·安瑟尔惊讶，他不是没怀疑过，但在和他的相处中对他的怀疑减少了很多。 “你也知道安瑟尔家一直都是偏爱维克多的，所以才会让小多万代替他来我这。”爱丽丝说，“可以说他本来不用经历这些的，只是因为维克多，他不得不变成这样。” 她说的是多万·安瑟尔的伤疤吗？那明明是她干的。 “安瑟尔家一直把维克多放在首位，小多万觉得被冷落也是情理之中吧。”爱丽丝说，“嫉妒是很可怕的，而且很容易变成怨恨。” 尼诺·安瑟尔看向她，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 “当初也是他主动提出和维克多一起去中国，一起来的大多数是研究者，你说要是他想杀维克多是不是轻而易举呢？” 尼诺·安瑟尔没有说话。 “远在异国他乡，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不会知道。” “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推测一下就知道了。”爱丽丝说，“我们吸血鬼可是比人类高级的存在，不可能打不过他们吧，你真的相信人类打得过吸血鬼？” 这个确实存疑。 “我们这么看重维克多，看重这个实验，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准备就让他们去中国呢？”爱丽丝说，“在这么多保护下还是出事了，你真的觉得我们内部没有问题吗？” 尼诺·安瑟尔陷入思考。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小多万，有能力，有条件，有动机。”爱丽丝说，“其实我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他竟然背叛我。” “所以您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不过也不算晚。”爱丽丝说，“所以你能把他带到我面前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行。” 尼诺·安瑟尔低头，以前的那些算什么呢？ “是。” 他出来遇到了伊芙·安瑟尔。 “母亲，陛下说凶手是叔叔，这是真的吗？” “陛下说是就是。” “母亲，您为什么这么喜欢陛下？” “不关你的事。” 伊芙·安瑟尔也搞不懂了，为什么？爱丽丝要做什么？ “小伊芙，我比我以为的要更喜欢小多万，我也没想到。”爱丽丝说，“无论如何我都要抓到他。” 她的眼里并不是喜欢，伊芙·安瑟尔只看到疯狂，那是不甘心和愤怒，属于她的东西竟然跑了。 伊芙·安瑟尔想起多万·安瑟尔最后跟她说的话，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留在她身边只会伤心。 她知道这句话是专门对她说的，就算不喜欢，他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 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就不会让你伤心。 多万·安瑟尔扭断他的头，尸体就倒下了，他喜欢这种不见血的方法。 这是第几个了呢？他已经记不清了。 虽然麻烦了点，但情报到手了。一个个排除，再一步步爬上去。 也有吸血鬼问他不怕报复吗？多万·安瑟尔只是笑，报复？什么报复？要是幕后黑手直接找上门来更好，省得他麻烦。 “杰克，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好伤心啊。” 杰克·曼洛迪好像看见鬼了，他没想到真的会再次遇到他，难道他真的一直在等他？ 假话。 “你有帮我打听消息吗？” “……有，当然有，但是没什么发现。” “是吗？”多万·安瑟尔笑，“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杰克·曼洛迪看他离开松了口气，吓死了。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到底是谁，他凭什么被威胁！ 吸血鬼聚集的酒吧，这里是一个私人场所，只有会员介绍才可以进来。当然，这里全都是吸血鬼。 杰克·曼洛迪约了几个朋友，他想应该告诉他们有个疯子，但是说出来又有点丢脸，怎么办？ 他推门进去，还在犹豫的他突然发现朋友的脸上有淤青，怎么这么熟悉呢？ “难道你……” 一说就停不下来了，原来大家都遇到那个疯子了。 “他到底是谁？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厉害的吸血鬼。”杰克·曼洛迪说。 “你们还没听说吗？” “什么？” “女王来了。”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女王？传说中的女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女王不是一直在德国吗？怎么会来这里？” “当然是为了实验，实验有进展了。”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催促他快点说，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然后出了一个叛徒，女王很生气。” “难道就是他？” “应该是吧。” “他肯定也找过你吧，你有加入家族，他问了你什么？” “这个嘛……” “你不会是出卖了家族吧？” “那有什么办法，你知道他下手有多狠吗？”如果不说就会死。 第165章 伤疤 多万·安瑟尔从莉莉娅房间出来，她还没醒。抬头看见古新月，“晚上好，古小姐。” 古新月知道他每天的时间是固定的，徐万安也说过他是怎么做的，没必要再跟着他。 “找我有事？”多万·安瑟尔说，“没有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不用吃饭吗？” 多万·安瑟尔转头看她，“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要怎么叫我？” 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们讨论的时候都是叫全名，但是太长了。 “叫我多万就行。”多万·安瑟尔说，“古小姐喜欢吃什么，我请你吧。” “这里有饭堂。” 古新月本来以为他会不习惯这里的，毕竟和庄园差别还是有的。 多万·安瑟尔现在都是很简单的装扮，他手上的伤一直没好，但是也不好问。 因为他每天出去和回来的时间太规律了，除了离开前和回来后去一次莉莉娅房间，其他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古新月有时候觉得他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在庄园的时候还是有看到他们吃饭的，他们应该有这个需求吧。 多万·安瑟尔看着眼前的饭菜，又看了看古新月。 “你不吃？”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找我吃饭。” “因为从你来到这里我就没见过你吃饭。” “也许我在外面吃了啊。” “也对。” 多万·安瑟尔笑，吃饭并不是主要目的，只是借口。 “你找到了吗？” “你指什么？” “你要找的是徐万安的，大家还不相信你。” “有消息了，你要跟我去吗？” “好。” 多万·安瑟尔只是坐着，没有动筷子。 “如果我们没有答应，你要去哪？” “总有地方去的。” “说实话我们是敌人，你怎么会考虑来这里？” “有钱也不能解决所有事，莉莉娅这个样子能去哪，谁看到了不报警。”多万·安瑟尔说，“我是认识很多人，但我不相信他们。” “那你相信我们？” 多万·安瑟尔笑，“我也是考虑过才来这里的，古小姐看起来冷漠，但其实很心软，就算知道我在装可怜，也依然会心软。” 古新月抓紧筷子，他真的有办法让人生气。 “这只是一点，主要是你们知道吸血鬼，了解吸血鬼，还和吸血鬼有仇，想消灭吸血鬼。” “也有人知道你是吸血鬼吧？” “知道啊，所以才不能信。”多万·安瑟尔说，“如果相信他们，我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你那么厉害，怎么现在才跑？”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多万·安瑟尔说，“如果我敢跑，他们会先杀了我。” 他们的是谁？古新月想了想，应该是他的父母。虽然对人类来说他的年纪很大，但在吸血鬼里只是个小孩。按照他的说法，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放过苏晓？” “你真是一点铺垫都没有，古小姐。”多万·安瑟尔说，“我看过很多书，里面有不少舍生取义的故事，虽然我看了，但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然后苏晓在我面前自杀了。” 古新月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我看起来喜欢杀人吗？”多万·安瑟尔说，“虽然看过不少，但真的看到了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我想问问她为什么愿意这么做，可惜她不想和我说话。” 古新月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作何感想。 “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你不吃吗？” 古新月吃完了，多万·安瑟尔一点没动。 “帮我吃。”多万·安瑟尔看她。 晚饭后。 “先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古新月吃撑了。 “买衣服。” 这辈子都不会自己走进去的，看起来超级贵的服装店。古新月在门口犹豫了，说到底，他为什么要来买衣服，明明这几天都穿得很普通。 “这几件送到这个地方。” 多万·安瑟尔换了一套西装，又变回了之前的感觉。 “古小姐，你也换一件。” “为什么我也要？” “因为要去的地方对服装有要求，你不换就只能在外面等我了。” “这是男装店。” “附近就有，走吧。” 古新月从试衣间出来，这裙子怎么穿都别扭。 多万·安瑟尔看见她出来笑了一下，“可以看出来，古小姐平常完全不打扮自己。” “要你管。” “不过没关系，古小姐本来就很漂亮。”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说话？” 如果完全不认识他肯定会被他骗。 多万·安瑟尔只是笑，“你不喜欢吗？我说的都是实话。” 古新月翻白眼。 “就这件吗？” “我可买不起。” “我提议的当然是我付钱。”多万·安瑟尔说，“走吧。” 他们坐车来到一家餐厅，又是哪种看着就很贵的地方。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多万·安瑟尔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呆呆地退到一边去了。 多万·安瑟尔径直往里面走，古新月赶紧跟上去。 这里装修精致，客人也是精心打扮。古新月懂了，虽然他可以直接用精神控制，但不可能控制这里所有人。如果他们直接进来一定会引人注目，换一套衣服他们就是客人。 多万·安瑟尔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里面大概有十个人，他们看到多万·安瑟尔露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很惊讶。 “各位晚上好。”多万·安瑟尔说，“好久不见。” 一个男子慌张地拿手机，突然一个东西飞了过去，打在他的手上，他痛得惊叫。 “我有问题要问你们。”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多万·安瑟尔说，“是谁给你们提供资金和机会的，我都没要求你们报答我，你们就这么对我？” “你想怎样，难道你要杀了我们？” “就算杀了你们又怎样？”多万·安瑟尔说，“难道你们以为我是第一次杀人吗？” 古新月站在后面，那些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西装她看不出来，应该名牌吧。更惹眼的是他们手上的手表和戒指。看来他们都和多万·安瑟尔有生意往来。 第166章 游戏 他们面面相觑，还有人想趁机逃跑，但是多万·安瑟尔就在门口，他能往哪跑呢？ 一把椅子被踹飞，不偏不倚地打在那个人面前。 “站到墙角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又是这种笑眯眯的威胁，古新月心想。 “本来想问完问题就让你们走的，我改主意了。”多万·安瑟尔说，“给你们十秒，说一个我不知道的消息，我就放他走，下一个人要说出比上一个更有用的消息。” 十个中年男人靠着墙，完全不适应现在的情况。 古新月看到多万·安瑟尔站在餐桌旁，把一个杯子餐巾上，然后包起来。 乓啷一声，杯子碎了。 “十秒了，有谁要说吗？” 谁都没有说话，只见多万·安瑟尔手指一抬，一指，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第一个人的脸多了道划痕，血流下来。 “不要动，不然我可不知道会打到哪。”多万·安瑟尔拿起碎片。 “是路加·巴沙！是他跟你作对！”第二个人大喊。 “你可以走了。” 那个人还蒙着，就这样？这样就可以走了？ “要我送你？” “不，不用！”说着赶紧跑了。 “十秒。” 大家的神情真的慌张了，多万·安瑟尔真的会杀了他们，易如反掌。 古新月在旁边看着，其实多万·安瑟尔设了个小陷阱。他不知道的消息和有用的消息，其实第一个条件很容易，随便说什么他不知道的就行了，但是他们心里有鬼，当然以为他想要什么，所以第一个说的人很重要，刚刚那个人已经把门槛提高了。 有没有用完全是多万·安瑟尔的判断，后面的人想走就难了。 当然，刚刚那个人会说，因为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吧。 “有人要说吗？” 一个人尖叫，碎片扎在他的脸上。 多万·安瑟尔抬手，又是尖叫。 只攻击脸是因为只有脸露在外面吧。其实以他的能力来说，就算直接让碎片穿过衣服也是可以的，但是他没这么做。因为脸上更明显，效果更好。 “我要说！” “说吧。” “我，我是被逼的！”他的声音在颤抖，“路加·巴沙说和他合作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而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把你的行踪告诉他。” 他在观察多万·安瑟尔的表情，可惜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但是，你不怎么出现，每次都是和生意有关，所以他就参与了。” “这种事我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用得着你告诉我，你们以为我怎么找到这里的？”多万·安瑟尔说，“你们不说自然有人说。” 那个人又是惨叫。 “多万，多万，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一个人爬过来，想抓住他的腿求饶，这真的很难看。 多万·安瑟尔直接踩住了他的手，看着就很疼，他穿的是皮鞋，还是新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背叛你的，所有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求求你放过我！” 多万·安瑟尔用力踩他的手，“说这么多都是废话，我讨厌没用的人。” 地上的人突然一阵抽搐，不知道是哪个字让他应激了。 应该是没用吧，古新月心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过了很久，又好像没多久。多万·安瑟尔还是按每次十秒让他们回答，最后一个人终于离开了，只留下满地的碎片。 “累吗？” “我又没做什么，为什么会累？” “那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抓住我的手。” 古新月看到光全在后退，她好像飞起来了，他们应该是从窗户出来了。 很快他们到了一栋别墅，很大很安静。 大门打开了，古新月看到摄像头，有人在，还是知道他们会来？ “想见你一面真难啊，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你竟然亲自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这个人有病吗？