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残王嘴硬心软偷偷又来枕边哄》 第1章 嫁给残废! 昌德二十二年春,天显帝赐婚宰相次女为景王妃,景王……是个残废。 “噗通——” 一记沉闷的落水声后,下人的尖叫惊醒了整个相府。 “不好啦!二姑娘落水啦!” 沈知月只觉得冷,好冷。 不对!她刚刚不是还在手术台上? 接连四个危重病患,再一次连续工作了两日两夜后,最后一个病人终于被她拼尽全力才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好不容易才松口气,眼前一黑,怎么就成了眼前这副情形? 四周都是冰冷的水,她的身子在不断下沉,水面上透过来点点微弱的火光…… 难道,这是她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觉?可这幻觉未免也太真实了点儿? 算了!看来她是时候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沈知月才刚闭上眼睛,下一秒她的身子就被两双强有力的手给生生拖到了岸上。 ——不是幻觉!! 一阵清冷刺骨的风吹过,顾不得身上犹如冰冻般的寒冷,沈知月内心狂跳强忍巨大震撼! 刚刚睡着不过是一秒,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漫长犹如一个世纪的记忆! ——她竟然,穿越了!?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字也叫沈知月,和她同名同姓。 不同的是,这个沈知月的的过往也忒惨了点儿。 母亲早亡,父亲扶继室为正,她这个原本唯一的相府嫡女便成了继母和姐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连带着她那个宰相爹也不愿再多看她一眼,能活这么大还真是实属不易。 而唯一被她爹正眼瞧过的一次,就是这一次,皇帝居然把她指给了他那个残废儿子,四皇子,景王。 ……不对呀!? 原主内心里一直偷偷喜欢的不是太子殿下吗?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指成了景王妃!? 难道,这就是原主生无可恋,不惜跳湖的理由!? ……刚! 此女子当真勇气可嘉!只可惜……勇气似乎用错了方向! 沈知月心跳平息过后不由一声悲凉的叹息,若换做是她,就算是要死,也得是那些个该她欠她,欺辱她算计过她的人死在前头。 眼下恶人都还活的好好的,她凭什么去死!? 意识逐渐归拢,周围人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二姑娘是疯了吗?明日就要出嫁了,还敢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是啊!她自己不要命也就罢了,若真出了什么事,咱们整个相府都要跟着遭殃,真是晦气!” “可不是吗?好在发现的早,眼下还留着一口气。” 众人皆觉虚惊一场,沈修远亦总算是稳了心神,面色沉冷,十分不耐的挥挥手打发了下人送沈知月回房。 大概是刚落了水,又或者是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本就太差。 沈知月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任由两个面露凶相的嬷嬷粗鄙的架起她的身子往房中拖去。 在经过一华服妇人身边时,沈知月特意掀了掀眼皮。 原来,这便是她的‘好继母’南宫蝶,而站在南宫蝶身边正恶狠狠盯着她的就是如今的相府嫡长女,沈姒。 “母亲!”沈姒紧紧攥着南宫蝶的袖口,那表情不甘心极了。 “她明明早就……怎么会活了过来?” “住口!” 刚刚那个小贱人不经意飘过来的冰冷的神态,难道是她的错觉? 南宫蝶按捺下心底的异样,警告的眼神瞪过来,吓了沈姒一跳,随即就是一声淬了毒似的冷笑。 “活了又如何?明天还得死!” 沈姒心中一动,失落的情绪一瞬消散。 是啊!她怎么忘了?那个贱人要嫁的,可是凶狠残暴的景王! …… 像丢破烂一样被丢在房里,沈知月第一时间检查了这具身体,除了落水后只是受凉而没有其他损伤这点值得庆幸外,也就只剩下这一点值得庆幸了。 身体孱弱营养不良,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堪称毁容级别长满红斑的脸。 等等! 这红斑……确定不是过敏!? 记忆中,这红斑就是压倒原主生存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听闻要嫁给景王后,原主日日以泪洗面,后来脸上就长满了红斑。 直到一个时辰前,沈姒身边的丫头翠儿指着这红斑对原主极尽羞辱嘲讽,原主这才不堪受辱一跃跳到了湖里。 这么看来,难怪沈姒刚才表现的那么失落! 只是这红斑…… 原主从小到大不知流过多少眼泪,唯独这一次…… 沈知月合理怀疑,除了眼泪之外,原主脸上的红斑或许还有其他过敏原的可能。 只可惜,无论是抽血还是皮试,都需要相应的医疗器械才能完成! 猝不及防来到这个世界,她身无长物,两手空空,上哪找……眼前突然出现的快速过敏皮试仪?莫不是她的错觉!? 沈知月瞳孔放大,缓慢把手放了上去,这触感,比真的还真!难道…… 果不其然! 接下来,沈知月在脑海中默念了不知多少医疗器械,全都一个挨着一个出现在她眼前! 这些医疗器械全都是她前世的私人医疗空间里的,也就是说,她的医疗空间居然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按捺着心中的惊喜,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沈知月十分熟练的替自己检查过敏原,果不出她所料,使得原主脸上过敏的,是一种叫做鸢尾草的汁液,而原主这两日用来擦拭泪水的帕子正是被鸢尾草的汁液浸透过。 先是偷做手脚,后又唆使丫鬟落井下石,沈姒,你好下作的手段! 不过,想到明天就要嫁给景王的事,沈知月微微一笑,这张脸,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呢! …… 玄武大街上,送亲的队伍锣鼓喧天。 除了大红的像鲜血似的色调和吹的大喜里带极悲的唢呐外,这满大街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同情哀戚的神色。 “可惜了啊!可惜!哎……” 怜悯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不住往喜轿里钻,沈知月冷眼瞧着,这喜轿好似瞧着不像喜轿,反而像是个挂着红绸的棺材? 在所有人眼里,她这送亲的队伍怎的不像是送亲的,倒像是要送她出殡……的? 第2章 这个女人很胆大! “这是……第几位景王妃了?” “还什么景王妃?分明就是倒霉催!算上月前才出殡那位,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这回可是相府嫡出千金,没想到竟也沦落到这样的下场,哎!都是命啊!” “可不是吗?还没见哪家姑娘能活着从景王府出来的,相府怕是已经开始暗中准备后事了!” 马车外议论声一句接一句传进来,沈知月将意识探进私人空间盘算着。 景王夜承泽,天显帝第四子,三年前意外落马致双腿残疾,自此性情狂躁,暴虐无度,而先前嫁给他的四位景王妃,无一例外,皆被其凌虐致死,不得善终。 而她的父亲沈修远为了讨好天显帝,不惜在第四位景王妃下葬之日迫不及待提出把她嫁给景王——这是巴不得她去死啊! 只可惜……沈知月的意识落在空间角落里的红棕色药瓶上,唇角一弯。 但愿这景王是个识相的吧! 否则?凭他个残废,谁先送谁上西天可还不一定呢! …… 景王府。 沈知月下了马车,一阵萧瑟的风吹过。 “确定……是这儿?” 好歹也是王妃进门,那什么景王腿残不出门迎接也就罢了,这高悬的门楣上坠着的大白花又是什么意思? 咒她早死? 顺着沈知月的视线,喜婆子看到了大白花……以及大白花后面仿佛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景王府三个大字,嘴唇一哆嗦。 “王妃说笑了,放眼整个天显朝,除了这儿,哪儿还敢有第二个景王府?王爷还在里头等着呢,您快进去吧!” 说完,喜婆子就松开了搀着沈知月的手。 沈知月只觉得腕上一空,扭头……哪儿还有喜婆子的身影,就连送亲队伍的人也都少了一多半! 什么情况!这么多人都跑了,她是不是也该跑!? 就在这时,一个眉眼俊秀的侍卫走过来拦在了她身后。 “王妃,请吧!” 沈知月……这话听在耳朵里,怎么有一种仿佛要上刑场的错觉!? 也罢! 只要对方敢动手,她就即刻反杀成为刽子手! …… “王妃,到了!” 落雪居,景王府最破败的院落。 地上杂草丛生,周遭院墙摇晃。 沈知月强压内心火气,“你们王爷呢?” “王爷公务繁忙,吩咐属下转告王妃,王妃既已入府,便已算是府上的人,拜堂就不必了,日后落雪居就是您的居所,您只管住在这儿,也不必去拜谢,晚些时候,王爷自会来看您。” 说完这些话,侍卫头也不回离去。 “吱吱——” 一只老鼠大摇大摆正从眼前路过,沈知月冷哼一声,一脚将其踢飞老远。 “好你个景王,我等你来看我!” 想用一个破院子就吓到她?做梦! 要知道,前世的她曾是个孤儿,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墙头坟地,什么样的地方没住过,眼前的这一切比当初已经要好太多了! 沈知月找到一间阳光充足相对干净的的房间,仔细打扫了房中的浮尘蛛网,又取出消毒喷雾四周喷了喷,这才从空间中取出一些巧克力和压缩饼干。 一大早到现在她早已饥肠辘辘,好在前世工作需要,她空间里时常备着应急食物,现下还总不至于挨饿。 …… 与此同时,听风院。 黑衣男子眼神微眯,神态慵倦的倚靠在一把做工精致的木质轮椅上。 阳光透过窗棂斜洒在男子一侧脸庞勾勒出近乎完美的画面,此情此景,饶是初三早已见惯,却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怀疑,自家王爷长成这般模样,当真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夜承泽缓抬了抬眼皮,凌厉目光乍然轻扫过来,惊的初三猛然回神。 对了!他刚刚说到哪儿了来着?好像是…… “属下是说,属下觉得新王妃和先前几位似乎都有所不同!” “何处不同?” 夜承泽睫毛微阖,轻抿了口茶。 初三回忆起方才躲在暗处看到的,“新王妃胆子很大,力气也不小,仅用一脚就踢死了一只老鼠!” “咳……” 夜承泽的茶险些喝到气管里,眉头微蹙,“还有呢?” “不仅不怕老鼠,蟑螂,蜘蛛,蜈蚣,青蛇,还有王爷先前特意吩咐挂在树上给人上吊用的白绫都被新王妃一把扯了下来掸灰,头先几位王妃有的因羞愤而死,有的是被吓死,还有的身体太弱一不小心就惊厥而死,唯有这位新王妃,非但胆子大,身子好,进了那落雪居后,还……” “还什么?” 夜承泽抬眸,幽深的眼底散发冷意的光,惊的初三心尖直颤。 “还吃好喝好,睡的……也很好。” 能在落雪居吃好喝好睡好!?夜承泽决定亲自去看看! 果然,还没推开那扇门,里面轻微有节奏的呼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这个女人,竟真的睡得如此香甜,到底当他景王府是什么地方! “啪!”的一声,夜承泽阴沉着脸劈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门。 沈知月惊了一跳,即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前世的职业素养让她早就养成无时无刻保持待命状态的习惯,毕竟人命不等人。 只是,她的白大褂怎么不见了? 还有,病人怎么自己推着轮椅来了!? 沈知月眼神迅速扫过夜承泽,又一瞬停留空中。 等等!轮椅!?难道他就是……景王!? 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可惜,腿残也就算了,关键还有性格缺陷。 果然,上帝为你开启一扇窗的同时,一定会把另一扇门关的死死的! 夜承泽看着毫不掩饰打量自己的女人,眼底逐渐浮起冰寒。 初三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人很胆大。 在整个天显朝,敢用这样放肆的眼神直视自己的可不多。 抛却那张布满红斑的脸,这双眼睛的确称得上是极美的。 不过可惜了,世间美好之物总不长久,更何况它长在这个女人脸上。 想到他来的真正目的,夜承泽双手转动, 将轮椅停在沈知月面前两步的距离,抬眸,冷冷直视那双眼睛,冰凉的薄唇吐出一个字。 “脱!” 第3章 这就开始了? 沈知月……她没有听错,这就开始了!? 不是有传言说这个变态狂不喜欢女人吗?难道传言是假的? 还是说,他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羞辱她?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沈知月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冷硬语气质问轮椅上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 “搜身。” 夜承泽随随便便就找了个理由,语气嘲讽而又轻蔑。 “府上丢了东西,本王怀疑是你偷的,怎么,你不愿意?” “我凭什么愿意!?” 沈知月一声轻嗤,这个变态男该不会真的以为她会和先前几位王妃一样任由他摆布吧!? 呵!做他的春秋大梦吧,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夜承泽眼神透露不耐和一丝惊讶……这个女人居然还敢反抗? 不过反抗又如何?只要他想,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女人敢不顺从他的! 摩挲着手上的黑玉戒指,夜承泽轻蔑语气答。 “凭你是本王的王妃。” 说完这句话,他的视线便紧紧落在她的脸上,仿佛生怕错过她的一丝表情似的。 沈知月觉得好笑,这厮分明是想羞辱她,以为她看不出来? 堂堂景王想要脱人衣服却找这么下三滥的借口,呵!不就是演戏么?跟谁不会似的! 老娘可是看过电视剧的人,演技虽然比不得那些演员,但哄骗你一个古代人,妥妥的! 沈知月迅速进入角色,脸色被看的通红,再露出一副花痴的模样,调整姿势,扭捏着就来到夜承泽身前,吊着嗓子开口。 “咳咳……讨厌!” 呕…… 忍住反胃的感觉,继续! “妾身自然是王爷的,王爷想要脱妾身衣服,不如您亲自动手,来吧!” 葱白的手伸到变态男的胸前,沈知月彻底进入状态。 呵!景王又如何?在这个三从四德的年代,老娘恶心不死你! 这……变脸变得如此快的吗? 夜承泽眼皮一抽抽,即刻伸手挡住那只图谋不轨的手,脸色阴沉压抑怒火! “放肆!竟敢在本王面前耍把戏,你不想活了?” “是不是耍把戏,王爷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知月矫揉造作的眨巴眨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神态委屈语气娇软,没想到,她也有演技爆棚的一天啊! 只可惜,演技爆棚又如何?夜承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冰冷声音毫不留情。 “试试?本王嫌脏!” ……好一个嫌脏!该嫌脏的是她才对吧! 撕破了脸皮,沈知月的语气也一瞬寒凉下来。 “王府这么多人,王爷嫌脏,大可以让别人代劳,我是无所谓的,对了,带我来这儿的那侍卫大哥看着就不错。” 说完,她转过身把两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身子微弯尽量保持与夜承泽平视,嘲讽一笑。 “王爷觉得呢?” 好一个侍卫大哥看着就不错! 夜承泽怒火瞬时被点燃,汹涌着火苗的视线径直撞进沈知月的眼睛里。 “王妃还真是不知羞耻,叫本王刮目相看呢!” “王爷过誉了!” 和夜承泽相比,沈知月的语气简直不要平淡太多,即便如此气势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王爷刚刚也说了,妾身是王爷的王妃,既然王爷都不在意,妾身又何必在意呢?不就是脱衣服么?我脱就是了。” 沈知月说完直起身子,外面的轻纱很薄,她只用手指轻轻一勾便如羽毛般落在了地上。 夜承泽心神一震,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脸真是比城墙还厚! “衣裳已经脱了,再脱下去的话,若是找不到王爷要找的东西,又当如何?” 沈知月浅淡不在意却仿佛透着一丝威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夜承泽嫌弃的口吻,“你想如何?” “好说!” 沈知月唇角一勾,“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脱衣服而已,我脱一件,你脱一件,如此也就公平了,王爷觉得呢?” 女人眼神狡黠,夜承泽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一回非但没有再次被沈知月激怒,语气反而忽然染上一丝玩味。 “敢让本王脱衣裳,王妃果然好大的胆子!” “怎么?王爷不敢?” 夜承泽嗤笑一声,“本王只是没想到,王妃居然也会有如此简单单纯的时候。” 沈知月柳眉一簇,都什么时候了,这厮竟然还内涵她!? “好!本王依你。” 话刚说完,在沈知月不可思议眼神的注视下,夜承泽竟果真一把扯掉身上的外裳。 随即,略带一丝挑衅的眼神就看向沈知月。 “该王妃了。” 沈知月瞠目结舌,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是景王吗? 传闻中的景王可是骄纵霸道冷酷无情的,怎么在她面前却表现的如此听话的样子!? 不顾女人惊呆的表情,夜承泽转动轮椅迅速朝沈知月靠近过去。 “怎么?王妃不敢?还是说,王妃想要本王帮你?” 他嘴角分明是笑着的,但眼睛里的寒意却直戳沈知月心底。 沈知月没来由打了个哆嗦,连忙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轮椅上继续朝她靠过来的男人。 “你敢!” 夜承泽眼底寒意越来越浓烈,“王妃可以试试,这世上,还没什么是本王不敢的。” 话刚说完,那双如毒蛇般的手以飞快速度朝她伸了过来。 沈知月猛地一惊,该死!都什么时候了,她竟还觉得他的手很好看!? 下一秒回过神来,意识飞速探到私人空间里,就在她准备将红棕色药瓶取出的时候,男人的手已经探到了她腰身上。 冰凉! 哪怕隔着衣服沈知月依旧能感受到那双手冰冷的触感,接触到她身上的一瞬间,叫人心肝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发颤! 紧接着,就在她准备拼力反击的时候,推响门的声音传来,外面透进一束光亮。 初三看着依偎在王妃身边的王爷,以及搭在王妃腰上王爷那双强有力的手瞳孔极剧收缩! 青天白日的,没想到这一回,王爷竟真的是要来真的!? “啪!”的一声,门被迅速关上。 初三一副见鬼了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消化,下一秒,门被打开,夜承泽面无表情的转动轮椅走了出来…… 第4章 沈家的人果然放肆! “何事?” 夜承泽低沉的声音不辨喜怒,想到刚才的情形,初三看了眼他身后的房门,忽然有些犹豫此事到底该不该说, “王爷,是……” “回听风院。”夜承泽声音低沉冰冷。 “是。” 初三纠结了一路,到了听风院终于鼓足勇气发问。 “王爷,刚才您和王妃……” “她是太子的人,本王刚刚只是替她搜身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物罢了。” 提到那个女人,夜承泽压下内心莫名的烦躁。 “你来找本王,可是本王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初三点头,“我们的人在距离定安城三十里的村落找到一名女子,那女子自称是当初服侍过沈宰相的婢女,据她所说,沈宰相当年奉旨巡视北域的时候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出现之时,身上便沾有一种秋离草的香味,而秋离草正是北越国所独有,北越人多以它制香,且惯常携带。” “果然!” 夜承泽额头青筋暴起,拳头重重击在轮椅上。 “为了捏造皇兄叛国伪证,竟敢私自接触北越人,沈修远,他好大的胆子!” 想到当年安王含冤而死,初三亦觉哀痛,沉默片刻。 “那王妃那边……” “本王自有决断。” 想到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夜承泽恨不得现在就提剑杀了那个女人,只可惜现在还没有更确切的证据,更何况…… 想到这里,夜承泽眼神一眯,吩咐初三。 “派人暗中调查沈府,务必要找到当年沈相和北越勾连的铁证。” “是,属下这就去办!” 初三领命离开,走出听风院后,眼神不由看向落雪居的方向,暗自一声长叹,王爷命苦啊! 入夜,沈知月看着镜中红斑淡了许多的脸不由微微一笑。 果然,离开了鸢尾草汁液浸透过的帕子,这张脸到明天差不多就可以痊愈了。 也难怪当初有人会费尽心思毁了它,如今哪怕红斑只是淡了些,这般容貌都足够天下不知多少女子艳羡了。 只可惜好女错嫁,碰上景王这样脾气暴虐脸色难看的变态男,沈知月忽然就好像理解了一丝原主一意求死的心了。 可说到底,好死不如赖活着,毕竟只有活着才能有希望不是? 更何况,她只要努努力和变态男和了离,到时候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来想去,就当是王府几日游,沈知月忽然就觉得十分惬意了,简单收拾了破落的房间后就安稳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沈知月洗完脸照镜子,红斑果然没了! 她刚戴好面纱初三就顶着一张臭脸走了过来。 确定了当年那件事的确和沈相有关后,在他心里沈知月早已成了敌对的对象,于是对她的态度也是冷冰冰。 “王妃,请入宫吧!” “入宫?” 沈知月皱皱眉头,“我还没吃早饭呢!再说,这一大早的进宫干什么?” “王妃嫁入皇家的第一日,自然是要入宫向帝后请安的。” 初三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沈知月,神情冷漠。 沈知月自然感受到了初三对她的敌意,不过她不在意,反正早晚都得离开,又何必去在乎一个王府侍卫对她怎样? “变态……啊,不对,我是说,你们王爷呢?” “王妃请吧,再晚就误了吉时了。” 初三不耐烦的态度明显,连说话都下意识的敷衍。 话音刚落,就做出一副请的手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知月犯了什么罪,要被请进王府大牢呢! 沈知月鄙夷的看了眼初三,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变态男不懂事,这侍卫竟也和他一样不懂礼貌! …… 王府门外,夜承泽的马车很大,他坐那头,沈知月就远远的坐在这头,井水不犯河水。 马车里两人都默契的互不搭理,越是这样,外面的议论声就越是清晰的传进来。 “你们快看,那不是景王府的马车?里面坐着的人是景王妃,景王妃没死!” “天啊!真的是景王妃!接连死了这么多个王妃,她是唯一能活到的第二天的!” “是啊!没想到她是唯一一个能多活一天的景王妃,真不知道这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果然!今有键盘侠,古有口水侠! 沈知月听的嘴角直抽抽,她怎么觉得这些口水侠们巴不得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似的? 夜承泽是景王又不是阎王,哪儿有他们说的那么……变态!? 沈知月的视线不自觉落在正对着夜承泽的脸上,气息一滞——还是变态的! 尤其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再加上仿佛千年寒冰一般亘古不化的脸色,跟她欠他几百万似的!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张脸当真是长错了地方,白瞎了! 沈知月正惋惜的功夫,夜承泽冰裂的声音忽然开口。 “停车。” 沈知月看一眼外面,心底不忍泛起几分同情。 这些口水侠也是,口水喷的这么高,生怕变态男听不到似的。 这下好了,别说变态男了,就是换成她她也没法儿忍啊! 下一秒,她都打算给变态男让路了,却不料那变态的视线竟是朝自己看了过来。 “下去!” 夜承泽对着她说。 沈知月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好半天咬出一个字来。 “……我!?” “本王不喜欢被人盯着,尤其不喜欢被你盯着。” 夜承泽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嫌弃的口吻再次命令。 “下去!” 初三和初六闻声走了过来,看样子是等着把她架下去了。 沈知月眼珠一转,霍然起身,“巧了,我还正不想看见王爷呢!” 说完一甩袖子就钻了出去,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夜承泽脸色难看被女人身后落下的轿帘遮住。 外面,初六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跳下马车沈知月的背影。 “老三,我没听错吧?这个女人竟然……竟然敢……新王妃果然与众不同!” 初三咬着牙,“沈家的人果然放肆!” 马车走的本就不快,沈知月又擦拭着眼泪一步一泣远远坠在后面。 就这样,玄武大街上的口水侠们很快汇聚成了一道长不见头的口水河…… 第5章 给本王等着! “果然,景王妃多活一天又如何?还不是要被景王当街羞辱!” “是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嫁入王府却要遭到这样的虐待,这可真是造孽啊!” “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才算是见识到啊!” 初三实在忍无可忍,“老六,王爷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她哭成那副模样?” 初六苦涩摊手,“这……我也不知道呀?” 好在皇宫很快到了,这还是沈知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古代的皇宫。 宫墙巍峨,气势宏伟,看样子和现代的紫禁城差不了多少。 皇宫内不得乘轿,夜承泽转动着轮椅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神色狠厉仿佛要吃了沈知月。 沈知月不以为然,关心的语气假装的很明显。 “呀!王爷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刚才一个人乘轿太孤单了?” 夜承泽眼神阴狠冰冷,“沈知月,你给本王等着。” 启元殿,天显帝处理朝政批阅奏折的地方。 秦公公堆满横肉的脸上带着一贯的职业假笑。 “皇上,景王和景王妃到了。” 夜崇抬起眼皮,“泽儿表现如何?” “回皇上,景王殿下不仅对景王妃不假辞色,来的路上更是当街将景王妃轰下了马车。”秦公公恭敬答。 夜崇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朕的这个儿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秦公公有些摸不准天显帝的意思,“那……” “让他们进来吧。” 夜崇摆摆手,沈知月推着夜承泽走了进来。 夜承泽坐在轮椅上不方便行礼,于是只拱了拱手,和沈知月齐声道。 “参见父皇。” “免礼吧。” 夜崇看着夜承泽那张脸,心情复杂。 许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个儿子。 他是自己和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本是最该受疼爱的,可他的这张脸,长得和那个人实在是越发相像了。 再加上,他的心里始终装着他那个已故的大哥,就连他这个父亲都…… 想到这里,夜崇看了眼一旁立着的沈知月。 “泽儿,你对父皇为你选的王妃可还满意?” “既是父皇选的,自当是适合儿臣的。”夜承泽面无表情答。 摆着这样一张臭脸,还能说适合!? 当是哄傻子呢!沈知月心中暗自翻个白眼。 原本就是一句场面话,夜崇也不甚在意,他眼下更在意的,是他选的这位景王妃。 “景王妃,你既嫁给了泽儿,务必要好好服侍好泽儿,尽到一个王妃应尽的义务,朕的话,你可明白?” 碍于身份,沈知月想也没想就应下话来,“父皇放心,儿媳明白!” 这下子,夜崇总算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打发沈知月道。 “皇后在凤安宫里,你且先去吧,朕与泽儿还有话要说。” “是,儿媳告退!” 沈知月松了口气退出启元殿。 她还以为,能生出变态男这样的儿子,又是一国之君,天显帝的脾气比夜承泽还暴躁才对,却没想到是个如此和颜悦色好说话的。 可天显帝越是好说话,她就越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似的,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 凤安宫,皇后南宫婵正在招待命妇夫人们喝茶,见着沈知月的身影唇角立刻勾起一抹浅笑。 “这不是本宫的外甥女吗?今日入宫可是代你母亲来看望本宫的?” 沈知月环顾四周,今日这阵仗,皇后摆明了是想要她难堪,只可惜她又怎能轻易让她如愿? “皇后娘娘说笑了,我母亲在时,南宫氏不过是沈家的一个妾室,我又怎么能算是您的侄女呢?更何况,现如今臣女的母亲早已过世多年,臣女也不记得母亲过世前吩咐过臣女来看皇后娘娘啊!” “你……” 皇后喝茶的动作僵住,脸色一瞬铁青! 她今日特意着急命妇们入宫喝茶,为的就是当着大家的面好好羞辱这个小贱人,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贱人今日吃错药了不成?竟敢当众顶撞她了!? “放肆!” 下一秒,不用她开口,在坐的一个命妇率先站出来帮她撑腰。 “皇后娘娘认你做外甥女是抬举你,你非但不知感恩竟还对娘娘无礼,身为景王妃更是连一声母后都不叫,你那死去的娘亲就是这么教你的?” “柳夫人说的不错,不过有一点儿我可不赞同,这景王妃母亲去的早,又怎么能教她呢?这有娘生没娘养的到底不一样,粗鄙愚蠢一些也是有的,如今能嫁给景王已经是一步登天,规矩嘛,日后慢慢教就是了,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另一名命妇也赶忙跳出来附和。 皇后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满意的点点头。 “还是夫人们明理,景王妃,还不快过来给众夫人们问安,谢过众夫人对你的调教?” “调教?” 沈知月笑出了声,“原来在皇后娘娘眼里,骂我粗鄙愚蠢,有娘生没娘养就是对我的调教?如果是的话,这调教还是让她们都用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吧!臣女可消受不起!” “大胆景王妃,本宫的凤安宫岂是容你跋扈的地方?还不快给两位夫人道歉!?”皇后脸色一沉,啪的一声就把茶盏砸在桌子上,凶狠目光怒瞪过来。 “原来,在凤安宫说实话就是跋扈啊,这么看来,刚才娘娘和两位夫人说出的话都是言不由衷了?” 沈知月一脸无辜,“也对,最好是言不由衷,否则,众所周知,父皇宠爱先贵妃,所以就连她生的景王都被允许可以不叫皇后娘娘母后,如今本妃既嫁给了景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真如诸位夫人所言叫了那声母后,岂非是忤逆圣意,还是说,诸位夫人就是想忤逆圣意?” “放肆!” 皇后拍案而起,她万万没想到,沈知月敢再凤安宫口出狂言也就罢了,竟还敢当着她的面提云贵妃那个贱人!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个贱丫头如此的伶牙俐齿胆大妄为!? 若早知道的话,也不必等到今天,她自有千万种办法让她不得好死! 可现在,思及皇上的交代,皇后也只能深吸口气,吩咐众人。 “你们都出去吧,本宫和景王妃有话要单独聊……” 第6章 亲力亲为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皇后也已经平静了下来,淡声问,“那东西呢?” 沈知月一愣,她还以为皇后打发了别人是想好好收拾她呢,却没想到…… 难道原主和皇后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否则皇后又怎么会这么神秘的单独留下她还要什么东西? 沈知月思前想后,可脑海里原主的记忆中,别说是什么和皇后有关的秘密,原主甚至连皇后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啊? 所以,皇后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知月实在想不到,又恐隔墙有耳,思量再三只好弯腰附在皇后耳边。 “臣女实在记不得了,娘娘说的东西是……” 皇后斜眼朝沈知月看过去,就在这时。 “咣当”一声,凤安宫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黑影闯入,原来是夜承泽转动轮椅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情形后,夜承泽脸色说不出的阴寒,下一秒便是一声讽刺的笑容。 “看来,王妃还有很多话要和皇后说,本王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是挺不是时候的,皇后可正要告诉她秘密啊! 沈知月无奈看向皇后,表示她也不知道夜承泽会来。 却不料,下一秒却换来皇后嫌弃的眼神,道。 “本宫问的是落红帕,凡是嫁入皇家的女子,头一日都得由本宫检验你们的落红帕,这是规矩!” 沈知月老脸一红,她怎么不知道皇家还有这个规矩?刚刚还以为和皇后……这下好了,老脸丢没了! “景王妃?” 皇后看着沈知月略显不自然的神色心中一跳,这景王该不会真的和她圆房了吧? 如果是真的的话,日后她能假借男女之事接近景王,想要拿到皇上要的东西岂不是就更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皇后还没来得及高兴,沈知月就开口。 “皇后娘娘误会了,王爷的身体多有不便,所以……” 夜承泽在旁听着,直到听到多有不便四个字,脸色蓦然一黑。 此女果然恶毒!居然敢当着皇后的面嘲讽他? 既然如此,某王爷冷笑一声,接着沈知月的话就朗声道。 “所以,圆房的事,还得由王妃亲力亲为。” 亲力亲为!? 沈知月瞪大眼睛既愤怒又不可思议的看向变态男……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夜承泽神情清冷孤高,唇角邪魅一笑……很显然不是! 沈知月气的咬牙! 该死的变态男!这分明是报复,赤果果的报复! 下一秒沈正要发火,皇后带着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景王说的不错,他的两条腿不方便,有些事情,景王妃是得多担待些,更何况,身为王妃,身体力行照顾好景王的一切是你的应尽职责,更是你的本分。”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还拉起她的手,学着她刚才的模样附在她耳边低声。 “景王妃,千万莫要辜负了本宫和皇上对你的一番苦心啊!” 说完,皇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是这一拍,沈知月忽然就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 尤其是那一番苦心四个字,皇后咬的极重,再加上前面又是应尽的职责又是本分的,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种暗示! 回去的路上,沈知月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原主和皇后之间似乎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般,而且这个秘密还和皇上有关。 可有些事她实在是想不起来,总不能原主一直以来都是皇上的人吧!? “啊!” 只顾着想事情没看脚下,沈知月一不小心就扭了脚。 这里是皇宫,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沈知月不方便拿药,只好坚持着继续往前走,不过速度却是慢下来一大截。 夜承泽一脸不耐烦,冰冷视线直直盯着一瘸一拐的女人。 “沈知月,你装够了么?” ……装!? 这个变态男居然说她装!? 沈知月火气直冲脑门,腾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红肿的脚踝,老娘不走了! 夜承泽轮椅转的太快离得远看不清她的表情,还以为她坐在地上是再向他撒娇示弱,于是冷冷的一声轻哼,道。 “要么自己走,要么你就在这儿呆着,本王是不会扶你的。” “不用你扶!” 沈知月白了夜承泽一眼,越想越气不过,干脆又学着他的语气补充一句,“用你的手碰我,我嫌脏!” 夜承泽的耐心被彻底耗尽,懒得再看女人一眼,扭头快速转动轮椅就往宫门口走去。 “王爷,王妃呢?” 初三和初六努力向夜承泽身后张望过去,怎么只有王爷自己出来了? 夜承泽冷着脸,沉默着自己转动着轮椅上了马车,吩咐道。 “回府。” 见王爷不想回答,初三也不再多问,拿起马鞭就跳上了马车,只剩下初六仍旧努力张望着有些不放心。 可张望来张望去,始终都不见王妃身影,眼看初三都扬起马鞭了,初六连忙问。 “王爷,皇宫离府上这么远,您真就要让王妃这么走回去?” “你是在心疼王妃?” 马车里带着淡淡寒气的声音飘了出来。 这熟悉的感觉……初六几乎是下意识一哆嗦,下一秒连忙开口,“属下不敢!” 说完,飞一般的速度就跳上了马车……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月脚揉的也差不多了,支撑着身体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月儿,你怎么了?” 沈知月按捺着心中那丝仿若不自觉地莫名的悸动,抬头看向来人。 一身水蓝色华丽锦袍,长着一双和皇后极为相似的吊梢丹凤眼,鼻梁高挺,眉目疏朗,正是原主心心念念而不可得的人,天显朝的太子殿下,夜承阳。 而刚才心底的那丝悸动,大概是这具身体长久以来的自然反应吧。 “拜见太子殿下。” 沈知月忍着脚踝的痛感,微弯的身子有些颤抖却一把被夜承阳扶住。 “快起来,月儿与本宫之间何须如此多礼。” 沈知月不着痕迹的避开夜承阳扶着她的手,心底有些懵。 记忆中,原主对这位尊贵的太子不是始终爱而不得吗?可眼下怎么瞧着他对原主也并非是全然无情? 第7章 救人 算了!无论太子对她是不是有情,她现在也早已不是当初的沈知月,更何况还有景王妃这层身份,再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沈知月退后一步,十分客气的朝夜承阳行了一礼,“多谢太子殿下,想必殿下进宫是去看皇上吧,臣女就不打扰了。” 夜承阳看着她戴着面纱有些奇怪的模样,心中莫名不安,她何时和他这么疏远了? 尤其是那般神态和语气,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是因为那件事生他的气了? “月儿。” 夜承阳想解释,但这里毕竟是皇宫,想说的话只能暂时又吞回了肚子里。 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知月后,夜承阳招招手唤来两名宫人。 “你们,送景王妃出宫。” …… 宫人搀扶着沈知月,一路到了宫门处,才发现景王府的马车早已没了踪影。 沈知月暗自咬牙,该死的变态男!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下一秒一抬眼,却看到了太子府的马车。 想来,原主对太子的确是极其上心的,否则她也不会一眼就看出那辆马车是太子府的。 只是马车周围,太子府的仆从看过来的眼神却都带着十足的轻蔑和嫌弃,分明是一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沈知月想到,大概是太子已经出宫立府,又马上就要大婚,这些人是怕她过去纠缠不清,坏了太子的名声? 呵!小人之心了不是? 沈知月才懒得搭理他们,轻嗤一声过后,伸手招来一辆马车,大摇大摆的坐了上去。 “不知这位贵人要去哪里呀?” 车夫恭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喜气,今天他可真是出息了,竟然能在宫城门口接到客人,这一不小心可就是飞黄腾达的机会呀! 然而高兴也不到一秒,因为下一秒,沈知月不情愿的吐出三个字。 “景王府。” 惊闻这三个字,车夫脑子嗡的一下,忽然有种被雷劈中的错觉!? ……说好的出息呢!?他没事在宫城门口晃荡什么呀?早知如此,他真该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沈知月见车夫脸色变幻还以为有什么问题。 “怎么?不去那儿吗?” “去去去!” 车夫回过神来,一改狗腿的神色脸上立时写满了赴死的勇气。 “您既是景王府的人,别说是回府,您就是要到天边儿小的也会立刻马不停蹄给您送到的!” 沈知月内心无力……到底是小瞧那个变态男了! 马车行到闹市,旁边的客香楼挤满了人。 沈知月无意让车夫为难,加上也有些口渴,于是就下了马车,随手给了些银两打发车夫离去。 车夫受宠若惊,哪儿还顾得上收银子,一溜烟的功夫就驾着马车跑的没影儿了。 进了客香楼,沈知月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台上有人说书,沈知月点了几个简单的茶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最后听的入迷了倒也觉得十分精彩,难怪这客香楼能挤满了人。 沈知月叫来小二又续了壶茶,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哭喊的声音。 所有人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连说书的都停了下来一脸好奇的张望着。 原来,哭喊的是一名少年,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孩子。 那孩子脸色苍白,一双圆圆的惊恐的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双手紧扼着喉咙,嘴巴张的大大的难受的在那里喘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他们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的正是一碟吃了一半的花生米。 很明显,那孩子是被花生米卡住了! 少年一边哭喊着救命,一边拿着茶水死命的往孩子嘴巴里罐,试图把喉咙里的异物顺下去。 有离的近的人赶忙上前制止,“他现在这副模样,你再灌下去会把他呛死的!” 少年于是赶忙丢掉茶杯,又一把扯住那人的衣裳。 “求求你了,他是我弟弟,都是我不好,是我瞒着爹娘偷偷把他带来这里,否则他也不会卡住,他不能死,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那人急的出了满头的汗,人命关天,他又不懂医术,只得一边帮那孩子拍着背一边又替少年求助附近的其他人。 同他一样,旁边的人也是着急又同情,却也没有会医术的,眼看着孩子的脸色越发苍白,随时都有被卡死的可能。 少年无法,眼看着怀中的人儿快没了气息,于是下一秒心一横,伸手就探到孩子的嘴里,这分明是想把那卡在孩子喉咙处的花生米掏出来! “住手!” 一切几乎发生在一息之间,沈知月惊了一跳,高喝一声,连忙冲了出去。 她脸上遮着面纱,别人也看不出身份,除了楼上的夜承泽。 夜承泽双目冰寒,这个女人不是被他丢宫里了?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喝茶!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沈知月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因为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被花生米噎到的孩子。 孩子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脸色也已经涨成了青紫色,随时都有毙命的可能。 沈知月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少年就快要伸进去的手,厉声喝止,“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凌厉坚定,少年表情呆滞僵在原地。 沈知月深吸口气着急开口。 “快来不及了!如果你相信我就把他交给我,要快!”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等等!这不是我那当上了景王妃的妹妹吗?你不在景王府待着,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呀!瞧你这么着急的样子,该不会是想要了这个孩子的命吧?” 说话的正是沈姒,她好端端喝着茶,眼看着要出人命,觉得晦气正要离开,谁知道就看到沈知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这才停下脚步。 人命当前,沈知月却没工夫搭理沈姒,只丢给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可周围的百姓却因为沈姒这句话彻底沸腾了起来。 “天哪!她就是景王妃!?” “沈大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景王妃真的想要害这个孩子!?” “可这孩子明明是自己吃东西噎住了,景王妃与他素不相识,又为何会害一个孩子?” …… 第8章 这怎么可能? 议论声中,很显然,大家都不相信景王妃会无故去害一个孩子。 于是下一秒,沈姒眼珠一转,垂下头去立刻变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这……都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没能管教好这个妹妹,她如今是景王妃了,身份贵重未曾把我的话放在眼里,这才有了本不该有的想法……” 说到一半,沈姒像是想起什么十分见不得人的事,脸色一阵紧张匆忙就又遮掩语气。 “不过好在现在还来得及,妹妹也还没犯下大错,就请大家原谅她吧!” 众人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看沈姒这副模样分明像告诉众人,这沈家两姐妹之间定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如此一来,大家的好奇心反而轻而易举就被勾了起来。 “听你的意思,难道景王妃她真的要害这个孩子吗?” “是啊!景王妃和这个孩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 “这……”沈姒一番假意为难后,悄悄敛去眼中的得意,咬着牙像是十分不情愿开口。 “这也不能怪妹妹,谁让她成了景王妃,又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一命换一命的法子,只要她能亲手要了一个人的命,那她就不会像前几位景王妃一样惨死,所以……说到底,妹妹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说完,沈姒十分伤心似的低下头去,唇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弯起一抹得意的弧。 呵!沈知月,你不是想救人吗?想利用这个孩子博得美名?简直做梦! 且不说这个孩子根本就活不过来,就算他侥幸能活,你也已经落得了一个杀人犯的名声! 不得不说,她今日的运气还真是好呢,出门喝个茶而已,三言两语就把这个贱人彻底踩在了脚下,而且还是整个京城人的脚下! 哈哈哈! 沈姒越想越开心,到最后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惊得连忙捂住嘴,好在百姓们听了她的话,指摘的视线都落在沈知月身上才没发现。 “难怪这景王妃和前头几个王妃不同,能活到第二日,原来竟还有如此见不得人的法子!这可真是人心叵测啊!” “是啊!我就说这个孩子眼看着都没救了,景王妃却怎么在这个时候冲出来,原来是想抢在前头啊!” “说的不错,景王妃区区一个弱女子,想要人命也只能挑一些弱小的孩子下手,眼前这可不正是个好机会?” 几乎是瞬息的功夫,所有人都朝着沈知月指指点点起来,更有的人扬言要除了这个祸害,看那模样好像生怕沈知月杀那孩子不成会转过头来杀自己似的。 而沈知月的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抱着孩子的少年身上,因为这个时候,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再晚片刻,那他怀里的孩子可就真的没命了!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若想要他活下去,这是最后的机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知月的神情庄重而严肃,紧接着,缓缓向少年伸出了双臂…… 周围人声嘈杂,少年仿佛全然听不到似的,只定定的看着沈知月的眼睛。 谁也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他竟真的把孩子递了过去。 一时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同一时间,二楼,六皇子夜承屿不确定的声音开口。 “四哥,你说她真的会杀了那孩子吗?” 夜承泽放下茶杯,眼神犀利的看向楼下的女人。 “无论她是否出手,那孩子都活不了,只不过……” 只不过她若是出手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至于她这个王妃,正好一命还一命,这也算是他给她的一个还算体面的死法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楼下惊呼声传来。 “景王妃这是要干什么?竟果真是要杀了那孩子吗!?” 只见沈知月从身后抱紧那孩子,用右手按住左手的拳头后,就不停的在那孩子的肚脐和肋骨中间的位置开始冲击和挤压。 一下,两下,三下…… 眼看着那孩子痛苦的模样,众人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肯定,纷纷指责痛骂起来。 “天哪!这是什么奇怪的动作?她果真想要了那孩子的命!” “造孽啊!景王妃这是当众杀人!这个女人当真心肠歹毒!” 此情此景,就连沈姒也有些惊呆,她不过是随口污蔑,没想到……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这个女人就坐实了杀人的事实,一旦这个孩子死了,整个客香楼的百姓定然不会放过她! 而在那之前,她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亲眼看着妹妹杀人而无动于衷,趁着现在冲过去正好能解气,也好让别人看到她这个善良的姐姐是怎么制止妹妹杀人的! 想到这里,沈姒飞速冲到沈知月身边,抬起巴掌就要狠狠抡过去。 就在这时,那孩子忽然“哇”的一声,一粒浑圆硕大的花生米从喉咙里掉落滚在了地上。 沈姒的巴掌僵在了空中,瞪大眼睛看着地上掉落的花生米,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是啊,周围的百姓也想问,这怎么可能?景王妃刚才不是明明要杀孩子吗?怎么转眼竟真的把孩子救了? 无视众人的讶异,沈知月看着怀抱中孩子的脸色恢复红润,这才松了口气将他交回到少年怀里。 “他没事了,以后吃东西还是要注意一些,尤其是干果类的,还有,吃东西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更不要大笑,明白吗?” 少年还在发愣的时候就听到沈知月交代了这么多话,回过神来后,连忙跪在地上接连磕头和道谢。 看着这一幕,夜承屿眼中满是讶异和不敢相信,“四哥,原来你的话也有不灵的时候,四嫂居然真的救活了那孩子!” 夜承泽狠狠瞪了夜承屿一眼,警告的语气道,“谁允许你叫她四嫂?” 夜承屿有些无奈,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么? 他说的重点分明是那孩子真的被救活了啊!更何况一个称呼而已,四哥什么时候拘泥过这些小事了? 夜承泽轻抿口茶,脑海里飘过那女人方才救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又道。 “巧合而已!想来是那孩子命不该绝,那个女人不过是走运罢了。” 夜承屿若有所思的挠挠头,“这事儿也能巧合?” 第9章 四嫂人美心善! 夜承泽喝茶的动作一顿,是啊! 他就说哪儿不太对,想了半天,还是夜承屿的话点醒了他,世间哪儿来的那么多巧合? 他就说这个女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现在想来,定是为了跟踪自己! 该死的女人,假装不知道他也在这里,然后再在他面前上演一出善心救人的戏码。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信任她么?呵!简直愚不可及! 沈知月后背一阵阵发凉,这种感觉就像暗中有一双狠毒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叫人浑身刺挠。 可四处看了两眼后,只有沈姒那张脸像吃了苍蝇似的怨毒,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景王妃好样的!” 紧接着,所有人都回过神来,一改刚才对沈知月恶劣的态度纷纷又都对她吹捧了起来。 沈知月对这些吹捧全然不在意,倒是一旁的沈姒气的快要咬碎了牙。 早知道这个贱人能救活那孩子她就不该出来点破她的身份,这下倒好,平白让她得到个救人的好名声。 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挽回! 趁着她得意的时候给她迎头痛击,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下一秒,沈姒盯紧了沈知月的面纱,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抬手就朝她脸上扯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出那张丑陋的脸,这个贱人到底会不会羞愤而死! 到时候,人人都只会看到她可怖的脸,谁还会记得她救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姒早已迫不及待,一只手闪电似的就伸了过去,一边还道。 “妹妹,你的面纱上刚刚沾染了脏东西,姐姐帮你……” “这……怎么可能!?你的脸……” 沈姒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就连手上的面纱也因为手抖飘飘然掉落在地上。 怎么会!? 那东西分明是她亲手浸泡过的,也亲眼看她用了! 她分明也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斑,到了现在,她整张脸都会溃烂脓肿才对! 可眼前,别说是红斑了! 那张脸光滑白嫩,细腻光泽,一眼看去比从前都耀眼夺目许多,难道是这个贱人发现了什么!? ……不对! 即便她有所察觉后,不再使用那张帕子,可那脸上的红斑至少也得半个月才能消除啊! 除非……这个贱人用的是妖术! 现在想想,就连她刚刚救了那孩子的事情都变得诡异起来! 沈姒越想越变得脸色发白,神态惊惶的后退两步,看着沈知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妖魔鬼怪。 “姐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帮我清理面纱么?怎么却反而将它扔在了地上?” 沈知月当然知道沈姒在想什么,不过她也懒得揭穿。 非但不揭穿,下一秒,她还朝着沈姒露出淡淡一抹笑。 如她所料,这笑容在沈姒看来简直阴森可怖。 眼看着沈知月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她吓的腿肚子都发颤,哪儿还多留片刻,连忙飞一样的逃了。 好在所有人也懒得关注她,因为此刻,大家的视线都被沈知月吸引着。 “天哪!不是说这景王妃是个丑八怪吗?可我瞧着这张脸怎么和天仙一样啊!” “是啊!如果这样都能算是丑八怪的话,那岂不是这天下间所有女子都是丑八怪了?” “正是如此!就是没想到这景王妃不仅心善,人长得还这么美,可惜这样好的女子,却偏偏嫁给了景王!” “可不是吗?天妒红颜,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吧!” “哎!” 待到几乎所有人齐齐一声叹息后,二楼的夜承泽彻底黑了脸…… 夜承屿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今天干什么不好,非要和四哥在这里喝茶?这不是活受罪么! 周遭气氛冷凝,夜承屿也算是堂堂一个王爷,此时此刻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小心翼翼试探口吻道。 “四哥,他们不是说你,他们是夸赞四嫂人美心善……” “本王何时说过她是你四嫂!” 夜承泽冷声打断夜承屿的话,脸色比上回还要难看,惊得夜承屿猛一哆嗦,连忙附和。 “四哥教诲的是!小弟记住了,她不是四嫂,只是景王妃!” 夜承泽皱眉,他听着这话仍旧十分生气是怎么回事? 一旁夜承屿接着道,“其实,我也觉得景王妃人美心善,所以……” “所以,连你也觉得本王配不上她?” 这句话夜承泽几乎脱口而出,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脸懵的还有夜承屿,“……啊?” “阴险狡诈,玩弄人心,本王还真是低估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夜承泽捏的拳头咯吱作响,“本王会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神冷冷的在沈知月身上扫过后,推着轮椅转身就要离开。 夜承屿看了眼楼下的沈知月,好心出声提醒,“四哥回府,不带上她?” “为何要带她?”夜承泽继续转动轮椅。 夜承屿,“……因为她是景王妃啊!” “与本王何干?” 夜承泽面色不变,彻底消失在夜承屿的视线里。 沈知月离开客香楼原是想走着回去的,可惜她不认得路,只好又叫了一辆马车。 这回她只吩咐车夫把她送到景王府附近的巷子里就好。 车夫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驾车很快把她送到了地方。 大概是见她生的好看,又有怜悯之心,车夫犹豫过后还是忍不住劝道。 “姑娘你还是再想想吧!” “什么?”沈知月一愣。 车夫语重心长,“你也知道这附近就是景王府,既如此又怎么会选在这个地方住呢?这儿的房子价格是便宜了点儿,可和性命相比,钱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沈知月感激笑笑,“多谢大叔,我会考虑的。” 车夫这才点点头,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沈知月不由更加好奇一件事儿——变态男这是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不过不管他得罪了多少人,她都必须尽快摆脱这个景王妃的身份才好。 否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更何况她是他的王妃,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吃干抹净! 事不宜迟,她现在就得找变态男谈谈! …… 第10章 何不就纵了? 回到景王府,沈知月重新找了个面纱遮住脸就来到了听风院。 初三推门走了进来,“王爷,王妃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 夜承泽冷笑,这个女人当真以为客香楼里他没识破她的诡计,竟如此迫不及待跑到他面前来邀宠! 呵!当他是三岁小儿般好哄骗么? 也罢,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让她进来吧。” 夜承泽随意摆了摆手,下一瞬,就见到了遮着面纱的沈知月。 她步态轻盈神色轻松,看样子当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她脸上的那块白纱,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怎么好像越看越碍眼了? 一瞬,夜承泽脑海中飘出她白纱遮挡下的姣好容颜,只觉心中火气蒸腾而起,叫人莫名燥郁,紧接着,嘲讽的口吻就道。 “你既已让本王看过你的容貌,又何必假惺惺的还戴着那块破布呢?” 沈知月一愣,想起大婚当夜他确实看到过自己脸上的红斑。 不过那又如何?拿别人的容貌对人冷嘲热讽,评头论足这种低级的事,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变态男能做的出来! 沈知月皱眉,对夜承泽的印象不由更差到了极点。 长得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又如何?她只觉得多看哪怕是一眼都嫌脏! 于是沈知月连眼神都不给一个,就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道。 “我这张脸样貌丑陋,王爷看到受了惊就不好了,所以还是戴着这块破布吧。” “好一个样貌丑陋!” 夜承泽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看着满嘴谎言的女人恨不得立刻亲手就去撕了她的面纱,最后再把她那阴险虚伪的脸皮也一起扯下来! 可下一秒,当他抬起手来真的要那么做时,却又唯恐脏了自己的手,于是双手立时紧握成拳,怒声道。 “你还要欺瞒本王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耍的什么把戏?还是说,你觉得本王根本不配看见你的脸!?” 沈知月嘴角一抽,她怎么觉得眼前的变态男好像有点儿被迫害妄想症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更该早点儿离开! 于是下一秒,她清清嗓子开口,“倒也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想必王爷对我的脸也不感兴趣,不是吗?” “废话,就凭你?也想让本王感兴趣?本王劝你还是不要做这个白日梦了!” 夜承泽十分冷傲语气答,原以为这个女人还会嘴硬几分,却不料,下一秒传来的竟是她十分狗腿的语气。 “是!王爷劝诫的是,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也不想整日饿着肚子不是?” 昨日夜里她已经想清楚了,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大概率是前世的自己已经离世了。 否则两个世界两个自己,这也说不通不是? 只是没料到的是,前世的她那般努力工作,废寝忘食,换来的竟是意外猝死的结果。 那么这一世,她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至少活的潇洒恣意才不枉老天爷重新给她的这一次机会。 而她也深深的明白,她沈知月想要潇洒恣意的第一步,就是离开夜承泽! “所以,你千方百计嫁给本王,究竟想要什么?” 夜承泽还以为这个女人终于识时务了,试探的口吻问,却没想到,沈知月的回答是。 “我想与王爷和离!” 夜承泽的脸色一瞬铁青,眸中森冷的寒意直逼沈知月的跟前。 “欲擒故纵,你以为这样就能拴住本王的心?” 沈知月简直无语了,心中对变态男又多了层新的认识,自恋狂! 再和这样的人待下去,哪怕只多一分一秒,她都会觉得窒息! 于是,她深吸口气,再次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我从未想过要拴住王爷的心,至于欲擒故纵……王爷如果非要这么认为的话,那,何不就纵了?” “做梦!” 夜承泽连一秒都未曾停留,就十分肯定的语气强调道。 “本王是不会同意和离的。” 沈知月一怔,“为什么?” 夜承泽抬眸,眼神轻眯,几乎是一瞬间,危险的气息直逼沈知月的近前。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耍的什么把戏,不过可惜了,王妃入府也有两日了,竟然还不知道景王府的规矩。” “王爷但讲无妨,只要你能同意和离,不管什么规矩我都受着就是。”沈知月表情认真答。 “王妃确定?” 夜承泽审视的语气中带有一丝玩味,也正是因为这一丝玩味,沈知月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不过为了和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我确定。” “好!” 夜承泽唇角露出一抹轻笑,在沈知月看来,那抹轻笑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阴寒算计。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阴寒算计的声音道。 “景王府的规矩,生是景王府的人,死是景王府的鬼,也就是说在本王这里,只有丧妻,没有和离,如此,王妃可还愿意受着?” 受你奶奶的腿! 沈知月现在只想说……什么叫做生是景王府的人死是景王府的鬼!?变态男你丫的敢动老娘老娘现在就把你变成鬼! 也是奇了怪了!这个女人越是表现的咬牙切齿,夜承泽就越觉得心中畅快! 下一秒,某王爷冷冰冰带着一丝得逞的声音响起。 “初三,送王妃回去!” 沈知月狠狠剜过去一眼,“老娘自己有腿!” 说完,仿佛带着冲天的怨气一般离开了听风院。 领命进来的初三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王妃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否则怎么敢在王爷面前口出狂言? 更离谱的是,王爷竟真的纵着王妃就这么走了!?他可是景王殿下,夜承泽啊! 初三有一种认知被颠覆的错觉,下一秒狠狠的咽了口唾沫,这才总算找回一丝丝的理智,小心翼翼口吻道。 “王爷,属下怎么觉得王妃是有意在激怒王爷?” 夜承泽点头开口,语气冷的能冻死人,“她想与本王和离。” 第11章 我能救他! “什么!?” 初三顾不得扑面而来的寒凉,惊了大大一呆。 “王爷不和她提和离也就算了,她竟怎么敢主动和王爷提和离!?这女人莫非疯了!?” 夜承泽眸色变得深沉,“这也正是本王怀疑的地方,看来,先前是本王小瞧了这个女人。” “那王爷打算……” 夜承泽抬头,“本王让你调查的事调查的怎样了?” “按照王爷的吩咐,属下查遍了王妃的所有过往,并没查到什么特别之处,除了……” 语气一顿,初三有些不敢说。 夜承泽却早就猜到,“说吧,可是和太子有关?” 初三点头,“王妃心悦太子,在与王爷大婚的前一日,为了太子竟不惜跳湖自尽,好在发现的及时才救回一条性命,不过太子和王妃之间……” “好一出苦肉计!他以为这样做本王就不会觉得她是他的人了么?”夜承泽冷笑打断初三的话,又问。 “可曾查到王妃之前是否通于医术?” “并无,别说是会医术了,王妃房间里连一本医书都没有。” 初三说着,又想起相府沈知月那潮湿的都快发了霉且空无一物的房间。 “依属下看,王妃能在相府长大活命就已经不错了,想必沈相是不会耗费心思请人教她什么医术的。” 夜承泽皱眉,不知怎的,初三的话忽然有些让他心里发堵。 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太过阴险恶毒,竟果真是在他面前假装懂医术救人! 呵!阴谋!阴险!简直该死! 夜承泽咬牙将那些莫名情绪抛到脑后,冷声吩咐。 “继续查,王妃这些年在沈家都接触过什么人,与太子又有何联系,全都给本王查清楚。” “是!”初三领命。 “对了,竹园那个身体如何了?”平息了怒火后,夜承泽又问。 “王爷放心,经过墨神医的医治,韩公子的身子自然是一日比一日见好。”初三答。 夜承泽点点头,“墨染这两日不在,竹园事事更要谨慎些才是。” “属下明白!” 落雪居。 沈知月的心就像那院子里的杂草,一片连着一片叫人抓狂。 难道真要她像这些草似的荒废在这里?那不可能!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她小瞧了变态男,才轻易以为随便几句话就能达成所愿。 却忘了,变态男之所以能到今日这般变态的造诣,绝非是一朝一夕所达成,既如此,就更不会被一事一物所左右。 看来,想要和离,硬来不成,唯一的方法也就只剩下智取了。 可到底要怎么智取呢? 沈知月想了想,变态男身上唯一薄弱的一处好似就是他那双腿,也就是说,倘若能治好他那双腿,她也就有了和离的希望! 她一边做好打算,一边用废旧的木头做了一个简单的医疗箱。 医疗箱里可以放一些简单的药品和医用器材,免得每次用的时候都要从空间里拿取引人怀疑。 第二天用过早膳,沈知月拎着医疗箱就要去听风院为夜承泽看腿。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夜承泽正坐在院中的梨花树下看书,阳光一寸寸照在雪白的梨花上,折射晶莹的光。 忽然,一个花瓣飘落在手捧的书上,夜承泽抬眸的一瞬间,那双眼睛竟比那满树的梨花还要勾人心魄。 下一秒,又有几片梨花簌簌落了下来,原来是初三一阵风似的涌了过来惊扰了梨花树。 “王爷,不好了!韩公子出事了!” 夜承泽面色一变,主仆二人即刻往竹园赶去。 …… 竹子制成的小屋内,乌泱泱的围了一群的人,空气如冰冻般凝滞。 夜承泽脸色阴沉,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韩文勇冷声发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王不是吩咐过你们照顾好他,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发起了高热!?” 话音落地,周围空气比刚才又安静了几分,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下一秒,大概是夜承泽的气场太过强大,惊醒了床上的韩文勇。 他不顾晕眩的身体,立刻撑着就要坐起身来行礼。 “参见景王……” 夜承泽连忙上前双手将其扶住,担忧的语气道。 “本王说过,你身子如今这般,不必与本王行礼。” “谢过王爷。” 韩文勇用尽全身力气回答,却虚弱的拱了拱手,夜承泽这才注意到,原来韩文勇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流脓了! 面色一冷,夜承泽又赶忙掀开被子,看到他脚腕上的伤口总算还好,这才将被子放下,又扶着韩文勇躺好,沉声问。 “墨染的医术不会出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围站着的竹园里负责照顾韩文勇的几人闻言,身子不约而同的瑟瑟发抖。 好端端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王爷问话又不能不答。 下一秒,正当他们鼓足勇气准备开口的时候,韩文勇虚弱声音又道。 “王爷,不怪他们,是我没有听从墨神医的话,一时心痒练习自己穿衣服,这才……” 韩文勇的话只说到一半,整间屋子的人包括夜承泽在内就都沉默了下来。 还记得半年前,韩文勇来到王府的时候活像一具骷髅,整个人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没命似的。 后来才发现,原来他的手腕和脚腕处都受了极重的伤。 就是这样一个不能走甚至连爬行都困难的人,实在是无法想象他这两年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出现在景王府。 好在墨染救回了他一条性命,只是也仅仅是救回性命而已。 这半年来,他只能躺在床上,吃饭穿衣,甚至连如厕都需要别人的伺候才能完成。 这对一个曾经在战场上待过的男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也难怪他会背着别人偷偷练习自己穿衣了。 只可惜,太不是时候! 如今他腕上伤口撕裂化脓,倘若不及时医治便会有性命之忧,可偏偏,墨染几日前便离开了王府,就算是现在叫他回来,韩文勇伤口已然恶化发热,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王爷,眼下的情况,只能请府外的郎中了。”初三沉默许久,终于敛去眸中的哀色道。 “不可!” 夜承泽想都不必想,立刻开口拒绝,韩文勇的身份太过特殊,他不能冒丝毫的险! “可是……” 就在所有人都难以决断的时候,忽然,一道明媚的声音如日光拨开乌云似的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我能救他。” 第12章 考虑和离 沈知月已经在这里站了很长时间,只不过所有人都在关心韩文勇的伤势,这才没人注意她而已。 她已经观察过了,韩文勇只是伤口感染而已,只是由于这个年代还没有抗生素,所以以韩文勇现在的状况的确会危及性命。 而对于她来说,想救韩文勇不过是举手之劳。 所有人的视线朝沈知月看过来,沈知月的视线则是落在了夜承泽身上。 “我能救他,但前提是王爷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用说夜承泽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条件,眉头微微一蹙,警告面前女人道。 “在本王府上,你没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是么?” 沈知月嘴角一弯,转身露出一抹狡黠的弧,“既然没资格,那我可就走了,王爷可不要后悔哦!” 说完,众人让出一条路来……她还真的打算就这么走了!?夜承泽气的磨牙! “沈知月!” 最后一个‘月’字还没落地呢,沈知月就回过头来,露出那张笑眯眯的脸。 “哎?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后悔了?” 看着那张奸计得逞的可恶嘴脸,夜承泽嫌弃的皱眉。 “本王是给你机会,其余的,你先救好他再说。” 沈知月一阵无语,要说嫌弃,也该是她更嫌弃变态男才对!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想着套路她!?也不擦亮眼睛她能是被他套路的人么? 想到这里,沈知月不耐烦的语气就道。 “多谢王爷给我机会,那我走了!对了,什么时候王爷答应了我的条件,什么时候我来救他性命就是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夜承泽一眼再次就要转身离开。 ……这个女人究竟怎么敢!? 看着沈知月丝毫都没有犹豫决绝的背影,夜承泽惊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身边初三小心翼翼的提醒。 “王爷?要不您先就答应了王妃,否则韩文勇他……” 是啊!若不是为了韩文勇,这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可眼下,他似乎没有选择。 “好!”夜承泽几乎是咬着牙开口。“本王答应你,只要你能救人,本王就考虑与你和离一事,但倘若你救不了他……” “好说!如果我救不了,任由王爷处置!” 之所以敢这么说,正是因为沈知月有着绝对的自信,毕竟只是小小的抗生素而已,这点把握实在很难不能把握! 只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命运竟会被抗生素所左右,对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沈知月兴奋的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夜承泽看在眼里忽然心口发堵。 不就是答应这个女人考虑和离,就能把她高兴成这副模样? 呵!既然如此,他还真的要考虑考虑了! “我治病的时候不习惯有外人在场,你们都出去吧,否则影响我发挥手抖了可就不好了。” 保险起见,沈知月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他们离开。 在场的人听见吓了一跳,手抖!?那不是要命吗? 于是下一秒全都一窝蜂的涌了出去,只除了夜承泽。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敢肯定的一点就是她是个骗子! 毕竟在客香楼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行骗也没见她手抖! 不过眼下救治韩文勇要紧,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他也只能让这个可恶的女人试一试了。 她若敢伤韩文勇分毫,他就让她整个沈家陪葬! 想到这里,夜承泽狠狠的剜了一眼沈知月才退了出去。 沈知月这边,她的心并没有因为和离大计即将达成而紊乱半分。 相反,因为韩文勇的伤口太深,又死死的挨着动脉,所以她处理的十分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最后又趁韩文勇不注意时注射了抗生素,做完一系列治疗已经是一炷香后,韩文勇也再次昏睡了过去。 沈知月打开门,外面围着的除了夜承泽外都已经望眼欲穿。 唯有夜承泽眼神凌厉阴寒,脸上不和谐的表情好似在说,她在里面是在害人性命似的。 不过和离大计既然已经快要达成,沈知月也懒得搭理尤其是像变态男这样与她毫不相干的人等,平淡的声音开口。 “他现在已经无碍了,我在这儿看着,几个时辰后退了热他也就彻底安全了。” 侍卫们闻言又欢喜又惊讶。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谢谢王妃了!” “是啊!没想到这样王妃都能治好,王妃果真是医术高明!都能和墨神医相提并论了!” “说够了么?” 忽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大家议论的话,夜承泽进去检查了一番,确认韩文勇暂时没有被这个恶毒的女人残害过后,表情冷的像刚从冰柜里拿出的冰块。 “待会儿韩文勇退了热才算是她有点儿本事,若是不然……” 视线落在沈知月身上,夜承泽一声冷嗤,“本王让整个沈家陪葬!” ……就算你马上就是不相干人等,可这话说的也忒过分了点儿吧!? 沈知月现在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脸了,一后退,啪的就把门关紧了。 夜承泽如果双腿不残的话,恨不得狠狠的踢一脚门再走。 可现在,他放在腿上的拳头紧了紧,吩咐几个侍卫留下照顾韩文勇并监督好沈知月后就转动轮椅离去了。 过了一会儿,韩文勇果然退烧了。 既然如此,沈知月也不想在变态男的地盘上多停留片刻,马上就回落雪居收拾行李了。 虽然她也没什么行李好收拾的,可既然要走,就必须走的干净,免得再和变态男有一丝半点的牵扯。 收拾完行李沈知月就准备去听风院领和离书了,转念又一想,以变态男的行事作风,定然不相信她已经救好了韩文勇,还会去竹园里亲自查探。 于是沈知月换了方向,到了竹园。 果然如她所料,竹屋里,轮椅上的变态男已经开始‘审问’韩文勇了…… 第13章 爱怎样怎样! “感觉如何?” 夜承泽将冰凉的手探到韩文勇头上。 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韩文勇一个激灵险些坐起身来,“感觉很好,多谢王爷王妃。” 夜承泽蹙眉,把韩文勇身子按了回去,担忧口吻掺杂浓浓怀疑。 “你确定没有什么别的不适?比如说中毒一类的?” 韩文勇……他怎么觉得他好像应该中毒? 下一秒,在夜承泽幽深目光的注视下,韩文勇弱声回答。 “确定没有,有劳王爷王妃为我医治,文勇感激不尽!” 夜承泽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吓到韩文勇了,不过好在他真的没事。 他才要松口气,谁知下一秒转身,就看到沈知月胳膊上挎着的包裹,脸色骤然冰寒! 可恶!这个女人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和他和离么!? 若非是天显帝赐婚,他早就把她丢出了府外,哪儿还轮得到如今她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 简直可恶至极! 沈知月看着夜承泽骤然变幻的脸色,心中不由打鼓……这厮不会要反悔吧? 千万别啊!早知如此,她就该先把和离书拿到手,眼下希望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沈知月一把把包袱甩到身后,脸上露出一副谄媚的笑。 “王爷,您说话算话一言九鼎,和离的事……” 夜承泽抬眸,冷冷的眼神瞥过眼前假惺惺的女人。 “不必对着本王怪笑,本王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不早说!” 沈知月松了口气,假笑瞬间变成真笑,把手伸了出来轻轻一勾手指。 “拿来吧!” “什么?” “和离书啊!王爷不是刚答应了?” 沈知月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睫毛扇动像飞舞的蝶,灵动而又魅人心神。 夜承泽看见愣了两秒,转瞬就又恢复冰冷神色。 “本王是答应了,不过本王答应的是可以考虑和离一事,却从没说过要给你和离书!” “你……”沈知月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果然,相信变态男说话会算话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夜承泽,你无耻!” “谁允许你直呼本王名讳?”夜承泽按捺下内心烦躁,眼神想要喷火。 沈知月才不管,“呼又怎样?我现在可是景王妃,你三媒六聘娶进门入了皇室宗籍的,你若看不惯,大可现在就休了我,从此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也免得碍了对方的眼!” “沈知月!” 夜承泽忍无可忍,额上青筋暴起,“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拿你怎样么?” “你想怎样?” 爱怎样怎样! 没能拿到和离书,沈知月生气还来不及,也懒得再和变态男做面子工程。 夜承泽蹙眉深吸口气,看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女人,忽然又想到她刚刚说的话,唇角邪邪一勾。 “你也知道你是景王妃。” 顿了一顿,他视线上移落在女人精致的脸庞上略显玩味。 “既然如此,今夜来本王房中伺候,若王妃表现的好的话,本王或许会答应你和离的事。” “你……” 沈知月只觉一股火窜了上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变态男却已经摇着轮椅走了,于是只得在原地暗骂。 该死的变态男,还想让本姑娘伺候!? 好啊!本姑娘伺候你娘了个大头鬼! “王妃娘娘!” 里头韩文勇虚弱的声音忽然传来,沈知月一转身,就看到韩文勇正费力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身,连忙上前制止。 “你身子虚弱,现在该躺好休息。” 韩文勇见沈知月竟然亲手过来扶他,不由更加感激涕零。 “王妃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来日若王妃有需要,在下愿为王妃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行了!” 沈知月一副无所谓模样摆摆手,“还什么赴汤蹈火,你现在这副模样再不好好养着,怕是连站起来都有困难!” “啊这……是!” 想到自己可能会在床上躺一辈子的模样,韩文勇吓了一跳,连忙摆平躺好。 沈知月这才点了点头,吩咐侍卫们了一些照顾韩文勇的细节。 而此时此刻韩文勇的心里却只想着刚才偷听到的,这么好的王妃,竟然要和王爷和离?那简直是太可惜了! 于是抓紧沈知月离开的前一秒钟,“王妃娘娘,在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沈知月脚步一顿看过来,“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不适?是不合适! 对方可是景王妃,他就这样四平八躺的和对方说话,像什么样子! 韩文勇于是努力把头朝上撇了撇才恭敬语气开口。 “是王爷!在下想告诉王妃,王爷现在性格是暴躁了些,可这也只是表面,至少,从前的王爷不是现在这样的!” 沈知月对变态男不感兴趣,但看着韩文勇那副急切解释的模样,心一软,就问。 “从前变……他是什么模样?” 韩文勇眼睛一亮,答,“从前,景王殿下脸上时常挂着笑,温文尔雅,颇有君子之风,就连安王殿下都曾夸他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 沈知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你说的当真是变……是王爷?” “自然!从前……” “算了。”沈知月摆摆手打断韩文勇,“不管他从前怎么样,我对他都不感兴趣。” 反正她是要离开景王府的,既然如此,无论是变态男的过去也好,还是未来也罢,都跟她没有一丝半点儿的关系! “王妃……” 韩文勇还想再解释些什么,沈知月却已经走远。 闲着也是闲着,沈知月把包袱放了回去就到了客香楼喝茶。 想到变态男临走时候的变态要求,沈知月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头。 今夜,要怎么伺候变态男呢?毒药还是麻醉? 不管是什么,得能让他写了和离书才行! 想到明日就能恢复自由身,沈知月的心情又变得好极了,一路晃荡着回景王府。 就快要到的时候,前面一个人影出现拦住去路。 “沈姑娘,主子要见您。” 第14章 从未动过心! 主子? 沈知月记忆中并没见过眼前这个人,于是问,“你主子是谁?” “自然是沈姑娘想见的人。” 来人一边说着,一边恭敬的做了个手势指向不远处停在巷口的马车。 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沈知月心里咯噔一跳,一瞬间,当初在宫门口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原主对太子,当真不是一厢情愿吗? 可据她所知,太子早就和她姐姐沈姒勾搭在一起,这也是当初原主绝望跳湖的原因之一。 可这若是真的的话,太子该找的是沈姒才对,又怎么会主动想起来找她? 难道说,太子的确对她有情? 不行!且不说她现在早已换了个芯儿,对太子没有任何感觉,单说她如今景王妃的身份,此事也需早和太子解释清楚才是。 走到了马车旁,沈知月看见上回对她不屑一顾的太子府跟班已经换了一副神色,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夜承阳清朗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上来吧。” 沈知月抬脚,掀开轿帘钻了进去。 看见进到马车里面女人的一瞬间,夜承阳心中忽然划过一丝异样。 那日在宫中她脸上遮着面纱没能看清容貌,可如今眼前分明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脸,却怎的让他的一颗心直发痒呢? 一瞬间,他居然有些后悔让这个女人嫁给那个残废,再想象着她像姒儿一般承欢在他身下的情景,夜承阳喉头发紧,不自觉朝沈知月伸出了手。 “月儿,坐到本宫身边来。” 沈知月身子一侧,不动声色错开夜承阳的手,又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才道。 “太子殿下,我如今已是景王妃,殿下还是和我保持些距离的好,免得让人误会。” 夜承阳神色一怔,显然没想到沈知月会说这样一句话,随即似失落下来,语气低沉道。 “你果真还是生本宫的气了。” 生气? 沈知月诧异抬眸,有些不明白这话里深一层的意思,难道原主和夜承阳之间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下一秒,夜承阳就接着道。 “月儿,本宫知道你对本宫的心,其实本宫又何尝不是?请父皇为你和四弟指婚是本宫不好,可本宫也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讨到父皇的欢心,月儿,你明不明白,本宫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沈知月正愁找不到自己‘忽然变心’的理由,眼下听夜承阳这么说,急忙就道。 “太子殿下既已做出了选择,那我尊重就是,更何况从前本就是我不懂事,如今嫁为人妇才知道当初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孩童般的玩笑,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孩童般的玩笑?” 夜承阳瞪大眼睛想到沈知月从前对他痴迷的种种,怎么也想不通,“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从未对太子殿下动过心,从前纠缠殿下是我不懂事,不过如今太子也把我嫁给了景王,你我扯平两不相欠,从今以后也再不必有任何瓜葛就是了。” 沈知月淡声把话说完,朝夜承阳行了一礼准备离开,下一秒却一把被夜承阳从身后抓住手腕,不可置信语气。 “月儿!你果真还是生本宫的气了!你怪本宫将你推给四弟,怪本宫没能护着你,可之前本宫不是与你说好的吗?若本宫护着你的话,难免会引起四弟怀疑,到那时别说探听消息了,你在四弟眼皮下怕是性命都难保啊!” 沈知月脑子嗡的一下,探听消息!? 她怎么不知道嫁给夜承泽是为了帮太子探听消息!? 还有,太子和她说好了什么,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太子能这么说,显然她是被派到景王府的内应,难怪变态男对她会是那种态度。 也就是说变态男已经知道了她是太子派去的内应这回事,可她更是才知道啊喂! 冤!此时此刻她仿佛已化身成为冤大头,谁让原主好巧不巧偏偏把最重要的事给选择性失忆了! “月儿你怎么了?” 夜承阳一声轻唤,沈知月拉回理智,一把甩开赖在她腕上的大手,冷冷出声。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我没有生太子殿下的气,更没立场敢生您的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放在心上,太子也不要放在心上了,就这样。” 说完这些话,她整个人便似一阵风般离开了夜承阳的视线,留下后者惊呆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懵懂。 其实,沈知月又何尝不是一脸懵懂。 她一直都以为原主对太子不过是单相思,而她也只需把这段感情忘得一干二净就好。 谁又能想到,原主和太子之间竟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为了这样一个利用自己的男人去死,原主还真是太傻太天真! 等等!刚刚太子说过,利用她讨好天显帝! 也就是说,天显帝知道她是太子派去景王府的棋子,而且还默认了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显帝会在自己儿子的府上安插棋子,但她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再回想起当初入宫时天显帝和皇后对自己说过的话,似乎一切又都有迹可循! 沈知月不敢再细想下去,无论如何,她不想掺和到任何麻烦里,更何况这麻烦还和皇室有关! 而现在,她也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景王府,远离是非之地,今天晚上的和离书,她势在必得! 太子府。 夜承阳自打回府后,脑海里总是飘出沈知月的脸,白皙精致,吹弹可破。 可从前她似乎也是那张脸,为什么却又感觉十分不同了呢? 尤其是她看自己的眼神,以往分明都是十分炙热恨不得能将他融化的,而现在,她的眼神拒人千里之外,好像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似的? 就是这般眼神,夜承阳越想下去,越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再想到他触碰她手腕的柔软瞬间,夜承阳再难遏制心中邪火,终于大手一挥,吩咐道。 “去把沈姒给本宫找来。” 第15章 履行王妃的义务 沈姒听闻太子又要找她赏画,面色一红,又好生梳洗打扮一番,这才来到太子府。 夜承阳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等来沈姒,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正要温存,下一秒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气,眉头一簇。 沈姒见夜承阳动作忽然停了,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新的妆容所吸引,面色一喜娇羞神色问。 “妾身今日的妆容,殿下可还喜欢……” 从前听到沈姒的声音,夜承阳只觉得婉转动听,勾人心魂,可如今再听到,却竟只觉得矫揉造作,恨它和沈知月的声音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夜承阳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干脆一吻堵住她的唇,两人干柴烈火,沈姒只觉得今日的夜承阳似乎有所不同,叫她连喘息声都比寻常大了许多…… 景王府,听风院。 夜承泽随意靠在轮椅上,面色隽冷。 那般姿态仿佛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语,周遭也萦绕着化不尽的寒霜。 初三早已习惯了自家王爷这般模样,但想到接下来要禀报的话还是没忍住出了一身冷汗。 “王爷,王妃今日……去见了太子。” “啪嗒”一声,是空气中冰裂的声音。 夜承泽脸色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果然不出本王所料,成婚才一日,这个女人就敢背着本王去找别的男人,简直愚蠢!太子怎么会派来这样的蠢货待在本王身边!” 初三沉默,对于这件事,王爷发火是必然的,只是他总觉得王爷这火发的似乎不太是地方? 尤其是那句‘背着本王去找别的男人’,听起来好像王爷很在意王妃去找哪个男人? 这边初三还没琢磨出味儿来,夜承泽就又问。 “王妃都和太子说了些什么?” “不知道。” 初三如实回答,“我们的人只看到王妃上了太子殿下的马车,距离太远属下们又不敢轻易靠近,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夜承泽沉默下来,漆黑的眸子里怒火汹涌。 初三看在眼里,想着刚刚自己定是误会王爷了,王爷讨厌王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意王妃到底是找哪个男人呢? 于是下一秒深吸口气,才敢鼓足勇气开口。 “依属下愚见,王爷何不借此机会休了王妃,有王妃不忠在前,想必皇上……” “够了!” 不等他说完,夜承泽就冰冷神色蹙眉,“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本王做主了?” “属下不敢!还请王爷恕罪!”初三惊的心中咯噔,连忙改口。 下一秒见夜承泽并不打算追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只是脑袋还有些发晕。 这来来回回的,王爷的思想还真是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王爷,晚膳备好了,您看是否要传膳?” “不必了。” 夜承泽不耐摆摆手,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里莫名堵得慌,哪儿还有心情用膳! 初三于是准备退下,夜承泽却又似想起什么开口。 “王妃呢?可回府了?” 初三点头,恭敬答,“王爷放心,王妃早已在府上,这会儿想必也已经用膳了。” 夜承泽蹙眉,“谁允许你们擅自给她送膳的?” “王爷没有发话,属下怎敢擅自做主,是王妃自己从外面买回来的吃食。”初三再次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解释。 “呵!她倒是饿不死。”夜承泽冷声嘲讽,又是一声轻哼。 “这个狡诈的女人!吩咐下去,日后给王妃送最简单的吃食便可,否则还要叫人以为我景王府苛待了她!” “是……属下这就去办!” 初三抹了把汗开溜,心中忍不住好奇,他怎么总觉得今日的王爷不太对,不!是很不对呢? 否则骄傲如王爷,什么时候竟也开始在意外人的眼光了? 晚膳过后,最后一抹夕阳西下,夜幕低垂。 初三点了蜡烛才刚退下就又折返回来。 “王爷,王妃来了。” 摇曳的烛光猛然一抖,夜承泽犀利抬眸。 “她还真敢来?” 这……毕竟事关王爷床笫间的那点儿事,初三默默垂下头,不好作声。 夜承泽的冷笑却似鬼蜮绽放的最妖冶的花,“让她进来!” “是!”初三如蒙大赦般逃离。 此时此刻心中也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今晚无论如何,要离听风院远点儿,再远点! 看着飞一般过来,又飞一般离去的初三,沈知月忽然觉得,这儿哪儿是什么景王府,分明就是阎罗殿! 不过好在过了今晚她就能离开,嗯,胜利就在眼前,沈知月鼓足勇气,怀揣希望踏了进去! 才进门,夜承泽喋血的冷笑声就传了过来。 “王妃来的这么早,是迫不及待想要伺候本王了么?” 沈知月深吸口气,该死的变态男还真是变态的叫人抓狂! 下一秒,她强忍欲呕的冲动,“不是你让我来的?王爷答应我的和离……” “王妃倒是乖顺!”夜承泽嘲讽的一声轻哼打断沈知月。 “早知道王妃如此主动,又何必与本王虚与委蛇这么多日,只要你开口,本王依了你便是。” 好一个只要她主动! 如果不是为了和离书,她现在恨不得把变态男的骨头敲碎打烂,再狠狠的踩在地上跺上几脚。 而现在,她只能装作听不懂他话的样子,别过头去。 “既然如此,还请王爷现在就写下和离书,我……” “跟本王装傻?”夜承泽一声轻嗤,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冷到了骨子里。 “本王说过,王妃若表现的好,本王就给你和离书,怎么?王妃现在是在妄想不劳而获么?” 沈知月银牙紧咬,盛满怒火目光注视过去。 “夜承泽你不要太过分!” 夜承泽轻蔑收回视线,“再次直呼本王名讳,看来,这和离书王妃是不想要了……” 提起和离书,沈知月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强压怒火。 “所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很简单,履行王妃的义务。” 说完,夜承泽的眼神故作轻佻的在她身上流连。 呵!不是太子的人么? 他一定要亲手扯下这个女人的脸皮,看看她到底还能伪装到什么时候! 第16章 不必妄自菲薄 沈知月原本是不想伪装了,她恨不得立刻就拿出私人药房里的药,应有尽有! 而这些药只要她随便用在本不该用的地方,轻易就能把眼前该死的变态男毒瞎,毒哑,毒聋,毒成全身残废且面目全非! 直到下一秒她发现,对付变态男?属实是没那个必要!因为……啧啧啧! 一瞬间,沈知月的脸色竟忽然变得同情,唇角也勾起一抹既狡黠又诡异的弧度。 “好!那王爷这回可得要说话算话了!只要我履行了义务,王爷就给我和离书!” s夜承泽心中一惊,还没明白这女人突如其来的转变是怎么回事呢,下一秒,沈知月的身子就已经靠了过来。 果然!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么? 夜承泽顿时一副把沈知月看穿的模样,嫌恶退后几步,眼神带着轻蔑的嘲讽,“当真是不知廉耻!” 沈知月轻笑,“怎么?王爷不要我伺候了?” “凭你也配!?”夜承泽看着她的神情像是看着天下间最脏的抹布,别说是伺候他,就是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都让他恶心想吐! 沈知月倒不太在意旁的,因为此刻她的视线正落在最不该落的地方。 “这样啊!我不要紧,倒是王爷,您身份贵重,所以即便是……也不必妄自菲薄!” 不必妄自菲薄? 夜承泽怔了片刻,眼神才随着沈知月视线看到自己……腰部,脸上一瞬盛满怒火,汹涌澎湃而来。 “大胆,你敢!” 沈知月云淡风轻,“王爷力有不逮,我是理解的。”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行?”夜承泽开口,愤恨的语气几乎要把牙咬碎。 沈知月嘲讽的看他一眼,“都说了我理解了,王爷又何必逞口舌之能?” “好!是本王逞口舌之能!” 夜承泽此刻只恨不得没早点把眼前的女人生吞活剥了,能让她现在有机会能在自己眼前如此放肆! 下一秒,他冷厉凶狠的眼神落在女人自得的脸上,讽笑出声。 “王妃若是不信,何妨亲自来试试?” 他就不信,这个女人真的敢……下一秒……她是真的敢! 只见沈知月轻一挑眉,“好啊!承蒙王爷主动相邀,试试就试试!” 夜承泽嘴角猛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真的让这个可恶的女人污蔑自己那方便不行…… 更何况,在这种事上,他堂堂景王还真能怕了她一个小女子不成!? 想到这里,夜承泽无比烦躁的张开双臂,冷硬语气对某个女人开口。 “为本王更衣。” “好咧!” 令夜承泽没想到的是,某个女人回答之快,非但没有半分的怀疑,看她的模样反而还摩拳擦掌好像十分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一般!? 她是疯了么? 一瞬间,这是夜承泽的第一个想法,至于第二个想法…… 不! 她没疯,疯的是他! 他要是没疯,又怎么会对着这个女人做出这般任君采撷的动作,更任由她放肆的靠近自己身边……还把她肮脏的手伸到了他大腿上!? 强忍异样触感,夜承泽瞳孔猛然一缩,下一秒怒火汹涌整个人犹如火山喷发般厉声喝止。 “大胆!你简直恬不知耻!” 沈知月动作蓦的一顿,紧跟着神情就无比精彩起来,眼神极有意味的瞥过某处,灿然一笑。 “呦呵!依我看,恬不知耻的是王爷才对吧?” 这回,不用看也知道! 因为刚才她手指带来的触感,哪怕隔着衣物,他的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了反应,好在他坐在轮椅上才不是太过明显,否则他非杀了这个女人不可! 眼下即便如此,夜承泽的脸色也早已黑如木炭,吃人的目光落在沈知月身上高声厉喝,“放肆!给本王滚出去!” 沈知月目光一闪,滚是不可能的! 早就知道变态男说话不算话,如今她好不容易能碰到他的腿,倘若真的治好了他的残废,如此大功一件,到时再提和离总算能有希望了吧? 沈知月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异常两眼放光!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在夜承泽就要揪住她衣领把她扔出去的前一秒,沈知月手起针落,精准无误的动作在短暂不到一息之内完成! 夜承泽动作一顿,猛然倒吸一口冷气,一张俊秀绝伦的脸上,天降怒火犹如大军压境般势不可挡汹涌而来。 这个女人竟敢趁他不备用针偷袭他! 她明知道他的双腿已经残废没有知觉! 等等!她竟敢当着他的面用针试探他的腿!简直胆大妄为! 夜承泽忍住腿上刺痛,强势霸道眼神森冷,直逼沈知月瞳孔一寸之内,咬牙出声。 “你找死!” 犹如地狱般阴寒的语气,却被沈知月一息间忽略。 她垂眸动作娴熟干练又将针拔出,脸色一沉,又把那道银光缓缓置于两人视线中间,最后轻飘飘吐出四个字。 “你中毒了。” 夜承泽讽笑,“你以为这样本王就能放过你?还是你觉得本王眼瞎?银针可并没有变黑!” “若这世上的毒只有能让银针变黑才能算,那可就得少一大半了!” 沈知月平淡表情收回银针,又眉头微簇。 “不过我倒是好奇,这毒无论是毒性还是发作都隐晦的很,至少还远没有到能让你腿残的地步,又怎么会……” 夜承泽瞳孔一震,表情即刻凝重起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知道——他的腿没有残疾! 沈知月想了想,终究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虽然她看不出他的腿有任何残疾的迹象,但她刚才出其不意施针的时候,变态男的确毫无反应。 再加上医学问题本就没有太多绝对性,她看不出并不意味着他就绝对不是,更何况他是不是本就和自己无关。 于是,沈知月答。 “其实我只知道你中毒了,也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毒,所以也无法替你解毒。” “你敢耍本王!?” 夜承泽内心暗松口气,脸色却依然难看。 沈知月摇摇头,“我虽然不能解毒,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前提是,你得先写下和离书!” 第17章 脑子抽了? 夜承泽眼神骤然一眯,果然!这个女人还是为了和他和离! 下一秒,他一副已经把她看穿了的表情冷冷的看过去,神色喋血。 “沈知月,你以为本王是三岁小孩,能任由你哄骗!?” 沈知月早就料到变态男不会信她,于是淡声一笑。 “好啊!王爷不相信我也行,不过是多等些时日罢了!” 看着这个女人十足自信模样,夜承泽不由皱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 沈知月一副不在意模样淡声解释。 “我只要等到过些时候王爷毒发身亡,到那个时候,丧夫和和离比起来岂不是更加干净利落?” “沈知月!”夜承泽眼神凌厉若刀锋直射过来,“你敢咒本王早死!?” 沈知月无奈眼神斜睇过去,“又不是我下的毒,王爷想要发狠,也得找对正主才行!” 说完,无视夜承泽凶狠目光,沈知月转身就离开了听风阁。 反正变态男的性命已经掌握在了她手上,他只能屈服,她等着就是! 夜承泽攥紧拳头,冷冷的注视着沈知月离开,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森寒的声音响彻整个听风院。 “初三!” ——气势之雄厚,震得院内烛火都抖了三抖! 初六惊出一身冷汗,一个激灵匆忙跑了进来,颤抖着声音开口。 “王……王爷?” “初三呢?”夜承泽冷眸瞥了一眼,视线布满寒霜。 初六被看的心中一跳,此时才有些回过味儿来,小心翼翼答。 “老三他肚子疼,特意找属下换了一班,王爷您是有什么吩咐?” 好你个老三!他就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肚子疼还非要找他替班。 这可真真是应了那句王爷一变脸,兄弟两拍散! 且给老六等着,下回总有他报仇的机会! 初六一边心惊胆战的抹去头上莫须有的冷汗,一边暗自在心中早就把初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传信给墨染,叫他早些回来!”夜承泽冷声吩咐。 “是!” 初六领命,却仍惊魂未定,王爷发这么大的火,该不会就只是想念墨神医了? 下一秒,夜承泽凄寒森冷的目光就看了过来,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给本王盯紧王妃,不得有半点遗漏!” …… 初六也不知道王妃是怎么招惹王爷了,但初六不傻,知道听王爷的吩咐盯紧王妃就对了。 于是,初六一整夜没合眼挂在落雪居外的一棵树上。 日上三竿,王妃还没起床,初六终于忍不住瞌睡在树枝上打起了盹。 反正这里是王府,守卫森严,他就眯一小会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初三来时,惊闻树上呼声,直到看到衣袂翩翩一角,大喝,“老六!” “扑通”一声,初六从树上栽了下来,委屈巴巴。 “我就睡了一小会儿,最多,昨夜你假装肚子疼的事我不告诉王爷就是了!” ……操心的都是什么大事! 初三嫌弃的懒得看他一眼,问,“王妃呢?” “还在里头睡着呢!” 初六打了个瞌睡,抬头看了眼太阳小声嘟囔,“王妃好像有点儿懒?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起床!” 初三皱起眉头更加嫌弃,“可笑!今日是王妃回门的日子,她自己不惦记,倒叫王爷替她惦记,更在听风院足足等了她一个时辰!” “什么?王爷等了王妃一个时辰!?” 初六停止揉眼总算清醒,“可是王爷他……”不是不喜欢王妃吗? 初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瞪过去,初六连忙闭嘴。 就在这时,沈知月推门走了出来,“走吧!” 经过初三身边时,沈知月丢了个药瓶过来。 “这是我一大早为你家王爷研制的,于他的腿有好处。” 初三一怔……原来王妃一大早闭门不出不是在睡觉,而是在给王爷制药? 只是,这药真的对王爷的腿有好处吗? 想到王妃到底治好了韩文勇,初三暂且选择相信沈知月,看着她的眼神也总算柔和了几分,“属下代王爷谢过王妃。” 沈知月随意摆摆手,去肿化瘀的药而已,谁让她昨日施针下手重了。 反倒是三日回门这件事,如果不是刚才听到初三的话,她自己都险些忘了。 可既是她回门,变态男又记那么清楚干什么?还等她一个时辰?总不会真的要陪她回门吧!? “马车就在门口等着,王妃请吧。”初三恭敬口吻说完就去了听风院的方向。 沈知月也长出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变态男那么变态,怎么会愿意陪她回门呢? …… “王爷,这是王妃一大早为您研制的药,说是对您的腿有好处。” 听风院,初三恭敬的将沈知月的药瓶双手呈上。 夜承泽只瞥了一眼,“扔了!” “可是……” 初三有些犹豫,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夜承泽冰冷眼神注视过去,“怎么?你敢质疑本王的命令?”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扔!”初三惊出一身冷汗,哪儿还敢不扔。 下一秒,药瓶却被夜承泽伸手夺了过去。 “……王爷?” 初三瞪大眼睛,难道王爷反悔了? 反悔是不可能的,因为“啪嗒”一声,药瓶就跌碎在了地上。 夜承泽冷笑,想和离不成,改用毒药了? 呵!简直痴心妄想! “命人把这脏东西扫了。”夜承泽说完,脚踩碎片就走出了听风院。 初三看的惊呆,能令王爷如此深恶痛疾,难道这药真的有问题!? 看来是他大意了,日后一定要更小心谨慎才是! 这边,沈知月上了马车,一眼就看到里面端坐在轮椅上的变态男,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自然是,陪王妃回门。”看着女人微变神色,夜承泽更加确定了自己方才猜测,淡淡语气凉到了骨子里。 “为什么?你脑子抽了?” 沈知月才懒得听他冰冷冷语气,这一大早的,谁招惹谁了! 更何况她又没让他陪着,摆脸给谁看,谁想看似的! 夜承泽狠狠皱眉,“王妃屡次三番对本王不敬,就不怕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第18章 身残志坚 沈知月冷笑,“哟!王爷这么大能耐还割什么舌头,不如休了我干脆利落!” “放肆!” 对他下毒也就算了,敢如此当面挑衅他的人,这个女人至今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夜承泽眼睛里一瞬喷出怒火,迎上女人算计的眸,唇角忽然一勾。 “你一而再再而三,是想激怒本王?” 沈知月,“……” “只可惜,本王今日既能陪王妃回门,便是不能如你的愿了!” 说完,夜承泽两手搭在胸前,悠哉模样闭上眼睛。 沈知月一咬牙,下一秒端详着这变态男闭上眼睛的模样尚还看的过去。 若不是因为这双腿,想必她也不会有机会成了这倒霉的景王妃! 也就是说,若她真能治好他的腿,让变态男主动提和离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沈知月唇角一勾,伸手小心翼翼朝那双腿探过去。 他既双腿残疾,想必是不会有知觉的,于是乎,她手指轻轻一捏……忽然感觉周身有些发寒是怎么回事? 一抬头,吓!可不就撞进了那双比千年冰窟还要冷的眸子里! “……你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沈知月惊了一跳,下意识抓紧男人腿上不算厚的布料。 夜承泽双拳紧握,强忍想要掐死眼前女人的冲动,咬牙道。 “王妃觉得呢?” ……她怎么知道! 沈知月忽然怀疑,“你的腿不是已经……还怎么会如此敏感!?” “本王……” 夜承泽深深敛眉,他本就不是残废,昨日被这个该死的女人偷袭扎针也就算了,今天还要被她偷偷摸腿,又怎么会不敏感! 一次也就罢了,三番四次,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有意试探自己! “本王是腿残,不是眼瞎!”夜承泽深吸口气,警告的眼神几欲喷火。 沈知月正要解释,忽然“滋啦”一声,马车猛一颠簸,沈知月一个不稳就被甩在了对面。 而她手里攥着的,正是是变态男裤子上的布料!?该不会…… “沈,知,月!” 一字一句,夜承泽咆哮的声音传来,沈知月惊懵了的神情看过去。 果然,变态男的裤子上破了个大洞,正露出里面被自己扎的有些红肿的腿来! ……忽然有些窒息是怎么回事? 马车继续前行,沈知月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扔掉碎布片,声音有些难为情。 “那啥……我如果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夜承泽一把拽住沈知月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的身子拖到自己身前,誓要将她咬碎般的口吻问。 “你觉得本王该信么?” “我……” 沈知月被抓的手腕有些疼,不过相比于他的腿,这点疼倒也不是不能忍受,于是压抑忍耐口吻。 “你腿上的红肿没消,我让初三给你的药呢?你涂抹上……” “还敢骗本王!你以为本王会轻易用你的药?简直愚蠢!”不等她说完,夜承泽就阴狠语气打断。 沈知月上一秒还有些内疚,下一秒听了变态男的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我骗……!?” “那可是我一大早亲手做的,你居然觉得我是在骗你!?” 夜承泽冷笑不语,沈知月就猛地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质问。 “药呢?” 想起刚才碰过她药的手,夜承泽掏出帕子擦拭两下,平淡的口吻没有丝毫感情。 “扔了。” 看着他嫌弃动作,沈知月气的咬牙。 “你……好!” 夜承泽唇角一勾,下一秒随意动作丢掉帕子,冷声道。 “停车!” “吱呀”一声! 伴随着马儿一声受惊的嘶鸣,马车忽然以迅猛速度停了下来。 沈知月一个趔趄没站稳,谁也没想到,下一秒……该死的竟跌坐在了夜承泽的怀里!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马车内两道声音齐齐传出,一道像要杀人放血,一道像要饮血啖肉! 车夫闻声,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扑通一下掉下马车连忙跪趴在地上。 “王爷饶命,是小的一不留神没看清楚,差点撞了前面的人才让马受惊了,王爷饶命啊!” ……能怎么留神呢? 恨只恨刚刚听马车里的动静听的入迷,若不是王爷喊的这声停,他还真得要撞上前面那个人啊! 话落,马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车夫豆大的汗珠滴落,夜承泽不发话,他便只能跪在地上。 车厢内气氛冷凝,沈知月却觉得周身气息滚烫。 尤其是……身下似是一不小心坐上了什么硬物,忽然有些硌得慌是怎么回事? 她正准备撑着起身,却觉得变态男的呼吸十分粗重? 难道是…… 下一秒,沈知月脸色刷的变红,怒声大叫。 “夜承泽,你变态!” …… 柔软离开的一瞬间,一种极微的失落在心中划过。 夜承泽呼吸一滞,立刻敛去眸底那抹燥热,声音喑哑开口。 “王妃这是想反咬一口?难道不是你自己坐上来的!” ……他还有脸说她反咬一口!? 沈知月一剂毒药杀了变态男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你突然喊停车,我又怎么会坐上去!” “王妃的意思是本王的错了?”夜承泽一声轻嗤,语气十足嘲讽。 沈知月,“不然呢!?” 夜承泽眼神如同声音一般冰冷,“要不是王妃不知羞耻不要脸面在马车上亲手扯烂本王的裤子,本王何须停车!?” “你……”沈知月火气直往上涌,夜承泽继续质问口吻。 “还是说王妃觉得本王可以像现在这样光着腿去见沈相再告诉沈相他的女儿为了接近本王是如何的不顾礼义廉耻不择一切手段!?” “我……” 如果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沈知月现在就想把眼前的变态男毒死! 下一秒,“呵!” 沈知月是被气笑的! 她笑的诡异,夜承泽一抬头,便见她十分以及极其轻蔑的看了他的某处一眼,紧接着,清晰的声音娓娓传来。 “堂堂天显景王殿下,腿都这样了,还不忘……啧啧啧,不得不说,王爷还真是身残志坚呢!” 好一个身残志坚! 夜承泽怒极反笑,下一秒咆哮的声音怒吼。 “沈知月,你给本王滚下去!” …… 第19章 给她长脸了? 下去就下去!沈知月也不犹豫,纵身一跃就跳下了马车。 “你们快看!那不是景王妃吗?” “是啊!马车里坐着的是景王吧,景王殿下竟又把景王妃赶下了马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日是景王大婚第三日,正是景王妃回门的日子吧?” “这……景王殿下亲自陪同景王妃回门,难道就是为了羞辱她!?” “哎!可怜的景王妃,难怪景王殿下到今日都没有要了她的命,原来她是如此的忍辱负重啊!” “啧啧啧……世间有景王妃这般命运凄惨女子,当真是可悲可叹啊!” 周遭或同情或悲悯的声音接连不断传来,沈知月叹息一声,命运凄惨如她,何时才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和离书啊! 就是这一声叹,再次引发百姓们群情激昂。 “景王妃实在是太可怜了!” “是啊!她不过也是一个弱女子!” “景王殿下未免也太残忍了!” 夜承泽听的心烦,忍无可忍终于冷喝一声,“停车!” 这一回,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 “让她骑马前行!”夜承泽蹙眉,嫌恶的吩咐完,外面却没有动静? 直到他重重的一拳打在车窗上,车夫的声音才恭敬中带着几分颤抖传了进来。 “王爷,相府已经到了。” …… 门外的小厮看到景王府的马车,头皮一紧,吓得一溜烟就窜进了府里。 蝶舞院,南宫蝶正伺候着沈修远喝茶,刚沏好的茶还冒着腾腾热气。 小厮猛地跑进来,惊得南宫蝶险些没端稳洒了一身,脸色瞬时变冷。 “没规矩的东西!怎的如此莽撞!?” 被南宫蝶一吼,小厮脸色发白,也顾不得莽撞不莽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禀道。 “老爷,夫人,二姑娘回门了!” 听到那个小贱人来了,南宫蝶咣当一声把茶盏丢在桌子上。 “不就是月丫头回门么?值当你跑的如此匆忙!若是冲撞了老爷,本夫人拿你是问!” “夫人说的是,可是……”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沈修远就阴沉着脸色一拍桌子。 “简直不像话!这才出嫁几日就给本相摆起了景王妃的架势了,还让你通禀,难道还真要让本相和夫人亲自出门迎她不成!?” “老,老爷……”小厮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是景王他……” “沈相好像不欢迎本王?” 小厮的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就被一抹巨大阴影所笼罩,一瞬间,仿佛整个蝶舞院都陷入了黑暗…… “景,景王殿下?” 沈修远嘴唇一抖,一张老脸瞬时变了颜色。 “您怎么来了?” 看着沈修远的反应,夜承泽眉头稍簇,“看来沈相果真不欢迎本王。” ……不欢迎!? 哪儿敢! 紧张之余,沈修远恨不得立刻打自己个大嘴巴子。 这可是那个凶残暴虐的景王,随时都可能要了他命的存在,他不出门迎接罢了,刚刚竟还说出那样的话,简直是找死! 下一秒,看到夜承泽身后站着的沈知月,沈修远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指着沈知月的鼻子就是怒喝。 “你这个逆女,景王殿下要来怎么不知道提前告诉家里一声!要是慢待了景王,本相拿你是问!” 沈知月才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口大锅砸来,不由一脸懵懂,好奇的眨巴眼睛。 “父亲,今日本就是女儿回门的日子,身为夫婿的王爷理当陪同,您不知道吗?” 沈修远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沈知月居然会顶嘴了?他是在做梦? 显然不是! 沈知月接着问,“还是说父亲是真的不欢迎王爷,所以才会做出如今这般姿态?” “月丫头这话可就不对了。” 关键时刻,南宫蝶带笑站了出来。 “老爷不过是见了王爷一时激动罢了,月丫头不知说和,反而竟怎的挑拨起你父亲和王爷了?从前你只是月丫头便就罢了,如今你可是景王妃,一言一行可都得要对得起这个身份,否则岂不是连累王爷也叫人误会?” 沈知月冷冷的凝视一眼南宫蝶,难怪原主的日子能过得那么惨,就连亲爹都对她厌恶至极不放在眼里。 如今看来,这位能说会道口舌生花的南宫夫人可当的上是第一大功臣! 于是她唇角一弯,“夫人的意思是本王妃对不起现在的身份,还是就连夫人也误会了王爷了?” “你……”南宫蝶脸色一变,竟不知沈知月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沈知月就又道,“想来夫人大概不是误会了,否则一口一个月丫头的叫着,竟连称呼我景王妃的不肯,夫人这根本就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啊!?” “这……” 说她误会王爷,还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这可是当着夜承泽的面!南宫蝶被气的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昏死过去。 下一秒,她还不如昏死过去! 只见夜承泽脸色一变,瞬时怒吼一声,“够了!” 他不过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到沈家寻找当年王兄枉死的证据罢了,谁能料到沈家人竟如此聒噪! 尤其是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利用自己在沈家给她立威!?简直可恶! 于是下一秒冷冷的怒瞪一眼沈知月。 而在沈修远的眼里,景王都生气了,眼里面却还都只是月丫头,难道…… 于是乎,“啪”的一声脆响,沈修远的巴掌毫不留情打在南宫蝶脸上。 南宫蝶骤然被打,眼眶一红,不可思议的看着沈修远。 沈修远厉喝,“蠢妇!竟敢冒犯王爷和王妃,还不快跪下向王爷和王妃赔罪!” “老爷,我……” 南宫蝶眼泪流了下来,夜承泽是什么人,让她跪他她心甘情愿,除非自己不要命了! 可她沈知月,凭什么!?算起来,她可是她的嫡母啊! 话说到一半,沈修远的巴掌就又扬了起来。 再加上夜承泽阴森目光注视着,南宫蝶只得呜呜一声,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王爷,王妃,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请王爷和王妃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沈知月略显得意神情,夜承泽脸色更冷了,合着有他在这儿,还给这个女人长脸了? 第20章 仗着景王撑腰! 这……景王的脸色更冷了是怎么回事? 沈修远瞬间急了,“蠢妇,在王爷和王妃面前,你岂敢自称我?” 南宫蝶一咬牙,“……妾身知错了,请王爷和王妃原谅则个。” 夜承泽蹙眉,若非他实在懒得搭理沈家这些破事,定会言明他其实根本没有把沈知月放在眼里。 可惜这里是沈家,他又是景王。 既是景王,就从来不会向别人解释什么。 沈知月则十分满意向前,单手拉着南宫蝶起身,意味深长语气轻笑,“夫人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就好。” 南宫蝶起身,垂眸敛去眸中那抹阴毒,该死的小贱人,她当然知道小贱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月更知道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过去的事情虽然都过去了,但该记得的,她可一样也忘不了,于是微微一笑,又道。 “对了,按理说女儿回门是来看望父亲的,只是我与王爷今日来的匆忙,忘记了带礼物,父亲不会怪罪王爷和我吧?” 沈修远嘴角一抽,这个该死的逆女,句句不忘把景王拉上,他若说怪罪或者有丝毫变脸,岂非不要命了! 于是下一秒连忙咬着牙赔笑,“王妃说的哪里话,您和王爷本就是回自家,为父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 身为景王,即便不解释,但夜承泽也快忍不住了! 于是狠狠怒瞪沈知月一眼皱眉,这个可恶的女人,句句不忘带上他,真当他是工具可以任由她利用么?真是不知羞耻不择手段! 沈修远于是又吓了一跳,景王脸色怎么又变了!难道是他刚刚的回答不够好? “咳咳咳,为父的意思是,王爷王妃身份贵重,能驾临府上,府上就已经蓬荜生辉了!” 沈知月笑笑,“父亲说的哪里话,本妃到底也是沈家的人,回来探望父亲买些个礼物是应当的,不过本妃也才嫁入王府没几日,总不好事事都拿王爷的钱,本妃的钱却又都由夫人保管着,这才……” 话说到一半,沈知月面色微微一变,才又淡笑继续。 “罢了,看本妃说这些做什么,那些都是本妃母亲留给本妃的嫁妆,这些年却都由夫人保管,也是辛苦夫人,夫人留着身边买些吃食用度也是应当的。” 听到这里,沈修远再听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这个逆女这是仗着有景王殿下撑腰,回门要嫁妆来了! 夜承泽烦躁的正忍无可忍,直到听到嫁妆二字,眉头总算舒展开来,意味深长目光朝沈修远看过去。 一瞬间,沈修远惊的冷汗直冒…… 这些年,南宫蝶知道,他也知道,就连沈知月也都知道,她母亲留下的嫁妆早就被花的差不多没了。 可这些的确是当初留给沈知月出门备的,最初以为这个逆女即便嫁出去也活不了几日,他便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现在……有夜承泽在,这份嫁妆是没有也得有啊! 想当年,姜氏带来的珠宝嫁妆可不少,这些年却都早已经花完了。 吃下去的东西早都过了几个轮回了,又让他从哪儿吐出来? 沈修远只觉得瞬间头大,一时半会儿,这可怎么凑?难不成真的要把整个相府都搬空? “父亲可是有什么为难?”沈知月关切似的发问,又道。 “其实也不必太麻烦,好在我这儿有母亲当年留下的嫁妆单子,父亲只要把它交给下人,让下人照着单子去打理就是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沈修远最后一丝耍赖的希望也没了,七分失落三分惊讶的瞪大眼睛。 “你母亲的嫁妆单?我怎么不知道?” 沈知月笑笑,“是当年母亲过世时给我的,这些年我思念母亲,便也是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着,不过这次嫁到景王府,一时事务繁杂这才不知随手放到了何处,父亲若是需要我这就遣人回去找找?” 沈修远连忙摆手,“不必找了!你母亲当年的嫁妆我比谁都清楚!只是到底是些陈年旧物,待为父收拾好了就亲自给你送过去,你看怎样?” 沈知月点头,其实她哪有什么嫁妆单子,不过是为了不让沈修远耍赖罢了。 沈修远当然也早就知道这一点,否则也不会这么急着答应。 谁让人家背后站着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景王殿下,这嫁妆单子即便真的没有,她若再写一份还不是动动笔的事儿? 到时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写多少就写多少,他哭都找不到门去! 沈知月心中不由感叹,她这个便宜爹老谋深算还真是个老狐狸,不过,既然是个老狐狸,她是不是还得定个期限? 否则她都和离了老狐狸这嫁妆还送不过来可就不好了。 沈知月这边正琢磨着期限该定三日还是五日,一旁夜承泽却率先发话了。 “依本王看,不怎样!” …… 沈修远脸都黑了,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的,难道真的要他把相府搬空才满意不成? 沈知月的脸色亦不怎么好看,变态男什么时候说话不好非要现在横插一脚?这不是损人不利……己么? 沈知月的想法才到一半,夜承泽,“半日时间,本王亲自为王妃打理。” ……景王发话,沈修远一个头两个大。 景王府的侍卫们各个都不是吃素的,嫌弃相府下人们动作太慢,干脆派两名侍卫将人齐齐围在院子里。 余下的,不到半日的功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相府搜刮了个遍。 除去桌椅床榻,门窗房户,其余的…… “这琉璃宝珠这么大,一看就是姜夫人留给王妃的嫁妆,带走!” “这满满几大箱的金银首饰,一看就是沈相早就收拾好了的王妃的嫁妆,带走!” “这金丝软缎,不用看都是王妃喜欢的样式,带走!” “这一人高的寒江月夜花瓶,一看就是前朝的真迹,定是姜夫人的,带走!” “瞧瞧这金丝软玉枕,王妃枕上定能夜夜好梦,带走!” “这个镶金的烛台也不错,统统带走!” “……” 第21章 误会王妃 景王府的人离去后…… 相府,院子里站着的一大堆乌拉拉的人,其余的地方怎么透着几分荒凉空旷。 沈修远的眼睛红的都快滴出血来,南宫蝶更是忍不住早已嚎啕大哭。 “老爷!家里都被搬空了,往后可该怎么办啊?呜呜,就连姒儿的嫁妆都……” “哭有什么用!”沈修远烦躁的用力甩开抓着他衣袖的女人,“要不是你这些年不知收敛,把姜氏的嫁妆据为己有挥霍一空,府上何至于就到了今天这步!?” 南宫蝶被摔坐在地上哭声戛然停止,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疼爱了她数十年的男人。 “老爷……竟是在怪我?别人不知道,老爷还不知道,这些年姜氏的嫁妆除了妾身私用的以外,剩下的可都……” “住口!”沈修远咆哮一声,片刻后看着被摔在地上嘤嘤啜泣的女人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伸出一只手将她扶起。 “蝶儿,本相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如今,哎……” 南宫蝶也终于止住了泪,“老爷放心,景王这件事欺人太甚,妾身晚些就入宫求见姐姐,姒儿的嫁妆就这样被人抢走,她不能不管!” 提起南宫皇后,沈修远看着南宫蝶的面色又柔和了几分,一伸手就将她揽在了怀里摇了摇头。 “这件事,怕是皇后也管不了。” 怀中南宫蝶一惊,“那老爷的意思是……” “蝶儿无需忧心,这件事,本相自有决断。”沈修远眼神阴鹫,“本相倒要看看,他一个残废了的王爷,能在本相面前嚣张到什么时候!” …… 落雪居。 搬来的嫁妆在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沈知月一开始还寻思着,堂堂景王,今日的所作所为总不至于是贪图相府的那点财产。 如今看来果然不是!别说什么金银宝器,就连那最不起眼的陶土花盆也都一个不落的在这院子里了。 想也是,景王府家大业大,应是不把相府这苍蝇腿似的家产放在眼里的。 可若不是为了这个,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沈知月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儿纳闷着,一边小心整理着。 这些东西于景王府或许不值一提,于她来说却几乎已经是全部家当了。 该用的用该卖的卖,沈知月动作干净利落,所有东西很快就被归拢整齐。 除了其中一块不起眼的月牙形状的玉佩,沈知月瞧着总有一种十分莫名的亲切之感,便小心翼翼收藏了戴在身上。 听风院。 夕阳的光晕下,夜承泽坐在窗前摩梭着手上的黑玉戒,场景安宁而祥和,黑色的身影连带着戒指似是被裹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下一秒,初三推门走了进来。 “王爷,墨神医回来了!” 夜承泽回过头来,目光凌厉。 初三这才恭敬道。 “回禀王爷,今日在相府没有搜到任何证据,初六刚刚来报,王妃的嫁妆里也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夜承泽拳头紧紧攥起,“本王知道了。” “那相府那边……”初三有些犹豫,“属下的意思是,和北越勾连,事关重大,属下担心沈相早已将证据销毁,万一……” “没有万一。” 夜承泽冷硬的语气打断,“便是证据化成了灰,也务必要给本王找到!” “是!” 初三刚要离开,夜承泽又问。 “王妃可有异动?” 初三想了想,“王妃她……连最不值钱的破陶土罐子都小心收拾了起来,还有一些旧衣裳,王妃挑拣了一些布料好的全都洗了一遍,不打眼的男装分给了弟兄们,好看的女装则要弟兄们分给家人亲眷,那衣裳可都是相府夫人小姐们穿过的绫罗绸缎,十分名贵,还有……” “够了!” 呵!那个女人倒是会收买人心,区区一点小恩小惠就想伪装成良善的模样,真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相信她?简直做梦! 夜承泽神色微凉打断初三的话,“本王不想知道这个,本王想知道的是王妃可有任何不利于王府的举动?” 初三,“……王爷,属下已经找墨神医问过了,王妃今早的药没有问题,不仅没有问题,墨神医还说,那是难得的好药,去肿化淤可有奇效,所以属下觉得,您是不是误会……” “谁允许你不经本王允许就拿药去找墨染的?”初三的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夜承泽冷硬打断。 “属下有罪。” 初三委屈里夹杂着一些内疚,“可属下也是替王爷着想,王妃医术高深莫测,又常伴王爷身侧,属下是以不敢有半分懈怠,这才自作主张,却没想到……” “王爷,是属下误会王妃了,王妃温婉善良,又亲手为王爷制药,最重要的,韩文勇的身子今日明显好转,这些都是王妃的功劳,属下觉得,王爷或许……” 果然! 夜承泽耐心被耗尽,皱着的眉头越来越紧,声音阴狠发冷打断初三的话。 “愚蠢!本王竟不知她这样就能把你们收买了?” “……属下不敢!” 惊骇过后,初三只得垂下头去。 “滚!”夜承泽一声怒吼,初三身子一颤,只得默默退了出来。 回想起王爷的话,王妃所做这一切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收买人心吗? 初三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管王妃的行为是真是假,她终究还是姓沈。 日后,自己还是切莫要在王爷面前胡言乱语了。 …… 听风院。 白衣男子张大嘴巴讶异语气,“什么!?你竟能容忍她偷摸你的腿!?” “自然不能容忍。”夜承泽一脸阴沉答。 白衣男子嘴巴这才合小些,“我就说,她还敢用针扎你,你的腿可分明……罢了,倒是可惜了!” “什么可惜?”夜承泽问。 白衣男子鄙夷的看过去一眼,长长一声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这还用说?自然是可惜了她那身医术啊!能轻易就做出那样去肿化瘀药的医术可不简单,你也就是仗着有我!” 夜承泽看了肩膀上的手一眼,拧眉抬头,“墨染。” “嗯?” 白衣男子也就是墨染应声。 夜承泽,“……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自大?” 第22章 不识好歹 墨染还没回答,夜承泽就又不动声色移开肩上那只手。 “不过,在本王的眼里,你的确有自大的资本。” ……这话自己说说也就算了,别人说说也就还行,可偏偏从这位口中说出来,墨染却觉得有些汗颜了。 “还好还好,医术嘛,也就是那回事儿……对了,五王妃的尸身呢?以她的医术,我得赶紧去看看她身上有没有藏着别的什么珍稀灵药!” 夜承泽无奈,出声提醒,“本王排行老四。” 墨染怔了怔,“我知道你是老四,我说的五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她不是你的第五任王妃嘛!尸身呢?” 夜承泽看他一眼,“落雪居,本王没有杀她。” “哦。” 墨染应了一声,随即嘴巴张的比刚才还大,“你说什么!?你没有杀她?那你把她怎么样了!她可是偷摸了你的腿,还敢用针扎你,你该不会是对她用了什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吧?” 夜承泽,“……在你的眼里,本王有那么残忍嗜杀?” “没有吗?” 墨染小声嘀咕,“别人可都这么说。” 夜承泽懒得再和他斗嘴,“过来,看看本王的腿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中毒?五王妃说的!?”这已经是墨染第三次吃惊了! 夜承泽冷冷瞥他一眼,墨染也不再废话,立刻认真查探他的腿。 须臾后,墨染蹙起眉头。 “如何?”夜承泽问。 墨染终于认真起来,“没有发现中毒迹象。” 得到答案后,夜承泽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同时一股怒火窜了出来,咬牙道。 “她竟敢欺骗本王!” 墨染这下明白了,“果真是五王妃所说?可她为何要骗王爷?难道这世上真的有我看不出来毒?王爷,我可不可以再次为你诊断一番?” 以墨染的医术,何须诊治第二遍? 夜承泽本想拒绝,但为以防万一还是点了点头。 片刻后,结果和刚才一样,墨染并不能看出夜承泽中毒。 他还想再看第三遍,毕竟沈知月能救了韩文勇,再加上初三找他查看的药,这一切都告诉他,这个女人的医术并不简单! 然而夜承泽却并不给他第三次机会,转动轮椅面带怒火就去了落雪居。 他倒要看看,待他当面揭穿那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她还能怎么收场! 沈知月累了一日正躺在床上休息,迷迷糊糊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一睁眼,变态男变态的俊脸就在眼前。 沈知月瞬时嫌恶的啐了一口,“怎么做梦也能看见这张脸,晦气!” 夜承泽面色一寒,伸手就将她的被子扯了去。 直到凉风袭来,沈知月这才察觉到……不是做梦! 难道是…… 下一秒沈知月想到什么,立刻坐直了身子,面带喜色问,“王爷想好要我解毒了?和离书呢?” 夜承泽眼底不屑,一声轻哼,“可笑,你真当本王那么好骗?” 沈知月微扬的嘴角落下,“你不信我?” 夜承泽冷嗤,“满嘴谎言满腹算计,这样的女人,本王为什么要信?” 沈知月脸色一变迅速染上怒意,“王爷既不信我还来找我做什么?倒不如现在就写下和离书,也免得再听我的谎言还要被我算计!” “你以为本王不想!?” 夜承泽漆黑视线直逼进沈知月眼睛里,“本王来是要提醒你,是不是要和离只能由本王说了算,还有,在本王面前,你最好收起你的小聪明,否则本王要赏你的就不是和离书,而是一尺白绫!” 说完这句话,夜承泽注视着沈知月的表情。 任此女再胆大妄为,这下也总该知道害怕了吧? 却不料,沈知月非但不害怕,唇角反而还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是吗?医者仁心,我在这儿就好心奉劝王爷一句,王爷若是不想毒发身亡,还是收回刚才的话才好。” “你……” 这个女人,果真比她想象的还要不识好歹! 夜承泽抬起拳头又重重落下,“好,好得很!沈知月,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落雪居外,听到这一切的墨染的嘴已经张到可以放下两个鸡蛋那么大! 此时此刻,他疯狂的想知道,他不在的这几日到底错过了什么!? 眼前的男人当真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夜承泽!? 如果是的话,夜承泽怎么会容忍一个偷摸他腿,还偷偷给他扎针的女人活到现在? 对了,如今还要再加上一条,居然敢当面挑衅威胁夜承泽的女人! 那女人不是会医术吗? ……这厮不会是中了什么神秘莫测能惑人心智的迷药吧! 墨染仔细看过夜承泽脸色,除了很明确的怒火外看不出什么别的,于是有些不确定口吻道。 “王爷,您可有哪儿不适?或者是感觉和寻常不同也算?” 夜承泽这才注意到白衣飘飘的墨染,皱眉道。 “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墨染打着哈哈,“我来看看五王妃……的医术!不知道王爷也在这儿。” “本王知道你对医术感兴趣,但她擅长的,是骗术,所以本王劝你还是不要白跑一趟,白白被这个女人骗了。” 夜承泽好心劝告,却没想到,墨染听后,一双眼睛瞬时绽放光亮。 “王爷此言当真!?原本我只是胡思乱想,却没想到这世上竟真的有如此神奇的医术,能连王爷都骗的了的!这可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夜承泽嘴角忍不住一抽,是他刚刚说错了,还是这厮听错了? “墨染,本王说的是骗术,不是医术,你可明白?” 墨染怔了一怔,却仍不打算放弃。 “不是医术?王爷当真没吃过一些特殊的药或者闻过一些特殊的味道吗?” “你胡说些什么?”夜承泽无奈看他一眼,“本王岂容那个女人再近本王的身?” “既然如此,五王妃刚刚出言不逊,王爷却又为何这般容忍?” 容忍么? 夜承泽冷笑出声,像她这样满口谎言满腹算计阴险歹毒的女子,也配得上他容忍!? 第23章 套话! 他就算要容忍也绝对不会是她!简直可笑! 要知道,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杀了那个女人才能让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夜承泽喋血一笑,冷声开口,“别忘了,本王已经克死了四个王妃,至于她,下场只会比她们都要惨!” 墨染一时无言张大嘴巴,“开什么玩笑,你还真想着克死她?” 夜承泽,“……” 这么多年过去,外人只道墨公子是景王府上的府医,却并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墨染,更不知道的是,他与景王早已是知音相交。 所以,墨染自认为是了解夜承泽的。 他说的没错,夜承泽的确是在开玩笑,不过即便是开玩笑,他也是真的宁愿能克死那个女人,不过在那之前…… “太子和父皇都想用她来监视本王,留她一命,本王有更大的用处,更何况,她是沈修远的女儿,王兄当年谋反一事,和沈修远有关。” 墨染才知道,“什么?当年安王通敌谋反一事,是沈修远暗中搞鬼?所以安王才……” “不错。”夜承泽点头,眸色漆黑而又深远,“和沈家的这盘棋,本王还得要慢慢下……” 夜承泽走后,墨染掉头就去见沈知月。 景王府里并无女眷,就连侍卫们都像极了变态男,无一不是穿着一身阴冷冷的黑,叫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底发寒。 可眼前这个,一身白衣飘然,眉目舒朗温和,举手投足间都仿佛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人是…… “墨染,见过王妃。” 墨染? 沈知月琢磨着,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原主的记忆中,天显好像是有个什么叫墨染的神医来着,原来是同行。 既是同行,变态男派他来,想必是为了……从她口中套话!? 啧啧啧,好算计啊! 也不知道是谁上一秒还威胁自己来着,下一秒就派同行过来,这不是明摆着想空手套白狼么? 变态男果然阴险狡诈!不过,还想算计她?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沈知月心中再骂变态男一百遍后,脸色变幻,瞬间提高警惕。 “你来干什么?” 这语气……他来的好像有些不是时候? 不管了,来都来了,墨染轻咳两声,决定先示好。 “我来是感谢王妃治好了韩文勇,还……” “知道了。”不等他说完,沈知月面无表情,“还有什么事?” 墨染想了想,直勾勾盯着沈知月的眼睛,“还有王爷腿上的毒……” 腿上的毒么? 沈知月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这可是神医,她能解的毒,不能保证神医就不会解。 可到了现在才知道,她的担心原来是多余了。 因为她只是机缘巧合从变态男腿上得知他中毒,这并不表明变态男的毒就只是在腿上。 果然,他是被派来套自己话的。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沈知月只丢给墨染一句话,“想要解毒,让他自己来找我。” …… 听风院,夜承泽单手扶额,神色冰冷厌恶。 “可恶的女人,满嘴谎言,到了现在还敢欺骗本王!本王是不会去找她的!嘴硬如此,等本王找到了沈相通敌的证据,必将她和沈府上下一同问斩!” “……可王爷有没有想过,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回想起那女人刚才那般自信的样子,墨染忍不住心潮都澎湃了起来。 如果果真像那个女人所说,王爷已然中毒,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连他都看不出来的毒!这可真是光想想就叫人兴奋啊! 夜承泽嘴角一抽,无奈注视两眼放光墨染。 “你好像很希望本王中毒?” 这……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墨染红着脸解释,“王爷误会了,我怎么会希望你中毒呢?只是那五王妃也不像是骗人的样子,我也是担心你啊!要不然,你就去找她问问?” 夜承泽一副看穿他的神情看过来,墨染连忙补充,“不用五王妃解毒,王爷只要问出是什么毒,万一我能为王爷解毒呢?” 夜承泽嗤笑一声,“万一?你什么时候对你的医术这么不自信了?你可是墨染,那女人不过胡言乱语几句就把你哄得团团转了!?” “可……万一她不是胡言乱语呢?” 墨染实在是不甘心,再加上医者与医者之间,似乎存在一种天然的直觉。 有句话他不好明说,那就是自见到沈知月的第一眼起,他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当然,他指的是她的医术。 看见墨染不过是见沈知月一眼就被迷惑成了眼前这副样子,夜承泽不由对沈知月更加厌恶。 “不管她是不是胡言乱语,本王这些日子都不会去看她!” 说完这句话,夜承泽又叫来初三。 “吩咐下去,这些天任何人都不得去落雪居打扰王妃,就让她在那儿好好反思自己都做错了什么,什么时候她愿意承认错误,什么时候就让她来见本王。” 墨染心下一沉,这前半句话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也罢,好在她现在是景王妃跑不了,再加上夜承泽也的确是为了他好,他便暂且顺着他的意思。 而沈知月听到后半句话时……承认错误!? 变态男可真是爱做梦呢!她又没错,凭什么承认? 更不用说什么反思,沈知月表示自己根本没空。 反正变态男话里只说不让别人来落雪居,又没说不让她出去,只要不见夜承泽……该死的变态男,她本来也不稀罕见! 于是前三五日的功夫,沈知月忙前忙后,总算把从沈府搬来的那些‘嫁妆’卖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票,这还是穿越到这里以来沈知月头回感受到安心的感觉。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身处何处,还得是钱最靠谱! 后三五日,沈知月还真乖乖把自己关在房中未曾踏出房门一步,不过却不是为了反思,而是研究一些辅助祛毒的药材。 她自信,那该死的景王总有一天会放低姿态,甚至是跪在她面前求着她给解毒的!毕竟,变态男再怎么变态,也不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不是? 第24章 赏花节 扎变态男腿的第二天,沈知月就把那几枚用过的银针泡在了特殊的液体中,毒物也早就提取了出来。 又用卖来的银子买了许多医书,只可惜她翻遍了医书也没能找到与之相对应的毒。 失望之余,沈知月又更放心了些。 毕竟医书上有的,神医墨染也不会不知道。 好在她前世的时候跟着一名大师学过一手银针祛毒的法子,在不知道对方中的是什么毒的情况下也能将毒去除体内。 不过这种方法就需要一些辅助药材了。 闲着也是闲着,沈知月于是决定先把药都准备好,这样一来,等到变态男低头服软的那一天,她也能早点儿替他解了毒,也好早点儿拿到和离书不是? …… 竹园。 夜承泽看过韩文勇身上的伤口,神色惊讶。 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功夫,韩文勇的伤口竟都快要长好了!? 前些日子墨染离开前,可是说过这伤口长好至少还要月余的时间啊! 韩文勇见到夜承泽来了心中激动,却也谨记沈知月的吩咐不可妄动,于是只躺在床上十分恭敬的朝夜承泽开口。 “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 夜承泽点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墨染。 替韩文勇检查过伤口后,墨染的神色比夜承泽还要惊讶许多,眼下看到夜承泽注视询问目光,连忙摇摇头。 “他这些日子可都是按照王妃的法子治的,吃的也都是王妃的药,我怎么可能插手?” 夜承泽这才收回视线,不得不怀疑,那个女人当真有如此高超的医术? 可竟连墨染都被比了下去,该不会是什么邪术吧? 想到这里,夜承泽连忙吩咐墨染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韩文勇。 墨染检查过后,结果不出意料,韩文勇的伤势是真的好了很多,于是试探向夜承泽道。 “王爷有没有想过,或许是真的错怪王妃了?” 夜承泽冷声,“仅凭这一件事能说明什么,难保那个女人不是要以此为算计。” 墨染无奈叹息一声,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替沈知月解释才好。 韩文勇听到这里却有些着急了,毕竟,王妃现在于他而言和王爷一样,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个救命恩人因为误会互相视为仇敌呢? 下一秒,他努力撑着想要坐起来,被夜承泽看到立刻冷声制止。 “你干什么?不是说过不能乱动?” 韩文勇本来就提不起什么力气,被夜承泽猛然这么一说吓得瞬间卸了力躺平在床上。 就算是这样,他也鼓足了勇气开口。 “王爷,您是真的误会王妃了!王妃为我医治伤口,我能感受到,王妃是真的为我好,否则,这些日子王妃也不会常来给我亲手换药,还为我开导心情,王妃她真的是个好人。” 夜承泽心里闷闷的,皱眉冷声开口,“她是不是好人本王比你清楚,你现在有伤在身身体虚弱,还是先养好身子吧!” 说完,语重心长拍拍韩文勇的肩膀,夜承泽转身刚刚离开竹园,初三就迎了过来,恭敬递来一样东西。 “王爷,过两日是赏花节,皇后邀您和王妃共赏,这是邀贴,您看……” 夜承泽冷眸看过去,“你什么时候见本王参加过赏花节?还是皇后办下的赏花节?” “这……” 初三当然知道自家王爷什么德行,这么多年过去,王爷不喜热闹不惯逢迎,何曾参加过任何宴会,可这回邀贴上多了王妃的名字,万一王爷就改变主意了呢? 事实是,夜承泽显然没有改变主意,“怎么,这等小事还需要本王告诉你怎么做?” 初三,“王爷息怒,属下这就拿了这邀贴去膳房添火!” “等等!” 下一秒,夜承泽脸色忽然一变,“王妃那边……” “对了,属下忘了告诉王爷,皇后的邀贴一式两份,另一份已经到了王妃手里,您看要不要属下也要回来一并添了火?”初三询问语气。 夜承泽皱眉,“皇后吃饱了撑的?既都是送到本王府上的,一份就够了,如今却给两份,她定当别有用心!” 初三有些不明白,“王爷的意思是……” “另一份不必要了,皇后既然想见王妃,本王自然是要给王妃一个机会了!” 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手上的黑玉戒,夜承泽眼睛里闪烁晦暗的光…… 沈知月原本是不想去的,毕竟皇后还邀请了变态男。 只要是和变态男在一起,沈知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嫌太过漫长。\\\\ 不过后来听说变态男不去了,沈知月就又改变了主意。 三日后,赏花宴在御花园中举行。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御花园中绽放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其中还有许多寻常难以见到的珍稀品种,果真不愧是赏花宴才有的排面。 沈知月脚步停留在一片空地钱,视线被地上的一株小草所吸引。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眼前这刚刚冒芽毫不起眼的小草竟是山血丹! 山血丹大多生长在山中密林之中,寻常很难寻见,她也仅仅只是在医书上见到过而已,没想到竟能在这儿遇到! 这样珍惜的草药就这样随随便便长在路边,要是被人不小心踩上一脚哪儿还有活? 想到这里,沈知月连忙蹲下身子就要把山血丹挖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嘲讽的笑声传了过来。 “你们快看,那不是景王妃吗?我们大家在这儿赏花,她怎么一个人在那儿赏草啊?” “是啊!从来都只有赏花节,可没听说过有什么赏草节,看来这景王妃的眼光还真是和我们都不一样呢!” “可不是吗?说起这眼光,我可不敢和她一样,为了攀龙附凤,居然还敢嫁给景王,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何止是为了景王, 我还听说她在大婚的前一夜为了太子殿下跳湖殉情呢!” “啧啧啧!太子不要她,她转头就去魅惑景王,这样的女人还真是水性杨花,不要脸!” 沈知月懒得搭理这些闲言碎语,小心翼翼的把山血丹挖出收好,一起身,就撞进了一道温柔的视线里…… 第25章 当众宽衣 “月儿。” 夜承阳一袭白衣,背对着日光,笑容疏朗,眉目含星,此情此景,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天神,不知要令多少女子面红心跳。 唯独除了沈知月。 夜承阳伸出手来,沈知月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参见太子殿下。” 态度疏离,夜承阳动作一僵,下一秒下意识要拂去沈知月鬓边的碎发。 沈知月于是再次后退一步,冷冷看向夜承阳。 “是上回我没向太子殿下说清楚吗?” “月儿,本宫……” 夜承阳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沈知月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解释。 “这里可是御花园,太子殿下再若对我逾矩,就不怕被人看到吗?” 听到这句话,果然,夜承阳不安分的手一下就缩了回去。 沈知月一声冷笑,扭头就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直到那道身影离开好远,夜承阳仍旧舍不得移开眼。 刚刚他仔细看过了,她的确是沈知月没错,可既是沈知月,又为何会变得和从前像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他对沈知月不过是利用的关系,内心中其实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可现在,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他居然有种心底沉闷到喘不上气的感觉。 夜承阳狠狠皱眉,又用力的攥紧袖袍下的拳头,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太子哥哥!” 忽然,一道熟悉声音传了过来,夜承阳这才收回视线转过头去。 顺着夜承阳刚才视线的方向,看到沈知月背影的一刹那,沈姒气的指甲都扣到了手掌里。 “姒儿,你找本宫有何事?” 夜承阳说着,不着痕迹避开沈姒伸过来想要拽着他胳膊的手。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沈姒是母后认定了的未来的太子妃,可到底还未大婚,当着外人的面他不想和她举止太过亲密。 沈姒的眼神一暗,倒不是因为他避开她的手,而是因为,他居然问她有什么事?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说,她没事就不能找他了么? 可从前像这样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难道他真的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沈姒咬牙,有些气恼的垂下头去。 过了好半晌,她还以为夜承阳会向从前一样哄她,可她低着头等了好久,面前的人连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沈姒心中的怒火和委屈越来越强烈,下一秒终于忍不住放弃了。 然而一抬眼,却看到夜承阳正痴痴的朝一个方向看过去,那个方向站着的,不是沈知月又是什么人!? 一瞬间,沈姒嫉妒的发狂,也再难保持好不容易在夜承阳面前装出来的淑女形象,抬脚就要过去教训沈知月。 就在这时,皇后到了。 刚才这边发生的一切皇后都看到了,她警告的眼神冷冷朝沈姒看过去,沈姒立刻就跑了过来,撒娇似的唤道。 “姨母,姒儿刚刚……” “够了。” 皇后冷声打断她的话,“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今日是赏花节,莫要叫外人看了热闹。” 沈姒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只是一张脸上仍旧写满了委屈。 皇后于是又拍拍她的手,“放心,一切都有本宫,本宫又怎么舍得委屈了你?” 有了皇后这句话,沈姒脸色这才好看些,只是看向沈知月的时候眼神仍旧透着浓浓的嫉妒。 众人过来给皇后请安,皇后简单说了几句后,视线就落在了沈知月身上。 “景王妃怎么一个人来了,景王呢?” 变态男从不参加任何宴会,这是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的事!更何况是皇后! 可她却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这个问题,这不明摆着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的话,沈知月就恭敬着声音答。 “回皇后娘娘的话,他不想来。” ……皇后嘴角一抽,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回答? 原本是想让这个小贱人难堪的,可现在她怎么好像成了难堪的那个? 沈姒连忙开口,“姐姐,你怎么能对姨母这样说话呢?姨母也是关心你和景王殿下啊!” 沈知月无辜看她一眼,“我当然知道皇后是关心我们,所以才如实回答的啊,怎么?妹妹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在皇后面前说谎吧?”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 “姒儿!”皇后皱眉打断沈姒的话,“月儿虽是你姐姐不错,可如今也是景王妃了,该怎么同景王妃说话,又该如何回话都需得把握分寸,知礼有矩,否则任什么话都能随意出口,岂非粗鄙无礼叫人笑话?” 这说的是沈知月了,沈姒得意一笑垂下头去,“姒儿知道错了。” 皇后这才又看向沈知月,“景王也是,他不来也就算了,如何能让景王妃一个人独自前来,本宫瞧着这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这景王也太不把你放在心上了!” 此言一出,周围人果然低笑起来,看着沈知月的神情十足轻蔑和鄙夷。 沈知月倒不在意这个,景王的确不把她放在心上,不过这话从皇后嘴里说出来,她就不爽。 “我不过是不喜欢被人伺候罢了,至于景王是不是把我放在心上,皇后娘娘说的不算,还是得问过王爷才知道啊!” 这后半句话说的暧昧,很难不给人想象的空间。 皇后的脸瞬间就绿了,景王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何必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三番两次嘲讽不成,皇后决定要好好敲打敲打沈知月。 “来人啊,把本宫的那件金缕纱衣拿出来,本宫要赠给景王妃!” 说完,皇后朝宫人递了个眼色过去,宫人即刻就去取了。 不过片刻,纱衣取来,皇后看着沈知月笑的温和。 “你与景王大婚本宫也未曾送你们什么礼物,如今这件纱衣就当作是你们的新婚贺礼吧,景王妃你快看看可还喜欢?” “既是皇后娘娘送的,自然是喜欢的。”沈知月粗略瞧了一眼纱衣,答。 皇后脸上的笑容即刻更深了,“喜欢就好,既然喜欢,景王妃现在就快换上吧,也好让本宫看看是否合身?” 沈知月心中冷笑,她就说皇后那么好心还送她什么纱衣,原来目的是要让她当众宽衣啊! …… 第26章 欲加之罪 沈知月蹙眉,不等她开口,皇后连忙解释道。 “本宫也是担心这衣裳不合身,毕竟这金缕线只有凤安宫才有,你现下试试,本宫也好现在就命人给你改动,总得让你穿的舒心才好。” “多谢皇后娘娘美意,只是……” 只是这里到底是御花园,这么多人看着,这金缕衣虽说只是外衣,但女子当众宽衣,沈知月敢笃定,皇后定有别的图谋,这衣裳换不得! 皇后见她犹豫,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今天这衣裳她是不换也得换,她已经命宫人知会过太监,只等这个贱人换衣服的时候闯进来,到了那个时候,还不是怎么难听怎么传?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皇后却是柔声开口。“无需担心,这里都是女子,更何况不过是换一件外裳,很快就好了,不会被其他男子看到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在座的又都人精儿似的,哪个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于是都存了一分看热闹的心思,好整以暇,更有人附和道。 “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景王妃快换上吧,我们也想瞧瞧你穿上皇后娘娘送的金缕纱衣是什么样子!” “是啊!景王妃几番犹豫,究竟是不喜欢这纱衣?还是根本就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沈知月冷眼扫视过众人,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不然你们出来替我试试?我瞧着在座的有几位和我的身量也差不了多少。” “你……” 沈知月此言一出,那些人脸色一白,立刻就闭口不言了。 皇后脸色变了变,道。 “景王妃这话就不对了,衣裳还是自己穿上身才知道合不合适,你这般推脱,难道当真是不喜欢本宫的衣裳?” “我……” 沈知月刚要开口要求皇后叫一名宫人带她去换衣服的宫殿去,忽然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母后误会了,景王妃怎么会不喜欢母后送的衣裳呢,想必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在这儿换吧。” 夜承阳一边说着,一边坐在皇后身边的椅子上,伸手拿起一个樱桃在指尖把玩,眼神肆无忌惮就开始在沈知月身上打量。 那般不知收敛模样仿佛恨不得沈知月此时就化身成为他指尖的樱桃似的。 沈姒见状心中酸涩,眼神更是浓浓的嫉妒。 皇后脸色沉了下来,不由更加厌烦沈知月,伸手重重将手中的茶盏摔在桌上一声冷哼。 “不就是一件外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里都是女眷,本宫又没有让她当着男……” 话说到一半,皇后的眼神才又落在太子身上一黯,也罢,如今太子来了,她的确不好再让沈知月在这儿换衣裳了,只是这口气却实在难以咽下。 这么想着,皇后瞥了一眼身边捧着衣裳的宫女。 “罢了,王妃既不愿意换,青霞,把衣裳交给王妃吧!” “是!” 被叫做青霞的宫女领命,把衣裳捧到了沈知月眼前。 沈知月接过衣裳的一瞬间,青霞即刻假装摔倒撞到沈知月,同时又用锋利的指尖暗中一划。 金缕纱衣本就很薄,瞬间就在沈知月手中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青霞连忙跪在地上,一副受到惊吓模样。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也是不小心才撞到了景王妃,没想到却害的景王妃扯破纱衣,都是奴婢的错,求皇后娘娘放过奴婢!” 下一秒,所有人视线落在沈知月身上。 沈知月拿着被扯破了的纱衣,心底一声冷笑,刚刚这纱衣分明是这宫女刻意扯破的,如今竟就怪到了她头上。 很显然,这些都是经过皇后授意的,这一主一仆还真是唱的一出好戏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纱衣不是我扯破的。”沈知月清冷视线看着皇后,平淡的语气不卑不亢。 “景王妃……” 青霞惊了一跳,好似十分不可置信眼神看向沈知月,随后又有些委屈般垂下了头。 “不怪景王妃不承认,的确是奴婢一不小心摔倒,这才连累了景王妃,皇后娘娘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连同景王妃的错,奴婢愿意一力……” “青霞。”皇后唇角轻勾,适时打断她的话。 “你跟着本宫也许多年了,本宫自然是了解你的,这么多年你伺候本宫从无半点纰漏,本宫心知肚明,就不必替景王妃说话了。” 沈知月心中一沉觉得好笑,该不会这就把过错算在她头上了? 果然,下一秒皇后愠怒神色看过来。 “景王妃,不怪本宫护着自己的宫人,本宫身为皇后无论何时何地自当秉公严明,这是本宫的职责,所以,你可知错?” 这话说的,冤枉别人还真是委屈了你呢!沈知月嘲讽一笑。 “皇后的话我不明白,我是皇后的人碰倒的,衣裳是皇后的人扯烂的,我何错之有?” “还要狡辩!” 皇后脸色沉了下来,“念在你景王妃的身份,本宫原不想和你计较,可你既不喜欢本宫送的衣裳,直说就是,如今扯烂了本宫的衣裳不说,居然还要冤枉我凤安宫的人,本宫再不管教你如何服众,来人啊!给本宫掌她的嘴!” 话落,就有两名膀大腰圆的嬷嬷走了出来。 沈姒嘴角浮现得意的笑,一旁的命妇贵女们脸上也都染上了笑意。 “母后,不过是一件纱衣,您若喜欢,儿臣改日送您……” 夜承阳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皇后看向沈知月的神情更加冰冷,恨不得立刻让两个嬷嬷把她那张狐媚子的脸扯个稀巴烂。 “太子觉得,本宫在意的真的是那件纱衣么?” 皇后冷声打断夜承阳的话,下一秒问沈知月。 “现在,你知道错了么?” 沈知月淡声回答,“我没有错,反倒是皇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 皇后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个小贱人居然还这么嘴硬,下一秒即刻朝两个嬷嬷命令。 “给本宫打!” “是!” 两个嬷嬷即刻走到沈知月旁边,一个从身后架着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另一个肥厚的巴掌抬的老高。 这一巴掌下去,沈知月的半张脸怕是都要没了…… 第27章 金缕纱衣 沈知月冷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纱衣,下一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慢着!” “慢着!” 其中一道来自于沈知月,她已经找到了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了,自然不能白白挨打。 而另一道则来自于……夜承泽!? 传闻中这厮不是从不参加宴会吗?那来这儿干嘛!? 不止沈知月,在场的所有人都既惊吓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可事实却是,那个一袭墨黑面容妖孽正转动轮椅走过来的男子,在整个天显朝,除了景王夜承泽还能有谁? 也只有他哪怕是坐在轮椅上,却仍旧有着如此强大的气场和威压,伴随着他的靠近,所有人几乎下意识的喘不上气。 天显朝的人都知道,夜承泽的霸道是来自骨子里的,更来自于三年前的那场叛乱。 自从三年前,安王夜承澜投敌卖国,被赐死在与北越的战场上后,夜承泽便就疯魔,残暴无度,凡天显朝人闻之无不色变。 这不,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是轻轻扫视过来,两个上一秒还气势浑厚的嬷嬷瞬间就化身成为娇滴滴,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太婆,踉跄着身子就双双跪在了地上。 扑通扑通两声惊醒众人。 下一秒,除了皇后和太子之外,其余的所有人也都跪了下来。 “拜见景王殿下。” 夜承泽不发话,他们就只能跪着。 他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直直的靠近沈知月,又一把扯过她手里的纱衣,寒凉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就是为了这条破布,皇后就要对本王的王妃动手?” ……破布!?本王的王妃!? 沈知月怎么觉着这话从变态男口中说出来好像就都反了呢? 难道他真的是为了给她做主?可这怎么可能!? 何止是她!其实连夜承泽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手里的破布在迎风飘荡,夜承泽一瞬有些恍惚……他在干些什么? 沈知月走后,他觉得莫名烦躁就看看书静心安神,初三来报,太子也会参加此次赏花节。 参加就参加呗,夜承泽不以为然,往年的赏花节太子哪回不参加的?与他何干? 只是大概是天气暖和了,打发了初三后夜承泽烦躁的连书也看不下去了,于是就出府走走。 轮椅咯吱咯吱的响,他越走越烦躁,鬼知道最后怎么就来到了宫里。 直到路上听到两名宫女窃窃私语,皇后竟然要让景王妃当众脱衣,夜承泽的脸一下就黑了,转动轮椅的速度也变得飞快。 她如今可是景王妃!敢让他的女人当众脱衣服,这不是打他的脸!? 于是夜承泽气势汹汹的就来了,可直到此刻他却又觉得,关他什么事? 嫌弃的看了眼手里的破布,夜承泽一松手,破布就随风落在了地上。 看着金缕纱衣像破布一样被景王扔在地上,皇后脸色铁青。 “景王妃不敬本宫,本宫不过对她小小惩戒,景王这就不满意了?” “做错了事自当受到惩罚,本王并无不满。”夜承泽面无表情,冷冰冰语气答。 这话听在沈知月的耳朵里,果然,这才是变态男应该说出的话! 他那么讨厌自己,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会特意跑来救她呢! 可这话听在皇后耳朵里,他不是来救小贱人又是什么?刚才这句话分明是在逼她,只有她拿出小贱人做错了事儿的证据才行! 可她哪儿拿得出什么证据?看来强权压人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皇后不甘的看了眼夜承泽,只好松口。 “罢了,景王既都这么说了,本宫便饶过景王妃这一回,你们跪着的也都起来吧。” 沈姒揉了揉跪的有些发疼的膝盖,失落极了。 原本还想着能看好戏呢,可谁知道好戏还没开场就这么匆匆结束,这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 可在沈知月这儿,好戏可还没结束。 她将地上的纱衣捡起来,而后朗声开口。 “王爷说的不错,做错了事理当受到惩罚,我深以为然,皇后觉得呢?” 夜承泽蹙起眉头,拿自己的话当筏子?这个女人想干嘛? 皇后不打她已经是仁慈了,她还上赶着找打? 何止是夜承泽,所有人都看傻子似的看着沈知月。 皇后鄙夷发话,“景王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当然,这金缕纱衣不是我扯破的,所以该得到惩罚的本来就不是我,而是皇后娘娘的婢女青霞,你们若是不信的话……” 沈知月趁人不注意,一把紧紧钳制住青霞的手腕,又道。 “看看她的手就知道了。” “景王妃你这是干什么?”皇后脸色一变,猛的一声惊呼。 沈知月朗声开口,“金缕纱衣虽名为金缕纱衣,更多的却是由蚕丝织成,若非有意用指甲划破,这婢女的指甲缝隙中又怎会有残留的蚕丝?”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青霞,青霞连忙看向自己的指甲,一脸惊慌神色。 “不!奴婢没有!她在说谎!皇后娘娘,奴婢的指甲里没有蚕丝!” 沈知月冷笑一声甩开青霞的手,审视的目光落在青霞发虚的脸上,幽幽道。 “既然没有,你又为何会第一时间看自己的指甲?你在害怕什么?” “奴婢,奴婢只是……”青霞无从解释,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场的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后的这出戏看来是演砸了。 “皇后娘娘……”青霞还在求情。 皇后嫌弃的看了青霞一眼,生怕她多说错了话,连忙朝人挥了挥手“把她拖下去!等候本宫处置!” “只是等候处置啊?那皇后娘娘是否处置是不是还不一定呢?”沈知月有些疑惑口吻道,“犯了错理当受罚,这可是皇后娘娘刚刚才说过的话,您不会是忘了吧?” “放肆!景王妃!如何处理青霞是凤安宫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这里不是你的景王府!” 皇后暴喝一声,低头再朝沈知月看过去的时候恨不得把牙都咬碎! …… 第28章 被盯上了 沈知月淡漠一声叹息,“皇后若是想包庇自己的婢女,我当然也没什么说的。” 皇后气的跳起,“谁告诉你本宫要包庇她了?” 沈知月,“既然如此,皇后刚刚怎么惩治我的,现在就该怎么惩治她,惩治完了再拖下去也不迟啊!” 话都挑明到这份上了,再不惩治难以服众,皇后脸色铁青,只好挥了挥手。 很快,啪啪啪的打脸声响彻在整个御花园,所有人看着沈知月的目光都变得不可思议。 “敢和皇后对着干,这个景王妃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她能如此,还不是仗着有景王殿下?” “景王殿下竟会为了她来参加宴会,看来她在景王殿下心目中果然不一般!” 听到这些话,人群中,一白衣女子的眼神蓦然一暗…… 夜承泽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一抬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一袭白衣的苏清禾那含情脉脉的眸光。 如果是在从前,他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只会觉得心驰神往,而现在,只是淡淡的一瞬间后,夜承泽就又移开了视线,冰冷冷的看向沈知月。 呵!今日的种种,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看到她和皇后对着干,又故意借着他的势让皇后惩治自己的宫女! 他以为凭着这些他就能信任她?痴心妄想!夜承泽嘴角发出一声轻嗤。 “行了,马上就开宴了,你们且都去吧,本宫在这儿和姒儿说说话。” 青霞的脸被打肿拖了下去,皇后又冷冷的看了一眼沈知月,打发了众人后,只留了沈姒还在凉亭中。 …… 赏花节里备受关注的就是赏花宴,今次的赏花宴设在御花园中的翡翠湖边。 翡翠湖边的长廊设有桌椅鲜花,翡翠湖中则有两条长长的连廊直通湖心小亭。 湖面不大,湖心小亭中的一切自是看的一清二楚,最是个赏景闲玩的好地方。 夜承泽坐在一侧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知月就坐在了他旁边。 她就奇了怪了,这厮不是从来都不参加什么宴会么?怎么如今不但参加了,而且还赖着不走了? 沈知月十分嫌弃的撇了撇嘴,一抬眼,猛地就撞进夜承泽犀利的视线里。 突然受到惊吓,沈知月语气有些结巴,“你……你干什么!?” 呵!果然心虚了么? 夜承泽视线中迸发寒芒,试探开口。 “王妃好像对今日的赏花宴很感兴趣!?” 沈知月眉头一皱,这厮脑子又抽了?该不会那方面是真的有什么大病吧? 于是下一秒目光变得同情,“我什么时候对……” “也对!”夜承泽语气冰寒,“王妃感兴趣的,应该是赏花宴上的人。” 沈知月无言,越发肯定……他是真的有大病的! 皇后很快到了,身后还跟着娇滴滴柔弱弱的沈姒。 沈姒才来,眼神就朝沈知月这儿飘了过来,沈知月心中一跳,怎么感觉像是被盯上了似的? “姨母,这花虽好,可千好万好,只是看花未免还是有些单调,姒儿有个提议,今日既是赏花宴,那不如就以花为题,以诗为兴,岂不更热闹些?” 沈姒一边扶着皇后坐下,一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皇后满意的看了沈姒一眼,点了点头。 “好,那就依姒儿所言,以今日御花园中的花为题,大家各展拳脚,若有谁的诗作的好,便可在本宫这儿求得一个赏赐!” 有了皇后这句话,大家很快争相作起诗来。 沈知月不在乎皇后的赏赐,也不想凑这个热闹,于是百无聊赖的喝着自己的茶。 忽然,沈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景王妃怎得只顾着喝茶呢!是不把姨母的赏赐放在眼里吗?” ……又来! 沈知月烦躁的白了沈姒一眼,“我不想作诗。” “这样啊!”沈姒忽然有些歉疚的语气。 “是我忘了,从小景王妃就不喜欢学习,时常不把父亲请来的夫子放在眼里,导致连字都识的不多,叫你作诗,的确是为难你了。” 话落,周围人各色嘲讽和鄙夷的视线就看了过来。 还说什么不想作诗,分明是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装什么大尾巴狼! 夜承阳看着沈姒皱了皱眉,连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这样,从前他怎么没发现她这般恶毒? 端王夜承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忧的附在夜承泽耳边。 “四哥!这沈家的大姑娘也真是的,四嫂可是她的亲妹妹,知道四嫂大字不识还偏让四嫂作诗,这不是故意的么!简直太坏了!” 夜承泽脸色有些不耐,“本王说过,她不是你四嫂。” 夜承屿无语,“……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有人要给四嫂难堪?四哥你当真不管管!?” “本王为何要管?”夜承泽十分嫌弃的看着沈知月。 “沈家家风如此,连她亲姐姐都如此对她,何况本王一个外人?” ……好一个外人! 夜承屿意识到自己的确是说不动夜承泽了,下一秒正要自己开口,忽然就看到沈知月冷冷目光朝沈姒看过去。 “知道为难你还说?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能叫你三番四次和我过不去!?” ……众人惊了,夜承屿也惊了,敢情四嫂如此刚勇,根本就用不着他开口啊! 当着众人的面,沈姒哪儿能想到沈知月会这样回答,一张小脸瞬时白了一大半,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能说出一字半句来。 “景王妃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的亲姐姐,怎么会和你过不去呢?景王妃是不是误会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装柔弱。 沈知月真是看够了沈姒的那张嘴脸,冷哼一声就打断她的话。 “看在你也姓沈的份上,我叫你一声姐姐,但前头那个亲字就不必了!” “你……”这下子,沈姒气的脸都抽抽了。 沈知月又道,“姐姐自己说出的话,是不是误会你比谁都清楚,不就是作诗么?姐姐既然苦苦相逼,我作就是了。” 说完,也不等大家有所反应,沈知月就开口。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 第29章 本王急了么? 这……好一句“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寂静!除了能听到风偶尔吹动湖面的声音,整个翡翠湖上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前一秒众人还觉得景王妃对沈姒的反应太过夸张是在故意挑事。 那下一秒,待听过她的诗后才发觉,挑事的明明是沈姒!也难怪人家会发这么大的火! 别说是发火了,如果自己能做出景王妃那样的诗,还要被嘲讽大字都不识一个,她们早就上去扯烂了沈姒胡说八道的那张嘴!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夜承屿回味了好久才看向夜承泽,“四哥,我觉得四嫂的诗做的好像比你的还要好!” 夜承泽眉头微拧,忍着心中的讶异冷嗤,“投机取巧罢了,你莫要轻易就被她蒙骗了!” 夜承屿若有所思挠挠头……他这就又被骗了?可四嫂作的诗是真的好啊! 唐宋八大家之首韩愈的诗,能不好吗? 没办法,医术还行,作诗她是不在行的,于是只好借用一句前人的诗。 想来以昌黎先生的才子气概,定也是不会在意的吧? 沈知月心中忏悔了一瞬,下一瞬就笑眯眯的问。 “诗作好了,我可否向皇后讨个赏赐了?” ……自大! 众人嗤之以鼻,可却又不得不承认,景王妃有自大的资本! 单凭那句诗,的确有足够的资格向皇后讨赏了! 皇后脸色僵硬,按照她之前说的,的确是要给沈知月赏赐,可如今她却不想给。 一旦真的赏了她,岂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打了她姒儿的脸!? 她正纠结的时候,沈知月忽然道。 “皇后娘娘,这赏赐不如就给姐姐吧,毕竟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被逼作了这句诗。” 到底是前人的诗,她借来用用也就罢了,再以此来讨赏可就有些不好了。 沈知月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思前想后,这份‘赏赐’还是得沈姒才承受的起啊! 完了!有了这句话,皇后脸色彻底变的难看了! 这下不等她想到办法拒绝,姒儿的脸面已经彻底被这个小贱人踩在脚下碾了!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一早就赏赐了她,也免得让姒儿受到此等羞辱! 皇后看着沈知月一脸怨毒,嘴角偏还要装出不合时宜的笑。 “也罢!是本宫糊涂了,都是女儿家的,作起诗来也没什么意思,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你们这些芳龄少女们展示一些舞蹈歌喉的,也好赏心悦目啊!” 南宫蝶听到这话连忙附和,“皇后娘娘说的不错,姒儿她懂什么,还是得歌舞才好!” 沈知月这才注意到,原来南宫蝶也在皇后的受邀之列。 她看过去的时候,南宫蝶也正怨恨的目光森冷朝她看过来。 沈知月内心冷笑,一家人合起火来欺负她这一个,南宫家的这对姐妹还真是好大的脸! “那就展示歌舞吧,若是谁能拔得头筹,本宫一并把刚才的彩头赏给她!” 皇后和宰相夫人都发话了,众人自是懒得再看沈知月一眼,各自兴冲冲准备节目了,唯有夜承阳的目光仍旧在沈知月身上流连。 她不是不会作诗么?她从前当真是连字都认不全的,她能拿得出手的几个字也就只有他的名字也就是夜承阳三个字了。 为此,她还曾在他面前胆怯羞愧! 可今日的她当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连他称赞不已的诗,难道,她当初的一切都是骗他的? 思虑到这里,夜承阳不但不为她当初的欺骗感到生气,反而越发的对她的神秘感兴趣了…… 感受到夜承阳的视线,夜承泽的手一抖,茶盏一不小心就掉落在了桌子上,发出一记重重的闷声,吓了夜承屿一跳。 “四哥你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夜承泽神色阴翳面带怒火,“你坐到那女人左边去!” 夜承屿看了看他指的方向,那不是四嫂吗?咦? “四哥,太子怎么一直看着四嫂?他不是从来都看不上四嫂吗?现在要看也是该看那个沈姒啊?” 夜承屿一边站起来,一边皱着眉头问。 夜承泽的语气更冷了,“本王嫌闷,你快些坐过去。” 夜承屿,“……哦。” 可是好端端的,四哥怎么会嫌闷呢? “四哥你真的没事吧?要不我去传个太医?” “承屿!” 夜承泽命令的口吻十分不耐,夜承屿吓了一跳,连忙跳过去。 “四哥你别急,我这就坐过去!” ……本王急了么? 夜承阳只是低头喝了口酒,再一抬头,就看到夜承屿呲着一口白牙对着他。 “二皇兄,别来无恙啊……” 夜承阳的脸色一下就黑了,好端端的,可恶的夜承屿,彻底把他的月儿挡了个严实! 看着太子的脸色,夜承屿好像忽然明白了四哥刚才为什么嫌闷了! 太子老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四嫂,换成他他也闷得慌啊! 想到这儿,夜承屿喜滋滋的白牙又朝夜承泽对了过去,“四哥放心!有我在,保证太子再也不能觊觎四嫂!” 邀功的话只顾着避开太子,却忘了!他们中间还隔着个沈知月! 于是话落瞬间,四只眼睛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谁觊觎谁?” 沈知月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我……那啥……”夜承屿急了。 沈知月瞪大眼睛,这货竟然专门坐她身边,“你!?该不会是……” 夜承屿吓得连忙摆手,“不,不是!我可不敢觊觎四嫂!” 沈知月,“……” 夜承泽,“……” 就连夜承屿自己,“……” ……突然有些头疼是怎么回事? 夜承泽无力掐掐眉心,冷声命令两人,“看节目!” “……哦。” 湖心小亭里,沈姒正在弹奏的是一曲《相思曲》,曲声悠扬,婉转动人。 沈修远早几年就为她请来了有名的琴师教授琴技,如今看来,沈姒倒也不负沈修远对他的期望。 不过是寥寥琴语,尽显少女对男子的相思情谊,引人心弦。 沈姒弹奏的时候,一双眼睛含情脉脉自始至终都望着太子,自然也注意到了太子时不时的就会注意沈知月。 ……又是这个贱人! 第30章 旁门左道! 想起今日赏花宴上,太子的目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个贱人,沈姒指尖蓦的发力。 一瞬间,原本温柔缱绻的曲子变得高亢激昂,这般对比鲜明像是欢愉中掺杂着愤怒,喜悦中又渗透了哀伤。 有人愣在原地,有人反应及时立刻给沈姒鼓掌。 掌声中,沈姒的琴音也终于停了下来,她袅娜娉婷起身,算计的眼神直勾勾朝沈知月看过来。 “妹妹,刚才的事是姐姐不对,不如妹妹一舞,我为妹妹伴奏算作赔礼可好?” 沈知月叹息一声,她明明知道她不会舞,同样的技俩,她不烦自己都烦了! 沈姒还以为沈知月怕了,却没想到下一秒沈知月就站了起来。 “好。” 沈姒一惊,她断定她是不会舞的,可…… “姐姐可是知道我不擅舞。” 沈知月阔声朗朗,“可你既然兴趣不减,那我奉陪到底就是。” 这语气……沈姒忽然有些慌了,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呢? 直到下一秒,沈知月开口。 “为我伴奏就不必了,刚才听闻姐姐的琴声,我也想要试一试,姐姐可愿意听?” “愿意!当然愿意!” 这下子,沈姒又忽然就不慌了。 非但不慌,还觉得沈知月一定是疯了,否则她一个从小到大连琴弦都没碰过的人也敢说弹琴? 这下好了,是她自己非要丢人的! 啧啧啧……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情景,沈姒只觉得一颗心都明媚了! 所有人注目下,沈知月走到琴边,沈姒拍了拍她的肩膀就下去了。 沈家二姑娘无才,京中谁人不知? 如今看她不懂装懂站在那儿滑稽的样子,一阵阵嘲讽嗤笑声音传来。 沈知月也笑了,以为她不会琴? 巧了! 从前的沈知月的确不会弹琴,可她不是从前的沈知月! 她擅长医,琴为佐道。 宫商角徵羽,五音对五脏,这都是前世师父教她的。 好的琴音不仅能够让人心智豁达,排解忧思,甚至还能起到治病疗伤的奇效。 据师父所说这就是音乐疗法,沈知月则觉得,这音乐疗法和心理疗法差不多是相同的道理。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琴音虽还远远比不上师父,但和沈姒的比起来可就绰绰有余了。 沈知月选了一曲最简单却又令人最欢愉兴奋的曲子,不等一曲弹完,很快,在场的所有人就彻底变了脸色! 不是不会弹琴吗?可这美妙的琴音他们可从来都没听到过! 沈姒更是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她自幼和沈知月一起长大,没人比她更了解她! 她断定她是不会弹琴的,可她偏偏就在她的眼前弹了出来! “这不可能!” 沈姒一声惊呼伸手直指沈知月,“她作弊!” “姒儿!”皇后和南宫蝶齐齐冷声开口。 沈知月是当着所有人面弹的,用的还是沈姒刚刚用过的那把琴,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可能作弊? 即便真的是作弊,这曲子就连他们也都从未听说过,她又如何去作? 沈姒这句话反而叫所有人鄙夷视线看过来,沈知月高超琴技在前,沈姒嫉妒指责在后,两姐妹对比明显,大家的心一下子都跟明镜儿似的。 夜承阳恨恨的喝了口酒,更加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被蒙蔽了眼睛,否则怎么会放着沈知月这样的珠玉不要反而对沈姒那块破鱼目爱不释手? 不行!他的太子妃绝不应该是那个鱼目!夜承阳再次闷了杯酒,皱眉深思起来。 夜承泽也皱起眉头,手上的黑玉戒指衬着日光散发出叫人晕眩的光,杯中的酒随着手上的转动一圈一圈打着旋……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了。 先是行医救人,而后诗才出众,现在更是琴声奥妙,这个可恶的女人,为了伙同太子迷惑算计自己,究竟还会有什么他想不到的手段? 一旁,夜承屿兴奋的声音传来。 “四哥,没想到四嫂竟有如此高超的琴技!能和四嫂在一起,四哥的耳朵有福了!” 夜承泽冷冷的视线朝沈知月落过去,不屑一声轻哼,“旁门左道!” 夜承屿摇头表示不赞同,“就算是旁门左道,四嫂的琴声也的确让我听的很是开心!” 夜承泽不再搭话,夜承屿又忽然道。 “四哥,你对四嫂是不是太过严苛了点儿?” “没有立刻就要了她的命已经是本王对她最大的宽容。”夜承泽答。 “……”夜承屿不由小声,“严苛点儿也挺好的……” 沈知月回到座位上,夜承屿再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四嫂琴弹的真好!” “我刚才听的都入迷了!” “我从未听过如此让人开心的曲子!” ……感受到身后四哥冰冷视线刺过来,夜承屿静默了一瞬,也只是一瞬,下一秒连忙压低声音继续。 “四嫂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呀?” “小弟不通琴技,但也想跟着四嫂好好学习一番呢!” “若是有空,四嫂能否再弹给小弟听……” “夜承屿!”夜承泽冷寒警告声音。 “……到!”夜承屿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欸?四哥有事?我正和……” “看节目!”夜承泽再次命令的口吻。 夜承屿,“……哦。” 下一秒声若蚊蝇,“……四嫂我刚说的都是真的。” 沈知月笑笑,“好。” 表示她明白了,变态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他这个弟弟还是不错的。 如果有机会,她愿意再弹琴给她听。 听到这个好字,夜承屿激动的眼睛都要冒绿光,直到身后又一阵发冷…… 有了沈知月的珠玉在前,接下来的节目就都显得潦潦草草了。 有唱歌破音的,弹琴断弦的,还有跳舞踩到裙子险些掉到湖里的。 皇后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越是关键时刻,越显得这些人除了姒儿之外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这下好了,原本是想让那个小贱人丢脸的,谁能想到却让她出尽了风头! 简直可恶! 长袖下,皇后攥紧了拳头看着沈知月满面春风的朝她走过来。 “皇后娘娘,这下子臣女总能否向您讨个赏赐了?” 第31章 你活腻了吗? 皇后的指尖嵌进了掌心里,脸上扯出一抹怨憎的假笑。 “景王妃诗才双绝,本宫很是欣赏,有什么想要的就说吧!” 沈知月笑答,“我想要一味药。” 刚才坐在那儿的时候她已经想过了,这里可是皇宫,皇后又坐拥整个后宫,什么样的宝物没有? 可宝物再多也都是皇后的,她若要的贵重了,难免被人说成狮子大开口。 但若又要的不贵重了,又要被人嘲讽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没见过世面。 中间的分寸很难把握,既然这样,她不如要个她该要的。 皇后上回既然话里有话,那她难得进宫一趟,正好借此机会向皇后表明立场——她是和景王一伙的。 只有这样,皇后和皇上才会不指望她从景王府里得到些什么。 至于景王,她既是为他开口,希望他能感念自己这点儿“恩情”早日和她和离吧! 果然,话说出口周围的人都好奇的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费尽心思接连两次赢得头筹,要的竟然只是一味药? “肉灵芝。”沈知月接着开口。 “王爷患有腿疾不良于行,若有足够的灵芝辅药,方能让他有一分再站起来的可能,景王府虽也有灵芝,但成色和品质都远远不够,所以……臣女斗胆请皇后娘娘赐下肉灵芝,为王爷的腿疾入药!” 这……此言一出,所有人震撼在当场! 京中谁人不知,景王的腿疾已有三年。 三年前,景王随圣上西山狩猎从马背跌落当场从马背摔下,自此就再没站起来过。 天显帝为他请了无数名医,皆言他的腿再没站起来的可能了。 可现在,景王妃居然要灵芝为他入药,还说有希望?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觉得景王妃是在胡说八道,其实沈知月的确是在胡说八道。 变态男的腿能不能站起来和肉灵芝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她不过是随便找个由头而已。 让皇后知道自己的立场,让变态男多哪怕那么一丝的感恩之心。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在为自己的和离大计添砖加瓦,充斥自己的私人空间不过是捎带,不捞白不捞。 反正,不管她是不是胡说八道,这肉灵芝皇后都给定了就对了。 夜承泽仿佛要吃了沈知月的眼神看过来,声音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沈知月!” 沈知月极温柔看了夜承泽一眼,答,“王爷不要担心,只要有一丝一毫治好你的可能,妾身都不会放弃的!” ……呕! 一不小心又被自己恶心了一把,这样一来,变态男总能被感化那么一点点吧? 事实却是,感化的也只有除了夜承泽,包含夜承屿在外的别人。 “四嫂对四哥真是关怀备至一往情深!小弟好生羡慕!” “天哪!难怪这回景王妃能在景王眼前活下来,看来两人之间果真是有一分真情在的。” “依我看,何止一分真情,景王可是为了她都来参加赏花宴了!” 人群中,苏清禾再次握紧了掌心,眸中发出清冷的光。 “好了!” 皇后打断众人的议论,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沈知月身上,暗含警告。 “你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有了本宫的灵芝,当真能治好景王的腿?” 沈知月直接忽视皇后的警告,十分诚恳答,“臣女说过了,不能万全,但也一定有一丝的希望。” 皇后咬牙,看着沈知月假装不懂的神情简直想一巴掌把她拍死。 可眼下,她是尊贵的皇后,一国之母,温柔贤良,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皇后只能将牙咬碎咽到了肚子里,嘴角渗透着苦涩笑容赞赏道。 “好,景王是陛下的儿子,本宫亦视为亲子,只要有一点儿希望能让景王站起来,本宫都义不容辞,景王妃,你有心了。” 沈知月唇角一弯行了个礼,“多谢皇后夸奖,该臣女和王爷感谢皇后才是,毕竟肉灵芝贵重非常,要让皇后破费了。” 话落,夜承泽脸色瞬间冷沉,由不得她再胡闹下去! 什么叫该她和他感谢皇后?凭那个阴谋算计几次三番想要了他的命的人,也配让他感谢!? 敢当着他的面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替他做了主! 这个女人何止放肆,简直胆大包天! 他转动轮椅向沈知月靠近过去的时候,仿佛整个翡翠湖上的气压都压了下来……有些透不过气,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知月。” 他在她一侧轻唤,声音像碎了刃的寒冰。 沈知月转过头来,看着他幽深漆黑的眸子。 “谁说本王要你治腿了?” 沈知月微微一笑,“王爷是在担心灵芝?” ……她还敢笑!?他的眼睛可都快喷火了! 笑都笑了,下一秒沈知月继续笑,“王爷放心,只要有一丝一毫让你重新站起来的可能,用再多的灵芝都是值得的!” ……他放心!? 好一个放心! 她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个恶毒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讨好自己,不就是想取得他的信任么? ……也好! 他原本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这个女人伪善的面具,不过现在…… 夜承泽忽然改变了主意,因为太子直勾勾的目光。 他伸手,蓦的将眼前女人拉坐在怀里,薄唇轻挑,极近的距离靠近在她耳边。 “本王说过,不要再在本王面前玩什么把戏,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王?沈知月,你活腻了吗?” 他吐气寒凉,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沈知月更能感受到他身上仿佛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彻骨凉意。 她想逃,但手腕却又被那只大手牢牢的控制,仿佛他只要轻轻用力,她的手腕甚至是她整个人都会在他的掌心内化为齑粉。 难怪那么多人都怕他,沈知月心中有一丝的后悔,她不该惹这个男人的。 不过既然已经惹了,她就一定要全身而退。 下一秒,沈知月点了点头,在绝对力量的恐吓下,她不会再和他耍什么把戏。 夜承泽眼神一瞬迸发寒芒,咬牙道,“找死……” ? 她不是都……等等! 变态男该不会以为她点头是承认她活腻了吧!? ……完! 第32章 要不你打回来? 该死的变态男果然该死的误会了! 沈知月连忙扭过头去想要解释,她又不是傻子,和离大计都还没达成呢?怎么可能活腻了! 直到下一秒……她好像真的腻了!! 要怪就怪她扭头的速度太快!变态男离她的距离还太近!她还还一瞬受到了惊吓,变态男的鼻梁还还还太太太他妹儿的高了! ……沈知月端端正正,精准无误的就吻在了夜承泽的鼻尖上。 该死的变态男,就连鼻尖也凉凉的,他的唇大概也一样……吧? ……啊呸! 沈知月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个轮回,生无可恋的感觉从没有让她如此绝望! 这一瞬间,尴尬就像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大海! 不在里面尴尬至死,沈知月就只能在海上漂流,漫无边际,被尴尬掀起来的浪花朵朵拍打,拍啊拍,拍啊拍…… 就在沈知月就要被拍晕的前一秒,一道解救她的声音从天而降在她整个灵魂中震荡! “沈,知,月!速,给,本,王,滚!!” “——啊啾!阿啾!” 她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终于重新活了过来,就是鼻子忽然有些痒……谁骂她了? 再见到变态男的时候,他手上拿着准备拭脸的绢帕,脸色已黑如青紫,鼻尖上的一抹红是她鲜红的唇印…… 不得不说,就算是扮成小丑的样子,这个男人的俊美依旧堪比妖孽,果然不愧是变态! 直到下一秒,夜承泽的眼神直视过来,沈知月忽然有一种被审判的错觉? 怎么……等等! 沈知月终于清醒,“我……我……我不是故意亲你,也不是故意对着你的脸打喷嚏的!要不,我来帮你擦?” 沈知月说完,抬脚就要走过去,却被夜承泽冷睇过来的眼神立刻定在原地。 “再敢靠近本王一步,死!” 犹如地狱般森冷的声音拦在沈知月面前,她再次抬了抬脚……终于还是收了回来。 不难看出,这个男人这回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沈知月立刻双手护脖!想想也是,换做是她是变态男,堂堂残暴景王,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亲了不说,还平白挨了两记喷嚏在脸前? 这……这她也不能忍啊! 推己及人,沈知月再次舔着脸小声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亲……不是,我是说,要不你……打回来?” 亲回来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打回来的话……废话!她指的当然是喷嚏! 聊作补偿的话,她可以允许他多打几个! 话说完,下一秒,沈知月弯腰,闭着眼睛把脸伸过去就做好了被狂风暴雨洗礼的准备。 众人,“……” 这是什么? 刚刚发生了什么? 景王和景王妃到底在干什么?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两人刚刚不是准备吵起来了吗怎么忽然就亲上了? 两人刚刚不是已经亲上了吗怎么又准备吵起来了? 两人刚刚不是又准备吵起来了怎么就又要亲了? ……那可是景王!那真的是景王! ……吗!? 如果是的话,景王妃是怎么能够做到又怎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偷亲了景王一次后居然又再次把脸伸过去索吻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等着看景王什么反应! 景王……没有反应! 看着突如其来放大在自己面前的脸……还有她那刚刚才轻薄过自己的散发着诡异诱人光泽的唇……夜承泽石化了。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巧言令色阴谋算计满腹诡谲下流无耻玩弄人心实在该死! 好!那他就成全她! 夜承泽蓦地闭上眼睛,一只手迅速伸了出去就准备扼住她的喉咙。 像她这样肮脏的人,能死在他的手上也算是她的荣幸了! 在她死之前,他不想再看她一眼! ……等等,夜承泽猛地睁开眼。 一瞬间,充满力量的手扑了个空……人呢? 沈知月才站直了身子伸了伸筋骨,就看到夜承泽眼睛一闭一睁一脸怨毒的杀意。 ……什么情况? 一直保持弯腰动作也很累的好吗? 她不就站起来缓一下?怎么还不高兴了?她都还没不高兴呢! 就不愿意跟他较这个真……要不是看他真的想杀她的话! 于是沈知月又开口。 “那啥,友情提醒王爷一下,刚刚如果不是你把我拉到了怀里,后面的一切也不会发生不是?” ……她真不是较真! 这不,说完就又要弯腰把脸伸过去。 众人看在眼里,这……还有完没完了? 眼看着那张可恶的脸又要放大,夜承泽骤然一声低吼。 “夜承屿!” 夜承屿早就跑到一边儿去坐了,却还是在离两人最近的位置上,这会儿正瞪大眼睛砸吧着嘴呢,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他一跳,还以为是要做见证人来着? “……啊?四哥?四嫂说的没错,是四哥先把四嫂拉到怀里的,我都看见了……” 夜承泽眯了眯眼,忽然有种想把夜承屿一起杀了的冲动。 “本王说的不是这个。” “……啊?” “本王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让这个女人在本王面前消失,本王不想看到她!” ……消失? 消失好啊!总算是保住命了! 不等夜承屿动手,沈知月一惊一喜正准备跑路,走到一半却忽然想起来。 “……皇后娘娘,我的灵芝呢?” 这……看着她和景王你来我往你侬我侬,皇后气的鼻子都快歪了,早就忘了灵芝这回事。 下一秒一挥手,正准备发话,一旁,有些醉态的夜承阳却先开了口。 他含情脉脉的眸子注视沈知月,脸色暗含一丝怒火,一抬头,把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道。 “月儿放心,母后既已经答应了你,定会把东西送到景王府的,区区一枚灵芝罢了,你若想要,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这最后一句话别有一番情谊,沈知月自然听了出来。 何止是她,夜承泽也一样听了出来。 夜承阳的眼神挑衅分明,夜承泽唇角倏尔一弯,下一秒转动轮椅,蓦地就又抓住了那只手腕把她带入怀里…… 第33章 关他什么事! …… 温香娇软入怀,王妃不是喜欢演戏么? 那他就配合她演给那个男人看,他倒想看看,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这个女人能演到什么时候? 沈知月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花香,夜承泽下意识翕了翕鼻子,有些熟悉的味道……是什么花呢? ……该死!这关他什么事! 回过神来,夜承泽脸色有些发绿。 沈知月猝不及防又被拉进冷冰冰的怀里,生怕悲剧重新上演,这下连动也不敢多动一下,冷着声音警告。 “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夜承泽抓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 她动弹不得,他没有放松,嗅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花香心底反而多出几分烦躁。 放开她? 呵!这就演不下去了吗? 也是!她的心都在太子那儿,都到了为了太子不惜嫁给自己的地步! 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他早该一清二楚,这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景王妃”这三个字! 戴着黑玉戒指的修长手指轻抚在她的脸上,看着沈知月闪躲的样子,夜承泽冷冷瞥一眼太子,轻蔑出声。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若想要,本王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说完,他立刻松开沈知月的手将她推了出去。 沈知月揉着有些发红的手腕恶狠狠的瞪了夜承泽一眼……算了,就当是和前面她打他喷嚏扯平了! “我不欠你了!”沈知月低声嘱咐一句。 夜承泽双目冰寒,呵! 如此迫不及待和他撇清关系投入太子怀抱,这个女人终于装不下去了! 果然,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下一秒……真不真实的不知道,沈知月朝太子绽放一抹笑是真的。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太子眼睛发亮,也顾不得皇后和沈姒的反应了,即刻就站起身来,“月儿……” “太子哥哥……” 见到这一幕,沈姒的指甲攥进掌心,眼睛有些发红。 皇后脸色一变立刻对着沈知月一声大喝。 “景王妃,你干什么?” 沈知月瞥了皇后一眼,表情无辜。 “臣女不过想提醒太子殿下,他说错了。” “什么?”夜承阳有些发愣,月儿原来不是要投入他的怀抱,还说他说错了?他说什么了? 沈知月接着开口,“太子的好意臣女心领了,不过臣女今天要讨的赏赐,不是区区一枚灵芝。” “放肆!”皇后忍无可忍,“是你刚刚说需要灵芝为景王治腿,现在又说不是,你是在耍本宫和大家吗?” 沈知月立刻瞪大眼睛,“臣女怎么敢?臣女一开始就说需要灵芝,可也没说只需要一枚啊!” “你……” “皇后娘娘刚不是也说了,只要有一点儿能让王爷站起来的希望,您都义不容辞,我还以为……” 沈知月打断皇后的话,皇后咬牙深吸口气。 “你要多少灵芝?” 沈知月想了想,见好就收,咱也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人,于是伸手掰了掰指头。 “大概也就,三五七八枚?足够了,毕竟王爷的腿疾已有多年,即便五六七八枚,治好的希望也是小之又小。” “不过皇后放心,只要王爷的腿一日不好,臣女一日就是不会放弃的。”沈知月又补充道。 ……话都让你堵死了,本宫还能说什么? 皇后强忍着嘴唇颤抖,“好,本宫这就命人把东西送到景王府。” “多谢皇后娘娘!”沈知月笑出了声。 “姨母。” 一旁,沈姒轻声唤了一下,皇后这才想起什么,吩咐众人开口。 “行了!本宫差人去请的翡翠碧玉牡丹也该到了,你们且去瞧瞧吧,就在前头的临水阁,那可是上上等的花,整个京城,不对,应该说是整个天显也就只有这么一株啊!” 有了皇后这句话,所有人自都迫不及待的去看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翡翠碧玉牡丹是什么样子。 夜承屿拍拍夜承泽轮椅,“四哥,咱们也去?” 夜承泽道,“本王对花从来不感兴趣。” 夜承屿看了看四周……对花不感兴趣? 这里可是赏花宴啊喂? 四哥来这里,既然对花不感兴趣,那就是对人感兴趣了? 夜承屿沉思片刻,想到刚刚四哥对四嫂的态度,摇了摇头,这人该不会是苏…… “四哥!苏姑娘虽好,可她已经对你……小弟觉得,四哥如今既已娶了四嫂,就该往前看才对,更何况四哥也看到了,为了治好四哥的腿,四嫂可是连皇后都敢得罪,还利用获得赏赐的机会为四哥求来肉灵芝……” 夜承屿极力想要劝解四哥,却不料下一秒,夜承泽十分嫌弃眼神看过来。 “本王看你很闲?” “……啊?” “本王嫌烦,你自己滚吧。” ……刚刚不是嫌闷,现在又烦了? 难道这回也和刚才一样,夜承屿眼睛一亮,马上开口。 “四哥放心,我这就去看着四嫂,保证四嫂和太子不会有任何的接触,连一个眼神都不行!” 夜承泽……这反应,难道他刚刚有说露什么? 临水阁在翡翠湖的南侧,是皇后专为赏花修建的,中间一小片空地,四周有雕花围栏隔挡,历年来最名贵娇艳的花朵都放在此处供人欣赏。 沈知月对那什么翡翠碧玉牡丹不感兴趣,更何况那儿人多嘈杂,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看看翡翠湖里的鱼儿。 道家看鱼看的是上善若水,而在沈知月眼里,这些鱼游来游去自在惬意,果不愧是养在宫里的,一个赛一个的肥美。 可惜这些花红柳绿的都是观赏鱼,可食用性不佳。 沈知月正轻轻一声叹,忽然瞧见对面桃花树后,一白衣女子正悄然而立,静静的看着自己。 女子仅是素妆淡抹,竟就叫那盛开绽放的桃花树在她面前失了颜色。 这样的美人,瞧着自己做什么? 沈知月心中正疑惑着,美人转身走了,留给她一个婀娜的背影。 好奇心驱使,沈知月连忙跟了上去,美人在一处凉亭驻足,时不时左右张望,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知月不想跟她在这儿耗着,正要离开,下一秒,却看到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第34章 伺候好王爷 咯吱咯吱,轮椅碾压地面声音呢响起。 沈知月瞪大眼睛,居然是他! 好歹也是有王妃的人了,这两人居然敢在宫中私会! 如此胆大妄为,置皇宫威严于何地,又置她这个王妃于何地!? 沈知月虽然不喜欢变态男,但她现在好歹也是景王妃,容不得别人把她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更何况不和离的是他,私会情人的也是他!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变态男想坐享齐人之福,她倒要看看,待她捉奸当场,该死的变态男还能找什么理由不和离! “承泽。” 下一秒,果然和沈知月想的一样,美人柔弱无骨轻唤一声。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调,任何一个男人听了怕都要酥了骨头,可沈知月听了却只想吐。 变态男口味儿什么时候这么重了?不对,应该是他的口味一直这样重,难怪讨厌她到这种地步! 这两人一个变态,一个重口,沈知月光想想就觉得浑身恶寒,更不要说往后还要掺和在两人中间。 当断则断,更何况是这种情形,她得赶紧断! 下一秒,深呼吸! 沈知月卯足了王妃的气势,趾高气昂正要出场。 忽然,一只冰凉凉手搭在了瘦小的肩上。 ……关键时刻!谁这么烦,人? 不对,这熟悉的感觉……沈知月猛地低下了头,目光又猛地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最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这眼熟的手指…… 沈知月欲哭无泪,说好的捉奸呢?这下好了,她被捉了! 夜承泽眼睛里堆满了冰碴,每碴都能割死人的那种。 “王妃怎么在此处?” “我……” 对方气场太过强大,哪怕坐在轮椅上也不减分毫,沈知月好不容易卯足的气势瞬间被压垮。 “我迷路了……吧。” 果然,这个女人没有一句实话,夜承泽的眼神更冷了。 “这里是皇宫。” 沈知月拂开搭在她肩上的手,“我知道。” 夜承泽轻嗤一声,“既然知道,那本王奉劝王妃最好乖乖的,否则若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又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本王可懒得给你收尸!” 沈知月冷眼瞅了下美人,“……谁要你收尸!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见什么不该见的人,王爷说的是你自己吧?” “要收尸也是王爷给自己收才对!” 说完,沈知月小声嘀咕一句。 夜承泽自幼习武,如今表面上虽残了,但内力还在。 所以,沈知月嘀咕的这一句跟在他耳边吆喝没有区别。 他的脸色一瞬变冷,“诅咒亲王可是死罪!王妃是现在就不想活了么?” “我……” 沈知月咬牙看向一脸狠毒男人,“那诅咒亲王妃是什么罪?” 居然还敢治他的罪!? 夜承泽眼神嘲讽,他从未见过如此牙尖嘴利胆大妄为的女人,于是暴怒一声低喝,“大胆!” 下一秒正要再说些什么,身后苏清禾走了过来。 在距离夜承泽到一臂的距离,苏清禾伸出了手想要去抚摸夜承泽的肩膀,就快要碰住的时候,却又忽然十分害羞似的收了回去。 “承泽。” 苏清禾又唤了一声,立在原地脸色微红,“我以为景王妃知道我们曾经……是我不好,我不该挑在此处见你让王妃误会的,其实……” “不关你事。”夜承泽冷声打断苏清禾的话,“她误不误会与本王又有何干?” 听到这句话,苏清禾心中一喜,能在沈知月面前说这样的话,看来景王心中果然还是放不下自己! 她就说!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眼前这个粗鄙无知的女人拿什么和她比? 想到这里,苏清禾再也按捺不住激动,连忙将手伸了过去,面色羞红。 “泽……” “咳咳……” 这一声娇柔的呼唤,沈知月惊的猛咳,没想到这个美人如此放得开,当着她这个景王妃的面都敢如此勾引。 若是她不在的话,那场面……啧啧啧,沈知月不敢想。 “给本王滚!”夜承泽厉喝声传来。 沈知月吓了一跳,果然,变态男嫌她碍事了。 滚就滚,跟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头皮都是麻的。 临走之前,沈知月还不忘回头嘱咐美人一句,“伺候好王爷!有劳了!” 苏清禾气的脸色发白,她说这话是把她当什么人了! 下一秒一咬牙,作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就要去拉夜承泽的手臂。 “泽,王妃她……” “耳朵聋了么?本王让你滚!” 夜承泽像甩垃圾似的,一把甩开她拉过来的手,表情十分嫌弃。 苏清禾惊了一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难道,你刚刚不是让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本王的王妃。” 不等她说完,夜承泽就打断她的话开口。 苏清禾一颗心一震,神色立刻失落下来,“这怎么可能?你明明不喜欢她,你的心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泽,你都忘记了么?” “本王没忘,若非你当初抛弃了本王,本王也不会娶别的女人为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夜承泽声音淡漠没有丝毫情感。 苏清禾不甘心,“可当初明明是你……” “日后不要再那样称呼本王,脏了本王的名字。”夜承泽皱眉,连听她说话都觉得厌烦。 看着他如此的冷漠决绝,苏清禾心痛的直流泪。 “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 “滚远些。” 看都不看她一眼,夜承泽边转动轮椅边开口。 “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 花园中,沈知月越走越觉得后悔。 也不知道那两个辣眼睛的进行到哪一步了? 她要是现在回去抓了现行,变态男情急之下,是不是立刻就能把和离书给她? 可万一正是关键时刻,太辣眼睛了她也受不了呀? 沈知月一边想着,一边往湖面上丢了个石头,扑通一声,石头落入湖里荡起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身后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仰面栽到了水里…… 第35章 名节尽毁 一瞬间,一股发自内心深处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感袭来。 沈知月知道,这是原主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原主不会水,自然会觉得恐惧。 可沈知月的水性极好,很快就压制住内心恐惧,但又不想让岸上人看出她会水,于是极力装作挣扎的模样拍打着水花。 “来人啊!救命啊!” 这里地处偏僻,能专门选在此处动手,又知道她不会水的人,沈知月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姒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呀!这不是妹妹吗?你怎么到水里去了?” 沈知月心底冷笑,装作慌张的模样求救,“姐姐救救我,我就要被淹死了!” 看着她狼狈在水里央求自己的样子,沈姒的唇角勾的更高了。 “是吗?几天前你就该被淹死的,让你多活几日已经是便宜你了!” 提到几天前,沈知月假装不可思议似的瞪大眼睛,“原来是你推的我!我可是你妹妹啊,你好狠的心啊!我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三番两次害我!咳咳……” 看着她受伤惊讶的模样,沈姒痛快极了,狞笑一声开口。 “狠心又怎样?不过你放心,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儿上,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的。” “咳咳,你想干什么?”沈知月惊恐语气假装又呛了口水。 沈姒来到她的面前冷笑,“怎么?怕了?刚才妹妹不是还很嚣张吗?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沈知月刚想再开口,水却顺着流进了嘴里。 紧接着,整个人都仿佛没了力气往水底沉去。 沈姒吓了一跳,如果真让她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情急之下,想也不想,沈姒就伸出手欲拉沈知月一把。 就在这时,沈知月猛地从水里扯住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扑通一声,沈姒就被她彻底带到了水里。 “沈知月!你居然敢!” 巨大的水花四起,沈姒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呼喝。 直到下一秒才发现,她用不上劲儿了是怎么回事!? “咳咳……” 湖水呛到沈姒的嘴里,沈姒的惊吓立刻变成惊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夜承屿看了半天的翡翠碧玉牡丹都没能看到沈知月的身影,正四处找过来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一记沉沉的落水声,心扑通一跳。 该不会是…… “不好啦!有人落水了,快来人救命啊!” 一个宫女叫喊的声音忽然响起,园中鸟雀扑哧着翅膀全都被惊走,夜承屿心底忽然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禁卫军来了,后面还跟着刚刚去看翡翠碧玉牡丹的几乎所有人! 除此之外,就连许多宫女太监也都跟在后面! 这一幕,夜承屿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此处偏僻,即便是要救人,禁卫军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到? 还有其他人,明明上一秒还在临水阁看牡丹! 所有人都出现的如此之快,这绝不是巧合!也就是说,一切都是预谋好的!那那个落水之人难道真的是…… 夜承屿不敢再想下去,此刻去找四哥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一边飞速扯下外裳,一边又以最快的速度往湖边赶去! 等他到的时候,禁卫军已经站在湖边,只等着皇后一声令下。 说话间,皇后也已经带着一众人等赶了过来,看着在水中挣扎着的人眼见着就要被淹没头顶沉了下去。 皇后按捺住唇角笑意,冷声质问最先发现的那名宫女。 “怎么回事?落水的是什么人?” “回娘娘的话,奴婢也没看清,方才瞧见好像是穿着景王妃的衣裳,听说景王妃不会水……”宫女小心翼翼回答。 看来她的姒儿得手了!皇后假装脸色一变,“景王妃!?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救人!” 说完这句话,皇后就又吩咐另外的人,“你们几个,景王妃出事了,还不快去把景王叫来?” “是。”两个宫人立刻去叫景王。 这边,禁卫军却有些为难,“皇后娘娘,那可是景王妃,万一景王殿下怪罪下来,我等承受不起呀!” 夜承屿借机立刻站了出来,“母后,景王妃位尊身贵,禁卫军救人确实不妥,不如将他们遣散,再叫会水的宫女下去救人?” 怪只怪他晚来一步,否则在这些人都赶来之前将四嫂救上来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夜承屿心中懊恼,也自然看得出来现在的情形,分明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毁了四嫂的名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救不得,禁卫军自然也救不得! 夜承屿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攥紧掌心看着翡翠湖里的人,名节重要,性命更加重要,真到了万不得已时刻,他不救也得救了。 不过等不到他救,皇后就冷冷瞥过来一眼,随后朝禁卫军大喝。 “人命要紧!若是景王怪罪,就都算在本宫头上,若是景王妃就这么死了,你们才是真正的担待不起,快给本宫救人!” 夜承屿心一沉,下一秒扑通扑通几声,禁卫军已经个个跳了下去。 春日里的光景,穿着的都是轻薄衣裳,一旦落水,衣裳必然会紧贴着身子若隐若现。 再加上下水的禁卫军可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救人嘛,又是在水下,万一发生点儿什么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所以,自禁卫军下水的一刻,就注定了沈知月一旦被救上来,等待她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名节尽毁。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该比死了还难受吧…… 皇后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兴奋,她不是要和她对着干吗?好啊!那就让她看看和她对着干的下场! 对了,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她的姒儿哪儿去了? 不是说好了她在这儿假意救人,先拖着那贱人吗?如今贱人还在,姒儿人呢? 心头莫名咯噔一跳,皇后连忙转动视线左右寻找。 这一找不要紧,皇后立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等等! 她刚刚看到了……沈知月! 再次回过视线……竟然真的是她! 第3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知月站在熙攘人群中,静悄悄的像个鬼魂,尤其是唇角勾起的那抹森冷诡异的笑容叫皇后一瞬间心底发毛! 怎么会!? 她不是应该在水里吗!?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那水里的人是谁?她的姒儿至今都没出现,难道…… “皇后娘娘,他们回来了!” 宫女欢喜的声音在皇后耳边响起,皇后的心蓦然一沉,连忙朝翡翠湖上看过去…… 碧波荡漾的湖面上,三个禁卫军正齐齐拖着围在中间的那名女子,不是沈姒又会是谁!?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几个其他的禁卫军,不知是害怕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这些禁卫军个个脸色通红,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似的。 岸上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精彩纷呈。 “姒儿!” 南宫蝶最先惊叫一声,疯了似地朝沈姒扑过去。 别说是她,就连皇后看着沈姒现在被衣裳紧紧裹着身体若隐若现的样子都险些晕厥! 好在沈姒没有性命之忧,皇后怒声打发了禁卫军,又连忙命人将沈姒身子裹好,这才大声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垂头噤声,心中腹诽。 问他们怎么回事?怎么不问问自己呢? 他们好端端的欣赏着那翡翠碧玉牡丹,是皇后非要把他们引来这儿的,居然还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哪个不跟人精儿似的,眼前这明摆着不是一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戏码么? 南宫蝶的怀里,沈姒止不住的低声啜泣。 她恨!恨沈知月把自己拉到了水里! 这下好了,被禁卫军那几个男人碰过的是她,被他们看到自己衣裳贴着身子狼狈模样的也是她! 甚至刚才被救回来的时候,她清晰的感受到有人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私密的部位,简直可恨! 如果让她查出来是谁,她一定要剁了那只碰过她的手! 她怕!她明明是会游泳的!可不知为何被那个贱人拉下水的一瞬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贱人造成的!她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沈姒立刻就把手伸了出来,直指沈知月,一字一句,清晰的口吻道。 “是她!是她故意拖我下水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沈姒手指的方向看向沈知月……的身后。 ——景王什么时候来的! 轮椅上,男人一袭极致的黑配上那张绝冷妖冶的脸,就像是一株绽放在异世的莲,冷傲孤高却又遗世独立。 此时此刻,男人眉头微蹙。 听闻沈知月落水了,他分明是来看好戏的。 可看到她好端端就站在他面前的一瞬间,他居然莫名松了口气? 夜承泽想了想,他大概是担心这个女人死不到自己手里?对,一定是这样的! 看着景王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众人这才将视线投回沈知月身上,皇后冷声发问。 “景王妃,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沈知月表情无辜看向沈姒,“姐姐莫不是落了水糊涂了?我是你妹妹,怎么会拖你下水?” 沈姒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沈知月会这么回答,下一秒立刻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妹妹,姐姐知道对不起你,是姐姐不该逼你作诗又强迫你跳舞,姐姐向你道歉,求你放过我……” 沈知月冷笑一声,不得不说,这道歉来的还真是及时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围议论声传来。 “能把沈姑娘吓成现在这副模样,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景王妃做的?” “是啊!无缘无故的,沈姑娘对宫里又如此熟悉,怎么会不小心落水!?” “说的没错,听沈姑娘话里的意思,一定是景王妃对沈姑娘今日的几次刁难心生不满,这才蓄意报复!” “好恶毒的心思!沈姑娘不过是与她开一些姐妹间的玩笑,无伤大雅,可她这却是想要了沈姑娘的命啊!” 沈知月不耐烦拧起眉头,“沈姒几次三番刁难我是真,你们都看在眼里,怎么就成了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还有说我想要了沈姒的命,你们有谁看见了?” “这……”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沈知月又看向沈姒,轻嗤嘲讽,“你是该向我道歉,不过不是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刚说是我拖你下的水,意思是我也在水里了?” 沈姒哭诉,“是你不小心落了水,我去救你,谁知你竟把我扯进了水里还不承认,妹妹,你真是太让我心寒了,呜呜……” “既然是这样,那这么短的时间内,我身上的衣服应该还是湿的才对,可你们看看,我像是才落过水的样子吗?” 沈知月一边说着,一边步履从容,神态懒散的走到众人中间。 在场的只要眼睛不瞎就都能看出来,她的衣裳是干的。 沈姒自然也看到了,于是一瞬止住哭泣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她明明…… “够了!”皇后自然能看出沈姒并没有撒谎,于是冷声开口。 “一件衣裳而已,是不是干的又能说明什么?姒儿既然这么说了,景王妃,本宫问你,半个时辰内,你都去过哪里?” “皇后娘娘这是在审问我了?”沈知月一声冷笑。 “是又如何?”皇后轻哼。 “后宫中出了这样的事,本宫无论是作为姒儿的姨母还是中宫皇后,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景王妃既不承认,最好能有人证明你的清白,否则祸乱后宫,本宫必当严惩!” “若是没有证人呢?”沈知月视线在夜承泽身上飘过,冷声又道。 “我方才在翠薇亭里看鱼,皇后若是非要找什么证人的话,我看也只有去问问翠薇亭里的鱼了!” “放肆!” 下一秒皇后正要发飙,一直沉默着的南宫蝶骤然抬起头,阴狠视线朝沈知月直射过来。 “也不必问了,方才正好我也在翠薇亭中看鱼,可并未看到景王妃的身影,还说姒儿不是你害的?无论怎样,她可是你的亲姐姐,景王妃,你好狠的心啊!” …… 第37章 景王府的规矩! “是吗?刚刚我的确在翠薇亭,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知月鄙夷视线看过去。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么多年过去,夫人的眼里从来都只有自己,又何曾把我这个正妻生的嫡女放在眼里呢?所以,看不见我也是正常的。” “你……” 被沈知月这么一说,南宫蝶脸色瞬时变得铁青。 从前的沈知月在她面前何时不是服服帖帖,可现在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嘴上就跟长了刀子似的,说话直戳人的心窝,简直可恨! 下一秒,沈知月讽笑一声,对着皇后又道。 “话说回来,臣女还想问问皇后,为何一开始人都还没救上来,皇后就笃定了落水的人是我,不仅如此,还着急派人请了景王过来,这其中原因,难道是皇后一早就知道些什么?” “放肆!” 皇后脸色一变,哪儿还容得了沈知月再说下去,当即一声厉喝。 “妹妹好歹也是你的嫡母,你非但不尊称她一句母亲,反而还敢对她无礼,如今更是大胆到来质问本宫?这便是你那死去的娘教你的规矩!?” 这是……恼羞成怒了啊! 沈知月冷笑,皇后再也克制不住,一挥手怒声道。 “来啊,给本宫长她的嘴!” 话落,又是头先那两名嬷嬷站了出来。 沈知月眼睛一闭,她不怕被打巴掌,和沈姒的情形比起来,区区几个巴掌而已,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皇后步步紧逼,只要她要不了她的命,那她总有机会还给她! 十个不够,一百个,百个不够,一千个,这笔账她沈知月记着就是了! 然而,她眼睛都闭上了,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只突然觉得周身好似有些发冷…… 该死!把变态男忘了! 这厮现在过来,该不会是害怕她说出他和美人私会的事,趁机落井下石吧? 以变态男的人品,沈知月表示十分怀疑! 于是悄悄睁开一只眼,就在这时,夜承泽如冰块乍裂寒风骤起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如果本王说,是景王府的规矩呢?” …… 话落,所有人朝轮椅上看过去,男人穿着一袭冷冽的黑,映衬着那漆深不见底的眸,寒意森然。 他神情平淡,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足以压迫的叫人喘不上气。 皇后脸色一变,“景王这话是什么意思?区区一个丫头不敬本宫,本宫还教训不得了?” “呵。”夜承泽轻嗤一声,懒散掀起眼皮。 “本王府上的人,即便有错,也轮不到皇后来教训。” 说完,他转动轮椅靠近沈知月身边。 寂静无声的花园里,轮子碾在地上发出吱呀的声响清晰可闻。 人人看着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男人,人人却又都不敢直视。 凡声响所到之处,所有人下意识避开一条道路。 “走吧。” 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压迫在沈知月耳边响起,非是命令,却不容拒绝。 沈知月连忙跟在夜承泽身后,直到离开人群,夜承泽的轮椅忽然停下,沈知月差点儿就撞了上去。 无论如何,刚才是变态男救了她,沈知月正想开口道谢,变态男不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看在你今日为本王求药的份上,本王可以留你一命,但你最好少给本王惹事。” 感谢的话到了嘴边,有了变态男这句话,再说出来可就不礼貌了,沈知月生生又咽了回去,冷漠语气道。 “王爷放心,只要事儿不惹我,我从不惹事,王爷和美人私会的事,我不会主动说出去的。” “最好是这样!”夜承泽阴暗的眼神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下一秒就十分嫌弃似的转动轮椅走远了。 …… 出了这样的事,赏花宴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沈知月走出宫门,不出意外,景王府的马车早已不在。 一阵微风吹过,沈知月忽然觉得有些冷,裹紧衣服正准备往前走走再叫一辆马车。 忽然一道马儿嘶鸣声起,一个人就驾着马车到了眼前,沈知月认得,这是变态男身边的侍卫初六。 “王妃!” 拉好缰绳,初六一跃从马背上跳下来,恭敬的给沈知月行礼。 沈知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不是景王府的。 初六连忙解释,“是王爷有事先走了,这才吩咐属下送王妃回去!” 看着他闪躲神色,沈知月也不揭穿,道了一声多谢,立刻掀开轿帘就钻了进去。 马车内,沈知月有些瑟瑟发抖。 刚从翡翠湖里爬出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 幸好她私人药房内有一台小型医用烘干机,平日里用来烘干中药材,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情急之下,她也只能将外裳烘干穿上,里面的衣服却一直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眼下一吹风,沈知月只觉得格外的冷。 外面的初六却不知道,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对沈知月说着感谢的话。 “属下听说王妃为了治好王爷的腿疾,不惜得罪皇后娘娘才得来了几株肉灵芝,属下在这儿替王爷谢过王妃了!” 沈知月颤抖着身子笑笑,“只是我未必能治好变……你家王爷的腿。” 且不说治了,她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变态男的腿为什么站不起来,还有,他居然还不相信他已经中了毒! 有时候,遇到不省心的病人就是这么能让人头疼,沈知月叹息一声。 外间初六的声音又夹带风声传了进来,“王妃不必忧虑,您能治好王爷的腿疾固然是好,但您若无法治愈,属下也同样感念您对王爷的这份心意,毕竟这么多年来,除了苏姑娘,天下间的女子也只有您对王爷是这般真心实意的了!” “苏姑娘?”沈知月因为寒冷声音一颤,想来是那名美人? 下一秒她正要细问几句,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扑通一声,外面初六跪在了地上。 “王妃恕罪,是属下嘴快,不该提苏姑娘,王爷和苏姑娘的事已经过去了,还请王妃不要放在心上。” 沈知月一阵无语,明明今天还在宫中私会呢,怎么就过去了? 这话骗骗自己也就罢了,没想到变态男连自己的侍卫都骗! 简直恶劣,迟早众叛亲离!谁要是能被这样的男人看上,那不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 沈知月在心中又骂了几句才算解火。 ——“阿嚏!” 某月揉揉鼻子,“初六,回府了。” …… 第38章 不是做梦 很快景王府到了。 马车停下来,沈知月从马车里虚弱钻出来,初六看到她苍白面色的时候吓了一跳。 “王妃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我没事,多谢你送我回来。”沈知月摆摆手,说完就转身要回落雪居。 看着那道瘦削弱小的背影,初六僵在原地。 如果没听错的话,刚刚王妃是在感谢他!? 不就是送王妃回府吗?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又何德何能受得起王妃的感谢? 看来王妃果然和其他贵女不同,是个温婉善良的女子,否则也不会连对他这样的下人都如此和蔼可亲。 要是王爷也能明白王妃的好,那该有多好?初六长长一声叹息。 …… 凤安宫。 所有人都离去后,皇后留沈姒在宫中休息。 被人从翡翠湖上捞出来,沈姒已经彻底梳洗了一番,也重新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只是想起水里被触碰的那一幕,沈姒就觉得羞辱。 宫女小心翼翼为她擦拭着头发,只是一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脖颈,沈姒立刻就甩上去一巴掌。 “贱人!谁允许你触碰本姑娘的身子的?” 宫人被打的摔倒在地,连忙跪下身子瑟瑟发抖,“姒姑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姒还想再打,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 “笨手笨脚的,你们都下去吧。”皇后打发了宫女,竟亲自拿起帕子为沈姒擦拭起来。 唰的一下,沈姒就流下泪水转过身来抱住皇后。 “姨母!姒儿完了,姒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人看了身子,姒儿不想活了呜呜……” 皇后攥紧帕子,耐心拍打着沈姒的背,“放心,有本宫在,没有人敢说什么。” 有了皇后这句话,沈姒忽然从皇后怀中起身,惊慌眼神看过来。 “姨母,太子哥哥会不会嫌弃姒儿?毕竟那些个禁卫军……” 皇后眼神一闪,“你放心,承阳那么喜欢你,是不会嫌弃你的。” 沈姒显然不相信,噌的一下从皇后怀里跳起来。 “不!太子哥哥会的,他如今眼里只有那个贱人,他一定会嫌弃我的!姨母,你把真相告诉太子哥哥吧!是你出的主意让那个贱人落水,我是去救她才被拖下了水,这样太子哥哥救不会嫌弃我了!” 皇后脸色一变,啪的一下把帕子摔在桌上。 “姒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姒只是被皇后吓到一瞬,下一瞬仍旧两眼放光。 “姨母!你最疼姒儿了,你是他的母亲,无论怎样都一样,可我不同,我不能让太子哥哥嫌弃我啊!我可是您亲自选中的未来的太子妃啊!只要姨母愿意为了姒儿……” “够了!” 皇后终于不耐烦打断沈姒的话,失望的眼神看过去,“看来,从前是本宫太惯着你了,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骄纵愚蠢的模样,就凭你现在的样子,如何配得起太子妃的位置!” 沈姒闻言,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姨母,你不是一直都最疼姒儿的吗?怎么……” “本宫纵容你是因为你是本宫的亲侄女,本宫喜欢你,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皇后嫌弃的看了眼沈姒,又重重一声叹息。 “你要明白,太子妃的位置也不是非你不可,本宫的外甥女,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姒儿,好好想想本宫的话吧。” 说完,皇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夜里,沈知月发起了热。 刚吃了药准备睡下,初六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推门走了进来。 今天白天的时候他就看着沈知月脸色不对,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带着自己的那份饭菜过来探望。 却没想到,沈知月的脸色越发不好了,初六连忙将饭菜放下,关切语气。 “王妃您真的没事吗?要不属下这就去求墨神医过来替您看看?” 沈知月摆摆手,“无碍,我不过是有些发热,已经吃了药,睡上一觉就好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热了呢?真的不用属下去求墨神医吗?”初六仍旧不放心。 沈知月笑着点点头,初六这才起身,走之前将饭菜留给了沈知月。 出了落雪居,初六决定还是要把此事禀报王爷。 听风院。 夜承泽坐在轮椅上,修长的指尖随意的翻看着一本书,听到沈知月病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病了,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初六小心翼翼回话,“属下也只是担心王妃,属下还想禀报王爷,王妃真的不是您想象的样子,她……” 不等他说完,“啪”的一声,夜承泽重重把书摔在案上,漆黑视线直射过来的一瞬间,初六浑身一抖。 下一秒,如那眼神一般森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无论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她都姓沈。” “可是……” 初六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初三立刻眼神制止,于是即刻拱了拱手告退。 夜承泽把书重新拿起,这回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于是又重重摔在案上,吩咐初三。 “告诉墨染,不要让那个女人死在本王府上,晦气!” 初三惊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语气,“王爷,初六说了,王妃只是有些发热,还远不到死在府上那么严重,您……” 夜承泽狠狠瞪过来一眼,初三内心一颤,“属下这就去办!” 临走了,初三却又折返了回来。 夜承泽不耐烦,“何事?” 初三颤抖着手小心把书调转过来,才敢开口。 “王爷刚刚拿反了,这样才能看得进去。” 夜承泽眉头瞬间锁死,“……滚!” “是!” …… 沈知月只是睡了一觉,一大早起来,院子里就多了许多人。 初六在最前头,手里还捧着许多小盒子,见到沈知月脸色恢复如常,语气欢喜。 “王妃总算没事了,这些都是王爷得知王妃生病赏赐您的药材!” 沈知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否则变态男会那么好心赏她药材? 下一秒用力一揪眉心,嘶——不是做梦啊? 第39章 最好的四嫂! “王爷虽然不说,但其实还是很挂念王妃的。” 正所谓画蛇添足,看到沈知月神情不对,初六连忙又补充一句。 沈知月回过神来,对着初六十分诚恳,“你有心了。” 说完才又捎带一句,“替我谢谢王爷。” “对了,王爷还派了墨神医来看您!”初六一把拉过旁边的墨染。 墨染朝沈知月温柔一笑,“王妃没事就好,在下是来向王妃告别的。” ……告别!? 果然,待在变态男身边,这么快就忍不了了么? 沈知月心中一跳,连忙将墨染拉到一旁方便说话的地方。 “以你的医术,他肯放你走?你是怎么做到的?” 墨染嘴角一抽,王妃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非是王爷放在下走,是在下自己有事需要离开几日,不过有王妃在这里,在下一定还是要回来的。”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似的?什么叫有她在这里,他就一定就要回来? 她和他一共也就见过两面而已,该不会这个墨染…… “王妃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敬重王妃,在在下的心里,王妃和王爷一样,都是值得在下敬重的人,这才来给王妃告别。” 墨染十分认真道,其实,能值得他在其面前自称为在下的人,在他遇到的人里面恐怕也只有沈知月了。 这些日子,他仔仔细细彻彻底底研究了沈知月的药,又一五一十从韩文勇身体上和身心上询问打探,这才敢肯定,沈知月的医术不仅不简单,只怕还远远在他之上! 仅凭这样的医术,除了夜承泽外,她也是第二个他在这儿值得尊敬的人了。 是以,离开之前,他自然是要来道个别的。 话别之后,墨染也不耽搁,立刻转身就走了,因为只有早些离开,他才能早些回来。 沈知月看着风一样离开的男子,不由感叹一声,这都抽的什么风……什么风把夜承屿给吹来了? 风如果会回答,大概会吹出听风院三个字。 一大早,夜承屿本来是来探望四哥的,可不知怎的,四哥近日的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他还没进门就被轰了出来。 正好听闻四嫂病了,夜承屿便连忙过来看看。 “四嫂没事吧?昨日分别时还好端端的,怎得就忽然病了?” 沈知月笑笑,“多谢端王关心,大概是着了凉,不过已经好了。” “四嫂怎得和我如此见外,该叫我承屿!”夜承屿提醒完,又道。 “四嫂莫要见怪,若不是四哥拦着,我早就来拜见四嫂了。” 提起夜承泽,沈知月笑笑不说话。 夜承屿这才意识到,他好像说错了什么? 下一秒连忙急于解释,“四嫂莫要多想,我 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四哥他只是对四嫂有所误会,他要是真的了解了四嫂,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四嫂的!” 沈知月想了想,还是开口,“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他是不是误会我,反正我迟早都要……” “怎么能不在意呢?”夜承屿吓了一跳,急忙开口,“是不是昨日赏花宴上,四嫂生四哥的气了?” 生气么? 也不算吧! 更何况变态男还救了自己,她有什么可生气的? 沈知月摇摇头,可她越是摇头,夜承屿就越是有些慌了。 “四嫂还不如生四哥的气!我知道四哥见了不该见的人,可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前……” 话说到一半,夜承屿忽然停顿了下来,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他越是这样,沈知月就越是来了兴致。 “三年前?三年前怎么了?” “这……”夜承屿犹豫了不到一秒,下一秒,为了四哥四嫂的幸福,他拼了! 于是一咬牙开口。 “其实,四哥从前不是这样的。” “要不是因为三年前,安王谋反被赐死,四哥他如今定当还是那个风流潇洒,肆意倜傥的少年郎!” 说到这里,夜承屿狠狠拧起眉头喝了口茶,才又接着道。 “当年安王出事后,四哥硬是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整十日未曾出门,水米未进,后来再出来时,就像是换了个人,脾气暴躁,性格孤僻,我曾怀疑,那十日内四哥是不是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丹药,否则怎么才十日的光景,四哥的内心就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 “接下来的每一日,四哥都郁郁寡欢,直到一次陪父皇狩猎,四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夜承屿长长叹息一声,“再后来,所有人都道四哥暴戾,可那不过是他思念安王兄,其实何止是他,这些年我也日日思念着安王兄,可我们都知道,安王兄再也回不来了。” 夜承屿一边说着,神情一边变得痛苦,过了好半晌,才又平复开口。 “四哥平日里表面上诸多冷淡,其实他内心的痛苦不比任何人少,而且在承屿的眼里,他待四嫂的确是有所不同的,他是真心在意四嫂的!” 沈知月正喝着茶,听到这厮居然觉得夜承泽是在意她的,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 “……”夜承屿的眼神有些受伤,“四嫂不相信?” 沈知月清咳两声点头,“……相信!” 变态男要是不在意她,怎么会成天想着杀了她? 夜承屿像是受到了鼓舞,欢心振奋起来,“四嫂肯相信,愿意理解四哥那可就太好了!四哥脾气是不好了点儿,无论如何,四嫂可一定要多多担待啊!” 沈知月听着,简直想上去把这货的嘴敲烂! 变态男的脾气是不好了……点儿?那么简单吗? 那是坏透了好吗!? 不过那个死变态不和自己和离,她不担待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沈知月再次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夜承泽看在眼里,这可是他好不容易苦口婆心才得来的四嫂最珍贵的许诺,于是连忙回应。 “四嫂放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心目中唯一认定的最好的四嫂!” 沈知月皱皱眉头……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你还想拥有别的四嫂似的呢? 等等!别的四嫂? 第40章 脸是真大! 沈知月眼神一亮,忽然感觉看到了希望。 夜承屿……四嫂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下一秒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我的意思不是四嫂以为的那个意思,四嫂不要误会!都怪承屿不会说话,承屿的意思是……” “是那个意思也无妨!” 沈知月笑眯眯打断夜承屿的话,“那啥?你都有过几个四嫂?说来听听?” “并没有!”夜承屿义正言辞解释,“除了四嫂之外,我可从来没把那些个女人当作四嫂!” “哪些个女人啊?” 沈知月摸摸夜承屿的头,看来私下里,变态男的姘头还不少? 占着这么多姘头不和离,不得不说,变态男的脸是真大! 正好! 等她一个一个的把这些姘头揪出来摆在他眼前,看他还有什么脸不和离! 夜承屿恍恍惚惚,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算了,说都说出来了,也只好心虚的眨眨眼,“那啥?我要是说出来了,四嫂当真不介意?” 沈知月笑了,“我为什么要介意?那可都是变……都是你四哥曾经的幸福啊!你说出来,我也好向她们学习不是?” 听到四嫂竟然能不介意,夜承屿心中欢喜,下一秒又一本正经的严肃道。 “何须向她们学习?在承屿看来,四嫂如今能在四哥身边,四哥就已经很幸福了!” 沈知月……说的跟真的似的,你怕是不知道你四哥幸福的都快要把我杀了! 夜承屿生怕她不相信,“……是真的!否则四哥前几个王妃也不会都死了,只有四嫂能活了下来留在四哥身边!” 沈知月嘴角猛抽……合着能活下来是变态男给她的福气呗? 夜承屿皱眉,他今天好像总说错话? “四嫂不要误会!更不要听信传言,前几个王妃不是四哥杀的,更不是四哥克死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她们都在嫁到府上当天就死了,大概是命不好吧!” 沈知月看着夜承屿越发显得天真不由同情,四任王妃都命不好?那她的命是真好! 无视四嫂同情的眼光,夜承屿继续真言真语,“我连她们几个的面都没见过,又怎么会当她们是四嫂?何止是她们,就连苏姑娘我曾经也只是把她当作姐姐而已。” 又是苏姑娘!沈知月的眼神闪了闪。 夜承屿的心都跳了跳,才意识到,“……四嫂?我刚刚说谁?” 沈知月,“……苏姑娘!” 夜承屿不愿相信,“我……说了?” 沈知月点头,“不然呢?” 夜承屿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那啥,我最近的记性是越发不好了,我还有事,四嫂我就先走了啊!” 沈知月目送夜承屿背影离开,越发肯定,变态男和这苏姑娘之间果真有猫腻! 这是好事啊!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这景王妃的位置交还给苏姑娘,和离大计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可日子挨一日的过去,别说是苏姑娘了,她连夜承泽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沈知月整日在府门口悄摸摸守着,看看天色,草长莺飞,柔风和煦。 心中不由纳闷,这是春天啊!正是芳心荡漾的好时节,夜承泽怎么就能按捺住不出窝呢? 听风院。 初三又一次来报。 “王爷,王妃又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了,这回躲在草丛后面。” 夜承泽拧眉,“她想干什么?” 初三,“属下也不知道,兴许是在等人?” 夜承泽忽然就又有些烦躁了,“命人把草拔了!” 初三点头,又抬头,“啊?拔草?” 夜承泽冰凉语气飘过去,“堂堂景王府大门,旁边长着草丛,岂不有碍观瞻!?” 初三,“……拔!属下这就去拔!” 又过了一日,沈知月这回干脆靠着树,正好树墩还能当板凳,站着挺累的。 听风院。 初三照例来了,“王爷,王妃这回等了足足两个时辰,这回居然在大门旁边的树墩上睡着了!” 夜承泽啪的一声合上正在看的书,“她是没地方好睡觉吗?堂堂景王妃,蹲在树墩上睡觉,是故意让人对本王笑掉大牙?” 初三,“这……王妃如此锲而不舍,连睡着了都还要在树墩上,会不会是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人?” 夜承泽冷哼,“本王建府以来,什么重要的人敢路过王府门前?” 初三想想也是,自从景王府建在此处,别说是来人了,附近连夜跑了的人倒是不少。 夜承泽又吩咐,“把树砍了。” 初三,“……砍树!?” 下一秒,“砍!属下这就去砍!” 沈知月第二日来找树的时候,树居然不见了!不仅树不见了,连树桩都没能留下。 她一度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做了个梦? 也罢,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得亲自去找那厮问问。 听风院。 初三又推门走了进来,这回,夜承泽连头都没抬一下,语气不耐。 “她又躲哪儿了?” 初三恭敬答,“这回没躲,王妃就在门口,说要见您。” “啪”的一声,夜承泽把书丢在桌案上,眉目之间尽是烦躁。 “聒噪!几次三番想吸引本王的注意不成,谁给她的错觉以为本王会见她?让她滚!” “是!” 初三刚应了声,不经意在书上扫了一眼,一声叹息。 “王妃也是,这般胡闹让您连书都看不成了,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您昨个夜里就已经看到这一页了,这都几个时辰过去……” 夜承泽冰冷视线看过来,初三连忙转口,“王爷莫急,属下这就去请王妃离开,不再让她打扰您。” 离开的路上,沈知月瞧着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忽然就想到了夜承屿的话。 整日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变态男不会是又抑郁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冲了过来,火急火燎的,看样子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初六?”沈知月挡在他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初六看到是沈知月,立刻刹住脚步跪在了地上。 “回禀王妃,韩文勇不好了!” …… 第41章 安王的人 “你去禀报你家王爷,我先去看看!” 吩咐完初六,沈知月立刻赶往竹园。 刚一进门,沈知月就闻到空气中一股难闻的气味。 房间门窗紧闭,沈知月下意识皱眉,转身就把窗子悉数打开。 侍卫们吓了一跳,“王妃,韩公子是病人,您把窗子都打开韩公子怕是受不了呀!” 沈知月边往床边走去边看他们一眼,“你们不开窗户他才会臭的受不了!” “可是,这……” 他们还想要反对,但毕竟沈知月王妃的身份摆在那儿,他们想反对也只能在心里反对了。 沈知月没空多管他们,因为床上的韩文勇正两眼瞪得老大,张着嘴不停的急速喘息,那模样就像是离了水的鱼,马上就要干涸而死似的。 “怎么会忽然这样?” 一边帮韩文用检查,沈知月一边问。 “属下们也不知道,方才给韩公子喝汤药的时候,他全都吐了出来,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一名侍卫答。 “呕吐物呢?”沈知月立刻又问。 侍卫闻言一愣,“这……那等污秽之物,属下刚刚放在了房外,还没来得及清理,王妃是要……” “拿进来!” 沈知月命令口吻答。 “可是……”侍卫有些懵了,王妃要那等脏物做什么? 见侍卫久久不动,沈知月蹙眉,“都愣着干什么,快把东西端进来,我要看看!” “是!” 侍卫这才将一个小盆端了进来。 小盆里的脏物正散发着难闻气息,褐色的呕吐物上还掺杂有点点血丝。 侍卫不敢离沈知月太近,没想到她竟主动凑了过去。 她可是堂堂王妃,就为了给韩公子看病,居然连这样的脏东西都不嫌弃!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再看沈知月的神色都变得和从前不同,开始充满了尊敬。 “好了,拿回去吧。” 沈知月看过一眼后,又吩咐所有人,“你们都出去吧,我看病的时候不习惯有人打扰。” “是!” 若换作是从前,他们怎么敢单独留王妃和韩文勇在这里。 可现在,王妃早就救过韩文勇的命,再加上刚才的情形,所有人都选择放心的退出了门外。 片刻功夫,韩文勇呼吸越发急促,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确保韩文勇不会看到的情况下,沈知月连忙从私人药房拿出仪器准备为他检测,就在这时,韩文勇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王殿下,属下一定能回去!一定可以!” “您放心,属下一定协助景王殿下,找到真相!” 沈知月心中一跳。 安王夜承安和夜承泽同是云贵妃所出,是他最敬重的兄长,三年前却因谋反罪名被天显帝赐死在和北越的战场上。 没想到韩文勇居然是他的下属,难怪夜承泽待他有所不同。 等等! 韩文勇的伤! 当年安王被赐死后,除去他亲手建立起来的长安军,其余亲信旧部皆以同罪论处,杀无赦。 既然如此,韩文勇又是怎么逃出生天的?他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难道……难道他是在手腕脚腕都受到残害后,从千里之外的边境一点一点,爬回来的!? 沈知月回想韩文勇身上伤势,越发肯定这个猜测,一瞬间,心中的震撼不可言说! 接下来,韩文勇的意识更加模糊,再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叫人再也听不清楚。 沈知月按捺下心中的情绪,即刻着手开始诊治。 韩文勇患的是低氧血症,大概是因为他常年躺在床上不能活动所致。 人是动物,不是植物,是动物就得动。 韩文勇长时间不动,肺部长时间无法饱和呼吸,呕吐和意识模糊也是由低氧血症引起的神经系统和胃肠道症状。 沈知月现在能做的也只是简单的应急处理,等到韩文勇清醒过来,日后多起来走动走动慢慢也就可以康复了。 做完一切检查治疗后,韩文勇也早已累的昏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夜承泽一脸阴翳的走了进来。 看在韩文勇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沈知月又正把一个细细长长散发着冷芒的东西收回去。 夜承泽眸色一寒顿时一声大喝,“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 沈知月正要解释,他已经欺身到了眼前,冰凉的手指紧扼住她的喉咙,愤怒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目眦欲裂,仿佛随时都要把她掐断似的。 沈知月被掐着说不出话,一边用意识在私人空间里摸索着,一边冷漠讽刺的眼神盯着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畏惧。 夜承泽原本不想杀她,但看着她这般冷傲孤高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胸中顿时燃起腾腾怒火,手上的力道也更紧了。 初六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 “王爷息怒,王妃她是来救韩公子的!” 夜承泽眼神一闪,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又道。 “王爷,韩公子只是昏迷了!” 夜承泽这才猛地一把甩开沈知月的脖子,冷声道。 “给本王把这个女人关起来!严加看管不得踏出落雪居半步!” “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走!” 沈知月被掐的脖子通红,声音喑哑,说完冷冷的注视一眼夜承泽,转身就离开了竹园。 亲手检查过韩文勇除了昏迷,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后,夜承泽还是不放心,吩咐初六。 “速去请墨染回来!” 初六想了想,也好,只有墨染回来才能证明王妃的清白,于是立刻马不停蹄的就去了。 幸好墨染今日本就回来,初六在城门口就遇到了他,否则王妃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回府的时候夜承屿来看望景王,看到两人着急的样子,夜承屿吓了一跳。 “你们这副模样,难道是四哥他出了什么事?” 初六摇头,“是王妃,王爷冤枉了王妃,现在已经把人关起来了!” “什么!?我这就去找四哥!” 夜承屿火急火燎的去了,墨染则是跟着初六连忙赶往竹园。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韩文勇刚好醒来…… 第42章 她不配! “王妃娘娘呢?她是来救我的!王爷冤枉王妃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韩文勇大喝一声就坐了起来。 方才他虽然昏迷着,但别人说的话却听的一清二楚,只不过是太过疲累不能睁眼不能动弹罢了。 现在想到王爷刚刚竟差点就杀了王妃,还命人将王妃彻底关押起来,韩文勇再也坐不住,脚往地上一踩,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 这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韩文勇猛的一愣。 初六和墨染也瞪大眼睛惊在了原地……什么情况!? 韩文勇居然站起来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下一瞬,韩文勇就又扑通一声坐倒在床上。 墨染连忙上前查看,韩文勇躺回到了床上,一双眼睛却流出激动的泪水来。 “是王妃!是王妃救了我!是王妃让我重新站了起来!” 当初他手腕脚腕重伤,好不容易爬上马背却不幸摔了下来,从那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 这些年过去,就连墨染也只是能治好他身上的伤却不能让他站起来。 刚刚王妃说能让他站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在哄他,却没想到…… 想到这里,韩文勇连忙抓住墨染的手苦苦哀求。 “墨神医!是王妃救了我!是王妃让我能重新站起来的!王妃是个好人!求你告诉王爷,让王爷放了王妃吧!” 墨染被韩文勇抓着胳膊,心中的震撼比韩文勇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多年过去,别说是让韩文勇重新站起来,他连韩文勇究竟为何站不起来的原因都还没能找到,可王妃却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就…… 想到这里,墨染的心中既激动又惊喜,即刻握住韩文勇的手,“你放心,王妃她绝对不会有事的!” 听风院。 窗边,明媚的阳光洒进来却好似笼罩着一层冰寒。 男人坐在轮椅上,长长的睫毛微阖,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什么。 看着眼前的情景,夜承屿想开口,却又忽然不敢开口,但又不能不开口,最终只好弱弱开口。 “四哥……四嫂是好人,她一定不会对韩公子不利的。” 夜承泽冷眸看过去,“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这……她不是四嫂吗?” 夜承屿被问的懵了,又忽然想到,“四哥如此不喜欢四嫂,该不会只因为她是沈家的女儿吧?” 听到沈家二字的一瞬间,夜承泽敛去眸中寒芒,嗤笑一声,“凭她?也配本王喜欢?” 夜承屿皱眉,“沈相虽站在太子那边,可这和四嫂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的话,那四嫂从前是喜欢过太子,可那都是以前,她现在已经嫁给了四哥,就是四哥的人……” “承屿!” 夜承泽不耐烦打断夜承屿的话,有些事他不能让他知道,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他在自己面前说那个女人的好话,她不配! “来人,送端王回去。” 夜承泽深吸一口气,冷声吩咐。 “四哥!” 夜承屿不敢相信,难道就因为他替四嫂说话就要被赶走吗?四哥这也太无情了! 更无情的还在后面,夜承泽冷冷看过去一眼,“日后无事,少来景王府。”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那个女人轻易蛊惑! 夜承屿,“……” 墨染来的时候,夜承屿已经不见了。 墨染四周看了两眼,“端王呢?” 夜承泽淡声,“被本王赶走了,日后也都不会来了。” 墨染,“……” 夜承泽转动轮椅走了过来,“韩文勇呢?他怎么样了?” 墨染连忙道,“多亏了王妃,不仅治好了韩公子的体虚之症,居然还让韩公子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韩文勇站起来了?” 夜承泽惊讶过后,即刻转动轮椅就要去竹园。 墨染急忙跟在身后,“王爷,这一切都是王妃的功劳,是王妃让韩公子能重新站起来的!” “本王知道了。”夜承泽皱眉,语气冷淡。 墨染接着道,“韩文勇是因为久躺不动引发的体虚,是王妃治好了他,又让他能够站起来,刚刚也只是疲累过度才致的昏迷!” “嗯。”夜承泽轻轻应声,继续转动轮椅往前走去。 墨染急了,“景王殿下!” 夜承泽轮椅终于停了下来,“嗯?” “是王妃治好了韩公子,王爷冤枉王妃了,王妃的医术高绝,墨染远不能及!” 夜承泽抬眸,摆明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墨染,你什么时候这般自谦了?就凭那个女人,也妄想能超越你?” 墨染,“从前,我也曾以为我的医术无人能及,直到遇到了王妃,王爷,我说的是真的!和王妃的医术比起来,墨染才是远远不及!” “王爷,王妃非但没有德残害韩公子,反而是救了韩公子,她不该被王爷关起来啊!” 夜承泽顿了顿再次转动轮椅,“本王先去竹园看看。” 韩文勇见到夜承泽的一瞬间,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王爷,我真的能站起来了,这一切都多亏了王妃!” 听到这句话由韩文勇亲口说出,夜承泽这才总算相信了几分,原来,那个女人果然是有些医术在身上的。 不过那又如何?即便她救了韩文勇,她也还是姓沈。 看在韩文勇的份上,他可以饶她一命,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沈家。 想到这里,夜承泽召来初三,“解了王妃的禁足,把人送到北山院,严加看管。” 北山院,景王府京郊北山的别苑。 夏日避暑的时候,北山院是个不错的去处,现在才刚春日,若沈知月一个人去,难免有些萧索伶仃了。 初三有些犹豫,“王爷,当真要送王妃到北山院?” 夜承泽冷冷点头,这些日子,那个女人惹出了太多麻烦,与其让她留在这里继续蛊惑人心,倒不如把她远远送走来的清净。 墨染瞪大眼睛,“可王妃明明救了韩公子,这个时候送她去北山院会不会有所不妥?” 夜承泽漆黑眸色注视过来,“别忘了,她可是姓沈,把她留在本王身边才是最大的不妥!” 有了夜承泽这句话,墨染即便是心中反对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代替初三来到落雪居…… 第43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什么?你说他要送我去北山院?” 听了墨染的话,沈知月嘴角乐开了花,“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啊!对了,北山院在哪儿?我什么时候动身?” 墨染嘴角一抽,打死也没想到沈知月会是这个反应。 “王妃都不难过的吗?” 这话问的! 沈知月好奇瞪大眼睛,“我为什么要难过?” 能离开变态男,她高兴都还来不及,管他什么北山院南山院的,只要能离开景王府,就是好院! 墨染想着,王妃都被赶到别院了,却还如此高兴,难道这就是强颜欢笑? 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墨染十分善解人意开口,“那啥,在下来是想告诉王妃,只要王妃愿意把治好韩公子腿的方法告诉在下,在下有办法让你留在这里不用离开!” 沈知月顿了顿,“……啥?” 墨染愣了愣,“……啊?” 沈知月鄙夷眼神看过去,这厮不是神医吗?这神医脑子也有坏掉的时候? 墨染看着沈知月的眼神,怎么感觉她像是在看傻子似的? 下一秒连忙补充一句,“只要王妃愿意,在下一定能帮王妃留下,我是认真……” 墨染的话才说到一半,沈知月斩钉截铁,“我不愿意!开什么玩笑?谁愿意和冷面阎王在一起!?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要离开!” “啊……这……可是!” 墨染彻底懵了,他还以为…… “你放心!”沈知月拍拍他的肩。 “只要你愿意,现在我就告诉你我怎么治好了韩文勇的腿,就当送你的临别礼物了!” 墨染……他能说他想要的不止这‘临别礼物’么?他想要的是她留下! 他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医术比他还高的人,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她走?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沈知月已经开口,“韩文勇之所以站不起来,不是因为腿受伤,是脑部淤血压迫神经,只要帮他针灸几次,再多做康复训练,彻底站起来行走不是问题。” “神经?康复训练?” 墨染上一秒还有些失落,下一秒就眼睛发亮,十分好奇询问。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在下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这个……” 沈知月想了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和一个古代人解释现代医学的这些东西,就又道。 “不如,我先教你针灸治疗韩文勇的方法?” “也好!”墨染想也不想,连忙答应下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沈知月已将为韩文勇针灸的方法传授给了墨染,有这样一个人在韩文勇身边,她就算是离开也能放心了。 墨染心中震撼,沈知月的医术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留下她! 墨染走后,沈知月原本想着收拾好行礼,明日即刻动身。 然而放眼望去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银票和贵重物品放入空间后,烛光影影绰绰,映照着沈知月的脸也越来越开心。 一想到明天就能离开变态男,还真是兴奋的让人睡不着觉啊! 听风院。 夜承泽面前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今夜还真是——烦躁! “初三,茶!” “王爷,这已经是第五盏了,再这么喝下去您今夜该怎么睡呀?” 初三颤抖着手担心极了,直到下一秒夜承泽冰冷视线斜睇过来,心头猛然一跳。 “……属下这就满上!” 将第五盏茶饮尽,抬眸,夜承泽幽深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门口的方向。 ……空荡荡的。 他在等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在等些什么,就是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女人什么时候来找他求情? 不过不管她求不求情,北山院她都去定了! 至少,在沈家的事解决之前,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个女人。 摩挲着手上的黑玉戒,夜承泽越发坚定了赶沈知月走的信心。 “王爷,快过亥时了,您该就寝了。” 不知过了多久,初三不知第多少次又小心翼翼低声提醒。 夜承泽敛眸,初三深吸口气,“……王爷,都这个时辰了,王妃应是不会来了。” 夜承泽骤冷视线看过去,“谁说本王在等她?” “这……”还用说么? 初三内心悄悄嘀咕一句,才又道。 “属下的意思是,熬夜伤身,更何况虽然落雪居的烛灯还亮着,但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想必王妃也已经安寝了。” ……都这个时辰了,灯还亮着? 夜承泽摩挲着手上黑玉戒的动作猛然一顿。 果然,他猜想的没错!以那个女人的品性,怎会心甘情愿的离开?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来她正想方设法的求自己答应她留下,不过可惜了,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答应的。 “初三,就寝!” 夜承泽立刻吩咐,初三这才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都忍了很久了。 “是。” 天可怜见!他终于可以睡了! ……吗? 下一秒,夜承泽打碎美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许打扰本王,尤其是王妃!” 初三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王爷多虑了,这个时辰,王妃已经……” 睡了。 话说到一半,夜承泽视线看过来,初三生生将后两个字咽了回去,“……属下遵命!” 落雪居,沈知月哪怕睡着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听风院,初三在外头打着盹。 里头,夜承泽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沈知月那张丑恶的嘴脸,挥之不去,驱之不散……有如噩梦缠身,无穷无尽! 一夜过去,他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怎么可能! 大概一定只能是他昨夜喝茶喝多了! 一大早,夜承泽眉头紧皱,看着桌上摆好的膳食,问。 “王妃呢?” 初三顶着惺忪睡眼,“回王爷的话,王妃说等不及用膳,也等不及和王爷告别,这会儿的功夫,想必已经在去北山院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 夜承泽巴掌猛地狠狠拍在桌子上,初三的瞌睡立时被惊醒大半。 “……王爷这是怎么了?” 第44章 随本王回去 “谁让那个女人离开的!”夜承泽语气低沉压抑怒火。 他昨天是让那个女人离开没错,可却没让她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她就这么走了,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初三见状诚惶诚恐,“其实王妃天还没亮就来了,是您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这才……” 夜承泽狠狠皱眉,她还以为那个女人会想方设法的来求情,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就要离开!合着他还成全她了!? 就在这时,门外墨染一脸急切的闯了进来,大叫一声,“不好了!” 夜承泽脸色一变,那个女人刚走,该不会是韩文勇出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墨染开口,“韩公子又昏迷了,王爷您快去看看吧!” ……果然是她! 夜承泽眼里一瞬淬上骇人的冷意,难怪那女人一大早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着急要跑,原来是怕事情败露想走也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夜承泽拳头重重的击在桌子上,冷喝一声。 “来人!立刻把王妃给我抓回来!” 墨染见状,心中一喜,面上却连忙十分着急解释。 “王爷误会了,此事和王妃没有关系!王妃走之前留下了医治韩公子的药,是我昨夜贪杯不小心将药丢了,韩公子这才……” 夜承泽冷眸看过去,“既然如此,你还不快给韩文勇配药,跑到本王这儿做什么?” “这……”墨染脸色表现的很为难。 “王爷有所不知,这医者行医用药有诸多禁忌,一病不两医便是怕不同医者用药有所冲突,万一我的药和王妃的药中有相克的,那韩文勇可就危险了!” 也就是说,眼下只有叫王妃亲自回来才能救了韩文勇。 听懂墨染话中含义,夜承泽再次皱起眉头,心中却是莫名一松,脸色也缓和了些,立刻看向初三。 “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墨染的话吗?还不快叫王妃回来!?” 初三想了想沈知月临行前的情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爷,不是属下不去,是王妃今早离开的时候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属下怕……属下去了万一追不回来,岂不是耽搁了韩文勇的病情?” 夜承泽脸色难看,那个女人走的时候有那么高兴么? 一旁,墨染也连忙附和,“是啊!韩公子现在还昏迷着,这若是再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夜承泽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如此,本王亲自去请她回来。” …… 京城的一条街道上,百姓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听说了吗?景王妃要被贬到北山院了!” “这才刚春天,北山那边儿寒冷,花都还没开呢,这回景王妃怕是要遭罪了!” “是啊!我听说景王府连一床被褥都没给王妃带着,这一路上更是连个护送的人都没有,可怜啊可怜!” “还护送呢!依我看,景王巴不得景王妃死在路上来的清净!” “我就说,冷血无情,这才是真正的景王殿下……景王殿下?” 众人正议论着,忽然,一阵迅疾的马蹄声夹杂着劲风呼啸而过! 速度之快,惊的所有人只闻其声下一秒就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 众人回过神来,“……刚刚那真的是景王殿下!” …… 沈知月一大早就出发,一路上买了些生活用品,又买了些逃跑必备品,直到现在才走到城门边上。 看着城外的蓝天白云,沈知月激动极了,连呼吸都是自由的味道。 直到她踏出城门的下一秒……她没看错吧!?变态男!? 轮椅上,一袭静默的黑不知坐了多久,面容冷肃,目光幽深。 ……这厮出现在这儿,该不会是来送她的吧? 沈知月心中猛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看到她的一瞬间,夜承泽转动轮椅走了过来。 沈知月下意识连忙后退两步,警惕道。 “你怎么在这儿?” 想到她刚才一副鸟儿出笼的表情,夜承泽落在沈知月脸上的眼神幽暗,不发一语。 直到下一秒看到她手上拎着的夜行衣,飞钩爪,铁锹镐铲等等,男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阴冷出声。 “沈知月,你想干什么?” “我……” 夜承泽眼神犀利,沈知月被盯得有些发虚,“我一个人住在北山院,害怕危险,这些东西都只是为了自保……” “好一个自保。” 想用这些东西就逃出北山院,真不知道该说这个女人是够天真还是够愚蠢。 夜承泽心中发堵,讥讽的语气毫不留情。 “本王的北山院还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沈知月以为他指的是北山院的安全,没有多想就垂下了头。 反正现在只要能让她顺利离开,变态男说什么她都听着便是。 却没想到,下一秒他就道。 “你既然害怕危险,就先不必去北山院了,速随本王回去。” 沈知月脸色一冷,“如果我不想跟你回去呢?” “怎么?王妃不想随本王回去,是想畏罪潜逃,还是携财私逃?”夜承泽的视线落在沈知月手上的东西上,眼神里满是讥诮的冷意。 沈知月一阵无语,“什么畏罪潜逃携财私逃,王爷还真是张口就来!想让我走的是你,如今想让我留的也是你,夜承泽,你究竟发的什么疯?” 夜承泽咬牙,如果不是看在韩文勇的份上,他怎么能容忍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不敬。 可现在,想到墨染的话,夜承泽不敢再耽搁下去,只好忍下心中的怒火,道。 “若非为了韩文勇,你以为本王会来找你?现在韩文勇昏迷,只有你能救他,所以,要么你自己跟本王回去,要么本王现在就抓你回去,你自己选吧。” “韩文勇昏迷了?” 沈知月怔愣片刻,“这怎么可能?” 夜承泽冰冷视线看过来,“若非是你,韩文勇也不会昏迷,你觉得本王有必要骗你?” 沈知月想了想,以韩文勇的身份,夜承泽的确没必要骗她,于是点点头。 “好,我可以答应你回去,但有个条件……” 第45章 是何居心? “想借这个机会和本王和离,不可能。” 沈知月话还没说完,夜承泽打断她的话,眼神微凉。 …… 沈知月想骂人,但她忍了。 “那好,我可以跟王爷回去,不过王爷得答应我,治好韩文勇后还送我到北山院就成。” 果然! 夜承泽一瞬心里发堵,脸色阴沉。 他不同意她和离,她就宁可去北山院也不肯留在景王府! 下一瞬冰冷视线凝视过去。 “你就这么想离开本王?” 沈知月被问的简直莫名其妙,“王爷难道不想离开我?” 夜承泽呼吸一滞,深深皱起眉头,“好!本王答应你,只要韩文勇无事,本王答应你到北山院,只不过,最好不要和本王耍什么花样。” 只要能到北山院,她自然不会耍什么花样,只不过…… “王爷不会像从前一样,说话算话?” 有些话沈知月不得不表示怀疑,谁让她上过一次当呢! 夜承泽,“……” 能答应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仁慈,她居然还敢质疑他? 既然这样的话,他从来不解释什么,更不要说做什么保证了。 下一秒也只好招招手,“来人,把王妃给本王抓回去。” ……果然!这厮的好话也只能听听而已! 沈知月急忙开口,“抓我回去是轻而易举,但你就不怕我不救他?” 呵!夜承泽笑了,这个女人先是和他谈条件,然后质疑他,现在都敢威胁他了? 淡笑过后,嘲讽眼神看过去,“你可以试试。” 试试? ……什么意思? 沈知月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接着开口。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本王可以保证,你死得比他快。” 沈知月,“……” “你这是威胁我?” 依旧淡笑,夜承泽不置可否。 “王妃刚刚不也在威胁本王?” “你……”沈知月咬牙。 对面冰冷的声音继续开口。 “医者父母心,王妃见死不救,不知又是何居心?” 她当然知道医者父母心,韩文勇她本来也不会不救!只不过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在变态男面前,沈知月心一横,道。 “好啊,我的居心很简单,大不了要命一条!” ……好一个要命一条! 就凭她的命也配与韩文勇的相比?除非…… 夜承泽目光骤然犀利,杀意犹如实质绽放出来。 “那若是相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呢?” 沈知月浑身一凛,下意识对上那双凄冷的眸,他竟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好,我救。” 她是气不过,但和整个相府所有人的命比起来,这点气实在微不足道。 只不过她好奇的是,提到相府的时候,变态男就像换了个人,眸中恨意毫不遮掩。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竹园。 墨染望眼欲穿,终于见到沈知月回来,眼前一亮。 “王妃快进去吧,韩公子就在里面。” 沈知月点头进去了,夜承泽也要进去,却被墨染一把拦住。 “王爷,韩公子说只见王妃一人。” 夜承泽眼皮一跳,“韩文勇醒了?” “这个……”墨染一阵心虚,连忙轻咳两声掩饰,“醒是醒了,不过还需要王妃诊治!” …… “王妃,我安然无恙,不需要王妃诊治!” 见到沈知月进来,韩文勇急忙开口解释。 沈知月一愣,“你不是昏迷了?还性命垂危?” 不过现在瞧着,的确面色红润,精神十足,哪儿有半点性命垂危的样子?难道…… 韩文勇面色一红,“我不是有意要骗王妃,是墨神医教我这么说的,他说只有这样说才能让王妃回来,我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王妃果然回来了。” 见着沈知月,韩文勇又惊有喜,还有些内疚,于是不好意思挠挠头。 “你没事就好。”沈知月先是松了口气,而后才无奈道。 “无论如何,以后再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有人会替你担心的。” “我知道了。” 被沈知月这么一说,韩文勇更加内疚了,“是我不该让王妃担心,可我真的不想让王妃离开王府,离开王爷,王妃能不能答应我,不要离开?” 沈知月正想着怎么回答,门被推开,夜承泽转动轮椅走了进来。 韩文勇立刻又十分虚弱的靠在床上,哀求的神色看向夜承泽。 “王爷,多亏了王妃我才能活过来,王爷能不能不要赶王妃出府?” 夜承泽没有回答他,直接问沈知月。 “他如何了?” 沈知月看了韩文勇一眼,“无碍了。” “只需悉心调养三个月,他不但能和一样重新正常行走,还能和以前一样拿剑。” 重新正常行走他是知道的,没想到还能拿剑? 韩文勇顿时一阵狂喜,“王妃说的都是真的?” 沈知月嘱咐道,“好好休养是前提,否则若再像上回一样,别说是拿剑,拿筷子的希望都渺茫。” 听到这里,韩文勇立刻点头如捣蒜。 “王妃放心,我一定好好休养,不辜负王妃的期望!” 沈知月这才点点头,看向一旁夜承泽。 听闻韩文勇又重新拾起剑的希望,夜承泽的唇角也勾起一抹欣慰,不过只是一瞬就又迅速恢复冰冷。 “既然如此,本王就把韩文勇交给你,三个月内,他有任何差池,本王唯你是问。” 沈知月讽笑一声,“怎么?王爷不杀我了?” “什么?王爷您要杀了王妃?” 韩文勇吓了一跳,夜承泽看了韩文勇一眼,转动轮椅离开竹园。 沈知月跟在后面,直到走出竹园,男人蓦地转过头来,速度之快吓了沈知月一跳。 “在王妃的眼里,本王当真是那等凶恶残暴之徒?” 看似疑问,夜承泽这句话分明是肯定的意味。 沈知月一愣,忽然看到男人眼睛里仿若实质般冰冷入骨的杀意,一颗心咯噔一跳。 ——他是真的想杀她!可到底是为什么?该不会就真的只是因为她父亲是太子的人? 沈知月这边想着,那边夜承泽已经转动轮椅走远。 回到落雪居,墨染已经等着了,见到沈知月回来,恭敬的朝她行了个礼。 沈知月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46章 休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在下敬佩王妃的医术,在在下的心里,王妃是第一个令在下自愧不如想要学习医术的人。” 墨染的回答十分诚恳。 沈知月讶然,“你想跟我学医术?” 墨染点头,“以王妃的医术,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都已经是我十分难得的收获,我又怎么舍得放王妃离开?” 沈知月……合着还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送什么‘临别礼物’,这下好了,好不容易能离开变态男,却又被自己给送回来了。 沈知月心中那个悔呀! 看到王妃懊悔的模样,墨染连忙解释,“其实,哪怕王妃不送在下礼物,在下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留下王妃。” “为什么?”沈知月问。 墨染从怀里掏出两粒药丸,却像掏出两枚绝世珍宝一般小心护在掌心。 沈知月也想见见世面,于是凑了过去,不料墨染受惊了似的,连忙将两个药丸给收了回去。 沈知月一阵无语,“这该不会是什么长生不老药吧!” 墨染瞪大眼睛神秘语气,“别人不知道,王妃总该知道啊。” 沈知月一愣,什么叫她总该知道? 下一秒墨染就道。 “这是王妃先前送给王爷和韩公子的药,被在下偷偷藏了点儿,研磨成药粉制成的药丸。” 沈知月……还有这种操作?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是不是有点儿没必要? 墨染似是看穿了沈知月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王妃有所不知,王妃亲手制成的药哪怕是只有一点儿在下也生怕有所浪费,这药丸也是好不容易才制成的,为的就是方便保存和携带,以便于在下时时经常研习,哪怕是这样,在下到现在都还没有研习透彻。” 沈知月明白过来,有些被墨染一心求医的行为所感动。 “即便是这样,你也可以到北山院找我。” 墨染点头,“原是该如此,只是,这里除了韩文勇,还有另外一个人需要王妃。” 话说到这里,不用他挑明沈知月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果然,下一秒墨染担忧语气开口。 “王妃,王爷他当真中毒了吗?” 沈知月还想问,“你当真看不出他中毒?” …… 墨染一颗心猛地一沉,不敢耽搁,即刻来到听风院。 夜承泽正在看书,听到墨染的话脸色一变,立刻把书拍在桌子上,冷声道。 “墨染,连你也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了?” 墨染脸色难看,“我也希望王妃说的是鬼话,可王妃不仅能救了韩公子,还能让他站起来,这些都是连我也做不到的啊!” 夜承泽挑眉看过来,“你的意思是,她的医术当真比你还要厉害?” 墨染,“当真,千真万确的真!我早就和王爷说过,王妃是我见过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医术比我高的人!” 难得见到墨染如此认真的时候,夜承泽终于点了点头,吩咐初三。 “即刻叫王妃来听风院。” 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究竟要如何替他解毒! 沈知月收拾好药箱就跟着初三来到了听风院。 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好在这一天来的不算太迟,变态男的身子也还撑得住。 想到和离大计即将达成,出现在夜承泽面前时,沈知月的嘴角就差没咧到了耳根子。 夜承泽拧眉看着眼前笑的诡异的女人,“沈知月,你笑什么?” 嘴角僵硬一瞬,沈知月,“嗯?我笑了么?” 夜承泽冷冷皱眉,“本王眼又不瞎,怎么?本王中毒你很高兴?” 沈知月,“……怎么会呢?我是高兴王爷终于愿意让我驱毒了,否则若再耽搁下去,王爷身上的毒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居然如此严重?”墨染吓了一跳,忙问。 沈知月点头,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正色对墨染道。 “你先出去吧,我得先确定王爷中的毒,你在这里不方便。” “可……我可以留在这儿帮忙,一点小忙也行!” 墨染不甘心,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说通夜承泽让沈知月来为他解毒的!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怎能轻易错过!? 其实让他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沈知月想了想,又看了看夜承泽,终究还是不忍心,语重心长拍了拍墨染肩膀。 “我也是为你好。” “……啊这?” 墨染瞪大眼睛,沈知月这句话他好像听明白了,但又好像……明白了什么呢? “你确定还要留在这儿?”沈知月又问,眨巴眨巴眼睛。 墨染……忽然就不确定了。 “咳咳,我这就回避。” 说完这句话,墨染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房外,紧闭房门,长出口气。 ——王妃的意思,该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沈知月的意思,该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夜承泽冷眼看着女人一步一步接近自己,脸色铁青。 “沈知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月面带微笑,终于在距离他一臂距离前停下,居高临下俯视。 “驱毒啊?不然王爷还想我干点什么?” 夜承泽……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可就算是多想,这个女人也是第一个敢如此低头俯视和他说话的人!简直大胆! 夜承泽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扼住女人的下巴。 就在这时,沈知月却猛地转过身去。 “对了,在为王爷驱毒前,我还有个条件。” 夜承泽愤恨收回手,语气森寒,“本王已经答应你去北山院,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和王爷和离!”沈知月想也不想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沈知月!休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夜承泽眼底染上怒火,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和离,真当他景王府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沈知月倒没这么想,毕竟她根本也没想来。 下一秒狠狠皱起眉头,“王爷究竟为何如此在意我?” 夜承泽嘴角一抽,“凭你?也配本王在意?” 沈知月,“既然王爷不在意我,又为什么不同意和我和离?我可是能救王爷的命,该不会在王爷的眼里,把我看的比你的命都还要重要吧?” 好一个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一瞬间,男人气息冷沉,漆深视线骤然之势有如排山倒海般的压迫过来…… 第47章 你想死? 她姓沈,是沈修远的女儿。 某种意义上,他看待沈家的确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待他找到当年真相的证据,要整个沈家陪葬又何妨? 只是现在…… 夜承泽泛着淡淡寒霜的视线朝沈知月看过去,没有一丝温度。 “好,本王答应你。” 只要她能真的替他解毒,他饶她一命。 “你说真的?” 沈知月没想到这厮这回答应的这么快,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夜承泽没有说话,沈知月就又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摆在夜承泽面前。 “王爷既然答应了,那就在上面签个字吧?” 夜承泽淡淡扫过一眼,提笔就在上面写了夜辰二字。 “夜辰?”沈知月眼皮一眨。 “辰,是本王的字。”夜承泽淡淡语气波澜不惊。 “现在可以为本王解毒了。” “可以了。”沈知月把脸贴到纸上仔仔细细检查了夜辰二字并无任何错处后,这才点了点头,道。 “把衣服脱了吧!” “……” 夜承泽一瞬拧眉,“沈知月,你想死?” “你都写了和离书了,我为什么要死?” 沈知月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后,就在房间四处张望了起来。 果然,这个女人不安好心! 夜承泽眼神微凉,略带怒火的声音警告,“你若想看什么不该看的,就不怕本王挖了你的眼?” 沈知月懒得搭理他,迅速从柜子里捧出一条薄毯十分嫌弃似的丢了过来,同时又十分嫌弃的口吻道。 “王爷放心,我不想看,王爷就拿这个遮羞吧!” ……她拿这条破毯子是为了——给他遮羞!? 夜承泽脸色一瞬铁青,感受着毯子扔过来时带来的一阵轻风,轻风中还夹杂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一把将毯子扯下,“沈知月!本王何须遮羞!?” 沈知月才准备背过身去回避,听到他这么说吓了一跳。 “啊?王爷的意思是……难道……” 话说到一半,视线就朝某不该落的地方落了去,神色里满是惊讶。 看着她的表情,夜承泽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猛然僵硬。 “沈知月!你找死!” 沈知月回过神来,尴尬一笑。 “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你自己说你不用遮羞,我还以为……咳咳……” 夜承泽眼中夹杂嗜血的冰寒,唇角却是玩味的笑,“看来王妃对本王很感兴趣?”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阴冷,沈知月连忙摆手。 “那倒没有!只不过我需要王爷脱了衣服才能知道王爷的身体中毒到哪一步了,我这都是为了给你驱毒!” 夜承泽脸色缓和将信将疑。 沈知月皱眉,“……我是真的对王爷的身体不感兴趣!” “本王知道了。” 夜承泽眼神森然,警告的朝沈知月看过来。 沈知月回神,连忙转过去回避。 很快,身后悉悉索索声音传来,沈知月知道,这厮在脱衣服了。 不过这厮是个残疾,残疾人该怎么脱衣裳?这衣裳不知好不好脱?也不知得脱多久? 若是太久了,她要不要帮他? 可若是帮他的话,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遮好毯子……万一他没遮呢? 她为了行医倒不介意,可万一变态男介意,她的眼睛岂不是保不住了? 烛光影影绰绰,沈知月这边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中脸颊逐渐发烫起来。 过了大约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身后清冷声音终于开口。 “可以了。” “呼……” 沈知月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转回去,又一点一点张开眼睛。 嗯?和想象中不一样? 面前,一身白色里衣宽松随意的搭在男人身上,映衬着那张俊美的脸不似寻常般邪佞冷酷,反而显得矜贵,尊崇,还有点儿勾人? 沈知月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紧接着又不禁反思。 疯了么?她居然会觉得变态男勾人!? 这厮一定是故意的!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夜承泽声音忽然传来,语气发冷。 “我没看!” 沈知月眼神猛一闪躲,强词夺理解释,“你又没脱干净,我有什么看的?” 夜承泽嘴角抽搐,“你还想让本王脱干净?” 沈知月,“……” 她能说不是想,是她本来就是要让他脱干净的么? 因为他身上的毒太过罕见奇特,她需要一点一点摸脉才能探清到底中毒到哪一步,又该如何解毒。 但现在她改主意了,不是不想让他脱,是不太敢。 谁让变态男只是穿个里衣都如此勾人,更别提脱干净…… 沈知月承认,她怂了。 虽然她是个医生,但也是个纯情的医生。 前世,她一心一意都扑在自己热爱的医学事业上,以至于她到了猝死都连一个男人的手都没拉过。 即使她也为男士做过手术,但这回却不一样,虽然,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宽敞宏大的房间内,却只燃着两点可怜的烛光熹微——偏沈知月还觉得烤的浑身发热! ——她是医生!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下一秒,啪嗒啪嗒两声,沈知月熄灭烛火,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夜承泽,“……” “你干什么?” 微弱的月光下,沈知月的影子将他笼罩在一片黑暗里,逐渐靠近过来。 “自然是为王爷看毒。” 看毒么? 夜承泽攥紧拳头,思量着这个女人若是敢对他图谋不轨,他是杀了她,还是杀了她…… 沈知月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受到黑暗中似有一股杀意逐渐将自己包裹——冷的慌。 可那是蜡烛而已,又不是太阳!怎么能突然之间温度就骤降了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知月一把就朝男人摸了过去,一瞬间,掌心触碰硬物。 ——她竟真的敢!! 夜承泽脸色骤变,豁然出拳,抬手却落入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残暴的力道一瞬就化成了虚无。 触碰着掌心的骨节分明,冰寒刺骨,沈知月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夜承泽呼吸一滞,一模一样的话和女人同时开口…… 第48章 王妃好胆色! 沈知月率先把手从某拳头上移开,清清嗓子。 “王爷身上的毒怕是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我自然是要为王爷摸毒诊治,熄灭蜡烛是为了不受干扰摸得准确些,王爷可允?” 夜承泽收回拳头,微微皱眉。 “允。” 沈知月撇了撇嘴,一只手再次伸了过来。 夜承泽尽量忍耐着,身子却还是僵了僵。 不由庆幸,好在她灭了蜡烛,否则他堂堂王爷,烛光通明之下一动不动,岂不任由此女采撷? 她若敢有别的心思,他再动手也不迟! 夜承泽心下刚稳,不料下一秒沈知月就道。 “别动!” 夜承泽身子再次一僵,“……你看得清本王?” “你对着月亮我怎么看不清?”沈知月略显嫌弃的口吻答,又道。 “不过看得清看不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别动,我才能摸对位置。” 夜承泽嘴角抽搐,烦躁蹙眉。 “你要摸本王哪里?” 沈知月大概想了几个位置,“大概是桡动脉,肱动脉,颈动脉,股动脉等等,还有其他几个静脉穴位。” 夜承泽虽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听了个大概,思虑了一阵就冷声对沈知月道。 “本王去躺到榻上,你最好摸快些。” 沈知月想了想,他躺在床上的姿势似乎的确更方便些,于是借着月色帮他把轮椅推过去,又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快,你到上面去。” 夜承泽冷冷瞥过沈知月一眼,“本王自己来。” 说完,他两手一撑,就从轮椅上一跃坐到床上。 大概是因为动作太猛,床发出吱呀一声响声,紧接着夜承泽就躺了下来。 见夜承泽躺好,沈知月只当他是实验室里的兔子,伸手就覆了上去。 这一回沈知月速度极快,却没注意到月色掩盖下男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夜承泽的嘴唇都快咬破了,沈知月的手才终于从他腿上挪了下去。 该死的墨染! 他不是说他的药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腿上也能失去知觉吗!? 可为什么在沈知月这儿却毫无用处! 凡是她手触碰过的地方,哪怕隔着一层里衣都蒸腾起一股强烈的灼烧感! 尤其是那一处,虽然她没碰过,但那处的反应却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剧烈! 此时此刻此种情境,仿佛清凉的月色都变得滚烫。 “够了!” 夜承泽脸色难看,一把扯过沈知月方才给的那条薄毯遮在身上,腾的一下坐起身来。 沈知月一转头,就看到变态男的脸在她瞳孔里放大,再放大,下一瞬毫无征兆的就碰到了她的唇上。 等等!她这是…… 感受到唇尖的一抹冰凉,沈知月瞬间懵了。 她不是在摸……怎么就……依旧是他的鼻尖,和上回一样冰凉……啊呸! 该死的变态男!好端端的,非要把脸凑过来干什么!? 回过神来,沈知月嫌弃抿嘴,猛地后退! 却不料,下一秒,脚后好像踩到了……她的裙摆?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沈知月整个人就朝后面栽倒过去。 夜承泽脸色阴霾,上一秒还觉得鼻尖萦绕淡淡的馨香,下一秒就是一声尖叫刺痛耳膜,烦躁的一拧眉,下意识把手伸了出去。 好在他速度很快,一把就抓住了沈知月的……袖子! 不出意外,“兹拉”一声,“扑通”一下,沈知月摔坐在地上,袖子裂成两半。 一半挂在她身上,另一半在夜承泽手中,迎着月色正散发一种诡异光泽。 沈知月腾地起身,一把把袖子从夜承泽手中抢过来,大声厉喝。 “王爷要是再不配合,这毒可就解不了了!” 夜承泽语气也压抑怒火,风雨欲来。 “王妃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沈知月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为了驱毒方便,他以为她想摸!? “摸够了!” 冷喝一声过后,沈知月迅速抽出一支采血针想要采血。 下一秒眼前一花,采血针就落入了夜承泽手里。 素白的月色下,男人修长的指尖从针尖上扫过,唇角泛起一抹冰寒,讥诮语气开口。 “王妃好胆色,居然又想偷袭本王?” 沈知月一怔,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笑。 “……王爷胆色也不错,区区一根采血针就能让你怕成这样。” ……采血针? 是什么东西? 趁着夜承泽愣神的功夫,沈知月一把把针从他手上抢过来,简单消毒后瞄准血管扎了进去。 采血针采血本来是不疼的,但沈知月想到他刚才的反应,还是忍耐着语气轻声细语道。 “一点点疼,忍忍就好了哦!” 夜承泽,“……” 沈知月收拾好采到的血,不想再多待片刻,随便拢了拢身上破碎的衣裳就往外走。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道身影正在往外溜走,要不是里头一直没点灯,沈知月早就适应了黑暗也不会一眼就认出来。 “……墨染?” 被叫住的身影一顿,默默回头,看到沈知月,确切的说是看到她凌乱衣服的一瞬间,连忙捂住双眼。 “在下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见!” “是吗?” 沈知月有些好笑的抱住双臂,“你都看见什么,听到什么了?” 墨染连忙摆手,他能说他什么都看到,什么都听到了吗? 不能! 可事实却是,从脱衣服开始,到她穿着破碎的衣服出来…… 虽然只是破了件外衫,但刚才的动静明明…… 清凉月色下,墨染只是想到这里就已经面红耳赤,低下头想逃,却被沈知月一把拽住。 沈知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厮在想些什么,清清嗓子解释。 “我是在为他摸毒,衣服是不小心才弄破的。” “摸毒?”墨染似信非信语气。 沈知月,“也就是中医上所说的经脉,他的确中毒了,而且毒性已经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好在发现的及时还没有发作。” 墨染神色终于认真起来,“所以,王爷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沈知月摇头,她得回去化验过后再下结论。 墨染还想问些什么,沈知月却打了个哈欠,“困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墨染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王妃是怎么给王爷摸毒的,想起昨夜的动静他又不敢去问夜承泽,于是只好一大早就来落雪居…… 第49章 王爷?害羞? 一大早,沈知月打开门就看到,墨染捧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前。 “你这是……” “在下是来向王妃拜师的。” 墨染边说边把东西放下,沈知月大概扫了一眼,有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最离谱的是还有一根干瘦肉条。 “……一晚上的时间,你是洗劫膳房去了?” 墨染,“这些都是在下为王妃准备的,不求王妃能收在下为徒,王妃只要能告诉在下昨夜是怎么为王爷摸毒的就够了!” 沈知月眼皮一眨,“……你确定?” “确定!”墨染急忙点头,这事他都筹谋了整整一个晚上了,能不确定吗!? “好吧,不过这些东西就不用了,你还是放到膳房吧。” 她这儿也做不了,沈知月吩咐。 墨染连忙应声,“谨遵王妃吩咐,在下待会儿就放回去。” 沈知月无奈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她越是这么说,墨染越是十分紧张起来,他可是要学摸毒啊,怎么能不是大事呢? 于是愣愣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即将受训的小学生。 沈知月瞅过去一眼嘴角一抽,如此姿态,这厮还有没有身为一个神医的自持了!? 行吧,不就是摸毒吗? 沈知月淡淡语气松口。 “脱衣服吧!” “好。” 墨染此时此刻只有身为一个学徒的谦卑,想也不想就淡淡语气答。 答完过后,怎么感觉哪儿不太对呢? 下一秒墨染猛然回神,瞳孔瞪大,“……啊?” 沈知月倒没想太多,“你不是要学摸毒吗?不脱衣服怎么摸?” 墨染僵硬点头,“可……可是……” 沈知月这才意识到,“……不用脱光,留一件里衣就成。” ……留一件里衣,就成!? 墨染欲哭无泪,别说是脱光了,他怎么敢又怎么可能在沈知月面前只穿一件里衣?除非他想死! 虽说医者面前无男女,可她毕竟是景王妃,景王什么德行他还是了解的。 想到这里,墨染果断开口,“我不学了!” 虽然很心痛,但不得不下定决心。 沈知月想着,“这样吧,回头我给你绘一张图,以你的能力,看图也是能学会的。” 墨染,“……” 早知道能如此,他刚才也不必受那么大的惊吓了! 离开之前,沈知月丢给他一个精致的瓶子。 “这是什么?” “王爷的血。”沈知月平淡语气答,“你拿回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看似是一个瓶子,其实里面的血也只有几滴。 这东西对他来说,可是宝贝,谁让里面带着连他都不知道的毒呢? 墨染连忙小心收好,又感激的向沈知月道了个谢这才离去。 …… 去膳房的路上,刚巧遇到了前往竹园的夜承泽。 大概是昨夜没睡好,夜承泽脸色难看,眼角都是黑青。 墨染想问来着,但一想到昨夜听到的动静,连忙就闭了嘴。 夜承泽的视线落在芹菜和腊肉上,微微拧眉,“这些是什么?你要干什么?” 墨染,“……这些都是我送给王妃,王妃不要的。” “你要拜那个女人为师?”夜承泽脸色一瞬阴沉,漆黑视线看过来。 墨染被看的心慌,夜承泽道。 “墨染,本王不允许你如此轻贱自己!” “王爷误会了,王妃医术高超,如果能拜她为师是我的幸运,又怎么能说是轻贱自己呢?” 墨染一本正经解释,夜承泽脸色更冷了。 “是不是医术高超,得她解了本王的毒才知道!” 昨夜那个女人离开后,夜承泽越想越觉得怀疑。 她既是沈家的人,为什么要救韩文勇,既知道自己中毒,为什么又要给他解毒? 除非,这一切根本就都是那个女人的阴谋诡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不管是去北山院还是和离就都是幌子!韩文勇也就危险了,所以他才一大早赶往竹园! “随本王一同去竹园。” 夜承泽冷声吩咐,却万万没想到,到了竹园后,看到的会是眼前这一幕。 院子里,沈知月小心翼翼扶着韩文勇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前稍走两步。 韩文勇有些累了,额上渗出汗珠,沈知月温柔细心的声音就轻轻道。 “刚开始走,脚是会有些酸软。” “坚持下来就好,你已经很不错了!” “没关系,慢慢来,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你们几个,快把凳子挪过来,让他坐下来休息下!” “王妃如此细心呵护,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害韩公子的样子呀?” 最后一句话是从墨染嘴里说出来的。 夜承泽脸色黑如锅底,“本王看见了。” 墨染,“那王爷怎么好像不高兴呢?” 夜承泽,“……” 他应该高兴么? 昨夜这个女人对着他的时候,可不比现在这般轻声细语! 不对,何止轻声细语!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两个人身上,女人扶着男人坐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男人回之以一笑,额上汗珠映衬着日光像撒碎了的珍珠晶莹,女人就拿帕子去擦。 男人脸色赧红,伸手接过帕子,却触碰到女人的指尖。 女人转而去捧一杯热茶,小心递到男人手上,男人动作很慢,但感激的看了女人一眼后,还是一点一点喝了下去…… “王爷!韩公子能自己喝茶了!” 墨染惊喜的声音蓦然传来。 夜承泽眉头深深一拧,悄无声息,转动轮椅离开了竹园。 看着男人落寞的背影,墨染不由好奇,王爷这是怎么了? 韩公子都能自己喝茶了,王爷怎么能一点儿都不高兴似的呢? 从竹园出来,沈知月来到听风院。 昨夜只是摸了毒,今天还要问些具体情况才好对症下药。 却没想到,初三进去没一会儿就冷着脸出来。 “王爷不想见到王妃。” 沈知月想了想,“……你们王爷该不会是害羞了?” 初三吓了一跳,“……王爷!?害羞!?” 有这个可能吗? 很明显没有! 下一秒,夜承泽阴冷中夹杂着冰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让她进来!” 第50章 禁足 感受着男人毫不掩饰投递过来的冰冷视线,沈知月就纳了闷了。 从昨夜到现在,她好像没招惹这个男人吧? 难道他真的是害羞……不对!是恼羞成怒了? 曾经只以为你是个死变态,没想到还是个死矫情! 沈知月心中翻个白眼,暗骂一句,才清清嗓子开口。 “王爷放心,昨夜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不会和别人说的。” “是么?王妃想和别人说些什么?”夜承泽犀利视线直射过来,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 沈知月,“……” 这对话怎么好像似曾相识呢? “王爷放心,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说!” ……可也不太对呢?沈知月皱皱眉头。 果然,下一秒,夜承泽泛着凉意的眼神看过来。 “王妃的意思是,本王和王妃之间有什么?” …… 沈知月就想骂人了,说你是死矫情还真是委屈你了! 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和离,她忍了! “咳咳……” 沈知月皮笑肉不笑,“我和王爷之间,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夜承泽总算满意收回视线,淡淡疏离语气,“王妃现在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还不是为了给王爷驱毒?” 沈知月尽量忍耐情绪,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王爷的身体近日有什么不适,都可告诉我,也免得我总来叨扰王爷。” 看着女人不耐烦的样子,夜承泽眼神微凉,顿了顿,答。 “本王双腿发软无力。” 沈知月惊了! 腿?发软?无力? …… 这厮的腿不是没有知觉吗?又怎么可能…… “本王额上虚汗,头晕眼花。” …… 头是不是晕眼花是不是花不清楚。 可也没看到那光洁的额上有什么虚汗啊? “本王有些口渴了。” …… 沈知月倒水倒到一半惊醒,伸手把杯子往夜承泽面前猛然一砸。 “王爷可还要我亲手喂你!?” 夜承泽挑眉,“除了本王,王妃还想亲手喂谁?” 沈知月冷笑,“韩公子温柔和煦,善解人意,连和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不像王爷一样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如果能选我当然愿意亲手喂他!” “温柔和煦善解人意?” 夜承泽低沉声音重复女人的话,眼神轻眯。 “这么说来,王妃是看上本王府上的人了?” 沈知月轻嗤一声,“反正王爷是要与我和离的人了,我是不是看上谁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沈知月!” 夜承泽脸色阴沉犹如火山即将喷发,骤然挥手把杯子打落在地,咬牙警告语气。 “你最好能解了本王的毒,否则等不到你和本王和离就是你的丧期!” 沈知月轻飘飘语气回敬,“有劳王爷提醒,不过我也提醒王爷最好还是配合,否则等不到给我发丧那一日,王爷自己可就要先行发丧了!” 夜承泽冷声大喝,“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诅咒本王?” 沈知月神情无辜,“王爷拒不配合,我也只是道出实情。” 夜承泽忍无可忍,眸色猛然一沉。 “来人!王妃出言不逊,绑起来禁足落雪居!” 守着的人是初六,听到夜承泽的话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出声。 “王爷,真的要把王妃绑起来吗?” 夜承泽的脸色可不好看,只一个眼神扫过来,初六就心神俱颤。 “……属下遵命,可……属下担心王妃身娇体弱,若是绑出什么好歹,不能给王爷解毒,就……” 夜承泽烦躁挥挥手,“禁足落雪居!” 其实不用他开口,沈知月就已经气冲冲的离开,初六回过头来连忙跟了上去…… 人还没到落雪居,远远的就看到夜承屿站在那里。 看到四嫂吃了一肚子气的样子,夜承屿连忙眼神询问身后跟着的初六。 ——什么情况? 初六也以眼神回答,示意听风院的方向——这还用问吗? 夜承屿急了——什么啊?他不明白呀!? 初六无奈,只得张大嘴巴轻声用气吐出两个字,“禁足!” 夜承屿立刻就瞪大眼睛放大声音。 “什么!?就为了四嫂不想去北山院四哥就要禁四嫂的足!?” 初六一脸懵,“啊?这……” “四哥怎么能这样!我这就找他说清楚去!”夜承屿扭头就要去找夜承泽。 “端……端王殿下!”初六连忙追了出去,“您都还没听属下解释呢!” …… 听风院。 ——四哥这也太过分了!不但要赶四嫂去别院,居然还禁足四嫂! ——可昨夜四哥和四嫂明明就,四哥还从未对一个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啊! ——这么说来,四哥难道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 才踏进听风院的门槛,夜承屿就条件反射的怂了。 四哥永远都是四哥,在四哥面前,他也只能是六弟! 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哪怕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人感觉窒息,夜承屿稳了稳,才弱声道。 “王,王兄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 夜承泽越是静默不说话,夜承屿越是咽口唾沫。 “可,可是和王嫂有关?其实,臣弟觉得吧,王嫂不想去北山院就不要去了,她也只是想和王兄在一起,王兄又何必因为这个就把王嫂禁足,万一……”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夜承泽一记冰冷眼神骤然飘过来,差点没把夜承屿呛死。 “……” “臣弟是听闻昨夜王兄和王嫂咳咳……十分的亲密无间,这才想来恭喜一番,却没想到……” 夜承泽夹带着凉意视线落过来,“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这……啊?” 夜承屿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臣弟也只是听说!具体的也不知道呀!” 夜承泽这才淡淡收回视线,“看来,是本王府上的侍卫该换了。” 夜承屿不置可否,想到来意,终于正色道。 “四哥,臣弟安排在太子府的李大死了!” “据臣弟得到的消息,是昨夜起夜时,不小心掉到水里淹死的。” “以李大的身手,怎么会掉进水里淹死?除非……” 夜承泽摩挲着手上的黑玉戒,看向落雪居的方向的目光中泛起一丝冰寒。 夜承屿吓了一跳,连忙道。 “四哥,四嫂不是那样的人!” …… 第51章 没那么简单 夜承泽眼底冰寒。 即便这件事不是那个女人做的又如何?她到底是沈家的人! 看在她给他解毒的份上,他可以饶她一命,但并不代表他会放过她。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付出代价,让整个沈家的人付出代价! 沈修远和王兄一案有关的事夜承屿还不知道,夜承泽暂时也不想让他知道。 但即便不知道,他也不想自己这个六弟和那个女人走的太近! 夜承泽紧皱眉头,语重心长对夜承屿道。 “承屿,你太容易被女人蒙骗!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表面上你看到的那副样子。” 四哥的话,夜承屿向来是深信不疑的,只不过这一回。 ……他? 容易被女人蒙骗? 放眼望去,他的周围哪儿有什么女人,除了四嫂! ……不对!四哥的意思,难道他是被四嫂蒙骗了? 竟真的是这样吗? 夜承屿走后,夜承泽叫来初三。 “王妃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初三点头表示疑惑,“属下也觉得怪怪的,王妃现在的样子和属下之前调查到的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以前真的是伪装的话,那王妃伪装的也太好了!” 夜承泽皱眉看向远处,“还有医术,王妃的医术连墨染都赞不绝口,本王觉得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本王不知道的。” “是啊!”初三也纳闷,“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一夕之间就有了医术了,还是如此高超的医术呢?” 夜承泽问,“沈家祖籍在哪儿?” “云州!对了!王妃幼时还被沈相赶回云州居住过一段时日,或许……”初三说着想到什么。 夜承泽命令,“速去云州查探,事无巨细,凡是与王妃有关的,本王都要知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 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京城这样的地方。 太子府,太子得知夜承泽居然要把沈知月送到北山院的事情,惊的一怒而起。 “月儿一定受了许多委屈,备马,本宫现在就要去景王府!” 太子近卫青云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殿下,万万不可,沈二姑娘惹怒景王被送北山院是她办事不利,您又何须如此,更何况再过些日子您就要和沈大姑娘订亲,这个时候切莫旁生枝节啊!” 提起沈姒,夜承阳的脸色一瞬反感起来,“谁说本宫就要和她订亲了?那个阴险歹毒的女人,凭她也配?” 青云闻言大惊,“殿下的意思是……” 夜承阳咬牙,“若不是她唆使本宫在父皇面前提出把月儿嫁给四弟,月儿早已经是本宫的人了!那个贱妇,本宫是决计不会娶她做太子妃的!” 青云明白过来,却又好像没明白。 “若殿下不喜欢沈大姑娘了,那沈相那边……” “沈修远那个老贼,他既想用女儿来给本宫表忠心,还不是本宫想选哪个就选哪个?” 想起沈知月从前看着他的时候露出的含情脉脉的眼神,夜承阳露出一丝狞笑。 青云,“……可沈二姑娘如今已经是景王妃,殿下您真的想好了吗?” “四弟那副样子可是连站都站不起来,是本宫对不起月儿,本宫当然是得要好好补偿补偿月儿了!” 夜承阳唇角微勾,很快露出一抹放荡的笑。 “青云,景王府守备森严,本宫不便出现,就以母后的名义给月儿发帖,本宫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她见上一面了……” 青云,“属下这就去办!” … 沈知月在落雪居禁足了一日,第二日就收到了凤安宫的帖子。 帖中没说明是什么事,却盖着皇后的私印。 来接沈知月的宫人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初六紧赶慢赶一口气连忙窜到听风院。 “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请王妃入宫!” 夜承泽眸色一沉,唇角溢出一抹嘲讽,“既是要见王妃,本王为何要拦着?” “是!” 初六心下一喜,又急匆匆回去通传。 虽说是入宫,但好歹也算是解了王妃的禁足了! 沈知月入宫已是申时,看着不远处巍峨的宫门,心底隐隐泛出一股不安,不由问来接她的嬷嬷。 “不知皇后这个时候叫我入宫是有什么事?” 嬷嬷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发话,沈知月心下一跳,连忙又假装紧张。 “哎呀!嬷嬷!我正好有样东西要送给皇后娘娘,却是忘带了,不知嬷嬷能不能……” “都到了这会儿了,景王妃就不必装了,奴婢不妨也和王妃说实话,要见您的不是皇后,王妃且与奴婢快走吧,是好事!” 嬷嬷回过头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立刻又催促赶车的人加紧着步伐。 沈知月见状,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起来。 待到入了宫,沈知月忽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嬷嬷吓了一跳。 “景王妃这是……” “不知是否受了凉,我肚子疼的厉害,怕是不方便见那位贵人了。” 嬷嬷又急又恼,想到太子殿下的吩咐又不敢发作,连忙吩咐人带沈知月去了净房。 这会儿的功夫宫门马上就要了,沈知月只期盼着沈姒能早点儿赶过来。 如她所料,嬷嬷将她引到了东宫。 太子府建成后,东宫便就搁置了,不过毕竟是东宫,这里的一切仍旧是洒扫常新,干净整洁。 更何况太子时不时也会留宿这里,就比如这一回。 沈知月警惕的看着朝她走过来的男人,面色疏离。 “不知太子殿下找我来是有何事?” “月儿,你与本宫之间何必如此,你受的委屈本宫都知道了,本宫今日是要补偿你的。” 四下无人,夜承阳不复人前的温和疏朗的伪装,一张脸上满是热切的焦急。 沈知月嫌恶的后退两步,“殿下说的话我听不明白,如果殿下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月儿,如今东宫中只有你我二人,你还不明白吗?你对本宫的心意本宫知道,本宫现在就把本宫的心也捧给你,月儿……” 夜承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靠近朝沈知月伸出手。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门被推开…… 第52章 王妃要跑了! 沈姒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写满嫉妒的怨毒。 一开始收到信的时候她还不相信,直到自己亲眼看到! 这个贱人居然真的敢勾引太子,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撕烂沈知月的脸。 但想到姨母之前的嘱咐,只好温软了声音,假装不经意开口。 “太子哥哥,姨母让我来找你,没想到妹妹也在这里。” 夜承阳脸色冰冷,皇后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找他?一定是沈姒得到了什么消息特意跑了过来! 眼下他的一身邪火无处发泄,正想着该怎么才能迅速打发沈姒走,就在这时,又一道人影闯了进来。 来人坐在轮椅上,一袭深沉凛冽的黑仿佛天然带着强势压迫,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视过来的一瞬间,周遭空气都似乎往下沉了沉。 一如夜承阳此刻的心,他的满腔火热瞬间被夜承泽的出现浇灭了大半,不由烦躁拧眉。 “本宫不过是问景王妃一些事情,怎么连四弟都跟过来了?” 夜承泽冷寒的目光在夜承阳身上扫过,随后落向沈知月。 “本王来接王妃回府,太子若还有话要问,到景王府问,本王随时奉陪。” 说完,不顾所有人的反应,夜承泽一把拽着沈知月的胳膊离开。 其实初六禀报时,他就知道要见沈知月的不是皇后。 放这个女人离开不过是为了当场捉奸,谁知却让沈姒搅了局。 一想到刚才太子对这个女人说的话,夜承泽就觉得整个人快要爆炸。 现在想起来,刚刚就算是沈姒不出现,他怕是也一秒都难以忍受下去! …… 将女人拖拽至僻静无人处,夜承泽语气冰冷而又低沉。 “沈知月,你好大的胆子!” 女人的手腕细弱无骨,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他的掌心化为齑粉似的,夜承泽眉头稍皱,猛然一把甩开。 沈知月揉着红肿的手腕,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王爷想让我去的么?怎么?捉奸不成,王爷这是恼羞成怒了!?” 夜承泽眼神一凛,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敢如此放肆! “刚刚若不是沈姒出现,王妃现在怕已经达成所愿了,又何必还在本王这儿装模作样!?” 说她装模作样!? 沈知月被气笑了,下一秒笑容一敛愤恨出声,“既然如此,王爷何不等我达成所愿了再出来?捉奸捉双,捉贼见赃,王爷长这么大,不会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吧?” “沈知月!” 夜承泽以为可以忍,可沈知月好像偏不想让他忍! “本王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好一个厚颜无耻! 沈知月气的咬牙,一脚朝夜承泽轮椅上踢过去! ——嘶! 咬牙变成磨牙……疼! 何止无耻,简直愚蠢! 夜承泽心中冷嗤一句,沈知月忍着疼站直,讽刺。 “既然如此,王爷何不早一日和我和离!我这样无耻的人不配和您在一起,还解什么毒呢,呵!” 说完,女人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干净利落转身,一瘸一拐离去。 沈知月的背影歪歪扭扭,夜承泽目光淬了毒似的深沉。 ……沈知月,你给本王等着! 东宫,沈姒楚楚可怜,满腔嫉妒的怒火不敢发泄,真是既憋屈又委屈。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夜承阳的时候,忽然,夜承阳低沉中带着一丝喑哑的声音传来。 “姒儿,到本宫这儿来。” 沈姒一怔,夜承阳就朝她伸出了手。 她的手细白柔软,夜承阳早不知拉过多少回。 可现在,想到自己刚刚差点抓住沈知月的手,再碰到沈姒的手,夜承阳竟然久违的再次心神激荡了起来。 沈姒一开始还以为太子会怪她,却没想到他比平时都还要热情,就连抓着她手的力道都不知大了多少倍。 瞬间,沈姒再也顾不得委屈,迫不及待就缠绕在对方的怀抱里…… ——沈知月脚肿了。 谁能想到那矫情的轮椅就能硬跟块铁板似的!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踢他的轮椅,直接踢他的脚多好,反正那矫情也没有知觉! 听风院,初六正紧张禀报着。 “王爷,您怎么没和王妃一起回来?王妃受伤了!” ? 他亲眼注视着那个女人回的府,怎么可能受伤? 夜承泽皱眉怀疑视线看过去,初六道。 “王妃好像是脚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夜承泽,“……” “她受不受伤和本王无关。” 初六,“可王爷不是亲自去宫里接王妃了吗?居然敢有人当着王爷的面让王妃受伤,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呵!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把他放在眼里过? “好在墨神医早就在落雪居等着,眼下刚好能为王妃看脚。”初六一边说着,一边又松了口气的样子。 夜承泽皱眉冷声,“王妃自己不是医术高强,何须墨染来看?” “想必墨神医也是为了和王妃商讨王爷身上的毒?” 夜承泽脸色一变,“本王身上的毒还不劳她来操心!” 初六,“这怎么可以!?如果不是王妃,您身上的毒就连墨神医都发现不了,如今想要解毒,唯一的希望也都在王妃身上,这等关键时刻,您可一定要哄着王妃,不能和王妃之间生出什么龃龉啊!否则万一……” “住口!”夜承泽骤然打断初六的话,漆黑视线扫射过去,“你是在教本王做事?” 啊?这……初六可担待不起! 于是连忙拱了拱手,“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告退……” 下一秒初六刚走就又折返回来,“王爷不好了!王妃她要跑了!” 夜承泽,“……” 落雪居,女人正把大包小包背在身上。 夜承泽推开门,女人瘸着腿就走过来。 “你来的正好,我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不配做景王妃。” 说完,沈知月气势汹汹把熟悉的纸拍在他腿上。 “这是你写的和离书,我现在宣布它立刻马上就生效了!我已经不是什么景王妃了,还请景王殿下让开!” 夜承泽眸光一暗,低沉带着几分怒火的声音问。 “如果本王不让呢?” 第53章 废纸一张! ……不让? 沈知月皱眉眨眨眼,重新拾起和离书在男人眼前晃晃。 “王爷是不是忘了?这可是您亲手签了字的和离书!” “白纸黑字,自己打自己脸这样的蠢事,王爷应该干不出来吧?” “王妃说的没错,本王是干不出来。”夜承泽轻哼一声,冷眸点头。 也不管夜承泽那莫名其妙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沈知月只管拿着和离书。 “……既然如此,就请王爷让开,别挡了我的路!” 夜承泽,“本王可以不挡王妃的路,但还请王妃先看清楚和离书。” 沈知月冷哼,“不好意思,王爷,和离书是我亲手写的,一笔一划,我比谁都清楚,所以不用再看了,麻烦王爷让开。” 夜承泽勾唇,“王妃确定?” 沈知月自信的仰了下头,“当然!” 她就是怕她一不小心又上了他的当,这才亲自下的笔,保证不会有任何漏洞! 看着女人得意的样子,夜承泽眼底闪过一抹漆黑,勾勾手指。 “王妃既然不愿意看,初六,你来帮王妃看!” 这气氛……初六好不容易才做到默不作声悄悄守在门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如其来的点名犹如晴天霹雳吓了他一跳。 “王……王爷?这……这可是和离书!属下……” “看!”夜承泽冷冰冰语气命令。 初六猛一哆嗦,“看……属下这就看。” 神仙打仗,他是炮灰! 初六颤抖的手认命般捧起和离书,瞅了两眼后。 ——“王爷,这和离书不对啊?” 沈知月冷冷瞥他一眼,“虽然你是个侍卫,但侍卫说话也是要负责任的,不能因为他是王爷就什么都听他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初六,“王妃教训的是!但属下没屈!是这和离书的确有问题!” ……该死!这和离书该不会是被死矫情趁她不备偷偷给换了? 沈知月心头一跳伸手就把和离书给夺回来,确定上面是自己的字迹后这才松了口气。 “初六,且不说你屈没屈,说谎也是不对的!” 初六急了,“王妃,属下非但没有说谎,还能以项上人头向您保证,这和离书的确是废纸一张!” 沈知月这才怀疑瞪大眼睛。 她没听错吧?这可她亲手写下的和离书,怎么可能是废纸一张? “王妃有所不知,和离书的内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王爷的签字!” 初六说着,用手指了指上面的‘夜辰’两个字。 “据天显律法第三卷第一十三条规定,凡契约文书类,皆需加盖印章方才有效,除此之外,姓名字号手写,皆可视为作废!” “皆可视为……作废!?” 沈知月重复一句,咬牙怒视男人。 “夜承泽!亏你还是天显堂堂景王!居然如此套路我!简直无耻!” “无耻么?”夜承泽冷唇微勾,“和王妃比起来,本王自认可还差些火候。” “好!狗男人!不就是一封和离书么?咱们走着瞧!” 沈知月气急,一把将和离书撕成碎片朝夜承泽摔过去。 字片纷飞间,男人眸色清冷如冬夜的月。 “初六,还不快帮王妃把包裹摘了?” 不用初六动手,沈知月将身上包裹取下来重重摔在床上发出闷声。 夜承泽转过轮椅冷声对初六吩咐一句,“走。” 二人才出了门,门后就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 初六吓出一身冷汗。 “王爷,王妃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夜承泽眼皮一跳飞速转动轮椅又推开那扇门。 沈知月不小心碰碎了药瓶正在找,一抬眼看到门口黑着脸的夜承泽。 “怎么?王爷还有事?” 夜承泽眼色一冷,“本王奉劝你,不要和本王耍什么花招!” 说完,再次转动轮椅离开落雪居。 沈知月内心低骂,“臭变态!死矫情!狗男人!深井冰!” 与此同时,沈姒从东宫出来,双腿发软,脸色娇红中透着一丝惨白。 刚才忘情之时,夜承阳嘴里喊得竟然是一句“月儿”! 好你个沈知月,果然是你勾引的太子殿下! 凤安宫,沈姒眼睛发红,委屈的直掉泪。 “姨母,你可一定要为姒儿做主啊!太子哥哥被那个贱人勾引,是越来越不把姒儿放在眼里了,呜呜……” “胡闹!” 皇后闻言,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阳儿身份何等尊贵,岂能被那个贱人所迷惑!” 沈姒拭泪开口,“如果姨母不嫌弃,姒儿倒有一个办法,明日……” 第二日,皇后要听戏,召来了京中有名的红叶班。 红叶班里各个都是经年的名角,沈姒邀太子一同观看,说是要给太子一个惊喜。 除了太子外,皇后还邀请了京中所有三品以上的勋贵亲眷,景王府亦在受邀之列。 初六看着邀贴上自家王爷的名讳陷入深思。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请王爷看戏?” 别说是看戏,就是连皇上的寿宴王爷也没参加过几回啊? 这等小事也敢往景王府送贴……究竟是世道变了,还是王爷变了? 初六百思不得其解。 夜承泽冷笑一声,“看来皇后是要亲自唱戏给本王看了。” 初六掏了掏耳朵,皇后亲自唱戏!? 这怎么可能! “……王爷,属下这就去烧了这帖子!” “慢着!”夜承泽立刻喝止,又问,“王妃那边呢?” 初六,“王妃说,在府中闷着也是闷着,已经欣然前往了。” 夜承泽,“……” 这个女人非要和他对着干么? “备马!本王和王妃一同去,看戏。” 皇后的戏台子搭在清水阁。 沈知月到的时候,男男女女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见着她过来,不少人围在各处指指点点。 “瞧,那不是景王妃?前两日才得罪了皇后,今天就敢腆着脸来听曲儿,还真是脸皮厚呢!” “是啊!皇后娘娘不过是看在景王的份上才不跟她计较,若换作是我,定要好好给她一顿教训!” “也不知道景王是怎么想的,怎么偏偏就护着这个女人!” “……” 沈知月对这些议论不感兴趣,因为她来这里是为了一个人…… 第54章 死变态你干什么? 一处僻静凉亭,夜承阳看着朝他走过来的沈知月,脸颊微热,面露红光。 “月儿,你心里果然还是有本宫的。” 说归说,夜承阳下一秒就要对沈知月动手。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的梦里可全都是沈知月,如今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这让他如何忍得住? 夜承阳的手甚至都是颤抖的,却不料,沈知月却在距离一米处嫌弃表情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误会了,我来是想让殿下看样东西。” 说着,她拿出一枚发钗,钗头雕刻精美鸢尾花,镶嵌翡翠玉石,虽不名贵,但一眼看去就知是稀罕之物。 看到发钗,夜承阳脸色一变,收回颤抖的手,佯装镇定。 “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月轻笑,“殿下就不必装糊涂了,这东西是我昨日在东宫偶然捡到的,我既没有声张反而是拿着它来找殿下,殿下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月儿,本宫不明白,你……” 夜承阳皱皱眉头,还想去拉沈知月,却被沈知月立刻闪躲,唇角一弯。 “如果我没记错,赏花宴上这东西可是戴在丽嫔娘娘头上的,丽嫔与殿下从无往来,这发簪怎么能丢在了东宫呢?难道……” “区区一枚发簪,你想拿它证明什么?”夜承阳蓦地打断沈知月的话,语气低沉下来。 沈知月,“太子说的没错,区区一枚发簪,是证明不了什么,不过我若是把它交给圣上,殿下觉得,圣上的心里会不会有什么?” “你……” 夜承阳脸色一沉,语气突然柔和,“月儿,你又何必和本宫如此?难道是因为你姐姐吗?那本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本宫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沈知月冷声,“可我的心里没有殿下。” “我来就是要告诉殿下,日后不要再缠着我,沈姒也好,丽嫔也好,她们或许都是心中有殿下的人,而我绝对不是。” 说完,沈知月想走,却被夜承阳一把拽住胳膊。 “月儿,你为何会变得如此无情?把你送到景王身边,本宫亦是无奈,你当真就不肯原谅本宫吗?” 沈知月一把将胳膊上的手甩开,又将发簪小心翼翼收好,冷笑一声,“殿下自重。” 说完,就离开夜承阳走了回去。 树丛阴暗处,一名宫人听到这一切,小心翼翼向夜承泽回禀。 夜承泽冷眉微蹙,“她果真是这么说的?” 宫人,“千真万确,且奴才看王妃的样子,好像很嫌弃太子殿下。” 嫌弃? 沈家二小姐痴心于太子,为了他更不惜跳湖也要保全真心。 什么时候,对太子忽然就变成嫌弃了? 沈知月,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夜承泽沉思着,看着台上唱着咿咿呀呀的戏曲,皇后身边的宫女正小心和她说些什么,皇后立刻看向沈姒,沈姒唇角一勾露出浅笑。 夜承泽眼神忽然一凛,问。 “王妃现在在哪里?” 宫人一愣,看了眼四周。 “奴才也不知道,按理说,王妃现在应该回来了。” 夜承泽呼吸一滞,猛然转动轮椅,“看好沈姒,本王去去就来。” …… 沈知月路过一个拐角时,忽然冒出一名宫女。 宫女脚一扭就朝她身上栽倒过来,手捧的酒水洒了沈知月一身,散发出清香的味道来。 这气味…… 沈知月来不及细想,宫女连忙跪在地上哀求。 “奴婢是不小心,景王妃饶命啊!” 沈知月伸手把她扶起来,“无妨,本妃不和你计较,只是司膳房在那边,你这酒水怎会送到了这里?” 宫女闻言眼神一躲,“这……这并非司膳房的酒水,而是皇后娘娘特意命人从宫外采买。” “原来是这样。” 沈知月笑笑,宫女也松了一口气。 “王妃的衣裳脏了,要不奴婢带您去更衣殿换一身,权当给王妃赔罪。” 御花园中设有几处更衣殿,专门为了入宫的女子更衣休憩所用。 “也好。” 沈知月点点头,忽然又蹙起眉头。 “只是……” “王妃怎么了?”宫女回过头来。 沈知月似是有些为难,“罢了,与你说了也无妨,我也是怕太子殿下久等,他约我在附近见面,我怕耽搁了时间,你可否帮我去告诉殿下一声,我稍后就来?” “王妃放心,奴婢将王妃带到地方,即刻就去告知太子殿下!” 沈知月点点头,这才跟着宫女离开。 …… “王妃,就是这里了。” 宫女将沈知月带到地方,看着沈知月进了门才立刻离去。 一瞬间,沈知月忽感一阵头晕,看来是药效发作了。 四下无人,她忙从空间中取出清宁丹服下。 这还是墨染给她的,说是可解百毒。 沈知月带在身上图个方便,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果然不愧是墨染的药,服下片刻沈知月神思就清明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涂抹着厚厚白粉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下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淫邪的笑,迫不及待地朝床边走过去。 就在这时,沈知月迅速从旁边阴暗角落窜出,冰寒的针芒迅速朝男人脊背扎去。 …… 夜承泽遍寻不到沈知月,忽然,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是她! 男人脸色骤寒。 不止是夜承泽,那叫声凄厉,清水阁众人亦听的一清二楚。 所有人立刻向声音方向寻了过来。 沈知月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找到沈姒后立刻将她迷晕带了过来。 安顿好这对‘痴男怨女’后,又害怕她中途醒来,所以人一到隔壁就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 之后,她才急匆匆的开始换衣裳。 算算清水阁到此处的距离,足够她换两套衣裳了。 却万万没想到,她才将湿了的衣衫褪去,锁好的门就哐当一声被一记重拳砸开。 沈知月惊的错愕回头,看到夜承泽的一瞬间又是一声尖叫。 ——这回是真的! 看到女人的一瞬间,夜承泽莫名松了口气,即刻进来将房门紧闭。 沈知月连忙背过身去,哐当一下门关紧的声响后,整个人彻底懵了,脱口而出就道。 “死变态,你干什么?” 第55章 和本王有关! 夜承泽喉头滚动,尽量移开视线,“王妃喊那么大声是怕别人听不见么?” 沈知月一边将外衫披在身上,一边斜瞪男人一眼。 “谁让你闯进来的?是你无耻!” 夜承泽听到外面脚步声靠近,看着眼前女人衣襟半敞。 “所以王妃是想让本王现在从这扇门出去?” 顺着男人视线,沈知月脸色腾的一红,立刻整理好领子,清清嗓子。 “……外面人多,王爷现在出去,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人是王妃引来的,本王也是听见王妃的叫声才闯了进来,王妃现在倒怕别人说闲话了?” 夜承泽抄起双手,好整以暇露出一抹轻嗤。 “王妃的这出戏,唱的本王都糊涂了。” 沈知月,“……总之你现在不要出去。” 否则皇后的戏可就唱不下去了,她可还等着看呢! 夜承泽早就看清某个女人伎俩,冷唇微勾,“若本王非要出去呢?” “你……” 沈知月咬牙,这个该死的男人就非要和她对着干? 夜承泽……不和她对着干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本王当真中毒了?” 男人冷眸质问眼前女人。 自从那夜过后,他越想越觉得荒谬,总有一种被这个女人轻易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错觉。 沈知月皱眉,原来这个死变态到现在都还在怀疑她! “王爷若不信大可以试试,不过这是拿性命做赌,反正命是你的不是我的,悉听尊便。” 夜承泽眼神微寒,“好!本王就信你这一回,你若答应为本王解毒,本王现在就听王妃的话,不出去。” 沈知月才回过神来……这是一出空手套白狼啊? 和离书就这么给套没了? 外面人声越来越近,夜承泽唇角勾起冷弧,转身就要开门。 沈知月,“……成!我答应你!” 且先度过眼前,至于和离一事,出宫再提也不迟。 …… 来的路上,皇后左右顾盼找不到沈姒,想到上回还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又一声惊叫传了过来。 皇后面色一喜,这的确是沈知月的声音! 看来姒儿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所有人加紧步伐赶到,看着紧闭的房门,皇后终于露出一抹狞笑。 “来人!叫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把门给本宫砸开!” “哐当”一声,门被两名侍卫彻底敞开,里面的情形瞬间一览无余。 所有人好奇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床上一名身穿戏服的男子缓缓起身,暴露出躺在他身后的一名女子。 女子背对着众人看不清容貌,男子起身的瞬间却被女子一把拽住手臂,呢喃不清的唤着。 “太子哥哥……” 便是这一声轻唤,戏服男子豁然惊醒,看着门外围观着的众人,两腿一软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连带着,紧抓着她的女子也终于被拖拽着转过身来…… 沈姒还在梦中,忽然察觉怀中的人要走,连忙死死拽住,猛然惊醒! 眼前,戏服男子背对着她倒在地上,脸颊一抹厚厚白粉,苍白无力的腕上是她抓红的手印,她的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男子戏服的一角…… 沈姒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就连皇后也惊在原地——这怎么可能!? 刚刚她听到的明明就是沈知月的声音!她明明就该在这里,为什么却又变成了姒儿! 沈知月的确在这里,门被打开,她从另一个房门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夜承泽。 皇后阴狠的目光立刻冷射过来,“景王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月无辜眨眨眼,“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到底发生什么了?” “呀!那不是姐姐吗?姐姐怎么和戏子混在一起?” “这就要问问你了!”皇后一声怨毒的冷哼,沈知月好像吓了一跳。 “皇后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越是装作纯情无辜的模样,皇后越是气的咬牙。 “你装什么蒜!本宫方才和大家听到的分明是你的声音!这才赶了过来!姒儿如果不是被你算计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知月好奇,“我怎么知道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话难道不应该问姐姐自己吗?” 皇后冷笑,“是么?如果真的和你没关系,刚才的叫声又是怎么回事?” 沈知月语气一噎,这她还真没办法解释。 第一声尖叫也就罢了,离得远众人听不清楚她尚可分辩分辩。 可这叫第二声的时候,所有人差不多已经快到这里了,再说是沈姒的声音可就有点儿强词夺理了。 沈知月正想着该怎么开口,一直没有说话的夜承泽的声音忽然传来。 “关于王妃方才的叫声,或许和本王有关。” “景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又要为景王妃开脱么?” 皇后冰冷眼神看过来,夜承泽忽然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怎么?本王和王妃的闺房之乐,皇后娘娘也要过问?” …… 闺房之乐! 皇后脸色一白,所有人的神情也都陡然僵硬! 一瞬间,视线齐刷刷看过来。 或惊讶,或好奇,或叹为观止! 想到那两声尖叫,沈知月张了张口,却有口难言…… 好家伙!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落在头上,突然感觉她比沈姒都还要憋屈! “你们瞧,景王妃事后连衣服都换了!看来景王殿下说的是真的!” “是啊!话说这景王殿下不是残疾吗?刚刚景王妃竟尖叫那么大声,也不知景王是怎么做到的?” “景王能做什么?一定是景王妃自己扑上去的!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还真是不知廉耻!” “可不是吗?这沈家两姐妹倒还真是十分相似,一个如此迫不及待在宫里就要和王爷行闺房之乐,另一个居然和卑微下贱的戏子混在一起,啧啧啧……今日这出戏,可当真是十分精彩呢!” “够了!” 皇后皱眉不悦,冷声打断众人的议论,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本宫才知道,这就是姒儿要给本宫的惊喜?” 第56章 该不会是喜欢我? 太子一身寒气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看着沈姒的眼神毫无温度,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看见夜承阳的一瞬间,沈姒的眼睛刷的就红了,立刻写满了委屈。 “太子哥哥,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夜承阳别过头去,居然和区区一个戏子混在一起,他连看都不想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沈姒见状,连忙跪起来爬到太子身边。 “太子哥哥,真的不是这样的,姒儿的心里只有太子一个人,又怎么会和……” 话说到一半,沈姒想起来,立刻伸手指向沈知月。 “是她!是这个贱人算计了姒儿!和戏子混在一处的本该是她!是她把姒儿骗来这里的!” 顺着沈姒手指的方向,夜承阳看向沈知月。 哪怕是受到沈姒的污蔑,她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只静静的站在那里,态度从容,神态端庄。 和跪在他身边声嘶力竭的沈姒形成鲜明的对比。 夜承阳头开始疼起来,他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能抛弃珍珠而选择了这破鱼目? 鱼目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拽着他的裙摆,夜承阳生出无尽嫌弃,一抬腿就把沈姒踢到了一边去。 沈姒抬眸,不可思议的看向夜承阳。 他竟然踢她!?他们可是昨夜才在一起耳鬓厮磨,鱼水之欢。 不对,什么耳鬓厮磨,鱼水之欢! 他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贱人才…… 想到那一声叫人酥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月儿,沈姒再也控制不住猛然站起身就朝沈知月飞扑过去。 ——沈姒这是疯了! 所有人包括沈知月一瞬惊呆,直到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大胆!” 说话的是夜承泽,沈姒几乎是一瞬间僵在原地。 不止是她,周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夜承泽那股无形的威压,场面瞬时冷然肃穆起来。 同时更觉得,沈姒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敢当着景王的面就对景王妃不敬呢? 再说了,景王刚刚分明亲口承认在和景王妃行闺房之乐,沈姒却又冤枉景王妃,这不是摆明了和景王叫板么? 果不其然,夜承泽冷淡眼神飘落过去。 “你是在怀疑本王?” 沈姒两腿发软,“……姒儿不敢!” 夜承泽,“既然不敢,王妃刚才和本王在一起,你可有什么问题?” 沈姒咬牙,“姒儿没有,只是……” “既然如此。”夜承泽淡淡语气吩咐。 “来人。” 初六冒了出来。 夜承泽开口,“沈大姑娘怀疑本王,怀疑王妃,将人带回景王府,本王要亲自审问。” “是!” …… 一切发生不过片刻,沈姒还没反应过来,戏子就被捆了起来准备带走。 “姨母!” 下一秒。沈姒连忙惊慌看向皇后。 景王是什么人,寻常人只是跟他说一句话都觉得两腿发软,别说是审问了,戏子一定会把她供出来! 皇后又怎会不知沈姒的担忧? 可有了夜承泽那句话,她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呀? 就算她能拦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分别? 皇后脸色难看,只能长长一声叹息。 即便如此,周围人又哪个看不出来? 原来这才是今日皇后真正想请他们看的戏啊! 现在看来,这戏好像是演砸了呢! 众人心中鄙夷,也没人愿意触这眉头,纷纷自请离去。 出宫的路上,沈知月犹豫再三,不知道是该谢夜承泽,还是该‘谢’夜承泽。 虽然是以她答应解毒为条件,但这厮到底替自己解了围。 可这解围的方式……沈知月实在不想苟同! 什么叫闺房之乐!?她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对!名义上的夫妻都要到头了,还闺什么房之什么乐!? 沈知月越想越觉得屈的慌,恶狠狠瞪着走在前面的夜承泽,好像巴不得瞪出个窟窿。 就在这时,一名宫人追了过来。 “景王妃留步!” “怎么了?”沈知月回头。 宫人小心看了夜承泽一眼,见他依旧往前走着,这才敢硬着头皮拿出一块玉佩。 “这是太子殿下给您的,希望您能明白殿下的一片心意。” 沈知月认得,这是夜承阳刚刚挂在身上的那枚玉佩……她都那样威胁了,他居然还敢不死心!? 咦~沈知月此刻看着玉佩就像是看着一片狗皮膏药,是万万不能接的。 正当她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身后男人驻足。 宫人见状,哪儿还敢停留片刻,也顾不上给什么膏药了,一阵烟儿似就跑了。 …… 马车里,夜承泽坐在沈知月对面,冷唇轻启。 “你去见太子了?” 对话来的太突然,沈知月,“……什么?” 夜承泽轻嗤,“王妃不必再装清高,王妃的心思,本王一清二楚。” 沈知月就无奈了。 ……装什么清高?她什么心思了? “王妃想以见太子逼本王和离。”夜承泽开口,回答她的表情。 ……死变态的思路果然是异于常人啊! 沈知月惊了惊……对啊!和离!她怎么把正事都忘了! 下一秒想了想,“……咳咳,王爷就这么不想和我和离,该不会是喜欢我?” 夜承泽嘴唇一抖,“本王竟不知该觉得王妃到底是愚蠢还是狂妄。” 沈知月,“……” 愚不愚蠢不知道,这话是真够狂妄。 “凭你也配?”夜承泽继续,语气刺骨的嘲讽。 “这样啊!” 沈知月抚平心绪,这货是个死变态,她不和死变态计较! “……咳,有王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之前和王爷约定的和离一事,想必也还作数吧……咳!” 夜承泽,“王妃也得能活到那个时候。” 沈知月,“……”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诅咒她,但通过今天沈姒的事,实则这厮该不会是提醒她? 也对,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没人能为他驱毒了不是? 可即便是为了驱毒,死变态到底也是替她解了围,该感谢还是得感谢的。 沈知月正要开口,忽然马车猛一颠簸。 沈知月身子不受控制就要歪过来,夜承泽眼皮都没眨一下,立刻用手支撑身体想躲。 就在这个当口,马车骤停,沈知月又猛然变幻方向。 下一秒好巧不巧,正栽在了刚躲到一侧的夜承泽怀里…… 第57章 哪儿不太对? 吱呀一声车轮骤停巨响后,马车内彻底寂静! 沈知月……死变态竟然故意坐过来! 夜承泽……她居然敢瞄着他撞过来! 身下滚烫,沈知月脸色一变,“下流!” 怀中柔软,夜承泽语气骤寒,“找死!” 马车外赶车侍卫听到这一幕,抬头看看阳光温暖……忽然感觉到一丝留恋? ——明天的太阳应该和今天的一样让人向往吧? “喵呜!” 一声猫叫将侍卫的翻飞的思绪拉回现实。 看着拦在车前的那只花猫纯然无辜又带着几分惊恐的大眼。 侍卫……他只是不忍心撞到这只猫而已,难道真的错了吗? …… 凤安宫。 沈姒红着眼跪在皇后身旁,“姨母,你可一定要为姒儿做主啊!如今那个贱人奸计得逞,就连太子哥哥都嫌弃姒儿,姒儿往后还怎么辅佐在姨母身边啊……” 皇后叹息一声,伸出一只手将沈姒拉起。 “那个贱人诡计多端,你不是她的对手,日后无事,不要再去招惹她。” 沈姒还以为皇后会替她说话,却没想到居然是让她不再招惹她? 这口气让她如何甘心?沈姒委屈极了。 “姨母,要不是那个贱人屡屡勾引太子哥哥,姒儿又怎会和她过不去?太子哥哥的一颗心如今全被那贱人勾了去,姒儿也是担心……” “是你想多了。” 皇后打断沈姒的话。 “如今她已是景王妃,就算是太子对她有些什么,又能怎么样?反倒是你,有本宫在,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宫自会助你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你明白吗?” 听皇后这么说,沈姒好像有些回过神来,转念却又想到。 “可太子哥哥那边……” “你放心,阳儿是本宫所出,本宫再了解他不过。” 说着,皇后命人端来一份糕点递到沈姒手上。 “这是阳儿最爱吃的莲子糕,你现在给他送去,再说些软话,余下的,就不必本宫再教你了吧?” 想到昨夜和夜承阳的温存,沈姒脸一羞红,即刻感激了一番,捧着莲子糕就去了太子府。 夜承阳躺在榻上,脑子里全都是白天沈知月站在那里犹如一朵高山雪莲清丽勾人的模样。 挥挥手正准备叫来一个宫女,沈姒推门走了进来。 夜承阳满目烦躁,下一秒看到沈姒那张和沈知月有着三分相似的脸,烦躁瞬间就转变成了燥热。 “过来!” 夜承阳朝沈姒招招手。 沈姒一愣,连忙端着莲子糕小心翼翼靠近过去。 “太子哥哥,这是……” “住口。” 夜承阳打断沈姒,一只大手就伸了过去。 沈姒惊了一跳,下一秒,“哐当”一声,莲子糕被打翻在地。 夜承阳转瞬就熄灭蜡烛,黑暗中,沈姒被男人身上的火热灼烧的神魂颠倒。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房内清凉的月色仿佛都变得滚烫,树影飘摇。 直到沈姒觉得浑身骨头都要碎了。 终于——她浑身的骨头好似都化成了粉末,男人才躺倒在了边上。 “太子哥哥……”沈姒声音疲累,却夹带着一丝幸福。 夜承阳似是被这声音唤醒,劳累过后的喘息声戛然而止,脱口而出一个字。 “滚!” ……沈姒是哭着离开太子府的。 明明前两日还你侬我侬的人,怎么转眼间就变了一副模样? 沈知月! 对!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知月那个贱人! 刚刚太子对她那般火热,想必是又把她当成了那个贱人! 不去招惹她? 可这让她如何能忍! 回到相府,南宫蝶早已得知了白日里的事。 只等着沈姒回来,对她苦口婆心道。 “姒儿,你是即将要成为太子妃的人了,又何必和那个没娘养的贱人过不去?” “只要你成了太子妃,未来再当上皇后,想让谁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关键时刻,切莫再要生事了,不管那个贱蹄子如何,都等你先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再说!” “你兄长到今日都还只是一个边远小官,还有怜儿,如今也快到了许配人家的年纪了,只有你当上太子妃,他们才……” “够了!” 沈姒原本就心情不好,听南宫蝶说这一堆就忍不住彻底发作起来。 “边远小官?” “母亲是不是搞错了,兄长任职的平阳城离京都不过也就几百里,快马两日就能赶到,算得上是边远?” “还有怜儿,同是一母所生,她蠢得跟块木头似的,将来随便许个人家就行了,母亲难不成还对她抱有厚望?” 沈姒摔摔打打一番回到房里,心中更加确定。 是了!她现在的所有苦难和屈辱,全部都是拜沈知月所赐! …… 景王府。 和离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沈知月思量着,这回死变态答应的不像是不靠谱的样子。 既然如此,她得仔细应对,全心投入! 毕竟,三个月的期限万一一不小心就提前了呢? 本着能早走一日就决不多留一日的坚定方针,第二天一大早,天微微亮沈知月就来到了听风院。 初六问之,答曰。 “给王爷请平安脉。” 不止今天,以后日日她都要来请平安脉。 时时刻刻掌握他身体所中之毒的状况,是她对他身体负责的表现,也是对自己和离大计认真态度的体现。 不料,初六脸色却是有些为难,“这个……王爷还没醒来,不方便。” “……” 这天都亮了,听说别人家王爷可都是天不亮就起床了的,死变态怎么就不一样? 沈知月皱皱眉,“无妨,我在这儿等他醒就是。” 初六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又生怕一不小心暴露王爷早起是在偷偷练功而不是睡觉的事实,只好额头冒汗的站在原地陪沈知月一起等。 过了不多会儿,门被推开,夜承泽转动轮椅出现。 清晨的阳光照在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脸上,男人冷眉似剑,目若璨星。 哪怕是穿着一身的黑,但和他相比,仿佛连阳光都变得些许暗淡下来。 沈知月就这么看着夜承泽……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太对? 第58章 为了和离! 沈知月毫不遮掩仔细打量,夜承泽皱眉。 “王妃似乎被本王所倾倒?” “啊?咳……” 沈知月被自己猛的呛醒,“那倒没有!” 下一秒猛然就回过了神,“我只是觉得王爷如此精神抖擞……似乎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夜承泽眼底一抹幽光闪过,转瞬恢复平静。 初六立刻将沈知月来意说明。 夜承泽停顿了片刻,道。 “请脉就不必了。” 沈知月,“?” 该不会…… “就因为你起不来?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来晚些。” 夜承泽拧眉,“不必了!本王还不想日日起来就看到王妃这张脸。” 沈知月咬牙……不会吧!? 死变态该不会以为她日日就想看到他这张脸!? 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和离! ……为了和离! 沈知月忍了,不但忍了,还强颜欢笑,“其实……” “其实,以王妃的医术,即便不日日诊脉,想解本王的毒也是手到擒来,王妃觉得呢?” 这话听起来不错,但从夜承泽的嘴里说出来……沈知月狠狠皱皱眉。 “……是吧。” ——她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过!? 除了这一回!死变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是医生!病人是他! 他不求着她治病也就算了,反倒成了她求着给他治病!? 呼……沈知月长出一口气,忍! 为了和离,一切都能忍……吗? 不管了! 夜承泽这个死变态,真逼到她忍无可忍,天大地大,伺机逃跑,四海皆可为家! 沈知月走后,夜承泽看着自己轮椅上的腿,这个女人当真不是有意来试探么? “初六,传本王令,自今日起辰时之前,没有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听风院,尤其是王妃!” 初六立刻道,“是!” “那墨神医……” “叫他今夜来见本王。” 既答应了让那个女人解毒,那就不得不防。 无论如何,断不能让那个女人察觉他假残的事实…… 沈知月回到落雪居,通过研究,又在空间典藏的各种古籍中找了一日,终于找到了与夜承泽身上的毒相对应的——冰蚕! 凡中此毒者,三至五年内极不易察觉,之后渐而发作,初时奇痒,终至如万蚁噬心,全身溃烂而亡。 …… 光是看到这几个字,沈知月内心就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冰凉。 也不知死变态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对他下如此狠手! 好在遇到了她,她虽不能解毒,但应对这种毒,三个月内将它驱除体内应该是没太大问题。 抬头遥看漆黑的窗外,沈知月仿佛已经看到了和离的曙光!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是墨染。 看到沈知月,墨染神色有些惭愧的拿出一枚红色药丸似的东西。 沈知月,“这是什么?” “是王妃前些时日给在下的王爷的血。”墨染答。 沈知月,“……” “在下也是为了能够保存,这才将其制成了药丸。”墨染解释,“只是在下无能,到现在都没能窥得王爷所中何毒,特来请王妃指教。” 沈知月,“你来的刚好,我也是刚刚才查知,王爷中的毒名为冰蚕。” “冰蚕?”墨染想到什么,“该不会是……” 沈知月心神一动,“你知道这毒?” 墨染神色凝重起来,“在下也只是听说,冰蚕为北越国皇室特有的一种毒药,凡中此毒者不易察觉,且十年内必定浑身溃烂而亡,难道王爷他……” “正是此毒。”沈知月点点头,墨染的一颗心就彻底沉了下来。 “在下还听闻,此毒无解,王妃当真有办法能为王爷驱毒?” 沈知月笑笑,她可是要和他和离的,又怎么会没办法? 墨染,“……王妃笑什么?” 沈知月拍拍他的肩,“放心,驱毒嘛!只要王爷肯配合,雕虫小技尔尔。” …… 听风院。 春日夜里的风萧萧索索,枝叶沙沙。 呼的一阵,蜡烛就灭了。 初六连忙燃起火折子重新点上,心中嘀咕着。 这分明是春季,怎么却恍然有种秋日里般凄冷的感觉呢? 烛光点燃的刹那,初六有种感觉更冷了。 正在此时,夜承泽开口。 “几时了?” 初六看了看月亮,答,“快过亥时了。” 夜承泽,“墨染呢?怎么还没来?” 初六摇摇头,“属下也不知道,墨神医去了落雪居,按说这会儿也早该出来了啊?” 夜承泽眼神骤然一寒,“落雪居?” 别说是夜承泽了,就连初六都摇摇头。 墨神医也是,身为一个外男,半夜三更跑到王妃的房间里,这叫什么事儿嘛! 果然,房间内的气氛更冷了。 “阿嚏!” 不知哪儿吹来一阵阴风,墨染突然打个喷嚏。 下一秒猛地一拍脑袋,“……糟了!险些忘了!” 听风院,墨染替夜承泽检查完腿,问,“你还要瞒着王妃到什么时候?” 夜承泽蓦地抬眸,“你希望本王告诉那个女人?” 墨染点头,“我只是觉得王妃是个好人,更何况她要为你驱毒,这件事她迟早得知道。” 夜承泽皱眉,“如今连你都要替那个女人说话了么?” 墨染,“我也是为你考虑,要不你考虑考虑?” 夜承泽,“……大可不必。” 呵!连墨染都能这么说,那个女人果然擅长蛊惑人心! 待墨染离开后,夜承泽冷声命令。 “叫人守着落雪居,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 初六想了想,“……王妃算闲杂人等吗?” 夜承泽冷冷扫过来一眼。 初六一顿自责……他怎么就这么多话呢?王妃是落雪居的主人,怎么能算闲杂人等? 于是下一秒神情一松,“属下立刻去办!” 第二天一大早,夜承泽刚练完武,初三终于从云州回来了。 房门紧闭,夜承泽穿着一袭干净利落的黑,身形修长挺拔,只静默的站在那里,便宛若天然散发王者之气,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初三拱手,小心翼翼回禀。 “沈家在云州有旧宅,还有一些远房亲戚,经过属下一一打探,现在的王妃……的确像是换了个人!” …… 第59章 良心被狗吃了! 夜承泽淡淡抬眸,“怎么说?” 初三,“王妃自幼丧母,体弱胆小,在沈家受尽欺凌,更不要提学习医术,所以,王妃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啊!” “本王知道了,此事不必再向任何人提及。”夜承泽敛眉深思一阵,看向初六,“王妃呢?” “回王爷的话,王妃一早起来就去竹园看望韩公子了。”初六答。 又是韩文勇! 想到上回沈知月亲自扶着韩文勇的情景,夜承泽莫名烦躁无比,即刻冷声命令初六。 “从今天起,没有本王命令,王妃不得再踏入竹园半步!” 初六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替沈知月解释,“王爷!属下觉得,以王妃的人品,定是不会伤害韩公子的!” 夜承泽冷眸注视初六一眼,初三忙道。 “王爷可是怀疑王妃了?” 夜承泽没有回答,问,“竹园在哪儿?” 初三初六齐齐一愣,竹园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王爷难道突然之间失忆了?不应该啊? 下一秒夜承泽,“落雪居在听风院东侧,竹园在听风院西侧,从落雪居去竹园,本王这里是必经之地,王妃每每越过本王去看韩文勇,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一点儿也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初三初六惊呆,万万没想到王爷是这层意思。 夜承泽冷哼,他的意思是,“王妃倒是比本王还要关心本王的人!” 初三初六又是一愣,王妃关心韩公子,这难道不是好事? 只有夜承泽黑着一张脸,大踏步立刻坐在轮椅上,转动轮椅就往竹园而去。 看着迅速消失在听风院的背影,初六不由一叹,“看来王爷还是怀疑王妃,放心不下韩公子啊!” 初三喃喃,“我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呢?王爷放心不下的真的是韩公子?” …… 竹园,沈知月刚检查完韩文勇的伤口,一道不合时宜声音响起。 “如何?” 见着夜承泽来,韩文勇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准备行礼。 沈知月脸色一冷,一把按住起身起到一半的韩文勇。 “你身子虚弱,不能动不动就行礼。” 韩文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王妃才交代过,久躺有害,他需得多动。 更何况这可是景王,他岂有不行礼的道理? 想到这里,韩文勇立刻央求口吻,“王妃……” “咳咳……” 某王妃清清嗓子,继续把他按的死死的。 夜承泽漆黑瞳孔一眯,冷冷的看着女人落在韩文勇身上那只手。 “王妃说的有理,你身子彻底康复之前,无需向本王行礼。” 这语气……韩文勇想问,他能不能说其实他可以? 夜承泽的视线在韩文勇身上扫过,确认他伤口恢复后,转动轮椅走远了些。 沈知月还以为他要走,谁知下一秒,男人向她招手。 “过来。” ……死变态招手的样子就像是呼唤一只狗,她能不能不过去? 沈知月脚步顿了顿,身后韩文勇声音就小心翼翼传来,“王妃娘娘,王爷叫您过去。” ——四只眼睛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夜承泽的两只,凄寒而又凛冽,大有一种她不过去就把她就地格杀的架势。 沈知月……成!她过去。 走到跟前,沈知月假模假样的行了个礼。 “敢问王爷有什么吩咐?” 夜承泽视线淡淡扫视过女人眼睛。 “王妃整日往竹园跑,可还记得本王身上的毒?” 沈知月笑了,“王爷不是前几天还不相信我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夜承泽冷笑嘲讽,“笑话!天底下本王还从没怕过什么,本王只是怀疑王妃当真能替本王解毒?” 沈知月,“王爷若是不相信我,又何必让我解毒?” 夜承泽眼神轻眯,“王妃既有如此大的把握,现在可知本王所中何毒?” “冰蚕,好像是什么北越皇室的毒。”沈知月淡声回答。 夜承泽的眸子立刻就冷了下来,紧紧逼视女人眼睛,“既是北越皇室之毒,王妃又是如何知晓?” 沈知月蹙眉。 她可是好心替他解毒!又好不容易才查验到这毒叫个什么冰蚕! 现在倒好了,死变态这副表情,他居然怀疑自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良心被狗吃了! “夜承泽你什么意思!?” 夜承泽唇角勾起寒凉嘲讽,“王妃以为本王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若非沈家和北越勾连,王兄怎会被诬惨死!? 三年后,只有沈知月知道北越的冰蚕之毒,沈家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呢! 沈知月气愤大叫,“我哪儿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觉得是我下的毒,然后再吃饱了撑的来救你?王爷如果这样想我看你瘸的不是腿而是眼吧!?” 夜承泽,“……” “我就说今日守着落雪居的人怎么忽然变多了,原来王爷是怕我这个下毒的人跑了啊?” 话说到这里,沈知月有点儿心虚,其实她还真有过这个想法! 不好!该不会真的被死变态看穿了? 夜承泽皱皱眉头,这个女人这副表情,难道果真要跑? ——她也敢! 夜承泽气的咬牙,“王妃私逃可是大罪!若是再被本王抓住,本王保证不赦免你!” 沈知月嘴角抖了抖,还真被看穿了! “……所以会怎样?” 夜承泽冷然抬眸,“看来王妃是想试试?” 沈知月连忙摆手,“那倒是没有!” 夜承泽眸色阴森,显然不肯相信。 沈知月……怎么说呢? “是真的没有!呵呵,王爷放心!王府锦衣玉食,暂时真没逃跑的必要!” 不过也只是暂时! 说完,沈知月内心嘀咕一句。 三个月的时间而已,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真到了她想逃的时候,一把毒粉了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这王妃的身份却是有些麻烦! 沈知月皱起眉头,到时候被通缉也就罢了,若是她再遇上喜欢的人,一不小心要再犯了重婚罪,自己也就算了,连累了喜欢的人可如何是好? 夜承泽看着时而皱眉时而深思的女人,表情有些烦躁。 “暂时没有必要,看来王妃还是打算要逃?” 第60章 心中有王妃! “也可以不逃。” 沈知月说着,眨巴着一双好奇大眼睛看向夜承泽,充满希冀口吻。 “那如果我早治好了王爷和韩文勇,是不是就能早一日和王爷和离?” 夜承泽皱眉冷嗤,“那就要看王妃有没有那个本事。” 沈知月仰头朝男人得意一笑。 “好,那就请王爷等着看我的本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闯入两人视线。 看到沈知月的一瞬间,墨染焦灼的视线猛然放松,欣喜语气道。 “原来王妃在这儿,在下总算找到王妃了!昨夜王妃同在下说的话在下思来想去都弄不明白,王妃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沈知月没搞清楚状况,“……什么话?” ……墨染又开始焦急了! 他都想了一晚上了,“就是那句话啊……” 哎?什么来着? 沈知月,“……” 昨夜她除了和他聊了夜承泽的毒,别的也没多说什么话啊? 夜承泽的脸色越来越冷了,冰凉的薄唇开口。 “墨染。” 墨染一愣,看向夜承泽惊讶语气,“王爷也在这里?” …… 夜承泽揉揉眉心,忽然头疼。 “本王身子不适,随本王回听风院医治。” 墨染,“可是我是来找王妃……” ——夜承泽头疼的更加明显了。 墨染,“……我这就随王爷回去!” 韩文勇的身子明显好转,之前的药也不再适用。 沈知月留下来为韩文勇调整了药方,又重新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准备开口告别时,一抬头就看到韩文勇十分感激的眼神。 “多亏了王妃费心,我才能重新站起来,王妃的大恩大德,韩某此生定当谨记在心!” 沈知月正想摆手开口,韩文勇却又露出十分为难神色。 “你怎么了?是哪儿还不舒服?”沈知月关心道。 韩文勇摇摇头,有些内疚垂下眼帘。 “韩某只是觉得,王妃如果想让韩某早日康复,日后还是少来这竹园,免得叫王爷误会了,于王妃声名有碍,韩某也不想因为在下连累了王妃。” 沈知月无奈开口,“你怎会连累我?照顾病人是医者的本分,更何况,你家王爷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又怎么会误会呢?” 韩文勇立刻垂下头解释,“韩某虽不是景王府的人,但却是了解王爷的,所以韩某知道,王爷的心中是有王妃的!” 看着韩文勇一本正经的神色,沈知月有些不忍心戳破,只笑笑道。 “你家王爷刚刚还怀疑我和北越勾连来着……” “北越!?” 韩文勇闻言,脸色立刻煞白起来。 “王妃怎会和北越勾连!虽然王妃也是沈家的人,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韩文勇脸色一瞬更加毫无血色。 也是,沈家的人? 看着韩文勇此刻模样,沈知月瞬间好像察觉到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清楚。 等到她再询问时,韩文勇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多说了。 离开竹园路上,沈知月思前想后,越发觉得夜承泽和沈家之间似是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如果只是因为沈修远站在太子那边,夜承泽大可不必对自己如此仇视。 北越…… 是了!韩文勇是安王的人,而安王夜承安当年就是以通敌北越的罪名被下令处死! 夜承安又是夜承泽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兄长,也就是说…… 难道安王当年的死和沈家也有关系!? 忽然间,沈知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沈家就是夜承泽的仇家! 难怪她每每提及沈家,夜承泽脸色都冷的骇人! 如果这一切猜测都是真的的话,那以夜承泽狂暴的个性,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她!? 沈知月越想下去越觉得心底发寒,也越发确定,早日离开景王府是她唯一的出路! …… 听风院。 夜承泽骤然转身,漆黑眼睛里散发摄人的光。 墨染吓了一跳,“你不是……不头疼了?” 夜承泽,“本王问你,一个人在没有医术可习亦没有医者教授的情况下,能否达到如王妃一般境界的医术?” 墨染想了想,这天下间能如王妃一般境界医术的人——那不就是王妃么? “王爷想干什么?” 夜承泽眸色寒冷,“如果不能的话,本王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对本王有如此欺瞒的人留在景王府。” 果然…… 墨染暗自提起一口气来,道。 “若王爷所指是王妃的话,王妃的医术就连我都远不能及,或许的确是有天分才能如此。” 话落,不放心又问一句。 “王爷不会真的打算赶王妃出府吧?” 夜承泽抬眸,“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墨染……他当然有想法了! 王妃这般医术,错过这个可就没有下一个了! 他早就做好打算日后无论如何都要追随王妃身边,将王妃的医术习来再发扬光大! 可现在连一点皮毛还都没学到,王妃就要被赶走!? 如果真是这样,他又是走是留? 想到这里,墨染正要开口劝夜承泽几句,初六忽然敲门走了进来。 “王爷!” 初六一拱手,道。 “那戏子招了,不出王爷所料,一切果然是沈大小姐暗中所为,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妃声名扫地,也不知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最后竟落得自作自受的下场。” 想起那日沈知月换衣服时从容的模样,中间出现的问题不是她又能是谁? 想到那个女人先是把戏子迷晕,又亲手把亲姐送到野男人床上的样子,夜承泽一声冷笑。 “姐妹之间互相残害,沈家家风如此,不愧是蛇鼠一窝!” 初六闻言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 “若非沈家大小姐先行对王妃下手,王妃也不必有所反抗,沈家大小姐居心如此恶毒,根本没把王妃放在眼里,更没把您放在眼里啊!此女如此胆大包天,王爷定要好好惩治一番,才算对得起景王府的威名!” 夜承泽眸色寒凉,扫过初六一眼,道。 “这样的女人,还不配本王动手。” “王爷的意思是……” “有些东西,也是时候该大白于天下了。” 夜承泽冷笑一身吩咐。 既然太子纵妻如此,连景王府的人也敢动,那就休怪他不给他面子…… 第61章 大逆也道 入夜,启元殿传出东西被摔落在地声音,天显帝夜崇大怒。 太子是戌时被急召入宫,直到临近子时才脸色难看的从启元殿里走了出来。 出宫后,太子直奔丞相府。 第二日,太子私调户部库银五千两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朝野。 户部尚书李泰是沈修远的人,此事一出,虽知道是夜承泽所为,太子还是将所有火气都撒到了沈修远身上。 丞相府一夜未曾熄灭蜡烛,天亮的时候,沈修远称病不朝。 真病是不可能的,区区五千两白银,即便是让太子骂了一通,也还不至于让他一个当朝宰相就因此气病。 沈修远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为了暂避风头,谁没事也不会上赶着风口去挨骂不是? 二来,就是为了沈知月。 景王腿残,不良于行,天显帝为显爱子之心,特允其五日一上朝。 今日恰逢夜承泽上朝的日子,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时候该和自己这个成为景王妃的女儿好好‘谈谈心’了。 夜承泽前脚才出府门,后脚沈修远派来请沈知月的人就到了落雪居。 沈知月想了想,有些话还是有必要和这个父亲说清楚的,于是乖乖坐上了丞相府的马车。 沈修远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看见沈知月顿一瞬间,怒火直冲脑门就上来了。 看了眼她身后确定无人,指着她的鼻子就大喝出声。 “你还真敢回来!” 沈知月淡漠的把他的手移开,掀了下眼皮。 “不是父亲让我回来的?” “你!” 从前的沈知月什么时候在他面前不是唯唯诺诺,哪儿像现在这副模样!? 沈修远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气的肝儿疼! “瞧瞧你的样子!若不是为父的促成,你以为你能坐上景王妃这个位置?” 也是! 要不是沈修远提醒,她都险些忘了。 沈知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女儿谢过父亲。” 一个谢字意味深长,沈修远脸色更难看了,想到昨夜太子的话,火气瞬间篡到了一起去。 “为父早就告诉过你,虽然你嫁给了景王,但沈家的未来可都押在太子殿下身上,你身为沈家的人,凡事都该为沈家未来考量,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为父失望了!” 凡事都该为沈家未来考量? 果然,沈修远把她嫁到景王府另有目的。 沈知月冷笑一声,“父亲的所作所为同样也令女儿十分失望。” “放肆!” 沈修远气结,沈知月什么时候变的如此胆大妄为了? 更胆大妄为的还在后面,沈知月神色平淡,和沈修远的暴虐形成鲜明的对比。 “女儿今日回来并非是要听父亲说教,而是要告诉父亲,父亲既狠心把我嫁到了景王府,那从此以后,我便与沈家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父亲只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女儿。” 原本,他的女儿也早就受他逼迫跳水而亡了。 即便原来的沈知月还活着,有这样一个父亲也只能是受尽屈辱罢了。 沈知月的眼神冷静的可怕,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激不起半分波澜。 有那么一瞬间,沈修远觉得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沈知月。 可不是沈知月又会是谁? 沈修远怒声咆哮,“你这个逆女!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大逆不道!” 沈知月一声嘲讽轻哼,“那是对别人,对你这样的父亲,我说出什么话来都是大逆也道!” “来人啊!”沈修远气血上涌,这叫他如何能忍? 沈府护卫循声而来,沈知月却不见半分怯色,“我如今可是景王妃,父亲确定要对我动手?” “你……” “即便父亲敢不顾景王殿下的面子,那这些侍卫呢?景王的脾气谁人不知?若真有那活腻了的,那就来吧,本妃受着便是!” 沈知月说着,浑身上下自然散发王妃矜贵气质,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是啊!景王的脾气谁不知晓? 听闻当年只是有人打了景王府府上侍卫都被景王殿下抄家灭门,更别提打他的王妃!? 所有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别说是动手打了,光想想就已经开始浑身发抖了。 沈修远又气又急又毫无办法,抬起的巴掌又灰溜溜的落下。 沈知月冷冷扫视众人,尤其是沈修远,扭头离开。 丞相府上下,无人敢拦。 夜承泽从宫里出来,等候已久的初六急忙迎上去。 “王妃被沈相带回沈府了!” 夜承泽眼眸一闪,平淡神色,“本王知道了。” 初六,“王爷您不着急?你怎么能不着急呢?” 夜承泽问,“本王为什么要着急?沈相抱恙不朝,王妃身为人女,回去探病也属理所应当。” “可沈相分明没病,怕就是为库银的事要教训王妃啊!” 初六低声替沈知月委屈口吻,声音越发变小,“这库银的事分明是您捅破了的,可最后受苦遭灾的却成了王妃,听说昨夜太子可是指着沈相的鼻子骂了一夜,此番回去,王妃还不知道要受沈相什么样的磋磨呢。” 夜承泽不说话,初六只能赶着马车回府。 行至半路,马车里低沉声音传出。 “本王忽然想到找沈相有事,改道丞相府。” “是!” 初六连忙应声,好似刚刚睡醒,策马扬鞭,赶去丞相府的速度比刚才一下快了好几倍…… 到了丞相府门前却被告之沈知月已经离开。 夜承泽径直进去相府府门,守门的护卫吓了一跳,扑通扑通跪在地上。 “王……王爷!老爷他身子不适,不方便见您啊!” 夜承泽冷眸扫过那护卫一眼,“沈相好大的架子,本王不良于行尚且亲自登上府门,沈相他敢不见,莫不是要病死了!?” “这……王爷请!” 蝶舞院,沈修远被沈知月气的头疼,南宫蝶小心翼翼为其轻揉着。 “老爷,月丫头如今当上景王妃,仗着有景王撑腰,是一点儿都不把你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先是搬空相府,后又几次三番栽赃陷害姒儿!我可怜的姒儿被她害成现在这副模样,已经遭到太子嫌弃!” “再这样下去的话,就连姒儿的太子妃之位都要葬送在月丫头手里啊!” 沈修远原本就头疼,听到南宫蝶这些话头疼的更厉害了。 直到下一秒,那道轮椅上的墨色身影背对着光骤然出现在眼前,沈修远何止头疼,头简直要爆炸了…… 第62章 一往情深 沈修远愣了愣,背对着光看不真切,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景,景王殿下?” 轮椅上,夜承泽敛眸,讽笑一声。 “听闻沈夫人方才念及本王?” 南宫蝶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沈修远连忙替她道,“妇人之言,妇人之言罢了,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夜承泽淡笑,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原来,沈相也知道沈夫人是妇人。” 沈修远,“?” ……这不废话吗? 夜承泽,“既然如此,沈相日后有什么话直接找本王便是,王妃不过一介妇人,沈相越过本王去找王妃,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说完这句话,夜承泽就转动轮椅离去。 ……沈修远病了,这回是真的病了,面色发白,浑身虚软的躺在床上,浑身直冒冷汗。 回府路上,初六汇报打探来的消息。 “王爷,王妃和沈相像是十分不和,不仅如此,还当着众人的面扬言要和沈家划清界限!” 轿子里,夜承泽的眼神微微一动,下一秒又嘲讽语气。 “划清界限又如何?她也只能姓沈。” 初六还想替沈知月解释,“可是王妃她……” “没有可是。” 夜承泽打断他的话,“王妃心机深沉,阴险狡诈,所言所行不过都是迷惑本王的小把戏罢了,本王岂会轻易上当?” “王爷果真不上当,又怎会在属下面前自欺欺人呢!” 隔着轿帘,初六弱弱嘀咕一句,声音越发小了。 “您心中分明是有王妃的,否则也不会亲自跑到相府替王妃讨回公道。” 马车里夜承泽气息一凛,“妄言!本王何曾替那个女人讨回公道?” 初六不服,鼓足勇气轻嗤一声。 夜承泽,“……便是本王府上的一条狗,本王也同样会这么做的。” 马车行至王府附近,初三面色紧张出现,看样子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夜承泽视线就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附近。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面色冷沉下来,风雨欲来。 初三硬着头皮连忙解释,“王爷,王妃是被太子殿下拦住的。” ——沈知月的确是被夜承阳拦住的,她冷笑看着夜承阳。 “太子当真不害怕我把那件事说出来?” 夜承阳眼里浮现受伤的表情,“月儿,本宫知道你不忍心,当初你对本宫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沈知月嫌恶的看他一眼,“我从不记得对太子说过什么,还请太子让开。” 夜承阳,“可你分明说过,你的心中只有本宫一人,你愿一生都为本宫守候,即便没有名分!月儿你都忘了吗?” 沈知月嘴角抽了抽……忘了?幸好她忘了! 否则光是听到这几句话,她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若是真的回想起来,她怕她会想死! 沈知月懊恼皱眉,如果原主真的说过这些话的话,那太子这般也算的上是情有可原了。 ……不知为什么,一瞬间,沈知月突感后背发凉。 夜承阳见沈知月不语,还以为她终于心软,连忙接着道。 “月儿,本宫今日来就是要问问你,倘若本宫愿意给你名分,你可愿意回到本宫身边?” 沈知月冰冷开口,“太子忘了?我已经是景王妃,所以有些话,殿下还是慎言的好。” 夜承阳连忙道,“本宫不介意!只要你愿意,本宫一定可以给你名分!” 沈知月嫌弃皱眉,语气嘲讽,“好啊,那我要做太子妃,如何?” 这下子太子总能死心了吧! 只不过……后背好像更冷了是怎么回事?总有一种有人盯着她的错觉? 沈知月正要回头看看,忽然。 太子眼神一转,似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大步上前就要抓住她的手。 “只要你愿意,本宫可以!” 沈知月受到惊吓,连忙后退两步躲开太子魔掌,“……我不愿意!” “月儿……” 夜承阳受伤失望的看着沈知月,他还以为…… ——是沈知月的错! 她万万没想到太子为了她居然连太子妃的位置都能舍弃!?那沈姒呢? 强压下心中惊骇,沈知月连忙开口解释清楚。 “咳咳……我从未觊觎过太子妃的位置,也从来没有觊觎过殿下,曾经就算我说过什么,也只是年幼无知,太子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说话的功夫,抬眸,太子殿下依旧看着她,含情脉脉。 ……还能怎么办呢? 沈知月一咬牙,道。 “我如今已经是景王妃,说出来太子殿下可能不信,我也是嫁给景王后才知道,我与太子殿下曾经说过的话只是儿戏,我心中唯一的人,只有景王殿下一个。” 说完,也不管夜承阳是什么反应,沈知月冰冷神色转身离开。 ——今天天儿好像有点儿冷? 沈知月裹好衣裳,下一秒,路过一个拐角。 转身,抬眸——夜承泽! 男人坐在轮椅上,静默注视沈知月,漆黑眸色戏谑,噙满寒霜。 沈知月……她刚刚好像说了什么?说了什么来着? 初六感动开口,“王妃对王爷果然一往情深!” 沈知月……果然!死变态都听到了! ——该怎么解释呢? 沈知月正纠结着,夜承泽低沉平淡声音响起,“回府。” 说着,夜承泽淡淡扫视过沈知月一眼,平淡的目光里不掺杂任何表情。 也只是一眼,转身离去。 沈知月连忙跟在男人身后,这还是她头回见到夜承泽如此模样。 平静的叫人心慌…… 抬眸询问呢初六,初六还有些纳闷,王妃对王爷一往情深,这难道不是喜事? 马车内,二人相顾无言,男人敛眉垂眸,长长睫毛覆盖的地方,深沉的让沈知月下意识连喘气都小心翼翼起来。 下一秒又拧眉细思……可她也没说错什么呀? 除了最后那句心中的人只有景王殿下一个——可就算她心中只有他,就至于就发这么大的火? 真是这样的话,死变态得有多嫌弃自己啊…… 景王府很快到了,沈知月正要溜回落雪居,下一秒,夜承泽淡漠声音就道。 “过来。” …… 第63章 你是本王的王妃 听风院。 男人气息低沉,眼神冰冷。 沈知月看在眼里……死变态果然已经嫌弃自己到了如斯地步! “王妃就没什么想对本王说的?” 感受到女人的打量,夜承泽骤然开口。 沈知月,“……有!” 夜承泽冷然掀起眼皮,好整以暇。 沈知月突如其来的心慌,“行吧,我承认刚刚对太子说的话是假的。” 夜承泽,“哪一句?” ……还有哪一句!?不就只有一句!? 沈知月心里翻个白眼,道,“自然是我心中有王爷那句。” 话落,才猛然想起…… “王爷这么生气,该不会真的把这句话当真了吧!?” 果然,夜承泽眼神冷的都快下刀子了! “沈知月!” ——沈知月无辜啊!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王爷又何必当真,还发这么大的火……” 毕竟被说喜欢而已,又不会掉一块肉! 这年头,当王爷的真就都这么矫情!? 夜承泽骤然转动轮椅,沈知月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前方阴恻恻声音飘来。 “王妃的意思是,前面的话就都是真的了?” 沈知月,“?” 什么话?他在意的不是就只这一句话? 难道……是她不想当太子妃的那句? 果然!死变态无时无刻不想着试探自己。 沈知月冷静下来,认真点头,“都是真的!”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现在沈知月早已在夜承泽的视线里被千刀万剐。 果真恬不知耻,胆大妄为! 如今都敢当着自己的面承认她愿意当那个人的太子妃了么!? 呵!他可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夜承泽沉默下来,转动轮椅到沈知月身前,眼色是仿佛要吃人的冰寒。 沈知月蹙眉,这厮该不会有狂躁症? 轮椅在距离沈知月一臂距离停下,沈知月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已经迟了! 夜承泽蓦然伸手扼住她的脖子,触感冰凉,是发自骨子里的凉! 男人眸中杀意汹涌,沈知月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他会要了她的命,忙将意识探入私人药房。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男人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凉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挠的人……心尖发痒!? ——什么情况!? 沈知月惊了个呆,连忙伸手用力想摆脱男人控制。 “夜承泽你干什么!?” 因为他指尖用力,她的声音喑哑撕裂,刺痛耳膜。 在她距他不到一拳的距离,夜承泽眉头一皱,猛然松开钳制着女人向他靠近的手。 “咳咳……” 被放开的沈知月剧烈咳嗽起来,女人修长的脖颈上多了一个刺目的指印。 沈知月心中暗骂——这厮分明就是变态! 下一秒,女人下意识后退两步。 小小的动作落在夜承泽眼里,后者狠狠蹙眉。 “沈知月。” “嗯。”沈知月不太情愿的答应。 “你是本王的王妃。”夜承泽低沉语气夹杂些烦躁,却又毋庸置疑。 目前来说,三个月的期限没到,和离书也没到。 沈知月再次答应,“嗯。” 夜承泽转动轮椅靠近,沈知月再次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 夜承泽眸色深沉,又想到女人刚才闪躲的样子,深沉中平添怒意。 “本王只是提醒你,你一日是本王的王妃,就该一日知道自己的身份,本王的话,你可明白?” 沈知月内心……变态男抽的什么疯? 面上点头,“我明白。” ……明白么? 夜承泽蹙眉,总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对。 她可是沈知月!沈知月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是啊!沈知月也想知道,她沈知月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前世,她是医生,一向只有病人听她话的时候。 除了面对精神病患者时,她沈知月才乖乖听话。 没办法,夜承泽这个死变态,简直比精神病患者还要精神,她能不听话吗!? 从听风院出来,沈知月背上都是冷汗……后怕啊! 沈知月走后,夜承泽叫来初六。 “墨染呢?” 从听闻那个女人去了丞相府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无比烦躁。 夜承泽怀疑,是不是那个女人给他下了什么毒。 初六犹豫了一下,答。 “神医在落雪居。” 一瞬间,夜承泽觉得那股烦躁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谁让他又去找那个女人的?” 初六一时懵懂,不太懂夜承泽的意思。 “神医大概是担心王妃,毕竟,这些日子神医每日都和王妃研习医术。” “每日?”夜承泽语气冰冷。 初六点头,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王爷不要误会,属下的意思是,属下也是才知道,神医虽不分白日黑夜都和王妃待在一起,但都是为了学习医术!” 初六话落,不止语气,夜承泽连脸色也冷了下来。 初六……他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属下的意思,属下说的不是王爷以为的那个意思!” “——本王知道了。” 夜承泽答。 初六总算松了口气。 下一秒夜承泽就又道,“叫墨染来见本王。” 初六,“……” 墨染看到夜承泽吓了一跳,瞧这厮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是毒发了? 墨染立刻要找沈知月,一扭头,王府侍卫初七走了进来。 “墨染。” 夜承泽指着初七,“以后他就是你的贴身侍卫。” 初七和墨染齐齐一愣。 夜承泽,“王妃诡计多端,你时常待在王妃身边,本王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为了他的安全? 墨染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以他的武功,王爷会为了王妃担心他的安全? 何止是墨染,初七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景王府的人谁不知道?墨染是神医,但也远不止是神医! 他的一身功夫,就连比王爷都差不了多少,让他跟在神医身边,确定不是让神医保护他? 两人再次齐齐一愣。 夜承泽,“本王的意思是,你与王妃学习医术时,有初七在旁边守着,你可专心。” ……墨染第三次愣住! 他可专心!? 他什么时候不专心了?除了医术,王爷难不成还操心他想别的东西不成? 所以王爷此举到底是看着他还是看着他!? 初七同样愣住,王爷此举,原来是让看着神医! 夜承泽,“就按本王说的办。” …… 第64章 死变态又来作妖了! ——依照夜承泽的吩咐,墨染每每踏入落雪居,身边都跟着个初七。 和王妃学习医术的时候,初七在。 和王妃谈天说地的时候,初七也在。 甚至他只是经过一下落雪居的门前,初七还在。 墨染觉得,他好像忽然之间就失去自由了。 就像是一个时时待罪的牢犯,初七就是他的枷锁。 又从落雪居出来,墨染问,“初七,你不累吗?” 初七答,“有王爷的吩咐,属下不累!” 不但不累,还能从神医和王妃的交谈中学到许多有趣的东西。 墨染得知后……也行吧!就当是夜承泽给他送了个药童。 夜里,墨染的丹霞居。 “初七,去取茯苓三钱,五味子五钱,丹参六钱……制成药丸,我入睡要服用。” 初七,“神医且稍等,属下这就去办!” …… 接连几日过去,沈知月再也没来听风院。 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夜承泽日里看书看不进去,思绪飘飞,夜里睡觉睡不安稳,翻来覆去。 比如眼前这本《尉缭子》,王爷足足看了三日,也才翻了三页…… 初三捧着一盅茶走了进来。 “王爷,这是神医为您特制的清心安神茶,您尝尝?” 夜承泽烦躁的看了眼盅,“本王何须安神?” 初三手一抖,“这……您一日才看一页书,属下也是担心您的身体,要不属下这就请神医来给您瞧瞧?” “王妃呢?”夜承泽啪的一声将《尉缭子》拍在桌案上。 初三小心翼翼,“王妃说是要为王爷研究驱毒的药,得过两日才能来。” 夜承泽蹙眉,语气烦躁,“这都几日了,那个女人莫不是在欺骗本王?” 初三正要回答,端王夜承屿从外头走了进来。 夜承屿来原本是想告诉夜承泽一件事,但看到夜承泽的一瞬间吓了一大跳。 “四哥这是怎么了?才几日不见,这脸色怎么就难看成了这副模样?” 夜承泽不说话,初三就替他回答。 “端王有所不知,前几日王爷从外头回来就变成了这样,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端王殿下来的正好,您快劝劝我们王爷吧?” 夜承屿好奇,“前几日?难道前几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夜承泽依旧不说话,初三凑近耳边,“前几日,王妃不过是在门口和太子说了几句话……” 夜承屿瞪大眼睛,“四哥该不会是怀疑……” “够了!”夜承泽冰冷语气打断两人,看向夜承屿。 “你又来做什么?” 夜承屿伸手指着自己……又!? “……四哥可也太不近人情了!”夜承屿委屈口吻。 夜承泽,“……什么事?” 夜承屿想了想,忽然改变了主意,“我是来看望四嫂的。” 夜承泽抬起头,“还有呢?” 夜承屿坚定语气,“……我就是来看望四嫂的。” 以四哥这样的性子,他没来的这几日,四嫂还不知道被虐成了什么样子。 所以今天无论四哥怎么阻拦,他都一定得要见到四嫂! 夜承屿刚刚下定了决心,下一秒夜承泽就开口。 “好。” …… 他没听错吧?好? 四哥不是一向都拦着他见四嫂,生怕他被四嫂骗了的吗!? 果然,下一秒夜承泽看他一眼,语重心长。 “你心思单纯,太容易受到王妃蒙骗,所以,本王随你一同前去。” 夜承屿愣愣点头……好是好!他也想让四哥多陪陪四嫂! 可他怎么好像有种被当成筏子的感觉呢? …… 竹园。 竹影婆娑,阳光轻柔。 院子里,女子小心搀扶着一白衣男子,漫步其中。 这几日,沈知月几乎日日来竹园。 一则韩文勇已经能够独立站起来慢走几步了,现在正是给他做康复训练的最佳时机。 二则,沈知月只想离听风院远一点,再远一点。 谁没事也不想去招惹精神病不是? 死变态虽然不是精神病,但他比精神病还要可怕。 想到上回被他钳制住脖子的感觉,沈知月就觉得窒息。 和离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为了保住小命,为夜承泽驱毒的事儿还是得先缓一缓。 感受到身边王妃气息稍稍有些急促起来,韩文勇停下来,忙关心语气问。 “王妃可是累了?如果是的话,韩某现在自己也可以走的。” 说着,他就要松开沈知月的搀扶。 沈知月摇摇头,“无碍,只是想到了个不高兴的人。” 说着,她重新去搀扶韩文勇,一个躲闪一个向前,韩文勇本来行动就不利索,这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沈知月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夜承泽一来就看到两人携手相依的样子,一个弱不禁风,一个温柔贴心,两个就这样站在阳光竹影下含情脉脉,小意情惬,这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韩文勇惊了一跳,一抬头看到夜承泽气怒交加红着眼的样子,一阵受惊过后的晕眩猛然袭来,紧接着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死变态又来作妖了! 沈知月懒得搭理夜承泽,即刻弯腰去扶摔倒在地的韩文勇。 夜承屿见状,即刻冲刺般的速度跑来,大叫一声,“四嫂我来!” 沈知月动作一停顿——是被夜承屿冲过来的速度吓的。 夜承泽冷冰冰语气再次传来,“谁让你扶他出来的?” 沈知月冷眼瞪过去,“我自己要扶他出来的!怎么?王爷该不会又要怪罪我,要不是王爷突然出现,韩公子也不可能吓得摔倒!” 夜承泽狠狠皱眉,“本王什么时候说要怪罪你?” 沈知月没好气白过去一眼,拍着韩文勇身上的土。 “王爷这语气不是准备怪罪我,难道还是要夸奖我不成?” 夜承泽咬牙,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王妃让韩文勇站起来有功,本王自当嘉奖!只是王妃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当然记得!”沈知月又拍拍自己手上的土,淡漠凉薄语气,“正是因为记得,我才更要让韩公子能站起来!王爷是有什么问题么?” 第65章 阴魂不散 夜承泽……这个女人居然还敢问他有什么问题!? “竹园自有本王派来照顾韩文勇的侍卫,王妃不必事事亲为!” 死变态的意思是……都过了这么久他居然还担心她给韩文勇下毒! 沈知月脸色迅速阴沉下来,“夜承泽你不要太过分!以韩公子的品性,我就是给你下毒也不会给他下毒!” ——这个女人还要给他下毒!? 夜承泽目眦欲裂,额头青筋直冒。 “过分的是你,沈知月!来人!把王妃给本王拿下!” ……拿下!? 夜承屿刚把韩文勇扶好,一抬头的功夫,怎么就拿下了? 沈知月……死变态就是死变态,果然沾上他就没有好事! 眼看着侍卫朝她走了过来,沈知月怒声,“不用王爷动手,我自己会走!” ……走? 夜承屿懵了,怎么可能亲眼看着沈知月走,连忙一声大喝。 “四哥四嫂息怒啊!有什么事是不能……” 好好说话来解决的? “谁是你四嫂!?” “谁是你四嫂!?” 夜承屿话说到一半,就被两道厉喝声齐刷刷打断! 不知是吓的还是吓的,额上沁出丝丝冷汗。 夜承屿——忽感委屈可怎么办? 夜承泽视线越过夜承屿落向沈知月,“从现在起,韩文勇由本王的人亲自照料,没有本王的允许,王妃不得靠近半步!尤其是饮食起居,谨防王妃下毒!” 沈知月——果然,死变态是怕她下毒! 但可能么? 沈知月笑了,轻蔑眼神朝夜承泽瞪过去。 “王爷放心就好!为了和离书,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给韩公子下毒?” 要下毒也是给你下毒!到时候说不定以毒攻毒,死变态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变态了? 沈知月正意淫着,忽然,夜承屿又是一声大喝。 “和离书!?四嫂不会……” 真的要和四哥和离吧!! 夜承屿惊呆,嘴巴也才张到一半。 “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的事!” 又两道声音齐刷刷冒出! 夜承屿额上再次沁出冷汗,这……忽然感觉到十分明显极其的多余是怎么回事? 两人视线交汇处——他似乎非常不合时宜! 夜承屿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那啥,小弟先行一步!” 下一秒也就只迈出一步…… “站住!” “站住!” 又是两道声音! ——夜承屿想疯! 今日他出门前到底看没看黄历!?不管看没看!下回一定要看! 尤其是来景王府! 夜承屿内心嘀咕着,沈知月声音传了过来。 “端王留步,该走的是我,王爷来看韩公子,我也不必在这儿碍王爷的眼了。” “王妃!” 韩文勇看着沈知月眼神愧疚,沈知月朝他摇头笑笑,转身就离开了竹园,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夜承泽。 夜承泽和夜承屿看过韩文勇后离开竹园。 想到刚才的情景,夜承屿面露赞赏之色。 “没想到四嫂医术那么高强,居然真的让韩公子站起来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夜承泽不语,转动轮椅发出吱呀吱呀声音。 夜承屿忽然拦在他的前面,“四哥,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夜承泽转动轮椅动作停下,夜承屿道。 “上回,四哥说我被四嫂蒙骗,我不相信,所以去查,没想到还真让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四嫂自幼丧母,虽也是沈家嫡女,但在沈家的日子过的却是连下人都不如,从小到大,不知吃尽了多少苦头。” 夜承泽莫名觉得心口闷闷的,淡淡扫过夜承屿一眼,“你说的这些本王都知道。” 夜承屿瞪大眼睛,“四哥竟然也调查四嫂?也对,以四哥多疑的性子,怎么会不调查四嫂。” “……” 夜承泽皱眉,“你还想说什么?” 夜承屿,“四哥不是一直怀疑四嫂的医术吗?我查到,四嫂的生母姜夫人生前极擅医术,想来,定是姜夫人留下了什么医书被四嫂传承下来,这才治好了韩公子的腿,四哥应当感激四嫂才是。” “你说姜夫人擅医?” 夜承泽一惊,心中似有什么东西猛地化开。 夜承屿点头 ,“听闻姜夫人是平城富户,我也是到平城问过后才知道,不过奇怪的是,当年姜夫人出事后,姜家就彻底消失在了平城,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夜承泽沉默下来脸色缓和。 夜承屿看了看夜承泽的脸,才又道。 “四哥,姜夫人生下四嫂没多久就去了,这些年四嫂在相府的日子过得何其艰难,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四哥府上,四哥还是待四嫂好一些吧?” 夜承泽蓦然蹙起眉头,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本王苛待她了?” 夜承屿鼓起勇气点点头,“不然呢?” 夜承泽的脸彻底黑下来,“……” “四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夜承屿不愿招惹夜承泽,话带到了急忙开溜,转瞬就消失在了夜承泽的视线里。 夜承泽不由怀疑,难道他真的苛待那个女人了? 但苛待又如何!?谁让她是沈修远的女儿!?他不杀了她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不过,刚刚看那个女人的样子仿佛比前些日子瘦了许多,就连…… 等等! 她瘦了关他什么事!? 夜承泽狠狠皱起眉头,沈知月——还真是阴魂不散! …… 听风院。 初六摆好了午膳。 “王爷?” 这已经是他叫的第三声了,夜承泽依旧毫无反应。 ——今日的王爷是怎么了? 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菜半天了……这和平常的菜也没什么不同啊?闻着味都是一样的! 再说了!王爷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口腹之欲? 不对! 该不会是菜里有毒!? 想到这里,初六脸色刷的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恕罪!是属下一时疏忽才让歹人有机可乘!属下这就去查清楚,一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下一秒,夜承泽终于摆了摆手。 “把这些全都送到落雪居。” ——落雪居!? 初六惊了一大跳,立刻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求情。 “王爷,王妃不知犯了何罪?就算是有罪,也罪不至死呀!?” 第66章 白天我怕他害羞! 夜承泽冷眸看过来,“本王何时说王妃有罪了?” 初六,“……啊?” “难道不是王爷先发现饭里有毒,然后才让属下送到落雪居的吗?” 夜承泽嘴角一抽,“……本王今日积食。” 初六,“……啊。” 是这样啊! 下一秒弱弱从地上站起来,“属下还以为……” “本王既吃不下也不必浪费了,将它们都送到落雪居,也免得那女人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给人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王苛待了她!” 夜承泽冷冰冰语气打断初六的话。 初六惊呆,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王爷要把菜送到王妃那里居然是怕浪费!? ——这怎么可能? 景王府上上下下这么多男人,哪日王爷剩下不吃的东西浪费过? 说起来也不是没有伙食吧! 毕竟若不是他们这些个五大三粗,景王府一年能省下来的远不止千两银子。 可男人嘛!你塞一个牙缝我塞一个牙缝,大家就那么随便塞塞,每日吃的饭也就都是新鲜的了,从无剩下一说。 所以,怕浪费只是借口! 初六心中明白,王爷这是真的开始心疼王妃了! 这可比他塞多少牙缝都要令人开心! 想到这里,初六乐颠颠就拎着食盒往落雪居里送去。 …… 从竹园回来,沈知月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尽快离开景王府,离开死变态的身边! 否则再待下去,她怕她早晚有一日会忍不住给死变态下毒! 现在韩文勇那边稳住了,接下来就是夜承泽的毒。 沈知月决定从今天起就开始为夜承泽驱毒,在这之前,先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力求快准稳! 很快,落雪居药香四溢,沈知月熬好了驱毒配备的药后倍感轻松愉悦,就在这时,忽然闻到一股饭菜香味传来。 循着香味一抬眼,可不初六正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饭香果然比药香来的实在! 沈知月心中感叹一句,接过食盒,“今天这是改伙食了?味道好像不错啊!” 初六答,“是王爷感激王妃百般辛苦好不容易治好了韩公子的腿,所以叫属下给王妃送来表示谢意!” ……死变态送的!? 沈知月掀开食盒的动作一顿,十分的好心情立马就去了八分……看着这香喷喷的饭菜,总觉得夜承泽这厮不安什么好心! 初六见状连忙开口,“王妃放心,王爷是真的关心王妃,饭菜都是挑最可口的送来。” 沈知月倒不是担心这个,用毒,夜承泽在她面前就是个雏。 她只是觉得,能为她改善伙食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夜承泽了。 不过美食在前,若不好好享用,也并非她沈知月的所作所为。 沈知月正要开动,忽然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 “咳……那个,王妃慢用,属下先告退。” 初六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身就要走。 沈知月轻笑,一抬手就丢了个鸡腿过去,“……急什么?我一个人可吃不完这么多。” 初六下意识接过鸡腿,一阵香味扑鼻而来,他指尖甚至感受到鸡腿上鲜美的脆皮。 “咕咚”一声再次吞咽口水,初六捏着鸡腿七分期待,三分惶恐。 “王妃,这是王爷给您的饭菜,属下吃了,不合规矩……” 沈知月已经开始喝清香味美的煎蛋鲫鱼汤了,抽了个空对初六道。 “那怎么办呢?你刚才没洗手吧?鸡腿在你手里我也吃不成了,浪费可耻,你总不会要把它扔了吧?” 初六又忍不住嗅了嗅……膳房李大厨做的鸡腿味道可是一绝,他怎么舍得扔了? 沈知月又夹了块东坡肉放在嘴里,口齿含糊不清吐字,“吃一个也是吃,吃一桌也是吃,你都破了规矩了还讲什么规矩,过来!一起吃!” 有了沈知月这句话,初六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就把半个鸡腿啃在嘴里。 “属下多谢王妃!” ——初六虽馋,且胆小。 说是和沈知月一起吃,但沈知月毕竟是王妃,能和王妃平起平坐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只能是王爷! 所以初六站着吃,桌上的菜凡是沈知月没动第一口的,他绝不吃。 沈知月动了几口不再动了的,他才小心翼翼的吃两口。 饭菜很快用完,沈知月问。 “你家王爷晚上有空吗?” ——王爷?晚上? 初六惊的脸色腾的一红,不敢相信语气,“……王妃确定,是晚上?” 沈知月点点头,“是晚上啊!白天我怕他害羞。” ——王爷!害羞!? 这下子,初六惊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他没听错吧? 沈知月见初六愣住,“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初六颤抖着声音,“没!” 他没听错!下一秒回过神来连忙又道。 “回王妃的话!王爷有空!王妃如此贴心,属下这就回去告诉王爷!” …… 听风院。 初六禀报完,夜承泽紧紧蹙起眉头。 “那个女人当真这么说?” 初六回话,“王妃亲口交代属下,怎会有假?属下也没想到,王妃对王爷竟情根深种到如此地步,就连那件事都……都对王爷如此贴心!” “贴心么?” 夜承泽一声冷嗤,漆黑的眸子里淬上冰寒。 “谁知道那个女人又要耍什么把戏!想让本王轻易就上她的当!做梦!” 初六连忙解释,“属下却觉得王妃对王爷是一片真心,否则她大可白天来找王爷!也不必担心王爷脸皮薄,白天会……害羞……” 夜承泽冷眸倏的就瞥过去,“可笑!就算是真的,这个女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恬不知耻!退下吧,莫要再脏了本王的耳朵!” 初六犹豫,“可王妃晚上就要来听风院……” “那本王便候着,本王倒要看看,那个女人究竟要如何让本王害羞!”夜承泽骤然冰冷语气。 初六……是啊!这可是王爷!王爷怎么会害羞呢? 看来王妃真的是多虑了。 初六想着,下一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讪讪离开听风院。 不过对于今夜,他还真是有点儿期待呢…… 第67章 是她疯了! 丞相府。 夜半,一名黑衣人闯入。 沈姒只觉得一股凉气涌入,黑衣人就已经跪在了眼前,恭敬叫一声。 “大姑娘。” 沈姒面色一喜,“桑云,你回来了!快起来吧!” “谢姑娘!” 被叫做桑云的黑衣人点头,从地上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沈姒急切的语气里带有一丝怨恨,“太子那日是不是去见了那个女人?” 桑云答,“如姑娘所言,太子见的是景王妃,除此之外,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果然! 沈姒眸中流露出既痛苦又怨憎的神色来。 他果真心心念念着那个贱人!至于那些不该说的话,不用想她也知道是什么! 不行!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沈姒语气慌张起来,“桑云!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再不做些什么,太子哥哥就真的被那个贱人抢走了!” 桑云淡漠一垂眸,“云但听大姑娘吩咐!” …… 深夜,月明星稀。 听风院,蜡烛燃尽一根又一根。 夜承泽烦躁看外面天色一眼,漆黑一片。 “初三,几时了?” 今夜初三值班,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和初六交接时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道今夜要有大事发生? 可整个王府直到现在也都静悄悄的——不应该啊? 对了,刚刚好像有人问他话来着?难道是幻觉? “初三!”夜承泽冰冷声音传来,初三才猛然惊醒——不是幻觉! “回王爷的话,快到亥时了。” 初三吓出一身冷汗,话落才发觉,今夜的气氛似乎的确不太对? 否则就连王爷的语气里都好似十分焦灼一般!看来真的是有大事要发生!初三严阵以待。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不知多久后,里面王爷又问。 “几时了?” 初三抬头看了眼月亮,“回王爷,快子时了!” 话落,里面传出轮椅转动的声音,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初三试探的问,“王爷可是有事要吩咐属下?” 转动轮椅声戛然而止,“无事!” 夜承泽已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今夜的空气格外压抑,似乎连呼吸都有些透不过气。 轮椅声变成脚步踩过地面的声音,初三不可思议瞪大眼睛,转身立刻把门打开。 “王爷……” “本王说了无事!” 夜承泽冰冷打断初三,语气尽是不耐。 想到今天白天初六带回来的话,夜承泽气的直咬牙! 难道,那个女人是有意玩弄自己! 想到这里,夜承泽立刻就要前往落雪居。 转念却又一想,他如果去了,岂不正中了那女人的下怀!显得他有多期待她来似的! 不行!不能去! “关门!出去!” 夜承泽冷声命令,初三关上门,忽然有回去把初六从被窝里揪出来打一顿的冲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月准备好一切从落雪居出来,先是去丹霞居找了墨染。 初七在外面守着,见到沈知月这个时辰来吓了一跳,连忙道。 “师父已经睡了,王妃请回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墨染睡没睡,只不过这半夜三更的,想到王爷的交代,墨染即便不睡也得是睡了。 却没想到,沈知月接下来一句,“那就可惜了,今夜我为王爷驱毒,本想叫他旁观来着,既然是这样……” 不等她说完,初七眼睛一亮立刻打断。 “属下忽然想起来,师父入睡困难,这个时辰想必还没睡着,属下这就进去看看!” 沈知月点点头,初七却还站在原地,犹犹豫豫。 “怎么了?”沈知月问。 “……属下也想和师父一起去旁观。” 初七弱声答,这些日子跟在师父身边,他对医术是真的越发感兴趣了! 听闻王爷身上的毒连师父都看不出来,初七自然就更加不肯错过这次见识的机会! 沈知月笑笑,“如果你家王爷不介意的话,我自然也不介意,不过……” 以夜承泽那般死矫情的性子,不介意的概率,嗯……不大。 话还没说完,初七就溜了进去,又不到片刻,就和墨染双双齐整的出现在了眼前。 去听风院的路上,初七兴奋的对沈知月开口。 “王妃,师父说了,您在他心中就像是师父一样的存在,既然如此,您在初七心中,那可就像是祖师一样的存在了!” “咳咳……” 沈知月一不留神,被初七语出惊人的话猛呛一口。 且不说这货是什么时候拜的墨染为师的,单说祖师这个名头,她可是无论如何都担当不起! “……你还当我是王妃一样的存在吧!” 初七嘻嘻笑,“是,王妃就像是祖师,王妃的话,属下无不遵从!” 沈知月……原本还以为初七是夜承泽派来监视她和墨染的。 却没想到这货弃暗投明这么快——夜承泽这步棋子算是废了! 很快到了听风院。 沈知月想了想,还是让墨染初七暂候在外面。 门被再次关住。 初三忍了好久的好奇终于可以开口。 “你们刚才说,王妃这个时辰来见王爷,居然是为了给王爷驱毒!?” 这话问的,墨染和初七都迷茫了。 “……难道不是驱毒!?” 里头,夜承泽早就重新坐回轮椅上,本就冷漠的脸似氤氲着一层寒霜,眼神平淡而疏离,听到开门声,迅速将视线落到手上的《尉缭子》上。 等到沈知月把门关上,“啪”的一声,《尉缭子》被丢在桌案上,男人冷笑声音似乎要把沈知月咬碎似的。 “还以为王妃只是一时说说,逞口舌之快罢了,没想到王妃竟然真的半夜三更进到本王房间,还真是叫本王大开眼界!” 沈知月惊了,“王爷在说什么?” 她怎么听不懂? 夜承泽嘲讽语气恶毒,“本王说王妃身为一个女子不知羞耻!” 沈知月——说她不知羞耻!?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她疯了!? 下一秒回过神来——是她疯了! 她若没疯,怎么会费尽力气跑来给死变态驱毒!? 沈知月忽然就觉得,这个和离书不要也罢!她就该一剂毒药毒死他! …… 第68章 我等着丧夫! 话不多说,就该放弃治疗! 沈知月转身要走,夜承泽终于看到她手上药箱,眼神一僵。 “你是来给本王驱毒的?” 沈知月冷声,“不然王爷以为呢?” 要不是为了驱毒,睡觉不香吗? 否则搁谁谁愿意半夜三更来听风院看死变态这张品质和形象严重不符的臭脸! 夜承泽唇角抖了抖,避重就轻答,“既是驱毒,为何要选在晚上?” 沈知月一声轻嗤,“怎么?王爷刚不是不打算驱毒了么?还说我为王爷驱毒不知羞耻来着?” 夜承泽脸色难看,怪就怪初六那张破嘴! “本王还以为……” “以为我要勾引王爷?” 沈知月一眼看穿打断夜承泽的话,嘲讽的一声冷笑,随后转过身,眼神来讥诮看着眼前男人。 “王爷放心,要不是为了那纸和离书,我连毒都懒得给你解,勾引嘛,谈不上!” …… “最好是这样!” 夜承泽冷哼一声,说完又警告似的注视沈知月眼睛。 “你若真的想和离,就好好的给本王驱毒,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正好!” 沈知月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把门打开。 “你干什么?” 夜承泽问,下一秒,门外就看到墨染和初七那两张求知若渴的脸。 两张脸看到门被打开,四只眼睛都亮了。 “王爷请你们进来。” 沈知月对两人先说完,才对夜承泽又道。 “原本我担心你不好意思,就让他们站在了外面,不过现在,有他们看着,王爷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耍什么花招了。” ……有墨染在,夜承泽的确不再担心沈知月会对他耍什么花招。 不过,三人齐刷刷炯炯有神目光围观过来的一刹那,夜承泽觉得他像是台上被围观唱戏的戏子。 还有,这个女人刚刚说担心他不好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夜承泽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沈知月开口,“脱吧。” 墨染和初七齐齐一愣,这……他们没听错吧?王妃刚才说什么? 夜承泽脸皮一抖,他没听错!这已经是这个女人第三次开口让他脱衣服了,还是当着墨染和初七的面! 想到上回的情景,夜承泽脸色难看,警告的眼神立刻在墨染和初七身上飘过。 王爷这眼神难道是…… 墨染忽然也想起来,上回在门外,王妃为王爷摸毒的时候。 “……咳咳。” ——罪过罪过! 墨染不敢再想,连忙扯了初七出去,“那什么?初七,上回教你的药方背会没,回去给我再背一遍!” 初七,“……啊?” 师父教给他的药方,他明明每一张都背的滚瓜烂熟了啊? ——两人离去,房间里只剩下沈知月和夜承泽。 “这下你能脱了。” 沈知月淡淡声音说一句,转过身去给针进行仔细消毒。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夜承泽脱的干脆利落。 沈知月转回过来的时候,眼前男人只穿了一身黑色里衣,亮白的月光照进来,映照的男人五官轮廓更加深邃。 哪怕只穿着一身里衣,也只是随意的靠在轮椅上,男人也似骨子里偏就自带着独属于王者的矜贵和尊崇,尤其是和那双漆黑眼神对视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对他卑躬屈膝。 只可惜,他对上的是沈知月。 在沈知月眼里,任他骨子里如何的雍容华贵,气度端方,此时此刻,在她眼前的,也只是一个病人,仅此而已。 沈知月非但没有卑躬屈膝,脸色甚至还有些不耐。 “怎么没脱干净?” 夜承泽嘴角一抽,这个女人居然还敢妄想让他脱干净!? 想到某种最有可能的可能,夜承泽脸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阴冷了下来。 ——果然,死变态又想多了。 沈知月没好气,“让你脱干净是为了方便给你下针,不然若是下错了位置,不能驱毒算是好的,怕的是急毒攻心!到时候你脱的再干净也来不及了!” 夜承泽动作顿住,他相信沈知月说的是真的,但真让他在这个女人面前脱光,他总觉得心里十分无比极其的别扭和嫌弃。 总之,他不想让这个女人看光了他的身子,他嫌脏! 沈知月的耐心就快耗尽,“王爷不脱也可以,我等着丧夫!” 夜承泽脸色一寒,“放肆!谁给你的胆量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诅咒本王!” 沈知月淡定的擦着手中的银针,不当回事儿。 “诅咒都诅咒了,王爷要是真决定不脱,只怕我的诅咒可就要成真了。” 夜承泽本不是个讳疾忌医的人,之所以不脱也是因为嫌弃沈知月。 不过现在看来,他不脱也得脱,既然如此,夜承泽把手放在了腰上…… 余光中,沈知月看到男人的动作,立时大喝,“你干什么?谁让你脱裤子的?我是让你脱你的上衣!” 夜承泽手僵了僵,若不是还要这个女人驱毒,他恨不得立刻用这只脱裤子的手把这个女人的脖子给拧断。 沈知月忽然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伸手摸了摸,顺嘴就道。 “裤子也是要脱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她什么时候先把大部分的毒清除干净了,再清理余毒时脱裤子也不迟。 想是这么想的,话说出口,却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似的。 抬眼看去,果然,夜承泽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咳咳……我的意思是,我做一切都是为了驱毒。” 夜承泽轻嗤一声,“你若敢有别的想法,碰过哪里,本王保证断了你的手,看过哪里,本王就挖了你的眼。” 沈知月忍不住不屑的在心里翻个白眼,怎么可能呢? 她对死变态的想法很简单,要么驱毒,要么下毒,这两者的哪一者也断不了手挖不了眼啊? 直到下一秒,男人结实挺阔的后背暴露在她眼前,线条修长而又富有美感,仿佛满足人的一切感官都恰到好处! 沈知月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对! ……啊呸!不愧是死变态。 第69章 问题大了! 沈知月从药箱里取出准备好的药丸递过去,冷声道。 “吃了它。” 看着那不知为何物的药丸,夜承泽皱眉。 早知道就让墨染留下了,有墨染在,也能第一时间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不过现在,有墨染在身边久了,他大概也能认识一些毒药。 夜承泽把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感觉里面应该没有什么有毒的东西后,又趁沈知月不注意,用指甲偷偷抠下来一小块,这才将余下的放进了嘴里。 却不知,这一切都被沈知月看在眼里。 等他将药丸咽下,沈知月一声轻嗤,“王爷如果从前就这么小心的话,也不会不幸中什么冰蚕了。” 药丸有些苦,夜承泽嫌弃的喝了口水,没有搭理沈知月。 沈知月也不需要他搭理,死变态要是能一直这么安静也好,免得听到他的声音她心烦。 接下来就是下针了,不得不说,夜承泽的背光滑紧致,没有一丝多余也没有一丝不够,线条纹理都完美到恰到好处——这简直太适合下针了! 对医生来说,遇到一个完美如标本一般的行医对象和遇到扎针最难找的血管一样令人感到兴奋。 沈知月现在就很兴奋,从医以来,这可是她见到过最养眼的背了。 夜承泽感受到身后女人欢愉的气息和轻快的态度,心底越来越不忿,他中毒这个女人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沈知月才不管夜承泽心里怎么想,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眼前这张背。 她下针动作很快,却也很是轻柔,夜承泽只觉得后背凉凉的,除此之外,竟是一点其余的感觉都没有。 女人的呼吸逐渐由轻快变得沉稳,最后又变得更加轻快。 一炷香时间过后,沈知月就将针都收了回去。 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夜承泽就觉得后背凉凉的,痒痒的。 而这一切都在沈知月收回最后一根针的时候戛然而止! 只是不小心,她的指腹轻轻触碰到他的背部,也只有一瞬。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沈知月的呼吸轻洒在他背上,那种又凉又痒的感觉一下子就变成了又酥又麻。 顷刻,夜承泽的背肉眼可见的变得火红滚烫起来! 好在沈知月只顾着将银针再次进行消毒没在意,夜承泽却生怕女人看到似的,连忙做贼似的将衣服瞬间披在了身上。 背上的红是挡住了,脸上的火红和燥热却是呼之欲出。 沈知月抬头看见那张隐忍的俊脸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不舒服?” 刚刚一切都很完美,中间明明没出什么差错呀? 夜承泽摇头,“无事,本王只是累了。” 下针的是她,他明明就只负责坐着,这也能累? 真不愧是死矫情,沈知月心中暗道一句,又道。 “今日是第一回驱毒,我刚才用针大体感受过,你身上的毒想要完全驱除,问题不大,就是会比较耗时间。” ——问题不大吗? 他怎么觉得问题大了! 接下来夜承泽脑子里浮现的始终是她柔软的指腹碰到他背时候的感觉,还有她轻柔的呼吸,仿佛带着淡淡的香气一般,萦绕在他的身侧。 沈知月又交代了些驱毒期间内的注意事项,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眼神始终留意在沈知月那张小小红红的唇上,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和她的呼吸一样香软…… 沈知月走了,留下一道背影,夜承泽竟然会有些失落!? 疯了!一定是疯了! 男人在里面摩挲着黑玉戒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烦躁了起来。 驱毒之前他明明好好的,怎么让那个女人驱了个毒就成了这样?难道,那个药丸里真的有什么别的东西? 沈知月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墨染和初七。 “你们……\\\" “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墨染连忙摆手。 初七也道,“是啊!我们没听到王妃让王爷脱裤子,不对,王妃没有让王爷脱裤子,是王爷自己要脱裤子……也不对!是……” 初七被自己说晕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一抬眼,就看到三双六只大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 ……他好像说的太多了? “行了!你们进去看看他吧,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虽然只是扎一些针,但耗费精力是真的,沈知月现在只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无意再在到底是要不要脱裤子的问题上纠缠。 初七前脚跟着墨染进门,后脚就又自动退了出来。 毕竟他刚刚说了那样的话,现在进去去找王爷无异于是去找死。 夜承泽见到墨染,烦躁的气息才总算稍减了些。 可墨染见到夜承泽现在这副样子,不由更加怀疑,“王爷刚刚和王妃确定没有……那什么吗?” 夜承泽冷冷眼神飘过来,墨染……行吧!算他想多了。 接着,夜承泽就递来药丸上扣下来的部分。 “看看,这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墨染看到药的一瞬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眼前一亮,问。 “这药是王妃给你的?” 夜承泽点头,“本王怀疑……” 他的话还没说完,墨染就兴奋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将药粉倒了进去,又十分兴奋口吻道。 “王爷放心!我明日就去找王妃讨教,既是王妃的药,那一定是非比寻常的好药!” “本王……” 夜承泽本来还想说什么,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摆摆手,接着道。 “本王乏了,你回去吧。” 墨染小心翼翼捧着装好药粉的瓶子,像迫不及待似的,“好!我这就回去好好看看这药!” 夜承泽,“……” 墨染离开后,初三进来吓了一跳。 “王爷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王妃驱毒出了什么问题?” 夜承泽冷声,“本王叫你来,是因为冰蚕。” “冰蚕?那不是……”初三听到后吓了一跳。 夜承泽点头,“去查,当年也只有沈修远和北越私通,本王想知道,这冰蚕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一旦和沈家有关,那那个女人势必难逃干系! 想到这里,夜承泽手握成拳,眼神也再次恢复冰寒…… 第70章 她才是他中的最要紧的毒! 有了沈姒的吩咐,桑云日日盯着景王府,不料沈知月却日日都不出府。 桑云回禀沈姒,“景王妃在景王府中,景王府守卫森严,云没有把握下手。” “怕什么?”沈姒一声轻嗤,“她总不会老死在景王府,既不出来,我们便引她出来!” 说完,就附在桑云耳边轻声说了些话。 桑云眼神一凛,“大姑娘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沈姒微笑,既满意又期待的点点头。 沈知月,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听风院,用膳时间。 不知怎得,夜承泽看着眼前摆满了一桌的饭菜,总觉得食欲有些不佳。 就像现在,饭菜都摆好了许久,他都没能动下筷子。 初三还以为是饭菜有什么问题,“王爷?” 夜承泽开口,“本王用膳是否太过奢靡?” “……可王爷不是一直都这么用的?”初三纳闷回答。 夜承泽眸色微沉,意思是,他原来一直都这么奢靡。 初三反应过来,吧唧拍一下自己的嘴。 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这么不会说话了,一定是被那初六传染了! 下一秒连忙恭声解释。 “……属下的意思是,王爷身份贵重,您用膳自有王爷的规制,二冷六热,一主一汤,这怎么能叫奢靡呢?” 夜承泽想了想,不知怎的脑海中就飘出那个女人瘦小的模样来,脱口而出就道。 “王妃呢?” 话一出口,方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关心那个女人吃什么做什么? 不过说都说了,反悔也来不及了,初三立刻就回答。 “王妃每日就还是吃馒头咸菜清粥,一日三餐皆如是,没有例外。” ……一日三餐,馒头咸菜清粥? 难怪上会觉得那个女人瘦了,夜承泽脸色变了变,问。 “既然本王用膳有王爷的规制,那王妃用膳的规制呢?怎么会是馒头咸菜清粥?” “这……”初三看了眼某不自知王爷,答,“王妃的菜不是您一早规定的?” 夜承泽看了看自己桌上的八菜一汤,忽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初三接着道,“不过王爷放心,这些日子以来王妃也没亏待自己,除了您的馒头咸菜青粥,王妃每顿都给自己添菜,虽比不上您的八菜一汤,但三菜两汤,外加一顿水果还是有的。” ……还要外加一顿水果!? 夜承泽的脸色腾的就变了,“那个女人倒不会委屈自己!吃的如此奢靡是想把本王的王府都败光吗?” 初三闻言,“咳咳……王爷有所不知,王妃用的是自己的银子。” “她不是在沈家受尽欺辱吗?哪儿来那么多银子?还不是迟早把自己败光?”夜承泽皱着眉头。 说完才想起来,那个女人好像的确有银子,还是他帮她要回来的她母亲的嫁妆! ……可恶! 她不是景王妃吗?哪儿有身为堂堂王妃嫁到王府反而吃自己的嫁妆的!?她分明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夜承泽脸色骤然一冷,“歹毒的女人,真当本王会短她一口饭不成?” “这……”初三懵了,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一直都短王妃一口饭吗? “她这么做无非是做给别人看。”夜承泽咬牙不满的语气,“再这样下去,本王景王府的名声都让她败光了。” “所以王爷是打算……” 最近以来,王爷的想法可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不行,得找个机会好好和初六一起研究明白,王爷变了,他们也得跟着变化,否则就这么原地踏步停滞不前还怎么能行? 而目前王爷的变化,好像都来自于……王妃? 初三想了想,试探问,“就按照王妃的规制办?” 夜承泽一瞬也没停顿,“允。” 初三心中有谱,脚下生风,“……属下这就去为吩咐膳房给王妃添菜!” 耽搁了这许久,夜承泽也就饿了。 再用膳的时候,忽然就觉得他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胃口了。 初三回来后,夜承泽看了看他身后,空空无人,蓦地就搁置下筷子。 “本王饱了,撤了吧。” 初三一边吩咐人收拾饭菜,一边对夜承泽道。 “膳房已经把菜给王妃送去了,王妃说请王爷放心,她一定会尽心为王爷驱毒的。” 夜承泽眉头拧了拧,“……就这?” 给她添菜是他身为王爷对她的恩德,身为王妃,正常情况下,那个女人不是应该来谢恩吗? 初三,“……对了,王妃还说,王爷日理万机,除非驱毒,其他时间她都要尽心为王爷的驱毒做准备,就不过来讨您嫌了。” 夜承泽蓦地转动手上的黑玉戒,“沈知月,好的很。” 初三……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这么快就又不懂了呢? 岂止他不懂,就连夜承泽自己都不懂。 不知是这些天天气热了还是怎得,他最近的身体是越来越觉得燥了。 深吸一口气,这听风院是呆不下去了。 “本王出去走走。” 说完,就转动轮椅消失在了初三的视野。 初三想了想,他是时候得去和初六商讨商讨,他们的王爷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夜承泽转动轮椅走在景王府花园里……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女人的影子总有意无意在他眼前飘过? 用膳的时候是,就寝的时候是,看书的时候是,现在闲来无事转转也都是! 除此之外,就连他有时候脱衣服的时候,都仿佛能听到沈知月冷冷的声音回响在耳边,“脱!” 比起他中的冰蚕,夜承泽觉得沈知月才是他中的最要紧的毒! 再这样下去,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不行,他得找墨染好好诊诊脉才行。 吱呀吱呀的轮椅碾压地面声音响起,夜承泽一抬头,却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丹霞居,而是落雪居。 大门虚掩着,夜承泽转动轮椅走进去,里面并没有沈知月的身影。 该死……不是说还要替他准备驱毒的东西吗?这个可恶的女人又去了哪里了? 第71章 莲子糕 除了听风院,那个女人难道是又去竹园了。 想到这里,夜承泽脑海里又飘出沈知月扶着韩文勇,小心翼翼,温柔十分的样子,他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迅速转动轮椅往竹园行去。 如夜承泽所料,沈知月的确去了竹园。 韩文勇的身体虽然见好,也能简单走两步了,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懈怠。 更何况沈知月也想让他早一日彻底恢复,她也早一日彻底把夜承泽身上的毒驱除干净,早些离开这个冷冰冰的景王府。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见到韩文勇,他的脸上没有从前的欣喜之色,反而透露着一丝局促和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月心中一跳,连忙快步走过去查看韩文勇的伤势。 手腕上的伤没有问题,伤处的肉都已经快长好了。 沈知月于是又急忙要去掀开韩文勇的裙摆。 无关自己王妃的身份,也无关什么尊卑高低,在沈知月眼中,人人本就平等。 更何况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就要去为病人处理诊治,这本就是她身为一个医者的本能和自觉。 韩文勇见到王妃竟然如此关心自己,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从来都不摆任何架子,眸中的感激和愧疚之色不由更加浓重。 下一秒,眼看沈知月就要抓起他的裙摆,他连忙将腿挪开,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妃对韩某的恩情,韩某永远不会忘记,来日定当相报。” 沈知月被韩文勇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的腿脚确定没有问题?” 哪怕到了现在,王妃居然还在关心他。 韩文勇更加的感激和愧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下定决心开口。 “韩某无事,只是想求王妃,日后尽量还是不要来竹园看望韩某了。” “为什么?”沈知月想不明白,之前明明都还好好的,他突然这么说,难道是…… 果然,韩文勇道。 “韩某听说王爷身中奇毒,韩某的身子已经渐好,每日养着便是,王妃还是把时间都用在为王爷驱毒上,或者您整日辛苦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说完,韩文勇似在想着怎么措辞,片刻后就接着道。 “更何况,王爷心中惦念王妃,王妃却整日往竹园跑,这实在是太屈尊降贵了!韩某担待不起啊!” 沈知月无奈,“这最后一句才是你真正想要告诉我的吧?你是觉得王爷看不惯我整日来你这儿,怕他吃醋,也怕他对我不利?” 韩文勇闻言沉默下来,有些话他不好多说,以他的身份,最多也只能提到眼前这一步了。 沈知月想了想,她倒是不怕夜承泽对她怎么样,她担心万一真的如韩文勇所说,死变态要是发起疯来一不小心折腾了韩文勇可就不好了。 更何况,他说的也是事实,他的身子没什么要紧,只要她驱除干净夜承泽的毒,她就能离开景王府了。 想到这里,沈知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韩文勇知道,王妃惯爱替别人考虑,眼下这么快就答应只怕也是替他考虑才这么做,立刻就又要跪下来。 “王妃放心,王妃不在的日子,韩某一定会更加努力康复,不辜负王妃的一番医治!” 沈知月忙再次拦住韩文勇,心道,韩文勇可真是她前世今生所见过最听话的病人了。 如果这世界上的每个病人都能像他一样,尤其是夜承泽,那该有多好! 接下来,沈知月又交代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了竹园。 夜承泽来的时候,沈知月刚走。 韩文勇对他道,“王妃刚刚来告诉韩某,韩某的身子已经无碍,所以她这些日子都要忙于为王爷驱毒,不会再来竹园了。” 夜承泽心中的焦灼和烦躁似一瞬就融化了许多,“那个女人果真这么说?” 韩文勇点头,“是王妃让韩某重新站起来,给了韩某继续生下去的希望,韩某相信王妃,也一定能治好王爷的毒!” “本王知道了,你好好养着。” 夜承泽说着,抬起手来拍了拍韩文勇的肩膀就离开了竹园。 回到听风院,初三早已等了许久,“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外面刚刚有人送来了这个。” 一边说着,一边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了夜承泽手上。 “来人说,这是王妃前些日子在外面落下的,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想着送到落雪居前让您先过目。” 沈知月落下的? 夜承泽眼神一寒,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两枚精致的莲子糕。 一刹那,夜承泽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莲子糕是夜承阳最喜欢吃的糕点。 看见莲子糕,就像是看见了夜承阳那张脸。 他狠狠的用手将莲子糕掰开,初三还想阻止,直到下一秒发现,这莲子糕里居然藏有东西!? 四枚莲子糕很快变成了粉末,夜承泽看着手上的一枚玉佩和纸条,脸色冷的能冻死人。 初三鼓起勇气小心翼翼接过纸条,其上赫然几个大字。 “明日午时,吉祥居。” 那玉佩一看就是男人身上常戴的,做工精良价值不菲,再加上那莲子糕,难道真的是太子? 想到这里,初三连忙道。 “王爷,此事有诈!太子即便对王妃有什么想法,又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东西送到景王府?” 是啊!他敢觊觎景王妃,还敢明目张胆把东西送到景王府,这简直是骑在他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如果真是夜承阳,他应该没这么傻才对。 想到这里,夜承泽拧紧眉头,“你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初三刚要走,又被夜承泽叫住。 “吩咐膳房,做几个一模一样的莲子糕放在盒子里给王妃送过去,看看她什么反应。” 一模一样的么? 初三的眼神落在手中的字条上,“那字条呢?要不要……” 夜承泽一记眼刀射过来,初三惊的立刻闪身,“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 第72章 什么鬼东西? 听闻莲子糕是王爷特意吩咐做给王妃的,膳房的李大厨卯足了十二分的力气,按照初三的吩咐做成莲子糕。 既是王爷送给王妃的,机会如此难得,李大厨看着白花花的莲子糕,总觉得少点儿什么似的。 下一秒,就拿出一颗苹果,切成小小爱心的形状点缀在了莲子糕上。 …… 难得夜承泽抽一回疯,沈知月中午吃撑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就在这时,初三又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过来。 “这是王爷特意为王妃做的,王妃快尝尝吧!” ……尝尝? 先是给她一顿饱饭,而后又特意送这么个盒子过来。 死变态要是真这么好心,他就不是死变态了! 除非……临死之前吃顿饱饭? 完!这里面该不会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吧? 下一秒,沈知月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嘴角猛地一抽。 ……爱心苹果!?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过有一点儿能确定,那就是这东西上没有毒。 但正是因为如此,沈知月才真正的不理解。 初三也才看到,几个样式精美的莲子糕上,居然还点缀着苹果切成的爱心…… 沈知月好半天才回神,问,“你们王爷抽风了?” “咳咳……这个……” 初三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些都是李大厨的擅作主张!他要他做的分明就只有莲子糕啊! 沈知月也懒得听他解释,冷声打断他的话。 “你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既答应了给他驱毒,就一定会尽心尽力,不必送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讨好我。” 初三,“其实王爷没有……” “行了,东西我收了,你回去吧。” 沈知月摆摆手赶初三离开,本来是想让他把东西也带走的。 但闻到空气中飘浮的淡淡的莲子糕的清香味道,沈知月没忍住就捏了一块。 “唔,别说,味道还不错!” 于是下一秒又叫住初三,“放心!我会对你家王爷的毒尽心的!” 初三,“……” 回到听风院,夜承泽的脸阴沉的都快要拧出水了。 “谁让你告诉她是本王让膳房给她做的莲子糕?” 初三委屈,“不是王爷您亲口吩咐的……” “本王是让你做一模一样的莲子糕,照旧给那女人送去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夜承泽不悦打断初三的话,又阴狠咬牙。 “更可恶的是,你居然还切了苹果!” 初三,“……属下也不知道,苹果是李大厨切的,属下也是在王妃打开盒子之后才看到。” 夜承泽冷冷皱眉,“那就罚李大厨三日的工钱,自从那个女人来了,本王看王府里的人是越发不成体统了!是时候该好好整治整治府风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初三心尖一颤。 王府中没有管家,府中一切庶务一直以来都是由他和初六管理的。 他管大事,初六管一些细微的小事。 如今王爷这么说,是嫌他把府上管的乱七八糟了。 想到这里,初三连忙道。 “也是属下管理不当,王爷也罚属下三日的例银吧!” 有些事能用银子解决就得立刻用银子解决,否则更大的惩罚就等在后头了。 跟在夜承泽身边久了,初三深知这个道理,期待的目光下,夜承泽总算点头。 “你倒是自觉,那就罚你十日例银,此事就此揭过。” “是!属下多谢王爷!”初三含泪垂下头去。 夜承泽又问,“见到莲子糕,王妃作何反应?” 初三想到临走时听到的话,恭敬答,“王妃好像很喜欢,还说味道不错。” 夜承泽一瞬就又皱起眉头一声轻嗤,“果然,她就那么喜欢他送的东西!” 初三心想,那东西不是说不是太子送的吗? 就算是太子送的,他和王爷不是都已经亲手捏碎了,王妃收到的分明是王爷送的,王爷怎的还如此不高兴呢? ——哎!