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弟的登基路》 第1章 秦都纨绔 彰德十六年,长安。 结束了自己四十五岁大寿的大周皇帝宇文觉喝得酩酊大醉,被一众人搀扶着回到自己的宫殿。 一旁的太子宇文昭一脸紧张地看着这位执掌大周十六年的父皇,心中万分忐忑。 虽然宇文觉此刻才四十五岁,但常年沙场征战,还是让这位马背上的皇帝受了不轻的伤,以至于如今得靠大量饮酒才能勉强入睡。 宇文昭搀扶着宇文觉,轻声说道:“父皇,该休息了。” 宇文觉却不这么觉得,依旧大着舌头不停地嘟囔。 常年陪在宇文觉身边的太子自然知道他的习惯,只要他一喝酒,就一定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停地吹嘘着自己的过往。 十五岁带着三百轻骑出关,二十岁带着十万柔然大军南下,三十岁登基称帝,今天又正式征服宿敌齐楚两国结束三百年的乱世。 这一桩桩一件件,太子宇文昭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昭儿,听你爹跟你说,三十年前,你爹我第一次来到长安,那时的长安,还叫秦都......” 三十年前,大秦,秦都。 “呦,二少爷来了,里面请……” 翠红楼外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一名华服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款款走进大堂。 只见此人头发如墨色的云朵,迎着微风飘动,一丝不乱。皮肤白皙柔滑,如同少女般的光洁细腻。他的唇红齿白,微启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带着一丝的俏皮。 他的衣着华丽,穿着锦绣衣袍,袖口镶着金丝绣花,腰间系着精致的黑色腰带,腰带上闪闪发光的宝石如同点缀在黑夜中的星星,让他看起来更加华贵和富有。 虽然此人长得很好看,但看着这名华服男子年纪也也不大就敢来这秦都第一青楼,众人无不惊愕。 “这人谁啊,这才多大就来青楼?”旁边人窃窃私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人摸了摸胡须,说道,“此人就是宇文家二公子,宇文觉。” “是他啊,那就不奇怪了。”众人一听这个名字,瞬间就觉得不奇怪了。 宇文觉,宇文家二公子,父亲是镇守边关的伏波将军宇文护,母亲是当今圣上的胞妹,清河郡主元柔,哥哥是刚来秦都半年就享誉秦都的大才子宇文杰。 至于宇文觉,青楼、赌场、马场,这才是他的最爱。 “你说说,这伏波将军和清河郡主郎才女貌的,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啊?” “瞧你这话说得,谁家还没几个不成器的仔呢?” 此时的宇文觉环顾四周,看到一群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不屑地笑了笑,跟着老鸨就走上二楼的雅间。 开玩笑,他宇文觉要是在乎这帮人的闲言碎语,早就不活了。 逛青楼而已,算什么啊,想当年没来秦都的时候,他三岁就跟人打架,五岁就调戏母亲身边侍女,十岁骑着父亲的宝马在外面玩了半个月没回家。 对于别人来说,十五岁连个毛都没长全就逛青楼很让人不齿,可是对于宇文觉来说,这是他人生的常态。 “王妈妈,老规矩。”宇文觉随意地说道。 一脸谄媚的王妈妈面露难色,为难地说道:“二少爷,不是小的不给您这个面子,只是今天笑笑姑娘不太方便。” 宇文觉瞪了王妈妈一眼,“我又不是要跟她睡觉,就是听她弹弹曲,有什么不方便的?” 王妈妈讪讪地笑了笑,说到:“二少爷,不是小的不给您留着,实在是今天这位我们惹不起啊。” 一听这话宇文觉就来了兴趣了,斜着眼看了王妈妈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到:“谁啊?能让王妈妈惹不起?” “还不是莫家的那位吗?”王妈妈神神秘秘地说道。 虽然王妈妈说的云里雾里的,但久经沙场的宇文觉还是一下子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莫丞一?”宇文觉斜了一眼王妈妈。 看到王妈妈隐晦地点了点头,宇文觉冷笑一声,抬腿就往楼上走去。 莫丞一,秦国左将军,卢国公莫家嫡子,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仗着有个了不起的老爹成天在秦都里为非作歹,属于是是鬼见了都发愁的货色。 在五个月前,这秦都第一纨绔的名号,还在那五大国公府之一的郑国公家嫡子纪云晓,以及这位莫丞一的头上来回转。 而当半年前宇文觉来了之后,短短一个月,这秦都第一纨绔的名号变落到了他宇文觉的头上。 原因无他,就因为五个月前为了抢一名青楼女子,宇文觉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锤了纪云晓一顿,打得纪云骁鼻青脸肿,半个月下不了床。 打完纪云晓,宇文觉又因为赌场赌钱跟莫丞一打了一架,一拳下去把莫丞一鼻子都打歪了。 “切,我还当谁呢,”宇文觉不屑地撇了撇嘴,随手扔给王妈妈一两碎银,快步上楼,“老子五个月前能把他鼻子打歪,今天还能。” 王妈妈看着手中的银子,一言难尽。 宇文觉刚上楼,便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给围住了。这一看就知道他在青楼圈里人缘不错。 “二少爷,您又……来了。” 这个“又”字拖得分外得长。 宇文觉也不客气,左手右手一手一个姑娘,一把搂在怀里,“怎么,找上新人,就嫌弃你二少爷了?” 看了看一个姑娘胸前的点缀,笑着说到:“这是谁欺负你了?看把你前面都打肿了,回头让而我给你消消。” “咯咯咯。”怀中女子不仅没有害羞,反而向前一步直接迎了上去,笑吟吟地说到:“那咱就说好了啊,二少爷可不能失约啊。” “好说好说。” 宇文觉一边说着,一边往女子胸前塞了一枚玉佩,又吃了一嘴脂粉。 在左搂右抱中,宇文觉走到一个雅间前,此时里面传来一阵阵淫笑声,还有女子的哭腔。 “莫公子,奴家是卖艺不卖身……” “得了吧,在这地方跟你莫爷玩什么清高……” “呵呵,”宇文觉冷笑一声,拍了拍怀中女子的屁股,笑着说到:“你们让开一下,免得伤了你们的小脸蛋。” 知道宇文觉要干什么的女子们主动退出十步,给他留下了足够的发挥空间。 “姓莫的,敢抢我的妞。” “砰。” 一阵巨响之后原本紧闭的大门如今躺在地上,荡起一阵烟尘,呛的十步之外的女子都不停地咳嗽。 “nnd,哪个混蛋,还要不要命了?” 雅间里传来一声怒喝。 几名男子一脸震惊地看着被一脚踹开的门。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更是像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满脸的怒火。 男子怀中的女子脸上泪水涟涟,此刻也顾不得擦拭,震惊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宇文觉。 宇文觉也不藏着捏着,向前一步,大声喝道:“是你二少爷这个混蛋。” 里面一位同样衣着华丽的公子一看到宇文觉的脸,原本嚣张的嘴巴一下子闭上了。 宇文觉冷笑一声,嘲讽道:“莫丞一,胆子不小啊,你二少爷包了的妞你也敢动?” 一旁跟着莫丞一胡吃海喝的狗腿子刚想站起来骂人,一看到是宇文觉,纷纷坐了回去。 “你……”莫丞一指着宇文觉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没办法,不如人家能打,不如人家有钱,不如人家不要脸。曾经的秦都第一纨绔,还真拿宇文觉没办法。 看到眼前这人一副火大却又不敢上的样子,宇文觉脸上的嘲讽更重了,歪着头不屑地说到:“有屁快放,连打架你都不敢打,是不是个男人?” 看到莫丞一半天不敢冲出来跟自己打架,宇文觉嘴巴轻轻一张。 “滚。” 第2章 大街互殴 “砰。”见宇文觉如此看轻自己,莫丞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眼中满是血丝,脸被气得通红,双手死死按住桌子,一副与敌不死不休的样子。 “要打了,要打了。” 整个翠红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两人身上,还有人叫了不少的点心瓜子。 看到莫丞一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宇文觉勉强拿正眼看了他一眼。 跟招呼狗一样朝莫丞一挥了挥手,淡淡地说到:“来来来,这地方不宽敞,咱们出去打。” 看到莫丞一还是一副想上又不敢上的样子,宇文觉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了。 “姓莫的,别说你二少爷今天欺负你,今天就我一人,有种你就下来。” 一听到就宇文觉一个人,莫丞一一下子就来神了,只见他大吼一声:“走就走,怕你不成。” 不怨莫丞一谨慎,实在是上次挨揍挨得太狠了,原本说好的单挑,结果出门就被围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鼻子还被宇文觉一拳头给打歪了。 莫丞一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四个人,再看看宇文觉那孤单的身影,觉得这下稳了。 宇文觉看到他那逐渐燃起的斗志,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翠红楼外面的空地上。 原本繁华的街道人更多了,数不清的人从翠红楼里出来,一脸兴奋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波人。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小二,快快快,来份瓜子。” ………… 看着斗志高昂的莫丞一,还有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四个人,宇文觉没有胆怯,反而是一脸嘲讽地看着他们。 从自己的宝马身上取下一根铁棍,宇文觉轻轻挥了挥,笑吟吟地看向莫丞一。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啊,还是一起上啊?” 在这么多人面前,莫丞一又不是宇文觉那种一点儿脸都不要的人,随手指了一个身后的人,命令道:“给我上。” 只见一名黑衣男子一脸狞笑地朝宇文觉走来,恶狠狠地说到:“小子,敢惹莫少爷,今天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缓步朝自己走来的黑衣男子,宇文觉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黑衣男正想着朝宇文觉脸上来一拳的时候,一根银晃晃的棍子忽然一下出现在他的脑袋上方。 黑衣男只来得及将脑袋往左侧一倒,铁棍狠狠地敲在他的肩膀上。 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原本还趾高气昂的黑衣人捂着肩膀跪倒在宇文觉面前。 “啧……”宇文觉忍不住摇了摇头,五斤重的铁棍砸在肩膀上,他这肩膀不断也差不多了吧。 紧接着又是一个横扫,宇文觉一棍子甩在黑衣人的脸上。 这下子他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半天没有起身。 围观的人群嘴巴张的能一口吞下一个鸭蛋。 他们没有想到宇文觉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五斤重的铁棍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往人身上抡。 宇文觉的眼神中充满了漠视,脸上甚至还挂着浅浅的微笑,好像不是在打人,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一般。 “woc……”周围的人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给我上,给我上。”莫丞一跟疯了一样吼着。 剩下的三个人没有办法,硬着头皮朝宇文觉冲来,嘴里还大声的叫唤着给自己壮胆。 宇文觉一脸淡然地缓缓朝他们走去,脸上的不屑愈发浓郁。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啊。 莫丞一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手底下的人也是一个德行,虽然冲的很快,叫喊声也很大,但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惧意还是暴露了他们真实的内心。 未战先怯,能赢才有鬼了。 宇文觉从小就知道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只见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从缓步走逐渐变成了冲刺。 短短一个呼吸宇文觉的铁棍就呼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咚……”一声巨响,一个人应声倒地。 剩下俩人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步伐,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宇文觉。 他们只是跟在莫丞一身后混吃混喝的混混,平常仗势欺人,欺负欺负老头,弱女子也就算了,打架真不是他们的强项啊。 宇文觉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莫丞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给莫丞一脑袋上浇了一盆凉水,让他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莫丞一看看倒在地上的两个倒霉蛋,又看了看战意正高的宇文觉,再看看自己那两条腿都站不利索的废物手下,真心觉得不能再打了,这个疯子是真敢下手啊,上一次已经丢人丢大了,这要是在同一个坑里摔倒那自己可就真的是光着屁股推磨盘,转着圈丢人了。 宇文觉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再多被骂几句也无所谓。 再说了,两个世家公子为了抢个青楼的女人当街大打出手,这说出去无论输赢都不会好听了。 莫丞一现在才想着名声,是不是太晚了些。 看到莫丞一已有退意,宇文觉嘴巴一张。 “滚。” 莫丞一知道想要打赢宇文觉已经是不可能,再打下去只怕是连自己也会被揍一顿。 只听见他大喝一声:“滚就滚,老子怕你不成。” “切……”翠红楼里发出一阵喝倒彩的声音。 想当年这位莫大少爷也是这秦都一霸,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谁曾想屡次三番地在宇文觉身上栽跟头。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在一众的讥笑的眼神中,莫丞一带着一帮狐朋狗友灰溜溜地离开了翠红楼。 临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宇文觉,你给老子等着。” “什么玩意。”宇文觉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还纨绔子弟?王妈妈,给我准备一个雅间,把笑笑姑娘送过来。” “得嘞,二少爷,您这边请。”王妈妈满脸堆笑地说到。 这可是个大金主,可不能怠慢了。 第3章 宇文梦 翠红楼很快就给宇文觉收拾出一间干净整洁大气的雅间,还为他准备了几样点心和一壶好酒。 看到这些精心的准备,宇文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扔给小二一个扳指,说到:“赏你的。” “哟,谢谢二少爷。”小二看到手中翠绿色的翡翠扳指,恨不得当场给宇文觉磕两个响头。 在一众姑娘羡慕的目光下,被叫做笑笑的姑娘怀抱着琵琶被送到宇文觉的雅间里面去。 这别人怎么看宇文觉翠红楼不管,反正翠红楼无论男女老幼可是都盼着这位爷赏脸来坐坐,尤其是姑娘们,恨不得这位爷天天来。 出手大方,好伺候,都不用陪他睡觉,只用陪他喝喝酒,唱唱曲,让他稍微占点儿便宜,这半年的饭钱就有了着落。 关键是人长得还帅,这一副音容笑貌看着就赏心悦目。要不是年纪太小,倒贴钱陪他睡一晚也不是不行。 笑笑姑娘抱着琵琶款款走进雅间,朝宇文觉福了福身子,恭敬地开口:“奴见过公子。” 宇文觉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谢公子。”笑笑坐到凳子上,开口说道,“这次多谢公子,如果没有公子,只怕……” 宇文觉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道:“没事,本来我就看那兔崽子不顺眼了,早就想揍他一顿,今天只是赶巧了。” “那也得多谢公子”笑笑起身向宇文觉行礼,恭敬地说道,“不知公子这次想听什么曲子?” “你赎身的钱攒够了吗?”宇文觉冷不丁地开口询问道。 一听到这个,笑笑立刻起身跪在宇文觉面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说到:“回公子的话,奴家赎身的钱已经攒够了,也已经跟妈妈说了,打算明日改了户籍就走。” 听到这句话,宇文觉点了点头,“早些离开吧,寻个正经的营生好好生活,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奴家,谢公子大恩。”说完笑笑一脸泪痕,又朝宇文觉磕了个头。 “起来吧,随便弹个曲子,就当你我之间分别了。” “是。” 看到笑笑一脸泪痕,宇文觉笑着说道:“你叫笑笑,可是我好歹也算是你的老顾客了,却没见你笑过,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怎么还哭上了。” 笑笑连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哽咽地说道:“奴是高兴的,奴还以为这辈子奴就在这腌渍地方过完这辈子了,谁曾想遇到公子......” 说着又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宇文觉说道,“我来这里是听曲的,不是来听你哭的。” “是是是。”笑笑慌忙起身,“那我就给公子弹一首阳春白雪如何?” 宇文觉点了点头。 伴随着悠扬动听的琵琶声,宇文觉陷入回忆。 这个事说起来可能有些难以置信。 半年前,宇文觉刚刚来到秦都。 作为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本来是随哥哥宇文杰入京求学的宇文觉自然把目光放在了那些人多热闹的地方,比如青楼了,赌场了之类的地方。 作为皇帝胞妹的孩子,宇文觉自然也不是差钱的主,所以一上来就挑了秦都着名的青楼翠红楼。 当他进入翠红楼时,一眼就看上了正在舞台中央弹琵琶的红衣女子,也就是笑笑。 宇文觉倒是不觉得笑笑有多好看,世家子弟的他也是见多识广,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对于普通人来说翠红楼的头牌算是貌美如仙,可是对于宇文觉来说,也就是一般般的水平。 看上笑笑的原因说出来是比较让人难以置信的,宇文觉只远远看了她一眼,就看出她内心的不甘,想要逃离这里的渴望。 这就让宇文觉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又暗地里打听道笑笑的情况。 据王妈妈说,笑笑刚被卖到翠红楼的时候,死活不肯接客,还因为这个被打了个半死,硬是死挺着,王妈妈用尽各种办法,软硬兼施,好话坏话轮番说,什么皮鞭配凉水,饿肚子,大冬天穿单衣洗衣服,关黑屋,但凡能想的法子都想了,笑笑就是死活不同意,一副有种你就打死我的态度。 就这么耗了三个月,老鸨也累了,开了这么多年的青楼,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硬气的姑娘,于是答应笑笑,只要她能在才艺上独树一帜,能给青楼赚钱,就允许她卖艺不卖身。 为了这个承诺,笑笑也是豁出去了,贫苦出身,从小没接受任何教育的她顶着三九天光着脚在雪地里练习跳舞,为了练好一首琵琶曲,硬是把自己的指甲都差点儿磨没,双手满是鲜血。 这才造就了如今翠红楼的头牌。 这样的经历自然也就更加吸引宇文觉了,他直接跟这里的老鸨,也就是王妈妈把笑笑给包了下来,不让她接待其他客人。 后面宇文觉更是跟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赏给笑笑各种宝贝,让刚出道的笑笑短短半年时间就攒够了赎身的钱。 王妈妈也是识相的人,知道强留笑笑弊大于利,也就痛痛快快地放了笑笑的卖身契,还笑笑自由。 一曲终了,宇文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以前叫什么?”宇文觉问道。 笑笑苦笑着说道:“奴家境贫寒,爹娘都不识字,也就没有给我取名,一直叫我妞妞,卖到青楼后,王妈妈才给奴取名笑笑。” 说罢,笑笑跪在宇文觉面前,恭敬地说道:“如公子不弃,还望公子赐名。” “我?”宇文觉笑了笑,“我一个纨绔子弟,大字不识一筐,哪敢给你取名字。” 见笑笑不肯起来,宇文觉想了想说道:“我猜你应该是不愿意跟你父母的姓,那就姓宇文吧,单名一个梦字,愿你往事如梦一场,梦醒皆散。” 笑笑,不,现在应该叫宇文梦了,再次朝宇文觉磕头,“谢公子赐名。” “好了好了,”宇文觉连忙扶起宇文梦,“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就给我磕了多少个了。”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公子今晚不留宿吗?”宇文梦开口询问到。 “不了不了,”宇文觉连忙摆手,“明天要武考,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今晚要是不回去我哥会把我的皮扒了。” 第4章 路见不平 出了翠红楼,宇文觉骑着自己的宝马沿着大街晃晃悠悠地走着。 这匹宝马可不一般,通体雪白,双眼灵动,极通人性,乃是几年前宇文觉的父亲宇文护立了军功,当今圣上元安一高兴赏给他的,据说是产自西域,整个秦国都找不出几匹来。 只可惜,这匹宝马宇文护还没来得及稀罕多久,就因为打赌输给了宇文觉。可是让宇文护心疼了好一阵子呢。 此时太阳已经西行,夜幕渐渐降临,路上的行人皆行色匆匆,急忙往家里赶。 今日并非佳节,所以一到晚上就会宵禁,除了巡逻的士兵不允许任何人上街。 看着街边的已经打算收摊的小摊,宇文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刚在翠红楼喝了一肚子冷酒,此刻正需要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来温养一下。 说去就去,宇文觉一夹马肚,“肥仔,我们走。”骑着马晃晃悠悠朝他常去的馄饨摊走去。 “咦,怎么这么多人?” 刚到馄饨摊,宇文觉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哀求声和怒骂声。 “吁......” 宇文觉下马,挤进人群中。 此时一名老汉正跪在地上抱住一名壮汉的大腿苦苦哀求,旁边还有一男一女被几名壮汉按在地上,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不远处还有一名男孩正躲在一旁一边哭泣一边咳嗽。 “快点儿,把钱交出来......” 老汉抱着壮汉的腿苦苦哀求:“求大爷再宽限几日,这几日生意不好,家中实在是没钱还债啊。” 壮汉环抱双臂,一脸横肉,不屑地说道:“宽限几日,你已经是第几次跟我说这话了,上个月就该到期了,结果呢?一个月过去了,老子还是没见到钱,你还好意思让我再宽限几日?” 老汉可能也觉得理亏,只是不停地哭求宽限。 见这家死活不肯给钱,壮汉终于失去了耐心,大喝一声:“给我砸,把值钱的东西通通拿走。” 话音刚落,身后几名男子便冲到店中打算打砸一番。 “住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哪个庙的?乱管闲事。”壮汉很不耐烦得朝发声的方向吼道。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文家这个庙的。” 说话间,围观群众纷纷让开一条路,两名妙龄女子携手款款走来。 其中一名女子冷着脸,开口说道:“文家文书湉,能管得了闲事吗?”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就连宇文觉都露出惊讶的目光,她怎么来了? 文家,秦国六大家族之一,说起来可是比宇文觉的宇文家还要显赫。 文家世代从军,现任家主文鹤川任秦国右将军,世袭胡国公,与文官世家陈家,清流代表许家,军事贵族赵家、纪家、莫家合称秦国六大家族。 而被宇文觉揍了的纪云骁就是纪家的嫡子。 如果不是宇文觉的母亲是当今圣上胞妹,封清河郡主,宇文家根本和这些家族搭不上线。 既然她已经开口报出家世,那这么女子身边的身淡青色衣服的女子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就是和文书湉为闺中密友的许家嫡女许昭月。 准备上去砸店的人一下子被“文家”这俩字吓了一跳。他们其实就是一帮闲汉,平常靠给别人当打手为生,和文家比起来...... 差距确实有些大。 不过既然能在秦都这个一板砖下一帮官员的地方站稳脚跟,这名壮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先是朝文书湉拱了拱手算是行礼,然后说道:“文小姐,这事不怨我啊,是这老汉一家欠钱不还的,小的也只是想把他们欠的钱拿回来而已。” “哼。”文书湉冷哼一声,说道,“你没看到他们家已经家徒四壁,没钱还债吗?怎么还这么逼迫人家,非要把人逼死不可,你的良心呢?” 壮汉被这话给气笑了,这一看就是个不知百姓疾苦的主,他很想怼,但又没那个胆子得罪文家,只好说道:“那这样吧,咱报官吧,看看官爷怎么办?这种行了吧。” 文书湉刚想点头,不想跪着的老汉一下子激动了,他连忙说道:“不能报官,不能报官啊,要是报官,老汉我就没命了。” 一旁被押着的夫妻二人也是连忙阻止。 旋即老汉赶紧朝壮汉磕头,求壮汉再宽限些日子。 宇文觉看着摇了摇头,这位文大小姐显然是没搞清楚情况。 按照秦国律法,欠钱不还,最高可处以七十杖刑加五年牢狱,老汉他们本身就是欠着钱的,当然不愿了。 “你......”这一下子把文书湉整不会了。 她原本想做好人,没曾想会是这样。 她看了看身旁比她大几个月的许昭月,许昭月脸色也不太好看,二人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样子。 “咳咳......” 一阵咳嗽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宇文觉身上。 “哟,这不是二少爷吗?”文书湉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笑笑姑娘没留二少爷过夜?” 许昭月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宇文觉,没有想到他也在这里。 宇文觉没有理会文书湉的阴阳怪气,而是朝壮汉看去。 见到宇文觉看向自己,原本盛气凌人的壮汉腿一下子软了,一旁的小弟也赶紧放开夫妻二人,放下手中的家伙。 “二少爷,您老咋在这儿啊。” 壮汉一脸谄媚的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文书湉和许昭月有些奇怪地看着宇文觉,不知道宇文觉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才刚一打照面就被吓成这个样子。 “刘三,给我个面子如何?”宇文觉开口说道。 被叫做刘三的壮汉一听这话,连忙说道:“既然二少爷已经放话,我刘三也就不为难他们了,小的这就走。” 说罢就要招呼小弟走人。 “慢着。” 刘三一听到宇文觉叫他,连忙回头,恭敬地问道:“二少爷有何吩咐?” 宇文觉走到刘三面前,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缓缓说道:“他家欠的钱,就这么算了,如何?” 刘三这下子面露难色,想拒绝,但又不好开口。 “赌场欠的钱一笔勾销。”宇文觉开出一个刘三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言为定。”刘三立马拉着宇文觉的手就差给他跪下了。 “弟兄们的也一样。” 听到这话刘三带来的小弟立刻开心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连忙跪下给宇文觉磕头。 这下把一旁的文书湉和许昭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宇文觉凑到刘三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刘三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二少爷放心,有我刘三在,绝对没问题。” 宇文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这两天我忙,没空,过两天请弟兄们喝酒。” “好嘞,”刘三立马答应道,“弟兄们,给他们收拾好,咱们走。” 第5章 打赌 看着转瞬间干净整洁的店铺,所有围观的群众都一脸懵逼,许昭月和文书湉更是被眼前这一幕给看傻了。 宇文觉倒是觉得没啥,他来秦都这半年国子监没去过几趟,反倒是把秦都各个地方的地痞流氓给拜访了一遍,还做了不少的上不得台面的买卖,像什么开小赌场了,卖廉价酒啊什么的,虽然单笔都不大,但架不住卖的多。 如今的他也算是小有家资,根本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老板,一碗馄饨。” 宇文觉这一声高喊让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老汉屁颠屁颠地跑到宇文觉面前,笑着说到:“二少爷稍等,小的这就给您煮。” 宇文觉点点头,自顾自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老板,两份馄饨。” 许昭月这一声不仅让宇文觉愣了一下,还让一旁的文书湉看呆了。 文书湉好奇地问道:“许姐姐,你不是不在外面吃的吗?” 许昭月笑了笑说道:“看宇文公子如此期待地坐着,我也十分好奇,想必这家馄饨必然有过人之处,所以我也尝尝。” “就是不想和这家伙坐一块。”文书湉嘟囔道。 馄饨很快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馄饨香气四溢,一下子勾起了宇文觉的馋虫。 宇文觉娴熟地朝馄饨中挖了一大勺的小葱,趁着这热乎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下,原本不饿,只是想尝尝鲜的二女也一下子来了兴趣,十分好奇这究竟是什么美味。 等到二女的馄饨端上来,浓郁的香气,让二人胃口大开。 比起宇文觉那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吃相,二女吃的相当的文雅,轻轻舀一勺汤,放在嘴边轻轻吹凉,再靠近嘴唇缓缓入肚。 然后再轻轻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咬上一口...... 看着二女三口吃不完一个拇指大馄饨,宇文觉都替他们饿得慌。 “还是饿得轻。” 二女这边一个馄饨还没下肚,宇文觉那一碗已经空了,抹了抹嘴就打算离开。 “站住。”文书湉大喝一声,把宇文觉惊在原地。 宇文觉扭头,一脸奇怪地看向文书湉,问道:“文小姐找我有事?” 文书湉冷声说道:“你怎么不给钱?” 宇文觉像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一脸惊奇地开口说道:“我在外面吃饭什么时候给过钱?” 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儿过分了。 文书湉冷哼一声,呵斥道:“怪不得老人家还不起钱,原来都是你这种吃饭不给钱的家伙给祸害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昭月也开口说道:“宇文公子,想必你也不差这一碗馄饨钱,老人家也是小本生意,何必非要如此?” 宇文觉看着二人,脸上突然露出莫名的笑容。 “这样吧,咱们打个赌如何?”宇文觉开口说道。 许昭月和文书湉一脸意外地看着宇文觉,问道:“你要赌什么?” 宇文觉从怀中取出一枚铜板,笑着开口说道:“咱们就赌我给店老板钱,他会不会收?” “怎么,你要仗势欺人?”文书湉问道。 这话宇文觉就不爱听了,他无奈地说道:“有你们许家和文家在,轮得到我仗势欺人?” 二女对视一眼,想想也是啊。 “赌什么?”文书湉一脸正气。 宇文觉随手抛了抛手中的铜板,淡淡地说道:“就赌一个铜板吧。” “好。”文书湉当场答应,生怕宇文觉反悔。 一个铜板而已,别说他们这种世家子弟,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都能很轻松地拿出来。 文书湉肯定不在意这一枚铜板,但她就是看不惯宇文觉这做派,决定这次怎么地也要让这个纨绔公子吃瘪。 宇文觉看了看许昭月,笑着说道:“许小姐来做个见证吧。” 听到宇文觉让自己做见证,许昭月还愣了一下。 宇文觉知道她在想什么,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是必赢的局,我不怕你拉偏架。” 迎接宇文觉的是文书湉的一声冷哼。 许昭月捂着嘴偷偷笑了笑,说道:“既然宇文公子如此自信,那小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临近夜晚了,店铺后面传来“叮铃咣当”收拾东西的声音,等到二女都吃完饭了,老汉才从后院走了出来。 老汉面带歉意地说道:“对不住了三位,实在是因为晚上要收拾的东西太多耽搁了。” 宇文觉没有废话,掏出五枚铜板摆到桌子上,“结账。” 一旁的文书湉一脸得意地看着宇文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见到宇文觉竟然把钱掏出来了,老汉诚惶诚恐,连忙抓起铜板就朝宇文觉手里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哟哟哟,瞧二少爷说的,您来小店是小店的福气,怎么还能要您的钱呢,赶紧拿回去拿回去。” 文书湉见状连忙站了起来,问道:“老人家,是不是这小子成天欺行霸市,没事,您别怕,有文家给你做后盾,他给你钱你就放心收着。” 许昭月眉眼一翘,也站出来说道:“老人家别怕,这秦都还是有好人的,他给您钱,您放心要,不用担心。” 不想这话却把老汉给惹急了,就连刚出来的夫妻二人也对二女十分不满。 在二女惊讶的目光下,老汉连同夫妻二人联手将铜板塞进宇文觉怀中,然后又把人给推出店外。 瞧着三人一副要是给钱就是看不起我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欺压不敢要钱的样子啊。 “二少爷,您要是真替我们家着想,就多来几次,我老汉别的不敢说,这馄饨是绝对包您满意。” 一旁的妇人也连声附和,“是啊,二少爷,这天快黑了,您就赶紧回去吧,这钱我们是绝对不会收的。” 被推出店外的宇文觉对着三人连声告饶,保证不给钱之后三人才作罢。 宇文觉朝文书湉挑了挑眉,又把手伸了出来,意思很明确,愿赌服输。 文书湉则是十分不情愿的掏出一枚铜板,随手扔到宇文觉手上,“诺,赏你的。” 宇文觉抛了抛手中的铜板,笑着问道:“咱们要不要再打个赌。” 许昭月还没来得及阻止,文书湉就迫不及待地问出来:“赌什么?” 第6章 武考 “赌明天武考骑射我会比你堂兄多一环。” 文书湉愣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明天武考骑射,你比云晓多一环?” 宇文觉点了点头。 “不多不少,就多一环?” “就多一环。”宇文觉肯定地答道。 “我赌了,赌注是什么?”文书湉丝毫不顾及许昭月的拼命暗示,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纪云晓虽说也是纨绔子弟,但跟莫丞一这种废物还是有所区别的,虽然经史子集一窍不通,但骑射却是十分不错,就连皇帝都十分看好他。 至于宇文觉嘛。 文书湉上下打量一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宇文觉的骑射水平如何,想来并不怎么样。 对于文书湉来说,这她要是不赌,那不就亏大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汉死活不肯收宇文觉的钱,她也不在乎这一枚铜板。但被这个纨绔子弟摆了一道,文书湉的心里相当不爽。 一向争强好胜,心直口快的她连赌注是什么都不考虑直接就要跟宇文觉杠上。 “如果我输了,我就把纪云晓怎么偷偷去青楼的告诉你。如果我赢了,你就把这次柔然使团进京的详细消息告诉我。” 话音一落,文书湉“霍”的一下看向宇文觉,厉声喝问到:“你怎么知道柔然使团进京?” 就连许昭月都十分意外地看了文书湉一眼,好奇为什么柔然使团突然来了。 柔然,悬在秦国脖颈上的一把利刃,一个崛起于草原的民族,如今的草原霸主,秦国的心腹大患。 柔然使团进京,这可是秦国的机密消息,就连文书湉也是从她父亲文鹤川那里偷听到的。 宇文觉当然不会跟她说是因为他恰巧认识一个跑柔然的商队,是商队在柔然偶然看到柔然的部落首领南下。 而他又恰巧从哥哥那里知道常年镇守北境的文鹤川将军将从北境返回秦都。 两相印证之下,在联系到秦国屡战屡败,不甚理想的军队水平,宇文觉猜测大概率秦国要与柔然和谈,但具体谈什么,这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见宇文觉不说话,文书湉只好说道:“柔然的事情,我也只是偷听到一点儿,不是很清楚,怕是会让你失望。” 宇文觉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反正我也只是打听着玩,有多少算多少。” 文书湉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了,转头看向许昭月。 许昭月沉思一下,开口说道:“这样吧,宇文公子,我们也不想知道纪公子是怎么躲开我们的人偷偷跑去青楼的,如果你输了,就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知道柔然的事的,如何?” 宇文觉想了想,点点头。 既然条件已经谈妥,而且已经开始净街,宇文觉也就翻身上马,骑着他的肥仔悠哉悠哉地朝家走去。 柔然来访,这可是一件大事。 虽说柔然是秦国的心腹大患,但秦国的心腹大患多了去了,东边高家的齐国,南边萧家的楚国,都是实力不逊色于秦国的大国,哪个是省油的灯? 更别提西边的羌族,西南角的蜀国,虽然实力不强,但也足够让秦国伤脑筋了。 “算了,这是皇帝陛下该考虑的事,和我这个纨绔子弟没有关系。” 想通这一点,宇文觉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到家后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与周公相会去了。 第二天,城郊马场。 一大早,平常就热闹非凡的马场今天更是人满为患,因为今天国子监的武考就要在这里举行。 国子监,秦国的官不知道多少代聚集地,集合了各式各样的人才,里面既有宇文觉的哥哥宇文杰,尚书令家嫡子陈自修这样的年轻俊才,也有许昭月,文书湉这样的貌美才女。 当然,自然也少不了像宇文觉,纪云晓这种为非作歹,横行街头的纨绔子弟。 而作为每年一度的国子监大考,自然也是颇为受人关注。 今天,就是国子监男子大考的一部分,武考。 考的内容比较多,什么马枪,步射,负重等等都考,但最主要的,也是所有人最关注的,还是骑射。 宇文觉跟着哥哥好不容易刚挤进马场,就听说一个声音。 “喂,记着我们之间的赌约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又跟人打赌?”宇文杰看着自己的弟弟问到。 宇文觉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到:“小赌怡情嘛。” “见过两位公子。”文书湉朝二人行礼。 跟着文书湉的,还有昨天见到的许昭月,以及与二人关系十分要好的门下省侍中宋家嫡女,宋锦恩。 兄弟二人朝三女回礼。 “宇文觉,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啊。”文书湉再次强调到。 宇文杰则是皱着眉头看向弟弟,问到:“你跟文小姐赌什么了?” 宇文觉随意地说到:“没什么,就是赌我今天能够胜纪云晓一环而已。” 说罢看向哥哥,“要不你也一起来?” “不赌。”宇文杰十分干脆地拒绝了。 文书湉则是惊讶地看着宇文杰。 别人不知道,宇文杰可是对自己这个弟弟门清。 宇文觉看着吊儿郎当不干正事,但绝对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早就还在宇文家的时候,自己跟他打赌就从来没有赢过,输了不少好东西,包括自己看上的宝剑,兵书,银子等等不计其数。 而且宇文觉不仅坑自己,连爹娘都不放过。现在宇文觉手中的宝弓,骑的宝马,全部都是赢父亲的,还赢了娘一堆首饰和银子。 整个宇文家就没有不输他东西的。 所以宇文杰打死不跟他赌。 “文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别赌了,喝喝茶多好。”宇文杰劝到。 文书湉可不会答应,立刻拒绝到:“那可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已经把话撂下了,那就不会反悔。” 宇文杰见无法劝阻文书湉,就有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弟,没好气地说到:“你说说你,坑自家人也就算了,怎么还坑文小姐了。” “又不是我逼的她。”宇文觉无所谓地说到。 宇文杰还想说什么,却被宇文觉拉着来到马厩。 刚到马厩,就一眼看到了雄姿英发的纪云晓。 一匹黑色的宝马,一身银色的铠甲,一张黑色的弯弓,看上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看到纪云晓这个样子,宇文觉忍不住说到:“哟,老纪,别说,这么一身穿上,人了。” 纪云晓和宇文觉也是老熟人了,一看到宇文觉,纪云晓的脑袋就止不住地高昂。 只见他趾高气昂地骑着马从宇文觉身边走过,骄横地说到:“小子,还敢口出狂言说赢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纪爷爷的厉害。” 宇文觉兄弟俩一捂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看着纪云晓走出马厩,宇文觉扭过头问哥哥:“哥,你说我能赢他吗?” “只要你想,你就能赢。” “那要不加点儿赌注?” “不加。” 第7章 只赢一环 当兄弟二人并驾齐驱来到赛场边时,武考已经正式开始。 宇文觉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发现一个莫家的人,不由地好奇地问到:“莫家那群废物没来?” 宇文杰不屑地撇了撇嘴,“一群连靶都上不了的废物,来干嘛,丢人吗?” “也是。”宇文觉笑了笑,目光朝赛场上看去。 伴随着尘土飞扬,一名身穿银色铠甲,身披红色斗篷,骑着黑色宝马的年轻人正在赛场上驰骋。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准确无误地命中场地中央的箭靶。引来场下无数人的欢呼。 “五环,一般般吧。”宇文觉笑了笑说道。 宇文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赛场上的人还在继续,在绕行一圈后此人再次来到箭靶前,弯弓搭箭,又是“嗖”的一声,一支箭朝箭靶飞去。 “偏了。”宇文觉摇了摇头说道。 果然,话音刚落,羽箭就擦着箭靶飞过。 “唉……”场下人传来一阵叹息。 第三圈,第四圈…… 五圈下来,场上的人一共射出五箭,三箭上靶,一共只有十一环。 “哥,赵家的公子就这水平?”宇文觉摇了摇头。 原来场上的人正是赵家的嫡子赵初尧。 宇文杰则是一脸的无奈,“别笑话他了,搞不好你哥哥我还不如他呢。” 赵初尧也对自己的成绩十分不满,低着脑袋唉声叹气地离开赛场。 “下一位,纪云晓。” “二公子,小爷先上了。”纪云晓骄傲地瞪了一眼宇文觉,高昂着头骑着马缓缓上场。 比起刚刚的赵初尧,纪云晓的实力明显上了一个档次,别的不说,单从这在马上平稳的身姿来看就能知道这个成天偷偷摸摸逛青楼的家伙实力不容小觑。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要说经史子集纪云晓一窍不通,但骑射可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看家本领了。 第一圈,只见纪云晓屏气凝神,“嗖”的一声,羽箭应声准确命中箭靶。 七环,一个不错的开局。 场下响起一阵喝彩声,看台上的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开门红的纪云晓再接再厉。 七环、六环、六环。 连续三箭都有着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好。” 场下喝彩声不断,就连一向冷着脸的教头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至于文书湉,已经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一脸挑衅地看着宇文觉。 骑射的难度比步射大上太多了,平常五箭无一上靶的大有人在,这次纪云晓这个成绩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伴随着众人的喝彩声,纪云晓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双眼盯着渐渐逼近的箭靶,再次弯弓搭箭。 “嗖”,最后一箭,纪云晓以八环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看台上赞誉声不绝于耳。 “不错不错,不愧是将门虎子。” “是啊,别看这小子平常吊儿郎当的,可是这骑射水平,确实不错。” “颇有其父纪将军的风采,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 听着赞美声,纪云晓难掩骄傲的神采,趾高气昂地骑着马从宇文觉面前经过。 “下一个,宇文杰。” 宇文觉看了眼自己的哥哥,轻声说到:“注意安全。” 宇文杰轻轻点了点头,马鞭一挥,冲向赛场。 看着自己哥哥纵马飞驰,宇文觉脸上的脸色变得晦涩难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哥,你说你要是一个对我非打即骂的坏哥哥该多好。这样我也有理由跟你争一争了。” 宇文觉心中暗自说到。 回到赛场,同样是将门之后的宇文觉水平明显不错,五箭上靶四箭,一共十三环,虽然比纪云晓稍微差一点儿,但也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成绩。 看台上的人也对宇文杰的表现频频点头,对于一个以文采出名的公子来说,这个成绩还是十分不错的。 骑着马缓步离开赛场的宇文杰脸上露出一丝懊恼,明显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十分满意。 下一个出场的是尚书令家的嫡子陈自修。 出身文官家庭的他齐射水平明显比这些武将家族差了不少,五箭没有一箭上靶。 不过看他的表情虽然无奈,但并不沮丧,想想也是,人家本来就不打算上战场杀敌,有点儿基本功强身健体就足够了,犯不着跟武将一样非要练到一个什么水平。 看台上的人虽然有些有些遗憾,但并没有表示出嘲讽,反而很是理解。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上场几人,表现也是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眼的表现,也没拖后腿。 “下一个,宇文觉。” “到我了吗?”宇文觉微微仰起头,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看了看纪云晓,竖起一根食指。 纪云晓被宇文觉这个姿势搞糊涂了,连忙问已经下场,坐在他身边的宇文杰:“你弟弟这是什么意思?” 宇文杰笑了笑,说到:“我也不知道。” “驾。” 伴随一声大喝,宇文觉跃马而出,朝着赛场以最快的速度飞驰而去。 猛烈的狂风,扬起的尘沙,狠狠地打在宇文觉的脸上。 不过此时的宇文觉并没有感到疼痛,整个人像磕了药一般,反倒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感受着凛冽的狂风,宇文觉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自从来了秦都,自己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这么肆意妄为了。 “他疯了吧。”纪云晓看着高速飞驰的骏马,惊讶地说到。 宇文觉这个速度完全不像是骑射,反而像是在赛马。 纪云晓拉着宇文杰的手,紧张地说到:“让你弟弟慢点儿,这是骑射的马场,转弯很急的,他这个速度容易出事的。” 文书湉她们也看出了不对,连忙让宇文杰去制止宇文觉。 宇文杰只是淡淡地说到:“我相信他。” 感受着呼啸的狂风,宇文觉只觉得自己又重新回到毫无顾忌的小时候。 看着逐渐逼近的箭靶,宇文觉微微一笑,举起弯弓,搭箭,屏气凝神。右手一松。离弦的羽箭准确命中箭靶。 第一箭,七环。 看到这个成绩,宇文觉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纵马开始第二圈。 看到宇文觉的成绩,纪云晓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到:“也不怎么样嘛。跟我一个水平。” 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水平的宇文杰怜悯地看了纪云晓一眼,轻声说到:“只要他想,你输定了。” “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话间,宇文觉已经来到第二圈,一箭射出,依旧是七环。 紧接着,第三箭,六环。 这下在一旁的许昭月好像看出些门道,问到:“纪公子,你刚刚五箭的成绩是不是七环,七环,六环,六环,八环?” “是又怎么……”纪云晓一下子看出了问题,但还是心怀侥幸,“这只是巧合而已。” 第四箭,六环。 这下纪云晓不嘴硬了,呆呆地看着在赛场上驰骋的宇文觉。 就连一向看不起宇文觉的文书湉此时也舔了舔嘴唇,将她们之间打赌的事情告诉在场的众人。 “不会吧,这只是巧合对吗?”纪云晓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 最后一圈,一切的答案即将揭晓。 一路飞驰的宇文觉很快就来到纪云晓他们在的看台下方。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呆滞的纪云晓,宇文觉面带诡异的微笑,再次朝纪云晓竖起一根食指。 第8章 和亲柔然 最后一圈了,宇文觉看着不远的箭靶,如同吃饭喝水般顺滑地再次弯弓搭箭,双眼死死地盯着箭靶。 “嗖”,九环。 纪云晓等人陷入呆滞。 不多不少,只多一环。宇文觉这个之前被认为不可能赢的赌局真的就这么赢了,还赢得如此的轻松,简单。 宇文杰淡淡地说道:“我就说嘛,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吁。”宇文觉轻轻一拉缰绳,原本飞驰的宝马缓缓停下脚步。缓步离开赛场。 看着越来越近的马厩,宇文觉脸上的意气风发逐渐消退,一种无奈又不甘的神情逐渐浮上脸。 “没意思,真没意思。” 宇文觉轻轻一跳,翻身下马,将马交给下人后慢步走出马厩。 迎接他的是一脸不服的纪云晓和满脸震惊的文书湉三女,还有一脸平淡,觉得理所当然的哥哥。 纪云晓一把拉住宇文觉的手,急切地说到:“咱们再比试一次,就比骑射。” 宇文觉一把挣脱,懒洋洋地说道:“累,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看着一脸急不可耐的纪云晓,宇文觉只是淡淡地说道:“用不着比,你不是我对手。” 一旁站着的宇文杰也过来拍了拍纪云晓的肩膀,“别自找不自在,你真的赢不了我弟弟。” 没有理会一旁的纪云晓,宇文觉将目光转向文书湉,说到:“文小姐,该履行咱们的赌约了吧。” 文书湉虽有不甘,但还是点点头,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根据文书湉的说法,这一次柔然使团来访,派出的是柔然的丘穆陵部落的部落首领穆之瑾,大约十天以后入京。 “他们想要干什么?”宇文觉问道。 文书湉不确定地说道:“可能是想和亲。” “和亲?”一旁的宋锦恩一脸的难以置信,“和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可汗和亲?” 许昭月想了想,猜测性地说道:“会不会是找皇子和亲,我听说他们可是有三名皇子都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却都没有结婚。” 宇文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在他看来,柔然这次大概率不是给皇子和亲。 据宇文觉所了解的情况来看,现在的柔然可汗虽然年纪大了,有些老迈昏聩。但年轻时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曾经带着自己的部落东征西讨,打下了大片的草原,无数的小部落都臣服在老可汗的铁蹄之下。 如今老可汗年逾五十,对草原的掌控力度不断下降,原本臣服的部落慢慢有了反叛的心思,而膝下的皇子逐渐成年,威胁也渐渐变大,此时的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盟友来帮助他稳定局势。 虽说以草原的水平,能活五十已经算是高寿了,但老可汗明显还想多活几年,还想努努力活个七八十岁,争取寿终正寝。 “弟弟,你在想什么呢?” 宇文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没什么,”宇文觉随意地说道,“我在考虑笑笑姑娘走了,我今天该去找哪个姑娘玩。” 宇文杰朝他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过两天母亲就要进京了,你可悠着点儿,别惹母亲生气。” “知道知道。”宇文觉随意地说道。 说完宇文觉就要打算离开,人家可是个大忙人,今晚还有酒局呢。 “今晚要和几个朋友喝酒,晚些回去。”宇文觉边走边说。 宇文杰无奈地说道:“早些回来。” 说话间,宇文觉就已经走没影了。 “切,神气什么,不过是侥幸赢我一次而已。”纪云骁撇了撇嘴说道。 文书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纪云骁不敢再说话了。 在宇文觉出现在秦都之前,只有文书湉能够治得了纪云骁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原因无他,作为纪云骁的堂妹,文书湉也是被从小宠到大的,是文家与纪家两家里都不能得罪的人物,也是唯一一个揍他他却不敢还手的人。 “大公子,”许昭月开口劝到,“你弟弟不像是池中之鱼,只要好好努力,完全可以有一番作为,你应该劝劝他啊, 不要让他这么自甘堕落啊。” 宇文杰叹了口气,摇了摇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让他这么玩吧。” 文书湉看了看一旁不争气的纪云骁,满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元柔入京。 元柔一来到秦都,就把还在青楼里花天酒地的宇文觉给揪回自己的郡主府,狠狠地训了一顿。 “你说说你这孩子,在家的时候花天酒地也就算了,怎么来了秦都还这样?”元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训斥到。 宇文觉则是一脸无所谓的仰着脑袋四处乱看。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挨训了。现在的他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任凭元柔怎么训斥都面不改色。 骂了半天,元柔也累了,红着眼睛扶着额头坐回椅子上。 “娘。”宇文觉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您消消火,喝口水润润嗓子。” “你......”元柔刚想继续开口骂,可是看到宇文觉那张脸,终究还是没有骂出来。 看着自己的儿子将水递到自己嘴边,元柔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来秦都半年了,是不是没有去看望过陛下?” 宇文觉的脸一下子垮了,没好气地说道:“去看陛下干嘛,陛下那边又少不了人。” “那毕竟是你舅舅。”元柔劝到。 宇文觉嘟囔道:“我宁愿没有个皇帝舅舅。” “慎言,”元柔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地环顾四周,看到没有其他人,又缓缓坐回椅子上。 看着宇文觉,元柔严厉地说道:“以后不允许说这种话,明白吗?” 宇文觉低着头应了一声。 知道自己孩子什么脾气的元柔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娘也不愿意把你们兄弟给放到秦都来,可是你爹手握重兵......” 元柔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好含糊不清地说道:“总之,娘知道你从小就聪明,这其中的道理你比娘看得都清,所以你自己心中得有打算,明白吗?” 宇文觉点点头。 “这两天不要乱跑了,等过两天随娘进宫,和陛下还有皇后娘娘说说话。” ............ 在众人紧张的期待中,柔然使团进京了。 第9章 宴会 “元柔见过陛下,皇后。” 一顶极尽奢华的帐篷中,元柔带着宇文觉兄弟二人恭恭敬敬地朝座位上的帝后行礼。 “平身吧,来人,给郡主和两位公子赐座。” 此刻已经入秋,正是狩猎的大好时机,同时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柔然贵客,所以这一次秦国将接待宴会设在了京郊的皇家围猎场。 皇帝元安冲着元柔三人笑了笑,“来秦都这么多天了,怎么也不知道来看看我和你嫂子?” 元柔恭敬地说道:“回皇兄的话,实在是我家觉儿太能闹腾了,来秦都不到半年的时间就闯了那么多祸,我只得先帮他把这些窟窿补上,这一来二去,就给耽搁下来了,还望陛下恕罪。” 说着还没好气地瞪了宇文觉一眼。 元安听后哈哈一笑,看了看一边坐着四处瞎看的宇文觉,摆摆手表示不是什么大事,旋即又给了兄弟二人不少的赏赐。 看着相谈甚欢的母亲和帝后,宇文觉内心十分不屑,要是外人看,还以为是一家子情深义重呢,但在知道实情的宇文觉看来只觉得分外的虚伪。 先帝没有女儿,只有元安、元慎大大小小五六名皇子,所以先帝就对自己亲弟弟的女儿,也就是元柔分外疼爱,从小把她养在身边,这让本来不是亲兄妹的三人,关系十分的要好。 等到元柔及芨,先帝下旨赐婚给了当时风头无二,早已私下互换信物的年轻将军宇文护,一时间成为秦都一段佳话。 这段故事听起来多么美好,但实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真实的情况是,元柔的父亲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军,手握整个秦国最多的军队,元柔进宫完全就是充当人质,为的就是防止她的大将军父亲造反。 据元柔和宇文护给两个孩子讲,他们二人在成婚之前根本就没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对方,所谓的私下一见如故,互换定情信物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所以自己父母的的结合,则完完全全是政治联姻,真正的原因是先帝为了扶持宇文护,稀释纪家这种士族的军权。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婚后二人相敬如宾,十分恩爱,这么多年了宇文护一直没有纳妾,就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话间,天色渐晚,迎接柔然使团的晚宴也即将开始。 看到天色不早,元柔起身朝帝后行礼,恭敬地说到:“天色不早了,晚宴也马上要开始了,元柔先行告退。” “好好好,”元安笑着说到,“这以后可得常来啊。” 说话间三人离开乾清宫,顺着小路朝大殿走去。 “娘,爹什么时候能过来看看我们?”宇文杰问道。 元柔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爹身为镇守边关的将军,无召是不允许进京的,就连我这次来也是打着看望陛下的名义来的。” “赵家还在为难咱们家吗?” 元柔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作为皇室安插在军队中的钉子,宇文家自然也不受军方的待见,即便是宇文护屡立战功,但还是被顶头上司赵家的家主赵听白处处刁难。 元柔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笑着说道:“你们放心吧,我和你爹会处理好的,你们在秦都安心住着就好,不用担心我们。” 宇文杰看了看弟弟,不满地说道:“要不是赵家,弟弟也不用这么辛苦。” 宇文觉倒是很洒脱,“无所谓了,当个废物挺好的。” “走吧,宴会快开始了。”元柔催促道。 大殿之中,伴随着帝后的到来,宴会正式开始。 这一次的宴会与以往的宴会完全不同,为了照顾来自草原的贵客,这次的歌舞也换成了颇具草原风格的舞蹈,处处都透露着一种野性的美,加上燃烧的篝火,仿佛众人置身于草原之上,令在场的人叹为观止。 而作为纨绔子弟的代表,宇文觉自然对中央的舞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小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整场宫宴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这些舞姿翩翩的美女。 不远处的元柔看到宇文觉这个样子,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并不打算制止。 一旁的一名和元柔关系不错的妇人有些看不下去了,悄声对元柔说道:“郡主,你可得管管你家觉儿,我可是听说他来到秦都这半年,天天往青楼跑。” “随他吧,”元柔淡淡地说道,“反正我们家又不是没有继承人。” 妇人愣了一下,看了看纨绔子弟旁边的宇文杰,无奈地点了点头。 高位上的元安陛下看了看已经喝多的宇文觉,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此时的宇文觉已经喝的有点儿高了,双眼迷离,脸颊通红,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 看到宇文觉这个样子,宇文杰无奈地笑了笑,偷偷摸摸地将他的酒壶取走。 歌舞之后,众人期盼已久的柔然使团来到大殿中央。 为首的使臣恭敬地朝皇帝元安行礼,开口说道:“尊敬的秦国皇帝陛下,我,丘穆陵部落首领穆之瑾,代表柔然可汗向秦国皇帝陛下问好。” 这一口流利的汉语让很多人都十分意外地看着这个柔然使臣。他们没有想到一个小部落的首领的汉语竟然如此好。 已经喝高的宇文觉可没觉得一点儿意外。 虽然柔然是一个部落联盟性质的草原国度,但得益于老可汗的努力,他们的汉化程度却是相当的高,基本上每个部落贵族都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的名字都是经过汉化的,比如开口说话的穆之瑾,原本他复姓丘穆陵,后来随着汉化的深入这才给自己的部落全部改姓穆。 而且,丘穆陵部落可不是什么小部落,人家在整个柔然可是能排到前五的。 元安明显兴致也不错,笑着说道:“多谢可汗挂念,麻烦特使也代我向可汗问好。” “陛下的美意本使自会带到。”穆之瑾恭敬地说道。 紧接着就是柔然此次带来的礼物,跟平常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一些牛羊、皮革之类的东西。 元安笑着收下,又回赠给柔然一些金银,丝绸。 “听闻特使是草原上的雄鹰,对骑射极其擅长,明天的秋猎可是要让我们开开眼啊。” “陛下过誉了,久闻秦国兵强马壮,此次本使也是打开眼界啊。” ………… 晚宴在一片祥和,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而真正的故事,却还没有开始。 第10章 意料之中的意外 “别管我,我能走。” 宇文觉一把推开过来搀扶自己的哥哥,晃晃悠悠地朝营帐走去。 看着宇文觉一步三晃荡,元柔愁容满面,只好让宇文杰好好照顾弟弟,自己则跟着女眷回到自己的营地。 一旁看着的众人也是纷纷摇头,无不感叹宇文觉的荒唐,能够在如此重要的晚宴上喝成这个样子。 宇文杰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无奈地扶着弟弟回到帐篷中。 刚一进帐篷,宇文杰就一把将他扔到床上,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这里没外人,别给我装了。” 宇文觉原本迷离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澈,脸上带着笑说的:“我真的醉了。” “哼,”宇文杰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压根就没喝多少。” 宇文觉嘿嘿一笑,却不打算从床上爬起来。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宇文觉认真地说到:“明天围猎,记得里面穿上软甲。” “怎么?你担心会出事?”宇文杰认真地问道。 宇文觉冷哼一声:“要是不出事才有鬼了。一个年迈的老可汗,三个成年的皇子,四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个可汗的位置呢。” 宇文杰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宇文觉一下子坐起身来,脸上没有一丝酒醉后的迷离,反而无比清醒。 “不管这次柔然使团来究竟是跟谁和亲,另外三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是我,一定会牢牢地抓住明天这个天赐良机。” 宇文杰点点头。 宇文觉认真地说到:“总之,接下来一切小心为妙,软甲一定不要离身,母亲不会武功,你尽量跟在母亲身边,保护好母亲。” “那你呢?”宇文杰问道。 “我?”宇文觉重新躺在床上,面带嘲讽,“有谁会关心一个酒囊饭袋呢?你放心吧,我能保护好自己。” 见宇文杰还是面露担忧,宇文觉笑着安慰道:“哥,你放心吧,你见我哪次做过没把握的事?” 宇文杰看着弟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嗯,也对,这就是小时候你从我这里坑走几百两银子的原因。” “额……咱能不能不提这事。”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柔和的秋风,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元安站在高台上,朝天射出一箭,标志着此次秋猎正式开始。 “小心行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驾。”宇文觉轻轻一夹马肚,白色的肥仔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着不远处的森林飞奔而去。 虽然这片猎场早已被禁军认真清理过一遍,但宇文觉还是紧锁着眉头,没有一丝放松。 逐渐深入丛林,宇文觉也就放慢速度,悠哉悠哉地开始散步,仿佛不是来秋猎,更像是来度假一般。 比起那些兔子小鹿,宇文觉对人的兴趣更大一些。 晃荡了一上午,宇文觉一只猎物也没有打到。 看着日头正高,已经到了正午,宇文觉翻身下马,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救命啊,有人吗?”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宇文觉刚吃了两口,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而且一听就是女子的声音。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宇文觉无奈地收起手中的干粮,翻身上马,朝着呼救的声音飞奔而去。 等到宇文觉赶到地点,一看到两人顿时更加无语,“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文书湉一脸尴尬地看着宇文觉,许昭月则是没好气地瞪了文书湉一眼。 “吁,咦,弟弟,你怎么在这里?”刚刚赶来的宇文杰看着三人,好奇地问到。 “呵呵……嘘,噤声。”宇文觉刚想说话,就听到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一阵响声。 “有狼。”宇文觉悄声说到。 许昭月刚想大声喊出来就被文书湉死死地捂住嘴巴。 “怎么会有狼?”宇文杰难以置信地说到。 不怪宇文杰会惊讶,因为说白了,秋猎其实就是一帮富家子弟出来玩的,猎场里的动物都是兔子,梅花鹿之类的没有威胁的小动物。但凡能够主动伤人的,例如狼啊什么的,早就被清理出去了。 宇文觉冷哼一声:“我就说过今天会出意外,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先带两位小姐离开这里。”宇文杰冷声说道。 宇文觉点点头,“文小姐,许小姐,你们二人一人跟我们兄弟一人,我们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选宇文觉公子。”二女异口同声地说到。 此话一出,四个人都愣住了。 宇文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地说到:“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宇文杰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二女。 对于文书湉来说,理由很简单,她虽然承认宇文觉的骑术水平更高,但这人人品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三天两头往青楼跑,万一许昭月跟着他,文书湉担心许昭月会被占便宜。 自己虽然也是女子,但好歹也是将门之后,多少会点儿武艺,不用很担心这位花花公子的人品。 而许昭月的心思也差不多,文书湉虽然懂点儿武艺,但有些太单纯了,连纪云晓都能轻松从她手里溜走,更何况这个比纪云晓更阴险的人呢? 此时的狼群已经逐渐逼近。 宇文觉看着狼群,眼神十分凝重,说到:“已经来不及了,我去引开狼群,你们找机会赶紧离开。” “好。”宇文杰轻轻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说话间宇文觉一夹马肚,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缓缓逼近的狼群此刻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敢朝自己冲来,一时间竟然呆在原地,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送过来的美味。 看到密林中四处的狼群,宇文觉头皮也有些发麻,只是此时的他必须得冲过去解决掉这些狼,不然四个人都有可能跑不了。 宇文觉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羽箭,一箭钉在最前面那头狼的脑袋上。只听见“唔”的一声,那头狼发出一声哀嚎,缓缓倒地。 一股血腥味弥漫在林子中。 和宇文觉预想的一样,死了一头狼并没有让狼群后退,反而激发了他们体内嗜血的基因,一个个的都看着宇文觉,眼神中充满了兴奋。 宇文觉心中暗自叫苦,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问题是,捅了马蜂窝该怎么办? 第11章 救人 那还用问,当然是跑啊。 宇文觉就是再自信,也没有自信到一个人挑战一群狼的地步。 感受到胯下宝马微微颤抖的身躯,宇文觉朝着马屁股狠狠就是一鞭子。 马齿痛发出一声长鸣,一下子朝林子深处飞奔而去。 “嗷呜……” 伴随着一声狼嚎,群狼立刻对宇文觉开始展开追赶。数十头狼跟疯了一样死死地追着宇文觉。 “肥仔,快点儿,再快点儿……” 宇文觉内心不断地催促着,回身一箭,一头狼瞬间毙命,尸体狠狠地撞在一旁的大树上。 紧接着又是一箭,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好运,射偏了。 “靠。”宇文觉暗骂一声,看到狼群越来越近,他也只得弯着身子赶紧跑路。 “沙沙……”前方一阵声音传来。 “咦?” 宇文觉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认真地听了起来。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入宇文觉的耳朵中。仔细一听,明显地能够感受出对方的匆忙。 宇文觉冷笑一声,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再回头看了看紧追不舍的狼群,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这不是巧了吗? 既然主意已定,那就开干。 宇文觉调转方向,朝脚步声方向飞奔而去。 而狼群自然也不负众望地继续紧紧地追着宇文觉,和他一起朝着脚步声方向一路狂奔。 此时的一群黑衣人正紧锣密鼓地搜寻着此行的目标,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猛然回头,看到一名白袍少年骑着白色的高头大马朝着自己一路狂奔。 当然,这个少年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饿急了的野狼。 “狼,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黑衣人大惊失色,惊恐地怒吼道。 黑衣人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们释放在外的狼群会跟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少年朝自己冲来,连忙四散开躲避。 “不客气,这是你们活该的。” 宇文觉心中默念一句,朝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鞭,跑得更快了,很快就越过黑衣人朝远处飞奔而去。 原本追击的黑衣人一下子乱了阵脚,扭头和狼群打了起来。 看着黑衣人因为突如其来的狼群自顾不暇,和狼群一起离自己越来越远,宇文觉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哼起小曲。 “小兄弟,救命。”一旁的草丛中传出声音。 “吁……” 宇文觉停下,定睛一看,一个草原穿着的血人正趴在草丛里,那副狼狈的样子宇文觉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究竟是谁。 看到宇文觉一脸的紧张,血人连忙说到:“我是柔然的特使,丘穆陵部落的首领穆之瑾,麻烦小兄弟救我一命,日后必定报答。” 宇文觉沉思一下,看着穆之瑾说到:“上马。” 穆之瑾大喜过望,连忙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来到宇文觉面前,在宇文觉的帮助下骑上马。 就在这耽误的这段功夫,身后的黑衣人已经解决掉狼群,重新追了上来。 “坐稳了。”宇文觉轻喝一声,骑着马扬长而去。 虽然一匹马上载着两个人速度明显下降,但四条腿的生物跑得就是比两条腿的人快。在黑衣人的注视下,宇文觉带着穆之瑾朝着大营飞奔而去。 “小兄弟,这次多谢了。”穆之瑾虚弱地说到,“还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宇文觉。”宇文觉冷冷地说到。 “原来是宇文家的公子,失敬。”穆之瑾笑了笑说到,“这次回去我定会向你们的陛下禀明情况,让你们的陛下好好赏赐你一番。” 宇文觉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没有接话,而是问到:“你们这次来是想干什么?” “和亲。” “和谁?” “元婉。” “除了和亲,还有什么目的?”宇文觉继续追问道。 穆之瑾沉思了一下,小声说到:“借兵。” “借兵?” 听到这个回答,宇文觉愣了一下,秦国和柔然三天两头打架,柔然怎么会找秦国借兵。 好像是看到了宇文觉的惊讶,穆之瑾小声说到:“我知道公子惊讶,不过这件事确实是真的,看在公子救我这一次的份上,等回京之后,咱们找个时间详谈,或许对于公子来说,是个机会。” “好。”宇文觉答应到。 等到了大营时已经正午,宇文觉才发现大营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数不清的人来回奔走,四下打听。 宇文觉将穆之瑾放下马,快步走到元柔跟前,焦急地问到:“娘,你看见我哥了吗?” 元柔看到宇文觉,连忙冲过来一把抱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发现身上没有伤口,连忙松了口气,问到:“你见你哥了吗?” 宇文觉大惊失色,连忙问到:“我哥还没有回来?” 元柔慌张地摇了摇头说到:“我没有看到啊。” “宇文公子,宇文公子……”不远处一名女子朝宇文觉跑了过来。 等到女子走进,宇文觉才认出来是和许昭月她们一向交好的宋锦恩。 此时的宋锦恩头发乱成一团,步摇和头发胡乱地缠在一起,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宇文公子,你看到许小姐和文小姐了吗?”宋锦恩焦急地问到。 听到宋锦恩这么问,宇文觉确定,三人确实还没回来。 扭头一瞅,宇文觉看到不远处的纪云晓手里握着一杆长枪刚刚从马上下来。 宇文觉来不及解释,赶紧跑过去,一把抢过纪云晓手中的银枪骑着马就飞奔出大营。 纪云晓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还没反应过来,宇文觉就跑远了,急得他连忙大喊,“哎,你干嘛?” “救人……” 第12章 胆小的郡主 此时的宇文杰三人正灰头土脸地和一群黑衣人对峙。 要不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明明宇文觉已经将狼群引走,按理说只要慢慢走,怎么样也能走到大营。 谁曾想宇文觉前脚刚把狼群引走,后脚就来了一群黑衣人。黑衣人看到这一男两女明显也愣了一下,他们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来还有人有心情在林子里闲逛。 宇文杰因为要保护二女,加上自己武艺本身并不很出众,也就不敢乱动,黑衣人也拿不准这三人究竟有什么来头,背后是否还有底牌,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伙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时陷入迷之尴尬。 宇文杰心中暗自叫苦,面前十多名黑衣人,他能独善其身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身后还有两位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许昭月艰难地开口说道:“公子,你赶紧带着文小姐走吧,我是许家嫡女,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一听到许家俩字,领头的黑衣人眼睛一下子亮了,突然开口说到:“既然如此,那三位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保……”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什么人,敢......” 黑衣人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准确地射入此人的胸口,将人钉在他身后的树上。 余下的黑衣人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死死地盯着朝自己冲来的人。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一匹战马,一杆银枪破空而出,狠狠地朝一名黑衣人撞去。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一名黑衣人直接被银枪挑起,飞到了一旁的石头上,脑袋一歪,黑色的面罩下渗出鲜血。 “吁......” 来人一下停住马,看到宇文杰三人呆呆地愣在原地,大声吼道:“愣着干什么,上马走啊。” 这一声把三人的魂都喊了回来,这才看清来人。 来人自然是宇文觉,只见他弯下腰一把将最近的许昭月拉到身前,大声喊到:“走。” 许昭月慌忙跟着宇文觉上马,宇文杰也赶忙将文书湉扶上马,四个人,两匹马连忙朝大营飞奔而去。 “放箭,快放箭......”身后的黑衣人见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忙大声吼道。 “公子......”许昭月的声音不停地颤抖。 宇文觉一边紧紧地注视着前方,一边安慰道:“许小姐,没事的,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地带回去。” 一支支羽箭越过二人,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弯腰,低头,两只手抱住马。”宇文觉冷声说道。 “好。” 许昭月弱弱地答了一声,身体缓缓朝马身上压去。此时的她感到一个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上。 “公子。”感受到一个男人急促的喘息,许昭月感到自己的脸上有些烫。 “何事?” “没......没什么。”许昭月红着脸说道。 宇文觉奇怪地低头看了一眼许昭月,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没。”许昭月红着脸说道。 “哼。”宇文觉只觉得后背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火辣辣地疼痛。 宇文觉情不自禁地咧着嘴,低声怒骂到:“该死的,居然还有弩。” 听到了宇文觉的低声怒骂,许昭月紧张地问道:“你受伤了?” “无碍。”宇文觉咬着牙说道。 紧接着后背又是一疼,宇文觉咬了咬牙,没有哼出来。 看到逐渐靠近的大营,宇文觉松了口气,朝着马屁股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一声嘶鸣之后,宝马一个健步冲进大营。 此时背后的箭伤疼得宇文觉直哆嗦,看到焦急的众人,宇文觉知道自己安全了。心中的气一松,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觉儿。”元柔连忙跑过来,一把扶住宇文觉,差点儿将元柔给带倒在地上。 看到元柔焦急的神色,宇文觉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娘。” 看到宇文觉身后的两支羽箭,元柔只觉得天旋地转,大声哭了出来,“觉儿......” 看到元柔差点儿晕过去,元安连忙安排人将宇文觉扶到帐篷中,同时安排太医赶紧过去为宇文觉治伤。 在宇文觉的大呼小叫中,太医迅速地给宇文觉将箭拔出,敷上草药。 此时的元柔双眼红肿,脸上挂满了泪珠,双手紧紧地拉着宇文觉的手,一边抽泣,一边安慰道:“觉儿别怕,娘在这里。” 宇文觉一边抽着冷气,一边无奈地说道:“娘,不就是点儿伤吗?没事的。” “看见你受伤娘就心疼......嗝。”元柔泪眼朦胧地看着宇文觉,一不小心打了个哭嗝。这把床上的宇文觉和一旁的宇文杰给逗笑了。 一旁的太医笑着说道:“郡主放心吧,这一次二少爷运气很好,提前穿了一副软甲,伤口并不深,又没有伤到要害,所以只要修养几天就好了。” “真的?”元柔抬起脸,弱弱地问道。 “娘,”宇文杰连忙安慰道,“您就放心吧,弟弟没事的。” “都是娘不好,早知道娘就不让你来了。”元柔一边小声抽泣,一边埋怨道,“你看看你,又把自己弄伤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看着又要掉金豆子的母亲,宇文觉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安慰起来。 自己这个娘哪里都好,就是一遇到事情就爱哭,就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每次兄弟二人受伤都还得安慰自己这个爱哭的娘。 看到兄弟二人一脸的无奈,元柔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将自己的眼泪擦干,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就知道看娘的笑话。” 兄弟俩人又连忙说了许多好话,这才将元柔哄得破涕为笑。 元柔拉着宇文觉的手,紧张地说道:“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是是是。”宇文觉连忙点头答应,“娘,这些天你也小心些,没事不要外出。” 元柔点点头说道:“你们就放心吧,娘知道轻重,这几天会格外小心的。” 说完看了看宇文觉身上的伤,叹了口气,“这只怕是刚开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凝重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元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陛下已经知道你救了柔然特使的事情,说是打算赏赐你,你提前有个准备。” 宇文觉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陛下是不是怀疑我和柔然特使之间早有预谋?” 元柔默默地点点头。 “成天疑心这疑心那的,他倒是也不嫌累。”宇文杰不满地说道。 元柔四处张望一番,确定确实没有人偷听,悄声说道:“不管如何,你们提前知道这件事了,小心应对,赏赐最好可以随意一些。” 兄弟二人点点头。 “哒哒哒……”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帐篷内的三人一下子闭上了嘴巴,略带紧张地朝帐篷外看去。 一名侍女走了进来,恭敬地说到:“郡主,许小姐和文小姐来看望两位公子,现在正在帐篷外等待。” 听到是她们两个,三人对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 元柔擦了擦眼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到:“请她们进来吧。” “是。” 第13章 赏赐 帐篷外,许昭月和文书湉静静地站在外面。 此时的许昭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的思绪不知不觉中飞到了刚刚遇险的那一刻。 就在自己脚受伤,没办法行动的时候,一名骑着白马的锦袍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他的笑容十分欠揍,但很奇妙的是,自己并不讨厌,反而有种淡淡的喜欢,喜欢他的肆意与率真。 面对凶猛的狼群,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明知危险重重,却还是孤身朝狼群冲去,为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 当自己即将落入敌手的时候,又是他单枪匹马冲入敌阵,将自己救出。 虽然这个家伙逛青楼,去赌场,吃饭不给钱,课堂上打呼噜,但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杀人放火之类的天怒人怨的事情吧。 这么说来,这个家伙好像还不错? 想着想着,许昭月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许姐姐,那宇文觉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啊?”许昭月这时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做什么。” 文书湉扭过头,看到许昭月脸红红的,眼神有些涣散,担忧地问到:“许姐姐,你不会病了吧。” 说着,手就往许昭月的额头上摸去。 许昭月的脸更红了,轻轻打掉文书湉的手,小声说道:“说什么呢,我好着呢。” “那你脸怎么……” 文书湉像是突然发现新大陆一样,一脸震惊地看着许昭月,“许姐姐,你不会……” 意识到旁边人多后,文书湉压低声音,略带兴奋地问到:“你不会思春了吧。”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你。”许昭月一下子就急了,连忙就去捂文书湉的嘴。 文书湉很轻松地就躲开了,笑眯眯地说道:“你看你脸更红了,一定是。” “哼。”许昭月脚一跺,头一扭,一副“再也不理你”的样子。 文书湉从背后抱住许昭月,笑嘻嘻地问到:“快说,到底是哪家公子,长得好看不好看,我认识吗?” “告诉你干什么。”许昭月红着脸小声说道。 文书湉看上去比许昭月还兴奋,恨不得立刻去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帅气公子能赢得这位许小姐的芳心。 只可惜无论文书湉怎么折腾许昭月,许昭月就是一个字都不肯说,急得文书湉都快要蹦起来了,直到侍女请二人进去,文书湉都没有把人名给问出来。 等到二女进入帐篷,看到的是趴在床上,懒洋洋的宇文觉,坐在床边红着眼眶的元柔,以及站在旁边一脸无语的宇文杰。 文书湉悄悄拉了拉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的许昭月,二人朝着元柔恭敬地行礼,“臣女参见郡主。” 看着眼前的两位佳人,元柔笑着说到:“免礼,你们是来看杰儿和觉儿的吧。” 许昭月恭敬地说道:“是,刚刚宇文觉公子救我的时候受了伤,我们特意过来看望一下。” 说着将手中的礼品递过去,眼神不住地朝宇文觉瞟去。 文书湉也连忙将随身带的补品递过去,说到:“这是我特意找父亲要的人参,还请郡主收下。” 元柔拉着二女坐下,笑着说到:“瞧瞧你们,也太客气了,这小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皮实,小时候将军揍他,他连坑都不坑一声呢,这种小伤不算什么,你们不必放在心上,不信你们瞧。” 扭头宇文觉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元柔气就不打一处来,呵斥道:“你瞧瞧你,一天天没个正形,现在有客人来了,你还这个样子。” 宇文觉翻了个白眼,将脑袋扭到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我是病人,我是病人……” 气得元柔眼眶又红了。 宇文杰则是将脸扭到一边,不忍直视。 “你……” 许昭月连忙上前,拉住元柔想要揍宇文觉的手,劝到:“郡主息怒,二公子受了伤,还是应该好好修养的。” 文书湉有些惊讶地看着许昭月,不明白许昭月为啥一下子对宇文觉这个纨绔子弟改变了态度。 许昭月看向宇文觉,朝他福了福身,说到:“这次还是要多谢二公子两次出手相救,若是没有二公子,只怕我和书湉性命难保。二公子的救命之恩,昭月没齿难忘,今后但凡用的上小女的地方,尽管开口。” 文书湉虽然平常看宇文觉很不爽,但这一次还真的是多亏了他,也就开口说到:“这次多谢了。” 说罢将头扭到一边,显然还是对宇文觉不太感冒。 “郡主,两位公子,”许昭月开口说道,“我从家父那里听说,陛下打算好好赏赐二公子,所以还请二公子早有准备。” 此话一出,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许昭月。 看到许昭月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元柔轻声询问道:“可是陛下不太高兴?” 许昭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觉得如果陛下真的打算给二公子赏赐,还请二公子索要一些无关轻重,但又比较贵重的东西。” 宇文觉佯装不解,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许昭月苦笑一声,隐晦地说道:“陛下这个人,他的想法比较多。” 宇文觉沉思片刻,笑着说道:“多谢。” 说曹操曹操到,几人刚提到皇帝,外面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陛下驾到……” “阴魂不散。”宇文觉暗骂一声,刚想起身,背后一疼就咧着嘴又趴下了。 其他人连忙朝门口跪下,恭敬地说到“参见陛下。”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示意大家免礼。 宇文觉谨慎地抬头看了一眼此人,只见来人虽然穿着一身龙袍,但身材瘦小,龙袍穿在身上跟穿在一只猴身上差不多,印堂狭窄,颧骨突出,眉头带箭而杂乱,眼神闪烁不定,透漏出一股子的狡诈,一看就是个心胸狭窄,多疑的人。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生得好呢。 宇文觉挣扎得想要从床上爬起了,背上的箭伤疼得他直吸冷气。 “别动,别动。”元安赶紧将宇文觉按在床上,一脸担忧地说到:“你刚刚受了伤,就不必多礼了,现在如何了?” 宇文觉吸着冷气说到:“多谢陛下关心,一点儿小伤而已,打扰陛下了。” 元安笑着说到:“这次要不是你出手相救,特使可就危险了,到时候只怕边境又起战火,而且这次你还救了许家和文家两位千金,说吧,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想要点儿什么赏赐啊?” 第14章 宋家遭殃 宇文觉看着元安浮在面皮上的笑容,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可是个送命题啊,以元安多疑的性格,宇文觉绝对不敢要官位,金钱的,万一被怀疑意图谋反可就坏事了。 得要一个看上去很好,但实际没啥用,而且自己平常就很感兴趣的东西。 看着宇文觉一脸的犹豫,元安打趣到:“听说你天天往青楼跑,该不会是想让朕给你找几个美人吧。” 宇文觉看了一眼一旁紧张的元柔,故作为难地说到:“我的好舅舅,我倒是想啊,可是你看我娘那块吃了我的表情,我哪敢啊。” 元柔一听,连忙呵斥到:“你这孩子,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呢,陛下这是说你,不让你去那地方呢。” 说着就要上去敲宇文觉的脑袋。 宇文觉看了看元安,略带扭捏地说道:“舅舅,既然您开这个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宇文觉的表情,元安愣了一下,笑着说道:“你小子,倒是会找机会,你说吧。” 宇文觉故带为难地说到:“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要不等回到秦都,您把您私库打开,让我进去挑挑?” 还没等元安发话,元柔就狠狠地瞪了宇文觉一眼,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说罢又赶紧向元安请罪,“陛下恕罪,这孩子野惯了,没有规矩,臣妇回去之后定会好好教育教育他。” “这不是舅舅让我选的嘛。”宇文觉闷声闷气地说道。 “你……”元柔眼眶一红,又要哭出声来。 看到这副场景,元安内心颇为满意,笑着劝到:“你也别着急,这孩子秉性纯良,朕颇为喜欢,就这么说定了,等回了秦都,朕允许你在朕的私库中挑一件。” 一听到元安点头答应,宇文觉高兴地就要从床上蹦起来,虽然因为箭伤又趴回去了,但脸上的欣喜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谢谢舅舅。”宇文觉高兴地说道。 看到宇文觉溢于言表的兴奋,元安笑了笑,又嘱咐了几句让宇文觉不要乱跑,安心养伤,照顾好母亲之类的话就起身离开了。 等到元安离开,帐篷内所有人的心中都悄悄松了口气。 走出帐篷的元安回到自己的大帐中,此时早有一人在等着这位皇帝。 “丞相,事情查清楚了吗?”元安冷声询问道。 原来等着皇帝的人就是大秦的尚书令,陈家家主鄂国公陈玄澈。 陈玄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恭敬地回答道:“启禀陛下,恕臣无能,臣并未查出此事的元凶,不过……” “不过什么?”元安皱了皱眉头问道。 陈玄澈的双眼中露出一丝阴狠,恭敬地问到:“臣斗胆,敢问陛下,陛下是希望查出元凶呢,还是希望查出想查出的人呢?” 虽然这话说的云里雾里,但元安还是听明白了 只见元安转过身去,双眼死死地盯着陈玄澈,冷声问到:“丞相这是何意?” 虽然元安的话听起来冰冷冷的,但陈玄澈并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嘴角微微勾起,恭敬地说到:“臣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元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位老臣,脸上露出一丝看不懂的神情。 帐篷的帘子早就被放下了,虽然外面的太阳还在空中,但整个帐篷内却没有一丝光亮,一旁的火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光印在二人那阴森森的脸上,颇有一种身在阴曹地府的感觉。 时间一点儿一点儿往前走,陈玄澈挺直的脊背不自觉的弯下了,额头的汗珠逐渐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滚落,也不知道是因为热的,还是害怕的。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持久的沉寂,元安走近,拍了拍陈玄澈的肩膀笑着说到:“鄂国公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啊。” “呼……“陈玄澈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臣惭愧。” “回去之后问问宋侍中,看看他同不同意给朕修行宫,”元安脸上眼神中露出凶狠的目光,“若是还是老样子,那就用他好好儆一下下面那群活蹦乱跳的猴子。” “臣遵旨。” ………… 三天后。 “你说什么?” 刚刚还睡眼朦胧的的宇文觉被哥哥带来的消息震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看着一脸苦涩的宇文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着宇文觉一脸的难以置信,宇文杰也只是摇了摇头,“你不信是吧,我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陛下今日早朝宣布门下省侍中宋阳勾结柔然,暗杀朝中重臣,阴谋造反。” “宋家,造反?开什么玩笑?”宇文觉问到,“而且为什么是宋家?” 宇文觉想破脑袋都没有想明白。他猜到了这次事件会有家族倒霉,他想着可能是掌握军队的赵、莫、文、纪四家,甚至有可能是他宇文家,清流的代表许家。可唯独没有想到宋家家会倒霉。 宋家家主宋阳虽然高居正二品门下省侍中,但宋家发家很晚,整体实力很弱,别说比不上六大家族,就算是和宇文家比,实力都稍逊一筹。 据宇文觉了解,宋侍中为官清廉,是个难得的好官。 所以宇文觉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一个官不大,权不多,为人正直的宋家遭殃。 “为什么呀?”宇文觉又冲着宇文杰问出了刚刚的问题。 “据陛下所说,是因为宋侍中贪污,勾结……” “我说的不是这个,”宇文觉打断了宇文杰的话,“傻子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是宋侍中干的,我想知道的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导致了陛下对宋家痛下杀手?” 宇文杰摇了摇头说到:“这我就不知道了。” 一名侍女走了进来,恭敬地说到:“大公子,二公子,郡主请两位公子过去一趟,有客人来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起朝前厅走去。 “母亲有说谁来了吗?”宇文觉问到。 侍女沉思片刻,开口说到:“这次来的人不少呢,像许小姐,文公子,文小姐,陈公子,还有很多人都来了。”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宇文杰皱着眉头问到。 宇文觉想了想说到:“怕是来当说客的,他们想拉上宇文家一起为宋家求情。” “那我们应该掺和进去吗?” “难说。” 第15章 出手 兄弟二人刚刚走到前厅,就看到平常空荡荡的前厅现在连座位都没有了。 文书玄,陈自修,赵初尧,许昭月,文书湉,纪云晓…… 总之,基本上跟兄弟二人关系不错的都过来了。 见到兄弟二人走进来,元柔赶紧招呼二人坐下,苦笑着说到:“我虽然是郡主,可是却从来没有参与过朝政,如今老爷不在秦都,我一个妇道人家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你们聊吧,有什么结果了,或者需要我做什么跟我说一声就好。” 说罢元柔叹了口气,就起身离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宇文杰看了一眼宇文觉,问道,“陛下为何突然将宋家下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自修的身上,等着他给大家一个答案,没办法,谁让他爹是尚书令呢。 陈自修摸了一下鼻子,开口说到:“我从我父亲那里得到的消息是陛下前些年开始,就一直想修一座行宫,但文书自中书省下达后,每次到了宋伯父那里就被驳回了,因此惹恼了陛下。” “行宫,行宫,又是行宫,我就不明白了,那玩意有什么好的?”文书湉怒气冲冲地开口说到,“北境的将士们缺吃少穿,现在已经入秋了,可是准备过冬的冬衣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踪影,这个时候了,陛下竟然还想着修行宫?” 纪云晓也扶着额头说到:“南边也是,南军的战船早已破烂不堪,可是陛下却始终不愿意拨钱,这要是南边的楚国打过来,大秦可就危险了。” 陈自修无奈地说到:“谁说不是呢,今年粮食歉收,好几个县都闹旱灾,国库的银子本来就紧张,可是陛下……唉……” 文书湉看着宇文觉兄弟二人一言不发,忍不住说道:“两位公子,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尤其是你,宇文觉,平常不是挺能说的嘛,怎么现在哑巴了?” “妹妹。”文书玄呵斥道。 “哼。”文书湉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宇文杰看向宇文觉,想听听他的想法。 宇文觉思索片刻,扭头看向许昭月,询问道:“敢问许小姐,许伯父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许昭月摇了摇头,说到:“父亲自从去年主动辞去中书令一职后,便很少在对朝堂的事发表看法,即便是如今父亲还担任着御史大夫,可也基本上不再上书谏言。” 说着叹了口气,继续说到:“如果家父还担任着中书令,这样的文书就不会到门下省。” “两位公子,”陈自修开口询问道:“能否请郡主……” “不行。” 还没得陈自修开口说完,宇文觉便果断拒绝。 宇文杰也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到:“我知道诸位来的目的,也明白诸位的意思,可是宇文家真的不能掺和到这件事里去,因为家父是边将。”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滞,一下子明白了宇文杰的意思。 不同于六大家族根基都在秦都,宇文家的主要势力都在与齐国交界的上郡,过了黄河就是齐国。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是宇文家为皇室安插在军队中的钉子,即便是宇文家的主母是皇室中人,但皇室从来没有对宇文家彻底放心。否则宇文觉兄弟二人也就不会留在秦都了。 一旦宇文家此次为宋家说话,那么多疑的元安势必会怀疑宇文家与宋家暗中早有联络。 边将结交近臣,这对于元安来说,是要谋反啊。 “诸位请回吧,此事我宇文家无能为力。”宇文杰开口说到。 众人无奈,只得告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宇文杰问到:“你说也奇了怪了,即便是宋大人反对修建行宫,陛下也只需要将宋大人贬官,换个赞成的人而已,何必非得下狱呢?” 宇文觉看着屋外,淡淡的说到:“所以这个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说刚听到消息那会儿,宇文觉还不明白为什么元安这次会有这么大的动作,那么现在,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陛下的疑心病又犯了。 “那咱们真的不管不顾吗?”宇文杰拧着眉毛问到,“宋大人可是个好官啊。” “再等等,再等等。”宇文觉喃喃自语道,“只怕是他们徒劳了。” “有这么多人相助,应该不会吧。”宇文杰说到。 “呵……” 果然,两天后的朝会上,以文家家主文鹤川,纪家家主纪尚卿为首的一众文武官员联名上书,要求彻查宋家勾结柔然,暗害朝廷大员一案。结果被元安狠狠地骂了回去,如果不是许家家主许瑾川出声相劝,只怕是两位功勋卓着的老将军也会被牵连入狱。 即便如此,二人也被罚俸申饬。 消息传到宇文觉的耳朵了,宇文觉叹了口气,事情终究还是朝着最坏的地方发展下去了。 这些年来元安倒行逆施,丝毫不顾及百姓死活,频频发动对外战争,又大兴土木,给自己造行宫,修陵寝。整个国库早就空的耗子进去都得空着手出来。 但他却丝毫不自知,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停地上言,劝他与民生息,结果都被他当做结党阴谋造反而大肆残杀。 许瑾川就是因为多次进言却差点被下狱,最终心灰意冷,主动辞去中书令一职,来到国子监当祭酒,专心教书育人。 看来是官员们劝的太多,引起了元安的不满,所以他借着这次机会,要杀鸡儆猴,敲山震虎,要用宋家的血塑造自己那不容置疑的权威,让整个秦国的官员看看谁才是老大。 所以这一次元安的行动非常迅速,直接当朝宣判宋阳勾结柔然,谋害朝中重臣,阴谋造反,因此将宋家两日后满门抄斩。 “哒。”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哥,你输了。” 宇文杰看着棋盘上自己被吃得没几个的黑子,无奈地说到:“是啊,我输了,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也不知道是在说棋局还是其他。 宇文觉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落叶,淡淡地说到:“记得跟母亲说一声,我今天进宫了。” “好。” 第16章 宋锦恩脱险 皇宫中。 “觉儿,身体好些了?” 面对元安关切的询问,宇文觉脸上颇有一些无奈,说到:“启禀陛下,其实我早就好了,就是我娘觉得我还没好,一直不让我出门,非要让我再养养。” “哈哈哈哈……”元安笑了笑说道,“你也别怪你娘,她向来胆子小,这次怕是吓坏了吧。” “可不是嘛,”宇文觉撇了撇嘴,“您是不知道,在家的时候,每次我爹出征,我娘哭得跟个什么一样,眼泪把家里的荷花池都灌满了。” 元安放下手中的奏折,笑着问到:“说吧,此次进宫来干嘛来了?” 宇文觉走上前,笑着说道:“这不是伤好了,来给您报平安来了吗?” “少来。”元安白了宇文觉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是闯祸了,还是又缺什么了?” 宇文觉嘿嘿一笑,说到:“还是陛下圣明,之前我不是救了柔然特使嘛,您可是答应我要给我赏赐的啊。” 元安恍然大悟,看着宇文觉笑着说到:“行啊小子,是来请赏的了,想要什么直说吧。” 宇文觉此时难得得露出一丝扭捏,半天没开口。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摆出一副这个样子,朕看着难受。” 宇文觉看了元安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能不能给我个女人。” “咣当。”一本书就朝宇文觉的脑袋飞了过来,砸中了他身后的烛台。 元安气得站起身来,指着宇文觉的鼻子呵斥到:“你小子你还真敢要啊,是不是我太惯你了,你信不信我这就把你娘叫过来,让她好好收拾收拾你。” 看着元安表面上震怒不已,但眼神中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宇文觉心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舅舅,舅舅,您别急啊。”宇文觉连忙劝道。 元安果然顺势坐下,开口训斥到:“说吧,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小心我找人打烂你的屁股。” 宇文觉笑得跟个狗腿子一样说道:“舅舅您想啊,就我这出门臭十里的名声,想讨个门当户对的媳妇确实挺难的吧。” “你还知道啊。”元安白了一眼宇文觉说道。 “所以啊,我就想请陛下赐我一个知书达理的,名声好的不会嫌弃我名声差的女人来当我的侍妾,这样一来呢,我家里有了女人就不会出去乱玩,我娘也就能放下心来了。” 元安看了一眼宇文觉,奇怪地问道:“为啥不是直接给你赐婚啊?偏偏只要个侍妾。” “结了婚我还能出去玩吗?” 宇文觉一不小心把实话说了出来。 看到元安似笑非笑的表情,宇文觉委屈地说道:“上边有我爹娘还有哥哥管着,我已经很难受了,总不能再找个人管我吧。” 元安盯着宇文觉思索片刻,有些发愁地说道:“可以倒不是说不行,可是我从哪给你找一个知书达理的,还愿意嫁给你这个混小子当侍妾的人啊?” “陛下怎么会没有呢?”宇文觉笑嘻嘻地看着元安,“陛下不是刚把宋家抄了吗?” 元安恍然大悟,原来宇文觉在这里等着他呢啊。 “你个混小子,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故意在我这里给我绕圈子呢?” 宇文觉嘿嘿傻笑,没有说话。 元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宇文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宇文觉被元安的双眼盯得头皮发麻,不得不再次开口询问道:“舅舅,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我还得赶紧回去呢,要是让我娘知道我乱跑,肯定又要哭了,您也知道,我娘这一哭起来那可是没完没了啊。” “听说前几天有人去你们家想让你娘出面替宋家说说话,有这回事吗?” 宇文觉心中“咯噔”了一下,果然,他不和他们说自己的计划是正确的,以元安的身份,想要知道这种事情实在是轻而易举。 宇文觉抬起头,看着元安那审视的目光,自然地说道:“啊,对啊,有这回事。” “你们为什么不同意?”元安追问道。 宇文觉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我爹不在呗,我娘除了会哭又啥事都不懂,我和哥哥年纪还小,啥都不知道,怎么说啊。” “那你觉得宋家该不该被灭?” “不知道。”宇文觉很干脆地说道,“我就听说宋家是因为勾结柔然,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宇文觉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东西,故作惊讶地询问道:“我还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宋家是因为不同意拨钱给舅舅修行宫才被抓的,有这回事吗?” 元安没有回答宇文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朕该不该修行宫?” 还真是因为这个啊。 宇文觉暗中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说之前宇文觉还有所疑问的话,当元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宇文觉就已经知道,面前这位皇帝真的是因为宋大人不肯拨钱给陛下修行宫才遭此大难的。 宇文觉顿感无语,秦国本身并不富裕,这两年又是闹灾又是打仗,傻子都知道此刻秦国的国库绝对是空荡荡的,在这个时候花费巨资修行宫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宇文觉却不能这么说,此时的元安已经开始怀疑他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宋家还是为了女人。 宇文觉必须让他打消这个怀疑。 思索片刻,宇文觉回答道:“该修修呗,一座行宫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秦国虽然不富裕,可是不至于连一座行宫都修不起。” “可是很多大臣却阻挠朕。”元安继续说道。 宇文觉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大秦都是陛下的,他们有什么资格嚼舌头。” 元安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虽然明知宇文觉在拍他的马屁,但元安还是非常受用。 自从把宋家下狱,满朝文武都在指着他草菅人命,残害忠良,没有说话的心里也不知道骂了他多少遍了。 这让元安十分不爽,他是皇帝啊,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杀几个人怎么了,修个行宫怎么了。 看着元安满意的神情,宇文觉暗自松了口气,危机暂时接触了。 宇文觉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修行宫是不合时宜的,但他此时只能顺着这位陛下说。 不然呢?满朝文武都劝不住,他一个十五岁的纨绔子弟有什么本事把这位大爷给劝住。 “行了,你回去吧,朕知道了。”元安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说道。 “那我去天牢门口等着了啊。”宇文觉满怀期待地说道。 元安一脸的宠溺,笑着说道:“去吧去吧。” “谢谢舅舅。” 第17章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天牢门口,宇文觉见到了蓬头垢面,一身囚服,身上还带着镣铐的宋锦恩。 谁能想到,前几天还风光无限的宋家,如今却被全族下狱,曾经的秦都才女,如今沦落为阶下囚。 世事无常啊。 刚走出天牢的宋锦恩被正午的太阳晃得睁不开眼,连忙伸出手去遮挡。 “快走。”身后的狱卒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宋锦恩,只见她一个踉跄,一下子摔倒在地。 “三子,你赌场的钱是不是该还了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一看到正主发话,刚刚推了一把宋锦恩的三子一下子换了一副嘴脸,一路小跑来到宇文觉面前,赔笑到:“二少爷,您就行行好吧,小的这不是在替你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奴婢吗?” 宇文觉斜着眼看了一下三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家二少爷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了,就刚刚那一下,万一把小脸蛋磕坏了怎么办?” 三子一听,连忙不轻不重扇了自己一耳光,赔笑到:“瞧小的这事干的,实在是对不住啊二少爷,小的这就给您赔罪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小的这次吧。” “哼。”宇文觉随手扔给三子一点儿碎银,“下不为例。” 宋锦恩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元安已经判了宋家的死刑,只是对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宇文觉询问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 三子刚想冲过去抽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巴掌,可是看了看宇文觉,还是把手缩了回去,呵斥到:“犯妇,你还不知道吧,陛下已经下旨将你赐给二公子为侍妾,还不赶紧谢恩。” “你说什么?”宋锦恩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宇文觉。 她原本以为自己脱离了苦海,可以给宋家伸冤,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别人的侍妾,还是她看不起的这个二公子的侍妾。 看到宋锦恩满脸的难以置信,宇文觉很想跟她好好解释,但这里又不是地方,于是不顾宋锦恩挣扎,把人拖上马车,朝郡主府走去。 随手一挥,宇文觉附在一名下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便翻身上马,一同往家走。 此时,许昭月和文书湉正焦急地在前厅等待着。 许昭月好歹还能坐下,文书湉则是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一般,刚坐下没一会儿就站起来在前厅来回走动,时不时地朝屋外望去,见没人又十分沮丧地坐到椅子上,然后又站起来,继续重复刚刚的动作。 许昭月被文书湉搞得脑袋都晕了,扶着额头无奈地说道:“书湉,别转了好吗?你搞得我头都晕了。” 文书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鼓鼓地说道:“我看宇文觉就是在胡说八道,他还说能够把锦恩给从天牢里救出来,许姐姐你说,咱们父亲都没有办法,他一个二世祖能有什么办法。” 许昭月看了看被自己下意识捏的惨不忍睹的点心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说实话,其他她的心中也没有底,手中的茶杯都快被自己捏碎了。 就像文书湉说的那样,这一次陛下对宋家起了杀心,谁都拦不住,她也不太相信宇文觉能够虎口拔牙,把宋锦恩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可是不信他还能信谁呢?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许昭月和文书湉俩人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紧张地朝屋外望去。 只可惜,来的不是宇文觉。 “怎么样?觉儿回来了吗?”元柔从屋外匆匆跑进来,紧张地询问道。 二女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元柔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抽泣着说道:“这孩子,入宫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你说这万一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二女刚打算安慰元柔,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娘,我回来了。” 宇文觉快步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口喘着气,随手拿起茶壶“咕咚咕咚”地猛灌茶水。 “怎么样了?”三人紧张地问道。 望着紧张兮兮的三人,宇文觉指了指屋外,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幸不辱命。” 宇文觉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叮呤咣啷”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锦恩。” 文书湉和许昭月不顾宋锦恩身上那发霉的味道,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元柔也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 “哭吧,后面有你们哭的时候。”宇文觉无奈地吐槽到。 好不容易大家都止住了眼泪,元柔这才注意到宋锦恩还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囚服,手脚带着枷锁,连忙说道:“赶紧把宋小姐身上的东西去掉,让宋小姐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啊。” 说完瞪了一眼宇文觉,埋怨道:“你怎么也不知道让宋小姐把衣服换了再过来。” “还请郡主不要怪二公子,”宋锦恩突然开口说道,“是我让二公子先带我过来的。” 说罢“噗通”一声跪在元柔面前,哽咽地说道:“还请郡主开恩,救救宋家,宋家是无辜的。” “这......”元柔看了一眼宇文觉。 看到元柔犹豫的眼神,宋锦恩坚定地说道:“郡主,小女有证据能够证明宋家是冤枉的,只要郡主带我入宫面见陛下,小女有绝对的把握洗刷宋家的冤屈。” “宋小姐,你的那些证据还是自己留着吧。”宇文觉开口说道,“不管你的证据有多么充足,都没有任何意义。” 宋锦恩难以置信地看着宇文觉,质问道:“为什么?” 宇文觉苦笑着没有说话,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就是陛下冤枉的宋家吧。 “也不能说一点儿用也没有吧。”文书湉反驳到,“只要我们将宋家冤枉的证据公之于众,陛下就没有杀宋家的理由了,那宋家不就得救了吗?” 听了文书湉的话,宋锦恩一脸期望地看着宇文觉。 元柔和许昭月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呵,”宇文觉摇了摇头,说道,“只要陛下想杀你,你入宫迈左脚都是错的。” 宋锦恩一下子瘫在地上,绝望地喃喃自语:“难道宋家就这么没了吗?” 许昭月一脸不忍,连忙问道:“二公子,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哪怕是罢官,削职为民也好啊,只要能救宋家出来,怎样都行啊。” 其他人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宇文觉。 “是啊,二公子,”文书湉也开口说道,“你不是把锦恩给救出来了吗?难道就没有办法把宋家也给救出来?” 宇文觉被文书湉的天真给折服了。 对于元安来说,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而已,元安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放就放了,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来,而且赏给宇文觉做侍妾,既能羞辱宋家,让大家知道惹恼他这个皇帝的下场,又能当做一枚棋子,随时以此事敲打宇文家,简直一举多得啊。 但宋家可就不一样了,元安这次本来就是奔着灭宋家满门去的,怎么可能再放了。 看着满脸期待的文书湉和宋锦恩,还有明显意动的元柔和许昭月,宇文家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第18章 草包将军 尽管早就知道不太可能,但从宇文觉嘴里说出来,众人还是感到无比的失望。 “我不是神仙,很多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宇文觉说道。 “算了,”许昭月站出来替宇文觉说话,“救许家的事不能急于一时,得好好规划一下,无论如何,锦恩能从天牢里安然无恙的出来就是一个胜利。” 众人想想也是。 文书湉拉着宋锦恩的手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文家吧,不管怎样,陛下还不敢轻易动我文家。” “貌似不行啊,”宇文觉打碎了众人的幻想,从怀中取出一张身契,说道,“从今天开始,宋小姐就是我们宇文家的丫鬟了,确切的说,是我的侍妾。” 接着宇文觉就把在皇宫中的事情告诉大家。 “这......” 所有人都一脸的难以置信,只有宋锦恩面色如常,因为在马车上宇文觉已经将前因后果都告诉她了。 元柔率先回过神来,严肃地对宇文觉说道:“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能动宋小姐。” 宇文觉一脸的无语,“娘,你放心吧,我俩都还小呢。” “就是大了也不行。”元柔严肃地警告宇文觉。 “知道知道。”宇文觉无奈地说道。难道他看上去这么缺女人吗? 元柔拉着宋锦恩的手,宽慰道:“宋小姐,你就先在郡主府住下吧,宋家的事情咱们从长计议。” 宋锦恩红着眼睛点点头,“多谢郡主。” “娘,我出去一趟。”宇文觉说道。 元柔一脸警惕地看着宇文觉,问道:“你又要去哪鬼混?” “哎呀,怎么能是鬼混呢。”宇文觉笑着说道,旋即附在元柔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这样行吗?”元柔有些犹豫,“万一陛下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就行,”宇文觉肯定地说道,“对于宋家的事,你只需要一问三不知就好。” “可是......”元柔看了一眼宋锦恩,有些犹豫。 宇文觉知道元柔心里在想什么,无奈地说道:“娘,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可是那样没有用的,陛下到底对你有多少真情,难道您心里还不清楚吗?” 元柔想想也是,只得作罢。 不用多想,宇文觉去的地方自然就是翠红楼了。 一看到金主上门,老鸨两眼放光,扭着粗腰就迎了上去,一股浓浓的脂粉味熏的宇文觉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哟,二少爷,您可是好长时间没来了。” 看着老鸨那能够夹死蚊子的皱纹,还有堆在脸上的职业笑容,宇文觉毫不客气地推了她一把,“别在小爷面前晃荡,我定的房间呢?” 被推开的老鸨愣了一下,这才看到宇文觉脸上的不耐,讪讪地笑了笑说道:“二少爷放心,早就给您准备着了。” “这还差不多,”宇文觉抬脚就往里面走,“给我准备两壶好酒,再上几碟小菜。” “好嘞。” 刚进门,宇文觉又被围上了。 “二少爷,奴家好想你啊……” “二少爷,笑笑姑娘走后,您也不看奴家了。” “二少爷……” 看到越来越多的婀娜多姿的女子朝自己围了过来,宇文觉生气地挥了挥手,哄走他们。 “去去去,老子没空搭理你们,今天烦着呢。” 说着自顾自地朝包间走去。只留下一群美女大眼瞪小眼。 一把推开房门,里面早已经有人在等待着。 看到宇文觉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那人不禁有些好奇,“这是怎么啦,一脸的不高兴。” 宇文觉把门一关,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冲着坐着的人笑着说到:“没事。” 那人惊讶于宇文觉杰出的表情管理,环顾四周,笑了笑说道:“二公子可是真会挑地方啊,这里美女成群,光看着就十分享受了。” 宇文觉随意地坐下,笑着反问到:“怎么,草原上没有这么好的地方吗?穆大人。” 穆之瑾摇了摇头。 宇文觉颇为惋惜地说道“那你可得在走之前好好享受享受了,好好体会体会这中原的美女与草原美女有何不同。” “算了吧。”穆之瑾赶紧摇头表示拒绝,“说正事,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们的陛下已经与我们达成协议,基本同意了我们的要求,让元婉公主和亲,另外派遣一千多名精兵以卫队身份一同前往草原。” 一千多人…… 宇文觉有些明白了柔然到底想干嘛。 一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指望这一千人干什么大事是不可能的,但通过联姻,借机压制柔然内部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给自己续几年的命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只是可惜了元婉公主了,今年才十七岁,也就比宇文觉大两岁,却要嫁给一个随时可能入土的老人家。 “陛下打算让谁当主将?”宇文觉继续追问到。 “莫家的莫钟越。” “谁?莫钟越?”宇文觉一脸意外地看着穆之瑾,“就那个骑射连靶都上不了的草包?” “对。” 对于莫钟越,宇文觉并不陌生,一个靠溜须拍马步步高升的草包将军,征战数载从无胜绩,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人头。被誉为“敌人最喜欢的对手”。 不过这倒也不能怨莫钟越,可能是莫家老祖埋的地方风水不对,除了第一代人水平还在线以外,后面可谓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依靠军功起家的家族如今混的三代没出一个还算不错的将领。如今莫家的年轻一代,就连纪云晓都嗤之以鼻。 不过莫家虽然打仗不行,但人家嘴巴厉害啊,哄得秦国两任皇帝一愣一愣的,愣是将这群草包提拔到不属于他们水平的地步,还放心的将秦都的禁军交给他们掌管。 “真是……”宇文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穆之瑾显然也听说过这位草包将军的鼎鼎大名,对于元安的安排也颇感无奈。 “公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与我们一起去草原?”穆之瑾向宇文觉发出邀请,“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对于穆之瑾的话,宇文觉完全不相信,且不说草原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冬天,刮起了六亲不认的狂风、随时准备开荤的狼群。单单是混乱的政局,宇文觉就十分的不情愿。 不同于相对还算稳定的秦国,柔然是由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组成的部落联盟,很多时候为了争夺放牧的草场,几个部落之间都会打得头破血流。 宇文觉觉得自己没有受虐的爱好,老老实实在秦国当个富贵的二公子不好吗? 看懂了宇文觉的表情,穆之瑾并不着急,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二公子别着急拒绝啊,草原上有你喜欢的东西。” 说着就在桌子上用茶水写了两个字。 煤,铁 第19章 元柔告状 看到这两个字,宇文觉不淡定了,只见他“腾”的一下站起来,紧张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可不是吗?”穆之瑾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有这两样东西,你还担心我们会穷吗?” 穆之瑾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二公子,在下知道你胸有沟壑,肯定不甘于当一个胡作非为的二公子,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我丘穆陵部落鼎力相助,凭你二公子的才华,将来整个草原,还不都是你的天下。” “我需要考虑考虑。”宇文觉缓缓坐回椅子上说道。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们的皇帝陛下打算让你一同随军北上。” “是吗?”宇文觉挑了挑眉。 看到穆之瑾没有看到自己惊讶的神情而颇感惊讶,宇文觉淡淡地笑了笑。 好歹他的母亲是清河郡主,从小被养在宫中,还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对于这件事,元柔也是十分纠结,她固然心疼宇文觉,不愿意让他去草原那种苦寒之地,可是她也十分清楚,作为宇文家的嫡次子,宇文觉为了宇文家究竟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面对这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元柔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早就快马加鞭将消息传给宇文家的家主,也是宇文觉的父亲宇文护。 穆之瑾站起身来,“消息已经告诉公子了,至于如何做,还要看公子如何抉择。时候不早了,告辞。” 穆之瑾前脚刚出门,后脚宇文家的小厮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还有心思喝酒的宇文觉,小厮只觉得脑壳疼。 小厮一路小跑来到宇文觉跟前,哭丧着脸说道:“二少爷,您咋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花酒啊,府里来人了,让您赶紧入宫呢。” “啊?”宇文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他们有说什么事情吗?” 小厮无奈地说道“郡主刚刚进宫了,估计是知道您又来青楼,去找陛下告状去了。” “坏了。”宇文觉大叫一声,一下子冲出青楼。 “二少爷,您慢点儿......” 翻身上马,一路朝皇宫冲去的宇文觉脸上的惊讶消失不见,反而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表情。 不用问,这当然是宇文觉提前安排好的了。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小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给自己当侍妾呢?那不得大闹一场? 既然如此,自己应穆之瑾的邀请,来青楼借酒消愁,同时让穆之瑾还了自己的人情总是合情合理的吧。 元柔不满皇帝的赏赐,又因为自己又跑到青楼而去找陛下告状,捎带询问宇文觉去柔然的事情也很合情合理吧。 自己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打消了陛下的怀疑,陛下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大家都拥有美好的未来。 皇宫中。 元安一脸无奈地看着自进宫以来就哭个不停地元柔。 “陛下,您说我容易吗?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可觉儿他,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 元柔一边摸眼泪,一边哭诉:“您把宋家小姐赐给觉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好歹人家以前也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要是她能管着觉儿,我也就认了,可是你看他,这才刚把人送进府,宋小姐不过就是说了几句重话,他就黑着一张脸又去青楼了。” “好了好了,皇妹,你要是再哭就把这里给淹了。”元安一脸无奈地安慰到。 “哪有。”元柔一脸的不开心。 “皇兄,还有一件事,你可得跟我说实话。”元柔摸了摸脸上的泪水,一脸认真地看着元安,“我听说您打算让觉儿去草原,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元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沉声问道:“你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 看到元安深沉的脸,元柔一惊,连忙跪下,连忙解释:“妹妹该死,妹妹是从……从太监那里无意间偷听到的。” “是吗?”元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是。”元柔小声回答到。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元安走过去,轻轻扶起浑身颤抖的元柔,一脸笑容的说道:“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这是干嘛啊。” “皇兄……”元柔泪眼朦胧地看着元安。 元安轻轻刮了一下元柔的鼻子,笑着说道:“你啊,就是胆子太小了,还是宇文将军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对于元柔能够知道这件事,元安早有心理准备,他也没有打算瞒着元柔。 毕竟元柔从小也是在宫中长大,还有一个当大将军的宗室父亲,在皇宫中有些人手,探听点儿消息也是寻常不过的。 元柔看着一脸笑容的元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是元安故意透露给她的,就是想要看看她的表现,如果元柔表现得毫不知情,反倒是会让元安怀疑。 “这事不是还没有定吗?你着什么急啊。”元安宽慰道。 “皇兄,”元柔焦急地说道,“觉儿从小娇生惯养,怎么能受得了那种苦,还请皇兄三思啊。” “好好好,我肯定会好好考虑的。”元安笑着打哈哈。 一名太监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启禀陛下,郡主,宇文觉公子求见。” “哼。”元柔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冷着脸一眼不发。 看到元柔一脸的气愤,元安笑了笑,吩咐道:“去,传朕旨意,打他二十板子,让这小子好好想想自己错哪了。” “哎,”看着太监就要下去传旨,元柔连忙起身拦住太监,眼神中带着一丝的哀求,“陛下,要不算了,我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就好了。” 看到太监并没有真的要去传旨的意思,又看到元安似笑非笑的表情,元柔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皇兄,你又逗我。”元柔埋怨道。 元安笑着安慰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禁逗。把觉儿带回去吧。” “是。” 第20章 初秋飞雪 郡主府。 宇文觉和元柔刚下了马车,迎面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等待的宇文杰。 看到宇文杰一脸的焦急,元柔说道:“杰儿,是出什么事了吗?” 宇文杰走上前说道:“母亲,父亲来信了。” “好。”元柔面露喜色,连忙拉着兄弟二人往府里走,“咱们边走边说。” 回到房间,宇文觉将门窗关好,问道:“父亲怎么说?” 宇文杰拿出信件,“你还是自己看吧。” 宇文觉接过后认真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穆之瑾竟然和父亲相识?” “是吗?”元柔也露出意外的神情。 “你们看。” 原来早在十多年前,宇文护带领秦军与柔然交战的时候,便已经结识了穆之瑾,只不过那时的穆之瑾还只是一个小屁孩。 柔然虽然常年与秦国敌对,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柔然人都和秦国作对,大大小小的柔然部落对于秦国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而丘穆陵部落就是对秦国态度相对较好的部落。 当年柔然内乱,还是宇文护带兵与穆之瑾的父亲一起合作击退强敌的。 当宇文护知道穆之瑾作为特使出访秦国时,还暗地里给穆之瑾去过一封书信,让他留意一下宇文觉。 “怪不得呢。”宇文觉喃喃自语。 怪不得穆之瑾见过自己几面就敢将柔然有铁矿和煤矿的消息告诉他,还邀请他去柔然。原来还有这方面的原因啊。 在信的最后,宇文护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觉得去柔然对于宇文觉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希望元柔和宇文觉能够好好考虑一下。 作为宇文家的嫡次子,宇文觉是无法继承宇文家的家主之位的,但宇文觉的才华与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嫡长子宇文杰,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避免宇文家内斗,也为了避免宇文家二子能力太强而引起皇室猜疑,宇文护只能选择放弃宇文觉,让宇文觉变成一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世家公子。 宇文觉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为了家族大业,他也就只能成天不务正业。 “觉儿……”元柔一脸担忧地看着宇文觉。 以她对自己孩子的了解,恐怕此时宇文觉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看着宇文觉意动的神色,元柔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宇文觉那略显稚嫩的脸庞,红着眼眶笑着说道:“孩大不由人啊,该去去吧。” “娘……”宇文觉低着头。 元柔笑了笑,轻轻说道:“娘知道你心有大志,只是上面有个哥哥在,这些年委屈你了。” 宇文杰犹豫片刻,轻轻抱了抱宇文觉,惭愧地说道:“弟弟,对不起。” “说什么呢?”宇文觉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着说道,“我天天吃喝玩乐,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哪里委屈了。” 看着兄弟和睦,元柔心中也十分开心,对宇文觉的疼爱又多了不少。 “不过……”元柔严肃地说到,“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就早做准备,草原不比秦国,一切都得小心应对。” 宇文觉笑了笑,“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 看到宇文觉自信的眼神,元柔安心地点点头。 跟母亲和兄长告别后,宇文觉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迈步走进院子,就看到一身下人衣服,坐在凉亭中焦急的宋锦恩。 此时的宋锦恩虽然没有了刚刚出狱时的狼狈,但一身下人衣服和头发上的木发簪还是告诉大家,原本的宋小姐已经不在了。 一见到宇文觉走进来,宋锦恩一个健步就跑到宇文觉面前。 看到宋锦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宇文觉说道:“你是不是想问问我有没有办法救宋家?” 宋锦恩红着眼睛点点头。 宇文觉苦涩地笑了笑,“陛下要拿你们宋家开刀,我一个纨绔子弟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宋家冤枉的证据。” “没用。” “我们可以多抄写几份散发出去......” “没用。” “只要大家都知道宋家是冤枉的......” “我说了,没用。” 宇文觉盯着宋锦恩,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说一遍,宋家被冤枉的证据没有任何意义,你怎么到现在都不明白宋家为什么会遭难?” “我......”宋锦恩红着眼睛看着宇文觉。 宇文觉冷笑一声,说道:“宋家是不是冤枉的根本不重要,陛下就是要拿你们宋家开刀,杀鸡儆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把宋家被冤枉的证据往大街上一发,让百姓知道宋家是冤枉的,以此逼陛下重审此案这么简单,宋家早就被放出来了。 我且问你,你能宣传宋家是冤枉的,陛下能不能找人宣传宋家就是有罪,即便是重审,你怎么就能保证你的那些证据不会被当做伪造的,证人不会当堂翻供,你怎么能够保证重审一定会还宋家清白而不是认定宋家有罪,还是说你能操作主审官员。” “我......”宋锦恩一时间百口莫辩。 “你什么都做不到,盲目的行动不仅会害了你自己,还会让陛下认为我居心叵测,进而连累宇文家,稍有不慎,宇文家会落得跟你宋家一样的命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宋锦恩连忙摇头。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宋锦恩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握着衣角,双目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天空,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涌出。 先是小声的抽泣,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 “那怎么办啊,难道就这么看着宋家就这么没了吗?看着我父母,兄长,弟弟妹妹就这么死吗?二公子,宋家冤啊,冤啊.......” 宇文觉蹲下身子,轻轻地帮她擦着眼泪,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三日后,午门外。 天空阴沉沉的,阴冷的寒风吹得每个人都心惊胆战的,仿佛身旁有厉鬼经过一般。 伴随着一声“斩”,黑色的刑台一下子被染得通红。 “滴答,滴答,滴答……”鲜血汇聚成溪流,缓缓流向不远处的芸芸众生。 “咦?下雪了?”一人突然感受到头顶的丝丝凉意,抬头一看,片片雪花如鹅毛般从阴沉沉的天空飘落。 “才七月多,为何就已经下雪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秦都都被白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第21章 人渣莫丞一 一旁的巷子里,一名少女被一名男子死死地按着。 “求求你了,让我过去吧,二公子,我求你,让我过去,让我过去啊……” 宇文觉一言不发,只是愣愣地看着宋家的人头一个接一个滚落,双手死死地按着宋锦恩。 宋锦恩死死地扒着墙角,想要挣脱宇文觉的束缚,尽管双手鲜血淋漓,但宋锦恩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是拼命地挣扎,苦苦地哀求。 不远处的许昭月和文书湉皆头戴斗笠,一身素服,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刑台。 一旁酒楼上。 穆之瑾举起一杯酒,缓缓洒在地上,叹息道:“可惜宋大人一世清名,却落得个如此下场啊。可惜啊……” 伴随着宋家最后一人被斩,宋锦恩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缓缓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 宋锦恩低着头不停地抽泣,嘴里喃喃自语。 宇文觉心有不忍,伸过手想要拉她一把,不想却被她狠狠地打开。 只见宋锦恩忽然间转过头,双眼满是血丝,像看仇人一般盯着宇文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 “宋小姐……”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和他们一起死……” 宋锦恩一下子冲向宇文觉,双拳不停地朝他重重地砸去,疼的宇文觉直咧嘴。 “唔……” 宋锦恩的力气越来越小,没多一会儿就像是被抽掉骨头一般瘫在地上,昏了过去。 宇文觉看了看昏倒的宋锦恩,又看了看不远处鲜血淋漓的刑台,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两名侍女扶着她回到马车,回郡主府。 七天后,宋家正式下葬。 可能是因为心虚,也可能是因为这次屠杀宋家引来众怒,元安这次没有搞什么示众之类的花活。 在宇文觉,许昭月等人的暗中相助,以及元安的默许下,宋家被杀的七十多口人得以被妥善地安葬在城郊的荒山上。 宋家下葬的同时,元安正式下旨,封元婉为静和公主,与柔然可汗和亲,封莫钟越为禁军中郎将,正四品下,领一千二百人马担任公主卫队,其中宇文觉为校尉,正六品上,领三百兵马。 令人无语的是,元安只给了宇文觉一个校尉的官职,却没有给他指派任何兵马,意思很明确,让他从宇文家自己拉人。 不过宇文觉心中反倒是暗喜,因为即便是元安真的给他指派人马,宇文觉也指挥不动,即便是指挥得动,他也不敢真的把后背交给这帮人。 秦都郊外。 许昭月看了看一身孝服,跪在父母墓前不停哭泣的宋锦恩,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要不你去劝劝她吧,这么一直哭也不是办法。”宇文觉开口说道,“这几天宋小姐一直在哭,直到哭昏过去,醒来继续哭,连饭都不吃,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今天的宇文觉和许昭月都一身素服,没有佩戴任何饰品。 许昭月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要不,你带她一起去草原吧。” “开什么玩笑。”宇文觉笑了笑,觉得许昭月这个想法简直异想天开。 她以为草原是个什么好地方,如果真的是个好地方,那为什么柔然人对中原始终念念不忘。 再者说,宇文觉他们去草原是干嘛,表面上是作为公主卫队保卫公主安全,实际上是给老可汗当打手,帮他压制内部反叛势力的。 “许小姐,我们是去打仗,不是去过家家。”宇文觉笑着解释到。 “可是,”许昭月看了看不远处跪着哭泣的宋锦恩,缓缓说道,“她真的还能在秦国生存下去吗?她真的还想在秦国继续生活吗?即便是她想报仇,可是凭她一个孤女,拿什么报仇?” 宇文觉一想也是啊,从官家富小姐一下子沦落为奴婢,有心报仇却也无力回天,还留在这个鬼地方干什么? 倒不如去草原,她才十二岁,还未及髻,完全可以有个新的开始。 说话间宋锦恩已经祭奠完族人,红着眼睛走了过来。 看着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就知道她跪的时间绝对短不了。 “祭奠完了?”宇文觉轻声问道。 宋锦恩点了点头。 宇文觉提醒道:“把孝服脱了吧,现在宋家还背着谋反的罪名,要是让有心人看到你为他们戴孝,会引来陛下猜疑的。还是等回去以后再穿吧。” “我知道,”宋锦恩点点头,说着便将套在外面的孝服脱掉。 许昭月拉着宋锦恩的手说道:“我知道附近有一个风景不错的去处,咱们一起过去吧。” 宋锦恩刚想拒绝,就被许昭月拉着往前走,“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才更应该在外面走走,不然容易憋出病来。” “去吧。”宇文觉也劝道,“反正现在还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转转再说。” 一行人边说着话,边朝不远处的一个枫林走去。 此刻枫叶正慢慢变红,虽然还没有到漫山红遍的美景,但此时的枫叶正是多彩之时,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只是再好的美景也架不住有搅局的。 还没有踏进枫林,里面就传来一阵阵争吵声,还能隐约听见一名女子尖锐的骂声。 “书湉?”宋锦恩一下子就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谁发出的。 “走,我们过去看看。”宇文觉一马当先,率先朝里面走去。 一进去看到争吵的双方,宇文觉就一脸的嫌弃。 稍后的许昭月和宋锦恩一看到和文书湉吵架的男子,脸色也十分难看。 “许姐姐,锦恩。”文书湉一看到三人,连忙欢快地朝三人跑了过来。 男子扭头,也看到了三人,尤其是站在宇文觉身后的许昭月。 “月儿来了,是来特意看我的吗?” 男子一脸淫笑,惹得许昭月一阵反胃。 “莫公子,还请自重。”许昭月向后退了一步,一脸严肃。 看到这位莫公子伸出手想要拉许昭月的手,宇文觉重重一打,一把将他的猪手打掉。 从怀中取出一个帕子,宇文觉轻轻擦了擦手,遗憾地说道:“坏了,碰着垃圾了。” 说着将擦了手的帕子扔到一旁,一脸的嫌弃。 看到这一幕,莫公子怒火冲天,厉声喝问道:“宇文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不爽。”宇文觉淡淡地说道。 “你找死。”莫公子怒吼一声。身后的护卫立刻将宇文觉等人围了起来。 看到落入彀中的宇文觉,莫公子一脸狞笑,“今天不把你宇文觉打得叫爹,老子跟你姓。” “莫丞一,你想干什么?”文书湉呵斥道。 “这事跟你没关系,”莫丞一喝道。 看到宇文觉身后的宋锦恩,莫丞一好像发现了新大陆,顿时两眼放光,一脸淫笑:“当然了,如果你肯让宋小姐陪我一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如何?反正她现在只是一个侍妾,不玩白不玩吗?” 宇文觉拦住想要冲上去的文书湉,盯着笑得跟个二傻子的莫丞一,淡淡地说道:“姓莫的,你还真是一个人渣啊。” 第22章 随你去草原 说莫丞一是人渣还真不是宇文觉瞎说,莫家盛产人渣已经是秦都共识了。 虽然都是纨绔子弟,但纨绔子弟和纨绔子弟还是不一样的。 一种是宇文觉,纪云骁这种,虽然在秦都富家公子圈名声不好,但在青楼、赌场里,他们的名声可是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人多金,长得帅,而且从来不强迫人,追求的是你情我愿。所以颇受青楼赌场的欢迎。 但莫丞一这种人就不同了,仗势欺人,为非作歹,强抢民女,纵仆抢劫,总之,一本《秦律》除了封皮全,莫丞一全犯过。 所以不仅许昭月这种才女讨厌他,就连纪云骁,宇文觉这种纨绔子弟同样瞅他不顺眼,觉得他坏了纨绔子弟的名声。 “莫公子,你不要太过分了。”许昭月冷着脸呵斥道。 “月儿,”莫丞一一开口就把宇文觉他们给差点儿搞吐了。 但莫丞一还不自觉,满脸堆笑地看向许昭月:“月儿,等你及笄,我就去许家提亲,到时候你可不要拒绝啊。” 此话一出,气得许昭月浑身颤抖,脸色都变了。 几乎所有在国子监的学生都知道,莫丞一喜欢许昭月。 虽然莫丞一的名声已经人厌狗嫌,但架不住自我感觉良好,仗着自己莫家嫡子的身份天天给许昭月送东西,今天是花,明天是首饰,后天又是点心。 但许昭月可不是那种没有背景的平民女子,背后的许家比莫家都还要略强上一些。 加上许瑾川及其夫人也是老来得女,对自己的女儿也是宝贝的很。所以虽然莫丞一小动作不断,但除了让许昭月有些反胃外倒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困扰。 许昭月虽然觉得恶心,但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也就一直当做没有发生。 宇文觉一把将许昭月护在身后,不屑地看着莫丞一,随意地说道:“人长得丑想的还挺花,就你那看一眼恶心两天的样子,我要是你爹早就把你扔马桶里溺死了……” 莫丞一看了看口吐芬芳的宇文觉,又看了看躲在宇文觉身后,含情脉脉看着宇文觉的许昭月,气不打一处来。 抬手一指宇文觉,莫丞一开口说道:“给我打,只要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打。” “我看你们谁敢?”文书湉厉声喝道。 看到打手们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莫丞一大声呵斥到:“愣着干什么,忘了是谁养你们了吗?出了事我莫家担着。” 莫丞一都放话了,打手们也只好慢慢向宇文觉等人围了上来。 看着手拿长棍的打手,宇文觉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出来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这次只带了宋锦恩一个人,许昭月和文书湉也只各带一名侍女,一圈看下来,自己这边竟然只有自己一个男的。 “你们咋不多带几个人啊?”宇文觉心中默默地喊道。 看着人越来越近,宇文觉也知道此时没有别的依靠。 所谓擒贼先擒王,宇文觉将目光锁定在那个草包莫丞一身上。 说干就干,宇文觉也不是喜欢废话的人,一个箭步就朝莫丞一冲去,一拳狠狠地砸在莫丞一的脑门上。 而莫丞一也不愧是草包,就这么大的优势,硬是直挺挺地挨了宇文觉一拳,差点儿当场去世。 包括莫家的打手在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没有想到宇文觉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动手。 打手们手里紧握着木棍,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宇文觉看了一眼这群打手,不由得感慨古人说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真是至理名言啊。 莫丞一在剧痛中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大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值此大好时机,宇文觉当然不会像莫丞一这个草包一样坐等错失良机。 只见他身影一转,一下子来到了莫丞一的身后,右手朝腰间一摸,瞬间多了一把匕首。 紧接着很顺滑地将匕首架在莫丞一的脖子上,大声一声:“我看谁敢动。” 电石火花之间,攻守瞬间换位。 见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莫丞一一下子就怂了,双腿不停地打摆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要干嘛?” “我……” 宇文觉刚想说让他们走,远处就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定睛一看,只见纪云晓带着几十名家丁冲了过来,将莫家的人团团围住。 文书湉一看,生气地说道:“你怎么才来,要是再晚点儿,我们都走了。” 纪云晓都快哭了,差点儿跑断两条腿的他不仅没得到一句好话,反而还被训了一顿。 宇文觉一手拿刀顶着莫丞一的脖子,一边好奇地问道:“老纪,你咋知道这里会出事的?” “嗯哼。”文书湉骄傲地扬起她那颗小脑袋。 见自己已经安全,宇文觉并不打算把事情闹大,如今圣旨已下,他得为接下来前往草原做准备,根本没时间跟这种草包耗。 手腕一转宇文觉收回匕首,又朝莫丞一狠狠地踹了一脚,喝道:“滚。” 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的莫丞一阴狠地瞪了宇文觉一眼,带着他的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见人渣已经滚远,纪云晓突然凑到宇文觉面前,一脸的堆笑,“二少爷。” 看着笑得比狗腿子还狗腿子的纪云晓,宇文觉有些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二少爷,跟您老商量个事呗。”纪云晓继续凑上去,满脸讨好的笑容。 这笑容看的宇文觉头皮发麻,他一把推开纪云晓,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就好好说。” “听说你要去草原了,还得自己招兵,有没有这回事?” 宇文觉眉头一挑,说道:“对啊,怎么啦?” 纪云晓的笑容更加欠揍了,“那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想去。” “不可能。”宇文觉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纪将军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嫡子,要是让宇文觉给拐到草原,只怕纪将军会把宇文觉活劈了。 “滚。”宇文觉踹了想要跟上来的纪云晓一脚,脚底抹油,和宋锦恩一起回家了。 家中,宇文觉刚坐下,就看到一身孝服的宋锦恩慢悠悠地走到自己面前。 看到脸上写满有事的宋锦恩,宇文觉好奇地问道:“宋小姐,有事?” 宋锦恩没有说话,而是直挺挺地朝宇文觉跪下了,把宇文觉给吓了一跳。 宇文觉想要将她拉起来,却被她拒绝了。 宋锦恩跪在宇文觉面前,哽咽地说道:“二公子,这一拜,谢你救命之恩,如果没有你,只怕我早已人头落地,宋家将再无洗冤的可能。” 说着就朝宇文觉磕了个头。 “这……” “第二拜,谢你替我收敛宋家族人遗体,让他们得以安葬。” “第三拜,求您给锦恩一条活路,允我随你一起去草原。” 第23章 缺钱啊 “你真的想好了?”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宋锦恩,宇文觉问道:“柔然不比秦都,在秦都,有我宇文家在,虽然你不再是曾经的宋小姐,但我宇文家仍然能保证你吃喝不愁,等你及笄,也能找一门不错的亲事。 可是草原就不一样了,且不说那里的环境要比秦都恶劣太多,最关键的是,我们是去打仗,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为好。” 宋锦恩坚定地说道:“我想去,我不愿意就这么碌碌无为地过完这一生,宋家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宇文觉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发现天色还早,吩咐道:“我出去一趟,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你要去哪?”宋锦恩问道。 “拉人去。” 说着宇文觉便走出院子。 三百人,还全是战兵,宇文觉还希望都是穿全套铁甲的骑兵,这就需要三百名精锐骑手,三百套铁甲,至少六百匹战马。 还需要至少一百名后勤人员,加上至少五十匹驮马。 如果还有人拖家带口的话…… 宇文觉想想就觉得头大。 要知道,作为仅次于六大家族的宇文家,费了老鼻子劲,也不过才养了一千名骑兵。 就这一千骑兵就差点儿把宇文家家底给吃穿了。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首先去的是城西赌场。 此时刘三正带着人在西市跟个螃蟹一样横冲直撞,一看到宇文觉,瞬间就变成了舔狗。 “二少爷,您有何吩咐?” 刘三那一脸谄媚的笑容看到宇文觉直掉鸡皮疙瘩。 宇文觉眉头一挑,面无表情地问道:“上次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刘三胸脯拍得震天响,“二少爷,我刘三办事您还不放心?您放心,宇文梦姑娘那里一切妥当,所有想找事的人都被我们打跑了。” 宇文觉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干的不错,还有个事需要你帮我。” “二少爷您吩咐。” 宇文觉吩咐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给我招一百名愿意跟着我当兵去草原的人,最好会骑马,识字。” 刘三听了,惊讶地问道:“二少爷,您要去草原?” 宇文觉点点头。 “那这边的生意怎么办啊?”刘三面露难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弟兄们都是指望您才能吃香的喝辣的,这您要是走了……” “这就是我让你干的第二件事,”宇文觉严肃地说道,“给我把老宋找来,我打算把我名下所有的赌场,酒肆全卖了。” “全卖了?”刘三一听就不干了,连忙劝道,“二少爷,别呀,您接手以后,这些可都是挣钱的大买卖,您可不能甩手不干啊,小的们还指望您呢。” 一旁的小弟也纷纷苦劝。 “二少爷,您把这些产业托付给信得过的人,等您回来,这些东西还都是您的,何必杀鸡取卵呢?” 宇文觉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全卖了,我需要钱。” 没办法啊,宇文觉也知道这些都挣钱呢,可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实际上,宇文觉现在啥都缺,人员,装备,还有金钱。此时的宇文觉就是一个没人,没钱,没装备的“三无人员”。 “全卖了。”宇文觉重复一遍,像是再说服自己。 拍了拍刘三的肩膀,宇文觉吩咐道:“赶紧把老宋给我找来吧。” 老宋,宇文觉的专用大掌柜,一直负责管理宇文觉手底下生意的账本。 刘三突然面露难色,为难地说道:“老宋这两天感染了风寒,大夫说得静养上十天半个月的。” “啊?” 宇文觉一听脸色就变了,此刻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钱,但现在自己的大掌柜一下子病倒了。 宇文觉咬着牙说道:“给你半天的时间,宵禁前将所有账本送到郡主府。” 没办法,还是自己上吧。 “行,没问题。” 想了想,宇文觉扭头叫住了刘三,咬牙切齿地说道:“告诉他们,一旦被我选上去草原,每人至少先拿十两银子,到了草原还能领到免费的牛羊和奴隶。” 宇文觉话一出,旁边的小弟眼睛都红了,十两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啊。 一听到这个条件,刘三就像是磕了药一样,立马变得精神抖擞,拍着胸脯保证:“二少爷放心,要是拉不到人,小的把自己脑袋给您拧下来当夜壶。” “十天后城郊马场,把人给我带过来。” 宇文觉趁着天色还早,又跑了好几处,见了好几个地痞头头,要他们拉人,人不多,总共加起来超过一千人。 等回到郡主府,宇文觉脸都是白的,不是累的,而是愁的。 即便是按照最少的算,三百名骑手,加两百名后勤,光拉这五百人就得付出至少五千两的银子。 而此时的宇文觉全身上下也就二三百两银子。 这还没有开始算马匹,武器,甲胄,粮草…… 此时的宇文觉只能祈求自己的老爹能争气,赶紧将钱送来。 回到自己房间,看到堆成小山的账本,宇文觉更是愁的头都大了。 “这是,你的生意的账本?”一旁的宋锦恩询问道。 “对啊。”宇文觉点点头,旋即无奈地说道,“原本大部分的活都是我手底下的老宋干的,谁曾想这两天人家病倒了,就只能我亲自来干了。” 宋锦恩有些不相信宇文觉这个花花公子会看账本,笑着问道:“你懂吗?” “当然。” 说着宇文觉从一旁取过算盘就开始看。 宋锦恩走到宇文觉身旁,看了两眼账本问道:“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帮你一起看如何?” “你会看?”宇文觉头都没抬。 “会点儿,我想让自己有点儿用。” 一个时辰后。 宋锦恩把厚厚的一摞账本已经汇总交到宇文觉手中,淡淡地说道:“这是西市三个赌场今年的营收情况,你核对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宇文觉颇为惊奇地看着宋锦恩,笑着说道:“可以啊,没想到宋小姐还是一个隐藏的大管家。” 宋锦恩笑了笑,“从小我就喜欢钱,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开一家秦国最大的酒楼,挣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 说着说着,宋锦恩的神色逐渐落寞。 只可惜,如今的她,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了。 宋锦恩甩了甩脑袋,勉强地笑了笑,“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先帮你把账整理好吧,免得你说我吃闲饭。” 经过两人的挑灯夜战,等二人忙完,天已经放亮了。 宋锦恩看着眼前的账目,拧着眉头说道:“一万多两银子,是不是少点儿?” 宇文觉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头满脸愁容,“确实不够,想要把五百人安安稳稳地带到草原,差不多得五万两银子,差的太多了。” 第24章 来帮手了 宋锦恩从怀中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宇文觉,说道:“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积蓄,你先拿着应急。” 宇文觉看了一眼银票,又看了一眼宋锦恩,还是摇了摇头:“你这点儿钱没啥用,再说你现在孤身一人,要是再没有钱财傍身,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你先拿着吧,如果我实在是缺钱了,再找你要也不迟。” 宋锦恩看到宇文觉坚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要等着父亲,看看父亲那边能给我多少支持?” “二少爷。”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从屋外走进来一个下人,恭敬地对宇文觉说道:“二少爷,莫家来人了,郡主请您过去一趟。” “莫家?” 宇文觉和宋锦恩对视一眼,感到事有蹊跷。 “来的是谁?”宇文觉皱着眉头问道。 下人恭敬地回答道:“莫终越将军。” 是他,他来干什么? 宇文觉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来干什么。 “会不会来者不善?”宋锦恩紧张地问道。 毕竟刚刚把莫家的嫡子打了,如今莫终越这个长辈找上门来,宋锦恩担心莫终越会为难宇文家。 “不一定。”宇文觉开口说道。 虽然都姓莫,但这俩人明显不对付。 莫终越虽然是个草包,但却是个有理想、有信念的草包,他一直不满意他的大哥当莫家的家主,觉得要不是自己是个庶子,莫家家主之位肯定是他的。所以他一直对莫家的家主十分不满,自然也十分看不上莫丞一。 指望莫终越给莫丞一出头,他能在知道莫丞一吃瘪后不吃席已经是看在都姓莫的份上了。 听到宇文觉这么说,宋锦恩的心也稍微放下了。她原本还担心莫终越会在未来前往草原的路上为难宇文觉呢。 “你在屋里安心坐着,我去去就来。”宇文觉安慰道。 刚一进到前厅,宇文觉就换了一副脸,一脸抱歉地朝莫终越行礼。 “莫将军到来,晚辈有失远迎,还望莫将军恕罪。” 看到宇文觉姿态摆的这么足,莫终越感觉相当良好,连忙说道:“是我突然造访,怎么能怪二公子呢。” 原本担心莫终越来找事的元柔看到二人相谈甚欢,脸上也露出笑容,笑着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宇文觉看了看莫终越,一脸的假笑。对付这种人菜瘾大,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宇文觉有的是经验。 先是一段彩虹屁吹得莫终越找不到北,紧接着主动放低姿态,将揍莫丞一的事情告诉了他。 果然如宇文觉所料,莫终越虽然脸上不高兴,但眼底却快要乐开了花。 “二公子啊,不是老夫说你,你们这帮小辈就是太冲动了,动不动就动手,实在是太冲动了。” 看着莫终越故作老成,老气横秋地呵斥这自己,宇文觉都快要憋不住笑了,连忙说道:“是是是,将军教训的是,晚辈一定谨记,不知老将军造访有何贵干?” 谈了快半个时辰了,莫终越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有正事的。 莫终越老脸一红,光听宇文觉吹捧自己了,却忘了说正事。 之间莫终越板起一张老脸,严肃地说道:“陛下已经下旨,任命你为我手下的一名校尉,按照军规,你需要去军营报道。只不过......” 莫终越画风一转,继续说道:“陛下并未给你安排军士,想必你也知道陛下的意思,等到你们宇文家的家兵来到秦都之后,再来报道。” 说着拍了拍宇文觉的肩膀,笑着说道:“到时候不要忘了让我看看你们宇文家的好男儿。” 宇文觉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连忙答应,心中却忍不住冷笑。这家伙是看上宇文家的家兵了。 不同于南方的相对稳定,北方自前朝灭亡之后就长期混乱不堪,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战火纷飞,战乱不断。 所以为了保护家园,各个地方豪强纷纷组建自己的私人武装以求自保,少则数百,多则上千。 元家与高家先后建立秦国和齐国后,也对这种遍地私人武装的好强大族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他们的存在,并通过联姻等方式将他们与皇族捆绑在一起。 秦国的六大家族,还有宇文家就是这个样子。 宇文家常年与齐国交战,又得盯防随时有可能突破秦国北方防线的柔然劫掠者的抢劫,因此宇文家的家兵战斗力普遍不错。最起码比在秦都混吃等死的禁军实力要强上一些。 而莫终越深谙一个好将必须要有好兵的道理,这才眼巴巴地跑来跟宇文觉搞好关系,想要将宇文觉以及将来他手底下的家兵收为己用。 宇文觉对此心知肚明,不过画大饼嘛,不仅元安会画,莫终越会画,他宇文觉画的也不差。 对于莫终越的请求,宇文觉自然满口答应,反正画大饼又不花钱,还能给莫丞一上眼药,宇文觉自然也乐意陪他演戏。 见宇文觉如此上道,莫终越丝毫没有看出来宇文觉是在敷衍他,只觉得这个小屁孩被自己的花言巧语给说服了,心甘情愿地将宇文家的家兵的指挥权交给他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莫终越心满意足地告辞,临别时还特意嘱咐宇文觉,让他见着莫丞一不必客气,就当替他爹教育他了。 对于这个要求,宇文觉自然真心诚意地答应了。 十天后,按照宇文觉要求召集的人到齐了,宇文家的帮手也赶到了秦都。 “耀哥。” 看到快马飞奔而来的人影,宇文觉兴奋地朝他大声呼喊,手臂不停地挥舞。 飞奔的骏马越来越近,却没有丝毫的减速,反而越跑越快,看得周围的人胆战心惊。 然而站在道路中央的宇文觉双眼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那种跃跃欲试的样子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吁......” 在离宇文觉不到三尺的距离,马上的人猛的一拉缰绳,马头高高昂起,一下子停在了宇文觉的面前。 “觉子,半年不见,长高了啊。” 第25章 用钱砸 宇文耀,宇文觉的胞兄,年长宇文觉五岁,是宇文家的重要将领。也是宇文觉的好哥们。 宇文耀刚翻身下马,就被宇文觉一把抱住。 拍了拍宇文觉的肩膀,宇文耀笑着说道:“半年不见,就这么想我?” “当然。”宇文觉笑着回答道,“没想到父亲把你给派来了。” 宇文耀却是一脸神秘的笑容,“别急着高兴啊,还有一个你十分想见的人呢?” “谁啊?” “二少爷。” 一个宛若雷震的声音从宇文耀的身后响起。 宇文觉一听,大喜过望,连忙往身后看去,“虎子。” 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出现在宇文觉眼中。 宇文虎,宇文觉的小跟班,他的父亲因为对宇文家立有大功而被赐姓宇文,而宇文虎从小跟着宇文觉,二人感情十分深厚。 再加上一个宇文耀,三人从小就调皮捣蛋,不让人省心。 在宇文家的时候,宇文耀因为年纪最大,去过的地方也最多,通常都是宇文耀来告诉二人哪里值得一去,然后由宇文觉来制定计划,欺骗家人,最后玩爽了事发了再由宇文虎来背锅。每次都能将宇文家众人气得半死。 宇文觉一把将宇文虎拉过来,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半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啊。” “快别说他了,”宇文耀笑着说道:“这次听说要跟你去草原,激动得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要不是我拦着,他早就跑过来了。” “二少爷,这次可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宇文虎闷声闷气地说道。 “好,不把你丢下。” 宇文觉说着就翻身上马,拉着二人进城。 看到四下无人,宇文耀小声说道:“这次带的兵我已经全部让他们驻扎在城外,可以随时出发。” “不急,离出发还得有一个月呢。”宇文觉反倒是没有像二人那么上心,“这次来了多少人?” 宇文耀环顾四周,低声说道:“三百,全部是宇文家精锐的铁甲骑兵,外加五十名暗卫。” 宇文觉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惊讶地说道:“这么多?” 宇文虎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二少爷,这次家主知道你要去草原,特意让我们挑了三百精锐追随。” “不行。”宇文觉连忙摇头,说道,“人太多了,留下一百人骑兵,二十暗卫,其他人全部回宇文家。” “为什么?”二人有些不解,宇文耀询问道,“这次陛下给了你三百人的名额,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起来?” 宇文觉耐心地解释道:“这次咱们是替皇帝和柔然人打工,何必使那么大的力气,有一百名家兵足矣,再说三百骑兵占了宇文家骑兵的十分之三,抽出这么大的一支部队了,对宇文家的影响太大了。” “那人手和装备的事怎么办?”宇文耀询问道。 宇文觉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我早有打算。” 紧接着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二人。 “此事若能成,则我们就能从陛下和柔然手中拿到不少的利益,还能凭空多出两百名精锐,何乐而不为呢?” 见宇文觉坚持,二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 宇文觉交给宇文虎一个地址,吩咐道:“虎子,让大家先去这个地方集结待命,我和耀哥一会儿就到。” “是。”宇文虎领命离开。 “耀哥,你随我领一百人去银号,取出一万两银子,带着银子找虎子回合。” “是。” ............ 此时的秦都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惊奇地看到一队骑兵带着数十箱银子慢慢悠悠地在大街上走着。 “这......” 路人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看这一队骑兵一脸的杀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定亲,或者办喜事啊,怎么抬着这么多的银子招摇过市。 “我去,这是要干嘛?” 一旁的众人议论纷纷。 “谁知道呢,抬着这么多银子招摇过市,不怕被打劫吗?” “打劫?没看到那一百名铁甲骑兵吗?不要命了。” “赶紧走赶紧走,不要被当成歹人给杀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百来号人就这么穿过大街小巷。 宇文耀的脸皮终究还是没有宇文觉厚,有些担忧地询问道:“我说觉子,这样行吗?” “为什么不行?”宇文觉反问道,“我一个纨绔子弟,拿钱砸出一支部队来不是很合理吗?小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宇文耀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宇文觉低下头,小声说道:“耀哥,接下来我会对来参军的人进行一个初筛,然后我就不太方便露面了,主要需要你和虎子来选人。” 宇文耀点了点头。 之间宇文觉在城里兜兜转转,并不急着去军营,反倒是去拿了大量的提前买好的粮食,还有许多红布条。 看到一百人都快扛不动了,宇文觉笑了笑,这才带着人出城,朝着军营走去。 “耀哥。”宇文觉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山头,命令道:“你带三十名骑兵,带着买来的红布条到对面山头上,树一杆军旗,待会儿会有人去拿红布条,只要不发生踩踏事件,就不用管。” 宇文耀一脸奇怪地看着宇文觉,问道:“你打算干嘛?” “不要多问,照做便是。”宇文觉冷声说道。 宇文耀目光看向这个平常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此时的宇文觉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平时的宇文觉,总是衣服嬉皮笑脸的模样,整个人长得就不像正经人。 但是一旦上马那玩世不恭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坚定,仿佛能够透过人心,看穿一切,嘴角依旧微微上扬,但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反而透漏出凌厉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是。”宇文耀应声答道。说罢,便带着三十名骑兵朝远处的山头飞奔而去。 “宇文景。” 一名骑手快马来到宇文觉面前,“末将在。” “传令宇文虎,将军营外所有人团团围住,不得放跑一人。” “是。” “其余人马,将银箱敞开,随我去军营。” “是。” 第26章 赏花 此时城外的军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两千多穿着各异的人拥挤地站在大营门外,周围是一圈杀气腾腾的骑兵。 这是要干嘛?不是说只要入选就给十两银子,到了草原还有数不尽的牛羊吗,怎么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瞅瞅这一脸杀气的铁骑,所有人的心中都在打着鼓。 “校尉大人道......” 伴随着一阵铁蹄声,一队一百人左右的骑兵缓缓走来。 对于骑兵,这两千人倒是无所谓,反正周围围着二百人呢,他们肯定打不过,多一百人也无所谓。 真正让所有人激动的是这队骑兵带来的东西。 整整十箱白花花的银子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晃地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银子,银子......” 有人兴奋地大声喊了出来。 一万两银子啊,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跟在银子后面的,还有数不尽的粮食,蔬菜,还有整扇整扇的猪肉,看的所有人直流口水。 看到众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宇文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谈什么理想,忠诚,都是扯淡,哪有面前这白花花的银子实在。 看到众人渐渐平息,宇文觉翻身下马,快步来到一个高台上。 “看到这白花花的银子了吗?你们想要吗?” “想要......” 众人发出高呼。 “只要来参军,跟着我去草原,这些都是你们的,想必你们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只要参军,每人当场发十两银子,到了草原之后,每人再发十两,还有一百只羊,三十头牛,五匹马,还有奴隶。只要你们能跟着我去草原,这些都是你们的。” 一听有这么好的待遇,两千多人瞬间群情激奋,摆在他们面前的,仿佛不是军营,而是一条通往致富、成功的康庄大道。 “愿为校尉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愿为校尉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看着众人朝自己跪拜,宇文觉相当满意,右手轻轻一抬,示意众人安静。 “但是,本校尉不需要这么多的人,我只要二百人。” 此话一出,原本群情激昂的众人一下子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难色。 两百人,是不是有些太少了,今天这里可是聚集了两千多人啊。 如此之高的淘汰率,没有一个人有信心留到最后。 宇文觉竖起两根手指头,“二百人,我只要二百人。” 旋即指了指远处山头的军旗。 “愿意搏一搏的,就去军旗下取一段红布条,明天卯时之前,来这个地方集结待命,不愿意去的,我不强留,大家可自行离去。” “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犹豫的表情。 不说这么高的淘汰率,他们这可是当兵啊,是要上战场的,是要死人的,银子再好,也得有命花不是? 但还是有不少人开始往军旗那边走去。 不知道谁大吼一声:“去,为什么不去?弟兄们,反正咱们贱命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臭水沟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是啊,对于他们来说,反正自己烂命一条,死就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搏个前程,为什么不去。 再说十两银子,那是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巨款,哪怕是第二天就死了,也能做个饱死鬼不是?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乌泱泱地开始朝山头跑去,生怕跑慢了被人抢了先。 “对了,忘了说一件事。”宇文觉刚打算离开,突然转身说道,“山头上可是只有一千个红布条,晚了可就没有了。” 一听到宇文觉这么说,这两千人宛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开始不要命地朝山头冲去。 山头上的可不是红布条,是银子,是数不清的牛羊啊。 转眼间拥挤的军营外便空无一人。 “二少爷。”宇文虎走到宇文觉身旁,叫住了他。 宇文觉看向宇文虎,笑着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看你憋了好久了。” 宇文虎嘿嘿一笑,开口说道:“二少爷,属下有一事不明,这红布条不算难找,万一他们在山上没拿到,自己随便找了个红布系在胳膊上,咱们怎么分辨啊。” “不需要分辨。”宇文觉笑着说道。 “啊?” 宇文觉笑了笑,没有解释。 能不能拿到红布并不重要,反正后面还有长达一个月的训练,这次偷奸耍滑并不会有多大作用,今天最重要的是将那些有家室,不能心甘情愿去草原的人给排除出去。 “虎子,等耀哥回来后,你跟他去郡主府找我,今晚还有要事商量。” “是。” 夜晚的郡主府灯火通明,一群人坐在前厅大眼瞪小眼。 “觉子,我还是觉得你的办法不靠谱,就今天的这帮人实在是不行啊。”宇文耀开口说道。 宇文虎也开口劝到:“是啊,二少爷,咱们宇文家又不是出不起这二百兵马,何必非得你重新招兵买马?” 就连一旁的元柔和宇文杰也对宇文觉的决定不太满意,一致认为还是直接带走宇文家的三百骑兵最为稳妥。 宇文觉躺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兵嘛,练就是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上战场杀敌的。” 宇文耀立刻反驳道:“可是我们时间不够啊一个月的时间,只够让他们懂得最基本的进退,队列,指望将他们训练成百战精锐,实在是时间不够。” 宇文觉白了一眼宇文耀,说道:“咱们又不是过了这一个月立马打仗,不是还有一个月的行军吗?” “可是......” 宇文觉抬手制止宇文耀继续说话,开口说道:“如今草原上虽然暗流汹涌,但五大部落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和平,段时间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而对付那些小部落,有一百铁骑足矣。” 拍了拍宇文耀的肩膀,“你放心大胆地练就是了,只要能让他们在一个月内学会骑马,懂得最基本的冲锋就足够了,我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练兵。” 看到宇文觉坚持,宇文耀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宋小姐......” “二公子叫我锦恩就好。”宋锦恩连忙说道。 宇文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一个称呼的改变,表示宋锦恩这下真的把自己当成宇文家的一份子了。 “前些日子许小姐送来一份请帖,邀请我三日后去赏花,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第27章 我非良人 “赏花?”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宇文觉。 倒不是说赏花有什么不对,而是宇文觉从小就对这种风雅之事没有兴趣,即便是装作纨绔子弟,也都是去那些青楼赌场之类的场所,向来是跟赏花、吟诗作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只是元柔发现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觉儿,这次是许小姐邀请你参加的?” 看着自己母亲一脸奇怪的表情,宇文觉有些不明白到底咋回事,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元柔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到宇文觉头皮发麻。 一旁宇文家的众人也是对元柔的反应一脸懵逼,只有宋锦恩先是一脸的惊讶,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捂着嘴偷笑。 “娘,怎么了?”宇文觉奇怪地问道。 元柔笑着说道:“没什么,三日后你带着锦恩一起去赏花就好了。” 说罢还若有所指地说道:“记得多跟许小姐接触接触。” 宇文觉觉得这话莫名其妙,一脸懵逼地看着不远处不停偷笑的宋锦恩。 等到元柔离开,宇文觉连忙来到宋锦恩面前,问道:“我娘到底啥意思?” 不想宋锦恩跟元柔一样,嘴严严实实的,除了不停地笑意外不肯多说一个字。 宇文觉自觉没趣,打算转身离开,不想被宋锦恩叫住。 “二公子,你觉得许小姐人如何?” 宇文觉虽然不知道宋锦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个很不错的人,长得很好看,性格温和,重情义。” “那就好好把握吧。”宋锦恩笑着说道。 路过宇文觉身边时,她还低声说道:“这几天许姐姐经常过来找我,跟我聊你的事情。” “聊我?” 宇文觉大概知道元柔和宋锦恩的意思的,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因为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人家许昭月是什么人,那是享誉秦都的大才女啊,身为六大家族许家的嫡女,自幼饱受父母还有两个哥哥的宠爱,长大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整个秦都,谁提起许昭月来那不得竖起大拇指狠狠地夸。 至于他宇文觉嘛,倒也是享誉秦都,只可惜不是啥好名声,是个人听说宇文觉办的事后都得怀疑宇文家的祖坟是不是埋错地方了。 说许昭月心悦他,宇文觉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 然而,三天后。 宇文觉目瞪口呆地看着上门的许昭月。 一旁的宋锦恩白了一眼不知道该干嘛的宇文觉,心中忍不住偷笑。 早就跟他说了,可是这个呆子就是不信。 许昭月倒是落落大方地朝宇文觉行礼,轻声说道:“见过二公子。” 常年混迹青楼的宇文觉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回礼也有些不伦不类。 看到宇文觉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许昭月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都说宇文家二公子风流倜傥,见过的美女如过江之鲫,早已修炼得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如今看来这传言有误啊。 “你是来找锦恩的吧。”宇文觉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道。 许昭月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站在宇文觉身后的宋锦恩,欣慰地笑了笑,知道自己的姐妹如今过得还算不错,也就放心了。 许昭月笑吟吟地说道:“今晚静和公主设宴赏花,你我正好顺路,不如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还没等宇文觉什么表示,宋锦恩率先开口:“好啊,那就一起吧。” 宇文觉看向许昭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啊,一起。” 听到宇文觉答应,许昭月笑得更开心了。 不想宋锦恩却朝宇文觉行礼,认真地说道:“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 说罢就朝内院走去。 许昭月还想拉住宋锦恩,却被宇文觉制止,看着远去的宋锦恩,许昭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微微叹了口气。 曾经的宋小姐如今沦落为奴婢,要是去了赏花宴,还不知道怎么被人编排,倒不如躲个清静。 “路途不算远,时间也还早,不如我们慢慢走着去如何?”宇文觉提议到。 “好啊。”许昭月听到宇文觉的提议,笑着答应道。 慢步走在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上,宇文觉微微歪头,看向绷着一张脸,一脸严肃,但身体却有些僵硬的许昭月。 只见少女一袭轻纱,衣裙随风飘舞。那纤细的腰肢,曼妙的身材,在繁华的街头显得格外瞩目。她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睛明亮有神,像是天上的天上的星辰一般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一缕夕阳照耀在她的身上,映照出一种不可言喻的美丽和温柔。 仿佛是知道有人在偷偷地看她,许昭月的耳尖慢慢地变红,粉嫩的脸颊也变得通红。 宇文觉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可没少见猪跑,久经情场的他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眼前的这位少女,她害羞了。 正巧一个卖糖葫芦的从二人身旁经过。 一阵清脆的吆喝声一下子将这莫名的氛围搅乱。 “许小姐,稍等我一下。” “啊?” 还没等许昭月反应过来,宇文觉就追上卖糖葫芦的,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重新回到许昭月的面前。 “给,尝尝。” 看着许昭月手里拿着糖葫芦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口,宇文觉好奇地问道:“怎么,你没有吃过?” 许昭月很诚实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爹娘不让我随便吃外面的东西,说不干净。” “那上次馄饨摊......” 许昭月捂着嘴偷笑道:“看你兴致那么高,我偷偷吃的。” 说着轻轻咬了一口,点点头说道:“酸酸甜甜,挺好吃的。” “其实你也可以试着多出来转转,感受一下这市井生活。”宇文觉提议道。 “好啊。”许昭月笑着答应道。 说着许昭月取出一个玉坠,双手托着低着头说道:“这个给你。” “这是......平安符?”宇文觉问道。 对于平安符,一个出身军人世家的宇文觉并不陌生,每次宇文护出征,元柔都要不顾艰辛去寺庙求一个,这导致他爹身上挂了一大串。 许昭月低着头小声回到:“嗯。” “这......” 许昭月鼓起勇气抬起头,轻声说道:“听说你这次要作为和亲使团的卫队前往草原,我特意去京郊的寺庙中求来的,还请公子收下。” 如果说之前宇文觉还能装傻,那这次人家小姑娘已经明明白白地把心思告诉了他,这让宇文觉有些不知所措。 轻轻叹了口气,宇文觉苦笑着说道:“许小姐,我非良人,只怕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啊。” 第28章 元婉 许昭月愣愣地看着宇文觉。 许久才问道:“为何?” 看到宇文觉眼神中满是落寞,许昭月安慰道:“你是说你的名声吗?我知道那是你给别人看的,锦恩都告诉我了,你调戏自家侍女的事,是你自己编的,卖馄饨的那家之所以不肯跟你要钱,是因为你之前给了他们家二十两银子用来治病,还有笑笑姑娘,也是......” 听着许昭月一件件地说着自己做过的事,宇文觉有些尴尬地低着头,“你倒是查的够仔细的。” “那当然。”许昭月得意地说道。 宇文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你有没有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陛下吗?” “不全是。”宇文觉想了想说道,“宇文家看似显赫,实则暗流汹涌,陛下对我们不信任,赵家视我们如仇寇,稍有不慎就会家毁人亡......” 所以宇文家必须得保证一条心,这是爹娘在宇文觉十岁夺得家族青年骑射头名时告诉他的。 当一个家族出现一名杰出的继承人时,是件大喜事,当出现两名时,则是灾难。 “所以......” “没错,”宇文觉深吸了一口气,“我爹娘选择了哥哥,因为他是嫡长子,才华与我不相上下。而我则被雪藏起来,成为一名纨绔子弟。” “你怨他们吗?” 宇文觉摇了摇头,“换我,也会这样。” 不想许昭月一下子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许昭月笑着看向宇文觉,问道:“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不可能继承宇文家,有陛下和赵家在,你也不可能另立门户,所以你只能是一个没有未来,终日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宇文觉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没想到许昭月笑得更厉害了,看得宇文觉莫名其妙。 “听锦恩说,你宇文觉虽然放荡不羁,但却是潜龙在渊,只待风起之时便可腾空而上,没想到竟然连一个小女子的见识都不如。 荀子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一介凡夫俗子,尚且能借物,借势成就一番伟业,立下不世功勋。如今公子胸有沟壑,才兼文武,又怎会一直默默无闻呢?何必在此自我贬低呢?” “你倒真看得起我。” 许昭月将手中的护身符往上举了举,笑着说道:“都说你流连于温柔乡,嘴巴甜还心暖,就没有发现我的手很累吗?” 宇文觉忍不住笑出声来,认真地看着许昭月,真诚地说道:“谢谢。” 指尖轻轻划过芊芊细手,将那枚饱含深意的护身符挂在腰间。 “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 “什么?” “如果你真的甘心一辈子一事无成,你就不会招兵买马去草原了,我可不相信一个能从虎口之中救下锦恩的人,没有办法让自己留在秦都。” 看着成竹在胸,一脸得意的许昭月,宇文觉没忍住,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啊。” “那你试试?” “哟,弟弟,怎么走得这么慢啊......哎呀,娘,你干嘛打我。” 一辆马车里传来一阵争吵。 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赶紧走,耽搁了你弟弟的终身大事,我饶不了你。” 这一下子,把俩人闹了个大红脸,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好红着脸快步朝城外走去。 城郊,原本往来就不少的菊园此刻更是车水马龙。无数的达官显贵纷纷在此聚集,共同在这秋季欣赏这美景。 其实说是来赏菊也并不恰当,此次赏菊宴是由新封的静和公主元婉主办的,与其说是赏花,倒不如说是一场送别。 “许姐姐,许姐姐......” 还没有到门口,就听见文书湉激动的呼唤。 结果一看到许昭月和宇文觉并肩走来,文书湉原本激动的小脸一下子冷了下去,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许昭月笑了笑,小步跑过去拉着文书湉的手,好一顿告饶,这才让文书湉转怒为喜。 文书湉拉着许昭月的手,瞪了一眼宇文觉,又劝道:“许姐姐,你可不能被这个小子给骗了啊。” 宇文觉尴尬地站在一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文书湉对他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怎么一看见他就跟吃了枪药一般。 宇文觉求救的眼光看向许昭月,不想许昭月笑了笑,转头就跟文书湉聊了起来,丝毫不顾及宇文觉。 文书湉得意地朝宇文觉瞪了一眼,拉着许昭月就要往里面走。 “月儿,你来了,赶紧进来。” 一个熟悉的油腻的声音响起,让宇文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莫丞一,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宇文觉满脸笑容地越过许昭月迎了上去,热情地说道:“哟,这不是莫大公子吗?好久不见啊。” 一看到宇文觉这个瘟神,莫丞一被吓得一哆嗦,三次遇见宇文觉,他就被打了三顿,这放谁身上谁都得犯怵。 可是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神就在旁边,而且竟然还跟宇文觉关系貌似很密切,这就让莫丞一无法开心了。 “宇文觉,我警告你,离月儿远一点儿?”莫丞一恶狠狠地说道。 还没等宇文觉有啥反应,许昭月率先开口:“莫公子,我与你并无瓜葛,还请与小女子保持距离,月儿也不是你能叫的。” 莫丞一的脸皮比宇文觉还厚,即便是许昭月已经如此明明白白地拒绝了他,但这小子依旧不死心,死皮赖脸地说道:“既然月儿,不,许小姐不喜欢,那本公子就不这么称呼了,明日莫家举办赏花会,不知道许小姐可......” “没兴趣。” 还没等莫丞一把话说完,许昭月便冷声拒绝。 旋即面带微笑地看向宇文觉,“公子,一起进去如何?”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竟然对别的男子如此和颜悦色,莫丞一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吼道:“宇文觉,月儿是我的人,你竟然敢动我的妞,不想活了?” 宇文觉拦住了想要开口的许昭月和文书湉,向前迈出一步,冷声说道:“怎么?要打架吗?” 这个时候,莫丞一也顾不上什么打得过打不过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三番几次被宇文觉吓跑,那他莫丞一还打不打算在秦都混了。 “都给我上,给我打死他。”莫丞一怒吼到。 “住手,我看谁敢放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众人连忙转身,看清来人后纷纷下拜。 “拜见公主。” 来人正是今天的主角,静和公主元婉。 第29章 等人 “免礼。” 任谁看到在自己主办的赏花会门前差点儿打起来都不会高兴。 “这是怎么回事啊?”元婉冷声询问道。 “呵呵,无事,我和宇文公子闹着玩而已。”莫丞一率先乐呵呵地开口。 元婉冷眼看着一脸不当回事的莫丞一,没有搭理他,反而是温和地询问许昭月:“月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都叫许昭月月儿,但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效果明显不同。 许昭月向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启禀公主......” 接着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对于莫丞一和许昭月之间的事,元婉自然也是知晓的,还没等许昭月说完,元婉就狠狠地瞪了莫丞一一眼。 看到局势对自己不利,莫丞一也是大丈夫能伸能屈,随意地朝元婉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唐突,扰了公主的雅兴,还望公主恕罪。” 看到莫丞一一脸的随意,毫无道歉地诚意,元婉的袖子下的手死死地捏在一起。 虽然元婉是公主,但她还真不能拿莫丞一怎么样。 人家莫丞一是莫家嫡子,将来是要继承整个莫家的,而她元婉呢,只不过是个在宫中可有可无,不受宠的公主罢了,如今又被选去和亲,虽然顶个公主的头衔,但在六大家族眼中,还比不上元安身边的太监重要。 而且莫家的莫终越还是护卫她的禁军统领,如果真的得罪了莫家,那她元婉能不能活着到草原都是个问题。 “呵呵,瞧莫公子说的。” 元婉脸上的冷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莫丞一热情地说道:“这吃饭的时候还能咬着自己舌头呢,谁还能没点儿磕磕绊绊呢,二位公子,看在本宫的面子上,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莫丞一连眼神都懒得给元婉一个,只是随意地说道:“好啊。” 许昭月暗地里轻轻拉了宇文觉一下,隐晦地朝他点了点头。 宇文觉的脸上瞬间也扬起热情的笑容,朝元婉恭敬地说道:“瞧公主说的,是微臣不懂事,扰了公主的宴会,还望公主勿怪。” 旋即又一脸假笑地看向莫丞一,“莫公子,抱歉了。” 莫丞一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既然双方握手言和了,那咱们就别在外面站着了,几位公子,小姐,咱们里面请吧。” “是。” 元婉率先往里走,其余人跟在身后。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元婉刚一转身,脸上的假笑再也保持不住,冷着脸快步朝里面走去。 莫丞一看了宇文觉一眼,趾高气扬地越过宇文觉朝里面走去。 “晦气。”文书湉刚暗骂一声,被许昭月给拦了下来,二人跟着走进去。 看着满园的菊花,宇文觉开始有样学样地欣赏起来。 “哟,觉子,能看懂吗?” 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宇文觉无奈地扶着额头叹息,他宇文觉不懂风情,还有一个比他更不懂风情的呢。 嫌弃地看了宇文耀一眼,宇文觉问道:“你咋过来了?” 宇文耀无所谓地说道:“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转转,捎带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姑娘。” 宇文觉忍不住白了一眼面前这个登徒子。 想当年宇文觉第一次逛青楼,就是这个家伙带进去的,结果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元柔给提溜回家,被好一顿打。 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宇文觉的肩膀,宇文耀朝着宇文觉挤眉弄眼,“觉子,艳福不浅啊,家里有一个,这在外面又勾引了一个,来秦都半年,桃花运可是不减啊。” 宇文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有事说事,少摆出一副看见女人走不动道的样子。” 宇文耀眉头一挑,脸色一遍,略带严肃地问道:“听说你又跟莫家那人起冲突了?” 宇文觉点了点头。 看到宇文觉承认,宇文耀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次禁军中郎将就是莫家人,会不会有对你不利?” 宇文觉冷哼一声,“一群草包而已,有什么担心的。” 转身宇文觉看向宇文耀,抬手指了指天,认真地说道:“我们真正要防的,是上面那位。” 宇文耀深感同意,旋即问道:“那你有办法解决他吗?” “你疯了吧。”宇文觉瞪了一眼宇文耀,“你现在的任务是把那二百人练好,这是咱们立身之本。” “放心吧,”宇文耀笑了笑,“这一个月我和虎子就一步不离军营,保证能让他们上马冲锋,不过......” “不过什么?” “就莫家的这群草包,陛下为何如此信任?” 宇文觉似笑非笑地看了宇文耀一眼,说道:“上有所好,下必附焉,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忘了?” 宇文耀一拍额头。 该死,怎么连这么个浅显的道理都忘了。 虽然大家不明说,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目前宝座上的那位,明显里“明君”俩字相差甚远,好大喜功,猜疑心重,还喜欢大兴土木,凡是明君干的事,他是一点儿都不干。 有这么一个皇帝在,那底下的臣子还能有几个好的。 中书令许瑾川被逼退,现在跑到国子监教学生,门下省侍中宋阳被杀,尚书令陈玄澈又是个只知道溜须拍马,阴险狡猾的家伙,六部尚书更是一群无能之辈。 文臣不怎么样,武将也没好到哪去,大将军元慎被圈禁在秦都,手里一个兵都没有,右将军文鹤川,前将军纪尚卿被猜疑,不得不交出兵权退隐,要不是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将领,只怕两位功勋卓着的老将军会落得个跟宋阳一样的下场。 真的应了当年诸葛丞相的话,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看到宇文觉一脸的愤慨,宇文耀知道他又在心里骂皇帝了。 拍了拍宇文觉的肩膀,宇文耀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这么多的美女在,你怎么不好好看看呢?” “滚。” 宇文觉瞪了宇文耀一眼,转身离开。 离开宇文耀这个脑子有些不正常的家伙之后,宇文觉就开始在园中四处闲逛,开始欣赏起这满园盛开的菊花。 人闲下来了,身旁的景色也就有心思欣赏了。 火热的红色,纯洁无暇的白色,温婉的粉色,别具一格的紫色,各色的菊花组成一幅绚丽的图画,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宇文觉轻声吟诵道。 “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公子尚未加冠,就想学五柳先生归隐田园,遗世独立吗?” 听到身后的声音,宇文觉微微一笑,“倒也不是不行。” “公子说笑了,不过看公子这样,是在等人。” “是。”宇文觉点点头。 “那等到了吗?” “刚刚等到。” 说完宇文觉转身,朝身后之人下拜。 “臣禁军校尉宇文觉,参见公主。” 元婉的身后,站着许昭月。 第30章 军营闹事 元婉一把拉住想要行礼的宇文觉,笑着说道:“公子请起。” 宇文觉看了看元婉身后的许昭月,了然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元婉,宇文觉这次根本就不会来这个赏花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到元婉。 宇文觉知道,别看现在他和莫终越关系很好,但这都只是表象,莫终越和元安一样,绝对不允许手下的人的实力超过他,而如果要是甘于屈居人下,宇文觉就不会前往草原了。 所以宇文觉知道,将来他和莫终越必然会决裂,而身为皇室公主的元婉,则是一个不错的盟友。 “这次前往草原,还有赖公子保驾护航啊。”元婉看着宇文觉,笑吟吟地说道。 “公主说笑了,公主自有天佑,定能平安无事。”宇文觉笑着说道。 “公子,陪本宫在这园中逛一逛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跟在元婉身后,宇文觉仔细打量着这位即将远嫁的和亲公主。 令宇文觉有些诧异的是,得知自己要远嫁草原的元婉好像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和许昭月四处闲逛。 难道远嫁草原,嫁给一个比自己爹大的人就这么值得高兴? 宇文觉疑惑地看向许昭月,许昭月朝他隐晦地摇了摇头,看样子她也看出了元婉异常的高兴,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走着走着,元婉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校尉大人。”元婉停下了脚步,“如今出发在即,本宫心中甚是忧虑啊。” 来到了正题了。 宇文觉恭敬地问道:“敢问公主,所忧何事?” “前些日子宋家勾结柔然意图杀害柔然使臣,破坏此次和亲却未能如愿,如今本宫和亲在即,本宫担心那帮乱臣贼子贼心不死,欲置本宫于死地啊。” 旋即看向宇文觉,元婉轻声问道:“不知面对此局面,校尉大人可有何办法? ” 宇文觉看向元婉,认真地说道:“宵小之徒,何足挂齿,有臣率三百精兵,定能保公主无忧。” “是吗?”元婉笑着反问道,“可是据本宫所了解,大人的三百兵马,还未召齐吧?” 一听到这里,宇文觉自信地说道:“请公主放心,一个月之后,臣定能给公主带来三百精兵。” “那就拭目以待吧。” 元婉的话似是而非,让宇文觉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看着元婉似笑非笑的样子,宇文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名下人匆匆走了,来到宇文觉面前附在宇文觉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宇文觉一听,脸色大变,低声命令道:“叫上宇文耀,让他随我一道去军营,越快越好。” “公子有事?”元婉笑吟吟地问道。 宇文觉的脸色有些难看,刚在元婉面前夸下海口,结果转眼间军营就出事了,打脸也不能这么快吧。 宇文觉尴尬地朝元婉拱了拱手,无奈地说道:“还请公主恕罪,微臣军中出了些状况,需要去处理一下。” “军情如火,公子还是快去快回。”元婉善解人意地说道。 “臣告退。” 说完便拉着宇文耀快马加鞭朝军营赶去。 看着宇文觉一路跑得没影,许昭月看向元婉,她总觉得这件事跟元婉脱不了干系。 元婉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朵盛开的菊花。 许昭月向前一步,略带犹豫地开口说道:“公主......” 元婉一抬手制止了许昭月继续往下说,淡淡地说道:“不必多言,看着就好。” 许昭月的心中“咯噔”了一下,看样子这次的事情和元婉脱不了干系。 一个角落里,莫丞一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一路飞奔的宇文觉满心不解,按理说不应该啊,宇文觉给出的价码不低,即便是没有入选离开,那也会拿到一些粮食,够一个人吃上几天的,怎么还会闹起来呢? “到底怎么回事?”宇文觉冷声问道。 来找宇文觉的下人连忙说道:“一群人围在军营前闹事,说咱们选人不公平。” “不公平?”宇文觉愣了一下,“他们怎么说的?” “今天本来进行的是跑步训练,留下八百人,可是被淘汰的人不满意,说咱们招的是骑兵,不是步兵,跑的快有什么用,宇文虎将军控制不住局势,这才让我们过来找你。” 宇文觉和宇文耀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出了对方所想。 很明确,这次是有人故意挑事,什么跑步训练没用,不过是他们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来的好快啊。 宇文觉在心中把宇文虎狠狠地骂了一顿,这小子在干吗?留着他在军营就是为了镇场子的,怎么还能让闹起来。 “耀哥,今后还得你留在营中,虎子吧......”宇文觉一时间不知道该咋说。 “我知道了。” 宇文耀心中也是懊悔不已,原本他就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以为没啥事,这才放心的把事情把军营交给宇文虎,自己出来躲个清闲,结果刚出来没多会儿,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相比起宇文觉的着急,宇文虎此刻已经是被架到油锅上面了,看着越闹越大的人群,宇文虎焦急万分,在军营中来回踱步,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虎子,您倒是说过章程啊,咱们怎么办啊?”一旁的军官问道。 宇文虎心中泛苦,他根本就不是这块料,你让他带兵冲锋没问题,但是解决这种闹事的,尤其是闹事的百姓,这个他就真不会了。 “虎哥,虎哥,”一名战士冲进营帐,大声喊到,“二少爷和耀哥已经来到营外,命宇文景带一百骑兵从后面出营,包围闹事人群。虎哥留在营帐中等耀哥过来。” 一听到宇文觉回来了,宇文虎大喜过望,连忙让宇文景带着人冲出军营。 第31章 先解决外面的 军营大门外,看到紧闭的大门和里面想出来却死活不敢出来的宇文家家兵,外面闹事的人群愈发嚣张了。 “弟兄们,当官的说话不算话,故意诳咱们,把咱们当猴耍,今天他们要是不给咱们个说法,咱们就不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 “对,让他们给咱们个说法......” 军营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渐渐出现了一些更加过激的行为,有的人开始往军营之中扔石头,还有些不怕死的竟然直接冲到大营门口开始用力拍打营门。 这让不远处等待部队的宇文觉脸都黑了。 “宇文虎这混蛋在搞什么?” 军营门前,多么重要的地方,守卫力量竟然如此空虚,该有的拒马,铁痢疾一样也没有,整个大门就那么直挺挺光秃秃地矗立在众人面前。 气得宇文觉脑袋嗡嗡直响。 这次幸亏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闹事,这要是在边关,三百多宇文家精锐骑兵就这么葬送在宇文虎的手里了。 宇文觉在不远处默默地数着时间。 “十三、十四、十五......” 当宇文觉数到二十时,一阵马蹄声打断了营门外的喧嚣,还没等这帮百姓反应过来,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瞬间包围了所有在外面闹事的百姓。 马蹄扬起的灰尘笼罩了这一千多号人的身影,引得无数人不停地咳嗽。 等到灰尘渐渐散去,所有人都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团团围住。 看着一排排高头大马,一个个手握长枪,一脸冷酷的骑兵,还有那在阳光下明晃晃的盔甲,所有人的心都不自觉地狠狠地揪了一下。 直到此时,有人才反应过来他们究竟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蠢事。 宇文觉骑马缓缓朝众人走来。 包围众人的骑兵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看着灰头土脸的百姓,宇文觉大喝一声:“你们聚集在军营门口干什么,要造反吗?” 甭管你们聚在这里有什么理由,先给你们定一个造反的罪名。 此话一出,被包围的百姓被吓了一跳,渐渐有了退意。毕竟没了发财的路事小,没了命可就事大了。 看到被自己煽动起来的百姓眼中渐渐有了惧意,躲在里面领头的也有些害怕,万一事情办砸了,他的小命难保啊。 无奈之下,一个穿着还算体面,衣服上补丁没几个的,满脸胡子的男子站了出来,朝宇文觉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启禀大人,小的们也是有冤屈在身啊,昨日......” “闭嘴。”宇文觉大喝一声,打断了胡子男的话,严厉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冤屈,也不管你们究竟想讨什么公平,这里是军营,就按军营的规矩来,凡擅闯军营者,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百名骑兵齐刷刷地将长矛指向被包围的百姓,毫无掩饰的杀意让所有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胡子男惊愕地看着宇文觉,没想到宇文觉竟然连他们的诉求都不听就打算直接动手。 是的,胡子男想的没错,宇文觉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讲理。 原因无他,因为这里是军营,军营就不是讲理的地方。 军中强调的是什么,是令行禁止,是闻鼓则进,闻金则退,从来不会跟你说为什么让你进,又为什么让你退,那是将领考虑的问题,跟你这个小兵没有丝毫关系。要是人人都想讲理,都想问为什么,那还不反了天了。 看着胡子男一脸的怨恨,宇文觉冷笑一声,尤其是在知道他们故意挑事之后,宇文觉就更不可能跟他们讲道理了。 看到其中有人不满意却不敢说话,宇文觉深知趁热打铁的道理,此刻的他们正被这一百骑兵吓得不知所措,要是让他们缓过神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离开,时间到,凡是滞留在此者,格杀勿论。” 说罢宇文觉手一指,骑兵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骑兵缓缓向里靠近。 看着逐渐逼近的长枪,有的人已经忍不住,开始逐步往后退。 “有谁还有意见,站出来。” 宇文觉冷眼看着已经有退意的人群。 许久,都没有人往外站。 这让宇文觉不禁有些疑惑,不应该啊,难道对手找的人都这么没种吗?那自己下一步可就没办法走了啊。 实在是受不了宇文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胡子男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大声喊到:“我不服。” 还是老样子,宇文觉压根不给他张嘴的机会,手一挥,大喝一声,“拿下。” 胡子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马鞭抽倒在地上,被七手八脚捆起来扔到一边。 “还有谁?”宇文觉冷哼一声。 有几个人对视一眼,看到四周的百姓被吓得不知所措,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的惊讶,看到宇文觉也是十分好奇。 好像他们之间互不相识一般。 当然,宇文觉依然没给这几个人说话的机会,手一挥,几条绳子一出,把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处理完这几个害群之马,宇文觉的语气缓了下来,朗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只是被这几个心思歹毒之人给煽动的,现在只要你们转身离开,我宇文觉保证既往不咎,如果大家有什么觉得我不对的,大可以找官府告我去。” “但是,”宇文觉画风一转,“这里是军营,《秦律》明文规定,军营前闹事的,杀无赦。” 说罢给身旁的宇文景示意了一下,宇文景催马向前,挥了挥手中的马鞭,“都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沉寂了一会儿,没有了挑事的带头,也就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宇文觉手一挥,包围的骑兵纷纷收起长枪,将包围圈散开。 看到百姓都散了,宇文觉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旋即脸色一变。 营外的事情解决了,营内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宇文景,传令,开营门,命令营内所有人,到大帐前集合。” “是。” 第32章 以血立军威 缓步催马走进军营,宇文觉依然心有余悸。 幸亏对手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派了几个小喽啰过来挑事,幸亏派来的小喽啰看到自己只有十五岁,连甲胄都不太能撑得起来就对他有所轻视,也幸亏宇文景来得及时,否则这事就遭了。 “二少爷,要不要属下带下去审问?”宇文景走上前,低声询问道。 宇文觉扭头看了看这几个人,摇了摇头说道:“不必,等会儿他们自己会说。” 宇文景疑惑地看了宇文觉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将这几个人绑在一旁,等我消息。” “是。” 宇文觉带着人来到高台,足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人才陆陆续续地来齐。 这让原本脸色就不好看的宇文觉脸色更难看了。 这才第一天,这才第一天,这才第一天...... 宇文觉心中不停的安慰自己。 “宇文虎,点名,凡是没到的,全部驱逐出军营。” “是。” 结果一下子又有一百号人要被驱逐出去。 看着下面吊儿郎当,一副无所谓,不当回事的人,宇文觉渐渐有些后悔招这些人进入军营了。 只不过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把人带上来。”宇文觉命令道。 “是。”宇文耀大手一挥,“带上来。” 十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被推了上来。看得下面的人惊讶万分。 宇文觉冷冷地看着底下人窃窃私语。 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宇文觉缓缓开口, “今天发生的事,想必你们也听到了,有人说我的选拔要求不公平,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的啊?” 看着鼻青脸肿地跪在高台上的十几号人,没有人敢随便说话。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看的,不管你们觉得公平还是不公平,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直说一点,你们来这里,是要来打仗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的。 想要钱,我这里有,想要官,我这里也有,想要封妻荫子,我这里还有,但是,这些是要你们拿命去换。” 说着,宇文觉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十几号人,继续说道:“这几个人,对我的选拔要求不满,意图煽动百姓闯进军营,可是他们却忘了,这里军营不是自家院子,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传令,将他们斩首示众,首级挂于营门前。” 宇文耀一听,大惊失色,连忙低声劝阻,“觉子,不行。” 还没等宇文耀继续往下说,宇文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逼的宇文耀不得不闭上嘴巴。 “斩。” 看到刽子手将一口酒“噗”的一声喷在鬼头刀上,跪着的那帮人彻底慌了,他们没有想到宇文觉竟然来真的。 胡子男扯开嘴大声嚎道:“宇文觉,你?来真的啊?” 宇文觉奇怪地看了胡子男一眼,满心的好奇,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跟他闹着玩的? 宇文觉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也是,估计这帮人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敢杀他们,在他们看来,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毛都没有长齐呢,怎么敢动手杀人呢?尤其是在知道他们的后台之后,那还不得好吃好喝地把他们送回去? 这也是他们敢站出来的底气。 宇文觉自然也能猜到他们是怎么想的,但估计他们的主子脑袋可能不太好使,这里是军营,可容不得人心慈手软,即便是宇文觉有放了他们的心思,但那些久经沙场的宇文家的家兵可不是面慈心软之辈,也一定会力劝宇文觉杀了这几个人的。 随着第一刀落下,鲜血撒了一地,宇文家的三百家兵依旧面色如常,但那一千名刚刚进入军营的人脸一下子就白了。 原来军营真的会死人的。 和刚刚军营那帮人脸一样白的,还有跪在高台上的剩下的人。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煽动百姓闹事,不曾想却要连命都丢掉。 胡子男被人拖着往木墩上走,嘴里不停地大声呼喊:“我是公主的人,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公主的人,你们不能杀我......” 一刀下去,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你们不能杀我啊,我是莫家的人,我是莫家的人......” “你们这么做,不怕公主杀了你们吗?” ............ 随着脑袋越来越多,叫唤的声音也渐渐平息,等到高台上的闹事人全部被斩,整个军营内鸦雀无声。 “宇文虎。” 听到宇文觉的声音能够冻死人,宇文虎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在” 冷眼看了宇文虎一眼,宇文觉问道:“为何军营前的拒马,铁蒺藜等都不见了?” 宇文耀颇为同情地看了宇文虎一眼。 宇文虎环视一周,发现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他说话,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暗骂一声没义气,宇文虎开口回道:“启禀二少爷,因为今天进行的是跑步训练,让他们出军营训练,这才临时撤掉了拒马等,待大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闹事,我关闭营门,就没有再摆放。” 宇文觉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来人,将宇文虎打二十军棍。” 还贴心地用手指了指高台前的空地,说道:“就在这里打。” 自知躲不过这顿打的宇文虎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下被按在了长凳上。 在一千多号人的注视下,军棍狠狠地打在宇文虎的屁股上。 “我希望诸位记住,这里是军营,是打仗的地方,是要死人的。不要以为银子,牛羊是那么好拿的,是要你们拿命来换的。打开营门。” 随着宇文觉一声令下,营门缓缓打开。 “我这里,不欢迎贪生怕死之辈,不欢迎投机取巧之人,如果有谁觉得我这里不公平,对这里不满意,营门打开,大家尽可自行离去,我宇文觉决不强求。 但是如果选择留下,那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虽说打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但我会让大家吃饱饭,给大家宝马,硬甲,精良武器,尽我所能给大家提供最好的条件,让大家好好的活着,建功立业。 给大家一天的时间考虑,现在,解散。” 第33章 甘当先锋 一个月后。军营内。 “快点儿,动作快点儿,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跑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吗?保持好队形。” “说你呢,缰绳拉那么死干嘛,马不用喘气还是咋?” ............ 宇文觉一脸笑意地看着宇文虎骑着马骂骂咧咧地对着刚入军营一个月的新兵们拳打脚踢。 看到大家训练得还不错,宇文觉对宇文耀说道:“走吧,咱们回营,让虎子一块过来。” “是。”宇文耀一脸敬佩地看着宇文觉。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人头真是个好东西。 经过上一次十几颗人头,再也没有人敢闹事了,即便是被淘汰的,也乖乖地领了一些米面,老老实实地离开了军营,没有表示任何异议,更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不公平。 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原本拥挤不堪的军营逐渐空旷起来,曾经一千多人如今只留下了二百人。 当然,这只是骑兵的数量,还有不少人虽然被淘汰,无法成为骑兵,但也被宇文觉招揽,成为这支部队的后勤人员,负责驮运物资等等。虽然待遇肯定没法和骑兵相比,但比起之前三天饿九顿的生活来说,还是要好上不少。 如今新招募的的二百骑兵经过一个月的紧张训练,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可以完成基本的战术动作,虽然谈不上什么配合,但好歹算是有个雏形了。 宇文耀自知,如果他当时在宇文觉那个位置上,绝对不敢像宇文觉那样一句话都不问直接动刀。 “如今新兵训练已经初见成效,咱们也开拔在即,一切都该准备起来了。” 宇文耀和宇文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宇文景,你带二百家兵回宇文家,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宇文景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二少爷,我还是想跟着你一起去草原。” 宇文耀和宇文虎也开口劝宇文觉留下他。 不过宇文觉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无奈之下,宇文景只好同意。 “耀哥,虎子,你们二人为旅帅,做我的副手,分别统领一百名新兵,每十人一队,另选一名家兵为队正,由虎子的兵马为前军,负责给全军引路,探查敌情,我领八十名家兵为中军,耀哥领其他人马为后军,负责督运粮草,等到路程行进到一半,你们二人所部兵马调一下位置,耀哥为前军,虎子为后军。” “是。” “这次我会尽力拿下先锋的位置,到那时,我和耀哥手下的新兵轮流前出探路,一来锻炼骑术,二来为以后的战斗做准备。” 说完宇文觉环顾众人,问道:“你们还有其他意见吗?” 所有人纷纷摇头。 “那就按我说的办。稍后我会去莫终越那里,晚上你和虎子到郡主府,我们还有事情得商量。” “是。” 禁军大营中。 此时的莫终越一身亮闪闪的盔甲坐在正中央,旁边左右郎将,三名校尉,还有兵曹、粮曹、胄曹、骑曹等一众官员。 等到宇文觉走进大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的小伙身上,一看到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毛头小子,众人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一声声的“切”丝毫不差地落入宇文觉的耳朵,不过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一脸淡淡的笑容。 宇文觉朝莫终越恭敬地行礼,“属下见过大人。” “宇文大人免礼。”莫终越笑着对宇文觉说道。 “一帮边野的蛮人而已。”一旁一名校尉低声不屑地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于大家来说,一个边境上来的外来户而已,还想要挤进他们的圈子,和他们称兄道弟? 妄想。 而莫终越老成地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出声阻止。 老狐狸。宇文觉心中暗骂一声。 别以为宇文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通过孤立宇文觉,让宇文觉更加依靠这个队伍中的最大的官,禁军中郎将莫终越。 宇文觉低下头,暗自笑了笑。 见局势差不多了,莫终越笑呵呵地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宇文小公子也是拳拳报国心,大家就不要刻意为难了,小公子请坐。” “是。” 莫终越缓缓开口说道:“如今大军出征在即,还望诸位齐心协力。” 所有人起身,恭敬地说道:“谨遵大人将令。” “粮曹。” 粮曹站了出来,“大人。” “粮草可准备就绪?” 粮曹自信地说道:“启禀将军,粮草已准备就绪,足够大军三个月使用,微臣定能确保大军粮草无忧。” “胄曹,武器装备均要清点清楚,确保大军有足够的装备。” “是。” 看着大大小小十几名官员对自己俯首帖耳,莫终越的心情是要多畅快有多畅快,连眼神都变得飘忽不定,跟磕了药一样。 也难怪莫终越如此开心,作为莫家的庶子,莫终越从小就被嫡子给压一头,又得不到家族的重视,这让莫终越一直有一种怀才不遇的感慨。 如今自己手握一千二百兵马,还是皇帝最为依仗的禁军,也算是迈出了出人头地的第一步。接下来,就等着自己驰骋草原,建功立业了。 猜到莫终越心中所想的宇文觉心里只觉得搞笑。 禁军,说出来也就是糊弄糊弄那些不懂兵的傻子而已,秦国边境虽然战火不断,但秦都却久无战事,承平日久,禁军早已疏于训练,很多部队被吃空饷吃得只剩下一个番号,如今只能当仪仗队,充充门面,打仗是万万靠不住的。 莫终越肯定多少还是知道这个的,不然他也不会眼巴巴地去郡主府,想要和宇文觉搞好关系。 “诸位,大军行进,先锋一职至关重要,是我大军的耳目,尖刀,哪位大人愿意担任啊?” 莫终越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宇文觉身上。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宇文觉心中有些无语。 先锋虽然立功机会多,但危险也大,尤其是大军主将是莫终越这种不靠谱的草包的时候。 绝大多数禁军将领,都是士族子弟,凭借家族影响,完全可以混个不错的官当当,根本不需要上战场玩命,进入禁军也只不过是为了镀金而已。 看不上军功,自然也就对需要玩命的先锋一职嗤之以鼻。 所以这个“好差事”还是让给外来户吧。 环顾一周,看到众人殷切的期盼,宇文觉微微一下,站起身来,恭敬地答道:“启禀将军,微臣愿意。” 第34章 离别,出征 宇文觉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容,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句话呢。 “好。”莫终越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欣慰地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宇文小将军敢于争先,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小将军一表人才,一定能胜任先锋之职......” “小将军英勇非凡,定能力克强敌,夺得头功......” “先锋一职,非小将军莫属......”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纷纷表示宇文觉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先锋。 宇文觉低着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莫名的表情。 难不成他们以为去草原是什么轻松的活吗?要想得到草原的支持,向他们展现自己强大的实力是必不可少的,指望躲在后面享清福,只能说他们来错地方了。 既然他们这么爽快地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自己,那宇文觉可就不客气了。 “末将定不辱使命,不负将军重托。” 莫终越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宇文觉的肩膀,感叹道:“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又吩咐了几句,便下令散帐,让大家各自准备去了。 夜半三更,元柔的房间始终亮着烛光。 “咚咚咚。” 元柔听到敲门声,停下手中的活,温柔地说道:“请进。” 宇文觉慢步走进房间,看到元柔桌子上放着针线,劝道:“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看着宇文觉,元柔眼眶又有些红了,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娘白天闲得没事干,睡多了,晚上睡得就晚了。” 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针线说道:“反正也闲着,正好给你做身衣服。” 看着元柔,宇文觉说道:“娘,你都有白头发了。” “怎么?”元柔白了一眼宇文觉,“长大了,嫌弃你娘了?” 宇文觉赔笑道:“我哪敢啊。只是想让你早些休息。” 元柔叹了口气,看了看宇文觉,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宇文觉知道自己母亲在担心什么,缓缓走到元柔身边,轻轻抱住她。 “唉......”元柔拉着宇文觉的手,轻声说道:“孩大了不由娘啊,你想去,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拦着,只是娘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娘,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元柔点了点头,拉过宇文觉说道,“你早些睡吧,这几天你忙来忙去,连家都少回,今晚好不容易能够休息,早些休息,今后只怕是很难能休息好了。” “嗯,娘也早些休息。” 许府。 文书湉和许昭月已经哭成了泪人。 宋锦恩原本以为是他们来安慰自己,可现在她还得安慰自己这两个泪点这么低的闺蜜。 将文书湉和许昭月轻轻抱在怀里,宋锦恩劝道:“好了好了,明明是我去草原,怎么你们哭得比我还厉害。” 文书湉抽抽搭搭地哭着说道:“我......我就是......就是舍不得你。” 许昭月虽然比文书湉好一些,但红红的双眼和满脸的泪痕还是说明此时的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宋锦恩笑着宽慰道:“好了好了,我明天还要赶路呢,你们这样,我今晚可怎么睡啊。” “这么快?不是说三天以后使团才出发吗?”许昭月和文书湉皱了皱眉头问道。 宋锦恩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我不和使团一道,而是和宇文家的商队一起北上,要比大部队提前两天,一来探路,确保道路通畅,二来提前多准备物资,保证大军粮草安全。而且我一个罪眷,还是个女子,在满是男人的军营里也不方便,还是跟着商队走更合适一些。” 许昭月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没有军队的保护,路上万一遇到劫匪,那可怎么办?” “放心吧,”宋锦恩拉着两位闺蜜的手,安慰道,“商队雇有镖局的押镖,二公子还给了我十名暗卫,而且使团的先头部队离商队不过几十里,快马加鞭一日便可赶到,没事的。” 想了想,宋锦恩继续说道:“即便是有敌人,他们大部分也是奔着使团去的,有谁会有心思放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商队头上。” 听到宇文觉安排得如此周密,就连一向对宇文觉没有好脸色的文书湉的心里也十分高兴,“看来那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知道文书湉一直对宇文觉心怀偏见,宋锦恩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在郡主府的这些天,他待我很好,衣食住行没有亏欠,也对我礼遇有加,是个很好的人。” “是啊,他是个很好的人,之前他那么做,只是不想和他哥哥争而已。”许昭月也在一旁帮腔。 看到一个个的都站在宇文觉这边,文书湉不开心了,“你们到底是谁的朋友,怎么一个个都替他说话,不行,我生气了,哄不好。” 惹得宋锦恩和许昭月忍不住笑,安慰了好久才让文书湉转怒为喜。 自然,说好的睡觉也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宋锦恩顶着两个黑眼圈红着眼睛跟两个姐妹告别。 两天后,使团卫队先锋大帐。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三百名骑兵整齐地列队,在营门前巍然而立,他们一身威武的战袍随风飘扬,矫健的身子和刚毅的神情展现出他们不菲的训练效果,战马低声嘶鸣,马蹄之下扬起淡淡的沙尘。 宇文觉静静地站在将台上,宇文耀和宇文虎分别站在他的身后。 扭头看了看日晷,时辰已到。 “宇文耀,宣读军令。” “是。” 宇文耀向前一步,大声宣读: “大秦禁军校尉宇文觉领兵出关,今将军律号令于全军将士,王法无亲,军令无情,有为误者,按七禁令,五十四斩实行。 七禁令者,轻军,慢军,盗军,欺军,背军,乱军,误军。 五十四斩者,为将贪生者斩,临阵脱逃者斩,令出不遵者斩,宣调不至者斩,贻误粮饷者斩,旗举不起者斩,旗按不伏者斩,闻鼓不进者斩,闻金不退者斩......” 军令宣读完毕,宇文耀转身看了宇文觉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默默退到宇文觉身后。 看着旌旗迎风飘扬,听着骏马激动的嘶鸣,看着数百名骑兵热切的目光,宇文觉顿时觉得自己拥有了天下最好的东西。 大手一挥,“出征。” 第35章 小试牛刀 古老的驰道上,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一路开来。 这支队伍正是和亲使团,他们刚刚出了京畿,正式进入关内道,一路朝草原行进。 “报,启禀校尉大人,莫将军有令,命你部剿灭前方土匪,为大军行进扫清障碍。” 宇文觉和宇文耀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宇文觉微微一笑,说道:“回禀将军大人,属下定会限期扫清匪患,确保大军行军无忧。” “是。”说罢传令兵便调转方向,朝中军飞奔而去。 宇文觉自信一笑,对着宇文耀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莫终越果然要我们扫清前面的土匪。” 即便是对宇文觉了如指掌的宇文耀,此刻也对宇文觉佩服之至,问道:“觉子,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让你出兵剿匪?” 宇文觉微微一笑。 早在出发后两日,商队就已经告诉宇文觉前方有一波势力强大的土匪,人数大概在一千人左右。作为先头部队的宇文虎随后也传来消息,证实了这个传言。 从那时起,宇文觉就暗令收拢大军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对于宇文觉来说,早在他将情况上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莫终越会让他动手剿匪,而穆之瑾和静和公主绝对不会阻拦。 至于理由嘛,也很简单,就是想看看宇文觉这个十五岁的小将究竟有多大能耐。 取过地图,宇文耀皱着眉头说道:“对手的大营在山里面,咱们都是骑兵,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啊,要不要找莫终越支援一下。” 宇文觉冷笑一声,“指望他支援,耀哥你昨晚是喝多了还是咋?” “可是,那怎么办?” 宇文觉自信一笑,“既然山里不好打,那咱们就引蛇出洞。通知商队,让他们散出消息,就说家里出事,急需一笔钱救急,让他们分出一波人,带少量护卫往回走。另外命令暗卫,摸清土匪的藏身地,让他们找机会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存粮。” “是。”宇文耀一脸敬佩地看着宇文觉。 “让暗卫留在附近,你带你的人偷偷上山,待他们下山后由暗卫引路,攻破他们的营寨,绝了他们的退路。我再给你拨二十名家兵协助。” “明白。” “宇文景,给老子滚过来。”宇文觉怒吼一声。 “嘿嘿嘿嘿。”宇文景笑得跟个孙子一样,屁颠屁颠地来到宇文觉面前,“二少爷有何吩咐?是跟着耀哥一起上山,还是跟着您去正面破敌?” “哼。”宇文觉冷笑一声。 这个混小子,原本说好的让他带着二百家兵回宇文家,可是谁曾想当面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扭头就抱着宇文觉的大腿痛哭,死活非要让宇文觉带着。 宇文觉实在是被他搞得烦不胜烦,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他的要求。 宇文景看着一脸坏笑的宇文觉,感觉到一丝的不妙。 “宇文景。” “属下在。” “命你带二十名家兵,配合后勤人员看管粮草,不得有误。” “啊?”宇文景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宇文觉。 不想宇文觉直接无视了宇文景那可怜兮兮的眼神,骑着马慢慢朝前面走去。 留下宇文景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而此时还在深山之中的土匪已经即将陷入内乱之中。 “三哥,咱们山寨之中可是快要断粮了,你可得想想办法啊,这再有几个月可是就要入冬了。” “对呀三哥,这柴火,冬衣,粮草都缺,这冬天可怎么办啊?” “三哥,你可得想想办法啊,要不我带兄弟们下山,再去抢一波,不管怎样,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 土匪的首领姓张,因在家排行老三而被人成为张三,手底下的人也叫他三哥。 此时的这位张三哥不停地挠着自己那光亮的大脑袋,发愁地看着手底下的兄弟。 没办法,今天收成不好,有不少人家今年都绝收了,一粒粮食都收不到。 但当官的可不管你这些,皇帝陛下要修宫殿,需要粮食,钱,可又不敢动那些世家大族,所以就只能委屈这些苦巴巴的百姓了。 今年收的粮食比往年少了两成,但税却增加了,这让好多原本家境不错的百姓纷纷跑路。有不少百姓就跑到了这位三哥手底下。 原本只有三四百人的三哥一下子多了六七百号人,成为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势力。 按理说扩张势力是好事,但对于三哥来说则未必然,多了六七百张嘴,这让原本就不宽裕的粮草一下子就见底了。 无奈之下,原本已经打算接受当地官府诏安,准备金盆洗手的张三只得放下这个心思,先想办法把弟兄们的肚子喂饱再说。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张三原本心中就不痛快,听到下面乱糟糟的,眉毛一横,怒骂到“王六,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被叫做王六的人连忙说道:“三哥,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之前路过的商队家中好像出来些状况,打算分出一波人携带大量金银从咱们山前的这条路回秦都,这可是咱们的机会啊。” 一听到王六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激动了,干等了这么长时间,粮草眼看就要见底,这下突然有只肥羊要从眼前经过,那还能让他们跑了? 底下人纷纷进言。 “三哥,这次可是个机会啊,可万万不能错过啊。” “是啊三哥,当初商队从咱们这里经过的时候咱们就不该放他们走,就该好好地捞上一笔的,这次他们返回,侍卫也就几个,咱们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啊。” 张三一时间陷入沉思。 这些年大家谁都不好过,张三其实并不想去抢劫,他当初当这个土匪头子完全是形势所迫,自己更希望回去接着杀猪。 看着满心期待的手下,张三刚想开口,就有一个人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老大,咱们的粮仓让人给烧了。” “什么?”张三“腾”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此刻的他心中感到浓浓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人在暗中引导着一切。 然而此刻的他已经没有资格考虑这些了,不管谁烧的粮草,明天的商队他都必须下手,否则一旦断粮,底下的人在知道他有机会抢劫而不去的时候,他的小命可就没有了。 “传我命令,点其兵马随我下山。” “是。” 使团先锋军营。 “启禀校尉大人,宇文耀大人传来消息,土匪已经全部下山,已经朝驰道进发,目标很可能是明日路过的商队。” “好。”宇文觉大喜过望,“传令各部,明日依计行事。” “是。” 第36章 计中计 清晨,迷雾刚刚散去,一支商队便沿着驰道缓缓前进。 “宋小姐,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好,我知道了,通知大家,一切小心为上。” “是。” 宋锦恩合上书,掀开帘子,静静地看着远处。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大家都在低着头慌忙赶路,也有一行人在路旁休息,不过大多只是一些老弱妇孺,还有文弱书生,好像不太像抢劫的样子啊。 希望宇文觉能够靠谱吧。不过此地一马平川,好像并不适合伏击搞偷袭,难道宇文觉的情报有误,还是说那帮土匪真的就那么傻? 宋锦恩皱着眉头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宋小姐,一路上平安无事,是不是二少爷的情报有误啊。”同在马车内的侍女伸出头张望了半天,坐回来丧气地说道。 宋锦恩笑了笑,点了一下她的脑袋,问道:“怎么,难道你还希望遇到土匪不成?” “当然了,”侍女一脸的期待,“到时候我们就先假装柔弱,装作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苦苦哀求他们放过咱们,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旁边的侍卫大哥立刻动手,就能看到外面的侍卫大哥一拳一个,通通将他们打飞,那多有意思。” 说着她还挥舞着小拳头,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嘴里不停地发出“喝,哈”的声音,看上去特别有意思。 看着她那张可爱的小圆脸却非要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宋锦恩哭笑不得:“你呀,都说了让你不要看话本不要看话本,你非不听,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小圆脸嘟着嘴不开心地坐在一旁。 宋锦恩吓唬道:“小心侍卫大哥没有保护好你,土匪一下子把你抓走,让你给她们当压寨夫人。” “啊?”小圆脸一脸的惊恐,一把抱住宋锦恩的胳膊苦苦哀求不要丢下她。 “吁......”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宋锦恩走下马车,皱着眉头问道,“赶紧赶路,耽误了事情你们担待的起吗?” 马车上的小圆脸原本也想跟着下来,却被宋锦恩给拦下。 “小姐,有两个人躺在地上,拦住了去路。” 顺着车夫指的方向一看,宋锦恩果然看到两名男子正在路中间,其中一人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另一人则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哭得格外伤心。 “求求好心人了,施舍我们点儿钱吧,我兄弟的腿让坏人给撞断了,求求好心人了......” 说着跪着的那个拉着一名侍卫的腿不让他离开。 躺在地上的人一看到马车上下来一个美女,眼睛一下子直了,看得所有人眉头一皱。 一旁的护卫大声呵斥:“赶紧闪开,耽误了小姐的事,饶不了你们。” 看到面前的这个美女衣着华丽,举止不俗,一看就是大家小姐,再看看她的头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躺在地上的人眼睛更是离不来了,就连哀嚎声都小了下去,好像腿断的不是他一样。 跪在地上的人一看躺着的那位如此不争气,暗地里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大腿根,疼的他眼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哀嚎的声音不仅大了不少,听着也更加真实。 “大小姐,大小姐,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兄弟二人吧。” 看到如此拙劣的表演,宋锦恩脑子就是再笨,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手指微微一动,隐藏在随从之中的暗卫悄悄上前,隐隐地将他们包围。 暗中的暗卫头子给了宋锦恩一个手势,示意他拖延时间。 宋锦恩一看,心中的不安消散得无影无踪,身体隐秘地向后一退,正好落在三名暗卫的保护范围内,一脸微笑地说:“不好意思啊几位大哥,我们着急赶路,我手中有一点碎银子,你们先拿着应急,先让我们过去好吗?” 说着从包裹中取出一些碎银,一脸期待地看着二人。 看到美女一副单纯善良又焦急的模样,那俩人偷偷对视一眼,心中大定,这一看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片子,虽然旁边的护卫看着有几分本身,但只要控制住这个娇小姐,那这事就成了。 如果要是让宋锦恩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一定会笑得直不起腰来。曾经的宋小姐或许真的是个不懂事的傻丫头,但经历一系列变故,如今寄人篱下的宋锦恩,可不再单纯了。 俩人对视一眼,开始朝宋锦恩一点一点挪过去,想要借机靠近,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 只可惜没挪多少,就被两名五大三粗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看着似笑非笑的护卫,躺着的那个人也顾不得哀嚎了,愣愣地看着那两个护卫,结结巴巴地问道:“两......两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跪着的那个人悄咪咪地环顾四周,心中焦急万分,不对呀,拖了这么长的时间大部队怎么还不来呢? 看着他们蹩脚的表演,宋锦恩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忍耐,缓缓开口:“拿下。”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早已准备好的暗卫一下子捏住他们二人的胳膊,轻松卸下,就一转手卸下二人的下巴。 二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恶魔微笑的宋锦恩,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老大到现在都没有到。 暗卫从他们身上搜出两把尖刀,还有一包迷药。 看着二人不解而且愤怒的眼神,宋锦恩此刻心情大好,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二人的眼神中满是探究。 “那当然是因为本来就是外面设计的了。另外,不要指望你的三哥了,此刻的他恐怕已经自身难保了。” 宋锦恩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喊杀声不绝于耳。 俩人拼命挣扎,嘴巴想要合上。 看到如此情景,宋锦恩示意了一下,“把他们两个的下巴安上吧,他们这种土匪,嘴巴里一般不会藏在毒药。” 只听见“卡巴”两声,俩人的下巴重新归位。 “卑鄙,无耻......”俩人怒骂道。 只可惜,没啥用。 第37章 抓活的 不久前。 “二少爷,宋小姐的车队已经被他们拦了下来。” 宇文觉点了点头,“再探。” “报,耀哥已经攻占山寨,并俘虏了山寨之中全部土匪,无一人落网。” “报,敌人已经出动,正朝驰道赶去,队形散乱无章。” “好。” 看到自己的计划顺利展开,宇文觉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 “传令,各队成锥形阵,全军进发。” “是。” 伴随着军旗挥舞,骏马嘶鸣,一百多人的骑兵迅速整队,开始朝敌人缓缓进发。 宇文觉亲自驱马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久经沙场的三十名宇文家的家兵。 这三十一人组成最尖锐的刀锋,力图一击击穿对手阵线。 宇文虎带领的一百一十人紧随其后,在刀锋击穿防线后紧随其后,收割敌人的人头。 剩下的十人则走在最后,负责压住阵脚,防止自己人乱窜。 虽说为了保证战马体力,宇文觉刻意压制了速度,但四条腿的马跑的就是比两条腿的人快,几个呼吸间,宇文觉就看到了正在朝着商队飞奔,两眼冒着金光的土匪们。 待看清不远处的土匪后,宇文觉知道,距离差不多了。 “加速,冲锋。” 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骑兵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一百多匹战马扬起的沙尘掩盖了骑兵的身影,让土匪们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朝他们冲来。 土匪们一看到成群的骑兵冲过来,人都傻了,不久前还是农民的他们哪见过这种场景。 太震撼了,成群的骑兵宛如海啸一般朝他们扑来,不少人直接扔掉手中的武器,跟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土匪头子张三不愧是能当老大的人,看到朝他们扑来的骑兵就明白,他们中计了。 “结阵......”张三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少数人慌慌张张地站到一起,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武器。 看到如此情景,宇文觉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个土匪头子还是有些本事的,如此慌乱之下,手下的人竟然还能勉强结成一个方阵,来抵御他们的冲锋。 只可惜他虽然有本事,但不多,更多的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仍然在慌乱之中,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后跑了。 即便是已经结阵的那些人,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砍刀,耙子,短剑,甚至还有锄头。 而最佳抵御骑兵冲锋的长枪却少得可怜,只有几把,不少甚至没有枪头。 不仅武器不行,人也站的松松垮垮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有效地阻挡骑兵。 不过宇文觉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个土匪头子,能够把手底下的人训练成这个样子,面对突然袭击的骑兵还能有一部分保持最基本的阵型,这已经是是十分不错的成绩了。 只可惜,还不够。 当铁蹄撞上稀稀拉拉的土匪时,哀嚎声瞬间响彻整片天空。 就像闪电撕裂黑色的夜空一般,飞驰的骏马像一柄锋利的钢刀,劈开了他们面前那脆弱地宛如薄纸一般的步兵队列。 宇文觉手中的长枪准确无误地刺中一人,只听见“啊......”的一声,那人一下子飞了起来,宛如被扔起来的石头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狠狠地摔在不远处的石头上。 马蹄之下,数不清的人被踩在下面,发出阵阵惨叫。 然而就像是踩在一块普通的泥地一般,骑兵的速度虽然有所减慢,但仍然冲过阵线,将原本就不多的土匪更是杀得没剩下几个。 冲过敌阵,骑兵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并在不远处停下脚步。 令旗一挥,骑兵队伍缓缓转身,调转枪口,虎视眈眈地看着不远处已经乱作一团的土匪们。 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看着不远处的散落一地的胳膊腿,听着响彻云霄的哀嚎,有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宇文觉也没好到哪去,事实上,整个队伍里,他的年纪是最小的,就连宇文虎都大他两岁。 生生忍住那股恶心,宇文觉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再次睁开双眼时,宇文觉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镇静,仿佛刚刚的恶心是假的。 “快,快结阵,敌人马上就要冲来了。” 一个声嘶力竭的怒吼打断了宇文觉的休息。 之间那位土匪头子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刚刚的影响,竟然开始重新组织阵线。 有几个一看就是头名的人竟然能跟着土匪头子的话,开始收拢队伍。 一个新的步兵方阵正在逐渐形成。 “列队,准备冲锋。”宇文觉大喝一声。 尽管此时不少新兵已经吐的马都上不了了,阵型更是一团糟。 但宇文觉等不了了,作为骑兵统帅的他深知一个准备就绪的密集步兵方阵会给他们这种轻甲骑兵产生多大的威胁,如果要是让对手重新组织起方阵,到时候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 虽然说输肯定是输不了,但每一匹马,每一套甲,每一个骑手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宇文觉可不想白白损失在这帮土匪手里。 对于宇文觉来说,损失一个骑兵,这仗就算是输了。 看到敌人的方阵逐渐成型,宇文觉忍不了了,尽管他知道此刻不少新兵已经被吓的握不住手中的长枪,后面的队形也是一团糟。 但战机稍纵即逝。 “冲锋。” “少......” 一旁的家兵刚想开口,就被宇文觉一眼给瞪了回去。 战场可不是讨价还价的地方,不管宇文觉的命令对还是不对,此刻这支骑兵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冲锋。 悠扬的军号声再次响起,隆隆的马蹄声伴随着喊杀声再次朝敌人扑来。 此时的宇文觉不用回头看,光听声音就知道,大部分的新兵压根就没有跟上。 不过此时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甭管多少人,冲过去再说。 看着飞奔而来的铁骑,闻着浓浓的血腥味,旁边处处可见的四处散落的胳膊腿,土匪们奔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大叫着朝后方跑去,任凭他们的头头怎样呼喊,他们都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拿起自己的武器。 “快回来啊,快回来啊......” 当过兵的张三深知面对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抱成一团用长武器去抵抗,然而他却忘了,没有经过训练的这帮人怎么可能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面对如同海啸一般的铁骑时能够保持最基本的冷静。 兵败如山倒,此刻的张三面对着崩溃的手下,已经无力回天。 这一仗,他败了。 宇文觉停下冲锋,看着已经四散的土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命令宇文虎,让他手下的骑兵四散开,将他们朝他们的老巢赶去。和宇文耀汇合,将这股土匪全部拿下。” “另外,告诉这俩人,那个领头的,我要活的。” “是。” “二少爷有令,抓活的......” 第38章 不怕死的张三 “大哥,快走,快走......” 崇山峻岭之中,一队人马正狼狈地四处逃窜。 张三看着所剩无几的弟兄,心中在不停地滴血,暗自恼火,为什么没有看出来这是一个陷阱,为什么那么大意,没有注意到自己心中的不安。 然而其实他注意到也没用。 为了让张三能够彻底下定决心出来抢这一次,宇文觉还特意让人把他们的粮草给烧了。 没有了粮草,张三就绝对不可能让手底下这帮马上要断粮的人相信,这是一个陷阱,更不可能不让他们动手。 毕竟即便是陷阱,他们也有机会赢不是吗? 只可惜,他们碰到的是宇文觉,是和齐国常年交战的宇文家的家兵。 输了,其实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一旁的人看出了张三的气馁,连忙鼓励道:“三哥,咱们赶紧回营寨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啊三哥,谁能想到这个商队竟然是个陷阱,他们竟然还有那么厉害的骑兵啊。” “没事的三哥,他们是骑兵,在崇山峻岭中,还没有咱们两条腿跑的快呢,回到山寨,那不又是咱们的天下了。” 听到弟兄们的鼓励,张三那原本空洞的双眼再次燃起希望。 “走,回到寨子里就安全了。” 一行人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到山寨前。 “不对。”张三一把拉住了想要冲进营寨休息的手下,大惊失色。 “怎么了?”手下一脸懵逼地看着张三,不明白张三怎么了。 张三一脸凝重地看着几步远的营寨,面色阴沉地问道,“留在营寨中的弟兄们呢?” “害,指不定喝了马尿倒头在哪睡呢。”手下觉得张三大惊小怪。 看着寂静无人的营寨,张三越想越不对劲。 “哟,大当家的,怎么不进来坐坐啊?” 一个声音响起,所有土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空旷的营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群。 那个玩世不恭但异常响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当家的,你这营寨修的不错啊,我都不好意思拆了。” 毫无疑问,调侃张三的自然就是宇文耀。 只见宇文耀一挥手,几十名被绑着的土匪就这么被推到了寨门上。看得张三等人血压直接拉满了。 “投降吧。” 宇文耀身后的士兵齐声大呼:“投降。” 这一声直接把不少人手中的武器都吓掉了,不少人腿哆哆嗦嗦的,就差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彻底打碎了他们仅存的幻想。 看到宇文觉的大部队赶来,宇文耀心中也有些紧张,原本他想来个请君入瓮,直接活捉了这帮土匪的,谁能想到张三这家伙心跟藕一样,到处是眼,逼的自己不得不提前献身。 宇文耀直接将钢刀架在被抓住的土匪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道:“还不投降吗?” 看着逐渐逼近的铁骑,再看看被捆成粽子的手下,张三惨然一笑,手中的钢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降了。” 手下看到自己大哥都放下了武器,相互看看,也就纷纷放下武器。 看到逐渐逼近的宇文觉,宇文耀无奈地撇了撇嘴,到手的头功又没有了,这个宇文觉别的不行,抢功倒是第一名。 从远处赶来的宇文觉看到坐在地上,一脸灰败的张三,心情也是相当激动。 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亲自指挥一场战斗。 第一次就能打得如此完美,全歼了一千名土匪,俘虏了他们的关键人物,而自己这边无一伤亡,实在是一个可喜的事情。 “将他们绑了,随我进寨。” “是。” 押着俘虏,一行人兴高采烈地走进营寨。 结果刚一进营寨,被捆着的张三就破口大骂,手下的小弟也骂骂咧咧的。 宇文觉一脸疑惑地看着张三,还有那些套着衣服的稻草人,问道:“耀哥,这是咋回事?” “害,这不是你给我的人手不够嘛。”宇文耀无所谓地说道,“我怕我手头这一百来号人吓不住他们,就临时让大家多扎了些稻草人来充充门面,让他们以为我手中有千军万马呢。” 说着转头看了看宇文觉身后只跟着几十号人,好奇地问道:“虎子呢,还有其他的兵都哪里去了。” 一说起这个,宇文觉也有些无奈,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那血肉横飞的场景换谁谁都得反胃,第一次冲锋的时候那些新兵还能跟得上节奏,等到第二次冲锋的时候,那股血腥味,还有粘在身上的碎肉已经让很多人产生不适,别说跟着冲锋,就是能在马上骑稳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所以我就让虎子带着他们先回营地了,让宇文景带着他们休息休息。” “走吧,咱们去大堂,好好审审这帮土匪。” 宇文耀惊讶地看了宇文觉一眼,然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说是大堂,等宇文觉真正走进去之后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一根快要腐烂的横梁被几根不知道从哪搬过来的柱子给撑起来,上面用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茅草给简单盖了改就当顶了。随便拿了几块木板往四周一竖就当墙了。 至于内部,只有一张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桌子,还有几把随时散架的椅子。宇文觉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坐上去,生怕一屁股坐塌了落得个毁坏文物的罪名。 环顾四周看了半天,宇文觉无奈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一个台子上。 “把张三给我带上来。” “快走吧你。” 外面两名士兵压着捆成粽子的张三,将他推进大堂。 “跪下。” 士兵一脚朝张三的膝盖上踹去。 不想这位大当家的也是条汉子,膝盖挨了一脚硬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哼都没有哼一声。 “奶奶的......”身后的士兵还想好好教训他一顿,被宇文觉抬手制止。 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张三,宇文觉笑着问道:“怎么,看张大当家的表情,好像输在我手里很不服气?” 张三一脸的怒火,瓮声瓮气地说道:“服气,怎么会不服气呢,输给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我服气。” 宇文耀大声呵斥道:“败军之将,神气什么,来人,拖下去斩了。” 话音刚落,两名士兵就要压着他朝外面走去。 张三一下子挣脱两个士兵,大声吼道:“杀头就杀头,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走。”张三大吼一声,转身自己往外面走去。 第39章 再添良将 “慢。”宇文觉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起身慢慢朝张三走去,“一刀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看着手握宝剑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宇文觉,张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高昂着头,连看宇文觉一眼都懒得看。 看到张三如此无畏,宇文觉脸上欣赏的神色再也隐藏不住,心中更是大喜,这真的是上天赐给他的一员良将啊。 缓步走到张三身后,宇文觉一剑下去,切断了捆在张三身上的绳索。 张三对突如其来的自由明显有些不适应,一脸懵逼地看着宇文觉,“这是......” 宇文觉一把拉过张三的手,笑着说道:“张大当家的豪情万丈,义薄云天,我怎会忍心杀害呢?” “你......”张三一脸疑惑地看着宇文觉。 宇文觉拉着张三的手,真诚地问道:“不知张大当家的可有兴趣随我一同前往草原,搏个未来吗?” “我......” 感受到宇文觉的热情,张三一时间手足无措。 其实他的内心挺佩服面前这个小将的,能够将计划制定的滴水不漏,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张三自认为不是鲁莽之人,可是在这位小将面前,只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份。 “我......”张三面露愧意,“败军之将,怎能劳烦大人如此。” “哎,”宇文觉摆了摆手,“大当家的败,不是败在我的手里,而是败在自己人手里,如果给大当家的两个月时间,定能训练出一支无双精兵。到那时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啊。” 说道这个话题,张三也是颇感无奈,其实他根本就不想招那么多人,如果不是刚招的人没有经过训练,那么他今天其实可以败的稍微好看一些的。 兵多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那些没上过战场,一看到骑兵冲锋就吓得到处乱跑的人,把好好的阵型给冲散了。 但没办法,都是乡里乡亲的活不下去了来投奔他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饿死在自己寨门前吧。 张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动,如果能跟着这位年纪轻轻却足智多谋,英勇善战的小将,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而张三眼中的意动没有逃过宇文觉的注视。 “如何?”宇文觉向前一步追问道。 张三叹了口气,冲着宇文觉点了点头。 看到张三点头,宇文觉大喜过望,“取五百两银子来。”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便扛过一包银子。 宇文觉将银子按到张三的怀中。 “这是何意?”张三不解地问道。 宇文觉拉着张三的手,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大当家的缺粮,而且如果北上草原,定然有人不愿意跟随,以大当家的性情,必然舍不得这些手足兄弟,因为我特意准备这五百两银子,一来让大当家的购置粮草,不能让弟兄们饿肚子,二来给那些不愿北上的弟兄,让他们好歹有安身的银子。” “这......”张三问道,“小将军难道不怕我拿上银子跑了?” 一听到这话,宇文觉忍不住笑了出来,“古人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我有意招揽大当家的,又怎么会对你放心不下呢?再说区区五百两银子而已,如果大当家的真的卷了银子跑路,那也必定是有自己的难处,就权当我送给将军应急了。” 张三一听,心中的敬佩之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原本挺直的双腿一弯,朝宇文觉恭恭敬敬地行礼:“多谢将军厚爱,我张三立誓,绝不负将军信任,今后誓死追随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如有违誓,定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哎......”宇文觉一把拉住张三,笑着说道,“瞧大当家说的,什么死不死的,跟着我,我还能让你们去死不成?” 说完附在张三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听完后,张三一脸的疑惑,问道:“为何?” 宇文觉耐心的解释道:“我虽然大小算个官,但并不是最大的,上面还有一名中郎将,还有公主,这个队伍我做不了主,一旦你跟着我让人认出来了,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三一想也是,冲着宇文觉点了点头说道:“请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负将军重托。” “好。”宇文觉重重地拍了一下张三的肩膀,笑着说道,“那我就静候大当家的佳音了。” “耀哥,放人。” “是。” 宇文耀一脸的欣喜,走上前给了张三一个熊抱,笑着说道:“欢迎加入。” 此刻的张三脸上露出难道的害羞。 看到二人相处还算愉快,宇文觉笑着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宇文耀,是我的族兄,现在是我的旅帅,副手。” 张三拱了拱手:“见过宇文耀将军。” “还有一位旅帅,叫宇文虎,也是我宇文家的人,只是他现在正在修整队伍,所以没过来。” 接着宇文觉又向张三介绍了一下其他的人,算是正式跟大家见面。 “张大当家......” 宇文觉刚想开口,被张三阻止。 “既然已经选择归顺将军,那我就不再是什么张大当家的了,将军还是直呼我的本名吧。” “你的本名是......”宇文觉好奇地问道。 张三脸上露出一丝的尴尬,摸着头说道:“我爹姓张,家里排行老三,所以就叫张三了。” “额......” 宇文觉和宇文耀对视一眼,实在是觉得“张三”这个名字过于随意。 “可有字?”宇文觉试探性地问道。 张三尴尬地摇了摇头,“家里都是种地的农民,大字不识一个,方圆数十里连个书生都没有,也就没有取字。” 好吧。 “那个......三哥啊。”宇文觉开口说道,“我这边识字的不少,要不找个机会给你重新换个名字,你看如何?” 张三一听,大喜过望,连忙答应了下来,“好,多谢将军。” 宇文觉提醒道:“还请三哥速速启程,不要耽搁,万一你我之间关系暴露了,恐怕会出事。” “请将军放心。” “耀哥,通知手下,放人。” 第40章 夜袭 目送着张三带着手下离开,一旁的宇文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询问道:“觉子,如果莫终越问起来,咱们该怎么办?” 宇文觉淡淡地说道:“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宇文虎收集战利品了,足够咱们交差。” “可是放跑了匪首,这个罪名怕是不小吧。” 宇文觉一脸无奈地看着宇文耀,“耀哥,我一个十五岁的纨绔子弟,能够想出诱敌出动,集中兵力歼灭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跑了几个土匪不是很正常吗?” 宇文耀一想也是,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放把火,把山寨烧了,就说咱们来晚了,扑了个空,一怒之下把他们山寨给烧了。” “是。” 一天后,看着堆起来的人头,还有缴获的物资,莫终越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跑了匪首,虽然杀敌数量不甚理想,虽然有不少新兵因为第一次上战场导致因为呕吐而丧失战斗力。 但瑕不掩瑜,莫终越也不指望一个十五岁的,恶名在外的纨绔子弟能打出多大的战果。 “不错,不错,干的不错。”莫终越不停地夸奖。 “还是将军慧眼识珠。”宇文觉一个马屁把俩人都夸了。 莫终越一把搂住宇文觉,笑着说道:“走,进帐,本将军给你庆功。” 宇文觉很敏锐地注意到一旁和他同样官职的几名校尉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仿佛在说不就是打败一窝土匪吗,还让头子给跑了,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啊。 只可惜啊,先锋是他宇文觉而不是其他人,这么好的立功机会只能让宇文觉独享了。 “来来来,坐坐坐。” 一进帐,莫终越就将宇文觉拉到自己身边,尽管宇文觉一再谦让,表示不合规矩,但莫终越还是硬将宇文觉按在自己身边。 看着众位同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宇文觉暗骂一声“老狐狸”。 当初之所以放跑张三,除了真心希望收服他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让自己的战绩太过于耀眼,成为众矢之的。 结果这个莫终越竟然就这么把他架在火上烤。就是为了让他被众位同僚所孤立,从而更依赖自己。 以后谁再敢说莫终越没脑子,宇文觉一定先杀了他。 “来来来,喝喝喝。” 莫终越举起酒杯开始频繁劝酒,还拉着宇文觉不停地哭诉自己哥哥对自己有多差,多狠,听的宇文觉尴尬症都犯了。 下面的其他将领也不遑多让,一个个喝得跟丢了魂一样,也不知道几个菜啊就喝成这个样子。 “喝酒怎么能没有歌舞助兴,歌舞呢,快上歌舞啊。” 宇文觉听的头皮发麻,要不是一身军服,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翠红楼了呢。 “将军将军,”宇文觉连忙按住莫终越的酒杯,劝道,“这里是军营,怕是不方便有歌舞吧,而且......” 而且军营内是禁止饮酒的。 谁曾想莫终越根本就不在乎,一把推开宇文觉的手,大着舌头呵斥道:“你怕什么,老子是莫家人,谁敢动我啊。” 果然,不一会儿,几名舞女款款走进营帐,那清凉的穿着一度让宇文觉以为她们的身子是铁打的,不会被冻感冒。 虽说宇文觉给众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可是那也得分时候啊。 看到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的莫终越和几名将领,宇文觉还是觉得自己保守了,很明显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 此刻的宇文觉完全没有欣赏歌舞的兴致,借口解决四私人问题偷偷溜了出来。 被夜晚的冷风一吹,宇文觉被闷得晕乎乎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出来。”宇文觉低声喝道。 一个黑影从一旁出现。 转身忧虑地看了里面人一眼,宇文觉低声命令道:“传令给宇文耀和宇文虎,让他们今晚所有方向的巡逻增加一倍,所有人不准卸甲。” “是。” “分出三人,严密监视静和公主方向,确保公主无忧。” 黑影抬起头,疑惑地问道:“可是今晚有事要发生?” 宇文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说不准,但是我们不能指望帐篷里那帮废物,提前准备好总没有错。” 宇文觉看了看黑洞洞的夜空,宇文觉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他可不相信意图阻止元婉和亲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 “下去准备吧。”宇文觉无力地吩咐道。 “是。”黑影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宇文觉叹了口气,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认命般得重新回到了营帐之中。 一进入营帐,那股浓浓的酒味让宇文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看着双眼迷离,喝得话都说不清的莫终越,宇文觉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再看看喝得东倒西歪的各位同僚,宇文觉只觉得头皮发麻。 “来,老弟,一起喝啊,你怎么不喝啊。”一名郎将醉醺醺地走到宇文觉面前,一把搂住宇文觉,伸过一个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宇文觉实在是受不了这人一身的酒味,用力推了推却发现推不动,只得无奈地接过酒杯敷衍道:“好好好,我喝我喝。” 边说话边接过酒杯在嘴边碰了一下,就算是喝了。 “小老弟,你这不行啊,瞧兄弟我的。” 说着这让就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诸位大哥,这是在军营啊,这是军队,咱们是要去打仗的啊,喝成这个熊样,万一来一个偷袭,那可就全完蛋了。 要不说怕什么来什么,宇文觉刚想到这一点,外面便传来一阵喊杀声。 一个士兵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启禀将军,有人袭击我们的粮草驻地,守卫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 莫终越一拍桌子刚想站起来,奈何实在是喝多了,踉跄了一下还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莫终越大着舌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还愣着干......干什么,赶......赶紧派......派兵去救啊。” “是。”士兵恭敬地答道,连忙跑出营帐。 “小兄弟,你的兵也......也去救一下吧,粮草,粮草毕竟是全军之重啊。” “是。”宇文觉领了将令,恭敬地答道。 第41章 淡定的公主 走出营帐的宇文觉心中反倒是有了一丝窃喜,可算是摆脱了那帮酒鬼了。 至于粮草,他才不关心,反正宇文觉本身就对莫终越这帮人没有信心,所有的粮草全部都是自己筹备,独立储存的,除了担心这帮人会在粮草被烧后找自己打秋风以外,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所以还是帮他们保下粮草为好。 想清这一层,宇文觉立刻翻身上马,朝自己的营帐飞奔而去。 等到了自己的营寨,宇文觉满意地笑了笑。 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兵,就是跟那帮酒囊饭袋不一样。即便是已经深夜,但军容依旧整齐。 看到宇文觉过来,宇文耀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觉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今晚要袭击我们?” 宇文觉心中苦笑不停,他哪里知道啊,只不过是对那帮废物不放心,特意加强巡逻而已,这纯属于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咱们的人没有损失吧。”宇文觉问道。 宇文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损失,有几个敌人想要摸掉咱们的粮草,结果被咱们的人给发现了,他们试探性地进攻了一下就退了,很明显咱们这里不是主攻方向。” “好。” 宇文觉沉思片刻,命令道:“虎子随我去救莫将军的粮草,耀哥留守大营。” “二少爷,二少爷,我呢,我呢......”宇文景拼命将脑袋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宇文觉。 看着就差抱着自己大腿哭的宇文景,宇文觉笑了笑,“跟上。” “哎,好嘞。”得到宇文觉许可的宇文景高兴得就跟个三岁的孩子一般,连忙过去整队。 等到整好队,一刻钟就已经过去了,要不是不远处的喊杀声还在,宇文觉都怀疑是不是已经打完了。 “出发。” 一声令下,近二百名骑兵急速朝大军屯粮处飞奔而去。 不过此时的宇文觉心中仍然有一丝疑惑,这次袭击究竟是谁干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宇文觉疑惑地看向静和公主所在的营帐,按理说如果是为了阻止秦国与柔然的和亲,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元婉才对啊,即便是为了调虎离山,元婉那边应该有动静才是,可是为什么一直没动静呢? 黑暗之中,宇文虎感受到宇文觉的速度慢了下来,连忙问道:“二少爷,怎么了?” “啊?”宇文觉被宇文虎话给打断了,连忙摇头,“没,没有,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宇文虎一脸疑惑地看了宇文觉一眼,不过他也知道宇文觉什么性格,只好闭上了嘴巴。 不是宇文觉不信任宇文虎,而是现在的一切都只是宇文觉毫无理由的猜测,如果说出来,只会扰乱军心。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岔路口,左前方前往元婉所在地,右前方是去粮草堆积的地方。 看了一眼元婉处依旧是毫无动静,宇文觉越想越不对劲,连忙命令道:“宇文景,带二十人跟我走,其他人和虎子去协助保护粮草。” “是。” 尽管所有人都在疑惑为什么宇文觉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但还是依照命令。 跟着宇文觉越往公主所在地走,众人就越感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实在是太安静了。 此刻宇文虎已经带领骑兵赶到粮草屯放处,开始与袭击之人展开交战,喊杀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而这边竟让悄然无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所有人遮住口鼻,很有可能有迷烟。”宇文觉命令道。 紧接着宇文觉一声哨响,将附近的暗卫集中起来,共同朝公主所在地进发。 “二少爷,看。”前面的一名暗卫大声喊到。 宇文觉匆忙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分外安详的尸体,心中暗叫一声,果然。 早在得知粮草被袭击后宇文觉就感觉不对劲,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民以食为天。可是大军目前仍然在秦国境内,而且离秦都不远,即便是粮草全部被烧,用不了几天大军粮草就能补充完成,继续上路。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而如果宇文觉是敌人,那他一定直扑元婉,以嘴快的速度将元婉斩杀。 没了和亲公主,自然这亲也就和不成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啊。”宇文觉暗自感叹到。 “全军加速,直冲公主大营。” 宇文觉狠抽了肥仔屁股两下,肥仔吃痛之下一路小跑朝目的地飞速而去。 一路之上死尸越来越多,众人渐渐听到了微弱的喊杀声。 “全军准备。” 宇文觉一声令下,所有人的长枪横下,直指前方。 此刻公主携带的护卫已是强弩之末,先是被迷烟迷倒了一大群人,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就飞来密密麻麻的无声暗器,在黑夜的加持下护卫大多中招,还没见到敌人的面目就倒下一多半,余下的也不过是在死撑着而已。 “公主,公主。”一名浑身是血的护卫冲进公主营帐,焦急地说道,“公主,弟兄们快守不住了,公主赶紧走吧。” 一旁的侍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还请公主与奴婢换衣服,以奴婢为诱饵,助公主脱身。” 不想元婉静静地坐在镜前,一脸的淡然。 “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护卫焦急万分,要不身上伤得太重,只怕是就要蹦起来了。 “是啊,公主,咱们赶紧走吧。” “春雨,给本宫拿簪子过来。”元婉一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边吩咐道。 “公......是。”春雨连忙起身,从一旁取出一个翡翠簪子递到元婉身前。 看着双手颤抖不停的春雨,元婉安慰道:“你紧张什么,外面有一千多人保护,咱们会没事的。” 看着不以为意的元婉,春雨也渐渐平静下来,开始给元婉认真的梳妆。 看到慢慢坐下来打扮的二人,护卫脸色分外难看,想要继续开口劝,可是发现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告诉你手底下的人,再坚持一会儿,我已经暗令暗卫去请援兵,援兵马上就到。”元婉淡淡地说道。 一听到有援兵,护卫大喜过望,连忙朝外面冲去。 一旁的春雨听得一脸疑惑,问道:“公主,您何时去请的援兵啊。” 元婉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只是相信那个草包莫终越下面的一千多号人里有聪明人,能够看破敌人的意图而已。” 春雨一听,手中的胭脂差点儿摔在地上。 第42章 合作 外面的宇文觉很快就赶到了地方,看到了正在奋力拼杀,但已经逐渐不支的护卫,大喝一声:“禁军将士们,随我冲锋,救公主。”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隐藏在暗中的杀手一脸紧张地看着赶来的援军,虽说他们各个武艺高强,但只是精通暗杀,而不擅长正面对决,面对正面的骑兵冲锋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且为了方便偷袭,杀手特意熄灭了全部的火把,整个空间黑洞洞的一片,只有公主的营帐有那么一丝光亮。 黑灯瞎火之下,杀手们一时间也拿不准对面到底来了多少人。 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我乃禁军中郎将莫终越,尔等宵小妄图声东击西,简直就是在找死。” 啥,莫终越来了? 杀手们互相对视一眼,蒙着黑布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个草包将军竟然能够识破他们的计策,看来传言果然有误。 他们的行动一下子放缓了,似乎是在犹豫到底是该继续进攻还是就此罢手。 杀手头子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退一步稳妥为上,既然莫终越来了,那么也就意味着此次计划失败了。 他们是杀手,不是为了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的死士,一次不成,自然还有下一次。 “撤。” 杀手头领一挥手,手下的杀手如退潮的海水一般四散而去,消失在这夜空之中。 守卫元婉的护卫长舒了一口气,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咣当”一声,已经卷了刃的钢刀掉在地上,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马蹄声逐渐靠近,护卫连忙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朝黑影中的身影行礼,恭敬地说道:“属下公主护卫,禁军校尉赵国安,见过莫......” 赵国安的礼刚行了一半,却被来人一把拉住。 赵国安的耳边响起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赵将军不必多礼。” 一听这个年轻的声音,赵国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隐约之间看到一副俊俏的笑脸。 “你是......” “在下禁军校尉宇文觉,特来救驾。” “哦......是你啊。”赵国安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他还以为那个草包突然长脑子了,“早就听说小将军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将军客气了。” 这时,春雨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好像没有看到淌了一地的鲜血,冲着宇文觉面带微笑地说道:“小将军,公主有请。” “好。”宇文觉点了点头,“麻烦姑娘带路。” 跟着春雨走进营帐,宇文觉惊讶地看到已经梳妆打扮好的元婉。 此时的元婉,竟然还颇有兴致地泡了一壶热茶。 看到宇文觉进来,元婉对着他笑了笑,“二公子,请。” 宇文觉一脸佩服地看着元婉。 都姓元,自己娘看到自己身上破个小口子就会哭个不停,每次爹出征紧张地几晚都睡不着觉。 再看看人家元婉,小命危在旦夕竟还有闲情雅致梳妆打扮。 “公主如此镇静,下官敬佩之至。” 元婉捂嘴轻笑:“二公子客气了,本宫相信二公子定不会被贱人的伎俩所迷惑。” 说着还朝外看了看,问道:“那个草包莫终越呢?” “额......”宇文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莫将军现在应该有其他要紧的事。” 元婉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个草包,此刻肯定是在粮草屯放地保护那些可怜巴巴的粮草呢。 