一个人在那里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夏宇第一次见多万·安瑟尔是在十年前的一个宴会，他老爹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叫他一定要去。 说实话他没兴趣，但是老爹都那么求他了，那就勉为其难的去看一眼，然后就走。 富丽堂皇的餐厅，一切都透露出有钱的俗气，夏宇实在欣赏不了这些老头的审美，对这次宴会更没什么期待了。 来到包厢外就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笑声。 “老爹，我来了。” “夏宇，快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多万·安瑟尔，和周围格格不入。和冻结的湖面一样的蓝色眼瞳，在灯光下闪耀光芒。 他看过来的眼神又十分冰冷。 “这是我儿子，夏宇。”夏成说，“夏宇，这是之前跟你说过的合作伙伴，多万·安瑟尔。”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呢，没想到是个美人。”夏宇笑嘻嘻地靠近他，“你跟老爹是怎么认识的？我都不知道他有这种爱好。” 上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喘不过气来了，所有欢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都看向这边。 多万·安瑟尔掐着他的脖子，夏宇竟然一点都动不了，感觉快要断气了，眼神不断向夏成求救。 “多，多万……” “你再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会让你把这个杯子吃下去。” 是他搞错了，他以为他只是一个花瓶，其实他才是核心。 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然后他知道了吸血鬼，还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他是多万·安瑟尔的旧相识，他们一拍即合，开始了各种行动。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十年了，你的样子没有一点改变，你的眼神也没有变。”夏宇说，“这点我还是挺喜欢的，如果你现在求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哐啷。 桌子上的杯子倒了，夏宇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多万·安瑟尔掐着他的脖子。 “我说了，你再敢这样和我说话，我会让你把这个杯子吃下去。”多万·安瑟尔说，“你不信？”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从他的嘴角向旁边划，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断针扎，可他完全挣脱不了多万·安瑟尔的手，脖子也被掐着，连声音都叫不出来。 那个好像是餐厅的刀，他什么时候拿的？古新月心想，其实刚刚进门他丢的东西她都没看清是什么，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的。 因为餐刀不是很锋利，所以每一下都是折磨。他的嘴角完全被割开，鲜血直流。多万·安瑟尔拿起一个酒杯直接塞到他的嘴里。 古新月有点看不下去了。 第167章 找到了 这时又有人来了，是个老头，拄着拐杖，走得飞快又踉踉跄跄的。 “多万！” 多万·安瑟尔转头看他，“你知道吗？” 夏成勉强撑着身体，他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看到夏宇满脸是血。 “你如果不知道就不会现在过来了。” “多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他。” 夏宇是老来得子，夏成十分宠爱他，上次介绍他给多万·安瑟尔还闹得不愉快，让他担心好久，幸好多万·安瑟尔之后没有说什么，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但是，没想到夏宇竟然敢和别人联手设计多万·安瑟尔，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阻止他，夏宇要跟他断绝关系，告诉多万·安瑟尔，恐怕他们都得死。 “求求你，我只有他一个孩子。”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只是我懒得管，你知道为什么吗？”多万·安瑟尔说，“如果霸占了所有利益，谁愿意和你合作呢，所以我一直都没管。” “多万，多万，他知道错了，我一定会管好他的，求求你，放过他。” “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你忘了？” “没，没忘。” 多万·安瑟尔没有直接下手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他是你儿子？真没礼貌。 “求你放过他，要我做什么都行，要我的命都行！”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你的命又不值钱。” 夏成的心直接沉了下来，完了。 “公司，把你的公司给我。” “什么！”夏成惊讶地抬头，那是他的毕生心血，白手起家，一步一步爬到现在。 “不愿意？”多万·安瑟尔说，“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求我的了吗？” 夏成脸色变得难看，那是恐惧。 “你求我解决你的竞争对手，你就在旁边看着，不是吗？” “我错了，我错了，你要什么都给你！” “手机。” 夏成手滑了几次才把手机拿给他。 多万·安瑟尔拨通电话，“是我，记住这个号码，明天来找他。”说完把手机丢给他。 突然背后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夏宇用尽力气，抓着玻璃碎片朝他刺去。 多万·安瑟尔只是侧身，一掌把他打了出去，餐刀也飞了过去，插进他的手里。 夏宇痛得大叫，夏成想过去又不敢过去。 “走吧。” “还要去哪？” “该解决徐万安的事了。” 多万·安瑟尔伸出手，古新月已经习惯了，他们很快又移动到另一个地方。从小巷出来就是热闹的街道。 刚刚打电话说的是中文，看来他还有不少帮手，古新月是不懂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有什么利益纠葛。 而且他真的好忙，所以他每天都在干这些事？ 多万·安瑟尔拉开椅子坐下，杰克·曼洛迪还在想谁这么大胆，抬头一看，虽然换了一套衣服，那个可怕的气息没有变，是多万·安瑟尔。 “晚上好。”多万·安瑟尔没有看他，“古小姐要喝点什么？” 古新月坐在他旁边，他们是吸血鬼吧，他们看起来都很怕多万·安瑟尔的样子。 “水。” “水就行了吗？” “嗯。” “多万大人，我知道他的消息了。” 杰克·曼洛迪还在震惊，他之前还说了不少关于多万·安瑟尔的事，结果其实早就屈服了。 “说吧。” “他叫加纳，纹身大概是三十年前纹的，当时在这一片还是比较出名的，不过后来突然消失了，知道的就少了。” “什么时候消失的？” “这个不清楚。” “现在在哪？” “他前不久才回来，这是他的照片。不过看不到纹身，不知道他是不是您要找的。” 多万·安瑟尔看了一眼照片，拿给古新月。古新月接过照片，拍了个照发给徐万安。 “他最近就在这附近的酒吧出现过。”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多万大人您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路加·巴沙最怕谁？” 大脑飞速运转，路加·巴沙是巴沙家族的家主，他已经是位置最高的了，怎么可能还怕谁，他的配偶就更不可能了。 多万·安瑟尔要问的肯定也不是这个，他实在想不出答案，这可能是超出他的身份能知道的事。 “他偶尔会消失几天，但是具体去哪里，见了谁，我不知道。” “杰克，你的朋友可比你有用多了。” 杰克·曼洛迪心里一紧。 “多万大人，我告诉您这么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您之前答应我的……” “别担心，他死了就行了。”多万·安瑟尔说，“走吧。” 他点的一口都没喝，古新月真的怀疑他是靠什么活着的了。 他们到说的酒吧，从外面看没有什么特别的。 “古小姐，这个你不能进，你到那个公园等我。” “为什么？” “因为里面都是吸血鬼，如果你不介意，喝点我的血也可以。” “要等多久？” “很快。”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多万·安瑟尔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很快他就找到了照片上的吸血鬼，只有手腕露出一点纹身。 多万·安瑟尔坐在他旁边，“和他一样。” 加纳转头打量他，“第一次来？” “嗯，你怎么知道？” “对这里来说，你穿的太正式了。” “是吗？” “而且你身上还有血腥味。” “这个是纹身吗？” “只是一时兴起。” “我能看看吗？” “不行。” 多万·安瑟尔看着前面，“你听说了吗？最近有一个疯子在打听玫瑰纹身。” “听说了。” “我就是那个疯子。” 话音刚落，加纳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手刀直击他的咽喉，然后被揪住衣领，他就被带走了。 加纳被甩在地上，刚才那一下让他说不出话来。 古新月没想到他是从天上下来。 多万·安瑟尔抓起他的手，艳丽的玫瑰爬满手臂。 “我问你，十五年前你是不是杀害了一对夫妻？” 加纳冷哼一声。 “我不喜欢折磨人，如果你说，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加纳还是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也跑不掉。 多万·安瑟尔抓着他的手，古新月没有看清他手里拿了什么，就看到加纳痛苦地扭动身体。 幸好这里比较偏僻，一般人听到这种惨叫也不敢靠近吧。 古新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他的指尖在反光，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截针露在指头外面。 第168章 还有一个 古新月很难描述她看到这些场景的感觉，因为她不了解，所以她不好评价多万·安瑟尔的做法。 她唯一能想的就是，他又是从哪里拿的针。 多万·安瑟尔起身，“如果不是你就说不是，你这么嘴硬我只能认为是了。” “多万大人。” 古新月被吓了一跳，乌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出现。 多万·安瑟尔转头看他，“看来是我下手太重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古新月仔细看才发现，乌华的腿好像受伤了。 “他还有一个同伴，手臂也有玫瑰纹身。” 加纳突然反应剧烈，被多万·安瑟尔一脚踩住。 “原来如此。” 古新月看到加纳倒在地上，好像没了生息。 “在哪？” “他们是一起来的，就在附近。” “古小姐，你联系人来收拾尸体，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们两个都消失了。 古新月打电话给徐万安。 他们站在高处往下看，吸血鬼混在人群里没有什么不同。 “她比较擅长精神控制。” “看来受伤对你影响挺大，不然你可以解决她吧。” 乌华明白他是故意放走他的，但是为什么呢？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恨他的，可事到如今好像又不是这样。 “要喝点我的血吗？” 乌华表情惊讶。 “你没喝过血？你年纪这么小吗？” “不是。”但是也少，洛迪·艾克很喜欢，他不怎么喜欢。 多万·安瑟尔伸出手，上面有好几道伤痕，看起来很新。 “等你好了再来找我。” 古新月打完电话，突然意识到只有她和一具尸体在一起。 “古小姐，你累了吗？”多万·安瑟尔回来了，“你的表情不太好。” “没事。” 多万·安瑟尔丢下手里的吸血鬼。 “这么快？”古新月说，“她怎么了？” “精神控制好用，但遇到比自己强的，输的也快。”多万·安瑟尔说，“通知他们了吗？” “路上。” “要不要问她问题？” “问什么？” “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刚那个吸血鬼不也没说吗？她会说吗？” “那就算了。” “你变的也太快了吧。” “这又不是我的事，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那可以告诉徐万安。” “有时候不知道更好。” “那你干嘛还多此一举？”古新月也明白，很可能根本没什么像样的理由，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只是无聊。” “乌华呢？” “走了。” 古新月也不好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多万·安瑟尔手指一弹，地上的吸血鬼没动静了。 公会的人到了，徐万安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那个纹身，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天。 “是他们吗？”多万·安瑟尔说。 “是……”徐万安没想到是两个吸血鬼，也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你们走吧。” “你要去哪？”古新月拉住多万·安瑟尔。 “我还有事要做。” 还没结束？ “我跟你去。” “你不累吗，古小姐？”多万·安瑟尔说，“现在已经凌晨了，你应该去休息。” “你才是吧，你又不吃东西又不喝水，还一直跑来跑去的，你才需要休息吧。” “好吧，你跟我去。” “徐万安，你们先回去吧。” 多万·安瑟尔抓着古新月消失了。 这次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阴森森的，散发一股寒意。 古新月仔细看，好像是在森林里，面前的庄园显得很突兀。 “这是巴沙家族的据点，你要跟紧我。” 多万·安瑟尔从大门进去，空旷大厅没有一点灯光，古新月只能看到大门的位置，突然黑暗深处亮起红光。 古新月知道那不是灯，是吸血鬼的眼睛。 几道红光快速逼近，多万·安瑟尔挡在她前面，古新月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她听见噗的一声，血液嘀嗒的声音。 “你是路加·巴沙？”多万·安瑟尔说，“不是冲在前面干什么？” 他的手沾满了血。 多万·安瑟尔就这样一路走到庄园深处，路上顺手拿了一把剑。 “路加·巴沙？”多万·安瑟尔说，“你竟然没跑。” “吸血鬼的叛徒，你竟然和人类在一起！” 多万·安瑟尔向四周看了看，“你在演给谁看？”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没有。” 多万·安瑟尔说着就瞬移到他眼前，路加·巴沙跟之前的吸血鬼比要强不少，挡住了第一次攻击，不过依然不是多万·安瑟尔的对手。 长剑穿过他的胸口，靠着墙壁滑下，口吐鲜血。 “你在拖延时间，你希望谁来救你？” “哼，你根本不知道。” “我现在就能知道。” 多万·安瑟尔将剑拔出，在旁边的位置又刺了进去。 路加·巴沙抓着墙壁，虽然很痛苦，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么忠心干什么？”多万·安瑟尔说，“配合点对大家都好。” 路加·巴沙冷哼一声，这一声有气无力的，血流的更多了。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 多万·安瑟尔拔出剑，每说一句话就刺他一剑，来到这里说的都是德语，古新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那痛苦的声音绝对是真的。 突然多万·安瑟尔重复了上一句话，古新月听到他笑了一下。 “久等了，古小姐。” 古新月看到路加·巴沙的眼睛还睁着，但他已经死了。 “我们走一会吧，累了。” 古新月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条路，周围很黑，她看不清，只能跟着多万·安瑟尔。 