最近的王爷可真是越发的叫人捉摸不透了呢! …… 晚上,初三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王爷,果然如料想的一样,送莲子糕的并非是太子的人,而是沈家大姑娘!” “又是她!”夜承泽攥紧拳头,冷声嘲讽,“这沈家的人还真是让人不敢高看!” 初三点头赞同,一声叹惋。 “是啊!没想到王妃从小竟是在沈家人这样的迫害下长大,如今都嫁到了王府,沈家的人竟是还不肯放过她。”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想到沈知月吃着太子最喜欢吃的莲子糕时候的情形,夜承泽就无比烦躁的皱眉。 “即便如此,敢把手伸到本王的王府里来,简直找死!” 说完,夜承泽就吩咐道,“去叫承屿来!本王有事要让他做!” 王爷这是要替王妃做主了! 初三面色一喜,“属下这就去!” …… 从景王府回去,夜承屿心中很快就有了计谋。 不就是区区一个沈姒么?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京中整日无聊,难得有一出好戏,夜承屿自然要把它唱响亮了! 具体如何响亮? 怎么着……也得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啊! 丞相府。 桑云跪在沈姒面前,“大姑娘,事情已经办妥,您让属下安排的人也都已经安排妥当,只要那个女人肯去,明日必定声名狼藉!” 沈姒不屑一声嘲讽的笑,“她当然肯去!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太子哥哥那儿拿到的玉佩,我以太子哥哥的名义主动相邀,那个贱人怎么可能不去?” 桑云垂下头,眸中闪过暗光。 沈姒又咬牙切齿开口,“明日,我不仅要让她声名狼藉,更要让她身败名裂!我要让她看看,敢和我抢太子哥哥,她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 …… 第二天一大早,太子府收到一封信。 景王有要事,邀太子在吉祥居一叙。 信是端王府送出去的,沈姒原本也想送来着,但想到前几回的事,保险起见,沈姒还是觉得,等到事情彻底成了,再由别人口中告诉夜承阳才是最好的。 而她,定要亲眼看着那个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第73章 群狼扑羊 吉祥居。 沈姒坐在二楼一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摆满点心瓜果。 桑云走了进来,沈姒递一个眼神过去,“都准备好了?” “只等鱼儿上钩。”桑云道。 窗外阳光照在宝石似的绿葡萄上,散发出晶莹光泽。 沈姒随手捏其中一个塞在嘴里,心情惬意极了。 她一边往嘴里塞着葡萄,一边打量着楼下来来往往人群。 终于,一辆马车停在了吉祥居门前。 轿帘掀开,里面走出的人袅娜娉婷,花枝招展,光头上的饰物都戴了七八斤重。 饰物太大遮的沈姒看不清脸,但那身衣裳是沈知月的没错,她前几日才见她在赏花宴上穿过。 “贱人!为了见太子哥哥竟然敢如此处心积虑的打扮!真以为太子哥哥能看上她这种货色!” 沈姒愤恨的将葡萄在手里捏碎,下一秒嘴角又露出狞笑来。 “不过这样也好,她打扮的越好看,那些男人也就越激动,说不定到时候就……啧啧啧,妹妹,看来你命该如此,可不是姐姐让你这么穿的啊!” 说完,就递了个眼神给桑云过去,接到眼神,桑云默默离开厢房…… 夜承屿下了马车,忽然想起什么,忙捂住自己的脸又钻回去取了一条软纱遮在脸上,这样才不易被人发现身份。 眼前一名小二走了过来,道,“姑娘这边请。” 夜承屿跟着小二来到一个房间,推开门,里面香雾缭绕。 果然和四哥料想的一样,夜承屿眸子暗了暗,又确认了一遍他还带着软纱。 多亏了这浸透了墨神医药水的软纱,否则他只怕是现在就已经神魂颠倒了。 夜承屿找到床躺了上去,头上的饰物八斤重,他早就支撑不住,趁现在自然是要赶紧休息会儿。 桑云走后不久,一个小二敲响了沈姒的房门。 “进来。” 沈姒不耐烦一声,小二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贵客,今日是小店开张一年的日子,小店推出活动,特免费送您一壶茶,是上好的……” 小二还想多介绍两句,沈姒却已经厌烦的摆摆手。 “行了,放下吧,没事不许再进来。” 她可还等着看戏呢。 小二闻言,不经意看了眼她桌上的果盘,也不多言,默默的退了出去。 沈姒又捏了一颗葡萄进嘴里,视线不经意落在那壶茶上,当真有这么巧? 偏偏她挑的这个日子就是吉祥居开张一年的日子? 这种巧合的感觉有些熟悉,沈姒忽然想到前几回,哪回都是因为这样类似的巧合反被沈知月那个贱人给算计。 哼!她又不傻,同样的计策耍一回两回也就算了,还来第三回? 果盘里的葡萄已经吃完,沈姒一抬手,就把茶壶里的茶全都倒了。 唔,等的都有些困了,怎么隔壁还没什么动静? 沈姒有些不放心,正打算叫桑云来问问,忽然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上楼声。 夜承屿也听到了,惊的脸色一变,猛地从床上坐起,头上的饰物都险些因动作太快栽倒下来。 夜承屿扶正饰物,嘴角一抽……不会吧?来的这么快!? 正紧张时,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前。 夜承屿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处境,厢房,大床,纱衣,熏香……怎么看自己怎么是那即将不堪受辱堕入红尘的良家小女娘! 夜承屿恨不得把牙咬碎,在心中狠狠恶骂了忠勇一顿后,也只能眼睛一闭,硬着头皮躺背对着门躺倒在了床上。 咣当一声,巨大的推门声彰显着来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夜承屿眉头又是狠狠一皱,心中再次将警惕提高一个等级,无论如何,他的一世清白不能就这么给毁了! 紧接着,不堪入耳的声音们就传了过来。 “小娘子,你在哪儿呀?” “让小娘子久等了,哥哥们这就来啦!” “小娘子放心,有这么多哥哥在,今天一定让你快活的成神仙!” “哥哥我让你比神仙都快活,你倒是快出来呀……” “……” 呕! 幸亏今天早上走的匆忙没有吃饭,不过即便没有吃饭,听到这些污言秽语,夜承屿也觉得想把胆汁都呕出来了。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明明身为一个大男人,还是堂堂天显端王,却居然要被一群混混如此对待,还要听到如此肮脏龌龊的话,这双耳朵简直不能要了! 那几个非人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夜承屿都忍不住想骂娘了! 忠勇那货到底能不能行!这是要把他这个主子交代出去的节奏啊! 脚步声已经越过了屏风,也看到了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的‘美人’。 恶狼扑羊,还是群狼! 夜承屿此刻就是那只弱不禁风的羊! 不行,在这样下去,本羊……不对!是本王的清白就真的保不住了! 危难时刻,往往就是人的潜力被激发的时刻。 就像现在的夜承屿。 “咳咳……”他细细的清了清嗓子,下一秒,猛地一把举起胳膊。 背对着群狼们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指,轻柔婉转,缓缓放下手臂,勾勒自己本就没有的曲线身材,捏起嗓子。 “哥哥们,呕……” ——原谅他实在没忍住! 群狼看着他指尖勾勒身体的动作早就两眼放光热血沸腾忘乎所以,但听到这声呕?又是什么情况? 所有狼愣住。 夜承屿额头冒汗,脸色发白,指尖又一轻甩。 “哎呀!人家的意思是……是我!我!我都等哥哥们好久了,谁知你们来的这么慢,得赔人家才行!” 群狼们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呕,是我啊! 下一秒兴奋搓搓手! 他们不过是听人吩咐捡个便宜,这样的事从前也不是没干过,不过没想到今天捡来的便宜竟然是如此的火辣奔放,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再加上房中本就燃着迷情香,又被夜承屿这么一勾撩,所有人哪儿还剩下什么理智,当然是夜承屿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于是各个眼冒绿光盯着床上的人儿,“美人,你想让哥哥们怎么陪你啊?哥哥们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第74章 王爷教的好! 夜承屿,“呕……那啥?讨厌!你们陪我玩个游戏就行!” “好!哥哥们最喜欢陪美人玩游戏啦!”众狼附和。 夜承屿扶额心中暗骂,他当王爷的时候都没见人这么听话! “美人!”众狼唤。 “咳咳……”夜承屿再次清清嗓子,“一下见到这么多哥哥,人家害羞!不如,你们就陪我玩捉迷藏的游戏!?” “捉迷藏?好啊!” 夜承屿,“……那你们都把眼睛闭上来捉我,谁要是捉到我了,谁就可以睁开眼睛看我,怎么样?” “好!快开始吧!” 众狼现在俨然已经化身为一个个听话的乖狼狼,恨不得成为第一个捉到美人的人,有的都已经迫不及待的闭上了眼睛。 夜承屿哪儿敢就这么放心?连忙又嘱咐一句。 “眼睛一定要闭紧,否则若是谁偷看到我,人家就不玩了!” “美人说了,闭紧闭紧!” 众狼流着口涎,互相警告提醒,说完,有的已经闭着眼睛迫不及待朝床上扑了过来! 夜承屿……从来都没想到过有朝一日他会以这样的身份这样命令这样的一群混混,这都叫什么事儿! “人家开始了哦!” 抹了把汗后,夜承屿迅速从床上跳起。 丫的这个死忠勇,动作这么慢是不想在端王府干了么!? 里头的气氛他是无论如何一刻也忍受不了了!要是那个沈姒到现在还没晕,那他就把她打晕! 这么想着,夜承屿又左跳右跳,四面八方的喊了几句话吸引群狼视线后,轻轻打开门立刻就窜了出去! 忠勇在外头等着,一脸惊呆。 “……王爷您怎么出来了!?” 刚刚他在外面听着,没想到自家王爷居然还有如此天赋!也万万没想到王爷居然能玩的如此尽兴。 正发愁该怎么把王爷换出来呢,就见王爷自己跑出来了。 夜承屿恶狠狠瞪了忠勇一眼。 “本王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你,你他娘的居然在这儿看本王的好戏?” ……这细软的声音,夜承屿还没习惯变回来,还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威慑力。 又想到刚刚里面的情形,忠勇听的脸都红了。 “王爷,属下……” “行了!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夜承屿打断忠勇,“先把沈姒弄进去,再晚一会儿,那群疯子出来连你也得扑了!” “是!” 听到夜承屿最后一句话,忠勇两腿吓得直打颤,哪儿还敢耽搁半分,连忙就将人扛了进去。 门被关紧,夜承屿扯下面纱,“不能让他们太过分了。” 好歹也是丞相之女,未来的太子妃,若是真就被这么蚕食了,事情可就不好玩儿了! 忠勇,“知道!属下提前换了房间里的药了,新换的药虽然迷情,但却能让男子不举,他们平常再厉害,现在顶多也只是能干瞪眼罢了!所以王爷放心好了!” 夜承屿,“……干瞪眼!?” 还能让男人……! 夜承屿脸一黑,连忙扶正自己脸上的面纱,惊出一身的冷汗,幸好!幸好他戴着此物,否则这一世的清白可就真交代在里头了! “忠勇!你可真是越发能耐了!” 这样重要的东西,事先连他都不告诉,万一有个什么万一呢!夜承屿愤恨开口! 忠勇一愣,还以为自家王爷在夸他,傻笑着摸摸头,有些自得道。 “是王爷教的好,更何况这些也是属下应该做的!” 夜承屿无奈了,“你……” “王爷!太子殿下快到了,咱们快走吧!” 被夸一句就够了,忠勇不想骄傲,连忙感激神色打断夜承屿的话。 按照计划好的时间,太子的确快到了。 夜承屿只得先点点头,立刻到另外一边的房间里换下沈知月的衣裳,忠勇也换下了一身小二的服饰。 紧接着,就听到门外脚步声响起,太子来了! 夜承阳被人引到房门前,听着里面的动静眉头一簇。 四弟什么时候也会来这一套了? 正纳闷着,忽然,里面一声熟悉的女子勾人声传出。 “你……你怎么了?太子哥哥,快过来呀!” “唔,姒儿就快忍不住了,太子哥哥……” 忠勇的药可迷情,虽能令男人不举,但对女子却没有影响。 眼下沈姒被几只粗糙的大手折腾着醒来,又闻到房间里的香味早已情难自禁,一睁眼就把眼前的人都认成了太子。 也难怪会说出眼前这些话了…… “嘭”的一声!房门被打开,看到里面的一幕,夜承阳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吃人了。 “沈姒!你好的很!” 沈姒上一秒还迷迷糊糊,下一秒真正听到夜承阳的声音,一丝风吹过,身上一片寒凉。 一瞬间,整个人豁然惊醒。 这……怎么可能!? 夜承阳怒不可遏,脸色前所未见的阴寒可怖。 冷声吩咐青云将人都控制住,一袭尊贵的华服戴着强烈的杀意来到沈姒身前。 沈姒害怕的浑身发抖瑟缩在地上,下一秒,被夜承阳冰冷的手指勾起下巴,强迫面对那双盛满怒火摄人的眸。 “今早本宫见你,你不是说你身子不适,不宜来见么?原来,这就是你的身子不适?” “太子哥哥,姒儿……” 沈姒颤抖着声音想解释,却一把被太子摔趴在地上。 “贱人!是不是本宫太纵容你了,才让你竟敢如此为所欲为,你当本宫是什么了?” “不!我不是,不是这样的!是沈知月她害的我,是她……” 沈姒苦苦哀求,拽着夜承阳的裙摆,下一秒却被夜承阳一脚踹开。 “够了!本宫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说完,就一脸怒色带着青云离开了吉祥居。 沈姒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眼睛里溢满了绝望和愤恨。 她明明没喝那茶!难道,难道是…… 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看着身上肮脏的掌印,沈姒发疯的心都有了。 凭什么上天要待她如此?明明这一切本该属于那个贱人! 沈知月!她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吉祥居门前,众百姓一脸好奇的八卦。 “你们瞧,那不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沈家大姑娘今天在吉祥居背着太子殿下干的那点儿事,那可是十分精彩啊!” “怎么个精彩法?老兄展开说说?” “……” 第75章 教坏孩子! 吉祥居对面的茶肆,夜承屿喝了一盏又一盏,才终于压下心底那股恶心的冲动。 他奶奶的,没想到他堂堂端王有朝一日也能落得一个以色惑人,不对,是以色惑色狼的下场。 不过既然是为了四哥和四嫂,他做什么都也值得! 夜承阳从吉祥居出来时,夜承屿和忠勇连忙捂住脸,生怕被夜承阳发现。 好在夜承阳很快就上了马车,听到众百姓的议论声,夜承屿赞赏的看了一眼忠勇。 还真别说,无论如何,今天可真够解气的! 也多亏了忠勇,从沈姒踏入吉祥居的那一刻,有关沈家大姑娘不顾廉耻,没羞没臊,居然在吉祥居同时和数名野男人厮混的流言就已经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自然也传到了丞相府沈修远和南宫蝶的耳朵里。 沈姒回去的时候,丞相府众人各个战战兢兢,投来各异目光。 沈姒心中一沉,就知道此事是瞒不住了。 绯影阁,南宫蝶第一眼看到沈姒就狠狠的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沈姒原本就受到惊吓,经过南宫蝶这么一巴掌瞬间就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呜呜,母亲,太子哥哥怕是再也不要姒儿了,姒儿该怎么办?” “我早就说过,你不要轻举妄动,好好的等着坐上你太子妃的宝座!可你非不听话,姒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南宫蝶看着沈姒的样子也是心疼,说完也软在椅子上抹起了眼泪。 沈姒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心说,她真的还没长大吗? 沈修远第一时间去了太子府,百般道歉,央求太子。 沈姒到底并没失贞,沈家对太子也还有用,太子总算还是答应暂且压下此事。 除此之外,太子对沈家还有另外一层考量,那就是沈知月…… 京城的街道哪一日不是人潮涌动,位高如太子,想要压下一件事并不难。 难的是想在夜承屿手下压下此事。 夜承屿的母亲是贤妃林秋晚,和其他妃嫔都有所不同,林秋晚出自商贾之家。 按说,士农工商,商人是排在最末位的,不用说入宫为妃,就是入宫做一个宫女都是有些勉强的。 而林秋晚身为林家之女,不仅入宫,还为夜崇诞下一子受封贤妃。 能别于他人获得如此恩宠,林秋晚的今天和林家的财富是无可分割的。 足可见,夜崇对林家财力的重视和依靠。 林家家财,可见一斑。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为着这件事,夜承屿的银子是大把大把的往外撒,这流言任凭夜承阳怎么压,也是彻底都压不下去了! “啧啧啧,沈大姑娘未来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珍惜呢?” “是啊!她就这么深闺寂寞吗?好歹也是一介贵女,我看这下子,沈家的脸面还往哪儿放!” “这样行为放荡的女人还如何配得上未来太子妃的位置!” “有关这件事,我今日还听说了一桩秘闻!这沈大姑娘那日去吉祥居真正要见的人,其实是端王殿下!?” “什么!?这嫂嫂还没进门呢,居然就和小叔子厮混到了一起!?” …… 这最后两句话,是夜承屿花了钱也万万没能想到的! “忠勇?” “属下在!”忠勇恭敬在侧。 夜承屿一声叹息,“……本王的一世清白啊,终究还是毁在了你的手里!” 忠勇……事儿虽是交给他办的没错,可这件事,他能说他真的不知情吗? 不过就是再花些钱的事儿,忠勇没办法,只好再次出去撒银子了。 只可惜,京城那么大,总有银子还没撒到的地方。 比如现在,沈知月难得出府一趟,买药的空当,就听到议论声清晰传来。 “啧啧啧,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这端王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切,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端王殿下平日里看着正正经经的,谁能想到私底下……” 沈知月拿了药,议论的人已经走远。 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沈知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贵圈真乱! 可夜承屿瞧着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难道是受了死变态的影响? 景王府门前,沈知月刚巧遇见同时入府的夜承屿。 想到刚才听到的话,沈知月下意识后退一步。 夜承屿一脸懵,“四嫂这是怎么了?避着我做什么?” 沈知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夜承屿实情。 于是,刚才那些话就一字不落的全都由她再重复了一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有人想害你?”沈知月问。 如果是的话,谁能想到这年头就能兴桃色绯闻了!? 听到这话由别人口中说出,尤其是从四嫂口中说出,夜承屿的脸都黑了。 “四嫂误会了,我的确是去见了沈大姑娘,不过却是四哥让我去的。” ……果然!她猜的没错,是夜承泽那个死变态教坏孩子! 弟弟教弟弟的弟弟勾引嫂子,有夜承泽这个死变态般的弟弟,也算是夜承阳的报应了。 ——贵圈水太深,她得避远点儿才免得伤及自身! 想到这里,沈知月转身想逃,却被夜承屿连忙叫住。 看来不解释清楚,他在四嫂这儿的形象是无法挽回了。 从景王府门前到落雪居,夜承屿总算是把这事儿给解释清楚了。 沈知月不敢相信瞪大眼睛,“你说的都是真的?” 夜承屿恨不得指天立誓,“当然!我……” “我说死变态那么好心送我什么莲子糕,原来是为了试探我!呵!还切什么苹果爱心,简直可笑!” 沈知月气的磨牙,夜承屿的后半句话才终于说完,“……是清白的。” ……完了,看样子四嫂都不在意他是不是清白了! 夜承屿想哭,他的一世清白啊,就这么完了? 早知如此,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情,重任也只能交给忠勇了。 守在落雪居门前,忠勇突然接连打了个喷嚏。 啊呸!是谁想要暗算他? 夜承屿来景王府,一则是汇报沈姒的事,二则则是来送请柬的。 过两日,就是安庆王妃的寿辰了…… 第76章 谁也犯不上! 安庆王苏德海是老安庆王唯一的子嗣。 老安庆王在世时,曾伴随先皇打下这夜氏江山,后来机缘巧合又救了先皇一命,因此被封安庆王。 老安庆王位高权重,为人忠厚,朝中人人敬服,风头一时无两。 只可惜,他仅有一子,还是极不成器的一子,也就是现在的安庆王苏德海。 苏德海从小便被老安庆王妃娇惯着养大,生性顽劣,不服管教,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直到继承了安庆王的爵位,才稍稍收敛了些,又娶了南宫氏皇后的表姐阮氏女为安庆王妃。 阮氏女又将亲妹妹嫁给苏德海的本家弟弟苏文昌,也就是现如今的登州府尹,在登州任职。 苏清禾就是苏文昌和阮氏妹妹生下的女儿。 所以,苏清禾既是如今安庆王妃的本家侄女,又算是她的亲外甥女,是以安庆王妃待苏清禾,从来都是像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的疼爱。 苏清禾从小亦是在安庆王府长大,如今安庆王妃举办寿宴,夜承屿自然就联想到了苏清禾身上。 事关这个女人,夜承屿不敢马虎,只好亲自将请帖送来景王府。 夜承泽看了眼夜承屿,冷冷的将帖子拍在案上,不悦声音道。 “什么东西都敢往本王面前送,你当景王府是收破烂的么?” 夜承屿嘴角一僵,“我知道四哥从来都不喜这样热闹的场合,可这请柬既到了我手上,我该送还得送啊!” 观察着夜承泽的神色,夜承屿继续小心翼翼道。 “更何况,这安庆王妃的不是和苏姑娘……反正,苏姑娘是一定会去的,我若不送到怕四哥到时候埋怨我,那臣弟就担待不起了。” 说完,夜承屿一溜烟跑了。 夜承泽眸色一暗,看都不看桌上的请柬一眼,吩咐初三,“烧了!” “那苏姑娘……” 刚刚端王殿下说的话,他可是都听到了。 话说到一半,初三忽然觉得有些冷,一抬头果然看到夜承泽淡淡目光扫视过来。 “那个女人,和本王有什么关系么?” “……烧!属下这就去烧!” 不就是一封请柬么?初三一把就抓起来准备将其投入火炉。 什么苏姑娘酥姑娘的,如今他家王爷可是有了王妃了,除了王妃之外,谁也犯不上! …… 凤安宫。 皇后听到下人的禀报气的脸都变了颜色。 “这个姒儿,亏本宫在心中认定她是阳儿的太子妃,没想到居然能愚蠢到如此地步,简直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就在这时,另一名宫人来报。 “皇后娘娘,大姑娘来了。” 沈姒一进来就扑跪在皇后面前,“姨母,姒儿知错了,是姒儿没好好听姨母的话,姒儿特意来向姨母赔罪!” 说完,沈姒就从袖中掏出一颗白玉明珠捧到皇后眼前——这些都是母亲交代她的。 皇后当然知道沈姒没这个脑子,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南宫蝶在暗中教她的。 但伸手还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沈姒也是她的亲侄女,只能咽下心中的气把沈姒拽了起来。 “知道错就好,不过你该赔罪的是你自己,再这样下去,别说是阳儿不喜欢你,就连本宫都不能再帮你什么。” 沈姒见皇后松口,激动的差点儿流出泪来,“姨母放心,姒儿日后定什么都听姨母的。” 皇后点了点头,沈姒又关心了皇后几句,瞧着皇后脸色彻底缓和,才又道。 “姒儿今日来,还有件事要求姨母,过两日就是安庆王妃的寿宴了,既是安庆王妃的寿宴,苏姑娘定会参加,姒儿想请姨母无论如何,让景王妃也能参加……” 皇后眼睛陡然一眯,沈姒打的什么主意几乎是摆在明面上了。 正好,她也想看看在苏清禾和沈知月之间,景王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里,皇后看向沈姒。 “不过是一桩宴会罢了,让她参加也没什么的,只不过,既是安庆王妃的寿宴,阳儿也是会去的,你明白本宫的意思么?” 皇后这也是替她想,若是让沈知月去了,就平白多给了她一次和太子见面的机会。 沈姒点头,“姒儿明白,可姨母之前教导过姒儿,是姒儿的,谁也抢不走,所以,姒儿不怕,只要姒儿心向着太子哥哥,总有一日他会明白姒儿的。” 听到沈姒这句话,皇后的气才算是彻底消了,“好,本宫这就知会下去,定让她去了寿宴。” …… 景王府。 不知为什么,沈知月听到夜承屿说的沈姒的那件事后,一开始只想到死变态居然试探自己,觉得愤怒。 但转念一想,又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太对似的? 即便是试探自己,死变态又为什么要对付沈姒呢?该不会是因为她?可这怎么可能呢? 左思右想无果,沈知月就来到了竹园。 韩文勇虽说不让她再来,可思来想去,偌大的景王府,也就只有这儿能和韩文勇聊聊天了。 要不是墨染满脑子里只装着他的药丸,去丹霞居也未尝不可。 竹园里,韩文勇正在练习走路。 经过这些日子,他走路已经不需要人扶就可慢走了。 沈知月正欣慰的看着,下一秒,韩文勇一抬头看到沈知月,脸色当时就有些紧张了,还捎带着往她的身后看了看? 沈知月纳闷,她又不会吃人,韩文勇看到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也回头看看身后,可也没妖怪呀? 趁她回头的功夫,韩文勇立刻转身想逃。 可他才刚会走路而已,哪儿逃得过沈知月? 沈知月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拦在韩文勇面前,故作吃惊张大嘴巴。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忘恩负义!我可是治好了你的腿,你用我治好的腿躲我?” 韩文勇内疚垂下头,“韩某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才接着道,“王妃来的正好,韩某也有话要和王妃说。” “你是又要赶我走?”沈知月扶着韩文勇坐了下来。 韩文勇被扶着,越发鼓足了勇气,将萦绕在心头的话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王妃日后还是不要来竹园了,韩某自己能恢复,其实韩某宁愿自己不能恢复,哪怕是和从前一样站都站不起来,韩某也心甘情愿,因为只有这样,王妃才无法完成和王爷的约定,才能永远留在景王府,留在王爷的身边!” 韩文勇说完,沈知月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 第77章 吃瓜 两人回过头去,看到夜承泽一脸阴沉晦暗的神色站在那里,不知偷听了多久。 韩文勇吓得立刻站起来,又恭敬的行礼。 “王爷不要误会,韩某只是不想王妃离开王府,王妃不仅治好了韩某的腿,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韩某知道,王妃更是个好王妃,所以,韩某斗胆请求王爷收回成命。” 说着,他就要缓缓朝夜承泽跪下来。 夜承泽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小心将韩文勇扶起。 看到韩文勇如今能够自如行动到这种地步,夜承泽眸中闪现欣慰的光。 但一想到沈知月做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和他和离,他眸子里的光就又暗淡了下来,淡声对韩文勇道。 “你的心意本王明白,不过是王妃自己想要离开,本王也没有办法。” 沈知月没想到死变态甩锅竟能甩的如此之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立刻恶狠狠视线瞪过去。 说的好像他不想让她离开似的。 呵!男人! 夜承泽不看沈知月一眼,接着对韩文勇道。 “你的身体日后就交给墨染,王妃能做到的,墨染也同样能做到。” 韩文勇道,“属下当然相信墨神医的医术,只是王妃她……王爷,王妃对韩某有救命之恩,日后若是她真的一不小心犯了什么错,就请王爷重责韩某,韩某愿替王妃受一切罪过。” 夜承泽闻言一愣,没想到沈知月收买人心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看来,他还是小觑这个女人了。 ——咦?那个女人呢? 夜承泽回头想瞪沈知月一眼,才发现沈知月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呵!刚刚他偷听没出现时,那个女人对韩文勇是一脸亲切的和蔼。 现在他出现了,她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夜承泽脸色难看,又交代了韩文勇一些好好养伤不要多想之类的话,气冲冲的就出了竹园。 迎头正碰见初六走了过来。 初六本是有事要禀报,但看到夜承泽脸色的一瞬间吓了一大跳。 王爷刚从竹园出来,难不成…… “是韩公子出事了?” 夜承泽烦躁摇头,“不是他,管好你自己!” 初六……原来初三说的是真的,王爷的脾气可真是越发的阴晴不定了。 “什么事?”夜承泽又皱眉问。 初六连忙恭敬答。 “是皇后娘娘要请王妃入宫喝茶,属下特来禀报王爷一声。” “喝茶?喝什么茶?” 初六道,“是西域新进贡了一批……哈喇瓜?皇后邀诸王妃去品尝。” “哈密瓜。”夜承泽冷声纠正。 初六挠挠头,“是,哈密瓜,属下记住了。” 夜承泽皱眉,忽然想起,“你来的路上可碰见王妃?” 初六点头,弱声道。 “王妃已经应下了,说她正好也想去尝尝哈喇,不对,哈密瓜是什么味道。” ……简直愚蠢! 夜承泽咬牙愤恨,为了区区一个瓜就敢轻易去赴皇后的宴,真不知该说那个女人幼稚还是…… 还是她想借此机会入宫去见想见的人? 想到这里,夜承泽脸色一瞬又黑了好几分。 “传本王令,派人暗中监视王妃。” 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只是想吃哈密瓜! 可他哪里知道,在他眼里多么难得一见的哈密瓜,沈知月从小到大不知早吃了多少回了。 所以,她这回入宫自然不是为了哈密瓜。 确切的说,她根本就不想入宫。 可到底是皇后亲自相邀,她若不去,难免落人口舌。 更何况,如果是皇后不安好心,她就更该去了。 有什么招式大可打出来亮一亮,早接招也是接,晚接招也得接,何必藏着掖着,干脆来个痛快。 因为来的都是女眷,所以这次的宴会就直接设在凤安宫。 一开始皇后就叫人捧了哈密瓜出来,叫宫女给众人分食。 按道理说,在座的都是吃过哈密瓜的,除了沈知月。 谁让她从小不受宠,入宫都难得几回,更别提吃什么哈密瓜了。 所以,宫女们将哈密瓜分放在大家面前的盘子里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就都有意无意朝沈知月看了过来,等着看她的笑话。 沈知月就纳了闷了,“你们不好好吃瓜,都看着我做什么?” 何学士家的女儿何妙璇笑道。 “没什么,只是这哈密瓜可是个稀罕物,景王妃怕是还没能吃过吧?” “是啊!这景王妃迟迟不动,莫不是不知道这瓜该怎么吃吧?” “呵!到底是没见识,不过看景王妃的样子没能同那乡野女子一般手足无措就不错了!”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哈密瓜嘛!景王妃不会吃也不必端着,仔细瞧瞧我们是怎么吃的,学着些就是了。” ……沈知月是万万没想到,吃瓜也能吃出这么多破事儿来! 这些人还真是闲的了! 不过,难道这就是所谓吃瓜群众的由来? 想到这里,沈知月不禁笑了,是嘲讽的笑。 ……她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该找个地缝钻下去,居然还能笑出来? 所有人惊讶眼光看过来,只见沈知月一下就拿起桌上的哈密瓜,又把里面的子儿剔除,咬了一大口,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她居然知道怎么吃瓜!? 所有人正不敢相信,就看到沈知月的表情又稍稍有些嫌弃起来。 “皇后娘娘,这瓜是不是还没熟透呢,怎么吃着不太甜似的呢?”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胡说八道什么?没见识的破落货,这瓜本来就是这个味道!” 有人冷哼一声嘲讽。 沈知月一下子将啃了一半的瓜丢在案上,鄙夷看向那人。 “不甜就是不甜,你吃过瓜吗你?” “你……”那人一咬牙,“这么说来,景王妃吃过了?” 沈知月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不是才吃了一口,你没看见?” ……那人看着沈知月,一时竟无言以对。 接下来,似乎为了验证沈知月的话,所有人都品尝起了哈密瓜,似乎的确不太甜的样子。 沈知月看着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也尝出来了,淡声道。 “想必是西域怕进贡来的路上坏了,这才选了一批不大熟的瓜送来,不过没关系,再放上几日应该就能十分甜口了。” 这……所有人都被沈知月的话说的云里雾里,却只有皇后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 第78章 太子送礼 不仅是真的,居然还和西域使者说的话一模一样! 因为西域使者来见的时候,她就在皇帝旁边。 而之所以今日就把瓜提前拿出来也是迫不得已借此为噱头罢了。 皇后不由陷入深思,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个贱人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吃了哈密瓜,众人也不敢再对沈知月说什么,就是投递过去的眼神仍不友善。 毕竟,除了沈知月外,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站在皇后这边的。 这不,皇后一个眼神递过去,立刻就有位命妇开口。 “过几日就是安庆王妃的寿宴了,这本是一件喜事,就是不知道安庆王妃的身子……哎!” “是啊!”另一人附和,“听说安庆王妃的咳疾稍稍好了些,我还特意去看了看,王妃的脸色分明比从前都还要不好了!” “对了,我听说景王妃不是会看病吗?曾经还在茶馆救了个被花生米噎住的孩子,或许景王妃能去为安庆王妃看看?” 此话一落,所有人的视线就都落在了沈知月身上。 见沈知月不动声色,就有人接着道。 “就算是景王妃会些医术,可安庆王妃的身子可是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景王妃怎么可能能治?” ……这是变着法儿的对她用激将法? 沈知月好像明白皇后此番哈密瓜宴的用意了。 要么,就是想让她给安庆王妃看病,要么,就是要在安庆王妃的寿宴上别有所图。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激了的?那不能够! 沈知月好整以暇,仿佛丝毫都没听见她们说的话似的,继续淡淡品着茶。 她倒要看看,接下来她们还能给她开出什么筹码来? 果不其然,有人道。 “听闻啊,为了治好安庆王妃的病,苏小郡爷特意前往南疆寻药,没想到还真让他寻到了个千年血参回来!” “当真是千年血参么?” 沈知月忽然开口,皇后就知道,这安庆王妃的寿宴,沈知月是答应去了。 …… 与此同时,东宫。 沈姒出事后,几乎日日守在太子府门前,祈求哀怜。 夜承阳觉得心烦,他暂时不想看到那个女人,干脆这些日子就住在了宫里。 此时此刻,揽月轩里,太子正对着面前的棋盘发呆。 他手执一枚黑子,仿佛每每下一步都要将白子包围,每每白子却都又能逃得一线生机。 黑子白子相互缠绕,明明它们离得最近,却又仿佛咫尺天涯。 棋下到最后,黑子步步为营,才发现白子自始至终淡然洒脱,似乎根本就没把黑子放在眼里似的! “啪”的一下,夜承阳皱眉,狠狠将黑子砸在棋盘上。 棋盘倾倒,顿时黑子白字如珠坠地,发出噼啪声向。 青云守在旁边,看到太子如此神色立刻上前。 “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夜承阳叹息一声,“她明明心里都是本宫,可却为什么要装作看不到本宫的样子呢?” 青云了然,“殿下还在为了景王妃……” 太子冰冷目光斜视过来,青云连忙改口。 “殿下还在为了沈姑娘忧心?” 夜承阳用手拾起一枚白子,放在掌心把玩着,不置可否。 青云又道,“沈姑娘现下刚好在宫中,太子与其在这儿忧心不明所以,何不如就现在就送一样东西给沈姑娘,向她表明心意,也好看看她的反应呢?” 太子闻言,手上动作猛然一顿…… 出宫的路上,忽然跑来一名太监叫住众女。 “各位请留步!” 众女狐疑,只见太监捧来几只精致的盒子,笑道。 “众位夫人贵女入宫伴随皇后喝茶聊天解闷,太子心中甚慰,特赠礼物给各位夫人贵女,聊表一片心意。” 听闻是太子送的,所有人喜形于色,一窝蜂的就哄抢了过去。 沈知月转身想走来着,却有一名太监跑过来把她拦住,亲自将其中一枚盒子递到她眼前。 “景王妃,这是太子殿下特意给您的。” 说完,太监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沈知月皱了皱眉,狐疑打开盒子,其中放着的是一方帕子。 金丝镶嵌着软边,上面还绣着一弯月牙。 沈知月拿起帕子抖了抖,看到除了月牙外,背面还小小的绣了一个月字。 ……太子的眼光还真是不敢恭维,这都送的什么鬼东西? 沈知月嫌弃的只瞥了一眼,就顺手把帕子丢到了守护着宫城的玉带河里。 东宫。 青云还在劝慰着夜承阳。 “殿下无需担心,那帕子是沈姑娘从前亲手绣制赠与您的,上面还绣着她的名字,这回,她定能明白您的心意的!” “但愿吧。” 夜承阳说完,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从沈姒出了事后,他满脑子里就只剩下沈知月了。 光是想想和沈姒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觉得恶心。 但沈知月却不一样,夜承阳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越是不像从前一样粘着他,痴痴的望着她,她就在他的心里越发挥之不去。 同样是沈家两姐妹,她明明心中有他,却为什么就不能像沈姒一样承欢自己的身下? 夜承阳越想越觉得烦躁,就在这时,青云派去的太监回来了。 “殿下……景王妃她,她顺手就把您的帕子给丢在了玉带河里……” 夜承阳闻言,双手顿时紧握成拳,“她敢!总有一日,本宫要让她臣服在本宫身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景王府。 侍卫匆匆来报,初六吓了一跳。 “可是王妃出了什么事?” 夜承泽心中猛地一跳,眼角余光顿时冷瞄过去。 侍卫摇头,“不是,是属下看到,有人送王妃东西。” 初六抚平心跳,无奈瞪侍卫一眼,“送东西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吓我一跳!” 说完,正要打发侍卫走,一道阴寒声音就飘了过来。 “什么东西?什么人送的?” 侍卫答,“好像是一方帕子,不过王妃只看了一眼就扔到了玉带河里,好像是太子殿下送的,不过,凡是今日入宫的女眷们,似乎都收到了帕子。” 初六就更无语了,“都收到了你还报?又不是王妃一个人收到!一方帕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初六又想打发侍卫走,侍卫也真的就要走。 却没想到,下一秒,夜承泽冷声道。 “给本王捞!” 第79章 王爷吃醋? “捞!?” 初六和侍卫闻言,齐齐都愣住了。 王爷该不会是要…… 那可是玉带河!小小一方帕子掉进去而已!王爷该不会是在开玩笑!? 熟悉夜承泽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开玩笑。 夜承泽冷眸开口,“你刚才说,王妃只看了一眼就把帕子扔在了玉带河里。” 侍卫有些懵懂点头,“是啊!看那样子,王妃根本不在意那条帕子。” 夜承泽轻嗤,“既然不在意,又为什么要扔到玉带河里?” 侍卫这下彻底懵了,难道不是正因为不在意才要扔到河里? “难保上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夜承泽皱着眉头吩咐,“现在立刻就去把那帕子给本王捞出来,本王倒要看看,太子究竟是如何背着本王给本王的王妃传情的!” 啊这……传情? 王爷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为了给王妃传情,竟不惜给每一位入宫的夫人贵女们都送了帕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挺可怕的! 想到这里,初六脸色严肃,连忙拉着侍卫一起,“我陪你一起捞!” 玉带河从宫中穿流而过,初六只需带了几名侍卫在皇宫附近水流下游处搜寻,很快就搜到了那方被挂在水中树枝上的帕子。 看到帕子上的月字,侍卫大惊,“王爷果然有先见之明,没想到这帕子居然本来就是咱们王妃的,王妃的帕子居然在太子殿下手中。” 初六脸色难看,“那都是从前的事了,现在王妃娘娘是王爷的,休要乱嚼舌根!” 回到听风院。 初六颤抖着手把帕子交到夜承泽手里。 看到上面绣着的月亮和背面的月字,夜承泽的脸色冷的像要吃人。 天色黑了下来,外面吹进来一阵风带着丝丝凉意,初六后悔极了,早知道会是眼前这副情形,他就该干脆说帕子丢了,也免得王爷发这么大的火。 不对……王爷发火? 就为了一个帕子王爷就能发火到这样的地步,看来,王妃在王爷心目中是越来越重要了! 这么一想,初六忽然就觉得,今天这帕子捞的可真是太值了! 初六在一旁偷着乐,全然不顾夜承泽怒火中烧的模样。 夜承泽紧紧将帕子攥在掌心,又看了上面的月字一眼,一抬手,就把它放在蜡烛上点燃,然后恶狠狠的甩进了火盆里。 就在这时,外面侍卫来报,“王爷,王妃来给您驱毒了!” 帕子在火盆里烧的啪啪作响,夜承泽皱眉停顿了一瞬,把身旁的一盏茶浇到火盆里,又一脚把火盆踢到床下,才道。 “让她进来吧!” 沈知月一走进来就闻到一股异常味道,又看到床下冒出一股白烟来,眉头微微一蹙。 也不知这死变态又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不管他干什么勾当都和她无关,她只负责驱毒。 沈知月表情淡漠,连看都没看床下一眼,这让夜承泽既有些庆幸又隐隐烦躁。 庆幸的是她没发现他把她扔了的东西又捡回来。 烦躁的却是她明知道他藏了东西在床下,却看都不看一眼,她真的就一点也不在意他吗? 夜承泽冷着一张脸脱去衣裳,狠狠嚼着沈知月又给他和上次一样的药丸,嘴里发苦。 他不开口,她就一个字也不多说。 房间里除了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安静的好像连针扎进他肉里的声音都能听到。 夜承泽率先冰冷开口,“墨染呢?本王听闻你一回来,他就赶去了落雪居。” 初七禀报他的时候,他就决定等帕子烧干净了就去落雪居,没想到她先来了。 沈知月一边下着针,一边平淡语气答。 “要给王爷驱毒,我刚把他打发走了。” 刚!? 夜承泽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 这个刚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给他驱毒,她就到了现在都还和墨染待在一起了? 夜承泽声音于是又低了几分,问,“你和他很亲近?” 这话的意思是……沈知月下针的手一抖,好像意识到什么。 “王爷该不会是在吃醋?” 夜承泽浑身一僵,“你当本王眼瞎?沈知月,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他讨厌这个女人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吃她的醋?她也真敢问! “这样啊!”沈知月依旧平淡语气开口。 “我还以为王爷是担心墨染,所以才不想让我靠他太近,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话落沈知月想起,“……也不对啊?既然王爷并没有吃墨染的醋,那为何会派初七守着他?该不会……” “你想多了!”夜承泽骤然冰冷语气打断沈知月的话,“本王是担心墨染受你蛊惑,和吃醋没有关系!” “没关系就好。” 沈知月暗自松了口气,实在是死变态近来表现太过异常,才让她不得不担心。 如今看来,果然是她想多了,死变态杀了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意她? 一切都是虚惊一场,沈知月庆幸的轻拍胸脯。 夜承泽看在眼里,暗自咬牙,这个女人就这么怕他吃她的醋?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不是该偷着乐才对吗!? 还是说,她嫌弃自己是个残疾,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夜承泽越想越觉得烦躁,浑身热汗直冒。 沈知月看着他顷刻之间被汗水浸湿的背皱眉,“王爷心火太旺,不妨叫墨染来给你开些清热下火的方子。” 夜承泽蓦地扭头,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给本王开?难道你不会?” 沈知月淡漠回答,“我只负责为王爷驱毒。” ——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好像是在说,会与不会和王爷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叫夜承泽心口直发堵。 片刻之后,沈知月驱毒完毕,话都没多说一句,扭头就走了。 看着她仿佛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眼前的背影,夜承泽心口堵的更厉害了,脸色都隐隐发白。 初六看见吓了一跳,“王爷,我这就去请王妃回来!” 夜承泽冷笑摆摆手,“不必,离了她本王难道还不活了?叫墨染来!” 初六听着,王爷这话怎么品怎么都有种小情人间打情骂俏的意味,不由面色一喜。 “属下这就去请!” …… 第80章 是不是病了 夜承泽看着初六喜形于色背影,微微蹙眉。 难道王府里最近发生了什么喜事? 否则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喜笑颜开挤眉弄眼的?可到底是什么事,他怎么就不知道? 初六飞奔着总算赶上了沈知月。 看见初六的一瞬间,沈知月蓦地蹙眉,“死变……嘶——” 她佯装转了转手,“给你家王爷下针,手腕有些疼,他又有什么事?” 初六看着沈知月为了王爷疲累的样子,不自觉就恭敬起来。 “是属下有话想要告诉王妃。” 接着,初六就把王爷是如何命人在她进宫的时候假借监督的名义派人保护她。 又是在听到太子送她手帕的时候如何生气,最后连派他们去捞回手帕恨得亲手把手帕烧了的事都说了出来。 最后道,“王爷的心里当真是有王妃的,而且分量十分的重!” 沈知月想起方才刚进门时闻到的布料燃烧的焦糊味,眉头深深一蹙。 “他为了监视我,居然不惜把玉带河里的手帕都捞了出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生怕沈知月不相信似的,初六边说,还边伸了三根手指出来。 沈知月看着那三根手指脸色煞白,好不容易稳下心神开口。 “你放心,我一定早一日治好你家王爷的毒。” 早知道死变态是个死变态,却万万没想到死变态这么的死变态! 待在他身边哪怕多一日都是噩梦,沈知月必须早日驱毒,早日离开! 初六心中甚慰,王妃能这么说,定是感受到王爷对她的情意了,所以才更加决意要早日医好王爷! 哎!该说什么好呢? 景王府的未来啊!还得是掌握在他的手上! …… 墨染见到夜承泽吓了一跳,立刻上前为他诊脉。 片刻后,问。 “脉悬而浮,气淤滞涩,王爷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夜承泽看着虚空中沈知月方才离去的地方喃喃。 “本王是不是病了?” 墨染答,“依我看来,王爷这是心病,常言道,心病需心药才能医治,所以我问,王爷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或者有什么为之烦心的人?” 夜承泽接着喃喃,“本王从没见过有人敢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里,除了本王,她又好像把所有人都放在眼里,难道,真的和本王身患残疾有关?” 墨染又答,“王爷身份尊贵,无论是不是身患残疾,都不会有人敢不把你放在眼里,如果真的有,以你的性子,又岂能容她到现在?” 夜承泽喃喃不止,“你说本王是不是该站起来,只有这样,她才不敢如此轻视本王?” 墨染正要再次回答,回过神来却大惊失色! “你说你要站起来!?” 夜承泽一瞬仿佛被墨染的惊声唤醒,“本王说了么?” 他难道不是在脑子里想的!? 下一秒意识到什么,夜承泽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刚才不过本王胡言乱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墨染,“你说都说了,要我如何不放在心上?那个人是谁?” 夜承泽无语,“本王叫你来是给本王开清热下火的方子的!” 墨染,“是王妃对不对?” 夜承泽脸皮随即一抖,狡辩,“是谁都不会是沈知月!” 墨染脸色一喜,“你终究还是承认了!” 夜承泽……他承认了?什么时候!? “本王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凭她也配本王为了她心烦?” 是么? 墨染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松起来,“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又不是没杀过人,你若真想动手,她能活到现在?” 夜承泽气闷,“本王是为了……” “驱毒只是借口,不值得你一提,不过,若是因为她姓沈的话,这倒是有点麻烦。”墨染眉头稍拧。 说到这里,夜承泽眸色立时冰寒下来。 “不错,她姓沈,看在她替本王驱毒的份上,本王可以放过她,却绝不会放过沈家!” “不过……”墨染又开口。 “她是沈家的人没错,她还是太子的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辞辛苦的为你驱毒,反观太子,我听说,太子送的礼物她可是看都没看一眼就扔了,或许,王妃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夜承泽阴翳的眼神一眯。 “连你也替她说话?” 墨染道,“我不过说出实情,王妃入府到现在,从未做过一次对王府,对王爷不利的事,不是么?” 夜承泽咬牙,“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显此女心机深沉,当年若不是沈修远,皇兄何至于背着叛国辱名惨死临北城!?他沈修远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最后,夜承泽重重的一拳击打在桌子上,手背渗出丝丝血纹,目光阴翳其中暗藏滔天的血海深仇! 墨染沉默下来,安王的死的确和沈修远有关,他无可辩驳,也根本没有立场去辩驳。 景王妃的确是他的女儿,即便她真的从未参与其中,但换做自己,也该是和景王一样的反应吧! 夜承泽表情隐忍,似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墨染上前小心翼翼将其手伤包扎好,离开前,一声轻叹。 “王爷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墨染离开后,夜承泽叫来初六。 “从今日起,除了驱毒,王妃的事无需再向本王禀报。” “这……”初六犹豫。 今日白天的时候,王爷不是已经和王妃互通心意了吗?还是他亲口通传的,怎么就…… 夜承泽一道阴冷视线斜睇过来,初六连忙改口,“属下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初三好不容易摆好一桌子饭菜,夜承泽只说一句话。 “撤了吧。” 初三忽然想起,又从食盒捧了一个盘子出来。 “王爷没胃口的话,就用些玫瑰酥吧,甜口的,换换口味。” 夜承泽皱眉,“本王从不喜甜食,撤了!” “可是,是神医说王爷心情不佳,多食甜食有好处,对了,听说王妃就最爱吃玫瑰酥,王爷……” 不妨尝尝? 最后四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初三就收获夜承泽一个字。 “滚!” …… 第81章 为你而发疯 王爷发话,初三一脸迷茫无辜懊恼的滚了出去。 这年头,侍卫还真是越发不好当了。 下午的时候,夜承泽召来府中所有侍卫在演武场练武比试。 王府里有一处演武场,是安王还在世的时候督促修建的。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照着,演武场上是此起彼伏的喘气声和疲惫不堪汗臭的味道。 夜承泽自始至终监督着,黑沉着一张脸。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侍卫累个半死,也只能咬牙坚持。 “王爷这是怎么了?” “是啊!我都好久没这样练过了,连热身的机会都没有,再这样下去,身子受不住呀!” “我腿都快抽筋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我怕是要在床上躺他个三天三夜都起不来!” “……” 这下子,整个王府都知道夜承泽心情不好这件事了,所有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墨染到底是放心不下,找到沈知月,“王爷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出事,要不王妃就去开导开导?” 沈知月无语,“我都不知道他突然莫名其妙发的什么疯,我怎么开导?” 墨染差一点就说出,他这显然是为你而发疯。 沈知月就又道,“更何况,他不一向都是如此?没事就抽抽风,等他抽完这阵子也就过去了。” 墨染来落雪居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明日就是安庆王妃的寿宴了,王妃确定要去?那安庆王妃可并不是个好相与的,更何况前有皇后特意引你前去,我猜想这其中只怕有诈啊!” 沈知月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能来提醒我我很高兴,可这次安庆王妃的寿宴我不想去也必须要去。” “这又是为什么?”墨染不明白。 “为了一株千年血参。” 对墨染,沈知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虽能为王爷驱毒,但驱毒过程是一个十分消耗的过程,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若要将所有毒素全部驱除,我怕他身子受不住,而这株千年血参就是最好的良药。” 墨染这下明白了,原来沈知月不惜赴险,一切都是为了夜承泽! 能做到这一步,即便她姓沈,只要和当年的事并无关联,又有什么不值得被原谅的呢? 墨染眼里流露出感激的光。 沈知月连忙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 本来嘛,一切就都是为了和离,和她的自由比起来,区区一株千年血参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安庆王妃寿宴。 沈知月随意挑了一身淡青色的云纹素纱襦裙,穿在身上的一瞬间,看着镜中的那张脸,忽然就想起一句话来。 什么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都是假的,还得是人长得好看,穿什么就都好看! 就比如她现在,本来素的毫不起眼的一件襦裙,但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整个都换了一件,衬托的她整个人气质清雅出尘,一点也不落俗套。 这扮相若是放在现代,说她是影视剧中走出来的仙女儿也毫不夸张。 啧啧啧,这样一张脸偏偏做了死变态的王妃,还被困在这景王府里,还真是可惜了。 自夸浅尝辄止,沈知月还有正事要办。 一出门,就看到夜承屿眼睛放光,正朝她招手。 “四嫂今天简直看上去简直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沈知月也不谦虚,顺手拍拍他的肩,“你倒是个有眼光的,咱们英雄所见略同!” 大概是太过惊艳的原因,夜承屿被沈知月轻拍着两下拍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一张俊脸都微红了起来。 王府的照壁后,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到眼前这一幕,脸瞬间就黑了。 下一秒转身迅速离开,没有给门前两人发现他的机会。 去安庆王府的路上,沈知月一路和夜承屿打听着安庆王妃的脾气,毕竟,她这回去是要想办法得到千年血参的。 夜承屿和她讲了个大概,沈知月就明白了。 安庆王妃不是个好相与的,想要得到千年血参,最有可能的法子就是给她治病。 有着老一代安庆王留下的赫赫威名,安庆王府如今的威望还是留下来些的。 马车还没停下,沈知月就看到安清王府周围已经围满了马车。 太子还没来,沈知月跟在夜承屿身后下了马车。 下一秒,一道低沉中带着一丝嘶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不是六弟吗?哟!本王还不知道,六弟身边原来竟还藏着这样一位绝色美人!” 沈知月一抬头,就见声音的主人一脸邪气,眼神直勾勾丝毫不知收敛的打量着她。 夜承屿道,“五哥慎言,这是四嫂!并非什么本王藏着的美人!” “原来是四嫂啊?” 五皇子夜承风眼中失落之色一闪而过,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瞬就又表现出对沈知月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本王居然不知道本王何时有这样一个秀色可餐的四嫂!” “夜承风!” 夜承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警告开口,“注意你的身份!” 夜承风这才随意摆摆手,“六弟这么严肃做什么,本王不过是难得见到四嫂心中高兴而已。” 说完,眼神淡淡的在沈知月身上飘过,转身一甩袖子,就顾自进了安庆王府里。 沈知月也正要进去,就在这时,一声马鸣响起,丞相府的车驾到了。 轿帘被掀开,露出沈姒那张苍白中透着几分憔悴的脸。 顿时,周围响起了细细的议论声。 “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怎么也来了?” “是啊!一个高门贵女被几个下流龌龊的男人给碰了身子,要换左是我,我一辈子都不再出门!” “可皇后到底没说什么,谁让人家有这样一个当皇后的亲姨母呢?” 沈姒脸色更白了,如果有可能,她现在当然也不想出现在这样人多的场合。 可她都好几日没见过夜承阳了,得知夜承阳今日会来,她就是冒着被多少人唾骂的风险,也一定要找到她的太子哥哥说清楚一切。 沈姒鼓起勇气迈出一只脚来准备下马车,却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下一秒刺啦一声,整个人毫无防备就要朝马车下面跌落下来…… 第82章 看了一个月 若换作是从前,沈姒跌倒,怕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恨不得巴巴的跑过去哪怕是跪在她眼前把她扶住。 毕竟,那可是要当未来太子妃的人,但凡是有点儿脑子的,谁不想巴结一二? 可现在,所有人竟都只是看好戏似的站在原地。 沈知月原本也不想扶,但想了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不扶难免会连累了自己名声,于是一脸冷淡的凑了过去。 她伸手拽住沈姒的手腕,沈姒一个斜靠,这才稳住身形下了马车。 裙子被撕裂,她急着去换衣裳,看都不看沈知月一眼,一把甩开她的手就跑了。 沈知月惊在原地。 她总觉得刚刚握住沈知月手腕的时候,感觉到她的脉象有些不正常。 该不会…… “四嫂你没事吧?” 夜承屿关心的话传来,“我们该进去了。” …… 景王府。 夜承泽转动轮椅来到演武场,皱着眉头叫来初六。 “人呢?” 初六看了眼空荡的演武场,答,“王爷恕罪,昨日都累趴下了,今日实在是起不来了,就连守门的侍卫也都是硬撑着才勉强点卯啊!” “才这样就受不了了?”夜承泽眼里像噙着寒霜,“三日后开始,轮流每日训练足两个时辰,若有不胜体力者,罚月俸一半!” 这就月俸一半没了啊? 初六心有余悸也不敢多言,抹了把汗应声,“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从演武场回到听风院。 书案前,夜承泽手捧着《尉缭子》,正看到求人之智章第三。 头一句,绝嗜禁欲,所以除累。抑非损恶,所以让过。贬酒阙色所以无污。 初六捧着茶走了进来,看到好奇。 “王爷,属下没记错的话,一月前您看的就是这一页,一月以来,这一页都要被您看烂了,可是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看了一个月了吗? 夜承泽脸一冷,素手一扬,翻到下一页。 初六上前一看,嘴角一抖。 “王爷,这一页只有一个句号,其他都是留白,这句号难道也有什么问题?” 夜承泽垂眸一看,果然,一页纸上只有一个句号,且那句号标注的十分圆润。 “滚出去!” 夜承泽啪的一声把书拍在桌案上,一声冷喝。 初六……他只是好心提醒,怎么就又错了? ……书看不进去,夜承泽转动轮椅在听风院中走走。 一阵风吹过,夜承泽却越发觉得闷着喘不上气了。 初六在一旁看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道。 “要不王爷出去走走,到外面透透气?” “允。” 夜承泽片刻都没停留,立刻应了一声,转动轮椅就朝府外行去。 …… “太子殿下到!” 伴随着一声高声唱响,所有人立刻注视过去。 夜承阳穿着一身淡青色绣着龙纹长袍,举止高贵尊崇,龙章凤姿,出现在众人视野。 沈知月抬头的一瞬间,正看见夜承阳毫不掩饰朝她打量过来的目光。 沈知月厌烦蹙眉,瞬间避开视线。 太子到了,寿宴也就开始了。 众人依次给安庆王妃送礼,沈知月送的是一双翡翠珊瑚宝钏。 和别人的相比,既不太出风头,又不显得拿不出手。 安庆王妃一一笑纳,在收到沈知月礼物的时候,却是淡淡看了沈知月一眼。 看似不经意,但沈知月还是能感受到那眼神中若有似无的几分敌意。 确切是说,是类似蔑视的敌意。 沈知月心下一跳,记忆中,原主好像从未和这位安庆王妃有过什么接触,那这份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直到下一秒,她看到安庆王妃身边立着的人,苏清禾。 沈知月好像忽然就明白了。 安庆王妃对自己这般态度,无非是因为她是现在的景王妃,而苏清禾,才是真正景王放在心上的人。 以为她乐意似的! 沈知月心中不满一声冷哼,对安庆王妃的印象一下就差了许多。 还有苏清禾,她不是和死变态心心相印吗? 既如此,死变态腿都残成那样了,也不见她把千年血参赠给死变态调养身子。 呵!以死变态的智商,该不会是被这个女人的美色所迷惑,充当冤大头呢吧? 沈知月想着就笑出了声,却没注意到苏清禾淡淡扫视过的仇视的目光。 说起来,这安庆王妃的派头还真是大。 这送礼的环节都足足进行了半个时辰了,都还有一大堆人带着礼物在后面排着队。 沈知月听的百无聊赖,不停打着哈欠,干脆起来走走。 行至一个小湖边,风景宜人。 沈知月刚闭眼深吸口气,身后不合时宜声音就传了过来。 “月儿。” ——又来! 这梦魇般的一句月儿,沈知月听的心底几乎条件反射的发麻! 她闷头往前走,只想当作没听见。 却没想到下一秒就被人拽住了胳膊,沈知月蓦地抬头,眼神冰凉。 “我想我早就和太子殿下说清楚了!殿下如果还不清楚的话,那我就再说一遍,我现在是景王妃,景王的女人!从前对殿下不感兴趣,现在,以后,也都绝不会对殿下有任何兴趣,烦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夜承阳脸色一僵,当场怔住。 那表情好似想不明白,他的月儿怎么会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沈知月在气头上,又特意补充一句。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遍,否则的话,那根发簪我就真的要交出去了。” 之所以一直不交出去的原因,是太子和妃嫔有私,此事太过重大。 而她若非必要,并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但若真的到了她非招惹不可的时候,她也决不退缩! 说完,沈知月气冲冲转身就要离开。 却没想到,下一秒,夜承阳立刻又拦在她的身前,一双眼睛里写满阴鹫的猥琐,上下无所顾忌的打量着沈知月,眼里流露痴狂。 “贱人!本宫给你好脸色,你不知道珍惜,那就休怪本宫对你翻脸无情了!” 说完,夜承阳一把把沈知月猛地拽到身前,另一只手迅速扣上她的腰身,俯头就要强吻上去…… 第83章 不要叫我四嫂! ——夜承阳疯了! 不远处,轮椅上的男人目光迸射寒芒,浑身杀气骤然释放。 配上那身凛冽幽深的漆黑,夜承泽一瞬仿佛修罗将世一般,叫人一瞬心底发寒。 他正要转动轮椅走过去,下一秒看到不远处来人,又立刻将手紧握成拳停留在了原地。 沈知月看着那张迅速在眼前放大淫邪的脸,心中燃烧无边怒火,立刻将意识探入私人空间。 正当她准备给毫不客气给夜承阳一剂毒药时,忽然,一道惊呼声响在耳边。 “太子哥哥,景王妃,你们,你们……” 沈姒瞪大的眼睛里溢满了水雾,那模样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十分委屈似的。 夜承阳蓦地松开沈知月,神态烦躁。 “你来干什么?” 不知是惊吓还是难过,沈姒流下泪水。 “我,姒儿是看到太子哥哥离开,想来给太子哥哥道,道歉,所以……” “够了!” 夜承阳不耐烦的擦了下嘴角,脸色一冷开口。 “本宫不需要你道歉,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要再来烦本宫。” 说完,夜承阳冷冷的看了眼沈知月,甩袖离去。 不远处,除了夜承泽外,另一处树丛后,苏清禾也将一切尽收眼底。 身边丫鬟彩云小心翼翼出声。 “姑娘,看样子,太子殿下似乎的确很喜欢景王妃,要不要,我们把这件事告诉景王殿下,让景王好好教训这个到处勾引男人不知检点的女人?”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苏清禾眸中一瞬有暗光闪过,下一秒嘲讽一声轻笑。 “不用麻烦了,既是她们两姐妹相斗,外人何必插手?更何况,他不会真的在意那个女人的,又谈何教训?” 苏清禾要离去时,忽然隐约听到了有轮椅转动的声音,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一亮,匆忙朝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泽!” 少女因为激动欣喜,紧张出声唤前面的男人。 一瞬间,两个人影同时一顿。 一个是沈知月,她刚路过这里,就听到熟悉的轮椅声。 走过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苏清禾跟在夜承泽身后,无比多情而又温柔的唤了一声,泽。 呵!沈知月嘲讽轻哼,谁说死变态轻易不参加宴席的? 这不,但凡是有苏姑娘在的宴席,死变态哪回缺席了!? 沈知月也懒得看,她怕脏了眼,干脆第一时间溜之大吉把地方腾给这一对难得鹊桥相会的有情人。 另一个自然就是夜承泽,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夜承泽脸上浮现无比的厌烦。 他转动轮椅的动作一顿,冰凉词句从唇边溢出。 “本王说过,不要再这么叫本王,本王嫌脏!” 苏清禾意识到什么,带着一丝希望道。 “我知道你到了现在还在怪我,当初的确是我的错,可你刚刚也看到了对吗?那个女人水性杨花,她根本就配不上景王妃的位置!” “那又如何?” 夜承泽阴冷的声音里夹带一丝不耐,语气极度嘲讽。 “她配不上,难道你就配得上?” 苏清禾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他说的没错,当初他双腿残疾,是她先嫌弃了他。 哪怕到了现在,她亦是不能接受他无法站起来的事实。 可那又如何? 他的心本该是属于她的,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更何况是那个女人,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苏清禾苦笑一声,再次开口,“泽,我知道你或许无法原谅我,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如此作践自己,我会心疼的。” 说完,她竟真的流出了眼泪,拿出帕子小心擦拭着。 说起来,以苏清禾的姿色也算的上是一等一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美人落泪,换做任何男人见到,只怕都会为之心疼忍不住去呵护。 可只有夜承泽,自始至终,他连回头都未曾。 “本王最后再说一次,本王的事,与你无关,日后不要再来烦本王。” 说完,男人转动着轮椅离去,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 沈知月觉得自己一定是魔障了,否则怎么走回的一路上,脑海中漂浮着的都是苏清禾那一声温柔深情的“泽”? 更过分的是,她居然还不自觉在脑海中意淫了接下来苏清禾扑在夜承泽怀里,夜承泽再十分温柔缱绻的回应一声清禾,或者禾儿的情形!! ——什么猫病! 人家小两口难得见面,叫这叫那,做这做那的,和她有什么相干!? 就算是为自己的病人负责,也该是为病人的身体负责,而不是为病人的心和终身大事负责! 对!还是得抓紧时间为死变态的身体负责! 早走早了! 否则就这么一直霸占着景王妃的位置,沈知月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顶着正室名头的第三者。 若非她横插一杠,那位苏姑娘想必早就成为了死变态真正的景王妃,琴瑟和谐吧? 面前的菜没吃几口,沈知月越想越觉得气闷,桌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 边儿上,夜承屿终于意识到异常,关心口吻问。 “四嫂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知月猛地又灌一杯酒,“不要叫我四嫂!” 当下正和夜承泽郎情妾意,鹊桥相会的苏姑娘才是他真正的四嫂! 夜承屿被沈知月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色委屈巴巴。 “这……可是小弟做错了什么,惹四嫂不高兴了?” 沈知月啪的一下把酒杯摔在桌子上,“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四嫂!我不是你的四嫂!” “还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 “我……” 夜承屿惊的一愣,想说这还用看吗? 但沈知月现在的样子,他不敢说,只敢小心翼翼把沈知月面前的酒悄悄挪走一些,又倒掉一些。 夜承泽一来,就看到女人一杯接着一杯喝酒,似乎被什么事烦心的样子。 他眉头微蹙,思量着沈知月可能烦心的事。 就在这时,喝闷酒的女人一抬头,看到夜承泽审视似的冰冷目光。 呵!看她的时候从来都是冷冰冰的,看苏清禾的时候,只怕恨不得能把对方融化了吧! 对了,苏清禾! 死变态不正是为了人家来的吗? 想到这里,沈知月蓦然站起,又一瞬打了个酒嗝,嘲讽语气道。 “哟!景王殿下也来啦?” 第84章 死要面子的男人! 沈知月的这句话声音并不大,嗝打的却是不小。 谁让她一口气灌了那么多的酒,也幸亏打了这个嗝,才没让她对着夜承泽吐出来。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沈知月对面坐在轮椅上一脸阴沉的男人,所有人心生惊讶。 景王殿下竟真的来了! 景王妃这句话的意思,景王殿下难道不是和她一起来的? 是了,景王妃都坐在这儿半天了,景王殿下不过才刚刚出现,而和景王殿下一样刚刚出现的,正是安庆王妃的侄女,苏姑娘! 苏清禾感受到所有人有意无意看过去的视线,脸色羞红垂下头去。 这般反应,看来他们猜测的是真的了!景王殿下果然是为了苏清禾而来!也难怪景王妃喝醉成这副样子,当着景王殿下的面打了个如此丑陋的嗝不说,还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这不是撒酒疯吗? 夜承泽眼神轻眯,冷冷注视着喝了酒脸色微红的女人,“本王若不来,还不知道王妃酒量这么好,王妃一口气喝这么多酒,该不会是为了什么不该为的人?” 好一句不该为的人。 沈知月脑海中,苏清禾那一声缠绵悱恻的“泽”再次飘过。 他说的不错,死变态本来就是不该为的人,她和他之间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先驱毒再和离。 这一点,她难道不是比任何人都要渴望吗? 既然如此,他和苏清禾怎样都好,她在这儿憋闷个什么劲儿? 不对!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死变态,而是她自己! 若非死变态死缠着她不放手,她又怎么会迫不得已还当这什么景王妃? 说是那么说,她到底如今还担着个景王妃的名头,死变态为了见苏清禾一面不惜来这安庆王府和她私会,这分明是对她的羞辱! 想到这里,沈知月总算理清头绪,伸手抬起一杯酒就递到夜承泽面前。 动作太猛,一杯酒溅出半杯洒在对方脸上,衣服上。 夜承泽冷冷皱眉,正欲教训女人,沈知月开口。 “喝!” 这点稀松平常的果子酒,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死变态就不一样了,他双腿残废身子虚弱,想来极少喝酒。 那她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灌醉,就算是她给他的一次教训了! 沈知月的酒杯伸了过去,夜承泽却没接。 不知道是不是沈知月的错觉,她总觉得他漆黑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些玩味。 夜承泽优雅动作擦去溅到脸上的酒水,下一秒终于把手伸了过来。 上钩了。 沈知月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却没想到,下一秒被死变态抓住的,是自己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夜承泽的那只手宽厚中带着几分冰凉,轻柔的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只是轻轻一握,她的手就被迫松开酒杯。 啪嗒一声,酒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知月这才意识到,死变态居然敢抓她的手……啊喂!她居然被他拉到了怀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轮椅上,沈知月就那么错愕的坐在夜承泽的腿上。 周围她能呼吸到的每一寸都好像十分燥热,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沈知月分不清,那是她呼吸间吞吐的,还是她刚刚不小心溅到他身上的。 脸颊滚烫,酒香中,沈知月忽然又嗅到一股极淡的竹香,耳垂冰凉,是死变态的唇覆了上来。 ——此情此景,沈知月快爆炸了! 什么情况!? 她不是要灌醉他吗?怎么就到了他的怀里? 还有这么多人都看着,苏清禾不是也在,死变态动作突然这么亲密是要闹几!? 沈知月的耳垂小巧而又柔软,像一颗滚圆的珍珠,仿佛散发着什么魔力似的,夜承泽看到的第一眼整个人就被吸引了过去。 直到真的触碰到,他已经回过神来,想离开,却又忽然有那么一丝不舍。 就这样,他轻吻着她的耳垂,一下,两下,三下。 沈知月被挠的窝火,一把想推开男人,却万万没想到,感受到她的抗拒,夜承泽修长的手臂下意识把她箍的更紧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 沈知月厉喝出声,夜承泽才终于寻回一丝理智,上一秒还有些着迷的神情一瞬就冰冷下来。 该死的女人,果然天生就擅魅惑人心! 他一把将女人推出怀里,却又紧紧钳制着她的一只手不放。 沈知月被迫站在夜承泽身边,听他冰冷中带着一丝喑哑语气开口。 “别忘了你景王妃的身份!再喝下去,本王怕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沈知月冷笑,敢情是怕她喝醉了出丑啊? 死要面子的死男人!他刚才在别人的府邸和别的女人偷偷私会的时候,怎么就不担心被别人发现了丢人呢? “王爷放心!” 趁夜承泽不注意,沈知月一把甩开他的手,又拿出帕子十分嫌弃的擦了擦。 谁知道这只手刚刚摸过了那苏清禾的哪里! 做完一系列动作,她才道。 “只要王爷不丢人,我可丢不了景王府的人,王爷若真是为了王府名声着想,早日把我休了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这才是正道!” 夜承泽眼神一冷,他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了?他怎么不知道!? 沈知月轻声一哼,你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你自己清楚! 两人视线无数次碰撞,丝毫不顾及在场所有人的感受。 众人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一幕,深受震撼。 明明上一秒还觉得景王和景王妃是多么的甜蜜蜜来着,下一秒居然就这么的苦大仇深!?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再这样下去,这场好戏是没完了! 夜承屿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硬插在四哥四嫂中间,谁让他是他们的弟弟,总不能就真的看着四哥和四嫂就这么在安庆王府当猴一样看! 下一秒,有了夜承屿的加入,两人终于偃旗息鼓。 一个在左手,一个在右手,夜承屿忽然就有了一种天降大任的错觉…… 这场喧宾夺主的闹剧总算平息,所有人才松了口气,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惊呼忽然传来…… 第85章 狗男女一片深情 “不好了!王妃娘娘吐血啦!” 所有人朝尖叫发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安庆王妃的侍女冬儿手中拿着带血的帕子,面色苍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而安庆王妃则是面色痛苦的用手捂着胸口,呼吸一起一伏十分费力,那样子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儿,随时都有可能毙命似的。 冬儿反应过来,连忙将帕子扔掉,慌乱的伸出手扶着安庆王妃。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一旁苏青禾也吓了一跳,立刻上前轻声呼喊,眼角带泪。 “姨母!” 安庆王妃一把抓住苏清禾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双老态龙钟的眼里写满了求生的欲望。 回过神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安庆王妃的肺痨犯了。 不是说都好些了吗?这可还是在寿宴上,看眼前的情形,安庆王妃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所有人叹息一声,有人已经去请安庆王了。 安庆王还没到,先到的是赵太医。 因为安庆王妃患有咳疾,又十分严重,赵太医是天显帝特意派来照顾留在安清王府照顾的,他也是太医院最得力的太医之一。 看到安庆王妃的样子,赵太医连忙上前诊治。 宴席上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悬在赵太医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片刻后,赵太医脸色十分沉重的朝在场所有人摇了摇头,“王妃怕是……恕臣也无力回天。” 安庆王恰巧在这个时候赶到,听到赵太医的话,立刻沉下一张脸走到前面,再次问。 “当真没有办法了吗?” 赵太医摇摇头,道,“无论如何,万望王爷保重身体,微臣这就入宫,将此悲痛消息禀报于圣上。” 对于安庆王妃的身子,安庆王始终都是知道的。 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当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他压抑着心中的悲痛,面上却是早有准备似的沉静。 只是没料到,会是在寿辰这一日。 好端端喜庆的气氛,瞬间立刻就变得哀沉下来,所有人皆是十分叹惋。 赵太医朝安庆王以及众人行了个礼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我或许可以试试。” 所有人脸色一变,瞬间全都看向沈知月。 ——她刚刚说什么?她可以试试? 这个女人莫不是疯了!?连几乎可以称得上太医院之首的赵太医都没有办法,她居然妄言可以试试,这怎么可能! 夜承屿惊讶过后,连忙拉住沈知月的袖子低声提醒。 “四嫂,这可是肺痨,你……” 听到夜承屿的话,沈知月反而是多了些把握,脸色一沉,伸手拍拍夜承屿,打断他的话道。 “放心,我知道轻重。” 说完,她又冷眸看向赵太医。 “赵太医,你确定安庆王妃的身子已经快到大限了吗?” 之所以这么问,不是要和赵太医对比什么。 而是即便她知道安庆王妃患的是肺病,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治好。 赵太医若是点头了,也算是给她一个保障,至少可以证明她只是救治无力,而非是她害死了安庆王妃。 赵太医身为太医院的老太医,自然从沈知月的眼神和语气中读懂了这些,所以他不但不恼怒,眼睛里反而流露出一丝兴奋的希冀,郑重其事对着沈知月,也对着众人开口道。 “安庆王妃的身子太医院众太医都曾诊治过,微臣刚刚也细细查验过,的确是……” 接下来的话赵太医虽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哪个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安庆王深深的叹息一声,眼神随即就落在沈知月身上。 他在考量,要不要她出手。 虽然赵太医已经说了王妃没救了,让她出手最差的结果也和现在没什么分别。 可她毕竟是景王妃,有着这一层身份在,即便是同样救治不回来,有些事情,他也不得不考虑周全。 就在这时,红着眼眶的苏清禾冷眸直视沈知月,不屑讽刺声音开口。 “景王妃,我知道你是想当着大家的面出风头,但姨母都这样了,你还是收回你那点小心思吧!” 在她看来,沈知月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让夜承泽多看她一眼。 她以为这么做就能让夜承泽喜欢上她,呵!还真是可笑! 夜承泽眼眸一闪,他虽不知苏清禾阻止沈知月的私心,但她的话没有错。 于是下一秒,亦沉冷语气命令眼前女人。 “沈知月,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你若治不好,丢的可是景王府的脸!” 听到夜承泽话的一瞬间,沈知月一颗心猛地一皱。 呵!没想到这对狗男女还真是妇唱夫随呢! 人家不过轻飘飘冷嘲热讽一句话,死变态就跟紧脚步了。 居然还敢说她胡闹!? 不胡闹也行,大不了就不救了呗。 反正死的又不是她心爱之人的姨母。 想是这么想的,沈知月也确实就想这么做了。 可真到做的时候,这毕竟又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医者的本心使然,沈知月做不到见死不救,于是冷脸,淡漠语气问夜承泽。 “那如果我治好了呢?她是不是该向我道歉?” 说完,沈知月冰寒着一双眸子看向苏清禾的方向。 谁让她刚才说她想出风头来着,如果见义勇为救人性命都要被说成想出风头,那以后可就没人出风头了,那得有多少性命就这样白白逝去? 夜承泽沉着一张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女人救人不是为了出什么风头,所以自然也知道她要苏清禾道歉为的是什么。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得不在内心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她,真的是他曾经所知道的那个沈知月? 明明和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可他却觉得好像越来越不认识这个女人了。 感受到夜承泽死死锁定着她的视线,沈知月的一颗心仿佛更皱巴了。 呵!死变态!她不过就只是想让那位苏姑娘道个歉而已,这就恨不得吃了她了!? 没想到狗男女之间还真是一片深情啊! 既然他如此不情愿,那今儿个这歉,她还真就让她道定了! …… 第86章 条条大路通和离! 夜承泽的视线始终都没离开那个女人一步! 苏清禾看在眼里,恨得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十分阴寒嘲讽语气对着沈知月道。 “就凭你?还想让我给你道歉?这简直是笑话!” 沈知月唇角一勾,冷淡轻飘眼神看着苏清禾。 “苏姑娘这般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语气,看来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了?” 苏清禾愣住了,因为她万万没想到沈知月居然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沈知月又轻笑提醒,“对了,苏姑娘要是不知道我的身份的话,可以问问景王,啊还有,我和景王还是圣上亲自赐婚来着,所以苏姑娘刚刚那样的语气,到底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景王放在眼里,哎呀,该不会是连圣上你都不放在眼里吧!?” 苏清禾瞬间被气的脸色死白,冷声怒喝。 “你胡说!我如何把圣上和景王不放在眼里了,反倒是你,别以为你是景王妃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也得配得上这个身份!” 沈知月淡笑,“配不配得上身份的,就不劳苏姑娘操心了,苏姑娘知道我是景王妃就好。” 最后一句话,沈知月刻意放慢速度,苏清禾仿佛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冷就立刻质问。 “你什么意思?” 沈知月唇角又是一弯,“陈述事实而已,苏姑娘又心虚什么呢?” 说完,她淡淡朝夜承泽瞟过去一眼。 苏清禾——果然!她是有意要挑衅她! 夜承泽——她仗着景王妃的身份压苏清禾,他居然会有些欣慰? 直到下一秒,沈知月开口。 “都不要想太多,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好歹也是景王妃,若是真的救不好安庆王妃,就自请和离,废除我这景王妃的身份,这样,你们总愿意让我试试了吧?” 本来,沈知月救安庆王妃就是想要千年血参, 想要千年血参就是为了治好死变态,想治好死变态就是为了能和他早日和离。 目的只有一个,现在倘若她治不好也能和离,那岂不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不对,条条大路通和离,简直万无一失啊! 沈知月正忍不住为自己的智慧所折服,下一秒,夜承泽仿佛要吃了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知月!” “在!” 沈知月答应的欢畅,她当然想治好安庆王妃,当然也不想看这一条生命就这样在她面前逝去。 无论结果能带来什么,她当然都会竭尽全力。 但这一切都不耽搁……毕竟,和离如此美妙的一件事,她就不能想想了? 看着女人欢快的样子,夜承泽的眼神更加凛寒,仿佛分分钟就要变幻成实质将这个女人瞪出千疮万孔,再彻底碾碎! 一旁夜承屿也被视线波及,脸色难看,颤抖着嘴唇开口。 “四,四哥,四嫂她不是故意的,她这一切都只是,只是为了救人啊!” ……这借口,说到最后,连夜承屿自己都觉得牵强。 就在这时,苏清禾终于忍不住开口。 “景王殿下,看来王妃是真心想救我的姨母,既然如此,禾儿也不愿意看着姨母就这样……禾儿愿意让王妃一试。” 夜承泽脸色瞬时更冷了,“外人的性命,和本王府上的家事毫不相干。” 沈知月……怎么能不相干呢? 郎有情妾有意,人家苏清禾这个妾为了与郎的情谊,这可是连自己亲姨母的性命都能压做赌注,往前迈出的何止九十九步? 反观死变态,为了苏清禾居然连一步都懒得迈出去,这还怎么修成正果!? 沈知月在内心狠狠鄙视了夜承泽一把,下一秒正要帮他迈出最后一步,边儿上始终沉默着的安庆王终于发话了。 “王妃性命攸关,就请景王妃一试吧!至于景王妃刚才所说的自请和离一事,如景王殿下所说,那是景王府的私事,又是圣上亲自赐婚,两者互不牵扯,本王,愿意相信景王妃这一次,即便救不好,那也是王妃的命,本王绝无责怪。” “王叔!”苏清禾想要反驳,却被安庆王立刻一手制止,“可以开始了。” 也罢,有了安庆王这句话,沈知月也算是没什么顾及了,上前先是检查了安庆王妃,确定她患病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后,就从袖中拿出一个药丸似的东西给安庆王妃服下。 安庆王妃气息不畅,连带着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又趁着她服药丸的空当,沈知月趁所有人不注意,立刻以从空间中取出针剂迅速注射了进去。 做完这些其实已经可以了,安庆王妃片刻后便可恢复。 但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夜承泽。 沈知月怕被人怀疑什么,干脆又取出银针在安庆王妃头上下针。 她的针法很简单,对安庆王妃无害,不过却有调理益气的功效,能让她今晚睡的更安稳些。 而在别人看来,她下针的时候神情好似十分认真小心,额头上都渗出了汗,分明是一副努力为安庆王妃医治的样子。 不消片刻,她将针收好,安庆王妃的面色也终于恢复了红润,神智也彻底清醒过来。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谁能想到,景王妃竟然真的治好了安庆王妃! 赵太医看着沈知月的眼神充满了惊艳和不可置信,他颤抖着手连忙上前,又为安庆王妃小心诊断一番。 片刻后激动的点头,又颤抖着声音对众人宣布,“多亏了景王妃!安庆王妃真的无碍了!” “没想到景王妃居然真的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就连赵太医都被她比了下去!” “是啊!刚刚苏姑娘还不让景王妃为安庆王妃医治,幸亏景王妃坚持,否则可就……” “安庆王妃这么多年的咳疾就被景王妃给这么治好了,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有了赵太医的话,所有人仿若才回过神来,或赞叹或惊讶的议论声如潮水般阵阵传来。 沈知月不在意这些议论,她只冷冷看向夜承泽。 “安庆王妃好了,这下,苏姑娘可以向我道歉了。” 说完,视线才落到苏清禾身上…… 第87章 王爷心疼了? 夜承泽皱眉。 这个女人每次提苏清禾的时候总看着他干什么? 尤其是那副表情,就好像他和苏清禾之间有什么似的。 可也不对。 即便他和苏清禾有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是巴不得和他和离吗!? 所以她是因为他才敌对苏清禾! 夜承泽越想下去越觉得烦躁不已,冷声斥责沈知月道。 “够了!” 沈知月还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替苏清禾说话,可没想到,他为了苏清禾居然可以做到如此不管不顾! 名义上,她才是他的王妃。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维护苏清禾,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沈知月只觉得一股怒火哽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脸色迅即难看,冷冷质问夜承泽。 “王爷这就心疼了?” 夜承泽嘴角一抖,心疼!? 这个女人哪只眼睛看出他是心疼了? 他只不过是不想她因为他而敌对苏清禾,毕竟,他和苏清禾之间什么都没有。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绝不会有! 身为景王妃,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和苏清禾扯在一起,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下一秒,夜承泽正要开口解释,苏清禾柔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禾儿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景王妃不快,要禾儿道歉?” 看到夜承泽刚才竟然为了自己斥责这个女人,苏清禾心中高兴极了。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景王的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之前他对自己那般冷漠,甚至对这个景王妃几番维护,想来都是做给她看,为了让她吃醋的。 想到这里,苏清禾说话都不由多了几分底气。 不过当着夜承泽的面,她还得保持好她柔弱无辜的样子来,毕竟,越是柔弱的女人才更能够得到男人的怜爱。 沈知月正要回答她,苏清禾就连忙接着开口。 “禾儿想起来了,会不会是景王妃看到禾儿刚刚和景王殿下在一起聊天,所以误会了什么,才会如此看不惯禾儿?” 沈知月笑了,这清茶……啊不对! 是这清禾姑娘茶艺不错嘛!小茶嘴儿叭叭起来,摆弄的一套一套的。 既然如此的话,沈知月一脸好奇道。 “是吗?你和王爷刚刚聊天儿啦?你们都聊些什么啊?” 苏清禾哪儿能想到沈知月会是这副反应,脸色瞬间一白,心虚的看向夜承泽。 她总不能说其实只是她单方面的聊天,夜承泽只是拒绝她而已? 但若不这么说,当着夜承泽的面,她也不好意思胡编乱造些有的没的。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替自己说话一回,她不想让他以为她是个爱撒谎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太子还在。 她只是想让沈知月吃醋,却并不想让太子真的以为她和夜承泽之间有什么。 因为,相比于夜承泽,她更在意的还是心中一直想要的那个位置。 想到这里,苏清禾立刻改口。 “景王妃误会了,禾儿和景王殿下只是平常聊天,没有什么的。” 沈知月轻笑,“你都说了没有什么,却又怎么一口一个我误会了,难不成是你希望我误会?” 苏清禾咬牙,依旧柔弱,“禾儿没有那个意思。” 沈知月冷声,“既然没有就道歉吧!你既然和景王是平常聊天也没什么好心虚的,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我刚刚救治安庆王妃之前,你污蔑我要出风头,敢问苏姑娘,我出的哪门子风头?” 苏清禾神色讶异,没想到沈知月一直纠缠她不放竟然是因为这个,脸色倏尔就冷淡下来,十分不解道。 “不过是禾儿随口一句话罢了,景王妃却为何如此放在心上?不知道的该以为王妃是多么的小肚鸡肠啊!?” 沈知月皱眉,“本妃就是小肚鸡肠,所以,请苏姑娘道歉!” 苏清禾愣住了,她居然挖苦自己也要让她道歉?这简直不可理喻! 若非看在她救了姨母的份上,景王妃又怎样,她定要将她赶出去! 可现在……苏清禾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一道冰冷声音就插了进来。 “够了!” 说话的是安庆王妃,片刻的时间,安庆王妃早已恢复了精神。 她皱着眉头看了苏清禾一眼,接着冷淡目光就落在了沈知月身上,用满是清冷的傲意的语气道。 “刚刚是你救了我?” 沈知月一声轻哼,“王妃刚才可并没有昏迷,能这么问难道是没看清我?” “放肆!”安庆王妃面色骤冷,“你能救我性命,我本意是要感谢你的,可未曾想到你却如此咄咄逼人,对禾儿也就罢了,就连对本妃都如此不敬!” ——早知道安庆王妃和苏清禾是这样的一路货色,救人,沈知月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后悔的。 不过救都救了,她总不至于再去把人害了。 更何况她来这里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救人,想到这里,沈知月道。 “原来这就是安庆王府的谢意啊?还真是别具一格,叫人大开眼界啊!” 有了沈知月这句话,周围所有人很快议论起来。 说到底,这事儿的确是安庆王府不地道,所以,就算是所有人本来还想站在安庆王府那边,可却实在也站不住脚呀? 夜承屿的脸都气绿了,“这安庆王府,实在是忒不要脸!” 下一秒,他正忍不住要站起来替四嫂出头,一旁,夜承泽清冷声音忽然唤道。 “承屿。” 夜承屿……不会吧!?四嫂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四哥居然还阻拦他!? 夜承泽哪儿是阻拦他? 虽然他不喜欢那个女人,可她到底是景王妃,出门在外,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他景王府。 他或许可以允许别人不把那个女人放在眼里,但绝不会允许有人不把景王府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男人淡漠神色转动轮椅来到沈知月身旁,目光极轻扫视众人,最终落在安庆王身上,道。 “安庆王府的谢意,本王亦大开眼界。” 和沈知月一模一样的话从男人凉薄的唇瓣轻吐而出。 看似毫不经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景王这是在向安庆王施压了…… 第88章 向景王妃道歉!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有人表情都变得十分震撼起来! 那可是安庆王! 老安庆王故去时,先皇曾特意下过一道圣旨,安庆王府爵位永继,子子孙孙,皆享荣华。 足可见先皇对老安庆王的重视,也足可显安庆王在朝中不可撼动的地位。 也是因着这道圣旨,就连如今的天显帝都对安庆王有三分礼让。 而景王向来跋扈,对人施压是常有的事。 可为了景王妃向安庆王施压,这是万万也从来没有过的事! 于是,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闪过同一个念头。 难道,在景王心目中,景王妃当真已经重要到如此地步了吗!? 苏清禾嫉妒的两眼发酸,她不相信她听到的是真的。 一直以来,夜承泽的心中不是都只有自己吗?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在意了那个女人!? 不!她不甘心! 想到这里,苏清禾柔声开口,“景王殿下……” 误会了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安庆王看向夜承泽的眼神一眯,冷声道。 “禾儿,向景王妃道歉!” 苏清禾闻言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她没听错吧!? 王叔居然逼着她向沈知月道歉? 除了景王妃的身份之外,她凭什么!? 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个女人道歉,那简直是打她的脸! 想到这里,苏清禾央求神色看向安庆王,却不料安庆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冰冷声音。 “本王说了,向景王妃道歉!” 苏清禾愣住了,看来王叔是真的生气了,事已至此,就连安庆王妃也不发一语。 苏清禾咬牙,却也只能不甘开口。 “我向沈姑娘道歉,不该说那样的话。” 一句话虽然不情不愿,但安庆王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沈知月却注意到,她用的是沈姑娘而非景王妃,看来,这位苏姑娘对夜承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痴心不改呢! 也罢,原本她也不在意这个景王妃的身份,于是沈知月淡淡朝苏清禾点了点头。 夜承泽皱起眉头,他分明是替景王府出头,可到了最后受益的怎么就成了“沈姑娘”? 这个该死的女人,王妃的身份在她的眼里真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沈知月看到夜承泽皱眉头——果然!感动不到一秒,这个死变态就因为心爱的女人向她道歉不高兴了! 安庆王见状,还以为夜承泽是有哪儿还不满意,声音微沉些许,问。 “景王,如此,还不够吗?” “够吗?” 沈知月看向安庆王,率先开口。 “道歉是苏姑娘本就应当做的,和我救不救安庆王妃没有关系,难道不是吗?” 安庆王脸色沉下来,这样的对话如果发生在前一刻钟,他定会好好惩治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 可现在,他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火气问。 “那敢问景王妃的意思是……” 沈知月当然知道,这个老谋深算的安庆王能和自己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过都是看在夜承泽的面子上。 不过又想到自己所求正是为了夜承泽,他也不亏。 于是理直气壮就开口道。 “千年血参,我想要千年血参,这也正是我救安庆王妃的目的!” 虽然但是,即便没有千年血参,沈知月也一样会出手救安庆王妃。 但经过刚才这一遭,沈知月只想拿到千年血参,也绝对不想在和这样的一家人有哪怕一分一毫的牵扯。 即便安庆王府日后又出了今日这样的事,那就不是她不想救,而是救不起。 她的意图明显,安庆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苏清禾立刻冷声呵斥,“好大的胆子,千年血参何等贵重!你不过就是救了我姨母的命,居然就敢如此携恩图报!?” 沈知月笑了,“不过,啊?” 她把前两个字咬的极重,苏清禾面色一红,沈知月就接着开口。 “原来在苏姑娘的眼里,堂堂安庆王妃的性命居然连区区千年血参都不值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我冒昧了。” 苏清禾哪儿能想到沈知月竟能如此挑拨离间,脸色立刻一变强辞解释。 “你……你可知那是我姨母的……” 话还没说完,夜承泽就又道。 “沈知月,够了!” 同样的话,这是沈知月今日听到的第二遍了! 呵!她早该知道,这个死变态当真就不舍得他的禾儿清茶受半分委屈! 沈知月胸中怒火燃烧,喉间就像哽着一块巨石,压迫的她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夜承泽看着女人模样皱眉,随后对安庆王道。 “王妃不知深浅,又怎会强求安庆王妃救命用的千年血参,还请安庆王不必放在心上。” “如果我就要这株千年血参呢?” 不等夜承泽说完,沈知月冷眸凝视轮椅上的男人,重重语气开口。 夜承泽朝沈知月再次看过去,眼神里淬染冰寒。 沈知月同样冰寒眼神回敬,道。 “我刚才替安庆王妃诊治过了,她的肺疾还远没有到痨病的地步,之所以今日突发如此严重,就是因为大补过剩导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庆王妃一向以来进补的滋补之物不少吧?” 话落,所有人都不经意点了点头。 安庆王妃生活奢靡,这是几乎整个京都都知道的事。 更别提自从患了咳疾以来,这进补的食物药物更是一箱接着一箱,从来都没停过。 如此看来,难道一切真的都如景王妃所说,大补反而就不好了? 沈知月淡声道,“过犹不及,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赵太医听到沈知月的话连连称赞,“王妃所言甚是,正是这个道理!” 沈知月的话众人或许半信半疑,但赵太医的话却是没人不信的。 夜承泽脸色难看起来,早知如此,他刚才说出去的话又算什么?丢人现眼吗? 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他安庆王妃不宜进补之事!? 夜承屿还在一旁轻拽着他的袖子,“四哥,你又冤枉四嫂了!” 哎?四哥怎么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呢? 夜承泽,“……滚!” 第89章 相逢即是缘分 沈知月都这么说了,安庆王府再不拿出千年血参就小气了。 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庆王丢不起这个人。 他冷冷注视沈知月,道,“来人,把千年血参取来送给景王妃,就当是景王妃救了王妃的谢礼。” 安庆王这般态度,就差没明说,从此以后安庆王府和她两清,他也不欠她什么人情。 好在沈知月也不在意这个,若不是为了千年血参,不对,确切的说是为了和离,她才懒得踏进安庆王府一步。 所以,拿到千年血参,沈知月片刻都不想多留,简单告辞后,一甩袖子就朝府门外走去。 离开之前,除了淡淡的看了眼夜承屿。 他是她在今日宴上唯一还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除此之外,她居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夜承泽。 夜承泽脸色一黑,果然,那个女人从来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她的眼里,对他和对待陌生人居然没什么区别! “景王殿下不必恼怒,景王妃这么对你,不过就是耍些小脾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苏清禾的声音柔柔响起,夜承泽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迅速转动轮椅追着沈知月的脚步离开。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女人今日似乎异乎寻常的烦躁,这种感觉也让他越来越烦躁起来。 走到府门外,景王府的马车还在,里面却空无一人。 夜承泽一脸阴沉,猛地甩下轿帘,问。 “王妃呢?” 侍卫看到夜承泽的脸色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出千年血参,答。 “王妃把这个丢给了属下,就先行离开了!” 夜承泽接过千年血参,又重重的把它按死在马车边缘上,咬牙开口。 “回府!” …… 沈知月一点儿也不想回府!所以才把千年血参随手丢给了侍卫。 她一想到死变态居然为了那个女人三番四次的和她对着干,她心里就窝火! 既然那么在意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把她娶回去? 既然这么讨厌她,又为什么死赖着她不和离? 她这边费尽心思的想要拿到千年血参为他驱毒和他和离,可他呢? 拿着她当王妃的挡箭牌,背地里却分分钟和那个清茶勾搭在一起!简直可恨! 不行! 沈知月越想越觉得气闷,这景王府她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只要她把答应死变态的驱毒完成,不管他是不是还要反悔,她都一定要走! 又拐过一个街角时,忽然听到一阵马蹄的声音。 紧接着就有侍卫叫喊道。 “王爷!王妃就在前面!” 沈知月心中一惊——不好!死变态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她走了,不是更方便他和那个清茶柔情蜜意吗!? 沈知月恼怒,拔腿就跑,此刻她不想看到那个男人,更不想被他带回景王府! 她找到一个隐蔽角落,连忙躲了进去。 马蹄声靠近,侍卫疑惑声音传来。 “咦,王妃刚刚明明就在这里,人呢?” 马车里面夜承泽熟悉的声音回答,“本王不想看到那个女人,回府。” 沈知月暗自咬牙,以为她想看见他似的! 马蹄声很快走远,沈知月走了出来,又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居然又遇到了夜承泽的马车! ……他不是不想看见她吗?那还跟着她做什么? 沈知月脸色难看,立刻转身想跑。 她不知道的是,夜承泽经过这里,只是因为回府路上遇见一辆坏了的马车,不得已才绕行了这里。 这一回,轿帘被风吹开,夜承泽一眼就看到了想跑的沈知月。 一瞬间,男人眉眼浮现一抹厌恶和疑惑,冷声吩咐侍卫,“王妃在右侧第一个巷子里,带她一起回府!” 谁知道这个女人偷偷摸摸在外面要乱搞什么,不过不管她乱搞什么,他都不会允许,因为她现在是景王妃,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景王府。 顺着夜承泽的话,侍卫也看到了沈知月,一甩马鞭就跟了上去。 沈知月拐过街角,迎面就撞上另一辆雕花精致的马车。 看到她过来,马车前的仆从立刻拦在眼前,“什么人?还不快让开!” 沈知月才不让开,夜承泽的马车就在后面,她心一横,连忙朝两名仆从招招手。 “我不是坏人,你们快过来,快点儿!” 仆从们闻言一怔,这人表面看着光鲜亮丽的,其实莫不是个神经病? 生怕沈知月碰瓷似的,马车速度很快降了下来,下一秒眼看掉头就要行驶到别的方向。 沈知月一急,干脆冲刺的速度跑过来,趁着两个仆从还没反应过来就钻进了马车里。 仆从们瞬间大惊失色,“主子恕罪,小人们……” “无妨,走吧。” 马车内男子温和声音传出,两仆从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互相对视一眼,继续赶着马车前行…… 马车里,沈知月喘着粗气,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男子,一边着急解释开口。 “实在不好意思,我就待一小会儿,马上就走,多谢了。” 男子看了看腿上的银子,又打量着突然出现在马车里的女子。 正在这时,夜承泽的马车错身而过。 透过轿帘,男子看到景王府马车上独有的徽记,而后眼神才再次落在沈知月身上,一手将银子捏在指尖,点头淡笑开口。 “好说,相逢即是缘分,银子就不必了,姑娘可愿陪我同去听琴?” 说着,男子将银子重新丢回沈知月手里。 沈知月一愣,这才抬头仔细观察起男子。 白衣胜雪毫无点缀之物,长发简单束起,爽朗清举,朗眉入鬓。 最令人目不能移的就是那双似寒春水的桃花眼。 仅凭这双眼睛,沈知月都不得不在心中暗叹一句,此男子,人间绝色啊…… 和死变态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张扬霸道,浑身杀伐果断。 这另一个却叫人如沐春风,看一眼就觉得心情愉悦。 没错,沈知月原本十分郁闷的心情,在这一刻看到眼前的男子时,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第90章 王妃跑了! 美色误人,更何况是眼前这样的绝色。 男子看着沈知月这般打量自己,唇角笑意更深了。 沈知月这才反应过来——该死!她什么时候也如此肤浅,居然也能耽于男色了!? 对了,男色刚和自己说什么来着?听琴? 沈知月这才忙打量下四周,有些警惕声音答。 “好。” 就算是作为报答,听个琴而已,沈知月没有理由拒绝。 …… 一路上,男子不出声,沈知月便也不发话。 此情此景倒像是梦,仿佛她一不小心开口就能打碎了这梦。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沈知月跟在男子身后下了马车,看到牌匾上写着清月阁三个字。 进到其内,才发觉此处和外间竟恍若是两个天地。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颇有一番苏州园林般的雅致。 一路走来,其中的人见到男子,皆是恭敬有礼唤一声公子,即便她跟在男子身边,这里的人也从不多看,更无多嘴。 男子的神色更是始终淡淡,从未因这些人的恭敬而有半分的倨傲以及高高在上,给人的感觉像是山涧里吹来的清风,让人心旷神怡。 眼前,亦有一阵清风吹过,引起树叶婆娑,水波涟漪。 正在此时,沈知月听到一阵似乎随风而来的琴声,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再往前走,琴声清晰起来。 男子走在一处水中凉亭停下,递给沈知月一个请坐的手势。 紧接着,有人奉上新鲜瓜果。 美人,美景,美食,还有美妙的琴音。 沈知月分明没和男子多说一句话,但气氛却仿佛丝毫都不尴尬,反而叫人觉得舒适而又慵懒。 又过了一会儿,一名仆从过来,似有话想对男子说。 恰逢此时,琴音结束。 沈知月起身,“多谢公子款待,我告辞了。” 男子点点头,紧接着就又不知从哪儿走来一名仆从送沈知月离开了清月阁。 仆从看着沈知月彻底离开,才又恭敬道。 “属下查到了,她就是景王妃。” “知道了。” 男子桃花眼落在湖面上,声音平淡。 仆从有些犹豫,“今日之事,却不知是偶然还是意外,公子是否要小的调查清楚?” 男子不说话,视线依旧落在湖面上。 片刻后,仆从恭敬离开。 …… 景王府。 一个时辰过去,沈知月没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还是不见其踪影。 想到刚才在街上见到那个女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夜承泽狠狠皱眉,她到底要干什么? 天都快黑了,派出去找寻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夜承泽的脸色也越来越冷了。 从今天白天开始,那个女人就很不对劲,到了现在居然都还不回府里。 难道说,她背着他偷偷跑了!? 想到这里,夜承泽心里咯噔一跳,立刻叫来初三。 “传本王令,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初三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不是不在乎王妃吗? 王妃失踪了王爷居然发怒到要封城门的地步? 要真是这样的话,王妃真的被抓回来,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初三越想越觉得心里突突的,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封,封城门?这可不是小事,王爷确定要为了王妃这么做?若是皇上问起来……” “属下这就去。” 感受到夜承泽阴狠的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初三哪儿还敢再多言半个字? 吩咐完初三,夜承泽也转动轮椅准备前往丞相府。 他倒要看看,离开景王府,那个女人究竟能去往何处! 正在这时,墨染走了进来。 他看到夜承泽的脸色吓了一跳,“王爷这是怎么了?” 夜承泽咬牙冷声,“王妃跑了,本王要去捉拿。” 墨染心中大惊,沈知月怎么会跑了?他还有许多医术疑难可都还没问清楚呢! 直到下一秒,夜承泽说清楚来由,墨染才终于叹了口气,又抹一把汗。 “咳咳……她这哪儿是跑了,她只是还没回来!” 话落,鄙夷神色看向眼前男人,啧啧一声叹。 “没想到啊!你在乎她居然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夜承泽,你也有今天。” 整个王府,除了沈知月外,也只有墨染敢当面叫这一声夜承泽了。 夜承泽把他当作至交,所以也并不在意。 只不过他说的话……夜承泽狠狠拧眉。 “本王并非在意她,本王在意的是她景王妃的身份,更何况她还没为本王驱毒,本王怎可放她跑了!?” 墨染轻嗤一声,鄙夷开口。 “我还不知道你吗……” 夜承泽冷冷视线看过来,墨染迅即改口,“你说的都对!” 夜承泽这才转过轮椅到桌案旁,沏了杯茶倒入嘴里。 墨染想了想,坐到他对面也倒了一杯茶,眨巴促狭眼睛问。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王妃没跑的?” 夜承泽抬眸瞥他一眼,不说话。 墨染看了看四周,把千年血参拿了过来摆在桌子上。 “因为它!” 夜承泽又喝了口茶,不耐烦口吻道,“有话就说,本王不喜欢听人卖关子。” 墨染早知道他这么无趣,冷哼道。 “你就不好奇王妃为什么非要得到这千年血参?” 夜承泽轻嗤一声,“能为什么?那个女人向来见钱眼开。” 更何况是这么珍贵的千年血参! 他这么说话,连墨染都不想搭理他了,要不是为了沈知月的话。 下一秒,墨染重重的把茶杯掷在桌子上,开口。 “王妃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接下来,墨染就把前一日沈知月告诉他想要千年血参为夜承泽调理的事说了出来。 “要不是为了它,王妃才不会去什么安庆王府!皇后为了让她能去安庆王府,用心险恶,你以为她不知道?” 夜承泽怔住了,难怪那个女人那么生气,他居然还阻止她拿到千年血参…… 墨染忽然又想起来,“对了,皇后千方百计让王妃去安庆王府,定没安什么好心,所以除了千年血参外,宴上可还发生了什么惹王妃不高兴的事?” 夜承泽皱眉想了想,“本王训她,算吗?” 第91章 数了一夜的羊 “训她!?训谁?”墨染问。 夜承泽,“王妃。” ——墨染简直就无语了,暗恨他当初是眼瞎吗?否则怎么就认眼前这个人当了至交? 他咬牙尽量忍耐着,“王爷为何要训王妃?” 夜承泽再次皱眉想了想,片刻后有些不确定开口。 “可能,是因为苏清禾?” ——苏清禾! 墨染终于忍不住了,腾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吓了夜承泽一跳。 温和若墨染,他不是一直都是一个谦谦君子般文弱的模样吗?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彪悍? 墨染如果能读懂夜承泽的内心,必定会想说,何止彪悍! 要不是看在他们是多年至交的份上,他甚至恨不得一个毒丸塞进他嘴里毒死他! 难怪沈知月一直想要离开,这一刻,墨染忽然就有些了解了。 他尽量平息语气,问。 “王爷怎么能为了苏清禾而训王妃?” 夜承泽想说简直莫名其妙! “本王怎么就不能为了苏清禾训她?” 话落,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在墨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夜承泽终于嗅到了一丝危机,开口。 “本王的意思是,本王并非是为了苏清禾训斥王妃,只是苏清禾有意掺杂其中,本王也没有办法。” 墨染冷声,提醒意味明显,“你也知道苏清禾是有意掺杂其中。” 话落,他已经打算好了,若是夜承泽还不明白,他就和他绝交,至少三天。 好在夜承泽并不蠢笨,很快明白了墨染的用意,眼神一黯。 “皇后费尽心思让王妃参加安庆王妃寿宴,原来就是为了离间本王和王妃?” 墨染闻言才松了口气,下一秒,夜承泽便是一声轻嗤。 “可笑!本王和那个女人还用得着她来离间?” …… 墨染无言,转身要走。 又被夜承泽忽然开口叫住。 “王爷还有何事?”墨染声音冷淡。 夜承泽却没意识到…… “不知为何,本王近日总觉得心浮气躁,像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无法排解,就连吃饭都没胃口,睡觉也不安稳,你看本王是生病了吗?” 墨染点头,“是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 夜承泽闻言错愕,“本王竟真的病了!?那你就快为本王医治吧!” 这种无时无刻脑子里都能飘出沈知月来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他想早点儿解脱。 却没想到,下一秒墨染看他一眼,道。 “王爷这是心病,我也没有办法,除非……” “除非什么?” 夜承泽皱眉,今天的墨染怪怪的,总觉得他似乎不太想搭理他似的,现在连看病都不给他看了。 墨染答,“除非去找王妃,或许王妃能有什么办法。” 说完,墨染又要离开,夜承泽即刻开口。 “本王是不会去找那个女人的。” 如果一切果真如墨染所言,又想到那个女人今日生气的样子,她恨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心情给他治病? 墨染冷眸转过身来,“那王爷的意思是?” 夜承泽,“你且先给本王开几副安神助眠的方子来。” 只要能睡的安稳,第二天精神十足,想必他眼前也不会在飘出那个女人的影子了,夜承泽心想。 却不料,墨染直接开口就道。 “安神助眠的方子,没有。” 夜承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皱眉,“墨染?你是今日试药,吃错药了?居然对本王如此冷淡!” 墨染这才发现……难道他真的有些过了? “王爷要是真的睡不着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这还差不多。 夜承泽脸色稍稍好看些,问,“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墨染答,“数羊。” 这还是王妃教他的办法。 前些日子他每日都能从王妃那里见识到一些自己从未见识过的药品和病症,每天晚上都兴奋的睡不着,王妃就教了他这个办法。 而现在,这个办法正好用在夜承泽身上,反正今日他心情不好,不想给他开什么方子。 夜承泽似信非信,“数羊?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总觉得,这不像是墨染能想出来的办法。 墨染答,“王爷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在他看来,这个办法是真的有效的,至少他到了现在每天晚上都还数羊,不知不觉,数羊已经形成了他的习惯。 对于墨染的话,夜承泽还是相信的。 墨染离开后,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初六来报,“王妃已经回来了。” 夜承泽放心下来,看来墨染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女人到安庆王府是为了得到千年血参给他调理身子。 之所以离府半天都不回来,也是因为生他的气。 现在想起来,他白天对她的态度是欠妥了些,可不知者无罪,他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他才去的安庆王府! 一想到沈知月,夜承泽就又开始烦躁起来。 她为了他不惜只身前往安庆王府,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他驱毒? 不对,她之所以给他驱毒,也只是为了和离! 呵!她果真就如此讨厌他吗?为了和他和离,居然连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等到那个女人真的将他身上的毒完全驱除,他真的要放她离开么? 不对! 他是中邪了吗?怎么脑子里仿佛只剩下那个女人了! 夜承泽转动轮椅打开窗,冷风吹到脸上,才总算清醒几分。 接下来,他惩治了几个寻找沈知月不利的侍卫后,立刻就决定,今夜他要早点睡觉,也好早点尝试墨染数羊的办法。 因为那个女人,他已经接连好几天没睡过安稳的觉了。 而今日,他无论如何都要睡个好觉! …… 第二天一大早,夜承泽眼底发青,眸色无光。 初六看见吓了一大跳,“王爷,您这是一晚上都没睡吗?何事值得您如此忧心!?” “无他事尔,数羊。” 夜承泽冷冷瞥过去一眼,答。 因为无神,王爷的眼神好像都没平常那么冷了。 初六错愕神情,“数羊?” 王府里哪儿来的羊?就算是有,以王爷的能力,那得数多少只羊才能数到这般筋疲力竭的模样? ——王爷该不会是数了一夜的羊吧!? 第92章 本王笑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得有多粗心!连王府里什么时候进来那么多的羊都不知道! 完了!这下又要被罚月俸了! 初六脸色难看,连忙左右寻找起来,令他着急的是,他还是一只羊也没看到! 夜承泽皱眉看向某左顾右盼初六,“你在找什么?” “羊啊!”初六答,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夜承泽,“……不必找了,替本王去找墨染,本王倒要看看,他要如何给本王解释!” 初六……明明是他没看到羊,王爷怎么却怪到了神医头上? 难道,这羊是神医放进来的!? 初六离开后,夜承泽双手按着眉心,头越发疼了…… 昨日夜里,他按照墨染说的,闭上眼睛就开始数羊。 山羊和绵羊中,他更喜欢山羊。 所以,脑海中勾勒出来的画面也是一只山羊,两只山羊,三只山羊…… 可每每数到一半,脑海中就浮现出沈知月那张脸来! 数羊每每被该死的女人打断,夜承泽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后来,不知数了第多少遍,才终于有了作用。 一百有一只山羊,一百有二只山羊,三只山羊,四只沈知月,五只沈知月,六个沈知月,七个沈知月…… 在数到第六十六个沈知月后,夜承泽骤然清醒,惊出一身冷汗! 该死的墨染,教的都是些什么该死的办法! 夜承泽死死按着眉心,现在脑海里已经有了无数个沈知月。 片刻后,初六终于回来,脸色有些犹豫。 “王爷,神医他,在王妃那里。” 夜承泽冷声,“谁让他去找那个女人的?” 初六惶恐,“可您也没说不让神医去找王妃,更何况,属下已经问过初七,神医去找王妃,是为了向王妃学习为您驱毒的方法!” 夜承泽脸色难看,“她如今连医治本王都不肯亲自动手了么?” “这……”初六不敢说话。 王爷这是怎么了?神医能学到为王爷驱毒的方法,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看王爷现在的样子,难道他只想让王妃一个人替他医治? 这么一想的话,初六心情瞬间就敞亮多了,看着夜承泽的神色也十分欣慰起来。 夜承泽一抬头就看到初六不说话,两眼直勾勾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微笑的样子,浑身猛一发麻。 “给本王滚出去。” 初六,“……啊?好嘞!” 夜承泽,“……” 晚上,墨染来到听风院,一脸兴奋。 “听说王爷今早找我?” 夜承泽脸色一变,所以这厮是在落雪居待到了现在才出来么? 下一秒,他皱皱眉头,正要问墨染数羊的事,墨染就献宝似的捧出一枚药丸来。 “王爷快看!这是今日王妃教我的!我也已经学会了,就差学会下针,我就也能为你驱毒了!” 夜承泽眉头紧锁,原来沈知月连下针都要教给他? ——她是有多巴不得离开景王府! “只可惜,王妃为王爷下针的时候,我不能在旁亲眼看着,否则不出几次,为王爷驱毒就用不到王妃动手了!” 墨染言语里带着一丝失望,看着夜承泽的眼神却又饱含希冀。 原来下针得亲眼看着才能学会? 夜承泽莫名按松口气,唇角不自觉一勾。 墨染……怎么感觉他不能学习王妃下针的手法,王爷很高兴似的? “王爷在笑什么?”问。 夜承泽嘴角一抖,“嗯?本王笑了么?” 墨染……这厮一向一本正经的,难道真是他的错觉?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告诉王爷,王妃说了,有了千年血参,为王爷驱毒定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到三个月,王爷身上的毒就定能全部驱除体内!” 说完这句话,墨染才确定。 刚才一定是错觉!否则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夜承泽怎么可能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脸色就如此惆怅了起来? 夜承泽……一定是他昨夜数沈知月数太多遍,以至于到了现在都是头昏脑胀的。 否则他身上的毒早日驱除,那个女人早一日和离滚出王府,他高兴还来不及,这该死的失落又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夜承屿从贤妃那儿新得了草莓,特意命人装了满满两大箱,火速跑来景王府。 “四哥!我来看你了!” 听风院,人还未至,先闻其声。 夜承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昨夜依旧没睡好。 夜承屿看见吓了一跳,“四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四嫂不是都已经为你求得千年血参了吗!?” 夜承泽注视过来,“原来你也知道?” 夜承屿愣了愣才回神,“我今日除了送草莓给四哥,就是打算和四哥商量这件事,看来四哥比我先知道了!” 夜承泽轻嗤,“果然,那个女人惯会收买人心,这么快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唯独除了本王!” 夜承屿……奇了怪了!四哥在意的重点怎么好像总不一样? 难怪墨染会给他书信一封,让他来亲自劝解四哥。 今日才知道,四嫂可真的是太委屈了,别说是墨染,他也看不过去! 想到这里,夜承屿义愤填膺开口。 “四哥!你不能这么对四嫂,为了四哥,四嫂做的努力还不够吗!?你居然还说四嫂一向见钱眼开!?可四哥明明知道的,那样品相的千年血参,说是价值千金都少了!四嫂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用来给四哥入药!这一切可都是为了能早日替四哥驱毒啊!” 如夜承屿所说,那个女人为了能和他和离,做的努力还真不少,居然连价值千金的千年血参都不放在眼里! 呵! 夜承泽越听到后面脸色就越是难看,直到夜承屿说完,冷冷视线注视过去。 “本王说王妃见钱眼开!?” 夜承屿……四哥还是四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找重点! “咳咳,的确是墨染告诉我的,可我也是为了四哥和四嫂好啊……” 夜承屿弱声解释,夜承泽脸色依旧很冷。 “承屿,出息了。” 要不然怎么都敢背着他和他府上的人私通消息了? 夜承屿脸皮一抖,连忙命人将草莓搬过来,“……四哥尝尝,很甜的。” 第93章 不喜甜食 夜承泽看着满满一箱水灵灵的大草莓,不知怎得,眼前就飘出沈知月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来,眉头又是一簇。 “本王胃口不佳,不喜甜食,送到落雪居吧!” 话落,连自己都是一愣,他刚刚说送哪儿来着?落雪居? 可恶!脑子里想的明明不是此处,但为何说出口就成了此处!!? 夜承泽眉头紧锁,有些烦躁。 夜承屿怔愣……草莓也能算是甜食?不得不说,四哥关心四嫂的理由还真是十分蹩脚! “四哥放心,四嫂那儿的我早就备好了,这一箱你就吃了吧,毕竟多吃甜食心情好!” 说完,夜承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溜了。 见证这一切的初六和初三也会心对视一笑。 直到夜承泽的眼神看过来。 “咳咳……” 两人不约而同咳嗽起来…… 落雪居,看到夜承屿的一箱草莓,沈知月忽然觉得小叔子啊呸! 哪儿来的什么小叔子?是端王夜承屿可真是越发可爱了! 沈知月把草莓洗干净捧过来招呼,“一起吃,别客气!” 夜承屿乐呵的喜笑颜开,“谢四嫂!” 看着沈知月大口吃着草莓的样子,连他都跟着心情愉悦起来,心想,这么好的四嫂,上哪儿去找啊!? 沈知月看见夜承屿看她,好奇,“你看着我做什么?” 夜承屿呵呵傻笑,“四嫂人美心善,我是替四哥高兴。” 替死变态高兴?那她可就不高兴了。 沈知月想到宫中那一幕,道,“我可不是你四嫂,你真正的四嫂只怕另有其人。” “啊?” 夜承屿懵了。 从前四哥是也娶过几任王妃来着,但她们命薄,都是才进门就死了。 他连她们的面都没见过,自然更不会把她们当作四嫂。 再加上他喜欢沈知月,心目中的四嫂也只有沈知月一个人能够胜任。 所以,四嫂怎么会忽然说,他的四嫂另有其人呢? 沈知月开口,“苏清禾。” 夜承屿,“苏……苏……苏姑娘啊。” 话落,抹了一手的汗。 “好端端的,四嫂怎么会提起苏姑娘呢?” 忽然有些渴,夜承屿眼神四处寻找着茶水。 沈知月心中有谱,瞬时把眼前的茶水递了过去。 “好奇而已,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四哥和苏姑娘的故事?” 一边说着,沈知月一边狠狠的咬了一口草莓在嘴里。 她发誓,她不是因为吃醋,也不是因为嫉妒,只是单纯的好奇! 夜承屿心中直打鼓,“那啥……我可不可以不讲?” 四哥知道了打死他是轻的,他真正是担心影响四哥和四嫂的感情啊! 沈知月语气失落下来。 “有件事我一直都觉得不必明说,可现在还是告诉你吧,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是知心的朋友,有些话连你四哥我都没说,却都和你说,却没想到……” “讲!我亦觉得四嫂是承屿的知心朋友,既是知心,承屿什么话都能和四嫂说!” 沈知月简单一句话,夜承屿感动的就差两眼汪汪。 得此四嫂,夫复何求? 想从前,他可是连未来会不会有四嫂这个人都十分忧心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还是个如此好的四嫂,他又怎么能站在四哥那边,什么都瞒着四嫂呢? 只不过这个人是苏清禾的话,夜承屿想了好半天措辞,才开口。 “其实,四哥和苏清禾之间真的没什么的,不过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但四嫂别误会,四哥和苏清禾没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们就只是单纯的一起长大!” …… 沈知月明白了,原来还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呢!呵! 夜承屿继续,“四哥一开始也不喜欢苏姑娘,是苏姑娘总在他身边晃悠,四哥拒绝的次数多了,最后也就由着苏姑娘了。” 明明是自己勾引了别人,却还要装出一副被迫无奈的样子? 果不其然,死变态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变态呢! 夜承屿接着道。 “四哥心里真的已经没有苏姑娘了!三年前,四哥坠马,双腿残疾,苏姑娘就好像换了个人,不但不照顾四哥,连人也不像从前温柔,从那之后,我就很少看到他们往来了。” 沈知月心中冷嗤,搞了半天,原来是被嫌弃了!? 但现在两人的样子,想来,是那苏清禾随便勾勾手指,就又巴巴的贴上去了? 呵!男人! 沈知月心中嘲讽,冷冷一笑。 夜承屿……四嫂的笑容怎么瞧着好像不太对呢?难道是他没讲清楚? “四嫂,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听明白了吗?” 沈知月,“你说的很清楚,我当然能听明白!” 夜承屿……四嫂这能算是在夸他吗? 可他怎么觉得被夸的心里好像凉飕飕的? 难道他真的说错了什么?可他句句都小心在为四哥解释了呀? 不行!话题太过敏感,他得赶紧结束! 夜承屿忽然想到,“对了!” ……声音之大,吓了沈知月一跳! “我听说,四嫂的医术比墨神医都还高明,四嫂要是缺什么药材的话,尽可以到百草阁去取!要多少有多少!” “百草阁?” 沈知月愣了愣,那不是京城有名的药铺吗? 夜承屿点头,“自家药铺!只要四嫂用得着,把整间药铺都搬走也成!” 沈知月惊叹夜承屿大手笔!紧跟着就十分好奇。 “你说,本是同根生,你和你四哥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夜承屿脸色一变,“在四嫂心目中,我还是远远及不上四哥吗?” 沈知月无奈,“是你四哥远不及你!” 夜承屿大惊,“四嫂是在和承屿开玩笑!?” 沈知月……完了! 死变态那厮莫不是个传销头头穿越来的,否则怎么身边的人各个都被成功洗脑! 不纠结这个,夜承屿十分希冀的语气开口。 “在四嫂的医术下,四哥的身体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承屿在这儿先谢过四嫂了!” 沈知月点头,“会的,很快!” 很快她就终于能恢复自由身了,想想就激动。 …… 夜承阳疯了。 想到那日在安庆王府只差一点就能对沈知月得手,他浑身血液沸腾,忍不住的发狂。 沈姒收到太子府传她的消息时开心极了,这意味着,太子终于肯原谅她了! 第94章 一定是错觉! 看来姨母说的没错,只要她乖乖的,太子妃的位置终究还是她的。 只不过,她近日总觉身体隐隐不适。 但太子难得召见她,这一点点的不适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姒打扮的花枝招展,脸上的妆容耗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总算收拾妥帖。 可来到太子府的时候,太子的暖阁内却是一片漆黑。 “过来!” 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姒想到什么,忽然有些委屈。 “殿下,人家怕黑……” “住嘴!”夜承阳声音里加了一丝愠怒,“本宫叫你过来!你过来就是,无需开口!” ……这下子,沈姒也彻底明白了。 果然!他还是把她当成了那个女人,难怪,难怪他连看到她都不肯,连她的声音都不想听到。 同为沈家姐妹,沈姒和沈知月在样貌上还是有几分相似的,若不是因为这个,夜承阳也不会把她叫过来。 毕竟,那日几个男人在沈姒身上上下其手的事他是亲眼见到的,对沈姒,他只觉得恶心。 但只要看不到,他就可以把她当作沈知月。 很快,男人在她身上发泄着兽欲,沈姒眼角泪珠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她堂堂宰相嫡女,未来太子妃这般尊贵的身份,如今却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沈姒在太子暖阁中待了整整一下午,离开的时候,太子竟是连一顶软轿也懒得给她。 她浑身酸软,小腹也微微疼痛,好不容易强撑着才到了相府。 太子府,沈姒离开后,青云走了进来,看见太子正一拳重重捶在床边。 “本宫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怎会放着沈知月那样的尤物看不见,偏捡来这么个破落货!?” 青云垂眸不语,的确,想当初的太子殿下,那对沈姒姑娘可真是如痴如醉。 夜承阳咬牙,“月儿待在那个残废身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不行!本宫定要想办法将月儿救离苦海!” 说完,他抬头示意青云。 “本宫安插在景王府的人,是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青云一怔,显然没想到夜承阳居然对景王妃痴迷到了如此地步! “可……” 算了,他不得不开口,“殿下,景王府向来森严,密不透风,此人好不容易在景王府蛰伏多年,若是用在这样的事上,属下担心……岂不是大材小用?” 夜承阳冷眸注视过来,“你懂什么!?本宫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用尽任何办法,本宫也一定要得到!不必废话,速速去办!” “是!” 青云退场…… 景王府。 初三匆匆跑来,一脸喜色。 “王爷!韩公子能行走自如啦!您快去看看!” 韩文勇从前只能缓走几步,没想到这么快就行走自如了? 那个女人的医术果真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么? 夜承泽心中又惊又喜,即刻动身赶往竹园。 韩文勇都能行走自如了,本意是亲自来找夜承泽请安的。 可沈知月说,刚开始不可太过劳累,是以他的活动范围还只能是在竹园之内。 夜承泽来的时候,他正在园中青草上缓缓跺着步子。 阳光照在草地上,也照在他的身上,韩文勇心情好极了。 在沈知月出现之前,像现在这样和一个正常人一样在地上走,是他从前万万都不敢想的。 尤其是当年从临北城活活爬回来的那两年,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而现在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也像梦一般,不过却是美梦。 而这一切都是王妃带给他的,从某种意义上说,王妃给了他新的生命! 韩文勇对沈知月的感情,已经不足以用感激来形容,而是一种景仰。 他缓缓捧起桌上的一碟草莓,想到这是王妃才来带给他的,连吃都觉得仿佛成了一种亵渎。 夜承泽看到这一幕,脸色倏的就冷了下来。 草莓是稀罕水果,别说是韩文勇,就连他都难得才能一见。 承屿也不可能把草莓送到竹园来,可能只有一个,就是沈知月送了韩文勇这些草莓。 看草莓上面还挂着水珠——还是她亲手洗干净的! 呵!他是景王,是这偌大府邸的主人! 她洗干净草莓,不给他送,反而是送给韩文勇!? 想到这里,夜承泽再也忍耐不住,大踏步走过去,想要伸手把韩文勇捧着的草莓摔了。 听到轮椅转动声,韩文勇回头就看到夜承泽气冲冲的模样,吓得脸色一白。 “王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脸色这么难看。” 夜承泽硬生生忍住即将伸出去的手,清清嗓子,“无事。” 内心暗暗自责,他这是怎么了? 韩文勇可是他大哥的人,也是他十分关心在意的人。 他自己疏忽没有将草莓送来也就算了,沈知月送来了,他居然还不高兴? 尤其是刚刚,他居然还想扔了草莓?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韩文勇看着夜承泽脸上表情变换,关心的将草莓捧到他面前。 “王爷!这是王妃刚送来的,您快吃吧!” 夜承泽……若不是他心理素质强大,此刻看着韩文勇亲手捧过来的草莓都觉得脸红。 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自私和狭隘了? 夜承泽将草莓接过来,放在桌子上,随后关心的打量着韩文勇的腿。 “本王听闻你行走自如了,过来看看,你走走给本王看看?” “好!” 韩文勇面色欣喜,因为是在夜承泽面前走,韩文勇步子还是有些僵硬,不过,很明显已经看初他毫不吃力,是真的恢复了。 夜承泽心中顿感欣慰,可下一秒,看到草莓的一瞬间,忽然又觉得好似隐隐的失落似的。 韩文勇的身子已经见好,他身上的毒也能很快驱除,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女人马上就要离开王府,离开他身边了? 韩文勇看见夜承泽脸色,“王爷今日神态总是不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夜承泽皱眉冷冷拍拍他的肩,“你身子好了就好,本王没有心事,本王十分高兴。” 马上就能赶那个女人离开景王府了,他能不高兴吗? 就算是不高兴,也一定是他的错觉! …… 第95章 没救了! 回去的路上,夜承泽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落雪居附近。 ——不行!还是错觉! 他立刻调转方向,转动轮椅到花园里散心。 初夏的时节,花开正茂,姹紫嫣红。 夜承泽看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脑海里忽然就飘出花朵幻化成羊的模样,紧接着就又幻化成了…… 夜承泽皱眉,豁的一拳捶到轮椅上,又来到了水池旁边,结果,水池里的鱼和刚刚那些花一样,不出片刻就幻化成了羊,然后又幻化出那个女人的模样! 夜承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景王府是没法待了! 他迅速转动轮椅想要离开,很快,眼前落雪居就又出现了。 瞬间,男人惊出一身的汗。 这太不合常理了!这明明是他的府邸,怎么可能到处都是那个女人的影子! 除非,那个女人在给他驱毒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对!一定是这样的! 果然阴险! 夜承泽咬牙决定,无论如何,这些日子他都要远离那个女人。 他倒要看看,只要不看到她,那个女人能迷惑自己到什么时候! 离开落雪居的时候,沈知月正好出门,仿佛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 嗯?死变态来过了? 不对,死变态怎么会来呢! 沈知月暗松口气,她气还没消,现在还不想看到那个可恶的男人! 可为了和离,两日后,她又不得不来到听风院。 ——到了驱毒的日子了。 初三见到沈知月的时候,仿佛是看到了救星。 因为王爷这几日的脾气更加暴躁,说是狂躁都不为过。 放眼整个王府,能令王爷冷静下来的人,也就只有王妃了。 “王妃来啦!王妃且稍等,属下这就去禀报王爷!” 初三想着,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来了,他也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却不料还没踏进门槛,里面就传出一个字,“滚。” 初三的心咯噔一跳,沉了半截,“王爷,是王妃,来给您驱毒呀?” 夜承泽,“本王有要务处理,请王妃回去吧。” 要务? 初三怔愣,王爷所说的要务,该不会是那本看了两个月都没看几页的《尉缭子》吧!? 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王爷分明还在看那书来着,什么时候忽然就有了要务了? 初三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违逆夜承泽的意思,只得巴巴的对着沈知月道。 “王妃先请回吧。” 既是要务,沈知月特意等到第二天才过来。 和离的日子哪怕迟一天,她的心就多痛一分。 这回换初六在门口守着,看到沈知月喜形于色。 “王爷,王妃来了!” 夜承泽冷声传出,“本王有要务,叫她近日都不要来烦本王!” 初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本书王爷都啃了两个月了,真就有那么重要吗? 初六只能请沈知月回去,沈知月却是忍不住了。 可恶的死变态,驱毒之事拖一天已经让她心痛,若是还要拖许多天,那和把她的心挖出来踩踏有什么区别!? 她等不了! 沈知月心一横,决定闯进去。 可她哪儿是初六的对手?初六只用了一个胳膊就轻轻松松把她挡在了门外。 “让开!” 沈知月咬牙冷声。 初六……说实话,他也想让啊! 可想想里面人的脾气,他还真没这个勇气! 沈知月气的差点儿把麻醉针都掏了出来,不过看到初六傻傻无辜的一张脸时,终究是没忍心下手。 沈知月走了,初三打着哈欠走了过来,看到初六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瞬间警惕拔剑看着四周。 “老六!王府进贼人了?” 初六摇头,“不是贼人,是王妃!” 初三立刻将刀收起,脸色一阵惊喜,四周找贼人的眼神瞬间变幻成找王妃。 “王妃又来了?哪儿呢?” 初六叹息一声,“走了。” 接着,把刚才一五一十的经过告诉初三。 初三听过后,看着初六的眼神恨不得想掐死他! 初六迷茫,“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赶王妃离开的,是王爷让我赶王妃离开的!” “你!”初三握紧拳头。 能怎么办呢?自己带出来的人,自己受着呗! 看着初六那张傻傻无辜的脸,初三也只能是把拳头恨恨松开,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指着初六开口。 “你可真实诚!小胳膊挺有劲儿!” …… 沈知月见不到夜承泽,干脆等他下朝的时候在府门口等着。 她要问问,他们约定好驱完毒就和离的事到底还算不算数! 如果不算数的话,她也就不费那个心了,还驱什么毒,直接下毒就成了。 夜承泽转动轮椅走了过来,依旧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的样子。 沈知月连忙凑上去,“夜承泽?” 男人嘴角僵了僵,他有名号,这个女人都不知道叫的吗? 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简直可恨。 如果换做寻常,他一定好好教训这个女人。 不过现在,他忍! 夜承泽只当没听到,加快速度转动轮椅往前走。 沈知月脸色一冷,死变态居然跟她玩装聋! 于是下一秒,“夜承泽你给我站住!” 呼……直呼他名讳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敢叫他站住? 他就不明白了,他可是天显朝堂堂景王,多少人都闻风丧胆的人,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如此语气和他说话的!? 转动轮椅的手背上青筋逐渐冒起,男人也只是停顿了一瞬,继续转动轮椅往前走。 沈知月气急,她早该知道死变态这么目中无人,下一秒,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拦在他前面。 “我叫你站住!” 女人正挡在他面前,两旁又都是石阶,夜承泽避无可避,终于狠狠拧起眉头,阴冷视线朝沈知月直射过去。 “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纠缠本王?” ……啊这!? 饶是沈知月早已做好了一万种应对死变态的办法,也万万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说她纠缠他!? ——她忽然有些晕眩! 医学生涯以来头一次,她觉得一个人分明好端端在她眼前,却是没救的那么彻底…… 第96章 一片真心 女人拦在面前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夜承泽眼神更加烦躁了。 “给本王滚开!” ——说实话,沈知月的意识已经探到私人空间中的一剂毒药上了。 饶是她早就将良好处理医患关系的本领刻进了自己的本能,这一刻也终究是觉得忍无可忍了! 她脸一冷,正要拿出针剂狠狠给面前死变态注射过去的时候。 死变态冰冷的语气忽然开口,“初六。” “属下在!” 无辜的初六挡在了夜承泽前面,沈知月生生住手。 “给本王请王妃离开!”夜承泽接着吩咐。 初六弱弱犹豫一瞬,他可不可以不动手? 事实是显然不可以! 下一瞬,只需夜承泽冷冷目光扫视过来,初六立刻就慌了神。 “……属下遵命!” 立刻就走到了沈知月面前,“王妃请!” 沈知月有些无奈的看着初六,她想动手来着,但眼前是憨直的初六,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 身后轮椅上的人气势冷然威压,初六只觉后心一阵发凉,不敢再耽搁,连忙拽着沈知月的胳膊把她推到一旁,为夜承泽让开道路。 初三看着这一幕,终究是深深一声叹息,怎么也想不明白,费心费力的,他怎么就教出了初六这个夯货? 有了初六的阻拦,夜承泽转动轮椅,大摇大摆的从沈知月面前走了过去。 沈知月生气的大声厉喝,“夜承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轮椅只停顿了稍稍一瞬,男人答,“本王暂时不想看到你。” 沈知月怒极冷哼,“既然这样,你我和离,放我离开景王府,王爷就能再也不用看到我了!” 夜承泽眉头深拧,这次连片刻都没停留,道。 “不放!” 沈知月就无语,“为什么!?” ——为什么!? 夜承泽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明明再也不想看见那个女人,可为什么听到那个女人说和离二字,还说再也不用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头一阵发闷,连想都没想就拒绝她说不放!? 对了! 他身上的毒还没驱除干净!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她走!? 更何况,她可是姓沈!当年一事还没找出真相,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想到这里,夜承泽冷冷注视沈知月一眼,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初六拦着,沈知月恨不得现在就上前用手术刀把死变态的头劈开,看看里面塞着的到底是什么! 而现在,初六正对她露出一抹无辜傻傻笑容,“王妃,您请回吧!” …… 说不见就不见! 死变态不想看见她,倒像是她多想看见他似的! 反正中毒的是他不是她,早晚有一天,他会自己来求她! 沈知月想开了,忽然觉得见不到死变态的景王府也挺好的,她也不是上赶着非要去找不痛快的人! 接下来几日,除了墨染还每日来探讨医术之外,沈知月倒是难得过了几日的清闲时光。 这样的日子不是和离,胜似和离! 沈知月忽然觉得,死变态能有先见之明自己主动躲的远远的,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嘛! 感恩! ——沈知月在心中默默笔画了个双手合十。 听风院。 手上的《尉缭子》,近几页微微发黄,有的还沾上了茶渍。 夜承泽眼皮猛地一跳,一不小心,又一盏茶脱手洒了上去。 初三看到这一幕,小心翼翼提醒。 “王爷,这本书您要是看腻了,其实是可以换一本的!” 景王府书房里的书何其多,王爷又是何其聪慧,以往……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以往了。 王爷想来都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 可眼前这本《尉缭子》,都不知过去多久,王爷也只是翻了中间的那几页都有些发黄了,能不腻嘛! 就算王爷不腻,他在一边儿看的都腻了,初三心想。 夜承泽皱皱眉头,他好像听到了初三刚刚在旁边说话了?说了什么他也没听。 还有手上的书怎么又湿了?他刚刚喝茶了? “王爷您快去换身衣裳吧,您看您衣裳都被打湿了!” 初三一边收拾着,一边看到夜承泽身上都是水。 夜承泽这才回神……衣裳打湿了?怎么会? 他转动轮椅去换衣服,经过门前时不由自主就停了下来,眼神张望门口的方向,总觉得空荡荡的,似乎少点儿什么。 一阵风吹来,身上的凉意让人猛地惊醒,夜承泽又看了门口两眼,皱眉冷声吩咐。 “去搬些花草植物摆在门口,还有本王的房里也放上几盆,书房里也是!” 初三惊呆,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复在脑海中将王爷的话回放好多遍才确定,他没听错,王爷的确是要他在王府各处都摆上花草植物! 可这怎么可能!?王爷一向不是都不喜欢这些的吗!? 景王府布置一向宽阔宏大,以简约单调为主。 为此,就连房檐上的神兽,门柱上的雕花,甚至连地砖上的青纹都省了! 而现在,居然要摆花? 初三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冲击,怔在原地。 夜承泽冷眸看过来,“怎么?还要本王请你?” 初三惊的一哆嗦,“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搬!” 夜承泽这才点了点头,又道。 “多搬一些,最好是一人高的花,免得王府太空荡!” 初三……空荡吗? 下一秒——空荡! 初三一溜烟的去了,夜承泽这才发现,啧,衣服还没换呢,就已经风干了…… 景王府要花,那还不简单吗? 一炷香的功夫,门口就迎来的送花的车队。 花匠和赶车的马夫们各个战战兢兢,排成一条长龙。 这般热闹盛景,所有寻常不敢靠近景王府半步的百姓今日全都按捺不住好奇心被吸引了过来。 “天哪,景王府这是什么阵仗啊!” “是啊!没听说景王殿下喜欢花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运来这么多花?” “废话!景王殿下当然不喜欢花!这花一定是送给王妃的!” “景王殿下为了讨王妃欢心居然送这么多花!看来景王殿下是待景王妃真的是一片真心啊!” “……” 第97章 嘴比拳头硬! 初三听到这些议论声如梦方醒,难道真的是他会错意了? 王府空荡只是借口,王爷真正的目的就是要给王妃送花! 天可怜见,幸亏他知道的不算太晚! 初三一拍脑门,急忙挑选了最大最好看的两株送到落雪居。 沈知月看到初三心里一沉,自由的日子这么快就到头了? 下一秒看到两盆花,沈知月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 死变态该不会以为两盆花就能把他打发了?做梦! 果不其然,初三答,“这是王爷特意挑选为王妃送来的,希望王妃能明白王爷的一片心意。” 沈知月冷嗤一声,“你们王爷要真知道错了,让他自己来见我,除此之外,送什么都免谈!” 说完,就连人带花把初三关在了门外。 王爷交代的事情没办成,初三一脸沮丧,但看到面前两盆花时,忽然又灵机一动。 听风院。 夜承泽看到初三又搬了两盆花进来,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前头初三已经摆了几盆了,本来就略显拥挤,再摆进来两盆可就要放不下了! 初三将花放稳,恭敬答。 “王妃听闻王爷忽然喜欢上了花,这是王妃特意送给王爷的,这品相比刚才那几盆可好多了!王爷看看可还喜欢?” 夜承泽看了两眼,这两盆花的品相似乎的确比先前那几盆都要好,于是一声轻嗤。 “果然!本王不过稍稍冷落她几天,她就变得懂事了,那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初三闻言,面色一喜,“那王爷可是愿意见王妃了?” 夜承泽冷哼,“本王若是现在就见她,难保那个女人不会蹬鼻子上脸,花可以留下,人等等再说吧!” “是。” 初三连忙应声,心中欢喜。 他看的出来,王爷虽然面上不说,但心情分明比刚才好多了。 现在,他越发肯定,王爷的心中是有王妃的,只不过是王爷不善表达。 落雪居,沈知月才把初三赶出去,回到房间,就看到桌上摆着一封信。 能这样偷偷摸摸的把信放在她的桌子上,应该不是景王府的人所为。 沈知月打开信封,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明日水云间,阳。 看见最后一个字的一瞬间,沈知月厌恶的蹙眉。 这个太子到底要纠缠她到什么时候? 罢了!明日,她一定要和他彻底说清楚! 与此同时,听风院,侍卫一五一十把有人暗中把信放到落雪居的事情说了出来。 “属下愚钝,那人从王妃窗子里跳出就消失不见了,期间王府并未有人出入,属下怀疑……” “连本王的府上都能安插人,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他。”夜承泽一声冷嗤,又问。 “王妃是什么反应?” 侍卫垂头,“王妃看过信后,没有反应。” 夜承泽的脸色瞬间冰寒下来,猛地抬脚,一下就把初三刚刚送来的其中一盆花踢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侍卫一跳,这……王爷什么时候如此暴躁了? 夜承泽还想踢另外一盆花,幸好初三见情势不对及时把它挪走才叫花躲过一劫。 夜承泽深吸口气,冷眸注视侍卫,“从现在起,盯紧王妃,她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晓!” “是!” 侍卫哪儿还敢多待片刻,一溜烟似的连忙逃窜了。 晚上的时候,夜承泽得知,沈知月一个下午都将自己关在房里,连晚饭都没吃。 他烦躁的翻着书页,又猛地把书拍在桌子上,问。 “那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初三苦涩摇头,“属下也不知道,要不,属下现在去落雪居问问?” 夜承泽皱眉,“不必!本王亲自前去,本王倒要看看,她连晚饭都不吃,到底是为了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男人转动着轮椅,一阵风似的离去。 初三愣在原地,做东西? 除了药,王妃还能做什么东西! 对了,王妃明日要见太子,王爷该不会以为王妃是要给太子做什么东西吧!? 还说不在乎王妃!啧啧啧,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王爷的嘴比拳头都硬啊! …… 落雪居。 上回在宫里,沈知月险些吃了太子的亏。 明日又要去见太子,她自然不能毫无防备。 一下午的时间,她已经配置出一种能让人暂时陷入疯癫发狂的迷药来,只要轻轻沾染在衣服上一点,就能让人陷入一种痴狂的状态。 简而言之,和暂时性精神病没什么区别。 如果太子还敢对她不安好心,那她就让他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做好一切准备后,沈知月精疲力尽,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 死变态,连她做梦都要来横插一脚吗? 沈知月厌烦的暗骂一声,就在这时,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 “神经病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 沈知月没忍住,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声叫骂。 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暗夜的月色下,仿佛浸透着冷风进来的那抹漆黑的身影,连视线中都氤氲着极致的寒凉。 逼得沈知月生生停顿,好半天后半句话才从嘴里蹦出,“睡觉啊?” 夜承泽眸色一滞,他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沈知月。 发丝凌乱的胡乱搭在身上,眼睛因为没睡醒而带着几分迷离,红润的小嘴微张,仿佛连骂人都带着那么一丝魅人的娇嗔。 他喉头滚动,忽然觉得周遭空气里多了那么几分燥热,叫人忍不住心头发痒。 被男人这般死死的盯着,沈知月这才意识到,她刚说了什么? ——睡觉啊? 啊呸!死变态这反应,该不会是当着她的面把前半句给吃了吧! 不行!不能再给他继续遐想下去的机会! 沈知月脸色骤冷,开口,“你来干什么?” 夜承泽的视线还停留在月光下女人犹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的皮肤上,眼神微怔。 “本王听闻王妃一下午都把自己关在房中,所以……” “所以什么?”沈知月不耐烦夜承泽看着自己这般眼神,厌恶的撇过头。 夜承泽这才回神……他在干什么? 他刚刚居然看这个女人看的入了迷? 第98章 梦游 “咳咳……” 刚刚一定是幻觉,他厌烦这个女人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为她入迷? 夜承泽脸色一冷,轻咳两声开口。 “本王来找你驱毒。” 沈知月皱眉打了个哈欠,“驱毒这件事,王爷是大半夜才想通的?也不知道是谁不愿意见到我来着?” 说完,沈知月又打了个哈欠。 没办法,累了一下午了,困!困到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夜承泽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就直接倒在了床上,不耐的挥挥手。 “行了!王爷要是想通了,明天白天再来,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到时候一定会给你好好驱毒的,啊?” 夜承泽嘴角一抽——啊!? 这都什么语气!? 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伸着懒腰又用如此语气和他说话!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他脸一沉,上前就要把这个疯了的女人揪起来。 却没料到,下一秒,根本不用他揪,沈知月呼哧一下就自己坐了起来——吓了夜承泽一跳。 夜承泽嘴角脸皮齐齐抽搐,无奈拭去额上的汗,咬牙道。 “沈知月,你……” “我?我怎么了?”沈知月闭着眼睛又打个哈欠,打断夜承泽的话开口。 “我想起来了,明日我还有事,后天吧,你要是诚心知错,想要我帮你驱毒,后天再来找我,啊?” 说完,女人就又倒了下去,陷入甜美梦乡。 明天还有事!?后天来找她!?诚心知错!? 夜承泽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该死的女人!她居然连睡觉都惦记着明日和太子的见面,居然还说他诚心知错!? 好的很! 下一秒,男人怒极一咬牙,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把手朝女人伸了过去…… 沈知月只觉得,吵人的死变态终于清净了,世界都仿佛和谐了,下一秒身子就一轻,仿佛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起来。 ——什么情况!?这感觉不太像是做梦! 呼吸着鼻尖淡淡的竹香,沈知月心中一跳,猛地睁开眼……的前一秒! 那双臂膀仿佛忽然消失! 扑通一声巨响传来! ——疼!结结实实的疼! 沈知月睁开眼,整个人四脚朝天,正实实在在和地面亲密接触! “夜承泽!” 回想刚才的感觉,沈知月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立刻站起,充斥怒火眼神朝轮椅上男人直射过去。 直到看到轮椅的一瞬间——不对啊? 刚刚好像没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就算是听到了,她又怎么会摔在这里!? 死变态只有两只手,总不可能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转动轮椅? 沈知月皱眉,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就在这时,夜承泽氤氲着冰寒的声音开口。 “王妃是自己走过去,又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沈知月嘴角一抽,自己走过去? ——梦游!? 不会吧! 可现在看来,除了梦游,似乎没有别的合理的解释了。 也就是说,刚才那双结实的臂膀,还有那熟悉的淡淡竹香,原来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她是疯了吗?居然会想象自己被死变态抱在怀里!? 沈知月老脸腾的一红,夜承泽皱眉,这个女人也会脸红!? 该不会是刚才梦到了什么不该梦的东西! “沈知月!”男人咬牙冷声。 ——死变态这么生气,该不会是被看出来了? 沈知月连忙开口,“咳咳……那啥,王爷不是要驱毒么?那还等什么?” 夜承泽脸色这才好看些,伸手去脱自己的外裳。 沈知月瞥了一眼,立刻伸出手去阻止。 男人的衣裳已经脱了一半,沈知月的手却没来及收回,一下按在男人结实滚烫的胸膛上。 “你干什么?” 沈知月下意识出声,是为阻止,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天啊!她这是按到了什么!? 夜承泽脸色僵硬,唇角冰冷溢出同样四个字。 “你干什么?” 男人脸色阴沉的下人,一双漆黑的眼睛深邃,仿佛随时都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沈知月惊了一跳,触电般连忙收回手,尴尬神色开口。 “我……谁让你脱衣服的?” 夜承泽皱眉,“你居然还敢怪本王?” “要不是你脱衣裳,我怎么会按住你的……” 沈知月一边说着,一边看看自己的手。 不得不说,死变态的身材还是可以的,刚才的手感,嗯,还不错! 女人下意识又摩挲指尖,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寒芒扫视过来,沈知月连忙改口。 “咳咳……我的意思是,日后我让你脱你再脱,我不让你脱的时候,你就不要自己脱!” 话落,夜承泽脸色更冷了。 沈知月……是啊!是好像有哪儿不太对? 该不会……该死!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沈知月强言解释。 夜承泽冷唇相讥,“最好不是!” 沈知月……行!也懒得和死变态解释了。 “把胳膊伸过来,我先看看情况。”女人吩咐。 夜承泽顿了一瞬,还是把胳膊伸了过来,他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让她看病的吗?不然他没事怎么会跑到落雪居! 柔软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夜承泽忽然竟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该死!这个女人不会又做了什么手脚,否则这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只是一瞬怎么就好像窜到了心里,叫人心也跟着发痒起来。 想到这种可能,夜承泽嗖的一下把胳膊收回去。 沈知月看在眼里,简直莫名其妙! 好在她速度很快也已经诊完了脉,冷冷注视夜承泽一眼,道。 “王爷身子无碍,毒素也没有继续扩散加重的迹象,所以这次就不用下针了,吃药就成!” 说着,沈知月随手从袖子里翻了个药丸出来。 说是从袖子里,其实沈知月是从私人空间中取出的,袖子不过是掩饰。 夜承泽看着女人如此敷衍冷冷皱眉,怀疑所谓的不用下针也是假的,定是这个女人今夜不想下针敷衍他的借口。 他猜的不错,的确是借口,但沈知月又怎么可能明说呢? 她困的厉害,紧跟着就打了个哈欠,“天色也不早了,王爷没事就快回吧!” 下一秒,女人都要重新倒在床上了,冰冷声音忽然传来。 “本王有事。” …… 第99章 被轰出来了! 话一出口,两人齐齐一愣。 沈知月眼里,有事!? 死变态找自己,除了驱毒,还能有什么事?死变态这分明是要找事! 夜承泽则是好奇,他能有什么事? 除非是找这个女人驱毒,否则他怎么可能来落雪居!? 可刚刚说出的话又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没这么想,却偏偏就这么说了。 不行!此女果然诡怪,他得早点儿离开这里! 夜承泽想着,即刻转动轮椅要走。 沈知月却又忽然不想让他走了! 找事是么? 谁不会似的! 女人想好,清清嗓子,“王爷留步,我忽然想起,刚刚看王爷脉象,似乎的确有些不寻常。” “何处不寻常?” 夜承泽转动轮椅动作停止,冷眸直视面前女人。 刚刚还差点睡着,现在却忽然又说什么不寻常,这个女人明显是要搞事! 沈知月冷笑,她可是学医的,想搞点事还不简单? 尤其是像死变态这样脑子像有疯病似的,她不趁机好好研究研究都对不起自己勤学苦读得来的一身医术! “王爷最近是不是经常烦躁,食欲不振,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沈知月问,这点小问题,她看他的面相都看得出来。 夜承泽则是心神一惊,她说的如此精准,难道真的不是要搞事? 沈知月接着道。 “其实这些都是小问题,我替王爷扎几针就都解决了,怎样,要不要试试?” 夜承泽将信将疑,不过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所受到的困扰,又想到果真如这个女人所说,不过也就是扎几针的事,于是点了点头。 “准了!不过若是王妃治不好本王,本王可是要问罪的。” 因为是要在头上下针,沈知月就在犹豫着该用更细些的哪一号才行。 听到夜承泽这么说,立刻就选定了更细更长的一套。 比起短的,长的深入,也会更疼,不过治疗效果也会更好一些。 连带着把针消毒到开始下针,沈知月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丝毫都不拖泥带水。 夜承泽发冠被取下,俊美的脸庞映衬着月色更显几分俊美和诱惑。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俊美无匹的脸上却似有些发红,就连男人的呼吸都好像有些粗重起来。 沈知月意识到,吓了一跳,“可是哪里不适?” 不过也不应该啊,她每一针都下的稳准狠,按道理说,死变态不该有现在这般反应才对。 夜承泽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本王没有不适。” “没有就好。”沈知月虽心中疑惑,却也放下心来。 她毫不怀疑,哪怕只是有一点点不适,死变态都恨不得立刻能从轮椅上跳起来把她给大卸八块。 为了她而隐忍不适?那不可能! 沈知月说完话视线刚准备回到下一步落针的地方,忽然看到男人腰身处某一部位的衣裳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给鼓起来,刷的就愣住了。 顺着女人视线,夜承泽脸色一变,即刻顺手扯过一条毯子遮在身上。 沈知月这才惊的回神——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死变态居然……龌龊! “咳咳……”夜承泽忽然掩嘴轻咳两声。 沈知月刷的下完最后一根针,柳眉竖起,“王爷自重!” “咳咳……” 脸色一变,夜承泽继续轻咳两声。 沈知月终于忍无可忍,“夜承泽你有完没完?收拾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这儿针还没收呢,不该动的地方别动!” ——什么叫不该动的地方别动!? 她以为他想动!? 夜承泽脸色冰寒,恨不得现在就吃了这个女人。 沈知月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的身前,怎么好像忽然凉凉的? 下一秒,沈知月猛地低头,又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苍天!怎么会这样!? 因为是从被窝被拽起来的,沈知月只穿了一身里衣! 原本还好,可谁知道,里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里面雪白的肌肤一览无遗! 再加上给死变态下针,沈知月全神贯注没能注意,可这片雪白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夜承泽眼前晃啊晃! 也难怪死变态会有这样的反应! 扣子一共才只有三颗,要是连最后一颗都掉落,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月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去扯了一件外裳裹在身上,冷声咬牙质问。 “王爷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夜承泽早就想告诉她来着,只是没想好怎么措辞。 毕竟,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要被当成色鬼对待。 他堂堂景王的威名,不能就此毁于这个女人之手。 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男人却冷声道。 “别忘了,你本来就是本王的王妃,你的人都是本王的,本王又有什么不能看的?” “好!好一个有什么不能看的!” 沈知月已经转了回来,一根一根的,把夜承泽头上的针拔掉。 下针讲究手法,拔针也是! 她不想让他疼,他就能一点儿都不疼! 她想让他疼,那每一根针就都会很疼! 沈知月现在何止想让夜承泽疼,她恨不得能一口气把这个死男人疼晕! 夜承泽眉头拧的越来越紧,沈知月拔针的动作也越来越狠。 “沈知月你够了!” 夜承泽终于忍无可忍,冷声怒吼。 沈知月正把最后一根针拔出来,咬着牙对面前男人开口。 “王爷放心!我马上就不是了!” ……不是?不是什么!? 不知怎的,夜承泽听到这句话,一颗心忽然一沉。 下一秒,女人就又冷声开口。 “不过是有些躁狂上火,王爷请回吧!回头让墨染送些清热去火的方子,吃了再来找我驱毒!” 说完,二话不说就上前把夜承泽的轮椅推到门外。 “啪”的一声,房门关紧。 寒风瑟瑟吹过,夜承泽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轰出来了!? 初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跑到夜承泽身前,“王爷您这是……” 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才能被王妃就这么轰出来啊? 初六心里想着,嘴上陷入沉默。 夜承泽冷眸扫视初六一眼,“你看到了什么?” 初六连忙摆手,“属下什么也没看到!” 夜承泽这才收回视线,冷声开口,“回听风院!” 他倒要看看,明日待他抓到这个女人私会太子,她究竟要作何解释!? 第100章 他一定是疯了! ——沈知月的最后一粒扣子也开了。 里面的肌肤白皙盈润,吹弹可破。 鼻尖充斥的是女人身上特有的淡淡药香,夜承泽眼神一暗,伸手把面前的人儿揽入怀里。 温香柔软,叫人情难自禁。 她发丝轻扫他的身前,周遭一切都变得滚烫。 尤其是她的唇,娇红火热的仿佛要灼伤他的眼。 终于,他欺身稳了上去,抱着女人的手臂也越发用力。 “沈知月。” 男人轻声呢喃了一句,下一秒心中一沉。 ——他刚刚叫的是谁的名字!?沈知月!? 夜承泽猛地惊出一身冷汗,骤然清醒! 眼前,月色如瀑,洒在听风院的大床上。 再看,怀中的杯子被他双臂箍的几乎变了形! 也就是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梦! 不对!应该是说,他居然梦到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还对她,对她…… ——他一定是疯了! 夜承泽心想,下一秒,连忙将被子扔出老远。 被子在那头,他在这头,这一夜,清冷的再难入睡…… 王爷平日都是卯时起床练武,辰时用膳喝茶。 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了,这都快巳时了,王爷居然还能卷着被子睡的如此香甜! 难得王爷今天能睡个好觉,初三决定暂不打扰。 巳时末,夜承泽终于起床用膳。 正在这时,初六一脸慌张的冲刺进来。 “王爷,不好了!” 夜承泽循声抬眸,视线注视过来的一瞬间,初六忽然就怂了。 夜承泽眉头皱起,“什么事?” 初六不敢说,却也不敢不说,鼓足勇气了半天,才开口。 “王妃她……见太子的地方,是在水云间。” 话音一落,啪的一声,夜承泽手上的杯子碎成齑粉。 男人脸色如冰雕,整个听风院的气息也瞬间寒凉下来。 也难怪王爷会有如此反应! 王妃去哪里见太子不好,偏偏是在水云间! 水云间是哪里,那可是京都男人们最常去寻欢作乐的地方! 除了水云间中本就有的妓子娼人外,富贵人家的子弟来此处更习惯于自己携带着美人! 而太子现在居然带王妃去这样的地方,狼子野心可见一斑!他怎么敢!? 初六脸色发白,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沈知月是真的不知道,水云间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太子的马车在水云间附近等着,她上了马车,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就从水云间的后门走了进去。 直到进到里面,方才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 夜承泽冷声质问初六,“王妃出门,为何不报与本王?” 初六无辜啊! 他一大早就来了的,是初三拦着他,说王爷难得安眠,这才等到现在才报。 初三早已出了满头的汗,答。 “王妃辰时初就出门了,属下怕打扰王爷休息,所以……” 打扰他休息? 夜承泽想到昨天晚上做的梦,眉头又狠狠拧了拧,问。 “王妃出门可曾带了什么东西?” 她昨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可是整整鼓捣了一个下午,为此连晚饭都没有吃。 他猜想,定是那个女人亲手做了什么东西要送给太子! 下一秒,初六却答,“没见王妃带什么东西啊?” 夜承泽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因为她跟着太子去的地方可是水云间! 初六暗捏了把汗,又接着开口。 “王爷放心,即便是水云间,也有暗卫在暗中保护王妃,王妃不会有危险的。” 夜承泽攥紧拳头,想到那个女人对着太子一脸痴缠的模样就觉得心头发堵,浑身发堵。 下一瞬忍不住一声轻嗤,那个可恶的女人! “她去见她的心上人,能有什么危险!?” 初六……啊这? 王爷这般语气,难道真的担心的不是王妃有危险? 初六想了想,接着道。 “王爷放心,属下觉得,王妃入府这些日子,并未查探到府上什么有用的情报,所以王爷也不必担心王妃拿王府的情报投靠太子殿下。” 夜承泽咬牙,“她若真的投靠太子,又把景王府的声誉至于何地,把本王至于何地!?” 初六……他怎么有些听糊涂了? 总觉得他所说的,和王爷想说的不是一回事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是怎么回事,王妃的安全要紧,王府和王爷的清誉也很要紧。 初六自荐奋勇,“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水云间!” 初三也道,“王爷放心,属下一同前去!” 夜承泽淡淡寒眸扫视二人,“本王亲自前去。” …… 水云间,自从进门开始,沈知月就总觉得这里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随着太子又走了一段路,不由催促。 “太子是有话想对我说吗?太子如果不说,那我可就先说了。”沈知月站定。 夜承阳闻言一喜,“月儿有话,随本宫到里面去说。” 说着,推开一扇门。 沈知月原本只是不经意一瞅,但就是这一瞅,让她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震! 心中不由呐喊,原主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眼前,整个房间里,全都挂满了太子的画像!最重要的,是这些画像全都出自沈知月,啊不对,确切的说是出自原主沈知月之手! 沈知月眼睛有些发麻,如果不是这双手现在长在她的身上,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它剁了! “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沈知月冰冷的声音,丝毫不为这些画所动。 夜承阳神色一滞,仿佛不敢相信似的。 “月儿!你不记得了吗?这些可都是你亲手为本宫所画,本宫也是搜集到它们才知道,原来,本宫在你心中的分量竟是如此之重!” “太子殿下误会了。” 沈知月随手扯下一张画,当着夜承阳的面撕个粉碎丢在他面前,轻声嘲讽。 “这些画都不是我画的,我也不明白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为今之计,能怎么办呢?也只有耍赖了,沈知月无耻的想着。 果然,夜承阳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这……怎么会呢?月儿,这些画明明是你亲手所画,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第101章 太丢人了! ——他也不问问,她怎么能承认呢!? 抛却她如今景王妃的身份不说,她也早已不是当初的沈知月! 现在的她,不仅对太子丝毫没有感觉,反而无比厌恶! 更别提看到这些画了,此时此刻,她只想让这个男人滚得远远的,最好再也看不见! 沈知月这么想着,干脆也就这么说了。 “日后我不想再看到太子殿下了,所以还请殿下不要纠缠我,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夜承阳就变了脸色。 “沈知月!你以为本宫心里有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用这样的语气和本宫说话了吗?本宫想要一个女人,还从来没有做到今天这种地步!你简直不识抬举!” 沈知月嘴角一抽,也不知道这太子哪儿来的自信,她能不能说她宁愿不要这个抬举?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理是说不清了,沈知月转身想走,却又被夜承阳立刻拦在前面。 “你想干什么?”沈知月冷声质问口吻。 夜承阳眼神开始放肆的在她身上打量,一声冷笑,“你既跟本宫来了这里,居然还问本宫想干什么?” 沈知月忽然想到来时路上听到某间房内传出的声音,难道这里果真如她猜测的一般,眉头一簇。 面前,夜承阳淫笑的声音就接着开口。 “月儿,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儿的多了,本宫也是会腻的,本宫刚才吼了你是本宫不对,现在,就让本宫来好好补偿你吧!” 说完,夜承阳不管不顾的就朝沈知月飞扑过来。 沈知月心中一惊,意识即刻探入私人空间,针剂骤然出现在手上。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夜承阳的动作戛然而止,上一秒还十分兴奋的眸子立刻堆满了愤怒与烦躁。 沈知月悄然将针剂收回空间,暗松口气,该来的,总算来了。 “你怎么来了?”夜承阳质问口吻。 沈姒没有开口,一双眼睛里溢满了泪花。 她也不知道那封匿名信是谁送的,一开始还不相信,可直到看到眼前的情形,她的心就像是碎了一样。 “太子哥哥,姒儿……” “还不快给本宫滚出去!” 好事被打断,夜承阳看沈姒是越来越不顺眼,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掐死似的。 沈姒越发不敢相信,她一直放在心上的太子哥哥,现在居然为了那个贱人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的心在颤抖,整个身体也在颤抖。 沈知月走到沈姒身边,伸手拂过她的手腕,开口。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好自为之吧。” 沈姒惊闻,瞬间变了脸色,连眼泪都停滞在眼眶忘了滑落! 孩子!?沈知月的意思,她居然怀有身孕了!? 沈知月原本不想说的,上回在安庆王府门前,她就已经察觉沈姒脉象有异,似有身孕。 而今不过才过了几日的时间,她再看沈姒的脉象,孩子居然隐隐已有流产的兆头! 无论她和沈姒之间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 她不忍一条生命就这样白白逝去,这才提了一嘴。 走到水云间门前,沈知月的一颗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什么情况!? 面前那个一袭黑衣脸色冰冷浑身释放煞气的像是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男人,是夜承泽!? 可不是嘛?这还坐在轮椅上呢! 他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和太子一样,都是来水云间…… 啧啧啧,残废了还能来这一套,没成想碰见了她这个正牌王妃——这可真是太不巧了! 罢了,看在她也是从水云间出来的份上,沈知月递给夜承泽一个放心,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你的神情,侧身就要溜了。 可当着夜承泽的眼皮子底下溜,哪儿那么容易? 她只走了半步,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个侍卫,一把从身后揪住她的衣领。 这动作,沈知月挣扎都觉得滑稽,就更别说从空间里拿出针剂了。 是谁这么不长眼?她好歹也是王妃,怎么能就像拎小鸡一样被人给拎到死变态面前呢? 这也太丢人了! 沈知月想骂人,一抬头,却落进夜承泽冷的像冰窟窿似的视线里。 一想到初二刚才来报,太子的房间里竟然挂满了这个女人亲手为其所绘的画像,夜承泽心里就有一座火山随时想要喷发似的。 直到看到初二动作如此野蛮粗俗,男人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开口。 “初二,放开王妃!” 初二的手一抖,沈知月就被丢在了地上。 “哎哟!”王妃摔疼的叫喊声才到一半,王爷的冰冷视线嗖的就射在了他身上。 初二……明明是王妃做错了事,却怎么感觉王爷像是生他的气似的? 何止夜承泽,沈知月的视线也好奇探寻了过来,原来是初二啊!她记住了。 正所谓公牛相斗,踩死泥鳅。 初二忽然觉得,此时此刻,他像极了被踩死的泥鳅,冤啊! 初三初六看在眼里,更加觉得,从今以后他们一定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做泥鳅! 下一秒,不用开口,几泥鳅默契的远离两公牛一步。 沈知月这才觉得,气氛不对? 死变态原来不是来水云间寻欢,而是来找她的!? 也就是说,死变态知道了她在这里私会太子! 完了!这下才是真的应该溜! 想到这里,沈知月立刻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却不知道,这下才是真的来不及了! 她又往前迈出只是半步,下一秒腰间一紧,脚忽然就不挨着地了?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落在了夜承泽的怀里。 抬眸,四只眼睛怒目对视。 “夜承泽你干什么!?放开我!” 沈知月拼命挣扎,夜承泽冷眸不语,钳制着女人腰身的胳膊越来越紧。 沈知月大怒,意识即刻探入空间,下一瞬,男人却似有所察觉一半,眸光一眯,忽地抓住她的手。 “发什么神经,你放开我!” 绝对力量压制下,沈知月脸色发白,厉声大喝。 夜承泽却像根本没听到似的,不知从哪里扯来布条,三两下就将女人的手腕捆住。 沈知月还要挣扎,下一秒,男人干脆扯下轿帘,一把将她遮了严实…… 第102章 温柔乡即是吾乡 眼前一黑,紧箍着沈知月的手臂松开一只,她挣了挣,依旧无法逃脱。 紧接着,转动轮椅的声音传来,轿帘下,沈知月不可思议瞪大眼睛! 难道说,这个死变态果真可以一手抱着她一手转动轮椅! 也就是说,昨天夜里不是她在梦游,而是真的死变态故意把她摔了下来! “夜承泽你无耻!” 女人一边胡乱扯着头上的轿帘大喝,一边用脚飞蹬着想要从男人身上挣脱。 夜承泽眸色一冷,冰块一样的话就从唇间迸出。 “王妃若是再不老实,本王不介意把你的脚也捆上。” …… 沈知月的脚停留空中片刻,回过神来,又是一声大喝。 “你无耻!放开我!” 这一回,话音刚落,沈知月就觉得身子一腾空,就又结结实实的摔在了一个地方。 身上轿帘终于被解开,沈知月怒瞪着不知什么时候上了马车的男人,眼睛里喷出的火焰犹如实质。 死变态,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天的时间不到,他居然就摔自己两次! 会武功是么?力气还大? 沈知月心一横,手朝身后一背,瞬间变幻出空间中的麻醉针就冲刺过去。 就在要接触到男人身体的前一秒,夜承泽视线陡然森寒,伸出手瞬间钳制住女人手腕。 啪嗒一声,麻醉针落在地上。 沈知月惊了一跳,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抓,却不料只一瞬间,另一只手也落入男人掌心控制。 夜承泽冷寒视线在麻醉针上一扫而过,随后摄人视线直逼沈知月。 “王妃好大的胆子,还敢行刺本王?” 沈知月正想解释,抬头看到男人视线里毫不遮掩的凛然杀意,心猛然一跳。 她咬牙,用力想将手从男人手中抽脱,反而却被越抓越紧。 沈知月吃痛一声低呼,就在这时,夜承泽蓦地松开她的手。 女人揉着红肿手腕,发丝凌乱,连身上的衣裳都因挣扎而松松垮垮。 脸颊泛红,眸中水雾弥漫,活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夜承泽一颗心蓦地一皱,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忽然就从心底又猛地迸发出来。 “沈知月!” 男人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极致的威严和压迫。 女人一抬头,男人恨不得把牙咬碎似的声音就又道。 “水云间,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又怎样?” 沈知月冷哼一声就奇了怪了,死变态莫名出现在这里也就罢了,他还摔她! 摔她也就算了,他还弄疼她! 现在她都还没生气呢,他生的哪门子气!? 夜承泽冷声斥责口吻,“你身为景王妃,公然出入云水间,将本王的颜面放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 呵!死变态居然还有脸问她什么叫做廉耻!? 沈知月这就忍不住笑了,“出入水云间又如何?我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当然比不上王爷,温柔乡即是吾乡,王爷若是难得清闲,何不就去溺死在自己的温柔乡里,到这儿来找我的麻烦是几个意思?” “好一个温柔乡即是吾乡!” 一想到沈知月刚才和太子在里面的情形,夜承泽脸色无比的难看。 “只怕在王妃的眼里,太子那儿才是王妃真正的温柔乡吧!也难怪王妃不顾为本王驱毒也要来这儿!” “是又如何?”沈知月气急,“反正驱毒过后就要和离,我的温柔乡在哪儿和王爷有什么关系?王爷心中不也还有一位苏姑娘吗?你我若能早日和离难道不也是顺了王爷的心意!?” 这个女人居然说是又如何,还说了一个“也”!? 夜承泽一瞬目眦欲裂,“沈知月!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对你怎么样!?” 沈知月冷声,“王爷又想对我怎样?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如果不是,是王爷不喜欢苏姑娘,还是王爷不想和我和离?既然是事实,王爷又为何整日拖着不让我解毒?” “本王……”何时喜欢苏姑娘了? 夜承泽想问,下一秒,沈知月就又出声,“啊对!现在不知为何,王爷又忽然想让我解毒了!不觉得好笑吗?王爷该不会以为就因为你是景王的身份,全天下都要围着你转?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好意思,我沈知月恕不奉陪!” 夜承泽怒目惊呆,如果他没听错,这个女人刚刚竟敢说他好笑!? “沈知月,你好……”大的胆子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女人就冷睇过来一道嘲讽视线。 “我胆子大王爷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没办法,天生胆大,又遇上了王爷,实属被逼无奈,王爷见谅!” 夜承泽嘴角一抽,“本王……” “停车!”沈知月说完就站起身来一声冷喝打断夜承泽的话,这马车,她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马车外初二早已瑟瑟发抖,如今听到沈知月的喝声更是浑身一震,没想到王妃的气势居然是如此之不同凡响! 下一秒,他正要勒紧缰绳听命,又一道冷喝传了出来。 “不许停!” 夜承泽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严,仿佛即将杀人的怒火隐含其中,叫人只听了一瞬就浑身颤抖。 完! 王妃这回是真的激怒王爷了!初二心想着,手一哆嗦,连忙又猛一甩鞭子,马车继续疾驰前行。 沈知月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儿歪倒在夜承泽怀里,“死变态你到底想干什么!?” ——死变态!? 夜承泽落在沈知月上的视线一寸寸凝化成实质,沈知月只觉一股仿佛浸入骨髓的冰寒。 紧跟着,男人犹如薄冰碎裂般的声音开口。 “回府!” ……沈知月心尖都哆嗦的直打颤,胆子大归大,可不怕夜承泽? 那怎么可能! 刚才若不是气急了,她也不会说那些话,毕竟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可现在,死变态那比刚才满含杀意还要可怕的眼神光是看一眼都让她觉得好像马上就要仙去了,这也……太锻炼心志了吧!? 沈知月识趣的闭嘴——死变态该不会真的听懂了她说的死变态是怎么个意思了吧? 第103章 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马车内寂静无声,气氛压抑沉闷到可怕。 沈知月有种错觉,再这样下去她迟早得憋死在这马车里。 好在景王府很快到了,沈知月飞速跳下马车走在前面,夜承泽暴怒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传本王命令,自今日起,王妃不得靠近听风院半步,不得踏出王府半步,禁足落雪居,闭门思过!” 沈知月驻足,这就把她禁足了!?凭什么!? 就因为她去见了太子?还是说她叫他死变态!? 如果是因为前者的话,她见谁关他什么事?他不还见苏清禾呢! 如果是因为后者的话,他本来就是死变态,还不让人叫了? 沈知月怒极,死变态变态至此,看来这景王府是没必要待下去了!转身就朝王府大门走去,却立刻被初二拦住。 沈知月怒瞪初二一眼,继续往前走。 她就不信,以死变态变态的程度,她如今好歹也是景王妃,初二真敢当着夜承泽的面碰她! 她没猜错,初二的确不敢碰,但也正因不敢碰。 下一秒,唰的一声,初二竟拔出刀来! 明晃晃的刀就拦在沈知月面前不到一寸的距离,他就不信,王妃再胆大,敢往他胳膊上撞就算了,难不成还真的敢往他的刀上撞? 初二坚定着神色,视死如归。 一旁众侍卫惊呆,初二疯了吗?居然向王妃拔刀!? 殊不知,初二拿着刀的手也在颤抖,这不是为了拦住王妃吗?否则王妃要是真的离开了王府,王爷怎么办? “够了!” 夜承泽冷喝声音传来。 “啪嗒”一声,初二的刀也被喝到了地上。 夜承泽眼神扫过那把刀,又冷冷注视初二一眼,甩袖转动轮椅离去。 望着王爷背影,初二弱弱拾起那把刀,眼神迷茫。 他分明都拦住王妃了,为何王爷又好像生他气的样子? 何止王爷,就连王妃都狠狠瞪他一眼,怒声拂袖离去。 “不就是禁足吗?有什么大不了!告诉你家王爷,姑奶奶我就在落雪居,等着他的和离书!” 初二……完! 这下子,王爷不待见他不说,他好像连王妃也得罪了…… 王府中人各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晌午时,夜承屿来了。 听闻沈知月去了水云间的事,夜承屿是来替四嫂解释的。 结果还没到听风院门口就被初三拦了回来,“王爷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端王殿下请回吧!” 夜承屿不甘心,“本王怎么能算任何人?本王可是四哥的亲弟弟呀!四哥四嫂感情不睦,本王理当尽一份心力!更何况本王来是……” 夜承屿的话还没说完,里面传出一句冰冷怒吼。 “滚!” 夜承屿惊的一哆嗦,“……罢了,本王改日再尽心力。” 离开听风院,夜承屿去了落雪居。 能安慰四嫂也算是尽心力的一种,四嫂那般温柔呵护,人美心善,总不会像四哥一样不近人情吧! 夜承屿才想着,里头就传出沈知月嘲讽的一声。 “端王殿下是来送和离书的吗?” 和离书? 什么和离书? 夜承屿一愣,还没回神,沈知月就接着道。 “如果不是的话就请回吧,否则夜家人高高在上位高权重,我可惹不起!” 看来四嫂是真的生四哥气了! 夜承屿走上前来,十分诚恳口吻。“虽然同为夜家人,但四哥是四哥,我是我,我是永远站在四嫂这边的!” “是吗?” 沈知月脸色这才好看些,“那就有劳端王殿下去你四哥那儿帮我要来和离书,这破王府我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夜承屿惊了一跳,“啊……这?四嫂可还有别的什么事要吩咐小弟?小弟都能办到,唯独这……” “唯独这和离书,其他的我什么也不想要。” 沈知月坚定神色毫不更改。 夜承屿急得都快哭了,“四嫂真的要与我四哥和离吗?四哥虽然脸臭了点儿,脾气暴了点儿,性格霸道点儿,做事强硬点儿,可他真的是个好人!” 沈知月发现这个弟弟还算挺了解夜承泽的,问。 “所以呢?” 夜承屿眼神一闪,还以为看到了希望,“所以四嫂能不能不要和四哥和离!?” “不能!” 沈知月连一个呼吸都不多等就立刻回答。 正是因为她也了解夜承泽,所以才必须要和他和离! 更何况他的心里本来就只有苏清禾,一想到他背着她和苏清禾见面时的卿卿我我,她就片刻也等不了了! 夜承屿还想再说些什么,沈知月就气势汹汹开口。 “你要是还打算劝我不和离就不用开口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赶紧去劝劝你四哥早日给我和离书,免得让他觉得是我霸占着王妃的位置耽搁了他的好事,又把气都撒在我身上!” 话一说完,沈知月忽然就想通了。 难怪死变态突然莫名其妙发那么大的火,她刚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夜承屿不明白沈知月所说的四哥的好事是什么,不过有一句话他听清楚了。 对啊!四嫂态度如此坚定,看来他的确得赶紧去劝劝四哥了! “我这就去劝四哥,四嫂告辞!” 不到一秒的时间,夜承屿一拱手就溜了。 沈知月……原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端王果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嗯,比他那四哥强多了! 沈知月心中暗赞一声,夜承屿已经重新回到了听风院。 初三,“殿下您怎么又回来了?王妃那边……” 夜承屿沉痛神色,“四嫂要和四哥和离,我是来劝四哥的。” 初三吓了一跳,“殿下该不会真的要劝王爷和王妃……” “想什么呢!” 夜承屿鄙夷瞥他一眼,“我好不容易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四嫂,自然是来劝四哥好好对四嫂的!” 初三这才松了口气,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心中也早已没有了对沈知月姓沈的成见。 于是下一秒心一横,“属下陪您一同进去!” 夜承屿欣慰的拍着初三的肩,“好样的!有你在四哥身边,本王也能放心了!” 初三得到鼓舞,亦伸手揽着夜承屿的肩,“有殿下在王爷身边……” 话还没说完,初三脸色一变,立刻改口,“……足矣!” 夜承屿……嗯? 第104章 为了等王妃 明明上一秒还斗志昂扬来着,怎的忽然之间初三就瑟缩在了一旁? 身后……啧,有点发凉? 意识到什么,夜承屿脸色一变,猛然转过身来。 果不其然,眼前轮椅上男人一脸阴沉,眼神直带寒芒! “四……四哥?” 明明也没做错什么呀?夜承屿却觉得自己舌尖都是颤的。 “你想劝本王什么?”夜承泽问,声音好似十分平淡。 就是因为太平淡了,夜承屿才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四哥,我……” 夜承泽接着开口,“本王忽然想起,贤妃娘娘曾托本王为你相看名门贵女,如今想来,何学士家的何妙璇天真烂漫,个性活泼,然……” ……不然什么不然!哪儿还有什么不然! 夜承屿最头疼的就是母妃整日里那一副好像自己娶不上媳妇似的感觉,再说了,这件事交托给谁不好,最不应该的就是交托给四哥! 就四哥这样的,那么好的四嫂都糟践成那样了,能给自己相个什么好贵女! 于是下一秒,夜承屿想也不想就先开溜。 “那啥,我突然想起母妃找我还有事,四哥我先走了!” …… 沈姒有喜,却不敢第一时间告诉太子。 水云间,夜承阳又对沈姒好一番磋磨后,沈姒回府休养了一日。 第二日,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凤安宫,将昨日发生的事禀报给皇后。 皇后惊闻,啪的一声手中茶盏掉落在地上。 “胡闹!你可知你怀的可是皇家的子嗣,居然还敢和阳儿行……若是腹中孩子出了什么差池,你如何担当的起!?” 沈姒跪坐在地上,眼泪涟涟,“姒儿知错了,可姒儿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哥哥,如今太子哥哥眼里心里只有那个贱人,姒儿怕万一……姨母,姒儿也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啊!” 皇后沉默片刻,脸色这才好看些,又看沈姒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立刻命人扶她起来。 “罢了,如今既有了子嗣,你与阳儿,还是尽快大婚吧!” 沈姒闻言瞬间大喜,“姒儿多谢姨母成全!” 安庆王府,苏清禾正在赏花,彩云匆匆跑了过来。 “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苏清禾脸色一冷,刀子般的视线射了过去。 “没看见本姑娘正在赏花吗?能出什么事?” 彩云早已习惯了自己姑娘人后这般刻薄冰冷的样子,连忙十分恭敬小心答。 “宫中传出消息,皇后娘娘已经在准备聘礼了,只怕过不了几日,册封太子妃的旨意就要送到沈府了!” “什么!?” 苏清禾眼前的花枝蓦地被折断,皱眉阴狠视线看向彩云。 “怎么会这么突然?” 话一停顿,又开口问,“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本姑娘不知道的事?” 彩云忙道,“姑娘明鉴!宫中的人说,似乎是沈家大姑娘有喜了!” 苏清禾沉默下来,如果是有了子嗣的话,也难怪皇后会这么急切了。 不过说起来,这沈家的姑娘一个个的果真都不知检点,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有一个没怎么着呢,就连孩子都有了,真是可笑。 苏清禾轻嗤一声,彩云却是纳闷,“都这个时候了,姑娘怎得还笑的出来?再过几日,太子妃的位置就真的要被那沈家大姑娘抢去了!” “急什么?”苏清禾随手将掌心花丢落在地上,语气嘲讽不屑。 “怀了孩子又怎样?就凭沈姒那样的蠢货,太子妃的位置迟早都是本姑娘的。” “那,姑娘是否要做什么?”彩云有些不确定语气。 “什么都不用做,自作孽,不可活。”苏清禾用脚将地上花瓣碾碎,冷声一笑又道,“且等着吧。” …… 景王府。 这些日子时常听到转动轮椅的声音,有时是在花园里,有时是在书房,甚至有时候,是半夜三更在王爷的听风院。 某个阴暗角落。 初二,“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天天转动轮椅在府中走来走去?” 初六,“是啊!幸亏咱们王府大,今天王爷转了一天总共才转了十几圈,要是小点儿的府邸,王爷不得转上上百圈?” 初三,“何止啊!我今日瞧着,落雪居附近的草都快被王爷的轮椅轧秃了!” 初七,“人往往在为一件事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做一些异乎寻常的举动,王爷想必是为什么事而烦躁?” 初二, “王爷说一不二,指东就没人敢往西的,有什么好烦躁的?” 初六,“难道王爷这是为了锻炼臂力?” 初三,“我看王爷好像是有了心病。” 初七,“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去为王爷研究药方!” ……最后还是初三思量再三,鼓起勇气走到夜承泽面前。 “王爷您要是实在想去看王妃就去吧!再这样下去,属下也会为您担心的呀!” 夜承泽拧眉,“谁说本王要去看那个女人?凭她也配?” 初三假装一不小心戳破,“您看,前面右转就是落雪居了,您都走到这儿了,自然是要去看王妃呀?” 夜承泽冷声一哼,“你错了,本王是要左转去竹园。” “已经好几日没去看韩文勇了。” 轮椅上男人冷声补充。 初三,“行吧,您是要去竹园。” …… 韩文勇的外表看起来和寻常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行走坐卧都和从前没受伤的时候一样。 只可惜,想要像从前一样拿剑还是需要调养很久。 不过有了上回的教训,韩文勇虽然早已十分心痒,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他相信,只要他能够坚持,总有一日能彻底恢复从前! 夜承泽关切完韩文勇的身体,就在一旁坐了下来,问着一些平日里不会问的问题,比如。 今天吃饭了吗?早饭吃了吗?午饭吃了吗?吃的都是什么?好吃吗……等等一类的无聊问题。 韩文勇一一回答过后,仿佛受到了惊吓。 “王爷这是怎么了?” 毕竟尊贵如景王,在他一个小小侍卫面前,何时这么无聊过? 直到他又不知第几次看到王爷张望门外,终于回过神来,问。 “王爷来竹园,是为了等王妃吧?” 第105章 本王无理取闹? 提到那个女人,夜承泽脸色一瞬冰冷。 “谁说本王是来等她的,本王分明是来看你!” “这样啊!” 韩文勇感激神色,“多谢王爷如此关心韩某,韩某一定会尽快好起来,为王爷和王府尽一份心力!” 夜承泽点点头,韩文勇又似不经意开口。 “对了,王妃已经好几日没来竹园了,想必今天也不会来。” 夜承泽拧眉,“接连几日不来?这个女人简直可恶,你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她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韩文勇,“咳咳……王爷是不是忘了,是您不让王妃来,还吩咐墨神医照料韩某的!” “是么?本王说过这样的话?本王怎么不知道。” 说完,夜承泽又看向门口,“那墨染呢?怎么也不见他的踪影?” “墨神医倒是偶尔来,不过其他大部分时间,神医都和王妃待在一处,韩某听闻,这些日子神医向王妃学到不少东西呢!”墨染答。 夜承泽脸色一瞬难看,“荒谬!这个墨染!本王叫他入府是在府中行医的,不是叫他来学医的!他怎能日日和那个女人待在一起!?” 说完,男人就拂袖离开了竹园。 回到听风院,初三看到吓了一跳。 “王爷您这是?怎么去了一趟竹园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韩公子他……” “不!是本王!” 夜承泽冷声打断初三,“本王身体不适,叫墨染给本王过来!” 初三这下更受到惊吓了,“王爷您怎么了?可不要吓属下啊!” 夜承泽不耐烦语气大声,“本王说了,去落雪居,把墨染给本王叫过来!” 初三一颗心突突直跳,直到听到落雪居三个字才明白了什么,瞬间长出一口气,嘴角带笑。 “属下这就去!” 看着初三离去身影好像很高兴似的,夜承泽皱眉。 如果他没记错,自己刚不是说身体不适?这厮却怎么瞧着如此乐呵? ——最近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他的这群属下是越发的不靠谱了! 墨染来到听风院,看到夜承泽脸色,连忙把手搭在其脉搏上,关心问。 “王爷哪里不适?” 夜承泽冰冷冷语气,“本王浑身不适。” 墨染已经把完了脉,看着夜承泽实在是不理解,“王爷从前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啊,今天怎么……” “你居然敢说本王无理取闹?” 夜承泽危险目光瞪过来,墨染嘴角一阵抽搐。 “行!是我无理取闹,行了吧?王爷身体无碍,我就先回去了!” 夜承泽蓦地皱眉,“回去?回哪儿?落雪居?” 墨染想也不想,“自然,王爷叫我来时,王妃正教我到了关键的地方,现在王爷没事,我得赶紧回去,否则这半天的功夫可就白学了!” 夜承泽脸色越来越难看,墨染猛然想起,对呀!这厮和王妃闹别扭,这几日都不让人提王妃来着。 于是下一秒,轻咳两声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的医术学习正到了精要之处,得赶紧回去了。” “慢着!” 墨染还没迈出一步,夜承泽就皱着眉打断。 “王爷还有什么事?”墨染好奇转过身来。 夜承泽眉头皱的更紧了,“本王……” 能有什么事呢? 他只是不想让他回去继续和那个女人待在一起,仅此而已! 可到底为什么不想让墨染和那个女人待在一起,就连他也不知道! “王爷?” 墨染表示疑惑,王爷都叫住他了,怎么却又不说话了呢? 夜承泽心一横,冷声问,“她怎样了?” ……他? 墨染想了想,答,“王爷放心,韩公子身体无碍,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就有重新拿起剑的希望!” 重新拿起剑?他说的是韩文勇!? 夜承泽嘴角猛抽,“本王知道了。” 墨染淡淡语气,“王爷还有别的事吗?” 夜承泽,“本王……” “你什么时候这么吞吞吐吐了?难道是舌头上出了什么问题?” 墨染一皱眉,猛地接近就朝夜承泽口中张望过去。 夜承泽警惕视线,“……滚!” 墨染这才站直回去……这也不像是有问题啊? 夜承泽冷冷目光斜睇过去,“这些日子,除你之外,她可还见了别的什么人?” 墨染被问的都糊涂了,“他有没有见别的什么人,王也得问您自己啊?” 夜承泽怔愣,“问本王自己?” 墨染点头,“韩公子住在竹园,整日所见也都只有王府中人,王爷应该比谁都清楚啊,又何须问我!?” “本王……”夜承泽咬牙,想说的话生生又吞回肚子里。 “王爷可还有别的事?”墨染又问。 夜承泽无力摆摆手,“没了,你走吧。” 墨染离开,人都走到门前了,又调转了回来。 夜承泽眼前一亮,难道这厮总算明白了他问的不是韩文勇? 下一秒,墨染道。 “王爷不必太过担心韩公子,王爷既把他交给了我,身为医者,我自会好好照料,不会让他出任何问题的!” 夜承泽闻言,无奈扶额点点头,“你可以离开了。” …… 接下来几日,墨染依旧日日前往落雪居。 一开始的时候,他对沈知月的医术也只是探索和求知欲。 可随着这几日学习下来,他越发觉得,苍天对他得是何其厚爱,才能让他遇到沈知月这样医术高深的人。 他对沈知月的医术也早已从一开始的探索变成了现在崇拜般深深的着迷。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天中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墨染永远就都待在落雪居。 眼看着王爷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冷了,这一日,初三终于忍不住问。 “王爷,要不要属下再把神医请来,为您诊治?” 夜承泽冷声,“不必了,本王这些天不想看到他。” 初三……神医什么时候也得罪了王爷了,他怎么不知道? 何止对墨染,王爷对府上任何一个人都脸色难看,所有人战战兢兢,内心呐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直到这一天,夜承泽下朝刚进府门,身后忽然一道劲风袭来,轮椅上的男人眼神一凛,瞬间伸手钳制住来人手腕…… 第106章 海底捞月 “啊!疼!疼!四哥是我!” 夜承屿怪声大叫,夜承泽蓦地松手,皱眉鄙夷视线看过去。 “你很闲么?敢跑来偷袭本王?” 夜承屿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委屈极了,“偷袭!?还不是四哥不肯见我,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四哥四嫂好!四哥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说我偷袭!” 为了他和她好? 夜承泽眼眸一闪,不耐烦口吻,“什么事?说吧!” 夜承屿揉着红肿的手腕,小声嘀咕,“四哥也太狠心了,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哪儿有差点把亲弟弟手腕掰折的,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 “你再不说,本王现在就把你手腕掰折!”夜承泽低沉语气打断。 夜承屿心里一哆嗦,得!还以为卖一次可怜,能博得四哥一瓶金疮药。 墨染的金疮药可是十分的难得,却忽略了,四哥还是那个四哥! 想到这里,夜承屿认命口吻答。 “是沈大姑娘的婢女,我想着水云间那日,沈大姑娘去的蹊跷,所以特意找到了她身边的婢女,想着万一这回又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想谋害四嫂呢?” 夜承泽视线终于抬起来,“然后呢?” 然后? 然后夜承屿就有些苦涩了,“那婢女嘴紧的很,只说是有人突然送信给沈大姑娘,其余的什么也没问出来。” 夜承泽无奈嘴角一抽,“这就是你不惜偷袭本王也要告诉本王的事?” “我当然也想多问出点儿什么来再来告诉四哥,可那婢女好像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夜承屿巴巴解释,随后挠着头自言自语,“想我也是堂堂天显端王,和四哥一样都是王爷,可不知为什么世人却只把四哥放在眼里,我难道就是摆设?” “信呢?” 夜承泽深吸口气,冷眸看夜承屿一眼,懒得听他嘀咕。 夜承屿微微垂下头,“我来就是要问四哥,那婢女抵死不多说,我是否要对她用刑?” “抵死不说?” 夜承泽怀疑的目光朝夜承屿瞥过去,“你确定?” “啊这?”夜承屿一愣,即刻坚定眼神,“是真的!我这就带四哥亲自去看看!” ——景王府附近的一家酒楼内,轮椅转动声接近,门嘭的一声被推开。 房间里的女子看见夜承屿,又看到他身旁轮椅上男人的一瞬间,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身子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婢……奴婢拜见景王殿下,奴婢没有骗端王爷!大姑娘的确只是收到一封信,别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对了,那信就在大姑娘的房中,王爷若是需要,奴婢这就能为您拿到!” 这女子,当真是昨日还对他横眉冷对的那一位!? 夜承屿错愕张大嘴巴,而后上前一把揪住女子衣领,“你能拿到信,为何不早点告诉本王!?” 女子无辜,“……奴婢也是见到了景王殿下才忽然想起来。” 初三忍不住在一旁偷笑,“这就是端王您的抵死不从啊?” 夜承屿,“……” “行了!”夜承泽冷眸看向女子,吩咐道,“承屿,你去随她取信!” ——不得不说,和四哥相比,他夜承屿还真就像是个摆设。 哪怕只见了四哥一面,女子就对夜承屿言听计从,恭敬到判若两人。 信很快拿到手,据女子所说,当日送信的是一个小叫花子。 夜承屿又找寻追问过小叫花子才来到听风院。 “四哥……” “本王知道了,信是王妃送去的。” 夜承泽打断夜承屿的话率先开口,虽然那个女人大概是为了掩饰,写信用的是左手,就连纸张也并非是景王府的,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夜承屿急忙点头,叫花子的描述,也正是四嫂没错! “也就是说,四嫂当日去水云间是为了避开太子,否则她怎么会亲自写信给沈大姑娘让她去揭穿呢?” 夜承泽点头,眸光里有复杂情绪闪过,沉默不语。 夜承屿接着道,“我就说,四哥是误会四嫂了!四嫂既然嫁到了景王府,就定不会做对不起四哥的事!” 夜承泽继续沉默,手指摩挲在黑玉戒上。 夜承屿看看黑玉戒,又看向夜承泽,“四哥,误会都解开了,你不去看看四嫂?” 夜承泽手上动作一顿,“本王……”当真要去看那个女人!? 漆黑的眸子一闪,随即就又泛出冷光。 当初既然知道是他误会了,那个女人为何不解释! 不解释也就算了,她居然还亲口承认太子是她的温柔乡! 如果他没记错,她还骂他是死什么来着?对了!死变态! 虽然他不懂死变态三个字代表什么意思,但单凭一个死字就能断定那定不是什么好话! 否则那个女人说出死变态三个字后,为何又会是那副心虚的模样! 更何况这里可是景王府!他夜承泽从来都只有别人向他解释的份,还没什么人敢让他亲自去解释的! 想到这里,夜承泽语气一瞬冰冷,“即便是误会,本王又为何要去看那个女人!?” 夜承屿嘴角一抽,忽然想起一个词儿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底捞月?辛苦白费一场? “四哥……” 夜承屿还想再说什么,夜承泽一道冰冷视线瞪过来,夜承屿瞬间闭了口,抿唇含糊不清道。 “四哥有事先忙,承屿这就告退!” …… 夏天快到了,蚊虫日渐多了起来。 落雪居里,大多是沈知月拿出来药,墨染在一旁研究就成了。 遇到不懂的时候,他才会问她。 沈知月清闲的无聊,干脆让初七在外买来些布料,又配置了些药草,不过才几日的功夫,就绣了几个驱蚊的香囊。 她绣工虽不好,但有了这些香囊,不仅是蚊虫,就连蛇鼠也都不再靠近,又能清心养神,这几日下来,挂在床头,她连睡眠都安稳了许多。 初七看的眼馋,“王妃的医术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 沈知月笑笑,随手递过去一个,“不过是几个香囊而已,送你了!” 初七下意识接过香囊,紧跟着大惊失色,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属下惶恐,怎敢要王妃的香囊!” 沈知月疑惑的抬头,墨染听到这边的动静却是笑了,“你那哪儿是送他香囊,是想要了他的命啊!” 沈知月这就奇怪了,“要他的命?是什么意思?” 第107章 香囊是赠给情人的! “在天显朝,香囊是女子赠给心中情人的。” 墨染平淡着声音解释,落笔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倒是有些好奇,某人要是知道王妃将香囊送给别的男子,该是什么反应。 这么一想,墨染眼神一瞥,略带同情的视线就朝初七飘了过去。 这会子功夫,初七的脸早就白的像一张纸似的。 沈知月回过神来,十分不屑一声轻嗤,“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个香囊么?什么情人不情人的,大不了我多做几个,王府侍卫人手一份就是了。” 反正她闲来无事,多绣几个驱蚊香囊,权当可怜这些不幸待在景王府的侍卫了。 话一说完,沈知月就让初七再次出府采买了些布料和药材。 熟能生巧,这回不到三两日的功夫,沈知月就做了十几个香囊,吩咐初七分发下去。 初七喜不自胜,立刻行大礼跪在地上。 “王妃当真是如端王所说人美心善,属下代大家谢过王妃,日后无论王妃有什么事,我等侍卫定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知月受宠若惊,连忙扶初七起来,“不就是几个香囊而已,怎能就让你们赴汤蹈火了,不至于,不至于……” 初七一脸正色,“属下等愿赴汤蹈火,不为香囊,为的是王妃!” “……那行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知月再拒绝可就显得有点装了。 就是没想到,景王府的侍卫都这么实诚的么? 只是区区一个香囊就能让他们这般感激,也就不难想象到,从前他们所受到的,该是死变态如何变态的剥削啊! 不行,在王府仅余的这些日子里,她得想办法好好补偿他们,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死变态外,还是有温情在的才行!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知月又做了些他们经常用得到的金疮药,止血丹等等。 除此之外,夏天的太阳越来越酷辣,侍卫们许多时候在阳光下一站就是一整天。 于是沈知月特意研制了一种简单的防晒霜,能涂在脸上既不觉得闷热,又能保护了皮肤。 为此,初七感动的都快哭了,这可是连王爷都没有的待遇。 不止是初七,王府的所有侍卫也都对沈知月十分感激,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位与众不同体恤下属的好王妃。 于是,有的侍卫从家中拿来新鲜采摘的水果,有的侍卫则献出自己珍藏多年的战利品,还有的没什么可送的,居然用攒了几个月的月俸买来一堆各种药材送给沈知月。 落雪居的门前来来往往,再也不像从前那么冷清。 热闹起来,沈知月差点儿忘了府中可还有个死变态,落雪居整日欢声笑语,悠哉游哉。 天气热了,府里的蚊虫果然越来越多。 侍卫们都有沈知月所绣香囊,倒也不怕,只除了夜承泽。 不到三日的功夫,身上就被咬出四五个大包。 驱蚊熏香也用了,却不能随身携带,也不知怎得,就连往年佩戴在身上的散发出特殊香味的驱蚊玉佩也都不管用了。 墨染想着,自己身为神医,要不也像沈知月似的,配些药草绣个香囊送给夜承泽? 可又一想,香囊是赠给情人的,就又觉得浑身一阵发寒,这事儿就这么耽搁下来。 耽搁下来也就算了,初六这个不长眼力见的,偏还戴着香囊在夜承泽跟前晃悠。 “王爷!属下忽然发现,往年都是属下被咬,蚊虫从来不近您身侧,今年倒怎么反过来了?” 夜承泽涂抹着墨染送来的止痒膏,冷眸瞥过初六身上一眼。 初六这才想起……吓! 他怎么忘了!?难怪蚊子不咬他,他身上可还挂着王妃亲手绣的香囊呢! 等等!王爷刚才那个眼神,难道是看到王妃的香囊不高兴了? 初六心头一凛,连忙将香囊用衣裳盖好,小心翼翼解释。 “王妃体恤下属,给大家都绣了香囊,不止属下一个人有。” 夜承泽眸色漆黑,让初六看不懂情绪,于是初六心中更慌了。 “王爷要是不想看到,属下这就将它收起来!”说着就扯着香囊要往怀里塞。 夜承泽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必了,本王不高兴不是因为它。” 初六心中一跳,才知道,王爷不高兴了!? 下一秒就又手足无措,王爷刚刚明明看的是王妃的香囊,却又不是因为王妃的香囊而不高兴,难道,该不会…… “王爷可是想起来苏姑娘曾也曾送给您的香囊?”初六灵机一动,问。 夜承泽眉头都快拧成麻花,这关苏清禾什么事? 果然!王爷的脸色更难看了,看来是被自己说中了! 看来,王爷心中果然还有苏姑娘! 想到这里,初六心中一声叹息,连忙开口,“王妃的香囊虽好,但论样式的确没有苏姑娘当初赠王爷的华丽,王爷若真的怀念的话,要不,属下这就去把那香囊取来?” 这下子,夜承泽眉头皱的都能夹死叮他的蚊子了。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那东西不是早就让你扔了?” 初六,“……啊?难道王爷不是要……” 夜承泽冷眸扫视过来,初六连忙改口。 “那毕竟是苏姑娘的东西,属下当初也担心,万一王爷又后悔……” “本王后悔了么?”夜承泽冷声打断初六,眼神冰凉的骇人。 初六猛一哆嗦,连忙再次改口,垂着头弱弱声音。 “属下也是担心,万一扔到了什么不该扔的地方,一不小心被人发现,说是王爷有损苏姑娘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本王从来怎么没发现你如此愚蠢?”夜承泽深吸口气。 初六,“……” 说他愚蠢的人多了,也不差王爷这一个,他无可辩驳。 夜承泽无奈一声叹息,“罢了,将那东西烧了,损毁,皆可,总之不要再让本王看见。” 初六即刻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夜承泽又叫住初六,嘱咐开口。 “离开王府再烧,本王嫌晦气!” 初六,“是!” 离开的前一秒,初六又看到一只蚊子朝王爷额头飞去,出于一片忠心连忙道。 “王爷,要不属下将王妃的香囊留给您?” 第108章 王爷何苦! 夜承泽额上一阵奇痒,皱眉咬牙开口。 “累赘!” ……话落,王爷额上肉眼可见又肿起一个大包。 ——这又是何苦呢? 初六叹息一声,上前将止痒膏给王爷抹好,这才离开处理香囊去了。 夜承泽烦躁的很,转动轮椅来到湖边。 放眼朝湖面平静处望去,脑海中忽然出现那个女人为了太子不惜跳湖的情形。 呵!怎么可能是误会呢?她为了那个男人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男人眼中更加烦躁不能平静,深深一声叹息。 此情此景,落在不远处初三眼里——王爷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对着湖水竟然如此惆怅? 对了,初三想起,当初苏姑娘来府里的时候,王爷就常常带她到湖边。 也就是说,王爷心中果然还一直都放不下苏姑娘! 难怪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王爷还对王妃如此冷落! 初三看着王妃送给自己的香囊,也只能在一旁默默守候着,心中祈祷着,只愿王爷能早一日忘记苏姑娘。 夜承泽转动轮椅在府中散心的时候,发现凡是路过的侍卫每一个人身上都戴着那个女人的香囊,不禁咬牙。 沈知月,你好得很! 他在听风院里整日为她烦心,她倒能耐,不把他放眼里不说,却把除了他之外的每个人都放在眼里,简直可恨! 晚膳,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夜承泽毫无胃口,冷声命令。 “取酒来!” “啊?” 初三一愣,“可是王爷……”一向自律,自从安王殿下出事,大醉酩酊一回后,就从来都不喝酒了啊!? 夜承泽阴沉视线看过来,初三连忙改口,“属下这就去取!” 王爷并不喝酒,府中的酒也都是兄弟们私藏的,兄弟众多,每个人的酒加起来,足够王爷喝的尽兴了。 可初三万万没想到,王爷喝酒如同喝水一般,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兄弟们的酒就阵亡一大半了。 再这样喝下去可不行! 初三叫来初六,初六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呆。 “王爷的酒量怎得如此之好?再任由他喝下去,我的最后一坛琼华汁就没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在凉州买到,珍藏了好几年的!” 初三叹息一声,“你的琼华汁算什么?我的菊花秋早没了,足足两坛,王爷就跟喝水似的,连个嗝都没打出来!” 初六讶然,“那怎么办?” “快去劝呀!”初三推搡初六上前,“你的琼华汁不要紧,再这样喝下去,王爷的身子可受不住!” 初六心疼的眼神落在那最后一坛琼华汁上,不用初三用力就来到了夜承泽面前。 初三将白日王爷在湖边思念苏姑娘的事低声告诉初六。 初六连忙开口。 “王爷,您如今已经有王妃了,就不要对苏姑娘念念不忘了!” “念念不忘?” 夜承泽醉意迷离,眼神里带着无尽凄凉。 他说的没错,那个女人对太子,可不就是念念不忘吗? 初六接着道。 “即便您当初娶王妃是迫不得已,可陪在您身边的终究还是王妃,您心中若真的放不下苏姑娘,何不就把她藏在心底?” 藏在心底? 呵!夜承泽发出一声嗤笑,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迫不得已嫁给他,只能将太子藏在心底? 夜承泽脸色更难看了,衬托着酒意散发着骇人的冰寒。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分明喝醉了,却又像是没喝醉,下一秒一不留神就要提刀要了谁的命似的。 初三在一旁看着,急得心尖都跟着发颤,下一秒一把上前推开初六,嘟囔一句,“你劝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初六急得低声呐喊,“我的琼华汁!” 初三又瞪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琼什么华汁!” 就在这时,轮椅转动的声音响起,两人一回头,就见夜承泽神情盛怒往门外方向去了。 初三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王爷这是要去哪儿?天都黑了,怕……” “去找那个女人!”夜承泽虽然醉了,但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阴狠。 后跟上来的初六吓了一跳……那个女人!? 难道是王妃!? 果不其然,又往前走了走,王爷前去的正是落雪居的方向! 这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可王爷的脸色却不太对呀!? 初六总觉得心里突突的,“你说这么晚了,王爷又是这样的表情,该不会是要去落雪居找王妃的麻烦吧?” 初三狠狠瞪初六一眼,“还不都是你劝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也好意思在王爷面前开口!” 初六表示不服,“嫌我乱七八糟!?还不是你让我来劝的?” “谁知道你会说那些话!”初三也很后悔,早知道让谁劝王爷都好,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叫初六来了!? 初六又凑上初三,“你说,王爷刚刚分明是为了苏姑娘来喝酒,现在却又气势汹汹来找王妃,该不会……” “王爷是为了苏姑娘来迁怒王妃的吧!” 