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幽王》 第1章 除妖 “阿涣少爷,阿涣少爷”,一个年迈的老者正在焦急的呼唤着,神色焦急的在院子里东拐西拐的找人。 此时,一个面目清秀,俊美秀逸的少年正躺在树上,翘着二郎腿,手臂枕着头,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少年身穿红色玄纹云袖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墨色的玉佩,红色发带束着高高的马尾,显得少年意气风发,神采奕奕。 少年听到呼唤,便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到,不远处的老人正在焦急的找着自己,缓缓坐起身来,对着老人喊道:“时爷爷,我在这。” 老人听到声音,顺声音看了过去,看见少年坐在树上,便急忙跑过去,焦急道:“阿涣少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夫人正找你呢。” 少年问道:“阿娘找我何事?” 老人回道:“不太清楚,阿涣少爷你快去吧,夫人早就让我来找你了,一直找不到你。” 说完,少年点点头,快步朝院子走去。 来到一个亭子里,亭子外面是一个莲花池,池子里的金鱼正啃咬着莲花茎,亭子里坐着一个蛾眉皓齿、出尘脱俗的年轻女子,双瞳剪水,笔挺的鼻峰,有一对大大的小鹿眼,脸部线条流畅,透露出一种柔和的感觉,画着淡淡的妆容,肤如凝脂,面如白玉,唇似樱红,甚是好看,眉头轻轻皱着,似乎在焦急等着什么。 少年来到亭子,开心道:“阿娘,我来啦。” 年轻女子抬眼看了一眼少年,开口道:“你跑哪里去了?让你时爷爷找你老半天。” 少年坐在石凳上,手撑着脑袋,慵懒道:“还能去哪里,阿爹禁我足,不让我出去,我就只能睡睡觉,打发打发时间了。” 年轻女子无奈道:“谁让你老是闯祸,不说这个了,这个是你阿爹差人送来的。” 说完拿出一个蓝色信封,上面盖着刻有钟离二字的章。 少年接过来,一看,欣喜道:“阿爹这是让我去猎妖?” 年轻女子道:“对,他本来想亲手交给你的,但有事耽搁回不来了。” 少年拿着信,跳起来欢呼道:“那意思是不禁我足啦?” 年轻女子道:“对,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少年自信满满道:“你还担心你儿子我,我可是仙界第一猎妖师,谁都伤不了我。”说完就笑嘻嘻的跑了。 年轻女子无奈摇了摇头。 少年跑到府门前,霎时停下,手里的猎妖文书发出一丝光亮,紧接着,包裹着钟离府的禁制慢慢消失不见。 少年高兴的跑了出去,叫上了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就踏上了猎妖的路途。 五个少年骑着马在街上走着,引来周围一群少女炽烈的目光,少女们正花痴的看着马上几位少年,还喊着少年们的名字。 一个爽朗清举,气质不凡,穿着水蓝对襟广袖衫的少年,不满道:“为什么要骑马啊?我们御剑过去不就行了吗?” 一个长相文弱秀气,穿着青碧底净面锦缎袍少年,笑道:“那还不是某人恐高,不敢御剑嘛。” 穿着水蓝色大袖衫的少年疑惑道:“谁啊?” 文弱少年看向刚才的红衣少年,俊俏少年惊讶道:“钟离涣?”文弱少年点了点头。 俊俏少年不敢相信道:“钟离涣恐高!别笑死我了,他可是仙界年纪最小的猎妖师,我们这辈里最早学会八行术的人,还是钟离灵族的下一任家主,他怎么可能恐高?” 红衣少年语气不快道:“薛棋文,你意见很多啊,要不要大爷送你上西天玩玩?” 薛棋文摇摇头,摆手道:“不了不了,谢谢谢谢。” 钟离涣又道:“还有你,魏景松,再多话,我送你们一起上西天。” 一个面如冠玉,气质温文尔雅,穿着冰蓝丝绸竹叶纹袍的少年,笑道:“你们就别老调侃阿涣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阿涣很讨厌别人提这茬了。” 薛棋文说道:“慕容子苏,你老是帮他,你看他这暴脾气,你也不管管,再说了我又没调侃他,我是真不知道。” 一个长的浓眉大眼,眉眼弯弯,穿着玄色对襟广袖衫的少年,笑道:“每次出来,都好不热闹,哈哈哈。” 薛棋文撇了他一眼,无语道:“木峰子,你笑什么?” 木峰子说道:“这还真不能怪阿涣,近日六大派和灵医族共同商议,颁布了一个新规,规定只有十八岁以上弟子才可学习御剑,若未满十八岁弟子御剑出行的话,将会惩罚御剑人自身以及授予他御剑方法的人。” 薛棋文好奇道:“为什么?” 钟离涣打岔道:“好了,别说了,我们到了。” 第2章 旱魃 几位少年到了村子门口,薛棋文皱眉道:“这就是梨花村?怎么像被人洗劫了一样,那么破破烂烂的,而且人都去哪了。” 钟离涣解释道:“父亲给我的猎妖文书上说,那凶兽杀了不少村子里的人,村民估计都吓的不敢出门了。走,我们进去看看。” 说完,少年们骑马进入村子。 村子看起来荒凉的很,梨花村以前到处都是梨花树,显得梨花村白清如雪,如今却寸草不生。 他们按照除妖文书给的地址,找到了村长的住处。 随后,他们将马拴在屋子外。 钟离涣敲响了屋门,喊道:“有人在吗?我们是来猎妖的。” 敲了半天没人应,钟离涣直接推门进去,几个人紧跟其上。 钟离涣继续喊道:“有没有人啊。我是仙界来的猎妖师,有……” 还没喊完,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老人,瘦骨嶙峋,面颊两侧都凹下去了,眼窝又深又黑,整张脸就好像皱皱巴巴的纸糊上去的,非常惊骇吓人。 钟离涣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大叫起来,张大嘴巴惊恐道:“啊!鬼呀!”说完,立马躲到慕容子苏的身后,抓着他的肩膀,紧闭双眼。 薛棋文立即道:“鬼?哪?哪?”随即,转过身,看到老人的模样,也被吓的大叫起来,惊恐地喊道:“啊!妖怪!”便一拳捶晕了老人。 魏景松走过去,蹲在地上,端详了一会,解释道:“这不是妖怪,是个老人。” 闻言,薛棋文尴尬道:“啊?是个老人啊,那他也太像妖怪了,死了没有啊?” 魏景松伸手去探老人的鼻息,说道:“没有,只是晕过去了。” 闻言,钟离涣睁开眼,尴尬道:“原来是个老人啊,咳咳。”说完,赶紧放开手,假装咳了两声。 慕容子苏看到这一幕,扬起了一个不可察觉的微笑。 他们把老人抬到屋里,等待老人醒来。 过了一会,老人渐渐醒转过来,而后缓缓坐起身来,看到有几个少年正在站在他的屋里。 薛棋文看到老人醒后,道:“老人家,你醒了。” 闻言,众人都走了过来。 随后,薛棋文略有歉意道:“刚才对不住了啊。以为你是妖怪,你没事吧?” 大爷笑着摆摆手,说道:“无碍,无碍,吓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想必几位就是来除妖的仙长吧?” 钟离涣起身,作揖道:“对,我是钟离灵族派来的猎妖师。这是猎妖文书。”说完把文书递给老人,老人接过,看了一下,便放下。 而后老人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是梨花村的村长。哎,以前梨花村不是这个样子的,自从那妖物来了以后,杀了不少梨花村的孩子,还破坏了很多的庄稼作物,村民们都没了粮食,都饿了好多天了。” 听完,几个少年都皱起了眉头,薛棋文道:“梨花村附近不是有几个仙门世家吗,怎么不去找他们除妖,还有救助一些粮食?” 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找过了,他们说都把弟子派出去除妖了,没有多余的弟子来帮我们,还说没有多余的粮食。” 钟离涣怒道:“这群见死不救的小人,也配称为仙门世家?” 而后,又道:“村长,你先带我们去看尸体吧。” 村长带着几个少年到停放尸体的地方,全部尸身都盖着白布,钟离涣打开其中一具尸体的白布,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全身发白,眼圈发黑,两侧脸颊都凹下去了,脖颈还有两个血洞。 薛棋文吞了吞口水,结巴道:“他,他不会被蛇给咬了吧?” 钟离涣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皱眉道:“全身上下没有别的伤口,只有脖颈的两个血洞,看起来不像是蛇咬的。” 说完,转头看向慕容子苏,对他说道:“子苏,你来看看,说到医术方面,钟离家可不如你们慕容医族。” 闻言,慕容子苏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仔细看了看尸体的伤口,片刻后,开口道:“不是蛇咬的,是一种叫旱魃的凶兽咬的。” 第3章 扮女装 钟离涣惊讶道:“旱魃?那不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灭族了吗?” 慕容子苏说道:“是,但女魃还留存在这世间。” 薛棋文一本正经道:“这旱魃还分男女呢?有没有男魃?” 钟离涣不耐道:“别打岔,那这么说来,这里的尸体都是那女魃干的?” 慕容子苏嗯了一声,随即,把所有的白布都打开,检查了伤口,起身道:“一共十二具尸体,死的都是差不多大的少年和少女,全都是被吸干鲜血而死。” 薛棋文愕然道:“这么毒。” 村长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哦,对了,那妖怪每次都会抓走一男一女,把他们杀了,就扔在村口。” 木峰子神色认真道:“杀完人,竟然还敢扔在村口,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嘛。” 钟离涣思考了一下,摸着下巴道:“那看来,只有一男一女才能引出那妖物,可是,我们这边没有女子,这可怎么办?” 木峰子说道:“怎么没有,找个人假扮成女子不就行了。” 闻言,钟离涣眼中一亮,说道:“对啊,这个主意不……”还没说完,他们几人都盯着他。 钟离涣拒绝道:“都看着我干嘛,我不会假扮女子的!死都不!” 木峰子忽悠道:“哎呀,阿涣,我们这几个人里,就你长的最出众,虽然景松长的秀气,很适合假扮女子,但他没你俊呀,吸引不了妖怪的。” 钟离涣说道:“少忽悠我,妖怪又不会看人相貌才吸血。” 木峰子继续忽悠道:“哎呀,你看看这地上,各个都是俊男靓女,怎么就不看脸了。” 说着说着,村长突然跪下,祈求道:“这位仙长,求求你救救我们村子吧,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的村子可就完了啊。” 见状,钟离涣赶忙扶起村长,叹了一口气,皱眉道:“好吧,我答应。” 钟离涣不情愿道:“村长,麻烦你找个女子过来,给我妆点一下,既然要假扮女子,那就扮的像一点。” 闻言,村长赶紧出门去找妆点好的女村民了。 见状,薛棋文几人一直在偷笑,除了慕容子苏。 钟离涣恼怒道:“还笑!再笑,把牙给你们拔下来!” 木峰子一本正经道:“哎呦,阿涣,你这是为了大众牺牲,多么光荣啊,我们几个就是想做都做不来。”说完就大笑起来,薛棋文和魏景松也都大笑起来。 钟离涣气的脸色发青,愤怒道:“你给我闭嘴!找打是不是?” 慕容子苏走过来,手搭在钟离涣肩膀上,安慰道:“阿涣,别担心,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把那个女魃引出来的。” 钟离涣撇着嘴道:“我才不担心呢!都是他们几个一直笑笑笑,烦死了!” 片刻后,村长带来了一名女子,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很年轻,村长说道:“她是我们这专卖胭脂水粉的卖粉妪,可以为仙长妆点。” 钟离涣点点头,随着女子走到一个屋内,过了一刻钟,女子出来了,钟离涣跟在她身后,头上盖着一个红盖头,穿着红衣,看起来就好像要嫁人的新娘子。 薛棋文偷笑道:“干嘛盖着盖头啊?是不是丑的不能见人了。” 闻言,钟离涣猛的掀开盖头,怒道:“你才丑的不能见人。” 众人见到女装的钟离涣后,都呆住了。 钟离涣涂了唇脂,贴了花钿,看起来就像一个楚楚可人的美人。 钟离涣的脸部线条流畅,给人一种柔和感觉,眉如墨画,高挺的鼻梁,拥有一双好看的眼睛,显得多情勾人,双瞳剪水,目如朗星,一张棱角分明的五官,嘴唇红润且柔软,嘴角微微卷起,给人看起来似笑非笑的样子,肤如凝脂,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少爷,手指细白柔软,骨骼分明,眉眼间还透露着一股稚气,整体上,给人一种清新俊逸、神采奕奕的感觉。 几个少年都看呆了,空气中异常的安静。 钟离涣皱着眉头看他们那个损样,打趣道:“口水要掉下来了。” 慕容子苏笑道:“很好看啊。” 薛棋文惊叹道:“真没想到你装女人,装的那么像。” 木峰子反驳道:“哎,棋文你这话就说错了,不是装的像,是阿涣原本就天生丽质,才能扮的那么逼真。” 魏景松附和道:“对,对,峰子说的对,阿涣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投错了性别。” 钟离涣受不了,恼怒道:“说够了没有,让你们来猎妖的,一个个废话那么多,你们的泡沫腥子都可以淹死那妖怪了!” 随即,按了按太阳穴,对慕容子苏道:“子苏,我们走。” 走了几步路,又转身回来,对那三个活宝道:“你们三个负责保护村长和村民,以免突发意外情况。” 说完,就直接走了。 第4章 被抓走 此时,钟离涣两人呆在村长给他们准备的屋子里等着妖物,原本是打算一人一个屋子里等着,但钟离涣怕出什么意外,就没分开。 钟离涣坐在床上,聚精会神的注意着窗外,慕容子苏也在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忽然,慕容子苏转头看向钟离涣。 此时,钟离涣正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烛光照在钟离涣脸上,显得钟离涣的脸有些迷离恍惚,但看起来异常柔和迷人。 慕容子苏顿时呆住了,盯着钟离涣脸发起呆来。 注意到慕容子苏的目光,钟离涣转过头,奇怪道:“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吗?” 慕容子苏尴尬转过头,假装咳了两声,辩解道:“没有,我只是在想,那女魃会不会上当?” 钟离涣说道:“应该会,这里灯光那么暗,她也看不清我是男的,到时候我再把盖头稍微盖一下,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慕容子苏点了点头,便站在原地,盯着窗外查探情况。 钟离涣看他站着,便伸手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拽到床边。说道:“你坐下来啊,要是女魃发现有问题,不来了,怎么办?” 慕容子苏轻声道:“好。” 随即,钟离涣说道:“村长说,这女魃都是晚上才行动,而且都是趁人睡着后,把人掳走的,等下我们就假装睡着,引她上钩。” 说完,钟离涣就躺下了。 看见慕容子苏没躺下,钟离涣拍着床板道:“躺下啊。” 闻言,慕容子苏犹豫了片刻,随后,便在钟离涣身边躺下了。 等了好一会,女魃还没来,钟离涣不耐烦道:“怎么还不来啊?难道是本大爷的血不够香?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 慕容子苏笑了笑,柔声道:“你先睡,等女魃来了,我叫你。” 钟离涣迷糊道:“那怎么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说着说着,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慕容子苏看到,轻声笑了笑,伸手拉过床边的被子,给钟离涣盖上,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等待女魃的到来。 半柱香后,门外传来一丝动静,紧接着,大门被轻轻推开了,传来门吱呀吱呀声。 慕容子苏警惕的听着声音,他感觉有一阵风吹到了床边,正准备睁开眼睛看是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阵狂风吹起,紧接着,他和钟离涣就被关到一个窄窄的空间里,而后,感觉到有人在抬着他们走。 这空间狭窄昏暗,慕容子苏根本无法动弹,钟离涣被他压在身下,他的双臂只能勉力撑在钟离涣头部的两侧,才勉强空出一些空间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只有半臂之长,这么个动静都没能把钟离涣吵醒。 忽然,钟离涣一拳干在了慕容子苏的脸上,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野鬼,敢压老子的床。” 慕容子苏闷哼一声,这一闹腾,吵醒了钟离涣。 钟离涣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间,看到慕容子苏手按着脸,离自己还很近。 便迷糊道:“子苏,你害怕啊?离我那么近干嘛?”说着,还用手推着慕容子苏。 慕容子苏皱着眉头,制止道:“别动,我也不想这个样子,我们不知道被女魃关到什么地方了,就只有那么大的空间。” 钟离涣顿时清醒了,正色道:“我们被抓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慕容子苏解释道:“那妖物行动敏捷快速,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我们两人就关到这里面来了。” 钟离涣摸了摸周围的墙壁,这个空间光线昏暗,也看不清周围有什么。 片刻后,钟离涣表情严肃道:“这是一副棺材。” 慕容子苏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钟离涣语气平静道:“以前我去猎妖的时候,都会躲在棺材里,以掩盖自己的气息。” 在黑暗中,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说道:“你稍微往后退点,我用灵力把它震开。” 闻言,慕容子苏勉强往后退了一点。 顿时,钟离涣手心凝聚一团淡蓝色的光,而后,将淡蓝光打在棺材板上。 不仅没震开,还发生了剧烈的晃动,慕容子苏一个没撑稳,扑在了钟离涣怀里。 第5章 对战 晃动持续了一阵,就停止了。 钟离涣怒骂道:“我靠,竟然没震开。” 说完,看着怀里的慕容子苏,皱眉道:“你还想躺到什么时候?快起来,压死我了。” 闻言,慕容子苏立即慌慌张张的撑起身。 钟离涣继续道:“看来,我们只能安安静静的呆着了,等到了女魃的巢穴再说。” 慕容子苏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接着,空气进入到了漫长的寂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突然,慕容子苏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说道:“你很累吗?” 钟离涣疑惑道:“哈?” 慕容子苏解释道:“以前遇到这种紧急状况,你都会很警惕,可这次被妖物抓走了,你竟浑然不知。” 钟离涣恍然道:“哦,你说这个啊,几天没睡觉了,所以睡得比较死。” 慕容子苏疑惑道:“几天没睡觉了?” 钟离涣解释道:“我爹禁我足了,不许我踏出钟离府半步,所以这几天我都在没日没夜想出府的办法,但爹设置的禁制太强了,我破不了。” 慕容子苏担忧道:“这样对身体不好,以后不能这样了。” 钟离涣没理他,撇着嘴,嘀咕道:“你管我呢。” 突然,他们感觉到棺材好像停下来了。 钟离涣正色道:“我们到了。” 慕容子苏点了点头。 突然,响起了一个妖媚的女声,娇声道:“这就是今天的祀品呀,快打开棺材,让本宫看看,本宫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他们认识了呢。” 钟离涣小声道:“先装睡。” 慕容子苏嗯了一声,就躺在钟离涣的身上。 紧接着,棺材就被缓缓打开,那女人走到棺材边,吩咐道:“快把他们带出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而后,他们就被两个侍从抬了出来,两人分别被两个侍从架着手臂。 那女人走到慕容子苏的面前,用手指捻起慕容子苏的下巴,轻笑道:“今天的祀品成色真不错,本宫很喜欢。” 说完,又走到钟离涣的面前,抬起钟离涣的下巴,惊呼道:“这个祀品长得真对本宫的胃口,等本宫吸干她的血,一定将她做成一个傀儡,来侍奉本宫,快,把他们两个抬到玉床上去。” 接着,他们两个就被拖到了玉床上,玉床上冰冰凉凉的,让人冻彻心骨。 那女人走到钟离涣的身边,双手抱着钟离涣的脑袋,轻声道:“小美人,让本宫尝尝你鲜血的滋味。” 说完,就朝着钟离涣的脖颈咬去,钟离涣霎时睁开眼睛,一脚踹翻女人,坐起身来。 钟离涣看着被自己踹翻的女人,女人长的柔美娇俏,眉目含情,丰润嫩白,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娇艳欲滴。 女人睁大眼睛,恶狠狠道:“你竟然踹本宫!” 钟离涣翘着二郎腿,悠然道:“你口里的血腥味,快熏死人了,踹你一脚,让你排放排放体内的恶臭。” 这时,慕容子苏也起身了。 女人怒道:“你!” 钟离涣接着道:“原来你抓梨花村的童男童女是为了永葆青春啊,不过你抓错人了,大爷是来取你命的!” 说完,神色微变,朝那女人飞奔过去,手里顿时出现一把冰形成的兵刃,朝那女人劈去。 见状,女人赶紧闪躲,手心聚集一团黑乎乎的气流向钟离涣打去,钟离涣赶紧躲开,那黑色气流打在地上的草木上,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钟离涣看到后,微微睁大眼睛,低语道:“原来你就是这样破坏梨花村庄稼的。” 说完,钟离涣站在原地,眼神瞬间变得凛若冰霜,周身萦绕冰冷的气息,周围的草木,石头渐渐裹上一层冰霜, 钟离涣开口道:“受死吧!”声音裹着冰雪似的冰冷刺骨,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第6章 回村 女人看到他的眼神后,竟有一丝动弹不得,女子心里道:“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气势,真是不简单。” 钟离涣二话不说就发动进攻,空气中瞬间形成了无数根细长的冰针,朝着女人飞去。 女人身手敏捷的尽数躲过。 刹那间,钟离涣出现在女人面前,紧握手上的冰剑,刺在女人肩膀上,将她按倒在地上,用手指轻点在女人的腹部上,女人的手臂和腿瞬间就被一层冰霜裹住了,便禁锢在地上无法动弹。 见女人被制服后,钟离涣站起身来。 女人挣扎着想要挣开束缚,钟离涣俯视着女人,说道:“别挣扎了,你解不开的。” 慕容子苏一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从未出手,看到钟离涣把一切都解决了,才走了过去。 钟离涣低着头道:“你说你架也不会打,过来凑热闹呢?” 慕容子苏打趣道:“这倒也不错。” 钟离涣撇了他一眼,没理他,对着女人道:“你是不是女魃?” 女人气急败坏道:“把人家打了一顿,又把人家禁锢在地上,现在才问人家是不是女魃,你是不是有病啊?” 钟离涣打了一个哈欠,懒懒道:“有病,也没有你的吸血病强。” 女人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愤怒道:“你快放开我!” 钟离涣无语道:“不仅有病,还傻的很,你让我放,我就放啊,想什么呢你?” 随即,又道:“行了,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说,是不是你把梨花村的小孩抓走然后就杀了的?” 女人神色阴沉道:“是,是本宫干的,怎么样?” 钟离涣淡淡道:“不怎么样,认罪了就行。” 女人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本宫缘由?” 钟离涣好笑道:“缘由?你的缘由就是,杀害12名无辜的小孩,让他们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缘由,让我觉得恶心,我不想知道。” 女人敛眸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钟离涣说道:“决定你该不该死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被你祸害的村民们。” 说完,袖子里拿出锁妖囊将女魃收了起来,带出了山洞,慕容子苏就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看见钟离涣出了山洞,便走上前去,说道:“负责搬运小孩的小妖,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钟离涣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把女魃收到锁妖囊里了,走吧。” 而后,钟离涣和慕容子苏回到了梨花村,众人见到他们回来,赶紧了迎上去。 薛棋文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抓到那个妖物没?” 钟离涣没理他,对着村长,说道:“村长,你现在去把村里的人集结起来,我们已经抓到作恶的妖了,让大家自己判决。” 闻言,村长赶紧去召集村民。 薛棋文又问道:“哎,那女妖长的漂不漂亮?” 钟离涣抓着薛棋文衣襟,愤怒道:“你很多废话呢,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叫慕容子苏这个不会打架的人,跟我一起去,去跟我救妖?” 薛棋文举起双手,解释道:“哎,哎,天地良心,我可没叫他去,不是你自愿让他跟你一起去的吗?” 钟离涣语气不快道:“我什么时候让他跟我一起去的?” 慕容子苏连忙解释道:“阿涣,你别生气,不关棋文的事,是我自己要去的。” 钟离涣放开了薛棋文的衣襟,径直走了。 薛棋文看着钟离涣离开的背影,疑惑道:“他干嘛那么生气啊?你们被妖怪抓走后,是发生了什么吗?” 慕容子苏笑了笑,温声道:“没啊,没发生什么,他身为一个男子,却要扮女装,心里难免有些不快。” 木峰子说道:“我觉得的挺好看的呀,阿涣自己也答应了。”紧接着,又八卦道:“而且我觉得他好像不是为了这个生气,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们?” 魏景松附和道:“对呀,阿涣不是这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的人,所以你们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慕容子苏温声道:“真的没有,他本来也是不生气的,看你们老是嘲笑他,他才会那么气恼的,更何况阿涣这么好面子,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生气的阿涣可是很可怕哦。” 闻言,其他三人顿时汗毛倒竖,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 木峰子干笑道:“我们,我们走吧。” 说完,他们几人就往村堂方向去了。 第7章 判决 慕容子苏他们几人走到了村堂,村堂里已经聚集着梨花村所有村民。 这些村民看起来垢首垢面的,以前的梨花村虽然不算很富足,但也算繁盛,如今却变得环堵萧然。 慕容子苏看到钟离涣和村长,站在村堂的一个差不多有半个成年男性,那么高的四方台上,钟离涣好像在和村长说着什么,听不到声音。 村民们吵吵嚷嚷的。 忽然,村长大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 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村长说道:“这位仙长,已经抓到祸害我们梨花村的妖怪了,等下会由你们来判决这只妖怪。” 村民们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钟离涣从袖子里拿出锁妖囊,将那女魃放了出来,女魃被捆妖链绑着,跪在了地上。 有个大娘看到女魃,睁大眼睛,激动道:“就是你这妖怪,害死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说完,就要冲上去,被村民拦下来了。 这位大娘瘫坐在地上,边哭边道:“我儿子才十一岁呀,你怎么下的了手啊。”说着,越哭越大声。 几个大爷和大娘也哭喊着,这女魃害死了他们的儿子和女儿,这群大爷和大娘还未到花甲之年,头发却已白发苍苍,苍老了许多。 钟离涣安慰道:“请各位节哀,判决的权利交给你们,该如何处置由你们决定。” 失去孩子的大娘,喊道:“还有什么好判决的,直接杀了这妖孽,以告慰我儿子的在天之灵。”说完,又哭了起来。 村民们纷纷附和,都说杀了这妖孽。 薛棋文抱怨道:“真搞不懂为什么我们灵族要有这种规矩,要把判决的权利交给这群老百姓,直接杀了不就完事了吗,还搞那么麻烦。” 慕容子苏说道:“猎妖师的职责是负责抓捕作恶的妖,但没有负责判决的权利,身心遭受残害的是这群百姓,而不是猎妖师,他们应当有权利去判决让他们惨遭迫害,罪魁祸首的生死。” 薛棋文不屑道:“切,麻烦就是麻烦,人家六大派就不那么做,抓到就自己杀了,哪还搞那么麻烦。” 四方台上的女魃,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狰狞可怖,而后嘲笑道:“你们这群人类还是那么自私,虚伪。” 一个壮汉神色厌恶道:“你说什么!你这妖孽,死到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 女魃神色黯淡道:“难道不是吗?你们人类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就变得如此丑陋不堪。”随即,又低着头道:“我真后悔我曾经来了梨花村。” 闻言,村长疑惑问道:“你曾经在梨花村里呆过?” 女魃高声喊道:“对!我就是那个被男人抛弃,被你们欺凌辱骂,被你们放火烧死的小梨,你们还记得吗?” 闻言,几个村民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个大娘不信道:“你是小梨?你骗人的吧?小梨不是死了吗?” 女魃神色狠厉道:“我没死,我来找你们复仇了!”眼神里充满了恶毒,残忍。 大娘看见她的眼神后,慌忙道:“她就是小梨,这眼神我不会忘记的,和小梨临死前一模一样。” 闻言,村民们都炸锅了,都眼神害怕的看着女魃。 壮汉恶狠狠道:“那把火都没能烧死你这妖孽,今日有仙长在,你休想再逃掉。” 村民们纷纷喊道,让钟离涣杀了她。 钟离涣低头看了一眼女魃,说道:“村民既然下了判决要你死,你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女魃忽然大笑起来,质问道:“负责?那他们对我做过的事,就不用负责了?” 女魃大声道:“我被负心汉抛弃,他们不去指责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反而对我指指点点,欺凌辱骂,发现我是妖以后,就要放火烧死我,我此前我从未杀过一个人,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赶尽杀绝,就因为我是妖?” 大汉道:“妖就是妖,没什么可说的。” 村民都纷纷附和,同意大汉的话。 女魃笑了笑,嘶吼道:“为什么你们总是用穷凶极恶的标签贴在每个妖身上?即使这个妖她没做过任何坏事,手上沾过一滴鲜血,你们总是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每一个妖,你们人类尚且都分好人和坏人,难道我们妖就没有好妖了吗?因为你们的固执己见,杀死了一个妖的善念,让她变成了你们口中所说的坏妖,万事因果相连,如今我这个果,就是因为你们的愚蠢和固执所造成的,即使你们杀了今天的我,如果你们对于心生善念的妖还是如此做法,那便会有千千万万的我,等着你们。” 第8章 回仙界 闻言,村民们眼中一丝愧疚都没有,眼底都是愤怒和厌恶。 这时,村长站出来,说道:“各位乡亲们,大家听我说一句,我觉得我们可以给小梨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村民纷纷反对,一个大娘道:“村长,怎么能放过她呢?她杀了梨花村的12个孩子,难道就这样饶了她吗?” 村长说道:“没错,她确实是杀了梨花村的12个孩子,可是,让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难道不就是我们吗?以前的阿梨是多么善良懂事,你们有困难,她总是第一个帮你们,因为我们相信虚无缥缈的传言,而对她欺凌辱骂,知道她是妖后,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她赶尽杀绝,才会让这个善良的孩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总是不记得她的好,反而选择相信虚无的传言而去伤害她,因为我们的固守成规,泯灭了这孩子的善念,我们不应该负责吗?” 村长说完后,一部分的村民都低着头,似乎在追忆着久远的过去。 那个大汉又道:“就算是这样,她也应该要付出代价,不能就这么饶了她。” 村民纷纷同意大汉的做法。 钟离涣开口道:“仙界灵族有个罚妖塔,是专门惩罚作恶的妖,里面有三十三道炼狱,如果进去的妖能通过这三十三道炼狱就可洗脱罪名,但这三十三道炼狱极难通过,能通过的妖,寥寥无几。” 闻言,村民们面面相觑,商量了一会儿。 大汉道:“那好吧,就让她去罚妖塔吧,如果她能活得出来,我们不会再多说什么,不能活着出来,那也只能是她的命了。” 钟离涣抬手作辑道:“我即刻带她去罚妖塔,随后,我会让钟离灵族的弟子送粮食过来,请各位稍等片刻。” 村民们得知会有粮食,都高兴坏了。 村长准备向钟离涣行礼道谢,钟离涣立即摆手道:“村长,不必客气,为民除害,是猎妖师的本分。” 随后便和村长道了别。 将女魃收进锁妖囊,走到慕容子苏他们的面前,说道:“走吧。” 他们走到村门口,骑马回了仙界。 在路上,薛棋文问道:“阿涣,你为什么帮那个女妖啊?” 钟离涣淡淡道:“我没有帮她,进罚妖塔,她想活命出来也很难。” 薛棋文叹气道:“哎,你们说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像六大派那样行事呢,搞那么多事情不麻烦吗?” 木峰子道:“我们和六大派的除妖理念可不一样,不然为什么要在仙界分两股势力呢。” 木峰子又接着道:“人家那都不叫猎妖师,叫的可是除妖师,不管什么妖先杀了再说。” 薛棋文不屑道:“切,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比起我们灵医族他们可差得远了。” 薛棋文忽然问道:“哦,对了,阿涣,我听说六大派的掌门们,叫你去他们那当仙傅,有没有这回事?” 钟离涣答道:“有,不过我拒绝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事情做,去教他们的徒弟。” 薛棋文嘲讽道:“他们那是让你去教徒弟啊,是让你当人质,他们几个臭老头是怕有一天,他们跟我们灵医族干起来,打不过我们,抓你威胁你爹娘,好让你爹娘不敢轻举妄动,你想想,钟离家可是灵族之首,可以号召所有灵族,还和医族之首的慕容家是世交,再说了,他们忌惮钟离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抓点把柄在手上,他们那能安心啊。” 魏景松提醒道:“你小声点,当心被有心人听去,惹出乱子来。” 钟离涣平静道:“他们不敢那么做,除非他们不想要他们的门派了。” 一路上无话。 回到仙界后,钟离涣对慕容子苏说道:“子苏,你帮我把女魃带去罚妖塔,我回去吩咐弟子送粮食去梨花村。” 说完,就把女魃交给了慕容子苏。 慕容子苏点头道:“嗯,好。” 而后,他们几个就各自分开回家了。 第9章 钟离家主 钟离涣回到府邸后,立即喊道:“时爷爷。” 老人听到后,赶忙迎了过来,说道:“阿涣少爷,你回来了。” 钟离涣吩咐道:“时爷爷,你快去兰苑找几个弟子送粮食去梨花村,然后让弟子将梨花村的土地净化一下,那土地被女魃破坏了,不进行净化,无法种植庄稼作物。” 闻言,时爷爷赶忙去了兰院。 时爷爷走后,钟离涣按了按太阳穴,疲倦道:“累死了,睡觉睡觉。” 随即,钟离涣就朝自己卧房走去。 钟离涣的卧房里很整洁,装饰简约,但不失华丽,房里的陶瓷花瓶都是上好的,里面所有的用具都用的上好材质。 钟离涣一回到房里,就直接瘫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床榻上, 不一会,就进入了睡梦中。 也不知道睡了几时,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钟离涣醒了以后,坐在床榻上醒瞌睡,睡眼惺忪,眼色迷离,好像没清醒一样,坐了一会,便站起身来,走出房门。 这时,一个小厮走过来,说道:“少爷,您醒了,我已经备好早膳了。” 钟离涣点了点头,随小厮准备去用早膳,一个坚韧有力的声音在钟离涣身后响起,说道:“猎个妖,就累成这样,真是给我丢人。” 钟离涣听到声音后,眼睛忽然一亮,转过身去,看到男人一瞬间,钟离涣激动的叫道:“爹!” 便立即冲过去,像个猴子一样,挂在男人的身上。 钟离涣开心道:“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修灵苑的事情处理完?” 男人笑道:“嗯,看你睡的像个死猪一样,怕是敲锣打鼓都叫不醒。” 时爷爷走了过来,小厮羡慕道:“家主和少爷的感情真好。” 时爷爷笑道:“那是肯定,有时候感觉他们不像父子,反而更像是兄弟一般。” 男人说道:“走,你娘还在等我们用早膳呢。” 钟离涣开心的点了点头,但还是不肯从男人身上下来,还挂在男人背上。 男人无奈道:“你这小子,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一点都长不大。” 男人长的英俊潇洒,身材高大,笔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剑眉星目,脸部线条流畅,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英气,给人一种潇洒肆意的感觉,气质上又透露出一种和蔼可亲、出世超凡的气质,生的一副出尘之姿。 他们来到湖中小亭,钟离涣看到母亲,高兴招手道:“娘。” 女人看到儿子挂在丈夫背上,微微皱眉,指责道:“钟离龙诀,你怎么任意你儿子挂在你肩上呢,这成何体统?” 钟离龙诀笑道:“哎,蓉蓉,这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了他也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钟离夫人无奈道:“好了,快坐下吃饭吧。” 随即,他们一家三口就坐下开始用早膳,钟离龙诀问道:“涣儿,我听说你让时叔,叫兰院弟子去给梨花村送粮食了,那妖怪什么来头?还能破坏耕地。” 钟离涣边吃边道:“是女魃,她的能力可以让耕地土壤恶化,无法种植庄稼。” 钟离龙诀点了点头,又道:“过几天,我得去和六大派的掌门们商讨鬼界扰乱的事。” 钟离涣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钟离龙诀,疑惑道:“鬼界扰乱?” 钟离龙诀解释道:“鬼界那三个鬼王最近又不安分,制造了几个镇子的灭门惨案,此事已经危害到百姓的生活,我们准备商讨,选一些高阶除鬼师,前去剿灭。” 钟离涣无语道:“这些妖鬼怎么都喜欢找人界的麻烦啊,也不见他们找找我们的麻烦。” 钟离龙诀说道:“人尚且都懂得欺软怕硬,更何况妖鬼。” 钟离涣说道:“那直接把仙界搬到人界不就好了嘛,还设什么仙凡结界,让他们连求助都还要经过仙卫,真搞不懂你们。” 钟离龙诀叹了一口气,面色无奈不已。 钟离夫人道:“你以为你爹不想啊,是那六大派不愿意这么做,说是仙凡有别。” 钟离涣不满道:“又是这几个臭老头,每次都是他们事多。” 钟离龙诀敲了一下钟离涣的脑袋,指责道:“不许这么没礼貌,他们好得也是你的长辈。” 紧接着,又提醒道:“对了,你猎妖的时候要注意一点,要是遇到妖界六妖王和他们的妖尊,记着,千万别和他们正面冲突,一定要先跑,以你的现在能力只能给他们送菜。” 钟离涣神色懒懒道:“哦,我知道了。” 钟离龙诀看他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几天,你就别乱跑了,夺魁大会要到了,你就好好待在府邸,好好准备,到时候去参加夺魁大会。” 第10章 送礼物 钟离涣不情愿道:“啊?夺魁大会关我什么事啊,我不去。” 钟离龙诀坚决道:“你不去也得去,夺魁大会将会选拔少行司,要求两派势力十五岁以下的弟子必须参加,你现在已经虚龄十一了,所以,你不参加也得参加。” 钟离涣不屑道:“他们选就选呗,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想进什么少行司。” 钟离龙诀说道:“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呢,这样,你要是夺得魁首,爹给你做冰糖葫芦,怎么样?” 钟离涣瞬间眼睛一亮,欣喜道:“此话当真?” 钟离龙诀说道:“当真,爹还能骗你不成。” 钟离涣跳起来,手足舞蹈道:“哇哦,太棒了,有冰糖葫芦吃咯。” 钟离涣冲过去抱着钟离龙诀的脖子,亲了一口钟离龙诀的脸,高兴道:“谢谢爹!” 又跑过去抱着钟离夫人的脖子,在脸颊上也亲了一口,高兴道:“谢谢娘!” 钟离龙诀笑道:“还不一定是你赢呢。” 钟离涣自信满满道:“一定是我赢。” 说完,高兴的就要走,连早膳没吃完。 钟离龙诀叫住他,说道:“帮我叫你慕容叔叔过来。” 钟离涣高兴答应道,就跑远了。 钟离龙诀无奈道:“这孩子,一串冰糖葫芦就那么高兴,当心给人骗去。” 钟离夫人温和道:“你总是那么宠他,把他宠坏了,我看你怎么办。” 钟离龙诀温柔道:“你不也那么宠他吗,禁足他期间,你向我求了多少次情。”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钟离涣蹦蹦跳跳的去了慕容府邸,钟离府邸距离慕容府邸并不远,只要一炷香的路程就可到达。 钟离涣毫不客气的进入府邸,小厮上来迎接他,恭敬道:“钟离公子,您找少爷吗?少爷就在书房,我这就带您去。” 钟离涣点了点头,随着小厮去了书房,慕容府邸不是很大,从正门进去,两侧都是厢房,往前走就是前厅,前厅两侧是主房,书房在最边上,穿过前厅,有个后院,后院左侧顺着小径走到尽头有一个拱形的门,从门进去是个院子,院子两侧都是房间,都是用来放药材,右侧与左侧是一样的,进到院子里,左侧是一个人高的红漆大门,这是专门给病人看病的医堂,右侧是供病人休息的卧房,一个有十间房。 慕容府邸不似钟离府邸那么雕栏玉彻,反而有种古色古香的味道。 钟离涣对这已经很熟悉了,小时候经常来玩,走到中途,钟离涣忽然道:“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书房在哪。” 闻言,小厮就退下了,钟离涣快步走到书房,门都不敲就闯了进去,高兴道:“嘿,子苏,我来找你玩啦。” 慕容子苏听到钟离涣的声音,立即抬起头,看到钟离涣一脸高兴,便笑道:“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钟离涣笑道:“秘密。” 而后,直奔主题道:“慕容叔叔在家吗?我爹找他有事,让我来请他。” 慕容子苏答道:“我爹去看诊了,过会才回来。” 钟离涣哦了一声,说道:“那等慕容叔叔回来,你转告他就行了,我先回家了。”说完,就要离开。 闻言,慕容子苏立即站起身,说道:“怎么才来就要走,不是说来找我玩吗?”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说道:“那你陪我去一趟人界。” 慕容子苏问道:“去干嘛?” 钟离涣说道:“我娘生辰快到了,我想给买件礼物送给她。” 说完,两人就去了人界,到集市上,引得周围小姑娘一阵偷看,看的有些姑娘脸上都泛起了阵阵红晕。 钟离涣思考着要买什么,便开口道:“子苏,你有什么建议吗?” 慕容子苏说道:“我觉得可以送首饰或者胭脂水粉。” 钟离涣摇头道:“不行,太俗套了,况且我娘也不缺这些东西。” 说完,低着头继续思考,而后,钟离涣看了一眼自己衣裳 随即,立即道:“我有主意了,我给我娘缝制一套衣裳好了,送礼物当然得是自己亲手制作的,才显得有诚意。” 说完,拉着慕容子苏去了布匹铺。 第11章 生辰礼 钟离涣和慕容子苏到了布匹铺后,掌柜看见二人后,便热情招呼道:“两位客官,欢迎欢迎,需要什么样的料子,我都可以为你们介绍。” 钟离涣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选。” 随即,就开始选布料,翻翻找找。 钟离涣不满意道:“要么太素了,要么太艳了,没有一件能配得上我阿娘。” 忽然,钟离涣灵光一闪,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上好的绫罗绸缎。” 掌柜眼睛放着光,说道:“客官,你可真识货,我这刚好进了两匹。” 钟离涣欣喜道:“快,拿给我看看。” 掌柜从库房拿出那两匹绫罗绸缎,放在柜台上,钟离涣眼里闪着光,摸着绸缎,满意道:“这两匹我都要了。” 掌柜开心的合不拢嘴,赶忙包起来。 慕容子苏不解道:“做一套衣服一匹就够了,干嘛要买两匹?” 钟离涣故作神秘道:“我自有用处。” 慕容子苏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随即,他们就回了仙界。 到了慕容府邸,钟离涣道:“我就不进去了,慕容叔叔回来记得叫他去找我爹。”说完,就离开了。 回到钟离府邸后,钟离涣赶忙去找时爷爷,钟离府邸很大,正门进去,两侧都种了银杏树,两侧都有一个鹅卵石小路直达厢房,直走就是前厅,前厅左侧是书房,右侧是宝库,穿过前厅就是主房,穿过主房就是后院,后院很大,后院左侧有一个人高的沉水香木门,里面有个很大的汤池,右侧有个小木门,是做饭的地方,汤池和洗衣房旁边种着大片的花,还有一个凉亭,穿过后院里有个湖,湖岸上有课桃花树,树上还有个秋千,湖的中心有个凉亭,有一个木阶直达凉亭。 钟离涣找到时爷爷后,说道:“时爷爷,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个会女红的女弟子过来?阿娘生辰快到了,我想给阿娘做套衣裳,不过这件事你要保密,谁都不能说,我想给阿娘一个惊喜。” 时爷爷听到后,慈祥笑道:“阿涣少爷长大了,懂的给夫人送礼物啦,这件事包在时爷爷身上,一定给你找个手艺好的女弟子,很快把你教会。” 钟离涣高兴道:“谢谢时爷爷。” 说完,回房等消息去了,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还不见人来,就直接躺在他的软榻上,继续等着。 过了一会,房外传来了动静,时爷爷敲门道:“阿涣少爷,人我给你找来了。” 钟离涣赶紧起身,跑过去开门,打开门,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弟子。 时爷爷介绍道:“她是梅苑的女弟子,叫梅荷,女红的手艺可是四苑之中的翘楚。” 梅荷行礼道:“少爷好。” 钟离涣说道:“不必多礼,快点开始吧。” 说完,梅荷就开始一步一步教钟离涣缝制衣裳。 刚开始的时候,钟离涣总是扎错地方,弄到衣裳都是小洞,还老是扎到手指。 时爷爷在一旁看着,担心不已,虽说钟离涣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但他也是看着钟离涣长大,更似亲孙子一般。 梅荷教了钟离涣三天才把一套衣裳缝制完成,接下来的三天钟离涣就把自己锁在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钟离夫人生辰当天,钟离夫人正在镜子前梳妆打扮,钟离龙诀走了进来,笑嘻嘻道:“蓉蓉,生辰快乐!这是我给你送的礼物,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递上一个首饰盒,钟离夫人看了一眼,接了过来,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玉钗,玉钗上面刻了一个小兔子,显得特别精致可爱。 钟离龙诀满脸笑容道:“喜欢吗?这是我花了一个月刻的,刻的是你最喜欢的小兔子。” 钟离夫人点了点头。 钟离龙诀说道:“来,我帮你戴上。” 戴上以后,钟离龙诀双手搭着钟离夫人的肩膀,看着镜子,温柔道:“真好看。” 镜子里的钟离夫人仿佛是下凡的仙子一般,仪态不凡,绝代佳人。 钟离涣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兴奋喊道:“阿娘!”看到钟离龙诀也在,便继续道:“爹也在啊,正好。” 说着,拿出自己新缝制的衣裳,递给了钟离夫人,说道:“阿娘,这是我送您的生辰礼。” 盒子里的衣裳看起来雍容华贵,是一套红色的华服,钟离夫人看了,惊奇问道:“这是你缝制的?” 钟离涣笑道:“对,阿娘,您快换上,看看合不合适。” 钟离夫人眼里满是感动,拿了衣裳就去屏风后换。 钟离涣拿出另一个盒子,递给钟离龙诀,说道:“爹,你也快去把衣服换了。” 钟离龙诀指着自己,惊讶道:“我也有?” 钟离涣点了点头,钟离龙诀打开盒子,也是一套红色的华服,和刚才那套华服是一对的。 钟离龙诀心里暖暖的,拿了衣服也去换了。 第12章 画像 钟离涣坐在椅子上,垂着下巴等着他们换衣服出来。 过了一会,钟离夫人走出来了。 换上衣服的钟离夫人,特别的风姿卓越,风华绝代。 钟离涣看到后,站起身来,走到钟离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臂,笑嘻嘻道:“真好看,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这时,钟离龙诀也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衣裳。 霎时,就被钟离夫人吸引了过去,双眼愣愣的盯着钟离夫人,似乎失魂了一般。 钟离涣叫道:“爹,你倒是说句话啊,发什么呆啊。” 钟离龙诀这才回过神来,走到钟离夫人身边,赞美道:“真好看,我的夫人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钟离龙诀的衣裳和钟离夫人的衣裳的袖子上都绣着一幅画,画上有一只兔子蹲在草地边上吃草,应该是雌性兔子,它的旁边还有一只稍大一点的兔子,是雄性兔子,雄性兔子将前腿搭在雌性兔子的背上,脑袋靠着脑袋,似乎在说悄悄话,看起来关系极为亲密,雌兔和雄兔的头上有一片云朵,上面有只很小的兔子,爪里还拿着冰糖葫芦,正往地下偷看,衣身上绣的全是鸳鸯。 钟离龙诀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问道:“哎,我和你娘的衣服是一模一样啊。” 钟离涣笑道:“对,我希望爹和娘就同这衣服一样比翼连枝、比翼双飞。” 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都怔了一下,心里暖暖的。 钟离龙诀欣慰道:“我的儿子长大了,变懂事啦。” 钟离涣激动的拉着两人,赶紧往外面走,去了后院的湖边,到了以后,钟离涣说道:“我们一家人从来没画过像,今日刚好是阿娘的生辰,就补上这副画像吧!” 钟离涣说完,就有个长相儒雅的男子走了过来,行礼道:“见过家主,见过夫人。” 钟离涣解释道:“这是我请的画师,可是仙界最有名的画师哦,画工绝对是一流的。” 说完,就拉着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站好,钟离涣左手拉着钟离夫人的手臂,右手拉着钟离龙诀的手臂,对着画师道:“开始吧!” 画师点了点头,就开始画,钟离涣笑的很灿烂,就好像太阳一样耀眼夺目。 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都低着头慈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仿佛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眼里充满了慈爱和温柔。 画了两个时辰,这幅画作总算完成了,钟离涣激动跑到画师身边,准备欣赏画作,看到以后,没有露出高兴的笑容,反而皱眉道:“爹,娘,你们怎么不看前面,都看着我干嘛啊。” 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也走了过来,钟离龙诀满意说道:“我觉得很不错啊,画的多好啊,栩栩如生。” 钟离夫人笑道:“我也觉得不错,这样就挺好。” 钟离涣不满意道:“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都看不到你们的正脸,这是要留着一辈子留念的,不行,再重新画一张。” 钟离龙诀说道:“涣儿,这样就好啦,爹娘已经很满意啦。” 钟离涣不满道:“我不满意,我要看你们的正脸并且要开心的笑着,这张不算。” 叫画师重新画了一张,这回钟离涣没有按刚才的姿势站着,找了一张椅子坐在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的前面,钟离龙诀搂着钟离夫人的肩膀,钟离涣伸直双腿,笑容灿烂,双手各拉着父亲与母亲的一只手,并且一再嘱咐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一定要看前面。 又过了两个时辰,画作总算完成了,这次钟离涣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样才算是完美。” 一家三口都穿着红衣,看着甚是养眼。 钟离龙诀无奈道:“满意了吧,画个像还那么多要求。” 钟离涣撇了撇嘴,看着画像,说道:“娘,今年的生辰,你想怎么过啊?” 钟离龙诀插话道:“蓉蓉不喜欢热闹,说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就好了。” 钟离涣说道:“娘,你每年生辰都那么简朴,不办寿宴,也不让亲朋好友来贺寿,总是就那么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完了,这样是不是太冷清了?” 钟离夫人走到钟离涣身边,摸着他的头,温柔道:“娘只要有你和你爹在我身边,陪我庆祝生辰就好啦,没必要办的那么隆重。” 画师说道:“今天人界集市上有一场灯会,还有会烟花看,您们可以去瞧瞧。” 钟离涣眼睛一亮,激动道:“好啊,好啊,爹娘,我们去看看吧。” 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相视一看,钟离夫人说道:“好啊。” 说完,他们就去人界了。 第13章 逛灯会 到了人界,集市上热闹非凡,人山人海,杂耍的、叫卖的,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其中,呈现万人空巷的盛景。 钟离涣看到眼前热闹的景象,激动的都合不拢嘴了,指着远处,兴奋道:“爹,娘,快看那,有人在跳火圈哎。” 激动的拉着爹娘跑过去看,他们这一家人走在街上吸引了众多目光,长相和穿着都太扎眼了。 钟离龙诀感觉似乎不太好,便拉着他那像疯猴一样的儿子,叮嘱道:“你这样子太引人注目了,能不能别像个疯猴一样,到处乱窜。” 钟离涣撇嘴道:“没见过,兴奋嘛。” 钟离龙诀头疼的按了按额头,看了看周围,看到有人在卖面具,便拉着钟离涣走过去,钟离夫人随后跟上。 钟离龙诀挑了一个面具,给钟离涣戴上,然后给钟离夫人也挑了一个,给自己也挑了一个,都是兔子面具,全部面颊都遮住了,只露出一个嘴唇。 钟离涣嫌弃道:“爹,你就不能选个霸气点的吗,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威风。” 钟离龙诀说道:“就你话多,快走。” 钟离涣这一路上买了好多小吃,还想带回家,被钟离夫人阻止了,他们看了杂耍、买了灯笼、还猜了灯谜。 钟离涣不解道:“灯会不是只有元宵才会举办吗?这离元宵还有几天呢,这灯会怎么就提前开始了。” 钟离龙诀解释道:“元宵的前几天都会先举办一个小型的灯会预热一下,等到元宵当天才会正式开始。” 钟离涣哦了一声,又逛了一会儿,天上就开始放烟花了,钟离涣对着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激动喊道:“放烟花了,爹娘,快看。” 钟离涣皱了一下眉头,因为周围的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让钟离涣感觉到很不舒服,对着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 ,指着屋顶,说道:“爹娘,这里太挤了,我们飞上那个屋顶去看吧。” 钟离龙诀感觉不太好,但他看到钟离夫人被拥挤着,也就同意了。 他们挤出这拥挤的人流,钟离涣恐高,不敢飞,钟离龙诀只好把他抱在怀里飞上去。 钟离夫人打算自己一个人飞上去,钟离龙诀担忧问道:“蓉蓉,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钟离夫人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还没那么弱,一点灵力还是可以用的。” 随即,飞身上了一个四层小塔的屋顶上。 闻言,钟离龙诀微微安下心来。 随后,钟离龙诀嘲笑道:“你这小子,连你娘都不如,飞个屋顶就怕成这样。” 钟离涣撇嘴的转过头,不满道:“如果你恐高,你也飞一个给我试试。” 钟离龙诀笑道:“哈哈哈哈,可惜我不恐高。” 钟离涣不屑的切了一声,躺在屋顶上,看着天上放着的烟花,这烟花五彩斑斓,绚丽多彩,绽放的光彩映照在屋顶上的三个人脸上,将他们的表情映射的更加柔和。 钟离涣正色道:“阿娘,生辰快乐!祝阿娘福泽安康、福海寿山。” 钟离夫人开心笑道:“谢谢涣儿。” 钟离龙诀笑道:“我也祝夫人锦悦呈祥、福寿双全。” 钟离夫人也开心道:“谢谢夫君。” 钟离龙诀对着钟离夫人,柔声道:“以后你每年的生辰,我们都来看烟花,好不好?” 钟离夫人温柔道:“好。” 钟离龙诀低头看着钟离涣,问道:“你说呢,涣儿。” 钟离涣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钟离龙诀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这孩子,怎么说睡就睡了呢。” 钟离龙诀注意到钟离涣手上缠着纱布,便撸起他的衣袖,看了看。 钟离夫人顿时有些担心,随即,仔细的检查了他的双手。 钟离涣双手都缠上了纱布,之前他刻意隐藏,他们没有注意到,顿时夫妻二人心里都感到很心疼和感动。 烟花结束后,钟离龙诀背着钟离涣,一只手牵着钟离夫人的手回了仙界。 第14章 上元节 自从从人界逛灯会回来,钟离涣就一直呆在府邸里,百无聊赖的度日,没事就跑去四习苑,找师兄师姐们玩。 这日,钟离涣还是一样游手好闲的跑到树上睡觉。 忽然,有颗果子砸在他脑袋上,他挠了挠头,不以为意,继续睡。 紧接着,又有果子砸在他脑袋上,这回他直接跳起来,愤怒道:“谁啊!牙痒痒是不是!” 薛棋文在树下,笑道:“哎呦,阿涣,你这在家都呆傻了,我们走过来你都没感觉到,平时你不是最警惕的吗。” 钟离涣低下头,就看到他那几个怨种兄弟。 便跳下树,说道:“在自己家,这么警惕干嘛,你们来干嘛?” 薛棋文搭着钟离涣的肩膀,说道:“来找你玩啊,我和你说,今日是上元节,仙界会开放禁制,放凡人进来,而且长古街的所有商贩都会空置一天,让那些凡人贩卖人界的新鲜玩意,还有人界的舞龙舞狮哦~” 钟离涣兴趣缺缺道:“你们去吧,人那么多,挤死了,我不去。” 说完,就要走,薛棋文赶忙走过去,拉着钟离涣的袖子,说道:“哎,你别走啊,一起去嘛,那里不仅有舞龙舞狮,还有卖面具的、卖汤圆的、耍杂技的,还有很多好玩的,哦,对了对了,还有烟花可以看。” 钟离涣还是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拒绝道:“没意思,还不如睡觉。” 说完,立即松开薛棋文的手,转身就要走。 慕容子苏说道:“还有人界的冰糖葫芦。” 钟离涣听到有冰糖葫芦,立即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眼睛发光的看着慕容子苏,神色认真道:“真的吗?” 慕容子苏笑道:“真的,骗你是小狗。” 钟离涣低着头,抿了抿唇,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吧。” 薛棋文高兴道:“好哎,走吧走吧!” 他们几个去了长古街,整个长古街络绎不绝、熙来攘往,非常热闹,一条街下去都是吃的,卖灯的摊子围着一群人在那猜灯谜,杂耍周围都是喝彩声,街的两侧还有酒楼,比上次钟离涣去人界看灯会的那次还要热闹,整个长古街灯火辉煌、火树银花、盛况空前。 钟离涣看到这人流,头瞬间就疼了。 他的几个怨种兄弟则兴奋的不得了,除了慕容子苏。 自从上次去人界逛过一次灯会后,钟离涣就不想再去了。 薛棋文立马兴奋的冲到人群去,木峰子在他身后,喊道:“棋文,等一下,人太多了,小心走散了。” 薛棋文已经跑到大街上,不见了踪影。 木峰子对着其他几个人,说道:“我先去找棋文,等下我们在约好的地方见面。” 说完,就跑去找薛棋文了。 只剩下钟离涣、慕容子苏、魏景松。 钟离涣不爽道:“这个薛棋文是多久没出门了?激动成这样,看我等下见到他,不打掉他的牙。” 慕容子苏笑道:“好啦,我们先去吧。” 说完,就朝他们约定的地方走去,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只能肩碰肩的走着。 走到一半,魏景松就发现钟离涣不见了。 他们停在一个摊贩前。 魏景松无语道:“我看,该打掉的是他的牙。” 慕容子苏皱眉道:“景松,你先去酒楼,我找到他,再一起过去。” 魏景松点了点头,他们就分开了。 这边,钟离涣挤着人群,恼怒道:“这两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看我等下不打掉他们的牙。” 突然,钟离涣看到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立即兴奋的挤过人群,买了两串糖葫芦。 钟离涣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小巷子里,边走还边吃着糖葫芦。 他正高兴的吃着糖葫芦,忽然他听到了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说道:“臭小子,敢偷我的食物,找死。” 紧接着,钟离涣就看到一个乞丐对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拳打脚踢。 钟离涣看到此情景,立即闪身到那个乞丐身边,速度快的只剩残影。 然后将他踹飞,边吃着冰糖葫芦边说道:“以大欺小,生的孩子是光头。” 乞丐见此人不好惹,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钟离涣看着乞丐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道:“切,胆小鬼。” 随即,低下头,随口道:“你没事吧?” 小男孩全身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也脏脏兮兮的。 闻言,小男孩缩成一团,怯生生道:“我,我没事。” 随即,小男孩则偷偷打量起面前这个长相俊美、气度不凡的少年。 第15章 捡到一个小乞丐 钟离涣打量了一番小男孩,似乎也没看到有伤,便说道:“没事就行。”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小男孩的肚子忽然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钟离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神情懒懒道:“这声音都比得上鼓声了。” 闻言,小男孩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钟离涣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正好我要去酒楼,就顺带请你吃一顿。” 闻言,小男孩抬起头,眼睛放光道:“真的吗?” 钟离涣说道:“比珍珠还真,快走吧。” 小男孩开心的嗯了一声。 钟离涣看着他,问道:“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小男孩垂眸道:“渊。” 钟离涣皱眉道:“渊?姓什么?” 小男孩低着头道:“我没有姓。” 钟离涣奇怪道:“怎么会没姓呢?你父亲姓什么?” 小男孩头低的更低了,轻声道:“我没有父亲。” 闻言,钟离涣神色闪过一丝内疚,语气带着歉意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神色尴尬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小男孩嗯了一声,准备起身时,忽然一个没站稳,径直摔在地上。 钟离涣问道:“怎么了?饿晕了?” 小男孩连忙道:“没有,没站稳而已。” 随即,又试着重新站起来,而后又一个踉跄的摔倒在地。 见状,钟离涣察觉出了小男孩的异样,立即蹲下身,挽起小男孩的裤腿,看见小腿上有拳头大的淤青,还微微凹陷下去。 钟离涣皱眉问道:“那个乞丐打的?” 小男孩犹豫的点了点头。 钟离涣不爽道:“这破乞丐,不仅以大欺小,还下手那么毒,刚才就不应该放过他。” 钟离涣低头看了看伤口,随即,将自己的衣摆撕下一片,给小男孩的伤口缠上。 而后,背对着小男孩,蹲下身子,说道:“来,上来。” 小男孩立即摇了摇头,摆手道:“这怎么能让你背呢,我身上很脏,会弄脏你衣服的。” 钟离涣不耐道:“怎么不可以,快点上来,别废话,我耐心有限。” 闻言,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趴在了钟离涣背上。 钟离涣随便找了一个酒楼,将小男孩放在椅子上,然后叫了一桌子的菜。 小男孩盯着面前丰盛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钟离涣懒懒道:“快吃吧,口水都要流到菜里了。” 闻言,小男孩犹豫了一下,但耐不住肚子太饿了,拿起一个鸡腿,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那吃相就好像好多年没吃饭一样。 钟离涣都看傻眼了,提醒道:“你慢点,没人和你抢,小心噎着。” 刚说完,小男孩就噎着了,钟离涣赶忙拿了一杯水给他,他灌了一大口,又接着吃。 钟离涣垂着下巴,看着小男孩,说道:“你这是饿了多少天啊?” 小男孩边吃边道:“五天。” 钟离涣惊讶道:“五天?你家里人呢?怎么不给你饭吃啊?” 闻言,小男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神色黯淡道:“我没有家人,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闻言,钟离涣皱眉道:“你母亲也…” 钟离涣没有继续说下去,叹了一口气,拍着小男孩的肩膀道:“没事啊,今天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全部的账都算我的。” 闻言,小男孩笑了笑,说道:“谢谢公子。” 钟离涣神色慵懒道:“别叫我公子,我叫钟离涣,你叫我阿涣哥就好。” 小男孩笑道:“嗯,阿涣哥。” 钟离涣问道:“渊贤弟老家是哪的?” 小男孩说道:“叫我阿渊吧,老家在初忆镇。” 此时,慕容子苏正在到处找钟离涣。 突然,路过一家酒楼时,看到钟离涣坐在里面,便赶忙跑了进去。 钟离涣看到慕容子苏后,惊讶道:“哎,子苏,你怎么在这?” 慕容子苏轻喘了几口气,看到钟离涣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温声道:“你还说,走到一半,就不见你人了。” 钟离涣撇嘴道:“还敢恶人先告状,走到一半,你们就不见了,我还到处找你们呢。” 慕容子苏不跟他争,让步道:“好好,我们的错,走吧,他们还等着呢。” 钟离涣说道:“等下,等阿渊吃完。” 这时,慕容子苏才看到柱子后面坐着个人,走到钟离涣身边,看到有个脏兮兮的小孩在狼吞虎咽的吃着饭,便问道:“这是谁家孩子?” 钟离涣解释道:“刚才我看到他被乞丐欺负,便救了他,看他肚子饿了,就带他来吃饭。” 紧接着,钟离涣对着阿渊,问道:“阿渊,你住哪?” 阿渊边吃边道:“破庙里。” 闻言,钟离涣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这个无父无母,在外漂泊的小孩,心里顿时心生怜悯起来。 钟离涣说道:“我们家在初忆镇刚好有座府邸,你搬去那住吧。” 闻言,阿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静默片刻后,阿渊犹豫了一下,随即,低着头,小声道:“我不想去府邸,我能不能去阿涣哥家住?” 钟离涣指着自己,说道:“你想去我家住?” 阿渊立即抬起头,连忙道:“我会干活的,什么活我都可以干,绝不白吃白住。” 闻言,钟离涣没说话。 见钟离涣许久都没说话,阿渊神色黯淡道:“阿涣哥觉得为难就算了。” 良久,钟离涣才缓缓开口道:“好吧,那就去我家住吧,我来说服爹娘。” 闻言,阿渊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激动道:“真的吗?” 钟离涣漫不经心道:“真的,谁让我救了你,当然就得对你负责到底啰。” 闻言,慕容子苏说道:“阿涣,你直接送他去援孤寺不就行了吗,那里是负责收养孤儿的地方,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不一定要带他回家啊。” 钟离涣说道:“他连府邸都不愿意去,肯定也不愿意去援孤寺。” 而后,钟离涣对着阿渊,说道:“是吧?” 闻言,阿渊开心的点了点头, 慕容子苏神色闪过一丝不快。 钟离涣问道:“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走。” 阿渊点了点头,说道:“吃饱了。” 闻言,钟离涣站起身来,就要抱起阿渊。 慕容子苏抬手,阻拦道:“我来抱他。” 阿渊避开了慕容子苏伸来的手,轻声道:“还是让阿涣哥抱我吧。” 钟离涣愣了一下,而后,偷笑道:“你也有被小孩嫌弃的时候啊。” 慕容子苏蜷了蜷手指,沉着脸道:“你不也是小孩子吗?装什么大人?” 闻言,钟离涣停止了偷笑,神色闪过一丝惊讶。 平时的慕容子苏温文尔雅,从没见过他用这个语气对谁说过话。 钟离涣语气不悦道:“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发什么火啊。” 慕容子苏没理他。 见状,钟离涣抱起阿渊,出门去了。 第16章 吵架 薛棋文他们订了一个雅间,钟离涣他们进到雅间后。 薛棋文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喝着茶,看着楼下的舞龙舞狮。 看到钟离涣他们来后,薛棋文招呼道:“哎,你们来啦!” 紧接着,薛棋文看到钟离涣怀里的有个陌生小孩,奇怪问道:“阿涣,你怀里的人是谁啊?” 钟离涣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把阿渊放在椅子上。 阿渊坐下后,薛棋文他们三人便毫不避讳的打量起面前这个脏脏兮兮,穿着破破烂烂,像个乞丐一样的小男孩。 薛棋文看着钟离涣,问道:“你去哪捡来的乞丐?” 钟离涣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会不会说话?” 薛棋文撇嘴道:“那本来就是嘛。” 木峰子问道:“你们就是因为这小孩,才那么晚过来的?” 钟离涣点了点头,找了座位坐下,慕容子苏则在钟离涣的身边坐下了。 薛棋文看了一眼阿渊,问道:“你不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吗?” 钟离涣看着窗外,喝着茶,面无表情道:“他被人欺负,我救了他,所以带来了。” 薛棋文听完这简短的解释,嘴角僵硬的扯了扯。 木峰子看着这尴尬的气氛,忽而,圆场道:“哎,阿涣,我们刚才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有人卖冰糖葫芦,所以可能……” 钟离涣打断道:“我吃过了。” 闻言,木峰子瞬间噎着了。 便推了推慕容子苏,小声问道:“子苏,怎么感觉阿涣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子苏语气平淡道:“不知道。” 木峰子看慕容子苏也怪怪的。 便又推了推旁边的魏景松,小声道:“你说这两人是不是吵架了啊?” 魏景松抬头看了看面前气氛僵硬的两人。 钟离涣看着窗外,表情淡淡的。 慕容子苏则看着桌面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景松低声道:“八九不离十,应该是。” 木峰子皱眉道:“啊,那怎么办?我还从来没见过他们两个吵过架呢。” 钟离涣转过头来,看着旁边这两个窃窃私语的人,问道:“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闻言,木峰子立马坐直身体,慌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是问景松,下个月的夺魁大会,他参不参加。” 薛棋文顿时来了精神,激动道:“肯定得参加啊,六大派和灵医族的掌门们都说了,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弟子都得参加,而且还……” 慕容子苏打断道:“棋文,不要在这里说大会的事。” 钟离涣冷声道:“你什么意思?这里又没别人,为什么不能说?” 慕容子苏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夺魁大会兹事体大,还是不要在外乱说的好。” 钟离涣冷笑道:“呵,你的意思是,我们之中还有不轨之人不成?” 闻言,慕容子苏语气不快道:“我都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一定要曲解我的意思是吗?” 钟离涣生气道:“慕容子苏,从刚刚你就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慕容子苏冷笑了一声,指着自己,好笑道:“我阴阳怪气?”随即,又高声道:“对,我就是阴阳怪气!惹得你不满意!” 钟离涣暴怒道:“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让我难堪吗!” 慕容子苏怒喊道:“我什么时候让你难堪了!” 钟离涣吼道:“你让薛棋文不要在这里说夺魁大会的事,意思不就是我带来的人有问题?” 慕容子苏正要发怒。 见状,木峰子立即打断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就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 钟离涣冷嘲道:“对啊,就小事而已,他还跟我阴阳怪气起来。” 慕容子苏彻底被激怒,怒吼道:“钟离涣!你有没有良心!是谁在街上找了你两个时辰,你现在反而说我阴阳怪气!” 随即,又道:“真是狗咬吕洞宾!” 说完,甩着袖子,摔门而去了。 钟离涣气的准备要离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还有阿渊,又走回来,抱起阿渊,气愤的离开了。 留下薛棋文三人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 薛棋文顿时都傻眼了,不解道:“他们怎么了?不就是在外面说了夺魁大会的事吗?用得着发那么大的火吗?” 闻言,魏景松和木峰子面面相觑,随即,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第17章 睡觉 回家的路上,阿渊被钟离涣抱在怀里。 阿渊看着钟离涣面色阴沉,便小心翼翼道:“阿涣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钟离涣语气淡淡道:“没有,你别多想。” 这边,木峰子、魏景松、薛棋文三人正在回家的途中。 薛棋文摸着下巴,说道:“真搞不明白阿涣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子苏这么温柔的人发那么大的火。” 魏景松说道:“对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子苏发火呢。” 木峰子叹了一口气,悠悠道:“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劝他们两个和好吧,不然到时候煎熬的就是我们咯。” 钟离涣回到钟离府邸后,时爷爷就在大门等着。 看到钟离涣回来,时爷爷焦急道:“少爷,你上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顿时,看到了怀里的阿渊,便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钟离涣吩咐道:“时爷爷,你去拿套我小时候穿的衣服到我房里,将药箱也拿过去。” 时爷爷担忧道:“少爷,你受伤了?” 钟离涣疲倦道:“不是我,你快去拿吧。” 说完,时爷爷连忙去准备东西了。 钟离涣走回房里,将阿渊放在木榻上。 钟离涣也坐了下来,片刻后,时爷爷拿来衣物和药箱。 钟离涣说道:“时爷爷,麻烦你再去打盆水过来。” 闻言,时爷爷就去打水了。 良久,水打来了。 钟离涣淡淡道:“衣服脱了。” 闻言,阿渊把衣服脱了。 便看到阿渊身上都是淤青。 钟离涣皱眉道:“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阿渊摸着头,笑道:“饿了几天,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就去偷了包子,不小心被摊主发现,打了几下。” 钟离涣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别再偷了,以后钟离府一定给你管的饱饱的。” 钟离涣用浸了水的帕子,给阿渊擦身子和擦脸,将身上的淤青和腿上的伤口上了药。 处理完毕后,喊了门口的时爷爷,叫他进来给阿渊穿衣服。 换上衣服的阿渊,看起来就好像大户人家的小少爷似的。 阿渊长相俊朗,与钟离涣的俊美有所不同,钟离涣的俊美带着一丝阴柔,而阿渊的俊朗带着一丝英气。 阿渊是典型的丹凤眼,清澈且有神,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鼻子笔挺,薄薄的嘴唇,透露着一丝无情,眉眼间满是稚嫩,脸部线条还未完全呈现出来,但掩盖不住他的俊朗。 钟离涣看到阿渊换衣服后,气质完全不输于那些公子少爷们,便说道:“小模样长的倒是标致。” 说完,钟离涣打了一个哈欠,便往他的床榻走去,边走边道:“快睡觉吧,不早了。” 上了床榻,就准备脱鞋睡觉,看到阿渊一动不动,说道:“你傻站在那干什么,快过来睡觉啊。” 阿渊指了指木榻,说道:“阿涣哥,我还是睡这个木榻好了。” 钟离涣说道:“你先过来睡,等明日时爷爷把厢房收拾出来,你再搬过去住。” 说完,下了床榻,走到阿渊身边,将他横抱起来,将他放在床榻上。 钟离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行了,你身上有伤,你睡床榻,我去睡木榻。” 随即,转过身,低声道:“一个大老爷们,事还那么多。” 说完,钟离涣转身走向木榻,躺了下来,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阿渊听见他呼吸匀畅,就知道他睡着了,便睁开眼睛,盯着钟离涣,眼神里都是冰冷和危险,眼神就像一匹杀戮成性的野狼,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充满了残忍和无情。 第18章 收养 第二天清晨,钟离涣迷迷糊糊的醒来,转头看向旁边,见阿渊还在睡觉,就缓缓下榻,走到门口,轻声喊道:“时爷爷。” 时爷爷闻声赶来,随即,进门帮钟离涣穿衣服。 阿渊也被穿衣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缓缓坐起来,看到时爷爷在帮钟离涣穿着衣服。 阿渊迷糊问道:“阿涣哥,你不会穿衣服吗?” 闻言,钟离涣表情僵硬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紧接着,又说道:“快起来,我带你去见我阿娘。” 阿渊哦了一声,便慢吞吞的起来。 收拾完毕后,两人去了后院的荷花湖。 钟离夫人正坐在荷花湖的亭子里赏着荷花,钟离涣远远招手,喊道:“阿娘!” 背着阿渊就跑了过去。 将阿渊放在石凳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钟离夫人提醒道:“慢点喝。” 转头看到身边的阿渊,柔声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钟离涣坐下,解释道:“这是我昨晚去长古街参加灯会时,救下的小孩,他没有家人,也没有住的地方,所以我就把他回来了。” 闻言,钟离夫人顿时心生怜悯,对着阿渊,柔声道:“孩子,你受苦了。” 闻言,阿渊霎时微微睁大眼睛,随即,低下头,低声道:“谢谢夫人关心。” 钟离涣懒懒道:“阿娘,要不我们收养了他吧,他年纪那么小,我怕援孤寺的人照顾不好。” 闻言,钟离夫人思考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道:“这件事要和你爹商量一下。” 钟离涣趴在桌子上,懒洋洋道:“哎哟,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嘛,我一个人在家都无聊死了,收养一个弟弟正好陪我玩。” 钟离夫人柔声道:“涣儿,收养孩子,不是那么轻易的事,需要和你爹商量了,再做决定。” 钟离涣撇嘴道:“和爹说,他肯定又要念叨我。” 钟离夫人无奈道:“不是娘不答应你,只是现在钟离家位于高位,如果收养孩子一事传出去,六大派那边恐怕不好解释。” 钟离涣不满道:“管他们怎么想,那群老头就是闲得,没事管人家家事干嘛。” 钟离夫人略微责备道:“不许无礼,他们可是你的长辈。” 钟离涣哦了一声,说道:“那等爹回来商量以后,再告诉我吧。”随即,又道:“我带阿渊去逛逛。” 说完,带着阿渊走了。 钟离涣带着阿渊参观了整个钟离府,还带阿渊去了四习苑。 到了四习苑门口,有弟子看守着,钟离涣准备进去时,守卫拦下了钟离涣二人。 钟离涣皱眉道:“干嘛?我找师兄他们。” 看守弟子恭敬道:“少主,抱歉,现在是弟子修行时间,禁止任何人进入。” 闻言,钟离涣语气不快道:“我怎么没听过这规矩啊?” 守卫弟子恭敬道:“是家主最近立下的规矩。” 闻言,钟离涣心里顿时不爽起来,肯定是他最近老是来找师兄们玩,打扰到他们修炼,所以钟离龙诀才立下了这规矩。 钟离涣不耐道:“算了算了,不让进就不让进,切。”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第19章 青竹 在回府的路上,阿渊趴在钟离涣的背上,声音软绵道:“阿涣哥经常去四习苑吗?” 钟离涣随口道:“也不是经常,只是在家无聊的时候,会跑来这里找师兄们玩。” 阿渊哦了一声,而后就没说话了。 随后,他们回到了钟离府。 还没走到大门,钟离涣就看到时爷爷表情凝重,还在府门不停的徘徊。 钟离涣走到门口,开玩笑道:“时爷爷,是阿娘要给我生妹妹了吗,表情那么严肃。” 在钟离涣出生之前,时爷爷就已经在钟离府侍奉了,如今也过去十年了,心里早把钟离夫妇当儿女一样对待了。 钟离夫人在生钟离涣的时候难产,差点母子二人都保不住了。 当时钟离夫人难产时,时爷爷就是这副凝重的表情。 时爷爷看到钟离涣回来后,立马走到钟离涣面前,焦急道:“少爷,刚才慕容府差人来问,问子苏少爷在不在我们这,我想着昨日他也没和你一起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钟离涣面色一沉,不确信道:“他昨日一夜未归?” 他知道慕容子苏的为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回家,除非是遇了什么事。 时爷爷神色担心道:“对啊,府上的下人以为他来钟离府过夜了,就没在意,直到今日,还不见子苏少爷回去,这才托人来问。” 闻言,钟离涣停顿了一下,皱眉道:“时爷爷,你帮我照顾一下阿渊,我去找他。” 说完,把阿渊放下,就转身跑远了。 此时,钟离涣骑着马,沿着长古街的方向一路找,沿途找下来都没有找到。 一个时辰后,钟离涣在一个崖边停了下来。 随即,走到悬崖边,凝望着远方,这里可以看到仙界部分地方。 钟离涣自言自语道:“这里应该可以用那招。”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霎时,身上散发出了无数浅蓝色的星点,停在了他的周身。 钟离涣睁开眼,眼瞳变成了冰蓝色,开口道:“去找慕容子苏。” 身后还浅浅展开一个,像是冰雕而成的淡蓝色翅膀,但仔细一看,会发现是由骨头形成的翅膀。 这些星点听到钟离涣的命令后,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四面八方的散开,去追寻慕容子苏的踪迹。 半柱香后,这些星点全都回来了,而后全部回归到钟离涣体内,身后的骨翼渐渐消失了,眼瞳也恢复了正常。 顿时,钟离涣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 忽然,钟离涣吐出了一口血,捂着胸口,虚弱道:“唔,可恶,慕容子苏,等你回来,不拔你一颗牙,我就不姓钟离。” 说完,立即上了马,往星点指示的方向飞驰而去。 很快,就在一个竹间小屋前停下了。 钟离涣下了马,随即,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面前这简陋又狭小的小竹屋。 钟离涣自言自语道:“这里这么偏僻,怎么会有个小屋子呢?” 而后,便走上了小竹梯,边走边自语道:“这家伙来这干嘛?” 随即,钟离涣连门敲都不敲,便缓缓推开了小竹门。 钟离涣正要说话,但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愣在了原地。 慕容子苏躺在床上,衣襟敞开,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坐在他的身上。 慕容子苏还抓着人家的手腕。 床上的两人,听见有人开门后,同时转头看向了门口。 见状,钟离涣立马捂着眼睛,连忙道:“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慕容子苏看到后,连忙坐起身,急忙解释道:“等下。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 钟离涣打断道:“好了,你别解释了。我明白,男孩子嘛,难免……” 钟离涣没有继续说下去。 慕容子苏立马穿好衣裳,走到钟离涣身边,盯着钟离涣,神色认真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刚才是想帮我换药。” 闻言,钟离涣皱眉问道:“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慕容子苏笑了一下,温声道:“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闻言,钟离涣舒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会受伤呢?还有你来这干嘛?” 慕容子苏说道:“这个说来话长。” 钟离涣直言道:“那你就长话短说。” 慕容子苏正要开口,那位女孩子忽然道:“让我来解释吧。” 闻言,钟离涣看向了她。 随即,女孩解释道:“我叫青竹,这里是我家,昨日我被妖兽袭击时,是慕容公子救了我。” 女孩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慕容子苏,继续道:“他身上的伤,也是与妖兽对抗时,被妖兽所伤的。” 随即,又道:“至于慕容公子为什么来这,我也不清楚。” 闻言,钟离涣打量了一眼青竹。 青竹长相秀丽,眉如远山含黛,目如盈盈秋水,唇红齿白,甚是楚楚动人。 第20章 遇袭 闻言,慕容子苏说道:“昨日我从茶楼出来后,本想散散心再回去,谁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准备回去的时候,恰好碰见青竹姑娘被妖兽袭击。” 钟离涣哦了一声。 紧接着,又道:“你快点回去吧。昨日你一夜未归,慕容府的人都找到我家里来了。” 说完,撇了青竹一眼,便直接出门去了。 钟离涣走到一棵竹子前,抱着双臂,靠在绿竹上,欣赏起这漫山遍野的绿竹。 片刻后,慕容子苏走了出来,走到钟离涣的身边,还没开口。 钟离涣立即开口道:“青竹姑娘和你说什么了?” 闻言,慕容子苏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她有话要和我说?” 钟离涣笑了笑,慵懒道:“说话的时候,我看她一直盯着你。似乎是有事要和你说,应该是见我在旁边,所以才一直没开口。” 闻言,慕容子苏了然,道:“你猜对了。她确实是有事和我说。” 停顿片刻,又缓缓道:“她想要跟着我学习医术。” 钟离涣随口问道:“你答应了?” 慕容子苏点了点头,敛眸道:“她一个女孩子独自住在这里也不安全。加上昨日她又被妖兽袭击,往后只会更加危险,所以我就答应了。” 闻言,钟离涣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们快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去把马牵来。 慕容子苏忽然叫道:“阿涣。” 闻言,钟离涣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慕容子苏神色认真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来找我。” 闻言,钟离涣愣了一下。 而后,笑嘻嘻道:“没关系。还有不客气。” 随即,又摸着下巴道:“虽然当时我很生气,恨不得冲上去揍你一顿。不过都已经过去了,至于害的我大老远跑来这里,这笔账还是要算。” 闻言,慕容子苏笑了笑,而后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钟离涣问道:“什么事?” 慕容子苏温声:“昨日我受伤后,就昏过去了。青竹姑娘就把我带回了她家,刚才她是想帮我换药。我没答应,她坚持要帮我换。我们就起了争执,所以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钟离涣表情古怪道:“这件事你都解释三遍了。再说了,我就算误会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慕容子苏神色认真道:“不。唯独这件事,我只希望你不要误会。” 钟离涣看着慕容子苏认真且坚决的神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没有误会。行了吧,可以走了吗?” 闻言,慕容子苏笑了笑。 随即,嗯了一声。 片刻后,出现了一个难题,一匹马怎么坐三个人。 钟离涣皱眉道:“怎么办。三个人坐不下啊。” 慕容子苏说道:“这样吧。阿涣你和青竹姑娘先回去,再让人来接我。” 钟离涣拒绝道:“你送她回去,我在这等着。” 慕容子苏说道:“可是…” 钟离涣打断道:“别可是了。我留下,你们先走。” 闻言,慕容子苏没有再推拒,只好道:“好吧。那我先送青竹姑娘回去,再来接你。” 钟离涣点了点头。 而后,慕容子苏骑着马,带着青竹先行离开了。 见二人走后,钟离涣顿时不可自制的咳嗽起来。 随即,立马扶住了旁边的绿竹。 等气息平缓下来后,钟离涣往前走了一段路。 这时,钟离涣忽然听到了一丝动静。 立马躲在旁边树丛里,看看是什么人来了。 刹那间,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那人巡视了一圈周围,发现没人后。 手心里霎时冒出一团黑气,黑气里传来一个冷冽的女声,说道:“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黑衣人恭敬道:“报告领主,快要准备好了。” 女人道:“很好。” 紧接着,女人又道:“联系那个人,和他说,就在夺魁大会那天实施这项计划。” 黑衣人恭敬道:“是,属下领命。” 女人说道:“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说完,黑气就消失了。 黑衣人正准备离开时,钟离涣忽然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被黑衣人察觉了动静。 钟离涣立马捂住嘴巴,低声道:“要死!你就不能多忍一下吗!” 黑衣人凌厉道:“谁!出来!” 闻言,钟离涣默默的走了出来,尴尬笑道:“我说我恰巧路过,你信吗?” 黑衣人狠厉道:“找死!” 说完,朝钟离涣发动了攻击。 身后霎时出现几缕黑烟,那黑烟忽然发出了声音,阴森道:“舍得放我出来了。” 黑衣人冷声道:“这有个不错的下酒菜,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下了!” 闻言,黑烟咯咯的笑了起来,激动道:“开荤了!” 说完,几缕黑烟朝着钟离涣冲了过去。 见状,钟离涣神色一凝,立即驱动灵力形成一个防护罩,挡住黑烟的攻击。 没多久,钟离涣吐出了一口血。 黑烟看到后,立即阴森道:“臭小子,你似乎受伤了啊。别硬撑了,快让本大爷吸干你的灵力,这样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钟离涣心里暗自道:“糟糕。灵骨的力量,让我消耗的太大了。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要当下酒菜了。” 钟离涣立马发功震开了那几缕黑烟,随即,一个闪身跑走了。 黑衣人阴沉道:“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说完,跑去追钟离涣了。 第21章 灵骨 钟离涣捂着胸口,往着竹林外侧走去,边走边骂道:“怎么就那么倒霉,这种事也给我遇见。” 这边,慕容子苏把青竹送到慕容府后,策马往竹林方向去了。 半柱香后,慕容子苏才回到竹林,立马往他们离开的地方去了,到了以后,没有发现钟离涣。 见状,慕容子苏皱眉道:“去哪了?” 霎时,慕容子苏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即调转马头,沿着他回去的方向寻找钟离涣。 这边,钟离涣一边躲避黑衣人的追击,一边找出去的路。 半个时辰后,钟离涣气喘吁吁道:“我靠,这里是迷宫吗!怎么走也走不不出去啊!” 随即,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 钟离涣靠着石头,头疼道:“怎么办啊,我一直在这绕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随即,抬头对着天空,可怜巴巴道:“子苏,你什么时候来啊。” 紧接着,又道:“也不知道那个黑衣人走了没有,可恶,竟然趁本大爷受伤的时候,要跟本大爷打架,有本事你趁我活蹦乱跳的时候来啊,我定拔光你的牙,拿来辟邪!” 说到后面,越说越激动,还站起来,挥舞拳头。 打完拳后,摸着下巴道:“不行,我不能坐等别人来救我,我得想法子自己出去。” 思考片刻后,钟离涣忽然眼睛一亮,抬起头,盯着天空道:“我可以先飞到竹林上方,看看出口在哪个方向,这样就不会迷路了,我就可以出去了。” 说完,从怀里抽出一块手帕,说道:“把眼睛蒙上就不害怕了,我真是个天才。” 眼睛蒙上后,钟离涣开始运转灵力,试图将自己送上半空。 很快,钟离涣飞上了半空。 钟离涣高兴道:“哈哈哈,成功了,我真是太聪…啊!” 还没说,钟离涣直接撞在了竹竿上,径直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钟离涣直躺在地上,嘶了一声,摸着屁股,吃痛道:“完了,我的屁股裂了。” 缓了片刻后,钟离涣从地上慢悠悠的爬起来,不服输道:“我就不信了,我还飞不上去。” 说完,又尝试着飞上去。 这一次,直接撞在一团竹叶上,又径直的摔了下来。 紧接着,钟离涣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八次,都没成功。 每一次不是撞在竹竿上,就是撞在一团竹叶上。 第八次摔下来后,额头起了一个超大的包,后背的衣裳被划了一个超大的口子,身上都是竹叶子,脸上还沾上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已。 钟离涣躺在地上,扯下了手帕,面无表情道:“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在这里建迷宫的,让我知道,看我不拔了他的牙,拿来串成项链。” 此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 钟离涣听见后,眼睛顿时一亮,立马爬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声音越来越近了,有人喊道:“阿涣!” 这时,慕容子苏骑着马过来了。 钟离涣看见后,立即招手喊道:“子苏!我在这!” 听见回应后,慕容子苏转过头,看到钟离涣就在不远处。 见状,慕容子苏立即下马,朝着钟离涣走了过去,神色担忧道:“阿涣,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钟离涣一直笑嘻嘻的招着手。 闻言,正想回答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一片晕眩。 霎时,眼前顿时黑了下去。 紧接着,钟离涣往后倒去。 见状,慕容子苏立马接住了他,惊慌失措道:“阿涣!阿涣!” 钟离涣昏了过去。 随即,慕容子苏抱起钟离涣,把他放在马上,策马回去了。 钟离涣醒来后,缓缓睁开双眼,呆愣了一会,意识到这是他的卧房。 他微微转过头,看到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坐在床边,神色凝重,眉头紧皱。 钟离涣虚弱道:“爹,娘。” 闻言,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立马转过头。 钟离夫人神色担忧,柔声道:“涣儿。” 钟离涣想要坐起身。 钟离龙诀阻拦道:“别起来,好好躺着。” 闻言,钟离涣躺了下来,问道:“爹,你的事忙完了?” 钟离龙诀责备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正和六大派的掌门们商量着事呢,就听说你狼狈的像个乞丐一样,被子苏抬回家了。” 钟离涣撇嘴道:“那能怪我吗?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在竹林里设八卦阵,我走了半天也没走出来。” 闻言,钟离龙诀嘲笑道:“还八卦阵,路痴就是路痴,还找借口。” 钟离涣不屑道:“切,说了你又不信。” 钟离龙诀忽然问道:“为什么动用灵骨的力量?” 钟离涣敛眸道:“你知道了。” 钟离龙诀说道:“就你的小伎俩,还想瞒我?别忘了,你灵骨的封印是你爹我设的。” 钟离涣解释道:“我只是担心子苏有危险,不得已才动用了灵骨的力量。” 钟离龙诀正色道:“我和你说过,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控制不了灵骨的力量,稍有不慎,很容易产生反噬,甚至还会危及性命,你知不知道?” 钟离涣敛眸道:“我知道,但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没想那么多,万一因为我的犹豫,导致子苏出了意外,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闻言,钟离龙诀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爹知道你和子苏关系好,爹只是希望你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去保护别人。” 紧接着,又站起身来,背对着钟离涣,手背在身后,语气认真道:“涣儿,你九岁就修炼出了灵骨,这是仙界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做到的,有了灵骨的加持,对于修炼观灵诀,如虎添翼,不仅可以突破观灵诀第十九重,还可以将八行术的威力发挥到最大极限,成为这四海八荒的第一强者,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能力。” 说完,钟离龙诀转过身来,盯着钟离涣的眼睛,神色认真道:“记住,你绝对不能把灵骨的事情告诉第三人,听到了吗?” 钟离涣懒懒道:“这事你都说了很多遍了,我听的耳朵都长茧了。” 随即,又道:“我真搞不明白,别人家的小孩要是修炼得了灵骨,他们的父母肯定早就大肆宣扬了,反而到了你们这,还藏着掖着,好像我长了痔疮一样,见不得人。” 钟离龙诀轻轻的拍了一下钟离涣的肩膀,无奈道:“臭小子,说话没个正形,爹这是为你好,你以后会明白的。” 钟离涣撇撇嘴道:“不明白。” 钟离龙诀正色道:“爹现在要加强你灵骨的封印,以免你再破开。” 说完,指尖萦绕着一团灵力,而后将灵力输入到钟离涣的体内。 钟离龙诀说道:“我在封印上加了三道禁制,这回你就算想破开,也没那么容易了。” 说完,站起身来,继续道:“好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这几天就好好在府里养伤,别到处乱跑。” 钟离涣叫道:“爹。” 钟离龙诀问道:“怎么了?” 钟离涣神色认真道:“昨日我救了一个孩子,他的亲人都不在了,想问你,能不能收养他。” 静默片刻后,钟离龙诀说道:“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22章 妖灵 钟离涣手抱在胸前,嘟囔道:“哼,不想答应就直说,还说什么考虑考虑。” 尽管钟离涣说的很小声,钟离夫人还是听见了,柔声道:“涣儿,收养孩子之事非同小可,你爹要仔细考虑也不是不无道理。” 随即,又问道:“你身上的伤口还疼不疼?” 闻言,钟离涣说道:“身上的伤?我除了屁股有点疼,身上还有有点酸,没有感觉哪里疼呀。” 钟离夫人皱眉道:“是吗?可子苏说你身上都是淤青和擦伤。” 闻言,钟离涣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抓了抓脸,掩饰道:“可能不小心碰到的吧。” 钟离夫人心疼道:“你和娘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弄的全身是伤呢?” 紧接着,满眼心疼的盯着钟离涣的额头,心疼道:“还有你这额头,怎么会肿那么大一个包呢?” 闻言,钟离涣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立即喊道:“完了!我忘记把那件事告诉爹了!” 钟离夫人不解道:“什么事啊?” 钟离涣将他遇见黑衣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钟离夫人。 闻言,钟离夫人皱眉道:“这件事很重要,得尽快告诉你爹。” 紧接着,又嘱咐道:“我去修灵苑找你爹,告诉他这件事,你有什么需要就找时爷爷。” 说完,就离开了。 钟离夫人走后,钟离涣躺在床榻上,开始思考起黑衣人的身份,还没思考多久,就直接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钟离涣睡眼惺忪的想要转过头喊时爷爷。 霎时,发现他的几个冤种兄弟都坐在床边盯着他,着实把钟离涣吓了一跳。 钟离涣怒骂道:“啊!你们有病啊!” 薛棋文手撑着下巴,说道:“听说,你被子苏送回来的时候,全身脏兮兮的,究竟谁能把你弄的那么狼狈,我着实好奇的很。” 木峰子关心道:“阿涣,你身上的伤还好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受伤呢?” 随即,又盯着钟离涣缠着纱布的额头,指着他额头道:“还有你这额头,怎么会肿成这样?” 魏景松说道:“对啊,听到消息后,我们立马就赶来了。” 闻言,钟离涣心里暗自道:“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说出这么丢脸的事。” 钟离涣一本正经道:“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吧。” 闻言,在场的三人立马竖起耳朵,准备听钟离涣娓娓道来。 钟离涣神色认真道:“先扶我起来。” 顿时,薛棋文不满道:“哎呦,你干嘛突然吊人胃口啊。” 钟离涣慵懒道:“快点,我躺的骨头都软了,先扶我起来再说。” 薛棋文不情愿道:“行行。” 而后,将钟离涣扶起来,让他坐在床榻上。 坐好后,钟离涣舒出一口气,一本正经道:“我在等子苏来接我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法力高强的神秘人,然后跟他打了一架,那个神秘人刚好与我实力不相上下,我们对打三个时辰后,双方的体力和灵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就在我准备……” 这时,时爷爷在门口,喊道:“少爷,您醒了吗?” 闻言,钟离涣喊道:“时爷爷,我醒了,你进来吧。” 时爷爷走进来,担忧道:“少爷,您的伤怎么样了?” 钟离涣笑道:“我没事。” 随即,又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时爷爷说道:“老爷和夫人回来了,说让您醒了以后,去荷花湖一趟,还有各位少爷们。” 薛棋文指着自己,不确信道:“我们也要去?” 时爷爷嗯了一声。 闻言,钟离涣说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站起身来,准备穿了衣裳就去荷花湖。 刚走了几步,钟离涣顿时就走不下去了,心里喊道:“啊!我的屁股!好痛!不会真的裂了吧!” 时爷爷看钟离涣神色怪异的停在原地,便问道:“少爷,您怎么了?” 钟离涣疼的有些失了神。 闻言,回过神来,说道:“没事,时爷爷,你先帮我穿衣服吧。” 见状,木峰子用手肘戳了戳魏景松,手挡着唇,低声道:“阿涣怎么怪怪的。” 魏景松低声道:“我也觉得他怪怪的,你说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木峰子看了一眼钟离涣奇怪的脸色,低声回道:“有可能。” 时爷爷帮钟离涣穿好衣裳后。 钟离涣说道:“你们先去荷花湖等我吧。” 薛棋文奇怪道:“干嘛不一起去?” 钟离涣故作镇定道:“我还有个东西要拿,你们先去。” 薛棋文说道:“我们等你,你快去拿吧。” 钟离涣不耐道:“让你们走就走,听不懂吗?” 闻言,众人瞬间怔住了。 静默片刻后,薛棋文皱眉道:“先走就先走嘛,干嘛那么凶。” 说完,气鼓鼓的离开了。 见状,木峰子和魏景松赶紧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时爷爷说道:“有事就叫老奴。” 说完,也出了卧房。 这时,就只剩钟离涣一个人在卧房里了。 钟离涣搬着自己的大腿,试探着往前一步,刚落地,就疼的唧唧哼哼起来。 钟离涣慢慢挪着步子往外走去。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钟离涣抬起头,看见慕容子苏站在门口。 见状,钟离涣立即直起身,故作轻松道:“呦,子苏,你来啦?” 慕容子苏没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把他横抱起来。 钟离涣吓的赶紧抱着他脖子,喊道:“哎,你干嘛!” 慕容子苏神色认真道:“你的屁股已经紫了,要是再走动,怕是要废了。” 闻言,钟离涣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慕容子苏挑眉道:“帮你上药的人是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钟离涣失声道:“本大爷的威名毁了。” 闻言,慕容子苏笑着摇了摇头,抱着钟离涣出了卧房。 恰好被阿渊碰到了这一幕 阿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凌厉之意。 到荷花湖后,慕容子苏把钟离涣放在一个放着软垫的石凳上。 见状,薛棋文表情古怪道:“阿涣,你怎么是子苏抱过来的?还有干嘛坐在软垫上。” 钟离涣表情不快道:“你闭嘴。” 闻言,薛棋文顿时不说话了。 见状,钟离龙诀说道:“好了,我找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说。” 紧接着,又道:“涣儿,你娘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得和六仙城那边说一下。” 木峰子问道:“钟离叔叔,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闻言,钟离龙诀这才想起,他还没告诉这群孩子黑衣人的事情。 钟离涣说道:“我来说吧。” 钟离涣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钟离龙诀眉头紧锁道:“你说的那个黑烟,应该是个妖灵。” 钟离涣问道:“妖灵?” 闻言,钟离龙诀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叫你平时不好好看书,现在连个妖灵都不懂。” 闻言,薛棋文几个都低下了头。 随即,钟离龙诀解释道:“说到妖灵,就要说说妖界的三种妖,第一种妖是修炼成人形的妖,这类妖的妖力一般很强大,就比如统领一方的妖王,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灭了一个中门派,甚至可以给大门派带来严重的危害,我们称这类妖为“化妖”;第二种妖是不能化成人形的妖兽,这类妖一般生性凶恶,多疑残暴,对人界的危害是最大的,他们为了化成人形,会吸取大量凡人的精元,以便修炼人形,这类妖的妖力也很强大,虽然没有化妖的妖力强,但也不容小觑;第三种妖,也就是我刚才说到的妖灵,这类妖是死去化妖所化,因生前怨念太深,死后,体内的一丝妖魂与生前剩余所有妖力融合在一起,化成了妖灵,他们不仅可以附在人类身上,还可以附在妖身上。” 说到这里,钟离龙诀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妖灵附在凡人身上,会以人的精元为食,进而控制人的意识行动。仙界的低阶猎妖师,因为修为太低,常常被妖灵附身,进而毁灭一个门派的事情皆而有之,高阶猎妖师,自身的灵力防御较强,妖灵一般不容易附身。若是附在妖身上,可以让一只妖瞬间妖力大增,所以妖灵是极度危险的。如果一个人被妖灵控制了,有时候我们可能都无法察觉。” 薛棋文一脸茫然,木讷道:“妖还分这么多啊。” 第23章 推测 木峰子忽然道:“这样说来,黑衣人的身份已不是很难确定吗?” 薛棋文说道:“这有何难的,这黑衣人肯定是只妖,不然怎么会想破坏夺魁大会。” 钟离涣垂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如果他是妖,那我问你,他是怎么避开仙卫和结界进来的?” 闻言,薛棋文辩解道:“他可以破坏结界进来啊。” 钟离涣撇了他一眼,无语道:“破坏结界,仙卫是会察觉到的,而且这几日我们也并未收到结界被破坏的消息。” 薛棋文不满道:“那你的意思是他是人类了?” 钟离涣敛眸道:“不管他是人还是妖,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薛棋文问道:“什么问题?” 慕容子苏忽然道:“仙界出了叛徒。” 闻言,薛棋文和木峰子微微睁大了眼睛。 叛徒就意味着有人勾结了妖界,这在仙界可是要灭全族的重罪。 钟离龙诀一直在旁静静的听着这几位少年的分析。 钟离龙诀叫他们来,一方面是想听听他们对这件事的想法,另一方面是想考验他们对事情的应变。 钟离涣目光幽深道:“先不管黑衣人是什么身份,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闻言,在场人都沉默不语。 静默片刻后,钟离龙诀正色道:“涣儿说的没错,我们得尽快找到黑衣人所说的“那个人”,否则就得停止夺魁大会。” 薛棋文惊讶道:“这么严重啊?还得停止夺魁大会。” 钟离涣撇了他一眼,懒懒道:“万一那女人实施的计划,是个大开杀戒的行动,你觉得参赛弟子能抵挡几时?” 钟离龙诀正色道:“好了,这件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等我和六大派的掌门商议过后再做决定。” 钟离龙诀对着慕容子苏,说道:“子苏,你回去将此事告知你父亲,然后让他和我去一趟六仙城。” 慕容子苏恭敬道:“好,我知道了。” 钟离龙诀又对这群少年们,嘱咐道:“还有你们,近期就不要到处乱跑了,以免出现什么危险。” 薛棋文几人抱拳道:“是。” 钟离龙诀对着钟离涣,温声道:“还有你,快回去休息吧,身上有伤,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钟离涣哦了一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钟离涣正要起身时,慕容子苏径直走过来,将他抱了起来。 钟离夫人柔声道:“娘已经让时叔熬好药了,一会给你送过去,记得喝。” 钟离涣在慕容子苏的怀里,嗯了一声,懒懒道:“那爹娘你们也早点回去。” 说完,其他几位少年跟着钟离涣离开了。 在回去路上,薛棋文摸着下巴,思考道:“你们说这个叛徒会是谁呢?” 钟离涣打了一个哈欠,慵懒道:“不管是谁,他的下场只有上灭灵台被处决。” 薛棋文皱眉道:“你说这也太巧了,子苏第一次夜不归宿,你就遇到了这样事。” 随即,薛棋文忽然低声道:“哎,你们说,会不会是那小子有问题?” 木峰子疑惑道:“那小子?” 薛棋文激动道:“哎呀,就阿涣带回来那小子啊。” 木峰子挑眉道:“阿渊?” 薛棋文说道:“对啊,你看我们刚遇见他,阿涣和子苏就吵架了,子苏还第一次夜不归宿,阿涣也受伤了,肯定是那小子有问题。” 闻言,钟离涣恼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还那么小,怎么可能与妖有牵扯。” 薛棋文嘀咕道:“说不定他就是妖呢,妖最喜欢挑拨离间了。” 闻言,钟离涣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是妖,我还带他回来,那我是不是也有嫌疑?” 闻言,薛棋文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推测而已。” 钟离涣面无表情道:“子苏,我们走,你们回去吧。” 留下三人呆呆愣在原地。 回到卧房后,慕容子苏将钟离涣放到屋内的软榻上。 钟离涣直接躺倒在软榻上,神情木讷道:“子苏,如果我是那个叛徒,你会杀了我吗?” 闻言,慕容子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停顿片刻后,慕容子苏开口道:“不会的,你不会是那个叛徒,就算你是,我也不可能对你出手。” 后面这句话他说的很小声,钟离涣没有听见。 钟离涣笑嘻嘻道:“我也相信你不会是那个叛徒。” 闻言,慕容子苏怔住了。 随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钟离涣说道:“你先回去吧,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肯定都没好好休息。” 慕容子苏温声道:“我在照顾你吧,你身上的伤,也不方便让别人给你处理。” 钟离涣威胁道:“你给我住嘴,这件事你不准给我说出去,不然我咬死你。” 闻言,慕容子苏无奈道:“好,我不说,那你能告诉我,这伤怎么弄的吗?” 钟离涣神情尴尬,小声道:“从树上摔下来八次,所以就…” 闻言,慕容子苏拳头抵在唇上,笑了起来,温声道:“没事,干嘛跑去爬树啊?” 钟离涣推搡着他的腰,不满道:“你管我为什么爬树,你快走吧你。” 见状,慕容子苏无奈道:“好好,我走我走,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离开了卧房,并且把房门带上了。 慕容子苏离开后,钟离涣躺在床榻上,发了一会呆后,就陷入了沉睡。 此时,有人轻轻的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来者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钟离涣,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忽然,来者伸出双手朝钟离涣的脖子伸去。 钟离涣霎时睁开眼睛,看到阿渊站在床边,还给他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钟离涣皱眉道:“阿渊,你怎么在这?” 阿渊担忧道:“我来送药,顺便看看阿涣哥怎么样了。” 闻言,钟离涣哦了一声,说道:“我没事,上过药后,已经好多了。” 随即,又道:“你把药放下,就先出去吧。” 阿渊敛眸道:“阿涣哥是不是讨厌阿渊?” 闻言,钟离涣愣了一下,说道:“啊?没有啊,你别多想。” 阿渊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道:“那就好,那我就不打扰阿涣哥休息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24章 拜访好友 两日后,钟离涣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至少可以下床走动了。 钟离涣走到院子里,张开双臂,仰着头,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时爷爷走过来,关心问道:“少爷,这样下床走动,身体不要紧吧?” 钟离涣睁开眼,拍着胸脯,胸有成竹道:“时爷爷,不要紧,我现在跑二十圈都没问题了。” 闻言,时爷爷笑道:“那就好。” 随即,又道:“哦,对了,老爷让你去书房找他。” 闻言,钟离涣说道:“我现在去。” 说完,跑去了书房,到了以后,也不敲门,径直闯了进去。 钟离涣喊道:“爹,我来啦。” 钟离龙诀正站在书案前写着字,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责备道:“还是那么没规没矩。” 钟离涣撇嘴道:“好嘛好嘛,我下次一定记得敲门。” 钟离龙诀放下毛笔,走了出来,不信道:“算了吧,每次说记得,还是不记得。” 钟离涣说道:“爹,你叫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念叨我不敲门的事吧?” 钟离龙诀走到钟离涣面前,笑道:“谁让你老是不长记性。” 随即,又开口道:“你上次不是让我收那个孩子为义子吗,我和你娘找他谈过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我们决定收他作为义子。” 闻言,钟离涣眼神闪过一丝欣喜之色,激动道:“真的吗?” 钟离龙诀温声道:“你爹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确信是真的以后,钟离涣高兴的蹦跳起来,喊道:“喔哦,我有弟弟了!太好了!我有伴啰!” 蹦过头了,屁股的伤口顿时抽痛了一下,差点踉跄的摔倒。 钟离龙诀立马扶住他,无奈道:“疯小子,你有这么高兴吗。” 钟离涣高兴道:“高兴!谢谢爹!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渊!” 说完,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见状,钟离龙诀无奈的摇了摇头 钟离涣立即去阿渊的卧房找他,去了以后,发现人不在。 钟离涣找到时爷爷,问了阿渊的去处。 随即,来到了厨房。 钟离涣进厨房后,开心喊道:“阿渊!” 听到声音后,阿渊站起身来,看见钟离涣站在厨房门口,便惊讶道:“阿涣哥,你怎么在这?” 钟离涣看到他后,立即走上前,抓着他的手腕,往外走去。 出来以后,阿渊看钟离涣一脸高兴,好奇道:“阿涣哥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 钟离涣笑道:“对,是有喜事。” 随即,又欣喜道:“我爹答应收你为义子了,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闻言,阿渊没反应过来,神情愣愣道:“真的吗?阿涣哥莫不是逗我玩?” 钟离涣激动道:“真的!我骗你干嘛!” 随即,又开心转圈道:“我有弟弟了!我终于有弟弟了!” 闻言,阿渊流下了眼泪,他疯狂的擦着眼泪,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见状,钟离涣弯下腰,慌张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你不愿意吗?” 阿渊摇着头,抽泣道:“不是,我,我是开心,我终于有家人了。” 钟离涣蹲下身,摸着他的头,温声道:“别哭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阿渊抽泣着点了点头,低泣道:“谢谢你,阿涣哥。” 钟离涣笑道:“小傻子,该叫哥哥了。” 闻言,阿渊流着泪,叫道:“哥哥。” 钟离涣笑嘻嘻道:“哎。” 钟离涣又摸了摸阿渊的头,温声道:“你现在有姓了,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以后你就叫钟离渊,是我钟离涣的弟弟。” 钟离渊轻声嗯了一声。 钟离涣站起身来,拉着钟离渊的手腕,说道:“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说完,拉着钟离渊就要走。 钟离渊软糯道:“可是我还要生火。” 钟离涣拉着他,不容拒绝道:“哎呀,走啦。还生什么火啊。” 说完,拉着钟离渊离开了。 在路上,钟离渊问道:“哥哥,我们去找谁呀?” 钟离涣解释道:“我们现在去找的这个人,叫木峰子。是我好友之一,性格有趣温和。” 随即,又道:“你见过他的,上次在酒楼,就是眉眼弯弯,穿竹青色衣服的那个少年。” 钟离渊了然道:“哦~是那个大眼哥哥啊。” 片刻后,他们到了木府。 一进门,下人就领着他们去了前厅。 木峰子家里没有钟离涣家那么大,也没有慕容子苏家那么古声古色,反而有种简朴的味道,从大门进去,左侧有一个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尽头有一个拱门,进去后是一个小园林,右侧是厢房,大门直走就是前厅,后院是个花园,还有一座小假山,花园里还有一个亭子,供于赏花。 下人安排钟离涣他们在前厅坐下后,就去叫木峰子了。 钟离渊环视了一圈前厅的布置,前厅正面放了两张椅子,两侧都有椅子,和普通世家的布置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很快,木峰子匆匆忙忙的跟着下人来了,看到钟离涣后,有些惊讶,而后赶紧吩咐下人去倒茶。 木峰子喊道:“阿涣。” 木峰子走到前厅,笑道:“很少见你来找我呢,真是稀客啊。” 随即,看到钟离渊也跟来,便说道:“呦,阿渊也来啦。” 钟离涣拍着胸脯,得意道:“正式介绍一下,钟离渊,我弟弟。” 木峰子目瞪口呆道:“难道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闻言,钟离涣无语道:“是我爹收他为义子,你胡说什么呢。还失散多年的弟弟,想象力真丰富。” “涣哥哥!”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忽然在院子里响起。 紧接着,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快步跑进前厅里,径直跑到钟离涣前面,抱住钟离涣,娇声道:“涣哥哥,你来啦,怎么也不告诉婉妍一声?” 钟离涣被吓了一跳,随即,宠溺道:“我准备要和你说一声的,谁知道婉妍这么快就发现涣哥哥啦。” 见状,木峰子走上前,拨开女孩的手,指责道:“妍儿,怎么一来就那么没规矩,还不快把手松开。” 女孩撒娇道:“我不要。” 钟离涣笑了笑,说道:“没事,峰子,随她吧。” 木峰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婉妍,阿涣身上还有伤,你这样会碰到他伤口的。” 闻言,女孩立即松开了手,抓着钟离涣的双手,担忧道:“涣哥哥,你受伤啦?严不严重?快让婉妍看看。” 说完,就要检查钟离涣的身体。 钟离涣摆手道:“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随即,立即对着女孩,介绍道:“婉妍,这是我弟弟,钟离渊。” 紧接着,又对着钟离渊,介绍道:“阿渊,这位是木峰子的妹妹,木婉妍。” 木婉妍惊讶道:“钟离夫人什么时候生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啊?” 闻言,钟离涣按着额头,无语道:“是我爹收的义子,不是我娘生的。” 木婉妍奇怪道:“为什么要收义子啊?他们不是有你这个孩子了吗?” 面对这两兄妹奇怪的想象力,钟离涣瞬间觉得很疲惫。 第25章 望仙阁 见状,木峰子打圆场道:“哎呀,人家想收就收嘛,你管那么多干嘛。” 霎时,木峰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道:“哎呀,我约了子苏拿药,得快点去了。” 钟离涣问道:“拿什么药?” 木峰子故作神秘道:“夺魁大会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我去找子苏拿些强身健体的药。” 钟离涣表情古怪道:“啊?” 随即,又道:“那我们也回去吧。” 见钟离涣要走,木婉妍立即拉着钟离涣手臂,撒娇道:“涣哥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再多留一会嘛。” 见状,木峰子赶紧拉着木婉妍往外走,边走边回头道:“那我就不送了,我先去找子苏了。” 钟离涣和钟离渊回到了钟离府。 时爷爷看见钟离涣二人回来后,笑道:“欢迎二位少爷回来。” 钟离涣笑道:“时爷爷,你知道啦?” 时爷爷和蔼道:“刚才老爷召集了府里所有的下人,当众宣布了小少爷的事。” 钟离涣笑嘻嘻道:“爹这波做的还真不赖。” 随即,又道:“时爷爷,我们先回房啦。” 而后,钟离渊的卧房搬到了钟离涣的对面。 钟离渊刚走进房里,就看见钟离夫人在铺床。 见状,钟离渊立即上前,说道:“钟离夫人,这些事怎么可以让您来,我来就好了。” 闻言,钟离夫人柔声道:“还叫钟离夫人呢,该叫什么?” 钟离渊低下头,不好意思道:“母亲。” 钟离夫人坐在床榻上,柔声道:“哎,乖。” 随即,又道:“母亲给你换了一床新的床铺,这样你睡的也舒服暖和一些。” 钟离渊露出了一个淡淡微笑,轻声道:“谢谢母亲。” 钟离夫人摸了摸钟离渊的头,柔声道:“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过去你受苦了,从此以后,母亲一定好好照顾你,绝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闻言,钟离渊瞬间红了双眼,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钟离夫人轻声细语道:“你有什么需要,就和母亲说。” 随即,拿出量尺,说道:“母亲给你量一下尺寸,然后给你做几件新衣裳。” 说完,给钟离渊量了尺寸。 钟离夫人柔声道:“好啦,你好好休息,母亲就先走了。” 钟离渊嗯了一声,随即道:“母亲,慢走。” 三日后,夺魁大会在六派之首望仙阁举行。 钟离龙诀带着钟离涣和钟离渊一起去了望仙阁,钟离夫人因身体抱恙没有去。 在路上,钟离涣问道:“爹,叛徒抓到了吗?” 钟离龙诀皱眉道:“没有。” 钟离涣不可置信道:“那还快点取消夺魁大会,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钟离龙诀表情凝重道:“我和六大派的掌门们说了,但他们说,因为这点小事,就取消两年一度的夺魁大会,实在不妥。” 紧接着,钟离龙诀又道:“昨日,望仙阁的阁主传信来说,已经加强戒备了,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钟离涣气笑了,恼怒道:“小事?参加夺魁大会的弟子有三百号人呢,这是小事吗!且不说那妖要做什么,我们现在连叛徒是谁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防范啊!万一出了事情,那群老头肯定又怪在我们头上!” 闻言,钟离龙诀叹了一口气,神色疲倦道:“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随后,钟离龙诀一行人到了望仙阁后,大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这次来参会的弟子。 钟离涣今日穿着红色祥云纹劲装,还带着佩剑,显得特别的意气风发。 一名穿着蓝色道袍的弟子,不耐道:“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啊?” 一名弟子穿着青色道袍,说道:“不知道啊,一大早就在这等了。” 钟离龙诀对着钟离涣,说道:“涣儿,你带着渊儿,先在这等着,爹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钟离涣点了点头。 随即,钟离龙诀走到门口,给看门的两个弟子看了腰牌,就进去了。 第26章 冲突 望仙阁的门口,是一个巨大的石拱门,门口有两个望仙阁弟子把守,石拱门两侧各有一棵很大的树,大树看起来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从拱门进去以后,还要走一段山路,才能到达望仙阁的主殿。 “哎,阿涣。”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在钟离涣背后响起。 钟离涣转过头去,看见薛棋文几人正朝着他们走来。 今日他们都穿着劲装,带着佩剑,显得特别的意气风发。 薛棋文穿着墨色暗纹劲装,木峰子穿着玄色水纹劲装,慕容子苏穿着月白色云纹劲装,只有魏景松穿着浅蓝色对襟大袖衫。 钟离涣悠闲道:“你们怎么才来啊。” 薛棋文责怪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来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害的我们去找你,耽误了一些时间。” 钟离涣义正言辞道:“我忘了。” 薛棋文撇嘴道:“每次都这样。” 木峰子看着前面一群乌泱泱的人,问道:“前面这是怎么了?” 钟离涣手臂枕着头,漫不经心道:“不知道,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聚集一大堆人了,我爹已经进去看情况了。” 薛棋文看见钟离渊也在,皱眉道:“你把他带来干嘛?他又不能参会。” 钟离涣反问道:“谁说不能参会,就不能来了。” 薛棋文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做作道:“我这不是怕你宝贝弟弟受伤嘛。” 钟离涣翻了一个白眼,没理他。 一个时辰后,薛棋文等的不耐烦了,怒气冲冲的走到山门前,对着门卫,大喊道:“喂,让我们进去啊,到底要让我们等多久啊!六派之首就是这么对待参会弟子的吗!” “吵死了!能不能安静一点!”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弟子到处看,想找到这个声音的主人。 忽然,从左侧的大树上飞下来一个女孩,女孩长的娇俏可爱,大大的眼睛,樱桃似的小嘴,雪白的肌肤,看起来特别养眼。 女孩不耐道:“你们吵什么吵啊!烦死人了!才等这么点时间就等不了,那还是趁早打道回府吧。” 众弟子刚才还沉迷于女孩的美貌,一听她说这话,瞬间气的简直七窍生烟。 一名穿着浅黄色道袍的弟子,不满道:“我们一大早就在这等了,都等了五个时辰了,岂止是一点时间啊。” 周围弟子都附和道:“对啊,都等了好久了。” 薛棋文朗声道:“这位姑娘,我不清楚你是谁,但望仙阁今日让我们等了那么久,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众弟子纷纷附和薛棋文,要求给一个说法。 女孩冷笑道:“不想等,你可以走啊,谁逼你啊。” 本来等的时间太长,心情就不太好。 薛棋文怒道:“你!我看在你是女孩子的份上,我不跟你动手,你现在给我离开!” 女孩嘲讽道:“呦,你打得过我吗,在这里充什么胖子。” 闻言,薛棋文暴怒道:“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再多说一句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女孩看着自己的手指,悠闲道:“嘿呦,这是你家吗?凭什么不让我说话,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说完,还指了指太阳穴。 薛棋文已经气的失去了理智,朝着女孩向前走了一步。 慕容子苏走了过来,按着薛棋文肩膀,劝解道:“棋文,冷静一点。” 女孩撇了一眼面前的慕容子苏,长相俊美,气质斯文儒雅。 薛棋文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钟离涣几人走了过来。 钟离涣看了一眼那女孩,慵懒道:“棋文,跟疯狗计较什么,只不过是一只狗而已。” 闻言,女孩怒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钟离涣挑衅道:“怎么?你还想咬我不成?” 女孩咬牙切齿道:“找死!” 说完,驱动灵力朝着钟离涣发起了攻击。 钟离涣本可以轻松避开的。 忽然,慕容子苏闪身挡在他面前,驱动灵力挥开了攻击。 慕容子苏眼神冰冷道:“你不许动他!” 女孩看到这眼神,吓的后退了几步。 钟离涣见女孩被吓到后,立刻在慕容子苏身后,对着女孩做了一个鬼脸。 随即,走到薛棋文身边,手搭在薛棋文肩上,温声道:“我帮你报仇了,别气了。” 薛棋文低着头,手握着拳头。 他出生的时候,大夫说他长大后,可能是个痴呆儿,母亲便抛弃了他,离开了薛府,这些年的都是父亲含辛茹苦的将他养大。 这时,一个中年男性走了出来,站在拱门前,高声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刚才望仙阁临时出了一些事情,所以只能把大家拦在拱门外,我在这里给大家赔罪了。” 说完,郑重鞠了一躬。 紧接着,继续道:“现在大家可以进去了 。” 说完,男人让开了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第27章 六大派 众仙门弟子进了山门,走了半柱香的山路,才走到望仙阁的主殿。 一路上,薛棋文一句话都没说,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离涣本想聊聊天,缓和缓和气氛,但这山路走的,实在让他没了精力。 到望仙阁后,中年男性把他们带到了一块空地上,空地的前面有块四方擂台,擂台的前面有个三层高的高台,高台上有八个座位,擂台两侧还有看台。 中年男性高声道:“不是参赛弟子的,请到看台上就坐。” 魏景松带着钟离渊到看台上就坐,魏景松因为灵力没有达到参赛标准,所以不能参会。 木峰子感叹道:“哎,太可惜了,景松不能和我们一起参赛。” 钟离涣慵懒道:“夺魁大会要求参赛弟子必须达到观灵诀第二重,才可参赛,景松才练到第一重,不能参加也没办法。” 这时,高台上走出来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性,身穿白色道袍,身后还跟着五个人,他们分别就坐下来。 坐在穿白道袍男人旁边的是一个眼睛上蒙着红色布带,身穿月白红边道服的年轻男人;紧接着旁边是一个神情严肃正经的中年男性,穿着雪青色道服;旁边是一个长相柔美的年轻男性,穿着丁香色道袍;在旁边是一个长相和蔼可亲的中年男性,穿着水蓝色道袍;紧接着是一个长相艳丽,英气逼人的女人,穿着碧色道服。 比赛还没开始,台下的弟子就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谈论起来。 有个穿着白色道袍弟子,说道:“他们应该就是六大派的掌门了吧,这怎么还有个女掌门啊?” 旁边穿着雪青色道袍的弟子,解释道:“她啊,可厉害了,以前望星台还是个小门派呢,自从她继任望星台后,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不仅让望星台有了入主仙界的资格,还让望仙台变成了六大门派之一。” 白色道袍的弟子,惊讶道:“这么厉害!” 雪青色道袍弟子,得意道:“六大派的掌门们,每个都很厉害,听说他们把观灵诀都练到第十三重了。” 白色道袍弟子,崇拜道:“你懂的好多啊,那你给我说说上面都是哪些门派的掌门呗。” 闻言,雪青色道袍弟子更加得意了,神情得意道:“我给你说啊,穿白衣服的那个是望仙阁的阁主,叫夏池磊;眼睛蒙布条的是阴阳派的掌门,叫洛木轩;穿青色衣服的是桐山派的掌门,叫邱容舟;穿蓝色衣服的是苍兰派掌门,叫林容霜;穿紫色衣服的叫戴小言,是流云宫的宫主;那个女的就是刚才说的望星台的台主,叫苏千雅。” 一边说,还一边指。 白色道袍弟子听完以后,敬佩道:“你好厉害啊,懂得好多啊。” 随后,抱拳道:“我叫赵伊,敢问师兄尊姓大名?” 雪青色道袍弟子拍着胸脯,得意道:“我叫李裴,人称“仙界百事通”,有什么关于仙界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这时,一名穿着玄色道袍,长相俊朗的男人和一名穿着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儒雅的男人从高台上走了出来,与在座的六位掌门打了招呼。 随即,在剩下的两个空位入了座。 赵伊拍着李裴的手臂,问道:“那两位是谁啊?” 李裴解释道:“那两位是仙界另一股势力的家主。” 随即,指着其中一位,解释道:“穿黑衣服那个是钟离灵族的家主,叫钟离龙诀;钟离家是灵族之首,统领着一众灵派家族,其门下弟子众多,听说钟离家掌管的四习苑弟子,全都把观灵诀练到了第七重。” 而后,又指着另一位,继续道:“那位是慕容医族的家主,叫慕容翰石;慕容家的医术可堪称仙界第一了,他们家的弟子精通各种药理,可以医治各种疑难杂症,听说甚至还达到了死骨更肉的程度,而且慕容家还是医族之首。” 赵伊咂舌道:“这么厉害!” 李裴悠悠道:“而且钟离家和慕容家还是世家,一个家族实力强劲,一个家族医术精湛,这要是和六大派打起来,六大派恐怕都不是对手。” 闻言,赵伊赶忙捂着李裴的嘴,小声道:“李兄,此事怎么能拿到台面上说,这里那么多人,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可怎么办?” 说完,还看了看周围。 李裴挣开赵伊的手,继续道:“我又没说错,都说一山不容二虎,目前灵医族势力越来越大了,另一只老虎怎么可能会放任这种情况下去。” 而后,又继续道:“特别是钟离灵族,实力和势力都那么强悍,要是想合并仙界,做一统仙界的王,那也不是不可能。” 闻言,赵伊睁大眼睛道:“李兄,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事也敢说。” 这两人的对话,被钟离涣他们听了个遍。 薛棋文皱眉道:“这两人是找抽吗,胡说八道什么呢,看我不过去给他们两脚。” 说完,就要走过去。 钟离涣拦住他,敛眸道:“钟离家被怀疑有这样的野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别理他们就好了。” 慕容子苏盯着他,正色道:“你放心,如果有一天真的打起来了,我一定站在你这边,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闻言,钟离涣笑了笑,笑嘻嘻道:“说话算话哦。” 薛棋文拍着胸脯,胸有成竹道:“你放心,我也挺你,要是打起来,我来当前锋,一个打他们十个。” 木峰子撇了一眼,打趣道:“你行吗?别被人打趴下,让我拖你走。” 薛棋文扬声道:“怎么不行,我很强的。” 闻言,众人都笑了起来。 第28章 秘境 这时,领他们进山门的中年男性站在擂台上,高声道:“大家静一静,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望仙阁的主事长老,叫陶津。” 李裴忽然问道:“哎,陶长老,你淘不淘银啊?” 听完这话,台下弟子都笑作一团。 见弟子们嘲笑他的名字,他也不生气,而后朗声道:“好了,笑够了吗,安静一下,我现在来说一下夺魁大会的规则。” 等安静下来后,陶津开口道:“比赛分为三个场次,第一场是团队赛,由八个人组成一组,进入秘境猎杀妖兽,猎杀妖兽最多的前三组,优先获胜;第二场晋级赛,由第一场获胜的三个组进行对决,打败另外两组的团队,优先获胜;第三场个人赛,由第二场获胜的八人进行对决,打败七人的那个人将成为少行司的司长,输掉的七人可以自愿加入少行司。” 李裴举手道:“陶长老,是我们自己分组,还是陶长老您安排?” 陶津说道:“自己分组,要我安排也可以。” 闻言,李裴立即道:“我们自己分组就好了。” 陶津说道:“那大家开始分组吧。” 霎时间,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薛棋文说道:“我们四个人一组,还得另外再找四个人。” 说完,看了看周围的弟子,开始搜寻合适的弟子。 这时,李裴和赵伊走到了钟离涣他们面前。 李裴抱拳道:“见过各位师兄,师兄们是不是也在找组队的队友呀?” 薛棋文拉着脸,厌恶道:“谁是你师兄啊,少套近乎。” 闻言,李裴也不生气,笑容灿烂道:“师兄们的修为看起来就比我高,所以肯定得喊你们师兄啦。” 薛棋文理都不理他,继续搜寻着合适的弟子。 见状,木峰子温声道:“我们正在找队友,还差四个人。” 闻言,李裴眼神殷切道:“那正好呀,我们两个刚好也在找队友,能不能让我们加入你们呀?” 薛棋文皱眉道:“不能,你去找别人吧。” 闻言,李裴可怜巴巴道:“不要这么绝情嘛。” 薛棋文没理他。 李裴见薛棋文没理他。 随即,转向了钟离涣,祈求道:“这位师兄,你长的那么好看,一定不会那么绝情的,让我们加入你们吧,好不好?” 说完,还要去拉钟离涣的衣袖。 慕容子苏一巴掌拍掉他伸来的手。 随即,笑眯眯道:“这位公子,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李裴摸着被打红的手背,可怜巴巴的揉着手背。 见状,钟离涣叹了一口气,慵懒道:“行吧,就让你们两个加入,不过不许给我们惹麻烦。” 李裴见钟离涣答应,满口答应道:“好,一定不给你们惹麻烦。” 薛棋文皱眉道:“阿涣,干嘛让他们两个加入啊?又不是没人。” 钟离涣随口道:“反正我们也缺人,让他们加入就当凑个人数。” 这时,一个娇脆脆的声音询问道:“请问你们还缺人吗?” 闻言,众人转过头去,看见是两位穿着碧色道袍女弟子,长的还蛮好看。 见状,李裴高兴坏了,热情道:“哎呀,我们正好还缺两个人。” 其中一位女弟子,礼貌问道:“那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 李裴立即道:“当然可以了。” 薛棋文拍了一下李裴的背,斥责道:“问你了吗,自作主张什么。” 薛棋文转头看向钟离涣,说道:“阿涣,你说呢?” 闻言,钟离涣停顿了一下,心里道:“怎么是女孩子啊,我还想着再找两个男弟子呢。”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同意道:“可以。” 闻言,那名女弟子拉着另一位女弟子手臂,高兴道:“太好啦,瑶瑶。” 那名女弟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崔巧儿,我旁边这位叫苏瑶瑶,我们都是望星台的弟子。” 闻言,李裴拍着胸脯,也自我介绍道:“我叫李裴,是铜山派的弟子。” 薛棋文嘲讽道:“铜山派一向不苟言笑,整整截截的,怎么出了你这个怪胎。” 李裴笑嘻嘻道:“说明我独一无二嘛。” 薛棋文咦了一声。 随即,赵伊温声道:“我叫赵伊,是望仙阁的弟子。” 薛棋文漫不经心道:“我叫薛棋文,是灵族的。” 李裴一听到薛棋文是灵族的人,霎时面色有些僵硬。 木峰子温和道:“我叫木峰子,也是灵族的。” 闻言,李裴的面色又僵硬了一分。 慕容子苏淡淡道:“我叫慕容子苏,医族的。” 钟离涣懒洋洋道:“钟离涣,灵族的。” 李裴听到钟离涣的自我介绍时,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惊恐。 薛棋文手搭着他的肩膀,故意道:“哎呀,刚才是谁说,钟离家野心勃勃来着。” 随即,盯着李裴惊恐的脸,幸灾乐祸道:“好像是你吧。” 闻言,李裴后背一激灵,立马吓的跪下,战战兢兢道:“对,对不起,钟离公子,我刚才真的是无意冒犯,请,请你原谅我的无心之言。” 钟离涣无语道:“快起来吧,搞得好像我要灭你口一样。” 霎时,周围的门派弟子都在看着他们,还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闻言,李裴立马起身。 陶长老高声道:“大家应该都分好组了吧,那就开始第一场比试吧。” 说完,手里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对着圆物输入灵力,圆物打开了一个秘境。 陶长老说道:“秘境已打开,大家快点进入,如果遇到危险,就释放我给你们的闪烟。” 说完,场内弟子纷纷进入秘境。 顷刻间,所有弟子都已进入秘境,那圆物映射出了一个画幕,画幕展现了秘境内的情况。 第29章 八爪树妖 钟离涣一组人进入秘境后,便开始寻找妖兽。 秘境里树木茂盛,光线幽暗,空气潮湿,显起来极为压抑。 钟离涣提醒道:“大家都跟紧点,别落下了。” 树林里连鸟叫声都没有,安静的吓人。 走了半柱香后,一个妖兽的影子也没看到。 薛棋文说道:“怎么一个妖兽也没看到啊?” 钟离涣一本正经道:“说不定就躲在暗处看着我们呢,等我们露出破绽,然后一网打尽。” 薛棋文建议道:“要不然我们分头找?” 李裴赞同道:“这个主意不错啊,分头行动,说不定捕的妖兽还多呢。” 钟离涣说道:“不行,这里的环境我们都不熟悉,分开行动太危险了。” 木峰子附和道:“阿涣说的对,我们这里观灵诀达到五重以上就只有阿涣,如果分开,不是阿涣那组的人就很容易遇到危险。” 李裴惊讶道:“钟离大哥的观灵诀上四重了?” 薛棋文得意道:“那当然,阿涣的观灵诀可是已经达到第六重了,这在同龄人里,还没人能做得到呢。” 闻言,崔巧儿睁大眼睛道:“第六重!这么高!” 李裴佩服道:“老大,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不知道老大你这么厉害。” 钟离涣笑了笑,没说话。 随即,又道:“大家现在把自己八行术中擅长的属性以及灵力多少告诉我,我好心里有个数。” 李裴首当其冲道:“灵力三重,擅长土术。” 赵伊接着道:“灵力两重,擅长金术。” 崔巧儿扬声道:“灵力两重,擅长木术。” 苏瑶瑶轻声道:“灵力两重,擅长水术。” 木峰子悠悠道:“灵力三重,擅长风术。” 薛棋文漫不经心道:“灵力四重,擅长火术。” 慕容子苏温声道:“灵力三重,擅长雷术。” 最后,钟离涣正色道:“灵力六重,擅长冰术、火术还有风术。” 闻言,李裴大声道“竟然擅长那么多属性!师兄,你简直是我的神,请你收我……” 薛棋文被吵的耳朵疼,不耐道:“你吵死了!闭嘴!” 钟离涣正色道:“好了,我们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说不定其他组的已经猎不少妖兽了。” 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地动山摇起来。 震动使钟离涣几人站在地上都变得摇摇晃晃的。 霎时,大地拱起了一个超大的土包,而后土包破裂,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树,有一个小山那么高,茂盛的叶子将巨树衬托的异常诡异和阴暗,垂下的藤蔓还张牙舞爪的。 李裴骂道:“我靠,八爪树妖!” 八爪树妖见到几人,立即朝几人挥去它那小腿般粗的藤蔓。 见状,钟离涣厉声道:“闪开!” 几人立即闪开,躲开八爪树妖的攻击。 钟离涣驱动灵力,施展火术,凝成一个火球,朝着八爪树妖打去。 八爪树妖被火球打到的瞬间,树身似乎有一瞬间的摇晃。 见状,钟离涣朗声道:“它怕火!用火攻它!” 随即,在场的八人驱动了火术,朝着树妖打了过去。 树妖转动着藤蔓,形成了强风。 霎时,把火给熄灭了。 李裴咂舌道:“我靠,这树竟然还懂得用风灭火。” 薛棋文皱眉道:“是你的火力太弱了,才那么容易被它熄灭。” 钟离涣问道:“崔师妹,你能不能施展木术把它牵扯住?” 崔巧儿说道:“我可以试试。” 闻言,钟离涣高声道:“大家掩护崔师妹,让她施展木术,牵制住树妖。” 闻言,其他几人异口同声道:“好!” 还没说,树妖又再一次发动了攻击,挥动着藤蔓,朝钟离涣几人伸了过去。 钟离涣立即驱动冰术,周身瞬间萦绕着一股冰雾。 在树藤伸过来瞬间,钟离涣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树藤。 而后,立即将树藤按在地上,冰雾顺着他的手,沿着树藤迅速结成了冰,树藤瞬间被冻在了原地。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传来了一声喊叫。 钟离涣抬起头,看见苏瑶瑶被树藤圈住了腰,树藤将她往树身那边拖去。 其他人都在奋战对抗树藤,根本腾不出手帮她。 见状,钟离涣快速朝着苏瑶瑶飞了过去。 钟离涣抽出佩剑,朝着树藤劈了下去,树藤纹丝不动。 钟离涣凝眉道:“竟然砍不断!” 苏瑶瑶被快速往前拖去,而后害怕喊道:“钟离师兄救我!” 见状,钟离涣驱动火术,对着树藤又是一轮火攻。 树藤被击中后,放开了苏瑶瑶。 钟离涣快速闪身到苏瑶瑶身边,将她抱起,使用轻功带她离开。 而后,将苏瑶瑶放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后。 钟离涣嘱咐道:“你就在这里呆着。” 说完,转身朝着树妖冲了过去。 见几人对付树藤有些吃力。 钟离涣皱眉喊道:“还没好吗!” 崔巧儿正在催动着木术。 闻言,喊道:“马上好了。” 见状,钟离涣飞上半空,他强忍着恐惧,对着树妖,施展了风术。 钟离涣周身霎时出现几个风刃,朝着树妖劈去。 树妖竟毫发无损。 钟离涣低骂了一声,说道:“树身竟然这么硬,石头做的吗!” 钟离涣转头对着崔巧儿,喊道:“孩子都可以生出来了,你还没好吗?” 崔巧儿表情艰难道:“快了,我马好了。” 随即,崔巧儿心里道:“奇怪,为什么我施展不了木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急死人了!” 钟离涣这一击,吸引了树妖所有的注意。 树妖把所有树藤都朝着钟离涣挥去。 见状,慕容子苏喊道:“小心!” 钟离涣转头,看见好几只树藤同时朝他挥来。 钟离涣驱动所有灵力形成了一个防护罩。 几只树藤重重的砸向了他。 钟离涣咬着牙,支撑着防护罩。 见状,薛棋文喊道:“阿涣!” 说完,就要冲上去。 钟离涣吃力道:“别过来!崔师妹,趁现在!” 钟离涣支撑了一会,忽而吐出了一口血。 见状,慕容子苏攥紧拳头,对着崔巧儿,急切道:“你还没好吗!阿涣要撑不住了!” 崔巧儿带着哭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木术试不出来了。” 听见这话,薛棋文瞬间火大,瞪着她道:“你使不出来,你不早说!” 闻言,慕容子苏飞身上半空,飞到钟离涣身边。 只见他把手放在树藤上,树妖的树身霎时发出了一股白色的光,树妖抖动了几下,而后抽回了树藤。 第30章 责怪 树妖抽回树藤后,钟离涣立即收回灵力,忽然身形一晃。 慕容子苏立即扶住他,随即搂着他,飞身下去。 见状,薛棋文几人立即围了上来。 木峰子担忧道:“阿涣,你没事吧?” 钟离涣挥手道:“没事。” 钟离涣挣开慕容子苏的手。 随即转身,说道:“棋文,你跟我来。” 薛棋文点了点头,说道:“好。” 钟离涣侧身,对着薛棋文耳语了几句。 而后,两人同时拔出佩剑,朝着八爪树妖快速冲了过去。 八爪树妖挥动着它的八只藤蔓朝二人甩来。 薛棋文立即驱动灵力,控制佩剑。 随即,施展火术,火焰瞬间萦绕在他的剑身。 不仅如此,还有几只火焰形成的剑型火,跟在剑身周围。 薛棋文一发力,佩剑和剑型火立即朝着八爪树妖的树藤飞去。 钟离涣趁着这个空隙,飞身到八爪树妖的树顶上,驱动佩剑,施展火术。 随即,一股烈火瞬间包裹剑身。 钟离涣驱动了所有灵力,让火术的攻击性更强一些。 钟离涣立即驱动佩剑,刺入了八爪树妖的树顶。 霎时,八爪树妖的树顶燃起了熊熊烈火。 八爪树妖瞬间剧烈的颤动起来,疯狂的挥舞着树藤。 薛棋文立即飞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钟离涣也准备飞身下去,但一低头,看见自己竟然飞到了那么高的地方。 霎时,害怕的微微颤抖起来。 一个不留意,八爪树妖挥动的树藤眼看就要甩到他身上。 钟离涣想要避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慕容子苏飞到了他面前。 而后,树藤狠狠的甩在了慕容子苏背后,连同钟离涣一起被甩到了地上。 在落地的瞬间,慕容子苏抱着钟离涣换了位置。 钟离涣压在慕容子苏身上,一起摔在了地上。 钟离涣趴在慕容子苏身上,皱眉道:“啊,可恶的八爪怪。” 随即,发现慕容子苏还在被他压在身下。 霎时,立即起身,担忧道:“子苏,你怎么样了?” 随即,又皱眉道:“你干嘛要替我挡那一鞭啊?” 慕容子苏躺在地上,面色苍白。 闻言,慕容子苏笑道:“我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闻言,钟离涣低声道:“傻子。” 随即,扶起慕容子苏,将他背了起来。 钟离涣将他背到大家那里。 众人见到,立即迎了上来。 薛棋文问道:“子苏怎么样了?” 钟离涣皱眉道:“他的背后被那树妖的树藤抽了一鞭,我得带他出去给医官看一下。” 李裴立即问道:“那比赛怎么办?” 钟离涣正色道:“我和他弃权,你们可以继续参加。” 闻言,薛棋文说道:“那我也弃权吧,反正比赛下次也可以参加。” 木峰子附和道:“棋文说的对,我也弃权。” 随即,又笑道:“下次夺魁大会,景松应该也到观灵诀第二重了,到时我们五个再一起参加。” 闻言,李裴失望道:“啊?你们都弃权了,剩下我们几个人怎么赢啊。” 薛棋文抱着双臂道:“关我们屁事。” 闻言,慕容子苏轻声道:“我没事,大家不用为了我弃权,只是被打了一下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钟离涣不放心道:“你别逞强,刚才那一下绝对不轻。” 慕容子苏趴在钟离涣的背上,温声道:“阿涣,我真的没事,我想继续参加。” 这时,崔巧儿和苏瑶瑶跑过来。 崔巧儿见慕容子苏受了伤,担忧道:“慕容师兄,你没事吧?” 薛棋文冷笑道:“哼,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不是托了某人的福。” 闻言,崔巧儿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啊?” 薛棋文直言道:“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要不是因为你,阿涣和子苏会受伤?” 闻言,崔巧儿语气不悦道:“我又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平时施展木术的时候,根本没出过这样的情况,谁知道今天会施展不了呢,你也不能全把责任怪在我头上吧。” 薛棋文冷笑道:“呵,不怪你,难道怪我们?要不是因为你施展不出来,还迟迟不说出来,阿涣和子苏怎么会受伤!” 闻言,崔巧儿的委屈瞬间全上来了。 对于这件事,她本来就很自责,现在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责备,女孩子的自尊心被狠狠打击了。 于是流下了眼泪,大喊道:“都是我的错行了吧,都是我害得师兄们受伤,你们都没错,全是我的错行了吧!” 见状,薛棋文直接傻眼了,他只是想抱怨几句,没想到把人弄哭了。 苏瑶瑶安慰着崔巧儿,而后替崔巧儿抱不平道:“这也不能全怪巧儿啊,她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啊,她本来就很自责了,师兄你这样当面责怪她,让她一个女孩子颜面何在?” 见状,钟离涣瞬间觉得很疲惫,劝解道:“好了,都别说了。” 随即,对着薛棋文道:“棋文,这件事不怪崔师妹,你也别怪她。” 而后,拍着薛棋文的肩膀,低声道:“都把人家弄哭了,还快给人家道个歉。” 闻言,薛棋文瞪大双眼,不服道:“让我给她道歉?凭什么。” 闻言,钟离涣叹了一口气,催促道:“快点的,别废话。” 随即,又道:“一个男子汉道个歉还磨磨唧唧的。” 闻言,薛棋文不情愿的走到崔巧儿面前,满脸不情愿道:“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说完,扭头就走,也不等人家回话。 第31章 神秘人 钟离涣安慰道:“好了,崔师妹,棋文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别哭了。” 说完,转过头,看见八爪树妖已经被烧的黑乎乎了。 此时,看台上的人以及在高台上就座的各位掌门都看见了这一幕。 流云宫宫主戴小言打开折扇,捂着半张脸,打趣道:“两家的公子关系可真好呢,竟然不顾危险的冲上去挡下这树藤,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是做不到的。” 闻言,钟离龙诀笑道:“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要好。” 戴小言看了一眼慕容翰石,问道:“慕容家主就不担心慕容小公子的伤吗?” 慕容翰石正色道:“堂堂男子汉受点伤很正常,无需要人担心。” 闻言,戴小言不说话了,继续看着秘境内的情况。 见状,苍兰派掌门林容霜,低哼道:“自讨没趣。” 看台上,魏景松佩服道:“大家都很厉害呢,要是我好好修炼到第二重,说不定也能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 说到最后,魏景松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钟离渊看着钟离涣背着慕容子苏,眼神霎时变得阴沉起来。 秘境内,钟离涣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慕容子苏温声道:“阿涣,你放我下来走吧。” 钟离涣拒绝道:“你都受伤了,还走什么走。” 紧接着,一行人又往前走去。 走了一阵,秘境内渐渐起雾了。 薛棋文皱眉道:“怎么起雾了?” 钟离涣高声道:“现在起雾了,很容易走散,大家跟紧点。” 很快,雾气弥漫了整个秘境。 秘境内的情况被雾气全遮挡住了,看台上的人瞬间看不清秘境内的情况。 魏景松皱眉道:“怎么回事啊?都看不见秘境内的情况了。” 钟离渊站起身,说道:“景松哥,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去一趟茅房。”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魏景松叫住他,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别等下走丢了。” 说完,站起身准备陪钟离渊一起去。 钟离渊立即道:“不用了,我知道茅房在哪,我自己去就好。” 说完,立即下了看台,跑远了。 留下魏景松莫名其妙站在看台上。 秘境内,雾气已经充斥了整个秘境,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钟离涣喊道:“不行,雾气太大了,再走下去很容易走散,大家先停下。” “……” 无人应答。 见状,钟离涣立即喊道:“棋文!峰子!苏师妹!崔师妹!李师弟!赵师弟!”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钟离涣焦急道:“完了,他们不见了。” 慕容子苏安慰道:“别着急,等雾气散了,再去找他们。” 随即,又道:“阿涣,你先放我下来,我们想想办法怎么出去。” 钟离涣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随即,放下了慕容子苏。 钟离涣皱眉道:“我才刚说完,怎么人就不见了。” 随即,又奇怪道:“怎么会突然起雾呢,这雾起的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这样下去还怎么比赛啊。” 见慕容子苏一句话也不说,又问道:“子苏,你那有没有什么法宝是可以照明的?” “……” 无人应答。 钟离涣瞬间慌了,着急喊道:“子苏!” 还是没人应他。 钟离涣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对着空气抓了抓,喊道:“子苏!你在哪?你可别再丢了!” 这时,钟离涣忽然被抓住了手腕,而后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往前拉去。 钟离涣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慕容子苏柔声道:“我在这。” 闻言,钟离涣立即抬起头,虽然看不清脸,但听声音知道肯定是慕容子苏。 钟离涣问道:“你去哪了?我叫你半天,干嘛不应我?” 慕容子苏似乎是笑了一声。 随即,玩笑道:“我就是想看看,我不见了,你着不着急。” 闻言,钟离涣锤了一下他的胸膛,恼火道:“你有病啊,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说完,立即从慕容子苏怀里起来,气哄哄的就要往前走。 慕容子苏立马抓住他的手,柔声道:“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和你开玩笑,我们得手拉手,不然会走散。” 钟离涣忽然停下,说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用千里结把我们两个的手腕系住吧。” 慕容子苏疑惑道:“千里结?那是什么?” 钟离涣解释道:“只要千里结系住双方的手腕,便可千里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如果双方中的其中一方遇到了危险,这根千里结就会变得滚烫,连接绳子另一方的人就会知道。” 说完,钟离涣拿出了千里结。 千里结通体闪耀着淡蓝色光芒。 紧接着,钟离涣把千里结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系在了慕容子苏手腕上。 钟离涣说道:“好了,走吧。” 钟离涣拉着慕容子苏的手,往前走着。 慕容子苏忽然道:“阿涣,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钟离涣边走边随口道:“什么事啊?” 静默片刻后,慕容子苏缓缓开口道:“其实我……” 还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听见声音后,钟离涣和慕容子苏停了下来。 钟离涣对着前方,喊道:“谁啊?发生什么事了?” 无人应答。 钟离涣正要上前,慕容子苏拦住他,说道:“别过去,小心有诈。” 这时,那边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道:“哥哥,你在哪?阿渊好怕。” 闻言,钟离涣睁大眼睛道:“阿渊。” 说完,就要上前。 慕容子苏抓着他的胳膊,扬声道:“阿涣,那是假象,不能过去。” 钟离涣仿佛失神了一般,喊道:“万一是阿渊怎么办!这里那么危险,他要是一个人在这该怎么办!” 说完,立马甩开慕容子苏的手,往前跑去。 慕容子苏喊道:“阿涣!” 紧接着,立马跟上钟离涣。 钟离涣顺着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钟离涣喊道:“阿渊。” 无人回应。 忽然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钟离涣立即追了上去。 这边,钟离渊离开看台后,来到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有一人把守着,钟离渊丢了一块石头到草丛里。 守卫听见动静后,立即上前查看。 钟离渊趁机进入秘境。 进入秘境后,秘境里充满了浓重的雾气。 钟离渊往前走了几步,忽而停下,冷声道:“兮川,出来!” 霎时,有个人影忽然出现在钟离渊面前,周围的雾气瞬间散去。 来人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 来人阴森道:“你怎么来了?” 钟离渊面色阴沉道:“这雾气是不是你搞的鬼?” 兮川阴冷道:“是我搞得鬼,你又能怎样?” 钟离渊冷声道:“钟离涣呢?” 兮川阴笑道:“你猜。” 随即,又恶狠狠道:“别碍我事,要是破坏了南霜大人的好事,有你好受的。” 钟离渊目光幽冷道:“我已经和妖尊大人说过了,钟离涣交给我处理。” 兮川厉声道:“别拿妖尊大人压我,我只听南霜大人的命令。” 钟离渊冷笑道:“是吗?钟离涣身上的灵骨可是对妖尊大人很重要的。要是因为你,导致妖尊大人得不到灵骨。你觉得吃不了兜着走的人是你,是我,还是你的南霜大人?” 闻言,兮川面色沉沉道:“南霜大人可是一方妖王。即使出了差错,妖尊大人也不可能把她怎样。” 闻言,钟离渊莫名的笑了起来。 兮川阴沉道:“你笑什么?” 钟离渊眼神疯狂道:“妖王又如何?妖尊大人可是一统妖界的王。他想要杀一个小小的妖王,还需要顾虑什么吗?” 闻言,兮川顿时有些动容。 钟离渊继续道:“妖尊大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他想得到的东西得不到的话。不仅是你,是我,还是南霜,都得死。” 沉默片刻,兮川道:“你想怎样?” 钟离渊面色冰冷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除了钟离涣不能动,其他人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你。” 静默片刻后,兮川说道:“行,我答应你。不会动钟离涣。” 第32章 七日断魂散 这边,钟离涣追着人影,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钟离涣摸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完了,这什么鬼地方啊。” 忽然,传来了一丝动静。 钟离涣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声音。 忽而喊道:“溪水!这有个小溪流!” 紧接着,钟离涣立即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向了小溪边。 钟离涣蹲下身体,伸手浸到小溪里。 钟离涣被冻的嘶了一声,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钟离涣忽然一拍大腿道:“哎,我可以施展风术,把雾气吹散啊。” 刚说完,钟离涣立即站起身,准备施展风术。 忽然,来了一个人。 钟离涣察觉到了,警惕道:“谁!” 来人低声道:“是我。” 闻言,钟离涣停顿了片刻。 忽而喊道:“是你!你怎么在这!我还到处找……” 钟离涣蓦然睁大眼睛,惊讶道:“你…” 还没说完,钟离涣捂着肚子,跪坐在了地上。 来人掏出匕首,刺入了钟离涣的腹部。 钟离涣强忍着痛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这边,陶津长老准备带着弟子进入秘境查看情况。 这时,秘境内的雾气忽然全部散去,得以让大家看清秘境内的情况。 看到投射的画面后,看台上的人以及高台上的掌门们瞬间一片鸦雀无声。 看见画面的那一刻,钟离龙诀蓦然激动的站起身来。 投射的画面里,钟离涣腹部被刺中,晕了过去,钟离渊神色慌张拿着匕首,匕首还有血。 戴小言讶然道:“钟离家主,我要是没记错,拿着匕首的那个小孩,似乎是你新收的义子吧。” 林容霜嘲讽道:“钟离家主收的这个义子,竟然对正主有谋害之心,说不定啊,他就是那个妖安插进来的棋子。” 钟离龙诀不信道:“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渊儿不会做这样的事。” 望星台台主苏千雅冷哼道:“呵,这事情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不会的,一定要把他抓起来严加拷问,问问是谁指使他的。” 慕容翰石忽然道:“先救人要紧。” 钟离龙诀说道:“对,先救人。” 说完,两人快步离开了高台。 这时,秘境内又出现了骚乱。 秘境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大堆凶猛的妖兽,正对着参赛弟子展开了攻击。 见状,望仙阁阁主夏池磊忽然站起身来,厉声道:“是谁把这些妖兽放出来的!” 闻言,陶津连忙道:“不知道啊,我一直让人严加看管,不可能会…” 夏池磊喊道:“还不快带人进去救人,这些可都是活了上千年的凶兽,里面的参赛弟子根本无法与之抗敌。” 闻言,陶津慌张道:“好,我立马带人进去。” 戴小言悠悠道:“夏阁主,这可是重大失误啊,看守弟子竟然这么不小心,放不符合参赛标准的凶兽进去,要是里面死伤惨重,夏阁主可就难辞其咎了。” 夏池磊厉声道:“我派弟子不可能如此疏忽,定是有小人在作祟。” 这边,钟离渊抱着钟离涣,摇着钟离涣,颤声道:“哥哥!” 慕容子苏冲了过来,推开钟离渊。 瞪着他,吼道:“滚开!” 半柱香前,慕容子苏一直在雾气里顺着千里结的指引寻找着钟离涣。 忽然,手上的千里结变得滚烫起来。 慕容子苏察觉到钟离涣出了事,便顺着千里结找到了钟离涣。 等他来到钟离涣附近的时候,雾气忽然散去,他看见钟离涣晕倒在地,而钟离渊拿着带血的匕首。 慕容子苏颤抖着手,替钟离涣把脉。 把脉过后,慕容子苏睁大眼睛道:“七日断魂散!” 闻言,钟离渊问道:“那是什么?” 慕容子苏红着眼,吼道:“混蛋!你竟敢下毒!” 钟离渊慌忙解释道:“不是我干的。” 慕容子苏喊道:“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敢狡辩!” 这时,钟离龙诀和慕容翰石来了,还有魏景松。 钟离龙诀快步走到钟离涣身边,神情担忧道:“涣儿。” 魏景松担忧问道:“子苏,阿涣怎么样了?” 慕容子苏强忍着情绪,嗓音嘶哑道:“阿涣中毒了。情况不太好。” 钟离龙诀不可置信道:“中毒?” 慕容子苏说道:“他中了七日断魂散。” 慕容翰石凝眉道:“竟然是七日断魂散。” 钟离龙诀不安道:“怎么了?这毒很难解吗?” 慕容翰石眉头紧锁道:“这毒的解药已经失传了,要想解此毒,恐怕…” 慕容翰石没有继续说下去。 慕容子苏语气激动道:“父亲。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救阿涣的。” 慕容翰石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除非找到下毒的人,否则别无他法。” 慕容子苏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钟离渊面前,揪着他的衣襟,质问道:“解药呢!你把解药藏哪了!” 钟离渊高声道:“不是我干的,我来的时候,哥哥就已经被刺伤了。” 慕容子苏喊道:“那你为什么拿着匕首!” 钟离渊解释道:“我只是想在匕首上找找线索。” 慕容子苏眼神冰冷道:“好,那我问你,你是怎么进入秘境的?你进来干什么!” 闻言,钟离涣顿了一下,而后开口道:“我担心哥哥,所以才偷偷跑进来的。” 慕容子苏沉声道:“你撒谎!你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这时,慕容翰石打断道:“好了,子苏,放开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救阿钟。” 闻言,慕容子苏放开了钟离渊,慌张的走到钟离涣身边。 钟离龙诀正在给钟离涣体内输入灵力,想要暂缓毒素扩散。 输入了一会,钟离龙诀抱起钟离涣,说道:“我先带他出去包扎。” 随即,对着魏景松,说道:“景松。麻烦你帮我带渊儿出去,暂时看着他,哪也不许他去。” 魏景松看了一眼钟离渊,随即点头道:“好的,钟离叔叔。” 说完,一行人离开了秘境。 第33章 解药 钟离龙诀一行人出了秘境后,望仙阁已经乱成一团了。 夏池磊和几位望仙阁长老已经忙的是不可开交了,一边安排弟子进去救人,一边安抚着看台上参赛弟子的父母,这些家长吵着嚷着也要跟进去救他们的孩子。 钟离龙诀见夏池磊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就没去麻烦他,找了一个望仙阁弟子给他安排了一间空房间。 钟离龙诀把钟离涣放在床榻上,看一眼钟离涣惨白如纸的面色。 忽然,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对着慕容翰石,说道:“翰石。真的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救涣儿了吗?” 慕容翰石想了想,开口道:“如果知道毒药的成分,或许可以配出解药。但七日断魂散已失传,要想知道毒药的成分,恐怕不易。” 慕容子苏眼神坚定道:“无论有多么困难,我也一定找到解药救他。”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慕容翰石说道:“我回去翻翻典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钟离龙诀疲惫的点了点头。 慕容翰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阿钟一定会得救的。” 钟离龙诀嗯了一声。 闻言,慕容翰石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边,魏景松将钟离渊关在了房里。 钟离渊敲着门,喊道:“魏师兄。放我出去,我想去看看哥哥。” 魏景松靠在门边的墙上,拒绝道:“不行。钟离叔叔说了,你哪也不能去。” 钟离渊祈求道:“我就看一眼,看完我就回来。” 魏景松叹了一口气,说道:“阿渊,你也别为难我啊。我要是放你出去,你跑了怎么办?” 钟离渊保证道:“我不会跑的,你相信我。” 魏景松叹气道:“哎,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让我相信你。而是让大家相信你,现在大家都怀疑是你刺伤了阿涣。” 钟离渊激动道:“我已经说了。刺伤哥哥的不是我,我去的时候,哥哥已经被刺伤了。” 魏景松问道:“你有证据人不是你刺伤的吗?” 闻言,钟离渊低下头,低声道:“没有。” 魏景松看了一眼门框,语重心长道:“先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如果还找不到解药,阿涣怕是…” 魏景松没有继续说下去。 接着,魏景松又开口道:“望仙阁这会乱的很。你就好好待在这。” 钟离渊轻轻嗯了一声。 这边,薛棋文几人刚被陶津长老救出来。 薛棋文几人从望仙阁弟子那里得知钟离涣和慕容子苏已经回来了,便让望仙阁弟子带他们去钟离涣他们所在的卧房。 很快,他们便到了钟离涣所在的房间。 敲门进去后,薛棋文说道:“你们两个回来了也……” 薛棋文还没说完,就看见钟离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慕容子苏则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床榻边上。 薛棋文快步走到床榻前,愕然问道:“阿涣怎么了?” 木峰子也快步走到床榻前,看见钟离涣面色惨白,担忧问道:“怎么面色那么苍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慕容子苏抬起眼,眼底都是血丝,声音嘶哑道:“阿涣中了七日断魂散,父亲说这种毒已经失传了,根本没办法制出解药。” 薛棋文高声道:“那找下毒的人啊,去把他抓来,让他交出解药。” 闻言,慕容子苏语气冰冷道:“给他下毒的人,正是他一心护着的弟弟。” 闻言,薛棋文不可置信道:“钟离渊?” 慕容子苏厉声道:“他不配叫这个名字!” 木峰子不相信道:“子苏,真的是阿渊干的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慕容子苏沉声道:“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什么误会。” 李裴惊讶道:“弟弟竟然想刺杀哥哥,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赵伊叹气道:“哎,钟离师兄那么好,怎么会有人想害他呢。” 闻言,薛棋文恼怒道:“这个混球竟敢这么做。”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木峰子立马在他身后道:“棋文,等等,别冲动。” 人已经跑远了。 木峰子立马追了上去。 苏瑶瑶走到慕容子苏面前,轻声问道:“真的没有办法救钟离师兄了吗?” 慕容子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闻言,苏瑶瑶一脸难过道:“怎么会这样。” 这边,薛棋文气哄哄的来到关着钟离渊的房间。 见到薛棋文,魏景松欣喜道:“棋文,你出…” 薛棋文面色阴郁,打断道:“那个小鬼是不是在里面?” 魏景松奇怪道:“你说阿渊?他在里面,怎么了?” 薛棋文直言道:“把门打开。” 魏景松询问道:“你要干什么?” 薛棋文凝声道:“你别管,把门打开就对了。” 闻言,魏景松看了他一眼,随即给他打开了门。 钟离渊坐在桌前,看见门打开后,还没来得及欣喜,薛棋文径直走了进来,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 钟离渊一下子摔倒在地。 薛棋文径直上前,揪着他的衣襟,怒斥道:“混蛋,阿涣对你这么好,你竟然给他下毒!” 见状,魏景松立马拦住他,劝阻道:“棋文,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冷静点。” 薛棋文激动道:“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子苏都亲眼看到了,这还能有假!” 这时,木峰子才赶到。 刚一进门,就看见薛棋文在揪着钟离渊的衣襟。 立马走过去,大气喘喘道:“棋文,住,住手。” 薛棋文继续揪着钟离渊的领子,质问道:“解药呢,把解药交出来!” 钟离渊被揍的脸上红了一块,嘴角还溢出了一些血。 闻言,钟离渊沉声道:“刺伤哥哥的人不是我,到底要我说几遍!” 薛棋文喝道:“不是你,还有谁!” 木峰子连忙上前,阻止道:“棋文!冷静点!” 薛棋文吼道:“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没听子苏说毒药已经失传,慕容叔叔没办法制出解药吗!如果还找不到解药,阿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闻言,木峰子敛眸道:“我知道,但只有尽快查清楚这件事,才能更快的救阿涣,不是吗?” 木峰子停顿一下,继续道:“我并不是不相信子苏,只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雾气刚散开,大家就刚好看见阿渊拿着匕首,你不觉得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吗?” 薛棋文冷哼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小子野心勃勃,想要害阿涣,好鸠占鹊巢,被大家正好瞧见罢了。” 木峰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要想害阿涣,直接跟我们一起参加夺魁大会不就好了,这样他还不会被怀疑。” 钟离渊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道:“害哥哥的人不是我,但我一定会找出凶手并且找到解药救哥哥的。” 薛棋文怒道:“你还敢说,就是你害……” 还没说完,木峰子直接拉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去。 薛棋文喊道:“你拉着我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木峰子说道:“好了,快走吧,我们先去把事情调查清楚。” 而后,薛棋文被木峰子拖走了。 第34章 报复 木峰子二人走后。 魏景松转头看着钟离渊,说道:“抱歉啊。阿渊,棋文也是担心阿涣。所以才那么冲动行事。” 魏景松看见钟离渊脸上被锤的地方已经肿了,关切道:“你的脸都肿了。我去找个医官给你看一下吧。” 钟离渊低着头没说话。 魏景松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出门。 刚跨出一步,忽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酥麻。 紧接着,眼前开始一阵眩晕。 魏景松按着头,摇摇晃晃的转过身。 只见,钟离渊眼神冰冷的盯着他。 紧接着,魏景松全身瘫软,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很快便晕了过去。 钟离渊压低声音道:“抱歉。等我找到解药,我马上回来。” 说完,走出了房门,将门锁上,便转身离去了。 钟离渊出了望仙阁,来到了一个小林子里。 钟离渊走了一会,忽然停下来,沉声道:“兮川,出来!” 静默片刻后,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前方。 兮川语气不悦道:“有事吗?” 钟离渊眼神冰冷道:“我说过,让你不许动钟离涣,为什么还给他下毒!” 闻言,兮川奇怪道:“下毒?我什么时候给钟离涣下毒了?” 钟离渊怒斥道:“别装傻!不是你给钟离涣下的七日断魂散,还能有谁!” 兮川怒骂道:“你有病吧!妖尊大人要得到他身上的灵骨,为了南霜大人的安危,我怎么可能去下毒!” 钟离渊瞪着兮川,沉声道:“真的不是你?” 兮川直截了当道:“当然不是我。” 闻言,钟离渊低着头,思考片刻后,开口道:“卓逸现在在哪?” 兮川莫名其妙道:“谁知道他在哪。我又不是他的奶妈子,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 闻言,钟离渊没理他,转身离开了。 望仙阁主殿内,夏池磊坐在首位之上,其他五派掌门坐在左右两边的椅子上。 戴小言询问道:“夏阁主。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故呢?” 林容霜接话道:“有那么多参赛弟子受伤,要是不妥善处理,恐怕那些弟子的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闻言,夏池磊沉声道:“我已经安排人,对受伤弟子进行医治了,目前最要紧的是尽快抓到放出凶兽的人,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苏千雅冷哼道:“凶手不就摆在我们面前,还需要找吗。” 邱容舟问道:“苏台主说的是钟离家主新收养的义子钟离渊?” 苏千雅毫不迟疑道:“除了他,还能有谁,鬼鬼祟祟进入秘境,一看就知道窝藏祸心。” 林容霜附和道:“苏台主说得对,肯定就是这小子干的,放出凶兽制造混乱,这样他好下手刺杀他的兄长。” 这时,洛木轩缓缓开口道:“事情还是调查清楚后,再做决断吧,以免冤枉了无辜之人。” 闻言,林容霜不满道:“洛掌门的意思是我们还冤枉了那小子不成?在四方台,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是那小子刺伤了钟离涣。” 随即,又故意道:“哎呀,我忘了,洛掌门看不见,我的错,不应该跟一个失明的人计较。” 气氛顿时陷入一丝尴尬。 夏池磊开口道:“先审问钟离渊再说吧。” 这时,有个弟子匆匆走了进来,抱拳道:“阁主,各位掌门,外面有人求见。” 闻言,夏池磊开口道:“是谁?” 弟子答道:“他没说,但他说他有重要的事要说。” 夏池磊想着现在这么忙,正想回绝时。 这时,戴小言开口道:“夏阁主不妨让那人进来说说看,说不定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闻言,夏池磊沉默了一下,随即应允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紧接着,弟子带着一名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行礼道:“夏阁主,各位掌门。” 夏池磊眯着眼打量着面前长相清秀弟子,问道:“是你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少年恭敬道:“是的。” 夏池磊不耐道:“快说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 少年抱拳道:“我要检举钟离渊勾结妖界。” 闻言,在座的几位掌门都惊了。 夏池磊激动的站起身来,睁大眼睛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少年说道:“我看见他和一个黑衣人秘密在林子见面。” 少年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一字一句道:“我听见他们说,黑衣人为了掩护钟离渊放出凶兽,制造了秘境内的迷雾。” 闻言,夏池磊问道:“这也只能说明他放了凶兽,你为何还说他勾结了妖界?” 少年正色道:“因为在谈话中,黑衣人自称是南霜大人的手下。” 闻言,在座的几位掌门都坐不住了。 林容霜站起身来,激动道:“南霜?是妖界六大妖王之一的南霜?” 少年答道:“正是。” 闻言,在座的掌门脸色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这时,一个少女站在门外,听见了所有的对话。 少女神情震惊,低声道:“这个混蛋竟然是妖界的走狗。” 说完,转身离开了。 这边,钟离渊神情疲倦的回到了望仙阁。 刚一开门,魏景松立马抓住了钟离渊的双臂,着急道:“阿渊,你跑哪去了?钟离叔叔说你不能离开这个屋子一步。” 钟离渊疲倦道:“我去询问了一些进入秘境的师兄师姐,想要获得刺伤哥哥凶手的一些线索,但没有什么收获。” 闻言,魏景松注意到了钟离渊面色苍白,担忧问道:“你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发生什么事了?” 钟离渊挣开魏景松的手,淡淡道:“没事,只是有点累。” 随即,又继续道:“魏师兄,我想见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魏景松疑惑道:“你刚才回来的时候,没去见他吗?” 钟离渊有气无力道:“我去了,慕容公子不让我进去。” 魏景松问道:“子苏不让你进去?” 钟离渊点了点头。 闻言,魏景松劝解道:“你过两天再去见他吧。子苏现在还认为是你刺伤了阿涣,所以暂时应该不会让你见阿涣。” 钟离渊忽然问道:“父亲去哪了?” 魏景松答道:“钟离叔叔回灵医城了。说是找灵族的几位长老商讨怎么解七日断魂散,应该后日才会回来。” 钟离渊皱眉问道:“哥哥还能撑多久?” 魏景松正色道:“最多七日。我听子苏说,四日后,阿涣身上的七日断魂散就会毒发,到时全身筋脉断裂,全身犹如万蚁蚀骨。而且这种疼痛还会持续三日。最后,中毒者将会痛苦而死。” 钟离渊正要开口说话。 这时,忽然闯进来一群人。 带头是一个女孩,身边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弟子,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白袍的男弟子。 女孩指着钟离渊,恶狠狠道:“你这个小人,竟然勾结妖界,害得我派弟子损失惨重。” 闻言,魏景松认出了这是在山门前,与薛棋文起冲突的女孩,皱眉道:“这位姑娘,勾结妖界可是灭全族的重罪,无凭无据,请你不要乱说。” 女孩身边的一个男弟子,神情高傲道:“表妹,跟他费那么多话干嘛,直接动手。” 说完,摆了一下手,身后的弟子立即走上前想要抓住钟离渊。 魏景松伸手挡在钟离渊面前,喊道:“你们要干什么!” 女孩神情厌恶道:“干什么,当然是要教训一下这个狗杂种。” 尖嘴猴腮的男弟子,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表妹说的吗?还不快动手!” 闻言,两名弟子拉开了魏景松。 剩余的弟子将钟离渊牢牢钳制住。 