他走在前面，一句话不说，不可能是在伤感，他知道他想知道的了吗？ “多万，我好冷。” 夜里的森林气温很低，她又不是吸血鬼，当然会觉得冷。 “抱歉。”多万·安瑟尔脱下外套，“上面都是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古新月接过外套，“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整理现在知道的信息。” “找到了？” “嗯。” 风在林间簌簌簌的响，古新月只看到一个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知道他是谁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然是杀了他。” 古新月感觉他在笑。 “爱丽丝的帮手，必须先杀了他。” “是你认识的？” “当然，岂止是认识，他可是非常讨厌我，讨厌到这个地步，从德国到中国，还隐藏这么多年年。” 第169章 不对等约定 半夜。 多万·安瑟尔和古新月回来了，这时她才看见衣服上的血，比他说的要严重多了。 “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古小姐，把你的衣服也弄脏了，我送你新的吧。” “不用了，反正也没什么机会穿。” 不过这话是什么意思？ “记得把衣服丢掉。” “丢掉？”价格可不是一般的贵，衣服是好的，就是很多血。 “你觉得我会洗衣服吗？”多万·安瑟尔说，“送到干洗店很麻烦。” 这么大片的血迹很难不怀疑。 “我要去换衣服了，今天就这样吧。” 开门发现徐万安在，应该是在等他们，但很明显被他们身上的血吓到了。 “所以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他都被吓到了。” “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古新月说。 “会长说让你们回来后去地下室一趟。” “我先换件衣服。” 多万·安瑟尔离开后，徐万安才和古新月说话。 “你没事吧？” “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两人相顾无言。 “你……是不是关于那两个吸血鬼的事？”古新月说。 徐万安点头，“他确实说到做到了，我完全没想到会是两个，如果不是他，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很好，他说的是真的，在他需要这里的时候好好利用他，他不介意这些。” “抱歉，你也快去换衣服吧。” 地下室。 徐万安在前面带路，古新月心里默默打量，和多万·安瑟尔庄园的实验室对比，果然有钱就是不一样。不过这已经是公会能做到最好的了吧。 两个吸血鬼化成了灰烬。 如此平静。 徐万安明白关娜当初的感受了，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这样就结束了吗？ 多万·安瑟尔没有一点表情，就算他们是同类，他下手的时候可没有一点手软。 “然后呢？”多万·安瑟尔说，“不会只是让我看这个吧。” “希望你下一个能帮他。”林远志说，“小李。” 李德昌是第一次见多万·安瑟尔。 “没问题，说吧。” 多万·安瑟尔面无表情地听着，和之前一样要了纸笔，古新月看到他写了些什么，写的是中文。 “这次时间更久远，你有把握吗？”古新月说。 “我先找找再说。”多万·安瑟尔说，“徐万安，你安排一下其他人吧，先告诉我，我在找的过程中也许会有发现。” “好，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现在要休息，等我醒了就可以。” 古新月叫住徐万安，“这么说虽然有点无情，你让他们说的时候只说关键词，比如外貌特征，性别，声音，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其实这么说古新月也觉得不好，徐万安和他们都有一样的经历，他一定更懂他们的心情，她一个外人说这些，很不近人情。 “我知道了。” 古新月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没想到他直接答应了。 徐万安笑，“我知道，虽然他没有说，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但是如果要听这么多人说差不多的事，还是会累的，而且他还自己做笔记。” 徐万安也看到多万·安瑟尔写了什么，只有几个词。 “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古新月说，“快去休息吧。” 天黑，多万·安瑟尔准时出现了。 “晚上好，各位。” 应该回晚上好吗？其实大家都不是很确定。多万·安瑟尔也不在意，这只是他的习惯吧。 “我已经通知他们了，准备了一个房间，到时候会一个个跟你见面说。” “好，那现在过去吧。” “等等，先去吃饭吧。” 多万·安瑟尔又来到饭堂，和上次不一样的菜。徐万安和古新月也来了。 “不如我们出去吃？” “果然是菜不合你的胃口。”古新月说。 “为什么一定要我吃饭？” “好奇你是怎么活着的，你之前会吃饭的啊。” “我当然会吃饭，不过这不是必须的。” 徐万安听古新月说了，所以提前准备了另一份，按照她在庄园看到的找的。 “你们这么照顾我，真不好意思。” “应该的，你帮了我们很多，谢谢你。”徐万安说。 多万·安瑟尔的举手投足都带有和他们不同的气质，尽管和他们的穿着差不多，这不仅因为他是吸血鬼，更是这么多年来的修养。 他确实很有修养，就算是假的，他也做的很好。 莫一凡在旁边扭扭捏捏的，最后关娜推了他一把，多万·安瑟尔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我记得你，那个挡在前面的人。”多万·安瑟尔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迪亚说想见你。”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莫一凡也没办法，他藏不住啊，林迪亚随随便便就套出来了，但他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想见多万·安瑟尔，要他传达。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 “他说在老地方，会一直等你。” “是吗？那就让他等着。”多万·安瑟尔笑着说，“谢谢你告诉我。” 古新月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生气，还是什么，他的情绪很难懂，只有对爱丽丝的厌恶是毫不掩饰的。 这是一间休息室，徐万安也准备好了纸笔，多万·安瑟尔只需要在里面等他们进来就行了。 徐万安已经提前告诉他们，顺利的话很快就能结束。但是，还是有不安定的因素。 “罗立，你待会不要说其他的，该说的说完就出来。” “你现在完全偏向他了。” “没有。”徐万安说，“他既然帮我们，我们也应该给他应有的待遇。” 罗立当然不会听他的，一进去他就把门锁上了，徐万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该说你们聪明还是傻，我可是吸血鬼，你还敢单独和我待在一起。” “哼，这样露出你的真面目更好，惺惺作态。” “我已经证明我的能力了，看来你只是单纯看我不顺眼。”多万·安瑟尔说，“如果你不想我帮你就出去，叫下一个人进来。” 徐万安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幸好没发生什么。 “罗立，你干什么？” “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帮我们，他必须要证明在此之前他不会跑。” “就算我跑了你们又能怎么样？”多万·安瑟尔说，“我说会帮你们可没说全部人，我要求的就那么一点，想让我做更多，你们就要付出更多，那可不是你们能给我什么，而是我要什么。” 多万·安瑟尔会在这里留多久是个未知数，但是他既然答应了，那么在这里的时间他就会帮他们。 第170章 情之所起 比想象中要快，全部人都结束了，多万·安瑟尔写了几张纸，还在休息室没出来。 徐万安让大家回去休息，有消息会通知他们。 “你写了什么？”古新月问。 “一些基本信息。”多万·安瑟尔说，“年龄跨度很大，按他们的描述，有些是同一个吸血鬼干的。”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都是客观描述，有什么特点比对一下就知道了。”多万·安瑟尔说，“比如这个二十五岁，这个五十岁，他们都没想到会是一个吸血鬼做的吧。” “就算他们之间互相说，他们也不一定能对上。”古新月说。 因为大家并不会这样说话。 “还有一些是针对某些人做的。” “什么意思？” “就是从他的爷爷奶奶到爸爸妈妈，然后到他，以后就是他的孩子。”多万·安瑟尔说，“这一家人被一个吸血鬼盯上了。” “为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 古新月无法理解，不过多万·安瑟尔只凭这些就推断出这么多。 “表情不要这么难看，还是有好消息的。”多万·安瑟尔说，“有几个吸血鬼我见过，已经解决了，还有几个我知道在哪里。” “你告诉他们了吗？” “没，我无法向他们证明那个就是他们要找的吸血鬼。” 多万·安瑟尔记忆力很好，他在他们说的过程中比对上了，但他们已经变成灰了。 “那怎么办？” “我能确定是他们，但他们都已经死了，怎么告诉他们是你们要考虑的事。”多万·安瑟尔把一张纸给她，“这是名单，我走了。” 古新月把刚才的事和徐万安说了，他们得思考一下，虽然报仇了是好，但要怎么让他们接受这样的结果。 “有他帮忙确实快了很多。”徐万安看了名单，已经解决的和确定的，“你在想什么？” “他不会又出去了吧，虽然比想象中快，但还是耗费了不少时间。” “去看一下吧，他确实不怎么在意。” 多万·安瑟尔在莉莉娅房间，他本来想出去前再看一下她的情况如何。 “你醒了？” “多万大人。”莉莉娅声音有些沙哑，太久没说话了，而且好渴。 其实莉莉娅在多万·安瑟尔来之前就醒了，不过她不知道这里是哪，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要喝水吗？” 多万·安瑟尔扶她起来，倒了杯水给她。 “有哪里不舒服吗？” 莉莉娅记得自己被刺了一剑，腹部有一点痛。她摸了一下腹部，伤口已经愈合。 “没问题我帮你拆线。” “是多万大人救了我？” “不然呢？”多万·安瑟尔坐在旁边，“这里是蓝月公会，我跟他们合作，让你在这里养伤，我帮他们找吸血鬼。” 莉莉娅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也回忆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多万·安瑟尔抱着她，一股清冷的香味混杂着雨水，她感觉到风和雨拍在她的脸上，风声呼啸，突然有什么盖在她的脸上，香味更近了，是他的衣服，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之前，她好像喝了多万·安瑟尔的血。 这时她才注意到多万·安瑟尔穿着休闲的衣服，从未见过，她只能感到这里的生活并不好。 露出的手臂上的伤痕还没有消失。 “你在想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那拆线吧。” 这时古新月和徐万安来了。 “原来你在这里。”古新月说，还以为他又出去了。 “来的正好，莉莉娅醒了，我要帮她拆线。” 徐万安明白了，去拿工具。 拆线很快，伤口恢复得不错，不过暂时还是休息。 古新月和徐万安先离开了，莉莉娅醒了，多万·安瑟尔应该要跟她聊一下，不会出去了吧。 其实是莉莉娅有话说。 “多万大人，您之前答应过我可以提一个要求，您还记得吗？” “嗯，你想要什么？” “帮我解除限制。” 莉莉娅看到了多万·安瑟尔的实力，难以忽视的实力，就算面对吸血鬼女王也没有丝毫退却。 “现在？” “现在。” 多万·安瑟尔看她的眼神很坚定，“好吧。” 多万·安瑟尔抬起她的下巴，莉莉娅能看到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眼瞳从蓝色变成红色，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然后是痛苦。 两股力量碰撞，多万·安瑟尔抓着她的手，莉莉娅感觉过了很久，最后吐了一口血。 多万·安瑟尔擦掉嘴角的血，“那个老头，谁还用这么古老的咒语。” 莉莉娅躺在床上，吐了一口血终于喘过气来了。 “你没事吧？” “没事，多万大人您没事吧？” “这种老古董的咒语还是比较麻烦，不过难不倒我。” 一回生二回熟，多万·安瑟尔当初自己解除限制更难他都做到了。 “多万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 “在此之前，我想先说点别的。”莉莉娅说，“我很小的时候被阿达瓦大人带回阿达瓦家族，您应该知道那里所有吸血鬼都叫阿达瓦。” 多万·安瑟尔点头，阿达瓦是姓，他们为了保护和隐藏自己不会暴露真名，多万·安瑟尔只觉得连名字都不敢说，真是胆小鬼。 “虽然说吸血鬼没什么真情实感，但是阿达瓦大人救了我是事实，也是我唯一的依靠，”莉莉娅说，“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帮他做事。” “看得出来。”多万·安瑟尔说，“那个限制应该是阿达瓦族长下的吧，以阿达瓦的实力做不到。” “对。”莉莉娅说，“所以我来了这里，一切都是为了……也许是为了报答，也许是为了证明，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莉莉娅不是很明白，也许那就是感情。 “不过现在我明白了，我想要的，我自己想做的事。” “是吗？” “是的，多万大人，”莉莉娅说，“请让我追随您。” “为什么？” “多万大人不一样，也许您不记得了，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情，而且您不止救了我一次。” “是吗？”多万·安瑟尔说，“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能让你追随我的事。” 莉莉娅笑，多万·安瑟尔不是不记得，他只是不在意，他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回报，只是他想做，或者只是顺手，但是无所谓，她不需要他的回应，只要他答应她就好。 “很奇怪，你既然解开了限制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因为我想，而且多万大人救了我。” “但你是因为我受伤的。” “我愿意，我做了就该承受后果，多万大人也不欠我什么，但是您没有，您救了我。”莉莉娅说，“您完全可以不管我，因为这是我自愿的，但是您还是救了我。” 多万·安瑟尔感觉到她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但是这实在难以理解。 “而且我可以帮您。” “好吧，我确实需要帮手。”多万·安瑟尔说，“快点好起来。” “是，多万大人。”莉莉娅笑着说。 第171章 往事不可忆 虽然多万·安瑟尔说让林迪亚等着，但第二天他就准备去见他了。不为别的，只是要做个了结。 “我去见林迪亚，你也要去？”多万·安瑟尔说。 “除了见他不做别的吗？” “先把已经知道的解决，再去打听一下别的消息。” “你的事已经解决了？” “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莉莉娅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你要走？” “我当然要走，古小姐，我们还是敌人。” “我倒不想与你为敌。” 多万·安瑟尔笑，“我们又没什么仇，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其实公会里的人有想过，多万·安瑟尔那么厉害，他就没有杀害过一个人类吗？那些人类里就没有一个和公会有关的吗？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 但是多万·安瑟尔没必要，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当然杀过公会的人，大家都知道，苏樱，但是唯一和她有联系的林远志都没有说什么。 “有仇，你抓了我，还软禁我，害我不得不从山上跳下去。” “对不起，古小姐。”多万·安瑟尔笑，“走吧。” 他们很快移动到目的地，是一个酒吧。 