初六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下一秒想到什么,脸色唰的就惨白了。 初三鄙夷看初六一眼,“大半夜的,你脸这么白吓唬谁呢!?” 初六不仅脸白了,还颤抖着抬起了自己的手。 初三嘴角一抽,心突突了几下,即刻后退一步,警惕开口。 “你干嘛?我告诉你,大半夜的,王爷可还在呢啊!” 初六的手抖的更厉害了,初三刚想再躲远点儿,初六一下就扑了上来依偎在他身上。 不难感觉到,初六的身子都是软的。 初三这才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值得吓成这样?” 初六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手,望着初三的眼神都快哭了,“……白日里,王爷说不想见到苏姑娘的香囊,所以,我就用这双手,把那香囊丢进了茅厕!” 初三不只是嘴角,这下整张脸都抽了。 “你说你,王爷说不想看到它,你丢哪儿不好,为什么非要丢,茅厕!?” 初六表示委屈,“那不是我正好上茅厕,突发奇想,就,就……” 第109章 又要反悔? 初六悔的肠子都青了。 谁知道王爷竟还如此在意苏姑娘,为了她连王妃都能迁怒,更何况他! 要是王爷知道他把苏姑娘的香囊丢到了茅厕里……初六不敢再想! 初三无力拍拍他的肩,“放心吧,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王爷是不会知道的。” 初六这才稍稍放心下来,一抬头看到转动轮椅的王爷,脸色又一绿。 “老三,你说刚刚咱俩的话不会被王爷听到吧?” 初三蹙眉分析过后,摇摇头,“王爷要是听到,会是现在这样没有反应?” 初六想想也是,长出一口气过后,还是有些担心。 “你说王爷当真醉了吗?否则怎么坐在轮椅上走的都比咱们快?黑灯瞎火的,王爷可是一点儿都不迷路!?” 初三简直无奈,“你这不废话吗?这里可是景王府,景王会迷路?” 初六无辜挠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王爷这不是醉了吗?再说了,王府这么大,往落雪居的这条路王爷一共也没走过几次啊!” 初三脚步忽然一顿,眉头皱起,“你确定王爷一共没走几次?” 这么问的话,初六好像也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大,“你是说……” 初三点头,“王爷不见王妃的这些日子,可是时常自己在这儿晃悠!” 仔细看的话,旁边的草地上都能看到轮椅印子! 初六糊涂了,“那这么说来,王爷到底是在意苏姑娘,还是在意王妃!?” “不论王爷在意的究竟是谁。” 初三心头一忖,即刻吩咐,“你快去把端王请来,王爷醉酒,我怕万一有所闪失!” 初六闻言,即刻赞赏一句,“还得是老三!” 说完,身影消失在如墨的夜色里。 落雪居,沈知月正打算睡觉,咣当一声门被推开。 轮椅上,男人双目幽深,脸颊泛红,深邃的容貌迎着淡淡凉薄月光,像是画中跳脱出来的男子,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魅人的气质。 沈知月的心下意识扑通一跳,紧接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 像是好梦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沈知月骤然惊醒,厌恶的眼神看过去,眉头紧紧蹙起。 “王爷来这儿,是为了送和离书的么?” 又是那三个字! 夜承泽冷眸蓦地眯起,啪的一声,身后的门似受到男人的气场威压,猛地紧闭。 速度之快,险些打到正匆匆赶来的初三鼻子上,感受着身上突如其来的寒意,初三只得后退两步,房间里只剩下了夜承泽和沈知月。 夜承泽修长的指节覆在轮椅两侧,缓慢转动。 暗夜中,轮椅的吱呀声一寸一寸接近,显得阴森而又可怖。 眼看着男人越来越靠近,沈知月立刻警惕起来,思量着这个死变态又要作什么妖!? 与此同时,她的意识已经探入了空间里。 上回他有所防备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害她白白丢了一剂药。 这一回,房间黑暗,死变态又喝醉了,她有信心能成功扎在他的身上! 下一秒,沈知月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出手的时候,夜承泽忽然停了下来。 男人阴寒的目光扫视在沈知月身上,哪怕有着漆黑夜色的掩盖,沈知月依旧觉得遍体发凉。 握着针剂的手一抖,死变态冰冷入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知月,你就这么想和本王和离?” ……嗯? 不是醉了吗?口齿居然还能这么清晰? 沈知月忙把针剂又往回收了收,道,“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王爷该不会又要反悔!?” 月色倾洒在夜承泽身上,男人眼神一瞬散发出冷宝石般的光泽,随即一声轻嗤。 “天下万事,本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何来反悔一说!?” 沈知月嘴角一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死变态果然死性不改,还不是要反悔!? 她就不明白了! “王爷为何非要揪着我不放!?你心中既然有苏姑娘,就更该早日和我和离,只有这样,苏姑娘才能早一日当上景王妃,到时你二人光明正大,再不必背着任何人偷偷摸摸,难道不好?” 沈知月越说到最后越觉得烦躁。 按说她从来都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人家两情相悦,即便偷偷摸摸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不知为什么,她一想到苏清禾那天叫的那声泽,就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可细想想,这关她什么事? 她什么时候这么正义凛然了?还是说,只因为她现在还是景王妃的身份,所以才看不下去!?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总之,只要他和她和离,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看着女人提到和离时,忽然放松的神情,夜承泽只觉得瞬间有一团棉花堵住胸口,让人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嘲讽的眼神看向沈知月,男人一声压抑的冷哼。 “愚蠢!本王若是看中一个女人,何须偷偷摸摸!” “也是!”沈知月冷声一笑,心中一沉,死变态总算是承认了! 即便有她这个王妃又如何?他又何曾放在眼里? 就像他刚才所说,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便苏清禾不是他的王妃,也不耽搁他在宫中,在安庆王府和她柔情蜜意! 越想下去,沈知月越觉得怒火中烧,蓦然转过头去。 “王爷既不是来送和离书,就请回吧!” 看着女人毫不留情背影,夜承泽恨不得指甲都嵌进轮椅里,咬牙一声怒喝。 “沈知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本王,去找那个太子么!?本王偏不让你如意!” 沈知月嘲讽气话,“这样啊!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一张和离书吗?王爷既都不放在心上,我也一样可以。” 夜承泽闻言,脸色倏的变冷。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 沈知月气急,猛地转过身来,眼神直射夜承泽。 “巧了,和王爷一样,这世上的事情,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王爷能不在乎和离书也要和苏姑娘在一起,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和太子在一起?” 第110章 负柳请罪 ……呕! 说最后一句话时,沈知月强忍着心里的恶心。 和太子在一起?怎么可能? 她说这话不过是为了气那个死变态,老天爷可千万不能当真! 夜承泽看着女人心虚表情,额头青筋暴起,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气的爆炸了! 好!好得很! 这个女人竟敢当着他的面说要和太子在一起!还露出如心虚的模样! 呵!一不小心说出实话了么!? 身为他的王妃,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男人,还是他最讨厌的男人。 这个女人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这简直就是景王府的耻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沈知月现在就已经死了千千万万遍。 “来人!把景王妃给本王拖出去!” 初三一直在外面听着,本来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夜承泽再这么一声暴喝,他的心差点儿惊吓到爆裂而亡! 看着眼前那扇门,初三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进,还是不进!? 进的话,难道真的要把王妃拖出来,那样王妃该是怎样一个下场!? 不进的话,他又是怎样的下场!? 初三急得都快哭了,初六怎么还不来!? 下一秒,初三颤抖着手推开那扇门,脸色惨白。 夜承泽冷冷视线看过来,再次厉声大喝,“把这个女人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 初三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王爷,三十大板,王妃会没命的!” 沈知月也惊呆,这个男人居然想要了她的命!? 呵!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如果真的任由他打三十大板,不死也半残了! 沈知月脸色一冷,即刻从空间中取出麻醉针瞄准了就要朝轮椅上男人扎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四哥不要!” 来人正是夜承屿,刚刚初六说要他来景王府为四哥劝和他就觉得不对劲,但也只是觉得不对劲,万万也没想到能闹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听到四哥居然真的要打四嫂三十大板,他飞一般的冲刺过来就拦在沈知月身前。 看到他居然站在外人那边,夜承泽眸子几欲喷出火焰,“你是要为了她和本王作对么?” ——和四哥作对? 光是听到这几个字夜承屿都觉得腿软! 可现在,即便是腿软,他强撑着也得站在四嫂身前。 “四哥息怒啊!四嫂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本王说了,她不是你的四嫂!”夜承泽咬牙,阴狠出声,“给本王让开!” 夜承屿怎么可能让开,急忙道。 “可是三十大板真的会要了四嫂的命的!” 夜承泽深吸口气,他当然也知道三十大板会要了她的命。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也只是为了吓吓那个女人,逼她在自己面前低头认错罢了。 可没想到,自始至终,那个女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别提向他认错了。 不知是被这个女人气的,还是喝太多酒醉的,再加上眼前夜承屿阻拦,夜承泽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下去。 夜承屿见状,连忙过来小心翼翼推着他的轮椅,“四哥,我扶你回去休息!” …… 回去的路上,初六心尖的颤动就从未停止过。 “老三,你说如果端王殿下没到,王爷真的会打王妃三十板子吗?” 初三手心里也都是汗,“以我对王爷的了解,王爷应该只是为了吓唬王妃,可刚才的情形……如果是吓唬,这也太逼真了吧!” 初六,“……谁说不是呢?王爷为了苏姑娘居然能迁怒王妃到如此地步,我居然还把苏姑娘的香囊丢到了厕所,老三,我觉得我完了!” 初三拍拍初六的肩,初六心中瞬间一暖,感动的眼神望向初三。 自他进王府起,就是初三陪在他的身边。 如今患难时刻,他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初三会说出什么样暖心的话。 却不料,下一秒,初三开口。 “老六,我也觉得你完了。” …… 落雪居。 沈知月只觉得多日来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果然,死变态就是个克星,只要有他在,哪怕是提到他的名字,她的心中就已经感到不适了! 不行!不能偏安一隅,即便死变态不出现,待在落雪居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她必须早日离开! 没有和离书,她即便逃出去也总会有被抓回来的一天,更何况死变态身上的毒还没解,他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想要彻底的自由,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早日给他驱毒,拿到和离书才行。 沈知月越想越烦躁,尤其是那个苏清禾叫的那声媚入骨髓的“泽”,莫名其妙,不知为何总在耳边晃荡。 睡也睡不着,女人干脆点灯,翻看起了医书…… 第二天,夜承泽刚刚醒来,就看到初六背着几根柳树枝跪在床前,脸色瞬时一黑。 “你疯了?” 初六一愣,立刻将头叩在地上,“王爷,属下知错!属下特来向您请罪!” 一夜宿醉,夜承泽揉揉发疼的眉心,有些无力视线看过去。 “你背着这东西,是为了向本王请罪?” 初六连忙点头,“属下自知犯了错,听闻初三讲过古人负荆请罪的故事,属下遍寻王府,找不到荆条,只好找了这些柳枝背在身上,以示属下请罪的诚心。” 夜承泽仿佛觉得眉心更疼了,“你请的什么罪?” 被问到关键处,初六脸色一白,忙诚惶诚恐神色。 “属下……属下不该把苏姑娘的香囊一不小心掉到茅厕。” 夜承泽停顿了半天,确定初六没有下文,皱眉语气,“就这?” “啊?”初六点头,“就这,属下真的不是故意的!” 夜承泽……头也开始疼了! 下一秒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才无奈声音道。 “就为了这个,你就背着柳条来向本王请罪?你可知在我天显,负柳究竟有何意义?” 初六一愣,“这……” 夜承泽接着开口,“柳等同于‘留’,负柳的意思,是在你的眼里,本王竟然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111章 四哥当好好珍惜! “扑通”一声。 是初六栽倒在地上的声音。 “王……王爷。” 初六的心肝脾肺肾连带着脸皮都一起跟着发颤。 “属下是真的不知道负柳是这个意思,属下真的是诚心想向王爷请罪!” 如果换做平常,初六觉得自己的小命是真的玩完了。 可现在,夜承泽似乎不想和他计较这个。 他担心的是,昨夜他似乎做了个梦,梦到他冲到落雪居打了那女人三十大板。 现在越想,越觉得那梦好像是真的一般。 如果是真的的话,那沈知月…… 男人立刻皱眉看向初六,“本王昨夜可去了落雪居?” 初六,“……啊?” 王爷居然不惩罚他? 下一秒回过神来,连忙开口恭敬回答,“王爷不仅去了落雪居,还扬言要打王妃三十大板!” 说完,初六才想起,王爷吩咐过,这些天任何人不得在他面前提及王妃来着,于是连忙伸手捂住嘴。 ……看来那不是梦,他居然真的要打那个女人三十大板! 夜承泽眉头拧紧,“为何不拦着本王?” 初六为难语气,“属下怎敢拦王爷您,不过好在后来端王来了,您才没有真的打王妃。” 哎?又说了那两个字了,初六脸色有些发白。 夜承泽,“……本王为何要打她?” 初六想了想,“属下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因为苏姑娘。” 夜承泽眉头拧的更紧了,“苏姑娘?苏清禾?本王去见那个女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初六讶然,王爷这反应,难道不是因为苏姑娘而迁怒王妃? “那个女人什么反应?”夜承泽问。 “这……王爷吩咐过,属下不敢提王妃啊!”初六心惊胆战,小声嘀咕。 夜承泽,“说!” 初六这才道,“王爷离去后,王妃就开始看医书,看了足足一夜,才睡下没几个时辰。” 夜承泽正要再问些什么,门忽然一响,夜承屿沐浴着晨光从外面走了进来。 突然的光线刺得夜承泽的眼睛眯了眯,他刚抬手遮眼,下一秒,夜承屿就已经凑到了跟前上下打量起来。 “你看什么?”夜承泽脸色一冷,夜承屿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只猴子,眼睛里写满好奇,似笑非笑的模样叫他不舒服。 听到他问,夜承屿唇角弧度勾的更明显了。 “没什么。” 说完,夜承屿打了个哈欠,“昨夜我还担心四哥四嫂,一夜没睡好,现在四哥没事,我要回去补觉了。” “慢着!” 夜承屿刚转过去,夜承泽就叫住了他。 “嗯?四哥还有什么事?”夜承屿回过头问。 夜承泽……是啊?他有什么事来着? 对了,他刚刚说担心那个女人来着,难道是,昨天晚上他也在场? 想到那像是梦里一般的情形,夜承泽眉头稍皱,“本王……” 夜承屿一眼看出端倪,笑意更深,打断夜承泽的话道。 “四哥,我虽不清楚昨夜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四嫂真的是好四嫂,否则也不会昨夜一夜不睡,为了四哥的毒看了一整夜的医书啊!这样的四嫂,四哥当好好珍惜,切莫再做出让四嫂心凉的事了!” 说完这句话,夜承屿又打了个哈欠,急忙回去补觉去了。 留下夜承泽脸色又变得阴沉,为了他的毒看了一整夜的医书? 呵!没想到那个女人为了能早日和他和离,居然能做到如此废寝忘食! 初六一整日都在纠结,王爷心中的人到底是苏姑娘还是王妃。 他当然也希望是王妃,但万一是苏姑娘呢? 因为这个,初六连午饭都难以下咽。 初三啃了一口鸡腿,撞撞他的胳膊肘,“嘿!这是怎么了?你要吃不下去,我帮你解决?” 初六的碗里可还有两个肥硕的鸡腿呢,看的他眼里直冒星光。 只可惜,他现在却无心关注这些,问。 “你说王爷心里的人到底是谁?我到底要不要把苏姑娘的香囊捞出来?” “你说什么?”初三吃的正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初六一本正经道,“捞香囊啊?” 初三,“……呕!” 刚啃下去香喷喷的鸡腿,瞬间就吐了一大半出来。 初六吓了一跳,连忙关切,“老三,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初三好不容易缓过神,拿帕子擦了擦嘴,嫌弃的看着初六咬牙切齿。 “我说老六你……你是成心不想让我吃你的鸡腿是不是?” “啊?我的鸡腿?” 初六朝碗里看了看,干脆连碗一块儿递了过来,“你想吃就吃,我怎么就成心了?” 初三早已没了胃口,嫌弃的推开初六的碗。 “你……你怎么是个这样老六!还敢把香囊捞出来!?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王爷可是问都没问,怎么?你上赶着把那东西捞出来摆到王爷面前是想让王爷看你把苏姑娘的香囊弄成臭囊?” ……臭囊? 想到初三说的情形,初六浑身猛一哆嗦。 也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 沈知月睡到过了晌午醒来。 墨染等了许久,见到沈知月醒了,连忙关心道。 “我听闻昨夜他来找你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累成了这副模样?” 沈知月简单的漱漱口,洗了把脸,又把头发简单的盘城个灵蛇髻,道。 “没什么,死变态抽风而已。” 墨染一阵迷糊,“死……什么?” 沈知月摆摆手,大概是脑子醒了嘴巴还没醒,说漏嘴了可还能行? “咳咳……没什么,是景王,景王抽风而已。” 墨染这才明白过来,昨夜的事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点儿,于是劝慰道。 “他的脾气总是不太好,又是病人,你医术这么好,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沈知月想想也是,一个神经病而已,试问哪个精神病医生会和精神病患者计较? “我知道了。”她平淡的语气道。 不过,医生不和患者计较可以,身为王妃,有些事她却不能不和景王计较。 昨夜她已经想明白了,只要他不和她和离一日,她就还是景王妃一日。 她既是景王妃一日,就由不得他不把她放在眼里,当着她这个正牌王妃的面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只有这样,死变态才会为了心爱的人巴不得和她和离,到时候,上赶着的可就不是她了…… 第112章 青梅竹马 沈知月想好后,问墨染。 “苏清禾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和死……她和景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 墨染惊了一跳,忽然就有些心慌。 “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沈知月看着墨染紧张的模样,探究的欲望瞬间更强烈了,脑子一转,开口道。 “你不知道,昨夜我和王爷吵架,就是因为苏清禾。” “——什么!?”墨染又惊了一大跳,“怎么会?他不是早就已经对她……” “对她怎么了?”沈知月的笑容洁白无瑕。 墨染,“咳咳……其实也没什么。” 沈知月道,“我也是想着,日后不愿再与王爷发生昨夜一样的争吵,多了解一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更何况,我现在才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一切当然都是为了我和王爷好,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越是这么说,墨染越是急得眉心都拧起来了。 以他对王妃的了解,她可以说为了她好,也可以说为了王爷好,但是是断断说不出为了她和王爷好这样的话的! “其实,王爷和苏姑娘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沈知月不言,只睁大无辜的眼睛朝他看着。 这样的眼神,墨染就被瞅了那么一眼,不得不又咬着牙开口。 “其实,也不能说是全然没什么,但也绝不能说是有什么,王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知月摇头,“不明白。” 墨染,“……该怎么说呢?据我所知,王爷和苏姑娘自幼时就相识,后来,苏姑娘也的确心悦过王爷,只不过王爷也没当回事儿,就任由苏姑娘整日在他身边陪着他。” “直到安王殿下出事后,王爷狩猎时从马上摔下来再也站不起来,那段时间,苏姑娘对王爷竟然冷淡了,再之后,就是他们二人现在的样子了。” 沈知月琢磨着,“也就是说,他二人当真是青梅竹马了。” 墨染想了想,皱着眉头开口,“也不能说是不算吧。” 沈知月点头,“成,我明白了。” 墨染听到这句话心咯噔一跳,她明白什么了?该不会…… 一整个下午,墨染都没来由的心虚,总觉得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似的。 可细想想,他又好像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心中才稍安些,初三就来道。 “王爷请神医到听风院。” 大概是因为昨夜醉酒,夜承泽头疼了一天都没有缓解。 叫墨染来不过是给他开些解酒的药方。 墨染却不知道这些,到了听风院就白着一张脸站在边上。 自从苏姑娘冷落王爷后,王爷就不让人提及那个名字了,嫌烦。 现在叫他来,难道是他知道了他和王妃说的那些话? 夜承泽还没开口,墨染就道。 “是王妃要问的,我也没多说什么。” 夜承泽眉头一拧,“……你说什么了?” 墨染愣住了,“……王爷原来不知道?” “本王要知道什么?” 夜承泽冷声又问,墨染嘴角一抽,不得不把对沈知月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不忘补充一句。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和王妃解释过了,你和苏姑娘之间是清白的。” 夜承泽一声冷哼,他和别的女人之间是否清白,何须向那个女人解释! 听墨染说完这些话后,他只觉得心中愤怒,也不头疼了。 只是有一点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老是揪着苏清禾不放,难道是她知道他讨厌那个女人,所以才故意几次三番提起让他不痛快? 天气渐热,房中更是燥热无比。 夜承泽转动轮椅在府中散心,不经意就来到了落雪居门前。 看到落雪居三个大字,夜承泽眼前瞬间飘出沈知月那张令人生厌的脸来,于是脸色一冷,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落雪居门前侍卫发现了他的身影,道。 “王妃不在院中,去竹园了。” 夜承泽冷声,“本王只是不小心转到这里,不是有意来找那个女人的。” 侍卫将头低下,身子微微轻颤,“是。” 夜承泽转动轮椅离开,不经意就又到了竹园。 沈知月已经好久没来看韩文勇了,今日过来带了许多自己配制的温补药方。 竹园里有夜承泽专门为韩文勇而设的储存药材的地方,有了这些药方,韩文勇若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就能按着方子抓药熬药了。 韩文勇见到沈知月为了他竟如此细致,还亲自写了药方来,更加感激不尽。 又想到因为王妃,再过些日子他就能拿剑,克制不住激动就跪在了地上。 “王妃对韩某的恩德犹如再生,韩某感激不尽,此生定当做牛做马,结草衔环相报!” 沈知月无奈扶韩文勇起来。 “行了!我一共也只救了你一回,可你却跪了我许多回了,要是我每回来看你你都要跪我,那我还敢不敢来竹园了?” 话落,沈知月忽然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人盯着自己,那阴冷的感觉叫人心里直发毛。 她忙转过头去,果不其然,能在背后这样阴恻恻盯着别人的人,除了夜承泽还能是谁? 沈知月见到韩文勇的好心情瞬间就去了一大半,不过脸上却是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因为她昨夜翻看医书,偶然之间又发现了能改良为死变态驱毒药方的方法。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配合,用不了两个月,她就能为他彻底驱除身上的毒。 一想到两个月后她就有希望离开这里了,沈知月就觉得,只要死变态能配合自己,说话算话,就算现在对他笑笑也没什么。 轮椅上,男人面容矜冷,俊美的容颜里仿佛永远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和杀伐之气。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令所有人都对他感到发自心底的畏惧吧。 好端端的,看到沈知月对他忽然露出的那抹诡异笑容,男人脸色瞬间更冷了。 这个女人,又要和他耍什么把戏? 沈知月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苦大仇深的样子,所以即便他现在的眼神冷的骇人,却依旧浅笑淡然,根本没当回事似的。 “告诉王爷一个好消息,经过昨夜一整夜,我找到了能更快为王爷驱毒的办法了。” 第113章 是否错了 听到沈知月这么说,夜承泽心里就像忽然堵了一块石头。 果然,那个女人研究一整夜的医术,就是为了能早日离开他的身边。 虽然他很讨厌这个女人,但一想到她是为了那个人才着急离开,他心里就十分窝火。 沈知月看着夜承泽的反应,心中一沉。 “王爷不会真的说话不算话吧?堂堂景王,食言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要是这一回你还食言,我就昭告全天下,到时候你还对得起景王府的名声,对的起你堂堂景王的脸面么?” 为了和离,她也只能出此下策,逼他一把了。 夜承泽冷眸注视女人,她这是明目张胆的骂他不要脸了? 不过想到他身上的毒的确还未清,下一秒猛地一甩袖子,“今夜,本王在听风院等着王妃。” ……是夜,沈知月拎着药箱走进听风院。 因为知道要驱毒,夜承泽早已打发了院中所有人。 沈知月进来时,烛火都是熄灭的,清凉的月色通过窗户洒在男人棱角分明深邃的脸庞上,此情此景,美的就像是一幅画卷。 男人的眼眸虽是漆黑的,但不知为何,暗夜中却仿佛散发着犹如宝石一般的光彩,看过来的一瞬间,叫人忍不住心头一跳。 死变态不仅个性变态,这容貌也是俊美的十分变态的! 虽然沈知月早就看不惯这个男人,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了一句。 看到沈知月过来,夜承泽的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女人不放,像是生怕一不留神她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似的。 沈知月走到跟前,就解下身上的披风丢在男人身上。 说是披风,其实不过是她随手找来的一大块破布。 医者面前虽无男女之分,但想到之前为他驱毒时尴尬的事情,沈知月觉得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看似随手一丢,破布却精准的落在了男人膝盖以上腰部往下的位置。 夜承泽嘴角瞬时一抽,“哪儿来的破布!?” “咳咳……”沈知月清清嗓子,答,“这是我为王爷寻的遮羞布,王爷若不愿意,扯了就是。” “本王当然不愿意!”夜承泽一把将破布扯开丢在地上,愤懑的盯着沈知月,“王妃多虑了,本王何须遮羞!?” “……也好。” 刚才将破布搭在他身上,沈知月才觉得,似乎的确有那么一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褪去上衣吧。” 沈知月淡定语气开口。 知道要驱毒,夜承泽的上衣本就松垮,眼下略微耸动下身子,衣裳就全都落了下来,露出结实精壮的身体。 沈知月正在为针消毒,余光中看到月光下,男人紧实的肌肉和身上近乎完美的线条,脸颊不由自主就有些发烫。 好在死变态只注视着她手里的针,并没有看到她的脸微微发红。 消毒工作很快完成,沈知月深吸口气,就全神贯注开始下针了。 脸上的燥热慢慢褪去,沈知月下针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女人柔软的指尖时不时触碰自己的身体,夜承泽觉得空气似乎开始升温,呼吸也逐渐急促了起来。 该死!他明明十分讨厌这个女人,身体却又为何这么随便就又有了反应? 沈知月的指尖凉凉的,软软的,不经意的动作像是羽毛一样轻拂过他的背,夜承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燥热。 他越是反感,越是想用心压下这股感觉,身上的燥热就越来越明显。 不出片刻的功夫,他只觉得周遭一阵凉意,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出了一脊背的汗了! 沈知月又一个转身,发丝轻拂过他耳畔,腾的一下,他感觉有一团火在体内彻底燃烧了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将那遮羞布随手丢在地上。 如果他现在叫停去捡那块遮羞布,一定会受到这个女人的无尽嘲讽。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得赶紧想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本王……” 夜承泽刚要开口,沈知月警告声音传来。 “驱毒的时候要心态平稳,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可恶!被这个女人看出来了? 夜承泽略一拧眉,又过了一会儿,沈知月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和太子之间是清白的,那日去水云间就是为了和他说清楚。” 沈知月一边扎针,一边又继续开口。 “在和你和离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也最好不要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说这些话的目的本来是为了警告他,但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反而倒像是有意向他解释似的。 沈知月皱眉,夜承泽则是心底一松,这个女人是在向他解释? 一瞬间,仿佛周围空气都敞亮清新了许多。 不过,“本王何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沈知月的下针的手忽然用力,冷冰冰吐出三个字。 “苏清禾。” 夜承泽吃痛,皱眉立刻想解释,“本王……” 话还没说出口,沈知月就又开始收针,“行了!收针的时候不要说话!”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话,只不过沈知月提起那三个字心情瞬间不好,就不想再听他说话而已。 一切完成,沈知月拎着药方离开,走到一半时停住脚步,道。 “驱毒药方我已经改良,只要王爷往后的每一日都能像今天这么配合,不到两月的时间,毒素就能彻底驱除了,到时候,还麻烦王爷早点儿准备好和离书。” 夜承泽心头一滞,才放松片刻的心情瞬间就又压抑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每听到那个女人提出和离两个字,心头就像哽着一团棉花,憋得难受。 沈知月离去后,初三初六走了进来。 看见王爷阴沉的脸色,初三看看初六,初六也看看初三,两人都是一脸迷惑。 这气氛……不太对呀? 王妃刚刚离去的时候,分明唇角含笑来着,怎得王爷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仅愁眉苦脸,夜承泽看着沈知月离去的方向,长长的一声叹息后,问。 “你们说,本王是否错了?” 第114章 先下手为强 他是否不该配合那个女人驱毒?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将和离整日挂在嘴上。 可为何每每听到她提和离他心里都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有一种喘不上气似的错觉? 他该不会真的想让那个女人当他的王妃吧? 出现这个想法的一瞬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因为她是沈修远的女儿,就算真的要和离,也得是他提出来! 嗯,一定是这样的! 夜承泽思索着,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初六还不明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王爷露出如此愁苦神情? 他正要问,下一秒,却被初三一把按住头。 “你傻啊!无论什么时候,王爷怎会有错?” 初六惊的回神,连忙感激的看过初三一眼,两人齐齐朝夜承泽开口。 “属下相信,王爷做任何事都有王爷的道理,王爷永远都是对的!” “……” 落雪居,墨染看到沈知月坐在窗前发呆,问。 “王妃在想什么?可是有什么新的疑难杂症不解?” 沈知月抬头看他,唇角稍稍一勾,“原来你的脑子里当真就只有医术啊!” 墨染……他可以理解为沈知月是在夸他? 倒了一杯茶递到沈知月手上,墨染自己也倒了一杯,问。 “那王妃的脑子里呢?除了医术,还有什么?” 沈知月手捧着茶,神色一愣。 除了医术,还有……可恶!脑子里怎么忽然飘出死变态那张臭脸来!? “没什么!”沈知月蓦地蹙眉摇头,“除了医术,我想要的是自由。” 有朝一日离开景王府,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了。 墨染察觉到一丝危机感,如果王妃自由了,那他的医术可就不自由了,于是忙问。 “你刚刚就是在想这个?” 沈知月点点头,答,“过些日子就要离开景王府,我得想个好去处才行。” 墨染讶然,“你当真想好了?王爷他其实……” “想好了。”沈知月打断墨染的话,道,“我想离开景王府,和景王没有关系,所以即便他不是景王,或换了个人,我也想离开这里,墨染,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墨染沉默下来,沈知月说的没错,他当然理解她的意思,因为,他何尝不是从另外一个牢笼逃出后,才来到了这里。 即便是现在,让他回去从前那个地方,他依旧是不愿意的。 “罢了。” 想到这里,墨染叹息一声,道。 “可即便王爷同意和你和离,你离开了景王府,却还是要回到相府,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沈知月笑笑,她就知道墨染会理解她,道。 “我当然不会留在相府。” “你要怎么做到?”墨染又问。 沈知月露出一抹神秘笑容,“你我可都是医者,想要做到这一点,还不简单?” 墨染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变大,“你该不会是要……” “假死!”沈知月接着墨染的话说完,“实不相瞒,我之前还想通过假死摆脱景王妃的身份来着,但怕景王一怒之下剁了我,假的就变成真的了。” 墨染倒吸一口气,忍着心中惊讶道。 “你又何必骗我,我知道你是担心王爷的身体,就算要假死,也得等到为他彻底解毒之后吧?” 沈知月笑笑,不置可否。 “所以,待和离后我回到相府假死,还要神医助我一臂之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墨染也不再劝什么。 只是回到丹霞居后,越想越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连制作药丸的心思都没了。 听风院,墨染按例为夜承泽诊脉。 时间越来越久,墨染神情越来越凝重,夜承泽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他可是神医,到底是什么样的脉象能让他到现在还都不敢确定?而且还是如此神情? 一想到昨天夜里那个女人才为自己驱毒,夜承泽声音蓦地一冷。 “莫不是那个女人谋害了本王?” 墨染惊的一愣,连忙把手收回去。 “是我一时走神,王爷脉象无碍。” 夜承泽探究语气,“能叫你都如此神伤的事,本王倒是十分好奇。” “……是王妃。” 墨染虽然答应了沈知月不说,但思虑过后,他又不得不说。 一个是他最崇敬的医者,另一个是他最交心的好友。 如果有可能,他不希望他们两人之间有任何误会,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只有他们自己能够解决。 于是接下来,墨染把沈知月告诉他假死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夜承泽。 听闻那个女人不惜假死也要离开景王府,夜承泽的眸子又一次暗淡下来。 墨染离开后,夜承泽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情绪到底是愤怒还是失落。 又过了几日,夜承屿来了。 “四哥,你不知道,现在京中都传遍了,太子去水云间,被沈大姑娘当场捉奸的事!” “捉奸?”夜承泽眉头猛地一皱,倏的把被子重重砸在桌上。 夜承屿一哆嗦……好像说错话了? 也是,那日在水云间的是四嫂,的确不能说是捉奸。 “不过,四哥放心,没人知道那日四嫂也去过水云间,说也奇怪,那放出传言之人倒好像有意护着四嫂似的,现在百姓们都传太子耽于美色竟叫沈大姑娘生出嫉恨,没有半点留言提及四嫂!” 夜承泽这才点点头,“本王知道了。” 何止知道这个,他还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亲自做的。 太子行不端坐不正,即便不是他,这些事早晚有一天也会传到天显帝耳朵里。 与其等着到时候沈知月也被牵涉进去,还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正如他所料,天显帝知道这件事,雷霆大怒,将太子叫道启元殿好生训斥了一番。 夜承屿不知内情还在得瑟,“四哥,我现在算是相信天理昭彰了,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事,四哥不出手,也有人替四哥出手,说起来,还真得感谢这背后散布流言之人啊!” 夜承屿走后,夜承泽森冷视线落在身后初三身上。 “是谁允许你们用捉奸二字的?” 第115章 这下真的完了! 感受到王爷怒意,初三立刻跪在地上。 “王爷明鉴,那可是王妃,您就是给属下十个胆子,属下也不敢做出这样有损王妃名声的事啊!” 流言猛于虎,有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第一个人说出的话是一个意思,到了最后一个人口中,可就远远不止是那层意思了。 这一点,夜承泽比任何人都要感同身受,随即摆摆手让初三起来。 初三起身忙道,“属下这就去重新散布。” 夜承泽,“不必了,不涉及王妃就好。” …… 这几日墨染都没来落雪居,初七倒是来了一趟,说是墨染要闭关。 “好端端的,闭什么关?难道他又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疑难杂症?” “这……大概……是挺疑难的。” 初七也只能这么说,他又怎么会告诉沈知月,墨染是为了避开她才闭关。 不管是为了夜承泽,还是为了他自己,甚至是为了她。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帮着沈知月离开这里的。 于是接连几日,落雪居里都只剩下沈知月一个人,还挺无聊的。 每日上午,她就整理整理药草,写写药方,下午的时候就收拾收拾房中杂物,再整理整理余下的母亲的嫁妆。 令她惊喜的是,整理母亲嫁妆时,沈知月发现一本叫做《四海录》的书。 里面不仅记载着天显朝的山川河流,土地样貌,就连北越,南启,还有许多小国的地理杂志全都记录其中。 这简直是宝藏!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沈知月每日就专注在这本《四海录》中。 令她好奇的是,这本书中,记载最为详尽的不是天显,而是南启。 难道说,这本书的作者本是南启人? 越往下看,沈知月越觉得一定是这样的,因为不难看出,作者字里行间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对南启的热爱和眷恋之情。 连带着沈知月都对南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期待和遐想。 或许,等她恢复自由身后,南启就是她能重新开始的地方。 听风院,自从上次墨染说那个女人居然想假死后,夜承泽就命人盯着沈知月的一举一动了。 初二正将这些天看到的一五一十的汇报。 “王妃每日除了打理草药,翻看医书,就是整理余下的一些贵重的东西了。” 夜承泽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现在就迫不及待开始收拾行囊,要做好离开景王府的准备了么? “对了!”初二忽然想起来,“王妃近来似乎迷上了一本叫《四海录》的书。” 听到《四海录》,夜承泽的手猛然攥紧。 果然,她都已经开始寻找离开王府后要去的地方了! 可她怎么会有《四海录》? 难道是…… “去把墨染给本王叫来!”夜承泽冷声吩咐。 “是!”初二松了口气,立刻叫来墨染。 “她怎么会有《四海录》?”夜承泽问。 墨染闻言一惊,“……什么!?《四海录》!?你说王妃居然有这本书?” “本王是在问你!”夜承泽黑着脸,听初二的意思,那个女人似乎对南启很是好奇。 她此刻怕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离开王妃,跑到南启去了吧! 墨染心中既兴奋又不可思议。 不错,《四海录》正是他写的。 不过他写了《四海录》后,并未将原本带在身边,而是留在了南启宫中,所以,这到底是怎么流传出来的? 没想到王妃居然迷上了《四海录》,居然还好像因此十分喜欢南启,这还真是让他有一点小小的骄傲呢! “不对!” 下一秒,墨染猛然想到什么,脸色突的一变。 “王妃不会真的要和王爷和离,然后不远千里去到南启吧?” 夜承泽黑沉着一张脸,“你以为呢?” 下一秒也不管墨染是什么反应,夜承泽立刻叫来初六。 “传本王令,自今日起,王府一切事务皆交由王妃打理,除王妃外,任何人不得插手。” 初六还没听到一半,腿就软了。 “这……属下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示!” 夜承泽冷眸,“什么做错了什么?” 初六,“一定是属下等哪里做的不够好,才让王爷不得不把府中庶务交给王妃,属下甘愿领罚!” …… 夜承泽无力揉着眉心,嗯,有些抽痛。 幸好初三赶了过来,见此情景,立刻一巴掌按住初六耷拉的脑袋。 “领什么罚领罚?王妃身为府中女主人,王爷将府中事务交给王妃是对王妃的信任和肯定,你跟这儿凑什么热闹?” 初六被按的有些懵,好不容易从初三魔掌下挣脱下来,一脸纯然无辜,“是这样吗?” 初三恭敬的朝着夜承泽行了个礼,又一巴掌朝初六按过去。 初六及时闪开,却被初三又立刻揪住了耳朵,低声呵斥。 “废什么话,跟我走!” 直到二人到了僻静处,初三才道。 “我说你这个死脑子什么时候能活泛点儿?咱们王妃可是都看上《四海录》了!难道你真的想让王妃去南启不成?” “不想啊!”初六一本正经答。 初三问,“那你还不明白?” 初六,“明白?明白什么?这和王爷让王妃管府中的事务有什么关系?” 初三嘴角抽搐,此时此刻,他多看初六一眼头就更疼一分,于是干脆扭头走了。 留下初六在原地……他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呢? 落雪居,沈知月看《四海录》到兴致正浓时,一堆人乌泱泱的走了进来。 景王府的侍卫跟在夜承泽身边久了,各个都练就了一身杀伐果决的气质。 再加上他们每一个都身穿黑衣,气势凌然,这么多人一同走进来,光是脚步都震得房檐上的土抖了三抖。 这架势,沈知月忽然有一种乌云入侵,大兵压境的错觉。 “你们要干什么?” 女人猛然跳起,将《四海录》捧在怀里,做出一副防御姿态。 死变态该不会一时想不开真要了她的命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么多人一起上,她就是有十个空间也不管用啊! ——这下是真的完了! 沈知月心中一沉,万万没想到,下一秒,这些人竟齐刷刷朝她跪了下来,高声大喝。 “属下等,参见王妃!” …… 什么鬼!? 第116章 分内之事 就算是想要了她的命也不用这么大阵势吧? 这时,初三捧着一个匣子递到沈知月眼前。 沈知月伸出手去,又收了回来。 “什么东西?” 初三答,“王妃印鉴。” 说完,又摆了摆手命身后抬着两口大木箱的侍卫走上前来。 “这些是王府的账册,房契,地契,田契,商铺,还有这些寻常的王府侍卫,都交由王妃管理。” 沈知月表示不理解,“为什么?” 下一秒看看满院子的侍卫,凑近初三耳边,“你们王爷又抽的什么风?” 初三恭敬答,“王爷说了,身为王妃,理当打理王府庶务,这些都是您的分内之事。” 沈知月,“我的意思是,我当这个王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现在突然让我打理王府?” 事出反常,必有猫腻! 初三,“王爷说了,王妃既还是王妃一日,就要肩负一日王妃的责任,这是王爷和王妃的约定。” 沈知月咬牙,没想到死变态竟拿这个来威胁她。 “属下还有事,这就告退了。” 初三又说完,也不等沈知月反应,迅速将沉甸甸的王妃印鉴放在沈知月怀里,一手拽着初六走了。 “但听王妃吩咐!” 侍卫们又是齐刷刷一声大喝,吓得沈知月手中的王妃印鉴都差点儿摔落下来。 哪怕这些都是王府里最普通的侍卫,负责一应看门打扫做饭之类的粗活,但也都训练有素,举手投足间,颇有兵士们的杀伐威仪之风。 只是就这么齐刷刷的在眼前站着,沈知月就有一种风雨欲来即将上战场的感觉。 这样的侍卫哪儿还用的着她来管,死变态这不是抽风又是什么? 沈知月立刻摆摆手。 “都散了吧,一切都还当和平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 侍卫们又是一声大喝。 紧跟着,所有人列队整齐离去。 沈知月这才抚平心跳……这一声一声的,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她和那两大口装满账簿契书的箱子。 虽然她极不情愿,但要是死变态妄图用这两口箱子就让自己退缩的话,想都别想! 更何况她可是拿到了二十一世纪医学博士的学位,多么厚的医书都啃下来不知多少本了,就更不要提区区两个箱子里的账本契书而已,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 沈知月叫来两个侍卫将东西搬到房内,随手搬来个小凳子就坐在旁边,一点一点的整理。 不出半天的功夫,天还没黑,一切就都井然有序了。 用过膳后,沈知月又开始翻看《四海录》,这本书可真是越看越令人着迷,叫她忍不住都想见见它的作者了。 听风院,初二将一切禀报给夜承泽。 “王妃用了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就把所有账本契书都翻了个遍,看样子似乎根本没有把王爷的刁难放在眼里!” 夜承泽冷眸突然犀利,“谁说本王刁难她了?” 初二,“……是属下失言。” 夜承泽又问,“那个女人现在在干什么?” “王妃用过晚膳后,就一直在看《四海录》,到现在已经足足两个时辰了。” “嘭”的一声,夜承泽手中的茶杯被捏碎,“本王叫她掌管府中杂事,她居然还能如此清闲,那些打杂的侍卫呢?那个女人可有管教一二?” 初二好奇,“这……府中侍卫各个尊卑有序,纪律严明,这么多年过去,即便王爷不理不问也从未出现过半点儿差错,王妃何须管教?” “那就让他们出现差错。”夜承泽皱眉冷声。 初二吓了一跳,“属下没听错吧?出……出现差错?王爷的意思是……” “身为本王的王妃,执掌王妃印鉴岂是如此容易的事?本王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到时候还有没有功夫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初二这才明白,绕来绕去,原来王爷是不想让王妃看书啊! 可王爷不想让王妃看书又是为了什么?初二百思不得其解。 夜承泽一道冰冷视线扫视过来,初二也没时间思了,即刻就去办了。 可王府侍卫循规蹈矩这么多年,想要出现点儿差错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此,所有侍卫都纠结的一夜没能睡着。 “这……王爷让出现差错,我总不能去杀人放火吧?” “是啊?要不我明天去外面绑个人进来?过一把绑匪的隐?” “你敢!咱们虽都是王府打杂的,可代表的却是王府的威严,你们又是杀人放火,又是绑人的,不怕糟践了王府的名声?” “说的没错,再说王妃管理的是府中内务,又不是外务,你要是敢杀人放火绑架,那收拾你的可是王爷!” “……那该怎么办?” 第二天,沈知月刚睡醒,外面就传来一阵吵嚷声。 沈知月忙穿好衣服起身,紧跟着,敲门声就火急火燎的响起来。 “王妃!不好了!出事了!”初二在外面大叫,听语气,仿佛真的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沈知月心头一凛,也顾不上洗漱了,连忙把门拉开,“怎么了?” 初二纠结的神情好似十分为难。 “这……有人打起来了!” ——什么人居然敢在景王府打架!?不要命了? 沈知月惊了一跳,连忙跟着初二过去,到了跟前才发现,原来打架的是府内的两名侍卫。 她到的时候,其中一名侍卫正拼力把一个苹果从另一名侍卫手中抢过来,并大喝一声。 “是我的!” 另一名侍卫也不甘示弱,跳起来立刻又把苹果抢回去。 “我先想吃的,是我的!” “什么你先想吃的,分明是我先想吃的,所以它就是我的!” “是我先想吃的!我看到它的时候,它好端端在篮子里放着,你凭什么说是你先想吃的!” “就是我先想吃的,我看到它就想吃了,可我刚刚上了个茅厕,洗个手的功夫,你就要把它夺走吗!?” “分明是你想夺走,要是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不把它拿走一块儿洗了!?所以还是我先想吃的,你在说谎!” ……沈知月无奈看着两人争夺着的苹果,问初二。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第117章 又出事了! 这……说实话,初二也有些绷不太住。 沈知月就无奈了,又命初二去买了一堆苹果,人手一个,此事才算平息。 谁知刚用过早膳,初二又来了。 “王妃,不好,又出事了!” 沈知月皱眉,“又怎么了?” 跟着初二出来才知道,原来是不知哪儿来的野猫被困在了王府的房顶。 沈知月观察片刻,有些好奇,“这样的高度,对猫来说完全是小意思啊,它为什么窝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还瑟瑟发抖?” 初二挠挠头,他是不会告诉王妃,野猫之所以动也不动,是因为房顶的四面都有侍卫守着的。 “咳咳……回王妃,这正是属下请王妃来的原因,不知怎得,属下等人一靠近,那猫就表现出十分害怕的样子,属下担心它情急之下掉下来,所以还请王妃救它下来!” 沈知月想了想,成吧。 猫是很有灵性的一种动物,或许能察觉到这些侍卫们身上带有的杀气,所以才害怕他们。 初二说的不错,若是逼急了,这只猫应激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沈知月朝初二点了点头。 初二忙不知从何处搬来一把梯子,众侍卫小心翼翼保护下,沈知月上到房顶。 她靠近的时候,小猫果然没有半分抗拒,乖乖的任由沈知月把它抱 了下来。 不过一接触到地面,小猫就惊惶的看了眼沈知月身后的侍卫,匆忙逃窜了。 挺可爱的一只小猫,就是这地方杀气太重了,居然连小猫都不愿意留在这里。 沈知月叹息一声,才回到落雪居准备翻看《四海录》,初二就又来了。 “又怎么了?” 这回不等初二开口,沈知月就先问。 初二答,“王妃娘娘不好了,是一条狗腿瘸了,正好被属下们遇到,属下们于心不忍,所以……” 沈知月摆摆手,“带我过去。” 瘸了腿的大狗被安置在院子里一张清爽的草席上。 看到它之前,沈知月还有些担心如果是腿折了很久的大狗,她也没办法医治。 直到看到大狗腿上触目惊心的鲜血,沈知月眸色一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大狗的腿很明显是刚刚弄折的,而且还是被人打的才能折成这样。 这王府,连小猫都不愿久留,更何况是折了腿的大狗,又怎么可能拖着折了的腿一路艰辛爬到王府? 初二见沈知月怀疑自己,连忙揪出一名侍卫出来,解释道。 “是他!是他上街买菜时,看到这条大狗被小孩追打折了腿,这才驱赶小孩,着急将狗救了回来!” 沈知月又看向那名被揪住衣领的侍卫,被揪住衣领的侍卫连忙点头,“啊!对!是!是属下在买菜的时候,捡到的。” 沈知月这才将视线又放到大狗身上,仔细检查起大狗身上的伤势。 众侍卫总算松了口气,其实,这大狗哪儿是熊孩子打折的,这是他们特地在街上好不容易找来的! 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要被一个卖狗肉的屠户给砍了,大狗受到惊吓想跑,屠户一怒之下就打折了它的腿。 他们出了些银子,这才将狗从屠户手中买了回来。 不过这些自然是不能告诉沈知月的。 沈知月命众侍卫散开,很快给狗做了个小手术,察觉到沈知月的好意,大狗看着沈知月的眼神露出感激的目光。 沈知月叫人将狗带下去好生看护着,等它好了,想必能成为王府的一条忠犬。 忙活完一切已经晌午了,沈知月吃了午膳还没来得及睡觉,初二又来了。 沈知月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说吧,这回是猫还是狗,还是什么鸡鸭鱼羊?” 初二,“……是一个小女孩!” 看过王妃治疗大狗折腿后,侍卫们好像终于找到了方向,于是拼力开始在街上找需要救治的小猫小狗一类的。 可惜寻了好久都没能寻到,尤其是那些小动物见到他们就好像见到了刚刚那屠狗贩子一般跑的飞快。 就在这时,有侍卫看到了这名小女孩。 小女孩是跟着娘亲在街上卖花的,起了满脸的疹子,花还没卖出去就没钱医治,脸上的疹子却已经痒的小女孩眼泪都流出来了。 侍卫们见状,二话不说就把小女孩领到了王府。 小女孩娘亲听闻能免费为小女孩医治脸上的疹子,千恩万谢跟着侍卫们一路走来,却没想到被带来医治的地方竟然是景王府,当即就想昏过去。 直到见到沈知月,心绪才终于平复些。 沈知月为小女孩诊治过后,又看来眼妇人手上的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花粉过敏。” 身在景王府,妇人惊吓的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快没了,也不问问过敏是什么就连声称是。 沈知月无奈,只得细心又和妇人解释。 “小姑娘脸上的皮肤对花粉应是比较敏感,所以才导致略一接触脸上就会起反应有了疹子,往后只要不要让她接触花粉,症状自然也就消失了!” 妇人惊吓的继续点头称是,小女孩经过了方才沈知月温柔呵护的诊治,倒是不害怕沈知月,柔柔的拽着她的袖子问。 “姐姐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不靠近花朵,我的病就会好吗?” 沈知月笑着点头,“这不是病,只是因为你长的太漂亮,让花儿们看了都嫉妒,所以,以后只要离它们远一些就好啦!” 小姑娘听到沈知月的话顿时喜笑颜开,“好!那我听姐姐的,可姐姐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会被花朵嫉妒呢?” 沈知月想了想,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小姑娘就又开口。 “我知道了!一定是姐姐身边有这些可怕的哥哥保护,所以花朵们才不敢嫉妒姐姐!姐姐,这些哥哥也太可怕了!你都不害怕他们吗?” 沈知月不由抬头环视众侍卫一眼,嗯……的确是各个都黑着一张脸,深得死变态真传。 不过,“你既然这么害怕他们,却还是愿意跟着他们回来,小妹妹,你真勇敢!” 沈知月夸赞道。 小姑娘听到这句话,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下一秒终于鼓足勇气摆摆手。 “不是这样的,我和娘亲好端端的卖花,是他们非要抓我回来的!” …… 第118章 奇妙的触感! 此时此刻,初二的脸比锅底都还要黑。 他早就说过,抓不会说话的小猫小狗就好,可有的人偏偏不听,抓回一个会说话的小姑娘来。 这下好了,一切全完了! 小姑娘看到自己说完话后,这位哥哥的脸黑的都快看不清五官了,吓的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姐姐,我怕!这几个哥哥好吓人呐!我不要再被他们抓……” ……初二的脸更黑了。 沈知月柔软的声音好不容易哄好小姑娘,最后又亲自送她和那位妇人出府。 分别的时候,小姑娘问沈知月。 “姐姐和这些哥哥们在一起不害怕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离开?” 沈知月摸摸小姑娘的头,笑笑答,“你放心,姐姐马上就能离开了。” ……送走小姑娘后,沈知月径直来到听风院。 夜承泽正在批阅公文,她来他连头都没抬一下,似乎很不把沈知月放在眼里的样子。 沈知月清清嗓子,问。 “你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的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鄙夷视线在沈知月脸上一扫而过。 “什么什么意思?” 沈知月正要开口,身后初二等人及时赶来,扑通扑通,接连好几个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这下,不用说夜承泽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修长好看的指尖猛地一松,笔被搁置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男人威严的眼神扫视众人,沉冷声音命令。 “退下!” 跪着的几个闻声,如临大赦连忙离开。 沈知月冷笑,“好歹也是堂堂王爷,居然也能干出这样偷鸡摸狗的小人勾当,夜承泽,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你敢说本王是小人!?” 夜承泽咬牙,手指狠狠攥在黑玉戒上。 若非黑玉戒质地本就坚硬,此刻他的力道恐怕早已将其化成齑粉。 沈知月一声轻哼,“难道不是吗?” 一边说着,女人一边像丢一块破石头似的把王妃印鉴丢在夜承泽眼前。 “我虽不知王爷是什么目的,不过以后这样的小把戏还是不要再做了,容易被看穿!” 话落,沈知月头也不回离开。 看着那道气冲冲背影,夜承泽忽然有些怀疑。 “初六,你说本王是不是太惯着王妃了,居然让她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初六想了想,王妃的确是他有生之年见过敢在王爷面前最放肆的人,不过那又如何,谁让王妃有资本? 否则若是换成他的头上,别说是接二连三的放肆,就刚刚王妃瞪王爷的那一眼,他这条小命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光凭这一点,王爷对王妃的心意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嘿嘿……” 想到这里,初六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夜承泽等了半天居然看到初六在这儿偷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本王问的话有那么好笑?” “啊?不是,属下是笑……”下一秒回过神,初六猛地跪在地上。 “是属下一时走神,王爷恕罪啊!” ……夜承泽继续凝视着初六等他的答案,可谁知初六只顾着瑟瑟发抖。 过了半晌抬头,看到王爷似有些疑惑目光看着他……什么情况? 初六也有些疑惑了,只好不确定声音又重复一遍。 “……王爷恕罪?” ——夜承泽蓦地深吸口气,无力摆摆手道。 “退下吧。” 初六心底一松,刚想跑。 身后王爷又道。 “你和初二一起,罚半个月月俸,没事先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了。” 看见他们,他觉得头疼。 初六愕然……半个月月俸就这么没了? 果然,王妃是有资本的,他没有。 沈知月回到落雪居,看到满满两大箱子的账本契书,忽然觉得她刚才是不是冲动了? 抛却那乱七八糟的一堆杂事不提,这王妃的印鉴……嗯,还是有些重量的! 沈知月掂量着箱子里的厚厚一摞银票和账本,随手就抽了几张出来。 先花着,反正她现在是景王妃,更何况她还救了死变态一条命。 堂堂亲王的命,怎么着也得值个百八十万吧? 沈知月想着,就又抽了两张。 …… 夜里,沈知月来给夜承泽驱毒。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也不是随便占别人便宜的人。 不知是不是夜承泽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沈知月的驱毒的手法温柔了许多,就连对他的态度也难得的和气不少,导致中间好几次他都差点睡着。 等驱毒完成的时候,他还真睡着了。 沈知月扭头想走来着,但回头看了看男人光着的膀子, 一声叹息,十分负责的又放下了药箱。 不得不说,死变态睡着的样子还是十分勾人的。 长长的睫毛像两个轻盈的小扇子一样,映衬着烛光在眼睑下勾勒出一片阴影。 高挺的鼻梁,诱人的薄唇,啧啧啧……死男人也不知怎么长的,连下颌线都堪称完美! 沈知月视线不自觉下移,直到触碰到男人的胸肌,啧,结实有力,这奇妙的触感…… 等等! 女人猛地一惊,看着正毫不客气放在死变态胸肌上的手指——是她的! 该死!什么时候伸的手!?她怎么不知道!? 沈知月指尖颤了颤,想收回手,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夜承泽即将要喷火的视线注视过来,沈知月浑身瞬间被烧的滚烫。 下一秒,来自地狱般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妃似乎对本王的身体很感兴趣?” “我……” 只是想帮你穿衣服! 沈知月想说,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下一秒,她为他穿衣服的手猛地一扯。 “嘶——” 女人惊呆的眼神望着手里的半块布条! 什么情况!? 她真的是想替他穿衣服,可……可……! “偷工减料!你这衣裳绝对有问题!” 沈知月一边说,一边用力撕扯手中那块布条——除了某人用力咬牙声音外,布条毫无反应。 夜承泽面如止水,是止了的死水! 他沉默的看着女人在他面前表演,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选择了灭亡,不过,却是让眼前这个女人灭亡…… 第119章 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夜承泽眼里的毫不掩饰的汹涌杀意,沈知月直觉,布条再怎么扯不会断,反而是她的命不扯怕都会断! 于是下一秒,女人忙将布条放回男人身上。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门外,看到王妃匆忙离去脸色异常的样子,初六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不管不顾跑了进来。 紧跟着,他就看到王爷赤裸着上身,衣裳被扯破,一根碎布条还搭在身上某处敏感部位的不可思议情形。 ……啊这?发生了什么!? 初六目光瞬间呆滞,脑子也停滞下来,立刻伸手捂住双眼,颤抖着声音,“属……属下什么也没看见!” 王爷今天特地说了暂时不想看到他,他这才把白班留给初三,自己来值夜的。 本以为在门外守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王爷睡醒前直接离开就好了。 谁能想到,他一不小心居然又被王爷看到了,而且不止王爷看到他,他还看到王爷…… 不行!他最近一定是一不小心冲撞了什么,否则怎么这么倒霉!? 初六颤抖着一颗心想退出去,下一秒却被一道声音冷声喝停。 “站住!” 夜承泽面若玄冰,初六移开手,吓得正要跪下,下一秒,夜承泽道。 “去给本王拿一套新的寝衣,今夜的事,不必让任何人知道。” 他这么说,是不想让王府众人误会。 却不知,正是因为这句话,初六不想误会都不得不误会了。 王爷这么不想让大家知道,看到和王妃之间果然发生了什么! 不行!回头他就得告诉初三,这么高兴的事,只要王爷不知道,当然得分享出来,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 沈知月以为,她交出了王妃印鉴,夜承泽很快就会叫人来把这两口大箱子抬走来着。 可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连个来的人影都没有。 初六问初三,“王妃把王妃印鉴都交出来了,那那两口箱子怎么办?要不要抬回来?” 初三鄙夷看初六一眼,伸手就朝他头上按过去。 “你傻啊!王爷没发话就是默认,你跟这儿瞎凑什么热闹?” “默认?”初六躲过了初三的魔掌,却仍然觉得头晕晕的。 初三嫌弃的瞥了眼初六,罢了,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认命了。 “你也不想想,王府那么多杂事,王妃怎么管得过来?正好王妃把王妃印鉴交了出来,杂七杂八的琐事还是你我来管,余下银钱契书一类的留给王妃,这样王妃也能轻松许多,王妃轻松了,王爷心情也就跟着轻松了,这样一来,你我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初三不说则已,一说就说了一大堆,听的初六一愣一愣的,最后好不容易回过神,就朝初三竖起个大拇指。 “老三,还得是你!看来我以后还得多向你学习!” 初三叹息一声,无奈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点点头,“行吧,你有这个心也就够了。” …… 难得夜承泽长进了,这几日还算是配合沈知月驱毒。 于是沈知月偶尔给他驱驱毒,空闲的时候,也时常出府转转。 趁着死变态把两口大箱子收回去之前,她得抓紧时间好好享受享受,否则也对不起待景王府这些日子遭的罪不是? 沈知月心情好了,对夜承泽下手就更温柔了,再加上身上的毒素越来越少,夜承泽的脸色也就越来越好了。 这一日,夜承屿又来了。 看到四哥的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夜承屿只觉得眼前一亮,嘴角瞬间就咧到了耳根子上。 “看来四哥和四嫂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感情也升温了呢!” 夜承泽冷冷的瞥过夜承屿的嘴角一眼,“你再胡说八道,本不介意把你的嘴角彻底撕开!” 夜承屿笑容一僵,连忙收好嘴角,还立刻用手摸一摸,那样子仿佛真的怕嘴角被撕烂了似的。 “咳咳……四哥总爱吓唬我,撕烂了我的嘴角,谁来给四哥送这好吃的草莓不是?” 夜承泽这才注意到,夜承屿又搬了两箱草莓过来。 想到上回也是两箱,他送给自己一箱,又送给那个女人一箱,夜承泽脸色一瞬就沉了下来。 “往后不必送了,景王府不缺草莓!” 夜承屿立刻道,“那怎么能一样呢?知道四哥府上买的都是最好的草莓,可我这草莓是南边进贡的,个大饱满,味道也要甜上许多,再说,就算都一样甜,这也是我身为弟弟的一片心意啊,四哥怎么能拒绝呢?” 他都这么说了,夜承泽还真是没法拒绝。 “四哥先吃着,我把另一箱先给四嫂送过去!”夜承屿笑着又道。 夜承泽皱眉,他想不通,那个女人在夜承屿心中的分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重到每回他带来什么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双份。 也就是说,他觉得那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居然都和他一样了! 这让他十分不舒服,明明他是他的弟弟,应该和自己一样讨厌那个女人的! 想到这里,夜承泽正想找一个什么理由拒绝了,忽然就看到夜承屿腰间系着的沈知月的驱蚊香囊,面色倏然一冷。 “慢着!” 夜承屿准备搬草莓的动作一顿,险些闪着腰,“……四哥,怎么了?” 夜承泽道,“放下吧,本王亲自给那个女人送去!” “这样啊!可我正好也想去看看四嫂,顺便捎过去就行了。”夜承屿说着,就又准备搬草莓。 夜承泽瞬间一声冷喝,“初三,把草莓帮王妃搬回去!” 初三立刻上前,夜承屿被吓了一跳,下一秒回过神立刻露出一抹嘻嘻笑容。 “还是四哥体谅我,舍不得我搬草莓,也好,那我和初三兄弟一起过去!” 夜承泽深吸一口气,嘴唇都有些发青了。 “不用了!” 一边阻止夜承屿,一边又立即朝初三摆了摆手让初三搬着草莓先走。 “往后你少来景王府!” “……为什么?”夜承屿愣住,他还以为四哥是怕他闪着腰呢,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个样子。 第120章 来不及后悔! 夜承泽皱眉,思量片刻后,答。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独立了,老跟在本王身后,不像样子!” 夜承屿愣住……真的是这样吗? 可分明前几日四哥还让他稳重点儿,好好向他学习来着。 还有母妃,也让他跟在四哥身边好好向四哥学习! 这才几日的功夫,他就长大了? 落雪居,沈知月看到初三搬来的一大箱草莓,心情瞬时更好了。 没想到像死变态这样的兄长也能有夜承屿这样的弟弟,看来俗语果然没说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同样是一个爹生出来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沈知月喜滋滋的把草莓洗洗塞进嘴里,心想,她都吃了夜承屿两箱草莓了,总得有点儿回礼才成,否则怎么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这样一来,下回还有好的草莓,夜承屿总不会忘了自己这一份! 这么想着,沈知月就拿了个小布包装了几个草莓边吃边到街上逛逛。 想看看能给夜承屿买些什么回礼才行。 只是逛了一下午,沈知月都没发现什么能给夜承屿送的,倒是发现一家酒楼不错,来来往往客人不绝,大老远的就能闻到香味。 沈知月进去,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招呼小二把招牌的饭菜统统上来,反正现在她不差钱。 小二并不认得沈知月就是景王妃,只以为她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姑娘,先是热情的介绍,很快就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沈知月心想着,这家服务态度不错,菜色看起来也不错,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正准备大口开吃的时候。 忽然,一道柔弱娇软的女声传了过来。 “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 沈知月眉头一皱,把筷子搁下厌烦的转过头,果然是苏清禾。 胃口瞬间就去了一大半。 苏清禾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薄锦纱裙,大概是贴身款,裙子紧挨着身体,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看的沈知月还没开吃就已经有些反胃了。 “禾儿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王妃。” 苏清禾走过来,站的笔直倨傲,丝毫没有要给沈知月行礼的打算。 看那样子,仿佛还等着沈知月先给她行礼似的。 在她眼里,自己可是安庆王的侄女,又是安庆王妃的外甥女,身份贵重等同于郡主一般,而沈知月只不过是相府一个不受宠的弃女罢了,见了她自然要先给她行礼。 可她站了半天,沈知月不但没有反应,反而拿起筷子悠哉悠哉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好像根本就没看到她似的! 苏清禾的脸色立时就绿了,“景王妃是没看到我吗!?” 沈知月一边吃着肉,一边冷冷朝苏清禾瞥过去一眼。 “啧,原来是苏姑娘,苏姑娘刚刚没向我行礼,我还以为是没看见本王妃呢!” 听沈知月这么说,苏清禾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一般,轻嗤一声就开口道。 “笑话,你该不会是饿糊涂了?凭你也配让我行礼?” 沈知月闻言,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浑身上下绽放王妃威仪,冷眸直射苏清禾。 “糊涂的是苏姑娘吧!我可是景王妃,苏姑娘不向我行礼,到底是对我不敬,还是对景王殿下不敬!?” 沈知月声音不小,话落,好几个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原来这位姑娘竟然就是景王妃!他们刚刚居然和景王妃坐在一个房间里吃饭还浑然不知,天哪!这也太令人心惊胆战了! 尤其是那名小二,看到刚刚还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姑娘居然是景王妃,手上的菜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收拾,连忙跪在地上高喝。 “拜,拜见景王妃!” 随着小二话落,所有人回神,也都忙齐齐跪在地上高呼,“草民拜见景王妃!” 很快,整个房间内除了沈知月外,就只剩下苏清禾一个没下跪的了。 苏清禾脸色一白,哪儿能料到是现在这副情形,早知道她就不来招惹沈知月了。 可现在惹都惹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知月寒凉的目光注视过来,苏清禾一咬牙,干脆转身想走。 谁承想沈知月立刻一声大喝。 “慢着!” 苏清禾气急败坏转过身来,阴狠语气道。 “沈知月你别太过分!” 沈知月冷笑,“敢当众直呼本王妃名讳,看来,苏姑娘果真是没把景王殿下放在眼里!苏姑娘若再不向本王妃行礼,我可就要入宫向圣上告状了,毕竟,藐视皇族可是重罪!” 听到沈知月居然还敢向圣上告状,苏清禾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景王妃又如何,我可是安庆王的侄女,连皇上都要卖王爷几分面子,我又何须向你行礼!?” “是这样啊!原来在苏姑娘眼里,只要是安庆王府的人就不用把皇家的人放在眼里?” 沈知月一边说着,一边冰冷视线注视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苏姑娘犯得可就不是重罪,而是谋逆大罪!” 苏清禾脸色唰的一白,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三言两语,这个贱人居然就能给她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愤恨视线注视过去,苏清禾还想再挣扎几句,毕竟,让她当众给这个女人行礼,那简直是她的耻辱!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周遭百姓们不满的声音就一句接着一句传来。 “这可是景王妃!苏姑娘还是快行礼吧!” “是啊!王妃说的没错,苏姑娘不对王妃行礼,难道这安庆王对皇上果真有不臣之心!?” “如果真的是这样,皇上一怒之下,这岂不是会连累了我们!?” “请苏姑娘立刻向景王妃行礼!” “……” “沈知月,你给我等着!” 苏清禾看着沈知月恨不得把牙都咬碎,奈何这么多人相逼,只好草草的行了个礼,逃也似地离开。 沈知月也没胃口了,将饭菜打包就带回了景王府。 听风院,夜承泽听到初三的汇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初三见状心中一跳,王爷该不会真的要为了苏姑娘怪罪王妃吧!? 第121章 如此疼爱! 夜承泽气的咬牙,“很明显,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初三心里一沉,果然,王爷还是向着苏姑娘的。 好在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也早做好了准备,于是连忙开口替沈知月解释。 “王爷,属下打探过,其实是苏姑娘先招惹的……” 下一秒,他的话还没说完,夜承泽掌心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身为堂堂景王妃,跑到外面吃饭也就算了,居然还亲自打包带回来,她是故意想让别人觉得本王苛待她,连饭都不给她吃饱么!?” 初三愣了一下,半天才找回一丝声音。 “……啊?这……” 难道不是苏姑娘?王爷关注的重点,什么时候成了王妃打包饭菜!? “初三!” 夜承泽冷声开口,“王妃今日在哪儿吃的饭?” “聚……聚祥斋!”初三又愣了愣,答。 夜承泽阴沉着脸命令,“请聚祥斋的厨子到王府,专为王妃做菜!另外,把京中做菜好吃的厨子都请来伺候王妃饮食,本王倒要看看,她还能如何污蔑本王苛待了她!” 初三这回彻底愣住,“都……都请来?” 夜承泽阴寒目光扫视,初三,“……属下这就去办!” 聚祥斋的厨子睡的正香,看到景王府的人破门而入吓了一跳,身子一软就跪倒在地。 “小人只是做菜的,苏姑娘对王妃不敬,不关小人的事,小人也没有在饭菜里下毒呀!” “好事!大厨莫怕!” 侍卫扶着厨子起来,又告知厨子原委后,厨子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没想到王爷对王妃居然如此疼爱,小人这就收拾行李随各位大人到景王府!” …… 只用了一个晚上,各大酒楼的厨子就走了好几个。 王府一夜之间多了许多人,好在王府够大,安置了这些人和没安置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膳房,看到王爷为了王妃竟然请来了这么多同行,厨子们瞬时感觉地位受到了威胁,各个都摩拳擦掌,要为了沈知月好好展示一番。 为此,李大厨都不得不被逼成为了打杂的。 他们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拿手菜做好,却没想到,沈知月一大早就离开了王府。 她还要为夜承屿买回礼,更何况待在府中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出来逛逛。 回礼没买到,沈知月这回又买了许多药材。 这些药材有的是因为实在新鲜,有的是因为常用,更多的只是因为沈知月单纯的想买。 落雪居里,看着满满收获的药材,沈知月忽然觉得,将来要是能在南启开个大药房也不错! 听风院。 听到初三说那个女人又买了整整一箱的药材回府,夜承泽脸色又阴沉了。 “她是想让别人知道,偌大的景王府都供不起她药材?”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不用夜承泽开口,初三就拱了拱手,“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第二天早上,景王府门前又送来满满一车的药材。 沈知月看到吓了一跳,“初三,你这该不会是把整座药房都搬来了吧?” 初三刚想开口解释,沈知月就摆了摆手,“行了!墨染还在闭关,这些东西就暂且先放落雪居吧!我先出去了!” 既是回礼,就该投其所好。 沈知月想了想,夜承屿那家伙身为王爷,除了喜欢吃草莓外,她也只能送些琴棋书画类陶冶情操的了,否则他要什么没有? 只可惜她对这一类了解的不多,于是只好多买了几幅书画,日后慢慢送,总有能送到他心坎上的时候。 初三苦着一张脸,这回王妃买的可都是名家书画,若是按着前两日一般的做法,怕是半个王府都得搬空啊! 下一秒夜承泽开口,“到本王书房挑两幅画送到落雪居,本王倒要看看,她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初三万万不敢相信,“王爷,您书房中的画可都是……”先贵妃娘娘留下的啊! 王爷向来不喜欢文人身上那股子酸腐气,平常看的书也大多是一些兵书。 所以,王爷书房中的画大多都是先贵妃的遗留之物,还有一些是当年安王赠与。 如今王爷居然连这些他最珍视的东西都要送往落雪居,是不是可以说明,王妃在王爷的心中的地位已经十分重要了!? 夜承泽皱眉,忽然有些后悔。 是啊!那些可都是他母妃留下来的,寻常人连碰一下他都不允许,他为何要把它们送给那个女人!? 难道就因为她买了别人的几幅画? 可身为王妃,买几幅画而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初三继续询问的口吻,“王爷?” 夜承泽一咬牙,摆摆手就道,“罢了!不过几幅画而已,哪怕送到落雪居,依旧还是在王府里,不过,若那个女人对这些画有半分的损毁,本王决不轻饶!” 初三亲自捧着画来,沈知月终于意识到了不寻常。 “死……你们王爷又抽的什么风?那些厨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要送我画?” 初三对沈知月的态度越发恭敬了,“王妃您就收着吧,而且一定要收好,这些可都是先贵妃娘娘留下的,王爷可都当成宝贝呢!” “既是宝贝,那就更不能给我了!” 沈知月连忙摆摆手,死变态越是在意的东西,她就越是不想沾染,难保死变态又出什么幺蛾子。 初三都急了,“您就当是王爷暂时放在您这儿的,否则属下回去也不好交差啊!” 沈知月想了想也是,反正落雪居也是景王府的一部分,他想放哪儿就放哪儿,她马上就要离开,又何必多加干涉? 沈知月大致扫视过,死变态送来的画作大部分都是一个叫青山居士的人画的。 想来青山居士正是这个年代有名的大画家,于是又出门好不容易买到一副青山居士的画作,亲自送到了端王府。 只可惜,夜承屿不在府里。 守门的小厮说,今日烟雨楼选花魁,端王一大早就去排队了。 ——选花魁啊!?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沈知月乔装打扮一番,立刻往烟雨楼赶去…… 第122章 还真是有缘! 初二暗中跟着沈知月,看到沈知月从一家衣裳铺里出来,穿着一身男装,头发盘起,脸上还贴着胡子的样子,一时没认出来,问。 “京中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小白脸了?瞧那皮肤,该有多细嫩!” 身边侍卫闻言,正想看看有多细嫩,下一秒猛地就瞪大了眼睛,一副瞳孔地震的模样道。 “二……二大哥,你不想活了吗?那哪儿是什么小白脸,那可是王妃!” “什么!?王妃!?” 初二惊了一呆,仔细看过去,还真是沈知月,瞬间心如擂鼓直跳。 幸亏他刚刚的话没让王爷听到,否则别说是景王府还待不待的下去,就是他脖子上的脑袋怕也都待不下去了! “怎么不早说!?” 初二直后怕,狠狠的捶了身边侍卫一拳。 侍卫吃痛,十分无辜,可谁让他是二大哥呢,他也早就习惯了。 “你说王妃打扮成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初二问。 侍卫龇牙咧嘴答,“……二大哥想知道,跟上去看看不就行了。” “……这还用你说!”初二咬牙,又想抡过来一拳,却被侍卫躲了。 两人暗中悄摸摸跟着沈知月走了一路,最终万万没想到,路的尽头居然是烟雨楼! 初二的脸都白了,“这……这要是王爷知道了,不会把青楼也搬回王府吧!?” 此时此刻,侍卫恨不得抡初二一拳,“想什么呢!这可是青楼!还不快回去禀报王爷!” “对!禀报王爷!” 初二深吸口气,急忙就要往王府跑,下一秒却又跑了回来,一拳抡在侍卫身上。 “能耐了你,居然都敢指派我了,你去禀报王爷吧,王爷最近不想看见我。” 侍卫又一次龇牙咧嘴,“……是!” 烟雨楼里,热闹非常。 沈知月绕了两圈都没找到夜承屿,还差点让人把假胡子蹭掉。 此时此刻,二楼隔间,一白衣男子闲适优雅而坐。 男子生的一双精致的桃花眼,举手投足间如明月清风,自在不拘,一眼看去,就叫人觉得和这纷杂繁乱的烟雨楼格格不入一般。 男子的身旁站着一名仆从,仆从神色淡淡,直到看到拥挤在人群中的一人,眼神忽而一顿,道。 “公子,那不是……” 顺着仆从的视线看过去,男子桃花眼倏的一凝。 她不是景王妃么?居然也会来这样的地方? 下一秒,男子唇角一勾,将用精致瓷器盛着的百花茶放到唇边啜饮着,淡淡眸色望向那个人影,闪现一抹趣味出来。 沈知月好不容易将胡子重新贴好,准备找个地方先坐下来的时候。 忽然,旁边挤出一名醉了酒彪形大汉来,身子一歪猛一下撞在她背上。 沈知月身子蓦地朝前,眼看就要被撞趴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忽然闪现过来,沈知月只觉得胳膊被人抓住,紧接着,整个人就撞进了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 “是你?” 沈知月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前些日子马车搭救她的男子,面色一喜,脱口而出就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原本是男子想问沈知月的,没想到却被她先问了出来。 于是一双桃花眼笑的微眯,“我与姑娘还真是有缘。” “是啊!你都救我两次了。”沈知月说完,才猛然想起摸摸自己的胡子。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男子松开沈知月胳膊,被她摸胡子动作逗笑。 “姑娘这般姿色,即便贴着胡子也难掩芳华。” 被别人夸也就算了,偏是被这样的美男子夸,再加上那双桃花眼灼灼的望着她。 沈知月觉得此刻贴着胡子的她就像个小丑似的,脸忽然就尴尬的红了。 转瞬想起来这里是青楼,沈知月脸色更红了,“那啥,我来这里是……” 男子淡笑不语,望着她的眼神始终柔柔的。 他越是这样,沈知月就越显得有些局促。 “咳咳……食色性也,公子既来了这里,想必也是想一睹花魁芳容……共度良宵,我还有事,就不耽搁你了。” 说完,沈知月又摸了摸胡子,忙拥挤着人群离开。 男子望着沈知月离开背影,唇角笑意更深了。 仆人在一旁微垂着眸,不敢直视男子形容,颤抖着唇重复刚才沈知月说过的。 “共度良宵……这,公子,姑娘似乎误会了,要不要……” “何妨?” 男子转身回到刚才座位上,心情似乎很好似的,一点也没把刚刚的误会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会儿,花魁在众人簇拥下登台,整个烟雨楼都沸腾了起来,呼喊声和口哨声不绝于耳。 男子蹙了蹙眉,眼神只淡淡的看了一眼花魁,随即就又在人群中搜寻起沈知月的身影来。 门口忽然又有一群人涌入,男子拿着杯子的手蓦地一紧,随即递给仆人一个眼神。 仆人也感觉到了不寻常,即刻下去查探。 片刻后,回来附在男子耳边道。 “是景王府的人,应是冲着那位姑娘来的。” 男子喝着百花茶的动作一顿,脑海中忽然飘出上回她躲在他马车里的惊惶神色,蓦地就将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仆人见状,恭敬的颔了首就又走下去,扮作不经意路过沈知月身边,低声提醒道。 “公子让我告诉您,该离开了!” 说完,仆人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沈知月心神一动,放眼朝人群看去。 完了,夜承屿没找到,却是找到了另外几张熟悉的面孔!死变态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景王府的侍卫也早就注意到了沈知月,正当他们一点点靠近的时候。 忽然,人群中一阵骚乱,不知是哪里冒出好几个黑衣人,飞快的速度往台上花魁身边掠去。 烟雨楼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所有人惊惶大叫。 王府侍卫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是否被人发现,立刻施展武功就要保护王妃。 只是他们再看过去的时候,原地哪儿还有沈知月的身影?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沈知月早就一把抓起旁边人的帽子盖在头上,找到后门猛冲了出去…… 第123章 请君入瓮 和沈知月一起往外冲的人不少,所有人推搡拥挤着,好不容易到了门外,就被眼前的情形深深的震撼着愣在原地。 “景……景王殿下!?” 沈知月也愣住了,瓮中捉鳖? 啊,不对!是请君入瓮! 什么黑衣人啊,侍卫啊的,原来全都是死变态的圈套! 沈知月咬牙,气的连半片胡子快被吹下来了都不知道。 所有人立刻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拜见景王殿下!” 无奈,沈知月扶了扶帽子尽量遮住脸,也跟着跪了下来。 夜承泽森寒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沈知月身上,嘴角噙出一抹冰冷。 “本王来此捉贼,闲杂人等,都给本王退下!” 什么?景王府出贼了? 难怪刚才那么混乱,看来那些黑衣人就是来捉贼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眼,生怕被误认成贼,连忙起身作鸟兽散。 只剩下沈知月一人,她也想跟着人群一起溜了来着,却没想到一站起来,帽子就歪掉在了地上。 她低头捡的功夫,所有人就都跑没了。 等到她再把帽子捡起来,眼前就出现了夜承泽那足不沾地双崭新鞋底的云纹短靴。 上面用金线绣成的龙纹张牙舞爪,毫不掩饰的独属于王权霸者的威严。 一瞬间,强势压迫的气息传遍全身,看着飘飘然往地上落去的胡子,沈知月的身体是僵直的。 “王妃可真是好兴致呢。” 夜承泽冰冷的声音伴随着轮椅转动声接近。 沈知月嘴角一抽,立刻抬起手中画卷来,“我是来找端王殿下送画的!” 夜承泽只瞟了一眼,就看出那是青山居士的画,不过却不是他送的那些,眸色顿时一冷。 这个女人不惜重金买下青山居士的画,居然是为了送给承屿!? 呵!他送给她那么多东西都不见她送一样给自己,现在却重金送承屿青山居士的画,看来这个女人果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比气愤! 沈知月见夜承泽脸色更黑了,心里也跟着更虚了。 毕竟她现在还是景王妃,出入烟雨楼这样的场所的确说不过去。 她不怕别的,就怕死变态以此为由,废弃了和她和离的约定,那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沈知月只好接着解释。 “其实……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也想着总得见识见识,你若是不高兴,我以后不来就是了,再说,我戴着胡子和帽子,没人能认出来我的身份,也损害不了你和王府的名声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 夜承泽轻嗤一声,脸色顿时更冷了。 “王妃的意思是,若是容易的话还想多来几趟!?” 沈知月语气一噎,死变态这不是找茬么!?她明明都说了以后不来了! 她想的没错,夜承泽的确是在找茬。 一想到刚才,这个女人和那么多满脑子都是废料的男人们一同待在青楼的情形,他就忍不住想要爆炸。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看到,但他就是无法接受,尤其是她现在还是景王妃的身份! 夜承泽抬眸,犀利的视线落在沈知月身上,又转动轮椅往前两步,阴沉着脸色立刻就将手伸了过来。 沈知月惊了一跳,不至于吧,就为了这个死变态就想要了她的命!? 心神一动,指尖蓦地夹住了毒针,下一秒,沈知月正要动手,夜承泽冰凉的指尖覆在她唇上的部分。 沈知月感到有什么东西被撕扯了下来,直到男人的手移开,才看到那修长好看的指尖捏着的是她刚刚贴假胡子残留下来的胶…… 沈知月暗戳戳收好毒针,本来就已经够窒息了。 下一秒,就看到死变态甩了甩手,那胶依旧死死的粘在上面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情形…… 众侍卫嘴角抽搐,沈知月也觉得被扯下胶的位置有些发烫。 原来卖胡子老板说的是真的,只要能把它粘到皮肤上,扯也扯不掉…… 紧跟着,夜承泽另一只手拿出帕子,才好不容易把胶擦干净。 冰凉眼神注视过来的刹那,惊的沈知月忙又伸手摸摸嘴上。 男人的视线顺着她的手移了上去,看到她的唇微微发红,脑海中忽然就飘出当她的唇不经意触碰他鼻尖的感觉。 温热柔软,好像还带有一丝芳香。 怔愣了片刻,夜承泽猛然发现,这个女人就连穿着一身男装也那么的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是她此刻脸上微红,似带着几分娇羞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就想靠近,品尝那红红的唇瓣是不是还是和上回一样的味道。 但看到她身后的烟雨楼,夜承泽的理智又一瞬回笼,冷眸注视沈知月一眼,顺手解下身上的披风,往上一抬,轻而易举就搭在了沈知月身上。 在他硕大披风的包裹下,越发显得女人娇小,沈知月还没明白死变态突然把她包起来是怎么个意思。 下一秒,男人温热的大掌就伸了过来,从披风里握住沈知月的手腕,一手转动轮椅,一手牵着她离开。 此刻,烟雨楼二楼隔间的一扇窗前,白衣男子淡淡注视着那个女人被牵着离去,心头忽然飘起一丝烦躁。 门响,仆从走了进来,恭敬回禀。 “公子,人已经抓到了。” 男子淡淡点点头,身影一瞬消失在窗边…… 听风院,夜承泽拉着沈知月进门,又猛地一甩袖子将院门关紧。 沈知月用力把手腕从男人手中抽出来,被抓着的地方早已发红。 女人怒瞪男人一眼,转身想走,却又立刻被男人拽住手腕猛地转回来。 夜承泽冷眸注视下,手略微一扬,沈知月身上的披风就被扯了下来。 男人命令的口吻道。 “梳洗好后来见本王!” 沈知月看了看紧闭着的院门,眉头一皱。 “我回落雪居梳洗……” “初三!” 沈知月的话还没说完,夜承泽就冷声喝道。 “去取王妃衣裙,送来听风院!” 沈知月心中一沉,连忙道,“其实……” 落雪居也不是不能梳洗! “王妃若是不愿的话,本王不介意亲手为王妃梳洗!” 夜承泽威胁口吻传来,沈知月一咬牙,“……我愿意!” 第124章 要端庄持重 好歹也是景王妃,他不想让侍卫们看到她穿着一身男装的样子,那也太有损王府颜面了。 再加上一想起她穿着男装的模样,他就觉得抓心挠肝的,所以,他必须要亲眼看着她把那身衣服换下来才能舒心。 沈知月很快梳洗好,穿上自己的衣服,连头发都没擦干就走了出来。 水汽蒸的她脸颊发热,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湿漉的头发中,有一绺紧贴着鬓角,晶莹的皮肤吹弹可破,红润的唇就像是新采摘的樱桃一般诱人。 夜承泽呼吸一滞,神情都看的有些呆了。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的姿色竟然如此倾城? 尤其是现在背对着日光,仿佛连那发丝上滴落的水珠都变得晶莹剔透,十分诱人了起来。 他居然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她擦拭干净,还有那红润的像一点樱桃的唇,他居然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了想要肌肤之亲的想法。 不由自主的,夜承泽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沈知月看着死变态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眼神,还以为他又要鸡蛋里挑骨头来为难自己,厌恶的一皱眉。 “有什么问题吗?” 夜承泽猛地摇头,“没有问题。” ——吗? 可他怎么觉得问题大了! 她可是沈知月!他讨厌她都来不及,刚刚却怎么会看她看的痴了!居然还想靠近她,帮她擦头发!? 男人的表情一会儿惊呆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好像十分不可思议似的。 沈知月嫌弃的瞥过去一眼,“没事我回去了。” 说完,沈知月正要走,夜承泽立刻道。 “慢着!” 说完,他拿起刚刚扯下来的披风,转动轮椅来到沈知月身前,一扬手,又用披风把女人包裹了起来。 这里已经是王府,她也换回了女装了,沈知月觉得自己没有再披着披风的必要,顺手就要把它解下来。 看到她的动作,夜承泽立刻抬手阻止。 下一秒,他的手就不小心落在了沈知月手上,触感凉凉的,软软的,让他忍不住想把它放在掌心里,替她捂热。 两人动作一顿,下一瞬,不约而同猛然甩开对方的手。 夜承泽深吸口气,冷眸注视沈知月一眼,道。 “身为本王的王妃,要端庄持重。” 说完,他冷冷的扫视女人身上上下,虽然她穿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就这样让她回去有些不妥。 沈知月还以为他指的是烟雨楼。 算了,不就是件披风,她披着就是了。 夜承泽又叫来初二,“日后就让他跟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沈知月一声轻嗤,说什么护她周全,还不是为了监视她? 只不过从暗地里变成了明面上而已,也没什么分别。 身为景王妃,去烟雨楼似乎的确有那么一丝欠妥,沈知月心中还是有一点点愧疚的。 于是接下来好几日都窝在落雪居,也省得死变态看见她想起来找后账。 一切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说。 …… 已经接连好几日没见过王妃的身影了,王府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得王爷不快,大发雷霆。 尤其是初三,近几日王爷不想看到初六,每日都是他在侍奉。 初三明显感觉到,王爷的脾气一日比一日不好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有刀架在脖子上,随时都让他胆战心惊。 午膳后,王爷转动轮椅散心,明明去的是落雪居的方向。 就因为他多了一句嘴。 “王爷要是惦念的话,不如就去看看王妃?” 夜承泽冰冷冷的视线扫视过来,即刻调转轮椅方向,一声冷哼。 “谁说本王惦记那个女人,本王是担心韩文勇,不小心走错了方向而已。” 竹园里,韩文勇正在喝药。 见到夜承泽来,立刻将药碗放下,跪在地上。 “王爷和王妃娘娘的再造恩德,韩某感激不尽!” 夜承泽低头,十分认真扶起韩文勇。 “你追随大哥多年,为了大哥和长安军,又不惜负伤千里来到本王府上,在本王心中,你是恢复长安军和大哥清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希望,本王自然应当保护好你,如今你身体能够恢复,就是对本王最大的感谢。” 韩文勇却不肯起身,又道。 “若不是王妃重新改良了药方,韩某的身体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现在,韩某能感觉到,身体仿佛一日比一日有力量,这些都多亏了王妃娘娘,王爷既然来了,就请代王妃再受韩某一拜!” 说完,就又重重的将头叩在地上。 看着如今的韩文勇,夜承泽想起,当初韩文勇出现在王府门前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是完整的,尤其是手足上更是遍布鲜血,仿佛随时都会断了一般。 后来,就连墨染都断言,能够勉强让他站起来,只是这手却是无论如何都拿不了剑了,更不要说习武。 却没想到,连墨染都做不到的,那个女人居然做到了! 这一点上,他的确和韩文勇一样,十分感激那个女人。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忽略她是沈修远女儿的事实。 可不知为何,在他看到韩文勇身体每日可见的好起来后,心中竟然隐隐有一丝担忧。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女人可以早一日离开景王府了? 还有,为什么每回只要他一想到那个女人离开王府,心里就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似的无比烦躁? 离开竹园,初三忽然想到。 “对了,属下忘记告诉王爷,端王今日来王府了。” “承屿人呢?”夜承泽问。 初三答,“端王说,王爷让端王日后少来景王府,所以他就没见您,只去了落雪居一趟就走了,好像是……为了给王妃送什么名贵的药。” 夜承泽拧眉,“什么药是景王府没有的?” 初三,“这……兴许是十分稀罕的药材吧,否则端王殿下也不会亲自送来。” ……十分稀罕的药材么? 听到这几个字,再联想到韩文勇,夜承泽心底的烦躁又加重了几分。 初三察言观色,连忙又问。 “王爷要是好奇,不如现在去问问王妃?” 第125章 我们和离吧! 王府上下,谁看不出来王爷想见王妃? 可唯独夜承泽不肯承认,“谁说本王好奇了,本王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女人!” 行吧。 初三也习惯了。 不过,前面就是去落雪居的方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落雪居前面有一方小湖,和王府的碧波湖相连。 小湖的湖面太小,平常很少有人去,也正因如此,景色比碧波湖还要美上几分。 初三灵机一动,道。 “王爷,这个时节,小湖上的莲花正好开了,要不,属下陪您去赏花?” 初三刚说完,夜承泽转动轮椅的动作一顿。 “允。” 初三心中一喜,连忙在前面带路,很快,主仆二人就到了,放眼望去。 小湖边,青草一片翠绿,小湖里,鱼儿游来游去。 ——莲花呢? 初三愣了愣,碧波湖边儿就有许多莲花,小湖边儿怎么能没有呢? 早知道他就不找这个借口了,眼下,初三只好指着水中的鱼。 “王爷快看,这些鱼也不错,我说碧波湖里怎么没有鱼,敢情是全游到这儿了!” 夜承泽低头一看,果然有很多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鱼儿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冷冷的注视着他们,瞬间四散而逃。 夜承泽皱眉,“这就是你要给本王看的鱼?” 初三苦着一张脸,“属下也没想到,居然连鱼也都畏惧王爷威严!” “也?” 夜承泽忽然想起,难道那个女人也是像这群鱼一样,因为害怕他的威严,所以想离开他? 难得王爷想赏鱼,初三连忙道,“没关系,属下这就去为王爷取鱼食来!” 鱼食很快取来,初三把鱼食交到夜承泽手上,果然,逃跑的鱼很快就都游了回来。 初三拿来的鱼食很多,足够夜承泽喂一下午。 一下午,夜承泽都在想,鱼儿想要鱼食,王妃想要的又是什么? 初三也就打了个盹,睁眼一看——他没看错吧!? 他背来那么大一包鱼食,此刻居然见了底!? 再一抬头,果然,湖面上已经翻着两三个白花花的鱼肚皮! 初三嘴角猛抽,连忙夺过夜承泽手中所剩不多的鱼粮,也就五六七八粒吧! “王爷!你再喂下去,它们就全都要撑死了!” 夜承泽这才注意到水面上翻着的鱼肚皮,一脸吃惊神色,“怎么会这样?” 初三正要回答,沈知月就走了过来,有些同情的看着那三条鱼。 “它们虽然是王爷害死的,但却不是被撑死的。” 居然不是被撑死的? 初三不解神色看着沈知月,“可王爷的确喂了一下午啊?” ……喂了一下午! 沈知月就纳了闷了,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死变态这脑子里装的都得是些什么啊!? “初三,以后喂鱼这样的大事,还是交给你来吧,否则再这样下去,鱼会不会死光不知道,这湖被填满却是迟早的事!” 沈知月冷声吩咐,初三愣了愣,连忙拱手。 “属下谨遵王妃吩咐。” 夜承泽眸色一寒,知道这个女人是在嘲讽他。 不过他的确是喂了一下午的鱼,也撑死了三条,于是咬了咬唇,不打算接沈知月的话。 下一秒,沈知月就对着他道。 “我近日新得了一味罕见药材的,对驱除王爷身上的毒有奇效,王爷要不要试试?” 果然! 夜承泽脸色一沉,他就说,承屿每每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 沈知月看见夜承泽的脸色,越发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了,问。 “王爷难道不想驱毒?” 应该没这个可能吧! 夜承泽拧眉,他当然不可能不想驱毒,他只是不想……算了! “本王不是你的试验品,你确定这药对本王身体有好处?” “当然!”沈知月道,“王爷不相信我也就算了,总不能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吧,其中一味药材可是端王好不容易才寻来的!” 夜承泽……如此说来,他还真是得好好谢谢夜承屿! 听风院。 服下药后,夜承泽很快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女人正在将用过的银针消毒。 想到他刚才居然毫无防备的在这个女人面前睡着,夜承泽顿时嫌恶的蹙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月将消毒好的银针放到药箱里。 “其中几味药材的确有助眠的功效,不过也是你自己放松下来才能睡的这么沉,正常!” 夜承泽深深皱眉,正常吗? 他在沈修远的女儿面前会放松?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沈知月也在皱眉深思,是啊,这怎么可能!? 死变态的腿不是已经残废了,不良于行? 可为什么,她刚才在他小腿上下针的时候,他的身体会有反应? 她还以为是眼花了,可当又下了一针的时候,分明看到死变态的脚趾头都动了!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谎言!? 沈知月收好银针,想了想,试探着开口。 “那个,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在你的小腿上施针了。” 夜承泽眸色陡然一凝,喷薄怒火出来。 “放肆!谁允许你碰本王的腿!?” 发这么大火? 沈知月似乎意识到什么,夜承泽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神色一冷,又道。 “敢趁本王睡着轻薄本王,王妃还真是不知廉耻!” 沈知月眯起眼睛,“又不是没碰过,不过我想知道,王爷的腿当真没有知觉吗?” 听到她这么问,夜承泽周身气息顿时发寒,“王妃是在怀疑本王?” 没错,她就是怀疑,尤其是看到他现在反应如此激动,她就更加怀疑。 如果她怀疑的是真的,死变态的腿没有问题,那他隐瞒到现在,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知月虽然很好奇这个秘密是什么,但想必死变态也是不会告诉她的,于是摆摆手。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知是不是沈知月的药效还在发挥作用,这一夜,夜承泽睡的格外沉。 清晨,阳光明晃晃的照进来,夜承泽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封和离书摆在自己面前。 “王爷,毒已经彻底驱除了,我们和离吧?” 第126章 情毒 看到和离两个大字,夜承泽陡然一跳从床上坐起。 沈知月笑眯眯的脸就在眼前放大,紧接着,就捧了代表他身份的印章出来。 “王爷,看,印章我都准备好了,王爷就快盖章吧!?” 夜承泽眉头一拧,立刻将印章从女人手里夺过来。 “未经允许就敢偷拿本王印章,沈知月你该当何罪!?” “可王爷不是答应了解了毒就和我和离的吗?怎么能是偷拿呢?你就快盖章吧,只要盖上章,我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你休想!”夜承泽咬牙,心中暗恨,休想和本王没有关系! 沈知月呵呵冷笑一声,“早知道王爷说话不算话,幸好,我提前把印章已经盖好了,王爷你看看,我盖的是不是很整齐?” 话还没说完,夜承泽面前就出现盖了印章的和离书,下一秒,和离书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沈知月就消失不见了。 …… “王爷?王爷!?” 初三焦急的声音陡然从虚空中传来,夜承泽只觉得眼前一黑,猛地睁开眼。 一样的日光,一样的房间。 不一样的是沈知月的脸变成了初三的脸。 夜承泽心中猛然一跳,腾的从床上坐起。 “和离书呢?” 初三被王爷的动作吓了一跳,“和,和离书?什么和离书?王爷您刚刚怎么了?属下看到您十分痛苦的样子,好像是做了噩梦,可又怎么叫都叫不醒!” 原来是梦? 夜承泽顿时长舒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 即便是梦,梦里的感觉却是真实的,为什么那个女人消失在梦里的一瞬间,他会有如此怅然若失的感觉? 而在知道那是梦的一瞬间,他居然反而有一丝庆幸? “王爷?您没事吧?要不,属下现在请王妃过来给您看看?”一旁初三又道。 夜承泽原本还有些恍惚,听到初三这句话后瞬间摆手。 “不必!本王现在不想看见那个女人!” 初三无力,昨日不是才刚和好,怎么才过了一日的功夫,王爷就又和王妃闹别扭了!? “去把墨染叫来。” 夜承泽吩咐,初三即刻领命。 墨染为夜承泽诊脉过后,发现夜承泽体内毒素的确驱除了不少,不由十分激动。 “王爷!王妃的医术果然高明,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你体内的毒就驱除了一大半,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就……” 哎?王爷脸色怎么好像不好看似的呢? 夜承泽的脸色何止不好看,一想到梦中情景即将成为现实,他的内心就无比烦躁。 “端王再来,不许入府。” 初三,“……啊?” 怎么扯到端王身上了? 墨染和初三齐齐一愣,初三连忙应声,“是!” 夜承泽这才对墨染道,“本王的腿……” 不等他说完,墨染猜测口吻,“不会是被王妃发现了吧?” 夜承泽深吸口气摇头,“本王也不清楚,昨夜王妃为本王驱毒时,本王睡着了,所以……” 又不等夜承泽把话说完,墨染已经惊的张大嘴巴。 “等等!你刚刚说,昨夜你居然在王妃在的时候睡着了?” 夜承泽点了点头,墨染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啧啧,王爷不是不喜欢王妃吗?没想到却还能信任王妃到如此地步!” 夜承泽敛眉,“你什么时候和本王说话也这般阴阳怪气了?” 墨染轻笑,“这怎么能是我阴阳怪气呢?奇怪的难道不是王爷自己?” 是啊!夜承泽也觉得,他最近好像越来越奇怪。 从前的他杀伐果决,雷厉风行,脑子里除了为安王兄复仇一事从来都不会想别的。 可现在,他脑子里却好像满满都是那个女人的影子。 他越是想要把那道影子从脑子里剔除出去,那道影子反而就越在脑子里越来越深。 他讨厌极了这样的感觉,尤其是一旦遇上那个女人,就仿佛一切都不受控制了似的。 可真要那个女人从他眼前彻底消失,他却又觉得心里堵着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 对了,墨染可是天显第一神医,或许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呢? 于是夜承泽问,“如果一个人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另一个人,遇到那个人,这个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你说,这个人生的是什么病,还有救吗?” “咳咳……”墨染清清嗓子,眉眼里溢满笑意,“王爷说的是,一个人?” 夜承泽点头,佯装不经意口吻,“本王是说王府里的一名侍卫。” “哦,侍卫啊!” 墨染一副我懂表情,骤然眯起眼睛,“那可就不好了!” “什么不好?”夜承泽问。 墨染怕自己忍不住,于是背过身去,肩膀耸动。 “如果真是王爷说的这种情况,那这位侍卫怕是中毒了!” 夜承泽闻言眸色一冷,一巴掌瞬间拍在桌上,“本王就说,那个女人没安好心,没想到果然如此,是本王大意了!” 墨染,“王爷不是说是一名侍卫吗?哪儿来的什么女人?这件事和王爷又有什么关系?” “本王……”夜承泽骤紧眉头,也懒得解释,“你就说,那侍卫中的是什么毒,可有解法?” “王爷当真想知道?”墨染又露出刚才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夜承泽还有些奇怪,“废话!本王不想知道问你做什么?” 墨染这才吐出两个字,“情毒!王爷中的是情毒!” “解法呢?”夜承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脸色蓦地变白。 “本王说的明明是侍卫,谁跟你说是本王……” “王爷就不用解释了,侍卫也好,王爷也好,总有一日都要中这情毒的,就是我也逃脱不了,再说,你我本来就是多少年的至交,王爷中了情毒这件事,瞒着我?没必要!” 墨染边说着,边伸出一只手语重心长拍着夜承泽的肩膀。 “更何况,这种毒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偷偷憋着,越是憋着,就中毒越深,王爷这么聪明,该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吧?” ——越是憋着,中毒越深!? 怎么有一种被他说中了的错觉!? 第127章 所图不小 可这怎么可能?她可是沈知月!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仇人的女儿中什么情毒!? 夜承泽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寻了个理由就把墨染赶了回去。 “王爷,端王殿下来了!” 初三看着墨染离去的样子,唇角带笑,好像王府发生了什么喜事? 可王爷却还是眉头紧皱,听到他的话,冷声就道。 “本王不是说过了么?不许他入府。” 他一入府就要去找沈知月,他不想让他找沈知月,也不想让他替沈知月又寻到什么珍贵又稀有的药材。 初三拿出一样东西,“属下也没让端王进府,端王把这个交给了属下。” 想到端王离去时那副疑惑又委屈的模样,初三还是有些同情的,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端王到底怎么招惹了王爷。 夜承泽接过初三递过来的东西,是太子府发来的请帖。 前些日子汝州水患,太子治水有功,就要在太子府摆上一场庆功宴。 初三刚刚已经偷偷扫过一眼,道。 “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汝州水患分明是王侍郎不辞辛苦解决的,太子不过是最后一天去晃了一圈而已,这功劳就落在了他头上,这也太不公了,而且,这场水患可是死了上千人不止,太子居然还敢摆宴庆功?” 夜承泽脸色十分冰冷,“正是因为不公,他才要摆宴庆功,人命在太子眼中不过是蝼蚁,只要能让所有人在心里将这份功劳记在他头上,死一万个人对他来说只怕也没什么关系!” 初三愤恨的一捶拳头,“太子这也太过分了!” 太子做过的过分的事还少么? 夜承泽在心里轻嗤一声。 初三又问,“那这庆功宴,王爷是否还是照例不去?” 夜承泽没有回答,问,“本王身上的毒,可有查出线索?” 初三闻言,立刻跪在地上。 “属下无用,这么多天过去,也仅仅查到王妃与此毒并无关联。” 夜承泽敛了敛眸子,随即伸手示意初三起身。 “罢了,那就借着这场庆功宴吧!” …… 自从那日从听风院回来,沈知月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死变态的腿残是装的。 明明好端端的一个人,却非要装成残废,不用想,死变态这是要扮猪吃老虎,所图不小。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旦让他知道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肯定更加不会放过她。 沈知月决定,这些日子她还是少去听风院,她怕她去了,就忍不住去探究那双腿。 竹园。 沈知月亲手熬了滋补鸡汤给韩文勇送来,里面加了她特调的中药,最适合韩文勇现在的身体。 看到王妃竟然亲手为他熬了中药鸡汤,韩文勇感动的眼眶溢满眼泪,立刻就又要跪下来。 “王妃对韩某……” 沈知月一把把他扶住,“行了行了,车轱辘话你都说了太多回了,你说不腻我听得都腻了,鸡汤得趁热喝,凉了药味就重了,喝着也就不香了。” 韩文勇听罢连忙摇头,“王妃做的鸡汤,就算是苦的,韩某也甘之如饴!” 说完,韩文勇准备接过鸡汤的手一顿,就又瑟缩了回去。 “怎么了?”沈知月问。 韩文勇挠挠头,有些犹豫似的开口。 “这可是王妃亲手做的鸡汤,应该是给王爷喝才行,韩某怎么敢有这样的口福?” 沈知月无奈,端着鸡汤的手都有些酸了,道。 “让你喝你就快喝,你放心,王爷他已经喝过了。” 韩文勇还是有些担心,“王爷真的已经喝过了吗?” 沈知月郑重其事点点头,心想,你就当他喝过了。 韩文勇这才放心把鸡汤接了过来,亲手先替沈知月盛了一碗,把几块好吃的肉都夹给沈知月,自己才又盛了一碗满是中药材的。 喝完鸡汤后,韩文勇激动的眼眶里又要集聚泪水,一把擦去嘴上的油就道。 “韩某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 沈知月轻笑,“你喜欢,我回头再给你做就是。” 韩文勇连忙解释,“韩某不是那个意思,韩某能喝上一次王妃的鸡汤就已经十分幸运了,怎敢劳动王妃再为韩某熬汤?只是……” “什么?” “只是,王妃治好韩某的身体后,难道真的要与王爷和离?” 韩文勇鼓足勇气开口问。 沈知月点头,又怕韩文勇多想,忙道。 “其实这和你没关系,就算我治不好你,也是一样要和他和离的。” “可王爷真的不是王妃想的那个样子,等到王妃真的认清了王爷,一定不会愿意和王爷和离的!更何况,韩某能看出来,王爷对王妃是不同的。”韩文勇着急解释道。 沈知月笑着不置可否,“或许吧,或许因为我是沈家的女儿,他的确待我有所不同。” 韩文勇闻言,身子猛地一震,“这……王妃居然都知道了?” 沈知月不是傻子,夜承泽对自己的敌意不会无缘无故。 待在景王府这么久,她一开始也只是猜测罢了,不过现在觉得,事实和她猜测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你是安王的人,当年安王被扣上私通北越,谋逆的罪名,死在了临北城,他怀疑,这一切都是我父亲做的,对么?” 这下子,韩文勇更加惊讶了,“王妃怎么知道我是……” “我之前替你治伤时,你意识不清亲口说出来的。” 沈知月答。 韩文勇眼睛里闪现亮光,神情也变得十分激动起来。 “所以,王妃刚刚的意思是,您也和王爷一样,相信我们殿下没有谋反,当初的一切都是被污蔑的,是么?” 沈知月点头,“就算没有你和景王,我也相信,安王殿下是不会做出私通北越的事情的。” 在原主的印象中,虽然从未有幸见过安王一面,但也知道安王英勇神武,见识非凡,自十岁起便能领兵打仗。 用不到三年的时间,亲手建立了长安军,又用将近五年时间,带领长安军收西南,平北夷。 如果不是他,如今的天显朝早已战火连天,百姓们私底下更是曾偷偷将安王赋予长安王,长安战神的称号。 这样一个救世般的英雄,又怎么可能谋逆呢? 第128章 什么鸡汤? 听闻王妃竟然如此相信安王殿下,韩文勇瞬间激动的热泪盈眶。 下一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 “韩某没想到王妃能如此信任殿下,从前韩某不该在王妃面前隐瞒身份,从今以后,韩某除了为殿下平冤外,愿一心效忠王妃,不离不弃,以报答王妃对韩某的再造之恩!” 沈知月扶韩文勇起来,“可我是沈家的人,安王的事,或许沈家……更何况,身为医者,我救治你乃本分所在,不图回报。” 韩文勇立刻摇头,“不,若不是王妃,韩某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又怎能不知恩图报?更何况,沈家是沈家,王妃是王妃,即便当年的事的确是沈相所为,这一切也和王妃没有关系,韩某追随王妃也是真心实意,若王妃不嫌弃,万望您能成全韩某!” 韩文勇都这么说了,沈知月的确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与韩文勇相处这些时日,她看的出来,若非这一身的伤,他也有着一身超然的武功。 再加上他负那么重的伤还能从北越边境千里迢迢爬回来,足可见此人毅力之强,心性之坚定。 能留他在身边,无论她将来要做什么,都会是一个十分有力的助手。 想到这里,沈知月终于点头。 “好!我愿意留你追随我,但要等你养好了伤,另外,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说的没错,无论安王殿下的事父亲是否做了什么,我都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韩文勇闻言,既兴奋又激动,也更加坚定了早一日养好身体的信念。 只有这样,他才能早一日跟在王妃身边,保护王妃。 听风院,初三来报。 “王爷,韩文勇来了!” 夜承泽拿着笔的动作一顿,猛地站起身来。 “他不是应该在竹园,来找本王做什么?” 初三答,“韩文勇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夜承泽神色一凛,还以为他是又想到了什么关于安王的事,却没想到,韩文勇见到他跪下来就道。 “王爷,韩某来是想告诉您,您误会王妃了!” 紧接着,韩文勇就把刚刚和沈知月的对话一字不落告诉了夜承泽。 又道,“韩某愿意相信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一直以来不辞辛苦为韩某治伤,还亲手为韩某和王爷熬鸡汤调理身体,所以,即便当初的事情的确是沈相所为,可这一切和温柔善良的王妃又有什么关系呢?” 夜承泽的神情即刻顿住,“你刚刚说什么?” 韩文勇,“即便殿下的事的确是沈相所为,这一切和王妃没有关系啊,王爷!” 夜承泽摇摇头,道,“本王说上一句。” ……上一句? 韩文勇想了想,“王妃亲手为韩某和王爷熬鸡汤调理身体?” 果然! 夜承泽脸色一冷,“什么鸡汤,本王怎么不知道?” 韩文勇讶然,“这……刚刚王妃亲自送来的啊,中药熬制的,里面有人参,黄芪,鹿茸,还有……其他的药材韩某也叫不上来,总之大概有十余味药材呢!属下还是头一回喝到味道如此特殊的鸡汤,没想到用这么多中药熬制,味道还能如此香浓,如此看来,王妃的手艺竟然和她的医术一样高超!” 夜承泽皱眉冷声,“本王从未喝过那个女人的鸡汤。” 韩文勇一怔,“啊?这……王妃明明说王爷喝过了,属下才……” 难道王妃是骗人的?看王爷的表情,应该不是说谎才对。 完了,这下捅了篓子了。 韩文勇立刻就后悔了,“那个,韩某,只是……只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妃的确和沈相的事没有关系,相信安王殿下也不想因此牵连无辜,王爷觉得呢?” 夜承泽面色沉郁点点头,“本王知道了。” 韩文勇又道,“韩某知道,王爷心中始终惦记着安王殿下,但如果安王殿下还在的话,想必也一定不想看到王爷为了殿下而将自己整日困入仇恨之中,韩某愿追随王爷,为殿下平反复仇,但若是因此就要让王爷彻底陷入困苦之中,韩某宁愿不复此仇,不仅是韩某,想必,安王殿下也是如此想的!” 韩文勇走后,夜承泽思虑许久。 难道,真的如韩文勇所说,他为了王兄,将自己困入了仇恨之中吗? 倘若不呢? 沈修远的事当真和那个女人无关么?那太子呢?父皇呢? 她既嫁入了景王府,一切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夜承泽越想越觉得烦躁,干脆转动轮椅去竹园,走到花坛处,又立刻调转方向来到落雪居。 轮椅停在落雪居门前,再往里面走沈知月就听到了。 初三跟在后面一不留神差点儿撞上去,“王爷您怎么不走了?王妃就在里头呀?” 夜承泽冷眸,“那个女人在不在里面又如何?本王是来看落雪居的,又不是来看她的。” 就连初三早都习惯了,此刻也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落雪居……” 有什么好看的几个字到了嘴边,初三就改了口,“这些日子变化大着呢!” “王爷您看,从前的落雪居一片荒芜,如今王妃住了进来,不仅种了药草,还种了这么多花,整个院子芳香袭人,井井有条,这可都是王妃的功劳,还有,除了这些花草,王妃还……” “本王有眼睛,自己会看,你再废话,就给本王滚回去。” 夜承泽皱眉打断初三的话,他只想悄悄在这里待一会儿,初三再多说几句,里面的人就发现了。 初三……行吧,他闭嘴。 夜承泽又观察了会儿,里面的确如初三所说,变化不小。 不像王府中的其他地方,从前他觉得王府不过就是住的地方,简洁就好。 可现在和这里比起来,其他地方好像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唯有此处,他看一眼就觉得温馨惬意,叫人忍不住就想进去坐一坐。 手刚放到轮椅上准备转动,里面一道绯色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还是头回见她穿如此鲜红颜色的衣裳,像是一朵最娇艳的花朵,又像是一抹最炽烈的红,叫他只看一眼就瞬间失了神…… 第129章 伺候王妃 沈知月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只觉得今天的院子似乎出奇的安静,周围环境清冷,就好像死变态也在似的。 不得不说,沈知月的感觉是对的。 正因为那位就在院外,一直守在暗中的初二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自然就安静许多了。 沈知月捧着一件衣服出来,四周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夜承泽的身影。 也是,死变态躲着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来看她呢? 将手里的衣服丢到木盆里,沈知月倒好水进去,就坐在木盆边发呆。 早知道要来到这个鬼地方,她早就在药房里准备一台洗衣机了。 现在不管什么衣服都得手洗,一件两件就算了,就连床单被褥也都要她亲手洗才行。 再加上古代的衣裳本来就复杂繁琐,这才多长时间,她的手都快洗秃噜皮了。 想到这里,沈知月对着木盆重重一声叹息,随即站起身来,又从井里打出来一桶水,费尽力气才将水桶挪到木盆边儿上。 大概是累着了,女人又大口大口喘着气。 夜承泽的脸色越来越黑了,低声开口。 “本王偌大的景王府,居然还要让王妃亲自动手洗衣裳?” “……”初三缄默不语,刚刚王爷说了,他再废话可就要滚了。 滚是小事,万一再被罚一日的例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出意外,下一秒夜承泽森冷视线扫视过来。 初三连忙小心翼翼指着自己的嘴,夜承泽,“……说!” 初三这才长出口气,道,“这……王妃的贴身衣物什么的,属下等这些糙老爷们儿,也不敢为王妃洗呀?” “丫鬟呢?”夜承泽皱眉问。 初三愣住了,“哪儿来的丫鬟?王府中本就没有丫鬟,王妃也没带来丫鬟啊!” 夜承泽这才意识到,好像的确没见过那个女人身边有丫鬟。 再看到沈知月在院中费力洗衣服的样子,他的一颗心都跟着皱了起来。 “堂堂景王妃,居然亲自动手洗衣裳,成何体统!” 初三问,“要不,属下买几个丫头入府,伺候王妃?” 夜承泽摆摆手,“不必,叫又七来吧!” “是!”初三立刻拱手。 又七是王府中唯一的女侍卫,王爷居然亲自指派她来伺候王妃,看来,王爷果然是十分在意王妃的。 “另外,明日就是庆功宴,叫又七准备一套衣裙给王妃,莫要让她失了本王的体面!” 夜承泽看着沈知月洗好的那些破旧衣裳,沉冷出声。 下午的时候,又七带着准备好的衣裙来到落雪居,一见到沈知月就跪了下来。 “又七拜见王妃。” 沈知月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 她虽也穿着王府侍卫的衣裳,但沈知月从未见过此人。 再加上,她是一个女子,沈知月才知道,王府中,除了自己居然还有女子。 她不知道的是,王府里所有人,包括又七自己也从来没把她当作女子。 在又七心中,自己从来都是景王府的侍卫,和其他侍卫没什么不同。 而她要做的,就是听命于王爷,并且保持绝对的衷心。 如今王爷既让她来照顾王妃的饮食起居,那照顾好王妃就是她最大的使命。 只是王爷让她换回女装,这还是又七入王府以来头一回穿女装,难免有些不自在和局促。 又七答。 “属下又七,是王爷派来伺候王妃的。” 说完,又七红着脸站起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在王妃这样的美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穿着一个女装的男子,不伦不类的。 好在王妃正在浇花,视线没朝她注意太多,又七连忙道。 “王妃,这些就交给属下来吧,您去歇着就好。” “也好。”沈知月胳膊的确是有些酸了,她一抬头就看到又七红着脸的样子,不由觉得十分可爱。 又七的脸长的本就比较中性,哪怕穿着一身婢女的衣裳也显得十分干练。 只是沈知月觉得这身婢女的衣裳不配她,若是稍稍打扮打扮,这样中性容貌的美人更能给人一种高端优雅的美感。 被沈知月这么打量着,又七的脸更红了。 沈知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不知王爷为什么突然叫你来,不过你既来了,日后陪着我也好,我们也算做个伴儿!” 又七闻言吓了一跳,慌忙跪在地上,“王爷叫又七来是伺候王妃的,又七怎配能和王妃作伴?” 沈知月无奈将又七扶起来,“怎么就不配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能做景王府的侍卫,想必武功十分高强了?光凭这一点就比我强多了!除此之外,你我之间相差的不过也就只有一个王妃的头衔,别的又有什么不同?” 又七瞬间就被沈知月的话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王妃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说她们没什么不同!? 她可是王妃啊,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能和王妃相提并论? 又七诚惶诚恐又要跪下,沈知月知道有些事情有些思想又七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便也没有再拦她。 第二天,沈知月换上夜承泽送来的衣裳,又七只看了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王妃穿上这身衣裳,就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一样,实在是太好看了!” 沈知月笑笑,这身衣裳整体是素白色,其中相间红色的领子和花纹,搭配起来的确衬托她的肤色。 而且衣服的款式和配色都不落俗套,显得她既高贵又大气。 王府门前,夜承泽转动轮椅正要上马车,忽然,所有人视线朝门口方向落去。 夜承泽一回头,看到沈知月的一瞬间眼睛一亮。 不过一秒,男人就又匆匆移开视线,装出一副神情淡淡的模样。 没想到这个女人只是随便换一身衣裳就如此的惊艳动人。 他忽然有些懊恼,脑海中反反复复飘过刚才看沈知月的那一眼,心里瞬间就多了几分烦躁。 夜承泽眉头拧紧,发现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视线都还落在那个女人身上,脸色瞬间一冷,沉着声音问。 “好看么?” 第130章 因为中毒 听到夜承泽的声音,众侍卫心头猛地一跳,赶忙垂下头去不敢再看。 夜承泽这才转动轮椅,一跃上了马车。 凡沈知月经过的地方,所有侍卫都把头压的低低的,再不敢看她一眼。 直到沈知月上了马车,轿帘被遮住,所有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夜承泽的手放在大腿上,摩挲着那枚黑玉戒。 沈知月坐下的时候,广袖不经意在他指尖拂过,痒痒的,轻轻一扫。 摩挲黑玉戒的动作一顿,夜承泽忽然就生出几分怅然若失的错觉。 他轻阖着眼睛,下意识不去看坐在身边的女人。 可即便如此,脑海中沈知月穿着这身衣裳出现在王府门前的情形还是翻来覆去,无穷无尽,好像一幅美好的画似的,刻印在他脑子里。 不止是这样,仿佛就连她刚刚广袖拂过的痕迹都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夜承泽深吸口气,手指不由自主微微颤动了两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可入手一片虚无,下一秒,男人更迅速的摩挲起那枚黑玉戒。 一想到待会儿就要到太子府,夜承泽忽然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她穿这身衣裳如此耀眼,他就该换一身送给她。 太子府很快到了,沈知月才下马车,夜承泽紧随其后下来,就看到夜承屿已经凑到了她跟前,亮着眼睛道。 “四嫂,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夜承泽脸色一沉,立刻伸手准备把沈知月拉到他身后,手才刚伸出去,一道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禾儿拜见景王,景王妃,拜见端王殿下!” 苏清禾穿着一身绿色百褶绣花滚金曳尾长裙,妆容搭配着衣裳浅描素雅,行礼的瞬间,身上若有似无飘来一阵淡淡的荷花清香。 可不就是白莲?不对,现在应该说是绿莲! 沈知月内心轻嗤一声,下一秒,就看到绿莲投递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沈知月嘴角一勾,“正好,我与殿下都累了,苏姑娘既然来了,那就由苏姑娘推着王爷进府吧!” 夜承泽嘴角一抽,他虽然坐在轮椅上,可什么时候用人推了?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知月就是故意的,故意给他们时间单独相处,她可真是太善良了。 下一秒,就转过身去对夜承屿道。 “承屿,咱们快走吧!” ——夜承泽脸色更黑了! 夜承屿原本还有些犹豫,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看到四哥脸色黑的像锅底似的,也不用管是什么情况了,跟在沈知月屁股后面就走。 “王爷……” 苏清禾脸色有些为难,她刚刚不过是想气气沈知月,也没想着要为夜承泽推轮椅。 毕竟,这里可是太子府。 她虽然心里有夜承泽,但要是让太子殿下看到她为他推着轮椅,万一误会了,那可就不好了。 夜承泽连看都没看苏清禾一眼,他原本也没打算让她推,自己转动轮椅就走了进去。 沈知月看见夜承泽自己转动轮椅进来,一抬头,冷冷目光朝她注视过来。 呵!这是要替绿莲打抱不平? 沈知月假装没看到,一手搭上夜承屿的肩膀。 夜承屿也不觉得不妥,反而觉得这是四嫂对他的看重,面露欣喜,两人很快有说有笑起来。 直到夜承泽轻唤一声,“承屿!” 夜承屿才终于转过头来,“哎?四哥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苏姑娘呢?” 夜承泽皱眉看着一边儿的沈知月,刚要准备发作,下一秒,帝后来了。 场面顿时寂静,所有人向帝后行礼。 不过是一次庆功宴罢了,却帝后亲临,这么大的阵势,足可见天显帝对太子的偏护和重视。 天显帝一来就说了许多场面话,无外乎此次治理水患,太子是多么的英明决策,爱民如子。 紧接着,天显帝幽深的视线就落在了夜承泽身上。 他能来,是他没想到的。 不止是皇帝,自夜承泽踏入门槛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视线就都有意无意停留在他身上。 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三年前谋反的安王,想到安王,所有人的心中都紧绷着一根弦。 尤其是天显帝,自从安王死后,他和这个儿子之间就仿佛横亘着一条巨大的横沟。 所有人都以为,这道横沟只是因为故去的安王。 只有夜崇自己知道,不止是安王,因为,他长的和那个人是越来越像了! 这种感觉让他怀疑,让他不甘,更让他愤怒。 原本,他该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 夜崇一声深深的叹息,“泽儿,你能来太子府,朕很高兴。” 夜承泽沉默不语,夜崇就接着道。 “前些日子,朕听皇后说,景王妃为了治你的腿疾,向皇后求得了肉灵芝,这么些时日过去了,你的腿如何了?可有一分站起来的希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谁不知道,天显帝有多么宠爱先贵妃娘娘,安王死后,景王就是先贵妃留下的唯一血脉。 若是他真的能重新站起来,那一切都将会不一样。 沈知月也紧张起来,死变态的腿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要是乱说话,难保天显帝不会责怪她。 下一秒,夜承泽看了沈知月一眼,就开口。 “回父皇,幸好有王妃替儿臣的诊治,儿臣才知,儿臣之所以不能站起来,并不是因为那次落马,而是因为中毒。”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夜承泽的眼神冷冷的在在场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若给他下毒的人就在此处,听到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一定会有所反应。 可他看了一圈,所有人除了面露惊讶神色外,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下毒之人根本不在这里,要么就是此人伪装的很好。 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他相信,只要将自己已经知道中毒的消息传出去,或早或晚,幕后之人就一定会有所动作,而他只需要等着就好。 听闻他的腿变成这样竟然是因为中毒,夜崇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伸手猛拍桌子,震的茶杯都抖了三抖。 “放肆!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在你身上下毒?” 第131章 最后一次机会 皇后被夜崇拍桌子的动静吓了一跳,脸色立刻发白。 她淡淡的眼神在苏清禾身上一扫而过,紧跟着附和道。 “是啊!这也太大胆了,景王,你既知道是中毒所致,那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夜承泽视线冷冷的在南宫婵身上扫过,开口。 “回父皇,儿臣已经找到线索,儿臣身上中的毒,名为冰蚕,乃北越皇室才有的毒,可儿臣从未接触过北越皇室中人,所以,儿臣怀疑,定是我天显有人与北越皇室勾结,才令儿臣中了此毒。” ——又是北越!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夜崇的眸色顿时幽深起来,三年前,他将大皇子夜承安以谋逆罪论处。 从那个时候起,夜承泽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三年来,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他也越来越不明白,他这个儿子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甚至有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竟然透露着一股恨意。 夜崇知道,三年前的事,是他让这个儿子失望了,可这三年以来,他已经在尽力弥补,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直到现在,不止是长相,他和那个人的脾性也越来越相像。 难道,当初云晚还隐瞒了自己什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觉得心中被压得透不过气,难道,他真的要像对待夜承安一样对待他吗? 不!他和夜承安不一样!他是他的孩子!一定是的! 想到这里,夜崇看着夜承泽的眼神又多了一分父亲的慈爱。 他豁的起身,沉着语气吩咐跟在一旁的秦公公,“彻查此事,另,速速为泽儿寻到解药!” “是!奴才这就去办!” 秦公公领了旨意,匆忙走了。 夜崇的视线这才落在夜承泽和沈知月身上,“你二人,随朕来。” 说完,夜崇的视线扫视了夜承阳一眼。 夜承阳即刻派听风带着夜崇和沈知月二人来到一处厢房。 “你退下吧,朕有话要和景王夫妇说。” 听风立刻恭敬离开,待到厢房的门彻底关住,夜崇才道。 “泽儿的腿究竟如何了?” 身为帝王,夜崇的话仿佛带着天然的威严和压迫,叫沈知月不敢不重视。 她看了夜承泽一眼,只见他的目光正十分锐利的射在她身上,那表情像是在警告她,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似的。 沈知月沉吟片刻,她无意在这对父子之间掺和什么,更何况夜承泽中毒是事实,只不过和腿残没有关系罢了。 她略微垂眸,道,“回父皇,臣妾已经在为王爷想解毒的办法了。” 言多必失,她这话不能算是撒谎,也算的上是给了天显帝一个确切的答复。 夜崇看着她点了点头,随即就关切口吻对夜承泽道。 “泽儿放心,既然知道了是中毒,朕一定想办法早日为你解毒,让你能像三年前一样,能够重新站在父皇的面前,至于下毒的人,朕决不轻饶!” “儿臣多谢父皇。”夜承泽道。 夜崇闻言,欣慰的点点头,“永远不要忘记,你是朕的儿子,在朕的心里,你和你的母亲一样的重要,都是与众不同的,你明白吗?” “儿臣明白。”夜承泽答,表情依旧淡淡的。 “罢了,希望你是真的明白吧。” 夜崇叹息一声,又道,“泽儿,朕叫你过来,是还想告诉你,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不该成为你我父子之间的隔阂,你是朕的血肉,是朕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你当永远谨记这一点,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是,儿臣谨记。” 沈知月这才注意到,仿佛在天显帝面前,夜承泽始终就只有一个表情,无论天显帝说什么,他都好像无动于衷。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在他的眼里,天显帝就是个陌生人,甚至说,比陌生人都不如。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沈知月正纳闷着,就见天显帝对夜承泽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出去吧,朕有话要单独和景王妃说。” 等等,单独和她说!? 沈知月眼皮猛地一跳,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看向夜承泽,后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 沈知月心中直打鼓,死变态的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威胁她,再加上夜崇特意单独把她留下。 也就是说,真让她不幸猜中了?她果真是天显帝派去景王府的人!? 还来不及细想,夜崇淡淡带着威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的医术倒是出乎朕的意料,若不是你,朕到现在都不知道,泽儿的腿是因为中了冰蚕才变成了这样,你要朕如何赏你?” 单独留下她,难道就只是为了给她赏赐? 沈知月暗松口气,却又不敢完全懈怠,微微垂头,恭敬道。 “这些都是臣妾分内应做之事,更何况臣妾只是看出王爷中毒,却没能给王爷解毒,所以,不敢要父皇赏赐。” “抬起头来。” 夜崇顿了一顿,忽然开口。 沈知月心里咯噔一跳,不敢不抬头。 紧接着,夜崇审视的目光就毫不遮掩的落在她的眼睛里。 “不居功自傲,很好,看来,朕没有看错你。” 他没有看错她?指的是什么? 沈知月一时分辨不清夜崇的意思,只好模棱两可答。 “谢父皇夸赞。” 夜崇眼睛骤然轻眯,随即拿起桌上的茶淡饮一口,一边用茶盖拂去茶上的残渣,一边好似不经意口吻问。 “泽儿待你如何?” “王爷待臣妾,很好。”沈知月顿了顿,答。 话音落,啪的一声,夜崇将茶盏重重置于桌上,盖子和茶盏相撞,发出脆响。 沈知月一颗心猛地一颤,紧接着,夜崇不辨喜怒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既然很好,那王妃可还记得,朕当初与你说过的话?” “臣妾不知,父皇所言指的是……” 沈知月垂下头来,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即刻就被夜崇沉声打断。 “够了!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景王妃,朕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朕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明白?” 第132章 简直太可笑了! 沈知月……完了! 她倒是想明白,可明白什么呀? 如今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她的确是天显帝的人。 可天显帝为什么要把她安插在景王府她却浑然不知。 刚刚她亲眼所见,天显帝明明是关心夜承泽的。 既然是这样,有什么是他不能亲口告诉夜承泽的,非要掺和她这个外人进来是几个意思? 沈知月百思不得其解,当着夜崇的面,又不能直言反驳,只好先打着马虎眼点了点头。 夜崇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道。 “几日后,朕会想办法让泽儿离府,能不能借此机会拿到朕想要的东西,就看你的了,到时候,自会有人助你,记住,切莫再要让朕失望了。” 夜崇说完,深沉的注视了她一眼,就起身离开了。 沈知月心中骇然,现在看来,原主果然是天显帝派进景王府的暗线,目的就是要拿到景王府的一样东西。 也不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天显帝如此重视。 还有,刚刚天显帝说,到时候,自会有人助她,也就是说,王府之中,果然隐藏着天显帝的人! 她刚刚还以为,天显帝是关心夜承泽的,如今她才明白,夜承泽面对天显帝时,为何始终都是刚才那样淡淡的模样了。 原来,天显帝的一切关心都只是表象,他真正在意的,或许根本就不是这个儿子,而是那个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沈知月觉得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古往今来,皇家最是无情,难道都是真的吗? 看来,她一定要早些离开,才不会被卷入这场暗地里的纷争中。 夜崇嘱咐完沈知月就回宫了,庆功宴还在继续。 沈知月一回来,就看到夜承泽冰冷阴鹫的目光狠狠瞪着她。 “你都和他说了什么?” 他? 原来私下里,夜承泽竟然连称呼天显帝一句父皇都不肯,沈知月心中微动,越发确定这对父子间的暗流涌动。 而她,不愿掺和其中,于是只能装傻道。 “父皇只是关心了几句你的身体,我告诉他会好好照顾你。” 话落,夜承泽周身气息骤然冰冷。 果然,这个女人选择了隐瞒。 他早该知道会是这样,可真到这一刻发生的时候,他心里的棉花仿佛变成了石头,更加堵得十分难受起来。 可转念一想,是啊!她可是沈修远的女儿,他刚刚居然还抱有一丝希望去相信沈修远的女儿!? 简直太可笑了! 一瞬间,男人面色冷若玄冰,光是叫人看一眼就觉得心中胆寒。 沈知月看着夜承泽脸上写着一脸的生人勿近,心中也恼火起来。 他们父子之间的较量,关她一个外人什么事? ——简直太可笑了! 她刚气的把一个葡萄放进嘴里狠狠咬碎,就在这时,不远处猛地传来干呕的声音。 仿佛连奏乐都停了一瞬,所有人朝沈姒看过去。 刚刚干呕的声音正是由她发出,只见她面色苍白,仍弯腰捂着口鼻仿佛想要干呕似的。 此情此景,所有人顿时露出惊异的神色。 皇后心中一沉,立刻对沈姒关切道。 “姒儿这是怎么了?这好端端的,该不会是吃坏了肚子?” 沈姒虚弱的抬头看向皇后,一眼就看到皇后眼里的警告之色,忙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姨母,姒儿胃里不舒服,下去休息休息就好……呕!”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皇后见状,连忙给太子递了个眼色, 太子看了沈姒一眼,即刻叫来两名婢女搀扶着沈姒先到房间里休息。 宴会上,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好端端的,沈姒怎么会吃坏了肚子呢? 尤其是在座的女人们,更是像天生对那点子事儿十分敏感似的,再加上皇后的反应。 以及,沈姒时常出入太子府在京城几乎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所有人不提,并不意味着不知道。 所以,众人几乎可以断定,沈姒有孕了。 看着被搀扶下去的沈姒,苏清禾的面色一冷,捏着杯子的手瞬间加重力道。 不用说,皇后是想替沈姒隐瞒下此事,否则,一个婚前失贞的女子,即便失贞的对象是太子,又怎么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呢? 难怪,前些日子提前了那么久也要准备聘礼,原来是怕事情败露。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只怕婚期又会提前。 不行!能否当上太子妃,今日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苏清禾将杯中果子酒一饮而尽,眸中算计一闪而过。 沈姒休息了一会儿,怕被人看出怀疑什么,很快就又回到了宴席。 歌舞已经结束,太子府里开了一池的荷花,男人们接着饮酒作乐,女子们则大多过来赏花。 沈知月思虑着夜崇和她说的那些话,心中烦闷,不由自主就走到了荷花池旁。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阵阵荷花清幽的香气,却并不能将她心中烦忧排出,不知第多少次,沈知月又深深的叹息一声。 这时,沈姒走了过来。 她有孕的事,只有沈知月一个人知道。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她害怕她说出来,所以就一直小心翼翼暗中观察着她。 见到她来荷花池边,沈姒连忙就跟了过来。 她深吸口气,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嘴角才扯出一抹僵硬笑容,凑了过来。 “妹妹,上回的事多谢你了,这是姨母赏赐我的镯子,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片心意吧。” 说着,沈姒将手上的白玉镯褪了下来,递给沈知月。 沈知月冷冷的看那镯子一眼,语气嘲讽。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用它封我的口?” 沈姒脸色一僵,咬牙,“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姐妹情深,姐姐相信,即便没有这个镯子,妹妹也不会做出伤害姐姐的事情的,不是么?” 沈知月冷笑,“你既然知道,那还来找我做什么?” 说完,连看都没看沈姒一眼,眼神依旧落在水中的荷花上。 沈姒气的就快忍不住了,狠狠攥紧手中的白玉镯,恨不得将它捏碎似的。 就在这时,袅娜娉婷的苏清禾走了过来…… 第133章 好狠的心肠! 苏清禾一过来,眼神就有意无意在沈姒肚子上飘过,眼神含笑。 沈姒忽然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下意识的立刻捂住肚子退后两步。 苏清禾轻笑,“沈姐姐,再退可就要掉进池子里了!” 沈姒面色一白,看到身后果然就是荷花池,忙心虚的长出口气,随即冰冷语气质问。 “苏姑娘是有什么事?” “好端端的,沈姐姐怎么会吃坏了肚子呢?还真是叫人担心啊!” 苏清禾不答反问道。 沈姒总觉得苏清禾话里有话,怀疑的眼神立刻射向沈知月。 沈知月嫌弃的蹙眉,心道沈姒的脑子里是有坑么? 以她和苏清禾的关系,怎么会告诉她这些? 更何况别人都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自动心虚的找上门来,这不是明摆着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沈知月懒得搭理沈姒,更不想和这两个女人站在一处,扭头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苏清禾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仿佛生怕她离开似的。 沈知月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猛地用力想要甩开苏清禾的手,就在这时,她看到苏清禾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 下一秒,她猛一用力,沈知月的身子不受控制往旁边一侧,眼看着就要撞到沈姒。 沈知月连忙想躲,奈何苏清禾却抓的她死死的,不仅如此, 苏清禾又趁机伸出另外一只手,猛地朝一边的沈姒推去。 “扑通”一声巨响,沈姒落水了。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这边看过来。 苏清禾更加拽紧沈知月的胳膊,一双美眸中瞬间流露出错愕和不可思议,大声呼叫。 “景王妃!沈姐姐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能,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苏清禾猛地松开沈知月的胳膊,身子向后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 沈知月惊呆了。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可眼前的情形,任谁看到不觉得什么都是她做的!? 就在这时,皇后,太子,还有夜承泽等人冲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情形,几人的眼神中无一例外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皇后和太子是为沈姒,这个沈知月知道。 可夜承泽这样,难道是为了……苏清禾? 沈知月看着自导自演倒在地上,面容楚楚可怜,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滴泪的苏清禾,心中忽然就十分发堵。 “景王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是好狠的心呐!” 苏清禾弱声控诉着,周围所有人包括夜承泽冰冷的视线直射过来,沈知月觉得有些冷,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冷。 皇后忙命人把浸透了水的沈姒救出来送到房里诊治,沈姒走时,恨恨的瞪了沈知月一眼。 苏清禾也被人扶着坐在了椅子上。 皇后怒声对沈知月开口,“景王妃,你还不知罪!?” 沈知月淡淡的眼神看了夜承泽一眼,随即落在皇后身上。 “沈姒是被苏姑娘推入湖里的,要知罪也是该苏姑娘知罪,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苏清禾闻言,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一般。 “景王妃为何要冤枉禾儿?刚刚你突然就要推沈姐姐下水,禾儿怎么拦都拦不住,这件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啊!” 苏清禾话落,周围不少人都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都看到了,的确是景王妃把沈大姑娘推到水里的,苏姑娘正是因为阻拦,才被景王妃一把推坐在了地上。” 听到这里,夜承泽的脸色已经渗出寒霜。 沈知月一声冷笑,“那我倒要问问苏姑娘,我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姐姐推到水里?” 苏清禾似是刚刚被沈知月吓到了似的,一双眼睛里写满惶恐。 “这……禾儿怎么知道景王妃是怎么想的?” “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倒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姐姐与你甚少往来,你却突然把她推到水里,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沈知月冷声道。 苏清禾咬牙,苍白着脸色,“景王妃为何要如此污蔑禾儿,难道就因为禾儿刚刚拦着王妃,王妃因此就要报复禾儿吗?” “事实是怎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又何必在这儿惺惺作态?刚刚分明是你抓着我的手不放,又用另一只手将姐姐推入了水里,最后又自己故意摔倒,让大家误会是我把你推倒的,苏清禾,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戏呢?” 沈知月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朵里,语气嘲讽。 所有人听的惊了一呆,难道事实真的如景王妃所说,是苏姑娘把沈姑娘推进水里,不仅如此,苏姑娘还自己摔倒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苏姑娘的心机也太深沉了吧! “景王妃,你胡说!” 苏清禾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禾儿不知哪里惹王妃不高兴,竟然要遭王妃如此污蔑,既然禾儿说不过王妃,如今,也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说完,苏清禾猛地起身朝荷花池冲去。 所有人大惊失色,为了清白,苏姑娘竟然不惜赴死,看来,这真的是受了极大的冤屈啊!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皇后大声呼叫着。 很快,有两名太子府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将苏清禾拖拽住,皇后这才松了口气。 苏清禾是安庆王十分看重的侄女,也算是她的表外甥女,若是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安庆王必定会来找她的麻烦。 更何况,今天的事情本就不是她的错。 想到这里,皇后冷眸直射沈知月,道。 “景王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经过方才那一幕,所有人都选择相信苏清禾。 再加上,在他们心中,苏姑娘一向都是温良柔弱的,别说是推沈姑娘下水,就是踩死一只蚂蚁都不舍得! 哪儿像景王妃,本来就觊觎太子殿下不说,还为了太子殿下不惜跳湖,如今因为太子嫉妒自己的姐姐,居然不惜亲手将姐姐推到水里,果真是好狠的心肠! 沈知月冷笑一声,正要继续辩解,就在这时,一道沉冷中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传来…… 第134章 包庇又如何? “够了!” 夜承泽一开口,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沈知月一回头,就见轮椅上,男人森冷目光注视过来,一字一句开口。 “你真是太令本王失望了!” 沈知月顿时怔住,连他也觉得是她在撒谎? 下一秒回过神来,自嘲似的一声轻嗤。 呵!是了! 她怎么忘了?那可是苏清禾!夜承泽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不相信她,难道还真要相信自己这个仇人的女儿么!? 辩白的话到了嘴边,沈知月忽然不想说出来了,也不知为什么,忽然之间,她觉得十分疲惫,多说一个字,她都嫌累。 夜承屿惊愕的看了眼沈知月,随后又看向夜承泽,急的都快跳起来了。 “四哥!你怎么能不相信四嫂呢!?四嫂说她没做过,她就一定没做过!四嫂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对她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夜承泽冰冷视线瞪夜承屿一眼,厉声一喝,“住嘴!” 大概是条件反应,夜承屿瞬间将嘴巴闭紧,下一秒转念一想,不对呀!这可是四嫂! 想到之前和四嫂经历的种种,夜承屿豁出去了,额头上冒着汗就又道。 “承屿偏不!无论如何,承屿都相信四嫂!四哥也应该相信四嫂!即便……即便是面对苏姑娘,四哥,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不该偏心啊!难道你忘了,苏姑娘她……” “本王叫你住嘴!”夜承泽又是一声厉喝,夜承屿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这才意识到自己心如擂鼓。 啧!没想到当众和四哥顶嘴是如此刺激的一件事! 当然,得是在不计后果的前提下! 现在,夜承泽正用一种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看过来,夜承屿张了张口,想说的话无论如何也再说不出口了。 见到夜承泽在她和景王妃之间,选择相信了自己。 苏清禾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果然,他的心中还是有她的。 只可惜…… 她苏清禾要嫁的人必须得是人中龙凤,泽哥哥,禾儿也只能对不起你了。 苏清禾垂下头去,娇媚的眸中闪过一丝伤感。 太子正好看到这一幕,一开始,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沈知月身上。 直到确认了她就是推沈姒下水的凶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厌恶。 沈家的姐妹,原来都是一个德性! 更何况,沈知月几次三番拒绝他不说,居然还很有可能害了他的孩子! 太子越想越觉得对沈知月十分厌憎。 倒是这个苏清禾,看起来清纯无害,就像是一直纯良的小白兔,让人不由自主就要上前去爱抚她,呵护她。 尤其是她现在伤感的模样,让他看了居然连心都跟着她隐隐发疼起来。 苏清禾不经意一抬头,就看到太子正深情款款注视过来的眼神,脸颊顿时变得绯红。 下一秒,太子清了清嗓子,立刻开口。 “景王,这件事到底是发生在本宫的府上,你是否要给本宫一个解释?” 夜承泽还没开口,皇后就立刻跳出来道。 “依本宫看,景王妃如此恶毒,定要好好给她个教训才行,来人!把她给本宫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是!” 这里虽然是太子府,但皇后的话就等于懿旨,侍卫们立刻应声就朝沈知月凑了过来。 三十大板说重不算很重,说轻却也不轻,只是对沈知月这样的女子来说,只要侍卫们稍稍用点儿力,三十打扮打下来,沈知月不死也得半残了。 所有人看来,这本就是沈知月应得的,所以他们不但不同情她,还纷纷口出恶语。 “对自己的亲姐姐都下的了手,这样恶毒的心肠,最好能打死她!” “是啊!苏姑娘刚才可是差点儿因为她的污蔑就死了,这样的女人,简直死不足惜。” “要我说,还打三十大板干什么,干脆直接处死得了!” “……” 这些话一字不落全都落入夜承泽耳中,夜承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风雨欲来。 眼看着那些侍卫就要抓住沈知月的胳膊了,夜承屿连忙忍不住道。 “四哥,难道你就真的放任他们这样欺负四嫂吗?那可是三十大板啊,四嫂她……” “放肆!” 夜承屿的话还没说完,夜承泽顿时一声暴喝。 所有人惊了一跳不敢再出声,连带着正准备擒拿沈知月的侍卫也顿时僵在原地。 沈知月愣了愣,立刻将早就藏于手上的毒放回空间。 用毒乃是下下策,不到万般无奈之际,她不会轻易用毒。 只是现在,不知死变态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沈知月暂定心神,冷冷的目光朝夜承泽看过去。 只见夜承泽冷眸在众人身上扫过,这些人顿时心中一寒,景王这般眼神,怎么像是在怪罪他们似的? 他们忽然就有些后悔,刚刚不应该说景王妃的坏话,看样子,景王的心中还是有景王妃的。 果然,下一秒,夜承泽看向皇后,道。 “本王的人,即便有错,也轮不到皇后出手!” 皇后顿时一愣,“景王这是什么意思?景王妃当众推姒儿落水,还将这一切都怪罪在苏姑娘头上,这般恶毒心性,理当受到惩罚!本宫不过是秉公处理,难道,景王又要包庇她不成?” 话落,夜承泽轻声嘲讽,冷然一笑,“包庇又如何?” “你……” 皇后脸色瞬间一冷,苏清禾也愣住了,泽哥哥不是刚刚还站在自己这边的吗?怎么现在却又…… “本王说过,本王府上的人,即便有错,也得由本王亲自处置,除本王外,任何人不得插手!王妃犯错,自有本王带回府中惩治,就不劳烦皇后了。” 下一秒,转动轮椅的声音经过沈知月身边,男人丝毫没有将皇后放在眼里,冷声对沈知月开口。 “走吧。” 皇后面色铁青,世人都道景王骄纵霸道,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她。 而这一切,只因他是那个女人所出!夜崇便对他百般放纵! 这么多年,她早就受够了! 不过现在,看着那个和那个人越发相似的背影,皇后唇角顿时勾起一抹诡异冰冷的笑…… 第135章 故弄玄虚 男人转动轮椅走在前面,脸色沉冷,凡所过之地,所有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来,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沈知月跟在后头,脚步却越来越沉重。 不行!真凶还没揭露,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于是下一秒一咬牙,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中,沈知月又走了回来。 “景王妃这是疯了吗?有景王殿下庇护,她还回来干什么?” “是啊!难道她还真要挨那三十大板不成?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谁知道呢!她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夜承泽看到这个女人居然又走了回去,冷厉的视线扫视过来。 夜承屿也十分担忧语气,“四哥,四嫂这是要做什么?” 就连皇后眼神都透露着不可思议,“景王妃,你要干什么?真当本宫不敢惩治你么?” “惩治?” 沈知月走到离苏清禾不远的距离,一声冷笑。 “做错了事情的人,当然是要受到惩治,苏姑娘,你说呢?” 说完这句话,沈知月的眼神像是森寒的剑一样朝苏清禾冷射过去。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苏清禾脸色一白,眼角的泪瞬间就又无声滑落下来。 沈知月看着她冷笑,“哭有什么用,你若真觉得是我冤枉你,何不就拿出证据来?” 苏清禾一愣,皇后怒急一拍桌子。 “景王妃你够了!清禾拿不出证据,难道你就能拿出证据?更何况刚刚在场的大家,都能为清禾作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又有什么可狡辩的?” “皇后这话说的可就偏心了!” 沈知月嘲讽一声,又道,“刚刚的确许多人都看着,可大家也都只是看到我与姐姐还有苏姑娘三人纠缠在一起,又有谁亲眼看到我伸手推了姐姐,如果没有,这算什么证据?” 她这么一说,有的人就想起来,刚刚似乎的确没看到她推沈姒的那一幕,只是听到一声扑通的落水声,大家才都看了过来。 紧跟着,就发现她推倒苏姑娘的瞬间。 可即便是这样,大家也宁愿相信自己遐想的,有人道。 “那又如何?苏姑娘是不可能推沈姑娘的,更何况你亲手推倒苏姑娘是我们都亲眼看到的!” “是啊!你要是没推,沈姑娘能自己掉进水里,苏姑娘能自己跌坐在地上吗?” 简直愚蠢! 沈知月冷冷的看向发声的那两人,开口。 “你们到底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要是两样都没长的话,那还真是够可怜的!” “你……” 两人气的脸色瞬时发白,沈知月才不管他们白不白,像他们这样的人,她能看一眼还跟他们说一句话已经是浪费生命了。 下一秒,她冷冷的对众人开口。 “人不是我推的,我能拿出证据!” 所有人闻言,瞬时大惊,尤其是苏清禾……这怎么可能!? 皇后也觉得这不可能,她要是能拿出证据早拿了,何必等到现在!? 此女分明就是在故弄玄虚! 想到这里,皇后的眼睛里浮现一抹冰冷,道。 “好,既然景王妃都这么说了,本宫给你一次机会,只是,若你待会儿拿不出来,或者拿出的证据不像样的话,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说完,皇后的眼神就落在夜承泽身上,冷笑开口。 “景王可看清楚了,这可并非本宫有意要为难王妃!” 言外之意,待会儿她再惩治沈知月的话,景王可不能再说什么了。 夜承屿咬牙,连忙伸出手指戳戳夜承泽的胳膊。 夜承泽不发一语,眼神自始至终落在沈知月身上,他忽然也有些好奇,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所有人注目下,沈知月淡淡扫视了眼太子府的院子,道。 “刚刚姐姐在我身边时,我闻到她身上一股凤仙花香的味道,可这院子里并没有凤仙花,想来,这凤仙花的香味应是姐姐洒再衣服上的香粉散发出来的。” 顺着她的话,大家环视了一圈,的确没看到太子府中种有凤仙花。 沈知月接着道,“正好,据我所知,这凤仙香粉多是由凤仙花花瓣研磨而成,一旦沾染在手上,将手浸泡在水里,水就会变成淡淡的红色,所以,推姐姐下水的人,手上一定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凤仙花粉,如此一来,只要我和苏姑娘都把手伸到水里,到底是谁推的姐姐,也就显而易见了!” 话落,所有人顿时都露出十分惊异的神色来。 如果真如景王妃所说,这的确是找出凶手最简单的方法了,可真有这么神奇吗? 苏清禾心里也是一惊,眼泪顿时就止住了。 什么凤仙花的花粉,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明明什么都没闻到! 也就是说,沈知月这是在唬她! 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看着沈知月十足自信的模样,苏清禾忽然又觉得有些心虚。 下一秒,不管沈知月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也只能咬牙开口。 “既然如此,就请皇后娘娘命人端来水,禾儿愿意一试!” 皇后点了点头,又示意太子。 很快,太子府的下人端来一盆清水。 待水放置平稳,苏清禾还在愣神的功夫,沈知月上前,二话不说,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放进了水里。 夜承屿在一旁看的直瞪眼。 “四哥,真的有这么神奇吗?凤仙花粉末会把水变成红色?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夜承泽淡淡目光注视着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兴味,语气轻声嘲讽,“这种鬼话你也信?” 夜承屿惊呆,“啊这……那四嫂她……” 说话的功夫,沈知月已经把手从水里拿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水并没有变色。 皇后的脸色倒是变了,难道推姒儿下水的人真的是苏清禾? 苏清禾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看看那盆水,再看看自己的手,顿时有些犹豫了。 她到底要不要把手伸到水里,水难道真的会变红吗? 不!一定是假的,她从未听说过什么凤仙花花粉会让水变红!这种技俩她见到的多了,一定是那个女人在唬她! 沈知月看着苏清禾表情,一声冷笑。 “怎么?苏姑娘是怕了?” 第136章 水变红了! 夜承屿见状,立刻在一旁起哄道。 “是啊!四嫂已经证明过了,水没有变色,反倒是苏姑娘这么犹豫,该不会手上真的沾染了凤仙花的粉末吧!?” 虽然四哥说四嫂说的是鬼话,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四嫂,四嫂说是苏清禾推的,就一定是苏清禾推的。 同理,四嫂说花粉遇到水会变色,那苏清禾的手碰到水水就一定会变色! 所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苏清禾的手按到水里来给四嫂证明清白了。 有了夜承屿这句话,围观着的人也开始叫嚷。 “是啊!苏姑娘,既然不是你推的,那就把手伸进水里吧!” “苏姑娘快伸进去吧,我们都相信你是清白的!” 苏清禾咬牙,现在这种情况,无论那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不伸也得伸了! 沈知月冷笑一声,好像气不过一样,亲自把水端到了苏清禾面前。 苏清禾愤恨的眼神朝沈知月看过去,以为这样就能唬住她了!? 呵!做梦! 她撸起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腕,蓦地就朝水里伸了进去。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盆水,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刚刚还十分清澈的水居然真的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内心同时惊呼,苏清禾的脸色顿时一片死白,惊惶的大声叫道。 “这不可能!我的手根本没有沾染什么凤仙花粉,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在水里做了什么手脚!” 沈知月淡笑的把水放下,她的确在水里做了手脚,可又怎么会承认呢? “苏姑娘,事实摆在眼前,我看你还是不要再狡辩了!”她好言相劝的口吻道。 “我若在水里做了什么手脚,怎么我刚刚伸进去的时候水没变色,反而苏姑娘一把手伸进去,水就变红了呢?” “还是说,苏姑娘怀疑太子殿下叫人送来的水有问题?” 苏清禾听到这里,脸色立时一变,“不!我怎么可能会怀疑太子殿下,只是,只是这水……我,我刚刚闻过了,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花香的味道,更没有凤仙花粉末,所以,你说的都是假的!皇后娘娘,禾儿是冤枉的啊! “够了!” 皇后脸色一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好你个苏清禾,亏本宫还相信你,你就是这么欺骗本宫的?姒儿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居然对她下如此狠手!?本宫真是错看了你!” 事已至此,苏清禾两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哭的梨花带雨模样。 “皇后娘娘,禾儿知错,可禾儿是一不小心才推倒了沈姑娘,禾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哗然! 原来,沈姒居然真的是苏清禾推到水里的! 亏他们刚刚还相信她,冤枉了景王妃!这可真是太过分了! 所有人愤怒仇视的眼光朝苏清禾看过去,沈知月冷笑出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皇后娘娘刚刚可是要打我三十大板,现在换成苏姑娘,想必,照旧是三十大板了?” 皇后脸色一僵,她刚刚的确要打沈知月三十大板,可那是沈知月! 苏清禾再怎么说,也是她的表外甥女,虽然推沈姒下水有错,但因此就把她打死,惩罚未免有些太过严重了。 她脸色一沉,正想着该怎么能替苏清禾开脱,减轻她的惩罚,一旁,夜承阳就站了出来。 “今日是太子府的喜宴,本宫不喜打打杀杀,苏姑娘纵然有错,也只是不小心罢了,景王妃开口就是三十大板,是不是太过咄咄逼人了?” “更何况,这里可是本宫的府邸,区区这样一件小事,作为东道主,就由本宫代苏姑娘为沈姑娘承担这过错吧,回头,本宫定会代苏姑娘好生补偿沈姑娘。” 说完,夜承阳竟亲自走到苏清禾身边把她扶起来,不仅如此,还安慰道。 “苏姑娘不必害怕,有本宫在,没人能对你怎么样。” 苏清禾被太子亲手扶着起身,脸色又惊又喜,又听到他如此温柔呵护的话,激动的简直要晕了过去。 她刚刚还担心太子会因此嫌弃她,却没想到因祸得福居然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从太子的眼中,苏清禾看到了深深的情谊。 于是,她看向沈知月的眼神也不那么怨恨了,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不止是她,就连夜承阳看过来的眼神都既得意,又嘲讽。 那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告诉她,瞧,本宫的女人不差你一个,谁让你当初那么不识好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知月属实是被看得有些懵了。 这个夜承阳到底知不知道,沈姒肚子里可是怀着他的孩子! 就这么被推下水,孩子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他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护着杀子仇人,和她争风吃醋!? 一旁,连皇后都看不下去了。 她虽然想对苏清禾从轻处罚,但也得是在皇嗣保住的前提下。 如今皇嗣怎么样都还不知道,阳儿居然就看上了这个可能是杀子仇人的女人? “咳咳……”皇后脸色不悦,轻咳两声提醒。 夜承阳这才松开扶着苏清禾的胳膊,只是一双眼睛还痴痴停留在苏清禾的脸上,久久不能移开。 如此梨花带泪的美人, 不比那不解风情的沈知月强多了? 太子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定,又看了美人一眼,就道。 “行了,今日的宴会就到这里了,都散了吧!” ——就这么散了? 沈知月愕然,且不说她,不知道沈姒知道是这么个情形会不会气死! 下一秒,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夜承泽带着几分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回府。” 话落,男人威严的眼神直逼过来,似乎生怕她再在这儿继续纠缠下去。 简单两个字,沈知月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莫名的酸涩感瞬间又涌了上来。 呵!哪怕她证明了自己是冤枉的。 哪怕他知道了是那个女人推沈姒下水。 哪怕那个女人甚至选择站在了太子身边。 他都还要如此护着她么? 第137章 本王嫌恶心! 出了太子府,沈知月阴沉着脸不发一语。 夜承泽上了马车,沈知月跟在后面,迈出第一步,就又跳了下来。 “四嫂……” 夜承屿想要阻拦,还没伸出手,沈知月已经头也不回走远。 “这下好了,四嫂真的生气了!” 夜承屿上了马车,有些沮丧开口。 夜承泽眉头轻锁,疑惑口吻问,“她生什么气?” 夜承屿简直要惊呆了,立刻瞪大眼睛开口,“不会吧,四哥竟然不知道?” “本王为何要知道?”夜承泽眉头又皱的紧了点儿。 夜承屿就无奈了,“如果不是四哥,四嫂怎么会生气?四哥你也真是的,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帮着四嫂说话也就算了,居然还一再维护苏姑娘,四哥可是忘了,现在四嫂才是四哥明媒正娶的景王妃!刚才那情景,别说四嫂,换成我我也会生气!” 说完,夜承屿还真气的双手抱胸,脸色难看。 夜承泽只淡淡视线瞟过去一眼,夜承屿连忙把手又放下。 夜承泽这才开口,“本王何时维护过苏清禾?” “四哥还不承认!?” 夜承屿瞬间觉得更气了,又把手抱起来就道。 “若不是护着苏姑娘,四哥怎会都不让四嫂开口辩解?而且,以四嫂的为人,又怎么可能是她推沈姑娘下水?四哥不仅不信任四嫂,怀疑四嫂,就连四嫂最后拿出证据,证明了苏姑娘才是推沈姑娘下水的人,四哥都还维护着苏姑娘,生怕四嫂再留下来紧咬着此事不放!” 夜承泽低头揉着眉心,“本王何曾不信任那个女人?又何曾怀疑过她?” “那四哥还不让四嫂辩解,最后还催着四嫂离开?依我看,四嫂受到了冤枉,即便冤枉四嫂 的人是……是苏姑娘,也必须得受到惩治才行!” 说到最后,夜承屿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苏清禾是四哥心里曾在意过的人,他是知道的。 可那又怎样?现在的苏清禾早已不是当初的苏清禾,更何况她今日都对太子那样了,四哥心里再不情愿,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夜承泽莫名的看夜承屿一眼,“她是本王的王妃,做便是做了,没做便是没做,何须向什么人辩解?” “那四哥后来又催着四嫂离开算是怎么回事?苏姑娘可都还没和四嫂道歉呢!”夜承屿又问。 “本王嫌恶心。”夜承泽答。 夜承屿,“……啊?” 夜承泽又低头揉着眉心,“本王指的是太子。” ……太子!? 夜承屿皱眉,太子做了什么能让四哥恶心的? 难道是和苏姑娘眉来眼去那一截? 啧啧啧,别说是四哥,其实他也觉得挺恶心的! 夜承屿点了点头,紧跟着又猛然想起……不对啊? 那可是苏清禾! 四哥的反应居然不是生气或者伤心,反而是觉得恶心!?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四哥心中早已没有苏清禾那个女人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夜承屿就觉得无比兴奋。 其实,他早就看不惯苏清禾了,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苏清禾整日缠在四哥身边是图谋不轨。 她长得虽然还算好看,但整日里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一回两回也就罢了,可日日如此,在夜承屿看来,简直就跟个哭丧鬼似的。 以至于往后每一回看到她在四哥面前哭,他就忍不住想上去给她一拳头,只不过是碍于四哥面子,他才一直忍着。 后来证明,他看不惯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原因的! 三年前,安王死了,四哥摔下马,明王夜承阳刚被封为太子,这个女人就立刻变心了。 三年来,他还以为四哥始终难以放下。 现在,他总算彻底放心了。 夜承屿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夜承泽皱眉,脑海中忽然就飘出来曾在墨染医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突发诡笑,或为癔症。 下一秒,几分担忧视线望过去。 被四哥莫名其妙眼神盯着,夜承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对了,四哥,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什么凤仙花的花瓣粉末,真的能让一盆清水变红?如果是真的的话,那这也太神奇了吧!” 夜承泽想到刚才亲眼看到沈知月手上沾染着的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语气嘲讽。 “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技俩罢了,这你也信?” 本以为夜承屿不会放在心上,可没想到下一秒,夜承屿瞪大探索求知的眼神,语气兴奋。 “是真的!?四哥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小技俩能让水变红!?这简直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太神奇了,我也想变一个!” 夜承泽第三次揉着眉心……他怎么知道是什么小技俩? 刚刚他亲眼所见,那个女人把沾着白色粉末的手伸进水里,然后又有意将水端起来,摇晃两下才让苏清禾把手伸进去。 他猜测,定是那个女人摇晃的时候,白色粉末化在了水中才让水变了颜色。 可明明是白色的粉末,为何却能让水变红? 这一点连他也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又如何能向夜承屿解释? “四哥就快告诉我吧!我知道四哥对这样的小技俩不感兴趣,可我感兴趣啊!四哥知道的,我最爱看的就是变戏法了!别的戏法我都看腻了,这个可是头一回见到,四哥?” 耳边夜承屿嗡嗡的,简直跟个大苍蝇没个区别。 夜承泽冷声,“戏法是你四嫂变的,你好奇就去问她,本王何曾关注过这等小事!?” 问四嫂? 也对! 四嫂一高兴,说不定能教他更多神奇的戏法呢!真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下去!”夜承泽道,“本王要回府了,还有政事要忙。” “哦。” 夜承屿点点头,抬脚正要跨下马车,转念一想……不对啊? “四哥终于亲口承认四嫂是我四嫂了!” 夜承泽,“……” 夜承屿兴奋的一脸笑意,又问。 “四哥不是不让我去王府,也不让我找四嫂的吗?四哥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可以随便找四嫂了?” 第138章 何苦呢? “初三!”夜承泽一声冷喝。 “属下在。”初三惊的一愣,他也正听的入神来着。 今日太子府发生的事情可真是太精彩了,光听王爷和端王殿下的对话就像是听话本子似的。 尤其是王妃居然能凭空把水变成红色?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王爷怎么就不说呢? 这听到关键处被打断,可真是太恼火了。 要不是这人是王爷的话,他定把他的嘴掰开也要让他说出来,水到底是怎么变红的。 “请端王殿下下车。”夜承泽命令的声音又传来。 仅凭王爷的声音,就给予初三来自骨子里的压迫。 下一秒猛然回神,“是!属下这就来掰……不是,属下的意思是,属下这就来请!” 话落,初三一掀轿帘就跳了上来,“端王殿下得罪了!” “哎?等等,初……初三!” 这厮急赤白脸的,他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他了,用得着这么……粗暴!? 夜承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初三一个横抱跳下马车又扔在了地上。 初三松开他就又跳上马车赶着车走了。 夜承屿好不容易站稳身形……这年头,连景王府的侍卫都这么不好惹了吗? 夜承泽也感觉到了,今日的初三赶车赶的异常的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样也好,一想到那个女人已经先他一步走了,他就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真的如夜承屿所说,她生他的气了? 幸好初三赶车比平常快,夜承泽刚下马车,就看到沈知月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正踏出府门。 夜承泽脸色一沉,飞速转动轮椅上前拦在女人前面,厉声暴喝,“沈知月,你干什么?” 沈知月冷冷的看他一眼,扬起手上的包袱,“王爷看不出来吗?我要走了。” 夜承泽咬牙,“本王一日没给你和离书,你就一日是本王的王妃,你要走,也得经过本王的允许,否则不能离开!” 沈知月冷笑,“王爷这个时候想起我是你的王妃了?我还以为王爷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王妃,只有苏姑娘呢!不过可惜了,苏姑娘好像不太愿意做你的王妃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王爷一直不肯与我和离的原因是什么,若是苏姑娘愿意的话,王爷只怕恨不得现在就休了我赶我出府,又怎么可能还在这儿拦我?” “沈知月!” 夜承泽冷喝一声开口,轮椅上的手紧攥成拳,沈知月的小手不知不觉也握成小拳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生气,一想到太子府发生的一切,她就一点儿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她甚至不明白从前的隐忍是为了什么,总之,现在她不想忍了! 于是,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道。 “也好,看在王爷一心为了苏姑娘的份上,不如我去劝劝她,兴许苏姑娘就改变心意,愿意做这个景王妃了呢?这样,我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一听到她居然要去找苏清禾,夜承泽脸色瞬间更冷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去太子府吗?” 太子府? 看来苏清禾是在太子府了!? 呵!难怪这个男人的脸色阴沉成了这样! 沈知月更加坚定了信心,开口,“没错,我就是要去太子府,只要能离开景王府,我去哪儿都行!哪儿都比这个破地方强!” “沈知月!”夜承泽再次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很明显已经忍无可忍了,“果然,说来说去,你还是要去那个地方,你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个人,是么?” 什么人? 沈知月还没搞明白,夜承泽就又咬牙切齿道。 “原来,你之前冷落太子,敌对太子都是做戏给本王看,你心里一直都有他,否则也不会为了他跳湖,你做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博取本王的信任!” 沈知月都要被气笑了,“我博取你的信任?我做了什么需要博取你的信任?你明知道我对太子不是做戏,却还要出言来污蔑我,怎么?你在苏清禾那儿气不过,就想从我这儿找补回来?夜承泽,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王妃又何尝不是呢?如今都敢当着本王的面去找别的男人了,究竟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夜承泽冷意直逼上前。 沈知月冷声,“王爷几次三番污蔑我,又何曾把我放在眼里?” “污蔑?”夜承泽轻嗤一声,“王妃要是觉得本王是在污蔑你,就该留在府中,证明自己的清白!” “留在府里啊?”沈知月嘲讽语气,冷冷出声,“这样的话,那这清白我不要了!王爷总能放我离开了吧!” “王妃这是承认了?”夜承泽气的简直要从轮椅上跳起来了。 承认什么? 沈知月还没来得及问,夜承泽就又厉声开口。 “既然王妃承认了,那身为景王妃,心里心心念念装着别的男人,本王就更不允许你离开,只要王妃胆敢踏出府门一步,本王立刻要了你的命,以正府风!” 听到这里,初三的脸色都惨白了。 此情此景,可比刚刚他在马车外听到的太子府发生的话本子要刺激的多了,刺激的他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下一秒连忙拦在夜承泽身旁,轻声提醒。 “王爷不可啊!景王妃她虽然……虽然……” 半天也虽不出个所以然来,初三一咬牙,连忙又道。 “您一定是误会了,属下看得出来,王妃的心里一定是有您的啊!更何况,毒……对了!您可还身重奇毒,若是没有王妃,您身上的毒可就无解了啊!所以就算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您也一定不要和王妃一般见识啊!” 夜承泽冷冷怒视初三一眼,咬牙就到,“只要能正府风,毒不算什么!” 沈知月听罢笑了,“王爷说的对,区区冰蚕而已,是不算什么,只要能离开王府,这毒不解也罢!” 初三都吓懵了,怎么越劝这火气还能越大了呢? 他明明听得出来,这两人明明说的都是气话,这又是何苦呢!? 第139章 三日斋戒 不行,王爷劝不通,他得多劝劝王妃才行。 下一秒,初三刚走到沈知月身边,身后夜承泽冷声就道。 “把这个女人带回落雪居,不得踏出景王府半步!” 初三……哎?他不是来劝王妃的? 沈知月冷冷看着已经走动近前的初三,猛一甩袖子,“我自己会走!” 初三,“可属下是来……其实……” “不必跟着本王!”话还没说完,夜承泽也一甩袖子转动轮椅经过初三身旁。 初三……招谁惹谁了?像他不会甩袖子似的! 下一秒,高高扬手猛地一甩——疼! 该死!刚刚只顾着刺激,都让他忘了马鞭还在手上! “初三侍卫,您没事吧!” 守门的两个小侍卫见初三居然拿马鞭抽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一脸关心神色。 初三狠狠将马鞭丢在地上,冷冷注视他们一眼。 “没事!本侍卫自己会走!” 待初三离去后,两侍卫面面相觑,“初三侍卫这是何苦呢?” 是啊!初三也想问,何苦呢? 皇宫。 夜崇没想到,他离开后,太子府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尤其是听到皇后居然差点儿就处置了沈知月,脸色一冷就朝秦公公吩咐道。 “立刻叫皇后来见朕!” “是!” 沈姒落水,受到惊吓,被安置在了凤安宫。 皇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沈姒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事。 终于,李太医从里面走出来,连看都不敢看皇后一眼,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脸沉痛表情。 皇后见状,脸色一沉,猛地一挥袖子,“管好你的嘴,速给本宫滚!” “是!”李太医捏了把汗,连忙连滚带爬离开。 “我的皇孙啊!” 李太医离开后,皇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跌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秦公公到了。 看到眼前的模样,秦公公吓了一跳,又想到刚刚李太医离开时的神情,秦公公连忙将头垂了下来,让皇后看不清神色。 “秦公公有何事?”皇后淡淡扫了秦公公一眼,尽量平静的口吻问。 “皇上请娘娘过去一趟。”秦公公说完,就识趣的腿后两步,“娘娘,奴才在外头等您。” 说完,秦公公立刻退了出去。 皇后看着秦公公把门关紧,随后冷冷注视柳嬷嬷一眼。 柳嬷嬷心中一跳,脸上的厉色一闪而过,即刻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这就替您办妥。” 皇后这才起身,施施然赶往启元殿去了。 夜崇正在批阅奏折,听到皇后来了,手一抬狠狠把笔丢在桌上。 下一秒一抬头,正要开口斥责,忽然看到皇后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你这是怎么了?”夜崇暂且压下心头怒火,问。 “臣妾无事。”皇后惊了一跳,连忙将头垂的更低。 沈姒有孕的事她还没让夜崇知道,如今孩子没了,这件事就更不能说出去。 否则,夜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个有损皇家威严的女人成为太子妃的。 夜崇看不清皇后的表情,他也懒得仔细去看她那张脸,一声轻嗤就冷声道。 “今日太子府上的事,朕都听说了,皇后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么?” 皇后闻言,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夜崇这么问,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连她也护不住姒儿了。 下一秒,她正要开口替沈姒求情,夜崇冷厉的声音就又传来。 “景王妃是朕的人,皇后是知道的,朕以为,皇后行事是有分寸的,可朕听闻,今日在太子府,若不是泽儿,景王妃现在,怕是早已被皇后的三十大板打死了!对此,皇后就没什么要说的么?” 原来不是姒儿的事! 皇后惊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道。 “皇上误会了,景王妃对皇上还有用,臣妾怎么会真的打死她?当时不过也只是想吓吓她罢了。” 夜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皇后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同样的事,朕不想看到第二次。” “是!臣妾谨记。” 皇后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说起来,臣妾也没想到,景王居然如此偏护着他这位王妃,想当初,先太子也是像这样护着他的太子妃……”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夜崇阴沉警告的视线就飘了过来。 皇后吓了一跳,连忙改口。 “臣妾并非有意提及先太子和先太子妃,啊,不,是云贵妃,还请皇上恕罪!” “蝉儿!看来朕近些日子,太过纵容你了,嗯?” 夜崇带着深沉怒意的声音传来,接着一步一步接近皇后身边。 “臣妾真的是无心。”皇后继续求情的语气。 夜崇瞬间一声冷笑,道。 “好,既是无心,那就去奉先殿吧,三日斋戒,不得踏出一步。” “是!”皇后闻言,深深的将头埋在地上。 皇后离去后,夜崇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先太子,又是先太子! 他再护着晚儿又如何!? 不,他有什么资格护着晚儿! 到最后,晚儿还不是成了他夜崇的女人! 就连他和晚儿唯一留下的孩子也都背上通敌叛国的恶名,死在临北城。 三年过去,那孩子的尸骨应该也已经早已灰飞烟灭了! 不仅如此,他还和晚儿有了自己的孩子! 对!泽儿是他夜崇的孩子,一定是的! 夜崇伏在案边,身子微微颤抖着。 若是没有那一身龙袍,他此刻看上去和一个饱经岁月沧桑的老人也没什么分别。 可若真的没有了这身龙袍,他又还有什么呢? 良久,夜崇才平复了心绪,叫秦公公进来。 “说吧,你在凤安宫,都看到了些什么?” …… 奉先殿,是供奉天显朝皇族历代皇帝的地方。 除了历代皇帝的牌位外,历代皇后的牌位也都供奉在此处。 除了一个人,云晚。 她是唯一一个不是皇后,却被以皇后之尊供奉在这里的女人。 幽暗的烛光下,南宫婵跪在这里,森寒的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云晚二字,良久,良久…… 第140章 跟她来真的? 柳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为南宫婵披上披风,眼神顺着皇后的视线,也落在云晚二字上,道。 “娘娘这又是何苦呢?您明知道,每每提及她的事,皇上都会震怒,上回因为这个,您已经挨了十个板子,现在又……” “你懂什么?” 南宫婵起身,一把将那牌位摸到手里,嘴角露出狞笑。 “只要让她彻底消失,让她的孩子也彻底消失,本宫受的这点儿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柳嬷嬷闻言,深深一声叹息。 南宫婵又问,“让你处理的事,如何了?” 柳嬷嬷答,“奴婢就是来向您禀报此事的,凡是在内殿的,还有已经知道真相的,都已经……” 说着,柳嬷嬷就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南宫婵点了点头,一边伸手描画着云晚的牌位,一边冷声开口道。 “如今,皇上是越发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唯有姒儿早日成为太子妃,本宫才算是真的心安啊!” “娘娘放心,一定会的。”柳嬷嬷在身后安慰着,随后眉头却又是一蹙。 “只是……” “你是想说苏清禾?”皇后轻声嘲讽语气。 柳嬷嬷点头,“娘娘也知道,苏姑娘说是要对太子表达谢意,才留在了太子府,其实只怕已经……” “慌什么?”皇后冷声道,“她推姒儿下水,本宫还没跟她算这笔账呢!这样的女子,有什么资格做太子妃?” “可太子殿下她……”想到太子府里人禀报的事,柳嬷嬷有些为难不好开口。 其实不用她开口,皇后比谁都更清楚,她自己的儿子是个怎样的货色。 “无妨,阳儿就是再喜欢她,她到底也害了阳儿的孩子,你这就命人,把消息秘密传递给阳儿。” “是。” …… 夜承泽把自己关在听风院足足一日,直到晚上的时候,一俊美男子从院内翻墙而出。 男子和夜承泽长相七分相似,除了皮肤稍稍黑点儿,鼻梁稍稍再高点儿,脸型也稍稍丰腴一些之外,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一样的冰冷,还带着几分怒火。 男子黑衣外披了一身紫色长袍,像鬼魅一般身姿轻盈,瞬间就离开了景王府。 王府中有侍卫看到那道紫色身影的瞬间吓了一跳。 那是……王爷!? 景王的亲信都知道,景王的腿残是装的。 可即便是装的,王爷也装的像是真的一样,三年来,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王爷绝不会就这样出府。 现如今,王爷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悄然出了府,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想到这里,这名亲信侍卫立刻一声大喝。 “所有人,今夜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就算是一只苍蝇,没有我的允许,也不能放进府里!” “是!”众侍卫顿时一声大喝。 好不容易等又七睡着,沈知月背着包袱在院子里,听到这动静都惊呆了。 行了!这下跑不了了! 没想到,死变态竟然跟她来真的! 至于么?她不就是说了两句气话! 沈知月气鼓鼓的回到房间,把包袱丢在桌子上,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蹭蹭的又冒了上来。 此时此刻,星辰阁,紫衣俊美男子临窗而坐。 清凉的月色铺洒下来,映衬着男子的面容绝美,一身紫衣只随意的穿在身上,搭配着这样的容貌,衬托着男子像是不入凡尘的妖孽,慵懒而又邪魅。 窗外繁星点点,夜承泽抬眸看向夜空,心中烦躁的情绪却居然没有丝毫改善。 这是怎么回事? 从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常来这里,只要在这儿坐上片刻,看上一会儿外面浩瀚无边的夜,仿佛所有的烦心事就能消弭在这样的夜色里。 尤其是当他思念兄长时,就会想像着兄长已经化作了天上的一颗星星,他来这里,就像是能和兄长作伴一样,令他安心而又感觉到难得的一丝温暖。 可现在,天上的每一颗星星仿佛都幻化成了那个女人的眼睛,看着他冷漠而又嘲讽。 明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他心里还是遏制不住的怒火。 沈知月,你就非要和本王过不去么!? “啪”的一声,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吓了外面的苍冥一跳。 苍冥表面上是星辰阁的掌柜,实则星辰阁真正的阁主是夜承泽。 他不过是代夜承泽管理星辰阁,在京都收集情报而已。 听闻阁主深夜来访,苍冥吓了一跳,仓促间连忙赶来,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阁主发怒砸酒杯的声音。 顿时,苍冥的内心更加惊惶了,难道,京中真的发生了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大事,这怎么可能!? 苍冥直冒冷汗,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阁主。” 夜承泽冷眸扫视过来一眼,“苍冥,今日太子府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太子府?难道是…… 苍冥立刻恭敬回答,“回阁主,属下探查到,王妃并未向皇上禀报有关王府的任何事,不仅如此,王妃好像还对皇上要她办的事全然不知情似的。” 全然不知情么? 夜承泽拿着酒杯的手蓦然一顿,冷声对苍冥道,“细细禀来。” “是!”苍冥一拱手,把今日星辰卫在太子府偷听到的话一字不差的对夜承泽重复了一遍。 不得不说,星辰卫办事办的极妥,就连那个女人当时说话的表情都一五一十的上报了上来。 听苍冥的描述,那个女人的确像是十分糊涂的样子。 顿时,夜承泽心里像是有一根紧绷着的弦瞬间松弛,这种感觉让他莫名舒适,连入口的酒都仿佛比刚才清香了许多。 夜承泽沉默下来,苍冥还以为自己可以离开了,拱手就要告退。 男人放下酒杯又忽然道。 “本王指的不是这件事。” “啊?”苍冥愣住了。 除了这件事,今日太子府里还能有什么事是值得动用他们星辰卫才能向阁主禀报的? 苍冥想了想,还真想起一件事。 “回禀阁主,宫中的星辰卫刚刚得到的消息,沈姒腹中太子的孩子,没了……” 第141章 这个女人简直愚蠢! 这个倒是夜承泽没想到的。 其实,若他再出门晚一些,这个消息就送到景王府了。 苍冥接着道。 “皇后为了隐瞒此事,已经将宫中婢女一十二人全部残害,就连跟在沈姒身边服侍的婢女翠儿也没能幸免,失足落入了沈府的湖里。” 夜承泽摩挲着手上的黑玉戒,“看来,皇后是铁了心要让沈姒当这个太子妃了。” 苍冥点头,想说什么却又忽然憋了回去。 夜承泽淡淡看他一眼,“有什么话直说吧。” 苍冥这才敢道,“今日太子把苏姑娘留在太子府,这太子妃的人选,太子应是又有了主意。” 一边说着,苍冥一边观察着夜承泽的神情。 果不其然,听到苏清禾三个字时,夜承泽摩挲着黑玉戒指的动作猛地一顿。 就是这一顿,苍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早知道他就不开这个口了,反正这个消息,他不说阁主也应该知道。 下一秒,夜承泽强冷的威压下,他就要坚持不住跪下领罪了,夜承泽忽然开口。 “其实,本王今日来,指的也不是这件事。” “……”苍冥彻底懵了。 今日太子府里,除了这两样事,哪儿还有别的什么事? 夜承泽道,“苏清禾。” 苍冥的心到底是沉了下来。 果然,他早该想到,在阁主这儿,除了苏姑娘,也没别的什么事了。 如今苏姑娘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妃,也难怪阁主心情如此不悦,还为了苏姑娘来星辰阁喝酒了。 苍冥左思右想,很快陷入深深的愁绪。 他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所以,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啊! 下一秒,正当苍冥一筹莫展之时,夜承泽又道。 “本王想知道,她是不是被王妃推倒的。” “……啊!?”苍冥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惊讶了。 苏清禾把沈姑娘推进水里,还栽赃给王妃,阁主都没有说什么。 现在阁主担心的居然是,王妃推倒了苏姑娘!? 王妃这也太可怜了吧! 苍冥心中吐槽着,面上却也不敢表露,答。 “这个属下也不知情,不过,属下可以去问问。” 夜承泽点了点头。 “问。” 苍冥,“……” 片刻后,苍冥回来了,脸上神情极为放松。 他就说,他虽然没见过王妃,但在星辰阁这样的地方,也听过许多关于王妃的事迹。 以他对王妃的了解,王妃分明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做出推苏姑娘的事呢? 这样一来,就算是阁主心中有苏姑娘,也不能因此而怪罪王妃了! 苍冥松了口气,回禀。 “属下问过了,探子说,当时是苏姑娘紧抓着王妃不放,王妃还没来得及反抗,苏姑娘就自己摔倒了,还……污蔑在了王妃头上。” 最后一句话是苍冥硬着头皮说出来的,他心中虽然害怕,但也实在看不惯阁主处处护着苏清禾的样子。 更何况事实本就如此,他觉得,阁主还是早一日认清事实比较好。 果然,夜承泽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咬牙轻声道。 “她的眼里果然没有本王!” 否则,又怎么会对苏清禾无动于衷? 如果换做是他是她的话,苏清禾敢拽他,别说推倒苏清禾,打死苏清禾的可能也是有的。 苍冥无意听到,心中嘀咕,苏清禾心中自然是没有阁主的,否则也不会借此机会博得太子殿下的同情,阁主现在看清楚了也好。 夜承泽接着又道,“这个女人简直愚蠢!” 随随便便就被人污蔑,居然连点儿反抗都不会!? 如果换做是他,苏清禾敢如此污蔑他把她推倒,他立刻二话不说就会将她一脚踹进水里。 不是要倒么?那就倒的更彻底点儿! 苍冥又听到了,内心接着嘀咕,是挺愚蠢的,放着阁主不嫁,非要做什么太子妃,苏姑娘不仅愚蠢,眼神怕也不怎么好。 “嘭”的一声。 夜承泽重重把酒杯砸在桌上,惊了苍冥一跳。 “不过这样也好,看来从前的确是本王误会这个女人了。” 苍冥……误会!? 苏清禾的所作所为不都是事实摆在眼前吗?阁主怎么还能说是误会!? 夜承泽蓦地站起身来,吓了苍冥一跳,连忙开口。 “阁主这是要……” “回府。”夜承泽答。 不知为何,他忽然十分迫切想要看到那个女人。 苍冥总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阁主这么急切是要去太子府抢回苏姑娘呢。 “恭送阁主。”苍冥一拱手,道。 夜承泽点了点头,吩咐,“沈姒不能成为太子妃。” 苍冥……不是吧,阁主钟情苏姑娘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否则怎么连苏姑娘要成为太子妃都要亲手成全!? 夜承泽见苍冥久久不语,俊美的眉头一皱。 “怎么了?” 苍冥,“属下只是感叹,阁主对王妃要是有对苏姑娘的一半好就好了。” 夜承泽眉头皱的更紧了,“谁说本王要对苏清禾好?” 苍冥一愣,“啊这……阁主刚刚说的,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苏姑娘?” 夜承泽嘴角一抽,“本王……” “苍冥。”忽然换了种语气。 苍冥也感觉到阁主换了种语气,心神一凛,“属下在!” 夜承泽拍着他的肩膀,“这些年星辰阁由你掌管,是本王为难你了。” 说完,紫色身影叹息一声,消失在了夜幕里。 苍冥眼看着那道紫色身影消失,还在懵懂着,为难? 他不觉得为难啊! 等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阁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 想到这一幕,苍冥顿觉云开月明! 阁主一定是感念他多年的辛苦和衷心在夸赞他! “谢阁主赏识,属下定不负阁主厚望!” 朝着夜承泽离开的方向,苍冥深深的一拜…… 男人坐在轮椅上,出现在落雪居院子里。 房间内烛光未灭,映出一个人的影子在窗户上。 那影子一动不动,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似的。 夜承泽蹙眉,看着那道影子也陷入了沉思。 深更半夜,他是疯了么?否则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第142章 死变态是谁? 看着沉思中的王爷,守在暗处的夜承泽亲信也陷入了沉思。 王爷一从星辰阁回来就直奔落雪居,难道那件了不得的大事还和王妃有关? 不行,今夜他一定要守好这里,不能让任何不相干人等搅扰了王爷和王妃的大事! 想到这里,亲信脸色一沉,立刻悄声吩咐众侍卫。 “所有人,今夜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就算是一只苍蝇,没有我的允许,也不能放进落雪居!” “是!”众侍卫悄声领命。 夜承泽沉思过后,觉得此刻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又七忽然出现,跪在他的面前。 “王爷,今日太子府的事情,属下听说了,是您误会王妃了。” “本王知道了。” 夜承泽敛眸看向又七,神色冰寒。 即便是他误会了,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又七是第一个。 果然,只要跟在那个女人身边,连又七都变得大胆了。 为了王爷和王妃,又七不得不大胆,开口又道。 “所以,您一定不要怪罪王妃,王妃她并非有意才这样的。” 怪罪? 夜承泽离开的动作一顿,漆黑的眸子猛然一眯,直射向窗户上那道影子,冷声问。 “那个女人又做了什么?” 又七闻言大惊,“王爷您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王妃刚刚明明一直都在喊那句话,王爷若非听到了那句话,又怎么会来到了落雪居却看都不看王妃一眼就要离开? 顿时,又七心中无尽的后悔,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里面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扎死你个死变态!臭变态!” 其实,沈知月的声音很小,小到她以为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毕竟王府里可都是死变态的人,若是让他们听到,她怕被扎死的是她。 然而却没料到,景王府的人哪个不是武功高强,从他们看到窗户前的那道影子伫立不动时,就生怕王妃一时想不开,于是各个都竖起了耳朵…… 现在,所有人都好奇的是,死变态是谁? 能让王妃如此动怒,难道是个比王爷还要可恶的人? 夜承泽的眼神顿时布满寒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死变态就是他!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的确从那个女人的口中听到过! 再看窗前那个影子随着女人的声音歪来歪去的,夜承泽幽深的眸子轻眯,浑身气场冰寒,立刻转动轮椅冲进屋里。 “哐当”一声,男人拳头重击在门上,吓了沈知月一跳。 “死变态你干什么!?” 下意识的,女人惊呼而出。 其实也不怪她,换做是谁大半夜的忽然门被破开有人闯入,不被吓出心脏病就不错了。 沈知月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下一秒才意识到,该死!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 这下,景王府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死变态就是王爷,王爷就是死变态啊! 没想到,王妃对王爷的称呼居然如此特别,众侍卫心中感叹着。 夜承泽冷冷注视着女人手中的银针,还有窗边立着的千疮百孔的人形布偶,面色一派沉冷,风雨欲来。 “沈知月!给本王一个解释?” “那啥?我……其实……你……” 抽的什么风啊?沈知月想问! 谁家王爷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到王妃的院子里,不对!是跑到特别非常极其不受宠的王妃的院子里!? 这下好了,布偶上她特意描写了死变态三个大字,大的直晃眼的那种,谁能想到现在居然晃了死变态的眼? ——这也太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沈知月手里现在还拿着银针,针尖还正对着真正死变态的脸! 手一抖,啪嗒一声,银针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声音,惊的沈知月猛然回神。 “咳咳……那啥,我说我是在研究一种新的给你驱毒的针法,你信吗?” 夜承泽寒凉眼神淡淡扫过几乎不胜一块完整布料的布偶的脸,连眼珠子都被戳成了两个洞,透可见人的那种,道。 “王妃觉得,本王该信么?” 沈知月顺着夜承泽视线的方向,强辞解释,“……这不是正在研究吗?把眼睛戳穿了,能更逼真点儿。” 夜承泽冷笑轻嗤一声,道。 “王妃力求逼真,可知,诅咒亲王,乃是死罪?且,是凌迟的死罪?” 沈知月嘴唇抖了抖,“那什么,凌迟啊……我说了,我真的是在研究新针法,王爷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试试,其实,眼睛上真的有穴位的,我是怕王爷危险而已……” “沈知月。”夜承泽冷声打断女人的话,问,“你当本王是傻子么?” “……王爷怎么能是傻子呢?王爷是我的病人!” 危难面前,怂不要紧,保命才最要紧! 沈知月笑的咬牙切齿。 烛光映衬着那牙齿发亮,晃的夜承泽头疼,“——沈知月!”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沈知月问。 夜承泽,“本王……” “王爷要是没别的什么吩咐了就请回吧!正好我研究的有些累了,要睡了。”沈知月打断道。 夜承泽嘴角一抽,“你是在赶本王?” “不然还留王爷在这儿过夜?”一不小心嘲讽,说出了心声。 夜承泽,“……” “行了,这半夜三更的,我就知道王爷不会留在这儿过夜的,那就请回吧,啊~” 沈知月一边说着,一边将夜承泽轮椅调了个方向,推出门外。 “咣当”一声,门被关上。 夜承泽猛然回过神来,厉喝一声,“沈知月!” ——房内烛火被吹灭。 “放肆!” 男人脸上愤怒的火焰跳动,立刻伸手再去推门。 就快要碰到的时候,里头女人矫揉造作。 “啊……我都脱了衣裳了,王爷怎么还没走?” 夜承泽推门的手一僵,紧握成拳。 下一秒,轮椅转动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总算越来越远。 亲信一,“王爷这是……被赶出来了?” 亲信二,“不知道呀!?” 亲信三,“你们懂什么?这是王爷宠着王妃的表现,要是换成别的女人,王爷会不会走我不知道,那女人肯定会被送走!而且还是此走非彼走的走!” 众亲信,“……言之有理!” 听风院,夜承泽一闭眼,就看到沈知月拿针尖对着他的笑容…… 第143章 相思病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难道这一刻那女人的诅咒应验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初三看到王爷的脸色吓了一跳。 “王爷您这是……” “叫墨染来!” 夜承泽打了个哈欠,脸色沉冷吩咐。 初三……真是没想到,王爷连瞌睡的时候都如此威严。 墨染很快来了,看到夜承泽的脸色也露出像初三一样惊讶的神情。 “听闻王爷昨夜不是去了落雪居吗?我还以为……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夜承泽又打个哈欠,“本王想知道,你的医术是不是退步了。” 医术,退步!? 墨染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能允许别人说他的任何一切退步,唯独除了医术。 “王爷看来是还没睡醒,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夜承泽,“……站住!” 墨染站住,但也只是站住,“王爷睡醒了?那染也是时候离开了,毕竟我医术不佳,留在王府也是多余,王府中有王妃一个医术高超的,就够了。” 夜承泽无奈,嘴角一抽,“连你也要跟本王耍性子?” 墨染眼睛一亮,这回转了回来,随即立刻又假装高冷神色。 “是么?听王爷的意思,除了染之外,还有别人对王爷耍性子了?” “是王妃吗?”墨染向前一步。 夜承泽,“……你不是要走么?” 墨染,“……可以问过这个问题了再走。” 夜承泽鄙夷眸色看过去,“那本王也想问问你,为何你的数羊之术在本王这里一点作用都没有?” “所以说,王爷昨夜里是又为了王妃失眠了!?”墨染眼睛又亮了亮,不答反问。 “本王失眠,关那个女人何事?” 夜承泽拧眉,何止昨夜,哪怕是到了现在,那个女人的影子似乎还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 尤其是她昨夜拿着针尖对着自己的模样,他越想越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那个女人有点儿可爱? 不过,这一切他是不会告诉墨染的。 不知什么时候,墨染的一张大脸已经凑了过来,吓了夜承泽一跳。 “王爷在想什么?”居然能如此入神? 否则,以他的武功,不用说靠这么近,就是稍稍靠近些,也会被立刻察觉。 夜承泽,“本王在想……速来为本王诊脉。” 差点儿就上了套了。 墨染……行吧。 不开玩笑的话,他还是担心他的身体的,毕竟认识他都这么久了,也很少见到他如今日这般憔悴的神色。 不过诊脉过后,墨染也就放心了,看来他猜测的没有错,这厮身体没病,是心病了。 夜承泽皱眉,他怎么觉得墨染为他诊脉后,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墨染的确很高兴,因为,“王爷得的,应该是相思病!” 这话是他斟酌良久才说出来的。 毕竟他没得过相思病,这些症状也只是在一些非正统的医书上看到过。 而夜承泽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症状也和医书上所说完全相同。 所以他才觉得他得的是相思病。 夜承泽一开始还很认真,直到听到相思病三个字。 “墨染,本王如此信任你,连你也学会逗本王了?” 嗯,他用了个也字! 墨染心中于是更加确定了,“怎么会呢?王爷若是不相信,不如我问王爷几个问题?” “问。” 夜承泽脸色有点儿冷,看来墨染的医术的确是退步了,他得相思病,怎么可能? 墨染尽力回忆着医书上的有关相思病的症状,问。 “王爷是否近日总是失眠?” 夜承泽皱眉,“这还用问?” 墨染,“……那王爷失眠的时候,是不是总是想起王……想起一个女人?” 夜承泽眉头皱的更深,墨染也不指望他回答,接着道。 “其实不止是失眠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看书的时候,甚至处理公文的时候,王爷大概都能想起这个女人。” 这回,墨染已经是肯定的语气了。 夜承泽眉头皱的也足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墨染继续,“王爷每每见到那个女人,都会觉得心跳加速,吐纳异常,尤其是触碰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甚至还会觉得浑身发烫,不由自主的……嗯,想做一些侵犯对方的事,是吗?” 夜承泽……他想侵犯沈知月? 墨染已经问到了关键处,“还有,王爷每每见到那个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会觉得心头酸酸的,像是喝了一口老醋,不仅发酸,还整个人激动异常,脾气暴躁,恨不得一巴掌上前就拍死那个男人……对吧?” 越说到最后,墨染怎么就觉得越来就有点儿心虚? 忽然想起从前他缠着王妃学习医术的种种,不知不觉间,脖子后面就出了厚厚一层汗…… 好在,和王妃在一起过的男人不止他一个。 夜承泽脑海中第一时间飘出来夜承阳那张欠揍的脸……嗯,的确是挺想一巴掌拍死他的。 下一秒,夜承泽脸色一瞬苍白! 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一巴掌拍死太子?为了沈知月!? 看着他的表情,墨染断定夜承泽是相思病无疑了——他可真是个天才! 看着墨染的表情,他好像被墨染断定了是相思病了——这怎么可能!? 即便他得的真的是相思病,也不该是对那个女人! 她可是沈修远的女儿! 即便当初的事她并不知情,他可以让沈家的事不牵连到她,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就能认定这个王妃! 墨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夜承泽叫来初三,“以后有关王妃的任何事,除了为本王驱毒外,都不必告诉本王!” 初三……王爷居然都已经信任王妃到如此地步了吗? “是!” 他这就告诉初二,以后保护好王妃就好,无论王妃做什么,都有王爷的支持,并且不必报告给王爷! “对了。” 初三想起来,“还有另一件事,宫中刚传出消息,皇上下旨,沈大姑娘落水,身体欠佳,不宜为太子妃,另苏姑娘柔嘉温婉,知书达理,赐婚于太子殿下,择日大婚……” 第144章 少了个单字? “啪”的一声。 凤安宫侧殿内,花瓶砸碎的声音传出,伴随着女子的哭泣和咆哮。 “姨母呢?我要见姨母!” 从得知赐婚的圣旨到现在,沈姒已经足足哭了一个时辰。 一身太监打扮的桑云侍立在侧。 几年前,沈姒在京郊寺庙中救下桑云。 桑云武功高强,因为他男子的身份,不方便时时侍奉在沈姒左右。 沈姒于是将他养在暗中,多年以来,多是让他打探一些有关太子的事。 也正是因为桑云,她才能渐渐走入太子视线,甚至,爬上太子的床。 她还记得,第一次是桑云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秘药,才能让太子对她十分的满意,不分白天黑夜都要与她厮缠。 所以,沈姒对桑云的信任,早已渗透到了骨子里。 如今,丫鬟翠儿失足落水,她一时寻不到称心的人,又是在宫中,于是经过皇后同意,让桑云假扮作太监陪在她的身边,也算是对她心中的一丝安慰。 桑云见她哭的眼睛都肿了,不由伸手将那只柔荑捉在掌心,轻声哄劝道。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大姑娘与其苦苦执着于那些已经失去了的,不如好好想想将来。” 沈姒好像全然感觉不到桑云抚摸着她的手,仍旧哭泣。 “姓苏的那个贱人抢走了太子妃的位置,我还有什么将来?” “有没有将来,是要靠大姑娘争取,才知道的。”桑云淡淡语气道。 沈姒自嘲一笑,眼泪顺着那晶莹的唇滑到了她口中,道。 “争取?孩子都没了,你让我拿什么争取?没了,什么都没了,就连我这条命,怕是很快也要没了!” 桑云抓着她的手收紧了些,语气中多出一丝无奈。 “大姑娘怎能自暴自弃?” 沈姒轻嗤嘲讽,“不自暴自弃,我又能干什么?连沈知月那个贱人都能当上王妃,而我呢?你无需劝我太多了,我要见皇后姨母!我倒要问问她,究竟我还是不是她的亲侄女!如果是的话,她凭什么把本属于我的太子妃的位置拱手让人!?” 桑云的手上蓦地用力,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温柔了。 “大姑娘从来如此,出了事就都怪在别人头上,大姑娘可有想过,这世上无论任何东西,都是要靠自己才得到的,自己若是没那个能力,别人就算帮你抢到了又如何,大姑娘终究还是会失去的!” 沈姒没听清楚桑云说什么,只觉得她手上猛一阵痛传来,脸色一沉,立刻甩开桑云的手。 “放肆!你弄疼我了!” 桑云站在一处,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皇后来了。 见到皇后的一瞬间,沈姒心中的愤怒和不平一瞬幻化为委屈和眼泪,统统发泄出来。 “姨母!你不是说过,只有姒儿才是你心中认定的太子妃吗?可现在……” 皇后看了桑云一眼,脸色些微沉下几分,道。 “若非是你愚蠢,我又怎会允了太子,让一个外人霸占了这位置?” “允了太子哥哥,外人?” 沈姒怔愣片刻,冷笑。 “姨母不愿帮姒儿,又何须搬出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心中分明是有我的,还有,苏清禾对姨母来说,可不是外人,她和我一样,都算是姨母的外甥女呢!” “够了!”皇后脸色彻底沉下来,猛然起身。 “你这是在怪罪本宫了?” 沈姒轻笑,“姒儿有孕的事,只告诉了皇后姨母知道,如今宫里的人却都知道,姒儿是因为德行不检,没了子嗣,才丢了太子妃的位置,姨母觉得,姒儿该怪谁,怪就怪,姒儿命不好……” “啪”的一声,沈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狠狠一巴掌抽在脸上。 她也不知道,沈姒怀了太子子嗣的事怎么就传了出去,她明明都灭口了的。 可现在,事实已然如此,她没想到沈姒居然会因此而怪她,这可真是太让人心寒了。 这一刻,皇后忽然觉得,或许,立苏清禾为太子妃,也不错。 不过沈姒毕竟是她的亲外甥女,为了南宫一族,皇后到底是把怒气忍了下来,不顾沈姒惊呆哭泣还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神,道。 “皇上圣旨已下,不容更改,本宫虽不能让皇上收回成命,但若要多一个女人和苏清禾一同嫁入太子府,本宫还是办得到的,愿与不愿,你自己好好想想,毕竟,除了太子府,你也没什么别的去处了。” 说完,皇后看都不看沈姒一眼,猛地一甩袖子离开。 …… 回到丹霞居,墨染连忙将那本不入正统的医书从一堆里翻出来,又仔细查找到那一页。 再次核对症状无误,墨染心中一喜,即刻提笔将相思病这一全新病症列入自己的医案中。 