元婉亲自给宇文觉倒了一杯热茶,一脸笑意地看着宇文觉,开口说道:“天寒地冻,难得公子冒着寒风来救本宫,还请饮下这杯热茶,暖暖身子。” 宇文觉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多谢公主。” 说着接过热茶。 “说起来了,二公子年纪轻轻就足智多谋,不仅能够轻松击败数千人的土匪,还能如此轻易识破敌人的诡计,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 宇文觉谦虚地笑了笑,“公主谬赞了。” “不过,莫将军是让公子救援粮草,可是公子却来我这里救我,这要是让那个草包知道了,怕是对将军不利啊。” 说罢元婉一脸微笑地看着宇文觉。 这话说道宇文觉心坎上去了,他的内心对这件事也是有些担忧。 虽然他安排了宇文虎前往救援,可是看粮草那边的架势,以莫终越手下那帮废物,估计粮草损失不小,以莫终越的性子,难免会将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尤其是自己分出人马亲自来到元婉这边,更是给了莫终越一个十分好的借口。 看到宇文觉沉默不语,元婉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当然,公子手底下的三百人,是整个队伍中唯一还算是有战斗力的部队,莫将军自然不会过分刁难,最多责骂两句了事,可是这粮草被毁的事终究是个问题,万一莫将军以后找事,将这个责任怪罪到公子头上了,对公子来说还是十分不利的。” 宇文觉看了一眼元婉,看到元婉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紧张,反而十分轻松,他隐约间猜到了元婉的心思。 顺着元婉,宇文觉恭敬地问道:“不知公主可有何良策?” 满意地看了一眼宇文觉一眼,元婉说道:“此事倒也简单,只要我说是我把你叫走的,那他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不是吗?” 宇文觉听完恭敬地说道:“那下官就多谢公主了。” “好说好说。”元婉笑着给宇文觉续了一杯茶。 “哦,对了,今晚本宫的护卫损失惨重,不知公子有何良策?” 说完便一脸笑意地看着宇文觉。 宇文觉一听,果然,自己被元婉给算计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和莫终越必然会分裂,此时元婉已经抛来了橄榄枝,那么自己再不接住就是傻子了。 宇文觉来到元婉面前,单膝下跪,“下官定能护公主安全。” 元婉扶起宇文觉。 “那本宫就摆脱小将军了。” “下官定能不辱使命,护公主安全。” 第43章 算计莫终越 果然如宇文觉和元婉所料,莫终越以及他手底下那帮人真的没有看好粮草,大军的粮草被袭击之人焚烧殆尽。 看着被烧成白地的粮草存放地,原本就不白的莫终越脸更黑了。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人,莫终越怒骂道:“一帮废物,你们是怎么看的粮草,竟然能让几十个人摸进军营重地,让人家把粮草全部烧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身后的将领全部被吓得跪下,连声大呼:“将军恕罪。” 莫终越环顾一周,发现没有宇文觉的身影。 虽然他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但还是记得自己曾经让宇文觉派兵来救粮。 一想到宇文觉竟然公然抗命,莫终越大怒:“宇文觉呢,让他来见我。” 跪在地上的将领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发现宇文觉确实不在这里,心中大定。 一名校尉连忙说道:“可能是宇文觉将军今日有事,临时离开了吧。” “放屁。”莫终越大骂,“他一个小小的校尉,能有什么事,什么事能够和救粮草一样重要。” 旁边的人连忙劝道:“将军,宇文觉将军毕竟年幼,处理起事情来,肯定还是有所欠缺,这前两天刚刚打了胜仗,有些骄纵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了......” 莫终越黑着脸,眉头一皱,怒喝道:“再说什么?给我继续说下去。” “再说了,人家的粮草都是自己的,和咱们的是分开管理的,咱们的粮草烧了,又饿不到人家,所以宇文家将军自然对于救援粮草没什么热心了。” “混账。” 原本脸色还勉强能看的莫终越听了这几句话,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一旁的人都能看到莫终越脑袋上的蒸汽了。 “宇文觉呢?让他立刻过来见我,老子倒要看看,一个边境的蛮人,有多大的脸跟我摆谱,老子可是他的上司。” 看到成功挑起莫终越的怒火,底下的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草包果然是草包,如此轻而易举就让他把怒火转移到了宇文觉这个外人头上。 莫终越看着底下的人,一脸怒色的底下,是不住冷笑的内心。 莫终越被称为草包,可不是说他真的一点儿脑子都没有,他只是不会带兵打仗而已,但对于人心的揣摩还是十分到位的,不然也不会求到元安身上,让他带兵出关。 上一次宇文觉出色的指挥能力,还有他手底下精锐的铁骑既让莫终越看到了宇文觉的未来可期,也让他深感忧虑,担心宇文觉不受他的控制。 所以他正好也要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宇文觉,让宇文觉能够彻底依附他。 就在这一帮人斗心眼的时候,宇文虎阴着脸朝莫终越走来。 虽然宇文觉命令宇文虎前来救援,可是宇文觉自己也没有想到莫终越手底下的禁军能废物成这个样子,还没等宇文虎赶到,敌人已经将全部粮草点燃。 而莫终越手底下那帮禁军根本就没有出战的勇气,大晚上的别说列阵,连刀都拿不稳,就更不用提去战斗了。 而在场的军官也不知道本身就是废物,还是说对自己手底下这帮废物有深刻的了解,他们竟然没有组织进攻,直接带着手底下的人在一旁静静地围观了整个焚烧粮草的过程。 前来袭击的敌人宛如走进无人之地,肆意妄为地放完火后,竟然还有闲心站在原地吹口哨。 要不是宇文虎及时带兵赶到,那这一晚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那些粮草了。 “属下宇文虎,见过诸位将军。”宇文虎不情不愿地朝众人行礼。 莫终越黑着脸,阴沉地问道:“宇文虎,本将军问你,宇文觉呢?” “校尉大人去救援公主了。”宇文虎沉声回道。 “胡说。”一旁的郎将厉声喝道,“昨晚公主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宇文觉去那边干什么,分明是故意违抗军令。将军,应当立刻将将宇文觉抓来,斩首示众。” 此话一出,宇文虎等人大怒,怒喝道:“我看你们谁敢?” 身后的一百多人纷纷上前,一脸怒气地瞪着莫终越等人。 看到如此情景,莫终越只觉得自己的威信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这让一向好面子的莫终越感到十分难堪,也十分恼火。 “放肆,”莫终越大声呵斥道,“我是禁军中郎将,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你们要谋反吗?” “谋反?”宇文虎冷笑一声,“就是谋反,也不是你这个草包说了算的。” “大胆。” “将军,将军。” 一个人灰头土脸地跑了过来,大声喊到:“莫将军,公主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公主,请我?”莫终越一脸的难以置信。 “是啊。”来人喘着粗气说道,“公主有令,命你赶紧过去,说有急事找您。” 莫终越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宇文虎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难道昨晚进攻粮草的真的只是疑兵?他们的真正目的真的是为了杀害公主? 莫终越倒不是真的在意这个去和亲的不受宠的静和公主,关键是这个差事是他好不容易才从陛下手中争取到这个差事,要是办砸了,死个公主事小,自己以后再也得不到皇帝陛下的信任才是最要命的。 想到这一层,莫终越此刻也顾不得跟宇文虎他们争执,连忙飞身上马,朝元婉所在地狂奔过去。 相比起莫终越的狼狈,宇文觉和元婉这边就好上不少。 虽然昨晚一晚没睡,但想到能够看到莫终越的狼狈样,二人那一丝的睡意也烟消云散了。 宇文觉时不时地朝外面看一眼。 元婉还以为宇文觉不信任自己,笑着说道:“公子放心,本宫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震慑一个草包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宇文觉笑了笑,解释道:“我倒是不会质疑公主的能力,只是很好奇莫终越进来时是什么脸色,我可是很期待得。” 元婉一听笑出了声。 隐约听到一阵马蹄声。 “公子,要不你先回避一下,我酝酿一下情绪,好演好接下来的戏。” “是。” 第44章 元婉的心思 此刻的莫终越正怀着忐忑的心情担忧地在外面等待着。 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他在看到公主营帐前的一地鲜血之后也慌了。 作为莫家举足轻重的一员,他倒不是怕元婉,也不是真的在乎元婉的死活,只是元婉死了不好向皇帝交代。 莫终越在外面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被春雨请了进去。 朝帘子背后的元婉恭敬地行礼,“臣禁军中郎将,参见公主。” 莫终越等了半天,等的跪在地上的膝盖都疼了,也没有等到元婉让他起来,更别提让他坐下了。 “公主......”莫终越开口唤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元婉放下茶杯,好像刚看到莫终越一般,笑着说道,“春雨,莫将军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告诉我啊。” 春雨连忙跪下请罪。 “难道你不知道莫将军腿脚不好吗?瞧你这毛糙样,回头本宫定会狠狠地罚你。” 知道我还在跪着都不让我起来,再说我腿脚不好我怎么不知道? 莫终越暗自诽谤。 不过他却不敢把话给说出来,毕竟不管莫终越再怎么看不起元婉,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帝陛下的亲生女儿,货真价实的公主。论地位,远在他之上。 “莫将军快快请起,来人啊,赐座。”元婉热情地说道。 “谢公主。” 来了快半个多时辰了,莫终越终于有了椅子能坐会儿。 “不知公主找末将前来有何事?”莫终越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昨晚莫将军开庆功宴,想问问莫将军昨晚喝得如何啊?” “这......”莫终越一滞,连忙请罪,“属下有罪。” “呵。”元婉轻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莫终越的不满,“莫将军何罪之有啊?不过就是在军营之中喝了几杯酒,找了几个舞女而已。” 说着元婉起身,走出帘子,来到莫终越的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然后导致军中粮草被毁,本宫也差点儿死于歹人之手而已。” 此话一出,说的莫终越冷汗“刷”的一下子冒了出来。 “你说,如果本宫将此事禀告父皇,父皇会如何处置你呢?嗯?” “公主,此事事出有因啊,是因为......” 莫终越刚想把责任推到宇文觉头上,就被元婉抬手制止了。 元婉冷声说道:“莫将军,不要忘了,你是这支军队的首领,一千多号人的命都在你的手上,如果随便一个事故,随便一个下属都能导致如此惨重的损失,那么我想父皇一定会重新考虑护卫首领的人选的。” 此话一出,莫终越真的慌了,元婉就是再不受宠,那也是皇帝的女儿,要是元婉写信找元安哭诉,那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位置很有可能就会被取而代之了。 当今皇帝虽然猜疑心重,嫉妒贤能之人,但也不是说就喜欢用什么都不会,尽惹事的废物。要是让皇帝知道自己如此无能,那以后还会有自己出头的机会吗? 想清楚这一点,莫终越一下子就给元婉跪下了,哀求道:“求公主给末将一条活路。” “活路?本宫一个被派出去和亲的公主,哪有什么本事给莫将军一条活路啊。” 元婉此话一出,莫终越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要是就这么回去,吃人的莫家一定会将自己吃的连渣都不剩的。 “公主,公主,末将求你了。” 此时的莫终越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就差抱着元婉的大腿。 “莫将军这是做什么?”元婉故作惊讶,“说起来了,我还得多谢莫将军呢。” “啊?”元婉的话把莫终越给搞糊涂了,他连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不擦,呆呆地看着元婉。 元婉一脸的惊讶,好奇地问道:“怎么?难道不是你叫宇文觉校尉带兵过来保护本宫的吗?” “啊?啊,啊,对对对,是末将让宇文觉校尉带兵来保护公主的。” 一听到元婉这么说,莫终越连忙点头附和,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考虑宇文觉抗命的事情了,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唉......” 说着说着,元婉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回到帘子后面慵懒地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 一旁的春雨颇为有颜色地赶紧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公主的头疾又犯了?奴婢给您揉一揉吧。” 元婉百无聊赖地点了点头。 看到元婉如此样子,莫终越心里有些紧张。 他这种擅闯溜须拍马的人肯定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元婉这是打算提条件了。 “不知公主有何顾虑?”莫终越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呀,倒也没什么,只是......”元婉欲言又止。 姓元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莫终越在心中暗骂一声,不过他的脸上依旧一脸恭敬。 “属下愿为公主解忧。” 元婉一听,脸上的气色一下子好了不少,说道:“此次袭击,虽说此刻未能伤及本宫分毫,但本宫的护卫损失惨重,要是刺客再来一次,本宫的性命倒是次要的,只是如果无法顺利和亲,只怕是陛下那里不好交代啊。” 莫终越了然,这是打算跟他要人了。 “不知公主需要多少人马,末将即刻调来保护公主安全。” 元婉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淡淡的说道:“如此甚好,听说前几日宇文觉校尉带着手下三百人马大破一千土匪,本宫甚是欢喜,昨晚一见,只觉得宇文觉将军仪表堂堂,本宫十分满意,不如就将宇文觉和他的部下调到本宫身边充当护卫如何?” 莫终越一听,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一定气得站起来破口大骂。 绕了这么多的圈子,敢情在这里等着他呢啊。 莫终越和元婉都知道,宇文觉还有他手底下的三百人,是整个队伍中唯一能打的部队。除了这三百人,其他全是废物。 所以自打知道宇文觉在他麾下之后,莫终越就盯上了这支精锐,他暗地里费尽心思鼓动其他将领对宇文觉的不满,就是为了让宇文觉被孤立,从而彻底归顺他,为他所用。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抓到宇文觉的把柄,能够乘势收服他们,谁曾想如今却被元婉截胡。 看到莫终越咬牙切齿的样子,元婉心情大好,笑吟吟地问道:“不知莫将军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意下如何,还能怎样意下如何?如今自己的把柄握在元婉手中,他还能有个屁的意啊。 “但凭公主决定。”莫终越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就多谢了。” “公主,末将军中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不送。” 看着气急败坏离开的莫终越,元婉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开心地放声大笑。 第45章 兵围大营 等到莫终越走远,宇文觉从后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一脸的敬佩。 “公主之才,属下敬佩万分。” 元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刚刚宇文觉目睹了整个过程,已经年过四十的莫终越在十七岁的元婉面前跟个二傻子一般,处处被元婉牵着鼻子走。 手握一千兵马的莫终越,面对着手无缚鸡之力,仅仅有个公主头衔的元婉,竟然毫无招架之力,被元婉连消带打乖乖地将手底下最善战的部队给拱手相送。 不过此刻宇文觉看着一脸笑意的元婉,心中突然有了一丝的疑惑。 以元婉今日表现出来的才能,为何会让自己成为和亲公主,远嫁柔然呢?还是嫁给一个五十多岁,比自己爹还大的老男人。 看到宇文觉一直在看自己,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元婉好奇地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疑惑?” 宇文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告罪,问道:“不知公主为何会被选中和亲?” “本宫还以为公子不会问了呢。”元婉捂住嘴,“咯咯”笑出声来。 这下轮到宇文觉尴尬了。 “公子放心,等出了关,本宫自然会如实相告。”元婉笑着解释道,“如今你我尚在秦国境内,和亲之事仍有变数,还不是揭开一切的最好时机。” 元婉的谨慎让宇文觉敬佩万分。 “不过,”元婉话锋一转,开口说道,“对于那个草包莫终越,公子还是要小心,此人打仗虽然不行,但玩起阴谋诡计来,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今日在本宫面前吃了亏,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公子可要小心谨慎。” 宇文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大军粮草被焚毁,军中一时间断了粮草,如果我是莫终越,一定会借着此次机会发难,找回场子。” 元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向宇文觉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 二人低声密谈几句,宇文觉便起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军营中的宇文觉立刻下令全军转移,转到元婉营寨附近驻扎,此刻的宇文觉,已经是公主的护卫,自然要驻扎得离公主近一些。 同时,身为护卫的这三百人,自然也就无法再担任整个部队的先锋了。 对于这个命令,包括宇文耀,宇文虎等人在内是比较反对的, 主要还是因为担任护卫实在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时时刻刻警惕不说,关键时刻还得替别人挡刀剑,要是再万一出些事,首先遭殃的就是这些护卫。 更重要的是,宇文耀等人更希望担任先锋多多参战,以此来练兵。 但在宇文觉的坚持下,所有人还是无奈地接受了。 同时宇文觉暗令暗卫带消息给宋锦恩,让他提防官吏为难,防止莫终越借着地方官员抢夺商队粮草。 此外,宇文觉还给穆之瑾送信,让穆之瑾协助抵挡地方官府的压迫。 另一边,元婉也派人快马加鞭赶到商队。 而在宇文觉和元婉不知疲倦地忙碌下,莫终越却在无能地狂怒中。 本来就不聪明,还处处比别人慢一步,这要是不被人像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就没有天理了。 此刻的帅帐中已是杯盘狼藉,本来昨天喝得大醉就没人顾得上收拾,莫终越再这么一摔,自然帅帐就没办法进人了。 随手拿起一个瓷瓶,莫终越狠狠地摔在地上,随着“呯”的一声脆响,愤怒的声音响起:“元婉这个贱人,竟然敢拿粮草之事压本将军,简直没把本将军放在眼里,实在是岂有此理。” 说着又摔了一个茶碗。 就在莫终越发火的时候,一名士兵快步跑进营帐,报道:“启禀将军,宇文觉校尉所部以拔营起寨,前往公主营寨附近安营。” “什么?” 莫终越大惊失色,心中一下子明朗,原来二人早已勾结在一起了。 “竖子怎敢?”气得莫终越差点儿口吐鲜血,桌子上唯一一个完好的茶碗也粉身碎骨。 “将军,将军息怒。”一旁的校尉连忙上前扶着莫终越。 “好,好,好。”莫终越被气笑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属下纷纷相劝。 此刻的莫终越双目通红,头发直立,就像是被一头看见红布的公牛,随时可能冲出去大开杀戒。 一名校尉快步上前,恭敬地说道:“将军,属下有一计策,既可解粮草之危,又可令宇文觉归顺将军。” “哦?赵将军有何良策?”莫终越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焦急的问道。 “启禀将军,我军虽然没有粮草,但宇文觉那里并没有受到攻击,粮草十分充足,只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那么只需要稍加鼓动,则士兵们就会去找宇文觉要粮食,我们就可以借此逼迫宇文觉交出粮食。” 莫终越听了连连点头,“继续说。” “另外,末将听说,宇文觉有一支商队,携带大批粮食走在大军前方不远处,只要我们给沿路官员暗示一下,分他们一些好处,那就可以让他们将商队扣下,进而逼迫宇文觉归顺于我们。” “好,好,好。”莫终越一听,常年玩阴谋诡计的他一下子就被打开了思路,大喜过望,拍着赵将军的肩膀连声赞叹。 看着莫终越欣赏的眼神,这位赵将军面色有些发苦。 其实不仅宇文觉,他也挺看不上这个废物的,但奈何是自己的上级,为了弟兄们的肚子,他也就只能给他擦屁股了。 只可惜啊,这位赵将军出身不好,没有家族帮助,否则他肯定也会离这个蠢蛋远远的。 莫终越找来几名手下,悄声吩咐了几句。就满意地继续吃喝玩乐了。 果然,两天后。 天还没有亮,宇文觉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怎么回事?”宇文觉问道。 宇文耀快步走来,说道:“外面咱们被其他禁军部队给围了,说是要找你要个说法。” 宇文觉听后淡淡一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46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东西都准备好了?”宇文觉淡淡地问道。 宇文耀点了点头,“这次足足准备了八百人的早饭,足够大家食用。只是......” “只是什么?”宇文觉问道。 宇文耀犹豫地说道:“只是这样做真的合适吗?咱们的粮食也不是很充足,我们出发时是按五百人的量准备的,万一......” 宇文觉不耐烦地打断了宇文耀的话,说道:“耀哥,我比你更知道咱们军中粮草的情况,但此刻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而且还有商队的粮食,足够咱们使用了。” 听到宇文觉这么说,宇文耀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此时宇文耀心中有些不安,在宇文耀看来,大军粮草被烧,莫终越又一时半会筹不到那么多的粮草,士兵在缺粮的情况下极易发生暴动。 如今宇文觉又要借此收拢人心,这简直是在把莫终越往绝路上逼,万一把莫终越逼急了,跟他来一个鱼死网破,那情况可就遭了。 宇文耀看向宇文觉,以宇文觉的能力,可能此时的宇文觉已经猜到了,但他并没有当回事。 “外面的人已经聚集太多了,该轮到咱们出面了。”宇文觉淡淡地说道,说着便带着宇文耀走出营帐。 此时的营帐外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宇文觉手底下的五百人,被一千多号人马团团围住,双方虽然未爆发冲突,却也是剑拔弩张。 “让宇文觉出来,让宇文觉出来......” “咱们饿肚子,凭什么你们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宇文觉,出来,出来......” 一声声喧嚣此起彼伏,吵得方圆数里不得安宁。 看着眼前的一切,宇文虎怒火中烧,同时也委屈得不行,要是宇文觉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严令他不准动手,只怕此刻宇文虎就要立刻暴走,举刀便向这群不知好歹的大头兵砍去。 自己累死累活地去救他们,不给奖励也就完了,还敢商量堵门,简直岂有此理。 宇文虎大声吼道:“你们自己的粮食烧了,又不是我们烧的,找我们干什么?” 一旁的士兵也纷纷附和:“就是啊,我们还去给你们帮忙了呢,你们就这么翻脸不认人?” 这话说得很多人老脸一红,说起来好像确实是他们有些不要脸了。 虽然此刻肚子饿得厉害,但很多人的羞耻心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动作也渐渐小了不少。 “弟兄们,咱们可是两天没吃饭了,大家都是来当兵的,就不能分咱们一点儿吗?” 此话一出,好不容易起效果的羞耻心再次被饥饿感压倒,原本逐渐平静地军营再次热闹起来。 宇文虎都快要疯了,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几个挑事的早就被凌迟处死,碎成一地了。 “这是干什么?”宇文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可算是来了,宇文虎激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给身后的宇文觉磕两个响头。 “这是怎么回事啊?”宇文觉明知故问,“大清早的不吃饭,你们是不饿吗?饭都快凉了。” 一听到这个,外围的士兵可真的急眼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宇文觉。 “校尉大人,我们的粮草被烧了。我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是啊校尉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吧,咱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啊。” ............ 一声声哀求满是心酸,听得宇文觉心疼得不行。 “怎么,莫将军没有给你们筹粮吗?”宇文觉一脸惊讶地问道。 一听宇文觉这么说,原本哭得不要不要的大头兵一下子愣住了,对呀,按理说粮草被烧最多饿一两顿就该抓紧把粮草补上了,怎么已经两天了粮仓还是一粒粮食都没有。 莫终越就是再废物也不至于连最基本的粮草都搞不定吧。那他还当个屁的将军啊。 看到这帮大头兵愣愣的站在原地,宇文觉差点儿笑出声来。 “难道弟兄们这几天一直没吃东西?”宇文觉一脸的震惊。 大头兵们老脸一红。 饿是真的饿,没吃东西倒也不至于,毕竟出门打仗,粮草被烧也是可以预见的,每个人多多少少还是留着一些吃的的。 “宇文虎,你小子怎么回事?”宇文觉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一脸懵逼的宇文虎一脚,“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弟兄们饿肚子?” 宇文虎一脸懵逼地看着宇文觉,看了一眼宇文觉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的宇文耀,熟悉的记忆缓缓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他清楚的记得在宇文家的时候,每次宇文觉和宇文耀二人闯祸都是他来背锅,这次貌似还是一样。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属下知罪。”宇文虎闷声闷气地说道。 宇文觉连忙招呼道:“还不赶紧请弟兄们进来吃饭。耀哥,赶紧安排。” “是。”宇文耀忍着笑回答道,连忙招呼大家吃饭。 军营中的伙食其实也就那样,十来个人要管好几百人的伙食,自然也就是大锅饭,好吃不到哪去。 加上今天临时增加了那么多人吃饭,每个人也就一碗热汤外加几个饼子而已。 不过即便是如此简陋,来吃饭的士兵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对宇文觉感激涕零。 宇文觉端着一碗饭蹲在士兵身边跟他们闲聊。 看到宇文觉碗中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两粒肉的早饭,士兵们大惊失色,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宇文觉的食物跟普通士兵竟然没有多少差别,。 这让所有人对宇文觉更加敬佩了。 “说起来了,你们应该不缺粮食才对啊。”宇文觉好奇地问道,“昨天我还看见莫将军吃烤羊肉呢,扔了好大一堆骨头,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找到粮食了呢。” “什么?” 宇文觉此话一出,在场的大头兵瞬间愤怒了,他们可以容忍自己饿肚子,也容忍将领吃的比他们这些大头兵们好,但不能他们饿着肚子,自己却大鱼大肉的浪费粮食吧。这也太过分了。 看着眼神不断变换的士兵,宇文觉内心笑了笑,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帅帐。 这一次,莫终越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第47章 宋锦恩被捕 当得知宇文觉散播自己喝酒吃肉的消息后,莫终越差点儿被气得背过气去,原本想要空手套白狼,结果狼没有套到,反倒把自己的空手给丢了。 “宇文觉,竖子......”莫终越怒吼道。 刚刚换好的一套精美的茶具瞬间碎了一地。 “将军莫急,商队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想必以商队的实力,无法与军队相媲美,定能将粮草带回来。” “将军,将军。”一名校尉灰头土脸地冲进营帐。 莫终越一看是自己派去阻截商队的人,连忙跑过来急声问道:“情况如何,粮草弄到多少?” 校尉不停地摇头,喘着粗气说道:“我们刚刚赶到,就看到公主和柔然特使的人,他们说他们带的粮食不够,把宇文觉商队的粮食全部买走了。” “那人呢,人你抓回来了吗?”莫终越拉着校尉的脖领子,恶狠狠地问道。 校尉被揪得差点儿断气,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特使带兵提前将商队给围了,说是自己带的人手不够,要商队的人继续替他们运粮,把咱们的人全部赶出来了。” “什么?”莫终越噔噔噔向后退了几步,声嘶力竭地吼道,“宇文觉,本将军与你不共戴天。” 看着双手不停颤抖,双目通红的莫终越,营帐中有些人不以为然,本来这事就是莫终越的不对,人家宇文觉啥错都没犯,还帮你救下了公主,这么大的功劳你不给人家奖励也就算了,还要抢人家的粮草,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莫终越铁了心要跟宇文觉过不去,其他人又没有宇文觉三百铁骑的底气,自然也就只能任由莫终越胡闹了。 莫终越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要不是喘着粗气,搞不好大家就以为莫终越交代在这里了。 “将军,将军。”一名手下小声叫道。 莫终越慢慢回过魂来,常年玩弄阴谋诡计的他一下子注意到了宇文觉的一个死穴,一条毒计缓缓涌上心头。 “将军,将军......” “叫魂呢叫,”莫终越不满地瞪了手下一眼,命令道,“给我点一百骑兵,即刻出发。” 手下人纷纷不明就里,连忙询问为何调兵。 不想莫终越却不给他们解释,匆匆带着一百骑兵出发了。 而此刻的宋锦恩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这一次多谢穆大人和公主殿下了。”宋锦恩朝着穆之瑾和春雨恭敬地道谢。 穆之瑾十分豪迈地表示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大家都是朋友,他也正好闲得没事,来就来了。 春雨递给宋锦恩一枚十分精致的簪子,拉着宋锦恩的手笑着说道:“早就听说宋小姐貌美如花,知书达理,我家公主早就想见一见了。” 宋锦恩连声称不敢。 就在一群人寒暄的时候,一队衙役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衙役们无视春雨和穆之瑾,眼神扫过众人,一脸严肃地问道:“谁是宋锦恩?” 宋锦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缓缓上前说道:“我就是,不知几位大人找民女有何贵干?” 衙役们也不废话,领头的大声说道:“抓起来,带走。” 话音未落旁边的衙役走上前,压着宋锦恩就要往外走。 “住手,你们凭什么乱抓人?”春雨和穆之瑾异口同声的说道。 “凭什么?就凭本将军怀疑她私通柔然,阴谋谋害公主。”一个中年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阵马蹄声传来,宋锦恩等人被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团团围住。 “莫终越......”宋锦恩咬牙切齿地说道。 春雨率先站了出来,冷声问道:“敢问莫将军,你为何认定宋小姐私通柔然,阴谋谋害公主。” 春雨毕竟是元婉身边的贴身侍女,人家已经发话了,莫终越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莫终越朝春雨拱了拱手,算是行礼,反问道:“敢问春雨姑娘,这支商队是要去哪啊?” 春雨冷笑一声,不耐烦地回答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柔然。” “那宋家是因为什么罪名被灭族的?” “私通柔然,暗杀朝中重臣。” 春雨回答完这个问题,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宋锦恩被按在地上,一脸怒火地看着莫终越。 “宋锦恩和宋家什么关系啊?”莫终越洋洋自得地追问道。 “你......”春雨一脸愤怒地看着莫终越。 看到众人一脸的愤怒却拿自己毫无办法,莫终越觉得之前的委屈,愤怒一下子烟消云散,心中宛如三伏天吃冰棍,爽翻了。 “哈哈哈哈,想必春雨姑娘已经想到了,陛下圣明,洞察了宋家的阴谋诡计,此刻作为宋家女的宋锦恩竟然混在前往柔然的商队中打算去柔然,这不得不让本将军怀疑她与柔然中反对和亲的分子有染,因此,” 莫终越故意顿了一下,一脸笑容地看着双眼已经被泪水沾满的宋锦恩,继续说道:“本将军为了保护公主安全,自然要将这些危险因素提前铲除。” 宋锦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反驳,但在两名壮汉按压下,始终无法挣脱,“你胡说,宋家是......” “是什么?”莫终越一脸笑意地问道。 “是......” 宋锦恩刚想说宋家是冤枉的,却一下子住嘴。她突然啊想到,如果此刻她为宋家喊冤,害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命,还会连累整个宇文家。 “哼。”看到宋锦恩恢复理智,莫终越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带走。” “慢。”穆之瑾开口阻止。 “哦?”莫终越笑着问道,“穆大人有什么事吗?” 穆之瑾黑着一张脸,问道:“你手中可有宋小姐勾结柔然的证据?” “没有。”莫终越爽快的回答道。 “不过她身上终究是有嫌疑,本将军只是带她去调查调查,若是没问题,自然也就放宋小姐回来了。” “你......” “我们走。” 莫终越大手一挥,带着手下骑兵压着宋锦恩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第48章 剑拔弩张 “什么,宋锦恩被抓了?” 宇文觉一脸震惊地看着春雨,焦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春雨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宇文觉。 “糟了。”宇文觉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我这就安排人马,将宋小姐救出来。”宇文耀一听就要冲出去带兵马找莫终越的麻烦。 “回来。”宇文觉厉声喝道。 “觉子。”宇文耀一脸的焦急。 宇文觉一巴掌拍在宇文耀的脑袋上,怒斥道:“你疯了,要是事情败露,陛下一定见宇文家如此不顾一切的保锦恩,一定会以为我们两家之前早有勾结,到那时,宇文家就完了。” “可那怎么办?”宇文耀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以我的推测,莫终越绝对不会仅仅局限于抓一个宋小姐,他一定会以此为突破口乘胜追击,将你我,甚至是整个宇文家置于死地。” 宇文觉叹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这也是宇文觉最担心的事情。 如果只是贪图宋锦恩的美色那还好说,大不了送他几个美人而已,即便是他想要钱,宇文觉都能满足他。 可宇文觉担心的是,如今二人关系即便不是剑拔弩张,那也是生死之敌,如果莫终越以宋锦恩为突破口,跟元安举报说宇文家与宋家勾结在一起,宋家不给元安修房子是因为宇文家要拿这笔钱养军队。 虽然这只是一个蹩脚的不能再蹩脚的借口,但以元安那种无风还要起三尺浪的性格来说,只怕是一定会怀疑上宇文家,到时候莫家和赵家再添一把火,那宇文家就彻底完了。 宇文家焦急地在地上来回踱步,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宇文家此刻只恨自己少长了两个脑袋,没法找到一个好的办法。 一名士兵端着晚饭走了进来,说道:“将军,该吃饭了。” 吃饭,吃饭,吃饭...... 对了,粮食。 宇文家一拍脑袋,大喜过望,如今莫终越缺少粮食,只要宇文家咬住这一点,将军中缺粮的事情闹大,手底下的士兵绝对会让莫终越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他莫终越会冤枉人,我宇文觉就不会吗?谁能保证粮食一定是袭击之人烧的,而不是他莫终越为了掩盖粮草早已被自己卖掉的事实而自己放火烧了呢? 到那时,已经饿急眼的大头兵可不管你是谁,一定会发生哗变。 一旦军队发生哗变,元安就是再信任莫终越,也一定会让他滚蛋。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莫终越再向元安进言,只怕是元安也会以为他挟私报复。 而且,宇文觉相信,自己的速度一定比莫终越快。 然而,当宇文觉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宇文耀等人说之后,却遭到了大家一致的反对。 宇文虎率先表示不满:“这样不行,现在莫终越已经把刀架在咱们的脖子上了,二少爷,怎么能就把他赶走就完事了呢?” 宇文耀也点头表示同意:“是啊觉子,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如果莫终越被咱们赶走,那他岂会善罢甘休?” 宇文景连忙附和道:“对呀,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动手宰了他,直接死无对证,谁还知道他干了些什么,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此话说道宇文觉都有些意动了。 反正前两天大军粮草被烧,假装一次敌袭,趁机暗下黑手,让暗卫宰了莫终越,来一个死无对证。 但宇文觉思索再三,还是没有立刻同意,只是让大家做好准备。 另一边,作为沉浸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莫终越在抓到宋锦恩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宇文觉会狗急跳墙,所以提前已经部署完毕,就等着宇文觉自投罗网。 同时,身为多年的老银币,莫终越竟然和宇文耀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宇文觉的强势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而宇文觉投靠元婉更是让他不满,如果能够借着敌袭的名义暗中干掉以宇文觉为首的将领,那这些骑兵不就顺利的收入自己麾下了吗? 说干就干,莫终越可比宇文觉动作快多了,只见他低声吩咐手下几句,手下人便纷纷行动起来,暗中包围了宇文觉的营地。 莫终越在心中冷笑一声,一个边境的宇文家都有暗卫,难道他莫家没有吗? “二少爷,”宇文虎焦急地冲进宇文觉的营帐,急匆匆地说道,“二少爷,莫终越的兵把咱们给围了。” 所有人“腾”的一下子全部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宇文觉。 宇文耀率先开口:“觉子,不能再等了,先下手为强,我们今晚就动手,宰了莫终越。” “告诉下面的人,做好战斗准备。”宇文觉冷声说道。 一听到这个命令,宇文耀等人大喜过望,立马就要冲出去开始布置。 “等等,”宇文觉一下子叫住了激动的众人,命令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宇文耀等人脸上露出一丝不高兴的神情,但还是点头称“是”。 转眼间人满为患的帐篷空的只剩下宇文觉一人,他无力地坐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脑袋,心中犹豫万分。 到底该怎么办?要动手吗?要先下手为强吗? 宇文觉心中充满了忐忑,他也不知道让手下的兄弟们做好准备是对还是不对,他也拿不准到底该怎么办。 三百名骑兵,两百多后勤人员,五百多号人的小命就这么握在宇文觉的手中。 他终于能明白为何自己骁勇善战父亲每次出战都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了,这么多人的命都在自己手中,可能一个错误的命令,这些人的命就都没了。 宇文觉就是再天资卓越,此刻的他也不过才十五岁。 此刻的宇文觉陷入深深的犹豫之中。 另一边,莫终越在下了命令之后心中也有些后悔,他倒不是担心手底下士兵的性命,那些大头兵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打赢,打赢之后真的能用这个借口糊弄得了元安这个一斤心脏十五两心眼的皇帝吗?元安会不会怀疑自己拥兵自重呢? 说到底,其实就是粮食的问题,莫终越在考虑,难道真的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思索再三,莫终越下令,“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此时的宇文觉和莫终越二人,都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夜幕渐渐降临,外围的士兵,暗中的暗卫,每个人手中都满是汗水,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整个人宛如一支随时准备射出的箭一般,随时准备对对手发起致命一击。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黑洞洞的夜空让每个人悬着的心脏又提了提。 此时的莫终越和宇文觉在自己的营帐中做着相同的事,思考着相同的问题。 “将军。”传令兵分别冲入二人的营帐。 “快说。”二人像是屁股上安了弹簧一般一下子冲椅子上弹起来,一脸焦急地说道。 “许大人来了。” “谁?”二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传令兵,“哪个许大人?” “许瑾川许大人。” 第49章 许瑾川出手 秦都,许府。 时间退到不久前。 “父亲,父亲。”许昭月一路小跑来到许瑾川面前。 此刻的许瑾川正在跟他的长子许昭文下棋,看到一脸焦急的许昭月,面露不悦,严厉地呵斥道:“看你的样子,天塌下来了?做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是,对不起,父亲。”许昭月诺诺地回答道。 旋即向许瑾川行礼,恭敬地说道:“父亲,静和公主来信了,有事相求。” “找我?”许瑾川看了看许昭月,朝许昭月伸了伸手,“拿过来吧。” “是。”许昭月恭敬地用双手将信递了过去。 “父亲,我......”许昭文刚想开口离开,却被许瑾川阻拦。 许瑾川瞪了许昭文一眼,说道:“你是未来许家的家主,有什么不能看的。” 许昭文讪讪地笑了笑,重新坐了回去。 许瑾川认真地看了看信,面色沉重。 “父亲。”许昭月面露急色。 “还是太年轻啊。”许瑾川摇了摇头,“这个宇文觉实在是太冲动了,这是要把莫终越往死路上逼。” 许瑾川缓缓起身,脸色十分难看,“宇文觉也不想想,一个将军的全部力量都来自于手底下的兵,宇文觉这一招釜底抽薪看着很爽,但这就相当于把莫终越往绝路上逼,莫终越虽然军事上是个草包,但能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旦拼个鱼死网破,谁能落得个好。” “父亲,那该怎么办?”许昭月焦急地问道。 “放心。”许瑾川自信地说道,“为父在官场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待的,行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为父自有安排。” “是,父亲。”许昭月恭敬地说道。 许瑾川说着就朝外面走去。 回到现在。 元婉静静地坐在主位上,一脸的淡然,好像今天的事情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她的下首分别是许瑾川和穆之瑾。 许瑾川一脸的老狐狸标准的笑容,谁也看不出来这个老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穆之瑾则是一脸的不耐烦,好像在说这种事情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找他干嘛? 再往下就是莫终越和宇文觉,还有他们各自得力的下属。 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在整个帐篷之中,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凉丝丝的,好像有一柄钢刀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自从进来之后,双方所有人都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对方,若不是早在来之前就被许瑾川带来的卫队卸掉了武器,也不许他们穿甲,只怕是双方早就打起来了。 即便是现在,双方也有可能因为一句话立刻爆发火拼。 “莫大人。”许瑾川一开口,打破了沉寂,让所有人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许瑾川一脸惊讶地看着众人,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就是喊了一下莫将军,大家为何如此紧张啊?” 看着众人不说话,许瑾川笑了笑说道:“既然大家如此紧张,那老夫也就先不说什么了,军中不让饮酒,那老夫就以茶代酒,敬公主,敬诸位将军一杯。” 说着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后,许瑾川看到大家还是一动不动的,笑着说道:“诸位不会连老夫这点儿薄面都不给吧。” “来来来,诸位将军,咱们坐了这么久了,先喝杯茶。”元婉笑着起身说道。 “是啊,茶中无毒,大家可放心饮用。”穆之瑾也笑着说道。 三位大佬已经发话,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宇文觉朝宇文耀等人点了点头,大家纷纷举起茶杯,喝了口茶。 看到场面比刚刚缓和了不少,许瑾川笑着说道:“莫将军。” “大人。”莫终越起身恭敬地说道。 在宇文觉面前他敢摆谱,在许瑾川这个老狐狸面前,他终究还是嫩了些。 “哎,莫将军这是干什么,坐坐坐。”许瑾川笑着说道,“老夫今日来,可是有好事情要跟莫将军说的。” “什么事?”莫终越好奇地问道。 许瑾川摸了摸胡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来时陛下特意夸奖将军,说将军慧眼如炬,能够识破敌人诡计,一面派人假意救援粮草,另一边亲自领兵保护公主,虽然粮草被毁,但公主安然无恙,实在是大功一件啊。” 这话说得莫终越目瞪口呆,也让一旁的宇文耀等人气得差点儿跳起来,明明救公主的是他们,这个功劳怎么就落到了啥都不干的莫终越头上了。 要不是宇文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怕宇文耀他们早就跳出来跟许瑾川划划道了。 看到莫终越一脸的惊讶,许瑾川疑惑地问道:“怎么,难道陛下掌握的情报有误,那次敌袭不是莫将军带兵击退的?” “不不不,是是是。”莫终越连忙说道,“是本将军击退的,陛下圣明。” “哼。”宇文耀等人冷哼一声。 “宇文觉小将军。”莫终越扭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宇文觉。 宇文觉起身,恭敬地说道:“老师请讲。” 这一声“老师”让许瑾川颇为受用,虽然宇文觉来秦都的时间不长,在国子监上学的时间更短,但好歹许瑾川还是多少教了他几天。宇文觉这一声“老师”也倒不算硬攀关系。 许瑾川满意地看了宇文觉一眼,笑着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将军尚未加冠,就能亲领三百兵马以弱胜强,大破一千土匪,扫清一方匪患,实在是功不可没啊。” 宇文觉谦虚地说道:“都是陛下的功劳。” “嗯。”许瑾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旋即再次扭头,看向莫终越,问道:“宇文觉将军立下如此功劳,不知莫将军打算如何奖励呢?” 第50章 干戈暂解 还给他奖励?莫终越手底下的人差点儿跳起来指着许瑾川的鼻子问他是不是眼瞎,两边都快打起来了还给他奖励? 莫终越制止了手下想要站出来反驳的冲动。 手下想不明白,他可是看明白了,许瑾川这次来,就是代表皇帝来调停双方之间的矛盾的。让莫终越领了原本属于宇文觉的功劳,就是给他一颗甜枣,点他粮草被毁就是在旁边放了一根大棒。 这又让他给宇文觉请功,就是让他给宇文觉示好。 莫终越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宇文觉校尉立下如此功劳,自然是应当好好表彰,奖励,只是末将手下实在是没有位置给宇文觉校尉了。” “这个好说。”许瑾川无所谓地说道,“官升不了,可以给钱不是吗?” 莫终越一想也是,咬着牙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给宇文觉校尉五千两银子做奖励吧。” 看到莫终越一副咬牙切齿但还是松开了,宇文觉也就借坡下驴,笑着说道:“多谢莫将军。” “不客气,这是你应得的。”莫终越黑着脸说道。 “宇文觉。” “学生在。” “如今大军粮草被毁,我听说你有一支商队手中还有不少粮食,不知道可否暂时奉献出来,给大军应急啊?” 宇文觉这下明白了,这五千两银子就是莫终越拿来买粮草的钱。 不过俗话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银子已经拿到手了,再不出粮草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宇文觉想了想说道:“全凭老师做主。” 此话一出,莫终越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 “好。”许瑾川笑着说道,“这粮草交接总得有一个靠谱的人吧,老夫倒是有一个人选。” 看了看二人的脸色,许瑾川继续说道:“你看宋锦恩宋小姐来负责粮草的交接如何?” “当然可以。”宇文觉大喜过望。 莫终越思索片刻,也就点了点头,本来他抓宋锦恩就是为了威胁宇文觉交出粮草,如今粮草到手,再扣着人不放,除了会让已经到手的粮草再生异端之外,还容易让宇文觉等人从中使绊子,得不偿失。 而宇文觉这边,用一个军功,加一些自己不是很缺的粮草,换了五千两银子和陛下对宋锦恩出关的默许,也不算是亏。 看到双方脸上都露出喜色,许瑾川默默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最关键的问题就解决了。 “来,老夫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请......” 同样是喝茶,这次的氛围明显就比刚刚和谐了不少,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公主。” “许大人请讲。” 许瑾川看了看宇文觉,继续说道:“听闻公主身边护卫损失惨重,陛下十分痛心,如今出关在即临时,再从秦都增调护卫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就从出关的禁军之中挑选忠心善战之人担任公主护卫,不知公主以为如何?” 元婉自然是十分乐意,连忙说道:“多谢父皇和许大人的关系,本宫也以为这个建议十分妥当。” “那不知公主可有人选?”许瑾川明知故问。 元婉捂着嘴笑了笑说道:“我看宇文觉小将军年纪轻轻却也一表人才,是本宫护卫的不二人选,就是不知道莫将军舍得舍不得。” 许瑾川的意思很明确,既然双方过不到一块,那就不要在一块过了,干脆分开算了。 宇文觉自然是愿意的。 莫终越想了想,知道再对宇文觉那三百骑兵有想法也是不可能的了,也就点点头表示同意。 “穆大人以为如何?”许瑾川问道。 当了一晚上透明人的穆之瑾对此能有什么意见,自然是点头表示同意了。 “可是......”莫终越心中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这可是白白丢了三百人啊,不是个小数,对自己军队的战斗力实在是影响太大了。 看出了莫终越心中的担忧,许瑾川安慰道:“还请莫将军放心,陛下特意从北军调了一个团的骑兵交给将军指挥。” 莫终越一听,大喜过望。 一个团,那也就是三百人,完全可以顶替掉宇文觉的三百骑兵。 根据《秦律》规定,秦国军队每十人为一队,设队正,每三百人为一团,团设校尉,校尉下设旅帅为副手,若干团上设府,府设中郎将,中郎将下设左右郎将为副手,另设军曹、粮曹、骑曹等官员协助中郎将管理。 而北军,常年驻守在北境长城,与柔然抗衡,是秦国为数不多的能征善战的军队。 能够指挥如此精良的军队,解决了最要命的粮食问题,所付出的不过是区区五千两银子,莫终越还有什么不满的,当即表示一切听从陛下和许大人的安排。 宇文觉这边相互对视了一眼,宋锦恩无恙,摆脱了莫终越的束缚,拿粮草换了不少银子,这笔买卖也不算亏,也就点了点头。 宇文觉笑着举起茶杯,对着莫终越说道:“莫将军,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莫将军大人有大量,莫怪晚辈才疏学浅,不知好歹。” “哎......”莫终越大度地表示,“宇文校尉年纪轻轻便勇武过人,才智非比寻常,是老夫拙眼不识明珠,倒是请小将军勿怪。” 两位领头的把话一说开,气氛自然也就热烈不少,虽然许瑾川百般不愿,但在莫终越等人的坚持下,大家还是纷纷打开酒罐,开怀畅饮。众人其乐融融地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宇文觉就将粮草交给了莫终越,而莫终越也十分守信用地将五千两银子和宋锦恩交到宇文觉手上。 看着为自己奔波的宇文觉,宋锦恩只觉得十分内疚。自从来了宇文家,她除了给宇文家添了不少的麻烦外,就没有起到多少帮助。 “公子。”宋锦恩叫住了宇文觉。 宇文觉扭头看向宋锦恩,看到她一脸的心事,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宋锦恩沉默半天,憋出两个字:“多谢。” 宇文觉笑出声来,看到宋锦恩这个样子,他知道她的心中在想什么了,慢慢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要真想谢我,就帮我把商队经营好,将来去了草原,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信任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嗯嗯。”宋锦恩朝宇文觉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当好这个大管家的。” “那就多谢了。” 然后,宋锦恩就给他管了一辈子。 第51章 鱼入大海,鸟上青天 接下来的时光,宇文觉和莫终越他们保持了最基本的和平,双方虽然依旧看对方不顺眼,但也就见面不说话,没有再爆发冲突。 在得到宇文觉提供的粮草后,莫终越的部队的燃眉之急也就解决了,随着新的粮草到位,莫终越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看宇文觉也比之前顺眼了许多。 而宇文觉没了莫终越的束缚,也终于可以放飞自我,在前往边关的路上连续剿灭多股土匪。 经历了多场战斗后,这支三百人的骑兵部队也算是初具人形,不会再像第一次战斗的时候那样连第一次冲锋的队形都保持不好。 时间来到一个月之后,大军来到雁门关前。 雁门关,长城八大关之一,秦国的北方重镇,被誉为“中华第一关”,素来就有“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一说。 看着眼前巍峨的雁门关,穆之瑾心中也有些感慨,“从这里出关,我们就算是离开秦国,进入柔然境内了。” “是啊。”宇文觉淡淡地说道,“等通关文书好了,咱们就出发。”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开关。” 伴随着“隆隆”的开门声,眼前宛如小山一般的厚重的大门缓缓升起,茫茫的草原出现在众人面前。 “走吧。”穆之瑾笑着说道。 “走。”宇文觉双腿轻轻一夹,肥仔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快步朝大门走去。 两千人的队伍沿着大道缓缓朝大门走去。 随着逐渐靠近大门,关外的风景也逐渐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草原的草也变得枯黄,如果是春天或者夏天,那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嫩草,看着才是更加的赏心悦目。” 宇文觉笑了笑,说道:“不过这也别有滋味在其中。” “另外,”宇文觉看向穆之瑾,“我说不定会在草原上待上好久,到那时,什么样的美景欣赏不到。” 穆之瑾一想也是,哈哈大笑:“公子说的没错,将来你我并肩作战,什么样的美景欣赏不到。” 宇文觉冲着穆之瑾笑了笑,算是答应下来。 两千多人的队伍中,只有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体型巨大,华丽异常,拉车的四匹高头大马看着也是十分高贵。 这自然是元婉的座驾,一辆轻轻松松坐下十个人的马车,此时里面只有元婉和她的侍女春雨两个人。 元婉掀开窗帘,看着渐渐逼近的城门,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相信。 “本宫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真的离开了皇宫。” 春雨笑了笑说道:“恭喜公主,终于逃离了皇宫。” 一说起这个,元婉脸上忍不住洋溢起笑容,隐隐还有一丝丝激动,“老天待本宫真的不薄,不仅顺利地离开了皇宫,连雁门关都没有出,就收获了三百精锐铁骑。” 元婉自信地笑了笑,“有了这三百铁骑,整个草原,都将臣服于我。” 说罢元婉又一脸兴致地去看窗外的风景。 相比起激动的元婉,另一辆马车上的气氛就沉重了不少。 宋锦恩呆呆地望着渐行渐远的故乡,眼中忍不住湿润起来。 看到宋锦恩一脸的悲伤,小圆脸宽慰道:“小姐,咱们就要去草原了,等到了草原,咱们还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小姐才十二岁,未来还有很多可能呢。” 宋锦恩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父母,兄弟姐妹身负骂名被害,只留下自己孤身一人远走他乡,自己心中纵有再多的不甘,如今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这种命运。 难道自己这辈子真的回不去家乡了吗?自己的亲人真的只能背负着这千古骂名吗? 不甘,无奈,屈辱,纷纷涌上心头,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一名骑兵骑马来到马车前,恭敬地说道:“宋小姐,校尉大人请您到前面去。” 宋锦恩认出了他是宇文觉手下的人,于是点了点头下马车,跟着他朝队伍前面走去。 她远远地就看到宇文觉正骑在熟悉的肥仔身上,身旁还有一匹骏马。 “公子。”宋锦恩走到宇文觉身边,恭敬地行礼。 宇文觉摸了摸鼻子,直到今天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宋锦恩对他如此客气。 冲着宋锦恩笑了笑,宇文觉说道:“要一起骑会儿马吗?好好欣赏一下草原的风景,或许你的心情会好些。” 宋锦恩笑了笑说道:“好啊。” 说着便一个健步翻身上马。 宇文觉意外地看了宋锦恩一眼,惊讶地说道:“不错啊。” “那是。”宋锦恩得意地看了宇文觉一眼。 “驾。”宋锦恩两腿一夹,骏马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前方走去。 为了这次来草原,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宋锦恩刻意去学了骑马,为了赶上进度,常常磨得自己两腿之间鲜血淋漓。 此时秋天已经过去了,冬天渐渐悄然降临。正午的阳光透过几缕云层洒在内蒙古草原上,那金灿灿的光芒透射在已经变黄的草地上,让人感觉到一丝温暖。远方的蓝天和白云勾勒出草原的天际线,放眼望去,一片宁静而祥和的景象。草地的中央,间或可以看到几只牛羊在慢慢地吃草,专心致志地享受着这珍贵的秋日时光。 在这美丽的风光之下,宋锦恩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二人停下脚步,回首望去,长长的和亲队伍已经渐渐驶出雁门关。 随着最后一人出关,雁门关的大门缓缓关闭,遮住了二人回望的目光。 “这一次,咱们真的离开了。”宋锦恩喃喃自语。 “是啊。”宇文觉点了点头。 “觉子。” “二少爷。” 宇文耀等人快马加鞭来到宇文觉身边。 “有事?”宇文觉问道。 “没事,”宇文耀随意地说道,“就是有些感慨罢了,即便是到现在,我还是感到有些不真实,不敢相信咱们真的进入草原了。” “再也不用受莫终越的鸟气,再也不用担心元安猜疑而故意藏拙了,再也不用担心这担心那了。”宇文虎开心地说道。 “是啊,”宋锦恩感慨道,“再也不用担心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了,再也不用担心背负罪名了,就是......” 看了看旁边的宇文觉,宋锦恩开玩笑地说道:“现在奴婢还只是某个人的侍妾。” 宇文觉笑着摇了摇头,“如今我们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可以自由遨游了。” 说着轻轻一夹肥仔,肥仔打了个痛快的响鼻,带着宇文觉朝着远处的草原飞奔而去。 宋锦恩和宇文耀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一同快马追赶不远处的身影。 第一卷,完。 第52章 穷逼部落 半个月后。 “大哥......”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远方响起。 “大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紧随其后。 看着不远处飞奔而来的骑兵,还有领头那两个激动的不像样子的男女,宇文觉疑惑地看向穆之瑾,一只手微微抬起,随时准备下令迎敌。 看出了宇文觉等人的紧张,穆之瑾连忙解释道:“别激动,别激动,是我丘穆陵部落的自己人。” 得到了穆之瑾的保证,宇文觉让手底下的人放下戒备,问道:“这两位是......” 穆之瑾哈哈一笑,说道:“一位是我的弟弟,穆之宁,是草原上最勇敢的勇士,一位是我的妹妹,穆之雪,是草原上最美的花朵。” 宇文景那颗小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那哪个是穆之宁,哪个是穆之雪?” “滚......” 在得到众人一致的鄙夷和宇文觉重重的一脚后,宇文景被宇文耀用力按回了队伍的最后面。 说话的功夫,兄妹二人就已经冲到了宇文觉等人面前。 只见二人灵巧地翻身下马,然后一脸激动地一把将穆之瑾搂在怀里。 “大哥,这么长时间不见,快想死我了。”穆之雪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果然女人都是水做的,而且水还放多了,宇文觉暗自想到。 “好了好了,我就是出去几个月而已,又不是回不来了。”穆之瑾笑着宽慰道。 “大哥,你不在的这几天,部落里都快要乱成一锅粥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呢。”穆之宁那低沉但异常洪亮的声音震地大家耳朵疼。 此话一出穆之瑾老脸一红,其实他在部落的时候也是乱的跟一锅粥一般。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穆之瑾笑着说道,“这两位是我的二弟穆之宁,三妹穆之雪。” 宇文觉等人一脸惊奇地看着二人。 和秦国的女子比起来,穆之雪确实与众不同,小麦色的皮肤,俊朗的身材,几乎完美的曲线,还有那结实的肌肉,无处不透露出一种野性的美。 “一只小雌豹。”宇文耀低声对宇文觉说道。 宇文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二人的目光转向穆之宁,看了两眼以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宇文虎。 这穆之宁虎背熊腰,一脸凶相的背后隐藏着一丝的憨厚,说话瓮声瓮气的,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宇文虎啊。 “二弟,三妹,这是我在秦国认识的朋友,宇文觉,宇文耀......”穆之瑾挨个给二人介绍了一遍。 穆之雪一脸惊奇地看着宇文觉,好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不停地绕着宇文觉仔细打量,时不时地用食指轻轻戳一下他,搞的宇文觉都不好意思了。 宇文觉自认为也是个正常人,也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一张嘴...... 宇文觉摸了摸鼻子,问道:“穆小姐,是我长得哪里不对吗?” 穆之雪可怜地看了宇文觉一眼,说道:“你也太可怜了,听大哥说你好歹也出身士族,怎么长得这么瘦弱就来打仗了?” 宇文觉疑惑地打量了自己一番,虽然自己长得不算强壮,但也谈不上瘦弱吧。 只是他抬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五大三粗,胳膊比别人大腿粗的穆之宁,宇文觉还是忍下了。 穆之瑾也对他妹妹的调皮捣蛋颇感无奈,一把将穆之雪拉回自己身后,赔笑道:“实在是对不住啊,我妹妹调皮惯了,没大没小的。” 穆之雪不屑地撇了撇嘴,很显然对穆之瑾的批评不以为意,眼珠一转,一眼看到了跟在宇文觉身后的宋锦恩。 看到宋锦恩的穆之雪眼前一亮,不顾穆之瑾阻拦,一个健步冲出去,一把抓住宋锦恩的手,一脸惊讶地看着宋锦恩。 温和的宋锦恩头一次看到如此热情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只得干巴巴地说:“你好。” 看到宋锦恩的懵逼,穆之雪知道自己有些吓到了宋锦恩,连忙松开她的手,笑着说道:“你好,我是穆之雪,很高兴认识你。” 宋锦恩勉强地冲她笑笑,算是回应。 “那咱们走吧,回部落。东西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穆之瑾笑着说道。 宇文觉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在刚出关,宇文觉就和元婉商量,元婉力劝男主前往丘穆陵部落,而不是跟随自己去老可汗的贺兰部落。 原因无他,实在是贺兰部落现在太乱了,三个成年皇子之间的争权夺利已经陷入白热化,如果宇文觉带着三百精兵进入,只怕是会迅速地沦落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比起窝里斗的三名皇子,元婉的见识不是一般的大,元婉希望宇文觉能够前往相对稳定的丘穆陵部落,争取到足够多的人的支持,只要能够击败其他部落,得到他们的支持,那整个草原都将在二人的掌控之下。 宇文觉斟酌之下也点头表示同意。 另一方面,穆之瑾为了招揽宇文觉,给宇文觉开出了他难以拒绝的条件,每个前来丘穆陵部落的人,都能分得至少一百只羊,二十头牛,还有几匹马。 另外,不会放牧没关系,丘穆陵贴心地给每个人安排了三名奴隶,放牧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奴隶,自己安心当奴隶主就好。 在这样丰厚的条件下,曾经在秦国还是底层的宇文觉的手下,纷纷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一路上但凡遇到挑衅的,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竖着劈成两半。 然而,等到了部落,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咱们到了?”宇文耀一脸呆滞地看着不远处。 映入众人眼帘的,首先是成群结队,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的牛羊,包括宇文觉在内,所有来自秦国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牛羊。 这么一看,穆之瑾确实没有撒谎。 但问题是,除了牛羊呢? 那就只有一些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帐篷,还有一大群衣不蔽体,饿的皮包骨头的人群。 不仅宇文耀,就连宇文觉看得也是一脸的懵逼。 在来之前,穆之瑾拍着胸脯向宇文觉保证,牛羊绝对管够。 如今看来,整个丘穆陵部落除了牛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个穷逼部落。 “这......这是怎么回事?”宇文觉结结巴巴地问道,“说好的铁矿呢?说好的煤矿呢?” 第53章 开战 一说起这个,穆之瑾脸上露出了不合时宜的娇羞,看到宇文觉等人惊恐万分。 “你不会是诳我呢吧?”宇文觉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不不,”穆之瑾连忙反驳,解释道,“矿,确实有矿,就是不在我们手里而已。” “你怎么不早说?”宇文觉差点儿跳起来打死他。 “你也没问啊?”穆之瑾一脸的单纯,“这不是等你们过来抢呢嘛。” “你......”宇文觉被他整的无语了。 宇文觉放眼看去,发现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壮年男子真的少的可怜。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部分都是妇孺?”宇文觉问道。 “这个我来解释。”穆之雪站了出来,脸上没有刚刚见面时的欢乐,反而一脸沉重。 在穆之雪的讲述下,宇文觉等人才渐渐明白丘穆陵部落的处境。 虽说丘穆陵部落和可汗的贺兰部落等合称为“柔然的五大部落”,但此时的丘穆陵部落早就没有了五大部落的牌面,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十年前的一场大战。 十年前,草原之上爆发一场混战,一方以老可汗为首,另一方以老可汗的长子为首,双方各自纠结数个部落在辽阔的草原上展开一场混战,其中丘穆陵部落的首领,也是宇文觉的父亲的战友,穆之瑾兄妹的父亲战死的战场上,丘穆陵部落青年男子几乎全部战死,整个部落的实力一落千丈。 “这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情景的原因。”穆之雪叹了口气,说道,“整个部落虽然还有足够多的牛羊,但整个部落已经找不到多少人来放了,要不是我们部落底子丰厚,老可汗给了我们很多的奴隶,只怕整个部落就没有人了。” 说着穆之雪朝宇文觉等人恭敬地行礼,脸上露出难得的肃穆,“所以,感谢你们的到来。” 这下子,搞得宇文觉等人有些尴尬了,宇文觉连忙说道:“好说,好说,一切好说。” “小将军。”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宇文觉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熟悉的土匪头子出现在宇文觉面前。 来人正是张三。 早在释放张三的时候,宇文觉就已经暗令他暗中保护商队,与商队一同前往草原,所以张三要比宇文觉等人的大部队早两天到达丘穆陵部落。 只见张三喘着粗气来到众人面前,“小将军,首领,出事了,丘敦部落来人了。” “他们来干什么?”穆之瑾一听,不悦地问道。 张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看他们的神色,感觉来者不善。” “丘敦部落没一个好东西。”穆之雪恨恨地说道,“若不是他们当年突然反叛,我们部落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走。”穆之瑾大手一挥,“援军已到,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说着便气势汹汹地带着大家朝主帐走去。 路上,宇文觉低声询问道:“张三,丘敦部落现在什么情况?” 张三环顾四周,悄声说道:“丘敦部落派出两千兵马已经在不远处安营扎寨,看他们的样子,可能随时会发起进攻。” “他们装备如何?” 张三一下子就猜到了宇文觉想干什么,连忙说道:“就只有简单的钢刀,弯弓,没有甲胄。营地周围也没有栅栏,以咱们的实力,可以一战。” 宇文觉听了点了点头,手一挥,将宇文虎叫到身边,低声吩咐道:“告诉弟兄们,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此次丘敦部落来者不善,咱们要给丘穆陵部落的人开个眼,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牛羊没有白花。” “是。”宇文虎答应下来,转身回去开始准备。 “宇文......宇文什么来着?”穆之雪突然叫住宇文觉,“你刚刚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宇文觉一脸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今晚吃什么?” “吃货,”穆之雪白了宇文觉一眼,“放心,今晚亏待不了你们。” 丘穆陵部落的主帐还是十分好找的,放眼望去,哪个帐篷破洞最少哪个就是他们部落的主帐。 还没走到主帐,宇文觉等人就听到一个嚣张的声音。 “人呢?不是说好了今天你们的首领就回来了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影。” 穆之宁第一个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你爷爷在这里呢,这么着急找爷爷,赶着投胎吗?” 一个长得跟穆之宁一样五大三粗的人走出帐篷。 看到众人,来人哈哈一笑,“穆兄,不要那么激动嘛,今天我可是有好事的啊。” “呸。”穆之雪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好事?” “提亲。”来人哈哈一笑,说道。 “滚。”穆之宁怒喝道,“我丘穆陵部落就是全员战死,也不会让雪儿嫁给你们。” 宇文觉意外地看了一眼穆之雪。 小丫头虽然看着长得挺高,但也就十四、五岁,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穆兄别着急嘛,我可是带了彩礼的。”来人朝远处一指,两千人的骑兵映入众人眼帘。 “你......”穆家三兄妹敢怒不敢言。 宇文耀暗地里戳了宇文觉一下,低声笑着说道:“觉子,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上啊。” 宇文觉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不想宇文耀的小动作被来人给发现了,他面色不悦地看着宇文耀一群人,皱着眉头说道:“汉人?” 旋即冷笑一声说道:“这是我们草原的事,汉人给我滚蛋。” 宇文觉他们早就看他不爽了,扭头看向穆之瑾,问道:“打他有什么坏处吗?” “我会狠狠灌你一顿酒。”穆之瑾咬着牙说道。 宇文觉会心一笑,扭头对着宇文虎说道:“交给你们了。” “好嘞,”宇文虎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二少爷,什么程度。” “不死就行。” 来人看到对方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心中有些发毛,厉声喝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帮你松松筋骨。” “你们这是要跟我丘敦部落开战。” 穆之瑾冷笑一声,“那就开战。” “啊......” 第54章 干他去 回过神来的宇文觉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被人给利用了。 可是看了看一脸怒火的穆之瑾,憨态可掬的穆之宁,还有哭得梨花带雨的穆之雪,宇文觉又感觉好像自己没有被算计。 管他呢,他本来不就是来打仗的吗? 宇文觉甩了甩脑袋,不去再想这些糟心的事。 正当宇文觉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穆之宁率先开口:“大哥,我这就调集人马,杀他个措手不及。” 说着就要去喊人。 “不可。”穆之瑾连忙拦住了鲁莽的二弟,劝道,“咱们部落人口太少,即便是能够打赢这一仗,我们也顶不住丘敦部落的反扑,到那时,只怕是更加危险。” “可......可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咱们?”穆之宁放声质问道。 穆之雪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找老可汗帮忙?” 俩兄弟同时摇了摇头。 老可汗已经年迈,对自己的贺兰部落尚且无法完全掌控,更何况前来帮助他们呢? 要不是被逼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千里迢迢去娶一个秦国的公主,以此来得到秦国的支持。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咳咳。”宇文觉在一旁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们这边还有客人呢。 穆之瑾后知后觉,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你瞧我,实在是对不住啊,小将军,来,咱们这边请,今晚给诸位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还有肥美的牛羊款待。” 穆之雪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强笑道:“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这就安顿弟兄们休息下,晚上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额......”宇文觉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吃喝的事倒是不着急,弟兄们现在也不是很饿,再有外面还有两千骑兵虎视眈眈,我这个人胆子小,有他们在我怕是也吃不下。不如和我好好说说丘敦部落,以及整个草原的情况。” 穆之瑾一想也是,就将在外面松筋骨的宇文耀一同叫了过来,详细的介绍起来。 穆之瑾没有骗宇文觉,煤矿和铁矿确实有,但却都不在丘穆陵部落手里,而是在整个柔然最大的部落,贺兰部落手里,确切地说,是在贺兰部落的二皇子和四皇子手里。 两位皇子各自分别掌管一座矿,因此也成为了下一任可汗有力的竞争者。 与此同时,五皇子与伊楼部落结亲,加上他的母亲是步六孤部落的人,也就得到了同为五大部落的伊楼部落和步六孤部落的支持,与二皇子和四皇子分庭抗衡。 三方势均力敌,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丘敦部落一直没有明确表示究竟投靠哪方,自然也就成了各方争相拉拢的对象。 至于丘穆陵部落,虽然三方一直对他们很感兴趣,但丘穆陵部落一向跟老可汗走的近,加上与丘敦部落为世仇,但实力上又远不如丘敦部落,自然也就遭到了各方的嫌弃。 所以说,丘敦部落是各方的香饽饽,而丘穆陵,则是各方都看不上的鸡肋。 “那现在五大部落实力排名如何。”宇文觉问道。 穆之瑾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道:“当然是贺兰部落最强,丘穆陵部落最弱,其余三家不相上下。” “其实我们也没有那么弱,”穆之宁不服气地说道,“我们就是青壮年男子少了很多,但除此之外和他们差不多。” 宇文觉和宇文耀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这点跟他们之前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 宇文觉突然看向宇文耀,开口说道:“耀哥,我想......” “杀鸡儆猴。”二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句话。 看得穆家三兄妹一脸懵逼。 “你们这是?”穆之瑾谨慎地问道。 宇文觉突然问道:“穆大人,您之前许诺的牛羊现在在哪里?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穆之瑾满口答应,说着就要带宇文觉过去。 “耀哥,命令所有人,披甲,上马。” “是。” 穆之雪连忙拉住离他最近的宇文耀,问道:“你们这是?” 宇文耀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给你们准备礼物去。” 听的穆之雪一脸懵逼。 宇文耀哈哈一笑,说道:“给我们准备庆功宴吧。” 说着赶紧走了出去。 而手底下的兵刚找到属于自己的帐篷,还没来得及休息,洗个热水澡,就听到了宇文虎那洪亮的声音。 “所有人穿甲,骑马集合。” ............ 短短一刻钟时间,三百名骑兵已经集结完毕,跟着宇文觉来到了漫山遍野的牛羊面前。 宇文觉长枪一指,朗声说道:“弟兄们,我宇文觉说话算话,当初答应你们的十两银子,我给了,今天,我就来兑现我答应你们的第二个承诺,每人一百只羊,二十头牛。” 说着,对着牛羊虚空画了一个圈,继续说道:“你们看到了吗?这漫山遍野的牛羊,都是你们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就跟磕了春药一般,宛如饿了三天的野狼看到肉一般,两眼放光。 要知道,这群人,除了宇文家的家兵,其他可都是在秦都底层讨生活的,别说一百只羊,就是羊毛他们都没有一根啊。 即便是宇文家的家兵,家中虽说还算是略有余财,但远没有这么多。他们和秦都来的人一样,也没有见过如此丰厚的财产啊。 如今一下子翻身做主人了,他们谁能不激动。 一时间,大家看宇文觉的眼神都变了,那不是他们的校尉大人,那简直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啊。 不,再生父母都不足以形容宇文觉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那简直就是活祖宗啊。 要不是实在是不合适,他们高低得把宇文觉给画下来挂在自家墙上,然后早中晚各上一炷香。 “弟兄们,答应你们的,我做到了。你们答应我的,能做到吗?” 答应什么了,当然是上阵杀敌啊。 那还用说,当然能了。 “能。” 洪亮的声音把不远处的穆家姐妹吓了一跳。 “好。” 宇文觉长枪一指,“那就随我,杀了外面那帮贼人。” 说着便跃马而出,朝丘敦部落的骑兵杀去。 “弟兄们,干他去。”宇文耀大吼一声,紧随其后。 “干他去。” 第55章 摧枯拉朽 穆之瑾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亢奋地不得了的骑兵朝敌营杀去。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弟兄们,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上去挣军功,咱们却躲在后面吗?” “不能。” 震耳欲聋的吼声让原本就呆呆的三人魂都给吓飞了。 “弟兄们,冲啊。” 在三人目瞪口呆之下,几百人手持各式武器,在张三的带领下嗷嗷叫地冲出大营,跟着宇文觉冲了出去。 知道这群人冲没影了,穆之雪才率先缓过劲来,呆呆地问道:“大哥,你不是说中原人都含蓄内敛吗?” “对啊。”穆之瑾呆呆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中原人都谦虚谨慎吗?”穆之宁问道。 “对啊。”穆之瑾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二人指着这群疯子问道。 “对啊,怎么回事?”穆之瑾也问道。 对于穆家三兄妹的表情和疑问,宇文觉自然是看不到,也听不到的。 此刻的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敌军的营地,带着手下三百骑兵缓缓朝敌人靠近。 手底下的人无论怎么疯狂都无所谓,但身为这支军队的首脑,宇文觉绝对不能丧失理智。 战马虽然爆发力强劲,冲锋起来十分骇人,但耐力却不行,冲个几次便没有力气了。 此时距离敌营尚远,如果此刻下令冲锋,可能还没有冲到敌营,胯下的战马就已经累趴下了。 所以,即便是身后的战士早已忍耐不住,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个痛快,但在最前面的宇文觉还是刻意放慢了速度,三百匹战马小步快跑地缓缓朝敌营靠近。 看着敌营越来越近,敌人也发现了自己的踪迹,慌忙开始组织防御。 宇文觉刚准备下令,却被宇文耀叫停。 “怎么回事?”宇文觉面色不虞,冷声问道。 此刻正是即将冲锋的关键时刻,宇文耀在搞什么幺蛾子。 “后方来消息,张三带着手下的二百名步兵跟着冲了过来。”宇文耀冷声说道。 “该死的。”宇文觉暗骂一声,这不是找事的嘛。 等到自己第一波冲锋完毕,后面的步兵肯定已经接敌,和敌人打做一团,分不清彼此了,到那个时候,第二波冲锋自己是冲还是不冲。 不过此刻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吹号,冲锋。” 嘹亮的军号声响起,三百匹战马宛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冲向敌营。 看到远处渐近的敌人,丘敦部落的两千骑兵大惊失色,此刻的他们还在地上坐着休息,战马还在不远处悠闲地吃着牧草,完全没有想到丘穆陵部落竟然有胆子主动进攻他们。 “快,上马,快上马。”一名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 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向自己的战马,打算上马反戈一击。 不远处的宇文觉冷哼一声,取出腰间的弓箭,弯弓搭箭,屏气凝神。 只听“嗖”的一声,敌方头目捂着自己的胸口应声倒地。 原本还算有些组织的敌人一看到自己的头目被敌人一箭放倒,一下子慌了神,开始四处乱串,慌不择路地四处乱跑。 宇文觉冷静地又从箭袋中取出一支箭,简单瞄准一下,一下子射出,一个刚刚上马的敌人就立刻摔下马。 紧接着又是一箭,干掉了一个正打算上马的人。 三箭三中,这下敌人更慌了,连马都不敢上了。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局面更加糟糕。 “杀......” 伴随着一声怒吼,三百名铁骑直挺挺地冲进敌阵,将本就乱成一团的敌人彻底打乱,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阻击。 宇文觉的身上很快就沾满鲜血,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战场上。 不过此时的三百铁骑,早已不再是第一次上战场那会儿了,经过数场针对土匪的围剿,此刻的他们多少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面对四处飞舞的胳膊脑袋也能做到面不改色,队形始终保持一致。 此时的他们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战争机器,冷漠地碾压过路上胆敢挡路的敌人。 马蹄之下,无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整片大地。 两千多人的营地不算小,但在骑兵全力冲锋之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宇文觉等人便从南到北将敌营冲了个对穿。 “吁......”宇文觉缓步停下战马。 “整队。” 三百人的队伍开始有序重新排列整齐。 “觉子......” 宇文耀刚想说什么,却被宇文觉抬手阻止。 宇文觉仔细一听,发现敌营中的喊杀声并没有减小,反而愈演愈烈。 “好快啊。”宇文觉暗叹一声。 “咱们怎么办?”宇文耀问道。 他也听出来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张三的步兵已经和敌人接敌。 此刻的宇文觉陷入两难地境,到底要不要再冲一次? 思索再三,宇文觉还是决定不冲了,此刻敌人已经乱成一锅粥,如果再次冲锋,对敌人的杀伤有限,而自己还有可能伤到自己人。 战马全速冲起来,那可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宇文耀,宇文虎,带着你们的人沿大营边缘攻击,将敌人往营内挤压。” “是。” “一队,二队留在我身边,其他各队分散冲入敌营,搅乱敌人部署,不能让他们组织起来。” “是。” “宇文景,带你的人冲入营中找到张三,让他命令手下收缩,堵住路口。” “是。” ............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刚刚停下的铁骑再次动起来。 宇文耀和宇文虎带着各自的人马在敌人两侧周旋,原本想要趁机逃跑的敌人全部被吓回营地。 六十名骑兵冲入敌营,每十人为一队开始在敌营中肆意妄为,不停地来回跑动,将原本就混乱不堪地敌营搅得更是一团糟。 张三在得到宇文觉的命令后,费尽心思收拢自己手底下的二百人,从正面逐步逼近。 在众人的努力下,包围圈越缩越小,最终将仅剩的一千人团团围在大营中央。 看到胜局已定,宇文觉的心也放了下来。 “传令,投降不杀。” “是。” 两名骑兵飞奔而出。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包围圈中的敌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听“咣当”一声,一把钢刀落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将手中的武器扔到地上,纷纷抱着脑袋蹲下。 此战,大获全胜。 第56章 坑人的风俗 等到穆之瑾带人赶来的时候,宇文觉手下的人已经将俘虏们捆绑完成,正静静地等待着穆之瑾他们接收呢。 看到如此战果,穆之瑾大喜过望,一把搂住浑身是血的宇文觉,兴奋地围着他不停地转圈,转的宇文觉脑袋都晕了。 看到宇文觉的脸色并不好看,穆之瑾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问道:“怎么,弟兄们的损失很大?” 宇文觉脸上露出笑容,“那倒没有,只有五个人受了些伤,其中两个伤的比较重而已。” 穆之瑾一听,原本就很激动的心情此刻更加激动了。 “我们的庆功宴准备好了吗?”宇文觉笑着问道。 穆之瑾一听这话,拍着胸脯保证:“小将军放心,庆功宴早已准备妥当,诸位兄弟们请。” 宇文觉笑了笑,说道:“好,现在天色尚早,让我们弟兄简单收拾一下,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好。”穆之瑾满口答应。 宇文觉给了穆之瑾一个熊抱,笑着翻身上马,带着手底下的人扬长而去。 刚一离开穆之瑾的目光,宇文觉脸色一变,冷声命令道:“让张三以最快的速度到我这里来。” “是。” 等到宇文觉回到帐篷,将带血的盔甲脱下,张三小心翼翼地走进帐篷。 看到张三一脸紧张的样子,宇文觉冷笑一声,说道:“哟,这不是张大当家的吗?怎么现在这副模样?” 张三就是再没有脑子,此刻也能看的出来宇文觉的不高兴,只是他的脑袋也就能想到这一点了。 看着张三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宇文觉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问道:“谁让你们冲上去加入战场的?” “没有人啊,我就是担心你们人手不够,正好弟兄们士气正高,我就带着大家冲过去帮忙了。” “帮忙?”宇文觉一个茶杯直接甩在了张三的脑袋上,“你那叫帮忙吗?啊? 你知道不知道,要不是你横插这一杠子,我手下的三百骑兵两轮冲锋就能彻底瓦解对手的抵抗,到那时我们对他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你却带着你的兵跟敌人贴了上去,要不是有人提前告诉我,第二次冲锋,你的手下就会被自己人杀一半你知道吗?” “可是......”张三心中不服,想要辩解。 不想却被宇文觉阻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这次没什么损失,咱们大获全胜对吗?可张三我告诉你,这次是咱们讨了个巧,敌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实力,这才让咱们轻松获胜,可是如果对手稍微警惕那么一点儿,我的第一轮冲锋没能打破对手的阵型,那么冲上去就是送死,还会连累我们没有办法继续进攻,害死所有人,你明白吗?” 张三单膝下跪,认真地说道:“将军说的对,属下知错。” 宇文觉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苦口婆心地劝道:“张三,这里不是你的山寨,是军营,你现在也不是土匪头子,而是一名军官,你也当过兵,知道军队之中令行禁止的重要性,这次就这么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饶了你。” “是,多谢将军。” 宇文觉扶起张三,笑了笑,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怎么说,这次咱们取得了一个大胜仗,不要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让弟兄们怎么看?” “哎,好嘞。”张三咧着嘴笑道。 “小将军,小将军。” 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紧接着门就被打开,穆之瑾直挺挺地走了进来。 看到张三在里面,穆之瑾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 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宇文觉连忙拦住穆之瑾,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事情已经说完了,穆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哎......”穆之瑾笑了笑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一口一个穆大人的,听着生分,我虚长你几岁,要是不嫌弃,就喊一声大哥如何?” 宇文觉愣了一下,笑着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你看不起我?”穆之瑾眉头一皱,不悦地问道。 宇文觉连忙摇头,赔笑道:“怎么会呢。” “那就叫一声大哥听听。” 宇文觉犹豫再三,缓缓开口:“大哥。” “哎。”穆之瑾顿时高兴地跟个二百多斤的孩子一样,一把搂住宇文觉,“走,兄弟,大哥特意给你准备了好酒,给你接风洗尘,还有庆功。” 说罢还不等宇文觉有什么回应,就搂着他走出帐篷。 此时的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柴火,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跪趴在点火,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 看着那几个人,宇文觉疑惑地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他们啊,”穆之瑾耐心地解释道,“他们是我们从别的地方抓来的奴隶,专门来伺候我们的。就跟你们秦国的卖身为奴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是强制的而已。” 宇文觉听了点了点头。 “如果丘敦部落的人不来赎今天咱们抓到的这些人,那么他们也会变成咱们的奴隶,到时候你看上哪个了跟我说,我让你先挑。” “好啊。” 夜幕渐渐降临,穆之瑾一声令下,穆之宁手持火把点燃篝火,今晚的宴会正式开始。 在篝火边跳跃的火光下,部落的人民身穿着华丽的服饰,齐聚一堂。男女青年手牵手,围成一个个圆形舞蹈,频频转动。夜风拂过,舞者纱裙飘动,身影毫无拘束,仿佛在翩翩起舞的同时,也挥洒着自己最真挚的情感。 穆之雪看到宋锦恩拘束地坐在一旁,连忙朝她走去,邀请道:“来呀,锦恩,一起来跳舞啊。” 在火光的照应下,宋锦恩的小脸红扑扑的,看到穆之雪如此热情,心中不禁有些害怕,连忙往后退:“不了不了,我不会,你们跳就好。” “哎呀,这有什么会不会的。”说着不由宋锦恩拒绝,两名柔然女子便一左一右地将宋锦恩架起了往人群里推。 比起大多数人的拘谨,宇文耀和宇文景绝对是两个异类,他们二人早就围在火边玩得不亦乐乎。 “走啊,觉子” 宇文耀不顾宇文觉的反对,连推带拉地将他推入人群。 其他人也在柔然人的推搡下或主动或被动地加入进来。 篝火边的火光中,大家脸上的笑容愈加明朗,狂躁的舞蹈渐渐渐衍成了一股原始的能量,在今夜的晚风中不断飞向远方,带着人们对生命与爱情的向往和追求,向着天上翱翔。 “老弟,你大哥有个想法你听一下啊。”穆之瑾朝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马奶酒说道。 “什么想法?”宇文觉好奇地问道。 “我们柔然有一个习俗,叫抢婚。” 一听到“抢婚”俩字,宇文觉顿感不妙,一脸紧张地看着穆之瑾,生怕他再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来。 “这原本啊,我那个妹子是要嫁给丘敦部落的,可是呢,丘敦部落让你给打败了,那么按照柔然的习俗,从今天起,我妹子就是你的了。” “噗......” 第57章 强敌将至 第57章 强敌将至 喝的舌头都大了的穆之瑾没有丝毫防备,被宇文觉喷了一脸。 另一边,刚刚过来打算敬酒的穆之雪听到这一番说法直接气得扭头就跑,旁边的穆之宁连拉都没有来得及拉。 