多万·安瑟尔带她到一个包间，“古小姐，你在这里等我吧，想要什么随便点。” 林迪亚听了莫一凡的话，天黑后又来到这里。这家酒吧是他们投资的，多万·安瑟尔本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林迪亚说可以开一个清吧，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多万·安瑟尔来了，虽然他那么说了，但他不会那么做，林迪亚知道，他还是很高兴看到他的。 多万·安瑟尔坐在他对面，他和第一次见面一样，这么多年了，他没有一点变化，就算是现在，他的表情也没有一点改变。 这样的话他一定听过很多次了吧。 林迪亚刚毕业不久，他爸是想让他继承家业的，但他还有一个弟弟，林洛还小，但他妈妈可不是。 所以某天晚上，他被一群人追杀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 他只能跑，在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他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他脱口而出救命，可是立刻想到，谁会在这种情况下出手呢？跑还来不及。 那个人回头了，林迪亚首先看到的是蓝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明亮而美丽。 他感觉到后面的人要追上来了，想叫那个人快跑，还没张口就有一阵风从他旁边掠过，然后是踢打的声音。 那个人消失了，林迪亚转头看，追杀他的几个人倒在地上。 林迪亚惊讶的说不出话，他们死了吗？ 他还在震惊之中，那个人朝他走来。这时他才看清他的模样，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你没事吧？” 亲切又温和的语气，他的中文说的很好。 “他们怎么了？” “死了。”他说，“他们不是要杀你吗？你的手流血了。” 林迪亚捂着手臂，之前被刺了一刀。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你不是向我求救了吗？” 林迪亚神色如常地回家，后妈看到他惊恐的表情真的很好笑。 那个人叫他去处伤口就走了，他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就消失了。 地上的人也没有处理，没问题吗？他心里有很多疑惑。 后来确实看到有关那些人死亡的消息，但不了了之了，他去打听了也没有任何消息，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有意去打听那个人，但没有任何线索，当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的时候，他出现了。 那是一个饭局，他出来透气，抬头就看到他站在露天阳台，那个背影，他不会认错。 他转身也看到了他，笑了一下，准备离开。 林迪亚追上去，如果错过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他是这么想的。 “等一下！” 其实他也没想好要说什么，感谢他？还是那些疑问。 “没想到又见面了呢，”多万·安瑟尔笑着说，“我叫多万·安瑟尔，是从德国来的商人。” 林迪亚明白了，不要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叫林迪亚。” 他们就这么认识了，在几次接触后，林迪亚知道他是来投资的，寻找合作者。林迪亚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主动提出合作。 多万·安瑟尔看了他一眼，“你能给我什么呢？说实话，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也说了现在，你想要什么，以后我一定能给你，只要你愿意帮我。” 多万·安瑟尔笑了一下，“好啊。” 他以为多万·安瑟尔会给他很多难题，没想到他很轻巧的就答应了，而且给了他很多帮助，他才能迅速站稳脚跟。 他知道多万·安瑟尔并不简单，有一次他们在餐厅，突然有个人过来搭话。 “多万，你为什么不来见我？我一直在联系你。” 多万·安瑟尔看向他，“我说，你有点不知好歹，我帮了你，救了你那岌岌可危的公司，你不好好干你的事业，找我干什么？你找我我就要见你？” 那个人被说得站在原地。 “我帮你当然是为了得到相应的回报，你做出成绩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最后那个人离开了，林迪亚也明白了。虽然他是如此自由又冷酷，但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多万·安瑟尔很神秘，比如他们认识了这么久，他的外表没有一点变化，而且他们只在晚上见面，他还会用一些很古老的词，有时候会觉得他是不是活了很久。 当然，林迪亚最好奇的还是他是怎么杀了那些人的，几乎是一个转身的时间。 终于，林迪亚知道了，他是吸血鬼，而且吸血鬼正在进行一个实验，多万·安瑟尔问他有没有兴趣。 在那之后他还问过几次，但林迪亚的回答没有变。 “那真是很早之前了呢。”多万·安瑟尔说。 “对不起。” “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就告诉我是谁。” 林迪亚没有说话。 “我是在给你机会，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已经知道了。”多万·安瑟尔起身，“当你开始追忆往事的时候，说明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不要再见了。” 林迪亚说不出挽留的话。 “我之前确实觉得你很有意思。”多万·安瑟尔说，“无论他答应你什么都是不可能的。” 第172章 执念 古新月在包间等，其实她是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毕竟林迪亚并没有参与实验的事，还有林洛，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如何，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弟弟。 “久等了，古小姐，我们回去吧。” 多万·安瑟尔没有用快速移动，他们走在街上。 “林迪亚也背叛了你。” “背叛也太严重了，古小姐。”多万·安瑟尔说，“我一点也不惊讶，不如说这才是正常的。” “他不是对实验不感兴趣吗？” 多万·安瑟尔笑，“在我接触过的那么多人类中，也许有人不会立刻答应，但考虑之后他们还是会参与的，因为诱惑太大了。” “那林迪亚为什么？” “你猜猜。” 多万·安瑟尔既然这么说一定是很明显的东西，但林迪亚什么都不缺，他想要的一定是虚无的东西，和永生一样等级的东西。 “古小姐不认识他，如果你认识他一下就能猜到。”多万·安瑟尔说，“人们总是追求那些不可能的事，那叫执念，他想复活死者。” 古新月知道这是她不知道的世界，无法指责，无法苛求，每个人都有他做出选择的理由。 “十年对吸血鬼很短暂，吸血鬼几乎不会有变化，但对人类来说，十年已经足够长，以不变的视角看一个人的变化不是很有意思吗？” 多万·安瑟尔不会陷入某段关系，他是永远的旁观者。 “也许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以后，你会看见相似的脸，相似的人做出相同的选择和决定，我觉得很有意思。” “你没有吗？” “你有吗，古小姐？”多万·安瑟尔说，“你犹豫了，我知道，我调查过你。” 古新月停住。 “虽然我无法理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多万·安瑟尔说，“你和尼诺的喜欢是不是不一样？” 执念，也许可以这么说，她固执的追求，如果这样做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吗？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送你回去吧。” 古新月抓住他的手，“如果我要杀了他，是不是很无情？” “就算杀了他也不代表你不喜欢他。”多万·安瑟尔说。 多万·安瑟尔送古新月回去，毕竟他们作息对不上，而且带着她不方便。 “你去休息吧，我会把尸体带回来。” 古新月回到公会，徐万安还没睡。 “多万会把尸体带回来，安排人接应他吧。” “好。”徐万安说，“你看起来有点累。” “只是有点心烦。” 徐万安无法安慰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外面传来砰的一声，两人赶紧出去看，一个人躺在地上，抬头看到多万·安瑟尔。 “你不能换一个方式吗？”古新月说。 “没空。”多万·安瑟尔说完又消失了。 他们上前查看尸体，他们有名单，但他们不知道他是谁，只能先搬进去。 多万·安瑟尔没有给他们看他的笔记，他是怎么把他们对应上的。 结果最后一晚上没有睡，快天亮才结束。 尸体全部转移到地下室，多万·安瑟尔告诉他他们分别是谁，真亏他记得住，然后叫公会成员来辨认，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吸血鬼。 大家都是很懵的状态，这么快，他不会在糊弄他们吧。但是细节特征都能对上，甚至有些他们自己都没说什么，这样都能找到。 李德昌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吸血鬼的尸体，他们几乎是瞬间死亡，他找不到伤口，不知道他们的死亡原因。 多万·安瑟尔特地给他指出来了，这个是他要找的吸血鬼，是林远志特别说要帮他的。 “真奇怪，他们怎么都待在这里不走，这样我很忙的诶。” 古新月觉得他的语气有点不一样，看到他揉了揉头发，原来是累了。 “你不也在这里。” “我会换城市，我在这里待的久只是因为找到尼诺了。”多万·安瑟尔说，“我要休息了。” 多万·安瑟尔休息，公会成员不能休息，他们一一对应登记，心情也慢慢恢复过来，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最后都是怅然若失。 天一黑多万·安瑟尔又出现了。 “晚上好。”多万·安瑟尔说，“你看起来很累。” 徐万安是有点累，“还行，你又要出去了吗？” “这才找了一部分不是吗？”多万·安瑟尔说，“我说要帮你们可不是假的。” 他们明白，十分明白了。 尼诺·安瑟尔时隔多日来到市区，他去了古新月曾经住的地方，她已经不在那里了，那她能去的地方就是公会了。 又回到熟悉的街道，往事历历在目，但没有时间让他感伤，他来这里是有别的事。 再次来到这里有一件事很奇怪，吸血鬼变多了，他之前走在街上都没有感受到吸血鬼的存在，但现在几乎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吸血鬼，还有吸血鬼聚集的地方。 他想这变化一定和多万·安瑟尔有关，于是他走进了那个吸血鬼聚集的地方。 里面的吸血鬼都很年轻，和人类年轻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坐在角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个疯子真的疯了吧。” “他们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谁知道，他说都不说一声，直接打上来。” “他好像又开始打听消息了。” “谁又要遭殃了。” 尼诺·安瑟尔只是问了一句那个疯子是谁，他们就开始大吐苦水，大概也是喝多了，说起来没完没了。 他听懂了，是多万·安瑟尔在找吸血鬼，但是他不懂这些吸血鬼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看起来毫无联系。 “怎样才能找到他？” 他们都用看疯子的表情看他。 想也没那么容易，他刻意隐去了自己的行踪，连爱丽丝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尼诺·安瑟尔离开那里，该怎么找他呢？ 风呼呼地吹，树叶飘落，尼诺·安瑟尔抬头看，多万·安瑟尔站在树上。 “叔叔？” “你不是在找我吗？”多万·安瑟尔说，“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第173章 包庇 尼诺·安瑟尔有点不自在，其实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问多万·安瑟尔是不是真的。 虽然他叫他叔叔，但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他之前只想要找到他，但他出现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叔叔是怎么知道我在找您的？” “这里能找到的吸血鬼几乎都被我打过，一个不知道我的吸血鬼不是很奇怪吗？”多万·安瑟尔说的，“有个很单纯的小孩立刻就告诉我了，是不是很可爱？” “叔叔，您恨父亲吗？”尼诺·安瑟尔说，“我知道了您和父亲之前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杀了哥哥吗？”多万·安瑟尔说，“爱丽丝这么跟你说的？” 尼诺·安瑟尔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说实话，他对他是不错的，不干预不妨碍，只是不会告诉他。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们还能坐在这里聊？”多万·安瑟尔笑。 “叔叔，请告诉我吧，到底是谁？” “维克多会死是必然，你以为他不爱上那个人类就没事了吗？”多万·安瑟尔说，“既然你知道了，你觉得我该不该恨他？” 爱丽丝把安瑟尔家的决定告诉他了，她原本是不知道的，但看到多万·安瑟尔就明白了，牺牲他，保住维克多。 具体发生了什么爱丽丝没说，但他看到过多万·安瑟尔的伤口，还有一些过去的记忆。 他恨他也是完全合理的。 “傻，我为什么要恨他，这个局面又不是他造成的。”多万·安瑟尔说，“你以为他过得很好吗？如果好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尼诺·安瑟尔对很多事记得不清楚，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多万·安瑟尔说，“你不觉得叫一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小孩叔叔很奇怪吗？” 隐隐约约记得，但他不记得他的样子。 “一直到来中国之前，我都是小孩子的样子，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完全没想过。 “没有吧。”多万·安瑟尔笑，“所以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那是我们的事，我不会告诉你。” 尼诺·安瑟尔低下头，是啊，他不恨他也不代表他会帮他。 “你比我更清楚，我赶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叔叔您有猜想吧。” “有，但我不想告诉你。”多万·安瑟尔说，“爱丽丝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留住你，包括包庇凶手。你可以自己解开限制，只不过留点血罢了。” “您也在包庇凶手吗？” 多万·安瑟尔没有回答，起身准备离开。 “叔叔，如果您在那里，您会救父亲吧。” “谁知道呢，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可是您救了爷爷。” 他还没说完多万·安瑟尔已经消失了。 他不恨他，但他会利用他那一点点愧疚达成自己的目的。无论是去做生意，还是离开德国，一切都很顺利。 “我不要。” 玻璃杯砸到他的头，红色的液体流下。多万·安瑟尔抬眼看前面，巨大的压迫和愤怒。 “她怎么会喜欢我，你是让我去死吗？” “你必须去，维克多必须留在这里。”不容反驳的命令口气。 “多万，听父亲的话，这是为了安瑟尔家族，是你的荣耀。” 这时候想起他来了，只想翻白眼，但是没办法，他不去也要死。活着才有机会，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维克多很惊讶看到他，听到他说有办法的时候他很高兴。直到见到爱丽丝他才知道，这个方法就是交换。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见过多万·安瑟尔，投入实验很快就忘了周围的事。