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能是生病》 第1章 犬吠太平 “四海齐锋,不过凡铁。” “列国宗师,尽皆庸人!” 这场持续了近二十年的残酷战争,不知不觉间,已然进入了终章。 正面战场上,几乎攻陷了中原半壁的联合军队,终于显露出了败势,而侧面战场上,那诸国宗师妄图染指神器,撬动华夏国运的最后挣扎,也必将徒劳无功。 大龟山下,陨仙湖前,连日的奔袭血战,已使得大夏修士死伤殆尽。 无数大夏修士,在得知敌方的阴谋后,从神州各地赶赴而来,可至此处者,却只有两人。 年轻剑客回头看去,方才一役,那替他挡下了绝大部分攻击的小道士,此刻已是重伤难支、摇摇欲坠了。 年轻剑客又抬头看向半空,这仅靠着命魂,不知苟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当真是强的离谱,那具仙骨躯体,终是被其夺了过去。 仙骨,是得道者遗留在人间肉身所化,而这具仙骨是距今最近的一位得道者所留,更是修行界已知保存的最完整的。 末法时代,灵力稀薄,使得这世间已有千年的光景,未有得道成仙的传说了。 那老怪物能夺天地造化,凝聚命魂不散,便说明其生前就已是半步入道的修为了,只可惜肉体凡胎又怎能真的做到长视久生,老怪物这临门一脚,终究还是被拒之门外,所以他不得不放弃腐朽的肉身,转而以命魂为介,苟延残喘。 若是换了其他宗师得了这具仙骨,会用来做什么,年轻剑客无从得知,但是这老怪物,年轻剑客敢肯定,他会用这具仙骨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此刻,那老怪物的残魂已经入主了仙体,天地间瞬时充斥起了暴虐的生命能量。 同一时间,那具白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经脉骨骼,再造血肉之躯,其影响之大,甚至于让这方天地间的灵气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不过数息的功夫,那白骨便已初具人形,只不过依靠命魂存续百年的老怪物,好似已经忘记了拥有肉身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此刻的他如同新生婴儿一般摇摇晃晃,竟是一时间还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不过那老怪物也不慌张,只是平静看向下方的两人,静待着肉身机能的恢复。 老怪物笑道:“今日之后,神州陆沉,中原易主。” 说话间,老怪物面色泛红,开始有血液流动于四肢百骸,正是三魂内敛,去阴还阳之兆。 与此同时,小道士对着年轻剑客喊道:“就是现在,干他!!!” 听到了挚友的信号,年轻剑客瞬间便有了动作,但见其一手握住腰间佩剑,一手掏出身后大狙,望着天空,同样也是笑言:“错了...” “是今日之后,山河万里,犬吠太平。” 语毕,剑出,华光一抹,天地失色。 而火光连闪间,又是两道黑芒,接踵而至。 快得不及眨眼,更不及反应。 老怪物那具刚刚成型的肉体,连同其背后的山峰,甚至是更远处的天空,都被一分为二。 笼罩在大龟山上空的重重异象,被年轻剑客劈开,阳光倾洒之下,赫然暼见,老怪物眉心处,亦是透出了一缕光亮。 老怪物略带惊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半截身躯,以及身后贯通天地的无限剑芒,此刻的他没有功亏一篑的恼怒,也没有错算胜负的悔恨,只是再一次笑出了声。 这不借山川地力,不夺血亲气运,不舍自身寿数,毫无取巧的一剑,当真是厉害至极。 还有这眉心的弹孔,年轻剑客的第一发子弹甚至都没能打破仙体的表皮,可那近乎重合的第二发,却是直接将他射了个对穿。 而在此前他居然没有一点察觉。 原来这年轻剑客,同那小道士一样危险啊。 看着这两个成功将自己击败的中原人,老怪物也是完全不吝赞美,“好一个不求长生的小道,好一个犬吠太平。” 先前若非这小道士舍了可期仙道的寿元,提前唤来了大长生天劫临凡,使得他耗尽灵力抵挡,命魂再难持久,他也不会冒险在此夺舍重生,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不过是手握凡铁的区区武修,竟也有横斩仙体的能为。 “大夏神州,人杰地灵,今日领教了。” “老夫平生六百年所见,你二人堪称绝顶。” 话及此处,老怪物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落寞与惋惜,他看着这两名后辈,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少年时,亦是如这二人一般的天纵之资,同样是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便得窥仙门,只是再往后数百年,却不过是竹篮打水罢了,而经此一役,这两名后辈,亦要如他,止步于此了。 所以,到底是这二人斩了他的仙途,还是他断了这二人的长生呢? 哈,已经说不清了。 就在老怪物感叹间,这具仙骨连同着他的刚刚重聚的三魂七魄一起,开始消散于天地之间。 老怪物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做任何的挣扎,与方才静待着重生一般,静待着死亡。 在老怪物全身消散到只余头颅之际,他终是没能忍住,开口说道:“若皆是少年,你们不一定能赢。” 闻言,小道士艰难动身,恭敬地朝老怪物作了一个道揖,“岁月无情,是晚辈侥幸了。” 而那年轻剑客,则是将枪扛在肩头,剑立于身侧,昂首大笑,不置可否。 “最后能作为人死去,倒也不错...” 随着老怪物身躯地完全消散,大龟山上的异象,也随之退去。 抢着吸入两口浓郁灵气的小道士,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势,就一把拉住身前的剑客向后退去。 就在二人动身的瞬间,他们方才所站的地方,猛然凭空炸开。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算是送走了不属于人间的老怪物,但那些阴魂不散的列国宗师,依旧是货真价实的当世强者。 待到爆炸的烟尘散去,小道士赫然瞥见,十一位宗师,冷然而立。 年轻剑客将小道士护于身后,扫视了一圈眼前的宗师们,轻蔑笑道:“躲了这么久,现在才出来,怎么?是这一会儿的功夫,诸位修为又有精进了么?” 一位瀛国的宗师冷哼一声,说道:“徒逞口舌之利,你二人纵是命好,赢了那位大人,却也是落了个气空力尽。” “此刻,你二人必将先于中原,身死此处。” “待我大瀛日后攻陷神州,你二人正好投胎,做我奴仆。” 年轻剑客没有搭理这位脑子不清醒的瀛国宗师,而是看向其他宗师说道:“小爷我也懒得多说什么,诸位尽管上前碰碰运气,看看我还有无气力。” “谁来?!” 年轻剑客沉声一问,虽无任何气机外放,但列国宗师却个个如临大敌。 方才那一枪一剑,众宗师有目共睹,若这年轻剑客果能再现,那便是谁去谁死。 瀛国宗师自是不信,开口说道:“色内厉荏的话语,只能更加说明你们在虚张声势。” 只是即便瀛国宗师如此笃定,其他宗师依旧沉默不语。 见众人毫无反应,瀛国宗师思索片刻后,又道:“诸位如果还有所顾虑,那一会儿我先动手,诸位只需从旁协助即可,如此也定能诛杀这两小贼。” 年轻剑客嘴角一抽,心中暗骂道:这狗东西拱火! 尽管年轻剑客现在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瀛国倭人大卸八块,但他现在就连站定的姿势,也需要依靠枪剑驻地,才能勉强维持,如此状态,面对十一位宗师,他又哪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年轻剑客身后的小道士,突然开口说道:“随你如何,你就是爬到我们跟前,我两也不管你。” 小道士从年轻剑客的背后探出头,看向其他宗师,眯眼说道:“我们先打看热闹的。” 小道士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变成了其余十位宗师嘴角抽搐,众人心中骂道:这小崽子急了。 其中一位女性宗师当即向后退去,并说道:“我们两国并没有直接交战,而妾身与二位也无深仇,此前出手,无非是谋求仙道,此刻仙骨已毁,妾身已无意再与二位为敌。 这退堂鼓啊,就像是一种传染病,若有一人敲了起来,便会带动旁人。 另一位年迈的宗师随之表示道:“老朽垂迈之年,将死之躯,能得见仙迹此行已是非虚.....” 瀛国宗师看此人也心生退意,赶忙打断说道:“前辈,你我两国可是...” 不待瀛国宗师把话说完,年迈老者双眼微阖,冷声道:“若不能长生,便与老夫没有任何的关系。” 事已至此,瀛国宗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诸位再听我一言,这具仙骨虽毁,但神州富有万里江山,享千年绵长,神迹何其繁多。” “只要诸位助我诛杀这二人,成功斩断此处大夏国运,那我国正面战场上,也定能一鼓作气,攻陷神州全境,待大势已定,我能替联合军队做主,许诺诸位,自由出入这物华天宝之地,随心行所欲之事,享一切最高权限。”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瀛国宗师许以如此重利,一时间又有不少宗师有所犹豫了。 年轻剑客见瀛国宗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当即也不做他想了,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挺直了腰板,将枪剑抬了起来。 就在众人还在权衡利弊之时,那小道士却是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良言难救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 “听他讲了这么多,不如也听贫道一句...” “贫道于此,最后奉劝诸君...” 只见小道士从年轻剑客背后走出,与其并肩而立,随即小道士一手指天,一手向地,虽在众人面前讲话,可其声却是从天上传来。 “此刻退去,便入生途。” “再近一步,往向酆都!” 众人惊诧间,不禁循声向四周望去,但见大龟山上,乌云汇聚,雷蛇窜动;陨仙湖内,水波扬痕,风雨欲来。 正是与先前一般,将有天劫临凡之象。 见此场景,就连那瀛国宗师也不禁惊怒道:“我不信你真有这般随心所欲呼风唤雨、掌雷生灭之能。” 瀛国宗师双手结印,果断朝小道士杀去,欲先下手为强,不给其施法的时间,只是其足下刚刚踏出一步,便陡然引来异变。 天雷倾泻瞬间,瀛国宗师纵是术法护身,也只能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长生天劫之下,那老怪物尚难自保,更遑论他人。 小道士双手捂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便是更多的心血,止不住的从其口中咳出,竟是小道士一直强忍的伤势,在此刻爆发了。 小道士的身躯再难支撑,体力不支,倒入年轻剑客的怀中了。 只是这一幕,已经没有多人可以看见了,因为就在方才众人抬眼环顾,发现天地异象的瞬间,列国宗师便已全部退去,只剩下那位女性宗师,还留在原地。 “妾身刚开始就退了好多步,现在若是向前一点,会被马上劈死么?” 年轻剑客扭头看向他,一只手丢掉了枪,抱住小道士,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剑。 “还是说死在公子的剑下。” 所幸那位女子终是没有行动,她只是远远地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珠花抛向了年轻剑客。 “算不得什么灵丹妙药,但止个血还是可以的。” 年轻剑客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怀疑,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手臂托住小道士,腾出手掌,接过珠花,就朝小道士嘴里塞去。 “喂...喂...吃那朵花就可以了,别全部往他嘴里塞啊...” 年轻剑客愣了一下,不禁看向女子。 见状,女性宗师不禁掩面轻笑道,“公子不知道珠链是不能吃的么?” 年轻剑客满脸黑线,心道:不能吃,那你倒是只扔花啊,像这样都丢过来,我哪知道是不是要一起口服啊。 尽管心中腹黑,年轻剑客嘴上却是道了一声谢。 似是看出了剑客心中所想,那女子宗师又是扑哧一笑,“余下的部分便赠与公子了,他日若是狼烟平息,公子可再来极北冰国报恩。” 年轻剑客一脸呆滞,心想:人都还没好,就谈报恩了?不对,谁说要报恩了啊,而且你救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报恩啊,再说要不是你们,小道士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怎么就要报恩了? 年轻剑客张嘴欲言,可那女子宗师已经不管不顾的掉头离去了。 女子宗师心道:老娘打你又没出力,不远万里来此,好处没捞着,还搭进去一枚稀世灵药,这赔本的买卖老娘可不能做。 女子宗师似还有些不放心,行至远处时,又喊了一声,“还望公子莫要忘了与妾身的约定。” 许久之后,年轻剑客才反应过来,皱眉道:“我没和你约定啊。” 只是为时已晚,女子宗师早已听不见了。 这一日,小道士与年轻剑客并肩而立,莫说地上的凡夫,就是天仙亲至,也当低眉折腰。 此役之后,修行界便时流传起了一句话,而这句话也如巨石一般,压在了所有后世修士的心头。 “四海齐锋,不过凡铁。” “列国宗师,尽皆庸人!” 第2章 萧十七 “消灭魔鬼的可能是英雄,也可能是另一个更强的魔鬼。” 萧十七合上书页,心里默念着师父日记里的最后一句尾语。 整本日记里,萧十七最喜欢的就是这句话,不是因为这句话的深刻,有着很强的反讽意味,而是因为这一整本日记里,萧十七就看懂了寥寥无几的几句话,或者更确切的说,萧十七就看了两句,一句扉语,一句末言。 萧十七是一个孤儿,从小被名老道士收养。 萧十七不知道老道士具体的名姓,只是一直喊他老头子,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唤声师父。 萧十七生的俊美,是典型的男生女相,即便是婴儿时期,仅是从其稚嫩的脸颊上,所能看见的雏形,便不由得让人欢喜。 村妇们总是打趣说,萧十七是道长偷来的,毕竟谁家会舍得丢掉这么好看的孩子。 在萧十七幼年时,村里的妇人们还常以老道士不会带小孩为由,想要老道士将萧十七交由她们抚养。 对此,老道士总是一笑置之。 甚至还有个年轻的寡妇,半夜跑去老道士居住的废弃驿馆里,吵着让老道士把萧十七给她当继子,好让其余生也有个念想。 当时着实是把老道士吓的不轻。 只是相处的时间久了,村里人就开始逐渐发现了萧十七的异样。 首先是萧十七的眼睛,那本是一双如星辰般闪耀的眼眸,可随着萧十七的成长,他的双眼却迅速的黯淡了下去,不仅失去原先灵动的光芒,反而变得如渊般深邃、空洞。 再就是萧十七的气色,尽管看上去与寻常孩童无异,但在那张秀气俊美的脸庞下,却总是透着星星点点的惨白,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虚弱之感。 如果按照村里流传的老话讲,这便是夭寿的面象。 就在大家还在埋怨是不是老道士没有照顾好孩子的时候,萧十七的问题,或者说是病症,也都接二连三的暴露出来了。 下一个是嗓子。 婴儿时期,萧十七几乎就没在人前哭过,在同龄的孩子都在哭闹时,只有萧十七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一声不吭地躺在襁褓之中。 当时并没有人在意,只觉得这是一个不折腾人的安静婴儿。 可慢慢到了小孩子开口的年龄,萧十七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就算偶有出声,那声音也是低沉、沙哑的。 “孩子的嗓子好像不太好...”好心的村医曾对老道士委婉的说道。 再之后,就到了小孩学走路的阶段了。 萧十七走路倒是学的很快,老道士不过是牵着萧十七的手随便教了教,萧十七就在经历了最初的几次失败之后学会独立行走了,只是萧十七走路的样子又开始有些让人发愁了。 萧十七走起路来总是摇摇晃晃,没走几步就会气喘吁吁,就好像那瘦小的身躯上背负着什么沉重的负担一样。 村里人都说,是这孩子生的太过漂亮,以至于短了自身命数,就算日后侥幸没有早亡,也一定是个药罐子的命。 至此,村里除了那位年轻寡妇,就再没有人说过想抱养萧十七了。 当时,年轻寡妇心想,这样道长总愿意把萧十七过继她了吧。 可当她找上老道士的时候,老道士的脸上依旧是无波无澜,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好似早已料到了一切。 直到这时,年轻寡妇才明了,原来老道士早就看出了萧十七的不同。 老道士甚至还轻描淡写的对她说道:“他们说的大体不差,这孩子的命本就是风前烛,雨里灯,能撑到什么时候,便是贫道也说不准。” “如此,你还要收养他么?” 只是老道士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那年轻寡妇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头就点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还一本正经的对老道士说道:“要。” 说罢,就要去抱一旁坐在地上玩耍的萧十七。 属实是老道士算不准的人。 虽然最后年轻寡妇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收养萧十七,但老道士还是郑重的对其说道:“后日若是这孩子唤你一声小姨,你可愿意答应。” 没成想听到这话,年轻寡妇当即就哭出了声,她抽泣着说道:“曾有个大师说我是‘伤父损母’‘克夫害友’的命格,就连现在住的地方,邻居也都纷纷搬走了,当日看见这和我一样苦命的孤儿,便想着与他做个伴,让他的童年不至于如我一般凄惨...” “先前见道长不允,还以为是道长嫌弃我呢...” 年轻寡妇边哭边说,而老道士则是不发一语,安静地倾听。 也许久没有人听过她诉苦了,年轻寡妇越说越多,哭声也不自觉的越来越大,而此刻,老道士的头也是如此,越来越大。 这满腹的委屈女子,一旦开始倾泻,可就停不住了啊。 “这得哭到什么时候啊...”老道士心中无奈道。 就在老道士束手无策之际,年幼的萧十七倒是有了动作。 年幼的萧十七晃晃悠悠走到了这个总是对他露出温柔笑脸的女子身旁,艰难的抬起胳膊,扯住了她的衣角,沙哑地咿呀了两句。 这次,换成萧十七对她露出笑脸了。 年轻寡妇看着这个比她还要命苦,现在却在试图安慰她的稚子,瞬间就止住了哭声,破涕为笑。 在年轻寡妇临走时,一直沉默的老道士方才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这世上哪有什么主宰一切的命格,往后的路,你且自己走走,未至终点之前,谁也不能言之凿凿。” 在年轻寡妇走后没多久,年幼的萧十七突然就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其瘦小的身躯更是蜷缩成了一团。 时值大暑,即便已是深夜,这破旧的驿馆之内依旧闷热无比,可身着数件衣裳的萧十七,此刻却是面色青紫,双唇冻的瑟瑟发抖。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孩子,终是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老道士小心翼翼地抱起萧十七,将其轻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褥,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加剧这孩子的痛苦,而这正是老道士一直不愿把萧十七交由别人抚养的真正理由。 每当入夜,萧十七便有可能会出现这种症状。阳力衰竭,浑身冰冷,如坠寒狱,虽不算常有,可却毫无规律可循,防不甚防。 老道士曾踏遍神州,自诩见惯了世间百态,可是在他捡到萧十七的那一日,却还是惊叹出了声。 “这是...‘半缺’啊...” 老道士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这婴儿,竟是只在典籍传说里提及过的怪诞之身。 是谓先生后损,无有半缺,天予病,地赋瘟,症候群体! 老道士轻拍着身体逐渐回暖的萧十七,长叹了一口气,自语道:“以后还不说不准会有哪些毛病呢...” “也不知老天爷是在为难你,还是在为难我...” 第3章 相依为命 自那之后,年轻寡妇便常来村外的废弃驿馆。 老道士虽说是遍历沧桑,可终归是个男子,哪里懂得照顾小孩,更别说有女儿家细腻的心思了。 老道士一件道袍,是正面穿罢反面穿,四季更替,不知冷暖。 时值数九寒冬,年轻寡妇刚替萧十七缝制了几件暖和的衣裳,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双亲的坟头,已有好多年未曾燃过烛火了,心中感伤,便回乡扫墓去了。 待年轻寡妇一路颠簸,再回来时,已是初春,却见萧十七那一身衣裳,竟还是原封不动的穿在身上,甚至连她临走时替萧十七编的两个小辫子,也还隐隐可见。 年轻寡妇看着满身邋遢,竟仍然站在那对她傻笑的萧十七,和面对她的厉声质问,却依旧满不在乎的老道士,怄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最后,年轻寡妇为整治这师徒俩,干脆出了个大招,那就是在老道士极度惊恐和抗拒的眼神中,她索性直接搬来驿馆住了。 换洗衣衫,整理被褥,不止是萧十七每日都需要洗漱,就连老道士,年轻寡妇也会要求着他定期打理。 起初老道士还不愿意,年轻寡妇在逼迫几次无果之后,竟说道:“道长若是嫌麻烦,我可以在帮小十七洗完以后,顺便也帮道长也洗了。” 此话一出,老道士是彻底怕了,到点洗漱更衣,比谁都要积极。 说也奇怪,这师徒俩如此不修边幅,年轻寡妇初来驿馆之时,还以为这会是一个艰难的清理工程,没成想驿馆非但没有一点异味,甚至连老道士那多年未曾换洗的道袍上,竟也是除了尘土,再没有丝毫的污渍。 相处的久了,老道士也不再称呼年轻寡妇为‘施主’了,而是遵从年轻寡妇的意愿,唤起了她的本名。 初晴,尹初晴。 至于老道士的名字,任凭尹初晴如何追问,老道士都是含糊其辞,避而不答, 而其他人好像也从没过问过老道士的名字,只是一声道长,似已足够了。 寒来暑往,萧十七也慢慢长大了,这孩子虽生来多舛,但好在心智健全,就算偶有失落,也并不会怨天尤人。 本来家里没来由的多出一个寡妇是会惹人闲话的,虽说老道士不甚在意,但尹初晴却时有担心,害怕自己会毁了道长的清誉,害怕她那命格,会连道长和小十七一起克了。 可不知为何,老道士的名声在这个村里是出奇的好,从未听过有哪家的太婆嚼过老道士和尹初晴的舌根,就算偶有一些年轻人八卦,也马上就会被长辈呵斥。 慢慢地村里竟还流传起了,是那年轻寡妇命格不好,老道士于心不忍,才把她留在身边,为其改命修福,积德行善的离谱说法。 再说那老道士,好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仅是靠着一些糊弄乡亲的神鬼手段,勉强度日而已。 比如给南来北往的过客们看手相、算吉凶,给十里八乡的村民们写几道符咒,驱一下邪魅等等。 只是在尹初晴看来,老道士这就属于博古通今的大学问了,要让她评价的话,老道士纵是出门行走时,自称为“半仙”,也毫不为过。 老道士表面正经,但听人夸赞,内心还是十分喜悦的。 尹初晴每每称赞,老道士都会哈哈大笑道:“哪有正经人会自称半仙的。” 萧十七小时候倒也是对老道士崇拜着打紧,毕竟小孩子嘛,总是会痴迷那些玄幻的传说,可是随着自身成长,心智的健全,再加上目睹了老道士的不少离谱行为后,在萧十七看来,老道士这就有点欺骗同胞的意思了。 有好多次,萧十七都亲历其中,老道士不过是把主家哄出去,然后带着年幼的他,在法场里睡上一觉,等醒来时,就对外宣称已经大功告成了。 未经世事的萧十七早期还想阿巴两句,提醒自己的师父认真做事,但总会被老道士弹一个沉重的脑瓜蹦。 甚至有时候行情不好,老道士还会举着萧十七,直接在路边胡扯。 或说萧十七是他从山妖精怪魔爪下救出的孩童,是他法力高强的证明;或说是因为他算的太准,泄露天机太多,以至报应到了他这苦命的孙儿身上,反正老道士是一次一个说法,一次比一次夸张。 但总归一句话:确实很好用。 因为老道士的这一手,还从未让他们三人挨过饿。 一开始,萧十七总会信以为真,在老道士怀中哭的稀里糊涂的,过了几次后,萧十七便知道是假的了,于是乎就开始出工不出力的随便哼唧两句,配合一下老道士,再到后来,萧十七干脆直接闭眼装死,任老道士自由发挥了。 如果恰逢萧十七心情不好,想给老道士捣一下乱,那么路人们就会看见一身健全的老道士在那痛哭流涕,而他怀中的虚弱小孩,却是喜笑颜开的诡异场景。 不过好在老道士行走江湖,却不图什么钱财,做完法事,大多也只是问那家主人讨口饭吃,只有遇上极少数的富贵人家,才会象征性的收点金银,而所得报酬,老道士也是悉数交给尹初晴,自己从未留过半分。 长此以往,萧十七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师父无欲无求的心态,倒也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世外高人了。 再说说萧十七,尽管他看上去十分虚弱,但实际上体质却是好的离谱,小时候被老道士那般折腾,也不见有什么不适。 驿馆破旧,虽遮风雨,却难挡寒霜。 每有天气变换,尹初晴都会担心萧十七会因为这简陋的环境而生病,半夜特意起床,去给十七盖被子,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春去秋来,尹初晴是病了又病,萧十七反而健健康康。 按老道士的话说,萧十七身负“半缺”,尚能降生于世活至今时,这区区风霜寒暑,又哪里能伤的了他。 本来是尹初晴说要来照顾老道士和萧十七的生活起居的,结果大多数时候都变成了萧十七照料体弱多病的尹初晴,而老道士则是四处奔波,去操心两人的三餐饭食,四季衣裳。 老道士也曾纳闷过,自己年轻时明明是孑然一身,没有半点红尘挂碍,游历天下,旁观冷眼看凡俗,怎么临到老年,反倒要为茶米油盐操起心了。 只是老道士每次自吹自捧,提及当年之时,就会被萧十七无情的打断道:“师父,你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要去跟那些富豪们说啊,你如果再不开张,而小姨刚好再...生病的话,那可就...糟...了...” 这时,尹初晴总是会露出满带歉意的笑容,而老道士则是龇牙咧嘴的摆手道:“你这个孽障,居然还给为师整出业绩要求了...” 第4章 枷锁与囚徒 萧十七说话得声音嘶哑无力,全不似小孩的朝气蓬勃。 萧十七身上的几处伤病,属此处最轻,但也属此处最为凶险。 在萧十七第一次开口讲话之时,老道士就以一种从未有过严肃语气,告诫当时根本听不懂的萧十七道:“十七啊,万不要再尝试沟通天地灵气,用自己本音说话了。” 老道士此话一出,别说年幼的萧十七一脸疑惑,就连一旁的尹初晴也是傻傻的不能理解。 看着面色凝重的老道士,尹初晴弱弱的问道:“道长,十七这么小,根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的,您要不跟我交代下,我以后盯着十七。” 老道士望着此刻一脸痴相的尹初晴,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耐心解释道:“十七身上虽然有一些毛病,但并不意味这些地方就坏的。” “哦...啊?”尹初晴嘴唇微张应道。 老道士说道:“我举个例子,初晴你双腿健全,平时行走无碍,但若是给你的双脚戴上枷锁,你就会变得举步维艰,难以正常行走了,但仅是这样,并不能就说是你的腿坏了。” 老道士说的通俗,尹初晴思考了一会儿,就点头表示理解。 “十七身上的情况亦是如此,他在娘胎之中便受到了天命桎梏,就如同常人被铁链锁住一般,便是这本不属于十七自身的负担,导致了他出生之后越来越虚弱,使他的五感行识都有别与常人。” “只是十七喉舌的‘枷锁’似乎并不像其它地方的那样牢固,以至于他可以勉强开口说话。” 尹初晴略带疑惑的道:“那按道长您举的例子来说,十七现在的情况,应该就属于是身上的枷锁开始松动了吧?” 老道士点了点头。 尹初晴道:“那我只要努力挣脱脚上的锁链,行动不就恢复正常了么?十七若也是如此,这便应该是好事吧?怎么道长反而还露出了愁容?” 老道士扫了一眼尹初晴,平静道:“你会自己给自己戴上枷锁么?”。 尹初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老道士为什么要这样问。 老道士道:“那枷锁会自个儿从你身上长出来么?” 尹初晴又摇了摇头。 老道士眯眼道:“那就奇怪了,枷锁是怎么把人锁住的呢?” 这一刻,尹初晴好似明白了什么,她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是有人把...” 老道士不等尹初晴说完,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戴上枷锁’本身没有任何的意义,关键是给什么戴,为什么要戴...” “给巨龙戴上枷锁?它会挣脱。” “给山川戴上枷锁?它不会在意。” “可如果给人戴上枷锁?那他就成了囚徒。” “所以‘囚徒’才是目的...” “囚禁你的不是枷锁,而是给你戴上枷锁的人,只要这人还在,你挣脱了多少枷锁,又有什么关系呢?” 尹初晴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老道士并没有给尹初晴消化理解的时间,再次平淡的说道:“平日里买菜,你见过试图逃离铁笼的家畜,被主人家发现后的下场么?” 尹初晴闻言一愣,还不待她有所思考,一旁坐地玩耍的萧十七就给出了答案。 只见萧十七突然间就蜷缩成了一团,面色苍白无比,嘴唇却是猩红的如同要渗出血来一般。 此刻萧十七的嘴巴里,如有千刀乱绞,嘴舌难闭,口腔里不能生津,便无法吞咽口水,不多时,萧十七的喉咙深处便开始干裂出血,而那溢出的血液,又是如同霜雪般的冰冷刺骨,它们缓缓渗入萧十七内脏之中,撕心裂肺。 而萧十七的舌根处,则是炽热滚烫,如饮沸水。 萧十七恨不得将手伸入嘴内把喉管连根拔出,只是年幼的他,连解脱自己的力气尚也不曾拥有。 瞬间而至的痛苦,造成了萧十七身体剧烈的痉挛,本就虚弱的他,现在算是彻底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 即便是常年饱受各种无端病症折磨,忍耐力早已强于寻常孩童的萧十七,在这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前的痛感之前,也是难以支撑的崩溃了。 这痛苦,甚至让萧十七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着此时连挣扎都做不到的萧十七,老道士苦笑了一声道: “十七啊,这便是试图挣脱的代价。” 地赋天予,岂是儿戏?拔舌之症,正是如此! 在如此场景之下,尹初晴早已乱了分寸,她跪在萧十七的身边,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想要抱他,却又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尹初晴带着哭腔的说道:“十七,对不起,小姨再不逗你讲话了,再不逗你讲话了,是小姨不对,是小姨害了你,你不该喊我小姨的,不该让你喊我小姨的...” “道长...怎么办呀...道长...你快想想办法呀...” 而年幼的萧十七所讲的第一句话,正是尹初晴日夜都在他身边念叨的“小姨”二字。 方才萧十七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他兴奋的跑到了尹初晴的身边,使出全身的力气,唤出了“小姨”。 那声音犹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几乎让尹初晴为之着迷。 可是不过片刻,萧十七就落得了如此下场。 尹初晴嚎啕大哭道:“都怪我这个天煞孤星,害了身边所有的亲人还不够,现在又来害你...” 就在此时,蜷缩在地的萧十七,不顾痛苦,艰难的将唇齿张开,竟是再次发出了声音。 声音还是如方才那般明亮,只是这次萧十七说出了四个字,“小...yi...师...hu...虎...” 尽管年幼的萧十七发音还不标准,但老道士还是第一时间听懂了萧十七在说什么。 萧十七竟是又唤了他们一声。 老道士嘴角一抽,非但没有一丝感动,反而还厉声喝道:“你这个孽徒,才叫你不要说话。” 但见老道士一步上前,扣指轻弹于萧十七眉间,一击之下,竟是将萧十七敲晕了过去。 老道士轻声道:“这般痛楚,即便是让十七昏睡过去,不稍片刻,他也会被疼醒的。” “如此做法,只是为了让他先闭上嘴,以免把事情变得更糟。” 老道士怕尹初晴担心,遂解释了一通。 半晌,却无人应答。 老道士不由回头看去,发现尹初晴竟还在那里掩面抽泣,已然是哭到了无我的境界。 老道士没好气的吹了一下胡子,又是一指,弹到了尹初晴的脑门上。 尹初晴这才红着双眼,抬头看向老道士,嘴里呜咽着说道:“道长,让我再看看十七,一会儿我就去收拾东西...” 老道士一脸疑惑,“啊?” 尹初晴摸了摸眼泪,故作坚强道:“不用道长你赶,我自己会走的...哇...哇...” 老道士彻底无语了,心道:女儿家的心思都这么跳脱的么?贫道一句话都没说,她怎么自己就带入情景了,唉,怎么又哭起来了。 老道士赶紧安慰道:“贫道并没有赶你的意思,况且十七的情况,也怪不得你。” 尹初晴哽咽道:“那道长你方才敲我?” “贫道是让你去做点吃的,一会儿十七疼醒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继续疼吧...” 尹初晴见道长没有怪她,脸上的哭相刚有所收敛,但听得十七还会继续疼时,立马又成了一副涕泪横流得样子,“怎么还不能好啊...呜...呜...” 老道士见尹初晴又哭了起来,也是没了办法,长出了一口气后,无奈道:“罢了罢了,贫道自己来。” 这些年,尹初晴也经常带萧十七四处求医,无论是现代医学,还是古典偏方,她都想办法尝试过。 老道士心中明了,但却从未对尹初晴说破过原因,或许老道士也希望是自己错了吧。 只是终究无果。 再后来,萧十七自己也就发现了,只要他不用自己本音,而是顺其自然的用嘶哑的语调讲话,那么他也可以做到与人正常沟通,而不受那拔舌之苦。 “只是可惜了你这副好嗓子,明明那般好听,却不能随心发声,要是能再听一次那声音,该多好呀。” 萧十七警惕的看向尹初晴,沙哑道:“小姨...你好像又开始害我了...” 第5章 小伙伴们 虽说长大之后,萧十七自己对他的道士师父不是很上心,但他周围的小孩里倒是有那么几个人对他师父崇拜的打紧,而且不出意外,这几个人最后也都成了萧十七的死党。 本来以萧十七怪诞的体质和他那稍显腼腆内向的性子,与人相处容易,但是想要真的有几个交心的铁哥们却是很难。 所以萧十七现在想来,他这一辈子能有这么几个生死与共的“狐朋狗友”,还真是托了师父的福。 萧十七人生中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名叫冯今年。 由于冯今年的名字和某本儿时启蒙教育书籍中的女主人公名字很像,于是这也就成了他们几个“狐朋狗友”之间,经常取笑冯今年的筹码。 只是每次被他们喊作“金莲”,冯今年也不恼怒,反而还会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的向萧十七一众人重复的讲解他名字的由来与其中的深意。 冯今年说,他的名字是取自于他爷爷生平最喜欢的一句话,“平生美事,恰逢(冯)今年。” 萧十七只觉得这句话连贯的听起来还真有些意境,比他“十七”那两个字要好上太多了,起码当冯今年对别人做起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能牛气的轰轰的拽两句诗文,哪像他一样,当别人诧异的问他为什么要叫“萧十七”的时候,萧十七只能回以别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然后略显痴傻的来上一句,“谁知道呢...” 当萧十七第一次听完冯今年的自我介绍,兴冲冲的跑到老道士面前,希望这位平时满口生词僻句忽悠邻里街坊的“大真人”,也能够在他的名字里说出一两个典故或者诗文时,老道士居正是这样回答他的,“谁知道呢?” 不难想象,萧十七当时那种呆滞到了极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的惊讶表情。 后来在萧十七的多次追问下,尹初晴才说出了那天的经过。 那就是老道士在带年幼的萧十七去上户口的时,是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想好的,本来老道士随手一写,准备就叫他“一一”的,还是当时的工作人员觉得这名字实在是太过于草率了,劝说了老道士半天。 “小孩子叫这个名字会不会太随意了,要不然您老再斟酌下,横竖再加两笔嘛。” 老道士闻言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简单了些,那就再加两笔。” 随即老道士果真大袖一挥,在资料单上改了改,从“萧一一”改成了“萧十七”。 当真是横竖(弯钩)共两笔,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提到了冯今年,那就不得不顺带着说一下他的爷爷,冯太公。 冯太公的名字,萧十七也不清楚,只知道村里的人对他都很是尊敬。 平时乡亲们看见萧十七的师父,也不过只是寒暄一句“道长”,可是看见了冯今年的爷爷,却是要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声“太公”的,甚至有些比冯今年的爷爷还要年长上几岁的老人,也是如此称呼。 冯今年和他的爷爷住在村子外的一处深林之中,整个乡的人乃至周围几十里地的村民,都对他家都是敬而远之,唯独老道士,会偶尔带着萧十七和尹初晴,跑到冯今年的家里去串门。 半壶浊酒,一声老友,两个老头子便可以对坐到大半夜。 一次偶然的机会,萧十七才从村里面的大妈大婶聊天里了解到,原来冯今年的爷爷是会功夫的。 她们说冯太公年轻的时候是个剑客,而且还是那种非常狠的角儿,现在村民对他的尊敬,都是冯太公当年用剑砍出来的。 回家以后,萧十七又缠着尹初晴打听冯太公的故事。 尹初晴本不愿说,一来她不是本村的人,所知不多,二来这些事也都是先夫告诉她的,每次提起,都会不自觉的想起往事,难免伤心,但她又实在受不住萧十七的软磨硬泡,两人僵持许久,最后尹初晴还是败下阵来,只得告诉了萧十七。 早些年还是动荡时期的时候,萧十七现在所居住的这个地区附近来了一批极其厉害的马匪,打家劫舍是无往不利,到了一个地方几乎就是血洗一空,唯独到了这个村子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当时游历至此的冯太公与老道士。 当年的小道士不过是众人的围捧下,装装样子的为这群独守村落的老弱妇孺们祈祷求福,而那位年轻的剑客则是在众乡亲被小道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独自一人,悄悄的离开了村子。 若不是当时正好有一个在山里迷了路的小姑娘,目睹了那一切,想来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在那个本该是村庄遭难的夜晚里,有位少年郎竟是手握一杆猎枪,背负一柄长剑,一个人就干掉了八十几号山贼。 翌日,年轻剑客和小道士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村子,一晃就是半生。 直到十几年前,一个风尘仆仆的老道士游经此地,在村外的小河边捡到个不足周岁婴儿时,才又在这村子附近安定了下来。 尽管当时的老道士还是带着年幼的萧十七过着三餐不定的生活,但好歹是没有再继续走南闯北了。 说到这里,尹初晴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之后就是道长自觉照看不了你,于是便四处求助,再三打听之下,知道了村里有个人美心善的女子,也就是我...” “而我久居家中无事,又见你师徒两可怜,心下一软,才认做了你的小姨。” 说罢,尹初晴还心虚的笑了笑。 不过萧十七此刻一心都沉浸在冯太公年轻的故事里,根本没在意夏冬至后面的补充。 又过了几年后,冯太公带着他同样年幼的孙子来与老道士作伴,当两个老人家重新聚在一起时,方有村里的长者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 至此,冯太公与老道士才算是在这个村里定居了。 除了冯今年之外,萧十三还有两名发小,有趣的是这两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完完全全是两个相反的体型,于是他们便有了“电线杆”和“矮石墩”两个外号。 电线杆,本名张无涛,肌肤黝黑,骨瘦如柴,却偏偏个子的奇高,所以才得了这个外号。 十岁的时候,电线杆便已和村里的大多数成年汉子平齐了,更别说往后几年,电线杆涨个子的势头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还有了继续拔高的迹象,到了萧十七快成年的时候,电线杆还真与村里寻常的电线杆没什么区别了。 电线杆小时候,也正是因为体型的原因,被家里人认为是中了邪,经过电线杆姥姥的多方打听消息,最后他被带到了老道士的面前,希望能够通过老道士的做法,来去除电线杆身上的邪祟,也是从这时开始,电线杆便与萧十七结下了孽缘。 萧十七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看见电线杆时的场景,那个外表看上去比他还要瘦弱的小孩,其身高竟然比他的小姨还要高出一个头。 萧十三当时还真以为这人是中了什么邪,才会高的如此诡异,倒是平时喜欢装神弄鬼的老道士在看见了电线杆后,只是不痛不痒的小声哼了一句,“是巨人症嘛...” 当然老道士最后还是不得不煞有介事的给电线杆做了一场法事,开了几副方子,并叮嘱电线杆的姥姥道:“孩子身上的邪祟已除,往后再有生长,皆是自然。” 为此尹初晴还特意去问过老道士,“既然不是邪魅作祟,道长又不收钱财,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做场法事?” 那时的萧十七还不太看得懂师父的表情,只是懵懂间隐约的发现师父的眼神中有些许悲悯。 老道士看着尹初晴,又拍了拍萧十七的脑袋,轻声说道:“若真是妖邪作祟,反倒不用做这些麻烦事了。” “初晴,十七啊,其实这些法事,大多数都是做给人看的呢...” 自从那天之后,电线杆就经常往老道士这里跑,一来二去,也就和萧十三成了好朋友。 那之后,萧十三才知道,电线杆本不是这个村里的人。 电线杆家住在城里,祖上几代都是开武馆的,只是到了他这一代,由于电线杆体型的原因,使得让他下盘非常不稳,从而继承不了家里的衣钵。 不幸的是电线杆的母亲又因早病亡,而在他后妈的添油加醋下,电线杆的父亲将这一切的不顺归结于电线杆身怀异样,是个不祥之人。 电线杆的父亲一怒之下,便将其送到了乡下的姥姥家里,眼不见为净,这才有了电线杆与萧十三的相遇。 至于胖石墩,他就没什么故事了,村里土生土长的人了。 胖石墩,原名胡德发,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个裁缝。 而胖石墩也充分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别看胖石墩身胖体大,整个一肉球体态,但他却是生了一双巧手,从穿针引线,到奇巧机关,胖石墩无一不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少儿时期时,胖石墩凭借着他那一手铁丝开锁的绝学,可是为一众人带来了不少的乐趣呢。 至此,便是介绍完了萧十三的三个死党,而少年们的故事也才刚要开始。 第6章 前往城市 老道士曾言道:“因为甲子前那场大战中某些不可名言的原因,导致了这世间的灵气达到了近千年间的最高峰。” “虽不似典籍中记载的上古时期,人人都可修行的大练气时代,但比起之前灵力枯竭的末法时代,却是要好上太多了。” “因而有不少天赋异禀之人,已经可以自行感受到天地灵气了,如若这些人能得到正确的引导,从此脱胎换骨,踏上修行之路也不是不可能。” 萧十七和尹初晴听着新奇,便追问老道士如何才算是天赋异禀,又如何才能踏上修行之路。 老道士如此说道:“有的人睁开眼时,就已立身于大道之上,他们只需往前走就是了。” “有的人,身前则是遍地荆棘,需要历经千辛万苦,才有可能找到正途。” “还有的人,生来便在沼泽泥泞之中,活着便属不易,更别说寻觅前路了。” 萧十七闻言洒脱一笑,沙哑道:“师父,你该不会在暗示我是第三种人吧” 老道士扫了一眼萧十七,又看了看一旁还沉浸在玄幻世界里的尹初晴,瘪嘴道:“很明显说的是你小姨。” 老道士见尹初晴毫无反应,甚至还坐在那里傻笑,大声呵斥道:“多大的人了,下个面条还能糊,就这还问我怎么样可以修行?” “咱爷三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了,还修个锤子修...” 尹初晴这会儿可算是听到老道士在说她坏话了,当即不乐意的嘟起了嘴,和老道士掐了起来。 萧十七见状呵呵一笑,又向老道士问道:“师父,你跟我们讲了那么多的玄幻故事,那你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呀。” 老道士此时被尹初晴一把薅住了胡子,没好气道:“可不就是个讲故事的水平么?不然还容得这小丫头片子如此放肆。” 时光飞逝,转眼萧十七已快成人了,少年的面容更是出落的比小时候还要精致几分,男生女相,秀美异常。 只是萧十七常年受到各种无端病症困扰,以至使他总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身形也常会不自觉的佝偻下去,给人一副暮气沉沉,全然不似风华少年的感觉。 不过也不知萧十七怪诞之体的事,本就是老道士信口开河,还是这命苦的孩子偶得了上天垂怜,反正近些年萧十七的气色或多或少是开始有些好转的迹象了,除了看上去依旧有些虚弱,其余的方面倒也与寻常男子没什么不同了。 之前的十数年年,大夏都是义务教育,所以老道士不用花什么钱,就能让萧十七念的上书,可再往后想要选读更高等的学府,就需要自己掏钱了,而且萧十七他们所住的村子周围也没有这样的地方,必须要去到更远的城市才行。 尹初晴这些年零零散散攒下了些钱,也就是勉强凑齐了萧十七一年的学费,把这些除去,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更别说在一个陌生城市生活所需要的其余开销了。 尹初晴把钱数了又数,甚至还算上了自己娘家和夫家留下的财产,可就算如此,也还是比她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最低开销少了不少。 尹初晴倒也听人提过一种名为“勤工俭学”的生存方式,只是想着萧十七的身体也做不了什么差事,更害怕他被别人使唤欺负,于是便没有说出来。 尹初晴皱着眉看向萧十三,试探性地问道:“十三啊,你要不把你师父的那些东西也带上,平日没课的时候,也出去充一下小道?算个命看个相?” “而且你生的好看,说不定就有些个小娘子或者阔太太看你顺眼,找你算上一卦呢?这样平时里倒也不至于饿肚子了...” 萧十七不以为意,随意笑道:“师父他老人家自己都算不上什么正经道士,再说他那现编现卖的本事,我也就学了个两三成,别到时候算砸了,饭没吃着,还被人把碗给砸了...” 尹初晴瞪了萧十七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又自顾自的说道:“要不我想办法去借点?” “今年和你关系好,他爷爷和道长关系也不错,而且他家看上去也挺富裕的,感觉可以去试试?” 只是尹初晴转念一想,又不禁愁眉道:“可他和你一般大啊,也是今年要出去读书,这下就不一定有钱借了我们...” 萧十七见尹初晴愁眉不展,小声说道:“小姨,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尹初晴以为萧十七有什么好办法,便一脸期待的朝他看去,没成想萧十七嘴巴一张,竟是直言道:“我不去就行了嘛。” “就在村里,跟你和师父...” 不待萧十七把话说完,尹初晴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不行!这肯定是不行的!” 尹初晴道:“小姨自己没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送出去的...” “让你见识一下外面广阔的天地,你还这么小,不能像我一样,一辈子只待在这一个地方,你至少...至少应该如道长那般...走过去过...” 尹初晴说着说着,情绪好似就到了,竟又开始呜咽了起来。 萧十七嘴角一抽,满脸黑线,心道:这是又触碰到了什么的开关,怎么突然就看是煽情了。 萧十七眼看尹初晴的情绪越来越激烈,又不忍心放任不管,只得上前搂住尹初晴的脑袋。 萧十七用沙哑的声音尽量温柔道:“这也不用哭呀。” 尹初晴抹了一把眼泪,大声哭道:“我想到日后要和你分开,就有些不舍,想要和你一起去,但是家里钱又不够...” “我也想出门看看,可是我只会绣花种菜,到了陌生的地方,肯定活不下去,还会拖累你和道长...” “我还是就呆在这个村子里吧,你不要管我了...” “再想到道长仙去以后,你又不在身边,我可能会孤独的老死,我就忍不住...呜...哇...” 这下,就连萧十七的眼角也开始泛红了。 当然,这是被尹初晴气的。 萧十三心道:这都哪跟哪啊... 别看尹初晴三十多了,又经历了不少世事,可她心思敏感,依旧跟个小姑娘似的,哭声更是如同婴儿一般,嘹亮、高亢。 正在萧十七无计可施之时,老道士恰巧回来了。 老道士老远就听见尹初晴在哭了,而进门时则是刚好听到了高潮。 老道士嘴角抽搐,跟萧十七如出一辙。 老道士看着搂在一起的二人,没好气的骂道:“贫道怎么就仙去了?” 尹初晴听到声音,猛然回头看向老道士,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一时间哭声更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尹初晴哭的没了力气,自行停了下来,萧十七才有机会把事情的经过跟老道士说了一遍。 听完萧十七的话,老道士看向二人的目光好像更加嫌弃了。 老道士笑骂道:“这点小事,就给贫道编排着仙去了?” 尹初晴尴尬的低下头,没好意思去看老道士,所幸老道士也并没有打算和她计较,老道士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收拾东西去吧...” “从来都是别人找贫道破财消灾,今日倒轮到贫道花钱买命了。” 看着二脸疑惑,毫无动静的两人,老道士不得不再一次提高音量道:“还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去啊!” 萧十七瞬间心领神会,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这些年苦病缠身,让萧十七很早的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思,他不希望师父和小姨总是为他劳心,所以萧十七从不会在人前流露期望,只是在听到老道士两次肯定的语气后,少年向往外界的心,终究还是忍不住鼓噪了起来。 尽管萧十七的眼神转瞬即逝,但老道士还是看了个清楚,心道:这孩子总是这般小心翼翼。 老道士对萧十七点了点头,而再次得到师父肯定答复的萧十七,这才放心大胆的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直到萧十七离开,尹初晴这才反应过来,她吃惊的向老道士问道:“道长您...该不会是有钱送十七去城里读书吧?” 老道士知道对尹初晴必须把话说明白了,于是直截了当道:“你也一起。” 在尹初晴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老道士平淡一笑,“我们一起。” 看着脸上满是哭痕瞬间又笑开了花的尹初晴一路小跳着跑回房间,老道士不禁自语道:“养个闺女,大抵就是如此吧。” 于是这个从不求财,半生沉浮,亦不过是寻了一处破旧驿馆栖身的落魄道士,还真就不知从哪变出了一笔巨款,带着那个不再年轻的寡妇,和已经长大了的小徒,离开了他们居住了多年的村子。 尹初晴和萧十七本以为会是一路颠簸,却没想到老道士出手阔绰,竟是直接带二人体验了一次,他们只听过、未见过的现代科技所孕育出的新型交通。 千里之遥,不过片刻光景。 半日的功夫,便从乡野一隅之地,来到了三山两江,中原腹地。 随后老道士更是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中,大手一挥,直接盘下了一处尹初晴连价格都读不明白的偏僻庭院。 尹初晴本就对老道士崇拜的打紧,所以老道士做出什么超出她认知的事情,她都不会怀疑。 倒是萧十七看着此刻一掷千金的师父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萧十七还特意在无人时小心翼翼的向老道士低声询问道:“师父,你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勾当吧...” 老道士眼睛一转,嘿嘿笑道:“为师早些年骗过...不对,是帮过几个富豪...” “你也知道,那个年头,钱不值钱,于是他们便赠与了为师些许物件。” “早在你和初晴抱头痛哭之前,为师就预感到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了,于是便托人找了几家大铺子,询问了下典当的价格...” 听到这里,萧十七不乐意的打断道:“师父,我可没哭啊!” 老道士没有在意萧十七的抗议,继续说道:“没成想还真是些宝贝,隔了这么年,依旧能卖出这样的价钱。” 听老道士解释以后,萧十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老道士又说道:“剩下的钱,为师可都给初晴了,你可得看着点,万一她被骗了的话...” 此话一出,萧十七立马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待老道士把话说完,萧十七便头也不回的寻自己小姨去了。 这可不是什么万一,而是小姨她一定会被骗的 第7章 被迫出门 这一年的日头格外的毒,几乎肉眼可见的热气,一刻不停的炙烤着所有暴露在阳光下的事物。 萧十七此刻正瘪着嘴,无奈的瘫倒在树下的凉椅之上养神,这倒不是因为他家里用不上空调,交不起电费,所以被迫在院子里乘凉,而是因为此刻的屋内是另一番的火热。 萧十七偏过头,斜着右眼瞥着玻璃门内不时摇摆的师父,心中是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萧十七嘀咕道:“这老头子在乡下的时候正经的很,怎么到了城里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萧十七、尹初晴和老道士住在村外荒废的驿馆里时,虽说是家徒四壁,但也算有片瓦遮头,而如今搬到了城里,爷三好不容易在真正意义上有了自己的房子,萧十三反倒有了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而让萧十三有如此落差感的,正是他那老不正经的师父。 这老道士居然迷上了rh女团!!! 尹初晴在家时,家中有个女子,老道士还有所顾忌,比较收敛,可只要尹初晴一出门,老道士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电视里的性感女团热歌辣舞,电视外的老道士摇头晃脑。 萧十七不过扫了一眼屋内,就在这烈日灼烤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玩意哟...” 其实萧十七本身也是想看的,只是少年还处在隐藏自己心事的阶段,而老头子早已开始放飞自我了。 老道士一身古素灰袍,此刻正在兴头,已是不自觉的站起身来,离电视越来越近,恨不得整个人钻到电视里去,并且他还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食色性也乃是自然,更何况老道士只是在看看电视,这么说,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不妥。 老道士呢喃道:“妙啊。” 老道士不由感叹,“现代社会就是好啊,早知如此,之前住驿馆的时候就该先通上网,说到底,还是怪那两人拖后腿,耽误了贫道享清福的日子。” 想到此处,老道士不禁回头瞪了一眼院中的萧十七,而此时萧十七也正好看向屋内的老道士。 两道同样略带嫌弃的目光就这样不期而遇。 萧十七依旧是面无表情,老道士则是顺势换了一副笑脸,咧嘴笑道:“进来看电视啊。” 闻言,萧十七赶忙将头偏向另一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萧十七内心叹息道:您老倒是不觉得尴尬。 老道士自讨了没趣,也真不尴尬,赶忙又将头转了回去,生怕错过了节目。 夏日的阳光,像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正在萧十七半梦半醒之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萧十七本不想理会,但无奈院外敲门的人和屋内看电视的人,好似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扰人清梦!”,萧十七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不情愿的朝院门走去。 萧十七打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硕大的狗头。 此刻大黑正被人高高举起,咧着嘴,吐着舌头,四只脚在空中兴奋的胡乱扑腾。 萧十七也不诧异,右手顺势接过了大黑狗,将它放到了地上,对来人说道:“你总是抱它干嘛,给我添麻烦。” 来人疑惑道:“我抱狗,你麻烦什么?” 萧十七答道:“你给狗抱习惯了,日后它若是缠着我抱,你说麻不麻烦。” 闻听萧十七此言,来人不禁笑出了声,“你这说的可不像是人话。” 来人五官俊朗,星目剑眉,正是萧十七死党里生得最为标致的冯今年。 萧十七没有理会冯今年的调侃,继续说道:“说了多少次,门没锁,不用敲门。” 萧十七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门要是锁了,你翻进来就是,可别再让我给你开门了。” 闻言,冯今年乐道,“你就算真成了个懒猪,也该知道随意进别人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萧十七心想:反正我同不同意,你小子都会进来。 萧十七道:“你主动来找我本身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话一出口,冯今年就挑起了眉毛,连萧十七自己也是楞了一下。 萧十七赶忙解释道:“别误会,我就是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冯今年呵呵一笑,飞身就是一脚,朝萧十七踢去,而萧十七也是早有防备,稍一侧身,便躲了过去。 冯今年见扑了一个空,也没有继续追击,反正他也没想真踢。 只是萧十七这一侧身,正好让冯今年看见了屋内正在自嗨的老道士。 见到此景,冯今年也是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疑惑地向萧十七问道:“这是?” 萧十七右手扶着额头,而双脚则是尴尬的在拖鞋上抠出了三室一厅。 萧十七努了努嘴,略显心虚的沙哑答道:“可能...是...在修行吧?” 而冯今年闻言竟也没觉得有任何的问题,反倒是煞有介事地正了正衣冠,一本正经的朝屋内朗声道:“晚辈冯今年,见过仙长。” 老道士也是此刻才发现冯今年的到来,匆匆地站起身,打开玻璃门,笑着对二人招手道:“是今年啊,快进来,屋内凉快,贫道给你们倒杯水去。” 冯今年恭敬应道:“仙长客气了,我是来找十七的,一会儿我们就出去,就不进屋叨扰仙长了。” 闻言,老道士也没有继续强求,笑道:“那正好,这小子凭着身体不适的借口,已经有多日不曾动过了,你正好多带他到处走走,让他锻炼下筋骨。” “那贫道这老头子也就不掺合你们了。” 说罢,老道士又背过身去,自顾自地看起了电视节目,还真是一刻都不肯耽误。 此时的萧十七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萧十七心道:师父在家里已经是如此嫌人了,现在又来了个冤种逼他出门,看来今天里外是不能善了了。 萧十七刚准备开口说话,试图挽回一下现在的形势,就被冯今年搂住了脖子,拖到了院子角落的树荫之下。 冯今年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今天校友组织郊游,你小子怎么一点准备都没有啊,不会真的忘记了吧。” 萧十三面无表情道:“我倒是记得今天有活动,但是不记得有答应要参加啊。” 冯今年闻听此言,也不再客气了,拖着萧十七就朝院子外走去,冯今年没好气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替你答应了。” 说罢,冯今年还不忘对着屋内喊道:“仙长,我与十七出门几天,您和初晴小姨莫要担心。” 老道士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便算是让二人路上小心了。 冯今年一路拽着萧十七的胳膊朝集合的地方赶去,走了半晌,萧十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真的不考虑把手松开么?我又不会逃跑。” 冯今年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萧十七,冷哼一声,“你真的会逃跑。” 萧十七沙哑道:“我这腿脚也跑不过你啊。” 冯今年依旧摇了摇头,坚决表示要抓紧萧十七。 萧十七无奈的长叹一口气,算是彻底没辙了。 第8章 突如其来的搭讪 萧十七身体虚弱,虽也算得上行动自如,但期间消耗体力却也是常人的数倍的,如今被冯今年这么抓着,虽说有些羞耻,但确实也省了不少力气。 其实萧十七心中明了,冯今年抓着他的手,或许真有担心他偷偷溜走的成分,但更多的肯定是就为了替他分担身体的一部分压力。 从小到大,兄弟几人都是如此。 他们总会小心翼翼的拿捏着分寸,恰到好处的照顾着萧十七,所以有时候萧十七反而不愿和他们一起出去。 因为萧十七觉得自己不该成为他们的负担... 只是那哥三个,从没有一次让萧十七如愿。 就这样,两个看似寻常的少年顶着烈日一路奔走,可此时若是有旁人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二人皆有不寻常之处。 一人虽然满头大汗,衣衫湿透,可其气息之均匀,呼吸之平稳,竟是没有一点剧烈运动之后的样子。 而另一人,分明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又是在这般烈日炙烤之下,身上却是连丁点汗水的痕迹也没有。 萧十七当然是知道冯今年自幼随冯太公习武的,再加上老道士也不止一次在他的面前夸赞冯今年悟性根骨俱佳,所以萧十七对于冯今年的身体素质也算是知根知底。 此刻,萧十七看到拖着自己长途奔走的冯今年,依旧跟个没事人似的,自是不会有任何的诧异。 反而是冯今年在看到萧十七的身上没有一点汗水时,不由得有些疑惑了。 冯今年好奇道:“十七,你真的不觉得热么?” 萧十七用手拍着胸口,好一会儿才把气倒匀了,对冯今年摇头道:“其实吧...我一向对热没什么感觉。” 冯今年惊讶道:“对热水也没感觉么?” 萧十七瞪了冯今年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说的‘热’,是天气热的‘热’!” “热水和这是一回事么?烫和热我是能分得清的!” 冯今年讪笑了一声,“我也是好奇嘛。” 萧十七瘪了瘪嘴,继续说道:“其实我自己也疑惑过,不过后来我慢慢发现,我好像只是对阳光反应与别人有些不大一样。” 萧十七睁大了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抬头望向了太阳的方向。 烈阳耀辉之下,他竟是没有丝毫的不适。 许久后,萧十七才轻声说道:“是比往年热了不少,但无论何时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总归还是觉得舒适的。” 见萧十七如此,冯今年也有样学样地抬眼感受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冯今年便捂住了眼睛,晕乎乎的蹲到了地上。 冯今年嘟嘴道:“这还舒适的话,那你属实是有些离谱了...” 冯今年拖着萧十七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集合地点。 此时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参与郊游的校友,还不等萧十七与冯今年走近,就有两人小跑着迎上前来。 正是胖石墩与电线杆。 胖石墩率先开口道:“能把十七架出来,真是难为你了。” 冯今年笑道:“这小子的身体分明没什么大碍,就是那懒驴上磨性子,鞭子不抽到身上他是不会动的。” 闻言,胖石墩和电线杆都点了点头表示赞成,而萧十七不仅没有反驳,甚至还有些懒得搭理他们。 冯今年继续道:“石墩儿,快给我找件衣服,我这浑身都湿透了,实在是不舒服。” 石墩头也不回,直接反手在包里一阵捣鼓,竟真抽出了一件折叠整齐的短袖递给了冯今年。 冯今年接过衣服,也不避讳,就这样当街换了起来。 冯今年自幼习武,身形健硕匀称,却又不过分凸显肌肉,只有在脱下衣服时,方能看见其身上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而似冯今年这般样貌身形俱是优秀的少年,总能引起异性的关注。 这不,冯今年刚脱下衣服,就引来了不远处女同学们的一阵嘈杂。 不少女同学一边遮住眼睛,又一边朝他们这里看去,议论之声不断,听上去,好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点评。 甚至就连校门口过路的阿姨大妈,也不禁多看了冯今年两眼。 “好俊俏的小伙子...” 萧十七见状,赶忙小退了几步,躲到了一旁不会被别人注视的地方。 萧十七沙哑道:“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秀身材的。” 胖石墩对冯今年这般明目张胆地吸引异性目光的行为也是嗤之以鼻,他接话道:“谁说不是呢!” “像这种毫无底线撩妹的无耻行为,我们要坚决的抵制和严正的谴责!” 冯今年不紧不慢的换完了衣服,就差摆出几个pose了。 尽管冯今年的脸上已经表现出了其丝毫不在意几位挚友抗议的神情,但他的嘴巴上还是假模假样的说了句,“你们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换个衣服。” 闻言,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电线杆,也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呵呵。 就在四人互相斗嘴之时,还真有两个女生牵着手朝他们走了过来,在这两位女生的背后,还有另一群女生做出了加油打气的样子。 见状,胖石墩和电线杆赶忙识趣的让开一条路了。 对此,二人早已习以为常了。 萧十七则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退到了远处的马路牙子上。 此刻,他正坐在地上,眯着眼歪着头看戏呢。 果不其然,那两名女生正对着冯今年走去。 冯今年也不露怯,反倒是站在原地,笑着打量起了她们。 其中一个女生大大方方的走在前面。 她外面披着灰色的遮阳长袖,内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牛仔短裤,再加上其偏短的头发和健康的小麦肤色,将少女青春活泼的气息展露无遗。 而另一名女生则留着过腰的长发,穿着几乎齐地的汉式长裙,略显扭捏的跟在后面,颇有一些娇羞的小家碧玉的味道。 为首的女生见冯今年还在打量她们,遂撩了撩头发,眯着眼笑道:“看够了么?怎么样,不丑吧?” 冯今年也不做作,直接答道:“非但不丑,甚至还有些好看。” 短发女子嘴角一撇,显然对冯今年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只是有些好看?” 冯今年笑道:“那还需要再仔细看看。” 闻言,短发女子立马踏前一步,身子几乎都要贴到了冯今年身上了。 短发女子抬头看向冯今年,吐气如兰,“现在够仔细了么?” 似是感受到女孩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柔软的身体,厚脸皮如冯今年也显得招架不住了,竟是不由得红了脸。 见自己占了上风,短发女子狡黠一笑,随即又退了回去。 短发女子说道:“那一会儿跟我走吧,这几天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让你仔细看清楚。” “对了,我还有不少的朋友,你也可以顺便比较一下。” 冯今年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几位挚友,冯今年摊手道:“我们一起的。” 这一次,开朗的短发女子还没来得及接话,反倒是一直躲在其身后的害羞女孩,在扭头看了一圈后,率先开口了。 汉服女孩指着瘫坐在远处的萧十七,怯生生的问道:“那边坐在地上...睡大觉的...也是么?” 这时,冯今年三人才发现,萧十七竟已是坐在路边打起了瞌睡。 冯今年扶了扶额头,略显尴尬的答道:“其实吧...也可以不带他。” 汉服女孩低下头没有继续说话,那名短发女生却是直言道:“那就不带他吧。” 汉服女孩闻言立刻瞪大了双眼,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就连她一直牵着短发女生的手也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短发女生似是吃不住痛,又似故意调笑自己的姐妹,大声道:“哎哟,你掐我干嘛。” 这样一来,那汉服女生的脸便更红了,头也埋得更深了。 短发女生见自己的姐妹如此作态,会心一笑,立马改口道:“那就叫上他一起嘛。” 听到短发女生这样说,害羞的女孩才难掩笑意的点了点头。 冯今年也跟着话风说道:“我一会儿就把他绑过来。” 短发女生见目的达成,转身便要离开,这时,她才想起还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于是她先是笑着对冯今年说道:“我叫柳青儿。”然后又特意向着萧十七的方向大声道:“她叫祝云裳!” “至于你们的名字嘛,我们已经知道了。” 说罢,二人就欢喜得离去了。 见二人走远,石墩儿和电线杆才又围了上来,石墩儿打趣道:“今年啊,这一回你看上去有点像是个幌子。” 冯今年也不介意,乐道:“十七本就生的好看,有女孩子青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话说十七他怎么...” 说到此处,三人不禁嫌弃的看向路边,齐刷刷地说道:“怎么又睡着了!!!” 第9章 出发 旅游大巴驶离城区,一路向山郊进发。 汉州位于中原腹地,虽是平原,但三面环山,又为两江交汇之处,遂便被两江三山分成了汉川、阴川、晴川三地。 是谓一州三川,各有不同。 而萧十七此行,便是由汉川前往阴川。 此刻的萧十七正满头黑线的望着车窗外,楞楞出神。 萧十七可以理解这些个在城里住惯了的学生,想去远山郊游寻求新鲜感的心情,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冯今年这三个从小在山村里长大的人,是怀揣着什么样的想法,才会选择跟着凑热闹的。 “你们仨自己折腾就算了,干嘛非要拖上我啊。”萧十七心中如是想到。 同一时间,坐在萧十三身旁的三个人似有所感,一齐扭头白了他一眼。 反正他们这一车人,似乎除了萧十七外,都显得格外的兴奋。 尤其是胖石墩,因为他的体型过于肥大,一个座位根本容不下他,所以胖石墩坐下时,有一半的身子是需要侧在走道里的,而为了不妨碍别的同学,他们四个就主动坐到了大巴的最后面。 这样一来,整个车厢的风景,胖石墩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了。 胖石墩一眼望去,整个车厢过道里全都为了舒适而伸展出来的大白腿,一眼望不到头,偶有几个男生的腿夹杂其中,也不影响整体观感。 胖石墩是一边自己看看,还不忘一边给兄弟们做解说。 什么第几排的腿最长,哪一座的皮肤更白嫩... 胖石墩讲的是绘声绘色,就连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电线杆都被他感染,开始挺直身板,够着脖子向车厢看去,而冯今年亦是面露笑意,乐在其中。 终是萧十七先忍不住了,萧十七开口小声说道:“我说你们稍微克制点啊!再这样下去,还不等下车,全校都要知道这里有三个猥琐男了。” 冯今年听了,也不反驳,只是乐呵呵的补充了一句,“那也是四个。” 萧十七闻言,只觉得气血翻涌,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萧十七心道:我第一个就要举报你们。 ...... 好在一路上都有三位好友陪着插科打诨,萧十七倒也觉得没那么无趣了。 旅游大巴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这一行人选择的住宿地点是阴川山岭腹地的一处旅游观光小镇。所以才七点左右的光景,整个山里便以是一片漆黑,只有旅游小镇里闪烁着七彩的光茫。 学生们下了车,开始手忙脚乱地寻找各自的行李,再加上来初来山岭腹地的新鲜感,彻底释放他们一路坐车时压抑的情绪。 一时间,整个停车场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萧十七一行四人,除了石墩儿大小包背了几样,其余三人,都是空手来的,所以在胖石墩挤破脑袋去找行李的时候,萧十七他们又偷闲去了。 电线杆环顾了一周后,开口说道:“连停车场都灯火通明,即便还没进入镇里,也能感受的出来旅游村里热闹的氛围,好像和我们村确实不太一样。” 冯今年一本正经说道:“这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我们现在只管多看多学,回头照葫芦画瓢,给我们村里也来上这么一套,直接搞成着名旅游景点,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做大做强。” “到时候十七当村长,胖石墩当秘书,我们两当个保镖,完美走上人生巅峰。” 冯今年说罢,电线杆便猛地点头,表示赞同,而萧十三则无动于衷。 冯今年见萧十七没有反应,便上前戳了戳萧十七,示意他快和自己互动。 冯今年说道:“不知萧村长意下如何?” 萧十七被冯今年戳的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无奈的应道:“算了吧...” “阴川地势错综复杂,山虽不高,但沟壑纵横...” “向阳与背阴处界限分明,且两江支流繁多,几乎是数倍于晴汉两川,实乃是天利万物生长与自然造物。” “再看我们村那地势...” “太阳光照下百里,几乎是一模一样。” “一眼便知全貌,别说旅游了,连平时村里小孩玩耍,都找不到新鲜的地方,这还搞什么搞啊...” 电线杆听了,又不自觉地点起了头,只觉得萧十七说得很有道理。 而冯今年闻言乐道:“怎么?萧村长早就规划上了?” 萧十七心知再搭冯今年得话茬,这小子非把他给烦死,索性嘴巴眼睛一闭,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正在冯今年准备继续逗弄萧十七的时候,他的身后却是风风火火的走来了几个高大的壮汉。 冯今年似有所感,转身望去。 只见其中一人虎背熊腰,满脸胡茬,一身横肉,此刻已经走到了冯今年的近前。 来人先挑衅似的用胸口撞向冯今年,顶得冯今年后退了几步,随即语气不善得说道:“你就是那个什么‘金莲’?” 冯今年被顶出了两个身位,也不在意,只是平淡的说道:“nian,年。” “如果你说得是今年,那就是我。” 那人闻言不由得捧腹大笑。 壮汉扭头对身后同行的其余几人讥讽道:“还真有傻子叫这种名字,你们刚跟我说得时候我还不信。” “哈...哈...笑死老子了。” 看到挚友被别人挑衅嘲笑,萧十三和电线杆非但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反而还小跑着退到了一旁。 观两人眉宇间之间的笑意,甚至还颇有几分吃瓜群众般的幸灾乐祸。 冯今年也不恼怒,只是疑惑道:“怎么,你有事?” 听到冯今年与自己说话,那人回过头来,脸上得笑意瞬间全部收敛。 只见那壮汉抢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冯今年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小子,是你有事了!” 冯今年被人揪住衣领,赶忙换上了一副笑脸,两手高高举起,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冯今年说道:“大哥,有事你倒是先说啊,动手就没必要了吧。” 那人见冯今年这般作态,眼神中满是鄙夷,“老子先看你就是个小白脸,没成想还是个怂包。” 壮汉龇着牙说道:“以后自觉地离柳青儿远一点,更不要想着勾引她!” “否则再让老子知道,就不是打骂你两句这么简单了。” 说罢,那壮汉就将冯今年重重地推倒到地上,又用脚往冯今年身上挑拨了一些泥沙,这才解气地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萧十七见到找茬的要走,便又走上前去,搀起了倒地的冯见年。 毕竟是兄弟嘛,总不能一直看他在地上坐着吧。 可好死不死,冯今年偏偏在这个时候故作委屈的对萧十七说道:“十七,是那女孩主动找我的呀...” “那人怎么说我是小白脸勾引她啊,依我看分明是这傻大个太...” “唔...唔...” 萧十三赶忙捂住冯今年的嘴。 可为时已晚,那转身欲走的大汉显然是听到了冯今年的话语,此刻,他正怒气冲冲的往回走来。 “老子看是阎罗王在找你。” 那壮汉两步一并,强身靠上前来,腰腹一扭,抬手就向冯今年的面门打去。 沙包一般大的拳头,又柔和了出招的架势,如此的势大力沉的一击,常人如若挨到,只怕不是鼻梁断裂,就是要少颗门牙。 冯今年和萧十三不知是来不及闪避,还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见二人就那样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对方的拳头朝自己打来。 那大汉身后的小弟,此刻已经开始提前喝起彩来,就连那大汉也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的时候,他们想象中冯今年或萧十三满地找牙、鼻血四溢的场景,却并没有出现。 胡茬大汉甚至带起拳风的一击,就这样稳稳的停在了冯今年的鼻梁前一寸位置。 因为此刻正有另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钳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再难寸进分毫。 胡茬大汉生得粗壮,已是一米九几如同熊瞎子般地身材,可在这人面前,仍是矮去了两个头。 没错,此人正是电线杆。 电线杆横栏在冯今年与萧十三的身前,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两次出手攻击自己挚友的胡茬大汉,眼神里是在人前从未流露过的凶光。 电线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而胡茬大汉则是面目狰狞,手臂上更是青筋暴起,只是任凭胡茬大汉如何使劲,他的那只手却是始终动弹不得。 胡茬大汉心中暗道不妙。 他先前观此人精瘦,便料定这瘦高个子也是空有其表,所以压根就没有把电线杆放在眼里,却不料那只纤细的手掌上竟是有这般不合常理力气,居然能叫他动弹不得。 胡茬大汉心道:像这样身材比例严重失调的人,下盘一定不稳,或许先将这个瘦杆子放倒,才是正确的选择,如能先将其制服,后面一个病痨,一个小白脸还不是任他随意拿捏,到时候看学校里还有谁敢不服他,适时别说一个柳青儿,只怕多的是女生要来主动巴结他。 就在胡茬大汉思索着如何放倒电线杆的时候,远处的大喇叭里突然传来了旅游向导不合时宜的喊话声。 “那边的同学,请不要再疯闹了,赶快过来集合,我们要近小镇住宿了,所有人都在等你们呢。” 萧十七这边的一众人等回头望去,果真发现所有来旅游的同学,此刻都在另一边整整齐齐的看着他们。 见到如此场景,饶是那胡茬大汉,手上不自觉的停止了用劲,而电线杆也是顺势将他的手拍向了一旁。 胡茬大汉没有在电线杆身上讨到便宜,此刻又不好继续动手,只得自顾自的冷哼一声,随即便双手插兜,带着一众小弟趾高气扬地大步离去了,俨然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而胡茬大汉所过之处,沿途的学生都不自觉让开一条路。 在经过柳青儿身边时,胡茬大汉还故意大声讥笑道:“像这种中看不中用得小白脸,想来玩上几次,也该就有兴致了。” 周围的女孩们闻言一阵嬉笑,而柳青儿则是面色阴沉。 柳青儿回头看向狼狈不堪的冯今年,眼神里不禁有些失望。 萧十七三人跟在后面,慢悠悠的向大部队靠拢。 消失许久的胖石墩,这时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胖石墩围着冯今年,拍去他身上的尘土,嘴里还一个劲的念叨着,“中午才给你拿的干净衣裳,也不知道爱惜点,合着不是你洗,就可劲造呗?” 而身处事件中心的冯今年,在听到胡茬大汉的讥讽和一群女生嬉笑后,依旧没有表现出的任何异样。 冯今年赔着笑脸对胖石墩说道:“这可不能赖我。” 胖石墩没好气道:“那该赖谁?” 冯今年思索片刻,笑道:“得赖我爷爷。” 胖石墩嘴巴一砸,“明明是你被欺负,跟冯太公有什么关系...” 胖石墩说着顿了顿,转念一想,又道:“好像确实应该赖太公...算了,可不敢赖太公,我还是老老实实跟你把衣服洗了吧。” 冯今年笑着道了一声谢,石墩儿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冯今年、胖石墩、电线杆三人大大咧咧在前面走着,萧十七则是晃晃悠悠跟在后面。 萧十七东看看,西瞅瞅,一会儿环顾了四周,一会儿又打量着前面的同学们,总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太对劲。 第10章 好人卡 萧十七他们所住的民宿,在旅游小镇的最里面,背后便依着山林。 众人经过了前街热闹的风情巷,再抵达民宿时,顿时觉得清幽了不少。 这是栋大型的西式别墅。 别看位置偏了点,内里的装修却是十分精致,甚至比起城里的豪华酒店,也不遑多让。 胖石墩还没进屋就已经开始咋舌了。 胖石墩自言自语道:“我滴个乖乖哟,有的村子是真的村子,有的村子却不是普通村子啊。” 相较于胖石墩的吃惊,旁边同行的女学生们就显得淡定多了。 “真是没意思,这里和我家比都还差一些呢。” “亏我还以为到了山里旅游,就能住到古色古风的客栈别院呢,没想到换汤不换药的小旅馆啊。”一名女生皱眉说道。 有另一个男生搭腔道:“将就下吧,至少看上去还算干净,等会休息好了,我们再到处看下这里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地方。” 冯今年听了,咧嘴一笑,对着胖石墩的方向,小声挤出了一句,“土鳖。” 胖石墩此刻还在一脸震惊的四处打量着这家民宿,听到别的同学在一旁显摆,他本来也没什么想法,但是听到冯今年的嘲笑后,胖石墩就有些忍不了了。 胖石墩回怼道:“再土,我们也是一个品种的鳖。” 尽管大伙在那你一言我一语,不过总体来说也还算满意。 简单的办完入住手续,坐车颠簸了一天的同学们,便各自先去房间休息了。 两个人一间房。 冯今年和胖石墩一起,萧十七自然就和电线杆住了。 胖石墩要回房间整理行李,而冯今年由于之前在地上打了个滚,也就先回房洗澡去了。 很快,大厅之内就只剩下萧十七和电线杆了。 萧十七和电线杆闲来无事,便想着去院子里转转。 萧十七和电线杆刚晃悠了没几步,就听见了院子一角传来了吵闹声。 两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他们班的女生在与前台的服务员争吵。 正在说话的女生,扎着双马尾辫,一边青绿,一边紫红,如此显眼的发色,都不需要上前,萧十七便认出了是谁。 步霜寒,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富家小姐。 步霜寒此刻正叉着腰,气冲冲的对着服务员说道:“你自己看看,这房...间...不,这都不能算房间,是这种鬼地方能住么?” 服务员一脸歉意,“小姐,不好意思,由于二位是最后加进来的,而镇上刚好都没房间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临时清了一间库房出来。” 听了服务员的解释,步霜寒更没好气了,“什么叫没有办法?没有房间你们当时就应该直接说,本小姐不来就是了,现在本小姐长途跋涉来这里,你们就叫我睡这种破地方?” 此时,萧十七已经走到近前了。 萧十七定睛看去,发现眼前的这个房间确实有些简陋了。 这是一个独立在别墅外的小平房,正面有一扇门,其余三面都是密闭的,而所谓的床,就是临时铺在地上的两张床垫,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在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看上去,就连最基本洗澡上厕所,也只能去别墅里借用别人的了。 步霜寒见到有自己同学走过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出手去就一把拽住萧十七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 步霜寒指着库房,生气道:“萧十七,你来的正好,快来给我评评理!” “看看是不是本小姐在无理取闹。” 萧十七身子虚弱,突然被步霜寒抓住,整个人顿感无力,再加上步霜寒用力将他向前一拽,萧十七脚下一软,差点就扑到了步霜寒的怀里。 萧十七本能的想要抽出手来,却不成想步霜寒的力气大的出奇,全然不似一个女孩。 萧十七的手臂在她的握持下竟是完全动弹不得,而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大小姐,则是没有注意到萧十七的异样。 就这样,步霜寒掐着萧十七的胳膊与服务员理论了起来。 服务员接连道歉道:“小姐,真的对不起...” “要不今晚先委屈下,明天我就去镇上帮您找别的房间。” “凭什么要本小姐受委屈!!!”步霜寒越听越气,抓住萧十七的手也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萧十七只觉在步霜寒的这股握力催生下,自己的整个左手臂骨都开始嘎吱作响了。 此刻的萧十七哪里还有给步霜寒评理的心思,疼痛难当的他,一心只想快点把这事解决了,于是萧十七当即就不假思索的脱口说道:“要不我们换房间吧。” 此话一出,不仅服务员和步霜寒同时都愣住了,就连电线杆也长大了嘴巴。 服务员对萧十七投去了感谢的目光,而步霜寒则摆出了一副不领萧十七的情的样子。 步霜寒对着萧十七气道:“萧十七,你怎么今天还当起好人来了!” “现在明明是他们民宿的问题,凭什么要我们来买单呀。” 萧十七没有在意步霜寒的埋怨,只是看着步霜寒微微一笑,沙哑道:“我本就是个好人呀。” 直到两人此时四目相对,步霜寒才发现自己和萧十七离的如此之近,几乎都快要贴上了。 步霜寒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同时手上不由自主的推了萧十七一下。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萧十七,赶忙借势多退了几步,直到拉开到了一个较为合适的距离,萧十七才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揉了一下自己左臂。 尽管萧十七的动作很小,但是步霜寒还是看在了眼里。 这时,步霜寒才想起,方才自己好像是一直在很用力的抓着萧十七的左臂。 再一联想到自己的这位同学平日里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步霜寒不由懊恼自己刚刚的动作是不是有些失礼。 步霜寒刚准备再说些什么,萧十七却是已经对服务员抢先说道:“就麻烦你帮这两位小姐把行李拿上去了。” 说着萧十七就把自己的房卡丢给了步霜寒。 萧十七见步霜寒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疑惑道:“干嘛还皱着个鼻子?” 步霜寒先是冷哼了一声,然后一反在学校里泼辣爽快的性子,扭捏了好久,才从嘴巴缝里挤出了一句,“刚刚把你弄疼了么?” 萧十七淡淡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在两名女生临走之际,步霜寒身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孩,突然回过头来,带着不可描述的笑意,没头没尾的对萧十七说了一句,“萧十七,你该不会是在借机讨好我们家步霜寒吧?” 萧十七闻言一阵无语,心道:这又是开始说哪里的鬼话了。 萧十七性子懒散,自是不会回答这些根本不是想听自己答案的问题,于是干脆摆出了一副耳朵不好,没有听清的神情。 萧十七没有作声,步霜寒的脸却是红了起来,她赶忙拉起了另一个女孩的手,往别墅里跑去。 等到她们走远,沉默许久的电线却又是突然说道:“十七,你该不会真是在借机讨好步霜寒吧。” 萧十七一脸无奈的看向电线杆,此刻更不想开口说话了。 见萧十七战略性的不搭理自己,电线杆只得拍了拍手,自语道:“也好,豪华套房我还住不习惯呢。” “咱就喜欢住这种小地方!” 萧十七心中吐槽道:你要是拦住她,不让她抓着我,哪有这么多事。 其实电线杆方才也有过犹豫,对面如果是男的,电线杆是绝不会给机会让他伤到萧十七分毫的。 可是这问题就出在步霜寒是个女孩儿... 这一下就让电线杆有点不好抉择了。 这女同学牵萧十七的手,是要让他怎么做呢? 好像怎么做都不太好,于是电线杆索性就什么都不做了。 第11章 两个老头 汉川,城市边缘,某处偏僻的小院。 咚、咚、咚... 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正在饭后小憩的老道士。 老道士揉了揉额头,睡眼惺忪地站起了身来。 老道士不耐烦的念叨道:“是傻丫头回来了么?” “明明早就是个大人了,怎么还是记不住出门要带钥匙啊!” 尽管老道士嘴里一个劲的埋怨,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从躺椅上爬了起来,屁颠屁颠地小跑着迎了出去。 老旧的院门,在这个宁静的傍晚发出了格外刺耳的吱呀声。 可待到院门打开,老道士入目所见的,却不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自家傻丫头。 一张干瘪的老脸下,是如松柏般笔挺的身躯。 老道士挑了挑眉,瞬间便收敛了笑意,随即更是说出了与萧十七白日里如出一辙的话语,“下次自己进...” 来人微微一愣,反问道:“如何进?” 老道士挥了挥手,示意来人进屋去坐,同时没好气的应道:“翻进来呗...” “怎么,这不到两米的院墙,还真能拦的住你?” 来人轻捻胡须,笑道:“老夫今年可是已逾耄耋了啊...” “哪里还能像个少年人一样蹦上蹦下的,再说了...自古就有门锁防君子不防小人的说法,我要是真的不请自入了,那与寻常贼人又有何区别?” 老道士没有再应声,而是自顾自的走进屋内,打开了电视。 老道士扫了一眼电视机上的时间,乐呵呵的说道:“这大夏天的,你不好好搁村里待着避暑,怎么还大老远的跑我这来了。” “对了,还有半个小时,你有什么事抓紧说,一会儿电视节目开始了,可就恕贫道不能奉陪了。” 来人没有在意老道士催促的言语,而是先慢悠悠的在院子里逛了一圈,随后才不疾不徐的说道:“就你一个人?” 老道士闻言有些诧异,“不然呢?” 来人呢喃道:“我还以为今年那小子在你家呢...” 老道士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老头子是看孙子来了。 来人正是冯太公。 老道士解释道:“那真是不巧,白日里,今年刚把十七领出去,说是要出去玩几日。” “你也是糊涂,怎么就不知道先打个电话呢?” 说到这里,老道士突然露出了一脸坏笑,他扭头看向冯太公,摆出了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阴阳怪气的安慰道:“理解,理解,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上了年纪的人,确实是很难学会这些新时代的高科技产品。” “贫道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青春的尾巴,这才没有与时代脱节。” “年轻真好呀...” 冯太公闻言也是一乐,笑道:“就你,青春的尾巴?还年轻?” “也太不要脸了吧,你这老杂毛,怕不是比我还要年长几...” 不待冯太公把话讲完,老道士便摇头晃脑的打断道:“可是贫道会用手机呀。” 冯太公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解释道:“老夫会用!!!” “只是...今日遇到了些麻烦,走的时候太急,才会忘了提前与今年说上一声。” “麻烦?”老道士偏了偏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眯起了眼睛,“你还能有麻烦?” 冯太公没有答话。 半晌,老道士才从冯太公那略显不自在的神情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是女子吧?” 冯太公皱了皱眉,冷声道:“女子?老太婆罢了。” ...... 星夜之下,两个老头子半躺在院中。 冯太公靠着摇椅,呢喃自语道:“如今的灵气,越来越浓郁了...” “跨过那道门槛的人,也越来越多...” “现在,老夫光是躺在这里,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心跳了。” “那一颗颗躁动不安的心呐...” 老道士轻声应道:“这不挺好的么?” “大夏境内,从无明文规定过禁止修行,这说明修行者与普通人相处的还是很好的。” “而官家对此不闻不问的态度,恰好也说明了,上面同样希望有更多人能进入到那个世界。” 冯太公忧心道:“可...追寻力量的道路是无休无止的啊。” “像你,像我,像那些故人...” “人呐,一旦手握住了更强的武器,他就会...” 老道士顺手从地上捡起了几颗石子,扔向冯太公。 冯太公实在是被老道士逗的心烦,顾不上把话讲完,就改口骂道:“老杂毛,你是想挨揍么?” 老道士呵呵一笑,道:“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生气时是骂我‘小杂毛’,如今却也成了‘老杂毛’了。” 冯太公挑了挑眉,不明所以。 老道士继续道:“既然知道这换个‘老’字,便也当知道,你我是真的老了。” “有些事,不需要我们来操心了。” “哦。”冯太公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随即依旧不悦道:“可这与你拿石子砸我有什么关系?” 老道士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赶忙站起身来解释道:“贫道这不是为了跟你讲道理么?” “抛砖引玉,抛砖引玉啊...” 冯太公嘴角抽搐,冷声道:“抛砖能不能引玉我不知道,但老夫可以笃定,在我这里,抛砖只能引来更大砖!” 随后,两个加起来还在一百五岁之上的老人,便在院子里疯狂地追逐了起来。 第12章 一群夜游症 电线杆刚进房间,便觉一股厚重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电线杆生的高大,哪怕他已经刻意低下了脑袋,但还是难免会摩擦到房顶。 墙灰顺势洒落,电线杆一不留神吸入鼻腔之中。 此时正值盛夏,即使已快入夜,山中依旧闷热难当,可是不知怎得,电线杆的心中竟是没来由的生起了一股凉意,伴随连声的喷嚏,电线杆的身上顿时泛起了层层的鸡皮疙瘩。 电线杆心中有点犯怵,他不禁小声的对萧十七说道:“十七啊,你有没有觉得心里堵得慌啊?” 萧十七没有反应过来,“哈?” 电线杆继续说道:“我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讲,这房子若是只留一处活眼,是...不吉利的。” “怎么说?” 电线杆结巴道:“就是...阴气过旺...易出凶宅,活人住着...会...会诸事不顺的...” 萧十七闻言一愣,经电线杆这么一提,他便想起来以前是听师父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只是他生来心宽,又是在老道士的教育下长大,莫说这尚有一处活眼的小屋了,便是那荒山乱葬的大凶之地,他也能够安然入睡,所以对此也就没有那么敏感了。 电线杆见萧十七久不答话,怕他认为是自己胆小,于是又接着补充道:“而且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内,空气也难以流通,住久了就会滋生大量细菌...” 听到这里,萧十七已经大致明白电线杆的意思了,于是他赶忙摆了摆手,示意电线杆不用再说下去了。 萧十七笑道:“直说吧,你要我怎样?” 电线杆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要不咱施个法?道长那般神通,想来你只需照葫芦画个瓢,就能够万事大吉了。” 闻言,萧十七不禁笑出了声,“哈...” “你以为玩游戏呢,说施法就施法了?” “再说了,老头子那一身东西,我是半点都没有学会,别到时候画蛇添足,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的,经过我这么一操作,还给咱俩都害了呢。” 听到萧十七这么说,电线杆瞬间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耷拉了下去。 见到挚友如此无精打采,萧十七也有些于心不忍,只得硬着头皮出声安慰道:“放宽心啦...” “虽然这房间只有一扇门,但它开得位置好呀,我方才看过了,门朝东北,属艮位,乃为生门。”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 萧十七没心没肺,说完这些话,便躺在床垫上就睡着了。 可电线杆就没这么适应了,即便有了萧十七打的包票,但他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十分的膈应。 这四面封死,只留一扇小门的诡异房间,使得一团难以言明的压抑感,经久不散地笼罩在了电线杆的心头。 房门外不时吹过的山风,带着庭院里的树木呜呜作响,更是让电线杆时不时就有一种门外有人经过的错觉。 电线杆倚在床垫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底突然萌生了打开门看看的想法。 这想法刚一冒头,电线杆就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电线杆心中纳闷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啊?不就是开个门么...不对!我为什么要去开门啊.... 就在电线杆心中犹疑之时,他的人已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 此刻的电线杆,脸颊上异常的红润,这莫名鼓噪的心跳,让电线杆总觉得屋外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电线杆缓缓地将手搭在了门把之上。 就在电线杆即将打开房门之际,有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衣角。 同时,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从电线杆的心头传来。 又好似从他的耳边传来。 “你再急,上厕所也要穿鞋啊。”萧十七睡眼惺忪的拉住电线杆的衣角,打着哈欠说道。 萧十七搭话,让电线杆终于回过神来。 电线杆呆呆地立在原地,四处张望,竟是左右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要站在门前。 电线杆呢喃自语:“怎么想不起来呢?” 萧十七见电线杆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发呆,便又推了一下电线杆,说道:“穿鞋去吧,你不是要上厕所么?刚好一起。” 电线杆一脸疑惑地走回床边穿鞋,心道:我是要去上厕所么? 电线杆突然说道:“十七,你刚刚讲话怎么这么温柔...娘啊!” “哈?温柔?娘?” 电线杆和萧十七同时看向对方,两个人都是一脸的问号。 萧十七道:“你睡糊涂了吧?” 电线杆用手揉了揉脸道:“我睡糊涂了吧...” 就在电线杆回去穿鞋的时候,萧十七已经起身将门打开了。 凉爽的山风顺势吹进了房间,电线杆同时也伸着脖子向外看去,院子里是一如来时地风景,电线杆没来由的失落道:“什么都没有啊。” 萧十七闻言皱了皱眉,但这次他什么也没有说。 萧十七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应该有什么呢? 突然,萧十七似是看见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萧十七沉吟道:“来了。” 电线杆此时也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到了萧十七的身侧,语气略显兴奋的高昂问道:“谁来了?在哪?” 萧十七朝旅馆的正门的方向努了努嘴,“就在...” 萧十七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就闭上了嘴。 萧十七不动神色的扫了一眼身边的挚友, 眼神又多了些许异样。 萧十七和电线杆所处的小屋,在院子角落里,一面是旅馆背后灯光昏暗的小花园,另一面则是通向旅馆正门的小道。 在这样的背光处,人的视线应该第一时间就被旅馆正门的霓虹招牌所吸引。 可不知为何电线杆却先是看向了小花园,而且是在扫视了好几圈之后,才不舍的看向了另一边的光芒处,发现了站在小道尽头的冯今年和石墩儿。 电线杆赶忙抬起手,向他们打招呼。 “喂,大老远就看见你俩在门口等我们,怎么半天也不过来啊,这两步路,还非要我们过来接么?” “真不知道你俩的手机有没有用,有什么也不和我们说,我们发消息你们也不回...” 冯今年一边走来,一边抱怨着萧十七和电线杆两个失联人员。 而胖石墩则是跟在一旁坏笑道:“就是就是...” “换了房间也不说一声,你们是不知道,刚才老冯去你们之前的房间找你们...” “门才开一条缝,他就往里面蹿,结果...结果就被两个女生追着打出来了。”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你们二人有什么奇遇呢...” “可把我吓坏了。” “嘿嘿,就是不知道老冯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经胖石墩这么一说,饶是如冯今年这般厚脸皮,也不由得有些脸红。 冯今年刚准备伸手去捂胖石墩的嘴,却是有另一只手的速度比他更快。 “胡德发,你再跟老娘到处乱讲,老娘非把你的耳朵扯下来不可。” 一只纤细修长的玉手,狠狠地拎住了胖石墩的耳朵。 来人正是步霜寒。 兴许是方才被步霜寒打怕了,冯今年见状,顺势就捂住了自己嘴巴,悄悄地躲到了电线杆的身后。 胖石墩则是双手合十,拜来拜去,嘴里一个劲的认错道:“姐,我错了,我闭嘴,我闭嘴。” 步霜寒见二人认错态度都算良好,这才松了手。 随即步霜寒又咳嗽了两声,换了一个自认为温柔些的语调,对着萧十七说道:“萧...” ...... “哼!!!” 步霜寒刚欲开口对萧十七说些什么,却见萧十七心不在焉,好似根本没有看见自己。 步霜寒心里突起一股莫名怒火,当下冷哼一声,又什么都不想说了,转身就走。 胖石墩捂着自己的耳朵,疑惑道:“十七,你又哪里惹这位大小姐生气了?” 只是直到这时,萧十七和电线杆二人依旧反应淡漠。 电线杆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脚下,萧十七则是若有所思看向小花园。 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先看向自己熟悉或者明显事物,如果有两者没有看到,那只能说明... 他没有去看! “所以电线杆方才找的不是今年和石墩儿?!” “那他在看些什么?”萧十七心中疑惑道。 只是冯今年并没有再给萧十七过多的思考时间,他和胖石墩两人一边架住一个,就开始朝院子外走去。 在萧十七抗拒的眼神中,胖石墩只得开口解释道:“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是被迫的。” “本来是祝云裳想约你,但你完全联系不到,所以她就拖柳青儿给今年打了个电话...” “然后又因为你们换了房间,导致今年敲的是步霜寒的房门...” “于是乎一个传一个,就成现在这样了。” 萧十七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面确实有很多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其中有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是,“我们两个人走走呗...祝...” 随即萧十七又抬头看去,院子外,十数个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萧十七顿时乐出了声,笑骂道:“好一个超级加倍。” 第13章 初入山林 月落乌啼,寒霜罩地。 一群来自城市里的年轻人,就这样满心欢喜的闯进了迷雾缭绕的阴川山脉。 好似除了萧十七,大家都显得格外的兴奋。 冯今年和胖石墩两个重色轻友的坑货,素日里总是嚷嚷着“四人同行,不离不弃”,可事到临头,两人甚至都没有心思多看萧十七与电线杆一眼,就没羞没臊的扎进了女生堆里。 尤其是胖石墩,他分明光是背着自己的登山包,就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却还是在那一声声“胖哥”娇呼中,不知疲惫的从各个女生的手中接过了她们的包包。 萧十七跟在后面,看着浑身上下挂满各式各样女士手提包的胖石墩,不由得连声感慨,“胖哥,真‘神人’也...” 冯今年就更不用说了,色胆包天的他,此刻正大摇大摆的和柳青儿走在队伍的最前列,看来已是全然不记得几个小时前被人推倒在地警告的窘样了。 要说这两人的德行,萧十七心中有数,自是不会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任何的诧异,反倒是一直安安静静走在队伍之中的电线杆,让萧十七不免生出了几分担忧。 自从出了民宿之后,这家伙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萧十七抬头扫了一眼略显苍凉的月亮,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该不会被这乌鸦嘴言中了吧,那间小屋当真有什么不妥?” 萧十七心中暗骂了一声,当即便捏起道决,开始了一番胡掐乱算。 半晌之后,萧十七喃喃自语道:“不会呀,按照老头子的说法,这就是相安无事的卦象啊...” “如果老头子没有乱教,那就是...” “那就是...电线杆只是感冒了!所以才会心神不宁?!” 萧十七信誓旦旦的想出了两种可能,却唯独忘了,还有一种,是他学艺不精的可能... “萧十七!!!”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打断了萧十七的沉思。 萧十七抬眼望去,是步霜寒脱离了前方的大部队,来到了他的身边。 步霜寒插着腰说道:“我发现你好像总是看不见我耶!” “刚刚也是,现在也是,本小姐在你旁边站了这么久,你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萧十七赶忙赔了个笑脸,以示歉意。 萧十七谄媚的笑道:“我说空气怎么突然变香了呢...” 闻言,步霜寒先是一愣,随即便是脸颊通红,连带着她那满腔无名怒火也瞬间烟消云散。 但见步霜寒朱唇轻启,却是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之后,步霜寒才从牙缝中挤出了四个字,“油嘴滑舌!” 萧十七微微一笑,不予作答。 在萧十七看来,这天下间生气的女子,只要不跟她对着干,然后再多说两句好话,大概率是能够哄好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生气,尽管萧十七也不是很明白,但他心里清楚,这从来都不是问题重点。 当然,萧十七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与他那小姨是密不可分的。 毕竟一年三百六五天,尹初晴至少有三百天是需要人哄的。 ...... 随着一行人的深入,周遭的树林开始变得浓密了起来,山路也逐渐崎岖。 原本零零散散的稀松队伍,也重新聚拢了起来。 阴川山脉间呼啸的寒风,让这群初至林野的年轻人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后背发凉。 阴风阵阵,如鲠在喉。 第14章 不寻常的家世 步霜寒戳了戳萧十七,随即对着前方努了努嘴,语气不善道:“怎么不跟上去?” 萧十七歪着脑袋,不解其意。 步霜寒见萧十七装傻,冷哼了一声后,直言道:“呵,还在这里装...” “冯今年可什么都和我说了!” “真是看不出来呀,平日里病恹恹的萧同学,居然还藏着这一手呢,竟然都和那个小公主搭上线了。” “厉害,厉害...” 步霜寒声音冰冷,脸上也瞧不出有什么情绪,但她嘴中说出的话,却总让萧十七觉得有那么几分阴阳怪气。 怎么会有股莫名的敌意呢? 萧十七不禁感到有些困惑,在学校里,除了三个死党,他素来不愿与人交往,更别说与女生有什么交集了,在今日交换房间之前,萧十七甚至都从未与步霜寒说过一句话。 “是哪里得罪这位大小姐了么...”萧十七心中纳闷道。 见萧十七没有答话,步霜寒再次冷笑出声,“哼!被我说中,做贼心虚了吧!” 做贼???心虚??? 怎么就做贼心虚了??? 我只是懒得接话而已啊。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长叹一声,完全沟通不了呢... 那就...算了吧,还是闭嘴的好。 萧十七本来已经打算神游天外,不再接这姑娘的话茬了,可步霜寒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又成功引起了萧十七的注意。 步霜寒双眸微眯,看向队伍的最前端,语气略带嘲讽的开口说道:“你知道前面那位是什么样的家世么?” “你就敢和人家勾勾搭搭。” 萧十七顺着步霜寒的目光看去,视线最终也停留在了那一身唯美汉服,跟在柳青儿身侧,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身上。 祝云裳。 是的,萧十七很早就看出了。 那是顶破天的家世。 现代汉服,想寻件纯手工的,便属不易了,可偏偏祝云裳身上的那件,却是由比刺绣还要复杂数倍的缂丝,一寸寸织就而成的。 以梭代笔,以丝作画,承空观之如雕镂之像,几无更上之品。 萧十七轻声应道:“那件衣裳若是放在古代,非皇室宗亲,怕是都穿不住哟。” 闻言,步霜寒挑了挑眉毛,冷笑一声,“哟,看来还做了些功课呢。” 萧十七嘿嘿一笑,也不隐瞒,“想来你也知道,我家长辈是个跑江湖的无名老道,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本就是我从小学的东西。” 步霜寒瞪了一眼萧十七,随后满不在乎的说道:“听你语气,看来是已经想好怎么与人家相处了?” “那本小姐就祝你早日攀上高枝好了。” 说罢,步霜寒足下一跺,就准备加速离去。 萧十七神色复杂,不知怎得,这一刻,他好似想起了那些往日里被他当作耳旁风的老头子的教诲。 萧十七呢喃道:“小富爱理不理,大富笑脸相迎,巨富...巨富收摊快跑?咦,老头子当时是这么说得么?” 萧十七抓了抓后脑勺,不禁有些困惑,早些年老道士摆摊,能有个人坐下来聊上两句就算不错了,哪有可能还在嘴上念叨着不做巨富生意呢。 不对,肯定是自己记错了。 正在萧十七努力回忆之时,没走两步的步霜寒,突然就在前面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女孩难得的扭头对萧十七笑道:“看来还是你师父懂得多。” 步霜寒重新走回萧十七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心道:“碰见巨富,尤其是巨富人家的女子还是躲远一些的好。” 第15章 绛河祝家 绛河祝氏,富甲一方,经营太丘一地数百余年,几经王朝更替,却始终屹立不倒,是故太丘人常言,“流水的皇权,铁打的祝卿。” 尤其是甲子前那场大战,祝家之中更是不讲道理的连出了十数位英豪,甚至于有几个龙精虎猛的,时至今日依旧身居高位,掌权执舵,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只是颇受上天眷顾的祝家,冥冥之中又好似被命运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祝门少儿郎。 无论是本家,还是外姓,不管是娶妻,还是迎婿,那祝家豪门之内,新诞的总为千金。十胎之中,常有八九女婴,更有坊间传闻说,祝家已有近二十年未曾添过男丁了。 这也导致了每年每月都会有不少的男儿流连于祝家的高墙之外,这些人或名门公子,或贫寒子弟,形形色色,各有不一,但他们的目的却都出奇的相似,那就是盼望着某天能被祝家的某位小姐相中,至此乘风化龙,攀上高枝。 而且不止是本地的,就连外地人也常有前来碰运气的,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竟还衍生出了一种专门前来看这种人热闹的人,极大的带动了太丘的旅游产业。 祝家老太君就曾笑道:“如此下去,迟早有一天,这天下好儿郎要尽入她祝家彀中。” 此话虽为调侃,却也算不得虚言。 ...... 萧十七听罢,眉头一挑,咂舌道:“那可真是不得了啊。” 步霜寒冷笑一声,继续道:“这算得了什么,还有更浮夸的呢...” “我听我家里人说,太丘至少有三成的产业都掌握在祝家的手中,就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保守估计,如果算上那些祝家在背后支持,和暗地里操盘的...” “只怕六成都有...” 平日里一向淡然的萧十七,此刻也是被惊的合不拢嘴了,萧十七呢喃道:“这得是个什么概念啊。” 步霜寒嘴巴一嘟,毫不留情的说道:“大概就是你从恐龙时期开始打工,奋斗到现在,也不一定能摸到她家门槛的概念。” 萧十七脸色一变,倒不是他在意步霜寒的嘲讽,而他突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萧十七小声说道:“太丘距此,何止千里...” “她这般身份,哪有背井离乡远赴汉州求学的道理啊?” 步霜寒闻言,也是捂起了嘴巴,悄悄的与萧十七八卦道:“按她自己的说法是出门游历,历练历练...” 萧十七点了点头,道:“也说的过去。” 步霜寒冷哼一声,接着道:“哪有这么简单...” “我问过我太丘的一姐们了,她可说了,与祝云裳一般大的几位祝家小姐,都是留在本地念书的。” 萧十七疑惑道:“那?” 只见步霜寒又朝萧十七靠了几步,嘴巴几乎都要贴在萧十七的耳朵上了,步霜寒神秘兮兮的说道:“受排挤了呗。” “排挤?” “我听人说,祝云裳的出身,在祝家里其实是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她好像是那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其他的几个姐妹自幼就不和她长在一起,成年以后,更是抱团孤立起了她,这才使得她被迫来到了汉州...” 对于这种人长人短、捕风捉影的闲话,萧十七就没有那么感兴趣了。 萧十七打断道:“我们这样在背后议论人家,不太好吧。” 步霜寒瞪了一眼萧十七,没好气的骂道:“这不是你问我的么?!” 萧十七尴尬一笑,挠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哪知道你了解的这么清楚,她也不是我们班的啊。” 闻言,步霜寒的脸颊没来由的一红,女孩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组织好了语言,“我也没有很关注她啦,就是出发之前...随便打听了一下...” “再说了,女孩子之间消息灵通一点,有什么可奇怪的...” 只是步霜寒后面的话,萧十七又没有心思听了。 萧十七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动作,不动声色的抬眼看了一下前方。 那道娇小的身影,一如方才,蹦蹦跳跳。 可萧十七总感觉就在刚刚的某一时刻,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 不对... 那感觉...又好像不只是一眼... “不会是一直吧?” 萧十七眯眼自语道。 第16章 这还拿不下你? 忽然,步霜寒又小声的说道:“十七,你师父真是个江湖人?” 十七? 怎么突然间这般唤我。 尽管有些不习惯,但萧十七还是不甚在意的答道:“算...是吧...” “算是?”步霜寒轻咦了一声。 萧十七点了点头。 萧十七开始有些心虚了,毕竟他也不清楚老头子这半个江湖...骗子,还能不能算是个完整的...人。 ...... 远在汉川的老道士没来由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老道士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心中嘀咕道: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说贫道坏话呢。 ...... 所幸步霜寒并没有纠结萧十七的模棱两可,而是继续小声道:“那你有听过关于修行的事情么?” 步霜寒的声音细若蚊鸣,就好像生怕被别人听了去一样。 萧十七听的费劲,不禁撇了撇嘴巴。 这也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事情,现今言论自由,坊间也多有传闻,就连寻常老太闲聊,也偶有提及于此,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么? 萧十七应道:“略有耳闻。” 闻听此言,步霜寒便又凑近萧十七一些,此刻,二人的肩膀已经贴到了一起。 步霜寒掩着嘴,轻轻说道:“那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别...别啊! 我并不想听什么秘密啊。 生性懒散的萧十七连忙打断道:“既是秘密,还是不说出来的好吧。” 岂料步霜寒却是又一脸无所谓的答道:“只要我们都保密就行了。” 额,这话听着不对呀。 随即,萧十七便试探性问道:“你该不会也是...听来的吧?” 步霜寒并未多想,甚至还直爽的“恩”了一声。 “...” 面对眼前女子的坦荡,萧十七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秘密,可不就是这样传出去的么。 然后,在萧十七沉默的这段时间,步霜寒自顾自的便把话说了出来。 “祝家...就是此中豪门!” 再然后,空气就安静了下来。 步霜寒在等着萧十七发问,可萧十七并没有一点反应。 步霜寒只道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已经被自己的话惊到了,遂一脸满足的扭头看了过去,却不料萧十七此刻竟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着山间树林。 步霜寒的眼中似有火光闪出,“萧十七!!!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萧十七一跳,萧十七满脑袋问号的看着这位不知为何发火的大小姐,语气瑟瑟发抖道:“在听啊...” 步霜寒插着腰没有说话。 萧十七连忙开口补充道:“还听的特别认真。” 步霜寒见萧十七一脸诚恳,声音这才小了一些,步霜寒不悦道:“那你怎么没有反应?” 萧十七不解道:“什么反应。” 步霜寒道:“你不惊讶?” “惊讶?”萧十七愈发的摸不着头脑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是你早就知道了?” 萧十七再次摇了摇头。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了步霜寒的言外之意。 看着步霜寒憋屈又生气的样子,害怕再次遭殃的萧十七,只得开口解释了起来,“我猜到了。” “祝家地位显赫,世代公卿,若世上当真有修行一法的存在,那这雄踞一州之地的大族也必当精通此道才对,若非如此,才该感到惊讶吧。” 步霜寒挑了挑眉,眯眼说道:“不错,不错,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见识啊。” 萧十七不以为意,说道:“我又不傻,这基本的思考能力还是有的呀...” 见卖弄失败,吃了瘪的步霜寒现在一心只想要找回场子,惊他萧十七一惊。 随即步霜寒便咬着嘴唇说道:“那就说些你不知道的吧。” 闻言,萧十七顿感不妙,他想要阻止女孩继续讲下去,可步霜寒的嘴巴实在是太快了。 “修行是真实存在的。” “本小姐家...亦是不差!” 这一次,萧十七直接停下了脚步,他看向步霜寒,嘴唇已是合不拢了。 步霜寒得意一笑,心道:这还拿不下你? 萧十七则是在心中暗叹了一声,这傻妮子,还真是什么都不藏着。 ... 在萧十七一行人的后面,有另一群男生正在疾疾而奔,为首的那名胡茬大汉更是一边跑一边骂道:“好你个小白脸,竟敢无视我的警告,这一次我非给你点颜色瞧瞧!” “这黑山老林的,若是有旅人一不小心失足坠下山崖,怕是也只能怪自己不长眼睛了。” 第17章 哎,富家小姐 随着这群年轻人的渐行渐远,山林内,终是再看不见半点亮光了。 时值深夜,人至深林,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萧十七老早就想折返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深山老林的究竟有何魅力?竟值得这群人一路颠簸,不远百里而至,甚至连休息一晚都不愿意,非要趁着这浓浓夜色,摸瞎进山。 闲着没事,找刺激么? 萧十七也有想过半路开溜,但不知为何,这步霜寒盯他盯的比冯今年还要紧。 每当萧十七稍有落后于队伍,步霜寒就会用她那独有的高傲眼神,轻蔑的看向萧十七,然后阴阳怪气的说道:“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你身体不好,不行了,大家也不会笑话你的。” “呵,不行不要硬撑哟...” 不行... 不行??? 不行!!! 萧十七不是三岁小孩,自是看得出这等低劣的激将之法,可他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真的在女孩子的声声“不行”之中,黯然退场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纵使他萧十七再有万般的不愿,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跟下去了。 说也奇怪,分明是那祝家小姐约的萧十七,可这一路上,祝云裳都是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与萧十七既没有说过半句话,也毫无眼神交流,倒是步霜寒,一路上都与萧十七吊在最后,反常的很。 尽管萧十七生性懒散,不喜热闹,但他却也并非真的就是木头一根。此刻有佳人在侧,要说不喜,那是不可能的。 或许连萧十七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现在便是走路的身姿,也要比往日里挺拔了一些。 萧十七的话其实不算少,只是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懒得开口,所以才会给别人留下了沉默孤僻的印象。 可步霜寒的话,那就是实打实的多了。 女孩子看上去高冷,但讲起话来,却是格外的反差,就跟个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萧十七是一点也插不上嘴。 而萧十七与步霜寒好像也都特别喜欢现在的这种相处模式,一路上,二人竟是说不出的融洽。 步霜寒说的最多的是自己的家世,那语气不似在炫耀,反而像是在攀比。 攀比? 萧十七顺着步霜寒说话时的目光看去,不是祝云裳,又是谁呢? 萧十七暗自咋舌,这就是富家小姐之间的嫉妒心么... 虽说步霜寒明面上一直强调她家比不得绛河祝氏这样的庞然大物,但萧十七还是从步霜寒的字里行间中听出了她对祝云裳的不屑。 总结一下,就是步家虽小,可她步霜寒却是家中独女,父母的掌上明珠。那祝氏虽大,但祝云裳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所以不论是何种方面,她皆不逊色于她。 等等... 因为别人可能是私生女的身份,就看不起她,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行为吧。 萧十七不禁挑了挑眉。 岂料步霜寒竟好似读懂了萧十七的面部表情一般,也不多做掩饰,大大方方的就开口说道:“本小姐就是不喜欢她,有何不可么?” 萧十七赶忙摇了摇头。 萧十七打小就知道,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最是凶险,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还是不要评价的好... 萧十七如是想到。 第18章 关于修行 其实这方面的事情,萧十七也有听老道士提起过。 所谓修行,无非就是沟通天地灵气入己身,炼气炼体。甚至说简单点,修行与寻常健身也无甚太大区别,它们唯一的差异,可能便是成效不一样了。 健身的益处,大多都直接作用在肉体之上,通过眼睛就可以有个大概的判断,而修行的收获,则要更加隐晦与多样一些,修行强化的从来都不是某个固定的方面,所以即便是两个修者相对而立,他们也很有可能认不出对方的路数,而不同的人,行的又是不同的道,所以修者们最终抵达的地方,也必当大相径庭。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可预见性,使得修行长久以来都保持着足够的神秘,直至近几十年来,一场突如其来的灵力大爆炸,才使得它逐渐走近了大众的视野。 与老道士说过的话相似,步霜寒也反复提及过如今的灵力实在是太充沛了,充沛到足以让某些天赋异禀者能够在没有法门的情况下自行摸索精进了。 修行界外的人很难理解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这么说吧,就在上一个朝代,仅仅只是一百年前,修行的命脉都还全部掌握在世家的手中,没有相应的法门,纵使你是不世出的天才,也断不可能在这茫茫天地之间,寻得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灵气。 这种近乎垄断的法门,让世间的寒子再无跃过士族而登上龙门的机会,于是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便孕育出了无数大大小小以此为核心的盘根错节的群体,他们有的跟步家一样偏安一隅,有的似祝氏一般雄踞一方,更有的甚至还一度问鼎过那至高无上皇权。 几个世纪以来,修行者都是以传承为主,能在原有的基础上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就属不易,更别什么说另辟蹊径,从无到有了,要知道自灵力衰弱时代起,这世间就不曾再出现过能于平地起高楼的开宗祖师了。 可这桎梏了世人千年的修行枷锁,却在近现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那些士族们垒起的高墙依旧坚固,但已经有人开始尝试绕过他们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所以世家们迅速的做出了应对,他们巧妙的融入新的社会,不再一味的打压冒头的寒子,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他们也象征性的收敛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姿态,吸纳招揽起了往日里他们都不会正眼去看的下等人。 既然阻止不了外人的崛起,那就想办法把外人变成自己人,无非是换了种方式掌控而已,如此倒也算是从侧面巩固了士族的地位。 至于说那些士族老爷们是真的把外人当成了自己人,还是只是当成一条换了称谓的狗,那就无从得知了。 当然,这些不过是老道士酒后卖弄时的空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萧十七也没处考证,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好像都和萧十七没什么关系。 