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墨染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 相思病?这‘相’之前,是否好像少了个单字? 如果不少的话,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王妃也得像王爷思她一样思王爷才算?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墨染激动的猛拍大腿,如果王妃也对王爷得了这种病,那么他二人就是真正的相思。 如此一来,王妃应该也不会整日都惦记着和离,要离开王府了! 只要王妃不离开王府,那他就能长长久久的守在王妃身边! 一想到这儿,墨染即刻奔赴落雪居。 落雪居。 沈知月正把布偶人上死变态三个字拿下来烧了。 经过了昨夜,沈知月觉得,布偶人就是死变态这回事儿,她自己心里知道也就够了。 就是这古代的火折子实在是不怎么好用,她都点了好几下了,都没点着。 死变态还在那儿飘着,格外扎眼。 沈知月看的一咬牙,终于,最后一下点着了。 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女人立刻把火折子凑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墨染来了。 远远的,墨染看到纸上的死变态三个字,好像有些熟悉? 依稀记得,王妃好像用这三个字称呼过王爷? 等等,王爷! 又看到沈知月旁边的布偶人,墨染心中一惊,连忙冲了过去…… 第145章 火烧布偶 沈知月烧的好好的,余光中就有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吓得她心中一惊,连忙松开已经点燃了的纸。 下一秒,纸张飘飘然就落在了布偶人身上。 “不好!” 沈知月和墨染心中齐齐惊道一声,下一秒,已经来不及了。 布偶人只不过是外面裹着一层布的稻草人,正是由沈知月在院子中搜集的杂草制成。 遇火,不到一息的功夫,稻草人就成了一具火人…… 墨染惊呆的神色看着火人,再想到死变态三个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王妃想烧了王爷! 看来,这一趟是来的多余了…… 两人合力把火扑灭,稻草人已经就剩下一个有着两个窟窿眼睛的头了,三两下滚到沈知月脚下。 沈知月不小心用脚碰了下,稻草头就滚到了一边儿去。 墨染,“……” 沈知月,“……我只是想烧了死变态来着。” 墨染僵硬点点头,“……” 沈知月,“不是,我只是想烧了死变态的纸来着……” 墨染点头更僵硬了。 沈知月,“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烧了这张纸!” 墨染总算呼出口气,“……嗯!” 沈知月,“所以,你还没说你来是要干什么?” 墨染张了张口,又看了看教鞭儿上的稻草头,“……没什么!” 沈知月,“……嗯?” 墨染,“……嗯!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还熬着药呢,走了!” 离开落雪居,墨染的脚步是沉重的。 想让王妃得上相思病是没指望了,既然如此,又该怎么才能让王妃留下来呢? 一想到脚边儿的那颗稻草头,墨染脑海里就只有八个大字,任重道远,道阻且长! 碧霄楼,京都最有名的酒楼。 墨染本不喜饮酒,但今天,他忽然想要喝点儿酒。 王妃的医术对他来说,就像是宝藏一般珍贵。 一想到没有办法能把宝藏留下来,他就觉得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 酒能消愁,一杯一杯的酒下肚,他的愁绪果然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女子的叫嚷声传来。 “来人啊!救命啊!快救救我家姑娘的命!” 酒杯落地,墨染连忙冲了过去。 只见一婢女打扮女子怀抱另一貌美女子,那女子哪怕紧闭着眼,也能看出其风华绝代,容色倾城。 大概是饮过酒的原因,女子面颊绯红像两朵艳丽的云彩,红唇诱人像是新鲜采摘的樱果。 让他忍不住就想……该死! 救人要紧!他都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一旁,婢女打扮女子焦急声音仿佛从云雾中传来。 “公子,求你救救我家姑娘,不知怎么回事,我家姑娘喝了点儿酒酒变成了这副模样,求公子救救姑娘吧!” 喝了点儿酒? 墨染把手伸到女子鼻尖,指尖微微颤抖,差一点就要触碰上去。 “不好!姑娘醉酒了!” “醉酒?”婢女打扮女子愣了愣。 墨染答,“就是酒精中毒!” 是王妃告诉他的,什么叫酒精中毒。 而且,王妃所说人酒精中毒后的反应,和眼前女子一模一样! 女子的呼吸已经十分微弱,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墨染一急,眼睛瞬间瞟到了女子的樱桃红唇上。 对了,王妃说过,酒精中毒后急需人工呼吸! 想到这里,墨染立刻按照王妃说的动作,将唇覆了上去。 一旁婢女都惊呆了,“公子,你……” “我是为了救姑娘!再晚就来不及了!”墨染一边人工呼吸,一边解释道。 婢女惊惶点点头,不知怎么,这位公子看起来就好像十分值得相信,所以,她并没有阻拦。 片刻后,女子终于醒来。 看到那双仿佛氤满了水雾一样的眸子,墨染的心突然开始猛烈跳动。 婢女忙道,“姑娘,是这位公子救了你!” 女子点点头,葱白指尖触碰自己的唇。 下一秒,说出一句所有人都万万想不到的话。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一瞬间,墨染脑子里像有一阵风暴席卷而过,“你说什么?” 下一秒,女子正要开口,墨染脑子里已经被卷的一片空白。 “我还有药熬着,我先走了!” …… 墨染逃离后片刻,沈知月踏进碧霄楼。 听说这里是京都最好的酒楼,她早就想来尝尝。 只是,来的不巧。 一进门,苏清禾迎面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盛装,脸上化着明艳的妆容,光彩照人。 “呀!这不是景王妃吗?没想到禾儿和王妃还真是有缘呢!” 沈知月可不想和她有缘,随意朝她点了点头,就擦身而过。 苏清禾见状,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好你个景王妃,你没看到本姑娘在你眼前吗?” 沈知月脚步顿住,“看到了啊,怎么了?” 苏清禾冷笑,唇角勾起一抹得意,“你既然看到了本姑娘,为何不朝本姑娘行礼?” 沈知月瞬间感到无奈。 这个苏清禾的脑子里就只有行礼么?好像只要她向她行礼,她就能多长块肉似的! 还是说,她就这么想压她一头? 想法是好的,就是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分量! 沈知月不耐神色转过来,苏清禾见她转过来,还以为她就要行礼了,一声冷哼。 “早知道有今天,景王妃当初又是何必呢!不过想想也是,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谁又能想到,我就能当了太子妃呢?既然我是太子妃,那也就不止这一次,从今往后,只怕景王妃每一次见到我,可都得向我行礼呢!” “这样啊!”沈知月问,“苏姑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谁说我要向你行礼了?” 苏清禾眼睛瞪大,立刻嘲讽的笑了出来,“景王妃,皇上可是下了圣旨的!你以为你假装不知道,就能不向我行礼吗?好啊!那本妃现在告诉你了,你要再不行礼,那可就真的藐视皇家威严,藐视太子殿下了,待本妃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太子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沈知月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姑娘现在还没有和太子大婚吧?还未大婚就以太子妃的身份自居,还一口一个本妃的,苏姑娘不觉得害臊?” 第146章 没有我有你? 不和她行礼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说她不害臊!? 苏清禾这下也不得意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景王妃,你对本妃如此不敬,就不怕本妃告诉太子殿下,告诉皇上吗?” “那也得等你真的当了太子妃再告诉吧!” 沈知月道。 “难不成你现在在皇上或太子面前也敢自称一声本妃?如果我没记错,大婚都还没进行,册封的旨意也还没下来,所以,你的那个本妃,该不会是自己给自己封的?” “你……” 被沈知月这么一说,顿时,碧霄楼里不知多少视线看了过来。 苏清禾脸都红了,现在的感觉,还真是有些熟悉。 上回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现在她都已经要成为太子妃了,她居然还敢羞辱她! 苏清禾气的咬牙,“好!景王妃,你给我等着,我总有成了太子妃的那一日,到时候,看你还敢不向我行礼!” 沈知月看都不看她一眼点点头,“好啊,不过即便你成了太子妃,也得是景王向你行礼的时候,本妃,才能向你行礼啊!出嫁从夫,如今我已是景王妃,一切自是唯景王马首是瞻,苏姑娘觉得呢?” 她故意将‘本妃’二字咬的极重,气的苏清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再加上沈知月一再强调她才是景王妃的身份,苏清禾越听下去越觉得心里直泛酸。 虽然皇上已经赐婚她嫁给太子殿下,虽然她也很想嫁给太子殿下。 但是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太子,若不是为了当上太子妃,当上将来的一国之母,她又怎么可能舍弃心中爱着的夜承泽,转而嫁给太子!? 不过好在,夜承泽的心里是有她的,她才能得以一丝安慰。 想到这里,苏清禾冷笑。 “你该不会觉得你真的能永远当景王妃吧?承泽的心中没有你,你是知道的。” 沈知月嘲讽问,“苏姑娘的意思是,没有我有你?那你既然这么惦记着你的承泽,为什么转头就要嫁给太子呢?还是说,苏姑娘本来就水性杨花,想脚踩两条船?哎呀,如果苏姑娘的这点儿心思让皇上或者太子知道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成为太子妃了?反正景王妃苏姑娘是当不成了,这要是再当不成太子妃,啧啧啧,没关系,反正苏姑娘也能自封为妃,嗯?” “够了!” 苏清禾被沈知月一通话说的脸色一阵惨白,伸手就指着沈知月的鼻子。 “你给我——” “等着!我等着就是了。” 沈知月云淡风轻打断苏清禾,说完,十分造作的扭头就走了。 留下苏清禾还呆在原地伸着胳膊,路过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抽什么风呢。 三楼隔间里。 一袭白衣男子慵懒而坐,那双精美几乎到了极致的桃花眼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那个女子潇洒淡然的转身,男子唇角拿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浅弧。 一旁仆人小心观察男子神色,开口。 “公子,又是那位姑娘,是否……” 仆人的话还没说完,男子浅笑淡声打断,“能娶这样一位女子为妃,那位倒是好福气。” 仆人讶然,公子一向眼高于顶。 没想到那女子只被公子遇到三回,就能得公子如此夸赞,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只是,为何他却看不出那女子有何特别突出之处呢? 除了容貌,不过也只剩下了牙尖嘴利。 罢了,公子的话,仆人不敢质疑,很快又默默的垂下了头。 与此同时,相距不远的另一处隔间内。 一紫衣俊美男子的视线随着楼下那道身影消失,才总算收了回来。 紫衣男子又倒了一杯酒,饮尽,心中忽而畅意。 紫衣男子对面坐着的,是碧霄楼的掌柜,苍云。 和星辰阁一样的是,苍云只是这里的掌柜, 碧霄楼背后真正的主人,便是他面前的这位紫衣男子,夜承泽。 而和星辰阁不同的是,星辰阁为夜承泽所用,多负责打探消息,搜集情报,极少做的是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而碧霄楼除了搜集楼内饮酒客人得来的情报外,楼中众人皆是夜承泽豢养在暗中的杀手。 是以,苍冥的长相看起来精明,而苍云的长相看起来则更为狠戾。 唯有面对夜承泽时,苍云看起来才是无害的。 “楼主,刚刚那不是……” 夜承泽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不要动她。” 苍云无奈……可他也没说要动她啊? 她可是王妃,他的楼主夫人,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 夜承泽又递给苍云一个眼神,苍云瞬间更惊讶了。 楼主的意思是,非但不要让他动她,居然还要他保护她!? 开什么玩笑! 碧霄楼的确危险,可那是对别人。 眼前这可是王妃,碧霄楼内小到小二,大到他这个掌柜,哪个不是武功高强,否则这杀手和杀手头头也别做了! 有他们在,楼主居然还用得着担心楼主夫人的安全!? 罢了,虽然绝无可能,但楼主既然吩咐了,他也只有领命,立刻离开了。 见他离开,夜承泽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他当然知道,这里都是他的人,没有他的允许,没有人会敢动沈知月。 可方才他在进门的时候,擦身而过一个白衣男子。 虽然只是一瞬,那男子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看似无意,他却总有一丝怀疑。 看来,回头得让苍云把消息告诉苍冥,让他好好调查调查,京中近来可有什么特殊身份的人来访。 又一杯饮尽,夜承泽看着琉璃杯上映出自己带着人皮面具的脸,忽然,这张脸就又幻化成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沈知月买了酒准备离开,一出门就撞到了夜承屿。 酒险些撒了,夜承屿的语气不耐烦极了。 “长没长眼啊!怎么走路的!这要是洒到了本王的衣裳上,本王的衣裳还穿不穿……四嫂!?” 夜承屿嫌弃的拍完衣裳上莫须有的酒,一抬头吓了一跳。 第147章 夫人没有反应!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可是碧霄楼,夜承屿看了看沈知月手中的酒,没想到四嫂也会来这里买醉? 难道是因为上回太子府,四哥护着苏清禾的事儿? 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来买点儿酒!” 沈知月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酒。 布偶被烧毁,她的郁闷无处发泄,听闻京中有个叫碧霄楼的酒楼很是有名,这就来了。 现在看来,是真的有名。 否则她怎么前脚才撞见苏清禾,后脚就又碰到夜承屿了。 沈知月正胡思乱想着,夜承屿道。 “四嫂就不要伤心了。” 沈知月愣了愣,她什么时候伤心了? 夜承屿就接着道。 “我知道,四嫂是因为四哥之前护着苏姑娘,其实,四哥和苏姑娘之间不像是四嫂看到的那样的!” “他们之间到底什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沈知月道。 她越这么说,夜承屿越是忍不住发急。 “四嫂,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四哥和苏姑娘之间就算有什么,那也都过去了,更何况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四哥现在有了你,苏姑娘也即将要嫁给太子,他们之间就算想有什么也有不了呀?所以,四嫂就不用再为了这样的事不开心了,好吗?” 沈知月听的直皱眉,她什么时候为了这样的事不开心了?她怎么不知道? 她不开心了吗? “你要是没别的什么事,我先走了。” 沈知月心中有些烦躁,拎着酒扭头就走了。 看着四嫂决绝的背影,夜承屿忽然有一种错觉,难道他刚刚说错了什么? 不行!他得再向四嫂好好解释解释,下一秒他刚准备追出去,忽然有一双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谁啊!手没地儿放了?还是不想要了?” 夜承屿烦躁的扭头,看到苍云的一瞬间,上一秒还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熄灭下来。 “是你啊!” 他认识他,知道他是这碧霄楼的掌柜,也是四哥身边十分得力的杀手。 一想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这双手不知已经要过多少人的性命,夜承屿顿时觉得浑身发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我说小云啊,你抓我做什么?你没看到四嫂刚刚不高兴了吗?我这是要去劝……” 等等,小云的脸色好像有点儿冷? 夜承屿想到什么,连忙话锋一转,问,“是四哥让你来的?四哥在这儿?” 苍云没有回答,只恭敬道,“属下送您回府。” 夜承屿,“那倒不必了,本王自己回去。” 让小云送,他哪儿敢啊? 身为四哥手下碧霄楼楼内的第一杀手,小云送过的人太多了,他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夜承屿很快走了,苍云也立刻回去复命,就在这时,门前身影一闪,沈知月又回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了夜承屿的话,她的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 总之,她现在忽然又不想回景王府了。 既然如此,碧霄楼就是喝酒的好地方。 苍云向夜承泽回禀夜承屿劝沈知月的话,夜承泽的脸色越来越黑。 苍云见状,道。 “其实属下也觉得,端王殿下的话有些不妥。” 夜承泽,“的确不妥,本王和苏清禾之间是否有什么,何须向那个女人解释!” 苍云,“……楼主快看,楼主夫人又回来了!” “谁!?”夜承泽冷声一问,眼神迅速朝碧霄楼门口看去。 苍云露出欣慰的笑,看来楼主还是在意楼主夫人的,嘴上说着不用解释,心中却是一直都惦记着的。 不过这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狰狞。 夜承泽也察觉到了苍云狰狞的笑,迅速将视线移到虚空处不去看那个女人,假装不在意的样子问。 “她不是买过酒了么,为何还会回来?” 苍云答,“兴许,是端王殿下的话让楼主夫人又误会了?” 话落,夜承泽手中酒杯攥紧,苍云看见了,也只当没有看见…… 沈知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听到旁边人议论。 “听说了吗?太子妃的人选换啦,换成苏姑娘了!” “什么?不是沈姑娘吗?沈姑娘可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怎么忽然就成了苏姑娘了?” “是啊!苏姑娘心中的人不是一直都是景王殿下吗?” “是真的,我听说圣旨都下来了!” “这下景王殿下怕是要伤心了,想当年,景王殿下和苏姑娘可是咱们京都百姓人人艳羡的一对啊!” “可不是吗?苏姑娘容貌倾城,景王殿下英勇神武,只可惜,景王后来摔残了腿,苏姑娘这才离他而去,否则,苏姑娘现在早就是景王妃了!” “是啊!景王可是从未放下过苏姑娘,否则,这些年也不会接连去了一个又一个的景王妃!” “执念又如何,谁让他摔断了腿,以苏姑娘的容貌,放着好好的太子不选,怎么会和一个断了腿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景王在一起?” 听到这些话,苍云脸都绿了,恨不得立刻提刀进去把这几个人的舌头全都割下来喂狗。 可没有王爷的吩咐,苍云也不敢动手,只好来请示夜承泽。 “楼主!那几个肥头大耳油腻腻的碎嘴子们说您的坏话,还冤枉您!当初明明是您拒绝了苏姑娘,可他们居然都说是苏姑娘抛弃了您!” 夜承泽,“王妃什么反应?” 苍云……楼主该关注的重点难道不是有人说他的坏话吗?关楼主夫人什么事? 想是这么想的,苍云仍十分恭敬回答。 “夫人好像……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么?夜承泽脸色沉了沉。 苍云见状,“要不属下这就去割了他们的舌头,给您下酒?” 夜承泽手指轻叩桌面,烦躁开口,“让他们说!” “啊?”苍云愣住了,让他们说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楼主冰冷视线扫射过来,苍云忽然好像明白了,但又好像没明白。 “……属下这就去办!” 苍云再到时,发现这几个人鸦雀无声的,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 第148章 为什么不和离? 其中一人低声开口。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杀意?”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刚才我感觉到的,也是现在这股杀意!” “难道咱们说的话被什么人听到了?” “谁知道呢!总之这儿不太平,咱们快走!” 几个人刚推开门,吓! 门口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一身杀气的,这也太吓人了吧! 所有人正欲大叫,那人一道视线扫视过来,瞬间叫他们闭了口。 几人脸色煞白,看到苍云的一瞬间忍不住都要尿裤子了。 好不容易,几个人才算凑齐整了一句话,开口。 “大侠,有事儿好商量?” 苍云冷冷注视着那人,道。 “你们继续!” 继续? 这大侠说的话也太深奥了!没明白意思啊? 下一秒,一股骚臭味儿袭来,所有人皱眉,这还怎么继续? 苍云厌恶的视线扫过去一眼,一把揪出那散发出骚臭味儿的人,道一句,“滚远点儿。” 下一秒,他只是轻轻用手指一拎,就把那人甩了出去好几米远。 骚臭味儿人吓得仓皇而逃,留下的众人各个惊呆。 “大侠请吩咐,我们要怎么继续!?” …… 不得不说,这碧霄楼的酒就是不一样。 沈知月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头有些发晕,渐渐的,隔壁的议论声也听不到了。 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很快又见了底。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又有声儿了。 不过,这回的声音却都像是背课文似的。 “咳咳……景王殿下和苏姑娘才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景王殿下对苏姑娘一片深情,感天动地,天地可鉴!” “景王殿下和苏姑娘就像是天上下凡人间的金童玉女,青梅竹马,珠联璧合!” “……”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变态和苏清禾在隔壁大婚呢! 隔壁祝婚词还在继续,沈知月只觉得莫名其妙心中更堵了。 就在这时,那名白衣公子从不远处经过,看到沈知月时候,桃花眼微微一顿。 旁边仆人道,“公子,那位姑娘刚刚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白衣公子很快收回视线,却是朝楼上某隔间淡淡扫过一眼,道,“闲事莫理,走吧。” 那几个人说的口干舌燥,实在是想不到新词了,苍云才放他们离去。 来到隔壁,楼主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喝醉了,趴倒在桌子上,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苍云吓了一跳,连忙上楼禀报楼主。 直到到了夜承泽所在的隔间,咦?楼主人呢? 坏了!楼主不知道去哪儿了,楼主夫人又醉成那个样子!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苍云想亲自送楼主夫人回去,但又怕他是男子,多有不便,楼主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可若他不送的话,难道就任由楼主夫人醉倒在那里,不省人事? 苍云越想越着急,他杀人的时候都没这么着急! 不管怎么说,想办法把楼主夫人送回王府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苍云一把推开门,咦?楼主夫人怎么也不见了?难道是醉酒醒来自己回去了? …… “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金童玉女,情投意合……” 沈知月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词,绕来绕去,绕的她头晕还恶心。 马车一路颠儿颠儿的,差点没把她颠儿吐出来。 等等,她不是在碧霄楼吗?什么时候变成了马车了? 沈知月靠在马车上,膈的头疼,蓦地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长得和死变态七八分相像,一身紫衣,模样十分俊美的男人。 夜承泽没想到她会睁眼,还以为她醉的不省人事了,这才把她和自己放在一个马车上。 眼下她却睁开了眼,还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夜承泽狠狠皱眉,正想着是不是要一巴掌把这个女人打晕,就在这时,沈知月自己又晕了过去。 夜承泽才松一口气,女人的头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气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寻常人醉酒,他会觉得那人的酒气连带着身上都是臭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人靠近自己半分。 可唯有她,此时此刻,他竟然抽风的觉得她身上的味道香香的,而且,他居然有些沉迷于这样的味道,不舍得把身上的人推开。 下一秒,女人就好像察觉到了他的不舍似的,靠着他的身子越发肆无忌惮了。 原来还只是头,不到片刻的功夫,整个身体都凑了过来,紧紧和他贴着。 不仅如此,她还把头埋到他的怀里,那模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寻求保护的小兽似的,贪婪的在怀中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感受着身上的温软,他下意识的皱眉,想把她从身上推开。 才刚伸出手,忽然又闻到女人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夹杂着酒香一起,煞是迷人。 不由自主的,伸出的手就抚摸在了她的发丝上。 她的头发又软又滑,摸起来像是上好的绸缎,他忍不住就用指尖随意绕了一缕把玩起来。 就在这时,怀中的女人一声嘤咛,细弱蚊呐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传出。 “在你心里……是不是和别人一样,觉得她那么好?” “死变态,你简直可恶,明明我才是你的王妃,你却信别人,不信我……” “我知道,她是你的白月光,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和我和离?” “我告诉你,我沈知月要嫁,就绝不会嫁给一个有白月光的男人!” “尤其是你,我一定不会嫁给你,臭变态,死变态,渣变态,我,我要和你和离,我想回家,我想家了……” 夜承泽的眼睛里原本浮现出几分柔情,直到听到女人口中的那个家字,所有柔情瞬间化为虚无。 马车到了景王府,男人面无表情的将女人打横抱在怀里,脚尖轻点避开众人,很快到了落雪居。 又七看到王爷竟然这副模样抱王妃回来吓了一跳,立刻凑上前来,“王爷……” “让开!” 夜承泽气场强大,神情冰冷的好像要吃人似的,吓得又七连忙退避在一旁…… 第149章 比死变态还好看! 夜承泽冷冷的把沈知月放到床上,正要离开。 忽然,沈知月伸出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不要走。” 话音刚落,女人睁开迷蒙的带着水雾的眼睛,定定的朝他看过来。 夜承泽心中一惊,她这样的眼神,难道认出他了? 下一秒,他冷眉一蹙,就要伸手掰开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沈知月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来。 “啧,你比死变态还要好看!” 夜承泽动作一僵,紧接着,女人胳膊用力,唇就凑了上来。 她的唇很柔软,像是世间最美味的甜点。 但一想到她是把自己当成了别的男人,才主动亲吻了上来,夜承泽就顾不得品尝那甜点的味道,气的想要爆炸。 女人还在用力的凑上来吻着,夜承泽脸色越来越黑,一掌把钳制着他的女人敲晕,面色阴沉的走出落雪居。 又七见王爷离开,连忙走进来,看到沈知月只是醉酒昏倒在那里,王爷并没有对她怎么样,这才松了口气。 可王妃既然没事,王爷离开时那风雨欲来的脸色又是怎么回事? 听风院。 初三看到王爷呆愣愣的坐在轮椅上,连人皮面具都没有摘下,吓了一大跳。 “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夜承泽看都不看初三一眼,烦躁的语气就答。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知月主动吻过来时候的感觉,柔柔的,软软的,一想到当时的情景,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同时却又气愤非常。 初三看着王爷的表情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他想,王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可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能让王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初三心中虽然好奇,但王爷不说,他也不敢问,于是只好指指自己的脸。 夜承泽瞅了一眼他指着脸的动作,脑海里又满是亲吻一类的情形,于是瞬间想到了什么,眉头猛地一皱。 “你找死?” 初三,“……啊?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属下的意思是,您的面具……” 夜承泽伸手摸上脸,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摘面具,正准备撕下来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什么,道。 “给本王取镜子来。” “……啊?” 初三连忙取来镜子,双手给王爷递上。 夜承泽仔细打量着镜中自己戴着人皮面具的脸,眼角的余光越来越冷。 初三看到吓了一跳,“王爷,是这面具出了什么问题?” “你说,这张脸是不是太好看了?”初三话音刚落,夜承泽问。 初三又一声,“……啊?” 夜承泽又想起沈知月那句话,更加仔细打量起来,喃喃道。 “难道真的比本王还要好看?” 初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道,“那当然,王爷容貌之俊美,即便是人皮面具也是不能比的。”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 “真的是这样吗?” 他比人皮面具俊美多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那个女人见异思迁是事实,如果不是他戴着这张面具她认不出来,他还不知道她居然有胆子敢主动亲别的男人! 真是想想就叫人觉得气愤,但又一想到她那柔软小巧的唇,他就又忍不住浑身燥热。 如果知道是他,那个女人一定不会亲他,可她亲的就是他,他又为何不趁机就多亲一会儿呢? 不对,那个女人亲的是这个面具,不是他! 夜承泽再想下去,直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于是即刻命令初三。 “为本王去两桶水来。” “……啊?”初三再次懵了。 “本王让你去你就去!”夜承泽厉声道,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似的。 初三再不敢有片刻迟疑,连忙去院子里打了两桶水。 “出去!”夜承泽冷声命令,待到初三将门关上,拎起水桶就把水浇在身上…… 沈知月昏昏沉沉睡了一夜,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忽然一个情景浮现在脑海里。 下一瞬,她猛地坐起身来。 不会吧!她记得,她昨夜好像亲了个人! 还说,说他比死变态好看来着!? 连忙伸手摸摸嘴唇,该不会是梦吧? 可如果是梦,这梦的也太真实了吧!? 那唇尖触碰的感觉,光是现在想起来就让她觉得满脸通红! 不行!不管是真的还是梦,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死变态知道! 否则别说是和离没指望了,她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景王府都不一定有指望! 就在这时,又七推门走了进来。 “王妃,这是奴婢为您熬的醒酒汤。” 沈知月,“……你知道我喝酒了,那死……我是说,王爷呢?他知道……” 想到昨夜王爷走时的吩咐,初七道。 “王妃喝醉了酒就直接回来躺下了,王爷并不知道王妃醉酒的事。” 沈知月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死变态并不知道她醉酒后亲了别的男人这回事。 不过,话说起来,那个被她亲了的男人究竟是谁呢?她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听风院。 夜承泽一醒来就命初三取来面具,观察许久,问。 “这面具是否做的太过俊美了?” “……这个问题王爷昨夜已经问过了,面具远不及王爷俊美。” 初三答着,不由更加好奇,昨日王爷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否则以王爷的胸襟谋略,脑子里从来都是文经武略,何时会对着一个小小面具如此纠结了? 夜承泽脑海中又飘出昨天晚上的画面来,虽然她亲的是他,可是却是戴着面具的他,也可以说不是他!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仗着喝醉了酒居然就敢亲别的男人,真是想想就叫人生气。 初三在旁边看着更郁闷了,怎么好端端的,王爷忽然就又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他说面具没有王爷美?最近的王爷,可真是越发的捉摸不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知月绝不踏入听风院,万一一不小心让死变态知道她亲了别的男人的事可就不好了。 夜承泽也从不曾来落雪居,他怕一看到那个女人,脑海里就飘出那夜她强吻自己,不对,是强吻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的情形。 又过了一日,宫中忽然传出消息,汝州水患后闹了疫灾,皇帝派景王前往汝州救灾…… 第150章 前往汝州 一想到前些日子苍冥告诉自己的在太子府的时候,夜崇和沈知月的对话。 夜承泽眸色一敛,叫来初三。 “去把本王要去汝州赈灾一事告诉王妃,再问问她,是否愿意与本王一同前去。” 初三闻言,高兴的就去落雪居了。 没想到现在王爷连去赈灾都要带着王妃一起,看来王爷是越来越离不开王妃了! 沈知月听了初三的话,惊的手中的杯子都差点儿摔碎了。 “你说什么!?夜承泽要去汝州赈灾了?” 对于王妃总是直呼王爷名讳这件事,初三早就见怪不怪了,于是恭敬的点点头。 沈知月下意识的就开口,“皇上是怎么想的?放着那么多身体健全的皇子不用,非要让一个残废去赈灾?他就不怕夜承泽……” 初三心里明白,表面上王妃直言不讳,把王爷说成一个残废,可实际上,王妃这话还是心疼王爷的,于是感激神色道。 “王妃放心,皇上旨意已下,更何况一路有属下等随行,属下等一定会尽心竭力保护好王爷,保证不会让王爷出现任何的危险!” 沈知月……这话说的,好像她是在关心死变态似的。 其实她才不关心他,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前些天夜崇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想办法让夜承泽离府,让她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难道说,这次就是夜崇要给自己的机会!? 初三接着道,“王妃,王爷说了,此番赈灾,希望能有王妃同行,王妃医术高超,有王妃在侧,就更不必担心王爷的安全了。” 沈知月心中一跳,死变态让她同去,难道是知道了什么,还是说,他本来就不放心她? 她倒是也想去,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打消死变态对她的疑虑也行。 可这样一来,一旦被夜崇察觉她不想替他办事,她的下场可就惨了。 还是说,她干脆直接把这件事告诉夜承泽? 不行!以死变态那变态的脑回路,即便她告诉他真相,他也是不会相信她的,说不定还觉得她在挑拨离间。 再加上夜崇说过,到时候自会有人助她,也就是说这景王府中还有夜崇安插的人。 如果让那人知道她不但没有听夜崇的话,还将一切都告诉了夜承泽,那她就更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番思虑后,沈知月慎重的做了个决定。 “我不能去。” 初三一愣,“什么?” 沈知月答,“我的意思是,我近日身体不适,劳烦你转告王爷一声,就不陪同他一起去汝州了。” 她要留在府里,一则让夜崇对她放下戒心,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要借此机会找到那个夜崇安插在王府里的人。 否则自己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相当于被夜崇的人监视着,一旦有一天,他们把自己不愿为夜崇办事的真相暴露了, 那她就真的完了! 初三虽然很想王妃能一同前去与王爷增进感情,但王妃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勉强。 初三告诉夜承泽沈知月的话,夜承泽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却不愿意珍惜,难道,她真的听了那个人的话,和他有勾结么? 初三见到王爷脸色黑了,还以为王爷是伤心王妃不愿意陪他呢,忙劝慰道。 “王爷就不要伤心了,王妃说她身体不适,就一定是真的身体不适,否则,王妃一定是愿意陪着王爷一同去赈灾的!” 夜承泽冷嗤一声,“你懂什么!” 初三……还别说,最近他真的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了。 所以,到底是王爷变了,还是世道变了,还是他变了? 赈灾之事容不得半刻推迟,第二日就要启程。 沈知月把自己关在房中一整日,除了配出尽可能多的驱除疫症的药方外,又配了许多用以预防感染的药品。 除此之外,又紧赶慢赶做出许多预防感染的香囊交由随行士兵佩戴。 这一回,沈知月给夜承泽也做了一个,他的除了预防感染外,沈知月又多加了几位清心安神的药草。 深蓝色的缎带上,绣了几枝简单的绿色青竹,一眼看去就觉得素淡雅致。 沈知月把这些东西都给了墨染,由他交给夜承泽。 分发香囊的时候,墨染道,“这些都是王妃一针一线连夜绣制出来的,王妃体恤下属,不辞辛苦,我等在此谢过王妃!” 墨染话落,众士兵其声大喊,“谢过王妃,谢过王妃!” 墨染把属于夜承泽的那个香囊拿了出来,道,“这是王妃专门送给王爷的,王妃对王爷的心意,可见一斑啊!” 夜承泽看了眼香囊,眸光一闪,冷冷接过。 “既是王妃做的,那本王就收下了。” 墨染皱眉,怎么总觉得夜承泽这话仿佛隐含着别的什么意思呢? 也称则看着手上绣着青竹的香囊,心道,别的不说,此女面子功夫做的倒是挺足。 既然如此,他就也给她个面子,待他赈灾回来,他倒要看看,她送自己这香囊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墨染想到了什么,问,“王爷该不会是怀疑……” “本王邀她一同前往,她拒绝了,你说本王要不要怀疑?”夜承泽冷声打断墨染的话。 难怪他刚才会是那样的语气,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层原因。 墨染皱眉想了想,连忙替沈知月开脱道。 “承泽,先前太子安插在府中的内线已经被秘密处死,如今,皇帝的线人可还从未单独与王妃见面过,或许,她并不知情呢?” 夜承泽挂好腰间的香囊,一声冷笑。 “知不知情的,待本王回来就知道了。” 说完,夜承泽冷冷注视落雪居的方向一眼,猛地甩起马鞭…… 前往汝州的路上,夜承泽的脸色一路都是阴沉的。 初三实在是想不通,“王妃不是都送了王爷香囊了吗?还贴心的绣了青竹,咱们的香囊上可是什么都没有,王爷怎么却还是很不高兴呢?” 初六,“不知道呀?难道是王爷不喜欢青竹?” 第151章 尽力配合王妃 初三鄙夷的看初六一眼,“我看你是傻了吧!王爷最喜欢的一向都是竹子,所以王妃才绣了青竹给王爷,还真是贴心!” 初六怔愣挠挠头,“是这样吗?” 事实显然不是,那缎子上的青竹根本不是沈知月绣的。 一日的功夫他,她做驱除疫病的药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绣什么青竹? 那布料不过是她随意从废料堆里捡来的,碰巧,上面就有个青竹而已。 却不知,夜承泽脑海里,现在时时刻刻萦绕着的,都是香囊上的青竹。 那个女人是怎么知道他喜欢青竹的? 她对自己如此上心,到底是不是为了迷惑自己? 不过不管是不是,他都已经安排好人暗中盯着景王府。 只要那个女人敢有所行动,绣了青竹又如何,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初三暗中观察着,“你看,王爷的手时不时就摸摸那香囊上的青竹呢!” 初六,“……所以说,王爷一路臭脸,都是因为思念王妃?” 初三,“老六,长进了啊!此言言之有理!” …… 第二天一大早,落雪居。 又七进门为沈知月梳洗。 沈知月想了想,道,“对了,又七,前几日王爷送我的那套衣裙呢?怎么找不到了?” 又七闻言,连忙帮着沈知月一起找。 令又七意外的是,衣裙就在衣柜中最显眼的位置,王妃怎么可能找不到,难道…… 正在这时,里面王妃呼喊声道。 “又七,我这个扣子扣不上了,你来帮帮我!” 又七心神一动,警惕的看了眼外面,又小心翼翼关上门,立刻来到沈知月身边跪在地上。 “王妃有何吩咐?” 沈知月赞赏的看了眼又七,道,“难怪他会留你在我身边,你果然聪明。” 又七还以为王妃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 “王妃,王爷不是您以为的那个意思,王爷只是想让又七照顾好您!您一定要相信……” “我知道,我没有怀疑什么。” 又七还没说完就被沈知月打断,又道,“所以,我才叫你进来。” 又七闻言一惊,“王妃的意思是?” 沈知月脸色郑重起来,“本妃想知道,本妃是否能够相信你?” 又七一怔,虽不知道沈知月指的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她既奉王爷之命守护王妃,也就是王妃的人了,于是立刻将头重重叩在地上。 “又七仅凭王妃吩咐!” 沈知月这才点点头,道,“好,那你就记住,这几日只要我出府,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可离开,哪怕,我嘴上让你离开,你可懂我的意思?” 又七本就是景王府的老人了,脑子里一番思虑,自然很快就明白了王妃这么做的目的。 王爷去了汝州赈灾,王妃拒不同行。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万一王妃真的趁王爷不在的这段时间,做出什么对王府不利的事。 这下子,她好像忽然明白了,王妃执意要留下的目的。 看来,不仅是王爷,就连她也误会王妃了。 想到这里,又七再次重重的向沈知月叩头,“王妃放心,又七一定尽力配合王妃!” 听到又七这句话,沈知月才知道,又七何止聪明,简直是非常聪明。 这样一来,找到夜崇安插在景王府的线人,就又多了几分希望! 用过早膳后,沈知月就假装偷偷摸摸在王府里开始翻找。 大到听风院,小到王府的膳房,柴房,全都被沈知月“翻找”了个遍。 不仅如此,沈知月去到每个地方的时候,还都假意避开侍卫。 殊不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侍卫的监看之下。 侍卫也不知,她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看到! 不得不说,这种既要做出避着人的模样,又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的样子实在是太为难沈知月了。 她找了整整一个上午,累的筋疲力尽了,才总算觉得可以出府了。 沈知月才踏出门槛,又七连忙就赶了过来。 “王妃要去哪里?属下陪您一起!” 沈知月笑笑,有些不自然的神色道,“不必了,我就是随便出去走走,一个人就行。” 又七闻言脸色一变,“那怎么可以?王爷离开时吩咐过,让属下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王妃!” “那好吧!”沈知月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只好带着又七出了府。 一主一仆走到一个糕点铺旁,沈知月眼珠一转,道。 “又七姑娘,本妃想吃玫瑰酥了,你去给本妃买点儿?” 又七看了眼糕点铺,郑重神色,“王妃若是想吃,属下可以陪您去买,王爷交代过,只要您离开王府,属下便不能离开您哪怕一步!” 沈知月闻言有些生气了,“放肆!本妃不就是想吃一个玫瑰酥吗?你还害怕本妃跑了不成?” 又七拱手,“王爷的吩咐,属下不得不听。” 沈知月气的转身,“本妃不吃了还不行?” 又七见状,连忙紧跟了上来。 沈知月看着她一声冷哼,“你最好能跟紧了本妃。” 说完,沈知月就走到一处摊位前,边拿了东西离开,边指着又七道。 “找她给钱!” 话落,沈知月就飞速的跑到了下一个摊位,施展同样的套路指着又七。 “她会给钱!” 紧接着,沈知月又到了第三个,第四个,以及第不知道多少个摊位,说的都是同样一句话。 “她会给钱!” 又七紧跟在身后,看着满载而归的王妃,瞬间就被无语住了。 这之前王妃也没交待过要买这么多东西啊? 好在王妃有王妃的张良计,又七也有又七的过墙梯。 但凡是王妃所经过的摊位,又七都简单的一亮王府令牌,就没人敢再纠缠着要钱了。 事后,这些钱王府都会派专人给送过去。 沈知月见又七的令牌这么管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贵了。 又七严重怀疑,王妃这是在“以公谋私”! 买了一天的东西,又七都寸步不离沈知月,沈知月满意极了,面上却只能装出十分气恼的样子,大声喝道。 “本妃就不信了,本妃睡觉你还敢和本妃同榻不成!?” …… 第152章 鱼儿上钩 又七闻言,惊的连忙双腿落地。 不过好在王爷不在,否则这话要是王爷听到,即便她也是个女儿身,以王爷对王妃在意的程度,只怕她也难逃王爷怒火。 “又七不敢!” 这回,她是真的不敢,并非是配合沈知月做戏。 逛了一日,又七也累了,很快回去休息。 沈知月躺在床上假寐着,只等着鱼儿上钩。 夜半时刻,她都快真的睡着了,门外终于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推开门的瞬间,沈知月立刻屏息凝神,手上备好毒粉,打起十二分精神坐起身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也用黑布遮着,看不清容貌。 沈知月心中微微一沉,没想到夜崇的人还挺谨慎的,看来她也得更小心些了。 黑衣人看到沈知月醒着,惊了一跳,片刻也不迟疑,立刻转身就要退出去。 就在这时,沈知月淡笑声音传来。 “来都来了,又急着走做什么?” 那黑衣人一愣,随即看到桌上摆着的那个小木匣,身形一闪,立刻扑了过去,将木匣拿到手里。 沈知月看的心惊,没想到此人速度如此之快。 那人刚拿到木匣立刻就打开,看到木匣里是空的,语气明显不悦。 “好你个景王妃,今天的一切居然都是要做戏给我看?” 那人阴狠眼光看过来的瞬间,沈知月心跳顿时如擂鼓。 以他刚刚的速度,若是想要自己的命,她怕是来不及撒毒粉就一命呜呼了。 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她绝不能露怯,于是尽量云淡风轻的口吻答。 “如果不是做戏,我又怎么能见到你呢?” 果然,黑衣人见她神态如此平淡,眼神里反而有了一丝赞赏,疑问道。 “说吧,你费这么大功夫引我来什么?” 沈知月道,“你也看到了,我今日是真的在府上找了一日,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再这样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找下去,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黑衣人闻言,立刻警告口吻。 “王妃这是要退缩了么?王妃可别忘了,你我都是圣上的人,若是王妃这个时候退缩,圣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当然知道圣上不会放过我,我也没打算退缩。” 沈知月立刻解释,又道。 “我只是觉得,景王难得离府这么多日子,这正是我们找到东西离开王府向圣上复命的好机会,不想就此白白浪费了而已。” “既然如此,王妃更该借此机会为圣上早日找到东西,而不是在这里做出戏弄我的事,王妃是圣上的人, 我也是圣上的人,我可不是王妃随便就能戏弄的!” 黑衣人愤愤语气已经很委屈了,却没想到,下一秒沈知月道。 “你既是替圣上办事的人,怎么会如此愚蠢?” 黑衣人惊呆,显然没想到沈知月居然还敢骂他,正常情况下,他都这么说了,怎么着也得让这个女人有几分忌惮才对啊! 下一秒,她就接着道。 “我说过了,不想白白浪费这次机会,这才引你过来,你难道不知道,以景王的能力,汝州疫灾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能回来,到时候如果我们还没找到那东西,圣上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更何况,圣上交代过,关键时刻你会助我,而现在正是圣上所说的关键时刻,你难道敢不听我的?” 黑衣人听罢,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不但不忌惮他,居然还敢威胁他? 他顿时更加欣赏这个女人了,不过欣赏归欣赏,他却绝不是随意让人威胁辱骂的人。 “所以,王妃想让我做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黑衣人狠狠翻了个白眼,释放周身杀气试图震慑沈知月。 却不知,沈知月跟在死变态身边久了,根本就没把他这点儿杀气放在眼里,冷声质问。 “告诉我,圣上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虽然不记得原主和天显帝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据她对天显帝的了解,即便他让原主潜伏在景王府找什么东西,也一定不会真正的把那东西是什么告诉原主。 很显然,天显帝是不信任原主的,否则上回也不会对她说出那样警告的话来。 再加上,若那东西真的能公之于众,天显帝也不必费这么大力气,暗中派人潜伏在景王府,又把她也安插了进来。 所以,沈知月猜测,那东西无论是对天显帝也好,还是对夜承泽也罢,沈知月对整个天显,一定都是十万分的重要的。 这样分量的东西,以天显帝的猜忌,完全没有理由全然坦白的告诉一个还未得他信任的景王妃。 也就是说当初,他顶多告诉原主,是找一件十分特殊的东西。 事实证明,沈知月猜测的果然没错。 那黑衣人听她这么问,眼神中立刻闪现出警惕的光芒,也顾不得是否绽放杀气,大喝一声道。 “景王妃,你逾矩了!” 沈知月心中一跳,更加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于是连忙继续循循善诱道。 “可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又该怎么找?景王个性如此残暴,指不定哪一日就发现了我们,到时候我们只怕连命都保不住,如今你我处在这般危险境地,难道你不想早一日找到那东西,早一日回去复命吗?” 黑衣人闻言明显有所松动,不过也只是一瞬,就又冷淡了神色,道。 “景王妃,虽然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很想告诉你,但没有圣上的旨意,我若告诉你,圣上知道了必定会怪罪下来,我承担不起,所以,景王妃还是不要逼我了,只管遵照圣上的意思,在府中找寻有什么特殊之物就好了。” “那要是我找错了怎么办?”沈知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黑衣人立刻自信语气答,“王妃无需担心,只要王妃将东西交给我,我自然知道,那是否是圣上所要的东西。” 好了,这下子沈知月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泯灭了。 暗骂一句也不知道夜崇从哪儿找来的这厮,还真是滴水不漏。 …… 第153章 麒麟符 这也更加说明,夜崇让自己找的那样东西有多重要。 可现在看来,是打探不出什么了,沈知月想了想,又问。 “假如我找到了东西呢?王府守卫这么森严,你真的能把东西送出去?” 黑衣人怀疑的看一眼沈知月,冷声。 “山人自有妙计,这就用不着王妃操心了。” 沈知月心里再次暗骂,“也行,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 黑衣人冷冷开口,“王妃是找不到我的,等到王妃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就会出现了。” …… 如果此人不是夜崇的人,沈知月真想赞叹一声高人,高人的嘴何止严实,简直比死人还严实,也难怪夜崇会派他潜伏在景王府了。 沈知月问过话后,黑衣人也不多留,嗖的一下就没影子了。 看来打探消息是没指望了,一切还得靠自己。 片刻后,又七从床底钻了出来。 沈知月问,“刚刚他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又七闻言,惶恐点头,“属下从未怀疑过王妃!” 沈知月看着她的表情,“我也没说你怀疑我,我就想知道,皇上让我找的究竟是什么?” “这……”又七的脸色一下就有些发白。 不是她不想说,实在是那件东西太过重要,再加上,没有王爷的吩咐,她不敢把它告诉任何人,哪怕是王妃。 沈知月一眼就看穿了又七的为难,同时心中震撼,看来,那东西不仅是对景王府,只怕对整个天显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想必夜承泽也早有所防备,不然也不可能放心把她留在府里。 只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再要引出那黑衣人可就难了。 没有个像样的东西,再若故技重施,以那黑衣人的尿性铁定不上钩,就更别提还要揪出他的同伙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 沈知月不想为难又七,随意摆摆手又嘱咐道,“今夜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传信给夜承泽。” 又七闻言一怔,她没想到王妃不但不逼问她,反而这么轻松就放她离开。 而且王妃不让她传信给王爷,分明是怕她给王爷传信的事被黑衣人和他的同党知道。 这也正侧面说明,王妃是信任她的。 王妃如此信任她,又如此替她着想,一点也不舍得为难她。 又七忽然就觉得十分内疚了,又想到王妃千辛万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揪出天显帝安插在王府中的探子,而她非但不帮王妃,反而和那黑衣人一样处处警惕王妃,这也太令王妃心寒了。 想到这里,又七一咬牙,道。 “我知道天显帝想得到的是什么。” “什么?”沈知月不是疑问,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即刻就开口。 “又七,你若是为难不必说的,放心,我也不会怪罪你的,这件事我会另想办法。” 又七闻言更感动了,也更加坚定了她一定要站在王妃这边的想法,于是道。 “不!又七不为难,王妃处处为王府着想,为又七着想,又七理当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王妃。” 她能这么说,沈知月也不拦着了,接下来,又七道。 “天显帝想要得到的,是麒麟符,确切的说,是其中的一半麒麟符。” 沈知月闻言,瞬间瞪大眼睛,“麒麟符!?那不是……” 又七点头,“世人皆知,安王殿下英勇神武,见识非凡,十岁起领兵打仗,用不到三年的时间为我天显建立长安军,又用五年的时间,带领长安军收西南,平北夷,是他拯救了我天显万千黎民百姓,他是安王,更是长安王,更是我天显千千万万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而麒麟符,是安王殿下十四岁时,天显帝亲手赐予的代表能够率领长安军的兵符,可长安军本就是安王殿下亲手建立起来的,在所有长安军兵士的内心中,安王殿下的话便是军令,安王殿下的人便是信仰,只要安王殿下发话,他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哪儿用的着什么兵符?天显帝此举,表面上是给安王殿下赐下兵符,实则分明是想借麒麟符一点一点取代安王殿下在长安军中的地位,他想让长安军对安王殿下的景仰和服从慢慢转移成对麒麟符的景仰和服从,到了适当的时机,再找个机会取回麒麟符,那安王殿下一手创立的长安军,便都自然而然归于他的麾下了。” 沈知月听的心惊,又七接着道。 “只可惜,天显帝错估了长安军将士们对安王那一颗颗坚定的心,即便有了麒麟符,也被长安军所有将士视为无物,在长安军所有将士心目中,唯有安王,没有麒麟符。直到三年前,北越来犯,安王率领长安君出征的前一夜,不知为什么,忽然找到王爷,亲手将其中一半麒麟符交给了王爷,后来,王妃就都知道了,安王在与北越的战场上,被指谋逆,惨死临北城,而被安王带走的那一半麒麟符,至今不知所踪,世人都以为,麒麟符随安王一起消失在了临北城,而安王临行前,将一半麒麟符交给王爷的事,也只有王爷和王府里的人知道。” “所以,皇帝想在王府找到麒麟符,也只是猜测,他并不知道安王留下一半麒麟符的事,那另一半呢?” 沈知月问完,又七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敢开口。 沈知月心中也似乎有一个答案渐渐浮现出来,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汝州城,阴云密布。 城外三十里处,初三匆匆下马,疾驰跑进营帐里。 “王爷,不好了!汝州城内又发大水,已经冲破房屋数十间,良田百顷,好几个老百姓也被大水冲走,不知去向!” 轮椅上,夜承泽面色一寒,立刻冷声质问。 “汝州知州呢?水患一事他可知晓?可有派兵援救百姓?” 初三急得满头大汗,摇着头道,“属下第一时间就赶往了知州府,可被告知姚知州不在府中,属下拿出王爷的令牌,请知州府派人,可知州府的人说,他们只认姚知州,还说,属下这令牌是冒充的……” 第154章 再发大水 “好你个姚知州!” 夜承泽随手将茶杯摔碎在地上,散发雷霆之怒。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 一想到刚才看到的情形,初三就觉得脊背发寒,虽然此次水患不大,但光凭王爷带来的这几个人,想要救水可还远远不够,除非立刻向朝廷请求增兵支援。 只是,时间上怕是来不及了。 还有,瞧汝州这天气,这两日,只怕还会有一场大雨。 初三担心的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承泽打断道。 “立刻拔营,随本王进城救人!” “是!” 初三领命,刚走出营帐发出命令,阮太医和宋太医就惊惶神色冲了进来。 他们二人正是此番夜崇派来汝州救治疫情的太医。 寻常若有疫情发生,派往疫区的太医至少也会有四个,集众人之力,共同商讨抗击疫情的对策及药物。 而此番,天显帝竟只派了他二人前来,尤其是宋太医,更是新进太医院没多久的新手。 天显帝此举,明显是对汝州疫情的不重视,更是有意要为难景王。 如果是跟着太子来的话,至少也会有六个太医。 所以,阮太医对此事本就十分不满,眼下还才刚刚落脚就又要拔营,又听闻城中发水一事,阮太医立刻就打了退堂鼓。 “王爷,陛下派我等来是对抗疫情的,如今城中发水,我等手无缚鸡之力,我看还是,还是……” 夜承泽冷冷掀起眼皮,阮太医立刻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语。 “宋太医觉得呢?”夜承泽清冷声音发问。 站在阮太医身后的,身形瘦削高长,因为连日奔波面色有些发黄的一个年轻人听到景王竟提到了自己,连忙往前一站,弱声开口,“下官听王爷的。” 阮太医闻言,狠狠的剜过去一眼,不过碍于夜承泽在,连忙就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夜承泽把一切尽收眼底,淡淡挥了挥手,“你二人暂且跟着墨神医,他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正在这时,初三再次走了进来,恭敬拱手。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 夜承泽点了点头,立刻转动轮椅投身帐外…… 直到赶到了城内,亲眼所见,夜承泽才知道,太子所谓的治水有功,是怎样的一番惨不忍睹景象。 大片房屋被摧毁,良田上被厚重污泥覆盖,灾民们逃的逃,散的散,偌大的汝州城此刻竟空旷寂寥,连一点人烟都难寻到。 府内的带来的一十二名侍卫全都前去救人。 初三从一处低矮山坡上的茅草屋中找到一对年老夫妻,问过后才知道,汝州城的百姓有一半在当初水患的时候就已经逃了。 就在这时,姚知州终于赶到,见到夜承泽的一瞬间,姚知州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抖,连忙跪倒在地。 “下官拜见景王殿下!” 夜承泽正要回话,忽然,初六赶了过来,道。 “王爷!西面的河堤也被冲垮了,不过好在那里只住着一户,已经被属下救下了!属下现在再去下游河道看看看!” 夜承泽点点头。 “王爷,这……”姚知州又要开口,却立刻被夜承泽打断。 “本王叫你说话了么?” 姚知州闻言,看了那被救的两个妇人一眼才闭上了嘴。 那两妇人见状,连忙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多谢景王殿下救命之恩!” “西边河堤就只住着你们一户吗?”夜承泽问,如果还有别的什么人,现在营救或许还来得及。 两妇人闻言不语,只瑟缩着抬头看了姚知州一眼,立刻就又把头缩了回去。 夜承泽见状,眼睛一眯,威慑开口,“本王既奉命来此救灾,这里的一切就都是本王说了算,若有什么要说的,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话落,顿时有一名妇人红了眼眶,把头狠狠叩在地上对夜承泽道。 “求王爷替我们做主啊!我们住的地方从前可是汝州很热闹的地方,最少算也是有几十户人家的,可没想到前些日子闹水患,把我们的房子都冲到了河里,我们这几十户人家一夜之间全没了住的地方不说,就连我的公公婆婆,还有我的孩子,全都被大水冲走了,还有我妹子的孩子也……” 妇人说着,拉着旁边的那个女子接着眼泪涟涟道。 “我这妹子也是我前日才从水里救上来的,只可惜她的孩子却……” “其他的几十户人家呢?水患过后,难道就只剩下你二人保住了性命?”夜承泽又问。 妇人答,“本来不是的,我们这里地处虽然低了些,但总也是常年居住在这里,每到这夏天下大雨的时候,大家也都会注意些的,所以一开始只是冲走了些牛羊,还有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直到后来,听闻是太子殿下前来救灾,太子殿下带领着那些人为我们修河道,筑堤防,我们都感激着呢!可谁曾想到,这河道堤坝都修好了,没过多久,又一场大雨下来,大家仗着这刚修好的堤防就没注意,结果……呜呜……连我公公婆婆和孩子一起,这里的一大半人家都被水冲走了,什么也没剩下!” 说到这里,妇人开始忍不住大声哭泣,“我是因为那日碰巧回了娘家,才躲过一劫,发大水后,我男人在来找我的路上也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 妇人的哭声越来越大,夜承泽立刻找人将妇人带走先安置住,这才将冷冷的视线落在姚知州身上。 姚知州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看到夜承泽阴冷视线的一瞬间,眼睛一翻,竟然就此晕了过去。 夜承泽即刻命令所有人去检查还没被冲毁的河堤。 初三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即刻带领几个侍卫将所有河堤一一排查了个遍,又叫初二单独了解了疫症病的情况后,到了晚上,才回禀。 “所有经重新修建的河堤基本上都已经被再次冲毁,除此之外,整个汝州城剩下的一半人中,有一小半还留在城西,城东地势较高的地方,约莫数百名百姓都染上了疫症,因疫症而亡的,也超过百人了……” 第155章 王妃吐血了! 姚知州被人抬回知州府,关好门后,像一滩烂泥似的软在床上,一时竟然连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他装晕的时候,若不是景王殿下拦着,景王身边那名叫初三的侍卫只怕早就要了他的老命了! 知州夫人过来,见到姚知州现在这副样子,冷冷的拿起枕头砸在他的脸上。 “要不是你整天就知道和那些莺莺燕燕鬼混在一起,今天也不用心虚成这样,再说了,你可是知州,好歹也是从二品,连太子见了你都未曾给你甩过脸色,怎的就被一个残废王爷吓成这样,真是没用!” 姚知州闻言,本想拿起枕头砸回去,奈何他的手到现在都是软的,提不起什么力气,于是只好把枕头塞在了头下面,叹息一声道。 “无知妇人,你懂什么?太子不给我甩脸色,那是因为他能得了我的好处,可这个景王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知州夫人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颤的脸上白粉都掉了二两,道。 “同样是来讨好处的,你给他些不就得了?更何况有什么好处也少不了你的……” “够了!”知州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姚知州看着她那张掉粉的脸就反胃的一声厉吼。 “他若是能收我的好处我还用的着在这儿跟你废话!?说你是无知妇人都夸你了,我看你简直是蠢妇,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知州夫人离去后,姚知州思量再三,连忙书信一封,绑在鸽子腿上放了出去。 “王爷,截获一封信。” 初三把信递给夜承泽,夜承泽脸色一瞬沉冷下来。 这个姚知州,到了现在都不知悔改,居然还妄想着给太子送信,当真是个蠢蛋! “王爷,现在怎么办?”初三问。 皇上派王爷是来救疫的,可不是来救水赈灾的,他们一共带的才只有王府十二名侍卫和两个太医,对于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远远不够。 夜承泽问,“墨染他们呢?” “就在殿外呢!”初三道,“只是……” 不用初三开口,夜承泽就知道一定是那位阮太医出了什么问题,道。 “告诉他们,即刻前往汝州城东救人,除此之外,再单独告诉那一位,若他此番救疫有功,本王也不会亏待了他,否则,让阮夫人去一趟烟雨楼见见他的旧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初三走出殿外,按着夜承泽吩咐的告诉阮太医后,阮太医果然变了脸色,“请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尽心医治。” 初三回来,开口,“还有一件事属下没来得及禀报,王爷离开后,王妃在府中假意寻找一日,而后,单独见了一个人,属下叫人察探过,那人似乎……暗中听命于皇上。” 说到最后,初三语气顿了顿,夜承泽脸色瞬间冷若冰霜。 “咔嚓”一声,茶杯在手中碎裂,掉落在地上碎成齑粉,男人转动轮椅从齑粉上碾过走出殿外。 “随本王一同前去城西,先将百姓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 沈知月命又七暗中找到工匠雕刻了一个类似麒麟符图样的玉佩,又装模做样在夜承泽书房中寻找一日。 只可惜,不知道是否是被黑衣人识破了,接连两日都没等到黑衣人的身影。 无法,为了让黑衣人相信,沈知月只好再和又七演一出戏,假装吐血也要把东西送出去。 又七见到沈知月居然真的脸色苍白还吐了一口血出来,吓得她差点儿真的吐了血,低声颤抖语气。 “王妃您这也太狠了吧,为了一个黑衣人,不值当的,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沈知月害怕隔墙有耳,又做不到向又七那样用内功轻声说话也能让对方听到,只好奋力的朝她挤挤眼睛,又故意用舌头舔了舔那红色的果酱似的东西。 还别说,在昏暗烛光下,这东西看着还真的跟血一样样的。 又七看到这一幕,非但没能领悟了沈知月的意思,差点儿没一仰头昏厥过去。 沈知月无奈了,只好悄然伸出手指把红色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点了一下,又擦在又七的唇上。 又七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血! 只是这味道……又七闻了闻,忍不住伸出舌头又尝了尝,酸酸甜甜的,是一种她从未尝过的很新奇的味道。 又七眼睛一亮,沈知月就怕她这一亮,连忙做出噤声的动作。 不怪又七如此,这个时代还没有番茄,她挤在嘴角的是番茄酱,空间里所剩不多的东西,她万万都没想到自己一直都没舍得吃却用在了这样的地方。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惊讶的时候,又七终于领悟了沈知月的意思,受惊一声大叫。 “不好了!王妃吐血了!” 什么!?王妃吐血了?这可是大事! 一瞬间,王府里仅剩下不多的侍卫们全都涌到了落雪居。 沈知月看人差不多齐了,是时候开始她的表演了,身子一歪,斜靠在了床上,眼角坠落几滴晶莹的泪。 “王爷临行前,从未说过要将我软禁,你们为何要如此对待我?我是王妃,不是景王府的犯人,呜呜……” 沈知月边说着,边用帕子擦拭了一口血。 美人落泪,唇角带血。 又七看的嘴角直抽抽,王妃可怜起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这不,就连王府里的侍卫看的都呆了眼了,这真的还是他们的王妃吗?那个连王爷都不放在眼里的王妃!? 其中一名侍卫反应过来,弱声开口,“可……可我们也没软禁着您啊?” 沈知月伸手愤然一指又七,“是她!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不是软禁又是什么!?” 又七一颗心猛然一跳,这么快就到她了? 下一秒她清清嗓子,即刻开口。 “王爷临行前吩咐属下守护好王妃,属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王妃见谅!” 沈知月委屈的冷哼一声不语,又七接着道,“王妃身子不适,墨神医又不在府中,属下这就命人到外面去为王妃请郎中回来医治!” …… 第156章 人心惶惶 “不必了,费那功夫干什么?本妃就是郎中,知道自己得的这是心病,在府中闷的了,本妃想,如果本妃明日能到王府外走一走,没有人跟着,本妃的病自然然也就好了!” 沈知月一边拒绝着,一边摆起谱来,那样子好像对又七十分不满似的。 接收到王妃眼神,又七立刻十分为难的样子。 “属下也只是听命行事,不得不跟在王妃身边,保护好王妃。” “你……”沈知月气的磨牙。 又七假装没看到,“还请王妃早点儿休息,属下等先行告退了。” 说完,又七带着一众侍卫退出房间。 关门前,悄然做出一个一切就交给王妃了的表情,沈知月接收到表情,狡黠的一眨眼。 汝州城。 侍卫们忙了足足一天,总算把城西的百余名百姓都转移到了城外搭建好的营帐中。 这里地处开阔,地势又高,不怕受到大水侵扰。 总算安顿下来,却又有人发起了高热。 “不好了!有人染病了,有人染病了!” 百姓中有人叫喊,夜承泽见状,连忙命人又在不远处又搭建了些许帐篷,与这边隔离开来。 百姓只要出现可能染病症状,全都被送到了那边帐篷。 即便如此,城外百姓也都人心惶惶,可想而知城东疫区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夜承泽脸色沉冷,命令初三,“带本王令去调驻扎在汝州的城防军。” “可,可他们未必听王爷的呀?” 调动城防军是需要军令的,可王爷并没有军令,初三难免有些担心。 “立刻书信一封回京,另,传本王令,汝州危难时刻,凡是听令于本王,救治百姓有功者,无论身份,皆可论功行赏。” “是!” 初三立刻去办了,夜承泽又叫来初六。 “去请宋太医到此处,还有,速在城中寻找没有染病的医者,迅速集结,做好与本王一同对抗大疫的准备!” “是!” 吩咐完初六,夜承泽带着剩下的几个侍卫立刻赶往城东。 到了城东,一切果然与先前料想的一样,这里的百姓十之八九都感染上了疫症,到处都是咳嗽,流涕,呻吟,以及哭泣的声音。 墨染走过来,见到夜承泽因为连日奔波,接连转动轮椅,手上都磨出血泡,眉头深深一簇。 “你这……罢了,还是我陪着你吧,就是可惜了我这双神医圣手,有朝一日居然要沦为为你推轮椅的地步。” 夜承泽立刻伸手横挡住墨染,道。 “本王无碍,这城中的百姓比本王更需要你。” 说着,扫视了一眼旁边正在为一名百姓医治的阮太医,问。 “怎么样了?” 墨染嘴角撑起一抹笑意,“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夜承泽看了他一眼,他才继续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的医术虽不及王妃吧,但应对这小小疫症还是绰绰有余的,也是这次的疫症本就没有那么严重,虽说传染性强,但死亡率还是很低的,先前那百余名百姓其实大多都不是染病走的,而是被水冲走的,只不过姚知州威胁这些百姓,他们才不得不这么说。” 夜承泽闻言,气的攥紧拳头猛地朝轮椅上砸去。 墨染看到连忙伸手过去,夜承泽收手不及瞬间就把墨染的手砸在轮椅上。 墨染疼的直叫,“你手不是都破了吗?怎得还下手这么重?我指头都被你砸断了!” 说是这么说,他甩了两下手,还是立刻为夜承泽小心包扎。 果然,他的手因为用力又渗出血来。 墨染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开口。 “要不就说我把你腿治好了,你先起来走两天?过两天这些事儿完了再坐回去也不迟啊!否则你这双手迟早得废了!” 夜承泽冷冷看到墨染的眼睛里,墨染眼皮一翻。 “得,当我没说。” 一只手包扎好,墨染又抱起另外一只开始包扎。 这只是左手,比右手稍稍强一点儿,但也强不到哪儿去,磨得皮都快翻出来了,墨染又叹息一声,道。 “身为神医,我可不能让你的手废了,这些天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反正你也不会离开我的身边……不对,我是说不会离开这些百姓的身边,而且你放心好了,喝了我的药,用不了两天,这些百姓就会好的差不多了。” 夜承泽这才点点头,又准备开口,墨染立刻打断。 “你不用说话了,先休息会儿吧,这儿的一切交给我就成,而且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把药也给了小宋了,话说起来,小宋可是比那阮太医好使唤多了,这样的人,放在太医院实在是屈才了,也就像老阮那老不中用的,才会待在太医院那样的地方,要我说,那哪儿是什么太医院,养老院还差不多,待在那种地方,不就是混吃等死……” 自从来到汝州,夜承泽已经接连两日两夜没有合眼,眼下看到这里的疫症已经被墨染稳定住了,眼皮就有些打架了。 就是墨染这厮,说好的让他休息却叨叨个没完没了,实在是烦人…… 沈知月这边,夜半三更,终于有了动静。 依旧是那名黑衣人,进来就问,“东西呢?还不快拿出来!” 沈知月死死将匣子抱在怀里,生怕被抢走似的,露出十分惊惶神色,“你拿走了东西,我怎么办?万一让景王府的人知道了,景王回来饶不过我的!” “你想怎么办?”黑衣人视线死死盯着匣子,声音发冷。 沈知月一咬牙,道,“很简单,带我一起离开!东西是我找到的,只要你带我一起去见圣上,他一定会给我一笔赏赐,到时候我就不用回这个鬼地方了!你不带我一起走,除非你想独吞圣上的赏赐!” 黑衣人听了气的直发晕,心道女人当真是一种愚蠢的动物,如果她找到的真是那东西,那可是国之重器,居然还想着赏赐?圣上不要她的命就不错了! 可转念一想,那自己呢?等到他把东西交给圣上,他会否要了自己的命? 第157章 我来救你了 沈知月见黑衣人犹豫,立刻问。 “怎么样?想好了吗?我要和你一起走,否则休想从我手中拿走这东西!” 黑衣人咬牙,带着这个女人分明是个拖累,可若不带她的话,东西又拿不到手。 罢了!拖累也好! 要是真的出了问题,他就丢下这个女人自己逃出生天,圣上那儿正好把一切责任归咎在这个女人身上。 然后他再随便找个理由,让圣上再派别的人到景王府来,如此一来,他正好离那东西远点儿,保住性命! 他可真是太聪慧了,黑衣人眼睛里一瞬流露得意光芒,对沈知月道。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得先看看匣子里的东西。” “好说。” 沈知月见黑衣人上钩,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浅笑,迅速打开盒子晃了两眼。 “怎么样,是你要找的东西吗?” 黑衣人没有回答,看到匣子里假麒麟符的刹那神情瞬间严肃,上前一把拽着沈知月的胳膊,冷声开口,“跟我走!” 两人到了院子里,黑衣人看了四周一眼,低声问沈知月。 “会轻功吗?” 沈知月摇头,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声音都跟着颤抖,“我一个弱女子,除了会医术,什么都不会呀?” 黑衣人闻言眼睛一亮,“医术也行!待会儿若是有人追上来,你就马上撒一把毒粉,这样能增加你我逃脱的机会,明白吗?” 沈知月听的嘴角一抽,好家伙,还知道毒粉? “明白是明白,就是,我有点儿害怕!这里可是景王府,我们真的逃得掉吗?” 沈知月一边说着,一边怂里怂气的拽拽黑衣人的面巾——还绑的挺结实。 “你干什么!?” 黑衣人立刻警惕的拍掉沈知月的手,沈知月吓得都快哭了,“没,没什么,我就是害怕,一不小心拽错了,你离我近点儿,可别丢下我啊……” 黑衣人闻言,顿时十分嫌弃的看沈知月一眼。 平常不是看着挺厉害的嘛?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这么怂。 果然,女人都是母老虎,还是纸扎的母老虎! 要是换做别人,黑衣人早就没了耐性。 也就沈知月长得好看,对于长得好看的女人,男人不可控制的就会生出保护欲来,黑衣人也不例外。 尤其是听到最后那句,你离我近点儿,可别丢下我。 嫌弃归嫌弃,黑衣人的心早都迷糊了还不自知,抓着沈知月胳膊的手一下子就坚定了,道。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待会儿要是有侍卫们闯过来,你就把毒药朝他们眼睛里洒,最好能让他们瞎了,离开了这里,外面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啊~” “嗯,我听你的。” 沈知月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挠的黑衣人心中又一震发痒。 她不会武功,两人只好摸索着墙根往前走,很快就出了落雪居。 又七怎么还不来? 沈知月心中嘀咕一句,黑衣人见她忽然停下,立刻回头关心问,“怎么了?” 沈知月,“……我害怕,前面太黑了!” 黑衣人眉头一皱,心道女人果真麻烦,下一秒不情愿在前面弯下身子。 “上来吧,我背你,再这么慢该被发现了。” 沈知月看着那宽阔的背,忽然还有一丝感动? ……怎么办!? 又七要是再不来,她可就真的上了贼背了! 正在这时,一声厉喝传来,“什么人!?” 是又七! 沈知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浑身一轻,一旁黑衣人已经立刻将她强背在背上。 “不用怕,我带你离开!” 说完,黑衣人脚下生风向前窜去。 又七看到黑衣人背上的沈知月吓了一跳,“王妃!” 王府中侍卫听到动静,顿时聚集过来,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一幕。 …… 沈知月还在风中凌乱着,下一秒回过神来,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副情形。 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想引黑衣人同伙出来,不是真的想要跟黑衣人离开啊喂! 想到这里,沈知月连忙一边大叫,一边把东西塞到黑衣人怀里,“你快放下我,带着东西先走吧!再这样下去,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黑衣人本来还想放下她来着,听她这么说后顿时一咬牙。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 沈知月无语挣扎,却不知,她越是挣扎,越是坚定了黑衣人带她一起离开的信心。 直到王府侍卫围攻过来,沈知月终于从黑衣人背上跳下来,一把将匣子塞到黑衣人怀里,大喝一声,“快跑!” 黑衣人感动的看沈知月一眼,下一秒出乎沈知月意料,竟折返了回来。 “我来救你了!” 在沈知月不可思议目光中,黑衣人一声大喝冲刺过来。 王府侍卫也惊了,下一秒飞快的速度把二人团团围住。 “快撒毒粉!” 黑衣人朝沈知月大喝一声提醒,不用他说,沈知月手上早已攥着毒粉,只是,她不忍心啊…… 黑衣人见她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是受到了惊吓,一边抵抗一边安慰的语气道,“你不要怕,只要把毒粉洒出来就行,我们就有逃出的希望!” ……沈知月更不忍心了,忽然觉得对不起这位黑衣人可怎么办? “王妃!”,旁边不远处又七朝她点了点头。 看到又七,沈知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心一横,一边把手中毒粉抖落些许,一边对黑衣人大喝。 “快把那东西扔了,不然我们都会没命的!” 被沈知月一提醒,黑衣人的视线迅速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下一秒找准目标,立刻就将匣子远远抛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立刻闪现接稳匣子。 所有人怔愣一瞬,紧跟着,又七大喝一声,“抓刺客!” 下一秒,所有侍卫都朝那道身影追去。 原地只留下两个侍卫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黑衣人武功很高,两个侍卫很快就落了下风。 就在黑衣人的剑即将刺穿其中一名侍卫胸膛时,沈知月的手一扬,眼看着毒粉向自己飘来,黑衣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第158章 你可以走了 沈知月在匣子里做了手脚,逃跑的那人没跑多远,就觉得眼前发黑昏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的眼睛也被毒粉灼伤,关在王府地牢。 又七和众人说明真相,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王妃这些日子的异常举动都是为了找到皇上安插在景王府的线人!顿时都对沈知月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对沈知月有多佩服,那名黑衣人对沈知月就有多恨。 沈知月来到地牢,黑衣人立刻就听出了她的脚步声,脸色一冷,道。 “亏我对你如此信任,没想到你居然一直都是在骗我,你这个蛇蝎毒妇,圣上要是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沈知月有些同情的看着黑衣人,没想到黑色面巾之下遮着的还是这样一张俊俏的脸。 不过再俊俏又怎样,还不是被抓了,想到这里,沈知月一声嘲讽轻嗤。 “你以为,圣上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就能放过我吗?” “这……”黑衣人被沈知月问的语气一滞。 沈知月摆摆手让看守地牢的侍卫出去,这才看着那双被自己毒伤了的眼睛,道。 “你呢?圣上不会放过我,就能放了你么?” 听了沈知月这句话,黑衣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不过他也不是轻易就能被唬住的,脑海中也只空白了一瞬,下一瞬就阴冷的声音又道。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又能上你的当?休想!” “上当?”沈知月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似的,“你现在都这副样子了,我哪儿有闲工夫让你上当?再说了,该知道的我也都已经知道了,你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价值了。” 听到这里,黑衣人显然不肯相信,轻嗤一声。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以为我现在还会信你?要是我没有价值,你刚才怎么不干脆让他们杀了我,现在还来看我,呵!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休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你想知道的。” “是吗?那你就闭上你的嘴,我就什么不会知道了。”沈知月冷声。 黑衣人还以为沈知月这么说是故意激他,于是真的就闭了嘴,不发一语。 他以为沈知月会气馁,却没想到下一秒,就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似乎正在接近自己。 想到某种可能,黑衣人的脸瞬间一红。 “你想干什么?” 沈知月顿时皱眉,“不是说了不说话了吗?你真是太吵了,再这样吵下去,我还怎么给你看眼?” 黑衣人闻言身子再次僵硬了,“你说,你要给我看眼?” “不然呢?”沈知月嫌弃的瞅了眼那张嘴,恨不得立刻拿来针线把它缝起来。 “虽然我减少了毒药的剂量,但要是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你的眼睛也是会瞎的,所以你还是先别说话了,影响我观察。” 说着,沈知月素白柔软的指尖就轻轻拨开黑衣人的眼皮。 黑衣人虽然眼睛暂时看不见,身体上的其他感知却是一点儿也不弱。 尤其是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眼皮的一瞬,又闻着鼻尖女人身上淡淡芳香的气味,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眼睛里被灼伤的痛感也不知不觉的减轻了似的。 沈知月很快看好了,再加上这本来就是自己研制的毒药,对给自己毒药解毒这件事,她还是有把握的。 于是她又掀开他的眼皮,朝里面滴了点儿什么,最后又用纱布裹好。 做完一系列动作,黑衣人的眼睛果然舒服了很多。 沈知月看他也没什么反应,就道,“养着吧,过不了两天你就能重新看见了。” 黑衣人轻哼,“即便你治好了我的眼睛,我也什么都不会和你说的。” “随你便!”沈知月说完,转身就走了。 黑衣人没想到沈知月居然走这么快,她走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为何,他现在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感到隐隐的失落。 第二天,沈知月又来给他眼睛里上药。 拆开纱布后,他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光亮了,这下子黑衣人彻底相信了,这个女人的确是来给自己看眼睛的。 沈知月上完药,什么都没说就又走了。 黑衣人开口想要叫住她,只犹豫了一下,沈知月就没影子了。 第三天,沈知月来拆掉纱布,黑衣人惊喜的发现,他的眼睛果然恢复了。 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女人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像是生怕他有什么闪失似的。 黑衣人轻声一咳,道,“你以为你这样我……” 就会放过你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沈知月就转过身去收拾药箱了。 “行了,你的眼睛好了,可以走了。” “你说什么?”黑衣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知月扭头瞅了眼他的耳朵,“也没毛病啊?我说你可以走了!” 这下子黑衣人彻底惊了,“你真的舍得放我离开?你就不怕……” “告诉圣上是么?”沈知月冷声替他把话说完,“你想去就去,反正害怕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黑衣人这才想起来,问,“祁穆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死了。”沈知月猜想他问的是那日接过假麒麟符的同谋,言简意赅答。 黑衣人闻言嘴角一抽,“你好深的计谋,用一个假符把我们两个耍的团团转不说,居然还害死了祁穆?” “他不是我害死的。”沈知月答,“那天他刚醒来,就自己咬舌自尽了。” 黑衣人脸色一沉,“既然如此,你刚刚说的害怕的不是你一个又是什么意思?” “祁穆都吓得咬舌自尽了,你说我是什么意思?”沈知月不答反问。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的眼睛我也治好了,你走吧,我已经和王府里的人交代过,他们不会拦着你。” 说完,沈知月竟真的头也不回的拎着药箱离开了。 地牢外,又七看到沈知月一个人出来,担忧语气问。 “王妃,万一他真的走了,此事让天显帝知道,现在王爷又不在京中,您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 第159章 重建长安军 “放心,他不会走的。” 沈知月道。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她看得出黑衣人是个聪明的人。 再加上她的提点,他明知道离开景王府夜崇就会让他死,又怎么会自寻死路呢? 又七还是有些担心,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黑衣人深思熟虑后,果然来到沈知月身边。 “我愿留下帮助王妃。” 沈知月抬眸看向他,“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帮我的话,可就等于背叛了当今圣上,我是不会帮他找什么麒麟符的。” 黑衣人点头,“王妃放心,我凌霄既做了决定就不会反悔,更何况我本来就没忠心于谁,何来的背叛?” 沈知月轻笑调侃,“你这口风变幻的倒是快啊,凌霄?” 凌霄嘴角一抽,“我说的是真的,我之前之所以替他办事,是因为他是皇上,我想,既然是皇上,他就一定是这天下间最英明,最睿智,最心怀天下苍生,最崇高值得我敬仰的人,可现在,我发现他虽然是皇上,但却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而我凌霄即便要忠心,也只对这样的人衷心。” “所以,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沈知月抱着一丝希望问。 凌霄摇头,“不觉得。” “那你还愿意跟着我?”沈知月就无语。 凌霄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王妃不会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为了保命才暂时留在你身边,等我找到我心目中真正值得追随的人的时候,马上就会离开的。” 沈知月……行吧,其实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个凌霄武功高强不说,人品也还不赖,最重要的是脑子尤其机灵,能留这样的人在身边,多一日也是赚了。 不行,难得遇到像他这样武功高强的机灵鬼儿,她得想办法把他彻底留下…… 汝州城,有墨染在,疫症很快得以控制。 夜承泽把汝州情况书信一封送到了朝廷,几天过去了,朝中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送回,知州府却是收到一封信。 姚知州接连几日装病躺在床上,直到看到信,眼里忽然闪过暗芒…… 天气终于放晴,夜承泽正带领着几个侍卫巡视河道,忽然冲出来几个城防卫拦在前面路上。 “大胆!”初三大喝一声,立刻护在夜承泽身前,“这可是景王,你们敢拦景王的路,是要找死吗?” “这不是初三侍卫么?那他身后的人,当真是……” 有的城防卫认出来初三,经他这么一吆喝,立刻三三两两跪了下来。 “我们不是有意要拦殿下的,我们是特意来拜见殿下的!” “是啊!殿下是长安王的亲弟弟,是长安王最在意的人,那也就是我等最在意的人,啊不对,是最敬重的人!” “没错!我们愿意向敬重长安王一样,敬重景王殿下!追随景王殿下!” “我们都愿追随景王殿下!” 初三愣住了,夜承泽转动轮椅走到前面,威严的眼神在一众城防卫身上扫过,问。 “你们都是长安军?” 提到这三个字,城防卫们的神情立刻都变得悲伤起来。 “我们的确曾经是长安军,可如今,长安王已死,我们非但没能追随我们的王,反而苟延残喘在这世上,实在是愧对长安军的名号,所以,王爷还是不要再这么称呼我们了。” “是啊!自从长安王出事,我们就被派到的这里做城防军,听命在姚知州手下,整天都混吃等死,就连前些日子百姓们都被大水冲走,没有姚知州下令,我们也都只敢偷偷的营救。” “这回,要不是您来了,汝州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有多少百姓白白丧命,景王殿下,您这些天在汝州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觉得,您和长安王一样,都是值得我们追随的王,所以,我们来这儿是想告诉您,我们都愿向追随长安王一样,追随您!” “说的没错,我们都愿追随景王殿下,追随景王殿下!” 不一会儿的功夫,后面又陆陆续续跟上不少城防军,看到这阵势,都自发跪在一处高声呐喊着。 “王爷,现在怎么办?”初三问。 夜承泽深沉的眼神扫视过这些对着他呐喊的士兵,将轮椅转动到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威严的声音道。 “姚知州的所作所为,本王自会禀明京中,由圣上惩治,至于你们,看到你们对长安军和本王王兄的衷心,本王心中甚慰,只是本王现在并无兵权,所以……” “没有兵权又怎样?你是长安王的亲弟弟,我们长安军是由长安王一手建立,如今长安王已去,我们理应追随您!” 一名城防卫打断夜承泽的话道。 “是啊!”另一人接着开口,“不止汝州,当年的长安军如今早已分散在各个地方,如今王爷终于出现,我们还指望王爷能够为了长安王,也为了天显重新将我们组建起来!” “没错!混吃等死的日子我们早就过够了,还请王爷一定要不负长安王的希望,不负千千万万长安军将士的希望,重建长安军啊!” “好。” 所有士兵殷切的注目下,夜承泽深吸口气,终于不再推脱。 “本王答应你们,有朝一日,一定重建长安军,只是在那之前,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不能说出去,只要你们能做到,本王也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听到夜承泽这句话,所有城防卫的眼睛里都绽放着久违的光芒,个个都欢喜的把头重重叩在地上,高声呼喝。 “一切唯王爷之命是从!” 夜承泽没想到汝州之行竟有此等意外之喜,三年来,他也曾命人打探过长安军的消息,知道他们被分散在天显各地,而如今亲眼看到,才知道何止是他们,就连他自己也对重建长安军有着深深的执念! 一想到当初王兄带着他们打仗的样子,夜承泽就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更加坚定了重建长安军的信心! 初三见到王爷心情好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王爷,府里来信,王妃吐血了!” 第160章 此女果然狡诈! 夜承泽脸上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初三,“王妃吐血了!” 夜承泽神情立刻就沉了下来,“怎么会吐血?怎么不早告诉本王?” 初三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笑容,“啧啧啧,瞧您现在的样子,王爷还真是关心王妃啊!” 夜承泽冷眸看过去,“你要是吐血了,本王也关心你。” 初三,“……” “行了,还不快为本王寻一辆马车来,这里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夜承泽冷声吩咐着,掉头就准备离开。 初三见状连忙拦在前面,“马车!?王爷您要去哪儿?您不会是为了王妃要单独回京吧!?其实……” “墨染会留在这儿,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去问他就行,他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 夜承泽打断初三的话,又朝他做出一个让开的表情。 初三有些急了,“属下不是要说这个,属下是想说其实……” “行了!”夜承泽见他还杵着不走,语气有些冷了下来,“再敢拦着本王,本王要了你的命!” 初三……刚刚还说他吐血了会是和王妃一样的待遇来着,现在就要为了王妃要了他的命了!? 不得不说,王爷还真是口是心非啊! 初三不敢不退后两步把路让开,眼看着王爷冷冷的看他一眼就要擦身而过了,初三连忙跪在地上。 “其实是假的!” 夜承泽仍在沉着脸转动轮椅往前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一停顿,皱眉问。 “什么是假的?” 初三长舒口气,总算有机会说出来了,“……王妃吐血是假的!” 夜承泽愣了愣,额上青筋气的直突,危险的眼神立刻冷睇过来。 “汝州一行,汝出息了,嗯?” 初三,“……嗯?” 汝?王爷什么时候这么文绉绉的了? 下一秒浑身一凉,就看到王爷杀人的眼光即将要把他吃了似的。 “都敢耍本王了?谁给你的胆子?” 初三这才意识到,“耍……耍王爷!?这属下可不敢啊!王爷您一定是误会了,属下的话可还没说完呢,是您自己掉头就要走的,属下还要说来着,是您自己不给属下机会,再说了,您就是给属下一百个胆子,属下也不敢……” “还不快说!” 夜承泽阴冷语气打断他的话,初三这才一口气把这几日沈知月是如何假装吐血,又如何假造麒麟符,如何引得夜崇的人上钩,又如何把夜崇的人策反交代的一清二楚。 夜承泽听完,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此女果然狡诈。” 初三,“……王爷这语气,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在夸王妃吧?” 只是,有这么夸的吗? 夜承泽嫌弃瞥过去一眼,“滚!” 初三想到王爷刚才吃了他的神情,“……属下这就滚!” 皇宫。 “咣当”一声,夜崇重重把砚台砸在地上,看着被砸落在地的砚台,秦公公是一脸惊惶。 刚才若不是他躲的及时,被砸的可就是他的脑袋了! 夜崇震怒的视线看过来,“朕等了这么多天,就等来祁穆死了的消息!?这到底是怎办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凌霄传来的消息,景王妃找那东西的时候,不慎被景王府的人发现了,祁穆为了掩护景王妃,被景王府的人当成了刺客,一箭就给射死了!”秦公公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恭敬的答。 “那东西呢?景王妃可是找到了?”夜崇冷声又问。 秦公公又擦了把汗,“这……凌霄说了,王妃找到不过是一枚玉佩,并不是皇上要的东西,凌霄还问皇上,是否该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告诉景王妃,否则再这么找下去,怕是等不及了!” 夜崇想了想,问,“汝州呢?怎么现在都没消息传来?” “这……您问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呀?会不会是那儿疫症太过严重,景王殿下一忙起来给忙忘了?”秦公公弱声道。 “好一个忙忘了!” 夜崇又是一声怒哼把手狠狠拍在桌子上,“朕的这个儿子,是越发的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圣上息怒,想来王爷也是不想让您担心,待到那边儿的事儿解决的差不多了,一定会向您报喜的!” 夜崇看了秦公公一眼,点了点头,“但愿如你所说吧。” 凤安宫,沈姒跪在南宫婵面前。 “姨母,姒儿想好了,姒儿愿为太子哥哥侧妃。” 南宫婵唇角一勾,亲自上前把沈姒扶起来,“这才是姨母的好姒儿,你放心,姨母已经安排好了,到太子大婚那日,你与那苏清禾一同入府,有姨母在,虽然你只是太子侧妃,但也不会有人敢不把你放在眼里的。” 沈姒微垂着眸点点头,“姒儿只要能陪在太子哥哥身边,能有机会向姨母尽孝也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是不是太子侧妃,她不在乎。 在她眼里,除了太子妃的位置,侧妃和妾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她能进了太子府,总有一天,她会夺回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从凤安宫出来,沈姒遇到了来请安的苏清禾。 眸中的怨恨一闪而过,沈姒换上一副笑容走上前去。 “苏姑娘。” 苏清禾清高的眼神淡淡扫过她一眼,轻嗤,“礼行的不错,看来,你可比你那妹妹懂事多了!” 沈姒笑容更深了,微微垂眸。 “苏姑娘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了,我向苏姑娘行礼是应该的,至于我那妹妹,大概是这些日子担心景王的安危,心情不好,这才对苏姑娘失了礼数,还请苏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本姑娘才……”苏清禾话说到一半,猛然一愣,“担心承泽的安危!?他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担心他的安危?” 都要成为太子妃的人了,居然还一口一个承泽,这个女人的心中分明没有太子! 沈姒心中一声冷笑,面上做出十分惊讶的样子,“苏姑娘不知道?汝州水患后突发疫症,景王被皇上派到汝州去除疫了,这都去了好几日都没消息传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在汝州出了什么事?我听说,那疫症传染的很是厉害,万一一不小心染上了,那可就要了命了!” 苏清禾闻言,脸色霎时一白…… 第161章 景王下落不明 沈姒走了,苏清禾也没心思请安了,扭头就往宫外走。 彩云看着沈姒离开的背影,担忧的道。 “姑娘,您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她这么说,分明是嫉妒您抢走了她太子妃的位置,故意让您担心,您和太子殿下大婚在即,她这是想让您去汝州,可汝州现在到处都是染病的人,您要是去了想要再回来可就难了啊!” 苏清禾双拳一握紧,“你放心,我虽然担心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他去汝州?沈姒这个贱人想让我染病,还以为这样她就能重新当上太子妃了,简直是笑话!” 彩云松了口气,“姑娘能看清楚就好,其实,还有一句话奴婢一直都憋在心里不知该不该说,您马上就是要当太子妃的人了,景王殿下再怎么好,您也是时候该放下了,否则等到您嫁给了太子殿下,万一此事让太子殿下知道,苦的是您自己啊!” “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心中虽有他,但为了太子妃的位置,即便不情愿也只能放下他,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容忍别的女人在他身边,尤其是那个贱人!现在看来,这沈家的姐妹就没一个好东西!” 苏清禾一想到沈知月,就觉得心里十分窝火,阴冷眼神遥遥看着沈姒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 彩云看着自家姑娘生气的样子,灵机一动。 “既然如此,姑娘何不想办法让景王妃去汝州呢?” “对啊!”苏清禾眼睛一亮,紧接着又愤恨语气,“承泽在汝州受苦受难,她身为景王妃,不帮承泽也就算了,有什么脸安然待在王府享受荣华富贵!?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成为景王妃,正好,如果她去汝州,那就让她留在那儿再也不用回来了,如果她不去的话,本姑娘正好借此机会拆穿她的嘴脸!彩云,你这个提议简直太好了!” 彩云难得被夸,露出一抹高兴的笑。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 苏清禾叫彩云附耳过来,“你这就找人,想办法把景王在汝州遇险的消息递到景王府……” 又七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沈知月却全无胃口。 “王爷还没消息回来吗?” 又七摇头,“按理说,王爷的确应该送消息回京了,不过王妃放心,以王爷的聪明智慧,身边又有初三他们,想来不会出什么事的。” 说完,又七感叹一句,“要是王爷知道王妃这么关心他就好了,王爷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沈知月无语,夹了一块藕放进嘴里,“谁说我是关心他了?” 又七轻笑,“王妃不承认也没什么的,反正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 沈知月,“……你们心里清楚什么?你们心里该清楚的是,我关心的是汝州城的百姓!” “是是是!”又七贴心的为沈知月布好菜,“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妃关心的是汝州城的百姓,和王爷!” 沈知月,“……” 用过膳后,沈知月在府中花园逛逛,凡是遇到的王府中人无一例外都是愁苦着一张脸。 又七这才叹口气,道。 “虽然我们都对王爷有信心,但王爷迟迟不来信,大家难免还是担心啊!” 沈知月闻言,心中像是有一个地方猛地跳了一下,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守门的三十匆匆跑了进来。 “王妃,不好了,王爷他,他……您还是自己看吧!” 三十丢过来一封信,信的内容只有简短一行字,景王下落不明。 又七看到那几个字,立刻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什么人扔在门口的,属下已经命人去追了,可,属下无能,没能追到人。”三十恭敬的跪在地上,开口。 又七看他一眼,三十立刻退下。 又七又拿过信仔细看了一眼,道。 “王妃,这信上没有王府侍卫的记号,连个署名都没有,王妃不必轻信,属下这就命人前往汝州一探究竟。” 说完,又七正要离开,沈知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还是我去吧。” 又七大惊,“王妃,这封信还不知道是什么人送来的,且不说其中内容未必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王府中有这么多侍卫,无论如何也轮到您去涉险啊!如果王爷知道了,王爷也一定不会允许的!” “汝州大疫,身为医者,没人比我更合适去了。”沈知月一脸正色道。 “更何况,无论这信是真是假,我去,为的不只是他,还有成百上千的汝州百姓。” “可是……”又七还想阻拦,沈知月立刻又打断。 “现在暂且不知汝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即便墨染医术高明,只他一人也是远远不够的,如果王爷真的不幸染上了疫症,我去,说不定就是他最后的希望,而且,也是不知道多少等待救命的汝州百姓的最后的希望!” 话说到这里,又七即便还想阻拦,也没有理由了。 “那属下陪王妃一同前去。” 沈知月这才点头。 第二天,夜承屿来探望沈知月,却不见沈知月的影子。 询问下,王府众人支支吾吾,好不容易才告诉他,原来沈知月去了汝州。 夜承屿大惊,“你们疯了吗?怎么能让四嫂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侍卫们还没来得及回答,夜承屿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视线里。 连四嫂都去除疫了,他怎么可能闲着? 夜承屿即刻书信一封,命百草阁即刻清点除疫药材送往汝州,自己则快马飞速追了上去。 百草阁遵从夜承屿的命令,运送了足足五大马车的药草前往汝州,在京中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街道上,人人都在议论。 “为了此次除疫,百草阁真是大手笔啊!” “是啊!这么多药草得值多少银子,这端王殿下当真是心系百姓!” “我听说啊,这端王殿下是追随景王妃去的!” “什么!?连景王妃都去汝州除疫了?” 消息传到宫中,夜崇正在用早膳,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桌上。 “简直胡闹!这个景王妃,朕让她趁机找那东西,她不找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跑到汝州!?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第162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旁秦公公的眼神闪了闪,皇后笑道。 “皇上息怒,臣妾听闻那景王妃也是有些医术在身的,此番她若是能救汝州百姓于水火,百姓们必将感念其恩德,这也算是给景王长脸了,是好事啊!” 听了皇后的话,夜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让那个女人嫁进景王府是为了帮他做事,而现在,她不但不帮着他,反而处处帮着景王。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已经彻底忘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看来,等她此番回来,他还得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女子才是。 皇后走后,秦公公宽慰夜崇道。 “皇上,景王妃一介女子,竟能不惧艰险前往汝州,此女如此胆色,这正能证明,您没有看错人啊!” 夜崇闻言点头,的确,这个沈家老二的确是越来越值得让他欣赏了,反倒是皇后,言语之间处处挑拨。 想到这里,夜崇看着南宫婵离去的方向,烦躁的皱起了眉。 皇后出了启元殿,就命人把沈知月离京的事告诉了太子。 太子满饮一杯酒,重重将杯子砸在桌上。 青云见状,有些摸不准太子的意思,“殿下?” 夜承阳淡淡一声轻嗤,“好端端的美人,偏去什么汝州,还真是可惜了。” 青云道,“属下已经查探过了,是昨日有人朝景王府递了信,这才一日,景王妃就匆匆的赶去汝州,再加上,您前些日子递给姚知州的信,属下猜想,一定是景王出了什么事。” 夜承阳手指轻叩桌面,“姚知州那儿可有消息递来?” 青云摇头,随后又看向夜承阳道。 “属下觉得,姚知州难堪大任,若殿下真的有意,属下可以……” 青云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夜承阳讥诮的看他一眼,“放肆!” 青云即刻跪在地上,惶恐道,“属下也是替殿下考虑,那景王虽残了腿,可在京中的时候,一向严防死守,寻常人不得近身,属下觉得,此番前往汝州,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夜承阳轻笑,温和指尖轻拍青云的头,“起身吧。” 青云恭敬站起来,夜承阳才又道。 “你也说了,四弟他残了腿,一个残废而已,本宫何曾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 青云还想再说什么,夜承阳却不耐的挥了挥手。 沈知月离京才一日,路遇一老妇带着一个三岁稚童。 那稚童像是发了高热,小脸都烧的红扑扑的,被老妇抱着正跪在路边。 汝州大疫,所有人看到那孩子的模样都避的远远的,生怕被传染上。 见到沈知月的马车,老妇像是看到了希望,猛地站直身子就扑了过来。 “贵人啊,救救我的孙儿吧!” 马车蓦地停下,再晚一秒,就要踩踏在老妇的身上了。 沈知月正要下马车,被又七一把拦住。 “王妃,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若那老妇真的心疼那孩子,又怎会不顾是不是会被马踩伤就扑了过来呢?依属下看,此老妇分明别有用心,我们还是快走吧!” 沈知月心中也有怀疑,但隔着轿帘看到那老妇怀中的孩子红的快熟了似的脸,心中却又发软。 “若那老妇是真的救孙心切呢?放心,我会小心的。” 说着,沈知月就走了下去。 老妇看到沈知月下马车,连忙跪爬着到了跟前。 “这位贵人,救救我的孙儿吧,求求你了!” 又七警惕的拦在沈知月前面,“你孙儿他怎么了?你们又是从哪儿来的,为何会拦在这里?” 老妇一边哭泣着,一边拍着怀中的孩子安慰着,一边答。 “贵人,我们是从清县去京都探望这孩子的舅舅的,谁知路上孩子就发了热,所有人都说我孙儿染上的是疫症,到处都不收留我们,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跪在这路边……求贵人发发慈悲吧,若是再耽搁下去,我孙儿的命就真的没了!” 沈知月俯身查探着,这稚童的确像是感染了疫症的样子。 “你们随我上车吧!”沈知月吩咐道。 “可是王妃……”又七担心口吻。 沈知月看着她,道,“他感染的的确是疫症,若是我们不收留他们,任由他们留在这儿,不知还要感染多少人。” 又七无话可说了,沈知月戴好面纱,就扶着老妇抱着孩子上了车。 又问老妇,“你来时的路上可接触了别的什么人?” 老妇连连摇头,“他们都嫌弃我老妇和孙儿,离我们远远的,谁也不愿靠近我们。” 沈知月这才松了口气,从空间中取出药给孩子服下,又把轿帘全部打开,一路点上艾草熏香。 老妇好奇的看着沈知月做完所有动作,问,“我孙儿他,真的染上了疫症吗?” 沈知月点头,老妇吓瞪大眼睛的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姑娘大发慈悲,求姑娘一定要救好我的孙儿啊!老妇我在这儿给姑娘磕头了!” 沈知月连忙扶老妇起来,道,“我既让你们上了马车,就是答应了你救活你的孙儿,也所幸他现在感染的不是很严重,不过,这疫症极易传染,这一路上,你还是一切都要听我的,明白吗?” 老妇闻言,感激的泪花都要出来了,接连开口道。 “一切都听姑娘的,都听姑娘的!” 清县是汝州邻近的一个县,老妇既然是从清县出来的,沈知月便决定先去那儿看看,正好去汝州也要经过那里。 马车又行了一日,服下了沈知月的药,孩童果然很快就有了精神,脸色也好了很多。 老妇见状感激极了,午时,马车正停靠在路边休息的时候,老妇亲自为沈知月端来一碗水。 “姑娘,渴了吧,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老妇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 沈知月想到又七的话,正要拒绝,老妇却似端不稳似的,碗一翻,水全洒在了沈知月身上。 又七脸色一变,立刻冲过来拦在沈知月前面大叫,“你干什么?” 老妇惊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163章 疟疾 “行了!只是一碗水而已,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沈知月拦住又七道。 到了晚上,沈知月嫌在马车中憋闷了一日,想下车走走,才过了没一会儿,一名侍卫跑了过来。 “王妃!那老妇和孩子不见了!” “什么?” 沈知月一惊,赶回去查看,马车里果然空空如也。 又七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观察了下道。 “这里四周并无人烟,他们一老一幼跑不远,快追,一定要把他们追回来!” “是!” 又走了没多久,旁边林中传来鸟叫的声音,几个人影靠近过来,直到走近,才看清楚正是派去找人的侍卫和已经被找到的老妇和孩子。 老妇的胳膊上受了伤,一条腿也一瘸一拐的,衣衫破烂,像是从什么地方摔下去过似的,孩子也好像受到了惊吓,呜呜的哭泣着。 侍卫回禀,“属下是在一处山林低坳处找到他们的。” 沈知月点点头,正要询问,老妇看到她却立刻就跪在了她面前。 “是老妇我对不起姑娘,求姑娘救救老妇和我这可怜的孙子吧!” 对不起她? 沈知月正要开口询问,忽然,一支利箭从一旁密林中射出,众人防备不及,那箭一下就刺穿了老妇的心脏。 老夫的嘴巴还张着准备说话,下一秒就了无生机的倒在了地上。 “奶奶,奶奶!” 一旁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又七已经带人去追了,沈知月往前走几步想要去安慰那孩子,眼前却是一黑,就要栽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靠近,夜承屿倏的一下就从马背上跳下来扶住沈知月。 “四嫂,你没事吧?” 又看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老妇,夜承屿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知月站好身形,晕眩感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问。 夜承屿,“我不放心四嫂一个人去汝州就赶了过来,现在看来,这里果然太危险了,四嫂,你这样让四哥怎么放心的下?” 沈知月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孩子安慰,又对夜承屿道。 “不过是一点小意外,现在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我们还是得尽快赶路找到你四哥。” 夜承屿正要说话,这时,初七一行人回来,对沈知月摇了摇头。 “王妃,属下等无用,没追上。” 沈知月点头,又命人在老妇身上找了找,什么也没找到。 随后叫人把老妇简单安葬后,吩咐众人,“赶路要紧!” 又七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那老妇如果没问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呢? 回来那一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对王妃说了那一句对不起后,分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就被灭口了。 类似这样的情形她见的太多了,想来一定是那老妇隐瞒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对王妃不利的事。 可现在,死无对证,刺杀老妇的人也追不到了,看来,她这一路还是得小心照看好王妃才行。 夜承屿也十分担心沈知月,但目前看来,的确是找到四哥才算是最安全的,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路上,除了孩童偶尔哭泣的声音,所有人都心思凝重,格外的安静。 安庆王府。 彩云旁边跪着一个一身卖菜装扮的男子。 若非这样的装扮,他也不能安然混进府里。 苏清禾重重的把茶盏丢在男子面前,厉声道。 “真是废物!连怎么灭口都要本姑娘教你吗?你就该把那孩子一块儿杀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抖搂出去点儿什么!万一让那个贱人知道被下毒的事,本姑娘保你们和那老妇一样的下场!” 男子没有说什么,彩云连忙招呼着让人先出去,才又对苏清禾道。 “姑娘息怒,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能说什么呢?反正那刘婆子已经把毒下到她身上了,姑娘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只管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苏清禾这才点头,“但愿吧!” 孩子没了奶奶,虽然伤心,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路上懵懵懂懂的,倒也好哄。 沈知月看着睁着无辜大眼睛好奇看着她的孩子,到底是有些心酸。 过了一会儿,孩子睡着了,沈知月也觉得一股浓重的疲惫感袭来,又有些想要昏倒。 给自己把脉,好在她并没有染上疫症,可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难道真的是这些日子连日奔波累着了? 汝州城东。 这几日,城中又有陆陆续续的染上病的人到来。 不过经过前些日子的救治,一切倒也井然有序,也有不少人都康复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此次除疫也就算是结束了。 正在所有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一阵惊叫声传来。 “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 夜承泽带着墨染连忙赶过去,死了的是两名老者。 按理说,此次疫症已经算是控制住了,至少接连好几日都没有出人命了,那这两个老者又是怎么回事? 墨染凝眉,正在仔细检查着,一旁阮太医赶了过来,一脸严重神色道。 “不对啊!不对啊!下官分明是按照墨神医的法子医治的,可他们都发高热了,这,这症状分明更严重了呀!” “墨神医,你快看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名妇人抱着怀中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孩子跑了过来,一脸惊慌神色。 不止是妇人,周围也有其他人开始腹泻,头晕。 而这些人中不乏之前病情好转,几乎已经彻底恢复了的。 这下子,墨染神色彻底凝重起来,“是疟疾!” “什么!?这,不是都好了吗?怎么会又染上疟疾!?”所有人大惊失色。 墨染虽然是神医,但应对疟疾还是没有一时可以见效的法子。 两日下来,又有几条鲜活的生命离开,情况不容乐观。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墨染于是劝夜承泽先离开要紧。 夜承泽脸色发白,看着这些倒在他面前的百姓更是心中发堵,于是十分坚定的朝墨染摇头。 又过了一日,夜承泽也开始浑身发颤,终于坚持不住昏倒了过去…… 第164章 在本王梦里还这么美! 昏倒的前一秒,初三的声音仿佛从梦境中传了过来。 “那是……王妃!王爷,王妃来了!” “王爷!?哎?不好了,王爷昏倒了!” 沈知月刚到,就听到初三撕心裂肺的一声嚎叫,急忙冲过来看轮椅上的男人。 夜承泽模糊的视线中,看着沈知月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下意识伸手摸上那张脸,低声咬牙喃喃的语气。 “该死的女人,在本王梦里还是这么美……” 话落,眼睛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众人还没来得及紧张,一个个怔在原地……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沈知月脸色一黑,看着遍地的狼狈,问。 “怎么会成了这样?” 初三还以为她指的是王爷,连忙解释道。 “前几日这里才爆发疟疾,墨神医就让王爷走来着,王爷坚持不走,要留在这里照顾百姓,结果……是属下没能照料好王爷,请王妃降罪!” 说着,初三就跪在了地上。 沈知月看着夜承泽,头回发现死变态居然也有如此心系百姓的一面,最后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居然还让人有点儿心疼? 她皱皱眉,一边扶起初三,交代他做好防护,一边亲自上前替夜承泽诊治。 所有人看到这副情景,除了浓浓的担忧外,都相视一笑。 唯有夜承屿,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四哥,对四嫂道。 “四哥当初和苏姑娘分开的时候都没这么憔悴过,更别提让自己染病昏倒,看来,在四哥心中,四嫂比苏姑娘的分量重多了!” 四嫂为了四哥奔波了一路,他这样说,四嫂总能感到欣慰了吧。 夜承屿想着,果不其然,沈知月听了他的话,身子微微一僵。 众人,“咳咳……王爷这儿有王妃照料就好,殿下尊贵之躯,还是离染病的人远一点儿吧!” 沈知月安置好夜承泽,又从空间里拿了些药出来,服下她的药,不到一日的功夫,所有人的病情就都有了好转。 墨染惊呆又兴奋的神色冲进夜承泽的帐里,“这一回真是多亏了王妃啊!要不是王妃,这疟疾根本不可能好的这么快!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因此丧命呢!” 沈知月也松了口气,随墨染来到帐外。 小包子看到沈知月,眼睛一亮就跑了过来,“姐姐,姐姐!” 小包子正是那死去老妇留下的孩子,因为一路上只喜欢吃包子,所以大家就都叫他小包子了。 沈知月笑着弯腰把小包子抱起,小包子一被抱起,就死死的抱着沈知月的脖子。 “姐姐,那位大哥哥是谁啊,姐姐一来到这儿就一直陪着他,都不陪小包子了!” 说话的时候,小包子脸上遮着的三角形状的白纱一起一伏的,时不时露出里面的小脸,看上去更像是个包子了。 沈知月张了张口,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旁墨染就皱眉把孩子硬抱了过去。 “那是你姐姐的夫君,你姐姐陪着他是应该的,倒是你,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包子?” 墨染眉头微皱,有些看不惯孩子死死缠着沈知月的样子,毕竟,她照顾里头那位一日,已经够累的了。 小包子一下就被墨染吓住了,下意识凄惶的朝沈知月看过去,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哭了。 沈知月一阵心疼,伸手忙把他抱过去,小家伙这才埋在沈知月怀里不敢吱声了。 墨染这才想起来问,“王妃,你怎么来这儿了?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沈知月看着墨染眉宇间的疲惫,不想让他担心,干脆就略过老妇那一段,只道收到了信就来了,小包子也是路上捡来的。 墨染闻言大惊,“我和王爷一直都在一起,他也是今日才昏倒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失踪的事啊!?” 沈知月点头,“没有就好,我来这里不止为了他,也是为了汝州的百姓,来的路上,听闻这疫症不是都快好了么?怎么忽然又闹出这么严重的疟疾?” 提到这个,墨染脸色严肃起来,“此番疟疾,怕是人为。” “怎么会?”沈知月大惊。 墨染点头,“我已经查探过了,一开始发病的,也是症状最严重的人,都是喝的同一口井里的水,而其他喝别的井中的水的人则是后来才被传染上的,我把那口井中的水拿出来喂了老鼠,那老鼠很快就……” 接下来的话不用墨染说下去,沈知月自然明白,一脸愤懑问,“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蛇蝎心肠?竟敢利用井水让人染病!?” 墨染叹息口气,“此事还在调查,我已经让初三把这里的人都控制住不能离开,一切还得等王爷醒来再做定夺。” 沈知月点点头,墨染又关切道,“王爷的身体……” “有我在,你放心,很快就会好的。”沈知月道。 接下来的日子,又七单独照顾着小包子,沈知月则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夜承泽。 别说,忽略他变态的本性的话,死变态睡着时候的样子还真是挺惹人怜爱的。 女人小心喂男人服了药,又拿沾湿的帕子轻轻的为男人擦拭着身子,做完这一切,就照例坐在男人床头发着呆。 白皙的指尖轻揉抚摸过男人的眉眼,下一秒就忍不住轻弹一下那高耸的鼻尖。 紧跟着,就触碰在那薄削的略显苍白的唇上,呢喃道。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嘴巴却总是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男人睫毛抖动了一瞬,也只是一瞬,所以沈知月没能发现,接着道。 “死变态,你要是一直醒不来该有多好?”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醒来也能是睡着时候的样子有多好?” “还别说,这张脸还真是长得挺好看的,就是长在你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咱就是说,你这脾气是时候得改改了啊!否则实在是对不起这张脸!”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用手指在男人脸上打着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啧,不光长得好看,皮肤也很光滑啊!” …… 第165章 王爷吐血 “王妃!” 外面传来墨染的声音,沈知月立刻起身,面不红心不跳的走了出去。 床上,夜承泽嘴角抽搐,终于睁开了眼……刚刚那个女人都说了些什么!? 还有,男人伸手,回忆起那个女人抚摸自己脸的动作——真的就那么好摸? 等等,摸脸!? 也就是说,那日见到她的时候,他摸她的脸,不是做梦,原来是真的! 还有这些天他昏睡时,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都是真的! “死变态,喝药!” “死变态,嘴巴张大!” “死变态,不能吐!” “死变态,翻身了!” “死变态,翻回来!” “死变态,外面大家都等你醒来呢!” “死变态,好好休息休息也好!” ……女人一边无休止的大声呼喝着,另一边。 她小心翼翼给他喂药。 又温柔的给他擦拭身体。 还贴心的鼓励他,过后又让她好好休息。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沈知月? 一幕幕情景浮现在脑海,再想到女人那张脸的一瞬间,夜承泽忽然觉得内心狂跳。 就在这时,门外女人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了。 神奇的是,那声音不像是踩在地上,反而像是每一脚都踩在自己的心上! 光是踩还不够,女人的每一个步伐都犹如重锤捶在他的心头,让他一颗心狂跳如擂鼓轰鸣。 夜承泽皱眉,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极力想要压制这种感觉,然而越压制,心跳的却越厉害。 不仅如此,随着脚步声接近,他的手心甚至都紧张的出了汗!? 他可是夜承泽!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沈知月紧张? 这不可能! 男人攥紧湿漉漉的拳头,一定是他不想让那个女人看到自己现在窘迫的样子,一定是! 再或者,一定是因为他那天摸了她的脸! 还或者…… 或者已经来不及或者了,因为女人已经走了进来。 男人马上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没有醒来。 沈知月只看了一眼,轻笑,“王爷要是没事的话,我可就走了。” 走!? 夜承泽猛地睁开眼,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睁眼? 事实却是,一睁眼,他就看到女人看着自己淡笑仿佛看穿一切的表情。 男人手心又出汗了,连声音都和平常有些不同,“……你怎么知道本王没事了?” 沈知月皱眉,她怎么觉得死变态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 “我是大夫,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还当什么大夫?”女人一边细细打量着男人,一边答。 啧,脸色红润,浑身发汗,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夜承泽皱眉,被这个女人打量着,出汗更多了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紧张!? 不!他可是景王!怎么可能会紧张!? 夜承泽压低眉峰,假装自己威严十足的样子,悄然擦了把手心的汗,问。 “你还没告诉本王,你怎么会来这儿?” “当然是为了百姓。”沈知月想也不想,答。 夜承泽眸色一沉,“仅仅是为了百姓?” “不然呢?”沈知月挑眉,不把他当回事儿似的。 夜承泽压抑着心中莫名的失落,又问,“这些天都是王妃在亲自照顾本王?” 这语气怎么听都好像有几分不甘心似的。 死变态在不甘心什么? 以死变态的尿性,该不会不甘心是被她救了,转过头来要讹她吧? 沈知月想着,警惕后退两步,答。 “王爷感染严重,我怕传染别人,这才亲自照料的。” 下一秒,果然,死变态道,“辛苦了!” ……能从他嘴里说出辛苦了,不是为了讹她,沈知月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了,于是警铃更加大作,连忙后退两步,假装冷漠。 “不辛苦!王爷腿脚不便,照顾起来倒是比那些活蹦乱跳胡乱挣扎的容易多了!” ——她是在变相的嫌弃他残废? 夜承泽脸色微沉。 沈知月看到他微沉脸色,果然说错话了!? 下一秒连忙再次后退两步,解释,“王爷放心,我知道王爷讨厌我,也知道我们早晚是要和离的,所以这几天哪怕是你昏迷着,我也从未对你做出什么逾礼之事!尤其是王爷腰部往下,我可从来都没动过!” 腰部往下,她指的是腿! 毕竟据她推测,死变态很有可能是假装腿残!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赶紧撇清关系,以免被死变态误会她知道了什么秘密杀人灭口! 腰部往下,夜承泽却不认为这个女人指的是腿! 于是,脸色一瞬沉如锅底。 “沈知月,你还敢对本王有非分之想!?” 沈知月惊住了,“……啊?我不都说了我没动你腰部往下的位置吗?” 还敢说! 夜承泽气的嘴唇都在发抖,下一秒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黑褐色的血来。 沈知月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手指放在他的脉搏上,下一秒长舒口气。 “还好还好,吐了这口血,你就算是真的好了。” 看着女人放松的神情,夜承泽胸口一阵发闷,“本王吐血,你就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啊!”沈知月答,“不吐血你的身体怎么能好?” 在汝州这几日,他太过劳累,再加上又感染疟疾,早就血瘀气滞,如今能吐出一口血来,就证明他的身体才算是真的恢复了。 她这么多天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怎么能不高兴呢? 夜承泽胸口更加堵了,堵的他脸色都有些发白,下一秒忍不住就对女人开口。 “可本王却觉得胸口发闷,你快过来替本王诊治!” “大概是王爷刚才情绪太过激动了吧!没什么大事。” 沈知月丝毫不在意的语气道,刚才她替他诊过脉了,脉象显示没有问题。 “沈知月!”夜承泽气的想再次吐血,可惜却吐不出来了。 沈知月淡淡瞟过去一眼,都说了情绪激动了,还不知道自己调节。 “行了,王爷要是不信我的话,我让墨染过来,王爷总能放心了吧?” 夜承泽,“你给本王……” 站住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女人就已经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第166章 本王关心她不是应该的? 眼看着那道背影毫不留恋的消失在眼前,夜承泽心中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该死,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片刻后,墨染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夜承屿,初三。 墨染一进来就抓住夜承泽的胳膊。 想到刚才抓他胳膊诊脉的还是沈知月,夜承泽顿时觉得莫名的嫌弃,一把把墨染的手甩开。 墨染一惊,有些关心又有些不敢置信语气,“你没事吧?” 他指的是他被甩开胳膊这件事,顺便指一下某人的身体。 夜承泽恢复冰冷面无表情的神色,“本王好的很。” 墨染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这回真是多亏了王妃,要不是王妃来的及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王爷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快就恢复了。” “是啊!”提到这个,初三就忍不住插嘴。 “王妃为了王爷,不远千里来到汝州,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没日没夜的照顾王爷,事必躬亲,让属下等人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这份情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也没想到,王妃居然关心王爷到如此地步,染不得不好心提醒王爷,得妻若此,夫复何求?趁现在还来得及,王爷可一定要好好珍惜王妃,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啊!” 夜承泽想到这些天那个女人对自己的照顾,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难道,那个女人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关心自己? 这时,夜承屿也被气氛感染,开口劝慰。 “是啊!四哥!四嫂这么好,四哥就忘了苏姑娘吧!” …… 不知为何,刚才还暖烘烘的气温,忽然一下就冷了下来。 夜承屿紧了紧衣裳,难道他说错了什么? 可他也没说什么啊?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四哥呢! 夜承屿立刻又道,“四哥是不知道,四嫂在来找四哥的路上遇刺了,幸亏我及时赶到,又有又七他们跟着,才没出什么事。” “遇刺!?” 听到这两个字,夜承泽一瞬散发冰冷的能冻死人的强大气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对本王的人动手!?” ……本王的人? 啧啧啧,三双六只眼睛立刻齐齐瞪大,意味深长的样子看过来。 “四哥放心,这件事已经在调查了。” “是啊!王妃没事,王爷放心就好!” “你先把身子养好,才能替王妃惩治凶手!” 夜承泽……话说的是没有问题,可这一个个的眼神都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看的他有些心里发虚呢? “如此就好,本王要休息了!” 男人有些不自在转过身去,夜承屿和墨染这才离去。 夜承泽想了片刻,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太对,随即又转回来问初三。 “本王记得,除了先前递给宫里的信,并未叫人给府上传信,汝州疟疾一事,王妃是怎么知道的?她又怎么会忽然来这儿?” 初三回答不了王爷这个问题,于是又把夜承屿叫了过来。 夜承屿道,“四嫂是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说,四哥遇到危险了,四嫂就来了。” 信? 夜承屿看向初三,初三连忙摇头,表示未曾送出过什么信。 夜承屿又道,“我也觉得这信有些蹊跷,不过四嫂说了,不管这信是不是真的,她都必须来这一趟,为了汝州的百姓。” “当然,也为了四哥。”夜承屿补充道。 夜承泽神情严肃,思量着这信到底是什么人送的,是沈家?亦或者是皇后? 夜承屿见四哥陷入深思,忍不住开口,“四哥还真是关心四嫂!” 夜承泽正在发愁,听到夜承屿这句话,想也没想就开口道,“她是你的四嫂,本王关心她不是应该的?” 夜承屿惊,“啊这……” 怎么感觉哪儿不太对? 夜承泽也回过神来,好像的确是有哪儿不太对?随后看向夜承屿,莫名心虚的感觉瞬间又来了! “……你这么看着本王做什么?无事还不快退下!” 夜承屿,“……啊是!臣弟这就告退!” “等等!”夜承泽又想起来,“承屿,你也老大不小了,往后说话过过脑子,懂?” 夜承屿懵,“……不太懂?四哥我说什么了?” 夜承泽无力扶额,叹息口气,“日后莫要再提苏清禾,本王和她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 夜承屿更不懂了,“可我之前提她的时候,四哥也没说什么啊!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四哥和四嫂好,在我眼里,四嫂的确比那苏姑娘好……” 话还没说完,夜承泽警告视线扫视过来,惊的夜承屿猛一阵发抖。 “……懂!” “退下吧!”夜承泽这才淡淡挥了挥手。 …… 又过了一日,一日都没见到沈知月。 夜承泽烦躁的坐上轮椅,初三见到连忙阻止。 “王爷,王妃说了,您这些天得静养,最好不要随意乱动,您现在身体虚弱,要预防二次感染。” 夜承泽冷眸瞟过去,“本王想出去晒晒太阳,也要经过你的允许?” 初三,“……属下不敢!” 沈知月从把夜承泽打发给墨染开始,就在房中沉沉睡到现在,都还不够。 也不知这几天是怎么了,总觉得身体疲惫。 或许,出去走走能好一点儿? 才刚出门,小包子就跑了过来,高兴的呼喊着,“姐姐,姐姐!” 沈知月宠溺的抱起小包子,看着那软乎乎的脸蛋,一个忍不住就吧唧亲了一口。 这一幕正好落在不远处美其名曰晒太阳,脸色却比最阴暗的角落还要阴暗的男人眼里。 “那是谁?”男人问。 这冰凉的声音……初三不由自主语气有些颤抖。 “是王妃带来的孩子。” 哎?这么说好像不太对? 初三想了想,连忙又补充一句,“王爷不要误会!是王妃在路上捡回来的孩子!” 小家伙得到了美人姐姐一记香吻,小脸一红,随即抱着沈知月的脸,也吧唧一下亲了一大口。 “这是我还给姐姐的!” 夜承泽,“……” 第167章 算什么王爷? “王奶奶!” 沈知月又抱着小包子往前走了几步,小包子忽然从沈知月身上跳下来,迈开小短腿就朝迎面而来的一名妇人跑了过去。 妇人满脸慈爱的蹲下身子,迎接小包子的怀抱。 又七在一旁解释道。 “别看小家伙每天白天里开开心心的,其实他是不想让人担心,一到了晚上就偷偷抹眼泪呢!王奶奶见了也是心疼,所以每天都陪着他,安慰他,两人现在相处,就像是亲的祖孙那般呢!” 王奶奶抱了小包子就朝沈知月走了过来行礼,“王妃娘娘!” 沈知月连忙把她扶住,“王奶奶不必如此多礼,我还要感谢你替我照料小包子呢!” 王奶奶闻言,连忙开口,“这也是应该的,其实,我有一个和小包子一般大的亲孙儿,可惜被大水冲走了,现在我见到小包子,就像是看到我的亲孙儿似的,所以,我今天来找王妃,是想请求王妃,可不可以以后都把小包子交给我来照顾?” 生怕沈知月不答应似的,王奶奶才说完,就连忙补充。 “王妃如果同意的话,我保证像对待自己亲孙儿一样对待小包子!王妃别看我年岁大了,我家其实还有个老头子,我们两个身体都还硬朗,把小包子抚养长大,一定不成问题的!” 沈知月感动的笑着,道,“王奶奶能替我照料小包子,我当然是十分感激,又怎么会不答应呢?只不过……” 王奶奶吓了一跳,还以为沈知月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却没想到,她下一秒走向小包子。 “小包子,让王奶奶做你的亲奶奶,你愿不愿意啊?” 小包子闻言,坚毅又认真的小脸接连点头,王奶奶看到这一幕,兴奋的眼睛里都有泪花了。 下一秒,小包子似是要感谢沈知月肯答应王奶奶做他的亲奶奶似的,双臂环绕着沈知月的脖子,吧唧就又在她的脸上印下一个感谢的吻。 就在这时,转动轮椅的声音响起,气氛好像一瞬就凝滞了。 夜承泽只是淡淡的看了小包子一眼,就一眼,小家伙的脸色登的就变了,下一秒就泪盈于睫,一头扑在沈知月的怀里。 “姐姐,这位大人的眼神好凶啊,小包子怕怕!” 王奶奶脸色瞬时一变,这下子完了,虽说童言无忌,但小包子敢当着王爷的面这么说话,王爷一定会不高兴的! 果然,夜承泽看到小家伙扑到某个女人怀里,脸色又沉了沉。 王奶奶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就是不敢动呀! 沈知月看到怀里的小家伙都快要吓哭了,不由更加心疼,也更加冷冷的瞪了夜承泽一眼。 随即抱着小包子转身,走到王奶奶身边。 “小包子不怕,咱们离他远点儿!” 小包子见到王奶奶,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又扑到王奶奶怀里。 沈知月解放了双手,立刻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包包着的山楂糕出来,“小包子吃,姐姐特意为你准备的!” 小包子看到山楂糕,眼泪一下就止住了,不过得是在沈知月挡着某个黑脸大人视线的前提下。 初三看了看,王爷所在的地方正好被树影遮住,一旁温馨提醒。 “王爷,您不是要晒太阳吗?属下推您到那边去?那边阳光足!” 夜承泽手搭在轮子上阻止初三,阴冷道,“本王想吃山楂糕。” 初三,“……啊?王爷您不是从来都不喜欢……” “本王接连喝了几日的药,口苦的很,立刻为本王去取山楂糕!”夜承泽继续冷声。 初三弱声语气,“可现在条件有限,属下到哪儿去给您弄山楂糕?” 就连王妃那几块,也是又七特意从京中给王妃带来的,可如今也只有那几块了啊!? 夜承泽忍不住皱眉,“你跟在本王身边也很长时间了,深得本王信任,本王相信,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对吗?” 初三惊闻,连忙伸手掏掏耳朵。 他刚刚没有听错吧!?王爷居然夸他,还说他深得王爷信任!? 要知道,王爷眼光极高,要求极严,王府中这么多人,从来都没人能得到王爷夸奖的! 而现在,他居然是第一个得到王爷夸奖的人! 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十分自豪!于是乎,初三连忙开口! “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为王爷取山楂糕!” 下一秒,初三正欲雄赳赳气昂昂的朝沈知月踏出去一步,一小包山楂糕忽然飞了过来,砸在男人腿上。 “行了!都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抢吃的!如此幼稚行径,算是哪门子王爷?” 这一主一仆的对话毫不避讳,不只是沈知月,就连王奶奶和小包子也都听的一清二楚。 小包子甚至还怯怯语气问。 “姐姐,那位黑脸大人也喜欢吃山楂糕啊?那小包子把他喜欢吃的东西吃了,他是不是要打我?”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王爷切莫将小包子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王奶奶吓的冷汗直流,赶紧抱着小包子走远了。 沈知月抱着胳膊走过来,鄙夷语气道,“王爷什么时候喜欢吃酸的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女人敢质疑他?她该不会真的以为他是故意要跟小孩子抢吃的吧!? 夜承泽冷脸,拿起山楂糕一整个塞进嘴里。 啧……好酸! 沈知月打了个瞌睡,直接回房休息了。 最近好困,懒得搭理死变态。 沈知月刚走,墨染过来送药。 夜承泽看了看墨染,又看了看沈知月离开的方向,问。 “城西如何了?可有染上疟疾的?” 墨染点了点头,道,“不过王爷放心,前些日子都一并控制住了,再加上城西的人比城东少很多,又有小宋太医在,已经无碍了。” 夜承泽,“小宋太医到底年轻,本王不放心,还是由你亲自去城西看看,最为妥当。” 墨染想了想,“也好,王爷如此关心百姓,是百姓之福,我收拾收拾,这就启程赶往城西。” 夜承泽点点头,“快去!” 墨染都扭头要走了,又听到夜承泽这句话,觉得哪儿不太对似的? 第168章 死男人又作什么妖? 他怎么觉得,这厮好像迫不及待要赶他离开? “还愣着干什么?”夜承泽皱眉。 墨染很快想明白,露出意味深长神情,“我懂,我这就走,保证不回来!” 初三……这两人的对话他怎么好像听不懂呢? 别说是初三,夜承泽自己都不太懂,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觉得心中郁结,脸颊发烫。 他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喜欢那个女人? 不过一想到前些天他昏迷在床上,那个女人贴心照顾他的情形,他就又觉得心中有几分甜蜜,就像是有一颗柔软的糖融化在心里似的,在这之前,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而现在,他居然有些怀念,而且十分渴望这样的感觉。 想着想着,夜承泽唇角就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初三错愕的揉揉眼,他没看错吧!?王爷居然在笑!? 下一秒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果然看错了,王爷的脸色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怎么可能会笑呢? 用膳的时候,初三摆好饭菜,夜承泽总觉得少点儿什么。 “王妃呢?” “回王爷,小包子很喜欢王妃,所以王妃这些日子都是和小包子一起用膳。”初三答。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夜承泽重重的把筷子放在桌上,“她是本王的王妃,理应陪本王用膳,立刻把王妃给本王请来!” 初三……王爷现在已经到了连用膳都离不开王妃的地步了吗? “属下这就去请!” 沈知月这几日许是累着了,基本没什么胃口,只是陪着小包子喝了碗汤,就打算回去补觉。 谁知一出门,就遇到了初三。 初三说明来意,沈知月嘴角一抽,“死……你们家王爷最近又抽什么风?” 初三惶恐,“王妃误会了,王爷是真心想与王妃一同用膳!” 真心吗? 沈知月原本是不相信的,直到看到夜承泽对面,为她夹好的满满的一碗的菜摆在桌子上,怀疑的视线看向初三。 初三连忙后退两步,摇头。 “这不关属下的事啊!” 所以,难道是王爷趁他离开的这会子功夫,亲自替王妃布的菜!?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两人皆不可思议的眼神朝状若无辜的男人看过去。 夜承泽清清嗓子,尽量装的和那碗菜没有关系。 死男人又作什么妖? 沈知月皱眉,“你想干什么?” “陪本王用膳。”夜承泽尽量清冷的语气,垂着头不去看眼前女人。 怎么感觉这厮有几分心虚呢? 难道是有所求? 沈知月挑了挑眉,“王爷有事不妨直说,要没事我就先走了,用膳什么的,大可不必。” 夜承泽终于抬眸,深沉视线直视女人,“你就这么讨厌本王,连和本王一起用膳都不肯么?” 沈知月淡声,“也谈不上讨厌,就是不喜欢,王爷对我难道不是一样?” “本王……” 夜承泽语气一滞,恢复冰冷神色,道,“你不喜欢本王又如何?别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理应和本王共同用膳。” “那敢问,我是今天才是你的王妃的吗?” 沈知月反问,她总觉得这厮图谋不轨,所以坚决不能上当。 果然,下一秒夜承泽气急败坏,“沈知月,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违抗又如何?”沈知月打了个哈欠,“困了,先回去睡了。” 说完,也不顾男人的反应,女人袅娜娉婷的就走了。 留下初三惊呆在原地,他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哪儿不太对似的? 王妃也就算了,除了王爷昏睡的时候,一向对王爷都是冷冷淡淡的。 反而是王爷这回醒来,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王妃就这么走了,王爷虽然生气,但他怎么感觉王爷更多的是失落? 难道是因为王爷身子还未痊愈,所以更加需要陪伴和呵护的原因? 想到这里,初三连忙自告奋勇,“属下愿陪王爷一同用膳。” 夜承泽冷冷的看初三一眼,“端上碗,滚。” 初三……行吧,是他想多了。 夜幕降临,初三又摆上了饭菜。 夜承泽看着热腾腾的包子,皱眉,“王妃还和包子在一起?” 初三摇头,“王妃许是累着了,白天回了房间就没再出来。” 夜承泽拧眉,“本王不喜吃包子,撤了!” 说完,就转动轮椅走了出去。 下了好几日的雨,汝州天气湿热,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些许清凉。 男人呼吸一口清凉空气,又回去取了薄毯。 另一间房里,沈知月翻来覆去的,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噩梦。 梦中,总像有什么东西紧扼着她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心情烦躁。 忽然,额上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像有一双温柔的大掌在轻揉抚摸,让她烦躁的内心一瞬归于平静。 沈知月眉头舒展,不过那大掌却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总是在她脸上蹭来蹭去的。 下一秒,女人下意识的一扬手就把那大掌挥走,有些不耐语气。 “别打扰我睡觉。” 夜承泽,“……” 他也是到今天才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比他以为的还要美。 美到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睛睡着,也足以动人心魄,让他忍不住的就想接近,想触碰,想把她占为己有。 该死,他怎么会对这个女人有这样的感觉? 夜承泽心中既觉得懊恼,又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或许,真的像墨染说的那样,他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趁她现在还睡着的样子,他控制不住的,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忽然,一阵风吹动门响,男人脸色一白,像做错了事被抓的孩子似的,立刻坐回轮椅上,冷脸转动轮椅离去。 夜很长,沈知月睡的时间更长,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她总觉得她梦到了什么,好像是死变态亲她了? ——该死,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破梦! 忽略不自觉扬起的唇角,女人吓得猛然睁眼…… 第169章 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咦,她昨天盖的好像不是这条被子? 冰蚕丝的质地格外柔软,轻盈舒适,难怪她觉得昨夜睡的比平时舒服。 还有,桌上什么时候多了一盆虎皮兰? 虎皮兰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她接连几日噩梦,有这盆花摆在房中正好。 除此之外,房间内还点着清心宁神的熏香,桌上还放着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百合粥,煮鸡蛋,核桃仁炒芹菜等等,这些也都有凝神助眠的功效。 她记得她没吩咐这些啊?难道是墨染? 可墨染昨天不是都走了吗?那这些东西又会是怎么出现的,这也太神奇了! 沈知月刚要起床,床发出一丝声响,外面又七走进来,一脸笑意道。 “王妃醒了?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给王妃做的饭菜,王妃快尝尝吧!” “死……王爷吩咐的?”沈知月一愣,又看看虎皮兰,蚕丝被,还有熏香,“这些难道都是……” 又七点头,“王爷昨日夜里来看望王妃,看王妃休息不好,就把自己的蚕丝被给您盖上了,还点燃了熏香,对了,这盆虎皮兰是王爷命初六连夜从京中运来的,还有这早膳,不对,应该说是午膳了,王爷特意吩咐属下,不要打扰王妃休息,让到午时的时候再送进来,这午膳的配方也是王爷特意请教了阮太医才命厨子做的,说是有助于王妃睡眠。”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又七最后总结道。 “属下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关心一个人,可如今,王爷却这么关心王妃,足可见,王妃在王爷心目中该有多么重要啊!” 重要吗? 沈知月怎么却越听越觉得好像十分不安呢? 又七说的那个人当真是死变态?如果是的话,太阳难道真的能从西边升起来? 不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管死变态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都要坚定的走和他和离的基本路线,绝不更改! 不知道是不是死变态这些东西的功劳,这些天沈知月头一回能如此打起精神,连饭菜都吃的一干二净。 用过膳后,沈知月决定去关心关心死变态,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不是不讲礼貌的人。 夜承泽正在纸上画着什么,初三进来禀报。 “王爷,王妃来了!” 男人的动作一顿,笔就从指尖滑落,在纸上晕染一大团黑色墨渍。 也不管墨渍继续晕染,夜承泽迅速转动轮椅背过身去,道。 “就说本王在忙,没空见她。” 初三眸色一怔,他怎么觉得王爷不太正常,好像有点儿害怕王妃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出声提醒,“咳咳,王妃已经进来了。” 换做平时,即便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王爷也一定会训斥他,不经通传就把人放进来。 可现在,初三都做好挨训的准备了,王爷却只是淡淡的一声,“嗯,退下吧!” ……退下? 初三回过神来,赶紧退下。 沈知月也觉得今天死变态不太正常似的,好像比平时温和多了,难道是因为身体好了的缘故? “看来王爷的身子恢复的不错啊!”沈知月道。 夜承泽依旧背对着她,点头,“尚可。” 沈知月的视线落在污染了墨渍的纸上,随手将笔搁置在一旁,拿起纸端详。 “这是,汝州城的地图?” 夜承泽惊异的转过身,“你能看懂?” “这有什么看不懂的。”沈知月把图放在桌上,指着其中的一点道。 “现在我们不就正在这里吗?” 夜承泽看着她手指的地方,顿时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沈知月接着道,“你这地图上标记的很清楚啊,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还有河流,山脉,房子,农田,画这么浅显,傻子都看得懂吧?就是……” “就是什么?” 夜承泽忽然觉得有些激动,他这图上绘制的可并不算简单,若非是有经验的人,极少有能一眼就看懂这是汝州城的。 而在这个女人眼中,居然觉得它简单到了傻子都看得懂的地步,他心中忽然就对她多了几分心赏,也更好奇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沈知月皱了皱眉,道,“就是你这比例不对,还有,你这地图上画的最详尽的是河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画这地图,是为了更加方便治理汝州的水患吧?” 听到这里,夜承泽心中的震惊已无以复加。 这个女人能一眼看穿他画的是汝州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一眼看出来他画此图的目的!?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如此聪慧?还是说,她之前在自己面前的愚蠢都是装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装的,他都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此时此刻再看她智慧狡黠的样子,还真是越来越让他忍不住的欣赏了! 只是,“比例是什么?”夜承泽问。 “这……” 该怎么解释呢? 沈知月想了想,道,“就比如汝州城有两座山,一座山是另一座山的一半大,那这地图上绘制的,也应该是一座山是另一座的一半大,就相当于,把它们按照同样的标准给缩小到图上,那么这个标准就是你这个地图的比例了,以现在的度量方法,虽然不能做到很精确,但大差不差也是能做到的。” 夜承泽点头,一边惊叹沈知月的脑袋瓜里居然还有这样的智慧外,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她脑袋里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 不知不觉间,男人痴痴的望着女人,女人定定的望着图。 为了方便解释,沈知月跑到夜承泽这边的方向,又指着图上一座山道。 “还有,这山的高低,水的深浅,在图上也是能画的很清楚的,否则这些都得记在脑子里,不那么直观不说,有时候还容易记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要彻底治理汝州的水患,这些都是必要的,还有……” 夜承泽听的入了神,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她的声音,眼睛里也只有她的容貌,哪怕她的一个动作,一个呼吸,都让他觉得是那么的新奇,曼妙。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从来都没认识过她似的…… 第170章 中毒 沈知月讲的认真,夜承泽看的认真。 下一秒不由自主,男人就伸手握住了女人点在地图上的纤纤玉手。 相触的一瞬间,两人齐齐一愣。 ——该死!他在干什么!? ——可恶!死变态想干什么!? 沈知月脸色一变,正要恶狠狠的甩开某只咸猪手,就在这时,她的眼中忽然倒映着一道森寒的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正要甩开的手蓦然抓紧那只咸猪手,另一手猛地转动轮椅,两人对调了方向。 “扑哧”一声,利箭从她的手臂上擦过,带起一道血光溅在男人脸上。 夜承泽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骤然森寒。 初三也跑了进来,看见沈知月被刺伤的手臂吓了一跳,即刻跪在地上。 “王爷,属下……” “还不快去追!”夜承泽沉冷的声音像是吞噬着滔天的怒火,初三吓了一跳,连忙转身风一样跑了出去。 随即,担忧的眼神落在沈知月身上。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沈知月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这几日的疲累感全都积聚而来,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身子一歪就要倒在地上。 夜承泽连忙伸手将女人抱在怀中,就在这时,初三一脸懊恼神色回来。 夜承泽将女人放在腿上,小心翼翼把她的身子靠近自己怀抱,一抬眼,漆黑的眸中迸发无尽杀意,叫人看一眼就觉得瑟瑟发抖。 “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初三被夜承泽的模样吓了一跳,王爷虽然经常发火,可他还是头回见王爷发这么大的火,腿立刻就软了,牙关也跟着直发颤。 “属……属下无能,让贼人跑了,不过属下已经通知了汝州的城防军,有他们层层封锁,想必那贼人也跑不远,所以……” 夜承泽皱眉,感受着怀中女人的身体越来越沉,直接打断初三,“立刻去城西,把墨染给本王找回来!” “是!” 初三松了口气,但看到王妃昏倒的样子,又忍不住呼吸跟着紧张,连忙飞马一匹往城西冲去。 墨染到的时候,阮太医已经替沈知月简单包扎了伤口。 虽然伤势只是在胳膊上,但一想到王爷那恨不得杀人似的眼光,阮太医就觉得他此时不是阮太医,而是真正的软太医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发软的。 见到墨染,阮太医总算松了口气,一把拭去额头上如瀑的汗,“神医大人,王妃的伤口很浅,在下已经包扎过了,既然神医大人来了,阮某就先告退了!” 说完,阮太医飞速退了出去。 伤口很浅? 墨染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隔着一层软纱把手指搭在沈知月腕上,果然…… 夜承泽脸色阴沉,眼神犹如刀子似的直射过来。 墨染惊的浑身一抖,神色无辜,“又不是我害了她,你瞪我做什么?” “快说!”夜承泽咬牙,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 “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有多么关心王妃,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呢!” 墨染一边若无其事的说着,一边云淡风轻的掰开沈知月的眼皮。 嗯……有些看不清,最近眼神好像越发不好了? 于是又凑近距离,两尺,一尺……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横档在面前。 “看够了么?” 冰冷的词句从手的主人口中挤出,墨染只觉得周围空气冷的仿佛都要结冰。 下一秒连忙裹紧衣裳,后退直起身来,鄙夷神色看向夜承泽。 “我不过是给王妃看病,王爷这么激动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为了王妃,居然都要吃区区一个郎中的醋呢!” “够了!”夜承泽神色不耐极了,打断墨染的话,“她到底怎么样了?” “她中毒了。”看见夜承泽如此认真神色,墨染也不再开玩笑,道,“而且,还不止一种毒。” 夜承泽闻言,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风雨欲来。 “到底是什么毒,为何会是两种?” “这个得我检查过后才知道。”墨染说着,解开沈知月胳膊上的绷带,仔细检查后,又查验了那只箭,随后正色道。 “箭上只有一种毒,至于王妃体内的另外一种毒,应该是前些日子就有了,而且,两种毒一快一慢,皆可取人性命。” “可有解法?”夜承泽声音低沉,眸色里氤氲深沉的怒火。 墨染点头,“这毒药虽为两种,不过却也相通,解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一味药草,十分难得,所以……” “不管是什么药草,只要能救她的命,本王都在所不惜,还不快说?” 夜承泽烦躁无奈皱眉,从前怎么不觉得墨染也有如此啰嗦的时候? 墨染也意味深长皱眉,从前怎么没发现王爷有如此正大光明关心王妃的时候? 夜承泽读懂墨染眼神,嘴角一抽,无奈语气。 “她是为了救本王才被毒箭射伤的。” 墨染假装懂了,“哦,这样啊!” 夜承泽,“……救人要紧!” “也对。”墨染赞同点点头。 夜承泽扶额,“那你还不快说,究竟是何药草?本王这就命人去取,或者本王亲自去取!” 墨染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那药草虽然难得,但王妃送过我一株,就被我收藏在丹霞居,只要五日内回京,王妃的毒就能解了。” “……” “就收藏在丹霞居?” 夜承泽的眼神想吃人,墨染,“……救人要紧啊!” 汝州的疫症控制的也差不多了,夜承泽即刻命初三备好马车,又在马车上铺上软垫,枕头。 又想到她这些天日日难眠,连安神的熏香和虎皮兰也都带上了。 王爷出行,一向轻车简装,何时带过这么多东西? 而现在,满满一马车的东西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了,更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为了让王妃舒适,王爷居然连马车都扩宽了,而且,还不惜一路上亲自贴心照顾! 外头,初六赶着马车,忍不住好奇,“咱们王爷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第171章 王妃怎么还不醒? 初三答曰,“那是因为王爷从前没有遇到想要照顾的人!” 听了初三这句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抹淡笑来,同时在心中祈祷着,王爷难得遇到一个想要照顾的人,可一定要王妃早些好起来啊! 就要离开汝州地界的时候,从后方疾驰赶来一人,此人正是当初请求夜承泽重建长安军的人中一员。 好不容易赶上队伍车驾,从马上一跃跳下,跪在夜承泽马车面前。 “王爷,我等无用,没能擒获那逃走的人,请王爷降罚!” “罢了。” 马车里夜承泽清冷的声音传出,跪着的人就又道。 “谢王爷不罚之恩,不过,我等却在那人后颈上看到一个标记,特来呈给王爷!” 说着,就递过来一张绘着图案的纸,初三接过,把图案递交给夜承泽。 看到图案的一瞬间,男人眸色瞬间晦暗,居然是无影楼。 无影楼蛰伏京中多年,就连星辰阁都始终难觅其踪迹,其背后主人更是神秘莫测,为何会忽然对他动手? 而且,能连他的侍卫都发现不了,且逃脱掉,更把汝州城防军都不放在眼里,足可见无影楼的人武功高深莫测,不可轻视。 “本王知道了。” 那人离去后,夜承泽又唤来夜承屿,问。 “她身上的另一种毒,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罢了,四嫂原本不让说是怕四哥担心,现在四嫂都这样了,我也只能告诉四哥了。” 夜承屿开口,“来的路上,四嫂遇刺了,我后来赶到时刺客都跑了,可并不知道四嫂中毒的事啊!对了,又七或许知道!” 夜承泽又叫来又七,又七于是把沈知月救那老妇的事事无巨细全说了出来。 “毒是那老妇下的。” 男人推测断言,脸色阴沉的像要滴出水来,“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那洒了的水没有毒,毒是在那孩子身上,王妃每日照料孩子,不加防备,所以导致中毒!” 又七闻言,忽然想起,“对了,属下的确曾在小包子额头上看到过一些细微粉末,当时属下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王妃每日都要探好几遍小包子的额头,所以……” 说到这里,又七立刻一脸惊惶跪下,“属下有罪,没能照顾王妃,以致王妃中毒,请王爷降罪!” “先送王妃回京,降罪的事,回京再说!” “是!” 又七退下去后,车队中一片人心惶惶,居然还有人行刺王妃?也难怪王爷会发这么大的火了…… 太子府,青云把一切禀报给太子,夜承阳惊的瞪大眼睛。 “什么!?你说景王妃中毒昏迷了?” 他的心虽然已经在苏清禾身上,但沈知月怎么说也还是个美人,听闻美人中毒,他第一时间觉得既惊讶又可惜。 青云点点头,劝谏语气道。 “殿下,现在不是关心景王妃的时候,景王殿下已经在送景王妃回京的路上了,殿下若是有心,再不动手的话,等到景王不日回了京城,殿下可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了!殿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本宫说过,本宫不屑干残害手足的事。”夜承阳立刻警告语气。 青云沉默下来,夜承阳才接着道。 “更何况,四弟到底是个残废,本宫闲着没事,和一个残废废个什么劲?” “可是殿下……” 青云咬牙,还想再劝几句,立刻被夜承阳打断。 “行了青云,别忘了你的身份,本宫做事什么时候用你来教了?” “是。” 青云不得已拱了拱手,又道。 “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殿下,汝州城中的探子递来的消息,动手的应该是无影楼的人,那人逃跑时,探子看到了他身上的标记。” 夜承阳闻言,脸色乍然一寒,看向青云。 青云即刻解释,“殿下明鉴,属下绝无向无影楼的人授意此事。” 夜承阳脸色更加冷沉了,“没有本宫的意思,无影楼的人敢私自动手,简直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话落,夜承阳又想起什么,冷眸看向青云。 “谁让你把探子派到汝州城中!?本宫早就说过,四弟他不过是个残废,任他本事滔天又能掀出什么风浪?现在好了,四弟在汝州城中遇刺,汝州城中又有本宫派去的人,此事要是被父皇知道,四弟遇刺一事,一定会被怪罪在本宫头上!” 青云倒是没意识到这一点,听夜承阳这么说,脸色登时一白,跪倒在地。 “属下没能考虑太多,请殿下降罪!” “降罪有什么用!?”夜承阳握紧拳头咬牙,“替本宫约见无影楼的人,本宫倒要问问,究竟是谁指使他们向四弟动手污蔑本宫的!” “是!” …… 景王府,马车刚停下,夜承泽就怀抱女人飞速转动轮椅冲进府里。 墨染很快去丹霞居取来药,熬制完成后,夜承泽又亲自喂沈知月服下。 “王妃怎么还不醒?” 喂完药后,男人随手把药碗一丢,审视的冷眸望向墨染,寒气逼人。 墨染无奈嘴角一抽,“我是郎中,不是神仙,喝下去就好的,那是神丹,王爷想要神丹,去寺庙里找找说不定会有,反正我这儿是没有。” 夜承泽,“是本王心急了,她什么时候能醒?” 墨染闻言惊呆,什么时候这厮也能说出这样语气的话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横行霸道的天显朝景王吗? 看来,这厮是真的关心王妃,关心到连自己的语气有多软都没能察觉。 墨染也不再逗他了,道。 “两日后,王妃即可醒来,不过这两日最好有人贴心照料,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现在这厮的眼中只有王妃,他才不想留在这里碍眼。 墨染走后,夜承泽亲自书信一封,叫来初三递到宫里。 启元殿,夜崇怒急,狠狠的把信拍在案上。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就敢私自回京,回来后不知道入宫见朕不说,就送来这么一封信就想把朕打发了,这成何体统!?” 第172章 十分头疼 秦公公连忙在一旁劝说道。 “皇上息怒,景王妃为了救景王中毒昏迷,想来景王殿下正是感念这份恩情,亲自照顾王妃,这才没能及时入宫啊!” 提起沈知月,夜崇更是一肚子怒火无从发泄,“好一个景王妃,朕让她借着这次机会留在府中寻找那东西,她竟敢违背朕的旨意跑到汝州,还不惜亲自替泽儿挡箭,难道说,她已经背叛了朕?” 秦公公听闻,脸色一变,“这……可这回若是没有景王妃,那景王殿下可就……景王妃救了景王殿下的命,这是大功啊!” 夜崇叹息一声,手握成拳捶在龙椅扶手上,“朕当然知道她救了泽儿的命,可祁穆死的蹊跷,朕担心……” “依臣妾看,皇上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皇后忽然从殿外走进来,阴冷凤眸在秦公公身上一扫而过,道。 “本宫怎么觉得,秦公公总是向着景王妃说话呢?她不过是皇上安排在景王府的一颗棋子罢了,身为一颗棋子,胆敢自作主张惹得皇上不悦,本就该罚,可本宫听秦公公话里的意思,难道你和那棋子一样,早就一起背叛了皇上?” “奴才不敢!”秦公公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奴才一切都只是为了圣上考量,奴才心中也永远只有圣上,为圣上分忧还来不及,怎会背叛?” 皇后一哼冷哼,夜崇见状摆摆手,“行了,皇后,德海跟在朕身边多年,朕自然是信任他的,你又何必吓唬他?说说吧,你来找朕有什么事?” 皇后冰冷的眸子在秦公公脸上闪过,恭敬道。 “臣妾正是为了景王遇刺一事而来,臣妾想提醒皇上,为何景王遇刺,景王妃恰好就在身旁,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利箭,救下景王,为何景王妃没有皇上的旨意,也要私自出宫去找景王,为何祁穆蛰伏在景王府那么久,忽然就为了掩护景王妃被王府护卫给射死了,皇上难道就不觉得,这些事桩桩件件联系起来,实在是太过蹊跷?” 夜崇手指轻叩桌面,似乎在凝神细想着什么,片刻后,道。 “皇后的意思是……” “借此机会,杀了景王妃。”皇后阴冷语气开口。 “依本宫看来,景王妃已经被景王殿下迷惑,背叛了皇上,既然如此,继续留她在王府中非但无用,反而会因为她的一身医术更加助长景王在百姓中的声名,一旦景王有了更多的人心,那皇上就算是得到了那件一直在找的东西,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听了皇后的话,夜崇眼睛里果然闪现一丝杀机,不过转瞬即逝,又道。 “皇后的意思,朕明白,只是,现在还不是杀了这个女子的时候。” 毕竟,麒麟符还没得到,想要重新往景王府再安插一个可以接近泽儿的人并没那么容易。 再加上此番她救治汝州百姓的确有功,此时杀她,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皇上……” 皇后还想开口再劝,却被夜崇立刻打断。 “行了,景王妃的事,朕心中自有计较,你先退下吧!” 皇后走后,夜崇吩咐秦公公,“命周太医代朕到府中探望景王妃,另外,叫人伪装成药童,随同周太医入府,替朕调查清楚,祁穆的死,以及,泽儿与景王妃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秦公公垂眸,目光闪了闪,即刻去办了…… 景王遇刺,景王妃舍身相救,景王心疼呵护景王妃,亲自护送其回府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都每一个角落。 安庆王府,苏清禾听到这个消息,手上猛地用力,刚剥好的葡萄瞬间被揉碎在掌心。 “这么说来,那个贱人中毒一事阴差阳错被发现了,毒也已经解了?” 彩云点头,答,“奴婢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行刺景王殿下,景王妃若非为了救景王又中了毒,也发现不了我们……” “够了!”苏清禾一脸嫌弃的拿帕子擦拭着手,“解都解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是!是奴婢多嘴。”彩云立刻垂首又道,“不过,奴婢听闻,景王妃虽被解毒了,但目前还处于昏睡之中,姑娘若真的想……何不趁着她还没醒来,干脆给她个痛快?” “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么轻松,本姑娘还用的着你来提醒?” 苏清禾冷冷的瞥彩玉一眼,道,“就是蠢货!你以为景王府是那么好进的?” “是!”彩云又讪讪应声,苏清禾冷冷把擦试过的帕子丢在桌上,接着开口。 “罢了!如今我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等到来日我成了太子妃,想要她死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且不必把那个贱人放在心上了。” 说到最后,苏清禾仿佛已经可以看到她成为尊贵的太子妃,而沈知月一脸惶恐胆战心惊跪在她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了。 扑哧一声,苏清禾的笑声回荡在安清王府的花园里…… 一晃两天过去了,两天的时间里,除了墨染偶尔来喂药,整个落雪居只有夜承泽一人始终陪伴着里面的人。 又七其实也想陪伴来着,却被夜承泽赶了出去。 行吧,本来看着王爷始终含情脉脉注视着王妃的样子,又七就很不习惯。 这不,夜幕降临,夜承泽又抓住沈知月的手,深深凝视着昏睡中的人儿。 按照墨染所说,现在差不多也是该醒来的时候了。 可夜承泽心里竟然有一丝忐忑,真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他忽然有点儿不想让她醒了是怎么回事? 只有她静静睡着的时候,才会这样安静而又乖巧的待在他面前,任他为所欲为,不会有一点儿的反抗。 要是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会不会又和自己大喊大叫? 或者,以她救了自己为由,逼迫他答应和她和离的事? 和离和离和离! 一想到这两个字,夜承泽就觉得十分头疼。 如果她醒来真的提这样的要求,他又该找个什么理由拒绝呢? 第173章 江夜是谁? 夜承泽一边想着,一边轻柔的抚摸着沈知月纤白的柔荑。 从前怎么没发现,她的皮肤竟然如此光滑细腻,让人触碰到就不忍撒手。 同时又十分好奇,这样一双小巧柔弱的手,是怎么救治了像韩文勇那么严重的伤势的? 男人正蹙眉深思着,忽然,夜承屿推门走了进来。 “四哥……” 夜承屿看都不看一眼就冲撞进来,“怎么不点灯呢?”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火折子把蜡烛点上,点燃的下一秒,见到夜承泽死死的抓着四嫂的手的那双手,瞳孔顿时一缩。 虽然是晚上,也虽然四哥和四嫂是夫妻,但这…… “这不合时宜吧?” 夜承屿出声提醒,毕竟四嫂还昏迷着呢!四哥也不知道收敛点儿! 夜承泽冷冷抬眸,似乎十分嫌弃夜承屿出现在眼前似的,“滚出去!” 夜承屿嘴唇一僵……他可是算着四嫂快醒了才来的,想要和四哥一起见证四嫂醒来的时刻,可这屁股都还没捂热呢,四哥也太没礼貌了! 也行! 夜承屿一声冷哼,“臣弟也是为四哥辛苦办差,查给四嫂下毒的人呢,哎,今天才见识到,什么叫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夜承泽冷厉眼神看过来,只是一瞬,夜承屿,“……臣弟这就走!” 夜承泽冷声,“站住!” 夜承屿就知道,脚跟站稳。 夜承泽,“查到什么了么?” 夜承屿……站的好像也不是很稳。 “这……四哥交给臣弟的事,臣弟目前还在查办之中,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 结果的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夜承泽扶额,“滚吧!” 他就不该相信这厮的话,不!他就不该把查下毒凶手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下一秒叫来初三,“这件事交由你去办!” 就在这时,墨染来了,看了床上尚在昏迷着的沈知月一眼,道。 “我知道你现在一心都在王妃身上,我也想让王妃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你一人,不过现在,我查到那毒的来处了。” “还不快说!”夜承泽眸色稍稍缓和了些。 墨染即刻道,“这两种毒不但相通,且隶属同宗!” “什么意思?”夜承泽声音略微低沉。 墨染道,“我也没想到,这两种毒虽不是同一时间也或者并非同一人所下,但配置它们却都需要一种叫做乌舌兰的药草,而乌舌兰,只有北越才有!” “又是北越!”夜承泽的眸色一沉到底,又嘱咐初三,“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还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和北越有所牵扯!” “是!”初三领命即刻去办了。 墨染准备走了,又看了眼沈知月,道。 “恭喜王爷,大约再过半个时辰,王妃就该醒了!” “真的吗!?”夜承屿听到这句话,控制不住又跑了进来。 他是真的想亲眼看到四嫂醒来的样子,所以四哥刚刚轰他走,他也只是悄悄的藏在外面门缝里。 谁让四嫂为了救四哥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经此一遭,在夜承屿心中,四嫂在他心中的形象简直更伟岸高大了。 所以,只有他亲眼看着四嫂醒来才能放心! 只要他不乱说话,夜承泽叹息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丝低声的嘤咛,紧接着眉头狠狠皱起,额上也渗出豆大的汗水来。 沈知月紧紧攥紧拳头,那神情痛苦极了,墨染见到,立刻又道。 “恭喜王爷!王妃这是陷入了梦魇,梦魇过后,王妃自可醒来!” 夜承泽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不知道这有何可喜,皱眉问,“还要过多久?” 墨染看了两眼,答,“这……看王妃这样子,像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危难之事,只要王爷在旁关怀,陪伴王妃度过危难,王妃自然就能很快醒来!如果不能陪伴王妃度过危难,半个时辰内,王妃也能醒来!” 话落,不用墨染教,夜承泽就拿出帕子,温柔替沈知月拭去额上的汗水,又将她的柔荑上的冷汗也轻揉擦去,随即小心把她握在掌心温暖着,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柔声细语道。 “放心,只要本王在,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一切都交给本王!” …… 此情此景,一旁夜承屿和墨染都看呆了。 夜承屿,“染兄,这真的是我四哥?” 墨染,“应该……是吧!?” 夜承屿,“四哥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柔了?连我听了都觉得浑身发麻!” 墨染用手拂去一身的鸡皮疙瘩,“……还好吧!?其实我也从未听过王爷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夜承屿,“是啊!真没想到,四哥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墨染,“……借用初三侍卫的话,或许,从前只是因为王爷没能遇到值得他这样的人!” 夜承屿抖着唇点头,“言之有理!” 就在这时,沈知月忽然伸手,反抓住夜承泽的手腕,口中轻声呼唤。 “不要走!不要!” “本王不走!”夜承泽一愣,转而重新握住女人的手。 下一秒,沈知月又奋力把手从夜承泽掌心抽出,眼角溢出泪水。 “不要!你快上来!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不会的!” 夜承泽眸中惊骇,下一秒微微动容,又抓紧女人的胳膊,“本王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沈知月这回任由夜承泽抓着了,眼睛虽然还没睁开,眼角的泪水却越来越多,像是哭的十分伤心的样子。 “不要!江夜!你快上来啊!江夜!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江夜!” ……江……夜!? 夜承泽的身子一瞬僵住了! 那个女人口口声声,接连喊了三遍的名字,他确定没有听错! 下一秒,沈知月又抓紧他的手腕,十分用力,像是生怕抓着的人离开一样。 “江夜!”她又喊了一句…… 男人的脸色立刻黑如锅底,眼神死死盯着还陷在梦魇中的女人,没有回头,一字一句问。 “江夜是谁?” 第174章 一别两宽 沈知月还在梦中,当然不能回答。 能回答他的也就只剩…… 夜承屿急忙看向墨染,“江夜是谁?” 墨染一摊手,“我哪儿知道是谁?” 夜承屿脸色一白,“那……” “还不快跑!”墨染接过夜承屿的话,一溜烟儿的就没影了,夜承屿连忙跟在身后。 …… 沈知月一醒来,就看到床前男人黑沉着的一张脸。 ……这是怎么了? 她没招惹他吧? 等等,她好像记得,她不但没招惹他,反而还救了他来着!? 果然是死变态,她可是以命相救,他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趁她昏迷的时候在她床前给她摆臭脸,这货有病吧!? 沈知月想着,腾的一下坐起身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 “为何要救本王?” 不同的两句话,同时说出口。 “你以为我想救你?” “你想让谁在这儿?” 再次同时说出口。 “我先说!” “你先说!” 两人同时咬牙。 沈知月,“……” 夜承泽,“……” “行吧!我说就我说!” 沈知月几乎是从床上跳着坐起来,下一瞬间,啧……躺久了,头有些晕。 女人下意识扶住头,男人下意识伸手。 下一瞬想到江夜,男人立刻又把手收了回来,冰冷神色。 “还不快说!?” 沈知月气急,救命恩人被以身相许的她见得多了,可救命恩人被如此这般死死相逼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可见,死变态的脑回路果然变态到异于常人。 罢了,看在他是个变态的份上,她忍了。 沈知月咬牙,又重复一遍道。 “你以为我想救你?你死了,谁给我写和离书?没有和离书,我可不想当一辈子的寡妇!” “沈知月!”夜承泽盛怒语气,“你就这么想和本王和离?” 为了和他和离,她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废话!难道王爷不想和我和离!?”沈知月冷然出声,“我就不明白了,王爷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你我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岂不更好?” “好一个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夜承泽气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焰,“不知王妃和本王一别两宽后,想和谁在一起欢喜?” “谁在一起欢喜?”沈知月愣住了,这都是什么风牛马不相及? 果然,这个女人的表情心虚了! 夜承泽看在眼里,咬牙切齿的吐出那个名字,“那个人,是江夜?” “……??” 江夜!? 沈知月耳朵里一阵轰鸣,内心狂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夜是她前世还是一个医生时候的最佳助手! 小伙子才从国内顶尖医科大学毕业,好不容易被她挑中成为助手,工作中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她十分看好来着。 要不是莫名其妙来到了这儿,她早就打算把江夜实习助手的资历给转正了。 只要多加培养,江夜一定能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医师! 对于这件事,她前些天还一直耿耿于怀来着,毕竟江夜这样的助手难得,失去了他,就像是失去了她用的顺手的一把手术刀,实在可惜。 沈知月这边陷入回忆,殊不知,这副表情落在夜承泽眼里,越发落实了她和江夜果然有不少私情的事实! 男人眸中的怒火疯狂躁动,仿佛随时都能扑将出来将整片天底烧之殆尽,看到这眼神的一瞬间,沈知月竟忽然有些心虚? 男人薄唇微启,用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语气轻声一嗤。 “呵!本王的王妃,心里居然装着别的男人!” ……别的男人!? 江夜还只是个小伙子啊喂! 沈知月张口,想要解释,奈何面前某人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就又一声轻嗤。 “王妃好大的胆子!原来是本王自作多情了!” 说完这句话,男人深沉的视线钉死在沈知月身上一秒,下一秒,转身决绝而去。 看着那道犹如暴风云般残卷而去的背影,沈知月愣在原地许久。 死变态是怎么知道江夜的? 难不成刚刚她梦到江夜溺水的时候,说梦话了? 完了! 一定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死变态误会了! 可那是江夜,她总不能告诉死变态,江夜是自己前世的助理吧!? 落雪居,女人陷入愁绪,只能祈祷但愿死变态听到的不多,否则要是问及前世,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夜承泽离开落雪居,初六忙紧跟在身后,心都快跳出来了。 刚刚他虽然只是守在门口,但奈何武功太高,耳力太好,所以一切都听的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初六只恨他多余长了这双耳朵,该听的听不到,不该听的分明隔着老远也能往里头钻。 忽然,面前男人转动轮椅的动作顿住了,初六脚下一滑,险些扑倒在王爷身上。 “王……王爷?” 初六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夜承泽冷声,“去查!找到京中所有叫江夜的男人,不,汝州城叫江夜的一并替本王找到,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连本王的人都敢勾引!还有,此事无需让王妃知晓!” “啊是!属下这就去查!” 初六如临大赦,狠狠抹了把头上的汗,脚下生风般消失在王府里。 落雪居,又七想了想,决定有些事还是告诉王妃比较好。 于是,一边修剪着虎皮兰的枝叶,一边小心对沈知月开口。 “属下虽然不知道那位江公子是谁,可王妃昏迷的这些天里,王爷对王妃的细心呵护,体贴入微,小心照料,属下等却都看在眼里,属下等也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关心爱护过一个人,王妃,王爷的心中的确是有您的,不但有您,而且您在王爷心中是非常重要的!” 沈知月皱眉想了想,这些天她虽昏迷没有意识,但又好像似乎能感受到,的确是死变态每日陪在身边照顾她。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换做是她,不管什么人为了救她而受伤,她也一样会不分日夜照顾那个人。 这并不能说明,像又七说的那般,她在死变态心中是非常重要的。 等等,她为什么要纠结她在他心中重不重要? 第175章 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 对了,死变态临走前,好像说了个自作多情来着,记不太清了,难道说的是她自作多情!? 想到这儿,沈知月脸色立刻有些难看。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对死变态自作多情? 又七看着沈知月脸色变幻,心中不由更加担心了。 “王妃,在您心中,那位江公子该不会真的比王爷还要重要?” 沈知月皱眉,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感觉不太对似的?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沈知月立刻摆摆手,“你想多了,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吗?” 王妃的意思是,在王妃心中,王爷竟然连那位江公子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吗? 又七瞬间有些沮丧,还有些替王爷感到失望。 看这神色,果然误会了,沈知月心里一抽抽,解释。 “我和江夜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意思,算起来,他只是我的一个徒弟而已,我对他也只是师徒之情,而我和王爷则是医患纠纷,这根本不一样!” 又七虽然听不太懂医患纠纷是什么意思,但师徒之情却是听懂了,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希望似的,眼睛一亮。 也只是一秒,下一瞬就又沮丧了下来。 “如果真像是王妃所说,既是师徒情分,王妃梦里面怎么会喊着,让江公子不要离开您,还说,您绝对不会丢下江公子一个人?” 沈知月……好家伙,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不但误会了,而且还误会大发了! “我那是梦到江夜落水了!我在捞他!那可是我的徒弟,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那么溺水死去吧?” 又七想了想,王妃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妃,请恕属下冒昧,属下也很好奇,那位江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属下没听说过您收了什么徒弟啊?” 沈知月,“这……” 这还真不好解释! 这个世界里本没有江夜,总不能让她凭空捏造一个出来吧? 又七见沈知月不回答, 也不再多问,识趣的退下。 王妃既然说是王妃的徒弟,或许,墨神医知道呢? …… 沈知月捏造了一日江夜,第二天来到听风院。 初三守在外面,看到沈知月的一瞬间吓了一跳,“王妃怎么来了?” 沈知月皱眉,这语气,听着怎么好像里头有猫腻似的? 果然,初三见沈知月接近,连忙一脸心虚拦在眼前。 “王爷说了,这几日公务繁忙,请王妃留在落雪居好好调养身体。” 沈知月皱眉,“这是生我的气了?” 初三,“……怎么会呢?王爷爱惜王妃还来不及。” “既然那么爱惜我,又怎么舍得不见我?”沈知月淡淡瞥初三一眼,“我就是来向王爷解释的,让我进去。” 想到里头的情形,初三怎么可能让进去,硬着头皮也要铁面无私的杵在这里,不动如山。 沈知月瞅着,更加确定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也行,不让她进,她在这儿等着还不行? “又七,给本妃搬桌子来,就放在这树下,再摆点儿茶点瓜果什么的,我等王爷忙完。” “可是王妃……” 又七看到初三给她眨眼了。 “嗯?” 沈知月一道视线飘过来,又七心中一跳,“属下这就去为王妃准备。” 不得不说,王妃现在和王爷可真是越来越像了,就连眼神都和王爷的一样那么有威慑力。 房间里,男人坐在轮椅上,阴寒的目光一道一道从眼前的人身上扫过。 所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是怎么了? 这里可是景王府,做梦都不敢来的地方,可现在被抓来这里不说,景王殿下还就在眼前,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他们,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大事? 可如果真的是了不得的大事,叫一个小孩儿来干什么? “夜儿怕,呜呜……” 终于,一个小孩禁不住夜承泽冰冷目光的威吓,扫上去的第一眼就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夜承泽冰冷视线扫向初六,初六吓了一跳,连忙把孩子抱在怀里哄着。 “夜儿乖,夜儿不闹,叔叔给你糖吃!” 一口一个夜儿的,那个女人会不会也这样叫过那个叫江夜的男人? 想象着那个女人叫夜儿的声音,一瞬间,夜承泽眸色更冷了,房间内,所有江夜不由自主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孩居然也叫夜,看来,这一切并不简单啊,所有人更加严阵以待。 这个初六,办事是越发不靠谱了! 夜承泽皱眉,看向其中一位发须斑白的老者。 “老者贵庚?” 老者贵庚不知道,瞬间有点儿蒙是真的! 这可是景王殿下,景王殿下居然亲自和他说话,还问他贵庚!? 这让他既兴奋又紧张,气血上涌险些就要昏倒过去。 “啊,啊!” 老者张口,所有人才明白,难怪敢不回答景王殿下的话,原来是个哑巴! 冷眸看向初六,初六无辜眼神双腿直发软,要不是王爷说要找到京都和汝州所有叫江夜的男人,他也不敢把老人和孩子都带来啊! 紧跟着,夜承泽又看向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才一靠近,就闻到男人身上一股恶臭的气息。 看到眼前踩在轮椅上精美的云纹短靴靠近,一直垂着头蓬头垢面的男人忽然捧出一个缺口的脏臭的碗来,嘴巴一咧,露出一口黄牙兴奋道。 “包子,包子!” “什么包子!?” 夜承泽想到小包子,眸色瞬间凛寒,难道,那小包子并不只是那个女人在路上捡来的那么简单!? 男人被夜承泽的眼神吓了一跳,不敢再抬头,只敢用极低的声音嗫喏开口。 “是那位侍卫大哥说的,只要我叫江夜,只要我来这儿,就会给我包子吃!王爷,包子……” 这回,不用夜承泽的眼神,初六连忙上前把这个叫做江夜的乞丐拖拽到一旁。 就这样,片刻的功夫,所有江夜都站在了初六附近,夜承泽面前,也只剩下一个人…… 第176章 另有其人 男人审视的目光落在这最后一个男子身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深沉。 此人眉若刀锋,目若璨星,英挺的鼻梁俊秀中又透露着桀骜,薄削的嘴唇儒雅中又带有一丝多情。 看了许久,夜承泽终于吐出清冷词句。 “你就是江夜?” ……来这儿的,哪个不是江夜? 男子略略皱眉,他早就觉得他这个名字起的不好! 想当初,他在傍晚的时候出生,太阳刚刚落山,父亲就觉得,他该叫江夜。 母亲却觉得,太阳虽然落山了,但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所以他算是白天出生的,应该叫江白。 为此,父亲和母亲吵了几句,母亲刚生了他体弱,吵不过父亲,所以他就叫江夜了。 可后来的一段时间,他一直都觉得还是江白比较好听。 这不,就因为这个破名字,他居然被带到了景王府! 江夜悔恨极了,垂下头去,恭敬答。 “回王爷的话,小人和他们一样,叫江夜。” 声音似乎,也有些好听。 夜承泽拧了拧眉,虽然他长得不错,声音也好听,但和自己相比起来,也就还是那样! 这么一想,男人的心稍定了定,又开口。 “年岁?” “啊?”江夜一愣,弱声答,“小人今年虚岁二十有三。” 二十有三,这可比他还大! “家世?”夜承泽又问。 江夜又一次弱声,“小人家中务农,到小人这一代,才勉强做些小生意。” 务农的话,还算本分。 夜承泽点头,再问,“家中几口?” 江夜想了想,答,“这……我有一高龄祖母,还有父亲,母亲,我是独子,也无姐妹,另外……” 既是独子,便没有家产纷争,也无姑嫂矛盾。 夜承泽皱眉打断,“家产如何?” 家产? 江夜一愣,答,“小人家中有薄田十亩,房户一座,除此之外,还租了个小铺面,每月租金五十文。” 天显律例,男子一人耕两亩田地,女子一人耕一亩田地。 而此男子一家两男一女,却有十亩田地,能多出三亩来,看来,还是富户。 夜承泽眉头更加皱紧,“有何癖好?” 江夜似乎已经习惯了,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弱声,一脸正色答。 “小人自幼吃苦长大,除了每日劳作,孝敬父母外,没什么其他的爱好。” 不沾染吃喝嫖赌恶习,每日孝敬父母,忠实勤恳! 夜承泽越问越觉得,对于一般女子来说,此男子的确算是个值得交付的良人。 可沈知月是谁?她可不是一般女子,当真能看上眼前的男子!? 就算她看上了又如何?他也绝对不会允许! 夜承泽冷眸,警告神色看向男子,“以你的条件,本王可以另赐你一门良缘,至于其他,不是你能妄想的,你可明白?” “小人明……白?” 江夜猛地一愣,随即连忙把头叩在地上,“小人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 夜承泽眉眼一凝,乍然之间,周身绽放无边寒气,问。 “你胆敢违抗本王,是不想活了吗?” “啊?” 江夜急得都快哭了,“小人不敢违抗王爷,只是,小人不知贱内所犯何罪,竟至于劳烦王爷逼小人休妻?” “休妻?” 夜承泽眸中的冰寒一瞬仿佛变幻成实质,犹如无数利刃般朝男子直射过来。 “你有妻?” 男子吓的腿软,在这般威逼眼神下,仿佛连呼吸都觉得费力,脸色涨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答。 “小人不但有妻,还有一名妾室,而且,小人的妻也已经给小人孕下一子,除此之外,小人的妻更是贤良淑德,温婉贤惠,小人就算是舍了这条命,也断然不会休妻她的啊!” “放肆!”听到最后,夜承泽暴怒一声大喝,吓得男子立时软倒在地上。 “你有妻妾,居然还敢有别的想法?本王看你是嫌活得太长!” 夜承泽咬牙,暴怒神色冷厉出声。 江夜被吓的彻底懵了,颤抖着嘴唇也想不出来,别的想法?他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为什么别的叫江夜的就只是被看一眼就好了,可到了他这儿,问来问去的,到最后居然都问到了让他休妻的地步?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下一秒,夜承泽转动轮椅到他面前,那漆深沉冷的眼神看过来的一瞬间,江夜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男人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声音开口。 “好你个江夜!她连本王都不屑一顾,你居然敢妄想她给你做妾!?来人,把他给本王拖下去,重责!” 这下子,江夜懵的意识都要出窍了,她?连景王殿下都不屑一顾!? 该不会说的真的是她的小妾吧!?这怎么可能! 好在,就在他快被拖出去的前一秒,初六连忙冲了过来。 “王爷息怒啊,此人不过是一屠户,种点儿小田,杀点儿小猪什么的,能娶上一妻一妾已经是十分难得了,他又怎么会妄想王……妄想再娶一房妾室?依属下愚见,王爷要找的人,应该不是他啊!” 夜承泽怒火这才平息了些,道。 “为何不早些告诉本王?” 初六委屈,“可王爷也没问啊?” 夜承泽又看那江夜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当真是屠户?本王还从未见过如此白白净净,皮肤细嫩的屠户!” 初六闻言,忙看了此江夜一眼,的确是挺细嫩的。 也难怪王爷会这么问,毕竟,哪个当屠户的不是风吹日晒,大刀阔斧的粗犷? 否则也当不了屠户不是? 江夜看到某二人怀疑目光,终于找回一丝神智,连忙答道,“王爷有所不知,小人刚刚子承父业,虽是屠户,可却还没杀过一头猪呢,所以……” “无用!” 想来连屠刀都还拿不稳!想到这里,夜承泽轻嗤一声,唇角勾起得意。 如此无用的男人,想必那个女人应该看不上才对。 初六见王爷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趁机连忙赶所有江夜离开。 他才松一口气,下一秒,夜承泽就又咬牙开口,“这个江夜,一定另有其人……” 第177章 你就这么防着本王? 初六忍不住好奇,“王爷当真如此在意这个江公子么?” 在他眼中,王妃不过是在昏迷中喊了一句,可这昏迷中的话哪儿能当真呢?说不定只是王妃的一个梦罢了。 至于那江夜,说不定也只是王妃梦里的人,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 否则也不会他把整个京都和汝州的江夜都找来,也找不到王爷要找的那个人啊! 夜承泽冷冷看了初六一眼,觉得这厮是不是傻? 他在乎江夜干什么?他在乎的是…… 罢了,夜承泽轻哼一声,道。 “本王也是为了王府的清誉着想,她既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就不允许她做出任何有辱王府清誉的事!” 初六这下才听明白了,王爷原来不是在乎江夜,而是在乎王府清……不对,是在乎王妃啊! 想到这里,初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夜承泽看了一眼,“你笑什么?”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总能在身边人的脸上看到类似初六这样的笑容。 初三是,夜承屿是,还有墨染也是。 这些个人里,只有初六是最坦诚的,道。 “属下是为王爷感到高兴,这么久了,王爷终于能够看清自己的心意了。” “什么心意?”夜承泽假装不经意,掸掸衣裳上莫须有的尘土。 初六答,“自然是您对王妃的心意啊?” 夜承泽掸衣裳的动作一顿,嘴角一抽,“本王……这么明显?连你都看得出来?” 也就是说,除了初六外,所有人也都看出来了! 初六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呢?好像他不该看出来似的? 下一秒,夜承泽就又道。 “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事,王妃却看不出来,呵,看来那个女人心中果然没有本王。” 初六连忙道,“王妃的心中怎么会没有王爷呢?王爷难道忘了,王妃之所以中毒昏迷,都是因为她哪怕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救王爷啊!这足以说明,在王妃心目中,您可是比性命都要重要的!” 夜承泽轻嗤一声,如果不是他真的了解那个女人,或许的确会认同初六的话。 可现在,那个女人之所以豁出性命也要救他,居然只是为了他的一封和离书。 哪怕是死,也一定要离开景王府,离开他的身边吗? 一想到这一点,夜承泽就脸色发白,一颗心抽抽的痛。 树荫下,沈知月正喝着茶,忽然看到一堆人从房檐下走了出来。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黑有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男人,没有女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疑惑的眼神看向初三,初三嘴角抽了抽,表示他也不知道。 就算他知道,面对王妃也不好说呀? 沈知月只好快步上前,拦在最后一个出来的人面前。 却没想到,这最后走出来的人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嫩,颇有一番玉面小书生的味道。 看到面前忽然出现一女子拦住去路,还是一貌美女子,一张俊俏的脸顿时就有些发红。 这情景,沈知月轻咳两声,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 不同的是,对面的是良家妇男。 沈知月怕吓着妇男,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轻柔语气问。 “你们都是什么人,来景王府做什么?” 江夜的确是被吓到了,刚刚被景王吓还不够,出来还要被眼前女子吓,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不过,眼前女子长得还挺好看的,就算是他妻子和妾室两个人的美貌加在一起都远远不及。 再加上,女子说话的声音也十分温柔。 江夜的脸顿时就更红了,远看就像是两个新鲜采摘的红苹果似的,答。 “在,在下江夜,是景王殿下叫我们来这儿的,不止是我,还有前面走着的所有人,都叫江夜。” ……江夜! 还是这么多江夜!死变态这是要疯啊!? 就在这时,夜承泽转动轮椅走了出来,看到那个女人面前,江夜好像羞红了脸的样子,男人眸色立刻冷沉,裹挟着风雨欲来的霸道气势。 突然之间,江夜觉得如芒刺背,身后好像有什么十分强大的压迫似的,让他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下一秒一回头,吓!王爷什么时候出来了!?还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他? 难道就因为他和眼前女子多说了几句话? 想到这里,江夜的脸色立刻由红转白,一溜烟的赶紧跑了。 夜承泽转动轮椅走过来,朝女人伸出手,她衣襟上不知什么时候挂着一片落叶。 看到死变态朝她伸手,沈知月下意识的立刻后退。 男人的手落到虚空,脸色一冷,“你就这么防着本王?” 这不废话么? 死变态性格古怪,脾气暴躁,谁知道突然伸手是不是想要了她的小命,她当然是保命要紧! 沈知月内心嘀咕着,表面却道。 “王爷身份尊贵,我自然也得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才对,何来防不防一说?” “认清自己的位置?”夜承泽冷笑一声,学着沈知月的口吻道。 “那敢问,王妃是今天才认清自己的位置的吗?” 沈知月蹙眉,这语气怎么好像有点儿熟悉呢? 下一秒夜承泽就轻嗤口吻,“看来,不是王妃脱本王衣裳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传出数道倒吸冷气声音。 谁能想到,谁又敢想! 王妃居然敢脱王爷的衣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的确不可思议,夜承泽自己也没想到,他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难道就因为那个女人不让他碰,他就怀念起她脱他衣裳的时候了? 男人脸色一僵,话已经说出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下一秒沈知月轻笑一声,就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前后后几次,不都是王爷自己主动脱的衣裳?” ——前前后后几次!几次! 这下子,周围传来的已经不只是倒吸冷气的声音了! 沈知月轻飘飘语气接着道,“其实就算是王爷主动脱衣裳,也没什么,反正我不在意。” 夜承泽,“……” 第178章 他就只是块肉? 扑通扑通,周围忽然传来有侍卫不小心从树上跌落声音。 夜承泽冷寒眼神看过去,吓得侍卫连爬起来都来不及,立刻匆忙逃窜。 “王爷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好可怕!” “是啊!早知道就不该在落雪居当差,谁能想到王爷竟然主动对王妃脱衣裳,而且王妃还毫不在意啊!” “……你还敢说,不要命了啊!?” “……啊?对啊!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 夜承泽脸色黑如锅底,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出糗。 沈知月的确是故意的,谁让他先提脱衣服的这件事呢? 不过,看在这厮这些日子照顾她的份上,给他留一丝面子也不是不可以。 下一秒,沈知月道,“其实王爷也不必想太多,虽然几次都是王爷主动脱的衣裳,可我是医者,医者面前,无论男女老幼,也无论黑白美丑,都只是块肉,所以我没放在心上,王爷也不用放在心上。” 夜承泽闻言,嘴角猛地一抽,这个女人的意思是,在她眼里,他就只是块肉!? 顿时,男人脸色更黑了,一字一句,咬牙开口。 “沈,知,月。” 沈知月,“……” 这语气,她这是又说错什么了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夜承泽阴鹫语气道。 “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看待本王的?” “啊?” 她怎么看待了?沈知月有些没明白。 “一块肉?”夜承泽轻嗤一声,冷声开口。 …… 这也能误会? 沈知月扶额,想昏倒。 “我的意思是,即便王爷在我面前脱衣服,我对王爷也没有非分之想!” 说完这句话,沈知月忽然觉得好像有几分心虚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想,下一秒就看到,男人的脸色更黑了。 “你对本王没有非分之想?” 沈知月,“……不然呢?” 坏了,死变态这语气,该不会是不相信她对他没有非分之想吧!? 沈知月正想着怎么解释。 下一秒,夜承泽阴恻恻的语气就传来。 “是么?王妃对本王没有非分之想,那对江夜呢?” 沈知月,“……我来就是想和王爷解释这件事,江夜只是我幼年时的朋友,小时候不幸溺水死了。”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合理的解释了,原本还觉得编出这个理由来有点儿对不起她的好助手江夜。 但方才看到那么多的江夜,她忽然也就释怀了。 毕竟,世界上有很多江夜,却没有一个江夜是她年幼时的朋友,所以,对于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江夜来说,她的话不能算是诅咒。 夜承泽看着女人长出口气的表情,脸色微沉,这个女人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会相信她的鬼话? 那日在昏迷中,她叫的那般真切,那般不舍,那样的江夜,怎么可能只是她年幼时溺毙的朋友那么简单! 沈知月就知道死变态不会那么轻易相信自己,想了想,就道。 “放心,在我们和离之前,我是不会对别的男人有非分之想的。” 夜承泽的脸色这才好看些,但愿是这样吧! 下一秒,直到女人走了,夜承泽才想起来。 她的意思是说,只要与他和离,她就会对别的男人有非分之想了么? 呵!做梦! 男人的手重重捶在轮椅上。 初三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王爷,要不,属下在您的轮椅扶手上加块软垫?否则再这样下去,您的手受不了呀?” 夜承泽抬眸,清冷视线直射过去。 初三吓得陡然一瑟缩,嗫喏语气,“属下也是替王爷着想,王爷若是不愿就算了。” “替本王查一个人!”夜承泽冷声开口。 初三一愣,“王爷要查的人不会还是江……” “江夜。”夜承泽接过初三的话,道,“本王要知道,王妃年幼时,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江夜的孩子,溺水而亡。” “叫……叫江夜的孩子!?” 初三惊了一跳,下一秒一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 落雪居。 又七见到沈知月回来,连忙关切的问。 “王妃可向王爷解释清楚了?” 沈知月点头,想到刚才的情形,算是解释清楚了吧!? 又七见状一喜,“解释清楚就好!王爷总算不用再误会王妃了,王妃是不知道,听到您在昏迷中居然喊出别的男子的名字,王爷的脸色有多么可怕,除了当年安王殿下……奴婢从未见过王爷那样生气的样子,奴婢虽然不知道王妃和那位江公子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奴婢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王爷真的很在意王妃,甚至比……” “又七。” 沈知月忽然打断又七的话,“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又七愣了愣,随即立刻退了出去。 房间里,沈知月随手倒了杯茶。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始终没想明白一个问题。 看着茶盏上空蒸腾着的袅袅雾气,她的脑海里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连带着那个问题的答案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太对? 有关江夜,她为什么要去向死变态解释? 就算他误会了她和江夜有什么,岂不正好?反正她是要和他和离的。 可问题就在于,她分明感觉到,她刚刚和死变态解释的时候,居然会有一丝的担心,担心他不相信自己? 甚至自己无意之中,竟然还向他保证,在和他和离之前,不会对别的男人有非分之想!? 好在死变态最后像是相信了,虽然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臭脸,但眼角明显带着放松的愉悦。 不得不说,放松下来的死变态的脸,臭是臭了点儿,不过还挺好看的。 等等,她是怎么看出来,他的眼角带着愉悦的? 沈知月奋力的摇摇头,想把那张臭脸甩出脑子里,下一秒猛然喝一口茶……烫! 茶杯应声落地,就在这时,初七的声音传来。 “王妃,墨神医来了。” 墨染一进来,就看到沈知月烫红了的唇,看看茶,又看看沈知月,脱口而出一句。 “这……烫的?” 第179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又七说,王妃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让别人打扰,现在嘴唇又如此发红,很难让人怀疑王妃和王爷之间没有发生什么。 墨染看到打翻在地的茶杯,眼神明显失落。 如果,真的发生了点儿什么就好了。 “你来干什么?”沈知月问。 “江公子的事,我都听说了。”墨染一边把地上的茶杯收拾了,一边试探语气道。 “我就是有些好奇,从前怎么没听王妃提起过这位江公子?” “是他让你来的?”沈知月淡淡眼神看墨染一眼。 墨染连忙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就是想来告诉王妃,无论王妃和那江公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王爷的心中都是有王妃的。” “同样的话,又七已经和我说很多遍了。”沈知月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想自己静一静。” “王妃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墨染不放弃问。 沈知月,“……和你无关,就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和在下无关,那就是和王爷有关了?”墨染眼睛一亮,猜测口吻。 果然,沈知月不语,墨染一瞬仿佛看到了希望。 自从王爷和王妃有了约定开始,他每日在丹霞居里算着日子,眼看着三个月的时间就只剩下一个月,他思来想去,实在是不忍眼睁睁的看着王妃就这么离去,这才决意来到落雪居。 只有能把王妃留下,他才能跟在王妃身边继续学医,只有能跟在王妃身边继续学医,他的医术才能突破瓶颈更加精进,只要他的医术哪怕能更精进那么一点点,那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以他对夜承泽的了解,他对王妃的确是情根深种,只不过是自己现在还没察觉罢了。 那王妃呢? 想到这里,墨染问,“在下很好奇,在王妃心中,江公子和王爷相比,谁更重要?” “这还用问?当然是江……” 江夜是她的高级助理,固然十分重要,可那些都是过去了,现在,她的世界里有夜承泽,没有江夜,如果非要比较的话,沈知月也只能说。 “王爷或许更重要点儿吧。” 墨染心中一喜,“在下就知道,如果不是王妃在乎王爷,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救王爷?”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沈知月顿了顿,又答,“这难道不是一个医者的本能吗?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墨染道,“在下的确会这么做,而且在下很清楚,在下这么做的原因是在乎王爷,那王妃呢?王妃这么做的原因,难道真的只是不想让王爷死那么简单?” 沈知月闻言一怔,依稀想起那支箭射过来的瞬间,她好像什么都没想,就扑了上去,难道…… “王妃为了救王爷,丝毫都不顾自己的性命,这,难道不是在乎吗?”墨染一副看穿了真相的语气。 沈知月听的心中一慌,她为了死变态,居然真的都到了不顾性命的地步了? “那又怎样?在乎他也不代表我就不会和他和离。”沈知月自我安慰似的语气道。 墨染惊讶,“王妃这又是何苦?王妃一心只想着和离,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可曾看清了自己的心?万一……” “没有万一。”沈知月打断墨染的话。 “看不看得清我的心又如何?无论怎样,我也不愿当这个景王妃,而且是一定要和他和离的。” “这又是为什么?”墨染想不明白。 沈知月答,“因为他是景王,既是景王,他的未来,总有一日会陷入党争,他的内院,总有一日会三妻四妾,而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必须离开。” 墨染还是不理解,“即便陷入党争,他若一日为皇,你就是未来的皇后,到时候三妻四妾就成了你的三宫六院,无不臣服于你,这不是全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吗?” “即便真的如你所说,全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那也不是我想要的。” 沈知月坚定语气道,“平民女子又如何?我想要的无关身份,无关权力,无关地位,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够了。” 好一个无关身份,无关权力,无关地位,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了沈知月这句话,墨染震撼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又想到当初,他为了学医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和王妃现在一样的心情!? 就这么一瞬间,他忽然理解王妃了,但一想到王爷,又觉得有些纠结。 沈知月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紧接着道。 “你放心,即便我要和他和离,在那之前,我也一定会把他身上的毒解了。” “那在下就在这儿替王爷谢过王妃了!” 墨染对沈知月越发的发自内心的景仰了,一拱手道。 回到丹霞居,墨染越想越觉得,王妃若是走了,不但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损失,对王爷来说,更是比他还要大的损失,于是立刻到听风院,把刚刚和王妃的对话全都告诉了夜承泽。 在听到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时,夜承泽的内心竟微微震动。 墨染又道,“你与王妃约定好和离的期限可就只剩下一个月了,快想想办法呀?” 夜承泽皱眉,这么快就只剩下一个月了? 就在这时,初三走进来道。 “王爷,宫里来人了。” 周太医带着几个小药童候在院子里,见到夜承泽出来匆忙行礼。 “听闻王妃娘娘为救王爷中毒,皇上十分关切,特派下官来替王妃娘娘诊治。” “替本王回禀父皇,月儿已经无碍了。” 夜承泽视线冷冷扫过那几个小药童,开口。 祁穆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天显帝这个时候派人来,无非就是借机打探。 沈知月既然已经选择了站在他这边,那他对着天显帝的人称呼她一声月儿,也无可厚非。 周太医显然没想到夜承泽会这么回答,不过景王都发话了,周太医也不好强留,只好带着几个小药童灰溜溜的离去。 当天夜里,就又有宫人来宣旨,召景王夫妇翌日入宫觐见…… 第180章 王爷如此神武! 沈知月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身体还有些虚弱。 为了让她舒适,夜承泽特意命人把前些日子加宽了的马车,以及马车上的软垫,背枕,甚至虎皮兰都又搬了出来。 沈知月坐上马车吓了一跳,“其实,倒不必这样的,我的毒都已经解了,普通的马车就可以。” 否则这大夏天的,虽然是早上,也烈日当头,躺在这软乎乎的垫子上,实在是闷热的慌。 下一秒,女人才站起来准备跳下马车,男人威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坐下。” 沈知月皱皱眉,她不想坐,正准备再迈出一步,身后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来人,取冰丝软垫,寒玉枕来。” 冰丝软垫,寒玉枕? 听起来就很凉快的样子,可,死变态是怎么知道她是嫌热的? 很快,这两样东西就取来了,除此之外,初三还特意带了一个装着冰镇水果的木匣。 光是看到里面冰块上散发着的丝丝冷气,沈知月就觉得今日就是这辆马车了! 马车内空间很大,大到死变态的轮椅在里面,还放着软垫,等等东西都不觉得拥挤。 沈知月头回觉得,坐马车也是一件如此享受的事情。 就是,如果死变态不在车上就好了。 虽然她在左边,死变态坐在远远的右边,她伸胳膊都不能够得到他。 可她干什么都要被他死死的盯着是怎么回事? 她伸个懒腰他也盯着,她吃个水果他也盯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猛地睁眼,他还是死死的盯着。 最后,沈知月干脆无奈拿起软枕把头蒙起来,马车吱呀吱呀的前行着,女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女人的呼吸平稳,夜承泽才小心翼翼的把枕头从她脸上拿下来。 女人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做着什么美梦。 夜承泽唇角一勾,伸手就要去摸那张脸,就是马车太宽,没够着…… 无奈,男人转动轮椅向前,就在终于要触碰到的时候,车身猛地一歪,夜承泽的手就朝沈知月脸上狠狠按了下去…… “王爷,您没事吧?” 马车外,初三关切的语气传来。 夜承泽咬牙,“本王没事。” ……吗? 眼前,沈知月娇小的脸正被他的大掌按到变形,愤怒的视线瞪过来,夜承泽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那么一丝可爱? 尤其是她的唇被挤压的撅起,让人忍不住就想…… “死变态你干什么!?” 沈知月猛地身子后仰想要甩开男人的掌,却忽略了,男人始终没想要移开手掌! 下一秒,夜承泽只觉得手上一空,顺势就朝沈知月后仰的方向扑倒下去。 唇上猛地传来柔软触感,两人齐刷刷睁眼,瞪眼,目眦欲裂! 女人下意识猛地推开身上男人,男人下意识支撑身体闪躲。 下一秒,等等! ——他好像是残疾! ——他应该是残疾! 沈知月推开夜承泽胸前的动作猛地变成抓紧想要把他扶起。 夜承泽闪躲沈知月双手的动作猛地失去重心假装双腿无力。 她尽力抓紧他。 他尽量朝她身上摔去。 就在这时,轿帘掀开,初三的头露了进来。 “王……爷!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轿帘立刻重新被遮上,速度之快像是从来都没有掀开。 两双眼睛再次相对而视。 “死变态!” “本王……” 扑通一声,夜承泽被掀翻,身子碰撞马车发出声音,又重重落在地上。 初三在外面听着……动静这么大的吗? 从前只知王爷神武,今日才知,王爷如此神武! “驾!” 一想到刚才的情形,他赶车都更有劲儿了呢! 启元殿。 秦公公走了进来,看到秦公公的身影,夜崇即刻屏退众人。 秦公公这才恭敬道。 “皇上,奴才得到的消息,自从景王妃此番不顾性命救了景王后,景王对景王妃的态度的确有所改观。” 夜崇眸光一闪,将手中御笔放在案上,秦公公接着道。 “奴才听闻,刚刚景王殿下还和王妃娘娘在马车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泽儿一向稳重,什么时候也如此胡闹了!?”夜崇脸色一冷,沉声道。 秦公公垂下头,道,“景王殿下再怎么稳重,也终究只是个少年罢了,更何况奴才觉得,皇上应该高兴才对,毕竟,景王妃是皇上指给王爷的,景王殿下这么做,似乎更能说明他对皇上的信任和父子情份哪!” 夜崇闻言,眼睛一眯,赞赏的看向秦公公,“不错,泽儿对他的王妃越好,越能说明他没防着朕,德海啊,还得是你这个老匹夫,有的时候,看得比朕都通透!” 秦公公被夸,立刻谦逊的垂下头,“皇上谬赞,以您的智慧,您也只不过是当局者迷,老奴也不过是跟在您身边久了,受您点拨罢了!” “景王殿下,景王妃到!” 外面太监通禀的声音传来,沈知月推动着夜承泽的轮椅走了进来。 夜崇关心的看着夜承泽,确定他没有受伤,才点了点头,道。 “泽儿,汝州一行,辛苦你了!” 夜承泽沉眸,面无表情,“儿臣不觉得辛苦,真正受苦的,是那些汝州的百姓,水灾在前,疫症在后,短短数月时间,不知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又有多少百姓到了现在还胆战心惊,连个安稳的住所都没有。” 此言一出,夜崇脸上放松的神情即刻变得僵硬。 太子和汝州知州那点事他已经知道了,要不是前些天景王府侍卫亲自送信来,他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当夜,他就把太子叫道启元殿好生训斥了一番。 不过太子即便有错,也终究是他的儿子,更是天显朝的太子。 此事若是传出,有损皇家颜面不说,太子的威信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他已秘密命人前往汝州收拾太子的烂摊子,也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汝州知州身上。 如今,汝州知州已经伏法,余下的,哪怕只是为了给太子留个面子,他也不打算追究了。 而现在,泽儿的这番话,难道是对他的处置不满么? 第181章 做戏要做全套 夜崇脸色微沉,道。 “汝州知州有罪,朕已经处置了,也已经重新派人到汝州,修葺损毁房屋,重建堤坝,泽儿,你救治汝州百姓于疫难之中有功,朕赏你黄金百两,锦缎百匹,你意下如何?” “儿臣谢父皇赏赐,不过,儿臣请父皇还是把赏赐送到汝州,赐予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儿臣觉得,他们比儿臣更需要这些东西。”夜承泽平淡声音回答。 夜崇神情又是一僵,整个启元殿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冷气。 就在这时,秦公公道,“景王殿下深明大义,心系百姓,不惜将皇上的赏赐都赠与百姓,岂不更显我皇皇恩浩荡?皇上,这都是王爷的一片赤诚孝心啊,您应当高兴才是!” 夜崇闻言,这才缓和了脸色,“罢了,就依你所言,把赏赐全都送到汝州城,除此之外,朕再赏你一尊夜明珠,这下,你总该愿意受赏了吧?” “儿臣,谢父皇。”夜承泽平淡垂下头去。 夜崇终于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沈知月身上,“景王妃为救景王,不惜以身挡箭,朕也送你一尊夜明珠,和泽儿的夜明珠是一对,你意下如何?” “多谢父皇赏赐。”沈知月也学着夜承泽的模样淡淡颔首。 “行了,泽儿,你先退下吧,朕有话要单独和景王妃说。” 沈知月闻言一愣,狗皇帝现在说话居然都毫不避讳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死变态,她是他安插在景王府的人吗? 她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拒绝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夜承泽一拱手就退了出去。 那表情,好像她是谁的人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似的。 沈知月心中一跳,死变态这是彻底放弃她了? 夜承泽离去后,夜崇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景王妃,你就没什么要和朕说的么?” “臣妾不明白皇上指的是什么。”沈知月装傻语气道。 夜崇眸色一沉,道,“你明知道朕让泽儿离开是给你机会,为什么还要跟到汝州去?你究竟有没有把朕交代你的事放在心上?还是你当景王妃当久了,已经忘了你是朕的人?” 果然,狗皇帝开始怀疑她了。 沈知月心咯噔一跳,连忙道,“父皇误会了,臣妾怎敢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只是王爷离开的那几日,臣妾每日都努力寻找,没找到东西不说,还连累的皇上安插在景王府中的人枉死,正好,有人传来王爷在汝州遇险的消息,臣妾本来就怕惹得王爷怀疑,如果再不去汝州,就更坐定了臣妾心中没有王爷的事实,臣妾这才不得不走这一遭,再不惜亲自用身体为王爷挡箭,如此,王爷才能更加信任臣妾,臣妾也才能更容易的为皇上找到那件东西啊!” 说完,沈知月长长出了口气。 夜崇眼神微眯,虽然沈知月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似的,但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不过,就算是有猫腻,他也问不出什么实话来。 于是,夜崇沉声道。 “如此,朕就暂且再信你一回。” 沈知月刚要谢恩,夜崇就接着道,“不过,不论是什么理由,你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那样东西,朕对你,很是失望,这一回,朕可以不追究,但你若再迟迟找不到那件东西,就休怪朕对沈家不客气了!” 沈家? 沈知月听的一愣,怎么也没想到,狗皇帝居然会拿沈家来要挟她! 她虽不喜沈家,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沈家替她背锅。 可狗皇帝让她找的可是麒麟符,难不成她真的要把麒麟符偷出来送到狗皇帝手里? 还是说,她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死变态? 不行,死变态本来就不信任她,更不可能会为了她而交出麒麟符了。 此事,她得另想法子才成。 走出启元殿,沈知月只顾着低头沉思,一下子就撞在了夜承泽的轮椅上。 低头才发现,死变态坐在这里不知等了她多久。 “走吧。” 看了一眼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夜承泽淡淡拉住她的手。 沈知月一怔,死变态会拉她的手? 下一秒才想起,想必是做给天显帝看的。 罢了,她刚刚好像也说了要博取死变态信任的话,要是现在就甩开手,被天显帝的人看到,难免会引起怀疑。 于是沈知月任由他拉着,不过他坐在轮椅上,这手拉手的感觉有点儿奇怪。 分明是他牵着她,沈知月却觉得像是她牵了个小孩儿似的。 夜承泽见女人没松开他的手,平淡的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极淡的笑意。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不远处朝他们走过来的苏清禾。 “泽……”苏清禾刚要张口,猛然想起她即将成为太子妃的身份,连忙又改口唤道。 “景王殿下!” 听到有人叫他,夜承泽下意识停止转动轮椅的动作。 察觉到男人这就停下了,沈知月脸色一沉,猛地甩开男人的手继续往前走。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牵手牵的太久,沈知月觉得手心似有一阵冷风吹过,空落落的。 不过那又如何?反正只是做戏,她早该甩开那只手了! 沈知月恨恨的想着,狗男人,上一秒还装的有模有样的,下一秒还不是任由她甩开了? 沈知月内心大大的一声轻嗤,就在这时,手上的凉风没了,取而代之是一股熟悉的温热。 一低头才发现,那大掌竟然又牵了回来,而且比刚才抓的更紧了。 “王妃走的太快了,等等本王。” 男人淡淡的语气开口,沈知月内心鄙夷,难道这附近还有皇上的人,所以才连苏清禾来了死变态都不撒开她的手? 这就是所谓的做戏要做全套? 也罢,反正碍的也不是她的眼。 沈知月小手也微微用力,两人继续相携往前走着。 身后,苏清禾有些伤心的声音传来。 “景王殿下不要误会,禾儿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没有别的意思,禾儿可是和景王殿下一起长大的,景王殿下突然对禾儿这般冷落,难道都是因为景王妃吗?” 第182章 遇见荣王 夜承泽动作又是一顿。 沈知月察觉到男人停下来,顿时冷冷的甩开手,独自向前走了。 夜承泽察觉到女人有些不高兴了,冷冷的扫视苏清禾一眼,连忙就又转动轮椅追了上去。 这一回,他还没重新抓住沈知月的手,就被身后的苏清禾给抓住了轮椅。 “放手!” 夜承泽阴冷的口吻像是九天玄冰从唇齿中溢出。 “禾儿……”苏清禾委屈的眸里溢满震惊,他和她之间,当真已经到了如此冷漠的地步了吗? 既然如此,上回在安庆王府,他又为何要护着她? “本王叫你放开!” 夜承泽重复开口,言语里已经有了杀气。 苏清禾脸色一白,连忙放开抓着的轮椅。 紧接着,男人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就转动轮椅向前走去。 苏清禾哪儿能甘心? 他心中分明是有她的,之所以对她如此,一定是在做戏,想到这里,苏清禾立刻上前两步,又拽住夜承泽的袖子。 “承泽,你对禾儿这样,禾儿是会心疼的。” 夜承泽终于转过头来,苏清禾心中一喜,却没想到下一秒,男人阴寒语气道。 “莫要脏了本王的袖子。” 苏清禾抓着袖子的手猛然一顿,顿时泪眼婆娑道。 “你是在怪我即将要嫁给太子殿下吗?承泽,你相信我,嫁给太子殿下并非我的本意,其实我……” “与本王无关,本王再说一遍,莫要脏了本王的袖子。” 说完,夜承泽嫌弃的表情就像是甩开一块破抹布似的,冷冷的甩开苏清禾离去。 呵!狗男人果然没有追来! 沈知月一边想着怎么应对狗皇帝的事,一边又总想起狗男人和苏清茶在一块儿的情形,脑子里乱的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放眼望去,此处风景极好,林木葱郁,小桥流水,环境清幽。 只可惜是在宫里,她还是早些出宫为好。 沈知月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见到不远处有一青衫男子背对着他坐在亭子里,看样子似乎正在欣赏风景。 “这位公子,我……” 沈知月走到男子正面,才发现男子的一双瞳孔黯淡无光,竟是个盲人。 听到沈知月的声音,男子露出一抹淡笑,微微侧过头来,极温柔的语气开口,“姑娘是何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沈知月打量着眼前男子,才发现男子不止说话的声音温柔,长相更是十分温柔。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双盲眼,让人看见,就有一种想要保护男子的冲动。 像男子这样温柔的人,如果她说她是景王妃,吓到他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沈知月答。 “我是景王府上的婢女,跟随景王殿下入宫办事,没想到一不小心走丢了,这才来到了这里。” 她过来本来是想让男子给她指路的,但眼下知道了这男子是个盲人,问路的话也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却没想到,男子听了她的话,唇角露出一抹笑意,立刻站起身道。 “既然如此,我送姑娘回去吧!” 沈知月闻言一惊,“可……” “姑娘是想说我是个瞎子,没办法送姑娘回去吗?”男子笑了笑,又道,“姑娘放心,我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这里的路我却十分清楚,不会把姑娘送丢的。” 沈知月想了想,这男子看似眼盲,实则住在这里,应该是熟悉这些路的,于是点点头,“那就有劳公子了。” 男子唇角一弯,“那就请姑娘跟在我身后。” “好。” 沈知月原本跟在男子身后两步的距离,看到台阶,又怕男子不小心摔倒,又干脆上前直接搀着男子的胳膊。 被沈知月手触碰到的一瞬间,男子的身形猛然一滞。 沈知月还以为吓到了男子,连忙解释,“前面有台阶,我怕你摔倒。” “多谢姑娘关心。”男子脸上又染上笑意,任由沈知月搀扶着向前走去。 过了没多久,两人就走到了沈知月熟悉的地方。 她正要松开男子的手臂感谢男子,忽然就看到不远处一道阴沉的目光正冷冷的盯过来。 沈知月心中一跳,连忙松开男子手臂,道,“多谢公子指路,到这里就可以了。” 男子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朝沈知月点了点头。 沈知月转身走了两步,随后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手上多了一个方形的小匣子,抓起男子的手放了上去。 “这是养目丹,你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每日服一粒还是有好处的,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可是个郎中,医术还不错的那种,等到下回有机会了,我替你看看你的眼睛,万一能治呢?” 说完,沈知月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到沈知月终于过来了,夜承泽一脸淡漠的冰冷。 “你刚刚给了荣王什么?” “什么?荣王!?他居然就是……” 沈知月吃了一惊,因为那荣王长得太过温柔,惹人保护,她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可怜的瞎了眼的小太监,却没想到他竟然是…… “三皇子,夜承渊,天生眼盲,住在灵犀宫,你居然说你不知道?” 夜承泽怀疑的视线朝沈知月瞪过来。 沈知月连忙摇头,“什么灵犀宫?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刚刚是迷路了,这才让他送我回来的。” “能让荣王亲自相送的人,王妃可真是好大的脸面。”夜承泽一声轻嗤。 “我也不知道……等等!”沈知月道,“我刚才不知道他是荣王,他也不知道我是景王妃,其实……” 夜承泽脸色一冷,瞬时打断沈知月的话,“怎么?景王妃的身份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 沈知月就无语了……这也能拿来抽风? “我是以为他是个太监,怕吓到了他,所以才说我是景王府的一个婢女,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余了,行了吧!” 夜承泽这才缓和脸色,轻嗤一声,“的确多余。” 沈知月,“……” 下一秒男人就道,“你可知,本王的府上并无婢女?” 沈知月……她还真忘了! 不过像荣王那么温柔的人,想必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不像眼前这个狗男人! 沈知月心中刚暗骂一句,狗男人就又开口,“所以,王妃到底给了荣王什么?” 第183章 给王妃提鞋都不配! “没什么。” 沈知月随口就道,“不过是一些私下里的小东西罢了!” 夜承泽闻言,脸色一沉。 沈知月就知道他会是这样反应,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故意不告诉他。 毕竟,他也没告诉自己他刚刚和苏清禾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不是? 看着女人毫不在意的模样,夜承泽的脸变得更黑了,冷声就道。 “还没到三个月的期限,王妃也并未拿到和离书,所以本王提醒王妃一句,最好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谁说我忘记了?”沈知月白了夜承泽一眼,开口,“反倒是王爷,别光顾着说别人,要不是王爷刚刚说的这句话,我还以为王爷已经忘记了还没和我和离这回事儿呢!” “本王怎么可能忘?” 他倒宁愿他忘了,这样一来,也不用每天都下意识的数着,离三个月的期限还有几天了。 不过,这个女人这样的语气,难道是误会他和苏清禾有什么,所以才这么生气? 一想到苏清禾,夜承泽就嫌弃的掸了掸刚刚被抓过的袖子,迅速朝前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回去把身上的衣裳丢了,重新再换一身了。 沈知月看着男人迅速离去的样子,心中冷哼,狗男人,她还没说什么呢,这么快就心虚了,呵! 不远处,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之外,一名侍卫才从旁边走了出来。 “殿下!” 侍卫恭敬的朝夜承渊拱了拱手,夜承渊抬手将木匣子丢在了他手上,表情既清冷又淡漠。 “回去吧。” “是!” …… 回去的马车上,沈知月一想到来时他摔倒在自己身上的情形,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后挪了挪。 谁知,这一幕正好被夜承泽注意到。 一路上,他看似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其实余光则一直落在沈知月身上,自然也就注意到了她故意远离他的小动作。 男人眉头下意识的一皱,他本来不想说话,毕竟一说话就暴露了他一直在偷偷看她的本质。 可就这样憋着,夜承泽脑子里全都是她悄悄离自己更远的动作。 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像他嫌弃苏清禾一样的嫌弃他? 想到这里,夜承泽终于忍不住了,冷声质问。 “沈知月,你非要这么抗拒本王吗?” 沈知月被问的一愣,这货不是一直在看窗外吗?怎么忽然一扭头就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王爷怎么这么问?” 呵!她不在意也就算了,居然连他为什么这么问都不知道? 看着女人纯然无辜的一张脸,夜承泽的心瞬时就凉了半截。 原来她不是抗拒他,而是在她的心中,他连抗拒都用不着,本来就可有可无。 想到这里,夜承泽无力一声叹息,“本王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 “算病人啊!”沈知月想也不想就回答。 心中想着,这厮刚刚不是还心虚的吗?现在怎么忽然又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这风抽的也太突然了吧? 她是不是该抽空研究研究,死变态是不是得了什么比如说间歇性抽风综合症的病? 夜承泽看着女人嫌弃的表情,心又往下沉了沉,问。 “若本王没病呢?” 没病的话……沈知月想了想,那岂不是现在就能和离了? 等等,死变态不会是又要给她挖什么坑吧? 想到这里,沈知月警惕的眼神望过去。 “王爷不会忘了三个月和离的约定吧?” 她已经问了第二遍了,夜承泽烦躁的皱眉。 “本王当然没忘!”他只是不想履行约定罢了! 尤其是那天听到她口中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后,他的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甚至做梦都会梦到,她和别的叫江夜的男人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情形,梦里气的他还差点儿吐血。 “没忘就好。”沈知月道,“王爷放心,三个月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我保证在那之前把王爷身上的毒清除干净。” 夜承泽……这叫他怎么放心? 沈知月又道,“对了,今天皇上赏赐的东西不错!正好……” “区区一颗夜明珠罢了,你若想要,本王可以送你一箩筐。”夜承泽面无表情答。 沈知月愕然,“那么多啊?早知道就直接向你要了。” “你喜欢,本王回府就让初三送到落雪居。”夜承泽答。 沈知月连忙摆手,“那倒不必,有这一颗就够了,况且,我要它本来就是给你用的。” “给本王?”夜承泽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知月点头,“夜明珠看着好看,其实只不过是会发光的石头罢了,研成粉末有轻微的毒性,不过只要用量得当,再配以别的药材,却能起到不错的以毒攻毒的效果,有了它,驱除你身上的冰蚕就更能事半功倍了。” 夜承泽嘴角一抽,沈知月问,“怎么了?” 夜承泽,“……无事。” 沈知月这才又道,“王爷放心,有了夜明珠,用不了一个月,王爷身上的毒定能全部驱除。” 夜承泽,“……本王知道了。” 回到府上,夜承泽立刻换了身衣裳,叫来墨染。 把马车上沈知月的话告诉墨染后,夜承泽问,“你可有能拖延她解毒的办法?” “当真这么神奇吗?”墨染眼睛亮亮的。 夜承泽眼眸一冷,“本王在问你话呢!” 墨染,“有……” 夜承泽还没来得及高兴,墨染接着就道,“有没有多余的夜明珠,我也想试试!” ……怎么不说话了? 墨染好奇的视线看过去,吓!王爷这是怎么了,眼神突然如此可怕? 对了,王爷刚刚好像问了什么来着? 墨染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道,“我的医术,王爷还不知道吗?” 夜承泽闻言,眼神里刚点燃一丝希望,墨染就接着道。 “给王妃提鞋都不够,就更不要说拖延王妃解毒了,对了,王爷要是没事,我现在就去向王妃学习夜明珠入药的医理了!” 夜承泽,“……” 墨染刚走,初三走了进来,道。 “王爷,星辰阁来的消息,王妃从来没有过叫江夜的朋友……” 第184章 嘴硬心软 “本王知道了。” 夜承泽冷冷出声,同时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到底有没有这个江夜,也不管这个江夜在哪儿,只要他敢出现,敢勾搭沈知月的人,他就一定要让他不得好过! “对了,要是这些天王妃再来,替本王拦着。” 初三闻言一怔,“拦着?王爷不是已经喜……不是,属下的意思是,王爷为什么要拦着王妃,难道是今日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王爷和王妃吵架了?” 可马车上的时候,两人分明是你侬我侬来着。 那场景,他光是想想就替王爷高兴,怎么现在忽然就…… 夜承泽不耐语气,“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连本王的话都敢质疑?” 初三,“属下不敢,属下一定拦着!” 王爷最近可真是越来越古怪了,明明十分惦念王妃,可接连几天,都没去看王妃一眼。 天气越发炎热,王爷的脾气也越发焦躁。 “初三,本王让你准备的冰块呢?” 一大早起来,虽然穿着上好的冰蚕丝制成的衣裳,轻薄透气还不闷热,但夜承泽的头上现在还是出了一层的汗,背上的冰蚕丝都让他沾湿了。 初三连忙道,“王爷稍安,属下这就去取!” 夜承泽点头,猛喝一口茶水,“给王妃那儿也送去些,落雪居比听风院小,更会十分闷热。” “是!”初三面带笑容,一溜烟儿的就去了。 到了晌午,天气更加闷热了。 夜承泽吩咐,“取冰鉴来。” 初三……这还没到暑伏,王爷就用上冰鉴了? 可见王爷的内心这得有多焦躁啊! 初三不敢忤逆,即刻去取,却又被夜承泽即刻叫住。 “王妃那边……” “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给王妃也送一个冰鉴。”初三脸上立刻又露出一副懂的笑容,抢答道。 夜承泽看到那笑容,顿时感觉像被看穿了似的,嘴角一抽。 “本王只是不想让那个女人觉得本王在苛待她。” “属下明白。”初三忍不住继续笑。 夜承泽,“……快滚!” “是!”初三麻溜的滚。 天气热了人容易没有胃口,膳房里特意做了冰镇梅子汤,不止是给夜承泽,王府中的每个下人也都能分到一碗。 初三端着梅子汤正要喝,夜承泽冷冷的视线就注视了过来。 初三无奈,“……王爷放心,这梅子汤第一个送去的就是落雪居!” 夜承泽轻哼,“本王说要往落雪居送了吗?” 初三……他们家王爷啊!哎! 晚上没有白天那么热,初三正准备主动去把落雪居的冰鉴撤了,一出门就看到沈知月拎着药箱来了。 想到王爷先前的吩咐,初三连忙一伸手拦住院门。 “王妃,王爷在忙公务,您还是请回吧!” “我是来给他驱毒的。”沈知月道,就是公务再忙,驱毒的时间也得有吧。 初三为难的垂下头,又道。 “王爷是真的在忙公务,还吩咐了,任何人不能打扰,所以……” “我在外面等他忙完也行。”沈知月答。 她好不容易新改良了药方和针法,第一时间赶来就是因为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成效,连人都见不着怎么能行? 一听到王妃又要在外头等,初三头都大了,也不再编造什么理由了,一股脑全都老实交代了出来。 说完后,又道。 “属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那日王爷和王妃从宫中回来,王爷就变得非常古怪,嘴上说着不见王妃,可日日脑子都只惦念着王妃,今日要不是王爷吩咐,属下也不会把冰鉴送到落雪居,那都是每年到了暑伏天,最热的时候才用得上的物件。” 沈知月听的脸都绿了,一说起这个冰鉴她就来气,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才初夏而已,天气明明就没有很热,用一些冰块就足够了。 可死变态先是送来一堆冰块,后来连冰鉴都送来了。 要不是她命凌霄一早把冰鉴搬到了院子里,她今天下午就得被冻感冒了。 初三还在央求着,“所以,王妃行行好,就不要为难属下了,王爷脾气本来就暴躁,天气这么热,如果属下再把您放回去,王爷会剥了属下的皮的。” “行吧!”沈知月掉头回去,死变态都没急,她急什么,反正三个月的期限内,她能把毒解了就是了。 初三见沈知月松口,总算松了口气,腆着脸跟上去。 沈知月嫌弃看他一眼,“赶紧把那冰鉴搬走!” …… 初三搬了冰鉴,又回到听风院,一进门,王爷正在看书,还是那本熟悉的《尉缭子》。 初三假装没看见,没有戳破。 夜承泽眼睛还在书上,问初三,“刚刚王妃来了?” 初三答,“王爷放心,属下已经请王妃回去了。” 夜承泽俊脸皱巴起来,“做的好。” 好吗? 初三看着王爷紧皱着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出半分夸奖的意思。 王爷的眼神还死死盯在那本尉缭子上,初三实在是忍不住打断。 “王爷,您的书,又拿反了……” 夜承泽冷冷看着初三,把书调转过来。 初三这才发现,王爷看的,居然还是前些日子看得那一页。 不仅发黄了,连边边角角都已经磨损了。 初三正想开口劝王爷可以看下一页了,王爷冷冷的视线正好扫视过来。 初三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吞到肚子里。 但王爷现在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有句话他不吐不快! 初三一咬牙,道。 “王爷要是不想让王妃离开王府,为何不和王妃直说?偏要……” 夜承泽把《尉缭子》拍在桌上,初三咽口口水,接着道。 “属下觉得,王爷其实不必有太多忧虑,毕竟,王爷对王妃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想来,王妃也一定能感受到的,所以只要王爷直说,王妃不一定不会为了王爷而留下啊!如此一来,也省得王爷日日在这儿心焦,苦了自己。” 那个女人真的能感受到吗?她会为了他而留下? 夜承泽沉思了一瞬,下一瞬,猛然想起,“本王对王妃什么心意?你在胡说些什么?” 第185章 注定不能在一起 …… 初三简直没想到! 王爷现在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该不会真的以为他的那点小心思,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吧!? …… 他知道王爷傲娇,却不知道王爷如此傲娇! 行!王爷不承认,为了王爷的终身幸福着想,那就只有他替王爷承认了! 想到这里,初三一副可怜博取同情的样子就道。 “其实,相比王爷,属下更舍不得王妃,哎……” 一声深沉的叹息,夜承泽冰冷眸色注视过来,初三接着道。 “在属下眼里,王妃简直是属下见过全天下最完美的女子了。” “光说容貌,属下就没见过比王妃更漂亮的女子。” “再说才情,要不是王妃,皇上安插在王府中的暗线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揪出来,王妃不仅揪出来一个,还成功策反一个,王妃的智慧也是属下见过全天下最聪慧的。” “还有,属下万万没有想到,王妃的医术居然比墨神医还要高超,要不是王妃,属下和墨神医到现在都不知道王爷居然中了冰蚕。” “王妃还十分贴心,亲手给属下等人绣制驱蚊的香囊,就连前些日子兄弟们不小心受伤,也都是王妃亲自包扎。” “还有,端王殿下送给王妃的草莓,王妃给大家也都分了些,王妃是属下见过最善良的女子了。” “……” 说着说着,王爷怎么不说话了呢? 不仅不说话,脸色还越来越黑? 完了!他是不是又一不小心说错什么了? 想到这里,初三也不敢再说了,连忙灰溜溜的告退。 夜承泽烦躁的很,初三离去后,男人眉头一皱,蓦然站起身子。 下一秒才察觉,为了那个女人,他的心竟已经烦乱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站起来都没有察觉。 不对! 他可是夜承泽,什么时候为这点小事烦躁过? 不就是和离么? 只要他想,这天下就没有他干不成的事。 同样,只要他不想,谁也不能强迫他,那个女人也一样! 他想好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那个女人和离! 落雪居。 沈知月一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了,突然还有些舍不得。 这个院子虽破,但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最让她舍不得的,就是院子里的这些药草,那可都是她一把土一把泥好不容易栽培出来的。 还有,前些日子才让又七做了一个秋千,白天的时候,荡着秋千在树荫下乘凉,那滋味惬意极了。 现在想到要离开,沈知月荡在秋千上也不觉得惬意,反而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她这是怎么了? 又七走了过来,关切的语气问,“王妃怎么了?” 是啊,她怎么了? 沈知月想了想,道,“大概是无聊吧!” “那属下陪王妃聊聊。”又七道。 沈知月笑道,“好啊!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来着,你为什么叫又七?是因为你在你们家排行第七吗?” 又七笑着摇摇头,“属下自出生就没了父母,我也不知道我在家中排行第几。” “对不起啊,又七,我没想到……”沈知月歉意开口。 又七连忙道,“王妃不必道歉的,其实属下早就习惯了,属下之所以叫又七,是因为王爷捡到属下的那天,正好是初七。” “初七?”沈知月皱了皱眉,“那不是……” “王妃有所不知,王府的这些侍卫都是王爷捡来的,大家要么是孤儿,要么是家道中落,父母都故去了的,所以,在遇到王爷之前,我们许多人连名字都没有,所以,王爷干脆就把捡到每个人的日子叫做他的名字,初七侍卫是王爷先捡到的,所以他就叫初七,而我是王爷捡到初七后,又在初七那日捡到的,所以就叫又七了。” 沈知月这下子才明白,难怪王府中的侍卫叫的都是类似的名字,原来都是死变态一个个捡回来的。 就是,沈知月实在是没有办法把死变态那张臭脸和捡回来孤儿的那个人融合在一起,光是想想就想象不到! 不过她相信,又七是不会骗人的,于是道。 “没想到死……四王爷还挺有善心的,就他那张脸,居然没吓到你们,你们还愿意跟他回来?” 又七被沈知月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 “其实是王妃误会王爷了,王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漠,脾气看起来也似乎很暴躁,但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三年前,安王殿下的事,自从安王出事后,王爷这才像变了个人,他虽然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心中隐忍的痛苦,其实,如果王爷的脾气能让他把痛苦发泄出来,那我们也是心甘情愿的,毕竟,这些年,王爷过的太苦了。” 又七说着,流露出伤感神色,又道。 “王爷把所有痛苦都藏在心底,这么多年,连一个笑容都未曾展露过,直到遇到王妃,属下才又在王爷的脸上看到了笑容,请王妃相信属下,王爷心中的确很在乎王妃,只不过,是王爷痛苦的太久了,不擅于表露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沈知月被又七的话触动,看着清凉的月色,又想到三年前那场大战。 当年若不是安王,北越绝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击退。 哪怕在原主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闺中女子印象里,都知道安王十岁就能领兵打仗,又在先后八年的时间里,建立长安军,收西南,平北夷的英雄事迹。 而这样的一个英雄,最后竟以谋逆罪被论处,死在与北越的边境上。 换做她是死变态,也一样会十分痛苦的吧! 该死!她居然开始同情死变态了? 虽然他的确值得同情,可她就要离开了,他再怎么值得同情,也都和她没有关系。 即便他是真的在乎自己,又怎样? 他是王爷,天显朝的景王殿下,背负着血海深仇,将来很有可能还要谋夺帝位。 而她,只是沈知月。 她和他,注定不能走在一起。 想到这里,沈知月收拾好情绪,道。 “又七,我饿了,今天晚上,咱们吃火锅吧?” 第186章 信我者,有口福! “火锅?” 又七顿时一脸的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沈知月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没有火锅的,可越是没有,她想吃的欲望就越是强烈,于是对又七道。 “火锅啊!那是一种你从没吃过的非常美味的东西!只不过这种东西人越多,吃的才能越香,这样吧,你去把初三初六,还有墨染他们都叫来,我和凌霄在这儿准备。” “什么?” 又七听到沈知月的话吓了一跳,“王妃居然要亲自准备膳食,让属下等一起吃吗?” “对啊!怎么,你难道信不过我的手艺?”沈知月好奇说着,又道,“如果真是这样,你放心好了,火锅这种东西,不需要什么手艺,只需要把底料配好,怎么吃都是美味的。” 又七连忙摆手,“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想说,王妃身娇体贵,怎么能亲自动手给我们这些下人准备吃的呢?这简直太不合礼法了,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这点儿小事也值当他生气?我又没有让他亲自动手做给你们吃。” 沈知月轻嗤一声道,“行了,你要是实在担心,咱们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本来,就他那张臭脸,要是出现在这儿,火锅都能变成冰锅,所以,咱们自己悄悄吃。” 又七还是有些担心,“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沈知月反问道,“他平常不都一个人用膳吗?我没他那么矫情,我喜欢大家一起吃饭,这样才能吃的开心,吃的尽兴,又七,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了,我好不容易想吃一次火锅,你都不愿意陪我的吗?” “又七当然愿意!”又七脱口回答,又道,“好吧,属下这就去叫初三他们,让他们也尝尝王妃说的美味的火锅。” 沈知月俏皮的朝初七眨眨眼,“快去吧,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凌霄听到了沈知月和又七的对话,又七走后,一脸怀疑的走了过来。 “王妃说的火锅,真有那么好吃?” 沈知月傲然的朝他打了个响指,“信我者,有口福!” 看着沈知月的模样,凌霄来了兴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和沈知月一起准备,他倒要看看,他信她一回,能尝到什么样的口福。 很快,一切都准备好了,该来的人也都来了,就连韩文勇都在满面红光的出现了。 嗯,没有死变态的夜晚,可真是个热闹又惬意的夜晚啊! 沈知月心中忍不住感叹。 因为人比较多,沈知月准备了两个大锅,大家随便围坐起来,就看到沈知月将菜品一样样的放进去。 一开始,所有人还有些怀疑。 就这样把食物丢到锅里,不就是拿水煮一下吗?能有多好吃? 谁知道不一会儿,锅里就散发出一股美妙的香味来。 顿时,所有人都觉得情不自禁的开始流口水,也都大胆的把锅里的东西夹出来大口吃了起来。 “唔,这水煮肉也太好吃了!” “是啊!从前怎么没有发现?” “啧啧,我从没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王妃就是王妃,诚不我欺也!” 大家边吃,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就在这时,凌霄似是看大家边吃边把涮太过麻烦,干脆把一盘的牛肉切片都拿了起来准备往里面倒,一边倒,一边还十分热心的开口。 “大家快吃!王妃也快吃,我来帮你们下菜!” 眼看着肉片就要被倒进去了,沈知月连忙站起身阻止,“慢着!” 凌霄还以为沈知月是和他客气,连忙道,“您是王妃,您坐着享受就好,更何况和大家相比,我本来就是改邪归正的,当然要比大家多做一些,没关系的!” 沈知月就无语了,这个凌霄坏就坏在脑子太过灵光了。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 “……啊?”这下,不止是凌霄,大家都愣住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是凌霄,是一脸的委屈, 好在,下一秒,沈知月就开口道。 “这牛肉切片放进去半分钟,顶多一分钟不到就熟了,像你这样倒进去,大家还没来得及吃就煮老了!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原来是这样,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回神的下一秒,所有人就又愣住了。 “王妃,分钟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沈知月皱眉,该怎么解释呢? “行了,你们跟着我涮。” 沈知月于是先给大家做了个示范,把牛肉捞出来,道。 “这就是半分钟了。” 在座的出了她和墨染外,各个都是武功高手,立刻就明白了,原来王妃说的半分钟大概就是十息的时间,也就是说一分钟就是二十息。 接下来,沈知月又把各种食材放入锅里的最佳时常一一告诉他们,所有人都听的十分认真。 接下来,又是此起彼伏的赞扬声传来。 又过了一会儿,又七看到桌上的鸭肠,好奇问沈知月。 “王妃,这是什么?” 沈知月笑着告诉她,又七吓了一跳,“这,这也能吃?” “试试不就知道了?”沈知月一边说着,一边夹起鸭肠放进锅里,道。 “像这样煮上不到几息的时候是最好吃的时候,又脆又香,只不过,我还是习惯煮的时间稍稍长些,因为动物的内脏上一般细菌也会比较多,煮的时间长点儿更健康。” 谁让她是学医出来的,和脆香的鸭肠注定无缘。 沈知月边说,内心边叹息道。 又七等人闻言,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口了,同时却又想起来。 “王妃,细菌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墨染的眼睛又亮了。 沈知月只好无奈道,“先吃!” …… 很快,所有人的肚子就都吃的圆滚滚了,人吃饱了,想干的事就更多了。 正好趁着这么多人都在,难得是个好机会,沈知月叫来凌霄。 “凌霄啊!有什么好玩儿的游戏吗?大家一块玩儿啊?” 好玩儿的游戏? 凌霄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开口,“王妃!凌霄会斗鸡!” …… 第187章 天黑请闭眼 沈知月愣了一下,以凌霄这个机灵劲儿,他说的斗鸡,该不会是她小时候在学校斗鸡的那个斗鸡吧? 也就是说,是真斗鸡? 这她倒是有点儿兴趣!不愧是脑子灵光的凌霄! 沈知月眼睛一亮,下一秒就又黯淡下来。 “凌霄啊!鸡都被你吃肚子里了,一只不剩,怎么斗?” 凌霄也愣了一下,下一秒十分傲然语气,“这王妃就不懂了吧!我来自乡下,乡下的孩子,有乡下孩子自己的斗鸡办法!不废一鸡也能斗鸡,更重要的是,还能亲自上阵,体验斗鸡的感觉!” 听他这语气,沈知月心中就一沉,这家伙说的该不会真的是…… 下一秒,果然,凌霄先是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打了个响指,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里,搬起了自己的小腿,顽皮一跳。 …… 不等他说话,沈知月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倒地的凌霄一脸委屈,“王妃,我如此信任您,看到您的脚过来,我连内力都没用,也都没躲一下,您居然真的是来踢我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知月鄙视语气开口,同时还投递过去一个鄙视的白眼。 “凌霄啊!你这斗鸡,我从两岁开始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我现在都快二十岁了,你确定还要斗?” “……啊!?这怎么可能?”凌霄简直惊呆了,这难道不是他们乡下才独有的吗?怎么连王妃这样出身金贵的人,居然也会玩儿这种斗鸡? 凌霄是指望不上了,所有人自动忽略他惊讶的眼神。 这时,初六站了出来,道。 “王妃,属下会投壶,要不,咱一起投壶?” 沈知月这下直接翻个白眼,“玩儿投壶?就凭你们的一身武功,这不明摆着欺负我们两个神医吗?” “要不,围棋?”墨染忽然站了出来。 沈知月能站在他这边替他说话,他感动极了。 虽然他是会武的,不过沈知月不知道,那他就当他不会武,只要能让沈知月开心就行。 却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沈知月的眉头就深深的拧起。 “我懒,不想费那脑子。” 众人,“……” “那,就由王妃说玩儿什么吧,王妃的火锅已经让我们长了见识了,那王妃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儿的,正好让我们把见识都在一块长了!”凌霄又率先道。 “行吧!”还别说,沈知月突然真想起来了个玩儿的,道。 “狼人杀,怎么样?” 听到沈知月的话,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狼人……杀!? 这光是听这名字,就太刺激了吧!?就像是哪个庞大的杀手组织似的。 凌霄捏了把汗,率先开口,“王,王妃确定?王妃刚刚不还说自己没有武功吗?难道,王妃背地里其实是一个隐藏的武林高手,只不过我们不知道?” 初六也颤抖声音道,“是,是啊!就算王妃会武功,我们又怎敢和王妃动手,更别提杀了,王爷会杀了我们的!” 又七拽着沈知月的胳膊一脸担心摇头,“王妃如果真的想杀谁,我们大家都可以帮王妃去杀的!” 墨染,“王妃冷静……” 沈知月,“……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杀人了?” 接下来,沈知月把狼人杀的游戏规则一一仔细介绍后,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儿的样子!我想玩儿!”凌霄又先道。 其余的人听到凌霄的话,纷纷点头表示愿意一起玩儿,而且各个都眼睛亮晶晶,十分新奇期待的模样。 “行吧!那这第一局,就由我来当主持人,大家都听我口令行事。”沈知月边走,边坐到一边儿的秋千上,荡着秋千开口。 “但凭王妃吩咐!”所有人齐声喝道。 这声音齐刷的,沈知月忽然觉得,能有这么一群人在身边,死变态也挺幸福的。 “行了!”沈知月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大喊,“天黑请闭眼!” 顿时,所有人乖乖闭上了眼。 沈知月扫视了一眼,道,“狼人睁眼!” 话落,墨染和又七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目光不约而同的朝初三直射过去。 紧接着,女巫凌霄睁眼…… 一局游戏很快结束,又七活了下来,狼人获得胜利。 “接下来的这一局,我来当主持人!” 墨染自告奋勇道,他是真的想让沈知月开心,哪怕多一分能让她留下的希望呢? 这一局,沈知月是个平民。 平民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在秋千上荡着。 唔!当平民的滋味真好,玩这种游戏,她最害怕的就是当坏人的时候,一不小心心虚暴露自己。 当平民就不一样了,不存在心虚,就是,这一局的狼人会是谁呢? 墨染的声音再次传来,“天黑请闭眼!” 沈知月乖乖闭上了眼,又过了一会儿……周围忽然变得无比安静是怎么回事? 隐隐约约间,似乎还有一阵冷风袭来。 难道明天要变天了? 下一场雨也好,能再多凉快两天。 冷风中,秋千依旧吱呀呀的荡着。 不得不说,这样的生活简直太惬意了,吃着火锅,吹着小风,一众好友,玩着游戏。 等到她离开的那天,想必也会十分怀念他们的吧! 想到这里,沈知月几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嗯?对了,好像半天都没听到主持人的声音了。 哪个二货狼人,不会把主持人给杀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沈知月猛地睁眼,一瞬看到眼前的黑影,以及那道深沉的仿佛能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的深邃目光。 ——完!死变态怎么来了!? 而她的秋千,此刻正往死变态面前荡去! 更可恶的是,死变态非但不躲,反而还转动轮椅朝她靠近过来! ……这人眼瞎吗!? 沈知月想骂一句,但还来不及开口,她的秋千马上就要撞上夜承泽了。 女人受到惊吓,猛的闭上眼睛,尽量用身体压制秋千。 可秋千却不是她想压制就能压制的了的! 下一秒,女人一声惊呼,众目睽睽,端端正正,不偏不倚落入夜承泽的怀里…… 第188章 不如回去睡大觉!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一只手抱着沈知月,手掌挡住她的头,另一只手一抬,轻而易举抓住撞击过来的秋千。 那动作,仿佛他只是轻轻一碰,秋千就被冻住了似的,连动都不动了。 男人这才把手从沈知月头上挪开,眼睛落在怀中女人身上,确定她并没受伤。 不得不说,星空下,这个男人的眼睛好像更好看了。 她今天晚上边吃,边玩儿,边看了一夜的星星,直到现在才觉得,和眼前男人的眼睛相比,刚才看的那些星星简直黯淡无光。 只有他,他的眼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星星了。 沈知月有些怔神,忽然,男人冰冷声音道。 “看够了么?” ……仿佛有星光一瞬瓦解,零落成光点散落飞走,剩下的那双冷的骇人的眼睛,让沈知月有一拳打上去的冲动。 立刻从男人身上跳下来,沈知月道。 “你怎么来了?” 夜承泽皱眉,这个女人的语气,好像不欢迎他来? 何止是沈知月,就连墨染,初三,又七,凌霄他们也一样,看到王爷的一瞬间,几颗心同时就沉了下来。 没有王爷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吃吃玩玩,好吃,好景,好玩,好友,感觉欢快极了。 眼下王爷一来,谁还欢快的起来? 可赶王爷走吧,又不现实,所以大家只好都默默的垂下了头。 这副情景被夜承泽看到,于是更加恼火了。 他可是这里的主人,他们敢背着自己在这儿偷偷聚会也就算了,居然还敢不欢迎他? “本王只不过闲来无事转转,你们不必把本王放在心上。” 夜承泽气愤的冷哼,弦外之音很明显,看你们谁敢不把本王放在心上! 说完,轮椅吱呀一声,就停在了沈知月的身边。 众人只好苦着脸,沈知月也无奈了,“行吧,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咱们继续。” 这还怎么继续啊? 众人继续苦着脸,却又不敢苦的太明显,这种感觉,连睁着眼都已经胆战心惊了,谁还敢闭眼? 看样子,这游戏是进行不下去了。 沈知月只好站出来,道,“王爷,您要是没别的事,要不就先回去?” 谁让这里是落雪居呢?她不开口就没人开口了。 夜承泽冷声轻哼,“王妃这是在赶本王?” 恁既然都听出来了,还有说出来的必要么? 沈知月内心无语翻个白眼,面上扯出一抹假笑,“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王爷公务那么繁忙,与其待在这儿无聊,还不如回去处理公务!” 这语气,众人听的冷汗直流,天下间,也只有王妃敢用这样的语气和王爷说话了! 不过,和王妃的安危比起来,他们宁愿不玩这个游戏。 下一秒,所有人正要开口。 夜承泽咬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王妃怎么知道本王会觉得无聊呢?” 废话,这还用觉得吗? 沈知月想说! 自己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 天黑请闭眼,谁敢杀王爷,谁又敢投死王爷? 就算是这个死变态没有任何身份,顶替主持人,那由死变态亲自主持,这游戏玩儿的也太压抑了吧! 还不如回去睡大觉! 对了,睡觉? 看着死变态那张脸,沈知月嘴巴一张,就打了个哈欠。 “就算王爷感兴趣,也改日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夜承泽嘴角一抽,其他所有人也打起哈欠,“属下也有点儿困了!属下告退。” 几乎是一瞬间,沈知月走了,所有人也都走了。 刚才还十分热闹的院落里顿时只剩下夜承泽一人,还有正在收拾碗碟的凌霄。 夜沉如水,月色清冷,凌霄孤身一人的影子显得有些寂寥。 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寂寥。 夜承泽淡淡眼神看过去,道,“你就是凌霄?” 凌霄刚要点头回答,里头沈知月的声音传了出来,“凌霄啊,你太吵了,先回去睡,明天再收拾!” “是!”凌霄连忙应了一声,对夜承泽恭敬拱手,“王爷,凌霄告退!” 夜承泽无语点点头,夜沉如水,月色,更加清冷了。 和景王府不同,天显的京都一向都是热闹非常的。 再加上太子即将大婚的消息传出,这些天,京都的街道上就像是过年,不知多出多少小商小贩,车水马龙,连行人都是摩肩接踵。 一大早,凌霄火急火燎的跑来,道。 “王妃,碧霄楼又出新品了,您不赶紧带属下去尝尝?” 沈知月无奈白了凌霄一眼,她怀疑这货改邪归正就是为了打酱油的。 否则不好好待在王府待在她身边保护她,关注碧霄楼的新品干什么? 去碧霄楼的路上,沈知月问,“什么新品啊?” 还别说,那可是碧霄楼,京都最大的酒楼。 凌霄这个护卫她是收对了,谁还不想有点儿口福不是? 凌霄一脸期待道,“属下听闻,好像叫什么,浮生梦?对,就是浮生一梦!” 浮生一梦,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马车很快到了碧霄楼,沈知月才下马车,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呀!这不是妹妹吗?妹妹身边的这位公子是……” 因为要来碧霄楼喝酒,又不是外出公干,沈知月就没让凌霄穿侍卫的衣裳,只随意穿了一身青衫。 可凌霄长得就俊美,就算是只穿一身青衫,放在人群中也是十分显眼的。 再加上是和沈知月站在一起,还真就有点儿登对的意思,也难怪沈姒会误会,一张嘴就是这样阴阳怪气的口吻。 “关你什么事?” 沈知月懒得搭理沈姒,直接忽视她擦过她的身子就往前走。 凌霄跟在后头,也学着沈知月的样子,看都没看沈姒一眼就和她擦身而过。 “站住!” 沈姒气极,转过身来一把就去抓沈知月的胳膊。 沈知月嫌弃的一甩,沈姒的手就落在了凌霄的手腕上。 沈姒一抬头,对上凌霄那张脸,小脸顿时一红,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凌霄看着被沈姒手碰过的手腕,嫌弃的皱眉,下一秒,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个帕子,一脸认真狠狠的擦拭着…… 第189章 再次相遇 “你!”沈姒的脸色更红了,是气的发红! 下一秒,她忍无可忍,抬起手就朝凌霄脸上打去。 凌霄正好擦拭完成,眼皮一掀立刻抓住那只在他眼里好似慢悠悠挥过来的手。 生怕再和这个无理取闹女人有接触似的,他还特意用帕子垫在掌心。 沈知月正好转过头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惊了一跳。 “凌霄啊?你抓就抓吧,怎么还跟个女人似的,手上拿着个手帕呢?” “我也不想啊!”凌霄苦着个脸,道,“可男女授受不亲,沈大姑娘当街就要对凌霄拉拉扯扯,凌霄可以不在意自己,但不能不顾及沈大姑娘的名声啊!毕竟,沈大姑娘可是要嫁入太子府当小妾的,这虽说只是个小妾吧,比不得正妻,可怎么着也是太子殿下的妾,虽然是沈大姑娘自己主动的,但太子殿下要是追究起来,再向着自己的小妾,那凌霄可就冤枉死了!” 不愧是凌霄! 沈知月心中暗暗竖了个大拇指,她说那句话不过是为了恶心一下沈姒,可凌霄这些话却分明是要把沈姒往死里恶心啊! 果然,听了凌霄的话,沈姒的脸又红又白,白里透红!恶狠狠一脸怨毒的样子瞪着凌霄。 “你……你敢侮辱本姑娘?” 凌霄看看手上的帕子,是一脸的无辜,“这,叫侮辱?” “你……”沈姒的牙都快咬碎了。 凌霄即刻受到惊吓似的瞪大眼睛,“沈大姑娘的意思,该不会是要凌霄把帕子拿开吧!?” “我……”沈姒气的都快哭了。 凌霄却还是笑眯眯的,“那可不行!凌霄都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沈大姑娘你都是要成为太子侧妃的人了,怎么能对凌霄一个外男的身体……有非分之想呢?即便沈大姑娘有心,凌霄也绝不会做出如此败坏风气的丑事的,沈大姑娘觉得呢?” “够了!”沈姒用力把手从凌霄垫着手帕的掌心中抽走,一声大喝对沈知月道,“妹妹,你都已经是景王妃了,为何还会与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不仅会误会你,只怕还会连累我们整个沈家啊!妹妹自小没有母亲教养,不知道恪守妇德也就算了,可妹妹可有考虑过王爷的脸面,又可曾考虑过我沈家的尊严?” 沈知月眼睛一眯,冷笑开口。 “同样的话,姐姐是不是应该先问自己?还有,在姐姐眼里,凌霄怎么就成了不三不四的人了?” “你……” “他只不过不想和姐姐有肌肤相触,如果这都算不三不四的话,那姐姐又是什么?放荡不羁么?” 沈知月冷厉眸色直射过去,看的沈姒心中一惊,这女人什么时候有如此气势了?只是区区一个眼神而已,居然让她的心都跟着发颤。 沈知月接着道,“虽然只是妾室,但姐姐好歹也即将嫁入太子府了,这个时候应该是不适宜抛头露面的吧?也是奇了,姐姐不像我,从小就没了娘亲,夫人那么疼爱姐姐,姐姐出门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劝着点儿呢?该不会是对你嫁给太子却只是做妾这件事不满吧?” “你胡说,我和母亲怎会不满?”沈姒急着辩解。 沈知月轻声一笑,“就算是不满又怎样?这也没办法了,这太子妃的位置本来是你的没错,可谁让你做出有辱沈家门楣的事呢?若非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就算是只是一个妾室,也还轮不到你,毕竟,皇家怎会容许你这样一个德行败坏,不守妇道的女子进门呢?” 听了沈知月的话,周围瞬时围过来许多人对着沈姒指指点点起来。 这些人原本就对沈姒好端端的,怎么从未来太子妃一下子就变成了未来太子的妾室心存疑惑。 现在听沈知月这么一说,顿时就议论纷纷起来。 “我听说,是这沈大姑娘勾引太子殿下,这还没成婚,就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不仅如此,我听说她怀了孩子,还日日勾引太子,主动跑到太子府和太子做那样的事,所以,这孩子才保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这个女人简直不知检点,难怪只能做太子殿下的一个妾室!” “如果不是皇后娘娘,就凭这样下贱的破落货,别说是做妾室了,她连太子府都不配进!” 听到这些议论,沈姒的脸上再也挂不住,恶狠狠的瞪沈知月一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沈姒离开的方向,沈知月忽然看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人,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位白衣男子。 凭他的容貌和气度,只要一眼,周围的人事物仿佛就都没了颜色。 沈知月看着男子的时候,男子的视线已经不知道在她身上落了多久了,直到她的目光看过来,那俊美无铸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相逢即是缘分,姑娘与我几次三番的相逢,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是挺有缘分的。”沈知月道,“公子也是为了浮生一梦而来吗?” “本来是,但现在,也不全是了。”男子笑答,“既是有缘,我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好啊!” 这男子救了她几次,沈知月也早有这个想法,恰巧今日遇到,几人便一同进了碧霄楼。 碧霄楼内,苍云看见正走进门的几人吓了一跳。 那不是楼主夫人吗?楼主夫人怎么和别的男子在一起,还是这么好看的男子!? 不行!他得立刻去禀报楼主! 浮生一梦,红尘一世,梦终一醒,不过南柯。 小二一边吟唱着,一边很快送来了浮生一梦。 原本以为只是噱头,但酒香入口的瞬间,沈知月竟仿佛真的体会到了大梦浮生的错觉。 也不知这碧霄楼的老板究竟是什么人,竟能酿出这么好喝的酒,她还真想认识认识。 “对了,见过这么多回,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沈知月对白衣男子道。 男子好看的桃花眼一弯,答,“北冥宸。” 第190章 来晚了一步 “原来是北冥公子,前两回多亏你救了我,在这儿谢过了!” 一边说着,沈知月一边对北冥宸举起酒杯,一边还不忘叫道。 “凌霄啊,快和我一起谢谢恩人。” 北冥宸淡笑的眼神看了沈知月一眼,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那动作优雅极了。 沈知月正准备再敬第二杯,忽然,一道熟悉声音传来。 “呀!这不是四嫂吗?” 夜承屿一看到沈知月,就高兴的冲了过来。 四哥不让他进景王府,他已经好几日都没见到四嫂了! 沈知月一回头的功夫,那位北冥公子居然就不见了影子。 夜承屿一屁股就坐在了北冥宸坐的位置上,看着座位上的酒杯,问。 “四嫂这是约了四哥吗?” 沈知月摇摇头,“是一个朋友,不过已经走了。” “那就好!”夜承屿暗松口气,要是四哥的话,铁定又要把他赶走,不让他和四嫂在一起了。 沈知月吩咐上了菜,问夜承屿,“这几天怎么都不见你来府上,是有什么事在忙?” “还不是四哥!”说起这个夜承屿就委屈,“我可是他的亲弟弟,可四哥为了四嫂都不让我这个亲弟弟进门,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沈知月也没想到,“死变态居然都不让你进门?这也太过分了!” 夜承屿一愣,“四嫂在说谁?死变态?” 沈知月,“……那啥,就是你四哥,死变态就是很过分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夜承屿顿时狠赞同的点头。 “四嫂说的没错,四哥这也太死变态了!不过这么多年,四哥这么死变态我也早就习惯了,谁让他是我四哥呢。” “有这样一个四哥,也是委屈你了。”沈知月不无同情的表情。 “更委屈的是四嫂。”夜承屿道,“相比于我,四嫂以后每日都要陪在四哥身边,才是真的委屈。” …… 听了夜承屿的话,沈知月心里直发堵,她好像忽然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死变态不肯让这货入府了。 “其实……” 我马上就要和你四哥和离了,沈知月想说,却立刻被夜承屿打断。 “其实,四哥死变态是死变态了点儿,但他也挺可怜的。” “可怜?”沈知月问。 夜承屿点头,“四哥的脾气火爆,个性冷漠,骄纵蛮横,霸道强势,狠心绝情,这些都是因为三年前的事,三年前,要不是安王兄被判谋逆,死在北越,四哥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沈知月抹了把汗,“你倒是把你四哥了解的挺透彻的。” “那当然。”夜承屿傲然口吻,“我好歹也是他弟弟,还是他唯一亲近的弟弟,能不了解吗?” 沈知月不经意一抬眼,看到某个漆黑的身影吓了一跳,连忙朝夜承屿拼力眨着眼睛。 夜承屿还以为四嫂怎么了,“四嫂眼睛是不舒服吗?” 沈知月摇头,眨眼眨的更用力了。 夜承屿松了口气,接着开口,“那四嫂就是被我的一番真心话给感动了?其实四嫂大可不必如此,承屿当四嫂是亲人,所以在四嫂面前,所言所行皆由心,心里想的是什么,口上就会说什么,在承屿心中,四哥自当是有优点的,但既然是一家人,四哥的缺点承屿也不该瞒着四嫂不是……啧?” 说到最后,他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儿冷呢? 话说,今年这天儿是怎么了?外头分明是大太阳,里头他却冷的背上都起了鸡皮了。 不行,他得赶紧喝口酒暖暖! 下一秒,夜承屿刚端起浮生一梦,还没喝呢,就已经像是做梦。 梦中,好像有什么人搭上了他的肩膀。 不愧是一梦啊!夜承屿心中感慨。 “咳咳……”沈知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承屿,你要不要看看你身后?” “拜见王爷!” 夜承屿扭头的瞬间,凌霄起身,恭敬的行礼。 夜承屿的一梦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王……王爷?啊,不对,四哥……你怎么来了?” 夜承泽清冷的眼神瞟过他一眼,还没开口,夜承屿浑身就冒出冷汗了。 “四……四哥!我这回真的没提苏姑娘!不信你问四嫂!” 夜承泽轻声,“你可真是本王的好弟弟。” “啊?”夜承屿心虚的挠头,“这都是臣弟该做的。” 夜承泽淡淡点头,“滚!” 夜承屿,“……啊?” 上一秒不还说是好弟弟来着吗?难道是他听错了? 罢了,四哥的脸,说变就变,他也早就习惯了。 “四嫂保重!”丢下这句话,夜承屿就飞快的跑了。 沈知月也想走,却被夜承泽伸手拦住,质问语气道。 “王妃出来喝酒,怎么不叫上本王?” “为什么要叫你?”沈知月皱眉,“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出来就出来了,难道府上有规定,出去喝酒必须带着王爷?” 夜承泽气的咬牙,“所以,你就和别的男人一起喝酒?” “别的男人?”沈知月一愣,问,“王爷说的是承屿?” 夜承泽嘴角猛地一抽,承屿在他心中只是个孩子而已,怎么算得上是男人? 要不是刚刚苍云来报,说这个女人携一俊美男子到碧霄楼喝酒,他也不会这么快赶来。 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下次再遇到这种机会,他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让苍云连在他面前都敢说成是俊美! 夜承泽冷眸,拿起桌上的浮生一梦就灌进了嘴里。 回王府的路上,沈知月越想越觉得想不通,“好端端的,王爷不处理公文,跑到碧霄楼该不会就只是为了接我回府这么简单吧?” 她总觉得,这货像是在碧霄楼安插了奸细,否则她怎么才和北冥宸喝酒,这货就赶来质问了? 夜承泽冷寒目光注视沈知月,“你以为呢?” 这语气……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沈知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夜承泽才接着道,“本王是来找你驱毒的?” “驱毒?”沈知月一愣,这理由也太胡扯了吧? 夜承泽点头,他本来就是胡扯的。 否则,总不能真的说他是来抓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吧?那样显得他多在意她似的,也太没面子了! 第191章 不会丢你的脸! 像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让自己丢人的事,尤其还是在这个女人面前。 “行吧。” 反正死变态能主动让她驱毒是好事,沈知月也就假装没看出来。 等到天黑,沈知月拎着药箱来到听风院。 她先在夜承泽的头上扎了两针,又在背上扎了两针,脸上表情一松,就道。 “王爷身体强健,毒素并没有蔓延,只要王爷像今天这样乖乖配合,用不了两回,体内毒素就能彻底驱除了。” 夜承泽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女人神情如此放松,是不是以为用不了两回,她就能彻底离开了? 呵!做梦! 想让他放她走,哪儿那么容易! 男人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又七和凌霄进来,他们二人一个捧着华丽的衣裳,一个捧着名贵的首饰。 这些衣裳和首饰,沈知月只略微扫过去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 又七欢喜道,“明日就是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了,这些都是王爷亲自挑选送给王妃的,让王妃在宴上穿的。” 沈知月点点头,不得不说,死变态的眼光还是极好的。 素色云锦纹的衣裳搭配上这套碧玉翡翠发饰,华贵而不失雅正,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太子的婚宴要在皇宫中举行。 第二天一大早,景王府的马车早早的在外面候着。 沈知月换上一身藕色的云纹滚边薄纱裙,一眼看去,清丽素雅,就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杜鹃花,很是迷人。 又七看到后眼前一亮,“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属下却觉得,王妃长得好看,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身薄纱裙能穿在王妃身上,可真是沾了光了。” 沈知月笑笑,“行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凌霄那套了。” 凌霄? 又七摆摆手连忙否认,“属下说的是实话,怎么能是学凌霄的呢!” “阿嚏!”凌霄边打喷嚏边走进来,鼻子怎么忽然就痒了呢? 难道是昨天晚上蹬了被子着凉了? 沈知月递给又七一个狡黠的眼神,问道。 “凌霄啊,你看看我穿这身衣裳怎么样?” 凌霄一看沈知月,脸色就猛地一变。 “啧啧啧,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凌霄也是头回见识到,这还有衣裳能沾了人的光的,不得不说,王妃天生丽质,可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啊!” 沈知月嘴角一勾,促狭笑意望向又七,那样子好像是在说,你瞧! 又七嘴角抽搐,一记飞踢腿就踢了出去。 凌霄没想到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挨踢呢?见到又七的腿速度极快的过来,身形连忙一闪。 又七无奈又追,边追边道。 “王妃在这儿换衣裳呢,你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出去!” “这……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我出去还不行吗?” 好男不跟女斗,凌霄飞速就闪了出去。 又七这才又给沈知月梳了个搭配衣裳的发型,化好清淡素雅的妆容。 做完这一切,看着镜子里的沈知月,又七再次忍不住感慨。 “王妃可真是个美人!也只有王妃能只是穿这样一件简单的素纱裙都这么好看,如果王妃能换上王爷送王妃的那件,一定会惊艳所有人的!” 沈知月笑笑,她可不想惊艳所有人,不管穿什么衣服做什么打扮,她想惊艳的从来就都只有自己。 至于别人怎么看她,那是别人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一想到死变态那张脸,沈知月还是吩咐又七。 “宫里场面盛大,把王爷送的衣裳也备上吧。” “好嘞!”又七欢喜答。 她还以为王妃是不喜欢王爷送的衣裳,不把王爷送的衣裳放在眼里,才穿了身上这一件。 而现在看来,王妃不是不喜欢,原来是不舍得啊?否则也不会把王爷送的衣裳备着带进宫里了。 门口,沈知月一上马车,夜承泽冷眸就落在她的衣裳上。 顿时,眼睛一亮。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今日的穿着打扮可谓极美。 可再美,也一定没有穿他送她的那身衣裳美! 一想到他精心挑选的衣裳这个女人却丝毫不放在眼里,他就觉得既十分愤怒,又十分失落,眼中的惊艳稍纵即逝,即刻转变成不悦。 “本王送你的那身衣裳呢,为何不穿?” “哪条律法规定了,王爷送我我就要穿?我想穿自己喜欢穿的。”沈知月道。 “这么说来,本王送你的衣裳你不喜欢了?”夜承泽的语气稍稍带着愠怒。 他可是王爷,无论他送她什么,那都是赏赐,这个女人不知道谢恩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这儿挑三拣四的,简直可恶。 沈知月冷哼一声,道,“王爷也就送我那一件衣裳,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夜承泽闻言,顿时挑眉,“王妃是嫌本王从未给你送过衣裳了?” 这还用嫌?你本来也没送过衣裳好吗? 沈知月冷冷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因为太子和苏清禾大婚,死变态怕她穿的太破烂丢他的脸,想必也不会送她衣裳。 想到这里,沈知月冷冷语气道。 “王爷放心,那件衣裳我带着呢,不会丢了你的脸。” 夜承泽嘴角一抽,他什么时候嫌她丢脸了? 这个女人该不会以为,他送她衣裳是怕她丢脸吧? 就她现在这副样子,丢脸? 这个女人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吗? 夜承泽无奈解释,“沈知月,本王不是怕你丢脸,再说了,你怎么会丢本王的脸?” 呵!还说不是。 沈知月冷声,答,“放心,我指定不会丢王爷的脸。” 夜承泽……他是说错了什么吗? 太子的婚宴设在无极殿,他们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一看到沈知月,所有人立刻投来惊艳羡慕的目光。 “那不是景王妃吗?没想到简单一件素裙也能让她穿的这么好看!” “是啊!这容貌,这通身的气度,都快比得上今日即将成为太子妃的苏姑娘了!” “当真比得上吗?你们别忘了,她虽然是景王妃,景王的心中却是从来都只有苏姑娘,如今,苏姑娘又要成为太子妃了,她就是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第192章 本王的眼光有那么差? 瞧吧!所有人都知道,她旁边这位心里的人是苏姑娘! 沈知月忽然觉得挺无聊的,她就不该陪着死变态来参加死变态前任的婚宴。 被人拿来和苏清禾比,这叫什么事儿啊! 沈知月正懊恼着,忽然,被一个温热的大掌牵住了手。 “走吧。” 男人平淡的语气,面无表情,却足以威慑那些议论沈知月的人。 果然,那些人见到这一幕都不敢说话了。 “四哥四嫂,来这儿坐!” 不远处,夜承屿看过来,兴奋的朝两人挥着手。 夜承泽视线淡淡扫过去一眼,随后拉着沈知月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承屿笑容一瘪,巴巴的又起身跟了过来,和他们一同坐在了对面。 “四哥这也太死变态了!”夜承屿不满的语气开口,“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又不是洪水猛兽!” 话音一落,怎么好像周围空气都僵住了? 夜承泽微眯眼神看过来,似带着无尽寒霜。 沈知月浑身一凛,连忙朝夜承屿挤着眼,“那啥……端王殿下今日的这身衣裳可真是亮眼呢!从前都没见你穿过啊……” 夜承屿看着四嫂眼睛眨啊眨的样子,心说难道真有这么亮眼?脸上顿时升起一抹绯红,道。 “这是母妃前两日才亲手做给我的,这布料可是南边上贡的上好的云锦,四嫂摸摸,这云锦,轻薄如纱,柔软似水,穿在身上清透飘逸,可是十分舒服呢!” “是吗?”沈知月原本只是找个由头,现在是真的对夜承屿这上好的云锦有些好奇了,伸手就摸了过去。 顿时,一道身影横亘在两人中间。 沈知月的手一缩,夜承屿也不敢再炫耀那云锦了…… 又过了没一会儿,皇上皇后到了,在他们前面,还走着一穿着华丽,雍容高贵的妇人,想必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了。 这还是沈知月第一次见到太后,之前听闻,太后身子不大好,一直都在泰安宫中养病,所以才不常露面。 今日一见,太后脸上涂着浓厚的粉,却依然难掩其苍白的面色。 人都到齐后,就见夜承阳和苏清禾分别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吉服走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礼仪了,沈知月觉得无聊,就自己溜出去走走。 不知不觉来到御花园,忽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 沈知月回头一看,漆黑的沉香木制成的做工精致的轮椅上,一袭漆深的黑衣,五官精致到近乎完美的男人,不是夜承泽又是谁? 只是,他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她还以为,他心中的那个人要嫁给别人了,他会留在那儿依依不舍才对。 夜承泽看到女人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 “为何这么看着本王?” 沈知月眨巴了两下眼睛,问,“你不难过?” 夜承泽眉头皱的更深了,“本王为何要难过?” 沈知月看了他两眼,随即转过身去,“今天可是她大婚的日子,曾经心爱的女人现在要嫁给别的男人了,你不难过才怪。” 曾经心爱的女人? 这个女人说的该不会是苏清禾吧!? 所以,她现在的样子,难道是在吃醋? 夜承泽按捺住心底的兴奋,表面上仍装出十分冷酷的样子。 “王妃好像很在意,本王曾经心爱过谁?” 沈知月内心咯噔一跳,对啊?死变态心爱过谁关她什么事?她说这话好像让人觉得她在吃醋似的。 下一秒,沈知月立刻道。 “我是在陈述事实,你要是不难过,怎么会不忍心看他们的婚仪,跑到御花园来干什么?” “这么说来,王妃跑到御花园,也是因为难过了?”夜承泽挑眉,语气里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可能?”沈知月猛地转过身来,“我只不过是有些无聊而已,再说,我又不是心悦太子,有什么好难过的?” “那王妃又怎么能断定,本王心悦的是苏清禾呢?”夜承泽问。 沈知月闻言,内心猛地一跳。 “你不喜欢她?” 话落才察觉,她的表现是不是太过激烈了?于是连忙补充道。 “那啥……是承屿告诉我的,你和苏姑娘之前的种种,我只是好奇而已。” 果然是他那个蠢弟弟。 夜承泽内心轻叹一声,一副冷傲的表情道。 “你觉得,本王的眼光有那么差?” 沈知月无语了,“……你们男人都这样吗?” “怎样?”夜承泽皱眉。 沈知月道,“我听说,当初可是她抛弃了你,你得不到人家,就说自己眼光没那么差,尊重事实它不好吗?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呢?不就是被抛弃吗?大大方方说出来,也没人会嘲笑你的。” 夜承泽听的嘴角一抽,咬牙就开口,“沈知月。” “嗯?”沈知月轻飘过去一个眼神。 这反应,难道是被揭穿了就恼羞成怒了? 夜承泽冷眸看过来,道,“在你眼里,本王竟然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王爷不承认也没关系的。”沈知月十分贴心的口吻道。 夜承泽眼神轻眯,冰冷语气道,“凭她也配?” 行吧,死变态死要面子,她也懒得戳破,反正也和她没有关系。 沈知月继续往前走着,夜承泽就转动轮椅在后面跟着。 就这么走了一会儿,沈知月终于忍不住扭头。 “你不用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我理解你,放心,你为了苏清禾伤心的事,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谁告诉你本王是担心这个了?”夜承泽黑着一张脸。 沈知月皱眉,“那不然呢?” 夜承泽抬起手,“你看这是什么?” 沈知月眼神顿时变得嫌弃,都多大的人了,还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腰带啊?” 虽然她对这个年代的衣物不是那么熟悉,但区区一条腰带还是认识的吧? 等等,这腰带怎么看似有些熟悉呢? 茉莉花的纹路,黛青色的镶边,沈知月猛地低头一看。 该死!她的腰带长腿了?否则怎么跑到了死变态的手上? 第193章 那就留着玩儿吧 “你无耻!” 沈知月立刻伸手,想要把腰带从男人手上抢过来。 夜承泽眼神一眯,拿着腰带的手往后一扬,沈知月就扑了个空。 “本王帮王妃捡回腰带,王妃非但不感谢本王,居然还骂本王无耻?那本王还是把它挂回去好了。” 说着,男人就转动轮椅转过身,朝着一处横亘出来的树枝走了过去。 沈知月这才知道,原来是她刚刚经过那里的时候,腰带不小心被树枝挂掉了,唇角顿时一僵。 “我收回那句话,还请王爷把腰带还给我。” “只是收回就可以了?”男人一手扬着腰带在风中飞舞,一边促狭的挑眉。 沈知月气的磨牙,“你好歹也是堂堂王爷,还是个大男人,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小气?” “啧,本王既无耻,还小气,看来王妃是不想要回腰带了。” 夜承泽修长手持缠绕腰带,一寸一寸,一缕一缕,这情景,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狐媚。 “算我错话了还不行?”沈知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还烦请王爷把腰带还我。” 夜承泽本来已经想给她了,但不知为何,腰带越是缠绕在他的指尖上,他就越是有点儿舍不得。 可到底舍不得什么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着急跳脚的样子,他好像有点儿享受似的,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里,夜承泽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道,“哦?王妃说错什么话了?” 沈知月……狗男人死皮赖脸,不还她腰带也就算了,居然还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是连这也能忍的话,那她就不姓沈! 下一秒,女人扭头,用背影留下几句话来。 “也行!反正我是你的王妃,不是别人的王妃,我穿成这样回去,衣衫不整,丢的是你的脸,也不是别的男人的脸,王爷实在不想还,那就留着玩儿吧!” 夜承泽看着女人衣衫宽松毫不留恋决绝的背影,脸色瞬时一冷。 “给本王站住!” “呀!王爷不想玩儿了?” 沈知月惊讶的样子转过头来。 夜承泽转动轮椅,一点一点接近女人,唇角勾起邪笑。 “王妃居然能如此不管不顾,这倒令本王十分惊讶呢。” “还好。”沈知月平淡高冷的声音。 很好,夜承泽唇角笑意更深了。 “那倘若本王和王妃一起回去呢?” 一起回去?什么意思? 沈知月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带着一丝邪魅风流的声音就响在了耳边。 “若你我一起回去,他们会不会觉得,王妃为了本王,不顾一切,只为叫本王宽衣解带?” “……你无耻!”沈知月只愣了一秒,下一秒反映过来,立刻一声暴喝。 好吧,好像又回到开始的时候了。 眼前,男人果然又扬起了腰带。 不过这回却不是为了把它挂回树枝上,而是要把它系到女人的腰上。 沈知月一怔,死变态修长的手臂就已经环绕在她的腰身。 她低头,看到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好像十分认真似的,这一幕,不知为何,叫她心里乱糟糟的。 他的动作很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腰带就已经系好了。 不等他的手臂从她身边拿开,沈知月就挣脱男人的手臂离开了。 …… 回到宴上,夜承屿看到沈知月的模样一阵好奇,“四嫂去做了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是吗?”沈知月伸手摸摸脸,好像是有点儿烫,难道是因为…… 想到刚才的情形,沈知月惊的连忙摇摇头,道,“兴许是才喝了酒的原因吧!” 才喝了酒?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四嫂没喝酒就离开了啊? 沈知月看着夜承屿疑惑的眼神,拿起桌上的酒就灌进了肚子里,朝夜承屿眨眨眼。 意思好像在说,这不就‘才喝了酒’了吗? 夜承屿……行吧,反正他就是随口一问。 又过了一会儿,四哥也回来了。 夜承泽一回来,眼神就下意识落在了某个红着脸喝酒的女人身上,若有所思。 这一幕,正好被坐在高位处太子身边的苏清禾看到,苏清禾眼中顿时浮现一抹冰冷出来。 刚才在和太子行礼的时候,她的眼神就若有似无的关注夜承泽了。 她以为,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了,这个男人一定会十分的失落才对。 可没想到,她不仅没看出来他失落,还看到他跟着那个女人离开了宴席! 现在,那个女人一回来,他的视线就又被她所吸引。 难道,他真的对她失望了么?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苏清禾正想着,忽然,一只温柔的大手抚摸在她手背上,她惊了一跳,连忙再不敢去看那个人,朝着太子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皇后看到这一幕,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今日,本该是姒儿和太子大婚的日子,可现在,太子娶了的却是别的女人,而姒儿此时,应当已经让人抬着小轿送到太子府了吧。 想到这里,皇后淡淡的一声叹息。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一直服侍在太后身边的崔嬷嬷忽然大喊。 “不好了!太后娘娘吐血了!” 所有人看过去的时候,太后已经脸色苍白的躺在了崔嬷嬷的怀里,而太后面前的桌子上,是一片刺目的血迹。 天显帝立刻起身,走到崔嬷嬷身边,看到即将陷入昏迷的太后,立刻冷声大叫。 “传太医!” 其实不用他传,阮太医和孙太医都在今日宴席的受邀之列,见到太后昏倒,连忙就凑了过来。 孙太医是专门负责太后身体的太医,是以,诊断过后,夜崇立刻就质问他。 “太后怎样了?好端端的,怎会吐了血?” 孙太医脸色一沉,即刻颤颤巍巍的和阮太医一同跪在地上,颤抖声音答。 “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怕是,怕是……” “你再怕是下去,朕砍了你的脑袋!”夜崇阴冷发怒的口吻。 孙太医忙将头叩在地上,“太后娘娘患了咳疾多年,现在年事已高,又吐了血,所以, 臣怕是无力回天了。” …… 第194章 给王妃一次机会! 阮太医也在一旁附和道,“臣等无能,还请皇上降罪!” 夜崇虽然发怒,但心底里到底是信任孙太医的,毕竟,这么多年了,太后的身子一直都是由孙太医在照顾着。 现在他既然这么说了,想来,太后的身子的确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一步。 只不过,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 夜崇又看向太后,发现太后好似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起来,眼色一沉,正准备遣散众人,忽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太后娘娘或许还有救。” 说话的,正是一直在远处观察着的沈知月。 说实话,宫里的人,她本来实在是不想插手的。 可谁让她是医生呢?草菅人命,见死不救这样的事,她实在是看不下去,所以不得已不情愿的站了出来。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是一愣,景王妃这是发什么疯? 要知道,孙太医可是照顾太后多年的老人了,更是太医院中最有权威的太医之一。 连他都说太后娘娘已经无力回天了,怎么可能会还有救? 一旁,夜承屿连忙拽拽沈知月的衣袖,低声道。 “我知道,四嫂是为了祖母想,可这中间万一有什么差池,四嫂也得替自己想想啊,再不济,四嫂还有四哥呢,也得替四哥想想不是?” 也不怪夜承屿如此,他不是不相信沈知月,他是真的替她担心啊! 下一秒,夜承屿求助的眼神看向夜承泽。 夜承泽定定的目光注视女人,良久,对着夜崇道。 “王妃既然说或许还有救,父皇何不给王妃一个机会?” 这下子,所有人更加惊讶了。 景王妃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口出狂言也就罢了,怎么连景王殿下都跟着胡闹? 他就不怕万一景王妃治不好太后娘娘,他和整个景王府都遭到连累吗? 不不不,死变态才没有那么好心。 他怎么会为了支持自己而让景王府也受到连累?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定也只是为了看自己的好戏罢了。 想到这里,沈知月对着夜承泽做出一抹挑衅的笑,就在众人注视下走到太后身边。 夜承泽一愣,这个女人刚刚居然对他笑了,难道是为了感谢他吗? “景王妃,你真的能救回太后么?”夜崇问。 不是他不相信沈知月的医术,实在是他太相信孙太医的医术,所以他并不相信,连孙太医都做不到的事,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能做到。 一旁,苏清禾也忍不住道。 “是啊!我知道景王妃也会些医术,可这毕竟是太后娘娘,景王妃就算是想出风头,也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万一太后娘娘真的出了什么事,景王妃担待得起吗?” 沈知月闻言,心中一冷。 清茶不愧是清茶,这都大婚了,居然还在她面前茶言茶语。 简单一句话,不仅让所有人以为她救治太后是为了出风头,还把太后如果出事了的责任归咎在她头上。 算盘打的很响亮,只可惜,趁她说话的功夫,沈知月已经大概查看过太后的身体了。 下一秒,她冷然一笑,道。 “苏姑娘,啊,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一声太子妃了,可既然是太子妃的话,那我就更不理解了。” “不理解什么?”苏清禾清冷声音质问。 沈知月道,“按说,苏姑娘已经成了太子妃了,那就和我一样,视太后娘娘当如自己的祖母,如今,祖母的性命危在旦夕,太子妃不想办法救治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想让我救治,难道你是想让我和你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太后受病痛折磨而离开,而无动于衷吗?” 苏清禾一听,脸色骤然转冷,“你胡说!正是因为太后危在旦夕,禾儿才不得不替太后担心,反倒是你,太后娘娘的身体何其尊贵,岂容你随意逞能?” “太子妃倒是不逞能,所以太子妃就只是等着太后娘娘西去了?”沈知月嘲讽冷声。 “你……” “够了!”夜崇脸色一沉,猛然打断苏清禾,带着怒火的声音道。 “朕就给景王妃一次机会,孙太医,你从旁协助。” “是!” 孙太医早已惊出一身冷汗,点头哈腰的上前。 他点头哈腰对的是皇上,而并非对沈知月。 呵!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让他从旁协助,她也配? 孙太医心中不屑的想着,同时也打算好,如果太后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就将责任都想办法归咎在景王妃身上。 到时候就算是皇上想迁怒,一切也都和他无关了。 沈知月淡淡的目光也扫视了一眼孙太医,果然,和江夜差远了。 这样目中无人的家伙,也配从旁协助她? 又是想念江夜的一天,沈知月叹息一声。 太后的病情看似严重,实则患的也就只是现代人所说的肺炎。 因为病的太久,再加上年老体质虚弱,这才咳的吐血昏迷了。 而孙太医能断言太后没救了,也是因为太后病的太久,体质太过虚弱了。 若是没有她,的确如孙太医所说,太后这身体,也撑不了两天了。 她拿出相对应的药给太后服下后,太后很快就悠悠醒了过来。 所有人见状又惊又喜,没想到景王妃竟然真的救回了太后。 唯有孙太医冷傲的一声轻哼,“你以为,你让太后吃些药,能够醒来就是救了她了?” 言外之意,太后还是撑不了多久,沈知月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表面功夫而已。 沈知月淡笑,“孙太医何不先替太后诊脉呢?” 夜崇看了孙太医一眼,孙太医立刻上前替太后诊脉。 诊第一遍的时候,他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诊第二遍的时候,孙太医眼睛里的惊讶已经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了。 这……太后的脉象竟然真的开始渐渐有力了起来! 孙太医还是不放心,又继续诊了第三遍。 这下子,他对沈知月是彻彻底底的打从心底里敬服了,连说话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敢问景王妃,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第195章 拒绝赏赐 沈知月想了想,道。 “太后患的是肺炎,也就是你们说的痨症,太后的身体之所以一直不见好转,反而越咳越严重,是因为肺部炎症感染,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所以炎症越来越重,才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刚才给太后服下了消炎药,太后的身体自然也就能好些了。” 听了这些,孙太医的眼睛已经瞪得比铜铃还大,在沈知月面前,连站直都不敢,那样子竟已经有些卑躬屈膝起来! “景王妃真乃神医在世,实不相瞒,在下也知道太后的肺内有炎症,可这消炎药……” “是抗生素。”沈知月不厌其烦的向孙太医解释道。 她看的出来,孙太医个性虽然冷傲了些,但医术的确是极好的。 否则,以太后的身体,根本撑不到现在。 若不是她有抗生素,在治疗太后的肺炎上,医术的确也是不及孙太医经验老道的。 所以,像孙太医这样医术精湛,又极有经验的郎中,恃才傲物一些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也的确是为了太后着想。 这么想着,沈知月对孙太医刚才态度的最后一丝不满很快也没了,开始仔细和他讲解起抗生素的治疗原理来。 听她讲完,孙太医是既激动又兴奋,简直就快要昏过去了。 “老夫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药!” 沈知月笑笑,“抗生素的发现的确很重要,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太后的身体,我只给她用了一次药,但还远远不够,简单培养抗生素的方法,我刚刚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太后的身体就交给孙太医了!” 孙太医激动的简直站不住了,干脆半跪在地上,道。 “还请景王妃放心,在下今日得景王妃一言,如获至宝,不,这叫什么抗生素的,简直比至宝还要至宝,有了它,在下一定不遗余力,也要治好太后的身子!” 沈知月欣慰的点头,一扭头,就看到旁边小宋太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刚刚她和孙太医说的一切,小宋太医全都听的一清二楚,现在看向沈知月的目光是一脸的痴缠与崇拜。 不远处,夜承泽攥紧拳头,眼神有些发冷。 正在这时,夜承屿喃喃感叹的声音传来。 “四嫂治病救人的样子真好看!” “好看吗?”夜承泽语气里带一丝愠怒。 “不好看吗?” ……不对啊? 四哥的声音怎么好像不高兴似的呢? 夜承屿还没转过头来,某人的身影就已经离开原地了。 是个郎中都知道,抗生素得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 小宋太医也不例外,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 他看待沈知月已经不只是景王妃,更像是看待一个神明一般,打从心底里的尊敬和膜拜。 下一秒,小宋太医神色一凛,端端正正的想要朝沈知月做一个揖。 忽然,好似有一阵冷风掠过。 小宋太医作揖抬起头来吓了一跳,这不是景王殿下吗? 刚刚还远远的,景王殿下忽然就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这里,这也太神奇了! 就在这时,太后的神智彻底清醒。 夜崇终于松了口气,道,“母后,您身子不适怎么不说呢,朕这就派人送您回泰安宫。” 太后点点头,随即看向孙太医,道。 “哀家还以为这回要醒不过来了,却没想到,现在好像比刚才还有力气了,咳咳……皇帝,多亏了有孙太医在哀家身边,这回,你可要替哀家好好赏赐他。” 夜崇看了沈知月一眼,道。 “母后,刚刚是景王妃给您服了药,您才能醒来,并非是孙太医。” “不是孙太医?”太后眉头一皱,顺着夜崇的视线, 满是鄙夷的看了眼沈知月,随后冷冷出声。 “皇帝,你不是说要送哀家回泰安宫么?走吧!” 夜崇派了两人,很快送太后离去。 太后离去前,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沈知月这才知道,这太后莫名其妙的,好像很瞧不起自己的样子。 果然,宫里的人的心都是冷的。 沈知月正想着,忽然被夜承泽的大掌牵住了手,男人看都不看一眼离去的太后,就把她带回了本来的座位上。 夜崇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尴尬,道。 “景王妃放心,你救治太后有功,朕自会赏你的。” 沈知月站起身,答,“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臣妾不求圣上赏赐。” “你能有这份孝心,朕很高兴。” 夜崇眼神微眯,又道。 “只是,你可想好了?朕的赏赐,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比如,一千两黄金,你确定不要?” “不要!” 沈知月斩钉截铁答。 那可是一千两黄金,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一想到刚才太后那般冷漠瞧不起人的样子,沈知月就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早干净早了,所以,就算是天显帝送她一万两黄金,她说不定才会考虑考虑。 可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沈知月拒绝的很是干脆。 顿时,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可是一千两黄金啊!?景王妃竟然说不要就不要?” “是啊!没想到景王妃对太后竟然如此有孝心!” “景王妃医者仁心,医术如此高超也就算了,还如此的视金钱如粪土,这也令人佩服了!” 一句接着一句的议论声传来,苏清禾脸都绿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真的治好了太后,治好了太后也就算了,居然还连皇上赏赐的一千两黄金都不要! 那可是一千两啊,连她都眼红不已,居然被那个女人就这么拒绝了!? 现在倒好,今日明明是她的婚宴,可风头全都被那个女人抢走了,简直可恨! 想到这里,苏清禾恨不得立刻上前,把沈知月那张假清高的脸撕碎,再把她整个人都丢到湖理去喂鱼! 对了,喂鱼? 苏清禾眸光一闪,唇角就浮现出一抹算计的冷笑。 呵!这个可恶的女人不是爱出风头吗?连在她的婚宴上都不放过! 既然如此,那她就想办法,让她出个够! 第196章 得理不饶人 很快,苏清禾佯装醉酒,把彩云叫到一旁,在彩云耳边嘱咐好,才又一脸笑意的回到宴席。 太子见到苏清禾一脸高兴的样子,问。 “发生了什么事,让禾儿如此高兴?” 苏清禾闻言,笑意更深的依偎在太子身上,“殿下又取笑禾儿,禾儿今天嫁给殿下,当然值得高兴了!” 一边说着,一边亲手剥好葡萄投喂太子。 那葡萄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好看极了。 不过在太子眼里,葡萄再好看,也不及苏清禾万分之一的美。 她的指尖因为剥葡萄还挂着水珠,看到的一瞬间,太子的喉头都不由自主咽了一咽。 趁着她喂葡萄的间隙,即刻将唇凑了上去,和她白皙莹润的指腹一擦而过。 苏清禾的脸登时就红了,撒娇似的捶着太子的胸膛,“殿下又戏弄禾儿了。” 她越是这般模样,越是让太子忍不住心猿意马,浑身燥热。 下一秒压低了声音,附在苏清禾耳边道。 “禾儿乖,本宫今夜任你戏弄,好不好?” …… 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苏清禾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飘向沈知月。 又过了一会儿,一名宫女端着茶盘来给沈知月添茶。 一不小心,宫女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茶盘一歪,滚烫的茶立时朝沈知月身上泼去。 沈知月惊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放肆!”夜承泽见状,冷喝一声,瞬时,指尖弹出一个酒杯,击中正在倾倒的茶盘。 那宫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茶盘上的水泼了一身。 和宫女相比,泼在沈知月身上的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还是弄湿了她的裙摆。 宫女顾不得茶水烫红了身上,即刻颤抖着身子跪下来请着罪。 “奴婢愚笨,请王爷恕罪,王妃恕罪!” 沈知月冷冷注视了宫女一眼,再看看身上的茶渍。 据她所知,宫中规矩极严,能在这等重要的宴会上服侍的宫女,一般来说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绝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而她杯中的茶分明才没喝多少,这个宫女就莫名其妙直奔她这儿来送茶,还假装摔倒把茶水泼在她身上,此事必有蹊跷。 想到这里,沈知月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站起身来,冷声道。 “你无端泼本妃一身茶,还想让本妃原谅你?本妃倒想问你一句,凭什么?” 宫女闻言一怔,显然没想到沈知月会如此刁难她。 她还以为,只要她诚心认错,顶多不过就被骂几句而已。 毕竟,宫里之前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那些毛手毛脚的宫女也都是被骂一顿。 现在看来,这个景王妃还真是不好说话! “王妃娘娘,奴婢真的是无意的,求娘娘绕过奴婢这一次吧!” 宫女眼里闪过怨毒的恨,捂着被烫伤的地方,一脸楚楚可怜的哀求。 沈知月冷笑,“本妃又没说不原谅你,你做出这副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这……”宫女头垂的更低了,对这个不好说话的王妃也越发不满了。 沈知月才不管她是不是不满,既然她敢助纣为虐,那么受到一些惩罚也是应当的。 “站起身,走到本妃面前来。”沈知月冷声。 宫女本就做错了事,现在更是不敢违抗,一脸委屈和惊惧的模样走到沈知月面前。 “王妃娘娘,奴婢……” 知错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啪啪”两道响亮的巴掌声所取代。 感受到脸上的疼痛,宫女捂着脸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何止是宫女,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景王妃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是啊!不就是一不小心在她身上洒上了茶水?至于这么较真吗?” “不过是个宫女罢了,景王妃还真是放在心上,何必呢?” “……” 听到这些话,宫女表现的更委屈了。 她也不过是替人办事罢了,可自己被泼了茶不说,还挨了两个巴掌,她现在早已恨透了沈知月。 想到这里,宫女即刻又跪在地上,弱不禁风道。 “众位大人误会了,是奴婢不小心把茶泼到了王妃娘娘身上,王妃把茶撞回奴婢身上,又打奴婢两个耳光以作惩罚,这些都是应该的……” 她这句话说完,果然,所有人对她越发同情,也越发觉得沈知月睚眦必报,有失风度了。 “景王妃,你好歹也是一个王妃,何必得理不饶人,和区区一个宫女过不去呢?” “是啊!她只是一个宫女,做错了事训诫几句便是,王妃也太过咄咄逼人了!” 这时,夜承屿忍无可忍,立刻站出来,道。 “你们这些个糊涂蛋,什么叫四嫂咄咄逼人?四嫂被无端被泼了茶,教训她不是应该的?也就是她幸运,泼的是四嫂,这要是一不小心再往前几步,茶水泼到了本王身上,本王要了她的命都是轻的!” 啊这? 所有人顿时都愣住了,端王殿下和景王妃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就在所有人安静的间隙,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传出。 “茶,是本王撞回此贱婢身上的,和王妃无关。” 说话的除了夜承泽还能是谁? 男人深沉着脸色坐在轮椅上,面容绝美如一盏妖冶的莲,美的令人心惊,同时又冷的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三颤。 苏清禾见到这一幕,咬牙将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果然,如果不是这个贱人,泽哥哥怎么会变得不在意自己? 就在这时,沈知月也站了出来,道。 “是谁觉得我得理不饶人,又是谁说我咄咄逼人,还是谁说我太过较真了的?” 话落,所有人寂静无声。 沈知月就笑了,“不如这样,往后你们再要说这样的话,过来让我先泼一盏茶,到时候想怎么说怎么说,我洗耳恭听,可好?” ……所有人更加沉默了。 紧跟着,沈知月不动声色注视苏清禾一眼,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所有人都在议论她的时候,唯有苏清禾摆出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没有说话。 啧,这可不像是某清茶的个性啊…… 第197章 四嫂掉进翡翠湖了! 去换衣裳的路上,一想到刚刚离开时苏清禾脸上露出的得逞的笑,沈知月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果然,往前走了没多久,她就发现身后有身影鬼鬼祟祟的。 在经过翡翠湖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飞奔而出,猛地就朝她撞了过来。 沈知月眼角的余光一冷,猛地将手上东西挥洒出去,下一秒就被撞掉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激起巨大的水花。 原主是不会水的,于是沈知月一边用力用手臂拍打着水面,一边大声呼喊着救命。 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停止动作,假装溺水的样子,缓缓沉下水面。 为免憋气的时间太长暴露了自己,一入水,沈知月就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管子,折弯了一头伸出水面。 这样一来,她就算在水里待多久也不妨碍呼吸。 过了没一会儿,水面上就有人声传来。 “人呢?怎么没有动静?” “回禀太子妃,奴婢亲眼所见,景王妃在水面上扑腾了一阵就沉下去了。” “这么说来,那个女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苏清禾一边说道,一边不放心的在水面上又查探了一番,待看到水面上不仅连一点儿浪花都没有,甚至连一个气泡都不见的时候,顿时发出一丝狞笑,感叹道。 “这人命啊,果真就像是那草芥一般,一折就断,本妃还道她有多聪明呢,到最后,还不是轻易就这么淹死了?” “她再聪明,能聪明的过太子妃您吗?”彩云奉承的声音传来。 “干得不错。”苏清禾赞赏的点点头,很快,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不见,水面上忽然露出一个头来。 那头发和脸都被水湿透了,不是才掉进水里的沈知月又是何人? 沈知月任由头发上的水划过脸颊,滴落在水中,看着方才主仆二人离去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绽放出摄人的光…… 过了一会儿,沈知月没有回来,轮椅上,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时不时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上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那女人的身影。 男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正要转动轮椅去找,就在这时,苏清禾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景王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夜承泽懒得搭理这个女人,只当身边是空气,没有一丝反应继续转动轮椅,另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四弟,今日可是本宫大喜的日子,你可是连一杯酒都没敬本宫呢!” 夜承阳挑衅的口吻道。 其实,这样大喜的日子,他本来不愿来招惹夜承泽的。 可刚刚见到苏清禾走过来的一瞬间,他心中忽然就生起一丝妒火。 虽然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可他们三人自幼是一起长大的,太子对苏清禾的那点儿心思可以说是再了解不过。 要不是自己是太子的身份,苏清禾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因为从小到大,她的心里就只有夜承泽。 哪怕后来他已经是太子,却依旧得不到她的心。 直到四弟摔断了腿,他就发现,苏清禾忽然愿意接近他了。 不过,当时他的心中却只有沈姒,直到他后来真正得到了苏清禾,才发现,他是有多么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身体,和这个女人的一切。 苏清禾见到夜承阳也过来了,脸上心虚的表情一慌,即刻挽住夜承阳的胳膊。 夜承阳见苏清禾当着夜承泽的面挽住他的胳膊,心中忽然觉得既得意又解气,还忍不住伸手在苏清禾身上捏了一把,才又道。 “四弟?” 呵!他就是要让他看看,曾经自己心爱的女人沦为了别人的玩物是什么样的感受!? 什么感受?没有感受!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他心爱的人。 夜承泽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淡漠语气道,“没空。” 说完,就转动轮椅离开了。 看着男人决绝离去的背影,苏清禾表面上附和太子,其实则气的直咬牙。 她走到一旁,立刻叫彩云过来,在她耳边耳语。 呵!他不是喜欢沈知月吗? 那就让人当着他的面把那个贱人捞出来,看看他是不是还喜欢? 夜承泽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沈知月的影子,又想到刚才那个婢女在她面前无意摔倒的样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夜承屿一脸慌张神色跑过来,大喊着,“四哥不好了!四嫂掉进翡翠湖里了!” 夜承泽闻言,脸色瞬时阴云密布,一边吩咐夜承屿解下身上的披风,一边转动轮椅轮椅往翡翠湖赶去。 湖边上已经围着许多人了,苏清禾和太子也都在场,水中有几个禁卫军,正在打捞沈知月的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夜承泽眸子里迸发摄人的阴寒。 “刚刚有人听见女子的呼救声,大家就循着声音赶了过来,到了这里才发现,唯一不见的人就是四嫂,就连宫中的宫女也说,曾在翡翠湖边见到过四嫂的身影。” 夜承屿看着湖面,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又道。 “四哥,四嫂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太子也走了过来,道,“本宫已经命人打捞了,如果真的是景王妃,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怕是也已经……” 说完,太子叹息一声,拍了拍夜承泽的肩膀。 禁卫军还在打捞着,周围的议论声也一句接着一句传来。 “不会真的是景王妃落水了吧?” “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就算是打捞上来,人也没救了吧!” “别说这么长时间了,那景王妃根本不会游泳,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轮椅上,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冷。 就在这个时候,水面上忽然冒出几个禁卫军的头,他们缓缓游到岸边,一个个浑身湿淋淋的上了岸,跪在地上。 “卑职等无能,没能救回王妃,只找到这个。” 说着,一名禁卫军摊开掌心,其中那通体碧绿的,正是沈知月的一只珠花! 看到珠花的一瞬间,夜承泽的眼神一眯,周围气场顿时冷到了极致…… 第198章 像条落水狗! 苏清禾看到珠花,眼中兴奋的光一闪而过,瞬时又变成一脸关切担忧的神色,道。 “呀!这不是景王妃头上戴的吗?看来她真的掉进了水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听闻王妃妹妹又不会水,怕是早就已经……这可真是太可怜了!” 夜承泽抬头,冷冷的目光警告似的朝苏清禾看过去。 苏清禾被看的浑身一冷,僵硬着嘴唇也不敢再说话了。 周围人看到夜承泽的脸色也都避的远远的,生怕这位的怒火一不小心就殃及自身。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吱呀吱呀”。 男人转动轮椅来到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脸色阴沉似寒着无尽暴虐的风霜。 夜承屿看到四哥离水面只有一步之遥,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四哥你要干什么?” 虽然他也很担心四嫂,但四哥的腿毕竟是…… 如果让四哥就这么跳下去,且不说四哥的安危,这么多年,四哥的腿残可就白装了啊! 自从安王兄那件事后,为了给安王兄报仇,暗中不知有多少势力针对四哥,四哥不得已才假装腿残,如果今天这件事暴露了,安王兄的仇更难得报,四哥也将陷入险境! 夜承屿正担心着,夜承泽已经将手放在了轮椅上,俨然一副准备站起身来的样子! 夜承屿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你们是在找我么?” 听到这道声音,所有人惊了一跳,不敢相信的转过头来。 只见沈知月穿着一身素色云锦纹的衣裳缓步出现在众人眼前,虽然头发是湿的,却依旧显得华贵而又耀眼。 而衣裳,正是之前夜承泽送的那一身。 一瞬间,男人的眼神眯起,直到看到她湿漉漉仍滴着水的头发,漆深的眸里寒光一闪而过。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沈知月。 “这不是景王妃吗?原来她没掉进湖里啊?” “你们看她湿漉漉的头发,应该是刚从水里爬上来的。” “可她不是不会凫水吗?是怎么从水里爬上来的?” “是啊!她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身衣裳穿在她身上,简直也太好看了!” “好看的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难怪没有被湖水淹死呢!” 听到这些议论声,苏清禾的牙都快咬碎了。 她刚刚明明是亲眼看着这个女人在水里淹死的,可现在,她居然又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真的像他们所说,有仙女救了这个女人? 苏清禾看着沈知月的眼神都既惊又怒,脸上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让人觉得十分惊讶。 下一秒,沈知月径直就向她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苏姑娘,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太子妃了,太子妃看到我没被淹死,好像很惊讶?” 苏清禾闻言,脸色瞬时一变。 这个女人的语气,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景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都以为你掉进了水里,这几个禁卫军还在水中找到了你的珠花,所以都以为你刚刚不小心失足落水了,现在看到你没事,我也算放心了。” “是吗?”沈知月明明淡笑着,眼睛里却散发摄人的寒光。 “落水是真的,可太子妃怎么就能断定我是失足落水的呢?万一是有什么人推我下去的,太子妃这话,可是不小心就替那人开脱了呢!” 苏清禾一听,脸色立刻一变,道。 “景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不过只是猜测罢了,毕竟在水中找到了你的珠花,至于你到底是怎么落水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为什么要替什么人开脱?” “那就要问问太子妃自己了?” 沈知月继续淡笑着,一步步靠近苏清禾,道。 “那推我下水的人像是笃定了我不会水,但可惜了,她却没料到,当一个人在水中抵死挣扎的时候,在求生的本能的驱使下,她就是不会水,也能被人逼的会了水。” 毕竟,原主的确是不会水的,她只有这么说,才会打消别人心中的怀疑。 苏清禾一听,脸色顿时一白,她说她被逼的突然会了水?这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难道看到了自己刚刚去了湖边? 她抬起头来,再看沈知月凄冷的眼神,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发寒,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她越是退后,沈知月就越是向前,一边用一双瞳孔森冷无比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唇角一边勾起一抹冷笑。 “也是巧了,刚刚我好不容易从湖对面爬上案,就看到了那推我下水之人的影子,远远的,就像是太子妃的模样呢!” “你胡说!”苏清禾再也顾不得害怕,顿时一声厉喝道,“好端端的,我为何要推你落水?亏我刚刚还替你感到担心,你现在竟然如此污蔑我!” 这就心虚了么? 呵!看着苏清禾一脸惨白的模样,沈知月心中讽笑。 就这点儿心理素质,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现眼? 下一秒,她的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旁边的一块石头,脸上顿时荡漾起一抹嫣然笑意。 这笑意落在苏清禾眼中,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森冷,让她忍不住大喊出声。 “放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话音才落,“啊!”的一声尖叫,沈知月一脚踩在石头上,佯装滑倒,身子就朝苏清禾扑了过去。 苏清禾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居然敢朝她扑过来! 下一秒扑通一声,整个人掉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太子妃竟然被景王妃给推进水里了!? “救命啊!”苏清禾一边在水里扑腾起浪花,一边大声喊叫着。 她虽然会水,可这一切发生的也太突然了,她忍不住心里既紧张,又害怕。 这一害怕,咕噜咕噜,口中顿时又灌进了很多水。 她身上还穿着太子妃的最美丽的喜服,头上还带着太子妃最华丽的发饰。 可再怎么美丽华贵,此时此刻,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也狼狈的像条落水狗似的…… 第199章 这个男人有猫腻! 太子见到心爱的女子被推下了水变成了条落水狗似的,立刻一脸愤怒的扑了过来,一把推开才站稳身形的沈知月。 沈知月因为本来就是假装摔倒,脚下有些虚浮,正在这时,太子一推,她的身子立刻就朝后倾倒过去。 沈知月想躲却来不及了,下一秒就要狠狠摔坐在地上的时候,忽然,她落入了一个怀抱。 那怀抱的气息很是熟悉,还有一股淡淡的竹香,沈知月的脑子里一瞬就飘出一张绝美的脸来。 睁眼,眼前所见瞬间和脑海中那张脸重叠,吻合。 果然是他。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庆幸,又有些安心,还觉得这一切仿佛是意料之中。 可她怎么会笃定死变态会来救她呢? 她什么时候这么信任死变态了? 沈知月皱眉,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似乎每每对上这样一张脸,脑袋里就有些晕眩。 下一秒,女人下意识的用力晃晃脑袋。 心道,保持清醒啊喂,沈知月! 夜承泽看到女人在他怀中摇头晃脑的,好看的眉头倏尔一皱,关心的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你怎么了?没事吧?”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把修长的手指覆在她的额头上,冰冰凉的,和她的头发一样冰凉。 难道是刚刚落了水,着凉了? 沈知月看着男人时而把手指放在她额上,又时而用指尖摩挲着她的头发,还时而皱皱眉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心中忽然疑惑,死变态这是怎么了? 关心自己? 可这也不像他的风格呀? 不行! 最近这些日子,她就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猫腻! 现在又是这副叫人搞不懂的模样,定是不安什么好心! 想到这里,沈知月猛地起身,想从死变态身上走开。 可就是因为起的太猛,额头一瞬就撞到了另一人额头上。 嘶! 疼! 沈知月捂着头,怒瞪男人,夜承泽这才缓缓松开她,又将她扶好粘在一边儿。 这会儿的功夫,禁卫军已经把苏清禾捞上了岸。 大红的喜福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 头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虽然发丝凌乱,发饰也掉了许多,但这般凌乱的苏清禾,却也给人一种出浴美人的既视感。 一瞬间,在场所有男人都看得呆了,就连夜承屿的眼神都紧紧粘在苏清禾身上,舍不得移开。 太子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可夏日的时节,衣裳本就单薄,他穿的也只是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并没有能拿来给苏清禾遮掩的东西。 但若就这么让人看着,他的脸往哪儿放!? 忽然,他有些后悔让人把苏清禾捞上来了。 如果不捞上来,她的身体也不至于这么让人一览无遗。 再加上,刚才那些侍卫捞人的时候,即便已经非常小心了,可他看的分明,他们的手还是有意无意的碰到了苏清禾身上的一些地方。 再想想日后他要把玩的正是那些地方,又看苏清禾,心中顿时觉得一阵反胃。 可再怎么反胃,她现在也已经是太子妃了。 夜承阳又想了想她在自己身下的情形,身体又逐渐有些燥热起来,冷眼看了一眼眼睛粘在苏清禾身上的人,斥责道。 “还不快滚!” 所有人这才反映过来,啧!刚才只顾着看,的确是有些忘形了。 下一秒,男人们恋恋不舍的去了一大半,唯有夜承屿的眼神还死死粘在苏清禾身上不放。 这小子该不会是血气方刚,一眼就看上苏清禾了吧? 沈知月正有些担心,就在这时,夜承屿抬起手来,一脸惊惶神色开口。 “四哥四嫂你们快看,太子妃的衣裳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鼓鼓的!” …… 此言一出,沈知月和夜承泽的嘴角猛地一抽,两张脸上仿佛赤果果写着两个大写的尴尬! 不应该吧!? 沈知月有些同情的望向这家伙,心道,这家伙也老大不小了,居然能年少不更事到如此地步!? 夜承泽的脸也漆黑无比。 不,或许是没脸。 毕竟有这么一个弟弟,他就算是黑着一张脸,又能往哪儿放? 太子则被夜承屿的这句话气的头上都快冒烟了,恶狠狠的视线瞪过来,正准备好好收拾夜承屿。 就在这时,苏清禾脸色通红的扑进了夜承阳的怀里。 她这副模样被人看到,还是被这么多男人看到,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那些人被赶走了,夜承屿却又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苏清禾觉得,她一辈子的清誉都毁在夜承屿这张嘴上了。 她本来就已经想死了,现在却更想让夜承屿跟着她一块儿死! 不行,还得加上个沈知月! 要不是她把自己推进水里,她何至于如此狼狈!? 今天可是她大婚的日子,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这样的日子,被沈知月破坏了不说,她居然还让她在今天成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苏清禾越想,眼泪就越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一边依偎在夜承阳怀里,一边可怜无比的语气道。 “呜呜……景王妃无端推禾儿入水,就连端王殿下都出言羞辱禾儿,禾儿如今已经是太子妃,却要遭到此等羞辱和欺凌,殿下,他们如此对待禾儿,这是摆明了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可一定要为禾儿作主啊!” 听了苏清禾的话,夜承阳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她说的没错,她是太子妃,是他的女人。 这些人敢当着他的面如此欺凌他的女人,他的脸还往哪儿放!? 想到这里,夜承阳暴怒的看向夜承泽和沈知月,最后眼神落在夜承屿身上,冷声质问。 “承屿,你可知罪!?” 更让他气愤的是,都这个时候了,夜承屿的眼睛还死死的粘在苏清禾身上。 看到这一幕,夜承阳咬牙,恨不得把夜承屿的眼睛都挖出来。 下一秒,夜承屿好似很无辜的语气,道。 “我知什么罪?三哥你别激动啊?” ……? 恁都做到这份上了,还不让人激动? 第200章 不合理之事必有猫腻! 这孩子不是疯了? 这是沈知月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如果不是的话,这一波,就连沈知月都忍不住想站太子那边了! 毕竟,当众挑衅人家的妻子,还是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人家的新婚妻子,虽然她心里也有那么丢解气来着,可这叫什么事儿啊? 直到下一秒,她也看到苏清禾衣裳里似有什么一鼓一鼓的,脸色立刻一变,也跟着夜承屿的手指指了过去。 “你们快看,太子妃的衣服里的确有东西!” 夜承屿兴奋的点头,他都看了半天了,终于有人也看到了,连忙附和语气道。 “是啊!那东西一鼓一鼓的,从太子妃的背后钻了下去,现在就要钻到她的屁……钻到她的那里了!” 夜承屿调整了措辞。 他不调整还好,一调整,夜承阳更加气的想打人!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打人了,因为他的怀中,苏清禾好像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夜承屿说的没错,她其实一直都感觉背上滑滑的,似膈着什么东西。 不过她浑身湿漉漉的,衣裳都黏在身上不适的很,也就没有想太多。 直到夜承屿说,那东西一鼓一鼓的,好像要往她的身下移动。 她才忽然觉得,那膈的她难受的东西好像真的是活物! 这冰冰凉凉的感觉,还带着几分丝滑,难道是…… 苏清禾的脸顿时白的像纸一样! “蛇!有蛇!” 她惊叫一声,不管不顾的立刻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夜承阳看到她脱衣裳的动作,顿时把她的手钳制住。 苏清禾受到惊吓,一边哭着,一边大叫着道。 “殿下!有蛇,呜呜!蛇钻到了禾儿的衣服里,殿下快帮帮禾儿!” 夜承阳也想帮她,可一想到是蛇,他心里也觉得十分害怕。 现在的确应该让苏清禾脱衣裳,可她要是脱了衣裳,岂不更被别人看光,他的脸就更没地方放了! 夜承阳急得头上直冒汗,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这时,青云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太子大婚,他本来是在暗中守护的。 可现在看到太子都急成了这样,他也顾不得什么暗中不暗中了,忠心的他即刻就跳出来献计献策道。 “太子,要不属下叫太医来,若是殿下不放心的话,属下亲自来,您将属下的眼蒙上,属下保证不碰到太子妃身体的一根毫毛!” 夜承阳闻言,冷冷的看了青云一眼。 “叫什么太医?你也给本宫滚!” 那可是他的太子妃,如果就这么让青云给碰了,那他日后还怎么面对自己这个贴身侍卫? 青云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灰溜溜又隐藏在了暗处。 苏清禾只顾着呜呜的一边哭一边惊叫,夜承阳只觉得头都大了。 就在这时,沈知月道。 “我或许有办法可以把蛇弄出来!” 听到她这么说,夜承屿立刻关心语气,“四嫂不要啊,这万一被蛇咬了,是要中毒的!” 和他本来就不喜欢甚至有点儿讨厌的苏清禾相比,他怎么可能让自己亲爱的四嫂为了这个女人去冒险? 沈知月欣慰的看了眼夜承屿,心中暖暖的,对他灿然一笑,道。 “无妨,我自然不会用伤害自己的办法,去救伤害我的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知月分明意有所指,冷冷的眼神看了早已十分惊慌的苏清禾一眼。 苏清禾这个时候也管不了沈知月这话到底指的是什么了。 她已经看出来了,太子是不会救她的,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沈知月。 于是,她立刻央求的看向沈知月,一边哭,一边颤抖着声音道。 “你快救救我!” 沈知月闻言一怔,这命令的语气,她忽然就有些不想救了呢! 夜承阳看出沈知月似乎的确有救苏清禾的办法,也看出眼下的情况也只能依靠她了。 于是有些警告的语气对苏清禾道。 “禾儿,她是要救你,你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苏清禾一愣,看向太子的眼神忽然有些失望。 她可是他的女人,而他现在居然在怪罪她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别的女人说话? 难道,他的心中还有那个女人吗? 就在这时,身后那东西好像又动了动,苏清禾一惊,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东西再在她衣服里钻一会儿,她宁愿跳湖死了。 想到这里,苏清禾立刻做小伏低,带着几分央求的口吻道。 “景王妃,求你救救我吧!”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她就浅救一下好了。 这时,夜承泽探究的眼神望向这个女人。 他早就看出来,苏清禾就是推这个女人下水的幕后主使。 既然是这样,以这个女人睚眦必报的个性,她怎么会主动开口救苏清禾呢? 这不合常理。 凡是不合常理之事,必有猫腻! 想到这里,夜承泽忽然有了几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要玩儿什么样他不知道的猫腻。 下一秒,沈知月就挥了挥手,道。 “其实,方法很简单,不管你衣服里钻的东西是什么,它都是从水里钻进去的,现在没有了水,它也就没了安全感,当然不敢轻易就这么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苏清禾身子一扭,感觉到那东西又动了! 沈知月灿然一笑,揭晓,“你到水里去,就行了!要是你到了水里,它还不出来的话,那我就再想办法帮你,总之,我一定能让它出来,这你放心就好哦!” 苏清禾听完,显然十分生气! 这个女人刚刚假装不小心绊倒把她推到水里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主动让她到水里去,简直可恶! 可不到水里去,她背后的东西又不出来! 又想到刚才夜承屿说的,万一这东西有毒,随时随刻咬她一口,那她的命就没了! 她可是今天才当上太子妃啊!日后还要母仪天下呢! 大好的日子,大好的前景就在眼前,她怎么能被一条蛇咬死!?那也太亏了! 想到这里,苏清禾也顾不得生气不生气了,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翡翠湖边,一咬牙,扑通一声,自己跳进了水里…… 第201章 脚踩清茶 苏清禾一跳进水中就开始努力的扭动身体,想让蛇能尽快出来。 翡翠湖的水本就清澈,苏清禾这么一扭,曼妙的身形在浸透了水的薄纱下更加若隐若现,夜承阳看的一张脸又红又绿。 “殿下,你能不能来拉着禾儿。”苏清禾一边眼角挂着泪,一边祈求的口吻道。 她虽然会游泳,可身上有蛇,她害怕呀! 她的手都伸了出来,可夜承阳却还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 因为他感觉,现在在水里扭动着的苏清禾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 他忽然有些后悔,他可是天显朝堂堂正正的太子殿下,怎会娶这样一个女人为太子妃? 只有沈知月那样,气度端方,美丽从容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太子妃的位置。 他从前真是瞎了眼,把自己的女人送给一个残废。 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苏清禾还在水里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他。 他也很想去拉着她,但一想到她身上有蛇,他就觉得头皮发麻,于是只好道。 “禾儿,你再坚持一会儿,只要蛇一跑出来,本宫立刻就拉你上来!” 苏清禾闻言点点头,又努力的在水中扭动起身子来。 夜承泽和夜承屿早早就转过头去。 夜承屿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包梅干,拿了一个递给夜承泽,顺手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个。 刚丢进去,下一秒,啐的就吐了出来,道。 “啧,四哥,今天的梅干有点儿酸啊!” 夜承泽在口中咀嚼着,淡声,“尚可。” 夜承屿挠挠头,“差点儿忘了,四哥擅长吃酸,那这袋子就都送四哥了。” 这边儿吃着梅干,悠哉游哉。 那边儿苏清禾背上还是滑溜溜的,那东西不知是不是受了惊吓,盘卧在一处地方愣是一动都不动一下! 苏清禾折腾的气都快没了,喑哑着嗓音道。 “殿下,禾儿快不行了,呜呜……” 夜承阳也不想再等了,立刻走到沈知月身边。 “你不是说一定能让它出来吗?快想办法啊!” 沈知月笑道,“办法有是有,就是怕太子妃不太高兴啊!所以,要不咱再等等?说不定那东西觉得太子妃身上暖和,舒服的睡着了?等它睡醒了,自己也就出来了?” “等它睡醒了,禾儿就没救了!”夜承阳抹了把头上急得像瀑布似的汗。 “那万一我救太子妃的时候,太子妃不慎被蛇咬了,是不是会怪到我的头上?”沈知月问。 “本宫和太子妃岂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夜承阳开口。 沈知月,“行吧!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得不救,只不过,希望当真如太子刚才所说,你和太子妃都是明事理的人才好。” 说完,她走到湖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一边脱鞋,一边吩咐苏清禾道。 “你稍往里面点儿,这样我踩你不费劲儿!” 苏清禾一听,看着沈知月脱鞋的动作,又愤怒又惊讶的眼神看过来,那双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沈知月轻飘飘白过去一眼,“瞪那么大眼睛看不见吗?我自然是要把那东西赶出去啊!” 苏清禾算是明白了,脸色一变,道。 “你是要用你的脚踩我的背!?你当本妃是什么,你简直太过分了!” “过分吗?那太子妃继续扭吧!”沈知月作势要穿鞋。 “啊!”苏清禾猛地一声尖叫,脸色煞白道,“它,它又动了一下!你确定能将那东西踩出去?” “不确定。”沈知月答,“那苏姑娘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苏清禾简直快要被气死,银牙一咬,冷哼哼的出声,“那你快点儿!本妃简直受够了!” “那你倒是快点儿游过来点儿啊!那儿让你扑腾的水花弄脏了,我坐过去会弄湿衣裙的!”沈知月道。 苏清禾,“……” 成,她游! 说是游,她又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惊到背上那祖宗咬她一口就完了。 所以,在所有人看来,在水里满满往前挪着的苏清禾就像是一个老龟的头,速度又慢,又一伸一缩,一伸一缩的。 沈知月则拿出一些驱蛇的粉末在袜子上涂抹着,这样一来,就算苏清禾背上的是蛇,也不会靠近她的脚。 等她涂抹好,苏清禾也已经游了过来。 她转过身去,透过水面,沈知月果然看到她背部靠腰的位置盘旋着什么鼓鼓的。 她伸脚就踩了过去。 不过踩的却不是那东西,而是苏清禾的背。 苏清禾只觉得背上沈知月的脚一点点踩着,又一点点下移,觉得屈辱极了。 她又气又恼,又羞又急,恨不得立刻就转过身去把那个踩她的女人拽到水里淹死。 可有那团冰凉凉的东西在,她就一点也不敢动。 终于,沈知月的脚快踩到了那东西盘卧的地方,隔着衣服触碰到的一瞬间,那东西好似一个激灵,猛地开始往下窜。 伴随着,苏清禾也觉得浑身一激灵,脸色煞白,头皮发紧。 沈知月紧接着往下,终于,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背后跳脱出去,一下就进到了水里。 那东西一进到水里就开始疯狂逃窜。 沈知月也一下子看清,亏她还涂抹了这么多药粉,原来只是个大泥鳅。 泥鳅滑脱,想必刚刚窝在她身上出不去,一是受到了惊吓,二是被苏清禾的腰带给拦住了。 而她刚刚踩过去的时候,正好用脚勾开了她的腰带。 此时此刻,苏清禾面上一片惊惶,总算出了口气。 她浑身虚软的爬到了岸边,才发现自己的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没了。 而水下的身体,此刻正衣衫大敞,里面薄纱紧贴,一眼就能看到其中春光。 可苏清禾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水里还有不知多少个刚才那样的泥鳅,她就一分一秒也不想在水里呆下去。 哗啦啦一声,她就爬上了岸。 太子看到苏清禾露出的大片肌肤一愣,就在这时,夜承屿转过头来。 他听到水声,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一扭头就看到这一幕,连忙就又转回来,开口。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第202章 给王妃擦头发 夜承阳脸色一冷,即刻叫青云去取衣裳来。 夜承屿一看手里刚刚四哥让解下的披风,脑子里还没来得及产生想法呢,一边儿夜承泽就道。 “拿去吧!” “……啊?” 可他有些不想给呢? 刚刚不小心看到她半露着的身体,他就已经够后悔的了。 现在还要让他把自己的披风披在那个女人身上? 倒没别的,主要是夜承屿有点儿嫌脏。 他这人吧,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时不时的,就会犯点儿洁癖。 按说,烟雨楼里他也是常客了,虽说他秉承四哥教诲,男女之事上表面大大咧咧,实则还没动过真格的。 即便如此,那半裸不露的姑娘们他见的也多了,可却从来都没有像刚才看到苏清禾那般,第一眼就让他想吐的! 他的偶发性洁癖,这回怎么偶发的这么严重呢? 可四哥发话了,他又不敢不听。 正在他一点点后退着准备挪过去把披风交给太子的时候,忽然,四哥又发话了。 “给王妃擦头发。” “……啊!?” 四哥刚刚那句拿去,原来不是要他把披风给苏清禾,而是要给王妃擦头发!? 这简直太让他松口气了! 夜承屿立刻把披风丢到沈知月手上,道。 “四嫂快擦擦吧,为了救太子妃,你头发湿了这么久,可千万不要着凉了!” 沈知月一扭头,看到轮椅上,男人仍背对着她。 可她却总觉得那背后长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似的。 也好。 她也不想把这披风给苏清禾,干脆就擦起了头发。 苏清禾将湿漉漉的身体连同脸一同埋在太子的怀里,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又过了一会儿,青云总算拿来了衣裳披在苏清禾身上。 夜承阳这才松开她,道,“本宫带你去换下湿衣裳,莫要着凉了。” 看到太子还是关心她的,苏清禾羞赧的点点头,准备和太子离去。 就在这时,沈知月拦在了他们前面,道。 “着急走干什么?你们也是明事理的人,怎么我救了人,你们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呢?” “是啊!”夜承屿也走了过来。 “三皇兄,三皇嫂,四嫂刚刚救了你们,你们怎么也得说声谢谢再走啊!” “要不是她刚刚把我推进水里,我用的着她救?”苏清禾冷哼一声,那态度傲慢极了,一点儿也不像是刚才身上还有泥鳅的时候。 这脸变的速度之快,连夜承屿都惊呆了。 于是,看着苏清禾刚才的那股恶心感一下救又上来了。 “……不行了!四嫂,我得转过去一会儿!” 夜承屿捂住眼睛,转过身去只觉得气的一阵头晕目眩。 沈知月表示理解的拍拍他的肩,随后才又对苏清禾道。 “原来这就是太子殿下口中的明事理啊?今日倒是叫人见识了,那既然这样的话,太子妃想算账,不如我们慢慢算?” “景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冷声开口,和刚才判若两人的语气像极了苏清禾。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也难怪这两个能有缘走到一起了,沈知月叹息一声,心想。 夜承阳接着道,“刚刚若不是你,禾儿也不会落水,禾儿要是不落水,那泥鳅又怎会钻进了禾儿的衣裳里,原本看在你救了禾儿的份上,本宫不和你计较也就算了,你现在竟还敢自己找上门来和本宫算账?” 这话说的,沈知月听的都笑了, “太子的意思是,太子妃是被我推下水的,难道我就是自己掉进水里的吗?” 夜承阳这才想起,沈知月的头发还是湿的。 再想到她刚才的反应,难道真的是禾儿把她推下水的? 可禾儿分明是那么温顺柔弱的女子,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沈知月就不一样了,这个女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又会一身医术,从来都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更何况,现在禾儿已经是他的太子妃,他当然要选择相信她,于是冷哼一声,就道。 “放肆!你敢在本宫面前污蔑太子妃,本宫警告你!如果你现在让开,本宫尚可以不跟你计较,要是你不让,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苏清禾一听,唇角得意一闪而过,连忙对夜承阳道。 “殿下,景王妃她毕竟刚刚救了禾儿,是禾儿一时紧张,忘了向景王妃道歉,想必景王妃正是因为这个生了禾儿的气,所以才污蔑禾儿的,这都是禾儿的错,所以,还请殿下不要和景王妃计较了!” 夜承阳一听,忽然觉得十分内疚起来。 虽然这个女人长得很好看,甚至比禾儿还好看,但她的心是黑的,别的又有什么用? 而他刚才居然被这个心黑的女人迷惑的嫌弃禾儿,这可真是太不应该了! 夜承阳越想越觉得,刚才他已经对不起禾儿了,现在一定要站在禾儿这边,替她讨回公道才行。 下一秒,他心疼的拥了拥浑身湿漉漉的苏清禾,道。 “禾儿不怕,有本宫在,谁也别想欺辱你!” 有了太子这句话,苏清禾更加柔弱的模样依偎在太子身上,那样子好像她其实不想让太子惩治沈知月,可太子非要惩治沈知月,她有多无可奈何似的。 夜承屿看的又快要呕了,呕之前,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站出来,道。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亏我刚刚还叫你一声三皇嫂,现在看来,你明显不配!” 说完这句话,夜承屿瞬间心虚的瞥了眼夜承泽。 谁让她是四哥曾经放在心上的人,他当着四哥的面这么说她,四哥不会不高兴吧! 夜承屿看了看,夜承泽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下一秒,一咬牙,豁出去了! “分明是你先叫人把四嫂推进了湖里,四嫂不跟你计较也就算了,还帮你把泥鳅踩了出去,你再看看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反咬一口说四嫂推了你,这可真是太让人心寒了,你这么卸磨杀驴,下回泥鳅再钻到你衣服里,可就没人救你了!” …… 第203章 这可使不得! 这话初听挺解气的。 仔细一想,沈知月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似的? “等等,驴?” 夜承屿一愣,“什么驴?” 他说驴了吗? 沈知月提醒,“你说了,卸磨杀驴。” 夜承屿这才反应过来,“啊,对!” 他的确说了。 下一秒,“不,不对,四嫂,我说的驴不是说四嫂,我只是就那么一比喻!” 沈知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知道你是比喻,下回注意点儿,你四嫂我可不是驴!” 话一说完,忽然,一道兴味的目光打量过来。 看着轮椅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沈知月眨巴眨巴眼睛,下一秒猛然意识到。 不对啊,她在夜承屿面前的自称什么时候成了‘你四嫂’了!? 这可使不得啊! 沈知月刚想再次亮明身份表明她坚定和离的立场,就在这时,忠勇终于回来了。 刚刚趁苏清禾落水,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沈知月托夜承屿给她办件事。 这里这么热闹,夜承屿不舍得离开,也就把这事儿交给了忠勇。 眼下,忠勇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人,看来,此事是办妥了。 看到忠勇带回来人的第一眼,苏清禾瞬时面色苍白。 此人的眼神也看向苏清禾,看样子似有什么话要说。 于是,大家的视线也都朝苏清禾看了过来,苏清禾一急,道。 “你看着本妃做什么?” 又问夜承屿,“端王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刚口口声声说是本妃推了景王妃进湖里,现在又找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是要污蔑本妃吗?” “莫名其妙的人?”夜承屿笑了,拍拍忠勇的肩膀。 “本来还想让太子妃给大家介绍介绍呢,现在看来,忠勇,还是你来吧!” “是!” 忠勇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道。 “属下奉端王殿下之命,将此物洒在众人必经之路上,只有这名太监经过时,身上突然散发异香。” 忠勇不说还不觉得,他这么一说,所有人好像真的从那太监身上闻道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苏清禾顿时一声冷笑,“这里可是御花园,难保他身上沾染了什么花粉,这才散发香味,这有什么稀奇的?” 沈知月挑眉,“太子妃这是在为他开脱么?” “笑话!”苏清禾道,“本妃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况且,他区区一个太监,身上有没有香气和景王妃落水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就是他推的我啊!” 沈知月答,“他在推我落水时,我朝他身上撒了药粉,多亏了这些药粉,否则我哪儿能这么容易找到他?” “既然景王妃也说了是这太监推的你,那这又和本妃有什么关系?” 苏清禾脸色发冷,问。 一旁夜承阳也道,“是啊!就凭一个太监就要污蔑太子妃,也得问问本宫答不答应。” 沈知月看了忠勇一眼,忠勇点了点头,沈知月就笑了,道。 “是不是污蔑,问过这太监不就知道了?” 你也得问的出来! 苏清禾原来还有些担心,听到沈知月也就是找了个人出来,别的也没什么证据,反而放宽心了,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夜承屿也有些担心, 审问犯人这种事,四嫂也不知道擅不擅长。 下一秒,他就知道,担心多余了! 因为四嫂口中的问,还真就只是问! 沈知月看着那太监,问,“是谁指使的你?” 苏清禾一听,差点就绷不住笑了,这轻声细语的,也能问出来的话,那她干脆就不姓苏好了。 却万万没想到,下一秒,太监答。 “回景王妃的话,是一名叫彩云的婢女指使奴才,叫奴才在您经过湖边的时候,用力把您推到水里。” 沈知月又问,“我与你无冤无仇的,彩云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答应推我?” 太监答,“奴才有一个弟弟,身患重病,彩云答应奴才,一旦事成,就帮奴才的弟弟治病,所以奴才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她。” 沈知月,“除了彩云呢?你背后可还有别的什么人指使?” 太监摇头,“并无,奴才见到的,只有彩云姑娘一个人。” ……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这一问一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景王妃下了什么巫蛊之术。 看到众人惊讶眼神,沈知月笑的谦虚。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着,我和他无冤无仇,他总不会平白来害我,就让忠勇告诉他,指使他的人给了他什么,我都给他双倍,他自然就站在我这边了。” 听到沈知月这么说,那太监立刻把头叩在地上,道。 “景王妃,你既答应了奴才,奴才也相信您是守信之人,您可一定要为奴才的弟弟看病啊!” 沈知月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说完,又看向忠勇,“彩云人呢?” 忠勇一拱手,“回景王妃,属下拿着王爷的手令将所有人都聚在了不远处的亭子里。” 沈知月点点头,“把她带过来吧。” “是!”忠勇即刻去了。 这下,苏清禾的脸都绿了。 彩云是她的贴身侍女,这么多年来服侍在她身边,从来都十分得用。 可这一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个贱女人又用了什么办法,让她把自己招出来,那一切就都完了。 苏清禾的掌心出了一层的汗,心跳也跟着加快起来。 看着她的反应,太子似乎猜到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禾儿让人把景王妃推下水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刚刚竟然连自己都骗过了。 太子忽然就有些心寒,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相信禾儿不是这样的人。 彩云很快被带到,看到地上跪着的太监,和自家主子略显苍白的脸色,彩云心中一沉。 沈知月又问那太监,“指使你推我下水的人,是她么?” 太监看了彩云两眼,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就是她!她说会找最好的郎中帮奴才治好奴才弟弟的病,奴才就答应了,不过后来,这位侍卫找到奴才,说如果奴才肯说实话,景王妃会亲自为奴才的弟弟看病,奴才心想,景王妃连孙太医治不好的太后的病都能看好,就更不要说奴才的弟弟了,所以……” 第204章 他是真的想牵她的手! 太监不说还好,一说苏清禾只觉得喉咙间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怎么能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会输在沈知月的医术上? 就因为她比自己会看病?这也太离谱了! 可她哪里知道,对于这太监来说,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哪怕只是能多出一分的希望,他当然会选择更加有把握的那一位。 而刚刚,沈知月为太后看病的过程他全都看在眼里,一个医术比孙太医都还要厉害的人,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所以,刚刚推沈知月下水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儿可惜。 不过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景王妃没事,他的弟弟也能得救了。 彩云也和苏清禾一样,没想到太监招认的理由竟是这个,她可真是太疏忽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咬牙不认了。 彩云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太监就怕彩云不认,如果她不认的话,弟弟的病怎么办呢? 所以,他一早就想办法从彩云的身上偷走一颗发饰。 现在,太监将发饰拿出来,道。 “这应该是彩云姑娘的吧,彩云姑娘一不小心掉了,奴才就捡到了。” 彩云一摸头上,脸色霎时一白。 太监接着道,“奴才本来打算着,要是彩云姑娘不认,奴才就拿着这颗发饰指认彩云姑娘和奴才私通,奴才就是拼死,也要救回奴才的弟弟,不过现在有了景王妃,奴才也不用拼死了,这枚发饰,奴才就交给景王妃处置吧!” 这倒是意外之喜啊! 沈知月笑着接过发饰,问,“彩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奴婢……” 彩云正要开口,忽然,皇后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华贵无比的凤袍,步态从容,姿势优雅的从彩云身边走过,道。 “区区一个婢女,竟敢私通太监,暗害王妃,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啊,把这个叫彩云的婢女给本宫拖下去,即刻乱棍打死!” “还有这太监,居然敢在宫中对景王妃动手,一并给本宫拖出去,砍了!” 苏清禾一听,正要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沉默已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慢着!” 所有人一瞬朝轮椅上看过去,男人一出声,散发着极致威严的口吻就命令似的道。 “太监可以带走,婢女留下。” “不行!”沈知月连忙道,“他虽推了我,但也是为了自己弟弟,更是受人指使,虽然有罪,但还罪不至死,更何况,我答应过他,只要他能说出真相,就饶他性命。” 皇后闻言面色一冷,“这里可是宫里,不是你景王府,景王,景王妃,你们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沈知月这才注意到,光顾着和死变态争论了,好像是有点儿没看见皇后啊? 于是下一秒道,“皇后娘娘恕罪,这彩云暗中指使杀害于我,如今还没找到幕后主使,自然不能就这么杀了,至于这太监,将功折罪有功,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顿时,夜承屿一声尖叫。 “不好了!” 众人顺着夜承屿的视线,正好看到彩云嘴角流出一道血迹,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大惊失色,彩云就这么死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皇后和苏清禾的目光对视一眼,而后很快移开。 沈知月死死盯着彩云尸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她正要上前查探,皇后清冷的声音传来。 “来人,把这贱婢抬出去,莫要脏了本宫的眼。” 侍卫们很快上前,沈知月正要阻拦,皇后又道。 “本宫觉得,景王妃方才说的话不无道理,既然这样,就饶这太监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外罢!” 皇后的话说完,沈知月正好看到彩云的脚被抬出门外的最后一个瞬间,竟然不是自然的形状,而是伸的比直! 也就是说,彩云是中毒死的! 沈知月心中正震撼着,皇后带着人已经走了,太子和苏清禾也紧随其后。 夜承屿看着几人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声,道。 “四哥,四嫂,这皇后分明是想借这个太监堵住咱们的嘴!” 沈知月点头,她又何尝看不出来呢? 只是,皇后为什么如此护着苏清禾? 明明是苏清禾抢了沈姒太子妃的位置,按理说,她应该不喜欢苏清禾才对啊? 难道,就因为苏清禾成了太子妃了,皇后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还有,彩云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服毒自尽,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如果是服毒自尽,她应该不会等到现在。 但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话,沈知月忽然想到,皇后在走过来的时候,宽大的凤袍在彩云的脸颊上拂了过去。 难道,真的是皇后所为吗? 就在这时,她的手上忽然覆上一抹温热。 男人牵着她的手,淡淡的声音从耳边飘来,“回府吧。” 就是这三个字,沈知月一瞬间竟有一种安心的错觉? 她愣了愣,任由男人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着。 夜承屿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合着就他多余了呗? 不过,他还从没见过四哥主动去牵哪个女子的手,看来,四嫂这波稳了! 夜承屿嘴角露出欣慰地笑意,直到两人走远了,才瞥旁边忠勇一眼,冷淡声音道。 “忠勇,我们也回府吧!” 忠勇……这冷淡的语气,他做错了什么? 沈知月以为这厮是做戏,可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男人的手还紧紧牵着她不放。 她眉头一皱,用力甩开男人的手,道。 “行了,就咱俩了,也别装了。” 夜承泽眉头一皱,“本王何时装了?” 沈知月抬起手晃了晃,她才不相信死变态是真的想牵她的手。 夜承泽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是真的想牵她的手。 尤其是一想到她不会游泳,险些掉进湖里淹死的情形。 他只有牵着她的手,才会觉得心安。 所以,刚才不由自主的就牵了上去,而这个女人,居然说他是装的? 他也太冤枉了! 第205章 太后中毒 夜承泽只觉得烦躁无比。 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告诉她,他刚才不由自主的就想牵着她的手,只有牵着她的手,他才能心安吧? 那他也太没面子了! 男人垂眸,尽量不去看眼前女人。 最近,只要一看到她,他就忍不住想靠近她,想触碰她,想把她抱到怀里,想的心痒。 只有不看她,他才不会轻易被这个女人迷惑了。 马车里有些闷闷的,沈知月也掀开轿帘看着窗外。 京都的街道很热闹,风景也不错。 不过沈知月现在却没空欣赏这些,她就是有些纳闷,自己刚刚那心安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莫名其妙! 马车继续前行着,再拐过一个弯就到王府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禁卫军服饰的侍卫忽然拦在了前面。 “景王殿下,太后娘娘出事了,皇上宣您和景王妃,即刻入宫!” “本王知道了。” 夜承泽面色一凛,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即刻对赶车的初三道。 “掉头,再告知府上,本王和王妃入宫了。” 沈知月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儿不对,但也说不上哪儿不对。 初三却是即刻就明白了,王妃才治好太后的病,太后就出事了。 所以,王爷此举是为了以防万一,保护王妃。 他递给初六一个眼神,初六即刻回府又叫了一些侍卫暗中随行。 泰安宫,到处弥漫着一股药味,太后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知月一进门,夜崇阴沉的眼神看了眼孙太医。 孙太医即刻道,“景王殿下,景王妃,太后她,中毒了!” 夜崇这才冷声开口,“景王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要你给个解释!” 夜承泽眸光一闪,问,“父皇是怀疑王妃给太后下毒了么?” “她是你的祖母!”夜崇警告的语气十分不悦。 夜承泽沉眸,声音冷漠,“她亦是太后,所以,儿臣称呼一声太后,并无不妥。” 夜崇眼底有愤怒积聚,不过现在太后情况紧急,他只能将这一切先搁置到一旁,道。 “你祖母是吃了景王妃的药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难道,朕不该怀疑么?” 就在这时,皇后带着夜承阳和苏清禾也来了。 他们原本在凤安宫聊天,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就赶了过来。 尤其是苏清禾,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沈知月因为给太后下毒而受到惩罚的样子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皇后关心的口吻道。 苏清禾也在一边假装红着眼,“祖母是吃了景王妃的药才成了这个样子的,母后,想必景王妃她只是医术不精,一不小心给祖母吃了不该吃的药,她绝非是有意要把祖母害成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太后是吃了我的药才这样的?”沈知月语气不耐,冷冷的瞥了一眼苏清禾。 苏清禾被问的一怔,沈知月就又道。 “原来你不知道啊,那就闭上你的嘴,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医术比我高,能治好太后的身子呢!” 说完,沈知月冷傲的转过眼神,那样子仿佛连看苏清禾一眼都嫌懒。 苏清禾没想到太后都这样了,她居然还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这时,夜承阳道,“景王妃,禾儿也是替你说话,你自己害了祖母,怎么能把怒火都撒在禾儿头上呢?” 沈知月已经走到了太后身边,看都不看这对夫妇一眼,道。 “你的禾儿太吵了,留在这里,只会我给太后把脉,所以还请太子先带太子妃先出去吧!” “你……” 苏清禾一愣,这个女人居然连太子的话都不放在眼里,还敢赶她和太子走? “母后……”苏清禾笃定的眼神看向皇后,那样子好像就等着皇后给她和太子作主了。 却没想到,皇后看了眼夜崇阴沉的脸色,居然对她道。 “就依景王妃所言,你们都先退下吧!” 太后出事,夜崇的心情已经不好了,这个时候苏清禾还在这里吵闹,简直是没有眼力见。 她自己没眼力见也就算了,还要拉上太子。 从前她觉得苏清禾挺聪明的,可今日看来,怎会如此愚蠢? 皇后都这么说了,夜承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知月,只好拉着苏清禾出去了。 待他们都出去后,沈知月仔细查看了太后的身体,发现结果果然如孙太医所说,太后中毒了。 “景王妃,太后可是吃了你的药才中毒的。”夜崇看了夜承泽一眼,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阴霾,道。 沈知月答,“我的药没有问题,皇上若是不信,也不会允许我再给太后诊脉了。” “就算如此,你也摆脱不了嫌疑。” 夜崇冰冷语气,天显朝以仁孝治天下,他身为皇帝,太后中毒的事,必须要有人给出个交代。 否则,天下人就要斥责他不孝了。 这时,服侍太后的崔嬷嬷也站了出来,道。 “是啊,景王妃,老奴随身伺候着太后,太后身子虚,宴上水米未进,只服了您的药,回到泰安宫不久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所以……” 崔嬷嬷垂下头去。 沈知月顿时一声冷笑,“且先不说太后是如何中毒的,崔嬷嬷的意思是,我救人还救出错了,对么?” “奴才不敢。”崔嬷嬷头垂的更低了。 虽然头垂的低,但这并不代表她对沈知月有多恭敬。 谁让她是景王妃呢? 太后不喜先云贵妃,也就不喜景王,就更不要提他这个宰相家不受宠的景王妃了。 她是太后的人,太后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她又何必把他们放在眼里呢? 沈知月看着崔嬷嬷傲慢的态度,声音一瞬冷厉。 “崔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应该知道,中毒一事,并不只是口服才可以,一缕熏香,一些毒粉,更甚至是一些随处可见的花花草草都极有可能是太后娘娘中毒的原因,崔嬷嬷身为一介下人,开口动辄就敢将此大罪污蔑到本王妃头上,该当何罪!?” 第206章 她本可以不救 崔嬷嬷一听脸色霎时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才不敢。” “呵!我看你倒是敢的很。”沈知月道,“你也说了,你是贴心服侍太后的,如今太后中毒,你却连怎么中的都不知道,如此护主不利,头脑糊涂,不自反省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这儿指摘本王妃?难道,这就是太后教你的规矩吗?” 夜崇看着崔嬷嬷,忽然觉得沈知月说的有点儿道理,于是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吩咐道。 “罢了,崔嬷嬷服侍太后不力,带下去,就责二十大板吧!” 崔嬷嬷痛恨的看了眼沈知月就被拉下去打板子了。 沈知月这才道,“我虽不知太后所中何毒,但有方法可让太后醒来。” 按照沈知月的性子,太后本就看不惯她。 那太后中毒,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之所以给太后解毒,也只是为了证明她没有下毒。 夜崇眯了眯眼,问。 “这一回,朕该如何相信你?” 沈知月笑了,“皇上可以不相信我,这样,太后就真的再也没办法醒来了。” 夜崇叹息一声,似乎的确如她所说,他没有选择。 这时,皇后道,“那若你救不醒太后呢?” 这回,沈知月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夜承泽清声道。 “她本可以不救。” 所有人看过去,男人一字一句清晰的声音又道。 “即便她不救,本王也能找到中毒之人,还王妃一个清白。” 夜崇深邃的眸光闪了闪,似在思量什么,很快对沈知月道。 “罢了,朕就给你一次机会。” 太后性命危在旦夕,沈知月即刻吩咐所有人退了出去,只留孙太医留下来从旁协助。 孙太医受宠若惊,“这……太后这毒臣也无能为力,王妃却让臣留下,就不怕臣将王妃的解毒之法偷学了去吗?” “我若是怕,刚刚也不会把如何培养及使用抗生素教给你了,更何况,孙太医若是真的能把这救人之法学去,那这世间就又多一人可医,哪怕只多一人,也多了不知多少生的希望,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孙太医闻言,深深的被沈知月的话所折服,一拱手,道。 “是臣狭隘了,没想到景王妃有如此医术,更有如此心胸,实在是让微臣敬服不已。” “行了,既不已就先不要敬服了,眼下救治太后的身体要紧。” 沈知月严肃神色道,因为她发现,太后虽然中毒时间不久,但这毒性已经几乎蔓延到了全身。 若是再晚些,太后真就一命呜呼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驱起毒来才会十分麻烦,也幸好她刚才做好了万全之策,将孙太医留了下来。 足足两个时辰后,沈知月终于将太后身上的毒全部驱除。 外面的人都走了进来,太后仍昏迷着,但脸色已经比刚才不知好看了多少。 夜崇看了孙太医一眼,孙太医连忙点了点头,道。 “这回多亏了景王妃,景王妃的医术,微臣着实敬服不已啊!” 夜崇这才放下心来。 苏清禾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好戏,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这可真是太让她失望了,眼眸一转,就道。 “连孙太医都解不了的毒,景王妃居然能解,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所有人看了苏清禾一眼,这话她不说出来还好,一说出来,所有人心中都存了一分疑惑。 是啊!为什么偏偏就景王妃能解太后的毒呢? 沈知月淡淡看苏清禾一眼,道。 “如果每个人都像太子妃这样,连对太后都明哲保身,前前后后都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想来太后连中毒的机会都没有。” “你……禾儿不过是想替祖母谢过景王妃而已,景王妃又何必如此出言中伤禾儿?” 夜承阳实在忍无可忍了,今日明明是他和禾儿大婚的日子。 这个女人出尽了风头不说,还几次三番欺辱凌虐禾儿,这让他如何能忍? 沈知月才不管他忍不忍,惊讶神色道。 “太子的意思,原来太子妃方才那句话竟然是道谢啊?奇怪了,我怎么就没听出来?” “那是你耳背,你不是医术高超吗?本宫看,你也是时候给自己看看耳朵了!”夜承阳简直要被沈知月气死了,说出的话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就在这时,夜崇终于开口,“够了!阳儿,你今日大婚,就不必在这儿待着了,速速带太子妃回府去。” “父皇!”夜承阳恨恨的看了眼沈知月,道。 “父皇可千万不要被这个女人迷惑,如果不是她,祖母怎么可能中毒,父皇还不知道吧,这个恶毒的女人刚刚污蔑禾儿不说,居然还推禾儿掉进了翡翠湖,这……” “够了!”皇后顿时打断夜承阳的话,脸色难看的看了眼苏清禾。 “还不快回去,你们是要违抗你们父皇的旨意吗?” 夜承阳一愣,母后一向对他言语温柔,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发火的模样,这到底是怎么了? 下一秒,苏清禾也有些脸色惨白的拽着他的袖子道。 “殿下,父皇母后都发话了,禾儿还是陪殿下回府吧。” 看着这两夫妇被训斥的像狗似的模样,沈知月疲惫的心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 不过,皇后这般护着苏清禾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她们二人之间,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太后的毒又到底是谁下的? 接下来,沈知月又交代了几句,告知太后的毒还没彻底清除,余下的她每月入宫一次即可。 夜崇又问过孙太医,这才放她二人离开。 回府的路上,沈知月累了一日,早已觉得脑袋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不知不觉,就靠在夜承泽的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夜凉如水,马车前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忽然一个颠簸,肩上的女人就要被甩出去。 夜承泽一惊,立刻伸出手,将女人接到自己的怀里。 大概是太累了,这点小小插曲,沈知月竟分毫没有察觉。 不仅如此,她好像还非常享受夜承泽的怀抱,就连在睡梦中都微微扬起唇角,还往里面更暖和地方蹭了蹭。 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小猫,柔柔的,软软的,竟对他没有丝毫的防备。 第207章 本王非去不可 月光下,夜承泽眼睛一眨不眨的端详着怀中的人儿。 长长的睫毛,莹润的小口,吹弹可破的肌肤,让人忍不住就伸手触摸上去。 他头一回抚摸着她的脸,心情竟是前所未有过的悸动。 眼前的人就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刻印在他心上。 他怕吵醒她,惊扰了这幅曼妙的画,却又忍不住不停的触摸着她的脸,她的唇,她的发丝。 马车里空气逐渐燥热,月色迷离了神智,终于,男人俯身吻了下去。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王爷,到了。”初三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夜承泽俊脸一黑,停留在距离沈知月唇不到一指的地方。 咦?马车里怎么没有动静呢?难道是王爷睡着了? 初三掀起轿帘,一眼就看到王爷黑着的脸,吓了一跳。 “王……王爷……” “住口。”夜承泽声音很低,却足以震的初三心中一激灵。 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初三才注意到,在王爷怀中熟睡着的王妃。 就是王爷这姿势,在马车中想必不太好施展吧? 于是初三自告奋勇伸出手,想拉王爷一把。 只是这手才伸出去,顿时觉得脊背发寒是怎么回事? 抬头一看,王爷这要吃人的眼神,该不会误会了他这动作是要抱王妃吧!? 吓得初三连忙缩回手。 夜承泽冷硬的语气低声,“本王自己来。” 初三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个姿势,总之,王爷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亲自把王妃抱了下来。 因为怕吵到王妃,王爷又亲自抱着王妃送到了落雪居。 等到从落雪居出来,夜承泽才道。 “说吧,何事?” 初三一脸严肃神色,答,“苍冥刚刚来的消息,阁中的人苦守安王殿下坟茔数年,终于等到了!” “什么人?”夜承泽瞳孔深凝,问。 “是其中一名安王殿下当年身边的影卫,殿下出事后,这名影卫也在追杀的过程中掉进了河里,被当地一农户所救。” “只有一人么?”夜承泽低沉语气道。 初三点头,“只此一人。” 夜承泽神情沉重,眼神凝望无边夜色,许久,道。 “本王知道了。” “那王爷打算怎么做?”初三问。 “明日一早,本王便前往临北城。” 夜承泽说完,转动轮椅顾自向前行去,那模样,像是孤身一人即将踏入无边黑暗,说不出的决绝和寂寥。 每每提及安王殿下的事,王爷总是这般,叫人心疼。 初三连忙追上去道,“王爷不可,临北城距离京都千里之遥,王爷此行一去,最快也需三五日,京都这边,属下担心……更何况王妃还在府中,若是王妃知道此事,知王爷一人一马竟就远赴临北,怕是会觉得,王爷您,是个骗子啊……” 夜承泽敛眸,道。 “三五日内,若非解毒,她不会来寻本王。” “那若是万一呢?”初三道。 如今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好不容易有些进步,他可不想有朝一日毁在自己手里啊! “派人假扮本王。”夜承泽道。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初六习过口技,本王不在这些天,就由他假扮本王,本王也可更放心些。” “这……可初六学王爷的声音,怕是……”初三还有些为难。 “影卫是护卫在王兄身边最亲近的人,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此人必当知晓一些,此行,本王非去不可。” 夜承泽带着一分警告威严的眼神看向初三,又道。 “你若觉得本王的办法不通,那就自己想办法。” 初三苦着一张脸,话锋一转,就接着把之前的话说完,“初六学王爷的声音,那是惟妙惟肖啊!” 夜承泽这才冷冷的点了点头。 是夜,太子府。 今日是太子和太子妃大婚的日子,府中各处都挂着红绸,看起来喜庆极了。 其中最热闹的,就是苏清禾的梧桐院了。 此时此刻,梧桐院的房间里,一张雕花大床上,床纱遮掩下,一对赤果着身子的男女身形若隐若现。 夜承阳看着怀抱中肌肤若雪,如美玉般的人儿,一双丹凤眼中的情,欲不可抵挡。 再加上,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里苏清禾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身体,太子已经急得发狂,恨不得现在就能把怀中的人儿吃干抹净。 感受到男人似火般的热情,苏清禾的一双美眸里也溢满了楚楚可怜的渴望,伸手攀上夜承阳的脖颈。 “禾儿放心,本太子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夜承阳喑哑着声音说完,正要吻下去,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苏清禾眸色顿时一冷,夜承阳也似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带着无边怒火的声音吼道。 “混账,居然敢打扰本太子和太子妃的洞房,不要命了不成!?” “殿下,是沈良娣叫奴婢来的。”外头瓶儿的声音传来。 瓶儿是沈姒新进的贴身婢女,随着她一同嫁到了太子府。 听到是沈姒,夜承阳的火气更加大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后院里女人那些争宠的腌臜手段,这才第一日,这个女人就耐不住寂寞了么? 果然浪荡! 夜承阳嫌弃的轻嗤了一声,道,“告诉沈良娣,本宫今日歇在太子妃这儿了,她若再敢打扰,休怪本宫对她不客气。” 说完,夜承阳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又爬到了苏清禾的身上。 苏清禾看着猴急的男人,美眸闪过一抹得意。 她原还以为,到了府中少不得和沈姒争宠,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 “太子殿下,禾儿……” 苏清禾刚想说些什么,“咚咚咚”,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苏清禾的眸子里也多出几分怒火来。 夜承阳再次烦躁的起身,瓶儿又不怕死道。 “太子,太子妃,沈良娣说了,这东西一定是要今日送给两位主子才行!” 说话的功夫,苏清禾已经一脸不情愿的披上了薄纱,冷眸挑了夜承阳一眼,道。 “殿下还是去看看吧,这良辰美景夜,若再这样来一次,妾身可就没什么兴致了……” 第208章 王爷不在里面吗? 有了苏清禾这句话,夜承阳只好随便裹了件衣裳去把门打开。 瓶儿见到门终于被打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待下一秒,看到太子衣不蔽体,露出的精壮有力的肌肤,小脸瞬间又变的通红。 夜承阳上上下下打量了眼瓶儿,去了些怒火,却依旧冷淡语气道。 “回去告诉沈良娣,本宫今日歇在太子妃这儿,让她守好自己的本份,本宫最讨厌的,就是善妒的女人。” 说完,正要关门,瓶儿忽然捧出一个匣子来。 “殿下误会了,良娣叫奴婢来这儿,并非是为了和太子妃争宠,而是要送这件礼物给太子和太子妃,并祝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谐,早有子嗣。” 夜承阳狐疑接过匣子,指尖与瓶儿的手一擦而过。 瓶儿面色惶恐,连忙将手收回去。 匣子啪嗒一声就掉落在地上,露出其中装着的一对龙凤呈祥玉佩,眼见着其中一枚玉佩被摔掉了一个角,吓得瓶儿即刻就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恕罪,奴婢并非有意摔坏玉佩!” 夜承阳将那玉佩拾起,一边放在手上,眼神却一边打量着瓶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笑意,道。 “无妨,看来你家主子没让本宫失望,倒是懂事了不少。” 说完,拉着瓶儿起身。 瓶儿惶恐神色忙道,“多谢太子殿下不罚之恩,东西既已送到,奴婢就不耽搁太子和太子妃殿下了,这就告退。” 说完,瓶儿正要转身,里面忽然传来苏清禾的声音。 “慢着!” “外面夜凉,你怎么出来了?” 夜承阳关心的看着只穿着一件里衣走出来的苏清禾。 苏清禾的眼神落在瓶儿身上,瓶儿忙将头垂的很低。 苏清禾轻嗤一笑,从头上摘下个木簪丢在瓶儿掌心。 “礼尚往来,良娣的一番心意,本妃领了,这是本妃赐予她的。” 木簪朴素,她寻常是不戴的,只有在安寝的时候,才会戴在头上以防发丝凌乱。 所以,苏清禾送沈姒木簪,这是摆明了对沈姒的羞辱。 夜承阳看了那木簪两眼,终究没有说什么。 毕竟,沈姒叫这个婢女两次打断他们的好事,禾儿心中有些气也是应当的。 只是,再和苏清禾回到房中的时候,夜承阳却再提不起刚刚的兴致了,满脑子都是瓶儿那纤细白嫩的指尖…… 景王府。 沈知月总觉得昨天晚上她在马车上睡着后,好似经历了什么。 但具体经历了什么呢?她又想不起来。 只觉得睡梦中,隐隐约约似有一个人一直在摸她的脸。 可马车上只有她和死变态,死变态嫌弃她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那么温柔的摸她的脸。 可若不是死变态,也就只能是做梦了。 所以,她才继续安睡着没有醒来。 可现在,她越想越觉得,那摸脸的感觉太过真实! 不行!得去找死变态问问! 听风院,初六一大早就被初三薅了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呢。 不过不用睁眼,只感受这手法,初六就知道薅他的人是初三,不耐语气道。 “老三,你干什么,我还没睡醒呢!” “睡什么睡?数你一天觉最多,跟个死猪似的!我要是你,我干脆一头撞死,死了就能长眠,是不是正合你意?” 初三不说还好,初三一说,初六还真打了一声猪鼾,仍旧闭着眼睛道。 “哼,我说老三,你每天就这么诅咒我,这是不对的!再说了,王爷在府上的时候,你每天薅我也就算了,王爷不在府里你还薅我,薅我起来干嘛,和你大眼瞪小眼吗?” 初三闻言,一记手刀劈在初六腿上,疼的初六差点哭爹喊娘。 “老三,你疯啦!?” 初三气不打一处来,“老六,你能长点儿心不?正是因为王爷不在府上,你才更要早起,王爷何时像你这般惫懒过!?若是此时王妃来了,你该如何向王爷交代?” 初六揉着被劈的腿,“王爷不都说了吗?三五日内,除非解毒,王妃是不会来的,更别提这么早了,王妃更不会来,放心!” 话音刚落,初六和初三齐齐瞪圆了眼睛。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王妃! 初六的脸一下就绿了,颤抖的手指着初三,“你你你……你不是说三五日内,王妃不会来吗?” 初三一巴掌就朝初六手上打了去,“什么我!分明是你才说的王妃不会来,就惦记着睡觉,这下好了,我看你和王爷怎么交代!?” “是啊?这要是让王妃知道了王爷是个骗子,我可怎么交代啊老三?” 初六一脸生无可恋的拽着初三,却被初三满脸嫌弃的甩开,道。 “还老什么三,你还不快进屋藏起来!” 初六,“啊对对!” 说完,初六飞也似的窜进了门内。 初三才松口气,门缝中就又露出一个头来。 “老三,外面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啊!” 初三咬牙,恨不得一脚把那头给踹进去。 很快,沈知月到了近前,一双惊异的眼神看着初三,看的初三心里直发虚。 “王……王妃怎么了?” 王妃这般眼神,不会已经看出来了吧!? “你头上有很多汗。”沈知月道。 “汗?” “啊!对!是!” 初三连忙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额头,朝沈知月笑笑。 “这天儿是有点儿热!” 沈知月挑眉,有那么热么? 她怎么觉得这初三嘴唇发白,脸色蜡黄,说话的声儿都跟着发颤,还莫名其妙冒了这么多汗,是有些……虚呢? 难怪他不肯承认。 也罢! 沈知月拍拍初三的肩,露出一抹她懂的笑,道。 “回头我给你送来药,和我不用客气!” ……药? 王妃在说些什么啊?他怎么听不懂啊? 不管了,无论如何,王妃没有怀疑就好! 想到这里,初三高兴的点头。 沈知月看着初三这么高兴,越过他直接走进去。 初三,“嘿嘿……不对,啊,王妃,您这是……” “怎么了?”沈知月好奇转头,“王爷不在里面吗?” 第209章 不就是那点儿事儿? “王爷不在!王爷他病了!” 初三一脸惊慌答,谁让王爷说,除非解毒,三五日内王妃是不会来的! 这才第一天,王妃就来了,他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沈知迷月听的迷茫了,“到底是不在?还是病了?” 初三头上又冒出汗来,“属下的意思是,王爷不适,对,就是身子不适,王爷现在正在休息呢,不能见王妃!” “原来是这样。”沈知月狐疑点点头,总觉得自己刚刚听到的好像不是这句话。 “那我就更该去看看他了,他是病人,我是郎中,哪有病人生病了却躲着郎中的道理?你说对不?” 初三,“啊?对……” 对啊!他怎么忘了王妃是神医了? 早知道就不说王爷生病了,这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初三啊,你什么时候也能办出老六才能办出来的蠢事了? 初三心中暗自喟叹一句,同时又警醒自己。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往后,他得离老六那家伙远点儿才行。 “你拦着我干什么?” 沈知月有些不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初三从警醒中惊醒,忙转变口风道。 “其实,是属下担心王爷身上的毒,王爷身上的毒一直没清,就一直是属下的一块儿心病,也是王爷的一块心病,多亏了有王妃能给王爷驱毒,属下心中感激极了,王妃这回,还是来给王爷驱毒的吗?” 沈知月皱眉,她怎么觉得初三这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大早的,莫非这家伙还没睡醒? 她摇摇头,“要想毒驱的干净,不可急于一时,给你们王爷驱毒还得过两天,我来找他,是有话要问。” 想到不知是梦还是真实的马车上的情形,沈知月的心突突的。 初三的心也突突的,原来王妃不是来给王爷驱毒的! “还不让我进去?”沈知月道。 初三咬着牙摇头,“王妃还是不能进去!” “为什么?”沈知月总觉得这家伙像是在有意隐瞒什么。 初三答,“因为……因为王爷公务繁忙,特别吩咐,不见任何人,哪怕王妃也是一样!” 公务么? “行吧,那我晚点儿再来。” 沈知月总算走了。 落雪居,她越想越觉得初三这家伙不对劲。 这时,凌霄走了过来,关心道,“王妃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沈知月点头,把刚刚去听风院的事情重复了一遍,问凌霄,“凌霄啊,你说,初三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老是拦着我不让我去见夜承泽?” 凌霄听完,也点了点头,“凌霄也觉得,这初三侍卫有点儿不对劲,好像畏畏缩缩的,似是在害怕什么?” “对!就是这种感觉!”沈知月打了个响指,看着凌霄,“凌霄啊,还得是你,那你说说,他在怕啥呢?” “怕王妃去见王爷!”凌霄聪慧的转了转眼珠,答。 沈知月嘴角猛抽,低声不敢相信,“凌霄啊?” “啊?” “你说你说的,和废话有什么区别?”沈知月就无奈了。 凌霄,“……王妃,别这么说凌霄,凌霄从不说废话,凌霄的意思是,初三侍卫这么畏畏缩缩,害怕王妃见到王爷,一定是因为王爷有什么不想让王妃知道的事!” …… 这不还是废话吗? 不过看凌霄的那一脸自以为睿智的模样,沈知月也懒得揭穿了,笑着朝凌霄眨了眨眼。 “凌霄啊,那你说说,王爷有什么事是不想让我知道的呢?” “这个嘛,得看看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毕竟在这之前,王爷也不像现在这样。” 凌霄答。 发生了什么? 沈知月一想,就觉得心忽然有些沉。 果然,下一秒,凌霄道。 “会不会是为了苏姑娘?昨天是苏姑娘和太子大婚的日子,我若是男人,眼看着自己曾经心爱过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我也会像王爷一样难过的。” 沈知月原本还觉得心里闷闷的,直到听到凌霄那句他若是男人…… 看着王妃一脸不可描述表情盯着自己的模样,凌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的意思是,我若是王爷,不是男人……” 沈知月,“……” 眼神更加不可描述了! 凌霄一惊,“不对!我不是说王爷不是男人,我是说我,不是男人,是王爷!” 沈知月继续,“……” 凌霄急了,这怎么还说不清了? “我是男人,不是王爷!我的意思是……” “行了!”沈知月打断凌霄,“凌霄啊,你的意思,我明白。” “这……王妃真的明白?”凌霄不放心啊!王妃若真以为他以为自己不是男人,那可怎么好? 沈知月眼神一黯,点了点头。 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前女友结婚,换做是谁,心情不好都能理解。 至于他白天说的那些解释他和苏清禾关系的话,不用想,死要面子,强颜欢笑罢了。 凌霄看在眼里,王妃的眼神突然黯淡是几个意思?难道王妃希望他觉得自己不是男人? 啊呸!他这都胡思乱想什么呢? 沈知月,“凌霄啊,取酒来!” “酒?”凌霄一愣。 沈知月点头,看在他白天也曾替自己说过话的份上,这个时候,她也只能陪他喝酒解愁了。 凌霄很快取来酒。 一开始只是觉得王爷不太对,现在怎么好像连王妃都不太对了。 她不是不喜欢王爷,要和王爷和离的么? 凌霄有些纳闷,正准备陪她和两杯。 沈知月拎着酒就走了。 走的时候留下一句,“凌霄啊,守好院子。” ……守院子? 凌霄还没来得及说两句,女人一惊拎着酒壶消失在了视线里。 听风院。 初三才松口气,沈知月就又来了,还拎着两壶酒。 初三为难道,“王妃,王爷他公务繁忙,任何人都不见,所以……” “我知道,不就是那点儿事儿么?”沈知月打断初三道。 “你就告诉他,斯人已矣,苏姑娘再好,也已经是太子妃了,他这样颓废是没用的,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更何况还是一枝已经是别人的花?你觉得呢?” 第210章 果真是个死渣! 初三愣住了,王妃说了一大堆,他怎么好像一个字也听不懂呢? 下一秒只好重复一遍,“王爷说了,不见任何人。” “不见就不见。” 沈知月声音低沉,说着,交出一壶酒来。 “给他拿进去,就说我来陪他喝酒了。” “这,王爷的身体……”初三犹豫道。 沈知月,“无妨,这是我特意研制的添加了药草的酒,对你们王爷的身子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初三只好僵着脸把酒拿了进去。 里头初六看到初三,脸色难看极了,压低声音问。 “老三,你在干什么啊?我……王爷……我万一让王妃发现了怎么办?” “我要是不拿进来,王妃现在就发现了!”初三愁着眉,苦着脸道。 初六,“可你难道真的要我和王妃喝酒?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不高兴怎么办?” “对啊?”初三想起来,“好像连王爷都没和王妃喝过酒,要是让王爷知道了,王爷真的有可能不高兴!可要是让王妃发现王爷一直在骗他,王妃也会不高兴的!” “那怎么办?”初三这么一说,初六更加发愁了。 初三忽然看到桌上的一壶水,眼睛一亮,“这样,王妃在外头喝酒,你在里头喝水,只需发出声音来,让王妃以为是王爷在喝酒不就行了?” 初六想了想,朝初三竖起大拇指,“好!就按你说的来!” 就这样,沈知月在外面喝酒,初六在里头灌水。 喝酒是为了解愁,沈知月却越喝越愁。 奇了怪了,关她什么事? 沈知月烦躁的拧眉,瞅了眼两人相隔的窗户,轻嗤一声,道。 “原来,你昨天和我说的话都是假的。” 初六在里头又灌了一口水,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 话……什么话? 不是喝酒就行了么?没说还要说话啊? 再说了,王爷说了什么话,他哪儿知道是真是假,这让他怎么接话? “咳咳……”初三在外头清了清嗓子。 初六急得出了满头的汗,也学着王爷的声音清了清嗓子,算是沉默代表回答。 里头沉默,沈知月心底一丝苦笑,又道。 “既然如此,王爷为何不早些放我离开呢,难道就因为我能给王爷驱毒?如果是这样,如今毒也解了,我也算是能离开了。” 沈知月说着,又喝了一口酒。 初六……离开? 这要是让王妃离开了,或者是答应了王妃离开,王爷要是回来了,他看他的小命是要离开! 好不容易过了一关,初六又汗如雨下,连忙灌下一杯压压惊,改变着嗓音,道。 “我,不,除了解毒,本王当然也是十分在意王妃的。”初六答。 也在意? 呵! 一边儿为了苏清茶伤心,一边儿居然还能说出也在意她的屁话?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死变态变态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死渣? 这酒她忽然就不想喝了,在那之前,她又猛饮下一大口,道。 “那我还要谢谢王爷的在意了?” 初六学着夜承泽的语气,“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在意你是应当的,本王不仅在意你,也把你当成心中十分重要的人,本王说的都是发自真心肺腑,你可一定要相信本王啊!” 相信你?相信你果然是死渣吗? 初六说的越认真,沈知月越是在心中狠狠暗骂一句,嘲讽语气道。 “那苏姑娘呢?我还以为王爷是个专情之人!原来是我错了!” ……这怎么又提到苏姑娘了? 一关比一关难可还能行? 到了现在,初六汗出的都要脱了水了,连忙又猛灌一口,清清嗓子,答。 “本王在意苏姑娘只是过去,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本王在意的,只有王妃。” 过去了? 沈知月冷笑站起身,“那看来王爷已经想明白了,陪你喝酒,是我多余了。” 这话,不对啊? 王妃怎么好像不高兴了? 初六紧张的咕咚咕咚又灌了两口水,道。 “这……王妃陪本王喝酒,本王求之不得,怎么能是多余呢?” “行了!这酒你自己喝吧。” 她是没心情了。 沈知月丢了酒壶就走,初三拦都拦不住。 初六吓得连忙掀开一条门缝偷瞅着,直到王妃彻底不见,才弱声问。 “王妃这是生气了吗?” 初三也一脸懵,“我怎么知道?” “可我也没说错什么啊?”初六纳闷口吻,他刚刚可都是向着王爷说话的啊? 初三想了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说的太多了?” 太多了? “言多必失你懂吗?王妃走的那么急,说不定就是心中起疑了!”初三道。 “那我们怎么办?”气走了王妃,初六紧张的更是浑身湿透,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初三警惕的看了眼门外,“我怕王妃突然杀个回马枪,所以老六,你这些天就乖乖在屋里待着,以防王妃随时过来!” “可我尿急……”初六脸色难看。 初三一脸嫌弃,“……还不快去!” 沈知月一路边走边想,不对啊? 她不是去劝死变态的吗?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死变态放下苏清禾吗? 可现在,不用她劝,死变态都已经放下苏清禾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 那她这么生气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个死渣? 可渣不渣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不是? 沈知月越想越觉得,她一定是喝醉了,对!就是喝醉了! 想到这里,女人服下一颗解酒丹。 服下解酒丹后,神思果然清明了很多,余下的一颗送给死变态。 就当是她仁至义尽了。 她刚走到听风院,就瞧见捂着肚子从里头出来的初六。 初六见到沈知月像是见到了鬼,惊的猛地往后一跳…… 不跳,还好,这一跳,初六觉得身上的某处简直快要爆炸! 早知道,他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绝不像刚才一样牛饮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沈知月就在眼前,初六想哭。 沈知月想着,她长的也没那么不堪,脸上也没什么东西,怎么初六一见到她,就变成眼前这副表情了? “你怎么了?”沈知月问。 第211章 你四哥在家风寒呢! 初六张了张口,不好大声说话。 初三,“咳咳……没事,是属下刚刚和他切磋,他败了,所以才会如此伤心。” “原来是这样。” 沈知月拍着初六的肩膀,语重心长,“一场切磋而已,输赢不重要!” “多谢王妃开导。” 初六错开点儿身子,心道王妃可不敢再拍肩膀了啊!隐忍咬着牙。 沈知月这才点点头,把解酒丹交到初六手中,道,“想开就好,这是解酒丹,你拿进去给他服下吧。” 初六接过解酒丹,祈求看初三一眼。 初三朝他挤挤眼。 初六嘴角一撇,急的快哭,他是真的要憋不住了! 这回换初三祈求眼神。 初六无奈咬牙,正要回房。 两人一转头,沈知月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离开了。 “这……” “这什么这?你不急了?” “急!”初六如风云残卷一般,连忙卷往茅房…… 回到听风院,沈知月拉上凌霄。 “凌霄啊,今日我心情好,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心情,好么? 凌霄皱眉,他总觉得今日的王妃有些奇怪。 难道真的是被王爷对那苏姑娘的感情刺激到了? 还说什么心情好,女人啊!就爱口是心非! 两人走到门口,正好遇到夜承屿。 夜承屿道,“我是来探望四哥的,四嫂,四哥好端端的,怎么会得了风寒?” “谁说你四哥得了风寒?” 沈知月问。 夜承屿,“今日轮到四哥上朝的日子了,四哥却没去上朝,景王府的一个侍卫回禀的啊?四嫂不知道?” 呵!连朝都不去上了! 听到这句话,沈知月的心底簇的窜起一股火苗,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火苗到底因何而起。 或许,是因为死变态又骗了自己! 他不但没有放下苏清禾,居然还因为苏清禾不去上朝! 沈知月忽然想到一句话,失恋就像一场小感冒,难怪死变态不去上朝的理由是得了风寒! 女人脸色阴沉,咬牙切齿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凌霄早已习惯了,夜承屿却吓了一跳。 “四嫂你怎么了?” “能怎么?我高兴的很,正要和凌霄出去走走呢!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沈知月冷哼答。 ……女人啊! 凌霄内心轻叹摇头。 夜承屿眼睛一亮,他可是好久没和四嫂一起出去玩了,只不过,“四哥得了风寒,我和四嫂都走了,丢下四哥一个人在府中,这是不是有点儿不好啊?” 毕竟,他本意是来探望四哥的,不是来找四嫂出去玩的呀? 沈知月拍拍他的肩,“你放心好了,你王兄那么厉害,小小风寒而已,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你要是不去,那我和凌霄就先走了?” 说完,沈知月叫上凌霄就往门外走去。 夜承屿愣了一下,下一秒连忙跟上去,“四嫂说的有道理!四嫂等等我!” “京都有什么好玩儿的啊?” 马车里,沈知月坐在中间,凌霄和夜承屿坐在两边。 “好玩儿的多了!”夜承屿一脸自得的答,“千金坊的诗文一字千金,清月阁的琴音一曲难求,碧霄楼的美酒一醉酩酊,玲珑斋的棋局一死回生,就看四嫂想玩儿什么了。” “还有更好玩儿的。”凌霄也一脸欣喜答,“烟雨楼的美人一梦烟雨,魂梦楼的美姬一舞升平,畅音阁的小生一唱三叹,德聚坊的赌客们一掷千金,王妃,这些是样样都好玩,刺激的很啊!” 夜承屿脸都黑了,虽然凌霄不是他的属下,但他还是忍不住像敲忠勇那样,狠狠的敲一记凌霄的头。 凌霄惊声,“啊!端王殿下这是做什么?我说的那些地方,端王殿下不也是经常去吗?你不承认也没用,我都在里头碰见过你好多回了!” 夜承屿脸更黑了,皱眉问沈知月,“四嫂,这是你哪儿找的护卫?四哥也能容忍?” 沈知月摸摸凌霄的头以示安慰,道,“其实,我觉得凌霄说的地方听起来也还不错啊?你不是也常去吗?” 夜承屿心道,那些地方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好得很。 可那是没有四嫂的情况下! 夜承屿苦着脸,“要是让四哥知道了,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一听到那个人,沈知月就冷着脸打断。 “你四哥在家风寒呢!咱们现在就去那什么,德聚坊!” …… 德聚坊,京城最大的赌坊。 天显朝有规定,女子不得进赌坊。 正好路过百草阁,夜承屿就取了一身伙计的衣裳让沈知月换上。 进到赌坊,沈知月就被眼前装修陈设所震撼,不愧是京城最大的赌坊。 这陈设,这装修,这气魄,这人气,与其说成是销金窟,沈知月则觉得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金窟!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沈知月这身打扮,若非是跟着夜承屿是根本进不来的。 至于凌霄,刚进来就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 一旁,有闲散的看客见到她,立时发出嗤笑的声音。 “瞧瞧!这年头,连百草阁的小伙计都能进德聚坊了,还真是稀奇啊!” “是啊!这也就是跟在端王殿下身后,否则这小伙计岂不是一把就要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就是来了这样的地方,啧啧,可惜了了!” 若不是有凌霄,夜承屿无论如何都不会带沈知月来这样的地方,这就是原因。 可既然有凌霄在,他就没什么顾及的了,朝着沈知月咧嘴一笑,道。 “四嫂,你放心玩儿就成,不用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来。 沈知月出来没带银子,就随意拿了一张,看到上面数额吓了一跳,立刻就又塞了回去。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不赌这么大!你给我一张小额的,待会儿我要是赢了就还给你。” 夜承屿脸色有些为难,“四嫂用就用了,谈什么还?就是,这就是最小额的了,再小,在这儿就没人跟你玩儿了!” 沈知月嘴角一抽,看看银票上的一千两,惊呆,这是……最小的了? 第212章 选我是你眼光好! 夜承屿点头,“这样才对得起四嫂的身份嘛!” …… “要不咱们还是换家小赌坊?” 沈知月附在夜承屿耳边低声,不是别的,她是怕她输不起啊! “有凌霄在,没问题的。”夜承屿也低声道,还给沈知月眨了眨眼。 沈知月闻言惊呆,“你该不会是让我把凌霄卖了吧!?可卖了也输不起啊?” 夜承屿就无语了,循循诱导道,“来都来了!万一四嫂能赢呢?” 对啊?万一能赢呢? 沈知月的心咯噔一下,狠狠捏紧手中的银票,“好!来都来了!我就借你这一张!” 说完,信誓旦旦的朝人群挤了进去。 这一桌是赌骰子的,很简单,有博头摇出骰子,猜大小就行。 这一幕只在电视剧上看到过,现在真的身临其境,沈知月才能体会到自己那颗怦怦跳的心。 赌客们见沈知月挤了过来,稀奇的很,瞬间就让出一条路来。 “小伙计,可别把自己输进去哟!” “是啊,你把自己输进去也不够赔的!” “快去找你家王爷来给你撑腰吧!” “就你一个人,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的!” 凌霄啊,对不起了! 沈知月一咬牙,卯足了气势,狠狠把一千两拍到了桌子上 这时,夜承屿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所有人这才噤声,博头看了夜承屿一眼,又有些同情的眼神看向沈知月,摇好骰子,问。 “小伙计,你赌大赌小?” “我……” 沈知月还没来及说话,一旁和她对赌的一个一脸阴险贼眉鼠眼的公子就先大声喊。 “小!本公子赌小!” 夜承屿低声在沈知月身后解释,“这是孙公子,十回有八回他都能赢,你可要小心了!” 果然是十回有八回都能赢,那孙公子一喊,顿时身后有人就把或多或少的碎银放在了孙公子一旁的筐子里,一边高喝着。 “我们都赌孙公子赢!” 她这边儿还都没吭声呢,孙公子的筐里就满了,反观她这边的筐子,空空如也。 沈知月嘴角抽了抽,不怀好意看夜承屿一眼。 这不是有小的可押吗?早知道,她也跟在孙公子屁股后面押多好? 这眼神,夜承屿只当看不见。 反正她已经坐在这儿了,说什么都晚了。 博头道,“那这样,小伙计你就只能赌大了?” “那就大吧!” 虽然极有可能会输,但她也不能临阵脱逃。 况且,就算输了,她再借夜承屿一千两,跟在孙公子屁股后面,想必很快就能赢回来。 沈知月安了心,说出话的语气也就懒懒散散的,一点儿都不紧张的样子。 于是周围人的眼神一瞬就又由同情变得尊重又同情。 有一个人还朝她的框里丢了一粒小小的碎银。 虽然只有一粒,还小小的,沈知月还是很感激的看了那人一眼,随后对博头道。 “我就赌大,可以开了!” 博头也不废话,转瞬把骰盅打开。 里头三个骰子赫然是三,三,四! 一瞬的寂静,只一瞬,紧接着,所有人沸腾! 这……竟然真的是大!? 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小伙计居然能赢了孙公子!? 那孙公子看到最后那个字,眼睛一翻,险些晕倒过去! 其实,一千两对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但输给沈知月这样一个小伙计,他就十分接受不了了! 孙公子再三确定了那骰子的大小,脸黑成了孙子。 反观刚刚在沈知月框子里投了一粒碎银的人,现在收获的盆钵满满,摇身一变就成了小财主了! 小财主激动兴奋之余,扑通一下就给沈知月跪下。 “多谢小伙计,多谢小伙计,我愿把我分到的银子分小伙计一半,真是太感谢你了!呜呜……” 小财主激动的都哭了,所有人也都惊愕十分。 按说,能来到德聚坊的人都非富即贵,就小财主分到的那点儿银子,还不够堵两把的,至于这么激动吗? 沈知月把他扶起来,问过知后才知道。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有钱人,反而家中穷的一毛不拔。 偏偏老母还生病了,他没钱给老母治病,听闻人说德聚坊中挣得都是大钱,于是凑齐了家中的一点点银子,跟在一个富商身后扮成小厮混了进来。 刚刚看到沈知月和孙公子对赌,想着孙公子的筐里银子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 而小伙计的筐子则没有银子,他就算是投孙公子赢了,也赢不了多少。 这才心一横,把唯一一锭碎银丢到了沈知月的筐子里,没想到还真让他堵对了! 沈知月把他推过来的银子还给他,道,“选我是你自己的眼光好,又何必说谢呢?快拿钱去给你母亲看病吧!” 那人又千恩万谢过后,这才匆忙离去。 待风波结束,有人又问。 “小伙计你还赌不赌了?这回我选你?” “是啊!我也选你!” 沈知月摇摇头,“这回我也想和你们一样,选孙公子呀!” 孙公子,“……” 夜承屿拉着沈知月的袖子,“四嫂是怕没钱输吗?放心,有我呢!再不济,还有凌霄啊!” 沈知月一把甩开夜承屿的胳膊,“刚刚那一局,我已经对不起凌霄了,再来一局,万一真的把凌霄输进去可怎么好?” 夜承屿,“……” 原来四嫂理解的有凌霄是这么个意思啊! 罢了,夜承屿又道。 “即便没有凌霄,四嫂不是还有四哥的银子吗?放心,以四哥的财力,一千两对四哥来说不算什么的!” “也对啊?”沈知月如梦方醒,“我怎么忘了?那我就再赌几把,也不能白白当了他的王妃不是?” “有道理!”夜承屿朝沈知月死命点头。 此时此刻,身在远方的夜承泽正疾驰在快马上,阿嚏,阿嚏,接连打了两声喷嚏,不禁叹道,北边的天气就是凉啊! 回到德聚坊。 沈知月做好决定,又把刚才赢来的碎银从孙公子的筐子里拿出来,丢到自己的筐子里,道。 “这回,我押我自己赢!” 众人,“……” 第213章 凌霄是赌圣? “小伙计,我相信你!” 先前说了投沈知月的,听到沈知月这么说,很快投了几颗碎银在沈知月的筐子里。 即便如此,沈知月筐子里的和孙公子筐子里的也还是沙砾与小山的区别。 孙公子一咬牙,道,“本公子还赌小!” 沈知月懒懒散散,“那本伙计就还赌大!” 确认后,博头打开骰盅,二,二,三。 瞬间,一阵兴奋声鹊起,“还得是孙公子啊!” “是啊!幸亏我没有动摇!” “那小伙子原来就只是运气好!要看实力,还得是孙公子!” 剩下投了沈知月的几个也都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小伙计运气不佳啊!” 孙公子笑颜如花,他就说嘛,他可是自诩小赌圣呢,怎会输给一个小小的药房伙计? 沈知月又赌了几把,反正花的是死变态的钱,不赌白不赌。 结果,孙公子五赌五胜,沈知月全败。 五千两没了,沈知月怕再这么输下去,死变态不顾风寒也要跑过来打死她,只好收手。 就在这时,周围人忽然喧哗了起来。 “快看,他竟然也来了!” “天啊!是赌圣!” “没想到今日能遇到赌圣,咱们太幸运了!” “原来这就是赌圣!?我只听闻过赌圣威名,还从来都没见过呢!” “那是因为,赌圣极少来德聚坊!虽然他少来,但只要他来,他就能赢!” 听到这些声音,赢沈知月赢的百无聊赖的那位孙公子一瞬就打起了精神。 他自诩小赌圣,早就想和这位传说中的赌圣一决高下了! 不止是他,沈知月也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赌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风采。 就是一抬眼,咦?凌霄在那儿干什么? 赌圣都要来了,这家伙还在那儿显眼,这不是找骂吗? 沈知月连忙朝他招招手,“凌霄啊,快过来!” 可别挡了赌圣的道! 凌霄看到沈知月朝他招手,嘴角咧出一抹笑就小跑了过来。 沈知月看着凌霄到了近前,一脸兴奋的对他道。 “凌霄啊,多亏了你,我今日才能一睹赌圣风采!” 凌霄嘴角抽了抽,“其实……” 话说到一半,旁边一个两眼直放光的人就拼命挤了过来,拿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毛笔死命的往凌霄手里塞。 “大赌圣,你给我签个名吧,就签在我这衣服上,日后我每回来都穿这身衣裳,只想沾沾赌圣的光!” 签名? 这个方法好! 瞬间,所有人受到了激发,变得热切沸腾起来,纷纷去找笔。 “赌圣,给我也签个名吧!” “我也要!” …… 人数之多,力道之大,连沈知月都被挤跑了,好在身后夜承屿扶住了她。 沈知月无语问,“凌霄是赌圣?我怎么不知道?” 夜承屿笑着得意道,“我也是之前偶然发现的,没想到后来他竟然能被四嫂收入麾下!” 沈知月嘴角一抽,“那你刚还不让我来这儿?” 夜承屿无奈解释,“那不是有四哥嘛!” 沈知月又问,“那你还来?” 夜承屿又答,“那不是有凌霄嘛!” 沈知月……行吧! 怎么着都是你有理,不过,她有她的凌霄。 孙公子早就恨得牙痒痒,现在终于能和凌霄一决高下。 沈知月再看到凌霄,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觉得凌霄像现在这样自信满满,光芒万丈的样子。 这回,两人比的不是大小,而是比大小,由两人各自执骰盅摇骰。 一比三局,第一局比大,第二局比小,第三局比猜对方的骰点,获胜的人,得对方一万两,这是凌霄的规矩。 对于这一点,所有人默认并无异议,毕竟,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而凌霄,无疑是这里的强者。 孙公子想要打破规则,就得要赢了凌霄。 而想赢凌霄注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说,是不太可能的事。 才第一局,凌霄就摇出来三个六,而孙公子拼命的摇,也只是两个六,一个五。 第二局,凌霄又要出来三个一,孙公子这回竟然摇出三个五。 如此,第三局就不必比了。 凌霄赢的简直毫无压力,孙公子一声长叹,就将一万两的银票递交道凌霄手中。 道。 “今日我才见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公子当真当得起赌圣之名,而我,距离小赌圣还差之甚远啊!” 凌霄也不说什么,笑着接过银票,眉头一皱,“可不可以给我换成两个五千两的?” 孙公子闻言一愣,“这是为何?” 他早打听过了,这赌圣每回来这儿都是赌一万两,从来没有过要换成两个五千两的啊? 凌霄笑了笑,一把拉过旁边的沈知月,道。 “因为她是我的师父,我这个做徒弟的,自然要把师父输了的赢回来呀!”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顿时惊了一大跳! 什么!?这个药房小伙计,居然是赌圣的师父!? 孙公子也张着嘴巴久久不能回神,也就是说,他刚刚竟然连赢了赌圣的师父!? 这这这……这样一来,他小赌圣的名声也不是不可以嘛! 孙公子一阵激动,连忙把一万两换成了两个五千两,一张交给孙公子,一张颤抖着手交给了沈知月。 旁边还有人道,“我就说嘛,纵横赌场数十年,我的眼神错不了,这个小伙计刚才藏拙了,其实他根本就是个难得的高手!” …… 三人在所有人瞩目下缓步走出了德聚坊。 沈知月只觉得浑身都要被盯穿了,直到坐上马车了,才觉浑身清爽。 就连夜承屿都跟着遭了殃,他虽然是个王爷,可在德聚坊,王爷的身份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他还是头回受到如此关注。 一出来,他就忍不住又问沈知月,“四嫂,这是你哪儿找来的护卫啊?四哥知道了,是真的会生气的!” 说是这么说,但四哥生气几个字,夜承屿说出口的时候可是乐的合不拢嘴。 虽然他已经见识过一回凌霄的赌技,但第二次见到,还是心神十分震撼。 沈知月也没想到,她只是随意一策反,就策反了个赌圣回来,到底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好呢? 第214章 你是傻子吗? 可是…… 沈知月又假装皱着眉,“凌霄啊!你有这样的特长怎么能不早说呢?” 要是她早知道凌霄这么能干,也不会让他当自己的区区护卫了,毕竟,他只要随便找个赌坊,都比在自己这儿有钱途啊! 凌霄答,“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况且,凌霄本志不在此,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不值当和王妃说出口。” 沈知月掂量着自己手上凌霄赚回来的五千两,就无语,他竟然说不值当!? “对了,凌霄啊,你是怎么做到想摇几就摇几的?要是你和那孙公子比到第三局,你真的能猜到孙公子骰盅里的数字吗?”沈知月一脸崇拜好奇的又问。 “那是自然。”凌霄云淡风轻道,“这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沈知月,“……” 夜承屿,“……” 凌霄本不是个骄傲的人,相反,他很实在,他能这么说,那就说明,于他而言,那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凌霄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知月和夜承屿不约而同同时问。 凌霄鄙夷的看了两人两眼,好像在纳闷,这有那么难吗? “凌霄告诉过王妃,凌霄从小在乡下长大。” 沈知月点头,凌霄接着道。 “乡下,穷,凌霄小时候没什么玩儿的,就和其余小朋友们玩儿玩儿斗鸡,玩玩儿泥巴,玩玩儿石头,在凌霄看来,那骰子就是石头而已,凌霄从小玩儿到大,就是放在骰盅里,听声音也就知道了啊!” 夜承屿听到这里都惊呆了,“当真如此简单!?” 凌霄一脸诚恳,“端王若是不信,拿几块石头来就行,凌霄可以给你展示!” 凌霄刚说完,夜承屿激动的立刻要叫停马车。 却在开口的前一秒,被沈知月叫停。 “虽然我也很好奇,但你堂堂一端王,他堂堂一赌圣,我,现在也算是堂堂一王妃,咱们这样身份的这样三个人,现在就围在大街上玩儿石头,是不是有点儿……不是很妥?” 夜承屿这才想起来,“四嫂言之有理,的确不妥!这凌霄公子的石头大法可是赌圣的绝技,怎么能在大街上让人看到呢!?” 沈知月,“……” “咱们捡上几块石头,去一品轩!” 一品轩是最近的地方了,夜承屿已经迫不及待了,“凌霄公子以为如何?” 沈知月嘴角一抽,“咳咳……承屿,我还在呢!你的眼里就只剩下凌霄公子了?不对,刚刚你不还一口一个凌霄,现在怎么就成了凌霄公子了?” 夜承屿闻言,不好意思挠挠头,“凌霄好歹也是赌圣,我叫他一声公子也是应当的嘛!” …… 很快,一品轩到了。 刚下马车,夜承屿就趴在地上找起了石头,可这里人来人往的,是京都比较热闹的地方了,地上打扫的干干净净,根本找不到什么石头。 就在这时,过来两个小孩拿着石头追喊着。 夜承屿看到他们手里的石头,眼睛瞬时一亮,揪住其中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跑着跑着被人揪住衣领,吓得都快哭了。 夜承屿不会哄小孩儿,急得也快哭了,连忙从怀里掏出几锭碎银来。 “我拿这个,换你的石头!” 小孩儿这才止住快出来的眼泪,看着夜承屿手中的银子,再看夜承屿,那表情像是在看个傻子。 “这真是银子!”夜承屿怕小孩儿不相信似的,上牙就咬,咬完一颗,给小孩儿看看他的牙印儿,就接着咬下一颗,那动作,急切极了。 夜承屿正咬着,小孩儿终于问,“你是傻子吗?” 夜承屿的牙僵在银子上,“……” 小孩儿低头,数了数手中的石头,抓起夜承屿的手一脸同情的交给他,随后挑了其中最小的一锭夜承屿没咬过的银子拿走,道。 “我要这个就够了,剩下的,你还是拿去看看你的脑袋吧!” 沈知月和凌霄见到这一幕,笑得肚子都快抽了。 凌霄道,“拿银子换石头,端王殿下是凌霄见过的第一人了!” 沈知月道,“也是我见到的第一人,咦,不对啊,我刚刚在德聚坊的时候,管你要小的银票,你说你没有,那这些银子算什么?算石头吗?哈哈哈哈嗝……” 夜承屿,“……你们主仆二人有意思吗?” 沈知月和凌霄一听,同时转头丢下他往一品轩踏去。 “没意思,所以你别跟来啦!” “不带你比较有意思!” 夜承屿,“……哎?别啊!?四嫂!?凌霄公子,你们等等我!” 进到一品轩,沈知月才发现,这里的设计果然别具一格。 楼下一个高台是说书的,高台周围,大厅里摆着许多茶座,二楼三楼是隔间和厢房,在厢房里不但能听到下面说书,隐蔽性还极好,不易让人看到或者听到厢房内的声音。 难怪夜承屿要选这儿了,这样,他们三个玩儿起石头来,也不至于太丢人了。 沈知月挑了个视线最好,也算是隐蔽性最强的一个厢房,厢房外的走廊正对着说书的人,里头还放了个屏风,让经过的人看不到他们。 一坐下来,夜承屿就拿宝贝似的拿出那几块石头,捧到凌霄面前。 “凌霄公子啊?可以开始了!” 凌霄懒懒散散的看了眼石头,用毛笔蘸了墨汁在上面分别轻点上几个点就裹在手里晃了晃盖在了桌子上。 “三!” 凌霄说了个数,手一拿开,果然,石头朝上的三个面上,赫然全都点着一个点! 夜承屿看的都懵了,“这……我没眼花吧!?这真的可以啊!?” “凌霄啊!再来!”沈知月也起了兴致,道。 凌霄又把石头拿起来晃了晃,这回他先开口,“一,二,三。” 手摇骰落,上面的点赫然是一,二,三! ……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激动,夜承屿只觉得都快晕了。 合着他玩了这么多年的骰子,都比不上人家玩儿随便捡来的三个石头!? 就在这时,楼下说书的声音猛的传来。 “当!今天咱们就讲讲,残疾王爷和娇俏王妃的爱恨情仇!” …… 第215章 很久很久以前 残疾王爷!?娇俏王妃!?爱恨情仇!? 是个会说书的! 沈知月等人的耳朵一瞬就被吸引了,就连夜承屿也顾不得玩儿石头了,气的义愤而起。 “四嫂!他们居然敢编排四哥和你!?看我这就下去撕烂他的嘴!” “别啊!”沈知月道,“我还没听过说书呢!你把他的嘴撕烂了,我还怎么听?” “可他这评书……”夜承屿眉头深皱。 “别说,我还挺感兴趣的。”沈知月道。 夜承屿这才坐了下来,不过却没心情丢石头了。 底下继续。 “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位王爷,相貌堂堂那是意气风发,不知迷了多少万千少女的眼!只可惜,天妒蓝颜,哎?就非要让他从马上摔下来了,这一摔,咔嚓,腿就断了!” 咔嚓!夜承屿又握紧了拳头。 沈知月拍拍他的肩,劝道,“你也别代入啊,人家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 凌霄磕着瓜子,给夜承屿也递过去一把,夜承屿这才把拳头松开。 说书的又道。 “自从这王爷断了腿后啊,那整个人是郁郁寡欢整日暴虐无度,那是杀人如麻从不眨眼,那可真真是好一个令人望而生畏啊!” “畏到什么地步呢?提起残王威名,能止小儿夜啼,能吓死他的新婚王妃!而且,一吓死,就接连吓死了八个!咱们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个,第九任王妃!” “胡闹!”夜承屿又拍桌而起,“四哥什么时候杀人如麻,什么时候吓死八个王妃了!?四嫂你别相信,这些都是假的!” 沈知月点点头,凌霄又递给他一个橘子,夜承屿才又坐了下来。 “说这第九任王妃啊,为什么没被吓死呢?那是不一般啊,那可是这位残王命中注定的王妃!为什么说命中注定呢!?那是因为,她是残王唯一吓不死的王妃!” “……”沈知月听的一口茶喷了出来,想到刚踏入景王府那一夜,硕大的耗子,破败的院落,密布的蛛网,阴暗的角落,难道死变态那厮是真的想吓死她来着? “硕大的耗子,破败的院落,密布的蛛网,阴暗的角落,瘆人的寒风,残王手段多,却不料,哎?咱们娇俏王妃,她不吃这一套!” 这说书的,虽然夸张了点儿,倒也是算是,写了那么点实,直到下一秒,说书道。 “当夜,残王就被王妃的勇敢所折服,两人就在破败的院子里,你侬我侬,那是柔情蜜意,鸾凤和鸣!” 沈知月看了眼夜承屿,这货这会儿怎么不起来了? 她承认,她刚刚不该阻拦他,去撕烂这说书的的嘴了。 夜承屿正磕着瓜子,悠闲的很,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沈知月,“……” “残王得了掌上娇,是不是就不再暴躁了?可谁也没想到,第二日,这残王怀抱娇俏王妃,却还是黑着一张脸,这又是为什么呢?” 夜承屿嗑瓜子儿的动作一顿,底下声音接着传来。 “这,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残王还没残的时候,曾有一青梅竹马,两人自幼一起长大,这感情,自然非常人所能比。” “具体到了什么地步呢?” 夜承屿又站了起来。 “吃你的瓜子!”沈知月命令语气威胁。 夜承屿一愣,吓!这语气怎么和四哥那么像? 凌霄拽拽他的胳膊,递过去一个眼神给夜承屿。 夜承屿这才又坐了下来。 说书的道,“残王的屁股上有块微不可见的疤,你们猜,怎么来的?” 沈知月眉头深敛,回想起某王的屁股上,的确有块极浅的疤痕,当时烛光微弱,她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那块疤痕赫然仿佛就在眼前,她眼底积聚淡淡的怒火。 说书的道,“那正是残王小时候,爬树为青梅摘果子时候,一不小心跌落下来,摔的!” 沈知月一把捏碎手中的瓜子皮,这动作,也和四哥\/王爷很像! 夜承屿和凌霄惊呆眼神望过来,沈知月手一松,假装不在意,淡笑语气问夜承屿。 “他说的,可是真的?” 这淡笑,还不如不笑! 奇了怪了,这感觉怎么比面对四哥还可怕!? 夜承屿咽口唾沫,连忙摆手,“四嫂误会了,绝对没有,四哥的屁股上的确有块小疤,不过那不是为青梅,不对,清茶,也不对,苏清禾摘果子,而是为了我,是我吵着要吃树上的果子,四哥才爬上树给我摘,四哥刚把果子给我,就被苏清禾抢走了,四哥见到我没吃上果子一时生气,才从树上摔了下来!” 沈知月这才又捏起一颗瓜子,说书的继续道。 “残王小时候打猎,年纪虽小,但能力可不小,第一次围猎,就无惧危险,猎到一头大白熊,为此,还不小心受了伤,多么好,完完整整的一张熊皮,上面只沾染了残王的一点血迹,那是他勇猛的证明,你们猜,最后这张熊皮,又是谁的?” “沾染了血迹的熊皮,自然是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啊!” “是啊!那根本不是血迹,那是残王勇武的证明,这样珍贵的东西,除了心上人,还能给谁?” 沈知月的心沉了沉,果然,说书的道。 “不错,雪白的熊皮,一点朱砂,此等珍贵的东西,注定是属于青梅的!” …… 这回,沈知月又捏紧瓜子皮,还不等她开口,夜承屿就连忙道。 “四嫂!你莫要被这说书的骗了,他根本就是一知半解!什么勇武的证明,什么一点朱砂,那染了血迹的熊皮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货,四哥一点儿都没放在眼里,那日打猎回去,四哥就让我把它扔了,后来,我是真的把它扔了啊,我也不知,最后怎么会落到了苏清禾的手里!” “知道了,我又没问你。”沈知月一把把瓜子撒回去,继续听,说书的又道。 “一点朱砂的熊皮,残王赠与青梅,冥冥之中就注定,青梅是残王的一点朱砂,只是,众位以为,只这些就够了吗?那显然是,不太够!” …… 第216章 安神汤 心不乱人人自乱。 说书的到了这儿,戛然而止。 底下有人高声大喊着,“不够什么呀?还有什么?先生倒是快说呀?” “是呀?这残王还做了什么?” “快说快说,银子管够!” 有小二上来捧着个托盘,不用想,沈知月往里面丢了一锭银子。 夜承屿狠狠瞪了小二一眼,想暗示他什么似的。 却不知,小二哪儿能理解那么多,只觉这位客人凶悍的紧,连忙就捧着托盘跑了出去,在说书的耳旁嘀咕着什么。 夜承屿还以为,这小二还挺开窍的,知道适可而止。 他哪里想得到,小二正是告诉说书的,“楼上客人凶悍,快再说些吧,否则那位怕可不好惹!” “咳咳……”说书连忙清清嗓子,开口,“那自然是不够的,你们猜这残王又做了什么,那自然是,一吻定情呐!” “啊这……”夜承屿惊的跳起,凌霄也没心情吃喝了,有些关切的看着沈知月。 若是楼下再说什么不该说的,不用夜承屿,他亲自下去撕烂那说书的的嘴! 说书的继续,“那是在一次宴席上,具体在什么宴席呢?记不得了!总之,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小小青梅,能歌善舞,年仅六岁,就跳了连当时最好的舞者都难跳的,凤凰于飞舞,一曲凤凰于飞艳惊四座,小青梅刚跳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你们猜是什么?” “别猜了,你快说吧!” 有人开始不耐烦,说书的心虚的瞥了楼上一眼,答。 “小青梅凤凰于飞,直飞残王面前,拥抱残王,吧唧就是一口,此乃,一吻定情是也!” 哐当一声,凌霄踢翻凳子,正准备一翻而下。 夜承屿连忙道,“假的!都是假的!四嫂,你不要听他胡言!” 凌霄看着沈知月,等她开口。 夜承屿道,“那很久很久以前的宴会是永安王老夫人的寿宴,在宴上,苏清禾的确跳了一曲凤凰于飞,但跳的磕磕绊绊的,根本就不好看,我都懒得看,还有……” 沈知月不急,凌霄都急了,道。 “端王殿下,重点是这个吗?姓苏的跳的好不好,关王妃什么事?她到底有没有拥抱王爷,还吧唧一口!?” 夜承屿垂头,声音嗫喏,“吧唧是吧唧了,其实,是偷偷的从后面那种,否则,四哥也不会反应不过来,而且别人看不到,我看到了,她就没吧唧上,差点儿的时候,四哥就一把吧她……” 推开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旁,沈知月平淡的声音就传来。 “凌霄啊,我累了,咱们走吧!” …… 出了一品轩,沈知月和凌霄不等夜承屿就走了。 直到夜承屿出来,只看到马车远远的背影。 他手里把玩着石头,站在原地,脸上又是愁,又是笑的。 愁的是四嫂误会了可怎么好,笑的是,四嫂这表现,分明好像是吃醋了嘛! 看来,四嫂表面上漠不关心,其实还是非常在意四哥的,嘿嘿! 就在这时,刚刚那小孩经过,看着夜承屿的眼神更加同情了,指着他就对另一个道。 “看,我就说是个傻子吧!” 夜承屿,“……” 景王府。 沈知月踏进府门,对凌霄道。 “凌霄啊,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到花园里走走。” 既已到了王府,凌霄也不担心沈知月的安全,拱手就走了。 沈知月在花园里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抬头,是听风院? 一看到那紧闭的房门,沈知月就想到里面的人那一脸神伤的模样,心皱了皱,扭头就离开。 奇了怪了,花园里鸟语花香,微风吹过也十分凉爽,她却怎么觉得越走心越堵得慌? 什么一吻定情的,关她什么事,她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死变态既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都不见人,证明他那天在宫里说的话都是死要面子,全都是假的。 既然那日他说的话是假的,也就难怪他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 臭要面子的死男人,简直活该! 不行!她得早点和离! 要是死男人把自己身体拖坏了,她还怎么和离!? 想到这里,沈知月连忙跑到厨房,亲手熬制了一碗安神汤,里面加了各种苦味药材,送到听风院。 初三一看,王妃又来了!连忙清清嗓子,向沈知月问安。 沈知月点点头,“这是我熬制的安神汤,对你们王爷有好处,拿进去给他喝了吧!” 初三连忙双手接过,“属下代王爷先谢过王妃,王妃对王爷还真是无微不至。” 沈知月点点头,又吩咐一句照顾好他,就走了。 初三见沈知月走远,才敢捧着安神汤来到房内。 初六现在看见汤汤水水的,就想逃。 “老三,这怎么办?” “怕是放到王爷回来就臭了。”初三也发愁。 “要不咱悄摸倒了?”初六道。 初三连忙摆手,“不可,这可是王妃对王爷的一片心意!而且还是王妃亲手熬的,就这么倒了,那也太不尊重王妃了,” 初六的脸有点儿黑,“老三,你不会又要让我喝吧,我是真不行!” “就喝一口,最起码等王爷回来,能告诉王爷这汤是什么味儿的,也不枉王妃一番辛苦啊?”初三提议。 “那你怎么不喝!”初六抗议。 初三,“……王妃可是比墨神医还厉害的神医,我喝了,若是让王妃察觉,咱弟兄俩这些天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行吧,你常有理!”初六不得不妥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就一口啊!” 初三点点头,眼睁睁的看着初六喝下去一口,脸色彻底黑了! 啧!苦啊! 初六苦的五官都皱巴在了一起,想吐却又不敢吐,好不容易咽下去,那表情就像是喝了毒药一般! 最后好不容易喝了口水,才勉强欢过气儿来,问。 “老三,不得不说,咱们王妃,那是真心疼王爷啊!” 初三,“别瞎说!良药苦口!王妃是为了咱们王爷好!” 初六竖起大拇指,“王爷当然是为了王妃好,就是……要不你尝尝?” 初三脸一皱巴,端起来就倒进了花盆里。 第二天,夜承屿又来了。 想到昨日,他就心中不安,于是直奔落雪居,一进门,就看到沈知月悠哉游哉,哼着小曲在除草…… 第217章 死变态相当于死鬼? 堂堂四嫂,竟然亲自下地除草? 