某天，他再次见到他。 “多万！” 多万·安瑟尔深吸一口气，心里对自己说，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不要对他生气。 “什么事，哥哥。” 维克多不记得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多万·安瑟尔还是那个少年模样，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你还好吗？” “不好。”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多万·安瑟尔走到他面前，“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就给我别的，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 “好。” 多万·安瑟尔笑了，“谢谢哥哥。”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对他笑吧，他不知道这有多少真心，他确实对他有所亏欠，但他不知道他欠他那么多。 再次见到他是和爱丽丝一起，他的手臂和脖子都布满了伤口，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能问。 他找不到机会和他说话，爱丽丝好像很喜欢他，但那真的是喜欢吗？ “伊芙，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多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做好你自己的事。” 维克多所有时间都投入实验，实验取得突破，爱丽丝给他奖励，可他被警告过不能提多万·安瑟尔，他是为了什么才在那里，你应该很清楚。 是的，正因为他清楚，他才更要那么做。 “我刚刚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爱丽丝笑着说。 维克多正要开口，多万·安瑟尔打断了他。 “陛下，哥哥的意思是让我去帮忙，您看我之前不是随便提了一下就赚了很多钱嘛。”多万·安瑟尔说，“实验需要大量资金，趁休息的时候我给他们帮帮忙吧。” 这里的休息是指他养伤，伤口好了才能继续陪她玩。 多万·安瑟尔已经搞懂了她的喜好，伤口这种东西想不好就能不好。 “没想到你们兄弟感情这么好。” 多万·安瑟尔看向维克多。 “是，陛下，我就是那个意思。” 多万·安瑟尔拥有了自己的时间，他终于能去做别的事，一切都得慢慢来。 “多万大人，您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莉莉娅看到多万·安瑟尔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 “没什么。” 会救他吗？ 如果救了他，一切就会不同吗？ 不会，不管怎样，爱丽丝都会要他死的。 多万·安瑟尔身在其中又置身事外，他太清楚他们的痛苦和纠结了，他更加确定只有解决爱丽丝才能真正解脱。 “多万大人，虽然我不能帮您分担，但是我绝对会站在您这边，如果有什么我能帮您的，请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多万·安瑟尔笑着说。 第174章 找到你了 有多万·安瑟尔的帮忙，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他们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一是他帮了他们，以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事竟然完成了，二是他的手段真的狠，他把同类抓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莉莉娅也终于知道多万·安瑟尔在干什么了，真的不敢相信，多万·安瑟尔竟然在自己干这种事。 “对不起，多万大人，都是我拖累了您。” “没事，快点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们在公会使用中文交流，免得又有谁对此不满挑起事端。 “今天也要去吗？” “嗯，还有一些没找到。” 莉莉娅已经听说过他的做法了，真的是完全为了效率的做法，看来他之前对他们很宽容了。 “需要我跟您一起去吗？” “不用了，古小姐和我一起，正好有些东西要给她。” “那个人类能帮得上忙吗？” “她挺有意思的。”多万·安瑟尔说。 古新月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莉莉娅一直看着她。 他们又去见了几个吸血鬼，他们明显很怕他的样子，他们中文和德语混着说，古新月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有一些吸血鬼已经离开这里了，有些是很久之前，有些是最近。多万·安瑟尔记下名字又说了几句，他们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一点。 “你们可以走了。”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似乎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多万·安瑟尔继续在纸上写了什么，“走吧，趁他们还没跑。” 多万·安瑟尔起身，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感觉，像是凭空出现，很近很快。 “找到你了。” 声音轻轻的在他耳边，多万·安瑟尔反手挥去，黑影向后一步躲过，多万·安瑟尔抓着古新月迅速拉开距离。 他没有看清是谁，但这个熟悉的感觉绝对错不了。 “小多万，你这样可真让我伤心。”爱丽丝笑着说。 爱丽丝挽起耳边的头发，红色的短发，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完全是一个成年女性的模样。 下午四点左右爱丽丝就来到这里，出色的外貌一下子就吸引了别人的注意。有人鼓起勇气和她搭讪，她只是微笑，大家知道她不懂中文，但还是带着她到处逛。 爱丽丝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就让他们神魂颠倒。 她知道尼诺·安瑟尔去找多万·安瑟尔了，她知道他没有找到多万，但是没关系，她会找到的。 等天黑之后，跟着她的人全部消失了。 爱丽丝在街上走着，吸血鬼的气息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小多万，我说的话还算数。”爱丽丝说，“过来。” “恶心。” 多万·安瑟尔带着古新月消失了，爱丽丝没办法立刻找到他。 他们回到公会，古新月感觉有点头晕，因为速度更快。 “莉莉娅。” “我在这里，多万大人。” “这个是名单，还有一些相关信息，我和莉莉娅必须离开了。” “你们要去哪？” “不能告诉你。”多万·安瑟尔说，“她的目标是我，我必须离开。” “她不会找到这里吗？” “我一直都有隐藏你们的行踪，而且她对你们不感兴趣。” “你这么确定？” “她认识你，但是从来没问过你。”多万·安瑟尔说，“如果她想知道，尼诺也不会告诉她的。” “莉莉娅为什么要走？” “我需要帮手。” 古新月也没有理由阻止他，他说帮忙也帮的够多了。 “多万大人，现在去哪？” “你身体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你记得之前遇到的那个闭着眼睛冲向你的人类吗？” “记得。” “他不是人类，是吸血鬼和人类的孩子。” 莉莉娅有点惊讶，因为吸血鬼和人类的孩子一般都会有疾病，而且活不长，所以就算吸血鬼和人类在一起也不会要孩子。 “不是吸血鬼和人类生下了孩子，是人类强迫吸血鬼生孩子。” “什么？” 很快他们到了一座别墅，四周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莉莉娅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实验室在地下，我们要一直打到最里面。” 别墅一层是空的，他们踏进第一步整个房子亮了起来，发出了警报声，他们被包围了。 多万·安瑟尔不需要说什么，反正打就对了。 莉莉娅觉得奇怪，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弱了，难道这就是后遗症？ “有时候死是解脱。”多万·安瑟尔说，“走吧。” 他们一路打过去，血流了一地，除了刚刚那些好像都是人类。 这里和庄园的实验室不同，感觉更像是一个监狱。 莉莉娅听到尖叫声。 他们到达最后的房间，莉莉娅看到几个女人被绑在中间，她们被关在透明的实验舱中，挣扎着，尖叫着。 外面是吓得瘫倒在地的人类，想呼救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她们怎么会被抓住，被这样的人类？ 她们看到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同类，眼里重新有了光芒，但她们的眼神却是在说，杀了她。 多万·安瑟尔没有任何表情，走向那个人类，把他踩在脚下。 “你在向谁求救？” 那个人吓得说不出话，手机也拿不稳。 多万·安瑟尔踹了他一脚，一个被抛弃的棋子，没有一点利用价值。 多万·安瑟尔打开舱门，她们都很虚弱，已经没办法自己离开了。 “杀了我。” 莉莉娅看得有点难受。 多万·安瑟尔一抬手，她们就没了声息。 “多万大人，您早就知道了吗？” “嗯，很久之前就有人做这种实验了。”多万·安瑟尔说。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吧，可是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吸血鬼。” “他们跑了。”多万·安瑟尔说，“他们能告诉我自然也能告诉别人，走吧。” “还要去哪？” “你以为只有这里吗？” 很快他们又到了另一个地方，依旧是阴森森的。 “你从正门进去，我去后门堵他们。” “是。” 莉莉娅从正门进去，和刚刚很像，他们的安保措施差不多，但是区区人类怎么会是她的对手。想到刚刚的场景更生气了，没有一点留情，全部杀光。 最后又和多万·安瑟尔在实验中心汇合了，看来吸血鬼又跑了。 这里又有几个被关着的吸血鬼，状态看起来很差，她们连看他们的力气都没有。 第175章 胆小鬼 他们又跑了几个地方，吸血鬼都先跑了，只留下人类还有被关着的吸血鬼。她们最后的请求都一样，让她们死，这点要求多万·安瑟尔不会拒绝。 “多万大人，我来吧。” 多万·安瑟尔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不太好。” 最后一个吸血鬼，多万·安瑟尔走到她面前，散落的头发看不清她的样子。 “罗纳德·海恩，是他。” “多谢。”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用排除法都能知道。 “多万大人，您说很久之前就有是怎么回事？您早就知道有这样的事，但是没有管吗？” “你在质问我？”多万·安瑟尔看向她。 “不是，我只是不相信您会对此坐视不理。”莉莉娅感受到的，多万·安瑟尔绝不会不管，就像刚刚他能察觉到她的情绪。 “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人类和吸血鬼的孩子，我没有找到他们，我想应该是他们知道我在行动所以把他们叫回去了。”多万·安瑟尔说，“我也是第一次来他们的实验室，不过他们的做法我不是第一次见，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 “什么意思？” “很久之前我见过，当时实验室毁了，人也死了，没想到还有人继续。” “那这一切都是那个罗纳德·海恩做的？”莉莉娅说，“您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他告诉人类这样的方法就是为了恶心我。”多万·安瑟尔说，“胆小鬼。” 这样厌恶的语气只有提到爱丽丝的时候会有，看来又是一个讨厌的家伙。 “对不起，多万大人。” “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也太奇怪了吧。” “多万大人，其实那天晚上我看到了，”莉莉娅说，“您在安慰伊芙大人。” “原来是你。” “虽然平常总是表现得很讨厌对方，但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莉莉娅说，“虽然吸血鬼薄情寡义，但您不是，所以我相信您一定会帮她们。”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多万·安瑟尔说，“走吧。” “是。” “你怎么不问去哪？” “我不会再对多万大人的做法有异议，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走吧，去找那个恶心的家伙。” 罗纳德·海恩比他们更早到爱丽丝身边，他对伊芙没意见，但他对多万非常有意见。爱丽丝的爱好他们都很清楚，在一群金发的吸血鬼中突然混进了一个棕发的，还得到了爱丽丝的喜爱，却不屑一顾的家伙，怎么能不生气。 他们之前经常打架，但基本上是多万·安瑟尔在打他，爱丽丝只是看着他们，她享受这个。 罗纳德·海恩不想在她面前丢脸，多万·安瑟尔则觉得恶心，完全不同的想法注定是无法和谐相处。 虽然他讨厌多万·安瑟尔，但爱丽丝的命令他不得不听，能给他找麻烦当然好，但多万·安瑟尔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从来没有追究到底。罗纳德·海恩不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 多万·安瑟尔和莉莉娅回到市中心，这里和刚刚的氛围完全不同。 “多万大人。”乌华出现。 “你好了？” “已经没问题了。” “你怎么在这？”莉莉娅说。 “和你一样。”多万·安瑟尔说，“坐。” 多万·安瑟尔简单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他要做的就是杀了爱丽丝，一对一才有可能，所以在此之前要找把她的帮手都干掉。 实际上已经差不多了，因为大家不傻，不会白白送死，对于这类吸血鬼多万·安瑟尔也不会赶尽杀绝。 爱丽丝是和伊芙·安瑟尔一起来的，在这之后的事多万·安瑟尔是知道的，能确定她没有带其他家族过来，所以只有哪些早就来到中国的家族。 当初也不可能派很多吸血鬼过来，所以很多都是在当地发展起来的，根源不在德国，他们对爱丽丝的服从性更低，而且家族之间并不是团结一致的。 “这么说吸血鬼之间的关系真的好脆弱。”莉莉娅说。 “因为这里不是德国，也不是所有吸血鬼都是她的狗。” “他们这么忠心耿耿也很奇怪啊。” “因为不是真的忠心。” “是限制。”莉莉娅恍然大悟，“他们一点都不知道吗？” “知道，但他们心甘情愿。” 多万·安瑟尔看了三百年，他真的一点都明白，也不打算明白了，只要能离开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几个家族已经知道了，也找到了，只有罗纳德·海恩没找到。”多万·安瑟尔说，“你有消息吗？” 乌华因为受伤没办法跑现场，多万·安瑟尔让他调查信息。 “没有，他应该一直在移动，并没有固定的住所。” “这不太可能，他这么爱享受，怎么可能委屈自己。” “那可能他不在这里？”乌华说，“根据和他有联系的家族的行动轨迹看，他们并没有交集，没有固定的见面地点。” 这里的家族都由罗纳德·海恩掌管，但他并没有把他们联合起来，为什么？ “他们消失的几天去哪了？” “这是统计。”乌华把手机给他。 多万·安瑟尔看得很快，“烦，这个胆小鬼。” 多万·安瑟尔把手机还他，手指敲打桌面，在思考什么。 莉莉娅看乌华，“你怎么在这？” “和你一样。” “什么和我一样？” “为了多万大人。” “哈？”莉莉娅说，“说清楚点。” “多万大人救了我，还让我吸了他的血，反正我也无处可去，所以决定跟着多万大人。” “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多万·安瑟尔思考结束。 “没什么，多万大人。”他们同时说。 “你们确定要跟着我吗？除了你们可没有一个吸血鬼会站在我这边。”多万·安瑟尔说。 多万·安瑟尔离开德国很久了，他本来在德国就不受待见，到中国接触的都是实验室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帮他，所以他是一个帮手都没有。 “当然，多万大人。” “好吧，跟着我很危险，而且没有回报，你们要做好准备。” “是。” 