萧十七自觉身体不好,想来天赋也不太行,平日里一呼一吸,他也从未感受到过这空气之中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第19章 细狗 步霜寒点了点头,说道:“看不出来,你师父还挺有见识的嘛。” 萧十七呵呵一笑,也不知道被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称赞有见识,老头子他会不会高兴。 二人说话间,前方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该不是这群少爷小姐终于觉着累了,想要打道回府了吧。”萧十七心中登时一喜,当即就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跑了。萧十七才懒得去管他们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呢,他只当他们这个意思就行了,反正他要的也只是一个能离开的由头而已。 只是萧十七刚跑还没有两步,他的后衣领就好似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其力道之大,竟是让萧十七奔跑的双腿连续踏空了好几下。 萧十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瘪嘴纳闷道:“诶,力气这么大的么...” 随即,萧十七的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哼,细狗。” 细...狗?. 这二字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纵使萧十七的心理素质再好,此刻也终是被破了防。萧十七老脸一红,恨不得立刻就找个狗洞钻进去。 果然,女孩子嘴都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这一下,直接就给戳到萧十七的大动脉了。 好在这样难堪的时间并不算太长,那些平日里总是让萧十七觉得麻烦的声音,及时的替他解了围。 “十七,你玩什么呢?快上来,问你个事。”胖石墩冲着萧十七喊道。 萧十七缓缓的转过身去,对着步霜寒露出了一个尴尬到不能再尴尬的笑容。 萧十七先是指了指山坡上呼喊他的胖石墩,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被拽住的衣领,言下之意大概就是求她放手了。 岂料步霜寒非但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反而还加大了几分力道,将萧十七一把薅到了她的近前。 两人四目相对,几乎快要贴到一起。 步霜寒盯着萧十七的眼睛,柔声说道:“你以前也是这样么?” 步霜寒的声音虽轻,但落在萧十七的耳朵里却是杀气腾腾,与被冯今年拽住时不同,萧十七现在满心忐忑,惶恐不安。这其中或有一部分是因为与异性离得近了害羞所致,然而更多的则是萧十七丝毫不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动手胖揍他一顿的可能性。 萧十七弱弱的问道:“你...您...是指哪样?” 步霜寒的眼睛眯成了一弯月牙,笑吟吟道:“与女孩子说话,说一半,跑了,这样!” 女孩的笑脸,与月色映照之下,如同闪着寒芒的利刃,萧十七顿感后背发凉,一时间话也就说不清楚了。 “这...” ...... 步霜寒与萧十七离大部队有些远,所以二人此刻颇显亲昵的举动,在上面那一票吃瓜群众看来,与打情骂俏无异。 胖石墩此时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刚刚讲话的时机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把所有人都弄得看了过去,“完了,这要是耽误事了,一会要挨揍啊。” 而冯今年则是在偷偷瞥了一眼祝云裳后,就躲到了一旁,腹黑坏笑了起来,“你小子猛啊,我看一会儿你如何收场,嘿嘿。” 第20章 意外的发现 萧十七与步霜寒的“亲密互动”,一时间吸引了全部同学的目光。 这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三三两两的围聚在一起,悄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你们看,那好像是三班的步霜寒吧...” “不用好像,那么醒目的变色双马尾,肯定就是步霜寒。” “步霜寒?!那可是一位十足的富家小姐呀...” “咦,那她身边之人呢?怎么感觉完全没有见过呀?” “那...那人好像是跟她同班的,叫什么...什么...我一下也想不起来了,反正挺没存在感的,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这人肯定家世很好吧?我认识咱们学校的一个小富少,别人追了步霜寒好几年,结果到现在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呢。” “是啊,都牵上手了,这么亲密的嘛?我在学校可没听说步霜寒名花有主了啊,不会是这两天发展的吧,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什么家世啊,就是乡下地方来的个穷小子,成绩也算不上好,要不是今年我们学校的帮扶政策,对贫困地区破例额外招标,他只怕连这高等学府的门都进不来咧。” “???”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步霜寒这是被他攻略嘛?老天爷,他凭什么啊!!!” “按你说的这么个情况,这小子简直都不配和步霜寒站在一起。” ...... 同学们的声音不大,可偏偏步霜寒和萧十七的耳朵都极好,尽管不能字字句句都听的清楚,但听个大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萧十七脸皮厚自是无所谓的。 步霜寒就不一样了,虽然这位大小姐平日里性格泼辣,敢爱敢恨,但她到底也只是个小女孩,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围观议论,颜面上还是有些挂不住的。这要是换作了以往,步霜寒早就一眼瞪过去了,若是再碰上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与人动起手来,也是常有的事,可不知怎得,此刻的她,在听了这些流言蜚语后,除了有些娇羞,竟是没有半点想要打人的冲动。 是步霜寒的脾气变好了?还是女子的心思被人说中了? 谁知道呢... 反正步霜寒现在不生气了,她甚至还有点想笑。 看见没,大家都看得出来,你配不上我呢~~~ 当然,这句话步霜寒并没有真的说出口来。 为了不再被人当猴看,步霜寒也只得先不与萧十七计较了。步霜寒松开了萧十七的衣领,冷声道:“快去吧,说不定胡德发找你有事呢。” 说着,步霜寒又回头看了一眼胖石墩。 只见步霜寒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中无声说道:“死胖子,你最好有事!!!不然,你就要有事了。” 胖石墩一脸呆滞,也不知道他读懂了步霜寒的唇语没有。 萧十七赶忙赔了个笑脸,随即足下就跟生风似的,小跑着逃离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女同学身边。 不过很快,萧十七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为什么上面的人的眼神也这么不友善啊,一个个都像是要吃了他一样,尤其是柳青儿,其双目凌厉放光,简直是想把他给薄皮抽筋了。 萧十七的嘴角没来由的一阵抽搐。 这...这还不如待在步霜寒身边呢。 冯今年站在一旁满脸的坏笑,这柳青儿分明是要替祝云裳出气了,“啧啧,你小子也有泛桃花劫的一天啊,看你怎么应对。” 只是就在柳青儿将要发作之际,胖石墩却是又好死不死的将萧十七拉到一边,说起了话来。 胖石墩长叹一声,心中哀怨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左右也不是个人了,现在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胖石墩拖着萧十七钻进了一堆灌木丛中,然后指着下方山坡的某处,强颜欢笑道:“刚刚叫你也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想问问你,那边草堆里的是个啥东西?” 萧十七斜眼一瞥,赫然瞧见一尊高大石狮,隐藏于山逢杂草之中。 雄狮威武,怒目圆睁眼,青面獠牙。 第21章 钻树林了 萧十七不甚在意看了一眼,淡然应道:“看形状,大概是个石狮子。” 胖石墩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嗯,有道理,描述的很准确。” 随即,胖石墩抬起右脚就朝萧十七踢去,不过被萧十七轻松躲开了,胖石墩没好气的骂道:“这用你说啊!我们难道看不出来啊!” 萧十七不禁有些委屈,“那你还问我?” 胖石墩吐槽道:“到底想问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么?就不能直接说点有用的信息嘛。” 萧十七眉毛一挑,道:“例如?” 胖石墩无奈道:“例如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尊石狮子...” “这尊石狮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最主要的是...这尊石狮子所镇守的这条小路...能不能走。” 萧十七闻言一乐,笑答道:“你当我是神仙啊,这里为什么有尊狮子我也能猜的到么?” “说到石狮子的作用嘛...无非也就是辟邪纳吉,卜预灾祸,当个装饰这几种。” “咦,你别说,放在这里当个装饰还蛮不...” 萧十七下意识的朝胖石墩看去,却见胖石墩板着个脸,一副随时准备将他放倒的模样。 胖石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别停啊,你继续...” “来,继续说说当个装饰怎么样?” 萧十七尴尬一笑,生生将说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还蛮不...合理的。” 闻听萧十七如此言语,胖石墩才堪堪作罢。 萧十七长出一口气,“至于这最后一个问题...” 萧十七顿了顿,随即便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伸出手对着空气就是一阵试探,过了好一会儿后,萧十七才回头看向胖石墩,疑惑道:“这里也没有墙啊。” 这一次轮到胖石墩摸不到头脑了,胖石墩挠了挠脑袋,不解道:“这里当然没有墙啊。” 萧十七道:“那就对了,没有墙的地方都可以走。” 此时,胖石墩已是满脑子的黑线,心力憔粗到了极点,胖石墩拍着自己胸脯,捋着气无奈道:“得,没事了,接下来等我去领死就好了。” 等二人回到主路,周围的同学已经围了上来。 柳青儿率先开口道:“怎么样,下面那条小路能走么?” 胖石墩硬着头皮答道:“额...刚刚我俩看过了,可以走。” 柳青儿特意把声音提高了两度,应道:“其实我们自己下去看就可以了呀,你又何必非要把萧十七叫过来呢?你这不是打扰他和别人花前柳下...” 柳青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肩膀便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来人大步流星的走到萧十七与胖石墩的身边,一把抓住了萧十七的手腕,对着胖石墩兄凶巴巴的说道:“说的没错!” “胡德发,你要是再没事打扰我们,本小姐就把你的耳朵给拧下来。” 说完,步霜寒便拽着萧十七朝那阴森的小路里钻去。 柳青儿见状,站在高处阴阳怪气道:“哟,步大小姐这就等不及钻小树林去了?” 步霜寒头也不回的冷哼了一声,针锋相对道:“是的,拜拜了!”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一口瓜实在是太大了,直接给群众们噎住了。 就在大伙议论纷纷,羡慕不已的时候,被这飞来艳福团团包住的萧十七,却是露出了一脸的苦相。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萧十七娇柔做作,故意摆出的这副表情,而是萧十七后面压根就没有听清柳青儿和步霜寒说了些什么。 其实从步霜寒刚刚抓住萧十七手腕的那一刻起,萧十七的思维便停住了。 此刻的萧十七,心心念念的就只有... 别啊,我不想下去啊。 我只想回旅馆睡觉啊。 这要是在选条小路往深处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啊!!! 然而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萧十七这脆弱的身板所发出的微不足道的抵抗,对步霜寒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 步霜寒轻轻松松的就将萧十七拖进了黑暗之中。 经过石狮身边的时候,萧十七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一眼。 狮头朝左,血口大张。 ...... “等等,好像有些奇怪啊。”萧十七呢喃自语道。 第22章 钻树林了(二) 过惯了安逸生活的少爷小姐们,总是渴求着不同寻常的刺激,尤其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偶然发现的荒幽小路,更是瞬间就点燃了他们那颗躁动已久的好奇之心。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站在主路上围观的群众们在第一时间都跟上了步霜寒与萧十七的步伐。 探险是小,吃瓜是大,毕竟眼下月黑风高的,前人又是孤男寡女,万一到时候步霜寒真的脑子一抽,失了分寸,那岂不是让萧十七白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最先跳入灌木丛中的是张月,那个一直跟在步霜寒身边有些微胖的女生,然后剩下的人就有些像鸭子了,只要鸭妈妈开了头,小鸭子们便会一窝蜂的拥上去。 很快,主路上就只剩下了冯今年、胖石墩、柳青儿,祝云裳四人了。 柳青儿眼神略带责备的看向胖石墩,胖石墩则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耳朵。 这条小路本来是祝云裳先发现的,但由于其间的诡异石狮,使得几个女孩子不太敢轻易靠近,胖石墩想着刚好可以给某人一个表现的机会,便吹嘘起萧十七在这方便独特的家庭背景,并下意识的喊了他一声,却没成想这一嗓子竟是喊出了如此一个尴尬的局面。 这龟儿子居然无视了邀请他的女生,在半路上撩起了别妹子!!! 现在更好,那罪魁祸首不管不顾的往小树林里一钻,快快乐乐的甩手溜了,留下自己在这里替他罚站。 此时此刻,胖石墩已是在心里问候了萧十七无数次了。 柳青儿动了动嘴唇,刚准备说些什么,祝云裳便抢先挽住了她的手臂,柔声道:“姐姐,要不我们也跟下去看看吧。” 柳青儿白了祝云裳一眼。 祝云裳立马接着说道:“恩...其实...其实人家是好奇这条路通向哪呢。” 柳青儿瘪了瘪嘴,宠溺的刮了一下祝云裳的鼻子,道:“就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了我?” 祝云裳眼巴巴的看向柳青儿,并摇晃起了她的胳膊。 半晌,柳青儿终于受不了了,“别摇了!别摇了!一起去,可以了吧?” 于是乎,仅剩的两个女生也手挽手的钻进了那一片黑暗之中。 见到柳青儿不再生气,胖石墩才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口,说道:“你俩享乐,小爷遭罪...” “唉,为人父母,真是辛苦啊。” 冯今年也不在意胖石墩趁机占了他的便宜,只是顺手推了一下胖石墩,示意他赶快跟上。 胖石墩嘿嘿一笑,小声调侃道:“怎么?你也等不及了?” 冯今年说道:“虽说此地已经被建设成了旅游开发区,不会再有什么大型的凶兽出没了,但阴川终归山深而林老,十七身子孱弱,他不在我视线里,这心总归是放不下的。” 胖石墩随口说道:“杆子不是在前面么?十七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提起电线杆,冯今年的眉头便没来由的皱了一下,冯今年轻声道:“那我们就更得跟紧了,我总觉得杆子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怕就怕他比十七还要先出问题哟。” 第23章 你摸我干嘛? 自古以来,石狮皆为一对。 雄狮居左,狮头向右;雌狮在右,狮头望左;雄狮足踏绣球,君临寰宇,张嘴注视进出客众;雌狮膝下护子,母仪万方,闭嘴迎送往来亲友。如此方呈相对之势,以镇宅门。 可为何眼下的这尊石狮这般奇怪呢? 按照常理而言,狮头朝左,就必然摆放在右侧,理应为雌狮才对,但先前萧十七观其形象,四足踏地,血口凶张,却是完全没有一丝母性的仪态,所以萧十七才会在最开始的那远远一眼里认为这是一尊雄狮。 萧十七眉头紧锁,嘴中不停的碎碎念叨,“若其为雄狮,又放在左侧,那么它的狮头便也是看向左边,如此一来,这尊石狮子岂非是望着道路之外,普天之下哪有这般的摆法?” 萧十七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还是应该放在右边才对。” “但...我又分明记得老头子与我讲过,大夏自有阴阳之分始,便是左阳右阴,以左为尊。” “若是将雄狮摆在右侧,那于这九州之内不就成了明晃晃的异端了么?到时候莫说驱灵辟邪了,只怕找事的人都要一波接着一波了。” 萧十七的眼神略显迷茫,“所以...这只能是一尊雌狮咯...” “可母狮失子,意为不祥啊,再加上这么一副凶悍的神情,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为雄则分不清左右,位右则猜不出雌雄...”思至此处,萧十七不由得一乐,“呵,还是真看见有意思的东西了呢。” 忽然间,手腕处的一股剧烈揉搓感,将萧十七从沉思之中拉回了现实。 卧槽,这女人怎么越来越用劲了啊! 待到萧十七回过神来,定睛向步霜寒看去时,周遭的环境却是再一次让萧十七感到了无比困惑。 “这...是哪里啊?” 除了手腕处温热的触感,以及不时嗅到的女子淡淡的体香,能够让萧十七判断出步霜寒就在他的身边外,萧十七便再也找不到步霜寒任何的形迹了。 漆黑,如深渊般空无一物的漆黑,眼睛在这里已经派不上任何的作用了。 萧十七此刻彻底懵了,他对此完全没有印象,怎么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人领到坑里来了呢。 萧十七的后背有些发凉,他并不害怕,但这里的环境却着实让他感觉到了不适。 阴气太重了。 必须要尽快离开才行。 萧十七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臂,这种时候,还是确认一下的好。 萧十七心中念道:恩,皮质手感,与步霜寒身上穿的那件一致,粗细也刚刚好,看来是她没错了... 然而还不等萧十七分析完,他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尖叫,随即便是一股宛若山呼海啸般的雄力,不由分说的拍在了他伸出去的那条胳膊之上。 片刻之后... 萧十七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一时间,男女混合的高音,在这山洞之内,此起彼伏的回荡了起来。 ... “你打我作甚???” “你摸我干嘛!!!” 第24章 麻烦的女人 萧十七瘫坐在地,他的手臂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真是一个女孩子能有的力道么? 萧十七揉搓着自己红肿的臂膀,不禁感慨道:“这伤势,倒像是被驴给踢了。” 步霜寒哼唧了一声,嗔怪道:“谁...谁要你突然...摸人家一下的...” “这里这么...黑,又突然来了...咸猪手,人家害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反应才会稍稍...大了...那么...一丁点嘛。” 步霜寒的声音时断时续,想必此刻她也是不好意思极了。 毕竟步霜寒自幼就随着家中长辈修行了,虽贵为掌上明珠,但到底还是练就了一身不俗的外家功夫,纵使没能登堂入室,但应付寻常三两个成年男子,却也没什么困难。如今她的全力一击又恰好打在了身子骨本就羸弱的萧十七身上,说真的,萧十七没有当场哭出声来,都算是出乎步霜寒的意料了。 其实... 萧十七是有点想哭的,只是他一想到身边有个女生,还是个长的不错的女生时,男子汉那不可言的气概,就迫使他把涌到眼边的泪水又给咽了回去。 罢了,这与自己发病时所经历的种种相比,倒也算不得什么,萧十七如是想道。 见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回应,步霜寒只得再次尝试着与萧十七沟通道:“喂,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萧十七依旧没有作声。 当然,萧十七并没有责怪步霜寒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疼的不想说话而已。萧十七素来都是如此,说没动静就没动静了,可眼下终归不是与冯今年等一众男生相处,此时此刻,将一个愧疚的女生晾在一边的行为,实在是不怎么明智。 这不,麻烦事很快就来了。 “小气鬼!!!” “哼,我也不理你了。” 步霜寒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像是在发脾气,又似带着几分委屈,女孩子总是这样,情绪变化让人捉摸不透。 闻言,萧十七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什么意思?被打成重伤,受到迫害的明明是我,怎么现在反倒像是我做错事了? 然而不等萧十七开口争辩,黑暗之中,便传来了某人离去的脚步声。 渐行渐远。 萧十七嘴角一抽,在这一瞬间,他竟是有了一丝想笑冲动。 这种场面,他怎么就这么熟悉呢。 哦,对了,他的小姨不就总是这样么,一闹脾气就背身要走嘛。在这一点上,十几岁的女生和三十几岁的女人还真是没有什么区别。 “麻烦呐。”萧十七小声说道。 只是麻烦归麻烦,可身处这样一个陌生的诡异环境里,萧十七总不可能真的放心步霜寒一人独自离去吧。 萧十七麻利的站起身来,循着声音,就追了出去。 少女没想真走,少年真的想追,于是乎,在这样的条件促动下,萧十七和步霜寒很快就撞了一个满怀。 黑暗的环境,狭小的空间,相互紧贴的二人于愈演愈烈的呼吸声中,都感受到了对方那逐渐躁动的心跳。 第25章 是谁的心跳? “你碰到我了。”步霜寒冰冷的语气中稍带着几分羞涩,轻声提醒道。 初时,萧十七并没有反应过来。 少年满不在乎挑了挑眉,心想着两个人都撞到一起了,还能不碰到么?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根本不用她特意强调一遍啊。 只是很快,萧十七就发现不对劲了,他自己的不对劲。 怎么改变形态了? 萧十七的心跳猛然加速。 她,该不会指的就是那里吧... 萧十七膝盖一软,连连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萧十七心道:完了,这下怕不是要被打死。 正在萧十七犹豫要不要撒腿逃跑的时候,步霜寒却突然开口说道:“行了,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个什么?” 萧十七下意识的嘴硬道:“我才没有呢!” 步霜寒冷哼一声,嘲讽道:“哦?那你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我现在可是都听的一清二楚呢。” 萧十七这才发现,自己那扑通乱跳的心脏,在这静谧的空间内确实是暴露无遗。 萧十七最后倔强的说道:“我只是怕你打我而已。” 步霜寒轻蔑一笑,调侃道:“真是想不到呀,看上去病怏怏、柔软无力的萧十七,身上竟也能有这么硬的地方。” “噗嗤...” “还是两处呢。” 萧十七顿时老脸一红,面对这般虎狼之词,纵使他脸皮再厚,也是招架不住了。 萧十七认输道:“姐,我错了,咱快跳过这个话题吧。” 步霜寒闻言一乐,继续逗弄萧十七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呢,你再说一遍,好嘛?” 萧十七翻了一个白眼,心道:这人好生无聊啊。 萧十七自是知道步霜寒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不就是想让自己多喊她两声姐姐么? 喊便喊呗。 就在萧十七即将开口求饶之际,少年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等等,有问题啊。 是听诊器转世么? 步霜寒是听诊器转世么? 这么远的距离,她怎么可能听见我的心跳啊! 萧十七的瞳孔瞬间放大,“姐,你刚刚说能听见我的心跳...” 步霜寒道:“嗯,怎么了?” 萧十七咽了咽口水,沙哑道:“没怎么...小弟就是想知道,您刚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运用到什么特殊的修辞手法呢?” “即您是文学意境上的听见呢?” “还是物理层面上的听见呢?” “若是物理层面上的听见,小弟便还想再多嘴问一句...” “贵家当真有隔着肚皮察人肺腑的绝学?” 萧十七突然间的一连串问题,问的步霜寒脑子有些发懵,步霜寒不耐烦道:“莫名其妙。”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啊?。” 萧十七神色凝重,沉声说道:“我就是想说...你应该听不见我的心跳才对。” “或者说,你听到的...不应该是我的心跳...才对。” 闻言,步霜寒下意识的冷哼了一声,张嘴鄙夷道:“呵...现在又想否认了?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承认的勇气都...” 步霜寒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在这一瞬,她再一次听见了那猛烈而汹涌的心脏跳动之声,就在她的身边,很近,很近。 第26章 步家 汉川...步家?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暂时还不能这样介绍。 以一川之名为己前缀,这顶帽子实在是太高了,莫说此时的步家戴不住,就是比步家还要强盛一个阶级的同川豪门,怕是也不敢如此自诩。 那就姑且先称之为汉州(汉川三州之一)步家吧。 汉州步家,虽不能算是雄踞一方的巨鳄,但在这一地之内,却也是喊得出名字的,属于那种不太好惹的地头蛇。 汉州步天安保集团,是步家名下唯一的产业。 其前身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历两朝更替后,终在步霜寒太爷的手上发扬,越做越大,直至今日,方才有了一番小气象。 原本步家是有机会再上层楼的,只可惜时势在造就它的同时,却也给了它限制。 自古以来,炼体和炼气作为修行的两大分支,一直都是难分伯仲的,可近百年来,世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底是让那杆天枰产生了倾斜。 热武器的出现,极大的缩小了普通人与修行者的差距,尤其是与炼体修行者之间的差距。功夫再高,也惧枪炮,除非你是修为通玄,已超脱人世常理的大宗师,否则7.62之前,谁也不能例外,而在这样众生平等的外置条件下,那些无需近身,甚至不用露面就可以制服普通人的远程法师,自然也就占尽了优势。 当下正是灵力复苏,修行界进入空前盛世的光景,而后来者们十之八九都选择了炼气,无疑更是加剧了这一现象。 ... 好像有些说远了,还是继续讲步家的事吧。 步家几代人皆是以武谋生,拳法刚猛,尤善擒拿。 步霜寒作为步家的独女,自是从小就耳濡目染其中,是以步霜寒的身上不仅有着罕见的侠女英气,更是还多添了几分江湖匪气。 步天安保集团几乎囊括了所有种类的保全业务,在本州同行业中被客户选择的几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而正是有着这样一份可观的家族产业摆在那里,步霜寒大小姐的名头,在学校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姣好的面容,厚重的家世,让步霜寒自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便拥有了众多的追求者。 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若这世上当真有登天的捷径,那迎娶步霜寒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不,不止是迎娶,在这巨大的双重诱惑之前,只要步霜寒愿意,便是嫁给她,又有何不可呢? 然而这众多的追求者,却始终没有一人得到过步霜寒的青睐,无论男女,再加上步霜寒那泼辣的性格与矫健的身手,使得去她面前献殷勤者,不得不先反复的颠颠自己斤两,不然真的会挨揍的,这才导致了此次出游,没有人敢贸然上去“招惹”去她。 所以当步霜寒与萧十七消失在山林小道中的消息传出去时,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同行者们已经自觉的跟了上去,纵使自己没有机会,也绝不能让别人占了先机,而有些没有来的人,此刻,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捣乱,他们是认真的。 第27章 石狮之后 小路曲折蔓延,直往山腹深处。 路过石狮像时,冯今年也不由自主多看它了两眼。 “很酷嘛。”冯今年咧嘴一笑。 说来也有些奇怪,以那尊奇异石狮像为界,这两侧山林竟好似被分成了截然不同的空间。 主路上虽说昏暗,但好在明月当空,再加上道旁零星的山灯,倒也算能勉强看得清楚,可自从踏上小路之后,这方天地中便再没有了光亮。 岑天茂密的树林,将整个天空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偶从叶缝中向上看去,也只能看见其后更加深邃的黑暗,就连之前让众人不胜其烦的虫鸣,也没了动静。 时值盛夏,山林本当弥漫草木的清香,可不知为何,此地的气味,却是带着股淡淡的霉腥,胖石墩左右向人询问,但大家都表示没有闻到。 与身旁冯今年的轻松不同,胖石墩脸上的神情明显就要慌张多了。 胖石墩缩头缩脑地跟在冯今年身后,不停地左顾右盼,总觉得哪哪都透着一股瘆人的阴气,胖石墩不禁小声念叨了起来,“深更半夜的,出来游山也就算了,可...” “可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一门心思的往山肚子里钻,这也...” “这也...” 不知是山里的夜太凉,还是过于紧张所致,反正现在的胖石墩,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冯今年咧嘴道:“瞧你那点胆子,先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走两步就怕起来啊,你瞧瞧前面的那些女孩,别人不都好好的嘛。” “难道你这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还能落在几个小姑娘的后面?” “而且我告诉你啊,越是这种环境,男生和女生就越容易撞出火花。” “机会难得,你可是要把握住啊。” “哥几个单身这么多年,成败在此一...” 不过胖石墩的心思显然并不在这上面,胖石墩翻了个白眼,嘟囔着嘴,打断冯今年道:“这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阎王爷可不看你是男是女。” 紧接着,胖石墩就开始自说自话了起来。 “十七这小子也真是的,我特意喊他...” “你说我为什么喊他?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他只要拿一丁点的本领,随便整两句专业术语,唬一唬这帮少爷小姐们,我不就可以顺着他的话,张罗着让大家打道回府了么?” “这样一来,风头由他出了,心让我安了,多好?” “可这混蛋玩意呢?!” “偏偏就是什么都不说,反而还讲了一连串的废话,把大家都给鼓捣进去了!” 冯今年哈哈一笑,道:“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害羞又别扭。” “这在人前啊,他是万万做不成仙长那样的。” 胖石墩没好气的又絮叨了两句,只是后面的声音太小,冯今年就听不太清楚了。 冯今年看着喋喋不休的胖石墩,也不嫌弃,脸上的笑意反而愈发的浓厚,冯今年斜眼扫视了一圈身旁的山林,轻声说道:“没事的,我在。” 闻听此言,胖石墩才终于闭上了嘴巴。 第28章 冲突将起 黑暗而陌生的环境,果然是适宜情愫生长的温室,那些原本还略显矜持,保持着分明泾渭的少男少女们,在肾上腺素与荷尔蒙的共同催化下,终于开始相互靠近。 胖石墩看着卿卿我我、忘乎所以的众人,顿时就将刚刚的恐惧抛之于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慨和醋意,“难怪这林子里这么难闻...” “都是些恋爱的臭味。” 冯今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看着在前面对着空气愤愤挥拳的胖石墩,脸上再一次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胖石墩心有所感,头也不回的骂道:“你笑锤子笑啊。” 冯今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并未回怼。 胖石墩话锋一转道:“对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呢?” “我感觉你再加把劲就成了啊。” “你要是嫌祝云裳碍事,只管支会一声,兄弟我去把她引开,给你创造空间。” 冯今年探了探脑袋,此刻他与柳青儿已经隔的很远了,可女孩手中不时闪动的光亮,还是让冯今年判断了出来,她在与人发短信。 “她现在好像有些忙,我看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好。”冯今年笑着说道。 “啊?!”胖石墩回头看了一眼冯今年,只见冯今年双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伐,胖石墩又错愕的朝前看去,只瞧得一片漆黑中依稀有几片依偎在一起的人影,胖石墩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冯今年随口道:“你这问的是什么话?自然是看见的啊。” “这也能看得见?”胖石墩不可置信道。 “老子打小眼睛就好,你不知道么?” 胖石墩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道:“知道你小子眼睛好,但没想到这么好啊...” “这怕不是装了望远镜吧。” 就在二人说话间,冯今年的身子忽然一倾,朝前就扑了出去。 “咦?咦!” 胖石墩看着突然向自己飞来的冯今年,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胖石墩还是第一时间就张开双臂,搂住了身体莫名失衡的冯今年。 然后... 就变成两个人一起飞了。 巨大的力道,让胖石墩与冯今年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住。 一阵烟尘过后,胖石墩倒在灌木丛中,冯今年则躺在了胖石墩的身上。 “呸,呸...” 胖石墩一把薅出嘴中的杂草,刚想质问冯今年在搞什么飞机,他就惊讶的发现在他的身前,冯今年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多出了好几个壮汉。 胖石墩不动声色的掐了冯今年一下,小声说道:“看上去应该是冲你的。” 冯今年嘿嘿一笑,不以为意道:“想来也是,不然踢干嘛踹我呢。” 胖石墩没好气的说道:“你惹的祸,一会儿可别害我也挨打啊。” 冯今年笑道:“怎么了嘛,这么多年兄弟,你刚好又有这么厚的脂肪,替我挨两拳不行?” 胖石墩瞪了一眼冯今年,随后便一把将他推了出去,“滚一边去,小爷我我细皮嫩肉的,吃不了生活的苦。” “太公让你挨揍,可没让我陪你。” 说罢,胖石墩身子往后一抽,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与此同时,冯今年身后劲风呼啸,有一拳直奔他后脑脆弱之处。 第29章 挑衅 说巧不巧,这一拳袭来之时,被踹的头晕眼花的冯今年,刚好膝上一软,身形摇晃间,一个踉跄,竟是俯身躲了过去。 来人一击不中,面上虽有些许诧异神色,但手中动作却未有丝毫停顿,登时就变拳为掌,顺势向下一劈。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意外。 冯今年不及反应,就被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肩头,势大力沉的一击,再一次打破了冯今年的身体平衡,将他掀翻在了灌木丛中。 冯今年仰躺在泥泞之中,身上满是污秽,嘴里也尽是些慌乱中囫囵吞下的树叶,看上去狼狈极了。 周围顿时传来阵阵哄笑。 来人还不解气,抬起又是一脚,蹬向冯今年的心窝,冯今年吓得赶忙双臂合十,同时身体蜷缩成一团,堪堪护住了要害,见冯今年这般可怜模样,施暴者也就愈发的变本加厉了起来,拳脚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朝冯今年身上招呼而去,一时间,山林小道之中,满是冯今年苦不堪言的惨叫之声。 ... 在不知挨了多少下之后,冯今年终是吃不住痛的开口求饶道:“大哥,大哥...”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真没动手的必要。” “唉,这就对了嘛...” “小弟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或者得罪了大哥的地方,大哥提示一下,小弟保证改过就是...” “欸!欸!怎么又开始了。” “大哥,大哥。” ... 躲在距冯近年不远处的一棵粗大古树后的胖石墩,可以说是目睹了挚友被胖揍的全部过程,虽说有那么丁点的同情,但也算不得太多,甚至于在这种vip席位上,胖石墩竟是意外的萌生出了一种想要掏出手机给冯今年把这一窘态给记录下来的冲动。 “兄弟被打,我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躲在这里看热闹...” “兄弟被打,我躲在这里看热闹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着偷拍...” “我还是人么?” 胖石墩小声自责道。 然后,不知怎么得,胖石墩的手掌间就莫名的多出了一部手机。 再然后,又不知怎么得,那部莫名多出的手机就莫名的进入了摄影模式。 只瞧得胖石墩一只眼睛盯着现场,一只眼睛瞄着屏幕,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觉的越来越大,直到最后,胖石墩的脸上,竟是呈现出了一个浮夸到爆炸的半月形笑容。 世间损友,大抵不过如此吧。 ... 半晌之后,那人好像自己也打累了,遂才停下了动作,一把掐住了冯今年的脖子,像拎小狗一样的把冯今年拎了起来。 那人把脸凑到了冯今年的近前,恶狠狠的说道:“记住了,我,段二河,是你这种废物惹不起的人!”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若是还有下次,可就不是挨一两顿打这么简单了...” 就在段二河准备再说两句狠话就作罢的时候,好不容易要死里逃生的冯今年,不知道又是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竟是临场又作起了死来。 只见冯今年挣扎着将脑袋向后仰去,随后大口吐气道:“要不...我们还是离远点说吧,你身上有股子馊味,实在不太好闻。” 第30章 诡异的石窟 神秘洞穴之内。 一股冰冷瘆人的寒意,顷刻之间就席卷了步霜寒的全身。 在这午夜深山之中,于此偏僻石窟之内,除了她与萧十七,难不成还有别人? “呼...” “呼...” 是某种生物的鼻息。 本来这般细微的动静,以步霜寒大大咧咧的性格是难以发现的,可偏偏此刻,那阵阵的阴风就吹在她的后颈之上。 是人类?亦或是只高大的野兽? 步霜寒已经判断不出来了。极端的害怕,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双腿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求生的本能,正在逐渐接管她的身体。 步霜寒知道,再这样下去,危险一定会将她吞噬的。 慌乱从来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当下,她只有保持理智自救,方是唯一正解! 与寻常女生不同,步霜寒到底是练家子出身,武者的气魄值此关键时刻,给予了她莫大的勇气。 仅用了数息的功夫,步霜寒便已调整好了心态。 但听得一声娇呵,步霜寒周身竟是泛起了一层淡蓝色荧光,灵力翻涌间,一股无名怒火,自步霜寒的心头腾腾生起,焚尽了那麻痹她四肢百骸的恐惧。 随即步霜寒左手握拳,右手切掌,猛然就转过身去。 左拳横摆,乃为抢攻偏门,右掌护颈,是谓守正居中,饶是这般境况之下,步霜寒一开一合之间,却也是威风凛凛,滴水不漏。 只可惜了此地黑暗难以视物,如此飒爽英姿,萧十七怕是无缘得见咯。 很快,步霜寒就感觉到自己击中了目标,她的手上也开始反馈回了一种奇怪的触感。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步霜寒皱了皱眉头。 不是血肉,不是石砖,也不同于她平日里练拳用的沙袋,这感觉...倒更像是...更像是...打在了...水里。 没错,就是打了水里。 步霜寒这一拳挥出,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就如同泥牛入海一样,任凭她如何发劲,对方始终波澜不惊,纹丝不动。 在短暂的迷惑过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步霜寒,却又一次惊诧的发现,刚刚她还能挥动自如的左拳,不知何时竟已经动弹不得了。 是被擒住了么? 不敢犹豫,也不敢再多做思考,步霜寒右掌横挪,以手代刀,就欲朝正前方直刺而去,然而步霜寒的臂膀还没挥出,她的手腕就突然被抓了回来。 !!! 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抱住了她。 “完了。” 步霜寒暗道一声不妙,这地方实在太邪门了,鸡皮疙瘩瞬间扩散,失了方寸的步霜寒再顾不得那许多,张嘴就朝抓住自己的东西狠狠地咬了下去。 “额...” 而后,是一阵短促的闷哼。 步霜寒闻声一喜,心道:这鬼东西也知道痛啊,看本小姐不给你把肉都扯下来。 随即,步霜寒就越咬越紧,哪怕口鼻之中已经充斥满了那令她恶心的血腥之味,步霜寒也没有任何要松口意思,而在此僵持期间,那个从背后抱住步霜寒的东西,却再没有了要伤害她的举动,当然,它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它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直到她渐渐冷静下来。 恍惚间,步霜寒好似听见了某人轻轻的呼喊,那声音是如此的动听,动听到仅是三言两语,便拨乱了她的根根心弦。 “步霜寒,冷静点。” 第31章 冷静点 那呼喊对于步霜寒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步霜寒在此之前,从未听过如此摄人心魄的声音。熟悉,则是因为说话者的气息与语调,又分明是她认识的那个人无疑。 萧十七。 平日里,他的声音总是低沉而沙哑的,坐在班级的角落之中,从不主动说话,也鲜少与其他同学有所交集,自己每次和他打招呼,他也都只会回应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那表情一致的...就好像他已经在事先彩排过了无数次一样。 哈,他是社恐吧? 还挺可爱的。 ... 步霜寒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了起来,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占据她的神经,让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一些奇怪的事情。 感受到怀中之人愈发急促的呼吸,萧十七不得不又一次出声呼喊道:“步霜寒。” “步霜寒!” 毫无反应。 女子浑身酥软,半靠在萧十七胸前,观其神色,已然进入幻境。 萧十七心中焦急,再不敢有所保留,只见萧十七右手探出,食指与中指急扣在步霜寒眉心。 片刻之后,再闻一声轻呵,“回神来!” 嗡... 半睡半醒得步霜寒,只觉得耳畔处忽传阵阵擂鼓之声,吵得她不得安眠。 “烦死了!!!”被扰了好梦的步霜寒火气极大,她下意识抬起腿,铆足了劲就向身后踩去。 “卧槽,卧槽。” “你属驴的吧。” 伴随着萧十七的痛苦哀嚎,步霜寒总算是恢复了清醒,在察觉到身后之人果然是萧十七,而且两人又贴的如此之近后,步霜寒的脸瞬间便羞的通红,她嗔怪道:“萧十七!” “你就是耍流氓,也要分场合吧,现在是个什么情势,你看不出来么。” “快松开我,有危险!” 步霜寒奋力挣扎了起来。 萧十七闻声一颤,顿时将步霜寒搂地更劲了,萧十七嘴角抽搐,心中吐槽道:最危险的就是你了... “萧十七!换个地方再说好吧,现在不合适啊!” “这里有个大怪物啊...” 步霜寒的呼吸越来越粗,不知为何,此时的她纵使心急如焚,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出萧十七的双臂。 是不能? 还是不愿? 这一刻,步霜寒莫名联想到方才出现的不可言的梦境,她的脸颊红的就像要滴出水来了一样,步霜寒呢喃道:“怎么可能?本小姐怎么可能真的和你发生关...”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步霜寒猛地摇了摇头,她的语气再一次变的慌乱了起来,“十七,快躲开,它就在我的前面。” 与步霜寒极其复杂的心理活动不同,萧十七此时内心的想法只有简单的一个,这娘们中毒了,是真的中毒了。 必须要先稳住她才行。 萧十七抓住步霜寒手腕的那只手姿势一变,小拇指、无名指、食指轻挑,中指与大拇指紧扣,镇抚住了步霜寒那狂躁的脉搏。 “步霜寒,冷静点。”萧十七沙哑道。 然而随着萧十七的这句话说出,奇怪的事又双叒叕发生了。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竟如同火药一般,彻底的引爆了步霜寒的所有负面情绪,不可抑制的愤怒,使得步霜寒没来由的脱口骂道:“你干嘛总是要我冷静啊?” “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么?” “你知道我的身前站着一个什么怪物么?” “你就让我冷静!” “你想死一个人死去,别连累本小姐啊。” “还有!别再抱着我了,恶心死了!” 第32章 煞风景的人 修行之人最重心性,尤其是步霜寒这种高冷傲娇的女生,情绪总是隐藏的极好的,似现在这般没来由的乱发脾气,萧十七不用想也知道,这必是某种外物干扰的结果。 可是,该怎么办呢? 解毒治病、驱鬼捉妖、辟邪伏魔,他...一概不会。 这么多年,萧十七好像从未在老道士的身上学到过什么,又或者是那江湖骗子本身就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反正不管怎么说,萧十七都做不到可以如师父那般可以被人依靠。 此时此刻,萧十七唯一能为步霜寒做的事,恐怕也只有紧紧地抱住她而已了,所以任凭步霜寒如何的辱骂,萧十七都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意思。但这样的僵持,终归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步霜寒的挣扎正在变得愈发的强烈,而身子孱弱的萧十七,却已是到了脱力的边缘。 眼见怀中之人即将失控,不忍她继续自残的萧十七,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我的姑奶奶哟,拜托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的面前到底是个啥啊。” 清脆悦耳之声,若黄莺出谷,似水如歌,霎那之间,便抚平了暴动之人全部的异样情绪。 这一瞬,步霜寒只觉得心神剧颤,脑海中、耳畔外的种种幻象怪声,于此刻尽数消散,再待到她回神定睛之时,身前的那一片迷雾,也变的清晰可以见了。 那...是一只...石狮子,而她的左手,正卡在狮嘴之中,当下已是血肉模糊。 怎么可能?!! 步霜寒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她方才分明听见了它的心跳,分明感受到了它的喘息,怎么一转眼,它就成了一尊死物了呢? 步霜寒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萧十七,想要问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步霜寒忽略了,此时本就紧紧贴在一起两人,会因为她这无意的举动,再发生一次更加亲密的接触。 两相触碰的瞬间,萧十七如遭雷击,少年猛然向后跳去,却是一不留神,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黑暗之中,传来一声闷响,与萧十七吃痛的叫喊,紧接着,便是女孩如同银铃般的笑声。 “喂,你是要一直坐在地上么。” “啊?” “快点过来。” “什么?” “本小姐叫你快点过来!” “不要...” “???”“你不要个什么劲啊,本小姐手卡住了,快滚过来帮忙!” “哦哦...”“来了,来了。” 步霜寒的左臂几乎已经嵌在了石狮的口中,石狮獠牙断角,步霜寒皮开见骨,竟是个“两败俱伤”的场面。石屑混合着血肉,将两者融为了一体,萧十七清理了许久,才将它们分开,帮助步霜寒把手臂抽了出来。 现在,步霜寒的手臂一整个的耷拉在萧十七的掌中,已是完全失去了知觉,萧十七看着其上纵横开裂的伤口与源源不绝向外渗出的血液,心道: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看来已经顾不得消毒了,必须要先止血才行。 没有犹豫,萧十七当即就撕碎了自己的衣衫,替步霜寒包扎起了伤口来。 小心翼翼,极尽温柔。 然而,就在女生刚刚开始为男生的全神贯注感动之时,萧十七却是悠悠的开口说道:“姐...” “那个...” “这件衣服88,可以报销不?” 第33章 奇怪的声音 黑暗之中,视线有限,萧十七只能凭借着五指上的异物感,一点点的把扎入步霜寒手臂中的碎石块给取出来。 大概是由于肾上腺素的消退的关系,先前一直没有疼痛感的步霜寒,此刻终也是忍不住哼唧了起来。 然后便有了以下画面: 萧十七按一下,步霜寒就闷哼一声。 这么形容虽说有些奇怪,但情况大体就是这么个情况了。所幸这洞窟内实在是昏暗的离谱,看不清相互表情的两人,倒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可是... 还是接受不了啊! 听着回荡在耳边的自己的那略显羞耻的闷哼,步霜寒有些凌乱。于是为了让自己不再这么丢脸,急中生智的步霜寒想到了通过说话来转移萧十七注意的方法。 步霜寒大声说道:“喂!你方才真的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么?” 这一招果真有效,萧十七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带偏了。本来全神贯注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当即就分了神,手上也跟着失了分寸。 那么...正在替别人处理伤口的人,如果手上突然没了轻重,会发生什么事呢? 步霜寒很快就有所体会了。 这一次,就不是什么闷哼了,而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娇喊,响彻在了洞窟之内。 “奇怪的声音?你指的是...这个么?”萧十七挑了挑眉,语气平静的反问道,也不知是有心的,还是故意的。 好嘛,不想被“处刑”的人,最后竟是自己“处刑”了自己。 步霜寒双唇紧咬,右手不自觉的高高抬起,她看着身前若隐若现的人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直接灭口了吧...”步霜寒如是想到。 正当此危难之刻,萧十七却是抢先一步松开了步霜寒的手腕,然后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方位。 “伤口我已经给你简单的处理包扎了,但还是有感染的风险,我们还是应该尽快出去,回旅舍消个毒才好。” 说罢,萧十七又偷偷的退后了几步。 无人应声,空气寂静的让萧十七都觉得有些心慌。完了,这婆娘心眼小的很。 “咳...咳...”萧十七心虚的干咳了几声,然后赶忙接着说道:“你说奇怪的声音啊...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呢。” “你知道的,我身体差嘛,这...这耳朵自然也不太灵光,打小就耳背...” 话说到这里,步霜寒才算有了反应。 “哼!”步霜寒没好气瞪了萧十七一眼。当然,这黑漆麻乌的,步霜寒并没有能瞪到什么东西。 步霜寒冷声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真的没听到奇怪的呼吸...算了,我还是换个说法吧。” “你真的没有听到除我们两个发出的以外的声响么?” 萧十七肯定的摇了摇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听见任何的异响。” 那她听到的是什么呢?若是没有其它的活物,那悬停在她脖颈的呼吸又是怎么回事呢?还有,她为什么会对一只石狮拳脚相向而不自知呢?这一连串奇诡的事情,让步霜寒后背有些发麻。 “咦?这里这么黑,你隔那么远,是怎么能清我身前的东西的。”步霜寒突然疑惑道。 萧十七嘴巴一撇,无奈道:“你还好意思问,你运功的时候身体会发光啊,这一亮,不就什么都看清楚了么?” 萧十七道:“一开始看见你背后有东西的时候,我还真有些紧张,可慢慢的看清是只石狮以后,也就放下心来了,对了,它和外面的那只品相一样,应该是一对没错。” “等等...”步霜寒的声调突然提高了几分,“你说它和外面那只品相一样?” 萧十七侧了侧脑袋,以为步霜寒发现了什么端倪。 步霜寒双眼微眯,右手的骨指间喀嚓作响。 “也就是说...” “你甚至连我背后的东西的细节都看清楚了,却连一句提醒都没有给我。” “也就是说,你是眼睁睁的看着本小姐,朝这石墩子打了一拳咯?” 步霜寒一步步的朝萧十七走去。 “是吧,我的十七哥哥?” 这一瞬,萧十七终于也有了脊背发凉的感觉,“女侠,你听我解释,啊!听我解释啊...啊!” 第34章 姑奶奶 “喂...”步霜寒扯了扯萧十七的衣角,小声喊道。 萧十七向后偏了偏头,显然是听见了,但却并未说话。 步霜寒低着脑袋,抓着萧十七衣角的手掌中满是汗水,步霜寒扭捏道:“刚才我与那石狮子对峙的时候...” “迷迷糊糊中听了一个人在和我说话,他...他的声音很...很奇特...我之前...都没有听过呢。” “哦。”萧十七敷衍的应了一声。 对于萧十七冷淡的态度,步霜寒不满的鼓了鼓嘴。 鼓嘴,这是步霜寒自认为自己很“斩娚”的一个动作。以前,步霜寒从来都只会在梳洗过后对着镜中的自己做一做这个表情,可是现在,她却下意识的希望有另一个人也能看见。 “这么可爱的样子,一定能直接击穿他的心巴吧。”步霜寒如是想到。 只可惜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某人是注定察觉不到这份异样的情愫了。 步霜寒又用力的拽了一下萧十七,不悦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啊?” 萧十七不解道:“好奇什么?” 步霜寒道:“好奇什么人跟我说了话...他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又是怎么个奇特法...之类的呀。” 萧十七挑了挑眉,沙哑道:“你刚刚还听见那石狮子和你互动了呢,都是幻觉下的产物,有什么好细问的。” “哼!”步霜寒从背后捶了萧十七一下。 两人又走了一会,还不死心的步霜寒再一次开口试探道:“是你吧?” “什么我?” “肯定是你!”步霜寒凑到萧十七的近前,试图用手去触摸他的喉咙。指尖与肌肤接触的霎那,少年身子一颤,然后便飞也似的逃开了。 “姑奶奶,你说是就是吧。”萧十七有些狼狈的答道。 此话一出,二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步霜寒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萧十七则是变得结巴了起来,“我...是不是...用错词了。” “没有,用的很准确呢。” ... 嬉闹着离开的两人,没有发现,也无从发现,就在他们的身后,那尊被步霜寒敲碎了獠牙的石狮,此刻,竟是已重新恢复了完整,洒落在狮身上的步霜寒的鲜血,也正在一点点的渗入其体内,消失无踪,用不了多久,石狮就会焕然一新,一切会变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得知了萧十七有两副嗓门的步霜寒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样,一路上变得更加喋喋不休了起来。 “十七,十七,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么?” “虽然你平时说话沙沙哑哑的也勉强算的上有些磁性,但和那时候的你一比,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都是自家同学,你怎么还藏着掖着呀。” “嗯...长相嘛,你就马马虎虎,但声音,还真是挺不错的。”步霜寒的眼中闪烁着精光,“要不,你再叫两声‘姑奶奶’听听。” 萧十七憋着嘴,一阵无语。 好吵啊,是少年此时唯一的心理活动。 步霜寒道:“所以说,你平时到底为什么不这样讲话呢?” 这一刻,神色一直平静的萧十七,眼睛之中终于流露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是啊,我为什么不这样说话呢。 因为... 不能啊。 我的姑奶奶。 第35章 拔舌之症 萧十七与步霜寒一路磕磕盼盼,终是寻到了洞窟的出口,看着那久违的光亮,步霜寒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来时二人衣冠楚楚,却不想只是片刻的光景,竟弄成了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步霜寒看着蓬头垢面的萧十七,忍不住笑出了“鹅叫”,而面对女同学的这般放肆的嘲笑,萧十七则是习惯性的瘪起了嘴巴,他实在是想不通,她是怎么好意思的。 萧十七活动了一下手臂,上面一片青紫,那是步霜寒扇的。 萧十七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哦,不,是拍了拍半边衣服上的灰尘,因为还有半边在步霜寒的身上挂着,他拍不着。 萧十七低头又看向自己的左脚,连板鞋都被踩变形了,里面的脚指头还能安然无恙么?这还是步霜寒干的。 最后萧十七把手放在了脸颊上,虽然他现在看不见,但他感觉的到,其上的五道爪印一定鲜明无比,不用说了,谁挠的谁心里清楚! 在萧十七这一连串的展示过后,步霜寒好像终于感受了一丝丝的愧疚,女孩子的脚尖不好意思的在地上画起了圈圈,步霜寒小声撒娇道:“人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说着,步霜寒就搂着萧十七的胳膊摇了起来,并且还卖萌的嘟起了嘴巴。与所有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一样,不出意外的,萧十七也被这招死死的拿捏住了。 这...这...这... 这哪里还发得出脾气啊。 萧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赶快回去吧,今日诸事不宜,是真的不能再待在外面了。 出洞口的路有些陡峭,两人费了一些力气才爬了上去,攀爬中萧十七总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对劲,可一时间却也说不上来。 “算了,今天总是这样,疑神疑鬼的,肯定是没有休息好,要赶快回去睡觉才行。”萧十七碎碎念道。 星空之下,萧十七与步霜寒大口的呼吸着丛林间的新鲜空气,那洞中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连带着呼吸都让人觉得那么的不顺畅。 步霜寒大声喊道:“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啊...啊...” 萧十七看着步霜寒欢脱的样子,心中竟也没来由的生出了几分欢喜,阴霾的情绪也随之一扫而空,萧十七张开嘴,想学着步霜寒的样子喊两句,只是话到嘴边,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了,紧接着,萧十七膝下一软,就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萧十七苦笑一声,心道:终于来了。 拔舌之症,虽迟但到。 这一刻,萧十七就是想要痛苦尖叫,也已经做不到了,他能做的仅仅只有无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症状是从肺部先开始的。 一股灼气自萧十七五脏之中升腾而出,倒涌进他的口腔之内,所过之处如烈火焚烧,沸水浇灌,疼痛难当,然后不稍片刻,这股灼气又会幻化成无数把无形的小刀,剜舌剃喉,凌迟削肉,无孔不入,直至受刑者精疲力竭,方才罢休。 第36章 意外总是这么突然 妄言者,当噤口拔舌。 老道士曾说,萧十七本音清澈,能唤人心智,知返迷途,只可惜渡人者常难自渡,一旦萧十七强行出声,便会横遭天谴,从而诱发自身一系列的连锁病症,轻则钻心剜骨,重则生死不能,是以老道士时常教导萧十七,这世间种种虚幻与他其实并无瓜葛,切莫心生慈悲,沾染了因果。 好在萧十七很少听老道士的话,不然也就没有这么多的故事了。 ...... 等到步霜寒发现萧十七的异样的时候,萧十七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一刻,步霜寒有些慌了,她虽然一直都知道萧十七是个病秧子,但却从未见过他发病的模样,而且最关键的是步霜寒现在分不清楚,萧十七是自然而然病成这样的,还是被她揍成这样的,毕竟她打人真的很疼,刚刚下手也确实不轻。 有区别么? 当然有了! 不是自己的原因,心理压力总归是要小一些的,再说了,万一真有个万一,事后需要追究责任的话,步霜寒总得为自己争取一下吧,这两者判罚差别很大的耶。 步霜寒俯下身子,半跪在萧十七的身边,步霜寒轻声呼喊着他的名字,没有回应。 蜷缩成一团的萧十七,除了不停的颤抖,便再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步霜寒又将手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萧十七的口袋之中,步霜寒想着伴有这般猛烈症状的病人,身上总该带着些应急的药物吧,然后不出意外的,步霜寒什么也没有摸到。 步霜寒翻了个白眼,急道:“萧十七,你可得跟本小姐坚持住啊。” 随即步霜寒伸手一捞,一个用力翻转,直接将萧十七凌空背在了身上。可怜那萧十七,于拔舌地狱的苦痛之中,又突感一阵天旋地转,魂差点都给摇散了去。 步霜寒不愧是炼体修行者,170的个子,100斤的身材,看上去虽不算高大强壮,但在伤了一条胳膊的情况下,背起与她相差无几的萧十七,却也毫不吃力,甚至可以说在这山林之间是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萧十七此时若是尚有意识,大概便能明白,自己为何只是走神了片刻,就被步霜寒带去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了。 她是真的快啊。 大概是一路上强烈的颠簸感让萧十七短暂的恢复了清醒,萧十七趴在步霜寒的耳边,口齿不清的呢喃了一段什么,只是那声音绵软沙哑,有气无力,根本听不清任何的字眼,不过对于步霜寒来说,萧十七说的什么根本就不重要,反正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行了。 步霜寒松了一口气,一直向下的嘴角,这时才又有了几分笑意。 步霜寒反手拍了拍萧十七的身体,柔声安慰道:“没事的,马上我们就回去了。” 步霜寒之前触碰萧十七的时候,他的体温就不高,现在便更是冰冷了,冰冷到背着他的步霜寒,都会在这股寒意的刺激下不禁打起冷颤,若非胸背贴合处那依稀传来的微弱的心脏跳动感,步霜寒都要觉得自己扛着的是一块石头了。 步霜寒心中焦急,脚下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第37章 集体失踪?! 最先发现步霜寒和萧十七不见了的是张月,明明相隔的不远,可只是一个低头,张月就再看不见两人了。 张月大声的呼喊着步霜寒的名字。 没有回应。 此时此刻,茫茫林海之中还在发出声响的就只有冷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张月想要向其他同学寻求帮助,四下张望却是空无一人,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也脱离了队伍。 孤身处在陌生的环境,又丢失了闺蜜的踪迹,张月不免有些懊恼了起来,“非要玩什么手机,现在好了咧,寒寒找不到了,自己也搞丢了。” “对了,手机...” 张月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步霜寒的电话。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听筒之中传出了最让人讨厌的声音。 “咦,怎么会打不通呢?我刚玩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张月把手向上举了举,试图寻找一个正确的姿势,可是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信号都是满格的。 “不是我的问题,那就是...寒寒的问题了?” “洗澡的时候,我帮寒寒充了电的,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是没有电了。” “手机是我们一起买的,号码是我们一起办的,型号和运营商也都是一模一样的,我有信号的话,那她也应该有信号才对。” “所以...是寒寒的手机关了么?” “她为什么要关机呢?” 想到此处,张月不免更加担心了,尽管她深知以步霜寒的本领,是断不可能被那个弱不禁风的萧十七强迫的,但如果步霜寒是自愿的呢? 这夜半三更时孤男寡女的独处,总归是让人放心不下的,更何况是在这荒郊野岭之中,万一步霜寒真遇到了什么应付不了的危险,那也说不准啊。 “不行,还是要尽快找到他们才好。”张月自语道。 说罢,张月又拿出手机向胖石墩发起了语音邀请。 “叮叮当...叮叮当...” 伴随着一连串欢快的铃声,语音通是通了,但张月等了半天,始终无人接听。 “死胖子!” 张月骂骂咧咧的又给冯今年打了过去,巧合的是,电话的另一端依旧没有反应。 “搞什么啊,集体玩失联么!!!”张月不禁吼出了声。 这样一来,张月也开始慌了,现在让她往前去寻步霜寒,她肯定是不敢了,为今之计,只有往回走,看能不能遇到几个同学,再拉上他们一起去找人了。 好在张月手欠,这一路上都会随手折个树枝、叠个树叶什么的,此时往回走,倒也不怕迷路。 萧十七和步霜寒姑且不说,两人当下正身处未知之地,没功夫接电话亦或是通讯工具受到干扰,也情有可原,可其他人呢?又是什么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让大家都没有察觉这队伍之内消失了四个偌大的活人。 当然是段二河暴揍冯今年了,毕竟步霜寒和萧十七不一定会发生些什么,而且就算发生些什么,他们也不一定能赶得上,但眼下的情敌相见,却是已经拳拳到肉的干上了。 热闹嘛,还是要就近看。 第38章 冲突爆发 此时队伍的最后方,冯今年与段二河的冲突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只是说是冲突,但其实从头到尾挨揍的都是冯今年一个人。 段二河的霸道在学校中由来已久。 段二河本身就生的高大,身强体壮远逾同龄人,再加上他会些拳脚,又有个不错的家世,是以平日在校园之中鲜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更别说去主动招惹他了。 可冯今年偏偏就这么做了,不但勾搭上了段二河心仪的女生,不顾其的警告,与柳青儿跑出来夜游,还在被揍之后几次三番的出言讥讽于他。 如此爆炸的桥段,实在是太过刺激了,以至于此刻的围观群众们已经全然忘记了步霜寒和萧十七的大瓜。 要知道上一个这般与段二河说话的人,不但给打成了残废,还反被勒令退学了,而行凶者,不过是得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校内警告罢了,所以当下冯今年的下场,自然就成了众人取乐的消遣。 人嘛,总是这样,在巴掌没有扇到自己脸上之前,一个笑的比一个开心。 段二河看着冯今年,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已经很久没遇到敢跟老子这么互动的人了。” “不错,真是不错。” “那老子就再陪你玩会儿。” 说着,段二河就将手伸向了背后,从一名小弟的手中接过了一根乌黑锃亮的甩棍。 冯今年一看到段二河掏出了家伙,立刻就慌了,只见冯今年坐倒在地,双脚在身前胡乱的蹬着,疯狂地摆手说道:“大哥...大哥...没必要啊。” “你用拳脚揍我一顿,无非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这...这拿起兵器了,性质可就变了啊。” “大哥,可千万别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段二河也不着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向后倒爬的冯今年,肆意的享受着霸凌猎物前的快感,段二河缓步朝冯今年走去,期间他还得意的扭头瞟了一眼远处的柳青儿,那表情活像是雄性野生动物决斗胜利后即将获得交配权的炫耀。 柳青儿站在阴暗处,目光平淡,脸上看不出表情,倒是她身边的祝云裳,在听见冯今年的求饶的话语后,嘴角处明显勾勒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兵器?有意思的用词...”祝云裳小声自语道。 段二河将甩棍指向冯今年的鼻尖,然后装模做样的眯起了一只眼,摆出了瞄准的姿势,段二河狞笑道:“老子做事从来都没打算小打小闹。” 说罢,段二河便高举起了甩棍,猛地朝冯今年面门砸去。 男同学们瞪大了眼睛,女同学们则是捂起了嘴巴,然而就在此关键时刻,突然起来的一声惊呼,却是短暂而强行的拉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纳尼?!!” “你说十七和步霜寒不见了??!” 丛林的某处,胖石墩大声吼叫道。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是某个不识趣的胖子在打电话后,再转头去看段二河那边时,精彩早已错过。 众人想象中的血腥场景并没有出现,什么也没发生。 因为... 段二河打空了。 他居然打空了! 段二河毫不留手的一击,甚至打裂了冯今年身后大树的躯干,却没能打在冯今年的身上。 第39章 冲突爆发(二) 冯今年与众人一样,下意识的看向了发出喊叫声的地方,他本能的侧身,却恰好的躲过了那当头一棒。 如此一来,不仅是围观群众呆住了,就连段二河本人也愣在了原地,再联想到段二河之前甚是浮夸的瞄准动作,气氛顿时就变的有些尴尬了。 当下虽无人敢笑出来,但众人拼命憋笑的沉默,对段二河而言,无疑更是一种无声的嘲弄,段二河看着身前开裂的树干和安然无事的冯今年,不禁恼羞成怒了起来,“md,你还敢躲是吧?” “老子让你躲!” 说罢,段二河抬手又是一抽。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意外,甩棍狠狠地砸在了冯今年的肩膀之上。 “嘶...”是同学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么粗的棍子,那么大的力气,打在身上...光是想想都觉得很疼,有些心软的女生甚至感同身受的叫了出来。 段二河咧了咧嘴。 “恩,对了,就是这个反应,这样才像话嘛。” 段二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病态的笑容,他享受施暴后众人予以他的反馈,远胜于施暴本身,他喜欢听围观群众那风格各异的惊呼,更爱看受害者家属愤慨委屈却又奈之不得时的错愕,与这些声音表情相比,打几个人根本算不上什么乐趣。 “继续,不要停,让老子更舒服些吧。”段二河再次高举起了甩棍,朝冯今年打去,然而就在段二河的棍下,作为被打主角的冯今年,其脸上的神情却是比周围的吃瓜群众还要显得事不关己一些。 与之前不同,冯今年没有开口讨饶,也没有慌着逃跑,自从胖石墩大叫出声后,冯今年的视线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冯今年就这样直挺挺坐地上,静静的等待着胖石墩的回应,也正是在这期间,段二河的甩棍打中了冯今年第一下。 没过多久,胖石墩就慌里慌张的收起了手机。 胖石墩冲着冯今年点了点头,并用口型又做出了一次复述,胖石墩一字一顿的说道:“是...的...” “张...月...说...十...七...和...步...霜...寒...不...见...了。” 下一刻,冯今年猛然起身,如一只离弦的箭般蹿了出去。 不用说,段二河的第三击自然是又没打着,只是这一次还不待段二河发飙,冯今年就拎着胖石墩穿过了层层围观群众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跑...跑了?”众人面面相觑。 “他跑的好快呀,看样子是不会再挨揍了。”有女生小声说道。 “哟...没有热闹看了咧。” “得,大伙该干嘛干嘛去吧,对了,我们刚刚是要做什么来着?” 经过段二河这么一闹,吃瓜群众们的大脑不免有些短路了。 “等等...”有人突然大声喊道。“刚刚那胖子说什么?步霜寒和萧十七不见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嘈杂。 “完了,忘记这一茬了。” “不会吧,不会真就这一下的功夫,要被那屌丝捡到漏了吧?” “前面的是怎么搞的呀?这要是没个人盯梢,天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啊。” “不行,快点,快找到他们,千万不能再给‘数字哥’机会发挥了。” 后知后觉的同学们终于想起了来到这密林中的目的,当下就四散了出去。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了拿着甩棍无处发泄的段二河和他的一众小弟了。 第40章 有关冯今年 柳青儿看了一眼匆匆逃离的冯今年,不免有些失望。 她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可惜他还是没能把握住。 柳青儿喜欢冯今年的相貌,也垂涎他的身体,只是冯今年那胆小弱懦的性格,又让她十分的犹豫。 在柳青儿看来,以冯今年的身板,就算打不赢段二河,至少也该能反抗一下才对,或者说为了她与段二河搏上一搏,似现在这般一边倒的抱头挨揍,可太丢脸了,再一想到日后若是被这样的人骑在身上,柳青儿顿时就没了兴致,尽管她很中意这个姿势,但前提是那个人得有足够的资格。 “唉,没想到他这么软弱无刚,真是白瞎了那么匀称的肌肉。”柳青儿悻悻的说道。 “噗嗤。”祝云裳娇声一哼,乐道:“又不是结婚,你管那么多干嘛,只要在别的地方派的上用场,能让你开心,不就够了么。” 柳青儿嫌弃的摆了摆手,道:“就怕在别的地方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银样镴枪头。”两女异口同声的笑道。 而另一边,冯今年已经拎着胖石墩跑出去很远了。 “是这个方向么?”冯今年问道。 胖石墩挠了挠头,不确定的说道:“我也不确定啊,反正张月说的是一直往前走,沿途都有她做得些小记号。” 冯今年轻应了一声,足下生风,速度是越来越快。 眼瞅着冯今年埋着头就往前冲,胖石墩忍不住提醒道:“喂!喂!我说你到底有在认真的找记号么?别一会儿跑错方向了啊。” 冯今年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嗯,看得很清楚。” “啊?”胖石墩闻言一愣,不由得四下张望了起来,只是他目之所及皆是疾驰向后的残影,根本看不见任何的东西,“这能看见个啥啊?” 冯今年答道:“落叶。” “哇,好神奇啊,在这荒山野林中居然能看见落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一定就是张月留下的记号。”胖石墩阴阳怪气的说道。 冯今年眉毛一挑,只得又回答了一次,“被无聊的人类扯下来的落叶。” 胖石墩气急败坏道:“有什么区别么!!!” 本来这不过是胖石墩随口的一句吐槽,却不曾想冯今年在听了以后,竟是真的认真跟他解释了起来,“颜色、断口、气息。” “...”一时间,胖石墩哑口无言,半晌过后,他才开口说道:“看来你小子是真的在看啊。” 冯今年瞥了一眼胖石墩,道:“不然呢?” 胖石墩讪讪道:“这不是以为你搁这跟我瞎扯淡呢嘛。” 冯今年笑了笑,不以为然道:“其实很明显的,你要是认真看也能看出来的。” 胖石墩瘪嘴道:“我谢谢你啊。” 其实很小的时候,胖石墩就知道冯今年眼中的世界和他们不一样,只是他没有想到两者的差别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 “找到了。” 正在往回赶的张月只瞧见一团黑影迎面朝她撞来,然后她便身子一轻,飞了起来,等到张月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某个王八蛋强行扛在了肩上。 第41章 夜路很白 张月用力地捶打着冯今年的后背,“喂!喂!你做什么呀,快把我放下来啊。” 冯今年没有理会张月的反抗,他平静的说道:“你跑不动了,扛着你快些。” “啊?啊...也是哦。”张月嘟囔着嘴道,一时间,她竟觉得冯今年的回答合情合理,只是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的张月又重新地拍打起了冯今年。 “那也不能直接就这样吧。”张月大声喊道:“而且...而且我说...你个王八蛋的手...往哪放呢。” 面对张月的厉声质问,冯今年依旧平静的答道:“顺手揩个油嘛,理解一下,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很难想象,冯今年是怎么能在说出这等无耻言论的同时又保持着一本正经的,反正少年处变不惊的语气又一次迷惑到了女孩。 “哦,不耽误事就行。”张月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 片刻之后,丛林之中传出了女孩子的尖叫,“流氓,给我死!!!” 张月挥舞着双拳,如疾风骤雨般砸在了冯今年的背上。 气势很凶,就是... 力气小了一些。 对于身子骨硬朗到被段二河暴揍一顿后还能健步如飞的冯今年来说,张月的这两个小拳头,就跟在给他按摩没什么区别,不仅不疼,甚至还有点小舒服,只是张月那不停扑腾的大腿,倒着实是有些影响到他看路了。 也对。 这大晚上的,路却越来越白,不分心才怪呢。 冯今年认错道:“姐,姐,我刚才只是随口胡说的。” “这山路颠簸,我总得扶着你一点吧,不然一会儿脑袋磕地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张月是不再相信冯今年的鬼话了,她怒道:“谁让你扶着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闻听张月如此言语,冯今年当即就顿下了身形,不过冯今年是说停就停,但他另一只手上的胖石墩可就遭了罪了,巨大的惯性,让不及反应的胖石墩直接俯身向前滚了出去。 好嘛,又是一场无妄之灾。 “根本就没人在意我的死活。”胖石墩心中愤愤道。 因为在飞出去之前,胖石墩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诚挚的向他们寻求着帮助,可是那两个人!那两个人!站在那里,却是连瞟都没有瞟他一眼。 冯今年小心翼翼的将张月放了下来,然后又道了一次歉,这一次少年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是我冒犯了,请小姐原谅。” 张月一愣,冯今年这突然间的态度转变实在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哼!” 张月本想再骂冯今年两句出出气,只是她的脚刚一落地,足下就传来了阵阵酸软麻痹之感,之前一直想着步霜寒,没有顾及自己的体能,本就不常运动的她,原来是真的到了极限,再加上眼前这个占她便宜的王八蛋到现在也没有直起腰来,左右一想,张月便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哼?”冯今年心中重复了一声。 这算什么?这算是原谅我了么? 第42章 狗被揍了 张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不再搭理冯今年,而自知失礼的冯今年也不敢再多有轻浮言语,少年郎很是难得的闭上了那张爱信口胡言的嘴,乖乖的跟在了张月的身后,至于胖石墩嘛,许久都等不到人来搀扶的他,只得自己艰难爬起,然后再紧赶慢赶的回到二人身边了。 冯今年斜眼瞟了一下气喘吁吁的胖石墩,道:“干什么去了,灰头土脸的?” “呵。”胖石墩的嘴角直抽抽,“被狗绊了一下,摔了个跟斗。” “哦。” 冯今年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他甚至都没有认真去听胖石墩在说些什么,倒是走在前面的张月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那可真是一条坏狗。”张月气呼呼的说道。 胖石墩点了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张月恶狠狠的挥舞了一下拳头,说道:“再遇到这种坏狗,一定要揍它一顿,不然它下次还要更坏。” 胖石墩摇头道:“那没用,这狗已经坏到骨子里了,我刚才低头去看的时候,那狗已经是一副鼻青脸肿被人揍过的样子了,可它还是咧着嘴在那继续使坏。”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冯今年,而冯今年则是一脸平淡,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张月问道:“冯今年,你脸怎么了。” 冯今年挑了挑眉,没有应声。 胖石墩见状,立刻帮腔道:“今年,同学关心你呢,你怎么不说话呀。” 冯今年叹了一口气,道:“被人揍的。” “活该!!!” 胖石墩和张月异口同声的喊道。 只是骂归骂,在瞧见了冯今年真的是浑身青紫之后,张月还是从包包里掏出了一瓶随身携带的外敷药物,不容冯今年拒绝,便替他涂抹起了伤口。 胖石墩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这娘们前一秒还在跟他一起同仇敌忾,怎么后一秒就直接投敌了呢? “长得帅还真是有优势啊。”胖石墩心中嘀咕道。 正在替冯今年揉搓伤处的张月就像是听见了胖石墩的心里话一般,竟是冷不丁的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说道:“死胖子,你受伤了,我也会替你治的。” “动物受伤了,我都治,尤其是狗,我治的最多。”说罢,张月还特意在冯今年手臂上的淤青处用力多按了一下。 不过冯今年完全没有反应就是了。 这时,胖石墩才隐约想起以前八卦的时候,有听人提起过张月家是开药庐的。 张月一整瓶药都用完了,但冯今年的身上还有一多半没有涂到,张月皱了皱眉,“这下手也太狠了吧,完全是冲着打死你去的啊。” “幸亏你运气好,对方的这几拳都没有打在要害上,否则你不死也要残废。” 冯今年闻言笑了笑,道:“哪有这么严重,就是男生间寻常的打闹罢了。” “打闹?好,那你说说,对方伤到了什么程度?” 冯今年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话。 张月道:“总不会是他在闹,你被打吧?” 四下鸦雀无声。 张月白了一眼冯今年,骂道:“真是浪费了这副好身体!” “下次救狗都不救你。” 第43章 又被揍了 “是段二河吧。”张月低声询问道。 “嗯。”冯今年点了点头。 张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半晌后,才凝声说道:“哎,我就知道,那没办法了,你只能躲着点他了。” “嗯。” “还有那个柳青儿,我劝你最好也躲着她点。” “嗯。”冯今年依旧只是点了点头。 张月斜眼瞪了一下冯今年,道:“怎么,不愿意?” “哪有。”冯今年轻声应道。 张月听冯今年的态度这般敷衍,不由得怒上心头,斥道:“我说你是没有脑子,还是没长眼睛?但凡不是个瞎子,都应该能看得出那柳青儿是个什么货色吧!” 冯今年也不恼怒,咧嘴一笑,并未多有言语。 “哦,看来是太天真了,忘记了你们男生就喜欢这一款,茶不茶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长的好看就够了。” “对么?是吧!”张月阴阳怪气的说道。 “呵,你也不打量打量自己,世上能有这么好的事?真就有美女必须要对你投怀送抱?” 冯今年的嘴角有些抽搐。 张月见状,又道:“不想听?行行行,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行吧?” “忘恩负义,渣男!” 冯今年眉毛一挑,虽然他始终未置一词,但嘴巴却是越张越开。当然,这并不是冯今年想要开口辩解什么,而是他单纯的被眼前之人惊到合不拢嘴罢了。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上,冯今年接不接都已经无所谓了,毕竟只要气氛到了,有的人一个人就能把两个人的话都给说完咯。 例如当下的张月,愈发气愤的她到后面甚至直接指着冯今年的鼻子骂了起来:“你心里没点b数么?都被人揍成什么德行了,还不知悔改?非要做死在牡丹花下的风流鬼嘛?!来,你说,你回答我!” 冯今年没敢吱声。 “好,我成全你。”张月怒道。 “啪。” 声音清脆又嘹亮。 胖石墩见状,脖子一缩,连连后退数步,而冯今年和张月更是同时愣在了原地。一时间,这三个人竟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打我干嘛。”冯今年眼神飘忽不定。 “我打他干嘛。”张月尴尬的咬紧了牙关。 “他们在作甚啊。”胖石墩目瞪口呆,眼下画风变换之快,几乎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 张月和冯今年四目相对,两相无声,半晌,终是女孩子先招架不住了。 可是事已至此,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张月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注意,只见张月冷哼一声,随即扭头就走,竟是...战术性撤退了。 也对,既然自己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问题交给别人解决吧。 “这一巴掌...这一巴掌...哎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为什么要打你这一巴掌。”张月略显心虚的结巴道。 也不知冯今年是被打懵了,还是他本就不擅长应对女生,面对张月的声声质问,冯今年居然还真的开始反思起了自己的问题,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分明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能把她惹生气了呢? 第44章 有关张月 不久前的某一天,张月曾亲眼目睹段二河将一人打成残废,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倒在血泊之中,却没敢出声。她本该站出来的,她本该去为他做急救的,她本该拨通报警电话的,她本该... 可是,她没有。 他们也没有。 直至时间流逝,直至已成定局。 “可惜了,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就这样二级伤残了。”翌日清晨,刚下班回家的张月父亲对张月说道:“好像跟你还是一个学校的。” 张月将脸埋入洗漱池中,咕噜咕噜的水声掩盖住了她言语间的情绪,“治不了么?” 张父摇了摇头,“太晚了,下午受的伤拖到后半夜才送来就医,能把命保住都是走运了...咦,月月,你怎么了?” 张月拿起毛巾,用力地揉搓着自己地眼眶,“泡沫弄眼睛里了。” 事情不小,但也不大,这所号称汉川最高级的学府,仅是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将这场风波处理好了。真是难为他们了,居然还费心处理了一下。 【经核实,甲乙互殴,乃双方过错。 甲某退学休养,不予追究; 乙某留校察看,以观后效。 如上。】 张月愤愤,往校长室仗义执言,却正巧撞见那一家人雄赳赳的从中走出,段二河满不在乎的看向张月,嘴角甚至还噙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某个课间,段二河与张月在走廊偶遇。 “小学妹,昨天我就注意到你了,很明智的选择,怎么今天就想不开了呢。”段二河拦住了张月的去路。 张月鼓起勇气说道:“你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段二河张狂笑道:“事实上,我可以。” 张月道:“我的你就不行!” “哈哈哈,你说了可不算。”段二河掏了一下裤裆,眯着眼说道:“一般男的话,拆了他的下颌骨就可以了,不过你是女孩子嘛,老子倒也有不少别的方法能堵上你的嘴,怎么?要试试么。”说着,段二河便把手伸向了张月的嘴唇。 “本小姐说的算就行。”一道冷冽的女声打断了段二河的动作。 段二河神色阴鸷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张月身后的女生,半晌,才作罢离去。 “被欺负了么。”步霜寒牵着张月冰冷颤抖的手,轻声安慰道。 张月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步霜寒就对着她摇了摇头,“算了吧,你会害了那人的。” ... 而且当时,张月还看见另外一个人。 柳青儿。 虽然无法证实,但是张月可以肯定,这场暴行是因柳青儿而起的,或者说的再准确点,这就是她柳青儿一手操控的结果。因为那天那双狐媚的眼睛中闪烁的是愉悦的光芒,很明显,她在享受,享受着两个男人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争的头破血流的女王般的愉悦。 这就是张月为什么会突然在冯今年面前失控的原因,上一个,她救不了。这一个,她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第45章 安全感 胖石墩戳了戳冯今年,幸灾乐祸道:“我说你小子今天有点倒霉啊。” 冯今年道疑惑道:“什么倒霉?” 胖石墩嘿嘿一笑,道:“走到哪被打到哪呀,这可不倒霉透了嘛。” 冯今年耸了耸肩,无甚所谓的说道:“打就打了呗,反正也没什么大碍,他们开心就好,我没关系的。” 胖石墩道:“哟,看不出来,思想觉悟还挺高啊。” 说罢,胖石墩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坏笑,只见胖石墩跟在冯今年的身后左摇右摆了许久,直到调整到了一个他自认为绝佳的位置后,胖石墩才猛然抬腿朝冯今年的屁股踹去。 胖石墩心中暗道:今天你至少摔了胖爷我两次,这回怎么说也得让你小子也尝一尝狗啃泥的滋味。 然后... 胖石墩就踹空了。 这昴足了劲的一脚,突然没了受力点,胖石墩的身体难免失衡,踉踉跄跄间,胖石墩竟是又摔倒在了地上,而反观冯今年,他甚至都没有回头,便只是稍一侧身,就以一个刚刚好的距离让开了胖石墩的偷袭。 冯今年看着从背后扑到自己身前的胖石墩,皱眉问道:“你搞什么鬼?” 胖石墩坐在地上,嘴角抽搐着说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打就打了呗,他们开心就好。’” “怎么到我这里你就变卦了啊?唉哟,疼死胖爷了,就这一天跟你待在一起,我膝盖都磕秃噜皮了。” 冯今年无语道:“爷爷可只交代了外人打我如此,你是自己人,我当然要躲了,再有下次,我还要还手呢。” 胖石墩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赶紧滚,就会窝里横的家伙。” 冯今年也不恼怒,微微一笑后还是俯身把胖石墩搀了起来,就在二人嬉闹之际,前方领路的张月突然开口说了。 张月指着不远处的密林说道:“就是这里了,我不过是低了个头,寒寒和萧十七就完全没了踪影。” 冯今年眯起了眼睛。 胖石墩道:“打过电话了?” 张月瞪了一眼胖石墩,“废话!我当时就打了。” “只是...已经接不通了。”张月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到这里之前,地上还能隐约的看见一条泥泞小路,可再往后,我便寻不到一点人迹了,我...我有点害怕,就...就回头联系你们了。” 胖石墩道:“看来情况一样,这一路上我给十七也打了不少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紧接着,胖石墩又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月和冯今年的电话,伴随着两道接连响起的铃声,三人全都联系无阻。胖石墩沉声道:“如此就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了。” “我该跟紧一点的,如果我当时勇敢些,再继续往里找找,说不定她们就不会走丢了。” 随着步霜寒失联时间的变长,张月愈发的自责了起来,本就有些丧的她脑海里甚至已经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不好的画面了。 张月呢喃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冯今年走上前拍了拍张月的肩膀,轻声说道:“没有呢,你这做反而才是对的呢。” 初时,张月还很抵触冯今年这种一眼假的安慰,也很反感他又毫无边界的触碰自己,可是慢慢的,在冯今年那轻扶的手掌间,张月焦躁的心绪竟是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奇怪,这是哪来的安全感。” 第46章 灵的等级 冯今年行至交界处,正巧山风袭来,冰冷潮湿的空气吹起了少年额前的刘海,也吹皱了他的眉头。 胖石墩把脖子缩到了肩膀里,搓着手说道:“真他娘的冷啊。” 张月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胖石墩,一本正经道:“瞧你这样子,典型的就是白天不运动,夜里不克制,以至于气血两虚亏了阳气。日后若是得空,可以去我家药铺开两副方子,早点配合治疗,兴许还有...” 张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张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可是为什么她突然不说了呢?因为此时此刻,冯今年恰好回头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间,女孩嘴唇微张,就这么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可真好啊。”张月不禁暗自咋舌道。 张月生于中医世家,虽未精通,但也算是从小耳濡目染,对人体构造自是了解非常,似冯今年这般精健的体魄,便是她也没在生活中见过几个。遍体鳞伤却毫无颓意,携两人奔跑仍健步如飞,心不动,且气自匀。张月简直不能想象,究竟需要何等程度的锻炼才能造就出这般教科书级的肉体。一时间,她竟看得呆了。 冯今年并没有注意到张月的异样,他只是低声问道:“步霜寒,不一般吧。” 张月眨了一下眼,“你指什么?” 冯今年道:“就是她的身手。” “什么身手?”张月故作糊涂道。 冯今年活动了一下肩膀,道:“若是有突发情况,她应该能够对付一些吧,十七...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张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的意思是寒寒她们会遇到什么危险么?是野兽嘛?我其实早就这个担心了,这么大一片林子,没有点动物才是有鬼咧。” 冯今年摇了摇头,他侧过身子,轻声说道:“不必当真,我只是随口问的。” 然后,冯今年又对着胖石墩说道:“我看了一下,再往里就没有路了,都是崎岖的山体,不太好走,你们俩就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探探。” 胖石墩闻言一愣,他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询问道:“真的...不让我们跟着了?” 冯今年摇了摇头,笑道:“放心啦,我会把他们三个人都找回来的。” 说罢,冯今年便不再耽搁,直接纵身跃进了那片密林之中。 尚未反应过来的张月伸手抓向面前的黑暗,结结巴巴的说道:“三...三个?” ... 初至凹山村时,冯今年便觉得此地灵力积郁速度,远胜其它山脉,待到行至此处时,其灵力之厚重,更是达到了顶点。 常有人言,“灵力浓郁处,易生精怪。”冯今年想,此地总不能例外吧。 其实这本身并没什么好奇怪的。 世间万物皆有灵嘛,动物如此,人亦如此,而两者的区别,亦或是说万物的区别,无非就是接纳的“灵”的量不同罢了。 以动物而言,一般情况下它们被概论为“寻”,即其体内的灵力水平在常态许可之内。再往上一级的,则被叫做“默”,即“寻”体内的灵力含量超标,并致使其突破了部分原有的物种限制。 而最开始,冯今年从那阵山风中所感受到的,正是足以养育出“默”的灵力波动。 第47章 我们迷路了 步霜寒的背上,萧十七不时梦呓着什么。 步霜寒侧过脑袋,尝试着去听,但半昏迷状态下的萧十七的声音实在太过沙哑含糊了,她完全理解不了。 “应该是在说胡话吧。”步霜寒轻呢一声,遂不再理会。 萧十七耷拉着眼皮,透过那一条细小的缝隙,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少年人那濒临涣散的眼神。 尽管已经十多年了,但萧十七还是没能习惯。 痛苦,极端的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它的每一次发作,都如同是第一次一般,猝不及防,难以招架。 夜路昏暗,山道崎岖,纵是体健如步霜寒,背着一个大男人辗转腾挪了半夜,也难免有了些疲态。 步霜寒的呼吸越来越粗,频率也越来越快,步霜寒知道她的气已经乱了,再照此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该力竭了。没有办法,步霜寒只得停下身形,先将萧十七平放在一旁,让自己歇上一歇,调整一下状态,否则若是连她也脱力失神,那萧十七便是真的没救了。 步霜寒双腿一张,大大咧咧的就坐在了地上。平日里步霜寒老爹就时常教训她说这样子不雅,但架不住这姿势实在是舒服,步霜寒别了很久也没能别过来。 步霜寒百无聊赖的掐着萧十七的手臂,让她稍感欣慰的是他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热度。 步霜寒嘟嘴抱怨道:“看来老爹说的没错,找男朋友最重要的还是身强体壮,似你这般,可太...” 突然,萧十七的身体猛烈抽搐了一下。 步霜寒心神一紧,当即跪坐起身握住了萧十七的手掌,“喂...喂...可别吓唬我啊。” 萧十七眼睑半阖,虽然眼中依旧无神,但总归不再是呆滞不动了。 “醒了?十七你醒了么?”步霜寒激动说道。 萧十七艰难地转动了下眼珠,便算是有所回应了。 步霜寒见状,竟是喜极而泣,“卧槽,吓死本小姐了,本小姐还以为出来旅个游,身上要背条人命了呢?” “你好了么?你真的没事了么?一会儿不会又突然暴毙吧?” “是我造成的嘛?我之后需要注意什么嘛,我现在都不敢碰你了,好怕直接就给你整没了。” ... 步霜寒的话多了起来。 萧十七瘪了瘪嘴,没有应声,这一连串的问题,他可不想去接,不然那得回答到什么时候啊。 无视步霜寒的言语,萧十七自顾自的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嗯... 很好... 果然...完全不对劲了。 再扫视了数圈后,萧十七终于对着步霜寒说出了他自昏迷来第一句能让步霜寒听懂的话。 当然,这句话与步霜寒之前说的那些是毫无关系的。 “姑奶奶,你不认路吧。”萧十七沙哑道。 步霜寒歪头道:“欸...什么?”,萧十七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有些懵逼。 萧十七努了努嘴,他本想嘲笑步霜寒两句,可此刻他又实在没有这个力气,半晌,萧十七才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几个字,“我们...还回得去么?” 步霜寒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骄傲的对着萧十七保证道:“放心啦,本小姐一定把你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萧十七闻言不禁一乐,抽搐的肌肉带动起尚未完全消散的痛感,一时间,他竟又蜷缩成了一团,让人分不清楚是在笑还是在哭。 这妮子啊...居然到现在也没能发现... 我们迷路了。 第48章 两人 “什么?你说我是路痴?”步霜寒怒气冲冲的说道。 萧十七皱了皱眉,他分明只是说她走错路了,怎么她听到的总是和他表达的不一样呢? 步霜寒撅着嘴巴,不悦道:“本小姐一路上对你不离不弃、细心呵护、悉心照料、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步霜寒一口气说了十来个成语。 “背着你的时候是不喊累啊,也不抱怨,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你不感谢我就算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还是埋怨我...” “你...你简直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你个渣男!” 步霜寒嘴里骂着萧十七,眼中更是闪烁起了委屈的泪光。 好家伙,被骂的还没有做出反应,骂人的倒是先哭上了。 萧十七目瞪口呆的看着步霜寒,已是无语到了极点。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话吧... 眼见泪眼汪汪的步霜寒还要继续,萧十七赶忙开口道:“得,是我错了,我道歉。” 步霜寒没有说话,但她眼角的泪珠却是一颗落的比一颗快。 萧十七长叹一声,只得又重新组织了一次语言,“姑奶奶,我真的错了,我诚挚的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步霜寒闻声一乐,当即就破涕为笑道:“早这态度不就完了嘛,害本小姐哭了那么久。” 萧十七瘪了瘪嘴。 步霜寒眨了眨眼,又道:“本小姐可以不和你计较了,但是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你以后都必须这么称呼我,你没意见吧?” 啊? 萧十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根本不给萧十七思考的机会,步霜寒就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并且强行钩住萧十七的小拇指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步霜寒的语速很快,萧十七甚至都没来及听清他说了些什么,步霜寒就又把他的手放下了,步霜寒眯着眼说道:“好啦,约定已生效,再反悔可就是小狗了。” 步霜寒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却又毫无逻辑的操作直接给萧十七干懵了,直到此刻,萧十七才姗姗来迟的提出了疑问,“谁和你约定了?” 步霜寒突然凑到萧十七跟前,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吐气道:“当然是你呀。” 萧十七有些紧张,说话也变得结巴了起来,“约...定...了...什...么?” 步霜寒的嘴唇几乎已经触碰到了萧十七的肌肤,女孩子那如同瘙痒般的浅淡呼吸以及温润的体感,此时就像是把大锤一样,不停地捶击着萧十七那孱弱的身躯。萧十七拼命地咬紧牙关,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 只听得步霜寒笑吟吟的在其耳边说道:“就是以后,你必须喊我...姑奶奶了。” “嗯哼~” 伴随着步霜寒最后的一声颤音,萧十七是彻底的绷不住了,少年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好远后,才红着脸说道:“行行行,我的姑奶奶,以后与小的说话,远远的吩咐一声就可以了,不用...不用这么近的。” 第49章 问题的关节 星月之下,萧十七与步霜寒依着一棵古树相背而坐。 出门时还是傍晚,盛夏的酷暑难当让女孩子仅是穿了条牛仔短裤就跑了出来,可此刻夜却深了,山中的寒风夜露又是冷的出奇,即便是一向以豪杰自诩的步霜寒,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步霜寒双手环住小腿,将脑袋搁在了膝盖上,那张精致的脸颊里,白齿红唇间,隐约中夹杂着些许的颤抖。 其实若是双方有心,这般境遇便是老天爷白给的助攻。 毕竟但凡是有一点眼力见的人,想来都能够察觉到身边女伴的异常,从而做些什么。比如一个目的不纯,却又合情合理的拥抱,又或者当个“正人君子”,仅是脱下自己的衣服为其添上...反正无论做什么,只要是去做了,那好感度必定都会刷刷地暴涨。 只可惜在如此绝佳的表现机会面前,萧十七偏偏选择了一个最愚蠢的解法,那就是什么都不做。少年郎瘫靠在一旁,他的眼睛不停地四处乱晃着,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他身后的步霜寒,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在步霜寒并不娇气,虽然冷,倒也还抗的住,只是在她的心里难免又要再骂上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几句了。 二人又休整了一会儿,还是步霜寒先开的口。 “喂,我们真的跑错方向了嘛,本小姐觉着没有呀。”步霜寒说道。 萧十七沙哑道:“先前我虽然走神了没有记路,但我有印象,自我们踏上小路之后,我眼角的余光里便再没有看见过任何光亮。” 萧十七伸出手于身前捧住了一抹星光,轻声呢喃道:“可是你看现在,光影攒动,星月留痕...” “明显和来时是不同的景象啊!!!”萧十七突然扭头,对着步霜寒瘪嘴吐槽道。 步霜寒被萧十七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女孩子眼神飘忽,嘟着嘴埋怨道:“你先又不讲,现在又来凶我,哼!” “路不见你去看,这些细节倒是记得清楚,哼!” “哼!” 步霜寒对着萧十七连哼了数声,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与反抗,虽然她现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但她绝不会像萧十七服软,绝不! 姑奶奶怎么能有错呢?!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走岔的呢? 步霜寒不禁思索了起来,她并不是足不出户的宅女,野外生存定位的技巧她也跟着家中长辈学过一点,况且此地也不是什么无人区,她们也没有过多的深入山林,按理来说就算路线有偏差,大体方向也该无误的才对,可是她观萧十七的神情语气,就像是她们完全偏离了一样。 似是看出了步霜寒眼中的疑惑,萧十七沉声道:“还记得那个山洞么。” 步霜寒皱着鼻子说道:“怎么?” 那个讨厌的地方即便是现在提起,也让步霜寒浑身感到膈应。 萧十七慢悠悠的说道:“出来的时候我是被你拽上来的,当时我们很花了点时间。” 步霜寒瞪了萧十七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是我们,是你,本小姐可是随便一翻就跃上去了,多的时间都是在你身上浪费的。” “平时完全不锻炼,遇到那么点个坡就手足无措了,还得靠女生抱,毫无力量感的男人,鄙视你。” 步霜寒借机又嘲讽了萧十七两句,也算是报了他刚才凶自己的仇。 不过萧十七并没有在意步霜寒的挖苦,也没有和她斗嘴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我们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你这又是什么鬼问题,我们当然是走...” 步霜寒的话没有说完,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然放大。 第50章 小蝰山 阴川,一半平原,一半山岭。 作为神州通衢之腹地,阴川却依旧有着六成以上的土地未被开发,仅管近些年当地政府已经大力发展旅游产业来吸引人气了,但相较于汉州的其它两川来说,这里的人烟还是过于稀少了。 大概是因为蝰山吧。 小蝰山,那条将汉州西北面与其它州郡分隔开的迷之山脉。天工造就其时,似是随意落斧,兴起而始,兴尽则终,以至小蝰山山脉走势诡谲非常,难以勘探。 有人说小蝰山给人的感觉特别像是没有竣工的烂尾工程,本该有楼梯的地方空了出来,而本该空出来的地方却被砌成了实心。 小蝰山层峦叠嶂,山顶处常为反角,状如波涛盖顶,且断岭频繁,其间凹谷深坑数不胜数,海拔跨度反差尤为明显,是以小蝰山植被种类千奇百怪,山间野物更是不计其数。 阴川的旅游区仅为其辖内小蝰山脉南边的一小部分,因为这里与平原接壤,外层地势相对有迹可循,再往里就是不可估预之地了,而萧十七众人此行所来到的地方,便是阴川境内最后一个蝰山旅游村了,同时也是最靠里的一个。 ... 步霜寒神色凝重的看着萧十七,两人相顾无言。 自步入诡异洞窟之后,以石狮像为界,二人直来直返,未有逗留,也不曾走过岔路,那洞内虽黑,却也算得上开阔,途中亦无遮无挡,如此一条路而已,怎么就走错了出口呢? 不,应该说是,怎么出口就变了呢? 阴川当地人常言蝰山多诡事,起初萧十七还不信,如今亲眼所见,倒是由不得他不信了。 “是它的缘故么?”萧十七呢喃自语道,自打进了这旅游村之后,萧十七便感觉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背后像是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一样,尤其是在看见那尊石狮之后,这种感觉变愈发的强烈。 “若是老头子没有瞎教我的话,那大夏神州之内绝无这般铸像的情理,那对石狮不管是造像还是摆放,完全是与我国传统反着来的,即便说是邪教异端也不为过了...” “等等...” “邪教异端?”萧十七突然一愣。 “是这的样么?在...这里?” 然而就在萧十七埋头思考之际,步霜寒终是耐不住性子的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一个萧十七回答过了数次的问题。 “方向...完全不对么?”步霜寒嘟着嘴说道。 被打断了心思的萧十七也不恼怒,少年郎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轻声应道:“嗯嗯。” “我可以笃定,我们不是在往回走,而是在深入小蝰山的腹地。” 此时,步霜寒终于有了一丝愧疚之意,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嘛。” 萧十七撇了撇嘴,怎么办?他哪知道怎么办,这姑奶奶背着他就是一通狂奔,就连跑出了多远萧十七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还谈什么对策,能判断出大致的方向就已是不易了,若是再要他能找到一条准确回去的路,萧十七是万万做不到的。 “要不...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待救援吧。”萧十七幽幽的说道。 第51章 小蝰山(二) 荒山之中,步霜寒与萧十七前后而行。 其实以萧十七的性子,他是根本不想动的,在他看来在原地老实待着,等着别人来寻他们,才是最省事的方法,毕竟这里也不算很深,估计只要有个认路的当地人,都应该是很容易能找到他们的,如若不行,便再拨个救援电话,让搜山队地毯式摸排就好,无非是多花些人力和功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步小姐有钱,可以多给予那些辛苦的同志们一点物质奖励,然后自己再挨个给他们磕一个,如此别人也该不会再多有怨言了。 只是步霜寒完全不给萧十七发表意见的机会,就一只手把他拎了起来,步霜寒鄙夷道:“多大点事啊,还劳烦别人来救?走,跟好你姑奶奶就是了,我铁定能给你带回去。” “欸...”萧十七眉毛一挑,这...这就又安排上了? 萧十七长叹一声,怎么这些人就这么喜欢抓着他呢?冯今年如此,步霜寒也是如此,而且偏偏他都反抗不了。 ...... “什么?你说丫头跑去阴川旅游了?”汉江畔某豪宅之内,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的文弱男人问道。 “是呀,阴川小蝰山五日游,寒寒没跟你说么?” 回应金丝眼镜男的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单从外貌和身材上来看,很难判断她的年龄,但其举手投足间所透露出的风韵与娇媚,想来应已是人母了吧。 还有一点十分有趣,在这名女子及腰的长发的末端,竟是一半青绿,一半紫红,这般跳脱张扬的发色,可以说是与她身上的知性成熟的气质格格不入了。 对话的正是步霜寒的父母,步天和他的妻子王氏。 反差感极度爆棚的两人。 作为汉州最大安保集团的实际掌权人,步天却是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很难想象这个看似文弱的中年男人,是如何能在这样一个满是冲突的行业中站稳脚跟的。 步天一拍大腿,懊恼道:“哎呀,丫头好像是跟我提过,但我当时有些忙没有在意,也就忘了问她去哪,你现在一讲,我才知道是去阴川。” 王氏娇柔一笑,道:“那还是你自己对姑娘的事不上心。” 步天僵硬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看出了丈夫似有什么话憋在心里,王氏只当是这个女儿奴又犯病了,遂放下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缓步走到了步天身边。王氏倚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拍着步天的胸脯柔声笑道:“哟,这么黏女儿呀,她在家的时候你没表现出来呢?这才出门一会儿,就想她啦?” “怎么会...”步天装作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王氏又是一笑,道:“把心放回去吧,女儿都这么大了,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还怕她在外面吃了亏不成?” 步天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依旧沉默不语。 哄了这么半天,丈夫却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实在是让王氏觉得事情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该不会是阴川...有问题吧?”王氏冷不丁的问道,同时她的声音也沉下了去几分。 第52章 步家往事 步天缓缓抽出口中的香烟,一字一顿的说道:“其实也不算什么问题,无非就是长辈们留下的些许闲话,说那阴川小蝰山与我步家有些旧事罢了...” 闻言,王氏嘟着嘴抱怨了起来,那神态简直和步霜寒如出一辙,“与步家有些旧事?那怎么我都没听家里人说过?难道我不是你们步家的人么?” 步天摆了摆手,道:“老爷子晚年零散的胡言,无从考证,亦辩不得真假,小时候我都是当故事听的,自然也就没与你说过了。” 王氏一手托着腮帮,一手轻抚着丈夫的脸颊,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步天见状宠溺的一笑,他放下手中的香烟,牵着妻子的小手,娓娓说道:“行行行,我现在就讲给你听...” 那是久远之前的往事。 甲子前,一场夺国之战,让神州大地陷入了长达二十余年的纷乱,在那场烧遍了整个中土的兵燹的末期,却发生了一件令所有大夏修士匪夷所思的事情。 列国宗师竟然在联合军队还未完全战败之前就先行一步撤离了战场。 这突发的情况直接导致了外来散修们作战体系的崩溃,并使大夏修士提前进入了全面反攻的阶段,同时也间接加速了联合军队的败亡,即便时至今日,这一变故仍旧无声无息地割裂着异族散修们与那些庞大宗门的关系。 听到这里,王氏晃了晃丈夫的手臂,轻声说道:“这些我都是知道的,直接讲重点,那些我不知道。” 步天笑着应了一声,遂开口说道:“就你知道的多,那你知道这些群龙无首的异族散修们后来怎么样了么?” 王氏挑了挑眉,似是不满意丈夫这个弱智的问题,王氏傲娇道:“当然知道了~” “还能怎么样嘛,领头的都撒丫子跑了,剩下的小喽啰们不也就只有作鸟兽散、各回各家找妈妈了呗。” 步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王氏眯眼道:“我说的不对?” 步天道:“作鸟兽散对,各回各家也对,但加在一起,就不全对了。” 王氏道:“哦?怎么讲?” 步天沉声说道:“因为那些作鸟兽散的,并没有都各回各家。” 王氏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步天叹了一口气,道:“连年兵祸、民不聊生,全国各地皆是四方流民,一墙之隔便可能谁也识不得谁,这样的环境对于那些身怀异能的境外修士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他们只需要稍作乔装,就可以天衣无缝的蛰伏下来了。” 步天的这一段话,让王氏愈发的迷惑了起来。 王氏吃惊道:“啊?蛰伏下来?图什么?” 其实王氏的不解也不无道理,因为当时种种的原因导致绝大多数国家的生活条件已经优于大夏了,尤其是在对待修行者这块,各地政权都是从优从厚,既然这些人侵略无果又侥幸得存,那他们便该乖乖的退回老家苟且偷生享福去,又何必冒着这万般风险留在一个千疮百孔的异国吃苦呢? 步天看着满头大包的妻子不禁笑出了声,终于不再卖关子,而是说起了专属于步家的故事。 第53章 步家往事(二) 昔年大龟山一役,列国宗师莫名退走,同日,神州地区的灵力浓度开始以几何级指数爆炸增长。 有阴谋者推论,是这些大人物们成功的夺取了某样东西,所以才会急于躲回自己的老巢。 那会是什么呢?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长生。 好像也只有如此,在当下才能说得通这些身处云端的大宗师为何会提前放弃各国费尽心力、筹伐了二十余年方才要结出的战果。 一时间,神州宝器易主,大夏龙脉溃散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则真假未知的小道谣传,或许对于庞大的联合军队来说无关紧要,但对于那些深入异国为非作歹的境外修者来说,却无疑是一支强而有力的兴奋剂。因为根本无须考证,周遭环境灵力的变化,他们自己就能感受的清清楚楚,这种时候,只需一个看上去合乎情理的解释,这些人便会深信不疑。 大宗师们谋求的仙道宝器,他们触之不及也不敢妄想,但这醉人心神的龙脉灵力,却在近的离他们不到咫尺的地方,这就像是老鼠掉进了谷仓,有进难出了。 确实,在当时那个年代,有些修者一辈子所积纳的灵力,甚至都不如那一日吸取的多。 于是有相当一部分的散修便再顾不得联盟的命令,与旁人劝诫,而是分头扎进了这伊甸园中,即便是数年之后联合军队兵败投降,这些人也没有离开。 ... 听到这里,王氏不禁又疑惑道:“灵力膨胀不是全球范围的么?” 步天并未在意妻子的打断,他点了点头,耐心的解释道:“如今确实是覆盖了全球,但这一现象总该是有个起点的,现在修行界看法还是源起神州。” 王氏就如同一个好奇宝宝般,接连追问道:“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修行联盟有定论嘛?” 步天哈哈一笑,爽快的答道:“大夏龙脉溃散呗。” 王氏白了一眼步天,娇声道:“你信?” 步天摇了摇头。 王氏道:“就是嘛,我大夏神州纵使再地大物博,也不过是这万国之一,便是真的有龙脉,便是那龙脉真的溃散了,也绝不可能填满这方天地的。” 步天拍了拍妻子的脑瓜,表示赞同。 王氏将嘴凑到了步天耳边,轻轻吐气道:“这肯定不是修行联盟最后的结论,就你告诉我嘛,到底是因为什么啦。” 这对中年夫妻还真是腻歪。 步天瞥了一眼王氏,随后又一次回答道:“龙脉溃散。” “啊?!”王氏皱起眉头,直接拧住了步天的耳朵,嗔怪道:“好你个死鬼,对我也不讲实话是吧?” 步天沉吟了片刻后,方才缓缓说道:“这已是当下最合理的解释了。” ... 那些潜伏在我境的异族修士,宛如一只只吸血的蜱虫,在战后依旧荼毒着神州大地,而为了彻底根除这一毒瘤,在夺国之战胜利后的第三年,卯兔甲(大夏某掌权者的代号)便号召神州修士开启了声势浩大的肃清计划,而在这次行动之中,步家所涉及的区域便是... 阴川·小蝰山。 第54章 步家往事(三) “那故事的结局呢?”王氏轻声问道。 步天拿起香烟深吸了一口后,缓声说道:“老爷子深入小蝰山,历大小战役十余场,可最后...仍旧未尽全功。” 王氏道:“被他们跑了?” 步天呵呵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有的话他并没有说完。 步天眯起眼,好似看见了儿时的光景。 那日四下无人,摇椅旁,爷爷拉着他的小手与他悄声言道,“天儿啊,其实...是爷爷跑了呢。” 忽有一只手在步天的眼前晃了晃,“喂,我说你又开什么小差在啊。”王氏嗔怪道。 步天回过神来,带着歉意说道:“这不是想起老爷子了么。” 听到丈夫这么说,王氏不禁也感概了起来,她抬头望向厅堂正中,在那面洁白如玉的大理石墙上,高悬着一块黄花梨牌位,上刻八字繁文“步公铁石往生莲位”。 与寻常的大家族不同,步老爷子的灵位并没有供在祠堂之中,而是挂在了自个儿家里。用步老爷子的话说就是家中先辈太过刻板乏味,和他们待在一起怪无趣的,他更希望能住在家里,守着自己的子女媳孙,而他的好儿孙们自是顺了其的心愿。 王氏想起初见步老爷子时的情景,老人家近百岁高龄,依旧龙虎精神,毫无暮年颓气,王氏由衷赞叹道:“爷爷修为高深,体力灵力充沛到连我这个外行都可以察觉一二,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修者了,能够在爷爷手上溜走,那些人想必也都不简单吧。” “老公...你说他们修的会是些什么呢?” 步天白了一眼王氏,他这个老婆呀,什么都好,就是太好奇了些,连女儿都随了她这一点。 步天沉声道:“说不定就没有这些人呢。” “关于那场肃清,便是修行联盟之内都没有相关的记载,老爷子与我讲的故事里,除了‘阴川小蝰山’外,没有一个能对的上的名字,就连我奶我爹也无法给爷爷做个佐证,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老爷子晚年记忆出现错乱,把以前发生的事搞混了。” 王氏闻言反瞪起步天,“那你还在这吧啦吧啦跟我讲半天?” 步天有些无辜道:“这不是你非要听的么?” 见丈夫的情绪有所好转,王氏娇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步天,而是去忙起了自己的事情,临走时王氏还不忘对步天嘱咐道:“要是实在想寒寒,就打个电话,不丢人。” 等到妻子走后,步天的神情又凝重了起来。 万一老爷子说的是真的呢? 步天的手机把拿了又放,放了又拿,其通讯录上名为女儿的号码却始终没有拨出去。 “不行,我还是亲自去一趟来的保险。” ... “那一家人亡命于蝰山深处,我们尾随追逼,大意于吞天口中伏,三番血战,兄弟数人唯我侥幸走脱,自此血仇深结,只是他不能出山杀我,我亦不敢再进山寻他。” 步铁石暮年弥留之际在年少的孙儿步天耳边如此说道。 第55章 消失的脚印 步霜寒多少是有一点路痴属性在身上的,这才走了没几步,便又停下身来,开始东张西望了。 俗话说得好,最怕女孩子突然的安静。 面对步霜寒没来由的沉默,萧十七的嘴角一下子就抽搐了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于其心中愈发浓厚。 不会这么倒霉吧... 萧十七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步霜寒就回头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说道:“什么都不准说!本小姐记得路!” “我!们!没!有!走!丢!” 好嘛,整个一不打自招。 萧十七乖乖的点了点头,很轻松,直接省去了说话的力气。 半晌后,蹲伏在地的步霜寒终于幽幽的开口说道:“那个...十七呀,我们好像...真的...走丢了。” ... 两相沉默。 “喂,你怎么又没反应了啊。”步霜寒嗔道。 萧十七挑了挑眉,要什么反应?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我早就看出来了啊,然而他的嘴上却是本能的回答道:“这不是被惊到了,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嘛。” 步霜寒嘴巴一撇,道:“你敷衍的也太不走了心了吧。” 萧十七脑袋一歪,“我下次注意。” 随即萧十七便走到了步霜寒身旁,陪她一起蹲了下来,萧十七看着身下泥泞纵横的山路,轻声询问道:“发现什么了?” 步霜寒冷声道:“我来时的脚印不见了。” 说着,步霜寒就翘起了一只脚,向萧十七展示起了自己的鞋底,“夜间阴冷,山体潮湿,我连鞋沿都沾上了泥巴,可到这里却是连一点足迹都没有了。” 萧十七沙哑道:“会不会是又走错路了,如果我们都没来过这里,那自是不会有足迹的。” 步霜寒摇了摇头,道:“你真当我傻呀?这一路上我都是沿着自己的脚印往回倒的。” “刚开始还很清晰,等到了这里...” “突然就没有了。” “这也太诡...” 某一刻,步霜寒的声音不自觉的抖了起来,而世上的事大多也都是这样的,本来不可怕的事情,人添着添着,就成了诡事,于是萧十七果断的阻止了步霜寒接下来的话语。 少年对其展露出了一个青涩的笑容,虽然略显呆瓜,但步霜寒还是从中读出了萧十七的心意。 无须担心。 萧十七俯下身子,将手掌平放在了泥巴上。 土是有些潮。 萧十七又加大力道按了按。 也没那么软。 如果不用力踩的话,大概也是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再加上女孩子体重本就轻些,这般强行解释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理由,然而就在萧十七准备先随便找一个说辞,让步霜寒不要自己吓唬自己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的他,刷的一下就愣在了原地。 那些堂而皇之的安慰,萧十七是再不能说出口了,此刻的他背后的汗毛也不禁立了起来,那些萧十七极力想要忽略的事实,终究还是忽视不了。 而看见了萧十七这般模样,步霜寒也不惊讶,只是沉声苦笑道:“是吧,你也发现了。” “这样的地面,不可能不留下脚印的。” “因为我是背着你的啊。” 第56章 始作俑者 这荒山野林之中,是有什么东西会特意抹去别人的足迹呢? 