然而此刻的穆之瑾已经喝高了,即便被喷了一脸的马奶酒照样双眼迷离,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宇文觉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要找东西给穆之瑾擦。 可是刚刚他已经被穆之瑾灌了不少酒了,此刻的宇文觉也是头重脚轻的状态,结果越帮越忙。 而宇文耀等人喝的也不少,张三和宇文虎更是直接被人给灌倒了,早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旁边的宋锦恩看了看眼前的这副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都是自己人,肯定没有人笑话,可是闹成这个样子总得有人收场不是。 宋锦恩慢慢走过去,接过宇文觉手中不知道从哪拿过来的抹布,劝道:“公子,我来吧,你醉了,先休息吧。” 在酒桌上,比起穆之瑾等人,宇文觉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可能真的喝多了,看到宋锦恩过来,也就十分顺从地听了她的话。 一旁的穆之雪看到眼前的场景,气得跺了跺脚,也跑过来帮忙,将喝得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几个人分别抬了回去。 招呼几名士兵将宇文觉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宋锦恩就打算离开了。 “锦恩。”不想却被宇文觉叫住。 “公子有何吩咐?”宋锦恩问道。 “告诉耀哥,让他安排人马巡逻,今晚大家喝的都不少,所以更不能懈怠。”宇文觉喃喃自语道。 还知道自己喝了不少啊。 宋锦恩暗自诽谤,嘴上却安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跟耀哥说,你放心吧。” “还有虎子,算了,这小子今晚比我喝的还多。”说着嘴里又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宋锦恩一边觉得好笑,另一边心中又对面前这个人生出了一丝敬佩之情。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已经喝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能想着布置警戒,防止袭击,单这份警惕性就是莫终越那个草包学不来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还有什么......” 宋锦恩刚想问还有什么想吩咐的吗,就听到一个清晰的鼾声。 定睛一看,刚刚还在下命令的宇文觉此刻已经进入梦乡,与周公约会去了。 宋锦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跑去宇文耀的营帐,告诉他命令。 果然不出宋锦恩所想,宇文耀一听这个命令就满脸的不情愿。 揉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宇文耀骂了一声:“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的喝那么多,就让我一个人顶班。” 即便是如此,宇文耀深知这项任务的重要性,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出营帐,检查巡逻去了。 等到第二天宇文觉顶着自己快要炸掉的脑袋走出营帐的时候,他发现出事了。 许多战士都发生了严重的腹泻,大早上的厕所挤满了人群,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宇文觉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然而,还没有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七上八下的肚子就逼得他停止了思考。 “woc,”宇文觉暗骂一声,一个健步冲向厕所。 所幸身为将军的宇文觉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厕所,不用跟其他大头兵们一起挤,这才避免了他当众出丑。 闻讯赶来的穆之瑾一脸凝重地看着比菜市场还热闹的厕所,还有上吐下泻的众人,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丘穆陵部落的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大夫呢,大夫呢?”穆之瑾焦急地问道。 在众人的手忙脚乱中,整个丘穆陵部落的所有大夫都被集中起来,集体研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秦国和柔然大夫的全力诊治下,病因找到了。 其实也没有谁暗中动手脚,导致这么多人集体发病就是一个很朴素的原因,水土不服。 这个消息让宇文觉又喜又忧。 喜的是自己内部没有出叛徒,没有人给自己下药。 忧的是,这下可要了大家的老命了,水土不服这玩意还不跟被下毒一样,下毒好歹还能有解药,水土不服那就只能自己硬抗了。 短短几天,宇文觉带过来的人几乎全部病倒了,宋锦恩更是连续发高烧,差点儿把人给烧没了。 原本强壮如牛的宇文虎更是凄惨,除了上吐下泻,发烧,还吃不下东西,但凡别人有的症状他是一个没拉全部挨了个遍,短短几天原本胖乎乎的小伙子就瘦了一大圈。 而宇文觉也不好受,这两天他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厕所,拉肚子拉的腿都软了。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柔然人跟中原人的饮食完全不一样,在秦国随处可见的米面在草原上是奢侈品,而在草原上天天吃的奶制品在秦国根本见不着。 刚开始大家还都很兴奋,觉得自己拥有那么多牛羊可以天天吃肉了,还有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牛奶。如今自己终于可以放开吃了。 可是这帮傻小子完全忘了自己那吃惯杂粮的胃根本没办法适应草原的饮食,结果他们没高兴几天就通通悲剧了。每个人都吃的上吐下泻的,别说上马训练,就是能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两条腿不打转就是胜利了。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宇文景,在众多吃的上吐下泻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群中,宇文景绝对是另类的风景线,这小子不仅一点事情没有,反而活蹦乱跳,激情四射,感觉就像是狼进了羊群一般。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宇文觉对自己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正当宇文觉等人被水土不服折磨得有出气没进气的时候,一个更坏的消息从贺兰部落传来。 丘敦部落发兵了。 第58章 打仗还是郊游? 宇文觉看着元婉暗中传来的情报,原本就不舒展的眉头更是拧成一股绳。 众人怎么也没有想明白,有一千名丘敦部落的人在他们手里,丘敦部落怎么敢这么肆意妄为地发兵呢? “觉子,这事不对啊。”宇文耀揉着翻江倒海的肚子,皱着眉头说道。 宇文觉将疑惑地目光转向穆之瑾,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消息。 穆之瑾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或许,这是他们的内部争端,丘敦部落首领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向不对付,此次我们击败了大儿子的部队,难保二儿子不会生出什么别样的心思。” 宇文觉和宇文耀对视一眼,原来如此。 对于丘敦部落首领的二儿子来说,这就是天赐良机,既能铲除哥哥的势力,也能增加自己的威望。 宇文觉猜测,只怕此刻的丘敦二公子正在心中感谢自己呢。 “觉子,咱们怎么办?打还是不打?”宇文耀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穆家兄弟知道,以他们丘穆陵部落现在的水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败丘敦部落,只有宇文觉答应出兵,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宇文觉在帐篷中不停地踱着脚步,陷入深深的沉思。 从元婉传过来的消息来看,此次丘敦部落进犯丘穆陵部落,明显是得到了剩余三大部落的默许,但在这场冲突中,这三大部落究竟是站在哪一边却是耐人寻味的。 丘敦部落和丘穆陵部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在如今这场愈演愈烈的可汗争夺战中,都没有明确地表态自己究竟支持哪一方,这就给了三方,或者说四方一个拉拢的机会。 然而两个部落却又势同水火,四方只能挑一个作为自己的支持者,那么自然,实力稍强的丘敦部落就成了大家的首选。 但完事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丘穆陵部落能够证明自己更强,更值得被拉拢,那么自然丘敦部落就会被称为嫌弃的那个。 总之一句话,谁赢他们帮谁。 想清楚了这一点,宇文觉也就明白了,只要击败眼前的丘敦部落,那么自己将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目标。 既然如此...... “通知宇文景,让他带二十骑兵,随我出发。” 众人看到宇文觉打算往外面走,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去探查一下敌情,大哥,叫上几个人给我当向导。” “不行,”宋锦恩第一个表示反对,“你现在身体虚弱,根本不能去打仗,你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宇文耀也不赞同他出去,劝道:“现在大家被水土不服搞得一团糟,大多数人都失去了战斗力,这个时候正是咱们最虚弱的时候,不能主动出击,我觉得,应该以逸待劳,等他们长途赶来疲惫不堪,我们再趁机进攻,完全可以轻松取胜。” 宇文耀的想法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 但宇文觉思索再三,还是坚定地拒绝了宇文耀的观点,带着宇文景和二十骑兵,以及穆之瑾给的向导就出发了。 不能说宇文耀的想法是错的,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宇文耀所说的方法都是最可取,最稳妥的。 但宇文觉却不这么认为,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一仗,不单单是为了打赢丘敦部落,更是为了向其他三部落四方势力展现自己的战斗力,让唐敏彻底放弃丘敦部落,转而拉拢丘穆陵部落。 所以这一仗就不能以逸待劳,被动防守,而应该主动出击,主动求战,向众人展示丘穆陵部落强大的战斗力。 另一个宇文觉拒绝宇文耀建议的原因在于,丘穆陵部落男丁稀少,根本经不起这种正面的对决,如果损失过大,那么这一仗即便是赢了,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长途奔袭,趁丘敦部落行进途中来一次突袭,以最小的代价彻底击败丘敦部落。 不过宇文耀担心的问题也确实存在,宇文觉刚刚上马,腿一软就差点儿栽下来。二十名骑兵虽然勉强凑齐,但精神萎靡,黑眼圈大地跟大熊猫一样,看的众人纷纷摇头。 宇文耀还想再最后坚持一下,拉住宇文觉的马缰,劝道:“觉子,咱们现在不适合主动出战,大家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行。” 不想宇文觉压根不听宇文耀的叨叨,一声令下,“出发。” 三十人的骑兵便冲出营地,朝远方飞奔而去。 “哎呀。”宇文耀一拍大腿,“这个宇文觉,跟倔驴一样。” 说着便跑开了。 穆之瑾看到飞奔的宇文耀,问道:“你要干什么?” “整军,备战。” 没办法,谁让宇文觉是他的顶头上司呢? 而刚出发没多久的宇文觉很快就发现,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宇文耀的话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刚跑出去没多远,宇文觉的双腿就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除了他之外,也就宇文景和穆之瑾派出的十名向导还能保持速度,其他大多数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两条腿直打转。 作为向导头头的穆之宁很敏锐地发现了大家的不适,开口劝道:“要不先让大家休息休息?” 不想这个提议却遭到宇文觉的断然拒绝。 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命令既然已经下达,就再也没有反悔的说法。 再说自己也就是去探个路,探查一下敌情,有什么不能上的。 看到宇文觉他们为了丘穆陵部落一副拼了老命的样子,穆之宁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其实我们几个去也行,你们留在部落好好休息,到时候我们回去告诉你们情况就好了。” “你开什么玩笑?”宇文觉瞪了穆之宁一眼。 经过十天的跋山涉水,宇文觉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丘敦部落所在地。 看着四处撒欢的牛羊,悠闲的牧民,宇文觉一度以为自己搞错的对象。 “穆之宁,你没有给我指错地方吧?”宇文觉疑惑地问道。 “没有啊。”穆之宁一脸的惊奇,好像是在疑惑为什么宇文觉会这么问他。 宇文觉隔着老远指着眼前的一切,问道:“那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悠闲。” 穆之宁则是一脸惊奇地看着宇文觉,说道:“这里距离丘穆陵部落上千里,他们这么悠闲难道不应该吗?” “可他们不是要去打仗吗?” “对啊。” “那他们带着这么多牛羊干什么?” “这不是顺带放牧嘛,再说男子都出去打仗,家里牛羊没人看了,所幸就一块带出来了。” 听到穆之宁的解释,宇文觉的三观崩塌了。 “这是打仗啊,还是郊游啊?” 第59章 千里奔袭 “这当然是打仗了,”穆之宁一脸不悦地看着宇文觉,好像宇文觉质疑他们不会打仗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一样。 “我们打仗都是这样打的。”穆之宁解释道,“牛羊就是我们的生命,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们的,就连打仗都要带着,不然没了牛羊,我们一路上吃什么啊。” 他说的好有道理,宇文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们的甲胄多么?尤其是铁甲。”宇文觉问道。 穆之宁想了想,谨慎地说道:“多肯定没那么汉人多,不过他们部落毕竟是各方拉拢的对象,只怕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宇文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走,咱们再绕两圈。” 等到又绕了几圈,又趁着夜幕降临抵近仔细观察一番,宇文觉心中已经大概有数,一条计策缓缓涌上心头。 等到夜幕逐渐褪去,第二个白天到来之际,宇文觉等人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们走吧,我已经有办法了。” 说完便带着人策马扬鞭,带人回部落。 又是十天的飞奔,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部落。 刚一进营地,宇文觉就被人围上了,穆之瑾凭借身躯的优势挤到宇文觉面前,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宇文觉费力地从马上下来,被人搀扶着往帐篷里走,说道:“进帐篷说。” 一群人乌泱泱地跟着进了帐篷。 宇文觉无力地躺在床上,任由手下的人帮他卸掉盔甲,拿热毛巾给他擦拭。 此时已经入冬,外面寒风凛冽,宇文觉身体本就不舒服,闹着肚子,又在外面吹了二十多天的冷风,整个人感觉就像是掉入冰窖一般,冻得浑身发抖。 当然,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去,三十多号人基本上都是被抬着进的帐篷,走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宇文景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哆哆嗦嗦地任由其他人抬进帐篷。 火苗乱蹦,将整个帐篷的温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过了许久,宇文觉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四肢渐渐地有了知觉,浑身的酸痛开始浮现。 也就在这个时候,宇文觉才算是真正又活了过来。 “真舒服啊。”宇文觉不禁呻吟道。 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好好睡一觉。 然而看了看满屋子等待消息的人,宇文觉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双眼费力地睁开。 看着已经累的不成样子的宇文觉,宇文耀忧心地问道:“你还是决定打突袭?” 宇文觉躺在床上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丘敦人并不把咱们当回事,队形散漫,行军迟缓,还有大批的牛羊相随,实在是个打袭击的好机会。” 说罢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其他人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 “那这次我来带兵吧,你累成这个样子了,好好休息休息。”宇文耀说道。 宇文觉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像这种重要的仗,他还是更喜欢亲自上。 朝众人挥挥手,宇文觉说道:“都过来一下,我已经有一条不错的计策。” 接着将自己的计策告知众人,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赞宇文觉不愧是个优秀的老六。 几天后,丘敦部落就得了一个令他们十分振奋的消息。 宇文觉手下的几百人因水土不服而丧失战斗力,他们与丘穆陵部落,内讧了。 起因也很简单,就是宇文觉手下那帮没见识的人以为丘穆陵部落暗算他们,给他们在饮食里下药,想要害死他们,从而抢夺他们的盔甲和马匹,据说穆之瑾还看上了宇文觉手底下的一个侍妾,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宋姑娘”。 据说当宇文觉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差点儿把散播消息的那家伙给活劈了。 接下来的消息更加让人放心。 穆之瑾受不了宇文觉的推三阻四,独自带着丘穆陵部落浩浩荡荡地朝自己开来,打算与自己正面对决,决一死战。 顿时,丘敦部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哈哈哈哈,好,好啊。”丘敦二公子一脸的兴奋,似乎已经取得了大捷,彻底击败了整个丘穆陵部落。 “恭喜二公子,贺喜二公子。”手下的彩虹屁就像是拉肚子的人的那个一样喷涌而出。 “来来来,干了。”丘敦二公子头一仰,一杯马奶酒便顺滑地下肚,“我那个大哥手下的一群草包,两千多人的丘敦好男儿竟被一个从秦国来的毛头小子带着三百人给打败了,还被俘虏了一千多人,简直就是废物至极。” 一旁的人纷纷附和:“是啊,首领年迈,总觉得大公子是个英才俊杰,没想到竟然如此废物不堪。” 二公子也是喝高了,大着舌头说道:“如今我手握五万人马,良将无数,定能一举荡平丘穆陵,活捉穆之瑾。” 手下的人纷纷下拜,“属下恭贺二公子,建得不世伟业。” “到那时,整个草原,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 ............ 就当整个丘敦部落都做着美梦的时候,宇文觉也已经修养好,走出了营帐。 他面前的,除了自己的三百铁骑,还有穆之瑾为他专门精心挑选的两千柔然优秀骑兵,他们每个人长得虎背熊腰,腰挎弯刀硬弓,穿着结识的皮甲,是丘穆陵部落能够拿出的最好的骑兵了。 “大哥出发几天了。”宇文觉淡淡地问道。 身旁的宇文耀回答道:“已经两天了。” “丘敦部落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一切如常,正缓缓地朝咱们开来。” “好。”宇文觉脸上露出笑容。 “传令,全军绕过大部队,全速向丘敦部落进发。” “是。” 七天后,在丘敦人的目瞪口呆中,一支两千多人的骑兵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第60章 阵前斩将 第60章 阵前斩将 不用说都知道,这肯定是宇文觉的部队,原本三百人的骑兵一下子扩充到两千多人,对于从来没有指挥过如此数量军队的宇文觉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不过没关系,他特意从穆之瑾那里将穆之宁给要了过来。 丘穆陵的骑兵或许不听他宇文觉的,但一定听这位二当家的。 “大哥的兵什么时候到?”宇文觉问道。 手下的一名传令兵恭敬地说道:“刚刚穆大人传信,保证今日中午便能赶到,加入作战。” 宇文觉听了点了点头,一切正如他之前安排的那样。 按照柔然人之前的带着一大堆家当的作战方式行军实在是太慢了,旁边有只蜗牛都能很轻松地超过他们。 所以在出发之前宇文觉再三提醒穆之瑾,一定要在离敌还有四、五天路程的时候将辎重留在后方,自己亲自带领手下的精兵主动脱离大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向战场,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穆之瑾虽然打仗不如宇文觉,但这个人有一个显着的优点,听劝。 他欣然接受了宇文觉的建议,提前三天赶到了目的地。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宇文觉点了点头,命令道:“传令兵,传令给穆之宁,他可以出击了,让他们以骑射的方式骚扰敌人,打乱敌人的部署,给我们冲散敌人阵型创造机会。” “是。” 很快令旗一挥,进攻的号角声便响起,宇文觉身前的两千骑兵在号角声中发动了进攻。 而另一边,丘敦部落的二公子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被人从帐篷中给薅了出来。 然后他就听到穆之宁进攻的号角声。顿时吓得他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是谁袭击我们?”丘敦二公子一脸懵逼地问出让宇文觉听到笑掉大牙的问题。 “二公子,二公子,不好了,丘穆陵部落的人杀来了。”冲进来的传令兵惊恐地说道。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大惊失色。 “不可能,”丘敦二公子一脸横肉,一脚将传令兵踹倒,大声呵斥道,“探马前天还来报,说穆之瑾的人离咱们还有好几天的距离呢,怎么可能这么快。一定是你谎报军情。” 愤怒之下,他一刀将传令兵砍死在营帐之中。 “走,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找我丘敦部落的麻烦。” 说着他大迈着大步走出营帐。 幸运的是,他没有看到穆之瑾,因为穆之瑾确实不在这里。 不幸的是,他看到了杀气腾腾的穆之宁。 有这样的将领带兵,结果可想而知。 柔然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虽然之前的战斗力一直不咋样,但他们这骑射水平可是相当厉害。 只见他们每十人一队,宛如过境的蝗虫一般乌泱泱地冲向敌营,虽杂乱,但却乱中有序。 两千名骑兵沿着敌营外围不停盘旋,一支支羽箭如同雨点般砸向还未从懵逼中醒来的敌军。 其中,最耀眼的当属穆之宁。 穆之宁不愧是被穆之瑾夸赞为整个柔然最强大的战士,那一手精妙的骑射水平看得不远处的宇文觉等人连连赞叹。 马背上的他就像是站在平地上一般,身体并没有因为奔跑的骏马而有一丝的影响,射出的羽箭更是像长了眼睛一般,准确地命中了每一个目标。 敌营之中很快就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有嘈杂不堪的命令声。这让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的宇文觉他们的心情十分舒畅。 “这丘穆陵部落人战斗力不弱啊。”宇文耀看着说道,接着又带着一丝疑惑,“那为啥他们连咱们的北境都突破不了,只能少部分下来打秋风。” 宇文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耀哥,你信不信,就咱们这三百骑兵,和他们现在这两千人对冲,我能带着大家杀他们个对穿。” “真的假的?”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仅来源于士兵的单兵素质,更重要的是组织力,一支有组织的军队,完全可以击败十倍于他们的江湖高手。柔然骑兵虽然骑射水平优秀,但组织力却低得不忍直视。 所以十名中原骑兵会被十名柔然骑兵击败,一百名中原骑兵可以和一百名柔然骑兵打个平手,但一千名中原骑兵可以碾压一万名柔然骑兵。” 宇文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更不用说柔然地处苦寒,装备匮乏,战术和组织方式落后,被秦齐两国挡在草原上也就不足为怪了。” “是这样啊。” 骑兵的骚扰终究是有限的,在庞大的士兵基数下,外围的士兵虽然被消灭了无数,活着的也只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但中央的士兵开始在将领的指挥下慢慢结阵。 就是现在。 宇文觉跃马上前,大声喝道:“弟兄们,今天是我宇文觉的十六岁生辰,就让敌人的脑袋,给本将军庆生。” “冲。” 宇文觉一声令下,三百骑兵乌泱泱地朝敌营正中央冲去。 刚刚组织好阵型,刚刚打算反击的敌军将领看到银光闪闪,一身铁甲的骑兵朝自己冲来,心都凉了。 手握奇奇怪怪,各式各样武器的士兵看到飞奔而来的铁甲骑兵,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握着兵器的双手更是不停地颤抖,要不是身后站着数百名督战队的人,只怕他们会立刻扔下武器扭头就跑。 本来嘛,这些被组织起来的步兵就是丘敦部落通过部落之间的战争,从各个部落抓过来的奴隶。 为了保证这些奴隶没有反抗的能力,丘敦部落还刻意不让他们吃饱饭,更不会允许他们进行军事训练。 所以他们此刻的表现自然也就不足为怪了。 飞奔的骑兵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冲到了刚刚组织好的步兵的脸上,数不清的长枪直接将这些奴隶步兵冲散。 而那位还算有些能力的将领,更是早就被宇文觉看到。 见到能够在如此慌乱的环境下还能组织起反抗来,宇文觉心中也产生了一丝的敬佩,之间他枪口微转,朝着这名将领冲去。 在这人惊恐的目光下,宇文觉直接一枪将其挑起,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脆生生地摔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头一歪,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下子,原本凉下的心再也热不起来了。 第61章 勇将初现 另一边,穆之宁带着的两千骑兵在宇文觉的命令下,提前一步冲进丘敦部落的牛羊聚集地,驱赶着牛羊四处乱跑,让原本就乱糟糟的丘敦部落更乱了,即便是有人想要组织反抗,在四处乱窜的牛羊和只顾着逃命的士兵面前也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冲散眼前的步兵,宇文觉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带着众人直扑中军大帐,想要一举端了这支军队的指挥地,让他们彻底没有反抗的资本。 只可惜这位将军虽然打仗不行,但逃跑功夫还是有的,当宇文觉冲到中军大帐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跟着宇文觉冲进去的人脸上都露出遗憾的神情。 外面又传来一阵激烈的喊杀声。 宇文觉走出帐篷,催马来到一处高地,一眼就看到张三赤裸着上半身,手握两柄钢刀叫喊着身先士卒冲向敌营。 他的身后是紧随而至的上千名步兵。 “这个莽夫。”宇文觉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声。 “二少爷。”宇文虎催马一脸凝重地来到宇文觉面前。 看到宇文虎难看的脸色,宇文觉心中一沉,问道:“怎么了?” 宇文虎的声音有些难过,低声说道:“一个弟兄阵亡了。” 宇文觉心中一紧。 三百人,他的手中只有这三百骑兵啊,死一个够宇文觉心疼不知道多久的了。 尽管这里是战场,尽管宇文觉早就知道这三百人没有金刚不坏之身,出现阵亡是迟早的事。 但此刻的他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怎么死的?” 宇文虎一脸的凝重,说道:“冲锋的时候,他的战马踩空,将他摔下马,后面的弟兄来不及刹住,被活活踩死了。” “呼......”宇文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出现这种情况是迟早的事,你安抚一下大家,将阵亡的兄弟厚葬。” “是。”说罢宇文虎催马离开。 宇文觉摇了摇头,缓缓抬头看到正午火辣辣的太阳。 终究还是无法避免啊。 “小将军,小将军。” 张三一脸兴奋地朝宇文觉冲了过来,说道:“小将军,我这次表现如何,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来的。” 不想宇文觉翻身下马,一脚将张三踹倒。 张三一脸懵逼,怎么自己又挨揍了?他仔细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赶紧穿上甲,光着膀子像什么样子?”宇文觉厉声呵斥道。 张三一听是因为这个啊,一脸的不在乎,无所谓地说道:“没事的,小将军,咱张三刀里火里这么多年,身上连点儿皮都没破,这老天啊,罩着咱呢。” “这是命令。”宇文觉声音一下子高了不少。 看到宇文觉一脸的愤怒,张三不敢跟他废话,乖乖点头答应。 宇文耀走到张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刚刚有个弟兄死了,他此刻心里正难受呢,再说穿上盔甲又不是坏事,老老实实去办吧。” “哎,好嘞。”张三一听,连忙一路小跑,瞬间没影了。 “觉子,心放宽些,这是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大家都不是铁打的,你没必要为此难过。”宇文耀劝道。 宇文觉轻轻点了点头,“走吧,咱们四处转转。” 此刻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两千多骑兵也纷纷下马,坐在地上开始休息,穆之瑾带来的步兵接管了这个局面,开始打扫战场,押送俘虏。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到宇文觉的耳朵里。 还没等宇文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就被一个熊抱搂在怀里。 “兄弟,咱们赢了,咱们取得了一个大胜仗啊。” 兴奋地声音震的宇文觉耳膜嗡嗡的,脸被来人捂在怀里差点儿背过气去。 费力挣脱开来人的怀抱,宇文觉连忙跑到一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自己没死在战场上,差点儿被这人闷死在怀里。 穆之瑾看到宇文觉一脸幽怨的表情,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揉着自己的脑袋,略带尴尬地说道:“实在是对不住啊,兄弟,我有些太高兴了。” 说着又要走上前。 宇文觉连忙后退几步,指着穆之瑾和跟在他身后,同样乐得不知道自己姓啥的穆之宁说道:“别动,有什么事咱们就在这里说。” “额......”穆之瑾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就是今天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我实在是有些高兴。” 宇文觉一脸的无奈,“高兴就高兴,干嘛动手动脚的。” “嘿嘿嘿嘿......”俩人不停地傻笑。 “站住,给我站住......” 不远处传来一阵怒骂。 “怎么回事?”宇文觉等人大惊失色,纷纷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人飞身上马,朝着马屁股狠狠地抽了两鞭子,马吃痛带着他一路朝营外跑去。 “兄弟,不能放跑他,他是丘敦部落的二公子。”穆之宁大声喝道。 嘴上喊着,穆之宁手上功夫也不闲,只见他弯弓搭箭,“嗖”的一声。 射偏了。 “害......”穆之宁恨恨地看着。 宇文觉朝自己双手看了看,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没有合适的弓,眼睁睁地看着此人越跑越远,急的直跳脚。 回身看向身后的众人,宇文觉大喝一声:“谁能上前,将此人给我抓回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人大吼一声:“我来。” 说罢便提着长枪跃马而出,朝着逃串出去的人一路追过去。 紧接着在宇文觉身后,一支羽箭应声而出,准确地命中逃串之人,只见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一下子歪倒。 “漂亮。”宇文觉一拍大腿,赞叹道,“哪位壮士放的箭?” 还没等有人回应,跃马而出的那位骑兵便冲到逃窜之人的身旁,一枪将人挑下马,带着人头飞奔回来。 第62章 休整,大练兵 看清楚回来的人的脸,宇文觉一脸的意外。 这个人他很早就认识了,是他刚到秦都后收的第一批混混中的一员,年纪虽小,打架却异常凶狠,常常浑身是血却依旧不停手,被人叫“铁蛋”。 参军之后也是常常冲锋在前,多次被表扬。 宇文觉一把将铁蛋拉过来,赞叹道:“好小子,干的漂亮。” 铁蛋一脸的单纯,摸着头不停地笑。 “说吧,立了这么大的功,想要什么奖励?”宇文觉问道。 不想铁蛋朝宇文觉单膝下跪,说道:“小的自幼父母双亡,一直没有个名字,就请二少爷给小的取个名字吧。” 宇文觉一听,点头表示答应,问道:“你可记得你父母的姓氏?” 铁蛋茫然地摇了摇头。 宇文觉沉思片刻,问道:“那跟我姓如何?” “好。”铁蛋连忙点头答应。 宇文觉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姓宇文,单名一个勇字,意为勇冠三军,你看怎么?” 铁蛋大喜过望,连忙朝宇文觉磕头,“宇文勇,谢二少爷赐名。” “起来,”宇文觉一把将宇文勇拉起来,笑着说道,“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嗯。” 说话间,旁边的柔然人拉着一个人走到宇文觉面前,恭敬地说道:“启禀大人,刚刚就是这个人放的箭。” 看着被拉过来的人脖子上戴着铁项圈,宇文觉疑惑地问道:“是个奴隶?哪家的?” 穆之瑾走上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到底是谁家的奴隶,于是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不管是谁家的,现在是你的了。” “这合适吗?”宇文觉有些尴尬。 穆之宁在一旁说道:“没事,不就是一个奴隶而已,到时候有谁认的话,给他一笔钱就是了。” 宇文觉点了点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奴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 奴隶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宇文觉打断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奴隶了,站起来看着我说话。” “觉子。”宇文觉此话一出,宇文耀便想要开口阻止。 俩人穿一条裤子长大,此刻宇文觉心中在想什么宇文耀一清二楚,无非是看中了此人杰出的箭术想要收为己用。 对于给宇文勇改名的事,宇文耀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还能接受,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大家知根知底。 但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奴隶,大家对他是一无所知,就这么收为己用,真的没事吗? 宇文觉一抬手制止了宇文耀继续往下说,而是看向自己面前的奴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隶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奴......我叫楼朔文,是伊楼部落的人,后来伊楼部落战败,我被俘成为奴隶,然后就辗转各个部落。” “楼朔文......”宇文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可愿跟着我干?” 宇文耀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能不当奴隶,成为自由人,楼朔文自然大喜过望,连忙朝宇文觉磕头,激动地说道:“奴......不,我愿意。” “好。”宇文觉一把拉起楼朔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手下的一名骑兵了。” “谢将军。” 太阳渐渐西行,战场上基本上恢复了平静。 看到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穆之瑾大手一挥,高兴地吼道:“收兵。” 自宇文觉来到草原上,先后以微弱的损失连续取得两场大捷,彻底奠定了他在丘穆陵部落的声望,也让宇文觉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草原。 至此,“草原雄鹰”的名号逐渐传开。 两场战斗之后,丘敦部落元气大伤,自此再也无法对丘穆陵部落产生任何威胁。 而果然如宇文觉所料想的一样,两场战斗之后,各方势力一改之前对丘穆陵部落的冷漠,纷纷向他们抛来橄榄枝。 老可汗送来大笔的金银,二皇子和四皇子送来大量的优质煤炭和精铁矿,步六孤部落和伊楼部落也送来不少的粮食和牛羊,意在与丘穆陵部落结好。 对于送到嘴边的好东西,宇文觉在和元婉已经穆之瑾通气后自然毫不客气地收入怀中。有了这些的支持,整个丘穆陵部落的实力开始腾飞。 在宇文觉的坚持下,尽管宇文耀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投入新的战斗,但宇文觉还是强令早已疲惫不堪的众人进入全面的休整阶段。 大家都是肉长的,自打离开秦都,所有人就再也没有认真的休息过,来到丘穆陵部落的第一天,就跟丘敦部落打了一场。 紧接着在水土不服的情况下长途奔袭又打了第二仗。 如此频繁的在异域作战,就是铁人也扛不住啊,不说下面的士兵,宇文觉这些主要军官全部都瘦了一大圈,胖乎乎的宇文虎直接减肥成功。 所以,尽管大家的战意正高,但宇文觉还是坚持所有人全面进行休整,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而宇文觉,也可以做自己自打进入草原来救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那就是,扩军。 宇文觉一直觉得自己手底下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才三百名骑兵,外加张三手中的两百名步兵,即便是连上后勤人员也连一千人都不到。这点儿兵力即便是放到之前日薄西山的丘穆陵部落也是不够看的。 所以自从来了草原,宇文觉就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扩军,只是因为新兵战斗力还没有成型,加上不停地打仗,这个想法一直没能实现。 如今,局势已经稳定,大家经过战火的洗礼也已经成长起来,而自己的想法也得到了穆之瑾等丘穆陵部落众人的大力支持。 在宇文觉的安排下,整个丘穆陵部落的两千多户按照秦国的军事组织体系重新划分,每户出一人当兵,自带粮草,马匹,装备,每十兵为一队,设队正,没三百名士兵为一团,设校尉,校尉下设旅帅。每年闲暇时间以团为单位组织进行军事训练。 这样,两千多户的柔然牧民连同跟随宇文觉来到草原的一千人被分编为十二个团,每个人平时放牧,战时为兵,将兵与民融合在一起。 同时,考虑到柔然特有的庞大的奴隶数量,还有三千多的兵力无法应对大规模的部落之间的战争,宇文觉特意命令每户出三名奴隶组成仆从军,负责给正规军提供辅助,稳定战线。 为了激发奴隶的战斗热情,在经过丘穆陵部落众人的同意后,下令允许获得军功的奴隶可以脱离奴籍,成为自由民,还可以分得牛羊。 经过大规模的整编,整个丘穆陵部落成为一架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牧民们渴望着建功立业,奴隶们渴望着成为自由民。 而新的危机,已经渐渐浮现。 第63章 元家人的心眼 秦国,秦都。 元安一脸阴沉的看着手中的情报。 如果说宇文觉在秦国境内多次击败土匪的表现还可以归功于宇文家的一百多久经沙场,英勇善战的骑兵的话。 那么在草原上连续两次以弱胜强,将丘敦部落彻底击垮就不能单说靠的还是那一百骑兵吧。 更别提此时的宇文觉在丘穆陵部落搞的改革,大练兵。 要是此时的元安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十六岁的,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给耍了,那他也就不配继续坐在秦国皇帝这个位置上了,老老实实滚蛋吧。 “呵呵呵呵......” 元安的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让在一旁侍奉的宫女太监感到自己仿佛在坟地里一样,阴风阵阵,吹得所有人鸡皮疙瘩直掉。 “终日玩鹰,竟然让鹰啄了眼。”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宇文家的人?”陈玄澈在一旁问道。 “处置?”元安冷笑一声,“宇文家二公子立下如此大的功劳,朕要是再处置他,岂不是寒了大家的心?” 说着元安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冷色愈发严峻,“朕不仅不能处置,还要好好地褒奖他们,好好地褒奖他们。” 最后几个字元安明显说得咬牙切齿。 “传旨,宇文护护国有功,升为镇东将军,宇文觉杀敌有功,升禁军中郎将,宇文耀升禁军校尉。” 此话一出,陈玄澈心猛地一跳。 “陈大人。” “臣在。” “想办法找个理由,将清河郡主和宇文杰留在秦都。” “是。” 柔然。 “恭喜公子啊,这才不到半年,公子便官升好几级,着实可喜可贺啊。” 元婉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吩咐春雨给宇文觉倒茶。 宇文觉仔细看了看元婉的表情,无奈地说道:“虽然公主表面上说着恭喜,脸上也确实有喜色,不过我怎么听着不对味呢?” “当然不对味了,”元婉笑了一声说道,“难道公子真的觉得这是一件高兴的事?” 宇文觉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感觉不像是好事。” “当然不是好事了。”元婉冷笑一声,“我那个好父皇被你当傻猴子耍了一道,他会给你好事?你想想,赵家和莫家,尤其是那个莫终越知道你们宇文家升官了,他们会有好脸色? 元安那是在把你们宇文家往火坑里推。” 宇文家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想到元安竟然会借刀杀人,通过挑起莫家和赵家对宇文家的不满,从而兵不血刃地干掉宇文家。 “公子,我那个便宜父皇已经对你们宇文家不满了,你可得早做打算啊。”元婉劝道。 宇文觉认真地点了点头,早在来草原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跟元安翻脸的打算。 “只是......”宇文觉心中仍然有些犹豫,“我现在手头没有足够的力量......” “所以我们得快啊,”元婉一下子站了起来,焦急地说道,“我们必须加快脚步啊,在元安决定对咱们动手之前抢先将整个柔然掌握在咱们手中,到了那个时候,元安就是想动,都动不了咱们了。” “现在整个丘穆陵部落已经对你俯首帖耳,丘敦部落被你打残,不足为惧,贺兰部落内部即将爆发火拼,其他两部落首领皆是无能之辈,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拿下贺兰部落,你我两个部落联合起来一起击败步六孤和伊楼两个部落,整个柔然就是你我说了算了。” 宇文觉点了点头,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咱们该支持哪个皇子?” 元婉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觉得,七皇子怎么样?” “七皇子?”宇文觉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你怎么会看上他呢?” 不怨宇文觉惊讶,实在是这位柔然七皇子有些太离谱了,倒不是人不行,而是此时的七皇子不过三岁,连话都说不清楚呢。 元婉一脸单纯地看向宇文觉,问道:“难道你不觉得七皇子软软糯糯地很可爱吗?” “可爱是可爱,只是......”宇文觉这才反应过来元婉想要干什么,“你要临朝称制?” “不可以吗?”元婉单纯的脸上说出震惊宇文觉的话。 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静和公主,宇文觉心中满是佩服。 原本他以为元婉只是想着抱个大腿,谁曾想她竟然自己想当大腿。 不过说道这里,宇文觉心中长久的疑问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看到宇文觉一脸的沉思,元婉笑了笑问道:“公子一脸忧愁,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看着元婉,宇文觉问出了他心中长久的疑问:“公主为何会来和亲?” 在接触到元婉之前,宇文觉一直以为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被他的父皇当做牺牲品送到草原给老可汗开心。 可是当他对元婉越来越了解之后,他发现,元婉的心机深沉得可怕,而且从她对和亲如此期待来看,她绝对不是被逼的。 “哈哈哈哈哈。” 元婉爽朗的笑声传遍整个帐篷,“我还以为小公子不问了呢。” 说完看着宇文觉,元婉认真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来呢?反正迟早要嫁人,为什么不嫁一个有着很多权力的人呢?” 此话一出宇文觉震惊了,他略带结巴地说道:“可是老可汗已经五十多岁了。” “对啊,”元婉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难道你不觉得五十多岁的年纪刚刚好吗?” “什么?” “哈哈哈哈哈,小傻子。” 元婉走上前,一改往日的端庄大气,轻扭的身姿带着说不清的妩媚。 只见元婉上前,轻轻点了一下宇文觉的脑袋,笑着说道:“五十多岁,多好的年纪啊,你我初到草原,需要时间积攒自己的力量,五十多岁的年纪不是很大,还能多活几年,给咱们当挡箭牌。 五十多岁又不算是小了,随时有可能暴毙而亡,等到咱们积攒足够的力量,他也就到了入土的时候了。 如此看来,这个年纪不是正正好吗? 只是......” 元婉脸颊贴近宇文觉的耳边,轻声说道:“陪着一个老家伙是真的很恶心,小公子可不要让我久等了哦。” 美人的鼻息轻轻划过宇文觉的耳尖。 一个十五岁的小伙正快成年,哪受得了这样的挑逗。宇文觉的耳朵“刷”一下子就红了。 “咯咯咯,”元婉捂嘴一笑,“不逗你了,咱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第64章 火上浇油 经过刚刚这一幕,宇文觉再也不敢对眼前这个和亲公主产生一丝一毫的轻视。 谁说女子不如男,不仅宇文觉,就连元婉也像耍猴一样耍的元安团团转。 “不知道公主如何打算。”宇文觉谨慎地问道。 元婉看向宇文觉,微微一笑,这是给她出题了啊。 沉思片刻,元婉认真地说道:“如今元安已经出手,证明他已经知道你我把他给耍了,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以最快的速度扫清贺兰组三位成年皇子的势力,将贺兰部落与丘穆陵部落整合到一起,联手击败伊楼部落和步六孤部落。” 宇文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元婉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伊楼部落已经和步六孤部落呈现联手的态势,试图与五皇子一起通过掌控贺兰部落进而掌控整个柔然。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个部落联手实力确实十分强大,宇文觉他们暂时无力与之抗衡。 所以,突破点就只能选择二皇子或者三皇子。 “我有一计,可以令他们自相残杀。”元婉缓缓说道。 “离间计?” “不,他们之间那点儿可怜的信任根本就不需要我们离间,”元婉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是火上浇油。” 宇文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速速回丘穆陵部落,抓紧时间备战,我这边也要开始行动了。” “好。” 元安的出招让宇文觉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他可不相信生性多疑,刚愎自用的元安此次能够忍下这口气。 所以正如元婉所说,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正好今晚二皇子贺云峥回来了,咱们就先拿他开刀。” ............ 夜晚,华灯初上。 打算去老可汗那里的元婉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没等元婉反应过来,咸猪手就开始在元婉身上不停地抚摸。 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美人,你可想死我了。” “啪。”元婉毫不留情地扇了那人一记耳光。 那人竟然丝毫不以为意,嘿嘿直笑。 “美人就是美人,连打巴掌的手都这么顺滑。” 元婉冷哼一声,骂道:“二皇子,少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躲在暗处的人正是老可汗的二儿子贺云峥。 听到元婉这么说,贺云峥讪讪地放下中的手,赔笑道:“这不是装纨绔子弟装习惯了嘛。” 说着还做出一副回味的神情,“不过不愧是秦国娇生惯养的公主啊,手感就是比草原上的这些粗俗的女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元婉冷哼一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装什么纨绔子弟,你难道想让你的三弟和五弟抢了你快要到手的可汗的位置?” 贺云峥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吗?老东西年纪大了,猜疑心那么重,我要是稍微表现的强势一些,就会落得跟大哥一个下场。” 元婉警告道:“我可警告你,老可汗可是对你越来越不满了,你要早做准备,他随时有可能对你动手。” 说着左右看了看。 “放心吧,这里没别人。” “那就好,我告诉你,老东西已经对你越来越不满了,现在已经打算对你动手了。” “什么?”贺云峥大惊失色。 元婉冷笑一声,说道:“难道你以为你私藏开采出来的铁矿的事那个老东西不知道,他只是在等,把你养肥之后,他好下手。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一定会找人来对付你,你当些心。” 贺云峥拉着元婉的手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对了,今天你找宇文觉那小子,说了些什么?” “能说什么?”元婉白了贺云峥一眼,说道,“目前宇文觉在丘穆陵部落的话语权不断提升,我当然得拉拢他了。要是把他能拉拢到咱们这一边,那咱们的胜算不是更大一些。而且,如果老东西想要对付你,那么他最有可能拉拢的,不就是丘穆陵部落吗?我在帮你你个蠢货。” 贺云峥一听一脸的欣喜,“咱们?” “当然是咱们。”元婉看着贺云峥,一脸认真地说道。 贺云峥惊喜地刚要上去给元婉一个拥抱,不想却被元婉一下子躲开。 “你猴急什么?我一会儿还得去见那个老东西,你也不希望咱们之间的事情被老东西发现吧。” 贺云峥轻轻抚摸元婉的头发,略带惋惜地说道:“只是可惜了我的宝贝了,还得交给那个老东西祸害。” 出乎贺云峥意料的是,元婉脸凑上去,蜻蜓点水地在贺云峥脸颊上来了一下。 这一下直接把贺云峥搞得迷迷糊糊的了。 “所以你得加快速度啊。”说罢身形一转,离开贺云峥的视线。 只留下贺云峥跟个二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红晕。 等到自己离开贺云峥的视线,元婉瞬间换了一副冷眼,快步朝老可汗的帐篷走去。 春雨紧随其后,犹豫半天,开口说道:“公主,那二皇子......” 元婉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一头蠢猪罢了,本宫稍微给他一些甜头,他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般直直地撞进本宫的陷阱之中。” 说着边走边撕扯身上的衣服。 春雨大惊失色,连忙阻止,“公主,不可,此事太冒险了。” 元婉狠狠地瞪了春雨一眼,呵斥道:“本宫走到今天这一步,哪一步不冒险,我可不想一直陪着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废物演戏,他真叫我恶心。” 说着不停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水。” 春雨连忙递过去一壶水。 元婉随手接过,在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涂抹,又将自己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还将自己的双眼揉得通红。 “你速速回营帐,给我准备热水,本宫回去之后要沐浴。” “是。” 春雨连忙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元婉的脚步越走越快,等到了老可汗帐篷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健步冲到老可汗的帐篷之中。 “可汗,妾身不活了。” 第65章 逢场作戏 此时的老可汗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本古书。 此时的老可汗贺临渊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强壮。浓密的头发与胡须已经略显灰白,身形也不似当年的硬朗,微微有些弯曲,双目虽然依旧摄人心魄,但难免有一些浑浊。 曾经的草原雄鹰,如今也渐渐老去。 “可汗......” 元婉一下子就扑到了贺临渊的怀中,不停地抽泣。 “可汗,妾身不活了。”元婉抽泣着说道。 贺临渊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宠溺的表情。 “我的美人,这是谁又欺负你了?” “妾身,妾身......”元婉不停地哭泣,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清楚。 贺临渊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想要继续追问,但看到怀中的美人哭得如此伤心,暂时也不好再问,只得将元婉紧紧地搂在怀里,不停地安抚。 在这位老可汗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元婉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转瞬间又变成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美人,有什么委屈,我来给你做主。”贺临渊笑呵呵地说道。 元婉抬起那泪水朦朦的双眼,可怜兮兮地盯着他,问道:“当真?” 这一看,让原本就对元婉疼爱有加的贺临渊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平心而论,其实老可汗对元婉也不算太差,为了照顾这位来自中原的美人,老可汗专门让人去高价买来了从秦国来的奢华的胭脂粉彩。因为担心元婉吃不惯草原的食物,还专门给她准备了一个中原的厨子。 这让元婉在柔然过上了比秦都还好的生活。 尤其是在知道元婉是自愿前来和亲的,老可汗对她就更加疼爱了,为了她几乎舍弃了整个后宫。 可能也是因为年纪大了,老可汗对于元婉的温柔乡愈发迷恋。 有那么一瞬间,元婉都在想,要不算了,不要夺位了,就这么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在身边多好啊。 虽然他的年纪有些大了。 但这一瞬间的想法很快就烟消云散。 生长在后宫的元婉深知一个男人的感情有多么的廉价,他可以今天跟你你侬我侬,一口一个“宝贝”地亲切地喊着。 也可以第二天将你踩在泥地里,搂着别的女人在一旁看着你的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呸,男人的情,狗都不要。 想通了这一点,元婉心中最后一丝感情瞬间烟消云散。 轻轻搂着贺临渊的脖子,元婉哭泣着说道:“妾身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二皇子了。” “老二?”贺临渊眉头一皱,不悦地问道,“他不在矿区老老实实地待着,回来干什么?” 元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讥笑。 老二为什么回来,当然是她叫回来的了。 至于方法嘛,很简单,只需要告诉老可汗最近对他的五弟青睐有加,那就足够他着急得嘴上冒泡,赶紧跟一条闻到肉香味道的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本来他们之间就没有多少信任可言,经过元婉这么里挑外撅,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更是剑拔弩张。 元婉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怎么,不是可汗您把他召回来的?” “我召回他干什么?给我添堵吗?”贺临渊不满地说道。 “对了,美人,老二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做什么?”元婉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可汗,您就这么不在意妾身吗?” 这话把贺临渊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美人,顿时大怒。 “他轻薄你了?” “可汗......” 元婉将头埋在贺临渊的怀中,放声大哭。 “妾,妾身受些委屈不算什么,不管再什么说,他是未来的可汗,妾身将来不算还是要跟了他吗?” 此话一出,贺临渊大怒。 按照柔然的习俗,确实有收继这一说,老可汗死后,他的财产,妻妾都要归新可汗所有。 这种在中原被称为“乱伦”的风俗在柔然居然被认为理所当然。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心甘情愿地去柔然和亲的原因,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昨天你是我儿子,今天你是我丈夫这种变化。 元婉若不是实在是在深宫之中过不下去,想要来柔然搏个将来,她肯定也不愿意来这鬼地方。 让贺临渊恼怒的是,他还没死呢,谁当下一任可汗还没定了,这老二竟然如此急不可耐地抢夺自己的美人。 简直岂有此理。 “只是,只是.......”元婉哭泣着支支吾吾。 “只是什么?”贺临渊一脸怒色地问道。 元婉小心翼翼地看了贺临渊一眼,小声说道:“只是妾身反抗之时,他说,那老东西没多大活头了,等那老东西死了,他再把老三,老五全杀了,整个柔然就是他的天下了。” “混账。” 此刻的贺临渊,就像是一头看见红布的公牛,双目通红,脑袋上直冒水汽。 “来人。” “且慢。”元婉连忙制止。 “可汗,如果此时召他前来,他必然不会承认,反而会状告臣妾,倒打一耙,还会打草惊蛇,对咱们不利啊。” 贺临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美人言之有理。” “可汗,现在在丘穆陵部落的宇文觉之前是我的护卫,是个头脑机灵,忠心耿耿的人,不如让他出面对付二皇子,既能削减二皇子的势力,还不会让你和二皇子立刻翻脸,留给咱们喘息的时间。” “宇文觉......”贺临渊想了想,“是不是那个两次击败丘敦部落的宇文觉?” “正是。” 贺临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依美人的意思。” 元婉一听十分欣喜,双臂轻轻缠绕在贺临渊身上,略带妩媚的声音响起:“不知可汗今晚可否愿与妾身共眠?” “哈哈哈哈哈,”贺临渊轻轻捏了一下元婉粉嫩的脸颊,笑着说道,“实在是对不住啊美人,今夜怕是不行,还有许多要紧的公务等着去处理呢。” “啊......”元婉表面一脸遗憾,内心狂喜。 “所以还得让美人独守空房了。” 元婉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十分听话的起身。 “妾身告退。” 贺临渊一脸满意地看着走出帐篷的美人。 第66章 打?打个屁 回到自己帐篷的元婉几乎没有停留,衣服一脱,露出完美的曲线,直接一步迈入热气腾腾地水中,不停地搓着身上被两个男人抚摸过的地方。 不少的地方已经被搓得通红,但她仍然没有停下。 “公主,公主。” 春雨心疼地在一旁低声喊道:“公主,别搓了,再搓就搓破了。” “呜呜呜呜.......” 搓着搓着,元婉渐渐停下,随手抓起旁边的毛巾死死地咬在嘴里,低声痛哭起来。 春雨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公主。 “春雨,春雨......”元婉低声抽泣着呼唤道。 春雨连忙向前一步,说道:“奴婢在。” 元婉低声呜咽,“春雨,我,我现在就跟个青楼里的妓女一样。” “公主,公主别这样说。”春雨连忙劝道,“您这样,奴婢心疼您。” 元婉冷笑一声,“自从母妃去世,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真的心疼我了。” 春雨默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春雨,你让我哭会儿。” 说罢,呜呜的哭泣声再次响起,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之落泪。 为了不引人注目,元婉将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胳膊中,上下朱唇死死地咬着嘴里的毛巾。 不知过了多久,水渐渐凉了。 元婉抬起头来,脸上重新恢复往日的淡然与冷静,若不是红红的眼眶,春雨还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春雨。” 元婉清冷的声音响起。 “奴婢在。” “传密信给宇文觉,告诉他,东风已至,让他拿下铁矿。” “是。” 丘穆陵部落里,宇文耀对宇文觉的选择表示怀疑。 “觉子,真的可以这样吗?”宇文耀一脸犹豫地问道,“按照你的说法,元婉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小绵羊,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啊。” 宇文觉当然也知道,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 “这可是与虎谋皮啊。” 相较于宇文耀的担忧,丘穆陵部落的众人则是完全陷入狂欢之中。 铁矿啊,那可是整个柔然都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有了铁矿,那就相当于有了一只下金蛋的鸡,有了这只下金蛋的鸡,那么整个丘穆陵部落还怕没钱吗? 而这次,宇文觉带来了贺临渊的默许,只要丘穆陵有本事拿下铁矿,那么铁矿就是丘穆陵部落的了。 两场战争,打残了丘穆陵部落最大的敌人,如今又从老可汗那里得到了铁矿,这让宇文觉在丘穆陵部落的声望水涨船高。 穆之瑾看向宇文觉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要不是性别不合适,恨不得当场结婚。 “小兄弟,”穆之瑾的言语中充满了说不出的讨好,“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办?” 不同于其他人的兴高采烈,宇文觉却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拥有两座矿的贺兰部落,好像并不算多富裕,甚至有些贫穷。 这也是自从宇文觉知道柔然有矿时就产生的疑问,以柔然强悍的骑兵,比秦齐两国加起来都大的辽阔的草原,再有两座矿的加持,实在是不应该连长城都打不过来啊。 最开始,宇文觉以为是因为柔然内部分裂,后来看到柔然那落后到令人发指的军队素质以为是柔然人没有接受过最新的军事体系。 但如今,宇文觉对着一切都产生了怀疑,尤其是老可汗居然这么痛快地将铁矿交给丘穆陵部落,这让宇文觉对此更加怀疑。 看到宇文觉脸上没有一丝的高兴,穆之瑾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兄弟,怎么了?” “啊,”宇文觉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没事,这两天我先带几个人去侦察一下,等我回来之后咱们再做打算。” “这还......”穆之宁刚想说直接上就行了,还侦察什么啊。 但看到宇文觉不太好看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巴。 说干就干,两天后宇文觉就带着穆之宁,宇文耀等人出发了。 可是越走,宇文觉就越觉得不对劲。 看着这皑皑白雪,宇文觉一脸疑惑地问道:“之宁,你确定在这块,咱们没有走错路?” 穆之宁一脸的确信,肯定地说道:“我确定没有走错,这段路我走了好多遍了。” 看着眼前的茫茫白雪,再低头看看地上啥都看不出来的地面,宇文觉等人沉默了。 “走吧走吧,死马当活马医吧。”宇文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咱们已经跑了十天了。”宇文景哀叹道,“天寒地冻的,这么个鬼地方就是有矿我也不来了。” 这句话说道大家的心坎里了,包括穆之宁。 这位浑身脂肪,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草原里的草原男儿,如今都冻得跟个三孙子一样,浑身不停得颤抖。 “要不是铁矿太过于重要,我也不想来啊。”穆之宁无奈地说道。 “走吧走吧,反正已经冻了十天了,也不差这几天。”宇文觉催促道。 又是五天,宇文觉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铁矿所在地。 看着远处简陋的破房子,再看看四处一马平川,连草都不长一根的荒原,宇文觉此刻的心就宛如这冰雪世界一般,哇凉哇凉的。 宇文觉带着大家在外围转了一圈,一马平川的平地,实在是连个合适的观察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其实也不用怎么去观察,广阔的平原对双方是平等的,宇文觉等人轻而易举地看清了矿场的具体情况。 宇文耀信心满满地说道:“觉子,你看到了吗?他们连护栏都没有,咱们手中有的是骑兵,只要咱们一共冲锋,矿场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过来,到时候这些东西就都是咱们的了。” “是啊,”穆之宁也是一脸的兴奋,“只要咱们有了这片矿,丘穆陵部落的实力还能再上一层楼。” 宇文觉突然问道:“之宁,从咱们的部落到这里,如果携带补给的话大搞需要多长时间。” 穆之宁思索一番,说道:“至少得二十天。” “二十天啊......”宇文觉心中有了计较,“也就是说,送补给的一个来回至少得一个月。” 宇文耀和穆之宁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按照元婉的情报,想要让这个矿达到基本的产量,差不多得一千人左右。” 宇文觉喃喃自语,“一千人的补给啊。” “走,回部落。”宇文觉调转方向,朝丘穆陵部落走去。 “小将军,这仗咱们怎么打?”穆之宁忧心忡忡地问道。 宇文觉看了穆之宁一眼, “打?打个屁。” 第67章 内讧 等到宇文觉刚带着大家回到丘穆陵部落,就立刻被乌泱泱的人给围了上来。 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宇文觉他们,小心思清晰地刻在众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问出同样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打,怎么打? 经过宇文觉的改革,整个丘穆陵部落此刻战意高得吓人,不管是贵族、平民亦或者是奴隶,大家都十分迫切地希望打仗,借对手的人头攒个军功。 看着众人的期待,宇文觉淡淡地说道:“这一次,咱们不打。” “什么?” 宇文觉此话一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大家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文觉。 穆之宁也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在回来的路上,宇文觉多次跟穆之宁说,将抢下铁矿的利弊掰开了,揉碎了一点儿一点儿讲给穆之宁。 奈何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的,性格跟头驴一样,不管宇文觉好说歹说,说的嘴皮子都磨破了,嘴角都起泡了,他就是死活不同意。 气得宇文家在回来的后半段路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 “小将军,为什么啊......” “对啊......” 一个个质疑的声音响起,吵得宇文觉头都大了。 看到局面越来越差,穆之瑾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大家先别吵了,小兄弟长途跋涉刚刚回来,先让他休息休息,反正那矿是死的,跑也跑不掉,咱们不着急。” “是啊。”穆之雪也在一旁解围,“公子来草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这次又在外面奔波了差不多一个月,先让他们休息休息,剩下的事咱们随后再说。” 说完又瞪了自己二哥一眼。 穆之宁一脸的不高兴,可是又不好惹自己的宝贝妹妹,只好闷声闷气地说道:“回头再说吧,先让大家都休息一下。” 说罢便招呼人扶着宇文觉等人回到了帐篷。 吹了二十多天冷风的宇文觉终于能够洗个热水澡了。 感受到被热水淹没的身体,宇文觉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小将军,楼朔文想见你。” 宇文觉穿上衣服,淡淡地说道:“让他进来吧。” 楼朔文跟着卫兵走到宇文觉面前,朝宇文觉单膝下跪,“属下见过将军。” 宇文觉看了楼朔文一眼,问道:“起来吧,找我有什么事?” “属下斗胆前来,是想劝将军,不要打铁矿。” “哦?”宇文觉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楼朔文。 这可真是稀罕事啊,即便是跟着宇文觉一起去探查的一行人,也只有宇文耀是坚定地站在宇文觉这边的,其他人都是反对和不敢公开反对的。 包括宇文虎,宇文景等人,他们虽然明面上不反对,但内心只怕是也不赞成宇文觉这个决定。 “为何?”宇文觉一脸微笑地问道。 “属下认为,攻下铁矿并不难,难的是将来如何将矿经营好,想要经营好铁矿,有三难。” “说下去。” 楼朔文理清思路,缓缓开口说道:“一难,补给难,铁矿附近草木稀少,根本无法放牧,必须通过千里之外的丘穆陵本部源源不断地向铁矿输送给养,长达数千里的补给线,极其容易被敌人截断; 二难,防守难,铁矿附近一马平川,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地方,而周围又没有高大树木,根本无法搭建营墙,且土地常年冰冻,很难开挖壕沟,是一个根本无法防守的地方,如果有人不断地袭扰,则我们根本无法安心开采; 三难,经营难,运营整个铁矿需要至少上千人才够,而丘穆陵部落缺的就是成年壮实男子,如果在铁矿方向投入过多的人口,则影响丘穆陵整体的战斗力,一旦奴隶过多,在有外敌的情况下,则更加危险。 而且,柔然本就是游牧民族,长于袭扰而短于攻坚,拿下铁矿就等于将丘穆陵部落生生变成一个固定点,等于放弃自己的长处而暴露自己的短处。” 宇文觉边听边点头。 不愧是土生土长的草原人啊,这对草原的了解就是比自己深。 自己之所以不愿意去打铁矿,就是担心补给线过长而无法维持,谁能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弊端。 想着想着宇文觉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他们怕是不听我的啊。” “属下有一计,可以说服其他大人。” 宇文觉一听,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认真地问道:“何计?”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我们不抢铁矿的经营权,而是抢铁矿,让贺兰部落的人,为咱们生产铁矿,如今贺兰部落内乱在即,二皇子即便是知道咱们在给他放血,他也必须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宇文觉听了频频点头,看向楼朔文的目光也充满了赞赏。 这才是他要的人才,他的手中不缺乏冲锋陷阵的猛将,宇文虎,宇文景,宇文勇都是这样的人才,包括穆之宁也是。 但能够独当一面的帅才宇文觉却十分匮乏,他算一个,宇文耀算一个,然后就没了。 两个人需要承担太多的工作,实在是有些不堪重负了。 如今,他的帐下又多了一员帅才。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兵曹,如何?” 楼朔文一听,大喜过望。 虽然兵曹的官不大,但却是宇文觉这个中郎将的贴身助手,这也就意味着,宇文觉是在把自己当为了将军培养。 “属下定不负将军重托。” 然而,其他人却不这么看。 在穆之瑾将所有人叫过去商议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宇文觉的想法。 原因无他,因为楼朔文这个方案实在是太过于软弱。 对于这群草原的汉子来说,什么打偷袭,抢劫,打闷棍,那都不是男人该干的。男人就应该堂堂正正地刚正面,搞什么背后偷袭。 也正是因为这个,虽然宇文觉两次以少胜多,击败丘敦部落,但很多柔然人压根看不上他,觉得他只是取巧,胜之不武。 这样的话气得宇文觉当场拔刀要跟这群傻大个动武,宇文耀等人拼了老命才把宇文觉安抚住。 事实上,不仅仅是柔然人不支持,就连追随他一起北上的汉人中也有很多人对宇文觉表示不满。 对宇文觉最不满的,是张三的手下。 第68章 意料之外的支持 张三手下的不满由来已久,确切地说,他们就从来没有服过宇文觉。 他们不像从秦都跟着宇文觉出来的三百骑兵,亲眼见过宇文觉强大的实力。虽然当初被宇文觉击败,但他们并不觉得他们就比宇文觉的手下弱。 当初宇文觉击败他们,是先烧毁他们的粮草,逼的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然后又用自家商队为诱饵,将他们引诱到适合骑兵冲锋的空旷平原,最后再用骑兵冲锋击败了他们。 对于他们来说,宇文觉不过是个擅长使用小把戏的阴险狡诈之徒而已,要论正面对决,他们根本就不虚宇文觉这个毛头小子。 而最让张三他们不满的,是来了草原之后宇文觉的一系列偏心。 “小将军,你偏心啊,”张三手底下的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让自己的骑兵吃肉,却连口汤都不给我们分。” “就是,别说喝汤了,我们连味都得抢着才能闻到。”一人附和道。 张三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不满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张三他们知道,三百骑兵从一开始就追随宇文觉,所以待遇好也就好了,但他们不满意的是,凭什么来到草原之后的两场战斗,都是骑兵唱主角,而他们步兵只能干巴巴地跟在这群骑兵后面捡他们吃剩下的。 两场战斗的胜利,让宇文觉手下的骑兵赚的盆满钵满,一夜之间乌鸦变凤凰,从秦国的底层泼皮无赖,成为今天柔然的奴隶主,他们每个人手底下,至少都有十几个奴隶,每天日子过得那是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但跟着张三的这些步兵就不同了,虽然日子过得也不算差,但和那些骑兵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的。 当宇文觉听到张三他们这么说后,先是大惊失色,紧接着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混蛋,说老子偏心,你们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两场都是什么战争,都需要谁唱主角,啊?你们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紧接着,就是一顿含妈量极高,写出来一个字都不过审的话。 骂的众人脸都绿了。看到局面愈发失控,宇文耀赶紧把宇文觉给拦住,劝道:“够了够了,觉子,你消消火,消消火,不至于不至于啊,咱们就是商量,商量。” “是啊是啊,”穆之瑾也连忙劝道,“咱们不都还没定嘛,啊,消消火,消消火。” 宇文觉被按回椅子上,气得连连喘气,就连指着他们的手都不稳了。 “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wbd......” 宇文耀吓得连忙捂住宇文觉的嘴,生怕他再口吐芬芳。 宇文觉生气是应该的,张三这帮傻孩子也不想想,这两场仗都是什么仗,都是打突袭,尤其是第二仗,更是转战千里,长途奔袭。 带着一群步兵打突袭,在辽阔的草原上正面刚骑兵,宇文觉疯了吧。 看到双方剑拔弩张,各不退步,穆之瑾也犯了难。 “这个事情,咱们再商量商量?”穆之瑾犹豫了半天,开口说道。 “得得得。”宇文觉实在是不想跟他们生气了,一拍桌子,“我们走。” 说罢带着宇文耀等人起身快步离开。 回到帐篷宇文觉余怒未消,连摔了好几个精致的茶杯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旁边的宇文耀不停地安抚,生怕此刻脾气上来的宇文觉出去跟他们拼命。 “耀哥,他们是猪脑子吗?不,猪脑子都比他们聪明,明明困难就摆在眼前,我跟他们讲了半天,这帮二傻子真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还有那个张三,名字简单脑子也简单,他的脑袋是被门,还是被大铁门给夹了,以为老子亏待他了,我可......” 紧接着又是一段含妈量极高的输出。 一旁的宋锦恩一边收拾着被宇文觉折腾的遍地狼藉的帐篷,一边一脸惊奇地看着狂怒的宇文觉。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发这么大火的宇文觉,尤其是那口吐芬芳的能力,更是让从小都是乖乖女的宋锦恩叹为观止。 轻轻戳了戳旁边一脸无奈的宇文耀,小声问道:“二公子怎么会这么多的脏话啊?骂了这么长时间连个重复的都没有。” 宇文耀老脸一红,说起来宇文觉这个本领还是他教的,只不过宇文觉是个好学生,很快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就这样口吐芬芳了近半个时辰,宇文觉终于骂累了,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宋锦恩轻轻走上前,为宇文觉空掉的茶杯有续上水。 宇文觉刚想继续开骂,一看到是宋锦恩,终究还是忍住了。 只见他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先这样吧,这帮死脑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我再想想办法吧,你们都回去早些休息吧。” 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宇文觉,宋锦恩只觉得特别有有意思,憋着笑告退。 宇文耀自然也不敢多嘴,赶紧跑出帐篷。 按下葫芦浮起瓢,在宇文觉这边好不容易闭上嘴的时候,穆之瑾接上了。 “他宇文觉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小瞧我们的草原健儿。” 脾气火爆的穆之宁流利的草原脏话就宛如滔滔江水一般绵延不绝,听的旁边的俩人面面相觑。 穆之雪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好了好了,消消气啊,大家只是意见不合,又不是有什么杀父夺妻之仇,至于闹成这样嘛。” “你一边去,男人的事情你个姑娘家的懂什么?”穆之宁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 “哼。”穆之雪哼了一声,不搭理她的二哥。 穆之瑾给俩人倒了两杯水,说道:“虽然说我也觉得宇文觉的想法太过于胆小,不过倒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刚刚你们俩差点儿打起来,要是旁边的人拦着,你们还真打算有一个抬着出去啊。” “有什么不行吗?”穆之宁气鼓鼓地说道,“他要是再看不起我们草原男儿,我非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穆之瑾瞪了二弟一眼,呵斥道:“越说越过了,即便是俩人再怎么吵,终归是一家人吵吵闹闹,怎么还能什么拼个你死我活,糊涂。” “就是,”穆之雪附和道,“而且我觉得,小将军说的有道理,你们两个应该听他的。” “啊?”穆之瑾和穆之宁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向着自己的妹妹怎么突然胳膊肘往外拐了。 “有什么不对的吗?”穆之雪觉得理所当然,“你们两个掌管部落的时候可是没打过几个胜仗,人家小将军一来就打了两个胜仗,还让整个丘穆陵部落焕然一新,难道他的能力不是比你们强吗?” 兄弟俩一下子愣住了,woc,穆之雪说的有道理啊。 两兄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第69章 大事 场面一度蜜汁尴尬。 兄弟二人思索半天也没有想到反驳穆之雪的办法。 脾气火爆的穆之宁最为尴尬,只见他不停地挠着脑袋,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反倒是认真思索半天,突然觉得宇文觉好像说的是对的。 想着想着,穆之宁忍不住老脸一红。 一旁的穆之瑾也意识到好像自己真的错了。 穆之雪没有发现自己两个哥哥微妙的心理变化,反而继续说道:“反正我是觉得宇文觉公子说的是对的,我虽然不懂兵,但也知道民以食为天,那么长的补给线,足够把整个丘穆陵部落给拖死,倒不如还让二皇子继续经营,咱们只要抢下他们产出的铁矿就足够了。” 穆之瑾和穆之宁常年不动一下的脑子突然动起来,还是有些缓慢的,想了半天才想清楚其中的利弊。 穆之宁结结巴巴地张开嘴:“那个,妹子,那个,这个,这个事吧,我和大哥再商量商量。” 穆之雪奇怪地看着结结巴巴的穆之宁,好奇地问道:“这还商量什么?事情不是明摆着吗?你们要是不好意思去承认错误,就我去,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丢脸的。” “哎......” 还没等穆之宁反应过来,穆之雪“嗖”的一声便窜出营帐,一路飞奔跑向宇文觉那里。 以穆之雪对两个哥哥的了解,他们两个虽然脑子笨了些,但绝对不是不讲理的犟种,很多时候只是碍于男人的面子不好拉下脸来承认错误罢了。 所以穆之雪欢快地哼着歌朝宇文觉的帐篷跑去。 结果刚走到不远处就看到宋锦恩端着一堆被打碎的瓷器无奈地朝外走。 “宋姑娘,宋姑娘。” 穆之雪连忙叫住宋锦恩。 一看到是穆之雪,宋锦恩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来了草原这么长的时间,宋锦恩也逐渐习惯了草原人的热情,对于活泼得有些过分的穆之雪,也没有了刚开始见面那样的紧张与不适。 宋锦恩一脸微笑地冲穆之雪打招呼,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的两个哥哥呢?” 穆之雪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不用管他们,我这次来是找宇文觉公子的。” “找他,找他做什么?”宋锦恩奇怪地问道。 “找他说说怎么打铁矿的事......” 穆之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锦恩给捂住了嘴。 悄悄看了一眼宇文觉的帐篷,宋锦恩小声说道:“你还是回去吧,公子的火刚刚发完,这会儿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你可别去凑这个霉头。” “什么嘛,”穆之雪不高兴地说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劝好我哥哥的,让唐敏同意公子的计划的。” “他们同意了?”宋锦恩惊讶地看着穆之雪。 穆之雪犹豫了一下,说道:“也不算是同意吧,只是愿意继续商量。” 宋锦恩白了一眼,说道:“那你还是别着急进去了,这家伙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估计不好商量。” “他的脾气好大啊。”穆之雪嘟囔道。 宋锦恩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着在一旁忙碌的宋锦恩,穆之雪像是突然发现新大陆一般,忽闪着大眼睛问道:“宋姑娘,你对他很了解嘛。” 宋锦恩随意地说道:“也不算多了解吧,我跟这家伙也就几个月,没认识多长时间。” “那......”穆之雪凑到宋锦恩身边,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呯,”宋锦恩手中的盘子一下子摔在地上,瞪了穆之雪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瞎说什么啊,我可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穆之雪心中松了一口气。 宋锦恩停下手中的活,思索一番说道:“我对他,有感激,有敬佩,唯独没有男女之前。” 说完狐疑地看了穆之雪一眼,“好好的,怎么说起来这个了。” “没什么。”穆之雪口是心非地说道。 都是女人,宋锦恩大概猜到了穆之雪的心思,只见她淡淡一笑,也不说破。 重新捡起地上放碎片的盘子,宋锦恩有意无意地说道:“不过,虽然我对公子没有心思,可是有人对他有心思啊。” 此话一出,穆之雪眼神一下子就变了,问道:“谁啊。” “我曾经的闺中密友,许昭月。”宋锦恩淡淡地说道,“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是整个秦都有名的才女,还是秦国六大家族之一,许家的嫡女,无论是才华还是家世,配......” 后面宋锦恩说什么穆之雪都没有听见,只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许昭月的人爱慕着宇文觉。 说起来,其实穆之雪也没有对宇文觉有多少那方面的感情,单纯的是因为宇文觉带着丘穆陵部落打败宿敌,逐渐富强,也就对他感兴趣了。 可俗话说的好,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挣。 原本对宇文觉没啥兴趣的穆之雪一下子来了兴趣,匆忙找个理由告退了,连来的目的都不管了。 宋锦恩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远去的穆之雪。 几天后。 宇文耀专程跑过来找宇文觉。 看到宇文耀一脸的为难,宇文觉好奇了,问道:“怎么了?” 宇文耀环顾四周,小声说道:“有一件小事和一件大事,你想先听哪一个?” 宇文觉一脸意外地看着宇文耀,说道:“什么时候你也学会玩这套了?先说小事,我看看有多小?” “元婉传信,想要你去见她。” 宇文觉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知道自己在告诉她自己的计划后,元婉一定会找上自己,想要劝自己夺下铁矿。 所以即便元婉不找自己,自己也会去找上她。 按理说这事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事啊。 “那大事呢?” 宇文耀一脸的无奈,“这两天穆姑娘一直缠着我。” 宇文觉一听就乐出了声,拍了拍宇文耀的肩膀,笑着说道:“我说什么大事呢,感情是你的终身大事啊,说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宇文耀一脸古怪地看着宇文觉,继续说道:“他缠着我,是想知道关于你的事。” “......” “所以,是你的终身大事。” 第70章 他们不敢 听到宇文耀这么说,宇文觉几乎头也不回,马不停蹄地跑到贺兰部落面见了元婉。 果然如宇文觉所想的那样,二人一见面元婉就开启嘴炮模式,对着宇文觉狂喷。 “宇文觉,你告诉本宫你在想什么?啊?老娘在这里忍着恶心陪着老东西演戏,跟个妓女一样陪着几个大爷表演,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够干掉一个,然后你告诉我说你不打了? 宇文觉,你的脑袋让驴踢了吧,还是说跟这帮傻子们在一块被他们同化了。” 面对着元婉的口水,宇文觉只得暂避锋芒,等着元婉发泄。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元婉终于骂累了,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怒视着宇文觉,说道:“你说,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宫跟你没完。” 宇文觉一脸的无奈,只好将其中的利弊再详详细细地跟元婉说一遍。 元婉一听,虽然脸上仍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公子,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希望你明白一点,元安随时可能动手,我们要做好随时和元安翻脸的准备。” 宇文觉沉重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我毕竟是汉人,如果操之过急,只怕会导致柔然对咱们的不满,我还是觉得咱们的动作不能太大,万一咱们的身份被人利用,对你我来说才是灾难。” 元婉一想也是,只好点头同意。 “如今已经入冬,草原的冬天比秦国寒冷太多了,已经不适合大规模行动了,铁矿那边也逐渐停产,如今再动已经不合适了,还是等来年开春再说。” 元婉点了点头,说道:“对于军事,我不懂,所以听你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抓紧时间,元安随时可能给咱们一个小惊喜。” “好。” “另外,丘敦部落前两日来贺兰部落借粮,但是没有借到,步六孤和伊楼部落他们也去了,同样没有借到,我估计他们有可能找上你们,你提前注意一下,这是一个收服丘敦部落的好机会。” 宇文觉思索一番,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今草原各部落都过得不咋样,虽然中原分裂,常年战乱,但大家对北方的柔然都防范甚严。 秦国自从文鹤川老将军回秦都之后,接替他的是秦国大将军元慎,那更是一位重量级人物,是整个秦国,乃至整个中原最厉害的将军,从军数十年从无败绩。 齐国方面则是整个齐国最优秀的,被齐国皇室最信任的将军刘文静,驻守北境数十年一直稳如泰山。 有这两尊门神在,柔然想要南下劫掠的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这么多年来,柔然虽然连年遭灾,但却一直没胆子南下劫掠。 如今丘敦部落被自己狠狠地捶了一顿,成年男子损失惨重,南下劫掠就更不可能了。 此时的丘敦部落已经失去了被拉拢的资本,再加上他们与如今势头正盛的丘穆陵部落互相仇视,大家就更不可能给他借粮来得罪丘穆陵部落了。 果然如元婉所料,在宇文觉回到部落没有几天,丘敦部落就来人了。 穆之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直接一把将还在睡梦中的宇文觉给薅了出来。 宇文觉一进帐篷,就看到一个哭得不能自理的壮汉抱着穆之瑾的大腿苦苦哀求。 “穆首领,大家都是柔然人,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穆首领,之前是我丘敦部落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还请首领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些小人吧......” “穆首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这一幕看的宇文觉一愣一愣的。 “这谁啊?”宇文觉问道。 一旁的宇文耀靠近宇文觉,小声说道:“这是丘敦部落派来借粮的使者,听他说他还和穆之瑾他们有点儿亲属关系。” “是这样,”宇文觉点了点头,旋即感觉有些不对,瞪了一眼宇文耀,问道:“今天不是你的人巡营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害,”宇文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都安排好了,再说又没啥事,我看看热闹不行吗?” 宇文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爱凑热闹的问题什么时候才能好好改改。 就在俩人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时候,穆之瑾却看向宇文觉,问道:“小兄弟,你觉得咋办合适?” 宇文觉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穆之瑾。 对于自己的定位,宇文觉一向很清楚,就是带兵打仗的,他来负责改革柔然兵制,练兵,打仗,至于其他的部落内部事务,宇文觉一向是不插手的。 对此穆之瑾也是十分无奈,他要是能拿得定主意他早就拿了,就不用专门去把宇文觉给拉过来了。 对于丘敦部落来借粮,穆之瑾早就得到了宇文觉的消息,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他把这件事跟大家说了之后,招到了所有人的一直反对。 次要原因是虽然贺兰部落为丘穆陵部落提供了不少的支持,但大多是煤啊,铁啊之类的东西,粮食却少的可怜,因为缺粮不仅仅是丘敦部落面临的困境,整个柔然的粮食都不是特别充足,即便是平常年份,也得想办法去那边的齐国和秦国打打秋风。 更重要的是,大家对丘敦部落来投靠究竟有多少诚意心怀疑惑。 双方早就打成血海深仇,根本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谁身上能没有背着对方的几条命。 虽然丘敦部落嘴上说的好听,愿意自此归顺丘穆陵部落,永不背叛,甚至提出了愿意将整个部落与丘穆陵部落合并的想法,但大家仍然对此表示怀疑。 看到宇文觉迷迷糊糊的,穆之瑾还以为宇文觉没有睡醒,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开始和他认真地商量。 “小兄弟,你说咱们该怎么办?”穆之瑾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宇文觉。 穆之宁刚想张嘴,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 此时的他也渐渐知道了自己就是一个没什么头脑的勇将,上阵杀敌没问题,可是玩这种脑筋还是算了吧。 穆之雪一脸期待地看着宇文觉,说道:“我听公子的,他说啥是啥。” “借。” 宇文觉一锤定音。 “可是......万一丘敦部落挺过这段时间,再来找咱们麻烦怎么办?”穆之宁担心地问道。 宇文觉微微一笑,坚定地说道:“他们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他们不敢。” 第71章 戏耍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众人纷纷点头 得到肯定消息的丘敦使者激动得热泪盈眶,直接朝宇文觉跪下,“砰砰砰”地开始磕头。 “我丘敦部落在此起誓,自即日起,丘敦部落愿誓死效忠将军,鞍前马后不离不弃,若违背此誓言,愿刀斧加身,永堕地狱......” 丘敦部落的人拉着粮食欢天喜地地离开了,留下穆之瑾等人一脸担忧地看着宇文觉。 “觉子,我怎么觉得还是有些不放心?”宇文耀担忧地问道。 宇文觉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你不放心什么?他们又打不过咱们。” 说着转身往回走,“我们要准备对付贺云峥了。” 宇文耀等人一听,大喜过望,刚刚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是去打仗啊,这是去发财啊。 打个贺云峥,那不是跟耍一样? 看着已经跃跃欲试的诸位将领,宇文觉忍不住朝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只见宇文觉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一次,你们带兵,我不去了。” “啊?”所有人哀嚎不断。 尤其是那些中原人,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宇文觉的指挥,在宇文觉的指挥下,大家以极其微小的代价,大大小小打了无数的仗,从无败绩。 这让大家打心眼里佩服宇文觉,认可宇文觉,觉得只有在宇文觉的带领下,他们才能取得胜利。 柔然人虽然没有中原人反应那么强烈,但从大家看向宇文觉期待的眼神中也能看出来,大家还是希望宇文觉能够继续指挥战斗。 宇文觉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开春之后,你们每个团轮流出击,还是以磨合,练兵为主,以抢夺物资,铁矿为辅,尽量少杀人,尤其是那些待在铁矿里的人。” “为何?”