第176章 报应 “现在要怎么做呢？”莉莉娅说。 “爱丽丝今天来了这里，她一定和他见过面。”多万·安瑟尔说，“按她的轨迹找，如果遇到她就跑。” 他们兵分三路开始寻找。 莉莉娅在庄园待过挺长时间，对爱丽丝的气息很熟悉，虽然混在人群中，但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的踪迹。 爱丽丝去的地方毫无规律，好像只是在随便乱逛。她突然想起来，爱丽丝能在阳光下活动，可能她比他们来的更早。 随着地方越来越偏，莉莉娅发现了几具尸体，都是人类。她又继续找，陆续发现了尸体。 他们汇合，莉莉娅说了她的发现，乌华也发现了尸体。 “按她的个性，她很享受别人追捧她，白天的时候由他们的带路，晚上没用了就杀掉。”多万·安瑟尔说。 “多万大人有发现吗？”莉莉娅说。 “有，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栋普通的大楼，但又不太普通，安保森严，可能是某个特殊用途的地方。 他们在楼下等了一会，一个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白了不少，但是表情看起来很高兴。 “多万。” “好久不见。”多万·安瑟尔笑，“莉莉娅，乌华。” 他们点头表示。 “张教授。”多万·安瑟尔简单介绍了一下，“我需要你帮忙，有空吗？” “当然，当然，我们去楼上说吧。” 这一层是张教授的实验室，机器在运作，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这个芯片帮我破解。” “这是？” “我也不知道。” 多万·安瑟尔并没有沿着轨迹走，而是去了她曾停留的地方，她跟谁见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晚上好。”多万·安瑟尔微笑，“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不配合的全都死了，剩下一个人类，颤颤巍巍地在角落。 “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个人点头。 “这里是做什么的？” “研，研究。” 身后的玻璃破碎，落了他一身。 “研究对付吸血鬼的武器！” 多万·安瑟尔抬起手，那个人惊恐地看着他。 “能抑制吸血鬼行动的，还有抵抗精神控制的。” “所以你们是用这个抓吸血鬼的？” “是，但是都是吸血鬼让我们做的！” 多万·安瑟尔迅速靠近，抓住他的手，“看来你没有用过，你说人类用了会怎么样呢？” “不要，求求你！”挣不开他的手，针头对着自己，近在咫尺。 “那一个能交换你的命的东西。” “这个，所有资料都在这里，求求你放过我！” 莉莉娅听了很生气，“多万大人，您就这样放过他了？” “没有，作为一个研究者难道不好奇在人类身上会怎样吗？” 莉莉娅笑，果然是多万大人。 “多万，破解好了。”张教授说，“里面的数据还真是惊人。” 多万·安瑟尔扫了一眼，“你有办法吗？” “如果只是一一对应破解的话没问题。”张教授说。 “需要多久？” “我尽快，先帮你。” “谢谢。”多万·安瑟尔笑，“我们能在你这里休息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里有点乱。” “没关系。” 多万·安瑟尔去另一边的房间了，看来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张教授，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莉莉娅没走，反而拉了一张椅子坐到旁边。 “不会，现在是数据分析，只要电脑就行了。” “那我可以跟你聊聊天吗？” 乌华坐在另一边。 “你怎么在这里？”莉莉娅说。 “聊天。” 张教授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紧张关系，但他们都是吸血鬼，而且他不认识他们，根本插不上话。 “张教授，你和多万大人是怎么认识的？” “大概十五年前，我的研究成功被窃取了，走投无路的我准备自杀，然后就遇到他了。” 夜晚的街道很空旷，只有橘色的路灯绵延不绝。张教授站在天桥上，手里拿着遗书，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有死才能将真相公之于众。 “从这里跳下去可死不了。” 张教授看过去，一个年轻人站在楼梯那抬头看他，只是一瞬间他就出现在他旁边。 他向下看去，“如果不能直接死掉会很痛苦的。” 他只有一个想法，他是谁？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多万·安瑟尔帮他找律师，给他提供任何可行的帮助，但他们能这么做，对方也能，最重要的是核心数据在对方手里，他没办法证明那是他的。 “多万，谢谢你，果然还是没办法。” “张教授，你相信报应吗？” “不相信，我是唯物主义者。” 多万·安瑟尔笑，“可是世界上确实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也有很多不公平的事。”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愿意，他会有报应。” 那个瞬间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二天晚上，多万·安瑟尔把沾了鲜血的u盘给他。 “自己的东西要保护好。” 原来如此，很有多万大人的风格，看来他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 “你们经常见面吗？” “没有，他只在最初和我说话聊过，事情解决后就不怎么出现了。” “你们说了什么？” “就是一些工作。” 莉莉娅懂了，多万大人讨厌做实验的人，不过还是帮了他。 傍晚，多万·安瑟尔醒了，数据也已经分析完毕。 “这些不是短时间内能研究出来的，而且……” “对吸血鬼是致命的。”多万·安瑟尔说。 其实他曾经问过多万·安瑟尔能不能给他一点他的血研究，多万·安瑟尔只是说了一句，“你确定？” 虽然他在笑，但一股寒意爬上背脊。 “有解决办法吗？” “有，虽然这些方法很狠毒，如果毫无防备很容易中招，只要提前了解就能防范。” “那你告诉我们吧。” 多万·安瑟尔大概了解了，这就是他们能抓到吸血鬼的方法，有点粗糙，看来罗纳德·海恩并不是很上心，不然这么多年能发展得更厉害。 “你能把这个改进吗？” “可以，但是要做什么？”这明明是对付吸血鬼的。 “你去蓝月公会教他们。” 第177章 必要的条件 多万·安瑟尔带着他们到蓝月公会。 “你怎么又来了？”古新月只想说这个。 “那当然是有事，这位是张教授。” 徐万安安排他们在会议室。 “这是针对吸血鬼的武器，这是张教授改进后的。” “这是什么意思？”徐万安说。 “给你们，张教授会教你们怎么用。” “你从哪里搞的？”古新月知道这肯定不是他的研究。 多万·安瑟尔看了她一眼，“抢的。” “为什么要帮我们？”徐万安说。 “并不是帮你们，而是我需要你们帮我。”多万·安瑟尔说，“你们知道我要杀爱丽丝，但是她的帮手太多了，我可没办法对付他们。” “你之前不是说先一个个解决吗？” “没时间了，爱丽丝没有动手只是因为她认为一切还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要做什么？” “罗纳德·海恩，当初就是他袭击我们，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多万·安瑟尔说，“如果他死了，爱丽丝也会明白我是认真的，她再不出手就不行了。” “这个就是他们研究的，那他们不知道破解方法？”古新月说。 “所以张教授改进了。” “按多万说的修改了，和他们原本的破解方法相反，如果他们用原本方法只会束缚更深。” “你是真要把他们都杀了？” “当然。” “时间地点呢？”徐万安说。 “我会通知你们。”多万·安瑟尔说，“张教授就留在这里，有问题问他。” 徐万安给张教授安排，再让相关人员学习。 古新月跟他们走到门口。 “你好像有点着急。” “因为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如果成功了一切都会结束。” 多万·安瑟尔没有再多解释就消失了。 “多万大人，我们现在去哪？”莉莉娅说。 “去找罗纳德。” 某座别墅内，宽敞的大厅一盏灯都没点，只有外面的月光照入。 一个身影包裹在黑暗中，只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睛。 叶苏走进来，推了推眼镜，“罗纳德大人，您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是人类，不开灯我看不到。” “我看得到你就行了。” “您在害怕什么？” “没有。” 说谎，这么明显，叶苏没有再说什么，还是不要戳破好。 “林迪亚那边已经没用了，多万·安瑟尔没有再联系他，有看到他的情报，但具体在哪，做什么不知道。” “没用。” 罗纳德·海恩一直在跟踪收集多万·安瑟尔的消息，因为爱丽丝要，他不乐意也得做。他最高兴的就是给他找麻烦，所以他接触过的人类他也会去接触，不过只限于那些有用的人。 多万·安瑟尔接触的人千奇百怪，有些完全没有回报，真不明白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可没他那么闲。 他以为会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认识的人背后捅他一刀，可他完全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 罗纳德·海恩不自觉咬嘴唇，越想越生气。 最近好几个手下失去了联系，肯定是多万·安瑟尔干的。 哗啦—— 玻璃碎片从天而降，一块块在空中折射光芒，最后碎落一地。 “好久不见。”多万·安瑟尔说。 “多万！” “你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呢，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小孩子的样子呢。”多万·安瑟尔说，“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偷偷关注我？好变态。” “胡说八道。”罗纳德·海恩知道他会找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女王知道了吗？ 多万·安瑟尔没有说话，抬手几块碎片飞出去，罗纳德·海恩翻身躲开，一转身多万·安瑟尔就到眼前，一拳打到他脸上。 “抓住那个人。” 多万·安瑟尔在间隙说了一句，继续打罗纳德·海恩，每次他想跑都会被拽回来，正面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一直挨揍。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以前打不过我，现在也打不过。” 罗纳德·海恩奋力挣开他，“你少得意了，你以为你能嚣张多久。” 多万·安瑟尔又给了他一拳，“你在期待什么？爱丽丝来救你吗？路加·巴沙也是这么想的。” 罗纳德·海恩晕了过去。 多万·安瑟尔甩了甩手，走向另一边，“你叫什么名字？” “叶苏。” “你倒是很镇定，怎么会给他做事？” 叶苏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无所谓，是你在散播那些消息然后牵线搭桥？” “对，要杀要剐随便。” “真的？” 多万·安瑟尔的眼神太过平静反而让他害怕，随即他就笑了。 “我知道很多折磨人的方法，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杀你？” 叶苏无语了，和罗纳德一样难以理解的思维方式，吸血鬼都这样吗？ 多万·安瑟尔笑，“你不怕死，但是怕疼，是吗？”说着折断了他一根手指。 叶苏惊叫，一切都在瞬间。 “那些针对吸血鬼的东西是你想出来的？罗纳德没有这个能力。” 叶苏还在震惊和疼痛，多万·安瑟尔又抓起他的手。 “不是？” 又是一声尖叫，多万·安瑟尔没有松开他的手。 “是，是我。” “实验也和你有关？” “对。” 多万·安瑟尔甩开他的手，起身到桌子旁边，拿起水果刀丢给他。 “自己动手。” 叶苏颤抖地拿起刀。 “刺脖子。”多万·安瑟尔说。 叶苏倒在地上，鲜血直流，他刺偏了，深度也不够，他会很痛苦的，慢慢的死去。 多万·安瑟尔拎起罗纳德·海恩，拍他的脸把他叫醒。 “是你叫爱丽丝来的？” 当时发现了尼诺的踪迹，让伊芙过来已经很奇怪了，爱丽丝还亲自来，这很不寻常。 “是又怎样？” 多万·安瑟尔笑，“你终于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罗纳德·海恩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如果她不来，我还没办法杀她呢。” 多万·安瑟尔今天提了两次，没时间和只有一次机会，莉莉娅突然明白了，多万·安瑟尔明明讨厌爱丽丝，为什么还能虚与委蛇这么久。 在德国的时候多万·安瑟尔没办法，因为打不过，来中国爱丽丝管不了他所以无所谓，但是爱丽丝来中国就不一样了。 多万·安瑟尔有能力跟她匹敌，而且中国没有那些老牌吸血鬼家族，只要解决罗纳德这些就行了。 爱丽丝至今还认为她能控制一切，等她意识到多万·安瑟尔不是那么好对付，叫他们从德国过来就真的没办法了。 第178章 释然 “女王不会放过你的！” 多万·安瑟尔笑，“我知道。” 罗纳德·海恩倒下了。 多万·安瑟尔走到叶苏旁边，他已经昏了，还没死。他翻了翻他的口袋，手机和u盘。 “有密码。”多万·安瑟尔说的，“给张教授。” 乌华接过手机和u盘。 莉莉娅无法想象，多万·安瑟尔总是轻描淡写地说以前的事，但他不会说完整，她只能从这些碎片中探寻一二。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永远无法理解他的心情。 “多万大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们会有一个聚会，是尼诺要求的，跟实验有关，到时候爱丽丝会把他们聚集起来。” “实验又有突破了？” “也许吧。”多万·安瑟尔说。 “什么时候，在哪里？” “还没确定。” “那多万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有没有发现，除了你和乌华，帮我的都是人类。” 莉莉娅想了一下，确实如此，毕竟谁会和吸血鬼女王作对呢？ “还有其他吸血鬼帮您？” “嗯。” “多万大人，我有问题想问您。” “说吧。” “这次机会很重要是因为爱丽丝现在没有更厉害的帮手，您可以对付她，但是解决之后呢？德国的吸血鬼知道了要报复您怎么办？” 多万·安瑟尔笑，“你觉得他们都那么忠心吗？” 女王死了，再选一个就行了，不然，自己称王又有何不可呢？ 庄园。 “小伊芙，你最近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 “没有，陛下。” “我见到小多万了。” 伊芙·安瑟尔没有说话。 “他不愿意回来，为什么呢？” “不知道。” 爱丽丝看着她，伊芙·安瑟尔没有看她。 “小尼诺，实验怎么样了？” “很顺利，陛下。” “时间地点确定了吗？” “嗯，地点是一座废弃的教堂，在森林里，几乎没有人会去那里。”尼诺·安瑟尔说，“时间最好是在凌晨，天亮之前。” “为什么？” “之前的实验都是下午，一般阳光比较大，选傍晚可能没办法测出最极限的时间，所以我们决定以后的实验都从日出开始，直到实验能度过完整的一天。” “那结束之后就待在那里？” “因为已经废弃了，我们可以作为一个实验地点。” 爱丽丝点头，“那你们考虑过夏天冬天白昼黑夜时长不同吗？” “当然，陛下，这都是实验的一部分，我们会追求完美。” “那就好。”爱丽丝说，“定在哪天？” “三天后，我们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走廊。 “母亲。” 伊芙·安瑟尔最近确实不太对劲，准确的说是在爱丽丝变成大人模样之后。 “我全都知道了。” “是吗？”伊芙·安瑟尔很平静，“你要怎么做？” “您恨我吗？” 从小伊芙·安瑟尔就对他很严格，他是害怕她的，她从不对他笑。她和维克多也没什么交流，唯一能看到她笑容的只有和女王在一起的时候。 但是，她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他逐渐明白，似乎也理解了，但他很迷茫，他该怎么做？ “我确实恨你。”伊芙·安瑟尔说，“但那不是主要的，也不是你的错。” 沉默。 “那你呢？”伊芙·安瑟尔看他，“你恨我吗？我杀了维克多。” 说出来了，一直在寻找的真相，很平静。 “也许我应该恨您，但那也不是您的错。” 