步霜寒不敢想,萧十七不愿想,反正无论是哪一种,这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萧十七的情绪总是很消极,他在扫视了一圈周围寂静的丛林后,便不禁开始埋怨起了自己。素日里出门,萧十七总是会先看看黄历,唯独昨天,少了这一步骤。 “怕不是冲撞了什么,才会这般不走运气吧。”萧十七呢喃自语道。 可是... 这事真的能怨他么... 萧十七挑了挑眉。 毕竟他昨日是被人连拉带拽逼出门的,根本就没有机会去看黄历。所以事到如今,好像还真不能怪他自己,要怨也得怨那个强迫他出门,还不给他看黄历的王八蛋吧。 萧十七点了点头,似是找到了甩锅的对象,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对... 就这么责怪冯今年总归是不客观的,因为就算自己看了黄历又如何呢? 他压根,就不信这些啊。 是的,萧十七从来都不信鬼神运道之说。 萧十七的目光再次瞥向了四周,少年郎那终日似是没有睡醒的慵懒眼神终于开始有些变了,最怕麻烦的他,其实也仅仅只是怕麻烦而已。 “行嘛,非不让人安生呗,那咱们今日就好好论道论道,看是我冲撞了你,还是你...冲撞了我。”萧十七沙哑道。 下一刻,萧十七便拉起了步霜寒的手,沿着地上那几道逐渐变浅的脚印又折返了回去。 “欸,萧十七...” “你怎么又往回走了啊,我们不找那个山洞了嘛?”步霜寒不解的问道。 萧十七嘿嘿一笑,阴阴的说道:“你说我们刚刚留下的脚印,也会在沿途上的某一处突然消失么?” “啊?什么?” 步霜寒没太理解萧十七的意思。 萧十七眯眼说道:“快,跑起来。” “让我们看看是谁一直跟在我们的后面。” 步霜寒惊慌道:“你别突然这么讲啊,这大晚上的屁股后面要是跟个什么东西,得多吓人啊。” 步霜寒虽然性格泼辣,又颇有身手,但终究还只是个小女孩,闻听萧十七这般言语,自是感觉脊背发凉。 步霜寒的脸一下就白了起来,身子也不自觉的挨着萧十七近了一些。 不过萧十七全然没有在意步霜寒地小鹿乱撞,依旧不解人意的说道:“不是什么东西,是人。” “re...n...人?”步霜寒嘴巴打颤道。 萧十七沉吟道:“是的。” 一个充满了恶意的人。 消失的脚印,听不见的心跳,不该走错的出口,诱导他们进入小道的石狮,无处不在的窥伺感,甚至再往前面推一点,那独立在旅社之外,把萧十七与电线杆和其它同学们分隔开的小平房,尤其是电线杆在入住了那间房后,就开始变得心神不宁,魂不守舍了。这种种的疑点,此时此刻于萧十七的视角里,无一不透露千丝万缕的诡异联系。 哦,对了,还有一点十分有趣,就是那间房啊,本该是步霜寒和张月住的。 “没关系,很快就会有答案了,无论是冲我,还是冲步霜寒,亦或是冲谁,都不会有结果的。”萧十七心中默道。 第57章 坏,人 步霜寒疑惑道:“你如何知晓这种种诡事是人所致。” 萧十七看了步霜寒一眼,语气平静道:“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在戏弄我们。” 步霜寒沉默了,尽管她没有说话,但从其手掌心中不断渗出的冰冷汗水,萧十七还是察觉到了步霜寒慌乱的心绪。 萧十七不由得一笑,女孩子那丰富的情感以及跳脱的思想,使得她们总是容易这般自己吓着自己,十八如此,三十八亦是如此。 “我还以为小姨是个特例呢,原来这天底下的女子大抵都差不多啊。”萧十七心道:“怪可爱的。” 可是,真的都差不多么? 也不一定吧。 就比如当下,会错了意的步霜寒,以为萧十七是在嘲笑自己的胆小,这位平日里素来以泼辣豪爽着称的大小姐当即就撅起了嘴巴。 步霜寒气呼呼地甩开了萧十七的手,并顺手就给他来了一拳。 纤细的五指,如玉的肌肤,这只怎么看怎么美的小手,便是用柔荑凝脂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只是当它化为拳头砸到别人身上的时候,可就不是寻常的小拳拳锤胸口这么简单了。 萧十七只觉得被一堵墙拍在了身上,胸口气血受阻,大脑缺氧宕机,然后就直接趴在了地上。 “噗...呸...” 萧十七狼狈至极的吐着口中误食的泥土。 步霜寒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十七,凶巴巴却又毫无底气的说道:“哼,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看你还敢笑话我不...” 萧十七随意拂去身上的尘土,也并未计较步霜寒对自己莫名的发难,他缓缓的站起身来,然后在步霜寒那震惊又无助的眼神中,再一次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掌。 萧十七知道,她只是害怕了而已。 萧十七沉吟道:“一定是人。” 这世间有无鬼神,萧十七不敢轻言,是否有那启智精魄,萧十七也弄不清楚,但是萧十七敢打包票,这天底下会费劲巴拉的去戏弄两个人的,只有另一个人。 步霜寒没有再挣脱萧十七,她就这样任由他一直牵着。 很温暖,也很安心。 步霜寒内心深处那抹一直潜藏的躁动与不安也逐渐消弭在萧十七那平和的言语之中。 步霜寒轻声道:“刚刚...又把你打疼了吧。” 在步霜寒的想象中,这时的萧十七应该会充满男子气概的摇摇头,然后深情的看向她,对她柔声说道:“你从来都不会伤害到我。” 至少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然而现实却再一次惊掉了步霜寒的下巴,刚刚在她眼中还无比可靠坚韧的萧十七仅是在瞬间就变了一副模样。 萧十七嘴角向下,上齿咬着下唇,竟是满腹怨言的叨叨了起来,“可不疼死我了嘛,我的姑奶奶。” “您知道您那一巴掌上有多大的力道么,就往我身上招呼?” “您再来两下,我只怕都不等困死在这山林中,就要先死您的掌下了。” “您瞧瞧,自打我跟您入山后,我这身上还有一块好肉么?” 步霜寒小声说道:“弱男!平时我都是这样捶我爹的,我哪知道你这么弱嘛。” 也不知这句嘲讽值拉满的话语萧十七听没听见,反正少年郎是继续若无其事说道:“其实吧,这些许的皮外伤倒也算不得什么,我本就是苦命的乡下孩子,养养也就无碍了。” “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新买的衣裳,就这样成了破烂,再怎么缝补怕是也无济于事了。” 没什么难度,步霜寒就听出了萧十七的言外之意,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步霜寒嘟着嘴,回应道:“好啦,等回去了,我给你买新的,行嘛?” 萧十七闻声一乐,那张苦瓜脸上当即就堆满了笑容,“得嘞。” 第58章 猛烈的心跳 萧十七与步霜寒疾疾而奔,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泥泞的山道上,那或深或浅的纷乱足迹,到这里便结束了。 萧十七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的凝视着那棵二人刚刚才栖身过的古树,呵,脚印还真回不去了。 萧十七四下张望,深邃幽暗的丛林依旧是如先前那般寂静无声,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但萧十七心里清楚,就在此时,就在他们身畔的某一处,一定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们。那满到要溢出的恶意,根本就没有丁点的掩饰啊。 当然,我们的步霜寒对此是毫无察觉的。女孩子紧抿着双唇,茫然无措的原地摆动着,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情绪就陷入了巨大的起伏之中,若不是萧十七一直牵着她,步霜寒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下一刻就会失控。 萧十七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步霜寒,在他的印象中,步霜寒其实是有些高傲的,大概是出于炼体武修的本能,在学校里,步霜寒就很少流露出少女丰富的情感,即便那冷艳的外表下富有一颗开朗活泼的心,她也总是隐藏的极好。 “她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纵使没有表面上看的那样坚强,也不该这般脆弱才对。”萧十七皱起了眉头。 不对! 肯定有什么在影响着她的情绪。 随着时间的推移,步霜寒紧握住萧十七的手开始抖动了起来,而她的另一手也不自觉的抓向了萧十七的身体,伴着两处逐渐加深的力道,萧十七再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步霜寒的慌乱。 步霜寒扭头看向萧十七,她脸颊上的红润好似要滴出血来,步霜寒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十七,我好难受呀。” “我好像生病了,我的心现在跳的好快,好快...” “就要跳出来了。” 说罢,步霜寒就拉着萧十七的手朝她心口摸去,此刻肉体和心灵遭受着双重折磨的女孩早已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再也顾不得所谓的男女有别了。 砰!砰!砰!砰!砰!砰! !!! 下一刻,萧十七的瞳孔猛然放大。不是因为旖旎,也不是因为情欲,少年郎当下的震惊,仅仅只是震惊。 萧十七以为步霜寒的言语是在夸张,却不料她竟是在陈述。 陈述一个正在发生的客观现象。 她的心,果真要跳出来了。 澎湃的力量,以及急促到超越常人极限的频率,无一不在昭示着步霜寒的心脏正在承受着莫大负荷,这就步霜寒是个炼体修者,若是换了别人,只怕连表达的机会都没有,就该死于非命了。 萧十七腾出一只手来,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冷静点,冷静点。肯定有什么是被我忽略了的。”萧十七呢喃道。 在那洞窟之中,步霜寒就被某种东西扰乱过神智,以至于出现了恍惚幻境,而现在也会是这样东西霍乱了她的生命体征么? 究竟是什么呢? “能隔空影响人精神的方法有很多,但想要切实的伤害到其肉体,就很难不做到接触了。”老道士曾这般对萧十七说道。 彼时年幼的萧十七尚不能理解老头子说这话的意义,只是敷衍的将它记在了心里,而现在老道士的这番无心之言,却成为了关键时刻唯一能为萧十七指明方向的指针。 那东西一定与步霜寒有过接触。 于是乎,萧十七第一次正真意义上的认真的打量起了步霜寒的身体。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在扫视了不知道多少遍后,萧十七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步霜寒那被他包扎起来的左臂之上。 萧十七记得步霜寒的左臂伤的很重,重到血肉外翻,筋骨可见,可现在... 她活动的也太自如了吧。 问题会是出在这里么? 萧十七先是故作镇定的对着步霜寒笑了笑,随即便轻握住了她左手手腕,然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拆去了其上包扎的布条。 第59章 咸猪手 白皙如玉的手臂,吹弹可破的肌肤,只是稍微凑近一点,萧十七就嗅到一股独属于少女的清淡的体香。 石窟之中黑暗诡谲,加之其内长年背阳所滋生出的阴湿气味,不免冲淡了几分旖旎的氛围,所以即便萧十七当时就与步霜寒有过亲密接触,少年郎也并未觉得有些什么,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月光铺洒之下,步霜寒那美的几乎反光的胴体,让萧十七不由得连续吞咽起了口水,一向自诩心无旁骛的他,此刻竟也是看的痴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步霜寒的小臂在此前受伤了,愈合的伤口早早的就开始了结痂,而那些斑驳的痂块实在是拉低了整体的观感。 “不过影响不大,依旧还是极品。”萧十七乐呵呵的想道。 等等... 结痂了? 这tm就结痂了??? 上一秒还在流口水的萧十七猛然间就皱起了眉头,“未免太快了些啊。” 萧十七虽然不懂医术,但自小随老道士走街串户还是让他积累了丁点生活上的常识。一般来说以步霜寒那个大小的伤口,即便做了专业的清创与无菌处理,大概也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结痂,更何况萧十七什么都没有做,他仅仅只是替她止了个血而已。 果然,问题是出在了这里么。 萧十七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步霜寒小臂上的痂块。 粗糙,坚硬,犹如陈年老伤一般,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愈合的样子。 萧十七又凑近了一些,他的鼻尖几乎已经贴了步霜寒的身上。 这是什么味道? 萧十七拱了拱鼻子,不是少女的体味,也不是血液的微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萧十七却是从步霜寒的伤口中闻到了浅浅的腐败霉味。 很熟悉,就如刚刚那方洞窟中不见天日的腐败一样。 咦,这又是什么东西? 萧十七再次瞪大了双眼,他发现在步霜寒的伤口之下,竟好似还暗藏着了些许更为致命的东西。 那是一条条细小的赤色游丝,这些游丝本不易被察觉才是,但步霜寒实在是太白了,白到她皮肤下的任何一点异样都无所遁形。 赤色游丝自步霜寒的小臂开始向上蔓延,手肘,大臂,然后是肩颈,再往后... 再往后萧十七就看不见了。 在萧十七的目光顺着赤色游丝来到了分界点后,他本能的就伸出了手去,想去扒开那块遮挡了自己视线的衣物。 “啪”的一声,某人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萧十七的手上。 其实在这短暂的接触中,萧十七一直在对步霜寒突发的急症做着力所能及的分析,但不幸的是这一点步霜寒并不能感同身受,因为在她的视角里,尤其是萧十七最后的这一摸,妥妥的是在占她便宜无疑。 “王八...蛋,你要干嘛!!!”步霜寒厉声质问道。 步霜寒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长时间的剧烈心跳让她气血与呼吸都出现了阻塞的症状,以至于此刻她那有气无力的呵斥,听起来反倒更像是一种趣味的娇嗔。 当然,萧十七并不是真的王八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坏了,这下说不清了。” 第60章 红衣小姑娘 步霜寒的眼神逐渐飘忽了起来。 是与异性频繁接触后的意乱?还是面对心仪之人某一瞬间没有来由的情迷? 不!都不是。 那仅是危险的信号而已。 是心动过速,致使回心血量减少,从而引发的缺血性意识涣散。 如此,便没有再往后看的必要了。 “那些赤色游丝延伸的方向只可能是步霜寒的心脏了。” 萧十七知道,他和她,都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不及解释,萧十七就更用力地扼住了步霜寒的手腕,以防止她在挣扎中将手臂抽出。 两人僵持了片刻,很快,萧十七就取得了胜利。 步霜寒这会儿实在是太虚弱了,她的肉体与精神都临近了自身的极限,再生不出更多的力气去反抗他了,否则就单凭萧十七这孱弱的身板,又怎能制服的了她。 耗尽了最后一点精神的步霜寒膝下一软,朝后座倒而去,而萧十七则是及时的抱住了她。 四目相对间,萧十七却是从怀中之人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我真不是在耍流氓。”少年郎苍白无力的辩解道。 “哼。”步霜寒把脑袋向外一扭,直接不搭理萧十七了。 恍惚中,步霜寒只觉得有什么温润的东西贴在了她手臂上的伤口处。那种感觉很奇妙,伴随它的一吮一吸,自己那疯狂跳动的心脏竟逐渐有了平复下来的趋势。 “呵,还挺舒服的。”步霜寒小声呢喃道。 萧十七将嘴唇覆在了步霜寒的手上,用牙齿一点点的撕下了那块皮肉上斑驳的痂片。 硬质,老化,还夹杂着些许苦涩的味道。 而在其遮盖之下,步霜寒伤口里的状况可以说已经是恶化到相当严重的地步了。 皮肤表层紫到发黑,部分血肉深裂处甚至还冒出了瘆人的赤色肉芽,那些肉芽刚刚暴露在外,就剧烈的蠕动了起来。它们于空气中摇曳,伸展,就如同一条条有生命的...虫子。 “果然是中毒了。” 萧十七的神情变得愈发的凝重,他不懂医理,自然也不会解毒,而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应急方法,也只有那个他仅在影视剧中见过的土偏门了。 用嘴吸出来... “真的有用嘛。”萧十七不禁小声念道:“用嘴巴帮别人吸毒的话,吸毒的人会不会也被毒到呢?” 当然,这个问题注定是不会有人回答他了。 “罢了,生死有命,姑且试试吧。” 在犹豫了片刻后,萧十七洒脱一笑,还是将嘴唇再次覆了上去。 然而就在二人唇肌即将相碰的刹那,萧十七身前的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娇声浅笑。 命运就是这么有趣。 你以为不会有答案问题,偏偏就有人要在你做好选择的瞬间再来告诉你一个答案。 “你可想好了,这么做的结果,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以命换命而已。” 萧十七眼睑微抬,透过余光,他看见在他先前与步霜寒休息的那棵古树树顶,此时正坐着一个赤脚的红衣小姑娘。 第61章 蝰山袅袅 “至于最坏的结果嘛...” “便是你与她双死咯。” 小女孩坐在树上,悠闲地摆动着双脚,而她稚嫩的声音则清晰回荡在了萧十七的耳边。 萧十七的神情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他并不惊讶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也没有害怕纠结于她到底是不是人。 萧十七从始至终都只是自顾自的埋头吮吸着步霜寒的伤口,一遍接着一遍的吐着其中似是永远吸不干净的赤色脓血,尽管这个过程极其的枯燥漫长,但萧十七还是没有抱怨的重复的做着,而一直给他动力的则是无名指处那逐渐趋于平稳的脉搏,萧十七感觉的出来,她正在慢慢变好。 “那,你有遗言么?”红衣小女孩笑吟吟的说道。 萧十七依旧没有理睬,只是等他的余光再一次扫过去的时候,那棵古树上已然什么都没有了。 仿佛那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而随着萧十七又一口脓血的吸出,陷入了半昏迷的步霜寒也终于有了反应。 “咝...” 步霜寒猛地吸了一口气。 清醒后的少女本能地坐起身来,而一直施救的少年则是关切的看向了她,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二人的额头正正地撞到了一起。 第“不知道多少”次的亲密接触。 只不过这一次,步霜寒并没有急于捶开面前的男人。 “你...又做什么呢?” 步霜寒明知故问道,她并没有彻底的昏死过去,自是察觉的到萧十七所为她做的一切。 至于她为什么要多此一问呢? 或许,是为了能和他再这样多待片刻吧。 只可惜脑回路清奇的萧十七从来都理解不了别人的心思,少年郎咧嘴一笑,竟是直接豪放胡言道:“也没做啥,就是到处亲亲摸摸,占点小便宜,不过分的。” 步霜寒闻言脸蛋一红,小拳拳当即就捶向了萧十七的胸口,“臭流氓!” 而这一回,步霜寒则很是克制的收敛起了九分的力道,再加上她那羞涩的神态,与其说是打,倒不如说是在撒娇了。 但让步霜寒没有想到的是,便是她这轻轻的一拳,萧十七竟也承受不住了。 少年郎一个闷哼,嘴角直接淌出了血来。 步霜寒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抚摸他的嘴唇,却被萧十七轻轻地推开了。 萧十七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在随意的吐出了嘴中积淤的鲜血后,他才沙哑笑道:“是你伤口里的脓血,我刚才忘吐了,不碍事的。” 步霜寒将信将疑的看着萧十七,然而根本不给她仔细观察思考的机会,萧十七便抽身离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步霜寒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好似空落落的。 “你的伤口里有毒,很危险的毒,我大概率是没能处理干净的,我们必须要尽快回去,给你找个卫生所好好检查检查才行。”萧十七淡淡的说道。 女孩的注意很快就被转移了。 步霜寒道:“中毒?我还以为只是伤口感染了呢...” 萧十七撇了撇嘴。 步霜寒又道:“话说是什么时候中的呢?你不是一早就给我包上了嘛。” 萧十七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是那尊石狮本身就带有毒性吧。” “哦哦。” ... 两相沉默。 “对了,还有一件事。” 片刻后,步霜寒又凑到了萧十七的身边。 “刚刚昏迷的时候,模模糊糊中我好像听到有个女生在我耳边讲话,可把我吓坏了。” 萧十七的神情依旧平静,他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便算是与步霜寒进行了互动。 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那人说话的时候他也听见了。 而得了回应得步霜寒则是更近一步的揪住了萧十七的衣角,“她说要我记住她的名字。” “恩?” 这一刻,萧十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 她,说了这句话么? “袅袅。” 步霜寒心有余悸的小声嘀咕道。 “蝰山袅袅。” 第62章 关于步天 步天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下妻子,就火急火燎的出门去了。 他实在放心不下。 推开那富丽堂皇的大门,院中便是十数位整装待发的蓝衣保镖。 秘书小刘西装笔挺的站在一辆黑色豪华越野旁,见到步天走来,便优雅的为其拉开了车门。 或许是因为小刘过于丰满的缘故,所以即便她的穿着已经非常正式了,可看起来仍旧有些“不太正式”的味道。 又或许步老板恰是看中了这一点呢。 谁知道呢? “步总,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距离阴川最近的两个团队,在不影响执行任务的情况下,已经各抽调出了两名成员先行赶往小蝰山了。” “他们的空缺后续会由汉川总部成员前往补上,而现在集结在此的,便是公司里短时间内能召集的所有空闲安保了。” 秘书小刘款款的说道。 吐词清晰,有条不紊,也难怪会得到老板的器重了。 步天满意的点了点头,在简单的对手底下的人寒暄了几句类似“诸位辛苦”的客套话之后,步天才缓缓地坐入了车厢中。 尽管此刻步天的心里已经有些着急了,但这些表面工作他还是做全了。 秘书小刘见状,赶忙踏着小碎步绕至了另一边的车门,在临上车前,她甚至还不忘转过身去,对着别墅二楼的窗口像模像样的鞠了个躬。 而半倚在窗边的王氏,则是雍容的回应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礼貌性微笑。 呵,这二人一来一回,倒是生出了那么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了。 片刻后,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极具组织性的驶出了步家大院。 步天坐在老板位上,眼睛微阖,双手八指交叉,而剩余的两个拇指则是相互绕着圈圈。 这是他有心事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秘书小刘显然也掌握到了老板的这一习惯,她轻轻地侧过身去,体贴细致的为步天揉起了大腿。 观其手法娴熟自然,似是有些经验了。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小刘没有多说一句话,她就这般乖巧的按着,不声不响。 多么善解人意的女人啊。 又按了半晌,步天方才长叹了一口气,舒缓的说道:“把寒寒的电话以及手机型号发给先头部队吧。” “小姐?”秘书小刘略微出声附和了一下。 “告诉他们抵达小蝰山凹山旅游基地后,务必给我定位到寒寒,并控制住她。” “就算寒寒发脾气也不用理会,一切等我到了由我来处理。” 秘书小刘懂事的点了点头,在照办了老板的全部吩咐后,她又脱下了高跟,换了一个跪坐在车椅的姿势,身体稍向前倾,替步天捶起了另一只腿。 这若是换了平时,也许就该发生点别的什么了,但今日,步天实在是有些意兴阑珊。 步天放下了车窗,眯起眼看向了深邃的星空。 他可就步霜寒这么一个女儿啊。 在孩子越生越多的大夏,独生子女的地位本就无须赘言,更何况步家还是一个不小的修行世家,家族的产业,核心的功法,以及掌门人的传承,步天都没有第二个选择了,若是寒寒当真遇到个什么意外,那步家人几代的经营,岂不都成了无用功? 想到这里,步天便不敢再往下想了。 其实步天也有想过多生几个,毕竟在他所处的圈子,乃至更高一层的阶级里,那些巨擘大佬们都是如此做的。 一来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早就没了经济上的压力,加之身边源源不绝的异性伴侣,无须克制也不用克制的欲念本能,自是造就了儿女满堂的“盛况”。 二来便是为了延续那庞大的家族了,数量众多的继承人,虽然一定程度上会带来更多的继承上的问题,但它却也从根本上解决了一个最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家族不会后继无人了。 而这一点,对于那些庞然大物们尤为重要。 不像现在的步家,其族内关系的维系,只怕都要追溯到更老一辈留下的血缘了。 那些血缘稀薄到连步天自己都不知道该喊些什么的亲戚越来越多,而作为嫡宗一脉,似是从步天的爷爷开始,他们已有三代单传了。 尤其是步霜寒还是个女孩。 步霜寒小的时候,步天还没有察觉,可伴随着女儿越来越大,步天便愈发的能感受到周围那些人对未来的族长之位和步氏掌权人身份的觊觎了。 怎么?是女子不能继承大业么? 当然可以。 以绛河祝氏为首,几千年来,大夏之内从不乏女性掌权的豪门氏族。 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步天这里的情况又稍有不同,他的女儿,步霜寒她...学不了家族的核心功法啊。 作为一个传承了数代人的修行大家,步家的武核早已被完善成了以男性为主视角的纯阳之练术。 女孩倒也能修习,但也仅限于强身健体了,因为体质的原因,她们想要再进一步的难度,无异于另辟一条大道了。 不是她们不行,而是不适合啊。 站在巨人的肩上,自是好望远,但想要成为巨人,又谈何容易呢? 是以步家的女子若是真想修行,大多也都走了别的路数,或被荐于其他流派,或干脆随了夫家,而对于这一类的,尽管娘家人仍旧视其为明珠至宝,但步家那所谓的武核臻意,她们却是万万不能再接触了。 一个不能修习武核的实力低微的族长,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族长。 而一个空有武力,却连家族核心机密都不能知晓的集团董事长,早晚也会被架空成一个外人。 这两者不管怎么选,步霜寒最后都会因为另一个而坐不稳自己的位置的。 那么既然继承人的问题已经到了难以解决的地步,步天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再生一个呢? 或者说再生好几个。 如此一来,不管日后步霜寒能不能继承大宗,有了兄弟姐妹帮衬的她,总归是不至于丢掉手中的家业吧。 问题的关节似乎又回到了步天的身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呵,步天也想知道。 这些年明里暗里,步天都做过无数次的尝试,其中甚至就还包括了他身边的这一位。 但讽刺的是,除了二十二岁那一年,发妻王氏为他诞下了步霜寒外,便再没有一名女子为他怀过孕了。 回过神来的步天摸了摸秘书的脸颊,沉声问道:“还有多远?” 而小刘则如同一只小猫般蹭着步天的手掌回答道:“那四人刚刚抵达凹山村,我们则还有将近二个小时的车程。” 步天道:“让他们做事吧。” “不先给小姐打个电话么?”小刘细心的提醒道。 步天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若事情有这么好办,他也就不用着急赶着出门了,他这个女儿啊,从来都是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越要做什么,不打这个电话,步霜寒还有可能老实的呆在房间里,一但打了这个电话,那她是一定要出去看看的。 可以说步天对于步霜寒的了解是相当透彻的,这个一百斤的丫头,少说也得有八十斤的反骨。 只是让步天无论如何想不到的是,他的宝贝女儿,那胆大包天的步霜寒早就彻夜深入小蝰山了,而那数十年前的旧怨,在冥冥之中也已经缠上了她。 第63章 担忧 交界处外,胖石墩与张月眼巴巴守着。 距离冯今年独自进入深林已有一个多小时了。 现在可好,不只是步霜寒和萧十七,就连冯今年也彻底的没了音讯。 那方天地就像是有毒一样,只要进去的人,便再联系不上了。 张月蹲坐在一个土堆上,双手不停地摆弄着手机,跟寒寒打电话,跟冯今年打电话,跟萧十七打电话... 哪怕始终无人接听,张月也不断的重复着,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而与张月相比,胖石墩则显得悠哉多了。 大胖子不知从哪摸出了张毯子,往身上一搭,竟是就地休息了起来。 张月数次看向胖石墩,想要说些什么,但碍于两人并不熟络的关系,又一直忍着没好意思发作。 “他怎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啊。”张月小声嘀咕道。 却不料对于张月的注视与吐槽,没心没肺的胖石墩竟是会错了意。 胖石墩只道是张月也想要来上一张,遂大手一挥,将毯子横着分给了张月一半。 胖石墩道:“就这一张,要不你凑合盖盖?” 张月摆了摆手,将毛毯推了回去。 胖石墩也不介意,开口又是笑道:“放心,都是才洗过的,干净的很。” 闻听这句话,张月终是忍不住了,她盯着胖石墩,眼里心里满是焦虑的问道:“胡德发,你真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 胖石墩挠了挠头,嘿嘿道:“这不担心也没用嘛,还不如趁机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 这下张月是彻底没了脾气,女孩叹了一口气,又独自坐到一旁去了。 与某人的不解风情不同,拥有一颗柔软的心的胖石墩,骨子里就是温柔体贴的,所以哪怕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胖石墩仍旧再次小心翼翼的为张月披上了毛毯。 “夜里风大,还是小心别着凉了的好。” 张月没有再拒绝胖石墩的好意,她只是愣愣的看着手中迟迟没有回应的聊天软件,嘴里幽幽说道:“我和寒寒高中就是好朋友了,平时在外面我们都是不分开的。” “而且寒寒也从来没有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这么久都不回我的消息。” “我真的好担心她...” 张月的语气中颇有几分幽怨的味道。 胖石墩撇了下嘴,对此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毕竟男生之间的沟通通常都是在几个字之内完成的,失联亦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萧十七,更是此中常客了。 平日里当面说话,遇到他不想听的,这小子都会装聋作哑,更别说隔空发消息了,胖石墩有时候甚至都怀疑,萧十七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打字。 “这么大一片林子,冯今年一个人找的到他们么?” 女孩继续碎碎念着。 胖石墩重新找了个空地躺下,伸了个懒腰,慵散的说道:“既然今年保证了,那就一定没问题的。” 张月撅嘴道:“你好像很信任他...” “那你能保证他的保证就一定能做到嘛。” 话有些绕,不过胖石墩依旧想都没想的就应道:“当然可以了的。” 只是面对胖石墩的理所当然,张月却还是有些怀疑,“他要是真有那么可靠,还会被别人揍得跟个猪头似的嘛...” 一听到兄弟的糗事,胖石墩顿时就来了精神,“谁要他嘴巴欠呢。” “本来别人都打算放过他了,结果他非要接个话茬,可不就被揍的老惨了么。” 张月的脑门上飘过了几根黑线。 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表达的重点吧... 张月咳嗽了两声,刚想重新组织语言,不料胖石墩就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今年的家教就是这样,纵使他身强体健,但以往与人发生冲突,今年也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他竟生出了挑衅那人的意思,害着自己白挨一顿毒打。” 张月愤愤道:“还不是被女人迷的。” 胖石墩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刚刚要是杆子在就好了,他准能给段二河点颜色瞧瞧。” 张月摆手道:“快得了吧,你们难不成还想回去找场子么?” “别说段二河,就他身边那一众小弟,动起手来都可以随便拿捏你们了。” “一个行动不便的懒胖子...” “一个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不敢与人动手的怂包...” “一个看上去就弱不禁风的病秧...” “我的天呐,不列举出来我还没发现...” 张月一边说一边叹着气。 “你们这组合...还真就突出了个物以类聚,歪瓜裂枣。” 胖石墩在一旁听的是嘴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现在的女孩的这么勇的嘛。” “大姐,我人还在这呢,你好歹留点情面吧。” “还有你说我‘胖’就算了,小爷认了,可你在前面加个‘懒’来形容是几个意思啊?!” “小爷我勤快的很好吧,平日里干活最多的就是我啊。” “总不能因为我‘胖’就‘懒’了吧。” 当然,张月的话是实打实的说了出来,而胖石墩的不过是心里活动而已。 因为兄弟几人一贯的“怂”,胖石墩贯彻的也是极好的。 第64章 旧篇·前尘宿怨 甲子前,夺国毕。 这一场仗打的太久了,久到人们似乎已经忘了该如何正常的去生活。 获得了最终胜利的夏人,在战后依旧保持着高昂的斗争情绪。 不可抑制的疯狂,在人与人之间,不可抑制的,疯狂的,传播了开来。 他们高声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一百年前全然不同。 又或许,这才是夏人真实的模样。 是啊。 作为此间天地内拥有最广袤领土的古老帝国,大夏的历史本就是扩张与侵略的写实。 夏人在夏书上看到的,从来都是大夏征夷,何时见过诸夷伐夏,而今亲身历之,又岂能善罢甘休。 夏人仗义重恩,却也睚眦必报。 可现在满目疮痍的大夏,早已失去了将战火烧至境外的实力,那么,他们能怎么做呢? 于是,夏人把目光聚集在了内部。 那些散布在大夏国内的外族人。 是极早时的移民?还是战时的投机者?亦或是战后的流兵? 算了,没所谓了。 反正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出气的理由罢了。 刚好天随人愿,没有征兆的灵力膨胀,伴随着大夏龙脉溃散的谣言甚嚣尘上,一时间,全世界的修者又开始向这片始源地汇聚了。 “既然夺不了国,那便偷点别的吧。”他们如是说道,如是想着,如是做着。 诡谲的风,还未来得及停下,便又刮了起来。 ... 卯兔甲,当年大夏修者的最高领导人,一切权力的顶点,他同样忧心着是夏国的气运国祚出现了问题。 因为在此之前,灵力逐年衰弱的现象已持续了有近千年的光景了。 若是找不到别的合理的答案来解释这一切,那么他也只能按照最坏的情况来作出部署了。 “如果龙脉溃散已成定局,且无可避免,那么它也只能造福我大夏子民。” “绝不能让那些阴谋者,再次荼毒我们的土地。” 夺国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年,膨胀的浓郁灵力便覆盖了大夏的全部疆土,而卯兔甲则作出了这般决策。 “肃清吧。” “大概目标呢?”底下人的疑惑的询问道,他们需要一个更为具体的指令。 卯兔甲语言依旧简洁,“异族修士。” “全部?” 许久后,卯兔甲敲了一下桌子,“全部。” “自今日始,吾之境内,不存异族之人。” 而由于修士团体的神秘性,以及当时修士联盟建制的不完善,所以这条决策并没有一个官方的途径下达,作为一个最高级的绝密信息,它更多的竟然是靠着各个大修之间特有的关系网来进行传递的。 每一个收到这边指令的修士,都曾以自己的武核法魂发誓,绝不透露给任何不相关的人员。 可言词的传递,总是容易在不经意间沾染些许传播主体的个人感情色彩,就像“三人成虎”那样。 于是这条原本简短的命令,在众人的口耳相传下,逐渐演变成了无数个不尽相同的复杂版本。 而这便是另一场血腥争端的起点,一段所有参与者在晚年都不愿提及的灰色过往。 “肃·异。” ... “铁石,刚刚得到的情报,阴川境内有一修行世家,已确认为异族血脉,需要我们前往处理。” 步铁石,生于乱世,至今为止他的全部人生都是在战火中度过,长期血与泪的浇灌,让他成为了最痛恨异族人的那批人。 弱冠之年,血气正浓。 步铁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铿锵有力的应了一声,便拿起了行装。 一个粗麻布袋,里面两把砍刀。 “我说你家祖上不是练拳的么?怎么到你这耍起刀枪来了。”同行者笑言道。 步天向来不苟言笑,他一本正经的认真答道:“兵器乃手掌之延伸,拳头,杀敌终归是慢了。” 两人出发,一路上同行者越来越多,至阴川时,已有一十三人。 ... 阴川,某大宅门外,一名女子扣响了那沉重的门环。 张白鹭,此行众人中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子。 让她去敲门,是他们最后的体面。 半晌,门开了。 首先映入张白鹭眼帘的是一个稚嫩的幼童。 褐色的头发,淡黄的肌肤,看上去倒似几分夏族儿童,只是在那孩儿四十五度向上仰望的天真脸庞上,张白鹭却看到了一双浅红色的眼眸。 哎,可惜了。 夏人,没有这般瞳色。 张白鹭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她柔声问道:“小朋友,你家有大人在么?姐姐有点事找他们。” 小孩果断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牵住了张白鹭的一根手指,咿咿呀呀的将她引入了院中。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幕,却让台阶下的步铁石看的呆了。 这...怎么敢的呀。 一旁的同行者似是看出了步铁石心中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宅门的左右两边,分别刻着两个复杂的图徽。” “那是这家人所属的国家与势力,联合军队见了这些,便不会多有为难的。” “所以即便大夏已是狼烟四起,但他们过着的依旧是太平富裕的生活。” “无须防备什么,也不会有人敢来招惹他们。” “不过是给陌生人开个门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喏,瞧见了嘛,便是他们门前镇宅的石狮,好似也比我们本地的威武一些。” 步铁石随意的瞟了两眼。 恩,是的,那是一对与大夏意识信仰截然相反的畜牲。 这一刻,不能让这等人安居在大夏境内的想法,又一次在步铁石的心中加深了。 很快,张白鹭就从大宅门内走了出来,她对着众人说道:“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是修行界的人。” “男人是战争前夕跟随父亲来大夏境内求学的,久而久之便住在了这里,后来夺国之战爆发,其父病亡只得就地安葬,他也就再没了回故乡的心思。” “几年前,他娶了一个本地的女人,算是落了根。” 众人认真的听着张白鹭的汇报,却没有人回应她一句话。 此时张白鹭看上去有些紧张,她在连衣裙上反复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片刻后,张白鹭又开口补充道:“这家在当地口碑还行,也没有什么为非作歹的记录。” “听闻战争期间,还曾数次帮扶过周围的乡里乡亲。” “应称得上是...良民吧。” 众人依旧鸦雀无声。 “哦,对了,他妻子怀孕八个月了,临盆在即,怎么说也是半个大夏骨血吧,我们是不是在考量考量?” “容他们一段时间?” 张白鹭继续自顾自得说着,台阶下的十二人沉默的可怕。 半晌,站在最前面得的中年男子才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沙哑说道:“全家自废修为,交出武核,等待上级发落。” 张白鹭皱眉道:“全家?怎么会是全家?” “而今他的妻子也是修者,难不成也这般处理?” 中年男子闭上了眼睛。 张白鹭见状不由得怒上心头,她又一次抗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让一位怀有身孕的女子自废修为,那她腹中孩儿也会...” “三天。” 中年男子沉声吐出了两个字,随即便拂袖而去。 ... 这件事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试想一下,一群陌生人突然跑到你家,不但让你交出全部的财产,还让你的妻子打掉腹中的孩子,并且全家等候发落。 怎么可能会有人乖乖照做好吧。 更别说思德托尔了。 思德托尔出身于列强豪门,早年随父求学问道远赴大夏,至今已有近三十年了。 思德托尔想不明白,便是在那场残酷的战争中,联合军队也未曾打扰过的大门,为何会在纷争逐渐平息的今日,被夏人敲响。 但,思德托尔并不害怕。 身居异国半生,他又岂是等闲之辈,论及人脉手段,思德托尔上下皆有亲友,若论修力能为,他亦是自诩通天。 这一点,思德托尔相信那群夏人比谁都要清楚,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了。 只不过思德托尔本身并不想把事情搞到这种难以收拾的地步,于是他找到了张白鹭,做出了自己一生中最大的让步。 “我愿意放弃我在大夏的全部资产,将它无条件的捐给你们的政府,也可以留下我在大夏的毕生所学,将其撰写成卷,奉与诸君。” “但是...” “我‘黑斩’一族的武核法魂,以及我之妻儿,我必须完好的带回西法(全名:西法蒂娜,大洋彼岸的一个老牌强国)。” 思德托尔·黑斩的普通话说的非常好,完全听不出来一点的口音。 张白鹭笑着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命令,但她明白,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那帮兄长,做出日后他们一定会后悔的决定。 张白鹭八岁时便背起了那祖传的药箱,四处行医,可至今日,她所救者,却不足她亲眼所见死者百分之一。 这片土地上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难道还要再多一个尚未降生的无辜婴儿么? 第65章 旧篇·前尘宿怨(二) 画面闪烁,故事已经来到了小蝰山中。 步铁石浑身是伤,眼睛也瞎去了一只。 “吞天口,活人冢,古人诚不欺我。” 步铁石哈哈一笑,伸手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 那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思德托尔的小舅子,比他小不了多少。 叫什么来着? 步铁石翻了个白眼,那人好像有说过,但他记不太清了。 也是,步铁石手上亡魂数十,又如何区分的了这些。 步铁石弯下腰,捡起了半柄卷了刃的砍刀,随意的在石块上磨了磨后,便又出发了。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其他人。 因为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一时的犹疑,铸成了大错,致使思德托尔一家成功遁入了山林。 小蝰山脉地势奇诡,他们分兵深入,便是以身试险。 局势已然由不得他们了。 但好在他们各个都是百战的精英,思德托尔和他妻子的娘家人纵使占了天时地利,也讨不到半分的便宜。 这一路上,步铁石已经杀了五人了,而其中竟有三人的修为都达到了惊梦。 步铁石笃定,思德托尔一家一定掌握了什么秘密。 “没关系,杀干净就行了。”步铁石冷声说道。 那么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张白鹭去哪了? 她不是说要尽力周旋的嘛? 呵,这恰好是整件事里最可笑的地方,一心想要为双方争取出最优方案的张白鹭,到头来却成了引爆冲突的导火索。 张白鹭,死了。 死在了她用性命担保的思德托尔家中。 “步家哥哥,你行行好嘛,‘黑斩’已经愿意交出经卷了,你就帮我去跟领导反映反映呗,他的条件也不高,仅仅只是希望一家人能平安归国而已。” 张白鹭抱着步铁石的胳膊撒娇道。 步铁石啊,倒也并非真的就是铁石心肠,至少在张白鹭的面前不是。 于是步铁石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将张白鹭留在了思德托尔家中,而他则是独自一人赶回了汉川。 那一天,是约定的日子,步铁石不负小妹的希冀,带回了上一级点头的许可。 只是等到步铁石赶到“黑斩”宅邸的时候,一切已经与他走时不一样了。 歪倒的石狮,破败的大门,燃烧的走廊,满地的尸体,以及被钉在大厅正中的白鹭。 他们甚至都顾不上将她放下。 张白鹭的尸身下刻着一个潦草的记号,步铁石认得,那是挚友无聊时与他发明的暗语。 “有难,速来。” 步铁石抱下了自己的妹子,替她擦了擦脸,然后将她安置在了主家的卧室之中。 步铁石轻抚着张白鹭胸膛的伤口,里面竟是被全部烧空了。 阴郁的刀气,灼热的黑疤,即便只是从张白鹭的身体上感受,也让步铁石如临大敌。 就好像那一刀正隔着时空朝他砍来。 “黑斩是吧?” 步铁石从牙缝之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步铁石最后撩拨了一下张白鹭的头发,然后咧嘴笑道:“妹子,再等等我。” 第66章 修行的划分 人世间的修行,大致有如下划分。 【第五等·凡】:统概所有不能自主吐纳灵力的人。 这一阶段中,任你体质再好,天赋再高,所负武核再为精妙,亦不过是一场虚妄。 参不透凡相,便只能湮灭在凡尘之中。 古往今来,红尘几度,能迈过这一关者,已是寥寥无几。 【第四等·惊梦】:最关键的一等,它分隔了凡人与修行者,几乎可以视为“修”的起点。 有道是“梦不惊醒,修行成空”,一朝不能梦醒,一朝便无缘大道,若有一朝偶感,悟众生痴迷,己身贪妄,便得惊梦。 梦醒见道,方乃修行。 当然,这些都是书上的官方语言,实际上可能并没有这么玄乎,因为有不少修行者还真就是一觉醒来,就稀里糊涂跨到了这一阶段。 想来这大概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夺国之战期间,大多数的异族修行者便是这一水准。 他们无法完全的置身于尘世之外,又想要在修行上有所突破,于是在利益的引导下,这些修行者们协助了联合军队,以一种“合理合法”的手段,在大夏的境内开始了巧取豪夺,寻找着更进一步的机会。 【第三等·玄修】:漫长的一个阶段。 到了这一步,修行者就再难依靠自己的悟性有所精进了,时间、光阴好像也失去了作用,九成九的修行者皆是终老于此。 而该如何突破这一阶段,修行界迄今为止也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所谓玄修,一意孤行”,大抵便是其中真意了。 好在这一阶段的修行者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磨炼自己技艺,即便终身受困于此,不得超脱,那也得先与旁人先分出个三六九等。 玄修一境,战力跨度极大。 有些初入玄修者,其战力甚至可能还不如一个稍强些的下级惊梦境修士。 但对于部分长年浸淫于玄修的大修行者来说,杀掉一个惊梦境修士又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 而其中差别,主要便取决于修行者所修习的核心功法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如此多年青俊彦宁愿放低身姿,背弃人格,也要挤进豪门世族的原因。 一个强大的核心功法于修行者而言,就好比是一个大学生还没毕业,就获得了一份可以立刻退休的工作。 直接少走五十年的弯路。 【第二等·弥一】: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乃为变数。 而修行的至高境界,便是以身补一,弥其变数。 简单一点的讲,这一境界的修士,便该是那故事中的主角了。 是一切变化的核心。 是任凭书里书外如何写道,也始终绕不过去的名字。 【第一等·登仙道】:弥一之后,便登仙道。 其实登仙道还有另一个更通俗的名字。 陆地神仙! 四个字,字如其面,无须赘言。 【更上层楼·??】:????? 夺国之战末期,大龟山下,陨仙湖前,诸国宗师有幸见证,那已身居地仙之列的老怪物,穷六百年光景,所追求的下一境界。 他说,那是“自在”。 ...... 而非人世间的修行,大致也有如下划分。 兽。 【第五等·寻】:寻常动物,对应寻常人类,很好理解。 【第四等·默】:寻常动物受灵力浓度影响,突破了部分物种限制。 天生万物,可说是万物,好像又只有两种。 人和其它。 但让“其它”感到费解的是,“人”年华虚废,有十年少小,十年老弱。不仅繁衍力低下,一胎多为一个,而且肉身孱弱,无爪亦无甲。即便是那充斥于天地间的灵气,“人”察觉的也尤为迟钝。可为什么,在这千万年的光景中,他们反倒成了“其它”呢? 世间生灵之中,唯有人类不能被动接受灵力改造。 野兽无须主动吐纳,它们只需要静待着体内“器”的填满,若达到标准,就能自行进化到下一阶段。 这便是“默”。 是古书杂谈中提到最多的异兽。 【第三等·精】:“默”掌握了主动吸纳灵气的方法,随着体内“器”的容量的又一次提升,成为了常态自然下不可能出现的精怪。 是古代人类恐惧的源泉。 【第二等·魑】:“精”的完全体,一个区域通常只有一只,是极为罕见的大妖。 因为不常被人类看见,所以并没有什么传闻。 【第一等·化】:野兽的阶段提升,通常伴随着形态变化,而这个过程则是不可控的,它们无法预知自己成为什么样的变种,只能被动的接受。 唯有成为了“化”,它们才有了主动选择的权力。 比较奇怪的是,随着阶段的提升,“寻”、“默”、“精”、“魑”,的体型基本都是越变越大,越变越拉风。 可是到了“化”这一等级,它们反而更热衷于最初的模样,或者是人类那平平无奇的外观。 而由于化形能力的存在,这一等级的野兽几乎不可能会被发现。 所以天知道,它们到底存不存在。 第67章 蝰猿 一直相对平静的蝰山忽然刮起了大风。 阴阴寒气,森森入骨。 步霜寒牵着萧十七的衣角,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不知不觉间,二人越挨越近。 此时的萧十七与步霜寒像极了那被囚于荒岭的孤魂,只能永生永世的游荡在这方寸之间。 是的,他们已经彻底的迷失了方向。 无论萧十七留下何种记号,最后都会消失不见。 就如同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于暗处窥伺他们的人啊,正满心欢喜的摆弄着他们。 “咳,真是有够无聊的。”萧十七无力的吐槽着。 他不过是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只是与萧十七消极的心态不同,步霜寒反而开始有些兴奋了,当下不正是生长于安逸城市的她,所一直渴望的么? 血脉喷张的刺激,心跳加速的愉悦。 荒山、野岭、一个稍有好感的异性、以及不时发生的诡事,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就和小说上写的一样。 步霜寒之所以会临时决定参加这场旅行,不就是因为受够了平日里被父母严密保护的无趣生活嘛。 还好萧十七并不能看透步霜寒的想法,不然被他评定为无聊的人,只怕还要再多上一个。 步霜寒小声的向萧十七询问道:“这里是叫小蝰山吧。” 萧十七微微地点了点头。 步霜寒又道:“‘蝰’是蛇的一种吧。” “咳,是啊。” 萧十七不走心的应了一声。 步霜寒接着道:“古人取名应该不是信口胡来的吧?” “既名‘蝰山’,理应多蛇虫才对呀,怎么到现在我一条都没见着呢?” 步霜寒每次关注的点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萧十七瞥了步霜寒一眼,并不想多做解释的他,随口敷衍道:“哪座山里都会有蛇的,这两者实际上没啥子联系的,就是瞎取的名而已。” “咳...” 好奇宝宝步霜寒继续追问道:“我不信。” “那这里为什么不叫‘狼山’、‘鼠山’、‘石头山’,偏要叫‘小蝰山’这么生僻的名字呢?” “肯定是有原因的。” 萧十七的眼角抽搐了起来。 这叫什么话啊。 那你为什么不叫步霜“热”、步霜“冷”、步霜“不冷不热”,偏要叫步霜寒呢。 少年郎心中腹诽着,但话他依旧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么一大串文字,讲起来实在是太费劲了。 萧十七逐渐加快了脚步。 “不行,一定要减少与她互动的次数,不然这丫头的嘴是停不下来的。”萧十七心道。 可步霜寒才不管那么多,她抢上前一步就抓住了萧十七的手臂。 萧十七在前面走,步霜寒就跟在后面摇,摇完左手摇右手,摇完右手便继续摇左手,看样子,是非要从他这里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如此反复,直到萧十七再也无法置之不理。 “咳...咳...” 实在拗不过步霜寒的萧十七,在又咳嗽了几声后,终于开口说道:“好吧,我确实知道一点。” “姑奶奶,就别摇了吧,我说还不行么。” 步霜寒狡黠一笑。 萧十七沙哑道:“我小时候读过一本杂物,里面略有提及小蝰山的由来。” “‘小蝰山’之所以得此名字,不是因为蛇,而是因为一种猴子,咳...” “猴子?” 步霜寒大大的眼睛大大的迷惑。 萧十七道:“传闻阴川深处有一奇兽,类人且多毛。” “白脸褐面,双手及足,脚生六指。” 萧十七一面说一面摇起了头,“这不奇怪,到这里都没什么好稀奇的,离谱的是...” “咳...” “离谱的是它的尾巴。” 萧十七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尝试着回忆书中的内容。 “奇兽尾根处,毛褪而生鳞,银甲黑斑,末尾处呈圆锥状,生有肉角两颗,似眼似牙,能发异响,形若凶蝰。” “故名‘蝰猿’。” “而蝰猿出没之所,便得名蝰山。” 步霜寒闻言不由得嘟嘴质疑道:“真的嘛?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怪东西存在嘛。” “好吧,就算它存在,也真的在这里。” “那小蝰山的旅游业还不早就拉爆了呀,适时全网都该是它的照片,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听都没几个人听过。” 步霜寒很认真的分析着。 萧十七挑了挑眉。 嘿,这女生还真有意思,非要问的是她,吧啦吧啦反驳的也是她。 萧十七无奈应道:“是是是。” “哪里会有这种怪东西呢,一定是古人胡...” 然而萧十七的敷衍还没敷完,步霜寒就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女孩似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就来了精神。 步霜寒习惯性的捶了萧十七一下,兴奋的说道:“也不一定,说不准还真有呢。” 萧十七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态。 他实在是搞不懂步霜寒。 步霜寒点着头说道:“原生生物肯定是没有的,但如果是后天变异就完全有可能了啊。” “是‘默’,这是‘默’啊。” 默。 即寻常动物体内灵力含量超标,致使其突破了部分原有的物种限制,进化成的新的亚种。 步霜寒道:“久远之前,灵力充沛,这里的猴子受天地日月滋润,遂形态发生了改变,成为了‘蝰猿’。” “后来世间灵力枯竭,‘蝰猿’也逐渐跟着销声匿迹,世人便再没有见过这般奇物,所以只当作了是前人的胡言。” “而今天地灵力趋于饱满...” “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能再看见它了?” 步霜寒拉着萧十七,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而萧十七则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少年郎漫不经心的问道:“所以呢?为什么要这么开心?” 步霜寒看向萧十七,一本正经的答道:“能见证旁人没有见过的东西,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么?” 萧十七浅浅一笑,不予置评。 与此同时,小蝰山的风刮的更大了。 “咳!咳!咳!” 萧十七的咳嗽也愈发的剧烈。 ... 另一边,吐槽了半个钟的张月,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失言了。 张月红着脸颊,不停地向着胖石墩鞠躬致歉。 她并不是那种毒舌势力的女孩,一定是刚刚过于忧心了,才导致心神不宁说错了话。 张月为此做出了深刻的检讨。 “胡德发同学,我为我刚刚的不当言论,向你以及你的小伙伴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好在胖石墩并不在意,他摆了摆手,嘿嘿笑道:“用不着样,用不着样。” “你刚刚那番话,除了我之外,描述的还是相当准确的。” “啊?” 张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哪有人会如此“肯定”自己兄弟的啊,这要是换做别人说寒寒坏话,张月只怕早就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了。 看来他们男生间的感情也不太正常。 见到胖石墩是真的并不介意,打开了话匣子的张月忍不住又向他问道:“冯今年是从小就这么怂嘛,合着他那么好的身体,就是被欺负出来的呗。” “我还以为他是你们当中的老大呢。” ... 地异志·蝰猿。 此物性劣,好虐杀,所过之处,百兽锐减。 夏人逐之,于阴川山脉灭其族群,初称“消蝰处”,后逐渐传为“小蝰山”。 第68章 什么奖励? “咳...” “咳咳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萧十七只觉得眼前一黑,足下再生不出力气了,身形一个踉跄,便向后栽倒而去。 当然,少年并没有摔在地上。 因为他身后的那人,又一次稳稳地抱住了他。 步霜寒轻拍着萧十七的胸膛,一股独属于修行者的温暖灵力,随着步霜寒掌心的节拍,缓慢地流入了萧十七的四肢百骸。 彼时,步霜寒还不知道她如此做,会将故事引向一个何种的发展。 反正当下,结果无疑还不错。 片刻后,萧十七就恢复过来了。 萧十七红着脸颊,喘着粗气,症状像极了不久前中毒的步霜寒,只不过他的心跳要比她平缓多了。 见到萧十七无碍,步霜寒这才松了一口气。 步霜寒顺手掐了一下萧十七的腰子,出声讥讽道:“我说你这细狗,体质也太差了些吧。” “莫不是吹了几阵山风,就遭不住了?” 萧十七腼腆的笑了笑,没有多做辩解。 在步霜寒的搀扶下,萧十七勉力地站起身来。 不动声色的背过身去,趁步霜寒不注意的时候抹了下嘴角,借着星夜下的残光,萧十七的赫然瞥见,他的手背上,已沾染了不少赤色游丝。 萧十七咽了咽口水,口腔内没有任何的异感,但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必是也感染了那株莫名的毒素。 萧十七呵呵一笑,心中暗自骂道:嘿,还真tn的换成我了。 不过对此,萧十七并不打算告诉步霜寒。 没有意义。 有些事多一个人知道,无非是多一份烦恼罢了。 只是女孩子的第六感有时候总是过于的敏锐。 比如此刻,萧十七那漫不经心的举动,在步霜寒的视角里就显眼的出奇。 迟缓,且直白。 步霜寒甚至可以从那丁点的肢体语言中,读出当事人复杂的心理活动。 于是步霜寒立刻、马上、果断的做出了行动。 她径直的走到萧十七的身边。 二人的身高本就差不太多,再加上富家女身上那自带的高傲属性,萧十七的气势可谓是瞬间就被碾压了。 步霜寒每前进一步,萧十七至少要后退两步,才能堪堪维持住那微妙的平衡。 步霜寒指着萧十七,就如同霸道总裁正在训斥自己犯了错的小媳妇一般,“你再给本小姐躲一个试试?” 萧十七瞬间不敢动了。 步霜寒伸出手薅住了萧十七的衣领,想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跟前。 然而步霜寒那个再平常不过的伸手的那个动作,在萧十七的眼中,却无疑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信号。 误以为自己又要遭殃的萧十七,在步霜寒触碰到他的瞬间,竟是本能的抱头蹲了下去。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这是在做什么,好丢脸啊。” “他这是在做什么,羞不羞啊。”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萧十七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步霜寒则是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步霜寒居高临下的抬起了萧十七的下巴,然后不顾他反抗地捏开了他的嘴巴。 月光铺洒之下,步霜寒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第一次步霜寒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心疼的看着萧十七,冷冰冰的问道:“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是怪他,也是怪自己。 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他明明已经咳嗽很久了啊。 此刻,萧十七的口腔内、舌头上、喉管中,已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的赤色血丝。 “呕...” 萧十七将脑袋偏向了一旁,他胃里翻覆如江海倒悬,但口中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步霜寒温柔地拍打着萧十七的后背,想要助他平息顺气。 女孩皱着眉,冷声埋怨道:“萧十七,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累赘呀?再怎么说你这也是为了帮我处理伤口...才弄成这样的。” “要是本小姐没有察觉,你还真就不打算告诉我了呗?” 萧十七微微一笑,随手挡开了步霜寒的轻抚,沙哑说道:“告诉你作甚?又没大碍的。” 确实,于萧十七而言,这点难受算的了什么,他那一身疾患,哪一个发作时不比此刻痛苦万倍? 然而萧十七这十分中肯的说辞,落在对他了解并不深的步霜寒耳中,就成了妥妥的嘴硬了。 步霜寒嘟了嘟嘴,道:“都成这副德行了,还在逞强?” “想在本小姐面前表现,也不用着这样啊。” 萧十七的眼角习惯性地抽搐了一下,他总觉得步霜寒马上就要开始说胡话了。 果不其然,步霜寒接下来的话语差点没让萧十七真的吐出来。 步霜寒一本正经的说道:“好了好了,本小姐再不说你是细狗了,还给你的行为表现加上十分,并答应给你一个不过分的奖励。” “怎样? “欸,你先别忙着开心,先老老实实的张开嘴,让本小姐检查一下,看看严不严重?” 萧十七的脑袋上大概已满是黑线了。 加分。 加什么分啊,你以为你是校长嘛... 还有奖励又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又不是你的小狗! 要你奖励作甚? 见萧十七面无表情,步霜寒只以为是这小子还不满足,刚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萧十七却是抢先一步应了声。 “当真不要紧的,就是个加强版的口腔溃疡,我回家吃点药就没事了。” 不能再让她继续讲下去了,不然这故事线可就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噗嗤”一声,是女子银铃般的浅笑。 步霜寒娇躯一颤,而萧十七也是呆愣了片刻。 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声音。 “哈,口腔溃疡?” “你把我的蝰猿狮毒比作口腔溃疡?还真是硬气呀...” “是怕你的小女友为你伤心么?”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奖励’什么的,最好还是现在就要了,不然过会儿你双腿一蹬,下了阴曹地府,可就再没机会了。” “哼...嘻嘻...” 说着,那女声又笑了起来。 “其实也还好啦,反正她总归是要去陪你的...” “黄泉路上,奈何桥前,你们倒也还有些时间腻歪腻歪。” 第69章 山间的妖精 “十七,就是这个声音。” 步霜寒在萧十七的背后小声说道,她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方才我在昏迷之中,听见的就是...” 萧十七淡淡一笑,反手拍了拍步霜寒肩膀,示意她不用惊慌。 少年郎勉力直起腰来,随后向前迈出一步,对着身前那无边寂静的黑暗,朗声问道:“蝰山...袅袅?” “嘻,正是。” 其声悠扬,从四面八方而来。 片刻后,但见一袭红袍招摇,自天穹荡下,来人赤足轻点,娇躯半倚,竟是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之中。 步霜寒瞳孔剧震,萧十七也大为惊讶。 这...这还是人么? 莫不是山间的妖精吧。 那自名蝰山袅袅的红衣少女并没有在意二人惊讶的表情,而是径自的娇笑了起来。 “哼...嘻嘻...” “你们老老实实的坐困于这山间,等着毒发身亡不好么?” “亏我还特意选用了改良之后的蝰毒。” 蝰山袅袅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沸血乱神,燥性引欲,能让人无苦无痛,卒于极乐之中。” “哎哎,不珍惜呀。” “方才小娘子分明已至佳境,你小子只管放手去做就好,结果却偏要不识好歹,以身试险,搞什么用嘴吸毒这一套。” “现在好了...” “不仅她活不了,连你也要把命搭上了。” 步霜寒的反应好像有点慢,她似乎没有太听懂蝰山袅袅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眼前的这个红衣小姑娘有点可怕。 步霜寒又往萧十七的身后挪了挪。 萧十七倒是听明白了,这一次,少年的嘴角抽搐的厉害。 方才一个开口就要给我奖励,现在一个张嘴就让我放手去做... 做...做什么做啊! 你们是讲不了正常的人话嘛? 即便面对的可能是这山间的“幽灵”,但萧十七依旧还是不想搭理这样的胡言。 萧十七瘪了瘪嘴,扯开了话题道:“不会呀,她现在好了,我也没什么...大...碍...咳...” “咳...咳...咳...” 只是萧十七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嘴角淌下的是再也抑制不住的鲜血与口水。 蝰山袅袅不禁笑道:“噗嗤,还要继续逞强么?” “十七?!!” 步霜寒紧抓着萧十七的手臂,此刻,她终于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躁乱的脉搏了。 “嘻,经我改良之后的蝰猿狮毒,便是擦破一层表皮,也能顺着肌肤血肉,麻痹猎物的心脏大脑,左右它的神经情绪,更别说口服了。” “说实在的,那么大的剂量,以你这种在凡夫中都只能算是下乘的体魄,能支撑到现在,还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错不错,我也给你加十分呢。” “怎样,我给的奖励你愿意要么?” “嘻,哈哈哈哈。” 蝰山袅袅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 愚弄人类,还真比撩拨动物来的有意思多了。 “呸...” 萧十七低头吐出了嘴中的浓痰鲜血,痛苦的表情在他的脸上转瞬即逝,随后少年郎又换成了往日里那副稀松平常的模样。 “我只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对了,能否容我问一个问题。” 蝰山袅袅笑着轻咦了一声,“哦?” 萧十七道:“小蝰山凹山旅游基地开放至今,一直口碑不错,也从未有游客失踪丧命的事故新闻报导...” “而今姑娘这般为难,是为我?” “还是...为她?” 语毕一刻,蝰山袅袅的脸上瞬间就没有了笑意,其明眸玉珠之内,更是有抹猩红色的暗芒一闪而过。 见状,萧十七沙哑笑道:“好的,我懂了。” 蝰山袅袅娓娓说道:“这些年我幽居蝰山,虽说无聊了些,倒也还算安逸。” 说着,蝰山袅袅将脑袋偏向了一旁,看上去有些委屈,“只是...” 蝰山袅袅半咬着嘴唇,泫然欲泣道:“只是她...实在是太...让我讨厌了。” “光是嗅到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便让我,难受的打紧!!!” 蝰山袅袅话音突转,一改先前的柔弱语调,其声高昂刺耳,杀意磅礴。 四周荒林无风自摆,枯叶翻飞,萧十七更是被喝的后退了一步。 然而还不待萧十七接话,原先一直怕的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步霜寒,这次却是抢先一步的呛起了声来。 “本小姐还觉得你恶心咧!下头女!” 蝰山袅袅一愣,竟是下意识的回怼道:“非主流说谁下头?!” 步霜寒冷冰冰的骂道:“下头女下头,恶心怪恶心,说的就是你,还问?问锤子啊问,sx。” 闻言,蝰山袅袅怒极而笑,轻声言道:“等我一会儿把你的舌头拔出来,不晓得你的嘴巴还能不能有这么厉害?” 步霜寒缩了缩脖子,女孩悄悄地又往萧十七的身上贴了几分,但她的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回应道:“拔你m个头,sx。” 蝰山袅袅急道:“艹,你***(此处省略若干字)” ... 夹在二人中间的萧十七挑了挑眉。 欸,怎么还骂起来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啊。 第70章 亲吻我的脚尖 二女对骂了许久,期间大多数时候都是步霜寒占据着上风。 毕竟这位大小姐不管对面说什么,回应的永远都只有那两个字,如此以不变应万变,自是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而打破这焦灼的骂战的则是少年郎的又一次剧烈咳嗽。 这一回,萧十七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血脉偾张,欲望高涨,一种无法自抑的能量,正在冥冥之中渐廓其形。 萧十七只觉得浑身上下犹如万蚁过境,奇痒无比,而那些“蚂蚁”此刻更是犹如队列行军一般,正一波接着一波的向着他的喉口“爬”去。 少年郎将额头顶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喉咙,他想把它们挤出来,但实际上他的喉咙里什么都没有。 见此情形,步霜寒也再顾不得与蝰山袅袅打嘴仗了,她俯下身子,焦急地掰开了萧十七那扼住自己咽喉的双手,然后一遍又一遍的轻抚着萧十七的脊背。 步霜寒不知道当下她应该怎么办,她只以为这般做,能帮他稍微缓解一点痛苦。 而面对眼前男女的窘迫,蝰山袅袅则是露出了一个十分愉悦的笑容。 蝰山袅袅戏谑的俯视着伏倒在她脚下的二人,出声讥讽道:“咦,大小姐怎么不说话了?” “哟,这就要哭了嘛。” 步霜寒低着头,没有接话。 一时间,蝰山袅袅笑的更大声了。 忽而,蝰山袅袅似是想到了什么能够让自己更开心的点子,但见其身姿半倚,悬空微移,双腿翻转间,玉足轻出,“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蝰山袅袅掩面笑道,此刻,她的脚已然伸至了萧十七面前,“松开她的手,然后亲吻我的脚尖,我便马上赐给你解药,并放你离开。” 说着,蝰山袅袅还动了动脚趾。 羞辱? 对萧十七? 不,是对步霜寒! 毕竟两个女人之间,没有什么能比让对方的男伴,当着对方的面背弃她,然后匍匐在自己的脚下,来得更有征服感了。 萧十七稍微抬了下眼。 那只小脚还真是伸的有够近的。 五指精巧,白嫩晶莹,错落有致,指甲缝中竟还泛着微弱的流光,看上去倒颇有一些食欲。 是个还不错的选项啊。 不过萧十七发誓,他眼下的想法,完全只是出于为自己解毒的考量,而不是他真的想吃。 萧十七又瞥了一眼步霜寒,尽管她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但步霜寒神情之中的慌乱、惶恐以及隐隐的期翼,萧十七却是感受的真切。 谁又会希望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呢? “好了,该到选择的时候了。” 蝰山袅袅的声音传来,那是催命的符咒。 慢慢的,萧十七松开了步霜寒的手。 “嘻,嘻嘻嘻。” 笑的人笑得更开心了,沉默的人则是愈发的沉默。 这一刻,步霜寒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的波动。 失望到了极致,剩下的便只有冰冷的空洞。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毕竟她和他,本来就不熟。 很合理的选择。 mlgb!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关于步霜寒的心里独白,他好似全都听到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并不能妨碍他捧起蝰山袅袅的脚。 求生,在什么时候都不丢人啊。 ... 然而就在萧十七的头颅即将前倾之刻,少年却忽然停下了动作,萧十七望向蝰山袅袅,乞怜般的说道:“那个...我能最后再与她说句话么?” 蝰山袅袅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对于戏耍猎物,她从来都不会着急,“当然可以了,你快点说,我也想听听呢~” 萧十七皱着眉头,眼神幽怨,仿佛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你方才有注意到她说了些什么嘛?” 步霜寒没有理他。 “她说马上能给我解药。” 依旧没有动静。 萧十七叹了一口气,继续自言自语道:“这能说明什么?说明解药就在她的身上呗。” 步霜寒与蝰山袅袅的眼睛同时睁大了。 “所以,你别只会凶我啊。” 下一刻,身影闪动,步霜寒已然跃了出去。 蝰山袅袅本能的想要向后飘去,可挥袖瞬间,却才想起,自己的一只脚正被那少年郎握在手里。 呵,没想到,还是个心机boy啊。 第71章 女子间的激斗 步铁石生逢乱世,幼年随母颠沛流离,一路沿汉江逃荒,直至海口。 那一日,步铁石初见怒江入海,便觉心生快意。 碧波连天,湍云入水。浩涛东流,赴海为期。这般自然造物之妙,已然近乎武理。 水无形,云亦不定,身虽静,胸意难平,稚童英姿天纵,日久而悟,竟真融汇家学,自得一套拳法。 拳法大开大合,有我无它,大有立海垂云之势。步铁石誓以此身荡平九州祸乱,遂谓之“斩拳”。 斩敌之拳。 ... 而今步霜寒虽为女儿之身,却是极具先祖神韵,刹那出手,便已将拳意提至顶峰,纵是萧十七这般不懂武学的孱弱麻瓜,也能明显感受到这一击的雄浑气势。 “什么东西啊。” 萧十七不禁打了个哆嗦,看来自己没在她手上缺胳膊少腿,还真是走大运了。 步霜寒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直向蝰山袅袅的腹部捶去。 石窟之中,步霜寒随手一击,便可裂金石,而今一路积怨,满腹憋屈,蓄意轰出,凡躯又哪堪承受? “轰隆”一声,是蝰山袅袅被砸入地面的声音。 巨大的力道,让蝰山袅袅在触地的瞬间竟是被震的反弹了起来。 而随着蝰山袅袅的身躯弹至最高处,步霜寒的第二拳也接踵而至。 步霜寒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乖乖女,她才不会惯着别人,既然要打,那便打服为止。 于是,只见得蝰山袅袅再一次下坠,然后是又一次弹起。 紧接着,是第三拳、第四拳... 如此往复,在这地表与拳下的空挡中,蝰山袅袅不知道挨了多少打。 直到步霜寒的力气越来越小,蝰山袅袅弹起的高度越来越低,直至最后一拳已没了空间,将蝰山袅袅捶入了土层之中,步霜寒方才收势罢休。 蝰山袅袅此时的状态暂不可知,但萧十七肯定是受惊过度了。 萧十七瞪着眼睛,张着嘴巴,连连向后倒爬出去。 这姑奶奶莫不是什么母老虎转世,不然怎能这般威武。 “也太吓人些了吧。”萧十七愣愣说道。 而打完了一套的步霜寒,终于长舒了一口恶气。 女孩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与头发,在确保看上去不像是个女疯子后,她才饶有兴致的回头看向了萧十七。 步霜寒隔空挥了挥小拳头,似在炫耀,更像是在警告。 萧十七顿觉脊背发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锤的明明是蝰山袅袅,但他仿佛才是那个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的人。 萧十七心道:我没惹她吧。 步霜寒心道:这次便放过他了。 萧十七与步霜寒相视一笑,一个笑的勉强,一个笑的“瘆人”。 只是真的可以笑了么?事情结束了? 当然,没有。 “咳...咳...” 萧十七嘴里又咳出了血来。 这时,步霜寒才惊觉,自己还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呢,得快些给萧十七找到解药才行。 于是步霜寒立刻在蝰山袅袅的身上摸了起来。 忽然,起风了。 微风拂过了步霜寒的鬓角,吹乱了她额前的秀发,两缕青丝正好落下,遮蔽了女孩的眼帘。 步霜寒揉了揉眼睛,双手满不在意拨起了自己的发须。 闭眼,抬手,中门大开。 !!! 下一刻,萧十七想要出声去喊,却已经来不及了。 步霜寒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的倒飞了出去,而那被她砸入地里的蝰山袅袅,则是缓缓的飘了起来。 “气势不错,威力尚可,只是...” “全无杀意啊。” 红衣小女孩握拳擦去了口鼻中溢出的鲜血,她嘴角微扬,眼神中竟犹带着几分笑意,“若是能抱着击毙我的念头出拳,那便...” “是那么一回事了。” 杀意? 萧十七闻言一愣。 是啊,步霜寒哪里会有这般心思呢,他终归是漏算了这一点。 他们要倒大霉了。 萧十七挣扎着爬起身来,拼了命朝步霜寒跑去。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一个普通人和下位炼体者能够击杀炼气者的机会,你们再也不会有了。” 语毕,蝰山袅袅化拳为掌,五指凌空虚按。 林间的风更大了。 少年郎纵身跃起的刹那,无数的风刃便四面八方袭来。 衣衫,皮肤,血肉,被瞬间划破撕裂,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迅速的蔓延开。 但萧十七还是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脸。 所幸他赶上了,步霜寒终是被他护在了身下。 第72章 旧篇·前尘宿怨(三) 而今的景象,像极了六十年前的那一天。 “吞天口哟,难吞天。易食人哟,易食人。活人入内,成冢坟,冢坟无归,君尚可,不若君归,早还途。” 阴川境内,曾有这般的歌谣。 ... 连天的血战,让双方于此陷入了僵持。 思德托尔一方,其妻族死伤殆尽,一家二十余口,如今所剩,不过寥寥两三人已。 思德托尔的亲弟为护嫂嫂,身中五十余刀,血肉成泥,死相惨... 不,他甚至连个死相都没留下,哪里又看得出惨不惨呢。 更遑论其他人了。 但好在思德托尔·黑斩并无大恙,作为被追杀方的大将,思德托尔的身心犹在全盛。 而追杀一方,成行十三人,除开一人未至,此刻尚有战力的也不过两人了。 吞天口外,思德托尔立于反峰峰顶,冷眼的看着他的又一位亲长陷入死地。 是他无情?还是他们无情? 呵,说不清了。 经过了夺国之战的洗礼,活下来的大夏修行者们当真已精通了战斗,他们的实际战力要远比他们的修为高上太多。 所以思德托尔在等,也必须要等,等那名他唯一没有把握战胜的人,被他得家人磨出破绽。 思德托尔的心在流血,但他没有流泪,因为那群人不会有眼泪。 如果想让后面的人活着,那就要有更多的人死在前面。 这个道理,两边都懂。 思德托尔回头看了眼身后,勉强的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还算是温柔的笑容。 三个人。 分别是他的妻子,小姨子和襟弟,两个孕妇,一个半残,都是没什么战力的重点保护对象。 思德托尔沉声吩咐,他的话语间早没了任何的口音,活像是个地地道道的夏人。 “一会儿我动手后,你们就照计划路线撤离,翻过小蝰山脉至云州境内,一路北上去往江渡,那里有一支西法来的海商船队,目前尚能自由出入夏国。” “无须等我,与他们一同回去即可。” “到了入境口,直接向海关出示‘黑斩’的族徽即可,自然会有人来接你们,等进了家里的庄园,那时才算是安全了。” “万一到不了渡江,又或者船队无法驶离,你们就折返回小蝰山,选一旮角山窟暂行躲藏,切记莫起烟火,莫留痕迹。” “我能找到你们的。” 思德托尔的妻子微微一笑,道:“好啦,我们知道啦,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最后,思德托尔又拍了拍他襟弟的肩膀,一如他当时被托付一样。 “交给你了。” 拄着两根拐杖的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伴随着最后一股熟悉的气息消失,思德托尔终于等到了那道如同山岳般的灵体所出现裂痕的时刻。 就是现在。 是做了结的时候了。 再没有任何的犹豫,思德托尔翻身跃入吞天口中。 但见思德托尔周身黑色灵力环绕,十指凌空虚握间,一柄近乎实质的黑色大刃已于其身前成形。 二十年玄修,一朝展露。 思德托尔·黑斩这一击,务求必杀。 黑色焰刃破风而至,掐准灰袍领头人灵力生息的空当,径直斩向他的首级。 思德托尔出手的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那灰袍领头人纵有防备,可仍旧护之不及,少了灵力修能的加持,炼气者的身躯与凡人也比之无异。 “嗤。” “咔。” 血肉割裂,筋骨两分,就像是割草一样简单,黑斩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灰袍领头人挡在颈前的右臂被瞬间斩断,再有半分,他的脑袋便也该搬家了,可当下,灰袍居然笑了,如释重负的笑了。 慢慢的,灰袍的笑声愈发的放肆,直到这满是尸骨横陈的吞天口中都回荡起了他的大笑,他依旧停不下来。 而在这期间,黑斩也十分“配合”的停了下来。 思德托尔脸色阴沉的,比他刀下的灰袍更像是个死人。 造化便是这般弄人么? ... 步铁石,到了。 就在思德托尔纵身一跃跳入吞天口的瞬间,那离队已久的一人,终于寻到了这方战场。 现在,步铁石就站在思德托尔方才观战的峰口,就站在思德托尔一直寸步不离守护的家人面前,而思德托尔,却已置身在那吞天口中了。 哈,哈哈... 这地方,是真下不得啊。 第73章 冯今年家奇怪的祖训 交界处外,百无聊赖的张月与胖石墩拉起了家常。 张月似乎对冯今年的事情格外的好奇。 也是,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异性,谁人不敢兴趣呢? 自小学开始,胖石墩便习惯了别人向他旁敲侧击冯今年的事,有什么关系呢?问的人想听,他正好也爱说。 张月最为关心的是冯今年那捉摸不透的性格。 初时山间偶遇,他扛起她便跑,虽然只是片刻的接触,可透过两层衣衫,张月还是感受到了冯今年那如同朝阳旭日般的炽烈体温。 午夜十二点,元阳似火。 后来,张月替冯今年擦药,那人被一顿胖揍,分明全身是伤,可又全身无恙。 关节处、致命处尽皆完好,这要是直接拉去医院,怕是连个轻伤都验不出来。如此这般,若不是打他的人存心,那必定是被揍的人有意了。 再加之冯今年身上那近乎古雕塑似匀称内敛的完美肌肉感。 张月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常年极端自律,且异常强壮的人类男性,会是个从小被人欺负的主。 要知道“人”可是这天地万物中,最好斗的物种之一啊。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的奇妙,透过胖石墩的描述,张月发现冯今年还真就像是没有脾气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胖石墩也是够离谱的,为了能和女孩子多说两句话,他竟然连好兄弟小学的糗事都抖出了。 只见胖石墩如数家珍的说道: “大概是小学一二年级吧,隔壁班有个小女孩过生日,邀请今年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今年非要带上我们一起,可那女孩不愿意呀,两人没有达成一致,结果今年也就没去。” “听说她本来是想让今年来切蛋糕的...” “后来那女孩大概是记恨上了,各种给今年使绊子,最严重的一次还给今年他整哭了。” “那小子整整在家哭了三天都不愿意去学校呢?” “嘿嘿嘿,跟个小可怜虫一样。” 胖石墩没心没肺的笑着。 张月听罢,不由得一愣。 这表面上看是冯今年被欺负了,但实际上是另外三个人被嫌弃了啊。 张月的嘴角噙着几分笑意,她故意问道:“你真是这样认为的。” “可人家为什么不愿意带你们呢。” 胖石墩笑着笑着就哭了。 你刚刚自己不都分析了嘛! 就咱三这个组合,哪家正经姑娘愿意带着我们玩呀! 只是这话胖石墩自己是复述不出来的,于是他选择性的耳背,忽略了张月这不怀好意的提问,自顾自的讲起冯今年其他阶段的事情。 后面的故事大差不差。 总体来说就是外貌评分极高的冯今年,从青幼年时期起,就特别容易受到旁人的挑衅与欺凌,然后连带着他的三个小伙伴一起,被追挨揍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 好在同学之间,虽为顽劣,但分寸总还是有的,加之冯今年生的心宽,一不诉苦,二不告状,三不记仇,久而久之,众人也就不把这当成一回事了。 今天若不是张月开口询问,胖石墩都不觉得冯今年的性格有什么问题。 张月疑惑道:“他真的一次都没有生气还手?” 胖石墩挠了挠脑袋,道:“还手肯定是无的,这事向来都是电线杆去做,至于有没有生过气嘛...” “就不知道了,我总不能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吧。” “那也太恶心了。” 张月依旧表示怀疑,“怎么可能?” “他脾气真有这么好?换作是泥人都会有三分火气吧,难不成他练出这一身腱子肌,就是为了抗揍的?” 胖石墩笑道:“嘿,还真说不准。” 张月听了直摇头。 这也太憋屈了吧,她完全想象不了,毕竟她家的步霜寒,可是从小跟人打到大的。 胖石墩见状耸了耸肩,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他家祖训便是如此啊。” “什么祖训?” 胖石墩思索了一会,慢悠悠的说道:“太公定下的规矩,说是祖训,但好像也只管了今年一人。” 张月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冯氏祖训第一条,就挂在了他家的祠堂的正中。” “只有一字。” “便是‘忍’啊。” “不过我记得那字是太公找我爹刻上去的,而且今年家就只有两个人,是给谁看的,用肚子想都能知道吧。” 听到这里,张月一整个无语住了。 现在这年头,还有这样教育孙子的? 张月鄙夷道:“第一条?难不成这样的祖训还能有第二条?” 胖石墩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当然有了。” 只是就在胖石墩准备继续讲下去的时候。 二人身后的树林,突然动了。 第74章 有关萧十七的补充 萧十七小时候倒是对老道士的这一套神鬼学说崇拜着打紧,毕竟小孩子嘛,总是会向往一些奇幻的东西。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上了学以后,萧十七就开始对老头子这些旧社会封建迷信的做派就有些反感了,在同学们面前提起师父的职业时,也总是会有一些害臊,生怕被同学笑话说他师父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只不过小时候没多想,等长大了以后,萧十七才发现,道士师父能送他去城里读书这件事情本身就有些古怪。 一个居无定所的落魄道士,每次做法也不求财,只为讨一口饭吃,就这样半生浮沉,天地做床被的江湖术士,居然在捡到了还是婴儿的萧十七之后,独力将他拉扯大,不仅盘下了镇上一处偏僻的平房,还能供得起萧十七每年在县城里的不菲的生活费用。 萧十七的身体不是很好,看起来总是会有一种比同龄人虚弱的感觉。 而且萧十七从小随师父东奔西走,不说受尽那漂泊之苦,但也算的上是风吹日晒了,可是不知为何,萧十七的肌肤却是始终也黑不下去,甚至还带着一种病态的惨白。 小时候,乡里的一些妇女说萧十七这是病,让老道士抓紧带娃儿去看看,而老道士明里笑呵呵的应着,背地里面对萧十七殷切的眼神,却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道,“十七啊,这是命,不是病。” 按照老道士的说法,人有五脏六腑、三魂七魄、神元精识海,而萧十七天生少缺半,所以才落得这样一个情况。 当然萧十七是对老头子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的! 小时候,萧十七被老道士吓得不轻,几乎天天夜里都会求神拜佛,祈祷神仙佛祖保佑他长命百岁,生怕真有一天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种祈祷一直持续到萧十七小学的时候才停了下来,因为那是在萧十七尚且短暂的人生里,第一次遇到一个正经的医生! 那是萧十七就读小学里的一个漂亮校医姐姐,很难想象,当萧十七满脸担忧的讲述着自己的症状,并且还学着老道士故作高深的说出,这是命不是病的时候,竟是被漂亮校医姐姐捏着鼻子,狠狠地嘲笑了一番的尴尬景象。 那位漂亮的校医姐姐,嗤笑着揉着萧十七的脸颊,轻声的对他说道: “你呀,只是身体比别人虚弱了一点,估计就是从小的营养没有跟上,哪里会有这么严重的毛病。” 说罢,而且校医姐姐表面上还故作正经,实则难掩脸上笑意的告诉萧十七,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魂魄一说。 那一刻,萧十七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这是萧十七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少年心中的懵懂的悸动,让他对在这个校医姐姐面前出了丑而感到尴尬与羞愤,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萧十七对老道士的那一套,有些叛逆和敌意了。 不过对于老道士本身,萧十七却还是打心底喜欢的。 要真说老道士一无是处,那倒也是冤枉了老道士了,尽管萧十七的这个神棍师父让他在小学的时候在同学面前丢尽了颜面,但若说到一点,萧十七却敢拍着胸脯的说,他家的老头子胜过全校,乃至于说是全镇的人。 那就是字迹。 这一点从萧十七上学的第一天,老师让所有同学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就可以初窥端倪。 在别的孩子还把自己的名字写的歪歪扭扭,甚至说还不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萧十七就已经能写得一手流畅的正楷了。 就因为这几个字,年迈和蔼的语文老师不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萧十七的额头贴上了一朵小红花,更是宠溺的亲了他一口。 那天可以说是萧十七出生以来最得意的一天,能够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骄傲的抬起头颅。 当然这一切成果是都归功于老道士细心教导。 说来也奇怪,老道士对萧十七从来都是笑嘻嘻的,没什么脾气架子,百依百顺,而对萧十七唯一的要求也不过只是在每天早晚的时候各写一幅字罢了。 这一点是没什么好商量的。 不过好在老道士子对萧十七写字的质和量是没有什么要求的,萧十七自然也乐得顺他的意一次,所以自萧十七三岁能拿起笔的那一天开始,无论寒暑疾苦,从未有一天停止过练字,也正是如此这般不间断练习,方才有了萧十七日后的笔走龙蛇。 老道士要求萧十七练字的目的,萧十七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那就是无论老道士面上表现的怎么无所谓,内心里始终还是希翼着萧十七有朝一日能接过他的衣钵的。 毕竟跑江湖的术士,任他外表如何邋遢,有多么不体面,但是只要他一下笔,那一手字却是骗不了别人的。 究竟是个不学无术的骗子,还是真有点斤两本事的高人,不说绝对,但是观一叶而知秋。 单从字这一方面着手,哪怕是个不懂行的外人,也能让他瞧出个七七八八了。 一个合格的修道者,那是要自幼就开始画符识阵写镇文的,若是连笔下的本事都没练好,那日后就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除了练字以外,老道士也就是闲暇时会让萧十七看一些道家的典籍了,不过在这方面,老道士依旧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要求,一切还是全凭萧十七自觉而已。 这么一说,想来诸位也就能大致的判断出来萧十七对道教典籍的了解程度了。 没错,那就是完全不了解。 哈哈,小孩子,哪里会有什么自觉嘛。 虚妄,都是虚妄。 尽管儿时的萧十七也总是会表现出那个年龄独特的离经叛道,总是会通过反抗大人和通过对其言语中的不屑,来表现出自己的个性和成长。 只不过不论萧十七嘴上如何说着老道士是一个骗子,实际上,萧十七却是打心底里知道,老道士是一个真有本事的人。 有一件事情,萧十七从未对他身边的小伙伴讲过,可能于老道士也觉得萧十七已经忘记了。 那是萧十七六岁的一年,不知为何,自打那年生日以后,萧十七在晚上就开始会做一些一连串的奇奇怪怪的梦。 小孩子是正直充满想象力的阶段,偶尔做一次两次噩梦也没有什么,但是如果连续几个月都做同样的梦,而且这些梦还是一个连续的不断向后发展的剧情,那就可以说是很诡异了。 是的,那是连串而真实的梦。 白天里萧十七总是记不得夜晚梦见了什么,但只要晚上一进入梦乡,萧十七就能清晰的想起这整个故事的轮廓,而这诡异连续的梦境竟是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直到萧十七临近七岁生日的前一个月里,萧十七竟然已经可以开始梦到他自己了。 梦境里,萧十七以一种第三人称,或者说是上帝的视角,看见自己就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睡觉,四周是无声到让人害怕的绝对寂静,床头的时钟依旧在走,可是萧十七却听不见它滴答的声音。 萧十七只能静静的看着分针走过一圈又一圈,直至到了零点。 当分针滑动到十二的那一刹那,萧十七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第三视角的他下意识的抬头向门外看去,那扇每晚都会被他关上的房门,竟是不知是什么时候,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老旧的木门本该发出咿呀的刺耳声,此刻也是没了一点声响,然后就在萧十七不断急促的呼吸中,一群他说不出来奇怪的生物,鱼贯的跳进了他的房间。 第三视角的萧十七说不出来那些是什么,只能模糊的判断“他们”有点像人。 “他们”围绕在萧十七的床边,跳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痴迷的疯狂舞蹈。 “他们”一边跳还一边向床上的萧十七招手,看那样子是想要萧十七也加入其中。 这时候床上的萧十七也已经发现了“他们”,只是那个躺在床上的年幼的萧十七,还本能的对这些未知感到恐惧,所以他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没有去搭理“他们”,而“他们”好似也不着急。 “他们”每日午夜时分悄然而至,二更钟响,再不告而别,日复一日,未有不同。 白天,萧十七醒过来的时候,总是浑身大汗,精神萎靡,却又想始终记不起夜里发生过什么,只道是仲夏的夜晚实在是太热了,难以睡个好觉,而到了晚上,只要那老旧的木门慢慢打开,萧十七就能清晰的回想起那群人的动作,那群人无声的舞姿,诡异的让人痴狂。 甚至于慢慢的,第三视角的萧十七的心中,还开始不自主的哼起了一种连他自己的不曾听过的歌谣。 而房间里也逐渐变成了,第三视角的萧十七哼着小曲,地上的“他们”跳着舞,二者同时看着床上的萧十七看着“他们”的诡谲情景。 这种景象一直持续了十四天,而在第十四个夜晚,终于有了变化。 或许是小孩子的好奇心与对未知的渴望,终于战胜恐惧,床上的萧十七开始掀开被子,坐起了身来。 尽管萧十七的眼神中还有不少的疑惑与惊慌,但是他的小手终究还是忍不住颤颤巍巍的伸向那支枯槁干瘪的手掌。 第三视角的萧十七拼尽全力的嘶喊出“不要”,可他却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 就在两只手互相接触的那一刻,第三视角里始终处于寂静空间的萧十七,却忽然听见了声音。 一声清脆的铃响,不知从哪个他的腰间发出。 那串从来不曾响过,甚至一度让萧十七觉得是师父从地摊上淘来哄小孩的哑铃,竟是突然发出了一连串如黄莺出谷的清脆响声。 在萧十七不及思考为何,那群跳舞的人也同样没有反应过来时,门外就闯进来了一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熟悉是因为那就是萧十七的师傅,陌生则是因为萧十七从未见过如此神态的师父。 星目剑眉,腰板挺直。 哪怕老道士已逾古稀之年,但那时他眉宇间的英气,却给年幼的萧十七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样的师父,竟是有些像是画里走出的神仙。 老道士只是冲了进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群满脸洋溢着夸张喜悦表情的怪人,就在瞬间全部停下了舞姿。 “他们”颤抖的低下头去,一个个的排好队,然后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就这样以一种让人别扭的姿势,静悄悄的从墙的另一边离开了萧十七的房间。 等白天萧十七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老道士也刚好推门而入。 此时的老道士还是如往常一样一脸沧桑,佝偻着背,搓着老手,满脸宠溺和讨好的笑容,指着桌上的豆皮和油条,笑嘻嘻的对萧十七说道: “醒啦?快趁热吃了,吃快点,今天你起的比平日里晚些,稍等写完了字,为师蹬个三轮车送你去上学,不然可要迟到了。” 萧十七坐在桌前,狼吞虎咽的吃着早饭,一听到师父要送他,萧十七吃的更快了,萧十七赶忙摇头道: “不用了,师父,我长大了,我要自己去,要是被其他同学知道了,我还要长辈送,会笑话我的。” 然而萧十七心里的真实想法却是师父那一身道袍,如果再骑个三轮车,是该有多不伦不类,这要是真被旁人瞧见了,莫说老道士晚节不保,他自己怕也是再无抬头之日了。 眼看被萧十七拒绝了,老道士也不坚持,他就慈祥的坐在一旁,和蔼的笑着道,“好好好,我家十七要自己上学,真是长大了。” 然而萧十七不知道的是,那天清晨,老道士还是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一直目送他走进了校门,也是自那天起,困扰了萧十七将近一整年的梦魇,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说来也奇怪,自那天之后,除了少年时肯定会做的一些“美梦”之外,萧十七竟然再也没有做过一次噩梦。 后来,等萧十七再慢慢长大一些,开始能够回忆起小时候的梦境时,他才明白,那日夜里,平白出现在他梦境中的师父,绝非偶然。 因为那些梦里的怪人很可能是真的想接他走,只是“他们”在看见了老道士之后,就做不了任何的行动了。 至于梦里的他,如果真的跟着“他们”走以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萧十七也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哪怕之后的萧十七一直对鬼神之类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每每想起那天梦里的场景,仍是会不由自主的感到脊背发凉。 第75章 临终一眼? 四边狂啸的风,被蝰山袅袅拨弄了在了手中。 此刻,红衣小女孩虽略显狼狈,但其逐渐高悬的身姿,却无疑昭示了,她仍旧是此间的胜者。 萧十七的血液,在空气中弥漫的很开,几乎形成了一层赤色的雾气。 蝰山袅袅玉手轻挥,点滴血腥便随风飘至了她的鼻尖。 “少男的气血,还真是香甜啊。” 蝰山袅袅舔了舔嘴唇,她的舌尖是种惨淡的白色。 “还不让开么?”蝰山袅袅看着萧十七的背影,笑吟吟的说道:“这次真的会死哟。” 蝰山袅袅掌心摊开,股股银白风刃于其指尖哗哗作响。 萧十七没有反应,不过他的怀中倒是传出了些许微弱的动静。 是她推了他一下。 哈,是在让我走么? 萧十七大概是读懂了步霜寒的意思,不过他还是不打算做出反应。 于是步霜寒又推了他一下。 步霜寒耷拉着眼皮,方才那一下她摔的实在是不轻,估摸着肋骨该是断了几根,现在说话都很是困难。 而且不仅如此,蝰山袅袅更是借机往步霜寒的体内打入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灵气,锁住了她经脉气海,让其在短时间内彻底失去了吐纳调息的能力。 所以也许、貌似、可能、恐怕...她应是必死无疑了。 既如此,便没有必要再白搭上一个了。 “傻瓜,该跑的时候就跑呀,反正我们也没有多熟,殉情的事就大可不必了,那样未免也太老套了吧。” 上述是步霜寒想要说的话。 当然,胸腔淤血气管堵塞的她,肯定是发不声的,这般言语也就只能靠萧十七自行领悟了。 萧十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是瞧出了步霜寒在对他使眼色,可后面那一长串... 天呐,快饶了他吧。 女孩子那半笼迷离的眼睛,能表达的东西可太多了,这上哪猜去啊。 呵呵。 一个不能说,一个理解有障碍,当下这二人注定是交流不了了。 看着萧十七那明显摆烂放空的眼神,步霜寒顿觉胸口堵的更厉害了。 好家伙,差点没直接给她气死。 也是步霜寒现在实在是没劲了,不然她高低得给萧十七来上一脚。 能踹多远,踹多远。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这么被他抱在怀里还挺安心的,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步霜寒用尽了浑身上下的仅剩一点力气,她挣扎着抬起头来,不出意外的话,眼前的这个人,便应是她此生之中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了吧。 那可要好好看看了。 恩... 还不错,挺帅的。 是她想要见的人。 步霜寒的样子,让萧十七不由得感到一阵发麻,不行,必须得做点什么,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实在是太难受了。 于是,鬼使神差的,萧十七将手伸向了步霜寒的脸颊。 少年郎漫不经心的撩拨起了女孩额前的散发,然后再替她一一捋回了鬓角。 刚刚她就是想做这个吧。 萧十七如是想道。 可惜了,我弄的不好看。 将就下吧。 “怎么样,腻歪完了么?能上路了不?”蝰山袅袅的声音终于再一次传来。 蝰山袅袅的不声不响的看了他们许久,就像是在旁观一场大电影。 猎物临死前的真情流露,总是会格外的吸引她,那种心脏砰然跳动的感觉,可太让人沉迷了。 而现在,蝰山袅袅决定要参与进来了。 第76章 体质觉醒 看着相爱的两人互诉着衷肠,做着最后的告别,蝰山袅袅就有种被击中的感觉。 那股股的心酸,阵阵的心动,能作为旁观者身临其境的操纵享受这一切。 实在是太美妙了。 而且,马上还会有另一件更美妙的事发生。 这世上想必也不会再有,能比亲手捏碎两颗这样的心,来得更让人怦然心动的事了吧。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毕竟那男的要远比看上去腹黑的多,女的也颇有几分力气。 蝰山袅袅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其实,她也没好到哪去。 此刻她腹中绞痛,如擂鼓重锤,能强撑到现在,无非是一口气没散罢了。 炼气者凡体肉胎,本就孱弱,一旦被同境界的炼体者近身,大概率是要死翘翘的。 也就是那生活在安逸城市的年轻女孩毫无临阵对敌的经验,否则蝰山袅袅便是再有一条命,也万难在这斩拳之下全身而退。 “呵,现在一看,还真是像啊。” “若你不是女儿,怕是早得了家传了。” “可惜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莫要再做这步家人了。” 蝰山袅袅长声一叹,随即便轻轻地推出了掌中的风刃。 蝰山袅袅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缓慢前进地银白风刃,脸上逐渐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还差一点了。 只差一点了。 马上,那阵清风就会吹过他们的身体,将这相拥的两人,分成四块。 不,是八块。 多浪漫啊,那至死不渝的爱情,会由她亲手完成。 “咔擦。” 远方传来了什么东西割裂的声音。 此刻,蝰山袅袅脸上的愉悦,已是肉眼可见了。 她瞪大了眼睛,紧握着双拳,身体也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就像已经达到了某种顶点。 “啊...” 蝰山袅袅发出了一阵低吟。 她,舒服了。 最先有声响的是极远处的一棵古树,它轰然爆开,树身裂成了四份,宛如被利刃切割。 然后是它前面的一棵。 一棵接着一棵。 由远及近。 这是死之将至。 蝰山袅袅十分满意这样的递进效果。 也只有这般的铺垫,才能配得上接下来,相拥成“尸”,并“散落”一地的美好爱情。 那样的景象,绝对让可以她再一次得到释放。 蝰山袅袅无比的期待着这最后的愉悦。 “砰!” 伴随着萧十七与步霜寒身旁灌木丛的七零八落,蝰山袅袅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砰!” “砰!砰!” 伴随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蝰山袅袅的心也越跳越快,可是她的眼前却始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萧十七与步霜寒的身体依旧完整,甚至连一点新伤也没有出现。 “是风刃太快了嘛?”蝰山袅袅呢喃自语道。 确实有这种可能。 因为物体若是被极快极锋利的东西划过,有时候是要等一会儿才能看见结果。 ... 太久了吧。 蝰山袅袅的眼神逐渐疑惑了起来。 ... 这样的疑惑,一直持续到蝰山袅袅身前的萧十七用同样疑惑的眼神回头看向她。 蝰山袅袅才猛然惊觉,她那一击,是不是压根就没击中啊。 第77章 体制觉醒(二) 所以为什么会没有击中呢? 蝰山袅袅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掌,她并无留情,这么近的距离,理应不会有差错才是。 蝰山袅袅略一皱眉,“是方才太兴奋了么?” 算了,无所谓了,再来一次就好。 想着,蝰山袅袅的掌中便又凝聚出了数股风刃。 而见到这一幕,沉默了半天的萧十七终于开口说话了。 萧十七弱弱的说道:“那个...” “姐,要不算了呗?” “这都打空了,说明我们命不该绝呀,不如您大人有大量,这次就放我们一马?” “何必非要补刀呢,搞的大家都不好看不是。” 蝰山袅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娇声反问道:“你这算是在向我求饶么?” 萧十七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就疯狂地点起了头。 蝰山袅袅见状一愣,笑道:“你还真是没脸没皮呀,刚刚才骗了人家的感情。” “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想故技重施?” 萧十七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蝰山袅袅依旧娇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求饶了呢。” 萧十七呵呵一笑:“嘿,您这话说的。” “我也并非是不怕死,哪有死到临头还不求饶的道理呢。” 蝰山袅袅耸了耸肩,表示这话有些道理,随即她手上的动作稍有迟缓,“我说了呀,将她留下,我放你离去。” 稍微顿了一下,蝰山袅袅又补充道:“当然,亲脚这个环节你事后得跟我补上。” 萧十七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咋的? 这天底下还能有这种好事? 不过面对这等诱惑,萧十七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见动之以情无效,萧十七又讲起了道理。 “姐姐呀,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年纪轻轻的千万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这要是凭空消失一个女大生,而且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明天小蝰山就会被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您就是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吧。” 闻听此言,蝰山袅袅不由得掩面笑了起来,“哼,嘻嘻,确实如此,可这时候,你的作用不就体现出来了么?” “不然,我为什么要独独放过你呢?” 萧十七疑惑了一声,“啊。” 一时间,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蝰山袅袅说道:“某男大生见色起意,将小姑娘骗入荒山野林之中实施犯罪,胁迫不成便起歹意,最后弃尸荒野,怎样,新闻稿我都跟你想好了。” “这样的话题,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很好的烟雾弹哟。” “而且你的同学们都是证人,毕竟也没有第四个人看见我。” 萧十七摇了摇头,无语道:“还不错,就是假了点。” “凭我?还能胁迫她,她那有钱老爹第一个就不信。” 蝰山袅袅戏谑道:“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骗他们半天,就足够我躲起来了。” “而且有些东西只要报道出来了,无论它是不是真的,它就已经假不了了。” “哼,嘻嘻。” 这下,萧十七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萧十七憋着嘴巴说道:“得,那我还是跟她一起死吧。” 蝰山袅袅笑道:“想好了?不改主意了?” 这次,萧十七没有再接话。 少年郎平静地将头转了回去,然而回身刹那,萧十七口中的鲜血便抑制不住的从嘴角淌了下来。 呵,还真是拖了不少时间呢。 萧十七温柔的看了眼步霜寒,随即不动声色的遮住了她的口鼻。 “接下来,就是看命了。” ... 透过灰暗的月光,步霜寒惊疑的发现,此刻萧十七嘴角啖下的鲜血,好似已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粘稠体。 第78章 都中毒了 如无意外,蝰山袅袅的第二次出手还是不会成功。 那么,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蝰山袅袅也很想知道。 红衣小女孩手掌翻覆,此刻她惊疑的发现,自己竟是连一点灵力都汇聚不起来了。 “砰!” 是心脏躁动的声音。 蝰山袅袅皱了皱眉,今日她怎么会这般兴奋? “罢了,先调整己身吧。” 思考间,但见蝰山袅袅朱唇微启,玉手轻压,正是纳灵入体,调息静气之态。 “呼...” 片刻后,一股源源不绝的浊气,便从蝰山袅袅唇齿间溢出。 只是或许连蝰山袅袅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她口中吐出的那股浊气,并未消散于天地,也没有飘至空中,而是... 缓缓沉降向了地面。 又过了半时,完成了一系列操作的蝰山袅袅,嘴角又勾起了那招牌的魅笑。 再,不会有问题了吧。 蝰山袅袅食指前伸,蓄势待发。 ... 忽然间,蝰山袅袅面露惊惶,双瞳陡然放大。 怎么可能?! “砰!砰砰!” 狂躁依旧。 紧接着,是脚下传来的冰冷触感,蝰山袅袅没有敢低头去看,但她知道,她已然站在了地上。 可,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蝰山袅袅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现在,她不得不主动跟他们拉开距离了。 对于蝰山袅袅这样一个风系炼气者来说,双足踏地,便意味着她的灵力彻底的陷入了枯竭。 蝰山袅袅都快记不清踩在地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这点从她的赤足上便可瞧出一二。 她早就没了穿鞋的习惯。 然而还不待蝰山袅袅仔细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更为严重的症状便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只见红衣小女孩双膝一软,下一刻,便跪倒在了地上。 蝰山袅袅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连带其胸前的双峰,也出现了壮阔的起伏。 持续激烈的心跳,几乎让蝰山袅袅快要窒息。 蝰山袅袅十指插入地面,她的指尖已经被泥土磨出了鲜血,手臂上,一条条青筋暴起,其肌肤之下的红色血管,亦是愈发的清晰。 “沸血乱神,燥性引欲,内府激荡,终至爆体而亡?” 蝰山袅袅嘴中嘶哑念道:“是蝰毒!” 她竟是中了自己的蝰毒。 蝰山袅袅眼前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在向她靠近。 蝰山袅袅无力地抬头看去,却见一个同样一身死相的男人,正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只听得萧十七颤颤巍巍的说道:“姐,解药在哪,就拿出来呗,不然咱们两个都得毒死。” “何必呢?” 蝰山袅袅冷哼一声,她咬着牙,强撑着语调,装作无事的答道:“什么解药?” “我又没事,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会被毒死的人只有你一个。” 对此,萧十七肯定是不信的。 少年郎瘪着嘴,也不多说什么,而是就这般静静地盯住了蝰山袅袅。 行,那就扛着嘛。 半晌后,蝰山袅袅已在地上窝成了一团,而萧十七也再站不住了。 第79章 突如其来的抱抱 蝰山袅袅至今不知以多少蝰山的野物做过实验,而今终于也报应到自己身上了么? 只是让蝰山袅袅感到困惑不解的是,她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呢? 她分明已经很小心了才是。 蝰毒性烈,若是暴露在外,便极易被空气中和,只有寄宿于活体之中,才能长期维持毒性,而且其传播途径也较为苛刻,除非直接内服,否则便需有血肉之亲,方可扩散。 是步霜寒拳打她之时? 不。 蝰山袅袅摇了摇头,她虽然受伤沉重,但皮肤表层却并未有外伤,按理来说蝰毒是无法直接感染她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蝰山袅袅天性纠结,此间又被种种她不解之事困扰,已是失去了常性。 只见红衣小女孩暴躁的抓起了地上的泥土,然后便是不管不顾将之砸向了她身前的少年郎。 萧十七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泥土拍打。 反正也不疼。 当下萧十七是有些搞不懂蝰山袅袅的。 你说中毒了,老实解毒就是,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似她现在这般乱发脾气,简直莫名其妙啊。 思至此处,萧十七没来由的回头看了一眼步霜寒... 还是这世间的女子都是这般莫名其妙? 而伴随着又一次的痉挛,蝰山袅袅那瘦小的身板,终也是到了极限。 蝰山袅袅不知道她身前的这名少年是个什么样的怪胎,分明脑门上老早就顶了一个“死”字了,却偏偏硬撑到了现在。 她只知道照这样态势发展下去,怕是再有一轮心跳加速,她便该率先一步爆血而亡了。 万般无奈之下,蝰山袅袅只得将手伸向了胸口。 其实,蝰毒倒也好解。 所谓蝰毒,顾名思义就是蝰猿自身携带的毒素,它是蝰猿捕杀猎物的主要手段,同时也是这个种群内部无法根治的传染病。 蝰猿生来并无毒性,只有在发情期与其它蝰猿交互后,方才会进化出这一体征。 蝰猿有公母,蝰毒亦分阴阳,阴毒与阳毒互为解药,是以阴阳相合,便衍后代。 可若是某两只蝰猿突破了界限了呢? 阴阴,又或是阳阳。 那么同性毒素便会互相侵蚀,弱小的那只,会被更为强大的蝰毒杀死,而强大的那只则会更加的强大,并连带着其后与之交互的异性毒素一同得到提升。 动物之中并无伦理得概念,甚至在本能与基因的驱使下,有的蝰猿还会故意去侵犯同性,以此来强化自身实力地位。 于是千百年来,在一代又一代的延续进化下,蝰毒已然成为了世间第一等的剧毒。 而这也正是蝰山袅袅此刻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怎么这世间第一等的剧毒,还没有毒死他啊! 难不成,他实际上是一只蝰猿? md,这不是开玩笑么。 当然,蝰山袅袅现在没有功夫去仔细思考了,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去唤来蝰猿了。 “叮...叮...” 蝰山袅袅摇动了胸口的铃铛,那是它们沟通的信号。 紧接着,蝰山袅袅又猛然起身,一把抓住了萧十七手腕。 红衣小女孩咬着牙说道:“快,把我抱起来。” 萧十七愣了一下,“啊,啊?” 蝰山袅袅没有多做解释,她只是冷冰冰的说道:“不想死的话就照做!” 呵,蝰猿是群什么动物啊。 若是被它们发现我双足沾地,灵力尽失,只怕... 那时的下场,并不会比毒发身亡好到哪去。 第80章 旧篇·前尘宿怨(四) 刀,是斩尽世间仇敌之利器。 拳,是匹敌天下利器之神兵。 刀与拳, 步氏一脉与黑斩一族, 百年恩怨,始于今朝。 ... 思德托尔一斩临喉,杀得,却又杀不得。 此刻,这位金发赤眼的异族人,已然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思德托尔身处谷底,背对来人,他虽然看不见他的神貌,但思德托尔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背后那股滔天的杀意。 与眼下这帮高喊着国仇,实则各怀鬼胎的卑鄙小人不同,这人是怀着真正的家恨而来。 不共戴天啊! 这便是她的步家哥哥么? 思德托尔面如死水,他沉声喝道: “交换人质吧!” 其声如浪,回荡于吞天口中,卷起阵阵飞沙。 思德托尔很是清楚,对峙双方,先提出条件的那边,必然会处于被动。 但他只能这么做。 思德托尔血战至今,所为所求,无非周全家人而已,他实在是不敢拿她们去赌。 先声制人,厉语相喝,这已是思德托尔当下瞬间,能想到最优的选择了。 思德托尔只希望能在气势上先唬住步铁石,使其同意与他交换人质。 然而,事,总与愿违。 半晌,无人应答。 那步铁石甚至连看都不曾向吞天口内看去一眼。 步铁石赶至此地后,他的目光便锁死在了面前那个半残的男人身上,而步铁石此刻的想法也尤为的简单。 这便是他眼前最后的阻碍了。 杀!杀杀。 唯此一念。 再次感受到身后那暴涨杀心,思德托尔不得不又一次出声怒道:“你当真不管同袍兄弟?” 思德托尔冷声发问,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冷的寒风。 “哈,哈,哈。” 一时间,倒是身处黑斩之下的灰袍笑出了声。 他,可是步铁石啊。 “铁”是铁石心肠的铁,“石”是铁石心肠的石。 交换人质? “哈!哈,额,啊...” 步铁石手下从未有过人质一说。 思德托尔被灰袍领头人笑得心烦,只见他手掌一动,黑斩再近半寸,直接剖开了灰袍的气管。 如此,便再听不到这聒噪的笑声了吧。 还不解气。 思德托尔又转了转手腕,黑斩焰刃同时侧斜,将灰袍领头人脖颈的开口又了扩大了几分。 “黑焰”也顺势淌入灰袍的体内。 黑斩的火是没有温度的,它不会影响人的体感,又能在无形之中焚尽接触者体内的器官。 那灰袍人纵是硬骨,但在这钻心的疼痛下,也不由得发出了屈辱的喊叫。 “额,啊...” 而这谷中的嘶喊,终是引来了步铁石稍稍的侧目。 思德托尔趁势说道:“三换三,并不吃亏的买卖。” “而且为表诚意,我可以先行收刀。” 步铁石挑了挑眉,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可他接到的命令从来都只有“肃异”,至于同袍的生死... 他,步铁石啊。 自懂事那天起,就把自己当作一个死人了。 所以步铁石相信,他的同袍也早就如此了。 步铁石没有感情的说道: “你便是收了架在我朋友脖子上刀,也只是为了能抢回失去的先机,好更快的赶回峰顶给我来上一刀。” “你我都不是第一次临敌了,这话骗不了谁。” 思德托尔闻声怒道:“那你还多说什么。” 步铁石点了点头。 是啊,那还多说什么呢? 只见步铁石双拳紧握,十指间传出猎猎声响。 第81章 旧篇·前尘宿怨(五) 在一个呼吸后,步铁石的身影赫然从原地消失,待得丁某反应过来时,步铁石已然在他眼下了。(丁某,思德托尔妻子的妹妹的丈夫,思德托尔的襟弟。) 欺身而上,贴身短打,正是应对腿残者最好的方法。 步铁石上勾拳蓄意轰出,直扑丁某下颚,这一击雄浑澎湃,威猛无匹,已近必杀之势。 要说那丁某,也确实是一条汉子,在这生死一刻,他若心生畏惧,想要去躲,那则必死无疑,而且将会死的毫无价值。 此间他唯有舍弃自身,以命相搏,方能为身后二人拼出一线生机。 但见丁某头颅猛然向下,正是以其额头主动撞向了步铁石的斩拳。 很明智的选择。 毕竟人的头骨要比下颚骨来得坚固的多。 轰隆一声,两相对撞,当下便形成了角力的态势。 思德托尔谷下有感,当即目眦欲裂,再顾不得许多,黑斩上焰能滔天,转瞬完成斩首。 思德托尔收势极快,那灰袍人的头颅还未飞出,思德托尔便已仰冲向上。 快点,他必须要再快点。 否则若是让步铁石在上方得手,他就是斩尽这十三人,到时又有何意义。 然而就在灰袍人身首分离刹那,异变陡生。 自其脖颈鲜血飞溅处,以那断裂的椎骨为源,一根黑色的骨质枷锁也随之延伸而出,而早早背过身去的思德托尔,显然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情况。 等到思德托尔发现异样时,那根骨锁已经牢牢地扯住了他的脚踝。 随即那灰袍的尸身更是盘膝坐下,一串串诡异符文显现,将之与地面绑成了一体。 看这架势,是打算赖死思德托尔了。 思德托尔又惊又怒,他忍不住嘶吼道:“疯子,一群疯子!” “夏人真是全都疯了。” 思德托尔一直认为这灰袍领头人的修为与他相差无几,可几番观战交手下来,思德托尔却全然看不出这人的一身玄修修在了什么地方。 竟不想,竟不想... 哪有人会主修死后的禁制啊! 短短瞬间,便足以左右战场局势,吞天峰口之上,那片刻的僵持,终归不过是以卵击石。 随着两边的灵力逐渐攀升,率先嘎嘎作响的,当然是丁某的头骨了。 算了,无所谓了。 丁某本身也没指望能活着,就是不知道... 她们跑远了没有。 不过这么点时间,大抵是不够的,但这已是他的极限了,再往后,他该什么都做不了了。 “大哥,蛮不好意思的,你才刚刚托付给我,我就又要交还于你了。” 这是丁某最后的心理活动。 下一刻,白花四溢,红点漫天。 吞天口畔,再添一具无头尸。 好在这一幕丁某的妻子并未看到,“哎,万幸,万幸呐。” 恍惚间,那具倒下的尸体,好像苦笑出了声。 收拾掉丁某之后,步铁石没有任何的停顿,迅速地就朝山林追了去。 “好的,接下来就是竞速了。” 步铁石回头看了一眼,思德托尔还未出现,他便知道,那是同袍兄弟们最后的努力了。 第82章 送你一个香吻 反正蝰山袅袅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搂住了萧十七的脖子,再一个蹬腿,小女孩很轻松地就攀到了少年的怀里。 那现在他是抱?还是不抱呢? 萧十七有些懵逼,这画风转变的太快,他实在是很难反应过来。 索幸蝰山袅袅不重,即便是萧十七这样的病秧子,也能很轻松的用手将她托住。 蝰山袅袅用手推了推了萧十七的脑袋,嫌弃道:“把头对着那边一点,可别一会儿呕血呕到我身上来了。”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有顾虑的话,可以不上来的。” 蝰山袅袅学着萧十七的样子也翻了个白眼,然后傲娇着说道:“能抱我是你...咳...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咳...就偷着乐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呸...无耻。” 萧十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像这样的抽搐,他今天一整天好像就没停过。 是呀,都在说怪话嘛,不抽才怪呢。 “咳!咳!咳!” 说话间,蝰山袅袅的咳嗽愈发的剧烈了起来,只见小女孩脑袋向外一探,竟是先萧十七一步呕起了血来。 血液顺着蝰山袅袅的嘴角流到了萧十七的胳膊上。 刚刚还在让别人别把血吐到她身上,结果转瞬她就把血吐到了别人身上... 饶是蝰山袅袅这般奇女子,当下也不由得红了脸蛋。 蝰山袅袅娇羞道:“不准...咳...不准说话。”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灼热的血液几乎让萧十七觉得有些烫手。 萧十七低声道:“不该说话的是你才对。” “要你管...咳...” 呵,怼人的速度倒还挺快。 距离蝰山袅袅的胸铃发出声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四周的丛林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萧十七从来都不是什么健身达人,此刻纵是怀中软玉温香,身虚体弱的少年郎也只觉得煎熬异常。 那两条胳膊,都快不像是他的了。 萧十七颤抖的说道:“我说一定要这么抱着嘛。” 蝰山袅袅虚弱道:“让你抱个女孩子,你怎么这么多话,是不是个男人啊。” 萧十七皱眉道:“可这女孩子刚刚还想杀了我来着。” 蝰山袅袅没好气的说道:“我现在也想杀了你,等下我解了毒,第一件事就是送你...” 然而蝰山袅袅话还没说完,萧十七就做出了一件让她七窍生烟的事情。 只见萧十七在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后,就顺势将她放到了地上。 萧十七一本正经道:“那这毒还是别解了,就这样挺好。” 蝰山袅袅怒不可遏,她瞪着萧十七,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你脑子瓦特了吧,让你别放下来你还非要放下来。” “若是被蝰猿发现了我足尖沾过地面,到时反咬我一口,拿不着解药,大家都得嗝屁。” 萧十七不为所动。 少年郎慢悠悠的说道:“那就一起嗝屁吧。” “反正你解了毒也是要送我归西的,左右都是个死,那不如我现在就直接摆烂等着毒死,还能替你省点力气。” “...”蝰山袅袅厉声道:“送谁归西?” “送我呗。” “谁说的?” “你说的。” “胡说,老娘什么时候说了这几个字的。” 萧十七皱了皱眉,他学着蝰山袅袅的语气重复道:“我现在也想杀了你,等下我解了毒,第一件事就是送你...” “送我什么?” “送...送你...送你一个香吻。”蝰山袅袅硬着头皮找补道。 萧十七呵呵一笑,道:“合理么?这么说能接到上语境?” 蝰山袅袅急的都快跳起来了,小女孩指着萧十七的鼻子骂道: “怎么不合理?老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是不信,现在抱我起来,我马上就给你来一下。” 第83章 蝰山的主人 所以萧十七应该感到开心么? 一个女生说要亲他。 可能正常情况下会吧,但眼下萧十七实在是乐不起来。 因为蝰山袅袅越是着急,不就说明一会儿出现的东西将越是危险么。 萧十七神色凝重的看向蝰山袅袅。 此刻红衣小女孩急得都快哭了。 秋水幽怨,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 要说男人看了不心软,那是... 那倒也是可能的。 至少萧十七就没有什么心思。 少年郎一向清醒,他很清楚面前这个表现得楚楚可怜的女孩,实际上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一个几次三番要致他人于死地的人,怎么可能会像外表一样人畜无害呢。 