女孩呵斥道:“让他跪下。” 闻言,几名弟子按着钟离渊的肩膀,想让他跪下。 钟离渊咬着牙,死死不肯跪下。 几名弟子按了半天,也没能让钟离渊跪下。 见状,尖嘴猴腮弟子怒骂道:“废物,连个小屁孩的力气都比不过。” 说完,走到钟离渊身后,狠狠的踹在了钟离渊的膝盖窝上。 钟离渊闷哼了一声,随即跪倒在地。 见状,魏景松喊道:“阿渊!” 女孩盯着钟离渊,表情憎恶道:“都是因为你放出凶兽,五师兄他们才受伤的,今天我一定要替五师兄他们报仇!” 尖嘴猴腮弟子笑眯眯道:“表妹,这件事交给我,别让这低贱的人脏了你的手。” 说完,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条鞭子,鞭子周身萦绕着紫色的电流。 尖嘴猴腮弟子弯下腰,盯着钟离渊,阴笑道:“这条鞭子叫紫煞,是我爹送我的,这可是上品的灵器,抽在身上,可是比剥皮还疼,你这小身板,能挨几下呢?” 闻言,钟离渊低笑了一声,抬起头,目光幽沉道:“不怕死,你就来。” 闻言,尖嘴猴腮弟子狠狠抽了钟离渊一鞭子,瞪着双眼,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大爷害怕!” 钟离渊咬着牙,不发出一丝叫喊。 见状,魏景松睁大眼睛,喊道:“住手!你们这样做,阿涣不会放过你们的!” 闻言,尖嘴猴腮怒道:“钟离涣来了又怎样,本大爷要教训他弟弟,他敢多说一句话吗!” 说完,又狠狠的抽了几鞭在钟离渊身上,边抽边骂道:“狗杂种,不过就是一个街边乞丐,飞上枝头变凤凰罢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骨子里还是一样的卑贱!” 钟离渊的衣裳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还是紧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魏景松想要冲过去帮钟离渊,但他被两名弟子牢牢抓住,根本无法动弹。 魏景松焦急道:“住手!快住手!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尖嘴猴腮弟子置若罔闻,还是继续鞭打着钟离渊。 这时,一个雄厚低沉的声音道:“你们在干什么?” 闻言,尖嘴猴腮弟子停下了鞭打,众人转过头向门口看去。 第35章 苏醒 夏池磊带着几名弟子站在门口。 女孩见到夏池磊后,神情惊讶道:“爹,你怎么来啦?” 说完,小步跑向夏池磊身边,抓着夏池磊的手臂。 尖嘴猴腮弟子见到夏池磊后,态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随即抱拳道:“舅舅。” 其余弟子抱拳道:“阁主。” 魏景松被放开后,立马冲到钟离渊面前,扶着他,担忧问道:“阿渊,你怎么样了?” 这时,夏池磊问道:“云风,你怎么在这?” 尖嘴猴腮弟子解释道:“我来替表妹教训一个畜生。” 闻言,夏池磊皱眉问道:“芸芸,这是怎么回事?” 女孩指着钟离渊,厉色道:“都是因为他放出凶兽,害得替五师兄他们受伤,所以我来替五师兄他们报仇。” 夏池磊问道:“谁和你说是他放出的凶兽?” 闻言,女孩神色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嘟嘴道:“外面的弟子都这么说啊。” 夏池磊陡然转过头,盯着钟离渊,神色严肃道:“钟离小公子,有人看见你与黑衣人私下见面,并且听见你在与黑衣人的谈话中,自认放出了凶兽,为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闻言,钟离渊笑了起来,冷然道:“即使我说不是我放的,你也不会相信,那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夏池磊摆了摆手,后面的弟子径直走到钟离渊面前,想将他架起来。 魏景松阻拦道:“夏阁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渊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夏池磊面色阴沉道:“是不是误会,很快就知道了。” 夏池磊扬了扬下巴,其他弟子会意,径直越过魏景松,将钟离渊架了起来。 魏景松还想阻拦。 夏池磊冷声道:“魏公子,我奉劝你,少和他牵扯上关系,小心引火烧身。” 说完,带着钟离渊转身离开了。 魏景松愣愣呆在原地。 这边,木峰子和薛棋文来到了望仙阁的福地。 薛棋文皱眉问道:“不是要去调查凶手吗?去望仙阁福地干嘛?” 木峰子说道:“说不定参赛弟子有人见到凶手了呢。” 薛棋文怀疑道:“当时雾气那么大,怎么可能有人见到。” 木峰子笑道:“这可说不准。” 望仙阁的福地是望仙阁弟子休沐的地方。 他们快走到大门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怒骂。 两人转过头去,看见几名女弟子围着一名女弟子,嘴里还辱骂着这名女弟子。 一名长相艳丽的女弟子怒骂道:“丑八怪,竟敢跑去告状,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敢碍我们的事,欠收拾。” 说完,将被围起来的女弟子推倒在地。 那名女弟子摔倒在地,艳丽女弟子还狠狠的踩着她的手。 那名女弟子疼的叫出了声。 一个清爽的声音不屑道:“以多欺少,生的孩子是光头。” 那些女弟子转过头,看见两个长相俊朗的少年站在不远处。 艳丽女弟子语气不快道:“你谁啊你,竟敢多管闲事。” 薛棋文一本正经道:“要不要我把你们夏阁主找来,和他说说,你们是怎么欺负同门的?” 闻言,艳丽女弟子眼底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对着那名被她推倒的女弟子,气哼哼道:“今天就先放过你,我们走。” 说完,带着其他女弟子离开了。 木峰子走过去,将那名女弟子扶了起来。 木峰子关切问道:“你的手没事吧?要不找个医官看看吧。” 女弟子低着头,小声道:“我没事,不用找医官。” 薛棋文走了过来,直言道:“人家这么欺负你,你也不懂得反抗,这么怯懦,她们下次肯定还欺负你。” 女弟子小声道:“就算我反抗了,她们也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我势单力薄,怎么敌得过她们那么多人。” 薛棋文还想说话。 这时,魏景松大气喘喘的跑了过来。 见状,木峰子问道:“景松,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看着阿渊吗?” 魏景松扶着墙,喘了几口气,着急道:“不好了,阿渊被夏阁主带走了。” 薛棋文皱眉道:“他带走那小鬼干什么?” 魏景松正色道:“夏阁主说有人看见阿渊与黑衣人私下见面,还听见阿渊自己承认放出了凶兽。” 薛棋文冷笑道:“所以是带他去问罪了。” 魏景松点了点头。 薛棋文沉声道:“没经过钟离叔叔的同意,就擅自把人带走,可真是会越俎代庖。” 魏景松担忧道:“阿渊身上还有伤,要是夏阁主还对他用刑,那可就糟糕了。” 木峰子问道:“阿渊怎么受伤了?” 魏景松刚要解释。 薛棋文忽然打断道:“好了,别说了,我们赶紧先去看情况吧。” 说完,几人离开了望仙阁福地。 只剩那名女弟子莫名其妙的留在原地。 望仙阁厢房内,钟离涣还没醒来,慕容子苏坐在床边盯着钟离涣的脸发起呆来。 这时,钟离涣微微动了动手指。 片刻后,钟离涣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慕容子苏见钟离涣醒来,欣喜道:“阿涣,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钟离涣转头看了看慕容子苏,问道:“子苏,我怎么了?” 慕容子苏轻声道:“你受伤了。” 闻言,钟离涣想要坐起身。 慕容子苏阻拦道:“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快躺好。” 边说边给他盖好被子。 闻言,钟离涣躺着不动了,又问道:“这是哪啊?我睡了多久?” 慕容子苏温声道:“这里是望仙阁,你睡大半天了。”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开口道:“我爹呢?” 慕容子苏答道:“钟离叔叔回灵医城了,明日就过来。” 钟离涣哦了一声。 慕容子苏问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钟离涣嗯了一声。 闻言,慕容子苏嘱咐道:“那你好好躺着,别乱动,等我回来。” 钟离涣轻声道:“好了,你快去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啰嗦了。” 见钟离涣没什么大碍,慕容子苏起身离开了房间。 躺了片刻,钟离涣忽然从被子里抽出手,举到半空,手在微微的颤抖着。 钟离涣放下手,掀开被子,勉力的坐起身。 随后,双手撑着床榻,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身体忽然使不上劲,径直摔倒在地。 钟离涣心里暗自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体里的力气在渐渐流逝。” 钟离涣刚想起身,这时房门被打开了。 第36章 公开处刑 慕容子苏一进门,看见钟离涣趴在地上,立马放下食盒,跑到钟离涣身边,担忧问道:“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怎么趴在地上?有没有伤到那?” 边说还边检查钟离涣身上有没有受伤。 钟离涣摇头道:“没有。” 闻言,慕容子苏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道:“来,快起来。” 说着,就要扶起钟离涣。 钟离涣摇摇头,询问道:“子苏,你和我实话,我到底怎么了?” 闻言,慕容子苏愣住了一瞬。 随即,故作镇定道:“你的腹部被刺伤了,其他没什么大碍。” 钟离涣盯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道:“你撒谎,我刚才站起来,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力气在渐渐流逝,我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 闻言,慕容子苏低着头,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后,慕容子苏缓缓开口道:“地上凉,先到床榻上,我再告诉你。” 说着,将钟离涣横抱起来,放到了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 随即,坐在床榻边,压低嗓音道:“你中毒了,中的是七日断魂散,这种毒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想要制出解药极其困难,所以钟离叔叔和父亲回灵医城想办法了。”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咧嘴一笑道:“意思是我要死了吗。” 慕容子苏盯着钟离涣的眼睛,神色坚定道:“不会的,我一定会救你,绝不会让你死。” 钟离涣嘴角微微上扬,笑吟吟道:“那我就等着咯。” 闻言,慕容子苏淡淡一笑,温声道:“我给你拿了粥,你等一下。” 说完,走到桌边,打开食盒,端出了一个碗,随即走到床榻边。 慕容子苏坐在床榻边上,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钟离涣嘴边。 钟离涣嘴角僵硬的抽了抽。 慕容子苏看他不张口,便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吃粥吗?” 钟离涣面色尴尬道:“我自己来就好,你这个样子弄得我好像残了一样。” 说着,就要伸手去接碗。 慕容子苏将碗拿远了,不容置否道:“我来就好,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尽量少动。” 说完,又将勺子递到钟离涣的嘴边。 挣扎片刻后,钟离涣最终妥协,面色难看的张开了嘴,吃下了慕容子苏喂的粥。 见钟离涣吃下后,慕容子苏嘴角微扬。 还没喂几口,这时,忽然有人闯了进来。 薛棋文看也不看,就立即道:“子苏,不好了!” 刚说完,转头看见慕容子苏在喂钟离涣喝粥。 木峰子和魏景松跟在他身后,也看见了这一幕。 静默片刻,薛棋文几人才反应过来,于是快步走到床榻边。 薛棋文扬声道:“阿涣,你醒啦,我们都快担心死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声音大的方圆几里都可以听见。 钟离涣揉了揉耳朵,皱眉道:“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聋。” 紧接着,又继续道:“你刚说不好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薛棋文正要说话。 木峰子立即道:“没啥重要的事,只是有一名望仙阁女弟子吵着要见子苏,所以我们来告诉他。” 钟离涣莫名其妙道:“这算什么不好的事啊,不应该是好事吗?” 木峰子解释道:“那个女弟子扬言要嫁给他,还说不娶了她,就要死给他看。” 紧接着,木峰子对着慕容子苏使眼色,说道:“子苏,你快去看看吧,我们怕闹出人命,所以赶紧来通知你。” 钟离涣说道:“那你快去看看吧,这里不用你操心。” 闻言,慕容子苏对着钟离涣,嘱咐道:“我很快回来,好好躺着,别乱动。” 说完,和魏景松几人出了房门。 出门后,几人来到一个小亭子里。 魏景松不解道:“你刚才干嘛拦着我?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让阿涣知道啊。” 木峰子说道:“阿涣现在毒还没解又受着伤,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又要勉强自己,所以这件事我们几个解决就好。” 慕容子苏问道:“出什么事了?” 木峰子说道:“阿渊被夏阁主带走了,说是有人看见他与黑衣人私下见面,还自认了是他放出的凶兽。” 慕容子苏神情寡淡道:“所以呢?想让我们去救他?” 闻言,木峰子神色认真道:“子苏,我知道你还在怨他,但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慕容子苏神色冷淡道:“就算刺伤阿涣的人不是他,他的死活也不归我管。”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木峰子喊道:“万一阿渊出事了,你就不怕阿涣难过吗?” 闻言,慕容子苏停住了脚步。 而后,缓缓转过身,开口道:“你们想怎么做?” 闻言,木峰子立马道:“我们现在得赶紧通知钟离叔叔,然后还得去打探阿渊的情况。” 慕容子苏敛眸道:“打探消息的事交给我,你们想办法通知钟离叔叔。”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望仙阁牢狱内,钟离渊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衣裳上血迹斑斑,头发凌乱。 钟离渊面前站着一个长相凶狠的中年男性。 中年男性手持戒鞭,狠狠道:“说,是谁指使你放出凶兽的!” 钟离渊低着头,看不清任何表情,也没说一句话。 见他不说话,中年男人更加气愤了,直接狠狠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忽地,钟离渊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中年男人掐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眼神憎恶道:“快说,幕后主使是谁,你一个小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出凶兽,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你。” 闻言,钟离渊发出了一声低笑。 随即,目光幽深道:“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问是谁指使我的,而不问我黑衣人在哪,你们望仙阁是不是想泼脏水给谁呢。” 被看穿了心思,中年男人立即恼羞成怒的甩了钟离渊一巴掌。 中年男人暴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何时!” 说完,又接连抽打着钟离渊。 慕容子苏离开后,并没去钟离涣那,而是径直去了望仙阁的偏殿。 到望仙阁偏殿后,守门弟子拦住了他。 慕容子苏面无表情道:“我找夏师妹,麻烦你们进去通报一声,说是慕容子苏求见。” 闻言,两个守门弟子相互看了一眼。 随即,一个弟子进了偏殿通报。 周围的环境十分优美僻静,山水相依,水木清华,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但慕容子苏全然没有赏景的兴致。 半响,夏芸芸兴冲冲的小跑出来。 见状,慕容子苏抱拳道:“夏师妹。” 闻言,夏芸芸脸上难掩欣喜之色,随即神色高傲道:“你就是慕容子苏。” 慕容子苏彬彬有礼道:“正是在下。” 夏芸芸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慕容子苏淡淡一笑道:“第一次来望仙阁,能否请夏师妹带我到处走走?” 闻言,夏芸芸没好气道:“你要逛,不会找别人啊,凭什么叫本小姐给你带路。” 慕容子苏正色道:“望仙阁是夏师妹的家,没有人比夏师妹更熟悉这里,若是能和夏师妹一起赏景,是子苏的荣幸。” 闻言,夏芸芸的面颊染上了一团红晕。 见夏芸芸许久不回答。 慕容子苏失望道:“夏师妹若是觉得勉强,子苏另找他人即可,就不麻烦夏师妹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夏芸芸立马道:“等等!” 闻言,慕容子苏转身,盯着她。 夏芸芸紧拽着裙摆,羞涩道:“我带你逛逛吧,反正本小姐也没事。” 望仙阁厢房内,钟离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榻上,盯着床帐发呆。 片刻后,钟离涣撇嘴道:“阿渊这小子怎么都不来看我,肯定又跑去抓蚂蚱玩了,一点都不知道关心关心我这个哥哥。” 又碎碎念念道:“好想吃糖葫芦和麻辣小龙虾啊,可惜我快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 说完,眼底闪过一丝悲凉。 望仙阁主殿内,夏池磊坐在主位上。 这时,陶津长老步履匆匆的走进主殿里。 陶津面色焦急道:“阁主,参赛弟子那边快压不住了,现在外面有一大堆人吵着嚷着,让望仙阁交出凶手。” 夏池磊皱眉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抓到了凶手?你告诉他们了?” 陶津神情疲倦道:“我没说,我也不清楚他们从哪知道的。” 夏池磊正色道:“你让代山别审问了,你去告诉外面那些人,明日在地葬台公开处刑钟离渊。” 陶津小心问道:“阁主,若是处刑了钟离涣,钟离龙诀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吧。” 夏池磊站起身,冷哼道:“再不推个人出去,望仙阁的名誉就要不保了,那些受伤弟子家人的势力都不容小觑,若我们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到时吃亏的是我们望仙阁!” 闻言,陶津也不再多言,随即抱拳道:“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公开处刑钟离渊的事传遍了整个望仙阁。 第37章 隐瞒 一个时辰前,六仙城山门前。 薛棋文骑在马上。 木峰子说道:“棋文,你一定得尽快通知钟离叔叔,我担心再拖延下去,阿渊会有危险。” 薛棋文朗声道:“放心吧,我先走了。” 木峰子点头道:“快去吧,路上小心。” 魏景松跟着道:“路上小心。” 薛棋文点了点头,骑着马奔驰而去了。 目送薛棋文离开后,木峰子和魏景松转身准备回望仙阁时。 刚好看见,李裴匆匆忙忙正朝着他们跑来。 刚跑到他们面前,气都不歇一口,便大气喘喘道:“不,不好了,刚才陶长老说明日早晨要在地葬台公开处刑钟离渊。” 木峰子睁大眼睛道:“什么时候说的!” 李裴答道:“半柱香前。” 木峰子脸色微变道:“也不知道棋文能不能赶得上。” 魏景松说道:“我们先去找子苏商量一下,看怎么拖住夏阁主。” 木峰子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便回望仙阁了。 李裴见自己被撇下了,在他们身后喊道:“哎,等等我。” 回望仙阁后,木峰子和魏景松去找慕容子苏了。 李裴百无聊赖的跑去找钟离涣,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到门口后,正准备敲门时。 一个温润的声音说道:“你干什么?” 李裴转过头,看见慕容子苏站在不远处。 李裴兴冲冲道:“慕容师兄,你知道明日要在地葬台公开处刑钟离渊吗?” 慕容子苏淡淡道:“刚知道。” 李裴忙不迭说道:“钟离师兄肯定不知道,所以我来告诉他。” 慕容子苏目光沉沉道:“这件事,你不许告诉阿涣,他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外面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许跟他提。” 看到慕容子苏的目光,李裴瞬间打了一个寒颤。 随即,连忙点头道:“好,我一定不说。” 慕容子苏淡然道:“你先回去吧。” 说完,慕容子苏推门进去了。 李裴咽了咽口水,惶恐道:“好可怕啊。” 听见门被推开了,钟离涣立即转过头。 看见慕容子苏站在门口。 钟离涣不满道:“你跑哪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都饿了。” 慕容子苏关上门,走到床榻边,笑道:“抱歉,劝说那个女弟子花费了一些时间,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钟离涣问道:“劝的怎么样了?” 慕容子苏答道:“劝了半天,那个女弟子才放弃了她的念头。” 钟离涣哦了一声,随即道:“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闻言,慕容子苏说道:“你现在还有伤在身,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钟离涣不在意道:“再不吃,我怕没机会了,反正我也命也不久…唔!” 慕容子苏伸手捂住了钟离涣的嘴,眼神里透露出深不可测的幽光。 慕容子苏沉声道:“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救你。” 钟离涣掰开他的手,嘀咕道:“我又没说错。” 紧接着,又悠闲道:“你快给我去做点吃好不好,我要饿死了。” 闻言,慕容子苏站起身,语气缓和道:“好好躺着,我现在去给你做吃的。” 说完,转身离开卧房了。 半柱香后,慕容子苏拿着做好的饭菜进了卧房。 慕容子苏将饭菜拿到床榻边,将枕头摆在床头,让钟离涣靠在枕头上。 而后,端起饭碗,边吹边喂钟离涣。 慕容子苏说道:“我做了一些清淡小菜,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麻辣小龙虾。” 钟离涣没理他,指着盘中菜,眼睛放光道:“我要吃那个。” 慕容子苏给他夹了一根菜,送到他嘴里。 半柱香后,钟离涣拍着肚子,满足道:“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慕容子苏温声道:“我明日有些事不能来照顾你,我会安排别人过来。” 钟离涣问道:“你忙什么事啊?” 慕容子苏解释道:“望仙阁有些弟子在秘境里受了伤,陶长老让我过去看看。” 钟离涣哦了一声,说道:“那你去吧,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慕容子苏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轻声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办好事情,会尽快回来的,快睡吧。” 钟离涣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道:“总觉得,我这次受伤后,你变得怪怪的。” 闻言,慕容子苏怔住了。 随即,笑道:“你想多了,快睡觉吧。” 钟离涣看了他一会,随即闭上眼睛,说道:“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慕容子苏嗯了一声,说道:“晚安。” 说完,出了卧房。 慕容子苏刚出卧房,木峰子立马迎上来,小声道:“阿涣睡着了吗?” 慕容子苏嗯了一声,低声道:“走,我们去找夏阁主。” 闻言,木峰子和魏景松同时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钟离涣悠悠醒来。 这时,门被敲响了。 钟离涣迷糊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一个欢快的声音道:“钟离师兄,早啊。” 钟离涣转过头,看见李裴着一身黑衣站在门口。 钟离涣脱口道:“怎么是你啊?” 李裴关上门,走到床榻前,笑嘻嘻道:“师兄感觉身体如何啦?” 钟离涣皱眉道:“我没事。峰子他们呢?我还以子苏会叫他们过来,没想到竟然叫了你。” 李裴笑嘻嘻道:“他们今天去帮慕容师兄的忙了,所以才不能来照顾你。” 钟离涣无奈,随即道:“扶我起来。” 李裴道:“好嘞。” 李裴将钟离涣扶起来,让他靠着床头坐着。 钟离涣坐好后,吩咐道:“你去帮我把阿渊叫来,我让他照顾我。” 闻言,李裴的笑容僵住了。 李裴故作镇定道:“阿渊师弟去玩了。” 钟离涣问道:“去哪玩了?” 李裴淡定道:“他去找望仙阁的弟子玩了。” 钟离涣骄傲道:“哟,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啦。真不愧是我弟弟。” 李裴正想松口气,气才松了一半。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嘲讽的声音道:“人家弟弟都要死了,怎么还瞒着人家呢。” 闻言,李裴猛然回头,见到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站在门口。 李裴瞪大双眼道:“夏芸芸,你怎么在这!” 夏芸芸神情高傲道:“你管我。” 随即,盯着钟离涣,神情得意道:“钟离涣,你弟弟马上就要死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笑呢。” 闻言,钟离涣皱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弟弟去玩了,怎么会要死了。” 夏芸芸道:“难道你不知道今日要在地葬台处刑钟离渊吗?” 李裴感觉不妙,立即辩解道:“别胡说八道。快出去,别打扰师兄休养。” 说着,就要赶夏芸芸出去。 夏芸芸挥开他的手,神情厌恶道:“别碰我!” 钟离涣目光沉沉道:“你刚才说今天要地葬台处刑阿渊是真的吗?” 李裴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她,她开玩笑的。” 夏芸芸道:“谁跟你开玩笑啊。” 李裴低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夏芸芸丝毫不理会他的呵斥,推开李裴,径直走到钟离涣面前,目光狠厉道:“钟离渊私放凶兽到秘境,造成多数弟子受伤。不仅如此,他还勾结妖族,你说他该不该死。” 闻言,钟离涣怔住了。 随即,瞪大双眼,喊道:“不可能,你骗我!阿渊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夏芸芸嘲讽道:“有人亲眼见到他和妖族私下见面,还亲耳听见他自认他所做的龌龊事,这还能搞错?” 接着,又神情得意道:“整个望仙阁都知道此事。你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这个死胖子,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钟离涣盯着李裴,激动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裴神色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见李裴不说话,钟离涣吼道:“你说话啊!” 李裴绷不住了,只好承认道:“她说的是真的。” 夏芸芸幸灾乐祸道:“哎呀,很快就能看一出好戏了。” 说完,笑着离开卧房了。 第38章 解毒 听到李裴说这是真的时候,钟离涣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钟离涣紧撺着胸口,呼吸陡然变得有些急促。 李斐顿时有点慌神了,他可不想被慕容子苏给杀了,立马担忧道:“师兄,你怎么了?” 钟离涣掀开被子,不顾腹部上的伤痛,下了床榻。 李裴连忙阻止道:“师兄,你身上还有伤,不能乱动啊。” 钟离涣挥开他的手,喊道:“走开!” 钟离涣跌跌撞撞往门外走去。 李裴拿上钟离涣的鞋,在他身后喊道:“师兄,等等!你还没穿鞋!” 钟离涣已经出门了。 李裴哭丧着脸道:“完了,我肯定要被慕容师兄宰了。” 说完,连忙跟着出去了。 望仙阁地葬台,钟离渊跪在一个一人高的四方台上,双手分别被两条长长的锁链固定在石柱上。 四方台下,都是乌泱泱的人。 全都是辱骂钟离渊的。 木峰子几人也站在台下。 木峰子神色焦急道:“子苏,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救阿渊了吗?” 慕容子苏坦然道:“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人,就只有钟离叔叔。如是棋文来不及通知钟离叔叔,那也只能是他的命了。” 木峰子转过头,看了一眼在四方台上,一身血污的钟离渊。 木峰子愧疚道:“阿渊,对不起,我们还是救不了你。” 在四方台下聚集的都是,参赛弟子的家人。 一个个都骂钟离渊害惨了他们儿女。 夏池磊和其他五派掌门面对着钟离渊,坐在一个比四方台高一点的高台上。 陶津站在夏池磊身侧。 夏池磊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行刑了。” 得到指令后,陶津走到高台前,高声道:“大家静一静!” 霎时,周围闹哄哄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下来后,陶津继续高声道:“罪人钟离渊因私放凶兽造成众多弟子重伤,还与妖族勾结。综上罪行,按照仙界惯例,应当灭全族,但考虑到钟离渊亲生父母已不在,所以只对钟离渊一个人执行雷刑。” 说完,对着四方台上的弟子摆了一下手。 台上两名弟子点了点头。 随后,两名弟子分别站在两个固定锁链的石柱前。 随即,两名弟子同时立即施法。 紧接着,一团浅蓝色的光顺着铁链,径直传到钟离渊的体内。 钟离渊咬着牙,紧握双拳,随后还是忍不住的叫喊了出来。 钟离渊面色通红,青筋暴起,神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台下有些女子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面,都纷纷转过了头。 这时,有人喊道:“住手!” 听见声音,行刑弟子立马停下了施法。 众人顺着声音转过头,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阻止行刑。 只见一个穿着中衣,光着脚的少年,跌跌撞撞的往四方台这边跑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胖胖的少年。 见到钟离涣,慕容子苏顿时愣住了。 钟离涣跌跌撞撞爬上四方台,挡在钟离渊面前,怒斥道:“你们不许动他!” 钟离渊见到钟离涣挡在自己面前,不敢相信道:“哥哥…” 听见钟离渊叫自己,钟离涣转身蹲下,轻道:“阿渊,别怕,哥哥来了。” 钟离渊见钟离涣脸色苍白,腹部的衣裳都被鲜血染红了。 钟离渊担忧道:“哥哥,你的伤…” 钟离涣笑道:“哥哥没事,别担心。” 钟离渊红着眼道:“哥哥…” 见钟离涣站在四方台上,慕容子苏对着李裴,面色阴沉道:“不是让你照顾阿涣的吗,为什么他会跑到这里来!” 李裴慌忙解释道:“慕容师兄,你听我解释,夏芸芸那个女人把阿渊师弟的事情告诉钟离师兄,所以钟离师兄才跑出来的,我拦也拦不住啊。” 这时,陶津在高台上,喊道:“钟离涣,快让开,难道你想护着这罪人吗!” 钟离涣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道:“罪人?只凭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就定他的罪,这就是你们望仙阁的做派?” 闻言,陶津高声道:“怎么?你还觉得我们诬赖了他不成,那就让你亲耳听听你的弟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陶津忽然喊道:“赵伊!你再当着大家的面,说一遍你看到的事情。” 闻言,木峰子几人都怔住了。 李裴不敢置信喊道:“赵伊!那小子不是和我们一组的吗!” 钟离涣不可置信的看着赵伊走出人群。 赵伊走出人群后,高声道:“昨日,我亲眼看到钟离渊与妖族在望仙阁外不远处的林子里秘密见面,还听见钟离渊自认是他放出了凶兽,目的是想要毁了夺魁大会。” 钟离涣吼道:“你撒谎!阿渊不会这样做!” 赵伊淡定道:“钟离师兄,我知道钟离涣是你的弟弟,你想护着他也是正常。但事实就是事实,他害得那么多人受伤,理应得到惩罚。再说了,他还刺伤了你,难道你就不怨他吗?” 闻言,钟离涣顿时愣住了。 而后,喊道:“胡说!刺伤我的人不可能是阿渊,我虽然不记得刺伤我的人长什么样,但一定不是他!” 闻言,钟离渊低下了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一个中年男人喊道:“管他是不是刺伤了他的兄长,我们一定要让害我们孩子的罪魁祸首得到应有惩罚!” 中年男人此话一出,台下的民众立即跟着附和起哄。 场面顿时变得杂吵起来。 这时,夏池磊按着太阳穴,对着陶津道:“陶津,快让人把钟离涣拉开,别让他耽误行刑。” 陶津嗯了一声,随即对着四方台上的弟子,喊道:“把钟离涣拉开,接着行刑。” 四方台上的两名弟子同时道:“是。” 说着,就要上前拉钟离涣。 两名弟子刚抓住钟离涣的手臂。 钟离涣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紧接着,发出了一声闷哼。 见状,钟离渊心急如焚道:“哥哥,你怎么了?” 钟离涣紧握着双拳,大口喘着气。 即使如此,两名弟子也没有放开钟离涣,仍紧紧拽着他的手臂。 见钟离涣情况不对,慕容子苏焦急道:“阿涣!” 说着,就要飞身上四方台。 魏景松拦着他,道:“子苏,冷静一点,你现在上去,只会对阿渊更加不利。” 见钟离涣的后背都在微微颤抖,钟离渊心急道:“快放开他!” 两名弟子不为所动。 钟离渊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暗自心道:“难道毒发了。” 慕容子苏见钟离涣神情痛苦,就知道毒发了,瞬间理智都没了,挥开魏景松的手,目光阴沉道:“钟离渊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如果阿涣为此出任何意外,我定会亲手杀了他!” 这时,钟离渊凛声道:“快放开我,哥哥毒发了,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其中一名弟子道:“别想耍花招。” 说完,就要拖钟离涣下四方台。 钟离渊心道:“不管了,先救人要紧。” 说着,忽然发力,震断了锁链。 而后,赶紧站起身。 两名弟子见到了,其中一名弟子朝着钟离渊发动了进攻,另一名弟子则拽着钟离涣。 钟离渊身影极快的躲开了攻击,随即闪身到那名弟子身边,一掌将他震下了四方台。 见状,另一名弟子松开了钟离涣。 拔剑,朝着钟离渊刺去。 钟离涣瞬间跪坐在地上。 见钟离渊有危险,钟离涣忍着全身疼痛,提醒道:“阿渊,小心。” 钟离渊身手矫健,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人,三下五除二就将剩下的弟子收拾了。 收拾完渣渣后,快步来到钟离涣身边,搂住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轻声道:“哥哥,这是解药,快服下。” 钟离涣有气无力道:“你怎么会有解药?” 钟离渊问道:“哥哥,你相信我吗?” 钟离涣盯着钟离渊的眼睛看了一会,钟离渊目光坚定,一丝都不躲闪钟离涣的目光。 片刻后,钟离涣接过药瓶,轻声道:“我相信。” 说完,从药瓶里倒出一颗白色药丸,而后闭着眼睛将白色药丸吞了下去。 第39章 真相大白 钟离涣服下解药,身体的疼痛立即停下来了。 钟离渊问道:“哥哥,感觉怎么样?” 钟离涣闭着眼睛道:“身体不痛了,感觉体内的力气也在慢慢回流,应该是恢…” 还没说完,钟离渊忽然被推倒在地。 钟离涣蓦然睁开眼睛,问道:“阿渊,你怎么样?” 说着,就要去扶起他。 慕容子苏拦住了他,并抓过他的手腕,边把脉,边对钟离渊道:“你给阿涣吃了什么?” 钟离涣语气不悦道:“子苏,你干嘛啊,阿渊给我吃的是解药。” 把脉后,慕容子苏发现钟离涣脉象变得平稳了,体内的毒素也在慢慢消散。 钟离涣挣开慕容子苏的手,走到钟离渊身边,将他扶起来,道:“没事吧?” 钟离渊摇了摇头,道:“没事。” 慕容子苏质问道:“你怎么会有解药?还是说你就是那个凶手!” 钟离涣沉声道:“够了!慕容子苏,我说了凶手不是他!” 闻言,慕容子苏面色更加阴沉了。 这时,夏池磊站起身来,朗声道:“钟离渊打伤我派弟子,妄图逃跑,罪上加罪。来人!把钟离渊给我抓起来!” 钟离涣立即将钟离渊护在身后,而慕容子苏站在钟离涣身前。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道:“且慢!” 听到声音,众人转过头去。 看见钟离龙诀和薛棋文站在地葬台门口。 木峰子欣喜道:“赶上了!” 钟离龙诀朝着高台走去,停在了高台的正前方。 钟离龙诀沉声道:“夏阁主,趁我不在,对我的家人出手,是打算与我们钟离府撕破脸吗!”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陶津出来缓和气氛道:“钟离家主,您误会了。我们是有证人证明,才会抓钟离小公子的。” 钟离龙诀冷笑道:“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这个证人究竟说的是真是假。” 说完,走到赵伊面前,盯着赵伊道:“就是你听见我家渊儿自认放出凶兽的?” 赵伊答道:“是。” 钟离龙诀道:“凶兽出现在秘境是我带涣儿出秘境之后发生的,当时渊儿是跟我一起回的望仙阁。回去之后,我就让景松看管他,那么我想请问赵公子,他是怎么放出凶兽的?” 闻言,赵伊眼底闪过一丝惊恐,立即慌忙解释道:“他说不定是偷偷跑出去放出凶兽的呢。” 钟离龙诀对着魏景松,喊道:“景松,你看管渊儿期间,他有偷跑出去过吗?” 魏景松正色道:“没有,阿渊一直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从未离开过。” 闻言,赵伊神色慌张道:“那,那肯定是他早就安排好了。” 钟离龙诀对着夏池磊,道:“夏阁主,能否请锁妖塔的看守弟子出来说话?” 闻言,夏池磊吩咐道:“去把他们两个叫来。” 接着,在旁的弟子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两名穿着白色道袍的弟子来到了高台面前。 对着夏池磊和各位掌门行了礼。 夏池磊道:“我把他们叫来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钟离龙诀道:“多谢。” 钟离龙诀对着两名弟子道:“请问两位公子,你们昨日看守锁妖塔,可有什么异常?” 其中一名瘦瘦的弟子道:“有,昨日我们看守锁妖塔时,忽然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紧接着,我们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锁妖塔的第七层被打开了。” 钟离龙诀道:“你们还记得,你们晕过去大概是什么时辰吗?” 另一名身高矮矮的弟子道:“我们在看守的时候,听说了秘境有人被刺伤,至于具体时辰也记不清了。” 钟离龙诀慢条斯理道:“你听到了吧,赵公子。涣儿受伤之前,锁妖塔一切正常,受伤之后,锁妖塔就被打开了。若你说渊儿安排了一切,那他必须要有个同伙。这么说起来,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嫌疑,连望仙阁也不例外,你的意思是这样吗?” 闻言,赵伊支吾道:“我,我…” 钟离龙诀坦然道:“我若是没猜错,你好像是望仙阁的弟子吧。若是你说的是假话,难不成其实与妖族勾结的人是你。” 闻言,赵伊更加慌张了,手都在微微颤抖。 夏池磊眼神示意了一下陶津。 陶津立即领会,忽而喊道:“赵伊,你竟敢欺骗我们!还诬陷钟离小公子!简直枉为仙界弟子!来人!把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拉下去,立即处死!” 说着,有两名弟子就要去抓赵伊。 赵伊惊恐往后退,边退边道:“不要!我不想死!” 钟离龙诀眼神冰冷道:“夏阁主,我家渊儿蒙受冤屈,受尽折磨。难道就这样翻篇了!” 闻言,夏池磊忽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陶津打圆场道:“那钟离家主想怎么做?” 钟离龙诀不容置否道:“我希望望仙阁能给钟离渊道歉。并且记住,他是我钟离龙诀的儿子,若是有人想伤害他,那就是与我钟离龙诀为敌!” 闻言,在四方台上的钟离渊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很快便消失了。 钟离涣笑嘻嘻道:“老爹可真帅,我又更加崇拜他了。” 钟离龙诀盯着夏池磊,就等着他道歉。 其他五派掌门就坐等着看好戏,除了洛木轩。 气氛僵持片刻后,夏池磊开口道:“抱歉,钟离小公子。诬陷你的人,望仙阁定会重罚,给你一个交代。” 钟离涣搭着钟离渊的肩膀,笑道:“听见了吗,阿渊。他给你道歉了,真痛快。” 这时,四方台下的人开始对着赵伊辱骂起来,高喊着要将他挫骨扬灰。 两名望仙阁弟子将赵伊架起来,拖到高台面前。 钟离涣几人下了四方台,木峰子几人也走了过来。 赵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 夏池磊质问道:“说!放出凶兽的是不是你!” 赵伊眼神躲闪,支吾道:“我,我…” 夏池磊喝道:“快说!” 赵伊吓了一跳,立马承认道:“是,是我。” 夏池磊质问道:“为什么要陷害钟离小公子!” 闻言,赵伊忽而面色狰狞道:“因为我讨厌他。” 薛棋文不满道:“就因为这样的原因,你就害人?” 赵伊喊道:“你懂什么!你们这些一出生就生活在锦衣玉食的环境里,能体会到在街头与乞丐抢食的滋味吗!能体会到因为偷拿了一个馒头,被人打断几根肋骨的滋味吗!” 紧接着,又继续道:“我从小无父无母,为了进望仙阁,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少精力吗!可凭什么他钟离渊却能轻轻松松就过上我想过的生活,明明我们都是无人要的孤儿,为什么他可以进钟离府,过着让人伺候的生活。而我在望仙阁只能像个下人一样被他们指使着干这干那。” 钟离涣道:“对,你和阿渊都是孤儿没错。阿渊的心干净善良,而你的心却已经腐朽坏掉了。” 闻言,赵伊面色死灰,绝望的笑了笑。 夏池磊吩咐道:“带下去。” 在旁的两名弟子拽起赵伊就要拖走。 钟离渊忽然道:“等等,哥哥是不是你刺伤的?” 赵伊失神道:“是我。” 说完,就被拖走了。 第40章 回家 薛棋文不爽道:“可恶,真是便宜了那个混蛋。” 木峰子搭着薛棋文的肩膀,笑道:“好啦,阿涣和阿渊都没事,这样不是很好吗。不过,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钟离龙诀沮丧道:“涣儿,爹没用。没有找到有关七日断魂散的解法。” 钟离涣笑道:“爹,我的毒已经解了,是阿渊给的解药。” 钟离龙诀诧异道:“解了?还是阿渊给的解药?这是怎么回事啊?” 钟离涣笑嘻嘻道:“好啦,我回去再和你解释,我们先回家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呆了。” 钟离龙诀皱眉道:“渊儿的伤还没好,这样赶路对他的伤会有影响。” 闻言,钟离渊道:“父亲,我没事。我也想早点回去。” 钟离龙诀道:“真的没事吗?我们在这休养几日再回去也可以。” 钟离渊微笑道:“没事,听哥哥的吧。” 钟离龙诀只好道:“好吧。” 紧接着,又继续道:“我们先包扎伤口,再赶路。” 钟离渊嗯了一声。 这时,李裴走了过来,将鞋递给钟离涣,道:“师兄,你的鞋。” 钟离涣接过鞋,道:“哦,谢谢。” 钟离涣坐在地上,把鞋往脚上一套,准备要站起身。 钟离龙诀无奈道:“傻小子,鞋穿反了。唉。” 钟离涣道:“啊?穿反了吗。” 又把鞋脱下来,谁知道脚卡住了,半天脱不出来。 慕容子苏正想蹲下身帮他扯出来。 这时,钟离渊比他先一步,蹲下身,帮钟离涣把鞋扯了出来。 而后,还帮钟离涣穿上鞋。 钟离龙诀无奈道:“你这小子,真是把你宠坏了。现在连穿个鞋还要你弟弟帮忙。” 穿好鞋,钟离涣站起身,辩解道:“我只是穿错了而已,我又不是不会穿。” 闻言,钟离龙诀无奈的摇了摇头。 钟离涣蹲下身,对着钟离渊道:“来,阿渊。哥哥背你回去。” 钟离渊怔住了,随即摆手道:“不用了,哥哥。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背我呢。再说了,我这点伤可以自己走。” 钟离涣不容置否道:“快点。” 钟离渊呆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 这时,木峰子出来打圆场道:“来。来。我来背。” 木峰子弯下腰,示意钟离渊快上去。 见状,钟离渊立即趴在木峰子的背上。 钟离涣撇嘴道:“切,只要别人背,不要我背。” 紧接着,钟离涣指着薛棋文的身后,惊讶道:“棋文,你爹怎么在这?” 闻言,薛棋文转过身,看了一眼后面,发现没人。 这时,钟离涣忽然跳到他背上,笑嘻嘻道:“你上当了。” 薛棋文不满道:“你干嘛!快下来!” 钟离涣紧紧勒住他脖子,得意道:“背本大爷回去,不然我等下去抓只蛇来,放在你衣袋里。” 闻言,薛棋文瞬间打了一个寒颤,不情愿道:“好了。好了。我背你回去,真是服了你。” 见状,慕容子苏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紧接着,一群人回到了厢房。 给钟离渊和钟离涣包扎好伤口后,一行人准备离开望仙阁。 在这期间,陶长老有来送过行,并声称夏池磊身体不适,不能来送行。 在望仙阁山门外,李裴不舍道:“师兄们,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心里已经把你们当朋友了。若是有机会再见面,一定不要忘了我。” 薛棋文冷冰冰道:“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也不会记得你。” 李裴可怜巴巴道:“怎么可以这样。” 薛棋文阴沉道:“是谁把赵伊拉到我们组的,这笔账我还没算呢。” 闻言,李裴立马收起可怜巴巴的嘴脸,立即道:“抱歉,打扰了。” 说完,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薛棋文神情厌恶道:“还治不了你。” 钟离涣笑道:“好了,这件事也不能怪他。他也不知道赵伊有歹心。走吧。” 一行人准备骑马回去。 钟离涣走到马匹身边,对着钟离渊道:“阿渊,你跟我骑一匹。” 钟离渊嗯了一声,随即,走到马匹身边。 钟离涣托着他的腰,将他送的马背上。 随即,翻身上马。 木峰子担忧道:“阿涣,你可以吗?要不让阿渊跟我骑一匹吧。” 钟离涣道:“可以,一点小伤还影响不了我骑马。” 木峰子还是有点担忧。 钟离龙诀得意道:“峰子,你就不用担心了。这小子的马术可是仙界第一的骑马高手教的,这点伤根本对他构不成负担。” 闻言,木峰子惊讶道:“仙界第一的骑马高手!” 钟离涣大笑了一下,道:“不要羡慕。” 说完,驾着马向前飞驰而去。 钟离龙诀几人紧接跟上。 钟离涣紧紧握着缰绳,将钟离渊牢牢禁锢在怀里。 钟离渊抬头看着钟离涣,道:“哥哥,仙界第一的骑马高手是谁啊?” 闻言,钟离涣故作神秘道:“秘密。” 钟离渊道:“阿渊还不会骑马,哥哥可以教我吗?” 钟离涣笑道:“当然可以了。等你伤好了,哥哥就教你。” 看着钟离涣和钟离渊有说有笑,慕容子苏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回到了灵医城。 到钟离府后,薛棋文几人准备各自回家。 木峰子道:“钟离叔叔。阿涣。阿渊。那我们先回家了。” 钟离龙诀道:“快回去休息吧,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说完,几人便骑马回家去了。 钟离涣几人走到院子里,看见时爷爷在打扫落叶。 钟离涣高兴喊道:“时爷爷!” 听见声音,时爷爷转过头,看见钟离涣在和他高兴的招手,钟离龙诀和钟离渊站在他身旁,微微笑着。 时爷爷立马迎了上来,不可置信道:“少爷,你的毒…” 钟离涣笑道:“我的毒解了。” 时爷爷惊讶道:“解了?” 钟离涣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霎时,时爷爷抹着眼泪道:“太好了,少爷。我就知道少爷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钟离涣安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时爷爷。” 接着,又问道:“我娘呢?” 这时,时爷爷才想起,道:“哦,对,夫人还在卧房等消息呢。” 说完,赶忙跑去卧房通报消息。 钟离涣几人去了前厅坐下。 不一会儿,钟离夫人匆匆忙忙来到了前厅。 见钟离夫人来了,钟离涣站起身,笑道:“娘。” 钟离夫人快步走到钟离涣面前,抓着钟离涣的双臂,眼含着泪道:“涣儿,你的毒…” 钟离涣温声道:“娘,我没事了。毒已经解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钟离夫人柔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钟离涣道:“阿渊身上的伤才严重呢,望仙阁那群臭老头打的他全身是伤。” 闻言,钟离夫人看向钟离渊。 接着,走到钟离渊面前,蹲下身体,检查钟离渊的身体,担忧道:“渊儿,伤哪了?快让娘看看。” 钟离渊低声道:“母亲,阿渊没事。” 钟离夫人抬头看着钟离渊,摸着他的发鬓,柔声道:“让你受苦了,都是娘没照顾好你。” 钟离渊摇头道:“母亲已经对我很好了。” 钟离涣愤愤道:“望仙阁那群王八蛋,早晚有一天,一定跟他们算这笔账。” 钟离龙诀道:“好啦。今日也遇到不少事。涣儿,你带着渊儿去休息吧。” 钟离涣哦了一声,带着钟离渊去卧房了。 见钟离涣走后。 钟离龙诀握着钟离夫人的手,柔声道:“蓉蓉,这几日让你受苦了。一直陪着我到处跑。” 钟离夫人轻声道:“我们的儿子中毒,就算你让我坐着等消息,我也坐不住。” 钟离龙诀将钟离夫人拥在怀里,感慨声:“我曾经发誓,以后的日子一定让你好好享福。可自从这臭小子出生后,就总是让你操心,我真是打也打不听。” 钟离夫人笑道:“就算他再怎么调皮,他也是我们的孩子。你是他的爹,我是他的娘,怎么可能不为他操心呢。” 钟离龙诀道:“真是上辈子欠他。”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钟离涣带着钟离渊去他的卧房。 钟离涣推开门,道:“快休息吧,我看你睡了,我再走。” 说完,走到床榻前,将被子铺开。 看钟离渊还在门口,钟离涣道:“傻站着干嘛,过来睡觉啊。” 钟离渊回过神,走到床榻前。 钟离涣按着他坐在床榻上,帮他把鞋脱了,道:“快躺下。” 闻言,钟离渊立马乖乖躺下。 钟离涣帮他盖上被子。 随后,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道:“最近天气有些凉,窗户就不要打开了,小心着凉。” 关上窗户后,走到床榻旁,摸摸了棉被,道:“被子够不够厚,要不我去找时爷爷再拿一床来。” 钟离渊道:“够厚的,不用拿了。” 钟离涣道:“那好,你快睡吧。” 闻言,钟离渊乖乖闭上眼睛。 钟离渊心里道:“他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我还是谨慎一点好。” 钟离涣坐在床榻边上,等着他睡着。 等了半柱香后,听见钟离渊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钟离涣站起身,盯着钟离渊看了一会。 忽然,伸手摸了摸钟离渊的头,用异常轻的声音道:“阿景,对不起。” 说完,便离开了卧房。 钟离涣离开后,钟离渊蓦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道:“阿景?” 第41章 亲自下厨 第二天清晨,钟离涣醒来后。 打开房门,正想喊时爷爷,陡然看见一个小厮站在门口。 钟离涣道:“你站在这里干嘛?” 小厮答道:“时管家让我在这等少爷醒来,随后伺候您更衣。” 钟离涣道:“时爷爷去哪了?” 小厮道:“时管家陪夫人去兰净寺上香了。” 钟离涣道:“那行吧,你现在就帮我穿衣。” 说着,转身走进卧房里。 小厮紧跟其上。 在穿衣期间,钟离涣问道:“早饭做好了吗?” 小厮答道:“厨娘病了,去看大夫了,所以现在没人做早饭。” 钟离涣皱眉道:“那我爹呢?” 小厮答道:“老爷一早就去修灵苑了。” 钟离涣凝声道:“意思让我自己做饭?” 小厮立马吓得跪下来,语气颤抖道:“小的不敢。” 见小厮吓成这样,钟离涣无语道:“我有那么可怕吗,再说了我也没怪你。快起来。” 闻言,小厮道:“谢少爷。” 钟离涣出了卧房,边走边道:“跟我来。” 随后,两人来到了厨房。 钟离涣站在菜板前,道:“你会不会做饭?” 小厮答道:“会,但是没有厨娘做的那么好。” 钟离涣道:“那你教我熬粥吧。” 小厮答道:“少爷尽管吩咐。” 钟离涣眼神殷切道:“第一步做什么?” 小厮答道:“先把米洗净,在锅里倒入少量水,再将米下锅熬半个时辰。” 钟离涣哦了一声,随后按照小厮的话,将米洗净。 洗好后,钟离涣倒了大盆水到锅里,随即将米倒进锅里,而后打了一个响指,将火点燃了。 钟离涣见熬的太慢了,随后增大了火力。 小厮连忙道:“少爷,火太大了。” 钟离涣刚走神了一下。 闻言,问道:“啊?你说什么?” 小厮指着锅里的米,表情夸张道:“米。米。” 钟离涣转头,看见锅里的水已经干了,白米变黑米了。 钟离涣收了火术,双手抵在灶台上,痛惜道:“啊,我的米,怎么变那么黑了。” 小厮无奈道:“少爷,你的火太大了。粥得慢慢熬才行。” 钟离涣不服输道:“再来,我就不信了,这个小小的粥,我还熬不出来。” 经过钟离涣的不懈努力以及他不服输的精神。 两个时辰后,小厮端着托盘跟着钟离涣去了钟离渊的房里。 到钟离渊的卧房门前,钟离涣接过托盘,道:“你去忙吧。” 小厮担忧道:“少爷,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钟离涣满不在乎道:“无碍,你快走吧。” 说完,转身推门进去了。 钟离涣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榻旁,大喊道:“阿渊,起来了。” 钟离渊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道:“哥哥,早。” 钟离涣温声道:“早饭做好了,快起来吃。吃好后,我给你换药。” 钟离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道:“好。” 声音软糯糯的,好似一只绵羊,温顺乖巧。 闻言,钟离涣敛了敛眸。 钟离渊缓缓起身,自己洗脸穿衣。 收拾好后,询问道:“哥哥吃了吗?” 顿了片刻,钟离涣道:“吃了。” 钟离渊走到桌边,看了看桌上几道清淡的小菜,道:“真是辛苦时爷爷了。” 随即,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送到嘴里。 刚吃到嘴里,钟离渊皱眉心道:“这菜怎么味道怪怪的。看来真的是年纪大了。” 钟离涣坐在床榻上,揉了揉太阳穴。 半个时辰后,钟离渊才煎熬的把这几道味道古怪的菜吃完。 吃完后,钟离渊将碟子收拾好,放在桌上。 随即,站起身道:“哥哥,我吃…” 看见钟离涣靠着床栏睡着了。 钟离渊放轻脚步的走到钟离涣身边,在床榻上拿了一条毯子,正想给他盖上。 钟离涣忽然睁开眼睛,道:“阿渊,吃好了吗?” 钟离渊愣住了一秒,随即收回手,道:“吃好了。” 钟离涣站起身,走到柜子旁,拿出药箱子,回到床榻前,道:“坐下。” 闻言,钟离渊乖乖坐下。 钟离涣蹲下身,一边低着头捣腾药箱,一边道:“把衣裳脱了。” 闻言,钟离渊缓缓解开衣裳,把纱布也拆了。 钟离涣手拿着一罐小瓶子,抬起头,呼吸瞬间停滞了。 霎时,钟离涣皱眉道:“这群老王八蛋,竟然下手这么重!” 钟离渊胸膛上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看起来异常可怖。 钟离涣愤愤道:“真不应该只让他们道歉,也应该抽他们一顿,让他们尝尝滋味。” 钟离渊笑道:“没事啦,哥哥。已经过去了。” 钟离渊表面笑着,心里暗自道:“这群老不死的,总有一天我定会讨回来。” 钟离涣道:“会有点疼,忍着点。” 钟离渊嗯了一声。 钟离涣尽量动作轻柔的给他上药。 钟离渊盯着钟离涣认真的脸庞,忽而出了神。 钟离涣的睫毛很长,像只小扇子一样轻轻扇动着,眉毛如画,鼻梁直挺,肉肉的嘴唇透出淡淡的红粉,面色苍白,就好似一位娇弱的美人一般。 上好药后,钟离涣在药箱里翻找着纱布,找了半天没找到。 钟离涣起身,在柜子里翻了翻,最后在书案上找到了。 走到床榻前,蹲下身,给钟离渊的伤口处缠上。 每缠一圈,钟离涣都要贴在钟离渊的胸膛上,缠了半天,才总算缠好。 钟离涣在胸膛上打了一个结,而后低着头将东西收好,抬头道:“好…。” 钟离渊面色微红。 见状,钟离涣立马伸手探钟离渊的额头,道:“怎么脸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好像是有点烫。” 见状,钟离渊的脸更红了,挥开钟离涣的手,穿好衣裳,慌忙下了床榻,边走边道:“没事,只是有点热。我去把碗收拾了。” 见钟离渊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 钟离涣一脸认真道:“确实有点热。” 说完,拿着药箱,准备站起身时,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钟离涣扶着头,嘶了一声。 第42章 生病 钟离渊出了卧房后,便拿着托盘去厨房了。 去的路上,看见一个小厮在和另一个小厮闲聊。 钟离渊直接无视了,他对八卦没有一丝兴趣。 刚想快速走过去时,忽然听到其中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厮,道:“哎,我告诉你,刚刚大少爷让我教他做饭。” 另一个长的憨厚老实的小厮,不可置信道:“啊?真的假的?” 圆头小厮道:“真的。我骗你干嘛。可没把我累死,弄了两个时辰,才弄出三道小菜。而且储存的粮食被大少爷全糟蹋没有了。” 憨厚小厮还是一脸不相信,道:“大少爷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怎么会心血来潮想要下厨啊?难道是饿晕了?” 圆头小厮悠悠道:“说了你可能不信。大少爷是做给他那个义弟吃的。” 憨厚小厮睁大眼睛道:“啊?他不是做给自己吃的?” 圆头小厮答道:“不是。他自个都没吃一口呢。” 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憨厚小厮疑惑道:“你叹什么气啊?” 圆头小厮一脸羡慕道:“哎,我是羡慕小少爷。几个月前还是个乞丐呢,现在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要是我也有个那么有钱有势的义兄,我睡觉都能笑醒。” 听到这句话,憨厚小厮连忙拉着他,提醒道:“哎,你小点声。当心给人听见。” 圆头小厮笑眯眯道:“哎,怕什么。这附近又没别…人。” 还没说完,就看见钟离渊站在他们身旁。 看见钟离渊那一刻,圆头小厮的脸瞬间僵住了,随即连忙行礼道:“小少爷。” 憨厚小厮也连忙跟着行礼。 钟离渊没理他们,径直往前走去。 看钟离渊走后,圆头小厮面色慌张问道:“他刚才没听我说的吧。” 憨厚小厮不确定道:“应该没有…吧。” 钟离渊拿着碗去厨房后,便回到了卧房。 刚走进房里,就看见钟离涣倒在了床榻旁。 随即,连忙跑过去,喊道:“哥哥。” 语气还带着一丝的慌张。 钟离涣没反应。 半响后,钟离渊把钟离涣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想要把他扶起来。 但因为身高和体重原因,刚站起来没多久,便摇摇晃晃的和钟离涣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折腾了半天,才把钟离涣身子放正。 忙活过后,钟离渊揉着肩膀,小声抱怨道:“看着挺瘦,怎么那么沉。” 说着,便坐在床榻旁。 伸手捏过钟离涣的手腕,给他把了脉。 把脉过后,又探了探钟离涣的额头,眉头轻皱道:“这么烫。” 接着,钟离渊起身出了卧房。 半霎,钟离渊打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走到床榻前,将帕子浸水,再拧干,敷在了钟离涣的额头上。 随后,在卧房门口,喊来了下人。吩咐了一些事,看了一眼钟离涣,就出门去了。 钟离渊走后,两个下人走进了卧房里。 两人远远的看了一眼钟离涣,其中一个微胖下人担忧道:“小少爷干嘛不叫医官过来看看啊?” 另一名瘦巴巴下人道:“要不我们还是去把慕容公子叫来吧。万一把大少爷脑子烧坏了,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微胖下人道:“可是小少爷让我们好好在这里照顾大少爷啊。” 瘦巴巴下人道:“白痴。你好好想想小少爷为什么不叫医官。还不是想让大少爷出意外,他好鸠占鹊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小的犹如耳语。 微胖下人道:“啊?不会吧?他们可是兄弟啊。” 闻言,瘦巴巴下人翻了一个白眼,道:“说你蠢还真是没冤枉你。他们又不是亲兄弟。而且我也不相信小少爷没有这个野心。” 微胖下人道:“啊。那怎么办?” 瘦巴巴下人拍了一下微胖男人,道:“还能怎么办,还不快去把慕容公子请来。” 闻言,微胖男人连忙跑去请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涣渐渐恢复了意识。 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见有个人坐在床榻边上,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等眼睛完全恢复清明后,看见慕容公子坐在床榻边上。 钟离涣迷糊道:“子苏,你怎么在这?” 慕容子苏取下他额头的帕子,重新给他换了帕子,才缓缓道:“我要是不来,你都快变成汤婆子了。” 接着,又道:“你府里的小厮来找我,说你发烧了,让我来看看。” 钟离涣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想去倒水喝,忽然感觉头晕目眩,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钟离涣道:“难怪我头那么疼。” 闻言,慕容子苏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就不对自己上点心。你腹部的刀伤,因为没及时换药,导致伤口感染,所以你才会发烧。” 钟离涣懒懒道:“早上起来给忘了。” 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又继续道:“哎,对了。阿渊呢?怎么去个厨房去那么久。” 闻言,慕容子苏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而后,语气不快道:“你发烧那么严重。他跑出去就算了,连个大夫都不给你找。呵,可真是好弟弟。” 钟离涣道:“阿渊出去了?他不是去洗碗了吗。怎么忽然跑出去了。” 慕容子苏没回他,拿过放在矮榻的碗,边吹边道:“别管他了。先把药喝了。” 闻言,钟离涣立马把被衾拉过头顶,喊道:“我不喝!” 见状,慕容子苏温声道:“听话。快把药喝了。不喝病好不了。” 钟离涣转过身,从被衾传来喊声,道:“我不喝。你快拿走,闻那味我都快吐了。” 慕容子苏伸手轻轻拽了一下被子,道:“阿涣。你现在还烧着,不喝药不行。” 钟离涣躲在被衾里,高声道:“你快拿走!我真受不了那味!” 慕容子苏还想劝他。 这时,有个小厮忽然走进来,道:“慕容公子。” 闻言,慕容子苏转头,道:“何事?” 小厮道:“我们按照您给药方,去库房里找了。但库房里没有六月寒了。” 闻言,慕容子苏将碗放下,走到小厮面前,道:“还差什么?” 小厮道:“没了,就差六月寒。” 慕容子苏道:“慕容府还有,我回府去取一趟。” 说着,转身看着躲在被窝的钟离涣,道:“你负责让阿涣把药喝了。” 小厮点了点头。 而后,慕容子苏转身离开了。 小厮连忙跑到床榻边,端起药碗,劝着钟离涣喝药。 劝了半天,钟离涣还是躲在被窝里不出来。 小厮急的汗都出来了,他担心慕容子苏回来看到,钟离涣还没喝药,会怪罪自己。 小厮急的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这时,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道:“给我吧。” 第43章 喂药 闻言,小厮仿佛见到救星一般,立马转头看看这位救星长的什么样。 看见钟离渊站在门边,头发有些许的凌乱。手拿着托盘,托盘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见状,小厮立马上前行礼道:“小少爷。” 钟离渊淡淡道:“碗给我。” 小厮连忙把碗放在了托盘上。 接过碗后,钟离渊走到床榻旁,将托盘放下。 坐在床榻边上,轻轻拍了拍被衾,道:“哥哥,我是阿渊。你把被子开开好吗?” 闻言,钟离涣立马把被衾掀开,急忙问道:“阿渊,你去哪了?” 一掀开被子,一股子的药味扑面而来。 钟离涣一闻到味道,又想把头蒙在被衾里。 钟离渊立马抓住了他,道:“哥哥。别急,我们先不喝药,我刚熬了粥,你先垫垫肚子。” 闻言,钟离涣停止了挣扎,疑惑道:“粮食不是没有了吗?你怎么熬的粥?” 钟离渊没回答他,而是将他扶着坐起来。 接着把碗端了起来,舀了一勺粥,边吹边道:“不知道熬的好不好,哥哥先试一下。” 吹凉后,将勺子送到钟离涣面前。 见状,钟离涣顿了一下。 随即,张开嘴把粥吃了下去。 片刻后,钟离涣眼睛放光道:“嗯!好吃!” 闻言,钟离渊笑了笑,道:“那就多吃点。” 不一会儿的功夫,钟离涣把整碗粥吃的干干净净。 钟离涣满足的拍拍肚子,道:“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钟离渊淡淡笑了笑,把碗放下,道:“哥哥,既然吃完了。那就好好喝药吧。” 说着,把药碗端了起来。 见状,钟离涣立马捂着鼻子,道:“快拿开!” 钟离渊就知道他会这样,在矮榻上拿了一个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拿到钟离涣面前,把油纸剥开。 两串又红又圆的冰糖葫芦露了出来。 见状,钟离涣眼睛放光道:“冰糖葫芦!”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钟离渊立马背过手去,嘴角上扬道:“哥哥想吃可以。把药喝了,两串都是哥哥的。” 闻言,钟离涣不满道:“怎么还要讲条件。” 钟离渊挑眉道:“哥哥也可以选择不喝。那我也可以选择当着哥哥的面,把这两串糖葫芦吃了。” 闻言,钟离涣气哼哼道:“你…” 看着眼前又红又大的冰糖葫芦,钟离涣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挣扎片刻后,钟离涣妥协道:“好。我喝。” 钟离渊笑着把碗递给钟离涣。 钟离涣接过碗,眼神厌恶的看了一眼散发着苦味的汤药。 犹豫片刻后,最终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后,钟离涣感觉舌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回过味来,钟离涣面色难看道:“糖葫芦给我。” 钟离渊把糖葫芦递给他了。 钟离涣立马塞了一大口冰糖葫芦。 看着狼吞虎咽的钟离涣。 钟离渊提醒道:“慢点。没人跟你抢。” 说完,收拾着托盘准备拿出去。 这时,慕容子苏走了进来。 一进门,便看见钟离涣在吃冰糖葫芦,皱眉道:“谁给他吃的冰糖葫芦?” 钟离渊道:“我给哥哥买的。” 闻言,慕容子苏转头看向钟离渊,面色不快道:“他现在还在发着烧,口味一定要清淡,你不要乱给他吃别的东西。” 钟离渊敛了敛眸,道:“我怎么不知道发烧不能吃冰糖葫芦。” 慕容子苏冷哼道:“呵。你当然不知道。毕竟阿涣对你来说,你压根没放在心上。” 闻言,钟离涣道:“子苏,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我让阿渊买的,要怪就怪我。” 说着,又开始吃起来了。 慕容子苏看了一眼钟离涣,眼底闪过一丝黯淡,淡淡道:“钟离渊,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着,转身离开卧房了。 闻言,钟离渊缓缓跟上了。 出卧房后,慕容子苏站在花园旁,盯着地上的小花朵发起呆来。 钟离渊站在慕容子苏身后,直言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哥哥的面说。” 顿了片刻,慕容子苏转过身,面色淡漠道:“钟离渊,我不管你进钟离府是为了什么。但我警告你,若是你敢伤害阿涣,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闻言,钟离渊面色平静道:“你何时见过我伤害过哥哥?” 慕容子苏冷声道:“对。你是没伤害他。可你别忘了,他这次受的伤和中的毒皆因为你。” 说着,又侧身走了几步,道:“我不知道阿涣为什么要带你回家。若你只能给他带来伤害和麻烦,不如趁早离开钟离府,远离他。” 顿了片刻,钟离渊淡淡道:“哥哥这次受伤与我有一定的关系,这我不否认。但进入钟离府以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哥哥。” 慕容子苏微微抬头看了看天空,缓缓道:“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说完,回过头,对着钟离渊,语气坚定道:“阿涣对我而言,不仅是朋友,更是家人。所以我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他。若你是敢做出伤害他的举动,就算你是他最疼爱的义弟,我也会毫不犹豫将你除掉。” 说完,便绕过钟离渊离开了。 一进门,慕容子苏就看见钟离涣躺在床榻上啃着那仅剩几颗的冰糖葫芦。 见状,慕容子苏无奈道:“你这样躺着吃,当心呛着。” 闻言,钟离涣坐起身,看见只有慕容子苏一个人,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阿渊呢?” 慕容子苏道:“在外面晒太阳。” 钟离涣疑惑道:“晒太阳?我出去看看。” 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慕容子苏抓着他的手臂,道:“你的病还没好,不宜乱走动。” 静默片刻,钟离涣开口道:“子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慕容子苏怔住了。 半响,才缓缓开口道:“没有发生什么。” 钟离涣望着他的脸,而后轻锤了一下慕容子苏的胸口,笑道:“你小子不会在吃醋吧?” 随即,挣开慕容子苏的手,手枕着脑袋,笑嘻嘻道:“是不是以为我有了弟弟,就不管你了?” 说着,坐在床榻上,单手撑着身子,翘着二郎腿,慵懒道:“无论是阿渊还是你,我一直都把你们当作我弟弟一样看待。在我心里你们都一样重要,没有高低之分。” 钟离涣穿着一身红衣,头发微微散开。 俊美秀逸的脸庞配着一身红衣,透露着一丝邪魅和张狂,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慕容子苏下意识的看呆了。 第44章 当选司长 见慕容子苏没说话,钟离涣抬头看了过去,见慕容子苏呆住了,疑惑道:“发什么愣啊?” 闻言,慕容子苏立马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道:“没什么。” 接着,恢复脸色道:“六月堂临时有些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道:“这是我新配的药,对治疗刀伤有很好的功效。” 钟离涣接过药,看了看白玉瓶。 慕容子苏继续道:“我已经吩咐小厮每天必须按时帮你换药了。还有我会让小厮每天叮嘱你把药喝下去,你别想着不喝。你的烧还没退,要注意保暖,别着凉了。等我把六月堂的事办完,就来看你。” 闻言,钟离涣笑了一下,道:“说完了吗?子苏,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老妈子了,每天不念叨几句,还真是放心不下。” 说着,又继续道:“好啦。你快去忙吧。阿娘和时爷爷傍晚就回来了,不用担心。” 慕容子苏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 慕容子苏走后。 不一会儿,钟离渊走了进来。 见状,钟离涣笑道:“哟。晒太阳回来啦。” 闻言,钟离渊微怔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道:“哥哥,感觉如何了?” 钟离涣直接躺倒在床榻上,边拨弄着白玉瓶边道:“感觉好多了。对了,子苏找你出去说什么呢?” 钟离渊顿了片刻,才缓缓道:“没什么。只是嘱咐我照顾哥哥时,要注意的事项。” 钟离涣疑惑道:“这些事为何不当着我的面说,还要特意出去说?” 钟离渊岔开话题道:“这些不重要。哥哥,你的病还没好,要多休息。阿渊先去做饭,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钟离涣起身道:“那行,我就回房休息了。” 说着,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便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边时,钟离渊忽然叫住他,道:“哥哥。” 闻言,钟离涣微微侧身,道:“嗯?” 钟离渊盯着钟离涣的眼睛,神色认真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大的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闻言,钟离涣没有立即回复他。 半响后,钟离涣才缓缓开口道:“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只是你会犯错,我也会犯错,大家都会犯错。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犯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你依旧是我的弟弟,我的家人。” 说完后,钟离涣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时,阳光正好映照在了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笑容异常的柔和。 转眼间,钟离涣转身离开了。 钟离渊还愣愣的呆在原地。 半响,钟离渊单手捂着脸,露出了一个悲凉的微笑,轻声道:“老天啊,你总是对我那么不公。” 三日后,钟离涣闲来无事,在院子里放了一个木桩,开始练起了功。 钟离渊刚走到院子,就看见钟离涣不停对着木桩拳打脚踢。 连忙上前,担忧询问道:“哥哥,你的伤…” 这时,有人在他背后,喊道:“渊儿。” 听见声音,钟离渊下意识转身,看见钟离夫人坐在凉亭里,正对着他招手。 见状,他走了过去。 刚走到凉亭,钟离夫人道:“渊儿。来,坐下。” 闻言,钟离渊坐了下来,而后立马道:“母亲。哥哥的伤还没好,这样练功会不会…” 钟离夫人笑了笑,柔声道:“无碍。刚已经让医官来看过了,他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了。” 闻言,钟离渊神情惊讶道:“这么快。前几日伤口还感染过呢,怎么今日就痊愈了?” 钟离夫人笑道:“这还得归功于子苏这孩子,涣儿才能这么快痊愈。他给涣儿的伤药,对治愈伤口有着很大的奇效。” 钟离渊看了一眼钟离涣。 后者正在专心的捶打着木桩。 钟离渊忽然问道:“母亲。哥哥和慕容师兄他们是不是从小就认识了啊?” 钟离夫人眼含着笑看了一眼钟离渊,而后缓缓道:“对啊。他们几个人在小的时候就认识啦。” 钟离渊手撑着下巴,道:“难怪哥哥和他们的关系这么好。特别是和慕容师兄。” 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就后悔了。 闻言,钟离夫人笑道:“你也这么觉得啊。” 接着,又继续道:“你也知道龙诀和子苏的父亲是灵医族的两位家主。他们经常就灵医族的事务在一起议事。有一次龙诀去慕容府议事的时候,带上了涣儿。那时子苏刚满一岁,我本以为他会很高兴有个同龄人能陪他玩,谁知涣儿这孩子只去了一次,就不愿意再去了。” 钟离渊疑惑道:“为何?” 钟离夫人笑道:“他说慕容府里药草味太重了,快把他憋坏了。” 闻言,钟离渊道:“原来如此。” 说完,钟离渊脸上闪过了一丝微笑。 钟离夫人忽然叹了一口气。 钟离渊道:“母亲。怎么了?为何突然叹气?” 静默片刻后,钟离夫人缓缓道:“子苏这孩子很善良。若没他,恐怕就没有今天的涣儿。” 闻言,钟离渊皱眉道:“这其中是发什么事了吗?” 钟离夫人看着钟离涣,语重心长道:“几年前,涣儿遇到了一些事。那件事给他留下了很严重的阴影,我和龙诀费了心思都没能帮他走出来。多亏了子苏,涣儿才慢慢走了出来。” 钟离渊思考片刻后,脱口道:“是和阿景有关吗?” 闻言,钟离夫人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 钟离渊刚要开口。 这时,钟离涣走了过来,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闻言,钟离渊立马住口了。 钟离涣径直走到亭子里,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水,边喝边道:“好热啊。” 一边用手掌扇风,一边轻轻挥着衣襟。 见状,钟离夫人掏出手绢,一边擦拭钟离涣额头的汗,一边道:“看看你满头大汗的。快擦擦,当心着凉了。” 钟离涣接过手绢,擦着汗水,道:“你们还没说,你们在聊什么呢。” 钟离夫人笑道:“在说你小时候的事呢。” 钟离涣挑眉道:“我小时候的事?什么事啊?” 这时,有人在大门喊道:“阿涣!” 还没见到人,声音就已经响起了。 钟离涣转过头,看见薛棋文几人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薛棋文便毫无顾忌的大喊着钟离涣的名字。 钟离涣皱着眉头站起身,道:“在这呢。” 听见回应,薛棋文几人下意识回头,看见钟离涣站在凉亭里。 便快步走了过来。 钟离涣没看见慕容子苏,便问道:“怎么就你们三个,子苏呢?” 三人恭恭敬敬的对着钟离夫人行了礼后。 木峰子道:“我们刚才去慕容府时,府里的弟子说他去六月堂了。” 这时,薛棋文拍着钟离涣的肩膀,笑眯眯道:“阿涣。提前恭喜你啦。” 钟离涣疑惑:“恭喜?” 薛棋文挑眉轻笑道:“都当上少行司的司长了,还跟我们装傻。” 钟离涣更加疑惑了,皱眉道:“什么少行司?你在说什么啊?” 木峰子看见钟离涣一脸迷茫,便问道:“阿涣。你不知道吗?刚才六仙城那边传出消息说,将由你担任少行司的司长。” 闻言,钟离涣眉头紧锁道:“什么时候的事?” 木峰子道:“不久前,一收到消息我们就来找你了。” 薛棋文道:“这个消息都传遍整个仙界了,你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钟离涣黑着脸道:“不管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反正谁爱当谁当,我不当。” 说着,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第45章 百花宴 薛棋文睁大眼睛道:“你疯啦。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坐上少行司司长的位置,你好不容易当选,为什么不当?” 钟离涣手拿着茶杯,淡定道:“第一,六大派他们对阿渊做的事,我还没忘。再说了,那群老头那么惹人厌,我凭什么还要为他们卖命?” 说着,钟离涣又站了起来,继续道:“第二,夺魁大会才举行了第一场,魁首还没选出。无缘无故让我当选,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此话一出,在座的各位都不说话了。 静默片刻后,薛棋文道:“那怎么办?” 钟离涣满脸拒绝道:“直接拒绝,还能怎么办。就算他们没这坏心,但要我在望仙阁和那群臭老头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两年,还不如杀了我。” 钟离渊奇怪道:“为什么要去望仙阁住两年?” 闻言,木峰子笑道:“根据以往惯例,担任少行司司长必须要去望仙阁修行两年。” 钟离涣忽然对着钟离夫人,道:“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钟离夫人道:“今日傍晚。” 说完,又继续道:“涣儿。你做的决定,娘会尊重你。但娘希望你能好好想过再做决定,以免给自己留下遗憾和悔恨。” 闻言,钟离涣低着头,敛眸道:“我知道了。娘。” 紧接着,又道:“娘,那我先去沐浴了。” 说着,转身准备离去。 经过薛棋文几人身边时,又道:“你们先回去吧。” 薛棋文连忙拦着钟离涣,道:“哎。先别走,我们还有另外一件事。” 钟离涣顿足,转头道:“什么事?” 薛棋文眼睛放光道:“今日人间有百花宴,我们去瞧瞧吧。” 钟离涣轻轻皱眉道:“百花宴?” 魏景松笑道:“每年百花齐放之时,百姓们都会采摘百花做成各式各样的糕点和酒酿,拿到街边贩卖,以此来庆祝春季的到来。” 闻言,钟离涣摸着下巴,小声重复道:“糕点。” 说着,抬起头,对着钟离夫人道:“娘。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糕点呢,要不今晚叫上爹,我们一起去?” 钟离夫人笑了笑,柔声道:“不了。你和他们去玩吧。娘今天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听钟离夫人不能去,钟离涣有些失望,只好道:“那我去给你带回来。” 说着,对着薛棋文几人道:“那晚上…” 还没说完,薛棋文立马插话道:“晚上我们来府里找你。” 钟离涣道:“那行,晚上见。” 薛棋文道:“那我们走了。” 说完,几人对着钟离夫人道:“钟离夫人,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钟离夫人点了点头,淡淡的笑了笑。 薛棋文几人便离开了。 钟离涣转身往卧房走去。 见钟离涣离开后,钟离渊担忧道:“母亲。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钟离夫人柔声道:“你相信你哥哥吗?” 钟离渊看着钟离涣离开的方向,道:“我自然是相信,只是…” 钟离夫人摸着钟离渊头,宠溺道:“你哥哥的实力你也见过,他一定可以解决的。” 钟离渊扭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时,钟离涣正靠在木桶里,手臂搭在木桶边上,仰着头,眼睛上敷着面巾,在舒舒服服的泡澡。 泡了半柱香后,钟离涣意识都有些涣散了,正要睡过去的时候。 这时,有人走进了他的卧房。 钟离涣顿时清醒了,随口道:“时爷爷,衣服放外面就好。我泡好了,再叫你。” 站在屏风外的人没说话。 静默片刻后,屏风外的人,才缓缓开口道:“哥哥,是我。” 闻言,钟离涣慢悠悠拿下敷在眼睛上的面巾,扭头看着屏风,道:“阿渊?怎么是你拿衣服进来?时爷爷呢?” 钟离渊道:“刚才繁仙聚的人送食材过来,时爷爷去安排了。” 钟离涣顿了一会,道:“行,那你把衣服放在架子就行了。” 钟离渊闷闷的嗯了一声,放下衣服,正准备走时。 钟离涣忽然道:“等等。” 钟离渊转身,道:“怎么了?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钟离涣道:“晚上百花宴,你和我们一起去玩吧。” 钟离涣盯着屏风,等着钟离渊的回应。 半响后,屏风对面也没传来声音。 钟离涣心里道:“难道不想去?” 思考片刻后,钟离涣尴尬的笑了笑,道:“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和他们…” 钟离渊忽然道:“我去。” 闻言,钟离涣愣了一下,随即道:“好。那就等晚上薛棋文他们来找我们。” 钟离渊嗯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了卧房。 见钟离渊走后,钟离涣又继续靠在木桶上泡澡。 傍晚时分,钟离龙诀也没有回府。 用过晚饭后,钟离夫人早早的就回房休息了。 钟离渊站在钟离涣的卧房外,等着钟离涣换衣裳。 半响后,钟离涣的卧房忽然被推开。 钟离渊转身,顿时就愣住了。 钟离涣不似平常着一身红衣,而是穿着一身月白色云纹衣裳。 没了平时的张狂和高扬,反而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 钟离涣没有像平时一样,将头发高高束起,而是散落下来,用白色发带束了一小撮头发。 在月光的衬托下,钟离涣的面部显得越加俊美。 钟离涣看钟离渊都呆住了,以为自己这样穿很奇怪,便道:“是不是很奇怪?时爷爷说百花宴都要这样穿,我才换了衣裳。” 钟离渊顿时回过神来,连忙道:“一点都不奇怪。很好看。哥哥这样穿真的很好看。” 闻言,钟离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不确信道:“真的不奇怪?” 钟离渊连忙点点头道:“真的一点都不奇怪,哥哥相信我。” 钟离涣道:“好。我相信你。我们快走吧。” 刚走到院子,薛棋文几人刚好过来找钟离涣。 一见到钟离涣的穿着,薛棋文睁大眼道:“我去。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难得见你第一次穿白色衣裳。” 魏景松摸着下巴,打量道:“跟子苏倒有几分相像呢。” 木峰子笑道:“还别有一番韵味呢。” 说到慕容子苏,钟离涣才发现他没在,便问道:“子苏呢?你们没叫他吗?” 木峰子解释道:“我们去慕容府找他了,府里的弟子说他不在。我们又去了六月堂,还没进去,守门的弟子便把我们都拦下了,说是子苏最近在闭关炼药,任何人不得打扰。” 闻言,钟离涣慵懒道:“行。那我们去吧。快走吧,别耽搁了。” 说着,便往外走去。 第46章 调查 半柱香后,钟离涣一行人骑着马出了仙界。 不一会,他们来到了一个叫百花镇的地方。 他们将马拴好后,便走到了街边上。 薛棋文捏着鼻子道:“这花香也太浓了吧,太熏人了。” 木峰子道:“百花镇不仅每家每户都种着花,而且花在街头巷尾也都随处可见。今天整个百花镇的花全都开了,花香会这么浓厚也是正常。” 钟离涣看着街边贩卖的各式各样的糕点,还有闻起来味道醉人的酒酿,感觉肚子似乎有点饿了。 钟离渊见钟离涣眼巴巴的在看街边的糕点,便小声在钟离涣耳边道:“哥哥。你饿了吗?” 闻言,钟离涣立马收回眼神,表情镇定道:“我不饿。” 钟离渊看了一眼钟离涣,随即低笑了一声。 街边来来往往的人,无论男女都穿着绣着花的衣裳。 钟离涣一行人走在人群中,非常的引人注目。 特别是钟离涣,吸引了不少妙龄女孩的目光。 薛棋文指着前方,道:“这前面是在干什么呢?” 钟离涣他们顺着他的手指,往前看去。 发现前面围着一群人。 一行人便跟着上前看了看。 薛棋文猛挤着人群,连带着钟离涣几人挤到了前面去。 钟离涣看着面前有个不大不小的台子,一群穿着颜色鲜艳衣裙的女子在台上翩翩起舞。 木峰子忽然对着旁边一个大爷,问道:“哎,大爷。这跳的是什么舞啊?” 大爷热心道:“这舞啊,叫百花争艳。” 说着,大爷打量了一番钟离涣一行人。 又继续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木峰子笑道:“对。我们是第一次来百花镇。” 闻言,大爷道:“也难怪你们不知道这百花争艳。” 薛棋文道:“哎,大爷。这百花争艳是每年都跳吗?” 大爷道:“对。每年都会跳。这是从很早之前就延续下来的传统。” 木峰子顿时来了兴趣,道:“这难道还有什么传说吗?” 闻言,大爷摸着不长且泛白的胡须,高深莫测道:“这百花镇确实有个传说,你们想听?” 木峰子立马兴奋道“想听,想听。大爷,您快讲讲吧。” 木峰子对于这些奇闻异事最是有兴趣。 钟离涣没兴趣听这些传说,便道:“我先去买糕点了。买好了再来找你们。” 说着,就要离开。 见钟离涣要离开,钟离渊连忙道:“哥哥。我陪你去。” 木峰子见两人要离开,便道:“那你们快去快回,我们在这等你们回来。” 钟离涣嗯了一声,便拨开人群,和钟离渊离开了。 钟离涣一边带着钟离渊往前走着,一边扫视着街边贩卖的糕点。 钟离渊忽然问道:“哥哥,你不喜欢听故事吗?” 钟离涣眼睛一直盯着两边的路摊,寻找着满意的糕点。 闻言,漫不经心道:“分情况吧,得看讲什么故事。” 钟离渊正要开口时,迎面走来一位娇小可爱的姑娘。 这名姑娘走到了钟离涣面前停下。 钟离涣和钟离渊顿时停下了脚步。 这名姑娘伸出手,娇滴滴道:“公子。这朵花送给你。” 说这句话时,脸上还泛起了淡淡红晕。 钟离涣看着姑娘手掌中的花,是两朵花连在同一根根茎上。 钟离渊一眼就看出这是并蒂莲。 他在钟离府无事时,就喜欢看一些闲书。 有一次,无意中在一本杂书上看到了有关并蒂莲的解说。 他忽然意识,这姑娘是在向钟离涣表达爱意。 随即,扭头看了一眼钟离涣。 钟离涣面色平淡站在原地,也没有表示。 见钟离涣良久都没有反应,这位姑娘忽然觉得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钟离涣忽然温声道:“花很漂亮。但我不能收下,谢谢你。” 说着,钟离涣从这位姑娘的身边走了过去。 钟离渊瞥了一眼那位姑娘,后者已经愣愣的呆在了原地,随后紧接着跟上钟离涣。 两人就在大街上,慢慢的走着。 钟离渊本想问钟离涣为什么不接受,但一看到钟离涣的眼眸,顿时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钟离涣忽然看到有一家摊子卖的糕点不错,便走了过去,开始仔细挑选糕点。 钟离涣低着头看着各式各样的糕点,道:“阿渊。你说哪种糕点比较好吃呢?” 钟离渊低头看了一眼糕点,道:“只要是哥哥买的,母亲应该都会喜欢的。” 钟离涣抬头看了一眼钟离渊,笑道:“就你嘴甜。” 随即,指着糕点道:“老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包起来。” 这时,钟离渊忽然道:“哥哥。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些糕点还不错,我去买点,带回去给母亲吃。” 钟离涣道:“那等买完这个,我陪你一起去。” 钟离渊推拒道:“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哥哥就在这等我回来就好。” 闻言,钟离涣只好道:“好吧。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 说完,钟离渊立马跑远了。 见钟离渊离开后,钟离涣从怀里掏出银两交给老板。 钟离涣伸出手正想接过糕点时,忽而感受了一丝不善的目光,眼神往后瞥了一眼。 紧接着,笑道:“老板。我突然有件事要处理,我能不能先把糕点放在你这,等我弟弟来拿?” 摊子老板爽快道:“能。不过公子您的弟弟是…” 钟离涣道:“就刚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小男孩,穿着白衣裳,长的白嫩嫩的那个。” 摊子老板想了一下,忽然想了起来,道:“哦,你说的是那位小公子啊。” 钟离涣嗯了一声。 摊主道:“我知道了。公子放心,他来了,我就把糕点交给他。” 钟离涣敛眸道:“多谢。若他来了,麻烦帮我转告他,让他先回家,不用等我了。” 摊主道:“好嘞。” 闻言,钟离涣转身走进了一条巷子里。 这边,钟离渊来到了一个僻静地方,而后朗声道:“出来吧。” 转眼间,钟离渊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钟离渊神色平淡道:“找我何事?” 男子抱拳道:“妖尊有话要属下转告您。” 钟离渊道:“说吧。” 男子道:“妖尊问您什么时候能取得灵骨?” 钟离渊淡声道:“钟离涣现在还没有完全信任我,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 男子道:“妖尊大人要您尽快。他现在修炼遇到了瓶颈,需要灵骨的加持才能突破。” 钟离渊敛眸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 闻言,男子道:“妖尊大人让属下转达的就这些,若没什么事,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男子正要转身离开。 钟离渊忽然叫道:“无影。” 男子转过身,道:“您还有何吩咐?” 钟离渊神情平淡道:“帮我查两个人。” 无影道:“何人?” 钟离渊道:“帮我查一下慕容子苏周遭接触的人。” 无影道:“是仙界医族家主的公子慕容子苏?” 钟离渊道:“对。” 无影道:“还有另一个人是?” 钟离渊道:“另一个叫阿景,查他与钟离涣是什么关系。” 无影道:“属下领命。” 说着,无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第47章 单打独斗 钟离渊吩咐完事情,便在附近买了几块糕点,准备回到钟离涣所在的摊子。 等回到摊子时,发现钟离涣不在。 便问道:“老板,刚站在这的公子呢?” 摊主看了一眼钟离渊,发现他就是钟离涣所描述的人,便解释道:“哦,你说那位公子啊。他说他有事要去处理,让我把糕点交给你。还说要你先回家,不用等他了。” 说着,便把打包好糕点递给钟离渊。 钟离渊接过糕点,低头自语道:“有事要处理…” 随即,钟离渊陡然抬头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往哪边去了?” 摊主想了想,摇头道:“不记得了。当时来了很多的客人,所以我也没注意他往哪边去了。” 闻言,钟离渊皱着眉,转身离开了摊子。 这边,钟离涣离开了喧闹的街道,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里。 霎时,忽然停下脚步,朗声道:“都跟了这么久了,难不成还想跟着我一直散步下去?” 刚说完,钟离涣身后出现了一群着白色衣裳以及戴着面具的人。 钟离涣转过身,慵懒道:“终于舍得出来了。” 看似是领头的弟子,道:“知道我们跟踪你,还敢一个人往人少的地方走。” 钟离涣道:“我要是不往人少的地方走,你们似乎打算一直跟下去呢。没办法,我就只能以身犯险,来引各位现身了。” 领头弟子道:“这么说,我倒还要谢谢你了?” 钟离涣懒洋洋道:“不必客气。毕竟我也很讨厌跟屁虫。” 闻言,领头弟子身旁一名弟子,怒道:“你!钟离涣,你别得…” 领头弟子打断道:“钟离公子,我们来不是找你叙旧的。” 钟离涣打了一个哈欠,道:“哦。总算要进入正题了。” 领头弟子道:“我们是来劝钟离公子放弃担任少行司司长职位的。” 闻言,钟离涣轻笑了一声。 随即道:“我看你们这架势,倒不像是来劝的,反而像是来逼的。” 领头弟子露出淡淡微笑,道:“若是钟离公子不答应,那我等就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闻言,钟离涣表情淡淡道:“你们要是对我担任司长不满,应该去找六大派述说,而不是找我。” 刚才那名插话弟子,又凶巴巴道:“钟离涣。你要是不想放弃司长位置,你就直说。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钟离涣气笑了,道:“这位朋友,麻烦你搞清楚了。让我当这个司长的是六大派掌门,你们要是不装模作样,有本事找那群老头说去啊。” 闻言,那名弟子怒道:“你!你竟敢辱骂六派掌门,简直野调无腔!” 钟离涣不耐道:“行了。大爷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耗。” 说着,就要离开。 领头弟子沉声道:“钟离公子。若你还是这般态度,就别怪我们了。” 闻言,钟离涣眼底的玩笑一扫而光,眉眼冷了几分。 随即,神情淡淡道:“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又何必在我这里装模作样。” 说着,周身便散发出来一身寒气。 见状,一群人立马退后了几步。 领头弟子朗声道:“钟离公子。你好好考虑清楚,一旦动手,可就没挽回的余地了。” 钟离涣不耐烦道:“啰嗦。” 说着,缓缓抬手,手心里立即悬浮出一个手指大小的冰锥子。 领头弟子吩咐道:“大家小心。” 钟离涣漫不经心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么滚,要么被我揍。” 那名凶巴巴弟子又道:“你简直不要太狂妄!” 说着,便拔剑冲上前,对着钟离涣发动了进攻。 每一剑都往钟离涣的要害刺去。 钟离涣身手敏捷的躲闪着。 躲闪几招后,钟离涣忽然凝聚灵力震开了那名凶巴巴弟子的攻击。 随即,钟离涣眼底黯淡了几分,只见他手一挥,手心中的小冰锥速度极快的飞了出去,钉在了那名凶巴巴弟子的大腿上。 那名凶巴巴弟子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只见被钉在大腿上的小冰锥蹦出一米高的火焰。 那名弟子吓的大叫起来,猛然跌倒在地,不停拍打着大腿,试图熄灭火焰。 见火越拍越大,那名弟子吓得哭喊道:“救我!大师兄!” 见状,领头弟子立即施法,对那名弟子使用了水术。 火顿时被扑灭了。 领头弟子连忙蹲下身,扶起那名弟子,关切问道:“慕真,没事吧?” 慕真带着哭腔道:“大师兄。” 领头弟子看到慕真的大腿被烧伤了一块,便沉声道:“钟离公子,我一直对你彬彬有礼。没想到你那么狠毒,竟然想要杀了我师弟。” 闻言,钟离涣不由好笑道:“这位壮士,你刚才是眼睛出问题了?他刚才可是招招致命,想要了我的命。难不成我还要傻站着给他杀?” 闻言,领头弟子哽住了。 半响后,领头弟子站起身,朝后挥了挥手,凝声道:“把他给我抓住。” 刚说完,身后的弟子立马将钟离涣围了起来。 领头弟子道:“钟离公子,既然你不听劝告,就别怪我了。” 紧接着,又语气沉沉道:“动手!” 所有在场弟子立即驱动灵力,施展各种术。 夜空立马被渲染得绚丽多彩起来。 钟离涣抬起手,手心里瞬间凝集出好几个小冰锥。 弟子一见他手上的小冰锥,都有些害怕,面面相觑的都不敢上前。 慕真被领头弟子扶着,嘴里还恶狠狠道:“快上啊。你们怕个屁啊。” 闻言,弟子们赶忙冲了上去。 见状,钟离涣挥手,将小冰锥往弟子们的方向挥去。 不一会儿,好几名弟子都被小冰锥烧伤了。 导致弟子们都不敢贸然发动攻击了。 钟离涣手凝小冰锥,爽朗笑道:“怎么样?我的冰心火够滋味吗?” 说着,钟离涣转身看向领头弟子,悠闲道:“赶紧带你的人走吧。再打下去,我可不保证他们不被我的冰心火烧死哦。” 静默片刻后,领头弟子将慕真放在一旁。 随即,眼眸一凝,速度极快朝着钟离涣飞去。 钟离涣刚想躲闪,谁知被领头弟子一掌打在了胸膛上。 钟离涣神色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说着,钟离涣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 随即,吐了一口鲜血。 第48章 摔了一个屁股墩 钟离涣捂着胸口,神色难看的盯着领头弟子。 领头弟子语气平淡道:“你一定很好奇为何你没能躲开。” 钟离涣冷冷道:“你耍了什么花招?” 领头弟子淡淡道:“在你与我的师弟们对战时,就已经进入他们设置的法阵了。” 闻言,钟离涣皱眉道:“法阵?” 说着,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的地方。 领头弟子道:“这是我派独创的法阵,一般人很难发现自己被困入阵中。” 领头弟子接着继续道:“这个法阵可以让人反应力变慢,防御力变弱。” 说着,看了一眼钟离涣。 钟离涣忽然睁大眼睛,揪着胸前的衣襟,浑身微微颤抖着。 领头弟子不紧不慢道:“刚才那一掌叫剖心掌。虽说不破胸取心,但会有灼心蚀骨之痛。” 钟离涣脸色苍白,疼得只能跪坐在地上。 领头弟子缓缓走到钟离涣面前,蹲下身,道:“只要你弃任少行司司长,我就给你解药。” 半响后,钟离涣笑了起来,道:“堂堂名门正派,竟然修习这些邪魔歪道。如今还想威胁我,真是有趣。” 说着,钟离涣手按着地面。 地面立即结起了一层寒冰。 领头弟子没在意,道:“别白费力气了。如今你已是强弩之末,除了答应我们的条件,你别无选择。” 钟离涣低笑道:“永远不要以为你掌控了所有情况。” 说着,寒冰很快遍布了周身的地面。 钟离涣忽然手指一转,火从他手心里冒了出来。 电光火石间,他手掌一按地面,火焰立即席卷了周围地面的寒冰。 转眼间,整个巷子被一团雾气笼罩着。 钟离涣趁雾气挡着那群弟子的视线,立即施展轻功飞离了巷子。 见状,领头弟子立马喊道:“不好!快抓住他!” 钟离涣在每个屋檐上轻轻点过,又飞起。 钟离涣面色难看,低声自语道:“只能先用灵力压一下了。” 稍不留神,脚下忽然一个重心不稳,便从屋檐上滚落到了地上。 钟离涣躺在地上,按揉着腰,吃痛道:“你大爷的,真是出门遇疯狗,事事不顺。” 钟离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衣服,看了看周围,道:“这是哪啊?黑漆漆的。” 说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正厅和廊亭,道:“好像摔到别人的府邸里了。” 说完,又打量了一下这黑漆漆的大院子,道:“还是快走吧,免得被人当小偷。” 随后,钟离涣往府门走去。 这时,廊亭黑暗里。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道:“大哥,那个人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一个野蛮的声音道:“管他发现没有,先把他弄死,这次的事情可不能出岔子。” 廊亭的暗角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凶狠的男人和一个身材强壮,长相粗犷的男人。 野蛮大汉道:“二壮,三地。你们两个去把他解决了。” 闻言,角落里又走出一个阴森森的男人,指着身后,道:“那大哥,她们两个怎么办?” 说着,野蛮大汉转过头,角落里有两个被捆着以及嘴巴被塞着白布的小姑娘。 野蛮大汉道:“我来看着她们,你们去吧。” 两个小姑娘听见有人来了,拼命挣扎,想要发出动静。 见状,粗犷大汉恶狠狠道:“老实点,再乱动,杀了你们。” 闻言,两个小姑娘被吓得不敢动了。 阴森大汉道:“二壮,别管她们了。她们交给大哥看管,我们还是快点去解决麻烦吧。” 说着,眼睛幽深的看向钟离涣。 此时,钟离涣正在悠闲的往府门走去。 边走,边自言自语道:“阿渊应该回家了吧。” 刚说完,忽然感觉到侧边传了一股杀气。 钟离涣一个侧身躲开。 只见两个高大的壮汉手持大刀,眼露杀气直往钟离涣劈来。 眼看就要劈到钟离涣了。 钟离涣立马闪身躲开,壮汉的大刀直劈到地面上。 只见地面被劈得裂开了一条缝。 见状,钟离涣咂舌道:“你大爷的。这要是劈在我身上,我还不成西瓜了。” 刚嘀咕完,另一个的壮汉又朝钟离涣劈来。 钟离涣凝眉,手腕一转,绕过壮汉的刀锋,一掌打向壮汉的胸膛。 壮汉立即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见此,趁壮汉没反应过来,钟离涣身形如电,来到壮汉面前,动作迅疾手劈壮汉的手腕,而后夺过壮汉的大刀。 壮汉吃痛的捂着手腕。 钟离涣拿着大刀指着壮汉,道:“玩刀可是很危险的哦。” 见状,另一个壮汉立马冲了上来。 钟离涣撇了一眼,一脚揣在壮汉的胸膛上。 随即,壮汉的后背直接重重撞在了柱子上。 见状,被钟离涣指着的壮汉,惊慌道:“三地!” 而后,三地失去了意识。 钟离涣悠悠道:“莫名其妙的跑出来吓人,你们不会是小偷吧。” 壮汉红着眼睛道:“小你娘的屁。你才是小偷!” 闻言,钟离涣敛了敛眸。 蓦地,一个飞身,一巴掌拍在壮汉脸上。 后者径直被拍晕了过去,脸上印着红红的巴掌印,可见打人者使了多大的力气。 钟离涣甩着手腕,冷声道:“嘴巴那么脏,我帮你拍拍。” 接着,又皱眉道:“皮糙肉厚,手都麻了。” 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红肿的手掌,道:“别躲了。出来吧。” 片刻后,大哥壮汉从廊亭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低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个兄弟。 大哥壮汉语气不善道:“小子。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竟敢坏我们的事。” 钟离涣神色平静道:“你们是谁与我没有一丝关系。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你们绑架他人,可知有什么后果?” 闻言,大哥壮汉睁大眼睛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钟离涣神色平静道:“想不知道也难吧。一进到这个黑漆漆的府邸,我就觉得奇怪,偌大的府邸,怎么连灯都不点。” 钟离涣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两个昏倒的壮汉,接着道:“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你们非要找麻烦,也就怪不得我了。” 大哥壮汉怒斥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抽出腰间的大刀,朝着钟离涣刺去。 第49章 遇见 钟离涣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真的好烦啊。” 话刚落音,钟离涣便身影极快的移到壮汉的身后,轻声道:“你太吵了。” 说着,在壮汉后背快速点过几个穴位。 忽地,壮汉便晕了过去。 钟离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笑道:“子苏教这个方法还挺好用。” 说着,钟离涣朗声道:“出来吧,他们都晕过去了。” 片刻后,两名小姑娘从廊亭角落里跑了出来。 钟离涣看见她们都被捆着,嘴里还塞着白布。 便走前,帮她们把白布拿了出来,还帮她们把绳子解开了。 钟离涣道:“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见状,一名小姑娘连忙上前,抓着钟离涣的手臂,道:“哎。你不能走。” 钟离涣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道:“我叫金安柔。我旁边这位是我的侍女,叫芙蓉。” 钟离涣悠闲道:“哦。” 金安柔娇声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夜色之下,院子里又黑漆漆的,显得对面两个小姑娘的脸都是朦胧的。 闻言,钟离涣毫不在意道:“不必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就要走。 见状,金安柔连忙抓着钟离涣的手臂,道:“不行。你走了,这些人万一醒了怎么办?” 闻言,钟离涣叹了一口气,道:“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家里除了你们俩,还有人在吗?” 金安柔道:“我都让下人们去参加百花宴了,府里就只有我和芙蓉。” 见钟离涣还不肯留下来。 芙蓉道:“哎呀,公子。你就帮忙帮到底,只要留到下人们回来就行。” 钟离涣心里道:“阿渊应该和棋文他们说了吧。” 思考片刻后,道:“行吧。等你们下人回来,我就走。” 芙蓉高兴道:“谢谢公子!” 接下来,钟离涣把这三个壮汉移到一旁躺着。 而金安柔和芙蓉坐在前厅的阶梯上坐着聊天。 芙蓉悄声道:“小姐。你觉得这位公子人怎么样?” 金安柔装不在意道:“天这么黑,我又看不清他的脸,怎么会知道他长什么样。” 芙蓉捂嘴笑道:“听他的声音,应该长的不赖吧。” 钟离涣搬完三个壮汉,累的气喘吁吁道:“这也忒重了。” 就在此时,有几人打着灯笼走了进来。 看见有陌生人在,一个下人警惕道:“你是谁啊?在我们府里干嘛?” 见好像是这座府邸的下人,钟离涣正要解释。 这时,金安柔走了过来,朗声道:“他是本小姐的救命恩人。” 几个下人见到金安柔,态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行礼道:“大小姐。” 金安柔吩咐道:“你们几个赶紧去官府报官,把这几个人给本小姐抓起来。” 听到命令后,几个小厮连忙跑出了府外。 听到事情基本办妥,钟离涣道:“既然下人已经回来了,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转身往前去。 金安柔立即叫住他,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闻言,钟离涣顿足,转身,微微笑道:“我的名字吗?单名一个涣字。” 灯笼微弱的光芒仅映出了钟离涣下半张脸。 但仅从这半张脸,就可以知道这张脸主人的容貌一定属于上乘。 金安柔愣愣的看着钟离涣。 而后者早已转身离开了府邸。 芙蓉看金安柔在发呆,便轻轻推了一下她,道:“小姐,人都走远了。还发什么呆呀?” 金安柔低声重复道:“涣…我明明问的是全名。” 钟离涣离开后,打算回到举行百花宴的小镇。 但谁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条阴森森的乡间小路。 钟离涣皱眉道:“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叹了一口气,接着往前走去。 走了半柱香,钟离涣还找了一个树枝当作拐杖,边走边道:“这条路是通往哪的啊,怎么觉得我离小镇越来越远了。” 这时,钟离涣肩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钟离涣略微歉意道:“抱歉啊。我不是…” 边说边转身。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转身却发现后面没人。 钟离涣疑惑道:“我刚才是撞到人了吧,怎么会不见人影了。” 说着说着,钟离涣心里顿时冒冷汗了,表情有些害怕道:“我不会遇到鬼了吧。” 越说越害怕起来,周围又黑又静,莫名其妙撞到一个东西,转身就不见了。 换作别人早吓尿了,钟离涣还故作镇定,大喊道:“谁啊!给老子出来!别给我装神弄鬼!让我抓到,小心我拔你的牙辟邪!” 说着说着,心里顿时有些小肥胆。 还想继续大喊。 这时,有人在他背后道:“你在干什么?” 这一下,吓到了钟离涣。 钟离涣立马吓得蹲下了身子,闭着眼睛,害怕道:“啊。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 空气顿时陷入一片宁静。 半响后,钟离涣也没感觉到鬼把他抓走。 便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见钟离渊在看着自己。 看见是钟离渊,钟离涣尴尬的起了身。 轻咳了几声,道:“阿渊,你怎么在这?” 钟离渊语气平静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哥哥吧。哥哥说的有急事要办,难道就是到这里来探险的?” 钟离涣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办完事,正准备要回去呢。” 钟离渊道:“这与我们刚才所在的小镇可是反方向。哥哥是要回哪去?” 闻言,钟离涣上扬的嘴角瞬间僵硬了。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没好气道:“哎呀,我迷路了。非要我说大实话。” 说完,钟离渊轻轻的笑了一声,温声道:“那我哥哥可要好好跟着我,以免再迷路。” 钟离涣撇嘴道:“谁还会迷路啊。” 说着,钟离渊往前走去。 钟离涣随即跟上。 还没走几步路,钟离涣忽然感觉到心脏传来一丝刺痛。 刚开始只是微微的痛感,还能勉强走路。 不一会儿,胸口传来的疼痛变得强烈起来。 钟离涣大口喘着气,想要缓解一下疼痛,谁知疼痛越来越剧烈,最后疼的连路都走不了了。 看钟离涣似乎没跟上,钟离渊转过头,道:“哥哥,再不跟上就…” 见钟离涣似乎不太对劲,便上前,担心道:“哥哥,怎么了?” 钟离涣疼的已经说不出话了,连站也站不稳。 见状,钟离渊连忙扶着他。 声音焦急问道:“是不是受伤了?” 钟离涣咬着牙,声音颤抖道:“心…口疼。” 钟离渊道:“怎么会心口疼呢?” 第50章 再次受伤 见钟离涣神情痛苦,便不再追问,道:“我带你回去找大夫。” 说着,就要蹲下身体。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杀气。 钟离渊立即就察觉到了,正要抬头应对时。 钟离涣忽然喊道:“阿渊!小心!” 紧接着,钟离涣立即闪身挡在钟离渊面前。 一只利箭正中刺入钟离涣的胸口。 见状,钟离渊顿时愣住了。 愣愣的看着钟离涣挡在自己面前,身中利箭。 钟离涣陡然吐出一口鲜血,往后退了几步。 见状,钟离渊顿时回过神来,连忙扶住钟离涣。 不小心摸到了钟离涣中箭的伤口,手掌瞬间都被鲜血染红了。 钟离渊道:“哥哥,你…” 声音透露着一丝颤抖。 还没说完,钟离涣打断道:“快走。” 说着,还推了一把钟离渊。 钟离渊被推的后退了一步,道:“哥哥…” 这时,又射来一只。 见状,钟离涣不顾伤口,立即运转灵力,撑起了防护墙。 利箭被挡在了防护墙外。 霎时,掉在了地上。 施展完灵力,钟离涣径直摔倒在地。 钟离渊立马上前,扶住他,担心道:“哥哥,你受伤了。不能再使用灵力了。” 钟离涣怒斥道:“我让你快走!对方是想要了我们的命。你想死在这吗!” 钟离渊大声道:“就算要死,我也不能让哥哥死在这。” 说着,钟离渊运转灵力。 轻轻拍了拍钟离涣的背后,胸口的利箭霎时被震了出来。 接着,钟离渊将钟离涣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将他背了起来。 钟离渊慢慢跑了起来。 这时,钟离涣的眼眸闪过一丝红色,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给我拦住他。” 钟离涣已经虚弱的有点神志不清了。 闻言,模糊道:“你说什么?” 钟离渊道:“没什么。” 接下来,钟离涣躺在钟离渊的背上,不再说话了。 钟离渊匆匆带着钟离涣去了百花镇的医馆。 现在已是半夜时分,街上很安静,没有一个行人。 钟离渊敲响一个医馆的大门,道:“您好。请问有人在吗?我哥哥受伤了,请您开开门,救救我哥哥。” 接着,里面传来一阵不耐的声音道:“这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另寻他人医治吧。” 钟离渊继续请求道:“求求您开开门。我哥哥伤的很重,再耽搁下…”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里面传来粗暴的声音道:“滚滚。谁管你哥哥伤得重不重,别打扰我睡觉。” 钟离渊本想再敲门,但听到此话,便放下了手。 转身离开了。 接着,钟离渊敲响了几个医馆的门,但都被拒绝了。 半柱香后,钟离渊背着钟离涣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的走着。 见钟离涣半天不吭一声,钟离渊安慰道:“哥哥,你再坚持一下。我再找找其他的医馆,一定会有人开门的。” 闻言,钟离涣还是一语不发。 半响后,钟离渊轻声道:“哥哥?” 接着,钟离涣搭在钟离渊的背上的手,滑了下来。 见状,钟离渊赶忙放下钟离涣,让他靠在一个摊子前。 钟离涣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与胸口前被染红的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钟离渊心急如焚道:“哥哥?” 说着,还用手探了探钟离涣的脉搏。 心里暗自道:“脉搏很微弱,再这样下去…” 说着,钟离渊立即施展灵力,往钟离涣的胸膛输入灵力。 边输灵力,边轻声道:“哥哥,快醒醒。” 钟离涣还是一动也不动。 见状,钟离渊的心里更加焦急了。 不断往体内输送灵力。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总算找到你了。” 闻言,钟离渊也没有转头,还是继续给钟离涣输送灵力。 这时,另一个声音道:“师兄。钟离涣似乎受伤了,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恶狠狠的声音道:“还能怎么办,把他手剁了,在文书上按手印。不然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阻拦道:“慕真,不可。” 慕真不服道:“大师兄,为何不可。你忘了他刚才是怎么对我了吗?剁他一只手,算便宜他了。” 大师兄道:“这件事我来处理。” 大师兄上前一步,行了一礼,有礼道:“这位公子,我们找你身边的公子有事。麻烦你通融一下。” 闻言,钟离渊还是没理他们。 见状,慕真不屑道:“师兄。跟他客气干嘛,直接动手。” 说着,便施展灵力朝钟离渊身后打去。 钟离渊一挥袖,喊道:“滚开!” 挥出的灵力,实实的打在慕真身上。 而慕真被震的后退了好几步,径直摔倒在地。 见状,大师兄连忙上前,扶起慕真,担忧问道:“慕真,你怎么样?” 慕真弱弱道:“师兄…” 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见状,大师兄摇着慕真,喊道:“慕真!慕真!” 另一个身形健壮的弟子,恶狠狠的盯着钟离渊,恼怒道:“大师兄。这个人不由分说就打伤慕真,别跟他客气了。” 说着,就要和几名弟子上前与钟离渊对战。 大师兄道:“慕山,等等。” 此时,钟离渊缓缓站起身。 眼神冷淡的打量着面前这一群带着面具的人。 打量过后,心里暗自道:“刚才射箭的,不是他们。” 顷刻间,便敛眸沉思起来。 大师兄站起身。 缓缓走到钟离渊面前,语气不似之前那么温和了,冷冷道:“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强的灵力,你究竟是何人?” 说着,又语气不善道:“而且我还感觉到,你身上似乎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钟离渊敛眸瞥了一眼地上的钟离涣。 而后抬起眼,眼神淡淡的看着大师兄,缓缓开口道:“想知道?” 语气充满了幽冷阴翳。 说着,钟离渊的眼眸渐渐变成了红色。 见状,其余弟子纷纷拔出佩剑,看起来似乎有些慌张。 大师兄语气惊讶道:“你…” 钟离渊打断道:“你们有害怕的事物吗?” 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阴森之意。 说着,身后散发出了红色的烟雾,快速朝众人蔓延而去。 第51章 山洞 不一会儿,红色烟雾便将所有人层层包裹起来。 忽然,一名弟子发出了惊恐的叫声,边叫边道:“别过来!别过来!” 这名弟子紧闭双眼,一副惊恐万分之状,好似看见什么恐怖之物一般。 紧接着,几名弟子也发出了惊叫。 见状,大师兄脸色焦急,盯着钟离渊,喊道:“你对我的师弟们做了什么!” 此时,大师兄被红色烟雾困住,动弹不得。 但却没像其他人一样面露惊惧之色。 闻言,钟离渊缓缓开口道:“你们找我哥哥,究竟所为何事?” 停顿片刻后,大师兄目露寒光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钟离渊二话不说,抬起手,操纵红烟,拎起一名弟子的脖子,举到半空。 目露红光,寒声道:“我没时间跟你耗。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回答我所有问题。不然我杀了他们。” 说着,手稍微一用力,红烟便紧紧攥着弟子的脖子。 这名弟子立即面露痛苦之色。 见状,大师兄连忙道:“我告诉你。快放开我师弟。” 接着,又继续道:“我们是来找钟离涣签文书的。让他答应放弃少行司司长的任职。” 钟离渊又问道:“你知道还有谁找我哥哥吗?” 大师兄思考了一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钟离渊眼色冷冽扫了大师兄一眼,道:“哥哥的胸口刚才忽然传来一股锥心之痛。是不是你搞得鬼?” 闻言,大师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片刻后,才承认道:“是我。” 闻言,钟离渊也不惊讶。 操纵红烟,将大师兄带到钟离涣面前,道:“解了。” 言明扼要,没有一丝犹豫。 静默片刻后,大师兄开始对着钟离涣施法。 钟离渊眼睛一直盯着他施法。 半晌后,钟离渊缓缓道:“别想耍什么花招。我在你师弟们的体内下毒了。” 闻言,大师兄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施法。 不一会儿,大师兄道:“好了。” 接着,又道:“你可以给我的师弟们解毒了。我真的已经给钟离涣解开了,没骗你。” 钟离渊盯着他,面无表情道:“我没下毒。” 闻言,大师兄皱着眉道:“你竟然骗我。” 钟离渊目露寒光道:“我骗了你又如何。你不也欺骗了我。” 闻言,大师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随后,故作镇定道:“我何时骗过你?” 钟离渊忽然面露厌恶之色,道:“跟你这样的人说话,真是令人讨厌。” 说着,便一挥袖。 大师兄和所有人便倒地不起了。 钟离渊立即背起钟离涣,朝镇子外跑去。 边跑,边心里道:“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找哥哥。若是现在贸然带哥哥回仙界,定会与他们遇上。哥哥现在身负重伤,怕是不好脱身。” 说着,便往一片密林跑去。 半响后,钟离渊带着钟离涣来到一个山洞前。 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里,径直走了进去。 钟离渊顿时手心升起一团淡蓝色的火焰。 看了一眼洞内没问题后,将钟离涣放了下来。 随后,走到洞外,施法设了一个结界。 而后,找了一些柴火。 在钟离涣面前不远处,生起了火。 做完这一切,便走到钟离涣身边,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洞外,心里暗自道:“期望木师兄他们能尽快带人过来吧。” 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钟离涣。 身边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异常安详。 钟离渊轻轻抓起钟离涣的手腕,继续给他输送灵力。 随后,盯着钟离涣的脸,发起呆来。 半响后,钟离渊用额头轻轻抵在钟离涣的肩膀上。 随后,用极轻的声音道:“为什么要救我,你知不知道我可是想要你死的。” 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片刻后,钟离渊从钟离涣的肩膀起来了。 继续给钟离涣输送灵力。 忽然,钟离涣咳嗽一声。 见状,钟离渊激动道:“哥哥。” 钟离涣还是紧闭双眼,嘴里呢喃道:“冷…好冷。” 钟离渊凑近听,听了半天,才听清钟离涣在说什么。 随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裳,都沾满了钟离涣的血迹。 抬头看了一眼钟离涣,发现他在微微颤抖。 钟离渊顾不得那么多了,将自己的衣裳脱了下来,盖在钟离涣身上。 对着钟离涣轻声道:“哥哥。得罪了。” 说着,将钟离涣揽进自己的怀里。 试着用自己的体温让他暖和。 为了避免扯动钟离涣的伤口,钟离渊让他整个人躺在自己怀里。 让钟离涣躺好后,抬手将火燃的更大了。 而后,给钟离涣继续输送灵力。 此时,仙界内。 薛棋文三人回仙界后,便匆匆去了钟离府。 从时爷爷口中得知,钟离涣还没有回来。 怕时爷爷担心,一行人又匆匆离开了。 薛棋文皱着眉头道:“阿涣到底去哪了?” 木峰子神色严肃道:“阿涣不是不打招呼就随便乱跑的人。肯定是出事了。” 薛棋文不解道:“在人界能出什么事啊?” 木峰子语气认真道:“阿涣今天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吗?” 魏景松道:“你的意思是,觊觎少行司司长位置的人动手了?” 木峰子道:“我也只是猜测。我们把百花镇大致都找过了,也没找到阿涣。指不定是被什么人给带走了。” 薛棋文抱着双臂,道:“以阿涣的实力,谁能这么轻易把他带走?” 说完,气氛进入了片刻的静默。 木峰子首先打破沉默,道:“先别管是谁带走阿涣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带人去找他。万一出事了,可就不好了。” 薛棋文道:“可是我们手上也没人啊。” 闻言,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薛棋文忽然脱口道:“有弟子的家族,除了阿涣和子苏他们家,还有一些高阶家族,其他人也只是普通家族。” 闻言,木峰子喊道:“对啊。我们可以找子苏啊。” 魏景松迟疑道:“可是,子苏不是在闭关吗。我们去,能见得到他吗?” 薛棋文一副气势汹汹的神态,道:“不让进,那就闯进去。” 说着,一行人就往六月堂的方向去了。 第52章 搬救兵 很快,薛棋文几人来到了六月堂。 门口站着两个斯斯文文的弟子。 薛棋文走上前,道:“我们找你家公子有事。” 说着,就要进门。 其中一名弟子抬起手,阻拦道:“不好意思,薛公子。我家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闻言,薛棋文语气不快道:“我找他有急事,快让我进去。” 说话的弟子向薛棋文行了一礼,道:“抱歉,薛公子。我真的不能让您进,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见薛棋文似乎要发作,木峰子连忙上前道:“好好。那我们不进去。但能不能麻烦你进去通知子苏一声,说我们有事找他。若他不愿意见我们,我们立马就走。” 闻言,两名弟子犹豫了一下。 正要说话,忽然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道:“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声音,众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站在院子里,身穿白色衣裳。 见到姑娘,两名弟子仿佛见到救星一般。 随后,两名守门弟子对着姑娘,恭敬道:“青姑娘。” 这名姑娘缓缓走到两名弟子身边,看了一眼薛棋文几人。 转头对着刚才说话的弟子,问道:“晨玉师兄,他们是…” 晨玉正要解释。 薛棋文忽然打断道:“你是青竹?” 闻言,姑娘陡然转过头,诧异的看向薛棋文,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薛棋文毫不在意她的诧异,漫不经心道:“听子苏偶然提过。” 木峰子看了一眼青竹,发现此女子长的如花似玉,裹挟着一股神秘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她。 薛棋文道:“行了。没时间跟你闲聊,快让开。我们有事找子苏。” 说着,就要进去。 青竹抬起手臂,拦住他,道:“抱歉。公子在忙,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闻言,薛棋文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们再碍事,别怪我不客气。” 见气氛变得沉重起来,木峰子连忙上前拉着薛棋文,劝阻道:“棋文,冷静。别把事情闹大。” 薛棋文愠怒道:“再耗下去,阿涣的危险就多一分。” 说着,便甩来木峰子的手,就准备闯进去。 这时,有个声音从门后传来,道:“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看见慕容子苏一脸倦容的站在院子里,几缕发丝散乱的垂在脸庞前,看起来似乎好几个晚上没睡觉了。 见到慕容子苏,薛棋文立马推开守门弟子,跑到慕容子苏跟前,直接道:“子苏,我们想找你借点人。” 慕容子苏疑惑道:“借人?出什么事了?” 薛棋文道:“阿涣在百花镇失踪了。我们想带人去找他。” 闻言,慕容子苏脸色一变。 也没有多问,径直走到门口,对着守门弟子,吩咐道:“你们赶紧去把空闲弟子都召集起来,越快越好。” 闻言,两名守门弟子赶紧跑去召集弟子了。 这时,慕容子苏面色焦急道:“阿涣什么时候失踪的?” 木峰子道:“四个时辰前。” 慕容子苏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喃喃重复道:“四个时辰…”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两名守门弟子匆匆带着人回来了。 慕玉抱拳道:“公子,目前所有空闲的弟子我们都带来了。一共有50人。” 慕容子苏神色严肃道:“会御剑的弟子有多少人?” 慕玉道:“30人会御剑。” 慕容子苏道:“足够了。现在立刻出发去百花镇。” 青竹神色担忧看着慕容子苏,道:“公子。寻人的事,就交给弟子去办吧。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都两日没合眼了。” 闻言,薛棋文睁大眼睛道:“两日没合眼!子苏,你炼药也不用这么拼吧。” 木峰子见慕容子苏的下眼睑都微微发青了,担忧道:“子苏,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找阿涣的事就交给我们。” 慕容子苏摆手道:“我没事。找到阿涣最重要,我们快走吧。” 见慕容子苏心意已决,便不再劝他。 接着,一行人御剑去了百花镇。 半柱香的时间,一行人便到了百花镇。 这边,钟离渊抱着钟离涣,一直在给他输送灵力,一刻也不敢停歇。 忽然,钟离涣动了一下身子。 见状,钟离渊试探性的喊道:“哥哥?”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钟离渊以为是他的错觉,便又继续输送灵力了。 这时,钟离涣呢喃道:“阿渊…” 闻言,钟离渊微微睁大眼睛,连忙道:“在,我在。” 钟离涣又继续呢喃道:“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闻言,钟离渊一脸茫然,心里暗自道:“骗我?究竟是什么事骗了我…” 见钟离涣似乎在说梦话,便也没有深究,继续输送灵力。 这时,钟离涣又道:“你要是离开了,我又要变成一个人了…” 呢喃着,钟离涣还皱起了眉头,像是遇到了麻烦一般。 闻言,钟离渊垂着头,也没有说话。 半响后,钟离渊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哪也不去。” 钟离涣就好像听见了他说话一般,眉头慢慢舒展开,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一直到深夜,钟离渊实在是有点累的撑不住了。 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一下,但手上输送灵力的动作一直没停过。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渊忽然察觉到有人触动了结界,正往洞口这边来。 钟离渊陡然睁开眼睛,警惕的看着洞口的方向。 他用另一只手凝聚灵力,随时发动攻击。 这时,一名身穿天青衣裳的少年走了进来。 钟离渊正要发动攻击,但看清来人时,便顿住了,略微惊讶道:“木师兄。” 听到声音,木峰子惊讶道:“阿渊。” 随即,看见怀里脸色苍白的钟离涣。 便急忙走过去,蹲下身体,担忧道:“阿涣。” 随即,抬头看着钟离渊,神色担忧问道:“阿涣怎么了?” 钟离渊道:“哥哥中箭了。” 木峰子皱眉道:“那群人果然还是动手了。” 转眼看见,钟离渊在钟离涣输送灵力,便开口问道:“你一直在阿涣输送灵力?” 第5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闻言,钟离渊轻轻的嗯了一声。 木峰子看了一眼钟离渊苍白又倦怠的脸颊。 随后,连忙往外走去,边走边道:“我马上告诉子苏他们,你在这等一下。” 这时,钟离渊忽然叫道:“木师兄。” 闻言,木峰子停下来了,转身看着钟离渊,道:“怎么了?” 钟离渊道:“我给哥哥输送灵力的事,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木峰子疑惑道:“为何?你给阿涣输送了一晚上的灵力。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告诉他。” 钟离渊敛眸道:“只要哥哥无事就好。我也不想给哥哥添麻烦。” 闻言,木峰子更云里雾里了,不过也没有多问,便只好道:“好吧。我替你保密。” 说完,便火急火燎的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木峰子带着慕容子苏匆匆赶来。 慕容子苏一进山洞,便看见钟离涣一脸虚弱的躺在钟离渊的怀里。 连忙走到钟离涣面前,动作粗暴的掰开钟离渊的手。 接着,轻柔的揭开盖在钟离涣身上的衣裳。 看见钟离涣胸膛前的衣裳都染红。 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霎时,动作极其轻柔的解开钟离涣的衣裳,在钟离涣的伤口上洒上了伤药。 头也不抬的道:“峰子,麻烦你去告诉弟子们。让他们现在做好回仙界的准备。” 闻言,木峰子立马道:“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匆匆离开了。 慕容子苏理都不理钟离渊,径直从他怀里将钟离涣横抱起来。 而后,往洞外走去。 忽然,停了下来,侧着头,语气平淡道:“你要想继续呆在这里。我也不阻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洞外。 看着慕容子苏走远后,钟离渊才缓缓起身。 将衣服穿好后,才慢悠悠的走出洞外。 此时,洞外已经站满了弟子。 薛棋文几人都紧紧围在慕容子苏身边,神色担心的看着钟离涣。 见钟离渊走出来,木峰子走到他面前,关切问道:“阿渊。刚才忘了问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钟离渊摇摇头,道:“没有。” 薛棋文忽然在木峰子身后,喊道:“峰子,走啦。” 木峰子扭头,回应道:“来啦。” 说着,回过头,对着钟离渊道:“阿渊。我们走吧。” 钟离渊轻轻的嗯了一声。 半柱香后,一行人回到了仙界。 慕容子苏抱着钟离涣,匆匆地走进了钟离府。 见到钟离涣面色苍白,时爷爷神情十分担心道:“阿涣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出去一个晚上,就伤成这样。” 慕容子苏道:“时爷爷。麻烦你打一盆热水,还有找一件干净的衣服送到阿涣房里。” 闻言,时爷爷连忙去准备了。 接着,慕容子苏抱着钟离涣回到他房里。 除了慕容子苏和一名六月堂的弟子在钟离涣的房里。 其余人都在外等候。 木峰子转头看见钟离渊一身血污,脸色还很苍白,便道:“阿渊。你去换件衣服休息一下吧。这里由我们看着就好了。” 钟离渊摇了摇头,道:“我不累。我要在等哥哥醒来。” 薛棋文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与我们分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阿涣怎么会受伤呢?” 钟离渊敛眸道:“与你们分开后。我和哥哥也分开了,我去了另一个摊子买糕点。让哥哥在原地等我,等我回去时,发现哥哥已经不在原地了。我便去找他,在一个小路上,遇见了哥哥。正当我们要回去时。忽然有一只利箭朝我们射来,哥哥为了救我,替我挡了那只利箭。” 魏景松开口问道:“那你怎么不早点带阿涣回仙界?反而去山洞里躲了一夜。” 钟离渊道:“不止有一批人在找哥哥。我担心回去的路上会遇上他们。这样不但不能把哥哥安全带回去,反而还让哥哥置于险地。” 薛棋文重重一拳锤在墙上,语气不快道:“是我们疏忽了。不该让阿涣单独行动的。否则那群人哪敢那么明目张胆。” 魏景松看了一眼钟离涣的房门,忧心道:“但愿阿涣没事。” 时爷爷把热水和衣服送进去后,便走了出来。 时爷爷走到钟离渊几人面前。 薛棋文连忙问道:“时爷爷。阿涣他怎么样?” 时爷爷忧心忡忡道:“不清楚。子苏少爷还在为阿涣少爷诊治。” 木峰子道:“时爷爷。钟离夫人不在家吗?” 时爷爷道:“夫人一早就去繁仙聚买食材了。说是老爷今天回来,要给老爷做一桌子好菜。” 木峰子叹气道:“阿涣最不想让钟离夫人担心了。” 薛棋文道:“我们即使想瞒也瞒不住。这件事估计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仙界。” 时爷爷这才注意到钟离渊一身血污,便担心道:“小少爷。你是不是受伤啦?要不要找医官来…” 钟离渊摆手道:“时爷爷。我没事。这是哥哥的血迹。” 时爷爷道:“我去给你拿身衣服换。” 钟离渊道:“时爷爷。不用了。我等哥哥醒来,再去换。” 闻言,时爷爷不再说话。 一个时辰后,钟离涣的房门从里面被推开。 慕容子苏和六月堂的一名弟子走了出来。 见状,几人连忙走上前。 薛棋文急忙问道:“子苏。阿涣怎么样?” 慕容子苏低着头,没有说话。 见状,六月堂弟子抱拳道:“在下晨徽。是六月堂的弟子。” 接着,晨徽眉头紧锁道:“钟离公子的情况很不好。利箭刺穿了他的心脉…公子对他用了慕容家的秘术,最多只能坚持两日。”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震惊的消息给怔住了。 时爷爷哭道:“阿涣少爷怎么会…” 薛棋文瞪着眼睛喊道:“不可能!阿涣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说着,他连忙抓着慕容子苏的双臂,激动道:“子苏。这是假的对不对!阿涣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慕容子苏抬起头,红着眼睛,声音嘶哑道:“我救不了他。” 闻言,薛棋文放开了慕容子苏,怔怔愣在原地,呢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钟离渊这时才从刚才得知的消息,回过神来,道:“哥哥他真的…” 还没说完,慕容子苏立马上前,朝着钟离渊的脸上挥了一拳。 顿时,将钟离渊打倒在地。 而后,俯下身体,揪着钟离渊的衣襟,怒吼道:“你就是个祸害!把他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见状,木峰子连忙上前拉着慕容子苏,语气急促道:“子苏。你这是干什么。这又不是阿渊的错。” 还没拦下慕容子苏。 这边,薛棋文忽然紧握双拳,咬着牙道:“六大派…” 说完,便转身往府门跑去。 见状,魏景松喊道:“棋文。你去哪!” 看见薛棋文跑走后,木峰子皱眉道:“糟了,得拦着他。” 说完,就要去追薛棋文。 魏景松道:“峰子,我和你一起去。” 木峰子嗯了一声。 木峰子道:“我们去把棋文追回来。子苏,阿涣就拜托你照顾了。” 说完,两人便跑去追薛棋文了。 第54章 夜访 钟离渊瘫坐在地上,嘴角溢出了鲜血。 时爷爷连忙上前扶起他,担心问道:“小少爷。你没事吧?” 钟离渊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道:“没事。” 慕容子苏眼神冰冷的扫了他一眼。 随后,转身回到了钟离涣的卧房。 晨徽对着钟离渊行了一礼,道:“抱歉,钟离小公子。公子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估计是看见钟离公子伤得如此严重,才一时失态。” 钟离渊道:“无碍。” 霎时,看着晨徽,神色认真问道:“哥哥的伤,真的没办法医治了吗?” 闻言,晨徽顿了片刻,摇头道:“心脉已被刺穿。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束手无策啊。” 时爷爷抹着眼泪道:“怎么会这样啊。阿涣少爷还那么年轻。” 晨徽抱拳道:“节哀。在下就先行告退了。若是钟离小公子有何问题,可以到六月堂找我。” 钟离渊轻轻的点了点头。 说完,晨徽便转身往外走去了。 时爷爷跟着晨徽,将他送到门口。 钟离渊低着头,愣愣呆在原地。 时爷爷送晨徽离开后,便走到钟离渊身边,道:“小少爷。我带你去换衣服吧。” 嗓音透露着掩饰不去的悲伤。 钟离渊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换了衣裳后,钟离渊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时爷爷道:“小少爷。你先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 说着,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坐了不知多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钟离夫人的哭声。 不一会儿,就听见钟离龙诀语气慌张地喊道:“蓉蓉!” 钟离龙诀焦急道:“时叔。快去找医官。” 时爷爷连忙道:“好。我马上去。” 钟离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见钟离龙诀抱起昏过去的钟离夫人,快速往外走去。 钟离渊皱着眉头,喃喃道:“母亲…” 说着,钟离渊掏出一块透明的石头。 对着石头输入了一股红色的灵力。 霎时,石头散发出一阵炫白的光芒。 不一会儿,石头传出一个声音道:“少主。” 钟离渊淡声道:“到初忆镇一趟。我有事要有说。” 说完后,石头的光芒便熄灭了。 钟离渊将石头揣在怀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府里已然乱成一团。 压根没人注意到钟离渊出了府。 一直到深夜,钟离渊才回到府邸。 看门的小厮给钟离渊开门后,便又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钟离渊本想去问时爷爷,钟离夫人的情况。 但想到此时已是深夜,便只好作罢,等到明日再询问。 钟离渊一身疲惫的往自己卧房走去。 回到小庭院,正打算回自己的卧房。 但不知道为何,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钟离涣的房门看去。 等回过神时,已经走到钟离涣的房门前了。 钟离渊在门前站了一会。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里面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钟离渊陡然睁大眼睛,连忙转身。 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半响,里面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道:“进来。” 钟离渊径直推门而入。 进门后,将门轻轻关上。 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一个声音道:“子苏。你这么快洗好啦?” 闻言,钟离渊忽然顿住了脚步。 钟离涣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应,便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看见黑暗里的人静静的站在门边,也不说话。 便疑惑道:“子苏?干嘛不说话?” 钟离涣盯着黑暗里的人影看了一会。 随后,不确信道:“阿渊。是你吗?” 半晌后,钟离渊才回答道:“哥哥。是我。” 闻言,钟离涣松了一口气,道:“来了。为什么不说话?” 片刻后,钟离渊也没回答他。 钟离涣见他又不说话,便拍着床榻,道:“来。过来。” 少顷,钟离渊才缓缓的走了过去。 钟离涣从被子里伸出手,想要坐起身来。 见状,钟离渊连忙扶住他,劝阻道:“哥哥。你还受着伤。不能乱动。” 钟离涣轻声道:“没事。” 见劝不住,钟离渊连忙扶着他,坐了起来。 随后,钟离渊侧着身坐在了床榻边上。 钟离涣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钟离渊低着头,回答道:“睡不着。” 接着,钟离渊抬起头,看着钟离涣,满脸自责道:“对不起,哥哥。都怪我,你才会…” 闻言,钟离涣笑了笑。 而后,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钟离渊的头,轻声道:“傻瓜。哥哥保护弟弟。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良久,钟离渊神色认真道:“阿渊一定会救哥哥的。” 钟离涣看着钟离渊异常认真的神色,笑道:“生死有命。若能用我的命救下你。哥哥也死而无憾了。” 闻言,钟离渊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说完,钟离涣还用手轻轻的捏了一下钟离渊的脸颊。 钟离渊疼的嘶了一声。 见状,钟离涣道:“我还没用力呢。” 钟离渊连忙撇过头,掩饰道:“不是哥哥的问题,是我…” 见钟离渊反应如此异常,钟离涣收起嬉皮笑脸,询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钟离渊解释道:“我不小心摔的。” 闻言,钟离涣凛声道:“快和我说实话。” 面对钟离涣的逼问,钟离渊只好如实道:“是慕容公子打的。” 闻言,钟离涣没有说话。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才轻声道:“转过来,我看看。” 钟离渊敛眸道:“已经没事了。哥哥不用…” 还没说完,钟离涣直接抬手捧起钟离渊的脸。 用指尖轻轻的摸了一下他的脸颊,皱眉道:“都肿了。你上过药没有?” 钟离渊被钟离涣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霎时红了脸,幸好房间里光线暗淡,钟离涣看不见。 而后,钟离渊才回答道:“上过药了。” 钟离涣忽然凑近到他面前,一脸不相信道:“真的吗?” 钟离渊目光躲闪道:“真的。” 安静片刻,钟离涣忽然伸手贴在钟离渊的脸上。 这忽然的一下接触,令钟离渊怔住了。 很快,钟离渊感觉到,脸部冰冰的,好像冰块在敷脸一样,敷在脸上的伤处特别舒服。 钟离渊转头,发现钟离涣在动用灵力给他敷脸。 见状,钟离渊立马抓住钟离涣的手腕,着急道:“哥哥,快停下。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可以动用灵力。” 钟离涣不在意道:“没事。一点灵力还是可以的。” 见劝不动,钟离渊认真道:“哥哥再继续用灵力,我明天就去撞墙,撞的自己哪里都是包。” 第55章 巫术 闻言,钟离涣盯着黑暗中的钟离渊,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好啦好啦。我不用灵力就是了。” 接着,又道:“那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闻言,钟离渊连忙低下头,发现自己还紧紧的抓着钟离涣的手。 而后,赶忙松开了钟离涣,转过身,轻咳了一声,道:“哥哥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匆匆转过脸去。 少顷,钟离渊站起身,正准备起身离开时。 钟离涣忽然抓住他的手臂。 钟离渊一下子怔住了。 随即,转头问道:“哥哥还有事吗?” 钟离涣抬头看着钟离渊,笑嘻嘻道:“你不是说你睡不着吗。今晚要不要在这睡?哥哥给你讲故事呦。” 闻言,钟离渊愣住了。 良久,才反应过来钟离涣说了什么,慌忙拒绝道:“不,不用了。我现在又困了。就先去回去了。” 说完,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看着钟离渊仓皇而逃的背影,钟离涣疑惑道:“我有那么可怕吗。吓成这样。” 说着,又躺了下来。 盯着漆黑的帐顶,自言自语道:“死亡啊…” 说这句话时,眼底闪过一丝黯淡的光芒。 这时,慕容子苏走了进来。 钟离涣看也不看,直接道:“怎么洗那么慢?” 慕容子苏缓缓走到钟离涣的床边,问道:“泡澡的时候发了一会呆。所以晚了点。” 而后,又接着道:“钟离渊来过?” 钟离涣还在继续盯着帐顶,没有看慕容子苏一眼。 闻言,随口答道:“嗯。” 慕容子苏的脸沉浸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情绪,语气微寒道:“你让他进来干什么?这么晚了,他来只会打搅你休息。” 闻言,钟离涣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见状,慕容子苏连忙去扶他。 钟离涣抬手挡住了他的搀扶,坐在床边上,双手撑着床榻,双脚踩着脚踏。 正正的面对着慕容子苏。 忽地,钟离涣抬起头,看向慕容子苏。 此时,慕容子苏没有束发,而是散乱的披着,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袖衫,看起来温柔至极。 钟离涣看着慕容子苏,认真道:“子苏。我受伤这件事与阿渊无关,你要怪就怪我。是我自己要救他的。你何必对他动手。” 说着,钟离涣停顿了一下。 随即,低下了头,继续道:“让你费了那么多心力,我很抱歉。”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月光,根本看不清慕容子苏的表情。 静默片刻后,慕容子苏才开口道:“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说完,慕容子苏轻笑了一声。 而后,慕容子苏沉声道:“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样的人啊。会把自身得失看得比朋友还重是吗!” 闻言,钟离涣愣住了。 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有什么错,怪自己就好,别怪阿渊。自己以为慕容子苏会懂自己说的意思,没成想会让他误会成这样。 随即,连忙摆手道:“不是。子苏,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钟离涣站起身来,急忙解释道:“子苏,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那么想,我只是……” 还没说完,钟离涣陡然睁大眼睛。 蓦地,钟离涣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后,跪坐在了地上。 见状,慕容子苏赶忙上前扶住他,声音焦急道:“阿涣。你怎么了?” 钟离涣紧攥着胸前的衣襟,张着嘴,但没有说出一句话。 见状,慕容子苏更加焦急了。 立即抱起钟离涣,放在床榻上。 抓过他的手腕,探他的脉搏。 钟离涣一直喘着粗气,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钟离涣暗自心道:“这个感觉是那时的…” 忽然,钟离涣挣开慕容子苏的手,颤颤巍巍的坐了起来。 随后,钟离涣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后,才缓缓道:“在和阿渊分开后,我遇到了一伙戴着面具的人。其中带头的那个人,不知道给我体内下了什么毒。会让人犯心绞痛。” 慕容子苏轻声重复道:“心绞痛…” 接着,慕容子苏又问道:“那你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钟离涣眉头紧蹙道:“其他没什么不舒服,就心绞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疼。” 说着,钟离涣低下了头,紧攥着胸前衣襟,似乎在极力忍着体内巨大的痛苦。 见状,慕容子苏上前。 一只手扶着钟离涣的肩膀,一只手指快速的在钟离涣的后背滑过。 半响后,慕容子苏开口道:“我推测你体内中的应该是一种巫术。” 钟离涣疼得龇牙咧嘴的,道:“巫术?这种邪术仙门弟子竟然也有人修习。” 说着,钟离涣往后靠去。 靠在慕容子苏的肩膀上,一脸难受道:“借我靠一下。” 闻言,慕容子苏怔住了。 钟离涣靠了一下,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道:“好了。你快去休息吧。几天没合眼,你也累坏了。” 闻言,慕容子苏立马道:“我不累。我留下照顾你。” 钟离涣拒绝道:“不用了。快去吧。我躺一下就好了。” 慕容子苏坚持道:“看你这么难受。我怎么安心去休息。还是让我留下照顾你吧。” 钟离涣见劝不动,语气稍微冲冲地道:“我让你去休息。我不需要照顾。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一点心绞痛,还疼不死我。快去。” 慕容子苏盯着钟离涣看了一会。 随后,低下了头,道:“好吧。我明天让父亲过来一趟,一定给你解了这巫术。你先暂时忍耐一下。我就在隔壁,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钟离涣点了点头,道:“快去吧。” 闻言,慕容子苏站起身,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钟离涣。 随后,便出了卧房。 等慕容子苏走后,钟离涣终于忍不住了。 一下子倒在床榻上,缩成一团,恶狠狠道:“可恶。那个王八蛋,我定宰了他。” 钟离涣就这样躺了一夜。 清晨,钟离涣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敲门,便声音嘶哑道:“进来。” 霎时,有人推门而入。 钟离涣朦胧睁开眼睛,看见慕容子苏走了过来,呢喃道:“子苏。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慕容子苏没回话,走到床榻旁,伸手探了探钟离涣的额头。 盯着钟离涣苍白的脸,皱着眉道:“是不是一夜没睡?” 钟离涣半磕着眼,想起昨晚疼的到处打滚,直到天亮疼痛稍微缓了缓,才睡着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有人敲门。 顿了一会,回答道:“睡了。” 慕容子苏道:“我先去找父亲。你再忍一下,我很快回来。” 钟离涣道:“去吧。” 第56章 流言 等慕容子苏走后,钟离涣躺在床榻上,盯着床帐,呢喃道:“应该快来了。” 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清晨,时爷爷正在吩咐下人干活。 刚吩咐完,转眼就看见钟离渊一脸失魂落魄的从府门外走进来。 时爷爷迎上去,和蔼道:“少爷,怎么起这么早。大少.........” 刚想说下去,就瞧见钟离渊脸色苍白,身上还有伤,急忙问道:“少爷,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先带你去包扎一下,再叫个医官来看看。” 说着,就转身往前走。 见钟离渊没跟上,便转头看去,见钟离渊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爷爷道:“少爷,怎么不跟上?” 钟离渊看起来似乎很疲惫,一身的黑衣,显得他的肤色更加苍白,手臂和大腿的衣裳都破了,血都渗出来了。 闻言,淡淡笑道:“时爷爷,我没事。请时爷爷替我保密,不要将我受伤这件事告诉别人。” 听到此话,时爷爷知道钟离渊有苦衷,便点头答应了。 见时爷爷答应,钟离渊笑道:“谢谢时爷爷。” 在卧房里,时爷爷帮钟离渊包扎着伤口。 钟离渊问道:“哥哥醒了吗?”说着,透过窗户看向对面的房门。 时爷爷道:“阿涣少爷还没...........” 还没说完,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吵闹声。 时爷爷边包扎边道:“这一大早的,谁一直在吵啊。” 包扎好后,时爷爷站起身,道:“少爷,我先出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钟离渊嗯了一声。 --------------------------------------------------------------------------------------------------------------------- 卧房里,钟离涣本来已经睡着了,被忽然传来的吵闹声给吵醒了,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语气不悦道:“一大早的,还让人睡不睡觉了。” 随后,拖着笨重的身体,坐了起来。 正想站起来出去看看,突然门被推开了。 钟离涣抬起头,看见慕容子苏皱着眉,脸色难看站在门边,便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慕容子苏关上门,走到钟离涣面前,语气沉重道:“父亲有事外出了,不在府邸。” 闻言,钟离涣不在意道:“这事啊,没事,我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慕容子苏脸色仍然很严肃,道:“现在外面到处流传说你跟妖族勾结,说你是因为妖族的帮衬,才坐上少行司司长的位置。还说要带你天刑台审问。” 闻言,钟离涣看起来很平静,敛眸看着地上,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样。 慕容子苏知道钟离涣不会做这样的事,但钟离涣反应的太过平静了,这令他很担心。 半晌后,钟离涣才抬起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担心,我没事。” 慕容子苏盯着钟离涣的眼眸,清澈好看,但眼底却透露出一丝幽深。 闻言,慕容子苏道:“阿涣,我相信你。绝不会让他们带走你,一定..........” 钟离涣打断道:“他们早就这么打算了,就算说不是我做的,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慕容子苏皱着眉,看着钟离涣没说话。 这时,房门忽然又被打开。 钟离龙诀走了进来。 见状,钟离涣道:“爹,你怎么来,娘没事了吗。” 钟离龙诀关上门,责怪道:“你个兔崽子,总让你娘担心。” 虽说是责怪,但语气完全没有半点责怪意思。 慕容子苏见是钟离龙诀,连忙行礼道:“钟离叔叔。” 钟离龙诀笑着摆了摆手,温声道:“子苏,这几天辛苦你了,替我照顾这臭小子。” 慕容子苏恭敬道:“应该的。” 寒暄过后,钟离龙诀进入了正题,神色认真道:“外面的事,子苏都告诉你了吧。” 钟离涣点了点头。 钟离龙诀神色凝重道:“事情比想象的要麻烦。昨夜有一只妖带着几十个手下闯进了仙界。让我们交人。” 闻言,钟离涣打趣道:“吼,这妖胆子不小嘛。抓到没有?” 钟离龙诀皱眉道:“她是妖王赤姬的女儿。现在仙界还不能与妖界撕破脸,所以还不能抓她。还有她指名要见你,最近谣言四起,若让你见了她,恐怕只会让谣言更盛。还有你的身体......” 钟离涣笑了一下,双手撑着床,微微往后仰,道:“爹,你知道我的伤是假的。虽然差点就死了,但有子苏这位神医在 ,没什么好怕的。” 闻言,钟离龙诀抬手就要打钟离涣。 钟离涣抬手挡着脸,连忙道:“哎呀,爹。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想试试他们,没想到他们还有埋伏。” 钟离龙诀道:“还敢说,要不是子苏带人去找你,你早就撂挑子在荒郊野岭了。把我和你娘都吓死了。” 钟离涣笑嘻嘻道:“哎呀,我下次不敢啦。” 忽地,钟离涣恢复脸色,认真道:“爹,让我去吧。本来我隐瞒伤势就是为了引出幕后黑手,现在既然谣言四起,就让我去证明清白吧。” 见钟离涣认真的神情,钟离龙诀思索片刻后,便道:“好吧。我可以让你去,但要休养几天后再去,妖族那边我来说。虽然你的伤没到置于死地的地步,但毕竟也是中了一箭。” 说着,钟离龙诀站起身,道:“好了,我去照顾你娘了。自己好好休息,别到处瞎跑。” 嘱咐完,便离开了。 屋内就只剩钟离涣和慕容子苏。 钟离涣懒洋洋道:“也不知道棋文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我是不是不应该瞒着他们的?嗯?” 半响不见人回话,钟离涣转头,发现慕容子苏在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喊道:“哎,子苏。你发什么呆呢。” 闻言,慕容子苏才回过神来,道:“阿涣,你能不能别去?” 听到这个请求,钟离涣脸色严肃道:“为什么?” 慕容子苏道:“妖族生性狡诈,阴险歹毒。你和他们见面,万一他们要害你怎么办,再说了现在到处流传你和妖族勾结的谣言,你现在去不就是..........” 慕容子苏没继续说下去。 钟离涣直言道:“欲盖弥彰还是说不打自招?” 慕容子苏拧眉低语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离涣倒是不在意别人的流言蜚语,只是担心会连累的家人和朋友。 忽而,钟离涣淡淡道:“子苏,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流言会给我带来危险,但你也知道,仙界自古以来就禁止仙族与妖族私下相互往来和通婚。若是我不去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你觉得六仙城会给我爹扣什么帽子。他们早就蠢蠢欲动,等着我爹露出破绽,以借此铲除整个钟离府。这样,你还要劝我吗?” 第57章 争吵 闻言,慕容子苏不再说什么。 钟离涣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等慕容子苏走后,钟离涣在床榻上躺成一个大字,自语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说着,钟离涣摸了摸自己中箭的地方,神色凝重道:“若不是我在一瞬间稍微偏移了一下,不然真的是死翘翘了。” 说完,又长叹一口气道:“本来打算给他们设陷阱的,让他们自投罗网。谁知道这个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说来也怪,照理说,我中箭后,应该疼的下不了床啊。怎么好像不怎么疼,还恢复很快。子苏给的药,虽然很好,但也至少要两天才会愈合,这也才一天啊。” 想来想去也无果,便索性不想了,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半个时辰前,时爷爷听到院子里传来声响,便往院子走去。 就看见薛棋文几人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时爷爷走上前,询问道:“公子们都在吵些什么呢?” 大家似乎没听见时爷爷说话,只有木峰子注意到了。 木峰子将时爷爷拉到一边,略微歉意道:“抱歉,时爷爷。一大早就跑来打扰了。” 时爷爷和蔼道:“峰子少爷可别这么说。” 说着,又看向薛棋文几人的方向,薛棋文和李裴两人都情绪激动的嚷着,木婉妍帮着薛棋文在一旁附和着,魏景松在一旁帮忙劝着,还有两个没见过面的小姑娘,一个帮着骂,一个帮着劝,景象看起来特别的奇妙。 时爷爷扭头看着木峰子,问道:“棋文少爷他们这是在吵什么?” 听时爷爷这么一问,木峰子叹了一口气,道:“是这样的..........” 一个时辰前,木峰子四人正打算到钟离府看望钟离涣。 刚走进府门,就看见李裴三人向府里的下人问钟离涣在哪。 一看见六仙城的人,薛棋文一下子压不住自己的情绪。 立马冲上去,对着李裴三人,大吼道:“你们还敢来!赶紧给我走!” 李裴三人被这一吼吓了一跳。 李裴见是薛棋文,立马笑容满面道:“呦,这不是薛师兄吗。好巧,你们也来看钟离师兄吗?” 薛棋文一脸阴沉,目光凌冽道:“我让你们走,没听见吗。” 见状,崔巧儿不满道:“凭什么你叫我们走,我们就走。这里又不是你的府邸。” 木婉妍撅着小嘴道:“就凭我们是涣哥哥的好朋友。你们把涣哥哥害得这么惨,还敢来,小心我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闻言,崔巧儿也来劲了,嘲讽道:“就凭你。我一个手指就把你打倒了。还敢口出狂言。” 木婉妍正要反击,木峰子连忙阻拦道:“好了,妍儿。我们是来看阿涣的,不是来吵架的。” 崔巧儿见木婉妍不说话了,便得意道:“切,只会说大话。” 闻言,木婉妍生气道:“你!” 苏瑶瑶劝阻道:“好了,巧儿。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 薛棋文冷哼一声,道:“目的?你的目的还真是费尽心思啊。怎么把阿涣害成这样,最后还要来看他怎么死的是吗!” 闻言,苏瑶瑶连忙解释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怎么会害钟离师兄呢。” 薛棋文冷笑道:“误会?敢做不敢承认是吗!你们六仙城看阿涣接任少行司司长,害怕到时候他继任仙灵长,会对你们六仙城不利,所以就派人去暗杀他。”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三人脸上都闪过一瞬即逝的心虚。 所谓仙灵长是仙族长老级的人物,手握至高权利,任何事情都必须经过仙灵长,才能够决定。仙灵长一般有三人,一位是由六仙城选出,一位是由灵医城选出,最后一位由夺魁大会选出。还有一条明文规定就是所有的仙灵长必须满18岁才可继任。 崔巧儿忽然大声道:“你胡说。六仙城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薛棋文冷声道:“有没有你们心里清楚。” 这时,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李裴开口道:“薛师兄,你真的误会我们了。我们真的是来看钟离师兄的。” 薛棋文目光凌厉道:“我不会让你们见阿涣的。你们休想靠近他一步。若是你们敢硬闯,我就废你们。” 说着,身上涌现灵力,一副要开战的架势。 见状,木峰子赶紧上前阻拦道:“棋文,冷静点。这里是钟离府,你要是打起来,会把事情闹大的。” 李裴举起两根手指,语气认真道:“薛师兄,我和你发誓,我若是要害钟离师兄,必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薛棋文激动大喊道:“发誓有个屁用啊!阿涣要死了!你发誓,他能活吗!都是你们这群里混蛋害得,一群伪君子,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要是阿涣死了,我就让你们家人陪葬!” 闻言,李裴微微睁大眼眸,目光微寒道:“薛棋文,你要是敢动我家人。我就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的薛棋文,直接爆发了情绪,和李裴几人吵了起来。 回到一个时辰后,木峰子无奈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和景松劝了很久,还是劝不住棋文。” 随后,木峰子行了一礼,歉意道:“抱歉,给时爷爷添麻烦了。” 见状,时爷爷连忙扶起木峰子,受宠若惊道:“峰子少爷可是折煞老奴了,我怎么受得起。” 木峰子温声道:“时爷爷言重了。在我们眼里,您从来都不是下人,总是像我们的爷爷一样照顾着我们。” 闻言,时爷爷眼底含着泪光,感动道:“谢谢你,峰子少爷。” 木峰子忽然问道:“哦,对了。阿涣还在睡觉吗?” 时爷爷道:“应该还没醒吧。不过子苏少爷在照顾阿涣少爷呢。” 木峰子道:“这样啊。” 说着,木峰子走到薛棋文旁边,道:“好了,棋文。你还要吵到什么时候,说好的来看阿涣,你就光顾着吵架了。 ” 闻言,薛棋文才稍微冷静下来,道:“对。还要去看阿涣,我们快走吧。” 说着,几人在时爷爷的带领下,来到了钟离涣的房门外。 第58章 妖气 此时,钟离涣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正睡得香甜,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钟离涣昨晚一夜未眠,正困得厉害,听见敲门声,直接拉过被子,蒙着头,不去理会。 但敲门声还在持续,钟离涣实在受不了了,不耐烦地喊道:“谁啊!” 屋外,传来时爷爷的声音道:“抱歉,阿涣少爷。打扰你睡觉了,有客人找你。” 钟离涣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带客人去前厅,我一会过去。” 刚说完,外面直接有人推门而入。 薛棋文直接道:“干嘛让我们去前厅啊。” 闻声,钟离涣扭头,看见薛棋文叉着腰站在他的床旁。 钟离涣和薛棋文两人相视片刻后,钟离涣一脸黑线,无语道:“原来是你们啊。” 还没说完,就有一个飞快的身影冲了过来,抱住钟离涣,娇声道:“涣哥哥!” 钟离涣被这突然的一抱,怔住了几秒,直到看清怀里的人是谁,才柔声道:“婉妍,你来啦。” 不一会儿,木峰子几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木峰子一进门,就看见木婉妍趴在钟离涣的怀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开木婉妍,责怪道:“阿涣身上还有伤,你怎么能趴在他身上呢。” 闻言,木婉妍委屈道:“唔,我见到涣哥哥太激动了,所以没忍住嘛....” 木峰子还想说教,钟离涣道:“好了,峰子。我没事,婉妍力气也不大,压不疼我。” 听到钟离涣这么说,木婉妍高兴的挽着钟离涣的手臂,道:“还是涣哥哥疼我。” 见状,木峰子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无奈道:“真是把你宠坏了。” 随即,又道:“阿涣,你身体好点了吗?” 钟离涣回答道:“嗯,好多了。没什么.........” 薛棋文打断道:“你这哪是没事,脸色这么苍白,某些人死皮赖脸的硬要来看你,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钟离涣半垂着眼眸,心里道:“我脸色苍白,还不是因为你们来扰人清梦。” 随后,钟离涣才发现李裴几人也来了,便招手道:“呦,李师弟,苏师妹,崔师妹。” 见到钟离涣打招呼,李裴便上前,神色略微歉意道:“钟离师兄,你还好吗?听说你的伤很严重。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钟离涣笑道:“没事,你们来得挺早了。” 苏瑶瑶走上前,正想说话,谁知道不小心踩到了裙摆。 一下子往前倒去,钟离涣连忙接住她。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都愣住了。 钟离涣把苏瑶瑶接住后,立马松了一口气,而后询问道:“你没事吧?” 苏瑶瑶双手搭在钟离涣的肩膀上,大半个身体靠在钟离涣的身上,钟离涣揽着她的腰,以防她滑倒。 听见询问,苏瑶瑶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慌忙道:“ 我,我没事。谢谢钟离师兄。” 忽然传来一声冷哼声,众人都看了过去,只见木婉妍道:“你还真是费尽心思啊。为了引起涣哥哥的注意,不惜假装摔倒。” 这时的木婉妍与刚才俏皮可爱的样子截然不同,眼神含着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淡漠冷峻。 听见这话,崔巧儿立马替苏瑶瑶打抱不平,道:“瑶瑶是不小心摔倒的,怎么到了你这就成故意的了。” 钟离涣眼看她们准备要吵起来,立马出言道:“好了,人没事就好了。都不许吵架。” 说完,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你们先去前厅等我,我有事和你们说,等我换身衣裳就去找你们。” 钟离涣一直是穿着中衣,头发乱糟糟的和他们在说话。 见众人出去后,钟离涣疲惫的躺在床榻上,自言自语道:“这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会了。这都快比祥云楼(注:人界初忆镇最热闹的酒楼)还热闹了。” 在小厮帮忙穿衣服期间,钟离涣随口问道:“阿渊起来了吗?” 小厮答道:“不清楚。” 钟离涣穿好衣裳,迈出房门,往对面的卧房走去,在房门前停下,敲响了屋门。 敲了好几遍,都没人应。 钟离涣在房门前,嘀咕道:“人去哪了。” 嘀咕完,钟离涣转身就要去前厅。 刚走到半路,身体忽然出现了异样。 钟离涣突然感觉心脏传来一阵很强烈的刺痛,他捂着胸膛,试着运转灵力,调整内息,没多久,他身上开始有黑气冒出。 没多久,刺痛越来越强烈,身上的黑气也越冒越多。 这时,在前厅的众人正坐着等钟离涣过来。 薛棋文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猛地站起来,睁大眼睛道:“是妖气!在阿涣卧房方向!” 说着,便冲了出去,木峰子和魏景松紧跟其上。 众人很快来到了钟离涣卧房的院子里,但一个人都没见到。 魏景松皱眉道:“棋文,你真的感觉到妖气了吗?” 薛棋文正色道:“不会错,这么强烈的妖气,我不可能会感觉错。” 木峰子蹙眉道:“可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刚说完,三人同时察觉到了什么,同声道:“阿涣!” 连忙跑去钟离涣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几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人。 这时,李裴几人才跟了上来。 李裴气喘吁吁道:“你们怎么跑那么快啊。累死我了。” 说着,走进卧房,道:“钟离师兄不会被妖给抓走了吧。” 薛棋文忽然揪着李裴的衣襟,表情阴沉道:“你给我闭嘴。这里可是仙界,妖怎么可能进得来。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割断你的舌头。” 说着,松开了李裴。 薛棋文双拳紧握,此时的神情十分的恐怖。 木峰子看了他一眼,便转过了头。 李裴边整理自己的衣襟,边嘀咕道:“我就随便说说,发那么大火干嘛。” 魏景松忽然道:“对了,阿渊的屋子不是在对面吗。说不定他感觉到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薛棋文立马跑到对面的屋子,敲响了钟离渊的屋门。 敲了几遍,都没人应,正准备踹门而入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钟离渊揉着眼睛,道:“嗯?薛师兄。有什么事吗?” 钟离渊散乱着头发,穿着中衣,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薛棋文急促道:“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钟离渊疑惑道:“异常?会有什么异常吗?” 见钟离渊一脸疑惑的样子,薛棋文皱眉道:“你真的不知道?” 说着,还往屋里看了一眼。 随后,便转身离去,边走,边对着正走过来的木峰子几人,道:“走吧。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快去把这件事告诉钟离叔叔。” 众人都离开后,钟离渊关上屋门,关上门的一瞬间,眼神忽然变得冷厉起来。 第59章 准备见面 钟离渊走进屋子,将窗户关上,将珠帘拨开,走到床榻前停下。 钟离渊隔着床帐,盯着里面躺着的人,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 半晌,钟离渊轻声道:“钟离涣,你也有今日。被妖气侵袭的滋味,如何?” 此时的钟离涣正昏迷不醒的躺在钟离渊的床榻上。 半炷香前,钟离渊与人在初忆镇见面后。 刚走到府邸门口,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妖气,心里突然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快速回了府邸,正好看见薛棋文等人在前厅。 钟离渊避免与他们正面撞见,就从厢房那绕了过去。 刚到院子,就看见钟离涣身上散发出大量的黑气,神情看起来还不太对劲。 钟离渊走到钟离涣身边,询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钟离涣低着头,没说话。 钟离渊叫了几声,也还是没反应,于是想伸手搭在钟离涣的肩膀上晃晃他。 就快要碰到钟离涣的一瞬间,钟离涣猛然抬头,一只手挥向了钟离渊。 见状,钟离渊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等站稳后,钟离渊转过头,道:“哥哥,我是.......” 只见钟离涣眼瞳深红,龇着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见到钟离涣这副样子,钟离渊蹙眉道:“事情看来有些麻烦啊。” 说着,钟离渊慢慢走向钟离涣。 走到一臂距离的时候,钟离涣突然挥动裹着黑气的手臂,向钟离渊打来。 钟离渊往旁边一躲,躲开了这一击。 随后,速度极快的闪到钟离涣的身后,一记手刀下去。 随即,钟离涣便晕了过去。 钟离渊迅速将钟离涣背了起来,往自己的屋子快步走去。 回到屋子后,将钟离涣放在床榻上,把床帐放了下来,然后快速把自己的衣裳脱了,把头发散了。 刚做完这一切,就听见屋门被敲响了。 钟离渊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把自己的头发拨弄了几下,才走去开门。 开门后,发现是薛棋文,就一个劲的装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顺利骗过了薛棋文。 回到现在,钟离渊将床帐拨开,坐在床榻上,盯着钟离涣,目光幽寒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解决。” 说着,手抓着床帐,向旁边甩去,床帐又重新直愣愣的垂下。 三日后,钟离涣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 钟离涣换好衣裳后,走出房门,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他抬手遮挡。 钟离涣眯着眼,盯着透过指缝的阳光,道:“天气真不错。适合出去骑马打猎。” 忽然有人道:“还打猎,真是一点都不紧张啊。” 这时,钟离龙诀走了过来。 钟离涣懒洋洋道:“这有啥好紧张的,我行得正站得直。没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大家总不能相信一只妖说的话吧。” 这几天,钟离涣就一直在想,这只妖找他,要么就是嫁祸他,要么就是他做了什么,得罪了这只妖,她来复仇的。 闻言,钟离龙诀叹了一口气,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接着,又道:“我们快走吧。” 这时,钟离渊走了过来,可怜巴巴道:“父亲,我也想去。我担心哥哥。” 闻言,钟离涣走到钟离渊的面前,手搭着他的肩膀,笑道:“阿渊,你就呆在家里。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闻言,钟离渊情绪低落道:“哥哥是觉得带着我很麻烦吗。” 闻言,钟离涣愣住了,赶忙道:“不是,我是.......” 钟离龙诀打断道:“好啦,一起去吧。带他一起去,也没什么。” 听到钟离龙诀这么说,钟离涣也只好答应了。 半个时辰后,钟离龙诀三人来到了望仙阁。 刚走进望仙阁,钟离涣就浑身不自在,嘀咕道:“为什么每次有什么事情,都要来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啊。” 望仙阁的弟子带着三人不知道去往何处。 两边的路旁都站着望仙阁弟子。 一路上总有弟子对钟离涣指指点点。 “他还好意思来这,真是不要脸。” “不是说受重伤快死了吗。看他红光满面,不像快死了啊。” “和妖族勾结,他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 “那可不一定,以他家的势力,说不好又能忽悠过去了呢。” “说不定就是他爹指使他干的呢。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听到这句,钟离涣再也忍不住了。 正要回嘴,这时,有人突然道:“都给我安静。毫无证据的事,你们就乱嚼舌根。这是修行之人该有的行为吗!” 闻言,钟离涣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一位身着白衣,气质不凡的男子站在前方。 见到此男子,所有望仙阁弟子态度立马都变得恭敬起来,都恭敬地喊道:“大师兄。” 钟离涣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子,相貌清秀,态度谦恭。 这时,男子走到钟离龙诀面前,行礼道:“抱歉,钟离家主。师弟们不懂事,请钟离家主见谅。” 钟离龙诀温声道:“无妨。” 男子道:“由我带您们去见师傅。请跟我来。” 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这时,前面有人大喊道:“阿涣!” 闻言,钟离涣歪着半个身子,看了过去。 薛棋文正在往着这里招手,后面还跟着木峰子他们。 钟离涣挑眉道:“没想到这群家伙早就来啊。” 薛棋文几人走到了钟离涣身边,对着钟离龙诀恭敬的行了一礼。 随后,就跟着钟离涣他们一起走。 钟离涣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木峰子打趣道:“还不是某人说让我们早点来,打探打探那只妖。以免到时生出变故。” 说着,笑眯眯的瞥了一眼薛棋文。 闻言,钟离涣勾着薛棋文的肩膀,笑眯眯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这么为我着想。” 薛棋文推了他一下,嘴硬道:“起开。我是担心那女妖心怀不轨,对咱们仙界做出危险的事来。才不是为你着想。” 魏景松笑道:“阿涣,你可不知道。这几天一听见有人传你谣言,棋文是见一个打一个。那样子……” 闻言,薛棋文的脸微微红了,怒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见状,钟离涣笑了笑,低声道:“死鸭子嘴硬。” 慕容子苏站在钟离涣身后,神色担忧的看着他。 钟离渊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60章 指使杀人 钟离涣盯着前面带路的男子,小声道:“前面这人你们认识吗?” 木峰子答道:“他叫杨皓羽,是望仙阁的大师兄。” 钟离涣拧眉道:“夺魁大会怎么没见过他。” 木峰子道:“夺魁大会的时候他在闭关,前几天才刚出关。” 薛棋文扭头看向木峰子,狐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木峰子表情无辜道:“李裴告诉我的。” 听到李裴的名字,薛棋文又开始不爽起来。 望仙阁是六仙城最大的门派,占地大,弟子众多,与钟离灵族势力相当。 钟离涣闲来无事看着周遭的风景,他来的次数不多,一般都是急匆匆来,急匆匆去,从来没认真看过周围的风景。 望仙阁里面有多少建筑,钟离涣都没弄清楚过 。 在他们走的这条道路两侧,左右两侧都是空地,似乎是弟子练功的地方。 杨皓羽忽然停了下来,退到一边,道:“到了,掌门们在里面等着各位。” 面前是一座看起来宏伟大气的建筑,牌匾写着清风殿。 钟离龙诀一行人走了进去。 六大派的掌门早已经入座,还有一些望仙阁的长老。 夏池磊让弟子给钟离龙诀赐了座。 随即,薛棋文几人站到一旁。 只剩钟离涣一人站在大殿上。 陶津长老朗声道:“钟离公子。这几天的传闻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钟离涣垂眸道:“听说了。” 陶津长老继续道:“你也知道仙界的规矩。自古以来就禁止仙族与妖族有往来。如今,到处有流言说你与妖孽私下往来,你如何解释?” 钟离涣抬眸道:“就凭这几句流言,陶长老就要定晚辈的罪?” 陶津神色严肃道:“前几日有妖孽闯进仙界,指名要见你。若你没和她私下往来,她怎么会想见你?” 钟离涣轻笑了一下,不咸不淡道:“陶长老。一个妖要见我,就证明我与她私下有往来了?你要想定晚辈的罪,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吧。”接着,又神情严肃道:“无凭无据。仅靠流言蜚语就对晚辈兴师问罪,望仙阁的做派还真是令人心寒啊。” 这句话让陶津长老直接哑口无言。 这时,夏池磊轻咳了一声,道:“好了。陶长老做事是急了些,不过这也是为了仙界着想。担心有人与妖族暗地勾结,危及仙界安定。” 停顿了一下,夏池磊又正色道:“仙界自古立下的规矩。我绝不允许让人破坏。” 钟离涣目光沉沉道:“既然您说与妖族往来是禁忌,那又为何还要放那妖进来,不加以驱逐。您说的和您做的可是相违背啊。夏阁主。” 闻言,夏池磊温声道:“这是给钟离公子一个机会,自证清白。等你与那妖见过面后,我等会杀了她。” 少顷,钟离涣淡淡道:“事不宜迟,还劳烦夏阁主快请她出来。” 夏池磊挥了挥手,身边就有一名弟子出了大殿。 不久,那名弟子带着一名姑娘走了进来。 那名姑娘走到钟离涣的身边,语气不悦道:“你们仙界就是这么待客的吗?让本小姐等这么久。” 钟离涣用眼尾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妖。 一身束身红裙,围着腰间垂下几十条红带子,两条宽袖将她的手臂包裹了起来。 她不似苏瑶瑶那样娇柔似水,也不像木婉妍那样俏皮可爱,而是一种高傲自信的姿态。 夏池磊道:“你想见的人,我们已经带来了。” 说着,女妖转过头,看向钟离涣,问道:“你就是钟离涣?” 钟离涣转过头,看着女妖,表情淡漠道:“是我。你找我究竟.......” 还没说完,女妖眯着眼,忽然一脚踹向钟离涣。 钟离涣一时不慎,被踹中了胸膛,匆匆后退了几步。 一个没站稳,单膝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了一点血。 见状,钟离龙诀猛然站起身,慕容子苏赶忙跑到钟离涣身边,语气焦急道:“阿涣,你怎么样?” 薛棋文几人正要跑到钟离涣身边,钟离涣忽然抬手阻拦道:“我没事。” 见状,薛棋文对着女妖,怒斥道:“你这妖女,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就动手!” 慕容子苏缓缓扶起钟离涣,钟离涣轻声道:“子苏,我没事。你回去吧。” 慕容子苏神情担忧道:“可是……” 钟离涣笑着拍了拍慕容子苏的手背,让他安心。 见状,慕容子苏垂眸道:“好。” 说完,慕容子苏回到薛棋文几人身边站着。 见钟离涣没事,钟离龙诀才放心坐下。钟离渊全程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就连钟离涣被打,钟离渊始终无动于衷。 钟离涣目光沉沉看着女妖,没有说一句话。 女妖表情戏谑道:“对于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本公主还下手轻了呢。” 钟离涣微微皱眉道:“我和你从未见过,何来的背信弃义?” 女妖目光幽深道:“敢做不敢承认,也亏你是第一灵族的少主。说好让我帮你杀一个人,就给我抓几个灵力高超的人,不仅没给我抓,还杀了我的人。” 钟离涣蹙眉道:“杀谁?” 女妖一字一句道:“钟...离....渊。” 闻言,钟离涣睁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女妖继续道:“可惜,本公主差点就杀死他了。” 钟离涣忽然喊道:“你胡说!我根本没见过你,怎么可能叫你杀人。再说了,阿渊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让你杀了他!” 