夜承屿惊了一跳,道,“四嫂这是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除草啊!”沈知月闻声抬头,唇间还不羁的模样噙着一株杂草。 四嫂噙着杂草的样子也这么好看,那杂草被噙在四嫂的口中,仿佛已经不是一棵杂草,而成了一株仙草! 夜承屿被眼前的情景晃了晃神,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道。 “我的意思是,这都是些粗活,府上这么多侍卫,何须四嫂亲自动手?” 本来是不需要她动手的,可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总觉得心中烦乱,只有在这里除草,再看着她长势极好的药草,她才能把那些烦恼抛到脑后,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无妨!这些事我之前都干惯了的,小菜一碟。” 从小,她就喜欢这些东西,所以到了以后开始学医,甚至成为了一名高级医生后,她也在住所的院子里开辟了一个小小的草园子。 草园子里种的药草要么是一些稀罕的,要么就是她自己研究培植的,虽然自己研究的大部分都失败了,但每存活一株,她的心情就比中了彩票还要高兴。 这是她在前世闲暇时候唯一的乐趣,那个时候,她沉浸其中,一切亲力亲为,也从来没什么人帮她。 说起来,她都有些怀念她的小草园了呢,也不知道那些药草是不是都荒废了。 想着,沈知月就露出神伤的表情。 夜承屿见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还以为四嫂委屈了,“……不是吧!?干惯了!?原来四哥每日都让四嫂干这些粗活啊!四哥这也太死变态了!” “啊!?”沈知月的怀念被夜承屿洪亮的声音打断,才知道,这货又误会了! “我这就去找四哥,找他问问清楚!”夜承泽义愤填膺。 沈知月连忙叫喊,“承屿!” “四嫂不必拦我!”夜承屿是真的看不过去。 沈知月,“……那啥,你先听我说完!” 夜承屿这才停下脚步,“四嫂说吧,四哥还有其他什么对不起你的,都一并告诉我,我就是拼着惹他生气,也要为四嫂讨回公道!” 这话说的,沈知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其实……” “四嫂不必害羞,直说无妨!”夜承屿给沈知月打着气。 沈知月,“……其实,不是你四哥,我说的干惯了,是说在相府的时候,南宫蝶她刻薄我,曾把我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做过几天活,所以……” “什么!?南宫蝶居然敢把你送到乡下干农活!?这也太可恨了!” 夜承屿知道沈知月在沈家没过几天好日子,但却不知道,她过的竟然是这样的日子,气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沈知月眼睛也有些红,不过却是感动的。 “是挺可恨的。” 她淡笑着说。 沈知月越是这样的表情,夜承屿越是气的不行,一扭头就道。 “四嫂你等着,我这就找人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沈知月道,“好!就是你先等等。” “她还欺负你什么了?”夜承屿扭头又问。 沈知月道,“这回不是南宫蝶,是死变态……” “四哥不替你出气,我替你出气!”夜承屿拍着胸脯,道。 沈知月,“……行吧,我直说就是了,死变态这个词的意思,啧,不怎么好,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说你四哥了,你,懂?” “可四嫂不是告诉我……”夜承屿有些懵懂,下一瞬想到四嫂刚刚唯唯诺诺不太敢说出口的样子,脑子瞬间一转。 “我懂了!死变态是只有四嫂才能对四哥说的,是夫妻之间的情话,是不是就相当于,死鬼?”夜承屿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兴奋道。 沈知月,“……总之你别这么说了。” 难怪上回四哥听到他说死变态不高兴了,夜承屿点头如捣蒜,“我懂!” “对了!四哥的风寒可好些了?” 沈知月轻嗤一声,吹掉嘴边的草,又重新狠狠拔起另一株草,捻在手上把玩着,道。 “哪儿好那么快?你四哥这回,是心病。” 夜承屿一听,心病? 四嫂这语气,该不会指的又是苏清禾吧!? “四嫂,以我对四哥的了解,四哥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就颓废的人,更别提为女人生病了。” “那也得看是哪个女人。”沈知月的声音很淡,淡到像是她碾碎杂草在指尖滑落的粉末。 四嫂这是又为了四哥吃醋了? 可看着眼前这幅情景,夜承屿却高兴不起来。 正巧这时,凌霄走了过来。 夜承屿道,“走吧,带你们看戏去!” “去哪儿看戏?”凌霄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好戏!” …… 一家不知名酒楼的三楼,狭窄逼仄的窗口正临玄武大街。 此时,那窗口上正挤出三个人的身影。 凌霄嫌弃的皱眉,道。 “我说端王殿下,你要是实在没钱了,我借给你点儿也行,这种破地方,带我来也就算了,你怎么好意思带王妃来?还有你自己!这儿对得起你的身份吗?再说了,我刚刚看过了,这儿的床铺都是破的,被褥都被老鼠咬了洞,连我在乡下的都不如,来这样的地方,能看什么戏啊?” “噤声!”夜承屿瞪凌霄一眼,做出嘘的手势,道,“都说了是来看戏的,又不让你住店,再说了,方圆几里之内,还临着玄武大街的,也就这一家黑店了,不错了!来这儿,咱们不用暴露身份,谁也查不到什么!?” “暴露身份?暴露什么身份?我都还没来过,你一堂堂王爷,居然来黑店!你,你不怕被黑店给你宰了你!” 凌霄说着,就开始紧张护卫起来。 夜承屿看着他的模样,瞬间大笑,“这不是有凌霄公子你嘛,若非你是真的武艺高超,四哥也断然不会留你在四嫂身边,有你在,自然不用害怕了!” 话才说完,夜承屿看着不远处的眼神一冷,玩味语气就道,“行了,凌霄,别护卫了,好戏这不就来了!” 第218章 缘分不浅 挨着这家黑店不远的,是京都一家有名的成衣铺,彩裳楼。 光是看到这彩裳楼几个字,沈知月心中就是一跳,这不是南宫蝶常来的那家成衣铺吗? 从前每到月中十五,南宫蝶都要到这彩裳楼来,或三件或五件,或八件或十件的衣裳买回相府。 因为这一天,彩裳楼会上许多最新款式衣裳,不止南宫蝶,京中的贵妇们也有许多都会过来。 算算日子,今天正好十五,沈知月的眼睛里燃起一抹期待,顺着夜承屿的视线,那才从楼里出来的人,不是南宫蝶,又是何人? 奇了怪了,怎么只有南宫蝶和她身边的嬷嬷,侍卫呢? “四嫂放心,丞相府的侍卫们各个都是菜包子,不堪重用,早就被忠勇想办法引走了!” 夜承屿低声在一旁开口。 “做的不赖。”沈知月闻言,低声赞了一句。 众人就又朝楼下看去。 只见南宫蝶瞧见侍卫和马车都没了,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斥责身边的向嬷嬷道。 “本夫人不过才试了一个时辰的衣裳,他们人呢?又跑到何处偷懒去了?” 向嬷嬷一脸惊慌,“这,奴婢也不知道啊?这好端端的,人怎么都不见了呢?” “罢了,你吩咐那店小二,先把衣裳给本夫人送回去,至于那些个懒货,待本夫人回去了再好好惩治他们!”南宫蝶寒着脸吩咐。 “是!”向嬷嬷立刻去了。 等到向嬷嬷一走,南宫蝶身后很快窜出一个人来。 “怎么这么快就……”南宫蝶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那人一个巴掌就甩了上来。 南宫蝶身子一歪,整个人就被这个巴掌打飞了一米远,呈大字趴在地上,那模样好不狼狈。 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怨毒的模样还没看清是谁打的她,下一秒,就又一巴掌让她眼冒金星! “放肆!”南宫蝶气的一声大喝。 “啪!”第三巴掌又打了上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南宫蝶的嘴角都被打的溢出血了,都还没机会看清来人是谁。 这时,周围已经有不少百姓驻足围观了。 南宫蝶想骂人,但每每她才张嘴,“啪”,第四巴掌又打了上来。 “你,我,本夫人不会……” “啪!”的一声,第五巴掌。 “啧啧啧,什么仇什么怨,这打的也太狠了吧!” “是啊!这也太惨了!这被打的究竟是谁啊?” “这脸都被抽红了,还摔趴下吃了一脸的土,也看不出来呀?” “瞧她这年纪,这身装扮,看起来挺有钱的,该不会是哪家的贵夫人吧?” “贵夫人会这样挨打?身边连个仆从都没有?要我看,说不定是哪家的小妾,犯了错,这主母看不下去了,才这样当街惩戒!” “你说的有道理,这可是彩裳楼,想必那主母就在楼中呢。” “哎,可怜啊!” 在一片议论声中,南宫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足足抽了十六个巴掌。 凌霄一个一个的数着,数到最后还有点儿失落,“怎么停下了?就十六个?这也不多啊?” 夜承屿白他一眼,“要不你下去接着来?” 他这么一说,凌霄还真想下去,可下头官兵已经来了,凌霄只好搓了搓手,道。 “下次。” 夜承屿看着那打扮成黑衣人的忠勇手疼的搓着手跑了,才对沈知月道,“四嫂在沈家十六年,受这个老妖婆欺辱十六年,这十六巴掌不多,但就当给四嫂找个乐。” 就因为那句南宫蝶让她在庄子里干农活? 沈知月心中有点儿虚,也就一点点,因为这话是她骗夜承屿的。 但就算是这样,南宫蝶也是活该。 看着她被打的像猪头又像皮球似的头,沈知月直呼解气。 下回再有机会,她还要亲自上手! 夜承屿这么一闹,沈知月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三人对视一眼,夜承屿提议。 “碧霄楼,喝酒去?” “早说啊!” “走着!” …… 三个人,叫了六壶浮生一梦。 不知是浮生一梦的劲儿太大,还是三个人酒量太差。 夜承屿和凌霄各自也才喝了一壶多一点儿,就纷纷趴在桌子上开始‘梦浮生’了。 沈知月鄙夷的瞅了两家伙一眼,摇摇晃晃的起身推开门。 “wc呢?” 女人迷蒙着眼,抓住一个路过的人。 北冥宸一愣,他就是来喝口酒,怎么就又碰到这个女人了? 看来,他们之间缘分不浅啊? 北冥宸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沈知月迷瞪着眼,“你笑什么?我问你wc呢!” “达不溜?塞?那是什么东西?” 北冥宸皱眉,看来这个女人是喝醉了,连话都说不明白了,他连忙伸手,下意识的把她扶好。 却被沈知月一把甩开,指着鼻子道。 “瞧你长得,也挺好看一小哥哥,怎么连wc都不知道呢!?不会是,这儿有问题吧?” 女人说着,又指着他的脑袋。 北冥宸,“……” 这还是他第一回被人指着鼻子,指着脑袋,还说他脑袋有问题的。 跟在旁边的仆人早就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可奇怪的是,北冥宸竟然不觉得生气? 他就是好奇,她口中的达不溜,塞,究竟是什么? 沈知月憋得实在受不住了,道,“就是茅房,茅房在哪儿啊?” 北冥宸,“……” “快点儿啊,我憋不住了!”沈知月又道。 看着她的神色,北冥宸一把抓住她的手,打横抱起。 仆人吓了一跳,“公子这是要?” “送她去茅房。”北冥宸淡淡的声音,说着,就抱着沈知月往楼下走去。 “什么!?”仆人的脸都绿了,跟在北冥宸身边许久,他早就跟着公子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无论遇到任何事都稳重从容的习惯。 可现在,他从容不起来呀? 仆人一脸惊惶,连忙跟在北冥宸身后,“公……公子,这不合适吧?” “你去外面备车!”北冥宸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吩咐道。 仆人这才离去。 直到沈知月从恭房出来,北冥宸这才又把她打横抱起,往碧霄楼外走去…… 第219章 你要和离? 苍云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表情惊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个女人是王妃? 不好!王妃被人掳走了! 而且,还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有男人当着他的面在碧霄楼掳走王妃,那他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想到这里,苍云连忙火速跟了上去。 出了碧霄楼,他又眼睁睁的看着王妃被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抱上了马车! “公子!”仆人察觉了什么,想要禀报,却被北冥宸淡淡声音打断。 “去景王府。” “是。”仆人应声,却琢磨着,公子的声音好像不太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好想掀开那轿帘看看,但公子不发话,他怎敢? 马车开始前行,沈知月攀着北冥宸的脖子更紧了,让他险些喘不上气。 他无奈双手掐着她的腰身,想把她推回去。 可他越推,女人越抓。 无奈,北冥宸只能任由女人像一只猴子似的挂在自己身上。 从小到大,他极少被人这样近身,因为不习惯。 可现在,被这个女人死死贴着,他非但不再想反抗,反而还觉得,她身上香香的? 马车颠簸,颠簸的沈知月稀里糊涂的迷瞪了一会儿,又颠簸着她醒来。 一醒来,她就仰起脖子,大脸凑近北冥宸的脸,仔细端详着。 女人的呼吸轻洒在他脸上,北冥宸觉得脸上痒痒的,心情竟也跟着欢愉起来,一动不动,任由女人端详。 “扑哧”一声,沈知月忽然笑了,下一秒,就腾出一只手,轻点他的鼻尖,道。 “死变态!还挺帅!” 北冥宸皱眉,他好像又听不懂她的话了。 沈知月看他皱眉,也跟着皱眉,冷嗤,“你这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都欠你一百两银子呢!” 臭脸? 北冥宸一愣神,女人的两只手就迅猛伸了过来,掐着他的脸蛋,咬牙切齿道。 “长得帅了不起啊?你心里那个人还不是嫁给了别人?” 北冥宸挪开女人的手,眼神一眯,神情恢复平淡。 下一秒,沈知月腾的从他身上跳开,差点儿摔在地上。 还好马车狭窄,北冥宸一伸胳膊就揽住她的腰身,小心扶着她坐下。 沈知月才坐下,就猛地甩开北冥宸的胳膊,气鼓鼓道,“别挨我!反正是假的,我马上就要和你和离了!” “你要和离?” 北冥宸神色一顿,话问出口,才看到女人喝醉了酒摇头晃脑连坐都坐不稳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不过是一句醉话罢了,怎得连他都跟着糊涂了? 但下一秒,看着她坚定不移的点头的模样,北冥宸还是觉得,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化开。 此时才惊觉,他竟然有些期待她的答案? 马车很快到了景王府,在一处街角停下,北冥宸余光看了眼身后,亲手将沈知月扶着坐在一旁石头上才离去。 待到马车彻底消失,苍云连忙跑出来,扶着沈知月进了景王府。 初三正经过门口,一眼就见到了带着面巾的苍云,和喝的醉醺醺的王妃,连忙迎了过去。 “怎么是……” 苍云把沈知月推到初三手上,忙摆摆手,“快别提了,老三,看在你我交情还不浅的份上,能不能答应我,这回的事就不要告诉王爷了?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我怕是要完了呀!” “这有什么的?你放心!”初三想也不想就应下。 苍云一溜烟的跑了,初三还纳闷着,不就是王妃喝醉酒吗?苍云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王妃,属下扶您回落雪居。”初三对沈知月道。 落雪居?她不想回去! “死变态呢?”沈知月问,又看了初三一眼,道,“就是你们王爷呢?” 初三的心一虚,答,“王爷在听风院。” “他怎么跑这么快?”明明上一秒还在一起的来着?沈知月回想着马车上的情形。 跑这么快? 初三的心更虚了,“这……王妃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王爷一直都在听风院,没出去啊?” 沈知月闻言,脑子嗡的一下,一直都在听风院? 那刚和她在一起的是谁? “你你你……你确定你们王爷一直都在听风院?”一阵风吹过,沈知月清醒的直发抖。 初三是心虚的发抖,“是,是啊!王爷这几日都在听风院,没有出门过。” 轰的一声,初三的话像是惊雷在沈知月脑子里炸响,炸的她脸都是白的。 看来,刚才那男人真的不是死变态! 那她还摸他的鼻子,掐他的脸! 这些也就算了!要是让死变态知道,她这个还未和离的景王妃居然敢背着他像一个大马猴似的挂在别的男人的身上,那她不得玩儿完! 初三的脸也白了,王妃这副表情,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不行!王爷这几日就要回来了,他不能功亏一篑啊! 初三连忙道,“属下送您回落雪居!” “我要回落雪居!”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下一秒又同时一愣,同时又松了口气。 落雪居,沈知月一口气吃了好几片解酒药。 不行,再有下一回,她绝对不能喝这么多了。 这件事若是让死变态知道了,和离怕是就没指望了! 等到过些天和离了,她还不是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到时候喝他个一天一夜,就当是庆祝了。 打定主意,第二天,沈知月正要去给夜承泽驱毒,才走到院子里,就看到秦公公手捧圣旨,一脸笑意道。 “王妃来的正好,奴才正要找您呢!” “怎么了?”沈知月问过之后,才想起来,“是泰安宫?” 秦公公点头,“王妃果然是关心太后娘娘的,一语就猜中了,正是皇上命奴才来请王妃,入宫为太后看病,只是王爷他……皇上吩咐了,若是王爷不放心,可陪王妃一同入宫。” 想到马车上的男人,沈知月还是有点儿心虚,瞥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道。 “我是入宫,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王爷没什么不放心的,就算是有,他也不会送我的,走吧!” 秦公公也跟着沈知月的视线看了房门一眼,做了个揖才离去。 进了宫,沈知月并没有被带到泰安宫,反而是先来了启元殿。 除了夜崇,沈修远竟然也在这里…… 第220章 王爷他不准 如果不是今天这厮出现,她差点儿都忘了,她还有个爹。 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个爹她宁愿没有。 晦气。 沈知月冷冷鄙视的看了眼沈修远,根本不当回事儿似的。 “你……放肆!” 沈修远正要大声叫嚣,夜崇一摆手,打断他的话,道。 “沈卿,她是朕亲自为泽儿选的妃子,你对她,当是尊重。” “是。”沈修远不情不愿拱了拱手。 夜崇这才问沈知月,“泽儿呢?怎未与你一同来?” “王爷风寒未愈,要是入宫,怕会传染皇上和太后娘娘。”沈知月垂首,恭敬语气答。 “也好。” 夜崇眸色深沉下来,一边用盖子拂去茶上的茶沫,一边似漫不经心的口吻问。 “朕交代你的事,办的怎样了?” 沈知月闻言,心中一跳。 夜崇竟当着沈修远的面问她这个,也就是说,麒麟符的事,沈修远竟然也知道! “朕在问你话。”沈知月不语,夜崇的声音明显不悦。 沈知月眼眸一闪,立刻道,“回皇上的话,王爷虽表面上对臣妾虚与委蛇,实际上,他处处提防警惕臣妾不说,更是半步都不让臣妾踏入他的书房,所以,臣妾无能,至今都不能取得王爷信任,更不要提能找到皇上要找的东西了。” 话音一落,夜崇脸色一冷,手上的杯盖立时摔碎在地上。 “朕给你景王妃的尊贵,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夜崇的语气,终于不耐烦了。 “臣妾不敢。” 沈知月语气惊惶,神情却是十分平淡。 看见她现在这副不疼不痒样子,夜崇更是盛怒,袖子一挥,茶杯也摔碎在地。 “朕看你敢得很!好你个景王妃,你可还记得朕说过的话?朕屡次给你机会,你却次次都不珍惜,你真当朕不敢杀了你不成?” “臣妾从未这样觉得。”沈知月答,“是臣妾办事不力,惹圣上大怒,圣上自是随时都可以要了臣妾的命,只是,太后那边,若是没有臣妾,臣妾怕……” “你敢拿太后威胁朕?” 夜崇沉冷声音,下一秒发出一丝冷笑,道。 “沈卿,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终于有了机会,沈修远指着沈知月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逆女!我真是白养你了!” 沈知月正准备开口,一旁秦公公道,“皇上,太后那边等的想必着急了,您看……” “罢了,先带景王妃去泰安宫吧。” 夜崇说完,就拂袖去了。 经过沈修远身边时,沈知月冷淡的声音道。 “巧了,和你一样,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过你这个父亲。” 说完,也不顾沈修远盛怒的神色,昂首阔步的就走了。 沈修远气的胡自都快吹掉了,眼睛瞪得更是像铜铃一般大,可能怎么样呢? 也只能是干瞪着。 去泰安宫的路上,沈知月对秦公公道。 “刚才,多谢秦公公替我解围了。” 如果不是秦公公,还不知道沈修远会说出什么样难听的话。 秦公公闻言,赞赏的看了眼沈知月,道。 “王妃心善,这些都是老奴应当做的。” 沈知月笑笑,也不再说什么。 到了泰安宫,不过还是为太后施针驱毒,和死变态比起来,太后中的毒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知月就完成了。 这时,一个宫女走了过来,道。 “景王妃救治太后有功,皇后娘娘感念景王妃一片孝心,特请景王妃到凤安宫中和娘娘一起用膳!” “不必了。” 沈知月光是想起南宫婵那副嘴脸就倒胃口,更别提和她一同用膳了。 “王爷已经在府上备好了饭菜等着我了,所以,娘娘的美意,我也只能是心领了。” 沈知月答。 却不料,那宫女闻言,眼眶立刻就红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说了,要是请不来您,就要惩罚奴婢,奴婢求王妃就去一趟吧,求求王妃救救奴婢。” 沈知月脸色一冷,她刚刚威胁了夜崇,现在区区一个皇后的婢女也想来威胁她? 简直可笑。 “你受不受惩罚,关本妃什么事?” 说完,沈知月跨过婢女身侧就要离开,婢女急得一把抓住沈知月的裙摆。 “奴婢求王妃,只要王妃肯帮奴婢,奴婢下辈子,一定为王妃做牛做马!王妃让奴婢干什么,奴婢都心甘情愿!” 只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下辈子就要做牛做马? 沈知月下意识的皱眉,朝那婢女望了过去。 这一望,就看到婢女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软了些。 “奴婢香儿。”婢女答。 沈知月点了点头,“香儿,前边带路吧。” 到了凤安宫,沈知月一眼就看到,皇后身边,穿着一身娇黄华贵外裳,打扮明艳照人的苏清禾。 苏清禾一看到沈知月,顿时嘴角一勾,笑容比蜜还要甜。 “呀!景王妃来啦!见着本太子妃,景王妃还不快快行礼?说起来,景王妃这个礼,可真真是让本太子妃苦等呢,不过好在,今天总算是等到了,早知道有今天,景王妃当初又何必苦苦坚持呢?到了现在,啊,不对,是从今往后,你可都要向我行礼,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当初的自己就像是个笑话,觉得十分的失望呢!?” “是啊!要叫太子妃失望了。”沈知月浅笑,答。 苏清禾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知月接着又重复一遍,“我说,我要让太子妃失望了。” 说完,就顾自坐在了椅子上。 苏清禾看着这一幕,简直是又笑又怒。 “你是傻了么?我是太子妃,你是王妃,按照礼制,你不向我行礼便是不敬,这一回,你休想要再逃脱!” 沈知月不仅坐下了,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喝完,才做出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样。 “我也想向太子妃行礼啊,就是,王爷他不准。” “你开什么玩笑?”苏清禾气的跳了起来,“你向我行礼,关景王什么事?” “这……”沈知月一听,好似十分为难的看了皇后以及身边服侍的婢女们一眼,答,“太子妃确定让我说?” 第221章 什么把戏? “笑话!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苏清禾冷嗤,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还想用这种低级的招数就唬到她?呵!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还是趁早向本妃行礼吧!”苏清禾满不在乎挑衅的口吻道。 皇后也好奇的朝沈知月看过来。 “那行吧!” 沈知月故意长叹了一声,开口。 “还不是因为上一回,太子妃大婚那日,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掉进水里也就算了,泥鳅还钻到了太子妃的衣服里,那东西贴着太子妃的身子钻来钻去的,想想就让人受不了,我这脚啊,为了救太子妃,在太子妃身上踩来踩去的,看似轻松,实则可是十分费力的,这一点,太子妃的身上都被我踩了个遍,应该是知道的吧?” “你……”听到沈知月又提起大婚那日的事,苏清禾的脸都白了,指着沈知月的鼻子就大喝。 “你给本妃住口!” “什么?住口?太子妃刚刚不是还要让我说出个一二三的吗?怎么忽然又不让我说了?”沈知月讶然表情。 “本妃是让你说不向本妃行礼的事!谁让你扯那么多了!?”苏清禾冷声斥道。 沈知月无辜,“我说的就是那日的事啊,要不是那日我用脚踩了太子妃那么久,我的小腿也不会因为太过费力而拉伤了,当时不觉得,一回到府中才发现,我踩了太子妃后,竟然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好在在府上养了几日,这腿勉强踩能站起来,不过,王爷生怕我的腿伤还没好,出门前特意交代,除了皇上皇后以及太后娘娘,其余见到任何人,我都不能卑躬屈膝,这腿要是弯一点点,旧伤复发,让王爷知道了,王爷是会怪罪的!”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苏清禾听完,气的牙都快咬碎了,“你见着本太子妃不向本太子妃行礼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撒谎欺骗本太子妃, 你当本太子妃是傻子吗!?” “不是吗?”沈知月一脸茫然反问。 “景王妃!” 她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辱骂太子妃,皇后脸色一冷,就斥责的口吻低喝一声。 “这里是本宫的凤安宫,不是你来撒野的地方,你更不该再此辱骂太子妃,这叫以下犯上,你可知罪!?” “以下犯上?” 沈知月假装愣了愣,才忙摆手。 “不不不,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句不是吗?我问的是我脚踩太子妃的事,而并非是说太子妃是不是个傻子,我的意思是,我的脚踩在太子妃身上,太子妃当然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既然知道,那就更比别人明白,我的腿是为了救她而受伤的,既然是这样,那我想,太子妃应该是不会再让我为了她伤第二次的吧?否则也太恩将仇报了,太子妃宽厚仁爱,怎么会是恩将仇报的人呢?皇后觉得呢?” 沈知月一番话下来,苏清禾气的脸都绿了,偏又说不出什么来。 皇后也脸色难看,仗着景王的庇护,这个景王妃未免也太嚣张了。 不过,景王这一回可没跟进宫里,她倒要看看,待会儿她精心准备的好戏,她又要怎样逃脱! 想到这里,皇后唇角勾起一抹阴寒的笑。 用过膳后,皇后立刻递了个眼色给柳嬷嬷。 柳嬷嬷再出现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黄灿灿的小狗。 小狗似是十分不喜被柳嬷嬷抱着,不停的在她怀里一边叫,一边挣扎。 苏清禾见状,看了沈知月一眼,十分欢喜的就凑了过去,接过小狗抱在怀里,口中还亲昵的喊着。 “元宝,元宝,元宝真可爱,乖,听话!” 听到苏清禾的声音,元宝非但不听话,反而挣扎的更加用力了。 不得已,柳嬷嬷又抱了回去。 “还是把它给奴婢吧,别伤了太子妃。” 说完,就又道,”这些天这小货也不知是怎么了,每日不吃不喝,连抱也不让抱,一放下来,就又到处乱跑,实在是闹人。” 苏清禾只顾着逗弄元宝,忽然就看到皇后递了个眼神过来,这才想起正事,道。 “对了!景王妃不是会些医术吗?说不定,她能够治好元宝呢?” 沈知月一听,就一声冷笑,“我是会医术,但不是兽医,更何况,我刚刚才给太后娘娘看过病,现在太子妃就让我看一条狗,不知道要是此事让太后知道了,又该作何感想?” 苏清禾倒没想到她如此机灵,脸色一瞬尴尬起来,皇后笑道。 “太子妃,你也是,景王妃医术再高超,入宫也是给太后看病的,又怎么会把本宫的狗放在眼里?” “是,是禾儿一时糊涂了。”苏清禾垂下眸去,看来以此激怒太后的办法是行不通了。 说话的功夫,皇后又向柳嬷嬷递过去个眼色。 柳嬷嬷抱着元宝就朝沈知月凑了过去,下一秒,假装抱不住似的,一下就把元宝推进了沈知月怀里。 沈知月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把它甩开,但看着元宝楚楚可怜的眼神,心中一动,忍下了动作,抚摸着元宝的头。 “呀!它在景王妃怀里竟如此乖巧!”苏清禾赞道。 皇后也笑着点头。 柳嬷嬷在一旁则替元宝捋顺着尾巴,就在这时,元宝尾巴猛地一抖,一声狂吠后,犹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这……景王妃,那可是母后最疼爱的小家伙了,你就是不喜欢它,把它交还给柳嬷嬷便是,怎么能放它就这么跑了呢?” 苏清禾十分不理解的语气,惊讶极了。 沈知月懒得理会她,冰寒的目光直直朝柳嬷嬷冷射过去,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元宝逃走时,尾巴上分明有一道银色的亮光一闪而过! 柳嬷嬷被沈知月看得心虚的垂下头,下一秒,沈知月就冷声道。 “我去找元宝回来!” 到了现在,她再看不出这三个人是在唱戏就是傻子了。 不过元宝是无辜的,更何况,她也想看看,她们费尽心思,究竟要耍什么把戏! 第222章 只剩一种可能! 沈知月追着元宝来到一处树丛中,忽然看到旁边一个躲躲藏藏的身影,瞬时冷喝一声。 “谁在那里?” “是,是奴婢。” 香儿颤抖着声音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沈知月皱眉,“你不去服侍皇后,躲在这里干什么?” 香儿低着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开口。 “王妃救了奴婢,奴婢是来告诉王妃,不要再跟着元宝了,否则,怕是王妃会有危险!” 说完,香儿看都不敢看沈知月一眼,飞速的跑开了。 看来,她的猜测果然没错,沈知月动作越发小心起来。 又往前走了没多久,忽然,一阵元宝的惨叫声传来。 沈知月心神一凛,快速朝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等她到的时候,元宝已经没了气息,蜷缩着身体痛苦的躺在地上。 沈知月抱起元宝,低垂的眸里泛着丝丝冷意。 就在这时,身边几道尖锐难听的声音传来。 “啧啧啧,这不是景王妃吗?王妃身份何等尊贵,怎么会来这里?” “那还用问?这可是王妃!王妃能来这儿,那一定是想咱们了呀!” “不错,这身段,这脸蛋,看来咱们今天是要享福了!” “是啊!咱哥几个可真是走了大运,能和王妃在一起翻云覆雨,那滋味,是不是会有点儿不同呢?” “说的老子都迫不及待了,王妃啊,别抱着那条狗了,快过来抱抱老子吧!” “还有我还有我……” 瞬时,所有恶臭全都朝沈知月凑近了过来。 她眸色一凛,散发慑人的威严,道。 “知道我的身份还敢上前,你们是要找死么?” 所有人一愣,别说,这景王妃的眼神还真有几分肖似景王殿下。 不过那又如何? 有人发出一声轻嗤,道。 “据杂家所知,景王可是个残废,景王妃待在景王身边那么久,是不是十分寂寞呢?别急,杂家这就来满足你!” “是啊!皇后娘娘既然已经把你送到了这儿,就是给我们兄弟几个享用的,落到我们的手里,你就不是景王妃了,你就是个贱人!” “说的不错,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待会儿你还有机会能逃回去继续当你的景王妃吧?” “你放心,杂家几个一定会好好折腾你,折腾了个够,再送你上路的!” 沈知月抱着元宝,一边思量着如何逃脱,一边后退,直到退到假山跟前没了去路,女人唇角忽然勾起一抹邪笑。 “别急啊!我又没说要逃!” “那美人想怎么样呢?哥哥们都满足你呀!” 这些个太监一边搓着手,一边流着哈喇子的表情让沈知月险些没吐出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吐的时候。 她尽力压制着那股说不上来的恶心,朝着这群烂货招了招手。 “这光天化日的,我不太好意思,你们若是可以的话,不如和我一同到洞中,到时候我,任由你们处置?” 听到任由处置这几个字,这些个太监二话不说,全都似疯了一般跟在沈知月的身后往洞口里走去。 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沈知月含了一粒药丸在嘴里,脚下轻洒粉末。 紧接着,越往里走,太监们越觉得晕眩,浑身散发着燥热,急不可耐。 直到走到最里面,他们再也按捺不住,各自抱在一起就要行那不轨之事。 沈知月怕多留在这里一秒都会被恶心到死,连忙抱着元宝冲了出去。 直到离开那座假山远远的,她才总算松口气,又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将元宝的尸体掩埋在那里。 做好这一切后,沈知月正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荣王夜承渊! 他依旧穿着上回见她时的一身青衫,身边立着的,是他的贴身侍卫,流云。 不知为什么,那双眼睛分明是盲的,但沈知月总觉得,她看到他时,他也看到了她。 流云附在夜承渊耳边说了些什么就去了。 沈知月才走过去,夜承渊就递过来一方帕子,温柔语气道。 “姑娘擦擦手吧!” 想必是流云告诉他,她手脏了。 沈知月也没怀疑什么,接过帕子,道。 “多谢荣王殿下,下回有机会,我将帕子洗了还给殿下。” 夜承渊似乎并不惊讶沈知月知道他的身份,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道。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上回姑娘说的,也是下回有机会,会替本王看眼睛,本王苦等多日,今日,姑娘入宫,是来为本王看眼睛的吗?” 沈知月心道,她正好暂时无处可去,否则要是被皇后发现了可就功亏一篑,于是就随夜承渊来到了灵犀宫。 灵犀宫内,景致很是别致好看,就是可惜,荣王的眼睛看不到。 沈知月叹息一声,待她仔细检查过后,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了?”察觉沈知月的情绪,夜承渊柔声问。 沈知月道,“王爷果真自出生就看不到吗?” 可据她刚刚的查看,荣王的眼睛并没有任何问题,既然没有问题,他还看不到,那么,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就在这时,流云回来,附在夜承渊耳边说了什么。 夜承渊点了点头,等流云一离去,就对沈知月点了点头,声音更温柔了。 “本王的确自出生就未见过光明,这些年来,宫中太医多番为本王诊治也都无济于事,所以,若治不好,姑娘不必将此放在心上。” “谁说我治不好?”沈知月问。 夜承渊一愣,显然没想到沈知月会这么说,下一秒自嘲一笑,道。 “这么多年,本王早已习惯了,姑娘的心意,本王心领了,姑娘也不必安慰本王。” “我说你这个人?你难道不希望能看到光明吗?我说能治就是能治,不是安慰你。”沈知月再次一脸严肃的强调。 这回,夜承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真的能治,怎么可能!?” 他虽然允许沈知月给他看眼,可实际上并没有抱任何的希望! 但现在,他是真的因为这个女人的话而心中燃起了希望! 第223章 手起刀落 沈知月看着他,最后一次确认点头。 “能!能治是能治,只是……” “只是什么?”这一刻,夜承渊竟然有些紧张。 他生怕,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就这么又破灭了。 好在,沈知月道。 “只是,王爷的眼睛之所以看不见,并非天生,而是,中毒所致。” 夜承渊闻言,拳头一瞬捏紧,不相信语气问。 “这怎么可能?太医明明说过,本王是天生眼盲,你却为何说是中毒?” 沈知月叹息一声,道。 “若王爷果真是天生眼盲,我倒是没什么把握能让王爷重见光明了,但眼下的情况,只要解除毒素,王爷的眼睛就可恢复了。” “你可知是何毒?”夜承渊又问。 “时间过去太久了。”沈知月摇摇头,又道,“不过王爷不必担心,只要我能想办法把王爷眼部的毒素驱除,王爷一样能重见光明。” 听到沈知月如此笃定语气,夜承渊面色一喜,忙道。 “既然如此,本王的眼睛就有劳姑娘了。” 沈知月点点头,立刻就拿出银针消毒,开始为夜承渊解毒。 夜承渊中毒的地方是眼睛,所以沈知月只需在他眼部周围下针,看似简单,不过区区几根针,但眼睛周围脆弱,稍有不慎就会伤害到夜承渊。 所以,沈知月每一根针都斟酌再三,下的十分小心。 等到她解完毒,天色已晚,宫门即将下钥。 另一边,凤安宫里,皇后和苏清禾坐立不安。 她们足足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有消息传来。 苏清禾终于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身,道。 “母后,那个贱人狡猾的很!禾儿担心,是不是又让她使了诡计逃脱了!” 皇后闻言,冷冷的看了柳嬷嬷一眼。 柳嬷嬷即刻恭敬道。 “太子妃且宽心,奴婢早已打点过宫门口的守卫,他们并未见到景王妃出宫。” 苏清禾的心这才稍安了些,可却还是不放心,又道。 “可这天都快黑了,都过去了几个时辰,难道那群太监真的能……母后,要不,让柳嬷嬷亲自过去看一眼,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也早有准备啊!” 皇后眉头皱了皱,苏清禾的担心,也正是她想说的,可那个贱人之前几次三番的反咬一口,她又怕让柳嬷嬷过去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正犹豫的时候,忽然,一道瘦小的佝偻着身形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见到这道身影,皇后和苏清禾眼睛齐齐一亮,看来是终于事成了! 那身影正是方才围着沈知月的几个太监之一,因为身形矮小佝偻,所以时常被人戏称为虾子。 虾子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道。 “回禀皇后娘娘,景王妃已经被奴才们拖进了水里,怕是过不了一会儿,就要被那水中的鱼儿吃干抹净了!” “太好了!”苏清禾伸手一拍桌子,高兴的站了起来。 皇后也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虾子颤抖着的身体是多么的惊惶。 就算注意到了,皇后也不会在意。 反正,沈知月已经死了,她的目的也达成了,就够了。 “知道了,退下吧!” 皇后一边吩咐着,一边像丢垃圾似的顺手丢下去几块碎银,道。 “把这些,拿去都分了!” 虾子颤抖着手刚捧过银子,一扭头,身后便被插入了一道利刃! 哗啦啦,银子掉了一地,有的还沾染了血迹。 虾子用仅剩下的最后一口气,面色惊恐的回头,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终究是说不出来了。 皇后皱眉,嫌弃的瞥了虾子一眼,吩咐柳嬷嬷把他的尸体处理了,随后,又给柳嬷嬷递过去一个眼色。 目睹着这一切,苏清禾的心也跟着狂跳。 一方面是因为沈知月死了而高兴,另一方面,亲眼看到柳嬷嬷在她面前杀人,她还是有些错愕的。 至于这最后一个眼神,不用说,苏清禾也知道皇后这是要让柳嬷嬷去灭所有人的口。 顿时,她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母后,禾儿忽然觉得……” 身体有些不适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手腕就被皇后抓住。 苏清禾只觉得一股凉意从皇后抓着她的地方蔓延到她的全身,叫她通体冰凉。 “禾儿,走吧。” 皇后平淡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头,就看到皇后唇角勾起的一抹冷笑,对着她,道。 “你还要同本宫一同去皇上那里,替本宫证明呢!” 灵犀宫。 沈知月替夜承渊驱好毒,收好银针,道。 “这些日子,饮食要注意,不可食辛辣物,海鲜,等,还有也要多注意休息,否则,我今日的功夫不但白费了,你的眼疾或许也会更加严重。” 夜承渊闭着眼,仍旧是一副十分温柔的样子,开口。 “好,本王都听你的。” 沈知月点头,“正好,宫门快下钥了,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再过一些天,我再来给你驱毒。” “这么快?” 一听宫门要下钥,夜承渊好像十分惊讶的样子,他耳朵动了动,感受到流云还没回来,就柔声道。 “你可不可以晚些走?流云不在,等到他回来了,你再走,可以吗?” 沈知月一怔,夜承渊就接着道。 “宫门下钥也无妨,等流云回来,本王派人送你出去即可,否则,本王一个人在这里,怕是不太习惯。” “好吧。” 看着夜承渊一脸真诚的模样,沈知月只好应了声。 正在此时,假山中,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尸体。 几乎每个尸体都赤裸着下,身,还是不太完整的下身,此情此景,不堪入目四个字,远远无法形容。 流云站在这些尸体之外的一个地方,背对着身。 哪怕这些人正是他亲手所杀,哪怕除了这些人外,他还不知背着多少条人命。 但这幅情景,他也不想看到,因为他只是奉命办事,何必脏了一双眼? 忽然,一阵风吹过,分明是炎热的夏季,吹过他身边的风仿佛都带着一股瘆人的寒凉。 就在这时,柳嬷嬷的身影终于出现。 看着柳嬷嬷袖中揣着的刀,流云轻嗤一声,手起,刀落。 扑通一声,柳嬷嬷的也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第224章 这回真的动怒了! 启元殿。 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夜崇还在批阅奏折,秦公公侍候在侧,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据他得到的消息,景王妃到现在都没出宫,这一切,太不寻常! 直到下一秒,看到皇后和苏清禾出现。 秦公公心中一沉,连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启元殿。 “皇上。”皇后一进殿门,就红着眼眶,跪在地上。 苏清禾见状,紧跟着跪在皇后身后,不敢抬头。 夜崇一抬头,见到两人如此模样,将手中御笔一丢,烦躁的揉着眉心,道。 “怎么?是后宫又出了什么事?” “都是臣妾不好!”皇后低着的头唇角一勾,随即立刻变幻成一脸后悔模样,答。 “臣妾犯了错,特来请皇上降罪!” 夜崇这才眉目一凛,站起身来。 “你做了什么?” 皇后这才道,“臣妾听闻景王妃入宫给母后看病,想着邀她到臣妾的凤安宫中用膳,用过膳后,景王妃喜爱臣妾的元宝,可谁曾想,元宝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就跑的没了影,景王妃心急立刻就去追,可谁知,这一追,景王妃和元宝竟都不见了!” 听到这里,夜崇皱了皱眉,道。 “既是在宫中,不见了让人去寻便是,兴许是景王妃对宫中不熟,迷路了也尚未可知,皇后又何罪之有呢?” “寻了!”皇后忙道,“就是因为,臣妾寻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才要向皇上请罪!” “有何不寻常?”夜崇的眼睛眯了起来。 皇后心中升起一抹得意,面上小心道,“也怪臣妾平素里管束后宫不严, 臣妾寻到的时候,景王妃正被,被……” “正被什么!?”夜崇声音顿时沉了下来。 吓了皇后一跳,忙接着道,“臣妾寻了许久,刚刚总算在御花园的假山中寻到了王妃,当时,还有数名太监,也在假山的洞穴之中,臣妾寻到那里的时候,景王妃已经被那些太监轮番给侮辱了!” “什么!?” 夜崇面色一冷,哗的一声,面前桌上的物件都被推到了地上,怒声斥道。 “狗奴才,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在宫中对景王妃做出如此不轨之事!简直该死!” 皇后听到这里,忙道。 “是啊!臣妾也没想到,他们怎敢如此大胆!臣妾当时实在看不下去,当场就让人处置了那些太监,可景王妃她……” “她如何了?” 夜崇想到沈知月威胁他的样子,虽然也很生气。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要让她死。 毕竟,太后的病还没治好,景王府要寻的东西也还没有寻到。 这个时候,她不能死! 夜崇刚想完,皇后就一脸凄惶道。 “臣妾当时,只顾着处置那群不要命的太监,怎想到,怎想到景王妃她不堪受辱,竟自己投湖自尽了!臣妾连忙命禁卫军们去救,只可惜,只可惜……” 说到最后,皇后的眼角竟流出一滴泪来。 “放肆!” 听到这个结果,夜崇一瞬暴怒。 他若想让她死,她早就死了,可他没让她死,她竟就这么死了!? 她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安插到景王府的人啊! 皇后惊的浑身一哆嗦,连忙将头叩在地上,又递了个眼色给苏清禾。 苏清禾的身子都在颤抖,看到皇后的眼神,脸一白,就顺着皇后的意思,道。 “父皇,母后她并非有意,谁能料到,景王妃她不过是去追狗,却遇到那群无法无天的太监,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求父皇不要怪罪母后。” 夜崇冷冷的看了地上两人一眼,现在是说怪罪不怪罪的时候么? 他即刻怒喝一声,“秦德海!” 就朝门外走了出去。 皇后和苏清禾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夜色的遮掩下,谁也没看到秦公公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色。 与此同时,暗夜的空中,一前一后两只鸽子踏着清凉月色,悄然飞出。 足足五日,那道黑色冷厉的身影接连五日在马背上疾驰,终于在这一日的夜里回到了京都。 鬼魅的身影出现在景王府后面的院墙,又以飞快的速度掠到了听风院。 房门像一阵风似地被关闭,再次打开的时候,男人已经重新坐在了轮椅上。 面容冷峻,优雅绝美,还带着一丝疲惫。 初三初六见到王爷回来了,瞬间大喜,转瞬就又大忧!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初六道。 王爷要是再不回来,他再多装一日,都觉得自己会疯! 夜承泽点了点头,初三道。 “王爷,王妃今日上午入宫为太后看病,到现在都没回来!” 夜承泽面色顿时一凛。 初三捧出一封信来,面色严峻道。 “这是苍海刚刚送出来的。” 夜承泽看过那封信,面色一寒,就在这时,空中又有声音传来。 初三一跃,飞上檐角,将鸽子腿上的信取下。 看到信的内容时,初三整个人的身体都软了。 要不是他早就飞落了下来,此刻怕是就从檐角上跌落,摔不死也半残了。 “王,王爷!” 初三颤抖着手把信交到夜承泽手里。 男人看过信的内容,脸色瞬时变得比九天寒冰还要冰寒刺骨。 那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散发随时可以毁天灭地的怒火。 直到下一秒,腾的一下,男人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这这这…… 初六惊了一呆,就连初三都不敢相信。 看来,王爷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再次想到信中的内容,初三只觉浑身不寒而栗。 “备马!本王要入宫!” 夜承泽命令的口吻传来,浑身散发无尽强大的压迫。 初三和初六只觉喘不上气,道。 “王爷,您确定,您要这副样子进宫吗?毕竟,苍海的信中还未确定,说不定王妃她……” “本王叫你备马!” 夜承泽冷厉的视线扫过来,惊的初三浑身一激灵,再不敢有半分违抗。 夜色漆浓,黑色的高头大马疾驰在玄武大街上,马背上,男人一袭黑衣肃然,凡所过之地,一人一骑,像是一柄森寒无比的利刃,将整个夜幕都撕成粉碎…… 第225章 不敬又如何? 皇宫很快到了。 宫门前,苍冥打扮成侍卫模样,立在一顶轿子前,不知等了多久。 男人骑着快马,一瞬就到了跟前。 马儿嘶鸣声响起,马背上,夜承泽冷厉的眸扫射过来,出声。 “让开!” 苍冥拱手跪地,他又怎敢让开!? 宫中的消息递到景王府的那一刻,他星辰阁就也收到了消息,王妃在宫中遇险。 以他对阁主的了解,立刻就赶了过来。 好在,赶在阁主入宫前到了。 看着马背上一脸冰寒似带着无尽杀气的男人,苍冥咬牙,万分恭敬语气道。 “阁主,属下不能让!属下知道阁主担心王妃的安危,可眼下,王妃情况不明,星辰阁也还未收到确切消息,还请阁主冷静啊!” 夜承泽眸色更加漆深,咬牙,“本王叫你让开!” 苍冥出了一头的汗,冒死,一动不动。 夜承泽双拳紧握,想到苍冥刚才说的那句,星辰阁还未收到确切消息,眸中厉光闪过,这才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迅速进了马车。 苍冥总算长舒口气,驱赶马车入宫。 宫门守卫见到景王府令牌,无一敢不放行。 灵犀宫,流云终于回来了。 沈知月一看到流云就道。 “荣王殿下,你的侍卫回来了,我该回去了。” 再晚,凌霄他们该担心了。 说完,她才站起身,夜承渊就开口。 “流云,景王妃在此守候本王多时,去拿最好的茶,本王要表示谢意。” “是!”流云一拱手。 沈知月忙道,“茶就不必了,只是我是时候该走了,下回有机会,再陪荣王殿下喝茶。” “你与本王,不必如此客气,叫本王承渊就好。” 夜承渊开口,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让人下意识的不忍心去拒绝。 “景王妃不必担心,待会儿,本王自会派人送王妃回去,况且,景王妃愿为本王医治眼睛,本王只想留景王妃薄茶一盏,景王妃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要拒绝本王吗?” “那好吧。” 反正宫门已经下钥,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倒也没有什么,沈知月想着,于是又坐了下来。 启元殿。 秦公公回来了,脸色很是难看。 夜崇心中一沉,秦公公就禀报道。 “回圣上,奴才已经查看过了,的确如皇后所说,假山里死了几个太监,而且全都,全都……” 想到方才看到的情景,秦公公一阵作呕,于是换了说辞,道,“全都死相不堪啊!另外,奴才已经派人下到湖中去捞景王妃的尸身,尸身还没捞到,现下,只找回了这个。” 说着,秦公公就捧着一方湿了的帕子呈了上去,又道。 “奴才已经查问过了,这正是景王妃今日入宫时携带的,挂在翡翠湖边儿上的一株水草上,已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恕老奴说一句不该说的,景王妃她怕是已经,已经……” “够了!”夜崇脸色一沉,把那湿了的帕子狠狠拍在桌上,大声冷喝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吩咐下去,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找到景王妃,” “皇上切勿动怒!” 皇后看着桌上的帕子,心中得意极了,面上却装作一副十分伤心的样子,忙道。 “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该让景王妃去替臣妾追元宝,只是臣妾也没想到,竟会有人如此大胆,连王妃的主意都敢打,让景王妃落得如此凄惨下场,都是臣妾治理后宫不严,臣妾请皇上降罪!” “朕是该降你的罪!” 如今,景王妃已死,饶是他再不喜欢她,也不想让她这样突然就死了。 夜崇只觉得可惜,可惜了自己千辛万苦安插在景王府的棋子。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得给景王一个交代。 夜崇面色阴鹫,正想着该怎么惩治皇后,外头忽然来人禀报。 “景王殿下来了!” 说话的功夫,那道冷厉漆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殿里。 森冷无比的视线淡淡扫视了四周,确定没有那个女人的影子,男人的眸色一瞬就黯沉下来,瞳孔之幽深,像是隐匿着惊天巨浪的深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颤。 “王妃呢?” 他声音平淡,却像是世间最锋利的利刃,话一出口,整个启元殿都安静下来,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裁决一般,气氛沉寂而又冰寒。 顿了顿,夜崇道。 “泽儿,这一切都是一场意外,谁也没能料到,朕已经派人在翡翠湖里寻找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找到,待会儿找到了后,此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夜承泽阴沉脸色不语,下一秒,抬眸的一瞬间,猛地就转动轮椅朝夜崇的方向走过去。 吱呀吱呀的轮椅声响彻在整个启元殿,不知怎得,竟叫人心中直发毛。 秦公公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拦在夜崇身前保护。 下一秒,夜承泽竟只是拿起案上的帕子,唇角溢出冰冷,道。 “这,就是父皇要给儿臣的解释?” 皇后颤抖着身子,看到眼前这一幕,鼓足勇气就道。 “景王这是什么意思?景王妃是自己跳进翡翠湖里的,皇上已经命禁卫军在寻找,你摆出这副姿态,是要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对你父皇不敬么?” 夜承泽闻言,一瞬攥紧手帕,转动轮椅来到皇后身边,唇角挑衅之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冰冷,道。 “王妃若出事,本王便是不敬,又如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仿佛带着嗜血的冰寒。 皇后毫不怀疑,倘若她再多说一句,他就会亲手掐死她。 这种感觉简直令她感到窒息,她吓得嘴唇颤抖,连忙垂下头去。 一旁,苏清禾的脸色也惨白的毫无血色,为了那个女人,他竟已经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了么? 一瞬间,苏清禾觉得一股酸涩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即便那个女人死了,又如何? 她还是嫉妒的想要发疯。 就在所有人僵持着的时候,忽然,门外一道熟悉的不可思议的声音传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226章 做的什么青天白日梦! 这道身影出现的瞬间,整个启元殿的人呼吸都是一滞。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提起一口气,险些把自己噎死! 这怎么可能? 她再出现,不应该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吗? 而现在,这个女人竟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脸上,还带着一分无辜。 见所有人没有反应,沈知月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笑,道。 “怎么?这里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话落,夜崇的脸色更加沉了下来,皇后则是眼睛一翻,差点儿就要晕厥过去。 还是苏清禾最先不甘心的站出身来,质问。 “你不是不堪受辱,自己跳进湖里去了吗?怎么……” “怎么……” 沈知月接过苏清禾的话,浅笑嫣然。 “太子妃见到活着的我,好像有点儿不高兴呢?对了,太子妃刚刚说我不堪受辱,受的什么辱啊?怎么我都不知道呢?” “你……”沈知月甫一开口,苏清禾就气个半死。 不对,应该是她还没开口,光是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苏清禾就已经快气死了。 不过,就算是她还活着又怎样?还不是被那群太监凌辱过的女人? 既然如此,就算她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这么想着,苏清禾的内心才得到一丝安慰,意味深长看了旁边的夜承泽一眼,就造作开口。 “景王妃是忘了吗?若不是你受到那群不要命的太监轮番侮辱,又怎么会一时想不开跳了水,不过好在你没有性命危险,刚才,我和母后可都担心死了!” “什么太监侮辱?” 沈知月是一脸不解的样子,道。 “呀!太子妃该不会是做了什么青天白日梦吧!?我听说,这白天做梦,是最容易做一些噩梦了!只不过,就算是噩梦,太子妃又怎么会梦到,什么被太监轮番侮辱了这样污秽不堪的梦呢?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该不会……” “你胡说些什么!?” 苏清禾听的脸都绿了,恨不得立刻把沈知月的舌头割了喂狗,这还是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连忙就道。 “我怎么会思那些肮脏下作的东西!?明明是你自己倒霉,碰上一群不要命的 太监把你给折辱了,你这才羞愤的跳下了翡翠湖,现在你是想不承认吗?还是你受刺激过度,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忘了!?不过忘了也好,反正那些太监都已经被母后处死了,想来景王殿下这么看重你,也不会在意你是不是被糟践过,说起来,景王爷对景王妃的这番情意,连景王妃失贞了都不在意,还真是让我十分羡慕!” 苏清禾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沈知月听罢,也只是冷笑笑。 “呀!太子妃居然羡慕我!?羡慕我什么?被太监轮番凌辱?还是羞愤跳湖?” “你……恬不知耻!”苏清禾脸色通红,反驳道。 沈知月促狭轻笑,“是挺恬不知耻的,也难怪太子妃会做出那样的青天白日梦呢!” 苏清禾愣了愣才回过神来,不过已经晚了,脸色又是爆红。 沈知月又道。 “不过太子妃也不用羡慕了,毕竟,我根本没有被太监凌辱,做梦罢了,太子妃难道还当真了?我若是真的被什么人凌辱了,又像太子妃说的一样羞愤跳湖,我的身上怎么一点儿水渍都没有呢?还是,太子妃亲眼看到我跳湖了?”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才发现,是啊,她身上的衣服清爽飘逸,怎么看也不像是从水里上来的样子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崇眼神一眯,冷冷射向皇后。 就在这时,夜承渊被流云搀扶着从殿外走了进来,道。 “父皇,刚刚景王妃一直在儿臣那里喝茶,儿臣与景王妃聊的尽兴,一时竟忘了宫门下钥的时间,耽搁了景王妃出宫,是儿臣的不是,儿臣本想命流云送景王妃出宫的,不过现在,既然景王来了,儿臣便来知会一声,就告退了。” 说完,夜承渊就退了出去。 余下的,殿内众人,表情精彩纷呈。 众所周知,夜承渊自幼患有眼疾,养在宫中,虽一直并未出宫立府,却是皇子之中最为仁厚温和的。 他说的话,自然没有任何人会去质疑,夜崇也一样。 所以,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沈知月并未受辱,那么,死去的太监,以及余下的一切的一切,就都是皇后做的一场戏了。 皇后将头深埋在地上,身子已经抖若筛糠。 苏清禾还有些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就完了? 夜承泽转动轮椅,冷冷的拉着沈知月的手,道。 “本王,需要个交代。” 夜崇无奈,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妾也不知道!”豆大的汗珠从皇后额上滴落,她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那些太监并未得手的话,虾子的禀报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明明让柳嬷嬷去把那些人都处死了,秦公公也说亲眼看到那些人死了,既然如此,又有谁…… 对了,柳嬷嬷,柳嬷嬷怎么到现在都没出现!? 皇后惶恐神色看了殿外一眼,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柳嬷嬷的身形,皇后的一颗心彻底就沉了下去,将头重重叩在地上。 “是臣妾,误听了柳嬷嬷的话,那些太监也是柳嬷嬷擅自处死的,臣妾也不知,柳嬷嬷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皇上,请饶过臣妾这一回吧!” 夜崇闻言,摆了摆手,命秦公公立刻去传柳嬷嬷。 结果,传来的也只能是柳嬷嬷的尸首。 秦公公道,“奴才到的时候,柳嬷嬷正悬在凤安宫的梁上,没气了。” 皇后听闻,身子一软,倒在地上看着柳嬷嬷的尸首,面色一片惨白。 她在心中呐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人死如灯灭,没人能给她答案了。 夜崇沉冷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夜承泽身上,道。 “皇后受人所蒙蔽,构陷景王妃名誉,如今,柳嬷嬷已死,剩下的,就由你来决断吧!” 第227章 把裤子也脱了! 夜承泽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夜崇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决断什么? “王妃。”男人忽然出声轻唤,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尚未平静的冰冷。 沈知月怔了一怔,他是在叫她? 下一秒,她的手就落在夜承泽冰寒的大掌里。 他道,“回府。” 说完,就片刻不曾停留,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连向夜崇告退都不曾,分明是在挑明,他对夜崇的处置很不满。 既然不满,那就自己处置好了! 此事,夜崇理亏,看着那抹傲然离去,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身影,双拳紧握,终究是没说什么。 沈知月一路被男人牵着,感受着他的手由一开始的冰寒逐渐变得温热,她的心也由一开始的不安变得放松下来。 直到上了马车,夜承泽漆黑的眸打量过来,沈知月心中猛地一跳。 果然,刚刚那些都是表面功夫,做给别人看的。 现在没有别人了,他就这样的眼神瞪着她,就显得他眼大似的! 沈知月心中狠狠的将某大眼变态男鄙夷了一顿,紧接着,正想着该怎么应对狗变态的盘问呢,忽然,肩上就是一沉。 沈知月惊的猛一转头,唇一下就触碰到男人的额间。 他的发丝撩拨的她心头发痒,怔愣了一瞬,她才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男人靠在她的身上,呼吸微沉,额头发烫,该死的狗变态竟就这么睡着了!? 不对! 不是睡着! 虽然,男人身上的竹香和淡淡汗水的味道告诉她,他此刻应该很累。 但沈知月分明察觉到,他的呼吸和脸色都太不寻常! 她的手连忙覆上男人脉搏,片刻后眼神一凛,狗变态这是毒发了! 可这怎么可能!? 按照她之前的推算,她上回替他驱毒后,到他下回毒发,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了。 真到了那时候,他身上的毒早就被她驱除干净了。 可现在他竟然这么快就毒发了,该不会…… 沈知月的目光瞬间落在男人腿上。 除非他的腿残是装的,这些日子劳累过度,经脉俱通,疲于奔波,才会如此加快毒性发作! 想到这里,沈知月指尖蓦然多出一根银针,霎时向男人大腿根刺去。 这一瞬间,她的心都在跟着发颤。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 沈知月心中一松,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不幸。 庆幸的是,死变态的腿并没有残,他一直都是个正常人。 不幸的是,他苦心经赢,不惜装作自己腿残,所图必定不简单。 要是让他知道了她知道了这个秘密,以死变态心狠手辣的程度,她能不能活都成问题,更别说和离了。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沈知月连忙收回银针。 就在这时,夜承泽轻咳一声,忽然吐了一口血在衣裳上。 沈知月大惊,没想到狗变态的毒不发作则已,一发作起来竟如此迅猛不可收拾。 按理说,此毒发作过程不会如此之快,除非…… 沈知月心中猛地一皱,除非刚刚他在启元殿的时候,毒就已经发作了! 医书上所写,冰蚕毒发作起来,过程尤其痛苦,如万蚁噬骨,万箭穿心。 而这个男人到了现在都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更是不知在启元殿里隐忍了多久。 可真是个傻子! 说不上什么感觉,一想到他隐忍毒性发作的样子,沈知月就觉得心中既酸涩,又气恼,忍不住狠狠在心中暗骂一句。 死变态怕是不知道,照这样的速度,再继续毒发下去,怕是不到一刻,他就会心脉俱损,一命呜呼。 沈知月也不耽搁,一边单手褪去男人的上衣,一边连忙将银针消毒,下在他身上几处重要的穴位处,抑制毒性蔓延。 因为是在马车上,马车行驶颠簸,沈知月下手不稳,偏是危重时刻,她又不能出一丝一毫的纰漏。 做完这一切,她累的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就在这时,马车戛然停了下来,初三在外面禀报。 “王爷,到了。” 话落,马车里一丝声音都没有。 初三眉头一皱,难道王爷和王妃在里头睡着了? 可马车里睡怎么能舒服? 王爷劳累了这么多天,怎么着也得回了王府再睡! 想到这里,初三立刻又稍大些声音道。 “王爷,已经到了,可以下车了!” 说完,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不对,好像能听到若有若无细细簌簌的声音。 这是…… 初三也没多想,一把就把轿帘掀开。 紧接着,一眼就看到,车厢里,王妃的脸上,脖子上,额头上,手臂上全都是汗,而王爷背对着外面,赤果着上身,正由王妃伺候着,穿衣裳的情形! 见到轿帘被掀开,沈知月一怔,初三也是一怔。 这扑面而来的燥热气息,初三老脸一红,不敢多想,刷的一下,忙将轿帘又遮了回去,而且,遮的是严严实实! 沈知月正好替夜承泽穿好衣裳,轿帘就被遮了回来,嘴角不由一抽。 “还不快扶王爷下去!” 虽然王爷看似腿残吧,但王爷下车,何时需要扶的? 初三惊的心中一跳,看来他刚刚猜的没错。 就是,王爷在马车上就和王妃……咳咳咳,真不愧是王爷呐! 初三怀着一颗敬仰的心掀开轿帘,恰逢此时,一阵凉风吹过,夜承泽眼神一眯,悠悠转醒了过来。 就是,浑身那痛苦的感觉虽然减轻了不少,但他浑身酸软无力,张了张口,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刚刚那么痛苦了么? 他只觉得无比疲累,费尽力气也朝沈知月看过去一眼。 ……这一切,初三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真不知道在马车上王爷对王妃做了什么,才能累成现在这副模样!? 都下了马车了,还那般含情脉脉眼神望着王妃,这……简直没眼看啊! 初三按捺着激动又敬佩的心,好不容易把夜承泽扶回了房间里,又关好门。 里面王妃的声音就又传了出来,“快!把裤子也脱了!” 第228章 又不是没脱过! 夜承泽,“……” 他是力气没了,可理智还在! 听到女人的话,男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想干什么!?” “驱毒!” 沈知月冷冰冰的声音。 死变态这些天的折腾,毒性早已蔓延到了全身。 刚才在马车上也只是暂时护住心脉,再不驱毒的话,不但他的心脉受损,只怕这双腿也是真的要残了! 夜承泽咬牙,虽然如这个女人所说,他的腿上的确感受到了异常,但,让他堂堂景王,当着这个女人的面脱裤子,这像什么样子! 无论像什么样子,事不宜迟。 本着医者救人之心,沈知月一把撩起男人裙摆,扯下里裤,轻嗤。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又不是没脱过!” 夜承泽猛地一惊,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腿上一阵凉风袭来,夜承泽冷冷打了个颤。 见女人果真全身心专注在为他驱毒上,夜承泽的心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沈知月一根一根的下针,每一针都十分小心。 每下一次针,夜承泽就觉得痒痒的,麻麻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感觉,他也说不清楚,总之,周围空气开始变得燥热,他的呼吸也变得急喘起来。 沈知月还在下针,鬼使神差的,夜承泽伸手,附在她的手上。 感受到那抹滚烫,沈知月惊了一跳,“你干什么?” 夜承泽,“本王……” 该死!该怎么解释?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碰到了她的手。 就觉得,她的手白白的,嫩嫩的,看起来一定很好摸的样子。 除了她之外,他还从来没有碰过别的女人的手。 他没有松开,却被沈知月一把甩开。 “别耽误我下针。” …… 又过了一会儿,毒总算是驱完了。 夜承泽出了一身的汗。 沈知月把针消了毒就走了。 见到王妃离开,初三这才敢走进来,看到王爷脸色微红,初三一脸怯怯神色,连忙道。 “王爷放心,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夜承泽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眉头一皱,审视的表情看过去,“你看到什么了?” 初三,“……啊?这……属下只看到,王爷和王妃鹣蝶情深,就连在马车上都可以……其余不该看的,属下保证没看到!” “在马车上,就可以什么?” 夜承泽眉头稍皱,他只记得,在马车上,他枕着那个女人的肩膀昏了过去,难道还有别的? 初三一时竟分不清,王爷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豆大的汗珠从初三额上滴落,他弱弱不敢相信语气问。 “在马车上,王爷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本王只记得,本王毒发,枕着王妃的肩膀昏迷了。”夜承泽答。 “毒发?”初三吓了一跳,“那王爷现在没事吧?要不要属下去叫墨神医过来,或是王妃……” 夜承泽摆手,“你没看见么?王妃已经为本王驱过毒了。” 初三这才意识到,“原来,王妃脱了王爷的上衣,又要脱王爷的裤子,是要给王爷驱毒啊!” 夜承泽,“……初三。” “属下在!” “本王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夜承泽清冷眸色斜睇过去。 初三,“……啊?” 下一秒才回过神来,举起一只手。 “王爷放心,王妃为了给王爷驱毒,不仅脱王爷上衣,还脱王爷裤子的事,属下保证不说出去!” …… “罢了。” 夜承泽忽然有些头疼,初三这才想起来。 “好端端的,王爷怎么会忽然毒发呢?王妃不是说,在为您驱毒完成之前,除非受到巨大的刺激,毒性不会发作的吗?” “本王也不知道。” 男人皱眉,仔细想来,是他在听到沈知月在宫中遇险的消息后,身体就有了感觉了。 难道,那个女人在他心中都已经重要到这种地步了么? 看着王爷有些恍惚的表情,初三心中一动。 “王爷连日奔波,一定累了,今日就早些休息吧!” “本王不在的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道。 夜承泽皱眉,虽然他的确很累,但一想到那个女人,他就觉得心中好奇。 总要问过后,才能安心。 “本王不累。”他又补充一句。 初三这才答,“也没什么,就是您刚走,王妃就来陪您喝酒了。” 自动忽略初六不知说了什么把王妃气走了的事,初三又道。 “王妃还说了很多关心您的话,不过王爷放心,初六哪儿敢代替您与王妃喝酒,他只是喝了点儿水,王妃也没发现。” 夜承泽一听,眸子轻轻眯起,问。 “是么?她都说了什么?” “这……” 不胡编乱造的话,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初三一抹额头上的汗,道。 “王妃说了,她还是十分在意王爷的,还说王爷在她心中是很重要的,除了这些,王妃还说,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 “完了?”夜承泽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似的。 初三想了想,当日初六好像的确只说过这些,他只不过把王爷和王妃对调了一下而已,应该没什么了吧! “完了!”初三有点儿心虚答。 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也会陪他喝酒,说关心他的话,夜承泽的心底忽然十分的柔软,连说话声音都不经意温柔了许多,又问。 “还有呢?余下的这些天,她又做了什么?” “对了,王妃还亲手为王爷熬制了一碗安神汤。” 初三想起那碗安神汤来,嘴里就直发苦。 虽然他没喝一口,但想想初六的脸色就已经开始嘴里冒苦水了。 好在王爷并未追问安神汤的味道,更加柔和的声音问。 “还有呢?” “除了这些,余下的大部分时候,王妃都和端王殿下在一起,还有凌霄。” 听到夜承屿,夜承泽的脸色一瞬就沉了下来。 “谁允许端王进府的?” “也不算是进府吧!”初三答,“他们三人都是出去玩儿!” “去哪儿玩儿?”夜承泽脸色更黑了。 夜幕太黑,初三也没注意到,就答,“去德聚坊啊,还有一品轩,对了,王爷还不知道吧?凌霄他表面上看只是武功高强,其实王妃说,他还是个赌圣呢!光和王妃去了一趟德聚坊,就赢了五千两银子回来,这可真是太刺激了,我要是能有机会,也和王妃他们去一趟德聚坊,一睹赌圣风采就好了,我还从来都没去过呢……” 第229章 不要离开本王 说到最后,初三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上也冒出汗来。 完! 一不小心说的激动了,忘了! 谁让他这些天都想着这事儿来着? 感受到王爷冰冷视线,初三猛然住口。 “很想去德聚坊?” 夜承泽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微凉。 就是这样的语气,初三的嘴唇都跟着颤抖。 “属下不敢!对了,属下还有一件事没有禀报。” “说!”夜承泽拿起桌上的茶盏,好似漫不经心。 初三不敢瞒,连忙道。 “王妃去碧霄楼喝醉了,是被人送回府的。” “什么叫,被人送回府?”夜承泽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初三已经汗如雨下,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更是心中直打鼓,好容易才鼓足了勇气,答。 “苍云说,他亲眼看到王妃在碧霄楼喝醉了酒,被一个男子抱着出了楼,就连忙跟上,后来也不知是不是被那男子察觉了什么,他将王妃送到府门前一个拐角处就走了,后来,是苍云把王妃扶了回来。” 初三才说完,啪嗒一声,茶盏重重落在桌子上,精美的瓷器多出一道裂纹。 “什么样的男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夜承泽的脸色像淬了冰似的冷寒。 初三答,“苍云还没查到,只当日所见,是穿着一身白衣,且,长得十分好看。” “碧霄楼什么时候办事这么不中用了么?”夜承泽气息冷沉中带着一丝怒火。 初三只得拱手,“苍云说,待他查到消息,一定第一时间禀报王爷。” “先让他查,那个男子到底是不是叫江夜!”夜承泽语气森寒。 初三听的一愣,“江……江夜?对啊?属下怎么没想到呢?” 一抬头,看到王爷森冷视线,初三一哆嗦,“……属下这就去告诉苍云!” “站住!”夜承泽出声,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神色无比凝重。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那影卫说,当年,王兄并非自缢于狱中,而是,一场大火,被活活烧死在安北院,不仅是王兄,还有他身边一十二名贴身护卫,也都葬身于此。” 夜承泽说完,深吸一口气,表情极为痛苦。 初三一听,大惊失色,“什么!?安王殿下竟不是……安北院不是临北城武太守的别院吗?安王殿下怎会是在那里被,就连十二个侍卫都……” 夜承泽沉默着,眼睛里流露处寒光。 初三又问,“那除了他们呢?当年,安王殿下可是亲率五万长安军,那些长安军,又是如何被……” “有人假传王兄军令,数万长安军,被北越士兵,埋伏截杀在寒山岭。”夜承泽低沉语气答。 “原来,寒山岭一战,竟然是有人假传安王殿下军令!?” 听了夜承泽的话,初三只觉胸中燃烧起腾腾怒火,恨不得立刻就将当年参与其中之人杀之而后快。 夜承泽深吸口气,道。 “长安军素来军纪严明,若非王兄亲笔,或亲至发号施令,军中大小将领,定不会如此完全失去判断。” “王爷的意思是说,是麒麟符?可安王殿下临行前,将其中的一半给了您,另一半更是时时刻刻从不离身,这样重要的东西,又怎会……” “那场大火后,影卫曾回去查探,的确未在安北院发现麒麟符。”夜承泽道。 “难道是,有人偷了,他怎敢!” 初三咬牙,下一秒愤恨一拱手,“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告诉苍云,让他即刻命人前往临北城!” …… 临北城一行五日,除去见那影卫的时间,他便在马背上足足疾驰了五日。 虽说,稍晚一些,多两日来回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也不知道,为何每每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那个女人的样子。 就像现在,午后的太阳慵倦的很,昨日夜里才睡了两个时辰,坐在树荫下不到一刻钟,连日的疲惫就如潮水袭来。 男人刚刚闭上眼,就又看到了那道倩影。 “你离开的这五日,我每日都提心吊胆。”女人走到他的身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道。 他想抬手,却抬不起来。 下一秒,她竟主动抓着他的手,放到那洁白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脸上,唇角溢出一抹柔笑,问。 “这些天,你可有想我?” 还不等他开口,她就松开他的手,把那抹柔荑放在他衣领上,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衣领剥开,然后,将小手覆了上去,抚摸着他的心跳。 “泽,我也很想你,其实,我面上不说,但心中是十分在意你的,你在我心里,很重要,这些话,我都是发自肺腑的。” 说完,她垂下头,在他胸前心跳处,印上一吻。 一吻过后,夜承泽浑身燥热。 下意识的拥女人入怀。 她像一只小猫一样,乖顺的趴在他的怀里,白嫩如细葱般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在他的心口画圆。 她道,“你身上的冰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驱除呢?我都等不及了!” 听到冰蚕两个字,夜承泽心头忽然一凛,发了疯似的,用力抓住女人的腕。 “不要离开本王!本王命令你,不要离开本王!” …… “四哥,你弄疼我了!” 光影中,夜承屿的声音像一阵寒风似的猛然吹来,吹的夜承泽浑身一激灵,立时惊醒。 夜承屿还在挣扎,看着那只男人骨节粗大的胳膊,夜承泽嫌弃的皱眉,立时嫌弃的松手。 动作太快,夜承屿后退两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形,问。 “四哥,我什么时候要离开你了?” 夜承泽长叹口气,撇过头,“滚。” 夜承屿揉着胳膊惊呆,那表情委屈极了,“四哥刚刚还不让我离开的!现在却又让我滚?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弟弟了?” 夜承泽不想看见他一眼,于是立刻躺下又假装睡着。 夜承屿这才想起来,“不对呀?四哥刚刚的样子,好像是在做梦?啧啧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四哥梦里的人,该不会是四……” “你很闲么?” 轮椅上,男人蓦然睁眼,冷意眼神看过来。 第230章 是时候该议亲了! 夜承屿,“……四哥不承认就算了,我又不是不知道!” “承屿。” 夜承泽声音忽然平和,平和到夜承屿忽然还有点儿不习惯? “嗯?四哥?” “你多大了?”轮椅上男人又问。 夜承屿,“……四哥你在和我开玩笑?我可是你弟弟!亲弟弟!” 夜承泽若有所思点点头,“也十七了,不小了。” 不小了是什么意思?夜承屿怎么忽然感觉一颗心突突的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夜承泽开口道。 “改日,本王便入宫,面见贤妃。” …… 他就知道! 夜承屿脸色瞬间一白,“四哥不要!看破不说破,我不揭穿你对四嫂的那份心思了,还不成?” “不如明日如何?”夜承泽薄唇微勾,带着几分讥诮。 夜承屿,“……银家不说话了还不行?” 抿唇咬牙含糊不清语气。 夜承泽,“嗯,六皇子,端王殿下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议亲了!” “四哥!”夜承屿终于忍不住大喝,而后又小声蚊子都听不到语气,“你别太过分!” 夜承泽抬手,闲适动作轻抿一口茶,“本王过分么?那也得看对谁?” “谁啊四哥!”夜承屿急得都快跳起来了,“我可是你六弟,你可是我亲四哥啊喂,四哥要如此对我,我究竟到底做错了什么?” 夜承泽抬起带着三分寒意的眸,淡淡的瞥过去一眼。 夜承屿被瞥的心中直发毛,下一秒终于想起,“德聚坊!?” 夜承泽不语,夜承屿,“……一品轩?” ——仍旧不语! 夜承屿脑汁都快绞出来了,“碧霄楼真不是我让去的,我也没想到我那么快就能喝醉了,这不是还有个凌霄吗?谁能料到连他也喝醉了?再说!碧霄楼不是四哥的地盘儿么?要不是我知道这个,我哪儿能醉的那么不省人事,那么的心安理得,可谁知道,来四哥碧霄楼里的酒客都是什么人啊!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连当今威名赫赫的景王的女人都敢抱,这简直太过分了!” 夜承泽冷然眼神看过来,好像在说,你也知道过分? 夜承屿接收到眼神,心虚了一虚,侧身余光看准后面,就边退,边继续道。 “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掳走四嫂,敢在四哥的碧霄楼里胆大妄为,四哥你放心,小弟我这就回去,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人,将他剥皮抽筋,一顿毒打,保证能让四哥既消气又满意,四哥你等着,我这就去啊!” 末了,离开某四哥视线的时候,夜承泽忍不住就低声嘀咕一句。 “还说不在乎四嫂,啧啧啧……” “滚!” 夜承屿一记刀子般的视线射过去,夜承屿瞬间被射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初三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 西瓜放在冰块里,散发着诱人的冰凉光泽。 “王爷,这是端王殿下来时送到厨房的,暑气正盛,属下赶紧切来给二位主子尝尝,咦,端王殿下人呢?” “他就不必了。”夜承泽淡声,伸手过去。 碰到西瓜的前一秒,修长的手指一顿,又收了回去,问。 “王妃呢?王妃畏热,送去落雪居吧!” 这话说的,初三内心偷偷直咋舌,这天气,谁不畏热了? 别说是王妃,就连地上一只小小的蚂蚁都畏,旱路前行,眼瞧着就快要被热死了不是?那可是一条命啊! “你在看什么?”夜承泽顺着初三视线,往地上看去。 初三一紧张,一脚就把那蚂蚁踩到了脚底,“没……没什么,就是,端王殿下送来的西瓜就这么多,说是西域送来的,比咱们天显的要甜好多倍呢!既然,端王殿下没这口福了,要不,属下送到落雪居,您和王妃一同享用,岂不比和端王享用更加值得?” 夜承泽闻言,唇角一勾,“不必了。” “……啊?”初三一愣,不该是这个回答啊? 下一秒,夜承泽就接过西瓜,“本王亲自去送,你下去吧!” “得嘞!” 真是没想到啊!端断数日的时光,王爷居然长进的如此之快! 不行!他得赶紧再买几个西瓜,和初六他们一起庆祝庆祝去! 落雪居。 沈知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手打着蒲扇,一手看着外面骄阳如烈火的天,一脸生无可恋。 汤药凉好了,又七小心翼翼的端进来,放在沈知月面前。 沈知月一眼瞅瞅那黑漆麻糊的汤药,又一眼瞅瞅廊下正欢乐逗小鸟的凌霄,内心不知第多少次哀叹,为何她是女儿身! “王妃,药已经凉了,您还是快些喝下吧!” 又七在一边儿提醒。 沈知月咬了咬牙,皱眉,“又七,你也是女子,为何我从未见过你……难道你每次都忍着吗?那也太辛苦了,下回等到你来事儿的时候,告诉我,我放你假,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免得和我一样难挨。” 又七闻言,眼眶里蓦的一热,道。 “王妃能够这么关心属下,属下心中十分感动,只是……” “无妨,你我同为女子,没什么不能说的。”沈知月闻了闻那药,还是不太肯喝。 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为医者,她不知尝尽了多少苦药。 偏眼前的药,不知是喝腻了,还是喝腻了,一闻到那味儿,她就忍不住想吐。 又七见状,忙拿来几个蜜饯放在边儿上,才垂头接着道。 “其实……属下和王妃一样,也是今天,来事儿的。” “什么!?” 沈知月惊了一大跳,忙关切神色看向又七,“那你怎么,怎么……” 又七笑笑,“许是属下习武的原因吧,这么多年,又七从未有过因此身体不适的时候,而且,又七每月的这个时候,和平时,感受好像没有丝毫的区别。” “又七!” 沈知月实在是没忍住,大喝一声,吓了又七一跳。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沈知月道,“我决定了,学医有什么好?等这回完了,你教我习武,我也想和你一样,什么区别都没有,可好!?” 第231章 休想离开本王 “王妃要是想学武,又七自当尽心尽力,只是,在那之前,王妃还是先把药喝了。” 又七露出一抹甜甜微笑,端起药递到沈知月手上。 沈知月看着药,一咬牙,这时,凌霄看了过来,也顾不得逗鸟,立刻跑过来,脸色大变。 “你这是怎么了?居然还要喝药?难道是得了什么大病?” 沈知月嘴角一抽,想骂人。 不得不说,这个凌霄,聪明是聪明,就是太没眼力见儿! 这时,另一道身影转动轮椅走过来。 凌霄还在原地愣着,就被又七一胳膊拽走。 夜承泽幽深的眸色落在那碗汤药上,而后定定看着女人苍白的脸,“你怎么了?” “我……太阳有点儿大啊!我是太热,喝点儿汤药,祛祛暑气。” 沈知月刚说完,男人一把把汤药夺过去,沉声吩咐不远处守候着的又七。 “叫墨染来。” 沈知月嘴角一抽,“行了!不用叫了!我说实话还不行?” “也行!” 男人把药碗放下,一脸皱眉不悦模样。 沈知月,“……就是我来那事儿了,有点不舒服,喝了这药能让我稍微舒服点儿。” “……那事儿?是何事?”夜承泽俊眉轻敛,是一脸的认真。 沈知月就无语了,“就是那事儿啊!还能是什么事儿?总之你别管了,又没让你喝药!” 说完,沈知月一把拿起药碗把药喝到肚子里了事。 夜承泽皱眉,看着女人略显苍白的脸色,把西瓜从食盒里拿出来,道。 “先前你为本王驱毒有功,这是本王赏你的。” 沈知月看着西瓜,想骂人,但忍住了。 “王爷是不是误会了?” “什么?”夜承泽问。 沈知月疏离淡笑,“我为王爷驱毒,是为了能和王爷早日和离,所以,西瓜什么的,就不用了,只要王爷能不食言,和我早一天和离就好!” 夜承泽皱眉,“你的心里,就只有和离?” “不然呢?”沈知月心情不是很好,语气也带着几分冰凉。 “倘若本王不呢?”夜承泽声音变得沉冷。 沈知月气的磨牙,“死变态,你又要食言?” 夜承泽冷笑,“本王未曾答应过王妃,哪儿来的食言?” “你明明……”沈知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从来没想到世上竟有人能如此厚颜无耻。 下一秒,更厚颜无耻的,男人道。 “就算有过什么,本王现在也忘记了,又何来食言一说?” 沈知月,“……夜承泽!” 她怒急,又一次直呼狗男人名字! 轮椅上,男人眼神一眯,突然觉得,她叫他名字的声音,好像还挺好听? “沈知月。” 鬼使神差,他应了一句。 语气之温柔,和眼前某个女人形成鲜明对比。 沈知月惊了,狗男人是疯了吗? 他何时这般口吻叫过她的名字? “沈知月。” 狗男人不仅没疯,还又叫了一遍。 与此同时,脸上还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柔的,深沉的,意味深长的,叫人瘆到骨子里的笑意。 “你休想离开本王。” 沈知月愣了,一瞬间仿佛她的整个天空都黑了。 她期待了这么久的和离,眼看着就到了近前了,狗变态他竟然又又又反悔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沈知月深吸口气,做最后的挣扎。 “死变态,你别太过分!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食言而肥,将来可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又如何?你知道的,本王从未畏惧过什么。”夜承泽淡笑的语气,平淡且坚定。 沈知月,“……” 她就不信了,是人就有弱点,更何况,死变态的弱点本来就在她的手里,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下一秒,女人得意,自信满满语气。 “你该不会忘了你身中冰蚕?毒可还没驱完呢!你要是不和离,那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沈知月?”男人忽然又叫。 沈知月下意识的唇角一勾,“嗯?” “你舍得本王身亡?”他问。 沈知月勾起的嘴角一抽,“……你若不想身亡,那就和离吧!” “本王。”男人沉眸,顿了顿,道,“不舍得。” 呵!果然! 她就说了,拿蛇得拿准七寸,要命的事儿,可不就是狗男人的七寸? 沈知月唇角的淡笑还没扬起,夜承泽就接着道。 “本王不舍得和离。” 沈知月,“……你疯了?你到底是不怕我不给你驱毒?还是真的就不了解冰蚕!?” 他当然了解,只不过,一想到这个女人即将和他和离,和那个江夜在一起,他的心中就无比烦躁。 她既是他的景王妃一日,就当永远是他的景王妃,而非江夫人。 尤其想到最后三个字,江夫人,夜承泽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划了一记,这种感觉,比冰蚕毒发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沉思了半晌,他命令口吻道。 “本王生,你是景王妃,本王死,你亦是景王妃,本王说过,你休想离开本王。” …… 为了不和离?连冰蚕都不怕了?连生死都不顾了? 沈知月严重怀疑,狗男人要么是中暑昏了头了,要么是吃错药变成迷糊蛋了。 罢了,无论是哪种可能,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今日大忌,不宜商议和离。 狗变态正冲动着,硬刚不如伺机再刚,待她找个时机。 沈知月想着,拿起药碗扭头就走。 下一秒,却被男人连人带碗,一下拽入怀里。 瞬间,两人同时蹙眉。 沈知月……狗变态是疯了?否则这发的是什么癫? 夜承泽……他只是轻轻一拽,这个女人的身体为免也太过娇弱了点儿! 等等,再看到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男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沈知月又急又气,脸色一冷支撑着身体就要站起来。 然而,还没等到她发力,就被男人又死死按在怀里,一脸幽怨的表情一点一点靠近。 看着那张愈发靠近的俊脸,沈知月想动又动弹不得,直至那带着淡淡竹香的气息倾洒在脸上,蓦然大惊失色,“狗变态,你干什么?” 第232章 王府里,没有猪 夜承泽仔细观察着,不止是脸,就连女人的唇都是白的。 逐渐的,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 直到女人大喝,男人的脸色已经十分阴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月被钳制在怀中,像是一只不能动弹的小猫,任由男人从高处俯视,仿佛足以看穿一切。 气势,不由自主就弱了下来。 “什么怎么回事?要不,你先放开我?” 放开是不可能的,男人眸色还在加深,“那碗药,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了?” …… 沈知月头晕目眩的,差点儿吐出血来。 她来事儿了的事儿,到底还能不能过去了? 就是说,狗变态居然连这点儿常识都不懂么?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来一波科普,男人沉冷语气忽然就道。 “昨日入宫,到底是怎么回事?” 入宫? 原来搞这么半天,狗男人纠结的,就只是这个? 沈知月颇为无奈,“你先放我起来。” 夜承泽这才松了手,就是,手上忽然一空,脸色不由就更加阴沉了。 沈知月理理衣裳,道,“昨日的事,你不都知道了么?还问我干什么?” 夜承泽皱眉,他本来是知道,但看到她的脸色,就总觉得,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否则,为何入宫一趟,这个女人就虚弱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既然她不愿意说,男人冷傲的目光看过来,道。 “记住,你是景王府的人。” “什么意思?”沈知月问。 男人淡淡目光注视,平淡且又带着几分威严的语气就开口道。 “既是本王府上的人,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事,你若不愿去做,便不做,若有人敢为难,自有王府给你撑腰,明白?” …… 沈知月有些恍惚,一时间总觉得,这有点儿不像狗变态能说出来的话。 她打量着,狗变态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总觉得和往日有些不同?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一瞬间,竟让人有一丝的悸动? 不对不对,今天的太阳也太大了,晃的人脑袋直发晕。 沈知月瞅了瞅,挪到树荫下,再看狗变态的脸,还是变不回从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女人正皱着眉,男人又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想是真的被晒晕了,她竟然有一丝期待。 夜承泽,“你是景王府的人,莫要和承屿日日混在一起。” 咔嚓一下。 沈知月冷眼瞧着,狗变态的脸仿佛一下就变了回来,她这才心安些,又理直气壮问。 “你没事吧?他可是你亲弟!在一起就在一起,怎么能叫混在一起呢?你这话让你亲弟听了,会心寒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即便没有夜承泽,沈知月也已经在心中把夜承屿当成了亲弟弟一样的存在,想都不用想,自然是要替他说话的。 女人说的理直气壮,却完全忽略了,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候的眼神。 在一起? 呵! 夜承泽神情冰冷,道。 “承屿今天也老大不小了,本王正打算给他议亲,你当避嫌。” 沈知月皱眉,看着夜承泽的表情,搞不懂狗男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荣王。”狗男人接着道,语气疏离而又清冷,“荣王天生眼盲,他的母亲又是宫中地位地下的宫女,他能在宫中走到今日,总没有那么简单,你莫要被表象所迷惑。” “你是说,荣王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沈知月表情讶异。 夜承泽闻言,犀利的眸子蓦的一眯,审视望向女人,“温柔?” “不温柔么?”沈知月反问语气,“至少比你温柔。” “你嫌本王不温柔?”夜承泽皱眉,问。 “别!”沈知月连忙摆手,“那哪儿只是不温柔啊,王爷还是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若能有那荣王十分之一的温柔,王府里的猪就能上树了!” 夜承泽表情微僵,“王府里,没有猪。” 沈知月就无语,“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什么?”男人抬眸,好似漫不经心问。 沈知月想不通神情,“王爷自己就没感觉?” “什么感觉?”男人追问。 沈知月,“……你和温柔沾边儿吗?” 夜承泽皱眉思索一瞬,冷然神情答。 “何须沾什么边儿,若非本王严厉,景王府岂非人人可欺?” 沈知月闻言一怔,难道这就是狗男人整日臭着一张脸的原因? 仔细想想,狗男人狗名在外,的确似乎人人提起景王府都带着三分尊敬,七分畏惧。 但狗男人也不能因为这样,就狗的理所应当吧!? 夜承泽看到沈知月一怔,原来她看中的是荣王那种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笑里藏刀的? 他不用查都知道,荣王此人,绝非表面那么无害,甚至,心性之狠辣,比太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以为她是个聪明的,没想到才不过短短两面就被人骗了。 呵!还真是个…… “蠢女人!”夜承泽轻嗤。 “狗男人!”沈知月暗骂。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傲然语气。 “其实,荣王的眼疾并非天生所致。” 夜承泽,“……” 沈知月,“……”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知月抢先拍了桌子,打乱狗男人莫名其妙同频节奏,问。 夜承泽手则是轻放在桌子上,女人拍过的地方,答。 “早些年,本王曾命人查过。” “可,这不对呀?”沈知月皱起眉。 夜承泽无奈一声叹息,看来,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蠢,还要蠢上那么一点点。 “你都查得到的事,又这么多年了,荣王殿下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你如何得知,他未曾察觉?”男人唇角勾起讥诮的笑,问。 “是他告诉我的啊,还有,我提及他眼盲并非天生之时,他分明十分惊讶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沈知月回忆着,道。 夜承泽长叹,修长手指轻点女人额头。 “本王一时竟搞不清楚。” “什么?”沈知月一脸嫌弃撇开男人的手。 夜承泽收回手,审视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看过来,“你究竟是太天真,还是太蠢?” 第233章 狗男人要替她撑腰? “狗男人!” 这回,沈知月骂出了声。 下一秒,学着男人刚才的动作,就把手伸了过去,直指男人眉心。 只可惜,还没指到,小手就落入了一个温热宽厚的大掌里。 沈知月想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夜承泽拉的越来越近。 近到,他俊美无铸的脸上,一根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她低着头,正对着那张脸,内心忍不住的感叹,狗男人是妖孽么?这么近的距离,她竟找不到他俊脸上的哪怕一丁点瑕疵! 夜承泽微扬着头,只觉女人无限接近的眼睛像漫天银河,璀璨星光一样落在他的脸上,身上,落在属于他的每一个地方。 他仰头,离她的唇更近了。 直到和她的唇边一擦而过,女人像是触电般惊的跳起。 “狗男人,你干什么!?” 夜承泽,“……” 他也不知他在干什么,她信么? 就是那一瞬间,忽然就没忍住。 他从来不是这样轻浮的男人啊! 夜承泽有些烦躁的皱眉。 沈知月像是读懂了他的眼神,愤恨目光恨不得直接把某狗男人射死。 夜承泽,“……咳咳,总之,荣王没那么简单,你要小心他。” 沈知月内心,相比于荣王,狗男人才更应该让她小心吧! “还有。”狗男人道。 “什么?”沈知月唇上被触碰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麻麻的,还真是令人烦躁。 夜承泽,“你既是本王府上的人,出门在外,便莫要叫人以为我景王府软弱可欺。” “放心,只要你不欺,还没人能欺的了我。”沈知月冷声立刻答。 夜承泽闻言,好整以暇戏谑眼神,“王妃的意思是,只有本王可……” “你做梦!” 沈知月斥责语气答,“你以为你食言我就没办法了吗?你等着,总有一日,本姑娘要与你和离!” “好,本王等着。” 男人露出一抹宠溺笑容,转身,转动轮椅就离开了落雪居。 沈知月揉揉眼,又使劲摇摇脑袋。 她没看错吧? 狗男人刚才的笑容,居然是那么的,宠溺? 不不不!她一定看错了! 别说宠溺了,狗男人连笑都很少,即便偶尔笑了,也只能是阴险的笑! 能出现这种幻觉,大概率是她被狗男人气的头发昏了! 她得去睡一觉,才能重回清醒。 榻上,沈知月一闭上眼,眼前就出现狗男人那抹笑容来。 越看,越不像是她的幻觉? 还有,狗男人那句话什么意思? 莫要让人觉得,他景王府的人软弱可欺? 这是要替她撑腰的意思吗? 狗男人那么狗,能替她撑腰? 这时,凌霄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沉香,替她放在一侧,歉疚道。 “王妃没生大病就好,刚刚是我糊涂了,我听说,这沉香的味道能缓解王妃的不适,王妃试试吧。” 沈知月点点头,眉头却还是皱着。 凌霄见状,关切问,“王妃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沈知月想了想,把荣王眼疾的事说了出来,问,“凌霄啊,你说,荣王他真的是装的吗?” 凌霄沉思许久,答,“我觉得,王爷的话似乎有点儿道理,那荣王可是个瞎子,母亲又是宫女,这样的身份,如果没有点儿心机,是很难在皇宫那样的地方生存下去的。” 沈知月点点头,其实,不用夜承泽说,她心中也是有一丝疑惑的。 当日,以她给那些太监们下的药,最多是让他们彼此折磨,淫乱致死罢了。 可听秦公公的意思,那些太监分明是被人杀了。 既是如此,到底是被皇后的人杀的,还是被别的什么人杀的,还尚未可知。 还有,就连皇后身边的柳嬷嬷都死了。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荣王干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那个表面上看起来温柔无害,风轻云淡的男子未免也太可怕了。 沈知月忽然就想起来,狗男人说,若非他严厉,景王府岂非人人可欺。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狗男人活的,就也还挺累的? 听风院。 轮椅上,男人拿着一张被烧毁了的纸,面色十分阴沉。 初三只觉得自王爷看到这张纸上仅存的几个字时,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变得阴寒。 “设宴,安北院。” 除去这五个字,纸上的其他字迹全都被烧毁,已辨不清本来内容。 不过哪怕是只剩下这五个字,也够了。 初三一脸认真道。 “星辰阁已经探查到了,字迹是袁从文所写,袁从文是当年沈相十分看重的门客,他写的信,多半是受沈相指使。” “武太守的私宅两年前亦早已被烧毁殆尽,好在,此信留下此残缺一角,这足以说明,当年沈相与武太守确有勾连!” 夜承泽面色阴沉,“两年前,太守私邸既已被烧毁,又如何会留下这残缺一角?” “回王爷,星辰卫是在武太守棺椁中,找出此残缺一角,想来,应是武太守临死前,将此物攥在手心,才得以保留。”初三答。 夜承泽闻言,沉下眸来。 “继续查,另,此事勿让王妃知晓。” “是!”初三答,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王爷近来,当真是愈发体谅王妃了。” “你若喜欢,本王也可体谅体谅你。”夜承泽威胁视线注视过来。 初三,“那啥……属下这就去办!” 竹园。 茂然修竹,遮天蔽日,这里似乎是整个王府中最凉爽的地方了。 一阵风动,树上竹叶沙沙落了一地。 一男子身材颀长,面容疏朗,长身执剑,穿梭飞舞在竹林中,那动作虽稍慢了些,但确浑然天成。 一举一动,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叫人看到第一眼,就忍不住的驻足观赏。 沈知月在旁伫立良久,直到那剑锋簌簌的向面门直指过来。 看到那张绝世惊艳的脸,韩文勇吓了一跳,面色一白,立刻将剑锋一片,没入沈知月耳旁一竹木上三分。 下一秒,拱手跪倒在地。 “韩某,拜见王妃!” 沈知月伸手,轻弹耳旁利剑,利剑纹丝不动,就露出一抹笑意来。 “韩公子,身手不错啊!” 第234章 这男人还怪可怜的! 韩文勇见到沈知月,面色也十分欣喜。 “还要多谢王妃,若不是王妃,韩某焉有今日?王妃于韩某的大恩,韩某永生永世,都没齿难忘!” “行了!”沈知月扶起韩文勇,此时的韩文勇,再也不是数月前躺在床上,一切动作甚至如厕都要人帮忙的人了。 相反,身体恢复后,沈知月才发现,韩文勇的容貌刚毅中又带着几分儒雅,眉目疏阔却又仿似有几分清秀,倒是俊美的十分养眼。 “你能恢复成现在这样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沈知月笑着道。 韩文勇的神色却有些担心,又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知月问。 “韩某……韩某的身体能恢复成如今这般,韩某对王妃感激不尽,但若是因此,王妃就要离开王爷的话,韩某宁愿自己的身体还和从前一般。”韩文勇纠结了半天,想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王妃,您真的要和王爷和离吗?” “我……” 沈知月张口,忽然有些犹豫。 ……不对啊? 她竟然犹豫了! 韩文勇见状,眼里立刻闪出一抹希冀,“看来,王妃的心中还是有王爷的。” “怎么可能?”沈知月反驳。 韩文勇道,“韩某还以为,王妃还会和从前一样,可现在,王妃犹豫了,不正说明了,韩某说的是对的吗?” “不对。”沈知月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苍白无力道。 “那王妃在犹豫什么呢?”韩文勇表示不理解,他才看到的一点儿希望,总不能就这么破灭了。 沈知月拧眉,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想知道。 韩文勇接着道,“若是王妃见过从前的王爷,王妃就一定不会犹豫了,也一定不会和王爷和离!” 这话她已经听过太多遍了,沈知月好奇问。 “从前的王爷,是什么样子?” 韩文勇想了想,道。 “从前,先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安王殿下和王爷皆为先贵妃所出,安王殿下擅长领兵作战,常年在外,也就只剩下王爷日日守在皇上和先贵妃身边,王爷自幼,便聪慧于常人,容貌也肖似先贵妃,尤为俊美,诗文歌赋,武艺骑射等,更是不在话下,这样的王爷,可谓集皇帝和贵妃的宠爱,安王殿下的庇护于一身,即便如此,王爷也从来都是个性温和,待人以宽厚,虽性格稍稍骄纵了些,但天下间,也唯有他有这般骄纵的资格。” “当年的王爷,不知有多少女子梦寐以求能成为他身边的女子,得到景王妃的称号,就算是这样,王爷也从来洁身自好,直到后来遇到王妃,王爷待王妃,是真的与众不同的!” 如果真像韩文勇所说,后来安王惨死临北城,先贵妃也因悲伤过度郁郁而终,这之后,连自己的亲生父皇也和自己有了嫌隙,一夕之间,从天堂堕入地狱,也难怪他会是现在这副德行了。 沈知月越想,越觉得,这男人还怪可怜的? 下一秒一抬眸,啧?这男人什么时候来的? 做工精致的木制轮椅上,男人面容隽冷,却依旧无可阻挡那足可睥睨天下的天人之姿。 死男人偷听别人说话,果然……还是很狗! “那啥,我药还在炉子上熬着呢,先走了。” 女人说完,一溜烟儿的就走了。 夜承泽……他怎么觉得,这个女人又偷骂他了? “王爷!”韩文勇朝夜承泽拱了拱手。 夜承泽微微点头,“本王来是告诉你,前几日,本王去了临北城。” 一听到临北城三个字,韩文勇的神色立刻变的痛苦起来。 夜承泽看着他的神色,道。 “王兄的事,你若相信本王,本王终有一日,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只是你,你追随王兄多年,又在负着那般重伤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本王认为,你只需留在王府,安心等到本王大仇得报之日……” “不!” 韩文勇的眼眶溢出猩红,头一次敢打断夜承泽的话,道。 “王爷既说了,属下追随安王殿下多年,便该知道,属下对安王殿下一片赤诚之心,如今,殿下的仇还未报,王爷又叫我如何安心等待?” 夜承泽垂眸,沉默下来。 韩文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口。 “我猜测,定是王爷在临北城,又发现了什么?” 夜承泽深吸口气,点了点头,“你确定,要知道。” “小人的命是王妃给的,但在王妃之前,属下追随殿下收西南,平北夷,这么多年,殿下对属下非但只有教养之恩,更无数次救属下性命于水火,可如今,属下未能追随殿下而去,日日思及,夜不能寐,前些日子,属下身残体废也就算了,可如今,属下身体已然康复,唯愿襄助王爷,早日寻得当年真相,为殿下求一个死后清名,万望王爷,一定要成全!” 韩文勇跪地严词,如泣如诉。 “也罢。”夜承泽摩挲着黑玉戒的动作戛然而止,似是终于做了决定,道。 “王兄当年,并非死于狱中,而是,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在安北院。” “这……”韩文勇大惊。 夜承泽对他点点头,又道。 “你的直觉是对的,当年那麒麟符,的确并非王兄的意思,而是有人暗中从王兄身上取走,你等见到它时,王兄已经在安北院被困数日了。” 韩文勇闻言,拳头重重砸在一旁地上,“果然,是属下对不起殿下,属下还以为,殿下因寒山岭一战战败,被人以此为由擒至狱中才被奸人所害,属下从寒山岭逃出,屡次到狱中救人,听闻殿下已死,属下更是苦等数日,只为一睹殿下尸身,这才被人追杀,逃回京都,却没料到,殿下他竟然是在安北院被……” 夜承泽伸手,重重搭上他的肩,“本王已经查到,当年参与此事的,有袁从文。” 韩文勇闻言一愣,袁从文?那不是…… “王爷,袁从文虽是沈家门客,但那是沈修远,和王妃并无关系,王妃她是无辜的啊!属下斗胆,求王爷莫要因此事而牵连王妃!” …… 第235章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妃那边还没搞定,现在王爷又查出了这件事。 若是王爷因此而迁怒王妃,那王爷和王妃之间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韩文勇正担心着,忽然,那只手从他肩上移开。 手的主人发出极淡的一声轻叹,道。 “本王何时说过,要牵连她了?” 韩文勇闻言大喜,还没来得及开口,夜承泽就又道。 “当年的事,或是沈相所为,和王妃并无关系,王妃,是景王府的人。” 说完,轮椅上的男人似是深深卸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韩文勇视线里。 …… 太子府。 昨夜太子宿在沈姒那里,苏清禾气的直咬牙。 沈姒来给苏清禾请安时,苏清禾手拿热茶,恨不得泼沈姒一脸。 沈姒见状,立刻做出无辜可怜的模样。 “姐姐是在气昨日,殿下在妹妹房中歇下吗?” 苏清禾脸色一冷,顿时冷哼,“妹妹说的哪里的话?昨夜本妃累了,殿下体谅本妃,这才宿在妹妹那里,妹妹身为府中妾室,偶尔替本妃分担一二也是应当,我又怎么会生气呢?” 沈姒一听,立刻垂眸,欲言又止模样。 “妹妹这是怎么了?能服侍殿下是你的荣幸,怎么反倒还委屈起来了?”苏清禾眼眸一挑,问。 “姐姐说的对,能服侍殿下,的确是姒儿的荣幸,姒儿没有委屈,只是……” 沈姒说着,头垂的更低了,眼眶微红,似即刻就要流出泪来。 苏清禾看的一惊,“只是什么?妹妹到底想说什么?” 沈姒这才像是迫不得已般开口,道。 “只是,殿下虽宿在妹妹那里,殿下眼里的人,却从来都不是妹妹。” “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清禾端起桌上的茶。 沈姒红着脸羞赧的低着头,道。 “妹妹在服侍殿下的时候,殿下的口中喊着的人,一直都是,景王妃的名字,殿下他昨夜虽然宿在妹妹这儿,但却是把妹妹当成了景王妃才……” “什么!?” 啪嗒一声,苏清禾的茶摔在地上,溅洒了一地。 沈姒见状,唇角勾起几不可察一抹冷笑,一抬头,却又变成另一副惶恐神色,道。 “姐姐千万不要误会,姒儿思量着,殿下他或许,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清禾眼神清冷。 沈姒犹豫了一瞬,答,“其实,殿下心中一直都有景王妃,所以……” “放肆!”苏清禾一怒,腾的就站起身来。 沈姒忙将头叩在地上,接着道。 “姐姐何不听妹妹把话说完?殿下他如此想着景王妃,或许是迫不得已的,就连景王殿下也是一样,姐姐也知道,景王殿下的前几个妃子全都在嫁入王府没几日就暴毙,为何独独她沈知月活了下来,不但活了下来,反而还备受景王殿下恩宠,有句话,妹妹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一切,都是在景王妃恢复容貌后才发生的,景王妃容貌丑陋,父亲当时也为她请来过医师,可都没有任何法子,谁能想到,直到她嫁给了景王殿下,那丑陋的脸却在一夕之间就好了呢?” “你的意思是……”苏清禾眯着眼感觉自己好像要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沈姒又垂下了头,道。 “妹妹也不敢妄言,只是觉得,景王妃的脸突然好了,不仅景王殿下,连太子殿下都对其倾心,昨日在与妹妹欢好时,口口声声喊的也都是景王妃的名字,这桩桩件件加起来,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所以才……” “行了,本妃知道了,你退下吧。”苏清禾冷声。 “是!”沈姒乖巧的退了出去。 看着她的身影,苏清禾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就说,她的泽怎么会突然变心,喜欢上别的女人。 就连太子也都被那个女人所迷惑? 呵!沈姒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这桩桩件件加起来,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苏清禾唇角,溢出冰凉的笑…… 与此同时,睿王府。 夜承风看着手中的密报,如蛇蝎般的眸子猛地一眯。 “老四他竟然不是风寒?离开了京都足足五日!?呵!有意思!老四不是残了么?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背着人偷偷离开京都,能去哪儿?京郊么?这无影楼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 一旁,侍卫暗云一拱手,答。 “王爷,这么多年了,无影楼的消息,从未有错。” 夜承风唇角一勾,“你的意思是,老四的腿残难道是装的?” 暗云垂下头。 夜承风的眸子里顿时划过一抹很厉,冷笑出声。 “好!有意思,本王的这位四哥,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暗云一拱手,“那殿下,要不要属下即刻派人去查……” 话还没说完,夜承风扬起手把密报丢进香炉点燃,“本王不过一闲散王爷,管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将此事透露给太子吧!四王兄的事,太子应该比本王要感兴趣!” …… 烟雨楼。 春闺帐暖,轻纱拂动。 里面有韵律的声音正一声一声传出,忽然,青云推门走了进来,道。 “殿下,有密报。” 忽然,里头声音戛然而止,太子一脸意犹未尽走了出来,冷眸瞥过青云一眼,接过密报。 瞬时,神色恢复清明,吩咐道。 “即刻去查清此事真伪,另外,本宫要知道,四弟偷潜出京,究竟做了什么。” “是!”青云离去。 太子却再没了兴致,穿上外衣离去。 听风院。 外头夜色漆黑,清凉而又静谧。 墨染才走到门前,便听门内一道女声传出。 “脱还是不脱?” 墨染步子蓦的一停,这是……应该不是驱毒吧? 看着眼前女人云淡风轻,好似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夜承泽眉头淡淡一皱。 沈知月的针都消好毒了,看着男人还一丝不动,语气不由无奈。 “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 夜承泽,“……” “行了,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沈知月等的不耐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泛着寒意的剪刀…… 第236章 这也太离谱了! “咔嚓咔嚓。” 沈知月说完,还剪了剪,心道,这般锋利,剪掉狗男人的衣裳,应该不成问题。 这声音,被门外墨染听到,下巴都要惊掉! 他没听错吧!? 王妃要亲自帮王爷脱衣裳,用的,还是剪刀!? 一想到王爷的衣裳被王妃一刀一刀剪开,剪成一缕一缕飘飞,而后又一点一点剥离殆尽,这,光是想想墨染就十分臊得慌了! 这两人,什么时候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不行!这也太离谱了,这不是他该听到的。 墨染转身,想逃。 却一不小心,药箱里的药瓶咣当作响。 完了!墨染脸色顿时煞白。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响了,沈知月声音从背后传来。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你背对着门做什么?” “我……”墨染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肩上一沉,整个人就被沈知月搭肩搂了进去。 “王妃且等等!” 虽然,偷听是他不对,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墨染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挣扎,挣扎的声音,却被湮灭在沈知月哐当一响的关门声里。 直到下一秒,沈知月声音又传来。 “你来的正好,王爷害羞,不肯让我脱衣服,所以,还是你来吧!” ……啊?他来? 墨染出了一头的汗,难道真的是驱毒? 下一秒,他心跳的转身,直到看到夜承泽身旁桌上放的整齐的银针,终于长舒口气。 是驱毒! 是驱毒就好! 墨染心中一叹,上去就要为夜承泽宽衣。 还没动手呢,男人就身子一侧,嫌弃的避开他的手。 “行了,本王自己来。” 不知道是不是墨染的错觉,王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备受嫌弃呢? 那他走? 不行不行,和王爷的幸福比起来,还是他学习王妃的医术比较重要。 腆着脸,墨染也得留了下来。 最终,也只是脱掉上衣而已,沈知月开始施针,墨染在旁学的认真。 就是,也不知为何,今夜的夜色好像格外的冷。 墨染连着裹了好几次衣裳,才不至于被冻感冒了。 落雪居。 药草园里的药草长势越发见好。 沈知月每日一大早起来,趁着日光还不晒的时候就开始除草。 只是今日,她才走到草园子里,就发现,有许多她培植的新型药草居然都冒了新芽了! 这就意味着,这些药草极有可能培植成功了! 沈知月面色一喜,下一秒,却又颓丧了下来。 过些日子,死变态的毒就驱除干净了,她也是时候要离开。 那这些发芽的药草,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才培植成功,如果冒然让它们改变环境,只怕先前的努力就都功亏一篑了。 但如果守着他们,难道她真的还要留在这王府? 就这样,女人看着药草,入了神。 不远处,凌霄看着这一幕关切道。 “王妃怎么了?” 沈知月猛然回神,道,“没什么,就一时走神了。” 凌霄皱皱眉,看看沈知月那怅然若失的神情,又看看那发了芽的药草,心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王妃,真的要离开吗?”他问。 沈知月惊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凌霄很快回答,又道。 “其实,王妃也并没有多想离开,既然如此,何必为难自己,就留在这里,不好吗?” “自作聪明!”沈知月鄙夷的看凌霄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想离开,我已经盼着和离好久了。” “那既然如此,你又这么不高兴干什么?你应该兴奋啊!”凌霄看穿一切的神情笑答。 “我是因为舍不得这些药草!”沈知月解释。 “可我也不是第一次在王妃脸上看到现在这样的表情了。” 凌霄答,“都好几日了,王妃总是发呆,可这些药草也才今日才发芽,所以……” “凌霄啊!”沈知月深吸口气,“你平常很闲吗?” “啊?”凌霄疑惑。 “要么就是让你干的活太少,正好,我中午想吃鱼,新鲜的,你去金带河里抓一条,现杀,我让又七炖鱼汤喝!”沈知月吩咐。 凌霄,“……行吧。” 离开落雪居,凌霄思量着,抓鱼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一盏茶功夫就够了。 和鱼比起来,王妃的心事才是最要紧的。 这些天,他早就看出来,王妃的心里是有王爷的,只不过她不知道而已。 既然如此,他得去告诉王爷,不能让王妃就这么离开。 凌霄才离开没一会儿,墨染就来了。 墨染本来是想向沈知月问几句有关驱毒的事,他还有几处不明白的。 可才一来,就见沈知月朝他招手。 “墨染,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帮我除草。” 墨染上手很快,片刻的功夫,两人就已经除去了一大半的杂草。 就在这时,沈知月一阵恍惚,忽然被地上的杂草绊到,眼看着就要栽倒,墨染连忙过来伸手将她身体揽住。 下一秒,手上一阵刺痛感袭来。 原来是刚才没注意,手上被锋利的叶子边缘划出一道伤痕,伤痕不深,但也正汨汨的往外冒出鲜红的血。 沈知月见状,连忙站直了身子,抓住那只手想要包扎。 她从墨染怀中起身,一回头,就抓住他的手腕,拿着什么东西小心擦拭着。 夜承泽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眼前这一幕。 瞬间,男人的脸色黑如锅底。 墨染就觉得,他伤的是手,又不是背,背后忽然冷飕飕的是怎么回事? 一扭头,就看到某王爷阴沉脸色,顿时吓了一跳。 “王妃刚刚差点儿摔倒,她是在给我包扎!” “我刚刚差点儿摔倒,是墨染扶住了我,我是要给他包扎!” 两人脱口而出同时解释。 话落,所有视线刷刷刷都落在沈知月身上。 沈知月这才意识到,不对啊?墨染解释就解释吧,她为何也要解释? 男人脸色缓和,墨染低笑,沈知月没忍住,抬起脚来狠狠就是一脚踩上去。 “啊!痛啊!”墨染惊呼跳起,愕然目光直指沈知月道,“我虽敬你是师父,可你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什么恩?”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开口,问。 第237章 你确定要离开本王? 墨染的表情更加愕然了。 “当然是除草的……行,我不用报了还不成?” 王妃的眼神也就算了,王爷的眼神冷冷的。 墨染被看的发毛,也不敢继续让沈知月包扎,只好用跛着脚走到一旁,用那只受了伤的手自己揉捏着。 …… 第二天,沈知月给剩下的草除草。 还没踏进草园子呢,一群侍卫就涌了出来。 “属下等愿为王妃效力!” 众侍卫突然出现,又齐声大喝,吓了沈知月一跳。 “除草而已,我一个人就够了,不必这么多人,多谢你们的好意。” 沈知月的话才说完,众侍卫就又齐声大喝。 “属下等愿助王妃除草!” 沈知月嘴角一抽,“……真不用!” 下一秒指着她的一亩三分地,“你们也看到了,我的草园子总共才这么大,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站都站不下,更别说除草了,我自己就能行!更何况……” 她的话还没说完,众侍卫就流露出祈求神色。 其中一名侍卫道。 “求王妃就允许属下替王妃除草吧!如果王妃不同意,属下的这双手就保不住了!” “是啊!求王妃同意吧!王爷说了,要是还让王妃亲自下地除草,就斩了属下的手。” “王爷还说了,要是我们连替王妃除草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就不必在王府待着了!” “……” “行吧!” 沈知月最终挑了两个看起来比较灵活的,放他们进草园子里,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小心!我的药草也是草,有的长在垄上,有的长在沟里,那些既不长在垄上,又不长在沟里的,就是杂草,你们把杂草除了就行,可千万别除那些药草啊!” “是!”两个侍卫闻言,齐声高喝。 沈知月听的心里一抖,总觉得不那么靠谱。 凌霄送来茶点,沈知月也就走过去喝了那么一口,再走回来就看见,什么垄上沟里的,她的垄都快被踩成沟了! 更别提那些药草,有的软趴趴的耷拉着脑袋,有的更是直接被踩成了草饼。 沈知月一气之下,大叫出声。 “你们快出来,施展轻功出来!再不出来,我的药草全都被你们嚯嚯了!” 两个侍卫闻言一愣,这才看向自己身后,双双露出惊讶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明明都十分小心了呀?小心到甚至都是用轻功踮着脚生怕踩到药草。 可怎么,身后还是一片狼藉? 顿时,两人内疚极了,祈求道。 “求王妃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保证不再踩到,一定……” “你们要再不出来,我现在就把你们的手卸了!”沈知月再次大声。 两人一惊,这才灰溜溜施展轻功飞了出来。 听风院,夜承泽正在处理政务,看到女人身影的一瞬间,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垂眸,难掩唇角一丝笑意。 直到沈知月到了跟前,他笑着抬眸,女人暴怒的神色映入眼帘。 “夜承泽,你究竟想干什么?” 男人笑容一僵,沈知月唇角冰冷。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没必要,我只是你名义上的王妃,所以王爷也不必费心费力来帮我,还有,无论王爷是否反悔,待我为你驱毒之后,你我两人,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我是不会再留在你身边当你的王妃的。”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夜承泽深沉脸色垂眸,道。 “沈知月,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和本王说出这句话了。” “王爷若不同意,我还会说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同意为止。” 沈知月冷冷表情,答。 “倘若你说一百次,本王都不同意呢?”夜承泽脸上蒸腾起一丝怒火。 “那我就说第一百零一次。”沈知月道。 “如果你还不同意,景王妃的身份又如何?王府守卫森严我也不怕,总能找到机会,逃离这里。” “逃离?”夜承泽漆深的眸子蓦的一眯。 “待在本王身边,就让你这般抗拒么?你当景王府是什么地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逃离?” 沈知月闻言一怔,回想起在这里发生的种种,用逃离似乎的确不合适。 但那又怎样? 总之,她不是真正的景王妃,解毒之后,也不应该再继续待在这里。 下一秒,她点头。 “我的确,很抗拒。” 男人闻言,双拳紧握,幽深的眸子一瞬猩红,咬牙怒声,一字一句开口。 “沈知月!” “夜承泽。” 沈知月的声音云淡风轻,和对面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既然讨厌我,又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夜承泽沉眸冷声,“是谁告诉你本王讨厌你?就算是,那也只是从前,现在…… ” “巧了。”沈知月嫣然一笑,打断道,“从前,我也讨厌你,只不过现在,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你了。” 夜承泽神情一滞,“既然不讨厌了,你为何还要离开?” “我又为何要留下?”沈知月淡笑,问。 看着女人淡笑表情,夜承泽的心猛然一跳,“本王……” “你身份尊贵,地位荣耀,是一朝亲王,天皇贵胄,你的目标很远大,理想很宏伟,而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医女,没什么远大抱负,也不想被困在四方之内,我没什么目标,理想也只是每天乐乐呵呵,所以,你我要走的,本就是两条不同的路,常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爷应当明白我的意思吧?” 沈知月平淡语气说完,才惊觉,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死变态说话,都有点儿不习惯了。 夜承泽也很不习惯,这种不习惯忽然让他觉得有些心慌。 表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一丝傲慢,内心中,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他多么紧张。 “沈知月,你确定要离开本王?” 不知怎得,她说也就算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忽然有一颗巨大石头压在她心上似的,闷闷的,叫人喘不上气。 沈知月抚摸胸口,骤紧眉头正要回答,男人阴冷语气忽然道。 “你离开本王,是要去找江夜么?” 第238章 居然舍不得死变态? 沈知月皱眉,狗男人怎么还记得江夜? 她倒是想找,能找到江夜,就意味着她能回去了。 可目前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 见女人沉默,夜承泽脸色更冷了。 “告诉本王,江夜到底是谁?”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小心眼?”沈知月忽然开口,好整以暇问。 她居然说他小心眼? “你急着和本王和离,就是为了这个江夜吧!告诉本王,那个江夜到底是谁?” 夜承泽咬牙,又一次重复出声。 沈知月敛眉,“王爷只要和我和离,余下的,和王爷无关!” “好一个和本王无关!” 男人的怒火仿佛一瞬被点燃,蓦的转动轮椅上前,一把抓住沈知月的手臂,隐含怒火声音冷喝。 “沈知月,你好的很!” 沈知月吃痛,用力把男人的手甩开。 “夜承泽,你够了!” 看着手腕被抓红,沈知月心中也蒸腾起一股怒火,冷冷的眼神看着面前男人一瞬,紧接着拂袖离去。 待沈知月离去后,外头的几个侍卫一个个硬着头皮进来请罪。 “王爷,是属下办事不力,才……” “滚!” 夜承泽沉声冷喝,侍卫们惊了一跳,他们还从未见过王爷发这么大的火,个个连忙想逃。 下一秒,夜承泽又忽然厉声道。 “站住!” 侍卫们站住,腿肚子都在打颤,怎么办?难道这回真的是逃不过了吗? “给本王看好王妃,王妃的一举一动,都要来报!” 夜承泽沉冷声音命令,侍卫们总算长出口气。 只是,这口气没出多久,景王府门前,沈知月就被拦住。 “王妃,您真的要就这么走了么?” “若是王爷知道了,会扒掉我们一层皮的!” “是啊!属下虽然还未成亲,但属下知道,夫妻之间争执都是常有的事,王妃切莫一时冲动啊!” 沈知月疑惑看着众人,“谁说我要走的?王爷的毒还没驱完,放心,我不会言而无信的。” “那王妃这是……” “出门散散心。”沈知月答。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她总觉得心情很低沉。 就像刚刚在听风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死变态发火了。 难道真的是她要离开的原因吗? 如果真的离开的话,除了那些草药外,她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 舍不得初三他们,舍不得又七,还舍不得……死变态? ……怎么会!? 她是疯了吗?居然还舍不得死变态!? 沈知月连忙晃晃脑袋,抛却那些奇思妙想,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有一家新开的酒楼,望月楼。 望月楼冷冷清清,沈知月刚踏进去,才知自己是这里唯一的客人。 看来这酒楼不怎么样。 沈知月扭头想走,一名小二连忙就拦了过来。 “姑娘且慢,姑娘是要喝酒吗?” 沈知月鄙夷的扫视了眼四周,看这门可罗雀的样子,严重怀疑,“有酒吗?” “姑娘问的哪里话,这酒楼里,怎么会没有酒呢?”小二笑答,“不过,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就是您要喝酒的话,得先给银子,小的才能给您上酒。” 沈知月一听,鄙夷的看了眼那小二,“先给银子再上酒?我说,你们这儿卖的不会是假酒吧!?难怪你们这儿没客人!” 小二淡笑着道,“姑娘开玩笑了,小店的酒货真价实,绝无一丝掺假。” 沈知月这才掂量着荷包,问,“一壶酒,要多少银子?” “童叟无欺,五十两!”小二答。 沈知月拿出的银子瞬间就收了回去,不可思议的神情道。 “小哥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五十两银子,别的地方都够买一百壶了!你这儿卖一壶?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酒是金子做的,难怪一个客人都没有!” “怎么会?”小二继续宠辱不惊笑容,“姑娘不正是贵客吗?” 沈知月就无语,“……还不是你拦着我?不过现在,你拦着我也没用,心这么黑,做什么生意啊,干脆直接去挖煤好了!” 说着,沈知月起身就走。 小二看了一眼楼上,连忙又拦在了前头,道。 “姑娘且慢,小店的五十两,能买到的可不只是酒。” “你别告诉我,还送我一个酒壶。”沈知月没好气白了小二一眼。 小二额头上出了汗,道。 “姑娘误会了,小人的意思是,我们这家酒楼,酒只是一个噱头,其实,我们真正要卖的,不是酒,而是世间之事。” “什么世间之事?”沈知月问。 “那就要看姑娘想知道什么了。”小二恭敬答,“五十两,凡是姑娘想知道的事,望月楼定会给姑娘一个答案,且,决无半分掺假。” 听起来,倒挺有意思,就是她没什么想问的。 沈知月还是想走,就在这时,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是你?” 沈知月惊讶出声,北冥宸摆了摆手,那小二就忙恭敬退了下去。 “原来你就是那个黑心老板啊?”沈知月淡声轻笑。 北冥宸寻了个位置让两人坐下,才道,“我也没想到,是你。” 他这望月楼开张已有三日,接连三日,没有一个客人曾踏入此门,她是来这儿的第一个客人。 “你这店铺开的倒也稀奇。”沈知月笑着,拍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桌子上,道。 “就当是庆贺你开门大吉。” 北冥宸一手摇着折扇,一边桃花眼一眯,露出一抹精致又十分儒雅的微笑来。 “那就谢谢景王妃了。” “……你知道我?”沈知月一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好像还未曾向他表明过身份。 北冥宸好看的桃花眼一弯,道。 “能被当今端王殿下称为四嫂的,也就只有当朝,景王殿下的妻子,景王妃了。” “你还是不必叫我景王妃了。” 沈知月想了想,反正她马上就要和离了,于是道,“还是叫我沈姑娘吧,我叫沈知月,还有,谢就也不必了,你我几次三番相遇,每一次都是匆匆一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想知道几件我不知道的事,这样的话,北冥公子,一百两,可够?” 第239章 你给本王下药了! 北冥宸的神情始终淡淡的,再加上那一袭干净的白裳。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天山上未落入俗世的雪,他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越发映衬出那双惊艳绝伦的桃花眼勾人心魄。 若不是她,不知要迷了多少春心萌动少女的眼。 沈知月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又听他唇间吐出清朗好听的声音,道。 “沈姑娘,且问无妨。” …… 听风院。 初三禀报,“王爷,王妃去了京中新开的望月楼。” 夜承泽眸色顿了顿,初三接着道。 “十六他们想跟进去,却被望月楼的人拦在了外面,而且,望月楼守卫森严,所以,王妃在里面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属下等无能,一概不知。” “本王知道了。” 房间内气压很低,预示着王爷的心情十分不好。 “去查清楚,望月楼背后的主人。” “是!” 初三恭敬应声。 望月楼不止有酒,还有世间绝美的琴音。 沈知月想到了清月阁,和北冥宸初见之时,他便带她去了那处听琴。 她忽然好奇他的身份,不过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反而是北冥宸自己解释道。 “沈姑娘放心,我并非坏人,而是南启的一个商人,沈姑娘若是日后要找我,还到这望月楼就可。” “好!” 沈知月在望月楼和北冥宸喝了一日的酒,奇怪的是倒也不醉。 又七为沈知月铺好床铺,女人一躺到床上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沈知月推开门突然怀疑,她这到底是宿醉了,还是没有? 否则不过一夜的时间,整个落雪居就变了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院落洒扫一新,院子里多了许多花草,而且都是有药用价值的,除了这些之外,最大的变化就是她的药草园子。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昨日被侍卫踩的七零八落的药草全都恢复了被踩之前的模样,不仅如此,另外半块还没除草的地也除了草了。 又七见到沈知月,解释道。 “这些都是王爷送来的,还有王妃的药草,也是王爷昨日和墨神医一起,王爷问过墨神医许多,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被踩了的药草恢复原样的。” 沈知月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天色渐晚,想到夜承泽的身体状况,沈知月亲自下厨,用了两个时辰才熬好一盅大补的药膳。 到了听风院,天已经彻底黑了。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原本也没什么,但看了看手里的药膳,沈知月总觉得脸上有几分燥热。 更可恨的是,墨染居然不在。 夜承泽促狭的眼神望过来,带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沈知月被看的心里直发毛,连忙放下药,问。 “墨染呢?我不是让他来学习了?他怎么还没来?” “他有事,出门了。”夜承泽心情不错的样子,淡淡的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那我明日再来。”沈知月嘴角一抽,立刻就端起药要走。 谁让,这药除了辅助她驱毒之外,还有那不可言说的副作用! 虽然,她已经尽她所能,竭力将副作用降至最小了,但,最小并不意味着没有! 所以,她这回才会提前叫上墨染,可墨染走了,代表着,一切就都不可控制了。 她是不可能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给他喝这个药的。 沈知月快步,已经走到了门口,身后男人的手臂忽然就拉了过来。 “你跑什么?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完,夜承泽的眼神放在她手里的药上,意味深长。 这眼神,沈知月总觉得,这货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 “谁跑了?”沈知月转过身,佯装淡定,“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有东西没拿!” “那王妃待会儿还会回来了?” 夜承泽修长的食指轻抵眉间,坐在轮椅上的身形慵懒中又带着一丝优雅,烛光映衬下,越发显得那张绝世的脸像是勾人的妖孽。 妖孽的注视下,沈知月端着药碗的手直发烫。 “当然了,我去拿了东西,就回来。” “既然是这样,王妃何不把这药放下?本王在此,等王妃回来。”夜承泽的眼角是看穿一切的玩味。 好啊! 沈知月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死变态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这药是怎么回事,还要装作不知道,在这里耍她! 沈知月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道。 “就是这药里少了一样东西,我得回去看看是什么,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说不定等我找到的时候,天就亮了,不过王爷既然说了要等,那就在这儿等着吧。” 说完,沈知月头也不回的就走,却又被夜承泽死死拽住。 他的力气太大,导致沈知月手上猛地一松,那盅药就要跌落在地上。 就算是洒了,今天晚上也喝不到你嘴里! 沈知月正气愤的想着,就眼睁睁的看着,死变态伸出另外一只手,稳稳的接住了! 药是刚熬好的,药盅还是烫的,就这样空手接住,一层皮怕是都要烫没了! 沈知月于是面色一变,连忙高声呼喝。 “快松开!再不松开就烫伤了!” 夜承泽没有听女人的话,而是迅速稳稳的把它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王妃熬了两个时辰才熬好的药,自然不能浪费了。” “你是傻子吗?” 沈知月眼看着他把药放在桌子上,一颗心都揪了起来,连忙伸手拽住他的手查看。 直到看到他的掌心只是微微有些红,并没有被烫伤后,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下一秒,不对呀? “你是怎么知道,我熬了两个时辰的?你果然是故意的!” 沈知月回过神来,立刻又要甩开男人的手。 不过这一回,她的动作却是极轻,谁让狗男人的手刚刚险些受伤。 虽然她下狠了心,但潜意识里,她不由自主的就卸了力,自然就没能甩开那双温热宽厚的大手。 夜承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神情于是更加温柔了,轻轻摩挲着掌心女人的小手,道。 “是有人告诉本王,你给本王下药了。” 第240章 药有问题! “我是为了给你驱毒!” 沈知月气愤的开口,“这汤中的几味药性能促使你舒筋活络,血脉畅通,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将你身上的毒素都排出体外,没有残留。” “舒筋活络,血脉畅通。” 夜承泽眼神带着一丝戏谑的眯起,“果然,墨染说的没错,你还是给本王下药了。” “夜承泽!” 沈知月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冷哼一声,道。 “谁给你的自信?我若是想对你做点儿什么,用的着给你下药?” “你想对本王做什么?”夜承泽的表情一瞬变得十分感兴趣。 沈知月冷冷的瞥过来一眼,道。 “抱歉,除了驱毒,我什么都不想对你做。” 夜承泽看了她一眼,拿起勺子盛出药在碗里,放在鼻尖轻嗅着,道。 “放心,不管王妃想对本王做什么,本王都可以。” 说完,一口气就把碗里的药喝干了。 紧跟着,男人又很快速度盛了一碗,一口气又喝了下去。 喝完,他还挑衅的看了沈知月一眼,就要盛第三碗。 沈知月原来还想阻止,但没想到他喝的这么快,盅里的汤片刻就见了底。 既然是这样,那她干脆直接开始驱毒好了。 想到这里,沈知月折返回来,一边拿出银针消毒,一边吩咐夜承泽。 “你快脱衣服吧,现在正是时候。” 其实,不用她说,夜承泽也觉得喝了药之后开始变得浑身燥热,尤其是喝完第三碗,他只觉得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压抑着,渴望着,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释放出来。 于是,他很快把上身的衣裳脱了个精光,脱完上半身,他的手又扶在腰带上,情不自禁的就要脱下半身。 沈知月余光中瞥见,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按在男人腰带上,警惕眼神道。 “死变态你干什么?谁让你脱这个了?” 夜承泽被沈知月按住,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抓着她的手,想让她帮自己脱。 沈知月惊呆,立刻想把手抽出来。 怎奈,男人力气出奇的大,她越是挣脱,手就被攥的越紧。 她的头上都急出了汗,夜承泽还死死的攥着她的手,往他的腰带上放。 沈知月挣脱不了,离狗男人的身体越来越近,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夜承泽滚烫的气息倾洒在她身上。 夜色,更加滚烫了。 沈知月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急的满脸通红,面前男人的脸上也布满了红云。 看到她看他,夜承泽的眼里一瞬柔情,一手扣着她的脖子,就迫使女人朝着他的唇印了上去。 沈知月挣脱不得,干脆侧过角度,红润的唇擦过男人脸颊,附在他的耳边,大声叫喊。 “夜承泽,你放开我!” “热,你为本王更衣,可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软糯,又带着一丝喑哑响在耳边。 沈知月瞪大眼睛,她还从未见过死变态现在这副样子,更从未听过他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药一定有问题! 关键时刻,也顾不得太多了,沈知月飞速从空间中取出银针捻在指尖,朝夜承泽身上某处穴位刺了过去。 下一瞬,他终于缓缓放开了她。 沈知月急忙查看药盅,发现里面的药居然被死变态喝了个干净,她只好凑过去闻。 不闻不得了,一闻,她整张脸都变了。 “不对啊,这药里分明加了东西!” 此时,夜承泽已经恢复清醒,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脸很快黑了下来。 “你就是这么算计本王的?” “是你非要一口气喝完药的。”沈知月没好气白了某人一眼,又怀疑语气问。 “你是不是知道这药有问题?” “沈知月!”听到这句话,夜承泽气的差点儿没忍住站起来。 “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看待本王的?” “可这药的确有问题。”沈知月小声嘀咕一句。 夜承泽转动轮椅过来,一瞬揽住她的腰身,“你这么说,是在逼本王向你证明?” “证明什么?” 沈知月一愣,下一秒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腾空揽起坐在了男人腿上。 夜承泽一手揽着她的纤细腰枝,一手紧扣着她的脖子,沉声在其耳边,薄唇轻启。 “你觉得,本王如果想对你做什么,用的着下药?” 感受着男人浑身滚烫气息,沈知月觉得她的脸此刻一定比红苹果还要红的透彻。 死变态这话,怎么听起来有几分熟悉呢? 下一秒,“是墨染!”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沈知月猛地从男人怀里挣脱,审问似的看向夜承泽。 下一秒,看到男人衣衫裸露,想问的话到了嘴边,沈知月清清嗓子。 “今夜不驱毒了,先把衣裳穿上。” 夜承泽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似乎的确不太雅观,很听话的穿好了衣裳。 沈知月走到药盅边上,仔细查看着。 果然,在药盅底部发现一个固定好的极小的隐藏的药包。 这手笔,一看就是墨染无疑了。 沈知月想骂人,夜承泽又何尝不是。 沈知月解释道,“我给你的药里的确会有一点这样的副作用,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夜承泽点头,“墨染告诉本王了,本王自问本王的自控力还可以,所以喝下了药,方便你为本王驱毒。” 沈知月问,“墨染呢?” 夜承泽,“知道你要来驱毒,本王把他打发了。” “做了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我看他是巴不得离开几日。”沈知月沉声语气。 “待他回来,本王会让他付出代价。”夜承泽也皱着眉头。 “这样最好。”沈知月点头。 “那刚刚的事……”夜承泽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紧皱的眉头一瞬舒展。 其实,他的自控力的确不错。 就连刚刚喝加了料的药,他也依旧能够保持足够的清醒。 只不过,面对的人是沈知月,他情不自禁的,便放纵了自己。 放纵之后,才忽然发现,和药无关,他竟然十分渴望那种感觉,尤其是,她的唇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的一瞬间,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觉得心中悸动不已。 夜承泽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就落在女人娇艳欲滴的唇上…… 第241章 脸真的很红? 就是这张唇,冷声开口。 “刚刚的事,王爷就当没发生,本来也没有什么,王爷放心,我是不会介意的!” 夜承泽好看的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反驳。 沈知月就又道。 “我都不介意,想必王爷就更不介意了。” “其实,本王……”夜承泽还没开口,就又被沈知月打断。 “毕竟,以王爷的魄力,脑子里想的从来都只有家国大事,这些男女之间的小事,想必王爷是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吗?” “……对!” 夜承泽咬牙,道。 得到满意的答案,沈知月笑了笑,云淡风轻的就走了。 夜承泽看着女人的背影,双拳紧握,脸色铁青。 这个女人,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名节的吗?还是,她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所以,才连她坐在他的怀里,不小心亲了他都没感觉? 她把自己当作什么?木头吗? 夜承泽越想,越觉得他好像被嫌弃了似的。 正在这时,初三走了进来,看到王爷一脸阴沉脸色,小心问。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夜承泽抬眸,看向初三,“本王容貌如何?” 初三一愣,王爷的容貌,这还用问吗? 虽然他想不通王爷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十分认真答。 “自然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品貌非凡啊!” 夜承泽略微皱眉,“就只是这样?” “啊?” 这样都还不够吗? 可他脑子里的词都搜刮完了,就这些了啊? 初三正懵懂的时候,夜承泽又道。 “即刻叫苍云,来见本王。” 王爷这个时候见苍云,想必是有什么极其要紧的事,初三不敢耽搁,连忙飞书一封传出。 大约只过了一刻钟,苍云就来了。 门口,见到初三,苍云还有些疑惑。 “楼主为何如此急召,发生了何事?” 初三一脸严肃,“我也不知,你进去见到王爷就知道了。” 苍云怀揣一颗严肃又好奇的心入内,十分恭敬朝夜承泽行礼,问。 “苍云来迟,不知楼主有何吩咐?” “回答本王一个问题。”夜承泽道。 苍云不由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问题,值得楼主竟然把他叫到王府询问。 从前,楼主为了掩人耳目,见他都是在碧霄楼。 而现在,楼主如此不管不顾,看来,这个问题是十分重要了。 想到这里,苍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听夜承泽问。 “本王与江夜,孰美?” 苍云愣住了……孰美?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难道,问题出在那个江夜身上? 想到这里,苍云眸色一沉,拱手道。 “属下愚钝,到现在都还没查出,楼主口中的江夜,到底是何重要的人。” “那那位白衣公子呢?”夜承泽漆黑的眸子扫过来,又问。 苍云被看的心中一惊,答,“属下也并未查到,那名男子的身份。” 夜承泽眼底一深,按捺着心中不悦,问。 “那本王与那位白衣公子,孰美?” “这……” 苍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今日楼主老纠缠于美不美的问题,不过楼主既然问了,他也只好认真的想了想,回答。 “楼主气宇轩昂,高大威猛,那位白衣公子温文尔雅,清新俊逸,是不一样的俊美。” 话落,夜承泽的气息就沉了下来,道。 “苍云,是碧霄楼的事太多,连你也应付不来了?否则本王问话,你竟如此敷衍?” “苍云不敢!” 一瞬间,苍云出了一头的汗,恭敬回答,“楼主和那位白衣公子虽各有千秋,但身为男儿,理当如王爷这般,威风凛凛,霸气外露,所以,和那位白衣公子相比,自然是楼主更胜一筹。” 夜承泽这才满意的摆了摆手,“退下吧。” 苍云顿了一顿,没有起身,反而道。 “属下还有另一件事药禀报。” “说。” “楼主昨日让查的,望月楼的主人,苍云已经查到眉目,望月楼背后的主人,正是楼主刚才提及的那位白衣公子。” “啪”的一声,夜承泽手中的茶忽然重重砸在桌子上。 苍云胆战心惊垂眸,“所以,王爷若想知道那白衣公子的身份,只需让人去户部知会一声。” “本王知道了。” 夜承泽点点头,苍云这才告退。 行至门外,苍云看到初三,两眼一瞪,是一脸不满的神色冷哼。 初三理亏,忙跟着苍云屁股后面道。 “那白衣公子抱着王妃离开碧霄楼的事,我也不是故意告诉王爷的,实在是当时太害怕了,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改天我请你喝酒?” 苍云白了初三一眼,“我碧霄楼差你那一顿酒?” 初三,“……吃茶,吃茶还不行吗?” 苍云这才缓和脸色,初三又问。 “今日王爷叫你来,又是为了什么?” 说起这个,苍云就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并没说夜承泽比美的事,只是道。 “望月楼背后的人查到了,就是那位白衣公子。” “你说什么!?” 那这事儿可的确是够严重的。 初三脸色一白,当即就决定。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户部,查个清楚!” …… 沈知月一回到落雪居,又七就迎了过来。 “王妃给王爷驱毒辛苦了,属下已经备好热水,王妃快去泡个热水澡,泡好后,属下再为您揉一揉,保证您疲累全消。” “嗯。” 沈知月淡淡应了一声,就朝浴房走去。 又七见状一怔,“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你不是让我去泡澡吗?”沈知月脚步一顿,道。 看着王妃漫不经心神色,又七越发断定,刚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笑容促狭道。 “寻常属下说要给王妃揉捏,王妃嫌弃属下手劲太大,都是拒绝的,可今日却半分都未曾拒绝,而且,王妃的脸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红?难道王妃在给王爷驱毒的时候,王爷他……” 沈知月把手扶在脸上,有些不相信语气问。 “又七,我的脸真的很红?” 第242章 更你个大头鬼! 又七笑的更暧昧了。 不用她回答,沈知月就已经摸到了自己脸颊滚烫。 在又七注视下,沈知月越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连忙飞速冲进了浴房里。 以往,每每泡澡的时候都是她最闲适的时候。 可现在,沈知月将整个身子浸入水里,泡了老半天,不但不觉得闲适,反而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脑海中,死变态的那句为本王宽衣好不好,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她伸手触碰自己的唇,忽然又想到她擦着夜承泽的脸划过时,唇上传来的酥酥痒痒的感觉,一颗心难以自持的就加速跳动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月把脸也浸入水里,想要抛却脑海中那些杂念。 可她越是这样做,死变态那张俊美到惨绝人寰的脸在她脑子里就越是清晰。 尤其是他的声音,就像魔音一般时时萦绕耳侧。 “沈知月, 过来为本王更衣。” “王妃,为本王更衣好不好?” …… “更你个大头鬼!” 沈知月憋着一股气,看着眼前仿佛由水汽凝结成的死变态的虚影,手捧洗澡水就泼了过去。 “啊!” 虚影处,忽然传来又七一声尖叫。 沈知月这才发现,又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身上的衣裳还都被她泼湿了。 “怎么是你?我泼的明明是死……” 夏日的衣裳单薄,又七衣裳湿了,待会儿换一身晾凉也就好了。 她放下手里的桶,一双含笑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沈知月,顺着她的话道。 “王妃以为是谁啊?属下看王妃水凉了,特意来为王妃添水,现在看来,王妃竟然把属下当成了别的什么人?” 沈知月嘴角一撇,“哪儿有别的什么人?是你走路没动静,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才一不小心泼了你的。” “是吗?” 又七又故作疑惑的神情,“属下怎么觉得,属下刚才拎着这水桶,走的既慢又十分费力,水桶里的水咣咣作响,这样王妃都没有察觉,是不是,王妃脑子里在想什么人想的入了神呢?” …… 沈知月就无语了,“又七,你什么时候和凌霄一样了?” “啊?有吗?” 又七狡黠神色一瞬收敛,还垂下了头。 潇洒利落若又七,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小女儿姿态了? 沈知月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的意外之喜。 不过,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进展到哪一步,沈知月也不好揭穿,于是笑笑,道。 “行了,热水也送到了,你快去把湿衣裳换下来吧!” “是!” 又七离开,模样难得的乖巧。 沈知月脑海中很快又飘浮出夜承泽那张俊脸来,随即自嘲一笑。 呵!她可真是想多了,狗变态那么狗,怎么会看上自己? 下一秒,女人瞳孔地震。 不对啊!她什么时候在意狗变态看不看的上自己了? 不在意不在意,沈知月想着,连忙洗好擦干了身子躺到床上入睡去了。 这几日除了草,药草长势极好。 沈知月每日都在草园子里忙碌,记录,研究,培植,她都已经好几日没出落雪居了。 唯有面对它们的时候,才是她最心安的时候。 又七忍不住提议。 “王妃都看了这么多天草了,不如今天就去看看王爷?” 沈知月头都不抬一下。 “王爷有什么好看的,本妃还是喜欢看草。” 这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完了,在王妃的心目中,王爷竟然还不如一株草! 听风院。 初三回来禀报。 “王爷,属下在户部查到,那位白衣公子是南启来的商人,叫做北冥宸。” 夜承泽瞳孔骤然一眯,“北冥,可是南启的皇姓,他竟是南启皇室中人。” 初三接着道,“属下已经让苍云派人前往南启打听了,不过还没有结果,另外,苍云已经查到,北冥宸和王妃仅有过数面之缘,王妃,似是不知他真正的身份。” 夜承泽点头,“盯紧他,本王倒要看看,他接近本王的王妃,究竟有何意图。” “是!”初三恭敬回答。 夜承泽手指揉着眉心,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 “江夜呢?” 初三垂眸,一拱手,“属下等无能,至今,未能查到王妃身边有叫江夜的人。” 夜承泽皱眉,烦躁的摆摆手打发初三离去。 初三才走到门口,背后男人的声音又传来。 “她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 不用王爷言明,初三自然知道,王爷关心的那个她,除了王妃还能是谁? 初三老实道。 “王妃这几日都在忙活药草,从未踏出过落雪居。” 男人面色一沉,上次没能驱毒,他等了足足三日都没等到她,他还以为是怎么了,没想到那个女人接连三日都只是在草园子里忙活药草!? 她也太不重视自己了,难道他堂堂王爷,居然连那些药草重要都没有? 初三观察着王爷的脸色,道。 “王爷要是想见王妃,属下这就去落雪居把王妃请来?” “谁说本王想她了。”夜承泽冷声不屑语气,“本王只是在等她为本王驱毒而已。” 初三,“……?” 他也没说王爷想王妃啊?他说的是王爷想见王妃吧? “那属下这就去请王妃过来为王爷驱毒。”初三又道。 “不必了。”夜承泽摆摆手,“她既然忙,就让她忙着吧,本王闷得慌,你陪本王到花园中走走。” …… 王爷什么时候喜欢喜欢逛花园了? 初三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跟在夜承泽的身后。 夜承泽转动轮椅走到哪里,初三就跟到哪里。 期间,初三怕夜承泽推的累了,连忙自告奋勇。 “还是属下来推王爷吧!王爷歇歇手。” 夜承泽立刻冷声,“不必了,区区王府里,本王还是推得动的。” 初三只好作罢,就是,王爷这轮椅在花园里没头没脑绕了两圈,这也不像是要赏花的样子啊? 也就只有两圈,下一秒,夜承泽的轮椅就弯弯绕绕,朝着落雪居的方向转去了。 初三跟在后头嘴角偷笑,难怪王爷不要让他推呢,原来就是嘴硬啊! 第243章 用了什么美颜良方? 又七在后院里洗衣服,凌霄在后院练剑。 院子里,只有沈知月一个人。 太阳火辣辣的照着,草园子里,沈知月头戴斗笠,袖子和裤腿都略微挽起,手上拿着一张纸,正对着其中一株药草描画着什么。 女人描画的认真,并未注意到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影。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怔怔的盯着正低头认真的女人,仿佛一点儿也不觉得烈日酷晒。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 女人手中的纸被吹飞了半页,夜承泽手动了动,沈知月很快就抓住了那张纸,又低头开始描画着。 过了一会儿,好像终于画完了,沈知月长出口气,将手中笔别到另一只手上,摘下帽子,用袖子擦了把汗,就拿帽子缓缓的扇起小风。 草园子旁种着一棵树,树的枝叶并不茂盛,还是露了许多日光下去。 碎色的日光洒在女人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上,莹润光泽,绰影旖旎,此情此景,简直就像是一幅画,美不胜收。 日光下,男人怔然看了许久,才自言自语问。 “才几日不见,这女人怎么就像是变了样子,难道是近日用了什么美颜良方?” 否则,怎么看起来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勾人心弦? 美则美矣,初三瞧着,王妃不还是从前那个王妃,可也没变模样啊,王爷又何出此问? 就在这时,画卷中的沈知月察觉异常,猛然朝这边看了过来。 顿时,两人像做贼被抓包似的,心神俱是一凛。 夜承泽脸色白了白,责问一旁初三。 “你怎么带路的?本王是要到花园里走走,你带本王来这里做什么?” 初三嘴角既僵硬,又委屈。 “这……不……这不是王爷您自己在前头带路来的吗?属下……” 夜承泽一记警告眼神飘过来,初三连忙改口。 “属下也是不小心,不知怎么,就带您到了王妃这儿……” 夜承泽这才点了点头,又冷声吩咐。 “回听风院。” “是!” 初三弱弱的应声,随即看着夜承泽的脸色,又弱弱的推动轮椅往落雪居门外走去。 走着走着,轮椅怎么忽然推不动了? “王爷,这轮椅……” 坏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初三就看到,是王爷的手抵在了轮子上,所以轮椅才转不动了。 “出来许久,本王有些累了。”夜承泽打断初三,道。 “那……那您松手,属下推您回……” 说着,初三又感觉身上好像冷冷的,忙道,“回来!属下推您回来!” 不用他推,夜承泽已经自己转动轮椅往回走了,还对他道。 “本王要在王妃这儿休息一会儿,你去搬来桌椅,再准备些茶水糕点来。” 说完,夜承泽就已经转动轮椅停在了一株大树下面。 初三愣了愣神,桌椅? 王爷有轮椅,无论去哪儿都不愁没坐的地方,所以以往都是搬来桌子就成。 现在王爷要椅子,想来是为了让王妃也休息休息! 初三心中一喜,连忙就去搬了,还叫初七去准备了许多茶水糕点摆在桌子上。 夜承泽看到桌子上有玫瑰酥,嫌弃的一皱眉,就大声道。 “本王何时要吃玫瑰酥了?” 初三一惊,还以为王爷是要给王妃吃的,这才准备了王妃最喜欢的玫瑰酥,现在看来,难道是他想多了? 想到这里,初三忙端起那碟玫瑰酥,小心道。 “王爷不喜欢,属下这就撤了。” 他正准备走,却被夜承泽一把拽住手腕,沉声道。 “拿都拿来了,本王从不喜浪费,就赏给王妃吃吧。” 初三一愣,这才将玫瑰酥放下。 看来,王爷不是不想吃玫瑰酥,是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让王妃吃玫瑰酥,这才找了个浪费的借口。 初三不由惊呆,王爷身份何等尊贵,从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何曾有过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只为让王妃吃到玫瑰酥的时候?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王妃在王爷心中的重要性啊! 初三心中既惊又喜,对待沈知月的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王妃,王爷为您准备了玫瑰酥,要不,您先歇会儿,过去尝一口?” 自从看到这一主一仆,沈知月就觉得连日来平淡的心境被打破,心中烦躁的很。 她手上的药草图样其实早就绘制完成,只不过是不想搭理这对主仆,才一直佯装着还在画。 表面上,她在画图,其实,树荫下那主仆二人的对话她早就听的一清二楚。 死变态觉得不想浪费了的东西,就塞给她吃? 还大言不惭,说是给她的赏赐? 呵!沈知月笑了,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透着三分不屑,七分嘲讽。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可惜了,我现在没胃口,不想吃,王爷既然这么有兴致,大老远的跑到这落雪居来乘凉,那桌上的东西别浪费了,还是自己吃了吧!” “啪”的一声,夜承泽手中的茶重重砸在桌上,惊了初三一跳,连忙接着道。 “王妃站在日头下面许久,不吃糕点,过来喝杯茶解解口渴也是好的!王爷特意在此给王妃备茶,是心疼王妃,王妃怎么着,也得体谅王爷的一片心意呀!” 初三说完才发现,哎呀!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口了! 弱弱扭头,果然,夜承泽正冰凉视线望着他,冷声纠正道。 “本王只是疲累,在此处休息一会儿,何来特意备茶?” 初三陪笑着,连忙应声附和。 “是,是属下一时说露了嘴……啊,不对!属下的意思是,是属下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王爷不是特意为王妃备茶,只是特意在王妃这儿疲累,不对,属下的意思是……” 沈知月皱眉,懒得听主仆二人胡乱掰扯,冷声就道。 “我不渴,不想喝茶!” “啊这……”初三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沈知月就又冷肃着一张娇小的脸,道。 “我看王爷在我这儿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休息的也该差不多了吧?既然如此,我这儿忙着,没空招待王爷,您还是就请回吧!” 第244章 她竟然犹豫了? 初三噤声。 夜承泽脸色迅速沉了下来,“沈知月,你就这么急着赶本王走?” 沈知月沉默。 她不是想赶他走,也不是故意对他冷漠。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她这几日会这么的烦躁。 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他一出现,仿佛都集中着一起又爆发了出来。 还想离开么? 想。 沈知月是肯定的。 她早就想好了,待她离开景王府的那一日,随心而走,随性而留,到一处处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寻一处处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可现在……她竟然犹豫了? 难道,想留下吗? 沈知月抬眸,看着轮椅以上那个姿容俊逸,如光风霁月一般的男子,蓦然失神。 夜承泽看着不远处女人看着他的眼神一滞,瞬间肃然神色,又问。 “沈知月,本王再问你一遍,你就那么想和本王和离?” 沈知月张了张口,复又垂眸,低下头。 夜承泽深深的注视她一眼,转身,转动轮椅离开了落雪居。 …… 接下来的几日,沈知月依旧日日在落雪居。 不是侍弄药草,就是研读医书。 夜承泽也依旧如常,五日一上朝,除此之外,便是在听风院中处理政务。 据又七所说,时常处理政务到了深夜,便和衣就在轮椅上睡着了。 又七问,“王妃,王爷的心中真真是有您的,他是在意您的,您当真要和他和离吗?” 沈知月闻言,沉默一瞬,道。 “我姓沈。” 又七闻言,猛地怔住,“王妃怎么知道……” 沈知月淡漠笑笑,“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厌,总归不是毫无缘由的。” 话落,她心中又猛然蹦出一个疑问。 她对死变态的厌,又有什么缘由? 难道就因为他脾气暴躁,个性冷漠? 还是他骄纵霸道,目中无人? 沈知月皱眉,他怎样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她行医多年,各种各样的病见的多了,各种各样的人见的更多。 世上没有一个完全良善的人,也就没有一个完全为恶的人。 所以,她对人,对人性通常都是包容的。 可偏偏为何?从一开始,她就对他不那么包容? 沈知月摇摇脑袋,将这些纷乱思绪抛诸脑后,就听到一旁又七急着解释道。 “王妃,王爷并非你想象中那样,王爷如今早就不在意您的身份,否则也不会真的把您放在心上,王爷他……” “又七。” 沈知月打断她,唇角勾起微笑,道,“我知道。” 又七愕然,思虑了一瞬,又问。 “王妃的意思是,您在意……” 沈知月嗤笑一声,她又在意什么呢?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原主,夜承泽恨沈家也好,怨沈家也罢,甚至他哪怕将沈家灭了满门,她都可以觉得和她没有关系。 她在意的,顶多,也就只是夜承泽不喜欢她? 沈知月又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王妃您怎么了?”又七看出她脸色忽然不对。 “无事。”沈知月随意摆摆手,道,“我就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是。” 烈日酷暑。 门外,初三顶着日头站了许久,整张脸都要被汗水淹没,也一动不敢动。 膳房的李大厨也不知怎么了,今天的绿豆粥熬的格外的甜。 王爷不喜太甜,又不想浪费,便命他送来了这里。 谁知,还没敲门的,初三就听到里头王妃提及沈家的事,于是敲门的手一缩,仔细聆听了起来。 豆大的汗珠不知滴落多少在绿豆粥里,这也没法儿送了,听到里面声音消失,初三扭头就回了听风院。 夜承泽听了初三的回禀,神色讶异。 “她竟觉得本王讨厌她?因为沈修远?” “难道,不么?” 初三弱弱声音,“如果属下没记错,王爷曾经好几次,说,她是沈家的人。” 夜承泽沉冷神色皱眉,“便是如此,本王何曾说过讨厌她?” 初三愣了愣,“可王爷也没说过喜欢王妃呀?” 夜承泽表情一僵,“本王……” “王爷喜欢王妃吗?” 这还是初三头回鼓足勇气,问夜承泽这样的问题。 其实答案的明摆着的,王爷还以为谁都不知道,其实,又有谁不知道? 初三这么问,只是想让王爷自己也知道。 可谁知,夜承泽却清冷眸色瞥过来,道。 “那个女人目中无人,眼里从来没有本王不说,还日日都盼着和本王和离,本王又怎么会喜欢她?” 初三闻言一声叹息,他早该知道他家王爷是嘴硬的。 “若王妃眼里有王爷,也不和王爷和离,那是不是就……”初三没忍住又道。 夜承泽闻言,表情一瞬轻松,“若她如此,本王自然……” 初三眼睛一瞪,就等着下文了,夜承泽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一皱,冷嗤一声,道。 “她的眼里怎么可能有本王?她巴不得能和本王和离!” 初三……行吧,看来王爷的嘴里是说不出什么实话了,他弓身想要退下。 夜承泽忽然道,“慢着!” 初三脚步一停,顿时一脸希冀的看向王爷。 夜承泽冷眸,“为何这么看着本王?” 初三,“……” 停留一瞬,夜承泽又道。 “本王……有些头疼。” 说完,修长的手装模做样的抚上了眉间。 看着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初三不敢大意,忙道。 “属下这就去请墨神医过来。” 夜承泽冷声提醒他,“墨染不在府上,等他过来,本王的头疼几时才能好?” 初三一愣,心中立时有了谱,故作不知模样,紧张道。 “那王爷的意思是?” “落雪居。” 夜承泽立刻吐出三个字,“去给本王把王妃叫来,为本王诊治头疼。” “是!”初三带着笑容一转身,才想起来,“可奴才来时,听到王妃累了,要休息了,此刻只怕……王爷确定要,现在就把王妃叫来?” “不必了。”夜承泽扶着眉心的手松开,摆摆道,“过些时候,你再去通传吧。” 初三会意一笑,“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落雪居守着,王妃一醒来,属下就请王妃来看王爷!” 夜承泽一道视线飘过来,初三连忙补充仨字,“……的头疼!” 第245章 有意躲着 盛夏时节,沈知月午睡醒来仍觉酷暑难耐。 又七端来一盆冰镇的葡萄,一边放下一边替沈知月擦着额上沁出的薄汗。 “王妃快先吃些去去暑气。” 沈知月捏起葡萄丢到口中,一抬头,就看到隔着屏风,外面有人影走来走去,好像有些焦急的样子,询问的眼神望向又七。 又七顺着沈知月的视线看过去,答,“是初三侍卫来请王妃给王爷看病,见王妃睡着,就等到了现在。” “看病?”沈知月的葡萄送到嘴边,又停顿了下来,道。 “夜承泽他怎么了?” 几个时辰前还好好的,该不会是又毒发了? 一想到这儿,沈知月顺手就把葡萄丢到盘子里,准备起身。 一旁,又七低笑声传来。 “属下还以为王妃并不在乎王爷呢,没想到,王妃对王爷竟也如此关心。” 沈知月闻言,动作一顿。 是啊!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死变态了?以至于刚刚听到死变态要她看病的时候,一颗心明显咯噔一跳。 又七说完就去请初三了,初三进来自是一脸欢喜。 “王妃总算醒了,王爷他头疼,墨神医又不在,有劳王妃随属下跑一趟了!” 听风院。 政务已经处理完,夜承泽一边儿闲看着手上的《尉缭子》,一边儿抬头时不时朝门外望去。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眉头开始微微蹙起,他是真的有些头疼了。 表面上,他是在看《尉缭子》,可他每看一个字,那个字在他脑海中都能幻化出沈知月那张脸来。 他干脆放下书,眼巴巴的转动轮椅到门口处等她。 自从上回在落雪居与她不欢而散,已经足足过去十日了,他已经十天都没看到她,这十天中,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迫切。 院门口处,还不见那个女人的影子,夜承泽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她果真在睡觉?可这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更何况,从前也没见过这个女人有睡午觉的习惯。 不行,他得亲自过去看看。 吱呀吱呀,轮椅刚刚转动到门口,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 习武之人,耳力自是极佳。 夜承泽一听,便知其中一道是初三,另一道步伐带着一些急切的,正是沈知月。 男人心神一动,连忙转动轮椅往回折返,被拍到案上的《尉缭子》也被重新拾起。 沈知月一进门,就看到男人一脸端肃坐在轮椅上,外头烫金色的日光正迎着照在他身上,氤氲着一层淡淡光晖的情景。 下意识的倒吸口气,无论何时,面前的男人总是极其俊美,仿佛只是存在,便让人挪不开眼的。 “王爷,王妃来了。” 初三见王爷看书似是看的入神,恭声提醒。 提醒完才发现。 啧,是挺入神的,入神到连把书拿反了都没能发现,初三悄悄抹了把汗。 夜承泽淡淡应了声,之后好像才想起来,他此刻该是头疼的。 于是立刻把书放在案上,用手深沉的动作揉着眉心,对沈知月道。 “过来,替本王看看。” 沈知月看了眼案上放反了的书,眸色清冷,问。 “王爷哪儿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夜承泽忙余光看了初三一眼,见初三一脸镇定,方答。 “本王头疼。” “头疼啊!?”沈知月好像十分惊讶的模样,“该不会是冰蚕又毒发了?” 夜承泽沉默着揉着眉心,沈知月就走了过来,把他的手从眉心拿掉,道。 “若是毒发,这样揉可不行,得下针。” 夜承泽眉头一簇,下意识朝初三看去。 初三接收到王爷眼神,心中一凛,忙恭敬退了出去。 夜承泽嘴角一抽,他并不是那个意思……虽然的确有一点点那个意思。 毕竟,沈知月以往为自己驱毒的时候,大多都是在晚上月黑风高之时。 每回还都要让他脱衣服,他脱了衣服面对她的时候,总觉得那种感觉既兴奋,又十分的艰难。 所以,这还是大白天的,他就更不希望初三在场。 初三走的倒是快,就是他还没想明白,他的头疼分明是装的,所以,就总觉得,这个女人不该是看都不看一下,就要给自己驱毒那么简单。 夜承泽正想着怎么开口拒绝,沈知月已经给针消好了毒,朝着他的发丝之间就扎了上去。 沈知月下针速度很快,不到片刻的功夫,夜承泽头上就被扎成了刺猬。 他的头疼本来就是装的,现在却让她扎了这么多针,不知道会不真的就头疼了。 夜承泽正思量着,沈知月就又已经把银针都收好了,道。 “我看王爷白日里在我院子里喝茶喝多了,想必今夜是睡不了个安稳觉了。” 说完,也不等夜承泽有所反应,扭头就走了。 夜承泽有点儿懵,好端端的,这个女人提喝茶做什么?难道就真的只是担心他睡不安稳? 这么说,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下一秒,眼见着沈知月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后了,夜承泽只觉得心中好像一空,下意识的就叫。 “沈知月。” “嗯?” 沈知月身形一顿,转过头来。 “王爷还有何吩咐?” “这些天,你是有意躲着本王?”夜承泽的声音低沉中又夹杂着带有一丝磁性的温和。 这一点儿也不像是他平常说话的样子。 不过那又如何?她马上就要和离了,也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有别的什么牵扯,于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不在意似的微笑,道。 “王爷是在和我开玩笑?我给你驱毒还来不及,为什么要躲着你?” 夜承泽总觉得她在撒谎,可事实也的确如她所说,她想早日和离,急着给他驱毒还来不及,就自然不会躲着他。 等他回神的时候,沈知月已经走了。 “王爷。”初三见王爷随着王妃离去后,暗淡下来神色,关切语气道。 夜承泽冷眉一簇,问。 “本王今日喝茶很多?” 初三想了想在落雪居的时候,也就一壶啊,哪儿能算多? “想必王妃只是关心王爷,王爷喝的茶,实不算多。” 初三答。 夜承泽也这么觉得,看来,那个女人还是关心他的。 这个想法只持续到两个时辰之后,他才知道,沈知月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246章 就这么讨厌他? 这一夜,夜承泽无眠。 初三更是跑断了腿。 可事实是,王爷白日里喝的茶的确不多呀?既如此,这一趟又一趟的出恭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夜承泽想过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女人在他头上扎的针。 一定是她早就看出来,他的头疼是装的,所以才问都不问一句,就开始给他施针,最后还对他说了那样一句话。 呵!这个女人就那么讨厌他么? 夜承泽眸色黯淡下来,紧接着,立刻就又朝恭房冲了过去。 初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还好明日不是王爷上朝的日子,所以,王爷就是出一夜的恭也不耽搁什么。 只是,王爷的身体……初三实在是有些担心,在又一次为夜承泽倒了恭桶回来后,一边用胳膊抹着汗,一边道。 “王爷,这样下去可不行,要不,属下再去落雪居一趟,把王妃叫来?” 夜承泽冷冷的看他一眼,“不必了。” 说完,就转身又往恭房走去。 门啪的一声响,初三是一脸的疑惑。 王爷这是怎么了?出恭出傻了么? 否则怎么没病的时候,装病也要把王妃叫来见上一面。 现在有病了,反而放弃这个大好良机不见王妃了? 初三摇摇头,往门外走去,看着夜空繁星点点,心中暗道,今夜无眠。 接下来几日,夜承泽都没再来落雪居。 以死变态的个性,经过上一次,应该气的不轻吧。 这样也好,除了解毒,她不想再和那个男人有过多牵扯。 就是,接连几日,她的心情都闷闷的,居然连侍弄药草的心情都没了。 这一日,沈知月坐在窗前发呆。 凌霄和又七在院子中比武。 沈知月坐的方向,正好对着两人比武的地方。 又七正比着,看到沈知月看过来的眼神,动作登时一滞。 凌霄的手就朝她眼睛直击过来。 不过,既是比武,凌霄自然不会真的戳瞎她的眼,到了又七近前的时候,凌霄手指并拢,手掌一翻,就捏了一把又七的脸,又很快闪开。 又七惊的猛然回神,怒视凌霄。 “你干什么?居然敢……” 虽然是怒视,但凌霄看的出来,又七的脸色红红的,于是眉毛一挑,道。 “我看你在发呆,和我比武还分神,我当然要惩罚你了。” 又七闻言,脸上的绯红也没了,语气怒然道。 “你还敢惩罚我?刚刚是谁偷袭我的?” “我那怎能算是偷袭?”凌霄无辜,“是你比的好好的,分了神,要是对面不是我,你现在就已经没命了,我这是给你长长记性!”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又七一声轻嗤。 凌霄挑眉一笑,“你我之间, 不必如此客气。” 又七趁他得意的时候,指尖捻起一个石头,手指轻弹,石头就朝凌霄手臂上射了过去。 凌霄猛然吃痛,连忙捂住胳膊惊叫。 “你偷袭我!又七,你不是一直都很光明正大的吗?怎么?” 又七脸色微红着不说话,余光中好像注意着别的什么。 凌霄这才注意到,又七好像因为王妃始终朝这边看着,这才身形动作有所异常。 难道是在王妃面前,又七害羞了? 想到这个可能,凌霄忽而觉得开心,也不顾胳膊疼不疼了,对又七道。 “你放心,王妃虽然表面上看着咱们,其实,她并没有看咱们。” 又七点了点头,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凌霄这话的意思,怒瞪凌霄一眼,又一个石头就飞了过去。 凌霄撇嘴躲开石头,那模样无辜极了,又七则是走到沈知月身边。 沈知月的眼神和动作都没有任何变化,看来,凌霄说的没错,王妃的确不是注意他们,而是在发呆。 又七想到,这些日子王妃时常坐在这里发呆,不由关心问。 “王妃在想些什么?属下或许能为王妃分担呢?” 沈知月这才看到,又七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笑了笑,道。 “我在想,从小到大,医学都是我终其一生要追求的梦想,可现在,我怎么能连对园中的药草都不感兴趣了?” …… 这个问题,又七还真没办法帮忙。 “或许,王妃可以出去走走,换个心情?”凌霄过来提议。 “也好。” 沈知月立刻就起身点头。 或许,她的确该出去换换心情了,这些日子在王府,简直是太闷了。 “那王妃这回打算去哪儿?是烟雨楼还是魂梦楼?德聚坊那群人太笨,没啥意思,要不,畅音阁也行?” 凌霄的表情,已经开始兴奋了。 沈知月摇摇头,“那些地方都没意思。” “那哪儿有意思?”凌霄一脸期待问。 “看病救人,有意思。”沈知月想了想,答。 …… 京城的一间成衣铺,一男一女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再出来的时候,那男子身边的女子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较小些,肤色白净,模样俊秀的男子。 凌霄行走江湖过一段日子,会些简单的易容术,虽然粗陋,但若非是特别熟悉的人,轻易也是认不出沈知月的。 沈知月扶正了发簪,看着众人投递过来寻常的眼神,十分欣慰的赏赐给凌霄一拳。 “凌霄啊,你可真是我捡回来的宝!” 凌霄咧嘴一笑,就是,这些女人表达欣赏的方式,怎么就都这么别具一格呢? 回头,他也在又七身上试试? 凌霄这边想着,前头,沈知月一袭灰衣布衫缓缓往前走着,很快,两人就到了昌德坊。 昌德坊在京都的最西边,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穷苦人家。 凌霄忍不住好奇。 “王妃,啊不对。” 凌霄看了眼沈知月的一身装束,很自觉改了口。 “先生不是要看病吗?来这昌德坊干什么?” 沈知月回头瞥他一眼,“凌霄啊?我有那么老吗?叫什么先生,还是叫我公子吧!” 凌霄嘴角一抽,“是,公子。” 沈知月这才道,“这昌德坊既都是穷苦人家,便是有许多看不起病的,我来这里,才正好给人看病。” 她虽穿着一身最朴素不过的布衣,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霄眼神一动,在心里也越发笃定,择她为主,他何其有幸。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神俱是一凛…… 第247章 输血救人! 除了穷苦人家外,昌德坊住的,还有四面八方往来的客商,下九流的贩夫走卒,甚至流落街头的乞丐等等,晚上皆是在此留宿。 白天的时候,街上的人并不算多。 沈知月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他。 几次见面,他从来都是一袭白衣若雪,皎若清风朗月。 而这一回,他身上披着染了血的黑色斗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紧紧闭着,额上渗出细密汗水,正由另外一个一袭黑衣的人背着快步而行。 那黑衣人似是使用了轻功,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十几步开外。 沈知月看了凌霄一眼,凌霄也不耽搁,伸手抓着沈知月的胳膊就朝那黑衣人追去。 沈知月没想到,凌霄这家伙不但是赌圣,还会易容,就连轻功也是一等一的好。 很快,她就被拉着挡在了黑衣人前面。 黑衣人像是很着急,看到忽然被人拦路,眼睛里一瞬绽放杀气,亮出森然的刀来。 沈知月眉头一皱,她在刀上看到了血迹。 难道…… 又朝昏迷着的北冥宸身上看去,果然,那一袭黑衣不显,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其上渗透了的鲜血。 “他受伤了?” 沈知月眸色一沉,准备上前,却被那黑衣人一刀横在面前,冷声厉喝。 “让开,否则我杀了你!” “你走的这么着急,是要救他?”沈知月试探的开口,见黑衣人没有回应,又道。 “我是他的朋友,或许,我能救他。” 听到沈知月或许能救公子,黑衣人神色明显松动。 但,公子此刻身处危险之中,他好不容易才冒死背着公子到了这里,再往前不远,就是公子的斜月居,他不能冒这个险! 黑衣人打定主意,又是咬牙冷喝一声,“让开!” 沈知月知道黑衣人不信任她,但她观察过,北冥宸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若是失血过多,再晚可就来不及了,于是立刻也一声喝道。 “他流了这么多血,你再耽搁片刻,他会死的!” 即便她这么说,黑衣人咬牙过后,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她,他不能拿公子性命,做一分一毫的冒险。 就在这时,公子的手动了动,极轻的捏了下他的手臂。 他才终于点头,“好,请公子务必救回我家公子,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沈知月立刻拿了止血的药丸,先去给北冥宸服下。 如她所料,北冥宸果然流了很多血,半件衣裳都快被血浸透。 这种情况,光服止血丹是远远不够的,还得要输血才能挽回性命。 但此处,明显不是输血的地方。 问过黑衣人后,一行人很快到斜月居落脚。 北冥宸的脸色白的像纸,沈知月立刻替他做了血型鉴定,发现他竟然和自己是同一种血型。 如此一来,倒省去了很多麻烦。 沈知月让他们在外候着,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 “他已经无碍了,只是要再昏睡上几个时辰,才能醒来。” 黑衣人听过后,连忙进去查探。 只剩下凌霄关切的看着沈知月。 沈知月摆摆手,道,“我休息会儿就好,你在门口看着。” “好。” 沈知月给北冥宸输了血,睡了足足五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听风院。 夜承泽问过又七后,命人找遍了京城各大药房都没找到沈知月的踪迹。 正准备亲自去寻的时候,才出听风院的门就看到一脸喜色赶回来的初三。 “王爷,王妃回来了!” 暗夜的遮掩下,夜承泽默然松了口气,调转轮椅往回走着。 初三跟在后头,犹豫了一瞬,道。 “就是不知为何,王妃的脸色好像有些苍白。” 轮椅上,男人顿了一瞬,初三就又道。 “要不,王爷去落雪居看看王妃?” “不必了。”夜承泽冷声,“日后,那个女人的事,无需再向本王禀报。” ……可真有意思! 这都急赤白脸找人家一天了,找到了,又说无需禀报? 初三叹息着摇摇头,他家王爷,何时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了? 沈知月回到王府后,斜月居里,北冥宸才悠悠醒来。 “公子!” 见他醒来,三名黑衣人立刻齐齐跪在地上。 其中一名正是白天里带沈知月回来的,而另外两名,则是早就再次接应的。 只不过,沈知月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现身罢了。 北冥宸虚弱的起身,忽然想起昏迷时听到的那道声音,桃花眼里一抹微光闪过,问。 “她呢?” 他? 黑衣人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恭敬答。 “情况紧急,属下不敢拿公子性命冒险,所以,跟丢了。” 说到最后,黑衣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那样子,像是在等待北冥宸裁决似的。 可没想到,北冥宸淡淡的声音开口。 “谁说我问的是无影楼了?我问的是救我的人。” 黑衣人又是一愣,“回公子的话,那位公子救过公子后,在隔壁房间里睡了几个时辰,就离开了。” “公子?”北冥宸桃花眼一眯。 如果他没记错,昏迷之时听到的明明是她的声音,难道…… 这时,另外一名黑衣人道。 “公子,属下亲眼看到,那位公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将自己的血抽了出来,又送入了您的身体中,而后,您的气色才有所好转的。” “她用自己的血,救我?”北冥宸闻言,有些讶然。 黑衣人十分严肃的点头,道。 “属下不会看错的,当时属下就隐藏在梁上,并未让那位公子察觉,那位公子流了好多血,都送进了公子的身体里,之后,便脸色苍白,险些连站都站不稳,属下想,那位公子之所以在隔壁房间昏睡那么久,也一定是因为失血的原因。” “我知道了。”北冥宸闻言,好看的桃花眼里闪烁复杂情绪,又道。 “我的伤还要在这儿修养几日,这些天,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消息。” “是!”三个黑衣人万分恭敬应声。 大概是失血过多,沈知月沉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北冥宸等了半日,下午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声音。 “公子,昨日救您的公子来了!” 第248章 是时候离开! 北冥宸目光灼灼的望向门口,见来的果然是她,心中顿时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悸动。 沈知月看着那双了然于心的桃花眼,笑问。 “你竟认出我来了?” 今她依旧穿着同昨日一般的布衣,还以为能伪装一阵呢,却没想到…… 日光照进来,散落在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似映着无尽的璀璨星芒。 北冥宸唇角也勾起一抹淡笑,柔声答。 “救命恩人,自当认的出来。” 想到昨日给他输了那么多血,她的确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沈知月也不自谦,关切道。 “你的伤……” “一些小麻烦罢了,不必挂心。”他道。 见他不愿多说,沈知月也不多问,从药箱中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来放到他面前。 “这些都是于你伤势有益的药,你每日服用,不出几日,就能生龙活虎了。” 北冥宸淡笑看着她,不语。 他曾见过她几面,她生的极美,他是知道的。 可不知为何,之前的几面都没有今日的这一袭男装打扮更令他感到惊艳。 难道,就因为他身上流着她的血了? 一想到这一点,北冥宸就觉得,心头像是氤氲起一股别样的情愫,看着她的桃花眼盈润发亮,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勾了起来。 沈知月被看的微怔,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假胡子,问。 “有什么问题么?” 北冥宸笑着摇头,“你打扮成这副模样,又来这昌德坊,是为了给人看病?” 沈知月答,“不错,就是没想到一来就遇见了你,你倒成了我的第一个病人。” “我早说过你我有缘。”北冥宸淡笑着答,又道。 “你可知道,住在这里的都是穷苦人家?” “正是因此,他们才需要我。”沈知月回答。 北冥宸摇摇头,温柔语气开口,“我的意思是,你这般上门看病,会被他们当成骗子的。” “那我当如何?” 沈知月皱眉,说实话,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一来,她本身就易过容,容易引人怀疑。 二来,越是穷苦的人家,就越是容易心生警惕,只是,她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就被北冥宸提了出来。 他淡笑自负的口吻道,“简单,你只需开一家医馆便是,常言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庙在这里,他们自然就不会怀疑你了。” 沈知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可仓促之间,哪儿来的庙? 她本想着慢慢来,总有别人信任她的时候,到时候再开医馆也不迟。 更何况,她本来对开医馆也没多大的心思,出来看病,纯属是为了行善积德,又给自己解闷。 她正思虑着,北冥宸就道。 “便把我这儿当成你的庙,如何?” 一旁,黑衣人闻言,惊了一跳,立刻惶恐眼神朝北冥宸看过去。 他只是淡淡一个视线,那黑衣人就又恭敬垂下头去,半点不敢言语。 沈知月倒没注意到这些,连忙摆手拒绝。 “这怎么可以?我若要开医馆,也得自己筹钱置办地方,怎能占你的便宜?” “你救我一命,一间小小医馆而已,难道,在你眼里,比我性命还要重要?”北冥宸循循善诱口吻。 “可……” “我也没说要赠与你,你只需在这里看病问诊,此处原本便空置着,只当你替我做一件善事,可好?” 北冥宸恳切语气又道。 沈知月思量了一阵,总算下定决心。 “也好!那我每月付你租金,便当是租下了这间房,你若要收回,只需提前告诉我,随时可以收回,如何?” 北冥宸闻言,唇角瞬时绽放一抹淡然笑容,“可。” 出了斜月居,沈知月才如梦初醒般……她也没说要开医馆啊? 可一想到北冥宸说的那些话,他那么温柔的样子和真诚的口吻,她又不忍心拒绝。 也罢,反正是要付租金的。 更何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北冥宸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月每日早出晚归,整日忙碌在斜月居。 也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一桌一椅,一些常用的药材,斜月居就这么开张了。 听闻是免费问诊,斜月居来来往往的病人络绎不绝。 里屋里,休养了五日,北冥宸的身体已经足够行动自如了。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整日不是坐在椅子上看书,就是躺在塌上,等着每每月公子闲暇的时候,进来与之闲聊。 月公子,就是沈知月为了掩人耳目,为自己取的新的称呼。 月公子每日忙碌,能进来与北冥宸聊天的日子不足一炷香的功夫。 而仅仅是这一炷香的功夫,也足够黑衣人玄书惊讶,公子,变了! 自从那日公子体内流进了那位月公子的血,公子就变了,变的好像十分在意那位月公子。 变了么? 北冥宸不觉得。 从见她第一面的时候,他就欣赏她。 而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他这些年来,难得闲适放松的时候。 所以,他才不舍得离开。 又一日,玄书走进来,忍不住问北冥宸。 “公子,您真的要继续待在这里吗?已经足足七日了。” 北冥宸闻言一怔,七日了? 若不是玄书提起,他还在想,这样的日子永远过下去也不错。 一瞬间,北冥宸脸色骤然一沉,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玄书在一旁,看着北冥宸脸色变换,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下一秒,北冥宸陡然起身,道。 “你说的没错,是时候要离开了。” 玄书闻言,神情总算放松下来。 “那,月公子这边……” “玄琴留在这里,暗中保护。”北冥宸声音恢复往常那般,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是!” 北冥宸一声招呼没打就走了。 七日的时间,月公子的名声也渐渐传开。 不止昌德坊,整个京都都流传着,斜月居来了位神医月公子。 不但是有一颗慈悲之心,穷人看兵,分文不取。 更重要的是,医术高明,一双神医圣手,竟可活死人,肉白骨。 短短数日时间,昌德坊就多了许多不一样的生面孔…… 第249章 心悦诚服 听风院。 夜承泽每日处理完政务,就照常坐在窗边看《尉缭子》。 接连几日,位置还是那个位置,《尉缭子》也还是那本《尉缭子》。 不但书没变,连书页也都没变。 唯一变的,就是王爷的脸色,这几日是越来越阴沉。 盛夏还没过,初三隐约就觉得,冬天似乎要来了。 傍晚的时候,外头一只乌鸦飞过,凄厉的惨叫两声后,显得房间里格外冷落。 初三的手一抖,点燃的烛火落下一滴灯油在桌上。 下意识的抬头,王爷望向窗外,似乎没察觉到这边动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初三长出一口气,正要拿了帕子,小心擦拭灯油。 王爷似叹非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王府,几时落锁?” 初三愣了愣,答,“酉时末。” “现在几时?”夜承泽又问。 “刚过酉时。”初三看了眼外面天色,答。 夜承泽眉头舒展,一瞬又皱了起来,道。 “落锁后,是否还能自由出入王府?” “啊?”初三一脸讶异,“王爷几时出入王府都可,何人胆敢阻拦?便是夜半,只要王爷一句话……” “本王问的,不是自己。”夜承泽打断初三的话。 不是自己?那是谁? 难道王爷是在担心王府的守备? 想到这里,初三一脸严肃,答。 “王爷放心,府上守卫势如铁桶,别说是一个人能否自由出入,就是一只苍蝇,待王府落锁,也绝飞不进来!” 夜承泽冷冷的看他一眼,“你觉得,本王很在意那只苍蝇?” 初六被看的浑身发冷……不是苍蝇? 不对,他也没说是苍蝇啊! 那王爷的意思,关心的难道是…… “……是王妃?”初三惊骇出声,随即默默垂头,“可王爷不是不让在您面前提及王妃的吗?” 夜承泽淡淡不经意收回视线,“谁说本王现在就让你提她了?” “属下知错!”初三一拱手,抬眼,看到王爷故作冷漠神色,心思一转,就道。 “是属下不该向王爷提及王妃,属下也不该打算告诉王爷,王妃已经回府,还有,更不该打算让王爷知道,王妃这些日子出门,都假扮成月公子,在斜月居行医的事。” “斜月居?”夜承泽稍稍敛眉。 初三忙道,“是王妃,不,是月公子在昌德坊租下的铺面,属下已经在查背后的东家了。” “区区一间昌德坊的铺面,本王何时连这点儿银子都出不起了?”夜承泽一声冷嗤。 初三回神,“属下这就让底下的去办!” 斜月居。 这一日,迎来了几位不太一样的客人。 这些人似乎互相十分熟识,同时却也互相十分敌对。 见到沈知月出来,也不管排队什么的,各个都挤了过来。 “月公子,我是金丹堂的掌柜,仰慕月公子医术已久,今日一见月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我金丹堂愿出每月月钱十金,请月公子到金丹堂坐镇啊!” 此人话音一落,周围各色奚落声就传了过来。 “十金?也想请月公子去坐镇?你搞笑呢?” “是啊,我紫霞堂愿出二十金!” “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强不到哪儿去,我养生堂愿出五十斤月钱,请月公子前往坐镇!” ……一片熙熙攘攘声中,最后,百草阁的掌柜站出来,竟愿出五百金月钱,请沈知月到百草阁坐诊。 沈知月讶然,没想到夜承屿的百草阁竟如此财大气粗,她都有点儿动心了。 不过就算是动心,也得等到她和死变态和离之后。 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于是沈知月忍着肉痛,拒绝了。 “承蒙各位看的起,不过我哪儿都不去,就想留在这里,还请各位成全。” 此时,斜月居里围着不少等待看病的病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更加发自内心的感叹。 月公子竟然连五百金的高价聘请都拒绝了,只为给他们这些穷苦人家看病,此善心感天动地,可真是天上掉下的活神仙啊! 经此一遭,众医馆对沈知月也是心悦诚服,仅仅过去几个时辰的光景,月公子的名声在整个京都就又攀上了一个新高度。 于是,来来往往的病人就更多了。 人多了,需要的银子也就多了。 纵使她这里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坐吃山空。 好在,她只是给穷苦人看病的时候不要钱,除此之外,每到没钱购买药材的时候,凌霄就去德聚坊里走上一遭。 只那么一趟,就足够斜月居好几日开销了。 一忙起来,所有烦恼就都被轻而易举抛诸脑后。 但,有人是闲着的。 听风院。 初三禀报,“王爷,查到了,斜月居背后的东家,是姓玄的一位公子,属下查过玄公子的身份,并无什么不妥,斜月居是玄公子祖上传下来的,除了斜月居,玄公子还有几处房产,做的都是一些小生意,只是……” “只是什么?” 夜承泽只是淡淡抬眸,初三的脖子就忍不住缩了缩,道。 “只是,也不知为何,无论属下出再高的价格,那玄公子也不肯将斜月居让出来,还说那是祖上留下的,绝无售卖的可能。” “知道了。”夜承泽眸色暗沉下来,道。 “让初六暗中盯着,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初三下意识的应声,之后才想起来,“可是……” “什么?”夜承泽疑惑带着淡淡冰冷的视线。 初三弱声,“可是,王爷不是说了,有关王妃的事,无需再向王爷禀报么?所以,属下斗胆想知道,若是初六万一发现了什么,到底是该报,还是不该报……” 说到最后,初三的声音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某道目光深沉注视下,不知不觉,背上已沁出一层的冷汗。 “……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打发初六!” 望月楼。 三楼一间厢房,玄书推门而入,将一纸书信交由一袭白衣的北冥宸。 斜倚着窗边,男子身形若白衣皓雪。 那双精致的桃花眼只是扫了一眼,问。 “他想买斜月居?” 第250章 十两足矣 “是。” 玄书一脸恭敬的点头,随即又跪下来。 “公子,先前有人查从望月楼入手,查到了您,属下担心斜月居暴露,所以,擅自作主把斜月居挂在属下名下,请公子降罪!” “何罪之有?”北冥宸一只手拉着玄书起身,才又淡淡道,“此事,你倒考虑的周全。” “那斜月居?”玄书还有些不太确定。 “自是不卖。”北冥宸看向窗外的方向,若有所思答。 玄书这才心安,又道。 “属下还有一事禀报,无影楼背后的人,似乎和夜氏皇族有关,所以,二皇子那边……” “且先不要走漏风声,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北冥宸神色平淡,似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玄书闻言,恭敬应声离开。 太子府,夜承阳已经接连几日没有回府。 桃红是苏清禾新进的婢女,此刻,正一脸惶恐的推门走进来。 看见她脸色的一瞬间,苏清禾心中一沉,“怎么样?可查探到些什么?” “扑通”一声,桃红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 “回太子妃,殿下他,去了,去了……” “你再吞吞吐吐一个字,本妃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苏清禾神色冷厉起来,吓了桃红一跳。 “太子妃饶命,太子殿下他,去了烟雨楼,已经,接连三日,都宿在那里了。” “什么?”苏清禾惊的脸色一变,手中茶盏立刻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桃红吓得连忙跪着过来收拾,一不小心,手上就被刺破出血。 苏清禾看着桃红手上的手指,心中烦躁极了,顿时冷声斥责。 “这么点儿小事都干不好,本妃要你有什么用!?” 桃红继续收拾,不敢作声。 苏清禾冷冷的又把地上的碎片踢飞出去老远,道。 “不必收拾了,随本妃出府,本妃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狐媚子,能勾的殿下三天都回不了门!” 苏清禾只顾着在气头上,出了门才想起,她可是太子妃,身份何等尊贵,怎能去烟雨楼那等腌臜的地方? 正准备吩咐车夫调转车头回去,外面传来有人称赞月公子的声音。 “月公子是何人?本妃怎么没听说过。”苏清禾问。 桃红忙恭敬答,“回太子妃,月公子是京城新来的一名神医,传说可活死人,肉白骨,月公子医术高超,治好了许多别的郎中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 医术高超么? 苏清禾眼眸一闪,道,“就去找月公子。” …… 沈知月看着面前一脸肃容的遮着面纱的苏清禾,心中一阵无奈,怎么好像她到哪儿,这货都能精准无误的找来呢? 即便是遮着面纱,她也能想象到面纱下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早知道,今日不开张了。 沈知月百无聊赖的想着。 苏清禾看出了沈知月的不耐,心中还道,神医的个性大抵都是高冷的,于是就刻意放低了姿态,问。 “我来找神医,是为求一副药,还望神医能够成全。” 沈知月想了想,苏清禾要求药,还求到了她这里,该不会是…… 果不其然,下一秒,苏清禾身边,桃红道。 “我家主人想要一副助孕药,劳烦月公子了。” 沈知月莞尔一笑,“姑娘客气了,我乃医者,这是我的本分,所以不算劳烦,我开药,姑娘给银子,纹银一千两,差不多够了。” “一千两银子?这……” 桃红一听,脸色立刻一变,话还没说完,苏清禾就嫌弃的看她一眼,桃红立刻闭嘴不敢再开口。 苏清禾道,“有劳月公子了。” 沈知月万万没想到,苏清禾竟然能如此大方。 就是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该作何感想? 一千两银票到手,沈知月也不耽搁,下意识摸了摸脸上贴的胡子,就去准备药了。 看在清茶难得大方一回的份上,沈知月特意选了些好的药材,不过用量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两,足矣。 离开的马车上,苏清禾冷冷的对桃红道。 “日后,这样的错误,不可再犯。” “可是……”桃红掂量着手中的药包,总觉得这些药再怎么值钱,顶多也就值十两银子啊! “蠢货!” 苏清禾轻嗤一声,打断她道,“月公子可是神医,你刚刚没听到他们都是怎么议论神医的事的?” “奴婢听到了。”桃红弱声。 苏清禾接着道,“神医的药,自然不能和那些普通郎中相比,更何况,你难道觉得本妃的身子不配喝这价值千两的药?” “奴婢知道了。”桃红的声音更加细微了。 其实,被卖到太子府前,她是曾在药房里做过苦工的,见的多了,许多药材她认得,也大概是知道价钱的。 所以才笃定,神医给太子妃开的药,顶多不过十两。 可太子妃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抗。 拿着药回到太子府后,苏清禾兴奋极了。 一千两的药,怎么也能让她一举得中了吧? 只要她能怀上太子的子嗣,就不怕得不到太子的宠爱。 “桃红,去把药熬好。”苏清禾吩咐道。 “可是太子妃,万一殿下今夜不回来呢?” “今日,是本妃的生辰,他一定会回来的。”苏清禾脸上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桃红闻言即刻去办。 果不其然,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夜承阳就回来了。 苏清禾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一身华服打扮,妆容精美,连忙将药服下。 谁知才搁下药碗,外头桃红就又一脸惊惶的走了进来。 “太子妃,殿下他喝的醉醺醺的,一回府,就去了沈良娣那里……” “怎么会……”苏清禾只觉得一阵晕眩袭来,“他明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桃红解释,“是沈良娣不知怎么,提前得了小心,亲自在府门处迎着,殿下已经醉的人事不知了,所以……” “好你个沈姒,居然敢跟本妃抢人。” 苏清禾闻言,再也遏制不住怒火,把手中的药碗一摔,就往沈姒住的翠玉轩去了…… 第251章 财大气粗 翠玉轩里。 沈姒手中抓着一杯茶,脸色十分清冷。 这时,丫鬟前来禀报。 “良娣,太子妃来了,说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好啊!那就让她去找吧!” 沈姒抓着茶盏的手一松,唇角勾起一抹冷寒的淡笑来。 苏清禾一进门,就被翠玉轩的丫鬟恭敬的带到了一侧的厢房前。 正疑惑着,里头熟悉的男女欢爱声音骤然就钻进了耳朵里。 那男子的声音……她太熟悉了!除了太子,又能是谁? 她可是他的太子妃,现在却站在门前,听着他和别的女人欢好的声音,这简直是她的耻辱! 想到这里,苏清禾怒瞪旁边桃红一眼,低声斥责。 “不是说太子人事不知了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桃红吓的腿都已经有些软了。 她刚刚明明是亲眼看着,太子醉的连沈良娣的脸都认不得了,只管抓着婢女瓶儿的手,沈良娣见此情景,脸都绿了,现在怎么又…… 罢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虽然她很生气,但身为太子妃,总该有太子妃的体面。 想到这里,苏清禾立刻要离开。 就是没想到,她刚一转身,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 此人不是沈姒,又是何人!?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苏清禾忍着惊讶,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姒,顿时一脸怒容。 “好大的胆子,身为良娣,你竟然敢让殿下把外头的女人带回府里,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太子府,还有没有本妃!?” 沈姒笑了,“姐姐怎么知道,里面的人就不是府里的人呢?” 看着她自得的表情,苏清禾忽然想到刚刚桃红的话,太子抓着瓶儿的手,难道,里面的人是…… 她刚要开口,沈姒的脸色就忽然一变,凄厉声音大叫着。 “姐姐,妾身也是为了殿下好,只要殿下开心,妾身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妾身巴不得瓶儿能够服侍好殿下,姐姐明明身为太子妃,对殿下好乃是你我的本份,又为何要苦苦相逼?若姐姐还是不高兴,那妾身日后,不让瓶儿再服侍殿下便是,求求姐姐就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看着故作夸张的沈姒的神情,苏清禾的心中顿时一沉。 下一秒,身后就传来门响的声音。 她转身,正迎上夜承阳那双冰冷的视线。 夜承阳冷冷的看了眼苏清禾后,就走到了沈姒身边,伸手把她扶起,道。 “放心,本宫不会让人对你怎么样。” 沈姒就势起身,温柔乖巧的模样站在一侧。 苏清禾都看呆了,不可思议的出声,“殿下,禾儿其实……” “够了!”夜承阳皱眉不悦语气,“太子妃,本宫原以为你知书达理,温柔贤惠,配得上太子妃这个位置,却没想到,你竟会如此善妒,你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殿下,你误会禾儿了,其实禾儿……” “本宫累了,不想再听你解释。”太子清冷声音开口,紧接着,又伸手拉过沈姒的手,道。 “沈良娣端娴慧至,甚和本宫心意,自今日起,册封为本宫侧妃,三日内,迁居知春园。” 说完,太子就松开沈姒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清禾脸色煞白僵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今日可是她的生辰,他忘了不说,居然还把沈姒这个贱人提成了侧妃?还让她住到知春园? 夜承阳,可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斜月居门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不是顾家的马车吗?顾家竟然也来斜月居看病?” “这有什么稀奇?月公子医术高超非常人能及,我听闻,顾家老夫人已经缠绵在病榻上数月了。” “是啊,顾家不知为老夫人请来多少名医,却都不能医治啊,也难怪这顾家会找上月公子!” “可我听说,那孤老夫人眼看着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就算是月公子,这真的能治好吗?” “你们快瞧,下来了,是顾公子!”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马车上下来一青衣华服男子。 和马车的豪华截然不同,男子青衣素淡,虽不见任何俗物,却依旧难掩那通身的贵气。 男子一下马车,便有两名仆人自动走在前面小心翼翼为其开路。 身后更是紧跟着数十名仆人婢子,气势非比寻常。 众人见到这般气派,更是连声称叹。 “不愧是顾家啊,这行头,这排场,真是财大气粗!” 顾衍听到这称叹声,眉头皱的更深了。 手拿折扇,走快两步,猛地就把扇子敲在带路的两名仆人头上。 “就说了不用你们,本公子又不瞎,自己会走路!走到哪儿都这么多人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子出殡呢!” 说完,又扭头准备去敲后面的人。 所有人闻言,脸色瞬时一变,为首的一名仆人连忙道。 “公子妄言了,怎么能是出殡?夫人说了,凡公子出门,我们必须侍奉公子前后左右,否则,怕是失了顾家排场,所以,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小人们了。” “我为难你们?”顾衍气结,作势立刻又要用折扇去砸人。 仆人知道他是假装,也不躲闪。 顾衍就无奈了,嘴角一抽,大声道。 “本公子看,分明是你们在为难我!” “公子息怒!”众人垂头齐声。 “你们除了嘴上让我息怒,就不能拿出点儿是实际行动来?”顾衍一边猛地甩开扇子,一边道。 “母亲是女人,女人家的,所以讲究排面儿,那你们看看,我是女人吗?” 众仆人默。 顾衍这才一声轻哼,摇着扇子往斜月居里面走去,“都别跟着我!否则我跟谁急!” …… 沈知月面前,一个老者正一脸痛苦的和沈知月哭诉着。 “月公子,我这老腿每天酸疼,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就走不动路了啊?” 沈知月叫凌霄搬来个凳子,摆在老者面前,正要请老者把腿抬上去查看。 老者也正要把腿抬上去,让沈知月查看。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顾公子来了!” …… 第252章 夜探斜月居 第一遍,老者还有些没听清楚,抬起脸的腿一顿,问沈知月。 “月公子,他们说谁来了?” “顾公子。”沈知月答着,都准备好替老者检查腿了。 下一秒……腿呢? 一抬头,老者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飞速站在了一旁。 沈知月瞧着,这腿也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啊? 老者看到沈知月的视线,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了一下。 “顾公子来了,月公子就先给顾公子看吧!” “是啊!先给顾公子看!” 后面排着队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沈知月想问一句为什么,她在斜月居看了这么多天的病,先前,就算是有达官显贵来了,这些人也都没像今日这般谦让啊! 这时,那老者又道。 “月公子有所不知,这么多年,若非是顾家一直接济着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我们也不能活到今天啊!” 原来是这样,沈知月心下了然。 很快,顾衍到了近前,看着沈知月一瞬的好奇,而后问。 “请问,你就是月公子?” 倒还是个懂礼貌的,沈知月对这位顾公子的印象更好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道。 “我是。” 却没料到,话音刚落,顾公子的身形就在眼前接近,放大。 凌霄愣了愣,还没回神,沈知月就已经被顾衍拽着离开了三米之外。 ……说好的,懂礼貌呢? 沈知月一度以为刚刚的一切是错觉,眼下,顾衍的声音已经响彻不停在耳边了。 “月公子神医妙手,烦请随本公子走一趟。” “我的祖母病重在榻,不能下床,所以只能委屈公子随在下到顾府为祖母诊治。” “月公子放心,只要公子能够治好祖母的病,顾某承诺,愿把顾家的产业分一半给月公子!” 说话的功夫,沈知月就被带上了马车。 沈知月无奈,起身伸手掀轿帘,看起来像是要下马车的样子。 顾衍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又道。 “月公子是不愿吗?既如此,那顾某愿把顾家产业的……” “并非不愿。”沈知月无奈打断顾衍。 顾衍一脸紧张,沈知月,“是我还没拿药箱。” …… 顾衍这才松了口气。 昌德坊在京都的最西,顾家则在京都靠东的位置。 马车足足行了一个时辰,顾衍喋喋不休,沈知月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才终于能下马车。 顾府门楣很大,沈知月跟在顾衍后面走进去,两侧仆人不知簇拥了多少。 顾衍一路在前面带路,其实根本不需要带路,来的一路上,他已经把顾府的格局说了个大概。 包括顾老夫人的病情,等等。 沈知月怀疑,这顾衍上辈子一定是个哑巴,不能说话憋死的。 否则能谍对不休说一个时辰还不止,大有还要说另一个时辰的样子,沈知月很是心累。 不过,从顾衍的话里,沈知月大概已经能确定,顾老夫人得的病,是肺痨,也就是现代的所说肺结核。 所以,她在前往顾老夫人的青松院时就已经备好了治疗肺结核的药物。 很快到了青松院,里里外外不知又围了多少的仆婢。 来到这里,耳边的某个聒噪声音才终于消失了。 听闻沈知月是顾衍请来给老夫人看病的,青松院的婢子们一个个很是恭敬客气。 沈知月替顾老夫人检查过后发现,她的症状和顾衍说的分毫不差。 顾衍看着她的模样,紧张的问。 “能治吗?” 沈知月笑着点点头,“不是什么大问题,能治。” 顾衍闻言,顿时心花怒放,举起拳头,狠狠的一锤沈知月的肩膀。 “只要你能治好祖母,我刚刚说的话还算数,除此之外,你就是我顾衍的兄弟,从今以后,有我顾衍一口喝的,就绝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沈知月揉着被捶痛的肩膀,心中不由感叹,这传说中的顾公子,可真是位性情中人呐! 不过,她喜欢! …… 沈知月治好顾老夫人,是意料之中的事。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 听闻月公子竟然能连肺痨都治好,所有人更加认同,月公子是名副其实的神医。 是以,斜月居也越来越忙碌了。 已近戌时,才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凌霄有些担心的看着沈知月疲惫的神色,道。 “公子,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会累坏的。” 沈知月揉揉酸疼的肩,“那便明日休息一天?正好,顾衍约我明日一同去听戏,好像在一个叫做什么,凤飞阁的地方,明日一起?” “好嘞!”凌霄闻言一阵欢喜。 沈知月一抬头,忽然看到门外好像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凌霄也察觉到,刚刚好像有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 不过也只是一瞬,那气息就又消失无踪了。 凌霄连忙出门查探,门外却并无任何人的踪迹。 此刻,带着面具的男人刚刚飞上檐角,看着里面的人没有察觉,这才松了口气。 一想到刚刚那个女人揉着肩膀,一脸疲惫之色的模样,男人的眉头就倏的皱起。 只可惜,他没听清楚他们之间刚刚说了什么。 到底是说了什么,才能让他们都露出那样放松的微笑呢? 夜承泽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王爷!” ……夜承泽吓了一跳。 来人也吓了一跳! 王爷这是怎么了,竟然连他靠近都没有察觉? 初六稳了稳心神, 才问,“王爷怎会也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属下吗?” “无事。”夜承泽皱眉,不悦声音。 初六一拱手,夜承泽又道,“本王只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在偷懒。” “属下绝不敢偷懒!属下一直在一心一意,监视这里的每一个动静!”初六忙道。 夜承泽点点头,“那样最好,你继续守着,本王回去了。” “恭送王爷!”初六松了口气,道。 却不料,下一秒,夜承泽又折返回来,问。 “你刚刚可曾听到,王妃和凌霄都说了什么?” “这……王爷您也看到了,这房顶这么高,属下也听不清啊……” “行了,本王知道了。”夜承泽扭头,又停顿住,道。 “今夜本王来过的事情,不必告诉任何人,包括王妃。” “是!” …… 第253章 笑着答应了! 接下来几日,沈知月每日早出晚归。 要么,是在斜月居看病。 要么,和凌霄还有顾公子在一起。 顾家是京中出了名的商户,名下不知有多少产业,顾衍这个二世祖,自是不知比别人多了解多少好吃的,好玩儿的。 当沈知月第一次不小心提及顾衍是个二世祖的时候。 顾衍两眼一瞪,十分好奇。 “月兄,二世祖是什么?” 沈知月想了想,答,“大概……就是像你这样,坐拥家产无数,坐吃山空无度的人?” “切!那我可不是二世祖!”顾衍掀掀眼皮,十分傲然语气道,“月兄还不知道吧?我可是官身!” “噗——” 沈知月刚喝的茶一下就喷了出来,溅了凌霄一脸。 凌霄委屈极了,沈知月随手丢个帕子过去,就不可思议压低了声音,凑在顾衍耳边,“不会吧?这买卖官职可是重罪,你家再有钱,也不能……” “月兄想哪里去了!?” 凌霄的脸还没擦好,顾衍也丢了个帕子过去,一脸自傲道。 “我这官身可是我数十年寒窗苦读名正言顺考来的!” 说着,就拍了个令牌出来,“不信你瞧?正经八百的,鸿胪寺少卿!” 沈知月属实是被惊住了,“顾少卿?你竟还是个从五品!?不错啊?” “那是!” 能得到沈知月的夸赞,顾衍很是自得。 “我顾某也算是有权有钱了,所以,月兄放心,从今往后,我既认你为兄,无论走到哪儿,我都会罩着你的!” 沈知月看着少年一脸热血赤诚的模样,忍俊不禁。 “好,那我就等你罩着。” ……暗中,初六听到这句话脸都白了! 不行!王妃是王爷的人,要罩也是王爷罩,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小小少卿了? 初六飞奔着就回到了景王府。 “何事?” 夜承泽看着初六神色,微微蹙眉。 “王爷不好……” “王爷,墨神医回来了!”初三进来打断初六。 墨染一进来,就一脸兴奋的希冀。 “放心,我回来不是要打扰你和王妃,听闻京中新来了个月神医,我是为他回来的!” 夜承泽嘴角一抽,“墨染?” “嗯?” “你就不觉得,月神医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夜承泽问。 “熟悉吗?”墨染皱眉想了想,而后十分确定语气。 “不会!凡是我见过的人,如果有他医术这么高超的,我是一定不会忘记的!” “是么?”夜承泽轻嗤一声,“那如果本王告诉你,月神医就是王妃,王妃就是月神医呢?” “啊!?这这……这月公子听起来,好像是有那么点儿熟悉啊?可怎么会是王妃呢?王妃不是该和王爷,就……” “就什么?”夜承泽眼睛眯起,饶有兴致口吻。 墨染出了一头的汗,“这……这种事你问我,不合适啊?” 夜承泽表情更加冷了,墨染总算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 “不会吧!?我那日的苦心,竟然就都白费了?” “你倒是承认的很快。”夜承泽沉冷的声音。 “我是为了你们好!算了,就当是我错了还不行?日后,你们的事我不再管了就是。”墨染带着几分委屈口吻。 “本王可以不与你计较。”夜承泽沉眸,“但……” “但什么?你说?我补偿你还不行?”墨染道。 夜承泽想到那夜他看到那个女人疲累的样子,眉头稍皱,道。 “恒安堂有多少坐诊医师?” 恒安堂,是墨染在京都特意办的一间药房,里面医师不多,却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医术虽然不及他,但个个也都算是好手,医术比起太医院的太医来,也是不相上下的。 “三个啊,还有六个药童,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墨染好奇。 夜承泽道,“王妃的斜月居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 墨染明白了。 “行!我明日先关了恒安堂,让他们都去王妃的斜月居帮忙,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若愿意,这样最好。”夜承泽点头。 呵!还他若愿意,他都开口了,他能不愿意吗? 墨染暗戳戳翻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初六连忙开口。 “墨神医留步!王爷,属下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夜承泽和墨染对视一眼,初六这才低头,小心翼翼道。 “其实,斜月居里,现在根本用不着墨神医帮忙。” “为何?”夜承泽直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语气骤沉。 初六弱声,“因为,有顾公子,顾公子体谅王妃,早从顾家调来一众奴仆在斜月居,不仅如此,顾公子还花钱请来许多有名的医师在斜月居里,现在的斜月居,根本无需王妃坐镇,所以,王妃就可以,每日都和顾公子在一处。” “在一处?干什么?”墨染邪笑神色瞅了眼某黑脸王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询问。 初六头垂的更低了,“大前日,王妃同顾公子一同到城郊十里桃花亭赏花,说也怪了,这个时节,京都的桃花早就败的连渣都不剩了,也不知为何,那桃花亭的桃花却还开的无比娇艳,王妃见到后,欢喜极了,还有前日,王妃与顾公子一起去了京城西市斗鸡,顾公子赠与王妃的,是价值千金的天下白,属下打探过,那是顾公子最看重的斗鸡了,昨日,王妃又与顾公子一同,在春心园凭栏听雨,煮茶畅谈,还有今日,属下回来找王爷之前,王妃和顾公子,正在翠微湖上撑竹泛舟,顾公子还说,还说……” “咔嚓”一声,夜承泽手中的杯子忽然就碎了。 