缓兵之计罢了。 萧十七毫不怀疑蝰山袅袅会在解毒后的第一时间送他归西,但出于各种考量,萧十七最后还是抱起了她。 毕竟眼下,他和步霜寒更需要解药。 萧十七不了解蝰山袅袅,但他却了解蝰毒。 好巧不巧,在儿时居住的废弃驿馆中,那间老旧的偏房里,一本名为《地异志》的杂书上,萧十七曾大篇幅的看过有关蝰山的内容。 其中就包括“蝰毒”。 若单论毒性,蝰猿之毒比起大多数见血封喉,触之即死的剧毒,可谓是弱爆了的。 毕竟中蝰毒者直至生命的尽头,还会有一段较为充裕的时间。 用以交代后事。 当然,也可以尝试着抢救一下。 那么既然如此,蝰猿之毒为何还会被誉为世间第一等的剧毒呢? 呵,它毒就刚好毒在这一点。 解毒,毒。 听上去有些绕口,但其实很好理解。 举个例子。 中阴毒者,只须服以阳毒,便可无恙,而中阳毒者,亦可同理自救。 即用即好,全无副作用。 甚至在这“中解”的过程之中,被毒的生物还会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其类型大致近似于人类的高潮。 听闻古人曾用此法以助兴。 效果貌似还不错。 但... 中的究竟是阴毒?还是阳毒呢? ??? 两者症状相同,病理相同,属性相同,唯一的不同,大概便只有提供毒素的那只猴子不同了。 而结果的区分,也正在于此。 异宗相遇调和,同宗相遇毒发,服对了,赛过神仙,服错了,神仙难救。 一半一半的概率,直接让解蝰毒这个医学研究变成一道赌博难题。 如此,生死抉择,谁又敢信谁的担保?所以慢慢的,也就再无人以蝰毒取乐了。 而这也就是当下最让萧十七头疼的问题了。 少年郎并不能判断自己中的是哪一种。 否则萧十七还费劲管蝰山袅袅干嘛,他直接带着步霜寒去寻蝰猿岂不是更好。 至于她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抱着,萧十七也略微猜出了一点。 山间蝰猿将飘在空中的蝰山袅袅视作神明,可对于双足踏地的人类女孩,蝰猿还会不会听话,那可就说不准了。 这一点,地异志上也有佐证。 “此物性劣,无法驯服。” 虽短短八字,但萧十七却仿佛看见了先辈们千万年来的努力。 农耕、畜牧、土工,作为刻在夏人骨子里的三大基因之一,如果前人说养不了,那这东西大概率就是真养不了了。 萧十七瞥了一眼怀中的蝰山袅袅,心中无奈道: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哟。 第84章 蝰山的主人(二) 蝰山袅袅言道:“你最好往后站一点,将她也给护住。” “啊?”萧十七轻咦一声。 蝰山袅袅继续道:“就那么躺在那里,我怕一会儿猴子直接给她叼走了。” 萧十七偏了下脑袋,“那于你来说不正好么?” 萧十七虽未明说,但他言下之意却是很明了了。 你会有那么好心? 蝰山袅袅冷笑一声,有气无力道:“哼,于我来说正好,那于你呢?” “到时不得心急如焚,说不定还会失了分寸,害着我跟你们一起遭殃。” 萧十七点了点头。 倒是有几分道理。 想着,萧十七便开始向后退去,不过即便如此,少年也没有放松警惕,在这期间,萧十七一直侧着身子挡住蝰山袅袅的视线,尽力不让步霜寒出现在她的眼睛里。 蝰山袅袅耸了耸鼻子,无所谓道:“我就算不用看,也能判断出她的方位的。” 萧十七神情平淡,并未多有搭理。 然而就在萧十七刚刚立于步霜寒身前之时,一直寂静无声的蝰山丛林,终于有了动静。 “哗...” 是树叶划动的声音。 自黑暗深处传来。 “哗...哗...哗...” “哗...哗...哗...” 顷刻之间,漫山遍野。 萧十七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量级,才能造成这般是山在晃动的假象。 又或者,真的是山在晃动? 萧十七咽了咽口水。 此刻,这名身穿短袖裤衩的单薄少年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起了冷颤。 一时间,萧十七已然分不清楚,是风冷? 还是他的心慌? 蝰山袅袅挣扎着抬起胳膊,将她的小手放在了萧十七的心窝上。 蝰山袅袅五指稍一用力,女孩修长的指甲便透过布料,刺入了萧十七的肌肤之中。 疼痛是让人保持冷静最好的方法。 蝰山袅袅冷声笑道:“小朋友,可千万别露怯哟。” ...... 同一时间,也正是交界地外,胖石墩与张月身后的树林发出声响的时候。 两个胖憨憨,带着满脸迷惑的与紧张,蹑手蹑脚的朝灌木丛中钻去。 那么,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蝰猿么? 难不成他们“有幸”将先萧十七与步霜寒一步,得见这小蝰山真正主人的真容? 可若真是蝰猿,这一队后勤家属组合又当如何自保呢。 答案马上揭晓。 “啊。” “啊!” “啊!!!” 随着一声沉闷的男低音打开局面,紧接着的是一连串尖锐的女高音。 而小蝰山荒诞的夜,便在这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柳青儿皱着眉头,她五指向下,狠狠地推开了跪在她身前的胖石墩。 柳青儿嫌弃道:“大半夜的,你趴在这里干嘛呢,是什么新型的变态趣味?” “还有你突然叫个什么啊?吓老娘一跳。” 胖石墩揉了揉自己通红的额头,委屈道:“有东西打我的脑袋,我当然要叫了。” “话说,你又在叫什么呢。” 柳青儿鄙夷道:“有东西往老娘的胯下钻,我当然要叫了。” 说着,柳青儿又看向胖石墩身后的张月,讥讽道:“那你呢?你又叫个什么劲?” 张月冷着脸站起身来,毫不示弱的争锋相对道:“可不是被你的叫声吓到了么?” 说罢,张月和柳青儿又同时将目光聚焦到了祝云裳的身上。 腼腆内向的汉服小公主红着脸,扭动着小脚,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看...我看你们都叫了,我才...叫的。” 恩。 是一个大型相互指责现场没错了。 第85章 集体进山,这不是添乱么 话说这段时间里,冯今年干什么去了呢? 他可是夸下了海口,要带回萧十七与步霜寒的,怎么反倒是自己没了音信? 呵... 此刻,小蝰山的另一边,某俊美少年郎正苦着一张脸,埋头赶路。 没错,赶路。 冯今年还在赶路。 就这小半夜的工夫,冯今年已经绕着蝰山外围转了大半圈了。不过相比于来时,他还是有些许收获的。 至少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一个。 “哎哎,这不是消遣我嘛。” 冯今年肩上扛着电线杆,嘴里骂骂咧咧道,就是为了捉住这小子,他不知跑出了多少里。 跑,电线杆肯定是跑不过他的。 但怪就怪在电线杆好似对这小蝰山的地势异常的熟悉,有好几次冯今年都已经看见电线杆的背影了,结果一番兜兜转转,却愣是又找不见人影了。 然后好不容易追上了,这混小子抬手便打,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而为了不伤及挚友,冯今年自是又费了不少心思,才勉强将其敲晕。 忽而,冯今年皱起了眉头。 “嗯?这山间躁动的灵力开始转移了。” “其目的地是...” “十七的方向?!!“ 冯今年脸色一变。 md,跟小爷搞这些? 这不纯纯调虎离山么? “卧槽,兵法是吧!”冯今年怒骂一声,脚下的速度是越来越快。 逐渐的,山间只剩下了一道狂奔的残影。 “步霜寒,步大小姐哟,你可千万要撑到我来啊。” 只是冯今年不会想到的是,就在此刻,还有一件更让他崩溃的事正在发生。 ... “什么?你说萧十七不见了?” 可能是由于家世的原因,祝云裳一直自带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这导致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温文尔雅的。 简单点说,就是语速慢吞吞的。 便是柳青儿这样的闺中密友,也是极少见到祝云裳说话这般利索的时候。 看样子大小姐是真的有些急了。 张月翻了个白眼,强行补充道:“是步霜寒和萧十七都不见了。” 祝云裳没有再理会张月,而是转身摇起了柳青儿的胳膊。 柳青儿架不住祝云裳的撒娇,只得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大家一起进去找找?” 听到柳青儿如此说,祝云裳的脑袋立马点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终究是一群年轻人啊,又是同窗,在两名漂亮女生的带动下,大伙的热情很快就高涨了起来。 不只是找人,而是身前那一片迷蒙的未知黑暗,不正是久居“襁褓”中的他们,所心心念念的刺激么。 “那就快进去吧。”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是啊,早些找到他们早些安心,别一不留神,还被那屌丝把水晶给偷了。” “就是就是,冲啊。” 很棒,这群人也开始失控了。 混乱中,胖石墩拉了拉张月的手,示意她也快和自己一起进去。 张月本还有所犹疑,可当她在胖石墩挤眉弄眼的指引下,看到那一个令人厌恶的高大身影时,张月也不得不缩着脖子,做贼似的混入了大部队里。 段二河,他也来了。 柳青儿头也不回的高冷说道:“怎么,你也有兴趣么?” 段二河哈哈一笑,他径直走上前去,从背后粗鲁的一把搂住了柳青儿细腰,将她拦入了自己的怀中。 “我家与步霜寒家里也算是有些往来,便去寻寻她吧,日后也好论论价。” 而柳青儿... 并没有抵抗。 第86章 蝰猿登场,让人恶心的动物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呢? 萧十七原以为它们该和普通的猴子差不多大,或者说稍微大上一点,近似于猩猩。 可萧十七万万没有想到,它们居然有这么大。 仅是那种四足着地的半蹲伏姿态,蝰猿的体高就已经接近成年人类男性了。 这若是直立起来,岂不个个都成“电线杆”了? 而且最让人汗毛倒立的是,它们的脸和人类实在是过于相似了。 立体的五官,分明的轮廓,要不是蝰猿的面心天生得一块褐斑,估计说是哪里野人,都会有人信。 要知道一种动物得可憎程度是和其类人程度成正比的。 即长得越像人,便越会让人觉得讨厌。 就比如当下,在萧十七看见这个物种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表的膈应就迅速地蔓延至了他的全身。 只是相较于恐惧与紧张,少年的理智很快又占据了上风。 萧十七强忍着各种不适,咬紧牙关打量着有关蝰猿的一切。 总得先看清楚些,一会儿才好逃命不是? 与《地异志》中的记载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好像有些... 胆小? 除开为首的一只蝰猿走到了萧十七的近前,其余的或挂在树梢上,或伏于灌木中,反正只要是不暴露在光照之下的地方,此刻萧十七都感觉藏满了蝰猿。 不,不是胆小。 萧十七摇了摇头。 是... 谨慎! 忽尔,萧十七豁然开朗。 没错,与《地异志》上所描述的凶猛、暴虐不同,当下的蝰猿显得异常的小心谨慎。 萧十七眯起眼睛,嘴中呢喃道:“是因为上一次被夷灭的关系么?” 只是萧十七出声瞬间,他怀中的蝰山袅袅便立刻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蠢货,它们听的懂! 蝰山袅袅瞪了一眼萧十七,目露凶光,而少年因为犯错在先,当下也只得先赔个笑脸,低头认错了。 在警告了萧十七一番后,蝰山袅袅这才转头看向了那只巨大的蝰猿。 只见红衣小女孩左手缓慢伸出,随即五指微屈向前,那只领头的蝰猿便立刻伏跪在地,如面君王。 “咳...” 蝰山袅袅刚欲说话,一股心血就涌到了她的嘴边。 当下,这口血是一定不能吐出来的。 顾不得许多,蝰山袅袅只得一个侧身,先将脸埋入了萧十七的怀中。 而与此同时,萧十七也颇有默契地伸出了手,扶住了蝰山袅袅那摇摇欲坠的臂膀。 萧十七虽不知道蝰山袅袅与蝰猿之间详细的交流逻辑,但眼下这个场景,他就是个白痴也该看的明白,这手势至少包含了“跪下”这一层意思。 这是蝰山袅袅向其示威的动作。 是“主人”的威严。 而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环节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 所幸蝰猿好像也没有那么聪明。 就如同地上的那只,此刻虽有些许疑惑,但出于常年的行为反射,它还是乖乖的继续跪着了。 见状,萧十七不由得从鼻孔里长出了一口气,而有意思的是,趴在萧十七怀里的蝰山袅袅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 呵,这木头呆子,倒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呆。 第87章 旧篇·前尘宿怨(六) 修行界一直有句古话,曰:“三尸恶业,因果天生。” 那么,什么是三尸呢? 古籍上是这样记载的: 上尸彭侯,藏颅内,令人痴愚呆笨,没有智慧。 中尸彭质,匿胸中,令人烦恼妄想,不得清静。 下尸彭矫,潜腹里,令人贪图淫欲,难以自拔。 是故道教有言:“斩得三尸,即证金仙。” 幼年的步铁石偶然读之,便觉得甚有道理。 只不过稚童的思维总是天马行空的,就像小步铁石,他对斩三尸的理解,就与前人截然不同。 小步铁石认为,三尸所藏之地,定是人体最为凶险的地方,若能照此法出拳,岂非事半功倍? 而秉着助人为乐的原则,小步铁石很是愿意帮某些人这个小忙,即替他们斩了三尸。 碎颅、开胸、剖腹。 如此,同时毁去三尸地的话,估计不论是谁,都该原地成“仙”了吧。 可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又如何能做到三面出拳呢? 小步铁石陷入了沉思。 ... “三尸·忏。”步铁石沉声一喝。 那个儿时曾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如今早就被他攻克了。 其实也没有多难,只需... 灵力化形即可! 但见步铁石一个健步奔出,与袭杀丁某时一般,依旧是无畏抢攻中门。 年轻人周身气浪环绕,顷刻间如地火喷涌而出,灵力浓度已然接近了实质。 正是步家日后名扬汉川的武核臻意。 身外化形。 突破人体极限之力,无论何时,都是致命的杀器。 就像当下,思德托尔明明已经摁住了步铁石的双拳,可这横空出世的第三只手,却是打得他毫无防备。 “彭质·斩。” 步铁石嘶声喊出。 两者灵力对撞,思德托尔,败。 数不清倒退了多少步,抓碎了几棵树干,思德托尔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一口鲜血洒出,是胸腔受击后再难抑制的内伤。 而反观步铁石,他显然也没有好到哪去,一向惯于穷追猛打的人,此刻没有乘胜追击,便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者受创,一者力竭,大概就是眼下的概况了。 思德托尔罕见的庆幸了起来。 他庆幸步铁石的年轻,庆幸这个初入玄修的年轻人,终究还只是悟了个皮毛。 灵力化形,无中造有,乃是弥一境的大神通,多少玄修者穷其一生,也未能生变,能依靠先祖福荫得之二三,便可算做大才了,更遑论自行开拓。 比如先前思德托尔凭空显化的灵焰黑斩,就是其先祖所创的一种招式。 那是“黑斩”一族,传承了千年的,绝对武核。 而它与步铁石横生的第三只手,就有着近乎相似的武理。 将供奉于西法蒂娜的大本营中的绝世神兵,通过秘法随时随地的凝降于召唤者的身边。 这本身不就是身外化形的一种么? 只不过“黑斩”的体系显然要更加成熟一些。 神兵只有一把,可化形却能有无数。 如果“黑斩”一族出现了数位能够领悟此法的强者,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他们能构建出一支手持神兵的修行大军? ... 片刻后,思德托尔重新站定,但见其肩膀一抖,雄浑气力破开胸中积郁。 “汝,技穷了么?” 第88章 愚蠢的人与狡猾的兽 蝰猿匍匐在地,静听主人吩咐。 蝰山袅袅在调整了一下状态后,重新道: “丹。” 简单的一字,犹如女王不可违背的圣言。 那只体型硕大的蝰猿,纵使百般不愿,也不得不乖乖地伸出尾巴,从尾尖处吐出一颗黑乎乎的圆球,然后毕恭毕敬的捧于掌心,双手奉上。 而萧十七也是直到此刻才看清楚,蝰猿那条奇丑无比的尾巴,就好似真的一条大蛇一般,内里不仅中空,竟还生出了额外信子与獠牙。 真是匪夷所思。 按理来说,接下来的故事就该水到渠成的发展了,可奇怪的是,当下的画面又出现了离奇的定格。 现场的人或兽,全都... 静止不动了。 萧十七不解的看着蝰山袅袅,眼神中的话语溢于言表。 它丹的都吐出来了,你倒是快拿啊。 蝰山袅袅横了萧十七一眼,意思也很简单明了 老娘怎么拿? 在一番挤眉弄眼之后,萧十七总算是弄明白了,合着平日里,这丹是自己飞过来的啊。 哈,还真是... 蝰山袅袅作为风系灵力的修行者,从来都是御风而行,御风取物,似与这般下等生物的往来,哪里用的着她亲自动手啊,那样岂不是太跌份了? 萧十七点了点头,倒是有些道理... 有个屁道理啊! 难不成现在他们要干看着等死嘛? 少年的嘴巴都快要蝰山袅袅气歪了。 红衣小女孩生平第一次尴尬的红了脸,她揪了揪萧十七的胸口,示意他往前再走几步。 然而就在此时,萧十七又诡异的呈现出无动于衷的状态了。 任凭蝰山袅袅手上如何使劲,萧十七就是巍然不动。 当然,这跟蝰山袅袅本身就没什么劲也有关,毕竟掐的根本就不疼的话,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是正常的了。 这一次,换成蝰山袅袅满脸疑惑的望向萧十七了。 萧十七眼神左右闪躲,半晌,少年郎才咬着嘴唇,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我...没力气了。” “咳!咳!” 萧十七此话一出,蝰山袅袅差点没直接吐出血来。 这人...到底是不是个男的啊。 好家伙,自己怎么就被迫和这样一个货色统一战线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而在两人用眼神相互责备的期间,那只伏跪在地的蝰猿,则是轻轻地偏了偏脑袋。 这只狡猾的凶兽,似乎已经发现了点什么。 蝰山袅袅和萧十七面面相觑,场面一整个给尬住了。 一个灵力衰败,无法运气。 一个身体力竭,动弹不得。 简直绝了。 现在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能让那东西把解药喂到他们嘴里? 呵,萧十七如此想着,却不料斜眼间,竟真的瞥见那只大型蝰猿正在悄悄地向他们靠近。 “这畜牲不会有这么好心吧?” 萧十七心里打怵。 他下意识地去扯了扯蝰山袅袅的衣角,可红衣小女孩当下正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萧十七的小动作。 《地异志》中有过记载,在野兽的世界里,下位者是不会贸然去接近上位领袖的,除非... “以下犯上啊。” 萧十七呢喃说道。 第89章 愚蠢的人与狡猾的兽(二) 待到蝰山袅袅有所察觉时,那只领头的蝰猿已经离的她们很近了。 蝰山袅袅快速的瞪了一眼萧十七。 少年神色如常,可别看我,我提醒过你了。 再没有功夫相互指责,蝰山袅袅黛眉微蹙,冷声喝道: “找死!” 小女孩声音细腻,即便此刻故作凶狠,在萧十七听来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这话语落在周围那一众蝰猿的耳中,却是实打实的惊雷了。 为首的那只蝰猿当即就停下了动作,连带着它那根招摇向前试探的尾巴,也紧紧的贴住了地面。 萧十七看得出来,它们是真的怕了。 可通过怀中那频繁颤抖的娇躯,萧十七同样也能感觉得到,蝰山袅袅那紧张的心绪。 两边皆在忌惮。 蝰山袅袅知道,她再没有时间拖下去了,不仅是身中的蝰毒即将爆发,更是眼下的蝰猿已经开始躁动不安了。 往日里,蝰山袅袅信手弄死的蝰猿不知凡几,而当下她的毫无作为,只怕这些畜牲早就发现端倪了。 蝰山袅袅强忍逆行体内气血的巨痛,不顾经脉受损的可能,从五脏六腑中榨出了最后一丝丝的灵力。 好在当下的距离又近了不少,勉强御风的话,大概也能做的到。 微风吹起霎那,山间的蝰猿匍匐的更低了。 那是不知道被杀去了多少同伴后,才造就的本能反应。 黑丹摇摇晃晃的凌空飞起,不过短短十数步的路程,就已经耗损了蝰山袅袅仅剩的全部心神。 所幸无论过程多么艰难,解药最终还是飘到了蝰山袅袅的嘴边。 只是到了这终了一环,蝰山袅袅却又呆愣了起来。 此刻红衣小女孩闪亮的大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天呐,她竟忽略了这最为关键的一点。 是阴毒? 还是阳毒。 该阳解... 还是阴解。 她根本就不知道啊。 蝰山袅袅连自己是何时中毒的都不知道,又哪里能晓得自己中的是何种蝰毒呢? 她下意识要来的,不过是她给步霜寒和萧十七所下的蝰毒的对应解药,即便她身上的毒素,大概率是这二人传染给她的,可这生死间的不确定,于任何人而言,都无异于是在赌命。 而又是这片刻的犹疑,让蝰山袅袅连最后豪赌的机会也错过了。 长期的心跳加速与体温过高,已经让蝰山袅袅精神出现了错乱。杂乱无章的幻象充斥着她的脑海,使蝰山袅袅的身体都开始分不清楚,大脑对它下达的指令,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妄了。 于是身体开始罢工。 她,完全动弹不得了。 紧接着,蝰山袅袅的眼皮开始打颤,她知道这双眼一旦闭上,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 但现在她已无力再做些什么了。 最后,那到嘴的“丹”顺着蝰山袅袅的脸颊,滑落到了萧十七的胳膊里。 呵,到头来还是害人终害己的结局么? 蝰山袅袅轻笑一声,随即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而在红衣小女孩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们身前那只匍匐许久的蝰猿,也跟着站起了身来。 “好高大呀。”萧十七的眼角又开始抽搐了。 第90章 孽畜,道爷我今天肯定死不了 那只蝰猿属实是巨大,横站起来时,如同一座小山一般,遮蔽天日。 它的表情也很丰富,至少当下,萧十七就从那张黝黑的脸上,读到了一种独属于人类的“坏笑”。 那样的神色,又在如此类人的动物身上看到... 也太tm瘆得慌了吧。 萧十七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他低头扫了一眼昏死的过去的蝰山袅袅,小女孩面色安详,脸颊潮红,看上去还真如她说的,能在无苦无痛之中,往生极乐。 “这不纯纯有病嘛。” 萧十七又回头看了看步霜寒。 嗯,大小姐的面色倒是痛苦多了,看来她不会是个“好死”了。 “让你晚上不睡觉拉着我到处跑撒,缺大德了不是。” ... 萧十七神情颓废,有些摆烂的味了。 不然呢? 让蝰山袅袅拿解药,这小祖宗唤来了一堆大祖宗,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我说这毒你解不了,你玩它作甚啊,寡就给人添麻烦呗? 这还不如一起毒死来得痛快呢,那样的话,起码活着的时候还能留下个全尸。 现在好了,只怕三人还没死透,就要成为果腹的粮食了。 知道蝰毒为什么竞衍了几千年,还未能进化出迅速致死的毒性嘛? 那是因为它们就喜欢吃活的啊。 完整读过地异志的萧十七,真的很难不自暴自弃。 蝰猿的尾巴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它能让中毒者的精神与肉体在短时间内一直处于亢奋高潮的状态,而蝰猿则能通过进食,直接从猎物的血肉中,获取这一快感。 是故蝰猿在干饭的时候,从来都是以保证食材的新鲜为主旨。 它们会先从四肢这样不易致死的地方下口,然后逐步递进,据记载,有的倒霉鬼,在被啃得只剩一个脑袋得情况下,都还有半口气呢。 最后,萧十七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前的那只蝰猿,恰好它也在看他。 相较于萧十七的慌乱,那只蝰猿就要显得惬意多了。 它的两只长手在膝前鼓捣着,有点像... 等着开饭的苍蝇。 如果只是一般的食物,这些隐藏于黑暗中的猴子,大概早就冲上来抢食了。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蝰山袅袅,打心底里畏惧她的蝰猿们决定还是再等等。 就等到她彻底断气吧,等到她落入尘土的那一刻,再扑上去也不迟。 反正活着的食物还有两只,不着急。 而它们的顾虑,萧十七也看出来了,萧十七万万没有想到,就这样干抱着蝰山袅袅,还真是顶上大用了。 所以,他还是剩了一点时间的。 做点什么?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总不能真的就直接等死吧? ... 当然不能! 老头子说他是天定的半缺,村里人讲他是早夭的命格,同学们把他当作随时会横死的病秧。 萧十七表面上不在意,可实际里却是芥蒂的不行。 是啊,如若能活,又有谁会想死呢。 他,萧十七,成长至今,每日心心念念,所思所求,无非两字而已。 愿“长生”啊。 ... “老子咬紧牙关撑到现在,可不是为了被吃掉的啊。” “孽畜,道爷我今天,绝逼死不了。” 第91章 蝰毒症候群·乱血纺 曾经赤足在山中游荡,数次差点葬身于猿口的红衣小女孩,不知何时,突然就成了悬于天上的蝰山袅袅。 也是自日起,蝰猿们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被蝰山袅袅踩在了脚下。 可是,看向地面的畜牲并没有真的臣服啊,它们不过是在静待着蝰山袅袅再次跌入泥泞的一天。 这是兽类的通性,它们会将某一阶段的变化与特定的场景联系起来。 这一点,蝰山袅袅显然也很清楚,所以她让萧十七抱起了她,以此来伪装自己那虚弱的体魄。 可自大的蝰山袅袅,终究还是低估了默级异兽的智慧。 其实当她摇响唤兽铃的那一刻,那只领头的蝰猿,便已经预感出了她的变化。 因为那嗜血残暴的主人,从未用过如此温柔的方式召唤过它们。 呼啸的风,会将袅袅的杀念带到蝰山的每一个角落,而那一道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才是女王下达旨意的正确方式。 然而它还是来了,带着一整个族群,与深藏于心底的恶意。 在反噬之前,它还需要亲眼确认下,她究竟虚弱到了何种程度。 只是与认知里的稍有不同,蝰山袅袅并没有落在地上,虽然姿势有些奇怪,但她的脚至少还是飘在天上的。 而这样的信息对于大多数未能启智的蝰猿来讲,便足以证明眼下的这名红衣小女孩,依旧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蝰山袅袅,所以它们选择藏在了暗中,没有贸然靠近。 领头猿也很纳闷,不过当它尝试靠近时,蝰山袅袅身上的异样,很快就验证了它的猜想。 她中毒了。 是啊,那是它们蝰猿一脉世代赖以生存的手段,作为族群的领袖,它怎么可能嗅不出中了蝰毒的猎物的气味。 于是它多留了一个心眼,交给了蝰山袅袅一种截然相反的丹。 ... 萧十七盯着滑入手心的丹,呢喃自语道:“阴毒阳解,阳毒阴解。” “不过从你那满脸阴险的表情上来看,这大概率不会是解药吧?” 萧十七的心思一向很深,这小小的伎俩,他总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只硕大的蝰猿闻言一笑,并将嘴巴咧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其内三排锋利的獠牙。 哟,竟还懂得嘲笑。 萧十七见状打了一个哆嗦,“就哺乳动物来说,这副牙齿还真是恶心。” 随后,萧十七缓缓地将蝰山袅袅平放到了地上,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抱着了,而且... 他也实在是抱不动了。 蝰山袅袅着地瞬间,周围的山间便像是炸开锅一样,咿咿呀呀的低鸣嘶吼之声,让人听的头皮发麻。 然而身处旋涡中心的萧十七,却并没有去关注那群躁动不已的畜牲。 萧十七蹲在地上,拼着最后一口气,从身上撕下了一块碎布,盖在了蝰山袅袅的脸上,然后沙哑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是怎么中毒的么?” “大概...” “就是这样的吧。” 萧十七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他只能这样做了。 语毕一刻,少年郎便笑着将那枚丹吞入了口中。 再无犹豫。 阴... 阴。 果然是同种属性。 同宗蝰毒相融,是其他物种万难承受之极限,萧十七霎时间七窍流血,天灵生烟。 命火将熄以致神元不守,那沉寂了许久半缺之力,也终在此刻失衡外溢了。 天予病,地赋瘟,那怪诞的症候群体质,岂容异毒侵蚀。 片刻后,萧十七就连毛孔里都开始渗出血来。 那些猩红的血点,一遇空气便开始挥发,然后在冷风中又逐渐凝聚成丝,招摇的飘向四周。 ... 蝰毒症候群·乱血纺。 传播! 第92章 蝰毒症候群·乱血纺(二) 如果把人比作“器”,那萧十七毫无疑问就是一个残缺的“器”。 四面漏风的器放在室外,总是更容易沾染上风尘露滴,就如同萧十七一样,自小就多灾多病。 只不过与常人不同,少年的病几乎没有体征,只有痛苦。 像是感冒发烧、头疼脑热,萧十七偶尔也会感到这样的不适,但他的身体,却从外在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有时候萧十七怀疑自己发烧了,可去找小姨一测,呵,好家伙,他的体温竟是比标准还要低上一点。 萧十七不甘心,又去询问老道士,结果老道士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抠着鼻子,敷衍的应道: “很正常啊,为师早就言过你是半缺之命。” “半缺,半缺,何为半缺?” “头疼脑热,只有头疼,没有脑热,可不就正好是缺了一半嘛。” 乍一听很有道理,甚至在老道士的语言体系里,这几乎已经算是完成逻辑自洽了。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萧十七就开始不信老道士的这些鬼话了。 因为最重要的是,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根本对他起不到任何的帮助。 难受他便只能受着,即便是去了医院,对于检查不出病症的病人,医生也无法对症下药。 所以到了后来,萧十七干脆就闭口不提他不舒服的事了,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太像装的了。 而这么多年来,老道士在这件事上唯一与萧十七的主动沟通也不过是,“日后不舒服的时候,尽量离你小姨远一点。” “师父,你是怕小姨为我担心了么?” “我是怕你给她传染了,你是不用看病,可她看病就老贵啦。” “...” 传染? 尽管不太准确,但大抵就是这个范畴了。 当萧十七体内的某一病症达到临界点,即他自身再无法承受自愈的时候,半缺之力便会开始自发的维护主体。 这个残破不堪的“器”,盛装不了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同样,它也盛装不了任何没有价值的东西。 那些外来的异症,最终都会从萧十七的身体中倾泻出去。 并被强化数倍。 就像, 现在。 萧十七的周身已经完全笼罩在了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 无数张由猩红血丝织就的蛛网,正在以萧十七为圆心,疯狂地向外扩张。 那一根根赤色的丝线,就宛如一条条有生命的触手般,肆意地捕捉着山间一切能捕捉的东西。 落叶、灌木丛、古树,还有...蝰猿。 当那只领头猿的手掌接触到红丝的瞬间,它便想起了久远以前与另一只蝰猿争夺领袖之位的场景。 那是它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差一点它就没能承受住对方的毒素,而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无可抵御的虚弱感瞬间就麻痹了它的全身,那霸道无比的心血沸腾之力,就好似它对面的人类,才是蝰毒正宗一般。 仅仅是坚持了片刻,那只领头猿的身体,便也如同萧十七一样,开始向外渗出血来。 首领已是如此,就更别说其它小型蝰猿了,一时间,哀嚎声响彻四野。 光用想的,都觉得可怖。 一群类人生物,整整齐齐的伏跪在地,身上冒着无休无止的血泡。 咦~~~ 好恶心呐。 第93章 大部队即将抵达 “呜...” 小蝰山的深处忽然传出了低沉的呜咽,让人分不清楚是野兽的嘶嚎,还是冷风的呼啸。 只不过这样的警告,对于那群初出城市的学生仔们来说显然还是不够。 越是这般模糊不清的东西,便越能激起他们作死的欲望。 “你们听,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嚎叫?” “没有吧,我听着就是风的声音啊。” “恩,是风声。” “不,肯定是什么动物的声音。” “我也觉得是动物的声音,不过这里离得太远了,听不真切。” “走,走近些去听听不就知道了嘛?” 众人摩拳擦掌,个个兴奋不已,就好像在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一场有趣的冒险。 张月算是这群人中比较冷静的一个,她扯了扯胖石墩的胳膊,小声说道:“胡德发,我怎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呢。” 呵,当然了。 找人?其次的。 找乐子,才是主旨。 胖石墩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附和道:“大伙好像是有点跑偏。” “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这样进山实在是太危险了。” 张月掏出手机,拨通了求救的电话。 “嘟...嘟...嘟...” 没有任何的意外,呼叫肯定是呼不出去的。 一时间,张月更慌了。 女孩撅着个嘴,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那叫一个懊恼啊。 胖石墩都不用想,就知道张月肯定又是在自我埋怨了。 胖石墩怕再耽误一会儿,张月就该哭出声了,赶忙笑呵呵的安慰道: “这茫茫大山,没有信号塔是件很正常的事,你也别过于担心了。” 张月沮丧道:“我应该早些报警的,白白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寒寒她还好不好。” 说着,张月突然就生气地看向了胖石墩,“都是你和冯今年的错,要不是你俩信誓旦旦的,我早就...” 只不过张月并没有把话说完,估计也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吧。 在停顿了片刻后,张月才又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甩锅的。” “是我没看好她们,应该怪我才对。” “对不起。” 张月的声音愈发的低迷了。 胖石墩无措的挠了挠后脑勺,他倒不是在意张月的指责,而是茫然于女孩的情绪变化的奇妙。 话都是她在说,怎么还能自己给自己整道歉了呢? 胖石墩没心没肺的笑道:“没关系的,事情发展成这样,怪冯今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张月没有作声,她的心情也没有好转。 因为怪谁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她要的只是寒寒能平平安安的回到她身边。 胖石墩自是瞧的出张月的所思所想,于是他继续说道: “不过,今年是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这一点你无须忧虑,只管放宽心就好啦。” 张月小声嘀咕道:“你这么相信他,可他真有这么可靠么?” 胖石墩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 “你就暂时先把委屈收一收吧,等到他们几个安全回来,你再敞开了骂冯今年就是。” “谁让他动作这么慢的,这顿批他挨定了。” 闻听此言,张月的眼眸里才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正在山间狂奔的冯今年则是打了个喷嚏。 第94章 飞速发展的关系 当少年再一次睁开眼时,他的眼前,是一片连他自己都为之胆寒的炼狱。 数不清的蝰猿瘫软蜷缩在地,那原本灰白的毛发,此刻尽皆成了通红,它们的四肢扭曲在一起,表情狰狞可怖,唯独剩下一条尾巴,直挺挺的立在空中。 低鸣与哀嚎,于这漫山遍野之间此起彼伏,血腥和恶臭,熏得人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 萧十七在经历了最初的一段短暂迷茫之后,马上便回过了神来。 他用力地拍了拍脸,反复的告诫自己冷静一点。 当下,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而这些事中的第一要件... 就是先确定她的安危。 萧十七甚至都来不及站起来,就连滚带爬的奔向了步霜寒,顾不得什么体统与礼数,他的手掌就在步霜寒的身上摸索了起来。 万幸,女孩并没有添什么新伤,体温心率也趋于正常,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似也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神采。 看样子,是有所好转了。 萧十七刚刚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少年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 什么什么的大眼睛?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欸... 欸!!! 她眼睛是睁着的嘛? 萧十七不死心的将手指又在步霜寒的眼前晃了晃。 嘿,果然。 那两颗明亮的眼瞳,是会随着他手指的变化而转动的。 萧十七沙哑的声音中,又多了几分颤抖,“你...你,你醒着在么?” 步霜寒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那笑意看得萧十七有些头皮发麻。 “那...那你怎么不吱声啊。” 步霜寒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温柔的说道:“这不是想看看你想干嘛么?” 步霜寒越是这样,萧十七便越是觉得后脊发凉。 完球了,要死。 “萧十七同学,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属于什么么?”步霜寒的声音逐渐冰冷了下来,女孩一字一顿的说道: “在大夏,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威胁或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节恶劣者,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呵呵,你觉得你属于哪种。” 萧十七第一时间没敢应声。 沉默,是今晚的主旋律。 半晌,萧十七才弱弱的说道:“还有更高的量刑标准么?” 闻言,步霜寒先是一愣,片刻后,她才冷笑回道:“你可以试试。” 只是说着说着,萧十七还真就又动起了手来。 男孩的手攀上了女孩的腰间。 步霜寒面色一红,她象征性的捶了萧十七几下,嘴里嗔道:“你来真的啊?” “你...你...你...这要是被老爹知道了,他绝对会给你咔嚓掉的。” “而且是先咔嚓,再咔嚓的那种。” 萧十七淡淡的说道:“那你不跟你爸说不就好了。” 步霜寒:“啊?” 一番纠缠之后。 萧十七总算是把步霜寒... 扶了起来。 “你自己还是得撑着一点,我实在是没力气了。”萧十七道。 步霜寒点了点头,她稍微活动了下筋骨,可当她想要扭头去观察四周情况的时候,萧十七的另一手却是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眼睛。 少年郎沙哑说道:“走吧,别看了。” 第95章 飞速发展的关系(二)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萧十七小声询问道。 步霜寒稍微活动下筋骨后,便摇了摇头: “除了胸口摔的那一下还疼的厉害以外,别的地方就还好了,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 “哦,对了,我手臂有些发痒,这个算嘛?” “恩?”萧十七轻咦一声,道:“我看一下。” 步霜寒翻了个白眼。 呵,现在倒是知道问人家意见了。 不过萧十七也就说说而已,实际上他根本不等步霜寒应声,就拆开了她手臂上的缠绕。 倒也合理。 毕竟替她包扎的是他,替她包扎的东西是他的衣服,大夫检查患者伤口,总不需要扭扭捏捏的吧。 至于合不合情嘛... 那他就不管了。 反正步霜寒连五年以下这话都说出来了,还有啥好怕的呢? 萧十七凑上近前。 伤口正常多了。 浅褐色的薄痂,一看就是正常结下的,白皙的肌肤下,与粉嫩的血肉里,暂时也瞧不出什么明显的异物。 应是无碍了吧。 萧十七松了一口气。 步霜寒把脑袋偏向了一旁,小声道:“你好了没啊,被你越看越痒,烦死了。” 萧十七吐槽道:“啊?这也能怪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步霜寒撅着嘴道:“就是有,你不看的时候还好,你这一靠近,我手臂更痒了。” 萧十七不解道:“具体是个什么感觉?” 步霜寒道:“没有别的,就是单纯的痒呀,如果硬要说的大话,大概就像是有虫子在爬吧。” 萧十七的眉头越皱越深。 少年咬着手指,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痒,虫子爬,这是个啥子症状? 他搞不懂啊。 其实,萧十七大可不必有如此反应的。 因为... 无论步霜寒说出什么,他应该都是搞不懂的。 他根本就不懂医术啊。 怎么还装起来了呢? 萧十七像模像样的将手掌搭在了步霜寒的伤口上,凝声道:“这样呢?” 步霜寒呛声道:“还说不怪你,你一碰更痒了。” 闻声,萧十七把脸又凑近了一些。 难道有什么是他没看见的么? 咦,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萧十七眯起眼,想要看的再仔细一些。 在步霜寒外翻的血肉里,一条条原先不是很明显的细小游丝,当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二人肌肤相触的地方,窜入萧十七的指尖。 萧十七打了一个哆嗦,但他并没有把手挪开。 “总比在她的身体里强吧?”萧十七这般想道。 “嗯啊...” 步霜寒的嘴里发出了一阵浅浅的低吟,她只觉得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舒适正在两人体内过渡。 一时间,女孩子的脸又红了起来。 只不过这旖旎的一幕,萧十七又双叒叕无缘看见了。 “你在搞什么啊,好了没有。”步霜寒轻声催促道。 她怕再耽误一会儿,自己就真的该失态了。 直到步霜寒的体内在没有任何的游丝溢出,萧十七才缓缓地松开了她地胳膊。 两者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而步霜寒看向萧十七的眼神,则是愈发的温柔了。 第96章 关系又崩了 临走之时,萧十七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蝰山袅袅。 红衣小女孩的脸色当下正在由红入白,观其神貌,已是命在不测之相了。 犹犹豫豫、思虑再三... 萧十七还是狠不下心来。 简单的嘱咐了步霜寒几句,萧十七便又独自一人走回了蝰山袅袅的身旁。 萧十七蹲下身子,伸出手,抚向了蝰山袅袅的嘴唇。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但她们体内的蝰毒,会被他的身体所吸引,已是发生过的事实了。 尽管不是很舒服,但也总比把她毒死好吧。 然而就在二人唇指即将相触之时,萧十七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冷冽的女声。 “萧十七,你该不会是打算救她吧?” 少年顿了顿,没有应声。 “你疯了吧,她刚刚还打算杀了我们啊,你不给她补一刀就算了,怎么还要反过来救她啊。” 萧十七完全没有在听的。 “哎,你气死本小姐了。” 也就是步霜寒此刻的行动能力尚还没有完全恢复自如,不然她真要跑过去一脚给萧十七踢飞,再手刃了那个害人精。 而随着萧十七与蝰山袅袅的肌肤相接,红衣小女孩的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机能了。 只是蝰山袅袅的气血每好上一点,萧十七的痛苦便会加剧一分,待到蝰山袅袅眼皮抖动,重新有了生命迹象之时,萧十七的嘴角又溢出鲜血了。 不过少年郎并不在意。 萧十七随意的抹去了脸上的血迹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附在蝰山袅袅的耳边轻语了几句,方才抽身离开。 可当萧十七回到步霜寒身旁的时候,这边又出问题了。 我们的大小姐,是死活不愿意再让萧十七碰了。 步霜寒一巴掌打掉了萧十七的手,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萧十七也不在意,探手再次去扶,可站都站不稳的步霜寒,这一次却硬是咬着牙加快了脚步,晃晃悠悠的给他躲开了。 然后接下来得画风,就逐渐变得奇怪了。 一人在后面抓,一人在前面闪。 来来回回十数次,萧十七还真就再没碰到过步霜寒了。 萧十七动了动嘴,尝试着与步霜寒沟通,毕竟步霜寒现在的肋骨肯定是伤着的,萧十七又哪能真的放任她赌气伤身呢。 这萧十七不说话时还好,一开口,步霜寒明显更气了。 大小姐脚下打摆,几乎都快跑起来了,而且更绝的是,步霜寒还用手把耳朵捂住了。 萧十七满脑门的黑线。 这难不成就是... 我不听? 我不听?! 我不听!!! 以前别人说女孩子生气的时候,是会启动超级变换形态的,萧十七还不相信,现在他总算是亲眼见到了。 可太厉害了。 听力-100% 移动速度+50% 闪避能力+max 这谁能搞的定啊。 ... 萧十七与步霜寒刚刚走远,那块荒地上便有了动静。 不只是蝰山袅袅,就连原先那成片倒下的蝰猿,也渐渐的恢复了体征。 少年的灵,终究是太弱了。 即便是那名为“乱血纺”的剧毒,也没能彻底了结它们的性命。 领头猿抬起了头,那怨毒的眼神,如刀般锋利。 第97章 吞天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步霜寒的伤体再无法支撑了,萧十七才勉强抓住了她的胳膊。 四目相对间,萧十七免不了又被狠狠白了一顿。 步霜寒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实在是疼的厉害,连拿捏萧十七的力气也没有了。 好在步霜寒也并不是真的想甩开萧十七,不然刚刚萧十七走向蝰山袅袅的时候,她就该掉头走掉了,又何必虚耗半天,非要等到萧十七来追她的时候再动身离开呢? 步霜寒只是有些气不过。 气他总是不听她讲话,也不跟她解释。 经历了这么多,步霜寒在潜意识里已经认为萧十七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了,其实他只要说一声,她就好了,可他却偏偏选择了一言不发。 太气人了。 只是这女孩子家的心思,萧十七又哪里猜的到呢。 少年郎只怕就是想一辈子,估计也想不到步霜寒到底在气自己什么。 许久后,还是由步霜寒先开的口,“喂,你跟她说了些什么?” 步霜寒冷冷的问道。 虽是不悦,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 也算是给他一个机会吧。 而萧十七的不知好歹,在这一刻,则是又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只听得萧十七满口哈欠得敷衍道:“啊...欠...” “嗯?哦,并没说什么。” 步霜寒的脸,肉眼可见得黑了下去,其面色之难看,比起之前她身中蝰毒之时,还尤有过之。 不愿意说是吧? 好,那你今天就别跟本小姐说话了。 不,不只是今天,你以后都别和我说话了。 步霜寒愤愤地刮了萧十七一眼后,脚下便又开始加起速了。 要说萧十七也是真的离谱,该有眼力见儿的时候,跟个瞎子似的,不需要他乱看的时候,细节倒是一个也没落下。 这不,步霜寒阴沉的脸色,萧十七又敏锐的捕捉到了。 萧十七疑惑道:“你怎么啦?” “是又有哪里开始不舒服了么?怎么脸一下子黑的这么厉害。” “诶,别躲啊。” “把脑袋转过来给我看看。” 说着,萧十七还十分欠揍的把脸凑到了步霜寒的跟前。 不出意外,这一巴掌,萧十七是躲不开了。 “啪!” 果不其然。 可怜的萧十七,直到被打翻在地,也不知道这一下,是为何而来。 ... 而经过了这大半夜的折腾,萧十七与步霜寒,算是彻底在小蝰山中迷失了。 小蝰山地势复杂,山脉走向全无规律可循,莫说是两个顺道出来夜游的大学生,就是手持地图,身负全套装备的发烧客,也常有在小蝰山中走丢的。 “不能再乱跑了,必须要先找个地方休息才行。” 萧十七看着不停咯血的步霜寒,皱眉自语道。 也就是她步霜寒是铁打的身子,这若是换成了一般人,只怕都已经疼昏过去好几次了。 萧十七在左右打量了一番后,便将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片洼谷。 而步霜寒在顺着萧十七的手指看过去以后,也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 呵,挺有意思的。 这两人竟是都不愿意再和对方讲话了。 第98章 旧篇·前尘宿怨(七) 那一日,思德托尔向众神祈祷,可回应他的,只有山间的恶鬼。 ... 一声“技穷”,再开血战争端。 同样不愿退,也不能退的两人,身负着家国的托付,第n次战成了一团。 受灰袍人的身后诅咒影响,思德托尔暂时无法凝聚出灵焰黑斩。 可即便没有兵器在手,在玄修一境界浸淫多年的他,依旧在后续与步铁石的对阵中占据了上风。 而步铁石斩拳尽出,可最终也没能再撕开思德托尔的防御,彭质·斩,似已成他最后的绝章。 但,那又如何呢? 步铁石夺国至今,参加大小战役数十余场,哪一次不是生死之间,可只要他一刻未有身死,其拳劲便会生生不息。 斩敌,亦斩己。 步铁石迎面攻上,思德托尔不闪不避,在硬吃了一拳后,反手便是一掌拍在了步铁石的天灵之上。 事已至此,对战双方皆是摒弃了花哨的技巧和繁琐的招式。此刻,思德托尔与步铁石心中唯有一念,那便是速求杀敌。 一时间,山林里,轰隆之声响彻不断。 呵,还真是拳拳到肉的打法。 步铁石不敢拖延,是因为他不知道灰者的诅咒会在什么时候失去效力。 那般异能,总不可能是永久性的吧? 如若他不能把握这次机会将之击杀,等到思德托尔灵焰黑斩在握,彻底挣脱了禁制束缚,他将再无取胜可能。 适时他们一行人身死是小,让思德托尔逃出生天是大啊。 而反观思德托尔,其实他本可以不与步铁石以命相搏的,他只要全力防守,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等到他体内的灵力冲破桎梏,等到他的术法能再次展开,他自然就有足够的能力手刃眼前之人了。 只是他等得了,但他身旁的人却等不了了。 那步铁石,好生歹毒的手段,他故意伤一留一,为的就是好牵制住他们所有人,然后再一网打尽。 被步铁石一拳中腹,思德托尔的妻子当下已是大出血失去了意识,全凭其妹以一身灵力相渡,方才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可他的妻妹终归也是身怀六甲之人啊,那一口气,又能续住多久呢? 若是他再不能抽身相助,只怕她们都要... 思德托尔不敢再往下想了。 “啊...” 一声轻微的娇喘,分散了思德托尔的注意力。 是谁呢? 是他的妻子? 还是她的妹妹? 无论是谁,那都是诸位亲友以性命相托之珍宝,是他在祖宗祠堂面前发誓必定誓死守护之人。 所以那一刻,思德托尔分心了。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的向那方瞟去。 然而就是这细小的差错,便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 思德托尔甚至都还没来及看清两人的轮廓,步铁石的斩拳便已经轰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但听得步铁石怒喝一声,三尸斩其二。 “彭侯·斩!” 中一拳时,思德托尔尚能凭借着自身雄浑的灵力,压制那奇诡的拳劲,可中两拳后,思德托尔顿觉压力倍增,其五脏如绞,六腑翻涌,就好似他的体内真有什么东西被抹去了一般。 这已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了。 第99章 蝰山地险,劝君莫入 冷风呜咽,于山壁中阵阵回响,宛若婴儿啼哭。 萧十七皱眉看向洼谷深处,其内迷雾横生、烟蕴缭绕,什么也看不清楚。 “还是别往里的好。”萧十七呢喃说道。 在谷外选了一块相对光滑平整的大石,萧十七随意的拂去了上面的尘渣,然后... 然后就被别人坐去了。 哟,倒真是不客气。 步霜寒一屁股坐在了萧十七刚擦干净的石头上,虽是坐享其成,但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傲娇的很。 在横了萧十七一眼后,步霜寒又重重的冷哼一声,方才将脑袋偏向了一边。 萧十七也不放在心上,干脆就席地而坐,靠在了步霜寒的身边。 哦,对了。 “哼!” 萧十七有样学样的跟着哼了起来,并将自己的脑袋对向了与步霜寒截然相反的方向。 针锋相对。 其实萧十七本不在意的,只不过不知怎得,突然就横生出了逗弄一下她的想法。 少年郎的这一举动,可把女孩给气坏了。 半晌,越想越气的步霜寒,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给他一个大比兜的冲动,只是侧身挥手瞬间,步霜寒却瞧见萧十七已然倚在石块上睡着了。 月光照耀之下,萧十七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人气。 “你应该很累了吧。” 步霜寒嘟着嘴说道,她那只高举的巴掌,终究还是没舍得扇下去。 步霜寒捏了捏萧十七的鼻子,把他的脑袋又挪到了自己的腿上。 步霜寒凶巴巴的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然后轻声细语的说道:“你就趁现在跟我狠吧,等本小姐身体好了以后,头都给你拧下来...” 在自说自话了一番后,步霜寒也闭上了眼睛,不过她可不是萧十七那种单纯的累了睡觉,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修行者,她还是会些调息的秘术的。 “再不将体内的那道异气冲散的话,一会儿又遇到危险,本小姐可没法保护你了。” ... 相较于这一边的险象环生,另一头进入深山的大部队可就要欢快多了。 大家伙有说有笑,一会儿翻翻石头,一会儿爬爬树干,别提有多开心了,就好像这里是什么大型游乐园一样。 小蝰山深处的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招摇的年轻学生们,在无形之中已成为了这荒岭中的焦点。 胖石墩打了个冷颤。 这已经是他这一路上打过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冷颤了。 胖石墩嘴里碎碎念念道:“这咋还越走越瘆得慌了呢?” “早就说了这地不好,还非要往里进,萧十七、冯今年,你俩真是害苦胖爷我了。” 胖石墩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走山路这项活动对他来说负担实在是太大了,每走几步他就要停下来歇息一番,尤其是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 张月扫了一眼胖石墩,认真的说道:“气虚乏力、潮热盗汗,你这不只是体胖啊。” “你是不是肾也不太好?” 张月的话语简单直白,而且声音也不小,胖石墩闻声又是一颤,恨不得马上扑上去给张月的嘴巴捂住。 这...这...这... 这哪个男生能受得了这话啊。 “你看,你又开始流汗了,你这肾指定是有点什么大碍,来,把手伸过来,我跟你把一下脉。” 张月一本正经的说道。 胖石墩不甘的解释道:“不必了,不必了。” “我身体好的很,就不劳费心了。” 张月翻了个白眼,道:“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我闲暇时在家帮工,接待过不少患者,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肾虚顶多算是个常见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那些人比,你无非就是年纪小了点。” “但我可以理解,毕竟现在生活条件变好了嘛,诱惑又多,有的男孩子不懂节制,过于放纵酒色,以至于亏了气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早治早好,你可莫要讳疾忌医啊,不然日后落下了病根,可就是对家庭和妻子不负责任了。” 一谈到病理这方面,张月的话就不自主的多了起来,语速也越来越快。 胖石墩在一旁干听着,连个嘴都插不上。 直到所有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同情地拍了拍胖石墩的肩旁,张月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不是...泄露患者隐私了。 只听得张月又着急忙慌的对着旁人大声强调道:“没有啊,胡德发没有肾虚。” 大家伙坏笑着点了点头,道:“懂的,我们都懂。” 胖石墩眼前一黑,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完了,胖爷我的一世英名,完了。 ...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这帮年轻崽们还真的在离目标越来越近。 至少当下,他们就已经抵达了萧十七与步霜寒遭遇蝰山袅袅的地方。 居然比冯今年还要快上许多。 倒塌的古树,飞散的灌木丛,无一不昭示着此地曾发生过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只是当时满溢林间的鲜血,此刻却是已消失不见了。 第100章 彻底被划成流氓了 没过多久,萧十七就醒了过来。 咦?这一觉怎睡得这般舒适。 萧十七眨巴了下嘴,唇前软软嫩嫩的,舌尖轻触,一股冰凉之感扑面而来,口感不错,就是没什么味道。 随后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得是一片洁净的雪白,萧十七拿手刮了一下,光滑细腻,有若羊脂美玉,几乎吹弹可破。 少年郎也并非全然懵懂,这面前的是什么,他自是一眼就认的出来。 只是有些不敢置信而已。 “这白花花的大腿,哈,我定是还没有睡醒。”萧十七沙哑说道。 也罢,也罢... 这还醒来作甚。 想着,萧十七嘿嘿一笑,便又闭上了眼睛。 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搏功名利禄,不若伴软玉温香。” 萧十七此刻是深有体会啊,“古人诚不欺我。” 少年不忘又将脸往里蹭了蹭,“这梦境也太真实了吧,不仅是质感,怎么连味道也能嗅的出来啊。” “是什么样味道呢。”有人这般问道。 萧十七没有多想,咧嘴一笑,道:“就是香啊,那种淡淡的清香,好闻的很。” “哦,是么?”那声音又冷冰冰的说道。 “是的...么~” 萧十七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 不对! 是真的的不太对劲啊。 这梦境里面,是哪来的人和他互动的呀。 萧十七不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他有一种特别、极其、非常不详的感觉。 除非,他不是在做梦。 可如果不是在做梦... 这事就大了啊。 萧十七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恩,很疼。 然后萧十七又顺手掐了一把面前的雪白。 好的,他死定了。 其实第一下的时候,萧十七就知道自己恐怕要“不得善终”了,所以那第二下,纯属死前贪一手了。 不是还有一句老话么。 叫做死刑不亏,三年血赚嘛。 “还不起来?”步霜寒冷声喝道。 萧十七点了点头,随即很利索的就爬起来了。 尽管不太情愿,但萧十七也不敢再有什么非分的举动了,不然一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了,十个他也不够步霜寒招呼的呀。 步霜寒道:“还有,把你的口水跟本小姐擦干净!” 萧十七尴尬一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擦。 “啪”的一声。 萧十七的手被步霜寒狠狠地打了下来。 “你还敢上手啊!” 萧十七挠头道:“不是你让我...” 步霜寒皱着眉头道:“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 一番折腾后,两人总算是各自整理好了。 步霜寒的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倒是平日里一向淡定的萧十七,此刻有些局促了。 少年郎开始闪躲她的眼神了。 步霜寒冷哼一声,道:“萧十七,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生意的么?” 萧十七不敢接话,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 步霜寒道:“怕你不清楚,本小姐再好心的和你讲一遍,省得你日后死的不明不白。” “我家经营的业务里,专门有一项就是保护良家妇女不受地痞流氓骚扰的。” “包括但不限于吹口哨、摸腿、摸手...之类。” “并且针对已经被骚扰了的客户,本司还会无条件贴心提供秋后算账,同城代打服务!” “直到解气为止!” 第101章 鬼才往这边 其实揍萧十七,步霜寒一个人就够了,哪里需要如此麻烦,只是这中间的差别,少年郎怕是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明白了。 而对于“恐吓”萧十七这件事,步霜寒当下似乎尤为的感兴趣。 不多时,步霜寒就几乎快把家里能搬出来的人物都搬完了。 不禁让人怀疑,这丫头的目的究竟为何? 这到底是在拿人压萧十七呢,还是在教萧十七认亲戚呢。 反正女孩喋喋不休的讲了半天,而理亏心不安的萧十七也都只有乖乖听着的份。 “她好能说啊...” 萧十七偷偷叹了一口气,平日里步霜寒应没有这么多话才对。 大小姐一向高冷,面对众多追求者皆是少有笑脸,怎得今日...这般闹人呐。 “还不如揍我一顿算了。” 萧十七如是想道。 呵,这小子也是有够没良心的。 先前抱着人家大腿睡觉的时候当个宝,现在醒了不认账了,竟还反过来嫌弃人家有点吵。 为什么独独与他多话?难道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 诶... 可能还真没有。 毕竟萧十七心都“缺一半”,里面少点数的话,也在情理之中吧。 “精神饱满、声若洪钟、气息绵长,观这迹象,应是身心无碍了。”萧十七碎碎念道。 萧十七的声音不算小,步霜寒自也是听的到。 女孩闻声就朝着萧十七的肩膀捶上了一拳,疼得少年哇哇直叫。 “看样子,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步霜寒嬉笑着说道。 太舒服了。 又能揍萧十七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此刻步霜寒的脸上挂满了笑意,完全看不出一点刚刚还在生气的样子。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道:“倒也不必这样子来试。” 步霜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高高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萧十七嘴角抽搐,立刻就认怂说道:“行行行,你说了算,你做的对。” “这还差不多。” 步霜寒傲娇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十七环顾了眼四周,思虑良久后,才沙哑答道:“还是往回走吧。” “啊?” 萧十七沉声道:“不能再往前了,这山谷过于压抑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进去的样子。” “我们一定是漏掉了什么,出山的路,必然就在我们沿途的道上。” 步霜寒嘟囔着嘴回道:“那你刚刚还拉着我往这边走。” 听罢,萧十七不自觉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前方那无尽深邃的山谷,新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是十二分的危险。 ... 可他现在的感觉...就一定是对的么? 真的会有危险么? 会比他们身后的蝰猿还要危险? 若是如此,那他之前又为何要选择到这谷口来歇息呢? 他一开始是认为这里是安全的吧。 怎么感觉说变就变了呢? 要不...还是进去看看吧。 “来吧...来吧...\\\" 说不定他的第一感受才是对的。 说不定里面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说不定就是要穿过这片洼地,他们才能回到小旅游村。 恍惚间,萧十七竟感觉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向他招手。 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么? “这边...这边...” 萧十七猛然打了个哆嗦。 “就不!” “鬼才往这边走呢。” 第102章 两人辈分的再一次明确 萧十七拉起步霜寒的手,扭头就走,没有丁点的犹豫,而对于萧十七的选择,步霜寒明显松了一口气。 其实刚到洼谷口,步霜寒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适。 那种发自肺腑的汗毛炸裂,几乎让她挪不动脚步,要不是担心会在萧十七面前失了面子,步霜寒压根就不想往那边靠。 而这也是步霜寒先前为什么会硬着头皮坐到萧十七身边的原因,不然她才没有这么容易就原谅他呢。 不对,她现在也还没有原谅他! 只不过是晚些再与他算账罢了。 毒素排出,又经过一番休养调息,步霜寒当下除了胸口还有些疼痛以外,身体已大致无恙了。 稍一运气,体内周天流转,步家修行功法之精妙,只步霜寒觉得四肢百骸之间力量源源不绝。 步霜寒嘟囔着嘴,恶狠狠的说道: “十七,我跟你讲,若是让本小姐再遇到那个贱人,我一定给她打爆!” 说话间,步霜寒却见萧十七哭丧着个脸,有气无力的看向了自己。 步霜寒立时瞪眼道:“你难不成是还要让我放过她?” “萧十七!你脑子瓦特了吧。” “这才见了一面,魂就让别人摄走了?你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样啊?” 萧十七嘴角抽搐。 少年拼尽了全力,才颤颤巍巍的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是想让你放过我...” “什么?” 萧十七晃了晃手臂,道:“姐,你说话归说话,手上别使劲啊...” 步霜寒低头一看,脸上顿时又红成了一片。 原来不知何时,她被萧十七牵着的那只手,都快要攥实了啊。 叫她力量源源不绝呗... 差点就先给萧十七捏死了。 步霜寒赶忙散去了掌心的力道。 其实步霜寒这里可以直接松开萧十七的手的,但她却并没有选择这样做。 随后,步霜寒顾左右而言它道:“刚刚就当作是本小姐不对了。” “所以这次先原谅你了,再有下次,我可就不客气啦。” 萧十七闻言一愣,“哈?” 这说的又是什么鬼话啊。 天底下还能有这般道理? 看出了萧十七的不服,步霜寒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姐。” 萧十七随口应道。 “这不就是了,之前咱俩可就说好了,你以后必须要叫我姑奶奶。” “我可以称自己为大小姐,但你不行。” “你就只能喊我‘姑奶奶’。” 步霜寒傲娇的说道。 “没异议吧。” ... 当然有异议啊! 此时,萧十七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姑奶奶。 根本就没人和你约定过啊。 从头到尾,都是你单方面的在胁迫我吧。 似感受到了萧十七心中的吐槽,步霜寒马上就眯起了眼睛,大小姐下巴微扬,嘴角轻挑,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女王的威严,直接扼杀了萧十七的反抗心理。 半晌,萧十七长叹一声,终是妥协说道:“好的,姑奶奶。” 步霜寒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不怪萧十七怂。 而是步霜寒的另一个巴掌,举得实在是太高了。 第103章 久别重逢,其实也没有多久 “喂,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两个人影。” 同学a大声喊道。 “诶?好像还真是,一男一女。” 很快,同学b也有所发现了。 两人的呼喊声迅速的就吸引了大伙的注意力,而这其中最激动的就属张月了。 张月奋力地扒开人群向前挤去。 是她么? 是她么? 张月的嘴里不停的默念着。 抬眼,入目所及,还真是那道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张月开心地原地跳了起来,她挥舞着双手,惊声叫道: “寒寒!” “寒寒!” 而在张月出声瞬间,步霜寒也似心有所感,她扭头向密林深处望去,跟张月几乎是同时喊道: “月月!” 两人动作神态如出一辙。 要不怎么说是亲闺蜜了。 这下步霜寒终于舍得松开萧十七的手了,她径直地朝张月奔去,然后于万众瞩目之下,二女就这么腻歪地抱在了一起。 张月更是直接哭出了声来,“呜呜...” “你跑哪去了...我就低了个头...就...就看不见你了...” “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呜呜呜...” “万一你要是有个意外,我该怎么办呀...” “呜...” 此时的张月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步霜寒轻轻地拍打着张月的后背,像安慰小宝宝一样,柔声说道:“乖乖,不哭了哦。” “是我的错,让你担心啦。” “可是你也要动脑筋想想呀,以本小姐的身手,怎么可能会出什么意外呢。” 很典型的重逢画面。 然而每逢这种温馨时刻,就总会有一个扫兴的人跳出来,这好像已经成了铁律。 眼力极好的同学a突然不合时宜的自言自语道: “咦,刚刚是我眼花了么,我怎么瞧着这两人是牵着手出现的啊。” 话搭子同学b立刻附和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也是看着他们牵着手在。”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就炸开了锅。 同学c不可置信道:“什么东西?你们看清楚了吗?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啊。” 同学a和b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舔狗d哀嚎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的女神怎么会跟那种屌丝有肢体接触呢?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一定!” 这是一类拒绝接受现实的。 当然,还有另一类比较激进的。 舔狗e怒发冲冠道:“统统给我闪开,我要跟他决斗!” “来吧,萧十七,像个男人一样和我决斗吧!” 大家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两位主角也没有理由会听不见。 对此步霜寒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牵不就牵了呗。 本小姐牵谁的手,难道还需要别人同意么? 至于说其他的。 哼,那还要看他后续的表现,和本小姐的心情。 倒是萧十七,被搞得明显有些懵逼了。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决斗又是什么鬼啊。” “老天爷,今天晚上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嘛?” 就在萧十七心中吐槽之际,胖石墩却是已悄悄得摸到了他的身边。 萧十七本以为胖石墩也会像张月对步霜寒那般,先对挚友关心一番,却没承想胖石墩竟也是张嘴就问道: “十七,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难不成你已经牵过女孩子的手啦?” “还是...步霜寒的?”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沙哑道: “滚!” 第104章 久别重逢(二) 胖石墩用肩膀撞了下萧十七,然后竖起了个大拇指。 “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和步大小姐手牵手了,我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怕不是要...” “啧啧啧,这么说来,还是我们耽误你了?” “亏我还为你担心,结果你搁这悠哉撩妹呢?你要有这计划你早说啊。” “你早说,兄弟我还费老劲寻你干嘛?这不是吃力不讨好么?” 萧十七无力的解释道:“你是没眼睛嘛,你看看我现在这副德行,像是悠哉游哉的样么?” 胖石墩上下打量了萧十七一番后,捏着下巴,玩味的笑道:“刚刚心急了?” “被步霜寒打的吧?” 萧十七彻底无语了。 是被她打的。 但跟你想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算了,我还是不要解释的好。 这群人沟通不了的。 萧十七干脆直接闭上了嘴。 而就在萧十七与胖石墩掰扯间,步霜寒却是领着张月朝他们走了过来。 步霜寒指着萧十七说道:“喏,帮他看看,我怕他死掉了。” 张月也不推脱,她本身受家庭影响,天生就有一颗仁心,无须步霜寒交代,她自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帮助同学。 张月先是粗略的检查了一下萧十七的正面,“怎么这么多击打伤啊,还有...” “这是牙印么?” “什么动物啊,下嘴这么狠,肉都快给你扯下来了。” 萧十七沉默不语,而步霜寒则是哼着小曲看起了天上的星星。 显然,张月并没有看透事情的本质。 张月翻了一下自己的包包,她没有带什么专业的工具,眼下只能先给萧十七简单的消个毒了。 张月一边按着萧十七的伤口,一边撅着嘴问道: “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两个人都弄得这么狼狈。” 萧十七怎么样,张月都无所谓,她主要还是心疼步霜寒,可她刚刚问寒寒,寒寒又什么都不说,所以她只能假装关心萧十七了。 闻言,胖石墩把耳朵也凑了过来,他也很想知道。 萧十七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弱弱的说道:“如果我说,我们遇到了一个怪人,那人率领了一群猴子给我俩揍了一顿...” “你们信么?” “你说呢?” 张月和胖石墩几乎同时白了萧十七一眼。 见状,萧十七只得摇头说道:“好吧,我俩从山崖上滚下去了。” “这还差不多。” 张月的手法很娴熟,没一会儿就给萧十七把几处明显的外伤包扎好了。 至于包扎萧十七伤口所用的绷带嘛... 自然也还是萧十七的衣服啦。 经过一系列的操作,萧十七当下穿的,基本上已经属于一件露脐装了。 看着窘态百出的萧十七,步霜寒与胖石墩都忍不住想笑,不过为了照顾伤者的情绪和颜面,他们俩还是很有素质的走到了一旁...才笑出声的。 然而做完了这一切的张月,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 张月把鼻子凑到了萧十七的面前,仔细嗅了半天。 “不对呀。” “你身上的血腥味怎么会这么重啊。” “按理说就面前的这些伤口,出血量应该达不到这个程度啊。” 张月皱眉道:“萧十七,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伤口没跟我说啊。” 说着,张月就探手向萧十七的后背摸去。 少年郎一把抓住了张月的手腕,轻声笑道:“别看了,没事的。” 第105章 霸道的大小姐 “喂,我说你们好了没有啊。” 山坡上,响起了一个极其让人厌恶的声音。 段二河居高临下的对着萧十七一众人说道:“既然步大小姐已经找着了,那就快走吧,还磨叽什么呢?” “耽误本大爷时间。” 段二河搂着柳青儿,言行中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萧十七不知道这当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瞧出喊话的那位,貌似就是那个在停车场找过他们麻烦的彪形大汉。 “欸,他旁边的那个不是...” 萧十七皱了皱眉。 此时一旁的胖石墩冷汗都冒出来了。 “坏了,我应该先给十七普及一下最新局势的,这他要是口不择言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冯今年和电线杆又不在,我俩还不得被段二河打成猪头啊。” 胖石墩心中暗道不妙。 萧十七眉头紧锁,他的cpu差点没有直接烧起来。 不过萧十七终究不是冯今年,这嘴欠给自己找麻烦的话,他是万万不会说的。 最后搞不清状况的萧十七,很识趣的一言未发。 胖石墩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只是步霜寒就没这么给面子了。 大小姐冷眼横翻,问道:“他怎么在这里?” 胖石墩讪讪一笑,不敢回答,而张月则是意味深长的给步霜寒使了个眼色。 有时候女孩子之间的信息同步就是这么简单。 步霜寒当即心领神会,她呸了一声,道: “下贱。” 也不知是在骂谁。 步霜寒做事从不讲究避讳,就算她不能轻易得罪段二河,但过一下嘴瘾她还是不怕的。 柳青儿面色铁青,她当然听得出来步霜寒是在骂她,不过这回她却破天荒的没有开口回击。 但见柳青儿冷哼一声,随即便扭头走了。 而段二河显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这步家大小姐不好惹,他也懒得与她多做纠缠了。 回去的路上,段二河阴沉的说道:“这小蹄子,总有一天我要把她拿下,然后让她跪下来给我舔。” 柳青儿闻言妩媚说道:“我帮你留意,会有那么一天的。” 段二河一巴掌拍在了柳青儿的屁股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这之后,竟还真有两三个不长眼的,要冲上来找萧十七决斗,而不出意外,这些敢于触步霜寒霉头的勇士,最后都被大小姐狠狠地骂了回去。 “你们一个个眼睛瞎穿了啊!” “就这么个货,本小姐能看得上他?没长脑子吧。” “还有你们,你们也别想了,本小姐也不会看上你们的。” “你们还不如他呢。” “...” 一晚上的憋屈,让步霜寒心中积怨已久,当下正好让她把怒气全都撒了出来。 现在的步霜寒可谓是逮谁骂谁。 只可怜那群英勇的舔狗,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倒下了。 而被步霜寒护在身后的萧十七,此刻其实也并没有感到有多舒服。 毕竟步霜寒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带着他,而且都不是什么好话,一时间,萧十七也分不清楚步霜寒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第106章 霸道的大小姐(二) 回程的路上,小蝰山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再听不见先前的那诸多哀嚎。 张月依旧缠着两人问东问西,而萧十七与步霜寒则是颇有默契的没有再提及那段离奇的遭遇。 当然,这并不是二人想要隐瞒,而是萧十七说过了。 他们不信而已。 有了胖石墩在侧,萧十七就再不需要步霜寒搀扶了。 大小姐左右思量,却也是再想不出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能把这个碍事的胖子给支开。 于是在剜了一眼胖石墩后,步霜寒也只得和张月走到了前面,而步霜寒的这一眼,则是把胖石墩吓了个够呛。 胖石墩惶恐不安道:“诶,不是...” “瞪我干嘛啊?” 无人搭理。 胖石墩推了推萧十七。 萧十七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慢悠悠的说道: “你在和我讲话?” 胖石墩道:“不然呢?” 萧十七淡然道:“哦。” “我哪知道...” 胖石墩一口老血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萧十七笑了笑,随即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怎么没看见冯今年和电线杆?” 胖石墩耸了耸肩,道:“杆子是紧跟着你下小道的,按理说应该就在你后面才对,可张月说根本就没看见人影。” “今年是之前独自找你们去了,然后现在也没了消息。” 萧十七嘴角抽搐道:“啊?” “你是说这两人也失踪了?” 胖石墩点了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萧十七道:“那我们不用找他们么?” 胖石墩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俩顾好自己就行了吧,他们应该不要紧的。” 萧十七思索了片刻后,沙哑说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呵,还真是没心没肺的组合。 萧十七又道:“话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萧十七十分纳闷,他与步霜寒在此间游荡已久,皆是反反复复踱步来回,没有一点进展,怎么他们一出现,这路就好像是凭空生出来了一样呢? 胖石墩道:“也没啥特别的,就一路乱窜,找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找到你们了啊。” 萧十七道:“那你们还认识回去的路么?” 胖石墩一问三不知,摇头道:“我是不知道的,反正就跟着前面走呗。” 又走了一会儿,二人身前的步霜寒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明所以的胖石墩想要凑上前去一探究竟,而萧十七却是瞬间拉住了他的胳膊。 萧十七紧盯着步霜寒的背影。 侧身开步,单臂伏拳。 毫无疑问,这是大小姐的应敌姿态啊。 难不成... 萧十七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 “做什么?” 步霜寒冷声说道,听其语气倒像是个她认识的人。 来人没有理她,而是径直走上了前去,见步霜寒寸步不让,那人也没有什么脾气,只是多行了几步绕开了她。 二人错身霎那,萧十七方才看清了其相貌。 是她?! 莲步款款,蝶袖轻摇,身姿婀娜间似有千种风情,而每种却又不失仪态大方。 好一个大家闺秀。 一时间,萧十七竟是看的痴了。 胖石墩顿感不妙,他看了看身前温婉乖巧的小公主,又扫了眼她身后蛾眉倒蹙的女霸王,最后望向了自己身侧那呆若木鸡的大傻子... 坏了,他给夹在中间了。 胖石墩想逃,但步霜寒却是在第一时间喝住了他。 “胡德发,你动什么动!” “给我好好的待在那里。” 死胖子,本小姐在的时候你不知道闪开,现在倒是晓得腾位置了? 要死吧! 步霜寒的眼神,像是要把胖石墩撕开一样。 第107章 有关祝云裳 “你没事吧。” 祝云裳红着脸蛋说道。 今夜的初始,本就是她对他的邀约,可直到此刻,她俩竟然才说上第一句话。 命运,还真是奇妙啊。 萧十七不明所以道:“什么?” 祝云裳浅浅一笑,她从袖袍中取出了一个棕色的小瓶,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头,道: “我能闻的到。” “伤口一定很深吧。” 面对陌生女孩突如其来的关心,萧十七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少年郎羞涩道:“无碍,不打紧的。” 祝云裳眼神纯净,她盯着萧十七看了一会儿,小声念道: “都和衣服黏在一起了,还要逞强么?” 言语中颇有疼惜嗔怪之意。 萧十七听的心头一动。 是春心萌动? 不,不是。 之前就有说过,萧十七的心思总会在一些奇怪的点上。 那是疑惑不解之动。 她是怎么知道的? 似是看出了萧十七心中所想,无须他把话说出,祝云裳便扭捏着双手,半垂眉框的说道: “不是告诉你了么,我闻得到呀。” 说罢,祝云裳就将手中的棕瓶塞入了萧十七得怀中。 祝云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也不知她看不看见。 ... 反正就是低着头,同时摆弄着腰间的宫绦,柔声说明道: “与其他的药石不同,此粉需先破开伤口,再撒入肌理。”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小疼。” “你怕疼么?” 萧十七果断的...点了点头。 呵,还真是坦荡啊。 “那也没办法。” “结痂之后,再行反复,如此三个疗程,便得血肉重铸,无疤无痕。” 交代完使用方法,祝云裳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十七,明眸善睐之间如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只是最后,她却什么也没说。 当下... 碍事的人,太多了。 祝云裳扫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的步霜寒,眼神中哪还有一点娴雅可人。 两女目光对视,皆是不闪不避。 空气中似要打出火来。 半晌,祝云裳率先敛目低眉,拂袖离去了。 来得无息,去得轻盈。 “人都走了,还看!” 步霜寒冷声说道。 而看人的人依旧还在看。 张月眼见步霜寒的神情愈发的冰冷,深知闺蜜脾性的她,赶忙将胖石墩拉到了一旁。 张月对胖石墩使了个眼色,道:“走,我们去前面探探路。” 胖石墩何等机敏啊,早就想逃离这个修罗场的他,没有半点犹豫,就矫健的跑开了。 别说,还真是个灵活的胖子。 一眨眼的功夫,张月和胖石墩就双双窜到先前面去了。 不过这一次他们没离太远,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二人想要偷看吃瓜,他们只是单纯的害怕萧十七与步霜寒又不见了而已。 片刻后,萧十七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说你又打我干嘛。” 萧十七憋屈道。 步霜寒冷声回道:“你猜。” 萧十七嘴巴一瘪,这简直是不可理喻嘛。 打闹间,萧十七又没来由的盯着步霜寒的脚下看了起来。 见状,大小姐立时就推了萧十七一把,横眉冷声,气鼓鼓的说道:“看了她,就别再来看我了。” 萧十七也不在意,依旧还是没脸没皮的看着。 所以,他到底在看些什么呢? 萧十七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晚间气湿,山中泥软,步霜寒当下莫说是鞋子,就连脚踝上都沾染了不少泥泞,可... 可为何她会那般干净呢? 云服及地,华裳弄摆,至此间此时,仍旧不染尘埃。 这,有可能么? 第108章 灵丹妙药 步霜寒一把抢过了萧十七手中的小棕瓶。 大小姐把玩着手中的药壶,阴阳怪气道:“哟,这位小公主对你倒是颇为关心呢。” 萧十七呵呵一笑,对于这种话茬,他是真的接不下去。 步霜寒继续幽幽说道: “绛河祝氏想要雄踞太丘,就不可能不涉猎医疗行业。” “坊间传闻,太丘超过半数的医院,都与祝氏有关。” “私立医院由祝氏出资建设,公立医院受祝氏捐赠改良,就连独立传承了三百余载的名府药庐,也在前年编入了祝氏集团。” “当时网上有篇帖子,标题就是《今后在太丘下地府,都得走祝氏的门咯》。” “其势力庞大,由此可见一斑。” “而你,还真是有面子啊。” “听说过‘龙犀镇神,银霜续骨’么?” 步霜寒眯眼问道。 萧十七摇了摇头。 步霜寒道:“那当然了,此物乃名府药庐镇店之宝,传世根本。” “三年一炉,一炉五份,便是这呈药的瓶子,都是由整块的灵犀角,混龙涎香烧制而成,光带在身上,就有镇眠凝神之用。” “其内银粉,更是有大夏第四灵药之美誉,号称外伤克星。” “如她所说,能使血肉重铸,无疤无痕,绝非虚言。” “别说市面买不到也看不见,就连祝氏内部,非嫡亲心腹,也甚为难得,可谓价值连城。” “而小公主倒好,直接整瓶予你了。” 步霜寒说得轻巧,但萧十七听得却是一愣一愣的。 萧十七是事先不知道此物之贵重,若是知晓,他是万万不会收下的。 残躯贱体,何须如此? 那不是暴殄天物么。 步霜寒接着冷声道:“还真是豪气呢~~~” “萧十七,你...厉...害...呀...” 大小姐咬牙切齿的拖起了长长的尾音。 闻言,萧十七眉头一紧。 最近几次,这姑奶奶只要一喊他全名,准没好事。 掌握到了风向标的少年郎立刻转移话题道:“还是你厉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先奉承两句再说。 嘿,步霜寒还真受用了。 大小姐先是傲娇的扬了扬嘴角,然后下意识的与萧十七说道:“我妈生我的时候是剖腹产,肚子上有一条很长的疤。” “后来有一次我老爹惹我妈生气了,为了哄她开心,我老爹他特意去太丘...” 等等,我跟他说这干嘛。 步霜寒眼睛一横,随即又换回了之前那副冷冷的表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他当下真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 话明明都是她自己在说。 ... 萧十七无奈一笑,道:“这也只能排行第四,那前三得是什么神仙东西啊。” 步霜寒嗤笑一声,道:“你还真说对了。” 萧十七,“啊?” 步霜寒道:“如字面意思。” “第四只是‘灵药’,而前三,可真就是‘仙丹’了。” 步霜寒正欲展开,可忽地,她却发现了一件被她忽视了的极为重要的事情。 排行第四。 排行第四... 步霜寒凝神看着手中的小棕瓶,小声念道:“这可是大夏排行第四的灵药啊。” “她无故给你干嘛?” 步霜寒猛然看向萧十七。 “萧十七!你是不是又有事情没跟我讲!!!” 第109章 原来他才是灵丹 步霜寒瞪着萧十七。 是生气? 是心疼? 亦或是两者都有? 步霜寒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现在清楚的就只有,光凭萧十七脸面上的这点小伤,纵然祝云裳家底万般雄厚,也断然用不着予他如此灵药。 所以...萧十七身上一定还有着她不知道的伤。 很重很重的伤。 步霜寒伸出手不由分说的去摸萧十七的身体,少年想躲,可他哪里逃的出步霜寒的魔爪。 不出五秒,萧十七就被步霜寒制服了。 只见步霜寒一手钳住萧十七的双腕,另一只手就朝萧十七的衣服里摸去。 正面,方才张月替萧十七涂药的时候,步霜寒已经偷偷看光光了,肯定是没有遗漏的。 “那就是在背后咯。” 步霜寒小声嘀咕道。 萧十七侧着脑袋看着地面,语气沙哑而平静,“没必要的。” “哼!” 步霜寒冷哼了一声,谁听你的啊。 女孩的手小心翼翼的触向了萧十七的后背。 仅是一瞬间,步霜寒就愣住了。 粗糙、咯手。 那绝不是肌肤的手感。 是什么呢? 步霜寒猜到了,但她却不愿往那方面去想。 她出身武术世家,这样的手感,步霜寒幼年时曾不止一次在父亲的身上感受到过。 那是... 大面积的鲜血凝固后的薄脆。 步霜寒的手掌挪了挪。 又挪了挪... 天呐,全都是的。 她几乎没有摸到正常的地方。 这得多大的出血量,才能覆盖一整个后背啊,步霜寒不敢想象。 步霜寒松开了萧十七的手腕,颤颤巍巍走向萧十七的身后。 而在这期间,萧十七再一次阻拦了她。 少年郎平和的笑道:“真没啥好看的。” 步霜寒抬手就想打掉萧十七的手臂,只是挥到半空,她又停住了。 这哪还狠的下心呢? 步霜寒一言不发的绕至了萧十七的背面,她伸手去拨他那烂的稀碎的衣衫,然后便彻底红了眼眶。 因为,萧十七的衣服,从背后根本就扯不动。 那些碎布已经和萧十七的血肉黏在一起。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血痕,以至于在这漆黑的夜晚,步霜寒竟是全然没有察觉。 步霜寒温柔至极的分离着两者,“疼么?” 萧十七摇了摇头。 片刻后,等到萧十七的后背彻底袒露在步霜寒的眼前,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大小姐,还是被直接击溃了防线。 泪水止不住的掉下。 最中间的是一道横贯了萧十七整个脊背的斩痕。 破入皮下何止寸余。 透过那些绽开的血肉,少年郎的脊骨几乎已经清晰可见,毫不夸张的说,此处力道若是再重几分,萧十七就该被拦腰斩断了。 至于周围那些零碎的小型开口,就更不用提了。 数不胜数。 步霜寒强忍着哭腔,努力维持高冷的语气向萧十七问道:“是那时候么?” 萧十七呵呵一笑,道:“什么东西?” 他没有回答。 但她明白。 一定就是那时候。 “我以为没什么的。” “我以为不要紧的。” 步霜寒的声音越来越高,可此刻,再高的声线,也掩饰不住她的哭腔了,“我以为...” “哇...” ... 那时,萧十七不管不顾的奔向了她。 他把她搂在怀里, 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第110章 又是赤色游丝 萧十七是“囚徒”。 平日里,囚徒身上的枷锁是束缚,可当有人举剑来砍时,这层枷锁反而变成了屏障。 若非如此,蝰山袅袅那凝聚了几辈恩怨的一击,定要把他斩成两截不可。 ... “趴下。” 步霜寒小声呜咽道。 萧十七,“啊?” 步霜寒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又一次强调道: “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萧十七惊慌且疑惑道:“你要干嘛?” 步霜寒冷冷的说道,但其实她的声音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冰冷,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温柔。 “帮你擦药啊,干嘛。” 步霜寒此话一出,萧十七顿觉五雷轰顶。 什么东西?! 这一回,萧十七都不是嘴角抽搐这么简单了,闻听此言的少年郎,牙都快要呲出来了。 萧十七赶忙拒绝道: “这哪需要啊,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 步霜寒道:“来,你摸一下背后给我看看。” 萧十七硬着头皮抖了下肩膀。 卧槽,这胳膊完全无法向后弯曲,疼都要给他疼死了。 萧十七还不死心道:“让胖子来帮我也可以嘛。” 说着,萧十七便开口向前方喊道: “胖...” 胖石墩一直偷摸观察着萧十七这边的状况,听到兄弟呼喊,他立刻挥手示意,并有了靠过来的打算。 只是萧十七的话还没有说完,胖石墩的动作还没有做出,山林之中就响彻起了一道极为彪悍的女声。 “给本小姐滚!!!” “好嘞。” 胖石墩转瞬就换了一副嘴脸,开始向后退去,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毫无底线的向步霜寒敬了一个礼。 萧十七撇了撇嘴。 他早该想到的,这胖子根本就指望不上。 步霜寒咳嗽了两声,随后低语道: “现在可以找个位置趴下了么?” 萧十七轻叹一声,算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少年就近找了块山石趴下。 而借着微弱的月光,步霜寒总算是能够仔细观察萧十七背部的伤势了。 步霜寒轻轻的抚摸着萧十七脊背上纵横开裂的伤口。 这些伤口愈合的很好。 至少比她见过的绝大多数要好,甚至好的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按理说这么大面积的深切伤,萧十七早该出血休克了才对,可不知为何,这些伤口好似在第一波出血后就迅速愈合了,这才让萧十七逃过了一劫。 步霜寒挑了一个相对较小的切口,用两指温柔的将其分开。 “你忍着点,疼的话就告诉我。” 萧十七平静的摇了摇头,笑道: “没关系的,你只管放心就是。” 棕瓶盖开,一股清香便扑鼻而来,银霜流光,观之即为上乘之品,然而就在步霜寒准备为萧十七上药之际,她却忽见萧十七的血肉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什么? 步霜寒好奇的又凑近了一些。 这不看不要紧,定睛一看之下,步霜寒不由的寒毛倒起。 在萧十七那些伤口深处,一根又一根,数之不尽的赤色丝线正游荡其内,它们穿梭在一块块开裂的血肉中,就像是... 就像是在为萧十七缝针一样?! ... 这便是他没有失血的原因么? 步霜寒恍然大悟。 第111章 病症or技能? 步霜寒开口问道: “十七,你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么?” 萧十七摇了摇头。 “怎么了?” 步霜寒轻声道:“没事。” 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正在发生些什么,步霜寒如是想道。 呵,还真跟个傻子一样。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能继续涂药么? “应该可以吧...” 步霜寒自言自语道。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出了什么问题,也是那丫头给我的药,要她负责就是。” ??? 步霜寒的声音不小,甚至于还有点大,萧十七听得是冷汗直冒。 这... 这还不如不搞呢... 萧十七动了一下,他想要爬走,但步霜寒很快就把他按住了。 “逗你玩呢,听不出来?” 步霜寒冷冷的说道:“这点小事,哪里需要劳烦那位公主殿下呀。” “你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万一,三长两短,本小姐自会养你下半辈子,帮你料理后事。” ??? 听听,听听... 这难道是什么好话么? 萧十七越发的害怕了。 “还是逗你玩呢。” “傻子。” 步霜寒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女孩温柔的说道:“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说话间,步霜寒玉手翻转,棕瓶倒悬,银霜倾泻而下,霎时间,萧十七全身剧颤,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击萧十七的心窝。 萧十七双臂青筋暴起,恨不得要将十指叩入石块之中。 md,这比被砍的时候还要疼啊。 虽然远不及他的天生残症,但是...疼这东西,无论轻重,怕是都没有正常人愿意承受吧。 步霜寒看在眼里,嘴上轻轻安慰道: “乖,过一会儿就好了,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乖,乖啊。” 那语气,简直与萧十七的小姨如出一辙。 只是略有不同的是,尹初晴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柔弱无刚的,而步霜寒说话的时候,虽心如刀绞,但眼神却是坚毅无比。 “等回去了,我一定要我爸...” “不。” “不用等回去,也不用找老爸。” “本小姐定亲手撕了那贱人不可!” 步霜寒恨恨的说道。 龙犀银霜不愧为大夏在榜灵药,除了初敷时伴有短暂的剧痛之外,它的药力几乎是顷刻生效。 点点冰凉活淤清创,眨眼间,萧十七血迹斑驳的背部,便被净化的洁净雪白,加之萧十七伤口处赤丝游走,带动银霜入体,更是起到了事半功倍之效。 一时间,萧十七只觉脊背奇痒,如同血肉再造,骨骼新生。 …… 萧十七新增第一病症。 【蝰毒症】。 发病症状:血液流速加快,心跳频率加快,神智躁乱失常,判断能力下降,负面情感会被持续放大。 伴生效果:血液凝固加快,痛感降低,体能力气略有提升(大量透支),某生物本能(嘿嘿嘿)提升。 触发条件:未知。 ... 萧十七新增第一病症技能。 【蝰毒症候群·乱血纺】。 技能详解:萧十七体内蝰猿毒素达到顶点,开始通过毛孔向外溢出,借由将高浓度的蝰毒聚合成丝状,以蛛网形大范围传播。 凡被其捕捉之物,皆视为一体中毒,与萧十七承受等量痛苦。(注:常态受体无法自主将蝰毒排除,所以在达到临界点后,唯有崩溃一途。) 强化症状:除萧十七外其他受体,还会受到大幅度虚弱影响。 第112章 姑奶奶大小姐 刚涂完药的萧十七全身酥软,暂时还无法动弹,步霜寒让他在此地稍作歇息,自己去去就回。 只见步霜寒一路小跑冲到了胖石墩身前,而对于这位突然到访的大小姐,胖石墩显然害怕极了。 步霜寒指着胖石墩直截了当的说道: “胡德发,把你的衣服脱了。” 有那么一瞬,胖石墩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步霜寒不耐烦的重复道:“把衣服脱了。” 胖石墩惊恐道:“为什么啊。” 步霜寒指了指后方的萧十七,解释道: “十七身上的那件烂了,穿不了了,所以要你把衣裳脱下来,我好给他换上。” 胖石墩还是没搞明白,他疑惑道: “诶...” “那我不就没衣服穿了?” 步霜寒点了点头,“是的。” 胖石墩又问道:“那我怎么办?” 步霜寒脑袋一歪,大小姐在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后,竟是反问道:“你没衣服穿,跟我有什么关系?” 胖石墩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胖石墩负隅顽抗道:“那十七没衣服穿,跟我有什么关系。” 步霜寒理直气壮的说道:“他不是你的兄弟么?” 胖石墩委屈道:“这兄弟我可以不认么?” 步霜寒爽快道:“可以。” 胖石墩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他万万没想到大小姐会这般好说话,只是胖石墩刚刚松了一口气,步霜寒接下来的话语,却又让他陷入了彻底的震惊之中。 只听得步霜寒冷声说道: “既然你们没关系的话,那我可就直接抢了。” 闻言,胖石墩赶忙摆手认怂道: “没必要,没必要。” “姐,我包里有一件干净衣裳,您稍等,我这就给咱少爷拿出来。” 胖石墩打开背包,从中翻出一件折叠整洁的短袖,毕恭毕敬的交到了步霜寒的手中。 步霜寒接过胖石墩递来的短袖,嘴里随意的道了声谢后,便转身以更快的速度跑回了萧十七的身边,而步霜寒的这一声谢谢,更是再一次干懵了胖石墩。 “啊?” “她这是在替十七向我道谢么?” 胖石墩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也是,凭他和萧十七的关系,还真用不着步霜寒开口道谢吧。 ... 步霜寒扶起萧十七,她甚至还想帮他套上衣服,不过在想了想后,步霜寒还是作罢了。 她不要面子的嘛。 而且这么做也太害羞了吧,尤其是还有两双眼睛正毫不遮掩的赤裸裸的盯着她们。 真是太讨厌了。 萧十七缓了一会儿后,便站起身来,少年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方才对着步霜寒作了个道揖,道: “多谢小姐了。” 步霜寒面无表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看上去就像是并不接受一样。 萧十七嘴角抽搐,半晌,他才又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多谢...姑...姑奶奶大小姐了。” 萧十七难得的红了脸。 光是“姑奶奶”这三个字,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但迫于步霜寒的欺压,他又不得不做如此称呼,于是思来想去,萧十七便自行添上了几个字。 如此,便没有那么尴尬了吧? ... 恩,确实是不尴尬啦。 改羞耻了。 第113章 疯狂的打听女孩的体重 四人耽搁了一会儿,为了不掉队太远,他们只得加快了脚步。 张月和胖石墩负责在前方开路,步霜寒则扶着萧十七跟在后面。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疾疾而行。 一路上,萧十七始终盯着地面,好似在思考些什么,而步霜寒只道是他累了,便也没有出声打扰。 忽尔,在步霜寒又一次于山泥中留下脚印后,萧十七盯着少女的足下,突然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多重啊?” 你多冒昧啊。 步霜寒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刚刚踩出的足迹,大小姐以为萧十七是在嘲弄她,当即就气红了脸。 步霜寒一边用鞋底抹去地上的脚印,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萧十七,我看你的皮是又痒了吧。” 而面对步霜寒的嗔怒,萧十七则表现的无辜极了。 这... 这怎么又生上气了? 鲜少与人打交道的萧十七,大概还不知道,女孩的体重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吧。 于是乎... 悍不畏死的少年,本着步霜寒不回答,那就去问别人的想法,竟是勇武的又对着张月喊道: “张月同学,你多重啊?” 走的好好的张月,登时被萧十七问了一个踉跄,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怎么到处问女孩子的体重啊。 此刻,步霜寒的脸阴沉的可怕,不过为了弄清楚萧十七到底想搞什么飞机,步霜寒还是咬着牙说道: “我120。” 说罢,步霜寒便开始摩拳擦掌。 她倒要看看萧十七之后还敢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不料萧十七在听了步霜寒的答案后,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便又兀自的陷入了深思之中。 而大小姐的心绪总是这般的难以捉摸。 前一秒,她还怒气冲冲,等着萧十七说出什么悖逆之言,好光明正大的修理他一顿。 可后一秒,萧十七什么都没说,步霜寒却又忧心了起来。 此刻,大小姐的心理活动大致如下: 他干嘛一言不发啊? 难不成是真被自己的体重惊着了? 早知道应该再报低一点的。 烦人,就不应该告诉他! 他不会真嫌弃我了吧? 不是,他凭什么嫌弃我啊。 ... 步霜寒小声的补充了句,“我很高的,有1米73呢,这是标准体重。” 也不知萧十七听见没有。 片刻后,萧十七终于回过神来,他又不解的向步霜寒问道:“我比你重上一些,可为什么我踩出来的脚印反而比你浅呢?” 步霜寒闻言一愣。 她设想了很多二人接下的对话桥段,却独独没有想到萧十七会有此一问。 艹,他到底在关注些什么啊。 然而这一次不待步霜寒讲话,走在前方的张月就替她回答了。 “你身体孱弱以致步伐虚浮,留下的脚印自是相对浅薄。” “寒寒自幼习武,力贯全身而发于足下,所以她的脚印当然会比你深上一点。” 萧十七喃喃道:“原来如此。” 又走了一会儿,前处的大部队突然停了下来,隐约间还有争吵对骂之声,只是离的太远,山林又密,几人看不真切,也听不清他们在吵些什么。 一番商议之后,考虑到萧十七与步霜寒皆有外伤,张月便要二人先暂留此地歇息,由她和胖石墩上前去打探一下情况,万一是走错路了,也省得白白折腾两个伤者。 而两人前脚刚走,萧十七便扯着步霜寒的衣角小声问道: “你知道祝云裳有多重么?” ??? 又来? 第114章 疯狂的打听女孩的体重(二) “你知道祝云裳有多重么?” 萧十七悄声问道。 比问一个女生体重更冒昧的事,大概就是问这个女生另一个女生的体重了。 步霜寒都快被萧十七气笑了。 步霜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怎么会觉得我知道呢?” 萧十七想也没想的就说道:“我看你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嘛,所以就试着问问咯。”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了解她!” 步霜寒强调道。 “哦。”萧十七随口应了一声。 萧十七那不知所谓的问题,和不甚在意的态度,简直快把步霜寒逼疯了。 “喂,你问了半天,到底想说什么啊。”步霜寒气鼓鼓的说道。 萧十七想了一会儿,幽幽的说道:“看上去她应该是比你轻的。” 步霜寒眯起了眼。 “咔...” “咔、咔。” 空气中传出了轻微的异响,那是步霜寒握紧拳头的声音。 看上去你真的是皮痒了。 萧十七全然没有察觉到身侧的危险,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比我也要轻。” “而且轻很多。” “可无论轻多少,都不至于能让她在这满山泥泞中不留下任何足迹吧。” 步霜寒偏了偏脑袋,她越发的弄不清楚萧十七想要表达什么了。 步霜寒愣愣的问道:“啥意思?” 萧十七指了指身旁被一众同学踩出的泥泞小道,沙哑道: “方才祝同学是逆着朝我们走来的,可是你看,这一路上熙熙攘攘的足迹,却是没有半点是向后的。” “不仅如此,就连她往回走的脚印,我也没有对上。” 步霜寒阴阳怪气道: “哟,对别人观察的倒是仔细啊。” 萧十七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而且我看她的裙摆和鞋底也是干干净净的...” 步霜寒再一次打断道:“怎么没见你看我这么认真。” 萧十七一本正经的答道:“我看了啊,你脚印踩的深,鞋底也都是泥。” 步霜寒:“...” 这两人看似一问一答,可实际上,他们说的却是两件事情。 步霜寒撇了撇嘴。 这变态,怎么老盯着女孩的下半身看。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步霜寒说道。 萧十七摇了摇头,沙哑道:“不怎么样啊,就是觉得奇怪而已。” 步霜寒白了萧十七一眼,“无聊!” “本小姐是因为从小被逼着训练,习惯了脚底发力,所以踩出来的脚印才会比常人深上一点。” “而祝家乃是大族,祝云裳身上有点东西也很合理吧,说不定她也是因为练习了某种功法,才导致了脚印比常人浅上一点呢?” “少见多怪。” 萧十七呵呵一笑,道:“可能吧。”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 等等。 步霜寒刚刚有提到“功法”两个字么? 功法? 走路不留痕迹的功法? 一瞬间,萧十七似是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么? 难怪他会一直感到熟悉。 穿梭于山林之间而衣衫不染尘埃,走路恰好又不留痕迹的法门,萧十七在不久前才刚遇见过一个会这样功法的女孩啊。 所以,就是有这么巧? 还是... 第115章 不得安宁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刚好,你以为的机缘巧合,说不定正是某人的机关算尽。” 幼年时,老道士曾对萧十七这般说道。 ...... “什么?迷路了?” 胖石墩惊声问道。 同学a点了点头,“是啊,就很神奇,我们原路返回,走到一半,记号不见了,继续往前走,你猜怎么着?” “嘿,又绕回来了。” 同学a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兴奋,“胖子,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啊。” 胖石墩的胆子有点小,闻听此言,他立刻就打了个哆嗦。胖石墩瑟瑟发抖道:“你有病吧,鬼打墙还能这么开心?” 同学a摆了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这种事一般可遇不到啊,你反过来想想,难道不觉得很刺激么?” 刺激? 胖石墩无语道:“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同学a道:“是吧。” 胖石墩,“...” 胖石墩赶忙换了个话题,道:“那他们又在吵什么?” 同学a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段二河带的路,现在走丢了,他正骂他那几个跟班呢。” “一副要打人的模样,咱还是离远点的好,小心殃及池鱼。” 胖石墩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他巴不得离段二河远点呢。 在又简单的问了些有的没的后,胖石墩便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不过他倒是没忘了拉上张月。 而对于大伙又迷路了这件事,萧十七与步霜寒的反应却是大相径庭。 步霜寒嘴角带笑,她得意的看向萧十七,眼神之中喜悦之色溢于言表,至少现在,她不是此间唯一一个不认路的了。 而萧十七哭丧着个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来今夜他注定是睡不了觉了。 众人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原地。 期间萧十七反复向胖石墩询问了他们找到他的经过,而胖石墩的回答则是让萧十七愈发的感到不安了。 胖石墩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过那方诡异的洞窟。 他们走的是一条寻常至极的小山路。 然后便于这茫茫林海之中,精确的抵达了自己的面前。 这... 有可能么? 萧十七望着另一头正在“嬉戏打闹”的同学们,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忽尔,一双纤细白皙的手附在了少年的额前,步霜寒两指微分,替萧十七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头,大小姐高傲的说道: “别怕,本小姐会保护你们几个的。” 萧十七瘪了瘪嘴。 ... 在小蝰山的深处,手机彻底的失去了作用,现在再想要向外界求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更何况大部分的学生崽们,还并没有意识当下处境的危险,他们依旧把这当成了一次别有生趣的野外探险。 以段二河为首,一群急于在女生面前彰显自己男性魅力的莽夫们,兴奋地嚷嚷着要带领着大伙畅游深山。 虽然也有那么几个人持反对意见,但此时此刻,寥寥几人的意见,好像也不怎么重要了。 “要么跟着本大爷走,要么就自己滚出队伍。” 段二河颐指气使的对着众人吩咐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段二河特意看向了萧十七与胖石墩这边。 两个没什么骨气的男同胞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反倒是张月和步霜寒两个女孩子站到了他们的前面。 只见得步霜寒略微扬起下巴,目光如炬,竟是以同样跋扈的态度,回应了段二河的嚣张。 呵,好一个威武的大小姐。 第116章 镇岳吞天口 “要么跟着本大爷走,要么自己滚出队伍。” 胖石墩阴阳怪气的模仿着段二河讲话的样子,虽说语气中极尽嘲讽之意,但这死胖子倒是没忘了压低音量。 也是,不然被听见了,可是要挨揍的。 张月白了胖石墩一眼,嘲讽道:“呵,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活泛,现在别人走远了,才敢说话了?” 胖石墩揉了揉肚子,嘴硬道:“我刚刚哪有不敢说话,胖爷我根本就不怕他好吧。” 张月微微侧开身子,给胖石墩让出了条道来,“来来来,大点声说。” 胖石墩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尴尬,就又躲到了步霜寒的身后,“哼,说就说,有步大小姐在此,谅他也不敢放肆。” 步霜寒冷声道:“我不会管你的。” 言简意赅,冰冷无情。 胖石墩,“...” 被两个女生轮番打击,即便厚脸皮如胖石墩,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胖石墩回过头去,向吊在队伍尾巴的萧十七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希望自己的这位兄弟能予以他人道支援。 “十七,你不管管嘛。” 萧十七大概...不,肯定是听见了,不过他并没有回应胖石墩。 这话茬是能接的? 管谁? 段二河,还是步霜寒? 管ta是谁,他都管不了啊。 段二河可不可怕,萧十七不知道,毕竟他也没被他揍过,但另一个人... 萧十七心有余悸的扫了一眼自己两条胳膊上的伤势。 他领教过。 那可是...恐怖的很呐。 萧十七神情呆滞,他尽量的把自己表现的像在发呆一样。 这种时候,还是装哑巴的好,不然真的会挨揍的。 眼见挚友跟个傻子一样,孤掌难鸣的胖石墩瞬间就蔫了下去,胖石墩挠了挠脑袋,干脆利落的认怂道: “好吧,我怕。” “两位漂亮姐姐可千万别不管我。” 二女闻声同时一笑,尤其是张月,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缝。 张月假装嫌弃道:“咦,你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被你渗出来了。” 而步霜寒则是又悄悄地撅了下嘴,“他们真的是一起长大的么,怎么这死胖子比他会说话这么多啊。”大小姐心中吐槽道。 ... 寒月如狱,幽谷似渊。 众人几经辗转,终是又绕回了那方山洼入口。 “好壮观啊。” 同学b仰望着前方雄岭,由衷的感叹道。 饶是段二河与祝云裳这般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弟,在见到此等自然奇景后,也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洼口之前本是平地,不知从何处始,忽起陡崖,直插云霄。洼口两侧山脊逐渐靠近,状如海浪呼啸,至最高处时,顶峰将近,几乎已成对撞之势,而那明月高悬,恰在二者其间。 这一刻,萧十七脑海之中灵光一现。 是的,他想起来了。 《地异质》中有载,此乃蝰山第一绝。 “镇岳吞天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惊叹之时,步霜寒却是悄无声息的从萧十七的身前躲到了他的身后。 只见大小姐扯着少年的衣角,委屈巴巴的说道: “十七,我不喜欢这里。” 第117章 大夏曾有妖至 大夏曾有妖至。 一体双身,般若恶障。 男相般若,青面獠牙状似阿鼻恶鬼,声细音柔如佳人卧榻低语,传闻其有四臂八掌,生得擎天背海之力。 女相恶障,杏脸桃腮,艳色绝世,一双秋瞳剪扫,蛊洗三界生灵。 祸胎乱世,自有侠肠不容。 始得三位地仙殉道,终镇二厉于无间。 二厉身死异处,尸骸再无相见,然则虽死,怨念难消,般若融血于山脉,恶障注魂入灵川,经得千年,再化双峰而欺世。 蝰山自古有传,“待得双峰交汇日,便是二厉重生时。” ... “而后,此间绝景便被当地人称为‘镇岳吞天口’。” 萧十七呢喃说道。 不知不觉间,同学们已围在了萧十七的身旁。 萧十七本来是只打算说与步霜寒一人听的,可稍不留神,声音貌似大了一点。 平日里寡言内向的少年,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待得萧十七反应过来时,他恨不得立刻就找个树洞躲起来。 要不是步霜寒死命把他架住的话... 这段杂谈,萧十七根本就讲不下去。 硬着头皮将书中内容背诵完后,萧十七便红着脸,低下了头,俨然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反倒是萧十七身边的步霜寒,毫不客气的接受起了众人的簇拥。 秉性善良的同学们,当下也是不吝对萧十七的夸赞,一通场面话后,萧十七的头埋地更低了。 张月更是戳着萧十七肩膀说道: “我的天,原来你可以一次性吐出这么多字啊,了不起。” ... 萧十七嘴角抽搐。 呵,这话你不说也罢。 而祝云裳则是笑眯眯的对萧十七说道:“你好懂哦,你是导游么?”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听过呢。” 只不过祝云裳在说这话的时候,步霜寒特意将她给挡住了,也不知道萧十七听见了没有。 就连段二河,也罕见的没有在萧十七讲解的时候整出什么幺蛾子。 又过了一会儿,见萧十七再无言语,众人方才意犹未尽的散开了。 步霜寒晃了晃萧十七的胳膊,道: “你是真知道,还是随口胡诌的啊。”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道:“当然是有在书上读到过啊,不然我闲着没事编故事哄你玩啊。” 步霜寒嘟嘴笑道:“那谁知道呢。” “说不定你就是在哄我呢。” 萧十七无奈的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 忽尔,有另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步霜寒与萧十七的对话,“你是在什么书上看到的呀。” 步霜寒皱眉看向那声音的主人,冷冰冰的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祝云裳没有搭理步霜寒,而是直勾勾的看着萧十七。 萧十七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大方说道: “《地异志》” 祝云裳皱着小眉头,摇头说道:“这么好的书,我都怎么完全都不知道呀。” 萧十七呵呵一笑,道:“什么好书,不过一本老旧的杂谈罢了,看样式,大抵是某位前人自编译的产物,不算正规,也没有发售,自然也就无人知晓了。” 说着说着,萧十七的眼前突然就黑了起来。 两条高挑的彩色马尾,直接戳到了他的脸上。 第118章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步霜寒这段时间内一系列的离谱操作,让萧十七感到异常的困惑。 比如当下,萧十七就怎么也想不明白,步霜寒为何一定要在他与别人讲话的时候,站到他的身前来呢。 虽说两个人之间的沟通靠声音就可以了,也不是非要四目相对,但像这样中间隔着一个人... 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萧十七的脑袋往左,步霜寒的脑袋就跟着往左。 萧十七的脑袋往右,步霜寒的脑袋就跟着往右。 萧十七来个出其不意,先往左,再突然往右,步霜寒在前面就会疯狂地甩动她那两根双马尾。 反正无论萧十七怎么做,步霜寒主打的就是一手遮挡视线。 如此反复数次后,萧十七也只能无奈放弃。 得,今天就看着她的后脑勺吧。 饶是知晓步霜寒所为何故的祝云裳,也不禁被她这一孩子气的举动给逗笑了。 祝云裳浅浅一笑,不徐不疾道:“这位同学,你在做什么呢?” 步霜寒冷哼一声,不予回应。 祝云裳也不与步霜寒多做计较,而是笑嘻嘻的继续说道:“那回去以后,萧同学可以把这本书借我看看么?” 萧十七本能的点了点头,不过转念一想,他点头,她大概也是看不见的,于是萧十七便开口说道:“...” “不借!” ??? 萧十七一脸懵逼。 哪来的声音? 他明明都还没说话啊。 ... 步霜寒叉着腰抢答道。 好嘛,这丫头先还只是“封印”他的眼睛,现在干脆连话也不让他讲了。 行行行。 你来,你来。 萧十七长叹一口气,不再挣扎了。 祝云裳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她还是好言好语的说道: “这位同学,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话。” 而步霜寒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大小姐直接呛声道:“这位同学,我也不想跟你说话。” “我只是在帮萧同学转达他的意思。” “如果你没有听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 “不借!!!” 步霜寒几次三番无礼捣乱,换作泥人也会有三分火气,然而祝云裳却依旧是处变不惊的笑道; “萧同学,那我们说好了哟,以后要借我看呢。” 说罢,祝云裳还歪头对着步霜寒身后笑了笑。 那样甜美和煦的笑容,看得步霜寒心里直发毛。 她在笑什么啊! 她以为自己很可爱么? 待到祝云裳走开后,步霜寒才离萧十七远了一些。 本以为告一段落的萧十七,却没想到这只是步霜寒又一次离谱操作的开始。 步霜寒竟是学着那祝云裳的样子,歪头对萧十七笑道: “回去以后,萧同学可以把这本书借我看看么~~~” “萧同学,那我们说好了哟~~~” “以后要借我看呢。” “萧同学?” “萧同学~~~”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你理理人家嘛。” 步霜寒特意拖长了尾音。 一开始,萧十七只是嘴角抽搐,再到后来,萧十七便觉得有些遭不住了。 这和被雷劈有什么区别? 少年郎目瞪口呆。 她在做什么啊? 她是,复读机么? 第119章 女孩和男孩的区别 步霜寒凝望着天边月下近在咫尺,却又永隔两方的峰穹,呢喃自语道: “十七,你相信传说么?” 萧十七道:“什么传说?” 步霜寒小声言道:“就是你刚刚讲的那个。” 萧十七摇了摇头。 步霜寒,“不相信?” 萧十七沙哑道:“不知道...” 步霜寒眯眼笑道: “也不知怎么,就觉得这故事怪浪漫的。” 萧十七不太理解,“浪漫?” 这是个浪漫的故事么? 步霜寒慢慢讲道,“生一体,死相望。” “难道不浪漫么?” 她说的是般若恶障啊,萧十七这才明白。 少年久不言语。 非其寡言,而是他实在少此情欲。年幼时读过此处,萧十七只觉是段寻常的记述,没有任何的感受,而今想来,依旧如此,是以少女的善感,他大概此生都难有共情了。 步霜寒也不在意,反正萧十七总是如此,应两句,就没声了。 步霜寒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再无相见,对两个互为生命的人来说,应该是最大的惩罚了吧。” 萧十七纠正道,“妖。” 步霜寒用脚轻轻地踢了萧十七一下,嗔道:“我知道!”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纠正我了,人家只是延伸一下。” “懂么?” 萧十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随即,他马上又一脸严肃的说道:“本小姐...” 步霜寒愣了一下。 半晌,反应过来的大小姐红着脸抡起了她的小拳头,气鼓鼓地捶向了萧十七的胸膛。 “你好讨厌啊!” “我不能这样自称么。” “人家偶尔也...” 不待步霜寒把话说完,萧十七便坚定的摇了摇头。 步霜寒见状,咬牙切齿道:“好好好。” “‘本小姐’只是延伸了一下。” “满意了吧。” 闻言,萧十七如释重负。 这才对嘛。 只有用“本小姐”,才像是步霜寒嘴里会说出来的话,至于“人家”... 这个词,根本就不符合她的人设啊! 步霜寒撅着嘴,继续问道:“话说,这两座峰穹,真的有在靠近么?” 萧十七抬头向远方看去,思虑良久后,少年沉声说道: “正书中并无明确的数据记载,想来着书者也并未亲眼见证。” “但根据一旁某位先代持有者的批注,大抵...” “应是近了一些的。” 步霜寒激动道:“所以传说有可能是真的咯?” 萧十七的语气依旧平静,“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历经千年的时光,地壳有所运动,也属正常。” 步霜寒吐槽道:“你好无趣啊。” 片刻后,大小姐又不甘心的问道:“那书是几几年的?” 萧十七道:“上面没标。” 萧十七本来打算就此闭嘴的,但一想到步霜寒肯定还会追问,他不理,她也不会依的。 于是,萧十七干脆直接抢答了。 “藏经纸,活字印刷,线装本。” “看不出年限。” “不过从书中记载的内容来看,至少也是一百年前的产物了。” 步霜寒疑惑道:“这也能读的出来。” 萧十七撇了撇嘴,道:“它没有记载近一百年的事情啊。” “记述大夏人文山川的书籍,又不是什么官方文本,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作者若是近现代人,书中断不可能只字不提那场差点覆灭了大夏的重大变故。” 步霜寒,“...\\\" 第120章 良言难劝该死鬼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有同学起哄道。 很快,类似的声音便接连在人群中响起,而对于这帮一心猎奇的学生仔们,这样的提议无疑是极具诱惑性的。 苍月、孤天、皓夜、老林以及三两异性。 如此丰满的条件,估计没有几个人会想独自回家吧。 几乎没有什么异议,这项提案就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就连胆小的胖石墩与张月,也不免想要走近一些,去欣赏下此等奇景。 除了... 步霜寒。 一向果敢英勇的大小姐,难得的扭捏了起来,任凭旁人如何劝说,她都始终躲在萧十七的身后,不愿靠近吞天口一步。 步霜寒故作高冷的说道:“你们想看,跟大家一起就是了。” “反正我不去。” “我对这也没啥兴趣,正好趁机在外面休息一下。” 步霜寒什么性格? 那是正宗富家大小姐的脾性。 她若是不想做的事,这世上怕是少有人能强迫的了她。 见劝说无果,张月也只得改变了主意,“算了,那我也不进去了吧。” “我就在外面陪寒寒好了。” 适才张月便有说过,她再也不会让寒寒离开她的视线了。 胖石墩看了看萧十七,又看了他被步霜寒拽死的衣角,很识趣的没有说话。 想来这混蛋也是不会顾他的了。 胖石墩挠了挠脑袋,干脆直接原地坐了下去,简单明了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一阵喧嚣之后,组好队的学生们便短暂的分道扬镳了。 