女妖神情狠厉道:“我管他是不是你弟弟,你杀了我的人,我必定让你偿命!” 钟离涣神情锐利道:“你有何证据是我指使你干的。” 女妖冷笑了几声,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玉佩,道:“这个东西可是你亲手交给我的,眼熟吗。” 玉佩通体透着淡青色的色泽,玉佩上镂雕着流云。 钟离渊忽然道:“我相信哥哥,绝不是哥哥指使的。” 闻言,众人都转过头望向了他。 钟离涣缓缓扭头,看向钟离渊,而钟离渊也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第61章 做一场戏 女妖面露寒意道:“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接着,又对着夏池磊道:“夏阁主,我要惩戒这个忘恩负义之辈,你不会不准吧。” 闻言,夏池磊望向钟离涣,眯着眼睛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钟离涣低头笑了笑,低声道:“原来如此。” 忽而,钟离涣抬头,神色认真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从未见过她,指使她杀人的也不是我。至于这个玉佩,我在受伤那天就丢失了。所以,与你见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女妖讥笑道:“没想到堂堂的钟离府公子,竟是这般敢做不敢认之人。真是开了眼。” 李裴忽然道:“等等。你刚刚说叫你杀人的人是钟离师兄,他还给了你玉佩作为信物,照理说你应该见过他才对啊。可是为何你刚刚见到钟离师兄,却没认出他,还要开口询问确认。” 此言一出,大家才发现了疑点。 女妖悠悠然道:“那天我与他见面,他蒙着脸。我确实没见到他的真容,但他亲口说他是钟离府的钟离涣。” 李裴蹙眉道:“既然他蒙着脸,明显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为何还要特意告诉你他的名字。他叫你杀的人可是他的弟弟,那有杀自己亲人,还要自报家门,告诉你我要大义灭亲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女妖摸着下巴,沉思一会,道:“你说的有道理。像你们这种名门世家,要干坏事,应该会偷着干。” 有一名在旁边观看的弟子,见到此情形,慌忙的想要往外走,不慎撞到其他人,一个没站稳,径直摔倒在地。 听到动静,众人都寻着声音望去。 一名穿着白色道袍,神色慌张的男弟子摔在地上。 见状,这名弟子连忙站起身来。 钟离涣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在百花镇围攻他的领头弟子。 虽然那天领头弟子戴着面具,但身形与那天的人毫无差别。 钟离涣走到那名弟子跟前,笑嘻嘻道:“还认得我吗?大师兄~” 闻言,这名弟子的脸刹的一下白了,慌张道:“钟离公子真会开玩笑,我第一次见你,怎么认得你。” 钟离涣手勾着这名弟子的肩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 这名弟子颤颤巍巍道:“我叫慕生,是望........” 还没说完,白生的额心忽然被刺入了一根银针。 慕生睁着双眼,倒在了地上。 钟离涣被这突然的变故,惊的愣住了。 陶津长老收回手,道:“定是这卑鄙小人陷害钟离公子的,害怕被人拆穿,所以才想慌张逃走。” 女妖走到慕生面前,端详了一会,点点头道:“与我那天见面的人好像就是他,声音像,身形也像,还有身上的气味。” 闻言,夏池磊道:“既然已经真相大白,那就都散了吧。” 薛棋文忽然厉声道:“等等。刚刚一来,陶长老无凭无据就给阿涣胡乱扣帽子,难道不应该为此道歉吗?” 木峰子转头看向女妖道:“还有这位姑娘,还没调查清楚就对阿涣动手,也应该为此道歉。” 女妖耸耸肩道:“本公主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错了,我自会道歉。” 说着,便对着钟离涣,道:“抱歉了,钟离公子。刚才不应该没查明白就踹了你。” 此言一出,大家又转头看向了陶津长老。 见到此情形,陶津只好拉下脸面,对着钟离涣,不情不愿道:“抱歉,钟离公子。是我唐突了。” 钟离涣对着慕生的尸体,低着头道:“无妨。” 把事情说清楚后,大家都离开了清风殿。 一个打扮艳丽的男子站在殿外,对着路过的男子,声音娇作道:“邱掌门。你说夏阁主让我们来看这场戏究竟是何意啊?” 一位气度凌厉的女子,道:“除了想铲除后患,让我们当他的同伙,还能是什么意思。” 艳丽男子看着自己的手指,道:“苏台主可真是冰雪聪明,只可惜夏阁主失算了。” 身后走来一个身形微胖的男子,徐徐道:“那可不一定,毕竟钓出了一只大鱼。” 艳丽男子问道:“林掌门此话何意啊?” 微胖男子笑眯眯道:“别装了,戴宫主。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 艳丽男子挑了挑眉,问道:“今天洛掌门没来了吗?” 长相严厉的男子道:“他不在不是很正常。” 说完,便离开了。 钟离涣一行人离开了望仙阁,在回灵医城的路上。 薛棋文不满道:“切。真是不爽,怎么随随便便就放了那妖女,不是说要杀了她吗。” 木峰子道:“哎呀。现在仙界还不能与妖界闹翻,只能放她走,再说了,她还是妖王的女儿呢。要是把她杀了,那妖王还不来闹翻天啊。” 魏景松道:“不过,真没想到竟然是望仙阁的人陷害阿涣。” 薛棋文撇撇嘴道:“还说是刚收的外门弟子,没来及查清楚底细,以此来推的干干净净。外门弟子还能进大殿吗,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 木峰子忽然问道:“阿涣,钟离叔叔不回去吗?” 钟离涣轻声道:“爹还有别的事情,一会再回去。” 钟离渊看钟离涣神色暗淡,随后扭头看向前方。 薛棋文他们送钟离涣他们回府后,便离开了。 慕容子苏跟着钟离涣进了府邸。 进到院子后,钟离渊道:“哥哥,我先回屋了。 你早点休息。” 钟离涣嗯了一声,便转身回自己的屋子。 慕容子苏在他身后,问道:“阿涣,怎么了?一路上你的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钟离涣敛眸道:“死的那个人不是真凶。” 慕容子苏惊讶道:“什么?” 刚回到屋子,钟离渊换了一身衣裳,又出了府邸。 钟离渊离开了仙界,来到了一个悬崖处。 刚刚的女妖坐在一根倒地的枯树上,两旁站着几个手下。 见到钟离渊过来,女妖高兴的站起身,道:“子渊,你来啦。” 钟离渊走到女妖跟前,目光暗沉道:“红锦。你为什么要对钟离涣动手?” 红锦道:“怎么,你还心疼他了?” 说着,又略过钟离渊,继续道:“演戏不就要演的逼真吗。” 钟离渊沉声道:“他身上有伤,万一没恢复完全。让他出了意外怎么办。他可是叔父指明要留下的人。” 红锦道:“我知道,我不会杀了他。” 说着,又走到钟离渊的面前,微微弯下腰,道:“为了钟离涣,你可真是费心费力啊。要是让他知道,堂堂妖界少主为了帮他,费尽心思的演一场戏。他会是什么反应,可真是让人期待啊。” 钟离渊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第62章 生辰 钟离涣坐在书案前,手肘抵着书案,手撑着额头,神情看起来似乎很疲惫。 慕容子苏站着旁,问道:“你是说死的那个人不是那天攻击你的领头弟子?” 钟离涣轻声道:“对。刚开始我也以为是他,不过最后我发现他只是身形和声音像,实则根本不是一个人。” 慕容子苏蹙眉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钟离涣垂下眼眸,道:“那个领头弟子做事临危不惧,不像刚才那位胆小怕事。” 听此一言,慕容子苏道:“看来他们找了替死鬼。” 钟离涣微微咬紧牙根,神情冷厉道:“我一定要找到要杀阿渊的那个人,绝不能放过他。” 见钟离涣的神情,慕容子苏神色瞬间暗淡了下来。 半晌,慕容子苏开口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虽然伤口愈合了,但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 接着,又继续道:“还有,这次去望仙阁不知为何夏阁主没有提及你隐瞒伤势的事,也没有利用这一点给你构陷罪名,这一点很可疑。” 钟离涣道:“没什么奇怪的,若是我仔细调查,要查出射箭之人不难。他们当然不能以此来对我发难。” 说着,钟离涣拳头紧握,眼神锐利道:“望仙阁........” 几天后,钟离涣蹦蹦跳跳的跑去阿渊卧房里找他,刚推门进去,就看见钟离渊正在看书。 钟离涣走了进去,扬声道:“阿渊,爹要给我们做冰糖葫芦,走,我们快去吃。” 钟离渊放下书,道:“父亲回来?” 钟离涣点了点头,道:“对,我们快点去。” 不多时,钟离涣带着钟离渊去了凉亭,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坐在凉亭里等他们。 钟离龙诀见到二人,招手笑道:“来啦,快坐下。” 钟离涣二人进到凉亭坐下,钟离龙诀从身后拿出两串冰糖葫芦,笑盈盈道:“来,一人一串。” 钟离涣拿到糖葫芦,立马就大口大口吃起来,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边吃边称赞道:“嗯~爹做的冰糖葫芦果然是最好吃的。” 钟离渊看着钟离涣这狼吞虎咽的吃法,自己手里的冰糖葫芦却一动都没动。 半晌后,钟离涣已经吃得只剩下半个,看到钟离渊手里的糖葫芦一个没吃,便两眼放光的看着钟离渊手上的冰糖葫芦,问道:“阿渊,你怎么不吃啊。快吃啊,可好吃了,保你会爱上。” 钟离渊看钟离涣那两眼放光的样子,便伸出自己的冰糖葫芦,道:“哥哥,这串也给你吧。” 钟离涣激动道:“真的吗?” 说完,就要去拿钟离渊手上的冰糖葫芦。 钟离龙诀拍了一下钟离涣伸出的手背,斥责道:“说好一人一串,怎么能抢弟弟的。” 钟离涣吃痛的摸着手背,撇撇嘴道:“什么叫我抢啊,明明是阿渊自己要给我的。” 钟离龙诀正色道:“那也不行,一人一串就一人一串。弟弟就算给你,你也不能要。” 钟离渊道:“父亲,没关系的。哥哥喜欢吃,就让给哥哥好了。我不吃也没关系,看哥哥吃的那么开心,我也很开心。” 钟离龙诀道:“看看。你弟弟多懂事,再看看你自己。” 钟离涣撇着嘴道:“好嘛。好嘛。我不拿就是了,阿渊你吃吧。” 钟离渊见这无奈的情形,只好低头啃他的冰糖葫芦。 钟离涣双手垂着下巴,一边盯着钟离渊吃糖葫芦,一边道:“阿渊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爹,娘,你们要送他什么呀?” 钟离龙诀摸着下巴道:“对啊。渊儿生辰快到了。” 随即转头看向阿渊,问道:“渊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告诉爹,爹一定满足你。” 钟离渊低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只要能陪在哥哥和爹娘身边就好。” 钟离夫人忽然走到钟离渊面前,弯下腰,摸着他的头,柔声道:“傻孩子,你已经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爹娘还有你哥哥都会陪在你身边,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就开口和爹娘说,不要藏在心里。” 钟离渊抬起头,温声道:“谢谢母亲,但阿渊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 钟离涣垂着脑袋,建议道:“爹,娘,要不就给他举办一个宴席,邀请亲朋好友来参加。” 钟离龙诀思考了一会,看着钟离渊,问道:“阿渊,你怎么想?” 钟离渊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我不喜欢热闹,只要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就好了。” 钟离夫人柔声道:“那我给你缝制一套衣裳,你生辰当天穿上。” 闻言,钟离渊渊点了点头,温声道:“谢谢母亲。” 钟离龙诀道:“那我就送一对护灵腕给渊儿。渊儿是个凡人,不似涣儿那般灵力强大,出去总是会有危险。” 钟离涣笑嘻嘻道:“爹,你就放心吧。没人敢欺负我弟弟,我会保护他的,你那护灵腕就给我吧。” 钟离龙诀无奈道:“臭小子,什么你都想要。” 接着,钟离龙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钟离涣,道:“你送什么给渊儿?” 闻言,钟离涣低头思考了一下。 忽然抬起头,拳头敲着掌心,两眼发亮道:“我要给阿渊一个大惊喜。” 说着,风风火火就跑走了。 钟离渊其实心里一点也不高兴,只觉得平平淡淡的,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但听到钟离涣要给他惊喜,他不免有些期待。 之后的两三天,都没见到钟离涣的影子。 生辰当日,钟离渊起了一个大早,洗漱收拾完毕后,便出了屋子。 一大早就去荷花湖散步,还坐在岸上的秋千发了一会呆。 等到天光彻底大亮后,钟离渊才站起身,在院子里晃晃悠悠的闲逛了一下。 两个时辰后,慢悠悠的走到了钟离涣的屋子外,敲响了钟离涣的房门,敲了几声,没人应。 钟离渊心里道:“不在吗。去哪了。” 说着,便转身要离开。 正巧碰见路过的时爷爷,开口叫住了时爷爷,问道:“时爷爷,你知道哥哥去哪了吗?” 时爷爷顿了一下,答道:“小少爷还不知道吗,刚才望仙阁派人来,让大少爷准备接任少行司司长。大少爷一大早就去望仙阁了。” 闻言,钟离渊微微蹙眉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时爷爷沉吟了一下,道:“不太清楚。大少爷临走时说会尽量赶回来的。” 听此一言,钟离渊眼神闪过一丝失望,很快恢复脸色,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时爷爷。”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落寞。 第63章 大骗子 钟离渊回到自己的屋子,在书案前,坐下,翻开自己上次没看完的书籍。 半个时辰过去了,书籍还是停留在第一页。 少顷,钟离渊心里实在是烦躁的很,便将书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屋门被敲响了。钟离渊猛地抬起头,快步走去开门。 刚打开门,就听见时爷爷道:“小少爷,老爷和夫人让你书房一趟。” 见到是时爷爷,表情闪过一丝落寞,很快正色道:“我现在过去。” 不多时,钟离渊来到了书房。 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都坐在凳子,聊着天。 见钟离渊来了,钟离龙诀高兴道:“来啦,过来坐。” 钟离渊坐了下来,钟离龙诀拿着一对镯子,递给钟离渊,笑道:“这是护灵腕,快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这是一对暗金色的护腕,护腕刻着金龙纹案,看起来庄重大气。 钟离渊接了过来,将护灵腕戴上,刚好合适。 钟离龙诀解释道:“这对护灵腕储存了灵力,你遇到危险时它会护着你。它释放的灵力可以将一个成年男性打倒。” 钟离渊淡淡道:“谢谢父亲。” 接着,钟离夫人道:“过来,渊儿。这是娘给你做的衣裳,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漆盘里躺着一套红色衣裳。钟离渊拿着衣裳,到屏风后。 不一会儿,钟离渊穿着一身红衣走了出来。 钟离龙诀一脸称赞道:“我家渊儿真是穿什么都好看。长大肯定是个美男子。” 钟离渊神情低落,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钟离夫人走到钟离渊身边,看了看衣裳,柔声道:“刚刚好。” 钟离龙诀看钟离渊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渊儿,怎么了?这些东西你不喜欢吗?” 闻言,钟离渊连忙道:“没有,我很喜欢。” 时爷爷在门口,忽然道:“小少爷估计是因为大少爷不能陪他过生辰,所以才那么低落的。” 闻言,钟离龙诀叹了一口气,道:“最近妖兽四处猖獗,弄得百姓民不聊生。所以,必须让少行司快些运作,为百姓根除祸害才行。” 接着,钟离龙诀又道:“涣儿身为少行司司长更是义不容辞。” 说着,又转过身,看着钟离渊,安慰道:“你哥哥很快就会回来,别难过了。” 钟离渊笑道:“我没有难过,父亲。哥哥有事就让他去忙。我先回屋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 钟离夫妇两人看着钟离渊落寞的背影,两人对视了一会。 钟离龙诀双臂交叉,看着钟离渊离去的背影,问道:“他真的不难过吗?脸上的低落都溢出来了。” 钟离夫人略微担忧道:“也不知道涣儿赶不赶得回来。” 傍晚,钟离涣还是没回来,三人只好先用饭。 用过晚饭后,钟离渊回到了屋子,看了一眼书案上的礼盒,这是无影送给他的生辰礼。 钟离渊连打开都没打开,径直走到窗旁坐下,而后就一直盯着钟离涣的屋门,一直等到了皓月当空,钟离涣还是没回来。 忽然,钟离渊的屋门被敲响了,钟离龙诀喊道:“渊儿。涣儿今天估计是赶不回来了。爹和娘带你人间的集市逛逛吧。” 钟离渊起身,缓缓打开房门,看着钟离龙诀,道:“谢谢父亲。但我有些累了,就不去了。” 钟离龙诀看着钟离渊一脸淡淡的表情,道:“刚才爹忘了给你煮长寿面,现在已经煮好了。你随爹去把面吃了,好不好?” 闻言,钟离渊嗯了一声。 便随着钟离龙诀去了前厅,钟离夫人正坐在椅子上。 一碗长寿面就放在木桌上,钟离夫人站起身,走到钟离渊跟前,道:“来。把长寿面吃了,长命百岁的。” 钟离渊拿起碗,静静的吃着面,很快,一碗面就吃得干干净净。 钟离渊放下碗,轻声道:“父亲,母亲。我先回屋了。” 转身的一瞬间,钟离渊心里不快道:“大骗子。” 钟离龙诀忽然叫道:“渊儿,要是心里难过就说出来。” 钟离渊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了头。 静默片刻后,才开口道:“哥哥明明说要陪我过生辰,最后他却失言了。” 刚说完,天上忽然出现了烟花。 钟离渊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天上五颜六色的烟花,楞在了原地。 钟离龙诀忽然道:“爹叫人买的烟花,走,出去看看。” 说着,带着钟离夫人和钟离渊出了前厅。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着烟花。 烟花将夜幕照耀的格外耀眼,夜空宛如万紫千红的百花一般,五彩缤纷的烟花如同玛瑙一般璀璨夺目。 这时,一个声音喊道:“我送的礼物你喜欢吗!”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第64章 惊喜 听到熟悉的声音,钟离渊立马循声望去。 屋檐上坐着一个长相俊美秀逸,穿着红衣的少年。 天空的烟花印在少年的脸上,给少年的脸颊蒙上了一层柔美。 钟离涣看了一眼钟离渊愣住的表情,笑道:“听说某人知道我不回来,一脸的忧伤呢。” 钟离渊睁大眼睛,愣愣道:“哥哥你不是……” 钟离龙诀忽然笑道:“抱歉啊,渊儿。这小子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让我帮他保密。” 忽然,钟离涣站起身来,高举双手,笑着大喊道:“阿渊,生辰快乐!” 身后忽然升起了一片天灯,照亮了钟离涣的背后。 钟离渊呆呆的看着这满天的天灯,眼底映照着满天的光亮。 忽然,升起了一个很大的天灯,足足有一面墙那么大。上面画着一幅画,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搂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他们的身前,站着一个笑容灿烂的红衣少年,手臂勾着一个微笑的白衣少年的肩。 不用猜都知道,长相俊朗的男子就是钟离龙诀,年轻貌美的女子就是钟离夫人,红衣少年就是钟离涣,白衣少年就是钟离渊,在画的一旁,还写着祝我的弟弟钟离渊永远平安喜乐。 屋檐后面,薛棋文几人在后面吃力的掌控着巨大天灯。 薛棋文喊道:“哎呀,歪了歪了。李裴你往这边一点。” 李裴道:“明明是你那里歪了,应该是你往这边一点。” 木峰子道:“哎呀,不对。你们两个应该往这边移一点。” 魏景松道:“你们别扯了,当心扯坏了。” 薛棋文道:“这边。” 李裴道:“这边。” 木峰子道:“这边。” 三人都往自己方向拉,最后巨大孔明灯被五马分尸,掉了下来。 钟离龙诀指着天灯,道:“这天灯怎么掉下去啦。” 闻言,钟离涣转过身去,发现天灯被薛棋文他们几个扯破了,还燃了起来。 薛棋文怒道:“你看!都怪你们,不听我的。现在天灯被你们扯破了吧。” 李裴反驳道:“这明明怪你,都说了是你那歪了,还偏不听。” 钟离涣怒骂道:“都一样。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叫你们放个天灯,还把灯给扯坏了,要你们有何用!” 说着,钟离涣从怀里抽出一个布条,蒙上眼睛,飞身下了屋檐。随后扯开布条,施展水术,将火熄灭了。 钟离龙诀他们赶紧穿过前厅,去了后院。 钟离涣看着地上被火烧的黑乎乎的天灯,忍着怒气道:“你们现在跑的话,我可以不打掉你们的臭牙。” 这三人都咽了一下口水。 这时,钟离渊跑了过来,喊道:“哥哥。” 薛棋文见到了救星,立马高声道:“哎呀,阿涣。今日是阿渊的生辰,就别生气了。” 闻言,钟离渊无奈附和道:“薛师兄说得对。哥哥,你就别怪他们了,他们也不是有意的。” 钟离涣叹了一口气,道:“既然阿渊这么说,就放过你们了。” 说着,抬眼看了一圈,问道:“子苏去哪了?” 魏景松道:“子苏去接婉妍过来了。” 钟离龙诀走了过来,道:“你说说你,非要搞什么惊喜。还拉上你爹我,看,连你这个惊喜都变得黑乎乎了。” 钟离渊淡淡笑道:“没关系的,父亲。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刚说完,就听见,有人喊道:“涣哥哥!” 听见声音,众人向门口望去。 就看见木婉妍还没进门就激动的喊道。 刚进门,即刻跑到钟离涣身边,拉着钟离涣的手臂。娇声道:“涣哥哥。你不仗义,有好玩的不叫我。” 木峰子立马道:“妍儿,没礼貌。没看到钟离叔叔和钟离夫人在这吗。还不快打招呼。” 木婉妍转头看到了钟离夫妇二人,立马行礼道:“钟离叔叔,钟离夫人。” 钟离龙诀笑道:“没关系,你们年轻人玩吧。我们就不参与你们了。” 说完,带着钟离夫人回了卧房。 随后,钟离涣一行人去了后院的凉亭里,坐着聊天。 薛棋文捶打着后背,疲倦道:“可把我累死了,放这个天灯可真麻烦。” 木峰子笑道:“你有什么累的。你只负责放,阿涣可是自己一个人做了这所有的天灯。” 说完,看向了钟离涣,谁知钟离涣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见状,木峰子愣住了,随即轻声道:“看来,真是累坏了。” 薛棋文忽然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哥哥为了给你准备这个惊喜,忙活了几个晚上没睡觉。你身上穿的衣服,吃的寿面,放的烟花,还有那些天灯,全部都是你哥哥亲手准备的,我从来没见过阿涣这么认真的为谁做过这些,他是真的把你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你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闻言,钟离渊睁大了眼睛,惊讶填满了他整个大脑。 原来他穿的衣服是他做的,吃的寿面是他做的,放的烟花也是他准备的,就连这满天的天灯都是他一个一个亲手做的。他本以为今年的生辰,钟离涣不会参与,谁知道钟离涣从始至终都在其中,并且为他准备了这一切。内心有一股暖流缓缓填满了他的心窝。 此时,钟离渊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成长着。 整个晚上下来,慕容子苏都默默的坐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 第65章 逛街 隔天,钟离涣和慕容子苏几人一大早就去了六仙城报到。 钟离渊缓缓醒来,坐起身,脑袋懵懵的,似乎还不清醒。磨磨蹭蹭的起床,梳洗后,便出了卧房。 正要去找钟离涣,这时 ,正好碰见时爷爷。 看见钟离渊要去找钟离涣,时爷爷疑惑道:“小少爷,你找大少爷吗?” 听时爷爷这么问,钟离渊奇怪道:“对,怎么了?” 时爷爷道:“大少爷一大早就去六仙城了。他昨日没和你说吗?” 听到时爷爷的回答,钟离渊脑袋快速的回想起昨晚,薛棋文好像说过今早他们要去六仙城。但自己当时还沉浸在各种的情绪之中,所以没注意。 钟离渊快速跑到府门外,已经空无一人了。他站在门外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半晌后,时爷爷才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 钟离渊单手扶着大门,转过头看着时爷爷,道:“时爷爷,哥哥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时爷爷喘了一下气,才回道:“我也不清楚。只听老爷说,大少爷这次去六仙城报到,长老们会带着他们修炼几天,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钟离渊垂眸,道:“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往卧房走去。 钟离涣不在的这段时日,钟离渊学会了不少东西,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琴棋书画,还学会了做刺绣。 钟离渊一有时间,就会坐在卧房的窗边盯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发呆。 这日,钟离龙诀外出办事不在府内,钟离夫人去了庙里祈福也不在府内,时爷爷陪着钟离夫人一起前去了,府里只剩钟离渊一个人。 木婉妍呆在府邸里实在是无聊的紧,便去了钟离府。 到了府门,小厮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道:“木小姐,您来了。” 木婉妍道:“时爷爷呢?” 小厮答道:“时管家陪钟离夫人去寺庙祈福了。” 木婉妍往院子里看了一圈,小声嘀咕道:“涣哥哥也不在........” 接着,又继续问道:“涣哥哥那个便宜弟弟在哪?” 小厮答道:“小少爷在卧房里。” 木婉妍吩咐道:“快带我去。” 说着,便跟着小厮来到了钟离渊的卧房。 此时,钟离渊正坐在书案前看书。 木婉妍忽然冲了进来,也不敲门,钟离渊猛然抬头,发现是木婉妍,便又低下了头。 见钟离渊这态度,木婉妍不快道:“怎么,见到是我,你不高兴啦。” 闻言,钟离渊放下书,站起身,抱拳对着木婉妍行了一礼,笑道:“婉妍姐姐。” 见状,木婉妍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走,陪本小姐去买东西。” 听此一言,钟离渊微笑道:“婉妍姐姐,抱歉。我还得看书,不能陪你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回到书案前。 闻言,木婉妍脸色一变,大声道:“本小姐是在命令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说完,走上前拉着钟离渊就往外走。 钟离渊被逼得没办法,只好道:“好。好。我陪婉妍姐姐去,你别拉我了。” 见钟离渊妥协,木婉妍得意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说完,二人去了仙界东边的繁仙聚逛街。 路上,木婉妍一直叽叽喳喳的说话,全程下来钟离渊都是面无表情应着。 说到钟离涣的事情,他才稍微缓和了脸色。 木婉妍忽然故作神秘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看子苏哥哥比涣哥哥成熟,其实子苏哥哥比涣哥哥还小呢。” 钟离渊听到后,也没什么反应。 木婉妍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接着道:“小的时候,涣哥哥就和子苏的哥哥关系最好。因为钟离叔叔和慕容叔叔是至交好友,关系比较好,所以子苏哥哥总是会去找涣哥哥玩。” 木婉妍忽然想到什么,激动道:“哎,你知道吗。以前钟离叔叔在子苏哥哥没出生之前,说要给涣哥哥订娃娃亲。谁知道子苏哥哥生下来以后,发现竟是个男孩,这个娃娃亲才作罢的。” 说完,木婉妍咯咯的笑了起来,接着又道:“这件事,涣哥哥一直不准别人提起,说很丢人。不过也不能怪钟离叔叔要给他订娃娃亲,因为子苏哥哥在娘胎里的时候,慕容叔叔把脉说这胎是女相,才闹了这个笑话出来。” 木婉妍摸着下巴,道:“还好这个娃娃亲取消了,不然我可就没机会了。” 木婉妍道:“涣哥哥今年十一岁,还有五年就可以婚配了。我得好好努力了,可不能让别的女人抢走涣哥哥。” 说完,哼哼唧唧的往前走了。 钟离渊立在原地,听到钟离涣五年以后就要娶妻,心里感觉堵堵的,不太畅快。 木婉妍看到钟离渊没跟上,转头道:“哎,快点跟上。发什么呆啊?” 闻言,钟离渊回过神来,慢步跟上。 第66章 以多欺少 半炷香后,钟离渊和木婉妍到了繁仙聚。 钟离渊看着这繁华的景象,眼里一点欢喜也没有,长古街两侧贩卖各式各样的物品,人来人往,和人界的集市毫无差别。 这里贩卖的所有用的工具全都是商贩自己做的,吃的也是商贩自己种出来的。 虽然这里处于仙界,但也和人界一样,分三六九等。 在仙界,中门派别都必须每年向六大派缴纳一定的灵石,以获取在仙界居住的资格。所以中门派别的人就只能靠卖东西给高门派别的公子小姐,来获取灵石。 因为仙界地界有限,所以只有高门派别和中门派别才能进入仙界居住,低门派别只能居住在人界。 在繁仙聚做买卖的商贩不只有六仙城的人,也有灵医族的人。灵医族也分为高阶家族、中阶家族和低阶家族。但唯一不同的是,中阶家族不需要每年向高阶家族缴纳灵石,但有些灵医族的人为了赚取灵石,也会跑到繁仙聚做买卖。 木婉妍看到这热闹的景象,正高兴的到处看。 忽然,木婉妍停在一个摊子前,看起来似乎在认真的挑选着什么。 钟离渊走过去,看到她正在挑选荷包。 木婉妍手拿着一只荷包,开心问道:“哎,便宜弟弟。这个好不好看。”荷包是用红色丝绸缝制而成,上面绘制着一只很可爱的小兔子。 钟离渊没说话,反而盯着荷包发呆,木婉妍见钟离渊没出声,转过头问道:“哎,我问你呢?” 看到钟离渊在发呆,便抱怨道:“你怎么老是发呆啊。真是无趣,要是涣哥哥在,我才不叫你陪我出来呢。” 木婉妍放下荷包,转身就走,钟离渊缓缓跟上。 木婉妍又在一个卖发带的摊子停下,看着满摊子的发带,神情欣喜道:“哇,这些发带真好看。” 说着,拿起一个纹着白色云纹的红色发带仔细端详着。 木婉妍拿着发带,问道:“老板,这个我要了。” 摊主高兴道:“嘿呦,这位小姐,你可真有眼光。这条发带可是我刚进的货,就只有这一条。”说完,就要帮她打包起来。 “这条发带,我要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木婉妍转过头,看到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身后还有几个八九岁大的少年。 见到来人,木婉妍瞬间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快道:“夏芸芸,怎么是你。” 夏芸芸态度傲慢道:“怎么不能是我。连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木婉妍故意挪移道:“哎呦,大小姐不是最看不起这里的街边小摊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钟离渊问道:“婉妍姐姐,她是谁啊?” 木婉妍冷哼道:“她啊,她是六派之首望仙阁阁主的女儿。你看她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望仙阁的大小姐一样。”说完,还翻了一个白眼。 听到前半句夏芸芸还挺得意,听到后半句便睁大眼睛,恼怒道:“你!好你个木婉妍。你们家不过就是钟离府的一条狗,有什么好嘚瑟的。” 闻言,木婉妍正要发作。 这时,夏芸芸后面有一位少年,忽然讥讽道:“表妹,别和她一般见识。不过是乡野村妇罢了。这不是还有一个更不要脸的,死乞白赖的让人家收养他。” 闻言,夏芸芸讥笑道:“对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他呢。” 夏芸芸走上前,盯着钟离渊,道:“看你这模样生的倒是不错。要不你别在钟离府待了,来我这,当我的仆人,我一定好好对你,怎么样?” 听到这邀请,钟离渊面无表情道:“这位姐姐长的倒是个人样,怎么说的话,我却听不懂。” 闻言,夏芸芸怒骂道:“你别不识好歹。不过就是一个路边乞丐,偶然入了钟离涣的眼,才飞上枝头当凤凰。还敢放肆,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本小姐的厉害。”说完,往后方招了招手。 后面的几个少年,走上前来,正要教训钟离渊。 见状,木婉妍上前伸手将钟离渊挡在身后。大声道:“夏芸芸,你竟然以多欺少,要不要脸啊。” 闻言,夏芸芸恶狠狠道:“不要脸的是你们,给脸不要脸。上!” 说完,那几名少年上前拨开了木婉妍的手,其中一名少年一拳挥向了钟离渊。 钟离渊被一拳干翻在地。 见状,木婉妍大喊道:“阿渊!”说完,就要冲上去。 领头少年挥手,其他几名少年拦下了木婉妍。 夏芸芸走到钟离渊的面前,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情得意道:“你不是很嘚瑟吗。再给我嚣张啊。” 钟离渊支起身体,擦拭掉嘴边的血迹,挑衅道:“看着狗得意洋洋的样子,确实嚣张不起来。” 说完,还轻声笑了几下。 听到这句话,夏芸芸怒火中烧,尖声叫道:“表哥!给我狠狠教训他!” 接着,领头少年走上前,踩着钟离渊的胸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充满了蔑视。随即嘲讽道:“你只不过是一条街边没人要的狗,碰巧当上了钟离府的少爷。底子里的低贱样洗都洗不掉,有什么好得意的。钟离涣不护着你,你就跟一只蚂蚁一样,被我们轻松踩死 。还敢跟我们叫嚣!”说完,加重了脚力,狠狠的踩着钟离渊的胸膛。 钟离渊目光阴暗的盯着领头少年,眼睛猩红,像一只准备发动进攻的狼。 见状,木婉妍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几名少年的钳制,见挣脱不开,便焦急道:“阿渊!你没事吧?” 接着,又转头对着夏芸芸,喊道:“夏芸芸,快叫人放开她。骂你的是我,与他无关。” 夏芸芸厉声道:“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紧接着,领头少年施展灵力撺着钟离渊脖子拖到半空中。 钟离渊被灵力勒着脖子,瞬间面色通红。 领头少年撺着一会,便将他甩到一个摊子上,将摊子撞翻了。 钟离渊发出一声闷哼,额角被撞出了血。 见状,木婉妍睁大眼睛喊道:“阿渊!” 说完,奋力挣开几名少年的钳制,跑到钟离渊身边,急忙问道:“你怎么样了?”说完,赶忙扶起钟离渊。 钟离渊捂着胸口坐了起来,额角的血顺着他的面部流了下来,样子看起来特别可怖。 钟离渊垂着眼眸,面色平静,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第67章 来信 周围引来很多围观的人,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就连被打翻摊位的摊主也一句话都不敢说。 夏芸芸尖声道:“长记性了吗。别以为钟离府收你做养子,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等到钟离涣厌烦了你,他可以随时叫他父亲赶你出家门。你以为他是真的把你当弟弟吗,别痴心妄想了,他只不过把你当玩具一样罢了。” 说完,扔了一袋灵石给摊主,不悦道:“买东西的兴致都被你们破坏了。真是晦气,表哥,我们走吧。” 领头少年挥了挥手,道:“都散了散了。” 说完,几个人便离开了,周围的人也都去忙自己的事了。 木婉妍正想叫住她,钟离渊忽然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见钟离渊拦住她,木婉妍气恼道:“你干嘛拉住我啊。她那么对你,你不生气吗?” 钟离渊低着头,低声道:“如今哥哥身在望仙阁修炼,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听钟离渊这么说,木婉妍只好作罢。但越想越生气,便生气道:“可恶,仗势欺人的东西。我一定要告诉涣哥哥,让他给我们出这口恶气。” 闻言,钟离渊抬起头,眼底寒气逼人,道:“这件事还请婉妍姐姐不要告诉哥哥。” 木婉妍奇怪道:“为什么?她当那么多人的面,给你难堪,你就不想报复回来吗?” 钟离渊徐徐道:“以哥哥的性子,一定会将此事闹大。到时又会给哥哥带来危险,我不想那样。” 安静片刻,木婉妍才开口道:“没想到你还挺为涣哥哥着想的嘛。” 钟离渊没有说话,神情淡淡,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木婉妍看到他这样,只好道:“好了,今天就先回去吧。” 钟离渊缓缓站起身,走到被打翻的卖发带的摊子前,拿起木婉妍刚刚看中的那条发带,买了下来。 两人回了灵医城。 钟离渊回到钟离府后,时爷爷已经回来了。 刚进府邸,时爷爷就发现了钟离渊衣裳脏兮兮的,连忙问道:“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钟离渊笑道:“没有的事。我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把衣裳弄脏了。时爷爷,麻烦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爹娘,免得让他们担心。” 说完,转身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回到屋里,钟离渊关上门,坐在床榻上,脱下了自己的衣裳。身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特别是胸膛上有一块地方,都已经有了严重的淤青。 钟离渊走到一个朱红色的柜子前,打开了柜子,在里面拿了几瓶伤药出来,又回到床榻上,自己上了药。 上好药后,把衣裳穿好,随后便躺在床榻上,对着床帐发呆。 三个月后的某天,钟离渊闲来无事,想走到府门外散散步。 谁知刚走到府邸门口,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钟离渊眼底很快闪过一丝欣喜,扭头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个身穿红色衣裳的少年骑着骏马映入了钟离渊的眼帘。 骏马快速的来到了钟离府外,停在了钟离渊面前,骏马上的少年开口道:“呦,好久不见。” 钟离渊看着马上的少年,不是钟离涣,而是三个月前夺魁大会和钟离涣同一组的李裴。 李裴下了马,走到钟离渊面前,道:“省事多了,不用我再进府邸。”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钟离渊,道:“给,这是老大写给你的信。” 见状,钟离渊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着自己,愣愣道:“给我的?”。 李裴莫名其妙道:“对啊。不然还给谁。” 接着,又继续道:“老大本想回来看看你。但望仙阁的长老们说必须修炼满一年才能正式继任。而且在修炼期间哪也不可以去,老大怕你担心,所以托我给你带了一封信。” 闻言,钟离渊垂下眼眸,轻声道:“哥哥,还好吗?” 李裴直言道:“老大过的很好。就是修炼累了点。” 钟离渊看着信封,微微蹙着眉。 李裴看他这个样子,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担心了。老大由我们照顾呢,不会有事,倒是你一个人才要好好照顾自己。” 钟离渊点了点头,抱拳道:“谢谢李师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告知哥哥让他别担心。” 李裴道:“那就好。” 说着,钟离渊忽然问道:“哥哥一年之后就能回来是吗?” 沉吟片刻,李裴才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长老们是说修炼满一年才能正式成为少行司的成员,但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长老们没具体说。” 说完,李裴又道:“不过你放心,应该不会太久的。” 闻言,钟离渊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让哥哥别担心家里,我会照顾好父亲和母亲的。” 李裴见钟离渊没什么事,便道:“你没事就好。老大就是担心你一个人有事也不说,放心不下,才让我来看看你。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便翻身上了马。 钟离渊道:“李师兄,路上多保重。” 李裴笑道:“再见。”随后便驾马离开了。 钟离渊看着手上的信,转身回了卧房。 第68章 归来 回到卧房,钟离渊坐在书案前,打开信封。信写满了整整一页。 “阿渊,近日安好?阿爹阿娘可还好?我在望仙阁一切安好,勿念。虽然修炼有些枯燥乏味,但是我在这结交到了很多朋友,大家都很热情友好。那群老头说我们必须要修炼满一年,才能正式继任少行司,而我身为少行司的司长可能要比子苏他们要修炼的久一些。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尽快完成修炼,然后回家的。阿渊,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有什么事情总喜欢藏着掖着,自己默默承受。如果遇到麻烦你一定要告诉爹娘,我不在你身边,不能帮你解决。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着哥哥回来。替我和爹娘问声好,让他们别担心。还有最后一句话,我很想你们。” 最后落款为钟离涣,字迹工整娟秀。 看完整封信后,钟离渊默默放下信封。 静默片刻后,钟离渊用了极小的声音,轻声道:“我也很想你。” 一转眼,过去了一年。距离少行司的修炼也快结束了。 钟离渊略微期待的站在府门外,注视着街道。 几日前,他收到钟离涣的来信,信中说钟离涣一年后也可以结束修炼。 这一年来,钟离涣给他送过几封信,虽然都是李裴拿过来的,但他也很满足。 钟离渊装作不在意的在府门来回踱步。 一个时辰后,钟离渊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了马蹄声。 猛然转过头去,看见几匹骏马疾驰而来。 骑马的是几名少年和小姑娘,都穿着一样的衣裳,有说有笑的向钟离府骑马而来。 很快,几匹骏马停在了钟离渊面前。 其中一名少年道:“哟,一年没见。你这小鬼头好像长高了。”少年的声音清脆有力。 这名少年身穿红色劲装,披着白色斗篷,配着佩剑,两边的衣袖垂着两个手指宽的白色布条,腰间的两边也垂着两个手指宽的白色布条,衣裳上纹着祥云。 说话的人正是薛棋文,和他同行的全都穿着和他一样的衣裳。 “对呀,阿渊也长大了不少呢。”一个清新声音说道,此人正是木峰子。 同行的人还有李斐、苏瑶瑶和崔巧儿,就是没有钟离涣的身影。 全部的人都下了马,木峰子走到钟离渊面前,微微弯着腰,道:“抱歉啊,阿渊。阿涣他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他让我和你说声抱歉。” 闻言,钟离渊的目光立马黯淡了下来,道:“无妨。” 木峰子看到钟离渊的神色,心里有点不忍。拍着钟离渊的肩膀,解释道:“长老们临时让阿涣带着年纪小的弟子修炼,所以估计得花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薛棋文不满道:“那群老头哪是让阿涣训练弟子,分明是怕阿涣走了,他们手上没人质罢了。总是找这样那样的理由去留住阿涣,生怕他要逃跑一样,一群卑鄙小人。” 闻言,木峰子猛然转头,神色严肃道:“棋文,注意场合,怎么能在这说这个。”紧接着又道:“我们进去说吧。” 说完,一群人到后院的荷花湖凉亭坐了下来。 木峰子道:“这也不能怪长老们要留下阿涣,毕竟阿涣在这一年修炼里修为突飞猛进,将观灵诀练到了第九重。在同龄人里没一人能做到,也难怪长老们想留下他训练阁中弟子。” 薛棋文撑着下巴,道:“真搞不明白子苏那家伙为什么要留下。我们所有人都巴不得赶紧走,他反而还要留下去训练那群弟子。” 李裴忽然笑道:“哎,薛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慕容师兄身为副司长,当然要和老大共进退啦。” 薛棋文撇了李裴一眼,咂嘴了一下,态度不好道:“你以为我不懂吗。还用你教?” 李裴撇撇嘴,不再说话。 木峰子笑了笑,调解道:“哎,好啦。大家都是一个队里的,别这样说话。” 崔巧儿叹了一口气,闷闷不乐道:“慕容师兄不在,真不好玩。” 闻言,苏瑶瑶微笑道:“好啦。慕容师兄应该也快回来啦。” 说着,还看了一眼崔巧儿,偷偷的笑了一下。 木峰子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哎,对了。钟离叔叔和钟离夫人去哪了,不在家吗?” 钟离渊答道:“父亲去修灵苑处理公事了。母亲去寺庙里祈福了。” 木峰子点了点头,道:“哦,是这样啊。”接着又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阿涣让我们回来的时候来看看你,将他不能回来消息告诉你。既然完成任务,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几人便离开了。 钟离渊将几人送走后,便回到了卧房。 关上门,靠在门上,抬着头,低声呢喃道:“又骗我。” 第69章 夜猎 这几日,薛棋文他们几人都会过来找钟离渊玩。 某日,薛棋文几个人带着钟离渊去夜猎。木婉妍本想跟着去,但木峰子让她留在家里,不许跟着去。 薛棋文和李裴在前方带路,苏瑶瑶和崔巧儿在后方有说有笑着聊着天,旁边跟着木峰子和魏景松,钟离渊跟在最后面。 李裴对着旁边的薛棋文,问道:“薛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夜猎啊?” 薛棋文不咸不淡道:“清水镇。” 闻言,李裴有些激动道:“我知道这个地方。传说清水镇有个叫镜湖的地方,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出现一个美人,可以帮人实现任何愿望。听说有好多人去求她,都实现愿望了呢。” 薛棋文瞥了他一眼,道:“你对这些不着边际的传说,倒是知道的清楚。” 李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憨笑道:“嘿嘿。小时候对这些传说比较感兴趣。所以就喜欢到处收集这些。” 这时,身后的两人正在悄悄的说小秘密。 崔巧儿用肩膀轻轻的推了一下苏瑶瑶,笑问道:“瑶瑶,最近和钟离师兄怎么样啦?” 闻言,苏瑶瑶立马羞红了脸,不好意思道:“巧儿,你胡说什么呢。” 见苏瑶瑶这反应,崔巧儿调笑道:“你可得赶紧抓住钟离师兄的心啊。望仙阁的小师妹们可各个都盯着钟离师兄呢。要是被人抢先一步,看你怎么办。” 闻言,苏瑶瑶心里忽然变得不安,微微蹙眉道:“可是我也不知道钟离师兄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崔巧儿凑近苏瑶瑶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话。 苏瑶瑶不确信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崔巧儿胸有成竹道:“信我准没错。” 苏摇摇看了一眼崔巧儿十分有把握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这时,木峰子轻声问道:“景松,我听说你受了风寒。在家养了大半年,现在身体好些了吗?跟着我们去夜猎会不会......” 魏景松微微笑道:“已经没事了。这病要是换作常人,养养就好了。只怪我这身体太没用,才会拖这么久。” 木峰子手搭在魏景松的肩上,安慰道:“别这么说。你是从小落下病根,才会这样。这不能怪你。” 闻言,魏景松扬唇一笑,道:“谢谢你,峰子。” 钟离渊默默走在最后面,没有说一句话。 李裴忽然停下,转身对着后面几人,提议道:“要不我们去镜湖看看吧?” 木峰子问道:“镜湖?那是什么地方?” 李裴道:“是个很神奇的湖,传说那有个美人可以帮人实现愿望。” 接着,又故作神秘道:“传说只要见过镜湖里的镜娘,向她许愿,就可以实现愿望。不少见过镜娘的人,都实现了愿望。” 魏景松笑道:“这么玄乎,看起来不太可信啊。” 李裴不愿放弃道:“虽然只是个传说,但我们可以去见识见识嘛。正好明天是月圆之夜,你说呢,木师兄。” 木峰子提醒道:“我们是去夜猎,不是去游山玩水。” 闻言,崔巧儿忽然来了兴致,扬声道:“我们去吧。去看看也不耽误夜猎。你说是不是,瑶瑶。”说完,还拉着苏瑶瑶的手臂晃了晃。 见状,苏瑶瑶只好道:“木师兄,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如果没有什么,我们再去夜猎。如何?” 闻言,木峰子叹了一口气,望向薛棋文,询问道:“棋文,你的想法呢?” 沉吟片刻,薛棋文陡然看向钟离渊,问道:“你想不想去看看?” 钟离渊微微有点诧异,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意见,便开口道:“我听大家的意见。” 听钟离渊没什么意见,木峰子只好无奈道:“那就去看看吧。” 一行人到清水镇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月亮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夜空,他们找了一间客栈放下行李,便往镜湖的方向去了。 来到镜湖时,便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惊到了。 夜空完完全全映射在湖面上,湖面上有很多的萤火虫,照亮了整个湖面,显得湖面特别神秘且诡异。 一行人呆呆的看了一会,薛棋文首先开口道:“明天才是月圆之夜,我们现在来干嘛。” 李裴道:“过来欣赏一下夜景也不错呀。” 崔巧儿道:“对啊。对啊。难得出来一趟。” 薛棋文直言道:“看也看了,我们走吧。” 木峰子道:“棋文说得对。我们先去夜猎吧。今天就当熟悉熟悉路,等明日我们再来。” 说完,一行人便离开了。 他们回到清水镇后,随后便前往最近妖兽频繁出现的幽林里。 木峰子道:“我听村子里的人说,有好几个村民进幽林里采草药,全都失踪了。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 紧接着又道:“还有阿渊,你一定要紧跟着我们。千万不能乱跑。” 薛棋文附和道:“听见了没,小鬼。不让你来,非要来。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哥哥一定会杀了我们。”说完,还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不到半柱香,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幽林里昏暗安静,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一行人在幽林里慢慢的移动着。 薛棋文在前面打头阵,驱动着灵力发动火术,掌心里顿时冒起了一团火,用来照明。 崔巧儿忽然害怕道:“这里好黑啊。”说完,还拉着木峰子的衣袖。 一行人走了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薛棋文神情严肃道:“大家都跟紧点,这里妖气很重。” 刚说完,忽然闪过一个黑影,还发出一些奇异的声音。 木峰子提醒道:“大家小心点。” 随后,转头看着阿渊,嘱咐道:“阿渊你一定要紧跟着我。” 钟离渊点了点头。 这黑影移动的速度极快,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忽然刮起一阵风,吹的众人都睁不开眼睛。 崔巧儿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众人回过头,发现崔巧儿已然不见了。 苏瑶瑶担心喊道:“巧儿!” 说着,就要跑去找崔巧儿。 木峰子紧皱眉头,高声道:“停下。别乱走。大家手拉着手,别再让妖物乘虚而入。” 说完,几人便手拉起了手。 薛棋文无语道:“手拉手,还怎么降服妖物。”说完,他松开了手。 走到前面,驱动灵力,发动了火术,火焰从他周身散发了出来,忽而转过头对着木峰子道:“峰子,保护好小鬼。” 紧接着,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黑影的方向。 木峰子纳闷道:“棋文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别人了。” 钟离渊也觉得怪怪的,说不上哪里怪。 忽然,薛棋文感觉到了妖物的动向,将手中的火打向那个方向,那个黑影似乎被打中了,发出了一丝闷哼,便跑了。 薛棋文不想放过,便乘胜追击跑去追那个黑影了。 木峰子在他身后喊道:“等等!棋文。”还没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李裴健步跟上,边跑边喊道:“我去找薛师兄。” 木峰子刚举起手,还没说完话,两人都跑没影了。 无奈,只好放下手,扶着额,无奈道:“这群家伙,怎么都那么喜欢擅自行动啊。” 紧接着,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只剩魏景松、苏瑶瑶和钟离渊,叹了一口气,对他们说道:“你们不可以再乱跑了,听到了吗?” 后面三人连忙点了点头,木峰子假装抱怨道:“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实人。如果阿涣在,看你们还敢不敢这样擅自行动。” 钟离渊听到钟离涣的名字,眼底闪过了一丝光亮。 第70章 遇见钟离涣 薛棋文不在,换成木峰子施展火术,照明前方的路。四人继续往幽林深处走,走了一段路后,苏瑶瑶忽然开口道:“木师兄,你知道钟离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这一路上大家都安静的走着,一直没人说话,加上周围的环境幽静的渗人,苏瑶瑶这一问话吓了木峰子一跳。 听到这个问话,钟离渊抬眼看了一眼苏瑶瑶,随后望向木峰子,他也想知道钟离涣什么时候能回来。 木峰子尴尬的咳了两声,神情认真道:“这个我也不清楚,那得看长老们的决定了。怎么了吗?” 在火光下,苏瑶瑶的脸上陡然出现了一丝红晕,立时娇滴滴道:“那他回来的时候,你能通知我一下吗?” 木峰子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可以。” 魏景松看到这情形,便凑到木峰子耳边,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木峰子小声回道:“回客栈再和你说。” 没走多久,前方的林子里又传来了动静。 木峰子警惕的看着前方。前方的林子里忽然有一个人朝着他们走来,面容看不清。 来人语气惊讶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声音清润且低醇,有一种魅惑的魔力,让人不自觉想要听他说话。 钟离渊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跳微微加快,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来人往前走了两步,微弱的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来人是一名长的俊美秀逸且气质不凡的少年。 来人站在一棵大树前,双手背在身后,微笑的看着他们几人。 见到此人,木峰子睁大眼睛,惊讶道:“阿涣,你怎么会在这里!长老们放你出来了?” 闻言,钟离涣笑道:“我太想你们了,所以偷跑出来了。” 苏瑶瑶见到钟离涣,心态忽然加快,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了。 钟离渊看着面前的钟离涣,除了长高了一点,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 寒暄过后,钟离涣转头看向钟离渊,温声道:“阿渊,怎么了?不记得哥哥了吗?” 闻言,钟离渊愣了一下,即刻不确信道:“哥哥,真的是你吗?” 钟离涣轻轻勾唇,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道:“傻瓜。不是哥哥,还能是谁。” 钟离渊忽然双脚不听使唤的走到钟离涣跟前。 猛然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钟离涣。 自从他进入钟离府,听话懂事的弟弟全是他装出来的。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年未见到钟离涣,他自己竟然会想念他。 见钟离渊紧紧抱住自己,钟离涣愣了一下。随后,抚摸着钟离渊的脊背,柔声道:“哥哥回来了。” 魏景松对着钟离涣,道:“阿涣,好久不见。” 闻言,钟离涣抬起头,笑道:“景松,好久不见。这一年过得可还好?” 魏景松淡淡笑道:“还好。” 木峰子还是不敢相信,又问道:“望仙阁戒备森严。我们几次都没能偷跑出来,你是怎么偷跑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钟离涣顿时神情得意道:“这么多人肯定很难偷跑出来,本大爷一个人就可以。” 闻言,木峰子点点头道:“有道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钟离涣笑道:“我问了爹娘,所以就知道了。” 木峰子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先不说这个了。棋文和李裴跑去追林子的妖物了,到现在还不见人回来,还有崔师妹也被那妖物抓走了,怎么办啊?” 钟离涣道:“我刚才看到他们了。我让他们在原处等着我,然后我来找你们。” 闻言,木峰子惊讶道:“真的吗?那我们快去找他们吧。”说着,就要跟着钟离涣走。 魏景松忽然拉着木峰子,微笑问道:“阿涣,怎么没见子苏陪你一起啊。” 钟离涣道:“子苏他比较忙,所以没能一起来。” 魏景松顿时眯起眼睛,问道:“可是子苏就在家里啊,也没听他说他今天有什么事啊。” 闻言,钟离涣神色闪过一丝慌乱,随口答道:“我忘了和他说了。” 听到这句话,木峰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冷厉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钟离涣。 魏景松笑眯眯道:“这样啊。” 苏瑶瑶立马觉察到了这个钟离涣有问题,慕容子苏一直望仙阁,根本不在家,这个钟离涣肯定是假扮的。 钟离涣笑道:“我们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木峰子忽然冷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阿涣?” 钟离渊面色平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钟离涣”,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他在抱住这个“钟离涣”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是假的。他刚刚试图侵入“他”的梦境,发现梦境之内是一片黑暗,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所拥有的梦境。 看见被拆穿,“钟离涣”冷笑了几声,阴森森道:“你们还挺厉害的嘛。竟然能撕破我的伪装。” 说完,假钟离涣周身起了一团黑雾,忽地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戴着面具,露出半张脸,穿着黑色斗篷。 男子森然道:“你们的朋友,我已经好好招待他们了。接下来,该你们了。” 木峰子冷声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男子阴笑道:“还能怎么样。他们太闹腾了,所以我就对他们稍微使用了暴力。” 闻言,木峰子怒道:“你!”说完,立刻驱动灵力,发动土术。周身的土壤全部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球。 木峰子厉声道:“我让你好看!”说完,将大土球向黑衣男人扔过去。 黑衣男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身上陡然冒出一团黑气,分为几缕将大土球团团包围,霎时大土球便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了。 黑衣男人立时嘲讽道:“就这点灵力,还让我好看。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木峰子紧蹙眉头,咬着牙道:“可恶,竟然就那么轻松拦下了。”接着,转头对着苏瑶瑶道:“苏师妹,快带他们走!” 还没说完,黑衣男人忽地冷声道:“谁都走不了!”说完,有几缕黑气快速朝几人飞去,黑气打在了他们的额头上,几人便晕了过去。 黑衣男人转身,看着没有晕倒的钟离渊,略微产生了一点兴趣,阴笑道:“竟然能防守我的攻击,你不一般啊。” 钟离渊目光幽深道:“跟你比起来,确实不一般。” 听到这般挑衅,黑衣男子也没生气,只见他嘴角扯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幽幽地道:“钟离涣也在这。” 闻言,钟离渊微微睁大眼睛。 黑衣男人冷哼了一声,道:“有破绽。”说完,对着钟离渊快速挥去一缕黑气。 钟离渊一时不防被击中,昏了过去。 第71章 许愿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钟离渊渐渐醒转,看见周围都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隐约觉得似乎是一个山洞。因为听见流水声有回声。 钟离渊缓缓站起身来,摸索着往前走。忽然看到前方一处光亮,即刻循着光亮向前走。 半炷香后,才走到了光亮处。发现洞外还是夜半时分。 他穿过一片小密林,看到了一面湖,湖中心有一小块地面,地面上有一棵大树。 钟离渊看了一眼湖面,觉得似乎有些熟悉,想了一下,发现这里是镜湖。随后他瞥了一眼大树,定睛一看,发现大树上似乎捆着一个人。 钟离渊霎时飞身到湖中心,被捆着的人似乎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见到此人,钟离渊瞬间呆住了。 钟离渊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此人披头散发,穿着白色中衣,身上都是伤,面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 被捆着的人忽然开口道:“阿渊?”此人的声音虚弱沙哑,显得特别的苍白无力。 惊讶过后,钟离渊不确信道:“哥哥?”说完,还上前了几步。 被捆着的人忽地喊道:“别过来!” 湖里突然掀起一阵波澜,出现了一名男子。 男子驾着一只巨大且长相奇怪的黑鱼,来到钟离渊面前。 钟离渊看到男子,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男子从黑鱼身上下到了地面上,随后走到被捆着的人的面前,脸色阴沉道:“钟离涣。你总算落到本尊手上了,你的灵骨本尊就先收下了。” 说完,从怀里抽出一把小刀,刺在钟离涣的手臂上。钟离涣发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黑衣男人又把拔了出来,刺在钟离涣的胸膛和腿部上。 钟离渊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浑身颤抖个不停,背后都已被冷汗打湿了。 刺了好几刀后,钟离涣已经没力气喊出声了,全身上下早已鲜血淋漓。 男子将捆在钟离涣身上的锁链断开。没了锁链的束缚,钟离涣虚弱的倒在地上。 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目狰狞道:“本尊现在就断了你的灵脉,让你变成一个死人。” 说完,男子身上散发出几缕黑烟进入到钟离涣的身体。 钟离涣紧皱眉头,青筋暴起,似乎在强忍着疼痛。 不一会,钟离涣实在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惨叫。 听到钟离涣痛苦的声音,钟离渊才回过神来。霎时对着男子喊道:“妖尊大人,请手下留情!” 钟离渊看着如此痛苦的钟离涣,心里很不舒服,他不想让钟离涣死。 听见声音,男子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目光冷厉道:“过了几天人间日子,还真把自己当人了。我当初让你尽早刨了他的灵骨,你迟迟不肯下手,找各种理由推脱。莫不是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闻言,钟离渊立马跪地,抱拳道:“叔父。子渊没有。只是时机未到,若是贸然动手,怕是会得不偿失啊。” 听到这般话,男子阴森森的笑了几声,道:“我当初派你进钟离府,只为了让你骗取钟离涣的信任,以获取灵骨。如今灵骨已得,他没用了。” 说着,转身就要杀了钟离涣。 见状,钟离渊还是不愿放弃地喊道:“叔父!请饶他一命!” 闻言,男人猛然转身,手持妖力攥着钟离渊的脖子举到半空中,神情疯狂道:“钟离涣。如果我在你面前杀了你最爱的弟弟,你会是什么表情。我好期待啊。” 见状,钟离涣连忙爬起身,厉声道:“你敢!你要是敢伤……” 没说完,黑衣男人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表情扭曲道:“有了。我有个好主意。不如我让他动手杀了你吧,就不需要我动手了。” 说着,便操控妖气将钟离渊拖到钟离涣面前。 男子拿出匕首,走到钟离渊面前,将匕首塞到他手里,笑眯眯道:“来。杀了他。” 闻言,钟离渊脑袋一片空白,似乎没反应过来男子说了什么。 等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动起来后,才意识到男子要他做的事。 钟离渊颤抖着手,拿着匕首向钟离涣走去。 每走一步,钟离渊都低声呢喃道:“不要,不要......” 钟离涣颤颤巍巍的站着,神色凝重道:“阿渊......” 走到钟离涣面前时,钟离渊抬起手,双手紧攥着匕首,准备要刺入钟离涣的胸膛。 男子微笑的对着钟离涣,招手道:“再见。” 钟离渊猛然快速向钟离渊的胸膛刺去,同时闭着眼睛大喊道:“不要!” 等睁开眼睛时,钟离涣已经被他的匕首刺中了胸膛。 钟离渊流着泪,语气颤抖道:“哥哥......” 霎时,钟离渊拔出了匕首,钟离涣径直倒在地上,嘴角流着鲜血。连忙将钟离涣抱了起来,伸手捂着他流血的胸口。 钟离渊边流泪边道:“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你不要死。” 钟离涣柔声道:“我不怪你。哥哥离开后,你要好好活下去。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说着,想要伸手抚摸钟离渊的脸,刚伸到半空中,手便垂下了。 见钟离涣闭上了眼睛,钟离渊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心脏像被人撕碎一般锥心的疼。忽地对着天空,撕心裂肺的喊道:“哥哥!” 良久,钟离渊抱着钟离涣的尸体,眼神呆滞的在自言自语。 忽然,钟离渊想起了李裴提到的传说。慢慢放下钟离涣的尸体,对着湖面跪下,双手合十,祈求道:“镜娘。你如果在的话,请你显显灵。”刚说完,湖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 女子道:“是你呼唤我?” 钟离渊连忙道:“是我。” 女子问道:“你找我何事?” 钟离渊语气激动道:“我想让你救救我哥哥。” 女子看着已经死去的钟离涣,叹了一口气,遗憾道:“很抱歉。他已经死了,我救不了。” 闻言,钟离渊不愿相信,大喊道:“你不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吗,为什么不能实现我这个愿望!” 女子道:“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救他。但需要用等价的东西去交换,你愿意吗?” 钟离渊立马听出了言外之意,陡然愣了一下,随即磕了一个头,双手抱拳道:“我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求镜娘成全。”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问道:“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钟离渊看着地上的钟离涣,道:“我从出生到遇见哥哥之前都是生活在地狱里,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光明。今生唯一的温暖都是哥哥给的,若哥哥不在了,我又会行尸走肉般活着,那还有何意义。” 闻言,女子有一丝感动,便答应道:“真是令人钦佩的兄弟情,我就实现你这个愿望。” 钟离渊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钟离涣,随即低声道:“哥哥,好好活下去。”说完,露出一了个温柔的笑容。 女子施法,钟离渊便陷入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72章 反被撩 另一边,薛棋文手里拿着一撮枝叶,边走边骂骂咧咧的,李裴跟在他身后。 薛棋文恼怒道:“可恶,竟然给他跑了。” 李裴道:“老大,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万一木师兄他们遇到危险怎么办。” 薛棋文挑眉道:“你什么时候对他们那么关心了?” 李裴义正严辞道:“我怎么能不担心嘛。我们可都是一个队的队友,而且里面还有老大你的弟弟。万一出事了,老大,你不得伤心死,我这是为你着想嘛。” 紧接着,李裴又道:“真不知道老大你是怎么想的。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用真面目示人,还要假扮薛师兄。” 此人正是假扮薛棋文的钟离涣。 钟离涣拿着枝叶拍打了一下李裴的头,骂道:“你傻吗。我是偷跑出来的,怎么能光明正大的以真面目示人。再说了,这样会连累棋文的。” 昨日,薛棋文找了李裴过来,对着他道:“我要进望仙阁,你帮我想个办法。” 李裴提醒道:“薛师兄,你去六仙城干嘛。如果不是被邀请,灵医城的人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薛棋文道:“用得着你说。要不是不能随意进出,我找你干嘛。” 李裴尴尬笑了笑,挥手道:“哎呀,薛师兄。你别生气嘛,我只是问问。”随后低着头思考起来。 半响,李裴打了一个响指,眼睛放光道:“我有一个法子。” 半个时辰后,二人便去了六仙城。 在路上,薛棋文不满道:“你竟然让本大爷假扮女子。” 李裴忍着笑道:“这也没办法嘛。我家里有个妹妹,你就只能假扮我妹妹了嘛。到时候就说我们去拜访朋友,拜访完要回家。而且你看,这不挺漂亮的。”说完,还扯了一下薛棋文戴的帷帽,大笑不停。 薛棋文皱着眉,咬牙道:“你给我等着。等我进去,我一定要你好看。”说完,快步向前走去。 李裴在后面跟着,求饶道:“别啊,薛师兄。开个玩笑,别当真啊。” 半炷香后,二人到了六仙城。 刚走到六仙城大门,守门的弟子便拦下了他们。 李裴满面笑容道:“哎,师兄们。我是少行司的李裴啊,不记得了吗?” 其中一位守门弟子摸着下巴,看着李裴端详了一会,忽地拍着脑袋道:“啊,是你啊。你不是早晨刚出去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闻言,李裴神色怔住了,很快恢复脸色道:“之前妹妹一直寄住在朋友家。现在生病了,我带她回来养病。” 听到解释,两位守门弟子同时转头看向李裴身边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粉色衣裙,戴着帷帽,披着面纱,突显一股神秘的气质。 其中一个守门弟子道:“把你的帽子摘了。” 闻言,李裴顿时正色道:“师兄,这不能摘。我妹妹得的是天花,会传染的。万一将病气传给师兄们,可就不好了。” 听到李裴的话,两位守门弟子连忙后退了几步。 一位守门弟子捂着嘴,嫌弃道:“你们是不是跑到人界去了,得了这种怪病。快走快走。”说完,催促着他们赶紧走。 李裴笑道:“好嘞。好嘞。” 没走几步,一位守门弟子忽然喊道:“等下。” 这一声,吓得李裴和薛棋文出了一身冷汗。 李裴转过头,笑眯眯道:“师兄,怎么了?” 守门弟子道:“回去以后,哪也不许去,以免把病传给别人。等病好了,需要医官出示了证明才可以出入。” 李裴笑道:“明白了。” 说完,两人快步爬过一千阶梯,穿过林子,来到了望仙阁。 望仙阁的大门也有两位守门弟子。李裴负责吸引守门弟子的注意力,让薛棋文趁机潜进去。 薛棋文一路上一直躲避着路过的弟子,一直在找钟离涣。 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薛棋文不耐道:“阿涣这家伙到底跑哪里去了,真是的。” 忽然,薛棋文听到两个女弟子在说话,他连忙停下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其中一名女弟子花痴道:“哇~涣师兄真的好帅啊。要是能和他长相厮守,我死也无憾了。” 另一位女弟子道:“你想的美。涣师兄家世好,实力又强,长的还那么帅。要娶的女子肯定也是倾国倾城的美女,而且家世也肯定能配得上涣师兄的。” 花痴女弟子道:“哎呦,我也只是想想嘛。涣师兄在盛习堂教弟子法术,那群女弟子每天都去偷看,比我还殷勤。” 薛棋文听到有用信息后,赶忙跑去了盛习堂。 一进门,就看见一群七八岁左右的男弟子站在盛习堂的院子里,闭着眼睛,在修行八行术。盛习堂是提供弟子修行的地方,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大块空地和一颗很大的树。 薛棋文寻了一圈,发现钟离涣躺在大树上,眼睛裹着布条,晃荡着一条腿,看起来懒懒散散的。 其中有一个小弟子驱动起了火术,发动没多久便熄灭了。 钟离涣看都没看,就懒洋洋道:“凝神,气息归根,体合于心,空其室内,除诸所有,聚亦吾体,散亦吾体。 ” 这名弟子按着钟离涣的口诀试了试,成功发动了火术。 见火术发动成功,小弟子欣喜道:“谢谢师兄指点!” 薛棋文等不了,直接走到大树下,捡了一块石头,朝树上的钟离涣扔了过去。 钟离涣瞬间抬手将石头抓住了,随后翻身下树,解开布条。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子”正皱着眉头地盯着他。 此时的薛棋文已经把帷帽脱了,但还戴着面纱。 钟离涣缓缓走到“女子”面前,将她逼到墙角,单手抵着墙壁,隔着面纱捏着“女子”的下巴。轻佻道:“美人,为何一脸的不快?要不要喝茶消消火?” 阳光洒下来,刚好照在钟离涣的侧脸上,显得他异常的俊美柔和。他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看了让人移不开眼睛。 第73章 薛棋文的妙计 闻言,薛棋文起了一身的恶寒,连忙推开他,怒骂道:“我去,你小子有什么毛病啊。恶心死老子了。”说完,摘下了面纱。 钟离涣看到是薛棋文,嘴角僵硬的抽动了一下,霎时转头干呕了起来。 钟离涣骂道:“你有病啊。干嘛穿成这样,还我一双没看过这装扮的眼睛。” 薛棋文反驳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要不是有事找你,我至于这么大的牺牲嘛我。” 闻言,钟离涣立即恢复脸色,正色道:“出什么事了?” 薛棋文道:“不是什么大事。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那天我们回去,小鬼看见你不在,似乎很低落。而且李裴那家伙说每次送信给他,隐隐感觉到他似乎不太开心。” 钟离涣低着头,道:“是吗。” 薛棋文手搭在钟离涣的肩膀上,道:“他似乎很想你,你还是回去看看他吧。” 钟离涣抬起头,看向修行的弟子,眼里闪过一丝内疚。随即低声道:“我何尝不想回去。只是我每次提出要回去,那群老头总有理由拦我。如果我强硬回去,只会给阿爹带来麻烦。” 薛棋文挑眉道:“我这不就来了。” 钟离涣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薛棋文,道:“你有办法?” 薛棋文故作神秘道:“包在我身上。” 修行结束,钟离涣带着薛棋文到他休息的卧房里,他还叫了慕容子苏修行结束后来找他。 不到一个时辰,慕容子苏就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薛棋文奇怪的打扮,皱眉道:“你怎么来了?还穿着这身衣服。” 薛棋文没回答他,直言道:“别管我穿什么了。我有个法子可以让阿涣混出去,快把耳朵凑过来。” 慕容子苏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听完,钟离涣不确信道:“你确定这法子能行吗。” 薛棋文拍着胸脯,自信道:“绝对能行!” 慕容子苏听完计划,才问道:“阿涣,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钟离涣双手枕着脑袋,笑嘻嘻道:“回去看看阿渊,我弟弟想我了。” 闻言,慕容子苏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随后,他们便开始分头实施计划。 钟离涣穿着红色大袖衫常服,系着红色发带,束腰用了白玉雕琢而成的腰扣,腰间还配了一枚上好的淡青色竹纹玉佩,两边衣袖上有一个白色带子垂了下来,看起来气度不凡。 随后,便快步走出了卧房,往弟子住处的盛息苑去了。 盛息苑分为两个苑,一个是男弟子住的地方,叫楠分苑;一个是女弟子住的地方,叫绣分苑,两苑之间隔了一个盛息苑主苑,是慕惜长老住的地方。慕惜长老分别掌管两苑,不仅管理弟子的衣食住行,还监管男女弟子是否犯忌。 钟离涣刚走进盛息苑的楠分苑,就碰见一个小弟子。立马拦下了这名小弟子,道:“小师弟,能帮我一个忙吗?” 小弟子看到是钟离涣,忽地激动道:“你是少行司司长钟离涣!” 见这小弟子如此激动,钟离涣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正是我。” 小弟子确信他就是钟离涣后,高兴地手足舞蹈道:“我见到真人了。” 见小弟子这般高兴之态,本不想打扰他,但他时间紧迫,只好打断道:“小师弟。” 听见钟离涣出声叫他,小弟子连忙恢复神色,问道:“师兄。你刚才说让我帮忙,是帮什么忙啊。” 钟离涣对着小弟子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耳语过后,小弟子信誓旦旦道:“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说完,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小弟子带着几十个楠分苑的男弟子都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一位身材胖胖的男弟子,激动道:“师兄,我听景宁说你要带我们去玩!要去哪里玩啊!” 钟离涣嘴角微勾,拍了拍他的脑袋,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些弟子的年龄都较小,大概八九岁这样,都特别崇拜钟离涣。 钟离涣带着他们又到了绣分苑,找了一个女弟子进去通报空闲的女弟子们。 胖胖男弟子不满道:“师兄,你还叫她们干嘛呀。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 钟离涣笑道:“清宏,怎么能这样说可爱的女孩子呢。大家一起玩才好玩嘛。” 不一会,一群女弟子叽叽喳喳的朝钟离涣他们走了过来。 一名娇小可爱的女弟子拉着钟离涣的手臂,软绵绵道:“阿涣哥哥,你要带我们去哪里玩呀?” 清宏拍开她的手,斥责道:“清雅,你没礼貌。要叫师兄。” 见状,钟离涣温声道:“没事,清宏。” 说着,清雅朝清宏做了一个鬼脸。 清宏气哼哼的没理她,把头转过一边。 钟离涣忽然高声道:“师兄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男弟子和女弟子都高兴道:“好!” 二十人的队伍正准备出发时。一名长相艳丽的女子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其他弟子看到她,都害怕的躲在钟离涣的身后。 女子厉声道:“不是让你们在盛息苑抄写书籍吗。都跑出来干什么。” 说完,瞬时扭头看向钟离涣,眼神不善道:“又是你,钟离涣。身为少行司的司长,不带着弟子学好,总是带着他们胡闹。你还有身为少行司司长的职责吗。” 钟离涣微笑着没有说一句话。 “慕惜长老,这是怎么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女人身后响起。 女人就是掌管盛息苑的慕惜长老。 慕惜转过头,看到是慕容子苏后,瞬间转为笑颜,走上前。笑问道:“子苏啊,你怎么来了?” 慕容子苏在慕惜长老耳朵轻声说了几句。 慕惜长老陡然转换脸色,道:“你们出去玩可以,但是要早点回来。” 闻言,弟子们又露出了开心的笑颜,齐声道:“好!” 说完,一群人出了盛息苑。清宏好奇道:“慕容师兄究竟给慕惜长老说了什么啊。竟然能让这个凶巴巴的长老放我们出来。” 清雅软糯道:“子苏哥哥那么斯文儒雅,长老们喜欢他也正常嘛。” 清宏反问道:“你这么说,是师兄不斯文儒雅反而粗俗啰。” 闻言,清雅立马摆摆手,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钟离涣摸了摸清雅的头,温声道:“好啦。我知道清雅不是这个意思。不说这个了,我们快走吧。” 一行人走到望仙阁的门口后,便被守门弟子拦了下来。 见状,清宏骄傲道:“干什么。这可是少行司司长钟离师兄,你们也敢拦?” 守门弟子道:“不管是谁出门,都需要身份验证。” 清宏不满道:“这以前出去都还没这规矩啊。” 守门弟子不容置否道:“这是阁主新增的规矩,任何人不得例外。” 清宏陡然高声道:“这是什么道理啊。你这是防谁呢,大家都是师兄弟,每天都在一起朝夕相处的,难不成还是别人假扮的不成?” 有名身材瘦弱的弟子道:“对啊。什么意思嘛这是,连出个门都要接受检查。简直是莫名其妙,我拒绝检查。” 说完,周围弟子都开始起哄抗议,不接受检查。 有些男弟子见守门弟子无动于衷,于是便直接冲了上去,推搡着守门弟子,想要强硬出门。有些女弟子也不甘示弱的冲了上去。 守门弟子被推搡着逐渐远离了大门。 就在这时,有个人忽然出现在钟离涣身后,在他耳边轻声道:“子苏,我先走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此人是一名长相普通的少年,身穿望仙阁弟子的道服,扔到人堆简直毫不起眼。 说完,这名弟子趁着乱势跑出了大门。 出了大门后,这名弟子突然转过身,对着钟离涣眨了眨眼,同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见状,“钟离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目送着少年离开了望仙阁。 看到人已经逃了出去,“钟离涣”出声道:“大家住手。” 闻言,推搡的弟子都停了下来。清宏问道:“怎么了?师兄,这人分明是在为难我们,我们绝不能屈服。” “钟离涣”缓缓走向守门弟子。见状,大家都给他让了路。 “钟离涣”抱拳道:“抱歉。我只是想带他们出去玩玩,放松放松心情。没想到给你们带来了麻烦。他们出来玩是有时限的,如果接受检查,那他们恐怕就没时间出去玩了。既然两位师兄不能放行,我这就带他们回去,不给两位师兄添麻烦。” 说完,转身对着小弟子们,耐心劝解道:“既然出去那么麻烦,我们就在望仙阁玩。好不好?你们想玩什么,师兄陪你们。” 清宏有些疑惑道:“师兄,怎么感觉你怪怪的。这种事情要是换作平时,你早就跟他们吵起来了,那还会和他们道歉啊。” 清雅不满道:“师兄偶尔温柔一下。你还疑神疑鬼的,是不是拿个棍子抽你,你才舒服。” 说完,周围的弟子都笑了起来。 清宏摸着脑袋,小声嘀咕道:“我又没说师兄不温柔。” 钟离涣笑道:“好了,我们快走吧。别给师兄们添麻烦。” 紧接着,一行人又折返回去了。 第74章 共情 回到现在,钟离涣忽然意识到什么,骂道:“薛棋文这厮想的是什么破办法。到头来只有我和子苏到处跑,他倒好,躲在我屋里睡大头觉。” 闻言,李裴哈哈笑了几声,道:“这也是……” 钟离涣忽然举手以示噤声。 李裴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蓦然听见前方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 钟离涣小声道:“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在林子里慢慢穿梭,紧接着他们看到了一个湖。 湖边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蹲在草丛里观察了一下。钟离涣看这湖似乎有点眼熟,盯着看了一会,猛然想到了什么,拍着膝盖道:“这是镜湖!我们怎么回到这里来了。” 李裴皱着眉头,神情凝重道:“老大,你看树上。” 闻言,钟离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扭头往树的方向看去。看到树的瞬间,蓦然睁大了眼睛。树上挂着木峰子他们几个,钟离渊也在,大家都晕死过去了,被藤蔓捆的像木乃伊一样,吊在树上。 钟离涣低骂了一声,道:“这群家伙,让他们好好保护阿渊。竟然给我保护到人家老巢里来。” 忽然,黑衣人踏着湖水,走到大树面前。 见状,李裴神情古怪道:“我靠!他竟然没沉下去。” 钟离涣目光死死的盯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黑衣人伸出双手,木峰子他们身上忽然散发出一缕淡蓝色的光,全都流向了黑衣人。才过了一会,木峰子他们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钟离涣转头对着李裴,吩咐道:“等下我去引开他,你去救他们。” 李裴点头道:“老大,小心。” 闻言,钟离涣飞快冲出草丛,即刻驱动灵力,施展风术,周围的风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他速度很快的闪到黑衣人面前,刹那间抽出佩剑,朝着淡蓝色的光劈去。 黑衣人吸收灵力被打断,猝然睁开眼睛,冷声道:“谁!” 钟离涣眼神冰冷,沉声道:“你不配知道。敢动我的人,胆子不小嘛。” 不等黑衣人回复,钟离涣便发动了进攻。他驱动水术,湖面的水顿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柱,朝着黑衣人打去。 黑衣人仓促之间发动黑烟来抵挡。几缕黑烟像一张网子一样,包裹住了水柱。 见状,钟离涣嘴角微勾,水柱瞬间变成了冰柱,迅速分成了几小截。 黑衣人睁大眼睛,正要防备,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冰柱钉在了地上。 钟离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冰柱刺入了黑衣人的四肢里,手臂和大腿都鲜血直流。 钟离涣冷声问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闻言,黑衣男人忽然狂笑了几声,随即阴森森道:“他们再也醒不过来了,你的朋友们将永远沉睡在这里。” 钟离涣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旋即大笑了起来,然后眼神阴冷道:“好啊。那本大爷就把这棵树烧了,大家一起死吧。” 听此一言,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似乎在害怕什么。 见状,钟离涣蹲下身,故作惊讶道:“怎么了。怎么不笑了,这树该不会是你的宝贝吧。”说完,还捂着嘴,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黑衣人看钟离涣的样子不似开玩笑,若不妥协,他一定会烧了这棵树,便沉声问道:“你想怎样?” 见黑衣人妥协,钟离涣即刻恢复脸色,淡声道:“让他们醒过来。” 沉吟片刻,黑衣人道:“我怀里有梦生萤,撒向他们,便可苏醒。” 闻言,钟离涣粗暴的从黑衣人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了一群很像萤火虫的生物。萤火虫散发的是淡绿色的光芒,而这玩意散发的淡紫色的光芒。 钟离涣将小瓶子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一会,随即不屑道:“不就是紫色的萤火虫吗。装什么高大上。”说完,打开了瓶子,梦生萤便朝着木峰子他们飞了过去。 这时,李裴才喘着粗气跑到钟离涣身边。 钟离涣无语道:“我人都救了,你才来。” 李裴喘着气,解释道:“对不起,老大。看到你把敌人撂倒后,我本想快点过来,但我对风术不太擅长,冰术也不太行,就只能游过来了。” 钟离涣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刚才你怎么不和我说。” 李裴摸了摸头,笑嘻嘻道:“这不是不想给老大你添麻烦嘛。” 就在两人闲聊期间,木峰子几人渐渐醒转了过来。 木峰子睁开眼睛,就看见薛棋文和李裴站在树下聊天。身子稍微挣扎了一下,便发现自己像个木乃伊一样被吊在树上,蓦然惊呼道:“我怎么被绑在树上!” 其他几人也渐渐醒来,也发现自己被吊在了树上。 钟离涣对着李裴,道:“你接住巧儿,我接住瑶瑶,剩下的别管。” 闻言,木峰子愣住了,随后挣扎身体,语气有些激动道:“什么叫剩下的别管,我们不是人?薛棋文,你重色轻友啊你。” 钟离涣没理他,操控着佩剑将他们身上的藤蔓砍断。 苏瑶瑶和崔巧儿吓得大叫了起来。钟离涣伸手接住了苏瑶瑶,李裴接住了崔巧儿。 苏瑶瑶紧张的闭上了眼睛,良久都没有感到预想而来的疼痛,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到薛棋文在盯着自己,脸霎时觉得有些热。 钟离涣将轻轻她放下。 苏瑶瑶有些害羞道:“多谢薛师兄。” 崔巧儿还在闭着眼睛大叫。 李裴吵的耳朵都受不了,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啊。吵死人了。”说完,径直将崔巧儿扔在地上。 崔巧儿疼的哇哇大叫,摸着屁股,抱怨道:“你干嘛啊。有你这么对待女孩子的吗。” 李裴看都不看她,直接转头看向别处。 木峰子拍了拍衣摆上尘土,随后走到薛棋文面前,问道:“棋文,你跑哪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怎么会被吊在树上。” 钟离涣没搭理他,眼睛一直盯着挂在树上的钟离渊,不但没醒过来,表情看起来还很痛苦。 钟离涣大步走到黑衣人面前,俯身拽着黑衣人的领子,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阿渊还没醒过来?” 黑衣人扭头看向钟离渊,然后开口道:“他被梦境困的太深了,需要共情才能把他唤醒。” 钟离涣凝眸道:“该怎么做?” 黑衣人扭头回来,盯着钟离涣,冷声道:“把我放开,我来施法。” 李裴走了过来,阻止道:“不行,老大。这人诡计多端,万一他使诈怎么办。” 钟离涣即刻驱动灵力,将冰柱拔了出来,随即沉声道:“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把你的破树烧了。” 黑衣人没理会他的威胁,一瘸一拐的走到钟离渊面前,道:“将他放下来。” 闻言,钟离涣将藤蔓砍断,抱着钟离渊放在地下。 黑衣人道:“我会将你送到他的梦境,你必须在一个时辰前唤醒他 。否则他将永远被困在梦境中无法醒来,你也会永远迷失在他的梦境里无法醒来。”接着,又继续道:“他的梦境之内可能会发生各种事情,你自己随机应变。” 李裴怒道:“什么叫会发生各种事情啊。你给我……” 钟离涣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了,然后道:“如果他耍花招,一把火烧了。”说完,递给李裴一颗火珠子。 木峰子担心道:“棋文,真的没问题吗?” 钟离涣道:“放心。我一定能唤醒他。若我真的出不来,你们在带着我们去找我爹。” 说完,钟离涣径直坐在地上,盘着腿,闭着眼睛。 黑衣人即刻施法将他送入了梦境,不一会,钟离涣便失去了意识。 木峰子还在疑惑刚才薛棋文的话,随即神情古怪地重复道:“找棋文他爹........?” 第75章 进入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涣渐渐醒转。一睁眼就看见夜空上悬挂着几颗星星,盯着看了一会,便缓缓坐起身。 钟离涣按着额头,低骂了一声,道:“嘶,头怎么那么痛啊。” 说着,缓缓站起身,随即扭头看了一下周身的环境。蓦然看到一个湖,便走了过去。 钟离涣忽然觉得怪怪的,也说不上那怪。只是觉得比平时看的风景要高了。 走到湖边后,先是观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无意间看到了湖面的自己。 钟离涣忽然大喊道:“我的妈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湖里的倒影是一个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的男子。 钟离涣摸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我怎么变成大人了!” 还没惊讶完,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哭声。 钟离涣抬眼往周围看了一下,没看见有别人在,随即皱眉道:“这大半夜怎么会有人哭啊。” 说着,钟离涣顺着传来的声音走去。 不多时,便看到了一个男子背对着他,似乎还抱着一个人。 钟离涣站在原地观望了一下,心里想着这个男子大半夜抱着一个人哭,一定有问题。 说着,便慢慢的朝男子走去。 快接近男子的时候,钟离涣借着月光发现男子穿着黑色玄纹袍,身形看起来还有些熟悉。 男人似乎感受到有人来了,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钟离涣一个猝不及防的与面前的男人四目相对。男子长的极为英俊,五官棱角分明,眉目深邃,眼眸似乎有紫光流过,幽深的狭眸里裹挟着危险。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透露着一股幽冷的气息,这张脸精美的没有一点瑕疵,犹如精雕细琢出来的。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半晌后,钟离涣连忙移开目光, 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想打扰你。我看到有人哭就过来看看。” 沉吟片刻后,男子冷声问道:“你是谁?” 钟离涣询问道:“我来找我弟弟,他叫钟离渊。请问你认识他吗?”说完,他才意识到这里是钟离渊的梦境,除了钟离渊自己,梦境里出现的人都会是他认识的人,这样说来这个男子肯定是钟离渊认识的人。 男子沉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谁?找钟离渊何事?” 闻言,钟离涣手抵着胸膛道:“我是钟离渊的哥哥钟离涣。” 听到这个回答,男子霎时睁大了眼睛。 忽然,男子快速站起身,猛然掐着钟离涣的脖子抵在树上。速度之快,连钟离涣都没反应过来。 夜色中,男人的眸色充满了幽暗狠厉,目露杀意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哥哥!”声音低沉嘶哑,犹如裹上了一层冰霜,冰冷刺骨。 闻言,钟离涣愣住了一瞬。心想这竟然是钟离渊,身形高大,他一下没认出来。 钟离涣被笼罩在钟离渊高大身形的阴影之下,整个人被粗暴的抵在树上,就好像一只被俘获的兔子任人宰割。他感觉肺部像被灼烧一样,火辣辣的疼。他抓着钟离渊的手,想要挣脱出他的束缚。 钟离涣呼吸苦难道:“我...真的是钟离涣。” 闻言,钟离渊冷声道:“你撒谎!哥哥已经死,怎么可能还活着!”说着,还逐渐加重了力气。 这一加重,钟离涣感觉自己快要死去了,顿时挥起了左手,一耳光甩在了钟离渊的脸上。 钟离渊被打了一巴掌,一下子愣住,钟离涣趁机挣脱出来。 呼吸到空气,钟离涣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边咳嗽边骂道:“混蛋。我活得好好的。干嘛咒我。” 静默片刻,钟离渊忽然道:“你真的是哥哥?”神情看起来似乎还不敢相信。 闻言,钟离涣生气的走上前,双手抱着钟离渊的脑袋,逼迫他看着自己,道:“你好好看清楚,我是不是你哥哥。” 钟离渊看着面前这个五官棱角分明,俊美秀逸,眉目如画,眼眸明亮且清澈,笔挺的鼻梁,肉肉的嘴唇,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钟离渊呆呆的看着钟离涣,没有说一句话。 钟离涣看到钟离渊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傻掉了?” 说完,放开了钟离渊。走到那具尸体旁,指着地上的尸体,解释道:“这里是你的梦境。这个钟离涣是梦境制造的假象,不是真的。” 钟离渊低着头,不相信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钟离涣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弟弟钟离渊喜欢穿白色衣裳,喜欢看书,喜欢吃,不喜欢吃辣椒,不喜欢热闹。在他生辰那天,我骗了他,说我回不去,他还一脸失望低落。” 钟离渊听着钟离涣的叙述,缓缓睁大眼睛,这些喜好他从未和别人说过,但钟离涣知道。随即又问道:“哥哥你不是在望仙阁吗。怎么会在这?” 钟离涣笑道:“为兄听说某人想我了,所以特意从望仙阁偷偷溜出来看你,高不高兴?” 闻言,钟离渊低着头没有说话。忽然将钟离涣拉入怀里,紧紧抱着,就好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宝贝。 钟离涣被忽然的一抱给怔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拍着钟离渊的背,道:“哥哥回来了。” 钟离渊头埋在钟离涣的胸膛里,低声道:“哥哥,我好想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梦境的关系,钟离渊说话都坦诚了好多。 钟离渊比钟离涣高出整整一个头,钟离涣只能努力的伸长脖子,才能不被他这个傻弟弟给闷死。 钟离涣顺着钟离渊背部,温声道:“哥哥也想你。” 闻言,钟离渊抱的更紧了。钟离涣被抱的差点喘不上气,于是拍着钟离渊的背部,道:“笨蛋,你抱太紧了。我要喘不上气了。” 听到这句话,钟离渊立马放开了钟离涣,急忙道:“哥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钟离涣抚了抚胸口,摆手道:“没事。”接着又正色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走吧。” 说完,拉着钟离渊就要走。 钟离涣忽然想起了什么,陡然抱着脑袋慌张道:“完了,我忘了问出去的方法了。怎么办,时间快到了。”说着,扭头看向周围,试图寻找出去的法子。 钟离涣转头看向钟离渊,问道:“阿渊。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钟离渊歪着脑袋,目光无辜道:“哥哥不是进来救我的吗。我怎么会知道出去的方法。” 闻言,钟离涣紧蹙眉头地低声道:“没时间了。” 说着,便巡视了一圈,看看周围有没有出去的路。 忽然,将目光停在了一棵大树上,自语道:“这课树和镜湖的那棵树好像啊。” 钟离渊道:“这棵树就是镜湖的那棵树。” 沉吟片刻,钟离涣忽然双眼放光道:“黑衣人是以这棵大树为引,吸食峰子他们的精元和灵力,说不定破坏了就能出去了。” 说着,钟离涣走到大树前面,驱动灵力,施展火术。 风将钟离涣的衣裳吹起,钟离涣转头对着钟离渊道:“阿渊,离远点。”说完,将手中凝成的火球打向大树,没成想在快要打到大树的一瞬间,火球忽然被大树形成的防护弹了回来。 钟离涣一个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钟离渊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第76章 解救成功 钟离涣道:“什么情况啊。竟然还烧不掉。”说着,撸起袖子,道:“阿渊,你躲开点。我就不信了。” 试了大概半炷香后,还是无济于事。 钟离涣累得躺在地上,骂道:“这破树怎么还会有防护啊。” 钟离渊走到钟离涣身旁,席地而坐,然后轻轻抬起钟离涣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道:“我也不清楚。” 钟离涣仰视着钟离渊,道:“阿渊,你真的不知道出去的方法嘛。那个黑衣人说一个时辰不出去,我们就要永远困在你的梦境里了。” 闻言,钟离渊微微勾起嘴角,用极小的声音道:“那似乎也不错。” 钟离涣没听清他说什么,随即问道:“你说什么?” 钟离渊微微笑道:“没什么。哥哥进来应该也有半个多时辰了,等一会哥哥再试试。现在先休息一下。” 钟离涣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先休息一下,记得一会叫醒我。”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等到钟离涣呼吸匀长,已经睡着的时候。钟离渊轻轻的抚摸着钟离涣的脸颊,轻声道:“哥哥还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啊。” 说着,钟离渊身上散出了无数的荧光,他微微抬起头,眼底流出极为温柔的眼神,忽地他轻声道:“真的好想就这样不要醒来。” 接着,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荧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涣忽然听见耳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木峰子和李裴都在探头看着他。 钟离涣面无表情的与他们对视了几秒,于是猛然坐起身推开了他们的大脸。 木峰子神情担忧道:“阿涣,你没事吧?” 钟离涣没说话,呆坐了一会,随后站起身,朝着黑衣人走了过去,猝然一脚将黑衣人踹翻在地,上前揪着人家的衣襟,大声道:“混蛋,是不是你搞的鬼。为什么那棵树烧不掉。还有我为什么头这么晕?” 黑衣人面无表情道:“进入梦境后,你的身体会接受本体所产生的大量梦波,头晕那是正常现象。” 钟离涣站起身,从怀里拿出捆妖链将黑衣人捆了起来。随后转过身,瞥了一眼地上的钟离渊,他还没苏醒,但已经没有了痛苦的表情。 木峰子忽然问道:“阿涣,你……”没等木峰子问完,钟离涣赫然将手放在脸上,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几人都微微睁大了眼睛,除了李裴。 这时,太阳刚好升起,少年逆着光,面色苍白,脸上洋溢着淡淡的表情,阳光将少年俊美的脸庞镶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让人忍不住想把目光停在他身上。 几人都愣愣的看着他,想让他解释这一切。但钟离涣没空闲解释那么多,只感觉头晕很不舒服,想快点回客栈。 钟离涣没空管这几个呆住的人,随即朝着钟离渊的方向走去,蹲下身体,盯着钟离渊的脸看了一会,纳闷道:“怎么还不醒。” 木峰子忽然扬声问道:“阿涣,你怎么在这?还假扮棋文。” 钟离涣转过头,微笑道:“我不来,你们恐怕现在已经是个干尸了。” 木峰子尴尬笑了笑,岔开话题,问道:“你怎么出来的?棋文呢?” 钟离涣站起身,背对着钟离渊,微微皱眉道:“李裴没给你们解释吗。他在望仙阁假扮我。” 木峰子道:“他只说了你是阿涣,其他的什么都没说。难怪我一直觉得你怪怪。” 魏景松笑着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阿涣。” 钟离涣微微笑道:“好久不见,景松。” 苏瑶瑶羞涩道:“钟离师兄,你回来啦?” 钟离涣看向她,点了点头。 ------------ 钟离渊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便渐渐恢复了意识,醒转过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看着这熟悉的背影,钟离渊愣了一下,心想原来那不是梦境。 钟离涣对着李裴,吩咐道:“李裴,等下你把那个黑衣人带去……”还没说完,身后忽然有人抱住了他。这突然的一抱吓了他一跳,稍稍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去,看到钟离渊抱住了自己。 钟离渊把头埋在钟离涣的后背里,随即低声喊道:“哥哥。”不知是因为梦境的后遗症还是思念,让他忽然好想抱住眼前的人。 见状,钟离涣蹲下身体,看着钟离渊的眼睛,关切问道:“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钟离渊垂眸道:“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听此一言,钟离涣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温声道:“你先等一下。”随即站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拿出锁妖囊,将黑衣人收了进去。随后走到李裴面前,将锁妖囊递给他,吩咐道:“送去罚妖塔,然后叫四习苑的弟子把这个巨树带走。” 李裴疑惑道:“为什么要收走大树啊?” 钟离涣解释道:“这树吸食了很多人的精魂。刚才又吸食了你们的灵力,放着不管,会有危险,所以带走吧。” 木峰子忽然惊呼道:“我们不是在幽林吗?怎么跑到镜湖来了。” 闻言,钟离涣一脸黑线道:“你才发现吗。我们进入镜湖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到黑衣人制造的梦境了。所以一直在镜湖打转。” 木峰子蹙眉道:“这妖究竟什么来头啊。竟然能让我们都着了他的道。” 钟离涣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道:“我会让四习苑去查。我们先回客栈吧。” 说完,走到钟离渊身边,将他背起来,快步往清水镇走去。 木峰子不解道:“阿涣怎么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魏景松和李裴耸耸肩表示不知道,紧接跟上了钟离涣。 一行人便回到了客栈,李裴则连夜骑马赶回仙界。 第77章 揍翻一个蟑螂头 一行人刚回到客栈,就收到了客栈老板的请求,因为临时来了几个人,没空房了,所以只能让钟离涣几人腾出几间房。 魏景松问道:“阿涣,怎么办?” 钟离涣道:“什么怎么办。当然是让出房间啊。我们六个人六间房属实有点多了。” 魏景松无语笑道:“这还不是阿涣你的主意。” 钟离涣不在意道:“那不是因为刚才我身份没被说破吗。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不用住一间房也可以。 ” 说着,便准备和客栈老板说要让出三间房。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道:“呦。这不是钟离涣身后那几个跟屁虫吗。” 闻言,众人转身看了过去。 一名鹰头雀脑的少年带着几名同龄少年出现在了钟离涣几人的身后。 见到此人,钟离涣头更痛了。心里暗自骂道:“这王八蛋怎么在这。” 崔巧儿气哼哼道:“你说谁是跟屁虫呢!” 为首的少年嘲讽道:“说你们呢。每天巴巴的跟在钟离涣身后,不就是想以后他成为仙灵长,你们能得到点好处吗。跟只狗一样,每天都对他摇尾乞怜。还做什么人啊。不如去给人当看家狗算了。”说完,他身边的几名少年都大笑了起来。 闻言,崔巧儿怒道:“你!给我道歉!” 为首的少年眼神戏谑道:“道歉?哈哈哈哈……区区一只家畜,也配本少爷给你道歉!” “林止云!” 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为首的少年愣住了一下,随后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少年眼神冰冷的盯着他。 见状,为首的少年目光幽暗道:“薛棋文。别以为你有钟离家当靠山,老子就怕你。不过是个没娘要的痴呆儿。” 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嘲讽戏谑。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钟离涣微微握紧了拳头,紧咬着下唇,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木峰子低吼道:“林止云!你之前怎么说我们都没关系。但这句话你给我收回!” 林止云道:“收回。我凭什么收回,我说错了吗。他不就是痴……”还没说完,脸上忽然被人揍了一拳。 见状,众人都被这突发的情况给惊住了。 钟离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上前,狠狠的给了林止云一拳。 林止云一下子被打倒在地。 钟离涣握着拳头,目光泛着杀意道:“下次再敢这么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见状,林止云身边的几名少年连忙蹲下,询问他的状况。 林止云被这突然的一拳给打懵了。半响,才回过神来,喊道:“薛棋文!你竟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钟离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眸深沉道:“你给我听着,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再敢说他们的不是。我要了你的命。”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这时,林止云身边的一名少年忽然起身,手凝灵力。就要对着钟离涣的身后打去。 钟离涣忽然感觉头很晕。于是按着额头想缓解一下疼痛,谁知前方的路都开始变得模糊,就连身后的危险都没反应过来。 见状,钟离渊蓦然睁大眼睛,喊道:“哥哥!”说着,连忙跑上前。 在那名少年快要打到钟离涣的一瞬间,钟离渊以极快的速度跑到钟离涣身边,一手挥出一股灵力,打向了那名少年。 那名少年瞬时被灵力震的摔倒在地。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一瞬之间完成的。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名少年已经躺在了地上。 这突然的变故,令钟离涣眼前越加模糊,恍惚间便失去了意识。 深夜时分,钟离涣猛然苏醒过来,一睁眼发现周围都黑乎乎的。于是抬起手臂揉了揉太阳穴,不禁叹出了一口气。 这时,忽然听见床帐外传来一声极低的声音问道:“哥哥,你醒了吗?” 闻言,钟离涣愣了一下,随即道:“阿渊,你还没睡吗。”说着,缓缓坐起身,便要掀开床帐下床。 钟离渊阻止道:“哥哥,别下床。你的身体还没好,需要好好休息。”于是就这样蹲在钟离涣的面前,隔着床帐把手搭在钟离涣的手上,阻止他下床。 钟离涣道:“我没事。现在才深夜,你上来躺会。休息一下。” 钟离渊似乎是摇了摇头,只听见他道:“我不困。进入梦境极耗精神力,哥哥第一次进入难免不习惯。所以必须好好休养才行,否则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闻言,钟离涣道:“也好。那你上来躺会吧。这床挺大的,两个人睡也不挤。” 半响,都没听见钟离渊回答,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钟离渊只好再道:“阿渊,怎么了?你是不是怕我睡相太差,踢你下床啊。我睡外面也可以的。” 听到钟离涣这样说,钟离渊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困。哥哥睡就好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钟离涣没听他拒绝,一下子手疾眼快,就把钟离渊拖上了床。道:“不困个鬼啊。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不累。”说着,径直躺了下来,拍着身边的床榻,道:“快躺下来。” 见无法拒绝,钟离渊只好躺了下来。 钟离涣打了一个哈欠,随即道:“要是我睡相真的差到影响到你休息,你就摇醒我。”接着,又道:“哦,对了。林止云那帮人最后怎么样了?” 钟离渊轻声道:“这附近的客栈都已经客满了,木师兄不忍心他们留宿街头,便让出来三间房给他们了。” 钟离涣表示赞同道:“峰子做得对。毕竟是顶着棋文名头揍了他,若做的太过,日后会给棋文添麻烦。” 钟离渊微微扭头,看向钟离涣。只见钟离渊双手枕着脑袋,一副清闲样子,脸上似乎在笑。 静默片刻,钟离渊忽然问道:“哥哥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钟离涣随口答道:“明日。” 半响,钟离渊才缓缓道:“这样啊。” 听见钟离渊似乎很低落,便解释道:“我是偷跑出来的,不能久留。棋文还在望仙阁假扮我,耽搁久了容易惹人怀疑。这次我主要是来看你,见到你我就放心了。”说着,便伸出双手,捏着钟离渊的脸颊,笑嘻嘻道:“好了,我答应你。我一定快速完成那群老头交待的任务,然后快点回家。” 只听见钟离渊轻轻地嗯了一声,表情隐约看着似乎很开心。 第78章 都是八卦的人 两个时辰前,钟离涣的隔壁房间。 木峰子坐在圆凳上,边喝茶边道:“你说阿涣怎么会假扮棋文跟我们一起夜猎啊?” 魏景松随口答道:“估计是想家了,所以偷跑出来了吧。” 木峰子手撑着下巴,道:“不应该啊。上次我让他偷跑出来,他不愿意,说不想给钟离叔叔添麻烦。这次怎么会…...哎,搞不明白。”说完,摇了摇头。 魏景松笑道:“你在这想也没用啊,明早问问阿涣不就知道了。”说完,又一脸八卦道:“哎,不说这个了。我比较想知道阿涣和苏师妹是怎么回事。” 木峰子忽然贼笑起来,道:“这个故事说来话长,且听我细细道来..........” 听完木峰子的说明后,魏景松迫不及待地问道:“阿涣是怎么想的?” 木峰子道:“你觉得阿涣那根木头能察觉到人家姑娘的心意吗。”接着,又恨铁不成钢道:“满脑子都是他的冰糖葫芦,要不然就老围着他弟弟转。这怎么能开窍嘛。” 魏景松笑道:“阿涣对这些事本就不关心,不开窍也是难免的。” 木峰子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道:“哎,只是可怜了苏师妹喽。” -------------------- 隔壁房间,苏瑶瑶和崔巧儿已经躺在床榻上了。崔巧儿侧着身,一脸兴奋地问道:“瑶瑶,你说钟离师兄是不是特意来看你的。看你这么想念他,所以就偷偷跑出来。” 闻言,苏瑶瑶瞬时红了脸,道:“怎么可能。” 崔巧儿道:“怎么不可能。我看他老是转头看你呢。” 苏瑶瑶微微咬着下唇道:“那有。钟离师兄明明看的是他弟弟。” 崔巧儿笑着打趣道:“好啦。别不好意思了,他看的肯定就是你。看他弟弟做什么。”接着,又继续道:“钟离涣师兄家世好,长的也很俊朗。你嫁过去,绝对不吃亏。” 闻言,苏瑶瑶的脸越加的红了,随即羞涩道:“哎呀,巧儿。你怎么越说越远了。钟离师兄还不一定喜欢我呢。” 崔巧儿扬着眉毛道:“你长的那么漂亮,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要是连你都错过,那可真是瞎了眼。” 苏瑶瑶拉着崔巧儿衣袖,提醒道:“巧儿,你小点声。他们还在隔壁呢。”紧接着,又笑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慕容师兄?” 闻言,崔巧儿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是啊。慕容师兄长的俊朗,家世又好,而且性格也很好,哪个女孩子不动心啊。” 苏瑶瑶看着账顶道:“慕容公子斯文儒雅,以后绝对是个好郎君的。”说完,还用肩膀轻推了一下崔巧儿。 闻言,崔巧儿笑了笑,随即得意道:“那是,我看中的人绝不会差。” 苏瑶瑶勾唇轻笑道:“那就祝愿我们能得偿所愿吧。” --------------- 清晨,钟离渊缓缓醒来,呆呆的看了账顶几秒。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钟离涣,发现人已不在了。盯着身旁无人的床铺许久后,才缓缓下床。 收拾完毕后,才敲响了木峰子他们的房门。过了一会,房门才被打开,来开门的是木峰子。 木峰子揉着眼睛问道:“阿渊,起那么早啊。有什么事吗?” 钟离渊还是问了一下,道:“哥哥是不是回去了?” 闻言,木峰子让开路,道:“先进来吧。” 钟离渊走了进去,坐在圆凳上。环视四周都没看到魏景松,便问道:“魏师兄不在吗?” 木峰子边束发边道:“景松一大早不知道去哪。你先等一下。”说着,便去洗脸,穿戴衣裳。收拾完毕后,才坐了下来。道:“阿涣来不及等你醒。所以让我等你醒了,给你说一声。他说尽量赶在年底之前回家。” 闻言,钟离渊道:“我知道了。” 木峰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钟离渊面前,道:“这是阿涣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昨天忘了给你。” 钟离渊盯着桌上深褐色的木盒子看了一会,随即拿了起来。 木峰子解释道:“阿涣说这是今年迟到的生辰礼物。” 钟离渊道:“谢谢木师兄帮我转达哥哥的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 天还蒙蒙亮时,钟离涣就被李裴学得猫叫声给吵醒了。随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出了房门。 一出门,就看见李裴站在门外等着。 见钟离涣出来,李裴立即正色道:“老大,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刚收到薛师兄的信,所以赶忙拿过来给你。”说完,将信递给钟离涣。 钟离涣接过信,将信打开看了看,看完以后,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裴看这架势,一句话也不敢问。 钟离涣忽然骂道:“薛棋文这只猪。我马上就回去了,就不能忍着不闯祸吗。” 闻言,李裴小心翼翼问道:“老大,发什么事了?” 钟离涣转头对着李裴,正色道:“他被怀疑了,我必须赶回去。你记得让峰子转告阿渊我先回去了,还有把这个给他,今年迟到的生辰礼。”说着,将木盒子交给了李裴。 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还有,让四习苑审问那个黑衣人,把他抓取活人吸取精魂的前因后果问清楚。以及搞明白那棵树是什么情况,全部搞清楚后,传信给我。” 李裴随口道:“不就一只普通的妖嘛。有必要这么认真审查吗。” 钟离涣敛了敛眸,沉声道:“你听过一种叫“伯奇”的疫鬼吗。它可以在人的梦境里散播噩梦,瓦解人的心灵,然后轻而易举的吸食人的精魂和灵力。” 李裴蹙眉道:“难道那个黑衣男人就是伯奇?” 钟离涣眼色顿时冷了下来,道:“若他是鬼族,为何身上还有妖力,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闻言,李裴正色道:“你放心,老大。我一定让他们审问清楚,给你一个结果。” 钟离涣拍了拍李裴的肩膀,语气温和道:“辛苦你了。” 闻此一言,李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一点都不幸苦。为老大办事,是我的荣幸。”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闻言,钟离涣微微勾起唇角,道:“去吧。” 接着,李裴便离开了。只剩钟离涣一人在原地。 即时,钟离涣缓缓走进屋内,看了一眼在睡觉的钟离渊。良久,便转身离开了。 第79章 大事不妙 待太阳彻底升起,一行人才都收拾好,然后到客栈的一楼用早饭。 饭桌上,苏瑶瑶柔声问道:“钟离师兄怎么还不下来?” 木峰子道:“他回望仙阁了。” 闻言,苏瑶瑶神色闪过一丝失望,随即道:“这么着急。为何不用早饭再走。” 崔巧儿道:“对啊,怎么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啊。” 木峰子瞥了崔巧儿一眼,道:“天没亮他就走了。”接着又道:“我们还得快点回去,快吃吧。” 魏景松忽然问道:“李师弟去哪了?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木峰子回道:“阿涣交给他一些任务,他去办事了。” 魏景松点了点头。钟离渊一句话也没说,一直默默用着早饭。一行人快速用完早饭后,便匆匆打道回府了。 回到钟离府后,时爷爷便注意到了钟离渊束的新发带,即刻问道:“呦,小少爷。换新发带啦?” 钟离渊嘴角上扬道:“这是哥哥送给我的。” 闻言,时爷爷疑惑道:“哎,大少爷?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了?” 话音刚落,钟离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是哥哥托人给我带的。” 时爷爷哦了一声,随即笑道:“小少爷应该很喜欢这个礼物吧。自从大少爷离开后,还是第一次看小少爷你笑的那么开心。” 钟离渊眼底含着笑意道:“嗯,我很喜欢。” ------------------- 六仙城,钟离涣匆匆回到望仙阁后,马不停蹄的就往自己卧房跑。 一进到房门,就听见薛棋文着急忙慌地道:“怎么办,怎么办。等下陶长老和l罗长老要来检查房间,还要封锁整个望仙阁。死定了,我怎么逃出去啊。” 钟离涣生气地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才离开一天,你怎么就惹出那么大的乱子!” 薛棋文低着头,道:“我也没做啥啊。就只是和守门师兄比试了一番,然后不小心把他们打晕了,带着小师弟们出去玩了一下,还在盛习苑举办了篝火晚会。”说到后面,越说越小声。 钟离涣被他气笑了,脸色铁青的在屋里踱来踱去,蓦然低吼道:“你咋不上天呢!薛棋文!不小心打了守门弟子,你的不小心可真是令人感动呢。还举办篝火晚会,你咋不把望仙阁烧了,那样更刺激!” 闻言,薛棋文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虽然薛棋文说的很小声,但钟离涣还是听见了。登时瞪着他,恼怒道:“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钟离涣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良久,忽然睁开眼睛,打开房门,出门去了。 慕容子苏陪着陶长老和罗长老一个个检查弟子的房间,待所有弟子的房间都检查完毕后,才来到钟离涣的房门前。 陶长老敲响了钟离涣的屋门,片刻后,里面传来钟离涣的声音道:“哪位?” 陶长老道:“是我,陶长老。” 钟离涣道:“请进。” 陶长老打开了房门,与罗长老进入了房间。慕容子苏也跟着进去了,他的面色平静,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被拆穿。 三人进入房间后,没看到钟离涣。 忽然从屏风后传来钟离涣的声音道:“抱歉,两位长老。晚辈正在沐浴,不方便出来接见您们,还望各位长老见谅。” 一位满脸胡子,长相粗犷的长老,厉声道:“刚才子苏贤侄不是和你说了我们要来检查吗。为何还要沐浴,莫不是心里有鬼。” 闻言,钟离涣心里暗自骂道切,对我说话就凶巴巴的,对子苏就叫那么亲昵。随即笑眯眯回道:“晚辈刚练功出了汗,得知长老们要来检查,担心殿前失仪。这才沐了浴。”接着,又道:“若怕晚辈藏什么东西,可以尽管进来搜身。” 此言一出,粗犷长老立时怒道:“不知羞耻。” 陶长老打着圆场道:“好了,罗长老。钟离公子,我们现在要对每个弟子进行例行检查,你也不例外。这也是为了防止弟子藏有违禁品,而破坏望仙阁的门规,所以要请你配合。” 钟离涣懒懒的伸手道:“您们请便吧。” 接下来,两位长老便开始检查钟离涣的房间。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检查完了,没有什么违禁品。 罗长老似乎还不打算放过钟离涣,于是开口道:“从我们进门到现在,你就一直在沐浴。里面不会是藏了什么人吧?” 屏风前有珠帘挡着,罗长老一直定睛看着屏风,想看钟离涣是否在里面藏了人。 忽然,钟离涣笑了一声,道:“罗长老。瞧您这话说得,难不成各位长老想看晚辈在您们面前赤身裸体的穿衣服吗。” 闻言,罗长老气的胡子竖起,大声道:“钟离涣!竟敢这么和长老们说话,你的......” 慕容子苏忽然打断道:“罗长老,是这样的。阿涣他和师兄们比试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我让他这几天都要药浴。” 闻此一言,罗长老冷嘲热讽道:“钟离家的公子不是很厉害吗。也会受伤?” 钟离涣懒洋洋道:“晚辈才十二岁,能和十七岁的师兄打成平手,确实差了点。” 闻言,罗长老语气不悦道:“猖狂的家伙。” 陶长老打圆场道:“钟离公子,我们也是例行检查。麻烦你把屏风移开,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钟离涣漫不经心道:“子苏,帮我把屏风移开。伤口疼,不想动。” 听到请求,慕容子苏立即上前,将屏风移开。 钟离涣披着头发,散乱的碎发湿答答的垂在额前。钟离涣双臂悠闲的搭在桶壁上,赤裸着上身,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两位长老看到胸前的伤口,都沉默了。 钟离涣慵懒道:“两位长老都看见了?这就是师兄给晚辈留下的。” 陶长老眉头紧锁道:“这是谁干的?师兄弟间的比试怎可如此伤人。钟离公子,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做主。” 钟离涣心里吐槽道虚情假意。随即垂眸道:“不关师兄的事。是我打伤了守门师兄,私自带着师弟们外出玩耍,还在盛习苑举办篝火晚会,这是我应有的惩罚。我会将此事告诉父亲,让他给贵派一个解释。” 闻言,陶长老立即道:“虽然你犯忌在先,但我派弟子也重伤了你。按照门规,你犯了忌是要受到惩罚的,但你也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看这事就这样揭过去吧,谁也不许再提,怎么样?” 钟离涣假装为难道:“可是我犯了那么多的错,就这样放过我。别的弟子会有意见吧。” 陶长老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别人乱嚼舌根的。” 闻言,钟离涣笑眯眯道:“多谢陶长老。”心里顿时骂道一群胆小鬼,不就怕我告状,老爹来找你们麻烦嘛。装什么装。 陶长老忽然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钟离涣微笑道:“好,长老们慢走不送。” 接着,两位长老都出了房门。 慕容子苏看了一眼钟离涣。 钟离涣笑嘻嘻的对着他眨了一下眼。 见状,慕容子苏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便出了房门。 第80章 演戏 良久,慕容子苏才走进屋内,低声道:“他们走远了。” 话音刚落,钟离涣的木桶内忽然水花四溅,蹦出一个人。薛棋文大口喘着气,一脸嫌弃道:“憋死我了。这群老头真啰嗦,还有这草药真难闻。”说完,便扑通出了木桶。 钟离涣道:“你还敢说,变成这样,是因为谁。” 薛棋文小声嘀咕道:“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才这样。” 钟离涣扬声道:“你说什么。” 闻言,薛棋文立马道:“没什么。”说着,便灰溜溜跑走了。 钟离涣看他跑掉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便从木桶里站起身,水一下子哇啦啦的从他身上落入了木桶中。 慕容子苏盯着他的腹部,傻傻的出神。钟离涣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他在看自己的腹肌,便欠打道:“别羡慕。” 虽然钟离涣身板看起来很瘦弱,但腹部有着两块腹肌。因为年纪还小,所以肌肉线条还没完全显现出来。 钟离涣踏出水桶,将屏风拉回原位。走到木施前,将衣裳拿了下来,走到慕容子苏面前,将衣裳塞给他。 慕容子苏道:“先把头发擦干,不然等下生病了。”说完,就要掏出手帕给他擦头发。 钟离涣抱着双臂道:“你先给我穿衣服,我冷。” 闻言,慕容子苏即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后立即给钟离涣穿好衣服。 穿好衣服后,钟离涣快步走到大厅,一屁股坐到圆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薛棋文也换好了衣服,即时走到桌旁,坐在钟离涣的对面。 钟离涣的卧房很大,一进去,正面就能看到一个书案,右边经过一面珠帘,有张卧榻和一张小圆桌在卧榻旁边,走两步路就是床榻。左边有个圆桌和几张圆凳子,再走几步路,就是一面珠帘,珠帘后面就是沐浴的地方。原本这间房的设计不是这样的,是钟离涣要求望仙阁给他改成这样的。 钟离涣静静的喝着茶,慕容子苏即刻掏出怀里的手帕,站在他的身后给他将头发擦干。 薛棋文习以为常的看着眼前的画面,钟离涣像个贵妇人一样悠闲的喝着茶,而慕容子苏像个贴心的郎君一样为他擦干头发。随即道:“子苏啊,你不能老是这么惯着他。老是像个贴心的老妈子一样为他包办一切,现在这小子都被你惯坏了,动不动就使唤你。” 闻言,钟离涣瞥了他一眼,不满道:“我什么时候使唤他了,你给我说清楚。” 薛棋文掰着手指道:“从小到大你没少让子苏照顾你吧。让他伺候你穿衣,给你烧饭,你的衣食住行,他哪件没给你办过?”说着,又盯着钟离涣道:“你干脆去给子苏当儿子算了。” 闻言,慕容子苏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扬起,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钟离涣抬手就要打他,随即道:“喝茶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皮痒。” 薛棋文继续欠揍道:“我哪说错了。子苏比时爷爷都上心,把你伺候的像小公主一样,连衣服都不会穿。要是哪天子苏不在,你一个人的时候,我看你啊就裸着出门吧。” 钟离涣忍不住了,便准备起身暴揍薛棋文一顿。 随即按着钟离涣的肩膀,温声道:“好了。别动,我现在在给你束发。” 见状,薛棋文松了一口气。 钟离涣笑里藏刀道:“等束完发。我给你活动活动筋骨。” 见状,薛棋文咽了咽口水,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我要怎么出去啊?” 钟离涣面无表情道:“我把你杀了,然后抬出去。” 薛棋文道:“我说正经的。”接着,又叹气道:“要是有个位高权重的人能带我出去就好了。” 钟离涣盯着薛棋文,直言道:“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薛棋文疑惑道:“谁?” 钟离涣用下巴轻轻的往旁边点了一下。 薛棋文愣了一下,即刻一脸坏笑道:“哦。你是说…嗯嗯。”随后和钟离涣同时转头看向慕容子苏。 慕容子苏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算盘。 --------------- 半个时辰前,几位长老出门后,罗长老不满道:“老陶,你干嘛对那个小子这么客气,瞧他那个样子肯定心里有鬼。” 陶长老紧蹙眉头道:“不管有没有鬼。如果他将受伤的事告诉他父亲,你觉得钟离龙诀那宠爱儿子的性子,他会怎么做。我们现在还不能和灵医族的人硬来,表面关系还是要维持好。上次钟离涣被冤枉跟妖族勾结的事,钟离龙诀就已经不给我们好脸色了。” 罗长老无所谓道:“怕什么。他一个灵医族,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六大派齐心协力还打不过他?” 陶长老语气不悦道:“你懂什么啊。灵医族现在势大力强,和他们起正面冲突,我们能讨到什么好。就连阁主都要给钟离龙诀那个老家伙三分薄面,更何况我们。如果钟离龙诀知道他儿子在我们这受了那么重的伤,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一定不能让钟离涣将此事告诉他。再说了,这件事还关乎到望仙阁的名誉,别到时落得个不好的名声,可就麻烦了。” 罗长老道:“你说的严重了吧,这关名声什么事啊?” 陶长老简直要被气死了,忽地大声道:“你要气死我吗。先不管这件事钟离家追不追究。那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望仙阁,肯定会说我们望仙阁公报私仇,小人行径,不敢正面和灵医族抵抗,反而孽待对方幼子,你觉得以后我们望仙阁还有颜面在仙界立足吗?”说完,猛甩了一下衣袖,骂道:“蠢死你算了。”接着,便气哼哼的走了。 留罗长老一脸懵的在原地,道:“火气那么大干嘛呢。” 第81章 萌生的心愿 夏芸芸跟在慕容子苏身后,娇柔道:“哎呦,子苏哥哥等等我呀。你走的好快啊,人家快跟不上了。” 闻言,慕容子苏放慢了脚步。夏芸芸快步跟上,拉着慕容子苏的手臂,娇羞道:“子苏哥哥,你今天怎么突然约我一起去买东西啊?” 慕容子苏淡声道:“夏师妹不想和我一起去吗?” 夏芸芸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想,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以前都是我约你,你从来没约过我。” 慕容子苏眼眸淡漠道:“我这不是约你了吗。” 闻此一言,夏芸芸害羞的点了点头。 慕容子苏随口道:“我还叫了阿涣一起去,你不介意吧?” 闻言,夏芸芸的表情瞬间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娇滴滴道:“干嘛还叫他呀,就我们两个好不好嘛。” 慕容子苏道:“我已经答应阿涣要带他去了,你不会让我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听到这句话,夏芸芸也不好拒绝,只好道:“那好吧。” 说完,二人便去了钟离涣的卧房外等候着。等了一会,夏芸芸不耐烦道:“他怎么这么慢啊。” 话音刚落,房里便传来钟离涣的声音道:“来了,来了。”紧接着,房门从里面被推开。 钟离涣看见夏芸芸,便招手道:“好久不见,夏师妹。” 夏芸芸抱着双臂,语气不快道:“磨磨蹭蹭的,天都快黑了。” 钟离涣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身上有伤,所以慢了些。” 夏芸芸眼神不耐道:“有伤还跟我们去。” 钟离涣正想说话,慕容子苏插话道:“我们快走吧。” 夏芸芸忽而变脸,高兴道:“好啊。” 面具下的薛棋文看到这变脸,不禁愕然,随即心里道:“靠,变脸真快!” 刚走到望仙阁大门,三人便被拦了下来。夏芸芸即刻厉声道:“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连我都敢拦,活得不耐烦了!” 守门弟子看到是夏芸芸,便行礼道:“大小姐。” 夏芸芸看都不看他们,直接道:“让开。” 两位守门弟子不敢惹这位大小姐,便让开了路。 三人便顺利出了山门,往繁仙聚的方向去了。 “钟离涣”朝着慕容子苏使了一个眼色,慕容子苏随即点了点头。 “钟离涣”道:“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在附近逛逛就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夏芸芸立即乐开了花,笑道:“算你识相,快走吧。” 说完,“钟离涣”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夏芸芸拉着慕容子苏的手臂,亲昵道:“子苏哥哥,我们走吧。”两人便去了繁仙聚。 ---------------- 此时,正牌的钟离涣正躺在他的卧榻上,闭着眼睛,细细品尝着慕容子苏给他拿来的葡萄,嘴里还碎碎叨叨道:“烦人的不在了,这感觉真不赖。每天都这样多好啊。” 忽然,钟离涣睁开眼睛,眼里闪着光道:“我决定了。十六岁要去云游四方,吃遍天下美食,还要带上爹娘,阿渊,还有时爷爷。”接着,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得有个帅气的名字才行,叫什么好呢。” 思考了一会,忽然道:“那就叫兔子家族云游计划好了。本想起个霸气的名字,不过阿娘喜欢兔子,就叫这个名字吧。”说完,还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钟离龙诀正在修灵苑处理着公事,钟离夫人和钟离渊坐在后院的荷花湖里愉快的聊着天,时爷爷带着两个小厮,在处理府里的各项事宜。 第82章 夜聊 繁仙聚,夏芸芸拉着慕容子苏在闲逛着。 忽然,夏芸芸不好意思问道:“子苏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慕容子苏本来在看街边商贩卖的东西。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夏芸芸。随后便转头看向别处,漫不经心道:“我喜欢脾气不太好、适合穿红衣裳、笑容好看的。” 闻此一言,夏芸芸陡然睁大了眼睛,随即脸红道:“没想到子苏哥哥这么温柔,竟然喜欢脾气不太好的女孩。” 夏芸芸还想说话,慕容子苏忽然打断道:“我们买几个糖葫芦回去吧。” 此言一出,夏芸芸疑惑地问道:“子苏哥哥,你喜欢吃糖葫芦?” 闻言,慕容子苏看了她一眼,立时嘴角微微扬起,随后神色温柔道:“不喜欢,但某人喜欢。” 夏芸芸看着慕容子苏温柔的神情顿时不自觉的呆住了。他眼底的温柔,仿佛能融化冰雪一般,会让人不禁沉溺在他的柔情之中。 静默片刻后,夏芸芸羞涩道:“那我们去买吧。”说完,两人买了三串糖葫芦。夏芸芸还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逛完,已经日落时分了。 回望仙阁的路上,夏芸芸一直在不停的说话。慕容子苏有时会回应一下,而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不语。 回到望仙阁后,慕容子苏送夏芸芸回了卧房。随后便去找钟离涣了。 ----------------------- 此时,钟离涣已经在他的卧榻上睡着了。 慕容子苏看到房里没点灯,以为钟离涣不在,随即自语道:“不在吗。”接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糖葫芦,又抬头看了看黑暗的卧房,便坐在台阶上等钟离涣回来。 等了两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慕容子苏还是默默的等着。 屋里的钟离涣翻了一个身,随即缓缓睁开眼睛,迷糊道:“好饿啊。”于是便缓缓坐起身,下了卧榻。揉着眼睛打开房门,一开门就看见慕容子苏坐在台阶上。 钟离涣喊道:“子苏,你在这干嘛呢。” 听到声音,慕容子苏瞬时转过身,看到钟离涣一脸刚睡醒的样子,于是笑道:“原来你一直在屋里啊。” 钟离涣走了出来,坐在慕容子苏的身边,道:“对啊,我一直在屋里。吃完葡萄有点困,就睡了一下。”接着,又问道:“你坐在这干嘛?” 闻言,慕容子苏将藏在身后的冰糖葫芦拿到他眼前,笑道:“看,这是什么。” 钟离涣看到是冰糖葫芦,眼睛放光道:“冰糖葫芦!”说着,将冰糖葫芦接了过来,问道:“你去繁仙聚买的?” 慕容子苏温声道:“对啊,快吃吧,都放了几个时辰了。” 钟离涣高兴的嗯了一声。紧接着,便开始吃冰糖葫芦,随即赞叹道:“好吃!”眼底的高兴都溢出来了。 慕容子苏看到钟离涣这么开心,心里也很高兴。一脸温柔的看着他吃,随后忽地小声道:“只要你开心,我也开心。” 钟离涣忙着吃冰糖葫芦,没听清他说什么,便问道:“你说什么?” 慕容子苏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接着,又道:“今天棋文有一句话说得不对。” 闻言,钟离涣疑惑地转头看向慕容子苏,啃了一口冰糖葫芦,问道:“啊?什么话?” 慕容子苏盯着钟离涣的眼睛,神色认真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愿意一辈子伺候你穿衣。” 闻言,钟离涣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忽地勾着慕容子苏的肩膀,道:“棋文就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啊。” 慕容子苏目光坚定道:“我没开玩笑。” 闻言,钟离涣停止了大笑,看着慕容子苏坚定的目光,知道他没开玩笑,于是笑嘻嘻道:“那你就伺候我一辈子好了。每个月给你发三千灵石,够不够?” 听到这句话,慕容子苏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垂下眼眸,低声道:“好。”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忽然对着天空,道:“也把你加入兔子家族云游计划吧。” 闻言,慕容子苏疑惑道:“什么?” 钟离涣转头看向他,笑嘻嘻道:“没什么。”吃完糖葫芦,两人还在台阶聊了一晚上。 第83章 效忠 半年后,钟离府内。 不久前,钟离渊收到钟离涣的来信,说今日会回家。 钟离渊则一大早就在府门等候了。此时的少年看起来似乎长高了不少。 钟离渊等了两个时辰,还不见人来。以为钟离涣这次又食言了,就在他开始低头失望的时候。 忽然,不远处传来几匹骏马的马蹄声。 钟离渊猛然抬起头,立即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不一会,几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骑着骏马映入了钟离渊的眼帘。 几位少年骑着骏马停在了在钟离渊的面前。 钟离渊一眼就看到了半年多不见的钟离涣。 钟离涣似乎没什么变化,就是长高了一点,性子看着似乎也沉稳了一些。 钟离涣穿着少行司的服饰,和薛棋文他们穿的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钟离涣披的是红色斗篷。看到钟离渊呆呆的看着自己,便笑道:“怎么了。半年不见,不认得哥哥了。” 闻言,钟离渊这才回过神来,道:“哥哥似乎变黑了。” 钟离涣不在意道:“是吗。”说着,翻身下马,走到钟离渊面前,发现钟离渊的身高已经到他肩膀了,于是惊讶道:“你都长那么高了。都快超过我了。” 闻言,钟离渊唇角微勾道:“目前还不会超过哥哥。” 钟离涣愤愤道:“从明日起,我要更加勤奋练功,不能让你超过我了。” 闻此一言,钟离渊淡淡的笑了笑。 薛棋文看这两兄弟,视若无人的在聊身高,看不下道:“司长大人,能否进去再聊?” 钟离涣转身看向后面几人,发现他们都在盯着自己,便道:“进去吧,进去吧。” 于是几人便进了钟离府,钟离涣带他们去了前厅,每个人都找位置坐了下来,钟离涣随即让小厮准备茶水。 钟离涣看着钟离渊,问道:“阿爹阿娘呢?” 钟离渊道:“父亲在修灵苑处理公事,今晚回来。母亲去兰净寺上香了,时爷爷陪着一块去了,一会就回来。” 钟离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裴忽然问道:“你们说,望仙阁半年前忽然让我们回去,是什么意思?” 薛棋文语气不悦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没事干,闲的。” 李裴想了想,道:“也对。” 薛棋文瞥了一眼李裴,道:“我记得你是六仙城的人吧。怎么还说他们的坏话,该不会是他们的探子吧。” 李裴举起手指,一本正经道:“天地良心。我可不是,我既然身为少行司的一员,那生是少行司的人,死是少行司的鬼。只效忠老大一个人。” 崔巧儿打趣道:“你的门派不是铜山派吗。要是他们听见你这么说。不打断你的狗腿才怪。” 李裴一脸憨笑道:“怕啥。虽然我的门派是铜山派没错,但我不喜欢铜山派的作风,死气沉沉的,无趣的很。不过遇到老大以后,我就能隐隐感觉到,老大以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跟着他肯定有很多好玩的事。” 薛棋文听不下去了,打断道:“行了,都快把死马拍活了。” 闻言,苏瑶瑶也附和道:“我也一样,效忠的人只有钟离师兄你一个。”说完,脸还微微红了。 崔巧儿看到他们都说了,于是连忙附和道:“我也一样。” 钟离涣笑了笑,霎时正色道:“你们跟着我,我不需要你们有多厉害,多能干。只是在我这只有一条绝不能犯,就是绝不能背叛。其他的,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李裴拍着胸脯,保证道:“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背叛老大。” 闻言,钟离涣盯着李裴笑道:“你小子,我还是信得过的。” 听此一言,薛棋文酸溜溜道:“哟,我们要不要也发个誓。你才信我们啊。” 钟离涣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不用。你心里有多少个心眼,我都一清二楚,就不用发誓了。” 说完,在坐的各位都笑了起来。 闻言,慕容子苏薄唇轻轻勾起,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钟离渊则一直眼底含笑地看着钟离涣。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第84章 一成不变的猴样 几人在前厅聊了一会天,钟离涣忽然道:“你们先回家好好休息。明日在这里集合,我们有任务。” 闻言,薛棋文他们便起身告辞,各回各家了。 钟离涣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离开后。立时转身回到前厅,发现钟离渊一直盯着自己。便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吗?从我回来,你就一直盯着我。” 钟离渊别过头道:“没有。只是很久没看到哥哥而已。” 话音刚落,钟离涣走上前,揉了揉钟离渊的头顶,道:“哥哥回来了。”说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闻言,钟离渊眼底浮动着柔和的波光,随即轻声道:“欢迎回家。” 钟离涣忽然道:“我先去换身衣裳。这身衣裳穿着太难受了。”说完,便转身回自己卧房了。 钟离渊也跟着去了,在门外等着钟离涣。 顷刻间,屋内传来钟离涣的声音喊道:“阿渊,快来帮帮我。” 闻言,钟离渊立即推开门。一进门,就看到钟离涣把衣服穿的乱七八糟的,还一脸焦急。一时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这一笑,弄的钟离涣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有些生气道:“你笑什么。” 闻言,钟离渊立马止住了笑。道:“我这就帮哥哥穿。” 看着钟离渊熟练的帮自己穿衣,钟离涣忽然感慨道:“我知道自己是个废人。若不是生在这样的家里,我恐怕早就……唔” 钟离渊忽然伸手捂住了钟离涣的嘴,目光少有的生冷。 见到这眼神,钟离涣微微怔住了。 只听见钟离渊道:“穿衣裳而已。哥哥不必学会,阿渊可以伺候哥哥一辈子穿衣。” 闻言,钟离涣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他和慕容子苏说了一样的话。 说着,钟离渊松开了手。将钟离渊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将衣服给他穿戴整齐。 恍惚间,钟离渊已经帮自己穿戴完毕了。 穿戴完毕后,钟离渊道:“好了,哥哥。”见钟离涣没反应,便抬起眼帘,发现钟离涣在发呆。发呆的侧脸,看上去就好像小白兔一样可爱柔软。于是便轻轻的拉了一下钟离涣的衣袖,轻声道:“哥哥,穿好了。” 这一拉,钟离涣才回过神来,道:“啊。哦……谢谢。” 钟离渊看到他这失神的模样,不禁好奇,便开口道:“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闻言,钟离涣道:“没什么。”接着,又随口问道:“你觉得苏师妹人怎么样?” 听到这句询问,钟离渊愣了一下,随即道:“苏师姐人挺好的。” 听到钟离渊的回答,钟离涣抿唇笑道:“我也觉得她不错。很适合。”接着,又道:“我去树上睡一会。阿爹阿娘回来后告诉我。”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卧房。 看到钟离涣远去的身影,钟离渊缓缓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 钟离涣在后院的桃花树上呼呼大睡着。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揉着眼睛,语气不快道:“谁啊,说话那么大声。” 听了一会,钟离涣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钟离龙诀,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跳下树,朝声音的方向跑去。发现钟离龙诀坐在凉亭里,于是激动道:“爹!” 钟离龙诀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到是钟离涣。于是站起身来,道:“臭小子,好久不见了。” 闻言,钟离涣立马冲了过去,挂在钟离龙诀的背上,高兴道:“爹,我想死你了。” 钟离龙诀眼含笑意道:“爹也想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还喜欢爬在爹身上,像个猴子一样。” 闻言,钟离涣搂着更紧了。随即撒娇道:“我哪里大了,我也才十四岁。” 钟离龙诀笑着摇了摇头,即时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离涣回答道:“刚回来不久。” 钟离龙诀道:“快下来,让爹好好看看。两年不见,一定长高了不少。” 钟离涣从钟离龙诀身上跳了下来,直挺挺站在钟离龙诀面前。 钟离龙诀发现钟离涣个子已经到自己胸膛以下一点。蓦然将手搭在钟离涣的肩膀,道:“涣儿长大了。再过几年,都可以超过爹爹了。” 钟离涣笑嘻嘻道:“那是肯定。” 钟离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钟离渊,道:“阿渊,爹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钟离渊正想解释,钟离龙诀忽地直言道:“是我让阿渊别叫你的。看你睡得像个猪似的,敲锣打鼓都不一定叫醒你。”紧接着,又道:“你说说你,睡觉不好睡。还跑到树上睡,没个正形。” 钟离涣不在意道:“树上凉快。”紧着又问道:“娘怎么还不回来啊。” 钟离龙诀道:“我差人去兰净寺问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钟离涣哦了一声,随后父子三人便在凉亭里边喝茶边等候钟离夫人。 第85章 被绑架了 父子三人等了两个时辰,还未见钟离夫人回来,钟离涣心里头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钟离龙诀站起身,紧蹙眉头道:“涣儿,你和渊儿先在家等着。蓉蓉这么久不回来,我很担心,我先去看看。”说完,就要走。 钟离涣阻拦道:“爹,等等。我去,你先在家等消息,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方便安排人手。” 钟离龙诀想了想,随即嘱咐道:“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马上通知爹,不可莽撞。” 钟离涣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这时,钟离渊蓦然道:“哥哥,我也去。我也很担心母亲。” 钟离涣回过头,道:“阿渊你就和爹一起在家等消息。哥哥定快去快回。”说着,便离开了。 府门外,小厮已经准备好了骏马。钟离涣一刻也不耽搁,迅速上了马,往兰净寺的方向策马而去。 这边,钟离夫人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一脸倦容。等了那么久还没动静,于是问道:“时叔,还没好吗?” 时爷爷站在马车外,道:“夫人,还没好。石头有点多,清理起来要费些时间。” 钟离夫人轻叹了一口气,道:“本想着涣儿今日回来,能早些回去,给他做顿饭。没想到竟遇到这样的事。我已经两年没见过那孩子了,心里实在想的紧。” 时爷爷道:“这望仙阁虽然是名门望族,但终归不比家里。做事吃饭都得小心谨慎,以大少爷这挑嘴的性子,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说着,又疑惑道:“说来也怪。这附近根本没有山石,这石头究竟是从哪掉下来的。” 钟离夫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状况,发现还有一大半的石头堵在路上,于是吩咐道:“派人去给龙诀传信,叫他派人来接我们,这样搬下去也不是办法。” 闻言,时爷爷叫了一个搬石头的小厮,让他去给钟离龙诀报信。 小厮前脚刚走没多久,这里就发生了异动。 忽然听见一道阴森森的声音笑道:“你们需不需要帮忙啊?”声音的源头不知道是从哪传来的。 时爷爷听到有人要帮他们,便喊着回答道:“阁下何人?真的可以帮助我们吗?” 钟离夫人听到动静,便掀开了帘子,皱眉道:“别搭话,是妖。” 闻言,时爷爷先是惊诧了一下,随后问道:“夫人是怎么发现这是妖呢?” 钟离夫人神色凝重道:“妖气很浓,而且很强。” 时爷爷因为灵力很低微,所以对妖气的感知就和普通人一样低下。 那声音忽地又响了起来,听声音似乎是一个男子。只听见那人邪魅道:“当然可以。你们只要用命回报我就好了。”说完,还阴笑了几声。 听见话语,几个小厮吓的身体颤抖。惊恐祈求道:“别杀我,别杀我。” 霎那之间,堵在路中心的石头登时被一股力量全部打飞,道路转眼被空了出来。 男子道:“我已经帮你们清理掉挡路石了。该你们了。”话音刚落,忽地便听见几名小厮的惨叫。 听见声音,时爷爷急忙寻着声音望了过去。 几名小厮的灵力被吸了个干净,精元也被精干了。 生活在灵医族的所有人,不只有名门世家拥有灵力,下人也会拥有灵力。只不过没有天赋,灵力非常低微,与普通人简直无异。 转眼之间,几个小厮全被吸成了干尸。男人站在小厮尸体前,背对着时爷爷他们。霎时,男子缓缓转过身。男子身穿碧绿色的衣裳,长相俊朗,五官精致,身材挺拔。 男子嫌弃道:“才这么点灵力,口感也不好。”说完,抬头看向时爷爷。 听见动静,钟离夫人准备下马车看看情况。时爷爷见到,连忙阻止道:“夫人,别下来。”还没说完,钟离夫人已经下了马车。 男子见到钟离夫人的美貌,挑了挑眉,道:“没想到马车上竟然还藏着一个美娇娘。”猝然一个闪身,出现在钟离夫人面前。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弯着腰,礼貌道:“美丽的姑娘,在下忆辰。能否告知我姑娘你的芳名?” 钟离夫人理都没理他,直接凝聚灵力就打向他。见状,忆辰向后滑去,躲开了攻击。 忆辰表情无辜道:“不想说也用不着打我啊。” 钟离夫人低喝道:“卑鄙小妖,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说完,朝着又忆辰发动了攻击。 忆辰一直在躲着,没有对钟离夫人出手。边躲还边道:“我只是想知道姑娘的芳名,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就这样躲避了几招,忆辰似乎玩腻了。陡然抓住钟离夫人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笑眯眯道:“你冷静一点嘛,不然我会生气的。” 钟离夫人一边挣扎,一边怒骂道:“放开我,你这个妖孽。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敢如此放肆。” 忆辰笑眯眯听着她说话,旋即脸色阴沉道:“别不识抬举,我可是…”还没说完,忽然,有一股灵力朝着忆辰的脸上打去。见状,忆辰连忙放开了钟离夫人,闪身躲避。 “你个不要脸的畜生,竟敢对我娘动手动脚。小心我废了你的命根子。”一道寒气逼人的声音忽地响起。 听到声音,钟离夫人转头看了过去。看到不远处的钟离涣骑着马,脸色阴沉,周身渲染着一股杀意,让人看了不禁不寒而栗。 忙不迭间,钟离涣下了马,跑到钟离夫人跟前,抓着她的手臂,担心问道:“娘,你没事吧?那个畜生没伤到你吧?” 钟离夫人看着面前两年不见的儿子,眼含泪花道:“涣儿。”说完,瞬时将钟离涣拥入怀里。 见钟离夫人反应这么大,钟离涣立马道:“那只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立马找他报仇。”说完,就要找忆辰报仇。 钟离夫人拉着他,柔声道:“没有,娘是看到你开心。” 时爷爷笑道:“大少爷,欢迎回来。” 闻言,钟离涣眼底陡然泛起柔色,温声道:“我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忆辰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母子重聚的情景,冷冷道:“你们当我不存在啊。”说完,手凝妖力打向了钟离涣他们。 见状,钟离涣立即手凝灵力,挡在前面,顿时挡下了忆辰的攻击。 钟离涣转头对着钟离夫人道:“娘,你先走。这里有我挡着。” 忆辰蓦然阴笑了一下,随即眼神狠厉道:“一个也别想走。”接着,又对着钟离夫人道:“本想让你与我双宿双飞,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有了孩子。真是可惜啊。这么妙的美人,就只能毁了。” 闻言,钟离涣怒骂道:“我呸。你这种龌龊的畜生,也配得上我娘。给大爷记住,这个世界上,能配得上我娘的,只有我爹。” 听此一言,忆辰眼神阴郁道:“臭小子,看来得好好教教你怎么说话。” 钟离涣不屑道:“就凭你,你个……”还没说完,忆辰突然出现在了钟离涣的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见状,钟离涣微微了睁大眼睛,他完全没看到忆辰的动作。当他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才意识他到了自己身后。 忆辰抓着钟离涣,对着钟离夫人冷笑道:“你的儿子,我带走了。我替你好好教育他。”说完,忆辰周身忽然出现了一团黑烟,弹指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见状,钟离夫人立马往黑烟消失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道:“等等!”忽地跌倒在地,哭道:“等等,你把我的涣儿还给我。” 时爷爷急忙走过来,扶起钟离夫人,道:“夫人,我们快回去告诉老爷吧。” 钟离夫人擦干眼泪,站起身,往马车方向走去。时爷爷驾着马车带着钟离夫人回府了。 第86章 被抓走干苦力 回到钟离府后,钟离龙诀看到钟离夫人回来,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于是快步走到钟离夫人面前,抓着她的手臂,关切道:“蓉蓉,你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了。” 钟离夫人哭道:“涣儿被妖给抓走了。”说完,站着都开始踉跄了。钟离龙诀连忙将她扶住,让她坐在椅子上。 钟离龙诀皱眉道:“涣儿怎么会被妖给抓走了?” 闻言,钟离夫人将他们这一路上经历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钟离龙诀怒骂道:“这王八蛋竟敢调戏我媳妇。让我见到,定打残他。” 钟离夫人神色凝重道:“别贫嘴了,你快想想办法。” 钟离龙诀语重心长道:“涣儿一定被带到妖界去了。要是被那些妖知道涣儿身上有灵骨,那涣儿可就危险了。” 闻言,钟离夫人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钟离渊听到钟离夫人回来后,在厨房里弄好所有菜后,连忙跑去了前厅。 刚到前厅,钟离渊边低头擦拭着手边道:“母亲,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哥哥和爹都很担心你。”说完,抬起头,便看到钟离夫人在哭,钟离龙诀一脸凝重。 见状,钟离渊问道:“母亲,你怎么了?为何在哭啊?”说着,转头看了一圈,没看到钟离涣,便问道:“哥哥呢,他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时爷爷回答道:“大少爷被妖抓走了。” 闻言,钟离渊睁大了眼睛,手指不自觉的卷了卷。 钟离龙诀神色严肃道:“渊儿,带你娘去休息。我去找翰石商量一下。” 钟离渊点了点头,扶着钟离夫人去了卧房。扶着她躺在床榻上,给她盖好被子,温声道:“母亲,你好好休息。哥哥的事你不用担心,父亲一定会救哥哥回来的。” 钟离夫人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泪痕,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只听她轻声道:“涣儿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闻言,钟离渊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母亲放心,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阿渊保证。” 闻此一言,钟离夫人才安心闭上眼睛休息。 钟离渊再次帮她盖好被子,随即便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转过身的一刹那,钟离渊的目光陡然变得狠厉起来。随后目光冰冷道:“还是要回到那个令人讨厌的地方啊。” -------------------- 这边,钟离涣被忆辰带到了妖界。钟离涣被粗暴的扔到了地上。 钟离涣吃痛的坐了起来,揉着自己的手肘,忽然发现自己手上的有个手环,便质问道:“这是什么?” 忆辰缓缓走上首座,坐了下来。没理他的询问,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钟离涣转头看了看周围,房屋内的摆设很华丽,看起来闪闪发光。房屋两侧都放满了很多的画卷和书籍。首位的忆辰坐在一张金碧辉煌的大椅子上,这张椅子都够并排坐下五个人了,椅子面前还有一张金色的书案。 见状,钟离涣心里暗暗道:“必须想个办法逃出去,首先要找个机会看看外面的情况。”忽地嘲讽道:“没想到你个变态也喜欢看书啊。” 闻言,忆辰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钟离涣,然后吩咐道:“来人,给我拖下去。让他给我去摘雪莲。”说完,便来了两个小妖把钟离涣拖了下去。 钟离涣语气不悦道:“有本事单挑,本大爷才会给你干活。”虽然表面看起来生气,心里却暗自高兴这是个机会。 两只小妖将他带去了一个雪山,丢给他一个破篮子,吩咐道:“雪莲在岩壁上,自己爬上去摘。没摘完,不能吃饭。”说完,两只小妖便离开了。 钟离涣看着他们走后,便想要手凝灵力将手环震开。不成想还没凝聚而成,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钟离涣蹙眉看着手环,忍痛道:“这个绿孔雀,竟然还留有这手。” 过了一会,阵痛才慢慢消失。钟离涣盯着自己发抖的手,道:“不妙,不能使用灵力。我要怎么逃出去。”说着,抬头环顾周围白茫茫的雪地,看过去一望无际。 钟离涣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雪地......”猛地抬头喊道:“这是狐族的领地。”紧接着,又厌恶道:“竟然是只臭狐狸,真讨厌。得快点想法子离开这。” 说着,盯着手环看了一会,道:“凭这个东西就想困住我,做梦。”说完,便闭上眼睛开始凝聚灵力。 少倾,钟离涣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起来,他咬牙道:“休想困住我。” 没过多久,钟离涣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了。试到也最后也没成功。 钟离涣面色苍白的靠着山体,道:“可恶,还是不能解开。”话音刚落,便晕了过去。 第87章 雪獒 钟离涣迷迷糊糊还在做梦,忽然有人踹了他屁股一下。他一下子被吓醒了,睁眼看到是刚才那两个小妖。睡的正香,突然被人吵醒,还踹他屁股,心情顿时有些不爽。便恼怒道:“干嘛啊!” 一只小妖恶狠狠道:“叫你摘雪莲,竟敢在这里偷懒。小心我告诉忆辰大人。” 钟离涣正愁没地撒火,于是怒骂道:“你瞎吗。没看到我冻成什么样了吗。叫我摘雪藕,也好歹拿件狐裘给我穿啊。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有层臭狐毛保暖吗。” 闻言,一只小妖骂道:“你大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让我们给你狐裘穿。” 钟离涣漫不经心道:“我知道,这里是狐狸窝。你们都是狐狸精。” 小妖道:“知道还敢如此放肆。不怕我们取了你的小命吗。” 钟离涣挑眉道:“你确定是你取我小命,而不是我取你。”说着,一个闪身出现到小妖面前,便准备要掐他的脖子。谁知手刚碰到小妖的脖子,手心便传来一阵刺痛。于是痛的大喊道:“我的手!”他忘了自己的手受伤了,这股刺痛差点让他厥过去。 见状,小妖恶狠狠道:“还想偷袭我。把他扔进冰窟里,让雪獒教训教训他。” 钟离涣一直吹着自己的手,没听见小妖说了什么。 两只小妖拖着他,正准备离开。钟离涣不敢拿手挣扎,于是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一只小妖阴笑道:“带你去个好地方。”片刻后,便将钟离涣带到了一个冰窟里。 钟离涣环顾四周,发现全是冰块。忽然不屑道:“不就是个冰窟吗。” 忽然,一只小妖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动静。钟离涣转过身去,蓦然微微睁大眼眸,看见了一只超大号的狗。 钟离涣表情古怪道:“这什么玩意。” 雪獒流着口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猎物,等待捕猎的一瞬间。 钟离涣目光嫌弃的看着这只大狗,嫌弃道:“咦,怎么还流哈喇子啊。真脏。” 雪獒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钟离涣蹙眉道:“别靠近我。你这只脏脏的大狗。” 雪獒没理会钟离涣的话,继续朝着他向前走。 这时,小妖道:“这是给你的晚餐。”说着,两只小妖便离开了。 钟离涣故作震惊道:“你让我吃这只狗。你不是人啊。”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好像本来就不是人……” 雪獒得到许可后,便朝着钟离涣扑了过去。 钟离涣挺直身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起来。接着,冷冷道:“别以为你长的高大就可以赢我。”说完,便冲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地上都是衣服的碎片。 钟离涣一脸倦容的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像个乞丐一般。身上到处都是抓痕淤青和冻伤的痕迹。 雪獒蹲在他身边,似乎在舔什么东西。 钟离涣转头看向雪獒,有气无力道:“你个大狗子,还我糖葫芦。” 雪獒嗷嗷的叫了一声,表示拒绝。 钟离涣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本想赤手空拳打倒这只雪獒。可是这只大雪獒太大太重,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都没能打倒他。 看着雪獒乐滋滋吃着糖葫芦,钟离涣不爽道:“这是子苏给我做的,我还没尝呢。本想回家吃,结果给忘了。真是便宜你了。” 过了一会,雪獒便把糖葫芦吃完了。 钟离涣盯着前方,道:“吃了我的东西,帮我一个忙,不过分吧。” 雪獒嗷嗷的叫了一声,钟离涣转头笑眯眯看着雪獒,伸手摸了摸它洁白的皮毛,道:“乖。” 第88章 逃跑失败 钟离府内,钟离渊匆匆便要出门,时爷爷刚好撞见,问道:“小少爷,你去哪?” 钟离渊道:“父亲让我帮他办一件事。” 时爷爷哦了一声,道:“小少爷慢走。” 钟离渊走了几步,忽地转过身道:“照顾好母亲。”说完,便转身出门了。 ----------------- 慕容府内,钟离龙诀找到慕容翰石,将钟离涣被妖族抓走的事情告诉了他。 慕容翰石微微皱紧眉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着空闲弟子陪你同去。” 钟离龙诀正色道:“多谢。但还是我带人去就好了。我这一趟去很可能会与妖界起冲突。若真的走到那一步,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了。这件事还劳烦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慕容翰石道:“你放心,若真是到了那一步,慕容家一定鼎力相助。” 闻言,钟离龙诀笑了笑。 慕容翰石道:“你带几名我府中的弟子一同前去吧,万一阿钟受伤了,也好有人医治。” 钟离龙诀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此时,慕容子苏正坐在书房里看医书典籍。房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药童着急道:“公子,不好了。我刚才听到钟离家主说,钟离公子被妖给抓走了。” 闻此一言,慕容子苏即刻站起身来,扬声道:“父亲在哪里!” 随后,慕容子苏急急忙忙跑去了前厅,便看见慕容翰石坐在椅子上看书,于是作揖道:“父亲。” 慕容翰石没抬头看他,继续低头看书。道:“有什么事吗?” 慕容子苏焦急问道:“父亲,阿涣是不是被妖抓走了?” 闻言,慕容翰石抬起头,眯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慕容子苏正色道:“这是不是真的?” 慕容翰石看了他一眼,即时低下头继续看书,道:“是真的,你钟离叔叔准备带人去救他。” 慕容子苏猛然激动道:“我也去。” 慕容翰石低着头道:“不行。以你的灵力去了也是添乱。” 慕容子苏道:“父亲。我不会给钟离叔叔添乱的,我一定.......” 慕容翰石将书扔在桌子上,无情打断道:“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你一个小孩子去了能干什么!” 慕容子苏微微攥紧拳头,道:“我一定要去救他。就算我死了。”说话的声音还微微颤抖着。 闻言,慕容翰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愠色毫无掩饰地道:“以后不许你再和他来往。” 此言一出,慕容子苏蓦然睁大眼睛,情绪激动道:“为什么!” 慕容翰石寒声道“你只需要听我的,其他的你无需知道。”语气一点温度都没有。 静默片刻后,慕容子苏拳头紧握,红着眼看着慕容翰石,道:“我从小和阿涣一起长大,在我最需要陪伴和帮助的时候,一直陪着我的人是他。如今他有难,我绝不会弃他不顾。” 闻此一言,慕容翰石额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厉声道:“我这是在命令你,不是在跟你商量!要让我发现你和他来往,我就将你关起来!” 慕容子苏目光坚定道:“那你就关着我吧。”说完,便跑出了慕容府。 慕容翰石在他身后,怒喊道:“子苏!你给我站住!” ---------------- 妖界,一座雪山上的冰窟内。 一只大雪獒一直不停的用身体撞着铁门,铁门上裹挟着一层一层的冰雪,看起来坚硬无比。 钟离涣站在旁边,指挥道:“再使点劲。” 雪獒又使了点劲撞向铁门,铁门顿时被撞得有些松动。 见状,钟离涣眼睛发光的盯着松动的铁门,道:“哎,快成功了。再使点劲。” 雪獒连续撞击了几次,铁门终于被撞开了。 看到铁门撞开后,钟离涣高兴地手足舞蹈道:“撞开了!”还没高兴完,身体忽然发软,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身上被冻的发青发紫,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钟离涣扶着冰壁,无力道:“大白狗,你能不能驮我出去。我出去以后,给你买两串糖葫芦。” 雪獒嗷嗷叫了一声,便趴下了身子。 见状,钟离涣颤颤巍巍的爬到了雪獒的身上。 随后,雪獒带着钟离涣冲出了冰窟,来到了雪地。 钟离涣趴在雪獒的背上,眼皮耸拉着。虚弱道:“大白狗,好冷啊。你能不能把你身上的皮毛借我穿穿。” 雪獒驮着钟离涣向前狂奔着,钟离涣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看到雪獒不知道要带他去哪,便问道:“大白狗,你带我去哪.....” 忽然,雪獒惊呼一声,身体向旁边倒去。钟离涣一下子从雪獒背上滚了下来,摔到了雪地上。 钟离涣揉着脑袋,吃痛问道:“嘶,踩到狗屎了?”随后转头看向雪獒,发现它的胸口被一只冰剑刺中了。便连忙起身,查看他的伤势道:“大白狗,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恶狠狠道:“竟敢私自逃离冰窟,我们要带你去忆辰大人那里问罪。你等着死吧你。” 闻言,钟离涣抬眼看了过去,发现是刚才那两只小妖。心里顿时有些生气地道:“是我让它带我逃出冰窟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干嘛伤害它!” 一只小妖走到雪獒身边,恶狠狠道:“帮助犯人私逃,不杀了他算好了。”说完,身后出现了好几个小妖,拖着雪獒离开了。 第89章 惩罚 大殿内,钟离涣被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钟离涣吃痛道:“你们有毛病啊。老是喜欢摔人。” 小妖抱拳道:“忆辰大人,我把人带来了。” 忆辰随口嗯了一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钟离涣四仰八叉的躺在大殿上,悠悠问道:“叫我来干嘛?” 忆辰放下手上的画册,走到钟离涣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到钟离涣一身狼狈的样子,于是嗤笑道:“叫你摘个雪莲,怎么变得像被狗咬了一样。”说完,还捂嘴笑个不停。 钟离涣没理会他,悠闲道:“你要是叫我来是为了看我狼狈的样子,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闻言,忆辰停止了嘲笑,蓦然缓缓蹲下身体,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滑过钟离涣脸颊,道:“你这模样长得倒是精致。要是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为我办事,我可以不用你去打杂。还会让你吃好喝好,怎么样?” 钟离涣嫌弃的扭过脸,语气厌恶道:“撒开你的手,别碰我。鬼才要留在这里,我死都不要。” 忆辰笑了笑,收回了手指,道:“我会让你愿意的。” 闻言,钟离涣翻了一个白眼,直言道:“把我放了,我去给你找母狐狸。” 忆辰盯了他一会,忽然俯下身去,声音魅惑道:“要是你找你娘来,我就放了你。” 此言一出,钟离涣睁大眼睛,暴怒道:“滚你大爷的。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臭狐狸,也敢觊觎我娘。小心我扒了你的狐狸皮,拿去喂狗。” 忆辰直起身来,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道:“看来你还是不懂规矩。既然要让你成为我的人,我得好好教教你规矩才行。”接着,对外喊道:“来人!” 门外两只小妖走了进来,忆辰吩咐道:“带他去热池。” 听到吩咐,两只小妖带着钟离涣去了热池,忆辰也一同前去了。 钟离涣看到一个由青石板堆成的圆池,里面的水冒着滚滚热气。 忆辰打了一个手势,两只小妖收到指示后,便将钟离涣推进了池子里。 身体刚接触到热水,钟离涣猛然大喊了一声,挣扎的想爬出热池。他的身上都是冻伤,接触到热水,身体会一时受不了,产生剧烈的疼痛。他想要走出池子,但两只小妖一直按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钟离涣拼命咬着下唇,忍着全身锥心的痛。下唇被咬破倘出了血,钟离涣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样子看起来似乎在忍受巨大疼痛。 忆辰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笑了笑。忽然捂着嘴唇,故作惊讶道:“哎呀,我忘了。我好像在热池里放了盐,你身上的抓伤和摔伤应该会很疼吧。” 钟离涣抬起眼眸,淡淡笑道:“还不错。”其实他疼的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忆辰忽然道:“好了,带上来。” 两只小妖架着钟离涣出了热池。钟离涣全身上下被烫的通红,伤口都开始溃烂。 忆辰笑眯眯道:“学会尊重长辈了吗?” 钟离涣低着头,被架着手臂,全身湿漉漉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闻言,钟离涣抬起头,微笑道:“你说什么。卑鄙无耻的臭狐狸。” 听到这句话,忆辰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神色顿时沉了下来。随即厉声道:“不知悔改,带下去。给我狠狠用刑。” 这时,有一只小妖突然进来禀告道:“大人,领主找你。” 闻言,忆辰表情顿了顿,道:“我知道了。”说着,对着两只小妖吩咐道:“带他去冰牢。”随后便和来禀告的小妖走了。 -------------------- 忆辰来到一座外观宏伟的建筑前,建筑的外层被一层一层的雪覆盖着,忆辰踏着阶梯走进殿内。 殿内一片冰封,首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身着白衣,披着毛领披风,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忆辰来到大殿,行礼道:“领主。” 听到声音,男人微微抬起头。男人长的眉清目秀,美如冠玉,周身渲染着一种清冷的感觉。 男人开口道:“你来了。”声线冰清水冷,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忆辰恭敬道:“不知领主找属下有何事?” 男人道:“你是不是抓了一个小子回来?” 忆辰抬起头,回道:“是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眼眸淡淡的,看起来冰冷无情。道:“把那小子带到妖尊大人那里。” 忆辰皱眉道:“为何?” 男人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冷厉道:“这不是你该问的,照办就是。” 闻言,忆辰愣了一下,随即抱拳道:“是。” 男人闭上了眼睛,道:“退下吧。” 闻言,忆辰离开了大殿。 忆辰回到自己的住所,叫了手下过来,将钟离涣带到了万妖殿。 第90章 传音 钟离涣被两只小妖拖着去了万妖殿。 万妖殿,两侧各有三个座位,中间还有一个金碧辉煌的首座,给人一种威严可畏的感觉。 首座上坐着一个长相刻薄,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旁边还站着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年。 中年男人看到钟离涣躺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于是对着旁边的少年道:“你要的人,本尊已经给你带来了。” 少年看着伤痕累累的钟离涣,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可却不能冲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此少年正是钟离渊。 闻言,钟离渊转过头道:“谢谢叔父。” 中年男人道:“你答应本尊的事也要做到。” 钟离渊抱拳道:“还请叔父答应我送他回去。” 中年男人语气嘲讽道:“做了两年人类,还真把他当你家人了。” 钟离渊看了一眼钟离涣,道:“他救过我的命,我现在只不过还他人情罢了。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中年男人冷笑道:“也对。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感情。” 钟离渊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中年男人看到钟离渊这表情,便道:“行了。你送他回去吧,记住你答应的事。” 钟离渊垂着眼眸,抱拳道:“叔父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完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中年男人用眼尾看了一眼钟离涣,道:“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可别让本尊失望,我的侄儿。”说侄儿二字时,还稍稍加重了语气。中年男人揉了揉太阳穴,道:“行了,你带人走吧。本尊累了。” 钟离渊道:“侄儿告退。”说完,便带着钟离涣退下了。 ------------- 钟离渊背着钟离涣出了妖界,然后带钟离涣去了一家客栈。将钟离涣放在床榻上后,便叫来了小二,吩咐道:“把这封信交给慕容府的慕容家主。还有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说完,塞了一锭银两给了小二。 小二连忙点了点头,笑道:“一定按照客官的吩咐做。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去送信了。” 钟离渊道:“找个最好的医官给里面的人医治好。 ” 小二恭敬道:“我马上办。”说完,便离开了。 钟离渊走进房内,坐在床榻边上,看着一身伤的钟离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一样,顿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正想把钟离涣的手放在被褥里,忽然发现他手腕有个手环,于是蹙眉道:“隐灵锁。连这东西都用上了。”说着,便施法将手环打开了。 -------------------- 慕容府内,慕容翰石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传信,低着头沉思了一会,便喊道:“晨辉。” 一个清秀的弟子走了进来,抱拳道:“师父。” 慕容翰石吩咐道:“传信给晨染,说阿钟在人界清墨镇的常来客栈里。” 晨辉抱拳道:“是。” --------------------- 这边,钟离龙诀带着一行人出了仙界,刚来到人界。因妖界和人界接壤,所以需要穿过人界才能去妖界。 正在赶路时,一位慕容府的弟子收到传音。只见他手中悬浮着一枚玉佩,闪着微光。从玉佩里传来声音道:“晨染,你们到哪了?” 一名弟子道:“晨辉师兄,我们到人界的清墨镇了。” 晨辉道:“钟离家主在旁边吗?” 晨染道:“在。” 钟离龙诀忽然开口道:“怎么了?是不是有涣儿的消息了?” 晨辉道:“是的。师父收到一封秘密来信,说钟离公子在清墨镇的常来客栈里。” 钟离龙诀皱了皱眉,问道:“是谁送的信?” 晨辉道:“是常来客栈的店小二。” 钟离龙诀道:“好,我知道了。” 晨染道:“那师兄先这样了。”说完,便断了传音。接着又道:“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钟离龙诀道:“这人知道我们的目的,又不愿意告知我们他的身份,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正好我们在清墨镇,去看看也无妨。” 说完,一行人来到了常来客栈。钟离龙诀对着小二,询问道:“刚才你们店里有个小二传信说钟离涣在这,他现在在哪。” 小二看了一眼钟离龙诀,道:“在二楼的客房里,我带你们去。” 于是钟离龙诀和晨染去了二楼,其余的人在一楼等着。 小二推开门,带着钟离龙诀他们进入了房间。指着床榻上的人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钟离龙诀看见钟离涣全身缠着绷带躺在床榻上,微微睁大了眼睛,快步走到床边道:“他怎么伤成这样了?” 小二挠挠头道:“这我也不清楚,他被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钟离龙诀问道:“是谁送他来的。” 小二为难道:“抱歉,我不能告诉您。那位客官让我不要透露他的身份。” 闻言,钟离龙诀又问道:“那钟离涣是什么时候被送来了” 小二回道:“一个时辰前。” 钟离龙诀站起身,将一锭银两塞给小二,道:“请告诉你我那个人的身份。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向他道谢而已。”他本不想强求小二打听那人的身份,但那人救了自己的儿子,还让他避免了与妖界起冲突。简直帮了他一个很大的忙,无论说什么都应该要亲自道谢才是。 小二挣扎片刻后,于是接过了银两,笑道:“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公子。” 钟离龙诀问道:“他长什么样?” 小二摸着下巴,边想边道:“那位公子长得白净好看,气质斯文儒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钟离龙诀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斯文儒雅。难道是…” “阿涣。”一个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众人回过头,看到一脸焦急的慕容子苏出现在了房门外。 钟离龙诀道:“还真是你啊,子苏。” 慕容子苏走进房间,匆匆向钟离龙诀行了一个礼,便冲到了床榻。他盯着面色苍白的钟离涣,心疼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小二看到慕容子苏,便指着他道:“就是他把人带来的。” 