男人抬眸,犀利冷然的视线看过来,问。 “还说什么?” 分明是夏日酷暑,初六一瞬恍然感受到了数九寒冬,心神一凛,连忙道。 “顾公子还说从今往后,无论走到哪儿,王妃都由他罩着!” 夜承泽闻言,眸色像淬了冰似的冷寒,“她说什么?” 她?不用想,也是王妃。 初六弱声,“王妃她……笑着答应了。” 第254章 你认得我? 翠微湖。 绿意动人,风景旖旎。 夕阳的光打碎在湖面上,映照在人的身上,水光潋滟,一时竟莫名的叫人移不开眼。 顾衍怔怔的看着沈知月。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在他的心中,沈知月早已成了至交好友。 可不知为何,他却总觉得,这位至交好友好像瞒了自己什么。 不过,就算是瞒了什么也不要紧,人嘛,谁还没有点儿自己的秘密呢。 顾衍想着,唇角勾起淡笑,伸出手去扶着沈知月下船。 船身摇晃,沈知月把手递了过来,却没抓他的手,只是抓着胳膊。 顾衍看着那只手,心中微微一漾。 啧,好一双白皙细嫩的小手,若非他早已与他熟识,此刻还要以为,这只手的主人是什么天香国色的美人呢。 真是没想到,月兄医术了得,手竟也长得如此了得。 好看是好看,就是,男人家的,这样的,是不是不太好? 于是顾衍一皱眉,拍拍沈知月的肩,道。 “月兄啊,你这长得也太苗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人呢,往后得多吃点儿啊!这身板儿,往后娶了媳妇可怎么办!” “我本来也没打算娶媳妇!”沈知月轻哼一声, 轻盈一跳就从甲板上跃了下来。 “也是!”顾衍眼睛一亮,“没想到啊没想到,月兄竟又与我不谋而合了!” 沈知月笑笑不说话,顾衍就过来,一边儿揽着她的肩膀,一边儿大义凛然道。 “我有月兄足矣,女人那种动物,一个比一个麻烦!月兄不娶媳妇,实在是和我英雄所见略同,这是明智之举啊!” 沈知月的心虚了一瞬,笑问他。 “是么?女人真有那么麻烦?” “那是……”自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忽然,不远处一个仆人着急忙慌跑了过来,还没到近前就开始大喊。 “公子,快,快些回府吧!夫人有要事要与公子说!” “你瞧,我就说了,女人本来就麻烦!” 顾衍的脸色很快就瘪了下来,一边招呼着往仆人那边走去,一边恋恋不舍转过头来对沈知月千叮咛万嘱咐道。 “月兄,我且先回去了,说好了明日你我还来这里泛舟啊,一定要来啊!” “就在这里见面,不见不散!” 走的老远了,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 话落,才终于跟着仆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这边,沈知月笑着目送顾衍离去,就是,背后怎么好像忽然冷飕飕的? “明日他不会来了。” 一道阴冷声音忽然传来,沈知月猛地转身。 身后的男人一袭紫衣,模样长得和死变态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都是同样的寒气逼人,跟谁欠他钱似的。 沈知月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止是见过,而且,好像还亲过? 等等!亲过! 沈知月忽然想起来,她第一次在碧霄楼喝醉酒时,就梦到了这张脸。 不仅如此,在梦里,她还亲了这张脸! “是你?” 女人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梦里的人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出现!?难道,当初就不是梦,而是现实! 沈知月脑子里顿时一团乱麻。 夜承泽的眼神骤然一眯,“你认得我?” “我……就是熟悉!”沈知月有些心虚道,随后问。 “对了,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明日他会不会来?莫非,你也是顾府的家奴?” “你看我,像是家奴?还是顾府的?”夜承泽的脸色更冷了。 沈知月,“你既然不是,又怎么知道他不会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具下,夜承泽好看的眉头皱起,“你很希望他来?”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知月盯着那张脸,越发觉得,此人不止是容貌和死变态相似,就连语气都十分雷同。 夜承泽看着沈知月的眼神心一虚,不会被这个女人看出来了吧? 下意识的,他连忙后退两步,道。 “我是为了你好,京中多的是像他这样的纨绔,我是特意来提醒你,不要被他骗了。” “是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是被骗,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后退,沈知月就上前,她总觉得这人有问题,于是,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更加仔细打量起来,越看,就越觉得熟悉。 就在那种熟悉的感觉呼之欲出的时候,忽然,男人转过身子走了。 他身形迅速,轻盈如燕,一看就是使用了轻功。 沈知月下意识的上前两步,她又不会轻功,追上是不可能了,只能在心里想着,等下次再见到这个人,且不说别的,一定得先把他抓在手里。 等到问清楚他的身份,之后再放他离开。 …… 顾府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阖府上下都喜气洋洋。 为着这件大事,顾府的下人都忙碌了起来,该采买的采买,该置办的置办。 正堂里,各色菜品瓜果一道接着一道的上,就连平日里从不下榻的顾老夫人都坐在了宴上,脸上一片喜色。 终于,顾衍回来了。 看到身影的一瞬间,顾夫人连忙站了起来,十分亲切唤道。 “我的儿啊!你总算回来了,娘亲都等你许久了!” 娘亲? 顾衍愣了愣。 这……怎么有点儿陌生呢? 他想起来了,上一次听到这个词,已经是在十几年前,他三岁的时候了。 在那之后,母亲何时自称过娘亲,都是一声声气势雄浑的老娘来着? 顾衍站在那儿,还以为是在做梦。 下一秒,就被顾夫人亲自从梦境拉回现实。 “我的儿啊,你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到娘亲身边!” 顾夫人的手是热的,顾衍的心却是凉的,发抖的那种凉。 他一边颤颤巍巍被拽着坐下,一边颤抖着的声音问。 “母……母亲?孩儿,是又做错了什么吗?” “错!大错特错!” 顾夫人脸色一沉,手就拍在了桌子上,吓了顾衍一跳。 他就知道! 下一秒,他都准备跪下认错了,却一把就又被顾夫人薅了起来。 “我的好大儿啊?你这是干什么?地上凉!” ……凉!? 他的心底更凉! 第255章 他敢不失约? 顾衍要哭,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脸紧张的神色忙道。 “母亲,儿子知错,儿子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啪”的一下,顾夫人的手拍在顾衍的肩上,笑眯眯问。 “你知什么错了?” “这……” 他哪儿知道是什么错啊?不过无论是什么,就都是他的错就对了! 否则,他怎么能在母亲身边平安长到这么大! “你错就错在,你和景王殿下结交的事,为何不告诉娘亲!?”顾夫人声音从耳边传来。 “儿子以后再也不会……啊?景王?”顾衍又一次愣住了。 顾夫人拉着他的手,“好儿啊,都到了现在,你还要瞒着娘亲啊?” “母亲我没有,其实……”顾衍急着解释。 顾夫人却根本就不听解释,立刻唤来丫鬟荷香,接过她手捧的一厚摞纸扔在顾衍面前桌子上。 “那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顾衍一看,心里就是一塞,“母亲,儿子说过了,儿子对这些女子都不感兴趣,母亲就不要再替儿子张罗了,儿子是不会和她们……” “谁说这是娘亲给你张罗的?”顾夫人一脸意味深长笑笑。 顾衍嘴角一抽,“不是母亲,难道还是父亲不成?父亲他不是一心都扑在打理家业上吗?怎么也……” “就你那父亲?呵!他若能替你张罗,也算我看得起他!”顾夫人又一声轻嗤,道。 顾衍这就不明白了,“既不是母亲,又不是父亲,那这些画像……对了,还没问过母亲,今日府上可是发生了什么喜事?怎么大家都在?母亲凑齐这么多人,该不会是要让他们协同母亲一起逼迫儿子……” “瞎想什么呢?”顾夫人抬起手就准备给顾衍脑袋上来一下。 就在靠近顾衍脑袋的前一秒,顾夫人想起什么,连忙收手,语气也温柔起来,道。 “儿,你当真不知道吗?这些可都是景王殿下送来的!” “景王?”顾衍是一头雾水。 “景王殿下是什么身份?他一堂堂亲王,竟然也会操心你的亲事,你还瞒着娘亲,还不快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攀上这根高枝的?”顾夫人语气兴奋极了。 顾衍,“娘,儿子没有!” “那这画像呢?又是怎么回事!?”顾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兴奋的把那些画像摊开在顾衍面前,一个个如数家珍般指过。 “你瞧,太仆寺卿文家的嫡孙女,内阁张学士的长房嫡女,还有周翰林家的……” “母亲!” 顾衍听的烦躁极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好端端的,景王为何会送来这些东西! 顾夫人愣了愣,又道。 “儿啊!景王府的人说了,这些姑娘里,但凡有你看中的,景王殿下会一力帮着促成!娘亲瞧过了,这里头最低品阶的,也都是正四品勋贵人家的出身,比咱们家可是……” “娘,我累了!我不知道景王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些画像都是怎么回事,我先回去了!” 顾夫人让人跟着,回了房里,顾衍就发现门口被人守着。 从小到大,母亲便是这般。 顾衍烦躁的皱着眉头,每每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想逃。 于是,夜黑风高的时候,顾衍趁着侍卫守备松懈时,一溜烟儿就悄无声息离开了顾府…… 第二天,景王府。 夜承泽一早用过膳,就叫来初三。 “王妃可曾出府?” 初三答,“王妃来看王爷了,就在外面候着!你看要不属下现在就去请……” “不急。”夜承泽深吸口气,打断初三。 初三一愣,“王爷是还有什么吩咐?您不是早就……” “本王方才用膳时不小心沾湿了衣裳,你去为本王取件干净的。”夜承泽道。 沾湿了衣裳?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王爷用膳时,明明他一直都在的来着? 初三虽然心中疑惑,但王爷有命,不敢不从,立刻就去取了件干净的来。 等他取来的时候,夜承泽的发丝也乱了。 “为本王重新束发。”男人皱眉。 好端端的,这头发不是刚才束好,就又乱了? 初三按下心中疑惑,又开始认真束发。 好不容易头发束好了,轮椅上,男人的声音又传来。 “本王的发冠呢?” “王爷,今日不上朝,您是要出门,还是……” 夜承泽一道视线扫射过来,初三话锋一转,“……属下这就为王爷戴上发冠。” 待一切收拾停当,已经过去了至少一炷香时间。 初三这才想起来,“王爷,王妃还在外头候着呢,您看……” “让她进来吧。” 王爷的声音看似平淡,但但凡是习武之人,都能听出其中气息不稳。 初三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为何王爷的衣裳突然湿了,头发也乱了…… 沈知月一进来,就看到轮椅上,夜承泽正襟危坐模样。 她仔细瞧了瞧,果真,昨日没看错,这厮和昨日遇见的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实在是太过相似了! 正想着,夜承泽冰冷声音传了过来。 “王妃一大早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无事。” 她就是看看。 沈知月笑着摆摆手,又一脸好奇道。 “王爷今天穿这么隆重,是要去上朝?可我记得,今日好像不是王爷上朝的日子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本王……”夜承泽嘴角一抽,沈知月就又道。 “如此,就不耽搁王爷上朝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沈知月就转身离开了听风院。 那脚步,好像十分欢快似的。 欢快的脚步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夜承泽的胸口上,让他心中发闷。 男人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初三倒吸口气,忙道。 “王爷不必忧虑,昨日是属下亲手把东西送到顾府,又亲口把王爷的意思传达给顾府的,所以,那顾公子今日,一定会失约的。” “他敢不失约!” 望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夜承泽目光阴鹫,冷冷的一声轻哼,又道。 “本王记得,京郊西边的碧云山,时常有山匪出没。” 山匪? 初三愣了愣,“可属下记得,碧云山的山匪,不是早就被太子殿下剿完了吗?没听说有残余的啊?王爷是不是记错了?” 夜承泽冷眸看过来,“你觉得本王会记错?” 第256章 你要对本王负责 初三苦着一张脸,“是属下一时糊涂了,王爷怎么会记错呢?只是……就算王爷没有记错,碧云山真的还有山匪猖獗,那顾公子也只是鸿胪寺少卿啊!这剿灭山匪的事,怎么轮,怕是也轮不到顾公子头上……” 说到最后,初三的声音越来越弱。 夜承泽沉冷语气出声,“若是本王非要轮到他头上呢?” 初三抹了把汗,“……属下这就去办。” 翠微湖上,一艘小船内。 顾衍郁闷极了,“月兄,你说我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少卿,什么时候能招惹上那样的人物了?你说他为何就偏偏和我过不去?和我过不去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插手我的婚事?我的婚事可是连我父亲都不管的!这可真是奇了大怪啊!” 沈知月皱皱眉,“说起来,我昨日也遇上一桩怪事,你刚离开后,就有个奇怪的人告诉我,说你今天不会来了。” “我不会来?什么人啊?这么大胆,连我的主都敢做了?” 是挺大胆的,沈知月点点头,问,“那你说的人物,又是谁?” “说出来你都不相信!”顾衍答,“正是咱们天显朝,景王殿下!” 狗男人? 沈知月愣了愣,而后,脑海中昨日遇见的人的面貌渐渐变得清晰,最后,竟真的幻化成狗男人那张嘴脸。 难道,真的是他? “公子,公子!” 一阵叫喊声传来,正匆匆赶来的,又是昨日那名仆人。 顾衍见到仆人,神色烦躁极了,朝岸边大喊一声,“又怎么了?” “公子,朝廷下来任命诏书啦,让您协理刘参领到碧云山剿匪!” 剿匪? 顾衍还以为是听错了,连忙划动小船到了岸边,一把抢过仆人手里的诏书,确认过后,是满脸的疑惑。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派我去剿匪?” 仆人垂首,上头下来的意思,他哪儿知道为什么啊? 剿匪就剿匪! 顾衍也不多问,就算是剿匪,也比整日在京都里闲着没事强。 更何况,他早就想出去闯一闯。 诏书中写的,明日一早便要出发。 如此,便没有闲暇的功夫了,顾衍连忙告别了沈知月,就朝府中飞奔而去。 这个时节,碧云山中又草木葱茏,想必少不了蛇虫鼠蚁一类的。 沈知月回到府中,悉心缝制好一个香包,第二日,趁着顾衍临行前,命凌霄送了过去。 顾衍走后,日子好像又无聊了下来。 算着日子,早就到了给狗男人驱毒的时候了。 沈知月来到听风院,正好瞧见初三一脸惊惶的走出来。 “怎么了?”沈知月关切问。 不问还好,一问,初三反而一脸的心虚。 “属下无事,多谢王妃关心!” …… 房间里,男人的脸色十分阴沉。 沈知月搞不懂狗男人又在抽什么风,只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下一秒,转身想走,男人冷沉声音忽然传来。 “站住。” “何事?”沈知月语气淡漠,问。 “你不是来给本王驱毒的?”男人声音一如既往清冷。 沈知月皱眉,“既然如此,就请王爷宽衣吧。” “你是本王的王妃。”夜承泽道。 “很快就不是了。”沈知月冷冰冰声音反驳。 男人气息一沉,带着几分怒火,“至少现在还是!” “夜承泽,你到底想怎么样?”沈知月不耐转过身来,正迎上那双意味深长看向她的眸。 女人心中微微一顿,也只是一瞬,下一秒,男人平淡声音道。 “替本王宽衣。” 沈知月咬牙,行!她忍了,又不是没宽过。 放下药箱的瞬间,沈知月未曾察觉,男人的神情一下就变得柔和。 纤白的指尖触碰男人的衣襟上,她先是解去他的外衫,随后,褪去里衣。 就在沈知月转身准备取针的时候,忽然,手腕被男人从身后握住。 一股灼热感,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袭遍全身,不知怎的,沈知月呼吸忽然滚烫了起来。 “沈知月,你到底要本王怎样?”夜承泽蓦的出声,随后,松开那只手臂。 就是这一瞬间,那股灼热感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几分清冷。 沈知月淡笑一声,转过身来。 “该驱毒了。” 夜承泽沉默下来,任由女人把针扎在自己身上。 只是,眼神却从未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沈知月自然也察觉到了男人的灼热视线,一开始还好,专注在驱毒上。 可等驱完毒,沈知月立刻就察觉到了脸颊发烫,呼吸也跟着灼热。 她用手触碰自己脸颊,难道是这几日玩的累着了,然后发烧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发烧了,为何她的额头是冰冷的。 还有,她的心跳仿佛也有几分加快。 再加上,狗男人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从始至终就一直盯着她看,看的她是浑身不自在,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她正好早点儿回去休息,等到睡一觉后,说不定这种不适的感觉就没有了。 沈知月想着,收拾药箱的速度也开始加快。 夜承泽看着她手上动作,舒展的眉头又一瞬蹙起。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他?连多待一刻都不愿意,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么? 脑海中,忽然又飘出那日她和那个顾公子在船上的情形。 虽然,他当时站的很远,并没有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他却分明看见,她和那位顾公子说话时,脸上可是一直都带着笑容的。 更令他可气的是,那顾公子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竟然连一点儿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男人的脸色就又阴沉了下来,冷声喝到。 “你只管脱了本王的衣服,就不打算负责了吗?” 沈知月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愕然转过身来,“你脑子没问题吧?你明知道我脱你衣服是为了给你驱毒,还是你让我给你脱的,我要负什么责?” 看样子,这个女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夜承泽的眸子骤然戏谑的一眯。 “哦?那得要看,王妃想对本王负什么责了?” 第257章 不一样的病人 这暧昧的语气,沈知月的眉头蓦的蹙起,狠狠的瞪夜承泽一眼,就大声道。 “你无耻!我早就说过,我是要和你和离的,为何还要对你负责?” 夜承泽轻声淡笑,看看自己光着的上身,道。 “本王的意思是,王妃刚刚亲自脱了本王的衣服,难道不该亲自把本王的衣服穿上吗?仅此而已,王妃口中的负责,指的又是什么呢?该不会……” “够了!”沈知月立刻冷声打断,道,“我给你穿,还不行?” 说是穿,沈知月分明是想要报复。 里衣穿的歪歪扭扭,外裳也是随便一顿乱套。 只是,套着套着,沈知月忽然发现手中摸到了一块鼓鼓的东西包在衣裳里。 她的手蓦的抓住那东西,等到夜承泽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知月迅速把包裹着的衣裳打开,看到里面放着的,赫然是她昨日才送给顾衍的香包。 怎么会在这里? 沈知月拿起香包就递到夜承泽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此事,确实不太好解释。 总不能告诉她真相,说这香包是初三从顾衍手里抢回来的吧? 一瞬的紧张后,男人很快恢复淡定神色,道。 “难道,不该是你给本王一个解释?”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沈知月就无语。 夜承泽冷哼一声,“你身为本王的王妃,竟敢私自送给外男香包,你答应过本王的话算什么,又当本王是什么?” 沈知月,“……我是让凌霄……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送给顾衍香包了?难道……” “月公子。”夜承泽冷声打断沈知月的话,“有关这个身份,你或许也应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你监视我?”沈知月皱眉,疑问似的肯定后,又恢复冰冷神色,道。 “就算是我送香包给顾公子,这和王爷又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以月公子的身份,而不是景王妃。” “你竟敢说你送别的男人香包,和本王无关?” 夜承泽的声音积聚怒火。 “不然呢?”沈知月轻飘飘声音反问。 “王爷难道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点儿吗?顾公子虽然是臣子,可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少卿,这样的身份,竟也能惊动王爷忧心其婚事?不仅忧心其婚事,王爷居然还让一个鸿胪寺少卿去剿匪?就是王爷自己去,也要比顾公子合适多了吧?” “沈知月!”夜承泽再也忍不住,一声暴喝。 “你想让本王去剿匪,是想让顾衍留下,在京都陪你了?” 倒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既然他都说了,沈知月也不反驳什么。 这下子,夜承泽的脸色彻底怒了。 “好,你好的很,既然如此,本王保证,日后让你再也见不到你的那位顾公子。” 沈知月闻言大惊,“你要干什么?” 看着她担心神色,夜承泽怒气更甚,“依你所见,本王会干什么?” 沈知月顿时气急,“夜承泽,你不要太过分!我何时说过想让他在京都陪我?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女儿身,在他眼里,我只是月公子,我和他之间更是清白,所以你大可不必叫人把那些女子画像送到顾府操心他的婚事,更根本不用费尽心思把他派到碧云山去剿什么匪!” 男人气息一滞。 她的样子,分明是在解释。 可不知为何,他不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心口像堵着一团棉花似的。 下一瞬,才意识到。 “沈知月,你是为了他,才向本王解释的?” “我……你够了!” 沈知月说完,转身迅速离开了听风院。 一路上,男人问的话不停回响在耳边。 她是为了他才解释的吗? 本来,应该是的。 毕竟,这件事和顾衍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可不知为何,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的人,就只有夜承泽。 给顾家送女子画像,催促顾衍婚事的是他。 让顾衍前去碧云山剿匪的是他。 她送给顾衍的驱虫香包,最后落在手里的也是他。 那那个人呢? 沈知月脑海中飘出,那日在翠微湖边,那个容貌身形都与他十分相似的男子。 难道,也是他?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怕暴露自己的腿是假残的事实吗? 算了,不想了。 沈知月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到凌霄跑了过来。 “王妃,斜月居里,来了一位不一样的病人。” 沈知月一边跟着凌霄往斜月居赶,一边在路上问着凌霄一些具体的。 谁知,凌霄不但什么都不知道,还说,那人只有见到月公子,才肯说明病情。 要是这么说的话,沈知月大概也就猜出来了。 来人在一处房间里等着,坐在那里喝着茶,对待奉茶的药童,脸上的表情是一脸的傲慢。 直到看到沈知月走进来,才终于起身,鄙夷的视线上下扫过她后,问。 “你就是月公子?” 沈知月抬头一看,这不就是睿王夜承风身边的侍卫暗云吗? 他虽然脱去了一身侍卫的装扮,换成了一袭布衣,但这个暗云脸长得极黑,所以沈知月才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她现在的打扮是月公子,月公子是不认识暗云的。 沈知月清了清嗓子,说,“正是,不知阁下又是……” “我是什么人,不是你能知道的。”暗云一脸傲然,道。 “你只管随我去一个地方,替我家主人看好病就行了,这,是你的诊金。” 说完,暗云就拍了拍一旁的一个小箱子,走了出去。 沈知月上前打开箱子一看,差点儿就被里面金灿灿的颜色晃瞎了眼。 她立时将盖子合上,这暗云出手就如此阔绰,看来,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而且,十有八九,暗云要让她医治的人,就是睿王夜承风。 沈知月将装满金银的盒子收好,转身,就跟在暗云后面走了出去。 门外,凌霄见到沈知月要跟这个黑脸男人走,担忧的就跟了上去。 谁知,还没走两步,就被黑脸男人挡在前面。 “我家主子只见月公子一人。” 第258章 睿王隐疾 沈知月也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心。 紧接着,就跟暗云一同离开了。 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沈知月跟着暗云上了马车,很快就到了睿王府。 “记住了,只管给主子看病,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更不要说,否则,你进了这道门,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暗云一下马车,就阴狠语气对沈知月嘱咐道。 沈知月早就料到这睿王殿下得的应是什么隐疾,尊重病人隐私这一点,其实,不用暗云交代,她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可暗云交代也就算了,偏还用这种语气交代,沈知月皱眉,忽然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暗云察觉身后人没跟着,不耐神情转身。 “你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这位公子刚刚既然都那么说了,我想了想,干脆这道门,我还是不要进了,免得待会儿横着出来,那可就惨了。” 说完这句话,沈知月也不理会暗云的反应,转身就走。 下一秒,暗云果然飞速挡在前面,不过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 “大胆!你敢走,我现在就让你横着躺下!” 沈知月抬头,瞅了眼牌匾上的睿王府三个大字,道。 “好啊!” 暗云一愣,沈知月就又道。 “你当然可以让我横着躺下,就是我躺下了,你主子的病可就没人救了,你既都找到了我,想必你主子的病也不是谁都治得好的,这若是耽搁了你主子的病情,不知你是否担待的起呢?” 暗云听了这番话,气的直磨牙,“小子,你胆子很大啊?” “谁让我一技傍身呢?”沈知月翻个白眼,道,“怎样?你还不让开?” 看着眼前人傲慢的模样,暗云气结。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进去为我家主子看病。” “简单,你给我道个歉,对我恭敬点儿,也就行了。”沈知月云淡风轻语气。 “你……” “我可走了?”沈知月又往前迈出两步。 暗云见状,一咬牙,连忙拱手道,“刚刚都是我的错,求公子网开一面,救救我家主人吧!” “带路。”沈知月冷傲命令。 很快,两人就到了睿王所居的院子里。 夜承风一脸颓然的躺在躺椅上,见到暗云回来,身边还跟着沈知月,面色一喜,连忙挥手让暗云出去。 暗云出去后,夜承风就道。 “你就是现如今京中鼎鼎有名的月公子?” 沈知月点头,“是我。” 夜承风这才开口,“既然如此,就过来替本王诊治吧?” 沈知月靠近夜承风,一边替他把脉,一边道。 “看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我观你气色发白,听你声音有些虚浮,除了这些之外,你的身子还有别的什么不适吗?” 别的不适? 那可真是连想都不用想,这两个月来,夜承风为了此事简直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他道,“本王每每在行那事之时,总觉有气无力,一开始,多换两个美人,图个新鲜感才能堪堪成功,而现在,本王就是一下子换十个美人,也只能是看在眼里吃不到嘴里,你若真能治好本王,让本王重振雄风,本王定再给你一笔丰厚的赏赐!” 夜承风说完,沈知月也正好诊完了脉。 原来,夜承风的确如她预料的那般,得的是隐疾,还是最令男人不堪的那种隐疾。 没想到,表面上光鲜亮丽的睿王,内里竟得了这样的病症,身为一个皇子,还真是够可怜的。 沈知月想了想,就开出两副药来,道。 “按着这个方子,先吃着,不出几日就会有好转,只是需要谨记,服药期间,不可妄动情欲。” 夜承风看着沈知月好似随手开出来的房子,表情明显的不是很相信。 “你确定,只要本王不动情欲,按照你这房子,能治好隐疾?” 沈知月点头,“王爷若是不相信我,届时吃了药没用,再让您的人到斜月居寻我不就行了?毕竟,您的人武功那么高强,动辄就说能让我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这种话,有他在您身边,我又怎么敢骗您呢?” “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此刻,沈知月能治好夜承风的隐疾,夜承风早已把他当作恩人。 听到有人竟敢这么说恩人,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是谁如此大胆,敢这样对月神医?” “就是刚才引我进来,黑着脸的那大哥。”沈知月淡声,答。 夜承风一听,立刻保证似的道。 “月神医放心,他是本王的侍卫,居然敢对你不敬,本王现在就去惩罚他。” “其实我也不是要告状,就是觉得,王爷留这样一位侍卫在身边,若非我胆子稍稍大些,早就被他吓跑了,哪儿还有机会给王爷看病?王爷的病情若是因此耽搁了,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沈知月继续补刀道。 夜承风本来还不觉得,毕竟,叫暗云去请月公子是他的主意。 临走时,他还特意交代暗云,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都要把月公子请来。 可他也没允许他用威胁的方法啊? 这个暗云,办事也太没轻没重了,差点儿就真耽搁了他往后的人生中最快乐的事! 思及此,夜承风领着沈知月走到门外,暴喝一声,叫来两名侍卫,随后对沈知月道。 “月神医看,本王现在就替你惩罚他。” 说完,就对着那两名手持棍棒侍卫高声大喝。 “给本王打!没有月神医发话,不能停手!” “是!” 有了夜承风发话,暗云即便气沈知月,也半点不敢对她表现出来。 只能乖乖的趴在凳子上挨打。 没打两下,沈知月就叫了停。 她原本就只是想给暗云个教训而已,没想真的打死他。 谁让他在斜月居的时候那么嚣张呢?还敢在她面前威胁她?这就是下场。 收拾完暗云,沈知月就回了斜月居,还是被夜承风亲自找来的轿子送回去的。 回到斜月居的时候,天色刚好快黑了。 沈知月进去随便收拾了收拾,就带着凌霄准备回王府。 两人有说有笑才走出门,这幅情景,正好落入不远处坐在轿子里的苏清禾眼里…… 第259章 本就是一体 上回的药没能派上用场,苏清禾此番来,是为了再求一副,除此之外,她还想要一副能够勾引太子的方子。 这几日,太子每日都宿在沈姒身边那个贱婢处,连带着沈姒都能偶尔得到恩宠。 唯独是她,已经有整整十日都没见到太子了。 所以,她必须要替自己争一争! 苏清禾咬着牙,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却还没下马车,就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连忙就叫人把马车停下。 “主子,怎么了?” 桃红一旁弱声问。 来求药是件隐秘的事,苏清禾不愿让人知道,是以乘坐的不是府里的轿子,也特意吩咐桃红不能叫太子妃,要叫主子。 苏清禾顿了顿,把轿帘掀开又高些,示意桃红凑过去,才道。 “你看那月公子身边的人,我怎么看着好像有些眼熟?” 桃红是没见过凌霄的,所以仔细打量后,还是一头雾水。 苏清禾却是猛然想到什么,“是了,就是他,他是景王妃身边的贴身护卫,我见过他!” 桃红闻言讶然,“景王妃身边的贴身护卫,怎么会在月公子身边?而且,他们的模样看着好像十分相熟,主子,景王妃不会也向月公子求药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苏清禾唇角闪过算计的冷笑,一把甩下轿帘,吩咐车夫悄悄跟在了后面。 京都街道上热闹的很,再加上车夫跟的很远,所以连凌霄也并未察觉什么。 沈知月上了一顶轿子,凌霄守在外头走着。 很快,轿子到了一处酒楼,沈知月跳下轿子就走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已然恢复了一身女装打扮,重新上到了马车上。 不远处,马车里,苏清禾看到这一幕,眼里充斥着熊熊的怒火,细长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桃红也惊呆了。 “主子,这……进去的不是月公子吗?怎么却是景王妃出来了?而且,这月公子的脸和景王妃长得也太像了吧?难道……” 是啊,这样相似的两张脸她居然都没分辨出来,还花了一千两向这个贱人求药? 苏清禾又气又怒,随即想到什么,脸上气怒的神色一瞬消失,唇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低声喃喃。 “既然你敢耍我,那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完,就让朝桃红勾了勾手指,低声对她吩咐着什么…… 睿王府。 房间内传出女子嘤咛声。 帐幔轻摇,春光外泄。 里面两人正到情浓时,忽然,女子娇媚声止。 下一秒,男子暴怒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滚!快滚!暗云!给本王滚进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暗云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刚推开门,那衣衫不整女子便一脸惶恐之色从身边擦了过去。 暗云想到某种可能脸色骤变,果不其然,下一秒,夜承风气急败坏道。 “快,快去给本王把月神医叫来!” 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夜承风就觉莫大的耻辱,顺手抄起边上的那汉白玉枕头,用力砸碎在地上,才又吩咐。 “还有,刚才那舞姬,你立刻去处理了,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个字出去!” “是!” 暗云顿了顿,先去处理了舞姬,回来的时候,却还是一个人。 片刻的功夫,夜承风已经收拾整齐端坐在椅子上,见到暗云是独自回来的,脸色一沉,道。 “月神医呢?” 下一秒一顿,又接着道。 “你是记恨她上回令本王打了你?暗云,是不是本王太纵着你了,才让……” “属下不敢。” 暗云忙恭敬跪在地上。 “王爷惩罚属下,属下心中从无半个不字,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夜承风皱眉,暗云少有如现在这般吞吞吐吐的时候。 “只是,属下有一事还未确定,所以,还没禀报王爷。” “何事?”夜承风问。 “属下近日听闻传言,说,月公子的真实身份,其实并非月公子,而是另有其人。”暗云吞吞吐吐。 “何人?”夜承风越发不耐烦了。 暗云道,“景王妃。” …… 夜承风嗤笑了一声,月公子,真实身份是景王妃?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下一秒回过神来,神色立刻暴怒。 “什么!?你的意思是,月公子是景王妃假扮的?” “属下还未确定。”暗云弱声答。 夜承风立刻暴怒而起,“好啊!好一个景王夫妇,竟敢如此戏耍本王!既然如此,暗云,你即刻把月公子就是景王妃的时传扬出去,她一堂堂王妃,不好好在景王府里待着,居然抛头露面还扮作男子模样治病救人?本王倒要看看,待此事传遍整个京都,他景王的脸还能往哪儿搁!?” 暗云,“属下这就去办。” 第二日,神医圣手的月公子就是景王妃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夜承风还没来得及高兴呢,脸色就又垮了下来。 “你们都听说了吗?没想到斜月居的月公子,居然就是景王妃?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月公子给穷人看病从来都不取分文,短短不到一月的光景,更不知救了多少穷苦百姓,真没想到,原来她就是景王妃啊!” “做了这样天大的好事,月公子居然还隐藏着身份,这可真是太了不得了!” “说的没错,真没想到,景王殿下和景王妃居然如此仁善,真真是叫人佩服!” 听风院。 初三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禀报给了夜承泽,男人好看的眉峰一挑。 “怎么还有夸本王的?” 初三想了想,道。 “想是百姓们心中都知道,王妃和王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就是一体,所以才会连带着王爷一同夸赞吧!要是没有王爷的支持,王妃也没有机会每日都假扮成月公子不是?” 本就是一体么? 夜承泽听到这几个字,唇角不可抑制的就扬了起来。 “王妃呢?”男人语气十分轻松问。 初三答,“一大早,就去斜月居了。” 眼见着听到王妃去斜月居,王爷的神色有些失落下来,初三心中一动,忙问。 “王妃身份已经暴露,想必今日少不了麻烦,要不,王爷也去瞧瞧?” “允。” 男人片刻都没犹豫,说完,就起身去更衣了…… 第260章 给她坐镇 看着王爷轻快的脚步,初三忍不住咋舌。 王爷这是忘了,自己还是个残废了? 斜月居里,果然如初三所料,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 这些人里,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惊讶,更多的是来感谢,沈知月以王妃之尊,居然还给他们看病,这可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想都不敢想的。 沈知月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为何在一夕之间就暴露成了这样,不过既然暴露了,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她现在还穿着一身月公子的装扮,面对所有人的追捧,不骄不躁,仍旧耐心细致的在给人看病。 至于其他繁杂的一切,就都交给凌霄来应对。 夜承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外面熙熙攘攘,一身男装打扮的女子却恍若未闻,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丝毫没有受到打扰一般恬静淡然的在给眼前的人看病。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不由自主的,就盯着许久。 直到下一秒,身边一个人撞了过来,才惊的他猛然回神。 “你这人,杵在这儿干什么啊?就你一个人看王妃神医吗?我们大家伙也都想看看呢,你这轮椅这么宽阔,把后面彻底堵了个严实,叫我们还怎么……” ‘看’字还没说出口,那人就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一副惊讶疑惑的样子,“你,你,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难道……” 哐当一声,那人冷汗就涌了出来,跪在地上。 “景王,您是景王殿下,草民参见敬王殿下!” 身后的人听闻景王殿下几个字,场面寂静了片刻,过后,所有人接连跪在地上,朝着夜承泽参拜。 沈知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眸子里一瞬的讶然闪过后,就转过头去,接着给眼前的人看病了。 倒是凌霄凑了过来,道。 “王爷,您来的正好,这些人都是来看王妃的,属下一个人就快支撑不住了……” 初三惊呆,错愕的眼神狠狠瞪着凌霄。 凌霄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挠着头。 “都怪我忙晕了,我怎么能让王爷来帮我维持秩序呢?请王爷大人大量, 不要和小人计较……” “无妨。” 夜承泽打断凌霄,转动轮椅就朝着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 凡是他所到之处,所有人十分自觉地都让出一条路来,诚惶诚恐。 以至最后,男人只要定定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便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 有这尊煞神在,人们一开始都不敢议论。 但见煞神好似也不似传说中那般可怕,反而和颜悦色的,所有人才敢小声议论。 紧接着,又见煞神脸上居然好像还勾起了淡淡笑容的样子,所有人忍不住就放开胆子大声开始议论了。 “景王殿下居然亲自守在这里,看来,月公子是景王妃无疑了。” “是啊!景王妃抛头露面,假扮男子也要给咱们这些百姓医治,我还以为景王殿下会不高兴呢,没想到殿下非但没有不高兴,居然还亲自来给王妃坐镇!看来,这景王殿下也不似传言中的不近人情嘛!” “何止啊!放眼整个京都,有哪个王爷能为了自己的王妃做到这样的地步的?别说是坐镇了,有哪个王爷愿意让自己的王妃出来抛头露面,为咱们百姓诊治的?” “说的不错,看来传言都是真的,景王殿下对景王妃可真是极尽宠爱呢!” “就是可惜啊,景王殿下腿残了,否则,有这样的王爷和王妃,咱们天显朝百姓的日子可真是有盼头了!” 夜承泽本就武功高强,是以,只要他有心,这些人的议论自是一字不落的都能落在他的耳朵里。 渐渐的,男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本就生的十分俊美,只这淡淡一笑,便更是令所有人都惊艳十分。 苏清禾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桃红,本妃没看错吧?那是景王?” 桃红遥遥看了一眼,也有些纳闷。 “好像是,只是……” “只是,他一向冷冰冰的,就连对着我,也极少露出这样的笑容!可他现在,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就在这儿守着?还露出这样的笑容?他是疯了吗?” 桃红默然不语,却见苏清禾更加气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才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 “太子妃,正事要紧。” 苏清禾闻言,紧攥着的拳头一松,赞赏的看了桃红一眼,道。 “不错,正事要紧,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说完,轿子便缓缓离开人群,往地处清净的睿王府去了。 睿王患有隐疾的事,苏清禾一早就知道。 还是因为前些日子她在宫中,无意撞破了睿王和一名宫女的好事。 她接近那宫女,本是想利用她探听睿王府的一些事情,没想到宫女立刻就把睿王患有隐疾的事说了出来,还求她保她一命。 她倒是想保,就是因为一个宫女就和睿王闹了嫌隙不值当。 第二日,宫女就失足跌进了井中淹死。 皇子患有隐疾是大事,苏清禾本想把此事报给夜承阳以此博得他的恩宠。 只是这些日子都没有机会,她便一直命人暗中先观察着此事。 没想到,就知道了睿王竟然要月公子为他医治隐疾这件事。 这件事本没有什么,但如今月公子的真实身份竟然成了沈知月,那就比较有意思了。 睿王府,夜承风听着暗云的禀报,正有一股火气无处发泄。 忽然听闻苏清禾来了,火气瞬间就消散,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夜承风邀苏清禾在秋水居见面,秋水居建于王府内的湖水正中,四面被湖水环绕,等闲不会被人打扰。 苏清禾是太子妃,夜承风却邀请她在这等私密的地方相见,按说是不妥的。 但一想到他的隐疾,苏清禾倒也不在意许多了。 秋水居里,苏清禾一袭淡薄轻纱,身姿袅娜,娉婷而立。 夜承风看着眼前早已心心念念许久的美人,纵使隐疾在身,眼睛里也不由自主流露出恣意轻佻的眼神…… 第261章 妖仙 苏清禾骤紧眉头,厌恶的看了眼夜承风毫不顾忌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道。 “我来不是为了别的,是有事要告诉你。” “别的?” 夜承风唇角瞬即勾起一抹邪笑,“不知太子妃所言别的,指的是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不明白呢?难道是……” 说着,夜承风就要去抓苏清禾的手。 苏清禾猛地闪身躲开,冰冷神色道。 “睿王殿下还请自重!” “本王只是心疼你。”夜承风开口,“本王听闻,你在太子府的日子,过的很是不如意呢!依本王看,皇兄可真是糊涂了,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冷落,却跟那被连身子都被人瞧过的沈家小姐混在一起,哦,对了,本王还听闻,皇兄不仅和那沈家小姐缠绵,还带上了那沈家小姐的丫头,那么一个卑贱的人,怎能和堂堂安庆王府的苏姑娘相比呢,啧啧啧……” 夜承风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些,无异于当面打她的脸。 苏清禾心中越发不耐,但一想到她的来意,终究还是忍了下来,道。 “太子府上的事情,就不劳睿王殿下担心了,倒是睿王殿下自己……” “本王?原来太子妃今日到府上,是特意来关心本王的吗?”夜承风脸上一阵轻佻的揶揄。 苏清禾本还想着,男子身患隐疾之事,当面宣之于口,恐伤了对方自尊。 但现在看来,这睿王如此没皮没脸,她便也不用顾忌了,直接开口,道。 “王爷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毕竟,身为皇子,却不幸患了隐疾,此事若是传到外人耳朵里,只怕王爷……” 夜承风上一秒还是极尽的轻佻,待听到苏清禾口中说出他患隐疾之事,脸色瞬间煞白毫无血色。 “你是怎么知道……” “原本也是不知道的。”苏清禾淡笑笑,道。 “只是,王爷未免也太不小心了,身患隐疾这种事,至多让府上郎中瞧瞧也便罢了,亦或是多吃些男子补物也可,怎得竟能跑到斜月居,让一个外人诊治呢?对了,王爷还不知道吧?那鼎鼎有名的神医月公子,竟然就是景王妃,王爷身患隐疾,居然去让景王妃给诊治,这未免也太……” 话说到一半,苏清禾捂着嘴,一副好像实在难以开口的模样。 “我只是为王爷不平,所以才一时情急失言了,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她越是这般,夜承风便越觉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羞恼之际,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道。 “好一个景王妃,假扮什么月公子,戏耍本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把本王的隐疾公之于众,简直可恶!” 再想到上回他竟然还为了这个女人打了暗云十个板子,夜承风就越发觉得既羞耻又愤怒。 苏清禾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就有了成算,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道。 “景王妃的确太过分了,不过,我有办法,能帮王爷一雪前耻,就看王爷愿不愿意了。” 夜承风眼神一眯,“美人儿如此替本王考虑,本王又怎会不愿意呢?快说来听听?” 此事私密,不能让外人知晓。 苏清禾打定主意,忍着心中厌恶,就朝夜承风耳边凑了过去。 片刻后,夜承风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正在这时,苏清禾准备离开,忽而,湖面上一阵轻风吹过,撩动她的发丝在夜承风脸上。 被发丝撩面的一瞬间,夜承风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了反应。 鬼使神差的,趁着苏清禾离开之前,他连忙就手朝她摸了过去。 苏清禾知道夜承风一直打她的主意,却没想到他身为皇子,竟然放荡到如此地步,有心正想发作。 但转念一想,此事好不容易谈妥,若再惹得夜承风不悦,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于是只脸色冷了冷,就忙将身子移开,道。 “那本太子妃就敬候佳音了。” 说完,苏清禾扭身离开了秋水居。 看着苏清禾离开时窈窕背影,又想到她说给自己的话,夜承风只觉得十分心痒难耐,连忙叫来暗云就去安排了。 接下来几日,京中流言渐起。 “听说了吗?城西张瘸子的腿被景王妃治好后,没过几日就掉河里淹死了!” “还有住的不远的王二麻子,听闻,他的麻风病也是刚被景王妃治好,又过了几天,突然就暴毙了!” “还有这等事?我家不远住着的李婆子也是前两天刚过世,说起来,她也曾找景王妃看过她孙子的口吃。” “还有城东的赵老爷,前些日子也才刚刚出殡,我听说,赵家老爷远方的表亲前些日子也刚找景王妃看过病!” 如此种种流言,越传越多。 到了最后,甚至还有人说。 “那日,李家二郎只是路过那斜月居,远远的看了景王妃一眼,没过两日就让马车撞死了!” …… 听风院,听了初三的禀报,夜承泽脸色沉了下来。 “可查明,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污蔑王妃清誉?” “似乎和无影楼有关。”初三恭声答。 “又是无影楼。”夜承泽眉头深深蹙起,道。 “盯紧此事,本王倒要看看,无影楼闹出这么大动静,究竟是何目的。” 初三拱手,道。 “王爷放心,属下已经查清,京中每日不知有多少生老病死,这些人的确是流言中的死法没错,但却和王妃没有任何关系,便是无影楼推波助澜,此些事也定栽赃不到王妃身上。” 夜承泽点点头,初三就即刻去查办了。 不曾想,又过了几日,流言更甚,与先前又有所不同。 “京中祸事横出,这是妖邪作祟的异象啊!” “竟真的有妖邪吗?我说近日我怎会时常做噩梦,夜不能寐!” “听闻,这妖邪在世,就是为了吸食人的精气,收人性命以积攒妖力成为妖仙!” “这么说来,这些日子横死的人,竟都是被妖邪吸食了精气,积攒了妖力?” “难怪最近死了这么多人,原来都是被妖邪缠身了,这也太可怕了!” “是啊!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这些死了的人,大部分都去景王妃的斜月居里看过病,就算没去过的,也大多都和景王妃有所关联!” …… 第262章 月圆之日 “照你这么说,难道这景王妃便就是妖邪所化?” “难怪呢!景王妃不过一个女子,怎能突然会了如此通天的医术!?” “是啊!我听闻,景王妃之前分明是个丑女,据说是嫁给景王那日,才一夕之间恢复容颜!” “一夕之间,就恢复容颜?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除非她是妖怪!” “难怪,她好好的王妃不当,非要出来抛头露面开什么医馆,原来,她真的是妖邪啊!” 顿时,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十分恐惧诧异。 接连几日,斜月居里都没有病人。 不仅如此,所有人见到沈知月的神情就像是见了鬼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沈知月让凌霄去查,也查不出流言的源头来。 如今,京中的百姓人人都提及此事,人人却又都对此事谈之色变,唯恐自己就成为被吸食精气,积攒了妖力的那个。 既然找不到源头,沈知月便坦然处之,关闭了斜月居的门。 只等着那背后之人何时再出手,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即可。 最近,又有人说,过几日便是月圆之日,每到月圆之日,妖邪即可现身。 沈知月算着,月圆之日就要到了,想必那背后之人就该出手了。 果然,没过两日,就收到一封信。 信是睿王府的人送来的,说是明日约在登云楼一见,睿王的身子突然不好了。 一日之后,正是月圆之日。 凌霄看了信上的内容,面露忧色。 “那狗屁睿王从前不知王妃身份便罢了,如今既已知晓,又怎会再让王妃去为他医治什么隐疾?此番相邀必定有鬼,再加上这些日子的流言,我看,王妃还是不要去登云楼了。” “他自然有鬼,但我明日不去登云楼,后日就还有登风楼,登雨楼等着我,与其日日被人惦记着,算计着,倒不如就合了他的意,他心中有鬼,那我就惩治了这鬼,让他心中再不敢生出害人的鬼才是,更何况,我有你这个贴身高手,又有什么怕的?” 第二日。 登云楼,一间厢房内,夜承风形态恣意,怡然自得的坐在窗边椅子上等着。 他已经许久都没有今日这般心情兴奋的时候了。 一想到待会儿来的人是沈知月,他的心中就忍不住的发痒。 暗道,早知单凭景王妃的人就能治好了他的病,他当初又何苦向美人求什么药呢?简直是悔不当初啊! 手指一声声轻叩桌面,声音越发频繁,他的心中也越发焦急。 暗云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心中却忽然有些不安。 “王爷,那女人生的再美,到底也是景王妃,此事若真按太子妃计划来,待会儿被百姓撞见您和景王妃……属下担心,于您声名有碍,若此事再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 “畏首畏尾的,美人都送到眼前享用了,我再退缩,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暗云担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承风嘲讽打断,道。 “到时候就算父皇知晓,也只会觉得我是被那妖邪迷了心智,本王当然是无辜的!” 夜承风说完,想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瞬间觉得暗云无比碍眼,连忙挥挥手将其轰了出去。 暗云刚走,夜承风便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燃香点上。 能和美人春宵一度,这可真是想想就令人愉快。 如今,万事俱备,就只欠美人了! 正想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沈知月那张令人朝思暮想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夜承风再难自持,伸手就朝沈知月抓了过去。 沈知月眉头一皱避开身子,又闻到房间里特殊的气味,脸色倏尔就冷了下来。 “睿王殿下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让美人为本王治病呀?”夜承风邪邪一笑,“美人来都来了,难道还不知本王心中所想?” 说完,夜承风就又朝着沈知月扑了过来。 沈知月又一躲闪,这回,却因躲闪不及,手臂擦着夜承风的手划过。 夜承风想要抓住的时候,沈知月的胳膊就已经从指尖划了过去,顿时一阵怅然若失。 他正要再往前几步,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沈知月一阵冷笑,伸手轻掸了掸刚才被夜承风摸过的袖子,就朝门口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站在外面的是一袭白衣的北冥宸。 见到沈知月无事,北冥宸似是松了口气。 思及外面情形,北冥宸抬脚正要往里走,身形一顿,忽然就又扭头,消失在了人群里。 沈知月正有些纳闷,北冥宸怎么会忽然出现,又为何会忽然离开。 踏出门外眼神正在人群中搜索着,忽然,一阵熟悉的轮椅声响在耳边。 沈知月一回头,就撞进了那双一脸阴沉之色的眸子里。 不知为何,看到这双眸子的一瞬间,沈知月心底一阵没来由的心虚,脸色都蓦的有些发白起来。 男人眉头些微一拧,神色越发不悦。 初三见两人僵持在这里,又想到外面情形,忙出声道。 “王妃,王爷是来接您回府的。” 听到初三声音,沈知月才总算从男人凛寒的眸子中回过神,这才注意到,登云楼上上下下竟已围满了人。 看来,和所料的一样,这背后之人为了能让她身败名裂,所以才引了百姓过来。 她早让凌霄做好了准备,她只要让凌霄,将她易容便可离开。 只是,这会子功夫都过去了,凌霄呢? 沈知月四处张望了一眼,也不见凌霄踪迹。 就在这时,初三道。 “王妃,凌霄侍卫已经在外候着了,王爷亲自过来接您回府。” 初三说着,朝沈知月眨着眼,沈知月只好朝夜承泽走了过去。 见她过来,男人的脸色总算松泛几分,直到她到了近前,片刻未曾犹豫,伸手就握上了那只纤细玉手。 他虽没有使力,但也使得沈知月的手在他掌心不能挪动半分。 那只手不似从前般温热,反而触感冰凉。 沈知月能察觉到,身边的男人生气了,仿佛连呼吸都是冰凉,下意识的,沈知月的身子缩了缩…… 第263章 道歉 所有人瞩目下,夜承泽一只手拉着沈知月,一只手转动轮椅来到登云楼外。 到了外面才发现,外面聚集的人比里面不知多出多少倍。 所有人看到沈知月出来,全都既惊讶又惶恐的瞪大了眼睛。 “瞧,那不是景王妃吗?” “果真是她!传闻有大师夜观星象,星象表明,今日妖邪会在此处现身,没想到竟然真的显灵了!” “这么说,景王妃竟然真的是那害人性命,吸食精气的妖邪!” 说到此处,围观着的百姓立刻群情激昂起来,一个个脸上全都写满了愤怒。 如果不是夜承泽还在,他们早就围了上来,把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烂菜叶子,臭鸡蛋,还有公鸡血,桃木符等等的东西丢了过来。 但现在,有夜承泽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围成一圈大声吼叫着。 “不能让妖邪逃了!” “大家合力让妖邪伏法,否则不知她还要残害多少性命!” “对!还请景王殿下让开,此女乃妖邪,并非真正的景王妃!” “请景王殿下万不要被妖邪迷惑!此妖物罪大恶极,残害无辜,请景王殿下同我们一起诛灭妖物,还京都一个太平啊!” 此人话一出口,顿时,所有人都跟着齐声大喊起来。 “请景王殿下诛灭妖物,还京都太平,诛灭妖物,还京都太平!” …… 不远处的一间阁楼内,正好将登云楼外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苏清禾听到这阵阵呐喊声,心中畅快极了。 虽然不知为何,让景王知道了消息,来把那个女人救了出来,没能让百姓看到那个贱人和夜承风颠鸾倒凤的戏码。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倒也不错? 掌心攥紧,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个贱人被千人唾弃,万人踩踏的情景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苏清禾的眼神不舍得离开眼前的好戏,所以看都不看身后一眼,就烦躁口吻道。 “行了,你做的很好,下去领赏去吧,别来烦本妃!” 说完,身后的人没有半点儿动静是怎么回事? 苏清禾不耐,又是大喝一声。 “本妃不是说了别来烦本妃,还不快滚……” 出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苏清禾的脸色就僵住了。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脸阴沉的夜承阳。 此刻,夜承阳的表情风雨欲来,似乎按捺着极大的怒火。 苏清禾也顾不得看好戏了,心中一跳,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夜承阳一把揪住衣领,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蠢货,本宫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竟如此愚蠢?你以为,区区一个妖邪之名,就能对付的了他?此事若是让父皇知道,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父皇怪罪到本宫头上,你担待得起吗?” “太子……” 苏清禾一脸凄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夜承阳就一脸嫌弃的离开了这里。 而不远处,另一间厢房内。 北冥宸一袭白衣,冷冷的注视着下面的情形。 玄书静默站在一侧,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他家主子一向清高,从不愿理旁的闲事,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听到有关那位景王妃的事,就想都不想就冲进了登云楼里。 虽说,自从上回主子把斜月居交给景王妃后,他就知道,主子待景王妃如朋友一般。 可也正因为只是朋友而已,玄书就总觉得,主子今日的反应,未免也太不合乎常理了些。 玄书皱眉,顺着主子的视线朝下看过去…… “请景王殿下诛灭妖物,还京都太平,诛灭妖物,还京都太平!” 百姓叫喊声越来越大,夜承泽冷声一笑,道。 “是谁说,本王的王妃是妖物的?” 所有人闻言静默,对啊?一开始是谁说的? 他们哪儿知道,他们都是听来的。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所以,很快就有人大着胆子道。 “如果她不是妖物,为何京中最近死了那么多人?” “不错,如果她不是妖物,又怎会在此处现身?” 另一人也鼓足勇气开口。 夜承泽笑了,“依你所言,妖物会在此处现身,现在本王亦在此处,本王竟也是妖物了?” “这……” 夜承泽此言一出,所有人顿时无比惶恐的跪了下来。 谁敢说景王是妖物啊?疯了不成? 夜承泽冷厉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视而过,又道。 “本王已经查证过,尔等口中,被妖物害了性命的人,其实,并非是受妖物所害,更与王妃毫无半点干系。” “城西张瘸子的死,是他被王妃治好了腿瘸后,得意忘形,行走时,未曾好好看路,这才失足掉进河里淹死。” “王二麻子的麻风病的确被王妃治好,至于他的死因,亦是好了麻疯病,得意忘形,与人酗酒过多而亡。” “还有,城东兴翠坊李婆子,年岁已高,去世乃是喜丧,又与她孙儿的口吃有何干系?” “城东赵老爷也是如此,至于那李家二郎,偷,抢,嫖,赌,就算被马车撞死,也是报应不爽, 和王妃又有何干?” 所有百姓闻言,全都沉默下来。 其实,景王殿下说的这些,他们又怎会不知道呢? 可京都近来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说景王妃是妖怪,人云亦云,景王妃就真的被传成了妖怪。 如今景王这么一说,所有人心里既歉疚,又觉得十分后悔。 夜承泽接着道。 “王妃开办斜月居为百姓治病,是王妃仁善,你们不思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出言诋毁王妃,可真是太令本王失望了!” 所有人闻言,脸色立刻诚惶诚恐起来。 “景王殿下恕罪,草民知错,是草民不该……” “你们该道歉的,不是本王,而是王妃。” 夜承泽冷沉着神色道。 所有人闻言,慌忙就朝沈知月叩拜着。 他们虽有错,沈知月却也知道都是被人唆使,被人利用,所以也不怪罪他们,说了句无妨,只希望他们日后要有自己的判断,莫要人云亦云后,便随着夜承泽离开了。 百姓们见状,自是被景王妃的心胸和气量又一次深深折服。 虽然身后都是百姓们恭维赞许的声音,但沈知月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她分明感觉到,走在前面的男人气息依旧十分冰寒…… 第264章 躲不起 回到听风院,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直到进了门,夜承泽才终于松开钳制着沈知月的手。 被抓了一路,连马车上男人都未曾松开。 以至于她的胳膊都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 看在这个男人刚刚替她解了围的份上,沈知月揉着红肿的手腕,不打算跟他计较。 她正要离开回到落雪居,才迈出第一步,身后男人冷沉的气息就传来。 “去哪儿?” “自然是回落雪居。”沈知月也冷声道。 看他表情这么生气的样子,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事实证明,躲不起。 下一秒,男人就又抓住了她的手腕,转动轮椅往落雪居去了。 沈知月的胳膊好不容易舒服些,就又被抓住,还是同一个地方,顿时就有些气恼的想要甩开。 可无论她如何用力,却都甩不开那禁锢着她的修长白皙的指节。 无奈,沈知月用上另外一只手,就在这时,男人道。 “你若再挣扎,本王不介意把你抱在怀里。” …… 沈知月嘴角一抽,后悔也来不及了。 就这样,王府中,无数双大眼小眼看着,女人被男人牵着,一路回到落雪居。 暗中,有侍卫悄然议论的声音道。 “你们看王爷的脸色,我还是头回见王爷这般生气的样子呢!” “瞎说!王爷怎么能是生气呢?你没看见王爷牵着王妃吗?那手牵的多紧!” “是啊!王爷如今终于能牵到王妃的手了,自然不舍得轻易松开!” “……” 只有沈知月知道,牵着的她的那双手有多么的冷。 她就纳闷了,这炎炎夏日的,狗男人手还这么凉,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终于,到了落雪居。 又七小心翼翼奉了茶就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夜承泽沈知月两人。 男人松开沈知月的手,就沉冷神色,拿起桌上的茶盏一点一点的喝着茶。 那样子,面色微冷,目不斜视,仿佛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似的。 沈知月懒得搭理他,再加上有些口渴,也赌气坐在一旁喝起了茶。 过了一会儿,茶都喝完了,也不见男人有要离开的样子。 沈知月终于忍不住了,道。 “茶凉了。” “本王知道。”许久未曾说话,男人低沉声音带着几分喑哑。 “那我便不送了。”沈知月收好茶具,转过身去。 说是不送,却送客意味明显。 夜承泽见此,眉头狠狠一皱。 “你非要这样?” “怎样?”这话问的,简直莫名其妙,沈知月一脸的不理解,道。 夜承泽深吸口气,才开口。 “这么多天了,你还没闹够么?” “我闹?”沈知月隐忍已久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冷笑一声,道。 “好,就算是我闹,那我为什么要闹,王爷难道不清楚吗?” “本王……”夜承泽气息一滞,显然没想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 沈知月冷声打断,道。 “顾衍的事,王爷难道不打算给我个解释?” 夜承泽闻言,脸色立刻冷如寒冰,“你跟本王闹这么久,居然就是为了他?” 见他如此反应,沈知月的火气更大了。 “为了他?王爷难道不觉得这话不应该由我问出来吗?给顾家送画像的不是我,让他前往碧云山剿匪的也不是我,现在,王爷反而来问我,是不是为了他?” 夜承泽被问的一怔,沈知月说完,自己忽然也怔住了。 可恶,她说这些干什么!? 不管这个男人对顾衍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她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下一秒,沈知月立时又大声道。 “不管我为了谁,和王爷又有什么关系?你我之间,本就约定好要和离的,王爷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下一次,待我为王爷驱毒后,自会离开王府。” 夜承泽闻言气息一滞,下一瞬,眸中怒火瞬间变换成为实质,脱口而出质问。 “沈知月,你就这么不喜欢本王?” 他用的是喜欢二字。 话落,两人内心皆是不可抑制一震。 下一秒,沈知月强压下内心那抹异样,道。 “是。” 吗? 这一刻,沈知月内心竟有一丝疑问。 可恶!她是疯了么? 从一开始,她不是就盼着和他和离,盼着离开这里,盼着恢复自由? 到了现在,她究竟在犹豫什么!?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他? 这不可能! 狗男人刚愎自用,性情冷漠,暴虐无度,独断专行,她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男人? 脑海中又浮现出登云楼前,他替自己解围的情形。 不仅如此,他还一一调查了那些人的死因? 一瞬间,沈知月内心陷入纷繁杂乱思绪。 她的话只说出了一个字,夜承泽也只听到一个字。 而且,她竟是连片刻都未曾犹豫,就说出了那个字! 瞬间,男人的脸色阴云密布,犹如大军压境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冰寒。 沈知月刚感受到周身上下被一股无形的压迫笼罩着,正抬起头,男人凛寒刺骨的声音就问。 “是为了那个人?” 沈知月怔了怔。 “哪个人?” 她是真的不明白。 夜承泽讽声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脊背发凉。 顿了一秒,他才开口,缓缓的道出一个名字。 “北冥宸。” 他刚赶到登云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人站在她的面前,一脸担忧紧张的模样。 沈知月却是没想到,他问的会是北冥宸, 可是这和北冥宸有什么关系? 沈知月神色愠怒。 上一秒看到她面露疑惑,夜承泽心底还是一松,下一秒看到她生气样子,那股火气噌噌的就又冒了上来。 他不是气她,却也是气她。 她是他的王妃,却总因别的男人和他生气,这叫什么事? 沈知月并不知男人想法, 只知道他一定是又误会了什么,大声就道。 “王爷放心,在和王爷和离前,我会遵守履行约定,所以,还请王爷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担心我和别的男子……” “唔……” 沈知月的话还没说完,夜承泽的脸就倏然在她眼前放大,紧接着,唇上就覆上一抹温热…… 第265章 强吻 一瞬间,沈知月惊的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已经发生了的,他竟然强吻她!? 夜承泽也不管女人惊骇,一只大掌轻揉抵在她的脑后,迫使她弯腰俯身在自己面前。 他两眸轻闭,放肆且恣意的,享受着唇间的贪婪。 熟悉的竹香气息萦绕在鼻尖唇齿,沈知月又气又急,又羞又恼,理智回笼,拼尽全力才终于把禁锢着他的男人推开。 一双冷眸满含怒意盯着轮椅上状若无辜的男人,沈知月忍不住声量放大。 “狗男人你干什么!?” 被她推开,男人面上并无一丝的恼火,指尖轻擦过唇,映衬着那张近乎妖孽的面容,只让人觉得过分的……妖娆! 之所以说是妖娆,沈知月实在是忍不住的觉得,这个男人长的,的确勾人。 不对……呸!她都在想些什么!? 沈知月面色微红,在心中狠狠的啐自己一口。 下一秒,夜承泽平淡中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就道。 “王妃不是要履行约定吗?在与本王和离之前,你是本王的妃,本王刚刚……是成全你。” 成全? 沈知月瞪大眼睛,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气的。 一想到刚刚那个吻,沈知月脑海中就一片繁乱,气的她冷声就道。 “王爷若真要成全我,尽早配合我驱毒,与我和离,才是对我最大的成全!” 本来,经过那一吻,夜承泽的心绪不知比刚才好了多少倍。 下一秒听到这句话,犹如立时又被泼了一盆冷水,让他立刻惊醒过来。 他是不会和离的。 这句话他早在心中告诉过自己千百遍。 现如今再告诉一遍,夜承泽抬眸,看着眼前女人羞怯愤怒的样子,心绪跳动间,忽然萌生一种只要把她占为己有,她就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错觉。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便如着了魔一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驱使他快速转动轮椅向女人接近过去。 沈知月只是一个不留神,夜承泽就已经到了近前。 她闪身想躲,他又怎容她躲。 他蓦然伸手,将她拦腰抱在自己怀中。 直到女人柔软的身子坐在自己的腿上,夜承泽心中那股执念就越发一发而不可收拾。 看着男人黯沉不见底的黑眸,沈知月瞬间意识到什么。 “你干什……”她惊声大叫,男人的唇却立刻又覆了上来。 她叫喊不得,心思转动间,即刻从私人药房中拿出针剂,正要动手,嗞啦一声, 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沈知月心中大怒,猛然抬起手,眼看着针就要朝男人身后扎去。 就在这时,夜承泽蓦的松开了她。 房间里,温度骤降。 他漆黑森然的目光游离在她颈间,沈知月还未来及说话,就觉后颈猛然一痛,似有什么东西撕扯的感觉。 他修长的手,骨节还带着阵阵寒意,终于从她颈间移走。 房间中,气压更低了。 夜承泽猛地把沈知月推开,发出一声极尽嘲讽嗤笑后,转动轮椅就离开了落雪居。 什么情况? 直到门口那道冷冽身影彻底消失,沈知月下意识伸手触碰胸口的时候,才发现,她随手从箱子里拿出的一枚样式精巧的挂在颈间的玉坠不见了。 那箱子里的东西还是夜承泽替她从相府搜刮回来的。 她一直都认为,既是相府的东西,想必大多都是原主母亲的陪嫁,所以就都收起来放在一处,始终未曾丢弃,至于那玉坠,也是看着模样精巧,才忍不住拿出来挂在了颈上。 今日白天的时候,分明还在来着?怎么会突然丢了? 难道是…… 沈知月忽然想到夜承泽方才阴沉的面色,难道是被那厮拿走了? 他忽然露出那样的神色,难道也和那吊坠有关? 那厮认识那吊坠? 沈知月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罢了,看狗男人那样子,她也不想自己去找不痛快,一个小小吊坠而已,若真有什么问题,想必狗男人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就拿走了。 又思及方才狗男人的样子,沈知月心中越发告诉自己,得赶紧和离才是上策。 这边,听风院。 初三眼见着王爷黑着脸带着王妃去了落雪居,又更加黑着一张脸从落雪居独自走了回来,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他看到那枚吊坠,又思及王爷刚刚是从落雪居出来,顿时,嘴巴张到了能塞下一颗鸡蛋那么大。 “这,这是太子殿下那枚吉祥坠?属下曾经在太子身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难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夜承泽冷厉的声音,初三光是听了就觉得浑身发寒。 “滚出去!”夜承泽又是一声厉喝。 初三闻言,如获大赦般,丝毫不敢耽搁连忙滚出听风院…… 当天夜里,登云楼的事传到夜崇耳朵里,夜崇大怒,连夜召睿王夜承风入宫。 夜承风委屈极了,白日他面对着沈知月,沉寂已久的身体好不容易才有了反应,门就被人推开了,景王还亲自来把景王妃带走。 而他不止身体僵在原地,就连某一处也好死不死一直僵着。 夏日的衣衫本就单薄,登云楼中那么多人都亲眼所见,他堂堂一个亲王,竟然,竟然…… 夜承风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丢脸,丢脸也就算了,关键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丢了脸不说,身患隐疾之事现在也闹得满京都都知道了,就算是如此,他还要被父皇半夜三更叫到宫里挨训? 他不服! 想到这里,夜承风猛地抬头,道。 “父皇,若不是那景王妃假扮月公子,儿臣又怎会寻她来给儿臣看病?儿臣这分明是受了景王夫妇的欺骗啊!” 夜崇皱眉,冷冷看着自己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 “即便她欺瞒在先,但她救治百姓是事实,如今就算身份暴露,百姓们也只会感念其恩德,而你,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丑事,简直是有辱皇家威严!” 夜承风闻言垂下了头,夜崇狠狠的一拍桌子,就又问。 “此事,除了你,还有什么人参与其中?” 第266章 自请退位 以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了解,夜承风有几分色心是不假,但也就剩这几分色心了。 他已命人调查过,近些日子京中有关景王妃的流言,以及妖孽会在登云楼现身一事,定有幕后之人从中挑唆。 而夜承风,没这个脑子! 夜承风顿了一顿,不知该不该说出苏清禾。 苏清禾的身份到底是太子妃,如果他贸然说出来私下和太子妃有来往,少不得又要挨父皇一顿训斥。 思及此,夜承风正要开口将此事算到夜承阳身上,夜崇忽然就意味深长口吻问。 “告诉朕,是景王让你这么做的吗?” “景王?” 夜承风闻言一阵惊讶,“父皇怎会怀疑四王兄?他,他……怎会让自己的王妃出来抛头露面,还和儿臣,儿臣……” 接下来的话,夜承风不敢说下去。 夜崇也拧起了眉头。 他要寻的那样东西至今都没有到手,从前还抱有一丝希望。 现在看来,景王妃和景王早已联手,所以,才迟迟没能找到那样东西。 一想到此,夜崇就觉得十分心焦。 北边传来消息,北越如今又蠢蠢欲动。 若是还迟迟得不到那样东西,他怕…… “父皇。”夜承风不知道他的想法,思量再三,开口。 “是太子殿下为了帮儿臣,才帮儿臣引荐了月公子,儿臣一开始不知道月公子就是景王妃,直到流言传出,儿臣还不大相信,这才又让月公子来给儿臣看病,至于其他的,儿臣更是一概不知。” 三言两语,夜承风就将责任推脱了个干净。 夜崇闻言,冷冷的摆摆手就道,“行了,给朕滚出去吧,别在这儿碍了朕的眼。” 夜承风一听,父皇竟是不打算追究他了,连忙露出喜色,逃也似地就跑了出去。 因着他的话,夜崇第二日一大早就把太子叫进宫里,一顿斥责。 此事虽不是他所为,但却是苏清禾做的。 夜承阳虽然憋屈,但也只能不声不响的认了下来。 回到太子府,更是狠狠的斥责了一顿苏清禾,更扬言她再这样蠢笨下去,便要废了她的太子妃之位。 下午的时候,夜崇召夜承泽和沈知月入宫。 一路上,夜承泽的脸色都沉的和锅底似的。 沈知月习惯了,便顾自神色清冷的看着车窗外面。 夜承泽见状,心底的怒火更无处发泄,一伸手就钳制着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向自己。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本王?” 沈知月脸色一冷,伸手猛地甩掉对方的钳制。 “狗男人你又发什么疯?” “发疯?呵!”夜承泽轻嗤一声,从袖子里掏了个东西出来,丢在沈知月面前。 沈知月一看,这不是丢了的那玉坠么?原来真是被他扯去了。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捡起玉坠,就在这时,男人猛地又重新捡起,顺着车窗就丢在了外面。 沈知月讶瞪大眼睛,“狗男人你干什么?” 夜承泽眼睛幽深眯起,“那玉坠对你当真就如此重要?” 沈知月嘴角一抽,只觉十分无语,“重不重要,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话刚说完,男人的手便猛地抓在她的手臂上,迫使她朝自己凑近过来。 沈知月脸色一愣,想要挣脱,却根本无从挣脱。 男人将她上半个身子拖至近前,薄削的唇凑近她的耳畔,极具磁性的声音开口。 “你是本王的王妃, 你觉得,和本王有关系吗?” 狗男人莫名发疯,沈知月气的脸色通红,却挣脱不了,只得咬牙道。 “那不过是我从相府带来的箱子里瞧着好看随便拿出来戴的,你放开我!” 夜承泽总算松开了手。 他想起来,那些箱子还是他帮她从相府找回来的。 可就算如此,那东西也太子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这个女人怎么看起来真像是不知情的样子呢? 男人眉心拧了拧,马车已经到了皇宫。 秦公公在前面带路,两人很快来到启元殿。 夜崇见到两人,先是夸赞了一番沈知月这段日子济世救人的话,接着又三言两语宽慰了几句被污蔑为妖怪一事,并直言会彻底查清此事,给她和景王府一个交代,便又找了个理由,打发了夜承泽先出去。 启元殿气氛沉肃清冷,想到夜崇让她找的那样东西,沈知月心底逐渐升起凉意。 果不其然,殿门刚一关闭,夜崇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景王妃,你可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沈知月心思淡漠,犹豫了片刻,答。 “再给我一些时间,如果我还找不到那样东西,自请退去景王妃一位。” 此言一出,不止夜崇,就连一旁的秦公公都惊呆了眼,连忙道。 “圣上,这……” 夜崇摆手就打断了他的话,冷沉眸子扫过沈知月。 “好,朕就依你所言。” 启元殿外,夜承泽百无聊赖的等着,忽然跑来一名小太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顿时,男人双拳紧紧捏起。 沈知月一出门,就看到男人的脸色仿佛数九寒天般的能冻死人。 想到自己刚刚在殿里说的话,该不会…… 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心虚。 但转念想想,景王府本就不是她该留下的地方,她注定就是要离开的,于是也就坦然了。 两人出宫的路上,走来一名小太监,道。 “景王妃,荣王殿下有请。” 顿时,两人皆露出警惕的神色。 一想到上回狗男人说过的有关荣王的那些话,沈知月便心有戚戚然。 谁能知道,表面上温柔和蔼,叫人如沐春风的荣王竟是个那般有城府的人。 他眼下相邀,想必不止是为了他的眼疾那么简单。 虽明知如此,可她若拒绝,便更加叫人怀疑。 思虑再三后,沈知月朝那小太监点了点头。 “带路吧。” 三字一出,夜承泽面色一冷,就道。 “看来,王妃对本王的几个王兄甚感兴趣!” 沈知月嘴角猛地一抽,狗男人明知道她无法拒绝,却还这么说,摆明了是故意的! 她懒得搭理这货,冷然走在前面,夜承泽唇角泛着一丝冷意,紧跟其后…… 第267章 身为夫君的责任 灵犀宫。 荣王似乎并不意外,沈知月身后会跟着一个夜承泽。 用了一些日子她给的药,他的眼睛已经可见微弱的光。 这一次,沈知月有意拉开和荣王间的距离,简单说了些医治眼疾的注意事项,又嘱咐继续按照之前的方子服用就离去了。 待两人身影消失,流云问。 “殿下,景王妃和景王殿下之间,像是……” 荣王冷声,“本王只是让她医治眼疾而已,至于旁的,和本王又有何关系?” 流云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灵犀宫,沈知月不耐身后死跟着的男人,于是走的极快。 夜承泽见状,转动轮椅的速度也加快。 沈知月快走两步,一扭头,发现不但没离男人远多少,反而越来越近了,不由脸色一冷,更加加紧步伐。 看着眼前女人赌气模样,夜承泽唇角一勾,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直到到了宫门口,沈知月才猛地停了下来。 “王爷小心!” 初三突然一声厉喝,却已经来不及了。 轮椅似是卯足了的惯性冲沈知月冲了过来。 沈知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打横捞起抱在了怀里。 看到这一幕,初三才回过神来。 也是,轮椅这点小事,王爷还掌控不了?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思及此,初三心中甚慰,看来,他家王爷总算是开窍了。 沈知月冷不丁落入男人怀抱,就听他阴恻恻中带着几分缠绵的声音在耳边开口。 “王妃放心,本王是不会放你和本王和离的。” 沈知月心中一沉,这厮果然听到了! 她立刻挣脱,从男人怀中噌下一下跳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落在不远处一脸讶然和失落之色的苏清禾眼睛里。 她进宫,是来找皇后告状的,却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景王夫妇。 她一直都以为,景王之所以不耐烦自己,一定还是为了三年前的事在和她赌气。 直到她嫁给太子,她也始终觉得他未曾真心把眼前这个人放在眼里。 可现在…… 思及太子对自己的样子,再看到眼前他看着那个女人时眼中的柔情蜜意,苏清禾忽然觉得万分后悔,揪的一颗心都是疼的。 也顾不得周围这么多人在场,她颤抖着身子向前。 看到她朝自己走过来,夜承泽嫌弃的瞥过眼,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苏清禾见状,眼眶一红立时加快两步拦在前面,见男人眉宇间神色更为不耐。 苏清禾一咬牙,凄凄惨惨声音就道。 “我不过是过来想与你多说两句话而已,你当真要对我如此决绝?” 夜承泽皱眉,看都不看苏清禾一眼。 那样子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似的,冷声道。 “本王与你有何话说?让开,莫要挡了本王的道。” 苏清禾见他如此无情,眸中顿时一片猩红之色,“你果真到了现在还不肯原谅我?” 夜承泽耐心被耗尽,终于冷冷的看向苏清禾,一脸漠不关心疑惑之色。 “太子妃是不是误会了,本王从未把你放在眼中,又谈何原谅?” 苏清禾愣住了,似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景王府一行人已经走远,看着那道冷漠的背影,苏清禾神色无力的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收拾了心情一回头,却看到一袭明黄长袍,面色阴沉的夜承阳…… 回府路上,沈知月心中一直是懵的。 她一直都以为,他和苏清禾之间是有一段过往的。 却没想到…… 何止是她,就连王府的一众侍卫也没想到,王爷对那苏清禾竟然如此绝情。 看来,当年的确是他们误会了什么? “在想些什么?” 马车里,男人的声音忽然开口。 沈知月惊的回神,似是怕被这个狗男人看出心中所想一般,连忙摇头。 “没什么。” 看着女人这副隐藏心事的模样,夜承泽忽然想到启元殿外,秦德海让小太监带给自己的话,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紧接着,他伸手就朝女人纤弱白皙的手上覆了上去。 沈知月触电般想缩走,紧接着,男人却抓的更紧了。 “你干什么?” 随着马车的颠簸,沈知月声音有一丝细微的发颤。 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夜承泽唇角稍稍扬起,道。 “本王身为你的夫君,自然是要履行身为夫君的职责,王妃不是一直都想让本王这么做吗?” ……又是履行职责! 沈知月嘴角猛地一抽,带着几分怒气表情注视面前男人。 “夜承泽你够了!” 男人对女人的怒气仿若丝毫未见,唇角笑意更深,“啧?王妃怎么突然生这么大气?” ……这货还有脸问! 若不是在马车上,沈知月肯定狠狠的给他一巴掌而后离去。 可现在,手还被他捉着。 女人顿感一阵无力,咬牙切齿出声。 “这可是在马车上!” “哦?”男人笑的更加欢愉,“那王妃觉得,本王在哪里,可以向王妃履行夫君的职责?” “……” 这男人想是疯了! 沈知月顾不得许多,心神一动,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一枚针剂,趁男人不备猛地就扎了过去。 只可惜……没能如愿。 她还没伸出手呢,手腕就被男人另一只手蓦的钳制住。 她指尖脱力,哐当一声,针剂掉在马车上。 好在马车正在行驶中,沈知月以为男人没有发现,动了动腿,正准备将那东西藏在裙摆里。 一抬头,却见到男人意味深长眼色。 完了! 沈知月心中一跳。 因着今日是被天显帝召入宫中,她随身并未携带药箱。 狗男人的表情,该不会是已经发现了,这针剂是她凭空拿出来的吧? 一瞬的慌张落入男人眼底,却未曾想,下一秒,男人不紧不慢松开她的手,唇角浮现一抹促狭,道。 “看来,王妃还有很多秘密瞒着本王呢。” “那针剂是我随身携带做防身用的。” 沈知月干巴巴语气解释。 还以为,以狗男人的个性,一定会穷追不舍疑问。 她脑海中正想着接下来的对答,就在这时,男人道。 “眼前,这不是最重要的。” 沈知月疑惑抬头,下一秒,便见他十分温柔神色开口,道。 “最重要的,是本王现在要履行身为夫君的责任……” 第268章 本王的清白 ……等等! 且不说责任不责任,沈知月还是头一回在狗男人脸上见到,能称之是温柔的神色! 她是不是眼花了,或者是看错了? 事实是,没有。 男人手轻抚上她的面颊,沈知月分明感受到,是滚烫的。 烫的她呼吸急促,脸色也跟着发红。 看见她这副样子,夜承泽只觉心情大好,哈哈的竟笑出了声来。 沈知月皱眉,觉得眼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狗男人疯了。 她伸手,准备去探他的腕。 却一瞬被他抓住,握在掌心摩挲着。 沈知月正欲再抽出来,男人道。 “本王身为王妃夫君,有义务向王妃证明,本王的清白。” …… 原来要履行的是这个义务。 沈知月心中一松,任由男人款款握着她的手,娓声道来。 “本王与苏清禾,的确幼年便相识,那时,安庆王妃时常带她入宫,她便爱跟在本王后头。” 想起那时,夜承泽就已经是一脸嫌弃,道。 “本王年幼,喜弓马骑射,连嬷嬷都不敢言语,唯有她,日日跟在本王身后,泽哥哥长,泽哥哥短,听着就令人心烦。” “有一次,本王练习射箭,也不知她从哪儿跑出来,非要立于本王箭前,缠闹着本王和她玩儿,本王不厌其烦,松手就射出了箭。” “本王当年臂力尚且不足,那箭还没射出就歪了,一下刺在她的手臂上。” “后来,也不知怎得,她跑去向母妃告了状,母妃便训斥我一顿。” “自那以后,她便比从前更加缠着本王,跟着本王,本王不想再受母妃训斥,便视她为无物。” “渐渐的,便也习惯了,有她在,正好锻炼了本王心无旁骛的本领,就算是射箭在有人干扰的情况下,也能射的奇准。” …… 沈知月听的嘴角直抽抽,心中正猜想,也不知苏清禾知道了,她和狗男人间唯一的情意就是狗男人视她为练习骑射时的干扰物,又该做何感想? 正想着,面前男人握着她的手力道猛然加重。 沈知月心中一沉,就看到狗男人眼睛里散发悲痛神色。 一瞬,她想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神乎其勇,却被以谋逆之罪论处死在北越战场上的安王殿下。 夜承泽似是不愿这个时候在她面前提及这些伤心事,于是略略提过一嘴道。 “三年前,王兄出事,本王不胜悲切,父皇命本王跟随狩猎,本王自马上摔下,落得重伤。” “那段时光是本王最痛苦的时光,也是……” 三年前,安王殿下出事,云贵妃伤心过度,竟随子而去。 短短不到一月的光景,他先是失去兄长,而后失去母亲,其中悲切,可想而知。 下意识的,沈知月反手,握住男人微微颤抖的大掌。 夜承泽一瞬惊愕抬头,沈知月这才看到,他的眼底带着一片猩红。 不过,唇角却是勾起的。 男人接着道,“那段时光,亦是本王最孤独,无助的时光。” “本王日日躺在榻上,不想见任何人,却又想见任何人,本王自出生起,便从未感受到过那样的绝望。” “那段日子,亦有人曾来探望本王,却被本王破骂离开,之后,便再无人愿踏足本王榻前一步。” “人人皆道,景王性格暴虐,残忍无度,本王心道,也好,这样就没人来烦着本王了,可谁人又知,本王亦希望有人来烦着本王?可每每如此,本王就又忍不住将他们骂走,打走。” 男人说着,手抖得更厉害了,沈知月便也抓的越紧了些。 他苦笑一声,接着道。 “你可知,那时,便是一只鸟,一条狗,来到本王榻前,本王亦能感到十分的慰藉,可本王身边,连个鸟,连个狗都没有。” “本王想到了她,一抬头,才发觉,她竟不在本王身边了。” “待本王再次出现在太阳底下的时候,她才又出现了。” “那时,本王再看着她,和看一条狗也无甚分别。” “后来,本王便有幸,遇到了你……” 夜承泽沉湎其中,似是还想再说下去,沈知月却是听的云里雾里,猛然打断。 “完了?” 夜承泽一怔,下一秒才意识到她问的是什么,十分坚定且认真的点了点头。 “完了。” 沈知月,“……” “所以,你想告诉我的清白,就只是……” 她实在是说不出,苏清禾在他眼里竟像是一条狗这样的话。 其实,夜承泽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也是有那么一点犹豫的。 毕竟,狗虽是狗,却也知道忠心,比那等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强的何止百倍。 他笑着又反过来握住女人的手,道。 “如此,本王可尽了本王身为王妃夫君的义务了?” 沈知月看着男人眸底意味深长笑意,这才意识到,咦?她的手好像还被人握着? 顿时,两片红云飞上脸颊。 沈知月蓦然把手抽走,才想起来,不对啊? 苏清禾是人是狗,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听了他的这些话,她心中像是的确有一片柔软被化开了似的,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放松甚至是欢愉之感。 可那又如何? 且不说她是沈修远的女儿,便说他是如今的景王,一双腿残也是装的。 此人心机之深,蛰伏之久,所图必没有那么简单。 便算他日后还只是景王,身边没有了苏清禾,也定少不了张清禾,王清禾。 思及此,沈知月敛眸,将那莫名即将破土而出的一点心中悸动狠狠强压心底。 很快,面上就恢复了一片淡然之色。 夜承泽观察了女人许久,到了最后,才发现她的神色竟是出奇的甚至是他从未见过的平淡,心底莫名窝火,张口就问。 “本王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没有。” 沈知月袖袍下,死死攥紧掌心,说出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两个字。 夜承泽愣了片刻,下一瞬回过神来,气的直磨牙,猛然抓住她的手就要站起身来。 手是抓到了,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刹那,马车忽地一停。 “王爷,到了。” …… 第269章 助兴!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狗男人刚刚竟是想站起来!? 沈知月心中直跳,暗道幸好马车停的及时,否则要是一不小心让狗男人知道她知道他装残的事,指不定,会灭她的口? 沈知月顿时长舒口气,一把甩开男人的手,逃也似的跳下马车。 夜承泽看着女人毫不留恋甩开他的手,还长出口气,更逃似的跳下去,眉头深深皱起。 他都已经说了那么多了,这个女人这般反应,到底是听没听进去? 顾府的小厮早就在王府门外守着,看到沈知月立刻就十分恭敬凑过来,道。 “想必您就是景王妃,我家公子听闻您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王妃,心中十分惊讶,特命小人来请王妃到碧霄楼一聚。” 说着,小厮就递了顾府令牌过来。 沈知月看到令牌唇角一勾,“顾衍回来了?” 夜承泽一下马车,就看到女人眼睛亮晶晶好似十分开心的那一句,顾衍回来了? 心底瞬时蒸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呵!他说了那么多,原来都敌不过一个顾衍! “咳咳……” 男人清清嗓子试图引起女人注意。 注意是引起了,不过下一秒。 “那什么,本王忽觉……”毒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沈知月就打断道。 “王爷自己回府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沈知月就跟着那小厮往前上了顾家的马车上。 看着女人毫不留恋背影,夜承泽双拳紧紧攥起。 “顾家来人,为何不提前告知本王?” 男人质问的声音冷声。 初六一惊,“……啊?这……” 他倒是想禀报来着,可这不顾家的人刚来,王爷就回来了,他也想上前来着,谁就料到那顾家小厮动作那么快了? 初六无辜的垂下了头。 夜承泽又问,“本王不是命他去剿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到这个,初六就更无辜了,小声嘟囔。 “碧云山有没有匪,别人不知道,王爷您自己还不知道吗?刘参领也就算了,到底是自己人,只当沿途去游山玩景了,可那手底下偏有那不长眼的,将此事捅到了御史台那儿,这两天,属下都快应付不过来了,还有……” “还有什么还有,你少说点儿吧,没看到王爷不高兴呢?” 初三警告似的瞪初六一眼,初六才连忙噤声。 初三上前,恭敬道。 “王爷,这就回府?” “回什么回?” 夜承泽冷声说完,就又上了马车。 “去碧霄楼。” …… 碧霄楼里,顾衍见到沈知月,先是一惊,而后就是一吓。 惊的是,他还从未见过女子能有如眼前人这般美貌的,实在是让人惊艳。 吓的则是,一开始听人说月公子就是景王妃,打死他他都不肯相信。 可现在,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月公子竟然真的是一个女儿身! 这时,他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十分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月公子没有嫁人该多好?这还是他头回遇到能和他如此投契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要是能成为他的顾夫人就好了。 沈知月一进门,就见到顾衍痴痴的盯着自己许久,不由莞尔一笑。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莫非我换一身打扮你就不认识了?” 顾衍惊的猛然回神,“顾夫人……啊,不是,景王妃,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我就是有些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房间外,男人听到顾夫人三个字,眉目瞬间凛如寒霜。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发出巨响,吓了里面的人一跳。 听到熟悉的轮椅声,沈知月讶然转身。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妃与顾公子相约,本王是来助兴的。”夜承泽淡若薄冰声音开口。 助兴? 两人一愣,就见夜承泽递了个眼神给初六过去。 初六一拍手,外间,碧霄楼的五六七八九个小二就人手捧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小二把酒放在桌上就立刻恭敬退了出去。 看着这么多酒,再看着冷面王爷,顾衍脸色苍白的很,求助似的望向沈知月。 殊不知,他越是看那个女人,夜承泽的眼神便越是加重一抹寒霜。 “顾公子。”男人面冷如冰,转动轮椅横在了顾衍和沈知月之间,道。 “王妃不胜酒力,不如,本王代王妃,与顾公子把酒言欢,如何?” 顾衍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天知道,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在他心中,早已视月公子如兄弟。 即便月公子变成了一个女人,那也还是他的兄弟,他又怎么会娶自己的兄弟做夫人呢? 看着面前王爷漆黑脸色,顾衍越想越觉得后悔。 想到自己的碧云山一行,顾衍就更加后悔了。 早知道是如此,他一定离月公子远一些,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顾衍只好颤抖着声音点头,“顾某何德何能,能与王爷把酒言欢?还是……” “顾公子是在质疑本王的酒量?”夜承泽冷笑一声,道。 “……顾某不敢!” 夜承泽闻言,唇角勾起得逞的笑。 “既然不敢,初六,给顾公子倒酒。” 沈知月是知道顾衍的酒量的,所以看着狗男人的德行,也就没有阻拦。 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回,顾衍只喝了一坛酒,就醉了!? 以他的酒量,这是万万不至于的啊! 沈知月直觉酒有问题,上前随便拿起一壶正要放在鼻尖,却被初六连忙制止。 “王妃,这酒可不能闻啊,万一您闻醉了可怎么好?” ……能让她闻了就醉的酒? 沈知月忽然想到什么,面露惊讶。 “你别告诉我,这是碧霄楼的绝品,一杯即可叫人醉生梦死的桑落?” 但凡是来过碧霄楼的,谁人不知,桑落乃碧霄楼独有的绝品,其味清香醇厚不说,更是一杯便足可令人醉生梦死。 大概也正因此,桑落价格极贵,像这样的几壶,怎么也值个千百两。 除此之外,碧霄楼还有个规矩,那就是一个月内,最多只售出一壶桑落。 所以,眼前这么多壶的桑落,狗男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第270章 游河节 沈知月不由怀疑的看着夜承泽,一旁,初六见顾衍是彻底醉的昏死过去了,才道。 “王妃有所不知,这碧霄楼,是咱自家的产业。” 沈知月,“……” 夜承泽命初六送早已失去意识的顾衍回府。 自己则又和沈知月坐在一辆马车上。 马车上,沈知月想了一万种可能,总之,不会是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下马车时,女人没忍住好奇,问。 “狗男人,你和那位顾公子,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本王……笑话!” 夜承泽一声轻嗤,“凭他?一个小小五品少卿,也配和本王有怨?” …… 他越是这么回答,沈知月怎么觉得,真正的原因越像是那最不该有的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又过几日,到了游河节。 时逢夏日酷暑,人们在玉带河上游筏洒水,颇能带来几分凉意。 游河节便因此而来,也是因为这个,京都的小孩子们惯会称游河节作‘耍水节’或者是‘凉水节’。 玉带河上,前前后后已经浮着不少木筏,有的木筏空着,有的已经站了人,陆续后来的人,也都自觉两人一组跳上了空着的木筏上,沿河漂流。 之所以大家都用木筏而不是船只,便是因为木筏更为灵巧,也更利于戏水。 顾衍就在其中一只木筏上,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仆从大力。 沈知月原本并不想来什么游河节,毕竟在外人眼里,她这个相府嫡女可不擅水,也因此从小便从未参加过什么游河节。 可耐不住凌霄一个劲儿的怂恿,沈知月这才不耐,抬脚踩在了木筏上。 小小的木筏,除了凌霄还有又七,再加上沈知月就是三个人了。 沈知月踩上去的时候,木筏倏的往下一沉。 沈知月一抬头,就看到凌霄讪笑着脸色微红的模样。 再看旁边又七,脸比凌霄还红。 …… 行吧! 沈知月明白了,这货哪儿是想让她参加什么游河节?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把他和又七拘在府上罢了。 现在倒好,这木筏能承重也就两人,她倒成了多余的了。 沈知月无意打扰二人,一扭身就又跳回了岸上。 又七正想阻拦,凌霄却闪身就拦在了又七前面,摸摸头笑道。 “王妃上这一只,我和又七跟在后面。” …… 来都来了,这游河节看着倒也热闹。 沈知月来了兴致,就上了凌霄前面的一只木筏。 众人顺着玉带河漂流,对面方向,也有那用力划桨逆流而上的。 凌霄和又七互相洒着水,沈知月便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没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逆流正靠近过来。 沈知月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顾衍吗? 顾衍身边,大力正拼力划着船,身上的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两只木筏一靠近,顾衍就一边用力的挥着手,一边大声喊叫着,“月兄,是我!” 原来,顾衍也早便看到沈知月了,这才让大力划的速度快了一些。 木筏相接的时候,顾衍一把拽过沈知月到自己的筏上,又赶了大力到原本沈知月的传上,这才呼出口气。 “你也来玩儿游筏?” 顾衍见到沈知月,似乎十分不敢相信似的。 他还以为,以景王的个性,断不会让她来这样场合才对,所以,见到她,只觉得既意外又惊喜。 沈知月笑笑,指指后面木筏上的凌霄他们。 顾衍了然了,又道。 “来都来了,你在这儿可就拘着他们了,走,我带你往前面好玩的地方。” 凌霄和又七见状也顾不得嬉水了,立刻想要跟上。 顾衍喊了一句,“放心,我能护好她。” 话落,两人的筏子便加快速度往下游去了。 顾家就他这一个独苗,是以暗中保护的人不少,顾衍说能保护好沈知月也所言非虚。 只是顾衍却忽略了,顾家派来保护他的人虽然不少,但那是在陆地上,若是到了水里,就多出了变数。 暗中,初六见到沈知月跳上顾衍木筏的那一刻起,便片刻不敢耽搁的赶回了王府。 夜承泽听到这个消息,眉头深深拧起。 “那姓顾的竖子,很闲?” 在他看来,像游河节这种小儿科的节日,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对其热衷的。 至少,他在十岁之后,就再没去过了。 初六撇了撇嘴,“说也奇怪,这顾公子也有几年没参加游河节了,此番也不知是怎么……” “备马车。”夜承泽脸色一冷,打断初六的话。 初六,“是……啊?王爷,您不会也要参加……可您这腿……” “谁规定,腿残就不能参加游河节了?” 初六,“……属下这就去备马车!” 过了不多久,热闹的玉带河上,人们就见到,竟然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黑脸男人上了木筏。 一开始,人门还有些好奇,毕竟没见过谁坐在轮椅上还来游河节乘木筏的。 又过了一会儿,人们就开始惊吓了。 “这……能长得这般英俊的,还坐在轮椅上的,京都也就只有一个人了吧!” “天啊!你是说景王?景王是什么人物?居然也会来参加游河节?” “你们看他身边的侍卫,我见过,的确是景王身边的好像叫做初六的,能让他亲自划桨的,除了景王还能是谁?” “竟然真的是景王!快!大家快让出一条路来,可千万不能冲撞了景王的木筏啊!” 话落,所有木筏纷纷靠边,让出一条宽阔水路。 夜承泽的木筏沿着这条水路很快就到了一片较宽阔些的水域。 一抬眼,他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正在和顾衍洒水嬉戏的沈知月。 此处水域宽阔,逗留下来的人也多,两岸更是设有稍高于水面的喷泉池,许多鱼儿跃了进去,又从里头跳出来。 所有人只顾着互相泼水打闹,无人注意到一脸阴沉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冷冷盯着正对着前方的两人。 初六见状,即便身上没被泼水也还是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小心翼翼弱声开口,“王爷,属下把筏子划过去?” 第271章 站起来了! 夜承泽冷冷投递过去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 行吧。 初六不敢耽搁,颤颤巍巍的划着桨,木筏就往前靠了过去。 沈知月正和顾衍玩的尽兴,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黑脸正朝着自己这边靠近过来,心中顿时一沉。 狗男人怎么也在这里? 顾衍顺着沈知月的视线,也看到了夜承泽,顿时心中一阵失落。 遥遥的,他正要朝夜承泽行礼,忽然,沈知月拿起木浆就准备把木筏往相反方向划。 游个河也能遇见狗男人,晦气。 沈知月暗骂一声,一边划桨一边示意顾衍快和她一起划。 可顾衍怎敢? 上回的桑落酒已经够他难受,回到顾府就昏睡了一日一夜。 要是他这回再明目张胆和这位王爷作对,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惩罚。 心惊胆战间,顾衍不着痕迹往边上挪了挪。 木筏重心改变,再加上沈知月力气不大,也没有划桨经验,她努力划了一圈,木筏竟是朝着相反方向转了过去。 沈知月心中大叫不好,却已经来不及了,嘭的一声,两个木筏直直相撞。 顾衍怕她摔倒,下意识伸手捉住她的手腕。 看到这一幕,夜承泽的脸色阴沉的就要滴出水来。 顾衍见状,吓得连忙松手。 好在沈知月已经站稳,她一抬头,就见狗男人阴恻恻表情冷冷语气开口。 “既然王妃有兴致,不若,本王陪王妃一起?” 听了他的话,初六还有什么不懂的,立刻要和沈知月调换位置。 沈知月一阵无奈,“……不必了,我还是和顾公子一起,王爷身体不便,我又不擅划桨,若是和王爷一起,遇到危险可就不好了。” 夜承泽闻言嘴角一抽,这个女人话里话外,居然是嫌弃他身体不便? 顾衍跟着连忙开口,“王妃所言不无道理,王爷放心,下官一定会护好王妃的安全。” 王妃这么说也就算了,谁能想到顾少卿居然也跟着这么说? 王爷在这儿,哪儿就轮到他护卫王妃的安全? 初六听的心中直泛寒,正准备开口提点几句,忽然,余光中一道冷箭射了过来。 “小心!” 初六一声大喝,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冷箭直直朝夜承泽射了过去,他立刻飞身前去抵挡。 就在这时,另一道冷箭同时从暗中射出。 夜承泽带来的暗卫和顾家的守卫此刻都在远远的岸边,根本不清楚水中间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惊慌中,只见夜承泽蓦然从腰间拔出一柄剑抵挡,沈知月总算松了口气。 直到下一秒,又有一只冷箭朝她直射过来,看着那飞速接近在眼前放大的箭簇,沈知月心中一寒,这时,初六飞跃过来替她抵挡。 沈知月余悸未消,目光所及处,又一只箭朝狗男人射了过去。 也不知怎得,狗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这边,根本就没注意到身侧射来的冷箭。 沈知月心中一寒,也来不及思索,迅速就跃到了夜承泽的身侧,眼看着箭簇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 是顾衍! 好在,箭身只是擦着手臂划了过去,很快,鲜红的血沾湿了手臂。 片刻的功夫,顾家守卫和王府暗卫都朝这边聚集过来,再没有暗箭射来,几人这才放松了警惕。 沈知月立刻上前检查顾衍伤势,发现只是伤及胳膊,才总算松了口气。 “先上岸再说。”夜承泽扫视一眼众人,沉声开口。 距离最近的就是碧霄楼,到了碧霄楼,沈知月正打算帮顾衍处理伤口。 这时,墨染匆匆赶了过来。 只需夜承泽一个冰冷的眼神,墨染就会意,对沈知月眨了眨眼,道。 “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沈知月看向顾衍,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才退了出去。 屏风外,夜承泽看到女人出来,眸色一瞬暗沉。 沈知月还道是怎么了,下一秒,男人就上前抓起了她的手。 “你受伤了?” 他不说她还没有在意,现在一看,果然手掌上有擦破的痕迹。 不过,和顾衍的伤相比,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沈知月拥了用力,想把手抽出来。 却没料到,夜承泽非但没让她抽出手,反而打横一抱就将她揽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 沈知月惊声呼道。 下一秒怎么感觉,好像有哪儿不对? 何止是她,看见眼前这一幕,就连初六都惊的瞪大了眼睛。 “王……王爷,您,您的轮椅……” ……轮椅!? 沈知月这才注意到,她分明被狗男人抱着,却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轮椅! ……狗男人竟然站起来了! 虽然明知他的腿残是装的,可他就这么抱着她站起来了,沈知月心中还是震撼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装的好好的,狗男人怎么忽然就不装了? 该不会是忘了? “你的腿……” 沈知月还想提醒来着,不料男人立即开口。 “闭嘴!” 沈知月,“……” 男人宽阔胸膛心跳温热,结实的手臂结实有力,修长的双腿健步如飞。 沈知月就这么被抱了一路,只觉得,有些晕眩…… 出了碧霄楼,所有百姓投来惊异的目光。 各种议论声不止,男人恍若未闻,沈知月却觉得脸颊发烫。 不得已,将脸埋在男人怀里。 夜承泽唇角一勾,低笑道。 “现在知道害羞了?” 沈知月,“……” 这话说的,好像她什么时候不知道害羞似的! “你与别的男人在一起游河的时候,也不见你害羞。” 似是读懂了女人的心声,夜承泽又开口道。 沈知月,“……” 游河的时候,别的男人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呀?她为什么要害羞!? 感受到怀中小女人越发将脸颊往他的怀里凑,夜承泽唇角弧度更深了,步伐也更轻快了。 沈知月却总觉得,怎么好像有哪儿不太对似的? 下一秒猛然回神。 一抬头,蓦的正对上男人极致精美的下颌角。 “谁说我是害羞了?” 狗男人突然就站起来了 ,街上这么多人,就没有不看过来的,她就这么被抱着,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 她只是不想被围观! “你放我下来!” 第272章 舍身相救 男人刚刚还有点儿紧张,不过现在看起来,好似心情不错。 越发箍紧怀中的女人,夜承泽淡淡一笑。 “不放!” 沈知月,“……” 看过来的人又多了,沈知月不得已,只能把脸又对着男人的胸膛。 夜承泽余光中见到,两手把女人往上一抱。 沈知月的唇,正好就抵在了男人胸膛上。 夜承泽唇角笑意加深,沈知月气的直磨牙,在怀中冷声低喝。 “狗男人你故意的!” 夜承泽沉默着,算是默认。 沈知月又气的不轻,伸手猛掐男人的胳膊。 可这家伙却好似丝毫都感觉不到疼,连呼吸都没变一下。 沈知月只好放弃挣扎,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治伤。”夜承泽又瞟了眼她手上的伤,道。 “掐本王可以,只是注意莫伤了手。” …… 沈知月忽然更晕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景王府。 墨染去为顾衍医治了,府中又没有别的郎中,初六正有些为难,是不是要从宫中请太医来,夜承泽就道。 “本王自己来。” “啊?啊……自己来啊!” 初六了然,恭敬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两人,沈知月被夜承泽小心翼翼平放在床上。 狗男人的床和狗男人的身子一样, 有一种清新的竹香气息。 竹香本能安神,但现在,沈知月的心非但一点儿都不安,反而如擂鼓一样,砰砰直跳。 她动了动身子,想坐起身来。 夜承泽看到,立刻坐过来,伸手想把她揽进臂弯。 沈知月看到男人的动作身形一顿,眼神好似在问,你要干什么? 夜承泽看着女人脸蛋红红的样子,忽然心情极好,难得耐心解释道。 “本王的榻上并无软枕,你若想坐起来,便把本王的手臂当成软枕。” 沈知月,“……我又没受什么大伤,不要软枕也能坐。” 夜承泽上下扫视了她一圈,确定她除了手上擦破之外,的确没受什么别的伤,才道。 “也好,若你靠着本王,本王就不能为你包扎了。” 沈知月嘴角一抽,“……我就是擦破点儿皮,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就算是擦破了皮,也要防止感染。”夜承泽不容置疑的声音道。 沈知月闻言神色一顿,没想到狗男人还知道感染? 夜承泽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好奇什么,答。 “是王兄告诉本王的。” 提起夜承安,男人一改刚才的戏谑语气,连面色都变得深沉了许多,接着道。 “王兄从前时常带兵打仗,兵士受伤是常有的事,是他告诉本王,凡事不能因为只是一点小奸小恶就不在意,只有从根拔除,才能杜绝而后换,你的伤口,也是一样,如果不从根本处理,难保之后不会伤害到身体。” 说着,男人就拿出初六准备好的药粉和绷带替沈知月小心包扎起来。 沈知月还以为,他出手一定会十分笨重。 却没想到,他手指灵巧,动作细腻,轻而易举的就把她受伤的部位包扎好,而且包扎的还挺好看。 顿时,被男人一路抱回来现眼的怒火就消失了不少。 “安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为何要救本王?” 刚包扎好,两人就同时开口道。 夜承泽神色一顿,目光望向遥远的窗外,率先回答。 “王兄他,是本王少时倾慕不已,如今想要成为的人。” 沈知月点头,“我听说,他文韬武略,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前些年若非是他,也没有天显如今的太平。” 夜承泽回眸,似是很惊讶沈知月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些。 沈知月笑了笑,道。 “安王殿下的英勇,整个天显朝的人都知道,我想问你的,是他面对你的时候,是一个怎样的兄长?” 兄长? 夜承泽眸色明显一顿。 三年前,自从王兄惨死临北城,世人每每再提及他,除了那些忤逆叛国之言论,皆是英勇无畏,少年英才一类的溢美之词。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在他面前关切的想知道,作为兄长,他又是怎样的? 尘封已久的记忆被勾起,夜承泽敛了眸子,淡声答。 “王兄他,常年在外打仗,本王与他见面的机会,一年也不过寥寥数回,每回他得胜归来,都会给本王带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也会给母妃带最好看的衣裳,最精美的珠宝,他教本王骑马,射箭,各种武艺,却从未教过本王兵法,他说,守家卫国的事,有他便可,我只需陪着母妃安宁快乐的活着,就事他在战场上最大的指望了,可谁能想到……” “安宁快乐的活着……” 沈知月长叹一声,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不知道,在在意他的人眼里,又何尝不是一样,只希望他能安宁快乐的活着。” 夜承泽听到这句话,瞳孔又是深深一震。 沈知月察觉到男人目光,唇角莞尔一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夜承泽沉默着,沈知月看着他那双腿,就接着道。 “我虽不知,你装作腿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一定和安王还有你母妃有关,是么?” 夜承泽依旧沉默。 沈知月想了想,接着开口。 “如果我是他们,我想,我一定不愿看到你从前坐在轮椅上的模样,我也一定会希望你安宁快乐,可今日的事,分明是有人蓄意刺杀你,还有你身上中的冰蚕,如果你再这样放任下去,后果只会更加不堪设想!” 说出这句话后,沈知月总算觉得心中火气消了些,稍稍畅快。 直到下一秒看到男人意味深长眼神,她才猛然惊觉。 等等,她刚刚都说了什么? 狗男人遇刺,关她什么事,她这么生气,难道是…… “原来,你竟如此关心本王。” 夜承泽淡淡出声,替她给出答案。 …… “我不是关心你,是因为你遇刺连累了我!我不想再受连累而已!”沈知月强磁解释。 “不想受连累啊?” 夜承泽眼底又有光芒溢出,这光芒,看的沈知月心中一虚。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开口。 “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呢!今日为何,要舍身相救本王?” 第273章 致谢 沈知月被问的心中一震。 舍身相救? 不不不! “王爷怕是误会了,当时的情形,换做是任何人,我都一样会救的,这是医者的本能。” 沈知月道。 夜承泽闻言,冷厉的眸子蓦然眯起,换做任何人? “王妃的意思是,如果当时遇刺的是顾衍,你也会舍身相救?” 为什么非得是顾衍呢? 沈知月无奈的嘴角一抽,看向夜承泽点头,“会。” 更何况,顾衍还救了她,她更不可能置他的性命于不顾。 “王爷难道不会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相信,他也一定会。 夜承泽皱眉陷入沉思,如果是她的话,他当然会。 但如果是顾衍…… 夜承泽转身就往外走。 “本王还有事,王妃且先休息吧。” 沈知月,“……狗男人又抽什么风?” …… 顾衍拖着个被包扎的臃肿的胳膊回府,本以为会遭好一通训斥,却没想到,才入府门,顾夫人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扑了过来。 顾衍堪堪躲开,才没让顾夫人扑到他伤了的胳膊。 顾夫人一个趔趄,顾衍看的心中一跳。 早知道就不躲了,这下好了,母亲被自己害的一个趔趄,肯定会更加生自己的气。 比起这个,他宁愿胳膊疼一些。 顾衍正愁苦着,顾夫人就又走了过来,这回是十万分的小心翼翼,看的顾衍心中一跳……这不对啊? 他怎么感觉,母亲对他,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我的好大儿啊!”顾夫人梨花带雨,小心捧起他脸颊的模样心疼极了。 “为娘听说,你为了救王妃受了伤,可真是太让娘亲心疼了,快让娘亲看看……” “母亲,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顾衍抓着顾夫人伸过来的手安慰,还有些不可思议。 他越是这样,越是看的顾夫人心疼不已,伸手拍着他的头。 这一拍一拍的,顾衍就更心慌了。 “母亲,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顾夫人还未言语,身边的李嬷嬷就站了出来,道。 “公子别看夫人整日里严厉,其实夫人心中还是十分疼爱公子的,公子不受伤的时候,夫人也没什么担忧的,所以公子看不出来,如今公子受伤,最心疼公子的,可不就是夫人了?” 顾衍,“……” 合着他这伤还受对了? 下一秒,李嬷嬷就拼命朝他挤着眼。 顾衍被挤的一愣,李嬷嬷这意思,难道是还有什么没说完? 李嬷嬷见挤眼无用,只得叹息一声,意味深长的对顾衍笑笑,道。 “公子有话就直说吧!和夫人之间,不必藏着掖着。” 顾衍……他有话?他有什么话? 下一秒,顾夫人擦干了眼泪,从他身上直起身来,道。 “儿啊,娘亲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你铁树开花了,实在是不容易啊,你快和娘亲讲讲,那花到底是哪家的?” …… 顾衍这下总算明白了,娘亲的变化因何而来。 顾夫人接着道,“娘亲听闻,你在玉带河上,为了人家姑娘, 不惜以命相救,我的儿子开窍了, 娘亲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娘亲,我没有!”顾衍急着解释。 顾夫人的手就又轻拍上了他的头,“儿啊,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府上护卫亲眼所见,如果不是他们,娘亲还不知道呢,这是好事,你又何必瞒着娘亲呢?” “……我是真的没有!” 果然,他就说幸福来的太突然不是什么好事,顾衍解释道。 “儿在玉带河上是救了一名女子,不过那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月公子!” “什么?” 听了顾衍的话,顾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没昏倒过去。 “你说你救了谁?月公子!?那……那不是景王妃吗?” 顾衍点头,“正是。” 得到顾衍的肯定,顾夫人一瞬如遭雷击般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敢肖想景王妃?” 好巧不巧,夜承泽来的时候,正听到顾夫人的这句话。 顾衍想解释都来不及了。 夜承泽深沉眼神看了眼顾衍,道。 “顾公子救了本王爱妃,本王不胜感激,特来致谢。” 顾家人见到景王殿下竟然亲临顾府,一个个诚惶诚恐跪倒在地。 夜承泽淡淡扫视了眼顾家气派的院落,成群的仆从,道。 “顾家不缺金银,本王想赠与顾公子的,是另一份谢礼,本王听闻,顾公子博闻强识,善于思辨,更精通人心诡谲之道,特来请顾公子为本王侦办一桩旧事,不知顾公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顾府的人都愣住了。 谁都知道,顾家偌大的家业皆由顾夫人一手创办又苦心经营才有了如今的成果。 这么多年来,顾夫人呕心沥血,想要把顾衍培养成顾家的接班人。 怎奈顾衍对行商一事丝毫不感兴趣,满门心思皆用在了读书科考上。 后来,出乎顾家所有人意料,竟真的让他考上了。 这对顾家来说,本来也算是欢喜的一件事,但欢喜过后,谁又能料到,朝中忌惮顾家财势,以顾衍的名次和学识,竟只是给了个鸿胪寺少卿的虚职。 自从当了这个鸿胪寺少卿,顾衍便就一蹶不振起来。 毕竟,他苦心学习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鸿胪寺少卿这个除了每日上朝点卯,其他时间根本无所事事的虚位而来。 顾衍整日和沈知月混迹在一处,也实在是因为闲得无聊心中憋闷打发时间。 却万万没料到,今日景王竟会愿意让他侦办什么旧事? 这简直是太令他兴奋了! 顾衍眼睛一亮,当即就应了下来,顾家人见状,也是不胜欢喜。 夜承泽道,“此事颇有些复杂,顾公子既应了,便是不能半途而废了,否则……” 治罪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顾衍就一脸喜意道。 “王爷放心!复杂点儿好,我就喜欢复杂的,王爷既把这件事交给我做,我保证不会让王爷失望!” 夜承泽这才满意点头。 …… 回到听风院,夜承泽是一脸的轻松。 初六难得见到自家王爷这副模样,跟着就笑问。 “王爷这般,可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第274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夜承泽点头,吩咐道,“让苍冥派几个人,跟着顾少卿到临北城。” 初三吓了一跳,“王爷是想让顾少卿插手安王殿下的事,可万一……” “放心,本王观察许久,这顾少卿并非宵小之徒,且聪慧机敏,那件事交给他,本王放心,更何况……” 接下来的话,夜承泽没有说下去,初三却是试着猜测。 “更何况,临北城距离京都千里之遥,顾少卿若是去了那里,就再不能搅扰到王爷和王妃了,这可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啊!” 夜承泽已经懒得搭理初三了,冷冷瞥过去一眼,“还不快去办?” “是,属下这就去知会苍冥!” …… 有了这份差事,顾衍还来不及和沈知月打声招呼就走了。 日子逐渐又清闲下来。 除了夜承泽恢复了双腿能够站起来的消息传出,被天显帝召见,又举办了一次宴席庆贺外,剩下的,也就是这一日,宫中来人,请沈知月为太后解毒。 自从上回解毒早已过去了一个月还多,若非宫里来人,她差点就忘了这件事。 不过就算她忘了,太后的身子其实也没什么要紧。 当初之所以说太后身上的毒还未完全驱除,不过是她随口编的一个借口。 只有以此为借口,才能让天显帝有所顾忌,不轻易对自己动手。 所以,此番入宫,沈知月表面上看起来为太后解毒甚是尽心尽力的样子。 实际上,则就是给她调理了一番身子,又补充了点儿营养液而已。 经过沈知月的调理,太后的确觉得舒服了许多,就更加相信,是沈知月给自己解毒了,她才会有这样舒适的感觉。 不过,想到今后自己的身子都要靠着沈知月才能支撑,太后的心里到底不怎么舒服。 毕竟,这种感觉就像是让人拿捏了命脉似的,更何况还是被这样一个自己看不上眼的人拿捏命脉。 太后想了想,又和天显帝商量了一番,还真商量出个办法来。 “哀家听闻,你还曾化身为月公子,为京都的那些穷苦百姓治病?” 太后淡淡的声音,居高临下开口问。 沈知月点头,“我也只是尽些微薄之力。” 太后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容,不过却是冷傲的笑容,道。 “很好,你能有一片济世救人之心,也不枉哀家对你的看重,来人啊,把哀家准备给景王妃的东西拿出来。” 宫人闻言,恭敬的捧出一幅卷轴出来。 看那小心翼翼模样,沈知月还以为是什么名家墨宝,却没想到,卷轴一打开,是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潦草的四个字,‘仁心仁术’。 沈知月接过卷轴,太后就笑道。 “这是哀家亲自为景王妃题的,收下吧。” ……连她喜不喜欢都未曾问过一句,就让她收下,这个太后,还真是有够令人生厌的。 沈知月正想着,下回是不是不该对她这般‘仁心仁术’,就算是调理身子,也得让她吃点儿苦头才好。 下一秒,太后就道。 “如今,景王也已恢复了双腿,你又整日里忙于医事,怕是无暇分身照料,哀家想,不若让景王再纳一房侧室,也算是能替你分忧了。” 纳侧室? 听到这三个字,沈知月和夜承泽皆是一愣。 夜承泽拱手,正要拒绝,太后就又道。 “身为皇嗣,开枝散叶乃是大事,切不可马虎,你放心,哀家已经替你选好了人,安庆王家的嫡女,苏妙莲,她好歹也是崇儿封的平宁郡主,也算是与你相配,这般身份,就是当你的正妃也是绰绰有余了。” 说到这里,太后冷冷的看了一眼沈知月,摆明了做出一副和平宁郡主相比瞧不上她的样子,才接着道。 “只是,你现在既然有了正妃,那哀家就作主,赐她为你的侧妃吧,不过,在王府内一应吃穿用度,地位身份,当是按照正妃的标准来。” 沈知月听到这话,抓着卷轴的手狠狠攥紧,卷轴都被她抓的有些皱了。 太后冷冷的瞥过她一眼,似乎根本不把她的反应放在眼里。 正在这时,夜承泽走过来,伸手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 下一秒,男人坚定异常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本王不能接受,本王身边,只需要有王妃一人就好。” 太后闻言一瞬惊住了,“景王,你该明白,这不是是哀家的意思,更是你父皇的意思,你怎么能……” “那本王今日便告诉太后,也请太后转告父皇,本王府中不需要什么侧妃,本王只要王妃一人就够了。” 说完,也不理会太后的反应,夜承泽一把抓出沈知月手中太后赐下的卷轴丢在地上,便领着沈知月离开了。 男人的手攥的很紧,步伐也迈的极大,一点都不像坐轮椅的时候,这速度,至少赶上坐轮椅时的两倍还快。 难道,这就是腿长的优势? 沈知月在后面跟着,从一开始步履匆匆,到了后面一路小跑,谁让狗男人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呢? 终于,到了宫门外,狗男人停了下来。 不过抓着她的手却还没松开,不但没松开,他抓的还更紧了,又借着手上的力量,一把把女人带飞又打横抱起。 沈知月眼前一阵晕眩,就落在了男人的怀里。 “你干什么?” 这里可是皇宫门口,沈知月立刻挣扎想要跳下来。 夜承泽又怎会给她机会,一把就把她送入了轿子里。 紧跟着,男人自己轻盈一跃也掀开轿帘钻了进来。 马车内的空间本来不小,但不知怎得,狗男人刚进来的一瞬间,沈知月就觉得马车里奇闷无比,让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一想到刚刚他在太后面前说的那些话,沈知月就更气闷了。 只要她一个人? 狗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凭他一个封建王朝的封建王爷,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真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情一意不变心? 这怎么可能!? 沈知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狗男人变不变心,关她什么事? 第275章 水落石出 沈知月掀开轿帘摇摇脑袋,想把那些纷乱思绪都甩出去。 可她越甩,越觉得甩不出去。 不但甩不出去,狗那人刚刚那些话反而像魔音似的,在她脑海里旋转不停! 马车里气氛滚烫,烫的沈知月的一颗心也忍不住怦怦的。 要不是脉象无异,她都还以自己得了什么病。 夜承泽好整以暇看着女人的反应,看着她满面红霞不自知,看着她掀开轿帘又放下,看着她自顾自诊脉一脸迷茫,看着她的任何一个模样,都让他心花怒放。 余光里,沈知月已经尽力避开男人的视线了。 可结果是无论她怎么避,狗男人那双眼都跟个牛皮糖似的粘在身上。 沈知月忍无可忍,只能猛地一抬视线和男人撞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这么一问,夜承泽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王妃听到太后要给本王纳妾,好像十分不情愿?” 沈知月心头一跳,“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不情愿的?” “两只,都看到了。”夜承泽一本正经答。 “那王爷一定是看错了。”沈知月强词狡辩。 看着她这副模样,男人忍不住抓起她的手,“本王只是想告诉你,本王刚刚和太后说的,都是真心话,无论如何,本王都不会纳妾的。”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缱绻温度,沈知月到底是没忍住,抬头望着男人的眸,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夜承泽唇角勾起弧度,笑看女人。 “我不知道。”沈知月毫不犹豫回答,语气却好似没那么的,斩钉截铁。 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为,她不是没有感觉。 但,她始终告诉自己,他是王爷,是她要和离的人,所以,她逃避,她怯懦,她假装一切都看不到。 可事实呢? 她清晰的感觉到,从狗男人在太后面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起,她内心对狗男人的防线就全面崩塌了。 他说只要她一人就好,真的,是这样吗? 她清澈的眸带着一丝希冀看向男人,想要从中探寻一丝答案。 答案就是,他倏的吻了上来,缠绵在唇齿间,道。 “本王说过,本王有你一个人,就够了,本王不会与你和离,此生此世,也不会娶别的女人,本王,只有你。” 沈知月任由自己被男人吻着,他的吻强势而又霸道,竟让她心动不已。 是啊?她怎么糊涂了,本就是心动的感觉。 无可逃避,亦不再逃避。 “好,我答应你,不和你和离。” 好不容易,男人中间放开她的间隙,沈知月微喘着回答。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男人幽深的眼神一亮,便又无可抵挡的把唇覆了上来。 直到沈知月都快窒息了,她才再次有机会开口。 “只是……” 她微微喘着,他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颊,呢喃似的声音在耳边宠溺。 “只是什么?” 沈知月气息稍匀了些,才有些歉疚看向夜承泽。 “是,有关麒麟符。” 上回,在夜崇面前,她说,找不到麒麟符,便愿自动退位。 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当时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无论如何,她都是不可能帮夜崇找到什么麒麟符的,之所以这么说,当时以为,是为了给自己下定决心。 而现在看来,何尝不是她的一种逃避? 告诉他一切后,她微微沉了眸,稍稍歉疚。 夜承泽想到顾衍刚从临北来的信,眸子一黯,温柔的捉住面前女人的手,道。 “无妨,那个人,不配是我的父皇。” “你说什么?”沈知月猛的一惊,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难道…… 夜承泽看着她,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来。 信是顾衍从临北送来的,其中内容所写,当年临北城的事,桩桩件件,都是由沈修远所为。 也就是说,当年安王殿下的死,是沈修远一力促成。 沈知月捏着那封信的指尖泛白,不得不担心,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是沈修远做的,那她…… 女人的模样看的夜承泽心中一疼,上前忍不住把她揽进怀里,才温声吐出一句。 “你放心,沈修远是沈修远,你是你,本王对你的心,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只是……” 听到这里,沈知月心中猛地一跳,“只是什么?” 男人深吸口气,才接着道。 “只是,仅凭沈修远,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顾衍,在当年沈修远与北越来往的密信里,发现了……御印!” “什么?”沈知月的心猛一颤抖,“你的意思是,难道……” 夜承泽点头,终于将心里积压的那句最沉重的话说出口。 “当年,王兄之死,幕后最大的真凶,便是他,是本王从未去想过的,他。” …… 果然是夜崇吗? 沈知月被夜承泽最后这句话震撼的久久不能言语。 别说是她,整个天显,谁又能想到,是夜崇亲手害死了自己的这个大皇子。 至于原因…… 她不忍心再去问他,但也能猜到。 这几乎是天显一个人人皆知的秘密了。 当年,云贵妃并非是夜崇的贵妃,而先是当年先太子夜怀的太子妃。 后来,夜怀突染重疾而亡,云贵妃便到了云州古禅寺带发修行。 彼时,云贵妃与夜怀已经诞下一子,便是死去的安王。 本以为,云贵妃与年幼的安王便会就此在云州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却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朝中巨变,夜崇登基为帝。 更让人没料到的是,夜崇登基后的第二日,就亲自到云州接云贵妃入宫,册封贵妃之位。 同年,云贵妃便诞下了四皇子,夜承泽。 自此,夜崇对夜承泽极尽宠爱,只因他是云贵妃所出。 就连云贵妃与先太子所生的夜承安,也被他立为了安王。 人人都以为,夜崇对云贵妃一片真心,曾经就连夜承泽亦如此认为。 谁又能想到,表面上的一片真心,终究难抵因夜承安在夜崇心中埋下的这根刺。 最终,夜崇下定决心,竟真的拔了这根刺…… 难怪,水落石出后,难怪他不愿再称那个人一声父皇…… 第276章 腰椎间盘突出 自打王爷和王妃从宫中回来,初三就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儿,他也说不清楚。 总之,夜承泽牵着沈知月手入府的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呆了。 “天啊!你看王爷的手!居然和王妃十指相扣!” “还有王爷的表情,我还从没见他这样开心过!” “这么看来, 王爷和王妃和好了?” “胡说什么八道,王爷和王妃什么时候不好过,明明一直都很好!” “是是是,王爷和王妃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就最好了!” 初三听到这些声音才发觉……他刚刚赶马车的时候都错过了什么!? 早知如此,他就让马儿跑慢些,再听仔细些了! 若是在寻常,夜承泽听到这些议论声,早就一记冰刀似的眼神扫射过去。 而现在,他忽然觉得,被人议论竟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 想到王府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夜承泽往前迈的步伐忽然一顿。 沈知月被拉的一停,才转过身,就听到男人一声轻唤。 “月儿。” 沈知月,“……” “本王以后都这样叫你,可好?”夜承泽小心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那动作,仿佛一不小心眼前的一切都会变成梦境,烟消云散一般。 沈知月无奈捉住男人的手,回之以淡笑。 “好。” 便是她的这声好,夜承泽眼前一亮,忍不住伸手拥女子入怀。 “天哪!快看,王爷抱王妃了!” “这还是王爷吗?你们看王爷脸上的表情,简直太温柔了!” “废话,不是王爷,还能是谁,这天下间,除了王爷,还有谁有资格叫王妃月儿!” “就是不知,王妃会叫王爷什么?” “大家快猜猜!” …… 夜承泽一开始还觉得十分自得,听到他们后面的议论,他也有些好奇起来。 是啊!他都叫她月儿了,她总不能还叫他王爷? 不行!她可是他的月儿,怎么能和别人一样称呼自己王爷呢? 如果不是王爷的话,狗男人? 夜承泽想着,微微皱眉,月儿好像时常这样称呼自己,这么想起来,从一开始,他的月儿对她来说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呢! 可,这个称呼还是有点儿见外了。 他想要更亲昵一点儿的! 夜承泽越想,越觉得急不可耐的想知道,她会叫他什么。 忍不住,他伸手,就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 沈知月就无语,两人相拥,彼此入怀,明明是这么甜蜜的时候,狗男人怎么还能做到如此之狗!? 嘶……抱就抱,狗男人这么用力做什么? 沈知月好不容易才把头从男人怀抱中抬起来,瞪着猫儿般灵动,却又无比凶狠的眼神,质问。 “狗男人,你干什么?” 他都掐疼她了! …… 夜承泽一阵内疚,他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能掐疼她呢? 明明他那么不舍得,可他的手还是鬼使神差伸了过去。 难道,他就是想让她叫自己一声? 嗯,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夜承泽忙心疼的又给她揉了揉。 这动作,沈知月额上尴尬出了汗……整的像她腰椎间盘突出,在接受治疗似的? 腾出一只手来,一巴掌把男人的手拍开。 夜承泽这才注意到,她都不抱他了? 不行,抱的好好的,他都没松手,她怎么能松手呢? 想到这,夜承泽也不敢揉了,忙又将怀中女人抱的死紧。 沈知月……行吧,这下不突出了,倒是上不来气了。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挣扎,夜承泽这才意识到,连忙放松了些许。 沈知月就无语,狗男人,抱就抱,怎么还抱着不撒手了? 她正要开口,忽然,耳边男人三分委屈,七分可怜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掐都掐了,也不能白掐,你怎么不叫一下?” 沈知月,“……” 刚和这家伙在一起,此时打他骂他,给他一针,是不是不太好? 算了算了,看在她今日心情好的份上,就放过狗男人这一回。 沈知月正想着,旁边男人不怕死的又继续道。 “月儿,你就叫一声嘛,就一声,好不好?” 沈知月……不想忍了怎么办! “月儿,听话,就叫一声,乖!” 沈知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女人一抬脚,猛地就朝狗男人大脚上踩了过去! 夜承泽正好奇着,什么情况?她怎么好像动了?难道是不想让他抱了? 下一秒,脚背上一阵痛感就猛地袭来。 “啊!” 猛地惊叫。 其实,也不疼。 但夜承泽为什么要叫呢? 他也不知道,难道是为了……撒娇? “咳咳……” 叫声过后,男人赶紧轻咳两声,略作掩饰。 他可以向月儿撒娇,但若是让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毕竟,他可是堂堂景王! 想到这里,夜承泽忽然又觉得,早知道就不在此处,等到了房间里再抱就好了。 “很疼吗?” “一点儿都不疼!”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实还是有点儿疼的。 沈知月面露尴尬,“……谁让你总让我……” “让你什么?”夜承泽还没反应过来。 沈知月,“……” 上一秒还有点儿内疚来着,下一秒就又想踩狗男人了可怎么好? 夜承泽看在眼里,上一秒女人还面露娇羞,下一秒娇羞中就带着几分凶狠是什么意思? 难道…… 他想了想他刚让她干什么来着? 让她叫? ……让她叫! 他想起来了,忙道。 “月儿,本王也想听你是如何叫本王的?不可以吗?” …… 这委屈巴巴的口吻,沈知月一时有些难以习惯消受。 不过,原来是这个‘叫’啊! 沈知月松了口气。 “咳咳……可以,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夜承泽陷入沉默,他想让她叫个不一样的。 沈知月想到了,“泽?” 她记得,当初苏清禾就是这么叫他的来着。 夜承泽听了,眉头猛然蹙起,“本王不喜欢你这么叫。”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 “因为,本王听到下意识的就想呕。”夜承泽一本正经回答。 沈知月,“……那,狗男人?” 第277章 怎么补救? …… 不好不好。 夜承泽还没来得及拒绝,沈知月自己就拒绝了。 因为一叫出这三个字,她就忍不住想给狗男人来一针。 “不如,就叫你承泽?” “叫本王辰。” 下一秒,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愣。 “辰?” “承泽?” 再次齐声开口。 夜承泽不由温柔一笑。 沈知月则是嘴角一抽。 “本王更喜欢辰。” “还是叫辰吧!” ……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沈知月抬手捂住男人的嘴,做出最后决定。 “那就说好了,叫你辰。” 末了,又加上一句,“……不许反悔!” 夜承泽眼底的笑意甚至都要溢出来,轻吻她掌心,柔声缱绻。 “听月儿的,本王,绝不反悔。” 最后四个字,男人咬字极重,意味深长。 沈知月听的直懵,最后才深深怀疑,是啊!她为什么要加上一句不许反悔? “啧啧啧……” 暗中的侍卫已经按捺不住激动惊出了声。 “你,你,你,你们都听到了吗?王爷刚刚居然和王妃说,绝不反悔!” “废话,王爷声音那么大,想不听到都难吧?” “没想到,王爷居然让王妃叫王爷的字,那可是只有先贵妃才叫过的啊!” “是啊,我记得,早先苏姑娘还陪在王爷身边时,只是学着先贵妃叫了一声王爷辰字,就让王爷连着一年都没给她好脸色!” “现在看来,王爷必定是打从心底里认定王妃了,才会允许王妃和先贵妃一样叫他!” 沈知月一答应,夜承泽就觉得这些暗卫的议论又无比聒噪了。 他现在不想听别的,只想听她亲口叫他一声辰。 “从前只有母妃会叫本王辰儿,从今以后,也只有月儿能叫本王辰,好吗?” “嗯。” 沈知月轻应了一声。 听到她应声,夜承泽眼里一瞬溢出光彩,像个小孩子一样拽着她的手。 “那月儿现在就叫一声,为夫听听好不好听?” “好……” 沈知月本来下意识的想答应,但答应到一半,嘴角猛地一抽。 “你刚刚自称什么?为……什么?” “为夫啊!月儿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在王妃面前,不自称为夫,又自称什么?” 夜承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口。 沈知月语气一噎,“……虽然……但是……可就算我是你的王妃,我和你之间本来是打算和离的……”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表情就有点儿受伤起来。 “都到了现在了,月儿还要和为夫和离吗?” 沈知月嘴角一抽,“……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是要和你和离,我是说,从前我们不是打算和离吗?所以我从前打心眼里没把自己当作是你的王妃,所以你这声为夫……” “月儿的意思是,月儿到现在还从心底没把本王当作是自己的夫君吗?”男人继续受伤神色打断。 沈知月看的不忍,继续解释,“……不是,我其实现在已经……”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又既受伤且内疚的低下了头。 “为夫知道,是为夫不好,为夫之前慢待了月儿,才让月儿到现在都没把为夫当作自己的夫君。” ……这话,这语气,这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有多么的十恶不赦呢! 沈知月就无语,连忙道,“那啥,其实不是……” “月儿不是故意的,本王知道。”夜承泽又打断她的话。 沈知月,“……” 不是?她刚刚想说什么来着?什么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想说这个啊! 无论她是或不是,总之,对面男人是一脸的认真。 “大婚的时候,是为夫没能礼数周全,怠慢了月儿不说,还命初三他们捉来大老鼠吓唬月儿,还将府中的红绸全都换成白纱,还让月儿住到岌岌可危冷清十分的落雪居,最重要的是,大婚当夜,为夫还让月儿独守空房,为夫光是想想,就觉得愧疚不已,自责十分,月儿,你可愿给为夫补救的机会?” …… 沈知月怔懵的点点头,“怎么补救?” 夜承泽幽深的瞳孔注释在她的唇上,呼吸逐渐滚烫。 “月儿想为夫怎么补救?” 沈知月一颗心开始砰砰跳动……她怎么觉得,这对话的走向好像有些不太对呢? 不行,她得及时转弯。 “辰。” 她忽然柔声。 夜承泽心间一悸,一把将女人拥在怀里。 沈知月顺势揽上男人的腰身,“你若真的想补救,就答应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便一吻印在她的青丝上。 “为夫答应你。” 沈知月轻笑,“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你就答应我?若我说的是……” 夜承泽再次打断。 “无论月儿说什么,做什么,为夫都答应你。” “可……” 见她仍不放心,夜承泽的语气更柔软道。 “月儿想说的,为夫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都还没说呢。 “其实,为夫和月儿的想法是一样的。”夜承泽继续。 沈知月更懵了。 下一秒,夜承泽就道。 “该说的话,为夫在太后面前已经说过一次了,如果月儿想听,那为夫就再说给月儿听。” “只要是说给月儿听,为夫就不累。” 沈知月,“……” “为夫的身边,只有月儿一个人就够了。” ……他竟真的知道! 沈知月露出惊讶神情,夜承泽见她如此,一颗心倏尔一疼,忍不住伸手轻捏她脸颊一下,皱眉。 “沈知月。” “……嗯?” 被叫了几声月儿,再听到他口中吐出沈知月三个字,沈知月竟然都不习惯了。 “你凭什么认为,除了你,本王会允许有别的女人接近本王?”夜承泽义正词严。 这话问的,怎么她反倒心虚了? 沈知月弱弱声音,“那啥……不会吗?” 夜承泽表情更严肃了,“沈知月。” “啊?嗯……” “你就这么嫌弃本王?” 某女人现在已经彻底云里雾里了,“……这,不是,怎么就成了我嫌弃你了?” 听到她这句话,男人的表情总算舒缓。 “沈知月。” “嗯……又怎么了?” 第278章 不如就现在? 呼……狗男人! 连着三声叫喊,叫的她心都快跳出来了! 沈知月正要恶狠狠的蹙眉,面前男人忽而一本正经开口。 “只要你不嫌弃本王,本王就永远赖在你身边,也只赖在你身边。” 沈知月……这眉头是蹙不下去了,心跳也更加加速了!再看狗男人那张脸,也越发的勾人了。 咳咳……没救了。 她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夜承泽见状,眉头更加皱紧。 这个女人的表情,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该不会…… 下一秒,想到可能有的可能,男人心中一沉,连忙开口补充。 “除了月儿之外,别的任何女人也休想赖着本王!” …… 沈知月扑通的一颗心心跳仍旧很快,但这一刻,却难得的十分安心。 “好了。” 夜承泽也安心了,问她。 “如今,月儿可愿让为夫补救了?” 沈知月……这个……她不是绕开这个话题了吗? 怎么又绕回来了? 她忽然有些晕眩怎么办? “月儿。” 男人伸手,扶正她的肩膀,面色十分认真。 “为夫会重新给你一场盛大的婚典,可好?” 沈知月松口气,点点头。 这个问题,换做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点头。 “只是,你得给为夫时间准备。”夜承泽又道。 “好。”沈知月表示理解。 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之快,夜承泽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你就这么不急着和为夫大婚?” “不是你说要时间准备吗?”沈知月就发懵。 “你是谁?”男人问。 “什么谁?”沈知月更懵了。 “为夫问,你刚刚话里,说的那个‘你’指的是谁?为夫好像不太明白呢?”夜承泽耐心解释。 “你不就是你吗……就是你啊。” 沈知月说完,才彻底从懵懂中回神,在男人期待眼神注视下,心头一软,清清嗓子。 “咳咳,就是辰,我的意思是,不是辰……你自己说的要时间准备吗?” “可是月儿……”夜承泽忍不住把脸颊噌在女人发丝上,“本王等不了了,怎么办?” 沈知月……那种危险的气息越来越近了,怎么回事? 果然,下一秒,男人道。 “除了大婚,为夫可还有另一件事得补救月儿。” 沈知月摇头,想说不必了。 奈何一摇头,脸就送向男人的薄唇。 这该死的感觉,就像投怀送抱! 夜承泽亲吻的唇角送出一丝低笑,“原来月儿是想投怀送抱啊。” “倒也……” 没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火热的唇就又覆了上来。 细碎的词句呢喃在两人唇边。 “为夫还欠月儿一次洞房花烛,不如,就现在?” 沈知月一惊,飞也似地从男人身上跳开。 “不可!” ……拒绝的好像太直白了? 夜承泽幽幽眼神望过来,仿佛分外凄凉,凄凉里,还带着三分委屈。 沈知月,“咳咳,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方便。” 方便也是不方便,不方便也是不方便。 总之,狗男人现在就想和她方方便便,想得美。 夜承泽的表情,明显失落。 …… 沈知月不耐烦再看狗男人这张假惺惺造作十分的脸。 正好,初三来了。 若不是兹事体大,此刻就算是让他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他也不愿来搅扰王爷和王妃的雅兴。 但,这回就算是他砍自己的十次脑袋,都不及这件事的万分之一重要。 夜承泽正要开口斥责,一瞬看到初三脸色,心中一沉。 初三战战兢兢看着王爷,点了点头。 夜承泽回头看向沈知月,“月儿,为夫还有要事,待忙完了,立刻就来陪你。” 说完,男人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落雪居。 能让狗男人露出刚刚那副表情的,沈知月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 接连几日,夜承泽都没再出现过。 沈知月心中的那股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府里所有侍卫似都受了夜承泽的命令,不肯向她吐露分毫。 无奈,沈知月只好让凌霄去打听。 可凌霄去外头逛了好几日,也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只说,京中最近的米价又贵了,涨幅虽不大,但却日日都在涨。 还有,最近这官府也不知道怎么了,凌霄也就出了这几日的门,就看到了好几桩闹事的。 “有人当街行凶打劫的,还有当中调戏良家妇女的,最离谱的,竟然还有买卖不成杀人越货的。” “京都的衙门也都不管管吗?这可是天子脚下啊!”凌霄又十分纳闷的补充了一句。 沈知月听完,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除了这些,可还有哪些和平常不大一样的?” 凌霄似是也觉得其中有问题,仔细想了好久,才猛地道。 “对了!京城的那家聚合庄倒闭了!这算是不大一样的事儿吗?我听闻,那聚合庄可是京都比较有名的钱庄了,这些天,百姓们都聚集在那儿,想要讨出个说法呢!可有什么用?这都几天过去了,别说是聚合庄,就连官府也不见个人影!” “不好了。”沈知月深深的吸了口气,神情十分凝重。 凌霄见她这副模样,也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 下一秒便又摇摇脑袋,不可置信似的语气。 “应该不会吧?王妃是不是多虑了?虽然,这些事情是都不太对,可我瞧着,老百姓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恐慌的样子啊?戏楼还唱着戏,酒楼还吆喝着酒,还有,这几日这街上来来往往的客商也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又怎么会……” 凌霄本来是劝沈知月的,可说到最后,自己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倒吸一口冷气,问。 “难道,这京都真的要变天了?” “米粮涨价,百姓闹事,官府无人,客商骤多,何止是京都,只怕,整个天显都要不太平了。”沈知月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凌霄脸色难看,问。 沈知月看他一眼,“如果猜测不幸是真的,那就更得尽早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穿上披风,戴好帏帽,“凌霄,带上所有银票,陪我出去一趟……” 第279章 要出大事 自从那日在宫中遇到了沈知月,苏清禾就把她恨到了骨子里还不够。 而太子那边,不仅是瓶儿,太子这几日,更是连脸面都不顾,光天化日之下,丝毫不顾忌就敢出入青楼。 苏清禾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样的酒囊饭袋,又怎么可能当得起未来一国之君的位置? 天意弄人,谁也没想到,夜承泽的腿残居然好了。 既然好了,那他就是未来一国之君最有可能的人选。 一想到这个,苏清禾就悔的肠子都快要青了。 好在,现在一切还都来得及。 她还没有太子的子嗣,只要她诚心悔过,他一定会顾念旧情,留她在身边的。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沈知月,得死! 思及此,苏清禾重新充满了斗志。 再看到太子府里,沈姒和太子的一众女人,苏清禾只觉得一个个的,全都是蠢妇,奇蠢无比。 只有她,她和她们不一样! 苏清禾在太子府等着,已经等了好几日。 今日,终于等到那个贱人出门的消息了。 又问出她的装扮和去向,苏清禾唇角一勾,稍作打扮就出了门。 沈知月和凌霄来到街上,看到果然和凌霄所言不差。 这几日,京中的街市非但没有萧条,反而变得更加热闹。 只是这热闹中,总透着太多的不寻常。 看来,是真的要出大事。 沈知月即刻吩咐凌霄回府去喊又七,除她之外再挑几个信得过的人。 事态严重,凌霄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沈知月想了想,干脆就在夜承泽的碧霄楼里等着。 暗中,初六本来是想进去喝杯酒的。 反正碧霄楼是王爷的地盘,王妃在里面再安全不过。 只是,他刚要进去,就见一头戴白色帏帽,身穿白裙的女子行色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 初六的想法只好作罢,又连忙紧随其后。 而这边,沈知月坐了一会儿,凌霄和又七还带着几个其他不知名的侍卫终于回来了。 沈知月让凌霄把带出来的银钱分给他们,就吩咐他们去采买。 “记住了,采买意图不可太过明显,不可皆在一家采买,每家分开少买些,但同时也要尽量多买,不可让人察觉异常。” 交代完这些,凌霄就带着人连忙去了。 他们才走没多久,身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呀!这不是……月公子吗?” 那人看沈知月戴着帏帽,仿佛不想被人认出的模样,景王妃三个字才到嘴边就改了口。 沈知月看向那人,是个陌生的男子,一身仆人的装扮,但却是没见过,不由问。 “请问你是……” 那人闻言,当即就要朝沈知月跪下,却被沈知月连忙拦住。 那人便又是一脸感激,道。 “公子,小人是顾公子家中的仆从啊,今日来碧霄楼,是为了我家老爷买酒的,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公子,可真是太巧了!” 才说完,那人立刻又露出有些神伤模样,道。 “哎,我家公子如今不在京中,我家老夫人又……这接连几日下来,我家老爷都快愁死了,就算是这碧霄楼的酒,也难解我家老爷愁苦啊!” 沈知月一听,心中顿时一惊,“你是说,顾老夫人?她怎么了?” “月公子不知道?”那人露出惊讶神色,随即又似想起来,叹息一声,道。 “也是,公子不在京都,月公子又怎么会知道呢?我家老夫人她,身子不大好了……” …… 顾衍不在京中,顾老夫人身子忽然不好,沈知月理当是去看看的。 那仆人见状,连酒都没买,连忙带着沈知月往顾府走去。 仆人替沈知月叫来一顶轿子。 沈知月坐在轿子里,总觉得昏昏沉沉的。 轿中憋闷,她忍不住将轿帘打开,看到外面的景致,心中顿时一沉。 “这不是去顾家的路?你到底是谁?” “月公子有所不知,我家老夫人病了,现不在顾府,而是在京郊别院里养病呢!月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那仆人眼眸一转,马车的速度立刻就又加快了。 这一加快,沈知月竟直接开始心悸起来。 不好,她竟中毒了! 还不待取出清神宁气丹服下,她整个人就扑通一声倒在了马车里。 外面,那扮作仆人的男子闻声,便不管不顾了,立刻骑在马背上,就命车夫拼了命的往前赶。 很快,马车赶到了一处破落的寺庙。 寺庙里等着的几个人见到马车远远疾驰而来,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兴奋的神色。 有的,竟都开始脱衣裳了。 到了近前,那仆人打扮的男子挥挥手,就有两人上前连拖带拽,把里面昏迷着的人抬了出来。 待将那帏帽取下,所有人都露出贪婪下流的神色。 正在那在最前头的光着膀子的男人想动手的时候,忽然,一只冷箭从不知何处射来。 “不好!有人来了!” 几个男人大惊,瞬时穿衣服的穿衣服,拿刀剑的拿刀剑。 还有那贼心不死的,看着有人在他的周围挡着箭,不管不顾的就伸手朝地上的沈知月摸了过去。 只是,那只手臂还没到近前,忽然,一阵钻心的痛感就传了过来。 热血喷洒在脸上,那人忍着痛眯了眯眼才看请,原来,那箭的力道竟能射穿了挡在他前面的人,还能再穿透他的胳膊。 还未来得及惊讶,下一秒,又一个被射穿的人带着锋利的箭簇朝他直射过来,正中心口。 噗的一声,男人不甘的吐出暗黑色肮脏的血,两眼一翻躺倒在地…… 沈知月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天显国陷入战乱,顾衍从临北城满身是血的回来,倒在她的面前。 紧接着,顾衍的脸就变成了夜承泽。 他一边缓缓闭上眼睛,还一边不住的呼喊,月儿,月儿…… 沈知月撕心裂肺的想要哭喊,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伸手触碰到男人脸上的血,心头一阵发凉,但浑身却无比燥热起来。 这样的热,热的她发狂,热的她恨不得立刻跳到冷水里,热的她像是马上就要爆炸! 她连忙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裳…… 第280章 心结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北冥宸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知月已经解开一粒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纤细白嫩的脖颈。 北冥宸眉头狠狠一皱,一旁的玄书也惊呆在原地。 “公子,这……” “还不快退出去!”北冥宸声音奇冷。 “是,是。”玄书哪儿还敢耽搁,脸色煞白的冲了出去。 就在沈知月要解第二枚扣子的时候,一双手蓦的被人钳制。 顿时,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热,我好热,好热……” 床上的人一边呢喃着,一边似陷入巨大的痛苦开始挣扎。 北冥宸神思一动,慌忙点了沈知月一处穴位,这才让她稍稍安静几分。 就在这时,北冥宸的桃花眼猛地一眯,落在沈知月胸前锁骨下一寸的位置。 待看清那图案,北冥宸眸中的愤怒被巨大的惊骇所取代。 良久后,他平息了心情,又将床上人的身体用衣物遮盖好,才叫来外面玄书。 “去,叫墨染来。” 沈知月虽然已经安静了许多,但看上去仍旧十分痛苦的样子。 玄书一看就知道她是中了毒,这样的情况下,主子这样担心她,也实属正常。 但,主子为了她竟然要叫平王殿下过来,那可就太不正常了! 要知道,自从当年平王殿下的母妃姚妃娘娘给主子的母亲荣恩皇后下了奇毒,导致荣恩皇后忍受三年毒蚁嗜心之苦最后形容枯槁而死,主子就再没和平王殿下说过一字半句的话。 当年,就连平王殿下誓愿学医,悬壶济世,以告慰荣恩皇后在天之灵为由,离开南启时,接连一个月来求见主子,主子都不愿见他的面。 如今却…… 玄书的思绪飘到远方,却丝毫没注意到北冥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南启谁人不知,南启太子北冥宸生的俊朗无匹,行事温文尔雅,云淡风轻,颇有卓然君子之风,超乎世俗之外。 仿佛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足以拨动他心弦的万分之一。 所以,就连玄书这样日日跟在他身边的,也都从未见过自家主子任何失了方寸的时候,更别说发火,连手指都跟着颤抖…… 玄书虽然没看到主子颤抖的手,但他感觉的到,主子今天的气息太不寻常。 再看到床上忍耐痛苦的沈知月,心中一横,连忙飞身掠了出去。 墨染见到玄书,惊讶之情难以言表。 “他,肯见我了?” 玄书点头,朝墨染恭敬行了个礼。 “平王殿下,主子此番见您,是想让您救一个人。” …… 墨染万万没想到,北冥宸让他救的人会是沈知月。 “她中毒了。” 北冥宸淡声道。 “北冥墨染,你若能救了她,之前你我之间的恩怨,便都一笔消散。” 墨染心中一松,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在你眼里,我就那般糊涂?”北冥宸不答反问。 墨染一怔,北冥宸接着道。 “当年的事是你母亲所为,与你并无关系,我若是连这件事就分不清的话,还当什么南启太子?” “可……这么多年过去,你都不肯见我。”提及当年之事,墨染还是愧疚的垂下了头。 即便那件事的确是母亲所为,他也毫不知情,但荣恩皇后到底是被他母亲害死的,死之前,还经历了那般痛苦的三年。 而他是他母亲的儿子,这件事,终究不能说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 北冥宸听完,反而脸色一冷,道。 “你可曾来见过我?” 墨染,“……未曾。” “那便是了。”北冥宸一甩袖子,道,“先救人吧!” 墨染闻言,心中就更加觉得疑惑十分了。 方才从他一进门扫了沈知月一眼就知道,她中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迷情散。 按说,这样的毒,北冥宸想治,随便找个什么郎中都可以,又怎么会特意寻他过来? 看到他眼神中的疑惑,北冥宸淡声道。 “你掀开她身上的衣裳看看。” “啊?这……”墨染惊住了。 中此毒的人,会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忍不住的脱衣裳,看沈知月被衣裳盖着的样子,想必她已经脱干净了。 医者面前不分男女,北冥宸为了救人,不小心看到了也就算了,好歹他还拿衣裳把她盖住了。 可他呢? 北冥宸竟然要他把盖着的衣裳掀开,这这这……这是何居心!? “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以你的能耐,不该不知道才对啊!你明知道那家伙的脾气,你还让我,让我掀开她的衣裳,我说大皇兄,我记得你从前听光明磊落的,怎么也学会用这种肮脏下作的手段来害人了?” “你怕了?”北冥宸桃花眼冷然一眯,鄙夷的看向墨染。 墨染,“……” “既然不怕,掀开便是。”北冥宸冷然语气,像是故意激他似的。 “那家伙是我的朋友,朋友妻,不可欺,大皇兄激我也没用。” 说完,他不理会北冥宸,从随身药箱里拿了个药丸就要给沈知月服下。 北冥宸见状,一把捏过那药丸去。 “是么?” 墨染,“……” “你再不欺,她可就死了,我点了她的静心穴。” 北冥宸说完,就递给玄书一个眼神让他出去。 玄书焉有不从? 别说是主子让他出去,就是现在主子让他死了,他临死前也得是笑着的。 要知道,他这么多年跟在主子身边,还从未有见过主子露出如此多不同喜怒哀乐表情的。 他从前不知是为什么,只道主子或许声来便是如此,无喜无悲,不乐不怒。 直到现在,他亲眼看到主子在平王殿下面前,露出这样他从未见过的神色,才知道,原来自家主子也和这世间所有人一样,从来都不是超脱世外,而是一个普普通通活生生的人。 看来,主子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玄书十分高兴的就退了出去。 而沈知月穴位被点,墨染得解穴,他心一横,猛地掀开沈知月身上搭着的衣裳,瞬间长出口气。 还好,还好是穿着衣裳的。 只不过…… 墨染的神情才放松下来不到一秒,整个人陷入呆滞…… 第281章 离月公主 “这……这是……” 沈知月身上的图案,墨染再熟悉不过! 因为,同样的图案,不止是沈知月,他身上也有,就连北冥宸身上也有! 南启崇尚花草,花之中,又以兰花为尊。 而沈知月身上的,正是南启皇室中人才有的特殊的兰花徽记! “她……她是……” 墨染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认识她这么久,却没想到,她的身份,竟然是南启皇室中人? 北冥宸上前,先替沈知月解了穴,又把刚刚从墨染手中夺过的药丸给她服下,才悠悠吐出四个字。 “离月公主。” 离月公主,北冥离月。 本是离月郡主,南启昭和公主和镇南将军的独女。 镇南将军对昭和公主万般宠爱,就连他们的孩子,也都随昭和公主冠以国姓北冥。 十五年前, 南启边境大乱。 昭和公主和镇南将军夫妻一同上阵杀敌,双双阵亡,离月郡主自此便不知所踪。 南启皇帝心痛至极,封离月郡主为离月公主。 十数年来,却都未寻到她的踪迹。 墨染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她竟一直都在自己眼前! 北冥宸沉默了一阵,道。 “此事先不必让她知道,更不要让景王知道。” 墨染想了想,现在时机太过特殊,离月公主的身份的确不是公开的时候,于是点点头。 沈知月还在昏迷中,便被墨染悄无声息带回景王府。 到了晚上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凌霄见到沈知月醒来,总算长出口气。 又七一脸歉疚的神色,“王妃终于醒来了,王妃若是再不醒,属下就要去找王爷了。” “他还没回来?”沈知月心沉了沉,问。 又七点头。 “我中毒了?”沈知月又问。 凌霄和又七闻言,立刻跪在地上。 “是属下不好,没能保护好王妃,让王妃受奸人所害。” “我是怎么回来的?”沈知月皱眉仔细思索,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 凌霄答。 “是墨神医送王妃回来的,墨神医一听说王妃有事就赶了出去,好在及时,说是从一顶马车里救了您出来。” “墨染呢?”那种不对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 “送您回来之后,墨神医就闭关了,谁也不见。”凌霄老实答道。 “那害我的人……” “王妃放心,属下已经吩咐下去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这回是又七回答。 沈知月心里乱乱的,又随便问了两句便就让两人离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昏迷的时候,她好像见到了北冥宸? 可凌霄该不会骗自己,难道,一切真的是梦? …… 又过了两日,京都的百姓无不都在议论。 “完了完了完了!连嘉禾坊都倒闭了!” “何止嘉禾坊啊,一日之内,京西的万寿堂,秋水阁,京东的玲珑斋,青衣坊,留香居,还有京南的万香斋,千品楼竟然全都跑路了!” “还有此等奇事?” “是啊!哎?不对啊!你说的这些,可都是安庆王府苏家的产业啊,有安庆王做靠山,这怎么会就到了今天这一步?”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些竟然都是苏家的,而且一家都不落下,这苏家落魄到如此悲惨,难道是得罪了什么人?” “什么了不得的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难不成是皇上?” “你们还没听说?安庆王因为贪污受贿一事,已经被百官联名弹劾了!” “这……可老安庆王不是救过先帝性命,所以先帝爷临终前,吩咐过这苏家不可擅动的吗?又怎么会……” “有先帝遗命是不假,但先帝遗命也难保苏家自己作死啊!我可是听说,昨天大半夜的,苏家就被抄了,你们可知,苏家地库里藏着多少金银财宝?据说,比国库的都还要多出一倍有余!” “天啊!苏家这也太猖狂了!” “不过,这下可算是猖狂到头了!” “……” 望月楼。 玄书将一切禀报给北冥宸时,墨染正好走了进来。 “苏家那些产业的事,是你做的?”自顾倒了杯茶,墨染问。 北冥宸点头,也倒了杯茶,饶有兴致坐在墨染面前。 “百官联名上书弹劾,是他做的了?” 墨染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你二人联手,倒是让我十分惊讶呢!” “我可从未与他联手。”北冥宸蓦的放下茶杯,语气里泛着丝丝冷意。 墨染见状一怔。 “不对啊?以我对大皇兄的了解,大皇兄应该十分欣赏我那位朋友才对?可怎么,这言语之间,倒像和我那位朋友有仇似的?” 有仇? 北冥宸冷笑一声,桃花眼眯了眯,也没回答墨染的话,只一声轻嗤。 “我可是你的皇兄,你一言一语之间,倒像是胳膊肘朝外拐,可真是有点儿,令人失望。” 墨染闻言,神色一顿,倒没想到北冥宸会这么说。 看来,他方才的一句玩笑话,竟然不幸说中了。 北冥宸,的确好似和夜承泽不对付。 难道,是因为她? 那,这可就麻烦了。 墨染假装不经意的模样,摇晃了晃茶,道。 “皇兄是皇兄,朋友是朋友,于染来说,没什么不同,你们都是我最在意的人,不过我相信,你们若是真正认识了解了彼此,也定是会惺惺相惜的。” “没那个必要!” 北冥宸回答的斩钉截铁,连他自己都是一怔。 墨染也懒得多言,叹息一声,扭头就走了。 他就是想不通,遇到夜承泽以前,在他心里,他这位皇兄可从来都是世上最聪明不过的人了。 这样聪明的人,竟真的会喜欢上自己的表妹? 哎……孽缘啊! 何止是他,就连北冥宸自己也想不通。 如果,她不是什么北冥离月,该有多好…… 苏家产业一夕之间覆灭,安庆王府也被封了。 按说,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京都的百姓高兴还不到两天,京都便彻底乱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苏家的事,将本应再推迟几日才露出水面的惶惶不安情形,一下子便推道了明面上。 继苏家之后,米价上涨飞速,不到两日便涨了十数倍。 即便如此,一日后,京城米粮也尽数售尽。 城门口处,有百姓拼了命的往里躲,也有百姓拼了命的往外逃。 就在这一夜,夜承泽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听风院…… 第282章 问题大了 几日不见,男人已是一脸的疲惫和沧桑。 一进门,夜承泽就把沈知月狠狠拥进怀中,细碎的柔声在耳边呢喃着。 “月儿,这些日子可有想为夫?” 感受着男人身上的疲累,沈知月心疼的拥的男人更紧了些,微微点头。 “辰,我想你……唔……” 话还没说完,男人如烈火般炽热的吻就覆了上来。 这一吻,沈知月只觉得吻的天旋地转,让她久久都不能自拔。 仿佛多日以来,两人对彼此的思念和眷恋全都诉说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就在沈知月快上不来气的时候,终于,男人意犹未尽把她放开。 两人相顾无言。 烛火映衬在两人含情的眼里,气氛压抑而又宁静。 这一刻,夜承泽忽然有些不敢面对那双眼。 那双,他心心念念都想要见到的人的眼。 他忽然将视线移开,落在沈知月身后,窗外茫茫夜色里。 “本王此来,是要同你告别。” 本来以为,她会反对,会伤心,或会挽留。 却没想到,她只笑了笑,便轻道一声。 “我知道。” 夜承泽瞳孔微微一震,又道。 “自王兄去后,朝中久无良将,此番,若非本王自荐,那个人要派安定将军李昭统领五万将士前往临北城。” “只是,那李昭空有安定将军之名,不过是受其祖辈封荫得来,却从未上过战场,若是由他领兵,你定然是不放心的。”沈知月接过夜承泽的话,开口已经平淡。 “月儿。”夜承泽心中一动,再次将面前女子拥入怀中,一声苦笑,似是赞赏,又似舍不得。 “本王的月儿,竟是如此聪慧。” “既然如此聪慧,你可愿带我一起,去临北城?”沈知月眼神中闪烁出一抹坚定。 夜承泽神色猛然一震,“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陪你上战场啊!”沈知月轻笑,撒娇似的拉着他的手腕。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是我的夫君,身为人妻,我总得陪着你才好,更何况……” “不可!” 这回,沈知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承泽冷声打断,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为何不可?”沈知月佯怒语气,又点起脚尖,印下轻轻一吻在男人脸颊。 “该不会,你嫌我是你的拖累?” “何为拖累!?” 夜承泽这次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猛然抓着沈知月的肩膀,迫使她直视自己眼睛,而后,一字一句,沉重十分,又无比认真语气道。 “沈知月!你给本王记住,你是本王的命,若全天下都要本王舍弃你这条命,那这天下于本王,就是拖累!你可明白本王的意思?” 沈知月定定看着男人的眼睛,内心震撼难以附加。 他的话犹如千钧之雷,重响在自己耳边,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她甚至笃定,此刻的感觉,从前,很久之前的从前,之后,很久以后的之后,都不及此刻,眼前男人的这样一句话,会再让她如此心神震荡了。 她原本准备了许多说辞,想要说服他带她一同去临北城。 但此刻,看着男人那双眼,万千的话,却是再难说出口。 她最终,也只能淡淡的点头,道。 “我明白。” 她的确是想随他一起的,但若不行,也好。 她留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何时动身?”稳了心神后,沈知月问。 “明早。”夜承泽道。 “此番北越来势汹汹,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今夜,长安军便会集结完毕,明日一早动身。” “长安军?”沈知月讶然,“你,拿出了麒麟符?” 夜承泽点头,“那个人也知道,整个天显,只有长安军能和北越有所抗衡,这个时候,即便本王拿出麒麟符,他也不能奈本王何,更何况,他到现在都不明白,王兄亲手建立的长安军,又岂是一对小小的麒麟符能够号令的?” “是啊!他费尽心思,铸造了这麒麟符,想要夺取长安军的兵权,可却不知,长安军之所以成长安军,是跟在安王殿下身后,苦战沙场,以死博生,用数不尽千千万万长安军军士的性命换来的,这样的军队,英勇无畏是他们的使命,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国泰民安,万世升平,那洒出的热血,才是他们的军魂,这样的军队,又岂会任由那小小的麒麟符便能号令!” 沈知月也长叹一声,开口。 等她说完才发现,面前,男人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眼神,实在太过滚烫。 被这样如火般炙烈毫不遮掩的眼神看着,沈知月的脸莫名的一红,“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本王只是没想到……”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的月儿,竟是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月儿。 “没想到什么?”沈知月下意识问。 夜承泽却已经不想回答了,声音嘶哑里,又带着几分低沉。 “月儿……” 怎么办?他才发现,他被她迷的如此彻底。 沈知月还有些纳闷,“……嗯?” 狗男人的声音,好像听起来不太对,像是有什么问题? “月儿……” 男人再次呢喃,动情轻唤。 沈知月总算意识到……何止有什么问题,这……问题大了! 事实往往是,发现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把她紧攥在怀里,耳边,发丝,脸颊,额头,唇瓣,无一处,不想和她厮缠,交融。 气息越发滚烫,周身也变得灼热起来。 “狗男人……”沈知月惊声呼唤,男人却立刻封住她的唇,一边轻咬,一边哄劝。 “月儿,你说过,叫为夫辰……” “辰……”沈知月感觉自己仿佛已置身于云里雾里,下意识的便轻呼出声。 话音刚落,便是真的在云里雾里了。 沈知月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直到她落入榻中的前一秒,沈知月都觉得,她整个人轻飘飘的。 男人的声音从云里雾里,从天边,又像是从她的心底最深处传来。 “月儿,为夫今日,便补偿月儿洞房花烛夜,月儿可喜欢?” 第283章 带你回家 春香帐暖,一室旖旎。 沈知月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夜承泽的身影,只余一床的凌乱。 原来,昨夜竟不是梦。 沈知月面颊发烫。 又七走进来,看见沈知月的样子先是一怔,随后又长出口气般,道。 “王妃,王爷已经率领长安军出城两个时辰了,这是王爷吩咐,等王妃醒来就交给您的。” 沈知月接过又七递过来的信,看过内容,顿时眼睛瞪的老大。 “他让我去找北冥宸?” 又七正要点头,敲门声响起,凌霄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妃,外头有人找,说是一位叫做什么北冥公子的人。” 沈知月简单梳洗来到花厅,发现来人并不是北冥宸,而是他身边的玄书。 不过,玄书如今看她的眼神,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似乎变得尊敬了些似的。 一见到沈知月,玄书便十分恭敬行礼。 “景王妃,公子在望月楼有请。” “你家公子为何突然找我?”沈知月问。 “王妃去了就知道了。” 玄书说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沈知月想到夜承泽留给她的信,点头跟玄书走了出去。 望月楼,一袭白衣倚在窗前,看到推门而入女子的一瞬间,精致的桃花眼绽放一瞬的光芒,随即就又隐匿无踪。 北冥宸没有说话,他身前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上面绘制着一朵熟悉的图案。 之所以说熟悉……沈知月只扫了一眼就露出十分惊讶神色。 “这……你怎么会有……” “你是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身上有同样的图案?”北冥宸平淡的声音终于传来。 不等沈知月开口,北冥宸就接着道。 “那是因为,这图案不只你一人身上有,凡是南启皇族中人,自出生起,身上就会被刺下一模一样的图案,是,南启皇族的标志。” 沈知月听完彻底糊涂了。 南启皇族? 可她不是沈修远的女儿吗?又怎么会和南启皇族有关? 就算是这真的是南启皇族的标志,北冥宸又是怎么知道的? 见沈知月疑惑,北冥宸把胸前领口猛地往下一扯,沈知月视线还来不及闪躲,就看到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标志。 “难道……” “其实,我真正的名字不是北冥宸,而是北冥流云。” 沈知月闻言,脸色突变。 “北冥流云?你竟然就是南启太子,北冥流云?” “那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吗?” 北冥流云将太子令牌拿出,放在桌上。 这还是他离开南启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暴露身份。 其实,不用他拿出令牌,沈知月也不会怀疑。 她认识的北冥宸,又岂是招摇撞骗之人? 她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现在听北冥流云这么说,才想起来。 当年母亲嫁给父亲,的确有诸多疑点。 记忆中,母亲是商贾之女,姜家被人迫害,才带着许多金银珠宝,投奔了父亲。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有关母亲的记忆了。 如今想来,如果姜家真的是遭人迫害,那又怎么可能放过母亲,还让她带着那么多金银珠宝离开? 可就算这一切是假的,她母亲也是姓姜,又怎么会和南启皇室有关? 似是看懂了沈知月眼里的疑惑,北冥宸接着道。 “姜氏,并非你的生母。” “什么?”沈知月心中又一次狠狠的被震撼。 这么说来,她根本就不是沈修远的女儿! 心中有什么东西逐渐轻松下来,北冥宸又道。 “你的父亲,是我南启英勇无畏的镇南将军赵致将军,你的母亲,是我南启昭和公主,也是我的姑母,北冥秋。” “十七年前,南启战乱,镇南将军和姑母带你一同上阵杀敌,怎料双双赴死,留下仅有一岁的你,幸被姑母当时的侍女姜氏所救,谁也没想到,姜氏为了躲避追杀,竟一路逃到了天显,而姜氏手中的银子,也是当年姑母留下的,当年,南启外有敌国来犯,内有阉党作乱,自顾不暇,姜氏决意留在此处,又嫁与沈修远沈相,想必,亦是为你的安全考量……” 接下来,北冥流云又说了许多当年的事,沈知月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她只知道,姜氏竟然不是她的生母,她的生母竟然是南启的昭和公主,而她随母姓,原来的名字叫北冥离月,后被南启皇帝,赐封为离月公主。 沈知月现在脑子很乱。 一方面,她庆幸她不是沈修远的女儿,而且和他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另一方面,她一想到姜氏,或是死去的昭和公主,镇南将军,想象着他们拼死也要保护自己的模样,就觉得十分心痛。 桌上燃着一种淡淡的奇香,恍惚间,沈知月只觉得这香味好像十分熟悉似的。 下一秒猛然回国神。 这……这不是墨染亲手调制的安神香吗? 墨染现在已经追随夜承泽前往临北城了,他调制的香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沈知月还没来得及思索,整个人就彻底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一辆马车上了。 马车内,装饰豪华,身下松软。 她一睁眼,就看到北冥流云淡淡的桃花眼关切看着她的模样。 “你醒了?” 北冥流云淡淡温和的声音传来。 感受到马车颠簸,沈知月瞬间情形,一边伸手掀开轿帘,一边问。 “这是哪儿?你要带我去哪儿?” “月儿。”北冥流云轻唤,又贴心的在她身后放下一个软枕,道。 “你就不想去看看你的母亲吗?” “母亲?”沈知月一手放下轿帘,也顾不得靠在软枕上,脸色大变。 “你要带我去南启?” 北冥宸点点头,道。 “那是你的家,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自然要带你回家。” “即便要回家,现在也不是时候!” 沈知月闻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却都一点儿也撑不起身体,反而越挣扎,越觉得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这症状,竟真的是墨染的安神香! …… 第284章 想杀就杀 墨染的安神香,连她都没有解除的办法。 沈知月讶然的视线望过去,北冥流云道。 “他的真实身份,是北冥墨染,也是你的表兄。” 沈知月,“……他人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不是……” “你放心,他和景王去了临北城,这香,也是他前几日就送来了的。” 北冥流云答。 沈知月咬咬牙,“你明知道天显即将大乱,我是要回南启,但绝不是现在,北冥流云,你给我解药,放我下去。” “正是因为天显即将大乱,你才更要离开。”北冥流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丝毫不容人拒绝。 说完,北冥流云就离开马车,独自骑马去了。 接下来几日,每一日,北冥流云都会命玄书在沈知月的马车里燃上安神香。 沈知月没有解药,自然没有逃离的可能。 临北城。 夜承泽到的时候,北越的龙骧军正在攻城。 而阻挡北越龙骧军攻城的,除了少数镇守在临北的长安军外,竟是临北城的百姓自告奋勇,拼尽全力的抵挡在城门内。 一声声呐喊,振聋发聩。 而城墙上,顾衍的身形本就颀长而瘦弱,此刻套在一身极不合身的盔甲中,显得笨重而又拖累。 即便如此,他站在城墙上,一边观察着城下的龙骧军,一边声声高喝的指挥着长安军,亦丝毫不输气势。 直到,一个不经意间,看到身后夜承泽朝他走了过来,顿时,顾衍整个人都疲软下来,苍白带着尘土的脸上,上一秒还十足的坚毅在见到来人的一刻,转瞬溃不成军。 夜承泽倏忽蹙眉,才发现,这货竟然哭了! 何止是哭,如果此刻不是正值龙骧军进攻,顾衍简直想放声大哭一场! 明明,他明明就是个文官而已啊,身上是有些武功不假。 但,那些功夫真的实打实在战场上,说成花拳绣腿都抬举了他! 他读过四书五经是,可四书五经中,可从没教过他如何和敌人打仗的。 可又能怎么办呢? 若不是临北城的上下官员在北越攻城的前一日就都得了消息像老鼠一样悄无声息的跑了,偌大的一个临北城,边关之重城,又如何轮得到他一介文人站在此处指挥坐镇? 好在,临北城的官员跑了,百姓还在。 这些百姓已经在此处苦苦守了半日,才堪堪抵挡住城门被攻破。 有的百姓更是拿起锄头,拿起菜刀不管不顾的守在城墙之上。 也是因为这个,顾衍的心更坚定了。 文人又如何? 国家生死面前,他愿同百姓一起守在此处,誓不退,共存亡。 他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就看到,他来了。 顾衍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下一秒却是直接就昏了过去。 夜承泽上到城墙上,指挥城门大开。 顿时,数万名长安军冲了出去,各个呐喊助威。 守城门的百姓们见到这一幕,也都热泪盈眶,欢喜的声音呐喊着。 “长安军来啦,我们有救了!” “是景王,是景王殿下率领的长安军!” “景王殿下必胜,长安军必胜!” “……” 北越的进攻原本就是要趁着天显不备,打个措手不及。 却没想到,长安军这么快就来了。 北越人也不恋战,很快偃旗息鼓。 夜承泽正命长安军安置转移受伤百姓的时候,顾衍醒了。 见夜承泽过来,顾衍命身旁小厮屏退所有人,才道。 “我有一封重要的信件,要亲手交给你。” 一边说着, 一边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绢布包裹着的信封出来。 将信封递到夜承泽手上的时候,顾衍神色凝重,眼神还带着几分同情和敬畏。 直到夜承泽将信打开,才明白,他脸上的同情从何而来。 信中所言,北越之所以这么快发动战争,不为别的,这一切,竟都是天显帝的授意。 就连他被派来临北城,也都是天显帝早就计划好的。 而计划这一切的目的,信中也说的很明白。 他想让他死! 看完整封信内容,夜承泽幽暗的眸中积聚狂风暴雨般的怒火。 那个人,竟已经对他心狠到了如此地步吗? 不惜赔上一个临北城,也要要了他的性命!? 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就只是因为一个麒麟符? 不,不可能! 如果是因为他想得到麒麟符,那么,早在他当年腿残的时候,就会被那个人置于死地,而绝不是等到现在。 可若不是,又有什么原因,让他竟不惜对自己痛恨至此? 难道,就因为他站起来了? 也不对。 夜承泽皱眉深思,忽然想到,自打他当初站起来后进宫开始,他的这位父皇对他的态度就已经似乎有所不同了。 “王爷!青王爷想要见您。” 事出紧急,初三突然走进来禀报。 青王,也就是此番北越率领龙骧军的主将,北越大皇子,晏青。 他在这个时候见他,又想到信上的内容,夜承泽吩咐顾衍养好身子,转身就走了出去。 男人身形一过,带过一阵冷风。 初三心中一跳,总觉得,今日的王爷出奇的可怕。 临北府,是如今众人暂且安身的所在。 青王此刻就在临北府远山阁候着。 一见到那人的身影,夜承泽眉宇间便泛着无尽冷意。 “你敢来此,就不怕本王将你杀了?” “我知你不会的。”晏青神色淡淡回答,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夜承泽冷哼一声,“你错了,本王行事,从来都是想杀就杀!” 说完,随手抽出身边初三的佩剑,一道寒光闪过,就以十足凌厉姿态朝着晏青刺了过去。 晏青眼神一眯,虽意料之外,却也不惧,挑了身旁护卫一剑就迎了上去。 晏青,当初与安王兄对敌的便就是此人。 三年前,他与天显中人勾结,害他王兄背负叛国罪名,惨死临北。 三年后,竟是同样的套路吗? 呵!一想到刚才那封信上的内容,夜承泽双眼就积聚冰封般的杀意,又如滔天怒火一半喷发,招招凌厉狠毒,直击对面人要害…… 第285章 虎毒不食子 见那剑锋寒光闪烁,晏青眼神一眯,也不轻敌,立刻全力以赴迎了上去。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夜承泽数年瘫痪,武功和他相比,竟也能丝毫不落下风。 难道说,三年来,他的腿残都是装出来的? 否则,一个瘫痪多年的人,是绝对不能和自己匹敌的! 想到这里,晏青更加小心翼翼,全力应对了起来。 直到最后,他刺伤了夜承泽的左肩,自己的腹部也被刺伤之后,两人才筋疲力竭,彻底倒在地上。 初三见状吓了一跳,想要过来帮忙却立刻被夜承泽阻止。 将守着的人彻底遣出后,男人才喘着气,冰冷语气开口。 “说吧,你又想谈什么条件?” 又? 晏青唇角一勾,似乎明白了。 难怪,他见到自己二话不说就出了杀招,原来,是真的生气了啊! 也是,这样的事情换做是他,自己的亲生父亲竟勾结敌国也不惜要杀了自己,他也会生气。 不但会生气,而且还会十分伤心呢! 而他,利用的正是他的伤心。 这样也好,既然他知道了,那他就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想到这里,晏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开口。 “传闻中,天显景王暴虐五毒,残忍嗜杀,依本王今日看来,传言果然是假的,你这副模样,倒是和你的那位大王兄十分相似呢……” “谁允许你提王兄?”夜承泽冷眸凝视过来,带着杀意语气质问。 “也行,你不让本王提,那便不提。” 晏青十分轻松口吻,“只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王兄的死,究竟是为什么?” 夜承泽的眸子更冷了,晏青倏尔一笑。 “看来,你是知道的,可既然知道了,你怎么会……怎么会又如此愚蠢呢?本王还以为,以你的聪慧,根本不会来这儿……送死啊!” 他的话意味深长,夜承泽闻言,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飘过,他想抓住,很快却就又消失无踪。 晏青见状一声叹息,只得提点道。 “虎毒不食子,天显帝再怎么阴毒,他也是个人呐。” 说完,晏青兴味目光望着夜承泽,又补充一句,“虎尚且不食子,更何况,人呢?” 轰的一声,晏青这句话说完,夜承泽觉得脑子中似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人呢? 三年前,父皇授意沈修远勾连北越,逼死大王兄,是因为他知道,大王兄并非是他的孩子,而是已故先太子的。 三年后,同样的套路发生在自己身上! 联想到他腿好后进宫,那个人对他态度的种种! 也就是说,他原来和大王兄一样,都是,都是已故先太子的……!! 愤怒和压抑到了极致,这一刻,他竟有些庆幸,庆幸他不是那个人的儿子! 也好,不,好极了,他不是那个人的儿子!他的父亲,是已故先太子! 夜承泽的拳头紧紧攥起,久久难以平复心绪。 见他的神情,晏青便知他已经明白了。 既如此,他也不想再等,直言道。 “他以临北为条件,换你去死,到时候,整个天显都会以为你是战败而亡,没有人会怪到他头上,更重要的是,你死了,长安军便算是彻彻底底的,归他所有。” “休想。”夜承泽咬牙,冰冷语气吐出两个字来。 晏青淡笑,“长安军是谁的,于本王而言并不重要,你的命,也不重要,但,若是你的命能助本王再得三座城池,便是本王助你保下,又有何妨?”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般,夜承泽冷笑。 “青王殿下是在和本王开玩笑?本王的命,何须青王来保?” 晏青眼神一眯,神色就冷了下来。 “呵!本王竟是看错了,若战火起,涂炭的将是两国的百姓,本王保你一命,何尝又不是保你天显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你王兄宁死也要保下的性命,竟就这般不被你放在眼里吗?” 夜承泽闻言,眸色越发寒凉,嗤笑一声。 “青王所言保我天显百姓性命,便是让我束手将他们的性命交予青王手中?” 晏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夜承泽就又道。 “此话,青王何须问过本王?要问,也得问过我天显千千万万百姓,是否答应?或者,本王有个法子,青王既不想生灵涂炭,何不将北越悉数赠与我天显,本王在此保证,定会庇佑北越万千百姓万世太平,如何?” 听到最后一句话,晏青终于怒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本王今日是来求你的吗?你那黑心的天显帝既已让你来送死,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既如此,与我北越开战,你凭什么?你这般坚持,不过是让本王看笑话罢了,既如此,本王等着瞧便是。” 说完,晏青便拂袖离开了。 晏青刚走,夜承泽便吐出一口血来。 初三看见吓了一跳,连忙请来墨染。 墨染连忙为夜承泽诊治,好在只是气急攻心,这口血吐出来,反而会好许多。 众人这才长舒口气。 初三忍不住问。 “王爷,刚刚那青王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您气成现在这样?您可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奸计啊!” 夜承泽沉默着,就在这时,外面急急冲进来一个人影,是苍云。 初三正讶然苍云怎么会忽然在这里,就见他朝夜承泽跪了下来。 夜承泽看了苍云一眼,沉声问。 “本王让你调查的事如何了?” 苍云看了眼四周,初三和墨染都在场,有些不好开口。 夜承泽见状,捏紧拳头,道。 “无妨,直说便可。” “是。” 苍云这才将一切说了个明白。 原来,自打夜承泽重新站起来入宫后,就觉得天显帝有异,暗中让苍云去调查。 如今,苍云得到消息,当初是皇后勾连了无影楼中人,找到了云贵妃当年的贴身嬷嬷赵嬷嬷,想要利用赵嬷嬷污蔑夜承泽的身份。 谁料,赵嬷嬷抵死不从。 无影楼的人便杀了赵嬷嬷,又命人假装成赵嬷嬷,到天显帝那里污蔑夜承泽是太子的孩子。 天显帝这才下定了决心要处死夜承泽。 至于真正的赵嬷嬷,好在苍云去的及时,救下了被丢在乱葬岗的赵嬷嬷。 听到这里,夜承泽的拳头已经紧紧攥起。 “赵嬷嬷现在人在何处?” 苍云一拱手,“阁主放心,属下已经将她安置好,只是,赵嬷嬷好似有话想对阁主说…… 第286章 付出代价 赵嬷嬷被安置在一间厢房,墨染诊治过后,确认赵嬷嬷无事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赵嬷嬷和夜承泽两人。 思及赵嬷嬷接下来要说的话,夜承泽紧拧着眉,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秒,赵嬷嬷便从床上爬起来,扑通一声又摔在地上。 夜承泽惊的回神,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赵嬷嬷顺势一把抓住夜承泽的胳膊,慈爱的眼神看着她从小抱在怀里的孩子,眼角溢出泪光。 “景王殿下,老奴……” “赵嬷嬷不必多言,有关本王身世的事,本王都知道了。”夜承泽打断赵嬷嬷的话道。 赵嬷嬷闻言一惊,“你怎么……” 夜承泽敛眸,“本王如今落得和王兄当年一般的处境,又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呢?” 听到这句话,赵嬷嬷的眼眶瞬间通红,豆大的泪珠从遍布皱纹的脸上滑落。 “是老奴对不起太子妃,没能照料好她的两个孩子,让你们都落到这样的下场,老奴实在是无颜呐!” “这不是你的错。”夜承泽把赵嬷嬷扶着坐在床边,才背过身去,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开口。 “赵嬷嬷放心,本王会让错的人,付出代价。” 赵嬷嬷闻言,手都跟着颤抖起来。 “景王殿下,其实,其实……” 夜承泽眸色更加深黯,转过身来,只听赵嬷嬷开口。 “其实,当年,先太子并非暴毙而亡,而是……” 夜承泽拳头狠狠攥起,赵嬷嬷接着道。 “若非如此,太子妃又怎会痛苦至此,追随安王殿下而去,太子妃她实在是太苦了啊!她又怎么舍得下殿下您啊!可,可她也是没有办法……” 夜承泽这才知道,原来母妃的离去,竟也与此事有关。 只是,没有办法? 夜承泽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神色猛然看向赵嬷嬷。 果然,赵嬷嬷道。 “太子妃,当年是中了毒,不过当年皇上已经找来了替太子妃解毒的人,可太子妃终究不愿,这才……” “母妃所中何毒?”夜承泽细问。 赵嬷嬷擦去眼角泪水,痛苦神色道。 “冰蚕。” …… 夜承泽吩咐人照料好赵嬷嬷就离开了。 另一间厢房。 苍云,初三,墨染等人早已齐齐候着。 见着夜承泽回来,几人都露出凝重神色。 其实,如今的形势不用王爷说,他们也能猜出几分。 赵嬷嬷此来,怕是和王爷的真正身份有关。 果然,夜承泽正色开口。 “定王夜崇,弑兄夺位,弑兄夺妻,弑兄夺子,又接连两次,弑杀兄子,其罪昭昭,天理难容,尔等自今日起,随本王替先太子平叛,杀定王,定天显!” 几人闻言,眼里皆流露震撼激动神色,齐声跪在地上,随之高喊。 “杀定王,定天显!”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长安军。 “什么!?先太子当初竟然是当今皇上,不对,是定王所杀?” “先帝死后,先太子在登基前一日暴毙,谁能想到,这原来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定王先是亲手杀了太子,又抢夺太子妃成为云贵妃,这简直太令人发指了!” “这还不够!当年安王殿下之死,便是定王无法容忍他是云贵妃和先太子所出!这才暗中使人污蔑安王谋逆叛国之罪,令安王惨死临北城!” “这么说,如今景王殿下来到临北城,居然也是……这也太恶毒了!” “是啊!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不堪为王,更遑论一国之君!” “既如此,我们定当追随景王殿下,杀定王,定天显!” “杀定王!定天显!” 义愤填膺的呼喝声,响彻在临北城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将士都群情激昂,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难题。 北越来犯,粮草迟迟未到。 他们数万人被困在临北城已经接连五日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回去京都杀定王,就连眼前的龙骧军都对付不了了。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定王的阴谋了。 所以,他们就更清楚,定王既打定了主意,费尽心思想要他们死在临北城,又怎么会给他们粮草? 可若是没有粮草,难道真的要饿死在这里? 这时,一个百姓推着一个木板车停在了临北府门前。 木板车刚刚停下,那百姓就弃车而逃,无影无踪。 守门的侍卫见状,连忙上前查探。 原以为是什么危险之物,不料,一个侍卫用刀一扎,里面就流出哗哗的米粮来。 侍卫惊了一跳,连忙让人进去禀报。 就在这时,更多的百姓来了。 他们有的手里拿着鸡鸭,有的捧着一筐鸡蛋,有的挑着扁担装着满满一担的蔬菜,还有的直接捧着做好的饭菜。 侍卫见状,连忙进去禀报。 夜承泽出来的时候,百姓们齐齐跪在地上。 “求景王殿下收下吧,这都是我们临北城的一点儿心意!” “是啊!当初安王殿下于我们临北城有恩,若不是安王殿下率领长安军与北越敌人连番死战,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不错!你们在前为我们抗敌,我们又怎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呢?” “这些粮食虽然不多,但我们宁愿自己饿死,也决不会让为了保护我们与北越苦战的你们饿死!” “说的没错,我们宁愿自己饿死!” “昏君无道,只有景王殿下您,才配得上当今天子的位置!” “景王殿下放心,我们就算搜刮尽家中的最后一口粮食,也一定会和你们站在一起!” 此情此景,无论是这些手捧粮食的百姓,还是守卫在临北府前的士兵,眼角都流出感动的泪水来 …… 沈知月被困在马车上行了数日,这一日,终于到了远安城。 远安,是离开天显前最后经过的一处地方了。 过了此处,再往前一百里左右,就是南启了。 而这里往北,就是去往临北城的方向。 沈知月已经接连数日不吃不喝,如今,就算不闻墨染的安神香,她也已经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车队停在远安近郊驻扎,北冥流云拿了一碗水过来。 水里加了盐,只要她能喝下去,便还能保存一丝体力。 只是,他刚把水递过来,沈知月就又如往常一般,拼尽全力将水碗打翻…… 第287章 三日 北冥流云看着被打翻的水碗,桃花眼微眯。 随即,又看向沈知月苍白的脸色,终究是深深叹一口气,道。 “你当真就不肯随我回去吗?” 沈知月不言。 沉默了一会儿,北冥流云接着道。 “你,竟会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这话似是对她说的,那沉重的语气,更像是要告诉自己一般。 沈知月看了他一眼,北冥流云便又一声苦笑。 “罢了!我本就是你的表兄,如此,便够了。” 沈知月神思一顿,一时没明白过来,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北冥流云就接着开口。 “你如此在意他,可知,他的真实身份?” 沈知月疑惑抬头,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北冥流云一挥手,外面又有人送来一碗淡盐水。 沈知月喝下之后又调息了一会儿,才堪堪有了几分力气,道。 “什么真实身份?我不懂?” 北冥流云料到如此,那双桃花眼灼灼望过来,对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 “他并非天显帝所出,他的生父,是天显先太子,被天显帝,亲手所杀。” …… 沈知月再次说不出话,不过,这次却是因为惊讶。 “当年,安王就是因此而死,如今,北越与天显已经数年未战,却突然便就到了如此地步,我猜想,这一切,和当年一样,都是与他们的身份相关。” 沈知月眼睛瞪得老大,喑哑着嗓音缓慢开口。 “你是说,天显帝,让他去临北城,是,让他去送死?” 北冥流云沉默下来。 沈知月见状,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是撑着身子坐起,脸色像纸一样惨白,开口。 “兄长!我唤你一声兄长,求你放了我好吗?” 听到这声兄长,北冥流云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但看她如此,却还是强撑一抹笑容。 “你又可知,我为何能这般顺利,带你离开天显?” 沈知月闻言一怔,是啊!这一路上,都未见有任何人阻拦!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天显与北越开战,按道理,这一路上应该没这么顺利才对,难道是…… “是他,让我带你离开的。”北冥流云淡声,说出她心中的疑惑。 “他明知此去凶险,又已得知你的身份,便让我带你离开,南启,是最能保护你的地方。” 沈知月闻言,想起那一夜。 没想到,他竟识得她身上的南启皇族标志。 可若不是那一夜呢?他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当如何? 他既知凶险,定然是会带她离开的吧? 沈知月想着,竟忽然觉得后悔起来。 北冥流云也不打扰,等她平静下来,才接着道。 “你说的没错,我是你的兄长,虽想护着你,但若此番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想你恨我一辈子。” 沈知月闻言,眼睛里闪烁出希望的光。 “此一行,是去是留,便由你自己选择吧。”北冥流云终究是叹息一声,道。 “多谢兄长!”沈知月说完就要起身,头重重的碰在轿顶。 北冥流云见状,好看的桃花眼里,一抹伤感划过,很快上前扶着将她坐好,才道。 “ 不急,你且休养一日,待明日到了南启,再启程吧。” 沈知月闻言大惊,“不可!兄长明知道他此刻……若果真如兄长所说,以天显帝的心狠手辣,如今在临北城的数万名将士,怕是连饭都吃不饱啊!” “可你又能做什么呢?”北冥流云问。 沈知月猛地一怔,是啊,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突然离开了景王府,之前在景王府屯下的粮食,想必凌霄已经想办法送往了临北城。 此刻她能做的,也唯有和他一同在临北城了。 沈知月沉默下来,北冥流云道。 “你既叫我一声兄长,我便会尽到身为兄长的责任。” 沈知月一顿,有些不敢相信语气问。 “你的意思是,你肯帮我?” 北冥流云不语,吩咐外面人又将饭菜送进来,道。 “你先吃好,一日之内,看你能否养好身子罢!” …… 一日后,抵达静安城。 此处已是南启地界。 沈知月一下马车,便看到眼前,每辆马车后面都拖着满满一车的粮食。 北冥流云走了过来,道。 “我不放心你,便和你一起罢。” 沈知月连忙摆手,“可你是南启的太子,若是让北越知道,怕是……” “我更怕失去你。” 说完,北冥流云就驾马走在了前面。 紧随其后的,还有数万名南启平南军。 …… 临北城。 北越已经接连几日只是守在城外没来进犯。 晏青打的主意很明显,他要等到长安军自己饿的撑不住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临北城便尽可收入麾下。 城内,百姓们已经把最后仅存的粮食都拿了出来,但还远远不够。 这几日,夜承泽连带所有的将士和百姓们,一顿只能吃到平常的五分之一。 到了今日,便是彻底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粮食了。 初三脸色凝重,“王爷,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夜承泽攥紧拳头,“撑不住也要撑。” 长安咬牙一拱手,“是。” 夜承泽抬眸,看了外面已经饿了一日,但还站着笔挺的守卫一眼,心中一酸,问。 “临安候那边有消息了么?” 初三垂眸,“临安城距离太远,就算临安候以最快速度带着粮食赶来,至少也得是三日后了。” 三日么? “那便再撑三日,记住,此事万不能走漏一丝一毫的消息。”夜承泽冷声吩咐。 “除此之外,吩咐守城的人,莫要让龙骧军看出任何端倪。” 初三,“是。” 夜承泽凝眸,看向遥远的窗外。 按照他的计划,晏青差不多到了快要出手的时候了。 只要能撑过三日,三日后,粮食一到,晏青以为他们已经弹尽粮绝,到时打他个措手不及,方是唯一能博得一丝生机的办法了。 但,三日。 真的还能撑三日么? 第一次,他竟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第288章 使命 初三刚走到门外,收到登云楼人送来的消息。 临安侯率领临安一万精兵,正在赶往临北城,最快能抵达临北城的日子,是三日后。 果真如他所料。 得到这个消息,初三既十分安心,又万分担心。 三日,真的能撑过去吗? 这时,一名负责探查龙骧军的士兵跑了过来。 初三想了想,连忙将他带到另一处离房间较远的地方,方才小心开口。 “说吧,龙骧军可有异动?” 那士兵不知是紧张还是何故,满头大汗跪在地上。 “龙骧军中,探子才报的消息,后日一早,龙骧军便会攻城。” 话音一落,初三脑海中如轰雷炸响! 后日一早,后日一早! 到后日,他们已经足足饿了三日。 龙骧军挑选这个时候攻城,于他们而言,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届时,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会尽数伏诛! 一想到天显百姓跪倒在龙骧军铁蹄之下,任由蹂躏,一想到临北城即将沦为北越城池,一想到那北越大皇子晏青会如何羞辱王爷的情形,初三眼角不知不觉溢出滚烫的泪水。 泪水滴落在地,兵士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抬头。 “知道了。” 转瞬的时间,初三已经擦好了眼泪,也做好了,最后的决定。 片刻后,另一间厢房内,初三叫来几名兵士。 兵士不明所以,“初三侍卫,王爷可是又有什么吩咐?” 初三摇头,“王爷没有吩咐,接下来,是我的吩咐。” 众兵士闻言,更加面面相觑,初三侍卫今日的神色,怎么瞧着那么的令人胆寒呢? “我叫你们来,也只叫了你们,今日我吩咐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王爷,你们可明白?” “这……” 兵士们闻言,有些犹豫起来。 初三见状,蓦的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桌子上。 令牌上所写一个景字,周边暗纹尊贵持重,跟在景王身边的人都知道,这是王爷的令牌。 见令牌,如见王爷本人。 顿时,几名兵士跪在地上,“全凭初三侍卫吩咐。” 初三点头,道。 “王爷已经计划好了,临安候,是王爷始终在暗中联系的旧友,此番,临北城被困数万名长安军,王爷已向临安候求援,三日后,临安候便会带粮食和援兵到来,届时,龙骧军轻敌,我们势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条路,也是如今唯一的生路了,你们可懂?” 众兵士点头,如今的情况,这的确是唯一的生路了。 只是,问题是,他们真的还能支撑三日么? 外头龙骧军早已虎视眈眈,又怎会容许他们再等三日,等到援兵到来? 初三开口,“你们的担心,我都知道,我今日,正是为了此事。” 有兵士闻言,讶然抬头。 “属下听闻,两日后,龙骧军便会攻城,初三侍卫叫我们来,难道真的有什么奇思妙想?” “两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攻城。” 初三深吸一口气,道。 “唯一的办法,便是我们以饭菜的香气,迷惑龙骧军,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有余粮,至少能再撑三日的余粮。” 这话,听的几个人都糊涂了。 又有人道。 “可我们明明都没有余量了啊?别说是余粮了,就连树皮草根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又拿什么迷惑敌人?” “人肉。” 初三咬牙,终于颤抖着嘴唇说出了这两个字。 众兵士闻言大惊,“这……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可问题是,先前战死的兵士们,尸身全都已经被火烧了,这都过去几日了,也找不到……” “是啊,别说是自己人,就是龙骧军,之前势弱,咱们也没有抓来半个的俘虏啊,这现在,要到哪儿去找人肉?” 所有人顿时又愁苦起来。 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道。 “这临北城地牢内不是还关着几个死囚吗?不如就……” “你糊涂了?自打龙骧军攻城那日,那地牢的死囚们就已经被顾少卿放出来了,不但如此,他们还和临北城百姓共进退,击退了龙骧军士兵呢!” “可若不是他们,还哪儿来的人肉啊?难不成,真要现杀一个人?” “怎么可能!?如今哪个人不是和我们大家并肩作战到现在,那也太残忍了!” 是啊! 太残忍了! 那这样残忍的事情,就只有他来做了。 初三苦笑一声,终于开口。 “都别吵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众兵士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初三道。 “杀了我,用我的肉。” …… 所有人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是啊!我们绝对不会动手的!” “我现在就去告诉王爷,你居然想……” 一名兵士正要离开,却被初三立刻狠狠拽住。 “你敢!你可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那侍卫怔愣下来,初三接着道。 “若不这么做,两日后,你们真要看着百姓们,数万长安军,还有王爷,任由他晏青羞辱吗?” “以我一人之命而已,换临北城百姓,天显长安军成千上万条性命,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使命!” “若要我亲眼看着王爷受辱,我宁愿去死,不,我宁愿把自己千刀万剐,也难以消除心中之恨!” “相信我,这是唯一的办法,是唯一能救百姓,救长安军,救王爷的办法!唯一的!” 兵士们沉默下来,可各个都是颤抖着气息。 初三道,“你们不愿动手,我便自己动手。” “不可!”兵士们大惊,接连几人纷纷热泪盈眶开口。 “初三侍卫,您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王爷不能没有您,既然这样能救百姓,救长安军,救王爷,那就用我的性命吧!” “是啊!用我的吧!” “用我的!” 初三眼眶里含着热泪看着大家,最终释然一笑,眼泪从眼角滑落。 “长安军有你们,百姓和王爷有你们,是天显的福分,只是,我已经服毒了,即便杀了你们,我也活不了……” 第289章 天降神兵 几个兵士闻言,瞬间惊在原地。 服毒了吗? 呵!只要他们能活,就当,他是服毒了吧。 夜承泽正拧眉深思着。 忽然,门被推开,初三和往常一样,一脸恭敬的走了进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茶放在夜承泽面前。 一如既往尊敬的声音道。 “王爷,喝茶。” 夜承泽接过茶点点头。 半晌,人影还在面前伫立不动。 夜承泽想起龙骧军的事,心中尽是烦躁,抬头皱眉。 “还有事?” “属下……”初三垂眸,“无事。” 夜承泽摆手,便让初三退下。 初三恭敬后退,临出门前,却又忽然止住脚步。 “王爷……” “何事?” “属下……” “有话就说,你何时也这般吞吞吐吐了?” “是。” 初三深吸口气,故作轻松神色。 “探子刚刚送来消息,龙骧军中并无异动,三日之内,应该不会来犯,所以,王爷还请放心。” 夜承泽闻言,眉头终于舒展了些,道。 “再探,晏青心思狡诈,切不可被蒙骗。” “属下明白。”初三恭敬回答,又道。 “王爷,属下在想,若是此番大败龙骧军,回到京城,要面对的,可是定王,定王在那个位置多年,必是根基深厚,所以,王爷还是要万分小心啊!” “怎么?你怕了?”夜承泽眯眼看向初三。 初三连忙摇头,“属下怎会怕?当年,若非王爷出手,属下早已冻死在那破庙之中,当年能遇到王爷,这么多年又能一直追随王爷身边,属下已经十分幸运了,只要是为了王爷,属下无论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夜承泽点点头,目光淡淡落在初三身上。 初三却是再不敢看夜承泽一眼,垂眸,转身,恭敬的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 城门上飘出阵阵奇异的味道。 那味道,似是肉香,却又仿佛有哪里不太一样。 守城的士兵闻到这样的味道,脸色十分沉重,站姿也更加坚定了,所有人眼里,泪光闪烁。 夜承泽一早醒来,便见所有人神色有异。 “初三。” 他沉声唤道,眼前不见那道人影。 夜承泽眉头一簇,再次放大了声音叫,“初三。” 还是空无一人。 这时,苍云走了过来,跪倒在地,双肩抖动。 夜承泽心头一跳,“初三呢?” “回阁主,初三侍卫他……” 苍云说完,早已泪流满面。 夜承泽暴怒的站起身来,随即,又浑身无力坐下,眼角,泪水晶莹划过。 男人的手紧握成拳,剧烈颤抖着,像是在压抑滔天的怒火。 就在这时,外面兵士忽然来报。 “王爷,王妃来了!” 沈知月一进到临北府,便感觉气氛无比的压抑。 问过从房间内走出的苍云才知道,原来是初三为了让临北城能多坚持三日,牺牲了。 为防龙骧军晏青发现,南启军队来时隐秘,昼伏夜出,走的全都是隐蔽的小路。 再加上,南启军队训练有素,又有北冥流云出谋划策。 这一路上,竟真的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直到到了临北城,所有临北城百姓和兵士才知道,天降援兵到来。 可他们来的,似乎还是迟了太多。 北冥流云听闻此事,也是既感动又觉十分震撼。 他自安置好南启兵士,沈知月则独自前来安抚夜承泽。 见到多日不见的她,夜承泽的眼泪竟没忍住汹涌而出。 沈知月心中一酸,立刻上前将男人拥在怀里。 泪沾湿了她的衣裳,头一次,他在她怀里,哭泣的像个孩子。 两人紧紧相拥,虽然沉默,却好似一切的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这一日,整个临北城为初三默哀。 …… 三日后,龙骧军大肆进攻。 冲在前头的龙骧军轻而易举便撞破临北城大门。 对此,晏青得意极了。 连城门都守不住,偌大的临北城,仿佛只需他带兵长驱直入,连兵器都不用动,便可收入囊中。 却万万没料到。 当所有龙骧军进入城门的那一刻,城门猛地关闭。 几万人被困在城中,利剑像铺天盖地一般密布而来。 仅一瞬间,龙骧军便丧生上千人不止。 晏青想逃,却来不及了。 身后,夜承泽像一尊战神一般骑在马背上疾驰而来。 有一瞬间,晏青恍惚间,仿佛见到了三年前的夜承安。 到底,到底是他轻敌了。 他奋起抵抗,才发现,身上疲软,竟连一丝内力都使不出! “景王,你竟然……” 话还没说完,他的胸口便被刺入一剑。 抬眼,是他的亲卫洛凌站在夜承泽身边。 晏青的眸中积聚滔天怒火,却说什么都迟了。 整个人不甘的重重砸倒在地。 洛凌大喊,“北越的龙骧军听着,大皇子晏青已死,你们还不束手投降?” …… 龙骧军阵亡的阵亡,余下的尽数投降,仅降者,便有数千之众。 将这一切都暂且交给北冥流云处置。 夜承泽率领着长安军,便朝京城而去。 彼时,天显帝夜崇正在启元殿,悠哉游哉的听着秦公公的禀报。 秦公公将一盘葡萄放在夜崇面前御案上,道。 “景王殿下此行,当真是九死一生啊!” 夜崇面色沉中,看着桌上的葡萄却是毫无胃口。 九死一生么? 虽然,他是那个人的儿子,可到底是由他抚养长大。 在得知真相之前,他一直都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 可错,就错在他是那个人的孩子,当真是,可惜了…… 夜崇按捺下心中的痛苦,狠狠的叹息一声。 秦公公还想开口,这时,皇后来了。 她冷冷的瞟了秦公公一眼,而后在夜崇身边的座位上坐下。 素手温柔的为夜崇剥去葡萄上的薄皮,又亲自喂到他嘴里。 夜崇揉了揉眉心,张嘴将葡萄吞下去,却觉无比酸涩。 秦公公又道。 “皇上,景王殿下虽九死一生,但,刚刚传来的消息,王爷他此番,战胜了!” “你说什么?” 夜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秦公公见状,不得不重复一句。 “皇上,景王殿下战败,此刻正率领数万长安军,朝京都来了!” …… 第290章 大结局 夜崇只觉心口一阵钝痛,猛然退后两步。 皇后见状,连忙上前扶住。 一瞬间,夜崇已经面色苍白,颤抖着带着怒火的声音问。 “带领数万长安军,回京?他想干什么!?” 秦公公隐去眸子里的冰寒,垂眸不语。 夜崇似是受到惊吓,瞬间陷入癫狂。 “他想干什么!?他莫不是还想回京杀了我不成?反了,都反了!” 皇后的一颗心也凉到了极点。 若那个人真的回京的话……不行,她得赶紧离开。 也顾不得再给夜崇剥什么葡萄了,皇后转身就要走,下一秒,却被夜崇死死拽住。 “你想去哪里?” “臣妾……臣妾带皇上离开!” 皇后凤眸一转,抓着夜崇的手就往外走。 夜崇一路上的昏昏沉沉的。 不到半日的时间,天显宫中大乱…… 五日后,夜承泽回京。 自前些日子,京中早已人心惶惶。 有人传言,天显帝已经驾鹤西去。 也有人传言,皇后也悲痛欲绝,随天显帝去了。 还有人说,这一切都是荣王在暗中搞鬼。 从前热闹的京都街道,大白天的竟空无一人。 直到长安军到来。 守门的士兵竟是连阻拦都未曾,便直接迎着人进了城门。 “宫中怕是生变了。” 沈知月在旁提醒,夜承泽闻言,带着薄茧的手轻柔抚在她的手背上。 “放心,一切有本王。” 宫城,亦如京都街道上一般,竟空无一人。 直到到了启元殿,夜承泽终于见到,夜承渊一袭青衫,坐在龙椅之上。 虽有意外,却也算是意料之中。 夜承渊看着他身边的沈知月,眼里忽然闪现异样的光彩。 “你若把她给本王,本王,便饶你一命,如何?” 夜承泽闻言,眸色顿时森寒。 “夜承渊,你敢!” “敢不敢的,你也瞧见了。” 夜承渊冷哼一声,道。 “父皇,不对,他不是你的父皇,让我想想,你会喊他什么来着?定王。” “呵!你的定王叔,已经被姓苏的那个贱人亲手杀了,而我,替你杀了姓苏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母妃身上的毒,便是那姓苏的贱人下的,还有你身上的毒,也是一样,不过……” “哈哈哈。” 说到这里,夜承渊忽然发出一声狞笑,又道。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就比如,你身上的毒,也是姓苏的给谁?对了,给了苏清禾来着,是她给你下的毒。” “她人呢?”夜承泽眼神一眯,问。 夜承渊又是放声大笑。 “不是都说过了吗?姓苏的被我杀了,苏清禾,难道不姓苏?还有一个人,我想,你应该想要见一见吧。” 说完,夜承渊一挥手,就有两个太监带着一个一身破烂衣裳,头发凌乱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见到沈知月的第一眼,便着了迷似的声音大叫。 “月儿,是本宫,月儿,本宫后悔了,本宫娶你做太子妃,好不好?” 夜承泽眉头一皱,伸手把沈知月拉到身后。 那人的视线便又落在夜承泽身上,“呵!?你站起来了? 你怎么能站起来呢?月儿是本宫的,皇位也是本宫的,你们谁都别想和本宫争!” 很显然,此人正是当朝太子夜承阳,不过,却是疯了的夜承阳。 夜承泽无意与他纠缠那么多,冷冷的眼神越过他,直射向夜承渊身上。 “你到底想怎样?” “巧了。”夜承渊鬼魅的声音一笑,便伸手指着面前早已癫狂的夜承阳。 “他说的,便是我想要的,怎么样?” “休想!” 夜承泽话落,外面,数万名长安军便和无影楼的人打在一处。 至于夜承渊,夜承泽刚想上前,就被沈知月拦住。 “我来。” 夜承泽立刻将女人拽在怀里,十分担忧眼神看过去。 沈知月拍拍他的胸前,“放心,是我治好了他的眼睛,如今他既想要你的命,那也得我先收回他的眼睛才是。” 说完,趁着夜承渊不注意,沈知月随手就把手上的粉末挥洒出去。 夜承渊迅速避开,就在这时,沈知月又迅速将手中液体挥洒。 顿时,烟雾弥漫中,夜承渊惨叫声传来。 正在此时,夜承泽猛地上前,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夜承渊的脸部被硫酸泼洒,眼下忍着剧痛,没两下便已不敌。 至于外面无影楼的人,在回京都之前,北冥流云便交代过,他在天显潜伏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查到无影楼幕后的那个人。 如今,无影楼幕后主使已经找到,正是夜承渊。 夜承渊既死,无影楼自然作鸟兽散。 …… 一年后。 御花园里,沈知月悠哉游哉的荡着秋千,阳光温柔的洒在女子身上,仿佛这一幕,便就是世上最好的画卷。 不远处,一袭明黄色的身影静立在属下,看了秋千上的女子许久。 清风拂过,日光缱绻。 直到那女子睁开眼,那颀长身影才终于走了过去。 见到来人,沈知月眼里一瞬闪现柔和的光。 “怎么是你?又七呢?你还有那么多政务,不必整日总是和我一起的。” 夜承泽一手拉稳秋千,一手将女子揽在怀里,垂头在她额上身上印下一吻,随即眉头轻皱,有些委屈口吻。 “月儿,你就不要总是说为夫了,为夫为了陪着你,早就把政务处理完了。” 沈知月讶然,“这么快?才一炷香的功夫啊!” “快吗?可为夫怎么觉得,每每看不到你,每每都是那般漫长,为夫实在是等不了了!” “等不了什么?”沈知月看着巴巴凑过来的男人,唇角流露甜蜜笑容。 夜承泽伸手轻抚她的肚子,“自然是他了。” 沈知月,“……” “夜承泽我告诉你!” “嗯?月儿又有什么指示?”男人乖乖竖起耳朵。 沈知月轻轻揪着那耳朵,“小麟宝可是还在我肚子里,你就开始打他的主意,天下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夜承泽,“……可为夫实在是等不了了啊!” “你还说!”沈知月羞红了脸。 吧唧,男人在那脸上亲了一口,就道。 “咱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吗?等麟宝出生,为夫就退位让贤!” 沈知月直磨牙,“谁跟你说好了?退什么位让什么贤,他可还没出生呢!” “对啊,还得好几个月!” 提起这个,夜承泽就一脸懊恼。 沈知月这才放过男人,松开揪着男人手的耳朵。 夜承泽重获自由,忽然灵机一动。 “月儿,为夫和你商量个事好不好?” “不好!” “啊?你都还没问为夫什么事呢?” “还用问?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不好,就是不好!我说了,麟儿还小!不对,他甚至还没出生呢!” “就是因为还没出生,所以,为夫暂且先不退位,就立他为太子,可好?” “说了不好!你见过在肚子里就当太子的?” “见过啊!” “谁?” “麟宝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