以段二河为首,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深入探险,只有极少数人留在了洼谷外。 段二河很是喜欢这种充当大哥的感觉,他大摇大摆的发号着施令,让众人跟紧他的脚步,而被段二河搂在怀里的柳青儿,此刻的脸上也同样洋溢着高傲骄气的笑容。 看来受人围捧,当真是一种享受啊。 萧十七看着浩浩荡荡就往吞天口内进发的同学们,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半晌,萧十七终是没有忍住。 萧十七大声道:“还是先想办法回去吧,若是想看,明早再让向导带我们来吧,现在进去,实在是太冒...” 然而萧十七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的大部队就已经开始往吞天口里进发了,根本没有人在意他说了些什么。 “太冒险了...” 萧十七喃喃道。 类似的话,萧十七刚刚也有说过,但换来的也多是无视与冷眼。 也对,他一向人微言轻。 这段时间若不是步霜寒在其身侧,只怕同学们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去听从他的意见呢。 萧十七叹了口气。 但愿无事吧。 少年郎默默祈祷道。 等到段二河他们走远,剩下人员的配置,就很是有趣了。 除开萧十七、胖石墩、张月、步霜寒四人,还有四个,分别是步霜寒的舔狗abc,以及祝云裳。 ... 一共八人,看似分散,实在却把萧十七围了个水泄不通。 舔狗def一起瞪着萧十七,步霜寒和祝云裳正在互不相让的对视,张月则是偷摸的看着步霜寒。 而胖石墩更是偷跑到了一旁,满脸坏笑的注视着他们七个。 等等,那萧十七呢? 他啊... 他只有闭上眼睛了。 哈,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第121章 大小姐的追求者,白麟菛 追求者(舔狗e),名唤:白麟菛。 黑皮板寸,是个帅气开朗的阳光男孩。 哦,对了,就是他,一直嚷嚷着要与萧十七决斗。 还真是热情洋溢呢。 白麟菛的家庭条件不错,属于标准中产阶级,虽说其父早逝,但白麟菛的母亲却颇具商业眼光和手腕。 仅靠着变卖亡夫留下的间老旧武馆的资产,在短短十年里,白麟菛的母亲就硬生生的经营出了一家拥有6、7门店的连锁健身房。 标准的女强人。 白麟菛的母亲与步霜寒的母亲是闺友,是以白麟菛与步霜寒也算是从小相识了。 年幼时一起和泥,后来良久未见,等再相逢时,白麟菛还是那个未长大的小男孩,可步霜寒却早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直到白麟菛蹦跳着奔向步霜寒,却被步霜寒悄然躲开的时候,男孩才猛然惊觉,原来他们,已不似当年了。 那年,白麟菛十四,步霜寒十一。 女孩总是要比同龄的男孩更早长大。 于是自那之后,白麟菛便将这股思念深埋心底,他竭力地鞭笞自己,一刻都不敢懈怠,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再以大哥哥的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 然而,男孩不知道的是,那深埋于心底的思念,是会发芽的。 在日复一日的思绪中,那微小的种子,终会破土而出,并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等到了那时,白麟菛的心里,便再装不下其他东西。 一年前的九月八号,白麟菛站在校门口等待着步霜寒的到来,午后阳光正猛,可大小姐那声不再羞涩的“麟菛哥哥”,却是直接给白麟菛来了一个“透心凉”。 而白麟菛的舔狗之路,也是从此刻,正式开始了。 有关白麟菛的心意,步霜寒曾明确的拒绝过数次,但耐不住小伙子心志坚定,锲而不舍啊。 白麟菛从小就将水滴石穿这一典故奉为人生信条,他坚信只要真心付出,和不断地优化自身,这世上焉有不能成之事? 所以久而久之,步霜寒也就懒得再说什么了。 反正说什么也没用。 其实步霜寒对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大哥哥”还是颇有好感的,但也仅限于好感了。 是那种稚童时期,孩子们之间最纯粹的友情。 要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步霜寒也有认真的思考过,而大小姐得出的结论是,她们太相近了。 白麟菛的父亲还在世时,是一个武师,甚至还和步霜寒的父亲一同保过镖,而白麟菛的母亲就更不用说了,一间闺房之中,走不出两样的人,年幼时,步霜寒便总是管白麟菛的母亲喊“小妈”。 相近的家学,相似的父母,孕育出来的孩子,自也是相差无几,再加上步霜寒成长的环境,是在清一色保安镖师的众星捧月之下。 可以说白麟菛的性格,是步霜寒此生见过最多的范本。 当然,并不是说这样的性格不好,而是步霜寒见的实在是太多了。 每每与白麟菛在一起,步霜寒就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大概那就是男版的自己吧。 很亲切,也很舒服。 就是... 太无趣了一点。 第122章 各有心思的众人 可想而知,白麟菛是有多讨厌萧十七了。 明明是自己先跟步霜寒相识的,但这小子怎么看,都要比他与步霜寒更加亲密一些。 后来居上者... 任谁都很难喜欢吧? 再加上萧十七那苍白的面色、孱弱的身板,以及精气黯淡的眼神... 这哪里像是一个值得托付的样子啊。 白麟菛毫不避讳的直视着萧十七,眼神中几乎快要冒出火来。 “我要跟他决斗!” “我要跟他进行一场真男人间的1v1决斗!” 这怕是白麟菛此刻唯一的心理活动了。 很古典的行为... 但若不是步霜寒此刻就在萧十七身侧,白麟菛估计还真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没有什么恶意,纯粹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情,如此灼热滚烫的眼神,倒是看得萧十七有些不知所措了。 白麟菛喜欢步霜寒,在校园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即便是萧十七这样的不合群之人,看得多了,自也是明白了一二。 所以当下,白麟菛和其他两位同志的眼神,就更让萧十七感到费解与发毛了。 “你们喜欢她...” “就看她去啊!” “看我作甚?” 萧十七心中吐槽道。 但也仅限于在心中吐槽了,这话你让萧十七说,那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否则真要是惹了众怒,这三个健硕强壮的小伙,还不得给他把骨头架子都拆了啊。 不过相较于这边单方面得敌视,另一边得较量,明显就要猛烈多了。 步霜寒和祝云裳大眼瞪小眼,瞪了快有一刻钟了。 一方是本地的豪门大小姐,一方是远道而来的世家小公主,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校园里相安无事的两人,在出来郊游的日子里,反倒生出了“仇怨”。 其实祝云裳本来是不打算与步霜寒计较的,毕竟她的家教和性格都不允许她做出这样低级的事情来。 但恼人的是,步霜寒咬的实在是太紧了。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步霜寒都摆明了一副要捣乱的样子。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她不是一座泥人,而是尊金像。 那步霜寒的心思就更直截了当了,她今天就是要当一个“坏女人”! 二女一面互不相让的对视,一面用眼角悄然留意着周边地势。 “必要时找个没人的地方揍她一顿。” 步霜寒和祝云裳同时想道。 难怪都说女人生起气来才是最狠的。 至于张月嘛,她就是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步霜寒,也不管别人在做些什么。 如此说来,此间最欢脱的,应该就属胖石墩了。 胖石墩坐在石壁下,靠在包包上,翘着二郎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各有心思的七人,手中就差一把花生米了。 等等... 不差。 这死胖子居然真有花生米。 胖石墩把手伸进包里,悠哉游哉地掏出了小零食。 “可惜了,今年和杆子不在。” “看不着十七这般高光的名场面咯。” “不过话说一会儿要是真打起来,胖爷我要不要劝架呢?” “算了,趁手机还点电,录个像吧,嘿嘿。” 胖石墩开心的自说自话,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崖壁上正在不自然的掉落着诸多石屑。 第123章 各有心思的众人(二) 萧十七忽然站起了身。 少年郎抬眼了望着远方的谷口,一种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太安静了。 实在是太安静了。 那么浩浩荡荡的一大帮子人,吞天口的地势恰好又是一个天然的回音场,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呢。 而且不止如此... 萧十七现在细细想来,是整个小蝰山都安静的不太正常啊。 林中没有飞鸟,山间亦无走兽,甚至就连仲夏夜里最为烦人的蚊扰虫鸣,这里也是全无半点。 除了那些被蝰山袅袅召唤来的“猴子”,他和步霜寒哪还见过一个别的活物? 人不算。 ... 这根本就是有问题吧! 老头子说过,没有野兽的地方,就会有比野兽更凶猛的东西。 少年郎眼角抽搐,不会这么倒霉吧。 萧十七想要再靠近些去看看,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他的衣角就被某人扯住了。 “你干嘛去?”步霜寒冷声问道。 萧十七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万一是他杞人忧天呢?那不是给她徒增烦恼嘛。 于是萧十七淡淡笑道:“坐累了,活动一下。” 真是麻烦呐。 什么时候连我这种人,也必须要开始应付别人了。 萧十七心中郁闷道。 不过这也就是步霜寒了,若是换作另几个,想必萧十七也还是不会理睬的。 当然,除了这几个,基本上也不会有别人去在意他做些什么了。 而对于萧十七的回答,步霜寒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 大小姐冷冷的打量着萧十七,那轻蔑的眼神,就好像早已把他看穿了一般。 这话术... 这语气... 一听就是在敷衍她好吧! 反正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而这恰恰也是步霜寒最不喜欢萧十七的一点。 那就是... 萧十七总喜欢把话藏在心里。 遇到麻烦如此,受了伤也是如此,他从不与她诉说。 可话如果不说出来... 那还要这嘴巴干嘛! “不行,本小姐非得想个办法,给他把这毛病治好咯。”步霜寒心中愤愤想道。 于是这一次,步霜寒并没有直接点破萧十七,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是哦,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坐累了。” “那就一起活动下吧。” 萧十七明显愣了一下。 唰,唰,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齐齐地站立起来。 这下,就连步霜寒也愣住了,“搞什么啊。” “坐累了,活动一下。”祝云裳没有感情的说道。 “没错。” “是的。” 白麟菛和舔狗df附和道。 步霜寒翻了个白眼,随即她又扭头看向身后的张月,道:“你呢?” 张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就那么静静的幽幽的与步霜寒对视着。 见状,步霜寒赶忙换了个笑脸,她牵起张月的手,连声安慰道: “是哦。” “我们也坐累了,需要起来活动一下呢。” ... “噗。” 胖石墩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群人可太有意思了。 胖石墩反手又从包里摸出了一把零食,囫囵地塞入了口中。 下菜!下菜。 “啊呸...” 卧槽,哪来的石头啊。 第124章 入口 胖石墩挠了挠头,此刻他的头发上也满是石屑。胖石墩一边拍打着脑袋上的尘土,一边抬头向上望去。 岩壁上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观察半天无果,胖石墩也只能骂骂咧咧的走开了,“靠,真倒霉。” 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大伙,无须众人发问,胖石墩就贱嗖嗖的笑道:“我刚巧也坐累了,起来活动下筋骨。” 萧十七点了点头,他猜到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萧十七往左,步霜寒就往左,然后所有人就会跟着一起往左。萧十七往右,步霜寒就往右,然后所有人就会跟着一起往右。 ... 现在是连体婴儿嘛??? 少年郎嘴角抽搐。 话,他是已经说不出来了。 这群人没一个正常的。 算了,爱怎样怎样吧,他已经没有时间耽搁了,必须要尽快去了解一下情况才行。 萧十七不再兜兜转转,而是径直向谷口走去了。 “十七!” 直到这时,步霜寒才又一次喊住了他。 别去... 这两字,碍于各种原因步霜寒并没有说出口,但萧十七还是从大小姐那忧虑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心意。 萧十七淡淡一笑,道:“我就去看一眼,没事的。” 很奇怪,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步霜寒好像完全不愿意接近谷口。这一点其他人刚刚可能没有察觉,但当下从步霜寒那踌躇不前,却又万分想要跟着萧十七的行为举动里,便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了。 而对于萧十七,本身就没有几个人是真的关心他的,所以当步霜寒停下来的时候,大部分人自然也就都没了动作。 除了胖石墩,还在傻不啦唧的继续跟着萧十七。 不过... 这应该也不算傻吧。 毕竟就胖子而言,与好兄弟一起,便是所有问题唯一且最优的解。 步霜寒看着萧十七与胖石墩两个毫无战斗力的弱鸡逐渐消失在前方的迷雾之中,心下也不由得焦急了起来,顾不得自己的要求是否合理,步霜寒就对着白麟菛说道: “帮忙跟过去照顾下呗。” 白麟菛略微皱了下眉,虽然他有万般不愿,但步霜寒一向甚少寻求自己的帮助,这次既然她开口了,他便不会拒绝。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跟过去一趟吧。 白麟菛点了点,随后就朝迷雾中追去。 ... 萧十七甚至都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自己身后跟着的是谁。 萧十七摆了摆手,示意胖石墩与他一同贴着山壁前进。 这里,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吞天口的雾很怪。 人站在谷口外时,还能些微看清一点深处,可一旦置身其内,便再瞧不见任何东西了,唯有一片朦胧的灰。 萧十七仰头望向远方天空,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 是的,就连在谷口外叹为观止的“双峰衔月”奇景,这里也完全看不到影子。 萧十七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如此,他们就更应该早些折返才是啊。 “是去更深处的地方了么?” 萧十七呢喃自语道。 那群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第125章 弱爆了 走了没两步,萧十七便停了下来。 这尼玛... 越走越心慌。 初时不过是手发抖,现在已经是脚打颤了,“这地方真的是能进来的吧?” 萧十七不禁自语道。 胖石墩,“啥?” 萧十七沙哑道:“胖子,你有什么不适没有?” 胖石墩点了点头,道:“有啊。” “这tm出来玩一趟可太累了,老子累的气喘了的。” 萧十七无语道:“我不是问这个。” “我是说你有没有什么心理上的不适。” 胖石墩挠头想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啥叫心理上的不适?” 萧十七叹了一口气,道:“好了,没事了。” “你没有。” 胖石墩瘪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怎么感觉自己又被你嫌弃了呢?” 随即胖石墩又不甘心的回头向身后问道:“你们有什么‘心理’上的不适么? 胖子在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那两个字。 萧十七挑了挑眉,不嫌弃你嫌弃谁啊。 “我靠,人呢?”胖石墩后知后觉的惊疑道:“十七,十七,快别往前走了,你回头看看,大伙人不见了!” 萧十七,“老早就没了...” 胖石墩惊恐道:“啊?” 萧十七扶额低声道:“我是说他们压根就没过来。” 胖石墩不停的挠着头,显然他还在游离在状态之外。 说话间,萧十七似乎瞥见了前方浓雾之中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是他们么? 萧十七心念一动,顾不得许多,拔腿便追了上去,“胖子,你先别动,我过去看看。” “喂...” 胖石墩张嘴想要问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只是他刚一抬手,面前之人就消失不见了。 “搞什么嘛。”胖石墩埋怨道。 唰。 一阵风啸,又是一道残影从胖石墩身边疾驰而过。 胖石墩眼睛瞪的老大,“诶???” “什...什么...东西。” 萧十七跑了大概有十数步,可能是因为寻人心切,萧十七并没有及时发现,随着他的深入,他身体的颤抖也愈发的剧烈了。 等到萧十七察觉到异样时,他向前迈出的脚已经抖动到无法发力了。 萧十七只觉得膝下一软,整个人便向前摔去了。 md,又来? 萧十七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今天第几次跌倒了。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萧十七本能的抬臂去撑,可是当下他的身体早就没有一块肌肉是他能调动的了。 双臂一动不动。 完球。 照这个速度,这个姿势栽下去,门牙还不都得给撞掉了啊。 怎么办? 萧十七的大脑飞速的运转。 ... 有了。 闭眼吧。 这样就没那么疼了。 想着,萧十七就闭上了眼,彻底放弃自救了。 反正也摔不死,今天也不差这一下了。 半晌后,萧十七预料中的撞击却并没有出现,甚至连疼痛感他也没有感受到。 萧十七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 咦?他没有摔到地上啊。 当下,萧十七正以一种神奇的姿势,悬停在了地面的上方,而更神奇的是,他的身后还传来了一道他并不熟悉的声音。 “你这也太弱了吧。” 白麟菛拎着萧十七的后衣领鄙夷的说道。 第126章 又见石狮 萧十七也不在意,在看清楚来人后,他便连声致谢道:“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很古典的话术。 白麟菛面无表情道:“别在这里嬉皮笑脸,赶快起来,我可不想和你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萧十七尴尬的笑了笑,虽然他也不愿劳烦别人,但这一时半会间他怕是很难动弹得了了。 想了一会儿,萧十七沙哑道:“要不你松手吧。” 啪唧一声,萧十七就趴到了地上。 萧十七眨了眨眼,稍微有些诧异。 哈,松的还真快。 他貌似已经很久没遇到这种愿意认真听取他意见的人了。 又趴了一会儿,萧十七才慢慢缓过了劲,他双手撑住地面,勉力站起了身来,倚靠在山壁边喘着粗气。 很奇怪。 萧十七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发病,这种全身肌肉不受控的颤抖,在萧十七看来,倒更像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警告。 所以,他的身体到底是在抗拒什么? 萧十七斜眼看向谷中越发浓郁的迷雾。 难道真的是在拒绝前进么? “你搞什么鬼啊,快起来回去了。” 白麟菛不耐烦的催促道:“身体不好就别出来玩,没走两步就瘫成这副德行,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好嘛?” “净给人添乱。” 萧十七略带歉意的低了低头,赶忙随着白麟菛往回走去。 胖石墩就在刚刚的路上,也不知胖子是没注意还是有意为之,反正他就如同一根桩子般钉在了道路正中,与白麟菛撞了一个满怀。 不过白麟菛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抖抖了肩,便侧身从胖石墩旁边走过了。 倒是胖石墩在白麟菛走后,就开始龇牙咧嘴起来了。 有点疼。 但胖爷是不会喊出来的,再怎么样,也不能丢了兄弟的面子不是? 胖石墩对着萧十七挤眉弄眼,好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义气,而萧十七只是瘪嘴笑道:“无聊。” 又走了一会儿,根据萧十七的计步,他们应该要走到谷口了才对,可事实上并没有,三人的眼前依旧是一片灰色虚无。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白麟菛也发现了不对,他停下脚步,开始仔细观察起了四周。 可说是观察,但其实白麟菛也什么都看不见。 换种方式抓瞎而已。 ... 等等,真的都看不见么? 就在萧十七与白麟菛茫然不知所措之际,胖石墩突然指着前方迷雾的某一处大喊道:“十七,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萧十七,白麟菛,“什么?” 萧十七和白麟菛同时顺着胖石墩手指的方向看去,但依旧不见一物。 “石狮子啊。” 胖石墩一手拉着萧十七,一手拽过白麟菛,大步流星的朝谷道中间走去,“这么大一尊石狮你们俩看不见么?” 迷雾渐散。 二人四目圆睁间,果见一尊威武石狮伫立于此。 血口大张,凶神恶煞。 这不就是... “这不跟我们进山时看见的那头差不多么?”白麟菛抢先说道。 胖石墩挠了挠头,“好像是的,我当时也没仔细看。” “十七,你说呢?” “像不像?” 萧十七咽了口口水,并未答话。 “看来你也没注意。”胖石墩摊手道。 良久后。 萧十七不停地吞起了口水。 呵... 这不就是那一头么。 第127章 这tm还能迷路? 萧十七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判断出这和他们进入山中小道时所看见的石狮是同一座的。 但这种感觉,就是莫名其妙的来了。 强烈而又坚定。 萧十七十分希望是自己的脑子坏掉了,才会萌生出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否则的话,这事就有点吓人了。 此去山林小道不知有多少里的距离,若是同一座,难不成它还会飞么? 萧十七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向了石狮。 坚硬,冰冷,应是石头没错。 所以还是他脑子有病,在这里没事自己吓唬自己。 萧十七又摸了摸额头,不会是发烧了吧,今夜他总是疑神疑鬼的。 并没有。 “那就是太紧张了。”萧十七小声呢喃道。 肯定是被那蝰山袅袅闹得。 这半夜三更的,在深山老林里遇见这么个玩意,任谁不都得给精神整衰弱了啊。 要不是此刻萧十七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萧十七都要怀疑那是不是他和步霜寒一起做的场梦了。 可话说回来,这里为什么又会有一座石狮呢? 小蝰山的民俗这么奇怪的么,喜欢在路中间摆一座单个的石狮? 尼玛... 这里还是国内么? 大夏境内有这么搞的? 萧十七挑了挑眉,说不定呢,许是他孤陋寡闻吧。少年如此自我解释着。 而在萧十七愣神的这段时间里,胖石墩已经敲敲打打地围着这座石狮转了好几圈了,最后,胖石墩用手拍了一下石狮的肚子,对着萧十七说道: “没有机关,就是座普通的石狮子。” 萧十七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白麟菛并不关心这些,他只想早些回到步霜寒的身边,于是他出声问道:“我们刚刚来的时候路上有这东西么?” 胖石墩不假思索的说道:“肯定没有。” 白麟菛疑惑道:“你确定?” 胖石墩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啊,这么大个东西摆在路中间,都看不见?” 白麟菛眯眼道:“这么说来,是我们的方向走反咯?” 胖石墩,“啊?” 显然胖子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白麟菛分析道:“如果来的路上没有,而回去的路上多了一个这样的东西,不就很不合理么?” “想要解释的通的话,就只有是我们的方向走错了,因为我们并没有走过这条路,所以才没见过这座石狮。” “不是么?” 胖石墩愣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啊。 等等... 好像又不太对啊。 胖石墩扭头看向身后,习惯性的挠起了头。 这里左右就这一条路,他们又是贴着墙走的,既然转了一个圈,怎么会不是在往回呢? 白麟菛看出了胖石墩所想,道:“所以我才跟你确认啊。” “你真的看清楚了么?” 白麟菛再次问道。 半晌无人应答。 好嘛,胖石墩也呆住了。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讲话了,不然指错路可是要背锅的,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能做错,这一向是胖石墩的信条。 “哎。”白麟菛叹了一口气,这二人还真是派不上一点用上。 算了,往回走走看看吧。毕竟这个方向如果是对的,按照他们行进的速度,早该走出去了才是,略微权衡了一番后,白麟菛便准备带头往回走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无言的萧十七却是突然有了动作。 萧十七坚定的越过了石狮,“不,还是这边。” 第128章 这tm还能迷路(二) 萧十七走的很坚定。 白麟菛和胖石墩根本喊不住他。 白麟菛愤愤道:“这家伙搞什么啊。” 胖石墩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对着白麟菛尴尬一笑,随即便转身追向了萧十七。 两人同时没入浓雾之中。 半晌,独自在风中凌乱的白麟菛才骂出了句,“我艹。” 没有太多的时间犹豫,略一思量后,白麟菛还是选择了跟了上去,谁让这是步霜寒拜托他的事情呢,现在就是有再多不爽,白麟菛也只能先忍着了。 胖石墩戳了一下萧十七,小声道:“十七,白麟菛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啊。” “我刚仔细想了一下,我敢肯定来的路上是没有那座石狮子的。” 萧十七点了点头。 胖石墩以为萧十七是在赞同他的观点,但实际上萧十七只是... 哦,他叫白麟菛啊,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咦,bailinmen?是哪三个字呢? 呵。 倒也正常,毕竟与萧十七沟通,大多数时候都是这般。 鸡同鸭讲。 毫无察觉的胖石墩继续说道:“来的时候没有的东西,若是回去的路上多了出来,那不就太不合理了么,所以...” “我们会不会真的是走错了啊?” 萧十七没有作声。 胖石墩又狠狠地戳了萧十七一下,“你小子说话啊。” 大概是感受到胖石墩焦虑的情绪了,意识到自己该敷衍两句了的萧十七,终是懒懒的开口说道:“我哪知道。” “我瞎走的。” 嗯,很棒。 这样一来,胖石墩就不会焦虑了,因为他可以直接裂开了。 胖石墩当即就跳起了脚,“你瞎走的?” 萧十七随意的“嗯”了一声。 胖石墩激动道:“那你现在才说,你个坑货,你是真放心坑兄弟啊。” “你知道万一要是走错了,胖爷我需要多走多少路么?” “你知道多走这么多路,胖爷我会有多辛苦么?” 而面对胖石墩的诉苦,萧十七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在一阵自说自话的乱扯之后,胖石墩不甘心的再次问道:“真的没有一点依据?” 闻言,萧十七挑了挑眉。 其实也不是一点没有。 客观上,他确实不认路,但主观上,自从往这个方向后,他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脚下的步频也变快了。 这不正是远离吞天口的征兆么? “放心啦...” 萧十七刚想要安抚一下胖石墩,可是话还没说完,他便又愣住了。 萧十七不自觉地耸了耸鼻子 ... 这股恶心的味道? 萧十七的瞳孔猛然睁大,“还有?” 胖石墩一脸疑惑的看向,这都哪跟哪啊,“还有什么?” 未有多言,下一秒萧十七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其气势之足,就连胖石墩也不由得吃了一惊,他何日见过如此急切的萧十七啊。 “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而另一边,此时距离萧十七三人进入吞天口已经有二十多分钟了。 许久未见归人的大小姐,嘴里不禁开始问候起了萧十七的亲戚。 明明说好了去去就回的。 他怎么敢说话不算数的啊。 王八蛋! 第129章 兔子蹬鹰?不,是兔子精蹬鹰 步霜寒不安地在吞天口外转着圈圈,自萧十七走远后,大小姐的视线便再没有离开过那里。 舔狗df看在眼中,直恨得牙痒痒,饶是张月,其脸上也不禁多添了几分失落。 原来寒寒,也是可以不看着她的啊。 至于祝云裳,小公主找了一个道路中间远离山壁的小石堆,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其面色宁静平和,看不出心事。 或许是心诚所致,此刻望眼欲穿的步霜寒,竟真在那团迷雾中看见了一道逐渐清晰的身影。 来人好似在跑,踉踉跄跄。 是他么? 难道他也怀揣与她一样的心绪,等不及相见了么? 冲出迷雾,少年郎疾疾而奔。 是他。 这一瞬,步霜寒的眼里好像有光。 心念之人奔向自己,任谁都会难以自持吧,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甚至步霜寒都没往这方面想,这位平日里高冷的大小姐就蹦蹦哒哒地跳了起来。 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也就分开了几十分钟而已啊。 呵,谁知道呢。 情之一字,向来无有缘故。 步霜寒兴奋地朝萧十七挥着手,而萧十七竟也是破天荒地伸出了手回应她。 恋爱的酸臭味? 不,当然不会。 作为一个合格的木头桩子,萧十七哪里会有这样的闲情。 萧十七一手伸出,嘴里诉说着什么。 诉说?这里大概是步霜寒的滤镜过于严重了,实际上萧十七是在嘶喊的。 很奇怪,萧十七的声音就像是被山谷吞了一样,他分明已经嘶声力竭了,但那头的步霜寒却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也不是没有反应,只是反应有点不太对。 她为什么在跳啊? 她跳个什么劲啊。 萧十七感觉自己正在被一万头草泥马践踏。 ... “他在说些什么呢?”步霜寒的心中小鹿乱撞。 声音听不太清楚,那就先看看口型吧。 步霜寒努力的眯眼看去,这么远的距离,真是难为她了,所幸萧十七的嘴巴张得最够大,步霜寒的视力也还不错。 “sh...an...ma...?” “sha...mai...?” “shang...mian...?” “上面?” 在步霜寒读懂萧十七口型的一刹那,少年沙哑的嗓音也响彻在了山谷之中。 所有人不解地抬起头。 入目所及,是一大团急速下落的黑影。 也许旁人认不得是什么,但步霜寒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又是那群畜生。 “艹。”步霜寒骂了一声,还好这次提前察觉了,现在尚有反应时间。 步霜寒也不惊慌,抬头后顺势后仰下腰,双手撑地间,右腿凌空一摆,已然借力踢出。 踢技,她也是擅长的。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正是“兔子蹬鹰”之招。 虽情势危急,但步霜寒那曼妙轻盈的战姿,一时间还是让萧十七不由得为之心颤。 黑影为廓,月光塑形,当此暗夜之中,少女紧实的肌肉曲线一展无余。 丰胸、柳腰、长腿、纤手... 这哪里是什么“兔子蹬鹰”啊,这分明是“兔子精蹬鹰”啊。 ... 扯远了,扯远了。 现在还不是浮想联翩的时候。 未敢喘息,萧十七便再次大声喊道:“还有。” “很多很多!” 第130章 蝰猿大乱斗 踢飞一只,第二只又接踵而至,步霜寒来不及重摆架势,只得倒悬应对。 这里就不得不夸赞一下大小姐的战斗智商了。 但见步霜寒右手斜穿,双臂交叉间,手掌猛然发力,竟是单凭那上肢撑地时的微薄力量,硬生生的让自己这倒立的身体凌空旋转了起来。 力从地生,手臂带动腰腹,腰腹驱使双腿,登时步霜寒行动再无限制。 大小姐双掌腾挪,如一只倒悬翻飞的蝴蝶,于这漆黑夜下,舞出了一只摄人心魄的舞蹈。 当然,被摄可能只有萧十七的魂魄。 毕竟似眼下这般危机时刻,除了他,大概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走这种神了。 萧十七开始有点体会到老头子沉溺在rh女团里的快乐了。 “这还是正常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么。” 少年郎咋舌道。 好看,姑娘是真的好看,就是...现在的情势不太好看。 太多了。 十数只的蝰猿自高山岩壁中借着夜色的掩护,毫无征兆地一跃而下,甚至在此之前,除了步霜寒,估计都没有人晓得这小蝰山中还藏有如此凶悍的生物,一时间众人几乎招架之力,被扑的七零八落。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除开步霜寒,貌似也没有别的人有抵抗力了。 舔狗df,这一回拿的纯纯路人剧本,没有一点篇章,就轻松地被两只瘦小的蝰猿制服了。 张月,本身一个弱女子,尽管有点胖,但并不影响其本质,顶破天了也就能算半个“赤脚大夫”,当下她还能尖叫,便属万般不易了。 不过张月确实是在有意识的在躲避蝰猿尾部的攻击,所以她反而撑的比那两个男生更久。 大概是闺蜜的求救声激发了步霜寒的潜能,步霜寒凤目圆睁,周身再起淡蓝色荧光,灵力喷涌生生不息,举手投足之间,已有杀意外漏。 步家斩拳至刚至猛,每临绝境更是威能倍增。 即使置之死地,也先要斩尽眼前之敌,便是挥出此拳的先祖心中真意。 步霜寒在又踢中一只蝰猿之后,凌空借力,勾着它的脑袋就旋飞了出去,跃向张月身旁,大小姐双手合十,身躯反弓成了一轮弦月,然后暴怒下劈。 巨大的力道不但捶烂了那只蝰猿的颈椎,更是把它砸陷进了泥泞之中,还不解气,步霜寒落地之后摁着那只蝰猿,反手就是一拉,竟是生生扯掉了它的尾巴。 鲜血飞溅。 步霜寒满脸猩红的狰狞说道:“md。” “还敢动本小姐的人,当我是面团捏的么?” ... “喂...” “我的姑奶奶哟,你搞什么?” 萧十七拍着大腿喊道。 多余!这个动作太多余了。 蝰猿之血蕴含剧毒,这般近距离撕扯,无异于以身饲毒,但这也不算什么,因为即使步霜寒与张月中毒了,萧十七也或有方法可解,当下为最致命的是,它严重凝滞了步霜寒的攻击节奏。 仅是这片刻的泄愤,步霜寒便再来不及对下一只蝰猿的进攻作出反应了。 萧十七眼睁睁的看着最大的那只蝰猿袭近了步霜寒的后背,蝰尾如棒,直呼而下。 等等... 萧十七为什么要眼睁睁的,他怎么还没有赶过去帮忙?这都过去多久了? 原因嘛,其实也很简单。 他,跑不动了。 萧十七可是个“足斤足两”的病秧子啊,连续的运动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第131章 蝰猿大乱斗(二) 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萧十七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步霜寒的脑袋足够硬,可以硬扛下这当头一棒了。 ... 这不开玩笑么。 就在萧十七急的直跳脚之际,他的身后却是猛然蹿出了一只黝黑“野兽”。 来人大步流星,双臂环抱着一块巨大的山石,冲至半途后,他便旋身单掌将其掷出,山石裹挟着磅礴的力道,笔直地朝那只蝰猿激射而去。 好凶啊。 萧十七嘴巴大张,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一方面萧十七是惊叹于白麟菛好大臂气,而另一方面则是他更加的忧心了。 更加忧心? 当然了,从萧十七的这个视角看去,白麟菛此刻对步霜寒产生的威胁,甚至比那只搞偷袭的蝰猿还要大上几分。 “他这样丢,真不怕砸到步霜寒吧。”萧十七咋舌道。 蝰猿一尾巴砸到步霜寒的身上,步霜寒撑不撑的住,萧十七不敢下定论,但这样一块巨石拍到正常人类的脊椎上,不死怕是也要残疾的。 所幸大小姐的运气不错,在她身后的蝰猿并没有察觉到它身后的危机,白麟菛的飞石稳稳地结果了它的性命。 白麟菛在掷出巨石后,未敢有丝毫的停顿,就再次狂奔向前,其速度之快,几乎是与那块石头先后抵达了步霜寒的身边。 白麟菛一跃而起,对着围攻向步霜寒的诸多蝰猿,就是一记飞身双正蹬。 久困深山中的野兽,哪里见过人类千锤百炼后的武学,仗着体型优势,一只脑子不太灵光的蝰猿挺身就去硬接白麟菛这式杀招。 咔嚓!咔嚓。 是肋骨断裂,胸盆塌陷之声,被正面击中的蝰猿当即就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一击得手之后,白麟菛立刻单足踏地,力从脚下而生,攻势方能刚猛无俦。 提膝侧踹,鞭腿双连。 这一套动作下来,白麟菛几乎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看来这群畜生倒也还是知道怕的。 直到此刻,白麟菛才有空对着步霜寒问道:“这是群什么东西啊。” 步霜寒冷声答道:“一堆惹人厌的害虫。” 白麟菛“嗯”了一声。 嗯,这跟没有回答是一样的。 仅剩的几只蝰猿眼见再无法扩大战果,也不上赶着过来送死了,在相互对视了几眼后,他们便悄悄地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白麟菛先是凑到了步霜寒的近前,在确认了她肯定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掉转了身子去检查昏迷的舔狗df。 真是可怜了这对难兄难弟,白遭了这无妄之灾。 步霜寒一面安抚着受惊的张月,一面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发呆萧十七喊道:“你又是怎么了,愁着张脸,跟我怀里这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萧十七和张月同时看向步霜寒,好家伙,这一句话给两个人都嘲讽了。 萧十七慢慢地走到步霜寒的身旁,他没有声张,而附在步霜寒的耳边小声说道:“不太对劲。” “这跟我们之前遭遇的那帮蝰猿相比,个头小太多了。” 第132章 小公主竟也识得蝰猿 萧十七和步霜寒私语了没几句,白麟菛就横插到了二人中间。 也是,这还不怪白麟菛“小气”。 毕竟干活的时候,萧十七这小子就躲得远远的,等活干完了,他倒是晓得准时凑上来卖乖了,这换谁谁能答应啊。 不过对此,萧十七却也并不在意,少年郎向来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自是不怕有无第三人从旁监督。 反而是步霜寒,对于这个不速的粘人精,率先生出了几分抵触。这平白多出了一个人,搞的她还不会说话了。 好尴尬啊。 大小姐翻着白眼心里吐槽道,但她又偏偏不好在这个节骨眼多说些什么。 是怎么?需要人家干活的时候,就把人家哄的好好的?等到人家把活干完了,就一脚把人家踢开了? 咦... 这也太茶了点吧。 步霜寒膈应的摇了摇头,反正这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三人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战场”,被捶的稀碎的蝰猿大概有十数只吧,就那支突袭小队而言,应也算是损失惨重了吧,而同学们这边,除了舔狗df尚处昏迷之中,倒也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月受到了点惊吓,当下正抱头缩成一团平复着心绪,而行动迟缓的胖石墩则是姗姗来迟,胖子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此间发生了什么,白麟菛和步霜寒就把事情做完了。 至于祝云裳嘛,好巧不巧,当那一大波蝰猿攀着山岩来袭的时候,小公主正好坐在远离两侧崖壁的道路正中,是以她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 胖石墩蹲在其中一只蝰猿的尸首旁,拿着一根纤细的树枝,手贱地拨弄着它的尾巴。 “十七,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怎么我在动物世界里都没见过这样的存在啊。” 萧十七耐着性子向胖石墩又复述了一遍有关蝰猿的事情。 “啧...啧...啧...” 胖石墩不禁连声感叹道。 要说这死胖子也是有够无聊的,拨弄完一只以后,又去拨弄起了另一只。 “嘿,你还别说,它们这尾巴是真有点像蛇头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吞进去的东西。” 想着,胖石墩就用树枝挑开了蝰猿的尾巴,他眯起眼,不自觉的又凑近了一些。 在大部分的小说故事里面,好奇心都是致死的第一要件。 这只蝰猿的尾部呈倒三角状,只生有一颗肉角,看上去非眼非牙,倒更像是一个大包。 “这跟十七描述的也不太一样嘛。咦,你们说这个肉角会是硬的还是软的呀。” 胖石墩先是用树枝戳了戳,没有什么感受,并不满足于此他,随即又伸出了两根手指,打算亲自去捏捏看。 好在对于胖石墩的无聊,萧十七是心里有数的,当胖石墩在作死的边缘疯狂地摇摆的时候,萧十七就在他的身后静悄悄的盯着他。 胖石墩的手还未摸到蝰猿的尾巴上,萧十七的脚就已经踹到了胖石墩的腰上,“一边玩去。” “嘿,嘿嘿。” 胖石墩尴尬的讪笑了几声,赶忙向萧十七保证自己再不添乱了。 被挚友警告了的胖石墩,手上的动作明显收敛了一些,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安分起来。 待得萧十七走后,胖石墩便又开始鼓捣起了那具蝰猿的尸体。 然而就在胖石墩全神贯注的观察之际,那只嗝屁久矣的蝰猿的尾巴,却是忽然直立了起来。 蝰尾转了三圈,最后定格在了胖石墩的朝向,而那个死胖子,也是不知从哪生出的胆子,竟是就这么与之对视了起来。 好嘛,这不出事,才是有鬼呢。 下一秒,那条蝰尾便猛然袭向胖石墩的咽喉处。 “md,胖爷要死。” 胖石墩心中骂道,但他的身体现在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生死存亡关头,胖石墩多少还是有些气运护身的,这不,不知从哪飞出的一粒石子,在击落了那条蝰尾的同时,刚好又救了胖子一命。 “蝰猿的生命力十分之顽强,即便是其主身身死之后,它的尾巴也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活力。” “所以千万要小心哟。” 祝云裳款款的说道。 第133章 小小的试探 萧十七瞟了一眼祝云裳。 小公主有所察觉,她对着萧十七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并俏皮地拎了拎裙摆。 提裙礼,中世纪欧洲传统正礼,当下也是一种萌娘礼仪。 啊? 萧十七不禁挑了挑眉毛,他本来只是偷看的,现在好了,又得和人互动了。出于礼貌,萧十七只能不情不愿的还了一个道揖。 他是真不想做出这个动作,可一时间他又想不到别的还礼方式。 好羞耻啊... 真是的,好端端地施什么礼呢。 萧十七心中吐槽道。 至于萧十七为什么会觉得羞耻,不是说他觉得施道揖羞耻,而是他觉得他施的道揖很是羞耻。 ... 这么说也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没有。 反正大概就是孩童时期萧十七曾跟着小姨去过某不知名的道家府邸祈福,而当年幼萧十七一本正经对着那山门小童作了一个他自认为是道揖的东西,而对方其实压根不知道他在干嘛的时候,萧十七就开始十分抵触老道士教给他的一切了。 不能说是一模两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这,这,这... 这根本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体系了好吧!!! 一个由他家老头子自己胡编出来体系。 后来老道士也亲口承认了,他也是因为早些年动荡时期吃不上饭,才跟着他的师父偷摸了两件道袍披在身上,四下混个温饱,可哪知道这一披,便再脱不下来了。 所以真要论的话,老道士对大夏传统道教的了解可能还不如萧十七呢,毕竟老道士会敦促萧十七看书,而他自己就只会看rh女团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萧十七常与旁人说他家老头子是个江湖骗子,而不是算命道士的原因。 而对此,老道士表现得也并不怎么在意。 不过这里值得提一下的是,虽然老头子不与萧十七多有争论,但他在私下里,却是向尹初晴不只一次的强调过他作为道教一分子的合法身份。 呵,自家小子他大可不用理会,但是在“女儿”面前,总归还是得要点脸面的吧,应该便是此理了。 兵燹连年恰逢山雪,人命无常时有终焉。 他既于那无名道观之中苟存一命,又为其燃过几年香火,便自该算作善缘相结,是以谁又能说他不是道门中人?更何况道者真我无我,实相无相,无量无不量,还有人能给他定义了? 简单点说,就是他说是那就是了。 很牵强,也很无赖的解释,但出于尹初晴一直把老道士视作活神仙的缘故,所以在她这里,老道士说是那还真就是了。如果有人对她说老道士是一个假道士,那这个人在她心里就必定是个真骗子了。 嗯,这傻女儿,也算没白养。 ... 萧十七和祝云裳互还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礼仪,在这深山之中滑稽而可笑。 只不过萧十七不会想到的是,祝云裳的这一次施礼,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卖萌之举,而是对他的一个小小试探。 不同的势力、宗门,往往都有自己独特的礼节文化,而透过这不易察觉的细节,有心之人往往就可以直接推测出对方的所属。 当然,祝云裳的这一次试探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因为之前说过了,萧十七还礼的动作,旁人是看不懂的。 第134章 男生也要救啊 萧十七并未多想,在礼貌性的回应了后,便又低头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舔狗df还昏迷着呢,总不能不管了不是? 张月在经过了最初的一阵惊慌之后,很快就被步霜寒安抚了下来,当下她正照顾着那昏迷的二人。 即使是自小生长在药庐里的女孩,也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伤势,他们分明是被一群猴子袭击的,可这二人身上怎会全是被蛇咬的印子? 而且观df面色通红,眼球内充满血丝,探其脉搏更是紊乱不堪,是非常典型的中毒之象,一时间,张月愈发的迷茫了。 这猴子...也有有毒的么? 或许吧,但她肯定是没听过的。 张月不是没想过去那堆尸体里寻找答案,可每当她远远瞥见那一张张类人且狰狞的面庞时,她便又没了探寻真相的勇气,实在是太瘆得慌了。 算了,她只负责照顾好这两人就行了,别的事,还是不要瞎操心了。 很明智的选择。 不像那个死胖子,差一点就给自己也玩没了。 萧十七不声不响地走到了张月身旁,又给这个刚刚好转了一点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张月慌乱地一连向后退去了好几步,等反复确认来人确是自己同学后,张月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说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啊。” 萧十七深表歉意地拱了拱手。 不过对于萧十七来说,这样倒也正合他的心意,毕竟张月离得远些,他到时候也就更方便一点。 萧十七蹲下身子,认真地打量起了df。 很明显的外伤。 在二人的脖颈处,各有着一个或几个细小的孔洞,应就是蝰尾上的肉牙所致了。 其实蝰猿的四肢力量与咬合力都挺强大的,但由于这个物种生性喜好活食,所以在战斗狩猎时,它们总是会习惯性的先以蝰尾剧毒去麻痹敌人,而不承想正是这样恶劣的生物习性,却在当下为萧十七的救助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他只需要如先前那般,将蝰毒引导出来就好了。 否则要是换了别的野兽袭击,搞出个缺胳膊少腿的外伤,以目下这个治疗条件,张月和萧十七恐怕还真只有看着这两名同学翘辫子的份。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萧十七呢喃自语道。 将旁人的毒引导入自身,多少...难免...还是会有点怕的。 可那也没办法啊,男生也得救啊。 萧十七叹了口气,在一番自我催眠式的心理建设后,少年郎终是缓缓伸出了自己左右手,正好一边一个。 与萧十七猜测的一样,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就好似对蝰猿之毒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一般,两者刚一接触,df脖颈处的伤口内,就有数根肉眼不可见的细小游丝接连冒出,然后争相涌入了他的指甲缝之内。 萧十七浑身一颤。 确实不怎么舒服,但与之前步霜寒和蝰山袅袅的相比,这点疼痛倒也就不算什么了。 “看来不只是体型,就连毒素这一批的也要弱上许多。” 第135章 有关大夏之妖 “你在做什么呀。” 祝云裳的声音忽然从萧十七的背后响起。 少年郎闻声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头瞟了一眼胖石墩所在的方向。 她刚刚不是还在... 是什么时候? 尽管萧十七的动作已经十分微小了,又是背对着祝云裳,但祝云裳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疑惑。 小公主掩面一笑,温婉的主动解释道: “人家早就走过来啦,是你刚刚太入迷了。” 哦,是这样么? 萧十七轻应了一声。 “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呀。” 祝云裳再次问道。 萧十七歪了歪脑袋,他有些不太理解。 【他在做什么?】 这也能算是一个问题么?这题的答案难道她看不出来么? 他正在观察两个受伤昏迷的倒霉蛋啊。 还是说,祝云裳想问的其实根本就是别的? 比如... “他们伤的很重吧?”祝云裳呢喃说道。 很奇怪,小公主问话好像根本就不需要萧十七的回答,仿佛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她们两人间的沟通似的。 而对于此种交流模式,萧十七却是颇为享受,反正他本身就不怎么想开口讲话。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你瞧,少年郎都还没有出声,他不过是刚刚心念一动,张了张嘴唇,祝云裳就立刻从萧十七的表情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觉得他们会没事?”祝云裳不可置信的说道。 萧十七点了点头。 祝云裳皱眉道:“萧同学,你应该是认得蝰猿的吧?” 萧十七又点头。 祝云裳道:“既然使得此物,便也该知晓那蝰猿之毒是何等厉害的东西吧。” 萧十七还在点头。 祝云裳沉声说道:“蝰尾正中颈部,蝰牙入体一寸有余,此毒既入骨髓,大夏间便无药可医,非阴阳中正调和,神仙难救。” 这一次,萧十七没有继续点头,而是惊讶地回头看向了祝云裳。 祝云裳不以为意道:“怎么?难不成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在看书的嘛?” 萧十七呵呵一笑,道:“那不至于。” 祝云裳继续问道:“如此,你还认为他们会无事么?” 萧十七沙哑道:“这么说来,他们好像只有死翘翘了。” 她好平静啊。 平静地分析着两位同学的生死,一如她刚刚平静地看着他们受袭一样。 而此刻,祝云裳似是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言行有些失常,她立马又换回了那副邻家小妹般的甜美笑容,轻声说道: “人家也只是道听途说啦,不一定是真的呢。” “还是希望这两位同学没事才好。” ... “对了,萧同学,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不知道你愿不愿你与我解解惑呢?” 祝云裳的声音娇滴滴的,想必没有几个男生能拒绝的了这样的请求吧。 果不其然,萧十七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反应,“恩?”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这个态度,却已是要比他面对某人时,积极太多了。 祝云裳柔声说道:“能与人家细说一下你刚刚讲的那个故事么?” “大夏曾有妖至...” 重点来了。 “我确有在书中读到过关于‘般若恶障’的后续,你若是想听,我可以原话复述于你。”萧十七沙哑说道。 “嗯嗯。”祝云裳俏皮的笑了笑,“那就有劳萧同学了。” 萧十七呵呵一笑,倒也谈不上辛劳。 ... 《地异志》小蝰山篇的结尾,另有一行钢笔写就的小字,想来是应是某位后人的批注。 寥寥数字。 “三才二厉留至宝于此。” ... 萧十七摆弄起了手指。 许久。 等不到下文的小公主,没忍住拍了少年郎一下。 祝云裳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疑惑,而回应她的,则是萧十七那同样疑惑的眼神。 四目相对间,二者皆是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祝云裳小声提醒道:“萧同学,继续呀。” 萧十七轻声答复道:“完了啊。” 祝云裳,“完了?” 萧十七点头道:“是的。” 言简意赅。 祝云裳直接就沉默了。 是这句话没用么?不,相反的,它很有用,它几乎正面回答了祝云裳当下最想知道的问题,只是小公主还想要了解更多而已,但很明显,萧十七不会再说了。 半晌,祝云裳还是柔声言语道:“多谢了。” 然而萧十七还没来及应谢,他的耳朵就突然被某人拎了起来。 哎哟,这怎么老是背后有人啊。 来人揪住萧十七的耳朵,在他耳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萧同学,挺本事呀。” “本小姐前脚刚去外面探查情况,你后脚就搁这里泡起妞了是吧?” “啊?!!” “来来来,你与我说说撒,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多话要讲。” 萧十七瞟了一眼张月,却见她正眼神飘忽的四处张望着。 破案了。 有人打他小报告。 第136章 旧篇·前尘宿怨(八) 面门中拳,无法自由调集灵气的思德托尔当即就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尺寸心乱,终至战局定音。 这一场,思德托尔败的不甘,却也不冤。 相较于唯杀一念的肃异者们,拖家带口谋求生路的中年男子,自是先天就落了下风,即便思德托尔一方占据了山川之利,但面对经历了夺国之战洗礼的一十三人,他们还是太稚嫩了一点。 经络被锁,加之元堂(胸)灵台(脑)接连受创,思德托尔当下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了。 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大概也只有往后退上几步,与家人死在一起了吧。 这一次,思德托尔终于能放心大胆的去看她们了。 大雅双手捧腹,瘫倒于一摊血水之中,那是他的妻子,以及她腹中他那即将降生的孩子。 说是即将,可到底还是成了永远。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ta无须再面对这个丑陋肮脏的世界了。 “傻丫头,保不住就不保了嘛,何必把自己弄的这么辛苦呢。” 思德托尔替大雅捋清了额前散落的秀发,并小声责怪道。 她走的... 肯定很痛苦吧。 毕竟思德托尔亲见步铁石那一拳在命中之时敛去了三分力道,他是故意的,伤子留母,好以牵制诸行。 大雅修为不弱,若步铁石仅是毙其腹中胎儿,适时大雅修者应激本能觉醒,肾上腺素飙升,而至回光返照之境,莫说夺路而逃,即便是掉头反打,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步铁石直接将其击杀呢? 一样的。 人若心知必死,定会舍命相搏,无论是缠是拖,失了先机的步铁石,都极有可能被后来赶至的思德托尔击杀,就算他侥幸未亡,没了挂碍的小雅,到时亦可丢下自己的姐姐,独自往逃深山之中。 这般,杀了反倒不如不杀。 腹中胎儿有损,而偏又不是无法可救,十月怀胎,天下间哪有会不为之心乱的母亲。亲姐受创,却仍存一线生机,姊妹情深,世上又有几人能弃之离去。 如此一来,一石三鸟,方可一网打尽。 不,是斩尽杀绝。 好恶毒的心思啊。 思德托尔忍不住爆起了粗口,时至如今,他也只能以此泄愤了。 前两句,思德托尔骂的是西法语,步铁石听不太懂,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后几句,思德托尔就又改说大夏的官话了。 嗯,步铁石确定了,是在问候他娘亲无疑。 “我久居大夏,扪心自问从未伤害过这片土地半分,诸位无端逼行至此,又以如此下作手段戕害同胞,对付两个临产的孕妇,你还算是个男人么?”思德托尔嘶吼道。 “你们夏人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闻言,步铁石哈哈一笑,“孕妇?男人?” 他摇了摇头,“哪还分这些?” “早就只剩活人和死人了。” “至于说什么天打雷劈。” 步铁石的笑声更灿烂了。 “你也信这么?我亲爱的异族朋友。” 再无多言,步铁石高高跃起,又一次杀将了过去。 目标小雅,除恶务尽! 第137章 只说半句话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可第一批进入吞天口中的同学们依旧没有消息。 “他们不会遇难了吧?” 一向悲观的张月丧丧的说道。 “一群猴子就给全部团灭啦?” 无人应答。 当然了,这话说出来,谁tm敢去接啊。 步霜寒下意识的就想去捂张月的嘴,但很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小姑娘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的说完了。 “那是不是就快要轮到我们了呀,毕竟这里已经有两个快要归西了。” 众人齐齐地白了张月一眼。 张月弱弱的看着大家,然后十分抱歉的自责道: “哎,对不起啊,是我的错,又开始说丧气话了,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们一定可以活到太阳升起来的。” “呜。” “一定。” ... 胖石墩一路小跑两步去往了张月的身边,只见胖子从包里摸出一块面包,毫不犹豫地塞入了张月的嘴巴里。 恩。 必须要用物理的方法让她闭嘴了。 张月刚消停了一会儿,可好巧不巧,就在此时,那从来没什么动静的山林之内,就突然传出了一阵阵窸窣的“人声”。 虽然听不清什么具体的内容,但还是可以大致的推测出,应是某种生物正在进行交流吧。 某种生物?!! 也是,谁又能保证说人话的就一定是人呢? “不会就有这么倒霉吧。”胖石墩结巴道。 口中被塞了面包的张月呜咽两句,看样子她是又有什么想说的了。 胖石墩没敢闲着,他赶忙又掰了半块面包拍到了张月的脸上。 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白麟菛当即就炸开了毛,小伙子不知从哪摸来了一根粗大的树枝,横握在手里,如临大敌地盯着密林之中。 不过有一说一,白麟菛还是相当可靠的,至少当下他又站到了第一个,不像某两个不中用的男人,一遇到事就往女生的后面躲。 步霜寒一手将萧十七护在身后,同样神情紧张。 步霜寒对着萧十七叮嘱道:“我上前看看,你顾好自己就行。” “哦。...?” 萧十七傻傻的应了一声。 看着悄咪咪往山坡上摸的步霜寒和白麟菛,少年郎眼神飘忽,其内满是清澈见底的愚蠢。 萧十七愣愣的看向胖石墩问道:“他们那么紧张干嘛。” 胖石墩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你没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啊。” 萧十七疑惑道:“我们刚刚不也在说话么。” 胖石墩吐槽道:“那能一样么?” “这深山老林的,除了我们,居然还有别的东西会说话。” “咦...想想就不觉得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胖石墩不禁打了个冷颤。 萧十七,“就不能是同学们回来了么?” 胖石墩瞪着萧十七道:“他们从我们身前进的山谷,还能从我们背后回来吧?” 萧十七,“那就是有人来寻我们了呗。” 胖石墩瘪嘴道:“别想了,你认识的人都在这里了,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人再来找我们的。” 萧十七不以为意道:“肯定是来寻我们的。” 胖石墩反驳道:“你怎么肯定?” 萧十七白了胖石墩一眼,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听到了啊。” 胖石墩,“啊?!!” 萧十七挑了挑眉,“啊???” 半晌才反应过来的胖石墩,一拍大腿,怒道:“那你不直接说?” “你个坑货。” “喂...” 胖石墩忙对着山坡上喊道。 只是... 为时已晚。 黑夜中,但见两道身影高高跃起,各持一棒,猛地砸向山中来人。 第138章 来自大小姐的抵抗 关于打队友这件事,步霜寒和白麟菛还是有点东西的。 两人只使一棒,竟是将四个人都打翻在地了。 那两名领头的步家安保人员可算是倒了血霉了,本身执行任务就已有数个通宵未有休息了,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到这偏远山区,辛辛苦苦寻了大半宿,眼看大小姐自己蹦跶出来了,结果这两个不讲武德的小鬼是出来搞偷袭的。 碗口粗的木头棒子啊,就硬往脑袋上招呼,这搁谁谁受得了啊。 为何不躲? 第一时间他们倒也是能闪开的,只是当四人看清来人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大小姐时,便又都忘了这一茬了。 哎,只能认栽了。 一时间,叫喊之声此起彼伏。 “诶,大小姐,白老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哎哟,快住手,快住手,自己人呐。” ... 步霜寒和白麟菛面面相觑。 大小姐的脚趾头此刻若非是藏在鞋子里,只怕尴尬地都能抠出一座芭比城堡了,她哪里又能想的到,这荒山野岭的会冷不丁的出现四个自家的员工呀。 都怪白麟菛,也不看清楚一点,见人就打,害得她也一起下了死手。 嗯,都怪他。 想着,步霜寒就狠狠地瞪了一眼白麟菛。 白麟菛不敢争辩,只得憨憨一笑。 可其实真要论的话,白麟菛也是有够冤枉的,本来他确是打算等再看清楚一点再动手的,但不知是谁,好端端地就突然嚷了一嗓子,搞的他一紧张,举棒就抡了下去。 至于是谁发出的那声叫喊,为什么要发出喊叫,想必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了。 如此,综上所述,那罪魁祸首,只怕就是说话从来都只说一半的某个人了。 所幸步家的保安们并非酒囊饭袋,一身横练功夫却也恰得其所,至少当下,这挨打的本事看上去还是相当出色的。 那些蝰猿畜生吃了步霜寒与白麟菛的一套组合技,都直接上了西天,而他们无非是喊了几句疼而已。 稍一休整,四人便自行处理好了脑门上的伤口,还顺带着与大小姐讲清了他们来到此地的缘由。 “什么,你说我老爹也来了。” 步霜寒皱眉喊道。 四人中一名年纪最长的中年男子沉声回应道: “是的,我们进山之时,步总就已至阴川境内了,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也该到了。” “我等正好复命。” 闻言,步霜寒当即就小跳着向后退去。 大小姐警惕的说道:“复命?你们复什么命啊。” 中年男子恭敬的答复道:“步总让属下们务必将小姐带回去。”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步霜寒冷声道:“鬼才回去咧,管我还管到这里来了,我才玩得起兴,他就要拆来我台子,有他这么当爹的么?” “我不,我就不。” 步霜寒一边嘴硬,脚下一边就跑了起来。 步天御下之严,向来都是说一不二,而四人中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步霜寒更是见过数次,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便是“得力干将”。 步霜寒再浑,也自知自己绝无可能从这四人手下走脱,所以当下她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撒开脚丫子跑了。 画风突然间的转变,让萧十七略微有些不太适应。 现在是怎样,变成家庭伦理剧了?老爹派人捉女儿?这剧情发展的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萧十七嘴角噙着笑,乐呵呵地吃起了这份大瓜。 等等... 少年郎的眼角忽然抽搐了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自他的心头无由泛起。 不对啊。 她往我这里跑干嘛? 第139章 来自大小姐的抵抗(二) 萧十七刚刚还在傻乐,不过他马上就该笑不出来了。 因为三秒之后,他就会被四个壮汉死死围住。 步大小姐躲在萧十七的身后,还不忘挥拳恶狠狠的说道:“来啊,放马过来啊。” “本小姐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把我绑回去的本事!” 额... 姑奶奶,你倒是往外面站点啊,你躲我背后挑衅别人干嘛啊。 少年郎一脸疑惑的看向步霜寒,却不料这丫头竟是顺着他的动作说道:“十七哥哥,你快别看我了。” “等你把这四个人干趴下,我们有的是时间腻在一起。” ??? “就用刚刚那招,不过你要记得收着点力啊,可别下手太狠了,这都是我家公司的员工,他们也只是替我爹办事而已,你小小的惩戒一下就好,犯不着伤人家性命的。” 步霜寒此话一出,莫说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就连萧十七本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呵呵。 中年保全皱了皱眉头。 小姐的身手他是清楚的,虽算不上犀利,但寻常二三人还真奈何不得她,再加上白小总也在这里,可小姐却没有去寻求他的帮助,反而是直接躲到了此人身后,这种种迹象,不由得让他对眼前这名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多生了几分警惕。 不过这身板,他真的有动手能力么? 难不成他是个... 修,修行者? 肯定是的,否则他家那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也不会如此依托此人了。 中年保全眯起了眼睛,他没有敢轻举妄动,而是对着萧十七客客气气的说道: “小兄弟,这是步总与小姐的家事,我们几个也只是办差的,还望你不要为难我们才好。” 萧十七欢快的点了点头。 他一向是不愿与任何人为难的,只是这姑奶奶一直拽着他,他想躲也躲不开啊。要不,你们直接上吧,他等下直接抱头蹲下就好了。 萧十七这般想道。 旁人可能不知道萧十七此刻在想些什么,但少年郎眼神一转,步大小姐就瞬间看出了他的那点小心思。 哼,想不管我,门都没有。 步霜寒心念一动,当即就推着萧十七跑了起来,并戏份十足的惊叫道:“欸,十七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呀。” “是准备私奔了么?” 听得步霜寒如此言语,那名中年保全只以为眼前此人真要带小姐离开,遂当即就收敛了笑意。 中年保全厉声说道:“小兄弟,你如此行事,可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但见其双拳紧握,俨然进入了一副战斗姿态。 “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啊。” ... 萧十七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就动手了??? 老哥,你是傻子么? 你自己没有一点判断能力么? 从头到尾都是你和你家小姐在唱双簧,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啊,怎么就变成我不讲道理了。 只是萧十七的无奈,落在了这四人眼中,那可就是纯纯地挑衅了。 斜眼白视,不是找揍,又是何为? 既然沟通无果,那便唯有付诸武力了。 但见萧十七身后两人,虎步伏腰,长拳半披,同时欺身压将上来了。 第140章 遇袭!来人是谁 按理说,萧十七应是察觉不到身后的偷袭才对的。 毕竟少年郎从未有过修行,对于危险的感知,自是比那些纯粹的武者要迟缓许多。 可不知为何,萧十七心下那莫名乍现的惊惶,竟是促使他比步霜寒更早一步的做出了反应。 萧十七猛然回过身去。 此时那两名步家保全离得已经很近了,可萧十七却并没有看向他们,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直接忽视掉了他们。 透过身间的缝隙,萧十七望向了那二人身后更深远的地方。 是什么? 是什么在那里? 萧十七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远胜从的前任何一次。 四肢,呼吸,正在僵硬。 喉咙,胃囊,有如被一只大手扼住,恶心而如鲠在喉。 面对蝰猿时没有,面对蝰山袅袅时也没有,甚至此生十九年来都从未有过,那名为“恐惧”的情绪。 强烈的窒息感,压逼地萧十七恨不得即刻就匍匐到地上求饶,好似唯有臣服,才能获得永恒的解脱。 md,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呗,今天晚上,就非整不过去了是吧? 萧十七几乎连骂娘的力气都生不出来了。 说起来萧十七的心路历程很长,但实际上时间仅是过去了短短的一瞬。 片刻后,萧十七身旁的步霜寒,便也给出了反应。 当然,大小姐的反应是针对那两名搞偷袭的步家保全的。 眼见对方来真的,而自己的身边人又跟个傻子似的支棱了起来,步霜寒也只得挺身将萧十七护住了。 但见步霜寒双手环住萧十七的脖子,一跃飞身,脚尖在空中连踢数下。 步霜寒使得死力,而那两名保全则是不得不收敛了许多力道,于是两相对碰之下,我们的大小姐竟是又成功的完成了一次逼退。 而步霜寒的这一举动,也是成功的唤醒了宕机的萧十七。 萧十七呵呵一笑。 哈,枉他在那里感知半天的危险,却是没能发觉真正的危险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哈哈,真是蠢到家了。 步霜寒不是搂着萧十七的脖子转了一圈么,所以二人的眼睛难免会有一个短暂的对视。 步霜寒傲娇的瞥了一眼萧十七,那表情很简单,也很好读。 五个字。 “赶快夸老娘。” 而沉默了很久的萧十七,也难得的顺了一次步霜寒的意思。 是的,他讲话了。 只是少年郎脱口而出的话语,与大小姐心中所想的,稍稍有那么一丁点的出入。 “我的亲姑奶奶。” “您是打算把...我的头...给拧下来么?” 萧十七嘴角抽搐着大声喊道。 有时候他是真的分不清楚,步霜寒是不是在假借着什么名义,实则意图谋取他的性命。 否则! 哪有人! 会拿别人的颈椎! 借力的啊! 只是萧十七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就伸手把步霜寒抱了下来,顺势将她藏到了自己的身后,萧十七一手握拳轰出,五指开合间,无数根猩红丝线自萧十七的指缝中溢出,然后于其掌心之内,迅速地构筑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密集织网。 来了。 第141章 遇袭!来人是谁(二) 萧十七先是掌心一颤,随即便是整条臂膀都抖动了起来,片刻后,少年的手肘开始弯曲,想是那雄力实难承受,未有多久僵持,萧十七又觉脚下虚浮站立不住,只得连连向后退去。 饶是步霜寒在其身侧,二人同时发力,也没能止住萧十七倾倒的趋势。 大小姐本是可以抽身闪开的,但一想到萧十七背后那纵横交错的伤口,便不忍他再添新伤,索性心下一横,干脆从背后抱住了萧十七,当起了他的人肉护垫。 就在步霜寒搂住萧十七的一瞬,两人果真翻滚了出去。 扬起一地尘烟。 萧十七与步霜寒直滑出了十数米,才堪堪停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没有人知道这短短的顷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使得那前一秒还好端端的两人,忽的就有此一遭。 就连一直盯着萧十七,临战经验颇为丰富的中年保全,也没能弄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状况。 他离得近,又在萧十七的身后,理应看的最清楚才是,可在他的视角里,那少年郎与小姐无疑就是自己弹出去的,但平白无故的,哪有人会自己弹飞的呢? 搞什么嘛? 中年保全现在整个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为别的,主要是自家小姐垫在了那小子的身后,这山间石路又坑坑洼洼的,真要是给小姐磕坏了哪里,他们四人可没办法向公司交代啊。 而最让中年保全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小姐,在替那少年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后,非但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反而还在第一时间查看起了他的情况。 “喂,你没事吧。” “十七?十七!” 步霜寒双手顶着萧十七,言语间满是焦急。 “坏了,步总养了十几年的花,要被别人连盆端了。” 中年保全心中暗道。 步霜寒抽身上前,却见萧十七面色惨白,全身痉挛不已,步霜寒赶忙轻摁住萧十七的胸口,一面为他输送灵力助其平息静气,一面又细心的检查起了萧十七身上的其他部位。 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啊。 大小姐稍稍松了口气。 “没事,我不要紧的。” 缓过了神来的萧十七,轻轻地拍了拍步霜寒放在他胸口上的小手。 ... 步霜寒忽然眯起了眼睛。 不对。 不大可能这么简单吧。 这小子有什么事从不与她说明,甚至话都不讲一句也是常有的事,这次无故回应,真的很难让她不怀疑啊。 一定有鬼! 步霜寒不由分说的再一次扫视起了萧十七的身体。 很快,大小姐的目光就锁定在了萧十七一直背于身后的右手之上。 “把手抬起来。”步霜寒冷冰冰的说道。 萧十七愣了愣,不过也很快就照做了,因为这次他并没有主动隐瞒什么,他是真的感觉自己没有受伤罢了。 然而当少年抬起手时,二人却都呆住了。 只见萧十七那遍布诡异丝线的手掌中,赫然悬浮着一颗血淋淋的球体。 “你还说没事?” “这...这不是我的血啊。” 萧十七与步霜寒同时看(瞪)着对方说道。 第142章 走! 小球深嵌于萧十七指尖编织出的密集丝线之中,所以才致使其看上去有如悬空漂浮一般。 步霜寒凑近了一些。 便是这个小球刚刚击飞了她们么? 小球圆润,似玉如铁,墨绿琉光,表面雕有某种精细的图案,只是天黑夜暗,一时间却也分辨不出是个什么。 点点血珠自球身上滚下,落在了萧十七掌心的丝线上,又滑落于地。 这都是些什么呀? 大小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女孩的烦愁,不仅是因为这颗莫名袭来的球体,更多的还是出自对那少年郎的担忧。 这根根丝线竟是从他的指缝内的血肉里长出的。 五指连心,这...这怎么受得了啊。 步霜寒本能的想要去触摸下那层层的织网,但却被萧十七拦住了。 现在还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既然血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呢? 忽然,萧十七抬头看向了他的身前的其中一名年轻保全。 那人此时也正错愕的看着他们,全然不知发生了些什么。 萧十七伸出手,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只是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前一刻还好好的人,下一秒嘴里就哗啦啦的淌起了鲜血。 那名年轻保全低下头,不可置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胸膛,他的喉咙里呜呜咽咽的,却终究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然后没过多久,那人便仰面倒下了,自他心口处喷射出血液,犹如一汪泉眼般,洒向了整个天际。 同一时间,萧十七掌心内的小球挣脱了织网的束缚,倒飞向了那年轻保全的身旁。 它于空中浮沉,沐浴漫天的血珠里。 恍惚间,萧十七好似看见那颗小球通体被其掌中丝线勒出的裂痕,正在逐渐消弭。 自愈?这鬼东西在自愈? 现场安静了许久。 莫说这几名外出郊游的学生仔们被眼前这一幕吓破了胆,就连剩下的那三个久经沙场的步家保全,也是从未见过这般场面。 鲜血一滋那么老高,就跟电影特效似的。 可现在不是在片场啊,那四下飞溅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名年长的保全,他飞也似地奔向了同事的身边,试图用手堵住他胸膛的缺口。 “阁下好狠的手段啊,我们不过是想带回小姐,你怎得就痛下如此杀手。” 中年保全厉声说道。 很明显,这话他是对萧十七说的。 萧十七自是明了,但少年却没有与人多作辩解的打算。 此时,步霜寒也偏头看向了萧十七。 她肯定是一百个相信他的,但她还是希望他能亲口跟她说说,现在到底正发生什么。 女孩的目光尤其灼热。 ... 哎,还是说些什么吧。 萧十七十分僵硬的挤出了一个笑脸。 他将步霜寒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用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清楚的低沉嗓音,沙哑说道: “一会儿你只管往山谷里跑,见石狮就掉头,千万别停下。” “刚刚你家里的员工说你父亲快到了,你多撑一会儿,想来会平安无事的。” 步霜寒拽着萧十七的衣服,根本就没有听他讲话,“你什么意思啊?” 大小姐的心下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王八蛋怎么这么像是在说遗言啊。 然而萧十七并没有再回答她的疑问,少年郎最后只是沉声喝了一句,“都跟着步霜寒。” “走!” 第143章 妖皮供奉 以我们姑奶奶大小姐的性格,她肯定是不会老老实实听从萧十七的安排的。 而步霜寒不动,其他人自是也不会动了,于是乎,现场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萧十七嘴角抽搐。 呵,还真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呢。 其实倒也不是。 只不过那个唯一会“听命”于萧十七的人,反应有些慢罢了。 胖石墩领悟了许久,方才品味出萧十七话里的意思。 欸,十七是在让我们逃跑么? 胖石墩略显痴傻的看了一眼萧十七。 萧十七扶额回视。 他刚刚那一番话,总共不超过十个字,难道还能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地方么? “卧槽!” 胖石墩先是一声惊呼,随即便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 要不说胡德发是个灵活的胖子呢,他的声音怕是都还没有传出去,他的人就已经弹射起步了。 三步并两步,两步作一步。 胖石墩当下身姿之矫健,比起那运动健儿,估计也不遑多让。 逃跑? 逃跑他擅长啊。 胖石墩一把抓住还在神游的张月,也不管小姑娘愿不愿意,反正先带上再说。 对了,还有步霜寒。 胖石墩一咬牙一跺脚,索性壮着胆子,趁大小姐未有防备之前,连她给一并拖走了。 只见步霜寒一个趔趄,竟是真被全力冲刺的胖石墩给带离了萧十七的身边。 野...野猪冲锋?! 步霜寒反手就是一巴掌,“死胖子,你搞什么啊。” “你...你快给老娘把手松开。” “我要跟萧十七在一起。” “十七,十七!” 大小姐声嘶力竭的喊着。 然而无论是胖石墩,还是萧十七,都没有再回应她了。 紧随其后的是白麟菛。 黑皮小伙儿的眼里向来没有其他东西,步霜寒去哪,他就去哪,有人带走了步霜寒跑,自然也就是带走了他。 而后则是步家的人。 中年保全只打了一个手势,余下的那两位同僚便默契的跟了上去。 无有异议,亦无需多言,即便有所伤亡,任务也必须完成,这就是步氏的宗旨。 难怪步天集团能成为汉州安保的龙头呢,手底下人还真是卖命啊。 很快,吞天口外就只剩下两个站着的人了。 当然,还有三个躺着的倒霉鬼。 中年保全缓缓地站起身来,他随意的甩去了手上的鲜血,然后便从怀中摸出了两把蝴蝶短刀。 但见其手腕轻转,刀柄翻飞间已然双双开刃,一者正握,一者反持,配以开步躬腰,正是格杀之势。 嗯,样子很专业,就是...脑子不太好。 萧十七心下吐槽道。 还是说他们步家的人多少都有一点,练武不练智? “你tm拿刀对我干嘛啊,你是看不见你身边飘着的那东西么?” “它看上去不比我危险?” 少年郎终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中年保全闻声一愣,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本能的觉得萧十七是在晃他,但是听其焦躁的语气,又不像有假。 思虑良久,中年保全还是决定先侧眼看一下再说。 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可是好巧不巧,就在此时,那颗小球却突然不见了。 中年保全眯起了眼睛,而萧十七则是挑起了眉毛。 好嘛。 这下真说不清楚了。 第144章 妖皮供奉(二)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准备跑呗。 然而就在萧十七打算撒丫子跑路时,那持刀向他逼来的中年保全却是突然一个拧胯转身,挥刀朝后砍了出去。 侧体抡臂,全力一击。 锵...啷... 黑夜中闪过一抹耀眼的白光,那是精铁相击后碰撞出的花火。 角力片刻,便见那中年保全一脚高抬后撤,竟是不得已挪动下盘,行险卸力。 习武之人,素来讲究力从地起,尤其是两相较劲之时,足下更是不可妄动,否则一旦踏空,身即浮萍无根之木,又岂得久持? 是以腿技虽威力巨大,远逾拳击,但经验老辣者却从不敢轻用。 除非你是以武入道的宗师,已至无需借力,便可劲由心发之境,不然还是不要轻易的把自己的下盘漏给别人的好。 中年保全入行三十余载,何尝不知此理,只是当下他若不调整站姿,便该被直接掀翻在地了,所幸对方在此时并未有其他进攻动作,这才让他有了足够的空间与时间,去应对眼前的危机。 也不知倒了几回脚,卸了多少次力,反正那中年保全是一路退到了萧十七身侧,方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这... 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啊。 只不过当时某人是滚到这里来的。 萧十七斜眼刹那,赫然瞥见与那中年保全纠缠的不是别物,正是那颗先前也袭击过他的墨绿小球。 哟,还真是一样的东西,一样的场景。 萧十七不由得苦笑出声。 “呼...” 中年保全深吸一口气。 当下他只觉手臂僵硬,虎口发麻,这一刀,与砍到山石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雄力浩瀚,万难匹敌。 中年保全几乎无法想象,能够驭使此物者,该是何等恐怖的修为,只怕其真实战力,还要远在他老板之上。 只是... 似这般的存在,如何会亲至这偏远山区,跟他们这些小人物为难呢? 不,不止是为难。 ta根本就是打算杀死他们啊。 中年保全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那步总非要于此深夜,寻回仅是外出郊游的小姐的理由。 小蝰山,绝对有猫腻。 “唧唧唧...” “不错,不错,两个都没死,这倒是让鄙人有些意外。” 就在萧十七与中年保全各有心思之时,二人的身前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且刺耳的低语。 抬眼望去,不知何时,那原本空旷的山道上,已然凭空多出了两个人。 红袍罩体,不见其面,只能隐约瞧得出一胖一瘦,高大的很。 “唧唧唧...” “五十年前,一场变故,致使阴川本地势力一蹶不振。” “所以这里大概是很难再出什么像样的修行者了。” “那是晴川?” “晴川倒是有个段氏还说的过去,只是鄙人印象里,那段氏的路数,好似并非炼体而是炼气啊。” “嗯~不对,你们肯定也不会是段氏的人,那你们...” “是什么东西呢?” 最后一句,忽转高扬,其声之高亢,竟是直接震的那中年保全双耳爆血,抱头跪地。 第145章 妖皮供奉(三) 中年保全的耳朵、眼睛、鼻子相继流出鲜血。 好可怖的灵压。 仅是三言两语,便让一个入门修者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此刻,中年伏跪在地,有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羔羊? 不。 他还是太抬举自己了。 于那二人而言,他应该更像条臭虫才对,可以随手碾死,而又无关紧要。 偏肥硕的来人,大袖一挥,那颗漂浮在中年保全头上的小球,便幽幽的折回了他的胸前,没入了那袭宽大的红袍之内。 诶,它是怎么进去的? 那一瞬间,萧十七只觉得自己有些眼花了。 萧十七过分入神的目光,很快就引起了肥硕者的注意。 “哟呵,你还没死啊?” 这话说的... 即便是当下万分恐惧的萧十七,也不由得吐槽了起来。 你又没做啥,我怎么就死了啊? “唧唧唧...” “鄙人看你站着不动,还以为直接给你震死了呢。” “想不到你没事啊。” “啧啧,你怎么会没事呢?” 肥硕者的音量再一次提高了起来,ta那凌厉的气势,着实把萧十七吓了个够呛。 萧十七连连后退,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 倒是那匍匐在一旁的中年保全,“哇”的一声,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遭了无妄之灾。 肥硕者戏谑笑道:“不错,真不错。” “这位小朋友挺有意思的。” 肥硕者偏头看向精瘦者,“不但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挡下了鄙人的念珠,更是接连两次抵抗住了‘阐提他音’。” “他凭什么呀。” 说话间,肥硕者右脚一跺,磅礴劲力透过地底直达萧十七身下。 “你凭什么呀?” 萧十七瞳孔放大,他虽预感不妙,但根本就不及防备,当即就被掀到了天上。 在经历了一个“漂亮”的2880°回旋后,足足转了八圈有余的萧十七,才重重地摔了下来。 “噗嗤...” 少年郎一口老血喷出。 现在好了,他和那中年保全的伤势一样重了。 “将之开膛破肚,解析一下他体内的构造,不就知道了?” 另一道声音响起。 其音色厚重沉闷,与那肥硕者完全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萧十七仰面朝天,身下鲜血四溢,几乎深染了半片黄土,很明显,他那刚刚愈合的伤口,当下又被整开裂了。 “嗯~” 肥硕者摇头道:“那倒是也没有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咦,说起时间...” “我们是不是已经耽误好久了,那群孩子,鄙人都快感知不到了。” 精瘦者点了点头。 “唧唧唧。” “那就搞快点吧。”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鄙人的第一个问题。” “你们是什么东西?” 肥硕者眯眼笑道,“老实回答,可以少受些罪哟。” “你们有两个人,但是答案鄙人只需要一个。” “这样吧,先回答的那个,鄙人就大发慈悲,第一步就把他的头拧下来...” 萧十七挑了挑眉,这一刻,他的血脉觉醒了。 等等...血什么脉? 还有这东西? 呵,当然有了,萧十七可是一名... 不稀有的吐槽星人啊。 在任何处境都不能不去吐槽,正是烙在吐槽星人dna里的印记。 “sb吧,回答了却要把脑袋拧下来?那谁还理你啊,都不说话算了。”萧十七沙哑骂道,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他也无须再说什么心里话了。 “唧唧唧。” 肥硕者闻声一乐。 “小朋友,你别急嘛,先耐心的听鄙人把话说完可好?” “这后回答和不说话的,鄙人自也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的。” “这一点你放心,我们办事向来一视同仁,只不过...” “那就是...” “最后一步了哟。” 第146章 萧十七的走马灯 “好了,鄙人的话讲完了。” “二位可以准备抢答了。” ... 生死一瞬,主角的脑海中闪过跑马灯是常有的事。 ... 萧十七想起来了。 大概是五岁那年吧,也有可能是六岁,时间过太久了,具体的他也记不清了,反正是小时候的事就对了。 彼时还不太老的老道士曾收到过一封邮信,说是故人拜帖,请他远赴丘州一叙。 对此,小十七一开始是不信的。 拜托,那可是丘州耶,即便是一个这样的半大孩子,也该知道那是大夏的另一端,光凭两条腿,是绝到不了那里的。 再说了,就他师父这样式儿的,哪有可能认识什么丘州的人嘛。 骗人,师父肯定是在骗人。 毕竟这糟老头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憋着坏,逗他和他小姨玩呗。 直到老道士从那封邮信抖落出了一张车票,小十七和尹初晴满村子打听确认为真后,这两人才十分不情愿的接受了老道士这次并没有欺骗他们的事实。 在得知道长是真的要出趟远门之后,尹初晴也很是贴心为其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就是包打的实在是有点丑),并表示自己能够照顾好小十七的,让他不用忧心。 老道士挑了挑眉。 呵呵... 没啥好说的,这两人必须带着,不然...老道士甚至都不敢去想这个不然。 可是在当时那个年代,从汉州到丘州的车票,尤其还是火车票,实在是太难搞了,就算找得到途径,那价钱他们怕也是付不起的。 正在老道士思忖该如何是好时,尹初晴却是拍着胸脯保证起了她有办法。 老道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非是他不信她,而是他家的这个傻丫头根本就不能相信。 果不其然,尹初晴一张嘴,就是变卖她娘家和夫家的财产。 “只要能带小十七出去见见世面,我什么东西都舍的得,再大不了,我不去就是,道长你能带十七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尹初晴信誓旦旦的说道。 听罢,老道士赶忙摆了摆手。 得了吧。 你以为贫道为何非要带上你俩,这其中的重点本就不在那小子身上啊,是你,是你! 你懂吗? 你可比萧十七让人忧心多了。 这天底下的问题要是都像你这样解决,那还真是简单了,因为出不了两年,所有有问题的人就都该在街头冻死了。 卖?卖锤子卖哟。 不经意间,师徒俩对视了一眼,如出一辙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想法。 嗯,绝对不能留尹初晴独自一人。 “算了,还是贫道来想办法吧。” 那么老道士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借... 这法子听上去也不怎么样,但无奈老道士还真就认识一个能随时借得出钱来的老土豪。 不是别人,正是白玉村外,小别林中,萧十七的死党,冯今年的爷爷,冯老太公。 再然后的事情就很顺利,被莫名敲了竹杠的冯太公,亲自送三人上了列车。 一辆老旧的绿皮火车。 听广播播报,从此到丘州,需要整整半个月。 似这般的长途上,坐着的多是些耐不住寂寞的旅人,在经历了最初的尴尬之后,大伙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而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便成了这群人消磨时间最好的方式。 也是在这里,小十七第一次了解到了那个名字。 第147章 萧十七的走马灯(二) “嘿,诸位都是去丘州的吧。” 一名须发皆白、马褂长衫的老者率先打开了话茬。 “老人家,您这话题开的可就没水平啦,咱这一节,不就是往太丘的专属车厢嘛,不是去那,也坐不到这里啊。” 一名中年妇人半开玩笑的打趣道。 那一年,大夏的交通系统刚刚开始全面建设,而为了方便管理,铁路局便对列车进行了专门的区域划分,即去往某地的人,只会被安排进专达某地的车厢。 比如三四节是“太丘厢”,那么沿线上去往太丘的人就只能坐进这里,并且一路上只上不下,直至抵达太丘,然后再全体下车。 很有时代特色的规矩,就是弊端过于明显了。 因为时常会出现这么一种情况,一趟列车,去甲地的车厢都塞不下了,可去乙地的车厢却还是空空如也。 极大的浪费了公共资源。 但这条掌权者心血来潮定下的制度,倒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在当时,它很好的限制了大夏各州郡间的流动作案。 你想啊,买哪里的车票就只能在哪里下车,上车了多少人,下车就要有多少人,多一个,少一个,这都是数得出来的,那些想要凭靠火车四处流窜作案的罪犯,其运动轨迹恰好随着这条制度的出现,给被掐死了。 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呀,好像又有点偏题了,说回来,话说回来... “哈哈哈,是这样么?” 老者尴尬一笑。 是有够尴尬的,小十七挑了挑眉,想抛引子结果被无情戳破,这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 小十七本以为他会就此打住,可哪知那老者话锋一转,却是又捏着胡须故作高深的说道: “丘州最近...可不太平啊。” 这... 这脸皮犹在他家老头子之上啊。 须发老者此话一出,当即就吸引来了众多人的侧目,毕竟在座的大伙都是要到太丘去的,若是他所言为真,那便是与所有人息息相关啊。 小十七瞟了一眼老道士。 师父当下正靠在卧铺上打盹呢,小十七不爱热闹,他本是想跑到师父身边去的,可小十七的脚还没迈出去,他那酷爱热闹的小姨,就径直抱起他挤进人群里了。 叽叽喳喳半天,那卖弄关子的老者还没有讲话,其他人倒是吵翻了。 依偎在尹初晴怀里的小十七眉毛一挑,这也是他师父惯用的伎俩了。 话开个头,然后让别人先讲。若是讲的对,他就默不作声只管点头,一副高人模样,若是讲的不对,便等到那关键时刻再一语道破,换来众人的惊叹与吹捧。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许久也没道出个正题来,小十七眼见那须发老者就要忍不住发话了,却是临到头又被一道雄厚的嗓音给打断了“施法”。 小十七偷偷地咧嘴笑了起来。 这还不给老人家憋死了啊。 “老先生是指太丘近来连续发生的命案吧?”一个中年大汉说道。 “命案!” “命案?” 有人惊惶,也有人不屑。 “这年头哪里没有几起命案,有啥好大惊小怪的,也算个事?” 嘴里叼着烟,斜靠在车门边的黄毛说道。 中年大汉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是那种很凶很凶的命案。” “切,能有多凶?”黄毛吐掉了嘴里烟,讥讽道。 中年大汉: “死者全都被剥掉了皮。” 第148章 萧十七的走马灯(三) “剥...皮。” 黄毛咽了咽口水,但他依旧强装镇定的说道: “唬人。” “我估摸着也就是人死的时候身上掉了两块皮肉,然后就被你们这些人到处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中年大汉长叹一声,“太丘当地虽然已经在封锁这件事了,但其牵扯实在太大,目睹过现场的人又不在少数。” “悠悠众口,总有消息不胫而走,据说还有几张照片流传了出来。” 中年大汉十指交叉,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数十余口,整取活剥,绝无虚言。”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尹初晴更是激动的一巴掌糊在了小十七的脸上。 想遮眼睛,又觉得该捂耳朵,心下一慌,索性给了小十七一巴掌? 嗯,是尹初晴能干出来的事。 闻言,那黄毛顿时哑口,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又从怀里掏出了根香烟点上。 倒也不怪他怂。 黄毛的老子恰是倒卖皮草的,那剥取动物皮的过程,他到现在也直视不了,更别说同类的了。 这时,人群中有个还算清醒的年轻学生出声问道:“既然政府已经在封锁消息了,而您又不在太丘,是如何知晓的呢?” 那年头,消息的传播还是很闭塞的。 中年汉子苦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别的: “诸位不用有戒心,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眼球,也不是为了搅乱人心,只是看在大家通往一地的分上,觉得有些事还是有必要讲出的。” “生死事大,偏又无常,诸位尽早知晓,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说罢,中年大汉便径自退到一边了。 此等大事,让这些没有主心骨的旅人们一下就乱成了一锅粥,大家纷纷议论着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一到丘州就打道回府,那不是枉遭了这么长时间的罪,和白瞎了一张这么贵的车票么? 很快,众人就又把目光聚在了那位引出话题的老者身上。 “怎么样,老人家快说些什么吧,给大伙安安心也好啊。” 还是那名中年美妇。 老者一抹胡须,听了这么久,他早就想憋不住了,现下正好顺水推舟,于是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但听得须发老者先是对中年大汉的话语肯定了一番。 “据老朽的了解,大致情况正如这位朋友所说。” “六百里太丘,八百年王城,现在可谓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了。” “莫急,听老朽慢慢道来。” 确实不用急,反正也不能提前下车。 第一起剥皮案,发生在丘州辖境内最边远一座村庄里,由于性质过于恶劣,当地的执正官(就是大夏的jc)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向上通报,而是私自掩盖了此事。 他们说那只是一只被剥掉了皮的异国大猴,乡亲们没有见过实属正常,加之天黑心慌,所以才难免一时认错了物种。 由于死者并非当地人,发现的两位村民见之血肉惨状,又没敢上前辨认,这事儿很好的就被湮掉了。 直到半个月后,遇难的人越来越多。 火才从纸里烧了出来。 第149章 萧十七的走马灯(四) “也亏是当地的敛尸官留个心眼,知晓这是件天大的祸事,没敢擅自处理那具尸体,而是妥善的封存了起来。” “否则...” “莫说是这几人的顶戴乌纱,只怕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须发老者娓娓道来。 小十七眯起了眼。 越听越觉得像是编的,这其间种种细节过于逼真了,就跟他亲眼所见似的。 而对此抱有疑问的,当然也不止他一人。 那名年轻学生又一次适时的提出了质疑,“老人家别怪后生我多嘴。” “可您这知道的...” “未免也太详细了吧。” 老者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表示他并不介意,“无妨,无妨。” “年轻人就是要有自己的思考,这是好事。” 随后老者便对学生的问题进行了回答,“老朽看过一份详细的邸报。” “附自某组织的悬赏。” “悬赏?” 这次说话的是尹初晴。 未念过私塾,也未出过乡村的小寡妇,好似没有听过这个词语。 不过旁人显然是体悟不到尹初晴的意思的,那老者也只是将其当成了一句无意识的捧哏,遂接着话搭继续说道: “是的,一纸非官方的悬赏。” “只要有途径,便都能在那里看到详尽的内容。” 听罢,年轻学生不由得皱眉道:“既然是政府在封锁消息,那他们此举不等同于泄密么?” 须发老者点了点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 “是的。” 年轻学生,“如此,还能这般堂而皇之?” “非是我不体谅受害者家属的心情,只是他们这样罔顾政府禁令,实在是不能提倡啊。” 闻言,老者哑然失笑。 眼前的年轻人终归还是太年轻了,满身的理想主义,都未经过半点的风吹雨打。 须发老者解释道: “第一名受害者的背景实在是太大了,其家人见之久久未归,又报案无果,便就自行调查了。” “层层抽丝,竟是真被其先官家一步,追到了丘州边缘...” “那座距离太丘有近七百多公里路程的偏远村庄之中。” “于是这就有了老朽方才所说的悬赏。”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随着那高额赏金的消息不胫而走,即便政府再如何三令五申的禁止封锁,也无济于事了” “在某些特定的人群中,这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说话间,须发老者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中年汉子。 只是中年汉子低着头,瞧不出是何表情。 这时,美妇忍不住好奇问道:“这得多少钱呀,才能让人无视政府,心甘情愿的蹚这趟浑水?” 须发老者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吐露了出来,“提线索者百,拿真凶者千。” 一直游离在状况之外的尹初晴一听到钱立马就回了神,她搂着小十七,不觉小声念道:“好多呀。” 而那美妇却是嘴角一挑,掩面轻笑了起来,言辞里更是多有不屑之意,“老人家该不会是拿我等在寻开心吧,前面铺垫了的那么好,可这最后一句...” “噗...实在是太逗人了吧。” “是您老没编好么。” “这千元的赏钱也未免太少了吧,您下次不妨往大了试试,说个万元估计就该会有人信了。” 小寡妇瞪眼龇牙,千元还少?什么家庭啊。 半晌,须发老者眼睑半阖,双手拢于袖中,淡然应道: “单位是...” “万。” 第150章 第一名受害者竟是祝家女儿 百...万? 千...万? 须发老者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骇然。 这个数额的赏钱,就是放到现在那也是相当可观的了,更不谈是十数年前了。 千万级的体量,近乎太丘一市gdp的万一,莫说拿个人了,就是东家要捉只厉鬼,那也只有两个字。 照办。 围坐众人尽皆惊叹失神,唯独有名小寡妇是一脸茫然,尹初晴把嘴巴贴在了小十七的耳边,轻声问道: “十七,千万有多少啊。” 小十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数不完的零吧。” 此时,美妇脸上的表情就有点难堪了,她尤不死心的说道:“老人家,您怕不是又在胡言了吧。” 老者并没有与她为难的意思,依旧是笑呵呵的答道:“老朽再说一句,诸位便就能自己分清这个中真假了。” “那第一名遇害者的...” “是个女子。” 女子,女子怎么了? 小十七与尹初晴是越听越迷糊了,但观之旁人,却又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美妇更是呢喃道:“原来如此,这下就说得通了。” “老人家,是妇人我见识短了,您莫怪呀。” 老者洒脱一笑,抚须摇首,示意她无须介怀。 而小十七和尹初晴则是很后来才知晓这里层的关系。 ... 太丘地,绛河旁,祝女尊。 不外如是了。 ... 老者继续说道:“在丘州境内,以这般惨毒的手段,谋害了祝家的女儿。” “她们没把太丘掀个底掉就已经是很给当政者面子了,又有谁会去计较那私发通告的小罪呢。” 老者这话很明显是说给年轻学生听的。 年轻人面色严肃,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门虽小,却掷地有声。 “罪无大小,然有主次,缉凶之后,便该追责。” 闻言,老者哈哈一笑,心里不觉对这后生又添了几分喜爱。 稍作休整,抿了口热水,那须发老者便又讲了起来。 “据邸报上描述,所有受害者的体征都高度相似,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或者同一团体所为。” “没有外伤,没有内损,没有侵犯。” “死者躯体完整,就连衣物钱包首饰等一应物品,也全都收敛整齐的摆放在一旁,仅仅只是...” “少了张皮而已。” “唯独那第一名受害者,也就是祝家的女儿,在其亲友的指认下,表明她少一个常年佩戴的发卡。” “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线索了。” 小十七听的害怕,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要人皮有什么用?” 小十七满心疑惑,不由得念出了声。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那要兽皮有什么用? 某一刻,小十七瞪大了眼睛。 “小姑娘,还是带孩子离远些的好,这些事不是他这个年纪该听的。”须发老者后知后觉的说道。 尹初晴的反射弧也是慢了许多,她先是记得这一茬的,可后来听的入迷,就全然忘记了去顾小十七。在连连点头称是之后,尹初晴便抱着小十七意犹未尽的回到了他们的铺位里。 并没有什么卵用。 姨甥二人,人回到了床上,心思却留在了外面。 谁不了解谁啊。 尹初晴伸手去捂小十七的耳朵,小十七就反过来也去捂她的耳朵,僵持片刻,便又各自松了手。 呵,还真一个锅,吃不出两样人。 耽误了点工夫,等到二人再听清厢外的言语时,说话的,赫然变成了黄毛。 “说到团体,我倒是听祖辈提高过一个类似的组织。” 黄毛大口吞吐着烟雾,声音有些颤抖。 第151章 要皮何用? 黄毛祖上做的都是倒卖皮草的生意,像这类见血的买卖,本就容易不受人待见,尤其是那时候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更是让他家祖辈在当时受尽了冷眼。 黄毛的爷爷每每说起都是老泪纵横,以至于黄毛至现在也是记忆犹新。 ... 那年,还是动荡时期。 联军夺国,盗匪肆虐,大夏遍地狼烟,千疮百孔。 黄毛的爷爷,姑且称之为“黄爷”吧,靠着盗猎往年禁狩的珍稀的动物,贩卖其皮草为生。 说也奇怪,好似越是这般山河破碎,这违法的勾当就越是吃香。 不知从哪刮起的风,让军阀阔太们成群的着了迷,她们一掷千金,疯也似的抢购着那些往日里不曾见过的珍皮,互相攀比着,生怕被比了下去。 黄爷虽然手艺一般,但在大环境的影响下,却也能过的滋润,是以一时间,大夏民间“剥皮成瘾”。 然而极端的狂热,必定会伴随着失控的风险,很快,就真的出事了。 当黄爷又一次从深山中钻出,带着满满一挂新皮回到城中时,等待他的却不再是那些翘首以盼的下人丫鬟们了,而是一场无尽漫长的牢狱之灾。 没有手令,也没有批文,甚至连言语都没有半句,那群彪悍的士兵便将他铐了起来。 押解进黑牢路上,黄爷瞧见那一扇扇铁栏之内,密密麻麻关押的都是他昔日的同行。 黄爷的第一反应就是官家开始打击盗猎了,可细细想来,又觉得没这么简单。 当下大帅正在前线打仗,城中兵力空虚,仅存的战斗人员也都在忙着布防,那帮兵爷又怎会有心力来管他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小事呢,更何况这座城里买皮草买的最凶的,就属那大帅府的姨太太们啊。 黄爷被关到了一间人数相对较少的牢房里,可即便是这样,里面的人也伸展不开,每人都只能各自蜷成一团,然后窝在一方浅浅的草堆里休息。 这一关就是两个多月。 前几天还有专门的差人为其送水送饭,可到了后面,这频率就越来越少了。 从一天一次,到两天一次,再到五天一次,很多人都顶不住死在了牢里,但每天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被关押进来。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私制过皮草的。 其中甚至有一部分只是几年前干过一次两次,被人检举揭发后,就给无差别的捉了进来。 黄爷算是这群人中运气比较好的了,大概是他很能抗饿的缘故吧,至少他活着撑到了一个了解部分真相的同僚的到来。 否则就真要做那不知为何而死的冤死鬼了。 那人说,死人了。 黄爷初闻此言,不觉想笑。 呵,多新鲜呐,他们这每天都在死人,大夏国土之上,每天死的人更多,这...这算什么理由。 那人又说,剥皮而死。 整个监牢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一连三月,每天都有人因此而死。” “全部皆是整皮整取,手法娴熟近乎完美。” “非吾行内之人,万不可能在第一刀时就有此技艺。” 许是入行久了,又在这乱世见惯了死人,黄爷在初听到这番话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不忿于自己受到了牵连。 “md,这群狗官捉不到凶犯就拿我们顶数?” “还有这狗娘养的,杀人就杀人,行凶就行凶,没事剥人家皮干嘛?这人皮要来何用!?” 那人苦笑一声,反问道:“我等剥兽何用?” 黄爷,“当然是...” “嘶...” 黄爷没敢继续说下去了。 第152章 拔相神殿 “诸位同仁,这监牢...” “我们怕是出不去了。” ... 夺国之战前期,满目疮痍的中土神州之上,再添愁云。 一支新兴的异端邪教,在数月内,就几乎席卷了整个大夏东域。 其教义之诡谲,手段之残忍,亘古未闻,当权者为防民心溃散,只得严令禁止谈及此事,同时更是大肆搜捕一切可能与之有关系的东西。 对,东西。 不论是人,或是什么别的。 ta们自称【拔相神殿】。 与传统教派的先有教主,后有信徒不同,拔相神殿是罕有的先生信徒,而后尊主。 主无常,不可定义,能是世间万物,也不必唯一。 说直白点,就是该教的信徒需自己挑选自己认为合适的目标,然后奉之为主。 当然此阶段的主还并不完美。 也不用去管对方是否愿意,ta们只需要单方面的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好。 既助主结束蜕变。 而这便是拔相神殿的教义了,“拔出外相,熔炉己身”。 什么意思呢? 很好理解,因为这就只是字面意思。 剥掉ta们选定的主的皮,然后套在自己身上。 意为对主永恒的崇拜,ta们美其名曰: 侍皮! ... 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黄爷那一帮人会被无故缉拿了,似此等邪教若要传播,他们还真是绝佳的教众。 然而拔相神殿虽为祸甚广,但其信徒却十分神秘,哪怕当权者派出了大量的兵力去搜捕,也鲜少有人能提供一点有用的信息。 这不废话嘛。 那帮变态穿着别人皮,能不神秘么?这谁tm认得出来啊。 是以一时之间,东部一域人人自危,儿不敢啼,畜难蕃息,其世道之昏暗,还要远在战乱诸地之上。 不过调查也并非全无进展,至少在两年以后,专局就大致的分析出了拔相神殿的构成。 呵,还真是有够效率的。 只是若要全怪专局无能,却也有失偏颇了。 毕竟当下到处都在打仗,大厦将倾国之不国,可能某地原先是有线索的,也要被他们寻到了,但适时一个炮弹下来,万物尽归废墟一片,便又要从零开始了,再加上拔相神殿的搞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就算专局有心,也很难有地使力。 好了,这其中艰难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讲讲拔相神殿吧。 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即便是拔相神殿这样的邪教组织,也不能例外。 在经过长时间的衍化和扩张后,拔相神殿逐渐分成了数个派别。 一者,崇拜人相,乃为“人皮使徒”; 二者,崇拜兽相,自号“兽皮祭司”; 三者,崇拜妖相,名称“妖皮供奉”; 四者...四者专局就不知道了。 这里面属兽皮祭祀数量最多。 想想也是,剥个兽皮穿在身上又不犯法,也没什么负担,而且在拔相神殿兴起之前,自荒古时代开始,人类就已经在这么干了,只不过如今的ta们... 更狂热一些罢了。 而据专局推断,拔相神殿雏形,很有可能就是源于某个极端的兽皮爱好(崇拜)者。 第153章 拔相神殿(二) 本来拔相神殿的发展应该秘密进行的,借着纷飞的战火,悄然壮大己身,直至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再向世人弘扬ta们的教义。 过早的暴露在外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片土地上已有数千年的时间未有新的信仰降生了,你们以为是为什么? 抬起脑袋看看。 就在我们的头顶,就在那苍穹之下。 能看见么? 那里立着的...四个近乎齐天的...怪物。 他们无时无刻不俯瞰神州上的一切,他们乐于看见新的宗门成立,也愿意见证新的势力崛起,他们能够欣然的接受不加入,但却绝不会容忍第五个信仰的存在。 拔相神殿可不想永远躲在暗处,做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教。 ta们目标是携主出现在阳光之下,成为这中土世界第五个能够立世的存在,然后再变成唯一一个。 而想立于天上,就必先藏身于泥土,只有等到羽翼彻底丰满时再露峥嵘,方可一鼓作气,抟风扶摇直上九万里与天齐。 呵,这邪教还是与之前的都不一样,居然搞起前景规划了。 只是随着人皮使徒的逐渐失控,拔相神殿终究是提前一步的进入了修行界的视野,所幸现下他们还无暇顾及ta们,而趁着这工夫... ta们还能再苟一会儿。 ... 以上的内容皆出自黄毛一人的口述,由于故事里没有任何别的佐证,所以其真实性也就不得而知了。 就连那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是对黄毛所讲的内容知之甚少。 “额...哈哈...” 老者的笑声很牵强,“这个...老朽祖上是南方人,那个时期我也不过才是个刚断奶的娃娃,所以对于这位小兄弟说的...” “咳...老朽也只是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哼~ 车厢内的小十七嘟了嘟嘴,这老头肯定没听过,搁那装呢。 厢外,众人安静了许久。 毕竟似这等陈年旧事,又涉及邪教秘闻,他们也是听都没听过,就更别说接话了。 有了先前的尴尬,那美妇说话客气多了,“小兄弟,你讲的比这老爷爷说的还要玄乎啊,怎么听都不像...” “不像真的是吧。” 黄毛自己把美妇没说完的话补全了。 “我倒还希望是假的呢,小爷这趟刚巧是去太丘收兽...” 这么一闹,黄毛也不想再提“皮”这个字了,遂改了口,“收野物的。” “别到时候来个历史重演,给小爷我也捉起...” “呸呸呸,不说了,不说了。” 年轻学生一脸忧思,嘴里呢喃说道:“如果把两个故事结合来看的话,那这小哥说的,还真有可能不假。” “事涉邪教,又是动荡时期的秘辛,为了防止民众恐慌,太丘政府这么早亲自出手封锁消息的举动,就能解释的通了。” “否则像这般凶案,当局理应只管全力缉凶才是。” “封锁消息本就是不到万不得已时才会出的下下策。” 年轻学生一通分析,合情合理。 众人顿时乱作了一团,哪还有丁点想去太丘的意思,都不等列车到站,就有人意图跳车逃跑了。 瞧,这就体现封锁消息的重要性了。 恐惧,是传染病啊。 而且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还是绝症。 第154章 走马灯·太丘之旅 再后来,萧十七和尹初晴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大伙的脸上便都是心事重重的了,再不复先前的轻松惬意。 因为就在这姨甥两人睡得正酣之时,大伙除了继续了更加深入的交流以外,乘务员还“趁机”广播了一条让人极为不安的消息。 那就是当下丘州许进不许出。 这无疑是对昨晚夜谈内容真实性的又一有力佐证。 太丘城真的出事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在上车前就讲清楚?”美妇堵住了一个检票的工作人员,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您好,女士,请出示您的车票。” 检票员并没有回答美妇的问题,他只是机械的比对着乘客的车票,即使面对多名乘客的围堵,检票员也不过是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除此之外,他便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了。 显然,这趟列车上的工作人员都被禁止言及此事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们多废话了,下一站让我们下车,这太丘城老娘不去了。” 检票员笑而不语。 “不是,你倒是说句话啊,光笑是几个意思呢?” 美妇不依不饶的说道: “你要是做不了主的话,就把你们乘务长叫来。我也不是非要为难你,但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你们一句话就给定了吧。” 检票员还是笑笑。 呵,这下给美妇也气笑了。 md,遇到个sb。 大概就是这节车厢内所有人现下的心理活动了。 最后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什么? 有人问为什么不再激进一点?闹一闹,说不定就有人来解决了? 嗯,如果闹起来的话,确实是会有人来解决的,只不过那样的话,来人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了,而是解决搞出问题的人了。 在那个年代的大夏,列车还没有步入商业模式,它是由军方管理的国家重点工程,不客气的说,在列车上闹事,基本等同于叛国。真要是弄到了这个地步,都不用等什么拔相神殿来剥你的皮了,你的皮自己就该掉一层了。 余下的时光,大家都是各怀心事,话也少了不少,除了那位须发老者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和蔼模样,便只有一个年轻的学生,还对此趟丘州之旅保持着相当的热情了。 年轻人嘛,总是这般嫉恶如仇。 听闻他是一名退伍返校的大学生,读的恰巧还是执正系。 少年从戎,又执国正,理应如此。 当然,还有一个十分淡定的人没有算在内,那就是老道士。 面对着吓得抱作一团的小十七与尹初晴二人,老道士脸上的笑容,想必一定是发自肺腑的。 尹初晴就不用说了,这傻闺女做什么老道士都觉得开心,主要还是萧十七这小子,平日里总拆他的台子,难得看到徒弟这副慌张的模样,糟老头自是要好生乐乐了。 “我说你们两个在这里怕什么啊。” “一个半大的丫头,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别人要你们的皮作甚。” 老道士坏笑道。 “可...可是道长,我听说那第一个受害者就是个女孩啊。” 尹初晴声音发抖,弱弱的说道。 老道士白了她一眼,直言不讳的说道: “想来那祝家女子必是生的好看极了,才引了那歹人的邪念。” “至于你...” “大可不必有此烦忧。” 第155章 走马灯·太丘之旅(二) 经过了半个月的煎熬,列车终于抵达了太丘。 小十七和尹初晴早就憋住了,车门刚一开,两人便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还是站在地上舒服啊。” 姨甥俩同时伸了个懒腰。 在太丘下车的人很多,但像她们这般开心的,还真没有几个。 因为越是靠近太丘,列车广播的次数就越是频繁。 “尊敬的各位旅客朋友,本次列车即将抵达太丘,请太丘属,4、5、6、7、8、9节车厢的旅客,提前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到站下车。” “由于丘州客运管控,届时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对太丘属的车厢进行严格的检查,未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各位太丘旅客不要在本列上逗留、藏匿。” “请勿逗留、藏匿!” “最后,本列全体工作人员在此祝各位旅客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呵,这最后一句话,还真是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听得多了,小十七都快会背了。 再者,话都已经讲明到这个份上了,便是个傻子也该知晓其中含义了。 太丘城定是更加的风声鹤唳。 出火车站的时候,小十七瞧见检票口两边都是荷枪实弹的执正官,他们一个一个、一眼一眼的严肃比对着往来人员的身份信息,其戒备之森严,与汉州完全是两个级别。 可饶是在如此沉闷的环境下,小十七和尹初晴还是被当下的太丘城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里竟是已落成高楼了。 那一座座由钢筋混凝土铸成的庞然大物,比小十七见过所有的小土山加起来还要气派。 小十七与尹初晴仰望着它们,只感觉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土包子,大概就是对这姨甥俩现下最好的形容了。 其实老道士也是很惊诧的,这与他十数年前所见,绝对是两幅光景,称之为改天换地也不为过。 “真应该把老冯也一起诓来的,再不出门转转,咱们还真要成‘遗老’了。” 老道士喃喃自语道。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装装的,总不能在孩子们面前跌了分不是? 老道士很快就收敛起了情绪,他伸手入袖,摸出了一柄掉的只剩一半毛的老旧拂尘,挨个敲了下脑袋。 “别看了,先随贫道去把正事办了,之后有时间让你们玩的。” “正事?什么正事?” “是要降妖除魔了么?” 尹初晴的眼里闪烁着小星星。 她眼巴巴的看向老道士。 往日里出工,老道士从来都只带小十七,而不让她跟着,很长一段时间,思之心切的尹初晴梦里面都是仙长开坛做法的神气模样。 她是真的想亲眼看看啊,难不成今天会有机会? 老道士瘪了瘪嘴,他手腕一翻,用拂尘拂过了尹初晴的眼睛,“傻丫头,这也能算是正事么?” 尹初晴揉了揉眼睛,委屈道:“那什么是正事嘛。” 老道士挑了挑眉,“当然是先去把贫道那位故友寻着,让她把你俩的车费报了,顺带再把我们的住宿问题给解决一下。” 老道士捻着拂尘,一本正经的说道: “人生在世,除了吃喝拉撒是正事以外,其余的,都可算作闲事。” 第156章 走马灯·太丘之旅(三) 当下的太丘,冷清的可怕。 白日里稍还好些,还有四五门店,三两贩夫,只是游人没那么多了,然而一到入夜,这座城市就像是收到了信号一般,大伙不约而同的敛去了踪迹,马路旁门扉紧闭,大楼里灯火全熄,宽敞的如同旷野一般的大街上,顷刻间就只是剩下了三个茫然无措的外乡人。 呵,没错,正是老道士、尹初晴和小十七。 三人从清晨走到了傍晚,都没有见到老道士那个所谓的故人,最后老道士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个...” “我们今天下车的位置好似与贫道当年来的时候不是一个方向,许是贫道认错路了。” 小十七白了老道士一眼,服了,拖着我和小姨折腾了一天,临了来句走错了。 我真是服了! 不用小十七出声,从他那独有的半耷拉着眼皮,要死不活的神情中,老道士就能轻轻松松的读出他的心里话。 老道士尴尬地摆了很多下拂尘,都没能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其实贫道早就知道路线不对了,这不是瞧你和初晴玩的开心,才带你们多转悠了一会儿么?” 老道士厚颜无耻的解释道。 小十七的眼神更加暗沉了,这种一听就是现编的胡话,骗得了谁...啊。 啊? “是这样么?那还真是要多谢道长了呢,我和小十七今天看见了很多以前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些什么,但真的很开心呢。” 尹初晴情真意切的接话道。 老道士和小十七同时挑起了眉毛,显然,这是他们都没想到的。 好小姨…… 好丫头~~~ “可是道长您这样顾及我们,会不会耽误了您朋友的事情啊。” 好一个尹初晴,竟还反过来替老道士着想起了。 这几句话下来,饶是老道士也感觉脸皮有些挂不住了,忙岔开话题道:“无妨,无妨。” “待贫道寻人问一下路,我们再走快点,耽误不了什么事情的。” 尹初晴,“嗯嗯。” “诶?!!” “人呢?!!” 老道士环顾一圈后,惊疑道。 这就又接回去了。 冷清的太丘城。 小十七和尹初晴也是此刻才注意到了周边的变化,小十七不自主地握紧了小姨的手。 便在他们村子,那个不足百来口人的小地方,6、7点的光景也能在路上瞧见不少乡民,以及那小平房内逐渐亮起的屋灯,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反而...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那些平日里越是繁华热闹的地方,安静下来就越是瘆人的很。 在火红的夕阳的映照下,那一栋栋无声无光的摩天大楼,就像是一口口正在燃烧的大棺材般,压的小十七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老道士罕见地抱起了小十七,并让尹初晴抓住了他的拂尘。 “哎...” “那年还在打仗,太丘城也没有说似现在这般阴气沉沉,而今不过一群死灰复燃的小鬼,就又把一州之地闹成了这样?” 老道士轻声言语,眉间隐有些许不悦。 “轰隆!” 咦,怎么打雷了。 第157章 露宿街头 如无意外,三人该是要露宿街头了,所幸尹初晴带了不少行囊,挨冻倒是不至于的。 都是穷苦出身,自是没那么多讲究。 不过是寻了处背风的偏僻桥洞,一行人便乐呵呵的安顿下来了。 简单的打扫下墙角,再在地上铺几件衣服,最后用两个包裹一围,一个“舒适”的小窝便成型了。 尹初晴怀抱着小十七。 怕二人着凉,老道士还特意的脱下了自己的道袍,盖到了她们的身上。 尹初晴又往墙边挤了挤,然后拍着小十七身边的空位,柔声说道:“道长...” “您要不凑合一下?” 老道士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贫道在旁边坐上一晚即可,算是替你们值夜了。” “你们只管安眠就好。” 二人都是十成的胆小鬼,而太丘当下又恰好出了【连环剥皮】这么一档子恶事,要说不怕那肯定是骗人的,也就有老道士守在身边,否则尹初晴这会儿都该搂着小十七哭出来了。 他,总是莫名的能让人心安。 尹初晴斜眼头看向老道士,眉眼间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道长...” 尹初晴轻轻唤道。 “嗯?” 老道士闭目打坐,未有睁眼。 尹初晴小声道出了自己疑问,“道长,我们白天还能看见许多巡逻的武警,怎么到了晚上反而没有了呢?” “按理来说,晚上的安保才应该重点加强吧。” “毕竟天黑以后...” “天黑以后...” 尹初晴突然结巴了起来。 她的文化程度实在有限,很多时候她心中有话,但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清楚的表达出来。 好在老道士是懂她的。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天黑以后做坏事,古来就是如此,几千年的行业守则了。” 当然,坏事白天也能做,无非成活率稍低些罢了,头足够铁的话,倒也不必非要按着行规来。 闻言,尹初晴连连点头道:“对对对!” “我就是这个意思。” 老道士呵呵一笑,道:“不错,有自己的思维了。” 尹初晴追问道:“既然我都能想得到,那他们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大夏的执正官总不至于还没她一个小寡妇思虑的周全吧? 老道士沉声道:“故意的。” “故意的?” 老道士点了点头,“纵是这街上站满了执正者,逼得那群妖人再难犯案,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尹初晴不解道:“保护民众再不受害,怎么会没有意义?” 