钟离龙诀笑道:“跟我想的一样。”于是走到慕容子苏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谢谢你啊,子苏。救了涣儿。” 闻言,慕容子苏转过头,疑惑指着自己,道:“我?” 看慕容子苏一脸迷茫,钟离龙诀便笑问道:“对啊。小二都说是你了,还不承认。是不是想偷偷向涣儿邀功。” 小二想起,一个时辰前,那位公子说:“如果来的人一定要问我是谁,你就说是一个斯文儒雅的公子把人带来的。”说着,还掏出了一个画像,指着画像道:“如果他来,就说是他把人带来的。” 此时,钟离渊站在房门外的不远处,看着房内发生的一切。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 第91章 疑惑 钟离龙诀带着钟离涣回了钟离府,慕容子苏也一同前往。得知钟离涣受伤后,钟离夫人就一直内疚的泪流满面。 钟离龙诀安慰道:“好啦,蓉蓉。涣儿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虽然受了伤,但好在及时医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钟离夫人哭道:“都是因为我,涣儿才受伤的。” 钟离龙诀揽着她的肩膀,道:“他身为男子汉,保护自己的娘亲,这是应该的啊。若是他遇到妖族,就抛弃自己的娘亲独自跑掉,这才不像话。”说着,便带着钟离夫人回房休息了。 钟离涣躺在自己卧房里,慕容子苏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 钟离龙诀安抚好夫人后,便走出房门,对着时爷爷询问道:“时叔,渊儿去哪了?” 时爷爷疑惑道:“您不是叫小少爷去办事了吗。” 闻言,钟离龙诀直言道:“没有啊,我没让他办事啊。这孩子怎么还说谎了,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 时爷爷道:“小少爷会不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才不得已说了谎啊。” 钟离龙诀皱眉道:“一个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要紧事。我现在去找他。”说完,就要出去。 此时,钟离渊刚好回来,看到钟离龙诀准备出去,便问道:“父亲,您要去哪?” 钟离龙诀看到钟离渊,问道:“渊儿,你去哪了?”刚问完,便发现钟离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斗篷,于是问道:“你身上的斗篷哪来的?” 钟离渊解释道:“哦,这个啊。我在繁仙聚看到觉得挺不错的就买了。” 闻言,钟离龙诀叹了一口气,道:“渊儿,爹知道你这个年纪爱玩。你要出去做什么事情爹不反对,但是你不能撒谎。明白吗?” 钟离渊低下头道:“对不起,父亲。我下次不会了。” 钟离龙诀摸了摸他的头,道:“你哥哥已经回来了,但受了伤,还没醒。等他醒了,你再去看他吧。” 钟离渊猛然抬头,故作惊讶道:“哥哥的伤要不要紧?是那妖干的吗?” 钟离龙诀道:“已经没有大碍了。救他回来的人是子苏。我问了子苏,他好像毫不知情。我猜测救涣儿的人另有其人,只是不明白为何他要假借子苏的名义。” 钟离渊点了点头,道:“那人不想表明身份,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要哥哥没事就好。没必要再去深究他的身份。” 钟离龙诀道:“你说的对。”接着,又道:“好了,你快去休息。玩了一天也累了。” ------------- 钟离渊点了点头,便往自己卧房去了。回到卧房后,坐在床榻上,脱下披风,肩膀有两个血洞,胸膛上有一道可怖的抓痕,身上的衣裳有几处地方都被抓破了,鲜血把白衣染成了红色。 救回钟离涣之前,钟离渊先去找了妖尊,首座上的男人:“当初本尊让你取他的灵骨,你推三阻四,一再拖延。如今他已经被抓来,你也不用潜伏在钟离府了。”说着,冷冷的看了一眼钟离渊。 钟离渊抱拳道:“叔父。现在还不能取钟离涣的灵骨。” 闻言,男人眯起眼睛道:“为何?” “钟离涣身体里被人下了一种秘术。若秘术不解,直接取灵骨,灵骨会被直接毁坏。”钟离渊淡淡的说道。 “秘术?为何这件事本尊不知。”男人凝眸看向钟离渊,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钟离渊神色不变,说:“正要和叔父禀告此事,谁知钟离涣就被抓来了。” 男人站起身,低眸看着少年,嘴角溢出一丝阴笑道:“莫不是居心叵测,想将灵骨占为己有,才不说的吧。”男人摩挲着指环,眼神晦涩盯着钟离渊,想从他神色中打量出一点东西来。 钟离渊面无表情道:“侄儿不敢。侄儿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叔父。”心里却咒骂老妖怪的疑神疑鬼。 “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取钟离涣的灵骨,一个月后,你再给本尊找借口,本尊连你一起绞杀。妖界的西北方向曾出现过一只赤虎,你去给本尊抓来。” 男人心里极度不满,本来预想钟离渊一年就能取到灵骨,没想到却耗了两年,还没到手。若不是因为钟离涣的身份不好抓以及只有神力或者仙力才能取灵骨,他才不想让这个废物去潜入钟离府。 -------------- 钟离渊找到赤虎后,只身一人进入赤虎的巢穴,剩余的小妖在外等候。 钟离渊冷声道:“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谁也不许进来。”说完,转身进入了巢穴。 不过一会,里面传出了赤虎的咆哮声。这场捕猎维持了整整一个时辰,钟离渊从巢穴出来后,全身是血,衣裳被鲜血染成了血衣,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几乎都快见到骨头。 钟离渊神色如常,仿佛身上的伤口只是轻轻的抓伤,毫无痛感。他伸出手,一颗深红的珠子躺在他的手心上,珠子莹润,散发出淡淡的光亮。 “拿去给尊上。”身旁的小妖连忙接了过来。 钟离渊冷淡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 钟离渊艰难的给自己包扎好后,转瞬换了一件衣裳,走到窗边,盯着对面的卧房,想到他要一个月内获取钟离涣的灵骨,他微微攥紧了拳头。 钟离涣卧房内,慕容子苏一直在照顾钟离涣,如今已经累倒在床边睡着了。 这时,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呆呆的盯着帐顶,顷刻扭头看向旁边,看到慕容子苏趴在床边睡着了。 钟离涣眼底有几分茫然,心道自己明明在妖界,怎么突然回家了,难道是爹救他回来的? 钟离涣身上不舒服,想从被子里抽出手,但一动,手便疼的受不了。 躺了一会,钟离涣轻声喊道:“子苏。” 听见声音,慕容子苏猛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抬起头,便对上一双明净的眼眸。 相视片刻,慕容子苏移开目光,嗓音嘶哑道:“阿涣,你醒了。” 听他声音怪怪的,钟离涣神色担忧:“你的声音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容子苏倏忽站起身,道:“我先去通知钟离叔叔他们,他们很担心你,你先在这等一下。” 闻言,钟离涣点了点头。 慕容子苏步履匆匆出了房间,关上房门一瞬间,他靠在房门上,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抬步离开。 不一会儿,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都来了。 钟离夫人连忙走到床边,眼含泪水:“涣儿,你终于醒来,还有没有那不舒服?” 钟离涣笑了笑,说:“没事,这都是小伤 ,一点都不碍事,娘你别担心。” 钟离龙诀搂着媳妇的肩膀,低叹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省省心。还好这次解救及时,也没什么大碍。” 闻言,钟离涣才想起这件事,即时问道:“爹,是你救我回来的吗?” 钟离龙诀说:“不是我,是子苏救你回来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子苏?我记得我是在狐族的领地里,那里与世隔绝的,他怎么知道我在那。”钟离涣神色惊讶说道。 听见是慕容子苏救自己出来的,钟离涣很惊讶也有些不太相信,毕竟慕容子苏修为不高,妖界又是把守重重,他根本不可能从狐族手下救自己出来。 钟离龙诀嗔怪道:“人家辛辛苦苦救你出来,你还怀疑人家,你有没有良心啊你,臭小子。” 闻言,钟离涣慌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地方冰天雪地的,我想了办法都没能逃出去,好奇子苏是怎么带我逃出来的。” 听儿子这样解释,钟离龙诀轻哼一声道:“子苏说他以前救过一只小妖,他去救你的时候,刚好遇见那只小妖,那只小妖便帮他救了你。” 听到这样的解释,钟离涣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但还是笑吟吟道:“我会和子苏道谢的。”说着,抬起眼眸看了一圈,问:“阿渊呢?怎么不来看我?” 闻言,钟离龙诀想起钟离涣深陷危机,他却跑出去玩了一天,于是低叹道:“他有些累,休息去了。” 钟离涣闷闷的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钟离龙诀忽然道:“好了 ,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钟离夫人嘱咐了几句,便和钟离龙诀离开了。 钟离涣在床上躺了一会,觉得很难受和无聊,便撑着身子坐起来,缓缓走出卧房,往对面的卧房走去。 第92章 阴阳毒 钟离涣来到了钟离渊卧房前,敲响了他的屋门。 过了一会,房门被打开了。 见到钟离涣,钟离渊惊讶道:“哥哥,你醒了?”他以为钟离涣受那么重的伤,至少要昏迷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钟离涣没理会他的话,径直走进了房门。 钟离渊也不在意,随手关上了门。 转身看见钟离涣只穿着薄薄的中衣,瘦弱的脊背隐隐透着衣裳显现出来。 他微微皱眉道:“哥哥,你还受着伤,怎么能穿这么少就出门,着凉了怎么办。”说着,从衣桁上拿了一件白色狐裘披在钟离涣身上。扶着钟离涣到床榻上去,将被衾裹在他身上。 被裹的跟熊一样,钟离涣愣了一会,道:“阿渊,我不冷。你这样裹着,我好热。”说着,就要把身上的被褥拿掉。 钟离渊阻止道:“如今已经十月,外面已有微微凉意。哥哥受伤未愈,身子难免薄弱。还是多要注意为好。” 听到他这样说,钟离涣只好不再挣扎,扁扁嘴道:“究竟谁才是哥哥。” 闻言,钟离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钟离涣抬眸,说:“听爹说,你有些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在他的印象里,钟离渊似乎都没有说过累这个字,就算真的累了,他也总是藏在心里,不表现出来。 闻言,钟离渊垂眸道:“我没事。哥哥别担心,只是身子有些倦,没什么问题。” 钟离涣盯着他的眼睛,少年黑黢黢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事,不想让他发现。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便说:“你要是心里有事,可以和我说,说出来或许就好了。” 闻言,钟离渊抬起眼眸看向他,心里苦笑道,若是他知道我要杀他取灵骨,他还会这么和我说话吗?一定不会了,肯定会恨死自己。 当初叔父给自己任务是接近钟离涣,进入钟离府,骗取他的信任,找机会剜了他的灵骨。这些日子的相处,自己费尽心思的伪装就为了让钟离涣更相信自己,给自己更好地制造机会下手。 可他没想到,钟离涣意外被选上少行司司长,去望仙阁修炼,一去就是两年。 对着叔父,他自己已经找了太多借口,如今事情再办不成,不仅是钟离涣,连自己都可能会死。他不想死,故这次他必须要拿到灵骨。就算他不动手,叔父也会找其他人动手,钟离涣逃不掉的。 想到这里,钟离渊眸光徐徐暗沉下来。 见钟离渊一直在出神,钟离涣微微蹙眉道:“怎么不说话?不能告诉我吗?” 在他眼里,钟离渊虽然十分沉默寡言,但很乖巧懂事,从不撒娇任性,完全想不到他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的。想了很久,骤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就是他被欺负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钟离涣猛然抬眸:“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眼底含着愠怒的情绪。 闻言,钟离渊怔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钟离涣会这么想,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钟离渊这般清朗的笑声,钟离涣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目光直直盯着钟离渊:“你笑什么?” 听见询问,钟离渊止住了笑,正色说:“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担心哥哥的伤势。” 看着钟离涣纯澈的眼眸,钟离渊的神色顿然黯淡了下来。 钟离涣打了一个哈欠。 见状,钟离渊道:“我送哥哥回去休息吧。” 钟离涣也不拒绝,点点头,抖开被褥,就要下床。 钟离渊道:“哥哥,我背你回去吧。”说着,在钟离涣面前,弯下腰。 见状,钟离涣眼底闪过几分意外,他的大腿在与雪獒打架的时候被抓伤了,虽然伤口不深,但走起来还是隐隐有些疼,他不知道钟离渊是知道他的腿有伤,还是担心自己身上的伤才有意而为之。 半响,也不见钟离涣爬上背,以为他不愿意,便转头看向他,发现他含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才想起他腿上的伤,除了钟离夫妇和慕容子苏,其他人都不知道。于是装作不知情道:“哥哥不在的时候,我稍微锻炼了一下,想试试能不能背起哥哥。” 本以为这个拙劣的谎言,钟离涣不会相信。 没想到面前的清颜的少年听到自己这么说,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说:“原来是这样啊。”说着,转瞬趴在钟离渊的背上。 刚走到钟离涣的卧房前,就看见慕容子苏在外候着。 钟离涣笑吟吟道:“子苏,你还没走啊?” 慕容子苏转过头,正准备要说话,便看见白衣少年背着钟离涣缓缓走来,而背上的人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眼底蓦然闪过一丝不快。 他本就不喜钟离渊,总觉得白衣少年身上有一股讨厌的气息。可碍于他是钟离涣的义弟,自己才对他维持表面功夫,否则连理都不想理他。 慕容子苏抿了抿唇道:“我这几天有些事情要忙,可能不能来照顾你了。” 钟离涣面不改色说:“没事,你去忙吧,阿渊照顾我就好了。” 闻言,慕容子苏垂下眼眸,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以前只要自己说没时间照顾他,他都会抱怨,让自己把事情推了,如今听到这样的话他却没什么反应,平静的找别人照顾他。 良久,抬眸盯着钟离涣,嘱咐道:“要注意休息,别老是贪玩,小心伤口感染。” 钟离涣点了点头。 钟离渊抬眸看了慕容子苏一眼,下一刻,背着钟离涣回卧房了。 ------------ 经过五日的调养,钟离涣渐渐康复,已经可以去执行少行司的任务了。 每次一出去执行任务,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一年之中能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 卧房内,钟离渊蹙着眉头给自己上药。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本来说好一个月内夺取钟离涣身上的灵骨,却因为钟离涣执行少行司的任务,回家的次数越加的少,只能把事情往后推。 事情往后推延,他那神经质的叔父为了发泄愤怒,拿着鞭子就往他身上抽,要不然就让自己去猎取大妖兽的妖丹助他修炼。 这一折腾,导致他每次都要对着别人遮遮掩掩,麻烦的很。 没想到拖拖拉拉间就这样过了三年。 —————— 钟离府,一个老人在一棵树下,担忧喊道:“少爷,已经够了,快下来吧!” 树上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在采摘树上的果实。 采完最后一棵果实,少年从树上跳了下来,拿着手里果实对着老人展示,高兴地道:“时爷爷,你看,这个山楂又大又红,做出的冰糖葫芦一定美味。” 时爷爷笑道:“大少爷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白衣少年微微勾起唇角,温柔笑道:“马上就要到哥哥的生辰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白衣少年正是钟离渊,少年的脸上稚嫩仍未褪去,但面容越发俊朗了。 时爷爷忽然感慨道:“哎,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过去已经三年了,大少爷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不知道老爷和夫人会给大少爷择选哪家小姐呢。” 从钟离涣刚出生,自己就一直看着他长大,如今却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闻言,钟离渊脸上的笑容僵来一瞬,转瞬眼脸沉了下来。 时爷爷没有察觉到白衣少年情绪不对,继续道:“那个经常来家里的瑶瑶姑娘,和大少爷关系不错。” 见时爷爷意有所指,钟离渊自己也明白,这三年来,苏瑶瑶经常来家里,和钟离涣走的很近。他也看得出来,苏瑶瑶喜欢钟离涣,只是不知道钟离涣是怎么想的。 时爷爷扭头,看见钟离渊陷入了沉思,以为他不想钟离涣这么早娶妻,怕娶妻后,哥哥对他自己的宠爱会减少,便安慰道:“小少爷,你放心。就算大少爷真的娶妻,也不会减少对你的好的。” 听到这样话,钟离渊抿了抿唇道:“我知道。我先去忙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看着钟离渊离开的背影,时爷爷轻叹了一口气,心想钟离渊来钟离府已有五年,这期间,钟离涣对自己的这个义弟可谓是十分上心。他也看得出来,白衣少年对钟离涣也有几分依赖,只是他自己似乎没有察觉。 —————— 三日后,钟离府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一个红衣少年从骏马上跳了下来,怀里抱着一名少女,急匆匆的走进府里,急切喊道:“时爷爷!时爷爷!” 时爷爷听到声音,连忙迎上去,连忙问道:“大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刚问完,一眼就看见了怀里的少女,少女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似乎是受了重伤。 红衣少年语气仓促道:“时爷爷,快去把子苏找来,说瑶瑶受伤了。” 来人正是钟离涣,少年的面部轮廓越发棱角分明,显得成熟沉稳不少,个子也拔高了不少。 时爷爷连忙道:“好,好,我这就去。” 说完,匆匆离开了。 钟离涣将苏瑶瑶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将少女放在自己的床榻上,轻轻摇着她的肩膀,轻声道:“瑶瑶,瑶瑶,别睡,子苏马上就来了,你再坚持一会。” 苏瑶瑶面色苍白如纸,显出几分柔弱的风情,加上琼花玉貌的美貌,让人泛起阵阵怜惜。 少女勉强睁开眼睛,轻启花瓣唇道:“阿涣,你别担心,我没事。”声音带着微微的轻颤,让人心尖上泛起几分氧意。 不一会,时爷爷带着慕容子苏来到了钟离涣的卧房,身边还跟着一名黄衣少女,慕容子苏个子拔高了不少,已经隐隐比钟离涣还要高一点了,面部线条流畅,越发显得清雅秀丽。 红衣少年看见慕容子苏,眉目担忧道:“子苏,你来了,瑶瑶受了很重伤,你快看看。” 慕容子苏走到床边,捏起少女的手腕,替她把脉,不一会儿默默蹙起眉头,抬眸看着钟离涣道:“她中毒了,中的是阴阳毒。” 钟离涣皱着眉,问道:“阴阳毒?有没有方法可以解?” 慕容子苏神色凝重,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见状,钟离涣更加心急如焚,催促地道:“你说话啊!” 都是为了就他,苏瑶瑶才中毒的,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救她的。 见慕容子苏神色犹豫,黄衣少女径直道:“她中的这个毒,需要与人行鱼水之欢,加上汁翠叶的调和,才能解毒。” 闻言,钟离涣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行鱼水之欢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找别人去解这个毒,唯一能帮她解毒就只有害她受伤的自己。可若真要这么做,他就必须要娶了她,不然会毁坏少女的名节。 良久,红衣少年语调平静道:“汁翠叶哪里有?” 闻言,慕容子苏骤然抬头头,语气激动道:“你真要这么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红衣少年神色淡淡道:“我当然知道,可如今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别的吗。” 慕容子苏站起身,压下内心的不平复,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静:“我知道她是为了你中毒的,你想救她无可厚非。我会想其他办法,你不用着急下决定。” 红衣少年没理会他的劝解,扭头看着黄衣少女,问道:“青竹姑娘,去哪里能弄到汁翠叶?” 青竹面无表情道:“望星台就有。” 慕容子苏眼睑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微微攥紧拳头,没有再说话。 这一幕被青竹看在眼里,她不忍看公子心里不愉快,于是道:“苏瑶瑶不是望星台的人吗?让她们望星台自己解决不就好了。” 钟离涣抬眸看向黄衣少女,青竹变化很大,已然没了小时候那样青涩稚嫩的模样,倩丽的容貌多了几分娇艳之态。 良久,他缓步走出卧房。 慕容子苏忍不住道:“阿涣。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会找到其他方法,你不需要牺牲自己。” 沉默几秒,钟离涣没回头,径直道:“那希望如此吧。” 他知道没有其他方法了,不然慕容子苏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必须要娶苏瑶瑶,即使这最初并不是他的计划。 他转身离开,准备动身去望星台。 第93章 昏礼 钟离涣叫人备了马,策马就要往六仙城而去。 钟离渊刚从外面回来,见到熟悉的背影,不确信喊道:“哥哥!” 钟离涣本来在想事情,神色凝重,转过头,看到一个白衣少年,转而笑道:“阿渊。” 钟离渊走上前,仰着脖子道:“哥哥,你要去哪?” 见状,钟离涣翻身下马,道:“我去一趟六仙城。” 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瑶瑶受伤了,需要望星台汁翠叶,我去取一趟。” 闻言,钟离渊微微蹙眉。 他小的时候就一直在林子里穿梭,对各种草药都略有耳闻。 他知道汁翠叶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种调和男女阴阳之气的东西,男女欢好之后,由女子服下,便可调节…… 苏瑶瑶肯定是中毒了,才需要这样的药草。 只是汁翠叶需要男女欢好之后才会起作用,苏瑶瑶难不成找的对象是钟离涣! 钟离渊目光死死盯着钟离涣,开口道:“哥哥你可知汁翠叶是何物?” 钟离涣撇过头,淡声道:“我知道。” 钟离渊语气冷硬道:“ 我如果猜的没错,她应该是被一种叫蚁蛛的毒物给咬了。这种毒蜘蛛只生活在阴山,哥哥你们这次去的地方离阴山这么远,怎么会被蚁蛛给盯上。” 钟离涣当然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在那个镇子上遇上蚁蛛,毒蜘蛛不知道从那里跑出来的,在他没察觉的时候,就要攻击他,若不是苏瑶瑶,如今躺在床上的就是他。 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如今钟离渊这样一说,他顿时清明了不少。 可让他疑惑的是白衣少年怎么知道这些,蚁蛛鲜少有人见过,更别提知道他的人。难不成是在遇到自己之前,经常在林子徘徊生活而知道的吗? 在钟离涣出神间,钟离渊倏忽道:“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闻言,钟离涣回过神来,用黑黢黢的眼眸看着他,白衣少年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到了自己的下巴,容貌瑰丽清雅,乍一看有几分神只的庄重之感。 思考片刻,便答应道:“好,我们走吧。” 他本不想带着白衣少年前去,但这几年自己任务繁多,常常不着家,难免疏忽他,对他的请求,自己不忍拒绝。 —————— 不一会儿,两人到达了六仙城,来到了望星台。 望星台的仙府设在高山上,仙雾缭绕,门口有两个女弟子把守着,钟离涣说明了来意,其中一名守门弟子带着他们去了主殿。 主殿首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碧色道服的女人。 女人容貌姣好,眉眼间透露着几分严厉之态。 钟离涣对着女人行了一礼,道:“苏台主,原谅晚辈不打招呼就来了,事出紧急,晚辈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苏千雅声色俱厉道:“行了,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她不太喜欢灵医族的人,就算对方是家主之子,她也没什么好态度。 钟离涣没在意她冷傲的态度,直奔主题道:“瑶瑶她现在身受剧毒,需要贵派的汁翠叶才可解毒。” 闻言,苏千雅挑起柳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神色:“与我何干,她自己能力不足,本宫没有义务救她。” 听着这薄情之言,钟离涣心里有一丝愤怒,他没想到苏千雅对着自己的义女,竟然会说出见死不救的话。 红衣少年强压着怒火,语气平静道:“此事怪晚辈,都是因为我的不慎,才连累了她。还请苏台主,借晚辈汁翠叶一用。”说着,朝着苏千雅恭敬的行了一礼。 苏千雅低笑了一声,眯着凤眼道:“听闻钟离公子向来清高不羁,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向本宫低三下四,这场面估计谁见了都不敢相信吧。” 钟离涣这谦恭的态度,倒是让她有些意外,毕竟就她而言,红衣少年身份高贵,从小就养尊处优,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没人敢让他低头,如今却为了自己的义女,向她低三下四,倒是百闻一见。 见红衣少年对自己如此恭敬,碧衣女人心里瞬息有几分愉悦,语气稍微缓和:“汁翠叶百年才出一棵,如今要是被你拿走了,望星台还得用百年时间重新培育,如此损失,钟离公子如何补偿啊?” 她对钟离涣拿它来干什么毫无兴趣,只想知道钟离涣能拿什么来交换,毕竟少年身处灵族第一大门派,自然有很多让人垂涎的东西。 少年面无表情盯着她,良久才翕动粉唇道:“苏台主想要什么?” 苏千雅听少年如此爽快,满意道:“本宫想要无尽丹壶。” 听见她要的是这个东西,少年眼眸一凝,他没想到苏千雅会和自己要这个东西。 所谓无尽丹壶,可以获取灵丹或者妖丹的神奇壶器,是上品仙器。 只要对着无尽丹壶施法,不管是什么妖,都可以轻而易举夺取妖丹,仙门弟子亦是如此。 他不知道苏千雅要它有何用,但这个仙器很危险,他不能轻易给别人。 少年抬起眼眸,正色道:“抱歉,这个东西我不能给你,它很危险,再说如今无尽丹壶已经隶属少行司管制,更不可能轻易给他人。苏台主换个别的东西吧。” 听钟离涣不愿意,苏千雅猛然站起身,瞪着少年道:“那就不用谈了,本宫只要无尽丹壶。” 说着,就要离开。 见状,钟离涣扬声道:“苏台主!晚辈可以给你其他东西,但无尽丹壶是万万不能的!若是落在有心之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样的话,苏千雅扭头看向少年,眯着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我是那个有心之人了。” 钟离涣对着她目露寒光的眼眸,没有说话。 心里却冷笑道,难道不是吗,一个老老实实修炼的人,根本不会想要这种东西,杀妖取丹或者杀仙取丹,本就是邪门的修炼法门,苏千雅想要它,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 女人转过脸,语气冷硬道:“本宫要它自有用处,绝不是你心中所想,用来戕害他人,修炼魔功。” 钟离涣徐徐说:“我可以给你万星羽,但无尽丹壶,苏台主还是放弃吧。” 听到少年要给自己万星羽,女人眼底晃过一瞬茫然。 见钟离涣坚决的态度,想必也不会松口给她无尽丹壶。虽然万星羽没有无尽丹壶好,但也算是个上品仙器。 思考片刻良久,女人才答应道:“把万星羽给本宫,汁翠叶给你。” 见苏千雅答应,钟离涣暗自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会纠缠着要无尽丹壶,如今愿意以万星羽换汁翠叶是再好不过了。 —————— 钟离渊在殿外等着钟离涣。 白衣少年抬起头看着朗朗天空,他不知道究竟是意外还是苏瑶瑶故意而为之。 若是故意,他知道苏瑶瑶的目的,无非是想要钟离涣被迫娶她,他不知道钟离涣是否喜欢苏瑶瑶,但若是他不愿意,自己会帮他。 等了很久,才见红衣少年缓缓从殿内走出来,神色带着几分疲倦。 钟离渊迎上去,说:“如何?苏台主愿意给汁翠叶吗?” 他知道汁翠叶极其难于养护,以苏千雅这般冷心冷情的人,想必不会轻易拿出来。 只见红衣少年点点头,道:“拿到了。” 闻言,钟离渊心里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又想苏千雅肯定以什么条件与钟离涣交换了,不然她不可能把东西轻易交出。 看着钟离涣略微倦容的脸色,钟离渊蹙眉道:“她是不是用条件胁迫你了?” 红衣少年垂着眼眸,脑海浮现刚才女人的话语。 女人冷声提醒道:“这件事还劳烦钟离公子不要与任何人说起。本宫知道你已经打算要娶那丫头,若是此事传出,别人会怎么看她,你心中有数。” 身为养护汁翠叶的人,她自然明白汁翠叶的功效,想必不久,面前的少年很快便和她那娇媚柔美的义女共赴云雨。 少年淡声道:“晚辈知晓了。” —————— 沉默片刻,钟离涣神色淡淡道:“没有。” 白衣少年神色沉沉看着钟离涣,便知道苏千雅胁迫他了。 思衬片刻,钟离渊语气认真道:“你若是不愿,我可以帮你。” 闻言,钟离涣抬起眼眸惊讶的看着面前俊秀少年,顷刻又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钟离渊是在安慰他,连慕容子苏都没办法,他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有办法? 但心里还是很开心,他为自己出头。 钟离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衣少年的发顶,温和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哥哥马上要成亲了,你开不开心?” 钟离渊眸光不定的看着面前在强颜欢笑的少年,心里闪过一丝不悦,拿掉他的手,无波无澜:“不开心。” 说完,转身离开了。 钟离涣目光复杂的看着钟离渊离开的背影,良久垂下眼眸,含着愧疚的语调呢喃:“对不起,阿渊。这本是我为你准备的昏礼,如今却被哥哥搞砸了。” 苏瑶瑶本是他为钟离渊挑选的新娘,如今却要成为自己的新娘。 第94章 莫名的烦躁 钟离涣带着汁翠叶回到了钟离府,并将解法告诉了苏瑶瑶,询问她的意见,若她不愿,他不会强求。 听完钟离涣的话,少女面色泛起了一层红晕,含着娇羞的语气道:“我愿意。” 见状,钟离涣心里无波无澜,他对苏瑶瑶是师兄对师妹的情谊,毫无男女之情。可如今他看到少女目含春水,娇羞的姿态,他纵然再怎么不懂,也知道面前的少女心悦于他。 他轻叹道:“你好好休息。三日后,我会来找你。”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 很快,钟离夫妇便得知了这件事。 钟离龙诀拧着眉毛:“你真的想好了?” 钟离涣心里阵阵发苦,就算他不愿,又能怎样,人命关天,他的意愿重要吗? 红衣少年神色淡淡道:“想好了,帮她解毒后,我会娶她,望爹娘成全。” 钟离夫人看少年脸色毫无喜色,心里有些担忧:“涣儿,若是你不愿,你爹再给你想想法子。” 闻言,钟离涣心里更加苍凉了。 不管是慕容子苏,还是他的家人,都怕这场婚事委屈了自己,要为他想办法。 身为男子,委屈的不应该是他才对。 少年定了定神色,露出笑容道:“没有,我肯定愿意啊,瑶瑶这么好的姑娘,能娶到是我的福分。” 刚走到门外的钟离渊恰好听见了这句话,神色闪过一丝迷茫,瞬息之间微微握紧拳头,转身离开了。 时爷爷正好要去喊钟离涣他们吃饭,途中看见钟离渊阴郁的神色从那回来,吓了一跳。 本想问一句,谁知少年笑盈盈对着他道:“时爷爷,我不吃饭了,不用喊我了。” 这一笑,仿若刚才在少年脸上的阴郁是错觉一般。 —————— 三日后,苏瑶瑶穿着淡粉亵衣坐在房中等着钟离涣。 为此,她还好好打扮了一番,粉妆淡抹,还特意换了梅花香。 此时坐在床榻上的少女,因为阴阳毒,面色还微微有些苍白,显得有几分娇柔之态,少女清丽的容貌,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向往。 少女绞着手绢,似乎有些紧张。 昨日钟离涣来找她,告诉她,今夜过后会娶她过门。 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本来行房之事,应该等到成婚之日,可她体内的毒等不了了,她必须在五日内与男子交合,否则便会毒发身亡,变成一滩烂肉。 能够嫁给自己心悦之人,这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她很幸运,得到了这样的机会。 少女满心欢喜的等着少年来了。 半炷香后,房门在夜色之下,被缓缓推开。 苏瑶瑶心跳加速的看着门被一点一点推开。 不多时,走进来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 少年缓缓走到苏瑶瑶面前,垂眸看着她,少年似乎刚沐浴过,身上带着几分氤氲的气息。 苏瑶瑶抬起眼眸,看见钟离涣披散着头发,眸光就如外面的月亮一般,清冷淡漠。 苏瑶瑶娇羞轻声道:“阿涣,你来啦。” 钟离涣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去面对眼前的少女,他本对她无情,却要对她行那档子事,他心里很是抵触。 出神间,少女伸出娇嫩的玉手就要去解他的衣裳。 钟离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还没等少女反应过来,外面骤然吹进来一阵清风,裹挟着幽幽的香味。 不一会儿,少女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转瞬便晕了过去。 见状,钟离涣蹙眉用袖子捂住口鼻,可惜已经晚了,他已经吸入了幽香。 不一会儿,少年失去意识倒在了床榻旁。 钟离涣晕倒的瞬间,屋门被缓缓推开,走进一个黑衣少年。 少年缓步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两人,转瞬将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少女,阴沉沉盯着她。 良久,少年轻笑一声,寒声道:“行这种肮脏的手段,就是为了能嫁给他,真是不知羞耻。” 说完,黑衣少年手心猛然涌现淡淡蓝光,悬空萦绕着少年的手,那蓝光看起来如神只般圣洁庄重。 少年的眼眸堪堪变成了蓝色,薄唇轻启:“以吾之神力,洗尽你肮脏的想法。” 说着,淡淡蓝光朝着床榻上的少女飞去,瞬息融入少女身体里。 少女眼睫微微轻颤,似乎有几分痛苦。 很快,少女的神情安静了下来。 黑衣少年低头看着陷入沉睡的钟离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说着,他抱起红衣少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哥哥,毒已解,剩下的事你可以随心而动了。” 来人正是钟离渊。 那日在房外听钟离涣是自愿娶苏瑶瑶为妻时,他本不想再管这件事。 可这几日,他的心里却很烦躁,心里迟迟静不下心。 他明明知道这件事就是苏瑶瑶有意为之,相信钟离涣也是知道此事,却还是心甘情愿要娶她,他只能袖手旁观。 就这样烦躁度过三日后,眼看着钟离涣走进苏瑶瑶卧房,要生米煮成熟饭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等他闯进房里,把毒解了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神力可以解世间任何奇毒,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就连他那神经质的叔父,都也只以为他拥有的是仙力,若是被人发现他拥有神力,他这一生恐怕都要过着逃亡生活。 黑衣少年轻叹一口气,下一刻,身上散发出层层红色雾气,将怀中的钟离涣和床榻上的苏瑶瑶团团包裹。 瞬息之间,红色烟雾已侵入两人的体内,渐渐消散。 下一刻,黑衣少年抱着钟离涣出了房门。 第95章 婚期已定 第二天清晨,钟离涣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他缓缓坐起身,按着额头,完全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昨晚好像去了苏瑶瑶的屋里,可是醒来怎么会躺在自己卧房里呢? 所以,昨晚他究竟有没有…… 想了好久,还是没想起来,便起身准备去问问苏瑶瑶。 刚走出房门,耳畔响起一声清明的声音:“阿涣!” 钟离涣抬眼看过去,看见他那几个冤种兄弟正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 见状,少年瞬间头就痛了,心里暗自烦恼道,他们怎么来了。 —————— 凉亭内,薛棋文瞪着圆滚滚的眼睛,声音响亮道:“你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 钟离涣看了他一眼,眼眸带着一丝怨气。 这件事还没定下来,纵然已成定局,但薛棋文的反应,让他觉得他好像做了一件坏事,正被好友怪罪审问。 木峰子抿了一口茶,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合情合理,情理之中。 毕竟这几年苏瑶瑶和钟离涣走的比较近,明眼人都看得出,苏瑶瑶对红衣少年有情意,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就只有薛棋文这样心思单纯的人看不出来。 魏景松笑道:“棋文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这样就好像阿涣是个铁树不开花的木头一般。” 闻言,钟离涣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记下了,等到他成亲那天,自己也要回这么一嘴。 薛棋文还是觉得不可置信,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说成亲就成亲,他骑马都没这么快的速度。 木峰子笑道:“棋文在断念山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摔下山去呢。” 听到这件事,薛棋文立马回过神,瞪了木峰子一眼,道:“这件事就别提了 。” 钟离涣轻叹道:“这件事还没定下来,你们就兴冲冲来找我说道。” 闻言,木峰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是已经决定在除夕完婚了吗?” 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连成亲的日子都已经定了下来,他不明白钟离涣还要决定什么。 此言一出,钟离涣瞪大双眼道:“你说什么!” 见钟离涣这不知情的样子,木峰子更加疑惑了。 薛棋文直言道:“你装什么愣,现在到处传你除夕完婚,还传言说你和那个苏瑶瑶早就私定终身了。” 闻言,钟离涣直接懵了,他还没问清楚昨晚的事,怎么就传出他除夕完婚了?还传出他与苏瑶瑶早已私定终身?这都是什么离谱的传言?几年前,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魏景松拍着钟离涣的肩膀,笑吟吟道:“恭喜你了,阿涣。” 红衣少年低头陷入了沉思,他被这样情况完全搞糊涂了,他明明和他爹说过,等昨夜过去以后,再商议婚事,怎么今天就传出这样乱七八糟的传言? 几名少年还在欢喜的讨论这件事,而钟离涣的头脑已然乱了。 他转身离开,往厢房的方向走去。 薛棋文在他身后喊道:“阿涣,你去哪!” 红衣少年没理会他的叫喊,脑子混沌的离开了。 —————— 晨光乍现,苏瑶瑶缓缓醒了过来。 少女抬起粉嫩的手,挡住照在自己脸上的阳光,随即伸手拂上心脏,发现这几日胸口隐隐泛起的痛感全然消失不见了。 接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 苏瑶瑶微微皱起细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照理说自己的毒解了,红衣少年应该和她欢好了才对,可从她身子并没异样,一看就是没碰她,可她的毒…… 她没有心情思考自己为何会晕过去,也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解了毒。 钟离涣没碰她,这一点让她很担忧。 她从年少时就喜欢钟离涣,心心念念想成为他的枕边人。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来了这个机会,不能就让它就这么毁了。 钟离涣身份高贵,能力出众,很多姑娘都对他为之倾心,而自己身份卑贱,连喜欢都只敢藏着掖着。 她不知道钟离涣对她是什么感情,但若自己不努力争取,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 如今钟离涣愿意娶她为妻,她自然是开心的,可她还是没有安全感,只有钟离涣真正要了她,她才不会被抛弃。 就这样担忧期间,房门忽然响起。 苏瑶瑶起身,打开了房门。 看见红衣少年神色凝重,站在门外。 少女将红衣少年请进了屋里。 钟离涣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道:“昨晚我……” 苏瑶瑶抿着唇,神情羞涩道:“昨晚我晕过去了,阿涣你是不是.......”还在说话间,少女的脸顿时红的像个苹果一般。 闻言,钟离涣皱紧眉头,没有回答。 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才来问苏瑶瑶的。 谁知少女竟好像也是不知情。 还没等他想明白,苏瑶瑶红着脸道:“今早起来,看见被褥上见红了,阿涣你……” 闻言,钟离涣眼神一凝,骤然打了一个寒颤。 昨晚他和苏瑶瑶都晕过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他凭着男人本性,还是对苏瑶瑶…… 这一个惊雷消息,让钟离涣完全没有心情思考为何他和苏瑶瑶会莫名晕倒。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成想他竟是靠着男人本性在睡梦中侵犯人家姑娘,这让他心里有几分膈应。 沉默良久,钟离涣道:“过几日我会让爹选一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 看着少年略微急促的身影,苏瑶瑶垂下了眼眸,心里暗自抱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 几日后,钟离涣托李裴查探了背后散播谣言的人。 李裴道:“老大,我找了很多人询问,他们也都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就忽然之间听大家那么说了。” 钟离涣沉思片刻,道:“辛苦你了,我知道了。” 这人分明就是上赶着,让自己娶苏瑶瑶才故意散播成婚日期的。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有何目的,但他已经与苏瑶瑶生米煮成熟饭,无论有没有谣言,他也必须娶苏瑶瑶,不能辜负人家。 经过商议,碍于现在已经传言纷纷,也只能把日子定在除夕那天。 第96章 两人内心独白 几日后,钟离龙诀将钟离涣的婚讯告知了各大门派。 瞬息之间,钟离涣要成亲的事传遍天下,人人都期待着这场盛大的婚礼。 钟离夫人忙前忙后安排着婚事的各项事宜,还要亲自给钟离涣缝制婚服。 钟离府顿时渲染着一片喜气洋洋的味道。 红衣少年兴冲冲的跑到一个卧房里,喊道:“娘,我来了,找我什么事啊?” 钟离夫人看到少年蹦蹦跳跳的跑进来,眉眼满是溺爱,就连责备的话都显得十分温柔:“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紧接着,带着少年到挂着一面鲜红的衣裳前,道:“我已经把你的婚服缝制好了,让你过来试试,不合适再改。” “蓉蓉,我的衣服好了吗?” 一道雄厚有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母子二人循着声音望去,看见钟离龙诀快步走进屋里,看到少年,他略微惊讶道:“涣儿,你不是去邀请你在六仙城的朋友了吗?怎么还在这?” 闻言,钟离涣语气慵懒道:“我过来试婚服,倒是爹,你让娘做什么衣服啊?” 男人笑了笑,睁着两只褐色的眼眸,道:“你的大喜之日,我当然要穿得隆重一点,不能给咱家丢人。” 听老爹这样的语气,仿若老小孩一般,让少年有几分无奈。 钟离夫人将婚服取下来,递给钟离涣,道:“你拿进去试试。”接着,又把另一套扔给钟离龙诀的衣服道:“这是你的。” 男人高兴的接了过来,用自己的糙脸蹭了蹭女人的脸颊,亲昵道:“谢谢我的蓉蓉,我去试试。” 少年在屏风后,听见这样的话语,低声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腻歪。” 不一会儿,父子俩都换好了。 钟离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抬眸看了一眼钟离龙诀身上的大红衣裳,少年眉眼弯弯道:“爹,挺帅啊。” 男人咧了咧嘴,道:“你也很帅。” 钟离龙诀走过去,揽着钟离夫人的肩膀,看着穿着婚服的少年,感慨道:“哎呀,我们的涣儿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家了。” 女人帮少年正了正衣裳,柔声道:“成亲以后,你就是一位丈夫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要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明白吗?” 少年微微勾起嘴角,揽着女人的肩膀,笑嘻嘻道:“这些我都明白,不会让娘你们失望的。” 此时的少年,身量已经高出女人一个头,隐隐显现出男子气概。 少年身躯瘦弱,腰身跟一个女子一样细,总给人一种羸弱不堪的错觉。 钟离龙诀看了一眼少年,语气难得有几分认真道:“爹想了想,还是给你建一座府邸,让你和瑶瑶搬过去,去过自己的生活。” 闻言,钟离涣皱眉道:“为什么?” 他不明白他爹为何要这样,住在钟离府明明很方便,他也可以随时照顾他们和阿渊。 他因为少行司的任务本就很少回家,若是搬离了钟离府,怕是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男人徐徐道:“目前钟离府处在灵医族的高位上,让你们搬出去,一是可以让你们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二是与钟离府不用牵扯太深,到时也好脱身。” 钟离龙诀自己也明白,如今钟离府势力强盛,有些人已经快坐不住了,指不定哪天就要对他们扔刀子,他并非是惧怕他们,只是担心若是他与那些人起冲突,某些邪魔外道会渔翁得利,到时天下恐会大乱。 他死了不要紧,只是怕会连累妻儿。 这十几年,他都告诫灵医族要低调行事,可六仙城偏偏还是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一山终归不能容二虎,两虎之间必定要分个高下。 如今妖鬼界猖獗,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等着他们打起来,若真如这些邪物所愿,恐怕到时两座仙城都将被他们吞噬殆尽。 这些年来,无论仙界大小事,他都迁就六仙城的安排,只是想借此告诉他们,自己没有一统仙界的想法,这样做,反而适得其反…… 听男人这话,钟离涣蹙眉道:“脱身?爹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何我们要脱身?” 闻言,男人回过神,和煦地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出去住,就不用受爹的管束了,这对你来说,不就是脱身?” 少年听见是这个意思,松了一口气,说:“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说得那么讳莫如深干嘛。” 接着,少年比划着手臂,表情故作凶狠道:“要是有什么坏蛋敢来,看我一拳把他撂倒。” 见状,钟离龙诀噗呲笑了出来,摸了摸他的头,道:“傻小子,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想把人揍翻,人家把你撂倒差不多,你赶快忙吧。” 钟离涣扁扁嘴不以为意,心道虽然他看起来瘦弱,但他很有力气啊,像阿渊这样的小孩,他可以抱起五个呢。 心想着,转身就要出卧房。 钟离夫人在他身后喊道:“哎,等下,把衣服换下来。” 钟离涣低头看婚服还穿在身上,把衣服换下来,便离开了。 —————— 时光飞逝,已然过了两个多月,距离钟离涣大婚还有五日。 这期间,苏瑶瑶都在望星台,薛棋文几人帮着钟离涣安排一些事宜。 红衣少年则像个大爷,翘着二郎腿,坐在凉亭里喝茶,看着他们忙前忙后。 钟离涣心想,他似乎好久都没见到阿渊了,不知道这小子都跑哪去了。 自从他公布婚期后,他就鲜少见到钟离渊了。 少年每日都会出门,他偶尔会恰好遇见。但少年只淡淡对他一笑,便转身离开了,连话都不和他说。 不仅如此,自己一靠近他,他就像避瘟神一样避开自己。 而且他每次见到钟离渊,少年脸上总挂着病态的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还总穿着奇怪的黑色斗篷。 天气越加寒冷,他本想替少年换个厚实点的斗篷,没想到少年却拒绝了,说自己只喜欢这件。 他还想和少年说些话,谁知少年神色淡漠转身离开了,停在嘴边的话,生生被自己咽了下去。 看着钟离渊渐渐疏远自己,心里顿时萌生几分难过。 他知道钟离渊肯定讨厌他了。 平时老爹又忙,阿娘身体不好,钟离渊又沉默寡言,有什么事都不愿说,爹娘肯定没法好好照顾他。 他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给少年寻一个妻子。 他发现苏瑶瑶乖巧懂事,性情温柔,又比钟离渊年纪要大,肯定能照顾好他的弟弟。 钟离渊年纪虽然还小,但在他们这个修仙世家之中,英年早婚又不是不可以。 私底下,他旁敲侧听的问过这两个人的想法。 他听得出来,钟离渊对苏瑶瑶是有好感的,他本以为苏瑶瑶对少年也是喜欢的。 可当他在月色下,看见少女面容娇羞地说我愿意的时候,他才知道少女心悦的是自己。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是给钟离渊找的新娘子,自己却把人夺走了。 那天以后,他总想与钟离渊当面解释这件事,并和他道歉。 可少年每天早出晚归,他很少有机会见到他。 即使见到了,钟离渊也根本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想在成婚之前,一定要和钟离渊解释这件事。 他不想和自己的弟弟心生嫌隙,他在心里暗自下了这个决定。 —————— 钟离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钟离府。 这两个月他那神经质叔父一直让他去猎杀大妖兽夺取妖丹,还说一日取不到灵骨,便一日不能停歇。 他不能使用神力,只能用妖力抓捕妖兽,而抓捕大妖兽又极其耗损内力,他每日回府,身上的妖力一点不剩,即使这样他第二天还是要照常去。 刚走进院子,就恰好看见从屋里出来的钟离涣。 他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妖兽的血腥气,连忙转头,想要假装没见到,然后离开。 谁知钟离涣看见了他,在他身后喊道:“阿渊!” 钟离渊身形一顿,下一瞬,缓缓转头对着红衣少年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他不想让钟离涣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腥气,所以每次见到红衣少年,自己都不靠近他,也不和他搭话,以免让他察觉出异样。 还有一个原因是觉得面对他,让自己觉得很耻辱。 纵然他那天亲耳听见钟离涣是自愿娶苏瑶瑶。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侥幸,认为红衣少年是被逼无奈的。 于是他破坏了钟离涣的“好事”,让红衣少年自己选择。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不管有没有阴阳毒,他的哥哥依旧选择娶她。 而他自己就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虫子,干了一件罪不可赦的事。 这时他才意识红衣少年爱她,而他就像一只卑微可怜的虫子一样可笑。 他不想再面对红衣少年了,开始渐渐避着他,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再听见。 他的叔父让他在红衣少年大婚那天,剜了钟离涣的灵骨。 叔父告诉他,等他得到灵骨,会带着妖王来接应他,顺便血洗了仙界.......钟离涣也逃不掉。 第97章 说漏了嘴 这日,钟离涣吃坏了肚子,胡乱吃了药也不会见好,想到许久不见慕容子苏了,便离开府邸往慕容府去了。 到了慕容府后,守门的弟子将他拦下。 他顿时愣了一下,不解道:“我是钟离涣,不认得我了?” 守门弟子一副严肃的表情道:“不好意思,慕容府现在不见外客。” 钟离涣皱眉道:“我找子苏,你让子苏来见我。” 守门弟子固执道:“公子吩咐了,谁来了也不见。” 听守门弟子的话,让他心里有几分担忧。 自从那日慕容子苏来替苏瑶瑶看过伤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慕容子苏了。 最近一直忙着婚事,根本抽不开身去找他。 红衣少年抬眼看了一眼大门,心里有几分失落,以前他可以自由进出慕容府,如今却被拦了下来。 他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慕容子苏才不肯见他。他走上前,语气担忧问道:“子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守门弟子一板一眼道:“公子没事。” 钟离涣有些激动道:“那他为何不见我!” 守门弟子内心大喊道他怎么会知道,两个月前,他看见公子从外面回来,脸色特别难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吩咐谁来了都不见。 他只是一个刚来不久的外门弟子,怎么敢把公子的事对着红衣少年乱说,他可不想被赶出慕容府,因此他只能道:“公子的吩咐,我们只能照做。怎敢去揣测公子的想法。” 见左右说不通,钟离涣只好气鼓鼓的离开了。 这名刚来的弟子不知道,慕容子苏从很早之前就下了一个命令——以后的禁门令,谁都不许进来,除了红衣少年。 ------------- 回到府里,钟离涣刚好撞见钟离渊回来,于是抬手喊道:“阿渊!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钟离渊看也不看他,直接转身离开。 这一举动,令钟离涣怔住了几秒,举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心里怒道一个一个的,都吃错药了吗!他就成个亲,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阴阳怪气的,还不理他。 心里实在不舒服的紧,于是快步走回卧房了。 回到卧房后,钟离涣直接躺在卧榻上,抽出匕首把玩,一副阴恻恻的模样,不禁令人胆寒。 半晌,有一个微胖的少年冲了进来,激动道:“老大,我请帖派发完了,还有什么任务吗?” 钟离涣恹恹道:“哦,辛苦了,没什么事了。” 微胖少年见钟离涣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很是不解,明明过几日就要迎娶美娇娘了,脸上还挂着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老大,你怎么了?过几日就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还不开心啊?” 闻言,钟离涣更生气了,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道:“又不是我想成亲的!”都是因为这个成亲,他才莫名受这个窝囊气。 此话一出,李裴愣住了。 他听说钟离涣明明是自愿娶苏瑶瑶的,如今怎么会说不是他想的……难不成他是被逼婚的! 微胖少年睁大双眸,激动道:“老大,难道你是被逼婚的!” 看见微胖少年如此激动,钟离涣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于是冷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年纪我还不想成婚。” 李裴蹙眉打量着红衣少年云淡风轻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老大,你别骗我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钟离涣本不想说的,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一气之下,他把在望星台发生的事情都吐了出来。 听完,微胖少年怒拍桌子道:“这简直是强盗!明明救的是她的义女,她竟然还有脸提条件!太不要脸了!” “老大,走,我们现在就去和钟离叔叔他们说这件事。” 微胖少年站起身,就要离开。 见状,钟离涣立马道:“等等!你要是让外界的人知道这件事,你让瑶瑶以后怎么在仙界立足!再说了,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也怪不得苏台主。” 闻言,李裴心里很郁闷,他从红衣少年的话感觉出,少年并不喜欢苏瑶瑶。 苏瑶瑶用性命救了红衣少年,而红衣少年却要用一生的幸福去补偿这个救命之恩。 微胖少年知道,如果自己说出去,不仅会毁了少女的名誉,也会让少年添上一个薄情寡义的标签。 钟离涣忽然开口道:“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阿渊。” 李裴转眸看向少年,他看到少年苍白又俊逸的脸上挂着几分内疚之色,他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这件事与钟离师弟有什么关系?” 红衣少年用手肘撑着额头,神色暗澹道:“苏瑶瑶是我为他挑的新娘。” 这些事压在他心里,让他隐隐有些喘不过气,哪怕只有片刻也好,他想把这些烦心事全部都倒出来,抖个干净。 闻言,李裴眼底闪过复杂之色,他不明白钟离涣是什么意思,蹙眉说:“不是,老大,你是啥意思?等下,我捋一捋,苏瑶瑶是你的新娘,然后她又是你给钟离师弟选的新娘?” 钟离涣趴在桌子上,垂眸道:“阿渊喜欢瑶瑶。” 这惊雷一劈,李裴的眼眸睁大极大,看起来很僵尸一样,只听见他高声道:“什么!师弟喜欢苏瑶瑶!” 这声音大的整个府邸都可以听见了。 钟离涣连忙起身,捂着微胖少年的嘴,低声道:“你小点声,这么激动做什么!” 李裴隔着钟离涣的手,点点头,呜呜道:“我知道了。” 红衣少年看他应该不会这么激动了,便放开了他。 微胖少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毕竟钟离渊沉默寡言,很少见到他与哪个姑娘说过三句话,与苏瑶瑶的交集更是少的可怜,没想到还藏有这心思。 这样说起来,钟离涣岂不是抢了自己弟弟心爱的女人了!这也太罪孽了,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就在他吐槽的时候,红衣少年忽然道:“我本想找个时间跟阿渊解释这件事,好好道个歉,奈何他好像生气了,不想和我说话。”语气似乎还带着几分委屈。 微胖少年安慰道:“不会的,老大。钟离师弟虽然话少,但性情温和,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你气的。” 钟离涣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若是你看到他避我的样子,就不会这么说了。 犹豫片刻,李裴还是忍不住道:“老大,你真的决定就这样成亲了吗?” 钟离涣看了他一眼,神情寡淡:“那我还能如何?婚期已经昭告天下,覆水难收。她,我必须要娶。” 李裴见事已成定局,心中轻叹一声:真是造化弄人啊。 红衣少年淡淡笑道:“成亲也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以后日久生情了呢。” 微胖少年看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道:若真是能日久生情,这些年你早已动情,又何必等到今后。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钟离涣明白,所以才会露出如此黯淡的笑容。 这将是一场不幸的婚事.......... 第98章 被当成了贼人 隔天,钟离涣正悠闲坐在凉亭里喝着茶。 婚礼上所需要的东西都是钟离夫人亲自操办。 婚事将近,他的娘亲要去帮他求平安符,后期安排事宜便交给了他。 他懒得安排,就把活丢给他那几个怨种兄弟了。 从公布婚期到现在,红衣少年基本上什么都没干过,整天像个闲人一样到处散步喝茶。 本应该最忙的他,反倒成了最闲的那个,倒是木峰子几人整天替他跑前跑后,忙的不行。 钟离涣喝完茶,正准备起来活动一下腰酸背痛身体。 院子里突然冲进来一个披着粉色大氅的少女,大声喊道:“涣哥哥!涣哥哥!” 听到声音,钟离涣走了出去,看见木婉妍一脸焦急的站在院子里。 他走了出去,温声道:“婉妍,你怎么.........” 还没说完,粉衣少女忽然冲过来抱住红衣少年。 钟离涣怔住了几秒,转瞬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 少女把头埋在钟离涣的胸膛里,一句话也不说。 红衣少年温声道:“是谁欺负我们婉妍了?告诉我,涣哥哥帮你出气。” 听见少年的声音,木婉妍骤然抬起头,眼泪汪汪道:“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成亲!”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木婉妍了,少女的脸上褪了半分稚气,眉眼垂垂凸显几分娇美之态,一张秀美的脸蛋,令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钟离涣垂下眼眸道:“这个事情已经决定了,希望你能祝福涣哥哥。” 闻言,少女放开钟离涣,嗔怒道:“我才不要祝福你!涣哥哥你明明说过,一定会娶我的!” 钟离涣听到这般话语,瞬间说不出话了。 他没想到小时候的玩笑话,木婉妍竟然当真了。 小时候,小女孩天天缠着他,让他长大后一定要娶她。 他被缠的实在没办法,才胡乱答应她的,没想到小女孩却当真了,一直记到现在。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少女解释,这只是他儿时的无心之言,根本不能作数。 就在他纠结时,木婉妍流着大颗泪水,陨泣道:“如今我长大了,你却要娶别的女人,你让我怎么办?” 钟离涣蹙眉盯着她,心里很不舒服。 他忽然觉得他自己很没用,他没想到他的婚事,会让两个人如此难过,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夺走了钟离渊喜欢的女子,如今又夺走了木婉妍心中最喜欢的涣哥哥。 这时,一个披着蓝色大氅的少年匆匆走了过来,打断了这尴尬又无奈的场面。 蓝衣少年走到木婉妍身侧,拽着少女的手臂,大气喘喘道:“对不起啊,阿涣,我没能拦住她。” 钟离涣摇了摇头,淡声道:“无妨。” 蓝衣少年拽着少女的手臂,催促道:“走,跟我回家,别添乱。” 木婉妍甩开少年的手,失声喊道:“哥!你瞒了我这么久,就是不想我捣乱吧,我告诉你,我绝不可能让那个女人进涣哥哥的门!” 见劝不动少女,木峰子打算强行带她离开,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拖着走。 少女边挣扎着兄长的钳制,边大喊道:“我要杀了那个女人!她就是个贱人!就只会勾引别的男人!” 闻言,木峰子眼神一凝,愤怒道:“木婉妍!你给我闭嘴!”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对他这个妹妹发过脾气,就连重话也不曾说过一句。 如今她却在新郎官的面前,当面辱骂人家妻子,在他看来,行为属实过分至极。 他虽然宠爱妹妹,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妹妹说这种粗鄙之语,行芜俚之举。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妹妹一直都喜欢红衣少年,可他也看得出来钟离涣只是把木婉妍当妹妹,并无男女之情。 如今木婉妍却因为爱而不得,当着钟离涣的面辱骂新娘子,让他以后怎么面对红衣少年? 这种行为在外人看来,就好像自己爱恋的人不爱自己,当众骂人家负心汉一样。 他有点担心钟离涣会生气,瞬时抬眸看了一眼红衣少年。 谁知钟离涣脸上不仅没有愠怒的神情,反而还有几分寡淡。 他正想开口道歉,谁知红衣少年率先开口道:“对不起,婉妍。这辈子涣哥哥只能娶别人了,我相信婉妍一定能找到比涣哥哥还要好的人。”话语刚落,红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 趁木婉妍失神,蓝衫少年赶紧拽着她离开了。 离开前,木峰子扭头看着红衣少年道:“对不起,阿涣。改日定亲自登门道歉。” 刚说完,带着少女离开了钟离府。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钟离涣心里有些许惆怅,他在不知不觉又伤害了一个姑娘。 这一折腾,钟离涣感觉身心俱疲,转身回房去了。 ------------------- 钟离涣回到卧房,本打算只是小憩一下,没想到却睡到了月朗星稀。 少年捂着肚子坐起身,如今一月寒冬,少年的额角却渗出层层细汗。 他缓缓下榻,佝偻去拿挂在衣桁上棉质披风。 穿戴好后,便顶着寒风出了府邸。 少年的脚踏在积雪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印子。 许久,少年在一个牌匾上写着慕容府三字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钟离涣皱眉看了一眼门口的守卫。 脸色陡然一变,绕开守卫,来到高墙前。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布巾,蒙在自己的眼睛上。 下一刻,旋身爬上了高墙之上。 少年颤颤巍巍的站在高墙之上。 犹豫片刻,仿若是下了决心,一下子飞身下地。 运气不好,一下子扎进了灌木丛里。 瞬息之间,少年慢悠悠的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顾不得摘下布巾和拍干净身上的落叶,跌跌撞撞就往院子里去了。 躲过层层守卫,少年来到了一个卧房前。 钟离涣屏息藏在石头后,等着一批巡视的弟子走过。 等人走后,少年靠在石头壁上,心里浮现一丝惊奇,他没想到慕容府的守卫竟然如此松懈低下,让他轻轻松松就潜了进来。 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个,他的肚子快痛死了。 少年扶着石壁走了出去,想要上前敲门。 手还没碰到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犹豫片刻,放下了手,决定在外等着。 肚子传来的阵阵绞痛,让少年不停的冷汗直流。 他也不想大半夜来找慕容子苏,只是他吃的药根本不管用,反而还越吃越痛。 这次痛的最为厉害,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剑在绞他的肚子。 他那日本想找慕容子苏问问清楚,谁知这混小子竟然不见他。 忍了一下,他实在是受不住了。 少年缓缓站起身,竖着耳朵在窗外细听,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如果是重要的事,他就再忍忍,否则他就进去。 “这样痛不痛?” 如此温润的语调,钟离涣知道这是慕容子苏的声音。 另一人:“不痛。” 听声音是个女孩子,语调似乎还有些……娇羞? 他贴近窗户,听见里面还传来微微的喘息声。 他才听了几秒,屋里倏然传来女孩的一声痛呼。 “公子,您轻点。” 听着女孩的声调,让钟离涣瞬间怔住了。 片响,少年面露惊诧,内心大喊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没想到慕容子苏竟是如此风流之人。 听着里面的话语,令红衣少年的脸不自觉红了。 他想着不能打扰人家的“好事”,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他却被巡视的弟子发现了。 “谁在那!”一名弟子喊道。 钟离涣连忙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站住!休想跑!” 一群弟子追着他跑来。 跑的太急了,鞋子都飞出去了一只。 跑到半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体力在加速流失,不一会儿,他竟动不了了。 他停在原地,隔着布巾,他看见府里的弟子将他团团围住。 还好他的布巾没有扯掉,没人知道他是谁,不然他就是撞死,也不要这么丢脸的被人发现。 刚这么想,一名白衣弟子讥诮笑道:“中了石萤草,你就别想跑出这府邸!” 红衣少年心里疑惑道他什么时候中这个奇怪的玩意了。 转瞬他想起刚才扎进的灌木丛,原来里面撒了这个东西,怪不得府邸守卫会这么松懈。 如果是不怀好意的人从围墙翻进来,必定会经过那一片草丛,无声无息就会中毒,到时一定逃不出这座府邸。 他真的是太蠢了,这里是医族,各种仙药灵草一大堆,怎么会和他们灵族一样,靠人力守卫呢,用药用毒可是医族的长处啊! 就在他自骂的时候,一名弟子走上前,边走边道:“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贼人!”说着,抬手就要揭他的布巾。 他蹙眉的想要挣扎,可一点用处都没有,石萤草的作用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白衣弟子的手碰到他眼上的布巾瞬间。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钟离涣身后响起。 听见声音,钟离涣暗自不妙道完了,这小子,偏偏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出现。 要揭他布巾的弟子放下手,朝着他身后行礼道:“公子,这贼人鬼鬼祟祟在你门外,被我们发现,他现在身中石萤草,已无法动弹。” 闻言,披着白色大氅的少年抬眸看了一眼熟悉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半个时辰前,青竹说灵力运行不顺畅,让他帮忙施针。 才施针到一半,他骤然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他出去查探情况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只鞋子,他一眼便认出这是钟离涣的鞋子,连忙往弟子追去的方向赶去,看见府中弟子已经将红衣少年团团围了起来。 他不明白,钟离涣既然来了,为何不直接进去找他,还要躲起来。 良久,钟离涣听见身后的人道:“你们都回去吧,他交给我处理。” 听见这般话,白衣弟子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道:“属下告退。” 他知道他们家公子虽然灵力不高,但可是用药高手,别人在他身上讨不到好处。 顷刻之间,一众弟子离开了。 半响,红衣少年才听到身后的人缓缓朝他走来。 在他身后一只手的距离,白衣少年轻叹道:“为何来了,不和我说,还要躲起来。” 钟离涣哭笑不得,他要是直接去找白衣少年,撞破那尴尬的场面,慕容子苏和那姑娘这辈子都不要见人了。 他正要开口解释,身子骤然悬空,被人抱了起来。 他听见慕容子苏温声道:“地上凉,你没穿鞋,当心受凉。” 这时,白衣少年才看清钟离涣的脸。 红衣少年眼脸上蒙着布巾,在这夜色之中,竟有种魅惑神秘之感。 他怔怔看着钟离涣的脸,手不自觉收紧红衣少年腰上的力。 钟离涣感觉腰上的力似乎重了几分,于是微微蹙眉问道:“是我太重了吗?” 慕容子苏轻声道:“不重。” 简明说完后,抱着红衣少年往他卧房走去。 第99章 遐想 走到屋里,慕容子苏发现怀里的少年睡着了。 轻轻将少年放在床榻上,自己打了一盆热水进来。 将少年眼上的布巾轻轻揭开,用热乎的手巾轻缓擦拭少年有些脏兮兮的脸颊。 慕容子苏看了一眼少年身上乱糟糟的衣裳,微微皱起眉。 他不明白为何钟离涣不从正门进来,还要翻墙进来。 只要少年从正门进来,就绝对没人拦他。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帮少年检查身上是否受伤。 他已经两个多月没去找钟离涣了,他本以为少年早已忘了他的存在。 如今再见少年,他却如此狼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不知该作何感想。 慕容子苏低眸看着床榻上少年俊秀的面容,两月不见,少年的脸颊变得有几分瘦削,面部线条染着一丝的凌厉之色。 盯着少年的脸出神良久,慕容子苏缓缓起身,走出卧房。 --------------- 睡梦中,钟离涣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轻声说话。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坐在床榻边,转头在和谁说着话。 床帐挡住了他的头,他看不见白衣少年在和谁说话。 只听见,“公子,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听声音好像是刚才在慕容子苏房里的那个姑娘。 转瞬他听见了屋门关闭的声音,那个姑娘出去了。 白衣少年缓缓转过头,不经意便与床榻上的人四目相对。 钟离涣这才清醒过来,想起是慕容子苏抱自己进屋的,一番折腾,他太累了,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晌,红衣少年率先开口道:“子苏,我这是怎么了?” 慕容子苏帮少年掖了掖被子,说:“你体内的石萤草我帮你解了。帮你检查身体时,发现你体内还有其他的毒素,我一并解了。” “什么毒素?”红衣少年没想到自己体内竟然还有别的毒素,于是开口问道。 白衣少年徐徐道:“食物中毒,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不是给了你很多药吗?怎么不吃?就算不吃,你也可以找我啊,毒素在体内久了,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闻言,钟离涣心里恼怒道我来找你,你连门都不让我进,还好意思让我找你! 红衣少年没有说话。 慕容子苏继续道:“你这几日都吃了什么?” 钟离涣面无表情道:“ 我自己做的东西。” 闻言,白衣少年微微蹙起眉头。 他见过钟离涣做过的饭菜,黑黢黢一团,根本无法辨别是什么东西。 那样的东西吃进身体 ,不中毒才怪。 钟离涣真是无奈极了,这几日府里都没人,只有他和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 他的娘亲去寺里求平安符,要待好几日才回来。 他阿爹担心发生上次的事,便把府里所有的小厮全派去照顾母亲了,还派了几十个四习苑弟子一同前去。 钟离涣本想一起去的,但他娘亲说婚事布置安排需要有个主事的人,便让他呆在府里安排后续事宜。 最近各地频发鬼灵占据躯体事件,钟离龙诀这几日一直在呆在修灵苑忙着处理这些事,根本没空回家。 至于钟离渊,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似乎已经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他猜想估计是钟离渊心情不好,暂时不想见他,便随着少年人去了。 留下的那个小厮,个子矮小,看起来就是个孩子。 他总不能让个孩子给他做饭吧,迫于无奈,他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虽然他做的饭菜品相不佳,但味道还是不错的,没成想竟然让他吃出毒来。 难怪他吃慕容子苏给的药会没效果,他天天吃完药,又接着吃毒,怎么会有效! 慕容子苏皱了皱眉,问道:“家里没人给你做饭吗?” 沉吟片刻,钟离涣轻声说:“他们都去忙了。” 见红衣少年可怜巴巴的模样,慕容子苏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说少年傻。 少年明明可以找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帮忙,却宁愿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也不找他,或者是薛棋文他们。 良久,白衣少年垂下眼眸,问道:“那你为何不来找我?” 听到这句话,钟离涣更生气了,骤然抬起眼眸,瞪了慕容子苏一眼,恼怒道:“我又不是废物,一点小事才不需要你们帮忙!” 说着,红衣少年掀开被褥,急匆匆就要下床。 刚走了一步,便被衣摆给绊倒在地。 见状,慕容子苏连忙过去扶起钟离涣。 红衣少年被扶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发现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他的衣裳,衣服有些大,袖子完全盖住他的手,衣摆微微拖着地,不用问都知道这是慕容子苏的衣裳。 钟离涣抬起漆黑的眼眸,盯着清雅俊逸的白衣少年,问道:“你给我换衣服了?” 慕容子苏微微别过头,嗓音微微嘶哑道:“嗯。你的衣裳破了一个口气,我怕你着凉,就给你换上了我的衣裳。” 少年想到,一定是掉进灌木丛的时候,衣裳不小心被划破了,也没在意,说:“谢谢你,既然毒已解,我就先回去了。” 钟离涣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白衣少年转瞬抓着他的胳膊,道:“等等。” 只见慕容子苏走到衣桁前,取下一件一看就很厚实的白色斗篷,走到他跟前,将斗篷披在他身上,拢了拢斗篷:“我送你回去,如今已深夜,你的毒刚解,我不放心。” 慕容子苏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抓着他的手腕就出门了。 夜深人静,明月当空,两人身着白衣,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宛然与雪融为了一体。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慕容子苏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许是怕他踩到衣摆,摔个狗吃屎吧,连手腕都抓的牢牢的。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慕容子苏的背影。 从小到大,白衣少年这爱操心的毛病就没变过。 虽然他比慕容子苏年长一岁,但被照顾的永远是他,就好似白衣少年才是哥哥。 他想着要是哪家姑娘成为慕容子苏的妻子,那肯定悠闲极了,白衣少年这爱照顾人的性子,绝对不会让她动一个手指头,就帮她把所有事情都办好。 这哪是取老婆啊,分明是娶个宝贝,回家疼爱。 就这样无限遐想时,钟离涣下意识的笑出了声。 听见笑声,白衣少年似有所觉,回过头,盯着钟离涣眉眼弯弯的摸样,问道:“怎么了?你笑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钟离涣的笑容了,微微一笑的少年,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见慕容子苏扭头问他,钟离涣嘴角微勾道:“我在想你这爱操心的性子,要是娶了那家姑娘,准是啥的也不让她干,然后让她坐在家里当吉祥物。”说完,少年还噗呲笑了几声。 须臾之间,少年边笑边道:“就我这个懒懒的性子,要我是个姑娘,我肯定选你。” 此话一出,慕容子苏冉冉垂下眼眸,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不是姑娘也没关系。” 笑呵呵期间,他似乎听见慕容子苏说话了,可风雪呼呼的声音把白衣少年的声音盖住了,他没听见,于是问:“你刚说什么?风雪的声音把你的声音盖住了,我没听清。” 慕容子苏抬眸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送他到门口,慕容子苏嘱咐道:“要是还不舒服,让小厮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白衣少年便离开了。 看慕容子苏走远后,钟离涣打着哈欠往自己卧房走去。 刚走进院子,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自己卧房外。 钟离涣定晴一看,发现是钟离渊。 他心里奇怪道:这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蹲我房门干什么,要给那小厮见到,不吓死才怪。虽然他也怕鬼。 他缓步上前,对着少年喊道:“阿渊,你在这干什么呢?” 少年似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颤,顷刻悠悠转过身。 钟离渊穿着一身黑衣,脸色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天色太暗了,也不点灯,他也看不清少年的神色,纯属是瞎猜的。 他知道钟离渊心里肯定还生他气,也不算是瞎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常着黑衣在身,已经不曾见穿白衣了。 少年发现钟离涣似乎在打量自己,他有妖瞳,在黑夜之中,什么都能看得很清楚。 钟离涣的目光,让少年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开始无法面对钟离涣的目光,就连靠近也令他生出了几分胆怯。 见少年退了一步,钟离涣微微怔住了,他没想到少年已经厌恶他到这个地步,连靠近都让少年受不了。 钟离涣冉冉垂下眼眸,往后退了几步。 见状,少年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钟离涣,他微微蜷紧手指,生生忍住了。 这样才好,少年这样劝解自己。 他垂下眼眸——这样他才不会心软,能下手剜了钟离涣的灵骨。 他听见钟离涣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少年抬眸,正想开口说话,兀然看到了钟离涣身上明显不适的衣裳,于是冷声道:“你身上衣裳不是你的。” 闻言,钟离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抬头道:“对,不是我的,我的衣裳破了,所以.......” 还没等他说完,少年打断道:“你不用解释了,我没事找你 ,先回去了。”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前些日子他态度冷淡,疏忽了钟离涣,本打算与他道歉。 谁知钟离涣根本不在意他的疏远,还大半夜乐此不疲的去找慕容子苏,毫不避讳的穿着他的衣裳回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狠狠的紧攥着,又难受又窒息...........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想把钟离涣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里抹除,可红衣少年总是阴魂不散的往脑海里钻,赶也赶不走。 良久,少年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很快他的哥哥就要死了,这样红衣少年再也不能停留在他的心里了.......... 第100章 兔子家族云游计划 距离钟离涣大喜之日还有两日。 钟离夫人和一众小厮从兰净寺回来了。 所有的事宜都已经准备好,就等着成婚那天的到来。 钟离涣和钟离夫人在后院荷花湖的凉亭里聊着天。 女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平安符,交到钟离涣手上,柔声道:“这是阿娘这几天在兰净寺为你求的平安符,你要时刻带在身上。” 看着手心里躺着一个用金色丝绸做成的平安符,钟离涣笑道:“谢谢娘,我一定好好爱护的。” 女人把另一只平安符交到红衣少年手上,轻缓道:“这是摇摇的,由你交给她。” 钟离涣发现躺在手心的小小平安符与他那个是一对的,他的平安符绣着一只头顶紫黑色羽冠的鸳鸯,而这只绣着通体苍褐色的鸳鸯。 这是灵医族的习俗,只要家里有人成亲,便由新郎官的母亲前去寺庙里求平安符。 求的平安符也叫鸳鸯符,祝愿新人平平安安,感情能细水长流。 “哎,蓉蓉,涣儿。” 闻声,母子二人转头看过去,看见钟离龙诀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朝他们走来。 钟离龙诀走到凉亭里,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道:“哎呀,这几天忙死我了,总算赶在涣儿婚礼前回来了。” 妖鬼界知道仙界要举行一场婚事,便开始蠢蠢欲动,到处肆虐猖獗,杀了不少人,钟离龙诀身为家主,更是责无旁贷。 “师兄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钟离涣问道。 钟离龙诀蹙眉道:“妖鬼界突然窜出很多鬼灵和妖灵附身凡人作恶,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转瞬,男人神色凝重说:“不仅如此,我听说最近出了一个很厉害捕猎手,杀了很多妖兽。” 闻言,钟离涣轻松笑道:“那爹你应该高兴啊,那人帮我们杀妖兽。” 男人凝眉道:“被杀的妖兽,妖丹全被刨了。” 钟离龙诀总觉得这个神秘人让他隐隐有几分不安,虽然这个神秘人不与他们为敌,但心里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此一言,红衣少年笑容一僵,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说明那个神秘人在用阴邪方法修炼,用此法修炼,绝非善类。 钟离龙诀松了松表情,道:“不过神秘人没有对仙界弟子下手,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说着,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木盒,递给红衣少年,笑眯眯道:“这是爹送你的成婚礼。” 钟离涣接了过来,打开木盒。 看见是一把精致的匕首躺在木盒子里,匕首通体银色,流转着淡淡蓝光,刀柄上刻着钟离涣三个字,还用朱砂描红了。 男人有些得意道:“这可是爹让人精心打造的,这世上只有一把。” 红衣少年盯着匕首,眼底流转着光芒。 瞬息之间,钟离涣高兴道:“谢谢爹!我很喜欢!” 说着,红衣少年乍然站起来,走到男人和女人中间,手揽着他们的肩膀。 一瞬之间,少年歪着脑袋对着男人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又转头对着女人的面颊吧唧亲了一口。 少年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笑吟吟道:“我真幸运,有这么好的爹娘。” 见钟离涣如此肉麻,钟离龙诀笑呵呵道:“你小子今天嘴抹蜜了?” 被忽然亲了一口,女人嗔怪:“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虽然是嗔怪的语气,但说的话却不是如此,话语间隐隐透着一丝宠溺。 红衣少年毫不在意,笑眼弯弯道:“爹,娘,我有一个计划,你们想不想听?”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男人笑问道:“哦吼,还有计划,说来听听。” “计划名字叫作兔子家族云游计划,我打算婚后,带着爹,娘,阿渊,还有时爷爷一起去周游天下,吃遍天下美食,怎么样?听着是不是很好玩?”少年的语气带着微微激动,眼底的光如太阳一般炽烈。 闻言,女人嘴角噙着笑容,温柔道:“你开心就好。” 男人睁着疑惑的双眸,问道:“主意是不错,可为什么叫兔子家族云游计划啊?” 红衣少年笑着解释道:“因为娘喜欢兔子嘛,爹喜欢娘,我又喜欢你们,这样大家都喜欢兔子,所以就叫这个名字啦。” 闻言,钟离龙诀宠溺的轻拍了一下少年的头顶,打趣道:“原来是为讨你娘的欢心啊。” “哎呀,不要打岔嘛,你们到底去不去?”少年的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沉吟片刻,男人把手掌搭在女人的手背上,柔声道:“蓉蓉,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去游山玩水过,要不这次我们一家人就去出去看看,你说好不好?” 须臾之间,女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道:“好,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去哪都好。渊儿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正好可以带着他出去玩一玩。” 闻言,钟离龙诀憨笑道:“好,那等涣儿完婚后,我们就出发。” 钟离涣突然想起一个事,于是问道:“那修灵苑的事怎么办?” 钟离龙诀想都不想便道:“先交给翰石处理。” 红衣少年打趣道:“小心慕容叔叔翻脸。” 男人撇了他一眼,道:“回来以后,你就来接替我的位置,我和你娘找个优美安静的地方养老。” 闻言,钟离涣扁扁嘴道:“哪有这样的。” 说完,男人和女人都笑了起来。 ---------------- 成亲前夕,钟离府已经挂满了红布,一切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时爷爷怕有遗漏,让小厮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一遍,忙的是不可开交。 钟离涣悠闲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喜滋滋吃着糖葫芦。 三个少年走进来,看见府里到处张灯结彩,红布漫天,纷纷有几分惊讶。 薛棋文咋舌道:“这也太隆重了吧。” 木峰子笑道:“阿涣可是未来的家主,婚事怎么可能含糊。” 红衣少年抬头,看见穿黑色大氅的薛棋文和穿蓝色大氅的木峰子,还有穿淡绿色大氅的魏景松站在前厅,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薛棋文直言道:“明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了。过了明日,你可就不是单身狗了,所以今天我们兄弟几人一定要陪你不醉不归。” 钟离涣睨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忘了?灵医族规定,所有门派弟子必须满十八岁才可以饮酒,我们都不到年纪,还不能喝。” 薛棋文道:“大喜之日喝点又没事,再说了只是普通的果酒而已。” 红衣少年点点头,心里道:果酒应该不算酒。 看见还有一个人没来,钟离涣问道:“子苏怎么没来?” 魏景松解释道:“子苏那临时来了几个病人,晚点再过来。” 说着,黑衣少年环视了一圈,问:“你家那个小屁孩怎么没在?平时不是最喜欢黏着你?” 此话一出,钟离涣垂下眼眸,淡声道:“人总是会长大的。” 薛棋文看红衣少年这失落的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大大疑问。 平时只要他们问起小屁孩,红衣少年那护犊子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小屁孩他亲爹呢。 如今看钟离涣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莫不是吵架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喜庆的日子还是不要问这种令人不快的问题了。 黑衣少年岔开话题道:“没想到我们五个,你是第一个成家,我还以为第一个会是峰子呢。” 钟离涣抬眸,想起在慕容子苏门外听到的声音,于是一本正经道:“子苏可能是第二个。” 闻言,薛棋文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喊道:“什么!子苏有心仪的姑娘了?我怎么不知道!” 在他眼里,慕容子苏除了研究草药,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上心过。 黑衣少年的声音大的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小厮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看向他们。 钟离涣尴尬的咳了两声,扬声道:“该干嘛干嘛去。” 听见主人的吩咐,小厮们连忙继续自己的工作。 红衣少年轻轻舒出一口气,心里生生压下想打烂薛棋文嘴的想法。 他不明白这些事有什么好惊讶的,李裴也好,薛棋文也罢,反应都如此大。 生而为人,动情乃常事,在他看来,实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红衣少年语气平静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个年纪喜欢别人不是很正常?” 蓝衣少年微微蹙眉,心里总觉得闷闷的,于是他开口问:“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青竹姑娘吧?” 闻言,钟离换微微挑眉,没想到木峰子一猜就猜对了,让他有几分意外。 半响,木峰子看见红衣少年轻轻点头,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承认他确实对青竹有好感,但他没想到慕容子苏也喜欢青竹。 兄弟和喜欢的人,这让他根本没法选。 钟离涣没注意到木峰子的异样,继续道:“这件事你们可别乱说啊,这只是我看见的而已。” 薛棋文听见人是青竹,倒是不意外,毕竟两人朝夕相处,生出爱恋也是正常,令他疑问的是钟离涣究竟看见了什么,才认为慕容子苏喜欢青竹的。 他骤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那就是钟离涣撞破了两人在......... 黑衣少年心里顿时翻过一片惊涛骇浪,最近他的这些兄弟真是给他好多惊喜,一个接一个,他都被炸麻木了。 木峰子似乎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脸霎的一下白了。 魏景松叹道:“哎,我也想娶妻了。我看那个崔师妹的性子倒是挺率真的。” 薛棋文一脸嫌弃道:“得了吧,那个崔巧儿就算了,不仅烦人,脾气还像个男人。” 绿衣少年笑道:“我也没说要追崔师妹啊。” 魏景松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羡慕道:“这样说起来,子苏的追求者还挺多的啊。” 说着,魏景松还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算道:“崔师妹算一个,夏师妹对子苏也有意,还有青竹姑娘。” 薛棋文皱眉道:“你说的夏师妹是那个夏芸芸?” 魏景松点点头,道:“对啊,我听峰子说,子苏去望仙阁修炼的时候,夏师妹一直缠着他。” 听到真是夏芸芸,薛棋文一脸恶寒道:“那个女人简直疯了,整天穿着红衣到处对人笑,还问她的笑容好不好看。” 想到除了青竹,另外两个的脾气简直不敢恭维。 黑衣少年抱着双臂,悠悠道:“看来狠角色都喜欢温润公子。” 钟离涣抬眸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木峰子。 发现蓝衣少年脸色煞白,心情好像不太对劲。 钟离涣微微蹙眉道:“峰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闻言,薛棋文和魏景松才发现从刚才开始木峰子就一直没说话,于是一并转头看了过去。 看见木峰子勾起唇角,淡淡笑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钟离涣有些担心,他很少看见木峰子这般心不在焉的样子。 平时蓝衣少年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从来不会这样突然不说话,想必是刚才说了什么,才让蓝衣少年这幅脸色的。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院子里乍然传来一声呼唤。 “哥哥。”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钟离涣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钟离渊一身黑衣的站在院子里。 红衣少年起身,走了几步,在距离钟离渊一丈的地方停下。 两人就这样相视无言。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听见钟离渊叫他哥哥了,这一声“哥哥”让他有几分恍惚。 钟离涣抬眸看着黑衣少年的眼睛,发现少年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凌冽淡漠,周身渲染着一股浓郁的肃杀之感,初见时那般乖巧温顺的模样,在少年的脸上已然寻不到踪迹了。 红衣少年心里微微发紧,都是因为他的过错,才会让他的弟弟变成这样。 钟离渊看红衣少年神色似乎不太好,他随即移开目光道:“我要出去一趟,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他本不想来找钟离涣说这件事,但看到时爷爷忙前忙后,压根没时间理他,迫于无奈,只好找红衣少年。 他不回钟离府吃饭,都会知会一声,毕竟寄人篱下,礼节还要是到位。 黑衣少年的声音沧凉冷淡,仿佛看透了世间冷暖,已然失望至极。 钟离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经历风霜,悄然长大,渐渐离他越来越远。 寒风微动,吹起红衣少年的衣摆。 钟离涣闭了闭眼,“我知道了,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黑衣少年抬眸看了一眼钟离涣,红衣少年脸色苍白,神情暗淡,完全没有新郎官该有的高兴的样子。 自从那夜之后,钟离涣每次说话,都会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起初只是担心身上的血腥气被钟离涣发现,后来是因为与钟离涣靠近,他的心里总有异样的感觉,他讨厌那种感觉,之后便开始避着钟离涣,不与他接触。 钟离渊定了定心神,淡声道:“嗯。” 说完,便离开了。 第101章 十年酒约 傍晚,一群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在饭桌上,薛棋文一直说奇闻轶事,逗的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是乐得不行。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只有两人心情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一个是钟离涣,一个是木峰子。 一个是因为与弟弟的疏远而心情低落,一个是因为爱慕的女子喜欢自己的兄弟而烦恼。 到了明月当空,慕容子苏才匆匆赶来。 见人来后,薛棋文抱怨道:“子苏,你怎么那么慢啊,酒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慕容子苏温声道:“抱歉,病人太多了,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钟离涣直言道:“好了,我们去后院吧。” 一行人前往后院,凉亭里已经摆满了果酒。 众人坐下后,薛棋文给每人倒了一杯酒,顷刻端起酒杯,高声道:“来,兄弟们,我们敬阿涣这小子最后一天当单身狗。” 几人也拿起酒杯,同声道:“干!”五个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敬完这杯酒,几人又喝了几杯。 半晌,薛棋文喝的似乎有些醉了,只听见他醉醺醺道:“阿涣,那就提前预祝你新婚快乐了。” 钟离涣笑了笑,勾着薛棋文的肩膀,道:“来!我们再喝!”红衣少年似乎也有些醉了,脸颊染起一丝薄红。 薛棋文醉里醉气道:“你说说你,成婚那么早干嘛啊,有了妻子,那还能逍遥。人啊,一旦心里有了牵挂,做起事来就会束手束脚,麻烦的很。” 木峰子握着酒杯,目光暗淡盯着它,“是啊,有了牵挂,人的心里就被绑缚住了,只能容下一人了。” 红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世间万物,哪能事事如愿,终归还是要做出取舍。” 声音那般的沧凉,仿佛历经沧桑的老者。 慕容子苏目光复杂地盯着钟离涣,不明白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薛棋文舌头打结道:“听不懂你说什么。” “来!干!”薛棋文举起酒杯喊道。 几杯下肚后,桌上的几人已经醉的七七八八了。 钟离涣头开始晕了,他脑子混沌地问道:“如果你们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你们会怎么做?” 薛棋文直接道:“追她,把她娶回家。” 木峰子醉醺醺道:“不不,棋文,你的手段太直接了,万一她不喜欢你,岂不是很尴尬,要是我的话,就先从朋友做起,然后再从中试探她对我的感觉 。” 魏景松笑意醺醺道:“我同意峰子的做法。” 闻言,薛棋文不耐道:“你们两个的做法都太墨迹了,等人家把她抢走,你试探个屁啊。” 木峰子神情忧伤道:“可是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不想让她为难啊。” 薛棋文蹙眉道:“你是不是想和她在一起?” 木峰子理所当然道:“当然想了。” 薛棋文道:“那不就结了,你既然想和她在一起,那你把你的心声说出来啊,不然她怎么会明白?你当她神仙啊,可以读你的心,想人家在一起,又怕人家为难,你别不别扭啊。” 木峰子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赞同道:“你说的对。”扭头看向慕容子苏,“那子苏你会怎么做?” 白衣少年垂眸道:“如果是我喜欢的人,只要他过得平安幸福,我就很满足了,纵然不能和他在一起,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也很开心。” 薛棋文竖起大拇指,“你的道行真高。” 闻言,木峰子觉得自愧不如,若他喜欢一个人,即使怕对方为难,他也会努力争取和对方在一起,在身边当守护者,他或许还无法做到。 慕容子苏看向钟离涣,目光认真地问道:“阿涣,你会怎么做?” 钟离涣露出一抹晦涩的笑容,直截了当道:“要是我喜欢的人,我就把她扛回家,好生养着。” 薛棋文挑眉道:“万一她不喜欢你呢。” 红衣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不会他很快便道:“那我就把她关起来,不许她离开我身边,直到她爱上我为止。” 听到这一番话,慕容子苏缓缓垂下眼眸,眼底的情绪变幻莫测,教人看不明白。 薛棋文骂道:“你这是流氓行径。” 红衣少年没想到他的一番醉话,最后会一语成谶。 钟离涣这才想起什么,骂道:“你们是不是傻!我都是要有夫人的人了,问我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木峰子笑道:“也对,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最喜欢的人肯定是苏师妹。”紧接着,少年站起身,笑眯眯道:“我有个点子,你们想不想听听看?” 薛棋文催促道:“快点说,别卖关子。” 木峰子嘴角微勾道:“我们每隔十年就聚在一起喝酒,怎么样?” 闻言,薛棋文神色疑惑道:“干嘛要搞这个啊,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玩,想喝酒不是简单的事。” 木峰子神色低垂道:“有了约定,就有了奔头不是吗?” 钟离涣笑意醺醺举起手,喊道:“好!我赞成!” 魏景松笑着附和道:“我也赞成。” 慕容子苏神色淡淡道:“赞成。” 薛棋文看到其他人都赞成了,只好道:“好吧,我也赞成。” 木峰子笑眼弯弯道:“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十年后,还是在阿涣家一起喝酒!”刚说完,少年直接趴倒在石桌上,一动不动了。 薛棋文也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见状,慕容子苏轻叹了一声,转瞬站起身,“景松,你还能行吗?” 大家都喝的醉醺醺了,白衣少年神色如常,一点醉意都没有。 闻言,魏景松站起身,道:“我还好。” 慕容子苏架起木峰子的手臂,将他从石凳上拖了起来,说:“我送峰子回去,你送棋文回去。” 说着,白衣少年看了一眼完全醉了的钟离涣,担忧道:“阿涣,我让小厮过来送你回房吧。” 红衣少年摆摆手,说:“不用,我又没醉,你们送他们回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魏景松道:“阿涣,我送你回去吧,万一找不到房间在外面睡着了怎么办。” 说着,就要去扶钟离涣。 红衣少年挥开魏景松的手,恼怒道:“这里是我家,喝个酒怎么可能找不到房间!你们快走吧,我自己回去。”说完,推搡着两人往外走。 钟离涣把他们送到府门,慕容子苏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让时爷爷给你煮碗醒酒汤喝,不然明天起来会头疼的。” 红衣少年笑了笑,慕容子苏爱操心的毛病,有时候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个孩子。 须臾之间,钟离涣笑道:“好啦,我知道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几名少年离开了。 目送他们离开后,小厮上前问:“大少爷,我送你回房吧。” 钟离涣揉着额头,摆手道:“不用了。” 红衣少年步伐微晃的朝着自己卧房走去。 小厮心里担忧道:大少爷不会走错房间吧。 钟离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卧房里没点灯,一片漆黑。 红衣少年也没管那么多,径直走向自己的床榻,鞋刷刷的丢飞出去,跳上床榻。 躺了一会,钟离涣感觉好热,不知是酒气上头,还是这房间炭火点的太旺,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转瞬翻身抱住被褥。 少倾,被褥兀然抖动一下。 下一刻,被褥里的人挣开了红衣少年的怀抱,翻过身看着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一身酒气的钟离涣。 钟离渊皱起眉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良久,他抬手轻推一下红衣少年的肩膀,轻声道:“哥哥。” 听见动静,钟离涣没睁开眼睛,嘴里糊里糊涂道:“别闹,大白。” 闻言,身旁的人抿了抿唇。 犹豫片刻,钟离渊再一次晃了一下钟离涣的肩膀,道:“我是阿渊,你走错房间了。” 半响,红衣少年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眸。 漆黑一片,加上醉意,他看不清身旁的人是什么表情,但隐约觉得钟离渊在盯着他。 静默良久,两人都没说话。 半响,身旁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钟离渊下了床榻。 屋里骤然亮起一片光明。 钟离渊撑着倦怠的身体坐起身,用手挡了一下灯光,转眸看见少年穿着中衣,披散头发站在光亮处,周身缭绕着温暖的气息,暗黄的光晕衬得少年冷冽的眉目有几分的柔和。 见到此番情景,红衣少年有了几分清醒。 他记得走进院子的时候,头晕乎乎的,一下子没分清左右,就往这来了。 这尴尬的情景,让他想钻地,钟离渊明明不喜他靠近,自己还跑到少年的房间来,说着醉话。 沉吟片刻,钟离涣低低道:“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我这就离开。” 说着,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少年平淡的声音响起。 闻言,钟离涣抬眸看向少年。 “你在这等我一下,天气寒冷,把被子裹好。” 说完这一句话,少年披上衣服就出去了,完全不给钟离涣询问的机会。 也不知道钟离渊要干什么,他只能等着。 等着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实在困得厉害,倒在床榻上昏睡了过去。 他再醒来时,是被钟离渊叫醒的,他睁开迷糊的眼眸,看见少年精致的眉眼带着几分风雪的气息。 少年端来一碗热乎乎的汤,道:“这是醒酒汤,趁热喝了。” 钟离涣睡意还未褪,人还未清醒过来,闻言,声音软软的嗯了一声。 他端起碗,咕噜咕噜就往喉咙里灌。 见状,少年微微蹙眉道:“慢点喝。”语调含着一丝担忧。 灌完一碗醒酒汤,红衣少年皱眉道:“这个味道好奇怪啊,我要喝水。”说着,站起身,往桌子走去,拿起白色瓷杯,就要一杯饮尽。 见状,少年阻止道:“等等!那个不能喝!” 已经来不及了,钟离涣已经喝下了。 喝下后,红衣少年转眸道:“怎么了?这个为什么不能喝?”转瞬,他又奇怪道:“话说........这个水怎么辣辣的。” 钟离渊抬手盖住脸,心里疲惫极了。 半响,红衣少年笑呵呵道:“这个水真好喝.....嗝。” 接着,他摇摇晃晃走到少年面前,拿着杯子在少年面前晃了晃,醉里醉气道:“阿渊,这个是什么水啊,我还要喝。” 少年神色沉重的看着红衣少年,没有说话。 那是一杯后劲很大的酒,他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厮拿着,闻着很香,就偷偷拿了一小壶。 回到屋里,他喝了一大半,准备饮尽最后一杯时,无影用通音石告诉他,妖尊找他,让他去妖界一趟。 他放下杯子,便匆匆离开了。 回来时,已然把这个事忘了,看到钟离涣拿起杯子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杯酒没喝。 红衣少年见钟离渊不说话,便伸手捏少年的脸,表情不悦道:“干嘛不理我。” 钟离涣兀然的触摸,少年眼眸一凝,怔住了。 良久,钟离渊挥开红衣少年的手,目光沉沉道:“没有了。我再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好好呆着,别乱动。” 说完,就要离开。 红衣少年抬手抓住他的手臂,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大白,你回来啦,走,我们去睡觉。” 说着,把少年拖上了床榻。 钟离渊眉头紧皱,心里冷笑道:喝个酒,神经都错乱了。 红衣少年躺在床榻上,见钟离渊还坐着,便拍着身旁的床铺,说:“快躺下来啊,我有很多话要大白你说。” 钟离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孩子气一般的钟离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听话的躺了下来。 片刻,红衣少年扁着嘴巴,说:“大白,你知道吗。明天我要成亲了,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闻言,身旁的人心里不以为意道:娶自己喜欢的人,有何不开心的? 红衣少年继续道:“因为这件事,阿渊疏远我了,之前他还会对我笑,还愿意叫我哥哥,如今我靠近他,他却如此厌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闻言,钟离渊身体僵住一瞬,转瞬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红衣少年。 钟离涣垂着眼眸,神情有几分落寞,好像一只受委屈的小兔子一般,可怜巴巴又惹人……怜惜。 他目光复杂盯着红衣少年。 “你说他是不是讨厌我了?不,他肯定是讨厌我了,不然怎么会不许我靠近,一定是这样的。”钟离涣语调慌乱说道。 红衣少年似乎是累了,双眸缓缓闭上,嘴里还在道:“阿渊那么讨厌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和我一样去游山玩水……” 说完这句话,钟离涣陷入了沉睡。 钟离渊眸光不定的盯着账顶。 许久,少年缓缓起身,双手撑在钟离涣的身侧,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哥哥,别担心,很快我会让你解脱的,你就再也不用难过了。” 钟离渊的声音温柔如水,目光却充满暴戾残忍,仿若地狱的恶鬼,要将人的魂魄揉碎殆尽。 少年缓缓下床,走出屋外。 良久,少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顷刻站在床榻旁,垂下眼眸,用极低的语气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践行礼,愿你永无噩梦缠身,心中只有喜乐。” 说完,少年将热汤给钟离涣喂了下去。 第102章 突生变故 钟离涣大婚当日。 钟离龙诀在门口迎接宾客。 一个长的虎头虎脑的中年男人,恭贺道:“恭喜钟离家主啊,令郎能力出众,又喜结良缘,很快就可以帮你分担一些事务了,不像我家那笨儿子,啥也不会,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钟离龙诀笑道:“那里,那里,来,快请进。” 贺喜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钟离府。 钟离龙诀喊来时爷爷,问道:“时叔,涣儿那小子现在在哪?吉时都快到了,还不快去接亲。” 时爷爷说:“大少爷起晚了,正在换衣裳呢。” 闻言,钟离龙诀责备道:“这小子,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还睡过头,真是不像样。”紧接着,又道:“帮我把渊儿叫过来。” 听见吩咐,时爷爷连忙去办了。 这边,慕容子苏正在帮钟离涣换婚服。 脱下衣裳时,无意间,看到红衣少年左手腕上裹着一层白布。 慕容子苏微微皱起眉,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钟离涣左手腕上有这个白布了。 他曾问过钟离涣,当时红衣少年笑着回答他:“是个胎记,我觉得不好看,便把它遮起来了。” 当时也没在意,如今一看,心里却隐隐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穿戴完毕后,白衣少年道:“好了。” 钟离涣笑吟吟道:“谢谢。” 看着钟离涣一身喜服,让他想起了当年梨花村少年也是穿着一身红衣,如今却已然过了五年。 “没想到最后一次帮你更衣,是帮你穿喜服的时候。”白衣少年垂着眼眸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暗淡。 这时,钟离夫人急急忙忙走过来,焦急道:“换好了吗?吉时要到了。” 钟离涣笑道:“好了。” 钟离夫人拉着钟离涣往外走,并对他嘱咐着接亲的注意事项。 刚走出门口,薛棋文几个才匆匆忙忙赶来,薛棋文道:“抱歉啊,都怪李裴这家伙睡过头了,所以才来晚了。” 钟离涣笑吟吟道:“没事,快走吧。” 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昨晚他好像梦到大白了,还给他喝了奇怪的汤。 一行人走到府门,接亲队伍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走到门口,钟离夫人最后嘱咐道:“记住娘和你说过的话。” 钟离涣笑道:“我知道了,娘。” 说完,红衣少年翻身上马。 慕容子苏、薛棋文、木峰子、魏景松、李裴都骑着马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站在府门,送他们离开。 钟离龙诀笑道:“儿子,爹看好你哦。”说完,还比了一个手势。 钟离涣笑吟吟地举起大拇指,转瞬目光匆匆的看了一眼钟离渊。 黑衣少年面无表情的站在钟离龙诀身旁,如此喜庆的日子,少年的表情如寒冬一般冷漠。 红衣少年缓缓回过头,骑着马离开了。 看着钟离涣离开的背影,钟离渊默默垂下眼眸,眸光的情绪晦涩难解。 半响,少年道:“父亲,我有点累,可以先去休息一下吗?” 闻言,钟离龙诀神情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还没等钟离渊回答,钟离夫人直接抬手抚在少年的额头,柔声道:“还好没发烧,估计是没休息好,娘带你回房休息,这你爹看着就行了。” 男人道:“对,渊儿,快去休息吧,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须臾,女人拉起少年的手,往卧房去了。 走到院子的时候,女人忽然嘴角噙着笑道:“你哥哥前几日和我们说,他成婚后,要带我们一家人去游山玩水,还取了一个名字,叫兔子家族云游计划。” 少年抬眸看了一眼钟离夫人,女人眼底含着浓郁的幸福。 钟离渊在心里默念一遍:兔子家族云游计划........可惜没机会了。 钟离夫人送少年回房后,便离开了。 女人走后,钟离渊站在窗边,背着手,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半响,少年冷声道:“出来吧。”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飒然出现在少年身后。 “少主。”一个打扮普通的男人单膝跪地,对着钟离渊行礼道。 黑衣少年开口道:“等迎亲队伍回来,拜堂之时就动手。” 犹豫片刻,男人还是说道:“少主,真的要这么做吗?” 钟离渊微微侧着头,“无影,不该问的,少问。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 少年冰冷的语调,让男人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他知道这位少年的可怕,年纪轻轻就杀了无数大妖兽,手上沾的血比他都多。 即使是面对同族,少年都能面不改色的杀掉,宛然地狱里的修罗魔王。 少年忽然开口道:“记住我说的,绝不能出差错。” 闻言,男人抱拳道:“属下明白,绝不让少主失望。” —————— 这边,钟离涣的接亲队伍已经到了望星台,崔巧儿扶着新娘子正站在门口等候着。 见此情景,薛棋文不满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崔巧儿催促道:“哎呀,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快走吧。” 见状,钟离涣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苏千雅都能以条件让他救苏瑶瑶,也不太可能亲自送她出嫁。 人心凉薄就是如此,钟离涣道:“先接亲再说吧。” 崔巧儿扶着苏瑶瑶坐进了花轿,一个长相喜庆的男人喊道:“起轿。” 浩浩汤汤的接亲队伍出发去往钟离府。 在路上,薛棋文语气不快道:“我们来的这么多人,这苏台主连个人影都没见,简直狂傲。” 李裴轻叹道:“我听说苏师妹虽是苏台主的义女,但听闻苏台主对她并不好。” 薛棋文挑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裴道:“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隐秘。再说了以苏台主那个性子,你看她是像疼爱女儿的模样吗?” 薛棋文认同道:“说的也是。” 闻言,慕容子苏看了一眼钟离涣,以为红衣少年会恼怒不满。 谁知钟离涣不但不震惊恼怒,神色还冷淡的薄情。 这些红衣少年都知道。 那日,苏千雅以条件要挟他。 他就知道少女这些年过得一定很不好。 苏瑶瑶嫁给他后,她就绝不会再受这些委屈。 不一会儿,接亲队伍到了钟离府。 钟离涣翻身下马,崔巧儿扶着苏瑶瑶下花轿。 随后和红衣少年一起走进府内。 院子两侧坐满了大量的宾客。 六大派的掌门也位列其中,正注视着这对新人走进府内。 钟离渊目光淡淡的看着红衣少年与身旁的良人按照流程缓缓走入前厅。 红衣少年清颜隽秀的容貌带着几分清淡之色,看起来似乎……毫无喜色? 钟离涣和苏瑶瑶拉着红绫,走到前厅。 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坐在首位之上,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两位新人。 时爷爷喊道:“一拜天地!” 两人同时跪下,对着天地一拜。 时爷爷含着笑意喊道:“二拜高堂!” 两人面对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一拜。 时爷爷喊道:“夫妻对拜!” 钟离涣和少女面对站着。 少女心里环绕着浓郁的幸福感,她总算得偿所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她微微抬眸,看一眼面前的人。 面前的少年眉目清丽,目光淡漠。 她与少年缓缓弯下腰,行夫妻对拜之礼。 “等等!”一道醇厚声音在院子响起。 闻言,钟离涣缓缓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少女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起手,想要少年不要理会,行礼之后再说。 可钟离涣已经起身,全然没理她。 苏瑶瑶微微握紧拳头,她不知期盼这一日等了多久。 如今竟还有人来打扰她。 她倒要看看是谁。 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站在府门。 男人快步走进院子,跪在众人面前,哭喊道:“请各位仙长为我们做主啊!” 闻言,宾客之间顿时窃窃私语。 “这个人是谁啊?大喜之事跑来说这种事,真晦气。” “看他的样子似乎有冤情,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找人出头啊,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夏池磊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温声问道:“我是望仙阁的阁主,今日是我贤侄的大喜之日,你的事之后我们会听你说。” 闻言,男人骤然指着钟离龙诀,呵斥道:“我要揭开钟离府虚伪的面具!” 此话一出,空气安静一瞬,转瞬一片哗然。 男人神情厌恶道:“自诩名门正派,却干着卑鄙无耻的事!” 薛棋文不满地喊道:“哪来的神经病,胡说八道什么呢!” 夏池磊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男人解释道:“我叫二虎子,是梨花村的村民。”转瞬他抬手指着钟离龙诀,咬牙切齿道:“这个男人指使他的儿子,把村子里村民都抓去喂了妖怪,连我妻儿都不能幸免啊!” 说完,二虎子掩面哭泣起来。 此话一出,又是一场喧闹。 钟离涣蓦然睁大眼睛,他没想到男人迎面就向他们泼脏水,正要开口反驳时。 薛棋文怒喊道:“你胡说八道!我们何时这样做过!你不要血口喷人!” 闻言,钟离渊看了一眼五大三粗的男人,转瞬又看着一脸深思的夏池磊,黑黢黢的眼眸,弥漫着浓重的阴郁,仿佛要将人吞噬扼杀。 男人看到薛棋文后,指着他,睁大浑浊的双目道:“就是他,到梨花村的人也有他!” 见二虎子如此泼脏水,薛棋文生气的就要冲上去揍他。 木峰子拉着他,道:“这位壮士,你说我们抓人喂妖,可有证据?” 二虎子大声道:“我亲耳听到你们亲口说了,还需要什么证据!” 男人抬眸看见木缝子几人,指着他们,怒气冲冲地喊道:“就是他们将我妻儿带走,我的孩子才刚满月啊......” 说到此处,二虎子猛然潸然泪下,痛心疾首道:“你们还我孩子,还我老婆。” 见状,钟离涣正准备朝男人走去,苏瑶瑶拉着他的手臂,担忧地唤道:“阿涣。” 红衣少年拍了拍少女的手背,安慰道:“没事。” 下一刻,钟离涣转身对着钟离龙诀道:“爹,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不等回应,红衣少年朝着男人走去,在二虎子面前停下,面色平静道:“你说的这些,全是你的一面之词,根本不能作为证据。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不知你为何这么做,但你受人指使,做出这等颠倒黑白之事,也未尝没有可能。” 说到受人指使,钟离涣无意瞥了一眼在一旁的夏池磊。 男人憎恶地盯着钟离涣,咬着牙道:“就是你,把我妻儿换来!” 说着,二虎子上前伸手就要拽红衣少年。 见状,慕容子苏正要上前阻止。 一道黑影迅捷地上前,一记手刀打在男人手腕上,二虎子吃痛地收回手。 抬眼望去,看见一名黑衣少年神情阴鸷的看着他,嘴里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哥哥。” 话语间隐隐含着一丝杀意,让二虎子微微一颤。 忽然,有宾客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抬眼看过去,发现有一只巨蟒正攀爬在钟离府的府门上。 看见巨蟒,有人喊道:“化蛇!” 化蛇骤然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好似婴儿的哭声,刺耳的不行。 众人捂住耳朵,减缓声音的冲击。 瞬息之间,化蛇停止尖叫,发出人一般的声音,说:“本座总算是出来了,真是关的太久了呢。” 闻言,钟离龙诀面沉似水地呵道:“你怎么出来的!” 见到男人,化蛇桀桀笑道:“钟离龙诀,当年你将本座关进罚妖塔,让本座受尽折磨,今日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化蛇铜铃大的眼睛盯着底下宾客,阴恻恻地说:“还有你们。” 看着身躯如山的蛇,有些宾客颤抖着身躯,语气颤抖道:“这么大的妖,我,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钟离龙诀神色凝重,完全没料到六仙城为了嫁祸他,竟把化蛇都放了出来。 化蛇修为高深,在场的除了他和六派掌门,均无法应对。 想想也知道,六派掌门定不会认真与他对敌化蛇。 当务之急,应当是保护宾客离开。 刹那间,化蛇蠕动巨大的身躯,用尾巴朝着宾客扫过去,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钟离龙诀喊道:“涣儿,你带着你娘和渊儿还有宾客离开!” 闻言,钟离涣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爹,你呢?” 男人含着温和的笑容,道:“爹随后就来。” 说着,抽出佩剑,朝着化蛇而去。 见状,钟离涣面色担忧抬步就要跟上去。 钟离渊拽着红衣少年,道:“哥哥,相信父亲,他一定会重新打败化蛇的。当务之急是应该带着母亲和宾客离开。” 此话一出,钟离涣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须臾,红衣少年跑到前厅,说:“娘,我们先离开这里。” 抓着女人的手腕就要离开。 女人停在原地,问道:“你爹呢?” 钟离涣身体停住一瞬,转瞬笑道:“爹让我们先走,他随后就到。” 他知道爹是骗他的,这一次敌人有备而来,定不会让他轻易脱身。但他只能听爹的,先带人离开。 静默片刻,钟离夫人柔声道:“涣儿,你先带渊儿和瑶瑶离开,娘在这帮你爹,我不在身边,你爹总是心神不宁,我去帮帮他。” 说完,女人挣开红衣少年的手,快步走出前厅,边走边凝结灵力,转瞬手现火弓。 女人对着天空一只飞鸟射去一只火箭矢。 飞鸟顿时身燃火焰,化为灰烬。 院子之内,猛然涌现大量妖兽,不断朝着人攻击。 看着一片混乱的院子,钟离涣说:“阿渊,瑶瑶,紧紧跟着我,不要离开我身边。” 黑衣少年抬眸,看见钟离涣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慌乱之色。 转瞬间,红衣少年身上渐渐溢出淡蓝色光芒。 只见钟离涣手上凝出一把冰刃,朝着迎面飞来的怪鸟,果断一斩。 电光火石间,鸟头落地。 红衣少年喊道:“时爷爷!我拦住这些妖兽,你带着宾客离开!” 在场的宾客虽有灵力,但并未有对战妖兽的经验。 更况且这些还是从罚妖塔里逃出来的穷凶极恶的妖兽。 他无法保护到每一个宾客,只能由他挡着,让他们离开。 见状,时爷爷不再多话,带着宾客就往外走。 薛棋文几人拔出佩剑,击杀肆虐的妖兽。 钟离涣一路击杀沿途的妖兽,顷刻转身嘱咐道:“瑶瑶,你带着阿渊先走。” 闻言,苏瑶瑶目光坚定道:“我不走,我陪你一起。” 说着,少女手凝灵力,朝着妖兽打去。 情况危急,钟离涣也没有强求,与少女一起击杀迎面而来的妖兽。 第103章 火海之中 钟离龙诀独自一人对付化蛇。 妖兽越来越多,有些宾客不敌,被妖兽吸干灵力和精元,变成一具具干尸。 顷刻之间,钟离府变成水深火热的战场。 忽然,苏千雅怒喝道:“钟离龙诀,没想到你竟然勾结妖族,想要杀了我们!” 此言一出,在场骚乱的宾客安静一瞬。 有人立即发现妖兽没有攻击钟离龙诀,只攻击他们这些宾客。 一名身着绿衣,有些狼狈的男人喊道:“钟离家主,这是究竟怎么回事!为何这些妖兽不攻击你,只攻击我们,难道真是你勾结了妖族!” 六派掌门和其门派弟子支起灵力壁,将一些没能及时逃离的宾客通通保护了起来。 着绿衣的男子也身在其中。 薛棋文边杀妖兽,边喊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没看到大蛇在攻击钟离叔叔吗!” 绿衣男子喊:“说不定就是演给我们看的,化蛇妖力高深,就算钟离家主灵力高强,对战至今,怎么可能丝毫未受伤,不是演戏,还能是什么!” 钟离龙诀根本没心思听别人的质疑,他只要稍不留神,可能就会丧命。 从妖兽涌现开始,薛棋文几人就开始配合着钟离涣,让时爷爷带着宾客离开。 妖兽众多,几位少年根本不可能全挡住。 没过多久,灵医族隐隐开始处于弱势。 钟离龙诀一个不慎,被化蛇直接甩飞出去,身体重重撞在树干上,呕出一口鲜血。 见状,钟离夫人连忙跑过去,扶起男人,神色担忧道:“龙诀,还好吗?” 钟离龙诀摆手,“我让你离开,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快走。” 女人怔了一瞬,说:“当年我放弃姓氏,冠你之姓。我就在心里下定决心,你在哪,我就在哪。若你前往火海深渊,我与你共赴。” 钟离龙诀抬眸看着女人坚定的眼眸,他恍然想起多年前稚嫩秀雅的少女也是这般神情,说着同样的话。 静默片刻,男人眼底洋溢着温柔的笑意,柔声道:“真拿你没办法,跟紧我,我们一定能平安离开的。” 女人抬眸,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 不多时,薛棋文几人也都受了伤,开始渐渐处于下风。 钟离涣抬眸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妖兽还剩大半,最难解决的化蛇还未解决。 院子的宾客逃出去一些,部分人被六大派保护了起来,剩下的全变成妖兽的养分。 钟离龙诀前段时间与一位妖王打了一架,不慎受了伤,至今还未恢复,如今与化蛇对打,肯定十分吃力。 六大派一看就不会帮他们,说不定这件事还是他们搞出来的。 思索片刻,红衣少年走到钟离渊面前,嘴角洋溢着一抹淡淡笑容道:“阿渊,等你和爹他们离开。若是我万一有什么不测,爹娘就拜托你了,还有瑶瑶。” 闻言,黑衣少年蹙眉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苏瑶瑶神情坚定道:“阿涣,你说什么傻话,这次一定会平安度过的。” 钟离涣眉眼弯弯,轻轻的笑了起来。 弹指间,红衣少年驱动灵力,一挥袖,将钟离渊和苏瑶瑶扫到薛棋文几人面前。 见状,木峰子连忙接住两人。 钟离涣目光坚定道:“我以少行司司长的身份命令你们,带这里所有人离开!” 话音刚落,红衣少年周身骤然溢出十分耀眼的淡蓝色光芒。 少年的身后乍然出现一双淡蓝色且透明的羽翼。 仔细一看才发现羽翼上有很多细小的纹路,宛若人的血管一般遍布整个羽翼。 见状,薛棋文几人怔住了。 木峰子讷讷道:“阿涣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 李裴盯着钟离涣身上的羽翼,愣愣开口道:“这是灵骨,百年才会有一人能练得出来。” 见状,六大派的掌门纷纷睁大眼睛。 身着蓝色道服的男人震惊道:“灵骨!” 苏千雅挑眉道:“没想到林掌门也认得。” 见状,林容霜目光疯狂盯着钟离涣,道:“怎么会不认得,传闻灵骨修炼至极致,不但可呼风唤雨,还可以获得永生的力量。”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从惊讶的目光逐渐变成垂涎的眼神。 红衣少年的眼眸渐渐染成蓝色。 钟离渊眸色暗沉的看了一眼周围人的目光,眉眼闪过一丝冷意。 所有人都用一种垂涎疯狂的眼神盯着钟离涣,仿若是盯着无上至宝的无良奸商。 慕容子苏看见钟离涣模样,心里有几分惊讶和失落。 他没想到红衣少年竟修炼出灵骨,然而这件事钟离涣也没告诉他。 钟离涣喊道:“爹!带着娘离开!这里由我挡着!” 见状,钟离龙诀着急的咳嗽几声,想要阻拦。 谁知红衣少年眼神陡然一转,一个闪身,来到化蛇面前。 钟离涣身后骤然悬空出现无数冰刃,少年手轻轻一挥,无数冰刃尽数合成一把巨剑朝化蛇而去。 巨剑刺中化蛇的身躯,只伤到化蛇皮肉,并未造成致命伤。 红衣少年面无改色,大喊:“冰糖葫芦!” 电光火石间,空中飞来一把佩剑。 钟离涣抬手接住佩剑。 佩剑用红色的剑鞘套着,少年拔出佩剑。 剑身银白,剑心一条红线,勾勒出一丝冷硬的寒意。 少年飞身而起,周身弥散着熊熊火焰。 钟离涣紧握佩剑,飞到化蛇的大脑袋上。 火焰顿时席卷化蛇全身,将少年也一并困在烈火之中。 燎原烈火,带着紫色的闪电,让人无法靠近分毫。 火势扩大到周围,将大半妖兽团团吞噬其中。 见到如此情景,钟离夫人失声喊道:“涣儿!” 女人上前,想要朝着火团跑去。 钟离龙诀拦住她,唤道:“蓉蓉,等等。” 女人推开男人,落泪道:“我要去救涣儿,你别拦着我。” 钟离渊微微睁大眼眸,看着红衣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之中。 黑衣少年正准备跳入火焰中。 这时,熊熊火焰骤然熄灭。 化蛇已然倒地,蛇头分离,红衣少年站在巨大的蛇身上,用佩剑拄着身体。 钟离涣脸色苍白,脸颊染上几丝血迹,他抬起眼眸,刚瞥到一丝黑影,身体却缓缓朝后倒去。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有人稳稳接住了他。 ----------------- 见到化蛇被少年打败,苏千雅眼底闪着疯狂道:“灵骨的力量还真是不容小觑,连千年大妖都能轻易打败。” 林容霜搓着手,忍着激动道:“灵骨应该让能发挥它实力的人拥有。” 一名紫衣男人以扇遮唇道:“你们两个还是快收一收表情吧,夏阁主还没发话,你们倒是先惦记上了。” 闻言,青衣男人道:“戴掌门此言差矣,灵骨谁先到手,就算谁的,夏阁主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说完,众人一并看向一袭白衣,清风道骨的男子。 沉吟片刻,夏池磊道:“邱掌门说的对,灵骨应该让有实力的人拥有。” 下一刻,男人眯起眼睛,打量已经昏迷的红衣少年,心里道:没想到钟离龙诀还藏有那么大的杀手锏。 见红衣少年昏倒,慕容子苏率先跑到钟离涣身边,连忙抓起少年的脉门,少倾,松了一口气。 钟离龙诀和钟离夫人跑到钟离涣的身边,男人焦急问道:“子苏,涣儿他怎么样了?” 慕容子苏道:“他没事,只是灵力使用过度,体力透支才昏过去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闻言,夫妇两人松了一口气。 钟离龙诀转眸,担忧问:“渊儿,你没受伤吧?刚才你一下子冲出去,可把爹吓坏了,万一你接不住你哥哥,摔伤了怎么办?” 黑衣少年眸光淡淡道:“我没事,父亲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接住哥哥,绝不会让他跌落在地。” 他看到钟离涣从蛇身上掉落,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动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接住红衣少年。 闻言,钟离夫人摸了摸少年的头,眼含着泪道:“你没事就好。” 钟离渊抬起眼眸,看向剩余的妖兽。 半响,黑衣少年垂下眼眸,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气息。 顷刻之间,气息将妖兽团团包裹起来。 一群妖兽骤然发出声声惊恐的叫声,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妖兽身上缓缓溢散出妖力,化作一团白骨。 薛棋文皱眉道:“这什么情况?自杀了?” 木峰子神情严肃道:“不像啊,刚才它们看起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李裴道:“管他呢,反正妖兽已经解决了。” 魏景松笑道:“对啊,别纠结了,还是去看看阿涣怎么样了吧。” 闻言,三人才想起,钟离涣晕过去了。 四人连忙朝着红衣少年走去。 第104章 喜变丧 众人都以为妖兽自爆了,根本没有多想。 短短两个时辰,钟离府尸体遍地,血迹斑斑。 在场宾客死的死,伤的伤,一片流血飘零。 一个孩童趴在一个男人身上,哭喊道:“爹,爹,你快醒醒啊。”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泪流满面地道:“相公,你不要丢下我。” 钟离龙诀表情悲愤看着这一切。 突然有一个少年,冲到男人面前,指着他喊道:“你还我爹!还我娘!都是因为你!我的家人全死了!”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丈夫那么敬重你,可如今,你却害的他死不瞑目!” “脏心烂肺的小人!还我妻子的性命!”失去家人的宾客都将气撒在钟离龙诀身上。 男人一语不发,任由他们发泄。 李裴皱眉道:“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怎么能把责任怪罪于钟离家主呢,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说辞,怎能相信!” 闻言,薛棋文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李裴身为六仙城弟子,如今这般局面,竟还愿意相信钟离叔叔。 在他眼里,六仙城的人恨不得钟离叔叔的名声败坏,借此他们可以借题发挥,以此来削弱钟离府的势力。 李裴这一番话语,倒是令他有点刮目相看。 薛棋文手搭着李裴的肩膀,附和道:“二虎子说的话漏洞百出,也拿不出实证,这样的话你们也相信?莫不是被栽桩陷害的人给收买了。”说完,少年凝眸看了一眼刚才肆意叫喊的人。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刚才怒骂的人微微退了一步,背后蒙上一层微微寒意。 见状,木峰子眼底闪过一丝讶然,他还以为薛棋文会冲上去将人揍一顿,没成想少年冷静分析,丝毫没有被激怒的情绪。 “你这是什么意思?人证都在,你的意思是还有人陷害他不成?他早就狼子野心,谁人不知!”一名白衣弟子不满地说道。 薛棋文冷笑道:“狼子野心?说到狼子野心,你不如问问你们家夏阁主,他对钟离府暗自下的刀子,究竟寓意何为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阁主行事磊落,为人正派,怎可能做这种暗箭伤人的事?”白衣弟子反驳道。 这时,夏池磊假情假意道:“薛公子说得对,仅凭一人的一面之词,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但此事并非空穴来风,梨花村这些年确实有不少人失踪,这幕后肯定藏有隐情。” 他转身对着二虎子,问道:“你说你亲耳听见有人抓村民去喂妖,可有见到说这话的人的真容?” 二虎子思考片刻,道:“没有,当时天色昏暗,我没有看清面容,只听见那两人说钟离家主吩咐他们把梨花村村民抓起来,丢到一个罚什么塔去。” 苏千雅冷哼道:“这些年六仙城一直收到梨花村村民失踪的消息,而这些年频繁进出梨花村除妖的可只有钟离涣。钟离家主,你不解释解释?” 钟离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时,少年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问道:“少主,下一步该怎么办?” 黑衣少年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钟离涣,道:“带他们安全离开,那边撑不了多久。” “若是六仙城阻拦怎么办?” “全杀了。”钟离渊用低冷的声音说道。 闻言,钟离龙诀缓缓站起身。 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般局面,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看架势,六仙城是一定要让他背负勾结妖族的罪名了。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妻儿。 钟离龙诀下定决心:即使牺牲他,也一定要让他的家人逃出去。 沉吟良久,钟离龙诀开口道:“我钟离龙诀对得起天地良心,绝没有做过这等离经叛道之事。” “少装了,我们才不相信你!你隐藏钟离涣拥有灵骨的事,怕是早就有统一仙界的野心了吧!”白衣弟子怒哼道。 闻言,钟离龙诀了然,心里道: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林容霜高声道:“钟离家主,能进入罚妖塔的人就只有你一人。刚才逃窜出来的妖兽也全是罚妖塔出来的,如此你还想如何狡辩!” 苏千雅悠悠道:“按仙界的规定,与妖界勾结,应当诛杀全家!” “我看谁敢!”一道冷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钟离涣不知何时醒了,站在钟离龙诀的身后,面色阴沉。 见状,钟离龙诀忧声道:“涣儿,感觉身体怎么样?” 红衣少年眼神坚毅道:“爹,我没事。你快带娘他们走,我来拦住他们。” 闻言,慕容子苏蹙眉道:“阿涣,你不能再使用灵力了。” 刚才少年超负荷使用灵力,若是再强行施展灵力,身体恐会支撑不住。 若是劝不动,他只能把钟离涣敲晕了。 钟离涣没理会白衣少年的劝诫,眼神狠厉地盯着灵力壁里的人,冷声道:“既然他们非要这么说,那我不如遂了他们的心愿,杀光他们,实现真正的仙界统一!” 此言一出,六派掌门被这一股的凌厉气势给怔住一瞬。 钟离龙诀低吼道:“涣儿!” 若是少年再这么说下去,就如了六仙城的意,到时他们肯定不会放过钟离涣。 男人缓了缓情绪,道:“涣儿,你身为少行司司长,绝不能说这样的话。保护仙界,维护仙界秩序是你的职责,绝不可因为愤怒,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闻言,红衣少年轻声笑了笑,目光明亮道:“爹说得对,维护仙界秩序是我的职责。” 钟离涣上前一步,抱拳道:“各位掌门,刚才是晚辈冲动了。这事争下去也毫无意义,钟离涣望各位掌门批准,让晚辈去忘忧山请三位仙灵长出山,以查证此事。”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怔住了,没料到少年会自荐去请人。 六派掌门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 谁都知道,若是仙灵长出山,这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却。 见各位掌门不说话,钟离涣睁着澄澈的双眸,无辜道:“怎么?难道各位掌门不愿?你们也想查清楚真相吧,也不想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吧。那请出仙灵长就是最正确的做法。” 闻言,钟离渊嘴角轻轻一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正当事情陷入胶着状态。 “我可以作证,钟离龙诀与妖界勾结。”一个清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一袭白衣的慕容翰石站在门口。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愣住了。 慕容翰石缓步走过来,语气平淡道:“钟离龙诀与妖族勾结的证据,我有。”说完,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血红的石头。 夏池磊凝眸道:“妖盟石。” 邱容舟神情凝重道:“听闻妖与人联盟,会把妖盟石给予对方,要求对方要用自身的血饲养,只有将石头养红,妖才会与那个人合作。” 慕容翰石道:“邱掌门说的没错,要想知道饲养的主人是谁,只需要把人的血滴在妖盟石上,若是石头发出共鸣,说明这就是饲养的主人。” 闻言,慕容子苏大脑一片空白。 今早,他父亲说身体不适,没来参加婚礼。如今出现,却帮着六仙城作证这个荒谬的说辞,让他以后要怎么面对钟离涣。 慕容子苏红着双眸,高声喊道:“父亲,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子苏,我知道这个事实对你打击很大,但为父说的是真的。”慕容翰石淡声道。 六仙城的人全看向钟离龙诀,夏池磊说:“钟离家主,你要想证明你的清白,那就试试吧。” 钟离涣一脸不可置信道:“慕容叔叔,你怎么会.......” 钟离夫人痛惜说:“翰石,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南曦!” 半响,钟离龙诀闭了闭眼,昔日的好友背叛自己,自己这一劫是逃不过了........ 男人转眸看向散发红光的妖盟石,他不滴血也能明白,这块石头一定会成为定他罪的证物。 见状,钟离渊唇抿成一条线,低声道:“这石头慕容家主怎么会有?叔父给他的?” 身后的人低低回答道:“我一直跟在尊上身边,没看见他把妖盟石给任何人。” 钟离龙诀上前一步。 钟离涣担忧道:“爹。” 男人抬手笑道:“无妨。” 下一刻,钟离龙诀划破手指,将血滴到妖盟石上,顷刻石头散出的红色光芒颤了颤。 众人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 林容霜厉声道:“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妖盟石都发出共鸣了,说明你就是石头的主人!” 钟离龙诀面色平静地看着散发红光的石头,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见此情况,薛棋文几人都震惊了。 钟离涣讷讷道:“不会的,不是我爹!是你们搞得鬼!”说完,少年猛然咳嗽起来。 见状,慕容子苏正要上前扶住红衣少年。 一道黑影快步掠过他的身影,上前扶住钟离涣,拍了拍少年的背,道:“哥哥,你身体还没恢复,切莫过于激动。” 红衣少年的身体瘫软,钟离渊担心他跌倒,抬手揽住他的肩膀。 见此情景,慕容子苏缓缓攥紧拳头。 这时,门口又传来动静,几个中年男子和中年女子脸色慌忙地冲了进来。 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喊道:“文儿,快过来!” 见状,薛棋文惊讶道:“爹,你怎么来了?” 平时他老爹在外经商,常年不在家,今日怎么会突然回家? 矮胖男人嗔怪道:“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快过来。” 薛棋文皱眉道:“我不过去。” 矮胖男人见说没有用,直接上手拽,薛棋文道:“哎,爹,你干嘛啊。”一下子的功夫便被矮胖男人拉了过去。 “峰子,你还不快过来,是不是也要我过去拽你啊!”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地说道。 闻言,木峰子梗着脖子道:“爹,我…”还没说完,瘦高男人直接揪着他的领子,扔到一边。 一个长相威严,留着胡须的男人,眼神冷冷道:“景松!” 魏景松听到呼唤,眼神闪过一丝恐惧,犹豫片刻,还是自觉的走了过去。 见此情景,钟离涣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也知道如今这般情况,若还跟钟离府扯上关系,定是引火烧身。 钟离渊抬眸恰好捕捉到这一丝情绪,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臂,轻声道:“别怕,我会陪着你。” 闻言,钟离涣转眸看着钟离渊,两人此时的距离很靠近,他都能看到黑衣少年眼眸中的自己,转瞬他轻轻勾起一抹笑容道:“谢谢你,阿渊。” 黑衣少年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 这时,慕容翰石道:“子苏,快过来。如今钟离府可是勾结妖族,谋害同族的罪人,你莫要继续和他们接触了。” 白衣少年面无表情道:“我不会过去的,我相信钟离叔叔不是这样的人。” “子苏,你还要我说几遍!你难道忘了你娘的遗言了吗!”男人愠怒道。 听到这句话,慕容子苏垂下眼眸,抿唇道:“我没忘,可阿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听白衣少年如此相信他爹,钟离涣心里流过一丝温暖。 闻此一言,慕容翰石说:“好,你不过来是吧。那我就杀了他,看你过不过来!” 话音刚落,白衣男人身形极快地出现在钟离涣面前。 见状,钟离渊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手凝妖力就要打过去。 谁知还没等他发动攻击,慕容翰石一挥袖,白色粉末飘零空中,洒在他和钟离涣身上。 瞬息之间,他竟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下一刻,慕容翰石一掌将他打飞出去。 钟离涣蹙眉喊道:“阿渊!”他身体动弹不得,无法去查看钟离渊的情况。 白衣男人抽出袖中匕首,朝着红衣少年的心脏刺去。 钟离渊眼眸皱缩,喊道:“住手!”这一遭,黑衣少年极力压制的妖力,瞬间便要爆发出来。 见状,无影连忙上前,按住黑衣少年的肩膀,低声道:“冷静。” 慕容子苏睁大眼睛,喊道:“父亲,不要!” 钟离涣神情淡漠地看着即将刺入心脏的匕首,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刺痛的到来。 半响,预计的痛感没来,少年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红色的背影挡在他的身前。 钟离涣大脑空白,身体的知觉一瞬尽失。 慕容翰石抽出匕首,瞬间喷出一串血珠。男人冷笑道:“我就猜到你绝对会挡。” 钟离龙诀捂着胸口,直直倒在地上。 白衣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人,轻抚着匕首的刀刃,道:“匕首上淬了毒,你可以毫无痛苦的离去,这是我能为你做的。” 钟离夫人连忙跑到钟离龙诀身边,捂着男人直流血的胸膛,泪水涟涟道:“龙诀,你怎么样?” 男人抬手拭去女人的泪水,笑道:“没事,蓉蓉。别哭。” 见状,钟离涣身体的知觉顷刻恢复,泪水涌出眼眶,失声喊道:“爹!” 卧房里一张贴在墙上微微泛黄的画像,缓缓从墙上飘落在地。 第105章 活下去 钟离涣强行驱动灵力,破开束缚。 片刻,少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转瞬破开束缚。 钟离涣跪倒在钟离龙诀身边,将灵力灌入男人体内。 钟离龙诀颤颤巍巍抬起手,握住少年的手腕,道:“你刚使用灵骨的力量,不可...再使用灵力。” 红衣少年木讷道:“没事的,只要能救爹,就算废了这一身灵骨也无所谓。” 男人费力地笑了笑,道:“不用再灌入灵力,我自己身体自己明白。” 钟离夫人的眼泪早已布满脸颊,她知道很快面前的男人就会消逝,无论再灌入多少灵力,也救不回他的性命。 慕容子苏走过来,蹲下身,捏着男人的脉门。 见状,钟离涣红着眼睛,语气激动道:“子苏,你会救我爹的,对不对?” 片刻,慕容子苏心中一惊。 他看着钟离涣泛红的眼眸,犹豫片刻,白衣少年神情难过道:“毒素已经进入心脉,钟离叔叔救不了。” 闻言,钟离夫人放声哭了出来。 钟离龙诀擦掉女人的泪水,柔声道:“你别哭,我最怕你掉眼泪了,你笑一笑好不好?” 听到慕容子苏说救不了,钟离涣揪着他的衣襟,吼道:“什么叫救不了!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快救啊!” 白衣少年眼含着泪水,没有说一句话。 男人拉着红衣少年的衣袖,温声道:“涣儿,你别怪子苏,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接下来的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要仔细听好。” 钟离涣放开慕容子苏,流泪道:“爹,你别说傻话,我一定会救你的。” 钟离龙诀轻轻笑道:“傻孩子,等爹走了以后,带着你娘和渊儿离开这里,好好照顾他们。用我给你的匕首斩断危险,保护你怀里的平安符,明白吗?” 红衣少年泪如泉涌,匕首斩危难,护身后之人。 良久,钟离涣点了点头。 钟离龙诀看着钟离夫人,柔声道:“蓉蓉,对不起,这次我要失约了,下辈子我一定要早点遇见你,补上这一世缺失的时光。” 钟离夫人哭着点头道:“我等着你。” 钟离龙诀抬头看着天空,轻声道:“兔子家族云游计划没能参加,好可惜啊…” 说完,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了动静。 见状,钟离涣嘶吼道:“爹!” 薛棋文几人看到这一幕,都泪如雨下地喊道:“钟离叔叔!” 钟离渊眼眸闪过一丝难过,虽然他最初的目的是夺取灵骨,没把他们当家人,但钟离龙诀是真心待他好,教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苏千雅看准时机,高声道:“钟离龙诀已死,赶紧将罪徒的家人全部抓起来。” 说完,六大派所有弟子将钟离涣几人团团围了起来。 见状,钟离渊快步上前,道:“哥哥,得快点走了。” 钟离涣擦干泪水,声音嘶哑道:“娘,我带你离开。” 说着,少年扶起女人。 苏瑶瑶一直被崔巧儿拉着,躲在角落。 见此情形,苏瑶瑶快步走出去,梨花带雨地唤道:“阿涣。” 红衣少年抬起眼眸,见少女无事,稍稍松了一口气,刚才情况紧急,他没有太关注她的情况。 钟离涣简明道:“走。” 钟离渊背起钟离龙诀的尸体,正要离开。 苏千雅看人想走,抽出佩剑,飞身挡在他们面前,厉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无影闪身出现,挡在前面,道:“钟离公子快走,我挡住她。”说着,旋身而上,对着苏千雅就是一个飞踢。 情况危机,钟离涣来不及多想这人是谁,带着人就要离开。 六仙城弟子正要上前围住他们。 见状,钟离涣凝眉,手指翻花,火焰腾空落下,将他们与他派弟子隔开。 “快走!”红衣少年扬声道。 钟离涣强行驱动火术,为他们开出一条路。 钟离渊想要走回去,少年道:“别过来!火术施展的范围有限,我不能离开这里。阿渊,带着阿娘和瑶瑶离开,算哥哥求你。” 黑衣少年看着鲜血从钟离涣的嘴角涓涓流下,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红衣少年求他。 钟离涣闭了闭眼,握紧拳头,道:“我知道了。” 说着,少年带着钟离夫人就要离开,谁知女人却忽然朝着反方向跑去。 钟离渊转眸道:“母亲.....”他抬头猛然看见苏千雅凌空架着弩箭,正对着钟离涣。 黑衣少年眼眸微缩,道:“哥哥,快躲开!” 话音刚落,凌厉的破空声,划破天际,朝着红衣少年而去。 钟离涣疲惫地抬起眼眸,因灵力过度使用,让他的身体已然变得木讷迟钝。 就在弩箭快要射中少年的一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钟离涣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讷讷唤道:“阿娘........” 钟离夫人呕出一口鲜血,向前倒去。红衣少年连忙接住她,慌乱道:“娘,你流血了,我帮你按住。” 少年手足无措地按住伤口,想要止住出血,可无济于事,鲜血从他的指缝涓涓流出。 钟离涣哭泣道:“为什么止不住,为什么。” 红衣少年哭得像个稚童一般,无措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女人抬起苍白如纸的手,摸着少年的脸颊,眼含泪水道:“涣儿,对不起,娘不能....陪着你了,未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钟离蓉蓉转头,看着钟离渊,道:“渊儿,一定要和哥哥逃出去......” 黑衣少年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钟离蓉蓉转眸看着少年背上的钟离龙诀,嘴唇翁动:“龙诀,我来陪你了,下辈子你还能找到我吗.......” 钟离蓉蓉说完最后一句话,缓缓闭上双目,再也没了气息。 钟离涣抱着女人尸体,哭喊道:“娘,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绝不惹你生气......” 看着红衣少年无力难过的背影,钟离渊心里如同被针扎一般疼。 火墙消失,周围弟子又围了上来。 苏千雅缓缓落地,惋惜道:“真可惜,灵骨差点就到手了。” 苏瑶瑶嗔怒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苏千雅直接一巴掌扇在少女脸上,语气冷硬道:“放肆,别忘了你的身份。” 少女捂着脸颊,没敢反驳。 苏千雅斜眼看着苏瑶瑶,讥诮道:“装什么可怜,当初故意放出蚁蛛,假装为救钟离涣身中阴阳毒,逼他娶你,不正是你的想法吗?如今这副受委屈的模样,做给谁看!” 闻言,苏瑶瑶慌忙道:“阿涣,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钟离涣抱着母亲的尸体,双目空洞,神情呆滞,眼泪早已流干。 半响,少年开口道 :“我们还未拜堂,你还可另寻良人。从此以后,我们恩义断绝。” 闻言,苏瑶瑶连忙上前,抽泣道:“我是你的妻子,我哪也不去。”言尽,少女抬手想要拉钟离涣衣袖。 钟离渊抬手,一阵气流将少女整个人掀开几步之外。 黑衣少年冷声:“你不配。” 少女抬眸,正好对上一双目露寒意的双眸,少年黑黢黢的眼眸像无尽深渊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把他们抓起来!”夏池磊命令道。 见状,慕容子苏跑到钟离涣身边,道:“阿涣,他们已经围过来了,你要快点走。” 红衣少年无动于衷,眼神木讷地看着远处。 慕容子苏抿了抿唇,伸手直接将钟离涣拖了起来。 钟离涣看了一眼白衣少年,脑海中骤然浮现父亲被杀死的那一幕。 他咬紧牙根,用力推开慕容子苏,吼道:“别碰我!” 白衣少年被推的退后几步,他怔怔抬起眼眸。 钟离涣眼神冰冷,看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慕容子苏微微蜷紧手指,道:“阿涣,你现在必须离开,否则会有危险。” 红衣少年语气冰冷道:“我的死活与你无关,别靠近我。从此往后,我跟你慕容子苏恩断义绝,从此再无任何瓜葛。” 慕容子苏愣愣听完这一番话,心里极度的难过。 “看到没有,他已经恨你了,你别再执着了。”慕容翰石悠悠说道。 闻言,白衣少年垂下眼眸,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看见李裴还站在钟离涣身边,邱容舟喊道:“李裴,你还不赶紧将罪人之子抓起来。” 听见掌门在唤他,李裴擦干满脸泪水,径直跪地,磕了三个头,抱拳道:“掌门,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邱容舟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裴朗声道:“从今日起,李裴将脱离铜山派,跟着钟离涣。” 闻言,邱容舟怒道:“你胡说什么!你现在跟着他,无疑是引火上身!” 李裴目光坚毅道:“我不怕,我这条命是老大救的,如果能救老大出去,李裴死而无憾!” 闻言,钟离涣心里闪过一丝感动,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变故,竟还有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钟离涣感激道:“谢谢你,李裴。” 见状,邱容舟挥袖偏头道:“李裴已退出铜山派,所以他是死是活都跟铜山派毫无关系了。” 话不多说,钟离涣低声道:“李裴,等下我负责拖着他们,你带着阿渊还有爹娘的尸体先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李裴蹙眉问:“那老大你怎么脱身?” 红衣少年淡声道:“我自有办法,你们先离开,我随后到。” 见钟离涣要逃走,林容霜连忙命令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抓住他们!” 话音刚落,一群弟子拔出佩剑,朝着钟离涣几人走去。 红衣少年推了一把李裴,喊道:“快走!” 刻不容缓,李裴背起钟离夫人的尸体,带着钟离渊就要离开。 钟离涣手凝灵力,驱动火术,立起火墙,挡住六仙城弟子的围堵。 李裴趁机带着钟离渊逃出去。 看着李裴他们成功逃脱后,钟离涣体力不支,跪坐在地。 红衣少年轻声道:“阿渊,好好活下去。” 见有人追上前,钟离涣连忙起身,拿起佩剑,清除掉一个个追兵。 第106章 神秘少年 见敌人众多,就要冲出门口,钟离涣驱动灵骨,将一群弟子震飞回去。 林容霜喊道:“一群人都打不过一个受伤的小子,一群废物!” 钟离涣拿着佩剑,吃力地厮杀前来攻击的弟子。 灵力耗损过度,钟离涣的反应已经缓慢了许多。 一个不慎,被敌人刺穿了肩膀。 红衣少年握着剑刃,咬牙将佩剑从肩膀抽了出来。来不及处理伤口,钟离涣继续厮杀着。 不多时,少年的身上已然出现好几道伤口。 慕容子苏不忍看着钟离涣这般模样,跪地祈求道:“父亲,我求您救救阿涣吧。” 慕容翰石表情淡淡道:“谁也救不了他。” 闻言,慕容子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默默站起身,想要去救钟离涣。 慕容翰石看穿他的心思,眼疾手快地将一个银针扎在他的背上。 白衣少年顿时一动不能动,连话也不能说了。 看钟离涣伤痕累累,苏瑶瑶很是愧疚和心疼,她跪着爬到苏千雅面前,祈求道:“台主,求您别杀阿涣好不好?” 苏千雅心情愉悦道:“若是取了灵骨,他还能活,本宫可以不杀他。” 闻言,苏瑶瑶失魂落魄地往后一坐,灵骨与心脉相连,取出来怎么可能还能活? 薛棋文被他爹用束仙锁捆得严严实实,他边挣扎边喊道:“爹,你快放开我,我要是不救阿涣,他就要死了!钟离叔叔和钟离夫人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阿涣死了!” 矮胖男人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要是救他,我们全家都得遭殃。” 薛棋文说:“爹,你之前不是说阿涣有难要我一定帮他吗?你怎么现在反悔了?” 以前父亲很赞同他与钟离涣交好,还让他多多帮助阿涣,如今出事父亲怎么就变了一个人呢? 矮胖男人说道:“那是以前,那时候你要是讨好他,说不定他父亲高兴了,会给我们家很多好处,但现在他们家都变成这样了,谁还想和他沾上关系啊。” 闻言,薛棋文眼眸一凝,趁男人分神,强行催动灵力,震开束仙锁,“背信弃义的事我干不出来!”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矮胖男人在他身后喊道:“文儿,你个不孝子!” 薛棋文拔出佩剑,劈开碍事的人,来到钟离涣身边。 红衣少年面无表情道:“你来干什么?” 薛棋文直言道:“来英雄救美。”转瞬又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钟离涣睨他一眼,说:“死不了。” 见状,木峰子也开始挣脱他爹的束缚。 瘦高男人厉声道:“干什么!也想逞英雄?” 闻言,木峰子低声道:“爹,对不起了!”说完,催动灵力,将束仙锁震断数截。 束仙锁与使用者的灵力相连,少年灵力使用过头,瘦高男人一下子被震倒在地。 木峰子睁大眼睛,连忙道歉道:“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转身跑走了。 瘦高男人扶着腰,喊道:“你给我回来!” 木峰子拔出佩剑,一路扫荡,来到钟离涣身边,大气喘喘道:“我来救你出去。” 钟离涣看着前方,道:“死了与我无关!”说完,朝前发动攻击。 魏景松脚步下意识向前移了一步,身旁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厉声道:“你要是敢去救他,就给我滚出家门!” 闻言,少年连忙低下头,不敢动了。 三人奋力对战六仙城百号人。 木峰子喊道:“阿涣,你快走!我们拦着他们!” 闻言,钟离涣点了点头,道:“你们小心。”顷刻飞身上空,想要从屋檐上逃走。 这时,夏池磊凌空而上,一掌击中钟离涣的胸膛,将人拍到地上。 红衣少年直直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见状,薛棋文和木峰子连忙上前扶起他。 木峰子担忧问道:“阿涣,你怎么样?” 见此情景,慕容子苏闭上双眸,手指微微蜷紧。 他奋力挣扎,想要解开穴道,可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钟离涣不断受伤。 夏池磊停在半空之上,语气狠厉道:“想走,没那么简单,今天你出不了这个门!” 钟离涣捂着胸口,坐起身。 若不是他及时用灵力护体,恐怕就会丧命于那一掌之下了。 红衣少年又吐了一口血。 夏池磊命令道:“还不快动手,把他给我抓起来!” 钟离涣试图站起身,身体却使不上任何力气,直接摔倒在地。 木峰子担忧道:“阿涣,你不要再动了,我和棋文带你离开。” 闻言,钟离涣垂下眉眼。 要是再让他们和自己在一起,六大派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他不能再连累别人,若是他们因为自己死掉,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半响,少年奋力推开他们两个人,吼道:“滚!都给我滚!” 薛棋文和木峰子一脸茫然,不知道他突然为何这样。 钟离涣呆呆坐在地上,看着一群弟子朝着他围了上来。 薛棋文两人想要上前阻止。 这时,天际之上传来一声低吼。 众人朝天空上看去,是一只通体白色的羊? 白羊挥舞着翅膀,头上长着两只角,尾巴形似狐毛,看起来蓬松洁白。 这只异兽背上站着一名少年。 异兽朝着院子飞了一圈,扫开那些围绕在钟离涣周围的弟子,最后在钟离涣身旁停下。 少年从异兽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裳。 钟离涣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穿着黑色祥云纹劲装,容貌清新俊朗,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两条眉毛好似远山,清丽又朦胧,笔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简直是一张标准美少年的容颜。 少年懒洋洋道:“你们修仙门派过了那么多年,还是这么不要脸。 ” 林容霜语气不屑道:“你是谁?”不过是带着一个奇怪生物的小屁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少年漫不经心道:“你管我。” 少年也没继续和他们废话,径直走到钟离涣面前,看了一眼满身伤痕的红衣少年,蹙眉道:“啧啧,把人打成这样,你们真是够狠的啊。” 钟离涣问:“你是…”还没说完,少年抬手直接把钟离涣扛在肩上。 红衣少年恼怒道:“哎,你干什么!你放…”还没说完,少年用手指轻轻一点钟离涣的脖颈,人便昏过去了。 少年不耐道:“吵死了。” 少年转眸与异兽对视一眼,转瞬异兽挥动双翅,空气骤然掀起一阵大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在场所有人连忙用衣袖挡住这突如其来的大风。 少年扛着钟离涣,爬上异兽的背上。 林容霜微微睁开眼眸,看见他们要跑,立即喊道:“不好!他们要跑!” 几位掌门顶着狂风,手指捏诀,想要破除这妖风。 少年微微一笑,道:“哦,对了,送你们一个礼物。” 说着,他抬手挥袖,一群黑乎乎的飞虫悬空出现,朝着地上的人飞去。 下面顿时传来一声声惨叫。 等风停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夏池磊气的不行,对着一群站在原地愣愣的弟子,暴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 异兽载着少年飞到一个安全地方,落地停下。少年跳下身,将钟离涣背靠着树放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少年舒出一口气,道:“这总行了吧。” 瞬息之间,异兽化成人形,变成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 钟离渊开口道:“谢谢你,卓逸。” 少年手枕着头,不在意道:“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要救他,为何不以真面目出现?” 钟离渊垂眸看着红衣少年,淡声道:“我答应过他,要带着他爹娘离开。而我以妖身回去,也不算违背诺言。” 卓逸笑道:“有生之年,能听见你白子渊说这么有趣的话,真是死也甘心啊。” 转瞬卓逸顿住笑容,神情凝重道:“你想好回去怎么和妖尊说了吗?你究竟是怎么说服夜殇鬼王帮你挡妖尊的?” 黑衣少年抬眸,眼底犹如一汪死水,平静之下却藏着深渊与黑暗。 片刻,钟离渊缓缓开口道:“我开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卓逸追问:“什么条件?” 黑衣少年面色平静道:“你无需知道。叔父那里,我自有办法解决。” 闻言,卓逸扁扁嘴,道:“行,不说就不说。我先走了。”说完,少年变成一只鸟飞走了。 等少年离开后,钟离渊蹲下身,给钟离涣灌入一丝神力。 ---------------------- 李裴神情焦急地在原地不停徘徊,嘴里嘀咕道:“完了!完了!这阿渊跑哪去了,这回老大肯定要杀了我。” 这时,钟离渊背着钟离涣出现了。 见到钟离渊,李裴立马冲过去,责备道:“阿渊,你怎么能乱跑呢。你要是出事了,老大…” 还没说完,李裴一眼看到钟离渊背上的人,片刻,微胖少年瞪着双眼道:“老大!你..你..你怎么救老大出来的?” 钟离府这么多人,六派掌门也在,他实在很难相信一个灵力微弱的小孩,能把人救出来。 钟离渊面不改色道:“有人帮了我。” 闻言,李裴立马问道:“谁?” 黑衣少年道:“那个人不让我说出他的名字。” 见钟离渊不愿说,他也不再追问,不过想想也知道是谁。 李裴看了一眼红衣少年的情况,道:“不行,老大伤的太重了,必须要找一个地方进行医治才行。” 仙界去不了,如此他们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人间。 钟离渊忽然开口道:“我有个地方可以去。” 随后,三人来到人界与妖界的交界处。 看着阴森森的林子,李裴不放心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少年淡声道:“迷幻林,人界与妖界的交界处。” 李裴道:“这有神医吗?” 钟离渊道:“去了就知道了。” 半炷香后,三人来到一个木屋前,这木屋看起来不是很大,而且还有些.........破烂? 钟离渊推门进去,就看见卓逸坐在一张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在看书。 听见有人闯进来,卓逸抬起头,看见黑衣少年背着人站在门口,于是挑眉道:“呦,这么快又见面了,欢迎来到我的小破屋。” 李裴走进屋子,看见里面狭窄又破烂,表情嫌弃道:“这地方能住人?” 卓逸语气不悦道:“怎么不能住人?我都住十多年了,你要是嫌弃,可以另择别处。” 李裴看一眼背上的钟离涣,生生压下嫌弃的情绪,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道:“打扰了。” 钟离渊将红衣少年放在小木床上,垂眸道:“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过来?” 卓逸看了他一眼,轻叹道:“行,等着,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说完,转身出门去了。 半个时辰后,卓逸带着一个少女回来了,隐隐还可以看见少年的左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卓逸带着少女,介绍道:“这是蓝沐雪,是个医官,应该可以救人。” 少女睨了他一眼,卓逸连忙补充道:“蓝医官医术高强,无人能比。”紧接着,又向少女介绍道:“这是白…”还没说完,钟离渊抬眸看了他一眼,卓逸连忙改口道:“这是钟离渊,病人的弟弟。” 蓝沐雪径直道:“我诊治的时候,不喜有人在旁边,你们都出去等着。” 钟离渊起身,行礼道:“麻烦蓝医官了。” 下一刻,三人听话地滚蛋了。 经过谈话,李裴才知道卓逸是钟离渊未进钟离府之前所结识的好友。 半个时辰后,蓝沐雪打开门,走了出来。 这时,李裴才仔细看清少女的容貌。 少女唇红肤白,杨柳般的细眉,濡染一丝清冷的气息,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犹如明镜,秀丽的容貌,宛若雪花一般洁白清冷。 李裴盯着蓝沐雪的美貌正发呆时,卓逸忽然探出脑袋出现在李裴眼前,微胖少年被吓了一跳。 卓逸鄙夷道:“收收你的口水。” 闻言,李裴下意识摸了摸嘴巴,发现卓逸骗他,于是恼怒道:“关你什么事!” 卓逸似笑非笑道:“我怕你耍流氓。” 李裴怒道:“你!你才…” 蓝沐雪打断道:“他的外伤我已经处理好了,但内伤需要时间慢慢调理,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让他使用灵力。” 钟离渊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 “无妨。”少女淡声回道。 下一刻,少女面无表情盯着卓逸,道:你跟我来。” 说完,两人离开了。 第107章 梅开二度 李裴道:“你先进去陪着老大,我去外面查探一下情况。” 钟离渊点头道:“小心。” 微胖少年转身离开了。 钟离渊缓步走进屋子,在床边坐下,钟离涣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看着钟离涣穿的婚服到处都是血污破损,少年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看见里面有几套衣裳。 钟离渊随手拿了一件,走到床边,给钟离涣换上。 坐了良久,少年起身走出屋外,抬手布置了一个结界,转瞬朝着树林走去。 良久,少年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前,他抬步走进大殿。 殿内装饰富丽奢侈,两侧分别有三个宽大华丽的座位。 少年直直走到正殿前,单膝跪地,对着首座之上的男人,行礼道:“尊上。” 男人坐在庄重威严的高座上,摩挲金色的靠手,眯着眼道:“你还有脸回来,你干的好事就不怕本尊杀了你!” 钟离渊面色镇定道:“子渊不敢。” 闻言,男人直接将滚烫的茶杯扔在钟离渊身上,生气吼道:“不敢?我看你敢的很!竟然想放跑钟离涣!说!钟离涣在哪!” 钟离渊面不改色地跪在地上,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片刻,少年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我也在找他。” 闻言,男人凝眉道:“你说什么?钟离涣不是被你带走了吗?” 少年道:“我与他分开了,等我回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男人眯着眼睛道:“本尊凭什么相信你?” 少年抬眸,神色平静道:“叔父可以问无影,当初叔父让无影跟在子渊身边,不就是为了监视我吗?” 此言一出,男人陷入沉默,他当初安排无影到少年身边,确实是为了监视他。 少年心思复杂狠辣,他也不能够保证少年是否真的听命于他。 尤其是在灵骨这么重要的事上,他更是一点风险也不能冒,只能派无影去监视少年的一举一动。 无影跟了他很多年,对他是忠心耿耿,绝不可能骗他。 今日阻拦他的人,也很让他在意。神秘人身法诡异,招式离奇古怪,一人便将他牵制住。 若非如此,他早就到达仙界,夺得灵骨了。 沉思片刻,男人道:“若是让本尊发现你说了谎,本尊定让你生不如死。” 少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 钟离渊刚走到木屋外面,听见里面传出巨大的声响。 少年立马推开门,看见屋内乱作一团,钟离涣正用匕首在划自己的手臂。 见状,少年走过去,夺过匕首,道:“你干什么!” 钟离涣回眸看着少年,眸光木然道:“都是因为我,爹娘才死的,都是因为我!我害死了他们,我不该还活着。” 见到这样的钟离涣,他的心比谁都难受。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却变成这般颓靡的模样。 钟离渊拿出药箱,将钟离涣的手臂包扎好。 钟离涣双手抱着脑袋,哭喊道:“我现在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爹娘死去的样子,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谁也保护不了!我是个废物!连爹娘都保护不好,我应该去死!” 看着少年如此自责,钟离渊下意识伸开双手,将钟离涣揽入怀里,轻声道:“我明白你心里的痛苦,你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没能救出爹娘,但那并不是你的错,你并没有谁也保护不了,你保护了我,不是吗?” 沉吟片刻,钟离渊又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是你的弟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钟离涣把头埋在钟离渊的怀里,嗓音嘶哑道:“以前爹罚我禁闭的时候,我总是会和他吵架。如今他不在了,我再也吃不到他做的冰糖葫芦和饭了,不能再像个猴子一样挂在他身上了……” 说到这里,少年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钟离渊轻轻拂着少年的脊背,没有说一句话。 少年又抽泣道:“阿娘一直都很疼我,从来没打骂过我,总是会给我做很多衣裳,爹责骂我的时候,娘总是会帮我说话,爹罚我的时候,她会心疼地在房里偷偷抹眼泪.........” 闻言,钟离渊将少年抱得更紧了。 半响,黑衣少年轻声道:“父亲和母亲为你做的,今后由阿渊替他们做。”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看见屋内的情景,少年连忙捂住眼睛,羞赧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 听见动静,钟离渊连忙松开钟离涣,退开一定的距离。 钟离涣语气平淡道:“李裴,你去哪了?”少年神色如常,完全没有一丝尴尬。 闻言,李裴放下手,立即正色道:“我刚才去外面探查了一下情况,看见六仙城派了大量弟子正在搜寻我们。” 微胖少年偷偷看了一眼钟离涣的神色。 少年已褪下婚服,身着不太合身的黑色云纹大袖衫,周身渲染几分清冷淡漠的气息。 半响,钟离涣道:“时爷爷在哪?” 这是他所剩不多所亲近的人,他不想连时爷爷也出事了。 李裴皱眉道:“时爷爷带着宾客逃走后,便不见踪影了,我刚才出去也一并查探了时爷爷的消息。”转瞬少年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时爷爷去哪了。” 闻言,钟离涣垂眸道:“这几日你再多查查,一定要找到时爷爷。” 李裴道:“老大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时爷爷。” 沉吟片刻,钟离涣问:“你的家人......” 微胖少年笑道:“老大不用担心,我的家人很安全。” 两个月前,他妹妹身体不适,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调养,他就把全家接到了一个极为隐秘又安静的地方修养去了。 钟离涣暗自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李裴为了帮他,当面与六仙城决裂,少年家里的人肯定不能幸免于难。 他不想再有人因为他死掉了...... 钟离涣闭了闭眼,抬头看着天空,问:“爹娘呢?” 钟离渊道:“我已经将他们下葬了。” 少年眼含着泪水,偏过头,语气带着一丝哽咽道:“我想去看看他们。” “哥哥你现在不能出去,等过几日风头过了,我在带你去。”钟离渊温声说道。 李裴心中感慨世事无常,本是欢欢喜喜的喜事,却变成了天人两隔的丧事。 钟离渊抬眸盯着钟离涣的背影,太阳快要落山,少年周身镶着一层橙黄的光晕。 在这样的映衬下,少年瘦弱的背影显得有几分冷清孤寂。 在他出神时,钟离涣忽然往后仰。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钟离渊快步上前,眼疾手快接住少年。 李裴吓了一跳,担忧道:“老大这是怎么了?” 钟离渊没回答,抱起失去意识的少年朝木屋快步走去。 见状,李裴连忙跟上。 钟离渊将少年放在床上,伸手探他的额头,皱眉道:“哥哥发烧了。” 闻言,李裴道:“我去找蓝医官。” 黑衣少年正想告诉他地点,微胖少年已经跑没影了。 算了,他应该不会迷路。 钟离渊起身,先用水帮钟离涣降温。 ---------------------- 卓逸拿着蓝沐雪配好的药,哼着歌回到他的小木屋。 刚走门后,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温馨的木屋好像被人洗劫过一样,里面的家具全都乱糟糟的倒在地上,他最爱的椅子也死无全尸的躺在地上。 他每日都要带着他的木椅坐在外面晒太阳才能安心,如今却变成一堆废木头,这让他无法容忍。 卓逸愤怒喊道:“白子渊!你快给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钟离渊毫无歉意道:“哥哥刚才醒来,情绪有点激动,不小心打翻了。” 卓逸瞪着他,喊道:“不小心?我信你个鬼!老子收留你们,竟把老子最喜欢的木椅摔得粉身碎骨!我让他好看!” 说着,上前就要找钟离涣理论。 钟离渊起身,挡在身前,道:“哥哥损坏的东西,我赔给你。” 卓逸怒气哄哄道:“你口袋空空,拿什么赔!” 黑衣少年面色平静道:“我到时抓个树妖,给你做椅子。” 见他这么说,卓逸只好道:“暂且信你。”用树妖做椅子,肯定比他这个要好上几倍。 说完,少年将药扔给钟离渊,转身就要把他那些倒地的家具,一个一个抬起来。 钟离渊叫住他,道:“哥哥发烧了,你这有没有药?” 卓逸回过身,有些得意道:“我平时生病都会找阿雪,才不会在家备药。” 他蓦然一眼瞟到钟离涣身上的衣裳,觉得有些眼熟,问:“钟离涣身上的衣服,不会是从我柜子里拿的吧?” 钟离渊低头捣腾着药包,闻言,随口答道:“对,我看他衣裳脏了,就随手从你柜子里拿了一件。” 卓逸睁大眼睛,抓着钟离渊的肩膀疯狂摇晃,生气道:“我要杀了你!!” 钟离渊被他摇的头晕眼花,便推开他,不耐道:“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说完,走到外面开始煎药。 卓逸跟着出去,激动道:“这是阿雪送我的生辰礼!我都舍不得穿,你竟然就这么.......” 少年对着空气手足舞蹈地打了一套拳,一副快要气炸的模样。 半响,卓逸背靠树干,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带着他逃亡?” 钟离渊对着药坛子不停扇着扇子,闻言,道:“还没想好。” 卓逸双臂交叉放在胸前,道:“仙界的人现在到处在找他,尊上也在找他,你带着他只是自找麻烦。他也不是你亲生哥哥,你不必为他做这种冒险的事。” 黑衣少年垂眸道:“你的意思让我离开他,让他自生自灭?” 卓逸微微皱眉:“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当初你潜入钟离府本就是为了夺取灵骨,又不是真当他弟弟。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为了他搭上性命。” 钟离渊抬起黑黢黢的眼眸,神色晦暗道:“我之前确实是想杀了他,夺取灵骨。可当我看到他站在烈火之中,为我架起一条生路时,我就决定要护着他了。” 卓逸看着少年坚毅的眼神,片刻,“随便你,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 躺在床上的钟离涣缓缓醒来,他睁开眼睛,撑着身体坐起。 头晕目眩,他浑身都觉得不适,他扶着墙壁,站起身。 走了几步,他脚步发虚,摇摇晃晃地往旁边倒去。 