穆之瑾好奇地问道。 宇文觉一脸的自信,“我自有妙计。” “觉子,我有一个想法,”宇文耀脸上露出一丝阴险。 宇文觉一脸好奇地看向宇文耀,“你小子又有什么诡计了?” “咱们不要彻底掐死他们的补给线,也不要抢走所有的开采出来的铁矿,让他们以为铁矿还能给他们带来收益,让他们持续不断地给咱们打工。” “大家以为呢?”宇文觉看着众人问道。 经过所有人一致讨论,一致认为宇文耀不愧是整个草原最优秀的老六,纷纷同意了他的观点。 “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休息一个冬天,等到开春之后,按照顺序,大家依次出击,给贺云峥好好开开眼。” “是。” “楼朔文,带一百人马,这段时间监视丘敦部落,不能让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是。” 所有人一脸惊讶地看着末尾的楼朔文,谁能想到不久前还是奴隶的他如今已经被宇文觉如此看重。 “大家散了吧,好好休整。” ............ 草原的寒冬果然比中原厉害多了,凌冽的狂风快要把人的皮都要吹掉了,鹅毛般的雪一旦下起来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整个天地都白茫茫的一片。 按照平常年份,这么冷的寒冬多少都会冻死,饿死几个人。 然而今年不同了,得益于从丘敦部落获取的战利品,加上其他几个部落为了拉拢丘穆陵部落而送来的粮食,还有宋锦恩负责的商队带到草原的物资,整个丘穆陵部落这个冬天过得相当滋润。 等到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所有人都从厚厚的帐篷中走出来,大家惊讶的发现,每个人不禁没有瘦,反而胖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这是老子过得最爽的一个冬天了。”穆之瑾抱着自己圆润的肚腩,开怀大笑。 看到走出来的宇文觉,穆之瑾咧着一张笑脸,没等宇文觉反应过来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谢谢你啊,兄弟,要不是你,今年冬天咱们部落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宇文觉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大家该出发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阵阵马鸣声,一声“出发”震耳欲聋,数不清的战马朝着远方飞奔而出。 “这次你为什么不带兵了?”身后的穆之雪问道。 “雏鹰总要自己学会飞翔,不能总是生活在他人的怀抱中。” “可是你才十六岁啊,好像也不算大吧。” 宇文觉一愣。 他都忘了,自己还未加冠。 “哎......”穆之瑾笑着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嘛。” 伴随着春日的万物复苏,丘穆陵部落新一年的战斗也随之打响。 在宇文觉的遥控指挥下,整个丘穆陵部落十二个团,共三千六百多名骑兵开始四处出击,频繁进攻贺云峥所在的铁矿以及他的补给线。 短短半年时间,整个铁矿的产量骤然下降,六个月的产量竟然还比不上平常一个月的量。 这让原本就处在两个弟弟虎视眈眈之下的贺云峥更是焦头烂额。 无奈之下,贺云峥只得再次找上元婉,质问她明明宇文觉是他的人,为何会对他展开如此猛烈的攻势。 不想元婉对着他就是一耳光。 “你是猪脑子吗?” 元婉厉声喝问道,“你用你脖子上那玩意好好想想,谁给宇文觉下的命令,那是整个草原的首领,咱们的可汗,他要是不打等于直接跟老可汗开战,你何德何能能让人家为了你跟老可汗对着干?” “可是?” “可是什么?你自己问问自己,你死了多少人?” 贺云峥摇了摇头。 “矿还在不在你手里?” 贺云峥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拿到矿?” “拿倒是拿了,就是太少了。” 元婉不屑地撇了撇嘴,嘲讽道:“你不会真是猪脑子吧,你想啊,宇文觉这么一打,你完全可以跟那个老东西说你的矿都被抢走了,什么都没有拿到,到那时,这些矿不都是你的吗?” 贺云峥一听大喜过望。 元婉再接再厉,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再想想,如今你我联手,那宇文觉手中的矿说穿了不还是你的?正好放到宇文觉那里,不是还能躲过老东西的耳目,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一番话,贺云峥宛如看到了阴天的太阳一般豁然开朗,一把抱住元婉,大笑着说道:“元婉,你可真是我贺云峥的福星啊。” 元婉一把推开贺云峥,催促道:“赶紧走,在这个地方还敢这样,不要命了。” 贺云峥哈哈一笑,捏了元婉的脸蛋一笑,偷偷摸摸地赶紧离开了。 望着消失在夜空中的贺云峥,元婉冷笑一声, “还真是猪脑子。” 第72章 入陷阱 “好,好,很好。”贺临渊听着手下的报道,怒火冲天。 此刻的贺临渊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感受到一丝的温暖。 虽然此刻已经夏天了,但帐篷中的人像是仍然停留在冬天一般,浑身发抖。 “可汗息怒。”元婉玉藕般的手臂轻轻缠绕在贺临渊身上,宽慰道。 “息怒,我怎么息怒?”贺临渊怒气冲冲。 元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讥笑。 “美人,你不是说宇文觉才为世出,英勇非凡吗?怎么连个铁矿都拿不下来。”贺临渊不满地说道。 元婉一听,像是被吓到一般,连忙跪下,恭敬地说道:“可汗容禀,不是宇文觉小将军不努力,实在是他有他的难处。” “哼。”贺临渊不满地哼了一声,“半年了,丘穆陵部落只知道在四周瞎逛,连一点儿收成都没有,任由老二将铁矿源源不断地收入自己怀中。” 说着斜眼看了一眼元婉,说道:“这小子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吧。” “可汗,”跪在旁边汇报的人开口了,“这事也不能全怪宇文觉小将军,他的手头只有三百人,真正做主的,还是丘穆陵部落的首领穆之瑾,可是穆之瑾对争夺铁矿的兴趣并不大,所以这才导致进攻屡屡失败。” 贺临渊刚想发火,终究还是忍下了。 如今贺兰部落他说了不算,丘敦部落被打残,伊楼、步六孤部落根本就不搭理他,如果他再得罪丘穆陵部落,那他可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想通这一点,贺临渊跟川剧变脸一般换了一副笑脸,笑着说道:“想必穆首领有自己的难处,你速速派人询问,看看咱们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是。” 丘穆陵部落。 不同于贺兰部落的愁云惨淡,丘穆陵部落可是一片喜气洋洋啊,穆之瑾坐在首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原本对宇文觉所有的质疑,在如此丰厚的收获下烟消云散。不仅仅得到了大批铁矿,让整个丘穆陵部落的铁器一下子充沛起来,三千多正规军人人披甲,武器也十分精良,完全可以与秦齐的精锐部队相抗衡。 更重要的是,经过半年的历练,柔然与中原人在血与火中彻底融为一体,大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隔阂,真正成为了一家人。 与此同时的,还有一大批优秀的将领诞生。 这一次宇文觉彻底放权,只给出任由手下的人自由发挥,包括宇文耀,宇文虎,宇文景,宇文勇,原本叫张三,后因为仰慕三国时期的张辽改名的张文远,被宋锦恩抓住的王六等人各显风采,抢劫抢得不亦乐乎,要不是宇文觉强令回来,只怕他们会乐不思蜀。 丘穆陵这边,表现最突出的自然是他们的二当家的穆之宁,还有他们的胞兄穆驰宇。 当然,最令所有人惊讶的,还是被宇文觉一手提拔起来的楼朔文。 半年的时间,楼朔文几乎以一个月一级的速度一路飞升,从一个底层大兵一路蹦到了校尉,若不是宇文觉手中能封的最高的官就是校尉,只怕他还会蹦得更高。 谁能想到,就在去年冬天,他还只是一个奴隶。 宇文觉抬了抬手,示意快要蹦起来的大家安静下来,笑着说道:“如今我们以极低的伤亡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实在是可喜可贺,但咱们也不能就此彻底放松,老可汗和贺云峥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我们还需要早做准备。” 所有人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谨遵将军号令。” 宇文觉站起身来,冷声说道:“如今咱们已经抢了半年,挣得盆满钵满,是时候该和贺云峥亮牌的时候了,大哥。” “小兄弟请说。” “老可汗既然已经派人送东西,那咱们就不客气地吃下,同时回禀老可汗,丘穆陵部落正式动手。” “好。” “宇文耀。” “在。” “带你部兵马,连同张文远部共计六百兵马,拿下铁矿,摧毁矿场设施,将矿场奴隶全部抓回来。” “是。” “楼朔文。” “在。” “带领你部兵马,留守部落,谨防敌人偷袭,并随时听候调用。” “是。” “其余兵马随我出发,在宇文耀拿下铁矿后,阻击贺云峥部,打败他们。其中,穆之宁部为先锋,我领中军,宇文景部为后军。” “是。” “宇文耀三日后启程,其他各部五日后出发。” “是。” 贺兰部落。 “混蛋,为什么会这样?” 贺云峥一掌拍碎身旁的桌子,怒气冲冲地怒骂道:“不是说宇文觉都听你的吗?丘穆陵部落怎么会把铁矿给我们抢了?” “你还有脸说我?” 比起贺云峥的怒气冲冲,元婉的火气明显更大。 只见元婉指着贺云峥的鼻子怒骂道:“我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老东西给丘穆陵部落送去大量的物资,想让丘穆陵部落支持他,我再三警告,让你一定要提高警惕,可你呢?你这个废物做了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丘穆陵部落现在都听宇文觉的吗?” 元婉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讥笑,“说你是猪脑子你还真是猪脑子啊,丘穆陵部落凭什么听宇文觉的?还不是因为宇文觉能够给他们部落带来足够的利益,如今老东西要把铁矿给他们,你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比铁矿的吸引力更大。 有了这么大的利益,丘穆陵部落还会听宇文觉的吗?” 最后,元婉盯着贺云峥,认真地说道:“你不要忘了,我和宇文觉是汉人,他们永远不会信任我们的。” 这番话一说,贺云峥终于消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盯着远方。 只见他喃喃自语,“那怎么办啊,那怎么办啊?” 元婉冷哼一声,“真是个废物。” 说罢悄声在贺云峥耳边说了几句。 贺云峥听完大喜,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两眼冒光。 “此话当真?” 元婉一听,冷笑一声说道:“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好,好。”贺云峥激动得来回踱步,“只要宇文家投靠我,丘穆陵部落,丘敦部落都可以给他,铁矿也可以分他三成。”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出发。” 说罢还不等元婉的反应,就一个健步冲出帐篷。 看着兴高采烈远去的背影,元婉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这是第一个。” 第73章 神秘的客人 “将军,二皇子密使已到,想要和咱们一起干掉穆家兄妹。” 宇文觉静静地站在高地上,淡淡地问道:“咱们的条件他们答应了?” “是,他们同意将丘敦部落和丘穆陵部落交给将军,还将铁矿收益的三成交给将军。” “呵,”宇文觉轻笑一声,“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不过这些只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宇文觉心里门清,自己汉人的身份绝对不可能通过简简单单几场战役就能彻底得到大家的真心认同,所谓的将两个部落交给自己,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如今丘穆陵部落对自己几乎言听计从,只不过是看在他确实有能力带着大家一起富裕而已。 如果自己有了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只怕自己会被丘穆陵部落的众人给活撕了。 “告诉二皇子,就说我答应他的条件,告诉他今晚穆之瑾要过来,让他带兵前来,共同诛杀穆家兄弟。” “是。” “通知弟兄们,今晚做好准备,放二皇子和他的人进来,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是。” 静静地看着远方,宇文觉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只可惜耀哥走不开,不然咱们的伤亡还能再小些。” 宇文觉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咱们请的这位客人来了吗?” “来了,已经秘密在营中安顿下来。” “他的兵呢?” “没有来,我们要不要?” 说着士兵往脖子上抹了一下。 “不,”宇文觉摇了摇头说道,“他留着还有用。” “之宁到位了吗?” “穆之宁将军已经带兵埋伏在不远处,只要咱们这边动手,他那边就可以乘势袭击二皇子营地,将他们一举歼灭。” “告诉之宁,不要莽撞,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 夜晚。 “殿下,看。” 一名手下朝着远方丘穆陵部落的营帐一指。 只见不远处的营地隐约之间一盏灯笼忽明忽暗,像是在发送着什么信号。 贺云峥定睛一看,大喜过望,连忙命令:“传本皇子命令,全军出击,杀了穆家兄弟和宇文觉。” “殿下。”手下人大惊,宇文觉不是和他们是盟友吗? 贺云峥冷笑一声,不急不慢地说道:“宇文觉狼子野心,定然不甘于屈居人下,且和元婉不清不楚,本皇子绝不容他,不如此次趁着乱军之际一绝后患。” “是。” “全军出击。” 在贺云峥的命令下,一千人的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靠近丘穆陵营寨。 果然如宇文觉跟他说的那样,此刻的大营静悄悄的,没人巡逻,连个放哨的都没有,自己的军队轻而易举地就进入营地。 看到自己的进展如此顺利,贺云峥大喜过望,握着钢刀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 只要杀了穆家兄弟和宇文觉,丘穆陵部落就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到时候自己再解决掉两个弟弟,可汗之位就是自己的了。 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主帐,贺云峥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吼一声:“弟兄们,冲啊。” 说着便一马当先,一刀砍掉帐篷的帘子,率先冲入营帐,看到眼前的人影举刀便砍。 “殿下,不对。” 紧随其后的手下发现不对,大吼一声。 贺云峥也意识到不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砍倒的,不过是一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 联想到军营中诡异的安静,贺云峥越想越不对劲。 “不好,中计了。” 紧接着,外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一名手下浑身是血的冲到贺云峥面前,大声哭到:“殿下,我们中计了。” 另一边,在贺云峥没有注意到的不远处,穆之宁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看到贺云峥跟个傻狍子一般头也不回地冲入陷阱,穆之宁脸上的讥笑愈发浓重。 “果然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一旁的黑暗之中,一个声音响起:“穆将军,宇文觉将军那边已经开始打了,咱们也可以动手了吧。” 一向怼天怼地的穆之宁居然对这个人异常听话。 只见穆之宁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是。” “传令,攻击。” 紧接着,留守在贺云峥大营里的士兵就惊恐地看到在黑洞洞的夜幕之下,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骑兵朝他们冲来。 不过此刻的贺云峥暂时顾不上这些,此时他已经被宇文觉手下的士兵团团围住。 为了保证突然性,贺云峥此次并没有带多少人来,只有一千多步兵而已,而此刻的宇文觉集结了足足两千骑兵。 以多打少,以强击弱,在自己还是先手优势的情况下,这场战斗自然毫无悬念。 短短一刻钟时间,贺云峥的一千人已经所剩无几。 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贺云峥的脸上也越发绝望。 “难道我今夜就要命丧于此吗?” 贺云峥仰天长叹。 “殿下,殿下,快走。”数名忠心耿耿的手下强行撕开一条口子。 看到包围圈出现破绽,贺云峥大喜过望,连忙带着剩余还能跑的手下朝外面冲去。 “二少爷。”看到贺云峥即将跑路,宇文景脸上露出忧愁,“属下这就带人去堵住他们。” “不。”宇文觉抬手制止了宇文景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说道,“让他跑,之宁那边想必已经拿下了他的大营,他跑不了。” “是。”宇文景一听就放下心了,原来自己的二少爷早就已经布置妥当。 “传令,迅速解决战斗,收兵。” “是。” 另一边,刚刚跑出包围圈的贺云峥一路朝自己的营寨跑去。 此刻的他真的是狼狈不堪,一身破破烂烂不说,肩膀还被不知道谁射中一箭,疼得他直冒冷汗。 原本一起出发去劫营的一千多人短短一刻钟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跟着他冲出来了。 此刻他才明白,元婉和宇文觉早就背叛了他,之前的种种不过是陷阱而已。 “元婉,宇文觉,等本殿下回去,一定扒了你们的皮。” 贺云峥恶狠狠地想着。 “哟,这不是二殿下吗?怎么现在这副模样了?” 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出现在贺云峥的营寨中。 贺云峥停下脚步,双目通红地看着不远处马背上的人,恶狠狠地说道:“穆之宁,你竟然敢暗算我。” 还没等穆之宁说话,一个贺云峥熟悉万分的声音响起。 “二哥,几日不见,这是去要饭了吗?” “老三......” 第74章 贺云峥之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贺云峥的好弟弟,三皇子贺云山。 说起来也是贺云峥自己脑子不太够用,如果贺云峥稍微注意注意,他其实是可以发现贺云山与宇文觉他们早就勾结到一起了。 贺云山和贺云峥一样,手中握着一座矿,只不过他握着的是一座煤矿。 贺云峥就没有想过一点,宇文觉他们拿了这么多的铁矿,如果没有煤,他该怎么炼铁呢? 所以,其实早在宇文觉抢下第一批铁矿的时候,贺云山就找上了门。 在大皇子兵败自杀后,作为万年老二的贺云峥一下子来了精神,以为大哥死了,可汗之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所以行事愈发乖张,渐渐不把老可汗放在眼里。 老可汗当年也是草原上响当当的人物,凭借一己之力将贺兰部落带到了今天的地步,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儿子做大,早就想要削弱自己二儿子的势力。 所以,与其说是元婉精通人性,善于权谋,倒不如说是老可汗顺水推舟。 这一切,都让在一旁看戏的三皇子贺云山静静地看在眼里。 虽然当时元婉和贺云峥关系正是最好的时候,但贺云山还是果断出击,他就是在赌,元婉他们不会真心和贺云峥合作。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自己刚抛出橄榄枝,元婉就欣然接受,双方很快就达成了攻守同盟,一同图谋可汗之位。 当然,贺云山也不会有多信任元婉,他知道,元婉既然能够背叛贺云峥,保不住什么时候也会背叛自己。 所以他特意留了个心眼,用煤炭换取大量的铁矿来炼铁,同时用宇文觉的方法来练兵,让自己有了一支足够自保的军队。 这样一来,将来即便是与元婉翻脸,他也有了抗衡的资本。 不过,现在他还打算再最后耍贺云峥一次。 “二哥,你是不是还在想为什么宇文觉会投靠我啊?” 贺云山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贺云峥死死地瞪着贺云山。 “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贺云山一声令下,数不清的书信如雪花般飘到贺云峥面前。 贺云峥连忙捡起一封就着火光认真看起来。 里面都是元婉写给他的信,内容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在说她发现宇文觉已经背叛了她,有可能对贺云峥不利,让他赶紧回来,从长计议。 看到这些信的贺云峥内心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身边还是有人的。 “二哥,公主给你的信全部让我给截住了,如今的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wbd,”贺云峥大怒,想要冲上去跟贺云山拼命,却被手下的人死死地抱住。 “殿下,赶紧走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说着就拉着贺云峥赶紧往远处跑去。 也幸亏贺云峥没傻到家,提前在外面藏了一些马,这才让他们这伙人免遭全歼的命运。 不过即便如此,跟着贺云峥的人也只剩下二十几个,这要是再来一遭,只怕是就他光棍一个了。 看着仓皇逃窜的贺云峥,贺云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跑吧跑吧,你就是再跑,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仓皇逃窜的贺云峥哪里还顾得上看贺云山的表情,自己能跑出来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殿下不必慌张,依属下看来,那宇文觉用兵也不过如此。”手下人一边跟着贺云峥跑路,一边开口安慰道。 贺云峥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怎么说?” 手下人胸有成竹地说道:“殿下请想,此次宇文觉动用整个丘穆陵部落的主力,又联合三皇子,还费尽心思设下埋伏,就是为了杀害殿下。 可是他们在如此费尽心机,布下天罗地网,终究殿下还是识破他们的诡计,让他们的阴谋破产,难道还不能说明宇文觉不过如此吗?” 一听到属下这么说,贺云峥大喜过望,连忙称赞:“对对对,你说的对,宇文觉也不过如此,老三更是废物一个,占尽天时地利,最终还是无法奈我何,如此看来,本殿下确实比他们强。” “殿下所言极是。” 下面的马屁纷涌而至,外人听着好像是他们打了胜仗一般。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总得让贺云峥有一个他没有输,还能再战的念头,否则这波人真就死在外面了。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帮人闷着头跑了一晚上,在太阳快要生起的时候迎面出现了一队人马。 这让人困马乏的贺云峥这伙人被吓的一下子来了精神。 贺云峥心中暗自叫苦,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吗? “来人可是二皇子殿下?” 不想这群人直接对着贺云峥喊了起来。 难道不是来要他的命的? 贺云峥大喜过望,此刻的他也顾不得什么警惕之类的了,就像是在沙漠之中渴了三天没喝水的人一样,看到眼前的小溪哪还顾得上溪水是不是有毒,先喝了再说。 “我是贺云峥,你们是谁?” “放箭。” 不想自己刚打了招呼,对面就下令对自己痛下杀手,这让贺云峥大惊失色。 贺云峥带着手下左闪右闪,但终究还是躲不过这密密麻麻的箭雨,手下的人很快就被射成筛子。 贺云峥仗着自己穿着一副结实的铠甲勉强逃过一劫,但胯下的坐骑却没那么好运,直接一命呜呼了。 看到插在自己盔甲上的箭,贺云峥脸色大变。 “你们是步六孤部落的?” 贺云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步六孤部落会暗算自己。 什么时候老三和老五联手了?他为什么一点儿消息也不知道。 “说你是个蠢货,你还真没让我失望。”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贺云峥听着十分耳熟,但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听到过。 看着眼前蒙着脸的娇小的身影,贺云峥问道:“阁下是谁?为何要暗算我。” 蒙脸女子轻笑一声,缓缓取下面罩。 “春雨。” 贺云峥大惊失色。 春雨看着贺云峥惊恐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 “傻子,不会真的以为公主还和你一条心吧,若不是为了嫁祸给五皇子,你以为就凭你,也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心。” 贺云峥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套路。 老三和宇文觉故意告诉他元婉跟他一伙,就是为了方便在路上堵截自己,好营造出一种自己被老五杀了的假象,让老可汗将怒火对准老五,而老三则坐收渔翁之利。 “我跟你们拼了。” 贺云峥双目怒睁,手中紧握钢刀朝春雨冲来。 春雨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讥笑。 身后的黑衣人向前轻轻跨出一步,轻松打掉贺云峥手中的钢刀,另一只手朝着贺云峥的胸口一刺,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愤怒,贺云峥缓缓倒在春雨面前。 “哼。”春雨冷笑一声,“给他身上插上步六孤的箭,我们走。” 第75章 赶紧跑 得知战报的贺临渊一巴掌甩到了贺云山脸上“老二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大的优势,竟然还能让老二给跑了?” “父皇,儿臣无能。”贺云山一脸恭顺地跪在地上,任由贺临渊将怒火发泄在自己头上。 “父皇息怒,实在是儿臣不忍心伤害二哥,特意下令不准伤他,这才致使手下作战时畏手畏脚,导致二哥得以脱身,还请父皇恕罪。” 听到这个解释,贺临渊的脸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一些,缓缓坐回位置上,轻轻搂着元婉的腰,淡淡地问道:“你真是这么做的?” “儿臣若有半句虚言,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贺临渊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笑了笑说道:“起来吧,没想到你还有这片心思,是父皇错怪你了。” “儿臣不敢。” 贺云山脸上一脸恭敬,内心将这个老东西骂的狗血淋头。 果然如元婉和贺云山所料。 当初宇文觉提议直接在乱军之中击杀贺云峥,但被二人一致否决。 贺临渊年纪大了,原本坚硬的心肠也软了不少,所以他虽然痛恨贺云峥欺骗自己,但毕竟身体里还流着他的血,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如果让贺云峥死在乱军之中,以贺临渊的性格必然会怀疑到贺云山头上,丧子之痛会让他毫不犹豫地打压贺云山的势力,这会让老五贺云连从中得利。 所以贺云山坚决不同意杀掉贺云峥,而是主张将其骗回部落圈禁起来。 但元婉却不这么认为。 她虽然同意暂时放过贺云峥,但动机却与贺云山完全不同,在元婉看来,贺云峥还能再废物利用一下。 那就是,挑起老五贺云连和老三贺云山之间的斗争。 因为贺云峥活着,不算老可汗的势力,是三方呈鼎足之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贺云峥死了,那么贺云山和贺云连之间的表面和平将再也无法维持,双方没有了第三方的掣肘,都怕对方会先下手为强,所以自己一定要抢先动手。 而元婉,早就不耐烦与这帮人虚与委蛇,再加上秦国的元安虎视眈眈,她迫切地需要结束这场纷争,彻底掌控整个柔然。 所以,她表面上同意放过贺云峥,暗地里却再次联系到宇文觉,让自己的得力下属带着宇文家的暗卫与半路伏击贺云峥,将贺云峥的死彻底栽在贺云连头上。 而贺云连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与贺云山决一死战,到那时,她元婉便可从中得利。 一切的一切果然如元婉所料那般。 就在贺临渊暗自庆幸自己的儿子没有死的时候,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营帐。 “可汗,我们发现二皇子的尸体。” “什么?” 贺临渊和贺云山大惊失色,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来人。 尤其是贺云山,他先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来人,满脸的不敢相信,因为这和他们当初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一脸怒火地盯着一脸惊讶,但眼神却万分平静的元婉。 贺云山现在还不想让自己的二哥死,因为他完全没有做好和老五还有老可汗翻脸的准备。 春雨一脸惊恐地冲进营帐,不停地哭泣,冲着元婉“砰砰”磕头。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春雨,究竟怎么回事?”元婉故作惊讶地连忙拉起春雨,疑惑地问道。 “公主。”春雨泪眼朦胧,哭哭啼啼地说道,“奴婢奉您的命令,快马加鞭想要告诉二皇子步六孤部落已经参与进来,想要暗算他,谁曾想等到奴婢到的时候,二皇子已经遇害了。” “步六孤?”贺临渊懵了,“他们怎么会参与进来。” “可汗容禀。”元婉“噗通”一声跪下。 “美人?”贺临渊一脸疑惑地看着元婉,“这里面有你什么事?” 元婉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了,她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也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地方。 “可汗,妾身昨晚睡不着,四处闲逛,突然看到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营地里,妾身不知是谁,便悄悄跟了上去,这才偷听到他们计划借此机会杀掉二皇子。 妾身想要告知可汗,却被卫兵阻挡,无奈之下,只得冒险让侍女春雨连夜前往,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此话当真?”贺临渊猜疑地看向元婉。 虽然贺临渊年纪大了,但脑子却不算糊涂,只是很多时候猜疑心重而已。 这番说辞虽然有些道理,但贺临渊却并没有完全相信。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贺临渊挥了挥手。 元婉和贺云山连忙起身告退。 贺临渊又找来当晚守卫的卫兵询问一番,发现元婉并未说谎,当时他们确实看到了元婉慌慌张张地朝可汗营帐跑去。 不过,贺临渊却没有找到当晚为他看门的卫兵。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当晚为他看门的卫兵,都是老五暗中收买的人。 这下就要了老命了。 即便是再不相信元婉的话,贺临渊也不得不认真考虑老五究竟干了什么事情。 而这一切,自然也是元婉提前设计好的。 “来人,把老五叫过来。”贺临渊命令道。 ............ “什么?父皇找我?”贺云连一脸震惊地看着来人,“难道父皇信了那个中原女人的鬼话?” 身为皇子的他,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他当然知道在自己二哥身上发现了步六孤的羽箭。 但刚刚得知消息的他却并不慌张,如此拙劣的栽赃陷害,他自认为自己的父皇能够一眼就能看出来。 然而,当他听到贺临渊找他的时候,他慌了。 他并不担心贺临渊对他下手,而是担心这是贺云山的一个圈套,他怕自己根本见不到贺临渊,路上就被自己的好三哥给拿刀砍了。 一旁的女子劝道:“殿下,此刻应当立刻面见父皇,将来龙去脉讲清楚,抓紧时间化解矛盾。” 这名女子,正是贺云连的妻子,伊楼部落的千金,伊程兰。 贺云连搂着怀中的妻子,叹了口气说道:“只怕是我们根本看不到父皇,就被三哥在半路上给杀了。” “那就赶紧走。”伊程兰劝道,“趁他们还在等你过去,咱们先走为上,否则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就跑不了了。” 此话一出,惊得贺云连冷汗淋漓。 “对对对,赶紧走。”说罢也来不及收拾东西,拉着妻子的手赶忙朝马厩跑去。 第76章 先苟着 “什么,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营帐中的元婉一拍桌子,指着手底下的人怒骂道。 看到下人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干嘛,元婉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告诉丘穆陵部落和宇文觉,都傻了吗?” “是是是。” 下人趁元婉的火气还没有上来,连忙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元婉缓缓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云连猜的一点儿也不错,元婉和贺云山确实打得这个主意,趁贺云连前往见贺临渊的路上宰了他。 只要贺云连死了,伊楼部落和步六孤部落就丧失了联合的基础,他们之间必然会心生嫌隙,到那时,就可以从容地各个击破。 只可惜人跑了。 宇文觉的主力远在千里之外,贺兰族尚未完成整编,依旧是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支援丘穆陵部落。 如今的丘穆陵部落,只有楼朔文手下的三百精兵,还有一大群奴隶兵,凭这点儿兵力,根本挡不住步六孤部落的全力进攻。 “怎么办?” 元婉一时间陷入迷茫。 一路仓皇逃窜的贺云连马不停蹄,在跑死两匹马后终于狼狈不堪地来到了步六孤部落。 看到风尘仆仆的贺云连还有伊程兰,步六孤部落的人大惊失色。 他们也知道了二皇子贺云峥身死的消息,但他们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万万没有想到贺云连竟然带着他的妻子一路狂奔来到了步六孤部落。 此时步六孤部落已经是老首领的儿子陆轩掌管,比起宇文觉之前的对手,这位陆轩可是比他们强了不少,所统领的步六孤部落在宇文觉到来之前,一直都是整个柔然战斗力最强的部落。 听到贺云连的说法,陆轩陷入沉思,后冲着贺云连点了点头,说道:“你做的对,元婉他们肯定计划在路上暗杀你,一旦你去找可汗,他们一定会杀了你。” 听到陆轩这么说,贺云连不禁暗喜,终于有人肯定自己的做法了。 贺云连连忙问道:“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打。”陆轩肯定地说道,“如今整个丘穆陵部落只有楼朔文手下的三百兵马,以及一些奴隶兵,整个部落的精锐全部被宇文觉带走,根本不足为惧。” 一旁的伊程兰提议道:“不如我们暂时坚守,等伊楼部落的大军前来,咱们两个部落联合行动,一定能大胜丘穆陵部落。” 不想陆轩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样不妥,伊楼部落赶来,则宇文觉也能带兵赶回来,到了那时,咱们的胜算太小了。” 贺云连也赞同陆轩的说法,附和道:“宇文觉实力非同小可,手下良将如云,一旦等到他回来,即便是咱们两个部落合力,也不见得能够击败他。” “还有一点,”陆轩补充道,“在外面等待伊楼部落的时间里,元婉和贺云山同样能够集结贺兰部落朝丘穆陵部落靠拢,到那时咱们的胜算就更低了。” “所以,”陆轩一锤定音,“全军明日开拔,朝丘穆陵部落进发。” 得到贺云连逃跑的消息,宇文觉的反应和元婉一模一样。 “这帮蠢货,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宇文觉阴沉的脸色分外可怕。 穆之宁一脸的担忧,“守卫部落的只有楼朔文的三百人,还有一些奴隶兵,根本挡不住,如今宇文耀和张文远的部队已经跟咱汇合,咱们应该立刻回援,一起击败步六孤部落。” “是啊。”一旁的宇文勇也说道,“听说步六孤部落的陆轩也是草原上的一员勇将,实力非比寻常,我担心留在部落里的弟兄顶不住敌人的进攻。” 宇文觉阴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如果让留守丘穆陵部落的楼朔文采取守势,以楼朔文的能力来说,挡住步六孤的进攻,等待自己回援确实可以做到。 但问题是,自己回去了,得到消息的伊楼部落肯定能几乎同时赶到,而贺兰部落却不见得能够及时赶到。 以丘穆陵一个部落的实力硬刚步六孤,伊楼两个部落,宇文觉倒是不觉得自己会输,但即便是赢也是惨胜。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或许...... 宇文觉抬头看了看远处。 自己还有另外的办法。 “传令给宇文耀,让他带着宇文虎以主力的名义全力回援。” “啊?”一旁的将领一脸惊讶地看着宇文觉。 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宇文觉继续命令道:“其他人马,随我出发,先打伊楼部落。” “这......”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服从命令。 “是。” “给楼朔文下死命令,让他坚守二十天,二十天后,我定亲自带领主力回去。” “是。” 得到命令的楼朔文一脸的苦涩,看看自己的三百兵,再看看对面遮天蔽日的骑兵。 “这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活啊。”楼朔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传令各部,准备迎战。” “告诉小将军,楼朔文定保丘穆陵无忧。” 说罢便扭头去找穆之瑾商量对策去了。 凭心而论,丘穆陵部落能够抽调的兵其实也不算少,要是穆之瑾真的下狠心,每家出三个以上奴隶,丘穆陵拿出两万多人的大军完全不成问题。 但宇文觉却一直不同意,理由也很简单,看不上这群奴隶兵。 虽然早在之前的扩军之中,宇文觉就已经命令招募大量的奴隶当做仆从军负责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任务,但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忍直视,宇文觉一直也看不上。 所以,这些奴隶兵一直都归穆之瑾一个人管,可把他累得够呛。 如今丘穆陵主力远征,不在部落,楼朔文手中又只有三百兵马,即便是他知道奴隶兵的战斗力不行,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有总比没有强,死马当活马医吧。 穆之瑾十分痛快地将部队交到楼朔文的手上。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打仗的这块料,虽然挂个首领的名号,名义上是整个丘穆陵部落所有部队的老大,但基本上不参与指挥,而是放手将军队的指挥权交到宇文觉他们手上。 在得到一万名训练有素的仆从军后,楼朔文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挖沟。 没错,楼朔文并不打算主动出击,而是想着苟,苟过这一段时间,等宇文觉率领主力回援再说。 虽然看上去很怂,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楼朔文也没有办法。 第77章 两开花 这帮奴隶兵虽然打仗宇文觉看不上,但挖个沟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楼朔文的命令下,整个丘穆陵部落全体出动,所有人不分男女,无论老幼齐上阵,开始不停地挖。 等到两日后步六孤部落赶来,楼朔文不仅已经挖出三条壕沟,还将挖出来的土堆了一座矮墙,将整个丘穆陵部落包围起来。 当然,时间毕竟有限,楼朔文也没办法真的将整个丘穆陵部落全部围起来,只能保护好所有的人和必要的粮草,大批的牛羊全部被楼朔文放弃。 此举当然招到了丘穆陵部落大量的人的反对,甚至有人向穆之瑾提议罢免掉楼朔文校尉的官职。 只是这一切都被穆之瑾给否决了。 用穆之瑾的话来说,打赢了这一仗,多少牛羊没有?还在乎眼前的这些,要是战死,就是拥有再多的牛羊,又有什么用呢? 在楼朔文的坚持和穆之瑾的全力支持下,整个丘穆陵部落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修建了相当不错的防御设施。 看到眼前的一切,陆轩不禁感慨:“宇文觉手下果然人才济济,一个楼朔文竟然也能做到如此地步。” 旋即看向传令兵,命令道:“全军听令,出击。” 令旗挥舞,战鼓隆隆,漫山遍野的士兵开始朝着丘穆陵部落缓缓靠近。 “告诉各部,不要急着进攻,先把外面的沟给平整,给骑兵冲锋创造条件。” “是。” “命令弓箭手向前,压制敌人,保护己方步兵。” “命令骑兵出击,清理掉周围的牛羊。” “传令各军,擅自脱离队伍,取牛羊者,杀无赦。” ............ 一条条命令从陆轩的口中准确地下达。 在陆轩的指挥下,步六孤部落的士兵并没有急着冲击丘穆陵部落,而是平沟的平沟,驱赶牛羊的驱赶牛羊,有条不紊地清理进攻的障碍。 在后方弓箭手的保护下,整个过程进展地异常顺利。 而且,陆轩应该也是熟读兵书,深谙“围三缺一”的道理,整支军队缓缓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压进,而北面只有少量的骑兵骚扰。 看到对手如此进攻,楼朔文心中一沉,这陆轩不愧是步六孤的当家人,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不过能留下来守家的,楼朔文也不是等闲之辈。 “传令,刀盾手上前,弓箭手放箭,压制敌人前进脚步,其他人后撤,躲到帐篷之中。” 自从宇文觉从贺云峥手中抢得大量铁矿后,整个丘穆陵部落的实力有了极大的提升,箭头全部用的铁器,比起步六孤用的骨头,木材强了不少。 在丘穆陵弓箭手的压制下,步六孤的进展明显慢了许多,不少人发出惨叫,纷纷倒地。 剩下的人动作明显慢了许多,有些胆小的甚至开始往回跑,但被身后的督战队一刀砍翻。 看到自己的弓箭手被压制,陆轩心急如焚,但却毫无办法。 本来丘穆陵的实力就要强过步六孤,如果不是宇文觉将主力带走,陆轩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来找丘穆陵的麻烦。 双方一时间陷入僵持,步六孤推进极其缓慢,丘穆陵这边也不想出来。 对于楼朔文来说这当然是好事,反正他的任务就是守好家,至于打败步六孤部落,那是宇文觉他们回来的事。 但对于陆轩来说,这样的局面就是无法接受的了。 “鸣金,收兵。”陆轩下令。 “为何?”贺云连不明白,“虽然咱们进攻不畅,但好歹在不断推进,只要咱们能够突破到对方面前,就能一举端掉他们。” 陆轩冷静地摇了摇头,说道:“但这样咱们的伤亡太大了,即便推进到对方面前,咱们也没有能力击败对方。 让大家休息,晚上再继续前进,用夜色抵消丘穆陵箭雨的优势。” “是。” 在陆轩与楼朔文陷入僵持时,宇文耀带着宇文景一路朝丘穆陵部落飞奔,在路上迎面撞上了步六孤的拦截部队。 “报,前方一支两千人马拦住咱们的去路。” 宇文耀一听,会心一笑,对身后的宇文景说道:“之宁说的果然不差,陆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竟然派了两千人拦截咱们。” 宇文景疑惑地问道:“耀哥,如果对方以为二少爷亲自领兵回援,两千的兵力,是不是太少了些。” 宇文耀白了一眼宇文景,说道:“又不是要跟咱们打决战,掉那么多人干什么,两千人,足够拖住大军的步伐了。再说拦截咱们的人多了,谁来打丘穆陵部落?” 宇文景一想觉得有道理,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让你的手下往马尾上绑上木柴,在我部后方来回奔驰,扬起沙尘,让对方以为咱们是主力部队。” “为何?” “觉子让你我领兵驰援,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表面意思,那就是与楼朔文部合兵,共同保卫部落, 而第二层意思,则是让你我伪装成主力,将步六孤和伊楼两个部落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咱们这里,为主力袭击伊楼部落创造条件。” 宇文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打出主力的气势,命令,全军出击,击败眼前这伙敌人。” “是。” “我宇文耀别的不会,就是会以少胜多。” 在宇文耀的命令下,六百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敌军。 宇文景的三百人马在马尾上拴上木柴,一路飞奔而下,扬起阵阵沙尘,三百骑兵硬生生跑出两千人马的气势,吓得步六孤的人两腿发软。 还没等宇文耀的骑枪戳到自己的脑袋上,两千人就被吓得四散而逃。 看着漫山遍野乱串的敌人,宇文耀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真不明白为什么陆轩为什么要带这么一群没经过训练的奴隶来拦截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上难度吗? 其实这有些冤枉陆轩了,步六孤实力再强,那也是针对其他几个部落来说的,对于如今的丘穆陵来说,步六孤的实力就有些不够看了。 若不是实在没有精兵可以,陆轩也看不上这些奴隶兵。 “传令全军,继续进发。” “是。” 第78章 伊楼遭殃 “什么?没拦住?”陆轩得知自己派去拦截的军队被宇文耀轻易击败后大惊失色,同时也十分地难以置信。 他自然也知道单凭这两千人马拦不住丘穆陵的主力,他也没想过真的拦住。 他的命令是让这两千人化整为零,不间断地骚扰宇文觉,让他们疲于奔命。 这样一来,即便是宇文觉能够在自己攻破丘穆陵部落之前赶到部落,其战斗力也将大减,到那时,自己再联合伊楼部落,趁贺兰部落没有赶到之前,完全可以击败丘穆陵。 只可惜陆轩用人不当,带兵去拦截的那位将领完全将陆轩的嘱托当成了耳旁风,直接命人正面迎击宇文觉。 这是柔然人的通病,包括之前的穆之宁他们,总想着刚正面。在他们看来,只有懦夫才搞偷袭,真男人从来只刚正面。 他也不想想,他手底下是什么兵,人家宇文觉手底下又是什么兵,那能一样吗? 所幸这次他撞上的只有宇文耀和宇文景共计六百骑兵,根本无力全歼对方,加上着急回援,这才放任对方离开。 “对方领兵的是谁?”陆轩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宇文耀。”手下将领肯定地回答道。 “宇文耀?”陆轩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不对啊,不应该是宇文耀啊。” “怎么?哪有问题?”贺云连疑惑地问道。 陆轩耐心地解释道:“虽然宇文觉手下勇将如云,但真正能够独领一方的,只有宇文觉和宇文耀,如今再加上一个楼朔文。” “那又怎样?” 陆轩看着地图,缓缓开口说道:“如果我是宇文觉,我定会兵分两路,一路回援丘穆陵部落,另一路直扑伊楼部落,即便是打不残伊楼部落,也定能迟滞他们的步伐。而两支队伍的将领,一个是宇文觉,另一个,必定是宇文耀。” 贺云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前来救援的是宇文耀,那么此时的宇文觉一定在朝着......” “不好。”俩人脸色大变,“伊楼部落有危险。” 一听到自己的至亲有可能被宇文觉带兵袭击,伊程兰大惊失色,连忙说道:“我这就亲自去一趟,一定会将消息通知到父亲。” “好,我多派几人送信,一定要将消息送到。”陆轩连忙说道。 ............ 伊楼部落。 穆之宁指着不远处漫山遍野的羊群和帐篷说道:“小将军,前面就是伊楼部落。” 宇文觉看着远处没有丝毫防备的伊楼部落,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伊楼部落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正是一个袭击的好机会。让大家做好准备,准备进攻。” 穆之宁欲言又止。 “怎么了?”宇文觉问道。 “小将军,弟兄们太累了,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了。” 宇文觉看了穆之宁一眼,淡淡地说道:“服从命令。” 穆之宁咬着牙点了点头,说道:“是。” 宇文觉当然知道穆之宁说的是对的,他也知道大家都十分疲惫。 然而此刻却不是休息的时候,他们必须以嘴快的速度击败伊楼部落,然后迅速回身,击败步六孤。 这时,张文远从远处赶来,“小将军,属下带人四处巡逻,抓到一名女子和她的几名随从。” “女子?”宇文觉一脸疑惑地看着张文远,问道,“怎么回事?” “弟兄们在四周巡逻,发现一支十几人的马队朝伊楼部落飞奔而来,属下连忙下令将人拦住,这才发现他们领头的是一个女人。从他们身上搜出一封信。” “带上来。” “是。” 很快一名女子就在几人的推搡下踉踉跄跄地来到宇文觉面前。 张文远取出一封信交给宇文觉,说道:“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宇文觉疑惑地看了满脸怒气的女子一眼,又打开信封看了两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将信交给身边的宇文勇,宇文觉笑着说道:“看来这个陆轩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够通过这么一个细节发现我的踪影,当真是厉害。” “你就是宇文觉?”女子抬起头,一脸怒意地问道。 宇文觉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认出自己来,便笑着说道:“没错,我就是宇文家,你叫什么名字?” “伊程兰。” 宇文觉恍然大悟,原来是贺云连的妻子,伊楼部落的千金。 “原来是皇妃,幸会。”宇文觉笑着说道。 看着一脸微笑的宇文觉,伊程兰恨不得上去撕了他,她拼命的挣扎,但在绳子的捆绑和两名壮汉的押解下,伊程兰的狂怒终究还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宇文觉,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老娘要杀了你。” 看着无能狂怒的伊程兰,宇文觉笑着摇了摇头,挥了挥手,不紧不慢地说道:“带下去,好生招待。” “是。” “宇文觉,有种杀了老娘......” 在伊程兰愤怒地嘶吼声中,自己被拖着关了起来。 原本就十分开心的宇文觉此刻心情大好。 “传令给穆之宁,让他发动进攻,从正面攻破伊楼部落。” “是。” “宇文勇,宇文虎。” “属下在。” “你们二人从两翼包抄,配合穆之宁进攻,抄了伊楼部落的后路。” “是。” “张文远,王六。” “属下在。” “待命,等穆之宁突破敌阵后压上,彻底击败伊楼部落。” “是。” 伴随着传令兵四处奔走,战鼓声阵阵,一支骑兵从正面压上,朝着毫无防备的伊楼部落发起猛烈的冲锋。 两支骑兵从两翼分出朝着敌人的后方突击而去。 在伊楼部落人惊恐的目光下,穆之宁的铁蹄踏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这场战役打得毫无悬念,猝不及防的伊楼部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直接被打崩了。 等到张文远他们压上去时,局势已经十分明朗,张文远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了伊楼部落首领一家。 宇文觉骑着马缓缓走进部落,此刻的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高兴。 穆之宁兴冲冲地冲到宇文觉面前,兴高采烈地说道:“小将军,这次咱们取得大胜,他们首领的一家也被咱们抓了。” “收获大吗?”宇文觉的声音凉凉的。 “当然,这么多的牛羊,奴隶,都是咱们的了。”穆之宁兴冲冲地说道。 “我有一个小问题啊。” “什么问题?” “咱们怎么带回去?” “额......” 第79章 岌岌可危 宇文觉看向穆之宁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这个傻孩子,看到这么多战利品就走不动路了,也不想想,他们还得赶紧返回丘穆陵部落,哪有时间管这些东西。 “传令给张文远,王六,让他们原地休整,看管俘虏,其他人上马,立刻往部落赶去。” “二少爷三思。” “将军三思。” 宇文觉的命令招到了大多数将领的反对。 一向擅长长途奔袭,打硬仗的穆之宁也劝宇文觉让大家休息会儿。 自从与贺云峥撕破脸,丘穆陵大举劫掠铁矿后,连续一个多月的时间,全军将士即便是都是在马背上度过。 接下来又是打贺云峥,又是奔袭千里打伊楼,如今所有人都早已疲惫不堪,打这一仗全靠一口气在撑着。 “不行。” 在听取了其他将领的意见后,宇文觉还是冷酷地拒绝了大家的提议。 “我知道大家都困难,但楼朔文和宇文耀他们更难,不到一千人的兵力要抵挡整个步六孤部落的进攻,难度可想而知,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和他们一起保卫部落。” “全军听令,出发。” 穆之宁等人对视一眼,无奈地低头认命,纷纷翻身上马朝部落飞奔。 果然如宇文觉所料一般,整个丘穆陵部落此刻也已经快要撑到极限。 外围的宇文耀脸色异常难看,刚开始的时候他和宇文景手中的六百骑兵效果相当明显,在自己的牵制下,陆轩不得不分出宝贵的兵力来与宇文耀周旋,为包围圈内的楼朔文减轻了极大的压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陆轩也反应过来了,我干嘛非要跟外面的宇文耀周旋,只要能打进丘穆陵部落,整个局势将彻底改变,外面的宇文耀不过是无根之浮萍,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陆轩直接下令,不必理会外面的宇文耀,集中所有能用的兵力,全力进攻楼朔文。 看着自己的作用越来越小,宇文耀心急如焚,此刻的他明白,陆轩已经完全放弃管自己,全力打楼朔文了。 这可不行。 “宇文景,让大家做好准备,咱们进部落,与楼朔文汇合。” 宇文景此刻也知道继续留在外面意义不大,也就点头表示同意。 二人带着手下的骑兵绕到北面步六孤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一声令下,所有骑兵冲进部落,看到了正在浴血拼杀的楼朔文。 有了六百人的支持,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一下子稳定下来,冲到土墙下的步六孤士兵一看到有新的兵力加入,纷纷退却。 看到宇文耀进来,楼朔文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手将长枪交给手下便走到宇文耀面前,问道:“你们怎么进来了?你们不是在外围骚扰牵制吗?” 宇文耀摇了摇头,说道:“没啥用了,陆轩已经将这一仗看透了,他将全部的兵力用来对付你,我在外围已经起不到多少牵制作用了。” 楼朔文点了点头,“我说呢,这几天他们的攻势怎么一下子猛了许多。” “如今局势如何?”宇文耀一边走一边问道。 楼朔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很不容乐观,你看,” 说着朝远处的一指。 “如今外围的三条沟已经被步六孤的人全部铲平,毫无防御价值,这个小土墙如今也被推开好几个缺口,作用也不是很大了。” 说着楼朔文不停地摇头,说道:“实在是时间太短了,没有时间修建防御工事,如今你们一来......” 楼朔文刚想说有你们在我们会轻松很多,结果自己扭头看见宇文耀身后快要累瘫的六百名士兵,还是闭上了嘴巴。 宇文耀自然知道楼朔文心中想什么,苦笑一声说道:“这也没办法,弟兄们一个多月没休息了。” 楼朔文也无奈地说道:“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我带着本部的人马还能再顶两天,到时候你们再上。” 宇文耀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宇文景,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是。” 在楼朔文,宇文耀他们焦头烂额的同时,陆轩这边同样不好受。 陆轩在得知宇文耀带着兵马冲进丘穆陵部落,与楼朔文汇合后,脸上虽然露出一丝的愤怒,但也没说什么。 两军合兵一出,虽然让陆轩有些头疼,但最让陆轩担忧的,是伊楼部落至今没有消息。 贺云连在帐篷中来回踱步,神情中有着说不出的焦虑。 “行了,别在我面前晃荡了,看得我头疼。” 陆轩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办啊?”贺云连焦急地问道,“如今伊楼部落一直没有消息,贺兰部落已经在慢慢地朝丘穆陵部落靠拢,这局势越来越糟了。” 陆轩瞪了贺云连一眼,说道:“这还用你说,可连日的进攻一直不顺,今天才刚刚突破土墙,我有什么办法?” 贺云连焦急地说道:“可是贺兰部落已经离丘穆陵部落没有几天的路程了,我们应该立刻派兵去拦截。” “那去呗,我又没拦着你。”陆轩随意地说道。 贺云连愣了一下,问道:“那你倒是给我兵啊。” “哪还有兵?”陆轩没好气地说道,“你想要兵我还想要兵呢。” 确实,两个部落打到今天,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丘穆陵这边不好过,伊楼那边也强不到哪去。 整个伊楼部落能够动用的兵力已经全部压上去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阻挡丘穆陵的援军。 “殿下,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在丘穆陵部落,只要我们能够打败丘穆陵部落,这一仗咱们就赢了,贺兰部落不过是墙头草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如今,”贺云连看了看外面,犹豫道,“这正面进攻效果也不大啊,咱们该怎么办?” “效果不大也得打。”陆轩冷静地说道,“我现在怀疑伊楼部落已经被宇文觉给端了,咱们更得加快速度打败面前的敌人。” “传令各军,谁能拿下宇文耀或者楼朔文的人头,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陆轩不停地下达奖励的命令,并且将白花花的银子给摆了出来,整个步六孤部落的攻势更加迅猛。 原本打算休整的宇文耀他们此刻也顾不得休整,纷纷顶了上去。 第80章 胜局已定 “快快快,抬这边,这边还有位置。” “这边这边,往这边走,那个帐篷没有位置了。” “赶紧走赶紧走,包扎好就一边去,不要挡道。” ............ 就在前线胶着的时候,位于包围圈中心的后方也是忙碌异常。 数不清的伤员被人从前线抬了回来,在宋锦恩,穆之雪等人的安排下,被送到不同的帐篷之中安置。 “小心。” 穆之雪一把将宋锦恩拉到自己怀中。 一支羽箭从高空坠落,砸在宋锦恩刚刚站的位置上。 宋锦恩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穆之雪拉了她一下,只怕她当场就没命了。 穆之雪推了宋锦恩一把,将宋锦恩推到帐篷之中,严肃地说道:“你躲在帐篷里照看伤员,不要出来了,外面危险。” 宋锦恩犹豫再三,冲着穆之雪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如果继续待在外面,只会给他人添乱。 穆之雪顾不上照顾宋锦恩,而是急匆匆地冒着箭雨冲了出去,继续救助伤员。 为了打赢这一仗,双方都下了血本。双方将领都知道,谁打赢这一仗,谁就能成为整个柔然的掌控者,获得难以计量的财富。 步六孤那边拿出全部的家底,重赏勇猛之人。至于楼朔文和宇文耀的人头,已经涨到了一万两白银外加封爵。 而丘穆陵这边,穆之瑾下令,但凡参与此次防御战受伤的奴隶,全部恢复自由人的身份,并且给予牛羊等等。 至于战死之人,不仅能够得到厚葬,子女直接封官,家眷全部由部落赡养。 在双方首领的激励下,前线真正打成了一锅粥,双方不计代价地投入兵力,在每一个狭小的地域不停地厮杀。 时间每往前走一点儿,都会有数不清的战士倒下。 双方从太阳升起之时开始互砍,一直砍到黄昏,步六孤的士兵几次突破防线,但都被丘穆陵的人拿命给堵了回去。 陆轩在不远处焦急地直跺脚,骂声不断,但却毫无办法。 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兵力全部都派了出去,手中已经没有一兵一卒。 而贺云连更是深知这一仗的重要性,亲自披甲上阵,身先士卒,带着手下的精锐士兵在沙场上横冲直撞。 每次都是在即将突破的时候,都被宇文耀给顶了回去,气得他对着宇文耀破口大骂。 宇文耀只是隔着老远冷冷地看着他。 作为教宇文觉说脏话的老师,宇文耀的脏话储备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还不低,只不过此时的他累得两手发软,都快要拿不动刀了,根本没力气和贺云连来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 随手将手中已经卷刃的钢刀扔到一边,宇文耀大声命令道:“换刀。” 手下连忙将一把崭新的钢刀递到宇文耀手中。 退到后面的宇文耀不紧不慢地用布条将刀柄与自己的手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气喘吁吁地看着还在玩命的步六孤的士兵。 “这帮人疯了吗?” 宇文耀的心中满是不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站在宇文耀对面的陆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打穿丘穆陵的防线。 这可是主力不在的丘穆陵啊。 太阳渐渐落山,陆轩无奈地下令:“鸣金收兵。” 说罢气急败坏地回到营帐。 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听到收兵命令的所有人,无论是步六孤的还是丘穆陵的,所有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所有还能站着的人看着如潮水般褪去的敌人,丝毫不顾什么脏乱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快点儿快点儿,”穆之雪,宋锦恩纷纷带着人带着热气腾腾的晚餐送到士兵的嘴边。 “有热汤吗?”宇文耀喘着粗气问道。 “有有有。”宋锦恩连忙从木桶中舀出一大碗的肉汤,端到宇文耀嘴边。 宇文耀也顾不得什么烫不烫了,端起了直接一口闷了,看到宋锦恩目瞪口呆。 而一旁的穆之雪开始指挥没有上战场的众人打扫战场,搬运尸体,救治伤员。 “累死我了。”宇文耀躺在地上,无力地呻吟着。 “赶紧赶紧,”穆之雪看到宇文耀躺在地上,顿时急了,连忙招呼两个人过来,“你们两个赶紧把宇文耀将军扶到帐篷中休息,千万不能让将军着凉。” “还有你们几个,看看楼朔文将军,宇文景将军和我大哥怎么样?别让他们在地上躺着,都赶紧扶到帐篷里,千万别让他们着凉。”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赶紧分吃的去啊,傻站着干什么?” 说着就火急火燎地去催促大家赶紧动起来。 为了打赢这一场仗,丘穆陵部落杀了大量的牛羊,让每个人每顿饭都能分到好几斤的肉,让大家吃的饱饱的。 看着成堆的尸体,宇文耀和楼朔文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焦虑,如今所有人都早已精疲力尽,全凭一口气在撑着,还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能不能等到宇文觉带领主力回来。 “将军,将军,” 一名传令兵冲进楼朔文的营帐。 “何事?” 尽管已经累得浑身抽筋,但楼朔文还是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传令兵。 “贺兰,贺兰部落来了。” “当真?” 楼朔文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看着传令兵,双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是,是真的。” 传令兵也是一路飞奔而来,脸上满是汗水,喘着粗气说道:“三皇子就在营外,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宇文觉将军回来了。” “走,快带我去。” 仿佛一身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楼朔文就像是满血复活一般,一个健步冲出营帐,将传令兵远远甩在身后。 “将军,将军慢点儿。” 果然如传令兵所言,伴随着营门大开,数千名风尘仆仆的骑兵飞奔入营地。 领头的刚一停马,就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来。 从马上摔下来的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马不停蹄赶回来的宇文觉。 此刻的宇文觉脸色没有比宇文耀他们好多少,只见他颤抖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按在穆之瑾手中,颤抖地说道:“找人,抄写数千份,让弓箭手射入步六孤的营地中,快。” “好。”穆之瑾连忙按照宇文觉的要求吩咐下去。 宇文觉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用着最后的力气缓缓说道:“伊楼部落完了,我们抓了他们的首领,贺兰部落的兵已经驻扎在附近, 这一仗,胜局已定。” 说罢,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第81章 陆轩投降 听到伊楼部落已经完蛋,贺兰部落的援军已经赶到,丘穆陵部落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如今主力已经回来了,贺兰族也靠到了丘穆陵部落的不远处,两个部落正式合兵,步六孤部落已毫无胜算。 宇文觉知道丘穆陵部落的艰难处境,因此不顾所有人反对,强令大家马不停蹄,不分昼夜地全速行军,原本十五天的路程硬生生用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赶了回来。 穆之瑾赶紧让人打开信封,仔细看了起来。 里面是伊楼部落首领的劝降信,大意就是伊楼部落已经投降了,伊程兰也被俘了,整个草原只有你步六孤一个部落还在苦苦支撑了,败局已定,你们不要不识时务,赶紧投降算了。 宇文觉带来的不仅仅有着一封劝降信,还让所有人都带一些伊楼部落特有的信物,比如旗帜什么的。 穆之瑾大手一挥,立刻吩咐人去做,不仅仅是劝降信,还将伊楼部落的信物一个不留,通通借助羽箭射到步六孤的营地里。 此时的陆轩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给砸晕了脑袋。 先是贺兰部落逼近,紧接着宇文觉带领主力回援,然后他又知道了伊楼部落已经投降,伊程兰也被活捉。 陆轩苦笑着坐在地上,和贺云连面面相觑,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陆轩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来。 其实不用陆轩说,贺云连也知道陆轩想要说什么,这一仗,他们已经输了。 “传令各部,收缩部队,坚守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主动出击。” 陆轩无奈地下令。 如今只能这样了,坚持一天算一天吧。 三天后,宇文觉终于醒了过来。 看着刚从睡梦中醒来,脑袋还晕晕乎乎的宇文觉,穆之雪赶紧将一杯温水递到宇文觉嘴边。 宇文觉毫不客气,眯着眼睛也看不清对方是谁,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旋即又躺在了床上。 “我睡了几天了?”宇文觉低声问道。 穆之雪赶紧说道:“已经三天了。” “步六孤部落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一切正常,他们已经收缩兵力,准备固守了。” “贺兰部落顶上去了?” “是,贺云山已经命令贺兰部落的人马给顶上去了,目前已经全部接管了阵线。” “咱们的伤亡如何?” 说到这个问题,穆之雪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开口说道:“这次伤亡不少,损失有些大,不过大哥和其他人已经在处理了,你放心吧。” 宇文觉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不过大家不能懈怠,一方面贺兰部落的战斗力有些怀疑,不见得能够挡住步六孤部落的进攻,另一方面贺云山野心不小,难免他不会心生其他心思,反过来打咱们。 所以不能掉以轻心,该有的巡逻少不了。” “好好好,你放心吧。”穆之雪安慰道,“你好好休息休息,有其他人在,你就好好休息吧。” 宇文觉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有问题,一下子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穆之雪,一脸的懵逼,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穆之雪被宇文觉问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宇文觉。 宇文觉懊恼地将脑袋重重地砸在枕头上,哭笑不得:“穆小姐,实在是对不住啊,我还以为是耀哥呢。” “你你你......”穆之雪被宇文觉的话气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刚刚就一直在奇怪,怎么声音那么温柔,不像是耀哥啊。” “哼,我不理你了。” 说着穆之雪气鼓鼓地将头扭到一边。 宇文觉用手摸着自己晕晕乎乎的脑子,看着生气的穆之雪,心中万分抱歉。 “实在是对不住啊,这不是刚睡醒嘛,睡了这么长时间我都睡迷糊了。” “哼,”穆之雪的脾气渐渐下去了,她也知道宇文觉实在是太累了。 三天前穆之雪将昏迷的宇文觉扶到帐篷中的时候,她就明显地感受出宇文觉的艰辛。 一个多月的连续奔波,不停地作战,宇文觉整个人都瘦脱形了,连一向贴身的盔甲穿在他身上都大了不少。 不仅仅是宇文觉,其他人也没有强到哪去,曾经虎背熊腰的穆之宁刚回部落的时候下巴都能用来犁地了,整个人连站都站不住,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般,差点儿被自己的盔甲给压死。 看到一行人如此狼狈,这让经历了血战,心中还埋怨他们为什么没有及时赶来的其他人羞愧万分。 他们已经尽力了。 想到这里,穆之雪心中的气基本上已经消散了。 “你放心吧,大家都很好,就是实在是累得厉害,所以都还在休整中,只要过几天,大家就能恢复元气。” 宇文觉默默地点了点头。 五天后,宇文觉终于再次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脸颊多少带了一点儿血色。 虽然两腿依旧发软,但比起之前还是好了太多了。 慢步走出帐篷,宇文觉难得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将军,张将军和王将军压着伊楼部落的首领一家赶了回来,已经在营中安置。” “好,”宇文觉点了点头,说道,“让人好生招待,不得怠慢,我另有他用。” “是。” 在丘穆陵休整的时候,贺兰部落也已经完成了对步六孤的合围,数万大军将早已疲惫不堪的步六孤团团围住。 陆轩几次设下巧记,连续击败贺兰部落,多次撕开缺口,然而终究因为手中无兵可用,无法扩大战果,终究被兵精粮足的贺兰部落给堵了回去。 连番的血战,早已榨干了步六孤部落最后的血,如今的步六孤,已经深陷绝境。 贺云连和陆轩呆呆地坐在帐篷之中,二人相顾无言,一时间整个帐篷陷入沉寂。 一名传令兵走进帐篷,恭敬地说道:“将军,丘穆陵部落的人送进了一封信。” 贺云连接过信件,笑了笑,“不过是劝降信而已,也没啥好看的。” 说着打开信封。 里面没有任何书信,只有一对贺云连十分熟悉的耳环。 看到这对耳环,贺云连最后的侥幸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兄,咱们,投降吧。” 陆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好。” 第82章 庆功宴 清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眼望去,碧草如茵在不远处与蓝天连成一线。 如此美丽的风光,却有人根本无心欣赏。 贺云山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贺兰和丘穆陵两部落精锐的战士。 一行人不急不慢地朝着步六孤的营门走去。 看着紧闭的营门,贺云山脸上露出一丝的不悦。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今天早上投降吗?为何营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 身后的穆之瑾无语地看了贺云山一眼,开口说道:“殿下莫急,如今整个步六孤已经是网中之鱼,不会掀起多少波浪。” 贺云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笑着说道:“穆首领所言极是,那就再给他们一点儿时间,让他们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 “殿下,莫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穆之瑾提醒道。 贺云山随意地说道:“放心放心,我不会忘记的,不就是一个陆轩嘛,一个败军之将,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稀罕他,你们想要给你们就是了。” 穆之瑾心中顿时放下心来。 说话间,步六孤的营门缓缓打开,贺云连赤裸着上半身,双手捧着一把钢刀缓缓走出营门。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装束的陆轩,以及他们的手下。 “喏,他们出来了。”贺云山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两腿一夹,快马来到贺云连面前。 “哟,五弟,几天不见,怎么连衣服都穿不起了?”贺云山嘲讽道。 纵然心中再有不甘,贺云连也知道此刻自己已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贺云连朝着贺云山缓缓跪下,问道:“兰儿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是又怎么样?”贺云山看了贺云连一眼,“没想到还是个情种呢。” “她现在怎么样了?” 贺云山不屑地撇了撇嘴,“放心吧,对于别人吃剩下的东西,本殿下才不会饥不择食地上去咬呢,她现在正好吃好喝地在牢房里关着呢。” 说罢俯下身子,轻声说道:“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穆首领,陆轩是你的了,按照约定,步六孤的其他东西,都是本殿下的了。” 穆之瑾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 “来人,将陆轩带走。” 丘穆陵部落里。 穆之瑾笑呵呵地走进宇文觉的帐篷,高声吼道:“小兄弟,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坐在里面静静看书的宇文觉一听,高兴地站了起来,连忙吩咐道:“快请。” 说着亲自走出帐篷。 此刻的陆轩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一脸的灰败,身上随便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麻布衣服,被人用麻绳反绑着押着往前走。 一看到陆轩,宇文觉连忙迎了上去,对着手下呵斥道:“谁让你们这么对待陆将军的,还不赶紧松绑,找身干净的衣服来。” 手下人一听,连忙把绳子解开。 宇文觉连忙取过一件衣服,披在陆轩身上,笑着说道:“实在是对不住,手下的人不懂事,让陆将军受委屈了。” 此刻的陆轩被宇文觉的热情搞的一脸懵逼,被宇文觉推着走进帐篷。 早已等在里面的宋锦恩连忙端过一杯热茶,笑着说道:“陆将军一路奔波,想必累坏了吧,来,坐,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多,多,多谢。” 陆轩就跟个木头人一般被宇文觉和宋锦恩二人摆布,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我,我,我......” 此刻的陆轩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个败军之将,会被人不停地羞辱,然后扔到一个臭牢房里肆意凌辱,或者把自己当做奴隶,去做一些重体力活然后不停地辱骂。 陆轩都已经做好了宁死不受辱的打算,计划找个时机自尽,好歹保全自己的一世英名。 谁曾想...... 看着分外热情的宇文觉,陆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手足无措的陆轩,宇文觉贴心地问道:“陆将军可有疑惑?” 有,当然有了,而且很大。 “败军之将,怎劳烦将军如此?” “哎,”宇文觉摆了摆手说道,“陆将军过谦了,此战失利,不是将军的错,将军已经竭尽所能,换我到将军的位置,不见得能够比将军做的更好。” 说罢宇文觉两眼放光,就像看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 “我见将军才华横溢,英勇非凡,不知将军可愿归顺于我,为我效力?” 如此赤裸裸的赏识与招揽,多少让陆轩有些受宠若惊。 “不不不,”陆轩连忙起身,双手不停地摆动。 “怎么?将军看不上我?” “不是不是不是。”陆轩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脸上羞愧万分,“我一个战败之人,能够苟延残喘已经是将军开恩,还怎么敢提条件?” 宋锦恩走过去,笑着说道:“陆将军不必担忧,我家公子向来求贤若渴,希望揽天下英雄于麾下,帐下诸将出身各异,将军何必担忧。 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又何必过分在意一场战斗的得失。” 美女说话果然比男的有用。 宋锦恩一开口劝,陆轩不安的心情很快就消失大半。 “劳烦将军能不能给在下一点儿时间,让在下考虑考虑。” 宇文觉一拍额头,笑着说道:“怪我,怪我,是我考虑不周,没事没事,我可以等将军。” “多......多谢。” “来人,给陆将军收拾一间干净的帐篷,再找两个人好生伺候。” “是。” 看着陆轩紧张地跟着下人下去,宇文觉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宋锦恩笑着说道:“恭喜公子,又添一员良将。” “能把耀哥和楼朔文逼到绝境,陆轩的能力不容小觑,也不枉我用整个步六孤换他一个人。” “对了,公子,三皇子那边发来请帖,想让你参加今晚的庆功宴,咱们该去吗?” “庆功宴?”宇文觉眉头一挑,看向宋锦恩。 宋锦恩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如今二皇子身死,五皇子沦为阶下囚,三皇子自然要大摆宴席,好好庆祝一下了。”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宇文觉笑了笑说道。 “当然,如今竞争对手已除,只怕他早就不想继续当皇子了。” “这一次你就不要去了,留在家里更安全。” “好。” “让大家提高警惕,所有暗卫全部动起来,监视每一个角落。” “是。” 第83章 最后的胜利者 贺兰部落。 夜幕降临,中央的篝火点亮整个夜空, 贺临渊喝着小酒,抱着美人,神情颇为自得。火堆旁摆满了烤羊肉和各式各样的草原美食,装满马奶酒的酒壶一个接着一个空了。 轻轻抚摸元婉粉嫩的脸颊,贺临渊一口酒气喷在元婉的脸上,笑着说道:“这一次多亏了美人啊,要不是美人举荐的宇文觉,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子。” 元婉虽然心里觉得恶心,但还是忍着,笑着给贺临渊重新倒上一杯酒,说道:“妾身哪有这个能耐,还是可汗慧眼识珠。 再有,要不是可汗及时出兵救援,只怕是这一仗也赢不了,所以这一仗的胜利,都是可汗的功劳。” “哈哈哈哈,来来来,美人,咱再喝一杯。” “大家一起喝,一起喝。” “谢可汗。” 众人纷纷举杯,共同庆祝这次胜利。 宇文觉静静地躲在暗中,认真地注视着一切。 “莫将军。” 元婉走到莫终越的身旁,笑吟吟地看着莫终越。 此刻的莫终越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反而变得油腻了不少。 看着一脸笑意的元婉,他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轻视,谁能想到,原本柔弱的元婉,竟然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记得当初元安下令让元婉和亲的时候,元婉还曾跪在元安面前苦苦哀求,不要让她去。 那时的元婉看上去多么的楚楚可怜,就连一旁的众多大臣都忍不住为之扼腕叹息。 当听到元婉要求将自己不想去的事情隐瞒的时候,莫终越还只是单纯的觉得元婉不想让老可汗嫌弃她。 谁能想到元婉竟然在那时就布下如此大的局。 回想起自己当初对元婉的轻视,莫终越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都说元安识人不明,他莫终越也没有强到哪去。 看到元婉看向自己,莫终越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公主。” “本宫之前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元婉笑吟吟地问道。 看着元婉笑吟吟的目光,莫终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曾经的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元婉会有如此之大的野心。 看到莫终越没有说话,元婉冷笑一声:“难不成将军后悔了?” 莫终越一脸的苦涩。 后悔,后悔有个屁用啊。 一旦起事,即便是元婉咬死说跟他莫终越没关系,这帮傻傻的柔然人也得信啊,自己一定会被他们活剐了的。 “属下愿意听从公主调遣。” 元婉的脸上重新洋溢起温和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那就拜托将军了。” 说罢重新回到贺临渊的身边,静静的等待着。 今晚的主角果然没有让元婉失望。 在众人欢声笑语之中,只见贺云山缓缓站起身来,恭敬地朝贺临渊行礼,开口说道:“父皇,孩儿立下如此功劳,不知道父皇打算如何赏赐?” 此话一出,旁边看戏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贺云山。 这最后一场对决终于要开始了吗? 宇文觉环顾四周,暗中打了个手势,夜幕之中突然出现了不少的人影。 贺临渊浑浊的双眼此刻清澈无比。 只见他眯着眼睛看向贺云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不知你想要什么赏赐啊?” “其实赏赐这东西吧,也就那么一回事,不如父皇将汗位赏赐给我如何?”贺云山半开玩笑地说道。 旁边的人微微一滞,小心脏“砰砰”直跳。 “哈哈哈哈哈,”贺临渊爽朗地笑出声来,看着贺云山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有本事从我这里拿到,这可汗的位置就是你的。” “是吗?”贺云山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那孩儿就不客气了。” 贺云山脸色一变。 “动手。” 伴随着贺云山一声令下,无数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手握钢刀一路砍向贺临渊。 宴会上出来极个别人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大部分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贺云山造反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了,今晚闹出这一切并不稀奇。反正不管谁当可汗都必须得保证他们这些柔然贵族的利益。 所以大家都蛮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差面前摆盘瓜子磕了。 只可惜,这些黑衣杀手在离老可汗不远处被另一群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给拦了下来。 双方爆发激烈的交战,惨叫声很快就响彻整个夜空。 贺临渊不紧不慢地喝着小酒,笑吟吟地看着贺云山。 “三儿,你要是就这点儿本事,可是不够啊。” “是吗?”贺云山冷冷一笑。 一朵烟花腾空而起。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贺临渊脸上露出一丝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贺云山。 贺云山被贺临渊的震惊笑的前仰后合。 “父皇,你是不是还在想,为什么你的兵没有拦得住他们呢?” “怎么会?我的兵呢?” “当然是你的枕边人给调走了。” “什么?” 贺临渊看着早就躲到安全地带,面无表情的元婉,怒骂一声:“贱人,竟然敢骗我。” 元婉的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这个其实不怨贺临渊不小心,也不是元婉有多厉害,只是贺临渊年纪大了,手下的将领也都有了其他的心思。 对于他们来说,老可汗年近古稀,他们跟在老可汗身边已经没办法再进一步。但谁不想再进一步,去搏一个从龙之功呢? 所以元婉早就找到了他们,让他们在这场冲突中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老可汗赢了,他也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去撤换掉这些将领,重新培养心腹了,贺云山赢了,自然也不敢苛待这些帮了他的功臣,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稳赚不赔的。 杀手之所以是杀手,就是在于他们只懂得暗杀,真论打正面还得是军队。 没有军队保护的贺临渊面对早已准备就绪的贺云山,自然是毫无胜算。 看着逐渐包围上来的自己的部队,贺云山已经胜券在握了。 此刻的贺云山早已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脸得意地看着贺临渊。 “父皇,你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您年纪大了,该退位让贤了。” 说着,贺云山在众人的保护下,缓缓走到贺临渊身前,取出一份诏书放到贺临渊眼前,笑着说道:“还请父皇退位让贤,写下退位诏书。” “妄想。”贺临渊朝着贺云山吐了一口口水,恶狠狠地盯着贺云山,“我就是死,也要让你背上万世骂名。” “切。”贺云山不屑地撇了撇嘴,手握钢刀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贺临渊身边。 在草原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谈骂名,那是在搞笑吗? “活了这么大了,怎么越活越倒了?” 说着钢刀往前一伸,插入贺临渊的肚子里。 带着满心的不甘,贺临渊缓缓倒地。 看着沾满鲜血的刀,贺云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是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确定你是最后的胜利者?” 第84章 黄雀 贺云山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元婉脸上早已不见惊慌,反而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 只见元婉拉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份圣旨,不紧不慢地说道: “七皇子贺云明奉可汗令,诛杀逆贼贺云山。” 听着元婉不紧不慢地念着,贺云山难以置信地看着元婉。 “元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元婉似笑非笑地看着贺云山,“意思不是很明确吗?” 就在二人说话间,外面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你......”贺云山一脸懵逼地看着元婉,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一个汉人,竟然要篡位?” “三皇子为何这么说,本宫可没有这个意思。”元婉一脸笑意地说道,“只是三皇子和五皇子阴谋造反,七皇子领兵诛灭叛贼而已。” “呵呵,”贺云山冷笑一声,双眼死死地盯着元婉。 “终日玩鹰被鹰啄了眼。给我上,杀了她。” 贺云山一声令下,刚刚结束战斗的杀手再次集结,朝元婉杀来。 一旁的柔然贵族也是惊愕万分,他们没有想到元婉会突然站了出来,渐渐出现了一丝骚动。 “诸位,还请冷静。” 宇文觉清脆的声音响起,“无论谁当可汗,对大家来说不是都一样吗?” 看着神情冰冷的宇文觉,再看看宇文觉身后的暗卫,在场人对视一眼后,缓缓坐了回去。 “今晚只针对贺云山一人,与大家无关。” “宇文觉,你......”贺云山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惊恐万分。 对于元婉,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女人而已,再怎么样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但对于宇文觉,贺云山是真心有些害怕,一旦让宇文觉跑出去与丘穆陵部落汇合,那自己即便是赢了今晚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元婉冷笑一声,“两位将军,动手。” 莫终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一挥,数不清的暗卫直接顶了上去,朝着贺云山杀去。 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也对着贺云山的部队大开杀戒。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贺云山的手下直落入下风。 秦国军队的实力还是要比柔然强上不少,很快贺云山的手下死伤无数,渐渐不支。 “元婉,你竟然背叛我。”贺云山声嘶力竭地吼道。 “咯咯咯,”元婉笑得前仰后合,“诛杀乱臣贼子,怎么能算背叛呢?像你这种残杀父亲,谋害兄弟的乱臣贼子,就该遭天打雷劈,粉身碎骨。” 直到现在,贺云山才知道,自己被元婉耍了。 不过此时的他依然不慌不忙,笑着说道:“元婉,你怕是忘了吧,我手中可是有数千精兵,你以为就凭这些虾兵蟹将,能够挡住他们的进攻?” 元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贺云山:“哦,对了,你要不说我差点儿忘了,你猜我会拿什么来干掉他们?” “不就是丘穆陵的兵吗?”贺云山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我早就知道信不过你,你既然能够背叛我二哥,又怎么会不背叛我,所以我早就让人提前监视丘穆陵部落了。” “你觉得你的那些废物能够拦得住他们吗?”元婉歪着头笑吟吟地问道。 一旁的宇文觉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看向贺云山的眼神一言难尽。 “三皇子,你有暗卫,你知道莫家有暗卫,为什么就没有想过出身宇文家的我也有暗卫呢?” “可是你不过就只有二十暗卫而已,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宇文觉一脸无语地看着贺云山,说道:“你这都是从哪得到的不靠谱的情报?” 如今的宇文觉手中,早已经将暗卫扩充至七十人。 当然,训练暗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宇文觉也是从各地七拼八凑凑出来的,虽然战斗力降了不少,可是用来打贺云山这种根本没多少实力的人还是足够了。 而且,即便是宇文觉只有二十暗卫,但穆之瑾他们还有呢啊。 “况且,三皇子,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呢?”元婉一脸笑意地看着贺云山。 “你什么意思?” 元婉话音刚落,贺云山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贺云山一脸的难以置信,“我明明……” 都是玩阴谋出身的贺云山自然也知道下毒这种伎俩,所以他向来对自己的饮食十分看中,从来不在外面吃任何东西,即便是家里的东西也都是要先找人试毒。 元婉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把毒抹在自己的指甲上,然后悄无声息地下到贺云山的嘴里。 虽然贺云山比贺云峥要不好色,但像元婉这种妩媚的中原女子,哪个人能不心生其他心思? “哼,你就做个死不瞑目的鬼吧,动手。” 这么长时间,元婉凭借自己的美貌和从秦国带出来的人脉,已经让许多贺兰部落的人在暗中站在他这一边。 或许他们不会主动站出来给元婉办事,但保持中立,两不想帮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看到元婉的盟友宇文觉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更是坚定了他们不跟元婉作对的心思。 “你......”看着首鼠两端的柔然贵族,再看看一脸得意的元婉,带着浓浓的不甘,贺云山的身体缓缓倒下。 贺云山一倒下,手下的人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握着手中的钢刀愣在原地。 他们不知所措,莫终越和宇文觉的兵可不会。 看到贺云山倒下,元婉冷喝一声:“杀光他们。” 很快,贺云山的残部便在两边的联合绞杀下烟消云散。 喧嚣的宴会很快就又安静下来。 元婉缓步上前,抱着浑身颤抖的贺云明,环视一眼众人,大声宣布道: “诸位,如今逆贼已经伏诛,老可汗被奸贼所害,不幸身亡。 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宫欲立皇七子贺云明为新一任可汗,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随意开口。 元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莫终越看去。 知道该自己站出来了,莫终越走出人群,朝元婉恭敬地行礼。 “大秦使臣,禁军中郎将莫钟越恭贺新可汗登基。” 莫钟越这一声,直接打碎了那些还有其他心思的人的 所有人对视一眼,知道此刻已经容不得他们有反对意见,也就纷纷下跪。 看到跪下的众人,元婉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三日后,登基大典正式开始。 第85章 硕果 元婉抱着还没她腿高的七皇子,身穿华服,头戴凤冠,一步一步缓缓走上高台。 端坐在高台之上,元婉一脸得意地看着下面的群臣。 “母......母后。”小皇帝贺云明怯生生地看着元婉,生硬地叫着。 以他不到四岁的年纪,自然无法理解其中的变故,更不会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漂亮的大姐姐非要让他叫自己母后。 元婉轻轻捏了一下贺云明的粉嫩的小脸蛋,笑着说道:“乖,乖乖坐着,等结束了母后给你吃糖。” “嗯嗯。”贺云明开心地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有糖重要。 安抚好小皇帝后,元婉淡淡地说道:“可以开始了。” “是。” “奏乐......” 这是一场完全效仿中原国家举办的登基仪式,所用仪服完全采用了中原样式,几乎没有一点柔然的元素。 不仅如此,在元婉的坚持下,曾经“可汗”二字,也被换成了中原的“皇帝”,所有的官位也全部改成了中原的称呼。 原本元婉还以为此举会招到整个柔然的反对,但出乎她意料的事,这项决定出奇的顺利,甚至连反对的声音也寥寥无几。 在老可汗贺临渊多年的努力下,柔然的汉化早已深入人心,每一个柔然人都仰慕中原已久,以说汉语,写汉字,吃中原美食为荣,早就成为了精神汉人。 贺兰族的元老,大祭司站在高台上朗声宣读着新任皇帝的继位诏书。 “......皇七子云明,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 贵妃元氏,柔明懿淑,德冠后宫,秀慧中外,特上尊号曰皇太后,总览朝政,临朝称制。”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端坐在高台上,怀里抱着一个粉粉糯糯的小孩子,看着众人对自己行大礼,元婉此刻的心情十分的舒畅,若不是时机不合适,只怕她会当场笑出声来。 “众爱卿平身。” 元婉手一抬,示意大家起身,缓缓说道:“先帝驾崩,新帝年幼,哀家受命于危难之际,代掌朝政,不甚惶恐,还望诸位大臣能够恪尽职守,辅佐新帝,共保柔然。” “谨遵太后谕旨。” 看到没有一个人反对,元婉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新任的礼部尚书,原先的大祭司,微微点头示意,“宣旨吧。” 原本穿羊皮大衣的礼部尚书对新制的官服显然不是很适应,一整天都呆呆的,生怕给弄破了。 元婉看得直皱眉,恨不得将这个呆子给一脚踹下去。 听到元婉的声音,他赶紧躬身领命,从怀中取出一封圣旨缓缓念道: “封丘穆陵部落首领穆之瑾为顺义王,天下兵马大元帅,兵部尚书,总督柔然军政要务,开府仪同三司, 封丘敦部落首领丘机为左贤王,门下省侍中,封步六孤部落首领陆明为右贤王,尚书省尚书令,封......” 丘敦,伊楼等部落虽然被宇文觉击败,但实力仍然不容小觑,元婉想要牢牢掌控整个柔然,就不能将他们逼得太死。 所以元婉大手一挥,将除贺兰部落外的四大部落每个部落首领全部封王,并且将所有的文官全部送给了被宇文觉打败的三个部落,只让丘穆陵的穆之瑾拿到一个兵部尚书的职位。 当然,有舍必有得,宇文觉毫不客气地接收了五大部落的全部军队,除了少数杰出的将领,比如陆轩外,其他人全部被排挤出去,换上了丘穆陵部落和宇文觉自己人。 丘敦,伊楼等部落的人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因为打不过宇文觉,加上分到的蛋糕也不算太小,也就没有反对,默默接受了一切。 至于宇文觉,这个辅佐自己上位的最大的功臣,元婉也没有吝啬,而是大大方方地让他自己选。 出乎元婉预料的是,宇文觉只选了一个前将军的头衔,其他便再也没有了。这让元婉颇为诧异。 但仔细想想之后,元婉也就明白了。 