老道士平静道:“于太丘官家而言,现下最大的压力是来源于祝氏一族,如果他们想要保那顶上乌纱的话,破案就成了当务之急。” “而案做的越多,痕迹自然也就越多,要是逼得太紧,搞得那群妖人再没有了作案的空间,适时ta们把皮一脱,找个犄角旮旯藏个三五年,那还破个屁的案啊。” “短时间内,死伤到这个人数,要说不是官家有意的钓鱼,贫道是不信的。” 尹初晴听得目瞪口呆,她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难道制止犯罪不该比抓住罪犯更重要么? “不过还是愚蠢。” 老道士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158章 各凭神通 老道士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连我家的傻丫头都能看出不对劲,那群妖人会瞧不出?” “人在钓鱼,鱼又何尝不是在偷饵呢。” 老道士长叹一声,等到他呢喃讲完,再回首看去时,尹初晴却是已经搂着小十七睡着了。 哈,要不说是个傻丫头呢。 ... 翌日,三人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位好心人的帮助下,坐着辆看上去不太合法的三蹦子,抵达了邮信上提及的地点。 一幢古制的小院别居外。 人山人海,满是奇装异服拎着行囊的外乡人。 小十七挑了挑眉,沙哑说道:“这...都是你的故人?” 老道士呵呵一笑,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是从哪又冒出了这么多人?” 找了一个同行打扮的道友,稍微寒暄两句后,老道士就娴熟的从他口中套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呵,这里围聚的,都是从天南海北受邀而来的奇人,目的是为了替那惨死的祝家女儿敛去身上怨气。 “祝家老太君有言,凡能让她女儿瞑目者,但请许愿,无有不准。” 老道士撇了撇嘴,阴阳怪气的学舌道: “但请许愿~” “无有不准~” “怎么,老婆子以为自己是皇帝么?夸这么大海口?” 道友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师兄,慎言啊。” “在这太丘城内,那祝老太君还真就是半个女皇帝,您这般戏谑,又在当下这个关口...” “若是不小心被祝家人听了去,可是要遭难的啊。” 老道士呵呵一笑,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提醒,贫道散漫惯了,之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说罢,老道士便把小十七和尹初晴拉到了一旁,自吹自擂道: “瞧见没,贫道还是有些人脉的吧,这可是单天大生意,若是做成了,咱爷仨下半辈子可就吃喝不愁了。” “嘿...嘿嘿...” 老道士咧嘴傻笑。 其实这里是可以倒推一下的。 比如从萧十七一家日后拮据的处境着眼,就不难看出,这笔“生意”,老道士肯定是没能把握住的。 尹初晴自是一百个无条件信任老道士的,闻听下半辈子有可能吃喝不愁,小丫头当即就满怀憧憬的和老道士一起傻笑了起来。 真是想不到,就这三个人,唯一一个拥有清醒头脑的,居然要数年龄最小的小十七。 小十七拉了拉老道士的袖袍,直接泼起了冷水。 “老头子,别笑了,你快看看前面。” “就那,就那...” “你瞧见没,那个穿紫色衣服的人。” “他的帽子都快顶到天上去了。” 老道士顺着小十七手指的方向,定睛看去。 卧槽! 那一团明晃晃的亮紫,在天光的照射下,不时泛映出层层金色耀斑,几乎快要闪瞎了老道士的狗...老眼。 这也太气派了吧。 还有那顶帽子,一带那么老高,脖子不会累么? 老道士看的连连咋舌。 这时,小十七幽幽的说道:“师父,我怎么感觉...咱们...完全没有竞争力啊。” 老道士横了小十七一眼。 “不瞒你说,为师也有这种感觉...” 第159章 没有钱,穷得很,难兄难弟 足踏四方,怀抱厚重白玉宝瓶的紫袍高冠道人。 龙披鹤挂,身着红金锦斓袈裟的禅门大僧。 还有手持竹节,衣上信物多到数不清楚的十...十一...十二...十三袋丐帮老妪。 诸如此类... 奇装异服,奇人异士,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与之相比,那穿一袭古素道袍的老头,还真是没啥子看点。 老道士和小十七同时挑了挑眉。 也不知是这师徒俩生来就属性一样,还是老道士的潜移默化致使了小十七的有样学样,反正从这里开始,二人的言行举止就已经是高度相似了。 小十七叉着腰,老道士瘪着嘴,二人异口同声的吐槽道: “穿成这样,是要拍电影么?”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老道士够着脖子,费了老劲,才勉强摸清楚了流程。 这群人是分批次进屋的,大抵就是先在门口签个名,然后再逐一进到小院之中,有个小半炷香的工夫吧,等前人出来,后面的人再行进入。 “如此说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的咯?” 老道士眯眼说道,否则那祝家老太婆的女儿就是再金贵,也犯不着让这么多人轮番为其超度吧。 “师兄看得不错。” 那名年轻的道友接话道:“等什么时候有人完成任务了,后面的人也就不用再排队了。” “祝氏一族本就根大枝繁,又听闻那祝老太君好友广结,此番发布赏令,更是几乎号集了三山五岳内所有的大小修者。” “有人缉凶,有人度厄,鱼龙混杂,虽说骗子不少,但有真才实学的肯定更多,旁人小道我识不得,也认不出,可那前排的红纱老方丈,晚辈却是真真实实见过的。” “菩萨峰,金光寺,无首座下第三主持,摇莲上人。” 闻言,小十七的眉毛挑的更高了。 这名号整的,听上去就好厉害啊,反观他家老头子,如果用这样的话术,该怎么样介绍呢? 白玉村,破驿馆,老骗子一个? “哎。” 萧十七叹了口气,这也太弱了吧。 哐叽! 老道士头也不回地敲了小十七一下,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孽障又在欺师灭祖了。 老道士会心一笑,随即又搂着那年轻小道的肩膀,低声说道:“既如此,咱俩便该早些止损,及时归去啊。” 小道尴尬的挠了挠头,腼腆道:“这不想着...碰碰运气嘛。” “还有...小道听说,只要进了那间别院,无论成功与否,祝家都会给予一定报酬的。” “不怕师兄笑话,小道我此行是借了朋友钱来的,而今已是身无分文了,若是就此空手离去,就算不被饿死,怕也是回不去山门了。” 年轻道友此话一出,小十七与尹初晴瞬间就看向了老道士,此时分明日头正足,但四人却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呵呵,这nm谁笑得出来啊。 老道士嘴角抽搐,道:“如果前面有人成功了,而我们又刚好没有进去,那报酬...” 年轻道友苦笑一声,“自然也就没有了。” 老道士眼神坚毅,挥了挥拳说道:“师弟放心,那群老梆子必不可能搞得定的。” 也不知是在安慰道友,还是在安慰自己。 第160章 一切都是为了干饭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交谈后,小十七也是知道了那年轻道人的姓名。 青子衿。 青子衿举止恭谦,言行温良,一看就是那种有正经师承的道门修士,不像他家老头子,成天嬉皮笑脸的没点正行,整个一江湖骗子的气质。 青子衿十分讲礼数,哪怕是面对这个素未谋面且极其自来熟的老道,嘴里也是师兄长师兄短的。 “师兄,你可曾听说过一个专好剥皮的邪教。” 青子衿低声询问道。 老道士犹豫了一会儿后,才缓缓点了点头,结巴道:“拔...拔相...神...神殿?” 四个字,老道士停顿了三次,看得小十七直摇头。 小十七严重怀疑老头子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组织,他不过就是在火车上打盹时偶然听到了,当下正在努力回忆呢,否则似他师父这般爱显摆的人,怎么偏就那时一言不发呢。 青子衿应道:“正是此教。” “小道临行之前,从几位师门前辈的口中打听过些关于拔相神殿的事情。” “听闻在老时年间,此教凶得很,几乎是以风卷残云之势,荼毒了小半个神州,是东部掌权者当时除了联合军队外,最大的心头患。” “在横行无忌了数十年后,却又在某个寻常不过的夜晚,突然没了踪迹,自此东部太平,再无异端...” “至今又是数十年了。” 老道士眼神空洞,好似在努力回忆着些什么,“应该是大战结束后的第六年吧。” “那年大夏新生,海晏河清,贫道记着...” “当晚我喝了个酩酊大醉。” 青子衿耸了耸肩,“这小道就不清楚了,师父伯们也没讲这么细。” “只是小道想啊...” “在当时那个动荡不堪的年代,ta们也没敢对祝氏这样的豪门望族下手,怎么反到了今日,偃旗息鼓了这么长时间的拔相神殿,又如此高调了呢?”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啊。” 青子衿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老道士从回忆中脱出,又变成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老道士抠了抠鼻子,笑呵呵的说道: “子衿老弟,晚上准备吃点什么?” “晚餐?” 青子衿闻言一愣,他虽不明白老道士为何突然会有此一问,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道:“不瞒师兄说,小道昨日的晚饭都还没有吃呢。” “今天也是饿着两餐在,如果再按照目前这个运势走下去的话,只怕晚餐也...” 青子衿拂了拂袖,尴尬一笑。 听罢,老道士直接笑出了声。 “既如此,道友还闲操这些心干嘛,咱俩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开晚饭吧。” “这总饿肚子也不是事啊,你还年轻,可贫道我却是扛不了几餐了。” 青子衿也乐了起来,“师兄说的在理。” 正在二人胡扯之时,前方的小院门口突然躁动了起来,有人高声喊道:“快看,摇莲大师出来了。” 青子衿,小十七和尹初晴都跟着看了过去。 三人望眼欲穿。 大和尚成功了么? 别吧... 他们可都还等着吃饭呢~ 第161章 呵,好老道 “大师,如何?”有人问道。 摇莲上人摇了摇头,“贫僧技拙,无能为力。” 说罢,大和尚双手合十,对着门外的祝家管事微微一礼,便快步离去了。 “这...” 不少围观的修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上人都搞不定,这事只怕不是一般的棘手啊。” 小十七一行人站在很后面,老道士和青子衿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别人那探听到了一点情况。 排队消怨这事儿,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期间南来北往的奇人无数,在圈内叫的名号的也有不少,但至少到目下,还没有一人是能眉头舒展的离开那间小院的。 其中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青子衿不免心中打鼓。 一方面,他希望前人无功而返,可另一方面,他又自觉若是这么多前辈高人都束手无策,他一介无名小卒,又哪有可能搞得定。 青子衿有些沮丧道:“师兄,我们...” 不待青子衿把话说完,老道士就拍了拍他肩膀,打岔道:“那祝家老太po...君,是要我们干什么来着。” 青子衿思索一会儿,就又把自己想说的话置之脑后了,“听闻是死法太惨,过程极苦,以至受害者心中怨念不散,死后依旧不得解脱,难以瞑目。” “是以祝老太君才广集神州能人,助其女儿度厄除怨,往生极乐。” “等等...不对啊。”老道士再一次打断了青子衿的讲话。 老道士小声嘀咕道: “妖人的手法是剥皮...” “瞑目的意思是闭眼...” “而闭眼就是阖上眼皮...” “...” “可tm眼皮都没了,要怎样才能瞑目啊。” 老道士眯眼看向青子衿,满心疑虑的说道:“那老太婆该不会是在和我们随口打哇哇吧...” 毫无疑问,这一段“真·地狱级”的吐槽,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却也说的在理。 一时间,青子衿还真被问住了。 “那个....” “师兄,‘瞑目’应该只是个代指吧,大抵就是驱除死者心中怨念的意思吧。” 老道士撇了撇嘴,道:“怨无形,念无迹。” “何算难消,何算放下?” “最后,还不是由那老太婆一言而定。” 青子衿张了张嘴,想说但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老道士长叹了一声。 “又或者是谁难消,该谁放下。” “只怕那些人祝氏族人自己都没弄清楚。” “子衿老弟,你说...” “是吧?” 老道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青子衿。 一瞬间,青子衿有了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师兄,您是说真正需要别人开化的是祝老...” 老道士咧嘴一笑,“我可没说。” 见青子衿还有些犹犹豫豫的不好意思,老道士干脆一样拂尘,直接拍在了青子衿的身上。 “还不快去?” “再晚可就真赶不上吃饭了。” 听罢,青子衿也不再做娇羞姿态,毕恭毕敬的对老道士作了个道揖,道:“多谢师兄提点。” 说罢,青子衿便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尹初晴听不明白,小十七看的也是云里雾里的。 小十七,“师父,青道长他...是怎么了么?” 老道士嘿嘿一笑,道: “没怎么,不过是为师又干掉了一个竞争对手而已。” 呵,好你个老道。 ... 蒙君抬举,唤了数声师兄,便送你至那龙门口吧,至于跃不跃的过去... 师弟啊,看你造化了。 第162章 讨价还价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巷里拥挤的人群陆续散去。 等排到小十七他们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劳碌了一天的祝家管事就是有再好的涵养,此时也不免有些倦怠了,他斜眼扫了下那衣着朴素的三人,还未接触,心中便已有几分轻视了。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他。 你们看嘛... 一个吊儿郎当的老道,一个不太聪明的女娃,再加上一个脸色惨白无丁点血气的小孩。 这组合,谁看谁不迷糊? 这不妥妥来混“低保”的么? 赶着收工的祝家管事虽面无表情,但嘴里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今日天色已晚,还请三位明日请早吧。” 尹初晴心思单纯,不善与人交际,闻听此言,当即就泄了气。心道:完了,今天要饿肚子了。 与之相比,老道士就是个十足的油条了,他早已酝酿好了情绪,只待祝家管事把话说完,老道士就一脸不悦的埋怨道: “贫道师徒三人,风餐露宿、风尘仆仆、跋山涉水、翻山越岭...” 祝家管事摆了摆手,能做到他这个位置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这场面他见得多了,懒得纠缠,祝家管事直接言简意赅的说道: “诸位舟车劳顿,红包理应奉上。” 说着,祝家管事便伸手往怀里掏。 尹初晴一听不用做事也有钱拿,两只眼睛当即就冒起了小星星,而老道士却是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老道士又念叨了起来。 “贫道师徒三人,风餐露宿、风尘仆仆、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历经千难万险,九九八十一关方才抵达太丘,还在这烈日下暴晒了一天...” 祝家管事举起了两根手指。 “双倍。” 老道士见状拂尘一甩,义正辞严的说道:“吾辈修道,为的是...” 祝家管事两个手指变成了四根。 老道士只装作是没看见的。 “吾辈修道,为的是匡扶天道,澄清寰宇,岂是这区区几个红包可以劝退的?” 尹初晴眼里的星星更多了,不愧是仙长啊。 而小十七和祝家管事则是同时翻了个白眼,说得跟真的一样。 祝家管事的语气依旧平静,他斜跨了一步,让开了小院的大门,道:“如此,道长便请进吧。” 祝家管事与老道士对视了一眼。 呵,跟我来这套? 老道士抬脚就往门里跨。 祝家管事幽幽的说道:“道长,进门可就要按规矩办了。” “成则我家主人亲自接见,不成便只能领‘一个’红包了。” “好,那就四个吧。” 老道士的脚在空中转了个弯,主打的就是一个进退自如。 收了钱,老道士便又恢复了那一脸笑意,他搓着手,连声对祝家管事说道:“客气,客气。” 祝家管事笑而不语。 小十七拍了拍额头,彼时年幼的他,只觉得老头子这般行径甚是丢脸。 临走时,老道士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为什么不葬了呢?” 祝家管事闻言一愣,这几日来访者不计其数,问过他的问题也五花八门,但却只有两人言及过此事。 ... 名满神州的摇莲上人今日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让老太君早日将逝者入土吧。” 第163章 老套的故事?小公主与病小子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祝老太君最小的女儿,也是她最喜欢的女儿。” “老太君不忍其以这般模样离世,是以广招天下能人,为爱女寻回皮相,超度亡魂。” “何日重归完整,何日入土为安。” 祝家管事这般对老道士言道。 闻言,老道士却是长叹了一声。 “女子最重容貌,尤其似她那般好看的姑娘。” “生受罪,死难眠,停棺于此还则罢了,却还让那进出诸人皆观其半副残躯,这般行事绝非亡者所愿。” “长此以往,怨念累重,又谈何解脱?” 趁着老道士与祝家管事说话的工夫,小十七趴在门外,偷偷瞟了眼院中。 只见得那四方高墙里,水榭楼台,杨柳槐荫。珠宫贝阙,真建的是秀丽无双,但饶是如此,其内光景却依旧让小十七生不出半点向往。 那阵阵夺门而出的阴气,直吹得他脸颊生疼,小十七低头看了看衣角,可哪里有风呢? 打了好几个哆嗦,小十七心慌慌,是不敢再看了。 回去找小姨吧,可一转身,小十七又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是被吓得... 此刻,他的身后正站着一个与他一般高的小女孩,小女孩黑着眼圈,嘴角泛血,再联想到在火车上听到的有关太丘城内进来诸多的诡异传说,小十七的表情管理一下就失去了控制。 在老道士疑惑的目光中,小十七径直钻进了他的道袍之内。 “你怎么啦?” 有人在和他说话。 不是师父的声音,不是小姨的声音,也不是那个管家的声音。 ... 那是谁的声音?! “别吧,没有这么离谱吧,我不过是看了一眼,就纠缠上我了么?”小十七心中一顿胡言乱语,“佛祖保佑,无量天尊保佑,上帝保佑,师父保佑。” “他怎么啦?” 咦? 好像有效耶,她和别人说话去了。 “要不贫道说来得千难万险呢?我这小徒弟,很明显,脑子不太好。” 老道士将小十七从他的衣服下提溜了出来,对着那小女孩尴尬说道。 小十七抬头看向师父,“你能和她说话?” 老道士呵呵一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小十七的脑袋。 “看吧,确实不太好...” 小女孩点了点头,“嗯嗯,是呢,好可怜啊。” “祝伯,你身上还有钱么?” 祝家管事一撇嘴,又从怀中摸出了两个红包。 小女孩接过手,就跑到了小十七的身前,蹲了下来,“喏,不怕,不怕。” “姐姐给你买糖吃。” ??? 小十七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女孩便又跑开了。 是往那院子里跑的。 祝家管事慌忙喊道:“小小姐,里面进不得啊,老太君特意吩咐过,不得让您入内啊。” “您别让小的为难呀。” 小女孩温婉一笑,道:“没关系的。” “这次是奶奶让我来的,奶奶允我见她一面,说是以后就再见不到了。” 她的眼眶很红,但声音却平静的很。 别院的大门缓缓关上,小女孩的最后一次回眸,是与小十七的对视。 门扉禁闭。 “十七,走了。” 老道士轻声说道。 ... 哦,我想起来了。 原来我们在这里就见过啊。 祝云裳。 第164章 真·螺旋升天 人皮使徒在沉寂数十年后,所犯下的第一案,便是泼天的祸事,虐杀了绛河祝家老太君的小女。 这件事在当时几乎震动了整个修行界。 异端的教义,妖邪的信条,以及深不可测的实力,共同构筑出了那个近百年来大夏修士联盟最不愿提及的名字。 【拔相神殿】。 而今祝家女子又与ta们齐聚这小蝰山中,会是巧合么? 萧十七不信。 这世间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大部分的巧合若是回头望去,皆有迹可循。 ... 画面回到吞天口外。 肥硕者声声妖言,直吓得那步家中年保全肝胆欲裂,为求生路,他只能开口自报家门了。 “我是汉州步天安保集团的,这些年我们公司也拜过不少的绿林朋友,不知二位...” 肥硕者挥了挥手,剩下的话他不想再听了。很明显,这个名号并没能引起他的兴趣。 “汉州步天?” “嗯,没听过,看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些小角色,应该无关紧要吧?” 肥硕者晃了晃脑袋,然后看向精瘦者,“如何?做个顺水人情?” “那女人的皮相鄙人看着着实不错,应该有不少家伙会喜欢吧?” 精瘦者并没有马上说话。 肥硕者也不急,就这样等了起来。 半晌,精瘦者终于缓缓的说道:“汉州步天安保集团,确有录入无常簿中。” 肥硕者,“有么?鄙人完全没印象呀?” 精瘦者沉声答道:“在最后几页,又是一言概之,你自是不会留意。” “哦,既然如此,不还是不重要么?” “倒是有个重要的信息。”只听得精瘦者轻轻的吐出了三字,“步铁石。” 肥硕者用食指抠了抠太阳穴,疑惑道:“步铁石?” “步铁石!” 猛然一颤,肥硕者似想到了什么。 是他么? 那个罕有的从吞天口深处活着出来的修行者。 再等不及了,肥硕者足下一动,瞬息便至那中年保全身前,他一手揪起中年保全的头发,一手抚摸着其脸颊,笑眯眯的说道: “你方才拦住的那女人和步铁石有关系么?” 袖袍滑动,里面露出了两条满是褶皱的手臂。 “不要啊!千万不要回答。” 萧十七想要阻止,但无奈他伤的实在太重了,鲜血倒灌进了他的鼻腔,当下他一开口,嘴里就咕噜咕噜的,根本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正是我家小姐的太y...” 中年保全还是回答了。 或许他是认为这层关系能成为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吧,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再也说不完了。 “咔擦。” 在一声清脆的骨响后,伴随着四散飞洒的红花,仰面朝上的萧十七只瞧得一个圆滚滚物体,螺旋升了天。 “太棒了,太棒了。” “鄙人现在好开心啊。“ ”让鄙人再玩一会儿,再玩一会儿我们就走。” 精瘦者点了点头。 肥硕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身躯与脸颊虽说都隐藏在那袭宽大的红袍之下,但萧十七还是好似看到了他的那张恶心到令人作呕的丑陋笑脸。 肥硕者小跳着蹦向了萧十七,“小兄弟,鄙人向来说话算话,你回答的慢了,现在要受惩罚了哟。” “...” 罚你m个头啊。 第165章 鄙人,何碧 肥硕者来到了萧十七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将死的玩物,显得格外的兴奋。 “虽说鄙人没有这个癖好,但偶尔来上一次倒也不错。” 这话说得比较有歧义,我在此解释一下,绝对不是某些奇怪的意思,他指的仅仅是... 剥皮,而已。 诶? 这好像也不正常吧。 “细细想来,我们已有十几年未曾拔除过人相了吧?”肥硕者回头询问道。 精瘦者,“十三年六个月又二十一天。” “那还真是过了许久了呢?”肥硕者用脚扒拉了下萧十七,就像逗弄小猫小狗一样,“都怪那帮家伙的肆意妄为,害得我们也要这般小心翼翼。” “好在这里是小蝰山,稍等一会儿,蝰猿一番乱窜,便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了。” “唧唧唧...” “其实就算留下些蛛丝马迹也没关系,反正事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有人会背锅的。” 他话好多啊。 肥硕者继续自说自话道:“对了,小兄弟,你听说过拔相么?” “大概是不知道的吧。” “还是没关系,鄙人马上就让你亲身体会的。” 肥硕者双臂一抖,两边宽大的袖袍就自动向上卷去,露出了其内满是褶皱的手臂。 那是一种很恶心的褶皱。 嗯...怎么说呢? 你们有见过那种极度肥胖者在突然暴瘦后,肚子上堆积数层干瘪皮脂么? 对,就是那个样子。 在此之前,萧十七从未想过能在人的手臂上也看见这样的景象,又或者ta们早已不是单纯的人了。 哦,还有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萧十七总感觉那袭大红袍是与他的皮肉黏在一起的。 肥硕者又开始讲起话了。 “小兄弟,可惜你了。” “鄙人信奉的并非此类,现下只是单纯的过过手瘾罢了,所以就不侍你的皮了,一会儿你疼一疼就自己死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早点上路,争取投个好胎。” “如果运气好的话,有机会再遇到鄙人,那时,鄙人定将你随身侍奉,助你得那无上大解脱。” 呵呵。 萧十七今日听过不少鬼话,但这一定是其中最“鬼”的。 “唧唧唧,最后一句,鄙人贱名何碧,小兄弟,你可要记一下子,免得到了那阎王殿前,你无法告状。” “唧,唧唧。” 说话间,肥硕者十指下垂,其上的指甲更是泛起了宛如利刃般的寒光。可相较这索命的利刃,萧十七当下却是被另一件事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命可以不要,但这槽萧十七一定要吐。 卧擦?!! 他手指是垂下来的?不用弯腰,手就自己下来了? 而伴随着十指的伸长,何碧手臂上的褶皮也逐渐舒展开来。 nmd哟... 这是什么东西啊。 萧十七看得目瞪口呆,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就像是被强行塞了一块全油的猪肉一样,太恶心了。 那十根手指越来越下,已逐渐挨近了萧十七的脑门。 何碧幽幽说道:“人的话,是先从神庭起手么?” “唧唧唧,算了,管他呢,方正鄙人也不穿。” 第166章 蝰毒症候群·赤织宫 所以萧十七会死么? 当然不会,毕竟是主角嘛,哪有死在这里的道理。 那一双恶心的手,是必不可能碰到萧十七的。 何碧的十指忽然停在了半空,他歪了歪脑袋,隐藏在红色风帽下的黑暗脸庞似乎有不少的疑惑。 是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双手? 何碧的食指抬了抬,一根透明的丝线在月光下隐隐闪动。 丝? 哪来的丝呢? 欸,小兄弟的怎么换了个姿势?还是他的手原本就是放在嘴边的? 何碧愈发的感到困惑了,他向来是不善于思考,尤其是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他就更想不明白了。 此刻,萧十七喉管蠕动,艰难地吞下了某物。 “呵呵,幸亏道爷我留了个心眼。” “咦?” “我为什么要在中间加个‘道爷’呢?” 萧十七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自嘲弧度,当危险来临时,他好像总会情不自禁的这样自称,就像那个人在吹牛的时候一样。 为什么呢? 大概是心安吧,一种老头子就在身边的心安。 “死老头,你可一定要保佑我啊。” 先前萧十七帮步霜寒和蝰山袅袅吸出蝰毒的时候,他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了,而后又替那倒霉的同学df解了毒,症状就更重了许多,直到他方才再吞下了一颗蝰丹,萧十七只觉得他的身体要炸了。 一股股无处宣泄的磅礴能量,正顺着萧十七身下淌出的血液,缓缓渗入地脉之中。 “你到底在嘀咕些什么呀。”何碧疑惑道。 猎物临终前的遗言,总是让他格外的好奇,是以不知不觉间,他又耽搁了一会儿。 无奈萧十七的声音过于沙哑,再加之其口鼻内满溢的鲜血,何碧实在是没法听清楚他说的话。 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逐渐失去了耐心的何碧,很快又开始了继续他的“工作”了。 但见其十指轻挑,那横栏在萧十七身体上空的根根透明丝线,便应声而断。 “看情况应该是不用放血了,直接剥就好了吧。” “唧唧唧,话说这个出血量,还真是少见呀。” 何碧瞟了眼萧十七周遭猩红的土地阴森笑道。 但何碧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的脚下,就在那更深层的泥土里,有无数根与萧十七血肉相连的赤红丝线正在疯狂扩张。 一张庞大的织网,已然成形。 而当何碧的指尖触碰到萧十七的前额,随着那一点眉心血的流出,少年郎体内积压了许久的狂躁,终于在外力的刺激下爆发了。 引蝰山地气,织天宫囚笼。 蝰毒症候群·赤织宫。 传播。 为拼生途,萧十七体内半缺之力再次升级,三万赤丝同时破土,瞬间淹便没了何碧的身形,随即再向那精瘦者涌去。 赤丝浮沉,于夜空下雕梁画栋,竟当成就了一幅蜃楼奇景。 “这...是什...么?” 何碧最后发出的声音,仍就是一句不咸不淡的疑问。 与此同时,萧十七的身躯贴地倒滑而出,急速的消失在了吞天口内的雾气之中。 第167章 萧同学 在尽情的宣泄过后,总会无可避免的陷入一段长时间的虚弱。 当下,萧十七只觉得双目昏沉,四肢疲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感觉身体被掏空。 照萧十七自己的判断,他现在基本已经属于原地等死的状态了。 一次拔舌之症,两回毒素爆发,在短短半个黑夜,历经三道死劫,便是萧十七这般从受苦受难的“硬骨头”,也顶不太住了。 失血过多以致心肺衰竭,呼吸不畅又而神元不宁,简单一句话概括,一副死相。 不过走运的是,他旁边多出来了一个人,估摸着还是个好人。 因为遁入山谷,并不是萧十七自己的意志,而是有人从虎口下救走了他。 会是谁呢? 萧十七没有力气抬头,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向身侧瞟去。那人大概是抱着他在的。 呵呵,还tm是个公主抱。 似是感受到了怀中之人的异动,一道羞涩女声随即在萧十七的耳边响起。 “萧同学,你醒了么?” 是她?祝云裳。 好吧,其实萧十七并不惊讶,他不过是有些好奇。 这样娇小柔弱的女孩,怎么会比那女土匪抱着他还要轻松呢? 在步霜寒的背上,萧十七能感受到明显的颠簸,可是此刻却是一点晃动都没有,其平稳程度甚至还要胜过他来时所坐的大巴车,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气大了。 她是装了避震器么? 一个合格的吐槽星人永远不会放过任何能够吐槽的机会,哪怕性命垂危。 还有一点,萧十七没有感受到她的体温。这并不是什么流氓的轻薄想法,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物理感受。 “又或者...”萧十七突然想到了什么。 也许他们并没有接触,就像那能够飘在空中的蝰山袅袅一样,他现在也是飘着的? 果然如此么? 她也是个修行者,而且恰好也是风系?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么?萧同学。” 祝云裳眼睛宛如有股特殊的魔力,总能看透萧十七内心的想法。 萧十七嘴角抽了抽(这是萧十七的习惯性动作,但当下他应该是抽不动了),是我把想法写在脸上了,还是她真的能读的出来?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复杂且庞大的家族之中,察言观色是必备的生存技能啦。” 祝云裳浅笑说道。 萧十七:好吧,她就是能读的出来! “而且与我相比,萧同学你才更奇怪吧,不是么?” “刚刚那是什么呀,我都没见过呢?” 祝云裳笑嘻嘻的看向萧十七,然而这一次她却没能从萧十七的脸上读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是萧十七学会隐藏了? 倒也不是,不过是少年郎自己都不清楚罢了,生死关头,他只是想着了求生,剩下的,皆是本能而已。 ... 吞天口外,赤色宫殿落成,雄力镇压妖邪。 忽尔,声声脆响,又轰然坍塌。 丝线散落,但见其间两人覆手而立,一肥一瘦,大袍飘摇。 “唧唧唧,好生有趣的孩子。” “好生有趣啊。” 第168章 有关拔相神殿的补充 随手弹去了挂在身上的赤丝,何碧双膝一弯,就准备朝前跃去。 霎时间激起黄沙漫天,山石飞溅,然而就在肥硕者即将纵身之刻,精瘦者却是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嗯?”何碧轻咦一声,言语中隐有些许不悦。 精瘦者也不在意,依旧沉声平静道:“这里毕竟是汉州境内,大夏通衢。” 何碧冷声道:“如何?” 精瘦者:“你我妖力都太过张扬,还是收敛一些的好,以免节外生枝。” 何碧不屑道:“节外生枝...” “又如何?” “不生,还则罢了,若是生枝,鄙人一并折了就是。” 精瘦者打断道:“你莫非忘了神隐之难?” “前车之鉴,其血尤腥,你我合该警醒。” “而且,神皮会知道的。” 何碧闻言冷哼一声,虽还是不爽,但却不再与之争论了。 那精瘦者的最后一句倒是关键,现下他们还惹不起那人。 ... 似拔相神殿这般邪教异端,竟也生出了派别之分。 先前便有提到过,人皮使徒、兽皮祭祀、妖皮供奉,三者各有长短,并无高下之分。 可那鲜为人知的第四相... 神皮主教。 光听名字,就该知道谁更厉害些了吧。 ... 神隐:拔相神殿教内对第一次覆灭的晦称。 是的,ta们覆灭了一次。 在如日中天的那年。 夺国之战结束后的第四年,拔相神殿的势力在大夏发展到了极点,几可齐肩【儒\/释\/道\/兵】那四大亘古长存于神州上的巨兽。 然而就在ta们即将立足于阳光之下的前夕,这一切却又都复归虚无。 一夜之间,人皮使徒死尽,神皮主教陨落。 等到散落各地的教众接到号令赶回神殿护教之时,ta们所见到的,唯有那被夷平的地宫上空还灼灼燃烧的两字。 天, 诛。 自那之后,拔相神殿便隐于世间,再不敢招摇行事。 直到十三年前,绛河祝家的某位女子离奇身死,平静了数十年的大夏修行界,才又想起了那段被“剥皮”支配的恐怖时光。 原来ta们一直都在啊。 ... “走吧,就在前面了。”精瘦者平静说道:“苦寻了多年的...妖皮。” “唧唧唧,若当真存在,你我的修为定可再精进一步,适时便不必受那诸多束缚了。” “唧唧唧。” 何碧狞笑数声,而他身上的气息也逐渐归于平静,反正一两只玩物,他倒也不是真的在意。 说罢,二人便悠闲的向吞天口内走去。 哦,对了。 想来不用说,诸位也该猜到了那精瘦者的姓名吧,一胖一瘦,一人名曰:“何碧”,那另一人自然就是“贾如”了。 不过还有一点是要强调的,这二人虽是一胖一瘦,却并非一高一矮,而是全都高大的很。 肥硕者,何碧,两米左右的身高。 精瘦者,贾如,超乎想象的高度,目测至少在两米五以上。 这是萧十七在被祝云裳救走之前预估的,因为当肥硕者临近时,少年郎才猛然惊觉,从那个角度看,他们竟是比“电线杆”还要高上许多。 “...\\\" 萧十七已没有力气吐槽了,这二位绝非人类。 第169章 风上,传说 山谷之内,暗淡无光,两侧山壁从下到上逐渐靠拢,至双峰处时,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穹顶,透过那细小的夹隙,也能瞧见天边那半抹猩红的月色。 镇岳吞天口,阴川第一绝! 大妖传说,至宝秘闻,引得古今多少痴儿葬身于此,据一位高级战俘交代,昔年汉州尚未沦陷之时,联合军队就曾数次派遣专员悄悄探索此地,然而皆是无功而返。 不对,不是无功而返。 是无功无返。 尽管近些年阴川大力发展旅游业,吞天口也作为了一个特别的景区,但其真正的深处依旧鲜少有人踏足。 而萧十七他们此行,就是在做这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 萧十七被祝云裳横抱在身前,又动弹不得,便只能打量着天空,“咦,方才在外面,月亮有这么红嘛。” 少年郎说话的能力倒是恢复的不错。 峰穹中一条血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祥兆。 小公主柔声说道:“山谷中多有瘴气,光线折射受到影响,颜色有些许变换也属正常。” “嗯,很科学。”萧十七沙哑道。 祝云裳笑了笑,又道:“萧同学,现在就你我两个人了...” 萧十七偷瞟了她一眼,女孩的脸颊泛起了微红。 还真是好看啊... 萧十七又开始走神了,这个大猪蹄子今天可不止一次这样想了。 “萧同学,萧同学?” 祝云裳唤了两声。 萧十七下意识的说道:“在呢。” 在呢? 这回答怎么莫名的羞耻啊。 祝云裳的声音很轻,就像那江南的流水,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沉浸其中,若是再对比起某人如塞北烈风般的豪迈嗓门,这分就更是蹭蹭蹭的往上加了。 当然,似祝云裳和步霜寒这样的女孩,却也不需要他萧十七来打分。 那又怎样?!! 偷偷yy一下还不行啊!?? “萧同学,你可以多和我讲讲有关这吞天口的故事么?” 祝云裳的声音将萧十七从异想中拉回了现实。 少年郎点了点头,在思索了片刻后,他沉声说道:“我记性并不好,做不到全文背诵,现在能想起的,大概也只有一点是刚刚未有提起的了。” 祝云裳俏皮的点了点头,“没关系。” “一点就一点,人家都很想知道呢。” 萧十七咧嘴一笑,沙哑道:“古阴川人,曾于家中供奉过一无名塑像,书中有载四字。” “仙号:风上。” 风上... 听到这两字时,祝云裳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小的变化,尽管她很快就收敛起了这股情绪,但其略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昭示出了女孩兴奋的内心。 久久无话。 “没了?” 片刻后,祝云裳意犹未尽的追问道。 萧十七道:“嗯,没了。” 萧十七将眼神偏向了别处,自是还有其他的东西是他没讲的,但萧十七知道,那些都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她想要听的,仅此而已。 对风系修行者来说,应该没有比听见这里长眠了一位风系仙人更有诱惑力的故事了吧。 可故事终归是故事啊,她... 不至于如此吧。 第170章 登天梯 祝云裳扫了眼萧十七,柔声笑道:“萧同学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痴傻嘛。” 萧十七挑了挑眉,这话大可不必讲出来的。 二人又行进了一会儿,至迷雾深处时,万般俱灭,人眼再不能视物,一时间祝云裳也不敢贸然动作,只得先停了下来。 祝云裳轻声道:“萧同学,能站住了么?” 萧十七点了点头,但转念一想她大概是看不到的,遂又开口说道:“无妨,放我下来就是。” 暖风拂过,萧十七随即落地。 被女孩公主抱了这么久,想想都觉得害羞,饶是萧十七这般神情寡淡的人,也不由得涨红了脸,好在当下一片漆黑,却是无人看得见他这副窘态,不然那可真是太社死了。 祝云裳不时向后回头,似是有些不太放心。也是,有那两个怪类跟在后边,任谁都会感到不安的。 不过说到这里,萧十七就又有些疑惑了。 祝云裳为什么会救自己呢? 先前蝰猿袭击,大伙儿奋力迎战,同学df更是险些领了盒饭,她皆无动于衷、冷眼旁观,而后拔相妖人降临,其危险程度不知翻了几百倍,她却选择在最后关头出手相助。 这...是为什么呢? 要说是因为那某种不可言的情愫,萧十七是万万不信的。 白日做梦也没有这个做法的。 祝云裳与他何止差了几个阶级,便是用云泥之别来形容,都是他占了便宜。 祝云裳生平所见之人,怕是就属萧十七是最低标准了。 一见钟情,是以相约夜游? 呵,怎有可能。 还是说... “萧同学,又在想什么呢?” 祝云裳再一次打断了萧十七的思绪,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天真轻柔,让人生不起半点戒心。 “萧同学,你该不会是在偷偷腹诽我吧。” 啊? 啊!!! 开玩笑在吧?这也能被她读到? 萧十七嘴角狂抽,在这nm乌漆麻黑的一片迷雾里,道爷我一没讲话,二没动作,她就能直接和我心里对上话了? 这...这...这...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萧十七结巴道:“没...没有。” 祝云裳莞尔一笑,道:“萧同学,你不太擅长撒谎哟。” “其实这并不难猜的。” “从我们后半夜见面,你就一直在盯着人家看呢,从头到脚,一遍又一遍。” 萧十七只感背后阵阵发凉。 祝云裳继续道:“萧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萧十七本就沉默寡言,这一下更不敢接话了。 片刻后,祝云裳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萧同学,看你紧张的,人家逗你玩的。” “我才不是什么反视你的深渊呢,充其量不过是个比较敏感的小女孩罢了。” 就在萧十七与祝云裳说话之际,昏暗的山谷内却是起了变化,但见天缝中两缕交错的异光穿透迷雾照下,二人分别看去,竟是赫然在山壁两侧各发现了一条登山的石梯。 好了。 该到选择的时候了。 第171章 正当机缘 新月照天梯,正当机缘。 ... 祝云裳曾在奶奶的书房中见过一幅绢画,上有大夏河川一十九,内中右下角的一处,便为“双峰吞月,二塔悬穹”。 有人告诉她,她的机缘就在这里。 祝云裳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搞清楚,那画中的地方乃在汉州阴川,名唤:“镇岳吞天口”。 接下来,就只需要一个不被人怀疑的理由了,而她的那些“姐妹”,正是绝佳的幌子。 于是相应的人设,也应运而生。 一个饱受同龄姐妹排挤孤立的小女孩,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会选择到一所远离家乡的大学去读书,在别人眼中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了。 “就送云裳去吧,在外面顺顺心也挺好。” 奶奶发话了。 那一年,祝云裳如愿来到了汉州。 可她并不心急,直到确认周围没有眼线,直到创造出一个合理的时机,她才坐了上前往阴川的大巴。 终于,终于啊。 ... 祝云裳反复打量着两侧石梯,面上阴晴不定。如所有故事书里的一样,机缘的选择必然只有一次。 是左?还是右?这将是影响她一生的抉择。 然而就在祝云裳思索之际,两道方才降下的异光,便又摇曳了起来。 若是没了指引,还能登上天梯么? 显然不能,因为机缘从来都不只是选择,它更是把握。 祝云裳有些慌了,生平第一次让她觉得,原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在掌握之中的,至少在她之前得到的情报里,就没有一处是提及了石梯共有两条的。 与紧张的小公主相比,她的身旁的少年郎就轻松多了,萧十七神情放空,他甚至都没带去看的。 当然了,萧十七又不知道那是干嘛的。 而且在他的思维里,似这般引人前往的地方,都不要去的才好,这就像街边的餐馆,热脸相迎的,八成都难吃的很。可是...她好像很在意耶。 萧十七还是没忍住去看祝云裳。 皱眉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呵,这大猪蹄子又开始了。 眼见祝云裳的小拳头越捏越紧,眉头深锁,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萧十七就不自觉地开了口。 “大概是右边吧。” 祝云裳猛然看向萧十七。 萧十七低头呢喃道:“石峰为‘般若’,翠峰名‘恶障’。” “我不知道原因,但确是在书上见到,那某位持有者的笔迹,他复写多遍‘风上恶障’,却又拿笔划去了。” “我想若是有所观想,你想找的东西,便该在那翠峰之上吧。” “哦,对了,右边的是翠峰,进来时你应该也观察过了吧。” 祝云裳半咬着嘴唇,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她也只能选择相信萧十七的话了。 当下,她并没有别的选择了。 临上石梯时,祝云裳发现萧十七并没有跟上。 “萧同学,你不来么?” 萧十七抬头扫了眼那无边无际又不知抵向何处的陡峭台阶,龇着牙摇了摇头。 开玩笑,就他这软胳膊软腿的... 真的会摔死的。 第172章 正当机缘(二) 再没有什么过多言语,祝云裳眼神一凛,便头也不回的攀上了石梯,其步伐轻盈,足下似乘风驭浪。 “好了,终于没别人了。” 萧十七长叹一口气,随即他缓缓下蹲,就这么瘫倒在了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般。 少年郎在山谷正中摆出了一个“大”字。 md...舒服啊。 小半条命差点给了那妖人,而另半条大命则早就被某位大小姐给收走了。 “这都没死。” “哈。” “哈哈。” 萧十七不禁笑了出来。 萧十七身子素来虚弱,平日里上学,走路去公交站不到二里的路程,他都要停下来休息一次,而今被迫折腾了大半宿,又翻山越岭不知多远,没有原地暴毙,实属上天垂怜。 貌似在萧十七的眼中,步霜寒才是真正的“祸首”。 当然了,若是只有他孤身一人,面对险境,萧十七或许早就俯首认命了,哪用得着如此辛苦,也就是她在身边,他才会这般咬牙苦撑。 为什么呢? 只因这世上绝无一名男子是真愿意在女孩面前露怯的,尤其还是好看的女孩。 萧十七纵是嘴上不说,但面子他却是不能不要的。 “该说不说,现在想想,将她护在身后的感觉还挺不错。” “噗...” 萧十七的口鼻中再一次溢出血来。他伤的太重了,唯有在这四下无人时,萧十七才敢有所表露,非他想躺,而是实在站不住了。 陡然放松后,便感一股无可抵御的困意袭来,萧十七眼皮打颤,神志逐渐恍惚。 可是就这样睡在这里真的好么?不会再醒不过来了吧? 萧十七心里嘀咕,同时,他的视线开始缩小。 “算了,不管了,全靠祖师爷保佑了。” 呵,这个孽徒! 在寻求庇护的时候,倒是信起老道士那套,想到要祖师爷保佑来了。 ... 另一边,步霜寒这方。 大小姐今天也算是倒了血霉了,这桩桩件件的诡事,好像都是冲着她来的。 这不,她又又又又双叒叕被蝰猿给围了! 这帮阴魂不散的畜生,自始至终都徘徊在她的身侧,她停下来休息,它们就扔石子。 她去追,它们就跑。 她若跑,它们就不远不近跟着。 要不是有人拦着,我们的大小姐早就不管不顾地杀将过去了。 “游而不击?孙子兵法啊。” 胖石墩碎碎念道,他今天可是涨了见识了。 步霜寒身上的骨头铮地嘎嘎作响,一身怒火,却无法宣泄,步霜寒怒极而笑,“什么孙子兵法,老娘现在只想剥了这群龟孙的皮!” “狗日的,艹!” “艹!” 步霜寒虽说性格豪迈,但也极少爆粗,如今这般不顾形象,倒是给张月和白麟菛都惊着了。 为什么呢? 大抵不外乎四个字吧,“关心则乱”。 与某位木头疙瘩般的男生截然相反,女孩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步霜寒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回去寻他,可这些畜生偏偏堵着回去的路。 步霜寒越想越气,而与之相伴的,则是她身上越来越盛的荧光。 最开始那只是淡蓝色,而现在已近乎湛蓝了。 第173章 孩子不说话,就是要作妖 步霜寒真是快要急疯了。 那细狗本就一身的病,现下又负了一身的伤,再把他一个人留在那是非之地,他哪有活... 步霜寒不敢再想了。 “啊!呀呀呀!” 大小姐一声暴喝,随即手起拳落。 咦? 她不是打不到蝰猿么? 嗯,是打不到,所以她只能先打别的了。 ... 看来有人要遭殃了。 胖石墩先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是两眼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就跪下了。 为什么是我?胖石墩心中哀嚎道。 而对此,步霜寒倒是贴心的给出了解释,“没良心!” 胖石墩:“?” 步霜寒嘴角抽搐,压着声音道:“萧十七是个什么身体你心里没数嘛?” “亏你还是他的朋友,居然把他一个人留下。” “哼!” 又是一拳。 这下好了,胖石墩连跪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改埋土里了。 吃了一嘴巴泥的胖石墩,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跟着冯今年要挨揍,跟着萧十七也要挨揍,最主要的是这事还都不是他招惹的,纯是那两位大爷欠的债啊。 还是桃花债。 呵,你们桃花,我还债是吧? 一想到这,胖石墩的泪水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纯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要是萧十七有个什么万一,本小姐跟你没完!”步霜寒挥着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瞧瞧,瞧瞧!这才认识十七多久啊,就要跟我算账了?胖石墩的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就在胖石墩感叹自己命苦之际,一双温柔的手却是挽在了他的胳膊上,意图将他扶起。 同时,张月弱弱说道:“这胖子胆子小的很,你吓他干嘛,看看都吓成什么样了。” 还是张月同学心地善良啊。 胖石墩满怀感激的挤出了一个笑脸,几乎是有点痴汉的朝身边看了过去。 “卧槽,什么玩意。” 定睛瞬间,胖石墩吓得一哆嗦,哪里有什么心地善良的女孩,这分明是个黑皮大汉啊。 白麟菛一把薅起胖石墩,鄙夷道:“你这表情好恶啊。” 胖石墩赶忙扒开了白麟菛的手,嫌弃道:“那你倒是离我远点啊。” 白麟菛没有与胖石墩过多纠缠,他拍了拍手,“我们要快点走了,我感觉情况不太对。” 白麟菛指着不远处的迷雾中隐隐闪动的墨绿色暗光,沉声道:“这群猴子的数量越来越多了,如果再这样增长下去,我和霜寒就要应对不了了。” 步霜寒没有作声,张月和胖石墩这两个胆小鬼却是怕得一激灵。 胖石墩慌忙道:“那还等什么,咱赶紧吧。” 张月也附和道:“寒寒,我们往前走么?” 大小姐依旧无动于衷。 没有办法,三人只能齐齐地等着她发话。 忽尔,胖石墩眯起了眼睛,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再顾不得挨揍的可能,胖石墩飞身跃起,猛地就扑向了步霜寒。 扑通一声。 胖石墩又一次趴到地上。 胖子气急败坏的捶起了地面,“我就知道!这娘们闷不作声,一准就是要作妖。” 迷雾里,蓝影闪动。 我们的大小姐啊... 当真回去寻他了。 第174章 妖人,妖力 “这下完犊子了,十七搞丢了,十七交代的事也搞砸了。” 胖石墩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自责,不过没关系,调整心态一向是他的强项。在一番深呼吸后,胖石墩便又开始了他的经典操作----甩锅。 “胖子我是行动迟缓,那你呢?我不信你反应不..欸....” “哎...” 胖石墩本来是想怪白麟菛的。也是,以白麟菛的身手,没道理会做不出反应的,可打眼一看,那到了嘴边的话,胖石墩又说不出来了。 白麟菛看着前方逐渐合拢的迷雾,眼里是说不清的复杂。他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他也当然反应的过来,可... 他又能怎么样呢? 无论以什么样的理由,步霜寒都不会听的,当心心念念某个人的时候,自是再顾不得其他。 这一点,白麟菛深有体会。 一如当下。 而与之相比,张月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她只知道寒寒去哪她就去哪,仅管有些害怕,仅管她的运动细胞也不是很出色,但张月还是拼尽全力的追了上去,甚至比白麟菛还要果断。 “寒寒,你等等我呀。” 半晌,黑皮小伙洒脱一笑,“总不能不如张月吧。” 呱、呱、呱。 胖石墩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他总觉得自己的头上有好多只乌鸦在盘旋。 搞什么? 这是搞什么啊? 你们要是都这样的话,那我们刚刚跑什么啊! 上述这番吐槽的话,胖石墩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听,所以倒不如省省力气。在给这群人的亲戚都“问候”了一遍以后,万般无奈的胖石墩也只有跟着倒车了。 不然呢? 他一个人可应付不了那些可怕的猴子,就是不知道萧十七在得知之后,会不会直接被气死了。 ... 祝云裳在来之前做过一番很详细的攻略。 根据旅游手册上的描述,阴川小蝰山目前只开放到了吞天口,特定导游会带领游客在此地观赏独有的奇景“峰穹一线天”后,再行折返。而在所有的资料记载上,都未有提及攀登双峰,或者能够攀登双峰的路径。 所以祝云裳几乎可以肯定,这条石梯,就是她所寻找的那条只有在特定时间下才会显现的登天之梯。 “如果那人没有骗我的话,这也将是我的登天梯。” 祝云裳眼神坚毅。她沿着石梯一路向上,现已爬入了山体之中。 ... “唧唧唧,好像就是这里了。” “孩子们的气息也都离此不远呢,早些办完正事,说不定还有工夫玩一会儿?” 何碧偏头看向贾如,阴森怪笑道。 精瘦者少言寡语,他未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抬起了左手,伴随着五指的舒展,一道深幽的暗光自其掌心泛起。 聚灵成团,掌光明灭。毫无疑问,此为大修之兆。 “没有路呀。” 何碧四处打量了一圈,依旧笑着说道。 “嗯?” 贾如沉哼一声,随即五指团握,那道光芒又被其捏了回去。片刻后,贾如的整条臂膀都闪烁了起来。 光影闪动间,隐约可以瞧见,似有好多双的眼睛,正在贾如的小臂上一眨一眨。 第175章 妖人,妖力(二) 贾如的皮肤与何碧不太一样。 以手为例,何碧的手臂是干瘪的、满是皮褶的,而贾如的手臂则是光滑柔润的。 具体柔润的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就像是泡在水里的藕一样,尤其是上面一块块的黑斑,更是像极了藕的气孔。 哦,应该说准确点。 不是黑斑,是一颗颗黑色的眼球。 那些眼球四处扫视着,而贾如手臂上的光芒也随之流转。 忽尔,眼球躁动,它们急速的分为了两拨,各自聚焦在了左右的山体之上,正是先前月光所照石梯的位置,只不过此刻,那里又恢复成了一整块岩壁。 “嗯?” “是石中路呀,唧唧唧。” 何碧阴森森的说道。 “怎么样,老规矩?猜拳决定?” 一向甚少提出反对意见的贾如,这次难得的摇了摇头,“不,我要右边。” 何碧眯眼看向贾如,并歪了歪脑袋。 “好的呀,鄙人无所谓呢。” 贾如点了点头,又道:“需要我为你引路么?” “唧唧...” “唧唧唧...” 红袍下,肥硕者面部深邃的黑暗里,传出了一连串的怪笑。 没有回答,何碧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行动,但见他膝下一沉,深蹲躬腰间,其足下所立之地,便开始寸寸皲裂,紧接着一股气浪爆开,何碧宛如枚炮弹一般,直射向了穹顶。 待何碧离开后,贾如才缓缓敛去了手臂上的光芒,他缓步走到右侧的山壁旁,用手轻轻地敲敲了岩石。 咚、咚。 是实心的声音,看来这条石中路也是不准备对他开放了。当然,贾如本身也并没有对此抱有什么指望。 贾如不徐不疾向上伸出双手。 他是准备徒手爬上去么?目下还看不出来。 贾如本就有着超越两米五的巨型身高,这一展臂,只怕都能摸到四米的高度。 一时间,贾如的身影在山壁上倒映得更显庞大了。 等等,貌似不是显得,是他真的在变大,而更诡异的是,贾如的那袭红袍竟也随着他在一同伸长。 由于衣服遮蔽的缘故,所以并瞧不出贾如是什么部位在发生变化,姑且认为是腰吧,反正贾如的身体就如同是某种伸缩的电动工具,机械的向上拔高着。 到了一定的高度,贾如就将双手往山壁上一扣。 血肉五指,深入石岩。 观之轻松程度,和抓豆腐别无二致。 再然后,贾如的双腿便离开了地面,开始了向上收缩,等收的差不多了,他便将双脚再钉入山壁之中,又重复起第一个动作。如此往复,一伸一缩,一伸一缩... 贾如一边爬,他左小臂上的眼珠就一边打着转,它们重复且仔细地扫描沿途的每一寸岩石,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若是站在下方仰望,只以为山上攀着的是只长虫,恶心极了。 yue(大吐)。 形容不了,真是形容不了。 ... 珠视。 《怪异志》中有载:大荒之中,有湖名曰阴泽,四方湿气汇焉。泽中生一枯杆,无枝无叶,布遍人眼,乃为“珠视”。 第176章 没家教的萧十七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 萧十七分明是昏倒在了石梯旁,怎么贾如何碧就偏就没有发现他呢? 天知道,萧十七自己都还觉得奇怪咧。他分明是在户外睡着了,怎么醒来的时候,就到了室内了呢? 低矮的墙顶,伸手就可以触及,那粗糙的手感,好像是某种石头。 “是岩洞么?”萧十七呢喃说道。 他偏了偏头,发现不远处有些许幽暗不明的亮光。 火把? 呵,这还真是少见呐。 萧十七奋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骨头似要散架了一般,随便动一动,就疼的撕心裂肺,不过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些了,咬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 “哎哟!” 下一秒,萧十七就叫了出来。 md,磕到头了。 蜷缩着身子,挪了好一会儿,萧十七才从那狭小的岩洞中爬了出来。 萧十七环视了一圈四周。小岩洞外,是一个更大的岩洞,而大岩洞边,则是众多四通八达的小岩洞,他方才所见的火把,便是燃在这各个小岩洞旁的。 萧十七数了数,竟有二十余个之多。看上去,他还真是被人带进山体里了。 大岩洞的正中,有一方满是青苔的幽绿石桌,上面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块长柄镜子,都是很老旧的物件,打眼看去,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也幸亏当下站在这里的是萧十七,若是换了一般的旅游学生,怕是早已吓破了胆。 不知道小时候有没有老人家告诫过诸位,晚上千万不要随便照镜子,尤其还是陌生的镜子,反正萧十七的小姨是这般与他说过的。 但自小随老道士长大的少年郎,当真是半点忌讳都没有,萧十七一屁股就坐在了那石桌旁,伸出手,拿起那块镜子就端详了起来。 诶... 为什么不选择看煤油灯? 嗯... 大概是有些烫手,而且对萧十七而言,也太重了些吧。 “啪嗒。” 一声脆响,萧十七的手背莫名多出了一条红斑。 难不成真有诡事发生? 萧十七翻过手来,那感觉是火辣辣的疼。 “物理伤害啊。”萧十七嘟嘴哼唧了一句。 与此同时,萧十七周遭的岩洞里尽皆传出了嘶鸣之声,有点类似于手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吧,总之让人难受的很。 秘洞,怪声,突然出现的伤痕,以及一面老旧的化妆镜,好像都不是什么“正面”的元素,但萧十七却依旧表现得没有什么波动。 “无聊。” 在轻声吐槽了一句后,萧十七又沙哑说道:“你住在这里?” 少年郎话音刚落,岩洞里得怪声就没了。 安静了许久。 见无人应答,萧十七便只有又玩起了那面镜子。 “啪嗒!” 又是一声脆响,萧十七的手背再添一条心伤。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随便动人家的东西是一种很没有家教的行为么?” 萧十七愣了一下,说道:“你居然对别人的家教还有要求?” “?” 萧十七沙哑道:“给别人下毒,把别人整迷路,差点把别人弄死...完事,别人只是动了下你的镜子,你就说别人没家教?” “...” 萧十七的一番话,竟说的那人有些脸红。 “你...你...你...” “你别扯其他的。” “你就说你是不是动我镜子了。” “而且是不是很没家教吧。” 蝰山袅袅胡搅蛮缠的说道。 第177章 蝰山袅袅的居所 萧十七呵呵一笑,沙哑说道:“那确是我的不对了。” 蝰山袅袅冷哼一声,“既然知错,那还不快把东西放下。” 萧十七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放回了石桌上,再次低声问道:“所以你是住在这里么?” 蝰山袅袅没有理他,而是飘上前去一把拿走了镜子,再将其转藏入了另一个石洞之中。 萧十七见状,皱眉道:“还真是。” 闻言,蝰山袅袅生气道:“揣测和追问女孩子的住址,同样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萧十七挑了挑眉,道:“你都几次动手杀我了,我还要跟你讲礼貌啊。” 蝰山袅袅:“我现在一样可以杀你。” “还有!!!” “快从我的桌子上起开。” 萧十七撇了撇嘴,无所谓,他已经被“追杀”一晚上了。现在你可以杀我,但我绝不会站起来,因为那样实在...太累。 萧十七要死不活的说道:“也行,动手吧。” 少年郎直接摆烂了。 其实倒也不是,不过是萧十七吃准了蝰山袅袅目下并不打算杀他,否则她又何必大费周章将自己捡回来呢,直接把他在路边嘎掉,不是更省时省力嘛。 果不其然,蝰山袅袅在听了萧十七的言语后,也呵呵的笑了起来,看上去还挺人畜无害的。 随即蝰山袅袅玉手一翻,两指呈拈花状,片刻后,一道淡银色的风圈,就在她的拇指与食指间悄然汇聚成形。 蝰山袅袅另一只手掩面轻笑道:“那你就去死吧!” 说罢,蝰山袅袅手指一弹,风圈脱掌而出。 额... 刚刚还在装b的少年郎“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哎哟,公子躲什么呀。”蝰山袅袅嘲笑道。 萧十七抱着脑袋躲到了石桌后面。 开玩笑,他那时背上划出的伤口,直到现在仍“浠沥沥”的淌着鲜血。 不躲?再挨一下? 哪还有命再挨一下哟。 风刃如期而至,打在了萧十七的身上。 “啊!aaaaaa~~~啊?” 萧十七的叫声喊出了唱歌的感觉。 “乱叫什么呢。” 蝰山袅袅鄙夷的说道。 萧十七狗狗祟祟的从石桌后探出了脑袋,又摸了摸方才被抽打到的地方。 咦,没破皮耶。 蝰山袅袅白了萧十七一眼,“瞧你这副怂样,先前护着那小娘子的胆气哪去了?” “在这里把你干掉,然后你的血飙的到处都是,我还住不住啦。” “所以你就是要死,也给我走远点再死。” 萧十七望着四周错综复杂的岩道,摊了摊手,沙哑道:“那请问姑娘,我该如何才能死远点呢?” 蝰山袅袅应道:“再等会儿吧,晚些我送你出去。” 萧十七的神情中流露出些许不解。 蝰山袅袅淡淡的说道:“现在山里除了那群失控的蝰猿,还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若是遇到他们,那是真的要死很多人的。” 萧十七摇了摇头,道:“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蝰山袅袅抬眼看向萧十七,笑道:“那你呢?” “你先前又为什么要救我?” 第178章 蝰山袅袅的居所(二) “那你呢?你那时又为什么要救我?” “又为什么要阻止她杀我。” “该不会...嘻嘻。” 蝰山袅袅意味深长的看向萧十七,她的眼神近乎有些赤裸,搞得萧十七一阵头皮发麻。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没关系,今天晚上的人总喜欢说胡话,这一点他是习惯了的。 萧十七沙哑道:“我不是...” “等等,看着我的眼睛说,不然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蝰山袅袅打断了萧十七的话语。 嘿,她的事还真多。 好好好,萧十七看向了蝰山袅袅的眼睛,神色如常道:“我并非救你,而是救她。” 蝰山袅袅虚坐在半空荡漾着双脚,她一手托着腮,一手盘拨着秀发,显然,她并不认为萧十七说的是真心话。 萧十七淡淡的说道:“你有多久没出过小蝰山了?” 此话一出,蝰山袅袅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刚刚那个还一脸俏皮模样的小姑娘,转瞬间就露出了一副怨毒的眼神。 但见蝰山袅袅座下阴风四起,提膝抬肘之间,已将萧十七摁到了墙上,蝰山袅袅双手扼住了萧十七的手腕,然后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咽喉。 “你说什么?!!” 此刻蝰山袅袅只需要用上一点点的力气,便可叫萧十七的颈骨寸寸断裂。 或是来不及反应,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在这一次生死关头,少年郎的身体出奇的没有做出任何应对。 萧十七依旧神色平静的看着蝰山袅袅,甚至于他的眼神中还多了一分此前从未有过的怜悯。 萧十七艰难的开口说道:“你应该出去看看的。” “现在的社会早就变了,再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喊打喊杀的年代了。” 听罢,蝰山袅袅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手臂上青筋暴起,整个人似乎都因用力过猛而颤抖了起来,但其膝下却终究是没有加重力道。 半晌,蝰山袅袅将萧十七丢到了一旁,冷声说道:“要你管。” “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呢。” 萧十七并不介意蝰山袅袅把他甩了出去,还是沙哑着嗓音说道。 蝰山袅袅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她也学着萧十七,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先帮帮你自己吧。” “就你现在这个伤势,能不能活到天亮都是个问题,居然还有闲情操心别人。” 这就很无奈了。 萧十七嘟囔了一句,“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蝰山袅袅回怼道:“谁要你喜欢多管闲事的,我明明给你机会了,自己不珍惜。” “你当时要是不管她,于你,于我,都解脱了...” “解脱?” 这个词不常用吧? 似是意识到了自己话说多了,蝰山袅袅的声音不自觉的越来越小。 是幽困于此太久,所以见了生人,嘴巴就停不下来了么? 蝰山袅袅又白了萧十七一眼,道:“不跟你说话了。” “你自己找个空地蹲一下吧,等一会儿安全了,我再送你出去。” “还有啊,你先前救了我一次,我刚刚在路边捡到你,而且又没有杀你,所以也算是救了你一次。” “如此,我们俩可就扯平了啊。” “之后你若是再阻拦我,等丢了性命的时候,可别怨我不讲道义。” 呵... 说着不跟他讲话了,眨眼间,又蹦出了五句。 第179章 悬穹塔 闲时无聊,萧十七便又开始四处打量了起来。 方才匆匆一瞥,没有瞧出什么,现在站近了一些,萧十七发现这岩洞的石壁之上竟有不少刀砍斧劈的痕迹,其间歪歪扭扭的还刻着些文字与小人。 文字... 萧十七是想读的,但可惜他认不全。 太古老了。 有些字型萧十七甚至都没见过,而他识得的那些个,放在一起也组成不出一点完整的语义。 小人... 萧十七倒是看的懂,可是他又没什么兴趣。 粗略的扫视了一下,还是连环画。 好的,猜出来了。 深山古林,老洞玄窟,里面有点武功秘籍,合情合理吧。 “别看啦,都是些风属性的炼气法门与招式。” “以你的天资天赋,大概是学不会的。” “不过你懂这些么?我观你痴痴傻傻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接触到此等内容的阶层。” 萧十七,“...” 还真是? 至于蝰山袅袅后面的话,萧十七就只当是没听见了。 萧十七挑了挑眉,这丫头怎么还看不起人呢,虽然她说的是真的。 欸,等等! 她说什么? 风属性的炼气法门与招式? 不会是祝云裳在寻找的那些么? 该不会... 萧十七颤颤巍巍的说道:“请问下我们现在在哪呀。” 蝰山袅袅随口说道:“山洞里啊。” 萧十七,“哪里的山洞?” 蝰山袅袅白了她一眼,以一种应付白痴的语气说道:“当然是山里的山洞啊。” 萧十七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继续追问道:“哪座山?” 蝰山袅袅噘嘴道:“恶障山。” 萧十七心里咯噔一下,“是山底?还是山腰。” 蝰山袅袅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还有我凭什么非要告诉你啊。” 关于这个反问,少年郎没有直接答话,而是用他那双深邃忧郁的眼神,真诚恳切盯住了红衣小女孩。 蝰山袅袅不太服气的瞪着眼睛看了回去。 蝰山袅袅常年独居,又多与野兽为伍,何曾被人这般凝视过,尤其还是个异性,没一会儿功夫,她便坚持不下去,败下了阵来。 蝰山袅袅揉了揉身上的鸡皮疙瘩,后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这里接近山顶了,离峰崖下的悬穹塔差不太远。” “话说你知道悬穹塔了么?” “在没有亲眼见过它之前,你是绝对想象不出这世上竟能有这般巧夺天工之造物的。” 蝰山袅袅后半段的话,萧十七又习惯性的忽略的。 萧十七的脑子里当下只剩下了两个字。 山顶... 山顶! 呵,好家伙,搞了半天,他还是到山上来了,而且说不定还跑到祝云裳的前面了。 萧十七龇了龇牙,怎么就躲不掉了呢? 这以他今天的倒霉属性来说,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的。 已知祝云裳的目的地是这里,那两个凭空出现的妖人,深夜徘徊在荒山之中,必定是有所图谋,搞不好也会是这里,而他却提前站到了终点,并在这里等着。 等什么? 等死嘛... 一下子,萧十七直接笑了出来。 md,早说了,这个假期不宜远行。 不对,不是远行。 是根本就不宜出门!!! 第180章 山真的在晃耶 “你知道嘛...” “悬穹塔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天时不到,你就是站在山畔望瞎了双眼,也瞧不出丁点的痕迹的。” 少年郎的身后,红衣小女孩还在碎碎念着。 大概已经念了很久了吧。至于具体都说了些什么,萧十七肯定是没听全的。 不过蝰山袅袅好像也并不需要萧十七与她互动,对她来说,大概只要是个活的,能够听懂人类语言的,就足够了。 毕竟一个人在山中的漫长岁月实在是太孤独了,现下能有个地方吐露吐露心声,蝰山袅袅就已经很满足了。 “每年都会有不少的修行者来此寻宝,这几十年里我见过的太多了。” “然而...” 忽地,蝰山袅袅捂住了自己嘴巴。 额,又说漏了。 蝰山袅袅偷偷的瞟了一眼萧十七,他不会察觉到了吧?不会吧? 好在萧十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蝰山袅袅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继续吧,刚刚说到哪了? “然而...” “哦,然而从没有人...” “你干嘛啊!” 蝰山袅袅再一次被自己“噎住”了。 那种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去的感觉... 好憋得慌啊。 蝰山袅袅柳眉倒竖,露出了一副气鼓鼓的委屈小表情。 这小子面壁面得好端端的,突然回头望她作甚?害得她一时分了心,又忘了要说什么了。 萧十七同样皱着眉头,只听得他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有什么感觉没?” 蝰山袅袅答道:“感觉不是很高兴。” “啊?” 萧十七愣了一下。 ??? 情绪描述? 为什么会是情绪描述啊。 萧十七嘴角抽搐,他不得不重新组织语言,然后语义清晰又问了一遍。 “我是说,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所处的岩洞,正在摇晃...” “好了,不用了。” “它就是在晃动。” 无须再向蝰山袅袅确认了。 那石桌上摇曳的灯火,以及洞顶掉落的碎石,已经说明了一切,而且还有一点最为明显,那就是... 他tm已经被晃倒了。 萧十七先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就被猛地颠起,然后便摔倒了在地上。 “嘻嘻嘻嘻。” 蝰山袅袅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 哦~ 她是飘在空中的,所以她根本就感受不到啊。 萧十七恍然大悟。 确实,一开始蝰山袅袅是游离在状况之外的。 她只以为这小男孩在搞怪逗她开心呢。虽然她不理解,但一想到极有可能是自己与外界脱节了,说不定现在的年轻人之间就是这样互动的,蝰山袅袅就礼貌性的附和了起来。 直到她身边的煤油灯倾倒,直到山洞的震颤幅度已肉眼可见,蝰山袅袅这才猛然惊觉,“卧槽,山真的在晃耶。” 蝰山袅袅凌空而行,她先是抢着飞去了几个岩洞里,再从中取出了几样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后,她又后知后觉的想起,中庭里还有个“大件”呢。 但见蝰山袅袅玉足一勾,便夹着萧十七一同飞起来了。 “有人在强闯悬穹塔结界。” 蝰山袅袅冷声说道,脸上再不复先前的笑意。 第181章 山真的在晃耶(二) 般若峰穹下,一座约四层楼高的古制石塔,在新月的照耀中忽隐忽现。它与大家所见过的寻常塔楼好似也并无太大差别,无非就是倒了个而已。 此刻,何碧已然进入其内了。 很轻松,并没有什么阻碍,又或者有那么些许的阻碍,只是他没有感觉到罢了。 “唧唧唧,毕竟鄙人真的很强呢。”何碧阴声自语道。 与他想象中的一样,这里果真是别有乾坤。 何碧随意的扫上了一眼。 一个大平层,空间很宽阔,与外面的结构完全不相符,即便是不爱动脑筋的何碧,也瞧得出这里面必是藏着猫腻在的,但是吧... 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禁制? 结界? 再不然就是陷阱? 不管是什么,都太小儿科了,就像是成年人不会特意弯腰去扒开脚下拦路的野草一样,何碧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多费心思去破解什么狗屁机关。 “来硬的就好了吧。”何碧耸了耸肩,他可不喜欢过于复杂的事情。 于是乎,这名肥硕的红袍供奉,就这么覆着双手,大摇大摆的晃到了石塔的正中心。 按照常理来说啊,应该是先要解个谜,谜解对了它就会出现一条通道,然后沿着这条通道哐叽哐叽的一顿走,就来到下一层了,然后再解个谜,它就会再出现一条通道,如此重复个那么几次。 嘿,神奇的事情就发生啦。 你将得到一件你意料之内的宝物。 ... 额,那真是好神奇呀。 就是繁琐了些。 所以何碧对此进行了一丁丁的优化。 但见他足下一跺,澎湃之灵力雄浑喷涌而出。与其苦心寻找前路,倒不如自己直接踩出来一条。 咔嚓,咔嚓! 是岩层断裂之声。 片刻后,何碧立足之地轰然坍塌,他掉了下去。 “唧唧唧,这样不就省事多么。” 一翻袖,拂去烟尘。何碧略一打量,却发现还是与上面相同的场景,可能有多点装饰吧,但还是无趣。 “哎,继续吧。”何碧叹了口气,自语道。 随着他的又一次发力,岩层再次发生了变化,只不过其龟裂的速度好像慢上了些许。 “嗯?” 何碧轻疑一声,却也没有过于在意,随意补上了一脚,便继续破土下坠了。 进入了下一层,何碧偏了偏头,周围还是与上面两层一模一样的场面。 “看来还得继续呢。” 何碧唧唧笑着,随心驱使灵力,然而这一回,其破土的速度明显更慢了。 半晌,他的脚下已是裂纹纵横,可岩层却没有半点破开的迹象。 是石头变硬了么? \"不,不不不不...\" 是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唧唧唧,那我可用劲了哦。” 何碧的声音逐渐嚣狂了起来。这人指定是有点疯批在身上,不然哪有正经人跟石头交互会兴奋的啊. 哦,忘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只瞧得何碧雄力再催,霎时间,地动山摇,不止是般若峰,就连另一边得恶障峰也受到了波及。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那边的山洞里的某人发出了灵魂感叹。 “山真的在晃耶。” 第182章 ta们的实力 “这两个妖怪这么强的嘛。” 蝰山袅袅带着萧十七一边躲避落石,一边碎碎念道。 岩洞多曲折,一时半会儿她也飞不出去。 “有多强?”萧十七好奇的问道。 当下少年郎正被红衣小女孩用脚勾着,虽说姿势有些怪异,但他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万一蝰山袅袅真给他放下来了,那以萧十七的腿脚,大概率是要被活埋在这岩洞中的。 蝰山袅袅思索了一会儿后,严肃的说道:“【玄修】一境,只怕他们已经不知道行去多远了。” “若是再夸张一点,便是半步【弥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蝰山袅袅说完后,两人间便陷入了沉默。 “?” 不对啊,这个时候应该轮到他说话了啊。 “喂,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蝰山袅袅略有不悦的催促道,跟这小子讲话怎么这么累啊,老是说一半就没声了? 嘿嘿,有这种感觉的可不只有她一个。 半晌后,萧十七简短的应道:“哦。” 哦?就完了? 红衣小女孩愈发的觉得这人难以沟通了。 忽地,蝰山袅袅眯眼问道:“你是不是对修行的境界没有概念啊。” 一个正常的修行者,在听到【弥一】境时,绝不可能表现的如此淡漠。 果不其然,萧十七愣愣的摇了摇头,“是的,我没有。” 呵,竟然还这么坦然... 蝰山袅袅:“不知道你还问!” 萧十七:“随口嘛,你讲话我要是老不搭理,也不太好。” 不需要!谢谢,根本不需要! 你这样捧梗老娘反而更累了。 蝰山袅袅真的要被萧十七气疯了。 “你可以用我听得懂的语言解释下嘛。”萧十七瘪嘴说道。 蝰山袅袅撅着嘴巴,但无奈她是真的很想有个人说话,于是小姑娘在怄了半天的气后,还是换了个说辞,道:“我的法术你见过吧。” 萧十七点了点头,“嗯,见过,还差点被弄死了呢。” “别打岔。”蝰山袅袅用劲夹了萧十七一下,“若是他们也使用同样的法术的话,威力可能是我的几百倍吧。” 一瞬间,少年郎如醍醐灌顶,脱口而出道:“你这么弱的吗?” 蝰山袅袅:“...” “啪!” 一声脆响。 蝰山袅袅竟是特意抽出了一只脚,照着萧十七的脸,给他来了个大嘴巴子。 萧十七有点懵,“大姐,那是脚啊。” 蝰山袅袅冷声道:“我知道,便宜你了。” 便宜我了? 萧十七更懵了。 ... 另一边,贾如也终于抵达了恶障峰的悬穹塔,只不过与何碧不一样的是,他没能找到入口。 贾如倒攀在悬穹塔上,他那奇长的身躯如同爬行生物一般,螺旋着吸附在石塔的表层,任凭他左臂上的【珠视】如何照射,也始终看不见半点入内的契机。 此塔竟似浑然一体。 “保护结界?” “远在【珠视】视力之上的保护结界?” 贾如低沉的嗓音有如魔鬼的呢喃。他不理解,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保护性的结界。 第183章 这一晚上就都在逃命了 突如其来的巨变,引得整个吞天口都震荡了起来。 ... “妈耶,是地震了么?我们不会要被埋了吧。” 胖石墩的乌鸦嘴总是很适时。 “死胖子,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啊!” 胆小且十分丧气的张月最是听不得这样的言语,尤其是她现在又和步霜寒走散了。 张月的脸上几乎是挂着两条泪痕的。 要说步霜寒这大小姐,腿脚那是真的好,几人前前后后不过相隔了几分钟,可等到他们再追出去时,却连她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年长些许的白麟菛终归是要成熟一点,若是他一个人不管不顾想来也是能跟上步霜寒的,可是一想到相较于她,他身后的这两人才更需要他的时候,白麟菛就不自觉得放缓了脚步。 “你们少说两句话,多走两步路,行不行啊。” 白麟菛无奈的说道,这二位也是奇葩,说话的时候,脚上就会停下来,两件事好像只能做一件。 “我们走不动了!” 胖石墩和张月异口同声的喊道。 也是,一个标准的肥胖男,一个略微超过丰满标准的小女生,在这深山老林中折腾了一晚上,当下还能动弹,就已经属于精神意志很坚定的了。 可现在毕竟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白麟菛皱了皱眉,语气放缓说道:“如果张月同学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搀一把,至于你嘛...” “自求多福吧。” 张月:“...” 胖石墩:“???” 什么意思?明目张胆的的搞歧视是吧。 张月的脸有些泛红。这很正常,与异性接触总归是一件让人害羞的事情,不过如果非要在劳累与尴尬中选一个的话,张月还是情愿选择后者。 原因无他,她实在是走不动了,而且这谷间现下乱石横飞,山体震荡,也实在是太危险了,想想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先保住小命的要紧。 张月咬着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学长了。” 白麟菛很有分寸地扶住了张月的胳膊,在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回头对着胖石墩说道:“这只手托你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有劳学长了。” 胖石墩素来脸皮极厚,他答复的很快,像是生怕白麟菛反悔了一样。 于是三人就此并做了“一团”。 运动了一晚上脸不红气不喘的白麟菛,这才没一会儿的工夫,额头上就已渗出了汗珠,若是算仔细些,胖石墩与张月加起来都近三百三十斤了,即便一人只分他一点重量,白麟菛也算是负重前行了。 忽地,张月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幽幽的开口问道:“学长,你要扛起我俩的话,还能跑得起来么?” “什么玩意?” 这话听得白麟菛心头一惊,直接脱口而出道。 这两人是来索他的命么? “我随口胡说的,学长你别在意。” 见白麟菛如此反应,张月心中也有数了。 ... 吞天口谷口之外,萧十七兜兜转转最后却是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呵,还真是白折腾了一趟。 “你快些逃命去吧。” 蝰山袅袅淡淡的说道。 第184章 贱人,你找死! “你快些逃命去吧。” 红衣小女孩淡淡的说道。 “就要天亮了,太阳升起来后,我布下的迷障马上就会失效,适时蝰猿也会重新退回山林深处,想来你便该能找到回去的路了吧。” “哦,对了,那群很是吵闹的瓜皮也是你的朋友吧,我把他们扔到后山了。” “喂,你这是个什么眼神啊。” “他们没事!都活着呢!你自己想办法运回去吧!” “...” “不是...” “你这又是什么眼神啊,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盈野的大魔头,你至于这么惊讶么?” 蝰山袅袅的嘴巴就像机关枪似的,萧十七的脸上不过刚刚有了些许的表情变换,她就把话一股脑的说完了。 “但是你也别误会了啊,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投鼠忌器罢了,要是真让这么多人一次性在我的地头死掉,我也会有麻烦的,你知道嘛?” “算了,想你也不知道,瞧你那一脸短命的样子,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不错了,我还跟你说这些干嘛。” 呵,蝰山袅袅的话不仅多,而且还密,萧十七完全插不上嘴,好不容易找到了空隙,少年郎赶忙见缝插针的问道:“那你为什么非要和她过不去呢?” 闻听此言,蝰山袅袅明显愣了一下。半晌,她才冷冷的回了萧十七一句,“要你管啊。” 萧十七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漫不经心的又问起了其他的,“你留在这里?不逃的嘛?” 蝰山袅袅冷哼一声,“逃?逃哪去?” 萧十七道:“逃出去呀,你不也说这里来了两个妖怪么?实力相当于几百个你,不逃?难道在这里等死啊。” “在这里等死?”红衣小女孩呢喃着重复了一句,此时她的眼神似是有点飘忽。片刻后,她呵呵一笑,对着萧十七摇了摇头道:“你快些跑就是了。” “我...” “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了。” 是哪里都不去了,还是哪里都去不了。 萧十七眯起眼睛,他总感觉自己就要抓住那秘密的核心了,或许他真的有办法能化解步霜寒与蝰山袅袅之间的恩怨呢? 就在此时,般若山中却是再一次发生了震荡,那道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强大灵力波动,在峡谷间反复的折射下,竟逐渐形成了一股汹涌气浪,它呼啸着、奔腾着,自吞天口内喷薄而出。 根本来不及反应,萧十七的身体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吹飞了出去。那近乎实质的气压,就像一面墙砸到了萧十七的身上,好不容易才续上了一口气的少年郎,“哇”的一声,便又吐起了血来。 md,还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道爷我本本分分的站在路边,也能横遭这无妄之灾? 然而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比起吐血,更让萧十七无语的是,这阵风还连带着吹出了另一样的东西。 时值萧十七吐血倒飞,蝰山袅袅伸手去救,而那位大小姐恰好乘风而来。 “贱人,你找死!” 步霜寒怒极气极。 萧十七张嘴想要解释,但那呼啸的狂风灌的他嘴里只能呜呜作响。 “十七,你别怕,姑奶奶来救你了。” 妈耶,我的姑奶奶哟,您来可真是时候啊。 萧十七气笑了。 第185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大小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生气,那感觉就像是儿童时期最心爱的布娃娃被人弄脏了一样,简直可以说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了! 但见步霜寒双手合握高举过头顶,同时乘风借力,一跃而起,整个人在半空中呈现出了一个反弓的姿势。 【半月劈·大蓄力】:斩拳招式之一,优点是势大力沉,威力刚猛,能破敌防御,缺点是动作幅度太大,施法前摇过长,常用于偷袭,攻敌不备。 从前不愿意学的东西,而今一一跃入眼帘,步霜寒的武道天赋着实不弱。 蝰山袅袅原不欲理会,她本就是蝰山的女王,风中的精灵,似如此低等的下位炼体者的攻击手段,应是入不了她的眼的,可不知为何,那没来由的危机感,以及后背上倒竖的寒毛,迫使她不得不做出回应。 杀意? 是杀意么? 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竟当真只在这短短的半晚之内,就参悟到了斩拳的决意? 自尸山血海中打磨出的功法,一旦再沾染上了杀意,其威能何止几倍递增,这一次,蝰山袅袅也不敢托大了。足下轻点,驭风回旋,红衣小女孩稍一侧身,主动避开了锋芒。 “没必要跟她硬碰。” 见蝰山袅袅退让,步霜寒也不追击,她变拳为掌,伸手一托,如上九天揽月般,搂住了横飞出去的萧十七。 很优雅的姿势,突出了一个... 愚蠢。 从偷袭敌人的背部,转变成了自己背部对敌,加之收力分心,这哪一条可都是临阵大忌,生死之间,这条条足以致命。 见状,蝰山袅袅眼神骤冷。 红衣小女孩右手曲张,一团肉眼可见的风球在其掌心瞬间成型。 她早先便就说过,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家善人,那步家小妞的性命,她取定了。 “可别怪我。”蝰山袅袅瞥了眼萧十七,轻声说道:“同死,对于你们两人来说,也不算太差的结局吧。” 听,肯定是听不见的,但萧十七会读唇啊,所以蝰山袅袅的大致语义,他还是懂了的。 嗯,这娘们指定也有点大病,死不就是最差的结局么? 而且我怎么可能不怪你啊! 萧十七在心中疯狂吐槽道。 随着话音落下,蝰山袅袅双手缓缓向前一推,相较于之前那次,这回的风球的速度要慢上了许多,可即便是萧十七这样一个门外汉,也能瞧的出这风球要远比之前的风刃危险的多。 慢,并不是因为蝰山袅袅心软,而是因为其内躁动的风压,必须要小心翼翼的控制。 此刻,步霜寒正抱着萧十七处于下落的状态,大概是避无可避了吧。 萧十七白了眼步霜寒,随后又对着她身后努了努嘴,当下少年郎还是说不出话来,不过难得的是,步霜寒这次竟然看懂了他的意思。 大小姐撅着嘴,语气里满是嗔怪,“人家当然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呀,可我就是忍不住嘛。” “说到底还不是你的错,你前面要是不拦着我,后面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哼,害人精,不管你才好咧。” 嘴上虽这么说,可暗地里步霜寒却是把萧十七搂地更紧了。 就像他上次一样。 第186章 血仇血解 嘿,嘿嘿。 萧十七没来由的傻笑了起来。今晚他分别被三个女生扛起来过,可唯独这个怀抱最是温暖。 咦?等等...这个大猪蹄子被祝云裳救走的时候,也有这样子形容过吧? 有么? 算了,这不重要。 萧十七嘴里吐出的鲜血,在空中迅速凝结,然后抽丝,顷刻间,一张弧形的大网,便在步霜寒的身后交织成型。 【蝰毒症候群·赤织宫(简易型)】:萧十七鲜血中所蕴含的蝰猿毒素,受镇岳吞天口特殊地气影响,呈现出绝无仅有的防御姿态。 蝰山袅袅的瞳孔猛然收缩。 在她的视角里,她只瞧见了萧十七的嘴里吐出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包裹住了她所发出的风球。 “啥...玩意?” “吐丝?” 蝰山袅袅语露惊疑,这才怕不是个妖怪吧。 赤织宫与风球对撞到一起,没有爆炸,也没有轰鸣,二者就那样静悄悄的湮灭了,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湖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蝰山袅袅心里清楚,这次交手是她输了。 攻和守,从来都不是等量的。自己毫无保留的一击,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那就足以说明,他的招式必然几倍强过于她。 不过蝰山袅袅并不惧怕,当下她的体感灵能俱已恢复,还是有信心能拿下眼前二人的,只是唯一让她感到不解的是,为何时至此刻,她仍旧没能从他的身上察觉到半点的灵力波动。 “死小子,藏的一手好拙啊!” 蝰山袅袅看着萧十七冷声说道。 今晚相见数次,而这次却是红衣小女孩第一次真正的正视这名看似柔弱的少年。 其实吧,倒也不是看似,他是真的蛮弱的,也就是生死关头,才走了些好运罢了。 这不,再一次超出身体极限的行为,让萧十七又又又双叒叕昏过去了。 所幸步霜寒稳稳的着陆了。 找了处阴凉地,步霜寒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萧十七,接下来就是她的事了。 步霜寒转过身去,正巧蝰山袅袅也向此飘来。互不相让的对视,二女间那灼热的眼神,似要在空中打出火来。 下一秒,步霜寒跳步奔出,直直撞向蝰山袅袅。 步霜寒到现在也不知道蝰山袅袅为何要这般纠缠于自己,但她的行为,无疑也是将她彻底激怒了。 撕我,我可以让让你,但你要是撕我的“娃娃”,那就都别过了。 本小姐,也是从小跋扈的主啊!委屈?那tm是我能受的? 湛蓝色荧光流转全身,步霜寒愈发迅猛灵动。 而另一边,蝰山袅袅的眼神比起步霜寒来,只会更加的深冷。 但见蝰山袅袅双掌猛拍,更加狂烈的风势,在其灵力的召唤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笼罩住了她的娇躯。 龙卷中心,蝰山袅袅漂浮的身体正在逐渐下降,她那素来高悬的双脚,再一次有了踩落凡尘的征兆。 而这也意味着,她投入了全身心的灵能,当下再无精力御体行空了。 横跨了两个世纪的血仇,今朝合该血解。 第187章 血仇血解(二) 【吼天氏】:当年被蝰猿戏耍于山间的小女孩,不知从哪习来的上乘招式。以蝰山袅袅为中心,四方风力汇聚,迅颰疾颷几掩天地,其间嘶啼之声不断,宛如在高歌,“风鸣,风鸣吧。” 那么现场的风究竟有多大呢? 如果以人类现代文明的定义,决计是达到9级标准的了。可使大树折枝,房屋掀瓦,浪峰倒卷! 这么强么?她应该这么强么? 步霜寒心中暗道不妙。 当下即便这位接触过修行,也见过不少修者的大小姐,也不由得惊惧了起来。 一般来说,修行者所施放的招式威力(不论是炼体还是炼气),都是直接与他的灵力等级挂钩的,即自身灵力越强,其招式威能越大,反之亦然。 步霜寒观蝰山袅袅,其灵力充沛,境界修为必然是在自己之上,但也该有个限度才是,否则那第一个照面下,她与十七便该魂归西天了,哪里还有命拖到现在。 所以步霜寒推断,蝰山袅袅至多也就是【惊梦境】的修为,而且还极有可能只是前中期水准,虽说这依旧是不小的鸿沟,但也远还没有到坐以待毙的程度。 炼气者的身体很脆弱的。 老爹曾与她说过,只要不是熔炼天地灵气重塑己身的大宗师,被人近了身都是一样要跑的。 终归肉体凡胎,多抗不了几拳,也多抗不了几刀的。 尤其是眼前那个贱人,一个站在地上怕是都不够自己腰线的家伙,只要能捉到她,不给她揍得屁股开花叫妈妈,步霜寒都没脸说自己是个人。 可现在,事情发生却是已经彻底超出了步霜寒的预计。 因为蝰山袅袅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几乎是完全不符合她的灵力标准的。 简而言之,就是以蝰山袅袅的灵力,理应是使用不出如此强剧威力的招式的,如果她可以,她反而还不需要这么做了。 风吹到身上生疼。 即使已经外附了一层灵力,步霜寒的体表还是渗出了点点鲜血。从一开始的迅疾狂奔,到现在的寸步难行,步霜寒的身形已然开始倒退了。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龙卷,和越来越远的蝰山袅袅,步霜寒的心中难免生出了一种苍白的无力感,那是凡人再面对自然之力时无计可施的挫败。 “哎哟,就真的nm离谱,这不是作弊是什么啊。” 步霜寒愤愤的骂道。 虽心有不甘,力有不逮,但大小姐脸上的神情非但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还越发的坚毅了起来。 “不管了,本小姐今天就是要给她锤了。” 临阵中,步霜寒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做起了心理建设。 “而且就像她说的一样,这样子结束,也不算太差。” “所以啦,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加油,加油!我可以的。” “干碎她。” 嗯,听上去很鼓气。 嗯? 等等... 上面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话术。 对,就是那句,“这样子结束,也不算太差。” 什么叫这样子结束也不算太差啊? 步霜寒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萧十七,大概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结束吧。 ??? 哪有这样子给自己作动员的啊? 而且,这样子的结局... 真的很差啊。 我的姑奶奶大小姐! 如果萧十七醒着,以上应该就是他的心声了。 第188章 吼天氏 “吼天氏!” 蝰山袅袅一声长喝,双掌猛然拍地。 龙卷嘶鸣,应声而出。树枝、飞沙、碎石,天地间一切的零散之物,都被其裹挟着砸向了步霜寒。 龙卷尚未靠近,步霜寒的身上便已被刮出了数道血淋淋的伤痕。 却见大小姐眼神坚毅,不闪不避,竟是迎头而上。 要说不疼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步霜寒咬紧了牙关,心中憋着那口恶气,非要叫那贱人也尝尝自己的厉害,才会如此不管不顾。 女人嘛,发起狠来就是这般可怖。 双手交叉护住面门,步霜寒纵身一跃,当真是直接撞进了那龙卷之中。 呵,好铁的头啊。 然而仅仅只是一个照面,那强大的风力就吹散了步霜寒体表的保护灵力,利逾刀兵的风刃无情地抽打在大小姐的身上。 衣衫被瞬间撕的粉碎,女孩那白皙的玉体,毫无保... 哦,里面还有一件运动背心啊,那就是无事发生了。 虽然限制级的画面暂时并没有出现,但是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却是还在一条条的增多。步霜寒的嘴唇越咬越紧,她的那两颗小虎牙甚至都已经嵌入了肉里。 m,是真的真的,超级疼的好吧。 步霜寒有点想哭,但眼泪在这龙卷的中心根本连水滴的形状都凝成不了,大小姐凶神恶煞的红着眼,一时间也分不清楚是委屈多些,还是愤恨多些。 龙卷外,蝰山袅袅见步霜寒一头扎进了【吼天氏】,脸上的神情也是明显的愣了一愣。蝰山袅袅一屁股坐到地上,乐呵呵的笑道:“傻妞一个,嘻嘻。” 龙卷风,龙卷风啊。 光用看的也该知道,要卷到才厉害嘛。 【吼天氏】由蝰山袅袅灵力汇集形成的强能龙卷,其内部乃是一个特异空间,能够隔断所有非风属性修士与天地间的联系,这也是为什么步霜寒一进去,身上的灵力就散掉了的原因。 画面回到大小姐。 彻底陷入【吼天氏】中心的步霜寒,先是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紧接着则是那更为致命的窒息感。 虚弱从头部开始,然后迅速蔓延至脚底。 慢慢的,步霜寒的双脚开始打颤,并一点点的被带离地面。越接近风眼,风的速度也就越快,此刻便是那些细屑的沙砾打在身上,也有如钢珠爆弹一般,生疼的厉害,更别说其他更大的东西了。 一块拳头大的碎岩,换做平日里,步霜寒两手就能给它捏的稀碎,可现在,它就像个瘟神样,折腾的她苦不堪言。 这b石头,tm跟着自己飞的! 左边磕一下,右边磕一下,搞得步霜寒身上乌青淤紫的,几乎快没有一块好地了。 步霜寒伸手去抓,可又完全使不上劲来,好不容易碰到了,结果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那b石头东倒西歪的沉浮了一会儿,便又跟她回到同一轨道了。还是追着她磕,还磕的更疼了。 “mlgb的,连你也趁机欺负本小姐是吧。” 步霜寒一面骂着,一面用手捂住了脸。 不破相,是她最后的挣扎了。 第189章 胖哥哥or死胖子? 叽里咕噜三人组(白麟菛、胖石墩、张月),虽说一路上免不了些磕磕绊绊,但总体来说却还是相当顺利的。 忽来的地震赶跑了那群游荡的野猿,突降的狂风吹散了谷间浓稠的迷雾,诡异的石狮也不曾再见,除了白麟菛多受了点罪外,好像也就再没遇到什么其他的难关了。 刚出吞天口,胖石墩就四“脚”趴地,大口的喘起气来。 这一顿折腾,可是要了胖子半条命了,尽管有白麟菛帮了一把,可也不顶事啊,就他这体格,实在是太费劲了。 张月顾及自身的形象,没有胖石墩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去。 张月涨红着脸,脖子似乎都肿大了一圈,在一番踉踉跄跄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却是一屁股坐到了胖石墩的背上。 女孩奋力的蹬腿,想要站直,可那疲劳至极的人一旦坐下了,哪里还生得出力气呢?扑腾了两下,她没站起来,倒是给胖石墩又压沉了一点。 一时间,张月的脸更红了。 “我歇会儿,可以...嘛?” “胡德...” “胖...胖哥。” 名字喊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md,你休息就要别人受苦是吧?胖石墩刚想发作,却... “诶,你刚刚说什么?” 算啦,算啦!为了能多休息下,她也不要这脸了。 张月眼一闭心一横,大声喊道:“胖哥!” “胖哥,胖哥哥!” 一连三声,摄人心魄。 “嘿,好嘞,您随意。” 胖石墩变脸的速度那也是一流的快,闻听此言,本就如同沸羊羊转世的胖子,哪里还有半点脾气,不直接笑出声,就已经是很讲廉耻了。 白麟菛倒是还能站着,但他的额头上现在汗如雨下,显然也是动了元气。 膝盖半曲,双臂撑在腿上,白麟菛本想先调整下气息,再去寻找步霜寒的踪迹,只是一抬头,黑皮小伙那好不容易提上的那口气,又给他咽了下去。 白麟菛神情凝重地盯着谷口前的空地,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与此同时,坐在胖石墩身上休息的张月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异象。 张月用手拍了拍胖石墩,还沉浸在虚幻世界的胖子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嘿嘿的笑道:“嘿嘿,张月妹妹,你挠我痒干嘛。” 张月地脸都快红穿了,她改拍为掐,狠狠地在胖石墩背上来了一下,“死胖子你嘿什么呢,我是让你抬头看前面。” “刚刚还胖哥...”胖子嘴里小声嘀咕着,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这会儿就死胖子...卧槽!” “什么玩意?龙卷风?” 天地之间,一条长龙,正招摇起舞。 【吼天氏】愈发的粗壮了。 “欸,等等!” 忽地,胖石墩猛然站起,完全不顾他背上的张月会被摔到地上。 “胡德发,你打击报复是吧?”张月怒气冲冲的说道。 胖石墩没有理会,而是眯着眼,指着前方,继续自顾自的说道:“里面好像有个人影啊,是?” “是步霜寒!” 胖石墩素来心细,竟是比白麟菛更早发现了不对。 第190章 【凡】与【惊梦】 与想象中的画面稍有不同,白麟菛并没有马上冲上前去营救步霜寒,反而是先走到了张月和胖石墩的身前。黑皮小伙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后退一些。 大概是关心则乱的缘故,张月忽视了白麟菛异常的举动,她焦急地摇晃着白麟菛的胳膊,让他快想办法。 又是胖石墩率先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胖石墩一把拽过张月,迅速地将其拖离了白麟菛的身边。 “死胖子,你干m...呜...呜!” 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胖石墩干脆直接捂住了张月的嘴巴。 不明所以的张月卯足了劲的挣扎,她的十指在胖石墩的胳膊上抓出了深深的血痕。 “哎。” 胖石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倒不是在意张月的伤害,而是委屈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怎么总是自己在做。 这下他的张月妹妹还不恨死他了啊。 白麟菛还在摆手。 “额,差不多得了啊,再退我们可就又回去了。”胖石墩嚷嚷道。 白麟菛没有答话,此刻他已再分不出多余的心力去照顾他们了。白麟菛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身前,视线不敢有丝毫的偏移。 他到底在看什么呢? 胖石墩顺着白麟菛面对的方向,好奇地探出了身子。 地上好像有个坑,坑里好像...好像还有个人? 地面凹陷处,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并且可怜至极的小女孩,笑眯眯的探出了脑袋。 “卧槽,还真有个人。” 胖石墩嘟囔道,也是离了谱了,这会儿的人怎么都出现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呢,被风卷到天上一个,摔到坑里一个。 “不过是个女娃娃嘛,你这么紧张干m...” “我去~~~” 胖石墩话音未落,黑皮小伙就在天上划出了一道很圆很圆的弧线,然后重重的摔到了他面前。 “嗯,看来你是对的,是得再躲远些。” 胖石墩毫不掩饰的承认了白麟菛决策的正确,并扛起张月就跑。 白麟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歪了歪脑袋就在衣服上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他已经很专注了,可依旧没能看清自己是如何被击飞的。 “修行者?”白麟菛心中暗道。 以他的家庭与天赋尚还不足以完全接触到这一层面,他所知道的点点滴滴不过也是道听途说而已。 “是她袭击了寒寒么。” 据白麟菛推断,很有可能是这人盯上了寒寒的家世,想要图谋什么东西,就像大多数接触步霜寒的人一样,所以如果想要成功救下寒寒的话,就必须先把她给解决了。 思路清晰,也很警觉,就是天真了一点。 也许不是天真,只是未能通达修行之路的白麟菛,还不知道真正的修者与他们这些普通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差距。 即便是从小锻炼身体,刻苦自律远逾同龄人的白麟菛,终究也不过是在【凡】的范畴。 可那蝰山袅袅,那个看上去瘦小可怜人尽可欺的小女孩,却早已是实实在在的【惊梦期】炼气士了。 而这二者间的鸿沟,只怕比他们体魄上的差距来得还要大得多。 第191章 古老结界 悬穹塔内,无光幽暗。 即便是镇压【双身大妖】,号称有无穷数的般若结界,也终是抵不过岁月的侵蚀。时间早已让其摇摇欲坠,而何碧则是给了它最后一击。 再又一阵天崩地裂的摇晃之后,何碧眼前的景象终于发生改变了。 灰绿色的阴湿植被填满了整个空间。 何碧低头瞥了一眼。呵,才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居然都附到他腿上了,随意地抬了抬脚,那些藤蔓就像是被火淬过的白纸一样化成了飞灰。 刺鼻,墨黑。 怎么看都像是有毒的样子。 “唧,唧唧,可惜鄙人不怕毒呀。”何碧自言自语的笑道。 何碧扭了扭脖子,尽管他看上去没有脖子,但他还是做了这么一个动作,顺便也观察一下四周。塔内并无光源,何碧自然是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时候,他就不禁有些起羡慕搭档的能力了。 整臂的眼珠子,还自带发光照明功能,可实在是泰裤辣。 “等下次有空了,鄙人也要去弄一个。” 何碧皱着鼻子嗅了嗅。很浅淡的味道,不过却极其诱人。 何碧顺着香味缓步走去,每落一脚,地上的植被就会发疯似地朝他靠拢过来,它们争抢着接近,宛如一只只渴望抚摸爱人的...触手。 “噬灵类植被?” “好可怕呀。” 以灵体为食,相当久远前的生物,自末法时代开启,就快速消失了的灭绝种。 没有营养来源了,可不消失的快嘛。 “唧唧唧,想不到在这里还有存在,看来此地确是已隔绝了千余年了。” 何碧的语调越发的高亢,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此行将会不虚,轻轻地拧了拧脚踝,在震碎了周围一片青藤后,何碧才放心的往前走去。 哦,对了。 其实这些古代种并不能影响到他,以何碧的修为,早就达到了抱元守一、神华内敛之境,区区野物哪里有可能吸得走他的精元,他之所以这么做,纯粹只是因为欠不过而已。 待何碧走远后,那光秃秃的石地上转瞬即又爬满了青苔,青苔向上,又生藤蔓,顷刻,恢复如初。 ... 相较于何碧的顺风顺水,另一边的贾如却是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是的,他依旧没能进入恶障峰的悬穹塔。 贾如的身躯拉的老长,他盘着石塔绕了足足快有一圈,却始终找不到入口的位置,凭借着珠视的反馈,他能够感受到一股犹在他之上的灵力,强行封死了此座悬穹塔的入口,而且与大多数以雄力镇压妖邪的蛮横禁制不同,此地的结界倒更像是一个保护罩,如果自己一旦强行破入,只怕它就会直接自毁。 “看来还是得想其他办法。”贾如沉声说道。 肩膀一抖,贾如便缩回了原来的尺寸,可能稍稍高出了些许,但眼下心事缠身的他,却也顾不得这点细节了。 “钥匙?” “费尽心力整了这么一出,总该留个钥匙才对吧。” 贾如眯着眼说道。 就在此时,一股让贾如颇感熟悉的风系灵力自吞天口谷口处飘来。 呵... 钥匙! 第192章 大小姐的守护者,白麟菛 白麟菛深吸一口气,随后便大步流星的冲上了去,此去福祸他也难料,但有些事却是必须要去做的。 白麟菛跑的很快,仅是两个眨眼的工夫,他便已至蝰山袅袅的身前了。 纵起一跃,飞身双正蹬。 近170斤的高猛男大生,奋力踹向一个看上去只有6、7岁的柔弱小姑娘,那画面可以说是相当的炸裂了,就连在极远处ob的胖石墩和张月,都不自觉的捂住了双眼。 太凶残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额外表扬白麟菛两句了。在保护步霜寒这点上,他总是十分坚定。无论是之前的野兽,还是当下的小女孩,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心下无怜香之意,出手即是克敌之招。 只此一点,确实是要远胜某个优柔寡断的少年郎的。 蝰山袅袅淡淡的看着,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甚至于她的脸上都还维持着那人畜无害的笑意。 “气势尚可,就是准头差了一点。” 蝰山袅袅笑嘻嘻的说道。 纤手微扬,平地起风波。一股突来的上升气流,再次掀飞了白麟菛。 扬起一片尘灰。 白麟菛啐了口唾沫,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随后缓缓起身,又一次冲向了蝰山袅袅。 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这回,他看见她动手了。 白麟菛双臂握拳架开,步下左右虚晃,等靠近一定距离后,又突然收起拳姿,改为抬腿前踢。 箭步杀,综合格斗中常见的招式。 蝰山袅袅挑了挑眉,还真是锲而不舍啊,稍一侧身,躲过了白麟菛的踢技,再翻手横推,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他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 大概是白麟菛小腿断裂的声音吧。 黑皮小伙闷哼一声,独脚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却依旧稳不住身形,在滑稽的摇摇晃晃了许久后,白麟菛才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白麟菛紧咬着牙关,跟腱撕裂、腿骨硬折的剧痛直冲脑门,让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快要晕死过去。 白麟菛双手撑地,侧着身子一遍又一遍的进行着深呼吸,妄图以此来减缓小腿上的疼痛。 蝰山袅袅双手拎着裙摆(小女孩的红裙有些偏长,如果她站立的话,裙摆是会拖到地上的),缓缓地踱步至白麟菛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笑看着脸上痛苦狰狞的黑皮小伙。 其实也不能算是居高临下,毕竟蝰山袅袅真的蛮小只的,即便是站着,也只是堪堪比半趴的白麟菛略高了一点。 白麟菛下意识的抬臂格挡,不过却什么也没发生,他等来的只有小女孩不咸不淡的清冷笑声。 “嘻嘻,小哥哥。”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站起来得好。” “乖乖的趴到天亮,一切都会过去的。” 闻言,白麟菛瘪着嘴放下了胳膊。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 白麟菛翻了个身,用受伤的那只腿的膝盖顶住了地面,然后两只手和另一只脚同时发力。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听她的了。 “啊!” 忽然,白麟菛失声叫了出来。回头看去,却是蝰山袅袅用脚踩住了他那根断裂的骨头。 “我再说一次。” “不要再站起来了。” 第193章 大小姐的守护者,白麟菛(二) 骨折过的人应该都知道,被人踩住断骨,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就要摧毁白麟菛的神智,好在在其崩溃的边缘,那种感觉又如潮水般的退去了。 “怎么样?” 蝰山袅袅抬起了小脚,笑眯眯的说道。 白麟菛听罢,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多喘了几口气,随后再次躬腰发力。 是固执?又或是痴心。 蝰山袅袅的眼睑耷拉了下来,毫无疑问,黑皮小伙的举动是彻底的激怒了她。 无论是他,还是他,他们好像都特别愿意为步霜寒奋不顾身。 这一点让蝰山袅袅格外的不爽。 蝰山袅袅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孤身一人受困于此等穷山恶水之间,空耗光阴不知几多载,从没体会过情爱为何物,这是她第一次有了嫉妒的感觉。 作为一个女人,她十分、极其、非常的,嫉妒步霜寒! 姣好的面容,高挑的身材,以及异性的追捧,这样的女子凭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是以世仇之上,又添了几分私怨。 “呵呵。” 蝰山袅袅冷笑一声,出手间再无任何留情。 抬脚,横踢腹。 虽为芊芊玉足,但红衣小女孩当下乘风之力,这一出脚,何止千斤。感受到危机袭来,白麟菛下意识的扭腰转体,双臂合十,以手肘迎击。 很幸运,又被白麟菛逃过一劫,仅是脱臼了一条胳膊。 白麟菛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然而这一次,蝰山袅袅没有再留给白麟菛任何喘息的空间,就在白麟菛堪堪划停的地方,红衣小女孩的那只小脚,却是早已在等着他了,竟是后发先至。 等到白麟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能够清晰的看见蝰山袅袅的脚纹了。 嗯... 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但无论如何,对于亲历者白麟菛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真的会被踩死的。 物理意义上的。 ... 悬穹塔异空间深处。 在繁茂的噬灵类植被的中心,有半具枯槁的古尸,正摇曳生辉。 看样子就是它,供养了这一地异种。 “唧唧唧,多么美妙的灵力啊。” 何碧缓缓地蹲下身,他那肥硕地身躯有如一团肉球般,挤压到了一起,伸出手,轻抚着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地方,这名强大的妖皮供奉,满脸沉醉又卑微的说道: “失落于此的吾主啊,您忠诚的仆人,前来迎接您了。” “请允许鄙人...” “热烈的侍奉吧。” 说的是毕恭之语,行的却是狠绝之事。 这便是ta们。 拔相神殿的【侍皮者】。 话音刚落,何碧的那条满是肉褶的手臂,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那具古尸,则是一点点的饱满了起来。不过不要误会,何碧这么做并不是想要复活它,而是太干巴了的话,那皮是不好剥的。 ... 忽尔,蝰山袅袅动作停了下来,她的脚丫僵硬的悬在了白麟菛的鼻尖。 红衣小女孩面露惊恐的看向了吞天口内。 第194章 砰! 画面倒回几个小时之前。 两辆黑色的硬派越野一路疾驰进了小蝰山停车场。 “md,到这里就没路了!” “看样子只能下车走了,他奶奶的,这不是折腾人么。” 说话的是刚加入步天安保集团的新人的小张,张能。 张能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嘴里骂骂咧咧的抱怨道,而坐在他旁边副驾上的,则是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头寸板,蓄了两撇小须,嘴角左右边各有一道菱形的撕裂伤,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倒是颇为和气,“臭小子,可不敢这样说话。” “既是刘秘书亲自下达的任务,又和小姐有关,那必是重要至极,做好这一件事,要比你平日里做十件百件来得还要有用。” “说不定你以后能不能在集团里步步高升,都要看今天的了。” 张能挠了挠头,呵呵笑道:“知道了,叔。” “我肯定好好干。” 中年男人名叫张彪,是张能的堂亲。 也是,这么一件能在老板面前露脸的肥差,若不是沾亲带故,谁会带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呢? 张能:“对了,叔,问你打听个事儿。” 张彪:“说。” 年轻保全搓着小手,满脸猥琐的笑道:“那刘秘书看着那么带劲,咱老板肯定没少...” 哐当一声。 中年保全一个暴栗敲到了张能的头上,“才叫你不要乱说话,这就忘了?” 张能揉着脑门,嘴里却依旧继续说道:“肯定没少内啥,那娘们骨子里就带着那么一股骚劲,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 张彪已经懒得搭理这个侄子了,年轻小伙就是这样,三句话离不开女人,虽然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小子现在只管专心做事,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等办完了差,你叔自然会带你去放松放松。” 张能会心一笑,赶忙跑下车去,绕至另一侧,点头哈腰地替张彪打开了车门,“叔,您小心。” 张彪见状,不由得笑骂道:“臭小子。” 而也就是在此时,张彪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皮夹子,顺势塞到了张能的手里。 张能疑惑道:“叔,这是?” 张彪没有说话。 用手摸了摸,张能突然瞪大了双眼,道:“叔,这是!” 张彪点了点头,道:“你把它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掏出来,如果没用上,等回到车上你再还我。” 张能的声音有些颤抖,“叔,不至于吧。” 张彪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沉声道:“干我们这行,还是小心的好。” “小心驶得万年船。” “嘿!这边。” 张彪朝另一辆车挥了挥手。 “刘秘书把小姐下榻的旅社定位发我了,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四名黑衣壮汉快步朝村子里走去。 ... 画面回到吞天口。 蝰山袅袅抬眼同时,一声脆鸣,响彻山间。 “砰!” 黑夜里,闪过一抹花火。 普天下,所有修士... 不,是所有人类,乃至所有生物的克星,登场了。 第195章 砰(二) 上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天下所有修行者的噩梦,一切碳基生物的克星。 四海神锋榜上,它以及它的全部分支,共为断层第一。 枪,炮? 不不不,这么说太狭隘了。 我还是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 热武器! ... 张能所持的是一把半自动紧凑型手枪。 p227,m国造,老牌,军用。 当然,这也是一样十足的违禁品(大夏境内对枪械进行全面管控)。 蝰山袅袅的脚还没来及踩爆白麟菛的脑袋,她的肩膀就先一步开了花,其强大的贯穿力,竟然让蝰山袅袅在第一时间没有感觉到疼痛。 蝰山袅袅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并附带了轻微的灼烧感,然后她便失去了平衡。 张月和胖石墩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麟菛倒是猜到了一点,但黑皮小伙着实也被吓了一大跳,毕竟子弹击中的地方就在他的头顶,这换谁谁不怕啊。 其实步霜寒刚刚与蝰山袅袅交上手的时候,张能就已经在旁边了,只是在目睹了红衣小女孩那非人哉的手段后,这个生瓜蛋子的心里就难免有了怯战的想法,他猫到一块内凹的山岩中,一直躲到了现在。 不过也算是恰到好处了,不然他若是再怂一会儿,或者干脆就不出来,那在场的几人只怕就都要被蝰山袅袅给解决了。 只是张能终究是个菜鸟,这一枪的准头实在是差了一些,人体那么多死穴,他偏偏就打中了一个不怎么影响行动能力的部位。 只见向后栽倒的小女孩发出了一声嘶吼,其倾斜的身躯竟是硬生生在半空中定住了。 吼声凄厉愤怒,全然不似人类的声调。 张能本就高度紧张,蝰山袅袅的这一吼,可算是彻底让其失了分寸,张能双臂颤抖,也顾不上瞄没瞄准了,抬枪便射。 “砰!” “砰!砰!” 相当难看的三连击,枪火在黑夜中胡乱的击出。 “我艹,枪声?” “我再艹,还真nm是枪...” 直到这时,胖石墩才瞥见了一旁角落里,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持枪的,可怕男子。 对,可怕男子! 蝰山袅袅暴揍白麟菛的时候,胖石墩都没有觉得她可怕,但这人才刚一出现,胖石墩就觉得他可怕的不行,尤其是...他好像自己也很害怕。 胖石墩抱起张月,飞也似的跑开了。 “欸,欸?” 现在又是唱得哪出? 张月发出了疑惑的呻吟,这一段时间的信息量过大,她的大脑基本已经宕机了。 最惨的还要属白麟菛,他和蝰山袅袅贴得很近,张能这一通乱射,搞不好能连他一起带走。 黑皮小伙双手抱头,匍匐在地,是一动也不敢动。 下腰悬空的蝰山袅袅当下可谓是怒极恨极,红衣小女孩嘶吼着推动双掌,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吼天氏·旋。” 龙卷应诏,矛头调转。 吼天氏呜咽回旋,转瞬便杀将了过来。 子弹无眼,出膛不返。 异法术修与现代武器,在此又一次发生了碰撞。 那么... 谁能更胜一筹呢? 第196章 砰(三) 蝰山袅袅对于风的掌控,似乎是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吼天氏】来去听令,当真是凭她尽情调遣。 第二发子弹贴着蝰山袅袅的鬓角飞过,稍稍偏了一点,不过急速的气流还是在小女孩的脸上擦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蝰山袅袅双目血红,怒极恨极。 她要非手撕了这个低级的下等人类不可。 而等到张能再补射出第三发和第四发子弹的时候,却是太晚了,汹涌的风暴眨眼便至,顷刻间就遮蔽了蝰山袅袅的娇小的身躯。 红裙飘摇,渐没风中。 消失之前,蝰山袅袅对着张能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那是一个相当瘆人的微笑。 估计张能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都很难睡个好觉了。当然,如果他还有命睡觉的话。 第三发子弹与【吼天氏】同时抵达了蝰山袅袅的身前。 金色的弹头在风中高频率的抖动了起来,那是音速与强风速的对决。 好像还是子弹更强一些。 现代文明的力量赋予了它超自然的强大动能,足以支撑它穿越那层层的风暴。 子弹离蝰山袅袅越来越近了。 要击中了么? 中... 没有! 龙卷风内过多的杂质,在最后一刻还是影响到了子弹的轨迹。 一颗极小的石子成了改变局势的关键,虽然那子弹本身也不一定打的中,但在一块石子击偏了它后,它就变成了肯定打不中。 火星四散。 第三颗子弹遗憾的飞向了空中。 至于第四颗,彻底被【吼天氏】护住的蝰山袅袅让它完全失去了任何近身机会了。乘着风,蝰山袅袅很轻松的就避开了它。 在红衣小女孩的对面,张能看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妖怪...妖怪啊!” 张能失心疯般的嚎叫着。 也不怪他胆小,这枪都解决不了的东西,张能还能怎么样呢 眼看着那狂暴的龙卷呼啸着朝自己扑来,张能一下子就软了,他瘫坐在地,双腿不停地打着摆子,甚至于裤子都打湿了一片。 怎么办? 怎么办! 对了,他还有子弹,他还能开枪。 张能双手握枪,尖叫着朝身前胡乱的射击,就像某求生游戏里的小白一样,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先清空弹夹再说。 尽管张能已失了方寸,但对枪类颇为忌惮的蝰山袅袅还是决定先除了他的武器。 蝰山袅袅飞悬于风暴正中,她的左臂因为受到了枪伤,当下只能耷拉在身体的一侧,但见其高举右手,忽而凌空虚握,那龙卷内裹挟的沙石,就迅速于其掌心中凝聚了一杆长形尖矛。 “给我穿!” 蝰山袅袅,心眼小小。 睚眦必报的她,必叫这伤她之人也先尝尝手臂被贯穿的滋味。伴随着一声暴喝,红衣小女孩使出了吃奶的劲,全力掷出了长矛。 那张能哪里反应的过来啊。 长矛破空而至,而他就像个活靶子一样。 长矛从张能手腕背部扎入,手内臂穿出,再斜插进其腹腔,力道之大,甚至将张能生生地钉到了地上。 第197章 倒霉催的张能 张能眼神涣散,俨然一副等死之相。 他也是倒了血霉了,入行不到一个月,加班加了半拉月,公司一毛钱没领过,小命却要先奉献给公司了,想来来年“感动大夏十佳员工”,自己必能榜上有名吧。 全程目睹的胖石墩脸色惨白,身上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别说他一个未经世事的小胖仔了,就是自诩有着不少社会经验的白麟菛,当下也是慌得一批。 白麟菛虽然没有明显发抖迹象,但其双唇内持续用力,几乎是快要把上下齿咬碎了来。 不怪他们胆小。 未经生死的人,是很难想象其间的恐惧的,有些事看上去是一个样,但当你亲历时,它却又是另一个样了。世人总爱说感同身受,可那是真是假,却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咦,好像把张月落下了。 看看啊... 恩,她不害怕,甚至于还比那三个镇定多了。 为什么? 因为... 胖石墩把她的眼睛遮住了。 呵,其实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张月对于外界的判断,大致就基本全靠听了,不过到处都在叮铃咣啷的乱响,根本也感知不到什么。 “胡德发!你搞什么啊。”张月嘟囔道。 拖拽、扛起、捂眼睛,最后卧倒,这一系列离谱的操作,把张月的脑瓜子搞得嗡嗡的。 他该不会意欲对我图谋不轨吧。 确实,如果有其他人能看见的话,胖石墩当下的动作完全对得起张月的怀疑。 只见胖石墩一手按住张月的肩膀,另一只手垫在张月的脸下,捂住她眼睛的同时,也防止了其脑袋直接贴到地上,他一个男生把脸埋在土里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女孩子总归是要小心些的,免得破相了不是。 然后胖石墩还有半条腿搭在了张月的腰上,不过要是让他来说,这也仅仅只是为了减少张月受到误伤的可能,而绝对不是为了趁机占什么便宜。 就是不知道张月会不会相信。 可其实吧,胖石墩还真是这样的人,虽然与几个损友私下里时,言语间颇有猥琐,但真和女孩子相处起来,他皆是以心诚良善对待,若非如此,张月现在就不会只是怀疑,而是该暴揍他了。 闻听张月出声,胖石墩的大手又张开了些,顺带一起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 “唔...” 张月摇头挣扎,胖石墩则是一个劲的在她耳边发出嘘声。 大姐,可别再制造响动了,这要是吸引了那个女魔头的注意,你我二人就真完犊子了。 众人的心念都只在转瞬之间。 此刻蝰山袅袅驭【吼天氏】而至,已临张能身前。望着那非人力所能抗衡的风灾,年轻保全彻底的绝望了。 龙卷嘶鸣,誓要碾碎那一切胆敢阻拦它的东西。 强大的吸引力,将张能的半个身体都拉向空中。有点像是风标,一端被钉在土里,而另一端飘荡在风中。用此来形容一个人的状态,实在是不怎么好,可他就是如此。 白麟菛和胖石墩同时偏过头去。 他们也不忍再看了,照这样下去,张能会被活生生地撕成两截的。 第198章 小惊梦 “靠,本小姐这是挂了嘛。” 步霜寒啐了一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 举目望去,上下左右前后皆是一片黑暗。无光,无物,也分不清这是虚幻的梦境,还是那真实的地府。 步霜寒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双手护头的时候,想来应是那块天杀的碎岩击中自己了吧。 “md,就这样被个破石头砸死了?” “好亏啊。” “本小姐...本小姐都还没碰过男人呢!她们总说爽的一b,结果到头来姐们还是不知道到底有多爽。” 兴许是自觉下了阴间,步霜寒说话也没了顾忌,尽是一些虎狼之词。 “也没个人来接,难不成还要本小姐自己寻路去投胎么?” “咦,只有我一个人么?” 步霜寒又四处张望起来。 并没有看见他。 步霜寒撅着小嘴,嘟囔道:“所以是他们哪一个食了言?” 额,蝰山袅袅确是说过让二人同死的话,但萧十七貌似可没答应吧。 “哼,没来最好。” 步霜寒冷哼一声,开玩笑,她才不想看见他呢,又呆,又无趣,还总是喜欢盯着别的女孩看,大猪蹄子一个。 等等! 别的女孩子? “那本小姐如果死了的话,他岂不是...” 步霜寒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 绿茶脸:“萧同学,萧同学~~~” 痴汉脸:“祝同学,祝同学。” ... “不行,本小姐不能就这么走了。” “绝对不行!” 仅是一瞬间,步霜寒展现出了无比强烈的求生意志。 同时,虚无的黑中亮起了一团湛蓝的光芒,在这样一个毫无温度的异世界里,那团光显得如此的温暖。 步霜寒不自觉的向它游了过去。明明看上去是那么的远,可是一伸手,它却已然在她的掌心里了。 火光浮沉。 突然,步霜寒鬼使神差的握紧它,五指闭合霎那,湛蓝火光倾尔消弭。 下一刻,步霜寒的身体里,巨阙中,爆发出了更加闪耀的光芒。 “咚...” “咚。” “咚!” 伴随着光芒闪动的频率,步霜寒的胸腔里逐渐传出了强有力的心跳声。 ... 除了萧十七,现场应该没有人注意到步霜寒那诡异的身体状况了吧。 张能的四次开枪,惊醒了虚弱昏迷的少年,只是一睁眼,萧十七就看到了让他颇为头疼的一幕。 步霜寒从天上掉下来了。 