钟离渊走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连忙冲上前,扶住钟离涣。 少年整个身体软软的瘫在他身上,他为了防止钟离涣滑倒,用手紧紧环住少年的腰身。 卓逸站在门口,悠然自得道:“生病了就好好躺着,乱动什么啊。” 钟离涣抬起眼眸,看见一个陌生少年倚在门边,于是问:“你是谁?”语调瘫软无力,犹如一只病恹恹的小兔子。 闻言,卓逸用一种好笑地神情看着少年,道:“住在我家里,还问我是谁?” 钟离渊解释道:“他叫卓逸,是我朋友。” 半霎,钟离涣抱拳道:“多谢卓公子收留。” “不用客气,到时给钱就行。”卓逸懒懒说道。 说完,卓逸抬眸打量一眼钟离涣。 少年容貌清丽俊秀,如今受了伤,面色苍白,竟有种破碎病弱的美丽。 卓逸全身起鸡皮疙瘩,心里惊骇道:这是狐狸精转世吧,怎么会有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钟离渊道:“哥哥,药我煎好了,我去给你端过来。” 下一刻,将钟离涣扶到床上坐着。 他转身离开,耳畔传来有什么东西被扯开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钟离涣衣裳被扯开,露出大半个肩膀。 卓逸:“.........” 钟离渊微微睁大眼睛,连忙移开目光,发现是钟离涣衣裳的绸带不小心缠到他的护腕了。 钟离涣的衣裳本就有些大,轻轻一扯就可以扯下来。 他偷偷抬眸看了一眼钟离涣,少年瘦弱的身躯缠着绷带,微微透出一丝血迹。 见此情形,卓逸不嫌事大,故作娇羞道:“哎呀,讨厌,你好大胆哦~这里还有外人在呢。” 闻言,钟离涣迅速拉上衣裳,不悦道:“闭嘴。” 卓逸嘴欠道:“钟离渊,脱了人家的衣裳,可要对人家负责哦~”说话尾音还微微上翘,一脸欠揍的模样。 少年心里道:谁让你破坏我的宝贝椅子,恶心不死你。 钟离涣气的火冒三丈,站起身就要冲上前暴打卓逸一顿。 刚走出几步,衣裳上的结一下子把他拉了回去,他直直撞在钟离渊的胸膛上,把人撞倒在地。 看见摔倒在地的两人,卓逸起身,走到门口,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少年捂着嘴坏笑道:“不打扰两位了。” 关上门,少年站在门外,满足道:“恶心死你。”说完,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钟离涣趴在钟离渊的身上,暴怒道:“我要杀了那个家伙!” 第108章 赤鞭 钟离渊扶起钟离涣坐到床上,径直走出门外,端着药走进来。 少年坐到床边,舀了一勺汤药,吹凉,送到钟离涣的嘴边。 钟离涣撇过头,皱眉道:“我不喝。” 黑衣少年放下勺子,道:“哥哥你体内的内伤必须要喝药调理,否则会留下病根的。” 钟离涣神情恹恹道:“我讨厌喝药。” 半晌,钟离渊说:“哥哥想去祭拜父亲他们吗?” 闻言,钟离涣转眸,死死盯着少年,目光殷切道:“你要带我去吗?” 少年舀了一勺汤药,送到钟离涣唇边,说:“把药喝了,我就带你去。” 钟离涣盯着汤药,微微皱眉,半晌,才缓缓张嘴将药喝了下去。 忍着不适喝完后,钟离涣急切道:“快带我去找爹娘。”刚说完,眼睛忽然一片模糊,转瞬他便失去了意识。 钟离渊盯着晕倒的少年,轻声道:“还不是时候。” 黑衣少年走出门外,手里攥着微微发光的通音石。 ---------------------- 明月当空,钟离渊才回到木屋。少年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后,里面黑漆漆一片,他放轻脚步走到床榻旁。 钟离涣双目紧闭,安静地躺在床榻上。 确认少年安静入睡后,钟离渊放心下来,转身抬步离开。 刚转身的一瞬间,他的手腕猛然被人拉住。 “你回来了,快躺下休息吧。”钟离涣沙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钟离渊心里微微一惊,没想到钟离涣竟然没睡,片刻后,说:“床榻比较小,我出去睡,哥哥好好休息。” 闻言,少年没有松开手,而是往里面挪了挪,说:“先将就一晚,明日再说。” 犹豫片刻,钟离渊还是躺了上去,为了不挤到钟离涣,他往外面挪了挪。 钟离涣闭着双眼,道:“你再挪就要摔下去了,快躺进来点。” 少年微微皱眉,犹豫片刻还是往里挪了挪,这一挪不小心碰到了钟离涣的肩膀。 身旁的人没说话,还是闭着眼睛。 半晌,“怎么会有血腥味?你受伤了?”钟离涣问道。 闻言,少年心头一惊,他明明都用妖力掩盖气味了,还是被钟离涣闻了出来。 还没等他思考怎么解释的时候,钟离涣直接上手,在他身上开始乱摸。 钟离渊抓住少年的手腕,闷声道:“哥哥,你干什么?”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钟离涣问道。 还没等他回话,钟离涣起身想要下床。 他连忙拦住钟离涣,道:“我去点灯,你别动。”少年下床,走到桌边将灯点起。 钟离涣借着灯光,发现钟离渊背后的衣裳都破了。 少年朝着他走来,温声问:“哥哥想干什么?” 钟离涣目光执拗道:“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闻言,少年悠悠道:“小伤而已,哥哥不用担心。” “给我看。” 见钟离涣如此执着,他只好褪去衣裳,露出满身伤痕的躯体。 看到伤口的瞬间,钟离涣睁大眼睛,怔住了。 少年的脊背和胸膛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还有灼烧的痕迹,有些伤口甚至深入骨头。 钟离涣撇过头,问:“是谁打的?”少年的语气暗含幽幽寒意。 他明明一直陪在钟离渊身边,却不知道少年受了那么重的伤。 不管是谁,他绝不会放过伤害他家人的人。 半响,钟离渊淡淡道:“这些都不重要。” 闻言,钟离涣猛然回头,激动道:“怎么会不重要!你是我弟弟,受了欺负,我肯定要为你讨回公道!告诉我 ,是谁干的,我杀了他!” 钟离渊穿上衣裳,道:“就算哥哥杀了他,这些伤也还在不是吗?与其让你手上沾血,我宁愿忍气吞声。” 看见钟离涣要为他讨公道,他心里溢出一丝开心和感动,但他的叔父很危险,他不能让钟离涣陷入危险。 良久,钟离涣低眸道:“我给你包扎。”说完,翻箱倒柜地到处找药箱。 找到药箱后,钟离涣走到床边坐下,给少年涂上药,随后细细地缠好纱布。 钟离渊抬眸看了眼钟离涣。少年眉头紧蹙,面容看起来苍白憔悴,一身黑衣衬得少年成熟许多。 将伤口处理完后,钟离涣走到衣橱前,随便拿了一套衣裳出来,扔给钟离渊,道:“把衣裳换了。” 钟离渊换好衣裳后,钟离涣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走到桌边,将灯吹灭,转瞬回到床榻躺好。 半响,身旁的人问:“李裴去哪了?” 这一问,他才想起李裴去找蓝沐雪到现在还没回来。 须臾,钟离渊回道:“他出去查探情况了,应该明日就回来了。” 他也不想骗人,只是怕他说了实话,钟离涣会担心,只能明日再去找李裴了。 钟离渊侧着身,过了很久都没睡着。 良久,他刚有点睡意,耳畔倏忽传来有人在低语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睛,翻身,看向钟离涣。 少年眉头紧皱,神色看起来不太对劲,嘴里断断续续道:“不要....快走.....快.....爹.....娘.....不要杀他们。” 见状,钟离渊往钟离涣身边挪了挪,将他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少年的背部,轻声道:“别怕,别怕,没事了。” 犹豫片刻,钟离渊缓缓抬起手,空气一下子弥散起橙色烟雾。 很快,整个房间充满了烟雾。 钟离渊轻轻拂着少年的背部,轻轻道:“噩梦已经被赶跑,不用害怕了。” 怀中的少年慢慢平静下来,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缓下来。 看着怀中的钟离涣,黑衣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 几个时辰前,万妖殿。 钟离渊抱拳道:“尊上,您找我?” 男人坐在高座之上,双目紧闭,揉着太阳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钟离涣失踪,本尊需要人手去找他。” 见少年没有回答,男人睁开眼睛:“你不愿?” 半响,少年道:“叔父身边不是有无影吗,子渊不善查探寻人,恐怕帮不了叔父。” 男人眯起眼睛,“你敢违抗本尊,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 少年垂眸道:“子渊不敢忘,只是这个忙,我真的..........” 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朝他挥来,将少年抽翻在地。 男人手上握着一只被火焰包裹的鞭子,厉声道:“这是赤鞭,抽在人身上犹如剜肉蚀骨,再说一遍,你去不去!” 钟离渊躺在地上,嘴角涓涓留下鲜血。 须臾,少年笑道:“尊上这是想逼我了?” 闻言,男人睁大眼睛,连续几鞭重重地挥在钟离渊身上,嘴里还喋喋不休。 “身体流着肮脏血液的杂种!若不是本尊收留你,你早死了!” “你就该死!该被人踩在脚底下,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活着!” 几十鞭后,少年脸色淡漠地蜷缩在地上,嘴唇因忍痛被咬破,周身都是鲜血淋漓。 男人打累了,喘着粗气,他没想到少年受了这么多鞭,竟是一声不吭。 看见少年的脸,就会让他想起他那可恨的兄长。 男人咬紧牙根,目光阴毒道:“你不去,本尊不勉强你。本尊叫玄元去,等找到钟离涣,本尊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的折磨他,看到时你是不是还如此镇定。” 他本来也没真想让钟离渊去找人,只是想试试他的忠心,没成想少年竟敢忤逆他。 从几年前少年一再推三阻四地完成任务,他就该知道,钟离渊动了恻隐之心。 闻言,钟离渊眼睛微缩,他知道玄元的本事,玄元是六妖王之一,掌管西洛河都,寻人一事他最为擅长。 少年微微蜷紧拳头,若真让玄元出动,钟离涣一定逃不掉。 半响,钟离渊缓缓起身,跪地抱拳道:“叔父,您的要求子渊答应,还望叔父成全。” 闻言,男人大笑起来。 须臾,男人微微弯腰盯着少年,阴森道:“怎么?听到本尊要折磨他,你心疼了?” 少年神色平淡道:“我只是讨厌玄元,若叔父让他去,不如我在这应下。” 此言一出,男人直起腰,他知道少年确实讨厌玄元,平时见到面,少年连一句话都不和玄元说,恨不得马上离开。 若是他让玄元去,找到人,肯定是大功一件,少年肯定是看不得此事,才想要抢功。 良久,男人道:“本尊可以让你去,但是有期限。” 少年眸光淡漠道:“可以,子渊也有个要求。” 男人目光沉沉盯着少年,道:“什么要求?” 少年抬眸,道:“我想借叔父身边的罗刹队。” 沉思良久,男人应允道:“本尊允了。” 说完,男人抬步离去。 少年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徐徐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第109章 捡到一只小兔兔 清晨,钟离涣渐渐醒来。 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钟离涣眯起眼睛,用手挡在脸上。 他转头,发现身侧钟离渊已经不在了。 少年坐起身,揉了揉肩膀,他昨晚梦到爹娘还活着,他们一家人到处游山玩水,很是惬意。 醒来却发现是一场梦,少年心中骤然涌现满满的失落和难过,回过神时,眼中早已充满泪花。 发呆良久,少年抬手拭去泪水,默默打起精神,他不能再消沉下去,他还有要保护的人以及还有要杀的仇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出屋子,一眼看到黑衣少年在劈柴。 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钟离渊抬起头,看见钟离涣站在门边,好像在发呆。 黑衣少年走到钟离涣面前,抬手轻探他的额头,见烧已经退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钟离涣看着面前的人,隐约想起他昨晚睡觉发烧加重,迷糊间,好像有人一直在用湿手帕给他降温。 黑衣少年放下手,道:“烧已经退了,身体还有那不舒服吗?” 钟离涣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正当两人相看两无言的时候。 “我回来了。”一道疲惫的声音响起。 两人循着声音望去。 一个全身脏兮兮的人拄着树枝朝他们走来。 钟离涣不确信道:“李裴?” 李裴气喘吁吁道:“老大,是我。” 少年全身上下都是泥巴,连脸上也沾满了泥巴....... 钟离涣皱眉问:“你不是去查探情况了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闻言,微胖少年一脸茫然,正要开口说话时。 身旁的人直接拽着他,道:“哥哥,我先带李师兄换身干净衣裳,有事等会再问。” 说完,便把人拽进屋里了。 李裴奇怪道:“你干嘛,为何不让我说话?” 钟离渊问:“你昨晚去哪了?” “我昨晚去找蓝医官了啊,可走到中途我才想起,我好像不知道她的住所,于是我便原路返回想问你来着,谁知道天色暗了下来,我一下子迷了路,结果不慎跌入沼泽里,折腾了一晚上才爬出来......”李裴摸着脑袋,神情看起来有几分窘迫。 钟离渊:“...........” 害他担心一晚上,以为李裴被妖兽给吃了。 须臾,李裴疑惑地问:“这事为何不能和老大说?” 黑衣少年定了定心神,道:“昨日见你未归,我便和哥哥说你去查探消息了,我怕说了实话,哥哥会担心,于是撒了这个谎。哥哥他不喜别人骗他,所以还请李师兄帮帮我。” 片刻,李裴道:“哎,原来是这事啊,没问题,我会帮你掩饰的。” 钟离渊感激道:“多谢。” 微胖少年憨笑着摆了摆手。 ------------------------ 钟离涣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他好像忘了问这是什么地方了。 木屋背靠山脉,周围都是树木,只有这一方天地有阳光照射进来。 院子里只有一些简便的用具,看起来与农户住的房子无异。 在他打量周身环境时,无意间在柴禾垛旁看到一只灵巧雪白的小兔子。 须臾,少年缓步走到柴禾垛前,蹲下身,放下手,柔声道:“过来。” 见到面前长相清颜无双的少年,小兔子愣住几秒,随后一蹦一跳地朝着少年跑去。 少年捧起小兔子。 小兔子身躯小小的,只有他的手掌大,看起来很是可爱娇小。 钟离涣站起身,轻轻拂它的绒毛,温声道:“我给你找胡萝卜。” 搜寻整个院子也没发现半个胡萝卜,正当他烦恼时,屋门打开了。 钟离渊和李裴走了出来。 钟离涣眉头紧皱盯着两人,他的衣裳是黑色长衫,而钟离渊和李裴是黑色劲装,他们三人这样穿出去,简直和黑社会没什么两样。 钟离渊一眼瞥见钟离涣手上的小兔子,他缓步上前,从怀里掏出胡萝卜,送到小兔子嘴边。 “你怀里怎么会有胡萝卜?”钟离涣平淡问道,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我刚才出去找吃的时候,恰好看见,顺手拔了一个。”少年随口答道。 说完,少年走到一个砂锅旁,开始熬汤。 钟离涣和李裴走过去,找块石头坐了下来。 半响,“我们明日离开这里。”钟离涣盯着滚滚热汤,淡声说道。 钟离渊想起钟离涣身上还有内伤,于是劝解道:“哥哥,再多修养几日吧,你的内伤需要时间调养。” 闻言,李裴附和道:“对啊,老大,先把身体养好,再赶路吧。” 他们以为钟离涣会不答应,谁知少年一口答应了。 于是他们决定在这修养五日后,便动身离开。 这五日桌逸都没回来,他们三人挤在小木屋里度过了五日。 五日后,三人来到钟离夫妇的埋骨之地。 钟离渊找了一个安静又隐秘安葬了他们。 钟离涣跪在坟前,低着头,没有说话。 因特殊情况,钟离渊没有刻墓碑。 半响,少年抬起头,眼中早已泪水涟涟,少年手掌盖着脸道:“对不起,爹,娘,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们,是我没用,没能救出你们......” 钟离渊跪在身旁,心里无比难受,他对钟离夫妇有愧,倘若他能早点动手救他们出去,也许他们就不会死,钟离涣也就不会失去双亲........ 良久,钟离涣擦了擦早已哭干的泪水,寒声道:“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少年站起身,眼底已然蒙上一层冷冽与浓重的恨意。 李裴神情严肃问:“老大,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钟离涣目光冰冷道:“慕容翰石和六大派一个也不放过。先找流云大师兄他们。” 李裴了然,段流云是四习苑的大师兄,钟离涣从小与他关系最好。 钟离涣成亲那天,四习苑弟子几乎全派出去执行任务了,若非如此,今日早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微胖少年点了点头。 钟离涣问:“你去查探情况的时候,有没有探到四习苑的消息?” 李裴摇了摇头,道:“没有,现在六仙城到处搜人,闹得是人心惶惶,大师兄他们肯定是隐匿起来了。” 须臾,钟离涣道:“那我们先去人间,查探一下大师兄他们的行踪。” 说完,三人往人间的方向去了。 -------------------------- 两日前,慕容府,一间卧房内。 白衣少年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坐在窗户旁。少年神情呆滞,眼眸黯淡无光,一直盯着外面的山楂树。 “公子,您都三天没吃东西了,青竹做了一些吃的,您好歹吃一点吧。”门外响起清脆地声音道。 少年无动于衷,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外面的树。 敲了半响,慕容子苏还是没开门。 青竹端着托盘,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三日前她在药房煎药,忽然听见吵闹声,她抬步出门看看情况。 在前厅看见白衣少年在与慕容家主吵架,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慕容子苏这么生气。 白衣少年温和儒雅,对待府里的下人和弟子从来都是温声细语,从未发过脾气。 第一次发脾气,让全府上下都吓坏了,纷纷低头忙活自己的事,谁都不敢偷听。 吵架过后,慕容子苏便把自己关在屋里,饭也不吃,人也不见。 后来才知道,钟离府出事了,钟离家主和他的夫人死在了钟离涣的昏礼上,而钟离涣被神秘人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在她出神间,房门忽然被打开,慕容子苏直愣愣站在门边,没有出来。 少女行礼道:“公子。” 半响,慕容子苏一语不发。 少女偷偷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看见白衣少年头发散乱,眼睛通红,与平时温润公子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良久,少年开口道:“准备洗澡水。” 说完,慕容子苏抬手关上门。 第110章 艾流散 几日后,钟离涣三人来到了一个叫芙涟镇的地方。 人界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是贩卖新鲜玩意的商贩。 为了掩饰身份,三人都乔装打扮一番,但还是引来路人的一阵瞩目。 微胖少年穿着墨色竹纹劲装,额头上裹着一条红色布条,脸不知抹了什么,显出黝黑的肤色,看起来有几分像外族人。 而钟离渊着黑色云纹劲装,整个脑袋上裹着一条布,脸上画着奇怪的图案,与来来往往的外姓客商毫无分别。 这样看来,钟离涣显得正常多了,少年眼睛蒙着布条,身着黑衣大袖衫,内搭白色里衣,仿若一个出身大家的“盲人”。 芙涟镇常年多有来往外族客商,钟离渊他们这样乔装,最不引人注目。 钟离涣是仙界首要抓捕对象,脸是最容易被人认出,而客商来往都需要接受盘查,他不能这样乔装,只能装作盲人,这样挡住脸,才不会显得太刻意。 他们爬上小桥,准备去对面看看,刚上桥顶,迎面恰好走来一群穿白道服的弟子, 见状,李裴低声道:“不好,是望仙阁的弟子,老大,怎么办?” 钟离涣淡定道:“直接走过去,自然点就行。” 钟离渊扶着少年缓慢地向前走。 因蒙着布条,钟离涣现在真的就是完完全全是一个盲人,自己时时刻刻都要注意他的脚下,以防他踩到石头跌倒。 一群望仙阁弟子在桥顶与钟离涣他们擦肩而过。 正当他们准备下桥时,有人忽然叫住了他们。 “站住。”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钟离涣三人装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见状,望仙阁几名弟子立即冲到他们面前,将他们拦下来。 “说你们呢,跑什么?”一个长相普通的弟子说道。 李裴瞥他们一眼,问:“有什么事吗?” 白衣弟子打量他们,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李裴淡定道:“我兄长眼睛受伤了,我们带他来看病。” 钟离渊瞥了一眼微胖少年,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敬佩,没想到少年说起谎来,竟脸不红心不跳的,与他有得一拼。 白衣弟子神情狐疑上下打量这三人,道:“你们三个是亲兄弟?”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当然是亲兄弟啊。”微胖少年不耐说道。 “看你长得黑头黑脑的,和你们的那两位兄弟不太像啊。”白衣弟子说道。 闻言,微胖少年捏紧拳头,强压下内心想打人的冲动,语气不悦道:“你们谁啊,凭什么要回答你们这个无脑的问题?” 此言一出,白衣弟子正想发作,但想到还有正事要办,于是便道:“我们是望仙阁的弟子,奉命抓捕罪人。” “你们抓捕罪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李裴莫名其妙说道。 白衣弟子道:“那个带布条的,让他把布条摘了。” 钟离涣心头一颤,微微捏紧拳头。 见状,李裴眉头一皱,心道不好。 钟离渊眸色一沉,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杀意。 话音刚落,白衣弟子朝着钟离涣走去。 见此情形,李裴立马道:“等等,我哥哥患有眼疾,不能见光。” 白衣弟子毫不在意道:“瞎都瞎了,见光也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李裴皱起眉头,沉声道:“你说什么!” 白衣弟子露出讥诮的笑容道:“我有说错吗?竟然已经瞎了,就别浪费万物资源了。赶紧摘了,别浪费时间,一个瞎子还磨磨唧唧的。” 听到这句话,李裴怒火中烧,直接上前将那名弟子踹翻在地,愤怒道:“就你们这样的,还修什么仙,赶紧滚回家好好学做人吧!” 被踹翻的弟子躺在地上,怒瞪双目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上!” 一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片刻后,因人数众多,李裴渐渐落了下风。 钟离渊轻声道:“哥哥,我去帮李师兄,你呆在这别动。” 钟离涣点点头,道:“小心。” 两人对几十人,场面十分混乱。 被踢翻的弟子爬了起来,躲在一旁。 他无意瞥到在一旁的钟离涣,顿时心中怨念。 他隐藏气息悄悄走到钟离涣的身旁,少年似乎没注意到他。 钟离涣蒙着眼睛,不知道情况如何,只能靠听来辨别。 他不能出手,只能“看着”,若是在这里暴露身份,他们三人都会有危险。 正当他仔细听战况时,他骤然感知到有人在靠近他。 他不动声色,想看看这个人要干什么,隐约感觉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但没有说话。 正想开口询问时,忽然感觉到一股劲风朝他而来。 他下意识去摸怀里的匕首,谁知肩膀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一个没站稳,身体朝后倒去。 他听见钟离渊大喊道:“哥哥!”少年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正当他以为要摔个狗吃屎时,有人接住了他。 他的后背撞在来人的胸膛上,那人紧紧地拥住他,因距离过近,他闻到那人身上传来淡淡的君子兰香味。 “你没事吧?”身后之人温声问道。 钟离涣有些恍惚,闻言,讷讷回道:“我没事,谢谢你。” 那个人松开了他,不一会儿,有人扶住他,道:“哥哥,你没事吧?”少年的语气含着几分担忧。 钟离涣摇了摇头,道:“没事。” 他看不见救他的人长什么样,只能靠感觉认为应该长得是一张温和的脸。 他听见钟离渊道:“多谢公子救我兄长,不胜感激。” 那人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只听见他道:“不必客气,换作是别人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钟离渊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此人长得眉清目秀,行为举止透露出一股翩翩公子的风范。 须臾,男子问:“在下叫艾流散,请问两位尊姓大名?” 半响,钟离涣抱拳道:“夜冥幽。” 钟离渊面无表情道:“夜冥渊。” 李裴看到钟离涣平安无事,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顿时窝火,于是故意大喊道:“大家快来看看啊!这群修仙子弟,欺我兄长眼盲,想要摔死他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一喊,引来不少的过路百姓,对着望仙阁就是一番指指点点。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好歹也是修仙大派,竟然欺负老百姓。” “就是,看他们的服饰好像是望仙阁的弟子吧,堂堂第一门派,弟子竟然如此恶毒。” “弟子都这个德行,指不定门派也是这样呢。” 闻言,望仙阁弟子都慌了,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连忙屁颠屁颠就跑了。 看望仙阁弟子灰溜溜的模样,李裴心情大好,得意道:“还想跟我斗,回去修炼个一百年吧。” 见没有好戏看,路人各自都散了。 李裴跑到钟离涣身边,见有陌生人在,故作正经:“兄长,你没事吧?刚才没摔到吧?” 转瞬,微胖少年对着男子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公子相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刚才真是吓死他了,他没想到那个弟子这么歹毒,竟然报复他们。 等他发现的时候,钟离涣整个人都已经向后倒了,根本来不及去接住他。 微胖少年看了一眼钟离渊,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才恍惚间他好像瞥到钟离渊的眼眸有一瞬间变成了红色,但等他再去看的时候,少年黑黢黢又好看的眼睛,压根没有变红,宛然刚才的一瞬间是错觉一般。 艾流散笑着摆了摆手。 钟离涣介绍道:“这是我二弟,夜冥果。” 艾流散和煦笑道:“在下艾流散。” 李裴打量了一眼熠熠生辉的男子,心中生出几分赞叹:怎么会有人笑得像天使一样? 艾流散打量一眼蒙布条的钟离涣。 少年虽然脸遮住了大半,但掩饰不住清新俊逸的气质。少年的骨子里好似有种天生的淡雅,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须臾,艾流散问:“夜公子的眼睛是怎么了?” 李裴道:“患了眼疾,正要带他去看大夫。” “那还真是巧,鄙人不才,正是大夫。若是夜公子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看看。” 闻言,钟离涣冷淡道:“多谢艾公子,但不必麻烦了,我们自己去看大夫就可以了。” 少年微微侧头道:“阿渊,我们走。” 钟离渊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艾流散的声音道:“夜公子,有缘再见。” 钟离涣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艾流散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眸光渐渐黯淡下来。 第111章 以灵虫渡药 钟离涣三人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那些人已经记住我们了,光这样乔装打扮不行,必须要易容才保险。”钟离涣说道。 李裴直言道:“可是我们之中没人会制作人皮面具啊。我虽然会,但只学会了点皮毛,压根瞒不了人。” 闻言,钟离涣伤脑筋起来,使用半吊子的易容之术确实只会更引人注目。 须臾,钟离渊忽然道:“我会,而且保证别人看不出来。” 此言一出,身旁两人瞬时转头看着他。 李裴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个?” 他之前学制作人皮面具,学了一年,做出来的东西,让人戴上宛然是个畸形儿。 这玩意实在是太难了,要在人皮上画出被模仿的人的容貌特点,细节什么的通通不能漏,否则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光是这一步,就难倒他了,到最后,他实在没耐心,便果断放弃了。 他没想到钟离渊小小年纪就会这个,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钟离渊道:“以前跟一个高人学的。先别管这个了,我需要一些材料做面具,可能得麻烦你去买。” 闻言,微胖少年也不再深究,道:“好,你把需要的东西写下来,我去买。” 片刻,黑衣少年将写好的东西递给李裴。 李裴看了一眼,道:“那我去买了。” 钟离涣道:“要小心,我们在这里等你。” 微胖少年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李裴走后,剩下他们两人。 钟离渊抬眸看了一眼钟离涣,少年背靠着墙,一语不发。 他以为钟离涣会问他为什么会易容术。 没想到少年什么也没问,反而很淡定,仿若早就知道了一样。 等待乏味,他也索性闭目养神一下。 良久,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重响。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钟离涣晕倒在地上。 他连忙跑过去,抱起少年。 钟离涣面色苍白,嘴角溢出零星血迹。 钟离渊紧皱眉头,捏起钟离涣的手腕,探他的脉搏。 黑衣少年心头一惊,脉搏怎么会这么乱?这几日明明都在喝药,照理说内伤应该渐渐好转才是啊,怎会如此……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道:“哎,夜公子?” 钟离渊转头,见艾流散蓦然出现在身后。 艾流散看见钟离涣晕倒在少年怀里,瞬时蹲下身,上前抓起钟离涣的手腕,探他的脉门。 钟离渊也没阻止他,毕竟钟离涣情况危急,他自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艾流散放下少年的手腕,神色严肃道:“夜公子内伤复发,身体撑不住,才会晕过去的。” 闻言,钟离涣眼眸一滞,语气有些激动道:“怎么会内伤复发?我每天都给他熬药喝,怎么可能……” 他恍然想起,钟离涣每次喝药都没当他的面喝,他也没在意,以为少年会乖乖喝药,照这个情形看,十有八九是没喝了。 钟离渊叹了一口气,心里几分自责,都怪他大意,这么多天都没发现。 须臾,“艾公子能否医治我哥哥的内伤?”钟离渊问道。 沉吟片刻,艾流散道:“能,把他带到我住的地方,我即刻为他医治。” 刚起身,便看见李裴提着东西回来了。 微胖少年见钟离涣晕过去,连忙跑过来,担忧道:“老,兄长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说错话,李裴连忙纠正过来,希望艾流散没注意他的嘴瓢。 钟离渊道:“哥哥的内伤复发了。” 闻言,李裴脑子瞬间乱成一锅粥,内伤复发?这不天天在吃药吗?怎么还会复发?难不成蓝医官的药没用了? 艾流散正色道:“别耽搁了,快走吧。” 随后,几人来到艾流散的住处。 牌匾上雕刻艾府二字。 艾流散领着三人到一个房间,吩咐下人将他的东西拿过来。 钟离渊把钟离涣放在床榻上。 艾流散打开他的药箱子,里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药材,还有各种各样的针。 见状,李裴心里惊叹道:这小箱子装得东西可真多啊。 艾流散道:“我医治的时候,不喜别人在旁边,你们二位还是在外等候吧。” 钟离渊抱拳道:“有劳了。” 李裴心里无语道:大夫都是这样的吗?一个两个都有点臭毛病。 片刻,微胖少年正要说话,谁知钟离渊直接拽着他出门了。 走出门外,李裴凝眉低声道:“你拉着我干什么?万一他解开老大的布条,发现老大的身份怎么办?” “那就杀了他。”钟离渊面无表情地说道。 见黑衣少年神情不似开玩笑,微胖少年讪讪闭上嘴。 李裴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有点羡慕道:“这艾兄可真有钱,宅子这么大,还有这么多下人伺候,真像个大老爷。” 半个时辰后,艾流散出了房门,见状,钟离渊立即道:“哥哥他怎么样?” 艾流散道:“他的内伤已经抑制住了,但他必须要好好休养和按时服药,才能完全养好内伤。” 钟离渊抱拳道:“多谢艾公子,我一定好好督促他。” 须臾,“我现在去给夜公子配药,你们先进去看看他吧。”说完,艾流散离开了。 两人走进房间,看过钟离涣后,李裴道:“你在这照顾老大,我先去打探打探消息。” 黑衣少年点点头,道:“万事小心。” 微胖少年离开了。 钟离渊坐在床榻上,盯着少年苍白如纸的脸出神。 --------------------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涣缓缓清醒过来。 少年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顷刻想起他的眼睛蒙着布条。 他抬手想要摘掉布条,发觉手动不了了,他挣扎几秒,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捆住了。 须臾,少年唤道:“阿渊!阿果!” 半响,他听见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来人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钟离渊轻声道:“哥哥。” 听到是钟离渊声音,钟离涣怔住一瞬,转瞬道:“阿渊,我怎么被捆住了?快给我松绑。” 他看不清钟离渊的表情,只听到少年轻声道:“哥哥,我之前给你煎的药,你是不是没喝?” 此言一出,钟离涣抿了抿唇,随即沉声道:“对,我是没喝,那又怎样?” 他以为钟离渊会生气,谁知少年温声道:“不怎么样,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喝。” 就在他思考少年这话是什么意思时,他听见少年又道:“不知哥哥听说过一种灵虫没有,这种灵虫可以吸入汤药,然后用嘴将汤药灌入病人口中。有了这灵虫,这样即使哥哥不喝,也不用担心了呢。” 闻言,钟离涣手指微微蜷紧,他没想到钟离渊为了让他喝药,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须臾,“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不会原谅你。”钟离涣冷冷地说道。 闻此一言,少年眼眸一滞,转瞬淡淡笑道:“只要你肯喝药,不原谅就不原谅。”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半响,钟离涣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以为钟离渊放弃了,心里暗自松一口气。 气还没松完,他感觉到一个冰凉的触感贴上他的唇,还零零星星往他的唇里灌苦涩的汤药。 钟离涣的大脑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少年双拳握紧,身体紧绷,想要撇开头,却被一只手大力地扣住脑袋,一丝动弹不得。 他紧紧闭着嘴,不让“灵虫”灌药,可钟离渊那个混小子用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想闭也闭不上。 不过还好“灵虫”只是轻轻覆上他的唇,没有爬进他的嘴里,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钟离渊! 半响,正当他恍恍惚惚时,冰凉的触感离开了他的唇。 他听见钟离渊轻笑道:“很好,哥哥全喝下去了呢。” 钟离涣抿嘴没有说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恍惚感觉在最后的时候,那只“灵虫”坊镳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唇。 半响,钟离渊解开了他的绳锁。 少年静静躺在床榻上,一语不发。 钟离渊看了他一眼,垂眸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片刻,钟离涣问:“这是哪里?” 他没摘掉布条,他现在不想看到钟离渊,怕他自己忍不住,会说出冲动的话。 钟离渊直言道:“在艾公子家里。” 闻言,少年坐起身,皱眉道:“我又不是生什么大病,找他干什么?我们现在就离开。” 钟离渊阻拦道:“等一下,李师兄出去打探消息还没回来。再说了,哥哥如今这样乔装出去,也不安全了,等我把面具做好,再离开也不迟。” 黑衣少年说得没错,如今六仙城到处寻他,加上今天闹得这么一出,这幅装扮已然不安全了。 思衬片刻,钟离涣问:“多长时间能做好面具?” “四五日。” “那先这样吧,你做面具期间,李裴正好可以出去打探大师兄他们的消息。”钟离涣答应道。 钟离渊点了点头。 第112章 怀璧其罪 半响,钟离涣道:“把门栓紧,我解开布条,透透气。” 钟离渊走到门边,正想关门。 门外传来敲门声,即刻有一道声音说:“夜公子,你醒了吗?” 黑衣少年停下关门的动作,转头看向钟离涣。 坐在床榻的人,低声道:“让他进来。” 钟离渊打开门,让艾流散进来。 钟离涣起身,抱拳道:“多谢艾公子救命之恩。” 艾流散轻笑道:“夜公子客气了,人各有缘,救你便是在下的机缘。” “艾公子能否留我们在此待几日,当然,我们不会白住。”钟离涣直奔主题地说道。 “当然可以,想住几日都可以,银钱就不必了,夜公子只需要帮我捣药就可以了。” “这个我来就好了,哥哥眼睛不便,帮不上艾公子的忙。”钟离渊面无表情地说道。 钟离涣道:“不用,我帮艾公子就好,阿渊这几日可以出去转转,玩一玩。” 此言一出,黑衣少年一愣,瞬间明白钟离涣的意思,是想要他抓紧制作面具。 须臾,钟离渊道:“我听哥哥的。” 话音刚落,艾流散露出和煦地笑容道:“那我明日来找夜公子,在下有事,先离开了。”说完,转身离开。 钟离渊关上门,钟离涣解开布条,道:“这几日行事注意一些。” 他摸不准艾流散的目的是什么,得知他有内伤,却一句没问,就敢把留他们在家里,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这几日钟离涣一直到药房去帮艾流散捣药。 蒙眼少年走到药房,药臼已经放好草药了。虽然捣药费不了他多少力气,但他讨厌药味。 自己在药房的隔壁小房间捣药,艾流散则在药房鼓捣药草,他这沉迷研究草药的样子倒和另一个人很像。 也不知为何,在他捣药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停在他身上,等他扭头过去,那个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日后,钟离涣三人准备动身离开艾府。 艾流散笑眯眯道:“随时欢迎三位再来做客。”转瞬又对蒙眼少年道:“这几日辛苦夜公子帮我捣药了,比那些药童捣得好太多啦。” 钟离涣道:“客气了,是你帮了我们大忙才是,我们还有事,先离开了。” 说完,三人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一段路,艾流散在身后喊道:“下次受伤的话,可以来找我。” 艾流散盯着钟离涣离开的背影,转瞬眸光一淡,道:“钟离涣……” 身着白衣的男子眼底暗含着晦涩的光。 在路上,李裴说:“老大,这几日我都打听过了,完全没有四习苑的一丁点消息,大师兄他们会不会……” 微胖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 钟离涣也知道,若是段流云他们还活着,一定会来找他,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很难让人不觉得他们遭遇了不测。 李裴抬眼看了一眼钟离涣,以为他会情绪激动。 没想到,少年声色不动道:“我们去仙界找他们。” 微胖少年睁大眼睛道:“老大,你认真的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仙门弟子在找你吗?你这时候去仙界,简直是羊入虎口!” 少年嘴角洋溢着一抹残忍的笑容道:“很快他们就会成为孤魂野鬼了。” 见劝不动少年,李裴索性放弃了,既然钟离涣一定要这么做,他便舍命陪君子吧! 钟离渊抬眸盯着少年,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钟离涣笑。 黑衣少年垂下眼眸,以前他不想看到钟离涣的灿烂笑容,如今是想看却再也看不到了…… 半个时辰后,钟离涣戴上钟离渊做的人皮面具,换了一身简练的衣裳。 李裴看着戴上面具的少年,心里暗自赞叹钟离渊的手真巧,竟能把脸画得普通平凡却没有歪瓜脸枣的丑态。 这张脸就算丢到人海里,也丝毫不起眼,与钟离涣原来那张脸,简直是云泥之别。 钟离渊也给他和李裴画了一张,只不过材质稍微差了点。 两人戴上面具,三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平平无奇”三人组,别人估计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钟离渊和李裴也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裳,不像之前穿的那么扎眼。 乔装完毕后,钟离涣道:“我们的灵玉佩都用不了了,必须想办法进仙界。” 闻言,李裴点了点头,仙界守门有所有仙门子弟的一缕灵根息样本,进去仙界,必须出示灵玉佩,然后接受“探灵息”,看是否与他们所留存的样本相匹配。 若是这样进去,肯定会被发现,仙界守备森严,他们有什么方法能怎么进去呢? 李裴摸着下巴,思考着该如何进去。 这时,钟离涣道:“去找金多福,想办法让他带我们进去。” 此言一出,微胖少年一敲手掌,眼底闪着光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金多福是芙涟镇的地头蛇,经常与繁仙聚的贩商私下做买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送货,若是他们能混进送货队伍,岂不是水到渠成。 这么一想,问题又来了,金多福生性多疑谨慎,他们要怎么混进车队啊? 钟离涣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一般,只听见少年道:“金多福有个女儿,利用她进入金府,借此机会探探金多福这个人,想法子让他带我们去送货。” 钟离渊心中愕然,钟离涣究竟是什么时候查清楚这些事的,在他制作面具的时候? 李裴讶然道:“老大,你什么时候查清楚这些事的?” 微胖少年心中骇然,他都还没和钟离涣说明打探结果,少年就已经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并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然打探好了消息。 钟离涣简明扼要道:“几日前。” 这几日李裴只字未提打探结果,他就猜到应该是毫无消息,六仙城没有派人寻段流云他们,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大师兄他们在仙界,并且很有可能被抓起来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进仙界一探究竟,大师兄他们是他复仇的唯一希望,他必须要冒这个险。 ---------------------------- 慕容府书房内,慕容翰石正在书案前写字,在白纸上写下一个因字,男人盯着白纸上的字出神良久。 下一刻,男人喊道:“晨辉。” 须臾,一名清秀的白衣青年走了进来,抱拳道:“师父。” 慕容翰石没有抬头,径直问:“子苏现在在干什么?” 晨辉答:“公子在卧房里,已经好几日没出门了。” 闻言,慕容翰石抬眸,皱眉道:“遇到一点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晨辉道:“公子也是太难过了。” 慕容翰石厉声道:“难过?有什么好难过的,等他继承慕容医族,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 男人从书案前走出来,道:“走,跟我去看看他。” 随后,慕容翰石和晨辉来到一间卧房前。 晨辉敲响房门,道:“公子,师父来看你了,您开开门,好吗?” 卧房里,慕容子苏的发丝凌乱地垂在两颊旁,嘴唇发白,坐在案前,盯着一串冰糖葫芦发呆。 闻声,白衣少年嗓音嘶哑道:“我谁也不见,让他走。” 此言一出,门外男人眼眸微睁,高声道:“你还要在里面呆到什么时候!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不认我这个父亲了吗!” 须臾,房门骤然从里面打开,慕容子苏站在门边,红着双眸喊道:“小事?你杀了钟离叔叔,你害得阿涣家破人亡,这是小事!” 慕容翰石沉着脸道:“这是他的命,谁让他不知收敛,不断壮大势力,让六仙城对他心生芥蒂!” 此言一出,慕容子苏痛心地笑了笑,道:“就因为这个你杀了他?” 白衣少年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眶流了出来,哑声道:“原来这就是怀璧其罪。” 半响,慕容子苏声音暗哑道:“总有一天,你会和钟离叔叔一样。高位之上无人能做到明哲保身。” 慕容翰石看着白衣少年缓缓关上门,在关门的瞬间,他看到少年眼底中闪过一丝坚毅,仿若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男人转身离开,良久轻叹道:“这就是因,早就在多年前就埋下了。” 第113章 英雄救美 几日后,钟离涣与李裴二人分头行动,他只身一人去金府打探情况,李裴他们在客栈住下,顺便打探时爷爷的消息。 来到金府附近,看到大门有两人把守。 正寻思怎样才能见到金多福的女儿时,府里走出来一个娇美可爱的少女,他听见少女对看门的下人道:“本小姐要出去逛街,我爹要是回来了,就说我出去了。” 闻言,看门下人连忙称是。 下一刻,少女带着一名婢女出门了。 钟离涣皱眉心里道:她就是金多福的女儿,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刻不容缓,少年跟上少女。 半路上,少女问身边婢女:“芙蓉,你说乐风哥哥生辰,我送他什么好?” 婢女笑道:“只要是小姐送的,陈公子一定会喜欢的。” 闻言,少女露出一丝愉悦笑容。 芙蓉讨好道:“小姐那么漂亮又聪明,有哪个女子能比得上,陈公子遇到您,是他的福气。” 听到这话,少女更加得意开心了,声音糯软道:“好啦,就你嘴甜,我们快去给乐风哥哥选礼物吧。” 钟离涣跟在她们身后,将对话全都听了进去,心里暗自琢磨道:姓陈,与金家关系不错,难不成是陈商辞的儿子——陈乐风。 少女在一个卖扇子的摊子停下,开始挑选起来。 少年跟在她们身后,陪着逛了半个时辰,正想找机会上前搭话。 这时,来了几个长相丑陋的男人,走到少女的身边,带头男人语气猥琐道:“呦,哪来美人,长得可娇滴滴,要不要陪爷几个喝几杯呀?小美儿。” 少女扭头,怒瞪男人,骂道:“就你也配本小姐陪你喝酒?也不照照镜子,快给本小姐滚,别打扰本小姐逛街。” 闻言,带头男人不但不生气,还兴奋地笑道:“呦,脾气还挺烈,不过爷喜欢。”男人用下巴点了点身后,道:“来,请我们小美人去喝酒。” 说完,身后几人上前便要拉少女的手臂。 少女立马挥开男人的手,怒骂道:“滚开!别碰我!你个臭流氓!” 芙蓉上前挡住少女,高声道:“你们几个知道我家小姐是何人吗,就敢如此放肆,当心我们家老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见状,几个男人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带头男人身旁胖胖的男人坏笑道:“大哥,这个长得也不错,给我怎么样?” 带头男人贼笑道:“行,快,把她们两个抓起来。” 话音刚落,几个粗壮男人上前抓着少女和婢女的手臂。 周围围绕了一群人,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这几个人都是当地有名的地痞流氓,谁都不敢惹他们,若是救了她们,万一这些人事后报复,只会连累家人。 芙蓉边挣扎边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 闻言,围观路人纷纷垂下头,装作没听见。 见状,芙蓉怔住一瞬,转瞬哭喊道:“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家小姐吧,求求你们了。” 少女边挣扎边怒道:“你们这群下流胚子,若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个壮汉正要拖走她们,电光火石间,一块石头骤然打在带头男人光秃秃的脑门上。 带头男人“嘶”了一声,摸着脑袋,转身,嘴里恶狠狠道:“那个王八蛋,敢打你爷爷我!” 少女转头看见一身黑衣的少年手里握着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带头男人拧成倭瓜脸,嘴里道:“是你打得我, 臭小子,你知道大爷是谁吗?当心我弄死你!” 少年微微侧头,直言道:“你们是强抢妇女的流氓。” 闻言,少女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状,带头男人瞪着眼珠子道:“你笑什么,臭丫头!” 壮汉朝后摆手,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给我弄死这臭小子!” 片刻后,地上躺着一群壮汉惨叫着。 见状,带头男人转身想跑。 钟离涣闪身出现在男人面前,一脚踹在壮汉腘窝上。 男人摔倒在地,少年冷声道:“看你们这幅做派,官府的牢饭想必吃得不少吧,今日你们就在那吃吧。” 少女瞬间愣住了,她都没看到少年是怎么出手的,等她反应过来,那群人已经倒地了。 不知道是谁报了官,不多时,几个捕快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钟离涣淡声道:“这几个人骚扰小姑娘,麻烦捕快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其中一名捕快道:“他们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可以走了。”说完,把人全带走了。 须臾,钟离涣问:“你们没事吧?” 闻言,少女道:“我们没事,谢谢你。”下一刻,抬眸打量一眼面前的人,少年长相普通,神色淡漠,跟个冰块似的。 就在两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时,芙蓉道:“谢谢你救了我家小姐,老爷会感谢你的。” 钟离涣沉思片刻,觉得如今有接触和交谈,已然算是好的发展,但不能太激进,否则会让人起疑心。 半响,少年道:“不必了,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少女正要拦住他,猛地看到少年背后衣裳破了一道口子,还有血汩汩流出。 她拦住少年的衣袖,蹙眉道:“你后背受伤了。” 闻言,钟离涣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后背,毫不在意道:“无妨,小伤而已。” 几分钟前,钟离涣本来想上前帮少女她们解围,但骤然看到有个孩子冲到马车前,就要碾过去时,他本以为车夫会停下,不想理会,但车夫竟还在继续驱使马车,还想用鞭子将孩子抽倒在地。 他心念一定,冲出去,将孩子抱开,生生挨车夫一鞭子。 事后,马车直接驾马离开,风吹起车帷,他隐约看到坐在马车上的人的侧脸。 少女道:“这那是小伤啊,都流血了,你救了我,我理应请大夫给你包扎。” 钟离涣道:“不必了,只是不小……”还没说完,少女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去。 见状,少年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少女带钟离涣回府邸后,管家立马笑脸盈盈迎了上来。 管家脸长得圆圆的,看起来是个憨厚的老实人。 “小姐,您回来啦?”管家笑吟吟说道。 少女道:“我爹回来了吗?” 管家说:“还没呢。” 少女直接道:“你快去找个大夫来。” 闻言,圆脸男人担忧道:“小姐你受伤啦?快让老奴看看。” “不是我,是他受伤了。”少女指着身旁的少年说道。 闻此一言,管家松了一口气,若是大小姐受伤了,他这管家也别当了。 少女见管家还呆在原地,便不耐道:“还不快去。” 管家连忙称是,转身去找大夫了。 少女转身对着钟离涣道:“我叫金安柔,你叫什么?” “夜冥幽。”少年淡淡说道。 少女睁着水灵的大眼睛,好奇问:“哪个叶啊?” “夜晚的夜。” 闻言,金安柔了然,转瞬吩咐道:“芙蓉,你先带这位夜公子去厢房。”说完,转身离开了。 芙蓉带着钟离涣前往厢房。 在路上,钟离涣低眸偷偷观察金府内部,府邸很大,房间众多,比起一般的大户人家,府邸装饰奢华高调,连建筑材料都是用上好的沉水香,可见金多福是有多财大气粗。 到厢房后,芙蓉打开房门,道:“你先在这休息一下,等大夫来了,我再带他过来。” 钟离涣抱拳道:“多谢。” 芙蓉莞尔一笑,便合门离去了。 等人离开后,钟离涣环顾一圈卧房,暗自心道:得留在这过夜,晚上再潜身出去看看。 他躺在床榻静静等待,半响后,有人敲响房门,少年睁开眼睛,起身,打开屋门。 大夫褪掉少年的衣裳,为他清理伤口。 芙蓉抬眸偷偷打量一眼钟离涣的身体,少年躯体雪白单薄,腰身纤细,手臂瘦削,腹部微微隆起四块腹肌........ 看到钟离涣这身板,芙蓉既是羡慕又是惊讶,想不到他手臂这么纤弱,还能把几个壮汉抡来抡去。 须臾,大夫包扎好了,见状,芙蓉问:“大夫,怎么样?他的伤没大碍吧?” 大夫道:“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用我的药敷上几日,就好了。” 钟离涣穿上衣裳,道:“多谢大夫。” 芙蓉送大夫离开,须臾,芙蓉回来道:“你先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少年点点头,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 中途金安柔有来找过他,问了伤势以及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给他便离开了。 夜幕降临,少年蓦然睁开眼,潜身出房门。 少年一路躲开巡夜的下人,不经意走到一个房间外,听见里面传来声音道:“你说柔儿今日遇到流氓了?” “是的,老爷。多亏了一位夜姓公子救了小姐。”另一道声音说道。 钟离涣心中琢磨道:是那个管家,那另一位应该就是金多福了。 金多福怒哼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我的女儿。你明日找人去查查,定要将那些人折磨致死!” 管家说:“老奴明日就去办。” 下一刻,有人推门出来。钟离涣连忙藏匿身形在柱子后。 等管家离开后,钟离涣在窗上掏了一个小洞,往里看去。 半响 ,他看到身形肥润的男人走到一个摆放花瓶的架子前,扭动花瓶,架子立即从两边打开,出现一个暗道,金多福走了进去。 钟离涣心念一动,趁没人,潜入屋子,跟上男人。 顺着楼梯往下走,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地。 平地四周都是架子,上面摆满了书籍,平地中心有个一人高的四方鼎。 钟离涣掩盖气息,隐在书架之后。 金多福走到四方鼎面前,态度恭敬道:“大人,小人来了。” 瞬息之间,四方鼎燃起一团黑烟。 黑烟发出桀桀笑声道:“呦,金老爷来了,事办的怎么样了?” 金多福低眉顺眼道:“小人已经按照大人所说全都安排好了,剩下的只等他们上钩。” 黑烟道:“很好,做的不错,这次想要什么奖励啊?” 金多福道:“小人不敢,小人能有今天,多亏了大人,不敢奢望什么奖励。” 看到这一幕,钟离涣眉心一紧,竟然是鬼分影,金多福竟然与鬼族有联系。 黑烟大笑一声,阴恻恻道:“你知道就好,那本王便静候你的佳音了。”转瞬黑烟在四方鼎消散了。 见状,钟离涣立即走出暗道,快速离开书房,悄悄地回到厢房。 少年静坐在桌前,心里沉思良久。 第114章 陈府 次日清晨,钟离涣还没醒,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缓缓起身,整理一下衣裳,打开门,就看见满脸笑容的管家站在门外。 “夜公子,早。”管家笑吟吟打招呼道。 钟离涣点了点头,问:“有什么事吗?” “老爷让您去前厅一趟。” 闻言,少年不动声色,他早就等着金多福来找他了。 “麻烦管家带路。”钟离涣说道。 须臾,管家引领他来到前厅,一个身着橘色衣裳的男人背对他站在前厅,与昨夜他在书房见到的人的背影毫无二致。 “老爷,夜公子来了。” 男人转身,打量一番少年,道:“昨日多谢夜公子救我家小女。” 少年神色寡淡道:“金老爷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金多福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道:“那可不成,金某一定要好好谢谢你才是。” 话音刚落,男人又轻喊道:“来财。” 下一瞬,管家拿着一个木箱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眼望去都是满当当的银子。 金多福道:“这是一百两,就当是救小女的谢礼。” 钟离涣冷眼盯着闪闪发光的银子,脸上无波无澜,眼神淡漠。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少年的神情,心头一惊,若是常人见到这么多银两,神情早就暴露出贪念和喜悦。 可少年的神色看上去连一丝一毫的喜悦之色都没有,甚至看银子的目光都仿佛在看一堆分文不值的石头一般…… 半响,少年眸光淡淡道:“多谢金老爷赏赐,但还请收回去吧。救人于危难,本就是我所追寻的道,救金小姐只不过是在行本心之道罢了。” 说完这句话,钟离涣心里只觉得讽刺,以前这确实是他的道,可如今只能成为一语谎言。 此话一出,金多福爽朗地笑了起来,须臾,面露愧色道:“没想到夜公子是如此高尚之人,金某还真是浅薄了。”转瞬又道:“夜公子如今在做什么行当?” 钟离涣道:“没有行当,只是到处漂流罢了。” 须臾,少年单膝跪地,抱拳道:“昨日听闻芙蓉姑娘说,金老爷四处行商,想必五湖四海都有金老爷的朋友,幽冥能否请老爷帮个忙?” 见状,金多福一怔,心里冷笑一声。 少顷,男人故作为难地拉起少年,道:“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钟离涣站起身,面露难色道:“我妹妹在三年前走失了,这几年我一直在寻她,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话音未落,少年猛地抬眸,眼中满是愧疚和自责,转瞬又继续道:“能否请金老爷帮我打听我妹妹的消息?” 闻言,男人身形一僵,没想到少年要说的是这个事。 静默片刻,金多福轻叹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难言之隐,我也很想帮你,只是最近我急着找随侍,恐怕没时间帮你联系我的那些朋友。” 男人心里冷笑一声,他昨日让管家调查一番钟离涣,发现少年武艺高强,家世清白,很合适当他的随侍,刚好可以帮他清理一些讨厌的家伙,见少年不为银两所动,他正犯愁该怎么劝说钟离涣为他所用,没成想少年竟有事求他,简直正合他意。 少年抿了抿唇,须臾,跪地抱拳道:“在下不才,武艺略会一二,若是金老爷不嫌弃,幽冥可以任随侍一职,供金老爷驱策。” 此言一出,金多福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下一刻,男人拉起钟离涣,轻拍少年的手腕,道:“若是你能帮我,那是再好不过了,这样你就可以随我四处行商,然后还可以亲自去寻你妹妹的下落,如此你岂不是更放心?” 少年垂眸道:“金老爷说的是。” 闻言,金多福拍了拍钟离涣的肩膀,笑道:“好了,你伤势未愈,快去休息吧。等你伤好,我再告诉你,你应该做些什么。” 钟离涣点了点头,道:“金老爷,属下可以出门一趟吗?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我想和他们说一下这件事。” 男人通情达理道:“当然可以。” 少年道:“多谢。” 说完,钟离涣转身离开了。 等少年走后,金多福叫来管家,眼眸微眯道:“派人盯着他那两个弟弟,若是他不听话,我也有把柄可以治他。” 管家会意,面露阴险地转身去办了。 钟离涣走出府邸,嘴角勾起一丝阴寒的笑意。 --------------------------------- 很快,钟离涣来到一间客栈。他缓步朝楼上走去,来到一间房间停下,敲响屋门。 房门打开,少年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听见李裴焦急的声音道:“老大,你昨晚去哪了?” 钟离涣单刀直入道:“我已经成功潜入金府了,金多福让我担任他的随侍,在他去仙界送货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会想法子取得他的信任,方便日后把你们一起带进送货车队。” 闻言,李裴高兴道:“真的啊,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别高兴的太早,昨晚我潜入金多福的书房,发现他与鬼族有联系,金多福这个人不简单。”钟离涣眸光沉沉道。 此话一出,李裴一怔,顷刻神色震惊地低喊道:“什么!鬼族!他一个凡人怎么会和鬼族有交集?” “不清楚,所以要麻烦你去查一下这件事,去查查金多福是怎么起家的。”钟离涣淡声说道。 李裴道:“老大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话音刚落,少年忽然想起什么,说:“金多福可能会派人监视你们,近期行事要注意些。” 说完,他环视一周,才发现钟离渊不在,于是问:“阿渊去哪了?” 李裴道:“一早就出去了,说去打探时爷爷的消息了。” 钟离涣问:“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微胖少年摇了摇头,道:“我动用蜘蛛网的人脉,还是没查到时爷爷的一点踪迹,他就好似神秘消失了一般。” 闻此一言,钟离涣道:“继续找。我不便久留,等阿渊回来后,你把这些事告诉他,我先离开了。” 李裴点了点头。 下一刻,钟离涣离开客栈。 回去的路上,无意听见商贩在议论某个马夫横死在家里。 “哎,你听说了吗?住在城东的刘马夫昨晚死在家里了。” “当然听说了,我还听住隔壁王大婶说,昨晚她好像听见惨叫声了,以为是猫,就没在意。谁知早上起来,就看见衙门的人来了。” “我有个外甥在衙门当差,听他说,刘马夫全身伤痕,死得那叫一个凄惨啊。” “这是报应啊,肯定是被那些曾经被他害死的人,化成厉鬼来索命了。” 钟离涣听了一耳朵,心中只觉得是无稽之谈,径直往金府走去。 ------------------------ 刚走进金府,正往厢房走去,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喊道:“夜冥幽!” 钟离涣转身,看到金安柔和芙蓉正朝他这边走来。 少女走到钟离涣面前,俏皮地问:“我听说你成了我爹随侍,是为了寻你妹妹的?” 少年道:“对,有什么问题吗?” 金安柔打趣道:“看你这么冷冰冰的 ,不像是有妹妹的人啊。” 钟离涣没心情与她唠家常,直言道:“你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见状,少女生气道:“你什么态度啊,你既然成为我爹的随侍,本小姐可就是你的主人,你就是这么和主人说话的吗!” 钟离涣暗暗压下心里烦闷的情绪,转身道:“那请问大小姐想让属下怎么做呢?” 见少年态度好转,金安柔满意道:“这还差不多,我要去找乐风哥哥,你陪我们一起去。” 闻言,钟离涣心中思量,去找陈乐风正好可以了解一下陈府与金府的关系。 须臾,少年答应道:“走吧。” 半响,钟离涣架马车,金安柔和侍女坐在马车里。 一炷香后,一行人来到陈府。 钟离涣驭停马车,扶两人下来,便将马车停在附近。 正要往陈府走去,看见金安柔她们被拦下来了。 刚走近,就听见芙蓉高声道:“我家小姐可是金府的大小姐,陈公子的未婚妻,日后陈府的大少奶奶,你们也敢拦?当心陈公子怪罪于你们!”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恼怒。 闻言,两个门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府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说:“哎呦,这不是金大小姐吗?” 众人抬眸往去,一个笑容满面的男人快步朝大门走来。 男人走到金安柔面前,行礼道歉道:“小的见过金大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两人是新来的,未曾见过小姐,失了礼数,还望金大小姐见谅。” 下一刻,男人怒瞪身旁两个看守,语气不悦道:“还不快给金大小姐道歉。” 见状,两名看守连忙低头道歉。 钟离涣抬眸打量一眼面前的男人,此人身形单薄,脸颊瘦削,眉眼看起来有几分阴恻恻的,少年皱起眉头,心里强压下几分不适,只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金安柔道:“好啦,不知者无罪。江管家,你快带我去见乐风哥哥吧。” 男人脸挂着笑容道:“请跟小的来。” 江管家引领三人到前厅,笑吟吟道:“请金小姐在此稍等片刻,小的去叫少爷。” 每次见到男人的笑容,金安柔都感觉浑身不适,总觉得阴森森的。 钟离涣抬眸默默打量一番前厅,与金府的张扬奢华全然不同,陈府的装饰风格较偏低调。 半个时辰后,都还不见人来。 金安柔不耐烦道:“怎么去那么久还没来啊?乐风哥哥到底在干什么啊?” 少女起身,道:“我要去看看。”说完,直接往陈乐风的卧房走去。 见状,钟离涣只好跟上。 第115章 脊仗 金安柔气势汹汹走到陈乐风卧房外,就见江管家站在门外,少女语气不悦道:“江管家,我让你来找乐风哥哥,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看见金安柔,男人吓了一跳,,语气慌乱道:“金小姐,您怎么来?” 少女神色不快道:“我在前厅等了半个时辰,都没见你把乐风哥哥叫来,我当然要来看看了。” 江管家搓着手指,神色慌张道:“少爷在忙,金小姐还是先回前厅等着吧。” 闻言,金安柔蹙眉道:“乐风哥哥在忙什么?” 话音刚落,房间传来一声娇喘。 闻声,少女瞪大灵动的眼睛,问:“里面是什么声音,乐风哥哥到底在干什么!” 江管家额间渗出层层细汗,颤声解释道:“少爷他.......他” 见男人这副模样,金安柔眼眸微红,高声道:“夜冥幽,把房门给我撞开!” 听到吩咐,钟离涣上前就要踹开门。 这时,房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个白衣青年。 见到少女,青年惊讶唤道:“柔柔。” 金安柔看见男子,眼眸含着泪花,紧咬下唇,没有说话。 下一刻,房门跑出一个黑影,朝着少女扑去。 “柔柔姐姐!”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闻声,金安柔怔住了。 半晌,她低下头,看见一个身板胖胖的小男孩抱着她的腰肢。 “乐善......”少女不确信地唤道。 小男孩抬起头,胖胖的脸颊挤出一个明亮的笑容道:“是我啊,姐姐。” 见状,金安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刚才她听见的声音莫不是乐善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她听见白衣青年无奈道:“这小子,昨日不知道跑去哪玩,把后背给划伤了,刚才给他上药,一直哇哇叫。” 小男孩嘟着小嘴,委屈巴巴道:“哎呦,我也不想叫啊,可是真的好痛哦。” 少女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担忧问:“怎么把后背划伤了?找大夫来看没有?” 小男孩稚声道:“我昨日和朋友去玩,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被树枝给划了一下。大夫已经来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上药几天就好啦。” 此言一出,金安柔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你啊,就是调皮,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胡闹了。”少女的语气含着一丝宠溺。 知道这件事是误会一场,少女放心下来,刚才听到那道声音,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内心微微有几分绝望。 如今得知自己误会陈乐风,还把他想成那种浪荡子,少女心中隐隐有几分愧疚。 白衣青年忽然握住少女的双手,神情不好意思道:“柔柔,嫁衣已经做好了,我带你去试试,若不合适,我再改。” 闻言,金安柔微微睁大双眸道:“你为我缝制了嫁衣?” 陈乐风脸颊微红地点了点头。 此言一出,少女目含几分感动和惊讶,她完全没想到陈乐风会对他们的婚事上心至此。 半响,金安柔道:“我们走吧。”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走了几步,少女回头道:“夜冥幽,你在这先照顾一下乐善。” 说完,几人离开了,只剩钟离涣和小胖子与管家在原地。 钟离涣抬眸随意瞥了一眼江管家,男人神情看上去惊魂未定,像是怕什么事情被发现一眼......... 他对于陈乐风有没有撒谎毫无兴趣,只是若是影响到他进仙界,他就必须要出手。 这时,小男孩道:“江管家,你先去忙吧,有事再叫你。” 闻言,男人匆匆离开了。 陈乐善转身过来,神情高傲道:“你是柔柔姐姐的什么人?” 小男孩身形丰腴,肤色白皙,说话的时候,脸颊的腮帮子微微颤动。 须臾,钟离涣面无表情道:“我是金老爷的随侍,也是大小姐身边的护卫。” 男孩用不屑的目光盯着钟离涣,道:“你别想打柔柔姐姐的主意,她是我哥哥未来的妻子,你不准接近她。” “我看你是误会了,我对金大小姐毫无男女之情,只是简单的主仆关系。”少年淡声说道。 说完,钟离涣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孩子解释这些?他实在不擅长应付孩子,转身便要离开。 小男孩在他身后喊道:“哎,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钟离涣停住脚步,转身问:“什么事?” 陈乐善朝他招手,语气糯软道:“你过来。” 见状,少年不耐烦地走过去,站在男孩面前,问:“可以说了吗?” 男孩俯视他,撇嘴道:“你蹲下来,这个事不能给别人听到。” 钟离涣强压不耐,要不是金安柔吩咐他,陪这小子,他真想转身离开,不过他还是蹲下身,“说吧。” 男孩凑到他耳边,他听见男孩道:“你怕死吗?” 钟离涣睁大眼眸,胸膛传来一股刺痛。 陈乐善离开他身边,目光恶毒道:“垃圾就该趁早收拾掉。” 鲜血不断从少年的指缝流下,他暗自驱动灵力,止住涓涓从伤口冒出的血。 半响,钟离涣从地上起来,缓步朝陈乐善走去。 见状,小男孩神情一滞,不断往后退,脸色惊恐道:“你要干嘛?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捂着伤口走到男孩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道:“你怕牙掉吗?” 说完,钟离涣抬手,一掌拍在陈乐风脸上,男孩摔倒在地,从嘴里掉出一颗牙。 这一幕,正好被回来的金安柔几人看见。 少女见到此情景,连忙跑过去,扶起男孩,问:“乐善,你怎么样?” 陈乐善哇哇大哭,哭喊道:“姐姐,我的牙掉了......呜呜呜呜呜。” 金安柔起身,朝钟离涣狠狠扇了一巴掌,怒斥道:“你怎么能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呢!乐善虽然调皮,但你也不用这般惩罚他啊!” 少年回过脸,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陈乐善是故意的,就是想让金安柔看见他被自己打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陈乐风,知道肯定与他脱不了关系。 须臾,少年嘴角带笑道:“他活该。” 闻言,金安柔抬手,正想给他一巴掌。 她本想若是少年愿意道歉,她可以替他求情,谁知少年不仅不知不悔改,竟还说出这种话来。 金安柔怒瞪着少年,转瞬少女放下手,她转身对旁边的侍女道:“芙蓉,叫江管家过来,让他准备家法,我要替乐善好好教训这个以下犯上的奴才!” 金安柔平息语气,朝白衣青年问:“乐风哥哥,你不会怪我逾越吧?” 陈乐风温声道:“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这话见外了,他是你府邸的人,由你做决定。” 少女点了点头,刚才的事她本就对陈乐风有愧疚,如今她的下人又当着他的面打了他弟弟,若不惩处少年,她以后该如何面对白衣青年? 钟离涣神情淡漠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小胖子,此时的小胖子正一脸辛灾乐货地看着他。 不多时,江管家带着几个下人过来了。 少女命令道:“把他压住,五下脊仗!” 闻言,小胖子哭喊道:“不行,不行,惩罚太少了。他刚刚踩我的胸膛,还骂我小畜生,这个就这样算了吗!” 此言一出,金安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问:“你说他刚才踩你的胸膛?” 小胖子扒开衣襟,胸膛有一块地方有几分红紫了。 见状,少女一脸不可置信,质问少年:“这是你干的?” 钟离涣心里发出几声冷笑,没想到陈乐善是真想弄死他啊。 解释再多,金安柔也不会选择相信他,那又何必解释,如此作态,只会让人笑话! 少年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见状,金安柔气得身体微微发抖,他没想到少年如此歹毒,对这么小的孩子都可以下如此重手,想想当初救她,只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少女一摆手,“十五板。” 闻言,下人立即上前按住少年的肩膀,迫使他跪下,用绳子拴紧钟离涣的手腕。 行罚之人拿着大板子,看了一眼金安柔,转瞬朝少年后背猛然一挥。 钟离涣合上双眼,紧咬下唇,硬是一声不吭,抗下这十五下。 金安柔一眼没看少年。 在场的下人纷纷低头,没去看这场残忍的杖责。 第十五下结束后,钟离涣面色惨白如纸,细汗层层密密布满他的额头。 下人解开束缚钟离涣双手的绳子。 少年缓缓起身,轻声道:“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你还没给我道歉?”小胖子不饶人说道。 金安柔动了动嘴唇正想说话,转念一想,又沉默下来。 钟离涣站在冷风中,微风轻轻吹起他的衣摆,少年的身影看上去宛若摇摇欲坠的一片残叶。 半响,少年转身,眼眸清冷道:“抱歉,我不该动手打你。” 落下这句话,钟离涣转身离去。 金安柔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闪过一丝难过。 她不知道这股情绪从何而来,总觉得心里闷堵,就如同自己伤害了一个不该伤害的人。 走出陈府,少年晃晃悠悠朝前方走去。 他掏出怀中手帕,正想拭掉唇中溢出的鲜血。 不经意看到手帕上绣着一副小图,这幅小图是当年阿娘生辰那日,自己送她的衣裳上绣的小图。 钟离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帕看了良久,默默将手帕收进怀里,朝前方走去。 第116章 少主大人很生气 走到半路,少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摇摇晃晃不知要去哪,喉中骤然传来一股血腥味,钟离涣兀然呕出一口鲜血。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唇,心里阵阵发苦,看来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必须要加快动作了........ 心里还在谋划,身体已然缓缓向前倒去,在视线彻底模糊前,他隐约看见一道人影向他跑来,这样的场景似乎之前也有过......... 黑衣少年抱住即将摔倒的钟离涣,少年眸光暗沉,面色阴郁,看起来心情相当差劲。 半晌,钟离渊抱起少年,语气冷冽道:“无影!”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出现在黑衣少年面前,单膝跪地。 “少主。”无影恭敬道。 黑衣少年寒声道:“我稍后再跟你算账,把蓝沐雪给我叫过来。” 言尽,钟离渊抱着少年离开了。 一炷香后,无影带着一名少女来到一间隐秘的院子里。 少女进入屋子后,钟离渊正坐在床边。 见蓝沐雪来了,黑衣少年起身让开,少女先是给钟离涣把脉,随后褪掉他身上的衣裳。 看见钟离涣身上惨不忍睹的伤痕,钟离渊呼吸猛地有几分急促,黑衣少年微微攥紧拳头,极力压抑心中升起的阵阵杀意,沉声问:“解释。” 闻言,无影立马跪地,抱拳道:“是属下办事不力,请少主责罚!” 黑衣少年闭了闭眼,道:“你出来。” 出屋子后,无影垂头解释道:“等属下赶到陈府的时候,钟离公子已经在受刑了。至于原因,属下没有看到。” 言尽,青年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黑衣少年的背影。 半晌,钟离渊猛然转身,沉声道:“我让你跟着他,就是让你护着他,这才几个时辰,你就把人护成这样!”黑衣少年目光流转滔滔怒气。 少顷,黑衣少年闭了闭眼,心中有几分自责,都怪他自己,他就不该离开钟离涣的身边。 良久,“把事情从头到尾查清楚,谁动的手,相关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少年嗓音嘶哑,眸光阴鸷无光,仿佛在宣布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犹豫片刻,黑衣青年小心翼翼问:“查清楚后,是要全部清理掉吗?” “把事弄明白后,先不要动手,等哥哥利用完金多福进入仙界后,就全杀了吧。”钟离渊语气淡漠地说道。 这时,屋子打开了。 蓝沐雪从屋子里走出来,“钟离涣身上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这几日让他最好在床上静养,哪里也不要去,伤口不要碰水。” 言尽,少女掏出几包药粉,交给钟离渊,道:“这是伤药。”转瞬又拿几包药一并给黑衣少年,说:“这是内服,记得每日都要喝。” 说完,蓝沐雪转身就要离开,迈几步后,少女转身,神情闪过几分犹豫,但她还是道:“钟离涣的身体已然脆弱如残叶了,若你还想他活得久一些,就让他别勉强自己了。” 这一句莫名其妙的忠告,换作其他人肯定不明白,但黑衣少年知道,自从钟离涣遭受那一次内伤后,身体渐渐变得越加孱弱,已经不同以前了。 从钟离涣这几次昏倒,他总隐隐觉得少年在渐渐衰败。 黑衣少年捏紧药包,转身进屋。 ———————— “芙蓉,夜冥幽还没回来吗?” “小姐,夜公子还没回来。” 金安柔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外面渐渐变黑的天幕。 少女不满道:“不就打了几下板子,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犹豫片刻,芙蓉神情有几分同情道:“小姐,那十五板子下去,夜公子脸都煞白了,指不定可能晕路上了。” 闻言,金安柔睁着圆滚滚的眼眸,脸色内疚道:“我真的下手的太重了?” 芙蓉点了点头。 少女拉不下脸去找钟离涣,于是语气不悦道:“他不回来就不回来!我才不管他。” 见状,芙蓉也不再劝解了。 次日清晨,金安柔起床,得知昨晚钟离涣一夜未归,心里才微微担忧起来,便直奔书房,找金多福。 “爹,你知道夜冥幽住在哪吗?”少女语气带着一分焦急。 金多福抿一口茶,道:“怎么了?你找他什么事?” “哎呀,你快告诉我他住哪。” 男人沉吟片刻,道:“他住在常来客栈。” 听到地址,少女转身出门了。 金安柔带芙蓉前往常来客栈。 少女刚走进客栈,不慎撞到一个步履匆匆进客栈的人。 被撞的人侧身后退一步,头上包裹的头巾微微散开,露出面容。 金安柔抬眸,看见一张精致瑰丽的脸。 “抱歉。”少年轻声说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后,芙蓉一脸花痴道:“这少年郎长得可真俊俏,比陈公子都还要.......” 意识到差点说错话,芙蓉连忙闭嘴,偷偷瞥一眼身旁的少女。 谁知金安柔竟也看呆了,她轻轻动了动少女的手臂,轻声道:“小姐,人都走远了。” 这一动,少女连忙回神,眸光茫然道:“我们快去找夜冥幽吧。” 是她的错觉吗?为何刚才的少年与她五年前所见的人,会有几分相似的感觉呢? 金安柔问了客栈老板,得知夜冥幽确实在这住过,不过在不久前,退房离开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夜公子不会跑了吧?” 少女神情凝重,心里有几分内疚之感,虽然钟离涣确实过分,但他毕竟救过自己,若是她把人打了一顿,还不闻不问,实属有些过分,可现在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半响,“回去找爹,寻一下他。”说完,少女匆匆离开了。 --------------------------- 半个时辰前,钟离渊给钟离涣涂好药后,走出屋子。 “我去找李裴,你在这好好看着钟离涣,决不能再出意外。”黑衣少年冷声道。 说完,正要离开。 一道身影朝少年飞驰而去,刀光剑影。 见状,钟离渊抬手一掌挥去,侧身躲开匕首。 无影连忙上前,挡在黑衣少年面前,凝眉道:“红锦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一身红衣的少女把玩着匕首,站在门前,闻言,轻笑几声,道:“那个面具太丑了,本公主看了厌烦。” 黑衣少年推开无影,脸上的人皮面具被划了一道痕。 半响,“你来干什么?”钟离渊淡漠问道。 红衣少女轻踏步伐,缓步走到黑衣少年面前,语气娇媚道:“你叔父把罗刹卫给你驱策,让你寻钟离涣,没想到你把人藏到这里。若是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尊上,你猜他什么反应?” 钟离渊黑眸微沉,语气泛着幽冷:“你要是敢告诉他,我会杀了你。” 见少年神情认真,红锦微微怔住,转瞬她抱住钟离渊,故作委屈道:“哎呀,人家开玩笑的嘛,这么凶干嘛,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舍得杀我吗?” 黑衣少年无动于衷,任由红衣少女搂着自己,轻叹道:“好了,我知道你不会说,我开玩笑的,快点放开我。” 他从小只有两个好友,一个是卓逸,另一个就是红锦。 这两个人对他不错,算得上是他的家人,也是他灰暗的童年,仅有的一丝温暖。 红锦松开钟离渊,问:“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能瞒多久是多久。” 话音刚落,黑衣少年又道:“我有事要出去,你快点回去吧。” 说完,扯下破损的面具,将头巾拉下,蒙住自己的脸。 红衣少女嘟着小嘴,道:“我才刚来,就赶我走。” 钟离渊没理她,转身离开了。 他匆匆赶到常来客栈,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旁人,不小心撞到了人。 围在面部的头巾不慎撞开,他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见对方没认出他是仙界抓捕对象,低声道一声歉,便离开了。 他来到李裴住的房间,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叫来小二,退了房间,带李裴去找钟离涣。 他下楼时,恰好看见刚才与他相撞的少女在打听钟离涣,他这才知道这个少女是金安柔。 黑衣少年眸光幽寒看了一眼楼下的两人,径直离开了。 第117章 直觉 李裴随钟离渊回到住所后,看了一眼钟离涣后。 两人走到院子,“老大这身伤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裴皱眉问道。 “我也正在查原因。”黑衣少年说道。 静默片刻,李裴环视一圈院子,问:“你是什么时候找的这房子?” 沉吟片刻,钟离渊道:“你替我们伪造身份的时候。”少年接着又道:“客栈虽然打探消息方便,但始终不安全,再说了金多福一直派人盯着我们,办事也不便。” 闻言,李裴嘿嘿笑了一下,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到金多福想找一个身世清白的随侍的?” “不是我猜到的,是哥哥说的。”黑衣少年淡淡说道。 “啊?是老大猜到的?” 李裴有些几分惊讶,连他这个人称消息通都没能摸准金多福想干什么,钟离涣竟一下就猜到了。 “哥哥说商人做生意都旨在将他的财宝变得更多,像金多福这样的大商人,其中少不得会损害一些小商人的利益,树大招风,金多福定树敌不少。”钟离渊徐徐地说道。 微胖少年神情惊诧问:“这些消息都是老大打听到?” “金多福曾被人刺杀过。”钟离渊抿了一口茶,淡声说道。 李裴睁大眼睛,表情十分吃惊,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不用吃惊,这些消息都被金多福压下了,你查不到也正常,顺便说一句,这些都是哥哥告诉我的,所以,金多福要找随侍,原因可想而知。”黑衣少年坦然说道。 半晌,李裴才从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说:“老大怎么不把这些消息告诉我?打探消息比我都厉害了。” 微胖少年的语气泛着一丝委屈和颓靡。 钟离渊嘴角微勾,解释道:“哥哥说的时候,你不在,之后也忘了和你说。不过你也很厉害,伪造的身份,金多福也没查出异样。” 闻此一言,李裴神情瞬间恢复,微微挺直身板,得意道:“那是肯定,就算他再怎么查,也查不出问题的。” 有蜘蛛网的掩护,金多福是绝对查不出端倪的,这一点他敢打包票。 黑衣少年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他知道这些消息绝不可能是钟离涣查到的,有人在帮他。 金多福将刺杀一事,隐瞒得很好,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就连李裴的蜘蛛网都没查到。 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帮钟离涣?目的何在?他也让无影去查过,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脑子乱作一团,钟离渊闭了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木屋缓缓打开。 黑衣少年听见动静,抬眸看去。 钟离涣一脸憔悴,站在门边,问:“这是哪?” 少年的声调听起来虚弱无力,像是风雨飘零的落叶。 见状,钟离渊连忙起身,走到少年身边,扶住他,道:“这是我找的一间房子,很隐秘,其他人找不到这里。” “我睡了多久?”钟离涣问道。 “你昏迷了一天。” “不行,我得赶快回去。不然金多福会起疑。” 言尽,钟离涣往前踏出一步,想要离开。 钟离渊拉住他,蹙眉道:“你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回去了也不能做什么,先把伤养好再说。” 李裴起身,附和道:“对啊,老大。你回去,也需要人照顾,不如在这养好伤再回去。” “金多福谨慎多疑,我这么久不回去,他定会起疑。” 钟离涣想走,钟离渊一直拽着他,不让他走。 这一折腾,喉中气血翻涌,少年呕出一口鲜血。 见状,黑衣少年吓得连忙搂住钟离涣,不容置否道:“哥哥,你不要再乱动了。听我的,伤好了再离开。” 钟离涣头靠在黑衣少年的肩膀上,眼神木然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良久,少年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钟离渊抱起钟离涣,放在床榻上。 少年阖上眼眸,嘴唇发白,脸颊瘦削。 这段时日,钟离涣瘦了很多,与他们住在一起时,时常被噩梦惊醒。 半响,黑衣少年坐在床榻边上,轻声道:“我知道哥哥你想报仇,但你身子若是养不好,你要怎么报仇?” 闻言,床榻上的少年睁开眼睛,澄澈的眼眸没了昔日的意气风发,反而多了一丝暗寒。 “这幅残躯若是能拉那群人下地狱,也算值了。”钟离涣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黑衣少年抿紧嘴唇,低低地道:“那我怎么办?” 钟离涣抬眸看向钟离渊。 黑衣少年低垂眼眸,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暗澹。 半响,少年撑起身子,手搭在钟离渊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微淡的笑容,说:“我跟你开玩笑的,哥哥不会丢下你离开的。” 黑衣少年抬眸注视钟离涣,少年面色苍白,看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半响,钟离涣抬起手指,轻轻掠过黑衣少年的脸,如同羽毛飘过,问:“你的面具怎么取下来了?” 闻言,钟离渊撇过头,低声道:“脸不太舒服,过后我就戴上。” 钟离涣轻声嗯了一声,道:“我听你的,在这里养伤,但我只待三日。” 黑衣少年转眸,扶钟离涣躺下,轻声道:“好好休息,其他的你别担心。” 等少年睡下后,钟离渊才离开。 出门后,李裴连忙上前,问:“老大怎么样?” “哥哥的身体很虚弱,必须要好好休养。他已经答应我要在这养伤了。” 李裴点点头,“那就好。” “我要去金府。”黑衣少年忽然说道。 李裴蹙眉转头看他,问:“你去金府干什么?” 他虽然有时候看不清钟离渊想什么,但若是黑衣少年要去金府报仇,那是万万不能的。 “你想多了,我不会去找他们报仇。哥哥休养期间,我假扮他,去任金多福的随侍。免得到时金多福起疑,哥哥不好解释。”钟离渊解释道。 说完,也不等李裴回应,便出门了。 ———————— 半日后,“一群废物!追个人都能追丢!”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打扫的下人抬眸快速扫了一眼前厅。 肥润的男人怒目灼灼地站在前厅,面前跪着几个下人,纷纷低头,不敢说一句话。 一旁的少女,眉目紧缩。 见状,少女神情不好道:“爹,会不会是因为我,夜冥幽躲起来了?” 男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调还未褪去怒气,道:“他已经答应我,要任我的随侍。绝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开。” 再说了夜冥幽还拜托他,要找他的妹妹,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离开? 本想让夜冥幽替他碍眼的家伙......... 他遭受暗杀,一直不报官就是想偷偷解决掉那些跟他对着干的人,这样一来,悠悠众口便不会牵扯到他身上。 男人摩挲手指,眼眸微眯,心里思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时,管家步履匆匆走进前厅,语气微微激动道:“老爷,夜公子回来了。” 闻言,金多福起身,道:“赶紧叫他过来。” 少年随着管家步入前厅。 “属下回来晚了,还请老爷责罚。”少年抱拳道。 肥润男人连忙扶起少年,笑吟吟道:“你回来就好,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少年抬起头,目光淡漠道:“多亏一个老医者的药,已经好很多了。” 闻言,金多福了然,随后又问:“柔儿这丫头做事没个轻重,让你你受苦了,这丫头回来才意识到自己做得有点过,连忙让我差人去找你,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昨日你去哪了?” 少年心中冷笑,道:“我从陈府离开后,身上的伤感染了,于是晕了过去,被一个老医者救了,在他家里休养了一日。伤稍微好点,就连忙赶回来了。” 此言一出,金安柔心里有点不好受,踌躇片刻,少女开口道:“夜冥幽,对不住,本小姐那时也是迫不得已。” 少年目光冷鸷扫了一眼少女,随后露出一个笑容,道:“大小姐言重了,属下做错了,受点惩罚是应该的。” 闻言,金安柔微微一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夜冥幽笑,只是这笑容却让她心里微微发怵。 金多福抬手轻拍少年肩膀,温声道:“你先去休息,我等会给你找个大夫,瞧瞧你的伤。” “不必了,属下的伤已然无碍,即刻就可以为老爷效劳。” 少年话中有话,金多福立马会意。 半响,胖润男人满意一笑,道:“到我书房来,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属下领命。”少年淡声道。 金安柔看了一眼少年,嘴唇微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少年跟着金多福出了前厅。 钟离渊眼神阴冷地盯着前方,心里道:哥哥,垃圾就让我来替你清理。 等人走后,芙蓉道:“小姐,我怎么觉得夜公子今日有点不太一样。” “..............” 见身旁的少女不说话,芙蓉扭头看去,发现金安柔神情凝重。 半响,金安柔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他很危险。” 这是她的直觉,她只觉得刚才的夜冥幽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就好像啖肉无数的一匹狼。 “啊?”侍女一脸迷茫,完全不明白她家小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良久,金安柔也没解释这句话。 第118章 责备 六日后,金安柔坐在凉亭里,看着池子里的鱼欢快地游玩。 她百无聊赖抬起眼眸,正巧看见夜冥幽往自己卧房走去。 见状,站身旁的芙蓉,说:“这几日,夜公子总是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老爷让他去忙什么。” 金安柔手撑着下巴,没理会侍女的话。 芙蓉又道:“不过这夜公子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不苟言笑,说话都很冷淡,如今见到小姐竟然都会笑吟吟的。” 少女也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哪奇怪,这样的夜冥幽照理说会显得亲和,可却莫名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 钟离渊站在一盆清水前,正在洗净手上沾上的血迹。 “哥哥最近怎么样了?”黑衣少年问道。 一名黑衣青年正站在他的身后,听到问话,无影抱拳道:“钟离公子身上的伤已经快痊愈了。” 钟离渊掏出身上的手帕,擦干自己的手,缓缓地道:“金多福要铲除的人我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哥哥回来应该不用再动手了。” 犹豫片刻,无影道:“少主,您一直让钟离公子陷入沉睡,他醒后,会不会.........” 黑衣少年抬眼,坦然道:“哥哥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闻言,无影不再说话。 钟离渊坐在椅子上,抿一口茶,继续道:“叔父最近有说什么吗?” 黑衣青年神情为难道:“尊上不太高兴,命令我们尽快找到钟离公子,说再找不到人,少主知道后果。” 钟离渊舒出一口气,道:“哥哥痊愈后,我去找叔父一趟。” ------------------------------- 三日后。 “我说了只待三日,你为何这样做!”钟离涣瞪着面前的黑衣少年,怒声说道。 闻言,钟离渊温声道:“以你的身体状况,三日根本不可能痊愈。”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他知道钟离渊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替自己解决麻烦。 金多福找他任随侍,他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为了报仇,他早已做好满手鲜血的准备。 可如今钟离渊却替他做了这个事情,这明明是他的事,最后却还是让自己的弟弟替自己代劳。 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家人手染血债,坠入深渊,只要他一个人就行了。 听到钟离涣的话,黑衣少年微微怔住。 半晌,“对不起,哥哥,我错了。”钟离渊低低地说道。 钟离涣抬眸,黑衣少年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无措,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 见到钟离渊如此,他的气消了大半,再也说不出责备的话。 良久,少年轻叹一口气,语气稍微温和地说:“好了,这几日你好好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说完,钟离涣便要离开。 “哥哥,等等。” 闻声,少年转身。 黑衣少年上前,走到钟离涣面前。 犹豫几秒,钟离渊抬手捂着他的眼睛,然后他感觉到钟离渊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 很快,黑衣少年松开手,后退几步。 钟离涣蹙眉问:“你干什么?” 黑衣少年嘴角微勾,“没什么,哥哥此去要多加小心。” 见钟离渊神色如常,他也没多想,便离开了。 黑衣少年注视钟离涣离开的背影,额头上猛然浮现一抹蓝纹,隐隐散发着微光。 -------------------------- 钟离涣回金府后,便收到一个任务,那就是去请陈乐风的父亲陈商辞来金府一趟。 虽然百般不愿,但他还是去了。 少年策马到达陈府后,看门的侍卫直接拦下他,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钟离涣一怔,转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搬出金多福,再一阵吓唬,守门人连忙放他进去。 府邸下人领他去前厅。 片刻后,管家走了过来,语气不善问:“你找老爷什么事?” “我家老爷让我来请陈老爷去金府一叙。” 江管家扫了他一眼,语气生硬道:“等着。” 一盏茶的时间,江管家走回来,道:“跟我来。” 钟离涣即刻跟上,来到一间卧房前,径直看见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前。 他还没开口,里面的人直接问:“金老爷找我什么事?” 钟离涣抱拳道:“是这样的,老爷想找您,商量我家小姐和贵公子的婚事。” 闻言,男人放下书,抬眸看了一眼少年,语气生冷道:“不必商量了,婚事由金老爷自己决定吧。我还是有事,就不多留了。” 陈商辞摆了摆手,见状,江管家连忙上前,道:“小的送夜侍卫出去。” 钟离涣出府后,策马回金府,将此事告知金老爷。 随后,离开书房,准备回卧房。 在路上,正巧碰见金安柔。 “大小姐。”少年抱拳道。 见状,少女微微一愣,转瞬道:“你刚去哪了?” 钟离涣回道:“我出去办点事情。” 金安柔抬眼打量一番钟离涣。 少年神情淡漠,眸光黯淡。 与前几日的“夜冥幽”感觉似乎又不一样。 钟离涣抬眸,正巧撞见金安柔打量的目光。 见状,少女连忙移开目光。 少年也没什么反应,直接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了。” 钟离涣转身,朝自己卧房走去。 回到房间,少年直接躺倒在床榻上。 片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和一把匕首。 少年盯着手里的匕首,过了很久,他收起匕首和平安符。 转瞬,少年眼神暗寒盯着账顶,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第119章 伪装卸下,渣男暴露 一个月的时间,钟离涣天天跟着金多福在外谈生意。 在金安柔婚事前五日,他才回到金府。 这五日,他还要帮管家筹备婚礼,片刻不得休息。 在昏礼前夕,钟离涣回钟离渊他们住的地方。 刚到地方,便看见李裴站在院子里。 见到他,微胖少年道:“老大,这一个月你去哪了?都没见你过来。” 钟离涣坐在木凳上,道:“跟金多福出去谈生意了,前几日才回来。” 李裴坐在钟离涣对面,直奔主题道:“老大,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这事费了我好大劲。” 闻言,钟离涣手中动作一顿。 “跟金多福接触的鬼,是三大鬼王之一——月殇。”微胖少年神情凝重地说道。 少年手握茶杯,微微垂下眼眸,看起来似乎在深思。 得知是个鬼王,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能操纵鬼分影,说明这个鬼族拥有绝对的鬼力。 犹豫片刻,李裴还是提醒道:“老大,要不你还是离开金府吧,心绪不稳之人,很容易被鬼王附身的,我担心你…” 微胖少年没有接着说下去。 钟离涣摇摇头,道:“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随后又问:“你是怎么查到这件事的?我记得蜘蛛网查仙界人间的事比较在手,对于妖鬼族的事似乎不太拿手。” 此言一出,李裴轻轻咳嗽一声,道:“蜘蛛网人多背景杂,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办得到的。” 钟离涣也没多说什么,转瞬又低声问:“时爷爷还没找到吗?” 微胖少年摇摇头,“找了一个多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钟离涣抬头,神情不明地目视天空。 半晌,“我知道了。” 少年起身,“上元节,金多福要去仙界送货。你们做好准备。” 闻言,李裴点了点,“好的,老大。” 钟离涣回到金府后,还得处理金多福交代的麻烦事。 一直忙到深夜,他才得以休息。 少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直接躺倒在床榻上。 不一会儿,便陷入沉睡。 屋外,一棵大树上,一个黑影看见房中熄灯后,才起身离开。 ———————— 次日,金府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着新郎官来接亲。 钟离涣站在前厅,与金多福在交谈。 金安柔已穿好婚服,坐在梳妆台前。 少倾,少女不耐道:“乐风哥哥,怎么还不来啊?” 见状,芙蓉笑道:“小姐,你急什么呀,还没到时辰呢,陈公子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再耐心等等。” 半柱香后,迎亲的队伍已到达金府门口。 陈乐风着红色喜服,走进金府,按照规矩接到金安柔后。 迎亲队伍又浩浩汤汤地往回走了。 钟离涣跟着迎亲队伍前往陈府。 到达陈府后,院子已座无虚席,一对新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院子。 钟离涣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怀中抱着佩剑,靠在墙壁上,面无表情地目视新郎和新娘缓缓朝前厅走去。 看了一会,少年缓缓闭上双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 “等一下!” 一个清脆娇柔的声音在府门响起。 钟离涣缓缓睁开眼睛。 终于来了。 闻声,所有人都朝门外看去,一个长相艳丽,打扮妖艳的年轻女子,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女子站在院子中间,眼含秋水,抽泣道:“风郎,你不是说好要和我长相厮守的吗?如今为何要与别的女人结婚?” 紧接着,女子又抚摸自己肚子,道:“我们的羽儿,你不要了吗?” 听完女子的叙述,在场所有的宾客顿时哗然。 闻言,金安柔立即掀开盖头。 陈乐风目瞪女子,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都不认识你,为何要污蔑我!” 女子流下眼泪,哭泣道:“你在当初在万春楼,说要为我赎身,还说要娶我,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吗?” 闻言,陈乐风睁大眼睛,激动道:“胡说八道!我从未去过烟花之地,怎么可能说过这样的话!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姑娘要是还在这里风言风语,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见昔日对自己甜言蜜语的男子竟装作不认识自己,女子哭得更伤心了。 女子啜泣道:“风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这样对我?你说过孩子出生后,一定会对我们好……” 闻言,金安柔神色闪过一丝木讷,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撵出去!”陈乐风高声喊道。 随后,红衣青年轻拍金安柔的后背,温柔道:“柔柔,别管她,我们继续拜堂。” 下一刻,几个下人准备将女子拖出去。 少女一语不发,任由陈乐风拍她的背。 钟离涣走过来,拦住下人,说:“此女子看似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妨听她说说。如何?大小姐。” 少年转身看向脸色难看的金安柔。 静默片刻,金安柔微微起唇道:“你和乐风哥哥是什么关系?” 少女的声音微微颤抖,深怕听见不想听的答案。 女子脆声道:“我叫清柳,是风郎的女人。” 听见这个答案,少女有些站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陈乐风连忙扶住她。 金安柔甩开他的手,红着眼道:“别碰我!” 闻声,红衣青年顿时愣住了,喃喃低唤道:“柔柔……你不相信我?” 清柳继续道:“我与风郎第一次见面,是在万春楼,当时,我与风郎一见倾心,我们便在一起了,从那以后,风郎每日都会来看我,教我读书写字,与我谈天说地,不久后,我就有了他的孩子,他知道后,高兴的不得了,每天都会来陪我,说会替我赎身,娶我回家,让我们娘俩过好日子。” 说完,又举起自己的手腕,道:“这是风郎送我的定情信物。” 金安柔看到女子戴的玉镯后,心里绝望到极点。 清柳轻声道:“风郎,送我这只玉镯的时候,说我像玉镯上的纯霞二字一样,纯粹美丽。” “你给我闭嘴!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究竟是谁指使你诬陷我的!”红衣青年怒喊道。 “前几日你让我缝制嫁衣,我还以为你是要娶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要给别的女人穿。” 此言一出,金安柔微微握紧拳头,眼中溢满了泪水。 陈乐风走到少女身边,抓着她的肩膀,神色认真道:“柔柔,你信她的话吗?这么多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难道不明白吗?” 泪水从金安柔的脸颊汩汩流下,“你放开我。” 少女的声音已然低弱无力,好似一只被伤害的小兽。 陈乐风继续道:“我真的不认识她,她在欺骗你。一定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干的。” 言尽,青年抬眸怒瞪钟离涣。 “柔柔,有人要破坏我们的昏礼,你不要被欺骗了啊。” 清柳目含泪水,神色失望:“原来你一直以来说的种种誓言竟都是谎言。” “我最爱的人只有柔柔,别无他人,我的妻子也只能是她,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 女子眼神木讷,“罢了,你不要我们娘俩,我们也不要你。” 说完,就要离开。 清柳没走几步,摇摇晃晃地便要摔倒在地,钟离涣立即接住她,发现女子已然晕了过去。 看见清柳晕过去后,陈乐风斥声道:“快把她带出去,别打扰我和柔柔。” 说完,挽住金安柔的手臂,又轻声道:“柔柔,我们继续拜堂吧。” 金安柔猛地甩开陈乐风的手,喊:“你还想骗我!” 青年一脸迷茫道:“我骗你什么了?那女子我是真的不认识,我都和你说过了。” “那日,我去找你,从你房里传来那种肮脏的声音,就是她吧。为了瞒住我,竟然怂恿你弟弟一起骗我。陈乐风,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荒淫无耻的人!” 少女的声音嘶哑且凌冽,让人听了感到有几分凄凉。 红衣青年伸手想要抓住金安柔的手臂,解释道:“柔柔,你听我解释啊,不是这……” 话还没未落,金安柔一巴掌直接扇在青年的脸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少女冷声道:“我原先还一直相信你,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如今人都找上门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陈乐风偏着头,没说一句话。 静默片刻后,青年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狰狞可怖,下一刻,陈乐风道:“本来打算婚后,想利用你骗取金多福的印章,没想到这个贱女人竟然跑来坏事。” 闻言,金安柔眼神闪过一丝惊异,说:“所以你接近我,都是为了我爹的印章?” “对,若不是为了印章,我都懒得和你演戏了。” 紧接着,陈乐风眼神充满戏谑道:“要不是那几个蠢货办事不力,我才不用这么麻烦和你成婚。” 闻言,金安柔愣住片刻,不可置信地问:“那几个流氓是你找的?” “是我又如何,本想利用他们,让你乖乖听我的话,没想到那群莽夫竟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你个畜生!” 骂完这句话,金安柔似乎想起什么,质问道:“难道乐善那次被打的事,根本就不是夜冥幽主动惹事,而是你计划的。” 青年毫不在意道:“对,是我让乐善嫁祸给夜冥幽的,谁让他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金安柔怒骂道:“你混蛋!连你亲生弟弟都利用!” 陈乐风寒声道:“那又怎样?他长成那个德行,能帮我做事,是他福分。” “你!” 犹豫片刻,少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闻言,陈乐风一愣,骤然大笑起来,仿若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 “都这个时侯了,你还想问这个,那今天我就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至始至终我都在利用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金安柔闭上眼睛,心痛的已然说不出话了。 “那五年前,你为何要救我?” 少女忽然的一问,青年顿时一愣,转瞬道:“我告诉你实话吧,五年前救你的那个人不是我。一直以来你都认错人了。” 此言一出,金安柔彻底死心了。 是她认错人,是她识人不清,是她咎由自取…… 下一刻,陈乐风目光疯狂地看着所有在一旁看好戏的宾客,笑眯眯道:“各位来宾,真是抱歉,让你们看了这么一个笑话,晚辈有个请求,还望你们答应。” 有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扬声问:“什么请求?” “请你们永远闭上嘴。” 青年含笑说出这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宛然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话音刚落,在场的宾客神色骤然巨变。 第120章 弃子 下一刻,陈乐风背后飘出一缕黑烟。 青年恭恭敬敬地说:“大人,这里在场的所有人,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您尽情享用。” 说完,还摆出一个请的动作。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乱了套,纷纷向外跑去。 黑烟桀桀笑道:“还是你上道。” 瞬息之间,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宾客拼命敲打大门,喊道:“放我们出去!” 电光火石间,黑烟身上伸出很多触须般的红烟,立即冲向人群。 一只黑触须攥紧一个男人的脖子,将他拖到黑烟面前。 下一刻,男人的面色变得异常痛苦。 片刻,一缕白光从男人的身体蹿了出来,飞向黑烟。 白光脱离男人身体的一瞬间,男人瞬间变得面色苍白,眼睛无神,然后傻傻地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状,众人发出惊恐的喊叫。 黑烟嫌弃道:“这个人的灵魂也太差了,不过做个容器倒是不错。” 随后,又伸出更多的黑触须,朝人群冲去。 见状,金安柔神色焦急喊道:“陈乐风!你快让他住手,那些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叔叔伯伯们啊!” 陈乐风坐在正厅中央,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这场惨绝人寰的猎杀。 闻言,抠着手指,慵懒道:“那又怎样?能在死之前干一件有用的事,也算他们没白活过。” 黑烟不停地掠夺着宾客们灵魂。 金安柔想阻止,可奈何她是凡人之躯,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正在此时,黑烟注意到在一旁的金安柔,于是缓缓地朝少女靠近,语气阴森道:“哎呀,这还有个小美人呢,不知道你的灵魂,是否美味?” 见状,金安柔害怕地往后退。 “你别过来,别过来!” 见到自家小姐有危险,芙蓉二话不说便要冲上去。 “小姐!” 红烟伸出一只红触须,朝金安柔探了过去。 少女用手臂挡着,尖叫道:“啊!你别过来!” 金安柔紧闭眼睛,等了一会,脖子也没有传来窒息感,于是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少年挡在自己身前,手上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电光火石间,钟离涣猛然发功,将红触须震开。 少年立即转身,揽着金安柔的腰,转瞬抓住芙蓉的肩,飞到大门前。 “闪开!” 闻言,人群通通让开一条道。 钟离涣凝结灵力,将门轰开,朝身后的宾客喊道:“快走!” 话音刚落,宾客立即一蜂窝地跑了出去,一分钟也不想多呆。 金安柔神色担忧地问道:“你怎么办?” “别管我,快走,我拦住他们。” 少年的语气平淡且冷静,看起来一点也不惧怕这团吸人灵魂的黑烟。 闻言,金安柔语气激动地道:“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 还没说完,钟离涣将她和芙蓉推出门。 与此同时,府门也被关上了。 金安柔敲打着门,喊道:“夜冥幽!夜冥幽!开门!” 芙蓉劝道:“小姐,别敲了,我们快去找人帮忙吧。” “说得对,我们回去将此事告诉爹,让他去仙门请仙长。” 说完,两人匆匆往金府去。 ———————— 金安柔回去后,正好看到金多福在前厅喝茶。 少女急匆匆走到前厅,焦急地喊道:“爹,不好了,夜冥幽有危险,他现在在陈府和妖怪对战,我担心他有危险,你快去仙门,请仙长救人!” 闻言,金多福纹丝不动地喝茶,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见状,少女更着急了,“爹,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再晚点去,人都没了。” “放心,冥幽本事大着呢,不会轻易死的。” “我知道他厉害,但那是对普通人,他这次遇见的可是妖怪,他区区一个凡人,怎么能敌得过呢!” “行了,你就别管了。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闻言,金安柔更加焦急了,喊道:“爹,他可是为了救我,才被困住的。你快点去找人救他啊!” 金多福抬抬手,管家立马走进前厅,拉着少女往外走。 金安柔喊道:“你不救他,我找人救他!” “带小姐去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她踏出房门一步。”金多福命令道。 言尽,管家准备拖金安柔回房间。 少女边挣扎边喊道:“爹,你不能这样!夜冥幽会死的!” 随后,金安柔被关在房里了。 金安柔坐在床榻上,正想法子出去。 正在思考之际,房门突然被敲响,芙蓉拿着食盒进来了。 见状,金安柔立即上前,将芙蓉拖到一边,小声道:“芙蓉,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帮忙。” 少女凑到侍女耳边,耳语几句。 闻言,芙蓉面色为难道:“这能行吗?” “绝对行。” 看着少女水汪汪的大眼,芙蓉心里祈祷可千万出什么事。 两个下人守在门口。 这时,芙蓉头戴帷帽,拿着食盒出来了。 一个下人看见了,便要上前阻拦,另一个下人拦住他,道:“别追,小姐肯定又想用调离虎山那招。等下,我们去追这个芙蓉假扮的小姐,没人看守,小姐就会从房里出来逃走。” “幸亏你提醒我了。” 说完,两人又站好了。 芙蓉走到府门,朝守门的下人,说:“小姐想吃冰糖葫芦,让我去买。” 说完,径直出门了。 走了一段路,芙蓉掀开帷帽。 是金安柔假扮的芙蓉。 少女不屑地吐槽道:“切,当我傻吗?老玩同一招。” 下一刻,少女又挠头道:“离这里最近的仙门是哪啊?哎呀,不管了,先去茶肆打探一下。” 说完,往茶肆的方向走去了。 第121章 月殇王 此时,茶肆里已经坐满客人,都竖着耳朵听说书先生讲述新奇的故事。 李裴和钟离渊坐在一楼角落喝茶,默默听故事。 “老大怎么还不来呢?这时候昏礼应该结束了啊。” 微胖少年看了一眼门外,有些疑惑。 这时,隔壁桌有个中年男人忽然道:“你听说了吗?今天陈家公子和金家小姐成婚,闹出很大动静呢。” 同桌年轻男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中年男人表情夸张道:“哎呀,你是不知道,今日在陈府拜堂的时候,陈乐风的情妇找上门了,还怀了他的孩子。” 年轻男子微微惊讶道:“还有这等事?” “而且你知道这女的是谁吗?” “谁?” “以前万春楼的头牌清柳。” “陈家公子看上去斯文儒雅,没想到竟也喜欢去这种烟花之地。” 中年男人唏嘘道:“啧啧啧,这离谱的还在后头呢,你知道陈乐风为何要娶金家小姐吗?” 闻言,年轻男子表情古怪道:“那肯定是喜欢她才娶她啊。” “错,那是因为陈乐风想要吞并金家才娶她。” 紧接着,中年男人又道:“陈乐风亲口承认了这些事。” 年轻男子皱眉问:“你怎么知道是陈家公子亲口承认的?” “陈乐风那个疯子,事迹败露就想把在场的宾客全杀了。我有个朋友受邀去陈府参加昏礼,从里面逃了出来。” “那运气还真是不错。” “哎,那是运气不错啊。多亏了一位少年救了他们,不然啊,他们哪能逃得出来。” “我听我那朋友说,陈乐风身边有个黑乎乎的怪物,被它缠上的人,都失了神智。” 闻言,年轻男子愤愤道:“陈家公子竟然与妖邪为伍,谋害无辜之人,真是丧尽天良。” 听到隔壁谈话,李裴和钟离渊神情陡然变得凝重。 黑衣少年骤然站身,走到隔壁桌,问:“你们刚刚说的少年是不是金多福身边的随侍?” 中年男人抬头,一眼看到少年可怕的面色,微微一怔,随后连忙道:“是的,我听我朋友说,他好像听见金家小姐唤那位少年为夜冥幽。”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看见黑衣少年脸色难看地快步走出茶肆。 见状,李裴连忙跟上,边走边喊道:“哎,等等我。” 说完,连忙追上去,刚好有一个人匆忙冲进来,两人都没看见对方,猛得一撞。 李裴痛得揉额头,怒骂道:“谁啊!走路不看路啊!” 对方被撞倒在地,闻言,少女抬眸目瞪李裴,怒骂道:“你才是好吗!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吗!” 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衣裳。 李裴看到对方后,微微一怔,下意识唤道:“金安柔?” 听到有人认出她,少女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此人身型微胖,肤色黝黑,长相普通,看起来有点不像好人,加上之前被人绑架的阴影,使得少女生出几分警惕,“你认错人了。” 说完,便要离开。 李裴抓住金安柔的手腕。 见状,少女更加怀疑此人心怀歹念。 连忙挥开微胖少年的手,正准备大喊。 见少女要喊,李裴立马捂住金安柔的嘴,低声道:“别喊,我是夜冥幽的弟弟,夜冥果。我兄长说今日要来见我和三弟,如今等了这么久,未见他过来。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陈府?” 金安柔抬眸看了一眼李裴,心中暗自思量。 半响,少女仿佛才下定决心,点了点头,道:“是,夜冥幽还在陈府。” “带我去找他。” ———————— 陈府,红烟恶狠狠道:“你个臭小子,竟敢坏本王的好事!本王要抽干你的灵魂,把你变成一具傀儡!” “你只管来。” “狂妄!” 黑烟伸出无数的触须,朝钟离涣疾驰而去。 钟离涣瞬时发力,身后瞬间形成无数冰锥,朝触须直面而去。 冰柱穿过触须,直接朝黑烟飞去。 下一瞬,径直穿过黑烟。 见状,钟离涣目光一凝。 红烟大笑道:“你伤不了我的,只有我能伤你!” 说完,便立即发起进攻。 钟离涣身后顿时升起熊熊火焰,少年身后的火焰看起来仿若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矗立着,令人有几分悚然。 电光火石间,黑烟穿过火焰,直奔钟离涣而来。 少年一挥手,火焰瞬间将黑烟团团围起来。 钟离涣面无表情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吞噬黑烟。 半响,火焰之中,传出一道阴寒的声音:“你果然很厉害,本王没看错人,我一定要把你做成最强傀儡,如何?钟...离...涣。” 闻言,钟离涣眼眸微微一动,皱眉道:“你认错人了。” 黑烟不予理会,继续阴恻恻道:“前些时日,听闻仙界在大肆搜捕叛徒。钟离灭族,三人逃亡,如今在这人间有这么强灵力的人,除了钟离涣,我还真是想不到别人。” 静默片刻,少年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道:“能得到月殇王那么高的评价,还真是荣幸。” 黑烟转瞬震开火焰,朝钟离涣身体迅猛飞去。 钟离涣的眼瞳骤然染成淡蓝色,同时身后缓缓探出一双淡蓝色的骨羽。 “灵骨!看来传言是真的!” “既然普通攻击伤不了你,那就让你试试它的威力。” 说完,钟离涣速度极快地出现在黑烟面前,手凝结灵力,将红烟控制在掌中。 少年面露杀意,道:“替我跟本尊问声好。” 下一瞬,黑烟通身被冰霜团团包裹,钟离涣手掌一紧,红烟立即碎成片片冰渣。 零零星星的冰渣,闪耀着点点星光。 见状,陈乐风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想到黑烟这么快就被干掉了。 刚才的一切,全被攀在围墙上的李裴和金安柔都看了个遍。 --------------------------- 半炷香前,李裴二人来到陈府前。 微胖少年上前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看一眼围墙,道:“我先上围墙看看情况。” 说完,一个飞身便爬上围墙。 李裴仔细观看府内的情况,看了一会,眉头微微紧紧皱起。 看得金安柔在下面着急的很。 少顷,少女朝围墙上的李裴,喊道:“哎,你看完了没有啊?我也要上去,你快帮我。” 李裴没理她。 见状,金安柔提高声音道:“哎!你听见了没有!” 下一刻,李裴转过头,手指抵在唇上,道:“嘘!你那么大声干嘛?” 闻言,少女连忙捂住嘴,手比划着,小声道:“我也要上去。” 李裴跳下围墙,揽住金安柔的腰,飞身上了围墙。 一爬上围墙,就看到钟离涣和黑烟打了起来。 见状,金安柔低声道:“哎,你怎么还不去帮忙?” “先看看情况,贸然出手,只会给兄长添麻烦。” 片刻,红烟拆穿钟离涣的身份。 见状,金安柔疑惑问:“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刚才叫夜冥幽什么?钟离......什么?” 李裴皱眉道:“没听清。” 下一瞬,两人就看到钟离涣使用灵骨灭了黑烟。 第122章 丧心病狂 钟离涣缓缓走向陈乐风。 陈乐风吓得不停地往后退,语气颤抖道:“你......你别过来!” 这时,一个小男孩冲出来,挡在青年面前,朝少年恶狠狠道:“你休想伤害我哥。” 见状,钟离涣缓缓停住脚步。 趁此机会,陈乐风抓住男孩,掏出匕首,抵在陈乐善的脖子上,威胁道:“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钟离涣眸色一凝,沉声道:“那可是你的亲弟弟。” “谁当是他亲弟弟,不过是一个蠢货罢了。” 见状,小男孩害怕地颤抖道:“哥.....哥,你干什么?” “闭嘴!你个蠢猪!不仅蠢,长得还那么磕碜,能为本少爷死,是你的荣幸。” 此言一出,胖胖的小身躯猛然一僵,男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下一刻,陈乐善流下大颗大颗眼泪,哭泣道:“哥,你从来没骂过我,为什么突然……” “那是本少爷骗你的,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本少爷才懒得理你。” 闻言,小男孩大哭道:“我不信,你骗人!你不是我哥!我哥才不会这样骂我,你是冒牌货!” 陈乐风被吵得耳朵疼,吼道:“安静!吵死了!再吵,我就把你嘴缝起来!” “你是大坏蛋!我要爹爹。” “他已经不在了。” 闻言,小男孩面色一愣,转瞬大喊道:“你骗人!我早上才看见爹爹的!” 下一刻,陈乐风喊道:“陈商辞,出来!” 瞬息之间,一个中年男人像个木头一样,神情木讷地走了出来。 陈乐风眼神疯狂道:“好好睁大眼睛看看,爹还在不在。” 见到男人,小男孩欣喜喊道:“爹!爹!” 听见呼唤,陈商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直傻愣愣站在原地。 小男孩看中年男人一动也不动,声音瞬间小了下来。 “爹?” 陈乐风疯狂笑道:“你还看不出吗?他已经是个没有灵魂的死人了!” 闻言,小胖子神情闪过一丝迷茫。 “爹!” 转瞬小男孩拼命挣扎,不断嘶声呼唤早已没有呼吸的父亲。 陈乐风用力钳制住陈乐善,喊道:“别动!再动我连你一起杀!” 静默在一旁钟离涣实在没想到面前的青年竟如此丧心病狂,沉声道:“畜生!连你父亲都下得去手!” 闻言,陈乐风大笑起来,语气癫狂道:“是他逼我的!无论我做什么,他眼里永远只有这个又蠢又丑的家伙!同样是儿子,无论我做什么,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张冷冰冰的脸,弟弟就算做错了,父亲却会轻声细语的安慰他!”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就杀了你父亲?” “你不会明白我的感受,你不知道我活得有多痛苦,他眼里的儿子从来就没有我,只有陈乐善!” 钟离涣缓步上前。 陈乐风握住匕首,抵在小胖子的脖子上,喊道:“你别过来!你不怕我杀了他吗!” 小男孩眼神木讷看着像木头一样的父亲,脑海中渐渐浮现父亲曾经陪他一起玩耍的画面。 下一刻,陈乐善爆发一股力量,猛然推开陈乐风,跑向中年男人。 陈乐风一个踉跄退后几步,转瞬目露杀意,手握匕首,朝陈乐善背后刺去,“你去死吧!” 见状,钟离涣眼眸一凝,立即闪身挡在小男孩前面,本想凝结灵力挡住,可刚才使用灵骨,灵力已然耗尽。 少年心下一横,打算用身体挨这一下 就快要刺到钟离涣身体的时候,一人忽然闪身挡在少年的面前。 匕首刺入那人的背后,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钟离涣怔怔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人,神色闪过一丝震惊。 黑衣少年缓缓向前倒去,钟离涣连忙接住他。 钟离涣抱住他,嗓音嘶哑道:“阿渊,你撑住。” 言尽,钟离涣凝结灵力,往黑衣少年的伤口输入。 钟离渊抓住他的手腕,道:“哥哥,你不能再用灵力了。” 说完,撑起身体,缓缓站起身。 钟离涣立即扶住他。 此时,李裴和金安柔才匆匆赶来。 李裴询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钟离涣说:“帮我扶住阿渊。” 闻言,李裴立即上前扶住钟离渊。 钟离涣转身朝陈乐风走去。 见状,陈乐风颤抖地握住匕首,指着钟离涣,一步一步往后退。 下一刻,青年拿着匕首冲上前,想先下手为强。 钟离涣伸出手,用灵力虚空捏住陈乐风的脖子,拖到半空。 少年抬起头,眼神透露出阴鹜的寒意,道:“我要你死!” 语气暴露的杀意,让悬空的青年十分恐惧,仿佛修罗阎王在他面前一样。 钟离涣手上一发力,陈乐风的面色立即变得痛苦起来。 见状,钟离渊上前抓住钟离涣的手腕,阻止道:“哥哥,住手,你不能再使用灵力了,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他必须死!” 闻言,钟离渊愣了一下,抬眸望见钟离涣眼中翻滚着浓厚的杀意。 黑衣少年垂下眼眸,道:“哥哥,我伤口好疼,你能不能先替我包扎一下再杀他?” 不管钟离涣是不是为了他,他不想他手染鲜血,背负血债,就算要杀,也是他去动手。 此言一出,钟离涣立即放下陈乐风,扶钟离渊坐下,温声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找药箱。” 被放下后,陈乐风捂着脖子疯狂咳嗽起来。 金安柔走到青年面前,眼神厌恶道:“陈乐风,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丧心病狂,亲生父亲你都下得去手,如今,连你亲弟弟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陈乐风摊坐在地上大笑道:“我只恨,没早点杀了那个蠢猪。” “你!” 李裴走过来,道:“和这种人渣废话,只是浪费口舌。” 金安柔冷声道:“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渣,如果能重新来过,我宁愿从来没见过你!” 钟离涣匆匆找来药箱,走到黑衣少年面前,道:“把衣裳脱了。” 钟离渊听话地把衣裳褪下。 少年蹲下身子为他细细清理伤口。 钟离渊的胸膛上,有个小指长的伤口,还汩汩流着血。 钟离涣打开药箱,用棉布将血迹清理干净,准备上药前,少年轻声道:“会有点痛,忍着点。” 黑衣少年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钟离涣拿出纱布,以一个环抱的姿势帮钟离渊缠绕纱布。 钟离渊微微侧过脸,耳后根不自觉地红了。 处理完毕后,钟离涣说:“好了,你就坐在这里,别动了。” 说完,转身走到陈乐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裴问:“老大,该怎么处理他?” 钟离涣面无表情地道:“杀了。” 第123章 晚安 “得令。” 李裴拔出佩剑,一步一步走向陈乐风。 陈乐风坐在地上,拖着身子不停地往后退。 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让人迷失眼睛。 等众人睁开眼睛,青年已经不见了。 见状,李裴喊道:“陈乐风不见了!” 钟离涣紧抿唇,随后走到钟离渊面前,将黑衣少年背起来,道:“行了,别管他了,逃走就逃走了,我们先带阿渊回去。” 说完,便要离开。 此时,陈乐善正趴在他父亲的尸体上大哭。 陈乐风逃走后,没人操控这具傀儡,陈商辞变成了一具彻底的尸体。 金安柔看了不忍心,问:“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吗?” 李裴摇了摇头,道:“灵魂出窍,若是十五日灵魂不回到原主身体,原主就会死去。看他的样子,灵魂估计已经离体一月有余了,救不活了。” “可刚才陈伯伯还能动啊,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钟离涣说:“月殇放了鬼魂进去,让他变成了被人操作的木偶。执线人不在了,木偶自然也不会动了。” 金安柔立即道:“那你去当那个执线人,我刚才看见你使用法术了,你一定是仙门中人,肯定有办法能操纵他。” 闻言,钟离涣神色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少女知道他拥有灵力,不但没怀疑他另有目的,反而还让他用仙术操作死人。 静默片刻,钟离涣坦白道:“我操纵不了,陈乐风定是与月殇缔结了某种契约,才能操纵这具傀儡。我虽会仙术,但这种事我无能为力。” 金安柔垂下眼眸,抿紧唇,看了一眼小小的身躯,不忍道:“他还这么小,爹爹就不在了,不觉得很可怜吗?” “强迫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活过来,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他就不可怜?人死不能复生,让他安息吧。” 说完,少年背着钟离渊出门去了。 李裴看了一眼,缓缓叹了一口气,于是跟着钟离涣也出门去了。 金安柔走到陈乐善身边,温声道:“乐善,陈伯伯已经不在了,把他安葬了,让他安息吧。” 小男孩摇头大哭,喊道:“我不要,不要!” 在门外,钟离涣说:“李裴,你先带着阿渊回住所,我回一趟金府。” 李裴点了点头,准备带钟离渊离开。 这时,金安柔走了出来。 黑衣少年拍拍微胖少年的背,说:“停一下。” “啊?” 李裴转身,看见钟离涣和金安柔在说话。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放我下来。” “啊?可是你的伤........” 还没说完,黑衣少年已经爬下他的背。 黑衣少年一直死死盯着钟离涣,生怕他很快会消失不见一样。 片刻,钟离涣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钉在他身上。 他微微侧头,看见钟离渊和李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少年轻叹一口气,“带你认识一下我的两个弟弟。” 话音刚落,带金安柔带两人面前。 “大小姐,这是我的两个弟弟,夜冥渊和夜冥果。” “阿渊,阿果,这是金府大小姐金安柔。” 言尽,李裴连忙道:“大小姐好,平日多谢你照顾我家兄长。” 少女笑了笑,没说话。 黑衣少年一语不发,站在原地好似一座冰雕。 见状,钟离涣上前,轻声道:“阿渊,快打个招呼。” 闻言,黑衣少年抬眸,冷若冰霜道:“你好。” 金安柔看到他眼睛的第一眼,心中竟有些毛毛的,总觉得这眼神好像在哪见过。 钟离涣觉得这是个机会,心中思索,道:“大小姐,我弟弟受伤了,我能否带他回陈府治伤。” 少女这才想起,刚才钟离渊替钟离渊挨了一下,道:“当然可以,你仙带他们回去,我在这里帮乐善处理后事。” 钟离涣抱拳道:“多谢。” 不由黑衣少年多说,背起他就往金府走去。 到金府后,钟离涣直奔书房去。 半炷香后,少年和一个胖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你们就是冥幽的弟弟啊,欢迎欢迎。” “金老爷好。”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来财,带冥幽和两位公子下去休息。” 在一间厢房前,管家略带歉意道:“抱歉啊,厢房只剩一间了,因为老爷后日要去送货,其他厢房里都已经堆满货物了。” 钟离涣皱眉问:“货物为何不放在库房?” 管家解释道:“库房的顶上不知何时被捅了一个窟窿,老爷担心晚上下雨,就全堆厢房了。” “只能委屈两位公子今晚挤一间了。等明日库房顶上补好,再给公子安排一间厢房。” 李裴尴尬地笑了笑,道:“管家,你看我这身形,能和他挤一间吗?” 闻言,管家看了看李裴圆鼓鼓的肚子,神情为难道:“这…” 钟离涣叹了一口气,道:“让阿渊和我住一间吧。” 说完,钟离涣带黑衣少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屋后,“你的伤口不能碰水,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拭身体。” 等钟离涣离开后,一道黑影出现在黑衣少年面前。 “赶紧找到陈乐风,把他处理了。” “属下遵命。” 无影正准备离开,黑衣少年忽然叫住他。 “还有别让他们把库房顶上修好。” “……” 无影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钟离渊不似开玩笑,便不敢多言,离开了。 不多时,钟离涣打了一盆热水进来。 “衣服脱了。” “……” 磨蹭半天,钟离渊才把衣服褪下。 钟离涣简单帮他擦拭一下,给他找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换上。 “你身上有伤,快休息吧。我等会有事要出去一趟。” “.......” 还不等他回答,钟离涣已经出门了。 黑衣少年愣愣坐在床榻上,好似新婚洞房花烛,被人抛弃的新人。 静默良久,钟离渊轻叹一口气,随后径直躺下,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一个位置在外面。 直到深夜,他听见房门被缓缓推开,转瞬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一直没睡着,阖上眼睛等待钟离涣躺下。 半响,他隐隐感觉到身旁的床榻传来细微的动静。 知道钟离涣回来,他才放心的准备安睡。 “晚安,阿渊。” 身旁骤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声音,令钟离渊微微一愣。 半响,他听见身旁传来一道道均匀的呼吸声。 “晚安,哥哥。” 黑夜之中,黑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第124章 捉迷藏 次日清晨,钟离渊醒来,发现钟离涣已经不在了。 黑衣少年缓缓起身,发现水已经打好了,洗脸后,便抬步出门了。 本想去院子走走,谁知逛着逛着便来到了书房。 钟离渊看见书房门外,有人在把守。 于是施法将守在外面的两人意识暂时控住,悄然来到书房外。 “幽冥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才能这么顺利的击垮陈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您言重了,为老爷排忧解难,是随侍的本分。” “这次也要多谢你救了柔儿,那丫头想法天真,世间的险恶她还是知道的太少。” “陈家现在就只剩陈乐善那个小东西了,我打算以长辈的身份,替他暂时接管陈家,等有机会再将陈家彻底的夺过来。” “等我们送货回来,我打算让你去接管陈家。” “这不好吧。” “没有不好的,你能力出众,交给你完全没问题。” “谢谢老爷的信任,但我不能接受。” 黑衣少年从窗外看见,金多福轻拍钟离涣的肩膀,道:“幽冥,我是信任你,才让你接管陈家,这一个月,我看的出来,你做事尽心尽力,帮我处理了不少麻烦事,我是真的感激你。” “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还捏了捏钟离涣的肩膀。 钟离涣垂下眼眸道:“我目前只想找到妹妹。” 闻言,金多福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我就等你找到妹妹,再来接管,如何?” “谢谢老爷的厚爱,等幽冥找到妹妹,定会报答您。” 两人又交谈几句,钟离涣便告辞离开了。 见状,钟离渊连忙解开守卫的书房,离开书房外面。 钟离涣缓步走在院子里,黑衣少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没有上前打招呼。 在庭院里,正巧看见金安柔和侍女在聊天。 思量片刻,钟离涣上前,行礼道:“大小姐。” 少女抬眸看了一眼少年,道:“陈伯伯的后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乐善我已托人照顾他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要与少年说这些事,只是她心里总忍不住想告诉他。 闻言,钟离涣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尴尬。 “大小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言尽,金安柔有几分诧异,毕竟少年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与人从来不多言,更别说求人了。 这让她有些好奇,钟离涣想求她什么事。 “你说。” 钟离涣道:“阿渊他们没去过仙界,所以送货那日,我想带他们一起去仙界看看,长长见识。” 闻言,金安柔疑惑道:“要去仙界,你去找我爹啊,找我有什么用?” 少年解释道:“送货那么重要的事,老爷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才想问问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混进去。” 若不是金多福生性多疑,他不想多生事端,不然他也不会找金安柔。 少女思考一下,道:“倒是有个法子。” 钟离涣眼眸色微动,立即问:“什么办法?” 金安柔盯着他,认真道:“想让我答应你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钟离涣神色认真道:“什么条件?” “陪我玩捉迷藏。” “.........” 钟离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信问道:“捉迷藏?” “对。” “就这个条件?” “对,叫上你的两个弟弟。” 半响,钟离涣不情愿道:“行,我答应你,但你也要遵守你的诺言。” 金安柔道:“放心,一定帮你办到。”接着又道:“亥时,院子里碰面。” 钟离涣嗯了一声,金安柔便离开了。 少年心不在焉地往卧房走去,完全想不明白金安柔为何要提这个要求。 虽然不知道少女的方法究竟能不能行,但若是失败了,他一个人进去也无所谓。 这次他无论如何都必须进仙界找大师兄他们的消息,他的身份已经被鬼王发现了,金安柔也发现他会使用仙术,估计要不了多久,六大派就会找到他。 正在胡思乱想间,路上的石头忽然拌了他一下,身子一歪,便要向前倒去。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接住了他。 少年缓缓抬头,与来人四目相对。 两人相视半响,钟离涣连忙起身,抱拳道:“多谢。” “无妨,走路要当心点。” 来人的声音好似流水击石,温润清明。 钟离涣打量一眼来人,此人一身白衣,戴着面具,手指上缠绕着一圈红绳。 不远处的黑衣少年,收回已经踏出去的脚,转眸看向面具男,眸子闪过一丝暗沉。 进到卧房,钟离涣径直看见黑衣少年静静坐在桌边出神。 “吃早饭了没有。” 闻言,钟离渊回过神,道:“吃过了。” 其实没吃,他一早上都在跟踪钟离涣了。 钟离涣疲惫地嗯了一声,走到床榻边,直接躺了上去。 半响,黑衣少年到床榻跟前,“哥哥看起来好像很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伤口还疼不疼?” “上过药后,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 半响,钟离涣阖上双眸,道:“金安柔说,只有陪她玩捉迷藏,她才愿意帮我们。” “我没问题。” “你去和李裴说这件事,亥时,院子里见。” “我一会去。” 静默片刻,钟离涣睁开双眼,道:“阿渊,我最近总觉得脸上不舒服。” 闻言,钟离渊眉头紧锁地俯下身,“我把面具揭了看看。” 将面具揭开,眼中骤然映入少年真实的容颜。 黑衣少年手上的动作一僵,微微愣住了。 见钟离渊不动,钟离涣转眸,正好撞上黑衣少年愣愣的目光。 半响,“你怎么了?” 听见问话,钟离渊才回过神。 “没什么。” 黑衣少年仔细检查钟离涣的脸颊,发现少年脸上起了一些红疹子。 “估计是面具戴太久了,脸上闷出疹子了。今日面具先别戴了,等疹子消下去再戴。” 担心钟离涣不愿,钟离渊又道:“等一下去院子,哥哥可以在眼睛上蒙布巾,夜晚光线昏暗,别人看不出来的。” “.........” 半响,“听你的。” 听钟离涣答应,黑衣少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时,屋外响起敲门声。 第125章 诊断身体 钟离涣看了一眼门框,准备起身开门。 黑衣少年先他一步起身,走到门边,钟离渊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下一刻将门打开。 门外响起一道声音,道:“你好,我是府里新请来的医官,在下子隐,请问夜公子在吗?” “我哥哥睡下了,你有什么事吗?” “金老爷让在下给夜公子诊断一下。” “我哥哥无事,不必了。”钟离渊说完,便要关上门。 谁知子隐伸手挡住门,道:“这位公子,我也是奉命在身,请不要为难我。” “阿渊,让他进来。” 闻言,钟离渊抬眸望去,发现钟离涣又重新戴上面具了,于是让开路,让医官进来。 医官走进来,钟离涣一看见他,眉心微微紧缩,道:“是你。” “夜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话音刚落,白衣男子走到床榻前,放下药箱,道:“金老爷说近期你们有重要的事要办,身体可不能出了差池,所以让我来给你诊断诊断。” 钟离涣抿紧唇,难不成他暴露了?金多福开始对他起疑心了? 子隐先是给他把脉,然后又用几根手指,在他身上游走,有时候还靠他特别近,简直不知道是在诊断身体还是检查身体。 半晌,白衣男子才诊断结束。 子隐站起身,道:“好了,夜公子身体无大碍。” 钟离涣抬头盯着白衣男子,心里暗自咒骂一声。 等子隐离开后,钟离涣连忙取下面具,看向一旁的钟离渊。 从白衣男子进屋以来,他一句话也没说,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阿渊,你怎么了?” 黑衣少年转眸,正好撞上钟离涣的目光。 这一次,他才好好看清少年的脸,钟离涣的脸颊变得更加瘦削了,脸上还有几个红点点,但容颜还是一如既往地俊美秀逸。 “好久没看到哥哥的真容了。” 自此钟离涣戴上面具,他就没见过那张熟悉的脸了。 少年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少顷,钟离涣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哥哥,你先躺下。” 闻言,钟离涣乖乖躺在床榻上。 黑衣少年重新打一盆水进来,走到床边,将帕子浸湿,拧干,轻轻敷在钟离涣的脸上。 “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嗯。” 钟离渊反复将帕子浸水,拧干,敷在少年脸上。 几个来回,钟离涣都有点犯困了。 “阿渊,你记得让李裴亥时的时候去院子。” “好,哥哥,你先睡一会,我一会叫你起来。” 很快,躺在床榻上的少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见他睡着后,钟离渊给他捻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 钟离涣醒来的时候,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 少年下了床榻,走到衣橱前,拿一身衣裳出来。 等钟离渊进屋后,钟离涣已经换好衣裳坐在椅子上了。 黑衣少年将食盒放在桌上,道:“哥哥,吃点东西吧。” 钟离涣拿起筷子,开始干饭。 钟离渊坐在一旁看着少年进食,自己一点不吃,随后发现少年身上的衣裳换了,心中有几分复杂之意。 “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己穿衣裳的?” 钟离涣边吃饭,边淡然道:“进金府后。” 听完,黑衣少年心中有几分不是滋味,他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钟离涣。 少年神情寡淡,似乎对这样的转变一点也不难过。 等夜幕降临,钟离涣蒙上布巾与黑衣少年出门去。 到院子后,李裴和金安柔已经在院子等了,还有一个人。 金安柔看见钟离涣眼睛蒙一块布巾,奇怪问:“你干嘛在眼睛上蒙一块布啊?” 钟离涣解释道:“眼睛有些不舒服。” 闻言,少女也不再问了。 “哦,对了,这是子隐,昨日我爹招进来的医官,今日陪我们一起玩。” “.........” “.........” “.........” 钟离涣无所谓,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金安柔语气开心道:“好,我来说一下规则,我们先划拳,输的那个人当鬼,躲藏范围只能在这个院子里,被鬼抓到的人就算输,听明白了吗?” 众人点了点头,钟离涣说:“明白了,快开始吧。” 第一局是芙蓉当鬼。 游戏开始,大家马上开始找藏身之处。 钟离涣看到假山上有一个适合藏人的洞,于是悄悄地走进去。 刚走进去,里面就发出一声惨叫。 少年转过头,发现金安柔躲在里面。 少女恼怒道:“你踩到我的手了,过去点。” 钟离涣往旁边挪了几步,又骤然发出一声惨叫。 李裴低声道:“老大,你踩到到我脚了。” 金安柔推挤钟离涣,说:“你过去点,这个石洞就这么点地方。” 钟离涣挤着李裴,不耐道:“我过不去了,你别推我。” 李裴小声地喊道:“老大,你别推我啊,我要被挤扁了。” 就在三人推搡着,芙蓉走了过来,看到三人一直推来挤去,高兴道:“找到你们啦!” 第126章 被压制 芙蓉找钟离渊和子隐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于是便放弃,让他们赢了。 下一局,输的三个人重新划拳。 第二局当鬼的是李裴。 游戏开始后,钟离涣开始寻找藏身之地。 钟离涣透过布巾,看到不远处的草丛可以躲人,于是悄咪咪地走过去,没注意脚下的石头,一下子被绊倒在地。 “嘶。” “哥哥,你没事吧?”一道声音在钟离涣的旁边响起。 钟离涣抬起头,看到钟离渊拿着树枝挡住脸部,蹲在草丛的最里面。 “没事。” 少年站起身,准备换个地方躲。 这时,钟离渊看到李斐正往这边走来,立马放下树枝,站起身,想要拉着钟离涣躲起来,没想到又被那个石头绊了一下,身体瞬时往前倾去。 见状,钟离涣想要扶住他,没想到重心不稳,直接被钟离渊扑倒在地。 他还没说话,黑衣少年直接用手捂住他的嘴,身体还往他身上压了压。 钟离涣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听到李裴的声音道:“奇怪,我明明听见这里有声音的啊。” 钟离涣想动,因为黑衣少年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弄得他的脸又热又痒。 谁知他手臂刚抬起来,手腕径直被钟离渊反压在草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李裴看了一圈也没人,于是便离开去往别处了。 等人走远,钟离渊才松开手,钟离涣坐起身,微微喘几口气。 呼吸调整好后,钟离涣小声问道:“他走了吗?” 黑衣少年没说话。 “阿渊?” 静默片刻后,钟离渊嗓音嘶哑道:“走了。” 是他的错觉吗?刚刚钟离渊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透过布巾,好像模糊看见黑衣少年的眼睛很亮,好似有一团火在烧一样。 少顷,钟离涣站起身,道:“我们躲在一起容易被发现,我换个地方躲吧。”说完,便缓步走出草丛。 谁知刚出去,一个转身,就看到李裴,满脸微笑道:“嗨,老大。” “.......” 半炷香后,李裴只找到金安柔和芙蓉,找了很久,他还是没找到钟离渊和子隐,于是便放弃了。 第三局,由划拳输的钟离涣当鬼。 钟离涣缓步走在院子里,细细听周围的声音。 很快,他找到了躲在草丛的金安柔和假山洞里的芙蓉。 钟离涣缓步继续找人,忽然,他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他。 走了一会,少年停下步伐,道:“一直跟着我,是有事吗?” 身后的人气息极低,若不是钟离涣从小修行,感官比常人要灵敏,都发现不了那人跟在身后。 闻言,来者没说话。 为了更好的捉迷藏,金安柔让下人把院子的灯都熄了。 周围很黑,加上他蒙着布巾,根本看不清来者的容貌。 静默片刻后,来者还是没说话。 钟离涣没耐心了,他抬手想要摘下布条,看看这人是谁。 谁知来者直接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摘下布条。 “放手!” 说完,钟离涣想甩开来者的手。 下一刻,来者直接将他整个人抵在树干上,然后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压在树干上。 钟离涣丝毫不慌张,若是这人想对他不利,早就动手了。 这个人想与他谈一些事情,如今这般样子,无非是怕他抽刀砍人。 “有话你就说,不用这样,我不会.........唔!” 还没说完,他的唇瞬间被一个温热且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 钟离涣大脑唰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间,他才反应过来,有人在亲他,他挣扎地想要推开来者。 可是,来者的力气很大,完全压制住了他。 钟离涣想用灵力轰开这个人,可是不知为何他使不出灵力了,只能任由来者亲他。 半响,钟离涣的腿已经开始软了,连呼吸都开始混乱了。 就要他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来者松开了他,钟离涣连忙大口喘气,腿软的都站不稳。 气息平缓后,钟离涣立马摘下布条,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少年在原地呆了很久。 究竟是谁?看样子不像女子,难不成他被一个男的亲了?不不可能,他可是男的,不可能有男的会对他感兴趣。 可是一个女子分明不可能有这般力气压制住他......... 这个院子里,只有李裴、钟离渊、子隐三个男子。 李裴和钟离渊不可能,难不成是子隐? 可子隐为何......... 钟离涣忽然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香味。 少年眉头紧缩,面上一片阴郁。 良久,钟离涣蒙上布条离开了。 这时,在一棵大树下,一道身影一直盯着钟离涣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钟离涣回到院子里,大喊道:“你们出来吧,我认输。” 片刻后,躲藏的三人都从藏身的地方出来了。 钟离涣说:“我不想玩了。” 金安柔道:“这才玩了一会啊。” “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你让他们陪你吧。” 少年说完,便离开了。 钟离渊看了一眼钟离涣的背影,转眸又看了一眼子隐,发现白衣男子也在看钟离涣。 回到卧房后,钟离涣摘掉布巾,直接躺倒在床榻上。 半响,钟离渊也回来了。 看见少年躺在床榻上,鞋也不脱。 黑衣少年缓步走到床榻边,问:“哥哥,身体哪不舒服?要不还是叫医官来看看吧。” 床榻上的少年闷闷道:“不必,我没事。” 听见医官二字,他心里就不舒服。 钟离渊看了少年一眼,犹豫片刻,他还是问了:“哥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从刚刚你就怪怪的。” 钟离涣没回他。 “哥哥?” “没发生什么,快睡吧。” “你的唇怎么了?” 闻言,钟离涣身体僵硬一瞬,下意识摸了摸唇,神色不变道:“被蚊虫咬了。” 言尽,钟离渊起身,道:“我去拿点膏药给你抹。” “不用了,快睡吧,不早了。” 钟离渊停下步子,看向钟离涣,发现他今天似乎不太开心,还有些不耐烦? 黑衣少年抿了抿唇,道:“那哥哥睡床榻,我去睡卧榻。” 闻言,“你干嘛?为何突然去睡卧榻?”钟离涣皱眉问。 “哥哥似乎不想和我说话,也不想看见我,那我还是别讨嫌了。” 此话一出,钟离涣才发现刚刚自己的语气似乎不太好,他也不想这样,只是他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很烦躁。 良久,“抱歉,刚才的语气不好,我没有不想看见你,是我的问题,你别睡卧榻了,那木疙瘩太硬了,睡床榻吧。” 静默片刻,黑衣少年启唇道:“不用了,我去李裴那将就一晚吧。哥哥,晚安。” 言尽,钟离渊推门离开了。 只剩钟离涣一人愣愣在原地。 钟离渊走出屋子,也没去李裴那里,直接飞身上屋檐,躺在瓦片上。 黑衣少年黑黢黢的眼眸,宛若一汪深潭,教人看不明白。 在捉迷藏时,他看见子隐一直跟在钟离涣身后.......... 第127章 混进仙界 次日清晨,钟离涣一早就起来了,然后去安排送货车队的各项事宜。 “冥幽。”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少年身后响起。 钟离涣正在与一名随行人员说话,听到呼唤,少年转身,见到金多福揣着啤酒肚站在门边。 他让与他说话的人先去忙,然后走到金多福面前,抱拳道:“老爷。” “大财和大富还没来,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这就去。” 钟离涣走到府里,正准备去找大财和大富。 这时,金安柔带着两个下人走了过来。 钟离涣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金安柔回道:“好了。” 钟离涣看了一眼金安柔身后的两个人,说:“跟我走吧。” 下一刻,两人跟在钟离涣身后准备出府。 少女忽然叫住钟离涣。 闻声,钟离涣转过身。 金安柔神色看起来有几分别扭,只听见她道:“回来以后,再陪我一起玩捉迷藏。” 少年静静望着少女,良久都没有回答她,便转身离开了。 人到齐后,车队便开始出发了。 今天是上元节,街上已然有了一些节日的气氛。 只有不停地赶路,才能在夜幕时分到达仙界。 钟离涣默默跟在车队身旁,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大财”和“大富”跟在钟离涣的身后。 “大财”忽然小声道:“老大。” “何事?” 李裴和钟离渊一早起来,便被金安柔拉着化妆易容。 本可以做人皮面具易容,可太费时间了,就只能照少女的话做。 “进入仙界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先去四习苑看看,你们去别处打听大师兄他们的消息,顺便帮我打听一下冰糖葫芦的下落。” “此事交给我和阿渊,老大放心。” 此时,车队走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道,忽然冲出一伙人,身穿黑衣,蒙着脸,手拿大刀。 带头的男人,一上来就恶狠狠道:“金多福,你的死期到了。” 男人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一蜂窝,朝着金多福冲了过去。 金多福脸色悠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车队的人也是一脸淡定。 因为这些场面他们见多了。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极快地冲向黑衣人,刷刷几下,全员倒地。 带头男人还未反应过来,那身影已经闪到他面前,手起刀落将他一剑封喉。 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一双比寒霜还冷冽的眼睛在用淡漠的目光地看着他,仿佛看一条气息奄奄的死鱼。 对啊,他马上就要死了…… 黑衣人的血液沿着少年剑锋汩汩淌下。 围在钟离涣的身边都是黑衣人尸体,使得少年看起来犹如地狱的恶鬼。 少年的神色淡漠麻木,好似习惯杀戮的猛兽一般冰冷无情。 钟离涣面无表情地收起佩剑,道:“可以出发了。” 金多福满意地笑道:“辛苦了。” 少年点了点头,走到车队的旁边,跟着车队继续出发。 见此情景,李裴心中有几分诧异。 钟离渊神色复杂地看着钟离涣的背影,没有说一句话。 夜幕时分,车队刚好到达仙界。 守门的仙卫正在核查他们的身份。 其中一个仙卫指着车上的货物,问道:“这车上装的什么?” 金多福满脸笑容道:“这里面都是一些小玩意,不值钱的。” 仙卫不容置疑道:“打开,我们要检查。” 金多福神色闪过一丝不安,转瞬恢复脸色,点头哈腰道:“应该的,应该的。” “开箱!” 听到命令后,随行的下人一个个打开了箱子。 仙卫走到箱子旁,拿佩剑戳了戳,又翻了翻,确定没什么违禁品后,开口道:“行了,可以进去了。” 闻言,金多福高兴道:“哎,好嘞,两位仙君辛苦了。” 车队一路行驶进入仙界。 到长古街后,钟离涣抱拳道:“老爷,我想在附近逛逛,给弟弟们买点东西,您看……” 金多福点了点头,道:“快去吧,这几天你也很辛苦,去放松放松,买了什么,到时候跟账房报账。” “多谢老爷。” 少年准备离开。 男人叫住他,道:“我们在门口等你。买完了赶紧回来。” 钟离涣嘴角轻勾,道:“我知道了。” 言尽,少年离开了。 上元节当天,进入仙界的凡人只能在长古街一带活动,禁止去长古街以外的地方,会有专门的仙督队看守长古街的各个出口。 钟离涣正思考怎么进去的时候。 此时,忽然看见两个熟悉的人正好往长古街这边走来。 其中一人出示身份牌,仙督队恭敬地让开了路。 钟离涣走了过去,与那人擦肩而过时,故意撞了上去。 少年道:“抱歉。” 那人皱眉道:“看着点啊。” 说完,便离开了。 钟离涣看了一眼落在手心的身份牌。 上面刻着薛棋文三个字。 仙督队的一名仙卫看了一眼身份牌,抬头看了一眼钟离涣,怀疑道:“薛公子不是才刚出去吗?你是谁?为何会拿着薛公子的身份牌?” 钟离涣淡定道:“我是薛公子的随童,我有事要回府一趟。” 仙督队更加怀疑了,道:“刚刚薛公子身边可没跟随童啊?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到后面,仙卫的声音大了起来。 闻言,钟离涣丝毫不慌,淡定道:“我比公子先来到长古街,之后把不慎身份牌弄丢了。刚刚恰好遇见公子,他让我去找慕容公子补身份牌。” “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薛公子的随童?莫不是偷的身份牌?” 仙卫语气十分差地对少年说道。 闻言,钟离涣浅浅一笑,凑到仙卫跟前,轻声说了几句。 听见少年的话语,仙卫神色瞬间变了。 怔愣一会,仙卫连忙让开路,恭敬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原谅。” 钟离涣没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等人走远,仙卫抹了一把额上的汗,长吁一口气。 另一个仙卫见了,直言道:“你干嘛放他进去?不就一个小小的随童吗?怕他干嘛?” 闻言,“你懂个屁,得罪了那位公子,慕容公子要了你的命!” 此话一出,另一位仙卫更加摸不清头脑了。 那个随童究竟是何人?怎么会与慕容公子有关系?他到底说了什么?…… 第128章 夜潜四习苑 通过仙督队后,钟离涣立马赶往灵医城。 到灵医城后,少年准备抄近路去四习苑。 谁知,走到半路竟然迷路了。 转了半天,少年还是没找到地方。 就在钟离涣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悄然凑了过去。 只听见一道娇滴滴的声音道:“子苏,我们一起去长古街玩吧。今天是上元节,长古街可热闹了。” 闻言,钟离涣身体一僵,转瞬又往声音的方向凑近一点。 这时,他才看见慕容公子站在一名少女对面。 白衣少年还是和以前一样,身穿月白对襟大袖衫,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光线太暗了,他看不清慕容子苏脸上的神情。 “不了,我还要回去炼药。” 白衣少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只是似乎多了几分淡漠。 少女拉着慕容公子的衣袖,撒娇道:“子苏,我们一起去嘛。” 慕容公子挣开少女的手,道:“你找别人陪你去吧,我真的还有事。” 见到此景,钟离涣转身便要离开,谁知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嘣嘣发出声响。 石头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极为响亮,甚至有几分刺耳。 听见动静,慕容子苏呵斥道:“谁!出来!” 钟离涣正想要不要逃走,下一刻他还是缓缓地从阴暗的小巷里走了出来。 慕容公子见是个陌生男子,心中蓦然升起几分警惕。 “你是谁?为何偷听我们说话?” 钟离涣直视着白衣少年的冰冷目光,压低嗓音道:“我路过而已,不是故意要偷听二位谈话的。” 少女不信道:“撒谎,大晚上的,一个人鬼鬼祟祟在巷子里,谁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爱信不信。” 闻言,少女没好气道:“是你先偷听我们说话的,你还有理了!” 钟离涣不想再纠缠下去,妥协道:“行,我不该偷听,我可以走了吗?”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慕容子苏忽然叫住他,“等等。” 钟离涣转过身,语气不耐烦道:“还想怎样!都说了不是故意偷听的!” 慕容子苏朝身边的少女,说:“夏师妹,你先回去吧。” 钟离涣眉头紧锁看着夏芸芸嗲声嗲气地与慕容子苏撒娇。 夏芸芸拽着慕容公子的衣袖,声音糯软道:“子苏。” “你先回去,我等会去找你,可以吗?” 闻言,夏芸芸脸上一喜,放开慕容子苏,欣喜道:“好,那我等你。你要快点来啊。” 少女离开后,慕容子苏转过头,正准备说话,发现陌生男子已经不见了。 ———————— 钟离涣迅速逃离了那个鬼地方。 谁知,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四习苑。 少年推门进去时,发现门被锁住了,本想直接踹门进去,怕动静太大,引来麻烦,于是退后几步,看了一眼围墙。 瞬息之间,钟离涣飞身上围墙。 少年摇摇晃晃地站在围墙上,仿佛一棵摇摇欲坠的大树。 钟离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下跳。 “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吓得钟离涣身体一僵,脚底瞬间打滑,径直往前倒去。 在少年快要摔到地上的时候,一道极快的身影飞身上了围墙,朝他冲了过来。 下一秒,他的腰被紧紧扣住,有一个人将他拥入怀中,然后他们一起摔到了地上。 半响,钟离涣动了动手臂,发现那人一直紧紧地拥着他,还用手护住了他的头。 片刻,钟离涣轻轻推开他,坐起身,拍拍衣袖,问:“谢谢你啊,你没事吧?” “哥哥在那么高的围墙上干什么?” 闻言,钟离涣猛然转头,看见钟离渊躺在地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见到黑衣少年,钟离涣神情惊讶道:“阿渊,你怎么在这?” 钟离渊缓缓坐起身,直言道:“我担心哥哥找不到路,所以来看看。” “……” 黑衣少年还真是担心对了,他确实找不到路,但却误打误撞找到这里。 见钟离涣不说话,钟离渊以为他摔到了,连忙问:“哥哥,是不是刚刚摔到了?” 见黑衣少年误会了,钟离涣直言道:“我没事,我本来打算从正门进来,谁知门锁住了,我就爬围墙了。” 此言一出,钟离渊轻叹一口气,无奈道:“哥哥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钟离涣站起身,边拍衣裳边道:“好了,你快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还没走几步,忽然被人捂住嘴,拉到一块大石头后蹲着。 钟离涣想要掰开他的手。 “嘘,有人来了。” 闻言,钟离涣不挣扎了。 钟离涣听见门口那传来一丝动静。 两人屏住呼吸看向门口。 很快,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钟离涣蹙眉看向门口,他刚才明明怎么推门都推不进去,如今却被轻易推开了。 下一刻,走进来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天色漆黑,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那人鬼鬼祟祟地往四习苑的主苑走去。 “走,跟上看看。” 钟离渊点了点头。 顺着大门进去,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一块空地。 空地的尽头有个暗红色的大木门,大门左侧有两个圆拱门,右侧也有两个圆拱门。 神秘人步履匆匆地往空地尽头走去。 钟离涣两人静悄悄跟在后面。 神秘人走到暗红大木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木门。 钟离涣心中疑惑:他去四喜爷爷的住所干什么?” 随后两人跟着神秘人进了木门里。 暗红木门内,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合院,两侧都是屋子,直走到尽头,是一个前厅。 钟离涣他们跟进去后,发现神秘人不见了。 倏忽间,大门忽然被关上。 “你们是什么人!” 一道凌厉的声音在院子里骤然响起。 钟离涣伸手将黑衣少年挡在身后,冷声道:“我才要问你呢,你鬼鬼祟祟来四习苑干什么!” 神秘人不屑道:“我就知道那些混蛋一定不安好心,怎会轻易放了我。你们是不是六仙城派来的?” 钟离涣眸光一变,问:“你究竟是何人?与六仙城有什么关系?” “我与他们没关系!有机会我定会杀了他们!” 男子越说越激动,这一刹那,钟离涣忽然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片刻,钟离涣试探性唤了一声:“阿萧师兄?” 闻声,神秘人不说话了。 静默片刻,“你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唤我的,只有我小涣师弟。” 听到声音,钟离涣连忙转身。 白衣男子站在月光下,半张脸庞隐匿在黑夜之中。 见到熟悉的人,钟离涣激动道:“是我啊,师兄,我是钟离涣。” 竹萧盯着面前这个长相普通的少年,眉头紧锁道:“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闻言,钟离涣楞了一下,随后才想起自己戴着面具。 少年立马扯下面具,道:“这下认得我了吧。” 竹萧惊疑地盯着钟离涣看了一会,顷刻惊喜道:“小涣,真的是你!” 竹萧走上前,握住钟离涣的肩膀,开心道:“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还一直在找你呢。” 钟离涣点了点头,嘴角上扬道:“大师兄他们还好吗?四喜爷爷呢?” 闻言,竹萧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白衣男子松开钟离涣,缓缓低下头。 见状,钟离涣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少年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竹萧没说话。 沉默良久,白衣男子双颊流下眼泪,声音颤抖道:“大师兄他们……不在了。” 第129章 拿佩剑 闻言,钟离涣感觉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心狠狠被揪成一团。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脚忽然没了力气。 钟离涣身子微晃,下意识抬手扶墙。 黑衣少年在身旁扶住他,揽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瘫软在地。 “六大派那群畜生,利用你将大师兄他们骗出来,然后抓走。他们想让大师兄归顺六仙城,大师兄宁死不从,夏池磊就把他和大部分弟子全扔进镇妖塔喂妖了。四喜爷爷为了保护大家,被夏池磊杀了。” 言尽,竹萧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和愧疚。 “我和剩下的几个师兄弟拼死逃离六仙城,可最后其他几个弟子全被六大派杀了,只剩下我了。” 钟离涣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全身疼痛。 少年握紧拳头,眼泪从眼眶汩汩流出。 “大师兄他们不在了……不在了……” 见状,黑衣少年缓缓收紧搂住钟离涣肩膀的手。 少年低下头,眼泪不断涌出。 都是因为他,又是这样。 因为他,爹娘没了,如今又是因为他,从小陪他到大的大师兄也没了,待他最好的四喜爷爷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看着钟离涣如此痛苦,钟离渊的心好似刀割般那样疼。 良久,少年停止了哭泣。 钟离涣抬起眼眸,连目光中最后的一点温存都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六大派和慕容家,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少年的语气犹如十二寒霜,冰冷且凝重。 竹萧目视钟离涣,神情认真地附和道:“我也要为师傅和大师兄他们报仇!” “我需要闭关一年,修炼灵骨的力量。” 钟离涣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 为了顺利报仇,他必须使用那个方法了。 少年转向竹萧,问:“师兄你知道有什么地方适合修炼吗?” 竹萧想了想,道:“有一个地方,叫暮雪山,那里天寒地冻,最适合修炼了。” “就那了。我闭关期间,师兄你和李裴他们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同盟者,一起对抗六大派和慕容家。” 否则以他们的实力,绝不可能扳倒六大派和慕容家,只有找到同盟者,他们才有胜算。 竹萧点了点头。 这时,有人轻轻地推开了大木门,脚步极轻地走了进来。 此人刚走进来,脖子就被匕首抵住了。 “别杀我,我是好人。”来者举起双手,投降说道。 一听见这声音,钟离涣收回匕首,道:“冰糖葫芦的下落找到了吗?” 李裴看见是钟离涣,松了一口气道:“老大,是你啊,吓我一跳。冰糖葫芦的下落找到了。” “在哪?” “在慕容师兄手里。” 静默片刻后,钟离涣道:“我先去拿佩剑,拿到佩剑后,我们在长古街集合。” 钟离渊本想提议一起去,可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接着,钟离涣转身对着竹萧,介绍道:“师兄,这是李裴。是我朋友。” “李裴,这是四习苑的竹萧师兄。” 闻言,李裴行了一礼:“竹师兄。” 竹萧点了点头。 钟离涣道:“那我先去了,你们注意行事。” 少年戴上面具,转身离开。 竹萧忽然在他身后道:“小涣,万事小心。” 钟离涣招了招手,便离开了。 离开四习苑后,钟离涣来到了这个他小时候最熟悉的地方之一——慕容府。 少年站在慕容府不远处,观察了一下门口的守备。 片刻后,钟离涣对门旁的一棵大树施展了风术。 树叶被微风吹的沙沙作响。 门口的两名弟子听见动静后,相互对视一下。 其中一名弟子走到大树,正要看个究竟时,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极快地一闪而过。 弟子喊道:“谁!” 听见声音后,另一名弟子也走了过来,道:“怎么了?” “我刚看见有个人影。” 钟离涣趁机翻身上墙,摇摇晃晃站在围墙上。 两名弟子看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异常,便转身回去继续守门。 少年噗嗤噗嗤地“跌”下围墙。 钟离涣一下跳进灌木丛里,来不及看有没有划出伤口,咕噜咕噜连忙爬起来。 一路上避开巡视的弟子,来到慕容子苏的卧房前。 钟离涣潜身站在窗外在,看了一眼房内。 发现没人,于是推门而入,关上房门。 进去以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佩剑。 半柱香后,连一个剑影子都没看到。 正当钟离涣有些头疼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外面传来了声响。 听见动静后,钟离涣即刻跑到屏风后躲起来。 与此同时,房门恰好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钟离涣朝门口望去,发现是慕容子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女。 少女道:“公子,今天是上元节,长古街很热闹,您不去瞧瞧吗?” 慕容子苏淡声道:“不想去。” 白衣少年走到书案前,开始捣腾起草药。 少女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慕容子苏的神色。 犹豫片刻,少女还是试探问道:“公子还在因为钟离公子的事情烦心吗?” 闻言,在屏风后的钟离涣的身体一僵,随后看向慕容子苏。 白衣少年手上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接着捣腾草药,“青竹,做好你分内的事即可,其他的事你少打听。” 闻言,少女抿了抿嘴,心中不是滋味。 自从钟离涣离开仙界以后,慕容子苏整天呆在府里捣腾草药,研读医书,钻研医术。 性格也开始渐渐变得沉默寡言,与人说话的语气莫名多了一分冰冷。 “青竹知错,请公子责罚。” 慕容子苏没有抬眼看少女,直接道:“行了,这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吧。” “是。” 青竹离开后,空气安静地只有慕容子苏拨弄药草的声音。 等了一会,钟离涣觉得不能等了,必须逼问慕容子苏佩剑在哪才行。 钟离涣运转灵力,闪身来到慕容子苏身边,拿着匕首抵住白衣少年的脖子,低声道:“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慕容子苏停下手上的动作,悠悠道:“你终于按耐不住了。” 话音一落,钟离涣眸中划过一丝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作为一名医者,对气味的修炼那可是基本功,我从一进门,便闻到空气中多了一种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气味。” 听完解释,钟离涣没有时间赞叹,他的时间不多,于是单刀直入道:“有一把红边银身的佩剑是不是在你这?” “你先把刀放下,我们谈一谈。” “快把佩剑给我,我没有时间跟你耗!” 慕容子苏:“……” 良久,钟离涣听见身前的白衣少年,轻轻唤道:“阿涣,你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钟离涣眼眸低垂,脸上蒙下一片阴影。 过了很久很久。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快把佩剑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静默片刻,他听见白衣少年说:“佩剑在床榻上,你去拿吧。” 说这句话时,慕容子苏的语气有几分嘶哑,还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们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第130章 修炼 思考片刻,钟离涣暂且相信他,于是松开了他。 少年跑到床榻前,寻找佩剑。 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佩剑。 钟离涣拿起佩剑,便要离开。 “等等。” 慕容子苏忽然叫住他。 少年转过身,目光冷冽道:“怎么?想和我杀一场?” 慕容子苏没说话,径直走到挂衣服的木施前,取下一件披风,缓步走到钟离涣面前,递给他,道:“我送你出去 ,你这样出去,很容易被人发现。” 钟离涣没有接过披风,只是站在原面无表情地看他。 见钟离涣没反应,慕容子苏直接将鹅毛大氅披在他身上。 少年的脊背瘦骨嶙峋,摸起来还有些硌手,身形凸显一副孱弱之姿。 “你瘦了好多。” “……” 见钟离涣不想说话,慕容子苏也不再说话,直接带着少年离开卧房。 两位守门弟子看见慕容子苏,连忙行礼道:“公子。” 守门弟子看见慕容子苏身旁裹挟得严严实实的钟离涣,询问道:“公子,这位是…” “他是我的一位病人,不慎染了风寒。家里的母亲也病了,我随他回去看看。” “公子路上小心。” 言尽,慕容子苏带着钟离涣离开府邸,朝长古街而去。 走了一段路后,慕容子苏忽然道:“今天是上元节,到处都有仙督队的巡视,你一个人不方便,我送你到仙界大门。” 钟离涣淡淡的嗯了一声。 白衣少年看了一眼钟离涣,心中很是酸涩和难过。 明明之前他们有那么多话要聊,如今见面却如陌生人一般,相见两无言。 自从钟离府出事后,他没有一天不后悔,若是当初他坚定地待在钟离涣身边,少年也不会如此待他。 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恢复如初? 就这样苦恼着,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长古街。 长古街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人山人海的景象。 钟离涣眉目紧锁地与来往的人群碰肩撞背地向前走。 忽然有个壮汉,从他身边走过去时,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差点被撞倒在地。 慕容子苏及时扶住他,随后又抓住他的手腕,在前面开路。 钟离涣本想甩开,但想想万一走丢了,自己还得去找路,会更加浪费时间,于是强忍冲动,任由慕容子苏拉着他走。 身边熙熙攘攘的氛围,钟离涣的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少年神色黯淡地看着周围满脸笑容的来往人群,心里顿时有些酸苦和难受。 一个小孩手拿着糖葫芦被爹爹抱在怀里,身旁的母亲指着前面耍杂技的人,让小孩快看,一家人脸上都挂着开心和幸福的笑容。 这一幕落在钟离涣的眼里,只剩下黯淡和凄凉。 他本也有个幸福的家…… 慕容子苏忽然停了下来。 钟离涣思绪万千,完全没注意到他停下。 这时,慕容子苏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递到钟离涣面前,道:“以前你一听到有冰糖葫芦吃,总是会很开心。今天是上元节,愿你余生都平安喜乐。” 少年盯着冰糖葫芦看了一会。 下一刻,他只觉得平安喜乐这四个字是如此的讽刺。 “平安喜乐?你不觉得这句话由你说出来,有多么的可笑吗?” 钟离涣抬眸望着慕容子苏,“我的平安喜乐全被慕容府毁了,你爹毁了我这一生唯一的喜乐,而你……” 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 良久,钟离涣闭了闭眼,道:“我一定会报仇的。” 话音一落,钟离涣往前走去,与慕容子苏擦肩而过。 慕容子苏拿着冰糖葫芦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 等到一个人撞到他,将他手中的冰糖葫芦撞掉在地,他才回过神。 白衣少年回过身,发现钟离涣已经消失不见了。 —————————— 钟离涣朝长古街出口走去,刚到地方,便看见钟离渊几人站在长古街大门处。 见到钟离涣回来了,钟离渊立即迎上来,道:“哥哥,没事吧?” 少年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李裴和竹萧也走了过来。 “老大,佩剑到手了吗?” “佩剑拿到了。事不宜迟,我们快离开吧。” 几人点了点头,往大门外走去。 钟离渊撇了一眼钟离涣身上的披风,没有多问一句。 一行人连夜赶路来到暮雪山。 到暮雪山后,李裴打着寒颤,缩着身子道:“我去,怎么那么冷啊。” 竹萧道:“暮雪山常年下雪,积雪难消,所以要比一般地方寒冷一些。” 钟离涣道:“我自己去找静修地,你们先去找个地方避避寒吧。” 李裴牙齿打颤道:“老……老大……没……没事,我受得住。” “别逞强了,快去找地方避寒吧。” 话音一落,钟离涣脱下披风,披在钟离渊身上,道:“阿渊,你也和他们一起去。” 李裴手微微颤抖道:“老大,我也要。” 钟离涣没理他,对着竹萧,道:“师兄,就拜托你照顾他们了。” 竹萧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就好好修炼,什么也不用担心。” 钟离涣点了点头,随后往山里走去。 走到一半,钟离渊忽然叫他,道:“哥哥!” 闻言,钟离涣转过身。 “我等你回来!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言尽,钟离涣嘴角微勾,道:“我会的。” 说完,便转身往黑暗中去了。 看着钟离涣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之中后,黑衣少年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钟离渊脱下披风,扔给李裴,道:“走吧。” 三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雪纷飞,寒风凛凛。 钟离涣一个人走在这混天黑暗的雪地之中。 这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一人,除了他脚踩雪地的声音,没有一丝活物的声音。 尽管如此,钟离涣眼底始终没有露出一丝退缩和胆怯。 在雪地里走了半个时辰后,钟离涣找到了一个适合修炼的山洞。 进入山洞后,钟离涣拍了拍身上的雪。 下一刻,驱动火术,照亮洞内 少年缓步探入山洞的深处。 山洞的构造与普通山洞无异,唯一不同之处就是灵气很充沛。 钟离涣找到一个大石头,盘腿坐了上去,开始闭目修炼。 钟离涣运转灵力,试着驱动灵骨。 瞬息之间,钟离涣身后出现一个浅蓝色的骨翼。 钟离涣紧闭眼睛,似乎在尝试调转灵骨的灵力。 不一会儿,少年眉头渐渐紧锁,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般。 下一刻,钟离涣呕出一口鲜血。 少年闭目调息,将到处乱窜的灵力压制下去。 良久,钟离涣睁开双眸。 他抬起左手,缓缓解开缠在左手的绷带。 少年的左手腕有一朵血红的花朵。 此花朵有十几只花茎直立着,像不言败的士兵一样,挺直腰板,在少年的手腕上直挺挺地站立着。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只血红花朵的花心不仅连着少年的经脉,而且少年身体还源源不断里流出淡蓝色微光缓缓汇聚其中。 少年注视手腕良久,又将绷带缠上。 ———— 夜半时分,钟离渊坐在树上,目光出神地盯着月亮。 “阿渊,你怎么还不睡啊?” 闻声,黑衣少年回眸,朝树下看去,只见李裴站在树下,神色有几分意外。 少倾,钟离渊收回目光,道:“睡不着。” “怎么了?是担心老大吗?” “……” 被戳中心事,钟离渊也不否认。 他确实是担心钟离涣。 不过最让他忧心的是,他可能再也不能呆在钟离涣身边了…… 因为他的叔父已经起疑了,他必须要去做个了断。 这一趟回去,他可能回不来了…… 看钟离渊在出神,李裴就知道是被他说中了,于是劝慰道:“阿渊,别担心。老大这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静默良久,钟离渊道:“李师兄。” 听见黑衣少年忽然叫自己,李裴一愣:“怎么了?” 黑衣少年抬起黑黢黢的眼眸,神情认真道:“若是我不在了,请你一定帮我照顾好哥哥。” 此言一出,李裴皱起眉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清楚钟离渊的为人,知道黑衣少年绝不会临阵脱逃,弃钟离涣不顾。 谁知,黑衣少年勾起嘴角,荡出一抹笑容:“没什么,我开玩笑的而已。” 李裴:“……” 这一点也不好笑好吗! 微胖少年搞不明白钟离渊为何要突然开这种玩笑。 这么一折腾,李裴顿时有点累了,于是道:“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明日还得早起呢。” 说完,打着哈欠离开了。 等人离开了,钟离渊跳下树,眸色姗姗淡下来。 于此同时,一道黑影出现在少年身后: “少主。” “无影,若是我此行回不来,你替我护好他。” 黑衣少年的声音坚定如磐石,不容拒绝。 无影知道钟离渊口中的“他”是谁,也不敢多言。 “是。” 言尽,钟离渊往前走去,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 慕容府,青竹敲响慕容子苏的房门:“公子,夏小姐来了,您要见见吗?” “……” 卧房里的慕容子苏静静坐在书案前,即使门外响起敲门声,白衣少年还是一动不动。 敲了半响,门还是没开。 青竹便不再敲了,离开前往前厅,告知夏芸芸,自家公子已经睡下了。 夏芸芸得知后,生气地抱怨了几句便离开了。 青竹回到房门前,将此事告诉慕容子苏,里面还是没传出任何回应。 自从慕容子苏从外面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也不敢多问,只能尽好自己本分。 青竹默默站在门外,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少女转头,看见慕容子苏从屋里走出来。 青竹连忙迎上去:“公子。” 白衣少年没理她,径直往前走。 见状,少女连忙跟上。 出了府门后,慕容子苏就一直漫步目的地走着。 青竹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问一句话。 这时,天上忽然飘起鹅毛大雪。 与此同时,慕容子苏停了下来,只见他缓缓抬手试图接住雪花,但下一刻,雪花在他手心里融化了。 青竹怔愣地看着这一幕。 白衣少年的眸底看起来很悲伤,仿若在努力抓住某样珍贵的东西,可是最后却没有抓住…… 慕容子苏在原地停了很久。 良久,少年缓缓向前走去。 青竹紧跟其上。 第131章 出关 两年后,暮雪山。 茫茫大雪之中,一道黑色身影缓缓漫步在雪地之中。 “哎,那个是老大吗?” 钟离渊抬头,望向不远处,看见一个人正往他们这边来。 此人身着黑衣,在这白茫茫的雪地之中,显得极为扎眼。 等人走近,他还没说话。 来人先开口了。 “好久不见,阿渊,阿裴。” 钟离渊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 钟离涣的面容已经长开,越发变得俊美,苍白的脸颊蕴含着一丝羸弱病态,可眉眼之中却充溢着几分锋锐和凌厉。 “哥哥,好久不见。” 少年轻轻勾出一丝平淡的笑,手搭在他的肩膀:“阿渊,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他低眸看向那只手。 手指纤长,指骨分明,好似一根枯枝。 钟离涣望向李裴,道:“你也辛苦了。” 两年过去,钟离渊的身量与钟离涣齐平,甚至隐隐有几分超过之势。 李裴笑呵呵道:“老大,一点也不辛苦。” 随后,三人往山外走去。 一路上,李裴跟钟离涣说了这两年的情况。 灵族有了新的家主,是最近两年名声大噪的南荣一脉。 六大派基本没变,掌门还是那几个掌门。 “薛家和木家成为了灵族前三大家族,灵医族成立了一个千行殿,由灵医族两位家主,以及五大家族组成。” 一路上,钟离涣的脸色都没什么变化,对于这些事情,他好似没听进去。 “老大,还有一件事。慕容子苏与夏芸芸两个月前定了亲,三日后他们将完婚。” 说着这句话,李裴一直在仔细留意钟离涣的表情,本以为他会生气。 谁知钟离涣脸色依旧寡淡,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若是换一般人早就勃然大怒,毕竟慕容子苏的父亲害死了少年的全家,而他还是少年最好的朋友。 如今少年家破人亡,他却欢喜地与人成亲。 半晌,钟离涣开口:“还有什么事吗?” 李裴一怔,道:“没有了,就这些。” “你们召集到多少人了?” “我和阿渊在这两年召集了不少人,他们都是不满仙界颁布的仙条的小门派。” 钟离涣思考了一下,问:“还有一件事,时爷爷找到了吗?” 问这话时,少年的眸色闪过了一丝忧伤与黯淡,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钟离渊看到了。 李裴眉头一皱,道:“这两年我们一直在找,可时爷爷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始终都找不到。” “这样啊,我知道了。” 落下这一句话,三人便不再说话。 他们心中都知道,时爷爷武力不高,找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么是被人藏起来,要么就是凶多吉少了。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林子,绕了一圈,在一个大门前停下。 “老大,这是林中阁楼,我和阿渊住的地方。” 几人推门而入。 钟离涣看了一眼周围,两边尽头是三楼高的阁楼,阁楼前方是比武场地,大门正对面是一处五楼高的暗红阁楼,看起来庄严大气。 “小涣。” 他抬起头,一副清爽的面容映入眼帘。 “萧师兄。” 竹萧走到少年面前,笑吟吟道:“好久不见,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忙着修炼,都不好好吃饭。” “这两年辛苦照顾阿裴和我弟弟了。” “哎,这说的什么话,你我同门一场,自小相识,照顾师弟,是师兄的本分。” “哦,对了,你要不要见见那些盟友?” 话音刚落,钟离涣抬眸,认真道:“我就不见了他们,但麻烦师兄转告他们,三日后,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灭了望仙阁。” 闻言,竹萧心中了然,道:“我这就去安排。” 竹萧离开后,李裴道:“老大,你刚闭关出来,身体还没完全适应,我带你去房间休息吧。” 此言一出,在一旁沉默已久的钟离渊道:“我带哥哥去吧,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吧。” “哦,对对。那我先去了,你带老大回房。” 言尽,李裴便匆匆离开了。 两名黑色身影一前一后往阁楼走去。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两人步伐的声音。 这两年,他有很多话要和钟离涣要说,可不知为何,一看到人,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两人就这样默然无话的走到一间房间前。 钟离渊推开门:“哥哥,这是我和李裴给你留的房间。” 钟离涣走进去,里面装饰低奢,正是他想要的风格。 “哥哥好好休息,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钟离渊正准备往外走。 “等等。” 他回头,只见钟离涣面色平淡道:“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闻言,黑衣少年坐在椅子上。 见钟离渊坐下,钟离涣坐在他对面。 半晌,“阿渊,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 闻言,黑衣少年有些疑惑,不知钟离涣为何要突然提起此事。 “我当然记得,八年前,你将还是乞丐的我带入了钟离府。” “是啊,那时候你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小小一个,被一群人拳打脚踢。” 钟离渊蹙眉,不明白钟离涣说这些干嘛,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谁知,下一刻这不安应验了。 “阿渊,如今钟离府已不在,你还是离开吧。” 钟离渊瞳孔骤然一缩,完全没料到钟离涣会这么说。 良久,黑衣少年不确信道:“哥哥,你在说什么?为何要赶我走?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钟离涣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黑衣少年:“我当初留你,是因为有钟离府当靠山,我尚且能护你,如今靠山已倒,我已然护不了你了。” 话音刚落,黑衣少年起身,语气激动道:“我不需要你庇护我,我如今能保护自己,绝对不给哥哥添麻烦。” 钟离涣转身,目光薄凉道:“六大派和慕容家我绝不会放过,你跟着我,就要做好成为众矢之的的准备。” “我不怕,自从跟着哥哥进入钟离府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黑衣少年的目光之坚定,语气之认真,就好像在宣誓一个庄重的誓言。 两人僵持良久,钟离涣率先开口:“随你。” 见他松口,钟离渊松了一口气。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好,哥哥你好好休息,晚饭我再来叫你。” 人走后,钟离涣站在黑暗之中,双唇轻轻翁动,双手下意识攥紧。 第132章 起冲突 次日清晨,考虑到钟离涣刚出关不久,担心他不适应外面的生活。 于是李裴几人带着他,去感受感受外面的烟火气。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在酒楼。 几人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 小二不仅上了茶,还上了一桌子好菜。 “老大,你在暮雪山呆了两年,伙食肯定不好,来,赶紧多吃点,补补身子。” 钟离涣眉心紧缩地盯着面前一片红油油的食物。 他拿起筷子捻起一块肉,辣哄哄的气味都快把他的嗅觉吞噬了。 他放下肉,轻叹道:“这么辣怎么吃啊?换点清淡吧。” 李裴惊讶道:“辣?老大这可是按你的口味点的,你不是最喜欢吃辣的吗?还是越辣越好那种。” “我现在不喜欢吃了。” 黑衣少年望向钟离涣,发现他低垂着眼眸,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喜欢吃一样。 钟离渊叫来店小二,把菜撤了下去,换了一桌清淡的。 见此情景,竹萧也有几分疑惑,道:“小涣,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最喜辣了,每日饭菜若是没有辣子,你可是一点都吃不下。就连吃不了辣的师父,都被你带着变成了每日不辣不欢。” 钟离涣抬眸,语气平淡:“那是以前,我偶尔也想尝尝不一样的味道。” 正当几人在用饭,门口走进一行人,站在中间的是一位衣着华丽,身穿红衣的少年,两侧则是侍从打扮的人。 店小二连忙上前,热情恭敬道:“各位客官,请问是喝茶还是吃饭?” “快给我们家少爷找个好位置,再上些好吃的。” “得嘞,各位客官里边请。” 李裴转头看了一眼,咂嘴道:“怎么是他?” 钟离涣问:“你认识?” “他就是灵族新上任的家主南荣岁月的儿子南荣一安。” “这家伙脾气暴戾,性格恶劣,跟那个夏芸芸简直就是卧龙凤雏。” 言尽,钟离涣抬眸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吃饭了。 “少爷,听说后日是慕容子苏与夏阁主的千金成亲的日子,您要去参加吗?” 南荣一安不屑道:“我不去,他慕容子苏算什么东西?也配本少爷去给他庆贺。” 见自己主子如此说,一旁的侍从连忙附和道:“少爷说的对,慕容子苏那小人确实不值得。两年前,他的父亲杀了自己的至交好友,成了一统灵医族的家主,只不过是爬人尸体上的位,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南荣一安抿了一口茶,说:“那钟离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家勾结妖族,他身为前任少行司司长定是做了不少“好事”。都是一群垃圾,没有什么两样。” 闻言,钟离渊看了一眼钟离涣,正准备起身。 谁知,钟离涣直接按住他的手背,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钟离渊望向他,只见他目光淡如水,眸底却黑如深潭,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光明之物吞噬其中。 “南荣公子如此置喙少行司司长,就不怕慕容家主知道,治你的罪吗?” 两队人都往客栈门口望去。 只见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男子站在门口。 来人容貌甚伟,好似天下下凡的神仙。 “千百岁,本少爷说什么,与你何干!” 白衣男子走进客栈内,停在南荣一安面前,徐徐道:“慕容家主是灵医族的掌权之人,你身为灵医族弟子,应当以尊待之,怎可在这种嘈杂之地议论家主之后?” 闻言,南荣一安一旁的侍从连忙骂道:“千百岁,你竟然敢和我们家少爷这么说话。你别忘了,我家老爷可是灵族的家主,就连那慕容翰石都要敬我家老爷三分,更何况你?” 南荣一安推开侍从,站起身,目光狠毒道:“难不成我说错了?他慕容子苏不就是灭人全家的伪善之人吗?他爹干的事,难不成他就脱得了干系!” 听到这里,李裴心里不免欣慰,没想到这个年头,还有人为老大出头,去反驳慕容家。 谁知下一刻。 “不过那钟离涣也是个蠢货,傻乎乎相信的好友,没想到最后却变成让他家破人亡的凶手。那也是活该,谁让他爹与作恶多端的妖族勾结,人人都说钟离龙诀赤子之心,淑人君子,可孰不知却是这种货色。” 钟离渊看向钟离涣,低头看见少年的手已经微微蜷缩。 李裴火冒三丈,起身准备找南荣一安教训一番。 谁知,钟离涣比他先起身一步。 听到南荣一安这大逆不道的一番话,千百岁轻轻蹙眉道:“你简直冥顽不灵,若是……” 还未说完,一阵疾风从他身边擦过。 等他反应过来,南荣一安已经飞出去了。 “真是没想到仙界如今竟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家主了。” 一旁的侍从连忙扶起南荣一安。 “少爷,您没事吧?” 侍从随后,转头怒瞪面前的陌生人:“你好大的胆子,竟……” 南荣一安推开侍从,目光裹挟杀意地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怒吼道:“你是谁!竟敢打本少爷!” 千百岁也看向少年。 此人速度极快,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何时来到他身旁,又是怎么将南荣一安打倒的。 如今是在人间,竟有此等身手的人,让他不自觉警惕起来。 少年嘴角淡淡抹开一丝笑意:“你刚刚不是在议论我吗?如今本尊就在眼前,再将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再说一遍。” 千百岁眼眸一凝,往后退了几步,护在南荣一安面前,急促道:“快走!” 南荣一安挥开他的手臂,恶狠狠道:“本少爷凭什么要走,我要好好教训他!你们都给我上!” 话音一落,身后的侍从蜂拥朝钟离涣而上。 千百岁想拦住,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身后蹿出两道人影,将侍从噼里啪啦全部打倒在地。 钟离渊慢悠悠地从钟离涣身后走出来,站在他的身侧。 见倒地一片的侍从,南荣一安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些侍从虽然灵力低微,但对付凡人明明已经足够。” 千百岁眸光一沉,他本以为钟离涣消失两年,早已经消逝,谁知却又回来了。 李裴道:“谁跟你说,我们就一定是凡人。” 见状,千百岁催促道:“你快走,我拦住他们。” 南荣一安不信邪道:“本少爷就不信了,我还打不倒你!” 千百岁拦住他,急斥道:“我叫你快走,那个人是钟离涣,是拥有灵骨之人,你不是他的对手!” 此言一出,客栈里瞬间安静。 下一刻,客栈陡然一阵骚乱,客人连忙往外走去。 “钟离涣……” 南荣一安喃喃唤道。 “南荣一安,你议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敢贬低我爹,就必须付出代价。我看你对自己的一身修为挺自信,不如我今日废了你一身修为,如何?” 千百岁瞳孔一缩,道:“你快走,我拦住他!” 南荣一安也不再逞强,朝门口疯狂跑去。 不是他怕,而是他知道钟离涣绝对做得出来。 见人跑了,千百岁拔出佩剑朝钟离涣而去。 “你们别出手。” 落下这一句话,钟离涣身后骤然出现星罗棋布的冰刺朝千百岁而去。 第133章 少时的初见 见状,千百岁运转灵力,将冰刺一一击碎。 钟离涣趁此期间,手凝灵力朝南荣一安而去。 见此情况,千百岁瞳孔一缩,喊道“南荣一安,小心身后!” 当他转过来时,钟离涣一掌打向他的胸口,将自己的灵力灌入其中。 南荣一安微微睁大眼睛,鲜血汩汩从嘴角流出。 “南荣一安!” 千百岁连忙击碎冰刺,朝他跑去。 钟离涣飞退到钟离渊他们身边。 千百岁扶起南荣一安,将他的手腕捏起来。 经脉寸断,灵丹碎裂……武功尽废了。 千百岁愣在原地半响,随后他背起南荣一安,语气冰寒道:“这笔账我定会找你讨还。” 等人走后,李裴道:“钟离叔叔本就是清白的,南荣一安言语恶毒,对一个死者口出恶言,还有脸说这样的话。” 言尽,李裴看向钟离涣,心中有几分复杂。 他本以为钟离涣只是会教训那狂傲自大的少爷一番,没成想却是废了人家武功,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这是我给仙界的第一份礼物,后日再送一份大礼。” 少年的笑容掺杂着一丝丝残忍。 钟离渊看到后,眸光隐晦不明,让人看不明其中的情绪。 ————— 一泓清泉前。 一道白色身影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药草。 他捻起一味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时,一身碧青色衣裳的女子走到书案旁,语气轻柔道:“公子,刚才弟子传来消息,说在人间的酒楼钟离涣废了南荣家的公子一身修为。” 听见钟离涣三个字,白衣少年手中一顿,抬眸看向女子,那眸中洋溢着惊讶和不确信,但更多的是欣喜。 白衣少年起身,问道:“青竹,你说的可是真的?他回来了?他在哪里?” 慕容子苏的语气蕴含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开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青竹回道:“据弟子所报,是在人间云西镇的天外酒楼。” 话音刚落,白衣少年急忙地便要往外走。 “公子,等等。后日便是你与夏小姐的大婚之日,你若是此时去见他,被人看见,该如何解释?” 闻言,慕容子苏停顿了步伐。 他强压下内心的冲动,便离开了。 ———— 木府。 “峰子,再拿点茶叶过来。” “婉妍,你要不要喝点?” 听见问话,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少女望向一旁身穿黑衣的少年,撇嘴道:“我不喝,你们每天都在家里喝茶,过得日子跟老爷爷一样。” 接着少女,又道:“棋文哥哥,后日子苏哥哥大婚,你要去吗?” 此言一出,薛棋文有些惊讶。 钟离府被灭门那天,她听说是被慕容翰石一手造成的,于是把气撒在儿子身上,对着慕容子苏就是大吵大闹,好些日子见到人,都恨不得把人噶了。 如今如此称呼,想必应该气消了。 薛棋文没想到木婉妍有别的打算。 正当两人闲聊,木峰子拿着茶叶走了过来。 他将茶叶放在桌子上。 “连叔不知道把茶叶放哪了,害我一阵好找。” 闻言,木婉妍才发现管家不在,问:“连叔去哪了?” “你前阵子不是说想吃糖醋排骨鱼吗?繁仙聚没有新鲜食材了,连叔跑去人间给你买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管家步履匆匆地朝凉亭而来。 见到人,木峰子和善笑道:“连叔辛苦了。” 管家在凉亭停下,连手中的食材都没来及放下。 见管家神情凝重,木峰子担忧问:“连叔,你怎么了?” 管家抬眸,目光严肃道:“刚才我去凡间买东西,经过云西镇,听见小贩议论,说在天外酒楼钟离涣废除了南荣一安的修为。” 听见这个消息,坐着的三人陡然起身。 薛棋文眸光灼灼道:“阿涣,他没事,太好了。” “涣哥哥没事。” 木婉妍目露欣喜,仿佛听见了天大的好事。 “连叔这个消息属实吗?有人看见了吗?” 虽然听见这个消息很开心,但木峰子还是心存疑虑。 这两年关于钟离涣已经消逝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他与薛棋文找了钟离涣两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如今却突然出现,让人不得不起疑。 管家十分笃定道:“千真万确,我刚开始也以为是假消息,后来我去查了南荣府的情况,得知南荣公子确实是被废了修为。” “真的是阿涣。” 确信消息后,木峰子才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要去找涣哥哥!” 木婉妍兴致冲冲地就要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 薛棋文跟着木婉妍一块离开。 “等等,婉妍,棋文。” “你干嘛啦,再不去,涣哥哥要离开了。”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还不能去找他。” 薛棋文凝眉:“为何?” “如今阿涣的身份不便,若我们去找他,让人看见,传到六大派的耳中,到时会很麻烦。”木峰子提醒地说道。 “麻烦?你什么意思?如今他落难,你觉得他会给你带来麻烦是吗?” 薛棋文的语气冰冷刺骨,让空气瞬间凝固一秒。 “棋文,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担心阿涣。但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六仙城势如中天,灵医族渐渐势弱,如今六大派虎视眈眈,就等我们露出马脚,若我们不在了,仙界还有谁能站在他那边?” 这一番话,让薛棋文瞬间冷静了下来。 木峰子拍了拍薛棋文的肩膀,道:“你放心,钟离叔叔他们的冤屈我没有忘。我们一定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他们一个清白与公道。” 薛棋文拳头微微攥紧,眼中洋溢着冷冽,道:“对,我们一定要还他们清白,这样阿涣就可以回来了。” “好了,我先回去了。” 言尽,薛棋文转身离开了。 他漫步在石板路上,脑中忽然浮现多年的一个场景。 十五年前,清风徐徐,刚与别人打完架的他,一身伤痕累累,跌倒在地上。 “呦,小可怜,需不需本少爷救你啊?” 他艰难抬起脖子,看见一身红衣的男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冰糖葫芦,悠闲地晃荡着腿。 “滚开!”他一声怒喊。 他本以为小男童会吓得离开,谁知男童跳下石头,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笑嘻嘻道:“别那么凶嘛。” 说完,男孩拿下一颗冰糖葫芦,递给他,甜甜笑道:“给你,我娘说,受伤的人,吃了甜的东西就不会痛了。” 他眼中闪着危险的光道:“我不吃,你给我滚开。” 这次,男孩应该会走了,他这么想着。 下一刻,小男孩继续笑道:“吃了我的冰糖葫芦,必须和我做朋友哦。” 想到这里,薛棋文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他本以为只要他露出凶相,就不会有人靠近他,可是还是有人愿意接近他…… 第134章 咳嗽 从酒楼回去后,钟离涣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无论谁敲门,都不开。 “阿渊,你快去劝劝啊,老大都把自己关在里面大半天了。” 钟离渊嗯了一声,来到钟离涣房门前,敲响了屋门。 “哥哥,晚饭已经做好了,要我端过来吗?” “……” 正当钟离渊还想再敲一遍,身后传来一道清明的声音道:“阿渊师哥。”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见一身白衣的少女,正面含娇羞地看着他。 “锦云师妹,你怎么来了?” “我爹炼制了一些丹药,你时常总是带着伤,所以想拿来给你备着。” 钟离渊看了一眼屋门,随后朝许锦云走去,道:“我们下去说吧。” 不多时,房门推开了。 钟离涣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走廊上,俯视下面的两人。 谈话之间,钟离渊的脸色一直平平淡淡,倒是少女一脸高兴,眼中对少年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看了一会,钟离涣坐在竹栏上,侧对他们,眼珠子一直盯着天上的云朵一动不动。 聊了斯须,许锦云发现了钟离涣,问:“师兄,那位公子是谁啊?” 闻言,钟离渊回过身,发现钟离涣正坐在竹栏上,对着天空发呆。 见状,他眉眼冷了几分,道:“他是我哥哥钟离涣,师妹,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急匆匆留下这句话,钟离渊便快步往阁楼走去。 许锦云看了一眼钟离涣,于是转身离开了。 钟离渊刚上阁楼,径直朝钟离涣而去。 刚走到钟离涣的身边,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抱了下来。 钟离涣还未反应过来,已经站在地上了。 下一刻就听见:“哥哥,这个竹栏脆弱不稳,你怎么还坐上去呢?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黑衣少年的语气裹挟着满满的担忧与星点的责备。 还不等钟离涣解释,黑衣少年便拉住他的手腕回到了房间。 “哥哥好好在这里待着,我去给你拿晚饭过来。” 留下这句话,人就离开了 钟离涣看了一眼外面的竹栏,随后便收回目光。 半晌,钟离渊拿着食盒走了进来。 他将菜布好后,将筷子送到钟离涣手中。 做完一切后,他也坐了下来。 钟离涣吃了几口,就听见身旁的人道:“哥哥,刚才那位是许锦云,是忘幽派掌门许三思的女儿。 ” “忘幽派前几年向仙界申请入住仙界,可仙界看他们是小门派,屡屡拒绝了申请。不仅如此,仙界还让他们交大量的灵石,以保住他们的门派资格。” “与我们的同盟者中,大多数门派都是这样的情况。” 钟离涣未尝不知门派资格是什么意思。 每个人建立门派,都必须得到仙界颁发的仙牌,不仅如此,仙界还会派千察司前往门派检查,得到千察司认同,才是真正地能建立。 可他从未听过,还需要交灵石才能保住门派资格。 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仙界之内,有人说了谎,欺骗了这些小门派,又或是整个仙界都知道。 沉思良久,钟离涣开口问道:“与这些同盟者接头的人是谁?” 钟离渊回道:“是竹师兄。我与李裴负责打探消息。” 接着,又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钟离涣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等人吃完,钟离渊将碗筷收拾了。 夜半时分,黑衣少年正准备躺下休息,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阵阵咳嗽声。 他起身,来到隔壁房间,敲响房门:“哥哥,我是阿渊。” 回应他的只有咳嗽声。 钟离渊眉目一沉,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黑乎乎一片。 但对于他来说,形不成什么障碍。 他得心应手地走到床榻,看见钟离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喉中时不时发出咳嗽声。 钟离渊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知,钟离涣陡然睁眼,一拳朝他挥来。 他眼疾手快,抓住了少年的手。 “哥哥,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钟离涣放松了警惕,道:“阿渊,你怎么在这?” 刚说这句话,又开始咳嗽起来。 钟离渊将钟离涣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上,然后替他顺背。 等钟离涣不怎么咳了,黑衣少年才问:“是修炼留下的病根吗?” 从躺在床上到现在,他的咳嗽就一直没停过。 如今的他四肢瘫软,就如软乎乎的棉被一样。 他无力地靠在钟离渊的肩膀上,也顾不得什么面不面子了。 “只是受了点凉,不碍事。” 闻言,黑衣少年轻叹:“哥哥你身子骨弱,平时就让你多注意身体,如今秋风萧瑟,你还总穿着单薄的衣裳到处跑,明日不可再这样了。” “……” 听见平稳的呼吸声,钟离渊偏头看向呼呼大睡的人,不自觉摇了摇头。 于是将钟离涣轻轻放躺在床榻上,给他捏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去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床边,坐了上去。 坐了半晌,黑衣少年感觉屋中有丝丝凉意,于是轻轻拨动手指,冰蓝色火焰从手中燃起一簇。 他轻轻一挥手,星星点点的火焰缓缓散落在四处,为这有些许凉意的屋子带来了一丝暖意。 次日清晨,钟离涣醒来时,桌子上已经备好了早饭。 昨晚他在睡梦中莫名感受到一股暖意,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屋子有几分湿冷,他在石洞中待了两年,这种环境也不是忍不了,索性也就没告诉钟离渊他们。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架子前,拿起衣裳,正准备穿。 突然有一只手将衣裳接了过去。 他抬眸,看见钟离渊站在身侧,眼底似乎还带着点点疲倦。 黑衣少年没说话,直接动手给他换上衣裳。 两人安静地坐在桌前用早饭,谁都没先说话。 自从出关以来,钟离渊每日都会来伺候他穿衣,还会陪他吃早饭。 吃到一半,黑衣少年忽然道:“哥哥,等会我带你去看大夫。” 闻言,钟离涣一怔,随后他才反应过来,敛眸道:“我没事,不用看大夫。” “不行,昨日你都咳成那样了,怎么会没事?” 钟离涣一愣,没想到黑衣少年态度会这么坚决,“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受了凉。” “哥哥明日要去望仙阁,若是不把病治好,怎么去对付敌人?” 钟离涣垂下眼脸,语气沉沉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明日绝对能让望仙阁付出惨痛代价。” 言尽,钟离涣起身离开了卧房。 第135章 大战在即 闲来无事,钟离涣跑到镇子上喝酒。 他倚坐在窗柩上,望着远处的燕子飞向高处。 半晌,他喃喃自语:“明日……” 喝完手中的一壶酒,钟离涣跳下窗柩,离开了酒楼。 回去以后,正巧遇到钟离渊。 “哥哥,你喝酒了?” “嗯,下山正好想喝。” 钟离渊蹙眉盯着钟离涣,发现他神色如常,心里顿时觉得有几分诧异。 他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之前喝了一小口,人就已经醉醺醺了。 还未等他想明白,钟离涣已经离开,回自己卧房了。 次日清晨,李裴和竹萧已经召集好了所有人在楼下等着。 半响,楼上吱呀的响起。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钟离涣站在竹楼之上,望着楼下一双双眼睛,“初次见面,我叫钟离涣。此前一直是竹师兄与你们接触,我不曾与你们有过交谈,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的目的一致就好,今日便给仙界送上一份厚礼吧。” 许锦云站在下方,望着楼上的少年,心中生出几分赞叹。 没想到钟离涣竟是这般俊美绝绝之人。 随后,她把目光移到一旁的钟离渊。 发现他一直在看着钟离涣,目光不曾移开半分。 许锦云目光落寞地移开目光,手不自觉地捏紧衣摆。 ———— “小姐,今日好漂亮啊。定会把慕容公子迷得不行。” 一身嫁衣,妆容精致的少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听到夸赞,露出满意的笑容道:“算你嘴甜。” 闻言,一旁的侍女继续谄媚道:“慕容公子是仙界第一美男子,小姐是仙界第一美女子,可谓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设呢。” 听着这彩虹屁,夏芸芸开心的不得了。 “小姐,按照习俗,你要先受礼。” 夏芸芸抿嘴道:“好吧,叫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进来一群跟夏芸芸差不多的姑娘。 夏芸芸抬眸望向人群,忽然看见眼熟的身影,嘴角轻轻勾起:“呦,这不是那谁吗?苏瑶瑶你还有脸来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朝站在边上的淡蓝衣少女看去。 苏瑶瑶低着头,没有回答。 夏芸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故作惋惜之态道:“你差一点点就能成为下任灵族之主的夫人呢,真是可惜,若是钟离府没有被灭门,钟离涣铁定是下任家主,你的命可真是不好。” 言尽,夏芸芸捂嘴,轻笑了一声。 苏瑶瑶下意识握紧拳头。 “昔日的钟离府如日中天,招风唤雨,如今还不是罪人一个。” “我看啊钟离涣就是活该,谁让他一直与本小姐作对,如今得了这般下场,全是他应得的。” “丧门星一个,害死自己爹娘,除了脸长得好看,他有什么用?一无是处,以前天天去烦扰子苏,他算什么东西?” 夏芸芸越说越难听,一旁的众人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半响,苏瑶瑶敛着眼帘,哽声道:“够了,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错,不怪阿涣,你不要骂他。” 她看得出来,夏芸芸无非是怀恨当年在望仙阁山门,慕容子苏为了钟离涣,让她难堪。 听见苏瑶瑶反驳,夏芸芸不罢休地走到她面前,趾高气昂道:“我就骂他了,怎么样?他就是个丧门星,扫把星!钟离府被灭门,这是他自找的!” “你!” 苏瑶瑶双拳紧握,双眸湿红,看起来极为气愤。 气氛顿时降到的冰点。 这时,有人走进来,道:“小姐,慕容公子他们来了。” 听见人来,夏芸芸收起凶狠的嘴脸,露出温和的笑容道:“终于来了。媚荷,你带这些人出去。” “是,小姐。” 夏芸芸赶紧端坐在床榻上,等着新郎官来接自己。 经过一系列仪式,夏芸芸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了卧房。 拜堂仪式本应该在慕容府举行,但因为望仙阁是六仙城之主,为了给足面子,慕容子苏提议将拜堂仪式放在望仙阁举行。 身着红衣的一对新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往台阶之上迈步。 苏瑶瑶看着这熟悉的场面,心中油然生出几分酸楚。 她本可以像夏芸芸一样,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可以很幸福。 都怪六大派,都怪他们…… 想到这里,苏瑶瑶的神情下意识变得有几分狰狞。 夏芸芸一步一步踏上阶梯,心里充满了甜蜜和幸福。 慕容子苏紧紧拉着她,让她觉得,此时她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只是慕容子苏没有直接拉着她的手,而是隔着衣袖拉着她。 这样让她心里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这两年的相处,慕容子苏总是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从不会与她有肢体接触。 虽然她知道慕容子苏为人君子,这样的做法也是常理之事。 只是这样,总会让她觉得慕容子苏在疏远她。 如今已经要拜堂了,他还是如此做法,属实很难让人不想多。 走到一半时,慕容子苏忽然开口道:“芸芸,今日你我大喜之日,你开心吗?” 闻此一言,夏芸芸一愣,随后隔着盖头,开心道:“开心,与你在一起,我当然开心。”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温声道:“那就好。” 她不知道慕容子苏为何要这样问,但她是真的开心,觉得与他成亲是她最开心的事。 走到高台之上,夏池磊与慕容翰石坐在首位其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 “等等。” 这一声,让喊声的人停了下来。 “慕容公子,怎么了?” 慕容子苏正想说话,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许久不见,望仙阁可还好啊?” 众人望去,一身黑衣的少年带着一众人出现在大殿之上。 见到熟悉的身影,慕容子苏眸光闪烁。 “钟离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 闻声,钟离涣抬眸望去,“陶津长老,别来无恙啊。” 陶津瞪着双目,想要发号施令叫人把他抓起来,但他还是忍住,看向坐在首位的人。 夏池磊站起身,高声道:“钟离涣,今日是我女儿的大喜之日,你这个罪人之子,出现在这想干什么!” 钟离涣露出嘲讽的笑容:“来送礼啊,就像你们当年那样。” 言尽,钟离涣朝身后摆摆手。 与此同时,身后的众人便朝前而上。 夏池磊瞪大眼睛,喊道:“来人,快阻止他们!” 下一刻,望仙阁弟子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佩剑,朝钟离涣他们刺去。 第136章 送礼 电光石火间,望仙阁弟子与钟离涣的同盟者打成了一团。 钟离涣背着双手站在混战之中,目光淡淡地盯着站在高台之上的新人。 慕容子苏透过重重人群,目光死死地盯着钟离涣。 可一看到少年身边的人,他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夏芸芸望向慕容子苏,发现他正看着她最讨厌的人,手不自觉的攥紧。 不出片刻,陶津飞身朝钟离涣袭去。 钟离涣微微抬眸,身后凝成数十只火箭朝他而去。 见状,陶津连忙凝结灵力加以阻挡。 “阿渊,你去帮萧师兄他们,这里交给我对付。” 黑衣少年看了一眼钟离涣,点了点头:“哥哥小心。” 与此同时,钟离涣双臂展开,身后陡然出现骨翼。 见状,在场的人都震惊了,随后眼睛瞬间裹挟着十足的贪婪,像一匹饿狼似的,垂涎地看着少年身后的骨翼。 今日六大派其他掌门都没来。 前几日不知怎么回事,大批妖兽突然变成疯魔状态,攻击了人间许多村落城镇。 这些发疯的妖兽全是妖力强悍的大妖兽,交给小门小派恐怕应付不来。 不得已,其他五大派掌门只好带弟子前往人间,处理此事。 下一刻,在场所有的弟子全往钟离涣冲去。 钟离涣早就猜到会是如此,他缓缓抬手,空中凝结无数火箭矢,朝所有人飞去。 接着,他又施展金术,操纵所有弟子的佩剑朝夏池磊和慕容翰石刺去。 见状,夏池磊站起身,凝结出灵力形成一个防护罩,将剑全部挡在外面。 少年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地上,身后的地面突然摇晃。 下一刻,有一个巨大的物体冲破地面,喷涌而出。 陶津睁大眼睛:“巨灵树!怎么会?他怎么能操纵巨灵树?” 夏池磊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心里道:没想到灵骨竟还有如此仙力,若是得到它,那我岂不是天下第一了? 还没等他思量结束,钟离涣已然发动进攻。 他操纵数只巨大藤蔓,然后又凝结冰霜之力,覆盖在藤蔓表面,朝四周挥舞而去。 见状,望仙阁几位长老连忙施力抵挡。 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藤蔓将墙体打的粉碎,张牙舞爪地朝弟子袭去。 见状,夏芸芸想要冲上前。 夏池磊出声拦住她:“芸芸,别冲动!” 接着,又道:“子苏,你先带芸芸离开,这里交给我们。” 慕容子苏看向正在奋力抵挡巨大树蔓的夏池磊,没有说话,抓起夏芸芸的手腕便转身离开。 钟离涣站在巨灵树前面,眸光暗沉地盯着夏池磊。 下一刻,他眼瞳染上淡蓝色,随后将缕缕灵力徐徐灌入灵树。 灵树像是得到了巨大动力,发了疯似的冲破长老们的屏障。 树蔓蠕动巨大的“身躯”,将长老们甩飞在地。 钟离涣飞身上前,手悬冰矢,全部挥向躺在地的长老们。 一个个箭矢在刺穿他们胸口的同时,冰霜瞬间席卷他们的全身。 陶津睁大眼睛,大喊:“钟离涣,你个逆贼!我要……” 话音未落,巨灵树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住他的脖子。 陶津奋力挣扎,想要挣脱,谁知藤蔓越勒越紧。 见状,夏池磊上前想要阻止。 钟离涣转眸,手一挥,藤蔓速度极快地朝他而去,电光石火间,将夏池磊一下子捆吊起来。 现场乱作一团,各种惊恐之声响彻云霄。 钟离涣的火箭矢从空中落下,不仅将屋子尽数点着,还将少部分弟子燃至其中,直到灰烬。 昔日云雾缭绕,青山绿水的望仙阁,如今却变成满目疮痍的地狱。 看到这副场景,钟离涣的目光冷的一如十二月寒霜,分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他缓步走向夏池磊面前,无波无澜道:“夏池磊,如今这幅场景,你是否觉得很熟悉呢?” 被吊着的男人,咬牙切齿道:“钟离涣,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年四习苑被你灭的时候,是不是也与今日一样?” 少年的语气裹含浓重的悲伤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 此言一出,夏池磊语气一顿,没有辩解。 钟离涣目含泪水,道:“有个仙族异人,他有一样法宝,名为倒转之镜,可以看到使用者过去的一段往事。在倒转之镜中,我看到了你杀害大师兄他们的场景,不知夏阁主是否想起了?” “那是他们该死!身为罪人的弟子,不仅不知悔改,还敢试图反抗,这就是他们下场!” 夏池磊的目光燃烧着一团愤恨的怒火,完全不在意是否会激怒钟离涣。 话音刚落,钟离涣敛去眸光,道:“今日是夏师妹的大婚之日,晚辈曾受过望仙阁的教诲,理应送上大礼一份。晚辈思量许久,不如就送望仙阁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吧,你说如何?夏……阁……主。” 话音一落,陶津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夏池磊望去,发现他被数十只箭矢刺穿身躯,双目睁大地倒在血泊之中。 “陶津!” 还未等他沉入悲伤之中。 钟离涣道:“这个大殿,曾经我在望仙阁修行的时候,不知来过多少次,今日便让它与望仙阁一并消失吧。” 言尽,他的身后陡然悬空升起星罗棋布的火矢,一齐朝大殿飞去。 夏池磊眼眶猩红地看着熊熊烈火席卷整个清风殿。 他在望仙阁呆了几十年,其中在清风殿呆的时间最长,与他的感情最深,如今却没了…… 夏池磊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疯癫痴狂,仿佛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钟离涣,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我一定化成厉鬼找你索命!” 闻言,钟离涣轻笑几声,目光猛然凶狠道:“索命?你杀我师兄弟,嫁祸我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今天!” “我爹从未想过统一仙界,而你们六仙城呢?硬是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让无辜之人遭难,难道你们就不该死吗!” 少年目眦欲裂地喊出这些话,他微微喘着气,等气顺了,他又道:“你放心,不仅是望仙阁,整个六派,我都让他们下去陪你。” 说完,钟离涣抽出佩剑,一剑刺入男人的胸口。 夏池磊目光微缩,鲜血汩汩从他的胸口流出,滴到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夏芸芸转头,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眼睛微缩,大声喊道:“爹!” 她转身就要回去,慕容子苏连忙拉住她,劝道:“你不能回去。” 夏芸芸哭喊道:“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爹!” 见拉不住,慕容子苏只好从身后抱住她,道:“你要是过去也会被杀的。” “爹!爹!我要去救他!” 红衣新娘的眼泪打湿了衣襟,头饰因为挣扎,已经歪的不成样子了。 听见声音,夏池磊艰难地扭头看向正在哭喊的夏芸芸。 随后,他困难地吐出一句话: “快……走,芸……芸……。” 钟离涣拔出佩剑,一串血珍珠挥洒天空,随后坠入地面。 第137章 挟持 夏芸芸眼睁睁看着夏池磊缓缓关上双眸。 她嘶声喊道:“爹!” 此时她挣扎的更厉害了。 慕容子苏差点就抱不住她了。 下一刻,他抬眸看向,站在大殿外的少年。 钟离涣站在巨灵树的一旁,树上还有两个已经咽气的人,身影被火光渲染的有几分阴森可怖。 此时的他就好如一尊幽冥鬼王,来人间降下灾祸。 钟离涣手握滴着鲜血的佩剑,转头似乎正在找什么。 大殿之下的空地,望仙阁的弟子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还在拼死抵抗。 钟离涣转身,想要寻找一直不见踪影的慕容翰石。 他缓步走下阶梯,有几名弟子冲上他的跟前,想要杀他。 他挥剑如风,瞬间将几人斩于剑下,几滴鲜血不慎沾到他的脸上。 钟离涣抬手想要擦掉。 这时,迟迟赶来的薛棋文与木峰子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们看到望仙阁这幅宛如地狱般的场景,神情异常惊骇。 看到正在拭去脸上鲜血的少年,更是惊讶万分。 薛棋文上前一步,抬手唤道:“阿……” 还未唤出声,他眼眸一缩,转而喊道:“小心!” 钟离涣抬眸,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刺穿了。 他怔愣几秒,随后他缓缓低头,发现自己的身躯被一柄剑从身后贯穿了。 “哥哥!” 钟离渊正准备上前。 谁知,刺入钟离涣身体的那柄剑猛然拔出。 “别动!” 一身白衣的男子出现在钟离涣身后,将他挟持。 见到白衣男子,夏芸芸欣喜道:“大师兄!” 杨皓羽看向夏芸芸,目含歉意道: “小师妹,抱歉,我来晚了。” 慕容子苏松开了夏芸芸,脸上的神情阴沉无比。 她跑到杨皓羽身边,哭诉道:“大师兄,爹爹死了,所有长老都不在了,还有师兄弟们……” 白衣男子安慰道:“别怕,小师妹,有我在,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杨皓羽用匕首抵在钟离涣的脖子上,瞬息之间便可让少年人头落地。 “小涣!” “杨皓羽,你放了我师弟!我们放你走!” 竹萧刚刚一直在对敌,谁知一转身便发现钟离涣被挟持了。 “呵,可笑。他灭我望仙阁满门,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杨皓羽将匕首往钟离涣的脖子移了几分,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见状,钟离渊紧张道:“你想怎么样!” 黑衣少年望向钟离涣,发现他已经面色苍白,看起来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杨皓羽凝眸道:“我让他偿命!” 话音刚落,他怀中的少年笑了笑,道:“好啊,那你动手啊。为你师父报仇,为你同门报仇。” 闻言,薛棋文瞪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杨皓羽,你放了阿涣,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钟离涣半眯眼睛,看着薛棋文,哑声道:“不用你假惺惺,我与仙界不共戴天,你们也是一样。” 木峰子皱眉道:“阿涣,我知道你要报仇,可是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怎么能。” “怎么?你们现如今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犯我之人,他身边的人亦是同罪。” 钟离涣的目光平淡似水,仿佛这些死的不是人,而是一无是处的花草。 木峰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以前少年并不是这样的,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 他望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眼前的人。 木峰子知道少年已经不是当年的钟离涣了。 如今的他只是个只为复仇,滥杀无辜的地狱恶鬼。 木峰子满怀失望的低下头,不再去看陷入危险的少年。 这时,空气忽然升起一阵白烟。 很快,白烟便席卷整个庭院。 钟离涣正准备想法子脱离杨皓羽的掌控。 这时,他的身后忽然发出一声闷声。 下一刻,抵在他脖子的匕首撤去了,随后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往一个方向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白烟渐渐变得稀少,慢慢可以视物了,隐约看见一道身影在前面拉着他跑。 少顷,白烟完全消散。 一道红色身影映入眼帘。 跑了太久,身上的剑伤忽然剧烈疼痛起来。 他哑声喊道:“停下。” 刚说完,他便开始咳嗽起来。 拉着他的人,听见他咳嗽,连忙停下,转身紧张问:“阿涣,你没事吧?” 钟离涣捂着胸口,抬眸看见慕容子苏担心的神情,于是别过头,蹙眉道:“没事,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闻言,慕容子苏道:“我不拉你出来,等着杨皓羽伤害你吗?” 钟离涣艰难起身。 见状,慕容子苏想要扶他。 他推开伸来的手,不耐道:“竟然已经逃出来了,你快走吧。” “你的伤现在很重,需要马上治疗包扎。我那里有个隐秘的地方,你先过去治疗,不会有人……” 还未说完,钟离涣打断道:“我是死是活不用你管,别忘了我们可是仇人。”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身体流逝的体力更快了。 刚刚灵力使用过度,他本就很累了,加上又中了一剑,若是再不走,恐怕要晕倒在这了。 他抬步就要离开。 谁知还没迈出步子,慕容子苏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抵在墙壁上,语气略微激动道:“不用我管?难道要叫那小子过来,你才肯包扎是吗?” 听着这莫名其妙的一番话,钟离涣没理他,抬手想要挣脱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 谁知慕容子苏不但不放开,还抓住少年的手腕,抵在墙壁上,困在他的桎梏之中。 “两年不见,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吗?” 慕容子苏咄咄逼人,让他觉得更疲惫了。 他试着挣脱束缚,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慕容子苏困住自己。 “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救。” 听见这句话,慕容子苏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只听见他沉声道:“不需要我救,难道是想让钟离渊救你吗?” 听见他一直阴阳怪气的说话,钟离涣忍不可忍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容子苏冷笑几分,想起刚才少年刚出现在望仙阁庭院,身旁的钟离渊就一直紧贴着他在说悄悄话。 明明这个人该是他,可最后却变成了别人! 沉吟片刻,慕容子苏道:“都是因为待在他身边,你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不能待在你身边。” 钟离涣蹙眉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下一刻,慕容子苏松开他,然后点了他的穴位。 顷刻间,他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慕容子苏抱起他,往别处走去。 “慕容子苏,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快放我下来!” 慕容子苏没理会少年,抱着他,往山下走去。 第138章 立下保护之约 钟离涣试着驱动灵力,想要冲破封穴。 尝试良久,一点用都没有。 钟离涣索性放弃,看向慕容子苏,沉声威胁道:“你放我下来,不然你解开我的穴道,我立马杀了你。” 少年丝毫不在乎他的威胁,依旧目视前方,道:“你不会杀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发现这个法子一点用都没有,钟离涣便不再尝试,静静等待到达目的地。 正当他迷迷糊糊要昏睡过去时,慕容子苏忽然手臂一松,陡然的坠落感激得他瞬间清醒过来。 有人接住了他。 钟离涣抬眸,看见钟离渊一脸阴沉的抱住了他。 “阿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离渊直言道:“迷雾之中,我本想带着哥哥离开,谁知却发现你不见了,我便跑了出来,发现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将你带走。” 说这些话的时候,钟离渊的目光一直停在慕容子苏身上。 表情却不是这么和善,反而一脸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人宰了。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钟离涣实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时,他已经回到了林中阁楼。 他躺在床榻上,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随后扭头发现,钟离渊趴在床榻边上。 钟离涣轻轻挪动身子,想要起来。 谁知这一动,便把趴在一侧的黑衣少年给吵醒了。 钟离渊睁开眼睛,发现他醒了,连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道:“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钟离涣道:“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少年的声音沙哑无力,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 接着,他又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钟离渊敛眸道:“你晕倒后,我把你抱回来的。” “慕容子苏没拦你吗?” 话音一落,钟离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一沉默,弄得他有几分不明所以。 想必应该是拦他了,钟离涣心里这么想道。 “哥哥,我去煎药,你先好好休息。” 留下这句话,钟离渊便离开了。 钟离渊前脚刚走,李裴后脚就跑进来。 “老大,你怎么样了?” 李裴屁颠颠的跑到床榻跟前,目光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 “还说没事呢,你昏迷了两天,都快把人吓死了。” 闻言,钟离涣有几分诧异,道:“我睡了两天?” “对啊,阿渊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脸色苍白的吓人。我当时都快以为你……” 李裴没有往下说,接着他又道:“阿渊这两天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叫他去休息他也不去。你这次是真把这小子吓到了,我从来没看到他这么慌乱过。” 听完这些,钟离涣有些内疚,他作为兄长,本应该照顾弟弟,可现实却倒过来了,反而是他这个哥哥,总让人操心照顾。 顷刻间,李裴神情凝重道:“望仙阁已然是一片废墟了。杨皓羽失踪,夏芸芸被慕容子苏带回了慕容府。剩下的五派掌门得知此事后,对你发布了追杀令,号召天下英杰,对你进行追杀。” 闻言,钟离涣神情寡淡道:“无妨。” “慕容翰石你们最后找到了吗?” 李裴摇摇头道:“没找到,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 钟离涣也不再纠结慕容翰石是如何离开的,反正他逃不掉的。 让他比较在意的是,那天突然出现的白雾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日钟离渊来找他所说的话,难不成那个白雾是他弄的……? 就在他思考之际,钟离渊端着药碗进来了。 “哥哥,该喝药了。” 闻言,钟离涣正想叫李裴先回去,谁知道人已经不见了。 钟离渊端着药碗走到床榻跟前坐下,舀起一勺汤药,将药吹凉,然后递到他的唇边。 这样让人伺候,让他有几分不习惯,他微微偏头,不自在道:“我自己来吧。” 说完,便伸手要去接碗和勺子。 谁知钟离渊抬手直接将他的手按下,道:“我喂你就好,你不用动手。” 没办法,钟离涣只好妥协。 喝完药后,钟离渊收拾药碗,准备拿出去洗干净。 “阿渊。” 钟离渊偏过头,道:“嗯?” “那日,我被杨皓羽挟持,突然出现的白雾,是你弄出来的吗?” 钟离渊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他早知道钟离涣会这么问。 “不是我,但是我认识的人。” 闻言,钟离涣神态如常,语气却不是如此,他道:“八年前,夺魁大会有人也制造了一场白雾,然后将我刺伤,最后查出的凶手是望仙阁的赵伊。那日的白雾与八年前的一模一样,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钟离渊蹙眉,道:“你认为我会害你是吗?” 接着,又道:“八年前那场白雾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的这位朋友绝无可能是当年的那个人。” 闻言,钟离涣淡淡笑了笑,说道:“阿渊,之前有些事情,我一直心存疑惑,但我从未问过你,我一直认为你一定是有苦衷才不愿意告诉我。” 黑衣少年眼睛死死盯着钟离涣,语气坚定道:“我不明白哥哥为何突然要这么说,但请你相信我,就算我对你隐瞒了什么,那也绝不会是害你的。” 钟离涣缓慢撑起身子,勉强地想要站起身。 见状,钟离渊想要去扶他,被他拒绝了。 钟离涣站在钟离渊面前,轻声道:“不管你瞒了我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我身为哥哥,却一直没照顾好你,一直以来都让你在为我担心,我很抱歉。” 钟离渊望着面色苍白的少年,心中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良久,他垂下眼睫,道:“哥哥言重了,是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才对。” 钟离涣轻轻一笑,上前拥住了黑衣少年,拍着他的脊背,道:“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迷茫,不要停下脚步,然后勇敢的跨过去。” 钟离渊有一瞬间愣了神,但钟离涣身体传来的体温,让他渐渐缓过。 他伸手圈住钟离涣的脊背。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些,但钟离渊还是道:“哥哥放心,阿渊不会迷茫的。我会帮助哥哥报仇,也会保护哥哥的。” 钟离涣将下巴靠在黑衣少年的肩头上,淡淡一笑,眼里弥漫着浓重的忧伤。 希望那一天到来之时,你不在身边,钟离涣这样想着。 第139章 袭来 钟离涣伤好后,他靠着竹壁,坐在竹栏上,晒太阳。 自从他上次在竹栏上坐过一次后,钟离渊就将所有竹栏加固过一遍,现在就算坐两个他,都不会晃动一丝丝,稳妥的很。 钟离涣闭着眼睛,正在感受阳光的沐浴。 “老大。” 他缓缓睁开眼睛,往下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姑娘一直求我,让我带她来见你,我没办法,所以才……” “无妨,你去帮我买点桂花糕吧,我突然想吃了。” 李裴走了几步,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钟离涣,便离开了。 钟离涣将腿放在竹栏外,双手撑在两侧。 见到白衣少女,他的心情很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愤怒和憎恨。 良久,他问道:“你找我何事?” 苏瑶瑶踌躇地往前踏了一步,随后慢慢悠悠开口道:“阿涣,过去的种种全是我的错,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离涣无情地打断她,完全不想听她说这些废话。 苏瑶瑶揉搓衣袖,脸色略微为难道:“我想回到你身边。” 钟离涣闭了闭眼,道:“你觉得可能吗?当年之事我不追究于你,但不代表我不怪你。快走吧,别再来了。” 苏瑶瑶不死心道:“阿涣,当……”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带着劲风朝钟离涣射去。 钟离涣盯着箭矢,身边的水汽顿时凝成冰矢朝利箭而去。 两支箭相撞而断。 与此同时,苏瑶瑶的身后走进一群人。 “钟离涣,你的死期到了!” 苏瑶瑶转身,凝眸道:“你们是云野阁的人,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带头的男子,桀桀笑道:“那还得多亏苏姑娘带我们来啊。” 闻言,苏瑶瑶看向钟离涣,慌忙解释道:“阿涣,不是的,我没有带他们来。” 钟离涣伸出一只手,周围忽然风起四作,周围的树叶突然四散在空中。 风裹挟着树叶团团悬空在钟离涣所在的阁楼周围。 他一挥手,树叶便像利刃似的朝这群不速之客袭去。 云野阁的带头人嘴角一勾,身边的人随后跟着他手指翻飞,迅速捏出一个诀。 火焰而出,与树叶相碰。 烈火刚开始不敌,随后逐渐吞噬掉叶刃,朝钟离涣而去。 钟离涣凝结冰霜,空气四周顿时寒气逼人,他一招便将云野阁的火术破除。 “钟离涣,你别得意,我们已经将消息传给六大派了,他们马上就来灭了你!” 话音刚落,阁楼上方就传来:“钟离涣,今日你逃不掉了。” 钟离涣抬头望去,便看见苏千雅与林容霜以及邱容舟御剑出现在阁楼之上,还带着一众弟子。 见到苏千雅,苏瑶瑶睁大眼睛,喊:“台主,你派人跟踪我!” 苏千雅俯视少女,不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他,你一个废物也就只能起到这点作用。” 钟离涣暗自庆幸:还好今天这个阁楼只有他一个人…… 不言分说,苏千雅喊:“给我抓住他!” 声令一下,众弟子便朝钟离涣飞去。 —————— 李裴提着桂花糕,往阁楼走去。 刚推开小木门,李裴瞳孔一缩。 阁楼已经变成一堆废墟,周围变得乱糟糟一片,全然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李裴丢下桂花糕,跑到一片废墟前,慌张喊道:“老大!老大!” 他抛开几个废木块,喊道:“老大,你别吓我,你快出来!” 喊了许久,迟迟不见有人回应。 李裴站起身,稍稍喘了一口气。 “李裴,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极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裴转过身,发现钟离渊神情阴郁地看着他。 他皱眉道:“刚才我去人间办事的时候,遇见了苏瑶瑶,她拼命求我,让我带她来见老大,我答应了。带她过来后,老大让我去买桂花糕,我刚刚回来的时候,便发现阁楼变成了一片废墟。” 言尽,李裴抬眸看向钟离渊。 黑衣少年的脸沉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情绪,但他的嘴角却渗出了丝丝血迹。 瞬息之间,钟离渊转身准备离开。 “阿渊,你去哪?” 李裴叫住他。 黑衣少年没有停下,道:“我去六仙城救哥哥。” 闻言,李裴连忙上前拉住他,劝阻道:“你冷静一点,我们先去找竹师兄,让他去通知同盟军,我们再行出发。” 钟离渊挥开他的手,眼眸泛着寒意道:“你别傻了!他们不会去救哥哥的,同盟军愿意跟我们结盟,那是因为他们不满仙界的做法,想要替代他们。如果是因为去救哥哥,而让他们大动干戈,他们绝不会同意去。” “再怎么说,也要与竹师兄商量了再去啊。” 钟离渊正准备不听李裴离开的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 钟离渊眼眸微微一睁,他转身看去。 发现钟离涣一身血污的站在小木门旁。 钟离涣看了看钟离渊,又看了看李裴,道:“李裴,我让你买的……” 话还未说完,钟离渊忽然紧紧地抱住了他。 钟离涣瞬间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微微侧头道:“我没事,你……” “你到底跑哪去了?别总是让我这么担心好不好?” 钟离渊在打断他说的话时,手上的力气还微微紧了紧。 钟离涣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对不起,身上太脏了,我想去河边洗洗,不小心迷了路,这才回来晚了。” 这时,李裴轻声咳了咳,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两位,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 闻言,钟离渊松开了钟离涣。 不多时,钟离涣坐在废墟之上,徐徐说明刚才发生的情况。 李裴目光复杂地看着钟离涣身上干净完好的衣裳,又看了一眼只穿里衣的钟离渊。 他有时候觉得,钟离渊对钟离涣是不是好的太过分了? 他给钟离涣换衣服的理由竟是钟离涣闻不了血腥气。 那日屠了整个望仙阁,他敬重的老大怎么就没有这个毛病呢? “你走后,苏千雅和邱容舟还有林容霜带着弟子来了。” 听到此处,李裴顿时正襟危坐起来。 “我与他们打斗一番后,将他们重伤,本想就此杀了他们,但戴小言和一个男子突然出现,将他们救走了。” “男子?”李裴疑惑问道。 “对,我没见过他,不过那个人灵力高强,不亚于当年我爹。” 李裴摸着下巴,略微思索道:“灵力高强的神秘男子,莫不是新上任的灵族之主南荣岁月吧。” 说着,李裴看向钟离涣扔在一旁的脏衣服,问:“那老大你衣裳的血是谁的?” “林容霜的。” “他本想偷袭我,被我一剑刺穿了身体。” 李裴看了一眼一片废墟阁楼,扬眉道:“这个阁楼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算是打架,也不可能把这个大的阁楼打成一片废墟,想想当时那场面该有多激烈。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度,将房子弄坏了。” 李裴干笑几声,道:“没关系,我们再另寻住处。” 李裴心里叫苦:建这个阁楼可是花了他不少时间和银子,这下全变成一堆垃圾了。 这时,李裴才忽然想起,他问:“老大,苏瑶瑶她……” 钟离涣敛眸道:“跟苏千雅他们走了。” 李裴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没想到,以前都是要好的朋友,最后却一条活路都不给人留。 第140章 原来夜冥幽就是他 李裴重新寻了一个住处。 休整一段时间后,钟离涣便开始去找六仙城的麻烦,完全不给他们喘口气的机会。 李裴坐在院子里饮茶,眯着眼睛道:“这一阵子,仅凭老大一人就将整个仙界搅得天翻地覆,根本都用不着什么同盟者嘛。” 竹萧拿起茶杯,闻言,他看了一眼李裴,道:“别这么说,小涣一个人终归有敌不过的时候,有同盟者至少能稍微帮衬一下。” 李裴道:“说是这么说没错了,只是没想到老大的灵骨威力会这么强。” “你知道外面怎么传的老大吗?给老大取了一个外号叫什么夜冥幽王,寓意为地狱的恶鬼。” 闻言,竹萧道:“还有此事?” 李裴道:“对啊,老大现在在外面可出名了,杀手榜上悬赏金最多的人就是老大了。” 闻此一言,竹萧眉头紧锁,神情有几分担忧。 “我怕再这样下去,仙界会集结其他门派尽全力追杀小涣。” “近日六仙城那边也已经乱成一片,几位掌门都受了重伤,我担心小涣再闹下去,会逼他们狗急跳墙。” “而且小涣每次都一个人出去,我也很担心。” 李裴手撑着下巴,道:“不只是老大,就连阿渊这几日也不见踪影,不知道跑哪去了。” 竹萧道:“如果他回来了,让他近期别乱跑,现在大家都虎视眈眈盯着这边,还是少出去为妙。” 李裴点了点头。 —————— 百花镇,集市上。 “小姐,你怎么突然想回到百花镇来啊?” 少女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道:“芙蓉,你还记得七年前因为我被绑架,爹才带我搬离了百花镇吗?” 婢女道:“当然记得,那时我们被绑架,是一位公子救了我们。” 金安柔神情恹恹道:“那时他只告诉我,他的名字是单名一个涣字,却不告诉我姓。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找他,可却一直没能找到……” 见自家小姐如此忧郁,芙蓉安慰道:“会找到的,小姐别伤心。” “我找了附近所有镇子,根本没有人的名字是单名一个涣字的,他肯定是在骗我。” “小姐……” 还未等她劝慰金安柔,身旁突然传来有人谈论: “听说最近夜冥幽王又去仙界捣乱了,哎,这世道还真是不太平。” “我听说了,那个夜冥幽王灵力高强,就连五大派都不是对手呢,连几位掌门都被重伤了呢。” 此言一出,金安柔一愣。 随后,她走到聊天的几人面前,问:“我想请问几位大哥,你们刚才说的夜冥幽王是何人?” 几位糙汉子抬头看了一眼她。 其中一位汉子道:“最近这夜冥幽王可谓是风风火火的,你竟然不知道?” “他啊,我听说是他爹勾结妖族,然后被六仙城灭了全家,如今他正在找仙界报仇呢。” 金安柔蹙眉低语:“被灭全家……” 她抬眸问:“你们知道这夜冥幽王的名字叫什么吗?” 汉子想了想,不确信道:“我听说是叫什么钟离涣好像。” 此言一出,金安柔眼眸一睁,喃喃道:“钟离涣……是他,一定是他。” 下一刻,金安柔转身跑走。 见状,芙蓉连忙跟上,喊道:“小姐,你去哪啊?等等我。” 金安柔坐在马车上,眼中的激动不减分毫。 芙蓉好奇道:“小姐,你这是突然怎么了呀?刚才你打听完夜冥幽王的事,就一下子变成这样。” 金安柔抓着婢女的手臂,语气激动道:“芙蓉,我找到他了,找到他了!” 芙蓉一头雾水,问:“找到谁了?” 金安柔语气高兴道:“就我刚才和你说的,七年前救了我们的那个公子,他就是夜冥幽王,原名钟离涣。” 芙蓉皱眉道:“夜冥幽王?他不是那个大坏蛋吗?小姐,你确定你没搞错吗?” “我没搞错,一定是他。” 见金安柔如此激动,芙蓉提醒道:“小姐,我知道你现在想迫不及待去找他。但小姐你别忘了,夜冥幽王可是仙界通缉的罪人,你现在去找他,会给金府带来麻烦的,还是先等等吧。” 闻言,金安柔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正准备打道回府时,金安柔不经意从帘子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停车!” 少女急匆匆下马车。 芙蓉连忙跟上,道:“小姐,你慢点。” 金安柔走到一个人面前,抓起他的手腕。 那人转过头。 “是你,你究竟去哪了?” 金安柔哽咽着嗓子问道。 那人蹙眉问:“你是……” 闻言,金安柔嗔怪喊道:“夜冥幽!这么段时间没见,你就把本小姐忘了!” 此言一出,钟离涣才想起这张脸在哪见过。 这几天风头紧,不得已,他才戴上之前假扮夜冥幽的面具。 没成想,会在这碰见熟悉的人。 “原来是金小姐。多年未见,金小姐可还好?” 金安柔松开钟离涣,语气低低道:“那日你去了仙界,为何不回来?” 钟离涣扭了扭手腕,道:“找到妹妹,自然是要离开。” 金安柔道:“难不成你当初进金府,就只是找你妹妹?” “不然呢?” 少女话头一哽。 她微微攥紧手指,抿了抿嘴,道:“你与夜冥幽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闻言,钟离涣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道:“我不认识他。” “你撒谎,你就是他,对不对?” 少女的话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生怕听见了自己猜中的答案。 少年没有回答。 “终于找到你了,夜冥幽王。” 钟离涣身后传来一道蕴含杀气的话语。 他转过身,神态如常道:“你们还真是烦人。” 言尽,钟离涣飞上屋檐,朝山上去了。 金安柔怔愣在原地,在回过神时,她的腿有些发软,险些站不住。 芙蓉扶住她,道:“小姐。” 金安柔目含泪水,哑声道:“原来夜冥幽就是他,我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她竟然为了一个混蛋,伤了她寻找多年的人。 芙蓉道:“小姐……别伤心了。” 良久,金安柔站直身体,道:“走,我们去找钟离涣。” 主仆二人匆匆往钟离涣的方向跑去。 第141章 求救 主仆二人趴在树木后面,看到小湖中央几道身影极快地轻点湖水,朝一个人集中发动攻击。 “小姐,我们回去吧。” 金安柔摆摆手,道:“回去干什么?万一钟离涣输了,我们去把他带走。” “小姐,这些人明显是来杀他的,若是钟离公子输了,我们怎么可能带得走他。” 闻言,金安柔不耐烦道:“你安静点,我只是说万一,钟离涣还不一定会输呢。” 不出片刻,钟离涣将所有人斩于剑下。 刺杀者的尸体一个个被他扔到岸边。 他掏出手帕,将佩剑擦拭干净。 “钟离涣,你没事吧?” 闻声,钟离涣转头看过去。 见到少年的模样,金安柔停住脚步,指了指他的脸,道:“你的脸……” 话音刚落,钟离涣摸了摸自己的脸,抹了一把血迹下来。 于是他便把面具摘了,放进自己的怀里。 见到少年的真容,金安柔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少年。 钟离涣的脸犹如美玉一般,无瑕秀丽,垂下眼睫的模样仿佛一幅优美的画卷。 他的眼睫如鸦羽一般,又长又密,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钟离涣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抬眸正好撞到金安柔略微晃神的目光。 “你还有什么事吗?” 少年冷不丁的开口,令她回过神。 金安柔目视他,认真道:“你承认你是钟离涣了。” 钟离涣将佩剑插入剑鞘,道:“知道我身份,想去告诉仙界是吗?” 闻言,金安柔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要告诉仙界。” 钟离涣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正准备要离开。 “钟离涣,你等等,我话没说完。” 金安柔正准备拉住他。 谁知少年一个转身,将她拉到身后。 一支箭羽刚好朝金安柔站的位置射了过来。 钟离涣凝结灵力,将箭矢控制在一臂之外。 趁此片刻,钟离涣朝身后道:“不想受伤,就快点走!” 金安柔蹙眉道:“可是……” “快带你家小姐走!” 闻言,芙蓉才回过神,连忙拉着金安柔离开。 回到城镇后。 “芙蓉,你快去找夜冥幽的两个弟弟夜冥渊和夜冥果。” 芙蓉蹙眉道:“小姐,你还是别管他了,他可是仙界通缉的罪犯啊,你这样做会给老爷带来麻烦的。” 闻言,金安柔不可置信道:“芙蓉,他可是救过我们的命啊,你怎么能说这种忘恩负义的话?” “再说了,我不相信钟离涣会是这种穷凶极恶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当年他都能救素谋未面的我们,怎么会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大魔头?” “你快去找他们两个,时间紧急,再晚,钟离涣怕有危险。” 见劝不住人,芙蓉只好为难道:“可是都过了这么久,我去哪里找他们两个?” 金安柔略微思考,发现也确实不好找。 当年钟离涣很少透露他自己的事,就连他弟弟住在哪,他也不曾透露。 这可怎么办?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一个人忽然从她身边走过,这熟悉的气息顿时让她起了疙瘩。 她抬眸,发现是一个长相极其俊美娟秀的少年,身着黑衣,一身的冷傲肃杀之气。 金安柔下意识叫住了他。 黑衣少年回过头,面无表情道:“你有什么事吗?” 金安柔不确信地问:“你是夜冥渊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出这样的话,虽然容貌不同,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是夜冥渊。 既然钟离涣易了容,那夜冥渊也有可能易容了。 她猜对了。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的神情一愣,随后凝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是谁?” 金安柔道:“我是金安柔,两年前,你哥哥夜冥幽来我家当过随侍,你也来过我家。” 闻言,钟离渊才想起这个事。 金安柔继续道:“先不说这个,夜冥幽有危险,你快去帮他。” 此言一出,少年立马道:“哥哥在哪?” 少年的语气裹挟着几分焦急。 金安柔指着一个方向,道:“在东边林子,那里有个湖,夜冥幽在那。” 话不多说,钟离渊迈着步履匆匆的步伐离开了。 看着人走后,金安柔面露忧色。 但愿钟离涣没事吧。 ———— 钟离涣坐在石头上,看着湖面发呆。 在他面前,躺了一地的尸体。 这已经是第几批了? 他记不清了,依稀只记得他杀了很多人…… 这些刺客都是个中好手,有些还会一些术法。 对于普通人,他没有动用灵力,只用手中这把剑与之对敌。 他一身血污,与地上这些尸体已经没有两样了。 他低眸,发现自己的左手在微微颤抖,手腕之处还微微闪着红光。 正当他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哥哥!” 听到声音,钟离涣转过头。 发现钟离渊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他正想站起来,发现腿动不了了。 钟离渊跑到他的面前,看到他的模样,心焦地蹲下身子,抓住他的手臂,担心道:“哥哥,你受伤了?哪伤到了?快给我看看。” 钟离涣握住少年的手腕,表示安慰道:“我没事,这些不是我的血。” 闻言,钟离渊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眉心紧锁道:“哥哥,我不是让你最近不要到处乱跑吗?现在仙界到处召集人来杀你,所以还是先暂时避避风头。” 钟离涣神情淡淡道:“为何要怕他们?五大派那帮掌门,全被我重伤,我为的就是逼慕容翰石现身。” 黑衣少年轻叹一口气,道:“我明白哥哥报仇心切,也明白哥哥你的实力很强,根本不需要惧怕他们。但百密无一疏,哥哥听我的,近期不要……” 钟离涣猛然站起身,语气冷冽道:“对于攻打仙界,那些同盟者的想法根本没这么强烈。如此,我还不如一个人去做。” 闻言,钟离渊道:“我明白哥哥的想法,报仇的事你可以交给我做,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 “我没时间了!我等不了,只要想到慕容翰石还活着一天,我就没办法等!” 钟离涣的语气逐渐有些激动起来。 黑衣少年上前,道:“哥哥,报仇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不希望你陷在里面太深,慕容翰石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相信我。” “陷得太深?” 钟离涣轻笑了几声,“早在我杀了夏池磊的时候,我就已经出不来了。” “你凭什么帮我解决?你都需要我保护,你凭什么去杀慕容翰石?” 钟离涣的眼睛含着血丝,此时的他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他走到钟离渊面前,语气冰冷道:“还说你身份不一样,你压根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当年我身中七日断魂散,连慕容翰石都没办法制出解药,你的解药是哪来的?” “两年前,你的那个朋友单枪匹马地闯入六大派包围圈,然后把我救走,他究竟是何人?还有那晚,你为何会一身伤回来?” “这些种种,你从未解释过,要我相信你什么?” 黑衣少年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第142章 闹别扭 “怎么?说不出话了?” 钟离涣走到钟离渊面前,红着眼眶道:“你的身份是不是怕让我知道?那让我猜猜好了。” 钟离涣来回踱步,道:“你灵力低微到几乎没有,在人间拥有灵力的人并不少见。莫名其妙的受伤,认识神秘的人以及你身上一股神秘的力量,你是不是妖族?” 此言一出,钟离渊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若你是妖族,我定杀了你,祭奠爹娘。” 闻言,钟离渊眼底萦绕一丝落寞。 “哥哥觉得我是吗?” 钟离涣冷眸道:“我不知道,若你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黑衣少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就在两人气氛一直僵着。 李裴突然出现,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老大,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刚说完,李裴便发现满地的尸体,他咂舌道:“老大,这些都是你干的?” 钟离涣迈步朝前走去,“是我。” “老大,你等等我。我有事和你说。” 李裴连忙跟上去。 钟离渊还立在原地,不曾移动半分。 李裴跟上钟离涣,道:“竹师兄说,他与同盟者已经商量好,要全面攻击仙界,所以让我来找你回去,一起商讨商讨。” 少年随口应道:“嗯,我知道了。” 见到钟离涣这心不在焉的模样,李裴问道:”老大,你怎么了?我刚才过去找你的时候,你和阿渊是闹别扭了吗?”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见钟离涣否认这么快,他就知道猜对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老大,我想告诉你,这两年阿渊为了你,吃不少苦。有什么事你就好好跟他说开,阿渊很懂事,一定能理解老大的。” “........” 见钟离涣不说话,李裴看过去。发现少年目光坚定不移地盯着前方,好似没听进他的话。 李裴暗自叹了一口气:害,阿渊还真是辛苦。 经过这两年的相处,他知道钟离渊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如此说来,闹别扭的人就是自家老大了。 能对钟离涣莫名其妙发火,还能百般迁就的人,除了钟离渊,他想不到任何人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 回到住所后,竹萧就把钟离涣叫到房里。 李裴在院子里等了许久,才看到钟离渊回来。 “阿渊,你怎么才回.......” 黑衣少年直接略过他,回自己卧房去了。 李裴:“........”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一个都这么奇怪? 正在此时,钟离涣从房里出来了 李裴上前,“老大,竹师兄把计划告诉你了吧?” 钟离涣点了点头:“五日后,血洗五大派。” 留下这句话,钟离涣便回房了。 竹萧走了出来,“李师弟。” 他回过头,“竹师兄。” “小涣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欸?师兄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刚才与他商讨事情的时候,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而且还心不在焉的。” 闻言,李裴心里苦笑一番,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许是老大这几天没休息好吧,毕竟他这几天一直在外与各路杀手厮杀。” 竹萧无奈地吁出一口气,道:“小涣总是这么倔,谁说都不听。” “这几日你要看好他,不能再让他到处乱跑了。” 李裴嘴角抽了抽,若是老大想出去,他也拦不住啊。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只能笑嘻嘻道:“好的,竹师兄。” —--—— 次日清晨,钟离涣在床榻上睁开眼睛,他侧目看向窗户。 太阳已经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缕缕阳光落在陈旧的书案上,显得极为柔和。 他缓缓起身,发现钟离渊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叫他起床。他下床,自己穿上衣裳,自己打水把脸洗了。 平时这些小事都是钟离渊一手包办,完全不用他动手。 出关三个月,日日如此。 两年一个人在寒冰石窟,他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学会穿衣,学会做饭,学会包扎伤口.......等等的少年。 什么都没变,他还是钟离涣,只是他变得一无所有了...... 失去了家人, 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优渥的生活,失去了少年人该有的意气风发,失去了曾经想要保护百姓,繁荣仙界的初心........ 幸好他还有一个家人。 钟离涣微微攥紧左手,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光。 他迈步而出,站在门边。 突然看到一旁在一蹦一跳的小兔子,小兔子有他一个手掌这么大,他蹲下身子,将小兔子捧在手掌上,抚摸它的绒毛。 这是他两年前捡到的那只小兔子。 小兔子看起来圆润可爱,可见饲养他的主人有多用心。 “阿渊师哥!” 闻声,钟离涣抬眸看见一位少女叫住了走出屋外的钟离渊。 见状,他退回房里。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躲起来。 屋外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阿渊师哥,你换了住所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若不是碰到李师兄,我还不知道你住这呢?” “这几天太忙了,所以给忘了。望锦云师妹不要见怪。” 少年的嗓音清冷无波,没有了往常的清润。 “师哥,你怎么了?是没有休息好吗?” “我没事,师妹找我何事?” 静默一瞬,钟离涣听见屋外传来少女略微娇羞的声音道: “这几日我爹带弟子去剿灭妖兽了,门派里就我一个人,所以我能在这里呆几天吗?我爹回来,我就离开。” 此言一出,钟离涣往门边靠近了几分。 静默片刻,钟离渊道:“好啊,师妹若不嫌弃,想待几日都可以。” 听黑衣少年答应,钟离涣身体一僵。 在他愣住的一瞬,外面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钟离涣踏出屋子,神情阴郁地往外走。 正当他要走出去时,李裴突然冒出来:“老大,你去哪?大战在即,你不能再出去乱跑了。” “我要出去,你别管我。” 李裴连忙拽住他,劝解道:“老大,我们过几日就要与五大派对战,你得养精蓄锐啊,外面的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你这个时候出去太危险了。” “难道你又想竹师兄为你担心吗?” 此言一出,钟离涣停止了挣动。 见少年不再强行出去,李裴暗自松了一口气。 半晌,钟离涣道:“我就在附近转转,不出这个林子。” 只要不出去,李裴也就不拦他了。 少年带着小兔子出了木屋。 第143章 嘱托 钟离涣在孤林穿梭,好似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他飞身爬上一棵孤树,坐在粗壮结实的树枝上。 也不知何时,他不再惧高。 他眼神黯淡地望着远处,道:“小家伙,你说人无惧生死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有害怕的事物了?” “从前我害怕死亡,因为我怕死了以后,见不到爹娘,如今却觉得好像没这么害怕了。” 与此同时,钟离涣的手腕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少年喃喃自语道:“时间快到了......” 他将小兔子举到自己的面前,语调轻柔道:“之后你就替我好好的陪着他。” 言尽,钟离涣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之中包含了许多的情绪......... 他缓缓阖上双眸,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传来:“哥哥!” 钟离涣睁开眼睛,没想到太阳已经落山,他竟然在树上睡了一天。 他跳下树,将兔子放下,推着他:“去找他吧,然后带他回家。” 小兔子用圆滚滚的眼睛望着少年,随后便一蹦一跳地朝声音传来的声音跑去。 他转身朝木屋走去。 回到住所之后,李裴一脸焦急道:“老大,你去哪了?说去附近转转,怎么去了一整天啊?” “抱歉,让你担心了。竹师兄呢?” 李裴道:“竹师兄一早上,就去找五山派的掌门商讨几日后的行动了。” 钟离涣抬眸望去,看见一名少女站在一旁。 他作辑道:“许师妹。” 见状,少女连忙回礼:“钟离师兄。” 他看向李裴,道:“晚饭我不吃了,不必叫我了。” 不等李裴回答,他径直回到卧房。 他坐在床榻上,打坐运气,不多时,周身便萦绕着浓重的灵力。 不出片刻,钟离涣呕出一口鲜血,双眸浸染浅浅的蓝色。 正准备再运行一次时,房门被敲响了。 他擦掉嘴角的血,起身去开门,看到钟离涣一脸阴晦地站在门外。 “你去哪了?” 少年的嗓音冰冷低沉,好像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钟离涣语气淡淡道:“与你无关,你还有事吗?” 他正准备关门,钟离渊一手挡住门框,抬步走了进去。 “你干什么?” 黑衣少年没说话,反手关了门。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去哪了?” 钟离涣低眸道:“我去哪跟你没关系,你出去。” 闻言,钟离渊轻笑几声,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你之前明明说过........” 黑衣少年闭了闭眼,没有说下去。 他开门出去以后,又回来了。他将托盘放在桌上,道:“饭还是要好好吃,这样才有力气讨厌我。” 留下这句话,钟离渊关上门离开了。 钟离涣抬眸看了一眼桌上热乎乎的饭菜,轻轻捏紧了拳头。 ------ 大战前两日,钟离涣易容去了一趟人间。 待他回来时,就看见钟离渊与许锦云坐在院子聊天谈笑。 他默默走过两人身边。 “师哥,明日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礼物?” 闻此一言,钟离涣转身对着两人,道:“后日与仙界的对战,你们不必去了,就待这里。” 钟离渊抬眸道:“为何?是觉得我们会拖你后腿?” “我是指挥这支对战军的统领,我说了算。” 少年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钟离涣坐在卧房,盯着香炉发呆。 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还未见到人,就听见急匆匆的声音道:“老大,不好了!” 李裴气喘吁吁地站在书案前,吐出这一句话。 “怎么了?” “竹师兄被五大派抓走了!” 闻言,钟离涣猛然站起身,蹙眉道:“怎么会被抓走?” 李裴道:”五山派背叛了我们,趁竹师兄不备,将他交给了五大派,被蜘蛛网的人正好看见。” 少年语气有些几分波动道:“他们会杀了师兄,我必须要去救他。” 言尽,钟离涣就要离开。 “老大,我陪你一起去。” 钟离涣停住脚步,回过身,认真嘱咐道:“你不能去,你在这里保护阿渊。若是我遭遇不测,你带他走。” 闻言,李裴蹙眉,语气难得冷沉道:“老大,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听我说。” “这两年谢谢你一直这么帮我,我真的很感激你。因为我的原因,一直让你们过这种心惊胆战的生活,我很抱歉。” 话音刚落,钟离涣郑重地行了一礼。 李裴被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道:“老大你这是干什么啊?” 钟离涣抬起微红的眼眸,道:“若是我不在了,请你帮我照顾好我弟弟。谢谢你以及对不起。” 李裴听着这些像遗言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钟离涣转眸看向放在书案上的木盒,道:“明日麻烦你把我桌上的木盒交给阿渊,不要告诉他,我去了哪里。”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去,他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李裴拽住钟离涣的手臂,睁大眼睛道:“老大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去召集那些门派,我们一起去救师兄。” 话音一落,微胖少年便要离开。 钟离涣眼疾手快地点了他的穴,道:“他们不会去的,能救师兄的只有我。” “阿裴,当年谢谢你站在我这边。” 少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与太阳一样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还有一件事,若是你有一天发现阿渊的身份,请别怪他。最后请帮我跟他道声歉,并带句话,无论你是什么人,你永远是我的家人。” 留下这句话,钟离涣笑吟吟地离开了。 李裴挣扎地想要冲破穴道,青筋暴起,眼泪滑落。 他爆出一声大喊:“老大!” ——----- 日落时分,钟离渊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李裴失神落魄地坐在院子。 “阿裴,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李裴回神,哑声道:“没事,就是这几天有点累,没休息好。” 钟离渊看了一眼钟离涣的房门,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交给李裴,道:“我送许师妹回去的时候买的,你帮我交给他吧。” 李裴看着少年手中用油纸包裹的东西,一看形状就知道是冰糖葫芦。 微胖少年抿了抿唇道:“老大不在,他去找竹师兄商量后天与仙界的对战了。” 黑衣少年看似不在意道:“他明天会回来吗?” 李裴拿着冰糖葫芦的手微微一紧,道:“不知道,老大没说。” “这样啊,我先去做饭了。” 李裴抬头仰望天空。 老大,你一定要平安啊。 第144章 极雷之刑 次日清晨。 钟离渊刚走出屋子,就看见李裴站在院子里望着大门外。 他上前,“阿裴,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李裴转身,掩饰眸中黯伤道:“我睡不着,所以起来晒晒太阳。” “阿渊,生辰快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找人给你找了这个。” 说完,李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钟离渊垂眸,看见一块色泽剔透,形状圆润的墨玉躺在微胖少年的手中。 他接过来,莞尔一笑道:“谢谢。” 犹豫片刻,李裴还是拿出来了。 “这是老大给你的生辰礼,他托我交给你。” 闻言,黑衣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看着木盒,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随后缓缓推开木盒,看见里面躺着一条刺绣精美的黑红相间的发带。 见到生辰礼,少年的眼眸很亮,好似夜空中的星星。 钟离渊收起礼物,嘴角洋溢着开心笑容道:“我们等哥哥回来再吃饭。” 闻言,李裴嘴角一僵,随后眸光的情绪瞬间黯淡下去。 黑衣少年开开心心地去做饭,又将屋子好好打扫一番。 他把钟离涣遗留的衣裳清洗干净,又将他的床铺拿出去晒了晒,下一步又把刚买的山楂,做成冰糖葫芦。 仿佛今天过生辰的不是他,而是钟离涣一样。 做完这一切,钟离渊开始坐在院子里缝制衣裳。 李裴看着这样开心的钟离渊,心里有一丝难受,他走出大门,站在门外的树下,手握拳头地抵在树上,喃喃低语道:“老大,你让我怎么骗他啊.......” 等平复了心情,李裴才回到屋中。 看见钟离渊还在缝制衣裳,便走上前:“阿渊,你这是给老大缝制的吗?” 他垂眸看着大红的衣裳问道。 黑衣没抬头,回答道:“对啊。” 李裴偏过头:“你忘了吗?老大已经不喜着红衣了,你怎么还给他做红衣?” 钟离渊勾唇道:“自从家里出事后,哥哥就没再穿过了,父亲母亲新丧未过三年,为了孝道,也确实不宜着红衣。” “再过几个月哥哥就及冠了,我想看哥哥再穿一次红衣。” 就像当年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那样。 李裴苦笑:只怕你再也见不到了。 刚刚他收到蜘蛛网传来的消息。 夜冥幽王钟离涣昨日被五大派重伤,被关入牢狱,今日将在望仙阁旧址地藏台处死。 还托一名潜入五大派的蜘蛛网弟子,带了一封血书出来----阿裴,不要来救我,带着阿渊离开,这一世钟离涣欠你们的,下辈子再偿还。 一直到晌午,钟离渊才将衣裳缝制好。 他举起衣裳,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黑衣少年身后猛然出现一个人。 “少主。” 钟离渊眉眼弯弯地看着衣裳,问:“何事?” “钟离公子在仙界地藏台,将在两个时辰后被处死。” 闻言,黑衣少年一愣,手中的衣裳掉落在地。 他缓缓转头,极力压抑情绪道:“你胡说,决战是在明日,哥哥怎么可能会被抓?” “属下也不知。钟离公子被处刑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四界。” 钟离渊脸部的肌肉轻微地在抽动,他的手指不自觉攥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这时,李裴走了出来。 见状,无影连忙离开了。 见到衣裳掉在地上,李裴提醒道:“阿渊,衣裳掉地上了。” “你告诉我,哥哥究竟去哪了?” 少年背对着李裴,语气有几分颤抖。 闻言,李裴一愣,随后笑道:“我不是说了,他与竹师兄去商讨事情了吗。” 钟离渊猛然转身,红着眼睛道:“你撒谎!哥哥是不是被抓了?他要被五大派处死了是不是!” 李裴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我要救他。” 留下这句简短的话,钟离渊就要转身离开。 李裴连忙跑到他面前,拦住他:“你不能去。老大交代我要护好你,我不能看你去送死。” 闻言,钟离渊眼眸含着泪轻笑道:“护好我?又是这样,在他眼里,我就一直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人吗?” “你让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李裴挡在前面,目光坚定道:“我不让,想要过去,除非杀了我。” 闻言,钟离渊面无表情掏出匕首,他抬起匕首,刺了自己手臂一刀。 见状,李裴瞪目道:“你疯了!” “你若是不让开,我就不停地用刀子刺自己,直到死去。” 李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疯狂。 半晌,李裴闭了闭眼,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去。” 老大,希望你别怪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渊送死,也不能对你见死不救。 ------- 地藏台。 阳光刺目,周围熙熙攘攘。 钟离涣四肢被锁链捆着 ,钉在四柱。他青丝凌乱,衣裳破损脏污。 他睁开迷蒙的双眸,半模糊间,看见高台之上坐着六个人。 台下皆是各派弟子以及一些平民百姓。 “钟离涣,你还记得我吗?” 他的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语气不善地问道。 他抬眸看去,是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 “杨皓羽,呵。” “死到临头,还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今日你逃不掉,我定要为这个望仙阁报仇!” 钟离涣无波无澜道:“原来搞鬼的人是你。” 杨皓羽露出讥诮的笑容道:“如今抓到你,也不枉我们陪你演了这么一出戏。” “是吧?弟弟。” 一个身形挺拔的身影走到钟离涣面前,温声道:“小涣啊,要怪只能怪你不够警惕。” 杨皓羽笑道:“为你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亲弟弟杨皓萧。” “当年父亲送我去望仙阁去历练,送弟弟去四习苑,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在仙界两个第一门派光宗耀祖。” 闻言,钟离涣浅浅一笑。 没想到昨日他来救自己最信任的人,却被反刺一刀,把他送到自己的仇人手里,想来还真是可笑,就如当年一样。 杨皓萧道:“师弟,再过一个时辰,你身上的毒将会发作,到时你将五感尽失,变成一个废人。” 钟离涣眸色淡淡地望着前方,完全不理会他的挑衅。 这时,“大家静一静!” “鄙人名叫絮风,是桐山派的执法长老。” “钟离涣乃罪人之子,有勾结妖族之罪。钟离涣不仅不思悔改,还作恶多端,虐杀望仙阁满门弟子,戕害无辜之人。今日五大派将替天行道,除去此祸害,还世间一个太平。” “钟离涣能如此作威作福,是因为身怀灵骨。经几位掌门商议,决定剜去他的灵骨,断其灵脉,毁去灵丹,处以极雷之刑,以慰望仙阁各位仙灵。” 钟离涣轻轻一笑,渐渐模糊的视线已经让他看不清台下的人的神情。 第145章 彼岸花息 在一片谩骂声中,钟离涣等到了一个时辰后。 “钟离涣,由本宫亲自废了你的灵脉和经脉,你何其荣幸。” 钟离涣轻笑道:“原来是苏台主,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你找死!” 苏千雅顿时捏诀施法。 一股强劲的灵力进入他的体内,开始破坏他的经脉。 他咬紧牙根,忍住身体传来阵阵细密的痛感。 钟离涣拳头紧握,青筋凸起,脖子通红,看起来极为痛苦。 鲜血从他的嘴角丝丝渗出。 在施法的最后,他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少年的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水,脸色苍白如云,眼睛的视线已经看不清一臂之外了。 他的灵脉寸断,已然是个废人了。 还未他喘过气,苏千雅又施法刨出了他的灵丹。 正当他疼到快晕厥过去时,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钟离涣,由老夫和林掌门来剜你的灵骨。” 听到声音,他笑道:“呦,邱掌门和林掌门,被我重伤,你们可恢复了?” 此言一出,他感觉身旁的人似乎是生气了。 下一刻,两股雄厚的内力被灌入他的体内。 灵骨被刺激苏醒。 见到他的灵骨,台下惊呼一片。 内力突然加强,试图强行断开灵骨与他的连接。 灵骨深入骨髓,剜出它,等于在剜他的血肉。 撕心裂肺的痛感顿时席卷钟离涣的全身。 这一次,他再没有忍住,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这剜骨之刑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钟离涣躺在地上,全身上下皆是鲜血。 他费力睁着灰黑的眼睛,他已经看不见了,也渐渐听不见了。 少年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可因为经脉被废,手重重倒了下来。 缠在左手腕的绷带,正在此时松开了。 ----------- 一个多时辰前,钟离渊与李裴来到了仙界。 他们混在百姓之间,进入仙界。 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去找与他们结盟的门派,而是两人只身前来。 一进入仙界,处处可听见钟离涣要被处刑的消息。 一时间,被毁去的望仙阁挤满了人。 他们刚到那个地方,就被挤在了地藏台门边。 钟离渊抬眸望去,正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处刑台之上。 他一眼认出,这是钟离涣。 黑衣少年拳头紧握,强行压下冲动的情绪。 若是他不顾后果的行动,不仅救不了钟离涣,也会害了与他一起冒险的李裴。 不多时,有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钟离涣面前,钟离渊一时愣住了。 李裴也愣在了原地。 听到竹萧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李裴红着眼眶,不可置信道:“师兄怎么会......” 钟离渊敛去眸光,目光阴鸷地盯着高台之上的男人。 等絮风说完话,他正准备行动时,有人拉住了他。 “子渊。” 他转眸,看见一个俊美秀丽的少年凝眉盯着他。 “卓逸,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等着你送死吗?” 钟离渊敛眸,语气冰冷道:“放开我,我要去救他。” “你疯了?五大派掌门和灵医族家主都在这,拥有灵骨的钟离涣尚且没有胜算,你又如何能赢得了他们?” 钟离渊沉下声音道:“那又怎么样?” “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救他。” 言尽,卓逸点了他穴道,道:“钟离涣已经救不了,你不用再搭上自己的命。” “是吧?李裴兄弟。” 李裴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钟离渊不可置信道:“是你把卓逸叫来的?” “就连你也要放弃哥哥是吗!” 正在此时,行刑台上的执法弟子已经开始施法废去钟离涣的灵脉和经脉。 为了防止钟离渊乱喊叫,卓逸点了他的声穴。 见到钟离涣如此痛苦,钟离渊奋力运转内力,想要破除穴道。 他红着双眸,太阳穴的青筋凸起,仿佛与台上的少年同时在受刑一般。 强烈的情绪涌上胸膛,他的手指被捏的发紫。 李裴则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立在原地,低着头,在哭泣。 眼泪从黑衣少年的眼眶滑落到脸上,他的嘴唇颤抖,嘴角被咬破,溢出了血。 此时,有一道白色身影站在高台之上,他的身形颤抖,全身被鞭子捆住。 眼泪早已布满少年的脸颊。 听到钟离涣声声哀嚎,钟离渊垂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衣襟。 这如地狱般的半个时辰后,他抬起头。 恰好看到少年左手腕的绷带散落,露出了他的左手腕。 钟离渊愣住了。 钟离涣的左手腕上,画着一朵鲜红的花朵。 卓逸蹙眉道:“彼岸花,钟离涣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李裴问:“这是什么东西?” 卓逸解释道:“古籍上记载,这是神族的一种诅咒,名为彼岸花息。中咒者将一生祸病缠身,活不过二十岁。” 接着,他又道:“真是奇怪,神族是在二十五年前神秘陨落的,这钟离涣都还没出生呢,是怎么中咒的?” 彼岸花从钟离涣的左手腕脱离出来,形成一个巨大花苞,彼岸花缕缕花丝连着少年的身体,将他托着站起来。 天幕暗沉,雷声轰鸣。 彼岸花化形成剑,带着雷鸣之意,一剑刺入少年的胸膛。 钟离涣微微睁大眼眸,耳朵的最后一丝声音全然消失。 与此同时,他也闻不到血腥味了,周围的冷热他也感觉不到了。 最后一刻,他也感觉不到痛了。 钟离涣露出淡淡的笑容,倒在了地上。 他眼底一片黑暗,什么都感觉不到...... 脑海突然浮现一个场景,他回到了钟离府,爹娘坐在凉亭里,在谈笑聊天,时爷爷在一旁教阿渊泡茶。 好像回到那个时候啊....... 爹娘,涣儿来陪你们了..... 钟离涣闭上眼睛,准备等待死去的时候。 这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连有人抱起他,他也毫无感觉。 那人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钟离涣摸到一些湿湿的水。 这个人哭了,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有人为他流泪。 他以为是那个替他传信的人,于是他展开笑颜,用尽力气道:“谢谢你还肯为我流泪。” “我能再求最后一件事吗?” “我想请你告诉阿裴,麻烦让他收阿渊为义弟,代替我成为他的家人。” 说完这简短的一句话,钟离涣全然没有了力气。 他缓缓阖上眼眸,最后的最后说了一句: “谢谢你。” 留下这句话,少年闭上了眼睛,全然没了气息。 “哥哥!” 钟离渊抱着钟离涣的尸体,哭喊道。 第146章 分息阁 李裴站在台下,早已泣不成声。 他抽泣唤道:“老大.......” 卓逸眉头紧锁看着台上的黑衣少年,骂道:“真是不要命了。” 在看到彼岸花化形成剑后,黑衣少年不顾经脉爆裂的危险,强行撑破穴道。 就差一步到钟离涣身边时,却被南荣岁月拦住了去路。 就在这分毫之间,彼岸花剑刺穿了钟离涣的心脏。 见到此情景,黑衣少年发了疯似得全开妖力将男人震到处刑台下。 他第一次看到钟离渊那副神情。 黑衣少年抱着钟离涣,哭喊地叫他。 可钟离涣纹丝不动,直到他拉起少年的手,钟离涣才睁开眼睛“看”他。 卓逸吁出一口气,道:“有人死去,恐怕某人的心也会跟着一起“死”去。” 林容霜蹙眉道:“妖力,他是妖!” 苏千雅斥声道:“钟离府果然与妖勾结。” 邱容舟凝眉道:“别放跑他,把他抓起来!” 下一刻,各派弟子团团围住钟离渊。 黑衣少年紧紧抱住钟离涣的尸体,嘴里还喃喃说着话。 一阵清风吹过,少年黑白相间的发带随风飘起摆动。 “哥哥,别怕。阿渊带你回家。” 钟离渊抱着钟离涣站起身,眸光阴戾无光。 他面对高台之上,面无表情道:“重新自我介绍,我叫白子渊,以后将是仙界大敌。今日你们加在哥哥身上的伤痛,来日我定要你们挫骨扬灰,以平今日之仇。” 邱容舟喝道:“快给我抓住他!” 黑衣少年双眸变红,妖力全开。 红色的妖力顿时席卷周围弟子。 瞬息之间,各派弟子手中兵刃落地,面露木讷之色,下一刻,全员倒地,陷入昏睡。 林容霜惊诧道:“这是什么术法?”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卓逸拎着李裴,飞到台上。 卓逸站在白子渊身边,道:“认识你,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随后,他对着高台喊道:“老头们,以后你们的日子不好过啦!今日先放过你们,来日再战!” 言尽,他化作原形,变成一只蓝羽大鸟。 邱容舟眉头紧锁道:“他是数斯一族!” 卓逸尖声道:“快上来,跑路了。” 白子渊跳上鸟背,李裴紧跟其后。 卓逸展翅飞上高空,朝外飞去。 见状,邱容舟喊道:“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白子渊坐在鸟背上,看着怀里的钟离涣。 少年面色苍白,神态平静,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卓逸的住所。 刚落地,白子渊就催促卓逸去把蓝沐雪叫来。 蓝沐雪神情寡淡地替钟离涣把脉,随后道:“心脉尽毁,经脉寸断,仙髓稀烂,内脏尽毁,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救不了。” 留下这句话,蓝沐雪起身就要离开。 白子渊拦住她,哑声道:“一定还有办法的,求你救救他。” 蓝沐雪面无表情道:“我又不是神仙,起死回生这种事我做不到。” 白子渊红着眼眶,哽咽道:“若我将神力全部灌入他体内,可以救他吗?” 少女神情惊讶道:“神力?你怎么会有......” 黑衣少年道:“我母亲是神族之人。”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惊呆了。 蓝沐雪率先回神,道:“若你拥有神力,说不定可以救他。” 少女重新回到床榻前,道:“你们两个出去,白子渊留下。” 卓逸可怜巴巴道:“阿雪,我又不是外人,我......” 蓝沐雪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卓逸连忙闭嘴,道:“我这就出去。” 出去的时候,连带着李裴一块出去。 人走后,蓝沐雪道:“你一体双髓,需要你把作为神族的那部分力量全部移给钟离涣。” “现在你需要将神力灌入他的体内,修复他的心脉和经脉,他的仙髓已毁,你要将自己的神髓换给他。” “最后一步,你需要以妖丹为引,给他持续输入三年的妖力修复他的脏腑。” “这些你能做到吗?” 白子渊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少年,他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我能做到。” 蓝沐雪神情严肃道:“整个施法过程会很痛苦,若是施法成功,你将失去所有神力,彻底变成一只妖。” 白子渊目光坚定道:“无妨,只要能救他。” 少女颔首,接着道:“还需要一件法宝,分息阁。” 黑衣少年凝眉道:“分息阁?是万妖荒地塔楼里的那个?” “正是此物。” 白子渊道:“我去拿。” 蓝沐雪道:“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白子渊道:“我知道。” 落下这句话,他推门离去。 见到黑衣少年出来,卓逸上前问道:“怎么样?救得了吗?” 白子渊道:“需要分息阁。” 卓逸惊诧道:“那玩意可是在万妖荒地,怎么拿得了?” “再说了,只有参选妖尊的妖才能进去,你又何尝能进去?” 白子渊语气寡淡道:“我要参加今年的妖尊大选,成为妖尊。” 卓逸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道:“你疯了?你可知道参加的都是什么人吗?不仅各妖王要参加,到时候还得打败你叔父,你妖力都比不上他们的一半,如何能敌?” 他觉得白子渊一定是疯了。 每隔三年都会举行一次妖尊大选,以此时刻保持优秀的妖当这万妖之王,每次都有许多妖前赴后继去参选,最后都死在那。 卓逸劝解道:“每次举行妖尊大选,死的妖都可以堆成山了,之所以称那个地方为万妖荒地,是因为死去的妖骸骨遍布满地,导致那里寸草不生,变成一个荒地。” 白子渊道:“我知道。” 卓逸道:“知道你还去。” 白子渊道:“卓逸,救活哥哥之后,他还需要一个安定之地。若我不成为妖界最强者,我要怎么护好他?人间他去不得,仙界容不下他,唯一能待的地方只有这里。” “若他醒过来,不想呆在这里,我不会拦他,但至少他还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白子渊往前走了几步,他开口道:“我不仅要护着他,还要整个妖界护着他,威胁他安危的人,我会一一清除。” 少年的声音暗哑低沉,仿佛在宣告一件庄重的事。 卓逸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口气,道:“害,我也只能舍命陪兄弟了。” 这时,李裴终于开口说道:“阿渊,你真的是妖族。” 白子渊转身,语气略微歉意道:“抱歉,我不是瞒你们的。” 李裴无力道:“原来老大说的身份是这个。” “老大早就发现你是妖族了,在他去救竹萧前,他让我转告一句话给你,无论你是什么人,你都是他的家人,他让我替他向你道歉,之前说话伤害到你,真的很对不起。” 此言一出,白子渊紧抿唇,扭头将眼泪抹掉。 半晌,他道:“阿裴师兄,在我拿到分息阁之前,请你照顾好哥哥。” 李裴点了点头。 两个少年离开了木屋。 为了保证钟离涣尸身不腐,蓝沐雪将他的尸体放入冰棺之中。 李裴日日守在一旁。 等他再见到黑衣少年是两个月后。 白子渊一身伤痕累累,目光阴郁冰戾,与两个月前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狠戾。 他趴在冰棺上,轻笑道:“哥哥,我回来了,你有救了。” 他们准备施法了,李裴便到外面守着。 不出片刻,里面传来一声声凄厉的痛呼。 这道悲惨声音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 白子渊无论受多大伤,他向来都能忍。 此时他应该是真的很痛,才会发出如此哀嚎的声音。 等他进去的时候,黑衣少年坐在冰棺旁边,目光空洞,脸色苍白的跟死人一般,血一直不断从他的身上冒出来。 他不忍地撇过头。 蓝沐雪道:“快给他包扎,不然他也要躺棺材里了。” 闻言,李裴连忙拿绷带,给少年包扎。 他一直有个疑问,于是他问道:“神髓不是施法就可以取出吗?为何他会出这么多血?” 蓝沐雪道:“神髓连接血肉,我是妖,不能直接使用妖力取出,会浸染神髓的纯净,到时候可能会无法修复钟离涣的心脉,所以只能用分息阁,将他神髓生生剜出。” 听着这些残忍的事,李裴心中生出几分不忍。 蓝沐雪道:“神力已悉数进入钟离涣的体内,他的心脉正在渐渐修复,神髓也换进去了。” “白泽之力,有解百毒塑内脏的能力,接下来,你只需要每天过来给他输入妖力,持续三年,人应该就能复活了。” 白子渊扯了扯已经干涩的喉咙,道:“我知道了。” 蓝沐雪拿起药箱,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道:“忘了恭喜你,新上任的妖尊大人。” 少女莞尔一笑,便离开了。 白子渊费力起身,看着冰棺里的人,浅笑道:“哥哥,我等你回来。” 李裴看向黑衣少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就过了六年。 暮雪山。 大雪茫茫,有一道人影走在风雪之中。 他哈着气,抱怨道:“这鬼地方也太冷了。” 第147章 圣物 暮雪山,棋塔族。 少年拿起供奉在神位的青玉瓶子,眼中闪着欣喜的光芒。 他跳下供奉台,准备拿着往自己的住所跑去。 门外突然出现两个戴着羊角面具的男子。 “义生,你竟敢偷圣物!” 其中一个男子语气低沉地说道。 少年害怕地往后退一步,颤颤巍巍道:“我阿曼生病了,需要圣物才能救她,你们放心,我救了阿曼后,一定归还。” 男子吼道:“圣物岂能让你随意对待!快拿来!” 少年道:“可是我阿曼会。” 男子打断道:“谁管你阿曼会怎样,把圣物交出来!” 少年将瓶子护在怀里,扬声道:“我不给!” 说着,他一头撞向两人,跑了出去。 两个羊角男人瞬间被他撞得东倒西歪。 少年朝部落外跑去,身后的两个男子紧跟不舍。 大雪纷飞,少年跑得有几分吃力。 眼快要被追上时,少年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面前的人。 此人长相清丽秀雅,仿佛这天地的霜花一般,清莹圣洁。 他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脸,顿时便忘了身后的追兵。 男子看着面前愣住的少年,他在少年眼前挥了挥手,道:“喂,你怎么了?” 少年顿时回神,这时,两个羊角男子已经追了上来。 他连忙躲到陌生男子身后。 两个戴羊角面具的男子停下,喘了口气。 其中一人,走到陌生男子面前,语气不善道:“让开,别多管闲事。” “喂,小子,你犯了什么事?这两个人为何要追你?” 被陌生男子这么一问,义生目光一顿,随后道:“我阿曼生病了,需要我族圣物才能救她。可族里有个规定,那就是不允许任何人碰圣物。” 男子了然,道:“我可以帮你,但等下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闻言,义生目露欣喜道:“好,只要你帮我,什么忙我都帮。” 男子嘴角一勾,道:“一言为定。” 说着,男子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人解决了。 义生看得眼花缭乱,完全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招的。 男子拍了拍手,道:“好了。” 义生上前,看了一眼躺地上的两个人,担心问道:“他们不会......” “放心,只是晕过去而已。” 义生道:“谢谢你。” “我叫义生,你叫什么?” 男子看了他一眼,道:“叶寒灵。” 义生打量了叶寒灵一番,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称他为哥哥,应该不会错。 这样想着,义生道:“寒灵哥哥,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听到哥哥二字,叶寒灵顿时一个激灵,他道:“你别叫我哥哥,怪渗人的,叫我寒灵就好。” 接着,他又道:“我在这个山里走了大半天,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你住在这里,应该对这很熟悉 吧?我想请你带我出去。” 义生道:“没问题,但是我现在要先拿药去给阿娘,你能不能等我拿药回去,再带你出去?” 叶寒灵道:“没事,我不着急,可以先陪你回去。” 随后二人朝不远处的雪林走去。 雪林之中,每棵雪松都穿上了白色衣裳,看起来十分高贵神圣。 叶寒灵正在欣赏雪景时,前面的少年突然开口问道:“寒灵,你为什么到暮雪山来?” 这一问,把叶寒灵问倒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窟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叶寒灵这个名字,还是他在腰间的锦囊上看到的。 更奇怪的是,他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事都记不得了,就连自己的家人也不记得了。 所以他才想出暮雪山,找找有没有人认识他。 看青年一直不说话,义生以为自己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于是道:“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就不要说了。” 叶寒灵干笑几声,道:“我来这里逛逛,然后就迷路了。” 在所有的事都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别告诉别人自己失忆的事吧。 义生道:“寒灵你应该是某个府里的大少爷吧。” 闻言,叶寒灵好奇道:“欸?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义生侧目,道:“你身上穿的衣裳是由上好的云锦制作而成,除了大户人家的少爷,普通人根本穿不起。” 青年身穿红白相间的对襟大袖衫,外披白色狐裘,看起来贵气十足。 义生不说,叶寒灵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裳是这么好的料子。 叶寒灵笑嘻嘻道:“被你发现了。” 两人聊着聊着,便到了地方。 叶寒灵看到一个由雪松制成的木门,大门中央有一个用骨头做成的门饰,是个长相奇怪的动物,大门左侧还有一个三米高的示警台。 义生看了一眼示警台,皱眉低语道:“怎么没人看守。” 叶寒灵还在研究那个奇怪的动物,他问道:“义生,这门上是什么动物啊?” 义生看了一眼周围,随口答道:“祸斗。” 闻言,青年惊奇道:“竟然是祸斗,这可是上古凶兽啊,你的族竟然信奉这个。” 义生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叶寒灵紧跟其后。 他看见两排木屋坐落在两侧,一直延续到前面不远处的高塔,这样的构造与小村落大同小异。 义生神情严肃道:“今天的族落怎么会这么安静?换作平常,大家早出来忙活了。” 叶寒灵道:“会不会是今天举办什么庆典,把大家一起叫去别处了?” 少年想了想,道:“没听阿曼说过啊。” 叶寒灵道:“你不是要赶着去救你阿曼吗?在这里浪费时间真的好吗?” 此言一出,义生才想起来,连忙跑回家。 青年摇了摇头。 他慢悠悠走在小道上,蓦然闻到一股香味。他循着香味,找到了发出香味的来源。 叶寒灵蹲下身子,拿起铁串。 他看着铁串上被烤焦的鹿肉,陷入沉思。 “寒灵!” 他转头,看见少年一脸焦急地朝他跑来。 义生语气慌乱道:“我阿曼不在屋里,她生病这么重,到底跑哪里去了?” 叶寒灵安抚道:“别着急,先把这个地方都找找。” 随后,两人分头将整个族落找了一遍。 义生坐在木块上,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焦灼道:“怎么办?到处都找不到,阿曼会去哪?” 叶寒灵看了一眼周围,下一刻便把目光落在高塔上。 “那个高塔是什么地方?” 义生抬头看了一眼,道:“那是长老堂,是长老们住的地方。” 青年朝那个地方走去,“走,我们去看看。” 少年一愣,随后连忙跟上。 第148章 灭族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道巨大的红木门前。 叶寒灵推门而入,看到里面的情景,他瞳孔一缩。 义生直接愣在了原地。 长老堂内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叶寒灵走进去,蹲下身子,给一个人探了脉搏。 “已经死了。” 他起身,看了一眼周围,道:“这里的人估计无人生还。” 这些人死状凄惨,其中还有几岁大的孩子。 面具碎裂地散落在他们身旁,使人不由地生出几分悲凉之感。 义生走进来,语调极快道:“阿曼一定出事了。” 少年颤抖地去翻在场的每一具尸体。 叶寒灵心情复杂地看着少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这副情景,自己似乎也经历过。 想到这里,青年上前,将脸被挡住的尸体,全翻了过来,再看看有没有还活着。 义生看了大部分的尸体,最后在角落寻到了他的阿曼。 少年试探地往前一步,然后又把脚收了回来。 他紧咬嘴唇,眼泪还是从眼眶刷刷流淌而下。 少年慢慢走向母亲,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他抱起母亲,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叶寒灵望着少年,心中有几分难过。 良久,少年的心情才微微稳定一些。 叶寒灵帮他把母亲安葬好。 ”你的族人,你打算怎么办?” 义生嗓音沙哑道:“我想把他们好好安葬了。” 叶寒灵道:“里面有百人左右,要想把所有人都安葬了,需要费些功夫。” 义生道:”没关系。我先带你出山吧。” 青年挑眉道:”你打算一个人安葬这么多尸体?” 义生目光闪过一丝迷茫。 叶寒灵道:“反正我也没事,就帮你安葬吧。” “谢谢你,寒灵。” “不客气,先干活吧。” 等他们把大部分人安葬后,义生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道:“奇怪,这里面好像没有族长和长老们。” 叶寒灵道:“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你的族人是谁杀的?” 一进入长老堂,他一下子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接着又被少年的情绪感染,以至于都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义生蹙眉思考,才想起这个问题。 ”棋塔族有和什么人结怨吗?” 义生摇了摇头,回道:“我族百年来一直居住于此,曾未踏出暮雪山,怎可能与人结仇?” 叶寒灵正色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的衣裳是何料子?既然没出去过,外面的事物,你应该不了解才对。” “之前有一支商队进来采摘雪莲,他们突遇暴雪,被困在暮雪山,是族长救了他们。我就是从他们那里知道这些的。” 叶寒灵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道:“你的族人全是被割破喉咙,鲜血流尽而死。” “我刚才仔细检查了其中一具尸体,有被灼烧的痕迹。” 义生道:“难道他们是被杀死后,又被烧过?” 青年道:“他们应该是被一种叫火雀的妖兽杀死的,这种妖兽生性凶猛,喜食喉中血。” “我们从未得罪过妖,这火雀为何要杀我族人?” 叶寒灵道:“这我哪知道。” 义生咬紧牙根,愤怒道:“他们杀我阿曼,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青年看了他一眼,道:“这火雀是妖,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对付?” 叶寒灵轻叹一口气,道:“好了,赶紧把你的族人都安葬了,再磨蹭都要天黑了。” 一个时辰后,两人将长老堂所有的尸体全部入土为安了。 他们将尸体全部安葬在棋塔族祖先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们回到长老堂。 长老堂的内院很大,可以容纳全群落的人。 长老堂两侧是长老们住的房间,正对大门的是一个五层楼高的塔楼。 整座塔楼都是暗棕色的,给人一种压抑不安的感觉。 叶寒灵问:“这塔楼是用来干什么的?” 义生道:“这是棋塔族禁地,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叶寒灵抬头看了一眼塔楼,道:“我们上去看看。” 少年道:“我们没有钥匙,上不去的。” “钥匙在族长那,他现在不知所踪,我们也进不去。” 叶寒灵眯眼盯着楼,道:“二楼的话应该没问题。” 义生疑惑道:“啊?” 话音未落,叶寒灵直接拎着他,飞身上二楼。 义生惊魂未定地站在走廊,道:“你能不能不要吓人啊?” 叶寒灵敲了敲其中一个门,然后想要推开,发现推不开。然后他试了所有的房门,都打不开。 不死心的他,接着上三楼四楼,把所有的门都试了一遍。 他上到五楼后,发现只有一个房间。 其他楼层每个都有六个房间,这个楼层竟然只有一个,实属可疑。 他走到房间门口,象征性地推了推,没想到推开了。 他走了进去,没走几步,忽然踩到了湿哒哒的液体。 叶寒灵低头一看。 这时,突然发出“咯噔”的一个声响。 接着,墙壁的油灯便被打翻了。 叶寒灵瞳孔一缩。 “寒灵,发现什么了吗?” 义生刚好走了进来。 电光石火间,叶寒灵连忙转身,拉着少年,一跃而下。 五层顿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叶寒灵看着地面,头有一阵眩晕,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危急时刻,他骤然感觉体内有一股内力喷涌而出。他顺从感觉,下一刻他的背后骤然出现一对蓝色羽翼。 他利用羽翼减缓下落的势头,最后安全到达地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义生跪坐在地上,心中惊魂未定。 咳咳。 义生扭头看去,发现叶寒灵吐血了。 他连忙起身,担心道:“你怎么了?” 叶寒灵摆摆手,道:“我没事。” 义生一愣。 刚才跳下楼,青年似乎是用身体帮他挡住了爆炸的波及。 义生道:“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叶寒灵没有拒绝,他们随便找了一个房间。 青年坐在床上调息,少年则在房间里随便看了看。 义生道:“这是丰长老的房间,真整洁。” 他在书架上,随便拿了几本书翻了翻。他看到书架最上方有一本书,想要拿下来,奈何不够高,还不小心弄掉书架上的一个木盒,发出“哐啷”的一声,木盒被摔开,里面掉出来很多的纸张。 少年捡起来,“这是什么?” 他拿起木盒,回到青年身边,拿起其中一张折叠的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盯着看了半响,他道:“寒灵,这上面写了什么啊?” 青年睁开眼,接过纸张,看了一眼,道:“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是写给一个叫云落人。” 他把纸张?还给义生,发现少年在发呆。 “你怎么了?你认识云落吗?” “她是我阿曼。”义生回答道。 叶寒灵皱眉:“不都住在同一地方吗?干嘛还写信啊?” 义生道:“族里有个规矩,长老的婚姻只能听从族长的安排,所以不允许长老们私下与族里的其他女子接触相爱。” “........” “你们的规矩真多。” 义生恍然道:“难怪阿曼每天总是准时一个点出去,原来是拿信了。” 言尽,义生把所有信交给叶寒灵,道:“你帮我看看这些信都写了什么。” 青年接过信,一封一封地看。 第149章 买衣服 看完所有的信,叶寒灵伸了伸懒腰,道:“我一直有个问题,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义生道:“你问。” “你不是你阿曼亲生的?” 少年眼眸微微一睁,随后他垂下眼帘道:“你怎么知道的?我确实不是阿曼亲生的。” “信件里有提到。” “我听阿曼说,她是在一片雪林捡到我的,当时我只有几个月大,全身被冻得通红,差点就没命了,是阿曼将我捡回来,悉心照料,我才捡回了一条命。”少年徐徐解释道。 叶寒灵道:“我读完所有信,发现问题的只有这几封。” 闻言,义生顿时回神。 青年将其中一封信摊在桌面上,解释道:“这一封是丰长老约你阿曼到塔楼见面。据你刚才所言,塔楼是棋塔族禁地,只有族长有钥匙,他是怎么上去的?” “你刚才也说棋塔族不允许长老与族里的其他女子接触,这样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叶寒灵将有问题的几封信全摊在桌上,道:“这个丰长老一直与外界有联系,他一直让你阿曼出去与一个神秘人会面,作为他与神秘人的中间人。” “你有没有在你阿曼那看到信件?” 义生抿唇道:“没有,应该被阿曼烧掉了。” 叶寒灵起身,道:“现在族长与所有长老神秘失踪,他们与棋塔族灭族的事,一定脱不了干系,你只要找到他们,说不定能知道真相。” “好了,该帮你的忙,我都帮了,现在该你帮我了,赶紧带我出山。” 话音刚落,青年正要出去,少年忽然拉住他的狐裘,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叶寒灵皱眉,问:“什么事?” 义生抬起头,目光认真道:“我想请你收我为徒。” 叶寒灵:“.......” 青年将自己狐裘往前一拉,道:“我不收徒,赶紧带我出去。” 少年猛然跪下,祈求道:“我求求你。你刚才说是妖杀了我阿曼,若我想报仇,以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与之对敌。” 叶寒灵转身,道:“你要想修习仙术,你可以去找修仙门派,不必找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当不了你的师父。” 义生不死心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武术高强还会仙术,你有这个能力做我的师父。” 叶寒灵闭了闭眼,道:“义生,我......” 还未说完,少年忽然拉住他的衣袖,道:“求求你,只要你肯收我为徒,你说什么我都听。” 听到这句话,叶寒灵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都听哥哥的。” 他顿时晃了神,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呢? 义生见叶寒灵不说话,他试探地唤了一声:“寒灵?” 叶寒灵回过神,恢复脸色道:“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破例收你为徒。” 少年面露喜色,他磕了一个头,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叶寒灵道:“好了,快起来。” “天色也晚了,先在这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离开暮雪山。” 夜幕降临,风雪大作。 少年将炭火烤得旺旺的,寒灵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义生盖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卧榻上。 少年看着炭火,道:“师父,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师父你家在哪里啊?” “初忆镇。” “师父你的仙术和武功是谁教的?” “自己学的。” “师父你娶妻了没有?” “没有。” “师父你.......” 叶寒灵不耐烦打断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快睡觉,明日要早起。” 话音刚落,叶寒灵直接躺下,不打坐了。 见状,义生讪讪闭了嘴。 次日清晨,叶寒灵站在屋外,等着义生收拾东西。 少年将包袱收拾好,随后他看了一眼自己住了许久的屋子,回忆顿时涌上心头,他喉头一酸,道:“阿曼,义生出门了。” 他出门时,太阳刚好升起。 “走吧,师父,我收拾好了。” 两人穿过雪林,越过冰川,来到暮雪山外。 “师父,我们先去哪?” 叶寒灵想了想,道:“不知道,先走着吧。” 走了许久,叶寒灵热得直冒汗,他脱下狐裘,道:“这外面竟然这么热。” 他扭头看向少年,发现他早已满头大汗。 少年身穿破旧的袄,腰间还挂着一堆铃铛,编着一头小麻辫,如此看来,竟还有一番野性的俊朗。 叶寒灵低头,发现少年穿着已经磨得不行的棉鞋。 他叹了一口气,道:“去给你买身衣服,你再这样下去,要中暑。我可不想背着你,到处走。” 闻言,义生有些惊讶,他道:“多谢师父。” 他们来到一个小镇子,卖衣料的地方。 叶寒灵道:“掌柜的,有没有合适他穿的衣裳?” 看见衣着华丽的客人走进来,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他看向打扮奇怪的少年,笑眯眯道:“有的有的。” 下一刻,掌柜拿了几套衣裳放在柜台上,道:“这是刚进的货,非常适合小公子穿。” 叶寒灵问:“你喜欢哪套?” 义生看了一眼,全是大红大紫,颜色鲜艳的,他皱眉道:“这颜色怎么都这么亮?有没有普通一点的?” 闻言,掌柜又去后头拿了几套过来,道:“小公子,这几套如何?” 义生一眼相中其中一套,指着它道:“我要这个。” 言尽,少年便到后面去换衣裳。 趁此期间。叶寒灵也给自己选了几套。 说来也奇怪,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荷包里竟然装了很多银两,难不成他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不多时,少年已换好衣裳,走了出来。 叶寒灵一看到少年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衣,心中却突然涌现一种熟悉之感,他笑道:“还挺不错的。” “掌柜的,这样的样式多给他拿几样。” 叶寒灵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见客人出手这么阔绰,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连义生都有点惊住了,道:“师父果真是大少爷,出手这么大方。” 采买完后,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叶寒灵让小二准备洗澡水,准备洗洗一身臭汗的自己。 他让义生下楼自己吃点东西,自己先泡个澡。 叶寒灵坐在浴桶里,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茫茫人海,他要怎么找回自己的记忆呢? 在他的记忆除了突然冒出的那一句声音,他连过去模糊的影子都丝毫没有。 叶寒灵疲惫地靠在木桶上。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找认识他的人了,那就必须要去人多的地方。 等下他下楼打.......... 他刚打定主意,楼下就传来轰隆的一声。 —————————— 妖界,万妖殿。 在左侧的一个妖王之座上,坐着一个男子。 大殿光线昏暗,遮住了男子的面容。 在大殿之中,站着一排排侍卫打扮的妖。 良久,男子开口问:“找到了吗?” 其中一个侍卫,抱拳道:“禀八宝领主,还没有。不过属下已经加派人手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应该?” 男人猛然站起身,语气激动道:“你们都找了几天了!一群废物!那位大人马上就要出关了,你们是想让本座死是吗!” 侍卫道:“领主息怒,属下马上去找。” “呦,老乌龟,人还没找到呢?” 一道娇媚的声音忽然在大殿响起。 男子凝眸看向大门,寒声道:“你来干什么?” 大门的女子站在黑暗里,只听见她娇声道:“来看你的笑话啊。” 男子道:“你给我滚出去!” 女子盈盈笑道:“尊上马上就出关了,我很期待你变成一只死王八哦。” 留下这句话,女子放声大笑地离开了大殿。 男子咬紧牙根,怒吼道:“还不快去找!找不到人,你们全都别回来见本座!” 侍卫连忙离开了大殿。 男子的胸膛起起伏伏,好似海浪一样。 他抬眸,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首座,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多年前,一身黑衣的少年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上拿着前任妖尊的头颅........ 第150章 结识 义生下楼,点了一桌子好菜,等着叶寒灵洗澡完就吃。 少年咽口水看了看桌上的菜肴。 他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些食物,吃得都是野果野鹿。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群女子。 他实在受不住饥饿,捡了一个鸡腿,边啃边看那些女子。 少年心想:这些衣服真好看,仙气飘飘的。 仙女们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紧跟着,后面又进来四个壮汉。 小二连忙上前招呼:“各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其中一个壮汉,粗着嗓子道:“把这的好酒好菜全给上了。” 小二让开一条道,伸手作邀请之势道:“好嘞,诸位客官,里面请。” 四个壮汉一坐下,就开始聊天,不仅声音大的整个客栈都能听见,还言语粗鄙,让人听了极其不舒服。 义生微微皱眉,也没理会。 不多时,店里的其他人已经面露不快之色。 有人叫小二去说说。 小二上菜时,低眉顺眼道:“各位客官,麻烦你们说话稍微小点声,店里还有其他客官在用饭。” 壮汉揪着小二的衣襟,睁大眼睛道:“我们可是客人,你竟敢叫我们说话小声,是不是不相干了!” 小二吓得连忙道歉:“客官息怒,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喂,大庭广众之下,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义生望去,发现是刚才那群女子里的其中一个。 壮汉甩开小二,道:“你个臭丫头!本大爷怎么做,与你有什么关系?” 闻言,小姑娘似乎是生气了,她凝眉,正准备拔出佩剑。 身后有个人忽然拦住她,“师妹,不可胡来。” 小姑娘看向身后的女子,噘着嘴道:“师姐,他们不讲理,我怎么还不能教训他们了?” 义生一愣,他刚才竟然没发现里面竟还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姑娘。 他痴痴看向她。窈窕淑女想必就是这样了吧。 不仅他看呆了,连壮汉都傻眼了。 壮汉突然收起刚才暴躁的语气,道:“没想到这还有这么俊的小美人。” 壮汉上前几步,目露精光道:“只要你陪哥几个喝一杯,我们就说话小点声。” “呸!你算什么东西,让我师姐陪你喝酒,看我不打烂你的臭嘴!” 小姑娘欺身上前,一脚踹翻壮汉。 “九璃,小心。” 见状,其他三个壮汉陡然起身,朝小姑娘一起挥拳而去。 几人就打了起来。 没过多久,九璃就落下了下风。 她被一个壮汉不慎伤到了胳膊,少女往后退了几步。 见状,刚才那个长得好看的姑娘正要上前帮她。 “义生,你又在下面闹什么事?”叶寒灵语气不耐地站在二楼上说道。 经这么一闹,店里的客人都跑完了,掌柜躲在柜台里,完全不敢上前阻拦。 叶寒灵这么一说话,众人往二楼看去。 义生举起双手,无辜道:“我可没闹事。” 听见响动,叶寒灵担心少年出事,连忙穿上衣裳就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衣裳还微微有几分凌乱。 知道少年平安无事,叶寒灵暗自松了一口气。 青年无意往楼下看去,看到其中一个女子时,他停下了目光。 女子与他对视半晌,随后她移开目光,问:“九璃,你没事吧?”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个女子有几分眼熟。 他缓步下楼,走到义生身旁。 还没说话,就听见壮汉恶狠狠道:“哪来的小白脸,找死!” 言尽,就朝叶寒灵动武起来。 青年侧眸一瞥,一手抓住壮汉的粗腕,抬脚踹趴壮汉。 唰唰两下收拾掉剩下两个壮汉。 他拍了拍手掌,整理整理衣裳,道:“掌柜,把这些菜都换下去,都有灰尘了,换些好菜上来。” 闻言,掌柜连忙吩咐厨房重新做。 叶寒灵坐在刚才义生坐的位置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位女子上前,见礼道:“多谢公子救了我师妹。” 青年微微一笑道:“姑娘言重了,谈不上救不救的,我只是讨厌这种蛮不讲理,见人就打的人。” 女子莞尔一笑,道:“在下苏瑶瑶,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听见这个名字,叶寒灵身体一顿,道:“叶寒灵。” 苏瑶瑶看着叶寒灵,想起刚才看到青年的一瞬间,她以为他回来了。 她垂下眼眸,逼迫自己不再多想。 他已经死了,不可能会回来了....... 等掌柜把菜上齐,师徒二人狼吞虎咽地扫荡桌上的美食。 吃得太急了,叶寒灵赶忙喝了一口茶润润。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嘿,你们来这里是不是也要去幽兰镇除作祟的妖啊?” 叶寒灵抬眸,没有说话。 小姑娘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于是道:“我叫九璃,是望星台的弟子。” 义生嘴里还叼着东西,就开口道:“我叫义生,这是我师父。” 叶寒灵咽下刚才嚼的红烧肉,道:“九姑娘,你刚才说的幽兰镇有妖作祟是怎么回事?” 九璃坐下,道:“叫我九璃就好,前两日望星台收到琼山派的求救,说幽兰镇有大妖作祟,让我们前去帮忙。” “师姐,九璃就这样把门派的任务透露给外人真的可以吗?”一个女弟子担忧道。 苏瑶瑶淡笑道:“无妨,叶公子刚才救了九璃,知道这些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师姐你就是太宠九璃了。”女弟子撇嘴道。 苏瑶瑶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寒灵喝了一口茶,问:“你们知道是什么妖吗?” 九璃道:“听师姐说,好像是一个会吃人梦境的妖兽。” 叶寒灵颔首,道:“还真是不好对付。” 这么听着,义生顿时来了兴趣,杀了他全族的也是妖,不妨去看看,说不定有线索。 这么敲定主意,他道:“师父,我们也去看看吧。” 叶寒灵看向他,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 听见两人要去,九璃高兴道:“你们也要去啊?太好了,路上就有伴啦?” 青年道:“我们要去,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她看到叶寒灵,就觉得很亲切,就像家人一般温暖。 九璃把叶寒灵他们要一起幽兰派的事和苏瑶瑶说了。 苏瑶瑶有几分惊讶,还以为青年不会掺和除妖的事。 一行人商议先休整一日,明日再出发。 第151章 金幻城 次日清晨,叶寒灵为了方便行动,换上了劲装。 他走出房门。 “哇,师父这一身衣裳真好看。” 一出门,就听见义生赞叹的话语。 青年身着蓝红相间的劲装,特别凸显他纤细的腰肢和瘦弱有力的身板。 叶寒灵道:“多谢夸奖。” 他们走下楼,苏瑶瑶她们已经在楼下了。 一行人离开了客栈,朝幽兰镇出发。 叶寒灵一身轻松,而义生则任劳任怨的背两个人的包袱。 赶了半天的路,他们到达了地方。 他们刚走进镇子,里面一阵死气沉沉。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九璃愤慨道:“这些妖兽真是该死,把好好的一个城镇搞成这样。” 苏瑶瑶道:“我们先布阵,等晚上妖兽现形。” 在她们布阵期间,叶寒灵敲响一个屋子。 少焉,门打开了一个门缝,一个老人家透过门缝道:“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老人的声音沧桑无力,让人听了不由生出几分同情。 叶寒灵笑道:“老人家,我想向你打听妖兽的事.....” 还未说完,老人关上了门,道:“不要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叶寒灵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心里不禁骂道: 竟让百姓陷入如此水深火热的境地之中,可见妖界之主是个多么恶劣的家伙!仙界也是个吃干饭的! 他生着气,离开了屋子。 夜幕降临,姑娘们已经准备好一切,就等着妖兽入网。 叶寒灵与义生躲在一个没人住的屋子里,尽量不给苏瑶瑶她们添麻烦。 等了许久,街上出现了响动。 一道吼叫声顿时响彻天际。 叶寒灵屏住呼吸,凝眉看向外面。 外面传来妖兽的惨叫声,随后又出现了打斗声。 半响,空气又陷入一片宁静。 叶寒灵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扭头对少年道:“你在这里呆着,别出去。” 留下这句话,青年来到她们布阵的地方。 九璃几人全倒在地上,妖兽正在吸食她们的梦境。 叶寒灵飞身上前,凝结灵力,一掌挥向妖兽。 妖兽被打断吸食梦境,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它朝着青年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他手指翻花,施出冰术,手握冰刃,一刀刺入妖兽的脊背。 妖兽喉中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吼,它摇了摇脑袋,想要甩飞青年。 叶寒灵飞身离开它的身边,鲜血从他的手指滴落到地上。 苏瑶瑶还保留一丝清醒,她勉力睁开眼睛,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她迷糊唤道:“阿涣.......” 下一刻,她便晕了过去。 叶寒灵与妖兽打了几个来回。 一个不慎,被妖兽踩住了肩膀。 叶寒灵咬紧牙关,双手用力想要掰开妖兽的脚。 妖兽对着他,嘶叫一声,就开始吸食他的梦境。 青年微微睁大眼睛,以为自己要像她们一样晕过去。谁知,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连妖兽都有点懵,趁此期间,叶寒灵凝结灵力,震开妖兽的脚。 他起身,单膝跪地,手掌撑地,道:“再见了,大脚哥!” ————— 见叶寒灵迟迟不见回来,义生担心地跑了出来。 看见叶寒灵坐在地上,一群姑娘全倒地上,他连忙上前:“寒灵,你没事吧?” 青年抬头,有些疲倦道:“我没事。” 义生突然感觉一阵寒气入体,他抱紧双臂道:“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他扭头突然发现一个冰疙瘩,惊奇道:“师父,这个是.......” 叶寒灵打断道:“好了,赶紧把她们带到房间里,别着凉了。” 闻言,义生颔首。 叶寒灵起身,站在妖兽面前,他手悬火焰,将手放在结冰的妖兽上。 火焰顿时席卷整个妖兽,还伴随着一阵大风。 熊熊烈火之中,星星点点的荧光四散而出,飞向所有的屋子。 “这些是那些村民的梦境与记忆吗?” 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了青年的身后。 “是,这种食人梦境的妖兽名为断忆兽。被吸食梦境的人,将会断绝过去的记忆,然后陷入沉睡,一辈子都无法醒来。” 说到这里,叶寒灵顿时才恍然明白为何被断忆兽吸食梦境,自己却没有昏迷,是因为他本来就不记得过去...... 不记得自己的来历,家人和朋友,又何来的断绝过去? 叶寒灵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自己和一个孤魂野鬼也差不多嘛。 次日清晨,苏瑶瑶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屋子里,其他女弟子也在一旁。 她缓缓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见街上多了好多人,而叶寒灵被一群人围在中央。 青年笑道:“大家客气了,斩妖除魔是我辈本分。” “瑶瑶姐醒了。” 她抬眼望去,发现少年嘴里叼着一棵草,笑嘻嘻看着叶寒灵那边。 苏瑶瑶道:“昨晚多谢你们的相助。” 义生道:“别谢我,我啥也没干,是我师父救了你们。” 闻言,苏瑶瑶才想起,昨晚那个背影是叶寒灵。 叶寒灵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朝两人走了过来。 他好说歹说,让村民不要送东西,奈何,还是劝不动。 看见苏瑶瑶,叶寒灵笑眼弯弯道:“苏姑娘醒了,要不要吃苹果?” 苏瑶瑶莞尔一笑,道:“不用了。昨晚多谢叶公子相救,没想到这个断忆兽会如此难敌。” 叶寒灵将东西全塞给义生,道:“确实不好对付,不过好在已经解决了。” 苏瑶瑶瞥见叶寒灵左肩膀染上了泥土,右手袖子上还沾有鲜血,她担忧道:“公子可是受伤了?” 叶寒灵看了一眼的袖子,笑道:“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那妖兽的。” 此时,他才想起有件事情,他问:“苏姑娘可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人们爱去的?” 苏瑶瑶想了想,正准备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道:“那当然是最近名声大噪的金幻城啦。” 众人回头,发现九璃不知何时醒了。 叶寒灵道:“金幻城?” 九璃得意道:“对,那里可是人间最繁华的地带,四界之人最爱去的地方。” “赌场,名曲,歌舞,美酒,美人,尽有尽有。” 少女忽然放低声音道:“听说还有神秘功法,能让人武力大增呢。” 苏瑶瑶无奈道:“你又没有去过,你怎么知道的?” 九璃道:“我听去过的师姐们说。” 少女看向叶寒灵,眼睛放光道:“你们要去呀?” 叶寒灵点了点头。 “带上我,我也要.....” 苏瑶瑶打断道:“你不能去,我们还得回去向台主复命。” 闻言,九璃撒娇道:“哎呀,师姐,我就去一下。” “不行。” 苏瑶瑶转身回房,道:“等九云他们起来,我们就启程回望星台。” 九璃不情愿道:“哦。” 等所有女弟子醒来,叶寒灵他们就与她们分道扬镳了。 第152章 拍卖场 叶寒灵他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到达了金幻城。 他们听当地百姓说,金幻城只在晚上开门。 于是他们只好先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等到夜幕降临,他们进入金幻城。 叶寒灵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他顿时说不话来。 他来这的目的,本来就是看看有没有认识他。 如今都把脸遮上了,还怎么看啊? 他沮丧地往里面走。 “师父,这里好热闹啊。” 叶寒灵根本没心情观赏这繁华的城都。 他抬眸看了一眼。 金幻城果真是金幻城,哪里都是金碧辉煌的。 金幻城分为外城和内城,外城是供有些小钱的小商贾以及做小官的人玩乐的。 内城则只有身份地位显赫,家财万贯的人才能进入。 光是外城都这么华丽,可想而知内城会是怎样的光景。 灯火辉煌,斑驳陆离,人山人海,呈现一副笙歌鼎沸的景象。 外城一条街下去全是吃食和好玩的,二层则是载歌载舞的景象。 义生稀奇地到处乱看,还买了好多吃的。 叶寒灵看了一眼高高的城门,城门之后便是内城。 城门之外还有两队人在把守。 “师父,你看这个。” 叶寒灵回眸看去,是一串冰糖葫芦。 “可甜了,给师父尝尝。” 叶寒灵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顿时席卷他的味觉。 他眸光一亮,道:“味道不错。” 义生笑嘻嘻道:“是吧。那还有好多好玩的呢。” 说完,少年正要离开。 叶寒灵拉住他,道:“等等。” “怎么了?” 叶寒灵将他拉到一旁,道:“从丰长老的房间里发现的信件得知,他一直与一个神秘人有联系。丰长老还一直让你阿曼去楼外楼与那个人见面,这些你还记得?” 义生道:“记得。” “楼外楼可是人间最好的酒楼,那个人的身份地位一定不简单,所以我们必须进入内城,才有可能查到那个神秘人。” 义生看了一眼守卫,道:“可是门外有守卫,我们怎么进去啊?” 叶寒灵道:“我可以用轻功飞进去,但需要你帮个忙。” 义生一脸疑惑。 顷刻间,两人来到一个死角处。 确认守卫看不到这,叶寒灵从怀里掏出手帕,蒙上自己的眼睛,他道:“记住,你要帮指明方向。” 义生道:“记住了。” 他还以为叶寒灵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却怕高。 准备完毕后,义生抱住叶寒灵的腰。 叶寒灵驱动灵力,然后一跃飞天。 义生顶着大风,道:“师父,你飞慢点。” 半晌,他们飞到了城墙之上。 叶寒灵道:“抱紧我,我们要下去了。” 正准备下去,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叶寒灵吓得脚底一滑,直直从城墙下摔下去。 义生吓得差点大叫起来,他捂住嘴道:“师父,再这样下去,我们要摔死了。” 叶寒灵定了定心神,重新驱动灵力。 两个人摔到了树上。 叶寒灵痛呼一声。 等回过神,他们跳下树。 青年揉了揉肩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看到里面的景象,叶寒灵怔住了。 里面跟外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内城有好多小天台,有的饮酒和美人作乐,有的弹曲笙歌,有的在吟诗作对........ 内城街道尽头有一座恢弘大气的楼宇。 叶寒灵道:“我们去那个楼宇看看。” 路过他们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仿佛知道他们偷跑进来的一样。 走到楼宇门口时,他们被侍卫拦下了。 “有请帖吗?”其中一个侍卫问道。 叶寒灵道:“我认识这个楼宇的主人,是他的客人,你敢拦我?” 侍卫上下打量他,不屑道:“没有请帖,还敢口出狂言,该不会是偷跑进内城的吧?” 说完,就要撵他们两个出去。 另一个侍卫拦住他,低声道:“住手,你看这个人腰间的锦囊。” 侍卫看向青年的锦囊,发现锦囊的金线闪闪地发着异光。 侍卫睁大眼睛,想起妖界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妖兽,只要用它炼化制成丝线,其丝线可在黑夜之中焕发异彩。 他记得只有一个人把妖兽杀了,做成了丝线。 侍卫咽了咽口水,连忙恭敬道:“公子,这边请。” 见状,叶寒灵一下子懵了,怎么态度转换这么快?难不成真被他唬住了? 不管这么多了,先进去再说。 两人进去后,叶寒灵便把锦囊收起来,因为它总发光,看起来太显眼了。 他们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个地下贩卖场。 也就是竞拍人的地方。 这个楼宇是个环形式构造,竞拍场有三个,拍卖场是一个圆台,建在环楼中央。 一层是第一个竞拍场,客人坐在一层和二层,属于低阶拍卖,竞拍凡人。 三层是第二个竞拍场,客人坐在三层和四层,属于中阶拍卖,竞拍鬼界和妖界的鬼和妖。 五层是第三个拍卖场,客人坐在五层和六层,属于高阶拍卖,竞拍仙界的人。 大多数好看的凡人全被抓来了这,至于鬼妖界的鬼妖为何会被抓来这,是因为修习魔功的,正是需要这些鬼妖的鬼力和妖力为引,仙界更不用说了,吸食仙力,本就可以让人短时间功力大增,这些抓人的组织正是看到了这些商机,才到处抓捕这些人。 参与抓人的人,不只有凡人,妖、鬼、仙或多或少都参与了。 这里面的利益纷杂,水很深,他一点也不想深究。 他把前两个拍卖场都看了,现在正在五层,看第三个拍卖场。 此时正在拍卖一个低阶小仙,跪在地上的男子,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生的希望。 叶寒灵皱眉看向坐席那边,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叫人看不清情绪。 他无意抬头往六楼看去,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个正对拍卖场的男子。 男子身着黑衣,戴着恶鬼的面具,露出薄薄的嘴唇,显得有几分薄凉。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侍卫。 仿佛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男子垂首望下来,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半晌,叶寒灵收回目光,心里却有种异样感。 叶寒灵又抬眸看了一眼,发现男子已经收回目光,盯着拍卖场了。 正在此时,义生拍着他,道:“师父,你快看,那个人长得好漂亮。” 叶寒灵不在意地往下一瞥,他眼眸微微一睁。 跪在中央的男子,俊美得不可方物,周围的事物,与他一比,都逊色黯淡了不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周围的气氛变了。 只听见楼下的拍卖师喊:“这位是当年灭了整个望仙阁的罪人和仙界的大敌,夜冥幽王钟离涣。当年很多人都以为钟离涣在地藏台死了,但殊不知他被复活了。” “钟离涣一千两起拍,以一百两为单位,进行加价,开始!” “一千一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三千两。” 此价一出,众人惊呼,都看向垂帘后的人。 “五千两。” 叶寒灵看向黑衣男子,没想到他也想拍下钟离涣。 对面的人继续喊价:“八千两。” 黑衣男子神情寡淡道:“三万两。” 此价一出,众人又响起一阵惊呼,没人敢参与这两个人的加价。 对面又喊:“十万两。” 听见这个喊价,立在一旁的女子皱眉提醒道:“公子,我们换的钱只有十万两。” 白衣男子道:“绝不能输给他,你再让他们换钱。” 男子的声音温润悦耳,宛如潺潺流水。 黑衣男子嘴角一勾,启唇道:“五十万两。” 全场瞬间安静如斯。 叶寒灵看向男子,总觉得他是脑子坏了。 拍卖师都愣住了一瞬,过后他连忙敲响锣鼓,道:“钟离涣由白公子拍下!” 叶寒灵嘴角一勾,道:“义生,你说这么好看的人,我们总不能让人杀了对吧?” 这黑衣男子花这么大价钱买钟离涣,想必是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不能让他得逞。 义生点头表示赞同,“师父想怎么做?” 叶寒灵咧嘴一笑,道:“当然是劫人啦。” 第153章 打工之路 计划好后,叶寒灵与义生分头行动。 叶寒灵飞身到拍卖台上,率先凝结灵力打破楼顶,一段红绸从洞口落了下来。 青年拉起地上跪着的男子,揽住他的腰,抓着红绸,带着他从洞口逃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黑衣男子站起身,道:“无影,把整个内城全给我包围起来,绝不能让他逃出去。” 男子的声音冰冷如十二月霜寒。 “属下领命。” 无影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真害怕这个男人下一刻就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 叶寒灵拉着男子在屋檐上奔跑。 “师父,我们要怎么下去啊?下面都被包围了。” 这时,男子突然停了下来。 叶寒灵喘着气,道:“你做什么?再不跑他们要来抓你了。” 钟离涣道:“你们跑吧,我逃不掉的,你们可知这是谁的地盘?” 叶寒灵顿时无语了,这个时候哪有闲心管谁的地盘啊。 “这里是妖界之主的地盘,你们现在走还来及。” “来不及了。” 不知何时黑衣男子已经出现在了屋檐上。 叶寒灵将钟离涣护在身后,道:“义生,你带他先走。” “是,师父。” 看到少年将钟离涣拖走,叶寒灵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音刚落,叶寒灵率先出手,掌握主动权。 黑衣男子轻易躲开了他的攻击。 叶寒灵接连对着他出了几次招,都被他轻易躲过。 黑衣男子似乎是没耐心了,直接将他擒住,将他一只手臂往后拉。 叶寒灵痛的嘶嘶不停,他怒骂道:“你神经病啊,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对个老年人活动筋骨,你大逆不道啊你!” 黑衣男子在他身后,用低沉的语气道:“敢劫走本尊的人,就不怕我杀了你?” 叶寒灵冷笑道:“你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杀他,花这么多钱,不就是想体验手刃仇人的快感?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男子轻笑一声,道:“你明明知道他是仙界大敌,却还想帮他,就不怕仙界找你麻烦吗?” 叶寒灵道:“一条鲜活的性命就被你们这样明码标价,就算被找麻烦又怎样?比起人心的丑恶,这些又有什么可怕的?” 男子大笑了起来,道:“你还真有意思。不管这个人曾经做了什么,你还是愿意救他,跟我认识的一个人真像。” “一个评判正义的人,表面上是正义的一方,影子却是在邪恶的一方。”男子苦笑地说出了这句话。 半晌,男子放开了他,道:“你可以走了。” 叶寒灵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抿了抿唇,在离开之前,他一巴掌干在了男子的脸上。 打完,他连忙撒腿就跑,根本不敢看男子是什么表情。 他的肩膀本来就有伤,还敢这么拉他的胳膊,不给他一巴掌,我辈气难消! 叶寒灵正准备跳下屋檐时,有人拉住了他。 他被掰地转过身,只见黑衣男子一副要吃了人的表情。 男子掐住他受伤的肩膀,眸光寒气逼人。 叶寒灵皱紧眉头,咬紧牙根硬是没喊出声。 这时,他才看清男子的面容。 刚才那一巴掌把面具打掉了。 这张脸好熟悉啊........ 他迷迷糊糊在脑海里翻找,下一刻,他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见青年昏了过去,男子接住了他。 一道黑影出现在男子身后,道:“尊上,那两人已经抓到了。” 无影悄悄抬起头,发现青年昏了过去,他问道:“尊上,闹事的这两人,要怎么处置?” 男子抱起叶寒灵,飞身下屋檐道:“带回妖界。” “属下领命。” —-———————— 叶寒灵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躺在一个床上? 他缓缓起身,感觉浑身都腰酸背痛。他看了一眼自己躺的东西,这是哪是床啊?分明就是一块木板。 他揉了揉肩膀,推门出去,发现义生已经起来了,然后在院子到处乱看。 叶寒灵仔细回想昨晚的事,才想起昨天是被那个恶魔掐着伤处,给痛晕过去了。 该死的王八蛋,别给老子逮住。 听见动静,义生转身,问道:“师父,你醒啦,你有没有伤到哪?” 叶寒灵道:“没事,我们这是在哪?” 义生抓了抓头发,道:“我也不知道,昨晚带那位公子逃走的时候,我也不知怎么地就晕过去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了。” 正当两人不知所以时,有人走了进来,是一个侍卫打扮的人。 来人开口道:“你们醒了,我是无影,请问二位尊姓大名?” 青年道:“叶寒灵。” 无影转向义生,少年道:“义生,你们把我们带来这个鬼地方干什么?” 无影道:“这里是妖界,尊上有令,以后你们要在干活,表现的好,才能有饭吃。” 叶寒灵傻眼了,他逛个街就被人拐来当奴隶了? 青年语气冲冲道:“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当下人啊?你给把那个黑面鬼叫过来,看我不弄死他!” 师徒二人凑到无影跟前,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无影面无表情道:“若再敢对尊上无理,今天不准吃饭。” 叶寒灵大声道:“不吃就不吃!谁怕谁啊!这奴隶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无影道:“随便你们。” 说完,侍卫便离开了。 师徒二人一直挨到日落时分,肚子的咕噜声一个比一个大。 两人坐在门外,撑着脑袋“欣赏”这破旧的院子。 义生双眼凹陷道:“师父,要不明天还是干活吧,我们两个人撑不过明天的。” 叶寒灵费力扭头看向少年,无力道:“好...好主意。” 次日清晨,无影给他们安排任务了。 劈柴、挑水、浇菜....... 师徒二人开始打工之路。 看到两人开始干活,无影离开,前往妖尊寝殿。 “尊上,叶寒灵与义生已经妥协,开始干活了。” 青年正在低头看书,闻言,他道:“我知道了。” 接着,他又道:“把他带回来后,你把他安排哪了?” 闻言,无影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道:“梦暇殿。” “他有什么需求,尽管满足,绝不能怠慢他。” “属下领命。” ————-- 干完一天的活,师徒二人总算能吃上饭了。 两人狼吞虎咽地将食物一扫而光。 叶寒灵回到屋子,一看到那个硬床板就浑身不舒服。 可奈何什么也改变不了。 黑面鬼只给了他们这个破屋子和这个烂床,里面的家具也是破破烂烂的,哪是给人住的啊?分明就是故意整我们。 还好心的给了我们两张床,以至于我们睡觉的时候不会太拥挤。 我真是谢谢他! 吐槽归吐槽,干了一天的活,他已经全身没力了。 一躺到床上,立马进入梦乡。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他都没见到黑面鬼,要不然真想薅他一头。 这日,他像往常一样,去河边挑水。 正巧遇见黑面鬼在河边发呆。 叶寒灵偷偷上前,想要推他下水。 谁知刚走近他的身边,就被他发现了。 “你干什么?” 黑面鬼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情。 叶寒灵假装无事道:“没干什么,过来挑水。” 他走到溪边,将水装满桶。 等他装满水,黑衣青年还坐在岸边发呆。 叶寒灵这时看清他的容貌。 那日天色昏暗,加上又痛得不行,所以他根本没看清黑面鬼的脸。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黑衣青年的脸会如此俊朗,但跟钟离涣的好看好像又不太一样。 若把钟离涣的好看比作美玉,那他的好看应该属于宝石,璀璨且瑰丽。 总之是个令人羡慕和嫉妒的好皮囊。 上天给他长了一张像神仙的脸,性格却是这么恶劣。 他撇了撇嘴,挑起水,正准备走,谁知石头太滑,他一个没站稳,直接跌水里去。 河水正巧这个时候突然变得急湍起来,海流卷着他身体往下游而去。 他费力往岸上游,可无济于事,片刻时间,他就没力气了。 正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人揽住他的腰往岸边游去。 第154章 冰糖葫芦 回到岸上,叶寒灵咳个不停。 他瘫软地躺在地上。 身旁的人在拧干自己衣裳上的水,头发还湿哒哒地滴着水。 叶寒灵爬起身,道:“谢谢你啊,要不然今天得去见阎王了。” 黑衣青年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要离开。 叶寒灵拉住他,道:“认识你一个多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黑衣青年道:“本尊凭什么要告诉你名字?” “你不告诉我名字,我就只能叫你喂或者是黑面鬼。” 黑衣青年语气不悦道:“你可以叫我尊上。” “我又不是妖,干嘛叫你尊上啊?” 黑衣青年甩开他的手,起身离开了。 叶寒灵朝他身后做了一个鬼脸,嘀咕道:“整天板个脸,不是黑面鬼是什么?”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要挑水回去,不然会没饭吃。 回去以后,叶寒灵总觉得很困,就把剩下的活交给义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他想睁开眼睛,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感觉到有人似乎走近了他身边,接着,他的身体忽然悬空。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再次醒来时,他竟躺在一张软乎乎的床榻上。 叶寒灵坐起身,看了一眼周围,发现里面的装饰奢华大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房间。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黑衣青年端着碗走了进来,他走到床榻边上,将碗递给他。 “把药喝了。” 叶寒灵有气无力道:“哦。” 他接过药碗,准备一口干。 刚喝进去,叶寒灵一口吐了出来,他皱眉道:“好烫。” 黑衣青年连忙接过碗,皱眉道:“你是笨蛋吗?不会吹凉了再喝吗?” 他掏出手帕,将叶寒灵身上的汤药擦干。 叶寒灵干笑一声,道:“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凉的。” 黑衣青年闭了闭眼,道:“把衣裳换了。” 顷刻间,黑面鬼给了他一条干净的衣裳,竟然刚好合适。 “坐回床上去。” 叶寒灵乖乖滚回床上,毕竟这软床可比他的硬木板舒服多了。 黑衣青年拿起药碗,将汤药吹凉后才交给他。 叶寒灵满意地一口干了,笑嘻嘻道:“我想吃甜的。” 黑衣青年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子渊,听说你生病了?”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少焉,有个人走了进来。 青年抬眸看过去,脸色平淡道:“卓逸,你怎么来了?” 卓逸跨步上前,道:“我听无影,有人生病了,我以为是你,亏我还给你带东西,我吃掉了。” 说着,他掏出一个苹果就开始啃。 叶寒灵打量面前这个人,一身蓝衣,长相虽然没有旁边的这个黑面鬼逆天,但也真是属于十足的美男子了。 他不禁叹息,难道妖界是盛产美男子吗? 卓逸啃着苹果,才发现有个人,他笑眯眯道:“呦,开窍了,都学会金屋藏娇了啊。” “这个嘴要是觉得多余,本尊帮你废了,”黑衣青年冷冰冰吐出这句话。 卓逸撇了撇嘴,道:“每次都吓唬人。我倒想问你小子,钟离涣都被你带回来一个多月了,怎么没见你去见见人家?人家不在的时候,整天那个死样子,现在人家回来,还装高冷起来了是吧?” “子渊,不是我说你.......” “原来你叫白子渊啊,还不如黑面鬼好听。”叶寒灵一本正经地说道。 卓逸:“黑面鬼?.......噗。” 卓逸连忙捂住嘴,用尽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气憋住这口笑。 白子渊目露寒光盯着憋笑的蓝衣青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百虫洞。” 闻言,卓逸连忙恢复脸色,正色道:“妖尊大人真是开不起玩笑,不跟你玩了,我去找阿雪去,哼。” 人走后,白子渊沉着目光看着叶寒灵,道:“话这么多,证明你好得很,从明日开始,你做完你的活,再过来这里打扫一遍。” 闻此一言,叶寒灵面露拒绝之色,道:“啊?我拒绝。” 白子渊起身,侧目道:“不能拒绝。” 叶寒灵嘴角抽了抽,他默默躺下,盖上被子,再让他多享受这个软榻一会。 这个黑面鬼,我祝他一辈子没老婆! 次日清晨,他拖着病愈的身体,劈柴,浇菜,还要让他摘果子....... 两只小妖逼着他爬上几尺高的树,他抱着树干,大声呼叫道:“义生!救命啊!快来救救为师....” 不多时,少年出现在小妖身后,扬声道:“你们干什么!我师父惧高,你们这样会吓死他的。” 叶寒灵怒骂道:“你个孽徒,我让你救我,不是让你说多余的话的。” 干完一天的活,他还要去打扫大殿,真是令人生无可恋。 他拿着帕子,象征性地把书案,书架,花瓶都擦了一遍。打扫的时候,他不经意看到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他打开一看,竟然是冰糖葫芦。 叶寒灵咽了咽口水,终究是诱惑战胜了理性,他坐在卧榻上,开开心心地品尝这人间美味。 黑衣青年走了进来,看见了这一幕。 “叶寒灵!你在干什么!”一道裹挟怒火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叶寒灵抬眸,笑呵呵道:“你回来了啊,我在吃冰糖葫芦啊。” 白子渊走到他的面前,翻了翻油纸,发现都没了。 他强忍怒火,沉声道:“谁允许你吃的?这是我给他准备的!” “他?谁啊?”叶寒灵一脸迷茫。 他看了一眼白子渊,发现他好像生气了。 这时,红衣青年来了。 “子渊,你找我什么事啊?” 白子渊闭了闭眼,道:“叶寒灵你给我出去。” 叶寒灵看了一眼红衣青年,便离开了。 他没有回到木屋,而是坐在台阶上,一直坐到太阳下山。 真是搞不明白,不就吃了一个糖葫芦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你在这干什么?” 叶寒灵回头,发现是无影。 “没干什么,我坐会不行啊?” 无影走到他的身边,道:“你今天是不是惹尊上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的?” 无影冷哼道:“尊上今天一整天都阴着个脸。” “我就吃了他的冰糖葫芦,他小气吧啦,还发火。” “你吃了尊上放桌上的冰糖葫芦?你真是作死啊你。” “怎么了?那个冰糖葫芦很宝贵吗?” “尊上为了制作出最好的冰糖葫芦,寻露甘天水寻了一个多月。” “而且,那个也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尊上最重要的人吃的,你把人家的心意给吃了,能不跟你急吗?” 叶寒灵道:“是给钟离涣吃的吗?” 无影道:“当然是给他吃的了。” 叶寒灵道:“行,我重新给他做一个行了吧。” 说完,叶寒灵走下阶梯,回去了。 第155章 露天甘水 回去以后,叶寒灵通过食物贿赂,从小妖那边打听到露甘天水只在存在于冰天雪地。 叶寒灵也打听到妖界就有一个地方是常年下雪的。 那就是六大妖王之一————雪狐之主雪玉掌管的领地,雪月寒涧。 叶寒灵跟义生打好招呼后,便一个人前往。 因为惧高,他没办法使用轻功。 赶了一天的路,总算到达目的地了。 风雪飘飘,冷风瑟瑟。 还好他早有准备,他掏出稻草,用绳子将稻草绑在自己身体上。 他走在厚厚的雪地之上,心中一阵酸楚。 之前义生还说他身上的衣裳料子很贵,是富贵人家,如今这局面......简直是危言耸听! 走了半晌,雪已经没到他胸膛了! 他试着前进,发现动弹不得。他试了几次,还是无用。 顿时心中升起一团怒火,叶寒灵大喊道:“啊!都给老子滚开!” 这一喊,雪地顿时天崩地裂,裂出几条大裂口。雪刚好从他身上散下来。 叶寒灵怒气冲冲地往前走,他找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刚才裂口是你弄的吗 ?” 听见声音,叶寒灵连忙转身。 他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还有狐狸耳朵!他是雪狐。 叶寒灵欣喜道:“你是雪狐?我有事要.....” 话还没说完,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还嗅他的脖子。 叶寒灵被吓了一跳,连忙地推开他,道:“你干嘛?” 男子笑眯眯地伸手勾住他的肩膀,用魅惑的声音道:“虽然长相差了点,但也还看得过去。” 叶寒灵嫌恶地想要推开他,谁知男子直接圈住他的脖子,道:“鄙人忆辰,能否请教公子芳名?” 叶寒灵挣脱不了,皱眉道:“我叫叶寒灵,你先放开我。” 忆辰笑了笑,放开了他。 叶寒灵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目光不快地看着男子。 “你知道露甘天水在哪里有吗?”他问道。 闻言,忆辰挑了挑眉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雪地的裂口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叶寒灵承认道。 忆辰嘴角含笑道:“看来你本事不小啊。” 说完,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不是妖。”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妖,你快告诉我露甘天水在哪里可以找到。” 忆辰凑到叶寒灵耳边,笑道:“可以啊,只要你愿意做我夫君。” 叶寒灵眼眸一缩,直接甩了忆辰一个巴掌,怒骂道:“臭流氓!老子看不上你!” 闻言,叶寒灵使用轻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忆辰被这巴掌打得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时,叶寒灵已经不见人影了。 叶寒灵一直往前跑,怕那个变态突然追上来,就连他的稻草“棉袄”全跑掉,他也不管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看东西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跑得太急,他没注意看前面,不小心撞到了一堵“墙”。 叶寒灵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嘶”了一声,抬头看去。 他睁大眼睛,看见一只超级大的白狗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叶寒灵大叫一声,撒腿往反方向就跑。 大白狗一直追着他。 不一会儿,他就被追上了。 大白狗直接将他扑倒在地,他凝结灵力,准备要杀生时,白狗直接凑大嘴上来,在舔他的脸。 ??????? 这是怎么回事?这狗认识他? 叶寒灵惊异地抓住狗头,仔细看它的长相。 没什么特别的啊? 大白狗眼睛发光地盯着它,似乎在期待什么。 叶寒灵起身,拍了拍衣摆。 正好他不想走路,让这狗当他的坐骑。 叶寒灵一脸坏笑地盯着它,道:“乖,听话有好吃的哦。” 下一刻,叶寒灵坐在大狗的背上,惬意地跷二郎腿。 他摸了摸白狗的头,道:“给你取个名字好了,总不能一直叫大狗,太难听了。” 叶寒灵想了想,道:“我看你通体都白,不如叫白白吧,跟我姓,叫叶白白,怎么样?” 白狗“嗷”了一声,似乎是表示赞同。 叶寒灵高兴地摸了摸叶白白的头。 跑了半晌,叶白白将叶寒灵带到了一个峭壁。 ———————— “禀告领主,有人闯进了雪月寒涧,还跟雪獒在一块。要抓起来吗?”一个小狐狸说道。 闻言,坐在首座的白衣男子,睁开裹挟霜雪的眼眸,道:“不必,无影刚才送信来说,有一个年轻男子进入雪山,不许拦他。” “随他去吧。” “属下领命。” “等等。” 要离开的小狐狸,听见还有吩咐,转身道:“领主还有何吩咐?” “去把忆辰找回来。”男子淡淡说道。 “阿玉是在找我吗?”一道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见状,小狐狸连忙退下。 见到忆辰,坐在首座的男子道:“你去哪了?” 忆辰嘴角勾唇,缓步走上首座。 他一屁股坐在首座上,同时将男子抱起来,圈在怀里。 忆辰嘴角带笑地凑到男子的耳边,轻声道:“不是你赶我走的吗?” “阿玉啊,你总是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雪玉推开他,耳垂微微有些发烫,随后他目露愠怒道:“还不是你不知收敛。” 忆辰将脸埋在雪玉的后背,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道:“谁让你这么磨人。” —————— 叶寒灵看了一眼峭壁,他扭头对叶白白道:“白白,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开始攀爬峭壁。 风雪交加,衣裳被吹得发出“蹦蹦”的声音。 叶寒灵咬着牙关,奋力抵挡风寒。 一个破糖葫芦至于用这么好的材料吗? 半晌后,他的手已经完全麻木了,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爬上了峭顶,还顺利地找到了露甘天水,果然运气也很重要啊。 他掏出小瓶子,将水装入其中,然后下峭壁。 下去的时候,没注意到从山上滚下来的小石头,不小心把脸给划伤了。 整个过程,叶寒灵都没敢往下看,一直专心盯着墙面。 落地后,他坐到叶白白的背上,道:“白白,往妖都进发!” 不出片刻,叶寒灵太困了,就趴在叶白白背上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到妖都门口了。 他让叶白白驮着他回到了小木屋。 见到他,义生一脸震惊和担忧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青年衣裳有几处破损,脸颊还被划伤了,手上的伤更是不能看了,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掏出小瓶子,道:“把这个交给黑面鬼,说这是露甘天水 。” 义生皱眉道:“可是师父你的伤.......” 叶寒灵勉强笑道:“我没事。哦,对了,你帮我跟他说,吃了他重要的冰糖葫芦真是对不起。” 见少年还是不动,叶寒灵道:“快去啊。” 义生看了几眼叶寒灵,确认他没问题,才跑了出去。 这时,躲在树后面的人也跟着离开。 等人走后,叶寒灵终究还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156章 高烧不退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了。 “师父,你醒了。你吓死我了,我回来,看见你晕倒在门口。” 叶寒灵起身,敷在额头上的帕子直直掉下来。 义生扶住他,道:“师父,你快躺着,你还发着高烧呢,我已经叫那两个小妖去拿药了。” “不过师父你从哪捡来这么大一只狗啊?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它一直在叫,似乎是想引起注意,然后还将你的头垫在它的肚子上呢。” 闻言,叶寒灵有几分诧异,他问道:“白白呢?” 义生道:“它一直在院子里呢。” 叶寒灵起身想要去看看它,义生拦住他,不容拒绝道:“师父你现在在发烧,等小妖拿药来,你需要吃药然后休息。” “我……” 义生抬手示意不用再说了,他道:“现在就好好躺着。” 说着,少年就要出去。 叶寒灵无奈地摇了摇,最后他想起一件事,他问道:“对了,你把东西交给黑面鬼了吗?” 义生转头道:“我去的时候,黑面鬼不在,然后碰见了钟离涣,他说帮我转交,我就交给他了。” 叶寒灵点了点头,就躺了下来。 到夜间时分,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恍惚间,隐隐听见旁边一直有人在喊他,似乎还哭了? “师父,师父,你快醒醒啊!”少年哭着喊道。 他害怕床上的青年会像他的阿曼一样就这样离开。 两个小妖去了以后就没再回来。他一直用湿手帕帮叶寒灵降体温,可到后面体温非但降不下来,还越来越高。 这样下去,叶寒灵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少年背起青年,骑着叶白白往主城赶去。 听说今日在风月殿举办宴会,义生背着青年连忙赶往那里。 到门口后,被侍卫拦了下来。 义生道:“我找妖尊大人有事,我师父发烧了,现在情况很危险。” 侍卫道:“尊上在忙,没空理你,快走!” 义生道:“求求你,我师父要死了,你让我见见妖尊大人啊。” 侍卫道:“快滚,再不滚,我对你不客气。” 这时,一旁的叶白白对着侍卫龇牙咧嘴。 侍卫被吓住了:“雪獒?你怎么在这里?” 义生趁机要进去,却被侍卫拉住,甩飞了出去。 叶寒灵被扔到了地上。 少年跪爬到青年身边,“师父,你没事吧?” 他抱住叶寒灵,怒喊道:“你干什么!要是我师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接着,他大喊道:“臭妖尊!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师父千辛万苦给你带回来露甘天水,你就这样见死不救!你个黑心鬼!我祝你遗臭万年!” 闻言,侍卫走了过来,道:“竟敢辱骂尊上,我今天就杀了你这个不守规矩的东西!” 话音一落,侍卫抽出兵刃。 见状,少年连忙护住怀里的青年。 “住手。”一道声音在大殿门外响起。 义生看过去,是黑心妖尊! 侍卫连忙放下兵刃,行礼道:“尊上。” 少年看到黑衣青年的神情似乎闪过一丝错愕,只见他快步走下台阶,朝他们走来。 黑衣青年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叶寒灵的额头。 他眸光一凝,将叶寒灵抱了起来,然后快步往大殿内走去,走时还吩咐道:“把蓝大夫叫过来!” 侍卫连忙跑去叫人。 义生跟着走了进去。 黑衣青年将叶寒灵放在床榻上,给他盖上被子。 他对着站在一旁的小妖道:“给我烧几盆碳火,再打盆水进来。” 黑衣青年先湿帕子给叶寒灵降温。 义生站在旁边哑着嗓子道:“没用的,我已经给师父敷了一夜的湿手帕,体温降不下来。” 正在这时,一个女子背着药箱来了。 见到人来,白子渊自觉地让开位置。 蓝沐雪先给叶寒灵把脉,片刻,她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少倾,她开口道:“发烧这么久,才叫大夫,是想让他死吗?” 蓝沐雪解开叶寒灵的衣裳,想要给他施针,逼出寒气。 一看到他的身体,她皱眉看向黑衣青年,道:“你虐待人家了?” 白子渊一脸迷茫,他垂眸一看,发现叶寒灵身上青一块,红一块,基本上没有一块是好的。 红的是冻伤,青的看起来像是磕的。 他转身离开,走到少年身边时:“你出来。” “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义生道:“师父身子娇弱,睡不了硬床板。” 黑衣青年道:“他怎么会发烧?还有为何不早点带他来找大夫?” 闻此一言,义生顿时心生怒火,道:“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师父一个人跑到雪山,非要给你找什么露甘天水,身上没有一件厚衣裳,你以为他全身冻伤是哪来的?” “我们让那两个小妖找你拿药,迟迟不见他们回来,来到这里,还被侍卫拦在门外,你要是看师父不顺眼,就趁早我们离开!” 他抬眸看见黑衣青年的眼眸仿若淬了冰渣,冷沉且阴郁。他有种直觉,这个男人等下会杀人。 果然,他看见黑衣青年嘴角溢着阴森的笑容道:“无影,把两只小妖和两个侍卫带到万妖殿。” “属下领命。”躲在暗处的男子回答道。 大夫施针后,便离开了。 他进去后,叶寒灵脸上和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烧也稍微退去了点。 良久,黑衣青年回来了。 青年走到门口,他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义生皱眉道:“师父还发着烧,你这样进来,会影响他休息。” 少焉,黑衣青年离开了。 药煎好后,少年打算给叶寒灵喂药。 谁知他一点没喝下去,一直从嘴巴里流出来。 喂了半天,一口没喝。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道:“本尊来吧。” 义生转眸,觉得他是在逞能。 他都喂不进去,黑衣青年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总比这样喂不进强,他把碗递给青年。 “你出去。” 义生疑惑道:“你喂药,让我出去干什么?” 白子渊看着少年,没有说话。 少年抿了抿唇,虽然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但为了师父,他忍了。 等人走后,黑衣青年回眸,目光复杂地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叶寒灵。 —————— 叶寒灵缓缓恢复意识,但还是睁不开眼睛,不过已经能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了。 他只觉得周围很温暖,身下躺的床很软乎。 瞬息之间,他感觉到好像有人靠近他了。 他的手微微蜷起。 顷刻间,他感觉到唇上贴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触感很柔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嘴里被灌进来一些东西。 口感很苦涩,是汤药。 上次的药明明不苦,这次的药为何这么苦? 他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要扭头避开,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按住了脑袋。 他紧紧闭上嘴唇,防止再被灌药进来。 谁知,他的嘴被撬开了,完全躲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灌药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因为短暂的缺氧,又让他失去了意识。 黑衣少年掏出手帕,拭掉残留在嘴角的药汁。 第157章 有人喂饭 不知过了多久,叶寒灵已然恢复了意识,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有人走了进来,“师父!” 刚醒来,他的反应还有几分迟钝。 有人骤然冲到他的床边,他都未反应过来。 半晌,他扭头看向一旁。 看见少年一脸放下心的模样,似乎还有一丝喜极而泣的感觉…… 叶寒灵顿时傻眼了,他不就感冒一场,怎么少年的表情好像他刚从鬼门关出来一样?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只记得他让义生把露甘天水交给黑面鬼,之后的事他全都不记得了。 叶寒灵问:“我睡了多久?” 义生道:“师父你晕倒后,又睡了两天。” 叶寒灵摸了摸床榻,道:“这是黑面鬼的房间吧?” 少年点了点头,道:“对,你失去意识后,他把你从风月殿抱了过来。” 叶寒灵道:“风月殿?” 义生才反应过来叶寒灵不记得之后的事,所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叶寒灵脑袋这时才清晰了不少,他道:“那……” “嗷!” 他还未说完,一道白色的身影骤然蹿到他的怀里。 叶寒灵低头一看,发现一只白色的小狗正用圆圆的脑袋在顶他的胸膛。 哪来的狗?好像还有点一点眼熟…… 义生道:“师父,这是白白。” 叶寒灵:“?!” 他睁大眼睛道:“这是白白?它怎么变成这样了?才几日不见,怎么饿这么小了?” 义生解释道:“前两日他送我们来主城后,我就把它忘了,昨日我去找它的时候,就发现它变成这样了。应该不是饿的,白白应该能……自由改变形态吧?” 叶寒灵用手抚摸它的头,眉头舒展道:“原来是这样。” 青年看着小小的狗狗,语气温柔道:“谢谢你,白白。” 他抬眸,眉眼弯弯道:“谢谢你,义生。多亏有你。” 见叶寒灵如此认真地道谢,少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挠挠头道:“师父客气了,保护师父,是我这个做徒弟应该做的。” 接着,少年又道:“师父你应该饿了吧?我去小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 还未叶寒灵回答,少年已经跑不见人影了。 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垂首,摸了摸叶白白的小脑袋,道:“还未向你道歉,没经过你同意,就随便带你出雪山,真的很抱歉。如果你想回家了,就点点头,我就带你回去。” 叶白白用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它没有点头,而是摇了摇头。 叶寒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它是什么意思。 他道:“你不想回家?” 叶白白点了点头。 青年道:“那你想去哪?” 话音一落,小白狗往他怀里钻了钻。 叶寒灵一时愣住了,道:“你想留在这?留在我的身边?” 叶白白“嗷”了一声。 闻声,叶寒灵露出一个笑容道:“你愿意留在这里,我很开心,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转眸看到桌上有糕点,于是对着小白狗问道:“你应该饿坏了吧?我给你拿吃的。” 叶白白嗷嗷了两声。 叶寒灵掀开被褥,穿上鞋袜,准备起身去拿糕点。 还没走几步路,脚底猛然传来一阵刺痛,他身体一歪,朝前摔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他连忙抓住那只手臂,稳住身子。 “病还没好,下床干什么?”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说道。 他抬起头,正好碰到黑衣青年淡漠的目光。 叶寒灵低下头,道:“我要拿桌上的糕点。” 他又继续道:“你能不能……啊!” 黑衣青年直接将他抱起,放在床榻上,然后又把桌上的糕点拿来,放在床榻旁边。 他坐在床榻边上,然后给叶寒灵盖上被子,道:“这些事,你可以唤外面那些小妖帮你拿。” 这一顿操作,把叶寒灵整懵了。 这黑面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还让他随便吩咐小妖,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正在他出神期间,黑衣少年捻起一块糕点,送到了他嘴边。 叶寒灵抬手拒绝道:“不是我要吃,是白白要吃。” 黑衣青年皱眉道:“白白?” 他低头一看,发现一只白色动物蜷在叶寒灵怀里。 沉吟片刻,他道:“雪獒怎么在这?” 白子渊看向面前的青年,表示让他解释一下。 叶寒灵便解释了自己去雪山的经过,还把遇见忆辰的事也说了,只隐去了忆辰对他毛手毛脚的事和把雪地弄出两个大裂缝的事。 黑衣青年道:“雪獒生性凶猛,你是怎么驯服它的?” 叶寒灵嘴角一抽。 他也完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驯服的。 只记得,这雪獒第一次见面就扑到他身上,舔他的脸,跟见到它主人似的。 半晌,叶寒灵道:“那当然是凭借本大爷的英明神武驯服的了。” 黑衣青年看他一脸认真,不似作伪,也没再问下去。 雪獒凶猛难驯,谁的话也不听,不管是谁,只要能吃,它都会扑上去,撕咬他,将他吞噬殆尽。 可多年前,却有一个红衣少年驯服了它。 如今,也有人跟他一样做到了同样的事。 叶寒灵看黑衣青年在发呆,他试探地问道:“我可以养它吗?” 白子渊回神,道:“可以,只是雪獒从出生起都在冰天雪地的环境里生活,若它太久脱离天寒地冻的环境,难免会不适应。” 叶寒灵笑了笑,他伸手抱住叶白白,道:“没关系,我可以为它造一个这样的环境。” 他朝白子渊伸手道:“糕点给我,我喂它。” 黑衣青年看了一眼他缠满绷带的手,随后略过他的手,将糕点喂到雪獒的嘴里。 此时,有人推门而入。 “师父,我做好饭了!” 义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看见黑衣青年在这,他语气裹挟着不愉快道:“你怎么在这啊?” 白子渊神色如常道:“别忘了,这是本尊的房间。” 义生撇了撇嘴,将托盘放在桌子上,道:“师父,别理他,来,我们吃饭。” 叶寒灵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他确实是饿了。 黑衣青年看了一眼他,随后将糕点放下,把他抱了起来,放在凳子上。 义生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 叶寒灵眼中冒光地盯着卖相不错的菜肴。 义生道:“由我来照顾师父吃饭就好,就不劳烦妖尊大人了。” 少年说妖尊大人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声音。 叶寒灵还以为黑面鬼会生气,于是想说点话缓和一下气氛。 黑衣青年将叶白白扔给少年,道:“你负责给这只狗喂饭。” 说完,他坐下,夹起一根菜,送到叶寒灵嘴边,道:“张嘴。” 叶寒灵看着义生,脸色僵硬地张了嘴。 义生本想发作,但看在他救了师父的面上,就放过他。 他坐在一旁,乖乖给叶白白喂饭。 见义生不会与黑面鬼起冲突,叶寒灵暗自松了一口气。 让人喂饭这种事,真的很让他不自在。 他本想和黑面鬼说,他的手其实没那么严重,可以吃饭。但看到黑衣青年一脸冷冰冰的,他又说不出口了。 吃到中途,他才想起来,还未与黑面鬼道谢。 少焉,他嘴角荡漾出友好笑容道:“谢谢你。我听义生说,若不是你,我可能都不能好好坐在这了,很谢谢你。” 黑衣青年手上的动作一顿,眸中流过一闪而过的光。 顷刻间,他抬起头,道:“若是奴隶死了,会很麻烦,本尊讨厌麻烦。” 叶寒灵勉强扯起一丝笑容,道:“妖尊大人说得有理。” 叶白白总是不好好吃饭,被义生一顿训,房间里顿时吵闹了不少。 等他吃完饭后,黑面鬼便离开了。 吃过饭后,叶寒灵又有些累了,于是躺在软乎乎的床榻上,开始呼呼大睡。 义生则带着叶白白出去散步。 第158章 围猎 白子渊回到离殿处理一些事。 不多时,无影来报: “尊上,钟离公子想让您过去一趟。” 白子渊放下笔,起身离开道:“走。” 梦暇殿内。 白子渊走入殿内,见红衣青年背对着他,于是便问道:“哥哥怎么了?” 红衣青年坐在凳子上,闻言,他侧过身子,道:“听说你让叶寒灵住进了你的寝殿?” 白子渊敛去眸光,垂眸道:“不是住,只是让他暂时在那。” 红衣青年起身,站在他的面前,道:“阿渊啊,曾经的事情我不记得多少,只记得有你这个弟弟。我只有你一个家人,若你想换别人当你的哥哥,我可以随时离开。” 闻言,白子渊眸色一顿。 下一刻,他沉下脸,道:“你想离开我?” 红衣青年道:“不是我想离开你,是你……” 还未说完,黑衣青年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沉声道:“你休想离开,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也走不出这里!” 红衣青年看着白子渊,发现黑衣青年眸中流动着害怕和压抑的强烈的情意…… 沉默半晌,红衣青年抱住白子渊,拍着他的背,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但我看不得你和别人亲近。” 说到最后一句,红衣青年的眸光瞬间暗沉下来。 —————— 次日清晨,叶寒灵与义生回到了木屋。 他们推门进去,发现床榻换了。 叶寒灵走进去,摸了摸床榻,很软,与之前的硬床板完全不一样。 他道:“黑面鬼怎么突然给我们换床榻了?” 义生也有些意外,他虽然提了一嘴,但没想到黑衣青年真的给他们换了。 少年道:“那日师父你高烧不退,医师要给你扎针的时候,掀开了你的衣服,发现你身上有磕伤,我就给黑面鬼提了一嘴。” 叶寒灵颔首,下一刻他直接蹦到床榻上。 “真是舒服,虽然比黑面鬼寝殿差了点,但也算不错了。” 义生也坐在床榻上,试了试舒适度,道:“还真的很软,看来黑面鬼也没有表面的看起来那么没人性嘛。” 休息片刻,他们便开始今天一天的工作。 日落时分,叶寒灵骑着叶白白前往白子渊的寝殿。 一番打扫后,他便离开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自从他生病,黑衣青年照顾他吃饭后,他就再也没遇见黑面鬼了。 结束早上的活后,他本想在树荫下午休一下,谁知两只小妖过来,让他去拔胡萝卜,让义生去河里抓鱼。 叶寒灵一边拔一边骂道:“大热天的,让我一个人拔这么多萝卜,要热死人啊!” 这两只小妖已经不是之前那两只小妖了,换了新的两个过来。 他病倒后,回来就不见那两只小妖了,问了义生,少年支支吾吾说也不知道。 他拔了几个,剩下的就让叶白白拔,他坐在树荫下睡觉。 午休起来,萝卜地里的萝卜全被拔出来了。 叶寒灵走过去,眉眼弯弯地摸着叶白白的头,道:“干得不错。” 雪獒蹭了蹭青年的脸,高兴地嗷了嗷两声。 到时辰,叶寒灵去寝殿打扫,正巧碰到黑衣青年。 “呦,黑面鬼,好久不见啊。” 白子渊抬眸,看见叶寒灵嬉皮笑脸地站在门口,随后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见黑衣青年不理自己,叶寒灵不在意地拿上家伙,把房间打扫一遍。 直到他要离开,黑衣青年都没有说一句。 他准备要离开,刚好遇到无影过来汇报事情。他在门外听了一耳朵,说是要去围猎。 这倒是稀奇,妖围猎自己的同族。 无影出来后,叶寒灵连忙将无影拉到一旁,眼睛放光道:“你们是不是要去围猎?” 无影挑眉道:“你在外面偷听了?” 叶寒灵笑嘻嘻道:“我不小心听到的。你们妖还要去围猎自己的同族,真是稀奇。” 无影恢复神色,道:“我们围猎的是那些未开智的妖兽,不算我们的同族。” 叶寒灵一本正经道:“我和义生也要去,你必须带上我们。” 无影道:“这你得问尊上,又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闻言,叶寒灵直接转身,朝寝殿走去,无影没拦住。 他径直走到书案前,道:“黑面鬼,我和义生也要去围猎。” “……” 黑衣青年一直低头写东西,完全不理会他。 “黑面鬼,我在和你说话。” 还是没理会他。 这回,他生气了,直接大声道:“白子渊!” 这时,黑衣青年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他。 叶寒灵道:“我说我和义生也要去围猎。” 黑衣青年启唇道:“不许去,你们的活必须要干。” 叶寒灵道:“那我们把活干完就能去了吧?” 白子渊道:“只要把活干完,本尊就允许你们去。” 叶寒灵眸中一喜,道:“说话算话!” 话音一落,他就急匆匆跑出去了。 无影见到人走后,道:“尊上,只是个小型围猎,他们去应该没什么吧……?” 无影转眸看向黑衣青年,发现他脸色阴沉。 他舔了舔唇,恭敬道:“属下告退。” 叶寒灵回去以后,开足马力地干活。 还有三日就举行围猎,他必须在那之前把活干完。 这几日,他和义生加足马力地干活。偏偏这几日活还很多。 种地,摘菜,劈柴,挑水,浇菜,捡柴火……一大堆活。 到围猎前夕,他已经开始腰酸背痛了,手都磨出水泡了。 刚劈柴完,他又被吩咐去峭壁采灵芝。 义生道:“师父,我替你去。” 小妖道:“不行,这个活是交给他的,你去山里找灵草。” 义生正想反驳,叶寒灵道:“好了,义生。你去干你的活,这点小事,为师可以应付,快去吧,明日就可以休息去围猎了。” 说到最后,叶寒灵还有点兴奋。 见状,义生也不再说什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叶寒灵来到峭壁,心里不免犯嘀咕。 真是奇了怪,他最怕高,可每次却都躲不掉这些高的地方。 叶寒灵咬牙吼了一声,给自己打气。 他怕义生出危险,便让叶白白跟少年一块去了。 二话不说,他把脸挤成一个倭瓜,往上攀爬。 这次很顺利,他很快就爬到了灵芝的跟前,他伸手采摘灵芝。 刚摘下,他骤然听到一个声音,接着,他脚下的石头突然裂开,他一下子没站稳,摔了下去。 危急时刻,他凝结灵力,想要缓冲下降的速度。 可灵力刚凝结起来,很快又熄灭了。 电光石火间,他抓住旁边凸起的石块。 叶寒灵咬牙,伸手想要抓住另一个石块稳住身子。 一道尖啸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下一刻,他的手心传来一股刺痛。 一根银针穿过他的手掌,刺入峭壁几分。 叶寒灵松开了手,直直坠地。 第159章 白云生 一直到日落时分,迟迟不见叶寒灵回来,义生正准备去找他时,便看到青年回来了。 义生道:“师父,你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叶寒灵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灵芝不好找,耽搁了一些时间。” 义生看着青年的脸,皱眉道:“师父,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啊?是不是受伤了?” 言尽,就要检查叶寒灵的身体。 叶寒灵侧着身子避开道:“没事,你小小年纪,不要老是疑神疑鬼的。” “我先去黑面鬼的寝殿打扫。” 义生道:“师父,我替你去吧,你好好休息。” 这时,两只小妖走了过来,道:“灵芝呢?” 叶寒灵把灵芝从怀里掏出来,交给他们。 收到灵芝,两只小妖高兴地离开了。 小妖拿着灵芝看了看,忽然他皱眉道:“这灵芝上怎么有血啊?” 另一只小妖看了一眼,确实沾上了一些血迹,他道:“无妨,反正也不影响。有了这灵芝,尊上的伤可以痊愈了。” 叶寒灵来到寝殿,便开始打扫。 这次他的动作没有先前那么快,反而慢了许多。 一直到夜幕降临,他都没打扫完。 快要打扫结束的时候,黑面鬼回来了。 看见他,黑衣青年有几分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 叶寒灵站在书架前,他拿着抹布,想要擦书架的上层,奈何垫脚都不够高。 要是换作平常,他早就搬个凳子,噔噔踩上去了。 可是黑面鬼在这,他不能在他面前做这么丢人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死命垫脚去维护最后一点尊严。 须臾,他的身后倏忽投下一片阴影,有人从他身后接过抹布,擦拭书架上层。 叶寒灵一愣,全身稍稍僵硬一瞬。 他侧头,看见黑衣青年正在认真擦拭书架。 半晌,他开口道:“不够高,为何不搬凳子?” 叶寒灵回过头,嘴硬道:“我够高,要不是你插手,我早就够到了。” 他与黑衣青年距离很近,让他感到有些局促和不自在。 黑面鬼的呼吸轻轻地扑在他的耳朵,让他觉得痒痒的,很不舒服。 叶寒灵不能转身,只能用手扶着书架,这个姿势还真是不……雅。 “好了吗?”叶寒灵闷声问道。 白子渊垂首,看见他将脸埋在书架里,耳垂似乎微微有些红了。 黑衣青年不由地一怔,随后连忙离开他的身边,道:“好了。” 叶寒灵终于得以畅快地呼吸了,他道:“谢谢你,好了,今天的活干完了,我先回去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黑衣青年叫住了他,“你的活干完了吗?明日能去吗?” 叶寒灵眨了眨眼睛,随后他噙着笑容道:“当然干完了,明日谁也不能阻止我去围猎。” 言尽,他便离开了。 黑衣青年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浅笑。 刚才的一幕,被在外面的红色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次日清晨,义生早早地就起来了。 “师父,快起来了!” 少年高兴地摇着青年。 叶寒灵道:“好好,你在外面等我。” 青年的声音裹挟着疲惫。 等人出去后,叶寒灵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他咳了几声,下一刻忽然呕出了一口血。 他掀开衣裳,上面全是淤黑。 “看来摔得不轻啊。”青年喃喃自语道。 他勉力起身,换好衣裳,洗好脸。 谁也不能阻止他放假! 他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推开门,扬声道:“义生,我们走!” 两人到的时候,车队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是到一个叫白云生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妖界的最西边,要走半日的路程。 叶寒灵和义生跟在车队的后面。 看着长长的队伍,跟人间帝王出行围猎的阵仗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在人间坐在主马车里的是人,而此时坐在主马车里的是妖罢了。 只是他搞不懂的是,每个妖都会飞,为何不飞过去,要坐马车过去呢?这样岂不是浪费时间? 好奇的他,想找无影问个明白。 可无影在黑面鬼马车的旁边,他不好过去,于是便作罢了。 他恹恹地跟在后头,困得只想打哈欠。 一阵清风吹过,将黑面鬼的马车的窗帐吹了起来。 叶寒灵看见一道红色身影坐在里面。 钟离涣?他也跟着去了? 这时,他听见旁边的女妖在旁边议论。 “里面坐的那位公子是谁啊?” “还能是谁,是尊上买回来的新宠呗。” “哎哎,怎么之前没见过?” “你还想见啊,尊上对这位公子可宝贝着呢,很少人见过他。” “我听清儿说,尊上对这位主可宠了,什么东西都是用最好的,还让他住最好寝殿梦暇殿呢。” “真好,真羡慕,果然,长得好看的就是有福气。” “要不,我也打扮打扮,看看能不能勾引到尊上?” “你死了这条心吧,那位公子的绝色,就算你换了皮都比不上,还是别做梦了。” 叶寒灵:“……” 这八卦一点都不好玩,就不能说些好玩的吗? 叶寒灵看着路边美景,心想这也不错,反正他也恐高,要是飞着去,还麻烦呢。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累了,便让叶白白变大驮着他。 他直挺挺躺在雪獒的背上,晒着太阳,简直不要太享受。 他把腿放在义生的膝盖上,让少年给他捏腿。 “呦,你比妖尊大人会享受嘛。” 叶寒灵睁眼,看见卓逸骑着马,一脸调笑地看着他。 他道:“卓……逸?” 卓逸嘴角一勾道:“记性不错,还记得我叫什么。” 叶寒灵嘴角带笑道:“卓公子今日也去围猎啊?不陪你的阿雪姑娘?” 卓逸懒散道:“阿雪嫌我吵,让我这几天别去打扰她,闲来无事,就只好跟着去围猎玩玩了。” 叶寒灵笑笑没说话。 卓逸看了一眼马车,然后御马到雪獒身侧,道:“子渊怎么没邀请你坐马车?” 这话问的,让叶寒灵觉得莫名其妙,他道:“为何他要邀请我坐马车?我可是下人,不同档次的。” 卓逸摸了摸下巴,道:“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平时都不让我进他的寝殿,你生病两回,他都让你睡他的床,可见不一般啊。难不成是我想错了?” 叶寒灵笑了笑,道:“你想多了,卓公子。我只是个被他绑来的下人,他只不过是怕我病死了,没人干活而已。” 卓逸皱眉,神情古怪道:“真是这样……吗?” 不过也应该是他想多了。 毕竟他们这行人走路,可全是因为钟离涣恐高,白子渊才下令全员走路去白云生的。 也对,当年白子渊为了钟离涣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不可能移情别恋的。 半日后,一行车队来到了白云生。 这里树木丛生,地域广阔,属实是一个打猎的好地方。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这里打猎两日。 叶寒灵昏昏沉沉地站着。 义生兴奋地摇着他,道:“师父,我们到了。” 叶寒灵迷糊地嗯了一声,道:“你和白白先去玩吧,我先坐会,再过去。” 雪獒变成小小一只,义生将它抱在怀里,朝辽阔的草原跑去。 第160章 没有胃口 叶寒灵靠在树干上,看着妖奴忙前忙后地搭着帐篷。 他的眼皮已经沉重地快睁不开了。 “呦,这不是小美人吗?” 闻声,叶寒灵睁开朦胧的眼睛,就看见忆辰一脸笑眯眯的站在面前。 他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叶寒灵微微后退一小步,道:“你怎么在这?” 忆辰一脸坏笑道:“你猜?上次相遇,我提的意见,你可有想法?” 叶寒灵顿时一阵恶寒,他怒骂道:“死变态,滚开!” 他赶紧跑开,远离这个男人。 他微微转头,看见一个极好看的白衣男子,一脸阴沉地看着忆辰。 忆辰笑嘻嘻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往林子里去了。 这一转头,没看前方的路,一下子撞到了人,他差点被撞到地上,幸好有人及时拉住他。 “要注意看路。” 一道清冷的声线在他面前响起。 叶寒灵抬起头,果然是黑面鬼,他道:“谢谢。” 他转眸一看,红衣青年也在身旁。 黑面鬼松开他,转头对一旁的人,道:“你想去哪看看?” 红衣青年道:“去哪里都好,只要有你陪我。” 叶寒灵抿了抿唇,悄悄离开了。 他去找义生和叶白白,然后在大草原逛了一圈。 实在是太累了,他便先回帐篷休息了。直到夜幕降临,义生来叫他吃饭。 叶寒灵全身腰酸背痛,明日更别说去打猎了,他恐怕连弓都拉不开。 他起身,跟义生去吃饭。 帐篷中间有一个很大的篝火,大家都围成一圈吃吃喝喝。 叶寒灵随义生坐在一个空余的位置,少年递给他一个烤鸡腿。 他看了一眼烤得外焦里嫩的肉,香气四溢,让人闻了就流口水。 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也不知怎么了,从昨日起,他就没什么胃口。 他试着逼自己吃一点,还是吃不下,便索性放下了。 叶寒灵起身,道:“今日没什么胃口,先回去了,妖尊大人与诸君继续享用。”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这热闹的环境。 叶寒灵没发现,在他离开时,黑衣青年一直盯着他。 因为天色太黑了,帐篷都长一样,他也没细看,找了一个跟刚才位置差不多的就钻进去了。 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人钻进了他的被褥。 他翻个身,呢喃道:“义生,你回来了。” 听见他的声音,一旁的人没有回答。 半晌,一旁的人骤然起身,道:“叶寒灵,你怎么在这?” 听见不是义生的声音,叶寒灵坐了起来,努力睁着眼睛,看了看身旁的人。 在摇曳的灯光中,他隐隐约约看到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 叶寒灵道:“黑面鬼?” 他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好像是他走错帐篷了。 他继续道:“抱歉,我走错帐篷了,我这就离开。” 叶寒灵准备下床榻,被黑衣青年抓住了手腕。 “今日看你没什么精神,晚饭也一点没吃,是身体不适吗?” 叶寒灵道:“无碍,只是没休息好。” 话音一落,他挣开黑衣青年的手,下床榻。 他蓦然咳嗽了几声,视线猛然黑了一下,他一下子撞到书案,摔到地上。 叶寒灵怔在原地。 这时,黑衣青年走了过来,语气难得有几分担心。 “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叶寒灵回过神,连忙起身,推开白子渊的搀扶,道:“我,我没事。” 说完,他连忙跑了出去。 叶寒灵跑出去以后,他按了按胸膛。 刚才视线蓦地黑的那一下,他的脑海突然浮现一个人影,在喊他……哥哥。 这个人影很熟悉,可他却怎么都记不清他的长相。 叶寒灵回自己帐篷的路上时,路过一间帐篷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叹息的声音。 他没在意,直接回帐篷。 回去以后,他又睡得跟死猪一样。 以至于第二日,义生怎么都叫不醒他。 义生带着叶白白,走出帐篷,他道:“师父睡得太熟了,叫不醒他。” 黑衣青年看了一眼帐篷,道:“无影,留下一个医师。我们先走吧。” 闻言,无影垂首道:“属下领命。” 见状,卓逸嘴角噙着笑看向别处。 —————— 等人都走后,叶寒灵又睡了一个时辰。 他坐在床榻上,伸了伸懒腰。然后下床榻,穿衣裳,洗脸。 出帐篷后,有一个妖奴守在外边。 叶寒灵问:“你是?” 妖奴道:“婢子是尊上安排来照顾您的。” 叶寒灵目光一怔,随后他又在营地里逛了逛。 路过昨天听到有响动的帐篷时,他朝身旁的妖奴问道:“这个帐篷是谁住?” 妖奴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答道:“是雪玉领主住。” 叶寒灵眸光闪过一丝疑惑,昨日,他好像听见是有两个人在里面啊。不管了,与他没关系。 他正准备在附近闲逛,有人在身后叫住了他。 “叶公子,没去围猎吗?” 叶寒灵转身,看见红衣青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妖侍卫。 他微笑道:“钟离公子,您也没去啊?” 红衣青年道:“我今日身体有些酸乏,阿渊让我留在营地休息。” 叶寒灵颔首,道:“那就不打扰钟离公子休息了。” “等等,若叶公子不嫌弃,可否与我同去打猎?” 叶寒灵转眸,嘴角微勾道:“你不是身体酸乏?这样去打猎没关系吗?” 红衣青年道:“无妨,反正也睡了许久。活动活动身体,说不定便能恢复。” 叶寒灵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工人,可比不上尊贵的您。若是把你磕了碰了,妖尊大人是会要我命的。在下先行离开了。” 他也不等红衣青年回答,直接离开。 看着大好晴天,叶寒灵身子骨都有些痒了。 他骑上马,道:“你先回去吧,我骑马在附近转转。” 话音一落,他便驱马离开了。 补觉补够后,他已经没有疲乏之感了。 他在大草原一阵狂奔后,不经意看见一只野鹿。 他掏出马背上的箭矢,拉弓瞄准那只野鹿。 一箭而出,直接射中野鹿。 叶寒灵欢呼一声,骑马去将野鹿捡了起来。 这一幕,被打猎回来的白子渊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 卓逸赞叹道:“呦呵,没想到叶寒灵的骑射这么厉害。” 白子渊怔怔地看着远处的青年,脑海不禁浮现多年前,一身红衣的少年骑着骏马在草原奔跑的身影。 叶寒灵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骑马而归。 卓逸道:“我们也快回去吧。” 白子渊收回目光,喉咙微微有些发紧。 第161章 双相镜 叶寒灵回到营地后,将野鹿交给了妖奴,让他拿去烤。 他回到帐篷,刚想坐下,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他解开缠在左手上的绷带,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无奈,他只好重新上药,换了一个绷带,顺便给自己淤黑的胸膛,涂点药。 刚穿上衣裳,义生带叶白白走了进来。 一进门,少年激动地凑到他的身边,道:“师父,你刚才骑马的样子真帅。” 叶寒灵抬眸看他,道:“你看见我了?” 义生得意道:“不止我看见了,还有好多人都看见了。黑面鬼也看见了,还被师父优秀的骑射给惊住了。” 叶寒灵笑了笑,道:“小试身手一下,还被你们看见了,真是藏都藏不住。”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叶公子,尊上找您。” 叶寒灵将衣裳穿好,道:“这就来。” 义生偷偷笑道:“肯定是找师父你请教骑马技术的。” 叶寒灵道:“我去去就回。” 来到主帐后,黑衣青年坐在书案前,神色看起来不太好。 叶寒灵道:“你找我什么事?” 黑衣青年道:“你的骑马是谁教的?” 叶寒灵嘴角一抽,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可是一个失忆者,对于过去的事,他根本都不记得,更别说骑马是谁教的了。 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失去记忆,别到时候记忆没找回来,反而还惹麻烦。 思忖片刻,叶寒灵胡说八道道:“当然是我爹教的了。” 黑衣青年道:“你家住在何处?父母是何人?” 叶寒灵眉头凝了凝,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这些与你没什么关系吧?” 黑衣青年猛然抬眸,大声道:“回答!” 叶寒灵被吓了一跳。 这时,黑衣青年起身,过来抓住他的双臂,眼睛泛红地看着他。 叶寒灵皱眉道:“我的家乡在初忆镇,父母不在了。” 黑衣青年抓他双臂的手紧了紧,力度微微加重了。 他看着黑面鬼这反常的神情,不由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黑衣青年死死盯着他,问:“你恐高?” 叶寒灵脸色僵硬了一瞬,嗯了一声。 “喜欢吃冰糖葫芦?” 叶寒灵嗯了一声。 良久,黑衣青年松开了他,让他回去了。 叶寒灵出了帐篷,觉得黑面莫名其妙的,问他这些问题。 他回到帐篷,一问才知道,为何黑衣青年会知道这些,原来是他这个徒弟说的。 义生道:“师父不是你好奇为何不飞过来,要徒步嘛?我就问了无影,顺便把你恐高的事也说了出来。至于爱吃冰糖葫芦,是因为今天黑面鬼让人做了冰糖葫芦,我让他给你留一份,说你爱吃。” 叶寒灵颔首,道:“是钟离涣恐高吧?能让黑面鬼这么做的人,应该也只有他了。” 义生点了点头,道:“师父你跟他还真像。都一样的怕高,一样的爱吃冰糖葫芦,还一样的娇弱。” 最后一句,少年说得极为小声。 叶寒灵瞥他一眼,道:“胡说八道,我是我,他是他,只是恰好习性相似罢了。” 到了晚间,又是围在篝火旁,吃晚饭。 叶寒灵总算有了一点点胃口,吃了一点烤鹿肉。 他抬眸,看见黑衣青年一直在喝酒。 然后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黑面鬼总有意无意地看向他这边。 —— 卓逸一直大口吃肉喝酒。 见一旁的黑衣青年一直心不在焉,于是便道:“我说你这家伙到底是想怎样?你不是已经用双相境照过他们两个了吗?钟离涣显现的也是他的本相,说明他是真的钟离涣,叶寒灵也是如此。双相境是妖界法宝,可以视人本相,无论他有没有换皮或者戴假皮,都会在双相境显露无疑,所以你到底还在怀疑什么?” 黑衣青年低眸沉思,刚才他把叶寒灵叫去帐篷问话的时候,双相镜照出的还是原来的面相。红衣青年也是如此,证明他就是钟离涣。 他知道这没什么好怀疑的,只是这真的是巧合吗? 在他找到哥哥的时候,恰好出现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人。 黑衣青年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若是叶寒灵真是钟离涣,为何会不认得他?为何…… 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见白子渊似乎不再多想,卓逸伸手搭在他的肩膀,道:“这就对了,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人了,就不要再多想了,不然你的哥哥可是会吃醋的哦~” 卓逸最后故意拉长了声音。 白子渊用手肘捅了他的胸膛,道:“不用你提醒。” “对了,八宝领主应该受刑结束了,到时候你去接他回来。” 卓逸道:“希望王八领主还活着。你也忒狠了点,人家不小心把人弄丢,竟然把人丢到七重山受刑。” 他看了看天空,轻叹道:“要去收一个死王八喽。” 忽然想起什么,卓逸又道:“听说红锦要回来了,那丫头去千里湖收拾一些反叛的妖都好几个月了。” “当年赤姬被南荣一安重伤致死,把红锦拜托给你照顾。转眼又过了这么多年。” 黑衣青年盯着杯中的酒,没有说话。 卓逸道:“当年一战,我们这边死伤无数,仙界亦是如此。” 半晌,他认真道:“子渊,我问你,若不是当年我拦着你,你是不是打算拉着妖界与仙界给钟离涣陪葬?” 闻言,黑衣青年嘴角荡漾着浅笑,道:“是啊。” 简明扼要的一句话,让卓逸顿时心生寒意,他没想到白子渊已经疯戾成这样,还好钟离涣回来了,不然妖仙两界,恐怕都不得安宁。 卓逸道:“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黑衣青年淡声道:“服用了灵芝做成的药,已经好多了。” 卓逸道:“这薛棋文还真是坚持不懈啊,每日都到妖界叫嚣,让你交出钟离涣。但你好像也没使真功夫,倒也是稀奇。” “不过最近他倒安分了不少,也不见人到山前叫喊了。” 白子渊眸光寡淡冰冷,蓦地想起与山前的青年对决。 自从他从地藏台带走钟离涣后,薛棋文来这里无数次,都要他交出人。 这世上真心把钟离涣当好朋友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叶寒灵喝足饭饱后,他抱起叶白白,准备回去睡觉。 “叶公子。”有人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叶寒灵回眸,看见红衣青年站在火光处,显得青年异常俊美温和。 他道:“钟离公子,有什么事吗?” 红衣青年道:“我见你怀中雪獒蛮可爱的,可以让它陪我两天吗?” 叶寒灵一愣,眸光闪过一丝犹豫。 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叶白白,犹豫片刻,他伸出手,道:“请钟离公子一定要照顾好它。它喜爱吃肉,也喜爱吃冰糖葫芦,每日都要吃一根。” 红衣青年接过雪獒,微笑道:“放心,我会照顾好它的。” 叶寒灵看着红衣青年离开的背影,哭丧着脸小声道:“白白……” 回去之后,因为没有叶白白在身旁,他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他便起身,走到外面散散步。 这时,有人匆匆走过他的身边,不慎撞到他的肩膀。 叶寒灵转眸看去,那人也刚好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此人穿着披风,身着黑衣。 叶寒灵皱眉,没见过这个人,难不成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此人将他拖到角落。 此人用手指竖在唇边,表示噤声。 半晌,他小声道:“我是来救钟离涣的,你知道他在哪吗?” 叶寒灵道:“你是什么人?” 神秘人道:“我是仙族的人,叫薛棋文,钟离涣是我的好朋友,我想救他出去。” 叶寒灵:“……” 他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救钟离涣出去?我看他在这里过得挺好…… 虽然钟离涣确实是被黑面鬼买回来的,起初他也以为黑面鬼会杀钟离涣,但黑面鬼对钟离涣好得简直不行不行。 这个人却说他是来救钟离涣的,有点可疑。 第162章 找人 叶寒灵思忖片刻,道:“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钟离涣的好朋友?” 薛棋文蹙眉道:“好朋友之间不需要证明,带我见他,一切便会知晓。” 叶寒灵抿了抿嘴角,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他。 “钟离涣在这里过得很好,白子渊对他很好,你……确定还要救他吗?” 薛棋文眸色流过一丝光,道:“好不好,我要听他当面和我说。” 叶寒灵轻叹一口气,心中莫名地信任这个人,觉得他不是坏人,于是便带他到钟离涣的帐篷。 他转身对薛棋文道:“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和钟离公子说一声。” 叶寒灵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发现没人在里面。 他出帐篷,道:“钟离公子不在。” 叶寒灵抬头准备看会不会在黑面鬼的帐篷,不经意看到红衣青年骑着雪獒往密林中去了。 “在那!” 薛棋文顺着叶寒灵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眸光一凝,道:“这大晚上的,密林里会有狼群,阿涣去那里干什么?” 叶寒灵道:“别管这么多了,先跟上再说。” 他引开巡夜的守卫,将马牵了出来。他与薛棋文骑着马,跟上了红衣青年。 红衣青年似乎察觉到有人跟着他,让雪獒加快了速度。 叶寒灵道:“我在前面拦住他,你在身后堵住他。” 言尽,他策马呼啸前去。 赶上红衣青年后,他将马停在雪獒面前。 薛棋文正好赶上,停在后面。 见到人,薛棋文激动道:“阿涣!是我!” 红衣青年回首,端详片刻后,他道:“你是棋文?” 薛棋文欣喜道:“是我。” 他驱马到雪獒身旁,道:“大晚上的,密林不安全,我们回去说。” 红衣青年垂眸,摸了摸雪獒的脑袋,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薛棋文道:“我来带你回去啊,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待在这里。” 红衣青年轻轻一笑,“我何时说过我不喜欢这里,阿渊待我很好,我不想离开。” 薛棋文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钟离涣会这么说。 半晌,他语气激动道:“阿涣,你不是说你最讨厌妖了吗?你别忘了钟离叔叔和夫人是因何而死了!” 红衣青年扬声道:“我爹娘会死,是因为仙界,不是因为妖!” “阿渊是我弟弟,他不会伤害我。但是比起他,你们比他更危险。” 叶寒灵一脸震惊地听着这炸裂的消息。 钟离涣是黑面鬼的哥哥! 这这这简直太惊讶人了。 薛棋文道:“阿涣,他就是个魔鬼!你待在他身边,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我必须要带你走!” 说着,他便要上前拉红衣青年。 这一闹腾,叶白白霍然低吼一声,发疯似的往前跑去,带着红衣青年一块跑了。 叶寒灵眸光一凝,策马追去。 他边策马边喊道:“白白,快停下!” “白白!” 叶寒灵看着叶白白好像不太对劲,整个模样,都像是失了神智。 天色太晚,他跟了一段,就跟丢了,连身后的薛棋文都不见了踪影。 叶寒灵骑着马穿梭在密林中,边找边喊:“白白!钟离公子!” 喊了一路,迟迟不见有人回应。 正当他打算回去叫人时,密林深处涌现一双双发亮的眼睛! 马匹被惊得将叶寒灵甩下地,飞快地跑走了。 叶寒灵躺在地上:“……” 他不疾不徐地起身,目视逐渐朝他走来的狼群。 叶寒灵凝结灵力,果然又熄灭下去了。 他嘴角轻轻一勾,露出和煦地笑容。 顷刻间,青年的一只眼眸闪过一抹红色。 灵力无法使出,连一把匕首都没有,靠什么赢呢? 只能靠蛮力了! 言尽,叶寒灵朝狼群跑去! ———— 此时,营地已经火光四起。 主帐内,跪了一地的侍从。 黑衣青年坐在首座,脸色阴沉地吓人。 一个侍从进来禀报: “禀告尊上,周围都找过了,没找到。” 黑衣青年冷声道:“扩大范围去找,找不到全部扔进百虫洞。” 闻言,所有在场的侍从全都脊背一凉。 义生被外面吵闹的声音吵醒了,起来发现叶寒灵不在。 他出了帐篷,发现外面吵吵闹闹地在找人。 正巧遇到无影,他问道:“你们在找谁啊?” 无影道:“钟离涣不见了,尊上正在气头上,若是再找不到人,这里的人全都得没命。” 言尽,无影就要离开。 义生拉住他,问:“你见到我师父了吗?” 无影道:“他不是在睡觉吗?” 义生道:“我起来后,发现师父不在帐篷。” 无影眉目一沉,道:“叶寒灵也不见了。” “我去禀告尊上。” 无影匆匆来到主帐。 “尊上,不好了,叶寒灵也不见了。” 闻言,黑衣青年目光一沉,眸色越发阴郁和暗沉了。 他起身,道:“让所有人都去找,去把主城所有的侍卫都叫来!” 无影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侍卫在一处密林找到红衣青年以及雪獒。 侍卫快速去禀告。 很快,白子渊到了,他垂首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黑衣青年的双手不自觉攥紧,呼吸也快了几分。 红衣青年浑身是伤,衣裳破了几处。 义生看到叶白白,连忙上前查看。 雪獒只有几处擦伤,看起来似乎只是睡着了。 黑衣青年抱起地上的人,身后骤然长出一双白色的羽翼,他道:“先回主城,然后把那只雪獒给本尊关起来!” 义生抬头看向黑衣青年,发现他的目光里洋溢着杀意与狠戾。 随后,黑衣青年离开了。 义生想叫住他。 无影拉住他,摇了摇头,道:“尊上在气头上,别在这个时候反驳他。” 义生扬声道:“可师父他还没找到!” 无影道:“尊上没让所有人回主城,剩下的人会去找他的。” 义生抿唇道:“白白会死吗?” 无影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它与钟离公子的伤有关,恐怕……” 无影说到这份上,他也猜到是什么结果了。 大半夜的,叶白白将人驮了出来,还让人受了伤。雪獒又是叶寒灵的宠物,黑衣青年肯定以为是他让雪獒这么干的,所以才回了主城。 ———— 叶寒灵躺在地上,仰望天上暗沉沉的天幕。 他的周围躺着一群狼匹。 片刻间,天空落下了雪花。 他的衣裳破损,身上都是抓伤和咬伤。 不知,黑面鬼发现他与钟离涣不在没有。 若是再不带人来救他,他恐怕今天要撂这了。 胡思乱想期间,他觉得困了,想闭眼休息。 这时,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又有几匹狼围了上来。 叶寒灵淡淡一笑,嘴唇翁动道:“今日还真的是运气不佳啊。” 他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被撕咬。 “快起来!” 叶寒灵睁眼,发现薛棋文骑着马朝他飞奔过来。 须臾,青年朝他伸出手。 见状,叶寒灵奋力伸出手。 薛棋文用力抓住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拉到马背上。 叶寒灵不禁惊叹,青年的臂力竟然这么大。 他无力地靠在薛棋文的后背,若不是青年,他恐怕今天要嘎在这。 薛棋文道:“可别死了!” 叶寒灵笑道:“放心,还有一口气。” 他又道:“你怎么在这?钟离公子呢?” 薛棋文道:“和你们走散后,我一直在密林里找你们,阿涣不知道去哪了。” “路过这边,听见有狼叫声,于是过来看看情况,便发现你在这里。” 叶寒灵道:“原来如此。” 薛棋文身份不便,不能进去。 他将叶寒灵放在营地不远处,便策马离开了。 叶寒灵回去后,发现营地里只有寥寥数人。 第163章 心疼了 义生看到叶寒灵,连忙上前:“师父,你去哪了?” 少年转眸,发现叶寒灵浑身是伤,眼眸洋溢着担心道:“师父,你怎么全身是伤啊?先回帐篷,我去把医师叫来。” 看到叶寒灵坐下后,义生着急地离开去找医师。 叶寒灵坐在床榻上,身子摇摇晃晃,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须臾,他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义生回来后,看见人昏过去,连忙让医师查探情况。 医师把脉一番,又翻了翻青年的眼皮,他道:“这位公子伤得太重了,必须要回主城医治。” 义生连忙去找侍卫,可侍卫都出去找人了,不在营地。 少年着急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家伙,你在干什么呢?” 义生转头,看见是雪玉领主与忆辰,他连忙上前,哽咽着嗓子道:“你会不会飞?救救我师父。” 忆辰看了一眼心急如焚的少年,道:“他在哪?” 义生带着两人来到帐篷。 两人看到脸色惨白的青年躺在床榻上,然后转头相视,忆辰道:“玉儿,我恢复原身,带着他们回主城,这里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雪玉道:“好,你此去小心。” 等人离开后,雪玉神情清冷吩咐道:“所有人,把白云生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回到主城后,忆辰直接把他们往白子渊寝殿里送。 他们刚到门口,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忆辰掠过人群,走了进去,发现床榻上躺着人,黑衣青年一直守在一旁。 他皱眉道:“妖尊大人,叶寒灵找到了。现在重伤昏迷,需要医治。” 黑衣青年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让蓝沐雪去给他医治。” 忆辰道:“让他睡哪?难不成让他回那个破草屋?” 黑衣青年道:“让他去偏殿。” 二话不说,他们将叶寒灵送往偏殿。 蓝沐雪把脉过后,就着手给青年包扎。 包扎过后,她道:“他的伤无大碍,这几日别下床,别碰水。” “他肋骨断了几根,身上有多处咬伤和抓伤,还有他的胸膛有一处淤黑,应该是从高处摔落导致的。他的左手掌,有一处银针所致的伤口,我验了一下,有毒性。” 义生担心道:“什么毒?致不致命?” 蓝沐雪看了一眼少年,道:“不致命,只是会让人食欲不振,精神不济。” 她拿起药箱,道:“毒已经解了,等下我会让人送药过来。” 义生道:“有劳蓝大夫了。” 忆辰送蓝沐雪出去,回来看见少年一脸忧虑,于是道:“小沐说你师父没事那就没事,你别看她这样,她可是六妖王之一,露台药谷的领主。称得上是天下一绝的医师,你不用担心。” 义生道:“师父来这里,已经受伤过几次,每次都让他陷入险境。” “我想带他离开。” 忆辰道:“你想带人走,也要看那位同不同意。” 义生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 睡梦之中,叶寒灵隐约听见吵闹的动静。 他睁开双眸,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撑起身子,想要下榻。 这时,有一个小妖奴走了进来,道:“叶公子,你的伤还没好,还不能下床。” 叶寒灵干着嗓子,问:“这是何处?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小妖奴道:“这里是偏殿,外面在……处刑。” 闻言,叶寒灵心中蓦地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问:“处刑谁?” 小妖奴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回答道:“前几日伤了钟离公子的雪獒。” 叶寒灵眸光一愣,随后他起身,往外面走去。 小妖奴连忙追上去。 叶寒灵跌跌撞撞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他看见义生被人拉着,嘴里还在大声喊着什么。 叶白白被锁链捆成一团,周围还有几个侍卫守着。 黑衣青年站在阶梯之上,身边跟着几个人。 叶寒灵跑到雪獒面前,张开双臂挡在它的面前。 见状,义生欣喜喊道:“师父!” 黑衣青年眸光一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叶寒灵喊道:“你要杀它,就先杀了我!” 白子渊俯视台下的青年,脸色冷得令人发颤。 半晌,他开口道:“叶寒灵,它伤了不该伤的人,所以今日它必须要死。” 叶寒灵哑着嗓子,喊道:“这件事有蹊跷,还需要再调查,白白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黑衣青年目光冷了下来,他沉声道:“无影,把他拉开。” 闻言,无影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听命行事。 无影拉着叶寒灵走到一旁。 叶寒灵挣扎着,双眸都红了,他喊道:“白子渊,若你杀了白白,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黑衣青年面无表情道:“动手!” 叶寒灵双眸一怔,下一刻他嘶声喊道:“白白,不要!” 叶寒灵喉中骤然传来一丝血腥气,他猛然吐出一口血。 “师父!”义生挣脱开侍卫的束缚,连忙跑到叶寒灵身边。 黑衣青年眼眸微睁,怔住片刻,下一刻,他快步下了阶梯,走到叶寒灵身边。 叶寒灵嘴唇溢着鲜血,须臾,他流下眼泪,哽咽道:“不要杀白白,它是……无辜的。” 见状,黑衣青年怔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叶寒灵这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莫名生了几分心疼。 他伸手拭掉叶寒灵的泪水,语气缓和道:“别哭。” 白子渊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只是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伸手出去了。 这一举动,把无影和义生吓了一跳。 就连叶寒灵都有几分意外,可他没来得及思考是为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昏过去了。 半晌,黑衣青年抱起叶寒灵,踏上阶梯,走了几步,他停下步伐,道:“先把雪獒关起来。” 这一幕在场的人全看见了,红衣青年也看见了。 黑衣青年坐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昏迷的人,陷入了沉思。 刚才叶寒灵护住雪獒的场景,让他不禁想起当年,钟离涣也是这样不顾任何人反对地护住他。 为何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明明钟离涣就在他身边。 卓逸走进来,看见青年在发呆,于是轻咳一声,道:“我说你啊,竟然还把人弄哭了,真是该死啊。” 黑衣青年用眼角瞥了一眼,没说话。 卓逸走到他的身侧,道:“你是不是又在想,他为何会与钟离涣这么像?明明就不是一个人。” “雪獒之事还有疑点,我都叫你等等,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把人气晕了。” 黑衣青年淡声道:“你说够了吗?” 卓逸道:“没有。你不要每次遇到钟离涣的事,都跟疯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若不是叶寒灵今日吐血,哭着求你,你又要不查清楚就杀生。” 卓逸叹了一口气,道:“我也说不了你,反正我说的话你也不听,还是让你亲爱的哥哥来管管你。” 言尽,他便离开了。 黑衣青年起身,叫来无影,他道:“查查雪獒身上有没有中毒以及叶寒灵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 “把白云生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最后一件事,把白云生里所有的狼群全部处死。” 无影眼眸微睁,随后他领命离开了。 黑衣青年转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下一刻便转身离开了。 在离开时,他吩咐妖奴道:“他醒来,立刻来报。还有任何人不得见他。” 第164章 偷听吃瓜 梦中熙熙攘攘,叶寒灵梦到叶白白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猛然惊醒。 叶寒灵喘着气,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帐顶。 良久,他才缓过神。 他起身,脑袋一片空白。 门外的妖奴看见他醒了,连忙跑出去了。 半晌,有人走了进来。 他抬眸一看,是黑面鬼。 黑衣青年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有一颗药丸落在他的手心里。 “把它吃了。” 叶寒灵看了一眼药丸,道:“白白在哪里?” 黑衣青年道:“它没事,被关在牢里。” 他接着道:“这是安神丸,快吃了。” 叶寒灵恹恹地接过药丸,吞了下去,然后喝了黑面鬼递过来的水。 “白白是无辜的,请你查清楚再治它的罪。” 青年的嗓音听起来嘶哑无力,一副羸弱的姿态,倒与平时不同。 白子渊目视他一会,便移开目光道:“已经派人去查,若它是无辜的,自然会放了它。” 在来这里之前,他问了蓝沐雪有关叶寒灵的伤势。 也知道了治愈他的灵芝是叶寒灵采的。 明明每次都喜欢与他对着干,可每次重伤却都是因为他。 他的心里不由地被揪了一下,但却不明白这感觉从何而来。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在伤害自己喜爱的事物一样,难受且痛苦。 叶寒灵垂首陷入沉思,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抬头,认真道:“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闻言,黑衣青年一愣。 叶寒灵这么认真求他,还是第一次。 他道:“何事?” 叶寒灵道:“如果这次白白没事,我想带它和义生离开妖界。” 黑衣青年怔愣在原地,没想到他的请求会是这个,以为他会趁机开条件什么的…… 叶寒灵想了想,来这里几个月,就没有安生过,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已经牵扯到了叶白白,他不想下一个就是义生。 他不能让义生陷入危险,再说了,他的记忆还没找到,义生的仇也还未报。 良久,黑衣青年都没说话。 叶寒灵道:“你的妖奴这么多,也不缺人干活。我和义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请妖尊大人放我们离开。” 话音一落,黑衣青年轻笑一声,道:“你想走?” 叶寒灵点了点头,道:“当初在金幻城,我以为你要杀钟离涣,所以才插手了此事,最后得知他是你的兄长,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这几个月的活就当是我的赔罪。” 黑衣青年捂脸笑了起来,他起身,背对着他,道:“晚了,当初你想走我绝不拦他,如今不行!” 黑面鬼的声音低沉且冷冽,仿佛地狱的使者,所下的判决。 叶寒灵道:“为何不行?我和义生当初也是为了要救……” 还未说完,黑衣青年猛然转身,赤目道:“你休想离开!本尊不允,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就是不想放叶寒灵走。 一听到他要走,内心就好像被堵住了一样,久久不能呼吸。 他明明已经找到哥哥了……为何还会…… 叶寒灵愣住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于是眉目紧锁地看着黑衣青年,发现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反常,宛然中了魔一样…… 从来没见过黑衣青年这副模样。 黑面鬼过去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沉吟片刻,叶寒灵道:“你冷静下来。” 他招了招手,道:“过来。” 做完这个动作,叶寒灵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认为自己肯定疯了,才会像对小朋友那样对黑面鬼。 他本以为黑面鬼不会过来,没想到黑衣青年乖乖地走过来了。 叶寒灵都有几分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听话。 不管这么多,叶寒灵先拉着他坐下来,然后准备开导开导他。 他道:“黑面鬼,我与义生都有重要的事要做,你这样关着我们,是不是太过霸道了?” 黑衣青年道:“我是妖尊,我说了算。” 叶寒灵被噎了一嘴,依旧不死心道:“对,你高高在上,大家都听你的。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何一定关着我们,但是你能不能先让我们把各自的事处理了,再回来?” 这次黑面鬼没有反驳他。 见状,他趁机继续说服道:“只要我和义生把自己的事做完,一定会回来的。” 黑衣青年抬眸,面露狐疑道:“是真的吗?” 叶寒灵见有戏,他于是大胆地勾住黑面鬼的肩膀,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了,你是妖尊啊,若我们说话不算数,你有这么多的手下,可以派人去抓我们啊。” 黑衣青年眉目紧锁道:“万一你躲起来怎么办?” 叶寒灵神色闪过一丝苦恼,没想到这个黑面鬼这么谨慎。他只能拿出必杀技了。 叶寒灵闭了闭眼,道:“若是我躲起来,你要是抓到我,我一辈子都在妖界给你打工。” 闻言,黑衣青年眼眸微睁,眸色流过一丝光亮。 良久,他道:“好,一言为定。若是你反悔,天涯海角我都会抓到你。” 见他答应,叶寒灵嘴角洋溢着笑容,道:“一言为定。” 虽然做了这个约定,但他就不信,他藏起来,这个黑面鬼能找到他,大不了他待在一个深山老林不出来。 这几日,他都在黑面鬼的寝殿养伤,因为偏殿他睡得不习惯。 黑面鬼只好在离殿办完公事,就在那歇息。 黑面鬼最近心情似乎不错,撞见他与无影聊天,也没说什么。 换做平常,他的脸色早就冷下来了。 他也趁机向无影打听了一些黑面鬼的过去。 得知黑面鬼在年少时,被钟离涣捡回去,收作义弟。 钟离涣并非是他的亲哥哥。 中途发生了一些事,钟离府覆灭了。 他总觉得无影有事隐瞒,没说完,于是他追问几次,无影都缄口不说。 可黑面鬼这疯魔的样子,就这些得到的消息根本解释不通。 反正他也要离开了,这些事他也就不再深究。 白子渊把事情调查清楚后,便把叶白白放了,得知它是中了幻术,才会失去了神智,误伤了钟离涣。 这几日他用的药全是最好的,才过了几日,身上的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奇怪的是,这些日子,妖奴们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怪,就感觉好像在看妖尊……夫人的感觉?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这段时间,他见过钟离涣几次,但总觉得红衣青年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好…… 看起来好像个怨妇…… 黑面鬼答应他,半个月后,等身体完全康复,就让他和义生离开。 自从上次他呕出老血,在黑面鬼面前哭过后。 黑面鬼好像待他跟从前不一样了,似乎对他多了一丝包容。 虽然那个哭只是他临时起意演的苦肉计,他也没想过能引来铁石心肠的黑面鬼的同情。 意外的是,他的哭起了效果。 ———— 某日,他散完步,正准备回去。 恰巧遇见,黑面鬼在与红衣青年说话。 他正要回去,发现有一个人躲在柱子后偷看…… 叶寒灵无语道:“卓公子,你这样偷听人家说话不好吧?” 卓逸回过头,嘘了好几个,低声道:“小点声,小心被发现了。” “还有不要叫我卓公子,叫我卓逸。” 叶寒灵嘴角扯了扯,不想理会,正准备要走,却被卓逸一把拉住,跟着一块偷听…… 卓逸道:“这傻小子,懂不懂谈恋爱啊?真是要急死老夫了。” 叶寒灵:“……” 谈恋爱?这卓逸是不是脑子坏了?黑面鬼对面的人可是他的哥哥啊。 他不想理会,正要走。 卓逸拉住他,道:“去哪?留下来一起吃瓜啊。” 叶寒灵无奈道:“人家兄弟俩说话,有什么好偷听的?” 卓逸用一种看怪人的眼光看着他,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白子渊这小子对钟离涣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懂他对钟离涣是什么意思?” 叶寒灵眼神闪过一丝迷茫,猛然明白卓逸是什么意思,他神情激动道:“你是说,他他喜欢他?” 卓逸嘴角上扬道:“孺子可教也。” 接着,他挑眉坏笑道:“把最好的都给他了,这不是爱是什么啊?” 叶寒灵直接怔在原地,脸色一下子红了。 见状,卓逸表情古怪道:“你脸红什么?又不是喜欢你。” 叶寒灵憋红脸道:“可可钟离涣是男儿啊。” 卓逸睨了他一眼,道:“你个老古董,男儿怎么了?自己喜欢就行呗。” 说着,卓逸又想起什么,他道:“你跟子渊是怎么回事?最近他一直把屋子给你睡,自己睡离殿。” 他眯着眼睛打量叶寒灵,道:“白子渊这家伙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叶寒灵红着脸,道:“才不是!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说完,叶寒灵跑走了。 看着人跑远的背影,卓逸道:“不是就不是嘛,干嘛还急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他撇了撇嘴,继续看戏。 第165章 楼外楼 叶寒灵回去后,就收拾东西,准备溜走。 正巧遇到黑面鬼回来。 见到他慌慌张张的,黑衣青年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寒灵干笑几声,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就不在这叨扰了。” 他准备溜走。 黑衣青年叫住他。 “你想住就继续住。” 叶寒灵心里一惊。 一想到刚才卓逸说的话,他瞬间头皮发麻。 他道:“不用了,我要是住这了,你没地方住了。” 黑衣青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道:“这不是我的寝殿,你想住便住。” 叶寒灵:“???” “这不是你的寝殿?可这房间与你的寝殿一模一样啊。” 黑衣青年道:“这是给哥哥建造的,他说喜欢我住的房间的样式,我便找人给他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叶寒灵道:“那为何让我住?” 黑衣青年道:“他说不喜欢造的这个,我便把自己的卧房让给他了。” 叶寒灵眸色一黯,道:“那之前我生病住的房间也是这间?” 黑衣青年道:“对,若是你喜欢这里,可以搬过来。” “过会,我要陪哥哥去人间看花灯,你有事就找无影。” 言尽,黑衣青年离开了。 少倾,无影走了进来,道:“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 叶寒灵抬眸,语气重重道:“不需要!我叶寒灵不要别人扔掉的东西!” 无影被吓了一跳,“你吓我一跳,不搬就不搬啊。” 随后,他又感慨道:“尊上听说钟离公子要约他看花灯,高兴了好几天,这几日对我们这些侍卫也松乏了许多。” 他心里苦啊,他家这位尊上,真的是动不动就发疯,差使他们这些侍卫去灭这个老巢,灭那个老巢,他已经好久没有休息过了…… 也就钟离涣说点好听的,他家的疯尊上一高兴,才会让他们稍微歇会。 叶寒灵微微侧眸,道:“无影,跟你家尊上说,老子不回来了。” 言尽,叶寒灵飞身下了阶梯。 心中将黑面鬼骂了一百遍。 把钟离涣不喜欢的全扔给他,近期对他的包容,也全是托钟离涣的福。 他叶寒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么喜欢他,跟他过去!老子不奉陪! 叶寒灵回到小木屋,叫义生收拾行囊,带上叶白白,他们便离开了妖界。 ———— 叶寒灵他们来到人间,先去了一间客栈吃饭。 小二给他们上了一桌好菜。 叶寒灵又掏出他那个多金锦囊,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小二。 小二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之前为了防止弄丢,叶寒灵一直把它藏在小木屋的一个隐秘之处。 他觉得这个锦囊肯定是找回记忆的关键,所以他必须保管好。 锦囊的内侧绣了几个字,叶寒灵到最后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吃饱后,叶寒灵将叶白白抱在怀里,给它顺毛。 义生道:“师父,我们现在该去哪?” 叶寒灵道:“楼外楼。” 义生颔首,觉得要查神秘人的消息,楼外楼无疑是要查的地方。 只是之前,他们为何不直接去楼外楼,而是去金幻城? 叶寒灵继续道:“杀你族人的妖,我问过无影了,他说妖界没有火雀族。” 义生皱眉道:“那我的族人是何妖所伤?” 叶寒灵道:“我还没说完,无影说火雀族被剔除妖谱,赶出妖界了。” “他还说六年前妖界发生过一些事,有一部分妖离开了妖界。” 在妖界有六个妖王,分别掌管不同的领地。 在妖界的这几个月,叶寒灵也只见过三个妖王,剩下的他还没见过。 其一是雪狐之主雪玉,掌管雪月寒涧。 其二是蓝蝶幻羽之主蓝沐雪,掌管露台药谷。 其三是他没想到的,竟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卓逸。 卓逸是赤羽数斯之主,掌管彩云间。 至于其他三个妖王,他听无影说过一些。 一个是玄龟族的玄元,似乎正在某个地方受惩罚。 还有一个是燎雀族的红锦,几个月前被黑面鬼派去外面处理事情了。 最后一个嘛,是灌灌族的落落。无影说这个妖王行迹神出鬼没,经常不见人影。 “师父,师父!” 叶寒灵顿时回过神。 义生道:“你在发什么呆啊?我们赶紧去楼外楼吧。” 叶寒灵道:“好,现在就去吧。” ———— 一个时辰后,师徒二人到达了目的地。 义生站在酒楼门口,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面前一看就很贵的酒楼。 他认真地问道:“师父,我们身上的银钱够喝一壶茶吗?” 叶寒灵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嘚瑟道:“你师父我财大气粗,喝十壶都够。走,进去瞧瞧。” 楼外楼靠近江边,可赏湖边景色。 在楼外楼还有一个天台,不知用作何处。 叶寒灵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点了一壶茶。 叶寒灵趁机问道:“小二,你们楼外楼除了吃喝,可还有什么好玩的?” 小二道:“这位客官,您今天运气真不错。晚上的时候,楼上的天台会有京中花魁兰熏姑娘的表演。” 叶寒灵挑眉,“那岂不是很多人都会开观看?” 小二道:“那是自然,京中许多人都喜欢看兰熏姑娘跳的琵琶赋。不仅是人间,我听说仙君们也爱看呢。” 叶寒灵与义生对视一眼。 义生问道:“那你知道谁经常来这吗?” 小二道:“那可就多了。京中的王公贵族都爱来这,也有不少仙君也经常来这呢。” “特别是有几位仙君,几乎是天天来这。” 义生眼睛一亮,连忙问:“是哪位仙君?” 小二道:“其中一位是灵族家主的公子。” “其他几位名字记不太清了,等会他们应该就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叶寒灵道:“谢谢,你去忙吧。” 小二笑呵呵道:“客官客气了,有事吩咐一声。” 叶寒灵颔首。 喝了半壶茶,门口果然进来两位气质不凡的人。 叶寒灵一眼看到熟悉的人,他起身,朝楼下喊道:“嘿,薛公子!” 薛棋文抬眸,看见一脸乐呵呵的叶寒灵。 “棋文,你朋友啊?”薛棋文身旁的蓝衣青年问道。 薛棋文抬步上楼,道:“你怎么在这?” 叶寒灵道:“我来喝茶啊。” 薛棋文道:“你不是妖界的奴隶吗?怎么能出来?” 叶寒灵道:“谁说我是妖界奴隶的?本大爷是去那里游山玩水。” “我潜入那里的时候,看见你在挑粪。”薛棋文面无表情道。 叶寒灵表情凝住一瞬,他道:“对,我以前是去那里打工,但现在我不干了。” “棋文,你不要每次都自顾自走,行不行?” 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叶寒灵看过去,是一个长相俊俏的蓝衣青年。 蓝衣青年走到薛棋文身边,看了一眼他。 叶寒灵道:“这位是?” 蓝衣青年见礼道:“你好,我叫木峰子,是棋文的朋友。” 叶寒灵连忙回礼道:“我叫叶寒灵,也是他的朋友。” 薛棋文道:“我可没说你是我朋友。” 话音一落,薛棋文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木峰子道:“不好意思,棋文性格就这样,你别见怪。” 叶寒灵摇了摇头,道:“无妨。” 寒暄几句,木峰子便去找薛棋文了。 第166章 扶桑纸 薛棋文抿了一口茶,道:“景松什么时候过来?” 木峰子道:“他说陪妍儿买完东西就过来。” 言尽,木峰子也饮了一口茶,他心中感慨,没曾想时隔多年,木婉妍也终于放下了对钟离涣的感情,与魏景松走到了一起。 他转眸看向不远处的叶寒灵,总觉得此人莫名的亲切。复又看向一旁的薛棋文,青年正看着窗外,眸光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木峰子暗自叹了一口气。 当年薛棋文亲眼目睹钟离涣陨灭后,整个人陷入低迷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又日日跑去妖界,叫嚣白子渊交出钟离涣的尸体,欲好好安葬他。 纵然每次都空手而归,但他六年不曾放弃过一日。 前些日子,薛棋文得知钟离涣还活着,心中欣喜万分,当即跑去妖界想要带钟离涣走,殊不知红衣青年却不愿跟他走。 自从那日后,他也不再去妖界了。 每次从妖界回来,薛棋文都会来楼外楼喝上一杯,然后久久盯着窗外发呆,直到夜幕降临,才会离去。 “哥!棋文哥!” 叶寒灵扭头,循着声音望过去。 发现是一个长相清丽的小姑娘,身旁还跟着一个容貌清秀的青年。 义生惊叹道:“这两人真养眼。” 女子与青年走到薛棋文那边。 木峰子道:“怎么买个东西买这么长时间?” 青年温和一笑,道:“别怪妍儿,是我想到处逛逛。” “景松,你别太宠她了,她现在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女子道:“你给我闭嘴,景松哥哥宠他未来的娘子,有什么不对?” “木婉妍,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竟然叫你哥哥我闭嘴。” 木婉妍撇了撇嘴,没有再理自己的哥哥。 魏景松坐下,道:“好啦,我有点饿了,点些吃的吧。” 他扭头看向她,道:“妍儿,你想吃什么?” 木婉妍眼里冒光,坐在他的身边,幸幸道:“我想吃麻婆豆腐和糖醋鲤鱼。” 魏景松宠溺地看望了她一眼,“好,都听你的。” 他扬声道:“小二。” 点了一桌菜后,几人便闲聊起来。 魏景松道:“最近都不曾见到子苏,也不知道他还好吗。” 听见这个名字,看着窗外发呆的薛棋文冷哼一声,语气冷冷道:“他如今已是医族家主,灵医族的掌权人,已得偿所愿,怎会不好?” 他眸光流淌着霜雪以及一丝的愤愤,好像在说一个讨厌的东西。 魏景松与木峰子对看一眼。 木峰子道:“棋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知道当年之事,并非子苏所愿,他是无辜的。” 薛棋文好似受到了刺激,他眉角一抽:“无辜?这些年他慕容子苏的所作所为,有哪一点称得上无辜!为了护住他的地位,暗自除掉了多少灵医族的家族,不用——” 还未说完,木峰子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你疯了?这些话你也敢拿到这里说?不怕给有心人听去,治你一个言论家主的罪过?” 他把薛棋文拉着坐下来,眉心紧锁地看了一眼周围。 还好酒楼嘈杂,这时候进来喝茶的人也多,无人注意到他们。 但这些话,却被叶寒灵听了个遍。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慕容子苏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蓦然想起是在来楼外楼的路上,听见商贩和卖菜的大婶议论过: “听说最近慕容家主要举办一场秋日宴,场地就在人间呢。” “是不是在初忆镇?隔壁王大婶昨天就一直在那叨叨。”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这慕容子苏一向行事低调,从不举办任何宴会,怎么突然来了兴致整这出了?” “这慕容家主的事谁知道呢。我家闺女听说了这件事,兴奋的不得了,整天疯言疯语的嚷着要嫁给慕容家主,劝都劝不住。”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只希望慕容家主赶紧娶妻,让我家那傻丫头趁早死心。” 隔壁卖肉的大叔,道:“这慕容子苏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单着?也真真是奇怪,明明有这么好的家世和相貌。” 老妇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天,喃喃道:“他不是有个妻子吗……” 叶寒灵一直有意无意地瞄进楼外楼的人,想要看看哪个人比较可疑。 看了半日,他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他们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些信笺,仅从信笺的只言片语去找那个神秘人,犹如大海捞针。 叶寒灵丧丧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些事情与他没什么关系,以及还有要紧事要做。 但他身为义生的师父,总不能丢下少年一个人去找线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些事他必须要了了。 霎时间抬起眼帘望向正在喝茶的义生,他不由舒出一口气,义生帮了他很多忙,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帮。 他垂下眼睫,盯着桌上的信笺不由地出神起来。 楼外楼…… 神秘人…… 朱雀族…… 长老堂…… “呦,你还用这么好的纸写信呢。” 一只骨指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捻起桌上的信。 见状,叶寒灵一个激灵,正想阻止,已经晚了。 抬眸一望,发现薛棋文已经拿起了纸,正在端详。 叶寒灵见他好像知道纸张的材质,心下微动,问道:“你知道这种纸?” 薛棋文只看了无字的背面,并未看信的内容。 那纸张质地棉柔,通体被漂染成淡淡的红色,俨然有几分的庄重之感。 薛棋文将信笺放在桌上,道:“制作纸张的材质不贵,漂染的东西才贵。” 他坐下,双手搭在桌上,点了点纸张,“扶桑花,就是漂染纸张的材料,故这种纸也叫扶桑纸。现在市面上已经没有人在卖这种纸了,所以扶桑纸现在也比较稀有。” 叶寒灵蹙眉看着泛红的信笺,半晌,他抬起眼帘,“你知道何人手里还有这些纸吗?” 薛棋文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卖纸的。” 他望着叶寒灵,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寒灵收起信笺,敛眸道:“没什么,只是对扶桑纸比较感兴趣,想收集罢了。” 薛棋文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向窗外,似不在意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叶寒灵心中一喜,猛然抬眸盯着他。 他起身,“就当是归还你之前帮我的忙。” 薛棋文走到不远处的木峰子一桌,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回来。 “走吧,带你们见一个人。” 第167章 带你见个朋友 叶寒灵随着薛棋文来到一处水中廊亭。 长长的廊亭直通湖心,湖中莲花四散在水里,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他让义生守在楼外楼,继续盯着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免得两人一起来了,错过了什么线索。 他们来到廊亭尽头,桌上已经泡好了茶,正冒着滚滚热气。 有一个男子背对着他们站着。 此人徐徐转身。 叶寒灵一愣。 只见此人身着白底红边的衣裳,眼睛上还蒙着红色布巾…… 隔着布巾,都掩盖不住男子俊俏的面容。 他的气质清秀素淡,纤尘不染的样子宛如湖中的莲花。 薛棋文上前一步,“长风,不好意思,打扰你修行了。” 男子淡淡一笑,摆手道:“无妨,你我之间的关系,谈不上打不打扰的。” 薛棋文扭头,盯着叶寒灵,说:“这是朋友,叶长风。” 复又转向男子,介绍道:“长风,这是叶寒灵,我们来是想请教你一些事。” 叶寒灵朝男子行了一礼,道:“叶公子。” 叶长风嘴角噙着笑意,“咱俩都姓叶,叫叶公子难免会混乱,你还是和棋文一样,唤我名字吧。” “如何?寒灵公子。” 叶寒灵一怔,笑道:“那长风也唤我名字吧,至于公子就不必加上了。” 薛棋文说明了来意,叶长风稍作沉吟,随后说愿意帮忙查一查。 闲谈过后,才得知叶长风家里世代都是行商坐贾,他的父亲在五湖四海开了很多纸坊,是控制整个纸业的龙头。 他的父亲财势雄厚,人脉甚广。 叶长风本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过舒坦日子,谁知孩子有他的想法,非要跑去仙界修行炼道,他父亲拦也拦不住,只好甩给他五万两银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今叶长风拜在阴阳派洛木轩门下。 薛棋文起身,道:“长风,我们先回去了。” 叶长风起身,嘴角勾笑道:“慢走,待父亲查明后,我会告知与你。” 叶寒灵微微躬身,道:“多谢你。” “不必客气。” 他们刚走几步,正面走来一名女子,与叶长风一样,身着白底红边的衣裳,眼蒙红布巾。 女子擦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侧头道:“薛公子,好久不见。” 只见薛棋文停下步伐,跟着侧头道:“叶姑娘,许久不见。” 两人闲谈几句,他们便离开湖中廊亭了。 叶寒灵回眸看了一眼那名女子,只见她坐在叶长风旁边,伸手帮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看到这里,他不禁皱起眉头。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眼睛看不见,怎么还知道对方的头发乱了呢? 除非很熟悉彼此…… “那名姑娘看起来跟长风关系不错呢。” 薛棋文目视前方,闻言,只面无表情道:“她是叶长风的妹妹,叶长月。” “原来如此。”叶寒灵悠悠走着走着,忽然问道:“阴阳派的弟子为何都要蒙着眼睛?” “我看他们行事完全不受阻碍,应该是练了许多年了吧?” 薛棋文转眸看向湖水,悠悠道:“这是阴阳派的规矩,门内弟子都得遵循。” “闭其目,辩其事,遵其心。这是阴阳派的门训。我听长风说,阴阳派的开山掌门,在年轻的时候,曾做了一件错事,自此之后,他自蔽双眼,立了一个规矩,门派弟子皆尘封双目,不以其识人事。” “长风十岁的时候带着妹妹进入阴阳派。” “他们过着这种双目遮蔽的日子已有十年余年,当然能熟稔应对。” 叶寒灵眉头一皱,完全不能理解此等做法,“上天赐给我们双眼,是让我们看尽千山万水,锦绣河山的,把眼睛闭起来,岂不可惜?” 薛棋文脸上抹过一丝冷笑,“如果因为你的一时误判杀了人,你还心情看?” “啊?”叶寒灵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又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阴阳派的开山祖师洛山水曾经误杀了一条生命。”薛棋文眸光闪烁着异光,“他年轻时,曾喜欢到人间游历修行。某次他撞见一只妖在杀人,不由分说抽剑上前,杀了那只妖,最后发现那妖在救人。” “他一眼瞧见妖满嘴鲜血,正伏在人类身上,便以此认为他在啖那个人类的肉。殊不知妖是在用自己的血救人。他一剑不仅杀了妖,也害死了那个人类。” 薛棋文神色寡淡的遥望远方,嘴里还在道:“有时候眼见就一定是真的吗。洛山水一剑杀了两个人,就是他用眼睛所看到的‘真相’而做出的判断。” “从此以后,他自蔽眼睛,以此告诫弟子‘目视之真相,真假亦未定,心观之,方可解开迷雾。’” 叶寒灵一时出了神,正当他在细品这句话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街上。 薛棋文道:“我先回去了,长风告知我的消息,我再通知你。你的住在哪?” “欢喜客栈。” “行,我知道了,我先回了。” 言毕,他便离开了。 叶寒灵伸了伸懒腰,往楼外楼漫步而去。 回到楼外楼,他让义生先回客栈等消息。 谁知这少年说,要在这再看看,说不定能查到线索。 叶寒灵好说歹说,他也不听,只好作罢。 留义生一个人在这里,他便晃悠悠回客栈了。 补了一个觉起来,叶寒灵觉得浑身酥软。 他起身一看,已经傍晚了。 推开木窗,看见楼下人来人往,小货摊已经零零散散有几个人开始摆了。 而且每个货摊前,都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看起来精致绚丽。 叶寒灵蓦然想起,今天好像有个灯会,这么一想,他换了件衣裳,去找义生准备一块去赏灯。 如今已是十月,天气已有几分寒凉之意。 叶寒灵没有披风大氅,准备去衣铺买一件,顺带给义生也带一件。 待他出门,夜幕已经降下,街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周围人来人往,他边走边看衣铺在哪。 一个不留神,被人猛撞了一下肩膀,他不慎往前踉跄几步,一下子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叶寒灵揉着头,低头看到白色的衣摆。 他眉心抽搐地抬起头,猛然微微愣住一瞬。 他撞到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白衣如雪,面容清雅秀丽,宛如清波之上漂浮的一朵茉莉花。 见他不说话,男子嘴角浅浅一勾道:“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嗓音清越动听,犹如清泉击石,让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叶寒灵回过神,摆摆手道:“是我应该道歉才对,都怪我没有注意看前面,才撞到了你。”他心中裹含歉意,不禁道:“撞疼你了吧?” 白衣男子温声道:“无妨,不疼。” 叶寒灵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还担心自己的铁头功,会把人撞出内伤。 男子看了他一眼,道:“如今天气微凉,公子穿得这么少不冷吗?” 讲到这里,叶寒灵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哦,你提醒我了,我正要去衣铺买件披风呢。” 男子道:“衣铺已经关门了,只能明日才能买了。” “啊?” 叶寒灵陡然苦恼起来,这样穿着在外面逛,不得着凉? 他还想看花灯呢,如今却只能打道回府了。 收拾好情绪,他准备找义生回客栈,于是朝男子道:“多谢公子提醒。” 说罢,他便要离开。 白衣男子这时叫住了他。 “等等,若公子不嫌弃,我可以让仆人送来我府里的披风。” 叶寒灵一愣,没想到这位公子这么好心。 他嘴角揉出一抹和煦的笑容,道:“多谢公子的帮忙。” “我叫叶寒灵,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男子道:“在下慕容子苏,叶公子不必客气。” 听到这个名字,叶寒灵眼睛微微一睁。 第168章 赏花灯 慕容子苏?! 叶寒灵心中掀起一片惊天骇浪。 他早上刚听到有人说他坏话,这会就见到本尊了! 今早在楼外楼,虽然他距离薛棋文那一桌有点远,但或多或少他都听到了不少。 总结一句话就是——慕容子苏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叶寒灵似不在意地瞄了慕容子苏一眼。 他的长相温文尔雅,完全与心狠手辣联系不起来。 这时,叶寒灵脑海中蓦然响起薛棋文说过的话。 “目视之真相,真假亦未定。” 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相…… 斟酌片刻,叶寒灵道:“不好意思啊,慕容公子,我想起还有个徒弟在等我,恐怕没时间等你拿披风了。多谢你的好意,叶某先行告退了。” 言毕,他便转身离开了。 穿过人流,他正准备往楼外楼去,陡然一转,他却找不到了路。 问了几个路过的人,却还是没找到。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街上。 无意一瞟,发现一处很眼熟的楼层。 牌匾上是欢……喜客栈! 他竟然转回了客栈! 叶寒灵抱着脑袋,内心狂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随即转身,涌入人流。 这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 费好大劲,才能走几步路。 人挤人,肩并肩,简直不能通行…… 三五个壮汉朝他迎面而来,将他的前路堵的严严实实,他费劲力气,想从他们身边穿过去。 不仅如此,身边的人都挤了过来。 叫卖声,欢呼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掺杂在一起,仿佛有个小人在他脑海里大喊大叫,让他顿时头疼不已。 叶寒灵在夹在人群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有人拉住了他朝前伸出的手,一用力,将他把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那人力气使得太大了,他一个没站稳,朝前摔去。 然后他跌入了一个怀抱里。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声音:“你没事吧?” 叶寒灵一愣,缓缓抬起头,瞧见慕容子苏神情微微担忧的看着他。 人声鼎沸,他头脑嗡嗡的,思绪乱乱的,嘴不自觉张口:“子苏。” 此言一出,慕容子苏眼眸微微睁大,脸上满是诧异。 稍缓一下,叶寒灵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连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慌慌张张道:“多谢慕容公子,抱歉。” 为何要唤人家这么亲密? 他是疯了吗?! 才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轻浮,简直老脸丢尽! “……” 见人不说话,叶寒灵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发现慕容子苏正用复杂的眼神打量他。 不过很快就收起这种目光了。 慕容子苏温笑道:“无妨,你没事就好。” “你不是说要去找徒弟吗?为何会在这?” 叶寒灵眉心一抽,噎住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迷路了吧,这也太丢人了,属实说不出口啊。 脑袋一转,嗓子一清,“我去找徒弟时,发现他回去了,所以在这附近逛逛。” 他本以为自己想得这个借口天衣无缝,下一秒他后悔了。 “原来是这样啊,若叶公子不嫌弃,可以与在下同游吗?” “……” 叶寒灵完全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传闻中的慕容子苏,世人对他褒贬不一。 有人说他悬壶救世,菩萨心肠,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 有的人却说他心狠手辣,残害同族,罪无可恕。 可如今看到的是,似乎却不太一样。 他会给一个仅一面之缘的人送衣裳,伸出援手……? 他本想拒绝慕容子苏的同游之请,但他想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慕容子苏的身份。 这件事或许对于他们找到神秘人会有帮助。 虽说他把神秘人的一些信息告诉了薛棋文,但找起来需费些时间。 初忆镇靠近仙界,其地貌广大,人员复杂。 楼外楼作为天下第一楼,每天的客源众多,进出的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神秘人约在此处见面无非就是看中了这里既不会引人注目,也不好查人。 若是他借助查出慕容子苏的势力,查找神秘人约见的那几日,都有哪些人来过,岂不是方便很多? 总之做两手准备定然没错。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怎样让慕容子苏帮他这个忙。 他先答应了慕容子苏。 两人缓步在拥挤的街道上,周围的摊子卖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三五个姑娘围在摊子边上,正在商量该买哪种花灯。 垂髫小童手上握着小小的兔子灯,正兴奋地与同伴追赶。 一对两鬓斑白的夫妇,停在卖簪子首饰摊子面前。 面容苍老的老大爷正在认真地为自己的老伴挑选首饰,选定之后,还会问问自己老伴的意见。 看见这番其乐融融的景象,叶寒灵莫名感到内心安定恬静。 “买糖葫芦喽!” 闻声,叶寒灵连忙转头,看见不远处有个布衣百姓扛着稻草靶子,上面插着一串一串红润诱人的冰糖葫芦。 叶寒灵顿时眼睛放光,边掏衣袋,边死死盯着冰糖葫芦。 摸了半天,发现他没有带荷包出来!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贩夫扛着它们渐渐走远了。 牙关咬紧,只恨自己粗心大意,没带钱出来! 正当他恼怒自己时,身旁的人开口了:“你喜欢冰糖葫芦?” 叶寒灵丧丧地点了点头。 他垂首,默默难过一小会,以至于身边的人离开了,他都没发现。 半晌,身边传来轻轻喘息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慕容子苏微微喘着气,手拿着冰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叶寒灵愣住了。 慕容子苏头发有几分凌乱,面色在花灯之下,显得略微苍白柔和…… 静默片刻,他接过冰糖葫芦,默默盯着手中的东西看了一会。 良久,他才低声说:“谢谢你。” 慕容子苏笑了笑,道:“不必客气。” 他扬起脸,眸中流溢着细碎的光泽,好似云霞被打翻在地。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许愿桥头上。 桥下湖中,有一座很大的花灯,它的周围跟着许多小花灯,宛如鸭妈妈带着小鸭。 “叶公子以往都是跟谁一起赏花灯的?” 叶寒灵嘬了一口冰糖葫芦,闻言,他一顿,略微思索,答道:“以往都是一个人。” 他将糖葫芦咬碎,嚼了嚼,眼睛一直盯着湖中的花灯。 慕容子苏望了他一眼,回眸看着湖水道:“你跟我的一个朋友真像。” 叶寒灵回眸,“欸?是吗?” “是的,他也与你一样,喜爱冰糖葫芦,不识路。” “……” 额……还以为伪装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叶寒灵整了整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故作没听见道:“那你今日怎么不邀请你的朋友一块出来赏灯?” 听到他这句话,慕容子苏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 “他恨透了我,想必早就不把我当朋友了。” 闻言,叶寒灵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他,只好手搭在他的肩头,道:“没关系的,我猜他的心里还是有你这个朋友的。” 言毕,他露出的一个粲然的笑容。 慕容子苏眼眸微微一睁。 叶寒灵微笑地扭过头,看着河边热闹非凡的街道。 寒风一吹,他顿时一抖,身子微微缩了缩。 “叶公子。” “嗯?”叶寒灵转过身。 一只手伸过来,绕过他的身后,紧接着,一股松软温暖的触感席卷他的身体。 慕容子苏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比慕容子苏本就矮半个头,如今这一举动,竟有些说不上的奇妙…… 慕容子苏替他拢了拢披风,然后将系带给他绑紧。 他不经意看向别处 ,陡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死死地盯着他。 “……” 真是冤家路窄,白子渊那黑面鬼怎么在这? 第169章 噬血兽 叶寒灵皱了皱眉,把目光移开。 他微不可察地移了移身子,让慕容子苏刚好挡住他。 慕容子苏垂眸,看见他神色有异,于是问道:“怎么了?还冷吗?” 叶寒灵微微垂首,摇了摇头,正待他想要说什么。 慕容子苏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道:“你真是有雅兴啊,叶寒灵。” 叶寒灵暗骂一声,心里开始琢磨该怎么跑走了。 慕容子苏转身望过去。 看见一黑一红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看到那熟悉的人,他眼眸蓦然睁大,喃喃唤道:“阿涣……” 叶寒灵抬眸望去,果然钟离涣也在。 他才想起,黑面鬼今天说了要带钟离涣来赏花灯。 转眸一瞥,发现慕容子苏的神情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 他骤然意识到,慕容子苏口中的朋友就是钟离涣! 只见白衣青年上前一步,想要凑近红衣青年。 一只手将他拦下,同时冷漠的声音响起:“你想干什么?别忘了你的身份。” 慕容子苏眼眸淬着冰渣,冷眸看向白子渊,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阿涣是我仙界子弟,他不应该跟你这个妖孽待在一块。” 白子渊冷笑一声,“仙界子弟?慕容家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可是忘了多年前,是谁将他赶尽杀绝,推入深渊的?” 此言一出,白衣青年脸色一顿,随后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这时,身旁的红衣青年开口了。 “你有事吗?慕容家主,今日我是陪我弟弟来赏花,烦请你让一下路。” 叶寒灵:“……”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像是两个男子抢一名女子……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趁他们起冲突,他应该赶紧跑才是,否则把黑面鬼抓到,可就跑不掉了。 这么计划着,他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这时,光辉乍现,天穹顿时亮起一束异彩。 五光十色,金树银花。 将桥头上映照得甚为明亮,长街之上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向九重。 他们的眼中流泻细碎的光华,脸上满是笑意。 叶寒灵微微一睁,须臾,他不自觉抬起手,指着天空,下意识喊道:“黑面鬼,你看!好漂亮的烟火!” 这一喊,令心中不快的白子渊顿时一愣。 他望向扒在桥栏的人。 叶寒灵眼中流漫滔滔星辰,嘴角的笑意肆意自由,犹如一只展翅高飞的鸟儿…… 白子渊蓦然想起多年前,一个红衣少年—— “阿渊!快看天上!你最喜欢的烟火!” 当年他也是用这样的神情看着烟火…… 白子渊心中顿时泛起一丝波澜,喃喃道:“哥哥……” 身旁的红衣青年以为是在叫他,于是回答:“嗯?怎么了?” 这一回答,令他连忙收回目光。 “没什么。” 红衣青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还未等他想明白。 夜空中骤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家酒楼的二层缕缕浓烟飘起。 不多时,浓烟散去。 显现出一道黑影,只见那人身着宽松的斗篷,将脸遮得密密实实的。 那人四下的房檐站立着几只身形怪异的妖兽…… 这一下子,呆在长街的百姓顿时乱作一团,四散逃开。 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混乱…… 叶寒灵蹙眉看向那几只怪妖,心中暗自不好——义生还在楼外楼,离这里不远,那小子没有灵力,武功低微,虽然带着白白,但还是让人不放心。 还未等他思索完,几只怪妖迅速朝百姓发动攻击。 见状,慕容子苏飘然上前,施展灵力阻挡它们。 他本想上前帮忙,但白衣青年武艺高强,灵力强盛,压根要不着他操心。 可下一刻,这个想法就被打破了。 因为后面紧跟着出现了很多的怪妖。 那群妖双目赤红,青面獠牙,其中两根利齿长的从嘴巴里探了出来。 身形更是奇异无比,骏马般的蹄子,狼匹般的身材,还有凤凰般的羽毛…… 异妖数量越来越多了,慕容子苏都有点应对不暇了。 他正要上前帮忙,被白子渊拦住了。 “这里交给我对付,你带哥哥离开。” 叶寒灵瞟了一眼身旁的红衣青年,挣开黑面鬼的手,道:“你的人你自己护。” 不言分说,他飞身上前,凝结灵力朝靠近慕容子苏的一只异妖打去。 他趁此问:“慕容公子,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慕容子苏甩出一团灵球,道:“我在典籍上有看过关于这种妖的记载,它们是一种叫噬血兽的妖,喜食鲜血,特别是喉中血。” 闻此一言,叶寒灵眼眸微微睁大。 这一片刻的愣神,身后立马又扑上来一只噬血兽。 寒光剑影,一把冷锐的剑直直刺入噬血兽的心脏。 叶寒灵转眸看去,只见慕容子苏已经拔出佩剑。 那把剑通体银白,裹挟着肃杀冷冽,淡蓝色的剑柄,挂着红色的剑穗。 剑柄还刻着流散二字…… 不待他们稍作停顿,那些妖又围上来了。 这些异妖行动敏捷,皮糙肉厚,不好对付。 才短短半盏茶的时间,他与慕容子苏就已经累得微微喘气。 不仅如此,噬血兽还越来越多,完全不知是从哪窜出来的。 那黑衣人站在被毁坏的酒楼二层,静静的“观赏”他们与嗜血兽的决斗。 半晌,酒楼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怎么解封的噬血兽?” 黑衣人微微抬首。 只见白子渊坐在屋檐上,神情淡漠地看着惊慌奔逃的人群。 黑衣人低低一笑,“你猜?” “你不说,本尊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 言尽,只见黑衣青年身上四散出浓重红烟,朝四周扩散而去。 不多时,整栋酒楼团团被浓郁的红烟包裹着,只剩二楼的走廊。 “你还有机会。” 黑衣人道:“尊上大人难道就不担心藏起来的钟离涣吗?” 闻言,黑衣青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宛如冰冻三尺的寒霜。 “你要是敢动他,本尊就杀了你最爱的人,兮川。”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出来的。 黑衣人笑了笑,慕然掀开风帽。 “还真是瞒不住妖尊大人呢。” 白子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解封这些噬血兽的目的是什么?” 兮川满不在意道:“你放心,我的目标不是钟离涣,他没了灵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顿了一下,抬眸望向正在战斗的两人。 “我这次是来杀一个人的。” 兮川阴暗一笑,眸中全是幽暗。 第170章 醉梦蝶 “谁?” 闻言,兮川哈哈大笑了几声。 “等我完成了任务尊上不就知道了。” 白子渊抬眸望向叶寒灵,语气冷然道:“你要杀慕容子苏我不拦你,但叶寒灵,你动不得。” 兮川面露惊奇,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稀奇的事。 过了片刻,兮川收起了笑容,目露寒光道:“很抱歉,这次我要杀的就是他。” 白子渊目光一沉,空气萦绕的红烟瞬间朝二楼走廊奔涌而去。 兮川顿时被红烟席卷全身。 不多时,空中响起一道幽深的声音。 “白子渊,你救不了他!” 喊完这一句话,兮川面目陡然变得扭曲起来,他伸直左臂,下一刻,他身后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接着,万只蝴蝶喷涌而出。 那成百上千的蝴蝶悬空四散在黑衣男子的周身。 白子渊怔愣地看着蝴蝶,喃喃道:“醉生梦死……醉梦蝶。” 醉梦蝶颜色鲜艳,两侧的翅膀描有奇怪的纹路。 兮川目露异光,嘴角噙着扭曲的笑容道:“我看你怎么救他。” 他狂笑几声,喝道:“给我杀了叶寒灵!” 这一声呵斥,令悬空扑哧翅膀的醉梦蝶全都抖动起来,朝叶寒灵飘然而去。 叶寒灵还在与噬血兽厮杀,听见动静,他抬首一望,倏忽发现多只蝴蝶朝自己飞来。 慕容子苏也抬头望去。 这一抬头,他眼眸一缩,“是醉梦蝶!” 叶寒灵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看它们来势汹汹,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掠身后退几步,抬手结印,眸光涌动光辉,“既然不是好东西,那就一把火烧了!” 一簇烈火悬空喷涌出来,不出须臾,便把醉梦蝶吞噬其中。 半晌,醉梦蝶穿过火焰,直直朝他而来。 叶寒灵眼眸一凝,正待重新放火。 白子渊飞身到他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腰,飞上半空。 只见黑面鬼,半侧眸扬声道:“无影!抓住兮川,带回妖界!” 话音一落,一道黑影极速掠过夜风,出现在半空之上。 无影挡在白子渊面前,道:“尊上慢走。” 叶寒灵顿时愣住了,他无意往下看了一眼。 发现慕容子苏正在抬头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教人看不分明。 这一对视,他才发现自己双脚腾空,距离地面好几尺。 他吓得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连忙抱住黑面鬼的肩膀,啊啊大叫。 “啊啊啊啊!!!黑面鬼,你放我下去!” 不小心又看了一眼地面,连忙害怕地埋首在白子渊的怀里,紧紧的攥住他肩膀的衣料。 发出闷闷的声音道:“你快放我下去……我怕高。” 闻此一言,白子渊眼眸微微一睁,恍惚将他与某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良久才回过神,掐断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 “你也知道害怕?告诉我,你怎么跟慕容子苏在一块?” “……” 叶寒灵瑟瑟缩缩蜷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不说?那我就再飞高点。” 话音一落,叶寒灵连忙道:“我说我说,我是在街上碰巧遇见慕容公子的。” 可能是因为害怕黑面鬼真的会飞的很高,所以他自己把遇见慕容子苏的经过全倒了个干净。 沉吟半晌,他才听见黑面鬼在头顶上方道:“你离他远一点,他并非你所看到的那样。” 叶寒灵根本没心情思考这句话的意味,他只想快点到达地面。 “我该说的都说了,可以下去了吗?” “……” 正当他疑惑黑面鬼为何不说话时。 一阵劲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须臾,他们到了地面。 叶寒灵不确信地睁了一只眼看了看,发现是真的落地了。 他才安心下来,松开白子渊,长舒出一口气。 夜空静谧无人,与一个时辰的景象完全是两个样子。 因为噬血兽的忽然来临,打破了之前热闹的氛围。 街上的摊位凌乱倒塌,花灯滚在地上,闪烁着忽明忽灭的光芒。 “你不在妖界好好干活,跑出来干什么?” 这忽然的一问,叶寒灵一愣,随后顿时噎住了。 他总不能说——这窝囊气一天也受不了,于是撂挑子不干了,跑出来了吧。 叶寒灵抿了抿嘴角,“我只是突然想出来玩一下而已,再说了,凭什么只能你出来,我不能出来?” 他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嘴角撇到天上的目视面前的人。 再叉个腰,他就完全跟当街吵架老妇人无区别了。 黑面鬼面色平静的看着他,面对他的挑衅,似乎也不生气。 少倾,他道:“走吧,先去找哥哥,再一块回去。” 闻言,叶寒灵后退一步,道:“等等,我要先去找义生,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就要溜走。 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抓住了。 “他在哪里?我跟你去找他。” “不用了,你先去找钟离涣吧。” “你还想飞得高高的?” 叶寒灵蓦然转身,正要怒骂他。 岂料黑面鬼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揽住他,飞向高空,朝一个地方飘然而去。 “啊啊啊啊啊!!!” 他像个乌龟一样,四肢扒在白子渊身上。 “白子渊你个神经病!放我下去!”叶寒灵愤然喊道。 见他不理,叶寒灵又开始骂骂咧咧,各种诅咒的话都跑出来了。 谁知他的怒骂完全没有效果,白子渊无动于衷地看着前方。 这反应让他越来越气,一怒之下,他朝着黑衣青年雪白的脖颈就是一口。 白子渊闷哼一声,眉头一皱。 叶寒灵咬着脖子,用含混不清的声音道:“再不放我下去,我咬断你的脖子。” 黑衣青年还是没放他下去,即使脖子被他咬出了鲜血。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别院。 白子渊捂住脖颈,眉头紧锁地看着他,眸中越发深幽。 只见黑面鬼朝院子径直走去,还不忘握住他的手腕。 一进去,就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坐在院子里。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身。 看见来人,他眸中闪过欣喜,朝他们快步走来。 “阿渊,你终于来了。” 红衣青年来到白子渊跟前,还待再说话,陡然看见他脖颈的伤口。 “你的脖子怎么了?是不是对敌的时候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白子渊后退一步,捂住脖颈,垂眸道:“没什么,不小心伤到而已。” 红衣青年悬空的手凝滞半晌,他收回手,转眸看向身旁的叶寒灵。 “又是你,莫不是你害得阿渊受伤吧?” 钟离涣说这话时,语气冷沉,似乎还有一丝不悦…… 叶寒灵蠕动嘴唇,正要说话。 黑面鬼打断了他正要说的话。 “哥哥,我们快走吧。” 红衣青年点了点头,上前扶住他。 “义生在什么地方?” 叶寒灵看了一眼他们,冷脸道:“楼外楼。” 第171章 一个接一个的来 不出半炷香,他们来到了楼外楼。 叶寒灵噔噔噔的上了楼,朝他们早晨坐的地方走去。 发现义生不在。 他问了小二,小二说他被一群人带走了。 叶寒灵心下一沉,飒飒就要往外走。 “小二说义生被一群人带走了,我要去找他。” 他正要出客栈,忽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叫好声。 楼上有一处露天台,他还没上去过…… 心里隐隐有个预感,促使他朝楼上走去。 迈步踏上天台后,一阵喧闹扑面而来。 天台之下,摆着好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他们都面露喜色地看着台上婀娜多姿的美人翩翩起舞。 桌上或有茶水,糕点,或有各种美食,或有麻辣小龙虾…… 叶寒灵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坐在正对舞台中央的一桌人。 坐在正位的是一个披着红黑大氅的男子,他的左侧是一个披着深紫色大氅的男子,身边跟着几个下属……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红黑男子的一侧,只见义生鼻青脸肿地被两个人反剪着跪在地上,而叶白白被男子踩地上,当脚垫…… 叶寒灵眼眸一缩,指头微微捏紧。 他脑袋还未反应过来,脚已经迈出去了。 等回过神,他已经把桌子掀翻了。 舞台之上,歌舞奏乐停滞,在场所有人都朝他们望了过来。 两个男子都愣在了原地,连义生也都惊呆了。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顶着猪头脸,欣喜道:“师父!” 叶白白也嗷嗷的叫了两声,心情似乎也与少年一样,充满欣喜与委屈…… 红黑衣男子手上还拿着茶樽,悬在半空。 须臾,他将茶杯扔在地上,还未起身,身边的紫衣男子率先站了起来。 “你是谁啊?竟敢掀翻我们的桌子,活的不耐烦了!” 叶寒灵冷眸道:“你抓我徒弟,还将我的白白当脚垫,是你不要脸,还是你想死?” 紫衣男子沉下目光,“你说什么?再给本少爷说一遍!” 叶寒灵冷笑一声。 “我说你臭不要脸,跟泥巴一样臭!” 闻此一言,紫衣男子脸色发黑,咬牙切齿道:“你个畜生,胆敢骂本少爷,你们给我把他抓起来!我要让他做最底层的奴隶,折磨致死!” 话音一落,他身边的几个下属冲了上来。 叶寒灵轻轻松松躲过他们的攻击,与他们厮打在一起。 红黑衣男子离开座位站在一旁。 他身侧的侍卫道:“少爷,我们要不要出手帮邱公子?” 男子道:“不必,邱时云虽然蠢,但也至少拥有灵力,不像我……” 说到最后,他的垂下眼睫毛,咬了咬牙后跟。 半晌,他抬眸,不经意看到一道身影。 红黑衣男子眼睛顿时闪过一丝诧异,顷刻间眼眸的诧异转变成了滔天愤怒。 一旁的侍卫察觉的异样,谨慎地望向自己主子。 发现他脸部在颤动,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 侍卫一愣,朝他的视线看过去。 发现他在看一个红衣男子。 侍卫不禁心中疑惑,总觉得这个男子看起来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沉思片刻,他想起了这个是谁——是钟离涣! 难怪红黑衣男子会这么生气,因为就是这个人将他的灵核废去,让他修不了灵力,变成了一个废人! “玄和,去把他给我抓来,我要杀了他!” 红黑衣男子被愤怒乱了思绪,以至于没看到钟离涣身边站着的人。 侍卫听令上前。 此时,红衣青年正在看“热闹”,似乎没察觉到危险。 玄和上前,正准备捉拿钟离涣。 谁知还未近身,便被一阵劲风震退了几步。 他抬首一看。 钟离涣身边站着一个人,一袭黑衣,全身上下席卷着阵阵肃杀和幽冷。 “……” 他是妖尊白子渊! 发觉动静,红衣青年侧首,看了一眼玄和,问:“怎么了?” 白子渊淡然道:“没事。” 随后,他抬眸望向远处一脸阴沉的红黑男子。 见到此人,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能对钟离涣有这么大恨意的人,此人是其中之一。 毕竟他可是当年被钟离涣废掉修为的南荣一安。 见到自家下属失手了,南荣一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边的叶寒灵还与那几人厮打在一起。 半晌,他实在没耐心了。 一发力,将那几人震飞出去。 叶寒灵瞥了一眼手忙脚乱的紫衣男子,不在意道:“你要跟我打一场吗?” “你死畜生!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下一秒,紫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像信号弹一样的东西…… 不由分说,他拉开引线,朝天上放了一束红色的光。 叶寒灵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他把义生扶起来,然后把雪獒抱起来。 “义生,你怎么样?” 少年捂着红肿的脸,勉强笑道:“我没事师父,多亏你来了。” 叶寒灵顺了顺叶白白的毛,随后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看看有没有伤处。 “你怎么会惹到这群人?还被打成这样。” 义生正要回答,白子渊他们走了过来。 “别聊了,紫衣男子放了信号弹,正在召集周围的弟子过来,我们先离开。” 叶寒灵看了一眼黑面鬼,道:“也好。” 他们正待离开。 可惜已经晚了,人已经来了。 四面八方的屋檐上,站着一众淡青色道袍的门派弟子。 叶寒灵“啧”了一声。 “你们先走,我拦着他们。” 义生担心的望了他一眼,“师父,我们一块走吧。这人也太多了……” 这时,南荣一安瞪着双眼,吼道:“钟离涣,你休想走!” “玄和,去把驻守在附近的弟子全给我叫过来!” 叶寒灵抬手扶额,道:“黑面鬼,先带他们离开,我随后到。” 白子渊眉头一蹙,抿了抿嘴角。 若是他留在这里,就没人带钟离涣他们走。 现在红衣青年灵力低微,身体娇弱,倘若没有他的保护,定然走不了。 一思量,他正准备带人离开。 有人飘然而至。 只见来人飞到南荣一安的身边,一脸焦急。 此人一袭白衣如雪,一副清风霁月之态。 他在南荣一安身边说了几句话。 南荣一安忽的怒目道:“你少拿父亲压我!给我滚!” “……” 那边还没吵完,夜空中又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呀?尊上!” 叶寒灵抬头想要看发出声音的人在哪里。 忽然一道残影极速朝他们来。 一下子抱住了黑面鬼…… “尊上!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叶寒灵:“……” 白子渊一怔,随即垂首看去。 他眉头紧锁,“落落……?” 少女抬头,仰望白子渊,笑容可掬道:“是我呀。” 叶寒灵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略微思索,他猛然想起来了。 她就是六妖王之一,神出鬼没的落落! 叶寒灵顿时噎住了。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取的有点孩子气,没曾想还真是个孩子…… 落落的身量甚至只到黑面鬼的腰部…… 他看起来就好像落落的爹…… 这边热闹非凡,在楼外楼的一处角落的位置。 一个身着黑青色衣裳的青年抿了一口茶,抬眸望向叶寒灵他们那边的方向。 “终于找到你了。” 第172章 徒弟生病了 落落不仅粘着黑面鬼,还一直用她可爱的脸颊蹭他的衣衫…… 还不待他问清楚。 紫衣男子一声令下,众多弟子朝他们袭击而来。 “抓住这群妖孽!” 叶寒灵挡在义生面前,道:“义生你先带白白走!” 不多时,他掠身上前,凝聚灵力打了出去。 白子渊眉目一沉,道:“落落,你保护他们!” 他正要上前,少女拦住他,嘴角笑洋洋道:“交给落落,尊上不必出手。” 言尽,少女转身,眯着眼睛看着厮杀的场面。 下一刻,只见她掰着手指喃喃计算。 “一个,两个,三个……” 半晌,她眼睛一亮,“一共五十三个!” 电光石火间,少女敛起眼中笑意。 一个闪身,掠飞上前。 叶寒灵本来还在对敌,忽感觉一阵劲风呼啸而过,接着白衣弟子一个一个直挺挺倒地。 他一愣,完全还未觉察发生了什么。 须臾,所有白衣弟子全都倒地不起。 落落站在尸堆里,扬起满是鲜血的手指,道:“五十,还差三个。” 她扬起沾着鲜血的脸颊,抬眸望向紫衣男子与南荣一安的方向。 叶寒灵顿时怔住了。 身着白衣的门派弟子躺成一团,好似一朵绽放的茉莉花。 而其中身着黑衣的少女,好似地狱恶鬼,站在花蕾之中,尽情破坏这圣洁之花…… 见状,南荣一安身边的白衣男子上前将他挡在身后。 “一安,你先走,我拦住她。” “千百岁,我不用你保护,本少爷拼死也要跟她同归于尽!” 此言一出,南荣一安就要上前,与落落决斗。 白衣男子眉头一拧,眼疾手快地点了他的穴。 随后转身对紫衣男子道:“邱公子,麻烦你带他走。” 闻言,邱时云连连点头,拖着南荣一安就要离开。 南荣一安脸憋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只听见他咬牙切齿道:“千百岁!” 千百岁没有回头看他,而是眸色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落落嘴角勾着甜腻腻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一—个—也—别—想—走。” 话音一落,她急掠上前,手指凝成一个诡异的势样,直幽幽朝正要离开的两人探去。 千百岁抽剑而出,以其格挡少女的攻击。 见状,少女收势,往后掠过几步。 瞬息之间,两人就打得难舍难分。 叶寒灵站着看了一会。 身旁的义生忽然道:“师父……我头疼……” 那声音糯软,竟还有一分撒娇之意…… 叶寒灵闻言,扭头看过去。 发现少年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有几分迷离。 他皱眉,抬手抚上义生的额头。 好烫! 这么凉的天,不仅穿的少,还被那群不要脸的罚跪在这么冰冷的地面,不生病了才怪。 叶寒灵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少年身上,替他拢了拢。 义生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轻轻道:“师父……我好困……” 担心少年有危险,叶寒灵将他抱起来,喊了一声: “白白。” 雪獒“嗷”了一声,随后迅速变大身体。 叶寒灵抱着义生坐了上去。 他垂眸道:“黑面鬼,义生发烧了,我先带他回客栈了。” 不等白子渊回答,白色大妖兽驮着两人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回到客栈后,叶寒灵吩咐小二叫了一个大夫过来。 大夫开了药,嘱咐了一些饮食问题,便离开了。 叶寒灵用巾帕浸水先帮义生降温,然后把药熬了,然后喂药。 忙完这一切,已经深夜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床榻边上。 一屁股坐了上去,正当他昏昏沉沉要睡着时,房门传来“咚咚咚”的一阵响动。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打开门,只见小二含着歉意的神情站在门外。 “有什么事吗?” 小二笑道:“客官,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是这样的,刚才有两位客官过来住店,可我们的房不够了,不知你能不能腾出一间房间呢?” 他确实是开了两间房,他一间,义生一间。 但现在义生生病了,他也不能回自己的房间,得留在身边照顾。 想着那间房也没人睡,就答应了。 “可以,你让他们睡我的房间吧。” 小二眉开眼笑,连连道:“好好好,多谢客官。” 叶寒灵回自己房间,拿着自己的东西正准备出去。 正巧碰见要住店的两人走了过来。 “……” 白子渊,钟离涣…… 又是这两个颠公…… 不过好像他有黑面鬼说过,他要来客栈。 无所谓了,装没看见。 回到义生卧房,他放下东西,坐回椅子上,正准备打盹。 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他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打开门。 “……” 是黑面鬼…… 吸了一口气,他问:“你来干嘛?” 黑面鬼抿了抿嘴角,低低道:“今晚,我跟你们挤一间。” 叶寒灵:“???” 这人要不要瞧瞧他在说什么? 隔壁宽敞房间不睡,跑来跟他们挤。 叶寒灵定了定心神,压住情绪,道:“我不是把房间让给你们了吗?你不去隔壁睡,来这边挤什么挤?” 只见黑面鬼嘴唇张了张,道:“我……” 他并未不想去隔壁睡,只是若是与钟离涣一间房,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僭越的事……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即使钟离涣让他留下,他也不能待在那。 所以他只好来这里了,就算叶寒灵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他也不能回去。 见他支支吾吾,叶寒灵眉头紧锁,道:“你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他听卓逸说,黑面鬼似乎对钟离涣有意思来着…… 怎么难得在一间房,他还不愿了? 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想了。 现在的他只觉得脑袋昏沉,想闭目养神一下,也不再与黑面鬼扯皮了。 “你睡这个卧榻吧。” 安排黑面鬼睡的地方后,他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怀里抱着毛茸茸的雪獒。 叶白白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死,被他搬来搬去,也不见醒。 良久,他身后传来白子渊的声音。 “你不睡吗?” “不了,义生还没退烧,我得看着他。” “你过来睡吧,我替你照顾他。” “不必了,你快休息吧。” “……” 黑面鬼不说话了。 他舒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帐子。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一下,把他吵醒了半分。 须臾,白子渊走到了床榻前。 叶寒灵闭着眼睛问:“你怎么还不睡?” “那个卧榻太小了,腿伸不直。” 闻言,叶寒灵低笑一声,轻声道:“忍忍吧。” 耳边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发现白子渊又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他的旁边。 这一顿操作,令他愕然道:“你干什么?不睡觉,陪我守夜啊?” “……” 黑面鬼没说话,只见他闭上了双目。 叶寒灵撇了撇嘴,起身探了一下义生的额头,发现喝药下去后,不烧了。 便松了一口气,安安心心坐下来,准备睡觉。 睡梦中,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人往他身上盖了被子。 然后就是…… 天光乍现,义生朦胧醒来。 他无意转了转头,看见眼前的一幕顿时愣住了。 “……” 这什么情况? 只见叶寒灵躺在白子渊的怀里,身上还盖着黑色的披风…… 两人头部相靠,看起来极为亲昵,叶寒灵怀里还抱着雪獒…… 这场景看起来就好像父母在守着自己生病的孩子,氛围异常温馨和谐是怎么回事? 小小少年脑袋顿时炸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173章 下定决心 义生顿时一阵尴尬,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这时候,叶寒灵醒过来了。 只见他睁开朦胧的眼眸,一时间似乎还没清醒过来,怔愣一会儿,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氅。 “……师父……” 这一声不确信的呼唤,令他清醒过来。 他抬眸望去,只见少年坐在床榻上,神情看起来似乎有几分不自然。 叶寒灵道:“你醒了,我……” 他边说边要起身,谁知刚一动,身子就弹了回去。 “……” 垂眸一看,才发现有个人搂着他,还是黑面鬼…… !!!! 什么情况?昨晚他不是睡在自己的椅子上吗?怎么跑到黑面鬼的怀里去了! 难不成昨夜黑面鬼就是这样搂着他,睡了一晚上? 不不不,这太可怕了! 叶寒灵掰开他的手,然后起身,一会儿,才转身看去。 黑衣青年没有被他的动静吵醒,还在睡觉。 他抿了抿嘴角,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这时,义生忽然道:“师父,你怎会和他在一块?还……” 还一大早就给人惊吓。 叶寒灵没有回答。 他陷入沉思,仔细回想昨晚的事。 依稀只模糊记得,他睡着后,有人给他盖了被子,然后剩下的事就不记得了。 他并不想与白子渊牵扯上什么关系,毕竟黑面鬼心有意中人。 就算对方没有喜欢的人,他也还是要保持距离才好。 思绪混乱中,叶寒灵检查了一下义生是否还发烧,一探之下,发现烧退了。 他脑袋混乱地下了楼。 让小二准备早饭,他则到外面闲逛去了。 街上已然陆陆续续摆摊开店了。 包子的香气飘散在整个街巷。 路过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平和安定的神情,仿佛昨晚的变故与骚乱只是一场噩梦,并不影响他们今天的一天好心情。 走着走着,叶寒灵在一处包子铺停了下来。 贩夫打开蒸笼,一股子热气和包子香扑面而来。 看着晶莹白润的馒头一个个码在蒸笼上,叶寒灵顿时饿了。 他一口气买了十几个豆沙包,然后往客栈走去。 刚回到客栈,就看见义生他们已经下来了。 小二已经备好早饭,给他们端桌上了,但那三个人都没动筷,似乎在等他。 他慢慢悠悠走过去,坐了下来,把包子放桌上。 “这是豆沙包,刚出去正好瞧见有人在卖,你们也吃点吧。” “……” 叶寒灵低头喝了一口稀饭。 “好啊,我也好久没吃豆沙包了。” 义生说着,就拿起一个包子啃。 叶寒灵从义生怀里接过雪獒,给它喂一些吃食。 他抬眸,忽才发现对面的两人都没有动筷。 红衣青年神情阴郁,看起来不太高兴。 而黑面鬼脸色淡然,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吵架了? 义生一下子啃了几个包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猪仔。 他歪头凑近少年身边,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义生手上动作一顿,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悄声道:“我也不知道啊,今天黑鬼起来,我就随后问了他怎么会在我们房间,钟离公子路过我们房间,恰巧听见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叶寒灵心中了然,但又有点疑惑为何钟离涣要生气? 仔细想想,才明白这是什么情绪—— 是钟离涣吃醋了? 气黑面鬼为了躲他,跑到我们房间来了? 不过这也确实会让人生气。 但气氛再这么僵下去,都让人没食欲了。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钟离公子,你别误会。昨晚义生生病,我灵力损耗过多,身体有些倦,才拜托黑面鬼照顾义生的,他并非是嫌你。” 白子渊抬起眼皮,眉目不自觉蹙紧。 他什么时候拜托过自己这种事? 略一思忖,就明白叶寒灵此番的目的。 只是他并不想以这种方式欺骗钟离涣。 这样做,会让他有种负罪感…… 昨晚,他虽然紧闭双眼,但却没有睡着。 蓦然睁开眼睛,望向一旁熟睡的叶寒灵。 他不禁心里纳闷,为何这个人的性子与习性都与那个人这么像呢? 明明他的哥哥已经回来了,为何他还是忍不住去接近与钟离涣相像的这个人呢? 旧人已归,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可为何却少了记忆中的那种熟悉感? 想到这里,白子渊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不,他不能这样。 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旧人归来,他不能再失去他! 他强行压抑着异样的感觉,暗自在心中下了决心。 红衣青年抬眸望向身旁的白子渊,正想开口说话。 却发现他双眸眼中凌冽暴戾四起。 这时,白子渊倏地站起身,抓着他的手腕,往客栈外走去。 红衣青年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白子渊一步一步往外迈去,手掌的力气渐渐收紧。 义生嘴里还塞着包子,见到两人离开了,他唔唔道:“哎,他们去哪里?” 叶寒灵抿了一口茶。 “某人下定了决心,应该不会再让我们妖界了。” “啊?” 义生一脸茫然困惑,全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继续啃包子。 这几日,叶寒灵他们都在客栈等消息。 白子渊也确实没有再抓着他们回妖界。 某日,天空落下了纷纷细雨。 叶寒灵坐在轩窗旁赏雨。 忽然门被叩叩敲响。 以为是小二送洗澡水进来,他道: “请进。” 门被推开了。 叶寒灵没有往门那边看,而是盯着窗外,道:“把水放在屏风后面就行了,我自己再倒桶里。” “……” 见小二半晌不回话,他看了过去。 发现一个身着一袭黑衣的陌生男子站在门口。 此人相貌堂堂,身材高大挺拔,脸上胖嘟嘟的,竟隐隐有一丝可爱之意。 叶寒灵眉头一皱,眸光染上警惕。 “你是何人?” 那男子微微一笑,道:“你不记得我啦?” 闻言,叶寒灵一愣,随后心中微动。 莫非此人是他失忆之前的熟人? 转念一想,又觉得男人出现得突兀怪异,还是要谨慎为好。 “我为何要认识你?” 男子笑意依旧道:“你救过我的命,你不记得了吗?” 这话一出,叶寒灵眉头蹙得更深了。 对于过去的事,他真的是连一点模糊的记忆都没有,干干净净,一点不剩,一点也不记得。 所以男子说的事,他只能抱有怀疑态度。 须臾,“你叫什么名字?”顿了顿,他又问:“还有,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男子摸了摸下巴,眼眸溢着缥缈的情绪,半晌,他才道:“我叫李裴,我与老大你的初次见面是在仙界,当时我们一起参加了一个大会,机缘巧合分到了一个组,就这样相识了。” 看男子说得诚挚,不似作伪。 但他还是没放下戒心,觉得还是要再试试。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你找我意欲何为?” 男子正色道:“偶然在楼外楼喝茶,恰巧看见你。” “至于找你所为何事,只是想问问你一些事。” “何事?” 李裴顿了顿,“你认识白子渊?” 叶寒灵一愣,没曾想这个人连黑面鬼都认识。 思索片刻,他道:“认识啊。” “等等,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 李裴径直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离白子渊远一点,他并非善类。” 叶寒灵心下微动,这个叫李裴的似乎知道黑面鬼的一些事。 若是这个人说的是真的,说不定他就可以找回记忆了。 这么一思索,叶寒灵心中敲定了主意。 第174章 叙说旧事 若是此人所言非虚,说不定他便可以以此想起过去的事。 只是他现在脑中一团乱麻,想问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不知该先问哪个。 许多疑惑涌入脑中,他开口问的第一句却是:“我过去的名字叫什么?” 闻言,李裴一愣,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回答道:“目前我还不能说,但你放心,我没有骗你,我所说的全是真话。” “那你告诉我,我过去的一些事吧。” “这个也不能说 。” “……” 他已经确信了,这个李裴就是个骗子。 静默片刻,他道:“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那你能说什么?” 李裴抬眸望向他,缓缓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白子渊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叶寒灵眉梢一扬,心中一动,心道来得正好。 思索片刻,“我想知道白子渊与钟离涣是怎么认识的?以及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还有黑面鬼为何有时候心神看起来似乎不太稳定……” 只见青年眸中似泉水沉入一块石头,泛起丝丝飘渺之意。 良久,他才启唇。 “十四年前,上元夜,钟离公子救了被乞丐欺负的少年白子渊。” “孤苦伶仃的白子渊被带入钟离府,后来成了钟离公子的义弟。” “他在钟离府生活了八年。” 只见青年顿了顿,抿了抿嘴角,眸光渲染着黯淡的光。 “八年前钟离府突生变故,钟离公子的双亲惨死其中,同门弟子全被残杀殆尽,仙界对钟离公子发出了追杀令。” “他带着白子渊逃了两年,六年前钟离公子被捕,惨死在仙界地藏台上。” 听到这里,叶寒灵皱起了眉头,心中却忽的感觉很堵,好似一块山压在其中。 “最后他被复活了。” 叶寒灵眉头紧锁问:“谁复活的?” “……” 李裴紧抿嘴唇,没有回答。 须臾,他跳过这个问题,道:“白子渊心神不稳之事,我也未知晓,过去他并非如此。” “你似乎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们了。” “是,我在年少时就认识他们了。” 叶寒灵心中了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李裴摇了摇头,“你为何失忆,我也不知。我与你已有好久没相见了,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叶寒灵顿时有些无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失忆。 顷刻间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抱有期望,如今这李裴所说,根本帮不了他找回记忆,说话藏藏掖掖,说跟没说有何区别! 定了定心神,他准备委婉的下逐客令,“李公子,我想问的问完了,你刚才说有些问题想问我,你赶紧问吧,我稍后要沐浴了。” 李裴抬眸问:“钟离公子怎么会在白子渊身边?” 叶寒灵浑不在意道:“之前在金幻城,钟离涣被地下黑市拍卖,然后被黑面鬼买了。” 李裴喃喃重复道:“……金幻城……” 他抬首,“之后他有什么反常吗?” 叶寒灵想了想,“没有吧,都挺正常的,怎么了?” 他不禁心里纳闷,难不成李裴也发现了? ——发现白子渊对人家有意思。 不料,李裴冷不丁开口打破了他这个想法。 “没什么,之后白子渊没有把那个地下黑市给烧了?” “没有啊。” “这也倒是稀奇,我本以为以他的性子,那地方触了他的逆鳞,定是片甲不留,没曾想却还好好的。” 叶寒灵默默听着李裴叨着,最后他没忍住,还是问出口了。 “既然你认识他们已久,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黑面鬼对钟离涣是不是……怀有那个心思?” “……” 李裴怔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良久,才回过神,回答他:“你莫不是想多了?虽然他们并非亲兄弟,但白子渊敬钟离公子如山,怎会生有旖旎之意。” “……” 叶寒灵顿时傻眼了。 卓逸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跟他说,黑面鬼对人家有情意,如今他误会了? 半晌,“可黑面鬼……” 李裴径直打断他,“白子渊绝无可能喜钟离公子,我认识他们多年,最为了解他们。” “钟离公子一直都只当白子渊是弟弟,而白子渊对他好,也只是因为当年的收留之恩以及救命之恩,除此之外,别无情意。” 叶寒灵一愣。 难不成真是卓逸弄错了?不过想想也对,以黑面鬼这么好的条件,要寻一个条件好姑娘,根本不难,怎会去喜爱自己的义兄。 叶寒灵默默轻叹一声,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听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独独忘了分辨是非。 这么一想,心中顿时稍微放了放松。 又再闲聊几句,李裴便离开了。 叶寒灵顿感身体疲倦。 连忙走到浴桶旁,褪下衣裳,坐到桶里。 仰天,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一放松,困意顿时席卷全身,不一会儿,他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寒灵忽然发现自己深陷迷雾之中。 周围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白雾像一层面纱锦布围在他的周身。 他感觉身体十分的沉重倦怠,正当他胡乱地走来走去时,忽的听见传来一声凄苦的叫喊。 身体一僵,他循着声音迈步而去。 周围的雾气渐渐淡去,不多时,白雾尽散,露出这陌生之地的全貌。 此时正值黑夜,他正在站在一片草地上,不远处有一汪小溪。 溪水中央有一棵参天大树,隐隐遮住了月光。 距离他面前几尺的地方,有个人正背对着,似乎在哭泣? 犹豫片刻,他还是上前了。 待他走近了,才发现这个身影依稀有些熟悉,好像前不久刚见过…… 还未等他思索明白,那人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动静,倏忽转过头了。 两人猝不及防地目光相撞。 叶寒灵盯着对方的眼眸,那眼中空洞无光,深处似有汪洋深渊,沉如枯木,寒如冰雪。 这个人似乎有些熟悉…… 瞧着这张脸,他脑海中一丝光亮一闪而过。 这人是黑面鬼! 月华之下,青年的脸色苍白如纸,唇白似霜华,头发微微散乱,看起来憔悴不已。 只是,那原本空洞木讷的眼睛看见他后,眸子顿时流淌过一丝光辉,随后缓缓流溢着惊异,迷茫,喜悦,甚至是激动的情绪。 只见黑面鬼忽的起身,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叶寒灵顿时怔住了。 青年紧紧将他禁锢在怀中,双臂牢牢地圈住他的肩膀,手中的力气缓缓收紧…… 那神情与动作,好似是对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叶寒灵被他抱的有点生疼,可黑面鬼的力气却不减一丝一毫。 他比黑面鬼要矮上一个头,所以他只能努力伸长脖子,不被闷死。 只见青年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肩膀,将二人的距离缩得很短。 半晌,叶寒灵才渐渐回神,道:“黑面鬼,你这是作甚?快松开我。” 黑衣青年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紧抱着他,一语不发。 叶寒灵有些喘不上气,只好伸手想要剥开他。 谁知这大高个,力气这么大,用了很大力气,都没能将他移动半分。 他微微喘了口气,正想说话。 耳边忽然传来黑面鬼的声音,道:“哥哥……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 ???哥哥?? 他在叫谁?谁是他哥哥?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令叶寒灵顿时有些不悦,竟是把他当成别人了。 “我不是你哥哥,你快松开我。” 半晌,黑面鬼松开了他。 只见面前的青年,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仔细地瞧他。 叶寒灵有几分不自在,伸手想要挣开他的手,谁知手被拉住了。 随后,一片温热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唇。 叶寒灵眼眸微微睁大,死死盯着面前黑面鬼放大的脸。 正当事态不可控制之前,叶寒灵忽的从梦中惊醒。 他顿时坐直了身子,坐在浴桶里,大口喘着气,额上都渗满了细汗。 顷刻间,他抬手扶额,心中惊异万分。 这是什么梦啊?怎么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啊! 蓦地他将脸埋在双手里,只觉得汗毛倒竖,羞耻万分…… 第175章 喝下午茶 几日后,薛棋文那收到了消息。 叶寒灵与义生前往楼外楼,准备与他碰面。 岂料在路上遇见了熟人。 一身白衣似雪的少女见到他们,高兴的招手,“哎,叶大哥,义生!” 两人俱是一怔,只见少女兴冲冲朝他们而来。 叶寒灵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九璃,你怎么在这?还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九璃嘻嘻笑道:“我下山行道啊,台主找瑶瑶师姐办事,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啦。” 随后,她又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还未等他开口,义生已经率先道:“我们要去楼外楼喝茶。” 似闻到了好玩的事,九璃圆滚滚的眼睛显现一丝激动。 正待说她也要同行时,忽见义生怀里白绒绒的雪獒。 她“呀”了一声,随后一脸少女心化了的神情,盯着叶白白,道:“哪来这么可爱的狗狗。” 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它。 见状,义生侧过身子,道:“哎,这你可不能抱。” 闻言,九璃有些丧气,道:“为何不能?” 义生还没想好怎么编,于是结结巴巴道:“因为……因为……因——” 未等他说完,叶寒灵已经从他手中接过了雪獒。 “别听他瞎说,这‘狗’可以抱。” 言罢,叶寒灵将雪獒递给了九璃。 小姑娘欢欢喜喜接过,随后不住用手顺它的毛。 几句闲聊,九璃也与他们一并去了楼外楼。 一行人到了之后,薛棋文还未到。 叶寒灵坐着在啃冰糖葫芦,义生则一直在大吃大喝,一旁的九璃喜爱地抱着叶白白,时不时给它嘴里送些吃食。 这时,楼下大堂走进来两位女子,看起来似乎是一主一仆。 叶寒灵坐在二楼,不经意朝一楼望去。 只见左边女子风姿绰约,容貌姣好,一身淡粉襦裙,衬得女子柔美秀雅。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至于右边女子,容貌清秀,但不及左侧女子,身上行装材质不差,但不算上乘。 从右侧女子的姿态低顺来看,便可知她是左侧女子的侍女。 果不其然,只听见她朝左侧的女子道:“小姐,一楼嘈杂,我们去二楼吧。” 淡粉衣裙的女子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上了二楼。 叶寒灵收回目光,打了一个哈欠,心里道,他们已经在这等了快半个时辰了,这薛棋文的动作未免太慢了些? 他用手肘支着下巴,神情恹恹,看着前方空气。 这时,刚刚那主仆二人走了上来,进了小雅间。 雅间空间不大,只够六人容纳,以珠帘作门,靠近二楼里侧,一排过去全是雅间,而外侧则是一排桌椅,靠近木栏。 真不知道楼外楼为何要这样设计,即使坐在雅间,嘈杂之声还是会传入雅间之中,不是吗? 上次薛棋文他们也是坐在雅间里,里面说话的声音都传到外面来了,完全起不到隔音效果。 不仅如此,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外面也能依稀见着,虽然大家不会做什么不雅之事就是了。 叶寒灵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准备端起来饮尽,眼睛却瞥到某人偷偷摸摸的走了进来。 某人即是上次自称是他熟人的李裴。 他眉头紧锁地看着李裴一直走到楼上,然后来到他们桌前。 李裴四处张望一番,才在他身边坐下。 “……” 九璃见到一个陌生人,看起来还鬼鬼祟祟的,“你是谁啊?” 少女的语气有几分响亮,吓得李裴赶紧捂住她的嘴。 这一举动,吓得九璃花容失色,以为他是变态,想要拔剑刺死他。 叶寒灵抬手朝她示意,那表情似乎在告诉她,这个人是自己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只听见叶寒灵道:“你先放开九璃,别动手动脚的。” 李裴这才反应过来,匆忙松开了手。 叶寒灵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来这里干嘛?” 青年饮了一口茶,道:“刚刚有人在追我,所以我来这里躲躲。” 顿了顿,他又抬眸问道:“你们来这里——” 喝下午茶? 他只瞧见少年在猛吃猛喝,身旁的少女在逗狗,而一旁的叶寒灵则一脸悠闲的喝茶,啃冰糖葫芦。 见此情景,他把最后的话吞了下去,话头一转,“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叶寒灵“啊”了一声,那声音含有一丝迷茫和困惑,随后他才反应过来。 此人是他失忆前的熟人,当是知道他的住所不在此处。 “把事情处理完,我等便离开。” 李裴心中微惑,问:“你要处理什么事?” 叶寒灵看向一旁沉浸于吃食,复又收回目光,“只是一些私事。” 虽不知李裴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他也是找回记忆的一点线索,既是如此,也就不急找回记忆。 那么首要要做的,便是找到杀害义生全族的凶手,为他的母亲报仇。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小子做事懵懂,没主意,但他这个当师傅可不能这样。 想到此处,他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薛棋文来了。 一来就见看到他们这桌的情景,眉梢不禁染上一丝复杂之色。 他坐在叶寒灵给他留的位置,顷刻间又把目光望向一旁肤色略微黝黑,一脸笑嘻嘻的李裴。 其实叶寒灵早就想说了,上次见李裴,他还一副白皙丰润的模样,几日不见,不知跑去哪里晒得这么黑,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李裴的长相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所性薛棋文压根不想理李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道:“这是长风查到的。” 叶寒灵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几行明晃晃的字——临沂陆辞理,兰陵楚南帆,江陵金多福,幽州魏言。 李裴也偷眼瞥了一眼,一看到第三行字的时候,他的眼眸一睁,怔住了。 薛棋文道:“长风说这是他父亲查到目前手中拥有扶桑纸的人。” 顿了顿,又道:“这四个人俱是商户大贾,在当地都很出名。” 叶寒灵手指轻轻拂过纸上的纸,眉头不自觉皱紧。 李裴有些紧张的问道:“这些人是干什么?” 薛棋文睨了他一眼,道:“叶寒灵没告诉你吗?” 李裴直言道:“他没告诉我。” 叶寒灵抬起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替我谢过长风兄。” 言尽,他将纸张收起来,放入怀中。 李裴心中有几分焦急,他问:“你找这些人要做什么?” 叶寒灵望了他一眼,道:“自然是有事。” 李裴待要再说话,忽的从雅间传出一道声音。 “你也当真是会跑。”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他浑身发麻,脖子僵硬地转了过去。 身着粉衣的女子从雅间走了出来,眉宇间有几分不悦地看着李裴。 李裴顿时炸了,连忙起身,要离开。 只见那女子喊了一声。 “站住!” 他猛然停住了脚步,随后闭了闭眼,转过身来。 第176章 玉牌 几人一脸吃瓜样地望着李裴两人。 那女子的侍女也走了出来。 空气一时陷入片刻沉寂。 女子率先开口,“我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你,你为何要躲着我?” 李裴目光敛下,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不必再问我了。” 女子上前几步,开口道:“钟——” 一听见这个字,李裴蓦然瞪大眼睛,将她拉进雅间。 见状,身旁的侍女扬声道:“喂,你不准碰我家小姐!” 随后也跟了进去。 叶寒灵正在看戏,这时,薛棋文道:“你何时去找他们?” 闻言,他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道:“今日就去。” “我劝你还是别去为好。” 叶寒灵抬起眼皮,“为何?” 薛棋文支着下巴,望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 “那四个人权势复杂交错,与官员甚至是皇室,都有牵扯,你要去查,只怕是没这么容易,搞不好还会受牵连。” 叶寒灵微微一笑,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想收集扶桑纸的人,怎么会在信笺上写字。喜收藏的人,一般都执着于物品原本的模样,是绝不会让它变了样子。” 叶寒灵展颜笑了笑,道:“还真是瞒不住薛兄。” “是,我并非是想收集扶桑纸,我也确实是另有目的,但你放心,绝不是戕害他人。” 薛棋文乜了他一眼,道:“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我只是提醒你罢了。” 叶寒灵嘴角勾笑,随后,起身,作辑道:“薛兄,后会有期。” 闻言,义生总算抬起头,道:“师父,我们要走了吗?” 青年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九璃道:“我也要去!” 叶寒灵正想拒绝,谁知九璃不给他机会。 “叶大哥放心,我会帮你照顾狗狗,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时,李裴也从雅间走了出来,“我也去。” “……” 叶寒灵顿时一阵无语。 这副要去游山玩水的情形是要闹哪样? 此事隐秘,他不想让太多人知晓,再说了,前方还不知面临什么,他也不想让他们陷入危险。 正要劝解二人。 李裴道:“这上面有个人我认识,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叶寒灵眸中一亮,思忖片刻,他还是决定带着李裴一块去。 至于九璃…… 九璃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上前拉着他的衣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嘻嘻笑道:“叶大哥,你带我去嘛,我绝不会麻烦你。我此番下山也是要行道,也算是顺路,不如同行?” 叶寒灵望着少女可爱的脸颊,连拒绝的语气都说不出,再加上九璃身上莫名的亲切感,更让他说不出口了。 沉吟半晌,他点头应允了。 薛棋文起身,“那便预祝你们一切顺利。” 留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离开了。 走到一半,复又折回来,将一块透明玉牌交到叶寒灵手上。 “这是我的行牌,有事拿着他,去薛府找我。” 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叶寒灵垂首看着手心的玉牌。 牌子四四方方有半个手掌这么大,通体透明,左上角轻轻扬扬挂着一枚短红丝带,牌面上镌刻着一个“薛”字。 他将玉牌收入怀中,一行人离开了楼外楼。 淡粉色衣裙的女子木然地坐在雅间的椅子上,眼眸间不自觉流下了眼泪。 身旁的侍女,连忙安慰他。 “小姐,您别哭了,如今知道了,您也该放下了。” 女子泪如雨下,姣好的面容染上了无尽的悲痛。 脑海中一直萦绕李裴刚才说的话。 “金小姐,钟离涣已经死了。” “六年前,死在了仙界……” 金安柔爆出一阵痛哭。 心中的悲痛盘桓其中,迟迟凝聚不去。 她找了他十四年,最后等到的结果却是他已死…… ———— 妖界,万妖殿。 一个青年坐在首座。 此时,有人走了进来。 “尊上,玄元领主已按您的吩咐,让他出来了。” 青年道:“知道了。” 他的声音嘶哑模糊,在大殿响起,竟有一丝怪异。 “还有,红锦领主今日将达到内城。” “……” 空气陷入一阵凝滞。 良久,青年道:“今日在风月殿为她接风洗尘,嘱咐妖仆,让他们做些红锦爱吃的吃食。” “是,尊上。” 无影抬眸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青年。 自从青年从楼外楼回来,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就连抓回来的兮川也不曾去审问。 一直把自己关在万妖殿好几日,何人不见,日月不照。 此前似乎也有过相似的经历…… 他依稀记着,似乎是钟离涣死后的两个月后。 钟离涣死后,青年刚开始是伤心悲痛,慢慢又变得沉默无言,最后又变得阴戾癫狂…… 他不禁想起,六年前,黑衣少年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稚嫩的脸颊上沾着斑驳血迹,眸光渲染着解脱,喜悦,甚至是痛快的情绪…… 少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手中拿着前任妖尊的头颅,走了出来。 此时的光景,让人见了,都会让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血红的半边天在少年身后,将他映衬的有几分诡异可怖,好似从遥远国度来的杀神。 黑衣少年停在他面前的不远处。 无影本能的半膝跪地,高声喊道:“恭迎尊上!” 身后的妖见了,也连忙跟着一同跪地行礼。 万声飒飒,翻涌鼎沸。 “恭迎尊上!恭迎尊上!……” 无影抬眸偷了一眼少年。 只见少年眸光闪烁复杂的光。 那其中有喜悦,恨意,解脱,悲痛…… “……” 他不明白万妖荒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位少年是真的变成一个人了…… 那天少年失去了两个家人——一个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叔父,一个是他所珍视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全在那天都离开了他…… 让他仿佛回到初识少年的那一天。 只见小小的孩童一身伤痕,坐在树下,眼眸里全是阴郁冰寒。 “叶寒灵最近在干什么?” 这蓦然的一声将无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定了定心神,道:“他与一些人离开了楼外楼,往临沂的方向去了。” 闻言,白子渊往后靠了靠,似不在意问:“何人?” 无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侍奉在侧,总摸得这位阴晴不定的尊主的想法。 “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子与一位小姑娘,还有他的徒弟。” 良久,才听得首座的青年道:“下去吧。” 无影正要离开,忽想起什么,复又返回来。 “尊上,是否派人盯着叶公子。” “……” 无影顿时了然于心,道:“属下明白。” 第177章 表演歌舞 叶寒灵一行人在路上歇歇走走了几日,才到达临沂。 因为义生不会灵力,加上叶寒灵恐高,所以四人骑马一路前行。 本可以让雪獒变大身躯载他们,只是这样做太过显眼,万一被普通百姓撞见,那就有点麻烦。 进入城内,他们先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 一路上,大家都忙着赶路,吃的不算太好,叶寒灵自掏腰包点了一桌子的好菜。 叶寒灵抿了一口热茶,还不急于进食。 一旁的李裴也没动筷。 只见两个小家伙狼吞虎咽地扫荡桌上的美食。 “寒灵,你打算怎么做?是直接去找陆辞理吗?”李裴吃了一块红烧肉,继续道:“那家伙可没这么容易见。” 来这里之前,他早已通过蜘蛛网查过陆辞理了。 此人家中有四个老婆,还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最大的儿子已娶妻生子,最小的女儿刚满十岁。 陆辞理早年做玉石发家,如今已是临沂城最大的富商。 家中地产甚多,与当地官员关系甚为紧密。 此人性子多疑谨慎,唯恐有人派杀手来杀他,所以家里请了很多侍卫家丁。 只要是寻常陌生人上府找他,无论是有生意想与他合作,还是熟人引荐,他都一概不见。 这也怪不了他,毕竟家大业大,谨慎点,也实乃人之常情。 李裴将查到的信息与叶寒灵说了一遍。 只见叶寒灵低眸沉思,犹在思考对策。 良久,他抬起眼皮:“你刚刚说,陆辞理的二儿子每个月都会请兰花坊的人上府表演歌舞?” “是啊,陆成景生性风流,每次兰花坊的人表演完,他都会留下一名女子过夜。” “这个月的歌舞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李裴眯着眼睛,“在五日后。” 他望向叶寒灵,虚着眼睛,“你想干什么?” 青年咧嘴一笑,“你猜。” 果不其然,叶寒灵憋了一个坏主意出来。 李裴一脸生无可恋的屏风走了出来。 只见身形高大的男子穿着朱红鲛绡舞裙,纱织的披帛挂在男人身上,没有轻飘仙气的感觉,反而像根腰带死气沉沉地躺在男人的肩膀上。 因为衣裳都是给女子穿的,故穿在李裴身上,就好像一块石头套上了衣裳,显得突兀又奇怪。 “……噗。” 九璃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义生则像看到鬼一样,神情惶然地盯着李裴。 过了一会,叶寒灵也从另一侧的屏风走了出来。 “……” 只见青年着一身赤红的霓裳羽衣,虽不是露脐款,但优美的霓裳将他劲瘦的腰肢凸显分明。 只是青年的肩膀宽阔,比起女子,还是缺少柔美之意。 这样看起来,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但比起一旁的李裴,简直不知好多少。 九璃这次没有笑,反而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打量叶寒灵。 “比起女子,你的身量过于高大了,这样很容易被怀疑的。” 顿了顿,又道:“李大哥就不用说了,肯定会被发现。” 叶寒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头,也确实有些牵强。 “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调整。”九璃眼中发着光亮,“望星台有种咒法,可以短暂让人改变身形。” 叶寒灵与李裴相视一眼。 过后,少女稍稍准备一下,就准备对二人施法。 义生在外候着。 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一下门扉。 本来最合适去的人选是九璃与他。 他还处于成长时期,身量没有这么高,与一个成年女性差不多高,只要稍作装扮,很难让人发现。 只是叶寒灵却跟他们说,此去危险未知,若陆辞理真与杀害他全族有关,那么他们去的话就会很危险。 他没有灵力,九璃又是个小姑娘,难当此重任。 所以就只能让叶寒灵与李裴反串女子。 因为要一起查线索,所以叶寒灵将事情跟李裴与九璃透露了一些,但隐去了棋塔族被灭族的事实。 这时,门突然开了。 义生抬首望去。 九璃率先走了出来。 须臾,她让开了路。 两个身量娇小的“女子”走了出来。 “……” 义生嘴角瞬间僵住了。 两个青年的身量变矮小后,再化上了妆,简直跟黄花大闺女毫无二致!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着这两个青年的脸型似乎少了几分男子的锋利,反而还多了一丝女子的柔和。 叶寒灵皱着眉头,道:“九璃,你这个咒术一般能维持多久?” “五个时辰。” 李裴目露惊异道:“五个时辰?那个时候我们都跳完舞了,总不能让我们维持这个身形去与陆府的侍卫打架吧。” “也不是不可以。”九璃道:“你们若是没有被陆成景选中,不用五个时辰,一个时辰你们都得从府里滚出去。” 九璃双手抱臂,眯着眼睛,“要我说啊,我们就该直接杀进去,拿刀抵着那个姓陆的,就不怕他不说。” 叶寒灵整了整衣袖,“就是怕打草惊蛇,我们才用这种方法进入陆府。” 他抬眸,“总之五日后,我与李裴进府,你与义生好好待在客栈,哪都别去,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得尽快离开。” 不然若是陆辞理与官府联合,将他们困在临沂城,那就麻烦了。 这样不仅捞不到任何好处,还会打草惊蛇,使其他三个人提高警惕。 叶寒灵他们这几日都待在兰花坊,学习歌舞…… 他和李裴与坊主一阵好说歹说,才让坊主答应这次前往陆府表演带上他们。 许是坊主看了变换身形及画着妆容的他们,心中动容,才答应的吧。 坊主想着,这两人容貌姣好,舞也应该跳得不错…… 岂料舞应该跳得不错的两人跟一具僵尸一样扭动着身子…… 那四肢犹如一块木头一样僵硬,身子扭动的如蚯蚓一般。 本应该是飘然优美的舞姿,却被两人毁得淋漓尽致。 叶寒灵卖力地展示自己“优美”的步调。 他们此次行动唯一要做的就是从陆辞理的口中得到他是否与义生的母亲联系过。 而这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陆府二少爷陆成景。 这一出神,他挥动的手臂一下子没了分寸,径直一手臂挥在了李裴的脑门上。 “啪”的一声,在空气中爆出响亮的声响。 “……” 李裴捂着脑袋,看样子显然是被打懵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叶寒灵略微抱歉道。 坊主简直忍不下去了,大喊一声。 “你们两个究竟在做什么!” 两人被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气得脸色涨红的中年女子。 坊主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朝他们骂。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的日子犹如地狱一般难熬痛苦。 第178章 乐曲起 结束一天练习后的叶寒灵两人,一瘸一拐地回了客栈。 九璃与义生带着叶白白每日都等他们回来才吃饭。 屋门咚咚被叩响,少女打开门。 一见到门外的两人,九璃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只见叶寒灵脸颊凹陷,一副逃荒回来的死样子。 李裴就更离谱了,脑袋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有淤青…… “……” 九璃蓦然瞪大眼睛,讶然问道:“你、你们这是……” 被人揍了吗? 这句话她没问出口,而是直愣愣盯着两人,想等他们的解释。 但两人没解释,而是径直走进了屋里。 李裴“哎呦”一声直接坐在卧榻上。 九璃见他们都不解释,于是迫切问:“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去跳舞吗?怎么感觉好像你们是从哪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逃亡出来。” 李裴半睁着眼睛,“还不是老大,跳舞挥的手全落在我脸上,我怀疑他对我积怨已久。” 说着,还用手抚了一下脸上的伤。 自从他们一起来临沂的路上,李裴就一直叫叶寒灵老大,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究其原因,李裴也只微微一笑说叶寒灵在他们之中年龄最大,这样叫比较符合身份。 九璃转而望向叶寒灵。 只见这人坐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半晌,才听见他道:“谁知这舞的力度如此难掌控,你离我这么近,只能委屈你了。” 此言一出,李裴微微瞪大眼睛,猛然起身,不可置信道:“委屈?老大你再这样,我怕是撑不到表演那天了。” 这时,义生走了出来,刚才他估摸着叶寒灵他们要回来了,于是下去让小二准备饭菜了。 一进门,就看见两人的鬼样子。 他转眸看向九璃,示意她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少女耸了耸肩,抱着叶白白坐在椅子上。 用过饭后,九璃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寒灵泡了澡后,坐在椅子上擦干头发。 忽然间,门被叩叩敲响了。 “进来。” 有人推门而入。 他抬眸望去,看见李裴一身常服走了进来。 “什么事啊?” 青年坐在椅子上,“老大,进入府邸后,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问清楚叶寒灵的计划比较好。 叶寒灵放下毛巾,顶着一团有些许凌乱的头发,缓缓开口:“先问陆成景,若是他不知,直接找陆辞理。” 李裴皱眉道:“可是你一旦问了陆成景这些事,就会有被怀疑的危险,到时在满是侍卫的陆宅,你如何找陆辞理?” 顿了顿,又继续道:“到时你想不打草惊蛇都难。” 叶寒灵轻叹一口气,道:“到时候再说吧,大不了,就用九璃说的法子。” “……” 他没想到叶寒灵的计划竟是这样,完全不周详。 若是这么放任,肯定得出事。 “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前几日你在楼外楼为何是那副打扮?” 这莫名其妙的突然一问,令李裴顿时一愣。 顿了半晌,他才道:“我是为了躲避别人。” “躲的是酒楼那位姑娘?” “不是她,是别人。” “那位姑娘看起来似乎和你很熟。” 李裴怔然道:“也并非很熟,只是之前有过些许接触。” “是吗?看起来似乎并非如此啊。” 只见李裴望向外面的夜空,目光缥缈道:“她一直在找一个人,我只不过劝她放弃罢了。斯人已逝,又何必纠于过去呢。” 一番闲聊后,李裴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照常去兰花坊修习舞曲。 五日后,终于到了表演的时刻。 日落时分,陆成景派来的马车接着十几个表演的姑娘前往陆府。 半炷香的时间,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叶寒灵与李裴身着舞裙,跟在队伍后面。 陆宅果然是大户人家,一个院子就足足比寻常人家住的宅院要大上十倍。 种树养花,池塘假山,曲廊赤檐,随处可见家丁侍女。 叶寒灵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只见侍卫时时在院子各处巡视,守备森严。 她们一行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院落。 长相刻薄的管家,捻着胡须,道:“二少爷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快准备准备吧。” 话罢,管家离去了。 距离表演还有半个时辰,叶寒灵趁此机会,到外面稍微看了一下情况。 他一身红装霓裳,脸上描眉擦粉的,加上身型的变换,简直就是一个水灵灵的“姑娘”。 在附近转悠一圈,密密实实到处是侍卫。 若是不能被留在这里,想要独自进来,恐怕不易。 他隐在墙角,看了一眼刚刚走过的侍卫。 正想回到院落,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三少爷。” 叶寒灵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背对着他。 看身形似乎是个少年,在他面前站着的,是刚刚带他们进来的管家…… 只听见管家恭敬道:“二少爷晚间请了兰花坊的人来表演歌舞,您要去看看吗?” “不去,玩物尚志。” 少年的声音清脆动听,宛如鸟之清啼,水击河石。 管家道:“好的,少爷,那老奴先去忙了,您有事再吩咐老奴。” 言尽,管家离开了。 叶寒灵盯着那身影看了一会。 三少爷……难道他是陆成沅? 他刚这么想,只见白衣少年微微侧身,然后便离开了。 在原地待了一会,他便回到了院落。 半个时辰过去,管家领着她们前往一所大殿。 牌匾上金灿灿镌刻着花裳间三个大字。 一进门,就看见一名男子坐在主位。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案几,上面摆满了美酒珍馐。 叶寒灵扫了一眼这个长相有几分流氓的男人。 从一进门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色眯眯的在她们之间游荡。 真是令人不适。 乐曲起,她们随乐而起。 经过几日的魔鬼训练,叶寒灵与李裴的舞姿终于不再像僵尸那般怪异僵硬,可跳的也确实就一般般。 乐曲终,叶寒灵顿时一阵恶心。 因为刚刚实在是转太多圈了。 她们十几个人立在大殿上,等候陆成景的赏评。 叶寒灵头晕脑胀,腰酸背痛,垂着脑袋都要昏睡过去了。 这几日为了不被穿帮,他与李裴通宵练习,脚都磨出水泡,已经好几日没睡好了。 他垂着脑袋,想要稍微闭目养神一下。 谁知李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用极小的声音道:“老大,我们该用什么方法,让陆成景留下我们?” 话音一落,陆成景从座位上起了身,朝大殿上的她们走了过来。 第179章 被选中 此言一出,叶寒灵只觉得这是个蠢问题,于是不耐烦道:“笨,当然是用‘美色’了。” “……” 李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认为他是在开玩笑。 只见一旁的微胖“女子”垂首皱眉,嘴唇嗫嚅,似乎是在和什么做心理斗争。 叶寒灵懒得理他,毕竟他还要想法子,怎么才能“吸引”陆成景,让他们有机会留下。 正当他准备来个故意摔跤,引人注目时,一道红影先他迈步而出。 “哎呀。” 叶寒灵微微张着嘴,“哎呀”二字刚到嘴边就被打断了。 李裴一个“不小心”摔到陆成景面前。 男子连忙扶住了“她”。 红衣“女子”抬起楚楚可怜的眼眸,故作受了惊吓。 “陆公子,不好意思,是小女子不好,惊吓到了您。” 李裴忍着恶心说了这句话。 只见男子盯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盯了一会,男子扶起了他。 “你……” 闻言,叶寒灵眸中一亮,觉得有戏,正聚精会神听男子下一句话。 陆成景忽的紧蹙眉头,面露嫌恶道:“你也太胖了,重死本少爷了。” 他甩了甩手臂,不耐道:“本少爷的手臂都快脱臼了。” “……” 李裴傻眼了,叶寒灵也愣在了原地。 半晌,李裴才回过神,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胖、胖……” 须臾,李裴心里不禁暗自骂道,他这是圆润好吗?这不识货的狗男人。 此言一出,在场的女子都以袖捂嘴,偷偷地笑了。 叶寒灵却笑不出,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们体型都变了,怎么可能还和男儿身一般重呢? 不过他没心思想这个问题,现在目前是要陆成景选择他与李裴其中一人,否则之前所做的都白费了。 李裴已经靠不住了,现在只能靠他了。 他正认真地思考对策,以至于有人走到了他面前,他都没发现。 “你叫什么名字?” 叶寒灵一怔,随后抬起头。 男子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嘴角勾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沉默半晌,他才缓缓道:“小女子叶白白。” 言尽,叶寒灵在心里呼唤雪獒,白白,对不起了,实在想不到别的名字了。 男子俯视着他,启唇道:“比起那个胖子,你——” 叶寒灵心下微动,觉得机会来了。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打断了。 “相差甚远。” 叶寒灵:“……” 相、相差甚远? 他怔愣地看着陆成景,只觉得男子眼睛瞎了。 不过他还是稳住想骂人的情绪,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小——” 他又被打断了。 “不过,你的脸甚佳,本少爷很满意,比起那个胖子,虽然身材相差甚远,但——” 陆成景忽的俯下身子,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你会让本少爷很愉快。” 叶寒灵眼眸微微一睁。 男子直起身板,嘴角上扬,用一种戏谑和玩味的目光望了他一眼。 “好了,本少爷今晚就要叶白白,其他人都离开吧。” 管家走了进来,带着她们准备离开。 李裴路过叶寒灵身边时,用极为小声的声音快速说:“我会想办法留在陆府,你万事小心。” 叶寒灵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殿堂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男子忽然喊道:“来人。” 他这一喊,门外有个侍女走了进来。 “把她给我带下去梳洗一番,再带到我房间。” “是。” 叶寒灵心道不好。 他急忙上前一步,道:“少爷,小女子刚刚已经梳洗过了,所以不必梳洗了。” 陆成景“哦”了一声。 这一声“哦”令他有几分不自在,隐隐总觉得有一丝邪恶的意味。 顷刻间,男子道:“你们下去吧,本少爷自己带她回房。” 他往外迈步而去。 见状,叶寒灵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梭在曲廊。 叶寒灵还是没想明白,为何陆成景会忽然选中他。 刚刚在宴席之上,陆成景目露精光地扫过一个个在殿堂翩翩起舞身姿婀娜的女子。 然后他一眼相中了身在其中的叶寒灵。 平心而论,论相貌叶寒灵在她们之中并不是最漂亮的。 可不知为何,却总让人不自觉的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好似一个神秘的盒子,总是令人忍不住地想打开它。 陆成景眯着眼睛,看着前方被灯火照亮的路。 想起刚刚在殿堂上,他款步而下,正想选那个令人心痒痒的‘尤物’,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闹得这么一出,他不经意瞥到那美人儿略微心焦的神情,这让他更是心痒难耐,只想带人赶快离开。 不出一会儿,他们到了一间卧房前。 叶寒灵随他走了进去。 屋内的摆设奢华高调,还真是与陆成景的性格甚为匹配。 桌上已备好了美酒和两枚玉樽。 叶寒灵心中冷笑。 他本还想让陆成景备一些酒,趁机灌醉,他好问些话。 现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来,坐下,陪本少爷喝两杯。” 叶寒灵嘴角扬着甜丝丝的笑容,乖乖坐下。 陆成景也坐了下来。 两人就坐在椅子上不动。 半晌,男子抬头,微微皱眉看他。 叶寒灵眨巴着眼睛,完全不知道他是何意。 过了一会,只见陆成景拿过酒壶,倒了酒,嘴里还不忘道:“你们坊主就是这么教你的?身为舞姬,就该懂得伺候别人,本少爷花钱,可不是让你来享受的。” “……” 叶寒灵心火四起,正想发怒。 但想想还是要办正事要紧,于是微笑道:“陆少爷说的是,是小女子不明事理,下次不会了。” 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用下巴点了点酒樽:“喝了它。” 叶寒灵拿起酒樽,“陆少爷,小女子敬你一杯。” 他低眸看了一眼酒杯里的酒,然后一饮而尽。 两人喝了两杯,趁着酒意浓厚,叶寒灵便一直找借口灌他。 好几杯下肚后,陆成景已经隐隐开始面露醉意了。 再灌几杯,男子已经眸显朦胧,脸显红晕了。 叶寒灵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都一一回答了。 片刻,他直奔主题。 “陆老爷过去有没有定期出去见一个人?” 男子醉意浓重,闻言,道:“我爹时不时会出去与人谈生意,谁知道他见的是不是一个人。” 叶寒灵紧蹙眉头。 看来他还是得直接去问本人了。 正当他陷入思考时,男子倏忽握住他的手腕。 “好了,酒也喝了,该休息了。” 叶寒灵抬眸望向他。 只见男人目露欲念。 他想抽出手,谁知陆成景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根本抽不出来。 瞬息之间,他被拉得站了起来。 然后下一刻,他被推倒在床榻上。 第180章 救星 叶寒灵睁大了眼睛。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成景欺身压了上来。 激得他连忙起身想要逃。 却被一把按在床榻上。 男人醉里醉气道:“想跑去哪?你哪也不许去,今夜好好伺候本少爷。” 闻言,叶寒灵瞪着眼睛看着他。 心中骇然,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心里咆哮道,我伺候你大爷!老子可是男人,快给老子滚开! 这时,男子又靠他近了几分。 叶寒灵急得要杀人。 他虽然体型变了,但还依旧是男人。 若是再这样下去,定然会被发现身份。 由不得他多想,他驱动灵力,想把男人震开。 谁知,蓝光刚凝聚成型,便骤然熄灭了。 叶寒灵愣住了,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办法驱动灵力。 这一遭,他得到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他的灵力被某个法阵压制住了。 陆成景凑了上来,想要亲他。 叶寒灵睁大眼睛,“啊”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挣扎。 但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九璃的咒术不仅把他的身形改变了,就连力气也变得与女子一般大。 叶寒灵哇哇乱叫,心中焦急万分,只祈求咒术赶紧失效。 男子离他就只有分寸之距。 他惊慌失措,混乱的脑海兀然浮现一抹黑色的身影。 挣扎之间,他嘴里不禁下意识道:“黑……面鬼,救……我。” 忽的,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 这一下动静,令陆成景没有再继续下去。 男子放开了他,起身看向门外。 叶寒灵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离开男子一段距离。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他抬眸望去,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一袭白衣,面容清秀淡雅。 他的身后还跟着管家。 少年迈步走进来几步,稚嫩的脸上蕴含着冷冽的神情。 自己的好事被打扰,陆成景心中顿时有些不快。 “三弟啊,出去几个月,就忘了长幼有序了?进兄长的房间,也不懂得敲门是吗!” 少年目光凛然道:“二哥要听歌赏舞,我无意见,只是还请二哥您不要太过分了。” 陆成景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笑话,他大笑几声,扬声道:“过分?我花钱请她们来,让她伺候我,怎么就过分了!” “她虽是舞姬,但也是个人,二哥如此强求她,与外面的流氓痞子有何区别?爹爹行事磊落,你这样行事,只会败坏陆府的名声。” 此言一出,陆成景目露凶光,脸上的神情在烛火下有些扭曲。 “我如何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毛头小子教我了!你怎么就知道爹他行事磊落了?他走到今天的位置,手里怎么可能是干净的!” 话音一落,少年眼膜微微一睁,随即喊道:“你慎言!” 陆成景冷笑一声,“有什么不能说的,爹他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怕仇家寻上门,才请了这么多侍卫,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听曲玩女子怎么了?不比他在外害人敛财要强吗!” 少年目光愣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男人很陌生,跟他所识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人。 良久,少年开口道:“二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成沅面露痛惜,望着面前的人。 自己的二哥从小为人低调谦虚,待自己兄弟姐妹都很温和。 几个月前,他出行游学时,二哥还很正常,殊不知再见之时,人却像变了一个人。 昨日他回到家,听管家说,半月前,二哥忽然性情大变,以往自持正气,洁身自好的人,却倏忽开始花天酒地,连性子都变得有几分恶劣。 起初他不信,如今听得这一番话,才知道管家所言非虚。 陆成景勾起嘲讽的笑容,“我以往本就是这样,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陆成沅闭了闭眼睛,手不自觉攥紧。 静默片刻,少年道:“管家,送这位姑娘回家吧。” 管家正待上前,陆成景忽的挡在床榻上前,脸显扭曲道:“你们休想带走她!她是本少爷的,谁也别想带她走!” “之前我不在,无法阻止你做这些事,如今我在,你也休想祸害人家姑娘!”少年沉着目光,“管家,带人走!” 陆成景吼道:“管家,你把他给我赶出去!” 管家面露难色,完全不知该听谁的。 见人不动,男人更加生气了,直言道:“你聋了吗!本少爷让你把这个臭小子赶出去,你听不见吗!你别忘了,我可是陆府二少爷,将来继承我爹财产,可是我!” 陆成沅目光如炬,眉梢紧蹙。 “爹爹还健在,你竟开始盘算继承家产之事,你当真是无可救药!” 话不多说,只见少年朝前掠去,一掌挥向陆成景。 男人一个侧身,避过了这一掌。 下一刻,两人便打了起来,还打得难分伯仲。 叶寒灵有些意外,没想到二人均会武功。 他趁此机会,下了床榻。 本以为会过一会才分出胜负,谁知才过了几招,就看见陆成景被打倒在地。 陆成沅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目光黯淡。 “二哥可是清醒了些?” 男人没回答。 陆成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到叶寒灵面前,行了一礼,道:“抱歉,姑娘,我二哥惊吓到你了,过几日我会登门拜访,向姑娘赔罪。” 叶寒灵有几分诧异,他本以为富家子弟都会与陆成景是一个德行,没曾想陆成沅不仅不是那种风流成性的公子哥,还如此彬彬有礼,为人谦恭。 “管家,送姑娘回家吧。” 言尽,管家领着他往府外走去。 叶寒灵故作闲聊,问了一些话。 “管家,听闻三少爷的话,他以前似乎与二少爷关系很好啊。” 管家叹了一口气,道:“是很好啊。” 闲聊一番过后,才得知陆成景与陆成沅是同胞兄弟,是陆辞理二夫人所生。 长子陆成颜是大夫人所生,四子陆成商与最小的女儿陆紫念是三夫人所生,五子陆成暮与长女陆紫意是四夫人所生。 一年前,长子发生意外,双腿残废,如今依靠着妻子悉心照料。 而长女忽生怪病,身体日渐衰弱,如今只能躺在床榻,让人照顾。 四子几个月前失踪,现今还未找到。 当然这些话管家不会和他说的,管家只说了谁是谁生的,根本没提到这些府里的少爷小姐出了什么事,是他回到客栈,李裴将查到的这些与他说的。 这一切的变故似乎都是从长子出事开始的。 所以陆辞理才会如此大张旗鼓请了这么多侍卫。 叶寒灵坐在房中,身体已恢复原样。 他与李裴这一番周折,还是没问到想要的信息。 不仅如此,他还差点“失了身”。 陆府的事情不简单,说不定真与棋塔族有关。 这么一想,他觉得还是要查清楚,万一真是如此,也不虚此行。 敲定主意,他爬上床榻,待明日再去陆府一探。 此时,妖界。 一袭黑衣的青年坐在寝殿外的玉栏上,望着远方。 第181章 登门拜访 次日清晨,叶寒灵睡到晌午才起来。 这期间都没人来叫他。 他转了转手臂,开门,正准备出去用早饭。 刚打开门,就看见李裴一脸见鬼的模样。 “老大,不好了。” 叶寒灵皱眉,“怎么了?一大早上的。” 李裴道:“哎呀,就陆府那个三少爷跑到兰花坊说要见你。” 叶寒灵一愣,“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快步走下楼,李裴紧跟在身后。 李裴道:“我……” 他也想啊,但义生那小子又说他家师傅起床气可是很大的,若是睡不够,会起来打人的。 听到这么一说,他准备敲门的手又收回来了。 那个臭小子,看等下回来不给他好看才怪。 走了一半,他们才想起,还未变换身形,又急匆匆回到客栈,让九璃给他们施展咒术。 两个小家伙在客栈呆了许久,说是太无聊,要发霉了,吵着闹着要跟着一起去,叶寒灵无奈,只好带他们一块去。 还好李裴提前跟坊主打过招呼,才不至于引人怀疑。 到了之后,才发现陆成沅并未进入兰花坊,而是在它对面的茶楼等着。 与坊主打过招呼后,叶寒灵迈步走向对面的茶楼。 刚走进大堂,陆成沅身边的随从便迎了上来,将他带到了包间。 看见人进茶楼后,李裴松了一口气。 坊主这时走了过来,用她圆嘟嘟的脸颊挤出一丝笑容道:“哟,小果,你男人没跟来啊。” 此言一出,李裴面色一僵。 李小果是他假扮女子用的假名。 刚刚来兰花坊时,他并未变换身形,而是以正身来的。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好骗坊主说,自己是李小果的男人。 沉默片刻,李裴笑呵呵道:“我男人有事去忙了。” 一旁的九璃和义生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坊主望向一旁的少年少女,问道:“这两个孩子是你什么人啊?” 李裴道:“我的弟弟妹妹,小璃和小义。” 坊主抚了抚自己的披帛,眯着眼睛道:“你与白白是好姐妹,还有一个弟弟妹妹。” “刚刚陆少爷来的时候,你男人让我帮着隐瞒,不要说出你与白白不是兰花坊的人。” “几日前莫名其妙的来兰花坊说要参加陆府的歌舞表演。” “让人表演歌舞的是陆二少爷,怎么今日来找人的却是陆三少爷,这属实可疑的很啊。” 女人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望向李裴,目光锐利:“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有何目的?” 李裴被她这么一盯,顿时有些心虚。 他略微思考,正想解释。 有人抢先一步,道:“哎呀,这位漂亮的姐姐,你有所不知啊。” 只见九璃坐在女人旁边,拉着她略微粗壮的手臂。 闻言,坊主挑眉“哦”了一声。 九璃眼盛光辉,道:“实不相瞒,叶姐姐其实早已心属陆三少爷,可奈何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让叶姐姐无法说出这份爱恋。” 顿了顿,又道:“叶姐姐前几日听说陆三少爷要回来了,于是才来到兰花坊,要求加入表演,只为能见心上人一面啊。” 李裴:“……” 他顿时傻住了。 闻言,坊主眼眸睁大,满脸诧异。 “真有此事?” 九璃重重点了点头,认真道:“确有此事。” 坊主皱眉,问:“那为何小果的男人要让我替她们隐瞒身份?” 九璃道:“你有所不知啊,陆三少爷最讨厌别人对他说谎,所以叶姐姐才让人替她说了谎啊。” 李裴已经无语了,完全不知道这小姑娘的脑袋瓜里怎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过倒也是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坊主这瓜吃的越吃越上头,于是拽着九璃问东问西,势必要把这瓜吃完。 义生抱着雪獒站在李裴身边,看着对面的酒楼。 “昨夜陆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夜他本想找师父问个清楚,可是叶寒灵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回到卧房锁上了门。 第二日清晨,李裴才将事情的经过跟他与九璃说了一遍。 可他总觉得隐隐有些东西李裴没有讲出来。 因为叶寒灵昨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宛如是被人调戏了一样。 李裴看了他一眼,道:“我早晨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怎么还问?” 义生道:“我总觉得你和师父有事瞒着我们。” 李裴心里微惊。 没曾想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愣头愣脑,这会却这么灵敏。 不过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表演结束后,便跟着姑娘们离开了陆府。 他也想了其他办法留在陆府,可都失败了。 找了任何借口,在管家那都是三个字‘不可以’。 于是他也只能离开了。 本想直接潜入府邸,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此举若是万一被发现,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会害了在府内的叶寒灵。 但昨晚的叶寒灵也确实是奇怪。 他把蜘蛛网查到的一些关于陆府的消息拿去跟叶寒灵说。 谁知对方根本没让他进屋,而是让他站在门外说完。 还说什么自己在泡澡,穿衣裳折腾什么的太麻烦。 李裴舒出一口气,道:“没瞒着你们什么。” 这边,叶寒灵与陆成沅坐在包间里饮茶。 少年道:“抱歉,叶姑娘,突然到访,没差人跟你打声招呼,唐突了。” 叶寒灵微微一笑,“无妨,陆少爷昨夜说过几日会登门拜访,怎么今日就来了?” 少年没有回答,“昨夜我已好好训斥了家兄,真是不好意思,给你造成了困扰。” 叶寒灵摇了摇头,“陆少爷言重了,是我应该道谢才是,昨夜谢谢你。” 少年淡淡一笑,随后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放到桌上,然后推到他的面前。 “这是一些银两,姑娘在外不容易,吃穿用度都需花费,这也算是替家兄给你的赔罪。” 叶寒灵扫了一眼,只见那荷包精致漂亮,是用上好的绸缎缝制而成,上面还绣着一只莲花。 荷包里塞得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有不少钱。 虽说比起自己的锦囊来说,是差了点,但也是不菲之物。 叶寒灵没有收下,他目光认真地看着少年,道:“多谢陆少爷,但这钱两我不能收,虽说陆二少爷冒犯了我,但你用银两来向我赔罪,莫不是看轻了我?将我与勾栏女子混为一谈。”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了,我是知道陆二少爷每月赏完歌舞,都会留下一名女子留宿。我既知道,便没有再怪他的理由。” 沉默半晌,少年将荷包收了回去。 “叶姑娘果真是性情中人,那我便不再强求。” 叶寒灵脑袋一转,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个潜入陆府的机会。 第182章 赏画卷 叶寒灵似随意问道:“听闻陆公子此前一直在外游学,不知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见闻?” 闻言,陆成沅抚了抚下巴,道:“有趣的事情有很多,这一时也想不起来。” “哦,对了,我昨日带回来很多画卷,若叶姑娘有兴趣,可随我回府中一看。” 叶寒灵心中暗自一喜,但还是神色如常道:“那当然好,那劳烦陆三少爷了。” 随后他与少年出了茶楼。 李裴他们正站在乐坊门口。 路过之时,叶寒灵与李裴眼神互相示意了一下,然后便离开了。 坊主抱着一碗五香瓜子,边嗑边道:“这白白虽长的不是人间绝色,但还真是好福气,能入得了陆三少爷的眼。” 她叹了一口气,道:“虽说两人的年纪相差大,但若是彼此心倾,又何必在意世人看法。” 李裴笑嘻嘻的也抓了一把瓜子,问:“瞧坊主你说的,这陆三少爷看起来又不是什么难相处之人,而且我家白白又不差,怎么就不能入他眼了?” 坊主眯着眼睛,道:“这陆三少爷可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温良。” “此话何意?” “这陆府啊,肯定是祖上犯的恶事多了,把报应全落在陆员外这一辈了,短短两年,这死的死,病的病,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李裴一头雾水,听得是越来越糊涂。 “坊主这话我还是没听明白。” 坊主眄了他一眼,道:“陆府大公子残废,大小姐害了怪病,四公子失踪,二公子花天酒地,你说最后继承陆员外家产的会是谁?” 李裴皱眉道:“你是说陆府发生的这些事是陆三公子所为?” 坊主挺着圆润的脸颊,道:“我可没这么说。如今陆员外的老婆就只剩二夫人活着,其他的夫人全死了,不是得了病,就是莫名其妙出意外死了。” 李裴道:“这些隐秘之事,坊主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嘛。” 坊主露出一个温温的笑容,道:“我坊里的姑娘有人与陆府的丫鬟是亲戚,管不住嘴,把府里发生的事全倒了个干净。” 李裴道:“那想必坊主对陆府所发生的事知道甚多。我这个人最喜欢八卦了,那不如坊主给我细细讲讲陆府这些年所发生的事?” 坊主一笑,道:“要收费的啊。” 李裴笑了笑,然后便开始“听故事”。 丝毫没发现身边两个少年人已经没了踪影。 “小璃姐,我们这样离开,不用跟李大哥说一声吗?” “不用,那家伙就只知道跟别人有说有笑,丝毫不考虑叶大哥的危险。” 义生抱着雪獒,施施然道:“师父这么厉害,怎么会有危险。” 九璃看了一眼前进的马车,道:“那个臭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带叶大哥回府,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那死胖子不在意,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义生眉头微皱,遥望渐行渐远的车影。 这陆成沅长相清秀,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彬彬有礼的态度,真不知道九璃是怎么得出他是个“坏人”的结论。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他们便跟着马车到了陆府。 二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叶寒与陆成沅下了马车。 义生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两人,问:“小璃姐,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少女反身走到小巷子里,边走边道:“先找个地方换衣服。” “啊?”义生紧跟其上,“为何要换衣服?” 少女没理他。 ———— 叶寒灵跟着陆成沅走进陆府。 院子里随处可见忙碌的下人。 昨日天光昏暗,没看得清楚院子的全貌。 如今一看,院子属实大的很。 曲廊挂珠帘,风铃系上沿,“叮铃叮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路走过,叶寒灵发现洒扫的下人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等视线扫过去,那些下人又连忙把目光移开了。 “……”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间卧房。 真如少年所言,房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卷。 他缓缓览过着墨浓重的山水图,还有些是百姓生活的小家常。 “这些全是陆少爷你画的吗?” “对,是我画的,我喜欢把一些美好的事情画下来。” 叶寒灵眼睛扫过一幅幅画,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幅画上。 上面画着一个身影,看身形似乎是一个男子。 画中之人负手而立,站在悬崖峭壁之上,只能隐隐看到一张侧脸。 叶寒灵指着画作,问:“这位是你的朋友?” 少年定睛一看,摇了摇头,“并非,这幅画是我途经清水镇,忽然看见这位公子站在悬崖之上,远远看去,好似在思念自己的爱人,于是便把他画了下来。” 叶寒灵皱眉细看,忽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似乎是相隔太远了,侧脸并未画的很清楚。 看完画卷,陆成沅请他留下来喝茶。 叶寒灵本想趁机问点事情,但少年常年不在家,压根就不了解陆辞理的事。 还有一点奇怪的事,昨日和今日进来陆府,都没看见陆辞理。 他正想开口说话,眼睛却不经意瞥到外面院子,令他止住了话头。 只见两个孩童站在院子里,在拼命朝他招手。 更可怕的是这两个小孩与九璃和义生还特别像,简直是那两人的缩小版。 “……” 这是怎么回事?是他花眼了? 见他在发呆,陆成沅道:“怎么了?是茶不好喝吗?” 叶寒灵回过神,微微一笑道:“没有没有,很好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前,九璃与义生换了一身白底水纹对襟窄袖夹衫。 不仅如此,连身形都变成了孩童模样。 少女迈着缓小的步伐,咚咚跑到守门的下人面前,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用糯软的声音道:“守卫哥哥,我和弟弟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能帮帮我们吗?” 守卫看了她一眼,本想赶她走,但一看到小女孩无辜的目光,便生生忍了下来,语气和缓道:“小妹妹,我正在忙,不能帮你找回家的路。” 这一说,小女孩顿时眼眸泪花莹莹,委屈巴巴道:“可是我和弟弟饿了,你能给我们一点吃的吗?” 一旁的守卫道:“林礼,快点赶他们走,若被管家看到,我们又该受罚了。” “可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好可怜。” “可怜也不关我们的事,快让他们走。” “这样,我带他们进去找点吃的,很快就回来,绝不会发现的。” “你疯了?若是被老爷发……” 还未等他说完,另一个守卫已经带人进去了。 剩下的守卫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站岗。 第183章 她是我们的阿娘 进入府邸后,义生睁大眼睛看着这硕大的庭院,眸里闪烁着惊异的光芒。 他戳了戳一旁的九璃,小声道:“小璃姐,这里好大啊。” 九璃眄了他一眼,道:“这算什么,都不到我们望星台的一半,有机会带你去那里瞧瞧。” 她说这话的语气,好似一只骄傲的小兽,俏皮又可爱。 听到这话,义生眼溢华采,重重点头,“说好了,小璃姐不许骗我。” 九璃咧嘴一笑,“一言为定。” 不出片刻,守卫带着他们来到了厨房。 九璃眼神示意了一下义生。 少年心神领会,忽“哎呦”一声。 守卫回身一看,发现小男童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神情看起来很痛苦。 他慌忙走到孩童身边,蹲下身子,问:“你怎么了?” 义生皱着小脸,道:“我肚子痛,想上茅厕。” 守卫眉心一蹙,“我带你去茅厕,得动作快点,让老爷他们发现就不得了了。” 义生乖乖地点了点头。 “小妹妹,你先在这里待一会,不许乱跑,我们很快回来。” 九璃甜甜一笑,“放心,大哥哥,我不会乱跑的。” 才怪。 等人走后,她俏皮地做了一个鬼脸。 然后便开始在院子转悠。 找了半天,她不仅找不到叶寒灵,还有些疲惫了,因为这院子实在是太大了,不仅如此,她还小心来来往往的仆人。 正待她准备放弃,准备回厨房时,一转眼看见叶寒灵与一个人坐在窗边喝茶。 她心中一喜,本想打招呼,但还是忍住了。 然后呼呼跑回了厨房,刚站定不久,就见义生他们回来了。 九璃朝他眨了眨眼睛,义生便知道她找到了。 守卫进了厨房,片刻,便拿了几个包子走了出来。 他把热乎乎的包子交给两个孩童,“好了,我们快出去吧。” 抬眸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发现他们脸上似乎有些怪异。 虽然还是稚嫩的脸颊,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刚才的可爱,反而还有点僵硬? 摇了摇头,守卫带着他们出去了。 送他们出府后,守卫站回了自己的岗位。 九璃他们走到一个拐角处,猝然发出“砰”的一声,两个孩子便消失无影了。 原来在守卫进入厨房时,九璃施展了傀儡术,制造了两人的傀儡。 两个少年人便来到刚才发现叶寒灵的地方。 九璃怕惊动叶寒灵一旁的陆三少爷,于是便和义生一直招手,想引起青年的注意。 看到这可怕又奇妙的场景,叶寒灵灌了一口茶,想平息自己心中的惊愕情绪。 一下子灌得猛了些,直接呛咳出丝丝茶水。 见状,陆成沅一惊,“怎么突然喝得这么急?”边说边起身,拍了拍他的背。 吓得叶寒灵连忙抬手制止,他笑了笑,“啊……我没事,让陆三少爷担心了。” 顿了顿,又道:“三少爷,不好意思,我想整整衣冠,你……” 陆成沅浅浅一笑,“好,我去外面等你。” 言尽,他便推门而出了。 见此情景,九璃与义生绕过后面,翻窗进入了屋子。 义生兴冲冲跑到叶寒灵面前,高兴道:“师父。” “叶大哥。” 叶寒灵将他们拉到一边,低声道:“你们跑来这里作甚?” 上下打量一番两人,“还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九璃与义生相视一眼。 然后九璃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 听完经过的叶寒灵,一脸黑线。 他看了一眼站在院子的少年,回首启唇道:“你们觉得他是坏人?” 女孩点了点头,“以我们女子的直觉来看,他定不是什么好人。” 叶寒灵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眉眼弯弯:“你这小丫头,就因为这点小事,就不顾危险得跑进来。” 女孩鼓着圆润的脸颊,认真道:“叶大哥,我说的是真的,这个人很危险,你快离开这里,我担心你的安危啊。” 青年嘴角浮出一丝宠溺的笑容,他蹲下身子,与少女视线齐平,“好好好,我知道你担心我,那你叶大哥我也不弱,所以别担心,只要我查到线索,我就离开。” 九璃道:“可是——” 还未说完,青年抱起了她。 叶寒灵还掂了一下,道:“好啦,你这个小朋友就不要操心了。” 九璃撇着嘴,明显不乐意。 如今两人都还是孩童身形,只有叶寒灵大腿这么高。 义生轻轻扯了扯叶寒灵的袖子,抬头道:“师父,我们还是听小璃姐的吧。要不然等李大哥跟你一起也好啊。” 这时,一阵狂风吹起,吹得门扇呼呼作响,“砰”的一声,门扉被吹开了。 叶寒灵抬眸一看。 门外的少年听到动静,背对着门的身子,微微侧身看去。 恰好与屋内的叶寒灵四目相对。 两人遥望相视。 此时的场景甚为微妙。 一身淡蓝衣裙的“女子”怀里抱着可爱的女童,脚边的男童正拉着她的袖子,似乎在撒娇? “……” 空气中陷入了好长一段宁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成沅。 只见他回身,缓缓朝屋内走去。 等人站在屋里,叶寒灵才反应过来。 “陆三少爷,我——” 话到这里,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想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这两人一个他徒弟 ,一个是他朋友吧。 怎么办?该怎么办? 陆成沅望着前面的人,看她的脸色白了又红,实属好玩…… “叶姑娘,这两位是……” 少年望了望女童,又垂首望了望男童。 “她是我们阿娘。”一道稚嫩的声音蓦然响起。 陆成沅看向九璃,只见小女孩下巴高高扬起,一脸高傲不羁的模样。 叶寒灵:“……” 他的脸顿时裂开了,为何不说是兄长? 为何要说是娘亲啊! 救命啊! 听到如此,义生也附和道:“对,我们都是阿娘的孩子。” 叶寒灵现在只想晕倒装死,在他装死之前,陆成沅开口道:“叶姑娘原来成亲了啊,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只是——” 少年皱眉看向他们,“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叶寒灵心下一沉。 九璃道:“我爹爹带我们进来的。” 叶寒灵又是当头一劈,脑海顿时懵了,他完全跟不上九璃的思路。 爹爹?哪来的爹爹啊!再这样胡说八道下去,肯定要被陆成沅怀疑的! 他看了一眼九璃,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此言一出,陆成沅的脸色闪过一丝阴郁,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知叶姑娘的夫君是何人,竟能带着两个孩子随意进入陆府。” 此言一出,叶寒灵心中一紧,但还是很快稳住了情绪。 他垂下眼眸,密实的眼睫遮住了他眸中的异动。 沉吟半晌,他抬起眼皮,嘴唇缓缓张开道:“是令尊大人的好友清墨雨。” 此言一出,陆成景眸中一缩。 第184章 怪事多多 见到陆成沅的神情,叶寒灵松了一口气。 还好李裴那日告诉他,陆辞理有个至交好友叫清墨雨,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了。 “清叔叔现在在哪?” 叶寒灵抬眸瞧了他一眼,只见少年的神情似乎多了一分急切。 九璃道:“爹爹送我们来之后就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清墨雨是何人,但既然叶大哥都这么说了,也只能顺着演下去了。 “……” 叶寒灵心中琢磨,必须要赶快问出他想要的信息才行,若是陆成沅去与守卫一对口供,定然穿帮。 陆家五个儿子,陆辞理最宠爱的便是这陆三少爷,前几年便开始陆陆续续让他管理家里的一些生意。 若是陆员外真是与棋塔族有关,最有可能知晓相关信息的,就只有陆成沅。 本来计划是与陆成沅熟络几日,待他卸下心防再问,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可目前情况如此,由不得他慢悠悠的了,必须今日就把这个事情解决! “叶姑娘,不知可请令郎君来府里一叙。” 叶寒灵完全怔住了,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随即头脑发热起来。 根本都不认识什么清墨雨,让他怎么找人过来? 他本想拒绝,少年又道:“不知清叔叔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其实他是我的师父,我这一身功夫都是他教的,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师父了,不知师娘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 义生眼皮耷拉地看着满脸真挚的少年,嘴角撇了撇。 还师娘,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还跟他抢师父。 听到“师娘”这个称呼,叶寒灵额角一抽,脸色顿时僵硬了几分。 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也可以,只不过我想请你帮个忙。” 闻言,面容俊俏的少年眸中一亮。 “你请说。” 叶寒灵敛了脸上的和煦,神情严肃道:“陆员外日理万机,不知有没有经常去楼外楼的习惯?” 少年皱眉,弹了弹下巴,“父亲有去过楼外楼,但是不是经常我也不太清楚,这个人得去问父亲本人才知道。” “……” 看来还是逃不过要找陆辞理啊,没办法了,也只好去会会这个家财万贯的陆员外了。 陆成沅给他们安排了客房,让他们休息。 叶寒灵坐在房中,心中却烦恼不已。 陆三少爷虽然说了晚上会让陆辞理一起用饭,可是清墨雨这个人还没解决。 找清墨雨的问题倒是不大,只要用李裴那半桶水易容术伪装一下即可,可问题就在不知清墨雨的长相,无法进行假扮。 他本想出去找李裴商量这件事,谁知道陆成沅坚持要差人送他去。 现在情况未知,还是不要轻易向陆三少爷透露他们的落脚处比较好,若是暴露,还能有个藏身的地方。 其实也倒可以去乐坊去找李裴,若是他不在,只消找坊主去客栈找李裴过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做,实属奇怪,反而更像欲盖弥彰。 左右无法,就只能差人送信去兰花坊,看看人在不在那了。 这么一折腾,实在累得紧,叶寒灵“扑腾”躺在床榻上。 那两个小家伙怕打扰到他休息,于是到隔壁客房去吃东西去了。 他瘫在床上,脑中思绪四处发散,聚不到一起。 他半睁着眼睛,忽觉得当初他为何不带义生直接去楼外楼查线索,还要去金幻城走一遭?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遇见黑面鬼,也不至于到妖界当了几个月的奴隶…… 迷瞪地想了想,才想起他之前要去金幻城是想找到认识自己的人。 可笑的是那里的人都要戴着面具,即使真有人认识自己,也未必认出他吧…… 当时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就这样叶寒灵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忽感觉有些喘不上气,等睁开朦胧的眼睛,他发现九璃与义生头枕在他的肚子上…… “……” 静默片刻,叶寒灵轻轻舒出一口气。 他转眸看向窗外,暮色暗淡,太阳已经下山。 真是奇了怪,怎么小厮去送信这么久了还未回来。 “嗯……”一道朦胧迷糊的声音响起。 九璃揉着眼睛,从青年的肚子起了身。 “你醒了。” “叶大哥。” 这时,义生也醒了。 两个孩童坐起身,睡眼朦胧地坐在床榻上,似乎还没清醒。 叶寒灵揉了揉肚子,缓缓起身,心里不禁有几分好奇为何这两个孩子不睡在床榻空的地方,要睡在他肚子上。 “小厮送信回来了吗?” 义生打了一个哈欠,道:“未回来,我和小璃姐吃完东西,就一直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陆三少爷派人去找了吗?” 九璃恹恹道:“没有,与你聊完天后,他就回房了,也不曾出来。真是奇怪。” 叶寒灵低眸沉思,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小厮送信未归,陆成沅待在屋里,不曾出来。 奇怪的还有一件事,就是今日陆府中,他只见过陆成沅,其他的陆家人,他一个没见过。 就算再这么怕被人暗杀,也不至于怕成连自己卧房都不踏出一步吧。 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于是起身,想要出门看看情况。 九璃问:“叶大哥,你去哪?” “我出去看看情况,你们呆在这里,那也别去。” 言罢,他推门而出。 天幕已经暗了下来,外面依稀点了几盏灯火,只能隐约照亮行道。 他走过石径,穿过廊亭,来到院子。 一路上一个下人都没看见。 院子里灯火未点,漆黑一片,看起来极为阴森可怖。 他在院子里静静站立一会,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本想去找陆成沅,但因为光线昏暗,加上又不记得路了,于是便作罢。 这时,咒术时间到了,他的身体恢复了原状。 还好他身上穿着九璃给的星云罗衫,不然他就要撑爆衣衫,赤身裸体站在黑夜之中了。 不待他庆幸,周围忽然传来一声含混的吐气声。 转眸望去,只隐隐看见不远处有一道身影,眸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看就来者不善。 一个,两个,三个…… 无数双冒着红光的眼瞳在黑夜中一个个亮起,瞬间将他周身团团包围。 他眉心一沉,转瞬凝结灵力,想给自己的周身设一道结界。 流动的蓝光在他手中升起一簇炫华的光辉。 这束光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好似这人间唯一的希望。 可下一刻,这一簇希望被熄灭了。 只见灵力在叶寒灵手中只流转片刻,便骤然熄灭了。 他眸中一愣。 这情况与他昨日遇见的一样…… 顿时他有些慌了,现今无法使用灵力,周围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他该怎么办…… 不等他思考完对策,宅院上空猛然升起一道咒印,将整个陆府上空团团覆盖。 咒印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纹路,还隐隐散发红色的光辉。 叶寒灵抬头愣愣瞧着,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术法。 空气猛然发出一声“怒嗥”,随后是一阵浑浊的怪声,再然后又趋于无声。 周围的红目一双双盯着他,仿佛在看自己的猎物一般,恨不得将他撕咬成渣。 叶寒灵咽了咽口水,心中竟然难得生了几分害怕。 今日恐怕他要撂在这里了。 他紧紧捏紧衣袖,准备与那群红眼怪厮杀一番。 空气中又传来一声叹息,这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十分清晰,与刚才的死动静不一样,反而是一种清明且有生气的声音…… 他抬首朝传来的声音看去,只见有一道人影坐在屋檐上,还打着红伞…… 第185章 好久不见 仔细一看,此人一身玄衣,半张面容被伞挡住了。 “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模样。” 来人的声音清冷低沉,好似清溪击石,清越好听。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叶寒灵眼眸一睁,屏息盯着伞下之人。 红伞微微往上一抬,伞下之人露出了一整张脸。 玄衣青年还是一如往前的俊美无双,一张令人嫉妒不已的脸上挂着清寒的神情。 叶寒灵眸中流转着粲然光辉,“黑面鬼!” 这一声夹着欣喜与意味不明的情感。 有人来救自己了,这自然是高兴。 只是不知是何缘故,再次相见,他的心里竟有些发热。 瞧见叶寒灵看见自己这么高兴,白子渊一愣。 这寒暄还未结束,四周的红眼怪便开始蠢蠢欲动,朝他奔袭而来。 叶寒灵嘴角笑容一凝,回首一看,还未等他反应,黑衣青年已飞身下来,落到他身边,还撑着红伞。 看见这红伞,周围的红眼怪停了下来,不敢上前了。 这些怪物走近一瞧,才发现竟是尸体。 它们口中流脓血,眼眸红如滴血,脸颊皱缩一团,看起来极为可怖。 个个蓬头垢面,身发恶臭,身上的衣衫早已变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叶寒灵眉头紧锁,忍住翻涌上来的恶心。 他抬首看向一旁的黑衣青年,发现对方不动于色,稳如泰山。 “黑面鬼,我灵力被封了,你快把它们消灭了。” 白子渊瞧了一眼,道:“此阵可以封住灵力与妖力,所以我的妖力也被封了。” 此言一出,叶寒灵怔住了。 随后又恢复了思绪。 知道黑面鬼肯定有办法祛除这些僵尸,不然也不可能只身来此 。 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以前也是如此吗…… 从刚刚开始,这些僵尸都没敢上去,似乎是在畏惧黑面鬼手中的红伞…… 叶寒灵盯着红伞,问:“你手中的这把伞是法宝吧?这些僵尸看到它,都不敢上前了。” 黑衣青年轻轻转动伞柄,回答道:“是,这把伞名为灵华,上面附着着神力。” 叶寒灵了然,难怪这群僵尸会是这副瑟瑟发抖的小模样,神力对于这些鬼怪来说,就相当于烈火与小枝条,稍有不慎,便会变成灰烬残渣。 虽说是镇住了僵尸,可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这样胶着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啊。 仿佛是猜到他心思一般,只听见黑面鬼道:“破了此阵,便可灭了它们。” 叶寒灵讷讷盯着黑衣青年,没说话。 这个方法,他又何尝想不到,只是他们现在没有力量,要怎么破了这法阵? 难不成肉搏? 他吁出一口气,“怎么破?我无灵力,你无妖力,都变成了普通人,难不成让它自己破啊。” 对方嘴角轻轻一勾。 “你猜的不差,只需要揪出设阵之人便可破除。” 叶寒灵眼眸眨了眨。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既然此阵设在陆府,那幕后之人也定然藏在陆府。 会是谁呢? 陆成沅从与他喝过茶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会不会是他? 若真是—— “啊啊啊!!!” 一道惊雷的尖叫声骤然在空气中爆起。 叶寒灵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回廊处,挤满了一群僵尸。 被僵尸拥挤的中心处,传来一道哭嚎,“救命啊,师父!!!” “叶大哥,救命啊!!!” “义生!九璃!”叶寒灵睁大眼睛,“你们怎么在这?不是让你们别——” 他沉下眉目,抿紧唇,正要上前解救二人,忽被拉住手臂,向后扯了一把,径直撞到某人的怀里。 叶寒灵吃痛地哼了一声。 他转身,不耐道:“你干嘛?” 白子渊将伞交到他手中,说:“我去救他们,你待在这。” 还未等他回答,黑面鬼已经闪身冲了出去。 三下五除二,噼里啪啦,就把那一群僵尸通通踹飞,然后拽着两名少年人回到了伞下。 叶寒灵上下打量二人,看看有没有伤处,所幸除了脸上脏了点,其他安然无恙。 刚才他还好奇两人为何没被伤到,如今看到他们手中一个拿着佩剑,一个拿着剑鞘,便明白了过来。 缘是一个负责杀,一个负责补刀。 九璃负责嘎嘎狂杀,义生负责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然后用剑鞘扎死它。 义生与九璃已经恢复原身,如今两人成年人,两个小孩撑一把伞,实在拥挤得很。 他们站成了两排,两个少年人站在一起,因为体型瘦小,所幸倒不觉得拥挤。 至于他与黑面鬼,因为两人都是成年男性,体型较为高大,相比前面的两个孩子就显得局促了些。 他的半个肩膀基本上都是贴在白子渊怀里,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令他有些不自在和微微紧张。 这样的氛围维持片刻,他有点受不了了,于是便挪动脚步,往外移动了一些。 谁知刚挪动一小步,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揽住了肩膀,清冷无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动,再动就要遮不住你了。” 叶寒灵眼眸微微一睁,转瞬便乖乖不动了。 只是这样的气氛实在过于怪异,一群妖魔鬼怪在外面嚎叫鬼吼,红伞之下站着奇怪的四个人,看起来似乎像“一家人”。 ‘父亲’揽着‘母亲’,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站在前头,好似在画像。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何好端端的陆府会变成这样?” 义生看着外面口吐脓血的僵尸,问出了这句话。 “对啊,叶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陆府的人都去哪了?” 叶寒灵紧蹙眉头,说:“我也不清楚,现在我们只有找到陆成沅才能解释这一切。” 他巡视了一圈,发现他们的四周当真是一个“活人”都没有。 思虑片刻,叶寒灵提议道:“黑面鬼,现在呆在在这也无济于事,我们先去陆成沅房间看看。” 玄衣青年点了点头,叶寒灵凭借记忆带着他们前往房间。 一路上黑灯瞎火,寂寥无人,实属像个鬼宅。 走了一路,叶寒灵才发现那些僵尸没跟上来。 正当奇怪之时,他们到了陆成沅的房间。 屋内没有点灯,屋外也一个人都没有。 叶寒灵上前,叩了叩门。 “陆三少爷。” 无人应答,再敲了几次,还是寂静无声。 踌躇片刻,他还是推门而入。 一走进去,他就瞧见这最恐怖的画面。 房梁上直挺挺吊着一个人,双腿还打着摆,月光照亮了这个人的身躯,却独独没照不到头部。 惊得他倒吸一口气,腿不自觉发软,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抵住了他的背,使他得以支撑住全身冒冷汗的身躯。 他并非是个很胆大的人,见到恐怖阴森的景象,也还是会害怕。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阴森森加猝不及防的画面。 似是察觉到他的害怕,身后之人用一道极为小声的声音,轻轻道:“不怕,有我在这。” 这语气好似是在安慰一个因迷路而害怕的孩子,裹挟着温柔及安心。 许是怕身后的两个少年人看到害怕,黑面鬼用身子挡在了门口。 叶寒灵站在原地,一直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半晌,他吁出一口气,道:“黑面鬼,咱们进去看看吧,看看是谁。” 白子渊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青年,轻轻“嗯”了一声,“你跟在我身后。” 两人迈步而入。 第186章 返魂术 白子渊将尸体放了下来。 叶寒灵将屋内的灯点亮起来,这才看清躺在地上已经冰凉的尸体。 “这是……”叶寒灵皱紧眉头,看着地上的陌生男子。 玄衣青年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撩开男子的衣领,看到一道狰狞的红痕爬在脖子上。 他翻了翻男子的眼皮,又查看了男子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痕。 检查完毕后,才徐徐起身。 “他是陆府四子陆成商。”白子渊平平淡淡说出吐出这句话。 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令叶寒灵的内心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知黑面鬼是不是乱猜的,但这个人绝无可能是陆成商。 陆成商年岁十三,比陆成沅小三岁。 这个青年男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十三岁的陆成商! “你想必很奇怪这个人怎么会是陆成商吧,毕竟他今年也才年岁十三。” 白子渊神情寡淡,仿若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叶寒灵神情肃然,瞧着玄衣青年的目光都含着几分凝重。 对于这些诡谲的事情,黑面鬼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反而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不过也对,黑面鬼身居高位,对于所有的事,只要他想知道,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只是黑面鬼究竟来这干什么?是来解救他,还是为其他事而来…… 从对方的神情以及刚才说的话来看,似乎是后者。 白子渊又继续说了下去,“这个人是成年后的陆成商。” 叶寒灵眸光一沉。 刚进来不久的九璃和义生听到这话,也脸色大变。 “成年后的陆成商?别开玩笑了,你这样说起来,他可比陆成沅还大呢。”九璃的小嘴不停地叭叭着。 “对啊,他可是陆成沅的弟弟,怎么会比他还大。”义生附和道。 “我可没说这个时候的陆成商比他小。”白子渊走到门边,瞧了一眼月亮,继续道:“你们可知返魂术?” “这个名字听着好耳熟,好像听师姐提起过。”九璃抚了抚自己的下巴,片刻,忽的眼眸冒光:“我师姐说过,这好像是一种仙门禁术。” “不错,陆成商就是被人施展了这种术法。” “返魂之术可以让中术者的灵魂返回到其未来死掉的那一刻,若是七日未解此术法,中咒者的灵魂将永久被困在尸体里,然后真正死去。” 义生不解地问道:“真正死去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他没死吗?” 言尽,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只见他面唇惨白,整张脸看起来都有些僵硬了,俨然就是一具尸体,若说此人还未断气,还当真有些吓人。 “这里不是现实,而是返魂术制造的‘未来’,现实的陆成商没死,只是灵魂跑进了阵法里。” 九璃道:“我们现在身陷此阵中,也就说我们的灵魂也进来了。” 顿了顿,她又道:“可是我们是什么时候被人施了返魂术啊。” 一直没说话的叶寒灵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们并未是灵魂入阵,而是实体。” 此言一出,两个少年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实——实体!”九璃吃惊道。 叶寒灵凝眸看着外面上方的法阵,“返魂术制造的‘未来’有个特点,那就是里面的‘未来’是未来必然要发生的事。” 义生听的都懵了,感觉叶寒灵是在讲绕口令,于是大脑混混地问:“师父,什么叫未来是未来必然要发生的事,我听不明白。” 白子渊冷不丁开口:“简单说,这里发生的事是未来必然要发生的,也就是说,未来陆成商死后,我们四个来过陆府。” 叶寒灵道:“未来的陆成商到这个时候会死。” “不只是他,整个陆府的人都会死,这是陆府未来的命运。” 义生喃喃道:“怎么会……” “从外边那些僵尸身上的残破衣裳上有陆府仆人特有的花纹来看,他们应该就是陆府的那些下人们。” “他们似乎是被杀后,被埋多年,然后又被人挖出,练成了血尸。”白子渊淡淡说道。 言尽,叶寒灵瞧了他一眼,随后又陷入了沉思。 “真奇怪,这里怎么只有陆成商一个人啊,其他的陆家人去哪了?” 九璃环视一圈问道。 “等会我们找找看吧。”叶寒灵道。 九璃蹲在地上,打量地上的人,“他为何要自杀啊,还有外边那些仆人又是被何人所杀。” 蹲了片刻,她站起身,像个捕快一样,开始分析推理起来。 摩挲着下巴,眯着眼睛,像个老学究一样,徐徐道:“疑点太多了。” 叶寒灵也不禁赞同她的话,还真的疑云重重,令人一头雾水。 比如是谁将他们弄到阵法里来的?陆成商为何要自杀?陆府的仆人因何人所杀?又被谁炼成了血尸?其他的陆家人去哪了?陆成商为何要到陆成沅的房间里自杀…… 难不成陆辞理真与长老堂有关? 叶寒灵揉了揉额角,只觉得现在一团迷雾,什么也弄不清楚。 “我们先去其他房间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在。”叶寒灵说道。 为了能找的快些,他们四人兵分两路。 叶寒灵与义生走在黑漆漆的廊道,往主卧走去。 “义生,长老堂里有人会仙术吗?” 想了想,少年回答:“没有,长老们只会武术,并未听闻他们会仙术。” “怎么了?师父。你怀疑这些事是长老堂的人所为吗?” 叶寒灵摇了摇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当时你的族人全被杀,长老堂全员失踪,你的母亲是长老堂与神秘人相互连接的一条线。” “长老堂的踪迹难寻,为今之计我们也只有找到神秘人。” 叶寒灵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长老堂不仅与妖界有牵扯,若是这陆府真与长老堂有关,则又与仙界牵扯上,还有这血尸的手笔,完全就是鬼界整出来的事,这些事情就像麻绳一样,相互缠绕,难解难分啊…… 想到这里,叶寒灵只觉得顿感疲倦。 他神情恹恹地推开一间间房门,都是空若无人。 最后一间是陆成景那个登徒子的房间。 叶寒灵不情不愿地推开门,刚迈步进去,便被一只手猛然拉着进了房间。 见状,义生睁大眼睛:“师父!” 随后连忙跟了进去。 第187章 多年后的并肩作战 “嘘……” 叶寒灵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伸出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此人正是消失大半天不见的李裴。 顿了片刻,叶寒灵还是问道:“你怎么在这?” 义生看见是李裴,便放下刚刚随手拿起的花瓶,停止了准备扔在敌人头上的打算。 李裴掀起衣摆,坐在木凳上,徐徐道:“白日的时候,与坊主不过闲聊几句,转身就不见这两个兔崽子,我猜测他们定是来这找你了,于是匆匆赶来。” 言语间,他眉宇间渲染着一丝忧虑,继续道:“刚到陆府,便看到陆成沅匆匆出了府,刚想追上去,陆府便突发异状。” “我刚走进府内,便看到有东西附身在仆人身上,在到处杀人。” 闻此,叶寒灵眉心一紧:“是鬼族?” 李裴点了点头:“操纵仆人的不是普通的鬼,而是鬼王月殇。” “鬼王!”义生大声喊了出来。 “你既来了这里,想必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吧。”叶寒灵淡定问道。 “没错,我找了帮手过来。想必一会就可破阵了。”李裴嘴角微微上扬,看似十分有把握。 “是谁?” 看他这么自信,叶寒灵略微疑惑。 话音一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巨大的响动。 “终于来了。” 李裴起身,迈步走到院子。 师徒二人互看一眼,也跟了上去。 庭院之中黑暗无影,但上空却亮起一簇簇绚烂的光华。 一道人影悬空在结界之上,那人手指翻花,四周火星跳跃,一团团灵力与结界频频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 叶寒灵吃惊地看着此人。 “……薛棋文……” “他怎么会在这……” 李裴哈哈一笑,道:“老大可是忘了,你把他给你的玉牌,留在我这里保管呢。” 闻言,叶寒灵才想起此事。 那日表演,他被陆成景选中,担心玉牌会被弄丢,于是便托李裴将玉牌带了回去。 不曾想,此举却阴差阳错救了自己。 几番功夫下来,结界仍然分毫无损。 见此情景,叶寒灵眉宇间透露一丝不安。 返魂术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禁制阵法,设此阵法需要耗损极大的灵力,可见幕后之人的实力不简单。 就连薛棋文这样灵力高强的人,都不易破除。 这返魂术一旦开启,便会让人困在法阵之中,不得进不得出。 想到此处,叶寒灵忽想起一件事,他转身看向李裴,问:“李裴,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李裴微怔,回想了一下,道:“我是在陆成沅出去后不久进来的,那时太阳都下山了。” “那你进来之后,为何不来找我们?” “那时我忙着处理附身的鬼族,谁知天色一暗下来,整个陆府都变了样,一大群僵尸都跑了出来。” 闻言,义生道:“听你说起来,这鬼王好像很容易对付啊,你确定他是鬼王吗?” “一定是,被附身之人四周翠烟轻漫,神情哀戚,定是号称‘翠烟出,哭哀冤’的月殇。” 叶寒灵兀然道:“照你所说,阵法应该是在夜幕时分设下的。” “我与陆成沅见过面后,他就把自己锁在屋里,而后你又见他出了府邸,这实属矛盾,我推测要么是下人说了谎,要么就是陆成沅用了别的方法出了府。”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叶寒灵!” 薛棋文飒飒落在墙檐外的一棵树上。 叶寒灵走了过去,站在墙根下,抬首望着青年。 “此阵强大,凭我一己之力难以破除,需得有人与我里应外合,合力施法。” 叶寒灵眉宇一沉,“此阵会禁锢人的灵力,所以无人能与你里应外合。” 薛棋文眸光沉沉地看向不远处散发着璀璨流光的阵法。 心中只觉得讽刺,如此耀目的法阵,却是个取人性命的修罗阎王。 他默默吁出一口气,垂首,道:“我已传信给长风,等他过来,再破阵。” 叶寒灵正想点头说话。 这时,搜索完房间的白子渊与九璃走了过来。 “叶大哥!” 九璃兴冲冲跑到他的身边,“我与白大哥已经找了所有房间,没有发现一个人。” 叶寒灵正想向薛棋文介绍九璃,抬首一瞧,陡然发现对方脸色阴寒,目光冷锐地看着他的身后。 他不明所以,扭头看向身后,发现黑面鬼站在不远处。 脸色与树上那位一样差,都冷得吓人。 蓦然才想起这两人之前闹过一些不愉快。 只因钟离涣这个人。 过去他们与钟离涣究竟发生过什么,虽然不知,但可以看的出来,两人均对钟离涣很看重。 这钟离涣究竟有何稀奇的,为何总有人为他起冲突? 实属让人想不明白。 “你怎么跟他在一块?” 这一声冷冷的问话,令叶寒灵有些许寒意入体。 他望着薛棋文透着寒星的眸子,说:“他有事来这里处理,所以就恰好遇见了。” 薛棋文冷哼一声,“有事?他堂堂妖界尊主,来这人间能有什么事啊,莫不是又想暗害什么人吧。”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令空气都凝重了不少。 见此情景,九璃小声问李裴:“李大哥,白大哥与薛大哥是有什么过节吗?” “……” 半晌不见人回答,九璃看了过去,发现李裴一脸暗淡地看着那两人,眸中的情绪忽明忽暗,教人看不分明。 九璃嘀嘀咕咕地回过头,“这李大哥这是怎么了……” 正当叶寒灵以为黑面鬼要生气时,谁知对方却没生气,反而道:“我不是来与你争吵的。此阵难解,你一人之力,行不通,所以还需要一个人的力量。” 听到这句话,薛棋文忿忿垂首:“不用你提醒,我早已传信,找人过来了。” 白子渊神情冷淡道:“不必耗费如此多的时间,他已经来了。” 不等叶寒灵多想,空中响起一道声音。 “阿渊,你怎么又擅自行动?” 这语气带着略微的责备。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薛棋文眼眸一睁,旋即转首看去。 一袭红衣的青年站在月华之下,俊俏的面容被月光染上了一层清寒,宛如清修多年的月下仙人。 看到钟离涣的出现,叶寒灵稍稍有些吃惊。 毕竟此人可是被黑面鬼护的很好,从不需要对方出手做什么事。 如今却让钟离涣出手破阵,实属罕见。 叶寒灵奇怪地看着一旁的黑面鬼,眸中满是打量的意味。 当真是奇怪极了,明明之前这么护着人家,连端茶倒水都不舍得让人干,如今怎么连破阵这么“重”的活都让人家干了? 莫不是这黑面鬼中邪了? 中邪的黑面鬼:“拜托了,哥哥。” 钟离涣低哼一声,随即掠身到薛棋文旁边,“好了,我们快破阵吧。” 薛棋文愣愣立在原地,并未有所动作。 红衣青年皱眉看着他:“你怎么了?” 薛棋文这才回过神,喉咙有些干涩地应道:“没什么,我们破阵吧。” 他楞愣想着,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还有机会与对方携手破阵…… 只依稀记着,夺魁大会上,他与钟离涣携手斩杀了八爪树妖…… 没想到这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第188章 少了一个人 夜风飒飒,月光微寒。 两道身影伫立在悬空之上,他们的衣袂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一簇柔顺的青丝好似清柳垂地,洋洋洒洒地落在两人的背后。 此等场景,薛棋文本该高兴,因他又可以与昔日好友并肩作战,可内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就宛如内心缺了什么东西,让人感到空落落的。 他微微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内心却隐隐觉得少了一种熟悉之感。 不等他细想明白这感觉从何而来,钟离涣已经手指捏诀,准备破阵了。 薛棋文也不落后,快速跟着他一起捏诀施咒。 两股灵流与结界发生了碰撞,一时间流光四溢,光彩耀目。 上面在破阵,下面却突起一阵骚动。 那群僵尸又吱吱呀呀地朝叶寒灵一行人扑围过来。 白子渊眼疾手快地撑开灵华伞,其余三人连忙躲到伞下。 很快,他们便被团团围在庭院中间。 叶寒灵看着这些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僵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方才白子渊说过,这些僵尸全是死去的陆府仆人,可究竟是谁将他们杀了?又是谁刨出他们尸身炼成了血尸? 是鬼族还是那幕后之人? 又或是杀人的与炼尸的并非同一人…… 当务之急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而是该想办法解决这些僵尸。 叶寒灵略一思索,忽想起在某些杂书上看过,祛除僵尸,必用火攻。 如今他无法驱动灵力,施展火术,只能…… 他一咬牙,急速道:“黑面鬼,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说僵尸都怕火,我去引开这些僵尸,你想办法去弄火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叶寒灵闪身跑出伞下,一个急身,略飞到廊下。 看到有人出了伞下,一群张牙舞爪的僵尸疯了似的朝那抹身影疾驰而去。 叶寒灵在廊下四处乱窜,专注地避开一个个朝他张开的血盆大口。 躲避良久,已让青年有几分气喘吁吁了。 正当他扶着廊栏稍微缓口气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忽的划破夜空。 “叶寒灵!” 这声音似乎还带着微微恼怒。 转眸一瞥,只见黑衣青年站在庭院中,手握火把,眼眸中泛着森森寒气。 这一喊,朝他扑围的僵尸有一瞬的停顿,转瞬又立马朝他扑了过来。 叶寒灵心下一沉,随即喊道:“黑面鬼!火把给我!” 白子渊眸色一凝,扬手将火把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钟离涣与薛棋文二人正打算奋力一击。 叶寒灵抬手接住了火把。 与此同时,夜空中骤然响起“砰”的一声。 返魂结界蓦地碎成一块块残片,星星零零掉落下来。 那场景好似星河垂流直下,有些亮眼。 星星点点的残片落在白子渊的身后,形成一阵碎星残雨。 他的眸中火焰潼潼,凝聚在其中形成了一片火海。 僵尸将叶寒灵围困其中,瞬息之间,他用火把将僵尸点燃了。 一时间,火苗顿时蹿起几寸高。 熊熊烈火将僵尸与叶寒灵困在其中,里面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哀嚎。 白子渊顿时愣住了。 这只是寻常火把,根本不会引起这么大的火势,怎么会…… 不待他多想,脚已经迈出去了。 他脚步急促地朝火势走去。 青年抬起手,正想灭掉重重火焰时,有人飞身下来,拦住了他。 “阿渊,不可。” 白子渊目光死死盯着火焰,压根不听身旁的人劝阻,只想朝前走去。 这一举动,令钟离涣微怔,旋即恢复正常,抓住白子渊的肩膀,语气微沉道:“火势太大了,你这样过去太危险了!” 白子渊罔若未闻,脑海渐渐浮现出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火海中,用尽全力为他开出的一条生路…… 这画面令白子渊顿感全身冰冷,他不自觉攥紧拳头,眸光幽幽划过一抹红色。 脑海一片空白的他,自顾自地走上前。 义生与九璃两个小家伙也想奔赴火海,解救叶寒灵,但被薛棋文拉住了。 并非是他弃叶寒灵不顾,而是相信叶寒灵一定没事。 就在此时,烈火中的僵尸被一股子力量震飞出去。 火星四溅,渐渐露出里面的场景。 叶寒灵站在被烧成灰烬的僵尸的中心,神情似乎隐隐有几分受惊之意。 这一场景,令在场的几人皆愣住了。 叶寒灵微微喘着气,心中的情绪还有些许起伏。 方才他将僵尸点燃之后,不知为何火势陡然变大,一瞬之间便将自己困住了。 正当火焰将他吞噬之际,却抬头发现结界被破,灵力恢复了。 危急时刻,他连忙凝结灵力,试图用强劲的灵力震开身染重火的僵尸。 “师父!” 叶寒灵还未来得及抬头,义生便跑过来抱住了他。 “师父……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你……” 愣神片刻,叶寒灵抬手抚了抚他的脊背,扬起唇角笑道:“放心,师父没事。” 九璃也跑了过来,哭啼道:“叶大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呜呜呜。” “嗷嗷嗷……” 雪獒缩在少女怀里,朝叶寒灵嗷嗷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自己的担心。 见此情景,叶寒灵心中一暖,随即他抚了抚少女的发顶,温温一笑,又转手顺了顺雪獒的毛。 薛棋文双手交叉在胸前,神情寡淡地看着,没有说话。 他眼睛不经意朝廊道上一瞥,猛然发现一个人站在廊柱后面,正架着弩箭对着叶寒灵的方向。 薛棋文眸光一凝,正准备掠身上前阻拦,却来不及了,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朝叶寒灵疾冲而去。 见状,薛棋文大喊:“快躲开!” 众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见状,叶寒灵将九璃与义生两人挡在身后,正准备凝结灵力挥开短箭。 一道金属的撞击声陡然响起。 只见钟离涣抽出佩剑,站在叶寒灵面前,将短箭打飞了。 剑身银白,剑心一条红线,此剑周身熏染着冷冽的肃杀之意。 剑柄还镌刻着鲜红的‘冰糖葫芦’四个字。 这名字…… 叶寒灵不禁在心里吐槽一番。 薛棋文掠身上前,想要抓住行刺之人。 谁知这人身法似鬼魅,动作如豺狼,一个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在这个人飞快逃离之时,叶寒灵突然发现此人似乎是个左撇子。 一般来说,寻常人都是左手架弩,右手射箭。 可此人逃离之时,却是左手拿弩,这样说来,这个人必然是右手架弩,左手射箭了。 薛棋文一连追出去好远,迟迟不见人回来。 想到刚才的救命之恩,叶寒灵上前,行了一礼,道:“多谢钟离公子的救命之恩。” 钟离涣看都没看他,径直收起佩剑:“别会错意了,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只因你是阿渊的仆从,别人理应动不得。” 叶寒灵早猜到会是这样,也不生气,只想着既然结界已破,那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已回到现实了吧? 这样想着,他忽然发现在场似乎少了一个人——李裴去哪了? 第189章 人家好怕怕 叶寒灵环视一圈,除了烧成灰烬的僵尸,并没有发现李裴的身影。 莫不是被当成僵尸烧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走到义生身边,询问了李裴刚刚的行动。 义生想了想,“方才黑鬼与薛大哥打照面的时候,李大哥还在我们身旁的。之后发生的事太过突然,我就没注意李大哥的动向了。” 这就奇了怪了,这宅院出又出不去,人会去哪呢。 这时,薛棋文追捕回来了。 “追到后院,人就不见了。” 叶寒灵道:“我有个朋友不见了。” 薛棋文瞧了一眼他周身,“小果?” 听到这个名字叶寒灵还是有些不适应,他也不知李裴为何要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 虽说这个人声称是自己的熟人,但他总觉得李裴身上充满了秘密。 半晌,点了点头,“我想在府里找找他。” 之后几人便分开几路去寻李裴了。 叶寒灵独自一个人去西厢房找。 陆府还是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只有淡薄的月光隐隐照亮前路。 走着走着,叶寒灵便发起了呆。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李裴叫来了薛棋文,人却不见了。 不仅如此,白子渊也怪怪的,他究竟是为何到此以及他与薛棋文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 还有那个刺杀自己的神秘人究竟是何人,是鬼族还是与长老堂有关的那个幕后之人?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西厢房。 顺着房间一间一间找了过去,还是没找到人,叶寒灵有点丧气地推开最后一间门。 抬眼一瞧,发现屋内点起了一盏灯。 暖黄色的光晕将屋子渲染的有几分柔和。 令精神一直紧绷的他稍稍缓了缓。 刚迈步而入,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叶公子,别来无恙啊。” 叶寒灵停下脚步,往里屋瞧去。 只见一道身影坐在桌前,身披黑斗篷,大半张脸掩盖在阴影里,令人瞧不清楚,不过听声音来看,此人应该是个男子。 桌上烛火摇曳不定,将黑衣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显得有几许诡谲。 叶寒灵皱了皱眉,“你是何人?” 黑衣人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空气中顿时响起“咚咚咚”的声音。 黑衣人裹挟着笑意道:“鄙人之名,叶公子无须挂怀。” “……” “没想到叶公子竟这么快就破了返魂术,是我小瞧你了。” 叶寒灵眉心一凝,目光冷沉盯着黑衣人:“返魂术是你设下的,你为何要这么做?还有陆家人在何处!” 黑衣人忽的站起身,款步走到轩窗前,背对着叶寒灵,道: “陆家人已全被杀了,不过却让他们逃了两个人。” “至于我为何要这么做,只是为了铲除一个人罢了。” 此人声音缥缈平淡,仿佛是晒着太阳在诉说家常事。 叶寒灵下意识脱口而出:“谁?” 黑衣人冷笑一声:“叶公子还真是天真,以为你的每个问题我都会回答你吗。” 叶寒灵猜到会是如此,于是道:“陆府的人已被你杀光,如此你却还要设下返魂术,说明你要对付的人,只能是我们之中的一个。” 黑衣人:“何以见得?” “返魂术此乃秘术,寻常仙界弟子绝对破不了。如此只能说明你要杀的人灵力高强,普通阵法困不住他,为此你不惜动用禁术。” “……” 沉默须臾,黑衣人道:“叶公子果真聪慧。” 空气中陡然响起一阵‘滋啦’的声音。 叶寒灵眉头一皱。 黑衣人蓦地转身过来,手里竟握着一把匕首。 叶寒灵往他身后瞧了一眼 ,发现窗棂被划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黑衣人朝前走了一步,语气平和道:“叶公子,希望到最后,还有人能护着你。” 言毕,夜风突起,烛火飒飒熄灭。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叶寒灵愣愣伫立在原地,脑中思绪飘飞,没有一个定型。 良久,他才渐渐收回思绪。 正准备走出门外时,脑袋倏忽感到一阵晕眩,他扶着门框,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子。 一阵劲风莫名吹起,吹得衣袂翻飞。 叶寒灵眯起眼睛,朝门外看去。 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伫立在他的面前,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 此人一身黑衣,惨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揉出了一抹缥缈的光晕。 两人就这样相对站着,谁也不说话。 叶寒灵心想,这里是陆府,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小孩? 莫不是什么坏人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警惕起来。 刚准备开口说话,那个少年陡然朝他走过来。 走到离他只有五步远的距离,少年停了下来。 “你为何会在这?” 叶寒灵:“……” 此言一出,他顿时一片茫然。 难道是他认识的人? 这少年淡漠的表情,还真像某个人啊…… 正想一问究竟,谁知下一刻身子却一歪,摔进屋里去了。 少年抱着他,滚进了屋子里。 叶寒灵眉头一锁,只觉得手臂很疼,因为他的手臂直接撞在了木地板上。 正想发飙骂人,殊不知外面却传来一些怪异的声音。 “嘶嘶嘶……” “嘶嘶嘶……” 这声音好像某个冷血动物的吐舌声…… 叶寒灵躺在地上思忖一会,随后起身朝门外走去,刚迈出一步,眼前的景象便把他吓得全身冰冷。 院子里爬满了许多蛇,有的卷在柱子上,还有花草,石头,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蛇,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眼睛忽然变得雪亮起来,周身还是一片漆黑,但他就是看见了密密坨坨的蛇。 静谧的夜空中爆出一声“啊”。 叶寒灵手忙脚乱地退回屋里,哆哆嗦嗦地关上门,然后倚在门上,他转眼一看,那个奇怪的少年还维持着刚才摔倒的姿势,躺在地上,眉头紧锁的看着他。 两人相视片刻,叶寒灵径直走到少年身边躺下,然后抓起他的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 这不够,叶寒灵还不停往人家怀里缩,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往大老虎怀里寻求保护。 这一举动,令少年一怔,随后他扭过头,盯着天花板,幽幽道:“你看到什么了?” 叶寒灵:“……蛇……好多的蛇……” 少年目光冰冷,与利刃一般幽冷锋锐。 他眼眸微微一瞥,便看见窗纸上倒映着一只弯弯曲曲的影子。 刚开始是一只,随后变成了好几只,不一会,整个窗纸上已是一片黑影。 叶寒灵眼睛紧闭,自然没看见这可怕的一幕,他一直紧紧攥着少年的胳膊挡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才能防身。 这时,他的头顶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闻声,他心头一紧,只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第190章 少年黑面鬼 还未等他细想这声音在哪听过时,少年已经掰开他的手,起身了。 少年背对着他,蹲在身前,冷不丁道:“再躺下去,就等着被它们吃了。” 叶寒灵还未明白他是何意时,少年已经起身,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发现一条条黑影朝少年扑了过去。 少年微微侧身,眼瞳顷刻染上了血红色,淡淡瞥了他一眼后,门就关上了。 叶寒灵怔怔坐在地上,脑海早已乱成一锅粥,太阳穴还隐隐有些作痛。 红眸…… 脑海不知不觉出现一个身影,那人背对着自己,身穿白衣,看身形似是个少年。 那人背对着他站了一会,然后就要转过身的时候,门“砰”的一声开了,打断了脑海浮现的画面。 叶寒灵睁着迷瞪的眼眸,看着一身黑衣的少年站在门口。 少年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背对着他,不知在干些什么。 这一瞬,黑衣少年与刚刚脑海出现的白衣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少年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用两根手指抚了抚他的额头,静默片刻,少年放下手,开口道:“好了,走吧。” 叶寒灵瞧了一眼门外,夜色浓重,瞧得不分明,只隐隐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好似是鲜血夹杂着烧焦味。 叶寒灵:“你……” “阿渊!” 叶寒灵未问出的话,却被一道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 有人急匆匆迈步而入。 黑衣少年闻声便起身,转身看去。 一抹红影兀然出现在黑衣少年面前,紧张地抓住他的双臂,仔细查看,“阿渊,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少年缓和了语气,不似刚才那么冷冰冰道:“我无碍,哥哥你别担心。” 闻此一言,叶寒灵顿时愣住了,心中猛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此…此人是白子渊? 他怎么变成了小孩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当叶寒灵心乱如麻,那边已经寒暄完了。 “你也没事吧?” 这忽然的一问,才令他回过神。 他抬起眸,看见钟离涣一脸关切地望着他。而一旁的白子渊则一脸淡然盯着门外。 静默片刻,叶寒灵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摆,才道:“我没事,多谢钟离公子关心。” 他敛去眸中情绪,看向窗外。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刚刚本是想问白子渊很久以前是不是见过自己,可想了想,若是见过,他怎么会不记得自己…… 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做梦总是梦见一些奇怪的场景。 例如梦见一个陌生的地方,遇见了一些人。 梦里出现的人都看不清脸,可却感到分外熟悉。 那些梦中出现的地方,就总觉得自己以前曾经去过。 还有梦中多次出现的红衣少年究竟是何人…… 他与梦中的白衣少年关系似乎很好…… 会总是叫白衣少年阿……阿……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叶寒灵稍稍平复了心绪,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黑面鬼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钟离涣看了一眼白子渊,后者正在看着门外,没有回答。 只好道:“我来说吧。” 经过钟离涣的一番解释,才知道他刚刚被骗了。 原来刚刚出现在房顶上的白子渊是傀儡术所化的虚体。 人虽是假的,但法宝却是真的。 当然薛棋文与李裴还有钟离涣也都是真的。 钟离涣本与黑面鬼约好,要在陆府里应外合破了返魂术。 只是没成想黑面鬼突生变故,身体忽然变成了小孩子。 钟离涣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于是也没发觉傀儡术所化的他。 假黑面鬼被发现是在他们分头寻李裴的时候,钟离涣寻了自己的那边,回碰头的地方时恰巧遇见他,闲聊几句便发现了他的异处。 傀儡术会制造出与宿主性格,容貌,气质高度契合的傀儡。 若不是亲密之人,根本无法识别出这傀儡。更何况是不相熟之人。 钟离涣能识破傀儡的身份,也并非巧合。 毕竟他身为黑面鬼的义兄,想必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和熟悉他的人。 之后钟离涣便与傀儡动起手来,正当准备抓住傀儡一番审问时,傀儡却猝然爆体而亡。 说到这里,叶寒灵便猜到应该是那个黑衣人的手笔,难不成此人目的是黑面鬼? 可这一想也不对,若目的是黑面鬼,何不直接动手杀他,而是假扮他。 想来想去,还是搞不明白黑衣人究竟意欲何为。 此事后,钟离涣便去寻了其他人,首先寻的便是他。 刚一进门,钟离涣便看到院子的景象,一细想,就知道这是白子渊的手笔,连忙进屋找人。 叶寒灵也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一番说明后,他还是不明白黑面鬼和钟离涣为何会来这。 问过后,两人都没回答,他心中了然,知道应该是为了私事,并非是有意来解救他,只是纯属巧合偶然撞见罢了。 至于黑面鬼为何会变成小孩子,高高在上的妖尊大人是这么解释的:本尊修炼出了变故,身体偶尔会变成少年状。 叶寒灵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就姑且相信是这么回事吧。 他跟在两人身后,走出院子。 刚在屋里看得不真切,可一出院子,才发现院里早已一片寸草不生。 花草全没了踪迹,只剩黑黢黢的一片土地,就连假山的石头与廊柱还有地上铺设的鹅卵石道都是黑乎乎的。 这些痕迹一看就知道是被燃烧过。 可想而知那些冷血动物是在熊熊烈火之中命丧黄泉的。 难不成刚刚黑面鬼抱着他滚进房里,是因为看到了蛇…… 或许吧,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那一刹那,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空鸣…… 走着走着,叶寒灵便突然发觉一件奇怪的事。 刚在屋里他明明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与烧焦味,可怎么出了院子这些味道就消失不见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钟离涣走的路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焦黑痕迹也没有。 不待他细想,他们已经出了西厢房,走到了庭院里。 薛棋文几人已在那等着了。 义生与九璃迎了上来。 义生语气担心道:“师父,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正准备就要去寻你了。” 九璃:“是啊,要不是某人拦着,我和义生早去找你了。” 说完,还用眼睛睨了薛棋文一眼。 闻言,叶寒灵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薛棋文。 此人正抱着双臂,一脸煞气。 义生:“薛大哥说找人这么简单的小事,你堂堂男子汉,一个人肯定能行,不需要我们小孩子操心,所以我就……” 叶寒灵:“……” 对啊,也确实简单,放出了成百上千的蛇来围攻他,差点被撕成碎片…… 这时,薛棋文道:“我寻了我那边,没发现李小果,这两个小鬼也没找到。” 大家都找了一圈,都没找人,只能说明他可能已经出了府。 经过商议,先各自回去,再派人寻他。 第191章 协助调查 正准备离开陆府,薛棋文忽的叫住叶寒灵:“等等,你先跟我回仙界。陆府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未查清是何人所为,我会通知少行司过来调查一番,到时可能会需要你的协助。” 叶寒灵略一思索,觉得也确实该查清,于是正要应允下来。 一道清冷略带稚嫩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不行,他要和我回妖界。” 叶寒灵转眸一看,发现少年黑面鬼一脸阴郁的看着薛棋文,宛如在看多年的仇人。 薛棋文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你算什么,凭什么帮他做决定。” 黑面鬼也毫无留情道:“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话的?是仙界弟子还是你自以为是的朋友?” “你!”薛棋文怒斥一声。 只见他额角抽搐,牙龈紧咬,眼睛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愤怒而布满了红血丝。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染上了一丝凝重。 正当叶寒灵准备开口缓和气氛时,一旁的钟离涣率他先开口了。 “好了,陆府此事也确实要查清楚,这不仅牵扯到这么多条性命,还可能与鬼界的阴谋有关。” “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屠杀陆府全府人的真凶,并且找到李公子,或许他知道什么讯息。” “让叶公子与薛公子回去也好,因为幕后真凶似乎也是冲着叶公子而来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露出诧异之色。 除了一脸阴森森的黑面鬼。 钟离涣继续说道:“我听九璃姑娘说,一切变故都是叶公子进入陆府开始的。刚才手持弩箭的人是针对叶公子的,那次不得手,便再次出手放蛇想要咬死他。” 言尽,钟离涣移步到叶寒灵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两人身量一致,所以叶寒灵一抬眸便与他视线直直撞在一起。 少倾,钟离涣道:“叶公子请你如实回答,你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寒灵垂下眼睫,沉默片刻,他还是简单的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只是隐去了重要的信息,没有提及棋塔族。还把在西厢房遇见黑衣人的事都说了出来。 此事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陷入了一阵静默。 钟离涣提议让他与薛棋文回仙界调查清楚,毕竟黑衣人的目的是他,若是不查清楚,恐怕还会再次出手。 起初黑面鬼是不同意,但钟离涣几句劝说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调查黑衣人需要时间,如此调查扶桑纸的事只能暂且搁置一段时日了。 叶寒灵隐隐觉得有哪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了。 不过若是能以仙界之力去调查黑衣人的身份,其效率比起他跟义生独自去调查要快的多,如此也算一桩幸事。 薛棋文与钟离涣言语几句后,便各自带着人离开了。 叶寒灵骑着马儿慢慢悠悠走着,神思飘远。 他没想到薛棋文给的四个人名里,他们竟第一个就踩中了关键。运气属实好了点,只是没想到这幕后之人竟如此心狠手辣,屠了陆府满门…… ……满门……满……! 叶寒灵脑中一个激灵,倏忽想起黑衣人说的一件事。 他连忙叫住薛棋文,将想起的事情说了出来。 “薛兄,我刚刚想起,方才在西厢房,黑衣人说过虽杀了陆府所有人,但让他们逃了两个人。” 话音一落,薛棋文眉宇紧蹙,“我知道了,我过后会派人去寻那两人还有李小果。” 顿了顿,又道:“若是还想起什么,再与我说。” 叶寒灵点了点头,随后他们便加快速度回到了仙界。 要进入仙界,首先要翻过一座山,渡过一条河,才能达到仙界山门下。 到达山门前,有两名白衣弟子守在两侧。 薛棋文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枚雪白莹润的玉佩,递给其中一名守门弟子。 那玉佩形状似云,表面描摹着繁复的纹路。还镌刻着明晃晃的三个大字——薛棋文。 守门弟子从袖口里摸出一枚铃铛。 清风微微,吹得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铃铛乃白银所制,顶部有一个凸出的小把手,上面系着一条丝带。 玉佩一靠近铃铛,便散发出淡蓝的荧光,萦绕在铃铛周身。 不过这荧光没维持多久,便散去了。 检测无误后,守门弟子将玉佩交还给薛棋文,同时恭敬一礼:“薛公子。” 薛棋文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人进去了。 一过山门,便是一条通天的山路要走。 山峦绵延,白雾缭绕,郁郁葱葱的树木立在山间,平添了一份清新之气。 山路之旁是一座青苍的高山,瀑布自上而下哗啦啦的击打着山石,发出清明而悦耳的声音。 见此景色,义生嘴里就一直‘哇哇哇’个不停,眼睛睁得大大,丝毫不愿放过一寸风光。 这也难怪他如此惊奇,毕竟这小子从小生活在暮雪山,从未出来过,所见之物就只有一座山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般仙气飘飘的景色,也难免有如此反应。 叶寒灵也是第一次到仙界,但没有义生表现的这么惊异明显,只是在心中默默赞叹。 比起义生夸张的反应,反观薛棋文与九璃,就显得冷淡了些。 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两个人是从小生活在此的,这种灵秀之景,恐怕早已看腻了。 这通天的山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到尽头,简直不要太累! 叶寒灵稍稍喘了口气,随后又是一段路程。 先是翻过一座山,又是穿过一片林子,才渐渐看到有房子。 有一座巨大的石拱门,旁边立着一块几个人高的石头,上面有朱砂镌刻的三个字——灵医城。 九璃说出来这么久,得回望星台禀告情况,于是她便回了六仙城。 叶寒灵与义生随着薛棋文穿过拱门,走到了街道上,过了一会,才发现街道上竟无一人。 义生问道:“薛大哥,这街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薛棋文步履匆匆朝家里赶,闻言,只简短回答道:“这个时候弟子们都在清修。” “我们得先去慕容府一趟。” 叶寒灵默默念了一遍慕容府,随即想起前阵子在镇子上遇见的慕容子苏也是这个姓,莫不是同一个人吧…… 半晌,他们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慕容府…… 叶寒灵抬眼望着牌匾,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 第192章 慕容府 走到慕容府大门前,薛棋文与守门弟子言语几句,那弟子便进去通传了。 过了一会,那弟子回来了,领着他们就往前厅去。 一进院子,义生便皱起了眉头,他伸手捏住鼻子道:“咦,好重的药味啊。” 叶寒灵也皱起了眉头。他随意看了一眼周围,发现院子里种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花草。 接着,他又注意到来来往往的弟子手中都拿着一个小篮子,里面似乎装着草药? 这时,领他们进门的弟子说道:“最近开设了好几个炼药房,所以气味重了些。很抱歉,给诸位公子带来了困扰。” 话音一落,义生连忙挥挥手,装作无事说:“没有造成困扰,这味道也还好,可以忍受。” 听到这话,那名弟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便不再说话了。 领他们在前厅坐下后,那名弟子便去请慕容家主了。 刚一坐下,义生重重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一脸恹恹道:“憋死我了。” 叶寒灵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水,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刚喝下一口茶水,叶寒灵微微一怔。那茶水闻起来清香扑鼻,口感格外醇厚。 静默片刻,叶寒灵便开始想起事情来。 他本是想替义生找到灭族仇人。可后面牵扯的事情却越来越复杂。 刚开始是长老堂、妖界,再后来鬼界与仙界也牵涉其中。 如今能帮他恢复记忆的李裴不见了…… 叶寒灵暗暗舒出一口气,只觉得脑海一片混乱。 棋塔族的水越搅越浑,也不知何时才能查到这幕后之人的身份。 还有另一件令人在意的事是李裴似乎与白子渊他们都认识,过去貌似还发生过一些什么事。 这些人个个都藏着事情,无论是李裴还是白子渊,又或是薛棋文……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青年。 发现此人正拧着眉头,神情严肃地盯着地上。 “……” 这个人怎么到哪里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与黑面鬼简直是卧龙凤雏,一个脸冷的吓人,一个脸黑的吃人。 叶寒灵轻轻摇了摇头,暗自觉得这两个人适合被人挂在门楣上驱邪挡灾,效果绝对顶好,保管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正在他胡思乱想期间,弟子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是一名女子。 弟子与女子走到前厅后,便离开了。 叶寒灵抬眸瞧了一眼,只见女子长相隽秀,年纪约摸二十岁左右,一袭白衣似雪,宛如茫茫雪地的一只冰花,洁白无瑕。 他没多看,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薛棋文站了起来。 女子朝他行了一礼,道:“薛公子,我家公子在忙,您若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薛棋文面无表情道:“你叫他差少行司去一趟临沂陆府。那有鬼族出没,杀了陆府所有人,让少行司去查查。” 女子颔首,道:“请薛公子放心,我定转达我家公子。” 薛棋文话回都不回,径直往外面走去。 叶寒灵喊了一声一直在东张西望的义生,便要一齐离开。 女子陡然叫住了他,“叶公子请留步。” 叶寒灵回过身,有点茫然地问:“姑娘认识我?” 女子莞尔一笑,道:“我叫青竹,是我家公子的随侍。” 末了,又说了一句:“我家公子认识你。” 他心中了然,作揖道:“在下叶寒灵。” “请问青姑娘有什么事吗?” 青竹道:“我家公子要见你。” 叶寒灵眉心深了几分,不知这慕容子苏找他何事。 见人没跟上,薛棋文转身看了一眼。随后往回走了几步,来到叶寒灵的面前。 他抬眸淡淡瞥了青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冷淡道:“叶寒灵是我带来的人,有什么事我与他一同前往。” 青竹道:“我家公子说了,只见叶公子,其余人不得一同前往。” 言尽,薛棋文的眸色暗下去了几分。 叶寒灵见他要发作,连忙出声道:“请青姑娘带路吧,我一人去见慕容家主。” 此言一出,薛棋文的脸更黑了。 叶寒灵轻咳了两声,道:“劳烦青姑娘稍等片刻,我与我徒儿说了两句话。” 青竹浅浅一笑,随后自觉去院子里等了。 等人离开,叶寒灵道:“薛兄,我知道你的考量。” 顿了顿,又道:“我与慕容家主有过一面之缘,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句话一出,薛棋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的眼底淬着细碎冰渣,连看人的目光都令人不禁一颤。 抿了许久的唇,只冷冷吐出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叶寒灵旋即一怔。 这时,义生走上前,道:“师父,你把白白带去吧。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就让白白通知我们。” 叶寒灵垂眸看着义生怀里一团白绒绒的雪獒。 之前义生担心去陆府会有什么意外,于是便将雪獒托给兰花坊坊主代为照顾,直到他们出了陆府,才把它接回来。 雪獒可以变换身形。只要它收起尖牙利齿,变的小小一只,其实跟普通的犬毫无区别。 思忖片刻,叶寒灵还是接过了叶白白。 言语几句后,薛棋文与义生便到府外等他去了。 他跟着青竹弯弯绕绕走了一段后,来到了一间别院。 刚踏入院中,就听见哗啦啦的声音。 走过一段回廊,又走了一段鹅卵石道,然后在一间房间前停了下来。 这房间依山傍水,很是雅致。 青竹上前叩了叩房门,轻声说了几句话。 不出一会儿,青竹推开房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让他进屋。 叶寒灵愣了几秒,然后才慢悠悠走了进去。 一进门,门就被青竹关上了。 他环视一圈,没看到人在哪里。 忽的发现正对面有个小门,从小门的方向看过去可以看见潺潺流水在哗哗作响,还有缕缕白烟从小门后飘出。 叶寒灵怔愣在原地片刻,正犹豫该不该过去时,小门后传来一道声音:“叶公子,过来吧。” 这温润且悦耳的声音还真映衬这景色,令他都不自觉被吸引其中。 他缓步走到小门边,发现门后是一条长廊,与高山瀑布两相对望。 有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背对着他坐在廊下。 那男子的周身放着好几张案几,面前的那一张案几上面散乱地放着好几味草药,旁边的案几则放着大大小小的瓷玉瓶。 正当他呆呆地看着这些小瓶子时,男子转过了身。 “恕我唐突,贸然叫你前来。叶公子不会怪我吧?” 男子裹挟着浅笑,温笑地说了这一句话。 看到这张脸,叶寒灵怔住了。 还真是慕容子苏…… 那张脸还是一样的温润如玉。 叶寒灵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话。 慕容子苏拍了拍身边的坐垫,道:“叶公子,请坐。” 叶寒灵被这突然的重逢惊愣住了,以至于慕容子苏让他坐下,他都没反应过来。 第193章 邀封 见他不动弹,慕容子苏又温声说了一句:“叶公子?” 叶寒灵这才回过神,走到慕容子苏身旁坐下。 他望了慕容子苏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到案几上的小炉子。 那炉子有茶壶这么大,底下垫着一块凹进去的黑色方形石块。 慕容子苏一只手拿着草药往炉子里放,另一只手凝聚着一簇小小的火星往石块里添火。 清风徐过,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重的草药味。 叶白白似乎是不太能闻的了这药味,直往他怀里钻。 叶寒灵抚了抚雪獒毛茸茸的后背。 “雪獒一般都生活在雪寒之地,从不离开那个地方。叶公子竟能将它带出来,还真是不简单啊。” 叶寒灵抬眸顾他一眼,看见白衣男子一直在认真捣腾他的药,丝毫没有抬眼。 “它并非是不想出来,只是缺少了一个带它出来的人。” 这话一出,慕容子苏浅浅笑了一下,然后就没有说话了。 叶寒灵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慕容子苏到底叫他来这干什么。 静默半晌,叶寒灵决定不等了,直接道:“若慕容家主只是让我看你在这里煎药,恕我不奉陪。” 丢下这句话,他正准备起身离开。 还未完全起身,慕容子苏蓦地抓住他的手腕,抬眸望着他,道:“叶公子稍安勿躁,你先坐下。” 叶寒灵皱着眉,正想挥开他的手,一走了之。 谁知慕容子苏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把将他拉着坐了下来。 慕容子苏使的劲太大,他一个没坐稳,头直接撞到了人家的肩膀上。 叶寒灵一下子眼冒金星。 正当他脑袋懵懵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担忧的问候:“你没事吧?” 叶寒灵抚着额头,直起身子,轻轻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正当他迷迷糊糊时,慕容子苏忽地伸手过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一触碰,令叶寒灵愣在了原地。 “还好没有肿,但还是仔细检查一下。”慕容子苏边帮他检查额头边道。 一阵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他才顿然发现慕容子苏离他很近。 近到慕容子苏的眼睫在细细颤动,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叶寒灵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张脸。 有一瞬间竟从心里涌上一阵格外强烈的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经常看到这张脸一般…… 慕容子苏长的很好看,但他的好看与黑面鬼不同。 要说慕容子苏是清润的美玉,那白子渊就是瑰丽的琉璃。 空气一时陷入一片寂静,直到叶白白跳了起来…… 叶白白从叶寒灵身上跳起来后,就跑出了房间。 见状,叶寒灵赶忙就要起来追。 慕容子苏拉住他,温温道:“别担心,青竹在外面,会照顾好它的。” “可是……”叶寒灵看了一眼门外,还是不放心。 “慕容府有结界,雪獒跑不出去的。” 听到这句话,叶寒灵才稍微放下心。 待他坐下,慕容子苏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先喝点茶。” 叶寒灵看了一眼杯中泛起的涟漪,心中还在思考叶白白怎么会突然跑出去。 难不成是受不了这浓重的药味跑出去了? 方才他瞥见叶白白的神色好像有一瞬的兴奋,那模样看起来像是看到了喜欢的食物…… 叶寒灵暗暗叹了一口气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水下肚,他散乱的思绪缓缓收了回来。 叶寒灵眯了眯眼睛,道:“慕容家主,现在可以说你找我究竟有何事了吧?” 慕容子苏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过了须臾,才道:“再过两个月,我要在人间的初忆镇举办秋日宴,想邀请你一同参加。” 说完,慕容子苏从怀里拿出一封红色的纸张,递到叶寒灵面前。 “这是邀封,到时入场用的。” 叶寒灵低头看着这封与慕容子苏性格不符的鲜红邀请函,静默片刻,他才接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子苏,心中陷入了沉思。 慕容子苏与他明明只见过一面,怎么会邀请他去参加秋日宴?难不成真像薛棋文所说,这个人真的另有目的…… 可要想查清幕后之人的身份,必须要借助慕容子苏的势力。 楼外楼进出人员复杂,背后势力错杂交织,就连薛棋文这样的背景家世,都查不分明,更何况他带着义生去查。 经过考虑,叶寒灵还是答应了。 慕容子苏身居高位,势力定然不小,说不定真的能借他的手查明与棋塔族秘密联系的幕后之人。 就算慕容子苏真的有其他目的,到时候再跑就是了。 这样想着,叶寒灵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叶公子看起来很高兴,看来我是邀请对人了。” 闻言,叶寒灵止住了笑容,登时恢复严肃的神情:“多谢慕容家主的邀请,到时我会赴约的。” 顿了顿,又道:“若慕容家主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 慕容子苏平和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到时再与叶公子再会,叶公子请便。” 叶寒灵点了点头,便飘然离去了。 刚走出去,就看见青竹站在门外不远处。转眼一看,发现叶白白躺在地上,双腿夹着冰糖葫芦在啃。 “……” 叶寒灵有点生气地走到它的身边,蹲下身子,责备道:“你个贪吃的家伙,我说你怎么跑这么快,原来是被冰糖葫芦迷住了。” 言尽,他站起身,转向青竹,语气歉然:“不好意思,它给你添麻烦了。” 青竹道:“无妨,我送你们出去吧。” 叶寒灵点了点头。 将人送到府门后,青竹回到了别院。 她敲了敲房门,然后迈步而入。 来到长廊下,行了一礼说:“公子。” “告诉仙卫,不允许叶寒灵离开仙界,直到秋日宴举行为止。” 慕容子苏虽然还是平和的语气,但神情已不似刚才那般温和,反而显露出一丝凛冽和幽寒。 “青竹明白。” 犹豫片刻,她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惑:“公子为何要邀请他秋日宴?” 闻言,慕容子苏手中的火星一瞬间大了几分,只听见他温声道:“只要有叶寒灵在,秋日宴上,白子渊绝对会来,到时他也一定会来,我就能见到他了……” 话音一落,慕容子苏的眼底闪过几分悲伤,虽然只是一瞬间,青竹还是看到了。 慕容子苏闭了闭眼,轻声道:“你下去吧。” 青竹告退后,刚走到前院,便看到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站在廊亭下,眼底划过一丝阴郁。 第194章 落川峰 叶寒灵与义生跟随着薛棋文来到了薛府。 一进入府邸,义生的嘴就没合拢过,一直哇个不停,好似一个充满好奇的垂髻小儿。 但也不怪义生如此惊奇,毕竟薛府是真的大! 比寻常的大户人家的宅子足足大了五倍不止。 金丝楠木制成的柱子,屋里随处可见的上好瓷器与字画,单单拿出来一件就值万两黄金,还有一进到屋里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龙涎香…… 见到此情景,叶寒灵顿时无言了。 他悄声嘱咐义生一句,让他不要动房里的任何东西,若是有损坏,恐怕是把他们两个卖了,都赔不起。 嘱咐完,叶寒灵还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声:多我一个有钱人又怎么样! 薛棋文把他们两个安排到东厢房。 刚进入屋子,叶寒灵傻眼了。 这厢房竟比一个小花园还大! 叶寒灵指了指屋子,不确信道:“你确定这是给我们住的?” 薛棋文浑然不觉叶寒灵震惊的表情,随意道:“对啊,这是你的房间,这小子的房间在对面。” 叶寒灵瞪大眼睛:“义生还有单独的房间?不会和这个一样大吧?” 薛棋文睨了他一眼,道:“厢房都是一样的布局,肯定一样大啊。” 叶寒灵缓了缓心绪,半晌才开口道:“这房间这么大,我跟义生够住了,不用两间房,太浪费了。” 薛棋文抱着双臂,面无表情道:“又没人住,有什么可浪费的。” “行了,一个一间吧。我已经叫人收拾出来了。” 在薛棋文的要求下,叶寒灵只好跟义生一人住一间超大厢房。 叶寒灵将包袱放在桌上,然后就躺到了床榻上。 一夜未眠,他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 快进入梦乡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顿时把他的睡意扰的干干净净。 是仆从来告知他,浴桶里的水已经放好了,让他前往浴堂。 泡澡期间他差点睡过去,待沐浴好,仆从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让他去用饭。 叶寒灵摸了摸自己肚子,正巧他也饿坏了,于是随着下人前往饭堂。 这饭堂完全不是个普通吃饭的地方。 竟是个湖面! 湖心分布着几处水榭,有好几个廊桥分别到达不同的水榭。 现在已是落日时分,湖面上到处是形状各异的花灯。 叶寒灵跟随一个仆从来到其中一座水榭,石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石桌旁边放着两顶半人高的青铜灯。 叶寒灵环视一圈,道:“只有我自己吃吗?你家少爷和我徒弟呢?” 仆从道:“少爷有事情先出去了,至于那位小公子,他睡得太熟了,我们怎么叫他都叫不醒。” 叶寒灵了然,道:“我知道了。” 言尽,他坐在石凳上,拿起筷子,开始享受这丰盛的晚饭。 这仆从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话特别多。 吃饭期间,小嘴叭叭在旁边讲了很多趣闻。 叶寒灵心念一动,于是便问了他一些问题。 “你觉得慕容家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一出,仆从顿了一下 ,随即道:“慕容家主可是个活菩萨。” 叶寒灵一怔,随后继续听仆从说下去。 “他经常去人间为百姓们看病,从不收任何银两。” 说着,仆从的眉头皱了起来:“几年前的一场仙妖大战,给百姓们带来了很多的灾难,很多人在那个时候受了伤进而留下了病根。因为穷困无钱看病,只能日日忍受病痛的折磨。” 小仆从眼睛转而一亮,道:“不过多亏了慕容家主慈悲为怀,为百姓们免费看诊送药,才得以让他们脱离苦海。” 叶寒灵也皱起了眉,沉默半晌,他问道:“仙妖大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仆从答道:“我记得好像是在四年前发生的。当时新继任的妖尊带领着六妖王闯入仙界,将六仙城搅得天翻地覆,还重伤了几位掌门。” 叶寒灵顿时一愣,问:“将六仙城搅得天翻地覆?难道灵医城没有受到侵袭吗?” 仆从道:“没有。说来也怪,当时疯妖尊只对六仙城下手,灵医城这边倒是一只妖也没看见。” 叶寒灵略一思索,问:“当时新继任的妖尊是白子渊吧。” 仆从点了点头。 叶寒灵瞬间了然这其中的缘由。 只因钟离涣是灵医城的人,白子渊才不想破坏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吧。 仆从又继续叨叨。 “当时六大派掌门被疯妖尊重伤,若不是慕容家主带着灵医族的弟子前来解救,恐怕六仙城早已不复存在了……” 听到这里,叶寒灵只觉得心里堵堵的,莫名感到有些悲伤…… 他垂下睫羽,还是问了出来。 “白子渊为何要这么做?” 闻言,仆从想了一下,道:“应该是为了钟离涣报仇吧。据说六年前钟离涣被处刑,死的很惨。具体情况也没几个人知道,去现场看的人都记不清那天的场景了。” 叶寒灵眉头蹙的更深了:“你都说钟离涣死了,为何他又活过来了?” 仆从道:“这我哪知道。” 说着,仆从凑了上来,用手挡住唇,小声说道:“我听说,是上天的神仙不想让钟离涣死,所以用神力把他复活了。” “……” 叶寒灵一阵无语,觉得这小仆从真是话本看多了,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他也不再理会仆从说的话,端起一杯茶就抿了几口。 上古神族…… 怎么可能呢?那些神仙不是多年前就已经陨灭了吗…… 茶足饭饱后,叶寒灵便打算回房继续睡觉。 叶寒灵推门而入。 桌上的琉璃灯熠熠生辉,将房间照得有几分明亮。 刚走进去几步,他陡然发现自己好像走错房间了。 他轻叹一声:谁让薛府这么大,房间都长得差不多。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睛忽的瞥到墙上挂着一柄小木剑。 叶寒灵脚步一顿,旋即朝小木剑走了过去。 他将木刀拿了下来,端详了一阵,心中发出了疑问。 这物件分明是小孩子的玩意,怎么会挂在这里?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房间。 发现房间布局也很是财大气粗。 除了这柄小木剑格格不入,其他的摆件俱是价值不菲。 叶寒灵将木剑挂回了原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了。 叶寒灵与来人打了一个照面。 两人站在门边,两两相望,空气陷入一阵静默。 透过琉璃灯映射出的华彩,他看见薛棋文脸上有一瞬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苦大仇深的模样。 原来这是薛棋文的房间…… 还未等他开口解释,对方率先一问:“你怎么在这?” 叶寒灵尴尬一笑,道:“我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信不信?” 此言一出,薛棋文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他走了出去,边走边道:“走,我带你回房间。” 叶寒灵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院子里。 一路上仆从的一声声“少爷”不绝于耳。 叶寒灵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薛棋文一身玄衣劲装,淡白的月光将他宽阔的臂膀和劲瘦的腰肢镀上了一层银光。 这背影与白子渊似有不同。 白子渊的背影让人感到的只有冷戾和肆虐。 而薛棋文更多的是一种坚定和孤独…… 叶寒灵盯着这背影静静地出了神。 照薛棋文的性子绝不会还玩这般孩子气的玩意。 那他房里的小木剑究竟是谁的…… 正当他出神之际,前面的人忽然说道:“过几日与我一起去落川峰。” 叶寒灵一愣。 “落川峰?” 薛棋文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道:“阴阳派所居住的山峰。” 第195章 枫居 某日清晨,叶寒灵睡得正香,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一下子把他给吵醒了。 他不情不愿地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了门,就看见一个小厮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口。 简单梳洗过后,叶寒灵慢慢吞吞地出了门。 刚走没几步,义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凑到了他跟前。 “师父,我听说你今天要去阴阳派,我也要去。” 叶寒灵恹恹地看着前方,回答道:“你去问问薛少爷愿不愿意带你去。” 义生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寒灵。 只见青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俊美的脸庞上挂着浓重的倦意,眼圈还泛着淡淡的青色。 “师父,你怎么了?是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叶寒灵打了一个哈欠,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昨夜也不知怎么了,一整个晚上都梦见那个黑面鬼。 梦见他罚自己去干粗活,还不给人饭吃,简直可恨! 一整个晚上下来,都在做这个噩梦,太折磨人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湖中饭堂。 薛棋文坐在水榭里等他们了。 用过早饭后,他们就准备前往六仙城洛川峰。 薛棋文本是不同意带着义生前去,理由是:带着小孩子去麻烦。 不过在义生的再三请求和软磨硬泡之下,薛棋文只好铁青着脸答应了。 这一路上他们都是骑马而行。 起初叶寒灵是想让叶白白变大,驮着他们跑过去。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仙界,叶白白又是妖兽,实在不妥,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而薛棋文是想御剑过去,这样比较快。 但奈何一个恐高,一个不会御剑。 要让他带着两个拖油瓶御剑飞行,也不是不行,只是有人实在过于胆小,坚决反对御剑过去,便就此作罢了。 策马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六仙城。 叶寒灵抬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山峰。 脑海蓦然浮现昨晚薛棋文说的话。 “明日跟我去洛川峰。” “长风查到一些新线索,让我们明日过去,一并细说。” 叶寒灵回过神,望向一旁的薛棋文,发现青年还是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他回过头,再三犹豫还是问了:“薛兄,当初在白云生之事,我帮了你,之后你帮我调查扶桑纸的来路,已经两清了。” 顿了一瞬,“你也说过这里边的事情牵扯复杂,可为何你还要继续帮我?” 薛棋文冷硬地瞥了他一眼,道:“不是我帮你,是长风。” “长风不忍你以卵击石,所以才会帮你。” 闻言,叶寒灵淡淡一笑,道:“我知道长风兄是为我好。幕后之人与四方势力都有交集,定是不好对付。以我一人之力,或许真的是以卵击石,但我也必须要去做。” 薛棋文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抿了半天的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人爬上高高的石阶,爬到两千层石阶后,义生整个人已经去了半条命。 不得已,薛棋文只能黑着脸扛起少年,继续往上爬了。 叶寒灵喘着气,一步一步紧跟着薛棋文慢慢往上爬。 他觉得自己的脚好似挂上了千斤坠,每迈出一步,都感觉万分的笨重。 抬眼一看,发现薛棋文即使扛着一个人,脊背也挺的直直的,更狠的是这家伙不仅没有气喘如牛,反而轻松的像在散步。 还好这位薛少爷刚刚没有让他扛起义生,否则他今天是没命出这座落川峰了。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正当整个人脑袋嗡嗡时,耳边传来一句:“到了。” 叶寒灵抬眸一看,一座气派的红漆木拱门立在眼前。 拱门门楣赫然镌刻着金闪闪的三个字——阴阳派。 见此情景,叶寒灵眯起了眼睛。 坊间传闻,阴阳派的弟子行事作风都十分低调内敛。 是一个上至长老,下至弟子均受到百姓夸赞的清正门派。 不似隔壁飞云峰的仓兰派。 各种花边传闻到处都是。 尤其是掌门的公子林止云,干的那些臭事早已成为了百姓们的饭后谈资。 “进去吧。” 这一句话,令叶寒灵神游的思绪瞬间回笼。 他与义生跟在薛棋文身后,走进了大门里。 走进去没多远,一棵枫叶树赫然映入三人的眼帘。 只见薛棋文走到那棵枫叶树前,站立片刻,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薛棋文对着纸张灌入灵力,其后一下子拍到树干上。 本来落叶纷飞的枫叶树,一下子停止了响动。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树干中散发出来。 叶寒灵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他缓缓睁开眼睛。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座云阁。 楼阁架于凌空之上,坐落于云雾之间。 白雾稀稀疏疏缠绕在楼阁四周,为楼阁添上了一份仙气和神秘的味道。 云中楼阁,山中楼台,实为仙境。 “哇,好厉害。” 义生爆出了一声惊叹。 叶寒灵看了一圈,发现周围一个弟子也不见。 正当疑惑,薛棋文这时开口了。 “弟子现在都在云阁广场清修,我们去枫居找长风。” 言罢,薛大少爷就带着他们前往目的所在地。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处云阁之下。 叶寒灵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云阁,问:“我们怎么上去?” 薛棋文绷着脸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常道:“御剑上去。” 此话一出,叶寒灵眉头皱了起来:“啊?”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薛棋文已经踩在佩剑上,伸手将义生一捞,顺便一并将他拽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薛棋文御着剑打了一个摆,三人直上青云。 就这一下,叶寒灵直接晕死了过去。 义生也早已灵魂出窍,六神无主了。 薛棋文看着这两个不中用的人,微微锁紧了眉头。 他一抬手,将两人扛了起来,一个肩膀扛一个,直接御剑直入云阁。 叶寒灵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木板子上,身上盖着一件毯子。 磨磨蹭蹭起身,发现薛棋文与叶长风坐在前堂里饮茶。 前堂外边枫叶纷纷,将两人的背影映衬地有一丝鲜丽。 听到动静,薛棋文转过头:“醒了就过来坐。” 叶长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淡笑:“寒灵,快过来坐。” 叶寒灵点了点头,缓步走过去,入席而坐。 第196章 巧遇 刚坐定,叶寒灵握住白瓷茶杯,抿了一口茶。 他的眼眸微微往上抬了抬,打量了一番这别出一格的居所。 这座云阁与其他云阁不同,是凌空立在一棵巨大的枫树之下,而其他云阁则大部分是立于小山峰之旁。 令他不可思议的是这枫树竟有几十丈高。 他们目前所坐之地,是一个小厅堂,有个三个门。 正对门外面是一片朵朵白云,左边的门进去是一个小房间,是供人小憩的,方才他就从这个门出去的,至于右边的门,一直紧紧关着,也不知通往何处。 薛棋文与叶长风相对而坐,两人都侧头看着外边纷纷扬扬的枫叶。 这场景竟难得的有几分安逸与宁静。 “寒灵,听棋文说,你去陆府找陆家老爷打探扶桑纸的情况,遇见了一个可疑的人。” 叶长风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叶寒灵道:“确有此事,只可惜没抓到那个人。” 叶长风娴熟地拿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水。 这一举动,看起来犹如常人一般自然,让人暂时忘却了他的“眼盲”。 叶寒灵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叶长风,只见男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宛如和煦的春风,让人顿生几分亲切之感。 叶长风:“当初棋文让我调查扶桑纸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去找那些人。可如今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男子抬头转向外边的晴空白云,语重心长道:“你可知陆辞理身后的人是谁?” 叶寒灵并不意外叶长风会这么问,毕竟早在他决定追查长老堂开始,他就做好了准备。 “他背后不仅有皇族,还有仙界的一些仙门世家。” “灵族的南荣一族,你可知?” “我知道,南荣一族是灵族之首。”叶寒灵垂着眼眸,边看着茶水泛起的点点涟漪边回答道。 “南荣一族与拥有扶桑纸的富商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具体是什么生意,透露信息的人没有说。” “但我说到这里,寒灵,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叶寒灵抬了抬眼皮,复又捻起一块糕点,送到嘴里,满不在意道:“你是想说,我坏了南荣家的生意,他们要来找我算账是吗?” “……” 一阵清风徐过,吹起叶长风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此时的男子俨然就是一个清风霁月的仙人一般。 叶寒灵赏心悦目地瞧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到对面凶神恶煞的青年脸上。 薛棋文正一副凶煞的模样盯着他,仿佛方才他说了一件天打雷劈的事。 他并非不知道叶长风此番是想提醒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赶紧收手。 毕竟他势单力薄,没有权势,身边也只有义生这个小家伙。 要想与位高权重的南荣一族与之抗衡,无疑是螳臂当车。 可事已至此,反正他也已经坏了人家的生意,南荣家的人会放过他吗?显然不太可能,那就…… 叶寒灵放下糕点,清了清嗓子,声音提了提:“多谢长风兄的提醒,现在陆府的人也全死完了,即使说不是我干的,南荣家的人也不会信我,梁子既然都结下了,那我也不会躲。再说了,我也答应了别人,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 “……” 空气中陷入一时的寂静。 叶寒灵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这两人似乎有一分的意外? “挨……”薛棋文轻轻叹了一口气:“长风,你也别劝他了,这家伙既然做了决定,就随他吧。” 静默片刻,叶长风起身走到门外,背着手,“看”着外面晴空与纷落的枫叶。 薛棋文一并起身,走到他的身旁:“你还是担心南荣家的人对他出手?” 叶长风:“这是一方面,你之前说你们在陆府发现过鬼王月殇的痕迹。” “若真是如此,我担心月殇也会盯上寒灵。” “至于刺杀寒灵的人还有与他单独会面的神秘人,是否是同一个人还未可知,但想必他还会再次出手。这么多人盯着寒灵,你当真还要随他去吗?” 薛棋文皱着眉头,正视前方道:“我会帮他的。虽然与他相见次数不多,但我总在他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 叶长风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复又回头正视前方:“棋文,过去的事情你应该放下了,当年之事并非你的错。” 薛棋文敛下眼眸,抿紧了唇,拳头微微攥紧:“若非当年我们都食言了,阿涣怎么会死,虽然他复活了,可是当年之事,我们谁又能放的下。” 言毕,薛棋文回到了座位上。 叶寒灵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打量着这两人。 正想问他们方才聊了什么。 这时,义生这小家伙突然醒了。 少年一边揉着迷迷瞪瞪的眼睛走出来,一边道:“师父,你吃什么啊?” 叶寒灵随口道:“桂花糕,你要吗?” 他拿起一块,就递到少年面前。 义生自然而然地拿了就往嘴里送。 叶寒灵伸手接过义生怀里的叶白白,给它顺了顺毛。 不经意抬头,就看见对面的两人在盯着他。 他微怔,问:“怎么了?” 薛棋文手撑着额头,无语地叹了一口气:“长风这么担心你,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东西逗狗。” 叶寒灵嘻嘻一笑,伸手撑在身子两侧,一副自在的模样道:“既来之则安之,若是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再躲起来便是。” 薛棋文拧着眉头:“你觉得到时候你还跑的掉?”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你们就不用担心了。说来也怪,这感觉竟还有几分似曾相识。” 最后一句话叶寒灵说的很小声,其他几人都未听见。 半个时辰后,他们离开了枫居,准备返回灵医城。 “薛兄,等会回去吃什么,我有点饿了。”叶寒灵摸了摸自己饿扁的肚子,有些恹恹道。 薛棋文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道:“我不知道,你想出什么,吩咐厨房做就是了。” “薛少爷霸气。” 叶寒灵哈哈说了两句,一时没注意看前面的路,脚一下子踩在了石头上,直接崴了脚,往前扑去。 “啊!” 叶寒灵躺在地上,他眨了眨眼睛:“竟然不痛,看来我体格蛮强壮的嘛。” 薛棋文黑着脸没说话。 义生咽了咽口水,指着地上道:“师父,你背后压着个人……” “……啊?” 叶寒灵一骨碌连忙爬起来,一转眼,才发现真的压着一个人。 躺在地上的人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待此人站起来,几人才看清他的面目。 此人长相俊秀,一袭白衣,看起来跟白面书生没什么不同。 叶寒灵连忙抱拳道:“抱歉,不小心撞到了你。你没事吧?” “无碍,不必放在心上。” 男子的声音清润如山中清泉,让人仿佛置身于泉水一般,清新凉爽。 叶寒灵道:“在下叶寒灵,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男子抱拳道:“在下天染,青龙门弟子。” 第197章 青龙门 青龙门是最近两年入主仙界的,因其门下的弟子各个实力强劲,胜过众多门派,故成为了六大门派之一。 方才与他们相遇的白面书生是青龙门的军师。 仙门世家修炼的是仙法灵术,并非是练兵打仗,为何青龙门会有军师这一角色,他问了薛棋文。 只见薛黑脸说道:“青龙门之事我所知不多,要想知道去问长风。” 叶寒灵撇了撇嘴,心里吐槽道,什么也不知道,都不知道整天在干嘛。 “义生,等会跟为师去人间买冰糖葫芦。” 一听见有吃的,神情恹恹的少年立马来了精神,满口道:“好!!师父!!” 叶寒灵一怔,无奈地笑了笑,道:“小贪吃鬼。” 他朝薛棋文伸出手,说:“把你的腰牌给我,我带这小子去人间买点东西。” 薛棋文皱眉看着他,看起来像是不情愿,但过了一会,还是把形似云朵的玉佩交给了他。 “限你们日落之前回来。” 叶寒灵故作正经,言辞认真道:“是,薛少爷。” 薛棋文翻了一个白眼,转身走远了。 师徒两人慢慢悠悠地往山下人间走去。 温煦的阳光洒在叶寒灵的脸上,他满意地眯起眼睛,嘴角浅浅挂着笑意。 义生抬头看了看他,“师父,你今天为何突然要带我去买东西啊?” 叶寒灵微侧着脑袋,复又回头正视眼前,懒洋洋道:“不买东西,跑路。” 义生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有点惊讶道:“不住仙界啦?” 末了,又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城门,道:“不跟薛公子道别吗?他对我们蛮好的呢。” “为师知道你还想在这里住几天,但我们必须要走。薛少爷和长风公子是好人,咱们不能连累他们。” 义生回过头,表情看起来有一点点的委屈,“是我吃的太多,所以连累他们了……” 叶寒灵笑着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棋塔族的事牵扯复杂,不想让他们蹚浑水罢了。” 义生垂下脑袋,“师父,调查杀害我族人的凶手,是不是很危险……”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过了许久,他好似做了决定一般,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叶寒灵,说:“上次陆府的事,就让师父遭遇了危险。我不想师父再遇危险了,要不然……” 义生抿了抿唇,还是说出了口,“我们还是收手吧。” 他很想报仇,可更不想叶寒灵因这件事最终与他阿曼和族人那般死去…… 找凶手复仇这件事本就是他求叶寒灵帮他的,如今师父多次遇险,他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沉寂很久,叶寒灵都没有说话。 义生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 只见青年眼睛弯弯,嘴角衔着笑意,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义生不解道:“师父你笑什么?” 叶寒灵道:“我笑当初是谁哭着鼻子,求我收他为徒,为族人报仇的。如今遇到一些困难,怎就退缩了?” “为师的安危你不用操心。在你拜我为师那天起,我就决定帮你调查这灭族之事了,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少年,一字一顿道:“杀亲之仇,必须要报。” 对于杀亲的仇怨,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深刻的执着。 只是对于他来说,若真有人杀了他的家人,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不会放过仇人。 义生一怔,竟在叶寒灵眼中挖出有几分深恶痛绝之色,就好像他经历过灭族之事一般。 末了,叶寒灵又恢复那般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认真的模样只是错觉,他伸了伸懒腰,道:“再说了,这幕后之人都盯上我了,我就算想收手,也逃不掉了。” “这幕后之人势力强大,咱们势力单薄,也没事呀。你师父我武力高强,一个顶十个,根本不带怕的,好吗。” 义生定定看着青年,胸膛流过缕缕暖流,眼睛竟还有些热热的。 他与叶寒灵不过相处几月,对方就这么不顾危险的帮他,令他很感动。 之前几月,他们遇到各种事情,叶寒灵还没教他武功,如今有这个空闲,他必须好好让师父教他。 这样到了以后,即使有危险,他也有能力自保,不给师父添麻烦。 心里这样琢磨着,少年朗朗道:“师父,你教我武功吧。我想变得武功高强,这样以后我就不用师父保护了。” 叶寒灵一怔,侧头看向义生。 少年眸光熠熠,认真的神情竟有一些憨憨的。 叶寒灵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看见青年笑成这样,义生才发觉自己方才的话似乎有些大言不惭,他顿时红了脸,想要开口解释。 叶寒灵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要报仇,这点功夫还是要有的。等我们出了仙界,我们就找个地方,师父教你武功。” 义生一扫方才的羞愧,眸光闪烁道:“好!师父!” 师徒二人面朝阳光,背朝山峰地下了山。 走到山脚下,叶寒灵摸出薛棋文的云佩交给守门弟子。 守门弟子看了一眼,道:“不好意思,叶公子。方才上边传了命令下来,你不能出仙界。” 叶寒灵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是这个情况。 “是谁下的命令?” 守门弟子道:“这个我们不能说,叶公子请回吧。” 叶寒灵不乐意,他又不是仙界之人,凭什么不能关着他。 “我不是仙界之人,无权遵守你们仙界的命令,快放我们出去。” “叶公子,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放你出去,上面怪罪下来,我们是要受罚的。” 叶寒灵皱着眉头,本想闯出去,但想到这或许会给薛棋文添麻烦,他还是放弃了。于是不爽地打道回府了。 谁知在回去路上,遇上“熟人”,还给他找了一通麻烦。 第198章 用刑 回去的路上,叶寒灵一直在思考究竟是谁下的命令。 思来想去,他还是毫无头绪,索性不想了,等回到薛府再问薛棋文。 吃不到好吃的,一旁的义生便开始了念念叨叨。 叶寒灵心下无奈,说:“待我问清了缘由,下山我定会多买一些吃食给你。” 少年努了努嘴,道:“多谢师父。” 回到灵医城,刚往薛府走去时,迎面走来一帮人。 叶寒灵拉着义生往旁边走去,移了开路。 谁知那帮人在与他们擦肩而过之时,停下了步伐。 “是你这小子。” 叶寒灵闻声回过头。 “你这贱民怎么在这?” 说话的人就是那日在楼外楼欺负义生和叶白白的红黑衣男子。 叶寒灵皱了皱眉,心中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眼睛随便扫了扫旁边的几个人。 果不其然,那日的紫衣男子也在,今天还是一身紫衣,真花哨…… 还有一位衣着不凡,身着绿衣的男子不曾见过,不过看德行,根本就是蛇鼠一窝。 剩下的几个人明显就是跟班弟子。 “问你话呢,聋了啊!” 叶寒灵不耐地看向男子。 这时,一旁的弟子提高音量道:“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问你话,还敢不回答。” 叶寒灵:“……” 另一个的弟子跟着一唱一和道:“我家少爷可是灵族之首南荣家主的独子——南荣一安少爷。” 叶寒灵:“……” “还不快回答少爷的问题。你这个大胆贱民。” 南荣一安身边的紫衣男子轻蔑地看了一眼叶寒灵,眸光阴狠道:“贱民,本少爷今天定要你付出代价。” 这时,一旁的绿衣男子开口问道:“邱师兄,这小子就是上次你说的砸场子的那个?” 紫衣男子:“就是他。当时还跟白子渊那个妖孽在一块。” 绿衣男子眯了眯眼,“跟那群妖怪有来往,定然不是好东西。先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 言毕,几名弟子上前几步,正要抓人。 义生伸出手臂挡在叶寒灵面前,道:“你们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师父的。” 这一阵喧闹,引来不少仙家弟子的驻足围观。 “这公子完了,竟惹到他们。” “林止云出手阴毒,若是被他带到刑房,恐怕是没命出来了。” “邱时云还不是一样,上次有个人开罪了他,被他抓到府邸,折磨了几个月,出来整个人都疯了……” 这些话一句不差的落入了叶寒灵的耳朵里。 敢情他是遇到了灵医城的刺头? 叶寒灵轻轻拨开义生的手臂,声音冷淡道:“上次之事,是你们伤我徒弟在先,我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南荣一安脸色阴沉道:“贱民,少说废话。今日本少爷定要你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来人!给本少爷抓住他!” 叶寒灵伸手将义生拉到身后,自己上前挡住那几名弟子。 电光石火间,几簇灵力朝他而来。 叶寒灵手凝灵力,一挥手,将那几缕灵力尽数击溃打散,还震退了那几名弟子。 “这贱民会灵力。” 绿衣男子脸色暗沉地盯着叶寒灵手上还未散去的灵光。 “林师弟,我跟你一块上,就不信制服不了他。” 林止云瞧了一眼邱时云,复又看向叶寒灵,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之意,说:“好啊,抓到以后,定要他好看。” 话音一落,两人朝着叶寒灵就是一阵猛攻。 叶寒灵一边闪躲,一边用灵力抵挡。 双方势均力敌,交战了许久。 不一会儿,南荣一安便开始不耐烦了。 “师父,小心。” 南荣一安闻声看了过去。 只见少年抱着一只白色的狗站在一旁,眼睛紧紧跟随着叶寒灵,脸上尽是担心关切。 “把他抓来。” 对战到这个时刻,叶寒灵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看向对面两个花孔雀,他们的灵力似乎也快跟不上了。 正准备给这两个人猛烈的一击,结束这场对战。 “叶寒灵!要想你的徒弟活命,就给本少爷住手!” 闻此一言,叶寒灵手上凝结的灵力一滞,回头看去,发现南荣一安拿着匕首抵在义生的脖子上。 “义……唔……” 邱时云趁叶寒灵分神不备,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叶寒灵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师父!!!” 义生想要跑向叶寒灵,却被南荣一安的随身弟子钳制住,无法动弹分毫。 “贱民,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了吗。” 叶寒灵捂着胸口,脸色隐隐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方才那一掌灌入了十成十的灵力,若不是他迅速凝结灵力护体,恐怕他性命不保了。 虽说是护住了性命,但还是断了好几根肋骨。 见此情景,内疚之情席卷内心,义生哭了出来,“师父,对不起,都怪我。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 叶寒灵勉强勾起一抹笑容,道:“无妨,我、我没事。” 他把目光移到一边,只见一名弟子手上拿着一个样式奇特的囊袋。 此物为锁妖囊,他们把叶白白关里边了。 否则义生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抓住。 叶寒灵艰难坐起身,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 “把他带走。” 不由分说,几名弟子粗暴地拖起他,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身上的伤太痛,叶寒灵不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被十字地捆在一个柱子上。 还不待他想明白这是什么地方时,门被人推开了。 一道光亮从外透了进来。 南荣一安那帮人走了进来。 琉璃灯一时亮了起来。 他才得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四周的墙上全是各种刑具。 叶寒灵把目光移到那帮刺头身上,语气冷冷道:“我徒弟在哪?” 林止云冷笑道:“放心,等我们收拾完你,就到他。” “把他手骨给本少爷夹断。” 言尽,他摆了摆手。 叶寒灵脸色含霜,一句话也没说。 接下来,一名弟子拿着刑具就套在他的十指上。 “呃……” 不多时,一股子钻心的疼痛从手指处传来。 叶寒灵紧紧咬着下唇,硬是一声不喊。 汗水布满了他的额头。 半晌,手指传来了一声“咔嚓”。 弟子将刑具从他手指处移开。 叶寒灵的手指像枯败的树叶软塌塌地垂着。 他无力地垂下脑袋,嘴里还残留着方才因为忍痛而咬破自己的唇的腥甜之味。 第199章 伤痕累累 “给本少爷拿鞭子抽他。” 林止云用傲慢的神态盯着叶寒灵,吩咐道。 一阵鞭刑过后,叶寒灵身上已然是一片伤痕累累。 血迹透着破损衣裳渗透出来,露出里边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叶寒灵依旧垂着脑袋,不吭一声。 邱时云目光轻蔑地看着叶寒灵,吩咐道: “拿一碗辣椒水来。” “咳咳咳。” 邱时云捏着鼻子,不耐道:“这么呛鼻。” 复又道:“给我浇他身上去。” 哗…… 辣椒水淋到身体的那一刻,叶寒灵感觉身体要爆开了一样,细细密密的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不可抑制地喊了出来。 叶寒灵拳头紧握,身体因为疼痛而轻微地颤动着。 接下来,各种刑具都用在了叶寒灵身上。 南荣一安三人坐在一旁,喝着下午茶,吃着点心,别有兴致地聊着灵器修为的事。 任由门下弟子对叶寒灵施以酷刑。 直至日落时分,叶寒灵身上已然没有一块好肉。 也在这时,外边响起了一阵喧闹。 南荣一安指着最近的一名仆从说:“你去外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仆从正要开门出去,谁知,一股强劲的外力将门破开,连带着劲风一起涌了进来。 众人往门外看去,只瞧见一道黑色身影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凶神恶煞的表情,犹如地狱恶鬼。 叶寒灵勉力抬起脑袋,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向门口。 只见薛棋文脸色黑的吓人,手里拿着一把发着蓝光的弩弓…… 迷糊之中,他看见好几个仆从围住了薛棋文。 只见薛棋文手凝灵力,一股带着烈火的掌风劈向几人。 几个仆从被掀翻在地。 见形势不妙,林止云与邱时云亲自上阵。 逼仄的刑房里顿时陷入水深火热,刀光剑影的环境里。 不知过了多久,待他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薛府。 他轻轻动弹了一下身子。 这一动,无尽的痛感顿时窜了出来。 他不敢再动了,缓了缓,转动眼眸看向旁边。 看见义生手支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叶白白躺在他的身侧,整个身躯变大了不少,将整个床边牢牢地挡住了。 叶寒灵收回目光,回想起在刑房是薛棋文救了他。 可薛棋文是怎么找到他们的?难道是那帮围观的人说的? 才思考这么一会,他便开始有些疲乏了。 “师父!” 义生不知何时醒了,一见到他醒了,连忙扑到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 叶寒灵轻轻转动头部,看着他,说:“伤口不是很痛了。” 闻言,义生松了一口气,旋即又一脸气愤道:“那群龟孙,竟将师父你打成这样,绝不能原谅他们!” 叶寒灵说:“薛少爷呢?” “薛少爷有事外出了,说是傍晚才回来。” 叶寒灵眉头一皱,“傍晚……我昏迷了多久?” “师父,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还好薛少爷及时救了师父,不然师父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叶寒灵垂下眼睫,只觉得医生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现在浑身上下全是伤痕,鞭痕、烫伤、扎伤等等,手骨被夹断,腿也被打断了。 真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倒霉。 叶寒灵抬眼看向义生:“薛少爷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义生:“我也不知道。那帮人把我们带走后,就把我关在一间小屋子里,任我怎么敲门踹门,都没人理我。我本想让白白变大,把门破坏掉。谁知刚准备动手,就听见外面有打斗声,我贴在门缝上看,便看见薛少爷手持弩弓,单枪匹马地就闯了进来,唰唰地就把那些坏家伙打倒在地。” 说到这里,义生脸上竟浮现了一丝崇拜之色。 叶寒灵略有所思,“后来呢?” 义生道:“后来我就大喊,薛少爷发现是我,就把我救出来了,然后就带着我去救你。等我们到刑房的时候,他就让我在外边等着,他自己进去。” “才过了一会,我就看见那三个龟孙被薛少爷打扔了出来。最后他就把你背回了薛富。” 义生咧着嘴笑道:“师父,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三个花孔雀脸有多臭,看得我不知道有多解气。” 叶寒灵并没有笑,反而脸色还凝重了几分。 夜幕降临,薛棋文才回到府邸。 叶寒灵讷讷躺在床榻上,眼睛一直盯着轩窗外的月亮。 良久,有人敲响了屋门。 “请进。” 薛棋文迈步走了进来。 叶寒灵扭动脖子看了过去。 薛棋文一袭黑衣劲装,与平日的干练与肃杀毫无分别。 “听闻你晚饭粒米未进,是饭菜不合你胃口?” 叶寒灵收回目光,说:“饭菜很香,我只是没什么食欲。” “不知薛少爷打算如何处理这次事情?你搅了南荣一安他们的事情,他们定会找你的麻烦。” 薛棋文拉过椅子,径直坐下,冷淡道:“我既然敢做,也不怕他们找麻烦。就算他南荣府是灵族之首,我又有何惧?” 叶寒灵轻轻一笑。 也不知是薛棋文安慰他,还是薛府本身就实力强劲,毫无在乎南荣府的威胁。 他对于仙家灵族的势力所知不多,所以对于薛府在灵族的地位如何,他也所知甚少。 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薛府是个财大气粗的。 对于这些七七八八的事他不想知道。 目前他只想搞清楚究竟是谁阻拦他与义生出仙界。 能下达此命令的定然是个位高权重的人,只是他初来仙界,与谁都不结识,会是谁阻拦他呢…… 叶寒灵想了想,只觉得头大。 目前他与多人结怨,完全不知道是谁会这么做。 长老堂、陆府出现的两个神秘人、鬼王月殇、南荣府…… 叶寒灵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还真是答应了义生不得了的事。 不管了,若到时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他再带着义生逃回妖界,至少他还是黑面鬼的仆人,白子渊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说到这里,他好像很久没见过黑面鬼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薛棋文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叶寒灵都躺在床榻上养伤,直至过了七日,他才得以下床走动。 不过因为手骨被夹断,虽说薛棋文请了医官给他医治,但愈合还需要时间,所以这段时间他吃饭都是叫义生喂,令他十分不自在,但没办法。 腿走起路来,还是有点跛,被打断的腿复原得很慢,他也只能一瘸一拐地到处走。 又过了几日,府邸来一个炼器师,是个少年,年纪与义生相仿,少言少语。 义生难得看见同龄人,少年人的玩心又起来了,天天跑去找打扰那个小炼器师,缠着人家跟他一起玩。 至于薛棋文几天不见踪影,偌大的府邸,除了一堆的下人,就只剩他跟义生,还有炼器师。 第200章 不速之客 接连几日,叶寒灵都呆在府邸养伤哪也没去。 这一日,他坐在躺椅上,吃着葡萄晒太阳。 正惬意之时,仆从来说:“叶公子,门外有位姑娘求见。” 叶寒灵偏了偏脑袋,看向仆从,说:“姑娘?” 他第一次来仙界,谁也不认识,怎么会有姑娘找他呢……难道是九璃! 叶寒灵顿时坐起身,道:“是九璃吗?” “是的,那位姑娘说了她的名字。” 叶寒灵眉眼一弯:“快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仆从带着人走了进来。 “叶大哥!” 人还没走近,声音就先传来了。 九璃蹦蹦跳跳朝叶寒灵跑去,活像一只小兔子。 叶寒灵宠溺一笑,道:“九璃,你怎么来啦?” 九璃道:“我听说南荣一安那几个狗崽子对你用刑了?” “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仙界各门派都在传这件事。” 叶寒灵笑容一凝。 被揍了一顿竟闹得全仙界皆知…… 九璃脸色一转,愤恨道:“那帮混蛋,仗着家里有权势,就总是欺负普通人!狗仗人势的坏东西!” 叶寒灵干笑一声,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九璃道:“我来给你送东西的。” 说完,少女递给叶寒灵一个东西。 叶寒灵低头一看,是一封喜帖。 他接过来,疑惑地看向九璃。 “是我师姐的婚礼。苏瑶瑶,上次你救过她的,还记得吗?” 叶寒灵盯着喜帖,渐渐回想了起来。 “不过你不去也罢。” 九璃径直坐在椅子上,拿了一颗葡萄送到嘴里,砸吧砸吧道:“我师姐要嫁的人是邱时云。那狗崽子前几日对你用刑,与其去看他贼头贼脑的嘴脸,还不如待在这里来的舒服。” “要不是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我才不去参加这婚礼。” 叶寒灵静静地听着,不语一发。 前几日无聊,他便叫上次喜欢叨叨的小仆从过来讲一些关于仙界的事。 邱时云是当今六大派之首铜山派掌门的独子。 坊间传闻,邱时云手段狠辣,性格阴毒,迫害了不少普通百姓,就连他父亲都管不住他。 叶寒灵皱了皱眉,道:“九璃,我听闻邱时云此人脾气暴戾,性子阴暗。苏姑娘难道不知道这些传闻吗?” 九璃啜了口茶,道:“知道啊。” “那为何还要嫁给他?虽说传闻不可信,但我接触过此人后,他确实是……” 九璃盯着叶寒灵,圆滚滚的眸子闪着澄澈的光。 “他确实如传闻所言。” “我师姐知道邱时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也劝过她,可她执意要嫁,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九璃站起身,摆弄摆弄旁边的花草,说:“师姐也不容易,她这一生都想找一个可以倚靠的人。她虽是台主的义女,可台主对她一点都不好,时常当着我们的面辱骂她。” 叶寒灵缄默不语。 这是个人的选择,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九璃又道:“听说这次的婚礼慕容公子也会参加呢。平时大大小小的宴会,从未见过他参加,这次倒是稀奇。” 叶寒灵张嘴想要说话,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九璃扬了扬眉毛,道:“什么声音?” “啊啊!!师父,救命啊!” 叶寒灵眉头一皱,旋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这几日,义生一直跟着小炼器师在后院倒腾灵器法器。 他没见过那小炼器师炼过法宝,不知道技艺如何。 小炼器师有灵力,出了变故,尚可自保,可义生是普通人,若出了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想到这里,叶寒灵越发焦急。 “义生!” 他刚跑到后院,便看到两个少年人站在院子中央,四周围满了密密麻麻的蛇…… 小炼器师手里拿着一根像火铳粗的雕花青色长管子。 只见他紧紧握住管子,手腕一翻,管子便“砰”的一声发射出一个小火球,自小火球分裂出很多小箭矢,射向地面上的蛇。 叶寒灵眉心一凝。 又是蛇! 他大声道:“义生!白白呢?” 义生抬起眼,看到叶寒灵,他眸光一亮,激动喊道:“师父!” “白白被捆住,动弹不得了!” 叶寒灵眼睛一瞥,果真看到雪獒被一根金色的绳索捆住了。 顾不得多想,他凝结灵力,自掌中甩出,打向那些黑乎乎的蛇。 一部分的蛇被打飞出好远。 不过很快又围了上去。 这时,九璃跟了上来。 叶寒灵回头道:“九璃,你快去通知薛少爷,让他赶紧回来。” 九璃停下步子,道:“他在哪?” “不清楚,你可以去木府找找看,若是不在,你可以问问木峰子。” 九璃点点头,“我这就去。” 叶寒灵回身,一咬牙,飞身到义生他们身边。 他一把拿过小炼器师手里的管子,二话不说,就一个劲地往管子里灌灵力。 话音一落,管子猛地爆出一声巨响,随着声音而出的还有一个大火球。 火球足足有一个石桌子这么大。火球悬空而立,小箭矢从中分裂而出,朝四周射去。 叶寒灵手腕一翻,滚滚火焰自他手心而出,散到了四周。 他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火壁,开出一条火路。 “小公子,麻烦你带我家徒弟先走。”叶寒灵边驱动灵力边道。 少年抬头盯着他,眼底映照着滚滚烈火。 义生不肯走,叶寒灵背对着他,反手点了他的穴位。 小炼器师也不再犹豫,背着义生就顺着开辟的火路跑了出去。 等人走后,叶寒灵嘴角漫开一抹淡淡的笑容,与此同时他的手心已然汇聚了灵力,轻轻一挥,一阵刺骨寒气渐渐弥漫开来,花草染上了冰霜,徐徐爬上屋檐,地面,直至四周所有的黑蛇。 不多时,黑蛇尽数被冻成了块。 叶寒灵蹲下身子,仔细瞧了瞧这些蛇,发现它们身上俱有繁复的花纹。 这些黑蛇皆有很强的妖气,不是一般的蛇。 这里是仙界,这些蛇妖是怎么进来的? 难不成薛府里有妖族的探子…… 这样想着,叶寒灵起身,准备离开小院时。 空气中突然响起“砰”的一声,接着巨响接连爆开。 与此同时,空气中渐渐弥散起一阵阵黑气。 叶寒灵见状不妙,连忙捂住口鼻,朝院外跑去。 正巧碰到刚往院内赶的人,两人结结实实地撞了满怀。 叶寒灵后退几步,他抬眼一看,发现是小炼器师,二话不说,拉着人就往外跑。 等出了后院,叶寒灵抬手结了一个简易阵法,将黑气压制在其中。 还未待他气顺,屋檐上又传来声音:“我们又见面了,叶寒灵。” 第201章 薛琪文遇险? 叶寒灵循声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俊美邪魅的男子站在屋檐之上,笑看着他。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男子一番,可看了许久,他对这张脸还是陌生。 正当他出神之际,男子飞身至他的面前。 “许久不见,还是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男子嘴含着笑,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叶寒灵眉头一皱,道: “我们认识吗?” 闻言,男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很快恢复了笑眼弯弯的模样。 不知为何,看到对方的笑容,他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可他分明不认识此人。 男子朝他走近了一点,还微微俯身,与他平视,道:“当时在暮雪山,说要把我烤了吃,如今却忘了?” “……” !!!!! “你是那只小花蛇?!”叶寒灵诧异问道。 当时在暮雪山,他本是要找出山的路,谁知半途遇到一只小花蛇,二话不说就朝他脖颈咬来,他正愁没气撒,抓起小花蛇,邦邦一拳打在蛇头上,气还是没消,便扬言要把它烤了吃。 男子嘴角盛着笑意,目光玩味道:“你觉得呢?” 言毕,男子又靠近了他几分。 叶寒灵皱着眉头往后退了退。 “你怎么出现在这?”叶寒灵神情严肃,“这些蛇全是你搞的鬼?” 男子笑意盎然。 “是我。” “你意欲何为?” 至此,男子脸色一变,语气冷漠道:“要请你跟我走一趟,有人想见你。” 话音一落,男子迅速伸手想捏住叶寒灵的肩膀。 在碰到叶寒灵的一刹那,一道寒光闪过。 男子眼眸一缩,旋即转身避开。 叶寒灵身边的小炼器师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把短镗。 此武器通体银白,头部似一弯月亮,萦绕着浅蓝的灵力。 少年目光凛冽地盯着男子,眼底充满了敌意。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叶寒灵轻声在少年旁边道:“等等。此妖敢在仙界明目张胆地劫人,说明一定有帮手,现在还不明对方有多少人,我们还是见机行事为妙。” 不过一只妖都能随随便便地进入仙界,说明仙界的防守真是一言难尽。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毕竟好歹也是在仙界境内。 这时,对面的男人低低笑了起来。 叶寒灵盯着男子,总觉得此人似乎有些精神失常,从见面到现在,一直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以目前的形势看,小花蛇是受人命令来带他走的,可究竟是谁的命令? ……妖界……难不成是黑面鬼? 叶寒灵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以白子渊的性子,只会自己杀过来把人带走,根本不会命令别人做这种事,但若是杀人灭口的事,那就另说了。 想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叶寒灵干脆直接问男子。 “是何人派你来的?” 男子嘴角蕴着微笑,假模假样道:“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叶寒灵垂眸一笑,语气却是冷冰冰道:“一个两个,真当自己是大老爷啊,我偏不去。” 他飒然抬眸 ,运气一掌拍向男子,然后带着小炼器师飞身上檐。 未跑远,四周骤然涌上来一大堆黑蛇。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被团团黑蛇围困在一个圈内。 “别白费力气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那名男子已经追了上来,站在黑蛇之后,一脸冷漠。 “你这话是何意?”叶寒灵不解地问道。 男子眯着眼,笑吟吟道:“薛棋文自身难保,来不了了。” 叶寒灵脸色一凝,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男子道:“若乖乖跟我走,可以饶他一命。” “……” 沉默半晌,叶寒灵低低笑了起来。 见此情景,男人止住了笑意,皱了皱眉,道:“你笑什么?” 叶寒灵抬眸,盯着男子,一字一顿道:“你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话音一落,自叶寒灵周身瞬间溢散出缕缕淡蓝色的灵源。 弹指间,灵源凝聚成一道蓝色屏障朝男子疾速飞冲过去。 男子眸光一缩,连忙凝结妖力抵挡。 勉力抵挡下这一击,男子还未缓过来,一道裹着劲风的杀意朝他面门冲了过来。 一条条小黑蛇瞬间断成两节稀稀拉拉在男子面前悬空落下。 男子低头看着钉在屋檐上散发着寒气的冰刺,脸色转瞬一变。 他蹙眉抬头望向面前的叶寒灵。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驱策了周身的小黑蛇抵挡下了攻击,否则如今他已被冰刺刺穿了面门。 微风徐过,衣袂翻飞。 叶寒灵静静伫立在原地,面色平静,明明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态度,但自他周身却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男子心中不由地感到一丝恐惧。 他记得几年前,也有人散发出这种气息。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一旁的少年抬首盯着叶寒灵,也隐隐觉得他身上似乎有种很强大的力量。 不待众人反应,一道疾风掠过,顷刻间,叶寒灵已飘然至男子身边,手握冰刃抵着他的喉咙。 “说,薛少爷在哪?”叶寒灵冷冰冰地问道。 男子呆立在原地,明显还未反应过来。 过了片刻,男子轻笑了起来,道:“前些日子,听闻你被几个仙界子弟抓起来严刑拷打。”男子脸色一转,目光锐利道:“你有如此实力,那几个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为何要隐藏实力?” 叶寒灵根本不理会他的问题,握着冰刃的手又靠男子的脖颈近了一寸。 “薛棋文在哪里?再不说,我杀了你。” 男子仰着头,对上叶寒灵冷冽的双眸,嘴角微勾:“你不会杀我,不然薛棋文就死定了。” 沉默半晌,男子以为叶寒灵会屈服,谁知下一刻,他的膝盖猛然一疼。 低头一看,一枚箭矢状的冰渣没入男子的膝盖几寸,血液顺着箭尖滴落在地。 叶寒灵撤掉了抵在男子脖颈的冰刃。 男子还在恍神之际,膝盖上忽然蹿起几寸高的火焰。 这一动静,吓得男子往后踉跄了几步,旋即连忙驱动妖力,想要灭掉火焰,可谁知,火焰不但没灭,还越蹿越高。 叶寒灵道:“小花蛇,那日没烤了你,今日补上。” 言尽,他带着小炼器师飞身下了屋檐。 “那只小花蛇暂时动不了身,我在那枚武器上动了点手脚。我的徒弟没有武功,麻烦你替我照看他一下,我先去找薛少爷。” 少年抓住他,道:“你知道去哪找薛少爷吗?” 叶寒灵顿住步子,想了想,道:“我先去木府看看。”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枚形状奇特的风铃,交到叶寒灵手上,道:“这个是追风铃,里面有薛少爷的一缕灵源,可帮助你追寻薛少爷的踪迹。” 叶寒灵道:“多谢。” 一说完,青年旋即朝府外飞奔而去。 少年定定看着叶寒灵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良久,少年轻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这个人还是这样。” 第202章 徒弟丢了 叶寒灵循着追风铃的指引 一路追踪薛棋文的行踪。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座山峰。 他抬头看了一眼石匾,赫然写着青龙门三个大字。 石门建于山脚之下,一层层天梯直入山峰。 在阶梯之间,薄薄云雾缭绕其中,令周围的景色蒙上了一层轻纱,朦胧且诡谲。 看了片刻,叶寒灵还是迈步踏上了石梯。 走了许久,他发现山峰还是离得很远,仿佛走不到尽头似的。 喘了口气,叶寒灵一屁股坐在阶梯上,打算歇会。 追风铃悬在他的手心上,散发着淡蓝的光晕,还发出“叮铃”的声响。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一道悦耳的声音蓦然响起,叶寒灵身子一僵,旋即转过身。 看到来人,他微微一愣,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略一思索,想起来了!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他。 “叶公子。” “天染兄。”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叶寒灵一愣,随后两人笑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叶公子。” 天染率先开口问道。 叶寒灵挠了挠头,讪笑道:“我来此处寻我朋友,没曾想走了半天,山峰还未走到,人却有些累了。” 天染嘴角勾着笑容,声音温润:“你朋友叫什么?我可以帮你查查看。” 话到此,叶寒灵这时才想起天染是青龙门的军师,想必对于门下弟子会很了解。 略一思索,便将他寻薛棋文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天染听后,先是沉默半晌,才说道:“我今日一直在门派里,并未看见薛公子来这里。” 叶寒灵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盯着一直在散发光华的追风铃,陷入了沉思。 小炼器师说过,将人的灵源注入追风铃,便可与追风铃产生共鸣。 只要宿主在附近,追风铃便会逸散光芒。 怎么会如此…… 许是看他眉头紧皱,天染轻声问了句:“叶公子,你怎么了?是薛公子出什么事了吗?” 叶寒灵抿了抿唇,正想道没事。 天染又开口道:“你可以随我去找门主,他与薛家一直交好,若是薛公子有事,门主定会鼎力相助的。” 叶寒灵手腕一翻,将追风铃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天染,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但想到追风铃提示薛棋文就在这,他还是跟着去了。 天染领着他,走了几层石梯,就停了下来。 只见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色如霜雪,形似弯钩,宛如月亮。 点点荧光从指尖飘散而出,层层裹住叶子。 天染轻轻用指尖一推悬空的叶子。 在叶子触碰云雾的瞬间,云气似是泛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云气纷纷散开,露出了背后的景象。 叶寒灵一惊。 发现方才还远在天边的山峰,此时竟立在自己的眼前。 难怪走了半天山峰还是离得这么远,竟是障眼法,叶寒灵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下。 “叶公子,请。” 他随着天染爬上了山峰。 一到青龙门,一阵响彻天际的“吼哈”先入了耳。 只见一群活力无限的少年站在宽阔的广场上,正在打拳…… 叶寒灵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这不是仙界吗?为何不是修习仙法,而是武术? 他带着疑惑的目光地看向天染。 天染也察觉到他的不解,笑了笑,道:“这是门主安排的修炼。他说仙法只是辅助,只有武术才能强化自身的本事。” 叶寒灵听了也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天染领着他去前殿坐着,便去找青龙门门主了。 叶寒灵环视了一圈。 前殿不大不小,跟人间的武馆很是相像。 突然一串“哈哈哈哈”声传入了殿中。 叶寒灵抬眼一望,一道身影大步迈了进来。 他连忙站起来。 “你就是小棋的朋友。” 叶寒灵有一丝恍惚,转瞬明白过来小棋指的是谁。 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叶寒灵奋力憋住笑,行了礼。 礼行到一半,对面的人抓住他的肩膀,止住了行礼的动作。 “不必整这些虚礼。” 叶寒灵抬眼看向对方。 只见对面是一个身形很魁梧的中年男子,长相肥润,下巴还留着一小撮胡子。 叶寒灵讪讪笑道:“我在找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这时,天染走上前,道:“叶公子,这是我们门主。” 男子松开叶寒灵,笑得憨厚:“我叫陈大重。” 叶寒灵施了一礼:“陈门主。”笑了笑道:“我叫叶寒灵。” 陈大重忽的脸色严肃道:“寒灵,听闻你在寻小棋,莫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干系到薛棋文的安危,叶寒灵顾不得想这么多了,直接将在薛府遇到小花蛇之事全盘托出。 听他说完,对面的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陈大重道:“天染,最近仙卫那边有言明结界被破坏的事吗?” 天染摇了摇头,“没有。” 陈大重思考了一下,道:“你把墨离叫回来,让他带人去寻小棋,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天染听命而去。 “寒灵,这几日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免得那些妖找上你。”说完,陈大重又叹了一口气,道:“嗳,现在的仙界早已不是当年的仙界了。如今各派整日都在忙着拉帮结派,稳固自己的势力,对于降妖除魔,保卫苍生,早已忘于脑后了。” 叶寒灵心中有些疑惑。 青龙门是最近两年才入主仙界的,怎么听陈大重语气说起来,仿佛在仙界待了许多年。 虽是有不解,但叶寒灵也不打算多问,毕竟他来仙界只为了协助薛棋文调查陆府灭门的幕后凶手,其余的事他一概管不着。 叶寒灵想到府里还有几个小家伙,心里有些不放心。 于是让陈大重有了音讯,就告知他,便告辞离开了。 才刚进薛府,九璃就扑了上来。 “叶大哥,不好了!” 叶寒灵心下一紧,道:“怎么了?” “义生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九璃皱着脸,解释道:“我去木府回来,就听府里的小厮说,义生被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带走了。” 叶寒灵道:“小炼器师呢?” “他不见了,府里的小厮说义生被带走时,没看到他人。” 叶寒灵额角一突,思绪顿时乱作一团。 薛棋文不见了,现在义生又被抓走了。 到底是要闹哪样? 这仙界门派众多,势力纵横交错,利益关系复杂。 他上哪找去? 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处处来找他麻烦。 叶寒灵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蹲在地上,开始捋清所有事。 一开始就是从长老堂牵扯出众多事情。 先是与长老堂背后有联系的幕后人。 根据写信的扶桑纸查到有可能性的四个人。 没曾想去寻的第一个人陆辞理却被灭了满门。 这其中牵扯的有鬼界的月殇和灵医城的南荣一族。 不仅如此,遇见的人各个都怀揣心事,奇奇怪怪。 先是黑面鬼,薛棋文,后是李裴,慕容子苏。 这帮人过去似乎经历过什么事,彼此见面都是相互仇视。 不过这其中似乎都与钟离涣有关。 这会不会与他失忆有关呢? 想了半天,毫无头绪。 叶寒灵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缓了缓自己的心神,才开口道:“九璃,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九璃点了点头,道:“叶大哥,你说。” 叶寒灵道:“要你帮我演一出戏,请君入瓮。” 第203章 失去声音 叶寒灵漫无目的地在仙界晃荡。 他站在一座悬崖峭壁之上,望着层层云雾缭绕在各个山峰之间。 望了许久,他转身朝灵医城走去。 不多时,慕容府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定了定神,迈步向前。 青竹迎他在前厅稍坐,便去请慕容子苏了。 坐了片刻,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上次来这里时,满院子都是一股子药味,如今却是一点也没有。 但院子里分明有弟子在煎药,怎么会一点草药味都没有呢? 正当疑惑时,他发现前厅四周结了一层点点雾状,像是结界的东西。 应该是这个东西阻隔了气味。 不过为何要这么做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走开!不许拦我!” 一声怒吼,令叶寒灵的身子抖了一抖。 他转眼去看,还未看清,一抹红影已经走进了前厅。 紧接着,他的手臂骤然一麻,茶杯“砰”地落在地上。 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脖子上就传来一道束缚。 “你给我死!贱人!” “呃……” 叶寒灵呼吸被猛然掐断,他看着眼前疯魔的女子,抬手想要掰开她的手。 谁知手臂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叶寒灵费力地呼吸着,脸色涨得通红。渐渐地,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连思绪也跟着恍惚起来。 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嘴里一直骂骂咧咧,说什么都是因为他,她才过得这么苦。 最后她的字句落入他的耳中,已经模糊不清了。 正当叶寒灵以为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时,脖上那道束缚蓦然一松,停滞的呼吸恢复了正常。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带下去,不许她出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叶寒灵抬起眼,朦胧看见慕容子苏冷着脸站在已经昏过去的红衣女子的身旁,手指还缭绕着未散去的淡淡灵力。 青竹扶着红衣女子离开了。 人离开后,慕容子苏才转过脸来,语气歉然:“你还好吧?对不住,让你受伤了。” 叶寒灵摇了摇头,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慕容子苏抿了抿唇,没有多作解释,领着他又到之前那个依山傍水的别院去。 一进屋,慕容子苏就径直坐在廊下,倒腾他的瓶瓶罐罐。 叶寒灵也见怪不怪,也到廊下坐下。 静坐片刻,叶寒灵就道出了此行的目的。一开口,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沙哑含混,根本不成调。 他下意识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脖颈,后背不自觉冒出一层冷汗,若非慕容子苏及时赶到,恐怕他早已被谋杀了。 正出神,脖颈陡然传来一抹冰凉的触感。 激得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别动。” 慕容子苏轻轻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的声音受损了,需要用药复原。” 叶寒灵低头一瞧,看见慕容子苏用裹着药草的绸带轻轻地在他的脖项缠上一圈。 “暂时先别说话,药效至少需要六个时辰才能发挥作用。” 闻此,叶寒灵有些着急,他等不了这么长的时辰。 薛棋文和义生下落不明,他没时间耽搁。 叶寒灵冲着慕容子苏比划着手势,传达他的意思。 看着他的动作,慕容子苏脸上闪过几分疑惑,显然没理解他的意思。 一着急,叶寒灵张嘴就要说话,却发现说不出话了。 他一愣,抬眼看慕容子苏,想让他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子苏神色淡然,递过来不知从哪来的笔和纸放在他的面前。 “你想说什么,写在纸上吧。” “你脖颈的药草正在恢复你的声音,不过会让你暂时说不了话。” 叶寒灵气不打一处来,拿起笔,就询问方才想勒死他的女人是谁。 慕容子苏抿了抿嘴角,没有回答。 得知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叶寒灵也不问了,直接让他把仙卫禁令撤了。 看到纸上的请求,慕容子苏微微一愣,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叶寒灵还是捕捉到了他眸中转瞬即逝的异色。 仙卫不许他出仙界的命令竟是慕容子苏下达的。 守卫仙界入口的仙卫,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下达命令,除了六大派的掌门,还有就是灵医城的两位家主。 为何叶寒灵会知道这些,皆是薛府那个特喜欢说话的小厮告诉他的。 六仙城叶寒灵从未去过,更别提见过六大派的掌门们了,所以不可能是他们命令仙卫不让他出仙界,那么有可能的只能是灵医城的两位家主。 抱着一试的态度,他先来试探慕容子苏的态度,没想到第一个就踩中了答案。 叶寒灵盯着慕容子苏,等待他的解释。 慕容子苏先是沉默一瞬,而后又开始倒腾草药,无视他审视的目光。 叶寒灵皱着眉,有点生气。被人莫名其妙关在仙界,换作是谁,都会有怨气。 “抱歉,这个禁令我不能给你撤,这段时日还请叶公子好好待在仙界。” “你想问我为什么吧?” 叶寒灵一顿,止住了写到一半的为什么。 “到了秋日宴,原因你自会明白。” 叶寒灵紧锁眉头,全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若是不能出仙界,他如何去寻求帮助?如何救义生? 如今木府与魏府受南荣一族的压制,根本无法帮他。 薛棋文又失踪不见人影,也不知人到底有没有事。 这该如何是好…… 叶寒灵弓起膝盖,脸埋在膝盖上。 偌大的仙界,他谁也不认识,无人能帮他……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叶寒灵竟有点想念黑面鬼。 当初拼了命跑出妖界,最后寻求帮助竟还是要找黑面鬼。 叶寒灵闭了闭眼。 薛棋文有青龙门在寻找,可以暂时无需担心,但义生…… 他抓了抓脑袋,开始细细思索抓走义生的会是什么人。 “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清越的声音蓦然一响,激得叶寒灵睁开眼睛,看向声音的主人。 慕容子苏嘴角漾着浅笑,不慌不乱地摆弄他的药罐。 叶寒灵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有一瞬间,他认为是慕容子苏抓走了义生,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义生与慕容子苏无冤无仇,慕容子苏根本不可能会大费周章地派人到薛府掳走他。 那又会是谁呢? 义生第一次来仙界,并没有得罪仙界之人。 那么抓走义生的,只可能是针对他周身关系密切的人。 莫非那贼人目的是他?! 想到这里,叶寒灵联想起在陆府差点被杀的情景。 出神间,一只手倏忽在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若是遇到麻烦,你可以直说。” 叶寒灵唰唰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慕容子苏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我可以帮你,只不过你要如何还我这个人情?” 叶寒灵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你想如何? 慕容子苏没有说话,而是蓄起灵力,指尖拢着药罐,荧光点点,在瓶身四周散下一片暖光。 慕容子苏温润的脸庞与这抹暖色交相辉映,竟将他身上疏离的感觉消融了几分,反而透着一股奇妙的温柔。 过了许久,慕容子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暂且欠着,待有一日,我需要你帮忙时,你在还我人情。” 叶寒灵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谢谢二字,便退到屋里坐着,等待声音恢复。 寻找义生的事有了慕容子苏的帮助,定会很快找到的,叶寒灵微微松了一口气,倦意随之袭来。 不知不觉中,他昏睡了过去。 第204章 找救兵 叶寒灵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四周。 一切都是陌生的景象。 正当疑惑之时,有人推门而入了。 一袭白衣翩翩,慕容子苏走了进来。 “你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叶寒灵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慕容子苏坐在床榻边上,捻起叶寒灵的手腕,诊了好一会,才放下,盯着他道:“你以前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叶寒灵有些疑惑,不知道慕容子苏为何要这么问。 但要说严重的伤,掉下悬崖那次算吗? 想到当时的情景,叶寒灵身体不由地一抖。 他抬眼看向慕容子苏,心中油然生出一丝敬佩,越发觉得这人的医术真不是盖的。 思量半刻,叶寒灵决定坦白,话刚说出口,他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好似老叟般沙哑模糊的声音。 叶寒灵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才发现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不会以后都只能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吧? 叶寒灵焦灼地在心中抛出一连串的疑问。 他盯着慕容子苏,想要一个解释。 慕容子苏却一脸云淡风轻地倒茶喝。 叶寒灵气的快吐血了,他张嘴就要询问。 谁知话一出口,不仅吐字不清,还发出声声似鸭叫的嗓音。 叶寒灵睁大眼睛,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在心中怒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那女子掐了一下,不至于声音会变成这般,定是慕容子苏敷的药有问题。 他瞪着慕容子苏,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半晌后,慕容子苏才悠悠放下茶盏,开口道:“我给你敷的药没问题,是有人又给你下了一种药,此药与我的药结合在一起,会形成一种毒药,此毒会损人声音,长久以往中毒者会渐渐失去声音,彻底说不了话。” 叶寒灵一怔,完全没料想会是这种情况。 一想到以后说不了话,叶寒灵有点慌了,抬手就是一番比划,着急地想要询问解决办法。 “别急,有件法宝可解此毒。” 法宝在哪? 叶寒灵在心中着急喊道。 慕容子苏没有立即道出法宝在何处,而是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盯着叶寒灵。 叶寒灵皱着眉,要是他现在能开口说话,定是大吼一句:别看了,法宝在哪! 慕容子苏收回目光,道:“这地方你应该很熟悉,在妖界的雪月寒涧。” 听到地方,叶寒灵顿时愣住了。 那不是上次他为了做冰糖葫芦,跑去取露天甘水,冻得发了高热,差点噶掉的地方么。 慕容子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法宝名为天山雪,是雪月寒涧一处小寒泉凝练而成的法宝。” 叶寒灵抬起手,比划出一个八,托住下巴,目光狐疑地上下打量慕容子苏一番。 这妖界之内,黑面鬼严防死守的,慕容子苏竟然还对里边有什么法宝这么清楚,看来还真是有点能耐,不然也坐不上家主这个位置。 似是察觉他的目光,慕容子苏转过眼来。 叶寒灵连忙扭过头,假装自己很忙。 “你与白子渊相识,想必他会帮你寻得法宝。” 叶寒灵身子一僵,不知该作何回复。 当时他愤愤跟无影说再也不回去了,如今回去,岂不是要被黑面鬼揍死? 不不不,不能回去。 叶寒灵下意识晃了晃脑袋。 “你怎么了?” 叶寒灵一顿,转身绽开一个笑容,比划着自己没事。 转念又想,如今义生失踪,他必须要去找帮手。 仙界之内,他所识的人不多,而且也不是很熟。 除了青龙门和一面之缘的木峰子,他谁也不认识。可青龙门已经去找薛棋文了,不能再麻烦他们帮自己找徒弟了。 至于木峰子,只是说过几句话,别说帮忙,指不定人家都不记得他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黑面鬼的交情要深一点了。 思及此,叶寒灵的情绪有几分低迷。 失去记忆,出了事情,竟不知找谁帮忙,还真是凄惨。 叶寒灵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打起精神。 不管如何,还是要回妖界一趟。 叶寒灵又是一阵比划,看得慕容子苏一头雾水,只好拿来笔和纸。 在纸上唰唰写上一行字。 慕容子苏扫了一眼,说可以让几个弟子陪他去,叶寒灵立马拒绝了。 黑面鬼最讨厌仙界的人了,若是让他瞧见,还不得闹出人命来。 之后,叶寒灵离开了慕容府。 慕容子苏站在廊下,瞧着外边的结着颗颗果实的山楂树。 青竹行至他的身边,道:“公子,已经派人跟着他了。” “知道了。” “属下有一事不明。”青竹抿了抿嘴,面上露出几分不解:“您不是不许他出仙界吗,如今为何要在他的药里动手脚,让他出去呢?” 慕容子苏眸光粼粼,泛着池水映射的光。 “他的药不是我动的手脚,但我知道是谁。” “我本打算在秋日宴带走阿涣,如今计划需要更改。” 青竹道:“公子打算怎么做?” 慕容子苏轻轻勾起唇角,眼中泛着奇异的光彩。 “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青竹面露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领命而去。 离开仙界后,叶寒灵骑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才到达的妖界,来不及稍作休息,他马不停蹄地就往主城赶。 意外的是这次守城的小妖没有拦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之前经常来主城的原因。 哒哒哒地就往白子渊处理事务的宫殿跑去。 刚上阶梯,就有人叫住了他。 “叶寒灵?” 叶寒灵回过身,瞧见一脸神清气爽的黑衣青年站在阶梯下,手上拿着啃了一口的苹果。 是卓逸…… 他一愣,准备说话,发现自己嘴虽然张开了,但是没声音,连鸭子叫的嗓音都发不出了。 看他一连串奇怪的举动,卓逸哒哒哒踏上阶梯,来到他的面前。 “你在干嘛?是在玩什么新奇的游戏吗?”卓逸啃了一口苹果,悠闲地问道。 叶寒灵急得凌空挥舞着手臂,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 卓逸继续啃着苹果,道:“你说不了话了吗?” 叶寒灵像打鼓一样连连点了点头。 卓逸没问缘由,而是看了一眼殿门,道:“要找子渊的话,他不在。” 叶寒灵睁着眼睛,用唇语慢慢说道:他-去-哪-了? 卓逸好似看明白了,道:“他去处理几个刺头了,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这下,叶寒灵更着急了。 绞着眉头,心下思索着方法。 卓逸好似看出了他的焦虑,又道:“子渊不在,现在妖界由我管事,你要是需要什么帮助,找我也一样。” 叶寒灵抬眸瞧了他一眼,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找卓逸帮忙。 卓逸带他前往白子渊处理公务的书案前坐下,然后递上纸笔。 叶寒灵唰唰就把义生失踪的前因全写了下来,还把自己的怀疑对象也一并写了下来。 起初他以为是南荣一安他们为了报复抓走的义生,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毕竟仙界之内,依照他们的权势,大大方方带人走,也并非不能,根本没必要偷偷掳人走。 卓逸看完他写的东西后,将纸张放下。 “小花蛇……”卓逸喃喃道:“还真是巧了。” “子渊此次处理的刺头就是蛇族。那帮家伙依附在南霜的麾下,天天找他的麻烦,子渊本不予理会,但此次他们做的有些过了,所以子渊打算这次一锅端了。” 叶寒灵虽然心中疑惑众多,但他没时间深究了。 知道抓走义生的人是谁,叶寒灵唰唰又是几笔。 看完他的字,卓逸皱眉看着他:“你不会想去找子渊吧?” 叶寒灵连连点了点头。 卓逸表情复杂,似是在纠结什么。 良久,他开口道:“我传信给他,问问他的意……” 话还没说完,叶寒灵拽着他出了门。 第205章 又见面了 “你别急啊。” 卓逸被叶寒灵拽着去了马厩。 见叶寒灵不为所动,卓逸挥开了他的手,道:“我不能离开妖界,子渊临走前,让我管事呢。” 叶寒灵看着他,神情好似在问:那怎么办。 卓逸叹了一口气,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袖:“子渊在北方之境,虽然我不能去,但我可以派人带你去。” 叶寒灵点了点头,比划着让他快点安排。 卓逸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要不你别去了,那太危险了,我传信让子渊帮你救那小子就行了。” 叶寒灵坚定地摇了摇头。 见他执意如此,卓逸砸了一下嘴,小声嘀咕:“要不是看子渊对你不一般,我才懒得多这个嘴。” 半炷香的时间后,卓逸就安排好了前往北方之境的事。 卓逸笑哈哈地拍着一个庞然大物的妖兽,道:“有星辰虎驮着你去,不出半日就能到地方了。” 叶寒灵盯着跟小山差不多一样高大的浅蓝色皮毛的老虎,心中只觉得惊异。 不是因为老虎的体型和奇特的颜色令他惊讶,而是这老虎身上不知是画的还是本来就有的很多小星星。 见他怔愣在原地,卓逸吆喝了一声:“哎,发什么呆,快上去啊。” 叶寒灵讷讷地回了一句,便爬上星辰虎的背上。 卓逸笑眯眯道:“我派人跟在你身后,你就放心去吧。还有星辰虎很乖的,有什么吩咐你就直接和它说就行。” 叶寒灵点了点头,拱手一礼,表示感谢。 卓逸离开后,叶寒灵拍了拍星辰虎的背,示意它出发。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直接往后一仰,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叶寒灵惊得赶紧抓住星辰虎的皮毛。 “……” 这速度也太快了。 叶寒灵趴在背上,根本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掀翻出去,砸在石头上,头破血流。 经过两个时辰被风撕扯的煎熬里,叶寒灵感觉自己的脸已经麻了。 正当他在风的抽打中快要睡着时,耳边凌冽的风停了。 叶寒灵迷迷瞪瞪地直起身,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苍苍竹林,怪石小花遍布其间。 这么快就到了? “叶公子,先休息一下吧。” 叶寒灵循声看去,一个身着黑衣,戴着狗头面具的男人正站在星辰虎身边,抬首望着他。 男子身边还站着几个相同打扮的人,但脸上戴的面具简直…… 什么猴头面具,猪头面具,羊头面具,甚至还有一个是戴着驴头面具…… 这是什么时兴的打扮吗? 叶寒灵眯了眯眼,在几人身上溜了一圈,便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跳下星辰虎的背,叶寒灵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然后揉了揉已经僵硬的脸。 刚坐下没多久,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住他。 星辰虎用他那巨大如石的脑袋拱他的脚。 叶寒灵无语地盯着他。 星辰虎眨了眨铜铃大的眼睛,一脸无辜地呜呜叫。 叶寒灵眯起眼睛,打量起这大妖物。 虽然星辰虎身躯庞大,但模样却不是凶恶残暴之相,反而还有点可爱之态。 叶寒灵靠在修竹上,心中感慨,这妖界在世人传言中,均是残暴嗜血的丑恶形象,但养的妖兽竟与传言中有点不一样。 他这边还在神思,耳边就传来奇奇怪怪的对话。 “猪,听闻你心仪的女子可是蛇族的,你去了要怎么办?” “驴,别说了,猪本来就伤心,你这样不是又一次戳他的猪心吗?” “我也就随便问问,猴,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问狗,我没去过北方之境。” 听到这里,叶寒灵瞪大眼睛地直起身子,看向那边在叽叽喳喳地几个怪妖。 他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妖都是以戴的面具来称呼对方的。 这几个妖身型相似,穿着一模一样,若不是面具不一样,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叶寒灵闭了闭眼,上前比划着让他们出发。 又是一阵风的鞭打,叶寒灵顶着被吹皱的脸,眼睛都睁不开了,一直赶了五个时辰的路,才到达北方之境。 叶寒灵从星辰虎背上滑了下来,整个人有点恍惚。 身旁的猪啊,驴啊,狗的跟他说话,他都听不清楚。 见他已经废了,猪和驴就一人抬一个胳膊,架着他,就往营地走去。 迷糊间,叶寒灵听到一旁的狗开口道:“叶公子来了,劳烦通传尊上一声。” “尊上不在,出去办事去了。” 得知黑面鬼不在,动物五人组拖着他不知道去了哪。 叶寒灵被丢在床榻上,羊开口道:“已经把你安全送到,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要回妖界了,请叶公子好自为之。” 说完,五人组转身就要离开。 叶寒灵颤颤巍巍地起身,拍了拍床板。 听到声音,他们转过身来。 叶寒灵一脸沧桑地举起手抱拳,还微微欠了欠身。 五人组脸上的面具冷漠无情,停了半晌,狗率先开口:“叶公子不必谢我们,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有缘再见。” 五人拱手冲他行了一礼。 离开之际,狗又道:“星辰虎就留在这里,叶公子要去哪可吩咐它。” 人都走了以后,叶寒灵直直倒在了床榻上。 他本想睡一觉,等白子渊回来,谁知刚躺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嚣。 叶寒灵坐起身,正想出帐篷看看。 刚一出去,就瞧见外边乱作一团。 一簇簇的蛇不知从哪涌出来,正四面八方地爬进营地,守在营地的妖侍卫正奋力厮杀密密麻麻的蛇。 纷乱的中间站着一个人,正一脸阴笑地看着他。 待看清此人后,叶寒灵一个激灵。 正是薛府出现的小花蛇。 叶寒灵神情冷了下来。 面带微笑的男人一步一步朝叶寒灵走来,中间有妖兵想要冲上去杀了他,被他身边不断涌出的蛇给阻拦了。 行至距离叶寒灵五步的位置,男人停了下来。 “叶公子,又见面了。” 叶寒灵目露寒星地盯着他。 男人也不在意,依旧不紧不慢道:“上次请你跟我走一趟,你未答应,今日又特来请你,不知叶公子是否还要拒绝?” “……” 见叶寒灵许久不说话,男人以为他不想说话,又自顾自道:“叶公子的好徒儿还在我那做客呢,你不想见见……” 话音未落,几枚冰刃对着男人的面门就刺了过去。 男人眼眸一缩,迅捷地侧身一躲。 叶寒灵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一勾,周身迅速凝结出几十枚冰箭自男子飞刺而去。 男人一边躲避,一边驱动身旁的蛇为他抵挡。 叶寒灵袖子一挥,从灵囊拿出一把弓箭。 此灵囊可装万千物品,无论是蕴含灵气的法宝还是普通物件均可收入囊中,无论形状大小。 之前叶寒灵在薛府见到,觉得新奇,薛棋文大手一挥,就送给了他。 不仅如此,还让他到宝库里随意挑选各种法宝。 如今他仇家不少,于是他也不客气地将各种仙器法宝都收进了囊中,以备不时之需。 叶寒灵凝出一把火质箭状,搭在箭上,对准男子。 他眼睛一凝,尖锐的剑啸声呼之欲出,一枚火箭矢疾驰朝男子冲了过去。 男子眸光一凛,周身红光四散,他手腕一翻,妖力自他掌中溢散而出,渐渐凝聚成团,挡住了飞过来的箭矢。 散发着耀眼火焰的箭矢带着一股力量抵在妖团上,势必要碾碎这屏障。 男子咬着牙关,奋力抵挡,他瞧见叶寒灵正在凝结第二只火箭矢,于是低头看了一眼一只身上有奇特花纹的蛇。 那蛇似乎听懂了他的指令一般,弯弯绕绕地扭动身子就朝叶寒灵游了过去。 叶寒灵忙着弯弓搭箭,压根没注意这异动。 刚准备射出箭矢,突然小腿一痛,他皱眉低头,看见一只长着奇怪花纹的蛇咬了他的腿,正要逃跑。 叶寒灵气得牙痒痒,正准备去噶了它,谁知刚迈出一步,他的腿猛然传来一阵疼痛。 “呃……”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别白费力气了,你已经中毒了,就乖乖地跟我走吧。” 男人走到叶寒灵的身边,准备抓着他就要离开。 谁知还没碰到叶寒灵,一支箭矢从他与男子中间擦过。 叶寒灵低头看了一眼钉在地上的银制箭矢,总觉得分外熟悉。 他抬头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就瞧见面无表情的黑面鬼坐在白马上,盯着一旁的男子。 虽说是面无表情,但眼底翻涌的杀意都令人为之胆寒。 见到黑面鬼,男子后怕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后他想要抓住叶寒灵当人质。 谁知黑面鬼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黑面鬼身后的天际渐渐染上一片红色,徐徐倾盖过来。 不一会儿,整个营地就萦绕在一片红色气雾之下。 残云似血,阴风飒飒。 黑面鬼骑在马上,犹如修罗阎王来人间索命。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方才那些残暴的蛇通通停下了攻击,然后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一般,通通退出了营地。 见此情景,叶寒灵身旁的男人一下子傻了眼。 白子渊已经下了马,朝他们走了过来。 男子还未反应过来,耳旁突然传来一道魅惑的声音。 “你有害怕的事物吗?” 叶寒灵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黑面鬼发出的声音。 他抬眼看了过去。 黑面鬼红眸灼灼,明明脸上毫无表情,但却仿佛能将人心底看穿。他披着红云,静静站在那里,一点一点击溃人的内心。 不一会儿,叶寒灵听见身旁的男人爆出凄厉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