无论怎么说,她和宇文觉都是汉人,血脉里留着和柔然不同的血。 如今元婉已经执掌大权,宇文觉再手握整个柔然的军权,势必会招到大家的不满。 虽然他们面子上碍于宇文觉的能力不会说什么,难保不会背后捅刀子。 所以,宇文觉还是决定让穆之瑾来当这个大元帅,而他自己,则是当一个前将军,躲在幕后。 至于莫终越,他思索再三,还是拒绝了元婉的邀请,依旧以秦国特使的身份留在柔然。 倒不是因为和宇文觉之间的矛盾,而是因为比起宇文觉,他莫终越早已成家,而且虽然他和莫家家主关系不好,但到底都是姓莫。 如果莫终越在柔然任职,只怕远在秦都的元安会以为莫家有别的心思,对莫家不利。 至于曾经与宇文觉之间的矛盾,莫终越也渐渐看开了,他既欣赏宇文觉杰出的才能,也理解了他的艰难。 看到宇文觉带着大军浴血奋战,伤痕累累,一个未加冠的小伙子累得昏过去,莫终越终于死了自己带兵打仗的心,安心做一个吃吃喝喝的纨绔子弟。 如今的莫终越不仅不再把宇文觉当成敌人,反而把他当成一个晚辈,将自己的一些经验倾囊教授。 自己虽然不会打仗,但会糊弄上司啊。 “公主,公主......”一个声音打断了元婉的回忆。 元婉回过神来,看到春雨正紧张地看着自己。 “公主,礼成了,咱们该走了。”春雨小声提醒道。 元婉懊恼地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回忆得太过投入,一下子忘记了时间。 “那就走吧。” 元婉轻轻扶了一下头上沉重的凤冠,缓缓起身。 将小皇帝交到身边侍女的手中后,元婉挥退了众人,只留春雨一人在身边。 “春雨,那些人都控制着呢吧。” “公主放心,宇文觉将军已经命人将他们全部关押,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元婉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他们对老可汗这么忠诚,就让他们一起去陪老可汗吧。” “是。” 第86章 收尾 元婉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生命。 说整个柔然没有人反对元婉自然是胡说八道。 虽然凭借着宇文觉的帮助,元婉击败了一众竞争者成功上位,可是还有不少人对元婉十分不满,妄图反抗。 只可惜他们终究只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罢了。 就在元婉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回去休息的时候,她的手下已经开始动手了。 春雨慢步走进一间被重兵包围的帐篷。 此时里面已经挤满了衣着华丽,但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美女。 这里不仅有十五六岁的少女,也有三十多岁的妇人。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一看到春雨进来,一群人乌泱泱地朝她涌了过去,眼巴巴地看着春雨。 春雨站在众人面前,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后娘娘有旨,除伊太妃,陆太妃外,请其他各位娘娘殉葬。” “什么?” 春雨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大变,呆呆地看着一脸淡然的春雨。 “元婉你个wbd。” 一人站起来大声怒骂。 更多的人是跪在春雨脚下苦苦哀求给自己一条活路。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哀求的众人,春雨脸上露出一丝复仇的痛快。 当年她追随元婉刚到草原的时候,可是被这群人折磨得不轻,不说吃饱穿暖,就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吃的更是少得可怜,若不是宇文觉暗中相助,加上主仆二人四处挖野菜,只怕二人早就饿死了。 即便是后来入了贺临渊的眼,二人勉强能够吃饱,她们也免不了被这些人磋磨的命运,下毒,暗算更是不计其数,元婉一时疏忽,被人下药,以至于再无生育的能力。 不然元婉也不会如此迫不及待,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刀尖上跳舞,硬是靠着左右逢源和他们父子兄弟之间的猜忌步步为营,最终笑到了最后。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春雨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转身看向身后穿着盔甲的将军,不紧不慢地说道:“陆将军,请各位主子上路吧。” “末将遵旨。” 陆轩一脸的苦笑。 在投降几天后,陆轩便十分识时务的选择的归顺宇文觉。 没办法,谁让自己打不过人家呢? 再说宇文觉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曾经的主子已经投降,又没有更好的选择,还能咋样。 差不多得了。 此刻的陆轩满心的苦涩,他是真的不愿意干这个。 但他初降,总得做些什么来表明自己忠于新的领袖,与以前的自己一刀两断吧。 这一次,就是他的投名状。 只见陆轩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便蜂拥而至,两三个人负责一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毒酒灌入他们的嘴里。 死活不愿张嘴的也好说,士兵们早就替她们想好了。 只见他们抽出一条麻绳,勒在这些嫔妃的脖子上,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咽了气。 不一会儿,原本吵闹的帐篷便渐渐没有了声响,曾经的嫔妃纷纷化作一缕冤魂,只留下陆家和伊家两位妃子。 不是元婉心软,实在是因为元婉不想因为两个女人而得罪两大部落,这才下令留下二人的性命。 不过,也只是留下二人的性命而已。 “太后有令,命伊太妃,陆太妃入庙,为先帝祈福。” 说罢就有士兵走上前打算架走二人。 陆太妃率先站起身来,挣脱开士兵的手,冷冷地说道:“不牢你们了,本宫自己会走,只是本宫有一事要问,还望春雨姑娘告知。” 春雨恭敬地说道:“陆太妃请问。”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吾儿?” 春雨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妃何必明知故问呢?” “好,好,好。”陆太妃冷笑道,“本宫认栽了,只是你告诉元婉,本宫的今日,就是她元婉的将来。” 说罢一下子撞开春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伊太妃就没有那么刚烈,哆哆嗦嗦地被士兵们架着离开。 “都收拾干净,我们走。” 另一边,元婉手下的暗卫正挨个清点。 一名手下走过来,恭敬地说道:“先帝活着的子孙,都在这里了。” “好,传令,一个都不留。” “是。” ............ 贺兰族的地牢里。 “吱呀。” 牢门被缓缓打开,春雨慢步走进来,对着眼前的女子行礼,恭敬地说道:“皇妃,你可以走了。” 被关在牢房里的女子,正是被宇文觉俘虏的伊程兰。 此时的伊程兰虽然有些狼狈,但衣着仍然合身,神情也十分淡然。 看着走进来的春雨,伊程兰嘲讽道:“何必这么麻烦,在里面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绫不就完了?” 春雨故作惊讶,说道:“皇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奴婢可是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要杀我吗?何必在此假惺惺的。” 春雨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是奴婢说的不明白,让皇妃误会了,奴婢的意思是,皇妃可以回家了,伊大人和伊夫人还在家等着您回去呢。” 这下伊程兰真的惊讶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春雨,问道:“怎么,难道你们不杀我?” “我们为何要杀您呢?” “我是......”伊程兰刚想说自己是贺云连的妻子,但很快就想明白为什么了。 看着春雨,伊程兰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是不想得罪伊楼部落吧。” 春雨没有说话,沉默着表示同意。 “那殿下呢?”伊程兰问道。 “殿下已畏罪自杀。” “那我的孩子呢?” 春雨没有说话,但伊程兰已经猜到了自己孩子的结局。 “呵。” 伊程兰冷笑一声,缓缓坐回去,一言不发。 “皇妃?”春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今日天色已晚,外面不安全,我明日天亮再走,你们退下吧。” 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伊程兰要留在这里一个晚上,但春雨等人还是尊重了伊程兰的意思,躬身退下。 一旁的侍女一脸疑惑地问道:“春雨姐姐,你说皇妃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个晚上?” 已经走出不少的春雨猛然想起来一件事,大叫一声“不好”。 旋即赶紧带着手下一路飞奔回到牢房。 只不过春雨回来的已经晚了。 伊程兰已经服毒自尽。 第87章 元安出招 等到春雨忙完回到元婉身边时,天已经快亮了。 春雨打了一个哈欠,轻手轻脚地走进帐篷。 “是春雨回来了吗?” 帘子后面,元婉慵懒的声音响起。 春雨连忙下跪,恭敬地说道:“是奴婢回来了,打扰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帘子后的身影缓缓坐起了。 “不关你的事,我也是正好醒来,起来吧。” “是。” 春雨缓缓起身,走到元婉身边为她穿衣。 “事情都办妥了?” “嗯。”春雨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回答道。 “不过......”春雨犹豫了一下。 元婉眉头一挑,问道“不过什么?” “伊楼部落的伊程兰自尽了。” “自尽?” 元婉的愣了一下,想了想便笑出声来。 “早就听说五皇子与皇妃伉俪情深,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公主,咱们怎么跟伊楼部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直说便是。”元婉冷笑一声,“她自己要找死,谁能拦得住。将尸体送回伊楼部落,让他们好生安葬。” “是。” “还有,以后我不再是秦国的公主,而是柔然的太后,你说话注意些,再叫错了,小心我打你的板子。” 跟在元婉身边这么长时间,春雨知道元婉不过是逗她而已,笑着说道:“那可不行,在奴婢眼中,您可一直是那个年轻貌美的公主,称呼您为太后娘娘,不是把您给叫老了吗。” “滑头。”元婉轻轻点了一下春雨的鼻子,笑着说道,“本宫,不,哀家即便是太后,那也是貌美如花。” “那是当然。”春雨肯定地说道。 元婉坐到椅子上,神情颇为自得,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咱们的小皇帝现在在干嘛?”元婉淡淡地问道。 “刚刚起床,正准备上朝。” “那咱们也出发吧,这可是哀家第一次上朝,可不能迟到了。” “是。” 在一片欢声笑语和恭维之中,元婉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走进大帐,抱着贺云明端坐在高位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元婉一脸的淡然,缓缓起身,抬手示意,“诸位爱卿平身。” “谢太后。” “春雨。” “奴婢在。” “你说这个时候,我的好父皇在想什么,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争气,是不是也特别的高兴。”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在柔然的元婉和宇文觉喜气洋洋的时候,元安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宫中的瓷器碎了一地,却仍然无法让元安平静下来。 元婉和宇文觉彻底掌控了整个柔然,已经成为了元安和秦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寄予厚望的莫钟越在宇文觉的压制下,一丁点儿作用都没有起到。 看着已经无法落脚,全是碎片的宫殿,陈玄澈等人慌忙跪下。 “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除了息怒你们还能说点儿有用的吗?啊?”元安怒气冲冲地说道。 “陛下,静和公主与宇文觉不足为惧。”莫家家主莫清河站了出来,恭敬地说道。 “哼,说的轻巧,如今他们掌控整个柔然,手握数万铁骑,放眼整个天下,谁能惹得起?” “陛下莫慌,还请老臣为陛下解释。” 元安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不耐烦地说道:“说吧。” “陛下,静和公主不过一介女流,只是善于使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而已,不足为惧。” “朕当然知道。”元安不耐烦地说道,“可是这个宇文觉,着实有些厉害,凭借出关时带的三百精兵,竟然能够打败这么多的强敌,实在是不容小觑。” “陛下不要忘了,宇文家的人,可都还在咱们秦国,只要咱们控制了宇文家的人,还怕他一个宇文觉闹翻天?” 听到莫清河这么说,元安了然地点了点头。 “陛下,末将有话说。”一旁赵家的家主赵听白站了出来。 “赵将军想说什么?”元安笑着问道。 赵听白,是元安最为欣赏的一个人,他不像文鹤川,纪尚卿一样功勋卓着,功高震主,也不像莫清河他们一样除了溜须拍马啥都不会。 赵听白的尺度掌握地非常好,既有才华,也知道进退,始终都是元安满意的样子。 “陛下,臣认为,只要控制住宇文家的人,宇文觉就掀不起大浪来,如今齐国虎视眈眈,西南的蜀国也蠢蠢欲动,如今不合适与宇文家翻脸,臣有一计,既可解秦国之危,又可为陛下出一口恶气。” “何计?”元安焦急的问道。 “驱虎吞狼,派遣一使者前往柔然,与柔然结盟,让他们配合咱们进攻齐国,这样一来,既能缓解秦国东部边境危险,又能消耗柔然的实力,可谓一举两得。” 元安点了点头,但心中仍有疑虑,“可是,谁能保证宇文觉一定会听从咱们的安排呢?” “陛下何不认赵将军为主将,伏波将军宇文护为先锋,领兵进攻齐国,自己父亲打仗,他总不好袖手旁观吧。” 元安一听,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这次使者的人选......” “臣有个合适的人选。” 陈玄澈站了出来,说出了一个人名,并且还附带了一个秘密消息。 听得元安连连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派遣使臣,出使柔然。” 第88章 人多才热闹 元安的话很快就传到了柔然。 这下宇文觉懵了。 令宇文觉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使者竟然是许瑾川,更让宇文觉没想到的是,许昭月会一起跟着来。 “为什么啊?” 宇文觉一时间糊涂了。 元婉脸上露出一丝不明的笑容。 “小将军,你说元安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 “知道什么?” “你和许家千金之间的事情。” 宇文觉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不至于吧,即便是我俩真的有感情,难不成元安指望这点儿感情来搞事情,是不是想多了。” 元婉轻笑一声,说道:“那可不是,我的这位好父皇啊,成天只想着这些小伎俩,却从来不看大势,只知道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像他这样,秦国不弱才怪呢。” “许大人来我倒是不担心,”宇文觉忧虑地说道,“我担心的是,我父亲那边怎么办?” 元婉对此也十分头疼。 毕竟说到底,宇文护是朝臣,皇帝让他干嘛他就得干嘛。 “不能让将军称病吗?” 宇文觉摇了摇头,说道:“元安本就对我们家不满,如果再公然抗旨,只怕是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是啊。”元婉认同地点了点头,“而且柔然刚刚完成名义上的统一,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消除各部落之间的矛盾,尽快让整个柔然融为一体。 虽说对外战争是个不错的方法,但打比起打齐国,我还是更希望向西部扩张。” 宇文觉认可地点了点头。 如今镇守齐国北境的是齐国名将刘文静。 可能刘文静的整体实力比不上秦国的元慎,纪尚卿等人,但人家有一个秦国诸位将领眼红的优势。 那就是君主的信任。 不像被自家皇帝跟防贼一样防着的元慎等人,刘文静享受的资源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最好的武器,装备,人马全部优先提供给他。 齐国所有军队中,刘文静的北境军一直是实力最强的一支。 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来秦国诸将的厉害,能够靠着一堆破铜烂铁和不知道从哪搜刮过来的无业游民,竟然能跟兵强马壮的齐国打得难分胜负。 如果宇文觉他们要与秦国合作进攻齐国,那么这个刚刚统一的柔然将会迎面撞上实力最强的齐国北境军。 这个驱虎吞狼的计策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吧。 然而宇文觉还一时间拿这个毒计没办法。 宇文家这次充当进攻部队的先锋,如果宇文觉这边始终无动于衷,那作为先锋的宇文家势必会遭殃。 “我们不能让这仗打起来。”宇文觉担忧地说道,“只要这一仗打不起来,宇文家就不会有危险。” 元婉却远没有宇文觉那么乐观。 宇文家的事,就是悬在宇文觉他们脑袋上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 且不说这一次宇文觉能不能想办法躲过去,即便是躲过去,元安要是时不时地拿来刺挠宇文觉一下,也是很大的麻烦。 思索再三,二人还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如今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件事拖下去,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出兵。” “或许......”元婉提议道,“要不以小皇帝的名义邀请齐国使臣一起来,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宇文觉一听就笑了,点点头说道:“也好,既然元安想玩阴的,那咱们干脆多拉几个人,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另外,我稍后赶去伊楼部落,让宇文耀他们去丘敦部落,穆之瑾留在丘穆陵,让他们在草原上好好转转。” 元婉一听就知道宇文觉的心中在打什么主意,笑着点头同意了。 很快,还没有等秦国那边传来消息要求派遣使者,元婉便主动向秦、齐、楚、蜀等国发出邀请,邀请他们参加小皇帝四岁的生日。 得到消息的元安目瞪口呆。 明面上是给小皇帝庆祝生日,实际上是一场拍卖会,看谁出的价格更高,谁就能够与与柔然联合。 这个消息让齐楚两国一下子来了精神。 原本他们以为,元婉和宇文觉掌控柔然以后,整个柔然势必会倒向秦国,谁曾想元婉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这让两国知道,元婉和元安这对表面父女,相互之间的关系只怕是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密切。 两国倒也没有奢望切断柔然和秦国的联合,但给秦国添点儿堵,他们也很高兴。 至于蜀国,还有一众西域小国,他们就完全就是气氛组了,看看热闹还行,想要有别的心思,还是没那个实力的。 还没等元安反应过来,又一则劲爆的消息把元安砸得七荤八素。 那就是帮助元婉上位的最大功臣,宇文觉竟然被免官了,据说他为了躲避元婉的压迫还专门跑到了伊楼部落避祸。 这就是侮辱大家智商了。 元安的年纪比元婉和宇文觉两个人加起来都大,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多,如此拙劣的表演岂能瞒得过元安的眼睛。 但元安还真拿俩人没办法。 宇文觉的意思很明确,你元安想让我带兵打仗,行,没问题啊,我肯定一百个愿意。 但现在我已经被罢官了,成为了一介平民,谁也指挥不动。 那我就没办法了,实在不行我一个人拎着刀自己上吧。 可是元安也没有丝毫办法,如今的元安还真不敢随便动宇文家。 虽说他握着宇文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命,但元安绝对不能轻易动。 一来宇文家一直兢兢业业,没犯过错误,元安一时间拿不到宇文家的把柄; 二来宇文家一直是对抗齐国,抵御齐国进犯最重要的家族,贸然拿宇文家开刀只怕会让齐国趁机得利; 最重要的是,一旦把宇文觉逼急,让他与齐国合作共同进攻秦国,那秦国到底能不能继续存在还是个问题。 元安虽然能力平庸,猜疑心重,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当一个亡国之君。 所以元安虽然一眼看穿了元婉他们的小把戏,恨得牙根痒痒,但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很快很快,日子便来了。 各国使臣齐聚草原,共同欣赏这一场大戏。 第89章 我说了不算 夜晚,华灯初上,各国使臣齐聚一堂,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开怀畅饮。 “臣中书省中书令,礼部尚书,御史台御史大夫许瑾川拜见柔然皇帝陛下,太后娘娘。” 许瑾川朝元婉和小皇帝微微弯腰,算是行礼。 小皇帝怯生生地看了元婉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面对如此之多的人,小皇帝明显有些害怕。 元婉倒是驾轻就熟,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许大人免礼,说起来,我与许大人都是秦国人,之前也是见过不少次呢啊。” 说着朝许瑾川身后看了看,笑着问道:“听闻许家千金也来了,不知道怎么没来参加今晚的晚宴呢?” 许瑾川脸上露出一丝的为难,说道:“禀太后,小女刚入草原,身体便出现不适,如今仍然无法起身,实在是没有办法参加宴会,还请太后娘娘勿怪。” 元婉了然地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说道:“原来如此,可派太医去看过了?” “谢太后关心,太医已经过去了。” “那还真是遗憾了,想当年我在秦国时,许小姐与我关系颇好,还想着能够在这里再见一面呢。” 说完看了跟在许瑾川身后,一个面白无须的人,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位是?” “哼。”这人哼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杂家是秦国内库大总管,赵高。” “哦......”元婉故意拉长音,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是赵总管,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呢,失敬失敬。” 赵高的脸色颇为难看。 一旁的其他使者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戏。 谁都知道,就在一年多以前,元婉还只是秦国一个不出名的公主,要说赵高不认识元婉那可能是真的,但要说元婉不认识皇宫的内库大总管,那就是在开玩笑了。 估计那时候元婉没少求赵高。 这才第一天啊,就有这么大的瓜可以吃。 许瑾川在一旁尴尬地站着。 其实他是真的不想来啊,真的真的不想来。这实在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元婉和宇文觉绝对不可能轻易答应柔然与秦国的联合,这件事傻子都能看出来,许瑾川这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他是真的不想来背这个锅啊。 但君主有令,他这个当臣子的还不能不执行。 为了分担责任,他就又把赵高拉过来,反正这家伙跟元安的脑袋一样,都不够用,拉他过来正好让他挡雷。 “这秦国可真的是无人可用啊,如此关键的宴会,竟然派个太监过来。” 一旁的齐国使臣阴阳怪气地说道。 元婉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一脸期待地看着齐国使臣,一副会说你就多说点儿的样子。 直接把齐国使臣给看毛了。 赵高瞪了齐国使臣一眼,还真就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 虽然齐秦两个是世仇,但齐国坐拥整个中原最好的土地,也是三国之中最为强大的国家。 不到万不得已,秦国还是不想招惹齐国。 看着元婉一脸看戏的表情,许瑾川就知道这事指望不上元婉了。 “齐国也不差啊,刚打了败仗还有心思参加宴会,要是让齐国的百姓知道了,还以为齐国的皇帝不拿自家百姓当人呢。” 许瑾川说道就是不久前齐国被秦国偷家,死了数千人的一场仗。 虽然规模不大,但膈应一下齐国还是够了。 小皇帝偷偷看了元婉一眼,脸上明显露出一丝的不知所措。 元婉轻轻捏了一下小皇帝的手,示意他安心,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大家远道而来,哀家敬诸位一杯,希望大家在草原上玩得愉快。” 众人纷纷举杯,将刚刚的尴尬划过去。 和中原宴会等级森严,有序不同,草原上的宴会十分随意,大家可以自行走动,随意交谈。 不少人在敬完第一轮酒之后就开始四下走动,商量事情。 “怎么不见宇文觉小将军。”一人问道。 仿佛早就知道有人这么问,元婉很随意地说道:“他犯了些错误,被陛下罢官了。” “什么错误竟然如此严重?” “也没什么,就是酒后乱性而已。”元婉随意地说道。 “额......” “为了惩罚他,就把他扔到了丘敦部落去,据说那边美女如云,应该能让他好好收收心。” 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他们当然不是相信宇文觉真的被罢官了,只是拿不准元婉的态度。 “公主。” 一个又尖又细的嗓音响起,叫住了元婉。 元婉就是用脚后跟想也能知道,是赵高这个混蛋。 但元婉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饮酒。 很快又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太后娘娘。” 元婉心中微微一笑,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一脸不耐烦的赵高和无语的许瑾川,笑着问道:“许大人可是有事?” “公主,刚刚奴才叫你,你为何没有回我?” 虽然嘴上自称奴才,但言谈举止丝毫没有奴才样,反而跟主子一样。 “你刚刚是在叫哀家吗?”元婉故作惊讶,“不好意思啊,实在是被人称呼太后时间长了,忘了自己是个公主了。找哀家有事?” 许瑾川耸了耸肩,向后退了一步,意思很明确,你能,你上。 赵高瞥了一眼许瑾川,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便趾高气昂地走上前。 “太后娘娘,咱们可以谈一下两国合作进攻齐国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一旁的齐楚两国使臣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往过凑了凑,竖着耳朵开始偷听。 “哦......你说这件事啊。”元婉故意拉长声音,说道,“这个事情之前秦国已经派人跟哀家说过这件事了,哀家也和柔然的众位大臣商量过了,只是......” 元婉面露难色,踌躇半天才说道:“你们也知道,我的母国就是秦国,他们觉得我是拿柔然的兵给秦国打仗,并不愿意出兵啊。” “所以......”元婉看向赵高,无奈地说道:“这事我说了不算啊。” 许瑾川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赵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第90章 我也说了不算 许瑾川早就知道这事不可能顺利,大概率会无功而返,所以也就没那么热情,权当带着自家宝贝女儿出来散散心,玩一圈了。 甚至当传出宇文觉被扔到伊楼部落的消息之后,许瑾川就立刻明白了宇文觉他们打得什么算盘。 但赵高就不同了。 不像许瑾川这种背后有着庞大士族支撑的文臣士大夫一般,他全靠皇帝的赏识,皇帝给他权力,他才能过得人模狗样,不给他权力,他就连个屁都不是。 所以对于这次任务,他的积极性比谁都高,就为了拿到功劳在元安面前露露脸。 “太后娘娘什么意思?”赵高冷声问道。 赵高对元婉没有好脸色,元婉自然也不会惯着他。 只见元婉脸色一变,冷声呵斥道:“怎么?一个太监,就这么跟哀家说话?” 旋即瞪了一眼许瑾川,冷声说道:“秦国派一个阉人过来找柔然,是看不起我柔然吗?” “这......”许瑾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是为了找个冤大头顶缸,他也不愿意让赵高过来啊。 “等特使摆好自己的位置,再来找本宫谈吧。” 说罢元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到元婉和秦国人谈得很不愉快,一旁齐国的使臣来了兴致,连忙走上前。 “太后娘娘留步。” 元婉停下脚步,脸上的冷色瞬间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一脸和煦的笑容。 “高大人可是有事?” 齐国这次可是相当有诚意,来的是齐国皇帝的亲弟弟辽王高启。 只见高启简单行礼之后,笑着说道:“听闻柔然有一处铁矿和煤矿,齐国颇为感兴趣,愿意用粮食交换矿物,不知太后娘娘可有此意?” “原来如此,”元婉笑着说道,“这里人多眼杂,咱们里面请,细聊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高启笑着跟着元婉离开。 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一直不想管这事的许瑾川脸上也露出难色。 如果元婉真的和齐国勾结在一起,可就遭了啊。 本来在于齐国的战争中,秦国就屡吃败仗,这要是再让柔然倒向齐国,那秦国还过不过了。 可如今的情况...... 算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赵高便急不可耐地去找元婉。 这一次他可没有了昨天的狂妄,而是放低了姿态,给足了元婉面子。 经过一晚上的考量,他也明白了,现在的元婉,是临朝称制的太后,而不是那个仰仗他人鼻息的卑微的公主。 如今的元婉,那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元婉坐在椅子上,不停地逗着小皇帝,半天才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看着赵高。 “赵公公,这真不是我不帮忙,我是真的说了不算。”元婉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听到元婉不再自称哀家,而是自称我,赵高一下子就来神了,连忙问道:“不知太后娘娘有何难处?” “赵公公,我只是一个来自秦国的女流,虽然贵为太后,号称临朝称制,但却拿那些柔然的贵族毫无办法,他们才是柔然的统治者啊。还记得宇文觉将军吧。” “记得,他怎么了?”赵高焦急地询问道。 “想必你们也很好奇,为何他会平白无故被贬。” “难道不是因为......” “当然不是,”元婉摇了摇头,“宇文觉将军虽然打败了无数的敌人,但也被他们忌惮,所以为了避祸,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才将他罢免。” “所以啊,”元婉缓缓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说道,“要想让柔然出兵,你得说服那些柔然贵族才行,比如大元帅穆之瑾,他既是丘穆陵的首领,更是柔然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只要能够说服他,那自然就没有问题了。” 赵高恍然大悟,连忙道谢。 他倒不见得真的信了元婉的鬼话,只是觉得元婉说的有道理。 只要能够说服那些柔然贵族与秦国联合,元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能有资格说不? 想通了这一点,赵高便马不停蹄地一路奔向丘穆陵。 这一次他自以为胜券在握,连许瑾川都没有通知。 丘穆陵部落。 赵高费尽口舌,穷尽一辈子会的好话不要钱地跟穆之瑾说,又许诺了一大堆的好处。 听的穆之瑾频频点头。 看到穆之瑾点头,同意自己的话,赵高大喜过望,连忙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穆元帅可愿出兵?” “出兵?”穆之瑾陷入沉思。 就在赵高心逐渐凉下去的时候,穆之瑾笑着说道:“出兵嘛,没问题没问题。” 赵高大喜过望。 “但这事我说了不算。” 一句话又将赵高打入深渊。 “穆元帅这是何意?”赵高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说起这个来,穆之瑾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无奈地说道:“想必赵公公知道,原先的丘穆陵部落啊,是又穷又破,根本没人看得起,若不是宇文觉将军来,只怕是草原上早就没有了丘穆陵这三个字。 宇文觉将军来了之后,带着大家百战百胜,早就成为了大家心中的大英雄,如今整个柔然的军队,全部都听从宇文觉将军的号令,他不发话,谁也不敢乱动。” “可是穆元帅是整个柔然军队的掌控者啊。”赵高焦急地说道。 “哎......”穆之瑾说道,“那不过是个虚名罢了,真正的掌控者是宇文觉将军,要想让柔然出兵,必须得宇文觉将军点头才行。” “这......行吧。” 赵高也知道穆之瑾说的是实情,只得无奈地点头答应了。 “这样,我修书一封,你带着书信去找宇文觉,他看到书信,一定会同意出兵的。” 赵高想了想也行,自己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也就点头同意了。 所以,刚刚从贺兰部落出发,在大草原上奔波了十天的赵高,好不容易来到了丘穆陵部落,结果连口热水都来不及喝,就得火急火燎地往伊楼部落跑。 那没办法,草原就是这么大,还能咋,跑呗。 于是赵高带着手下急急忙忙地往伊楼部落跑。 第91章 别的方法 十天后,等到了伊楼部落,赵高傻眼了。 “你找谁?宇文觉将军,他不在啊。” 伊楼族的人无不惋惜地看着风尘仆仆的赵高,无奈地说道:“你们要是早来两天就好了。” “出了什么事了吗?” “丘敦部落那边跟西域的小国闹了点儿矛盾,打了几仗,但总是打不赢,宇文觉将军过去帮忙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说不准,”伊楼部落的人不停地摇头,“那得看丘敦部落那边什么时候完事了。要是一直解决不了,那就只能一直留在丘敦部落了。” 此话一出,赵高顿时泄气了。 见此情景,伊楼部落又送上一记助攻,“这么说吧,如果你找宇文觉将军有事,那最好赶紧往丘敦部落走,不要在我们这里等着,搞不好等丘敦部落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人家不会伊楼部落,而是去了其他部落了。” 一听到伊楼部落的人这么说,赵高赶紧带着人出发了。 这次赵高他们走了足足十五天才来到丘敦部落。 这次花这么长时间不仅仅是因为丘敦部落迁移了,更重要的是长时间的骑马让赵高这个富养的太监还是吃不消,直接病倒了。 然而赵高也是个狠人,能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从一个底层的洒扫小太监,一路爬到如今的地位,成为元安的心腹,赵高也不是吃素的。 他硬生生地顶着上吐下泻,发烧,两腿之间被磨得鲜血淋漓,一路飞奔到丘敦部落。 等到宇文觉看到赵高的时候,差点儿认不出来。 “赵总管,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此时的赵高可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一个多月没有洗澡,身上一股子怪味。 要不是俩人之前就认识,宇文觉还以为这是哪来的乞丐呢。 宇文觉和赵高也是熟人了,当年在秦都的时候,对于这个元安身边的红人,宇文觉没少给赵高好处,而身为内库总管的赵高,也没少带着宇文觉去库房里拿好东西。 总的来说,俩人相处的不算差。 “赶紧赶紧,带着赵总管去洗漱洗漱,换身干净的衣服。” 看到宇文觉这张熟悉的俊脸,听到宇文觉熟悉的声音,赵高都快哭了。 鬼知道他这些天都过得是什么日子,一个月了,一个月了,他连口热水都没有喝得上。 面前的哪是宇文觉啊,那是自己亲爹啊。 足足一个多时辰之后,赵高终于有了人形,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当然,受了这么多的罪,赵高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将和穆之瑾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又跟宇文觉说了一遍。 说罢小心翼翼地看着宇文觉,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小将军意下如何?” 看着一脸期待的赵高,宇文觉满脸的笑容,热情地说道:“出兵?没问题没问题,别的不说,单凭你我的关系,我也不能让你为难啊。” 赵高一听大喜过望,如今元婉默许,穆之瑾默许,宇文觉再同意,此事就成了。 “但是吧......” 这三个字像一桶冷水一般,直接浇到赵高热气腾腾的小心脏上。 宇文觉一脸为难地看着赵高,无奈地说道:“这事我说了不算啊。” 看着宇文觉歉意,内疚的表情,赵高一口气没上了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你你你......”赵高的兰花指指着宇文觉,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宇文觉连忙走过去,扶着赵高缓缓坐下,无奈地说道:“赵总管,你想啊,我现在平民一个,手中既没有帅印,也没有实权,我从哪给你调兵啊。” “可可可......”赵高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来,“可是穆之瑾跟我说他们都听你的啊。” “那不是开玩笑呢嘛。”宇文觉只觉得荒唐,“他穆之瑾一个大元帅都调不动兵,我一个平民能够调得动?” “那小将军的意思是?”赵高试探性地问道。 宇文觉沉思片刻,开口说道:“这样吧,我给宇文耀修书一封,你看看他能不能出兵,虽然他手里兵不多,但久经沙场,英勇善战,完全可用。” “好好好。”赵高大喜过望。 说干就干,宇文觉立刻修书一封,交给赵高,嘱咐道:“此刻宇文耀正在步六孤整编军队,你拿着我的手书去找宇文耀,他应该会出兵。” 得到宇文觉肯定的赵高兴高采烈地拿着宇文觉的手书直奔步六孤部落。 十多天后。 “赵公公,你在逗我吧。”宇文耀拿着宇文觉的手书,一脸无语地看着赵高。 “将军什么意思?”赵高一脸懵逼。 宇文耀一脸同情地看着赵高,问道:“我虽然离开秦国有一段时间了,但现在秦国变得如此随意了,仅凭一封不辨真伪的书信就能随便调兵了?” 赵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顿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想想也是啊,历朝历代,军队问题都是大问题,就是再无能的君主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牢牢地将军队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如今赵高仅凭一封说不清道不明的信就像调动宇文耀手中的军队,说实话确实异想天开了。 赵高一脸懵逼地看着宇文耀。 来了草原两个月了,赵高一直在来回奔波,如今已经跑遍了五大部落,却一无所获。 赵高都快哭了。 看着你要不出兵就哭给你看的赵高,宇文耀实在是不愿意让他哭得到处都是,便好心地提醒道:“这样吧,赵公公,你去一趟贺兰部落,拿到陛下或者太后的懿旨,然后去丘穆陵部落,拿到大元帅的调令,只要你手中有这两样东西,我即刻出兵,随时听候调遣。” “将军此话当真?”赵高问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宇文耀肯定地说道。 “好,我信将军一次。”赵高点了点头,带着人两天后离开了步六孤部落。 看着远去的赵高一行人,陆轩看着宇文耀,犹豫半天问道:“将军,难道咱们真的要出兵?” 宇文耀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陆轩。 “怎么可能?” “可是万一赵高他们真的拿到了你说的那些东西,咱们该怎么办?” “放心,”宇文耀自信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另一边。 随从一脸幽怨地看着赵高,问道:“赵公公,难道咱们真的还要再跑一趟?” “哼,怎么可能?”赵高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帮人把杂家当傻子一样耍,即便是咱们拿到了他们说的东西,他们也会找其他理由拒绝出兵。” “那我们......” “放心,陛下不会怪罪的,陛下早就料到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地出兵,已经有了其他的方法,咱们先回贺兰部落,杂家自有办法。” 第92章 你回去吗? 迎接赵高的,是满面春风的许瑾川,还有刚刚赶到贺兰部落的宇文觉。 “赵公公,是不是收获颇丰啊。”许瑾川笑着说道。 赵高在外面空跑一圈自然是在许瑾川的预料之中,他早就知道此行绝对不可能调动柔然的一兵一卒。 所以当初赵高找上他,希望他能一起去的时候,许瑾川直接装病拒绝了。 再看看如今的赵高,早已经没有了出发时的意气风发,整个人就跟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赵高在心中不知道骂了许瑾川多少遍,如果眼神能杀人,只怕许瑾川早就成片了。 当然,对于结结实实把自己坑了一把的元婉和宇文觉,赵高的心中自然也不会说他们好话。 只不过如今还不能与二人翻脸的时候,赵高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赵高冷哼一声,“不劳许大人费心了。” 越过许瑾川看向宇文觉,满面笑容地说道:“小将军,咱们借一步说话。” 宇文觉心中颇感疑惑,跟着赵高走到一个角落,问道:“赵公公找我有事?” 赵高一脸笑容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宇文觉面前,笑着说道:“这是杂家临走之前,郡主托付给杂家的,让杂家务必交到小将军手中。” “我娘的信?”宇文觉一脸的震惊。 倒不是说自己母亲给自己写信有什么不对,而是自从来了草原,自己与家中所有的往来信件全部是由商队携带的。 宇文觉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信件是由赵高给带过来的。 当然,元柔身为皇室中人,少不了和赵高这个内库总管打交道,得知赵高将前往柔然,托他带封信倒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看到宇文觉一脸的疑惑,赵高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笑着说道:“杂家知道小将军心中有很多疑惑,不过还是等看完信再说也不迟。” 宇文觉疑惑地走了出来打开信封。 清秀的字迹跃入宇文觉眼帘。 “吾儿: 尔今在外征战,闻尔平安无恙,吾甚为欣慰。然战争之险峻,地处偏远,环境寒凉,吾心常为尔忧虑。 尔兄在京城为官,颇有佳绩,深得圣心,吾深感庆幸。尔若能归来,兄弟二人相互扶持,吾自可放心矣。 夫兄弟之情,胜于金玉;家族之爱,重于泰山。尔若能顾及家族之荣誉,尽忠职守,天必佑尔,家必保尔。 愿上苍保佑尔平安归来,吾永怀衷心,望尔勿忘母教。 母亲敬上。” 信不长,宇文觉很快就看完了,但是宇文觉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除分毫。 宇文觉十分奇怪,为什么母亲会让自己回去呢?还有,皇帝重用自己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应该啊,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啊。 当初自己带着三百兵马来到柔然,一来是为了避免与自己哥哥竞争家主之位,导致宇文家分裂, 二来是元安猜疑心重,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拿宇文家开刀,宇文觉来草原打出一片天下,元安就不敢随意动宇文家,即便是真的拿宇文家开刀,宇文家也有个避祸的地方,免得被一锅端了。 可如今母亲叫自己回去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这个问题还可以用母亲担心自己安危,自己回秦都安稳一些来解释的话。那自己的哥哥被重用又该怎么说呢? 宇文觉可不相信元安这个小肚鸡肠的人会这么轻易地原谅自己糊弄他这件事。 正当宇文觉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公子。” 宇文觉抬头一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许小姐,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跟随父亲来柔然的许昭月。 此刻的许昭月刚刚经历一场大病,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一副柔弱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 即便是裹着厚厚的斗篷,她的身子也不住地哆嗦。 她的身后,自然是一脸无奈的宋锦恩。 许昭月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笑着说道:“公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行,”宇文觉随意地说道,“刚到草原的时候跟你一样,病了几天,不过很快就好了。” 看着许昭月脸色苍白,宇文觉不禁埋怨道:“你也是,身子没好利索出来跑什么啊,在帐篷里多好。” 许昭月笑着摇了摇头,“在帐篷里待时间长了,锦恩也一直不让我出来,我都快要憋坏了,还是出来走走好。” 说着许昭月看向远方,缓缓说道:“再说好不容易来草原一次,总得感受一下草原的风貌吧,不如我这罪不就白受了?” 许昭月定睛一看,看到自己求的平安符依旧挂在宇文觉的腰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这些天多谢公子的照顾了。” 一听这话,宋锦恩不乐意了,拉着许昭月的手不满地说道:“好你个许昭月,你还有没有良心,到底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端茶倒水,喂你吃喂你喝的?” “好好好,我们家锦恩最好了。”许昭月伸出手,捏了捏宋锦恩的脸蛋。 “算了,你们两个聊吧,我可不在这里碍眼了。”宋锦恩哼了一声就要离开,“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早些回来,草原的夜晚可不是秦都,会特别冷。” “你放心吧,没事的。”许昭月笑着说道。 看着宋锦恩离开,宇文觉问道:“你怎么来草原了?” 许昭月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低着头说道:“一直在秦都待腻了,想出来转转,散散心。” 宇文觉笑着说道:“也好,草原上的风光还是不同于秦国,出来转转也挺好。” “公子,”许昭月红着脸,扭扭捏捏地开口问道,“有一件事,你可有所耳闻?” “事,什么事?”宇文觉看向许昭月,奇怪地问道。 “公子,我马上要及笄了。”许昭月扭捏地说道。 宇文觉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事啊,你放心,等你及笄的时候我一定会送你一个大大的礼物。” “哎呀,”许昭月红着脸跺了一下脚,“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事?”宇文觉一脸懵逼地看着许昭月。 “公子。”许昭月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宇文觉,认真地问道,“公子可曾想过回到秦国?” 第93章 回不去了 听到这个问题,宇文觉一时间沉默了。 许久,宇文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这也是宇文觉一直在发愁的事情,就是他将来究竟该何去何从,是真的在草原上过一辈子,还是等秦国局势好转之后回到秦国? 宇文觉一直拿不定主意。 平心而论,宇文觉还是更喜欢留在草原上,在这里,他不用担心与哥哥之间发生冲突,不用一直扮成一个纨绔子弟成天流连于烟花巷。 但宇文家在秦国,自己的家人也都在秦国,留在柔然的自己,更像是一名过客。 虽然自己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得到了不少人的尊重,但宇文觉的骨子里仍然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原人,与草原上的一切格格不入。 看着宇文觉陷入沉思,许昭月也知道宇文觉的难处,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公子,有一件事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郡主打算为你定亲了。” 这话把宇文觉给问懵了,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昭月,指着自己震惊地问道:“给我定亲?” 许昭月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哥定亲了?”宇文觉一脸懵逼地问道。 按理说,宇文觉的哥哥宇文杰马上就要加冠了,已经到了相亲的年纪,也该考虑了,但在草原的宇文觉是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啊。 许昭月点了点头,说道:“是刘家的嫡女,你应该认识。” “是她啊。”宇文觉了然地点了点头。 刘家和宇文家一样,世代从军,也是对抗齐国的重要力量,宇文杰与刘家联姻,对两家来说都是好事。 但宇文觉很快就想到一件事,问道:“那也不用这么着急给我相亲啊,我才十六啊,离结婚还得好几年呢,怎么这么着急?” 许昭月环顾四周,走到宇文觉身边,小声说道:“据家父所说,这可能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宇文觉疑惑地问道,“陛下为何关心我的婚事?” 不过联想到刚刚他看到母亲让他回京的信,他马上就想明白了。 只怕是元安怕他在外面闯出一片天,日后无法控制,想要把自己困在京城里。 这算盘打的,宇文觉在柔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结婚,宇文觉倒是没啥反对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该结婚还是得结。 虽然说自己之前一直往青楼跑,不过也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实际上的宇文觉还是很单纯的。 不过宇文觉还是很好奇自己母亲究竟给自己选了哪家的小姐。 “许小姐,你知道我娘为我选的哪家的姑小姐吗?”宇文觉好奇地问道。 说罢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漂亮不漂亮,人品如何,人家能不能看上我?” 一说这个,许昭月的脸更红了,扭捏地问道:“不知公子想找一个什么样的?” 宇文觉无奈地耸了耸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我说话的份,再说如今我身在柔然,又怎么能见到人呢?” “谁说公子见不到了?”许昭月轻声说道。 “你说啥?” 许昭月的声音有点儿小,宇文觉一下子没有听清楚。 “公子,”许昭月红着脸问道,“公子觉得,我怎么样?” 问出这个问题耗尽了许昭月所有的勇气,说罢便扭过身子背对着宇文觉。 “许小姐这问的,你当然是......” 神经大条的宇文觉这才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半天,宇文觉才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来,“啊?” 宇文觉只觉得不真实。 “许小姐,你在逗我吧。” 宇文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母亲竟然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不,这甚至都不能算是惊喜了,而是惊吓了。 “不可能啊。”宇文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宇文觉这么说,许昭月的心情有些暗淡,低声问道:“莫非公子看不上我?” “不是不是。”宇文觉连忙摆手,“我只是一时间不敢相信。” “那......公子的意思是......” “我自然是愿意的。”宇文觉连忙说道。 “真的?” 一听到宇文觉这么说,许昭月立刻扭过头来,一脸欣喜地看着宇文觉。 看着满眼期待的许昭月,宇文觉认真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真的。” 看着宇文觉,许昭月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这下轮到宇文觉不好意思了。 另外他确实有些好奇,便问道:“只是你父亲同意了?” “原先他是很犹豫的,”许昭月耐心地说道,“只是来了草原,见到了锦恩,就表示同意了。” “为什么?” “父亲说,以许家的实力,并不需要我去联姻,这是我的幸运,我可以找一个真心爱我的丈夫,好好的过日子。 原本父亲其实不太愿意的,但来到草原后,看到锦恩被你照顾得很好,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也就同意了。” 这话说得宇文觉十分不好意思,他带兵打仗,成天在外面跑,哪有时间照顾宋锦恩啊,反倒是宋锦恩一直在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虽说宇文觉从来没有把宋锦恩当成自己的奴婢,但宋锦恩好像已经接受了现实,以宇文觉的侍女自居。 “这样吧,我回去找大家一起商量一下,你也知道,柔然这么大摊子的事情,不是我说回去就能回去的。” “我知道。”许昭月点了点头,“还请公子不必有什么压力,即便最后不成,也只能怨你我今生无缘。” ............ 然而,当宇文觉将此事跟元婉说后,元婉的反应完全出乎宇文觉的预料。 “回去?”元婉看着宇文觉,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带兵打回去? 可是现在柔然还没有真正统一,兵力,粮草都不够,打回去不太现实啊,如果真的想打回去,还得再等些年份。” 宇文觉一听就知道元婉想岔了,连忙说道:“不是打回去,而是我一个人跟着使团回去。” “你一个人,跟着使团回去?”元婉一脸震惊地看着宇文觉。 “宇文觉,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宇文觉被元婉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半天才回过神来,一脸懵逼地问道:“我不能回去吗?” 元婉扶着脑袋,不禁为眼前这个傻子头疼。 “宇文觉,当你踏出雁门关的时候,你就已经回不去了。” 第94章 留在草原 看着一脸懵逼的宇文觉,元婉突然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被下降头了,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现在脑袋一下子不够用了。 “宇文觉,你知道不知道,一旦你回了秦国,就再也回不来草原了。” “哦......你担心这个啊。” 宇文觉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元婉担心自己回了秦国,柔然再也没有人主持大局。 “公主,你放心吧,即便是回去也就是我一个人回去,耀哥他们都在草原,同样能够稳定住草原的局势,实现咱们的目标。” “是吗?”元婉轻笑一声,“不是我看不起他们,没有你他们还真不算什么。” 说着来到宇文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想必你也看得出来了,你手下虽然良将如云,但真正算得上帅才的,不过宇文耀和楼朔文两人,其他人当个先锋还行,指望他们坐镇一方是完全不够的。 楼朔文出身低微,柔然这些贵族和宇文家的家兵未见得看得上他,他也不见得能够指挥得动。 宇文耀虽然实力够,但终究不过是你宇文家的旁系难以服众,且擅长打仗却不会练兵,让他带兵打仗还行,但要让他坐镇柔然掌控全局,他却没有这个本身。 唯独你,作为宇文家的嫡系,和丘穆陵等部落的柔然贵族关系很好,英勇善战,大局观强,一众将领又基本上都是你提拔起来的,也只有你才能撑得起柔然的军队。” 千言万语汇成最后的一句话。 “宇文觉,柔然离不开你。” 看着宇文觉一脸的犹豫,元婉十分好奇,在元婉看来,宇文觉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啊。 联想到许昭月来到草原,又回想起二人之间的种种。 元婉问道:“可是许小姐跟你说了什么?” 宇文觉一脸惊讶地看着元婉,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于是点了点头,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元婉。 元婉一听就笑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说咱们的前将军怎么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原来是撞上美人关了。” 宇文觉被闹得面红耳赤。 “不过宇文觉,我真心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你和月儿的事情,”元婉严肃地说道,“你们两个不适合在一起。” “为什么?”宇文觉一脸的惊讶。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元安是真心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吗?” 当然不是。 宇文觉慢慢陷入沉思。 以他对元安的了解,他巴不得立刻马上弄死自己,以消除后顾之忧呢,怎么还会允许自己与许家联姻。 所以,所谓的皇帝同意两家联姻,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真正的目的是将自己骗回去。 只要自己回去,柔然便不足为惧,宇文家也将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自己真的能够与许昭月喜结连理,并且带着许昭月一起来到柔然,自己也根本不敢冒着宇文家,许家两家人被杀害的风险跟元安翻脸。 难道自己要指望元安良心发现? 那还是指望母猪上树吧,那个更实在。 “可是......”宇文觉心中仍然有不甘。 “你喜欢月儿吗?”元婉问道。 宇文觉认真地点了点头。 “早就在秦都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们两个是郎有情妾有意。”元婉慢条斯理地说道,“可世家之间的婚姻,什么时候和情爱有关了?难不成我嫁给那个老东西是因为我喜欢他?” 看着宇文觉,元婉说道:“你也是出自世家贵族,想必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世家子弟的婚姻,从来是与利益相关而没有情爱的事。” 尽管十分不想承认,但宇文觉还是得说,元婉说的对。 “你很着急结婚吗?”元婉问道。 宇文觉无奈地说道:“我倒是不着急,但我娘心里可能有些急了。” 元婉好像突然想起一件高兴的事,笑着说道:“按理说你这个年纪,也可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她的家世和月儿不相上下,秉性纯良,性格活泼开朗,是个不错的人选。” “谁?”宇文觉好奇地问道。 元婉微微一笑,“你认识的,就是穆家的千金,穆之雪。” “啊?” “你不觉得你们两个很合适吗?她出身柔然贵族,家世上配得上你,你们两个在一起,你也算是半个柔然人,手下的柔然将士自然也更听你的号令,柔然贵族也会对你更加友好。 而你出身宇文家,母亲是秦国郡主,你又骁勇善战,立下赫赫战功,也足够配得上她。 你们两个在一起,不比你和月儿在一起更合适?” “可是......” “可是什么?”元婉看向宇文觉,“可是你不喜欢她?” 宇文觉点了点头。 “呵。”元婉快要被宇文觉气笑了,“士族婚姻本来就跟喜欢与否毫无关系,只关乎利益。 再说表姑和你爹结婚之前连认识都不认识,这些年不也过得很好?” 说罢拍了拍宇文觉的肩膀,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至于具体该怎么办,我相信你自己会做出决断。” 几天后。 使团即将返程。 宇文觉将许昭月约到了一个角落。 看着一脸为难的宇文觉,许昭月已经猜到了结局。 果然,宇文觉缓缓从腰间解下平安符,双手递给许昭月。 “对不起,我不能回去。” 许昭月的反应远比宇文觉想象得镇静。 只见她平静地接过平安符,朝宇文觉福了福身子,说道:“其实早在来草原之前我就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只是我不甘心,还想再试试。” 看着宇文觉一脸的歉意,许昭月笑着说道:“公子不必介怀,婚姻之事,本就充满变数,如今,也只能说你我今生无缘。” “愿你安好,保重。” “保重。” 第95章 一个部落,一个名字 渐渐远去的许昭月自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呆呆地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许瑾川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脸的无精打采,轻声叫道:“月儿?” 许昭月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地朝许瑾川笑了笑,“父亲,可是有事?” “无事,只是看到你魂不守舍的,担心你而已。” 许昭月一脸的歉意,“让父亲费心了,女儿无事。” “还在想宇文觉那小子?” 被叫破心事的许昭月脸微微一红。 接着神色一暗,低着头说道:“想又能怎样,又不可能。” “父亲,回去之后又给我安排哪家公子啊?” “不急。”许瑾川笑着说道。 “父亲?”许昭月一脸意外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满是疑惑。 还记得没有来草原之前,自己的父亲恨不得一天让她参加三场,赶紧把自己嫁出去。 怎么来了一趟草原态度反而转变了。 “告诉你也无妨。”许瑾川笑着说道,“如今就你我父女二人,咱们就敞开了说了。 当今陛下多疑,为父虽然小心谨慎,但许家势大,陛下还是猜疑咱们,难保不知道会何事对许家下手。 来草原之前,为父确实希望能找个可靠的人,将你托付给他,这样一来,一旦许家遭难,你身为外嫁女,自然不会受到牵连,而你夫家遭难,许家也能助你,让你安稳度日。 可是来到草原一看,如今的柔然展现出了一股蓬勃的朝气,在元婉和宇文觉的带领下必然成为搅动天下大势的力量。 为父预测,未来三到五年,天下必将有变,贸然将你嫁出去,只怕是会出事,所以再等些年月,反正你也未及笄,不着急。” “嗯,全凭父亲安排。” “且看吧,要变天啊......” 后续的事情果然如许瑾川这只老狐狸所说。 三年的时间转瞬而过,而这三年里,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元安年纪渐渐大了,猜疑心比以往更重了,即便是躲得远远的许瑾川,也多次被他猜疑,若不是当了多年的老狐狸,只怕许家早就不知道在哪个阴沟里翻船了。 许昭月的婚事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确切的说,不仅仅是许昭月的婚事,整个秦国的士族,都不敢随便结亲,生怕一个不注意惹得元安猜疑导致九族尽灭。 所以这些年秦国的婚事屈指可数,那些媒婆都快失业了。 在这样一位皇帝之下,秦国的局势可想而知。 齐国开始不断地找秦国的麻烦,就连最重要的潼关都被齐军多次攻克,秦都更是数次被围。 若不是柔然与秦国关系尚可,大将军元慎的北境军和纪尚卿将军的南方军多次救援,元安的脑袋只怕是早就成为了齐国皇室的酒器。 至于防守齐国的赵家和宇文家,不怨他们不努力,实在是无能为力。 赵家家主赵听白本就实力不足,让他打打势均力敌的防御战还行,跟精锐的齐军对阵,他完全没有这个能力。 宇文家倒是有这个本事,但齐国与秦国边境线极其漫长,从潼关北上,沿着黄河一路来到了长城脚下,宇文家即便是再能打,面对着如此漫长的防线也是分身乏术。 而且,因为宇文觉的原因,元安对宇文家并不信任,自从宇文觉领兵出关后,元柔和宇文杰就再也没有踏出过秦都,成为了元安制衡宇文家的棋子。就连宇文杰的婚事也告吹了。 即便如此,元安仍然不放心,不停地挑拨赵家与宇文家的关系,导致两家关系不断恶化。 两家自然也知道这是元安的诡计,也多次商谈,但终究无力回天。 而另一边,在柔然的元婉和宇文觉,则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不同于元安与大臣之间的相互猜疑,元婉和宇文觉可谓是配合紧密。 元婉知道自己不是打仗的料,放眼整个草原,也只有宇文觉能够击败强敌,保证自己的地位,所以她给予了宇文觉充分的信任,放手让他大展拳脚。 而宇文觉也不负众望,带领整个柔然大军东征西战,击败了一众敌人,彻底奠定了柔然在整个草原绝对的霸主地位。 宇文觉领兵在外征战的同时,元婉则着手内政,任命了一大批年轻有才学的人才,将整个柔然带上了一个他们从未有过的高度。 凭借着铁矿和煤矿,柔然有了充足的铁器来源,让整个柔然的军队都有了巨大的提升,如今柔然的大军披甲率已经和中原军队不相上下,甚至比某些国家还要高。 没错,这里的某些国家就是秦国。 加上连年水草丰美,以及一些西域小国的进贡,如今的柔然一夜暴富,成为人人羡慕的存在。 在如此的丰功伟绩之下,曾经对元婉,对宇文觉的质疑声烟消云散,所有的柔然臣民对这两位中原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宇文觉再次对整个柔然大军进行整编,将原本散落于各部落的军队进行统一划分,统一编织,建立起了更加高效的军队体系。 为了保障军队的士兵有着足够的战斗力,宇文觉改变了柔然不管三七二十一,是个人就上战场的情况,而是设定了参军标准,专门设立了军户。 凡军户,每户都将分得大量的牛羊和至少五名奴隶,平时放牧,闲时训练,战时为兵。 每逢出战,各军户自带粮草,装备随军出征。 当然,宇文觉也没好意思白嫖大家的劳动力,规定只要取得战利品,所有参战的人都有份,军官拿大头,手下的士兵拿小头,保证大家都有汤喝。 如今的柔然军队,被宇文觉分成了十二部分,命名为十二卫,包括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 这十二卫共同构成了柔然的大军。成为整个柔然最精锐的部队。 如今的柔然,已经没有了什么丘穆陵,伊楼,贺兰之类的名字。 大家都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柔然。 而在柔然蓬勃发展的同时,中原的局势悄然发生着变化。 第96章 惊变 由于元婉和宇文觉都是秦国人,宇文觉带出来的将领秦国人也占了将近一半,这让秦国与柔然成为了几乎天然的盟友。 然而,秦国实在是太不争气了,每次在与老对手齐国的冲突中,都处在单方面挨打的地步,搞得每次都得柔然去救场,这让整个柔然对秦国的不满日益增加。 “秦国答应的粮草还没有运过来吗?” 大帐之中,元婉一脸怒意地看着手中的奏章。 “马上就要入冬了,秦国的粮食再运不过来,那今年就再也运不过来了。” 一旁的柔然贵族一脸无奈地说道:“秦国那边各种推诿,就是不愿意运粮食。” “哼。”元婉冷哼一声,“这帮人就是贱,欠抽,不让他们疼一下,根本不知道害怕,离西域最近的是哪支部队?” “是陆轩的右金吾卫。” “让他动一动,戳一戳秦国的肺管。” “是。” 元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元婉和宇文觉总结的针对秦国的方法,不听话就打西域。 秦国土地贫瘠,耕地面积小,根本无法和坐拥中原的齐国相抗衡。 所谓穷则思变,秦国自然也有自己发财的道路,那就是西域。 秦国的军队虽然打不过齐国,但打那些西域小国还是足够的,所以秦国也就找到了自己发财的路,就是大军压境,强令西域诸国给他交保护费。 虽然每个国家体量不大,贡献不出多少钱,但架不住国家多,再加上贸易的收入,每年也能拿到可观的收益。 元婉盯上的就是这些收益。 她知道,西域就是秦国的命根子,只要拿捏住西域,就能轻松拿捏秦国。 所以柔然也有了路径依赖,只要秦国不让柔然满意,柔然就会去找西域诸国的麻烦。 这一下搞得秦国很是头大,但却没有丝毫办法,现在西域很多国家都已经暗中倒向柔然,按照柔然的命令去做事。 如今,秦国的粮草始终没有送过来,所以元婉也不客气,再戳一戳西域,让元安好好头疼一下。 果然,元婉一动西域,元安的脑袋瞬间就大了。 要知道,西域不仅仅是秦国的钱袋子,还是众多士族的钱袋子,西域不稳,大家都没有钱赚了。 这大家能忍气吞声? 陆轩的兵一动,没几天秦国的朝堂就已经吵起来了,所有人都指责户部尚书,责问他为何没有将粮草送到草原。 户部尚书心里苦啊,他他们家也有商队在西域,陆轩动兵他们家也跟着遭殃,他也想赶紧把粮草给送过去。 但问题是,国库里早就没粮草了,今年收上来的税早就花光了。 如今秦国四处用兵,到处都要花钱,元安还想翻修一下皇宫,这哪里不需要银子。 户部尚书也曾经建议过,反正如今柔然已经与秦国结盟,那就可以把北境的军队撤下来一些,加强到南部或者东部,再不济干脆都裁掉也行,省点儿钱。 但这个提议一出就被元安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对于元安来说,无论是自己的亲闺女元婉,还是宇文觉,都是狼子野心之辈,在秦国的时候他们就敢欺瞒他这个皇帝,到了柔然那还了得? 所以秦国的北境非但没有减少军队,反而增加了。 这种诡异的动作看到其他国家目瞪口呆,即便是秦国国内也有大量的人表示不解。 但元安却固执己见。 加上与柔然联合,元安的胆子也大了,开始频繁对齐国和蜀国用兵。 连年对外征战,这就直接导致跟柔然结盟后,秦国的军费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大幅度增加了。 退朝之后的元安心情极度烦躁,北境军,南境军,还有西部军纷纷索要粮草,即使是驻守秦都的禁军也在抱怨粮草不足。 粮草粮草,到处都在跟他要粮草。 “问问南边,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元安焦虑地问道。 一旁的赵高大气不敢喘。 按理说,一个太监,应该时时刻刻以自己的主子皇帝的命令为尊,应当不带任何犹豫地执行自己主子的命令。 然而,元安这个计划却太过于惊悚,吓得赵高根本没胆子真的去执行。 “陛下,”赵高赶紧上前,“陛下三思啊,纪将军可是朝之栋梁......” 赵高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是绝对不愿意这么干的。 不想元安根本不听赵高的话。 赵高话还没有说完,元安就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冷声说道:“怎么,难道你也要反对朕的命令?” “奴才不敢。” “那就去干。” “是。” 赵高颤颤巍巍地走了下去。 二十天之后。 秦国军队进攻蜀国剑门关,纪尚卿将军轻敌冒进,不幸身中埋伏,遇害身亡。 此时一出,全国哗然。 不仅仅是秦国,柔然也陷入了紧张的氛围。 “什么?纪将军阵亡了,怎么可能?” 元婉一脸震惊地看着来人,他怎么也不相信纪尚卿将军会轻敌深入被杀。 外面一名侍女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太后娘娘,宇文觉将军来了。” 元婉连忙起身,焦急地说道:“快请。” 宇文觉快步走进帐篷,刚要行礼就被元婉一把扶了起来。 “小将军,纪将军阵亡了,你怎么看?”元婉焦急地询问道。 “只怕是要变天啊。”宇文觉脸色阴沉地说道,“纪将军一死,秦国南线将无将可用,势必要从北线或者东线选兵选将去稳定南线。” 元婉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以元安的心思,他绝对不会动用北线的军队,不仅时间上来不及,而且他还要防着咱们。所以他一定会动东线赵家的军队。 到那时,秦国可就危险了。只要齐国一手防着柔然,一手进攻函谷关,那咱们就只能干瞪眼了。” “我看未必。”宇文觉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若我是齐国,直接两手同时出击,一手进攻秦国,一手进攻柔然。” “你的意思是......” “齐国实力本就远胜秦国,如今秦国又得将兵力抽调到南线,此时的秦国根本不足为惧,齐国完全有能力两线同时发动进攻。” 元婉点了点头,“那咱们得赶紧准备了。” “嗯。” 果然,没过几个月,齐国今年也不打算春耕了,宇文觉便得到消息,齐国北境守将刘文静领兵出关,亲帅十万大军杀奔柔然。 第97章 初战 当然,早有预料的宇文觉也并非毫无准备。 早在一个多月前,宇文觉就下令十二卫全体收缩集中到东部与齐国的交界处待命。 同时元婉下令疏散靠近齐国边境的所有人,将整个柔然全部缩到靠北的草原上。 为了这次大战,铁矿和煤矿也是昼夜不停,生产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如今的十二卫连同仆从军在内共十二万人几乎人人披甲。 “夫君。” 宇文觉刚从元婉这里出来,就被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叫住,引得一众柔然高官侧目。 宇文觉则是一脸无奈加宠溺地回头,看到了一脸高兴的穆之雪。 别误会,他俩还没有结婚,只是订婚了而已。 早在糊弄走秦国的使臣之后,穆家便正式向宇文家提亲,宇文家在斟酌一番之后也是爽快答应了。 毕竟如今的宇文觉已经无法回到秦国,他就必须考虑在柔然的将来。 和穆家联姻百利而无一害。 只可惜这几年来,宇文觉始终在想办法将自己的父母、哥哥接到柔然,但始终未能奏效。 元安多聪明啊,无论宇文觉找什么理由,元安就是死活不松口,任凭你宇文觉说的天花乱坠,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而宇文觉又不敢回秦国。 所以可以预料到的是,二人的这场婚礼,宇文护和元柔注定无法参加了。 “咱们不还没有办婚礼嘛,不能这么叫的。”宇文觉无奈地说道。 穆之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宇文觉的胳膊不放手。 “我不管,反正是迟早的事嘛,还是说你要反悔?” 说着恶狠狠地瞪着宇文觉。 但很快又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一旁的众人明显对于眼前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连忙笑着告退。 “又要打仗了?”穆之雪一脸忧虑地看着宇文觉。 宇文觉点了点头,“这次除了大哥坐镇后方外,我,之宁还有大家都要去。” 宇文觉口中的大哥自然是穆之瑾。 穆之雪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虽然宇文觉自出道以来从无败绩,但毕竟是战场,说一点儿也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看到穆之雪低落的样子,宇文觉轻轻揉了揉穆之雪的头,安慰道:“我毕竟是将军,上战场是肯定的,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穆之雪闷闷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好了,乖乖在家等我,好吗?等这一仗打完咱们就结婚。”宇文觉笑着说道。 穆之雪嘟了嘟嘴,不满地说道:“这不是本来就说好的嘛。” 说着松开宇文觉的胳膊,嘟囔道:“走吧走吧,记得平安回来,我可不想当未过门的寡妇。” 宇文觉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翻身上马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宇文觉,穆之雪暗自叹了口气。 自己的未婚夫上战场,她这个未婚妻怎么可能放心。 另一边。 “将军,舍不得?”一旁的陆轩笑着问道。 “去。”宇文觉瞪了陆轩一眼,没有说话。 如今的陆轩已经深得宇文觉的赏识与信任,接替宇文耀的位置,成为了宇文觉的临时副将。 至于宇文耀,楼朔文,早就脱离宇文觉,开始独自领兵。 “宇文耀,楼朔文现在在什么位置?”宇文觉问道。 陆轩指了指沙盘上的两个位置,说道:“根据昨天他们传来的情报,他们已经到了这个位置,目前正在朝咱们靠拢。” “宇文虎呢?” “在前方一百里。” 宇文觉一脸凝重地看着沙盘。 “命令, 传令给宇文耀,楼朔文部,让他们不必与大部队汇合,各带本部人马绕道到齐军侧后方,伺机袭击齐军粮草,干扰齐军行进。 命令宇文虎部放慢脚步,缩短前锋与主力之间的距离,避免让齐军抓到空子。 命令穆之宁,宇文勇部,加快速度,务必保证宇文虎的侧翼的安全,防止齐军渗入。 命令宇文景,让他后军散开,保证大军后方安全。 其余人马,加快进程,务必于十日内赶到目的地。” “是。” 齐军大营。 为了能够一战彻底击败柔然,确保齐国北境无忧,镇守齐国北境的人形长城刘文静这次亲自出马,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柔然杀来。 此刻的刘文静正和手下的一众官员商量着战术。 “报......” 一名传令兵走了进来。 “启禀将军,据后军来报,我军两侧发现敌军。” “敌军?”刘文静眉头一皱,“可查清是谁的部下?” “据军旗来看,应该是宇文耀和楼朔文的左右武卫。” 刘文静一听便笑出声来,笑着看向手下众人,“这宇文觉还是老样子,让手下的宇文耀和楼朔文在对手的后翼伺机骚扰,抢夺粮草,然后宇文觉亲自领兵正面击败对手。” 手下的齐军将领哄堂大笑。 “量他一个毛头小子,也不会什么别的花招了,都说他是草原雄鹰,在末将看来,不过如此。” 刘文静笑着命令道:“传令左右两翼,不必理会俩人的骚扰,他们要是来了,驱散即可,全军马不停蹄,朝目的地继续进发,只要拿下宇文觉,宇文耀和楼朔文不过是无根的浮萍罢了,不足为惧。” “是。” 柔然大营。 陆轩一脸忧愁地看着宇文觉。 “将军,齐军不为所动,宇文耀和楼朔文两位将军没有发挥出想要的作用。” 宇文觉一脸平静地盯着沙盘,淡淡地说道:“正常,刘文静毕竟是齐国名将,手下都是百战精锐,若真的这么容易被咱们调动起来,跟着咱们的节奏走,齐国早就归了咱们柔然了。” “那要不要把两位将军叫回来,加强一下咱们的正面?” 宇文觉沉思片刻,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让他们留在侧面,允许他们自由发挥,只要能够分散刘文静的注意力就是好的。” 陆轩点了点头。 “宇文虎那边怎么样?” “今天宇文虎将军和敌军前锋接触了一下,双方各有损伤,都退了回去。打算明日再战。” “传令给宇文虎,让他不要轻敌冒进,此次的敌人非比寻常,一定要小心谨慎。” “是。” “传令各部,夜晚加强巡逻,小心敌人夜袭。” “是。” 第98章 亲自上 果然不出宇文觉所料,深夜的时候,齐军果然组织了多次袭击,但因为宇文觉他们早有准备,所有的袭击都被轻易化解。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宇文觉他们自然也不甘示弱,也组织了不少的袭击,虽然取得一定的战果,但对于战局来说,还是没多大作用。 大家都是威震一方的名将,怎么会因为这种小把戏给乱了阵脚。 夜晚依旧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落在草原上,双方将士已经列队整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他们身着铠甲,手持刀枪,气势磅礴。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坚定和决心,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敌人,等待着战争的到来。 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两支军队分别占据着两个山丘,相距不远。他们的旗帜高高飘扬,铁骑奔驰,呼啸而过。每个将领都在高声喊着号令,调动着自己的士兵,让他们保持紧张的状态,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随着太阳的升起,战争的紧张气氛也在不断升级。双方将士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嘟......” 嘹亮的军号声响起,战鼓声紧随其后,催促着战士们一步步向前。 将台之上,宇文觉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双方的先锋部队率先撞在一起。 宇文虎一马当先,带着手下精锐的骑兵杀进敌阵,在敌阵之中横冲直撞,将原本还算整齐的齐军阵型搅得混乱不堪。 不远处的刘文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骑术果然不凡啊。” 一旁的副将有些焦虑地问道:“将军,咱们该怎么办?” 此刻的刘文静彰显出名将风采,一脸镇静地发布着命令: “让骑兵朝两翼散开,弓箭手放箭, 传令中军步兵,压上去,贴住他们的骑兵,不要给他们转移的空间。” “是。” 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装备精良,军容整齐的齐军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们的身后,数不清的羽箭如同乌泱泱的黑云一般朝宇文虎压过去。 宇文虎一时不察,手下有了不小的损失。 将台上的宇文觉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传令宇文虎,让他的部队散开,在外围骚扰。 传令给张文远,王六,让他们的部队压上,守住战线。 传令给宇文勇,穆之宁,让他们的部队朝齐军侧方迂回。 传令......” 在宇文觉的一道道命令下,柔然大军开始变阵,中军的步兵主动迎了上去,与齐军开始短兵相接,一时之间,血肉横飞,惨叫声不断。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骑兵也行动起来,开始朝齐军的两翼包抄,宇文勇和穆之宁先后击败齐军左右两翼的骑兵,朝着中军杀奔而来。 只可惜,齐军也不是软柿子,经历过最初的慌乱,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 长枪兵果断结阵向前,顶住了二人的冲锋,后方弓箭手放箭,潮水般的箭雨很快就压住了骑兵冲锋的步伐。 二人几次尝试,均在长枪与箭雨之下以失败告终。 “报官,后军来报,发现柔然人的踪迹。” 刘文静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烦躁。 又是楼朔文和宇文耀,这俩人跟两只恶心的苍蝇一般,自从齐军出关后一直跟在大军身后,时不时地阴自己一下子,让自己始终无法专心对付正面的宇文觉。 虽然每回的损失都不大,但每次都损失一点儿,任谁都不会心平气和。 “传令后军,让他们不要追击,防御守好大军后方即可。 给中军下令,让他们加快动作,一定要摧毁宇文觉的中军。” “是。” 柔然虽然骑兵很厉害,但步兵就实在是一般了,无论是装备还是人员,都差齐国一大截。 尽管经过宇文觉等人的努力,柔然的步兵已经上了一个档次,但时间太短,且整个柔然只有一座铁矿,肯定优先供给给重要的骑兵。 所以柔然步兵整体就有些不够看。 眼看着中军的压力越来越大,宇文觉十分焦虑。 “传令给陆轩,让他组织精锐撕开一条口子,给宇文虎的骑兵创造空间。 传令给宇文勇和穆之宁,让他们两个大胆地往后绕,朝着刘文静的屁股狠狠地给他一脚。” 知道自己屁股被宇文觉给偷了刘文静十分地愤怒,但却无可奈何。 齐国的骑兵毕竟比不上柔然,拉出去就是给柔然送战绩,步兵虽然能防得住,但却追不上。 无奈之下,刘文静只得下令左右两军和后军收缩,缩到步兵的背后,正面步兵继续前压,争取尽快击败柔然主力。 果然,在刘文静的命令下,宇文勇和穆之宁在外围晃荡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点儿突破口,气得二人破口大骂。 在齐军的全力猛攻之下,宇文觉的中军岌岌可危,尽管陆轩,穆驰宇等人已经将全部人马顶了上去,但也只是堪堪挡住了齐军的攻势。 就在齐军步步紧逼的时候,一个坏消息让刘文静气得暴跳如雷。 宇文耀带着人马猛攻齐军粮草囤积大营,守卫粮草的部队紧急求援,再不救所有的粮草就改姓宇文了。 眼看着太阳渐渐落山,刘文静无奈之下,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看到齐军主动后撤,宇文觉也自知今日无力击败齐军,也下令鸣金收兵。 喧嚣了一个白天的草原,重新缓缓归于宁静。 回到营帐的宇文觉一脸的冷色。 自从自己出关一来,向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打谁不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轻松松。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敌人,竟然能够与自己打个平手。 “报告。” 帐篷外的声音打断了宇文觉的思路。 “进。” 一名传令兵走了进来,“将军,太后来信。” 宇文觉撕开信封胡乱地看了一眼,又是让他赶紧打完仗回来。 他也想啊。 思索再三,宇文觉命令道:“给宇文虎将军传信,明天我亲自带着先锋冲锋,另外命令宇文勇、穆之宁两位将军,让他们二人在侧翼助我。 张文远、王六两位将军换到左右两翼,中军交给陆轩将军指挥。” “是。” 第99章 身陷重围 宇文觉亲自带队冲锋的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理由很简单,如今的宇文觉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带头冲锋的校尉,而是掌控整个柔然大军的将军,他的生命关系到十多万大军的安危,怎么能如此冒险亲自冲锋呢? 宇文觉心中是有苦说不出啊。 他也知道自己很重要,也不愿意再冒险带兵冲锋,但是没办法,元婉那边一天一封信,催着让他赶紧打决战,以最快的速度击败面前的齐军。 说实话,如果不是元婉强令宇文觉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击败齐军,宇文觉是绝对不会带着这么多的人跟刘文静打正面的。 柔然的军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什么强什么弱宇文觉一清二楚,根本就不适合打正面,更适合那种打了就跑的游击战术。 但问题是,元婉要求宇文觉必须尽快解决掉齐军,那就不能打游击,只能正面打决战。 对于元婉这个决定,宇文觉虽然不太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不怪元婉不知兵,实在是元婉也被逼的没办法了。 如今刚刚开春,正是草原人放牧的时候,正是各个部落需要大量青年壮劳力放牧的时候。 偏偏这个时候齐军发动进攻。 如果不能尽快击败齐军,那么十多万壮劳力今年春天就不能参与放牧,这对于柔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大家一起秋冬天啃沙子吧。 所以元婉也没有办法,她必须尽快结束战争,让大家腾出手来抓紧生产,保障今年冬天能够平稳度过。 当然,柔然人需要放牧,齐国人也需要种粮,柔然人放不了牧,齐国人同样种不了粮。 问题是,齐国远比柔然强大富有,人家齐国有的是钱,今年不种就不种了,往年的储备完全够齐国人过个安稳的冬天。 但柔然人不行啊,今年要是不放牧,冬天真的就只能啃沙子了。 要真到了这一步,好不容易捏合起来的柔然势必再次四分五裂,元婉和宇文觉非得被饿花眼的柔然人活撕了不行。 这对于二人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元婉知道宇文觉这边很难,但还是一天一封信催着他赶紧打完。 宇文觉虽然知道柔然人不擅长打正面,但也不能花大把时间带着齐国人在草原上兜圈子,只能刚正面。 在宇文觉的坚持之下,一众将领还是无奈接受了宇文觉的命令。 第二天一早,两军再次集结。 这一次,柔然改变了昨天的阵法,改为以少量重骑兵为箭头,大量骑兵为中军,步兵为侧翼的战法,力图以强大的骑兵硬冲开齐军的防线。 此举当然会导致骑兵损失巨大,但此刻的宇文觉已经别无他法。 战鼓声响起。 这一次由穆驰宇带领的右威卫率先发动进攻。 这一次,柔然骑兵充分发挥了自己骑射的强大,开始绕着齐军不停地放箭。 齐军步兵再厉害,但终究还是追不上四条腿的骑兵,被烦人的骑射搅得不得安宁,阵型逐渐松散。 见此情形,刘文静果断下令弓弩手放箭,想要压制柔然的骑兵。 另一边的宇文觉不甘示弱,集中了大军几乎所有的弓弩与齐军对射,甚至从不知道哪里搞来十多张弩床,将齐军的弓箭手彻底压制。 看着自己渐渐占据优势,宇文觉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二少爷,咱们要动吗?”宇文虎一脸忧虑地问道。 他不是担心打不赢,而是担心身边的宇文觉。 当初知道宇文觉打算亲自上,宇文虎是反对最激烈的,但以宇文觉的性格,他要是决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 看着齐军的阵型逐渐松散,宇文觉微微一笑。 “吹号,冲锋。” 伴随着嘹亮的军号声,中军的几百名重甲骑兵缓慢地朝前方移动。 虽然只有几百人,但这是整个柔然耗费大量心血组建的。 这几百人的花销可比一支万人的步兵还大。 属于宇文觉的军旗高高飘扬,随着骑兵一路冲入敌阵。 花钱多就是好用,这几百名重骑兵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他们宛如一把锋利的钢刀一般,将原本虽然松散但依旧整齐的阵型直接从中间劈开,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宇文勇和穆之宁的左右领军卫紧随其后,顺着宇文觉劈开的防线涌向齐军深处。 看着自己的军队被打得如此狼狈,刘文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这个宇文觉果然不是一般人,假以时日必成我齐国大患。” 作为久经沙场,威震一方的齐国名将,刘文静怎么可能不防着宇文觉这一手。 “传令,中军上前,顶住宇文觉的进攻,左右两翼骑兵出动,切断他与宇文勇,穆之宁部的联系。” 命令一出,齐军所有的骑兵倾巢而出,朝着宇文觉和宇文勇,穆之宁的结合部杀去。 宇文勇和穆之宁完全没有料想到齐军的骑兵竟然敢主动朝他们发起冲锋,他们冲锋的脚步一下子被齐军打断。 紧随骑兵的是齐军训练有素,人人披甲的重装步兵,他们紧紧跟在骑兵的后面,将柔然的进攻拦腰打断。 宇文觉和宇文虎一下子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远处将台上的陆轩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慌了。 他已经知道刘文静打得什么算盘。 刘文静早就算到了宇文觉急于求战,一定会亲自带兵冲锋,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传令给穆之宁,宇文勇,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冲开包围圈,救出宇文觉将军,就是他们的人都死光了,也得把宇文觉将军救出来。 传令给宇文景,让他收拢部队,从正面进攻,一定要打破齐军的包围。” 手下一人连忙询问道:“将军,宇文景将军保护咱们后方,若是他去了,咱们后背怎么办?” 急的快要跳起来的陆轩此刻恨不得扇这人俩耳光,怒吼道:“你猪脑子吗?如今齐军骑兵都在正面,他拿什么绕后,给宇文景下死命令,救不出宇文觉将军,提头来见。” “是。” 第100章 痛失臂膀 其实不用陆轩催,外面的穆之宁和宇文勇比他还要着急,一看到齐军的步兵紧随其后,马上就要完成包围圈了,他们也发了狠,不顾一切地朝齐军发动进攻。 正面。 宇文景得到命令带着左金吾卫匆忙赶来,接替了早已疲惫不堪的陆轩的右金吾卫,开始朝着齐军发起猛烈进攻。 一时间,齐军阵线岌岌可危。 为了拿下宇文觉,刘文静这边也下了死命令。 “传令各军,谁要是放跑了宇文觉,我诛他九族。” “是。” 双方将士搅成一团,在这个狭小的地域里奋力厮杀。 而包围圈内的宇文觉,则是十分镇静。 看着明显有些慌乱的宇文虎,宇文觉呵斥道:“慌什么?” “二少爷,咱们赶紧与宇文勇他们汇合吧。” 对于自己的生死,宇文虎倒是没那么担心。 军人嘛,战死沙场不是常有的事情。 但问题是他不能让宇文觉折在这里啊。 所以宇文虎一改之前闷闷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宇文觉回兵与穆之宁汇合。 但宇文觉要是听宇文虎的话他就不是宇文觉了。 如今他的身边有着近万名柔然精锐骑兵,他才不退。 宇文觉只是瞪了宇文虎一眼,宇文虎便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传令各部,不必理会周围敌人,朝着刘文静的位置猛冲即可。” “是。” 宇文觉不愧是宇文觉,即使身处险境,但仍然脸色不变,手下的骑兵更是百战精锐,即便是如此逆境,依旧紧紧跟在宇文觉的身后朝敌军猛冲过去。 在齐军目瞪口呆之下,宇文觉连破齐军数道防线,离刘文静的位置越来越近。 看到如此情形,齐军将领脸色大变。 一支冷箭突然而至,刘文静一旁的侍卫连忙上前一步,手中钢刀向下猛劈,这才让刘文静没有受伤。 “将军,宇文觉来势凶猛,中军恐难以阻挡,还请将军离开此地,转移到后军继续指挥。” 其他将领纷纷附和。 刘文静冷哼一声,指着自己前面的数千齐军厉声呵斥道:“怕什么?我前面有着数千名齐国好男儿,我就不信,宇文觉有那个本事能够打败这么多人。 传令各军,后退者斩。” “是。” 在刘文静的坚持下,齐军的中军虽然面临着巨大的伤亡,但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靠着极高的训练水平和装备顶住了宇文觉排山倒海的进攻。 两军从清晨一直厮杀到傍晚,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 盔甲之下的宇文觉面色阴沉,双手早已不停地颤抖,但还是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长枪。 “二少爷,咱们被包围了。”宇文虎面色阴沉,气喘吁吁地说道。 此刻的宇文觉虽然面色不变,但心中已生退意。 看着远处的刘文静,再看看自己早已疲惫的属下,宇文觉下令:“传令,往回冲。” 在宇文觉的命令下,包围圈中的柔然军队调转枪口,开始朝后冲去,试图突破包围圈,与外面的穆之宁等人汇合。 然而,刘文静岂是那么轻易就放宇文觉走的。 一看到宇文觉的部队往回走,疲惫的刘文静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知道此刻的宇文觉已经没有了战心,正是击败他的大好时机。 “传令各军,再加把劲,活捉宇文觉。” 冲锋中的宇文觉一时不查,被齐军早已备好的绊马索给阴了一下。 急速飞奔的骏马直接摔在地上,将宇文觉重重地摔在不远处。 附近的齐军一拥而上,手握着长枪朝宇文觉刺去。 宇文觉在地上不停地打滚,这才堪堪躲过。 后面的宇文虎见状,连忙提枪冲去,将攻击宇文觉的敌军冲散。 身后的骑兵立刻上前,将宇文觉团团围在里面。 外围的穆之宁看到如此场景,急的头发快把头盔顶掉了。 手一指远处正在指挥的一名齐军将领,问道:“那是谁?” “是齐军先锋。” 穆之宁冷哼一声,大声喝道:“把弓给我。” 说着接过手下的弓箭,屏气凝神。 只听“嗖”的一声,齐军的先锋大将还没有任何反应,便惨叫一声摔落马下。 不远处的宇文勇见此情景大喜过望。 “传令,冲锋。” “将军。” 一名副将连忙说道:“咱们的马经过一天的鏖战,都已经跑不动了。” 宇文勇回头看到早已两腿发软的战马,恶狠狠地说道:“那就下马,步战,救不回宇文觉将军,谁都别想活着。” 说着率先下马,手握长枪,大吼一声朝敌阵冲去。 见到主将如此拼命,手下焉有怕死的道理,纷纷下马,端着武器嗷嗷叫地朝齐军冲去。 已经杀红眼的齐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阵型不阵型的,先把眼前的这帮人杀光再说。 两军再次撞在一起。 此刻的局面已经完全陷入僵持,所有将士现在都拼着一口气,用刀砍,用枪戳,用牙咬,但凡能用得上的手段通通用上。 旁边的宇文景和穆之宁见此情景,也纷纷抛弃早已无力冲锋的战马,指挥着手下的骑兵步行朝齐军发起冲锋。 终于,在柔然大军疯狂的进攻之下,齐军再也坚持不住,他们被已经疯狂的柔然人给震惊了。 渐渐所有人都有了惧意,开始忍不住后撤。 看到敌军已经有了退意,包围圈中的宇文虎大喜过望,连忙对宇文觉说道:“二少爷,骑着我的马,冲出包围圈,我来断后。” 看着眼前的局势,宇文觉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拍了拍宇文虎的肩膀,沉声说道:“我等你。” 说着翻身上马,朝着外围的接应部队冲去。 看到煮熟的鸭子就这么要飞走。刘文静大怒,连忙命令建制还算完整的预备部队冲上去,试图截住宇文觉,但被断后的宇文虎死死地挡住。 然而,早已是疲惫之师的宇文虎怎么可能打得过蓄势待发的齐军预备部队,一百多人很快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正当刘文静打算继续追击的时候,一个坏消息再次打断了他的计划。 楼朔文已经攻破齐军屯粮处,正在纵火焚粮。 “怎么可能?”刘文静大惊失色,连忙问道,“我不是让人去救援了吗?” 传令兵急忙说道:“援军被宇文耀的军队堵在路上了,根本没办法支援。” “唉......”刘文静懊恼地一拍大腿,眼睁睁地看着宇文觉与宇文景汇合。 “传令,鸣金收兵。” 厮杀了一天的草原,终究重新归于沉寂。 后记: 《周书》宇文虎传载:“......嘉元二十五年春,太祖领兵与文静战于草原,虎为先锋,数败齐军,屡立战功。后太祖被齐军所围,虎为后军,护太祖周全,力战而亡。 彰德元年,追定远郡公。” 第101章 偷你老家 被人从乱军之中拉出来的宇文觉一路被护送回营地。 此刻的宇文觉不可谓不惨。 一身盔甲破破烂烂,上面插满了羽箭,双手颤抖不停,连路都走不动了,被人抬着送回营帐。 “跟各位将军说一声,让他们一个时辰以后来我营中议事。”宇文觉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是。” 在手下的帮助下,宇文觉脱去盔甲,吸着冷气任由手下给自己上药。 见药上得差不多了,宇文觉挥了挥手,说道:“都下去吧,早些休息。” “是。” 当整个帐篷中只有自己一人时,宇文觉缓缓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抱着头失声痛哭。 虽说瓦罐不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都是军人,应该看惯了生死。 