伊芙·安瑟尔轻轻地笑了，“做你想做的。” 三百年前。 火光包围实验室，里面一片混乱，他们急忙抢救文件和设备，一群人类冲了进来。 他们没有什么很厉害的武器，但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维克多赶会他的实验室，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火光里。 “伊芙？” 伊芙·安瑟尔转身看他，“陛下命令你杀了那个人类，为什么违抗命令？” 她的剑滴着血。 维克多立刻转身跑。 伊芙·安瑟尔不了解这里的构造，但是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母亲？” 伊芙·安瑟尔面无表情地举起剑。 “尼诺！” 血溅射到他身上，维克多倒在他面前。 “父亲！” “快跑。”维克多抓着尼诺·安瑟尔。 伊芙·安瑟尔紧追不舍。 “尼诺，看着我。”维克多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个东西很重要，一定要保护好。” “父亲，这是……” 眼瞳变成红色。 “忘了这一切，睡吧，直到一切平息再醒来，去过平静的生活。” 伊芙·安瑟尔的任务是杀了他们两个，带回研究成果。维克多死了，尼诺失踪了，研究成果不见了。 爱丽丝没有怪她，幸好尼诺没死，他们推断研究成果一定在他身上。 尼诺·安瑟尔望着黑色的天空，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谁能怪谁呢？ “时间地点知道了。”多万·安瑟尔说，“郊外的废弃教堂，两天后凌晨，大概四点，他们会提前去那里。” “这么奇怪的时间点。”古新月说。 “他们要测试一天的时间。” “你要怎么做？” “正面对决，没有别的办法。” “我们要做什么？” “从外面包围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多万·安瑟尔说，“对了，你们一开始不要靠太近，不然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我们最后不还是要靠近？” “喝点我的血。”多万·安瑟尔伸出手。 古新月嫌弃的表情。 他们确实需要接近去看看，只守在外面不够。 最后让多万·安瑟尔抽了一管血，大概可以维持一个小时，他们现在外围，等时间差不多了再靠近，那时候快天亮了，他们的胜算大一些。 张教授把所有都告诉他们，已经离开了。 “你不要再那么做了。” “什么？” “动不动就割自己的手，很可怕。” “你不也是？” 多万·安瑟尔知道古新月做了什么，在她逃跑的那天，他看见银色的丝线从她指尖迸出。 “不会了。”多万·安瑟尔说，“如果失败就会死，不会再有下次了。” 古新月惊讶，“你其实打不过她？” “只拼实力肯定打不过，她好歹是吸血鬼女王。” 无论成败只有一次机会。 第179章 是爱是恨 天空没有一朵云，只有月亮静静的照亮森林。废弃的教堂外观破败，很快出现了一群黑影。 “尼诺，你准备好了吗？”布鲁托说。 “嗯。”尼诺·安瑟尔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一定会完成维克多没完成的事。” 尼诺·安瑟尔没有回答，“先准备吧，女王要来了。” 他们的安排是在教堂最高处设立一个观看地点，实验地点则在附近的一块空地上。爱丽丝会待在教堂，跟实验有关的人员都会去空地，做好一切准备后他们就撤离到教堂。 “这里视线不错。”爱丽丝说。 之前虽然取得了进展，但无法维持，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无法量产，实验用了就没了。 “真期待小尼诺的实验。” 爱丽丝话音刚落，后面传来倒地的声音。 “各位晚上好。” 多万·安瑟尔手提长剑，刚刚刺穿了最近的吸血鬼。 莉莉娅和乌华也从两边窗台出现。 “小多万，你终于来了。”爱丽丝并不惊讶。 爱丽丝没有动作，只是一个眼神，在场的吸血鬼向他们冲去。 选这里是因为场地有限，来的人数有限，把他们都杀了，爱丽丝不得不出手，只有她出手了，才有可能。 时间已经很完美了，现在是凌晨，其他吸血鬼不可能赶过来。那些做实验的根本不需要考虑。 “我很高兴，小多万。”爱丽丝说，“看你想尽办法，拼尽全力要杀我。” 多万·安瑟尔无语，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就是有问题，一切不过是她的游戏，全凭她喜欢。看他们为她拼命，丢掉性命，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可不会出手救他们。 多万·安瑟尔对死去的吸血鬼没有同情，这是他们的选择。 终于那些碍事的吸血鬼都死了，爱丽丝只是笑着看他们。 “我实在不明白，小多万，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走？”爱丽丝说，“我说的话依然有效，现在，过来。” 多万·安瑟尔站在原地，“我拒绝。” “你能抵抗我的攻击确实很惊讶，”爱丽丝说，“差点被你骗了，你不可能打得过我。” 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多万·安瑟尔看着前面，一把剑穿过了她的胸口。 血慢慢流下，爱丽丝低头看，白色的剑如此显眼。 “小伊芙？” “对不起，陛下。”伊芙·安瑟尔说，“我爱你，也恨你，最让我痛苦的也是你。” 杀气瞬间散开，爱丽丝直接拔出剑，面部扭曲，“好，很好，连你也要背叛我。” 没有时间反应，刀光剑影，他们五个联手也不能伤她分毫。 “你不会想就这样跟她耗下去吧。”伊芙·安瑟尔说。 “当然不是。” “没完没了的，烦死了。” 爱丽丝瞳孔变红，巨大的威压袭来，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一瞬间就行。 其余人被威压震慑头疼不已，多万·安瑟尔不受任何影响冲到她面前，爱丽丝看到他红色的瞳孔，心里不屑，他竟然想跟她比精神力。 但眼前突然一黑，有那么一秒她失去了意识，等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长剑刺入她的脖子，她的手抓着剑刃，鲜血直流。 爱丽丝吐出鲜血，“呵呵，多万，算你厉害，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话音刚落，爱丽丝又吐了一口血，伊芙多万·安瑟尔再次刺入她的胸口。 爱丽丝的眼神散射光芒，伊芙·安瑟尔站不稳，多万·安瑟尔赶紧抓住她。 伊芙·安瑟尔举起手，搭在多万·安瑟尔手上，握着剑柄再次用力刺入她的脖子。 更多的鲜血喷出，爱丽丝瞳孔发大，红色无法褪去。 “不可能，不可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嘶哑，“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多万·安瑟尔的眼瞳一直保持红色，在刺入她脖子的那一刻，他们精神力的较量一直在继续。 他们用力向旁边划去，爱丽丝的头摇摇欲坠，一半的骨头露出来了。 伊芙·安瑟尔终于坚持不住，多万·安瑟尔拉着她才没有直接摔倒。 “伊芙大人。”阿达瓦艰难地走到她身边。 多万·安瑟尔看了他一眼，放手把伊芙交给他。 爱丽丝靠着墙，她的头似乎随时就要掉落，就算这样她都还有意识。 “你也坚持不住了，这么强大的精神力，你不可能没受伤。” “嗯，但我会先杀了你。” 爱丽丝每笑一下，她的头就好像在跳跃，“这就是你想要的，就算死也要杀了我？” 多万·安瑟尔没有回答，举起剑，最后刺进她的脖子，用力一划，爱丽丝的头滚到地上。她的眼睛还睁着，变回了绿色。 这样就结束了？ 多万·安瑟尔突然吐了一口血，用剑支撑身体。 “多万大人！” 莉莉娅和乌华刚刚精神攻击的余波还未消失，行动不便。 “没事。”多万·安瑟尔一直在咳血，能杀了她，流点血不算什么。 伊芙·安瑟尔刚刚注意到了，爱丽丝的伤口在恢复，只攻击她的心脏是不行的。多万·安瑟尔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的弱点是头颅的，幸好成功了。 “多万。”伊芙·安瑟尔稍微恢复过来了。 “没事。”多万·安瑟尔还是咳个不停。 “别逞强了。” 多万·安瑟尔起身，“我没事，你们的血可帮不了我。” 伊芙·安瑟尔看他满身是血的样子好像看到了以前，他也是这样。 树林里，他们在准备实验道具。 几组实验体被固定在空地中央，他们做好记录，旁边也设置了监控，方便他们观察细节。等布置完毕他们也会去教堂。 尼诺·安瑟尔不需要动手，只要布置任务，他抬头看向教堂，很奇怪，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四周静悄悄的，月亮越来越偏，快要天亮了。 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靠近，但除了尼诺谁都没有发现。 几个身影凭空出现，刹那间几个吸血鬼倒在地上，是蓝月公会。 多万·安瑟尔告诉他们人类用吸血鬼做实验的事，他们创造了一种新的存在，不怕死也活不长，用完就丢弃也不可惜。不过实验已经被毁，不会再有了。 尼诺带领的那群吸血鬼都是做实验的，实战能力不行，只要避开精神控制就行了。 第180章 愿望实现 多万·安瑟尔说的简单，精神控制要怎么避开？古新月回想起自己曾经说的话，戳瞎他们的眼睛。 尼诺·安瑟尔惊讶，怎么会是他们，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人类的气息，就算他们就在眼前。 他看到熟悉的身影，但她没有看他一眼，手起刀落，没有一丝犹豫。 更多的人类包围了这里，他们没有靠近，隐藏在树林里。 “快告诉女王！” 古新月一把飞刀插中他的脑袋，“谁也别想走。” “快去教堂！”尼诺·安瑟尔大喊，挡在古新月面前。 吸血鬼四散跑开，徐万安立即命令大家追，不是所有吸血鬼都往教堂跑，只要他们跑到森林外围，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不要硬碰硬，把他们逼到外面去。” 公会成员也分散追去。 另一边古新月和尼诺·安瑟尔对峙。 “你控制不了我，也打不过我。”古新月说着一拳朝他脸上打。 尼诺·安瑟尔后退几步，古新月是认真的，她要杀了他们。 突然一股巨大的威压从教堂传来，这只能是爱丽丝，发生什么了？ 尼诺·安瑟尔立刻往教堂赶，布鲁托刚刚去教堂了。 古新月追上去。 意念金属化成的网将尼诺·安瑟尔包围，堵住他的路。 “小月，我不想和你打。” 古新月没有说话，瞬间到他的眼前，尼诺·安瑟尔看到她眼中的自己，那么漫长又那么短暂，刺痛将他拉回现实。 古新月将剑拔出，“上面有针对吸血鬼的神经毒素，这是你们吸血鬼给人类提供的抓吸血鬼的方法。” 尼诺·安瑟尔还未反应过来，古新月又一剑刺中他的大腿。 难怪他们敢这样过来，吸血鬼内部并不团结，一定有人告诉了多万·安瑟尔，他又告诉了他们。 尼诺·安瑟尔支撑起身体，又是一股巨大的精神力量，不，还有一股不同的力量，教堂很危险，他得阻止布鲁托。 古新月抬头看教堂，她感受到眼睛的能量波动，应该是多万·安瑟尔。 “你跑不掉的。”古新月轻而易举挡住他的去路。 “小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 “你的手和脚都受伤了，你跑不掉的。”古新月说。 “那就杀了我吧，小月。”尼诺·安瑟尔说，“杀了我，实验就结束了。” 古新月看着他，“只要你放弃实验，我依然可以请求公会收留你。” “小月，谢谢你。”尼诺·安瑟尔说，“可是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月亮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远处的天开始变亮。 尼诺·安瑟尔艰难地走到她的面前，“小月，我终于能和你一起站在阳光下了。” 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没有碰到她，古新月也没有伸手，只是看着他。 太阳出来了，大地闪烁金光，一切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希望。 清晨的森林，清新的味道，传来的鸟鸣，如此平静。 尼诺·安瑟尔在她面前化作灰烬。 古新月抬头看天空，天亮了。 布鲁托赶回教堂，看见他们五个从楼上下来，各个伤痕累累，特别是多万·安瑟尔。 “多万？”布鲁托来不及惊讶，“快去帮尼诺！” “只有你来了，说明尼诺死了吧。”多万·安瑟尔说。 “多万！” “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多万·安瑟尔说，“吸血鬼的叛徒。” 布鲁托看向伊芙·安瑟尔。 “我不会帮他。” “你们……” “爱丽丝死了。”多万·安瑟尔说，“一切都结束了，包括实验。” “你说什么？” “这么多年我明白了，除了维克多，没有谁能完成那个实验。”多万·安瑟尔说，“天要亮了，你还是快走吧。” 他们走进森林，多万·安瑟尔告诉他们只有一个方向没有埋伏，那是他和公会约好的。 一路走来，他们看到不少打斗痕迹，但没有看到一具尸体。 终于，他们到了出口。 “就在这里分别吧。”多万·安瑟尔说。 “你们先走，我有话和他说。”伊芙·安瑟尔说。 他们三个走开，在不远处等着。 “没想到你会出手。”多万·安瑟尔先说。 “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还有，对自己视而不见的亏欠。” 她明明知道，明明看到了，但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 眼前的多万·安瑟尔与过去重合，不过这次不一样。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姐姐。”多万·安瑟尔说，“一切都结束了，维克多死了，爱丽丝死了，尼诺也死了，什么都不存在了。” “你怎么确定尼诺会死？” “他当然会死，因为实验，他不可能放弃，公会不会放过他的。” “你接下来要去哪？” “那是你要考虑的事，你回不了德国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回去，去哪都可以。”多万·安瑟尔说。 “说的也是。” “至少他还愿意追随你。”多万·安瑟尔看了阿达瓦一眼，“可怜的家伙。” “确实。” 多万·安瑟尔看着她，“你还是这样比较正常。” 伊芙·安瑟尔瞪他，“你一直都不正常。” 他们聊完了，伊芙·安瑟尔走在前面。 她在莉莉娅旁边停下，转头看她，“你已经不是阿达瓦家的了？” “是的，伊芙大人。” “你已经找到新的目标了？” “是的，伊芙大人。” “很好。”伊芙·安瑟尔说，“走吧，阿达瓦。”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了。 “你们不走？”多万·安瑟尔说。 “多万大人，我已经说过要追随您了，我不会走的。”莉莉娅说。 “我也是。”乌华说。 “跟着我有什么好，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现在什么都没有，凭多万大人的能力不过是从头来过。” “从头来过，那我那么多年不就白干了。”多万·安瑟尔笑，“走吧。” 光芒照耀大地，黑暗被驱散，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第181章 不远的未来 那天过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吸血鬼似乎消失了，没有一点他们的踪迹。 多万·安瑟尔也消失了，他们那天没有见面，他们到教堂里面，看到了打斗痕迹和爱丽丝的人头。 他们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公会将死去的吸血鬼一一统计，有几个和名单对上了。 古新月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突然吹来一阵风，还有树叶的声音。 “晚上好，古小姐。”多万·安瑟尔站在树上。 古新月吓了一跳，“多万？” “是我，好久不见。” “明明有门，你之前还走门的。” 多万·安瑟尔笑，“我是专门来和古小姐道别的。” “你要走？去哪？” “有人要见我，我会先去那里，之后的再考虑。” 古新月知道他会离开，以为他早就走了。 “你这一个月在干什么？” “我受伤了，休息了一个月。” “这么严重？” “没有，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是莉莉娅和乌华。 “我看不是他们大惊小怪，是你太奇怪了。”古新月说。 “是吗？” “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应该。” “你还会回来这里吗？” “可能很久以后。” 