来不及多想,萧十七连滚带爬,终于赶在步霜寒落地之前,给她充当上了人肉气垫。 萧十七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而步霜寒则是落到了他的怀里。 不对,那不是落,那叫砸,是重重地砸到了他的怀里。 萧十七的嘴里往外面吐着泡泡。 步霜寒会不会死,萧十七不得而知,但他自己,八成是很难活了。 然而还不等萧十七喘口气,他怀中的步霜寒就呢喃自语了起来,萧十七把脑袋偏过去,想听听步霜寒在说些什么,看看她是不是醒了,结果萧十七刚刚凑近她,步霜寒却又突然吐了他一脸口水。 这还不算什么,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步霜寒哭一下笑一下,然后居然就...开始发光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 什么东西哟。 萧十七彻底懵圈了。 第199章 小惊梦(二) 【惊梦】是区分普通人与修行者的分水岭。 有道是“梦不惊醒,修行成空”,一朝不能梦醒,一朝便无缘大道,若有一朝偶感,惊众生痴迷,己身贪妄,才算入了修行。 是乃梦醒见道,从来可遇不可求,可悟不可修。 说来也是好笑,修行,修行,可偏这最关键的一步,却是修之不得,行之无路。 古今多少豪阀高徒,皆倒在了这一关前,任其家财万贯,祖荫齐天,也终不过打了水漂,于是为了宗门和家族的有序传承,难免就有人动起了歪心思。 外力干预。 近万年的光景,千百代人的尝试,结果还真被他们找到了几种方法。 这里便先说说其中一种,名为:种梦。 何意? 简单来讲就是“人工造梦”,即在修行者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在他的神海里种下一段梦境,假以时日,若其无法自主惊梦,再由外力触发之,助其入梦破境。 此法多用于大门之中,以避免家族传承断代,有利有弊,可如果仔细考究来,其实还是弊大于利的。 其一,这种梦的条件就极为苛刻,因为无论埋得多深,藏得多好,那位于人的神海之内的异物,多多少少都会对其本性造成一定的偏移影响。 当然是不能瞎种的了。 否则若是种下什么不利于成长的片段,将来能不能助其破境另谈,这孩子日后长成什么样的人,怕是都很难说准了,所以一般情况下,所种者大多都是先辈自身的惊梦之景,如此有破境先例,既有迹可循,到时也容易触发一些。 可世间惊梦者少,能提取己身者更稀,遑论予赋他人,是乎手法、机缘,缺一而不成。 其二,便还是那不可言的影响了。 要知道相同的种子,是开不出不同的花的,同一场梦境,也惊不出两样的修士。 梦就宛如一面镜子,一个人长的再丑,镜中所呈也是他自己,可若是有一天将之换成了别人的样子,纵是当时看得顺眼了,但时间久了,他便会连自己都不是了。 被种梦者最好的成就,无非也就是成为第二名种梦者,更何况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代不如一代的,是以此法乃为不到万不得已时的下下策。 这更像是一个意外保险,受保人虽至关重要,却也无关紧要。 长辈们会在族中一众小辈里选择一人投保,以防不测,不过往往都是择其中庸者,毕竟天资太好的,他们舍不得,而太差的,助之也无益。 而以如此外力破境者,大多数修行者都习惯称之为小境,即【小·惊梦境】。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则是因为大小姐此刻的状态过于奇怪了,竟是像极了那传闻之中的小境之修。 因触发了某种特定条件,从而导致迅猛破境。 ... 吞天口前,平地起惊雷。 一道蓝弧划破天空,径直撞入吼天氏里。 “啊!” 在一声吃痛的尖叫后,红衣小女孩竟是直接被从风暴里踹了出来。 第200章 还是女子间的激斗 步家武核真意,乃为一个“尽”字。 夺国之战中,于尸山血海里,步铁石斩敌而悟。 世事当做尽,不留余地。出拳亦如此。若非是为了杀尽仇寇,我辈从戎做甚? ... “啊!” 一声痛呼,再启血战争端,女子间的激斗,亦是快意淋漓。 蝰山袅袅被踢出吼天氏的同时,那道蓝影紧随而至,但见其一个凌空抢步,贴身后,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下轰重拳。 蝰山袅袅甚至都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又发出了一声尖叫。 红衣小女孩重重地摔到地上,然后又从地面弹起,其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啧啧啧,看着就疼。 还没完! 趴在地上的蝰山袅袅忽感后脑上方劲力雄浑,顾不得多做调息,也不敢再停留片刻,蝰山袅袅当即一拍地面,翻身向侧边滚去。 转身回眸霎那,蝰山袅袅只瞧见一式战斧刀腿,朝她当头劈下。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讲一句题外话了,那白花花的大腿,是真馋...长啊。 鞋跟没入地下,踏碎山岩,溅起一片碎屑。 md,幸亏躲的快。 蝰山袅袅暗自庆幸,这要是被踩中了脑袋,只怕脑浆子就要洒一地了。 嗯... 可是这次怎又变成蝰山袅袅犯蠢了... 现下哪有时间想这些啊! 却见蓝影毫不停歇,旋脚,扭腰,转身翻拳击面,动作一气呵成。 蝰山袅袅立时后仰,再次堪堪闪过,然而这仅仅只是刚刚开始,随后,那人的连招更是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而至,压得蝰山袅袅几要喘不过气来。 蓝影连续进攻,换手强击冲拳。 这次蝰山袅袅避无可避,被正中面门,可惜了那张精巧的脸蛋,就此断了鼻梁。 小跳跟上,快速上步鞭拳。 蝰山袅袅下意识举臂格挡,然而小女孩身娇体弱,如此近距离下,她哪堪这般大力。 两方手腕对碰。 不过一个照面,蝰山袅袅便是力屈,她先是被自己弹回的手背打中了一次下颚,随后又被蓝影的指骨打中一次,这一来一去,可谓是遭受双重暴击了。 被揍得晕头转向的蝰山袅袅抱着小脑袋连连后退,那副模样确实我见犹怜,可蓝影完全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在抢身一撞后,蓝影抬起左脚便是一个高鞭腿爆头,命中后,又见其收腿时站定扭胯,顺势切换到右路,再来一记提膝高扫腿。 邦邦两下,给蝰山袅袅打得彻底没了脾气。小女孩心中生惧,抽身欲走。 “不行,再这样下去,身体一定会被捶垮的,必须要想办法先拉开距离。” 蝰山袅袅将手负于身后,悄悄勾动食指。 【吼天氏】闻令而动,迅速朝这方卷来,同时蝰山袅袅身下裙摆飘摇,却是她是不顾气海极限,强行额外运转驭风之力。 只因那【吼天氏】的消耗实在过于巨大,自从唤出它后,蝰山袅袅便失去了自主行空的能力,而当下为拼生途,蝰山袅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否则若是当真身陨此地,要那气海完整还有何用? 闻听身后风声大作,便是那一直未有停顿的蓝影,此刻也不由得分心回头看上了一眼。 “艹!” “本小姐可不想再被卷进去了。” 第201章 还是女子间的激斗(二) 其实不用说,想来大家也能猜到,那道蓝影就是步霜寒。 大小姐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条筋脉被意外打通了,还是阴差阳错间得了什么造化,反正她现在只觉浑身舒爽、劲力源源不绝,这一整晚所积累的疲倦,在此时全部一扫而空。 步霜寒稍微瞥了一眼身后,再回过头时,却见蝰山袅袅足下生风,竟是已腾空掠起。 四目相对,蝰山袅袅虽一身狼狈,但面上依旧露出了讥讽的神色。 呵,低劣的武修,下等的炼体者,等我... “笑笑笑,笑nm呢!” 然而不等蝰山袅袅洋洋自得完,步霜寒就抢先一步骂了出来,大小姐也不拖拉,叫骂与动作几乎是一齐进行。 步霜寒足下一踏,旱地拔葱,其纵跃高度,竟是还在起飞的蝰山袅袅之上。大小姐十指交叉抱拳,高举过头顶,又是一记毫不留情重锤。 只瞧得蝰山袅袅头颅猛地向下一荡,随后她的整个身躯更是在空中翻转了起来。数圈过后,方才轰然下坠。 又见蓝光闪动,流星掠影。等再看清时,步霜寒却已然又站定回了原位,蓄力等待着下落的蝰山袅袅。 蝰山袅袅:“!!!” 她现下就差头顶一个大大的“危”字了。 “卧槽,牛b。” 萧十七和胖石墩同时叫好道。这tm也太帅了吧,二人的眼里几乎都要泛起小星星了。 哪个男儿年幼时不曾幻想卓绝武艺,而大小姐此刻英姿之飒爽,完全就是他们心中的偶像了。 也是。 【美少女】+【好功夫】。 啧啧啧,这组合... 不是无压力通杀大夏全年龄层男性么? 步霜寒双腿八分,两脚半旋,右手并掌在前,左手握拳在后,架势已成,只等那重合之刻。 步霜寒眼神如炬,就在蝰山袅袅入目瞬间,大小姐暴喝一声:“斩·连莲。” 【斩·连莲】:步家武核之招,如疾风骤雨般,连绵倾泻的拳势,步霜寒不知从何处习得。 一拳命中,又是一拳,一拳未了,一拳再至。蝰山袅袅竟是直接被“连”在了半空中,连落地的空隙都没有。 红衣小女孩被揍得直往后飞,而大小姐则是得势不饶人,上赶着向前追着她揍。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这一晚上的憋屈,还不得加倍奉还啊。 在挥拳之间,步霜寒还不忘提膝补上一脚,以此来回调蝰山袅袅的高度,防止其过早落地,从而打乱了自己的进攻节奏。 “浮...浮空连招?” 眼见这一幕,萧十七不由得脱口说道,少年郎的吐槽总是无处不在。 众人已经数不清步霜寒出了多少拳了,他们只知道这二人从东头一路打到了西头。 再打,就该看不见了。 而这段连招的时间之长,更是让萧十七从容不迫的上前扶起了卧倒的四人。 “步霜...不不不,是大姐头...咱大姐头好像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啊。” 胖石墩结结巴巴的说道。眼见大小姐之悍勇,胖石墩已然不敢直呼她的名字了。 “啊(轻声)。” 其余几人小鸡啄米般的附和着。 震惊一整年。 第202章 龙犀银霜 现存的五人之中,就属张能的伤势最为严重。 那杆长矛洞穿了他的腹腔,而更可怕的是,它是由的砂石凝聚而成的,大量的细菌混合体接触血液,必定伴随着无可避免的伤口感染,再加之源源不绝的出血,年轻保全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消息。 作为一名专业的安保人员,张能随身携带的物品里,还是有着相当齐全的基础医疗设备的,算上张月这个半吊子的赤脚医师,倒是不至于束手等死。 张月颤颤巍巍的替张能处理着伤口,她虽然在自家药堂里见过不少比这更重的伤势,也帮着长辈们打过很多次的下手,但独自一人行医,她这确也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有点紧张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 “我说你们几个,都围着我干嘛啊!快离远点,影响到我啦!” “还有这位先生,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拉着我的手啊,你这样我很难做事耶!” 张月皱着眉说道,这几个人好讨厌啊,制造压力不说,还碍手碍脚的。 张月一发话,白麟菛就识趣的退开了,而胖石墩则是死皮赖脸的在张月身后绕了一圈,然后又出现在了张能的身边。 呵,本来那张肥脸在她侧边她还看不见的,现在好了,跑她对面去了,这下她想不看都不行了! 张月瘪着嘴看向胖石墩。 只听得胖石墩嘿嘿一笑,却是一本正经的对着张能说道: “大兄弟,我知道你害怕,心里难过,但你也不能抓着咱医师妹妹的手吧,这不是耽误你的治疗么。” “来,你抓着我的手,我来安抚你。” 说着,胖石墩就去抓张能的胳膊。 年轻保全虽然没能发出声音,但从其挣扎的幅度,还是不难看出他的内心想法的:死胖子!你别碰我。 有些牵强,但也能说的过去,不再与胖石墩计较,张月遂又将目光看向了在她身侧迟迟不肯离开的萧十七。 萧十七没有那么多话,他只是默默地从裤兜中掏出了一个棕色的小瓶。 张月先是皱了皱眉,一开始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当萧十七将那小瓶递到她近前的时候,张月不信也不行了。 “龙犀银霜!你怎么会有?” 年幼时,张月随奶奶参加过一个全国药师交流大会,在一场做不得数的小比里,对方轻而易举的胜过了她们家,并笑言她奶奶研制的药材只属三流,而当时那人所持的,便是这样一个小棕瓶。 也不知老人家是不是因为此事积郁在心的缘故,反正回家后没多久,张月的奶奶就去世了。 再后来,张月偶然间又在步霜寒的家里见到了此物,在多日的捣鼓钻研后,便是张月这样的半吊子,也得出了此药无论各方各面都远在她家药庐炼制水准之上的结论。 是故记忆深刻,难以忘却。 “太丘名府药庐镇店之宝,大夏灵药榜稳居第四,号称有使白骨生肉之能,骨血重造之效,素来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你小子出手倒是阔绰啊,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拿出来了?” 萧十七似是没有听见张月那么多的描述一般,少年郎只是淡淡的问了句: “有用吧?” 第203章 龙犀银霜(二) “用肯定是有用,只是你当真舍得用么?” 张月特意又询问了一遍。 萧十七稍一挑眉,他有些不太理解,药不就是治病救人的时候用的么,这丫头何故会有此一问。 看懂了萧十七的表情,张月冷哼一声,道:“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的好,不然事后发生医闹了算谁的。” 萧十七瘪了瘪嘴。 张月用棉签从瓶中蘸出少许粉末,又道:“这一点可就大几万了啊。” 萧十七还是瘪了瘪...等...等等! “你说多少?” 少年郎瞪大了眼珠子。 张月淡淡的说道:“大几万吧。” 萧十七浑身一颤,在略微反应了一会儿后,他本能的伸出手,就想往回抢那小瓶。 md,这也太贵了吧。 “兄弟,要不咱还是试试其他法子吧,我们张月姑娘妙手回春,想来不用这些外物,也是能医好你的。” 萧十七立时换了一副面孔。 张月把胳膊往回一缩,躲开了萧十七的手。 “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舍不得了?” 萧十七一个劲地点起了头,主要是他先也不知道这玩意这么贵啊,要是知道,别说拿出来救别人了,他自己都不带用的。一想到先前步霜寒给他涂了整整一背,萧十七就止不住的发抖。 开玩笑,这么珍贵的东西予他不是纯纯暴殄天物么,而且这要是祝云裳“秋后算账”的话,就是把自己刮碎了拆开卖,也还不起那天价的医药费啊,难不成让他以身相许么? 额,以身相许... 嘿嘿,好像也不错啊(痴汉心。相较于胖石墩,萧十七在表情管理这方面还是有着相当的造诣的)。 张月当然是不能读懂萧十七的全部心思的,但某件重要的事实,心思缜密的女孩还是猜出来了。 “这药是祝云裳给你的吧。”张月小声说道:“就这么慷他人之慨,不要紧么?” 萧十七愣了愣,他本来还真想把那瓶药抢回来的,可当他一看到张月怀中那气若游丝的年轻保全时,他却又下不去手了。 半晌,萧十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祝同学让我用几个疗程,如果我少用点的话,偷偷匀别人一份,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吧。” “还是先救人吧,总不能放他不管吧,等后面见到了祝同学,我自会向她说明缘由,赔礼道歉的。” 萧十七偏过头去,少年郎终究心软。 张月点了点头,道:“那也只能先这样了。” “不过要是真的需要给钱的话,可不能算在我头上啊。”话锋一转,萧十七沉着嗓子又碎碎念道。 张月白了他一眼,无语道:“我刚还有些感动,想着你还真是个大善人呢,结果这才没两秒,你就原形必露了!” 萧十七有些委屈,他的的确确是个好人,如果不提钱的话。 见不得萧十七这副计较模样,张月摆了摆手,道:“行啦,行啦,他毕竟是因为工作才负的伤,后面真要是有什么纠纷,寒寒家里会负责的。” 闻听此言,萧十七明显松了一口气。 “扣扣嗖嗖的,也不知寒寒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张月小声念了一句。 萧十七苦笑一声,他若是家财万贯,自是不惜慷慨解囊,可他... 诶...不对啊...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第204章 侠女激斗 “那你还愣着干嘛,这里有我就好,你快去帮寒寒呀!”张月忽又焦急的说道。 眼下白麟菛腿骨碎裂,年轻保全重伤濒死,再外加一个只会憨憨傻笑的大肥胖子,张月是真不知道还能指望谁了,貌似也只有那个看上去就不太靠谱的萧十七了。 萧十七没有多说什么,这本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临行前,萧十七与白麟菛对视了一眼。黑皮小伙神情复杂,虽无声,却好似有千言万语。 少年郎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十七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拖着沉重的身躯,冲进了黑夜里。前方,已经只剩一个蓝点了。 萧十七知道步霜寒为什么不能停下,因为就在她的身后,那道强劲的龙卷始终不曾停歇,和他一样,它也在追逐她们,所以他也要尽快才行。 刚开始,以步霜寒那无双的势头,还能将【吼天氏】远远的甩在身后,可人力终有尽时,慢慢地,【吼天氏】的距离又逐渐追了上来。 蝰山袅袅被揍的“满天乱飞”,但依旧不妨碍她的嘴角拉开一抹讥讽的微笑,趁着步霜寒出拳间的空档,红衣小女孩出声嘲讽道:“快点哟,被追上了就会死的。” “嘻...” 呵! 下一拳,正中蝰山袅袅的嘴巴。小女孩连笑都还没有笑完,就又被揍飞出去。 咱们大小姐素来是有仇必报的性格,哪里肯吃一点亏,那蝰山袅袅在嘴巴上讨来的便宜,她必是先要讨回来的。 接下来,一连十数拳,拳拳都打在红衣小女孩的下颚,尽管这样做更费精神体力,但步霜寒才管这些呢。 喜欢讲话是吧? 本小姐让你讲! 让你讲!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单方面殴打。 嘴鼻鲜血飞溅,面部扭曲变形,蝰山袅袅被揍的几乎都快没有人样了,可若是仔细观察,却又会惊奇的发现其脸颊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减弱分毫,甚至反而还有了更加狂放的迹象。 难不成她是个受虐狂?被打的越狠,就越开心? 嗯... 并不能排除这一点,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蝰山袅袅感受到了,估计步霜寒自己也察觉到了,那微妙的变化。 她换气的频率越来越快,可挥拳的间隔反而越来越长。 这小小的差别,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但对于两个【惊梦境】的修行者而言,却无疑是一个响亮的信号。 步霜寒要力竭了。 逐步减缓的拳速,渐渐的开始压制不住蝰山袅袅了。 有好几次,红衣小女孩周身那翻涌的风之力,就要将她带离步霜寒的攻击范围了,大小姐是拼了命的咬紧牙关,才又把她生生摁了下来。 现在正是需要双方比拼耐力的时候了。谁胸中的那口气先散了,谁就会成为失败方,而失败方则会... 死无葬身之地。 ... “md,这贱人怎么能这么抗揍啊,就是头牛,打了一圈也该打死了吧。” 大小姐心中腹诽道。 很明显,她先慌了。 第205章 泼妇互殴 自知体力将尽、时间无多,步霜寒的动作明显慌了,顾不得胸中尚有一口气未曾喘匀,大小姐心下一横,便强行换去。 习武之人都该知道,拳脚招式可以失去章法,但呼吸吐纳绝不能没有节奏。 一呼一吸,向来自然,一呼多吸,便是有悖常理了,此乃临阵大忌。尽管这么做可以带来瞬间的短暂充能,但之后漫长的真空期,以及紊乱的内息,势必需要更多次的呼吸才能调整回来。 若是平日里对付学校周围的三俩混混,如此倒也无伤大雅,可此刻步霜寒面对的是蝰山袅袅,一名在【惊梦境】修行了许久的真真正正的修行者,这么搞无异于是自断生机。 炼气者,又是风属性,蝰山袅袅对于气流的变化几乎已经到了敏感的程度,就在步霜寒抢拍的霎那,蝰山袅袅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红衣小女孩眼神一凝,此击过后,步霜寒必然气短,那时正是她逃脱其拳势的最好时机,而一旦拉开距离,炼气者对炼体者天然的优势,让蝰山袅袅有绝对的信心,能稳稳捏死步霜寒。 所以二人间的胜负,大概也就在这片刻之内了,而这抢来的一吸,步霜寒能否把握的住呢? 来了。 但见大小姐周身蓝光迸裂,如一簇黑夜里绽放的烟花。一吸,足够她做很多的事情了。 近身直拳二连,正中蝰山袅袅心窝,随后提膝硬顶,袭其小腹阴门,最后再用双臂环抱住她的脑袋向前一拉。 大小姐前额一扬,竟是迎头撞了上去。 比头铁,更是比命硬。 这一有点类似于流氓打架的招式,莫说蝰山袅袅始料未及,就连远远跟在她们身后的萧十七也是吓了一大跳。 在少年郎的视线里,这二人属于打着打着就抱上了。 萧十七:“什...什么情况?” ... 在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步霜寒眼睑微抬,想要确认下对面是否已经被自己击毙,却不料大小姐目光腾挪间,斜眼瞥见的竟是红衣小女孩那同样打探的目光。 “靠nm哟,这都不死?”步霜寒气急败坏的骂出了声。 也是,若论承伤能力,蝰山袅袅确实有些超过了。 超过? 这明明是犯规了吧。 毒伤,枪伤,以及一连串的强打击伤,进攻方都轮番倒下好几次了,挨打的却依旧坚挺顽强,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二人现下额头贴贴,姿势颇有几分亲昵的意思。 这边,大小姐强行连招的副作用已经出现了,步霜寒此刻胸口闷胀,腹部绞痛,显然是岔气了,看样子没个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了。 另一边,蝰山袅袅本应是要马上抽身后撤的,可她也实在没好到哪去,不得已下,她也只能先倚着步霜寒的额头休息会儿了。 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滑稽的一幕,前一刻还在生死相向的两人,这一秒竟是互相依靠了。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步霜寒要吃亏些的,毕竟时间利蝰山袅袅而不利她,要晓得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的位置,那【吼天氏】就快要追上来了。 当然,就这么丁点的时间,这两人也没有闲下来。 在尝试性地掐住蝰山袅袅的脖子,却发现自己手上现在并没有足够的力气后,步霜寒就改变了策略。 她抓住了她的头发。 是的,你没有想错,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抓头发”。 步霜寒一把薅住了蝰山袅袅的头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就是一个劲的乱扯乱揉,反正只要能恶心她就对了。 蝰山袅袅哪里遇到过这种事,素来临敌不乱,心理素质极为过硬的她,在这一时间,竟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啊! 蝰山袅袅想要反手去抓步霜寒的辫子,但她的手却短了一截,加之步霜寒扎的是一个高挑的双马尾,那两条辫子又都背在身后,她根本就够不到。蝰山袅袅气得直哆嗦,她单臂乱抓,试图在步霜寒的脸上还以颜色,可步霜寒脑袋一抬,双手再抓着蝰山袅袅的辫子向后一扯,她便又碰不到她了。 “啊呀呀!!!”红衣小女孩的嘴里发出了崩溃的嘶鸣。 显然,步霜寒的目的达到了,伤害不高,侮辱性却极强。 ... 就在三人离开后的不久,天开始蒙蒙亮了。 望着天边渐渐浮现的鱼肚白,张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道:“终于要天亮了,看来今日份的噩梦终于可以结束了。” 胖石墩瞟了一眼张月,好死不死的来了一句,“你是凭何做出如此判断的?” 张月横了胖石墩一眼,没好气的答道:“天亮了吧?大伙要出门了吧?” “一集合,发现我们不在,再一查房,就知道了我们失踪了,然后他们就该进山来找我们了,这一找,可不就找到我们了么?” “再然后...” 张月正兴致勃勃的述说着故事的美好发展,一抬头,却发现胖石墩早已看向了别处,全然没有在听自己讲话。 “喂!胡德发,你有没有在听啊!” 没有回应,胖石墩依旧看着别处。 张月抬起脚尖,气呼呼朝胖石墩踢了过去。胖石墩吃痛的叫了一声,嘴里说得仍旧是不中听的言语。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嘛?” 第206章 捅了猴子窝 胖石墩的乌鸦嘴一向是很灵的。 这不,他刚说完话没多久,大伙的周围就出现了异样的响动。 “啥子声音?你听见了么?”胖石墩提溜着眼睛,猥猥琐琐的问道。 “我耳朵又没聋,当然听得见!” 张月刮了一眼胖石墩,她的声音同样有些颤抖,经过这一晚上的遭遇,他们几个都成了惊弓之鸟了。 与此同时,白麟菛撑着根破树枝挣扎地站起了身,他的腿已经被张月包扎好了,而树枝则是胖石墩特意为他砍来的。 说也奇怪,这死胖子出来旅游,包里除了衣服外,竟还有数件大大小小的实用工具,比如:“砍树用的小斧头”、“修剪树枝用的大剪刀”、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钳子扳手。 胖石墩的手很巧,三下五除二就给白麟菛修剪出了一根像模像样的拐棍,黑皮小伙试了一下,还是相当顺手的。 与初时一样,尽管一瘸一拐,白麟菛还是慢慢地走到了二人身前,只不过这次在经过胖石墩身边的时候,白麟菛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 “干嘛?” 胖石墩不解的把自己的手搭到了白麟菛的手上。 入手圆润光滑... 白麟菛低头一看,吓得直直哆嗦了起来,赶忙反手拍开了胖石墩的爪子,白麟菛大吼道: “你干嘛!” 胖石墩一脸无辜的应道:“不是你把手给我的么?” 白麟菛皱着眉头,竭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他是真的想给这胖子揍一顿。“我是找你要斧头。” “斧头!” 胖石墩翻了个白眼,同样大声嚷道:“那你倒是开口说话啊。” “光伸个手,就开始摆poss,胖爷还以为你是要人扶呢!” 扶nm! 当然,这句话白麟菛并没有骂出来,现在提这个,想来是有些不太利于团结的。 胖石墩气呼呼的、极其不情愿的摸出了自己的小斧头,交到了白麟菛的手上。 再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流,白麟菛一手拐棍,一手斧子,傲然而立。 傲然而立? 算了,姑且就先这样形容吧。 ... “吱吱...” 是某种动物踩踏枯叶的声音。 胖石墩的头皮开始发麻,这一整晚,在这狗娘养的山里,他就没见过第二种动物。 “不会吧,又来?” 张月一把揪住了胖石墩腰间的肥肉,用力掐道:“死胖子,你能不能闭嘴啊。” “吱吱。” “吱吱、吱吱吱。” 这样的响动越来越频繁。 再没有人说话了,三人脸色都变的铁青,就以哥几个现在的队伍配置及身体状态,如果当真是遇到了先前袭击众人的那群畜牲,那他们断无生路可言。 只是这命运啊,偏就是这样,总不愿如人之意。 就在白麟菛身前的山坡上,逐渐上移的熹微晨光,无意中映照出了一个硕大的黑影。 三人定睛看去。 它就站在一棵古树的后面,静静地俯视他们已不知有多久了。 视线再发散一些。 就在那东西的身侧,原还有着漫山遍野的如它这般站立的怪物。 好嘛... 捅了猴子窝了。 白麟菛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胖石墩与张月护在身后,却忘了自己的那条胳膊当下正拄着拐棍呢。 一个踉跄,黑皮小伙差点没给摔到地上,还是胖石墩搀住了他。 “老哥,这时候就别逞强了吧。”胖石墩苦着脸说道。 白麟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之后,他依旧用肩膀撞开了胖石墩。 白麟菛道:“带张月先走,我来断后。” 白麟菛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松,就和平时一样。 张月当然是摇头拒绝的,作为半个医生,她哪有可能丢下伤重骨折的学长先行离去呢,可可恨的是,那死胖子居然又替她应下来了。 胖石墩拍了拍白麟菛的肩膀,好似是在让他放心,随即他便迅速地转过身去,抓起了张月的手腕。 还是老套的流程。 张月带着哭腔,使劲地扒拉着胖石墩的手臂。 张月:“胡德发,你松开我,我哪里都不去,你快松开我!” “对了,跑快些。” 然而回应张月的并不是胖石墩,而是扭头浅笑的白麟菛。 这个笑容...放电视剧里百分之两百是要出事的。 张月更抗拒了。 张月:“我b...” 只是“不”字还没说完,张月就嗖的一下往后仰去了,那感觉就像是有头野猪在拽着她跑。 根本就没有人在听她讲话! 听着身后二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白麟菛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略微的调整了下心态,再睁眼时,白麟菛拿出了此生最凶悍的眼神。 白麟菛直视着山坡上最大的那只蝰猿,毫不畏惧。这是他从电视里学到的震慑野生动物的方法。 坚定的目光,能有效的传达自己的强大,而且就算传达失败了,如此做法,再不济也能自己...死得有尊严一点。 “哈。” 白麟菛闷笑一声,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咯叽。” 同样是一声稍带着笑意的沉哼。 白麟菛心下一惊,这第二声可不是他发出来的。 难不成是它? 那只最为魁梧的蝰猿向前迈出了一步,走出了阴影,阳光洒在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还真是令人作呕。 “咯叽。” 又是一声。 就仿佛是为了让白麟菛看清楚一样,那只蝰猿特意咧开了大嘴,将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它竟是也在展示,展示它那超高的智商已经看透了白麟菛所有的小心思,他唬不了它。 黑皮小伙耸了耸肩。 好吧,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但见白麟菛手腕转动,扬了扬掌中的斧头,其中含义,想来那群畜牲也该看得懂才是。 来嘛! 领头猿收敛起了笑容,它后腿蹬直,学着人类用双脚站立了起来,那雄壮的身躯几乎快和它身旁的古树齐高了。 当然要来了,今天可都还没开饭呢。 直立起的领头猿又用单手挠了挠自己的下体,那优秀的种族天赋再次崭露无遗。 别误会... 这里指得是偏上一点的十二块腹肌,而不是另一个东西,毕竟那玩意人类倒是也用不着羡慕其它的物种。 领头猿缓慢地向白麟菛靠近,看样子似乎并不着急。 之前有提到过,蝰猿性劣,喜好虐食,当下正是如此。对于它们而言,戏弄猎物,本来就是进食的一部分。 至于怎么个戏弄法呢? 因食而异吧。 就比如此刻,若是仔细观察那只领头猿,就不难发现它是一跛一跛的前进的,如此拙略的模仿,正是对白麟菛断腿的嘲弄。 白麟菛碎了口唾沫,道:“靠,死畜牲,搞这些?” 领头猿每向前一步,山地都会震荡一下。 白麟菛喉结浮动,要说不慌那肯定是骗人的,不过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207章 捅了猴子窝(二) 这种猴子最显着的特征,就属那条尾巴了。银甲黑纹,形似凶蝰,故名“蝰猿”。 而目下的这只领头者,则更为夸张了。 其尾甲处偶有灿灿黄光,竟是由银入金,远别于同类。观之大小,还要比成年男子的大腿更粗壮些。自脊椎尾骨生出,从粗至细,向上盘于脖颈一圈,吊挂胸前,不时抬翘,宛如异首。 再配上那张褐斑人面,当真是... yue。 令人反胃。 白麟菛面色沉重,有害怕,但更多的还是难过。一想到人生最后的时光可能就要和这样一群丑陋的物种度过,任谁都不会好过的。 领头猿走得很慢,此刻它正充分的享受着围猎的快感。 偶尔停下,从地上捞起一团泥巴掷向白麟菛,又或者抱起腿,来上一段即兴蹩脚的舞蹈,总之是极尽一切嘲讽之能。 现在总算是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被古夏人族灭了,太tm贱了。 这样的拖延,对白麟菛来说无疑是煎熬的。 黑皮小伙强忍着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努力维持着镇定,生而为男最后的尊严,让他不愿在这群畜生面前失了方寸,只是他越是这样,那领头猿就越是来劲。 弱小的猎物总会在临死前会发了疯的挣扎,过瘾,但也容易玩腻,而眼前的这名人类显然更具备持续性的乐趣。 玩具还是要经玩才行。 领头猿很近了。 白麟菛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也不想知道,黑皮小伙臂上青筋暴起,此刻他唯一惦记的,就是该如何一斧子干死这屌东西。 “咯叽。” 又是一声奸猾的兽笑。 只见领头猿将双手提到嘴边,偏过头去,对着同伴蹑手蹑脚的指向着白麟菛,然后肆意的笑出了声。 “咯叽、咯叽...” 片刻后,一只又一只的蝰猿接连的笑了起来。 好嘛,根本没在怕的。 仔细想想也是,就那么一柄小小的斧头,都还没有它们领袖的胳膊粗,哪里能有什么威胁呢。 然而就当此气氛微妙又紧张的时刻,白麟菛的身后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道痴汉音。 “嘿嘿,它们笑啥呢?” 白麟菛大惊失色,“泥马什么玩意。” 白麟菛单臂回抡,径直朝身后砍去。 “卧槽,你小子tm冷静点啊。”胖石墩一俯身,险险的躲了过去。 胖石墩坐倒在地,拍着胸口喘道:“tnd,这一晚上有惊无险,结果最后差点死你小子手上了。” 凶器还是他提供的,这这这...这要是嘎了,上哪说理去啊。 低下头,看见是自己熟悉的胖子,白麟菛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麟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纯属误会,我还以为是哪只猴子摸到我背后了...” 等等? 这不对啊! 反应过来的白麟菛,忽地大叫出来。 “你们tm回来干嘛?” 死胖子还没有喘过气,回答他的是张月学妹。 张月搓着小手,红着脸蛋害羞羞的说道:“那个...” “那个...” “后面也都是的猴子,我们被赶回来啦。” 一眼扫去。 呵,确实有个包围圈了。 第208章 捅了猴子窝(三) 活了小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被动物包圆的。 白麟菛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好嘛,现在不行也得行了。 白麟菛深吸一口气,持武器手握紧,五指间咯咯作响,看样子是准备拼命了。 领头猿走下山坡后,便始终与几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与寻常的山中猛兽不同,拥有超高智商的蝰猿一族,也同时具备着更为敏感的疼痛神经,而这两者的结合,使得它们的身上不同程度的出现了种近乎于人类的谨小慎微。 回避危险,避免受伤,正是高阶生物的基本特征。 原来它们已经进化的如此靠前了。 领头猿歪了歪脑袋,不是那种一般的偏偏头,而扭成了一个90°的直角,样子相当之瘆人。 在反复观察了多次,确信眼前几人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后,领头猿才又继续行进了,不过保险起见,它还是决定先处理掉那家伙手上的武器。 持刀的人,领头猿没见过,但刀,它却是有印象的,就在山谷里的某处,那些泛着银光的薄片,能轻而易举的割破它们幼崽的皮肤。 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说到不要冒险,那领头猿为什么不直接派手下上呢? 嗯...这就涉及到一个比较复杂的动物社会问题了。 蝰猿们的智商都不低,之前的几次冲突,无疑是让它们损失惨重的,尽管族群现在仍旧在领头猿的统治之下,但总是难免会有几个反骨仔心生怨意,一传十,十传百,这下就搞得所有蝰猿都不愿再冲到前面了当炮灰了。 这个时候,如果领袖不能身先士卒的打个样,那肯定是没猴会上的。 哎,所以说啊,这手下太精明了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事。 队伍难带哟。 领头猿脖子上缠绕的蝰尾逐渐松开,尾巴根向下绕出一个大弯弧后再向上伸去,尾尖朝前,直立在猴脸的旁边,偶有上下浮动,当真有如一条大蛇般。大概得有两米了吧,不然也不可能挂在它脖子上绕个圈。 蝰尾,是蝰猿最主要的进攻手段。 不为别的,就因为上面附有一层厚重的鳞甲,最是坚硬。 若非亲眼所见,实是很难想象大自然造物之妙,竟能拼接出这般异类。 领头猿的尾尖生有几圈肉芽,像个狼牙锤样,当然除了打击,它也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排毒。 世间第一等的剧毒,蝰毒便在之列。 白麟菛打量了下眼前的巨兽,又扫了眼手中的小斧头,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胖石墩。 胖石墩看了看白麟菛,又瞥了眼他手上的小斧头,目光最后落到了领头猿的身上。 胖石墩:确实是难为你了,搞得定么? 白麟菛:你还有更凶悍点的武器么? 胖石墩摇了摇头。 白麟菛也摇了摇头。 张月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 有张月什么事? 白麟菛和胖石墩同时看向张月。 只见小姑娘双手叠放,掌心捧着一个黑色的匣子,伸到了二人面前。 张月:“那个...我刚刚在地上捡的。” 第209章 不是,你有病吧 尽管拳脚上蝰山袅袅吃了大亏,但胜利的天平却依旧在一点点的向她倾斜。 随着步霜寒的双马尾开始向后飞扬,被抓住头发的红衣小女孩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张扬的微笑。 是的。 是她要赢了。 不过对此,步霜寒倒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她依旧死死地拽着蝰山袅袅,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 呵,就是宰不了这贱人,难道她还不能给她薅秃了么? 红衣小女孩刚刚露出的笑颜,立马就又扭曲了起来。 扯头发,那可是真疼啊。 面对如此死缠烂打的对手,蝰山袅袅也是受不了一点了,明明应该是她轻松拿捏的,怎么就发展成了这般惨烈的对抗。 算了,蝰山袅袅也懒得再复盘了,现在的她只期望那【吼天氏】能快点将眼前这碍事女人搅成稀碎,毕竟总不能有奇迹连续就她两次吧。 灵力充盈的步霜寒(即被蓝光包裹住的步霜寒)或可暂时性的抵御龙卷的侵蚀,但也不能久长,就更别说现在气空力竭的她了,一旦再被卷入,只怕就真要凉凉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嘛。 还能怎么办嘛。 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和蝰山袅袅互揪辫子了。 先是马尾飘起,再是衣衫翻飞,最后就连四肢也开始被向后吸去。 吼天氏,吼天氏! 蝰山袅袅心心念念的【吼天氏】终于追上来了。 只是与【吼天氏】一同映入蝰山袅袅眼帘的还有一张她不太愿意看见的脸。 一看到他,准没好事。 蝰山袅袅的视线中,那个病恹恹的少年郎自步霜寒的身后一跃而出。 ... 经过了长时间的观察,萧十七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姑娘物抗很高,但魔抗貌似很低。 毕竟她挨了这么长时间的打依旧活蹦乱跳,但那蝰猿之毒却是片刻就让其丧失了抵抗能力。 所以要不换个方法试试? 可是他又不是蝰猿,也没办法往外排毒啊。 嗯... 有了。 “嘿,我可真是机智啊。” 萧十七灵光一闪,心下已有了主意。 ... “张嘴!” 忽来一声清喝。 “啊?” 蝰山袅袅愣了一下。显然,这人的所作所为又出乎她的预料了。不过她干嘛要张嘴呢? 蝰山袅袅:哼,我才不会听你的呢。 按理说这种时候确实是不应该听敌对人员说的话的,可耐不住那声音实在是突兀,蝰山袅袅没来由的回忆了一下,却是想起这小子之前和她说话的时候从来都不是这个语调。 再加之人在精力专注的时候总是遵循潜意识的习惯(就像是打电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接过别人给的东西一样),所以蝰山袅袅本能的张开点了嘴唇,而等到她反应过来再想要闭嘴的时候,萧十七的手指已经伸到她的嘴巴里了。 食指轻点,赤丝埋下。 少年郎虽非轻薄,但依旧触摸到了女孩子那柔软的舌尖。 有那么一瞬间,蝰山袅袅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 红衣小女孩猛地向后抽身,这一次,她竟是挣脱了步霜寒的双手。 蝰山袅袅大声喊道:“不是,你有病吧。” 第210章 不是,你有病吧(二) “不是,你有病吧。” 蝰山袅袅怒瞪着萧十七,羞愤的说道。 “萧十七,你有病吧!” 萧十七:??? 咦,哪来的回声呢?照理来说这个地形不可能有回声啊,而且就算有回声,也从来都是少音,这怎么还变多了呢? 除非这不是回声,而是... 还多一个人在骂他。 萧十七的脸颊突然抽搐了一下,少年郎龇着牙,眼睛缓慢的向下转去。 就在他的胯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个脑袋。 “嘶。”萧十七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有说过,蝰山袅袅见萧十七一跃而出... 可这个毫无运动细胞的病秧子能跳多高呢?跳不了多高的,平时他连过个栅栏都费劲,于是少年郎的全力一跃,理所当然的骑到了步霜寒的肩上。 是的,他骑到了“姑奶奶大小姐”的肩上。 这不完球了么。 所以刚刚的画面是,萧十七突然出现,骑坐到了步霜寒的头上,并把手指塞进了蝰山袅袅的口里。 要多怪有多怪。 难怪这二人要一起骂他的,不是没有道理。 萧十七尴尬的笑了笑,他本来还想解释下,但已经没时间了。【吼天氏】与他接连而至,强劲的龙卷没有再给他废话的机会,就毫不留情将他与步霜寒吞噬了。 徒留被揍成了猪头的红衣小女孩一脸懵逼。 猪头袅袅翻了个白眼,她生平第一次有了种战胜后的耻辱感,真是羞于这几人为敌。 只是她真的胜了么? 片刻后,蝰山袅袅开始感觉到有些头晕,她的脸颊越来越烫,心也跳得厉害。 蝰毒? 蝰山袅袅大惊道:“又是蝰毒?” 不,是比蝰毒还要厉害。 因为... 她已经倒了。 啪的一声,蝰山袅袅径直栽倒在地,再“因为”不出来了。 而龙卷中,萧十七则是拼劲全力的抱紧了步霜寒,风暴撕开了他身上的伤口,鲜血飞洒,又化作做无数根纤细的赤丝,将少年郎与她的大小姐缠绕的更紧了。 现在正是发生第二次奇迹的时候。 【蝰毒症候群·赤织宫·茧】 防护! ... 白麟菛:“大姐,你早拿出来啊。” 连掌中的斧头都顾不得了,随意的将之丢掉,白麟菛便侧身去抢张月手里的黑匣子。 作为半个枪械迷,白麟菛自是认得那东西的。那是张能击伤蝰山袅袅的王牌,是这个世界曾经高产的武器之一。 p227。 或许是太激动了的原因,白麟菛完完全全的忽视掉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临阵丢掉武器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情,尤其是在还没有拿到新的武器的情况下。 就在其放下斧子的那一刻,领头猿也动了。 当然了,它又不傻。 虽然它不知道什么是枪,但它也没有蠢到看着猎物切换武器而无动于衷的的程度。不管对放做什么,不让他得逞就对了,这是多年的生存经验教会它的道理, 只见领头猿跃步跳出,蝰尾迅速出击,如一条铁鞭般砸下,目标正是张月。 第211章 恶劣的物种 胖哥哥始终将张月妹妹的安全置于首位,当此危机时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张月扑去,全然不顾自己极有可能成为她的替死鬼。 胖石墩一巴掌推到张月的肩上,小姑娘瞬间失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领头猿携劲风杀至,铁尾当空砸下,轰然落地,扬起一阵飞沙。 几人瞬间人仰马翻。 也亏得胖石墩眼疾手快,不然就这一下,张月妹妹只怕当场就要散架,只不过他自己就... 待到烟尘散去,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而胖哥哥正“嵌”在其内。 事情就发生在张月的面前,而这一次却再没有人替她捂眼睛了。张月从来都不是什么坚韧的女孩,眼见这般景象,当即就失去了面部管理。 尽管性格消极沮丧的她,早已在心中设想过了无数次最坏的结局,但当这一幕真真切切的发生的时候,张月还是无法承受。 恐惧、惊慌、战栗,众多的负面情绪汇聚在一起,张月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指着眼前的深坑,嘴巴张得老大,咿咿啊啊了半天,却是喊不出一点声。 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确实是会出现失声的现象,看来小妹妹是真的吓得不轻。 只是现实没有再给张月更多适应的时间,因为这一切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领头猿并不会就此停下,惨剧还将发生,而且可能是出于某种劣根性的恶趣味,领头猿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其近似于人类的狡猾笑意。 第二次攻击的目标还是张月。 领头猿尾根用劲,蝰尾翘起,再次凶猛砸下。 其实这回它故意瞄歪了一点,所以即便打中了,也只会砸烂这人类的双腿,而不会要她性命,至于为什么嘛,则是因为它有一件事情想确认。 果然... 这一次是白麟菛。 黑皮小伙急得连手上的拐棍都丢掉了,他咬着牙,强忍着断腿的疼痛,奋力地扑了出去。 白麟菛死死抱地着领头猿那条粗壮的蝰尾撞向了一旁。 果然,人类是一种与它们截然不同的生物,他们似乎特别中意于保护弱小的同伴。 这一点,在蝰猿的世界里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遇到危险时,动物们总是会优先放弃底层的同类,或弃之不顾,或让其充当炮灰,反正只要是能有利集体的,它们是不会吝啬弱小者的生命的。 领头猿嘴巴大大的咧开,这远比折腾什么野狗野猫来得有趣味多了。 所以接下来他们又要怎么办呢? 第三次攻击的目标还是张月。 领头猿身躯前倾,那两条长的不成比例的手臂,在空中抡出了一个完整的圆弧,朝张月的脑袋拍去。 用人类的专业术语来说就是“双峰贯耳”。 当然,这一下依旧是打不到的,充其量也不过是在张月鼻子前面拍一个很响的巴掌罢了。 开玩笑,难得找见这么好玩的玩具,它还不得多消遣一下啊。 就玩到太阳升起吧。 等到太阳升起,它们再退回这大山的深处。 第212章 恶劣的物种(二) 挡在张月身前的还是白麟菛。 白麟菛迅速从地上爬起,又猛地转身冲向了领头猿,他也看出来了,这畜生是有目的在攻击张月,必须把它拉远一点,再为大家争取一点时间。 正如张月所说,天已经亮了,很快就会有人进山来寻他们的,他们并不是全无机会,所以他还不能放弃。 “啊!!!” 白麟菛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再没有什么招式可言,他一偏头用肩颈顶住了领头猿的肚子,拼命的将其向后推去。 或许是人在绝境时当真有无限的潜能,肾上腺素的支配,让白麟菛短暂的忘却了腿部的伤痛,并赋予了他超乎以往的力气。 抱着游戏的心态且未尽全力的领头猿,在白麟菛的这一波爆发之下,竟果真被逼退了一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右腿后撤前躬,左脚再顺势迈开抓住地面,领头猿只用了两步,便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白麟菛的冲锋。 他们的重量级实在是差太多了。 白麟菛,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八十多公斤偏健硕的身材,教科书级的肌肉分布,这样的身板在人类中已经很是优秀了,可与他对抗的,偏偏不是人类。 领头猿,仅是手脚同时着地的高度,便已将近一米七,双腿站立的姿态更是难以估计,而其实际体重只怕还要在三百公斤之上。 再加之兽类脚掌宽厚,领头猿又是天生的异象,足下生有多于寻常灵长类的七根脚趾,此刻其双足深陷地面,十四根脚趾个个抠入泥中,再是无法撼动分毫。 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白麟菛,能让这样一头巨兽被迫后退两步,已是值得夸赞的表现了。 场面重新归于静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麟菛与领头猿的身上,静看着二者的角力。 领头猿本可以直接拎起白麟菛的脖子将他甩飞出去,又或者抡臂将他捶死的,但为了让猎食再增添一点趣味性,在这众多的方法之中,领头猿还是选择了玩得最久的那一个。 什么都不做。 却见领头猿一手轻轻地抓住白麟菛的胳膊,其动作之小心翼翼,就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将他捏死了一样,然后它便举起了另一手,在天上比划出了一个信号。 合格的领导者总是会让下属也拥有相当的参与感,而现在正是让小的们也爽一爽的时候了。 见识了自家领袖压倒性的优势后,确认了眼前几人的确没有威胁的一众蝰猿们,早就按捺不住内心杀戮的欲望了,在得到了领头猿的首肯后,它们便迫不及待的蜂拥而上了。 毕竟眼下只有四个人,肯定是不够它们分的,跑的慢了就没得玩了,而且说是四个,可现下其实也仅有一人能供它们尽情消遣了。 那就是张月,唯一还毫发无损的猎物。 这是真正恐怖的画面,漫山遍野的人面猴,铺天盖地的扑向自己。 终于...张月哭出声了。 “哇”的一嗓子,女孩歇斯底里的哭泣,响彻在了整个吞天口。 第213章 恶劣的物种(三) “哇”的一声。 张月的哭泣响彻了整个吞天口。 然而这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反而还更加激起那群蝰猿的兽性。 “呀呀,呀呀。” 与之相对的,是蝰猿们兴奋的叫喊。 它们绕着张月围成了一个圈,时而放宽,时而收拢,放肆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真是好可恶啊。 张月毕竟是个柔弱小女生,被它们这么一整,心态当即就崩了,一时间哭得愈发大声,一边哭,还一边呼喊。 “呜...呜...” “寒寒,我想回家,呜...我想回家,寒寒。” 蝰猿虽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生物间的悲伤与恐惧却是能够相互传递的,而这些正是它们最喜欢的精神食粮,在真切的感受到了猎物濒死前痛苦后,所有的蝰猿的脸上都露出了开怀的笑意。 看样子,它们还会再戏耍张月一会儿,也不知对张月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现场还有一个人比张月更急,那就是白麟菛。 学妹的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于他而言就像柄尖刀一样,每一下都戳在他的心窝,让他远比断腿时更加的痛苦。 白麟菛很想去到张月的身边,但那只死猴子抓的太紧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白麟菛也有试过用牙齿,但这畜生是只猿猴啊,一口下去,除了咬来一嘴毛,什么鸟用也没派上。 白麟菛当下双眼瞪得通红,几是目眦欲裂,而他的负面情绪,自然也被是领头猿觉察到了。 “咯叽叽叽。” 领头猿再一次发出了瘆人的怪笑。 很明显,它的目的达到了。 它最大限度的折磨了股掌中的人类,此刻它正为自己的智慧沾沾自喜呢。 “什么嘛,人类也没有流传中的那样恐怖呀。” 如果它可以说话的话,那这应该就是它的言语了。 领头猿抬头看了看丛林上方的朝阳,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差不多也该到点了,虽然它很想在玩一会儿,但骨子里的基因却在不停的警告它,白天并不是它们的世界。 “喔~~~” 一声长嚎,附近所有的蝰猿都停止了乱叫,这是它们领袖又一次的施令,表示着它们应该还巢了。尽管众小弟还想再戏耍这名人类女性一会儿,但领头猿的意思它们却是万万不敢违背的。 命令必须遵守。 所以余下的时间,它们要抓紧了。 不过放心好啦,蝰猿吃东西的速度很快的,收拾的也很干净,它们会将猎物分食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并打包带走其皮毛(衣物)用以帮助刚出生的幼崽取暖,总之它们不会浪费对方所能提供的任何一点营养。 蝰猿甚至还会有意的清理现场,消除一切的痕迹,最后这里就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也正是因为这般的谨慎,这低劣的一族才能偷摸着存续至今。 失去了兴致的领头猿一脚踹在了白麟菛的腹部,将他踢回了张月的身边。 它刚刚已经吃过了,所以并没有什么胃口,既然玩腻了,索性就让给小的们吧。 呵,它猴还怪好的咧。 白麟菛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到了张月的身边。 要说这白麟菛也确是一条汉子,都摔成这样了,硬是没吭一声,想来是不愿再给张月增添负担吧。 可是...眼见学长趴在自己身边闷着吐血,这压力也不会小吧。 张月一下子更崩溃了,嘴巴里呜呜哇哇,已经不知道在胡说些什么了,不过她依旧是本能抱起了白麟菛的头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手忙脚乱的为他止起了血。 还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呢。 “呜...我好怕啊...你肋骨断了...呜...我想回家...呜...你胳膊也断了。” 就是有时候不太聪明。 ... 第一只冲上前的,是一只较为瘦小的蝰猿。 因为太弱的缘故,每一次开饭,有营养的东西都轮不到它,搞得它越来越瘦,然后越瘦越弱,越弱就越吃不到东西。 tmd,完美闭环。 长此以往,那它还不得活活饿死啊,所以这一次,它决定改变一下,趁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上去咬一口再说。 小蝰猿伏着身子,四足交替,贴着地奔袭而来,它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重伤倒地不起的白麟菛。 柿子总是要挑软的捏嘛。 它一口咬在白麟菛的鞋子上,就开始把白麟菛往外扯。张月伸手去赶,但根本打不到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撕咬白麟菛。 有了第一只的带头,很快就有更多的蝰猿扑了上来。 一、二、三、四...张月也数不清有多少了。 如无意外,她应该很快就会解脱了。 希望不会太疼吧。 ”呜...“ “呜呜呜!!!” 第214章 救星来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肯定是要出意外了。 全仰赖女孩的哭声,才让某位迷途的旅人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 就在如潮水般的蝰猿即将浸没张月的那一刻,天外忽来一声暴喝。 “看法宝!” 一个硕大的长条形的物体,大风车般的旋转着激射而至,瞬间掀翻了一众蝰猿。 只是...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张月双手握拳,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她哭花了眼吧。 白麟菛瞥了那东西一眼,然后又瞥了它一眼。他大概是要死了吧,居然能把长条看成了一个人,还是一个他见过的人。 “张...张无俦?” 张月手指着前方,嘟着嘴呢喃说道。 不是,她真的没看错吧?张无俦旋转着从天边横飞了过来?这和见了鬼有什么区别啊。 今天对张月造成冲击的事太多了,小姑娘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精神错乱了。 不止是张月和白麟菛,就连那群蝰猿也是一脸茫然。被果子砸,被山石砸,它们都习以为常,可这被人砸,却真还是头一次。 有胆大的蝰猿伸手去扒拉了他一下。 嘿,热乎的,还真是一个人。 对于一群饥肠辘辘的猴子来说,天上飞来了一个昏迷的人,和天上掉下一张馅饼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那还耽误什么? 快开动吧。 又有胆大的一口咬了上去。蝰猿属于多齿类动物,个体通常都拥有两排或两排以上牙齿,让它咬一口,可疼可疼啦。 这不... “卧槽!” 昏迷中的“飞人”猛的惊醒,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扇飞了那只下嘴的蝰猿。 同时,还有两声“卧槽”接连响起。 白麟菛:“卧槽!” 张月:“卧槽...” 她俩一定是神经了,不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张无俦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大高个用手搓了搓脸蛋,其眉宇间的迷惑,丝毫不比这几人少。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还有... 这一群是啥玩意儿啊! 张无俦一低头,吓得又跳了起来,他一跳,附近的蝰猿也吓得跳了起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杆子,不用想,直接揍它们就好。” 有人对着张无俦大声喊道。 “往死里揍。” 似是还不够,那人又补了一句。 张无俦,也就是“电线杆”。电线杆的脑子虽然现在一片空白,但那人的声音,他却还是认得的。 “是今年啊。” 既然是今年说的,那他照做就好。 电线杆的执行力真的巨强,那声音几乎刚刚落下,他这边就已经动起手了,却见电线杆一个踏步,飞身就是一脚。 很倒霉,那只总是吃不上饭,偏又这一次冲在了最前面的瘦小的蝰猿,成为了第一位受害者,只能说很倒霉。 不过蝰猿们倒也并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打退,接下来便该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硬仗了。 “哦,对了,小心别被它们的尾巴打中了。” “有毒的。” 电线杆皱了皱眉,“???” 此刻,他的手里正抓着一条朝他袭来的蝰尾。 第215章 救星来了(二) 一只又一只的蝰猿被电线杆甩了出去,局势好像开始扭转了,但那只领头猿似乎并没有要去帮助同伴的意思,它的眼睛仍旧紧盯着张月的方向,只不过姿态略有些变化。 领头猿躬下腰,双臂垂到了地面,不停的来回摩擦着,除了在蝰山袅袅面前,它鲜少这样。 这是一种紧张时的戒备姿态,代表着其如临大敌的处境。 张月自是很害怕的,她搞不懂那畜生怎么偏就这么针对自己,欸... 她怎么飘起来了? 张月低头看去,她怀抱中的白麟菛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白皙的臂膀抱住了她。 同时,有人在她耳边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嘶。” 闻言,张月先是抽了下鼻子,随后便是满肚子止不住的委屈。 “骗子,骗子!” 张月掐着那人的胳膊,哽咽的埋怨着:“你明明答应我,会把寒寒带回来的,结果...结果你自己反而不见了。” “你知道我...我和胡德...嘶...胡德发有多担心...@#*#&?..跟着大伙一起进山了,然后...#@*#*...就一堆猴子,我们就...&*@#¥...往山谷里跑,跑来跑去...*@%*#...呜...呜...” “他们砰!啪!bia!唧!” 张月越说越激动,语言系统也逐渐混乱了起来。 “最后..最后就搞成现在这个样了。” “呜,我好怕啊,冯今年。” “我真的好害怕啊。” “哇,哇哇...” 冯今年就那样默默的听着,静待着张月的发泄,等到小姑娘把话说完,冯今年才轻轻地拍了拍她,柔声安慰道: “都是我的错,全都怪我。” 忽地,冯今年抱着张月抖了一下,吓得张月赶忙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张月梨花带雨的看向冯今年,而这时,冯今年脸上的表情则又恢复成了往日的那般轻佻欠打。 冯今年:“比来时轻了一些,都换成眼泪哭出去了?” 张月抬手在冯今年胸口捶了一下。 冯今年呵呵一笑,又道:“不过你可不能再哭了,再哭虽然体重下去了,但脸就不好看了。” “你有带镜子么?你的眼睛现在特别像那种灯笼鱼,凸凸的。” 这一回,张月连捶都不想捶冯今年了。这人怎么这样,也不分时间场合,一点正形都没有,她说城门楼子,他就非要讲胯骨轴子。 没有得到回应,冯今年也不尴尬,他依旧咧着个笑嘴,乐呵呵的抱着张月走向了一旁。 那边,他已经把两个重伤号安顿好了,再把张月抱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冯今年道:“那两个重伤号还是要你去看下,我手笨,也不能帮他们止个血啥的。” 张月:“哼!” 就在冯今年转过身去的瞬间,那只领头猿的眼里突然爆射出一抹金光。 有破绽! 那愚蠢的人类竟然胆敢背对着它,就是现在,它的机会来了。 第216章 终于结束了 领头猿后腿发力,硕大的身躯如同一枚炮弹般,猛地射向了冯今年,而反观冯今年,仍旧在没心没肺的逗乐着张月,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机。 还是冯今年怀里的张月先发现的,女孩的余光瞥见了那飞扑而来的巨型黑影,她赶忙拍打起冯今年的手臂,希望能够引起少年的警觉。 “冯今年!” 只是好像来不太及了。 张月的话还没说出口,那领头猿便已冲到了冯今年的身后,它双足站定,抬起腰板,其完全伸展开庞大的身躯,直接让张月的视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张月最后看见的,是一只比冯今年脑袋还要大的巴掌,凶悍拍来。 张月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这要是被拍中了,只怕冯今年的脑袋就要像乒乓球一样飞出去了。 半晌,没有听到动静,张月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瞄向冯今年。 “呼...” 万幸,他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冯今年还是大大咧咧的冲张月笑着,就好像完全不知道刚刚即将发生什么,张月又偏头朝领头猿看去,那只猴子...居然退回原位去了。 不,似乎是退的更远了。 冯今年小心翼翼地将张月放到了树荫下,并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这两位可就拜托你了。” 张月撅着嘴,点了点头。 处理好了一切,冯今年才缓缓的转身,看向了那只领头猿。 “嚯,跑得还真远啊。”冯今年小声嘟囔了一句。 其实领头猿的视线一直聚焦在冯今年的身上,可当冯今年主动看过来时,它却又将目光移开了,竟是不愿与之对视。 就在刚刚,它本应该要拍碎那颗讨厌的脑袋才是,可不知为何,那扇到耳边的巴掌,就是再寸进不了分毫了,那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它全身炸裂的毛发,以及猛然收缩的菊花,却无一不在警告它。 “危险,赶快远离!” 领头猿扫了眼冯今年,又抬头看了看逐渐高起的太阳,再三犹豫之后,它还是发出了一声不甘的长嚎。 算了,撤退吧。 在发出了命令后,领头猿便头也不回的跃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很难想象那样庞大的身躯,怎就能如此轻盈的穿梭在树上。 一勾,一荡,四肢交替间,便已杳无踪迹。 听到领袖的信号,众蝰猿也不再恋战,它们按批次隐入了灌木丛里,不稍片刻便全数有序撤离。 看这阵仗,倒像是排练过很多次的。 电线杆左一拳,右一脚,打的正是起兴,忽地一击落空,等他调整好姿势,再去寻找目标之时,却赫然发现面前已是空空如也了。 电线杆迷茫的左右张望了起来。 冯今年见之哈哈一笑,喊道:“都跑了。” ... 当下大概是黑皮小伙此生最白的时候了,被绷带缠得里三圈外三圈,活像是个木乃伊。 只是完美完成使命,再次达成救死扶伤成就的张月妹妹,非但没有展露出笑颜,反而马上又兀自啜泣了起来。 三个大男将面面相觑。 女孩总是这般让人捉摸不透。 第217章 语出惊人 张月哇哇哭,其余三人就闷闷的看。 白麟菛,想安慰她,但是实在说不出话了。 电线杆,标准的闷葫芦,主打的就是一个沉默。 至于冯今年,这人就比较坏了,他故意什么都不讲,就看着张月哭。 半晌,张月都哭累了,也没有人搭理她。 没办法,张月只能战术性的揉了揉眼睛,并趁着喘气的工夫偷偷看了看他们。 呵,无动于衷。 居然全都无动于衷! 张月一把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憋不住话的她,抽着鼻子说道,看样子是真气着了。 张月:“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怎么了啊!” 白麟菛学长还是相当贴心的,眼见张月学妹开了口,他拖着仅剩半条命的身子,也捧场似的开了口。 白麟菛:“你...怎...么...了。” 有气无力,气若游丝。 张月瘪了瘪嘴,抽泣道:“算了,学长你就别说话了。” 紧接着,张月又看向了电线杆。 电线杆板着脸。 张月依旧看着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终是男孩先败下了阵来。 电线杆硬着头皮,很小声的说道:“你怎么了...” 声音竟是比白麟菛还小。 冯今年很不合时宜的笑出声,因为他知道,这厮是害羞了。 不过张月还是就此放过了电线杆,转而又看向了冯今年,这人才是最可恶的那个,他就差把“故意”二字写脸上了。 冯今年嘴角噙着笑,明显是准备负隅顽抗了。 于是张月率先开口道:“算了,我想你肯定也不想知道。” 随即张月就把头又偏了回去,独自啜泣了起来,再不管冯今年了。 然后这会儿就变成电线杆和白麟菛两个人盯着冯今年了。 矛盾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转移了。 电线杆抬手推了推冯今年,他要是不讲话,他俩就属于是做无用功了。 迫于两个人的双重压力? 其实也不是,主要还是冯今年不喜欢来自同性的凝视,这要是换成两个女孩,他能逗她们三个到明天。 冯今年耸了耸肩,只得也顺着张月的话,说道: “你怎么了?” 听得三个人都开口,张月也就不再闹别扭了,因为那件事真的很大。 “哇...”张月大哭道:“你们都没发现少了一个人么?” 冯今年:“?” 电线杆:“?” 不是少了挺多人的嘛,毕竟他们出门的时候,可是二十来个呢。 白麟菛:“!” 张月这么一说,白麟菛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张月哭得撕心裂肺,“胡德发,胡德发啊。” 冯今年疑惑道:“胖子咋了?” 张月用手指着远处的一个大坑。 冯今年疑惑道:“掉坑里了?” 张月摇了摇头,泣不成声道:“没有...不是掉坑里,是...是死了。” 冯今年摆了摆手,道:“害,我还以为他掉坑里了呢。” “没掉坑里就好,死了不要紧的。” “欸...死了?” 冯今年:“死了??!” 电线杆:“死了!!!” 电线杆猛地一颤,大步流星地朝张月手指的方向奔去。 第218章 语出惊人(二) 与电线杆的大为震惊相比,冯今年的反应就相对淡漠多了,倒不是他不关心那胖子,而是... 忽地,跑出去的电线杆跪倒在地,“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一时间,冯今年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叹了口气,冯今年便搀扶着张月走了过去,低首时,确见那不大的坑洞之中严丝合缝的嵌着一个肥球。 然后,张月和电线杆就开始一起哭丧了。 张无俦:“兄弟呀~~~啊,兄弟!” 电线杆的语言比较简短,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重复一句话。 张月:“胡德...发谢谢你,谢谢你...” “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好吃好喝的准时祭奠你的,你就安心去吧。” “胖哥哥,呜。” 张月的话就比较多了,嘀哩吧啦的讲了一堆。 冯今年:“...” 这小子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冯今年用手抠了抠脸颊,“要不咱再抢救一xia...” 张无俦:“兄弟啊!” 张月:“胖哥啊!” 好嘛,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冯今年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冯今年又仔细打量了一圈坑中的挚友,生机充沛,体内气息流转自如,通畅无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死人,至多就是被打昏了而已。电线杆和张月也是有意思,这么大事,好歹摸摸鼻息再下定论啊。 这样搞,可不是哭错坟了么? “6啊。” 冯今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吼天氏】中,那紧紧相拥的二人,已是危如累卵了。 萧十七体内毒素将尽,再无异症造血之能,那源源不绝自他背后伤口生出的赤色丝线,终是将近枯竭了。 红色的“茧”被风越刮越薄,逐渐裸露出了俩人的肌肤。 仅仅是一个照面,萧十七的肌肤上就已经蜕下了一层皮,而步霜寒则是由于破境惊梦的关系,体内灵机尚存些许自主护体之能,所以撑得要稍久一些,但也不会太久。之前便有说过,【吼天氏】有噬灵之能,若是深陷其中,任其吹打,怕是玄修修士也难以久长。 似乎真的没办法了。 步霜寒抬头看了眼萧十七,嘴唇蠕动,但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第一次,萧十七没有理她。拜托,我的姑奶奶,在这龙卷风里,天能知道你要说什么啊。 不过步霜寒并不气馁,很快,她就开始尝试第二次沟通了。萧十七本还是打算视而不见,但架不住步霜寒开始上手段了。 她又在揪他了! 一直不理,就一直揪。 萧十七嘴角抽搐。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是还要费心思去猜她在说什么... 真就是不给人活路了呗? 嘎唧,又来了一下。 迫于武力,少年只得看向了大小姐的红唇。 “sh...a...g...u...a...” “shagua...” “傻瓜?” 萧十七直接被气笑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想理她的原因。 在这生死关头,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就为了让他看着她骂他一句。 呵! 这真是他的姑奶奶大小姐会做出来的事情。 第219章 没完没了 萧十七以为只要解除了红衣小女孩的意识,就能让这场风暴消弭。现在看来,是他过于天真了。 他错判了【吼天氏】的性质,也低估蝰山袅袅的决意。 ... 龙卷中,萧十七异症所激发的护体赤茧,已经被剥离的七七八八了,当下,他大部分的肌肤都暴露在外。 高速的风混合着细屑的砂石,刮的少年生疼,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了,与怀中表情扭曲的步霜寒相比,萧十七都觉得自己这不叫事了。 不过也无所谓啦,总归是要挂的,一般的死和难受的死,似乎差别也不大。 可是非要死嘛,就不能来点好? 萧十七还想再挣扎一下,怕死都还在其次,主要是他是个社恐啊。 什么?这和社恐有啥关系? 当然有啦。 仔细想想,像“大学生私自外出夜游,竟被风吹死两人”这样离谱的事件,铁定是会在社会上流传开的吧,而且大概率还会被各大学府视为典型案例,用以警醒诸多学子不要在假期偷摸着跑出去玩... 这样一来,萧十七不就成新闻了么? 一个死了的社恐人,也是一个社恐死人,而让一个社恐死人成为新闻,这就是在鞭尸。 不行,绝对不行! “我萧十七就是死,也要死的默默无闻。”少年郎暗自鼓气道。 呵,萧十七先前还吐槽步霜寒的打气方式呢,结果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等等,刚刚说这是什么时间? 大学生私自... 大学生? “对哦,我是大学生。” 十数年寒窗苦读,此刻正是该用知识改变命运的时候了! “只要搞清楚了原理和结构,就一定有办法摆脱困境的,容贫道好仔细想想。” “课本上是怎么介绍龙卷风来着?” 萧十七开始努力的回忆起来。 “龙卷风是一种伴随着高速旋转的漏斗状云柱的强风涡旋...” “其原理是空气绕龙卷的轴快速旋转,受龙卷中心气压极度减小的吸引,近地面几十米厚的一层薄空气内,气流被从四面八方吸入涡旋的底部,并随即变为绕轴心向上的涡流...” “龙卷中的风总是气旋性的,其中心的气压可以比周围气压低百分之十。 ” 萧十七背了一大串。 “所以理论上只要能逆转涡旋,均衡风壁内外气压,龙卷风就会停止下来。” “好的,现在就让我来逆转漩涡。” “...” “md,这是尼玛正常人类能做的事情么!” 萧十七心里骂骂咧咧道。 知识是有,但是没卵用,还是只能等死。 可就在这时,【吼天氏】居然真的奇迹般的停下来了。萧十七甚至都还没有反映过来,他和步霜寒就从天上坠下了。 萧十七看了眼地面。呵,这怕是有点高哟。 萧十七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眼看着大地越来越近,即便是这个一向沉着冷静的少年郎,也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完了,要摔死。 诶,摔死会上新闻么? 第220章 某家贾如 半晌,萧十七预想中粉身碎骨的未来并没有出现。 竟然无事发生。 萧十七悄咪咪的睁开了一只眼。 呼,好险,地面与他已近在咫尺了,再下落丁点可就要摔成肉泥了。 似乎是在最后时刻悬停住了,可怎么会这样呢? 萧十七又偏头扫了一圈。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修长、笔直、光滑、诱人、无敌...(欸,形容词是不是多了些,不过萧十七可以发誓,以上所有的修饰都是真实且必要的。)...的美腿。 看到这里,萧十七基本就明白了。 是有人接住了他。 ... 几乎是在风暴消散的瞬间,步霜寒体内的灵力就恢复了流转。 大小姐反应灵敏,全不似某位毫无运动神经的病弱细狗,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不仅自己平稳落地,甚至还抽空接住了“呱呱坠地”的萧十七。 如果周围有动作评委的话,我相信这应该是个满分。 按常理来说,就照步霜寒这个闲不下来的碎嘴,此刻应该已经开始发表优胜感言了才对,可一反常态的是,步霜寒却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话。 非但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愈发沉闷了。 而萧十七也是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毕竟和她在一起,哪有清净过的时候。这不,刚刚都要死了,她还要抢着骂他一句呢。 萧十七小声询问道:“怎么了?” 步霜寒缓缓将萧十七放下,然后指向一处,沉声说道:“十七,那人好奇怪啊。” 萧十七顺着步霜寒手指的方向看去。 仅一眼,萧十七便寒毛炸裂,面露死色。少年郎腿脚发软,一个趔趄,差点又坐倒在地上,还是步霜寒扶住了他。 就在前方不远,晕倒的蝰山袅袅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不,确切点说应该是一个妖影。 因为就那个东西,萧十七无论如何,是无法称之为“人”的。 ... 立者,一身红袍胜血。 同着红裙的蝰山袅袅与之一比,衣衫简直就如同失了颜色。 当下明明是八月旭日初升时,可站于阳光下的那人,却依旧冷冰冰的。不用摸,光靠看的就能感觉到,没有丝毫的温度,比幼年时,居住在破旧驿馆里停放的老尸,更像尸体的身体。 萧十七知道,那是血腥的颜色,是无数怨灵缠绕不散,方才能堆积出的骸骨阴气。 是跟随老头子招摇撞骗这么多年,都不曾遇见过的真正的【邪祟】。 ... 那人轻轻地一抬脚,踩在蝰山袅袅的咽喉,足尖旋转,逐渐施力。 “啊...” 只听得一声闷哼,昏迷中的蝰山袅袅竟是直接醒转了过来。小女孩满脸紫胀,四肢抽搐,而身体却仍是动弹不得。 那人似是摇了摇头,随即足下又沉了半寸。 “啊!!!” 这次变成了惨叫。 蝰山袅袅下肢蜷起,两手疯狂乱抓,一双本是灵动的双眸,更是凸的如同死鱼眼般。 就快要爆出来了。 第221章 某家贾如(二) 那人的声音很是阴骘,不同于萧十七说话时听觉上的沙哑,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沉闷。 怎么形容呢...郁郁寡欢,愀然不乐? 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吧。 精瘦者:“方法。” 相当简短的言语,但其中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萧十七瞬间就明白了他们为何会找上蝰山袅袅,定是与祝云裳一样的原因,为了那所谓的“机缘”。 大概是精瘦者说话时脚上又加重了力道,蝰山袅袅双目血红,四肢拼命地胡乱拍打着。 折腾了一会儿后,精瘦者便稍微抬起了点脚尖。 哦,别误会,这可不是因为他突发了善心,心慈手软,而是人被踩住脖子的时候,是很难说话的。 毕竟他还有问题要问人家,总要给个开口说话的机会吧。 不过很遗憾,精瘦者等了半天,蝰山袅袅都只是大口的喘着气,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精瘦者没有多说什么,他向来都是行动派。 蝰山袅袅:“呃啊!” 红衣小女孩再次痛苦的哀嚎了起来,她想反抗,可浑身上下的酥软感,让她生不出一点力气。 蝰山袅袅斜眼看向了萧十七,眼中隐有泪花闪动。 都怪他,全都怪他! 要是不他出来捣乱,她肯定早就解决掉步霜寒,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这... 就很没道理。 先不说她本就不是精瘦者的对手,其次,全程明明都是她在找步霜寒的麻烦,怎么还能掉过头来怪萧十七呢。 蝰山袅袅:我就不讲道理,怎样? 嗯... 那确实也不能怎样。 萧十七始终盯着蝰山袅袅,所以小女孩的眼神,他自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而且不幸的是,他还读懂了她的意思,这让本就优柔的萧十七心里多出一份愧疚。 精瘦者显然也注意到了红衣小女孩眼神的转移,于是他也偏头看向了萧十七那边。 萧十七与步霜寒应该看不到他的眼睛才对,可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又让他们真切的感受到了那冰冷的目光。 步霜寒不自主地抓着萧十七往后退了一步,而这一次,少年郎却是选择了站在原地不动。 不过精瘦者好像是会错了意,他竟是点了点头,沙哑道: “可以。” “你告诉我进入悬穹塔的方法,作为交换,出来后我会把这两个人和你一并宰了。” 萧十七、步霜寒、蝰山袅袅:??? 这nm说得是人话么! 合着就不留活口呗。 只要不是脑子瓦特了,这买卖谁能跟他做啊。 也不知是故意戏耍这三人,还是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那精瘦者居然又补充了一句,“如何,很划算吧。” 忍无可忍的蝰山袅袅破口骂道:“划算你妹啊。” “这两人老娘本来就能杀的。” 精瘦者:“没礼貌。” 说罢,精瘦者轻轻用劲,蝰山袅袅的咽喉便开始在其脚下嘎嘎作响,就像随时会折断一样。 “呃...呃...呃...” 蝰山袅袅连叫都叫不连贯了。 “像这样的痛苦,我可以让你持续到永恒,所以死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你们也是,血赚。” 精瘦者依旧用理所应当的说道。 仿佛这真的就是事实。 第222章 某家贾如(三) 此前,这红袍怪人一直是侧着身子,所以步霜寒并未能看清他的全貌。而当他讲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才完全转身面向了二人。 本就对他心存恐惧的大小姐,这下更害怕了。 就连见过其一面的萧十七,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不一样,彻底不一样了。 早先时候,这家伙还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东西,可现在,他便是连完整的算不上了。 那本就比例不协调的躯体,竟是活生生的少去了一半。 自脖子下面开始,左臂连带左侧胸腔,直至左跨部位,共同呈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形空洞。 其间甚至还在淅淅沥沥的滴落着浓稠到能够拉丝的血液,某些脏器也隐隐可见。 “呕...” 步霜寒率先破防,窝到一边干呕了起来。 萧十七虽然强忍住了反胃的冲动,但心里还是不免一阵膈应。 幼儿时,小十七便常随老道士往来于各村间无人照看的乱葬坟岗,美其名曰“超度亡灵”,实则行得是小偷小摸的勾当。 多年行走,少年郎自诩也算是见过不少腥恶,但今眼前的这般的景象,还是让他深感震撼。 果然,ta们两个是不能以“人”来衡量的。 注意到了步霜寒与萧十七行为表情的变化,精瘦者也略微偏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身体。 精瘦者沉闷一笑。 大概是在笑吧,因为他的声音始终低低沉沉的,根本听不出丁点的音调,所以只能随便找个词形容一下了。 精瘦者:“这个啊...” “些许小伤,不碍事的。等宰了你们,某家就会去填补起来的,不劳费心。” 不劳费心? 怪不得他和那肥硕的妖人要组成一队的,搭伙讲相声嘛,正好一个捧哏,一个逗哏。不然不是讲笑话的话,谁tm会劳心你啊! 萧十七眼角抽... 咦,少年郎这次竟是没有习惯性抽搐眼角。 萧十七:拜托,这tmd都不是人了,不说人话也就没有什么好吐槽的了吧。 呵,那倒也是。 又过了一小会儿,精瘦者再次低头看向蝰山袅袅,说道:“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长时间处于半窒息状态下的蝰山袅袅已经彻底没了动弹的力气,她低哑的哼唧了一声,听上去像是服帖了。 见状,精瘦者这才收了几分力道。 “呼...” 蝰山袅袅猛地吸了口气,只是精瘦者并没有给她过多喘息的机会,小女孩脸上的紫胀都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又被其一把扼住了脖子。 但见精瘦者右臂垂直下落,在抓住蝰山袅袅后,又径直缩了回去。红衣小女孩在他的手中,却是与那牲口别无二致。 步霜寒没敢看过去,而萧十七则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最终,少年郎的眼角还是抽搐了起来。 萧十七:又是伸缩手臂?!! 艹,什么玩意哟。 知道你们不是人,但也没必都要进化到这种程度吧。 精瘦者提溜着蝰山袅袅,将她与萧十七、步霜寒置于了同一水平位置。 “选一个吧,我先宰了,就当是下定钱了。” 第223章 某家贾如(四) 小女孩四肢瘫软下垂,眼皮无力的耷拉着,很显然,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她也奄奄一息了。 那是,谁又能经的起这样的折腾呢。 精瘦者素来少耐心,半晌,见蝰山袅袅没有动静,他五指一紧,力道再加三分。 “嘶...” 颈椎受制,蝰山袅袅瞬间清醒,猛地吸入一口气后,就剧烈的抽动了起来。 若是大家常去活鲜市场,大概就能够看见,屠户们便是如此对待那些蔫了的牲畜的。打一打,它们就又会“活蹦乱跳”了。 虽然残忍,但确实有效。 精疲力竭的蝰山袅袅,当下就是想昏死过去也做不到了,甚至就连她的性命,现在也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那红袍妖人的语气仍旧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或许对于ta来说,这样摆弄人类,与人类鞭笞动物,并无二致,皆是理所应当之事。 精瘦者道:“快些选吧。” 嘴里一字一顿,手上一顿一收,等到整句话说完时,蝰山袅袅的脖颈已经小了半圈了。 小女孩的脑袋高高的扬起,嘴巴木讷的张开,用舌头机械撺掇着那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像极了被掐住脖子,等待着宰杀的禽类。 蝰山袅袅的手缓缓抬起,反正她肯定是要杀她的。 毫无疑问,是大小姐。 精瘦者点了点头,他随手将蝰山袅袅丢到一旁,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多说,举手便向步霜寒杀去。 而且真的只是举手... 那人甚至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不过袖袍一挥,红衣幻化,一条大虫就悍猛撞来。 “艹!”萧十七紧咬嘴唇,心下骂道。 呵,今天还真是开了眼了,什么j8玩意都见着了。 为什么要咬嘴唇? 因为怕啊,怕到无法动弹,唯有疼痛,才能让身体快速的从恐惧中挣脱出来,作出反应。 鲜血溢出,神经刺痛同时,少年郎动了。 他从来都没有什么绝招,不过是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而已,这次也不例外。他有个很傻蛋的方法,那就是冲上去,抱住它,然后给她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额... 只能说... 希望能有用吧。 看着一趴一蹲的两个女生,萧十七用此生最大的嗓门吐槽道: “你们连逃跑也要人提醒的嘛?” “快跑啊。” “两个笨蛋!” 声音清澈,如黄莺啼谷。 反正要挂了,也不在乎什么狗屁禁制刑罚了,拔舌就拔舌吧,死人总归是不需要讲话的。 嗯?似乎有点英雄救美那意思了。 情绪到位,寓意也不错,就是... 画面不太好看。 仅仅是一个照面,那长虫便碾着萧十七的脸过去了,别说抱住了,他甚至连一秒钟也没能给它耽误。 长虫袭至步霜寒身前,血口大张,其嘴内利齿纵横,恶臭难闻,忽又自其喉管内探出一只干瘪的手掌,五指瘦如柴,直掏心窝去。 等等... 先等等! 这里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手变虫,虫又吐手的,搞这么麻烦,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伸手掏呢? ? 第224章 某家贾如(五) 五指瘦如柴,直掏心窝来。 大小姐遭遇生平最大危机。 “嗯,很好,这回是真的要翘辫子了。” ... 与跟蝰山袅袅缠斗时不同,面对这红袍妖人,步霜寒心里竟是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种冰冷阴闷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口棺材,然后沉入了水中。初时还能喘气,慢慢的才开始窒息,而这期间的过程,远比死亡来得更让人绝望。 算了,就这样吧,她真的累了。 步霜寒颓然的坐着,再不愿做出任何的尝试,心中的那口气散了,才是真的断绝了生机。 引颈受戮吧。 蝰山袅袅和步霜寒均已放弃抵抗,只有萧十七还在苦苦挣扎,似乎少年郎要比小娘子们更加坚韧? 其实也尽然。 萧十七未入修行,对灵力也没有感知,作为一个单纯的麻瓜,他只知道危险,却不知有多危险。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嘛,大概就是指现在了。 而另外两个,作为登堂入室的真正修士,她们则能清晰的感知到那红袍妖人不可言喻的恐怖。 步霜寒从未感受过如此厚重的灵压,抛开其它一切属性不谈,那是何等高深的修为啊,比起她的父亲... 不,甚至比起她的太爷,都犹有过之。 之前不是发生了一件奇事么? 【吼天氏】突然溃散,步霜寒和萧十七莫名又得逃脱,现在想来,原来从没有什么奇迹啊,全是命运捉弄。 吼天氏有灵机护主之能,适时红袍妖人接近并威胁到蝰山袅袅,引得吼天氏自主回护,于是红袍妖人便顺手解除了那风灵,这才让受困二人得以逃出升天,而现在他再要杀步霜寒,也无非是历史的重新修正而已。 额,语言怎么奇怪起来了。 emmmmm... 可能是临死前的多愁善感吧。 萧十七被长虫压在地上,他张大着嘴巴,想要喝醒还在发呆的步霜寒,可偏在这个时候,他嗓子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呵,这残破不堪的身子,当真是没有丝毫的意外,零部件说不管用还就不管用了。 萧十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锵琅!” 忽来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四野。 欸? 掌与拳的碰撞,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欸! 哪来的拳? 不对,是哪来的人? 就在步霜寒的面前,就在那只枯手的前面,就在二者即将接触的瞬间,当中突然横插入一道人影。 来人先是单臂拎起步霜寒向后送去,随后又以另一条臂膀硬接了那化虫手一击。 “以阁下的修为欺负一个孩子,未免太有失身份了吧。” 很文质彬彬的声音。 步霜寒闻声先是愣了愣,随即便觉鼻头一酸,私有千般委屈要吐露出来。 “有娇回家在撒,你现在先退后些。” 来人以拳头对掌,虽处在角力的紧要关头,却仍是笑着对步霜寒叮嘱道。 红袍妖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闷,“那你。” “你是孩子么?” 第225章 某家贾如(六) 其实步天在夜半的时候,就抵达阴川了。 只是这群孩子们进的实在是太深了,小蝰山中天然的磁场,屏蔽了一切的通讯手段,若非中途他的部下成功的传递出过一次信号,步天来得怕是还要再晚上一些。 所幸,所幸啊,赶上了。 ... “赶上了?” 精瘦者的声音依旧低沉的没有丁点语调,ta好像从对面的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庆幸,这让其很是不解。 那人似乎是觉得自己赶上了什么,可他赶上什么了呢? 精瘦者略微偏了偏脑袋。 哦,知道了。 他赶上了死亡。 ... 不多bb,都宰了就完事了。 但见红袍妖人肩膀一抖,那条长虫登时立直,化虫手五指紧扣,竟是抓着步天的拳头,毫不费劲地就将他提了起来。 步天表情微变,虽有惊讶,却是也还没到失色的地步。 像他这种习外家拳法的,又是炼体者,下盘功夫自是炉火纯青,在察觉到对方意图的瞬间,步天便使出了千斤坠地劲。 ... 【千斤坠·地劲】:脱胎于炼体者的入门基础“千斤坠”,步铁石根据自身经验稍作优化之后,将其收入进了步家武学。 脚去抓地,总有抓不住的时候,但如果换成地来抓脚,那便会万无一失。 是以名曰“地劲”。 修炼此式可使下盘稳固,如铜浇铁铸,乃至大成后,足下落地生根,虽上乘修士亦难摇撼。 ... 步天将全身灵气汇于足上,沉于地脉之中,融合地力,借以牢固己身。 上飘的男人,开始有了下降的趋势。 这次变成精瘦者面露诧异了。(当然,精瘦者表情仍旧隐匿在兜帽的阴影之中,我只是这样随便形容下下) 红袍妖人只觉得这货突然变重了,似是与山脉连成了一体,举他如同移山。 步天嗤笑一声,道:“足下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轻易拿捏我了吧。” 你瞧瞧,他又笑了。 精瘦者完全不能理解步天在笑什么,是笑不自己不能移山么?他该不会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吧? “呵,哈哈哈哈。”精瘦者笑出声。 大概吧。 听字的话,确实是在笑,可听语气的话,就又听不出来他在干嘛了。 不过无所谓啦,这些现在也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忽来妖氛大作。 精瘦者身躯鼓荡,层层蠕动,就像是个打气筒一样,将源源不绝的灵力,灌入了仅剩的那条手臂之中。 这又将是一句老到不能再老的俗话。 一力破万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功法都是浮云。 移山是吧? 移就移呗。 千足之虫得到滋养,通体触脚瞬间全部张开,其肢节弓起,何止抬万斤之力。 步天再落下风。 ... 蝮手。 《怪异志》中有载:大荒之中,有湖名曰阴泽,泽内长有古树珠视,而珠视树下,伴生异虫,唤之“蝮手”。 虫首无眼无鼻,大嘴一张,嘴中万齿,藏手一只。 怪哉,怪哉。 第226章 步总的刘秘书 要不说刘秘书能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稳稳的在步天身边站稳脚跟呢,她的眼力见和魄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 并不是修行者的她,作为一个标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是当下这种场面,还敢悄咪咪的摸到近前。 不为别的,只为了能让她们的那位大小姐及时的脱离危险。 刘秘书穿的是一身紧致工装,正常行走都多有不便,更别说蹲伏状态了。 小鸡仔都见过吧?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喏,刘秘书现在就是这般模样。 还怪带劲的。 包臀裙撑的快要爆开,连带着三角区也变得若隐若现,可谓是魅惑至极。不过就现在这个情势,真的还会有人注意这些么? 有的。 比如某个仰躺在地,抬着脑袋紧盯着步霜寒的少年郎。 恍惚间,萧十七似是看见了粉红色的“胖次”。 有点反差啊。 像这种女白领,也会... 快停下,快停下!可不能再这样形容下去了,不然萧十七就真要变猥琐男了。 这里郑重申明一下啊,此乃无心之举,偶然得之,请诸位一定要相信萧十七的人品。绝对的正人君子! 可是... 她还没换姿势耶... 再看一眼? 就一眼。 不行!!! 好吧,萧十七怅然若失的移开了视线。 视角回到刘秘书和大小姐这边。 受红袍妖人灵压的影响,步霜寒浑身肌肉紧绷,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而见大小姐没有反应,刘秘书也只能咬着嘴唇,将她向后拖了。 刘秘书双手从背后环住步霜寒的胸口,使出了吃奶的劲,一点点的挪着,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这已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被人触碰敏感部位,步霜寒本能的抽搐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再确认是同性后,步霜寒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秘书,她自是认得的,近些年深得老爹器重,几乎可以算是贴身助理了。 其实步霜寒是不太喜欢她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讨厌。 步霜寒总觉得这女人和她老爹有什么不正经的关系,但碍于她妈没有发话,自己这个当女儿的,也就不好硬管这档子事了。 当然,但偷偷使绊子还是免不了的。从小到大,父亲身边的秘书,不知被她整走多少了。 尽管步霜寒也知道这些人并没有真的离开公司,但只要她们不是成天莺莺燕燕的围在步天身边,便都可以算作是她斗争的胜利。 唯独这个刘秘书不太一样。以往的最多也就待上几个月,可她却已足足在父亲身边工作两年了。 而这也正是步霜寒讨厌刘秘书的原因。 她似乎搞不定她。 公司大小姐与老板女秘书,这关系不能说是其乐融融,只能说是势不两立,所以在看见刘秘书冒着生命危险上来搭救自己的时候,可想而知步霜寒是有多震惊了。 呵,难怪步霜寒斗不过刘秘书的。 从这里看,这两人完全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因为刘秘书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和步霜寒去斗,对于她们各自的身份,刘秘书一向有着清晰的认知。 ... 女儿的一声爸爸,要胜过她喊一千声一万声。 第227章 有关步天的补充 尽管动作有些笨拙、滑稽,但两个女人确实是在有效的脱离战场,而与此同时,步天正在全力的拖延那红袍妖人。 只不过那所谓的拖延,也只是换了个人挨揍而已。 步天还真不是精瘦者的对手。虽然面上不太好看,但至少性命是暂时无虞的。 哎,只能先拖拖看了,等到自己手下的人马赶至,事情说不定就会出现转机。 步天:此人当真是强到离谱。 作为汉州一地安保行业的龙头老大,步天的身手自是不俗。 少年时,得步铁石亲传,学的尽是些先辈从尸山血海里摸索出得杀人技。 青年时,爷爷、父亲相继离世,偌大的一个家业,便全数压在了这个刚刚及冠的年轻人身上。外敌环伺,家贼频出,步天独挑大梁,又经百炼千锤。 而能至今日,步天靠得绝不是祖荫庇佑,而是他本身就是一棵参天大树。可现在,那棵诸多人眼中的大树,却反成了撼树的蜉蝣。 全面压制! 就连步天自己也很难相信,他竟是会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景,还是很早之前他根基未成的时候了。 哦,对了,忘记交待了,步天的修为已至第三境。 【玄修】。 ... 那年步天二十多,算是初入江湖吧。 加之父祖新丧,为了快速的熟悉并管理好公司,很多事步天都选择了亲力亲为,以此来磨砺己身,所以这个标准的富三代公子哥,在掌权初期也是赤膊上阵,真刀真枪的干了好些年保全工作的。 步天从业以来,接到过的最大的单子,便是护卫大夏的某位重要领导人视察汉州了。 其实似这般核心的人物,身边从来都是卧虎藏龙的,铁定是不会缺他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来保驾护航的,不过大概是基于保险考虑,政府还是通告了当地诸多安保公司,给予配合。 然后又因为祖辈的特殊关系,年仅二十岁的步天有幸得以伴于那位先生身侧。 那位先生说:“当年逃至汉州,便是铁石兄相护,而今故地重游,故人却是不在了,不过即见故人之后代,也当宽慰了。” 那两天过得很平静,并没有人试图威胁大夏的领导人,所以更多的时候,反而无事可做的步天得到了那位先生特殊的关照。 当然,那位先生本身并不是修行者,也指点不了步天,不过他让他身边的隐藏人物教个半大孩子,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也是自步铁石离世后,步天收获最多的两日,再往后的路,便全是靠步天自己摸索,再无人教他许多了。 而提及这些过往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强调一点。 步天在稚嫩的新手时期,面对那位保护大夏重要领导人的隐藏修士时,才被如此全方面的碾压过,可那时步天才不过初入惊梦,而如今他却早已玄修多年了。 难不成这精瘦者的修为,还要在那人之上? ... 步天脸色越来越沉了。 第228章 步天保全公司 对于贾如来说,踩死蚂蚁,无论是用一脚还是两脚,都没有太大差别。 随着时间的推移,步天也渐渐的招架不住了,而从始至终,那名红袍妖人都没有挪动过半步,他仅仅只是凭借着一式“化虫手”,就将步天逼至了绝路。 长虫立直,随后猛然俯冲而下,其大嘴内尖牙锋利,腹中枯手坚逾金石,凶悍难当。 步天双臂交叉高举过头顶。 步家武学以拳法见长,步天自幼苦习,每日挥拳何止万次,一身外功不说练至铜皮铁骨,至少也能算是皮糙肉厚了,所以他才敢如此行险,意欲硬接。 ... 为何不避? 因为不怕。(啊?)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这个梗是不是冷了一些。) 哈哈,开个玩笑,当然不是因为不怕。 是不能啊。 毕竟女儿就在身后,若此时步天选择抽身躲开,那条长虫顺势杀向步霜寒,那才是追悔莫及。 ... 重击落下,步天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身下地裂的同时,嘴里的鲜血也溢了出来。 还没完! 长虫屈身弓起,一击之后又是一击。 打地鼠,诸位都见过吧。 嗯,现在的情景与之基本类似。 一锤一陷,越陷越深,很快,步天就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了。不过步天也确实是能扛,都被揍成这样了,他的双臂依旧稳稳的护在天灵之上,纹丝不动。 精瘦者脸上的兜帽似乎抖动了一下,大概是他也觉得有些厌烦了么? 忽尔,其化虫手招式一变,枯手缩回蝮中,尖牙凌厉咬下。 呼... 终于!终于用牙咬了啊。 我就说这玩意多此一举吧。 手变虫,虫又吐手的,你直接手变虫,然后拿虫咬不就是了,搞那些花里胡哨干嘛? 这时步天明显愣了一下。 拜托,他该不会真觉得那七八排牙齿是摆设吧? 谢谢,步天真是这样觉得的。 ??! 步天那一双臂膀虽能经得起铁器捶打,却万是遭不住利齿撕咬的。拜托,那再怎么练,也终归还是肉体凡胎啊,它只要是肉,就没有不怕牙齿的,除非... 除非使用武装色霸气! ... 别想了,步天不会,这个世界的人也都不会,因为这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招式。 那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它咬吧。 没关系,先前就说了,只要拖到步天手下的人马赶至,事情就有可能出现转机。 正是现在。 林中传出了一声声叫喊。 “快看,是步总。” “兄弟们,在这里。” “老板有危险,速速支援。” 山坡上跃下十数道黑影,转瞬就包围住了精瘦者,他们各自找好站位,又听得一连串的破空之声,漫天的铁索便撒了出去。 电击索。 由于大夏全面禁枪,而产生的替代物,非官方的民间组织的护具首选,多个挡位可调节电流,杀伤力并不算强,主打一手控制,常用于抓捕野猪,或其它大型猛兽。如能相互配合,效果更佳。 “步天保全公司。” “步天保全公司!” “护卫您的人身财产安全。” ”护卫您的人身财产安全!“ 额... 大概是习惯使然吧,这些人竟还见缝插针地喊上了一波口号。 真是训练有素呢。 第229章 步天保全公司(二) “步天保全公司,护卫您的人身财产安全。” 口号声音浑厚响亮,整齐的在山间响起。在如此紧要关头,还能牢记使命,当真是... 真是羞耻呢! 作为公司大小姐的步霜寒,脸上第一个就挂不住了,她扭头看向刘秘书,却见刘秘书抿着嘴巴,脸颊似也有些泛红。 察觉到大小姐的目光,刘秘书赶忙小声解释道:“小姐,您别看我,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是步总他...” 说到这里,刘秘书略微犹豫了一下。 通常情况她肯定是不会把问题丢给老板的,可眼下提出问题的是老板的宝贝女儿,算了,父女间的事情还是得让得让她们父女自己解决,她可不能淌这趟浑水。 于是刘秘书继续说道:“是步总他要求的。” “步总说口号是一种企业文化,能反映和体现公司的精神面貌,让大家务必时刻铭记。” 步霜寒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像是他老爹能干出来的事情。这大概也是全国统一的吧,除了老板本人,喊口号和听口号的,就没有不尴尬的。 ... 照理来说,就算多了十来号杂鱼,也并不能对贾如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应该还是能够予以步天重创才是。 可奇怪的是,贾如真的缩回了手。长虫瞬间后撤,腹手眨眼便回归了袖袍之中。 贾如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他斜眼瞥向袖口,却见那宽大长袍之上,红丝勾起,竟是开了个口子。 “划破了?” 什么时候弄的呢? 贾如扭头巡视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最先被他放倒的有趣少年郎身边。 原来不知何时,那里也多出了一个人啊。 同样是个少年,同样生的英俊,不同的是,这孩子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朝气蓬勃,全不似另一个的沉沉死气(这段描述出自贾如的主观印象)。 贾如忍不住又多瞟了一眼。 哦? 看来还有一点要补充呢。 同样有趣的很。 他注意到那孩子的手中握有一柄迷你的斧子。 哈,这玩意也能挥舞么。 好棒啊。 ... 步家的保全倒也不是只会喊口号,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确也算得上是行业翘楚。 就拿电机索举例,这些人可不是胡乱抛出的。 十二根电机索,分别套在了贾如的脖子、左右手腕、左右脚踝、腰腹,六个部位,每处两根,井井有条,明显是经过无数次反复训练的。 而且由于贾如此时只有半边躯体,所以他仅剩的那条胳膊的手腕,被打上了四根电机索,可谓是相当之严谨了。 十二人心有灵犀,同时按动开关,强大的电流霎时倾泻而出。 尽管并没有什么鸟用。 当然,他们也并没有单纯的指望靠此就能制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 贾如收回了远眺的目光,重新看向了自己的身下。一道黑影,趁着电流干扰其灵力的时机,杀将了过来。 被揍了一刻钟的步天,终于逮到还手的机会了。 步家斩拳上手。 “三尸·忏!” 第230章 兄弟两人 拔相神殿有一本无常簿,第三百一十二页写有: “汉州步家,功法下乘,拳术尚佳。” 寥寥十二字,尽显狂嚣。 ... “彭矫·斩!” 步天伏身下腰,一拳正轰贾如腹部。 与女儿不同,步天的灵力没有明显的颜色。从远处瞧去,只能看见其衣衫鼓荡,似有潜龙将出。 ... 步天。 步老板的个子其实不算高,甚至还要比步霜寒矮上一点,他的块头也不大,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加之总是带着一副金色眼睛,说是个教书先生,怕也有人相信。 或许,若不是降生在步家,他真的可能会去当个老师吧。 步天刚出生的时候,其父就断言了他不是一块练武的材料。体格偏小,哭声乏力,虽不至于孱弱,但也不过就是个寻常的普通孩子。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他爹判断得不错。 步天长得实在是太慢了。 尽管修行能最大限度上的弭平个体外在上的差异,但终究不能做到彻底的无视。块头的限制,从某种程度上说,基本也等同于了上限的限制。 可是没有办法。从步铁石起,步家便开始了单传,所以即便是不合适、不乐意,步天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少年时的步天,极少展露出笑颜。前半生,他享受了家族的富贵,为此他偿还了自己的后半生。 一切皆是使然。 不过好在有爷爷的调教。步铁石晚年神智时而清明,时而混沌,却是没想到,就是凭借着那些许的回光,他也将孙子送过了门槛。 很不错了,是吧。 是么? ... 满不在意的挥动了下胳膊,牵制住手腕的四人便齐齐地飞了出去。 随后下手沉腹,轻轻地抵住步天的拳头。贾如风轻云淡的便接下了步家武核中那至高的杀招,充其量无非是暴起了几根青筋。 “是拳法不行?还是你不行?”贾如沉声问道。 不是嘲讽,也不是夸耀,那些都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而作为真正大修的他,仅仅只是出于困惑本身,如此而已。 步天笑了笑,他并不在意,又或者是已经释怀了。 他们远不及父亲和爷爷,需要两个人才能发挥出先辈们七成的威力。 等等? 他们? 两个人? 蓦地,贾如察觉到了不对。 “彭侯·斩!” 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 ... 你们以为上面那一大段是为了什么。 家中的独子难当大任,应该怎么办?步天的父亲,在步铁石教导步天的时候,又在做些什么? 答案很简单。 那就是再收养一个。 步地,很敷衍的名字。步天的父亲不知从哪过继来的养子,明明年长步天两岁,却要喊步天哥哥。 这大概对两个孩子都是一种折磨。 于是父亲给予了弟弟全部的爱。 很公平,一人拿走家产,一人独享父爱,若非如此,没有血缘关系的两兄弟,又怎会心甘情愿为家族付出一切。 步天的父亲看得很远,也算得很细,无论是作为族长,或者修士,他都不逊于步铁石,只是作为一个长辈,他似乎就差得太多了。 第231章 同样是两人 “什么?你说叔叔也来了?”步霜寒惊讶的小声询问道。 刘秘书点了点头,“步总不放心,所以来的时候就绕路把经理也接上了,这才耽误了许久。” 步霜寒满面愁容的嘟了嘟嘴。 很少能见到大小姐这般的表情,素来骄纵跳脱的她,好像对这位叔叔颇有些畏怯。 非是不喜,而是...额...好吧...就是不喜。 叔叔他实在是过于严厉了。全家上下唯一一个总是对她板着脸的人,从来不苟言笑。小时候,步霜寒最怕的就是上叔叔的课了。(ps:步霜寒的一身武艺,大部分都是由步地所授。) ... 出乎意料的另一人,自背后视野盲区偷袭的绝杀,这一式斩拳,已避无可避. 即便是贾如,也不可能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硬吃这三尸之招,而毫发无损. 一切似要尘埃落定了。 ... “他又笑了。”贾如鲜有的皱了皱眉。 从初见步天起,他便有此疑问,这男人总在笑什么?他实在是搞不太懂。 笑什么? 前面的不好说,但这最后一笑,必定是在笑你狂傲自大,却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是这样么? “呵。” 那确实是挺好笑的。 贾如竟是也笑出了声。 下一秒,站在步天身后的两名少年郎,同时大喊道: “快离开那里!” 冯今年是觉察到了,而萧十七则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 无匹的斩拳,砸入了一滩软乎乎的东西里,那不太像是血肉的手感,倒更有些近似于胶质的橡皮泥。 “唧唧唧,唧唧唧。” 随之发出的是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笑声。 在场者除了萧十七,全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萧十七汗毛炸裂,这一瞬,少年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懊恼之中,这么重要的信息,他本应第一时间就告知大家的,可他居然忘记了。 他居然忘记了! 那精瘦者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啊! “唧唧唧,鄙人没来晚吧。” ... 雄浑灵力爆散,步天步地首当其冲,二人霎时间七窍流血,倒飞而出。仅是一个照面,名扬汉州的步天安保集团的两大支柱,便被悉数重创。 贾如:“你又精进了。” 何碧摆了摆手,故作姿态的谦虚道:“唧。” “哪里。” “才没有啦。” “小有收获而已,都还没消化完全呢,否则...” 何碧瞥了眼步地。 “否则你就该死了。” 何碧用手揉了揉肩膀,那是他刚刚被步地击中的地方。 嗯... 不对,不是被击中,是击中,是他刚刚击中步地的地方。 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了。 一者,是说步地的拳头击中了何碧的肩膀,而另一者,却是说何碧的肩膀击中了拳头。 主客,倒置了。 一个小血窟窿,单从伤口看的话,还是很可怖的,但如果放到何碧的全身,就略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咦?他是不是又长大了。 何碧:“这是什么拳法,看上去还不错呢。” “怎么样,把武核交给鄙人,鄙人放你们离去。” “如何?” 第232章 哎,总是凶多吉少 步地在天上翻腾了几圈,才堪堪落地。 呵,与这两人交手,飞到空中倒是常有的事。 何碧也不着急,更没有什么乘胜追击的动作,他就那样从容的覆手站着,一直等到步地与他拉开足够距离,并站稳脚跟后,才尖笑着继续说道: “唧唧唧,想好了么?” “一部武核,换你们这么多人活命,可是很赚的哟。” 开口便索要一脉之武核,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以步地的性格,早就抡拳上去分生死了,可从这肥硕的红袍妖人嘴里讲出,步地却不得不掂量一下了,他毫不怀疑这两个人能轻松的做到这件事情。 两个人?看来步地还是没能够清晰的认知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呀。 其实一个就够了。 趁着何碧说话的这会儿工夫,乱做一团的步家保全们赶忙重新集结,他们以步天步地为轴,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型。 此阵名为...算了,叫什么名字都没用,不提也罢。 这群人站开的唯一好处,就是方便何碧清点人头。 何碧:“一、二、三...十、十一...十五...” 何碧的数学似乎不太好,就这么几个人,他竟是挨个数了两遍才数明白。 一共十九个人。 何碧:“别考虑啦,十九条性命...” “嗯?” 何碧话说到一半,兀的又停了下来,他把脑袋转向一旁,第一次手足无措的挠了挠头。 在那方茂密的树荫之下,悄咪咪地又摸来了几个人。 是胖石墩他们几个。 本该无足轻重的一帮杂兵,却因这恰到好处的出现,给予了何碧一记迎头重创。 这...这tm...这现在是多少人了啊。 何碧的脑子瞬间嗡鸣了起来,那二十以上的加减法,他怕是做不来哟。 何碧:“嗯...” 何碧突然打了个响指,怪笑道:“唧唧,有了。” “把多出来的那一堆宰了,不就还是十九个人了么。” “唧唧唧,鄙人真是太聪...” 然而,何碧的话又又双叒叕没说完。 何碧先是疑惑的看了眼远处,转头又迷茫的扫了圈身前,如此来回往复了数遍后,何碧崩溃了。 因为他身前的人貌似少了一个,而远处的那一堆则是好像又多出了一个。 何碧把手指向萧十七的位置,喃喃道:“人呢?” “这里不应该有两个人么?” “怎么突然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那是多少啊。” “十九减一...” “十九减一。” 何碧碎碎念了几遍,然后... “呀!!!” “你们能不能不要动了!” “讨厌的蚂蚁,啊啊啊啊啊!” 忽来声波激荡,层层叠累。 刚刚摆好阵型的步家保全们,转瞬间就又全都人仰马翻了,就连步天和步地也被压弯了身子,二人双手捂耳,妄图以一身修为硬抗。 好嘛,这下就轻松了。 全部杀光,不做交易,也就不用数声了。 萧十七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反应,除了有些吵。少年郎环顾四周,马上,他就找到了激怒何碧的罪魁祸首。 是冯今年。 那王八蛋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胖石墩身边去了。 ... 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在何碧打响指的时候吧。 冯今年必须要过去。 因为何碧是真的打算要宰了那几个人。 第233章 哎,总是凶多吉少(二) 照这个趋势搞下去,要不了多久,主角团就该要团灭了。 剧情肯定是不能这样发展的,所以这个时候,必须得有个什么东西出来阻止一下何碧。 只是让萧十七没有想到是,当此关键时刻,拦下那红袍妖人大开杀戒,并救下大伙儿一命的,竟然是另一名红袍妖人。 贾如回手捂住了何碧的嘴巴。 何碧:“?” 贾如沉声说道:“算了,人太多了。” 何碧不解,“就是人多了,鄙人才要杀几个的呀。” 贾如:“要杀就得都杀了。” 何碧嘿嘿一笑,道:“唧,那就都杀了呗。” 贾如摇头道:“所以才说人太多了啊。” “眼下便有二十四人,若再算上正在向此地靠拢的,这镇岳口前,已快有近百人众了。” 何碧耸了耸肩,“唧唧唧,那又如何呢?” “无非是过奈何桥时挤了一点,又不妨事的。” 贾如:“杀光他们倒也容易,可问题是杀了他们之后呢?”、 何碧:“嗯?” 显然,肥硕者并没有考虑许多。 贾如冷冷的解释道:“这里毕竟是汉州,大夏之腹地,一次性死上百十来号人,便是你我,也会惹上不小的麻烦的。” 闻言,何碧又是连声怪笑,“唧唧唧,麻烦,什么麻烦?” “修士联盟的那帮酒囊饭袋?” “唧,你怎么会认为他们是麻烦?” 贾如白了何碧一眼(大概吧,毕竟这两人都看不见表情),道:“你怎么会认为我是认为他们是麻烦。” 有点拗口。以何碧的智商,还是很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过来的。 何碧:“那你是指?” 贾如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神皮...” 何碧恍然大悟。 “哦~~~” “是哦。” 这时,何碧才依稀想起,临出门前,他确实有被特意叮嘱过,不过过分引起轰动。 何碧尤不死心的挣扎道:“宰一百个人很过分么?” “那鄙人只宰五十个呢?” “是不是就没那么过分了?” 贾如摆了摆手,“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只是无论你杀多少个,最后都必须再加一个。” 何碧兴奋的小跳了一下,那肥硕的体型,似乎把大地都带着震颤了起来。 何碧:“说,加谁。” 贾如,“神皮。” 何碧:“嗯...” 何碧思考了许久后,却是认真的答道:“唧唧,那不行,鄙人现在还宰不了他呢。” 贾如听了,也不感意外,只是平静的说道:“那就走吧。” 说罢,精瘦者便拂袖离去,就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何碧虽有些许不甘,但终究还是跟上了同伴的步伐,只不过牢骚两句是在所难免的。 何碧:“真的就这样走了?不做点什么了?” “这样子,我们的行踪不就暴露了嘛?” “要不把他们都弄成傻子吧。” “怎么样,怎么样?” “鄙人这个提议不错吧。” 贾如没有接话,只是走得更快了。 何碧:“哎!哎!等等鄙人我啊。” ... 萧十七有些发懵。 什么玩意儿,他们就这样,活了? 第234章 贾如&何碧 其实事情到这里结束,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大家都还活着。 可不幸的是,每当这种关键时刻,就总是难免会有一两个显眼包跳出来。 这不,有人竟是在这个时候,出声喊住了胖瘦二人组。 不难想象,当萧十七听到有人说话的时候,这位吐槽星人的嘴巴是撅成了何种的模样。 “二位,不留下个名号再走么?” 就连冯今年这种吊儿郎当的性格,在听到这句话后,嘴角也疯狂的抽搐了起来。 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勇者。别人留你一条性命还不够,还要别人留个名字。 赛后放狠话环节是吧? 萧十七斜眼偷瞟了下声音的来源,他甚至连头都不敢扭。那可不,海鲜市场里蹦的最欢的鱼,总是最先被食客选中。 额,那为什么还要偷看呢?不动不就好了么? 嗯...好奇心忍不住嘛。 说话的是步天。 不出所料。毕竟除了老板,谁能干得出这“勇事”啊。 两名红袍妖人果真停了下来。 肥硕者漠然转身,回首瞬间,一股强大的灵威,便逼压着众人又下伏了三分。 这不过分吧,想听他们的名号,总得谦卑些吧。 尖锐的声音率先说道: “阴司地府界,十一曹三殿。” “鄙人妖殿坐上第三供奉。” “何碧。” 然后是那沙哑的声音: “某家妖殿坐下第七。” “贾如。” 说罢,二人便“乖乖的”转身走了。 呵,还真是只留了个名字。 贾如多看了眼蝰山袅袅,思虑再三,终是罢了,看来今日他是无此机缘了。 直到那两位完全消失不见,现在的这一票人才彻底的放松下来。大家伙儿歪成一片,大口的喘着粗气,庆幸着这捡来的劫后余生。 步地蹲到路旁,点燃了一根香烟。其实阴川风景区是全面禁烟的,但是没关系,步家公司有钱嘛,交罚款就是了。 步地很高,也很壮,古铜色的肌肤,鼻梁上爬着两道交错的疤痕,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主。 步地一口气把烟嘬完了以后,才骂骂咧咧的说道: “md,从哪冒出来的两个这么屌的怪物。” 步地从业至今,公司里的大单皆是由他亲自护卫,这些年也算是刀头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滚过来的,那一身的伤疤便是最好的证明,可是似今日这般的情景,他却是连想都不敢去想。 “连老爷子的斩拳,也奈何不得他们么?”步地喃喃自语道。 “老弟,不会是公司结下的什么仇家吧。” 欸,他不应该才是弟弟么? 步天摇了摇头,他只晓得这阴川与家里有些犯冲,别的内容他便也知之不详了。 “我回去托人问问,希望只是凑巧吧。” 这就是步天刚刚为什么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去问那二人名姓的原因,若真是冲着家里来得,他们纵是侥幸逃得过今日,也万难逃过明日,知道了对方的来路,好歹还能运作一下。 倒是有些谋略,就是有点坑别人了。 第235章 掩护,掩护! 步天对于步霜寒的宠溺,几乎是溢于言表的。 部下的损失没看,兄弟的伤情不管,就连那楚楚可怜的小秘,他也没来得及过问,便火急火燎的寻女儿去了。 只是戏剧性的是,那刚刚还噙着眼泪欲向父亲撒娇的大宝贝,现在却是又没空理他了。 竟是同他一样,迫不及待地跑向了另一边。 “原来张月妹妹也在呀,那可是小姐最好的闺蜜呢。” 刘秘书素不矫情,她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会儿又巧笑倩兮的站到了步天的身旁,她总是能敏锐的男人需要什么。 比如此刻,安慰老板才应该是她的第一要务。 她当然是知道张月与步霜寒在一起的,之所以又故作惊讶的强调一遍,其目的就为了转移步天的注意力,毕竟相较于那一件事,心系闺蜜,显然更容易让老父亲接受一些。 还真是心思城府俱是上乘的女子啊。 果不其然,在听到了刘秘书的话后,步天的表情明显舒缓了许多。 步天:“嗯嗯,张月丫头从小就柔弱的很,也爱哭,寒寒先去看她,确实也是应该的。” “只是...” 步天的眉头不觉又皱了起来。 只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至少步霜寒身边的那个男孩,他就怎么看都不顺眼。 长这么帅干嘛? 看着就不像好人。 额,这逻辑...还挺合理的。 ... 步霜寒这边。 尽管大小姐牵着张月的手在,但她的心思却好像全然不在密友的上面。 步霜寒冷着个脸,凶巴巴的向着胖石墩、冯今年和电线杆质问道:“萧十七呢?” 三人组面面相觑,他们整齐的看向萧十七先前所待的方位,没见到人后,又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呵,好一个一问“三”不知。 胖石墩甚至还把步霜寒的台词给抢了。 胖石墩:“这王八蛋,一会儿不盯着他,就又跑不见了?” “太无组织,无纪律了。” 步霜寒撅着嘴,眼神里充满了睿智,她总觉得这三个人是在糊弄自己。倒不为别的,她主要还是担心他的安全,毕竟今晚...哦,不对,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只能说是这两天太凶险了。 见步霜寒有所怀疑,胖石墩赶忙又补充道:“大小姐你别急,等小胖我看到他,一定好好的对他进行批评教育。” 同时,电线杆、冯今年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大小姐,我们一定会替你修理他的。” 步霜寒没好气的白了这三个人一眼,冷声道:“滚,谁是你们大小姐!” 说罢,步霜寒便拉着张月去一旁了。 闺蜜还是要关心下的。 待到步霜寒走开后,胖石墩和电线杆便颇有默契的拍了拍冯今年的肩旁,其实大小姐还真没怀疑错,刚刚那一瞬间,冯今年确实向这两人释放了掩护队友的信号,都不用什么言语动作,只需要一个眼神,兄弟们便能心意相通。 胖石墩做贼似的用唇语询问着:“所以,十七到底干嘛去了。” 电线杆也好奇的看向了冯今年。 冯今年:“嗯...” 他虽是看见了,但总感觉,这不是能直接说出来的。 第236章 掩护,掩护(二) 趁着大家伙儿喘气的工夫,萧十七扛着重伤不支的蝰山袅袅,跑向了吞天口的方向。 其实到这里都还好,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在冯今年的眼里和嘴中,这事就变的有些不正常了。 “什么么么么么?”胖石墩的声线拉得老长,“你说十七抱着一个晕倒了姑娘,钻进树丛里了?” “还是未...” 冯今年一把捂住了胖石墩的嘴,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讲这么大声,你不想活了啊。 这消息过于劲爆了,胖子即便是被堵住了口,还是不停的哼哼道:“唔,十七...胆...也太肥了吧。” 就连一向寡言的电线杆,也忍不住接起了话茬。 电线杆:“犯法的吧。” 神补刀。 冯今年呆愣的看一眼电线杆。 天,他还真没想到啊。 怎样?他现在是要去把十七抓回来,以免挚友铸下大错么? “你们在说什么啊。” 埋头三人组忽然一顿,他们齐齐偏头,竟是不知何时身边多出了一个脑袋。 是... 步霜寒。 “咕咕咕!” “咚咚咚!” 哥几个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啊。 冯今年不动声色地掐了胖石墩一下,这种时候,还得胖爷上。 胖石墩心中纵使有一万个“麻卖批”想对冯今年说,当下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先处理大小姐。 只见胖石墩水到渠成的挤出了一个颇具猥琐气息笑脸,毫不掩饰的开口说道:“男生间的话题,还能有什么呢?” “怎么?大小姐也想听一个?” 一边说,胖石墩还一边搓起了手。 额...是真的好像个变态啊。 步霜寒果然受不了,她本想一巴掌扇到胖石墩的脸上,但挥手刹那又觉得实在是太油了,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后退了。 “胡德发,你住嘴啊,什么都别说,我一点都不想听你们那下流的话题。” “本小姐可不想烂耳朵。” 胖石墩嘿嘿一笑,见好就收,好一招以进为退。然后,胖石墩又正经说道: “大小姐去而复返,是还有什么吩咐么?” 步霜寒嘟了嘟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女孩的眼神的飘忽,一会儿看左,一会儿看右,嘴里的语言也变的含糊了起来,看上去竟似乎有些... 扭捏?!! 三个男生都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这个词与她,完全,不相干啊。 步霜寒:“你们...刚刚不是说要...pipingshiqi...嘛。” 胖石墩:“啥?” 这中间咋还加上密了呢? 步霜寒:“可...不准...qifuta...啊,要是被本小姐知道了,绝对没你们好果子吃。” 说罢,大小姐便扭头跑开了。 好家伙,关键的地方,是一点都听不清楚啊。 冯今年和电线杆二脸懵逼,完全不解其意,而胖石墩倒好似有些明白了。 胖石墩喃喃自语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冯、张二人以为他听懂了,遂齐声追问,却不料胖子竟是莫名其妙的来了句: “她说,她喜欢萧十七。” 啊??? 啊!!! 扯淡吧,有这几个字么,你就胡说? 越南来的翻译吧。 第237章 非人哉 通往吞天口的山路。 萧十七怀抱着蝰山袅袅艰难而行。 “我今晚...已经有好几次...想要杀你了吧。”蝰山袅袅靠在萧十七的肩膀上虚弱的说道。 萧十七皱了皱眉,“想?” “大姐,你明明都付诸行动了好吧。” 少年郎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 蝰山袅袅俏皮一笑。 当然,小女孩现在笑起来并不好看,因为她正顶着一个“猪头”。 没错,就是刚刚被步霜寒揍得。 蝰山袅袅:“嘻,所以有几次呢。” 萧十七想了想,道:“算上被连累的,大约有四五次了吧。” “哼,哪有这么多次,明明都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萧十七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呵,这话说得,可太有理了。 蝰山袅袅把脸往萧十七的怀里蹭了蹭,小声道:“像你这般心软,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萧十七不以为意道:“如何就心软了?” 蝰山袅袅道:“三番五次救一个意图杀你的女子,还不是心软?” 少年郎没有作声。 蝰山袅袅又道:“不,你这都不是心软了,是‘圣母’,圣母你懂嘛?” “日后是会误事的。”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萧十七才淡淡的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蝰山袅袅却是没有丁点的犹豫,直言道:“杀了我,至少也该不管我,让我自生自灭。” 闻言,萧十七眉毛一挑,小声嘟囔了句。 “第六次了。” 