但真当自己的兄弟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宇文觉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虎子本来可以不死的。 如果自己当初能够听从宇文虎的建议,趁包围的齐军立足未稳之时杀出去,与外面的穆之宁等人会合,那么虎子本来可以不死的。 宇文觉可以骗的了其他人,但骗不了自己,他知道当初自己心存侥幸,明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想着拼一次,意图一举击败齐军。 然而,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按照自己的剧本走下去的。 “报告。” 宇文觉连忙抹去脸上的泪痕,脸色一瞬间恢复到往日的平静,说道:“进。” 一名传令兵走进营帐,恭敬地说道:“启禀将军,齐军遣人将宇文虎将军的遗体送了过来。” 宇文觉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让大家不要为难他们,好生款待。将宇文虎将军好生安葬。” “是。另外,诸位将军已经到齐了。” “好,我这就过去。” 说罢宇文觉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出营帐。 看着一脸忧虑的诸位将领,宇文觉勉强笑了笑,示意大家坐下。 “如今我们与齐军已经打了两天了,仍然无法取胜,不知大家有什么办法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开口。 犹豫再三,陆轩率先开口,说道:“如今齐军粮草已被焚烧大半,短时间内无法得到补充,咱们正面压力又太大,是否调宇文耀和和楼朔文两位将军回来,加强一下咱们的正面。” 宇文觉思索再三,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而是问道:“其他人呢,有什么意见?” 穆之宁站了出来,问道:“是否今夜组织人马,夜袭敌营?” 宇文觉摇了摇头,“今日一战,大家已经万分疲惫,今晚再忙碌恐怕会影响明天作战,再说刘文静久经沙场,想必早有防备,偷袭意义不大。” “贺桓。” “末将在。” “由你暂时接替宇文虎,担任左威卫将军。” “是。” 贺桓,贺临渊胞弟的孩子,是少数躲过元婉清洗的贺兰族贵族。 早在宇文觉在草原上大杀四方的时候,贺桓便十分机智地暗中投靠宇文觉,在诛杀三位皇子的过程中立过不小的功劳。 后来在宇文觉对柔然军队进行整编时,贺桓成为了宇文虎的副将,深受宇文觉信任。 “将军。”陆轩刚想开口,被宇文觉抬手打断。 沉思良久,宇文觉无奈地下令:“传令给宇文耀、楼朔文将军,让他们两部回援,与主力汇合。” “是。” “其余人马不动,等两位将军回来之后,再商量对策。” “是。” ............ “启禀将军,宇文觉将军来令。” 此刻的宇文耀刚刚结束一场偷袭,抢了不少粮草,正在休息。 听到宇文觉给自己传信,宇文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念。” “命你部迅速向北,与主力汇合,正面迎战齐军。” “汇合?”宇文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一手抢过命令,宇文耀抿了抿嘴,半天没有说话。 一旁的副将连忙询问:“将军,咱们何时回军?” “回军?”宇文耀瞪了一眼手下,“本将军什么时候说要回去的?” “那......” “传令各部,连夜拔寨,朝安州进发。” “啊?” 手下将领对宇文耀的命令目瞪口呆,一时间面面相觑,根本没人敢动。 看到手下跟傻了一样,宇文耀奇怪地看着众人,问道:“咋啦?本将军的命令没有听清楚吗?” “不是不是。” 众人纷纷摇头。 “可是......” “没有可是。”宇文耀大手一挥,说道,“如今齐军粮草被楼朔文将军焚毁大半,他们一定会从安州调粮,咱们半路截杀,然后混进安州城内,里应外合,一举将安州拿下,安州一到手,齐军粮草便断了,到那时咱们就赢了。” 一名副将站出来,问道:“可是宇文觉将军的命令是让咱们与主力汇合,并没有让咱们偷袭安州啊。” “你懂什么?”宇文耀瞪了一眼手下,说道,“如今正面虽然危急,但以宇文觉将军的能力,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咱们把安州一偷,这一仗就赢了。” 看到众人还是犹豫,宇文耀继续说道:“行了,我是将军,我说了算,就是将来追查下来,也是我一个人抗,就这么定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见到宇文耀坚持,其他人也就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传信给宇文觉将军,就说我部打算拿下安州,无法与主力汇合,请将军固守,静待齐军断粮。 传信楼朔文将军,请他配合我部,截断齐军南下回援,为我部攻取安州城创造条件。” “是,可是......” 宇文耀眉头一皱,不满地说道:“哪那么多可是。” 副将顶着宇文耀不满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可是楼朔文将军会听咱们的吗?您与楼朔文将军可是平级,而且宇文觉将军肯定给楼朔文将军下令,让他领兵回援,万一.......” “哪那么多万一。”宇文耀无所谓地说道,“即便是楼朔文不帮咱们,咱们手中还有一万大军,安州守军不过几千人,以咱们的实力,拿下安州城绰绰有余,所以没万一,就这么定了。” “是。” 第102章 夜袭安州 “将军,宇文觉将军来令。” “将军,宇文耀将军来信。” 楼朔文放下手中割肉的刀子,一脸意外地看着两名传令兵。 “没想到两位将军的信竟然撞到一起了,念。” “宇文觉将军命令,命令你部即刻启程向北,绕过齐军主力与大军汇合。” “宇文耀将军来信,我部即将于近日攻占安州城,希望你部配合拦截齐军南下回援。” 听完命令的楼朔文陷入沉思,半晌才抬头,问道:“你们呢,什么意见?” 手下将军对视一眼,一旁的副将站了出来,说道:“末将认为,应当听从宇文觉将军的命令,理由有二, 其一,宇文觉将军为全军统帅,指挥十二卫,无论如何,咱们身为下级,都应当听从上级宇文觉将军的命令; 其二,如今正面陷入焦灼,若咱们这一万生力军加入,定能扭转局面,一举奠定胜局。” 楼朔文还是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继续问道:“其他人呢?你们什么意见?” “再有,若是听了宇文耀将军的话,成功了还好说,万一败了,咱们又没有听宇文觉将军的回援,咱们可是要担上抗命的罪名的。” 手下将领纷纷附和:“是啊,将军,您与宇文耀将军平级,也没必要非得听他指挥吧。赢了功劳是他的,万一出事,可就得咱们背锅了。” 楼朔文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不过......” 画风一转。 “安州确实是齐军粮草囤积处,只要宇文耀将军能够拿下安州,此战必胜。我相信宇文耀将军,他能够拿下安州。” “可是将军,即便拿下安州,首功仍然是他宇文耀的,本来在宇文觉将军的心中,宇文耀就比您高,这他要是再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我知道你的意思,人家宇文耀将军毕竟自小与宇文觉将军相识,二人也是同宗,宇文觉将军更信任宇文耀也是应该的,再说几天前,若不是宇文耀拼死阻拦齐军援军,咱们能不能烧了齐军粮草还是未知数。 如今柔然局势危急,谈谁功劳大谁功劳小完全没那个必要。 所以就这么决定了。” “传本将军命令。” 所有人全部站起来,静静地看着楼朔文。 “传信给宇文觉将军,就说我部要配合宇文耀将军夺取安州城,暂时无法回军与主力汇合,希望宇文觉能够理解,并配合我部作战。 传信给宇文耀将军,就说只要我右武卫还活着一人,就不会让齐军一人南下。” “是。” 几天后,安州城外。 夜晚的城外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寒鸦“咕呱”乱叫。 “将军。” 一个微小的声音响起。 “小声点儿。”宇文耀瞪了一眼那人,“什么事?” “宇文觉将军来信,同意咱们的行动,楼朔文将军也已经领兵隔断安州与齐军主力的联系。” 听到这个消息,宇文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吧,我说的对吧,他们一定会配合的。城内什么情况。” “咱们的人已经摸进了去了,只等咱们这里发动进攻,他们便能放火扰乱敌人,并配合咱们拿下城门。” “好,让他们注意些,不要烧了粮草。” “为何?”手下一脸疑惑。 宇文耀踹了那人一脚,低声骂道:“你败家子啊,那么多粮草都烧了,咱们吃什么,咋,你就这么挑嘴吃不了齐国的粮食?” 手下讪讪一笑。 “传令,动手。” 紧接着,一阵奇怪的声音在荒芜的草原上响起。 远处的安州城灯火通明,无数的士兵在城墙上来回巡逻。 作为北伐齐军的屯粮重地,刘文静对这个地方自然是十分的重视,小小的安州城里驻扎了数千精锐,若不是宇文觉亲自领兵前来,是绝对攻不下了的。 “看,那是什么?”一名巡逻的士兵。 城墙上的士兵纷纷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旷野上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亮点,宛如群星下凡一般。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亮点处传来。 “敌袭,敌袭......” 城墙上紧张的号声响起,所有人的睡意一扫而光,城里所有士兵纷纷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爬起来,一脸不情愿地往城墙上赶去。 仿佛是为了策应城外的突袭,城内突然燃起多处大火,将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局面搅得更加混乱。 与城北紧张混乱的局面相反,城南则是寂静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连巡逻士兵都因为抽调到北面而稀疏了不少。 不过多少还是有的,比如守城门的几十人。 正当这几十人百无聊赖闲逛时,面前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支部队。 “什么人?口令。”为首的军官十分警觉,看到来人大声喝道。 “扬我军威,回令。” “诛灭柔然。” 听到对方对出口令,军官也松了一口气,等待来人走进,他才认出来。 “你们不是刘文静将军派来取粮食的?来城门做什么?” 步行而来的士兵也十分无奈,说道:“这不是北面敌袭嘛,将军担心你们这边有危险,让我带着弟兄们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这样。”军官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便笑着说道,“我们这里没什么事,你们请回吧,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休息,回头你们还要赶路呢。” “害,没事没事,我们过来看看。”这对士兵的头头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手下的士兵不断地靠近。 “头,有什么问题吗?”守城的士兵看到自己的头一脸的紧张,小声地问道。 这名军官也答不上来,只是随着来人的靠近,自己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 “站住。”军官厉声喝道,“这里不需要你们的帮助,请你们立刻返回。” “瞧兄弟这话说的,虽然这边没动静,不代表真的就万无一失啊。” 来人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越来越快。 “站住,再不......” 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羽箭,直接命中这位军官的咽喉。 在守城门的士兵一脸惊恐的目光下,军官捂着脖子,带着满心的不甘缓缓倒下。 “动手。” 原本寂静的南门突然嘈杂起来。 第103章 卷起来 第103章 卷起来 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宇文耀手中虽然有一万兵马,但想短时间拿下有着坚固的城墙,数千精兵把守的安州城,多少还是有些异想天开。 不过幸运的是,就在不久前,宇文耀刚刚截获了一整支齐军的小分队。 从他们身上,宇文耀搜到了全套的齐国调粮文书,以及大量的齐军军服,装备。 也就是靠着这些,宇文耀手中的一百多人才安全地混进安州城内,宇文耀才有胆子来安州找事。 果然不出宇文耀所料,这支奇兵起了超乎寻常的效果。 在北面疑兵的诱惑下,这支小分队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安州的南门,并释放信号。 蹲守在南门外的宇文耀等人看到信号大喜过望,连忙带着两千兵马一路冲进安州城内。 等到守城士兵发现的时候,宇文耀已经彻底掌控了南门。 北门外的骑兵得到消息,立刻放弃诱敌,沿着安州城墙外一路飞奔到南门,从南门杀了进去。 在一万名柔然精锐的进攻下,已经丧失先机的安州城守军自然不是柔然军队的对手,很快被打得溃不成军。 伴随着清晨太阳的升起,安州城从此姓宇文了。 “将军。”一名副将兴高采烈地跑到宇文耀身边,兴奋地说道,“这一仗咱们大获全胜。” 不想宇文耀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的笑容,看到身边的副将紧张兮兮的。 见宇文耀一直没有发话,副将上前,小心地询问道:“将军?” “粮草如何啊?”宇文耀淡淡地问道。 一说起这个,副将更兴奋了,就差蹦起来了,笑着说道:“除了极少数被烧毁的以外,粮草几乎没有损失,这一仗咱们赚大了。” 一听到这个,宇文耀的脸上终于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传信给宇文觉将军,就说我部已经顺利攻克安州城,夺取齐军全部粮草。” “是。” “再加一句,打完这一仗,让觉子请我喝酒。” ............ “什么,安州城到手了?” 原本坐在地上一脸丧气的宇文觉一听到这个消息,屁股就像安了弹簧一样,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一把夺过陆轩手中的信,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越看宇文觉越高兴,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一旁的陆轩脸上也露出舒心的笑容。 这段时间,宇文觉承担了太多的压力。 元婉那边一天一封信催宇文觉赶紧决战,手下的将领对宇文觉允许宇文耀和楼朔文夺取安州城的行动而深感怀疑。 加上齐军潮水般的进攻。 这让宇文觉眉头从来没有舒展过。 如今,安州城一到手,则齐军粮草已断,齐军无论是回援安州,还是想要正面击败宇文觉,都已经不可能。 这一仗,柔然赢了。 “快,”宇文觉焦急地说道,“速将这个消息传遍全军,快马加鞭交到太后手上。” “是。” 陆轩一脸兴奋地跑了出去。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 “什么?安州丢了?” 与宇文觉这边陷入狂欢不同的是,在听到安州失守之后,齐军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久经沙场的刘文静更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安州一丢,则齐军断粮,整个齐军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进,齐军无法打败正面的宇文觉部。退,齐军两条腿的步兵跑不过柔然四条腿的骑兵。 刘文静可以预料到,只要自己敢退,则楼朔文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正面的宇文觉也会贴上了,搞不好撤退就会变成溃败。 进,刘文静根本无法击败宇文觉,只能勉强打成一个平手。 若是以前,打成平手急的是宇文觉,自己背靠整个齐国,完全耗得起。 但如今,草原的十多万齐军粮草即将断绝,现在急的是他刘文静,而不是宇文觉。 “传令全军,收缩阵型,逐步朝关内撤退,将精锐调到南面,全力击败楼朔文部,北面的宇文觉部只需要阻拦即可。” “是。” 不得不说,刘文静做出的决断是十分正确的。 安州一丢,齐军再无击败柔然的可能,刘文静能够在这个时候不心存侥幸,果断下令撤退绝对是明智之举。 至于夺回安州,刘文静不是没有想过。 然而,安州城池坚固,且有宇文耀一万精兵驻守,夺回了谈何容易? 更不用说在外围虎视眈眈的楼朔文,以及正面蓄势待发的宇文觉。 刘文静绝对不会拿十多万人的生命冒险。 此时,击败后方的楼朔文,安全撤回关内才是正道。 说干就干,在刘文静的命令下,齐军开始缓步朝后撤退,宇文勇、穆之宁等人多次出击,均被早有准备的齐军击退。 结果不仅没有给敌人造成多大损失,反而让自己损失不少,这让二人这几天一直憋着火,见谁都是骂骂咧咧的。 柔然大营。 宇文觉看着逐步后退,已经和楼朔文交上手的齐军,感叹道:“刘文静不愧是齐国名将,进而有序,退而不乱,他若是咱们的人,那整个天下早就在我手中了。” 陆轩一看到宇文觉的样子,就知道宇文觉起了爱才之心。 然而刘文静深受齐国皇室信任,手握重权,只怕是没那么好拉拢吧。 “陆轩。” “末将在。” “传令给楼朔文,让他尽可能迟滞刘文静撤退的步伐,若无法阻拦也不要紧,退入安州与宇文耀一起守安州即可。” “是。” “传令给穆之宁和宇文勇,让他们两个不要着急,慢慢来即可。” “是。” ............ “退往安州?” 楼朔文眉头一皱,对这个命令十分不满。 虽说是之前配合宇文耀夺取了安州,但作为独自领兵,深受宇文觉信任的将领,楼朔文也是有着自己的心思。 他想彻底堵死草原上这些骑兵的退路。让自己在这场战役中也立下一个天大的功劳。 当然,楼朔文也没有傻傻地拿手中的一万人去跟刘文静的十万大军硬刚。 “传信给宇文觉将军,我部意图攻占紫荆关,彻底堵死刘文静撤回关内的道路,将十万齐军全歼与草原,希望将军能够允许。” 宇文觉手中的两员虎将,卷起来了。 第104章 兵围土丘 当宇文觉看到楼朔文的传信后,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这个楼朔文啊,好胜心就这么被激起来了。” 如今大局已定,所有将领的心情也难得得放松下来。 “将军,咱们应该如何回复楼朔文将军。”穆之宁问道。 宇文觉思索片刻,说道:“在不久前,我刚刚同意了宇文耀攻克安州的要求,如今我要是不同意楼朔文的计划,只怕他会有意见。” “所以......” “同意楼朔文的计划,并告诉他,我与宇文耀将军会配合他的行动。” “是。”一众将领大喜过望,一脸兴奋地看着宇文觉。 穆之宁一下子站起来,说道:“我这就给楼朔文传信。” “慢着。”宇文觉抬手阻止。 这让穆之宁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宇文觉不会要反悔吧。 看到穆之宁紧张的表情,宇文觉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放心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同意他的要求,就不会再反悔。” 穆之宁不禁有些尴尬。 “在命令之后要加上一句,告诉他,我虽然同意他的行动,但他也要明白,齐军虽败,但实力尚在,以我军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全歼敌军,且目前大军分为三处,极易被齐军分而歼灭。 所以,攻克紫荆关以及后续的防御行动,量力而行,万万不可强求,只要能够保存他手下的部队便是大功一件。 另外,告诉楼朔文,拿下紫荆关后,不许滥杀无辜,不许纵兵劫掠。” “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楼朔文带着部队信心满满地朝紫荆关开去。 这一仗甚至比宇文耀打安州还简单。 虽然刘文静约束手下甚严,但手底下还是难免有残兵败将往关内跑,这就让紫荆关的兵对溃逃回来的齐军士兵习以为常了。 可能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见宇文耀玩阴招玩多了,楼朔文也开始有样学样。 他直接命人装成齐军溃军模样,顶着大太阳大摇大摆地朝紫荆关跑去。 等到守城门的人发现不对,想要关闭城门的时候,已经晚了。 已经跑到跟前的士兵很轻松地就杀掉守城的士兵,夺取了城门。 紧随其后的柔然骑兵迅速冲入城内。 猝不及防的紫荆关守军完全没有料到会有柔然骑兵会出现在这里。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柔然士兵轻而易举地拿下了紫荆关。 当这个消息传到齐军,整个齐军瞬间陷入慌乱。 打,打不过,退,又退不回去。 前有猛虎后有豺狼,十多万人就这么被困在草原上了。 此刻的刘文静也懵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对自己至关重要的安州和紫荆关竟然会在短短时间全丢了。 任谁看到这种场景都觉得懵逼。 在这么多坏消息的打击之下,十多万齐军已经陷入崩溃的边缘。 如今的刘文静能够保证不大军不崩溃,还能勉强维持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现在就连动刘文静都不敢轻易动,生怕自己一个疏忽让全军的撤退变成溃退。 然而,宇文觉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宇文觉的命令下,手下的柔然骑兵倾巢而出,沿着齐军大营四处出击,不求获取多大战果,只求能够打扰齐军心情即可。 在柔然人孜孜不倦地骚扰之下,整个齐军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他们发现好像到处都是柔然的骑兵,就连晚上做梦,都能梦见柔然骑兵的长枪朝自己戳过来。 此时的齐军就像是草原上孤独的绵羊一般,独自瑟瑟发抖地面对着周围的豺狼。 尽管刘文静三令五申,绝对不能向士兵们透漏安州和紫荆关已丢失的事情,但这个命令在宇文觉刻意的宣传下也已经变成了废纸。 如今的齐军,已经都知道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两城都已经丢了。 看到齐军溃逃的人不断地增加,宇文觉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传令穆之宁和宇文勇,让他们两个加把劲,来几次集团冲锋,务必要在十天之内彻底打崩齐军。 传令给楼朔文,让他不必防死所有齐军,一切以保证自己不受损失为第一要务。 传令全军,不必理会那些散兵游勇,只要将刘文静留在草原,则我军就算大获全胜。” 在宇文觉的命令下,柔然的骑兵进攻的频率一下子高了不少,甚至开始大规模的朝齐军发起冲锋。 这让原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齐军更加乱作一团。 这让原本快要绝望的刘文静彻底绝望了。 看着早已没有战心的齐军将士,刘文静一时间也没有了好办法。 “传令全军后撤,全力进攻紫荆关,飞马传信给关内,让他们派兵接应。” 与其说是进攻,倒不如说是溃逃,刘文静已经不指望这些兵能够拿下紫荆关,只希望借助他们回家的欲望冲过紫荆关,能回去多少回去多少,总比在草原上等死强。 至于援军,哪里还有什么援军啊。 齐国虽然物产丰盈,府库充足,但也不是聚宝盆,想拿多少拿多少。 为了打赢这一仗,刘文静也是集结了北境几乎所有的军队,这才凑出了十万大军,各地除了少量驻守维持治安的部队外,根本无兵可调。 更不要提此时的齐国正在函谷关与秦国死磕,哪还有军队啊。 然而此刻刘文静也已经没有办法了,与其这样在草原上等死,还不如放手让大家往回冲,回去多少算多少。 果然如刘文静所料,这道命令一下,原本还能保持基本秩序的齐军立刻化作鸟兽尽散,真正成为了一群乌合之众,开始不顾一切地往紫荆关冲去。 少数还能维持纪律的部队也在柔然骑兵的追击下溃不成军。 而刘文静自己,则带着数百名亲信开始往回逃,想要重新回到关内。 然而早已料到一切的宇文觉岂会给刘文静这个机会。 早在齐军有了溃败迹象的时候,宇文觉便下令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刘文静身上。 在宇文勇、穆之宁等人的重重围堵之下,刘文静和他手下的残兵被包围在了土丘之上,成为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第105章 刘文静之死 土丘,并不是一个地名,而只是草原上一座不太高的小山丘而已,平常根本无人关注。 但就这么一座原本寂寂无名的小山丘,注定要在历史上留下一笔。 十日前,刘文静下令全军进攻紫荆关,齐军便如刘文静所料一般溃败。 在穆之宁等人的追击下,十万齐军连个像样的阻击都没打,像丧家之犬一般被人追着打。 几日前,穆之宁发现了南逃的刘文静的踪影,旋即领兵追击。 此刻的刘文静哪里还是穆之宁的对手,仓皇之下被穆之宁围困在这个土丘之上。 听到这个消息的宇文觉大喜过望,连忙命令最近的宇文勇,陆轩靠过去。 三万兵马将土丘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此刻的刘文静经过连番的血战,手中只有不到三百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缺衣少粮。 看着比自己手下多两个零的包围部队,知道逃生无望的刘文静反倒是平静下来。 招呼手下取出最后的美酒,对着夜色和远处的灯火,刘文静开始小酌。 他甚至还颇有兴致地用破木板和石块搭了一个小桌子。 “将军,柔然那边派人来了。”一名将领走到刘文静面前,恭敬地说道。 “哦?”刘文静停下手中的酒杯,笑了笑说道,“请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刘文静头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问道:“谁派你来的?” “宇文觉将军。” “何事?” “劝降。” “呵。”刘文静轻笑一声,说道,“回去吧,告诉你家将军,我刘文静绝对不会投降的。” “将军何必说的这么绝对。”来人笑了笑说道,“此刻的情形想必将军看得十分明白,凭将军手下的几百残兵,定无法突破我三万大军的封锁,想要保全手下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士,恐怕只有投降一条路了。想将军爱兵如子,定不愿让手下的弟兄白白送死吧。” “呵呵。”刘文静缓缓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你们将军还真看得起我,为了我和这三百残兵,竟然调来三员大将,三万兵马,宇文觉还真抬举我啊。” 来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本将军问一下啊,若是我投降,宇文觉打算怎么处置我?” “宇文觉将军说了,只要将军投降,宇文觉将军愿完全听从将军的意思,若将军愿回齐国,宇文觉将军以礼相送,若将军不愿回齐国,宇文觉将军会在柔然给将军留一个位置,保证比在齐国的位置高,若将军担心家眷安危,宇文觉将军可对外宣称将军阵亡,暗中接将军家眷来柔然,以礼相待。” 刘文静意外地看了来人一眼。 没想到宇文觉开出的条件竟然如此诱人,想的如此周全,刘文静竟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听说你们的先锋宇文虎与宇文觉将军自幼相识,感情十分深厚,我杀了宇文虎,你们将军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来人微微一笑,说道:“宇文觉将军早就料到将军会问这个问题,因此来之前特意嘱托,然我转告将军,宇文虎将军的死,宇文觉将军并不怪罪将军,如今双方各为其主,将军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而已,战争嘛,总是要死人的。” 刘文静一听,对宇文觉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听闻宇文觉将军至今不过弱冠之年,竟能有如此胸襟,如此气魄,我输得不冤啊。” 看到刘文静意动,来人心中暗喜,问道:“不知将军的意思是......” 看着一脸急切的使者,刘文静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拒绝。” 此话一出,来人脸上的欣喜瞬间消散无踪,一脸错愕地看着刘文静。 半天,来人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可是为何?是我们的条件给的不够好吗?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宇文觉将军说了,只要将军来降,他能答应的全部答应,能给的都给。” “哈哈哈哈哈,”刘文静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夜空,“败军之将,怎么敢提条件。” “那是为何?”来人一脸不解。 “我出身贫寒,家中世代以种地为生,十五岁那年家乡大旱,寸草不生,无奈之下,我只得投军,换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那是先帝尚未登基,任北境将军,镇守北方,我没什么本身,只有一身蛮力,却意外得到了先帝的赏识,一路提拔,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一步步做到了先帝的副将。 先帝继位后,拜我为将军,镇守北方,我十分惶恐,生怕稍有疏忽,辜负先帝的重托,所幸这么多年我虽然没有立下什么功劳,但好歹没有出现什么大错。” 来人一听这个,觉得刘文静实在是谦虚得有些过分了。 什么叫没立下什么功劳? 打得柔然听到刘文静这个名字就害怕得睡不着觉算不算,被刘文静的兵追着砍了上百里算不算? 自从刘文静主政北境,柔然人就再也没敢南下劫掠,甚至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我主继位,对我更是信任有加,不仅没有削减我的权力,反而拜我为大将军,总督北境军政事宜,如此皇恩,我岂敢有懈怠? 如今兵败,是我技不如人,已经让先帝和陛下蒙受识人不明的冤屈,我又怎能投降,辜负陛下的重托。” “这......” 使臣一时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国的皇帝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说残暴,变态,喜欢杀人,但两代帝王,对于刘文静那是真的没的挑,要钱给钱,要权给权,要兵给兵,可谓宠溺。 若不是年纪不对,大家都以为刘文静是如今齐国皇帝的亲兄弟。 不,亲兄弟都没有这么亲。 这让隔壁的元慎、文鹤川、纪尚卿、宇文护给馋哭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有这待遇。 “我死后,还望善待我手下弟兄,不要折辱他们。” “请将军放心,我愿以人格担保。” 听到来人这么说,刘文静放下心来,手握钢刀,在众人惋惜,不舍的目光下举刀自尽。 一代名将刘文静,自此陨落。 后记: 《齐书》刘文静传载:“......建和(齐国年号)十四年春,文静领兵与太祖战于草原,相持不下,均不得胜。太祖赞曰:‘吾得文静,天下尽入彀中。’遂遣耀袭安州,朔文攻紫荆关,俱得之,齐军遂溃。又遣之宁、勇、轩左右夹击,围文静于土丘。 太祖遣使前往,曰:‘虎之亡,非将军之过,各为其主而已,今我主爱才,若将军能以礼来降,仍不失封侯之位。’ 文静对曰:‘我本布衣,蒙先帝不弃,拜为将军,镇守北境,夙兴夜寐,不敢稍有疏忽,恐负先帝重托。今兵败,已令先帝蒙羞,岂可言降,以负先帝圣恩。今唯死而已。’遂引刀自尽。 太祖闻之,叹惋,令厚葬之。 齐帝闻之,大哭,罢朝三日,遣使来柔然,愿以千金换文静遗骨,追大将军、辽阳郡王。” 第106章 风波再起 柔然。 “娘娘,宇文觉将军来信了,齐军已败,刘文静自杀身亡。” 春雨的一则消息,让被政务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元婉一下子来了精神。 只见元婉根本来不及等春雨把信送过来,而是一个健步冲到春雨面前,激动地拆开信件,开始认真地阅读起来。 “好。”看完信的元婉眉飞色舞,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太好了。”元婉兴奋地在帐篷中来回踱步。 “如今宇文觉将军不仅击败齐军,还拿下了安州、紫荆关两座至关重要的城池,我们在接下来与齐国的谈判中就能处于绝对的优势。” “宇文觉将军询问,接下来如何行动?” 元婉沉思片刻,说道:“给宇文觉将军回信,让他留部分兵力驻守安州与紫荆关,其余兵马即刻收兵,务必于四月底之前让所有将士归家。” 说罢元婉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不仅仅是前线的宇文觉,坐在后方的元婉也是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手下的柔然贵族成天在她面前跟苍蝇一般嗡嗡直叫,不是让她催宇文觉赶紧出战,击败敌人,就是赶紧求和,不要再打下去了。 毕竟刘文静的威名整个柔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并不觉得宇文觉能够击败刘文静。 如今,宇文觉一举击败刘文静,还逼刘文静自杀,真算得上丰功伟绩啊。 仗打完了,元婉也放松下来了,笑着问道:“这两天是不是宇文觉将军的大婚了。” 春雨笑着说道:“可不是嘛,如今的宇文觉将军可谓是双喜临门,既打赢了仗,还抱得美人归,可谓是春风得意啊,关于追封宇文虎将军的事......” “按宇文觉将军的来,”元婉无所谓地说道,“活人我都不在乎,更何况一个死人呢。” “可是宇文觉的势力有些膨胀啊。”春雨担忧地问道。 元婉看向春雨,问道:“可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假如我们真的暗杀了宇文觉将军,你觉得我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吗?那些柔然贵族真的会轻易放过我们?” 春雨一想,沉默了。 “你放心吧,大家都不是傻子,如今我们看似风光,但远没有到了可以安稳睡觉的时候,我们不过是在悬崖上走钢丝而已,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像我那个好父皇那样河还没有过就拆桥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出现的。” “公主教训的是。” 看着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的春雨,元婉笑了笑说道:“好了,不用想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打了一个胜仗,又马上是他的新婚大礼,该高兴高兴了。” “是。” “这一仗打赢,柔然那帮贵族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咱们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 另一边,宇文觉开始收拢部队,准备收兵。 对于诸位将领想要乘胜追击的想法,被宇文觉坚决地给拒绝了。 如今已经进入四月,已经到春季放牧的末期,再不抓紧时间收兵,今年的收成必将大减。 到那时,即便是齐国奉上大量粮食求和,也不过只能堪堪弥补损失而已。 所以宇文家强令各军不得继续追击,全部回来。 而宇文觉自己,在收拢完阵亡将士的遗体,妥善安葬后,就马不停蹄地往丘穆陵跑去。 没办法,好不容易元婉不催了,穆之瑾那边又开始催了。 穆之瑾甚至比元婉还着急,一天好几封信给宇文觉送来,所有的信都只有一个意思。 仗打完了,啥时候回来结婚啊? 当然,从丘穆陵过来的信件中除了穆之瑾的之外,还少不了穆之雪这个新娘子的。 兄妹二人的信件快把宇文觉给埋起来了。 再加上一旁还有个穆之宁不停地催促,宇文觉几乎马不停蹄地往丘穆陵跑去。 终于,在刘文静死后的十五天,万人瞩目的婚礼拉开了序幕。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宇文觉的家人都没有到场。 宇文护、宇文杰、元婉被困在秦国,宇文耀因为要镇守安州脱不开身,放眼望去,只有宇文景一个远房亲戚到场。 而穆家这边,穆之雪的父母早已去世,全靠穆之瑾拉扯长大。 不过这场婚礼依旧热闹非凡。 不同于秦国的繁复礼节,柔然虽然汉化程度已经特别深了,但依旧保留了大量草原特色。 具体来说,大家并不在乎这繁文缛节,整个婚礼都十分随意。 再加上穆之雪岂是那种坐得住的人,刚拜完堂,连洞房都没来得及入,被安排了一天,动都不敢乱动的穆之雪便急不可耐地让宇文觉掀盖头,任凭一旁的宋锦恩怎么劝都不听。 一旁打扮得花枝招展,跟个孔雀一样的宇文觉有什么办法,当然只能听话了。 于是乎,在一帮中原人目瞪口呆之下,宇文觉掀开了穆之雪的盖头。 “呼,憋死我了。” 穆之雪一句话把众人雷的不轻。 看到大家一脸的呆滞,穆之雪完全没有新媳妇的端庄,笑着说道:“都看我干嘛,赶紧该吃吃,该喝喝啊,我可跟你们说啊,酒肉全部免费可就只有这么一天,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 说罢又看向宇文觉,一脸讨好地说道:“夫君,我能去喝酒吗?” 宇文觉还能说啥,捂着脸挥了挥手说道:“去吧去吧,别喝太多了。” “那我走了。”说罢穆之雪便拉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宋锦恩跑到人群中喝酒去了。 把宇文觉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到一边。 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穆之雪,身旁的宋锦恩一脸的无奈。 “宋姑娘,宋姑娘。”一名侍女走上来,拉住宋锦恩的袖子。 宋锦恩眉头一皱。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早就吩咐过,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打扰大家,怎么还会有人过来找他。 “宋姑娘,秦国那边来消息了,是许小姐的消息。” 一听到这个,宋锦恩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拉住自己的侍女。 如今的秦国不比以往,元安猜疑心越来越重,导致之前经常有着书信往来的许昭月和宋锦恩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根本就不敢互相写信。 若是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许昭月绝对不会冒险给自己写信。 “把信给我。”宋锦恩冷声说道。 拆卡信封,宋锦恩看了两眼,冷汗“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目光,急匆匆地找到正在和手下将领喝酒的宇文觉。 此刻的宇文觉已经被大家灌得有些神志不清了,看到焦急跑过来的宋锦恩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公子,公子,出事了。”宋锦恩焦急地说道。 宇文觉一脸的不耐烦,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机会,怎么又有事情啊。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又不急这一会儿。” 说完又要找大家喝酒。 宋锦恩不顾众人的惊愕,一把拉住宇文觉的衣服,焦急地说道:“公子,元安让宇文护大人回秦都。” “回就回呗,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等等,你说什么?” 第107章 宇文家的末日 宇文觉喝得早就晕晕乎乎的脑子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宋锦恩。 “我父亲回秦都?” 听到这个消息的宇文觉和宋锦恩的反应一模一样,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一把抢过宋锦恩手中的信,宇文觉越看心越凉。 信中,许昭月不仅告诉宇文觉元安让宇文护回朝,还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她认为元安很有可能要动手了。 或者说,这并不仅仅是许昭月的判断,更是许瑾川的判断,也是许家的一个态度。 许家在向宇文觉示好。 宋锦恩说道:“公子,我这就安排商队前往秦国,想办法将大人、郡主他们救出来。” 如今的宋锦恩已经彻底成为了宇文觉的大管家,掌管着宇文觉在草原上所有的资产,商队,是整个草原上最了解宇文觉家产的人。 “不,”宇文觉说道,“如果元安真的打算对宇文家动手,单靠商队那些人,根本拦不住,还会暴露咱们好不容易埋下的棋子。” “那怎么办?”宋锦恩焦急地问道。 宇文觉抬头看向宋锦恩,喝了不少酒的脑袋至今还晕乎乎的,问道:“宇文景现在还在吧。” “在。” “让他过来。” “好。” 然后正在喝得不亦乐乎的宇文景就被拉到了宇文觉面前。 刚刚被拉过来的宇文景一脸的不乐意,他正在和其他将领喝得不亦乐乎呢,结果就被拉过来了。 “二少爷,我们正喝酒呢,啥事啊?” 听完宇文觉的话,宇文景还是处在晕晕乎乎的状态,一脸懵逼地看着宇文觉,好像在说就这么点儿事也值得专门把他叫过来? 这让原本就十分头疼的宇文觉更加头疼了。 “你带着一百多人迅速南下,秘密潜入秦国,想办法联系上宇文家的人,尽可能保护他们,把他们秘密带到草原。” 一听宇文觉这么说,反应迟缓的宇文景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答应下来,赶忙朝外面走去。 “传令给陆轩,让他带兵替换出宇文耀,守卫安州,命宇文耀带三百精兵南下,秘密入关,想办法与宇文景一起将宇文家的人救出来,秘密送来草原。” “用隼,传信给我父亲,告诉他情况,让他千万不要回秦都,我会想办法把母亲和哥哥给救出来。” 下完一连串的命令,宇文觉也没有了喝酒欢闹的兴致,揉着脑袋坐回椅子上。 一双并不光滑的手轻轻按在宇文觉的太阳穴上,笨拙的轻轻地揉着。 宇文觉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对不起啊,雪儿......” “没事,我知道。”穆之雪笑了笑说道,“宇文家如今出现危机,你担心也是应该的,只是辛苦你了,刚刚打完一仗,又得想办法救家人。” “唉......”宇文觉无奈地叹了口气,“早在来柔然的时候,我就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却始终没有办法,以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穆之雪笑着宽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今耀哥和宇文景南下,一定能保护好宇文家的人的。” “但愿吧。” “将军,太后急信。”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来。 宇文觉杀了那人的心思都有了。 好好一个婚礼,被这么多突如其来的事情搅得乱七八糟,兴致全无。 宇文觉不耐烦地随便看了一眼信,说道:“不就是秦国向北增兵和调粮吗?这有什么可着急的,他秦国就是想打,也至少得三个月才能完成调兵备粮,急什么?” 穆之雪一看宇文觉的脾气有些失控,连忙走过去安抚,使眼色让士兵赶紧走开。 “走吧,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好好的一个婚礼被搅成这个样子。” 宇文觉此刻别说洞房,连睡觉的心思都没有了。 而远在贺兰部落的元婉,何止是睡不着觉,简直坐立难安。 柔然十二万大军刚刚与齐国十万北境军经历过一番血战,又值放牧的关键时期,元婉正等着大军解散赶紧休整呢。 结果秦国又搞出这么一出。 虽说秦国特使已经向元婉保证,此次调兵只是寻常的换防,不针对任何势力。 但一直活在阴谋诡计之中的元婉怎么可能上这种邪当? 她赶紧通知宇文觉,同时暂停各军解散回家,又催促齐国使臣赶紧过来商讨和谈事宜。 搞得齐使一时间不知道谁是战胜方,谁是战败方了。 不过宇文觉却觉得无所谓。 一来大军虽然经过血战,十分疲惫,但战意高昂,即便再跟秦国打一仗,有着齐国赔偿的粮草,完全可以打得过。 二来秦国这些年已经是一个江河日下的局面,若不是柔然在北面帮着他,秦国早没了。 再有就是如今正是春耕时节,秦国又不像齐国那样家大业大完全浪费得起,今年春耕不好好干,等到冬天秦国就得死人。 至于宇文家,虽然宇文觉一直比较担心,也派宇文景和宇文耀去救,但宇文觉的内心并不觉得元安敢冒着和柔然开战的风险真的动宇文家的人。 所以宇文觉对于这件事并没有特别上心。 然而,很多时间,事情的发展并不会按常人预料的那样。 宇文护已经得到了宇文觉的消息,劝他不要回秦都,但宇文护仍然固执己见,认为如今秦国势微,不会把他怎么样,执意回秦都。 结果刚一到秦都城门下就被早已蓄势待发的禁军控制住。 猝不及防之下,跟随宇文护来秦都的宇文家的护卫全部被杀害,城门前瞬间染满鲜血。 城内。 郡主府的元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郡主府便被围得水泄不通,在元柔震惊的目光下,整个郡主府被陈家带领禁军牢牢控制住。 刚刚得到消息的陈自修一把将还在懵逼状态,正在陈家做客打算离开陈家的宇文杰重新按回陈府,将他藏在陈家的密室中。 并且让人假扮宇文杰的模样招摇过市,趁机摆脱禁军的追捕。 而在宇文家的大本营,留守宇文家的人则遭到了来自赵家和莫家的联手围攻。 元安终于图穷匕首现。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明白,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元安的诡计。 第108章 慷然赴死 许府。 许瑾川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双目无神。 许瑾川从一开始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元安要对纪尚卿下手。 纪尚卿镇守南境这么多年了,一直是无功无过的状态,既不出风头也不触霉头,若是元安想要对纪家下手早就下了。 而且,即便是针对纪家,元安为什么单单害死了纪尚卿,而没有针对纪家其他人? 当初他还以为元安是担心其他士族狗急跳墙。 如今看来,元安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宇文家。 元安早就对宇文觉不满,担心宇文家内外勾结,图谋篡位,因此一直想彻底铲除宇文家,解除掉这个大患。 然而宇文觉手中的柔然大军实在是恐怖,元安深知如果单凭秦国想要抗击柔然实在是过于困难。 再加上旁边还有齐楚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会亡国灭种。 所以,他需要先削弱柔然的实力,让柔然无力与秦国开战,然后再杀宇文家,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就这样,元安想到了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 他知道齐国自恃国富民强,一直想要开疆拓土,但一直没有机会,所以,元安便设计杀了纪尚卿,让秦国东部的部分军队南下,给了齐国这个机会。 齐国果然上当,派大军来进攻,同时齐国担心柔然会从中阻挠,也仗着自己强大,于是同时对柔然和齐国两线开战。 这样一来,元安的计划便完美的实现了。 秦国国力虽弱,但挡下齐国的进攻,尤其是齐国部分兵力的进攻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宇文觉带领柔然主力与齐国最精锐的北境军在草原上血战,双方均实力大损。 就这样,柔然的实力大大减弱,齐国也受了重创,加上自己一直极为忌惮的纪尚卿又死了,一石三鸟完美实现。 如今,已经是诛灭宇文家这个心腹大患的最佳时机,元安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屠刀。 当许瑾川想通这一切,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发冷。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元安为了除掉宇文家,竟然会拿整个秦国,数十万军民的生命开玩笑,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猜疑心。 “父亲,父亲。” 一旁的许昭月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亲如此失态,连忙焦急地呼唤。 许瑾川这才回过神来,后怕地看着许昭月。 此时许昭月已经十八岁,早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但许家却根本不敢提这个事情。 “幸亏,幸亏没有给你定亲啊。”许瑾川心有余悸地看着许昭月说道。 如今这个局势,别说结婚,就连走动都不敢太频繁。 “宇文家现在什么情况?” 一旁的许昭文回答道:“郡主被关在郡主府,没办法出来,宇文杰被陈自修藏在陈府,宇文瑞被文家藏在文府,只有宇文护将军被抓了。” 许瑾川点了点头,说道:“陈玄澈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陈自修为人还是靠得住的,宇文杰留在陈府反倒是最安全的。 郡主毕竟是皇室宗亲,又是一名女子,元安不至于对郡主不利。 至于宇文护将军,元安应该不敢轻易动他,否则远在柔然的宇文觉一定会找秦国的麻烦。大概率是被囚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如今看来,目前最危险的反倒是文家和留在文家的宇文瑞,如今纪将军已死,宇文家覆灭在即。” 许昭文兄妹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许昭文说道:“这一点儿文家已经想到了,他们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许瑾川点了点头,说道:“文将军风里雨里也这么多年了,这种事情想必会很好的处理。” 说罢,许瑾川揉着眉头,无奈地说道:“现在只能暂时这样了,到时候就看双方如何谈判了。” 思索片刻后,许瑾川继续说道:“全面开战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如今柔然刚刚经历血战,秦国国事衰微,双方都没有开战的资本。” 然后,许瑾川就得到了一个举世震惊的消息。 元安下旨,以谋反罪名三日后公开处决宇文护。 陈府。 当得到消息后,宇文杰不顾陈自修的反对坚决要出去,气得一向温文尔雅的陈自修对着宇文杰破口大骂。 “宇文杰,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现在出去干什么?去送死吗?” 然后,在陈自修惊愕的目光下,宇文杰微笑着点了点头。 “对,就是去送死。” 陈自修一下子被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有蹦出来。 “如今,弟弟在草原上已经手握大权,以他的能力,想要颠覆秦国不是难事,如果我活着,势必会像之前那样引起有心之人的挑拨,对谁都不好。 如果有机会,告诉弟弟,曾经他让了我二十年,如今,该我让他了。” 说罢,淡然地走出陈府,一脸淡然地来到刑部的大门前。 郡主府。 “郡主,外面传来消息,大公子被抓了。”一名侍女哭丧着脸说道。 此刻的元柔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面对如此情形依旧神色自若地淡定地喝茶。 听到这个消息,元柔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说罢缓缓起身,问道:“将军,陛下可是定下三日后行刑?” 一旁一名将领恭敬地说道:“回禀郡主,正是。” “那不知本郡主打算送送我的孩子和夫君,将军可否允许?” “那是自然,郡主请便。” “多谢。本郡主乏了,想休息了。” 说罢元柔便起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郡主。”一旁的侍女惊慌地看着元柔。 “慌什么?”元柔淡淡地看了侍女一眼,问道,“我让你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好了吗?” 侍女颤抖着身子说道:“早已经备齐。” 元柔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109章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三天后,秦都。 原本宽广,车马畅通无阻的大道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用一个词来形容如今的秦都,那就是万人空巷,整个秦都的人 早已搭好的行刑台上,数十道身影身穿破破烂烂的囚服,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 监斩官陈玄澈身披红袍,端坐在高台之上,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其实对于剿灭宇文家的事,元安和陈家、莫家、赵家达成一致,但在于要不要杀宇文护和宇文杰,几方却爆发了不小的争执。 元安和莫家的意思是,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必要留着这层窗户纸,反正迟早要打,倒不如趁现在柔然大军精疲力尽赶紧打。 深知秦国现在什么模样的陈家和赵家对此却表示坚决反对,认为应当扣下他们当人质,借此威胁宇文觉。 但谁让秦国皇帝是人家元安呢。 而且元安说的也有道理。 柔然的军队虽然都归宇文觉指挥,但不见得大家真的对宇文觉言听计从,如果柔然真的想打秦国,那么即便自己不杀宇文护他们也拦不住野心勃勃的柔然,如果柔然不想打秦国,那么宇文觉就是再鼓动也无济于事。 伴随着太阳渐渐升到当空,午时三刻已到。 陈玄澈站起身来。 “时辰已到......” “且慢。” 一声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围观的群众全部都看到了一名身穿一身白衣的女子缓步走到行刑台前。 一旁有士兵想要阻拦,但却被身边的将领拦下。 陈玄澈一下子愣在原地。 “郡主?” 只见元柔缓步走到士兵面前,看着横在路上的长枪,冷哼一声,喝道:“让开。” “郡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请郡主回去。”一旁的将领硬着头皮走上前劝道。 元柔看着面前的人,冷笑一声。 一把匕首突然出现在元柔手中,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让开。” 一看到这架势,将领也愁了,虽然元柔现在是犯人家属,要是普通人,这名将领早就让人把她拖走,扔到一边,若还是不听话,他不介意今天多一个冤死鬼。 但人家姓元啊,是皇室宗亲,他还真不敢乱来。 看了高台上的陈玄澈一眼,见那位陈大人虽然面色阴沉,但似乎没有阻拦的意思。 于是将领为难地挥了挥手,让手下让开道路,让元柔上去。 看着元柔一步步走向行刑台,认识元柔的全都一脸的不解。 这不像是一个成天哭哭啼啼的郡主啊,是不是换芯了? 这话谁知道呢,可能正应了那句话,为母则刚吧。 宇文护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缓步上前的元柔,心中纵有千言万语,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多年的夫妻之情,宇文护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元柔此刻在想什么。 仿佛真的心有灵犀,元柔正巧扭头,看到了正看向自己的宇文护和宇文杰。 尽管眼眶微红,但元柔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旋即扭头,一步步坚定的走到最前面,对着远处的太庙,“噗通”一声跪下。 “不肖子孙清河郡主元柔,面元氏列祖列宗,以血诉大秦皇帝元安。 为君,听信谗言,残害忠良,致使秦国民生凋敝,贪官污吏横行。 为父,不能保护子孙,坐视子女自相残杀,致使宗室凋敝,祸起萧墙。 为人......” “快,拦住她,拦住她。” 陈玄澈这才明白元柔究竟想干什么,明白了宇文杰明明他们死活搜捕不到,为何非要自己站出来,明白了为何宇文护明明猜到可能是陷阱,为何还要坚持进京。 他们这是要为宇文觉铺路,用三条命,为宇文觉造反彻底扫清一切舆论阻碍。 果然,元柔话音一落,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将手中的匕首送入自己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白衣,也染红了整个行刑台。 不远处,偷偷躲在暗处的元安更是暴跳如雷,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柔弱的元柔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之所以没有废掉元柔郡主之位,一方面也是因为此刻的元安年纪也大了,虽然猜疑心更重,但对于那些对他没有威胁的亲人,心肠也软了不少。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元柔自幼便在皇宫,是他看着长大的,元柔什么性格元安也十分清楚,知道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什么野心都没有的弱女子,一点儿威胁也没有。 更重要的是,皇帝不能落得个无情无义的骂名啊,留下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元柔,既能彰显皇帝念旧情,又不会威胁自己的统治,一举多得,多好啊。 只是元安忘了,元柔虽然没什么野心,但自小重情意,与宇文护结婚的这些年一直感情深厚,家庭和睦,堪称整个秦国的模范家庭。 对于这一切,元柔相当满足。 虽然都姓元,但与野心勃勃的元婉不同,她本身没什么大的心思,就想着窝在自己家里,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看着两个孩子长大,成家立业,这就足够了。 如今元安亲手将这一切给撕毁了,亲手终结了她的美梦,元柔岂能罢休? 今天行刑台上等着被砍头的,那是与自己十多年相濡以沫的丈夫,是孝顺有加,才华横溢的儿子,元柔怎么可能跟没事人一样看着? “告诉丞相,让他行刑,行刑,把他们都杀了......” 元安嘶声力竭的怒吼把周围的人吓得够呛,一旁的太监连滚带爬,赶紧跑过去传旨。 得到旨意的陈玄澈一脸的苦涩,他知道一旦自己下达命令,会爆发多大的危机。 然而此刻的他已经是骑虎难下。 “时辰已到,行刑。” ............ 几天后,灰头土脸的宇文耀和宇文景带着宇文家的族人逃荒似地逃到草原,带来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宇文觉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众人连忙跑过去搀扶,抢救半天才将宇文觉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不报此仇,我宇文觉誓不为人。” 第110章 打呗 柔然,帐外。 一名老者晃晃悠悠地从帐篷中出来,瞬间被人团团围住。 “大夫,怎么样了?”一旁的人焦急地询问道。 大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笑着说道:“放心吧,宇文觉将军只是连日操劳,导致身体虚弱,后又突闻噩耗,这才一时急火攻心,昏了过去,如今已经苏醒,并无大碍。” 一听到大夫这么说,所有人的心才都放到肚子里。 就在两天前,宇文耀带着宇文家的余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逃到柔然,将宇文家覆灭的消息传来,宇文觉当场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经过众人的奋力抢救,这才把人给救回来。 “不过,”老大夫一下子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说道,“宇文觉将军虽说年富力强,但仍然要注意保养,注意休息,否则只怕是......” 后面的话老大夫没说,但大家隐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长年的在外征战,加上日夜操劳,就是铁打的又怎能扛得住? 可是如今,整个柔然,十多万大军都指望着宇文觉呢,他又怎么可能休息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穆之雪身上,意思很明确,你是他媳妇,义不容辞啊。 穆之雪叹了口气,穿着一身白衣走进帐篷。 想想自己也是命苦,先是早就订婚,却因为宇文觉一直在外打仗迟迟没办法完婚。 好不容易完婚了, 结果又出现这么一出。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穆之雪慢步走进帐篷,走到宇文觉身边。 此刻的宇文觉已经睡着了,重病之下的他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脸色苍白,脸颊瘦削,几乎可以看到骨头了。 微弱的呼吸声仿佛不存在一般。 看到如今的宇文觉,穆之雪心中就是有再多的怨气也不好发出了。 他已经尽力了。 “你可要好起来啊,”穆之雪轻声说道,“总不能让我没过门几天就变成寡妇吧。” “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的。” 一个没好气的声音响起。 这下轮到穆之雪尴尬了。 “你......你没睡啊。” “原本快睡着了,被你吵醒了。”宇文觉一脸无语地看着穆之雪。 “嘿嘿嘿嘿。”穆之雪尴尬地笑了笑。 看着一脸疲惫的穆之雪,宇文觉知道她这两天过得也不好,脸上露出浓浓歉意。 “对不起,如今把你也拉了进来。” 穆之雪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你我夫妻本为一体,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何必说这些。” “如今我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一步天堂,一步地狱,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称帝,要么死亡。” “我知道。” 看着一脸淡然穆之雪,宇文觉心中的愧疚更浓。 “从决定嫁给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我不后悔,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选择了荣华富贵,选择了当一个将军夫人,就应该承担起这一切的后果。” 宇文觉苦笑一声。 穆之雪拉着宇文觉的手,安慰道:“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即便最后身死,即便是最后的结果未能如意,我也不后悔今天的选择。” 宇文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 “所以,又要打仗吗?” 宇文觉点了点头。 “柔然会同意吗?” 宇文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拿不准,宇文家这边没有问题,但柔然贵族我真的不知道。” “没事,总会有办法的。”穆之雪宽慰道。 然而,令宇文觉,以及整个宇文家都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宇文觉这边有什么表示,以穆之瑾、陆轩等人为首的柔然贵族群情激奋,全部冲到元婉的帐前,要求为宇文觉将军的家人报仇,与秦国开战。 那种高昂的斗志惊呆了所有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的家人被元安给杀了。 此举让原本想要劝说柔然贵族与秦国开战的元婉目瞪口呆。 只能说宇文觉和元婉毕竟是汉人,还是对柔然人不是很了解。 要知道,入主中原,享受中原丰饶的物产,漂亮的美女,无尽的宝物,那可是每一代草原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如若不是,为何每一个在草原上崛起的民族都会秣兵历马,不断地与中原开战。 如今,虽然在元婉和宇文觉奋力改革,锐意进取,整个柔然已经比以前富了不少。 但这和富饶的中原还是没办法比啊。 所以,柔然贵族们自打出生开始就无比期盼能够主宰中原。 在之前,柔然内部四分五裂,而南边长城,东有刘文静,西有文鹤川,如今是比文鹤川还厉害的元慎。 这帮柔然贵族们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但如今不同了,经过元婉和宇文觉的改革,整个柔然战斗力爆表,在东部击败刘文静,占领安州与紫荆关,打得齐国不得不请和,送来大量的粮草。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忍得住? 那不是在打仗,那是去发财,而且是发大财啊。 当然,反对声不是没有,也有不少柔然贵族提出反对。 别误会,他们不是不想发财,而是觉得大军刚刚经历血战,再跟秦国开战难度有些大。 而且,以这群好战分子的积极性,那哪是像之前那样打一场胜仗就能满足的,瞧这架势就是奔着灭国去的啊。 但问题是,柔然真的能灭了秦国吗? 大家心中并没有这个底。 而这个问题,被一个无私的好人给解决了。 这个无私的好人姓元,名安。 就在柔然群臣争论的时候,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传来。 秦国以莫家家主莫清河为大将,统帅中央禁军三万,北境军五万出雁门关,正在朝柔然开来。 那这还争论啥?敌人都已经要打到家门口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主张和平的大臣心中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 之前反对战争他们的心中可是滴着血的,多好的机会啊,入主中原,光宗耀祖,发财致富。 他们反对战争可不代表着他们反对发财啊。 所以,剩下的事情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打呗。 (第二卷完) 第111章 主将人选 打,当然是可以,然而如今整个柔然却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 谁来带兵? 这要是放以前,那自然是毫无疑问了,自然是宇文觉了。 自打参军以来,宇文觉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败在他手下的,既有落草为寇的流民,也有柔然贵族,也有中原名将,整个中华大地,就没有宇文觉打不过的人。 所以这一次,宇文觉继续带兵打仗自然毫无疑问。 然而,问题是,此刻的宇文觉病重,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仍然需要躺在床上静养。 现在的他别说是骑马上战场了,就是下床都费劲。 指挥十多万人打仗是个极其费脑子的活,需要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在关键时刻,主将通常几晚几晚睡不了觉,体力脑力不好的人根本就撑不下去。 就这强度,别说宇文觉一个病号,就是一个正常人,打完一仗都得被扒一层皮。 早在柔然决定与秦国开战的时候,宇文觉便上书表示自己身体不适,无法指挥这次作战。 所以,原本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变成了大问题。 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将领的选择成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好消息是,柔然优秀将领很多。 坏消息是,柔然优秀将领很多。 如今的柔然军队,随着宇文觉的病倒,已经进入了老虎不在山,猴子称霸王的时代。 柔然优秀的将领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已经到了泛滥的地步。 且不说早已单独领兵的宇文耀、楼朔文,还有担任宇文觉副将的陆轩,就是张文远,王六,贺桓、宇文景等人,也已经是威震一方的名将。 这还不算跟着宇文耀他们逃到柔然,在宇文家一直是主力将领的宇文仁、宇文义等人。 所以如今主将的人选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首先排除刚刚来到草原的宇文仁和宇文义他们,这俩人刚来,根本无法服众。 接着排除掉不擅长骑兵的张文远、王六。 再排除掉什么都会,但都不是特别出众的宇文景、贺桓、穆驰宇等人。 再排除掉只知道猛打猛冲的穆之宁和宇文勇。 如今剩下的,只有宇文耀、楼朔文和陆轩。 问题就出现在这三个人身上。 楼朔文首选出局,原因无他,出身太低了。 在宇文觉发现他以前,他只是丘穆陵部落的一个奴隶,让他指挥大军,首先就过不了陆轩、穆之宁这些柔然贵族这一关。 然后宇文耀也被踢出去了。 如今草原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汉人宇文觉,所有柔然贵族都希望这次由一名柔然人来统帅。 再有就是宇文耀正在安州、紫荆关那边收拢队伍,交接城池,根本没精力过来。 看起来好像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陆轩。 陆轩出身柔然贵族,在宇文觉到来之前一直是整个柔然最出色的将领之一。 看起来,陆轩当主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然而,此举却遭到了整个军队将领的反对。 理由也很充分,你陆轩什么水平啊,连带着乌合之众的楼朔文都打不过,一个手下败将而已,怎么能指挥我们呢? 一下子,将星璀璨的柔然竟然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主将。 众人争吵半天,最终达成一个共识。 要不还是让宇文觉继续当吧。 宇文觉的条件,完美的符合了所有人的想法。 首先他是宇文家的嫡系,宇文家的将领绝对不会反对,其次他是丘穆陵的女婿,算是半个柔然人,那些柔然贵族不会反对,最后他战功赫赫,手下那群将领更不会反对。 所以,一群人乌泱泱地来到丘穆陵部落,一起要求宇文觉继续带兵出征。 知道结果的宇文觉哭笑不得。 他虽然十分想带兵,但无奈身体是真的不允许。 只是没有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众人最开始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可是一看到宇文觉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纷纷闭上了嘴巴。 真不是宇文觉耍大牌,是他真的不行。 不过宇文觉虽然没办法带兵打仗,却推出了一个人。 穆之瑾。 众人一听这个名字,原本争吵不休的各方瞬间闭上了嘴巴。 穆之瑾...... 众人越想越觉得合适,这简直就是为主将而生啊。 首先穆之瑾是丘穆陵首领,身份足够尊贵,柔然贵族肯定不反对,其次他是宇文觉大舅子,包括宇文家诸位将领在内的中原人也不会反对。 最后,虽然穆之瑾没什么战绩,但为人豪爽,重义气,与所有人的关系都很融洽,就连曾经的对手陆轩也认为穆之瑾是个好人,同时他当过柔然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在军队中也是颇有声望。 所以众人愉快的决定了,就穆之瑾了。 只有一个人反对。 这个砸场子的人叫穆之瑾。 当听到让自己当主将,穆之瑾觉得简直在搞笑。 他什么水平,能不能当这个主将他自己心里还没有数吗? 他要是有那个本事,至于在宇文觉来之前整个丘穆陵部落全靠穆之宁这个莽夫撑场面? 他基本上就没带过一天的兵,根本就不会打仗啊。 然而大家可不管这些。 实在是没辙了,宇文觉现在病重,整个柔然根本没人能够镇得住那帮骄兵悍将。 穆之瑾虽然能力不行,但好歹大家都听他的话。 而且,穆之瑾能力虽然不行,但架不住对手是个菜鸡啊。 莫清河唉,一个草包将军当秦国主将,手下也是秦国禁军那种废物。 打这种菜鸡还需要宇文觉将军这种王牌出手,那不是是个人就能赢? 尤其是听到秦军先锋竟然是莫丞一那个马都骑不利索的人后,整个柔然更加欢乐。 所以穆之瑾虽然能力也不算很强,但好歹比莫清河强不是? 老兄你就凑合凑合上吧。 得到消息的穆之瑾杀了宇文觉的心思都有了。 要不是不想让自己的亲妹妹没过门几天就当寡妇,穆之瑾一定好好修理修理宇文觉。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 这年夏天,刚刚经历一场大胜的柔然大军,在赶鸭子上架的兵马大元帅穆之瑾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开向战场。 然后,就出事了。 第112章 二虎相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柔然紧张地排兵布阵的时候,秦国军队这边也在忙。 其实最开始作为主将的莫清河内心是不愿意来当这个主将的,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有着清醒的认识。 他也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溜须拍马的家伙,并不擅长带兵打仗。 所以一开始他是拒绝的。 但当他知道这次的主将是没带过兵的穆之瑾后,立刻就来神了,头也不回地带着兵出了雁门关。 他莫清河打不过宇文觉吧,还打不过穆之瑾?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厚着脸皮三番五次找到如今的北境守将,大将军元慎,死乞白赖地跟元慎要了一员副将。 作为秦国的名将,元慎自然是十分看不上溜须拍马的莫清河,但莫清河有他辛苦训练出来的五万北境军啊。 莫清河死不死无所谓,但那五万北境军可不能有事,这可是秦国北方一多半的力量啊。 所以元慎忍着恶心将自己的心腹爱将交到莫清河的手中。 有了五万北境军撑腰,加上充足的粮草,还有一员久经沙场的副将。 再加上对面的主将是个没怎么带过兵的穆之瑾,莫清河觉得这把稳了。 “父亲,孩儿愿亲自领兵作为大军先锋。” 莫丞一得了莫清河的暗示,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充当先锋。 一见自己孩子如此勇敢,莫清河大喜过望。 “好好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你即刻带领三万禁军为大军先锋,全速朝柔然大军挺近,为父带领剩余兵马紧随其后。” “是,父亲。” 对于这项任命,整个秦国八万大军都十分满意。 禁军没见识过柔然骑兵的厉害,在他们看来,只要宇文觉不来,这仗就完全没有风险。 再加上这次的先锋是主将的儿子,那主将能亏待了自己儿子? 肯定是保证大家吃好喝好,装备优先供应啊。 所以这次就不是打仗,那是旅游啊,这么好的事情他们怎么能拒绝呢? 而北境军的将领则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帮禁军。 这年头这么单纯的傻子不好找,遇到一个珍惜一个吧。 那柔然大军是那么简单就能打败的? 是,没了宇文觉,柔然整体实力要降低一个档次,可是那也是击败齐国北境军的虎狼之师啊。 手下那是猛将如云啊,什么宇文耀、楼朔文等等,都是不好惹的存在。 指望这帮废物打败柔然,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不过北境军的诸多将领也没有出声阻止。 自从秦都的这帮公子哥来了之后,整个北境就被他们搅得乱七八糟,连元慎都十分头疼,但却无可奈何。 如今他们情愿送死,北境军的将士们怎么会阻拦呢? 正好他们活着浪费粮食,干脆早点儿死了省事。 所以对于莫清河的任命,北境军的将士举双手赞成。 而在秦国军队其乐融融之中,柔然却陷入了内讧。 差点儿打起来的就是楼朔文和陆轩,俩人闹得不可开交。 而坐在主位上的穆之瑾一脸愁容地看着手下快打起来的将领。 他们倒也没什么私人恩怨,单纯的谁也不服谁。 按照陆轩的意思,这一仗咱们是稳赢,完全可以稳扎稳打。所以陆轩希望将主力集结于正面,通过正面决战来击败秦国。 而楼朔文却觉得陆轩的计划太过保守。 在他看来,既然这一仗咱们稳赢,那就不能仅仅是击败对手,而是要尽可能全歼对方,把五万北境军全部留在草原,为将来的南下创造更加有礼的条件。 所以他的意思是,以穆之瑾等人带领柔然主力正面牵制对方,自己带着本部的一万兵马绕过秦军主力,切断秦军退路,彻底歼灭对方。 但陆轩却并不认同楼朔文的建议。 在陆轩看来,莫清河不足为惧,但还有一个元慎在呢,如果此刻元慎趁机发兵,直接打你楼朔文部,然后莫清河再带着主力来一个前后夹击,那不就糟了吗? 最主要的是,此刻柔然并未集结全部大军,穆之瑾手中满打满算只有八万兵马,剩余兵马要不回家放牧,要不在齐国边境与齐国交接城池。 以八万对八万,还想要全歼对方,难度太大了。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双方都有各自的支持者,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就看向了作为主将的穆之瑾。 “将军,您觉得该怎么样?”陆轩和楼朔文异口同声地问道。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穆之瑾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脸的犹豫。 “这个事情吧......” 他觉得俩人说的都对,挺想都支持的。 但问题是打仗不是做买卖,是不能够讨价还价的。 一时间穆之瑾陷入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将军,我觉得这个事情吧......”贺桓一开口,就被楼朔文和陆轩俩人给瞪了回去。 看到两位将军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贺桓勇敢地选择了闭嘴。 大丈夫能屈能屈,该缩头的时候就得缩头。 其他将领一脸同情地看着贺桓。 如今俩人正在较劲的关键时刻,谁都不敢凑上去触这个霉头,偏偏你贺桓头铁,非要上去出头,该。 “将军,您怎么看?”宇文景成功地将众人的目光带到穆之瑾身上。 好不容易躲过去的穆之瑾杀了宇文景的心思都有了。 “将军,”陆轩率先开口,“楼将军这个计划太过于冒险,万一失误,可就万劫不复了。” “哼。” 还没等穆之瑾说话,楼朔文便率先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倒觉得,某些人是太过于胆小和短视,咱们的目的是打进秦都,推翻秦国,若是不截断这八万人的后路,让他们逃回秦国,后果不堪设想。” “再说,”楼朔文斜眼看了一眼陆轩,说道,“我们之前跟随宇文觉将军的时候,都是这么打的,陆将军不会不知道吧。” “你......”陆轩眼睛一红,就要跟楼朔文拼命。 所幸被其他将领抱住,好说歹说才罢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穆之瑾。 天下兵马大元帅,说个话啊。 穆之瑾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传信给宇文觉,让他看看怎么办?” 众人皆倒。 第113章 还是自己上吧 当信交到宇文觉手中的时候,宇文觉被气笑了。 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呢。 干嘛非得专门让别人给自己送信,直接自己去不就完了,还省了一个传令兵。 “咳咳咳咳......” 一旁的穆之雪见状,连忙过去拍了拍宇文觉的后背,让他稍微舒服一些。 “大哥本来就不擅长带兵打仗,他这个人是很好,但不是当主将的料,可是你倒好,吧我哥推着出去带兵打仗。” 看着穆之雪一脸的埋怨,宇文觉无奈地说道:“那要不我上?” “算了,还是他上吧。”穆之雪撇了撇嘴,“就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可能上得了战场。” “就说嘛。” 可这事宇文觉还不能不管。 “传信给大哥,告诉他,不管谁的建议,他选一个听都没有问题,陆轩的建议更为稳妥,楼朔文的建议虽说冒险,但问题不大,也可以一试,而且即便是打输了都没事,宇文耀那边已经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加入战场。” 说罢不停地揉着自己快要爆掉的脑袋,无奈地说道:“告诉大哥,让他放心地去打,再不济还有我来保底,无论如何这一仗都不可能输了。” 一旁的穆之雪点点头,说道:“好,我这就给大哥传信。” 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还有一件事,”宇文觉叫住了穆之雪,说道,“在给陆轩、楼朔文他们传信,告诉他们,既然这次穆之瑾将军挂帅出征,他们就老老实实地听穆之瑾将军的话,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我扒了他们的皮。” 看到宇文觉杀气腾腾的样子,穆之雪笑了笑,转身走出去。 得到宇文觉肯定的穆之瑾胆子也大了起来,既然后面还有宇文耀来兜底,那就按楼朔文的来吧。 得到肯定的楼朔文高兴的像个刚刚得到一块糖奖励的孩子,兴冲冲地带着兵马朝秦军侧后方杀去。 至于陆轩,他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为了安稳陆轩,穆之瑾将众将期盼的先锋的位置交给他。 带着一万兵马的陆轩一肚子火气,杀气腾腾地去找秦军的麻烦。 “报,前军来报。”一名传令兵来到陆轩面前。 “说。” “我前军已发现秦军踪迹,大约三万人,后面跟着秦军五万主力。” 陆轩一听就乐了,“秦军将领挺会来事的啊,三万人做先锋,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沉思片刻,陆轩说道:“查清楚他们先锋是哪个部分的,主将是谁。” “是。” 过了一个时辰,两军已经相距不远,传令兵回信。 “启禀将军,已经查清楚了,他们的先锋是从秦都来的三万禁军,担任先锋大将的就是莫丞一。” 一听到这个消息,陆轩忍不住笑出声来。 “怪不得呢,我说为什么这次秦军的先锋怎么有三万人,原来是因为两军不合啊。 传令各部,步兵在后等待后续部队并保护辎重,骑兵上前全部出击,击败秦军先锋,活捉莫丞一。” “是。” “本将军要用实际行动告诉穆之瑾将军,打正面,一样能全歼对方。” 在陆轩的一声令下,五千柔然骑兵倾巢而出,朝着还在缓缓行军的秦国先锋狂奔过去。 其实莫丞一还不算太草包,还知道派出轻骑去侦察,监视柔然大军的动向。 然而,陆轩的水平岂是莫丞一能够相比的。 莫丞一这边刚刚得到柔然骑兵出击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收拢部队,陆轩的骑兵已经兵分多路朝秦军砍来。 等到莫丞一反应过来,三万秦军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五千柔然骑兵在混乱的秦军之中大杀四方,砍得秦军狼狈不堪。 “告诉大家,不要逮着这帮小鱼小虾,给我找他们的主将,老子今天要活捉了他。” 只可惜陆轩的愿望终究要落空了。 就在看到柔然骑兵杀来的瞬间,莫丞一便准确地预判了结果,以自己手底下现在的情况,根本拦不住如同猛虎下山的柔然骑兵。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趁着柔然骑兵还没有顾得上自己,莫丞一果断骑马开溜,将三万大军抛在身后。 等到陆轩想起来这回事的时候,莫丞一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气得陆轩破口大骂,无奈带着数千俘虏回到大军复命。 就在陆轩出击击败秦军先锋的时候,楼朔文也不甘示弱,带着一万大军顺利绕到秦军后方,截断了秦军的退路。 然后,事情就不按照剧本走了。 在得知自己的退路被截断后,秦军并没有慌张,而是迅速收拢队伍,挡住了来自陆轩的正面强攻,将大军全部缩到营地里,开始打阵地战,并且朝着长城缓缓移动。 这一下,柔然人擅长野战短于攻坚的弱点再次爆发出来。 穆之瑾组织了多次进攻,但都被秦军死死拦住。 楼朔文虽然挡住了秦军南下的脚步,却面对庞大的秦军手足无措,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和秦军僵持。 而且,这一次比上次对战刘文静还要麻烦。 虽然退路被截,但至关重要的雁门关仍然在秦军手里,留在长城内的元慎随时可以带着剩下的北境军北上,支援包围圈中的秦军。 而柔然大军并未全部到位,只有八万人,而包围圈内的秦军虽然先锋被陆轩打败过一次,但核心的五万北境军依旧完好无损,连同逃回来的禁军,仍然有七万人。 以八万对七万,还要随时应对可能北上的元慎,柔然大军的压力可想而知。 当然,如此准确迅速的动作自然不是莫清河这个草包能够做到的。 都是元慎派给莫清河的那个副将的功劳。 穆之瑾一时间手足无措。 所以这个皮球再次踢到了还在养病的宇文觉那里。 面对这种情况,穆之雪杀了这帮人的心思都有了。 咋,都是废物吗?怎么什么事都得让宇文觉上,自己就不能争点儿气?让宇文觉休息休息? 得到消息的宇文觉,看着快要炸毛的穆之雪,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别生气了,再生气就变丑了。” “去。”穆之雪白了宇文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想打趣我。” 看着宇文觉一脸沉思,穆之雪担忧地问道:“如今该怎么办?” 宇文觉苦笑一声说道:“以大哥的威望,根本压不住这帮骄兵悍将,他们虽然面子上听大哥的,但内心都在想着争功劳。” “所以......”穆之雪担忧地看着宇文觉。 看着穆之雪,宇文觉笑了笑说道:“还是自己上吧。” 第114章 后面的故事 工作太忙,加上看得人少,没有动力继续写下去了,对不起一直坚持看我书的朋友了。 不过大纲早就已经写好了,现在给大家放出来,也算是我对大家的小小的补偿吧。 再次为一直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说一声抱歉。 第三卷:逐鹿西北 秦国派遣莫家家主统帅三万禁军,五万精锐北境军,想要一举吞并草原,但此刻男主病重,根本无力指挥大军作战,柔然无奈之下选择穆之瑾为主将。 但穆之瑾根本管不住宇文觉手底下的骄兵悍将,众多将领对他阳奉阴违,导致进攻屡屡受挫,虽然成功包围了莫清河的部队,但始终无法彻底击败。 最终男主秘密回到大营,重新掌管军队。在男主的命令下,仅仅留下三万兵马监视包围圈中的军队,其余兵马调转枪口准备与随时可能北上的元慎的主力对抗。 元慎果然按照男主的预期过来了,但却没有主动出击,而是选择与男主对峙,这让男主十分奇怪。结果就在男主与元慎对峙的时候,包围圈中的八万大军趁机突破男主的防线,绕道与元慎成功汇合。 元慎虚晃一枪,大张旗鼓准备与男主决战,结果却趁夜悄悄溜走,等男主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经男主检查,发现这次元慎只不过带了三万兵马,却以不断地增灶加上来回调兵让背后监视元慎的陆轩和正面的宇文觉以为元慎有十多万人马。知道真相的男主差点儿斩了陆轩。 随后男主率军南下,但被元慎带领的北境军牢牢挡住,几次进攻全部失败。后男主调转枪口,留宇文耀正面诱敌,自己率领主力攻克河西走廊,元慎几次出兵均被男主击败。同时男主不断释放消息,大肆宣扬元慎获得大胜,让元安以为元慎不断取胜却依然跟自己要兵要粮,以为元慎拥兵自重,同时莫清河为了掩盖自己作战不利的事情,向元安汇报柔然大军早已被自己击败,损失惨重,这更让元安以为元慎心中有反叛之心,最终将元慎骗到宫中,命令刀斧手杀死元慎。 元慎死后,男主命宇文耀猛攻北境核心城市雁门关但却进攻不顺,在宇文耀承诺屠城的情况下艰难取胜。其余关隘和城市自知无力抵抗而纷纷归降。 拿下北方长城后,许家暗中投降,男主在许家和宇文瑞的情报下,分兵袭扰,迫使元安派遣最后的机动兵力,以赵家家主为大将主动进攻,男主以逸待劳轻松击败。 击败赵家部队后,男主挥师南下,包围京城,同时截断南方军队的北上增援之路,秦国败局已定。在宇文瑞和文书湉的劝说下,文鹤川率领禁军归降,元安自杀,男主杀光了元氏一族,只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孩子当傀儡。南方的纪家部队在纪云晓的带领下归顺男主。 男主被封为周国公,与元婉扶持幼主继位,总揽朝政。开启第四卷。 第四卷:合纵连横 第三卷后,以男主为首的柔然新贵族,以元婉为首的草原旧贵族,以许家为首的秦国传统士族开始共同执政。 一股神秘的势力开始对宇文觉展开袭击,多名将领遇刺,宇文耀也因此受重伤,宇文觉等人经过多次勘查,最终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元婉。但元婉似乎毫不知情。 同时秦国新乱,齐国、楚国、蜀国纷纷出来想要分一杯羹,留在草原的旧贵族也对没有分到多少蛋糕耿耿于怀,不断说服元婉与男主作对。 连续不断的暗杀导致男主手下将领对男主十分不满,认为男主过分软弱,迫使男主将矛头对准一脸茫然的元婉,双方剑拔弩张。 此时许家提出愿意帮助男主打败元婉,但要男主将王妃之位给许昭月。但此举招到了以穆家为首的军事贵族的坚决反对,最终双方经过激烈的斗争,面对内忧外患各退一步,穆之雪自请下堂,甘愿为妾,许昭月成为王妃。同时穆之瑾与穆之宁同时封为国公,文家离开军队,纪家也只留下纪云骁一人留在军队。男主手下的将领拿到军权,许家等家族拿到行政权,双方共同执政。 刺客自首,原来所有的刺客大部分来自于当年被宇文耀下令屠城的边镇,还有一部分来自因战乱家破人亡的百姓,他们为了报仇而针对宇文耀等人展开刺杀。虽然事件查明,但男主与元婉之间的矛盾却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双方剑拔弩张。 得到许家的支持后,男主发动政变,诛杀了柔然旧贵族,元婉自尽。同时宇文耀在函谷关打败齐国军队,纪云骁击败蜀国,夺取汉中,楼朔文也平定草原叛乱。 男主内外声望达到顶峰,在许家的助推下,男主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许昭月成为皇后、穆之雪为贵妃,宋锦恩为华妃。 第五卷:一统山河 在帮助男主登基后,许家声望极高,逐渐成为文臣首领,许瑾川封爵,但此时许家内部发生纷争,许家的势力由老大许昭文来继承,但此举招到了老二许昭武的反对。 许瑾川做出妥协,允许许昭武参军,希望他在军队中打出一片天地,许昭武也很满意,希望许家像穆家一样一门两国公,这种想法得到许家的支持。但是此举招到了男主的坚决反对,男主坚决反对许家做大,不同意许昭武参军,只给了他一个闲职,不肯给他任何立功的机会。 许昭武招到许昭月,希望得到许昭月的帮忙,许昭月虽然不太愿意,但却还是同意。 同时,许家开始大肆在朝中安插自己人,此举让男主更加不满,多次跟许昭月抱怨,许昭月多次反对许家行为但始终没有效果。另外,男主不停地对外征战,导致国库空虚,许昭月频繁劝解,希望男主罢兵让百姓休养生息,但许昭月频繁的干涉朝政,多次私下会见朝臣也男主对她逐渐疏远。 男主与许昭月的嫡长子宇文昭年纪逐渐大了,男主开始为宇文昭选太子妃,此时许家和穆家同时盯上了这个位置。 为了这个位置,许家对穆家女儿下药,许昭月因担心许家势力继续做大导致男主对许家动杀心而对许家女儿下药,最终导致双方同时落选,穆家与许家彻底对上了。 齐国、蜀国同时发生内乱,男主决定转移矛盾,说服朝臣伐齐。许家在得到男主同意许昭武参军的许诺后同意。 不想许昭武因为郁郁不得志而心生歹念,开始私下贩卖军粮,被宇文耀发现后惊恐万分,联想到男主对许家愈发恶劣的态度,在齐国密探找到他后选择投降,导致伐齐大军全军覆没,宇文耀不知所踪。所幸纪云骁及时赶到收拢残军,勉强维持阵线,守住函谷关。但蜀国被楚国吞并。 男主得知后被气晕,后下令将许家全族下狱,许昭月也被牵连下狱,后在已经迁居齐国的宇文梦的帮助下,宇文耀狼狈逃回来,男主大喜之下封宇文梦为县主。 随着局势渐稳,男主下令对许家展开清算,查出许家并未打算谋反,但希望通过架空宇文昭来掌控朝政,为了保住宇文昭的太子之位,也为了维持朝堂,男主找到关在狱中的许昭月,要求许昭月主动检举揭发许家,或者以真假千金的剧本为许昭月换一个新兴的军事贵族家族,但均招到许昭月的拒绝,许昭月执意与许家共进退。最终许昭武及其妻子儿子被斩,女儿贬入掖庭为奴,许昭月被废,贬入掖庭为奴,许家其余人全族流放。许瑾川夫妇因为年迈而被特许留在长安。 另一边,男主任命穆之瑾为太子太师,宇文耀为太子太傅,为宇文昭搭建班底,巩固宇文昭太子的位置。 男主平定内乱,稳定朝政。多年后许瑾川夫妇病逝,许家再无威胁宇文家皇室的可能,许昭月重回皇后之位,协助太子宇文昭总理朝政,男主则领兵御驾亲征,击败以高星熠为首的齐楚联军,奠定周朝一统天下的胜局。 又过了几年,男主派纪云骁攻入蜀地,将巴蜀收入囊中,再过几年,男主四十三岁,想要趁着齐国内乱亲自领兵兼并齐国,但招到许昭月的坚决反对,男主一气之下再度废后,将许昭月关入冷宫,但不久因男主身体条件逐渐恶化又被放出,重新立为皇后,也放弃了御驾亲征的想法,而是派遣宇文耀出函谷关,楼朔文南下紫荆关一同攻破齐都,灭亡齐国,后楚国在男主的兵锋下主动投降,男主在四十五那年一统天下。 后记: 男主于四十九岁因病离世,谥号武,庙号太祖,史称周太祖武皇帝。 男主死后,许昭月为太后,太子宇文昭继位,立陆轩女儿为后,将流放的许家召回,委以重任,同时一改男主在位时对外扩张,转为休养生息,让大周逐渐繁荣昌盛,史称周太宗文皇帝。 第115章 对于大纲的补充 大纲没有写清的一些事情 因为毕竟只是大纲嘛,很多事情没有写清楚,所以额外再聊聊这个故事。 问:许昭月、穆之雪、宋锦恩三个人,男主究竟喜欢谁? 答:他最喜欢的是大周的江山,否则他也不会两度废掉许昭月,将穆之雪从妻变成妾。 问:除了三女,还有其他女人跟着男主嘛? 答:当然,不过那些都是利益联合了,后期男主登基,包括文家、纪家、陆家等等都会送自己家的女子入宫,一来作为联姻,二来当人质。其中文家、纪家的女儿也被封妃,位份还在宋锦恩之上,仅次于贵妃穆之雪。 问:为什么最后许昭月当皇后? 答:这是多方势力博弈的结果,男主手握军权,但缺乏文官支持,想要当上皇帝,就必须得到秦国旧贵族的支持,加上当时正值男主与元婉争权的关键时期,男主不能冒险将秦国旧贵族推到元婉那边,所以无奈选择许昭月当王妃,并最终当皇后。 而这,也为后面许昭月坎坷的经历埋下了伏笔。 (ps:男主封王这段大纲没写,主要是这段只是男主登基路上的一个过程,大纲里写不写意义不大。) 问:许昭月和穆之雪在争什么? 答:当然不是男主的爱了,也不是她们二人非要争,而是以许家为首的秦国旧贵族和以穆家为首的新兴军事贵族之间的争夺,他们要争夺的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皇后的位置,而是太子之位,是下一任的皇帝。 所以,在这场纷争中,影响最大的是穆之雪和许昭月,但她们二人的意见反倒是最不重要的,这也是封建女子的悲哀之处。 问:为何男主两次废掉许昭月? 答:第一次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大军伤亡惨重,需要有人为这场惨败负责,二是以穆家为首的军事贵族对日益跋扈的许家早已不满,男主需要处置许家来平复这些人的不满,让他们继续支持男主,三是许家的日益壮大威胁了宇文家的江山,男主需要将这个威胁铲除。 至于第二次,就是赌气成分居多,那时男主已经四十三岁,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距离死亡不过只有六年,加上男主一直在扶持太子宇文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男主已经没多少年皇帝可当了,也就对他有了一些纵容,正好男主小脾气上来了,一冲动就废掉了许昭月。 不同于第一次许昭月被废从皇后变成奴隶,饱受磋磨,第二次仅仅一个多月后便重新回到后位,对她更是没有任何影响。 问:为何男主选定宇文昭为太子? 答:这一点在大纲中写的比较少,这里补充一下,宇文昭为嫡长子,是男主与许昭月的孩子,先天有优势,作为大周的开国皇帝,宇文觉希望设立一个典范,即嫡长子继承制而不是像唐代或者奥斯曼那样的吃鸡继承法。 问:男主还有其他孩子吗? 答:当然,许昭月生的就有三个,穆之雪生有一个女儿宇文晴,宋锦恩和其他嫔妃都有生育。 本书的背景是中国古代,就不能以现代道德标准来看待,如果宇文昭出个什么意外,那宇文家将后继无人,围绕在男主身边的利益团体也将面临洗牌,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 而且经过元安的屠杀,宇文家本就势单力薄,更需要大量的子女来巩固宇文家对于大周的统治。 所以,宇文觉多几个孩子不单单是宇文觉个人的事,也是大家的事。 至于让其他女子生育,自然是因为在古代生育风险极高且对身体伤害特别大,男主不可能冒着风险一直让许昭月生吧。 至于穆之雪为什么只有一个女儿宇文晴,当然是因为男主不希望穆家坐大。 问:男主为何会仅仅杀了许昭武一脉? 答:因为男主要为太子铺路,男主以雷霆手段处置了许家,但保留了许家一部分势力,等到宇文昭继位,被打压得很惨的许家必然得依赖宇文昭,听他的话,到那时,宇文昭直接就有了一批忠心耿耿的可用之人。 事实上,后期男主不仅处置了许家,在生命的末期还将宇文耀下狱,以确保皇位的顺利交接。 问:男主对许昭月、穆之雪、宋锦恩有感情吗? 答:当然有,但要排在宇文家的江山后面,否则男主早就过河拆桥,将许家全族剿灭,穆家也会因为势力过大而遭到男主的清算。 只是身为皇室,感情永远是最不重要的,就像第二卷元婉说的那样,士族联姻无关乎情爱,只关系利益。 这也是男主的悲哀吧,他亲手将喜欢自己的女人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问:为何男主早亡? 答:四十九岁死亡,也算得上英年早逝吧,李世民五十二岁死的,二人差不多,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男主常年征战沙场,早就积累了一身的伤病,加上登基之后政务繁忙,最终英年早逝。 故事外的原因是因为我想塑造一个不完美的故事,就像男主的爱情一团糟,身体不好,只有带着一丝的遗憾,我觉得这个故事才好看。 男主也不是完美无缺,他性格执拗,且极度自信,也因为这个,害死了宇文虎,后面大周经历了一些波折也是因为男主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问:男主算是任人唯贤,不计出身吗? 答:当然不是,男主手下的将领,真正出身贫寒的只有四人,分别是楼朔文、张文远、王六和宇文勇,其中宇文勇还因为被男主赐名而算皇室的人。 男主手中的依仗一直都是宇文家的将领和柔然贵族,比如之前战死的宇文虎,还有宇文耀、宇文景,以及没有来得急出场,但后期很重要的宇文仁、宇文义。 至于柔然贵族方面,一直打仗不赢,但升官不停的穆之瑾,和宇文勇一起担任男主护卫的穆之宁、还有穆家的穆驰宇、陆家的陆轩、贺家的贺桓等等。 还有后来秦国覆灭后投靠的其他将领。 这不怪男主,因为故事的原始背景就是是南北朝末期的后三国时代,那个时候科举都还没有呢。 问:为什么一个宇文家贡献了那么多的将领? 答:这个早在文中有暗示,宇文家本就是军事世家,常年在与齐国作战,所以出很多将领也就不足为怪了。 最后总结一下男主手中的诸位将领: 吉祥物:穆之瑾,大将军,英国公,诸将之首。 五虎:河间郡王,骠骑将军宇文耀;郑国公,车骑将军纪云骁;韩国公,卫将军楼朔文;邢国公,前将军穆之宁;辽国公,后将军宇文勇。 十二将(爵位都是郡公):左将军陆轩,右将军宇文景,镇东将军穆驰宇,镇西将军贺桓,镇南将军宇文仁,镇北将军宇文义,武威将军张文远,荡寇将军王六,扬威将军陆宴舟(跟陆轩同宗),平戎将军孟书言,虎牙将军萧云怀,轻骑将军周彦之。 (ps:最后几个就是凑数了,是男主为了安抚秦国之前的军队封的,但实力还是可以的,就是没有太多表现的机会。) 他们大多善终。 最后的最后,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欢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