古新月叹了口气，“如果我遇到的是你大概会不一样吧。” “不会，据我调查，古小姐在遇到尼诺之前的生活很无聊，我不会对你感兴趣的。” “哈？”古新月瞪他。 多万·安瑟尔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过那样的生活，不过调查后我知道了。” 古新月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在看到小白的时候，她还是有一丝期望。 “人生不只有痛苦的事，如果你实在无法开解自己，你可以去问问林远志。” “为什么？” “作为一个人类，他很长寿吧，他之前认识的人都不在了吧。”多万·安瑟尔说，“如果他和你一样的想法，怎么能坚持这么久呢？” “那是因为什么？”古新月觉得她的想法并不奇怪，肯定不止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答案就在你身边。” 身边？ “好了，我要走了。” “等等，我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那天，你和会长说了什么？” “关于苏晓的事。”多万·安瑟尔说，“这件事我做错了，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不过我已经没机会弥补了。” “也许没有更好的办法。” 多万·安瑟尔笑，“我活的时间很长，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在意了。”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就消失了。 古新月没听懂，应该是德语的再见吧。 吸血鬼的事告一段落了，名单上的吸血鬼还剩几个，他们逃到别的地方了，只能慢慢找。 蓝月公会也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古新月，你的手怎么样？”徐万安说。 “挺好的。” 他们想办法把意念金属分离出来了，一直在她的手指里也不好。 古新月一直在想那个问题，难道她真的要去问林远志吗？那是不可能的。 她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我好像在这里很久了。” “你想离开？” “没有，我又没地方去。” “古新月。”关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来了。” 也许这就是答案吧。 林奇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林迪亚，他已经愁眉不展很久了。 林迪亚拿着手机，对着屏幕发呆。 “哥，你要是想见他就打给他，你们认识这么久不会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吧？” 林奇看不下去了，他知道林迪亚和多万·安瑟尔决裂了，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有误会就解开，有事就说，你这样看着真难受。” 关键是没误会，他有什么理由见他。 林奇拿过手机，“这不是有电话吗？” 林迪亚听到手机拨出去的声音，没过几秒，接通了，但不是熟悉的声音。 “你好，我是多万·安瑟尔的代理人，有什么事吗？” “他不在吗？”林奇说。 “我会转告，请问你有什么事？” 林迪亚接过电话，“没事，不好意思。” 电话挂断了。 莫一凡结束了在林氏集团的学习，他要回自家公司锻炼了。 “关娜。”莫一凡抱着她，一副求安慰的样子。 关娜拍了拍他的背，“又不是不见面了。” “可是我们见面的时间少了，老爸可严格了，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了。” “那你就加油干，早点独当一面，你爸就放心了，就有时间了。” “你都不想我的吗？” 咳咳咳—— 转头看到徐万安，古新月和陆九站在旁边看他们。 “你们好腻歪啊。”陆九抱着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万安摸了摸鼻子，“这里是大门，你们可以换个地方。” “你都不想我的吗？”古新月模仿莫一凡说话。 番外合集 过去和未来 1 是梦中 周雨萱和周梅离开庄园后开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书店。 多万·安瑟尔给了他们足够多的钱，所以不需要担心，还给了一个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打这个电话。 周雨萱问这是他的电话吗？ 不是，是一个帮忙处理事务的人。 周雨萱明白，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人。 书店开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人很少，周梅负责白天，周雨萱负责晚上，大多数时候她都在自己看书。 今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雨声中混着清脆的铃响，门开了。 “好久不见。” “多万大人！” 多万·安瑟尔站在门口，环顾书店，“这里看起来不错。” 周雨萱一直期望着，有一天多万·安瑟尔会来这里。 “多万大人，真的是您吗？” 多万·安瑟尔笑，“不欢迎我？” “没有，请坐。” “书店很适合你。” “谢谢。” 周雨萱低头，感觉太久没见，她的脸一定很红，之前是怎么相处的？她有点想不起来了。 周雨萱说她们是怎么到这里，怎么决定开书店，开书店之后是怎样的。 她详细的从头到尾说，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她的说话声。 她抬头看多万·安瑟尔，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和以前一样的微笑。 “多万大人，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多万·安瑟尔没有说话。 “多万大人？” “你希望我说什么呢？” 一声惊雷，周雨萱醒了。 你希望我说什么呢？ 2 不曾忘记 周琪每隔一会就看向大门，现在已经半夜了，真的会有人来吗？ 爷爷躺在床上，他已经九十岁高龄，身体突然有一天不好了，大家都知道他的时间到了，可是他却硬撑着，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 终于，他叫他拿手机过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是多万·安瑟尔的代理人，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叫周宁，请转告多万，我想见他。” “好的。” 多万是谁？一时间冒出很多猜测，情人？私生子？最终被爸爸打断，他见过多万。 大概六十年前，周宁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当时天天被债主找上门，绝望到他试图带全家人自杀。 然后多万出现了，帮他们还了债，还帮助他重建公司，他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成为股东分红就行。 没过多久多万就离开了，留下这个号码。 周宁曾经打过这个号码，但接电话的人不是多万，也不是刚刚那个人，之后他再也没打过那个电话。 周琪觉得奇怪，这说不通吧。爷爷当年三十左右，能拿出那么多钱不可能比他小很多吧。那多万应该也是一个老头了，他也活了这么久吗？ 某天那个电话打回来了。 “多万大人说他会去，大概明天晚上。”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消息了，所以周琪一直在等，只说了晚上，到底是什么时候。 周琪看了眼大门，没有动静，一眨眼，门口出现了三个人影。 周琪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三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哇！” 多万·安瑟尔抓住他，“周宁在哪？” 周琪指了指上面，瞬间他们就到了楼上。 楼上的人都震惊他们突然出现。 “你是什么人？” “多万·安瑟尔。”多万·安瑟尔说，“周宁在哪？” “这边。” “周余，好久不见，你长这么大了。” “您还记得我。” “当然。” 周琪才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他认识老爸，他真的是那个多万，不是老头？ 多万·安瑟尔走到床边，干枯的手，消瘦的面庞，头发几乎掉光了。 “周宁。” 周宁缓缓睁开眼，“多万，真的是你。” “抱歉，我来晚了。” “谢谢你能来。” “你从来没主动找过我，这些年的生意很顺利，我想你找我的原因就是要见我最后一面吧，我不能不来。” “是的，能见到你真的很好，你一点都没变。” 周宁知道多万·安瑟尔有别的事必须离开，他说过，他打电话也是希望能跟他联系，没想到根本不是他。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多万·安瑟尔帮他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刚好遇到了。多万·安瑟尔也一定是这样对待别人的，他不可能自己去应付这么多人，所以他不再打那个号码。 只是，他还是希望能和他见面，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们聊了聊这六十年发生了什么，他的公司越来越大，越来越好，当然，盼着他死的人也很多。 多万·安瑟尔没有说自己的事，周宁也没有问。 “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我希望这个公司能永远延续下去，你依然是大股东。” 大家震惊，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大股东。 “你欠我的早就还清了。” “不，永远都还不清。”周宁说，“我怕我死后公司会分崩离析。” 后面站着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这样，那我只要监督他们就行了？”多万·安瑟尔说，“如果他们不好好做，我就送他们去见你，一个个跟你道歉怎么样？” 多万·安瑟尔是笑着说的，听的人背脊发凉。 周宁也笑了，明显没有力气了，“好。” 多万·安瑟尔最后握住他的手，“我走了。” “嗯。” 周宁闭上了眼睛。 “你们都听到了，如果不相信，你们就试试。”多万·安瑟尔说，“你是他的孙子？” “是，我叫周琪。” “有问题就打那个号码找我。” 他们不能参加葬礼，先离开了。 “多万大人，您怎么知道那个小孩是可靠的？”莉莉娅问。 “因为他一直在等我。” 确实，只有他在大门那里等着。 “您真的记得那么多人吗？” “记得，我记忆力很好。” “但是您不会主动去找他们。” “我是不会去找他们，也不会想起他们，不过我从来没忘记过，我遇到的所有人。” “多万大人，您不累吗？”乌华说。 “我喜欢和人打交道。”多万·安瑟尔说，“走吧。” 3 小家伙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多万·安瑟尔刚来到这座城市，首先要做的就是寻找合作伙伴，在当地发展事业。 他很快就认识了很多生意人，有些人知道他的身份，有些人不知道。 一个年轻，漂亮又神秘的人，怎么能让人不眼红。 “多万，你为什么不见我？” 多万·安瑟尔看了他一眼，“我之前答应过，我以为你要说什么有用的事，结果并不是，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所以我不会去。” “你想要什么？” 多万·安瑟尔看着他，“钱。” 这根本是在看不起人，他能拿出的钱可比他们赚的要多，很多人还是受他资助，他想要的竟然是钱。 王昭发誓，一定要让他震惊，刮目相看。偶然机会下，他知道了吸血鬼的事，原来多万·安瑟尔是吸血鬼。 他很快被吸血鬼迷住了，但他能接触的很少，多万·安瑟尔也不再见他。 联系他的人提出了一个方法，抓捕吸血鬼。 王昭其实对多万·安瑟尔更感兴趣，他那看不起人的样子一定要踩在脚下，但是慢慢来，先拿别的吸血鬼练手。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他顺利抓到一个吸血鬼并展开各种实验。 多万·安瑟尔对王昭并没有很在意，总是会有这样的人，所以他很久没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 多万·安瑟尔在大厅坐着，身边跑过去一个小孩，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股吸血鬼的气息，像人又像吸血鬼。 他多看了一眼。 “那个小孩是谁？” “好像是王昭最近收养的，应该也不是最近，又段时间了。” “他在哪？”多万·安瑟尔起身超那个小孩的方向走。 “等等，多万！” 多万·安瑟尔很快找到了小孩所在的包间，里面的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你们好像在聊什么有趣的事，也告诉我吧。”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王昭。 “多万，你会主动来找我还真是难以想象。” “那个小孩是什么人？” “跟我来就知道了。” 那个小孩一直缩在角落，一句话也不说，但是他总是偷看多万·安瑟尔，但他看过去就移开视线。 他似乎有话要说。 他们坐车来到郊外一座废弃的房子，地底下却大有乾坤。 王昭滔滔不绝，得意洋洋地说，多万·安瑟尔并没有很在意，一看就知道了。 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面有一个吸血鬼。 “……然后就抓到了她，这个孩子就是她和人类生下的。” 王昭见多万·安瑟尔没有什么反应，一把抓过那个孩子。 “你想看看实验是怎么样的吗？” 实验人员收到他的指示开始行动，整个实验室开始运行。 中间的吸血鬼开始挣扎，巨大的痛苦她要经历无数次，最让她痛苦的是看到那个孩子痛苦。 “真是惊讶，人类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不是你的主意吧。” 这种被看不起的感觉，王昭非常不高兴。 多万·安瑟尔环顾四周，“这里的设计很严密，抓捕的计划也很完美，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这个，还是说，你原本想抓的是我？” 多万·安瑟尔并没有告诉王昭他吸血鬼的身份，一定是有人告诉他了，不然不会平白无故开始抓吸血鬼。 “就算是你也没有办法逃脱。” 王昭一声令下，实验室的机关开始启动。 “你是跑不掉的。” 话还没说完，多万·安瑟尔掐住他的脖子。 “凭你们是抓不到吸血鬼的，是谁在帮你？” 王昭挣扎但没有用。 “算了。” 王昭倒在地上，多万·安瑟尔轻而易举地破坏了机关，实验室一片狼藉，实验人员慌乱逃跑。 整个地下开始震动，这里要塌了。 多万·安瑟尔打开牢笼，里面的吸血鬼已经已经奄奄一息。 “求你，带那个孩子走。” “好。” 那个小孩站在后面，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他看着那个女人，她为什么愿意救他，替他承受这些痛苦？ “你有三个选择，一是我现在杀了你，长痛不如短痛。”多万·安瑟尔说，“二是我教你如何生存，你想去哪就去哪。三是跟着我，我会照顾你，直到你死。” “我选三。” “正确的选择，过来吧，小家伙。” 一切掩埋在废墟之下，还有他永远不会知道的答案。 4 遥远的未来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多万·安瑟尔再次回到这里，很多变了，也有没变的。 庄园已经荒废很久了，院子长满了杂草，墙壁也爬满了藤蔓。 月光静悄悄的。 “多万大人，您是打算回来这里吗？”莉莉娅说。 “嗯，这里偏僻又安静，我挺喜欢这里的。” “他们应该都不在了吧。”莉莉娅说。 “毕竟过去一百年了。”多万·安瑟尔说，“你们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乌华和莉莉娅互相看了一眼。 “我没打算离开。”莉莉娅说。 “我也是。”乌华说。 “您厌烦我们了？” “也不是。” “那就让我们跟着您。”莉莉娅说。 多万·安瑟尔笑，“我又不会赶你们走。” 有变化的，也有没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