蝰山袅袅似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小声抱怨道:“你说话能不能大声点啊。” “一点中气都没有,哪里像个男人。” 萧十七瘪了瘪嘴,遂放开了嗓门。 “我说!哪有人!会提出这种要求的。” 蝰山袅袅莞尔一笑,随后傲娇的回复道:“本小姐就会,怎样?” 本小姐... 这三个字,差点没给萧十七脑子干断路了。 ??? 这怕不是你的词吧。 少年郎眼睑微阖,俯看向蝰山袅袅。蓦地,萧十七来了一句,“所以你是人么?” 蝰山袅袅表情骤变,尽管小女孩在极力做着表情管理了,但那忽转僵硬的神色,还是被萧十七尽收眼底。 哎。 诶,是哪来的叹息声。 “你在胡说什么啊。”蝰山袅袅把头偏向外侧,不悦道。 萧十七赔了个笑脸,找补道:“我开玩笑呢,姑娘怎么还认真了。” 蝰山袅袅:“一点都不好笑!” 红衣小女孩再不理这个没正形的男孩子了。 路程不算远。 小跑了一会儿,便至吞天口前了。 双擘擎天,日照下的镇岳比夜晚更加巍峨了。 与其它大夏名川“置身其间,只觉天地浩阔,神我无穷”的妙感不同,这吞天口前,总是让人有种难言的压抑,就似要喘不过气来。 萧十七细细的品了品,大概是那峰穹遮蔽了天景的原因吧。 “你便是经年住在此处么?”萧十七笑呵呵的问道。 蝰山袅袅从萧十七的怀里跳下,没好气的应道: “哼,明知故问。” 第238章 非人哉(二) 红衣小女孩转身欲走,少年郎偏又这时喊住了她。 蝰山袅袅回头扫了眼萧十七,娇笑道:“那么?舍不得了?” 萧十七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我偶想起了一个故事,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听听。” 蝰山袅袅一撇嘴角,“要说就说,扭捏个什么。” 萧十七道:“这不是怕唐突了么。” 蝰山袅袅:“你已经很唐突了。” “快讲!别墨迹。” 萧十七淡淡一笑,却仍是不疾不徐的说道:“年少时,听人提到一个怪谈。” 还先要开个头,真是急死人了。 蝰山袅袅双手叉腰,以示不满。 萧十七:“说是有的人在死...” “在遭遇不测之后,因执念难消,是以托生不得,遂化为幽怨,困于往向之间,囚笼方寸界内。” 有那么一瞬,蝰山袅袅的表情阴沉的可怕。不过她是背对着萧十七的,想来少年郎应该也看不见才是。 萧十七顿了顿,继续说道:“用民间的俗话来说,就是...” “地缚灵。” 蝰山袅袅的身躯抖了一下,她没有接话。 萧十七也不再作声。 俩人就这么沉默的站着,直至...“啪”的一声。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到了萧十七的脸上。 “你真的很无礼耶!”红衣小女孩双眼微红,咬着嘴唇骂道。 那模样可怜极了。 额,等等。 尽管现在讲这个似乎不太合时宜,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这一幕看上去其实是有些滑稽的。 因为... 蝰山袅袅的个子并不够,便是踮起脚来也不够。 所以实际上,她是跳了起来,才扇到萧十七这一巴掌的。 还不解气,蝰山袅袅蹦跶着又来了一下。萧十七倒是没躲,毕竟确实也不痛。 没了灵力加持的蝰山袅袅,其体魄至多就是一个刚念小学的女孩子,连高年级都算不上。 蹦了五次,只打到了四下。最后一次没跳起来,反而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羞怒的红衣小女孩两手一摊,干脆弄拨起了地上的细石。 好嘛,又开始扔沙子了,这不纯纯的小学生打架么。 萧十七不愠不恼,他只是一同蹲了下去,然后淡定的说道:“这演技浮夸了点吧。” 此话一出,蝰山袅袅立时就平静了下来。 小女孩一改先前楚楚可怜之状,双眸清冷的盯着萧十七,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十七目光真诚,“我想说...” “你其实可以说出的。” 蝰山袅袅:“...” 萧十七:“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大家伙儿想想办法,说不定...” “大家?!!” 蝰山袅袅忽来一声厉喝,打断了萧十七的发言。 “我早在五十年前就没有大家了。” “帮我想办法?” “小子,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被狠狠地凶了一顿的萧十七依旧不死心,他继续自顾自的说道着。 诶,总算是轮到他不听别人讲话了。 萧十七:“我不是帮你。” “是帮她。” “你若是一直缠着她,我会很困扰的。” 第239章 有关地缚灵 地缚灵。 因某些极特殊的原因,而意外形成的不可思议之物,关于其归属,目前还没有定论,更多的时候,我们认为那只是一个民间的传说。 萧十七也不过是听老道士在外面吹牛皮的时候提过一嘴。 ... “人死意难消。” “这其中又以横死者为最,怨尤累聚,狠悔积堆,念念不忘者,终招致托生不得,遂化为灵幽,永困死眠之所。” 道长捻着胡须,坐在一堆老头老太太中间,侃侃而谈。 有捧场的,扯着嗓门嚷道:“老弟,莫非你亲眼见过?” 道长高深一笑,掌中拂尘翻了两个花圈,才长声言道:“自是...” “没有。” 啊? “切~~~” 嘘声四起。 道长也不尴尬,依旧神情自若的说道:“这世间怪谈,贫道总不能都见过吧。”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道:“那你还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这不胡咧咧嘛。” 道长的语气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变得更理所当然了。 “可不就是胡咧咧么?” “贫道要真有那本事,早就去那龙盘山上讨官饭了,还用得着在此费劲巴拉的,与诸位乡亲们化缘吃么? 呵,还真是坦荡呢。 道长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笑开了花。 其中一位大娘,捂着嘴乐道:“行了,老弟,看在你为我们讲了一下午故事的份上,晚上便带着丫头小子到我家来吃吧。“ “大娘给你们弄几个小菜。” 没错,一开始捧场的也是她。 这哪是什么大娘,这分明是... 道长“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连声感谢道:“贫道谢过女菩萨。” “谢过女菩萨了。” 女菩萨... 道长好言语呐。 一时间,那位粗犷了大半辈子的农村妇人,却是红了脸颊。 “前面转个弯便是咱家。” “你仨先去等着。” “女...女菩萨,再去田上捉只鹅来。” “给孩子们加餐!” 这时,有另一位大爷打趣道:“这就成女菩萨了?” “道兄啊,要不明个儿来我家吃,我给你整只羊。多的咱不要,咱就要个罗汉,权当过过瘾了。” 围观群众哄笑成一片,好不乐哉。 除了两样... 某只倒霉的鹅、羊:你谢谢她,我谢谢你啊。 趁着等饭的空当,尹初晴又向老道士询问了下关于地缚灵的事情。女孩胆小,总是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老道士摆了摆手,道:“怎么连你也信了贫道鬼话。” 尹初晴小声道:“仙长说什么我都是信的。” 老道士和小十七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老道士摇头苦笑道:“哎,你呀,要知生死虽无常,阴阳却有定。” “纵这世上真有鬼魄,它也逆不得阳间的纲常。化而成怨,滞留人间,本就是天方夜谭,非是轻易便能成就的。” “不然,这天下还不乱套了啊。” “所以你只管好吃、好喝、好睡,不用怕这些的。” 非是轻易? 小十七敏锐的捕捉到了老道士话里的留白。 ... 三巡酒过,老道士喝了个半蒙。临睡前,小十七趁机追问,老道士迷迷糊糊的应道: “除非天地留门,许它一线。” 第240章 有关地缚灵(二) 入夜,老道士拒绝了大娘留宿的好意,他直言道,既已得了主人家的恩惠,就不能再多做叨扰了,否则便该惹人生厌了。 该说不说,老道士还是很懂分寸的。 临走前,老道士让尹初晴从行囊里翻出了一柄小桃木剑,并随手将其挂在了院外的篱笆之上。 大娘见状,却是稍有不悦道:“老弟,你这可就是敷衍咱家不懂行了。” “这玩意,大娘我也见过。” “村里的大户,都是将它挂在门上,挂在厅里,哪有像你这般,随手一丢的。” “还有,那些财主老爷们还会选个吉时咧。” “道长,我诚心待您,您却未免有些太低看我们了吧。” 见大娘误会,老道士连忙摆手解释道:“老姐姐,您误会了。” “非是贫道看轻了主家,而是您太高看小道了。” “正所谓‘真人高法,方入堂前正门’,而似贫道这般的‘野狐禅’,哪里敢妄自居中啊。” “没有效果都还好,可若要是一不小心妨了主家,那倒真是罪过了。” “所以贫道才会选择将其挂到篱笆上。” “没有多少寓意,自也无需什么讲究,这仅仅只是代表贫道三人的一片孝心,替姐姐求个吉利罢了。” 小十七听得嘴角直抽抽(原来这个时候,他就喜欢开始抽嘴角了啊)。 老道士高超的语言艺术,三两下就化解了大娘的不快,甚至还把她又逗得笑了起来。 大娘大大方方的道歉道:“如此一说,确是咱家小心眼了,误解了道长的好意,这里我给道长赔个不是了。” 说罢,大娘还让小十七三人稍站一会儿,容她回屋取点票子,就权当是她向道长请了这柄桃木剑的。 而老道士呢,脸上笑呵呵的应着,全是奸计得逞的模样,就在小十七都开始感叹老头子好手段的时候,老道士却又趁着大娘回屋的工夫,领着两个跟屁虫,一溜烟的跑了。 山道崎岖,夜路难行。三人又都是懒散之辈,遂早早的寻了一处僻静地歇下了。 尹初晴打开包裹,从其中取出了一个睡袋。 额...睡袋? 居然真是个睡袋! 这多少有些违和了,因为上次去太丘,他们还是席地而睡的。 哼! 生活总不是要前进不是? 这恰好就是上次去太丘,老道士为尹初晴买的礼物,为此尹初晴开心了整整一个月,甚至直到现在钻到睡袋里时,尹初晴都是笑呵了的。 小十七的年纪大了,再不愿和小姨同睡了,所以他便和老头子一同躺到了旁边的草堆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小十七便又缠着老头子,让他讲讲有关地缚灵的故事。 难得小十七会乖乖跟在自己身边,老道士瞥了眼尹初晴,见她睡熟以后,便打开了话匣子。 “地缚灵,简而言之就是,人或其他物体死后活动范围受到地域限制,被束缚在葬身之地的亡灵。” “此类亡灵多有怨念不化,因而成为恶灵。” 第241章 有关地缚灵(三) “哼!” “好一个恶灵。” 蝰山袅袅冷哼了一声。 萧十七挑了挑眉,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反正近日里遇到的人,貌似都喜欢关注一些奇怪的点。 欸?他居然好意思这样说别人。 ... “然人终有一死,多也怨念难消,但却鲜有能幻化灵体者,究其根本,其因非人愿所能至,而在它物。” 老道士翻了个身,抠着鼻孔懒洋洋的说道。 小十七疑惑道:“它物?” 老道士:“依老子我看啊,大部分还是凭依了那天时地利,大道容情,不然你我死时皆憋上一口气,岂不人人都不死不灭了?” 小十七瞪大了眼睛,老头子说得太玄乎了,彼时的他还理解不了,只是听个热闹。 老道士继续道:“地缚灵,地缚灵。” “这三个字多简单呐,‘被束缚在大地上的灵魂’。” “可为什么它们...” “就是解不得这其中真意呢。” 老道士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十七知道,这是老头子要睡着了的征兆,遂赶紧追问道:“啥真意。” 老道士迷迷糊糊的说道:“束缚往往伴随着保护,换个角度看,它们正也是‘被大地保护的灵魂’啊。” “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而今天地留门,许其一线...” “莫不是为了让它们逞恶行凶的?” “呵,怎么就偏偏都能行差踏错呢。” 小十七道:“那是为了什么?” 老道士:“是为了...” “呼!” “呼噜噜!!!” 好家伙,说睡还真就睡了,没有点把征兆的。 小十七生气的叉了叉腰,“老头子也太不...” “嘘...嘘...” 前一秒还在生气的少年,后一秒脑袋一歪,却是也趴在师父身上睡着了。 一个屋檐下,倒是睡不出两样的人哈。 哦,不对,并没有屋檐。 回家之后,小十七又特意查阅了下资料,大概也就是某本杂书吧,据其上描述: 地缚灵是人、动物、植物甚至也可以是没有生命的物质。 因为生前有很大的心愿未了,或者是有很大的仇恨,一直无法解脱,从而形成了这样一种特殊的生命体。 灵体百面千相,不尽相同,但皆有一样通点,那就是地缚灵一般无法离开自己地界。 从来只见过人跨越大洋来彼岸逞恶,何时听闻鬼不远万里去异地行凶? 或非不愿,而是不能。 换一个角度,灵可以看作是以一小块土地(不局限于这一种形式)为躯体的异类,这样子讲,它们甚至可以称为地神的幼形,只要它能把\"地缚\"的范围扩大万倍,乃是十数万倍,那它不就是掌握一方土地的地神么? 后面应该是还有的,但余下的部分似是被雨水给泡霉了,小十七再看不清了。 ... “被雨水泡霉了?!” 蝰山袅袅惊怒道:“你家书房莫不是没屋顶?怎么还能让书被雨水泡霉的。” 萧十七不好意思的用食指抠了抠脸蛋。 少年郎眼睛上翻,那时的驿馆好像真的没有屋顶。 第242章 有关地缚灵(四) “讲了这么多,结果跟没说一样。”蝰山袅袅撇嘴道:“还以为你多有见地呢。” 萧十七呵呵一笑,道:“怎么会等于没讲呢。” “这不是劝你向善,莫要为非作歹么?” 蝰山袅袅:“为非作歹?!” 一听到这话,小女孩当即就炸毛了。 蝰山袅袅指着萧十七的鼻子骂道:“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人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小蝰山近年来可有什么负面的风评?别说作恶了,有几多笨蛋在山里迷了路,都是老娘想办法给导出去的。” “老娘...” “老娘都快成导游了!” “这小蝰山能开发成风景区,至少有我一半的功劳。” 萧十七把蝰山袅袅从地上拉起,眼神真挚道:“这不挺好的么?” “怎么今天就...” 蝰山袅袅把头偏向一边,似是不敢与他对视。 “只有她,只有他们步家。” “我一定不能放过。” 萧十七动了动嘴唇,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蝰山袅袅却是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你不可能顾全到每一个人,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萧十七傻了眼,“啊?” 其实本来没什么的,但少年郎的这一声“啊”,瞬间就把气氛带歪了。 蝰山袅袅小脸一红,举起小拳拳就捶向萧十七,“我说得是生死!要么选我死,要么选她死,你想什么呢?” 萧十七:“哦~~~” 少年郎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可把蝰山袅袅气的不轻。 蝰山袅袅:这登徒子... 萧十七倒是调整的很快,“你不怕光么?” 蝰山袅袅一愣,反问道:“怕光?” 萧十七挑了挑眉,嘀咕道:“我看影视剧里,多数灵体都是喜阴怕阳,昼伏夜出的。” “你似乎不太一样?” 闻言,蝰山袅袅便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从来都没承认过我是什么劳什子的‘地缚灵’!” “这些都是你一厢情愿的以为,怕光?” “我怕什么光,你看我像怕光的样子么?” 说着,蝰山袅袅还张开双臂在太阳底下转了一圈,属实是相当配合了。 萧十七用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嗯,更像了。” 往日里,蝰山袅袅都是靠自言自语度日,而今,小姑娘生平第一次有了不想说话的感觉,她甚至觉得一个人生活也还不错,至少不会遇到这么些个让人头疼的白痴。 蝰山袅袅推搡着萧十七,嘴里愤愤道:“滚!滚滚!” “快给老娘滚!” ... 关于地缚灵有着诸多说法,而据另一本不可言的书籍记载。 地缚灵是人过世后,因其余愿未了,亦或是有所怨恨,从而导致灵魂被困缚在断气之地,无法离开。 死去的人,对某一个特定场所有深厚的情感或者执念,其灵魂便会在那里逗留不走,完成死者未完成的愿望,也就是我们常言的冤魂不散。 不过大部分的地缚灵是不会无故伤人的。 它们只是想要完成自己的心愿,帮助它们升天的方法没有别的,唯有有了却夙愿,它们才会解脱。如果不是跟你有仇,不要去去除,这样会激怒他们,反而不好。 第243章 晚上见 关于从前的事,蝰山袅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透露了,小女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一定不会放过步家的。 “哎...”这下可真是头疼了,萧十七叹了口气。 蝰山袅袅推搡着萧十七,将他往外赶,嘴里念叨着:“快滚!快滚!” “我不会和你讲话了,你也别再来烦我,咱俩只当没见过就是了。” 萧十七:“欸,你知道手机么?” 蝰山袅袅先是愣了愣,随即哼唧道:“嗯...我当然知道了。” 萧十七:“那你有手机么?” 蝰山袅袅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 萧十七:“我想也是。” 呵,才说了不和他讲话的,这就又接上了? 话刚说两句,蝰山袅袅便意识到了自己上当了,小女孩脑袋一歪,不满的哼了一声。 “哼!你别再和我搭讪了。” “还有啊,我不是没有...我只是住在这大山里,根本不需要那玩意。” 似是怕在人前失了面子,蝰山袅袅忙又小声解释了起来。 好家伙,又多说了一句。 萧十七自动忽略了蝰山袅袅拒绝沟通的声明,他只管继续和她说话道:“那你会用手机么?” 蝰山袅袅不假思索的应道:“当然会了。” 闻言,萧十七挑了挑眉,淡淡的自语道:“好吧,你不会。” 一个人如果在一段对话中,连续的用出“当然了”来回答问题,那么他是个什么成分,想来大家都是晓得的。 恼羞成怒的蝰山袅袅一拳头捶到了萧十七的腰子上,愤愤道:“那你还问?” “存心找茬是吧。” 萧十七也不在意。 当然了,他气别人,他在意个什么哟。 “喏...” 少年郎反手从裤裆里...额,不,是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黑卡片”,至少在蝰山袅袅的眼中,那是一个黑卡片。 她曾无数次在阴暗里,见过误入深山的旅人,手中把玩着此物。 萧十七道:“这就是手机,用来打电话的。” 蝰山袅袅有些晃神。 电话?她是知道的,可是就在几年前,他们用来打电话的,还是一块大号的砖头,怎么样子就变了呢。 蝰山袅袅从萧十七手里接过手机,然后...自然而然的把它举过了头顶。 蝰山袅袅撅着嘴,道:“我知道,是这样用的...” 小女孩的语气明显没有什么底气。 啊? 萧十七呆了一会儿,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深山之中没有信号,蝰山袅袅见过的所有人大概都是在举着手机找信号,所以她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手机就是这样用的。 萧十七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温柔的笑了笑,说道:“你先拿着,晚上我过来教你怎么用。” 蝰山袅袅皱眉道:“我干嘛要收你礼物?” “而且我干嘛要你教?” “还有你干嘛要晚上过来。” “你不会...” 蝰山袅袅眯着眼,挑逗的看向萧十七,嘻嘻笑道:“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萧十七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向蝰山袅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好几圈,方才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会。” “没有。” 第244章 告一段落 这就很气人了。 蝰山袅袅不过是随口逗乐的一句戏言,而萧十七给出的却是深思熟虑后的回答。 怎么?这混球真挑起老娘来了? 更绝的是!这b还没挑上她。 蝰山袅袅那叫一个恨哟,小姑娘咬牙切齿,巴不得给他骨灰都扬咯。好好好,这么说话是吧?行,等老娘休整一下,晚上非叫你求饶不可。 欸? 晚上? 求饶? 这两个词,不好连一起造句吧。 ... 再没有多说什么,蝰山袅袅隐入了吞天口中,萧十七则是着急忙慌的赶回到了大部队的位置。 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人好像又变多了。 萧十七走近一瞧,原来是旅游的向导带着一大帮子村民寻到了这里,当下正在为众人处理伤口。 萧十七鬼鬼祟祟的躲到了胖石墩身后。 应该没人注意到吧。 少年郎做贼心虚的吐了口气,他揉了揉眼睛,再一睁眼,却见三名死党都正一脸坏笑的看着他呢。 好吧,就知道瞒不过他们,不过只被这三个看到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吧。 就在萧十七试图宽慰自己的时候,冯今年却是十分隐晦的用手指了指左边。 萧十七不解,“啥?...!!!” 呵,都给吓出转音了。 只见另一边的树荫下,两双幽愤的眼神正死死的盯着他,萧十七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有一点让他没搞懂的事,为何张月也要如此看着他。 步霜寒在“女王之蔑视”了萧十七之后,又顺带瞪了一眼冯今年,通风报信是吧?好,本小姐记住你了。 冯今年一个激灵,“这娘们好xiong...” 不待冯今年把话讲出,胖石墩就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小胖祈求道:“哥,你可少说两句吧,不然一会儿又要挨揍!” ... “小刘,你快看,寒寒好像又在看那边。” “步总,同学之间有些眼神交流很正常的,您不要太紧张啦。” 步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个父亲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 如果放在平时,这群私自进山的大学生肯定是要挨批的,搞不好还要被景区拉入黑名单,再由当地旅游部门上报到所在学府,予以警告处分,毕竟数十名学生失踪近十二个小时,真不是什么小事,但凡出现个万一,上头追查下来,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过既然步总在这了,那也就自然不是什么平时了。 甚至都不要步天开口,刘秘书便很懂事的掏出了手机,咔咔的给这些村民转起了账。 “小孩子们不懂事,贪玩了些,还望大家多多保函,也不要再劳烦别人,浪费公共资源了。” “既然无事发生吧,那就当无事发生吧。” “辛苦各位乡亲了。” 钱到位,一切就都好说,拿到好处的村民和导游自是一百个开心,心领神会的导游更是直接开口说道:“怪我,怪我。” “全都怪我,不该一大早就带学生们出来早游的。” 刘秘书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拿起手机,又给那导游发了个红包。 第245章 也算是同床共枕了 哦,对了,以段二河为首的那帮学生,被另一波村民在后山发现了,两边一通电话,确认学生仔们人数无误后,才放心的撤回了村里。 一晚上的冒险下来,死伤的似乎只有那几名步家保全,而对此步氏也没有声张。 刘秘书一来是并未发现尸体,二来是有下属开了枪,为了规避掉更多的不必要的麻烦,刘秘书选择了静默处理。 其他保全也很默契的没有言及此事,毕竟干他们这行的,做的就是拿脑袋换钱的买卖,同僚牺牲虽不常有,但也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大家多少都是有心理准备的,若是因为极个别事件,而搞砸了饭碗,那才是得不偿失。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公司给的钱足够多的情况下,而步天在此方面一向大气,所以纵使主家有那么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也无人会去闹腾。 回程的路上,步霜寒和张月就都被步天给提溜走了,萧十七倒是清净了不少。少年郎默默的跟在三位挚友的身后,再无人与他说话了。 走了没两步,电线杆忽又停了下来,大高个回头看了眼萧十七,只是用手拍了拍背部,然后便一言不发的蹲下了身。 萧十七歪了歪脑袋,不太好意思的小声说道:“不用了吧,我还挺...” “挺好的,欸?” “欸?!” “你们抬我干嘛。” 萧十七话音未落,一左一右两位“护法”就给他架到了电线杆的背上,而刚刚还在嘴硬的少年,甫一趴上去,便蔫了下来。 萧十七的眼皮打起了摆子,他的脑袋沉沉的靠在了电线杆的肩上,口鼻间粗厚的喘息着,并伴随起了剧烈的咳嗽。 这一晚上,确实是太为难他了。直到此刻,三位挚友都伴在身侧,神经紧绷了一晚上的萧十七这才松了那口气,沉沉的睡去了。 胖石墩叹了口气,道:“十七往日里十来点就歇了,昨晚却应是折腾了一夜。” “这要是被太公知道了,我怕是都要陪着你罚跪哟!” 冯今年嘴角一抽,赶忙捂住了胖子的嘴巴。 “你不说,我不说,老爷子去哪里知道。” 萧十七睡得很死,等到他再次醒转的时候,已经是在旅社的大床之上了,不是之前院里的那个小矮平房,而是二楼里一个精致的小洋房。 萧十七慵懒的翻了个身。 床垫酥软的很,被褥上还有着些许淡淡的清香,确是比他家里好上太多了。 萧十七很把脸在被子里蹭了一会儿后,才意犹未尽的坐了起来。 “嘿,这高端地儿就是不一样啊,床都香一些,就是这味怎么有点熟悉呢。”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闻过,莫不是这蝰山中特有的花香?” 萧十七嘀咕道。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电线杆瞥了一眼萧十七,冷不丁的来一句,“步霜寒的味道吧。” 萧十七:!!! “哈?” 啥玩意儿? 电线杆非常之十分淡定的应道:“这就是你之前自作主张换给步霜寒和张月的房间啊。” “因为她们两个被步霜寒的爸爸接回去了,所以这房就又还给我们了。” “哦,据冯今年说,步霜寒之前睡得床,就是你现在这张。” “怎么样?香吧?” 第246章 也算是同床共枕了(二) 电线杆一顿骚话,直接给萧十七羞得满脸通红。 萧十七不甘示弱,硬着头皮回击道:“你也别笑我,那你睡的不也是张月睡过的床么?” 电线杆瞥了萧十七一眼,悠然淡定的应道:“哦,我这床啊,早就请人换过新的了。” “至于你嘛,是看你太累,于是就干脆让你直接歇下了。” “所以只有你睡得...” “是原味。” 原味? ! 萧十七再开不了口了,少年郎逃也似的跳下了床,飞奔出了房间。 电线杆会心一笑,却是还不打算放过萧十七,只听得他扯着嗓子喊了句,“床单被褥还换么?” “换!”萧十七斩钉截铁的... 其实不换也可以吧? 不换,会被挚友嘲笑至死,并十分猥琐,但换吧,是不是又太暴殄天物了? 哟,这小色批还纠结上了。 算了,这送命题还是不理的好,听天由命吧。 萧十七埋头钻进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 电线杆本欲跟上去的,不过见萧十七进的是冯今年和胖石墩的房间,便又退回去了。 “即是找那两人,许是不会有事的。” 电线杆扭头就躺倒到了床上,他昨夜也是累得很,而且后脑疼的出奇,就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样,电线杆甚至一度怀疑,他某段记忆的缺失,和那可能发生过一闷棍脱不了干系,不然他怎么就是死活想不起从进山到打猴子之间发生的事情呢? 嗯... 倒也不是可能发生过的一闷棍,因为那的确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冯今年就是给电线杆来了这么一下,只不过这混小子事后不认罢了。 头疼的厉害,电线杆扶着额角,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画面转到冯今年和胖石墩的房间。 “什么?”胖石墩大声喊道:“你还要偷偷进山?” “你怕不是被山妖迷了心智吧?” 胖石墩伸出手就去摸萧十七的额头,“烧糊涂了?” 萧十七一巴掌拍开胖石墩的肥爪,沙哑说道:“又不要你去,让今年陪我去就好了。” 胖石墩不忿道:“你小子好生小气啊。” “胖爷我无非是说了你两句,而且还是出于关心你的目的,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搞起孤立了呢?” 萧十七白了胖子一眼,无语道:“谁孤立你了。” “是让你留在旅馆盯住电线杆而已。” 胖石墩:“盯住杆子?” 冯今年:“哦,这样说的话,杆子确实得派个人盯着。” 胖石墩虽然不解,但一听说有个伴,还不用瞎折腾以后,也就立刻点头应允了。 萧十七拉起胖石墩的胳膊就往自己房间领去,一边走还一边嘱咐道:“千万盯死了。” “无论杆子去哪,你都要陪着。” 胖石墩疑惑道:“那他蹲厕所呢?” 萧十七平静道:“你蹲门口。” 呵,好家伙。 回到房间,见电线杆已经睡去,萧十七又给胖石墩叮嘱了几遍,才放下心。“那可就说好了啊,你看住电线杆,我和今年去去就回。” 胖石墩迷惑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冯今年却是如梦初醒般的挑起了眉头。 等等,不对呀,谁跟你说好了,我就没讲话啊,怎么就变成跟你去去就回了? 好在萧十七根本就没打算征求冯今年的意见,所以他的意愿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哦,还有,别上我的床。” 走到门口的萧十七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胖石墩更搞不懂了,“啊?” 啊? 啊。 第247章 萧十七与冯今年 趁着夜色,两个少年再一次摸进了小蝰山中。 冯今年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一副蛮不情愿的样子。 冯今年:“你小子今天抽的是什么风?平日里不晓得几懒,怎得现在倒愿意折腾了。” 萧十七走在前面,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让你跟着就跟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冯今年笑哼了一声,瘪嘴道:“哟,还怪凶的咧。” 冯今年:“就敢吼我们,咋不见你跟女孩子说话有这么硬气?” “呼...” 萧十七从鼻孔里长出了一口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伤身体。 走着走着,萧十七的脚步便开始放缓了。 他竟是认不出去往吞天口的路了。 少年站在丛林中左顾右盼,就好像他是第一次来这片林子一样。 “咋了?” 冯今年走上前去拍了拍萧十七的肩膀。 “这边啊。” 冯今年轻车熟路的扒开一簇灌木,拉着萧十七就往里进。 冯今年懒洋洋的说道:“从我们住的地方到吞天口,大致便只有这一个方向的路能走。” “怎么,睡一觉起来,就不记得了?” 对于萧十七不认路这件事,冯今年也是感到了些许的困惑。 萧十七自小随老道士东奔西走,不敢说学到了什么别的本事,但那认路的功夫却可称得上是一流。 早在同龄人连东南西北都还分不清楚的时候,萧十七便已能根据天象定方位了,凡他去过一次的地方,就算是迷宫,也当得轻车熟路,除非... 萧十七皱着眉说道:“我没走过这条路啊。” 冯今年:“啊?” 萧十七将他与步霜寒去时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说与冯今年。 “山洞?” 冯今年一整个亚麻呆住。 “这一条线上都是下山路,你们往哪能有山洞进啊?” 萧十七耸了耸肩,他也不知道步霜寒是怎么给他领到那条邪路的,反正这条路他是铁定没走过的。 冯今年摆手道:“算了算了,你跟着我走吧。” 与萧十七记路线不同,冯今年认路,靠的是感觉,感觉对了,往哪走就都是对的。 额... 难怪会在山里晃荡一晚上的,原来是有道理的啊。 山路崎岖,没过一会儿,萧十七便又开始喘起来了。 “咳...” “咳咳咳...” 少年驼着腰,一步一颤。他身边的挚友长声一叹,“哎。” 冯今年:“不舒服又不主动说,咳给谁听呢?” 萧十七没搭理他。 “咳,咳!” 冯今年无奈道:“行行行,我的祖宗哥。” “算我求你的,让我帮帮你,好吧?” 说罢,冯今年也不再顾及萧十七的面子了,伸手将其脖子托住,大腿一抬,便生生将他抱起了。 毫无反抗之力的萧十七皱了皱眉,嘴里嫌弃道:“你要帮也是背我啊,你这样抱着,成何体统啊。” 冯今年白了他一眼,道:“你还真不客气,倒是提起要求来了。” 冯今年的怀里不怎么舒服,萧十七很是不喜。 呵,那也是。 比起昨日里抱过他的两人,冯今年确实只能落个下乘。 第248章 人的范畴 萧十七有时候就很纳闷,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就比如现在,冯今年已经喋喋不休一路了。 说的是些啥,萧十七也没去听,反正他也不用他答话。这一点,倒是比某位非要自己应声的大小姐好得多。 但还是吵。 冯今年:“其实按你这个状况,最好还是回家静养才是。” 这句,萧十七倒是听着了。 萧十七同样也有此疑惑,于是便开口吱了一声,“我也奇怪,你们怎么没给我运回去。” 若是照着从前,他但凡有一点破皮擦伤,哥几个就该领着他回家了。 冯今年低头看向萧十七,心虚道:“哪敢哟。” “出门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却搞成了这般模样,莫说仙长不与我计较,就是我爷爷那里也交不了差啊。” 冯今年颇为绝望的说道:“我大概是要死在你前头了。” 闻言,萧十七立刻就白了冯今年一眼。 ?!! 你要死就死,干嘛非加个“死我前面”啊。 萧十七没好气的说道:“老头子又不会跟太公告状,你怕什么。” 冯今年无力道:“仙长是不会说,但小姨会啊。” 萧十七道:“小姨也不会专门去搞你告状吧。” 冯今年惶惶不安的说道:“但小姨会哭啊。” “一流眼泪,就有委屈,一委屈,就需要找人倾诉,一倾诉,那对象准是胖娘,而胖娘一旦知道...” “全村就都该知道了。” 萧十七眨了眨眼。呵,却也是这个道理。 冯今年叹了口气,哀怨道:“哎,所以说我还是要倒霉。” 萧十七咧嘴一笑,道:“谁叫你没看顾好我的。” “该!” 冯今年自顾自的懊恼了一会儿,忽又向着萧十七埋怨道:“你说你,好端端的,招惹人家干嘛。” 萧十七一愣,“谁?” 冯今年瘪嘴道:“你说呢。” 萧十七偏过头去,试图装傻蒙混。 冯今年微微一笑,他看向萧十七的眼神平静从容,全不似先前表现得那般咋咋呼呼。 萧十七见状,却是呸了一声,“呵,说了这么多,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冯今年一挑眉头,笑道:“你既不愿开口,我不就得想法子拐弯抹角的问么。” 萧十七:“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冯今年淡淡道:“从她一出现。” “那女孩子的气息很特殊,不难察觉。” 萧十七抿着嘴唇说道:“也是,连我都能发觉,那自是瞒不过你了。” 冯今年不为别的,他只是有些担心萧十七的身体,“十七,你身子骨羸弱。” “像这种阴怨重的人,你还是少接触的好。” 萧十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最烦他的挚友用家长的语气教育... 等等,今年刚刚说什么? 人? 萧十七呢喃道:“人?” 这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判断啊。 冯今年点了点头,“大致是在人的范畴吧,气味很淡,但总归是有的,不然我也不会再带你去见她了。” “不过我也说不好...” “她是即将脱离,还是...” “刚刚迈入。” 第249章 教她用手机 有了冯今年的帮助,这一次萧十七很快就抵达了吞天口。 双峰巍峨,一如既往,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十七从冯今年身上下地。少年仰望着那几要闭合遮天的穹顶,心中不禁由衷感叹道: “呵,还真是无论见多少次,都不舒服呢。” 而对此,冯今年只是耸了耸肩,万事不萦于怀,俗称没心没肺的他,自是没有诸般多愁善感。 冯今年淡淡道:“搞快点吧。” “无论你要做什么。” 萧十七一挑眉,额... 其实吧...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要做什么... 尽管自己和蝰山袅袅约定好了时间,但怎么联系她却又成了一个极大的问题,那丫头大概还不会接电话吧,而且这里貌似也没有信号。 冯今年摇了摇头,他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无奈说道:“喊呗。” 诶,对哦,可以喊耶。 诶,不对,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萧十七回头惊讶的望向冯今年,冯今年甚至都无需看他,就直接答起了疑。 “你小子该不会以为你的心思很难猜吧。” “搞快点,搞快点!” “早点完事,说不定回去还能睡个囫囵觉。” 冯今年催促道。 好吧,看来也只能喊了。 萧十七:“袅袅。” “袅袅~~~” 萧十七的嗓子不好,喊出来的声音自然不大,不过好在吞天口的地势本就是一个天然的回音场,在层层堆叠反射之下,倒也响彻了山谷。 大概七八声吧,口内便有了回应。 只听得一道犀利的女声从头顶落下,“闭嘴。” “你给我闭嘴!” 劲风吹过,红影撞入怀中,女孩白皙粉嫩的娇小手掌一把捂住了少年的口鼻。 “谁允许你这样喊我的?我叫蝰山袅袅,蝰山!” “前面还有两字呢。” “你不要擅自改变别人的称呼好么,那样真的很失礼耶,搞得我们像很熟一样。” 可是你们真的不熟么? 就比如现在,蝰山袅袅是一手揪住萧十七的衣领,一手捂住他的嘴巴,而双脚则是盘在萧十七的腰上,整个人悬空挂于他的身前... 这叫不熟?这不是熟到一定地步,怕是都用不来这个姿势吧? 萧十七嘴角抽搐,他小声嘀咕道:“要不你先下来。” 蝰山袅袅:“你现在怎么又知道要小声讲话了?” 萧十七朝一边努了努嘴。 蝰山袅袅皱着眉从萧十七肩头探出了脑袋,卧槽... 卧槽! 还有别人? 冯今年却是没有什么特别得表情,他摊手道:“二位继续,只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没有人理他。 冯今年抿着嘴,点了点头。 “行,那我走远些?” “又或是背过身去。” 还是没人理他。 冯今年又道:“我把耳朵也捂住,总可以了吧。” “你也快闭嘴吧!”萧十七和蝰山袅袅异口同声的吼道。 冯今年吓了一跳,手上连连比划道:ok,ok。 处理掉了讨人嫌的家伙,接下来便该要做正事了,那么正事是啥子呢? 没错,就是标题。 教她用手机。 第250章 教她用手机(二) 蝰山袅袅学的很快,约莫2个小时的工夫,她就从一个对现代科技一无所知的“原始人”,进化成了略懂电子产品的“小菜鸡”。 小姑娘摆弄着手里的新玩意儿,脸上是说不出的欢喜。 虽然她之前也总是笑,但那些笑容在萧十七看来,多半都是硬挤出来的假笑,现在的开心,大概才是真的吧。 蝰山袅袅兴奋地对着萧十七挥动着手机,迫不及待的说道:“然后呢,然后呢?” “我们应该怎么用它对话啊。” 萧十七眉梢轻挑,试探性的问道:“信号塔你见过么?” 果然... 蝰山袅袅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萧十七说道:“什么塔?” 萧十七:“额,信号...” 呵,这还真给他难住了,这种抽象词该怎么解释呢。少年连说带比划的弄了半天,才总算是跟蝰山袅袅匹配到了同一频道上。 “哦~~~” 只听得红衣小女孩一声大喊:“你说的是那些用钢铁搭建成的高架子么?” 萧十七一拍手,“是的。” “你见过那东西。” 蝰山袅袅点了点头,道:“嗯嗯,后山有那么几个,每次一靠近我就难受的很。” “不过我倒确实见过不少人拿着手机围着那个铁架子转圈圈的。” 萧十七:“这就对了,那地方一定有信号。” 蝰山袅袅道:“所以呢?” 萧十七答道:“所以你以后如果想联系我,就去信号塔下面,按我今天教你的步骤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蝰山袅袅先是很开心的应了一声,然后没过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不对的她,又撅着嘴,傲娇道:“哼,我为什么要想你啊。” ??? 没人说让你想我啊,我说的明明是“想联系我”啊。 算了,只当是没听到这句话的。 萧十七没有搭理蝰山袅袅,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这边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也会给你发消息的,你有空的话,就去信号塔那转转,说不定就能看到我的留言了。” “哦。”蝰山袅袅紧紧的攥着手机,轻轻的应了一声:“看我心情吧。” 看你个鬼! 萧十七真的很想对蝰山袅袅翻个白眼,不过一想到这丫头经常性的情绪不稳定,萧十七就觉得还是不要挑衅她的好。 忍下了吐槽的欲望,萧十七又反复叮嘱道:“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吧,别我一走,你就又不会用了啊。” 他家老头子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不怪他啰嗦。 然而这一次,蝰山袅袅却是乖巧的出奇,她没有急着跟萧十七呛声,而是在认认真真的回忆了一遍方才所学后,才郑重的说道:“我记住了。” 萧十七这才放下了心来,“嗯嗯。” 最后,萧十七将太阳能充电器也交给了蝰山袅袅。在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们好一会儿后,萧十七才挥手告别道: “那再见了。” 少年郎眼如春水,目似含情,有那么一瞬间,蝰山袅袅都看得恍惚了。 蝰山袅袅红着脸,也冲他挥了挥手。 两相分别。 ... 不过嘛,按照萧十七的尿性,他这般的真情流露,多半不会是对着人的,他应该是真的... 舍不得他的手机。 才对。 第251章 教她用手机(三) 分别之前,一直没有插嘴二人沟通的冯今年,突然叫住了转身离去的蝰山袅袅。 “姑娘。” 冯今年平静道。 可能是因为今晚心情大好,又或是因为他是萧十七的朋友,蝰山袅袅对其的印象还不错,小姑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心的回头望去。 “怎么...” 四目相对,蝰山袅袅却是瞧见那名男生面沉似水,虽未露恶,但也绝无善意。 “了!” 蝰山袅袅下意识的加重了语调,眼神也变得冰冷了起来。 一时间,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竟是剑拔弩张了。 二人无声对峙。 片刻后,冯今年张嘴说... 眼见事情要糟,萧十七才不会再给冯今年开口说话的机会了呢,但见少年一个箭步上前,双手齐出,捂住了挚友的嘴巴。 “没什么,没什么。” “我这兄弟就这德行,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忍不住搭讪,你千万别理他,不然就正中他下怀了。” “老痴汉了,跟雌性动物说个话,都能happy的。” 萧十七打哈哈道。 蝰山袅袅歪了歪脑袋,“痴汉?hai...pi?” 她貌似没听过这几个词。 “就是流氓的意思啦。”萧十七一边解释,一边拉走了冯今年,“我们真走啦,你也快些回去吧。” “外面!可!太危险了!” 为了能够死死地摁住冯今年,萧十七的牙龈都开始发力了。 “哦。” 蝰山袅袅呆愣愣的应了一声,就是那人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精虫上脑的样子啊。 算了,现代人都是这般奇怪的。 蝰山袅袅再没有多想,小女孩踏着小碎步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了谷口的迷雾之中。看背影,应该还是挺开心的。 直到确保二人离得足够远,蝰山袅袅再听不见冯今年那乌鸦嘴时,萧十七才松下了手。 萧十七瞪了冯今年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招惹她干嘛!” “这话原封不动还你。” 冯今年也不跟萧十七计较,他只是淡淡的说道:“她是真的差点杀了你啊。” 萧十七麻溜的应道:“啥?” 好家伙,又开始装傻了。 冯今年微微一笑,直接戳穿萧十七道:“我不知道你背上的伤为何会愈合的这么快。” “但我可以确定,那绝对是新伤。” “是你昨日才受的伤。” 萧十七摇头晃脑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其撕裂处隐隐残留的灵能,与那女子身上的气息乃自同源,我虽未亲见,但事实如何,我大概也猜到了。” 冯今年盯着萧十七,少有的严肃了起来,“我之前一直以为是这是那两名妖人的手段,若如此,我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回家认罚了。” “可若是她,我定是不许...” 萧十七不耐烦地拽起了冯今年的胳膊,“行啦,行啦。” “你这人怎么总是喜欢提过去的事呢?” “我这不好好的么?” “再说了,人家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难不成你还要说狠话吓唬她么?” “那也太丢分了吧。” “好了,快背我回去吧。” “累了,想歇了。” 冯今年无奈的笑了笑,眼神中似还有些许宠溺。 罢了,罢了。 第252章 萧十七与冯今年(二) 冯今年背人的本事就离谱。 这般崎岖的山路,萧十七自己走都觉得颠簸,趴在冯今年的背上却啥动静都没有。 嘿,舒适度跟祝同学有的一拼,就是感觉稍差了一点,毕竟跟同性过分的亲密,总是让他生厌的。 咦,对哦,祝同学呢,回去的时候都没看见她啊。 于是萧十七顺带问了冯今年一嘴。 “啧啧啧,你一晚上没看见我和电线杆,不见你提一句,那片刻没见这女同学,便放在心上了?” “果然是见色忘义啊。” 萧十七瘪了瘪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冯今年不忿道:“那你怎么不随便问问我和电线杆?” “你自己说,你从睡醒到现在过了多久了,你在这中间可曾有想过你兄弟一丁点点?” “哪次开口不是为了女孩子?” “真是叫人心寒。” 说得好像还真是事实。 萧十七怕了他了,只能先顺从道:“好好好,你和电线杆怎么了?” 冯今年嗤笑一声,“别别别,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知道,还张嘴做甚?” 哎,行吧,我确实不是很想知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再不问了。 萧十七顺势就闭上了嘴巴。 气氛归于沉默。 冯今年似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也不生气,而是过了一会儿后,再次主动开口道:“你真不想知道?” 萧十七坦然的点了点头。虽然在冯今年背后,但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应该能感受出来吧。 冯今年也学着点了点头,然后... “好的,那我非要告诉你。” 哈? 这一下,差点没给萧十七逗笑了。 交流不了一点,真的。 冯今年还是先回答了祝云裳的情况,“祝同学跟后山的那波人一起被发现了,她们大概比我们还要先回到旅店一点。” “大家都安然无恙,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除了...” “电线杆。” 冯今年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 萧十七立刻也严肃了起来,“如何?” 冯今年:“他带着我绕了一晚上的圈。” 萧十七惊疑道:“你追不上他?” 冯今年摇头低语道:“他,认路啊。” “小蝰山千百小道,电线杆如鱼得水,若非他途中数次有意等我,我就该跟丢了。” 萧十七凝声沉问道:“那怎么搞定的。” 这时,反倒是冯今年又马虎哈哈的笑了起来,他挠了挠眉心,略显得不好意思道:“我追急眼了,就一棒子给他打翻了。” “他嗷了一嗓子,大概是重了点。” 萧十七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在回去的路上,电线杆就一直说他脑袋疼的,原来道理是在这呢。 萧十七:“那杆子后来怎么说?” 冯今年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说?” “失忆了,一问三不知呗。” “而且具体失忆原因,现在也不好推断,因为也有可能是被我敲的。” 萧十七嘴角抽搐,“你没留手?” 冯今年心虚道:“不都说了我急眼了么,所以...” 萧十七简直无语了,不过话还是要说的。 酝酿一下。 ... “那还不赶紧带他去拍片子!!!” 第253章 风上仙人? 十万大山深处,已分不清是何川地界了。 某座崖峰绝壁之上,一瘦一胖两名妖人相对而立,只见胖者一手向月,引阴出之气,一手抚住瘦者,渡回阳之力,金光流转间,贾如那缺失的半身,竟是有了再生的迹象。 重塑血肉?这... 可能么。 灵能巨幅消耗,饶是何碧,也不由得喘了两口。 “呼,嘘。” 换气之后,肥硕者又连声怪笑,“唧唧唧。” “唧唧唧,鄙人真是愈发好奇了,你是如何能搞成这般狼狈的。” 闭目纳元的贾如淡淡应道:“结界。” “结界?”何碧笑声更甚,“那封印虽说不俗,但年久失力,却也算不得棘手了,我尚应对自如,想道友必不至如此啊。” 贾如摇了摇头,“不是封印,是结界。” “保护性的结界。” 何碧颇有兴致的眯起了眼,打趣道:“哦~” “那有何特别之处呢?” 闻声,贾如缓缓睁开眼,他看向何碧,一字一顿的说道:“如你所见。” “几乎要我性命。” 而这一回,何碧却再没笑了,肥硕者收敛起了先前的玩闹之意,难得沉声说道:“你那方塔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是真的很好奇,好奇到抓心挠肺的直痒痒。 贾如神情很是复杂,像有种不愿回忆的痛苦,但那痛苦中偏又似夹杂几分兴奋。 半晌,竟听得精瘦者那沉闷低平的声线中扬起了丝丝高亢。 “老何啊...” “你觉得这世上当真有人能修炼成仙么?” “唧?”何碧明显愣了一下,是因为那奇怪的后半句,也因为那声突兀的称谓。 何碧偏头想了想,他已记不清他上次这样叫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贾如没有去管何碧的反应,而是接着说道: “可是某家见到了。” 话出那刻,肥硕者的红袍猛然鼓荡,兜帽阴影之下,两点金芒璀璨爆开。 “你说什么?!” 贾如长舒一口气,道:“某家见到了。” “那《妖异志》上所载,传说中诛灭二厉的大能。” “仙人风上之残光。” ... 本来连恶障悬穹塔都没能进入的贾如,仅在对蝰山袅袅流露杀机的瞬间,就被拖入了那方异空间中,与何碧入塔时,所需面对数道禁制不同,贾如始一进入,就直接抵达了里层。 恶障永眠之所。 红烛罗帐,银屏吊床,不像封印,倒更似女子闺房。层层幔纱之下,一道倩影侧卧其中,一如酣睡。 就在贾如意欲靠近之时,长绸飘荡,空间远退,眨眼的功夫,他又移身异界。 而这次,贾如则再没有心思去观察周围环境了。 ... 差不多是到了日初的时候吧,何碧终于帮贾如止住了伤势,肥硕者略显疲惫的说道:“我只能以异术暂时替你补全身体,防止伤势恶化,若想痊愈,还需他法才行。” 贾如闷闷的点了点头。 何碧笑道:“唧,那我睡会儿?” “等鄙人醒了,再去替你寻几只小妖。” 贾如稍微活动了下筋骨后,道:“还算自如,你只管调息就是,我来警戒。” 肉球松软,摊作一片,竟似张面饼。 第254章 来自导游小姐姐的驱逐 “十七。” “干嘛。” 冯今年的话是真多,一点也不让萧十七闲着。 冯今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萧十七抿着嘴巴,无奈道:“有事你就直说,不需要搞个前缀。” 冯今年:“哦,好的。” 好的,好你个头啊! 又整一句废话。 冯今年:“你把你的手机给了别人,那你自己呢。” “不用啦?” 冯今年知道萧十七肯定是买不起新的的。 萧十七挑了挑眉,对此他早有应对,却见萧十七将手伸进了冯今年裤子的口袋,在一阵摸索之后,萧十七拿着冯今年的手机,理所应当的说道: “喏,我以后就用这个了。” 冯今年表情呆滞,“那...我呢?” 萧十七道:“你,买新的。” “啊?” “啊什么啊,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待我回去亲自上太公那,让他老人家给个评判。” 冯今年赶忙换了副笑脸,道:“别别别,这点小事,就不用叨扰爷爷了,我应你就是。” 萧十七:“哼。” 冯今年抠了抠鬓角,“我不解的只是,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把我的手机给她呢?” 萧十七:“...” 是哦。 是个锤子,萧十七嘴硬道:“又没什么分别,你在意这干嘛。” 却见冯今年皱着眉头,“当然有分别了啊。” “瞧那小姑娘看你欢喜的模样,定是以为那是你送她的礼物啊。” 萧十七嘴角抽搐,“啥?” 冯今年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可实际上,这礼物明明可以算是我送的啊,也就是说...” “她那份好感度,本该属于我才是啊。” 萧十七无语了:“你有病吧。” 冯今年摇了摇头,“no,no,no。” “只有在女孩子这方面,本人是绝不吃亏的,咱俩即便是兄弟,也该分清楚才是。” 萧十七突然有种想掐死冯今年的冲动。 “那你说你想怎样。” 冯今年竟当真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要不我们回去跟她打个招呼,就说礼物是我送送送son...” 萧十七也是真的勒住了冯今年的脖子,“你赶快把嘴闭上,然后快些回去!” 冯今年哈哈一笑,身下大步流星,于这山林间如行平地。 ... 回到旅馆,正好赶上半夜查房。 房门外,导游小姐姐与两名少年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导游小姐姐,“又是你们两个...” 她的印象很深,当然那是对冯今年的,毕竟似这般年纪的阳光男孩,总是会让人不自觉多看两眼。 于是乎,萧十七顺理成章的就成了那个唯一挨数落的人,而对此,冯今年则是很没有义气的选择了袖手旁观。 冯今年的内心争辩:没义气?这样形容怕是有失公允吧,我本身就是从犯,更况乎还损失了一部手机,于情于理也都不该让我再被训了吧。 小姐姐很温柔,即使是生气,也没能说出什么重话,全程基本就是萧十七在不停的道歉,并表示自己再不敢了。 导游小姐姐:“不行!” “你明天必须回去。” 第255章 来自导游小姐姐的驱逐(二) 导游小姐姐的语气很坚定,看样子是非把萧十七赶回去不可了。 而一听到这,本来还满脸疲惫的少年,仿佛瞬间获得了充能,那微瘪的嘴角,几乎就要压不住了。 回家?还有这好事。 对处罚结果意外之满意的萧十七干脆直接放弃抗争了,反倒是一直袖手旁观的冯今年这时又争辩起来了。 冯今年:“别啊,漂亮姐姐,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嘛。” “我俩都是小地方来的穷学生,好不容易攒够钱出来一趟,这才没两天,你就要赶我们回去,你看我们这可怜巴巴的模样,你忍心嘛。” 常见的卖惨加良心攻势。 不过导游小姐姐并不吃这一套,她冷着脸道:“才来两天。” “仅两天你们就违反了多少规定!” “如果再让你们继续下去,我的工作就该不保了,到时候你养我啊?” 罗列罪行,反将一军。导游小姐姐驰骋职场数年,岂是一个男大生能轻易拿捏的? 额... 看样子只有上绝招了。 却见冯今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扯住了导游小姐姐的裤腿,竟是哀怨哭道:“姐姐~~~” “好姐姐~~~” “你不要赶我们走嘛~~~” “你就在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好不好嘛~~~” 冯今年声音一出,萧十七顿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他!他这是在撒娇么?! 萧十七瞳孔地震,这绝对是他前半生来见过的最恐怖的一幕,没有之一。 导游小姐姐一时间也愣住了,她确实也是没想到现在的男孩子可以这般无赖的。 这该如何是好呀。 却见小姐姐脸颊微红,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冯今年,你先起来,这让别的同学看见了,不雅观的。” 哟呵,喊他名字了,心知手段生效,冯今年乘胜追击道:“不!” “姐姐,你要是不原谅我们,我就一直抱着你。” “抱到你原谅我为止。” “十七,你赶快学我,抱住姐姐的另外一条腿,咱俩一起认错,姐姐是不会和我们计较的。” 萧十七嘴角抽搐,不进反退,如果可以,他比较希望冯今年...不,是眼下这位同学,就不要再提他的名字了,他们也没有那么熟。 所以说长得帅还是有优势,一个年纪比自己小,又颇为俊俏的弟弟,扯着自己的裤脚撒娇,还很有分寸的没有肌肤接触,怎能让人不心软呢? 导游小姐姐的脸越来越红,嘴风也没有那么严了。“我不是要赶你们走,我只是让你身后的这位同学先回去。” 冯今年:“为什么?” 导游小姐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冯今年大概是视角太低,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导游姐姐那微妙的表情变化,他仍旧是在那一个劲的嚎啕道:“您这还是要赶我们走啊。” 再这样下去,冯今年估计真就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可是您就是让我回家,我也没办法啊。”这时,一直沉默无言的萧十七突然开口说话了。 这里毕竟是大山深处啊,若没有专门的旅游车,总不让他走回家吧? “哦,这倒是不用你操心,明天早上会有专车把你接回汉州的。” “专车?” 萧十七有点呆,他纵是违反了诸项条例,也犯不上特地搞辆专车送他回家吧。 萧十七:“不用花钱吧?” 呵,原来是担心这个。 导游小姐姐摇了摇头,道:“不用花钱,你的报名费我们也会在你上车前全额退还给你的。” 卧槽,还有惊喜?因为萧十七自己并没有掏过钱,那费用是冯今年替他交的。 简直乐坏了。 萧十七麻溜儿的点起了头,他一手抓住冯今年的头发,一手向导游小姐姐敬了个小礼,“给您添麻烦了。” “欸?欸!” “十七,咱真就这样走了么?” 冯今年还在挣扎... 第256章 心机boy 回到房间,电线杆还在睡觉,并无什么异样,倒是一向欢脱的胖子,阴沉着个脸,满眼的幽怨的迎接着二人,却是肯定没有好事。 “你又是怎么了?”冯今年开口询问道。 胖石墩没有理冯今年,而是径直走到了萧十七面前,只见胖子一手托着手机平放到了他的耳边,另一只手则按下通讯软件内的语音播放键。 偷瞄了一下,是一条六十秒的语音炸弹。 “滴。” “萧十七!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敢把本小姐的快信和电话全部拉黑,你tm活腻了吧!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马上给我拨回来!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x@#%&gu*#@!萧十七!你等着!你完蛋了!” “啊啊啊!!!” 结尾还附带了一声高昂的尖叫,差点没给萧十七耳朵震聋。总算是知道胖子为什么要把手机贴他这么近了,原来是憋着坏呢。 语音中间的一段,萧十七没有认真去听,不过影响不大,总归不是骂他的,而且看得出来,这个时长是软件的极限,而不是发信人的极限。 胖石墩瘪着嘴说道:“像这样的语音有十几条呢,要我一一播给你听么?” 萧十七赶忙摆了摆手,“倒也不必。” 胖石墩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你们知道我这五个小时是怎么过的么?” “呜...” “步霜寒她...” “她骂了我足足五个小时,明明是你惹她的,关我什么事啊。” 瞧给咱胖爷的委屈的,说话都结巴了。 萧十七颇为歉意的拍了拍胖石墩的肩膀,虽然他早有预见,但也实在是没想到这娘们会如此彪悍。 连池鱼都给骂了这么久,那要是正主的话... 天呐,萧十七不禁打了个哆嗦。 “所以,你为什么要拉黑她呢。”胖石墩埋怨道:“你不知道这小姐惹不起么?” 冯今年也很是好奇,十七实在不像是会做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事的人。 萧十七呵呵一笑,应对自如的答道:“我不知道啊,我手机丢了。” 这理由他却是早就想好了。 “丢了?” 胖石墩皱了皱眉,虽然他略有困疑,但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点。 捡到手机的人,第一时间拉黑了原机主的通讯列表,倒也合情合理,就是不合法罢了,这话就是到了大小姐那头,也该是站得住脚的。 冯今年闻言先是一愣,可随即他马上就会过神来了。 这小子想的周到啊! 他把自己的手机送给了一个女孩子,然后怕另一个女孩子撞破,就提前把她给拉黑了,同时还编好了一个理由。 “在把妹之前,他就把所有可能性都设想过了么?”冯今年在胖石墩身后,对着萧十七由衷敬佩的竖起了大拇指。 高手,这是个高手啊。 胖石墩:“喏,那你自己打电话给她说吧。” 萧十七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虽然理由很充分,但还是不排除被骂的风险,他才不会干这种自寻死路的事呢。 第257章 回家咯 待胖石墩和冯今年回了房间后,萧十七洗过了个澡,就开开心心的上床去了。 今晚想必定能睡个好觉。 不过萧十七倒也并没有做什么把脸蒙在被子里,或是在床单上蹭蹭等诸如此类“奇怪”的事情,毕竟那样的话,就有些过于下流了。 请诸位务必相信。 ... 少年素来醒得很早,天蒙蒙亮,连鸡都还没打鸣的时间,萧十七便起来了,不过他若是想一个人偷偷溜回去,却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其他三人都防着他呢,也都早早得起床了。 一句话,一起来一起走。 按照导游小姐姐的交代,四人在前台放下房卡以后,就自行前往停车场了。 热闹非凡的旅游小镇上,此时是少有的宁静,大概是这清幽隐微的环境格外适合人们安歇吧,所以凹山村旅游基地是罕见的没有早市的村落。 路上胖石墩随口提了一嘴。 “我查攻略的时候,确实有见过这样一条评论,‘此地宜眠,适养将息’,有好几万的点赞呢。” “说是这个地方特别容易让人进入深度睡眠,满分推荐那些在城市中疲惫的上班族前来放松度假。” 冯今年笑着应道:“噱头吧,营销不都是这样往奇了说么,我是没啥感觉的,怎么?你有体会?” 闻言,胖石墩瘪嘴道:“体会个锤子哟,拢共就来了两天,还只睡了一夜,再说了,就咱前天那个运动量,便是睡在马路旁边,也能跟个死猪似的,哪里能看得出效果呢。” ‘别啊,有人就很有体会呢。”难得听到电线杆插嘴,“是吧,十七?” “这里比在家睡得香多了吧。” 这b意有所指啊。 萧十七挑了挑眉,没有吱声,而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他是一刻钟也不想和这几个人多待了。 “哈哈哈!” 身后传来了刺耳的笑声。 ... 车到的比他们还早。 那是一辆很高级的保姆车,怎么看都像是特地为他们准备的,而不是临时找来的顺风车。 “啊?” “被赶走的待遇,比接来时还好?” 胖石墩靠在老板椅上,就这个空间,他竟是能完全舒展开来,便是那电线杆的脚,也能给伸的直咯,实在是太巴适了。 连萧十七都有点懵圈了。 豪车专送到家,免费吃住两天后,还全额返还报名费,他这到底是中奖了,还是犯错了啊。 司机师傅在瞧见四个人以后,虽略有诧异,却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确认了下萧十七在这其中之后,便利索的驱车驶离了。 “师傅,您是汉川人么。”冯今年没来由的问道。 司机师傅笑着点了点头。 好嘛,这就很清楚了。 这一刻,冯今年算是彻底想明白了。所谓的犯错劝退,不过是导游小姐姐找的个官方说辞而已,真正迫使他们提前返回汉川的,大概还得属某位大小姐的钞能力吧。 也是。 删了好友,还敢不回电话,这能饶得过他? 冯今年拍了拍萧十七的肩膀。 “兄弟,祝你好运。” 第258章 这是黑车啊 回程的路没有什么特别的,大致就是眼睛一闭一睁,车就已经到汉川了。 “师傅,劳驾您把我们放路边,我们自己走回去就好了。”胖石墩开口说道。 一路颠簸辛苦,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多麻烦别人了。 却见司机师傅摇了摇头,用不容商量的语气拒绝道:“那不行,我接到的任务是把你们准确无误的送到指定地点,差一公一里都是不可以的。” 还真是敬业呐。 “可...”胖石墩弱弱的说道:“可我们家也不在这个方向啊。”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发问的胖小子,然后淡淡的笑道:“我也没说要把你们送到家啊。” 胖石墩、电线杆:“啊?” 冯今年没有出声,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故事的走向,所以并不感到意外,至于萧十七嘛...这人在大部分时候,耳朵都不是很好使,参与不到聊天中也是正常的事。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吧,车停在了汉川一处较为繁华的商业街背后。 “目的地已到,请带好随身物品,别忘了五星好评哟。”司机师傅的话术专业的像个机器人一样。 在一头雾水中,胖石墩拉开了车门,成了一个下车的人。 “弓长小药房,后门?” 胖石墩看着面前的招牌,诧异念道。 “小药房,还后门,这是什么奇怪...” “等等...弓长?” “弓...” “长...” “张?” “欸,张月妹妹家好像就是开药房的啊。” 啪! 冯今年从背后拍了下胖石墩的脑袋,“你先从车门口挪开,再想妹妹好不好?” “你堵在这里,谁还下得去啊。” 胖石墩尴尬一笑,迅速让开了交通要道,“可是这里好像...” “别好像了,就是的。”冯今年直接打断了胖石墩的自语。 胖石墩:“你又知道?” 冯今年扬了扬下巴,“我不知道啊,但人总是认得的吧。” “喏,那不是张月么?” 冯今年话音刚落,就见店铺之内大步流星的冲出俩人,其中一人气势之盛,让三兄弟都不觉有些瑟瑟发抖。 胖石墩向另外俩人使了个颜色:快闪!快闪!跑慢了要遭殃啊。 电线杆和冯今年心领神会,顿做鸟兽散,而胖石墩则是绕了小半圈,跑到了张月身边。 可怜那走了神的萧十七,下车后连自己在哪都还没搞明白,一个大嘴巴子就呼到脸上了。 “行啊,刚分别就上嘴脸是吧?” “不回我消息,还搞拉黑?” “你知不知道,本小姐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拉黑!” “既然拉黑了,那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做本小姐的敌人,想必你也有心理准备了吧?” 女孩的声音一出,萧十七的脑袋就直接炸开了。 卧槽! 那tm是黑车啊。 后知后觉的萧十七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是说这世上哪来的免费的午餐,原来是经过精心伪装的最后的晚餐啊! 不待萧十七有所反应,步霜寒就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拖进屋了。 “别啊,你先听我解释啊。”萧十七叫道。 步霜寒冷哼了一声,“手机丢了是吧?” “晚了!” 第259章 命数无医 “晚了!” 步霜寒冷哼了道:“你若是抵达之前与我说一声,我自不会跟你计较,可你!你竟然!”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是从昨晚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啊!” 步霜寒拎着萧十七的耳朵,真想给他揪下来。 是怎么样? 旁人的电话用不得是吧? 自己明明都给胖石墩说了,那死胖子也转述于他了,可他仍旧敢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不理不睬!这简直是... 简直就是没把她放在心上。 步霜寒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王八蛋是不是为了不理她,而故意把手机给丢掉的了。 嘿,你别说,这番胡乱猜测,还真有点接近真相了。 什么胡乱猜测,那明明是女生精准的第六感好吧。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必须要重拳出击,狠狠修理才是。 步霜寒杀意汹汹,冷眼环视一圈,那三兄弟连个能跟她对视的都没有,哪怕萧十七高声呼救,也未有人敢应一声。 冯今年更是干脆直接捂住耳朵,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还是早些回家吧,这恩怨已经不是他们插手得了的了。 见有逃兵出现,电线杆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便也弃萧十七而去了,唯有胖石墩迟迟不肯离开,怕固然是怕,但为了妹妹,他豁出去了。 步霜寒瞪了一眼胖石墩,却也并未多说什么,她又不真是什么横行霸道的女魔头,哪里会去拿旁人撒气。 出气筒有一个就够了。 “走,往里去。” 进到屋内,步霜寒就松开了手,毕竟是药房养静之地,她也不好过于跋扈,否则被那些病号见着,还要腹诽她没有礼教了。 额...这时候想起这些了? 就凭她大小姐刚刚那几嗓子,整个药庐内哪里还有敢妄自诽议的人哟。 走过一条长廊,又穿了两个偏厢,二人终于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屋子,没有门扉,只有两半白布,左写“救病”,右书“医命”,倒是与寻常组词不尽相同。 少年郎瞥见,却是不自觉的愣在了当场。 好多年前,一位云游至村里的老中医,倒是对他说过一句与此意思完全相反的话。 他言:命数无医。 “进啊,站门口干嘛。” 步霜寒一脚蹬在萧十七的腿上。 萧十七嘿嘿一笑,虽不太情愿,但此刻也只能听令行事了,谁让她的拳头比自己大呢。 屋子里很乱,与药房外堂中的干净整洁截然相反,随处可见散落的医书,书桌边墨水横流,房间角落处甚至还有堆有几袋吃剩的外卖,看数量,怎么也有两天呢,唯有中间的那张看诊台上一尘不染,铺陈有序。 而且更稀奇的是,这房里好像有股特殊的魔力,似乎是能让人变得温柔,不然... 大小姐的声音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只听得步霜寒轻柔柔的喊道:“阳姐姐,你在么?” 萧十七诧异的回头望去,不仅是声调,就连面相都变了,这哪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大小姐啊,这不活脱脱的一邻家甜妹嘛。 “转过去!你看什么看!” 步霜寒做了个唇形,并掐了萧十七一下。 呼... 还好,还好。 是装的。 第260章 命数无医(二) “阳姐姐,你听到了么?” 步霜寒柔声问道。 “你那么大声,怎么会听不到呢。” 似是在书桌下,传出了另一道女声。 嗯。 标准的御姐音,听来就极具成熟的味道,与那些刚刚长成的小姑娘的娃娃音截然不同。 那女人果从书桌下钻出,很离谱,怎么会在那个位置呢。 “阳姐姐”伸了个懒腰。 大致应是丰满的身材吧,萧十七猜的,因为经过那医者专属的白色长褂从上往下这么一套,也看不出个什么了。 不过是真的高挑啊,步霜寒就已经跟萧十七差不了多少了,而这女医生,还要比步霜寒高出一个头。 那腿... 怕是得要人命吧。 (以上描述,均出自萧十七的主观感受) 当然,萧十七也并没有一直盯着人家看,那样未免太失礼了,少年郎不过是稍微品了一下。 浅浅的那种。 步霜寒迎上前去,给了阳姐姐一个热情得拥抱,并撒娇似的说道:“哪有嘛,我明明很小声的。” 阳姐姐掩面一笑,说道:“你?小声?” “就妹妹刚刚在后院的那两嗓子,只怕前堂的客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怎么说也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咋地还这么风风火火的呢。” 步霜寒娇羞一笑,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脚尖。 啊? 萧十七看得又是一愣,这是大小姐她该有的表情和动作么? 阳姐姐顺势看向萧十七,道:“这就是你与我说的小弟弟?” “什么啊,不是小弟弟,是我新收的小弟!” 步霜寒脸颊一红,连忙解释道。 阳姐姐抿嘴偷笑道:“这不没区别嘛。” 年上女性独有的锐利目光,将男孩从头到脚扫视了个遍,那眼神直勾勾的毫不遮掩,近乎赤裸。 萧十七心中一跳,竟是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噗嗤...”阳姐姐会心一笑,道:“别怕呀,又不会给你吃掉。” “再说了,你刚刚看我的时候,胆子不挺大的么?” 被人直接戳穿小动作,萧十七一时间更加慌乱了,足下跌绊,两个趔趄,竟是向后摔倒去了。 “啊呀!” 忽听得大小姐沉哼一声,箭步跨出拉住萧十七的同时,另一只手狠狠地朝他的头顶来了一拳,偷看被人发现,还如此手忙脚乱,实在是... 太丢脸了。 这回,萧十七没有喊痛,而是不动声色的硬吃了这一下。 嗯,没错,他也觉得太丢脸了。 “好啦,快过来吧。” 逗弄完两名年轻人后,阳姐姐手臂一挥,指向了房间正中的看诊台,终于是想起了正事。 “把外衣脱了再躺上去。” “啊?谁?”萧十七脱口而出道,直到现在他还没弄明白是个什么处境呢。 步霜寒推了萧十七一下,不耐烦的说道:“啊个鬼啊!” “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是你脱难道是我脱啊。 额... 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在看见步霜寒那凶悍的眼神后,萧十七很快就收敛起了不正经的心思,他可不想再挨一拳。 第261章 少年最怕的收费项目 “哦,还有,你出去。” 阳姐姐不知何时戴上了副口罩,当下她眼睑微垂,扫了眼步霜寒后,淡淡的说道。 步霜寒:“诶?” 阳姐姐:“‘诶?’!” “你难不成你打算看着他脱衣服?” 步霜寒慌忙摆手,阳姐姐则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调侃道:“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啊,你想看就等回家呗,现在还是先让我仔细看看吧。” 两句话把女孩臊的脸通红,步霜寒转身向屋外跑去,嘴里小声道:“那我去外面等着。” 待到步霜寒离去,阳姐姐才开口对萧十七催促道:“现在可以快些了吧,我后面还有很多病人呢。” 萧十七点了点头,遂脱去了上衣。 阳姐姐指着看诊台道:“背朝上,趴着。” “嗯...” “裤子不用脱。” “啊?” 萧十七眼角跳了下。什么玩意?她为什么要特意提醒我?我根本就没打算脱裤子啊! 看到少年如此窘态,阳姐姐又是噗嗤一笑,“撩你玩的。” “你俩咋都这么不经逗呢。” 萧十七呵呵呵的尬笑了起来,难怪步霜寒性格有缺陷的,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呐。 一整个大无语。 不过话说回来,那看诊台倒是颇有意思,其一端有一个中空的小洞,近似于那种按摩推油的床板。 当然,萧十七是没见过的,他只是凭着直觉趴了下去。 阳姐姐调整下萧十七的姿势,她的手很嫩...好吧,其实感觉不出来,毕竟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人家肯定是带着专业的医用手套在的。 阳姐姐一寸一寸的按压着萧十七的后背,尽管萧十七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其越来越重的手法上还是能推测出一二的。 大概是不会有好话的吧。 “谁替你缝的针啊?”阳姐姐的语气略有责怪之意,“技艺尚可,就是手法过于蛮横了。” 萧十七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做为急救应对的话,倒也不能太苛责了。” “该不会是月月吧?” “算了,想也不可能,就我妹那半吊子的功夫,还不得给你扎死啊。”阳姐姐继续自言自语道:“其实就凭这个伤势,没让你流血而亡,都当得起‘医生’二字了。” “话说这太丘的龙犀银霜确是神品啊,你这伤不过才几天,至现在竟已呈半月上的恢复态势了。” “真是叫人兴奋啊。” 涉及到专业内容,阳姐姐整个人都显得亢奋起来,不止是手上,就连嘴里都停不下来。 “你先别慌着动,我需替你再清洗下伤口。” “这后续处理的也太粗糙了吧,根本入不了眼啊。” 说罢,阳姐姐便转身去拿器具。 听到这里,一直插不上话的萧十七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啦,“等等,张医生,您先等等!” 阳姐姐回头瞥了眼萧十七,不解道:“干嘛。” 萧十七从看诊台上撑起身子,诚惶诚恐的问道:“内个...” “要收费么?” 闻言,阳姐姐白了他一眼,道:“废话!” “当然要收费啊。” 第262章 少年最怕的收费项目(二) “收费!!!” 萧十七那沙哑的嗓音都给吓出高声了。少年相当之迅速地从看诊台上爬起,慌忙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 “这点小事就不劳动姐姐费心了,回家自己冲冲就好。” 说着,萧十七便拿起衣服,向门口仓促逃去。 钱? 他可没有,一分都没有。 阳姐姐也不阻拦,她只是笑着眯起了眼,然后淡淡的说道:“你要走也行,但话我们要提前说清楚。” “不做治疗,相关费用我们也是不会退的。” 萧十七嘀咕道:“我又没缴费。” 阳姐姐浅浅一笑,道:“你是没出钱,但门口那位小妹妹,可是在你来之前一次性替你付清了八个疗程的费用。” “你不治,我是乐得很啊,但她乐不乐,我就不晓得了。” 此话一出,萧十七逃离的脚步当即就停止了。 萧十七皱着眉头,满脸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我来之前?” 这... “您是说,病人都还没到,您就预料到了八个之多的疗程,还提前收了费?” 是什么黑商啊。 啊? 还以为萧十七是被步霜寒的举动感动到了呢,没想到却是震惊于阳姐姐的黑心。 阳姐姐闻言也是一愣,她也是万没想到这孩子关注的点这么清奇的,她的本意只是在“不经意”间透露点步霜寒为其所做的事情,给年轻人打个助攻,却不料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阳姐姐嘿嘿一笑,索性大方承认道:“既是开店,当然是以营收为目的嘛。” “再说了,人家步小姐有的是钱,不差这一毛半点的呐。” 萧十七:“...” 呵,还真是黑的理直气壮呢。 阳姐姐眯起眼,拍着胸脯道:“你别看疗程多,但效果和价格在这汉川都是出了名的公道呢。” “若是换了旁人找我,光预约就要往后排上一个月,有钱都没用的!” 萧十七也跟着眯起了眼睛。她说的话他都是信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认为她是个黑商。 “诶,你这小鬼,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正在二人拉扯之际,房帘外却是传来了一道颇为压抑的声音。 “阳姐姐,是他不配合么,要不我进来给他捶一顿,他就乖了的。” 嗯,听得出来,说话的人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这边大小姐刚说话,那边走到房门口的萧十七就开始蹑手蹑脚的往回退了,就像是电影倒带一样,沿着原先的轨迹,重新趴回了看诊台上。 阳姐姐在一旁忍得都快捧腹了,自己这个医生得话不听,别人得话倒是管用得很。 “哎,年轻人啊。” 阳姐姐笑嘻嘻的嘀咕了一句,便拿过器材,做起正事了。 “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常去医院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医生对于疼痛的判断,似乎与正常人类有着那么一点出入。他们口中的“不疼”,往往才是常人感觉的到的“有点疼”,而一旦他们说“有点疼”了,那只怕就是... “卧槽!”萧十七闷哼了一声。 她在干什么? 不会是在割开我的伤口吧! 第263章 少年最怕的收费项目(三) 好漂亮的缝合法呀。 阳姐姐从未见过如此细小的线口,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走针的痕迹。 局部伤的话,若是她刻意为之,兴许能够做到同样程度的细腻,但似眼见这般大面积的创口,她自问是完全做不到的,倒不是她对自己的手法没有自信,而是... 来不及啊! 阳姐姐佩戴上了一副专用的医学放大眼镜,她轻抚着少年郎的脊背,自言自语道:“这样‘绣花’,只怕刚缝到一半,病人就该先流血流死了吧。” 是啊,急救急救,关键就在一个于“急”字,怎么快就应该怎么来,慢工出细活是不适用于这里的。 “快且工整?”阳姐姐眯眼沉思。 又不是裁缝踩缝纫机,人手真有可能做的到么? 阳姐姐看得入迷,情不自禁下竟是拿手术刀挑开了萧十七一处较小的伤疤,“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于是这就有了萧十七的那一声闷哼。 阳姐姐又凑近了一些。 尽管内里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但从外部开口的走势来看,还是能很容易的判断出是利器所伤的。 “是能报警的程度。” 阳姐姐嘀咕了一句,大夏奉行法治,也全面管制刀枪械斗,像这样恶劣的伤害如果摆到明面上,参与者都将招来不小的麻烦的,不过她既非公职医生,又不是执正官,自是不会去多此一举的,只是作为妹妹同学的长辈,阳姐姐却是必须要多提醒萧十七一句,“若是遇到搞不定的事,还是应该相信政府的。”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还很清楚的:小朋友,该严肃处理的还是要严肃处理。 萧十七轻“嗯”了一声,便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见萧十七反应如此淡漠,阳姐姐挑了挑眉,也不再多言,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当下。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到了阳姐姐这个级数的医者,单从这一小点创面,便大可推测出萧十七的整体情况了。 1.没有看见缝线残留,想来用的是人体可吸收的材料,如此她便不用担心皮肤发炎、肿胀等问题了。 2.缝合时,似乎并没有为他清洗过身体,所以在痂壳覆盖的隐蔽处,还能看见不少细微的砂尘,倒是好在敷过龙犀银霜,那强大的药力,看来是将伤口感染的风险排除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二次处理一下。 3.虽至细腻,却依旧仓促,很多稍浅的开口都被忽略掉了,还需补全才行。 只见阳姐姐微微一笑,一手持器械针,一手拿镊子,驾轻就熟的干了起来。 ... 过了大约一刻钟吧,阳姐姐才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她端起器械台上的小白盘一阵摇晃,里面传出了沙沙的石砺声,这些全都是从萧十七的伤口中二次处理出来的残屑。 任这些渣滓留在皮肉中,这孩子也真是个狠人。 “你听听这是什么动静。” “再多点,你就可以直接去开砂石场了。”阳姐姐吐槽道。 看诊台上,趴着的萧十七同时也吐了一口气,他是说这两天身上怎么总是痒痒的不得劲,原来是被咯着了啊。 阳姐姐:“我再替你涂层药,之后每三天过来换次绷带,大约四五周,便可见到好转了。” “哦,对了。” 阳姐姐话锋一转,忽又补充了一句。 “小弟弟,你要不要再拍个片子,保险起见嘛,毕竟单从肉眼看,我也不能确定这伤有没有波及骨头的。” “而且现在办理...\" \"即享七折优惠哟。” 闻言,萧十七心中一紧。 诶! 现在是在搞增项么? 第264章 好得很 “看病嘛,当然是越稳妥越好咯。” 此刻的阳姐姐不像是医生,倒更像是个金牌销售。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向上的弧度,双眼微醺似的浅笑着,用熟到滴水的声音,慵懒的推荐着自家的产品。 少妇的风情,总是让男人难以抗拒,无论哪个年龄段,若不是经济条件不允许,少年郎都真想去拍一个了。 难怪张月家有钱,这样子看病,没个一年半载,哪里瞧得好哟。 萧十七内心动摇,嘴上却依旧坚定,“姐,不必了,我没钱。” 阳姐姐捂嘴一笑,道:“又不真需要你出,只劳你动动嘴,门口的那位妹妹,自会替你结账的。” 萧十七摇头道:“那也不必了。” 阳姐姐耸了耸肩,道:“行吧,随你。” “只是记着前两周需要静养,尽量避免剧烈运动和流汗,睡觉最好也趴着。” “你的伤很重,是真真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性命大事,切莫再儿戏了。” 看着萧十七离去的背影,阳姐姐反复叮嘱道。 行至房门口,萧十七方才转过身来,少年低下脑袋,一本正经的躬腰感谢道:“谢过张医生。” 阳姐姐半倚在看诊台上,拂袖一笑,“不客气,收钱了的。” 诶? “你叫我什么?” 萧十七一愣,“张医生啊。” 阳姐姐道:“你如何判断我姓张的?” 萧十七一愣又添一愣,“不是你自己说张月是你妹妹的么?加之这里又是弓长药房,而张月同学也常言此为祖上传下之艺,如此想来,您八九成便该是张姓了。” 阳姐姐满意的点了点头,“脑子还算是灵光...” 萧十七一撇嘴,心道:这根本就不难推测吧! “就是眼睛不太好。”阳姐姐轻轻揪起胸口的名牌,往前拎了拎,“l..i...李。” “木子李,李医生。” 啊? 啊! 萧十七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近了两步。 我靠,还真是。 阳姐姐:“我胸口这大的三个字,你看不见?” 呵,还搁那一通分析呢,结果到头是个“丈育”。 萧十七尴尬的搓了搓手,简直是无处藏身、无地自容、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萧十七不知道说些啥,只能嘿嘿的傻笑着,下回看人之前,他一定先看胸。 阳姐姐两眼一眨:“所以...” “眼科小店也有涉猎,了解一下?” “一律七折哟。” 一瞬间,萧十七从羞耻又转变成了震惊。 套路。 好深的套路,好高明的套路。 这谁能防得住啊。 少年郎再没有犹疑,拉起门帘就窜了出去,这样的销金窟,再不走,怕是就走不掉了。 屋内传出了女孩...哦,不对,不是女孩,是女人开怀的笑声。 萧十七突然跑出去,给一直蹲守在门口的步霜寒吓了一跳。 步霜寒将脑袋从门帘中间探进去,关切问道:“怎...怎么了,他还好吧?” 阳姐姐笑道:“好得很。” “嘻!” 这回倒真是女孩在笑了。 “阳姐姐,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我再来感谢你。” 说罢,步霜寒便也兴冲冲地追着萧十七去了。 阳姐姐动了动嘴唇,本是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第265章 是晚餐邀请哟 某间会客室内。 “哦~” “原来我们被赶回来,是大小姐的意思啊。” 胖石墩后知后觉的说道。 张月白了胖子一眼,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啊。” “什么叫赶回来?” “是回来看病好吧!” “萧十七伤的那么严重,昨日便该和我们一起走的,只是一下子搞忘记了而已。” “再说了,钱不都给你们报了么。” 胖石墩:“钱?什么钱?” 张月叉着腰说道:“旅游的钱啊,你们四个人四份,寒寒都让那导游以她们公司的名义退还到萧十七的卡上了。” “不然你以为旅行社能那么善良,收了的钱还能给退的?” “那些都是寒寒为了弥补你们,自己掏的腰包呢。” 张月妹妹那也是个碎嘴子,都不需要胖石墩开口问,她就自己全盘托出了。 胖石墩:“...” 张月:“等等,看你这反应,你不知道钱的事?” 胖石墩:“...” 张月:“天啊,该不会是被那导游私吞了吧?” “不行,我得跟寒寒说一声,让去她个电话去问问,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胖石墩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不一定,能私吞这笔款项的,还有一个王八蛋呢。” “不是么?” ... 后门口,萧十七打了喷嚏。此刻他正扶着栏杆在等步霜寒。 当然,扶栏杆这个动作呢,并不是为了耍帅,而他的身体着实疼的有些厉害。 没一会儿,步霜寒就追出来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步霜寒冷声说道。 咱这位大小姐,平日里待其他同学也算是豪爽友善,可不知怎得,对着萧十七时,总是难免别扭小气一些。 这不,仅是萧十七出门没有等她,她就记恨上了。 步霜寒大步流星的走到萧十七身边,抬手便欲报昨日那【删好友,且不回电话】之仇,只是在透过衣衫看到萧十七那一身满缠的绷带后,那手却是又怎么也挥不下了。 打吧,于心不忍,可就这样把手放下,好像又太没面子了。一时间,倒成了她进退两难了。 少年并不是一个呆瓜,察觉到了女孩的心理,于是便很懂事的给铺了个台阶。 只见萧十七嬉皮笑脸的拉了拉步霜寒的胳膊,嘴上有模有样的求饶道:“好姑奶奶,便饶了小的这次吧,我这小身板,可再经不起您三拳两脚的了。” 好姑奶奶?噗... 步霜寒心中非常想笑,但面上还是咬着后槽牙忍下了,可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好说话。 步霜寒冷哼了一声,道:“看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这次就暂且记下了,若还敢再犯,本小姐定不...” 萧十七嘿嘿一笑,抢答道:“不用小姐你动手,我自裁谢罪。” 步霜寒瞪了萧十七一眼,纠正道:“姑奶奶!” “好好好,姑奶奶。” 步霜寒:“哼,乖。” 一番拉扯后,步霜寒这才算是哄好了。 “到点了,去吃饭吧。” 步霜寒看了眼手表后,突然对萧十七发出了晚餐邀请。 第266章 是晚餐邀请哟(二) 会客室内。 张月与胖石墩正聊的火热,也不晓得那死胖子讲了什么笑话,竟是逗得张月妹妹前俯后仰的。 呵,不得不承认,胖石墩在和人相处这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女孩是因为跟他讲话而生气的。 相似的过程,同样的时机,这边却是男生先发出的邀请。 胖石墩:“都这个点了啊,咱去吃点东西吧,都聊饿了呢。” 简单明了,直奔主题,别用疑问句,且只给一个选项,如此方能将机会扩至最大。 张月下意识的应道:“嗯,确实是有点饿了。” “那先去吃东西吧。” 只要对方不是讨厌你,那这晚餐大概率就是能吃成的,毕竟干饭这个项目,可是全人类通杀的。 “那你等等,我去把寒寒也叫着,正好我家对面新开了一家高餐,我们一起去。” 胖石墩心中狂喜,点头的动作都像是要掀起风一样。 耶,成功!。 这是胖子内心的独白。 嗯。 确实是很接近成功了,但... 还是可惜了。 此刻的胖子,并不知道自己将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猪队友呢。 ... “晚上了,去吃饭吧。” 步霜寒背着手,眼睛看向别处,她说话的语速很快,就像是生怕别人听清楚了一样。 “啊?” 萧十七痴傻傻的瞟向步霜寒,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果然,他没有听清楚。 步霜寒:“...” 萧十七:“你说啥,刚刚太快了,没听得清楚啊。” 步霜寒鼻子一皱,傲娇道:“没听清就算了!” 萧十七:“哦。” 少年郎一耸肩,竟是当真不再追问了。 萧十七:“天色不早了,那我便先回去了,今天都还没吃东西呢。” 步霜寒:“...” 与步霜寒说罢,萧十七又嘀咕了一句,“这么突然,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我吃的。” 步霜寒:“...” 萧十七:“咦,是有什么东西在响么?” “从刚刚就一直咯咯的。”萧十七抬手掏了下耳朵,“是我耳鸣了么?” 萧十七摇了摇头,搞不明白。 所以说有时候真的要感谢法治社会,因为它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救过你好多次了。 还什么东西在响? 是拳头!是本小姐的拳头啊! 大小姐双手负于身后,左腕上那块名贵的手表,已经被她捏断掉了。 走之前,萧十七又对步霜寒作了个揖,与跟李医生道谢时一样,少年同样一本正经的说起了话。 “今日劳步同学破费了,萧十七感激不尽,如若可以...” “还望把之后的治疗一并取消掉吧,皮肉小伤,无需挂碍,也不用多此周折。” 萧十七态度诚恳,眼神真挚,言语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那客气的样子落在了步霜寒的眼里,却又哪哪都不对了。 大小姐这次连哼都没有哼,她甚至还笑着对萧十七点了点头,然后才平静的转身离开。 萧十七看着步霜寒缓步离去的背影,目光流转,也不知察觉到了没有。 半晌。 好吧,他没有。 在大小姐跨进药房后堂的刹那,少年郎便也走了。 相反的方向,愈行愈远。 第267章 挚友决裂 “吃吃吃!吃你个大头鬼。” “回家吃奶去吧!” 没有征兆,没有预警,大小姐指着胖石墩的鼻子就是一顿破口大骂,骂完还不给对方一点辩白机会,拉起张月的手便急速地往内堂走去,只留下孤独的胖子在原地凌乱。 此刻的胖石墩委屈的就像是个两百斤的孩子。额,他本身多重来着? “明明刚刚还挺好得到啊...” 心思机敏的胖子在经历最初的一阵懵逼之后,很快就觉察到了问题的关键。 “萧十七,我干你大爷!” 不是他还能是谁?若非那王八蛋招惹了步大小姐,自己何以会被殃及池鱼。 被搅了“约会”的胖子,直棱棱地从凳子上站起,他双手握拳,这一刻,怒从心头起,恶相胆边生,终于他决定...先回家睡一觉。 呵,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胖石墩与萧十七家境差不多,都是穷兄弟。打的,他肯定是舍不得的,坐公交吧,这个点怕是也挤不上去,思前想后,算了,腿着回吧,正好出出气。 五步一喘,十步一歇,走走停停顺带再买点串吃,一个小时的脚程,硬是被他走了两个多钟。 不知不觉,已经是上灯的时间了,高楼林立的住宅区里家家灯火通明,打眼看去,倒是比白天还要恍人一些。 大门耸立,有小三层楼那么高,顶端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行楷书:枫林鹿苑。 “真是比咱那小村子好上太多了。” 进小区前,胖石墩一如既往的感叹了一句。 【枫林鹿苑】在汉州算是极俏的了,三环内,又是新楼盘,配套齐全,而且价格便宜,是外来务工的蓝白领阶层租买的不二首选,常年内无空室。 不过即便是租房,这里貌似也不是胖石墩能负担得起的。 鹿苑哪哪都好,就是电梯来总是难等。当然,这两梯八户的体量,也注定它快不起来了。 进屋、开灯、换鞋,与所有正常人类基本一致的流程,然后再喊上一句,“今年,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冯今年,你胖爹回来了。” 依旧没有动静。 “这小子,还没回来么?” “诶,卧室的灯怎么亮着。” “出去了,又不记得关灯,电费不要钱啊...” 胖石墩的话没有说完,卧室外,只见胖子龇牙咧嘴,跟见了仇人似的。 顺着他的视角过去,嚯,不是“仇人”又是什么。只见冯今年的床上,赫然睡着一只实打实的王八蛋! “萧十七!” “你还敢来此,你害胖爷害得好苦啊,我今天跟你没完。” 胖石墩小跑冲出,一跃而起,“吃我泰山压顶。” “啊!” 一声哀嚎,萧十七,卒。 ... “说!” “你跑来我家作甚。” 胖石墩勒着萧十七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 萧十七也不知道胖子今天发得是哪门子的疯,但他晓得,现在如果不从实招来,怕是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了。 萧十七:“我...” 胖石墩:“好了,我不想知道了,回答下一个问题。” 萧十七:“你...” 胖石墩:“你为什么要拆散我和张月妹妹?” 萧十七:“啊?” 这b绝对脑子进水了。 第268章 平静的日子 两人疯了小半天,最后以胖石墩的力竭告终。 “也是,你这几天还是在这躲躲吧。”胖石墩喘着粗气说道:“就你这副样子,若是被小姨看了去,哥几个回乡后都得跟着今年罚跪。” 萧十七点头道:“嗯嗯,等我拆了绷带吧,反正说得是出门七天,这还有几日呢。” 说话间,又有人开门了。 “哟,稀客呀。” 是冯今年回来了,“怎样,今天的进展如何?” 冯今年眉飞色舞的询问着,一看问得就不是正经问题。 闻言,胖石墩好不容易消下去火气又上来了,胖子顺手捶了一下床铺,龇牙道:“先说好,我是不睡沙发的啊,你们俩个谁爱睡谁睡。” “胖爷只负责帮你们收拾。” 冯今年挑了挑眉,疑惑道:“怎么?十七今天睡这里?” 还是没人搭理他,胖石墩正整理沙发上的杂物,而萧十七则是趁冯今年提问的工夫,从这间房的床上小跑到了另一间房的床上。 “哈?”冯今年被这奇奇怪怪的两人逗笑了。 胖石墩扭头瞥了冯今年一眼,道:“你睡沙发是吧?” 冯今年:“???” ... 接下的日子就相对平静了,萧十七在胖石墩和冯今年这借宿了一周,直到身上无需再绑绷带后,才蹑手蹑脚的回了家。 汉川城一处偏僻的角落,相当破败的旧城区,除了大半辈子都生活在这里的老人外,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年轻人了。 门口的大黑依旧慵懒的打着瞌睡,这般炎热的夏日,便是狗也蹦跶不起来了。 见着小主回家,大黑也不过是抬了抬眼皮,嘴里含糊不清的哼唧一声,再用尾巴拍打两下地面,如此便算作欢迎了。 呵,还真是完美的复刻了某人的性格,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其主必有其狗”了吧。 推开院门,一眼便能瞧见屋里那恨不得钻到电视机里去的老道士,还是快些关上院门吧,这要是被街坊看见了,都不好解释的。 “这般放肆,想来是小姨又不在家吧。” 萧十七嘀咕了一句,实在是懒得打招呼,少年带上院门,便径直走向自己屋了。 跟大部分家庭一样,只要孩子几天不在家,那房间便就该被收拾的认不得了。 放在门口的拖鞋没了,桌上顺手能拿到的水杯也没看见,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消失了,除了自个儿要用的东西找不到,干净的几乎无可挑剔。 “哎。” 萧十七叹了口气,卧室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先去书房吧,正好那些事他还没弄清楚呢。 书房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散落一地的书籍,阳光照射下,房间里飘荡着厚重的絮状物,看来是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也是。 自从有了电视,老头子便再没有翻过书了,萧十七也是玩手机的时间居多,而全家那个唯一对此地感兴趣的人,却是早就被明令禁止踏入书房半步了。 谁让小姨她...非要用打湿了的抹布,擦书的呢。 第269章 时常被人惦念 汉川中心地段的一高档小区内。 浴室里。 一名妙龄少女正悠哉游哉的泡着牛奶浴。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家里干这事啊,不会嫌麻烦么? 嗯... 别人有保姆的!哪里能麻烦啊。) 修长的白腿微微抬起,用手掬一捧奶,然后倾倒在其上,晶莹的液体自粉砌的玉肤上点点滴落,重归池中,又带动阵阵涟漪。 一整个,摄人心魄。 (欸欸欸,一个人洗澡,这动作多少有些浮夸了吧,又不是在拍电影,要不要这么带感啊!) 小手在浴缸边的毛巾上擦了擦,再顺手拿起旁边的电话。 “喂,邱伯吗?” “我拜托您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标准的甜妹音。 酥了,酥了。 电话的那头是一个年迈的老者的声音,语气很硬,似乎不苟言笑,“裳小姐,是老奴。” “老奴这几日问过了包括太丘官报在内的十多余家大小出版社,都未能探听到任何有关《地异志》的内容。” “此书应是从未在官方正式刊印过,甚至都鲜有流传,不然就算是禁书,也该有消息回馈才是。” 裳小姐,太丘。这两个词同出现,基本可以确定这女孩的身份了。 祝云裳。 那这洗澡的方式就完全合情合理了,不是什么公主病,这就是个公主啊。 祝云裳:“嗯嗯,我那朋友确也与我说过,此书偏冷,大抵是无人只晓的。” 电话另一头:“裳小姐,恕老奴无能。” 祝云裳礼貌一笑,轻声道:“邱伯言重了。” 电话挂断,祝云裳赤身站起。 奶花四溅,很是香甜。 (多的再就不能说了。) 呵,还真有人伺候啊。 小公主刚一跨出浴缸,就有名中年妇人恭敬地、按批次地、双手奉上毛巾以及一应衣物。 妇人面容姣好,气质俱佳,绝不似那种一般的保姆阿姨,毫不夸张的说,就凭她的身段长相,若放到了其他环境,那也是有人鞍前马后的主。 只不过阶级的鸿沟,终究是难以凭借单一的某点进行突破。 庶民服务于精英,而精英则服务于豪门,都是服务,无非形式各有不同罢了。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等级差距过大的服务总是无趣的。这就像是你在学校里考试得了第一名,最后一名真心实意的夸赞,也远没有第二名口是心非的奉承,来的让人神清气爽。 即便是祝云裳这样可爱的女孩子,生在了云端,便也就逃不开如此的趣味了。表面上温和可亲,但实际那才是真正的高人一等。 是骨子里的傲慢。 祝云裳在穿着整齐后,就径直往卧室去了。哦,她还不忘回头对那美妇感谢得笑了笑。 卧室里。 祝云裳席地坐在窗边,轻倚着玻璃,俯瞰着奔流不息的汉江。 景色虽好,但还是不如家乡啊。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邱工查不到,子衿哥又经常性失联。” “看来想要继续进展,只要去找他啊。“ 祝云裳轻声呢喃。 “萧十七。” 第270章 有关吞天口 祝云裳心心念念、前后托人找寻的珍本,到了萧十七家,却也没能逃过垫桌角的命运。 翻箱倒柜了半天,终是在桌子下面看见了。 哦,想起来了。那日书桌被夏虫蛀了,他便随手抄起一本书给“修补”了一下,没想到还挺合适,尺寸正好。 抽出来,书桌便又开始晃荡了,不过并没有关系,坐地上看就是了。 《地异志》,山川篇。 观正书全文,记录的似乎只有大夏的河山,想来先作者应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没出过国的土包子吧。后批注上倒是补写了不少异国之所,那些地名称谓用的还是外文,哟,挺有文化呢。 “小蝰山...小蝰山...”萧十七碎碎念着。 有了,在这里。 【蝰山脉,地处云汉两州之间,虽比邻天府通衢,却为蛮荒之地,延绵千里,大山十万。】 关于蝰山脉这段,书里的内容大概能有个几页,不过具体到小蝰山的,便只有寥寥数行了,若是再除开交代过的“大夏之妖的传说”,就更不剩几个字了。 不过在其旁侧,有用小字记写的繁多批注,萧十七之前还真没仔细看过。 【游至阴川地界,问及名山,乡民不愿多言,只道我若有意,可指我一处,自行往参。】 【闻传小蝰山内有两处禁区,今得见其一,不过如是。】 与其说这人是在为地异志写批注,倒不如说他是在写日记。 萧十七咂巴了下嘴:“呵,还挺狂。” 萧十七眯起眼,把书又往面前凑近了些,“镇岳吞天口”上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双峰夹道,竟作两川天关,原来如此。】 “哦~是这样么?” 萧十七好像有点明白了。 “难怪会那么瘆人。” 吞天口内雾霾浓厚,无论早晚,当地人总说那是亡者冤魂难散,经年累积而成的阴气,起初少年郎不以为意,只当是古人对不能理解之事物的合理想象,可现在结合一看,却才明了传说似乎也并不都是无稽飘渺。 “看来此地是真的死过很多人啊。” 汉云两州乃是大夏腹地,同为神州富饶之所,素有“鱼米之乡,天府之国”的美誉,其直线距离快马一天就能往返,而这本应视作一体的宝地,却因为那横生的蝰山地脉,而生生的被分割为了两处。 蝰山地险,万难越穿,可若要绕行,那路程便要徒增数十之倍多,光是这千年死在这之中的倒爷,就不可计数了,更不谈打仗了。 是的,打仗。 难以逾越的“天堑”,最是容易催生不同的政权,而当其中一方足够强大后,那“篱笆”便又拦不住对富得流油的邻居的觊觎了,战争于是就此打响。 说到这里,想必饱识的诸位应该就都猜到了吧。 嗯,没错。 这镇岳吞天口,便是那条直线。 “奇袭之径,亦是伏击之所。” “王朝几度更替,历史从未停休,如此看来,那双峰夹道之内,由骸骨铺堆成路,并非虚言啊。” 第271章 有关吞天口(二) 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民智逐渐开化,很多古老的怪诞传说正在褪去那层恐怖的外衣,但【小蝰山·镇岳吞天口】不同,历史的车轮不断碾过,却只是在这里碾死了更多的人。 那吞天口最近一次发生大规模的死伤是什么时候呢? 夺国之战? 不,根据书上批注透露出的蛛丝马迹,时间似乎还要在那场战争之后的几年。 “所以说写日记还是要标日期的好,不然后人看着多累啊!” 属性触发,萧十七忍不住叽歪了一句。 【移夏数十年的异国人携亲回乡途中经小蝰山时不幸遭遇山灾,举族遇难。ps:当地执政司是这样说的。】 “呵,这位先人还真是有趣,这样的内容也要提笔写下么?” 这场景,正仿佛是两个吐槽星人隔着时空无障碍交流。 “我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 阴川档案室内,寥寥三十一字,便记录了一个家族的覆灭。 直觉告诉萧十七,这件事似乎与蝰山袅袅有着莫大的联系,毕竟也只有如这般的深仇大恨,才有可能他化出一个不属于这世间的灵体,当然,这仅是他的感觉。 “哎,头疼。” 动脑总是辛苦的,偏他又懒散成性,所以没过一会儿,萧十七便开始在地上打滚了。 “哎,我当时是哪根筋抽了,要掺这麻烦呢?” 唉声叹气、长吁短叹、怨声载道,然后继续吧。 吞天口双峰有名,一曰:般若,二曰:恶障。这是书上的原文。 “我记得蝰山袅袅是住在恶障山间吧,好好一个女孩子,住在如此峻险之地,真的方便么?” 根据当地的传说,那翠峰虽名“恶障”,却是由美女所化。 (额... 这瘪犊子的脑子里是只有美女么?那不是美女,是女厉啊! 是凶悍的邪灵!) 管他呢,反正传说里形容的是“杏脸桃腮,艳色绝世”,那只要是好看,在少年郎这里就统称为美女,注意这里的少年郎并不是特指萧十七一人,而是泛指全天下所有的适龄男性。 “后面写的就是三仙伏妖的故事了,待我仔细看看。” 翻页。 “诶?诶!” 萧十七震惊出了声。 这tm的反面被霉给侵了啊,正好看不清,等到它再到可辨识的文字内容时,已经是下一篇了。 “上次看的时候,明明还没问题的啊。”萧十七双手揉着头发,崩溃说道。 (上次?你上次翻书都什么时候去了,心里没点数。) 萧十七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自然也就做不到过目不忘,能记住的那些内容,都已经在同学面前卖弄完了,当下他是真的想不起来后面讲了些啥了。 “老头子总该还知道吧。” 可是说起老头子... “hey...yeah...queencard...” 听到了么,那振聋发聩的电视机声,萧十七便是在隔壁房,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指望一个明显已经耳背了的老人,去回忆几十年前在书本中所看到的内容,这靠谱么? 萧十七头发都快被自己薅秃了。 “哎,头疼。” 第272章 老道士的酒后胡言 “道长,我回来啦。” 约莫四、五点的样子吧,屋外响起了一道女声,与此同时,萧十七隔壁房嗨到翻的劲舞歌声也戛然而止。 呵,不用想也知道是小姨回来了。 那百无禁忌又为老不尊的老头子,也只有在自家“闺女”面前时,会有所收敛一点。 跟老道士不一样,尹初晴进屋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萧十七回家了。 “十七,十七!” “混小子,玩这么长时间才晓得回来,可想死小姨了。” 尹初晴一面喊一面向书房跑去,甚至为了能更快一点,她连手上的包都往地上甩了,减负嘛。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萧十七在书房的呢?靠爱的感应? 闻听小姨的声音,萧十七也是由衷的欢喜,懒得出奇的他身上罕有的出现了着急的动作。 萧十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然后小跑着迎了去。 萧十七:“小姨~” 尹初晴:“十七~” 二人深情对喊,双向奔赴。下一刻,就该抱在一起了ba... 诶! 诶? 尹初晴扑空了?不,是萧十七躲开了。 少年郎挑了挑眉,倒也还没到需要拥抱的程度。 早已习以为常的尹初晴对此也不在意,她依旧笑嘻嘻地牵起萧十七的手,拉着他就往主屋走去,嘴里埋怨道:“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多买点菜啊。” 直到这时,老道士才不徐不疾的露了面。 老道士:“哦,是十七啊,啥时候回来的,为师都不知道呢。” 好假的语气啊。 萧十七呵呵一笑,道:“也是方才到家,所以还没来得及向师父请安呢。” 同样假到不行。 嘣,嘣。 两个暴栗分别敲到了一老一少的头上,“都给我好好说话。” 萧十七、老道士秒怂,“好的。” “我就是不想理他。” 双方直接坦白,呵,还真是绝搭的师徒。 修理完这俩人后,尹初晴便又开始发愁了,“可是该吃些什么呢?家里也没啥存货了。” “要不等我下吧,我现在去集市买,应该还能赶得上趟。” 萧十七自是不愿麻烦小姨的,少年郎刚想开口说自己吃碗白面就成,却不料一向抠门的老头子这次竟是先他一步发了话。 “还买啥呢,出去吃吧,咱今天也提升提升。” 哟,倒是稀奇了。 “道长,你是嫌我做的饭不够好吃么?”临出门际,尹初晴忽然幽幽的说道,语气中还颇有几分委屈。 老道士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连着趔趄了好几步,萧十七更是差点一头撞到了墙上。 真·神仙脑回路。 ... 说是提升,其实也就是老城区路边旁的苍蝇馆子,不过别看它小,味道却还是相当不错的,老道士可馋了好久了呢。 咬着牙点了几个“硬菜”,便算是三人难得一尝的大餐了。 期间,尹初晴还不忘小声嘀咕道:“道长,你若是想吃,知会我一声就好了啊,买会去在家里做,可要不了这么多钱呢。” 老道士和萧十七只是点头微笑,并未多言。 第273章 老道士的酒后胡言(二) 一条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红烧鱼,一盘蒜香排骨,一份时蔬,二十来串羊肉,以及半碟花生米,这便是萧十七一家足称“过年”的丰盛大餐了。 一老一少深埋着头只顾干饭,生怕是慢上一点,就被对方给嚯嚯完了,活脱脱两个没心没肺。 唯有尹初晴,虽也在动筷,但那黛眉却始终舒展不开,似有心结难解。 可不嘛,这么贵的一餐,而且更重要的是,小十七和仙长竟然都拦着她下厨。 “果然,我还是被嫌弃了么?” 尹初晴的眼里开始泛起泪花,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照顾那师徒两人近二十年,到头来竟落了个这般下场,委屈就止不住的往外涌。 萧十七、老道士同时有感,斜眼瞟去。 哎,又来? (哈,真不知这些年,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道士在桌下踢了萧十七一脚,意思简单明了:赶快采取措施,可不能再任其发展下去了。 萧十七心领神会,立时有了动作。只见少年郎从座位上站起,又探出身子往尹初晴边上凑了凑。 “小姨。” “小姨?” 萧十七轻唤了两声。 尹初晴抬头望去,眼眶已红的不成样子。 “嘶...嘶...怎么了?” 萧十七腼腆一笑,沙哑说道:“小姨你...” “你要是没胃口的话,就把羊肉串给我吃吧。” 话音刚落,萧十七那手就以极快的速度伸到了小姨的碗里,然后再塞回口中。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让人瞠目结舌。 老道士甚至都想给萧十七鼓掌了。好手段,好心机,这下给这小子赚到了,白吃五串! (666,一桌三位,凑不出半个正常人,这都是些什么神奇的脑回路啊。) 尹初晴嘴巴一撅,站起来就往店外走,“吃吃吃!都留给你们吃好了!” 片刻后,萧十七冲老头子挑了挑眉,“搞定了。” 老道士不禁咂了咂舌,“还是你有办法。” 只要恼人的人不在,那自是不会再有人恼了,师徒二人相视一笑,便又继续各自干饭了。 “额,师父,等等...”萧十七嘴里嚼着菜,突然含糊不清的说道。 听到萧十七说话,老道士差点没给自己噎死。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在吃饭的时候听到这混小子主动开口了,而且还喊了师父。 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老道士眯起眼,静待着“黄鼠狼”的下文。 萧十七:“师父,今天不喝点么?要不要弟子去给您整两盅?” 老道士的眼眯的更紧了,说话有礼貌+没事献殷勤... 果然被他猜对了,这tm非奸即盗啊! 说着,萧十七还真就去柜台要了一瓶老道士平平日里根本就舍不得喝的好酒。 心痛痛,滴血血,但少年还是咬着牙把钱付了,递到老头子面前,老道士接过酒瓶,捧着仔细端详了好几圈后,才无可奈何的说道:“有事直说不就好了,用得着非要把为师灌醉么?” “孽徒,孽徒啊。” 第274章 老道士的酒后胡言(三) 正所谓做戏做全套,今日萧十七索性豁出去了,在赔了个笑脸后,他甚至还主动帮老道士满上了酒。 “嘿,师父,您慢请。” 老道士挑了挑眉,拿筷子轻敲掉了徒弟谄媚的手,然后颇为无奈的说道:“讲!讲!讲!” “你这副模样,贫道瘆得慌。” “害怕。” 萧十七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后,才娓娓道出所求:“也不是啥要紧事,就是有点吧问题想咨询下您老。” 老道士刚把杯子放到嘴边,一口酒还没下喉,就被萧十七的问题吓得给呛了出来。 鬼鬼祟祟、扭扭捏捏、磨磨唧唧,这问题怕不是... “不会是要问那男女间的问题吧。”老道士双眼微眯,内心隐有不安。 诸位不妨仔细想想,家中那刚成年的小子,若不是惹下了天大的祸事,何曾向长辈乖顺。 少年郎一愣,“啊?” 再联想到这次为时不短的旅游,听说还是男女结伴而行,老道士便更加笃定了,“你!你!你” 老道士嘴角抽搐:“你小子不是把别人家的闺女给糟蹋了吧。” 难怪要特意把他小姨气走的。 “啥玩意儿?” 萧十七一整个呆住了,这都哪跟哪啊。 老道士还想说话,萧十七连忙给他拦住了,要是再放任这个老不羞胡言,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来呢。 萧十七:“打住,打住。” “我跟您说正经话呢,您别跟我扯犊子啊。” 老道士一脸严肃,“为师也跟你说正经的呢,年轻人气血方刚,又难以自持,你若真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为师虽不至怪你,但和你小姨却是难辞其咎的。” 萧十七彻底被老道士整服了,只得直奔主题的说道:“师父,我就是这次出去玩,听当地人讲了几桩奇诡异事,偏他们又讲的不全,所以才想与您问问更多...” “那有关‘地缚之灵的传说’。” “啊?” 呵,这次变成老道士“啊”了。 “就这?”老道士眉毛一挑,尤不死心的问道:“真不是那方面的事?” 萧十七瘪嘴道:“当然不是啊。” “切~” 老道士松了一口气,可转身那表情又变成失望了。 自家的猪拱了别人家的白菜,赔钱固然心疼,但要是那笨猪连白菜都不会拱,却也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萧十七可没心思去管老头子在想些什么,他直言道:“小时候听您讲过一二,但并不完整,所以今天才想趁着这个机会,了解完全一些。 老道士拈了颗花生米,小嘬了一口酒,又韵了半天味,才堪堪说道:“奇了怪了。” “小时候与你讲,你说你不信也不感兴趣,咋滴长大了,反而又成了好奇宝宝了?” 萧十七瞪了一眼老道士,没好气的说道:“我就是怕你挖苦我,才下血本买了瓶酒,想堵你的嘴,结果你还真就这么不上道。” “得。” “不说是吧,我也不问了,酒还我,单自己买。” 说着,萧十七就去抢老道士手里的酒瓶,作要走之势。 老道士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咧嘴笑了起来。 敬语没了,说话也变横了。 哈,这才是我那孽障徒儿嘛。 “仅此一天哦,贫道知无不言。” 第275章 老道士的酒后胡言(四) “老头,你走南闯北这么些年,真有见过那所谓的‘灵’么?” 萧十七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的问道。 老道士尴尬的笑了笑,“为师是个啥水平你还不清楚么,要是真见过那些怪东西,哪还有命把你拉扯大啊。” “哦。” 萧十七轻应了一声,表情略有些许苦恼。 老道士虽埋头专注于吃酒干饭,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徒的心绪,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 “怎么?你遇到了?” 萧十七摇了摇头,随口说道:“哪能啊。” 老道士咂吧了下嘴,想来是吃得太嗨了,“那你干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忧心什么呢?” 被师父点破,萧十七也不诧异,少年呵呵一笑,便是张嘴就来,“忧心什么?” “那必是忧国忧民吧。” 老道士:“?” 萧十七:“想着万一世间若真有妖异作祟,而我辈又没有破解之法,那岂不是要苦了天下黎民么?” 老道士:“...” 666,这浑小子操心的比国家领导人还多些。 老道士笑道:“这你大可放心,虽然为师没亲眼见过,那听来的多半也是假的,但前人们还真就编导出了一套理论。” 这一刻,萧十七猛地抬头看向老道士,连嘴里的菜都忘了嚼了。 也是难得这孽徒能有心情听自己吹牛,老道士便不再讳言了。 “正所谓天地有序、人鬼殊途,恒常大道下...” 或许是职业习惯使然吧,老道士开口就是一段他胡编出来用与坑人的套话,说了两句后,方才反应过来对面坐的是自家的娃子,于是又改了口。 “反正他们的意思就是,正常情况下灵体是伤不了人的。” “你想啊,若真有灵鬼,它来害你,你又化作灵鬼,适时你们再于阴间相见,大眼瞪小眼,岂不尴尬。” 萧十七闻言一愣,这理论他倒是第一次听,细细想来,竟还颇有几分道理。 萧十七笑言道:“那若不是它的对手,到了阴间岂非还要受它欺负。” 老道士:“所以平时才要你们多祭奠一下先人嘛。” “怎么,就它能有道行,咱祖宗在那边就是吃干饭的?” “没道理不是?” “是故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才是于双方最好的选择。” “而且与人不同,人行凶,可以不需要理由,但灵为恶,总是要有因果的。” “它们才不自由呢。” “这点跟人到了海里有些类似。” 萧十七瞪大了眼睛,这跟下海能有什么关系? 离经叛道的言论最是能吸引观众的眼球,而老道士则是极为享受这样的目光,尤其那对象还是自己的小徒弟,于是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继续说道: “水里不是人类的世界,我们下去就会不能呼吸,憋气的话,如果不动,待的时间自然就能久一点,如果又需要游动,那潜水的时间也就会相应的减少。” “同样的道理,阳间也不是‘灵鬼’的世界,它们想要长留,便不能随意的耗损能量。” “否则天道恒常,必将有来有往。” 第276章 灵的划分 “哦,他们好像还给那些东西划分了等级,有模有样的,还真是闲的蛋疼。” 老道士杯酒下肚,脸色便已红润起来了,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海量,也不知怎么,就偏好得这一口。 这时候,当然少不了咱捧哏小王子的拍马了,只见萧十七故作惊讶的大声质询道:“什么?这也有分级?” 唉,萧十七实在是不想干这现眼的事,但无奈这老头就吃这一套,若是反响慢了,又或是没有反响,老道士还真有可能就会一直卖着关子不讲话的。 果不其然,一直扒拉着碟中花生米的老道士,直到听见了小徒的诧异后,才缓缓地夹起了一颗放入嘴中,又抿了口酒。 “那是。” “既然人都要分三六九等,想来天生万物也是不能例外的。” “容贫道想想啊,话是怎么说来着...”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似陷入了沉思,这次倒不是他故意拖延卖弄,而是上了年纪,那记性确实是大打折扣了。 “哦,想起了,好像有五级吧。” “第五级,蜉。” “就是总爱撼树的那玩意儿。” “古人将万物的死亡分成两个阶段,一段是肉体的死殆,另一段则是灵魂的消亡。” “二者常一起发生,但也总有例外。” “世间生灵阳寿殆尽,却又因某些特殊原因,而致使灵魂滞留阳间不散的,便被其称之为‘蜉’。” “这很好理解吧,无论是‘蚍蜉’还是‘蜉蝣’,都是些弱的不能再弱的东西了。” “正如那些刚刚形成的灵体。” “这一阶段,活物怕还是对他们有害的咧。” “死嘛,阳寿归零,而生者,阳气是极重的,就像是吃药,都知道人参好,但大虚之人偏就食之不得。” “‘蜉’多游荡于死地附近,有点类似于地缚,但并不是,因为他们活动的受限没有外因,仅仅只是源自己身的弱小不支持他们行将更远,他们还需要依靠那尚未腐化的肉身提供能量。” 说到这里,老道士和萧十七同时愣了一下,俩人互相看去,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难怪自从推行火葬之后,近现代的灵异事件急剧减少,原来是‘蜉’的能量源被掐断了啊,这tm... 先人的理论从奇怪的方面得到了验证啊。) “‘蜉’常徘徊于亲友附近,许是太过于思念不舍,才不愿放手离去的吧。”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肉身的腐朽,终将让灵魂再无逗留世间的余地。” “于是民间祭奠,便有了守七之说,而这其中又以头七梦见故者最多,古人解释,那是肉身能为灵魂提供的最后期限,无论其是否愿意,都是时候离开了,所以亡魂才会选择在这段日子相继入梦,与亲告别。” “总而言之,‘蜉’与人类无害,甚至更为亲近。” “这便开创此理论的前辈,对不能理解之事物的合理解释。” “又因为其具有宽慰的性质,稀释了人们对‘灵鬼’的恐惧,于是便广为流传了开来。” 第277章 继续划分 “至于这第四级嘛...” 老道士略作停顿,他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空盘,里面的花生米已经没有了。 萧十七心领神会,这老头子就可着劲折腾吧,在厚着脸皮问又老板娘讨来了两碟花生米后,老道士这才满意的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这第四级嘛,叫做‘魅’。” “魑魅魍魉的‘魅’,传说中能害人的鬼怪。” “不过依照那位古人的体系,这一级别的灵鬼,也仅仅只是脱离了生前的束缚,刚刚达到了行动自由的水准,还远远害不了人。” “除了‘鬼魅’外,‘魅’还有一种释义,魅力。” “一种人够吸引人的力量。” 萧十七撇了撇嘴,小学语文。 “据传他们无法直接干涉生者的世界,但却可以引诱那些心智不坚定者间接做出有利于他们的事情。” “民间常说的‘鬼迷眼’,便是他们的手段。” 也不知老道士哪来的这么多小动作,说着说着,又抠起了鼻子,“可为师怎么觉着...” “这都是人为了自己的离谱行为找的借口呢。” (可不是嘛。) 萧十七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不管怎么说,魅也还是太过弱小了,要晓得人做为诸灵之长,其心智已经健全到了令其它生物发指的程度。” “要想通过这种方法来达到损人利己的目的。” “太没效率了。” “所以他们多还是以兽类为主,大概就是诱使其做出自残行为,然后等其到虚弱,再趁机吸取它们的精气,直到进入下一个阶段。” “如此,正好也解释了古人无法理解的动物的刻板行为。” 萧十七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老神棍今天怎么搞得像在做科普一样啊,连“动物的刻板行为”这样的专业词组都整出来啦? 而与此同时,老道士也正在洋洋自得呢。 这可是他今天刚从电视里学来的,怎么样?现学现卖,还不错吧。 (什么? 他为什么会看动物频道? 广告啊!诸位。 若不是热舞的中间,总是时不时的插播那些废话连篇的广告,谁会想换台呢...) “第三级,凶。” 诶,突然就开始了么? “彻底不同于前两阶段,这一级别的‘灵鬼’,完全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了。” “以某种执念为核心,再由其它诸多物的邪念汇聚而成的杂合体,已经不能用‘某人死后的魂魄’对其简单定义了。” “据传‘凶’打破了阴阳两地的界限,借由不知如何具象而出的肉体,可以直接以生者为食。” “当然,‘蜉’和‘魅’,他们也吃。” “他们可没有什么行为标准,从心所欲,正大凶也,便是如此。” 老道士打了个冷颤,“为师一生骗吃骗...额,行走江湖,是行走江湖啊...也只道是除了些蜉魅而已,若真是遇到了那凶,只怕早就凶多吉少了吧。” “所以你别看咱吃的是这碗饭,其实我们反而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些东西是假的呢。” “嗯...” “不,不对!” “呸呸呸!” “不是希望,是它本来就是假的。” 老道士说这话时的眼神,坚定的像个党员。 第278章 不完整的分级 “最后一级。” “厉。” “与‘凶’又是截然不同之物种。” “据说其能为不可臆想,不可揣测,问世即为祸端,存在便是灾难。” “说得怪玄的,可到底又没谁见过,吓唬人呢吧。”老道士一边讲,一边吧唧嘴吐槽道。 “哦,对了。”老道士突然抬头看向萧十七,“你小子不是才从阴川回来么。” “听闻蝰山吞天口有一双峰夹道,乃是二厉身死所化,颇为壮观呐。” “此次远游,可曾到访?” 萧十七敷衍的点了点头。 这老头...他说就说他的呗,干嘛非要和人互动呢。 懒得出奇的少年,除了动动耳,是真的不想再花别的一点力气了。 好在喝起了兴的老道士并没有穷追猛打,老人家有时候就是这样,开腔之前,总是需要小辈的托衬,可等到话匣子打开后,自己就会变得停不下来了。 老道士:“吧啦吧啦吧...” 一长串容不上别人插话的描述。 大致就是在复述《地异志》中的内容吧,这段由于萧十七知道,于是他便暂时屏蔽了老头子的声音。 额... 有时候真是羡慕这人的精神状态,居然可以做到自由接受外界信息,想听的就听,不想听的干脆就听不见,这该是何等的天赋异禀啊。 人呐,至少有一半的苦恼,就是源自于耳朵太好使了。 约莫一刻钟的工夫,萧十七那涣散的眼神中忽地闪过抹精光,而此刻,老道士正好讲到了书里被霉菌侵腐掉的部分。 还能说什么呢。 nb! “那传说实在是太诱人了。” “双厉的宝藏,仙人的遗泽,千年以来,不知迷惑了几多信以为真的蠢货。” 老道士皱着鼻子,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因为酒太烈,还是人太傻。 老道士的话,不禁让萧十七回忆起了一周前。 无论是贾如何碧,又或者是祝云裳,很显然,他们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造访小蝰山的。 那步霜寒呢? 再想到那位大大咧咧的小姑奶奶,原本皱着眉的少年,居然立马笑着摇了摇头。 她肯定是被牵扯的! 真是不带丁点个人感情的客观判断呢。 “倒霉丫头。”萧十七动了动嘴嘴皮。 语气还不正常。 老道士许是喝上头了,萧十七的怪相,他是一点都没有瞧见,只是自顾自的,只是自顾自地斟着酒,看那模样,大概马上就要趴桌上了吧。 “欸,等等。” “最后一级?” 这时,萧十七才后知后觉的反应道:“不是有五级么?” 老道士点头道:“是有五级啊。” 萧十七:“可你只讲了四级啊。” 老道士又道:“我是只讲了四级啊。” 萧十七:“...” md,不是喝傻了吧。 萧十七:“我是想说有五级,您只讲了四级,那怎么能说这是最后一级呢。” 萧十七耐心的把话又完整的说了一遍。 “哦。”老道士这次算是搞明白了,只听得他不咸不淡的答道: “因为并没有下一级的内容了,所以这第二级,自然就成了‘灵鬼’体系中的最后一级。” 第279章 消除地缚灵的方法 “啊?” “怎么会没有了呢?” 少年郎惊讶的问道。 老道士白了萧十七一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答道:“不然呢?” “你以为是电台采访么?” “对面依次坐着五只不同等级的‘灵’,然后挨个自我介绍?” “早与你说了,这极有可能是古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东西,撰写出此体系的前辈,穷极想象,都无法具象化的描述出那最高一级的事物,自然不就只能留白了么。” 还挺有道理。 萧十七点了点头,确实挺有道理。 至此,菜光了,酒空了,天也聊尽了。 那就买单回家吧。 萧十七主动去结了账,付钱的时候还不忘磨磨嘴皮,求老板娘抹个零头,虽说只有几块钱,但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老道士醉地摇头晃脑,但脚下却还是很稳的,也不需要萧十七搀扶,自己就踏着小碎步往家走去了。 当然,萧十七也不一定扶地了,毕竟他自个儿走路都费劲呢。 沿途上,萧十七又顺嘴问了几句,老道士也都一一解答了。 “啥?消除地缚灵?” 老道士半梦半醒的重复了一遍萧十七的问题。 “那玩意可不好消除咧。” “为师早些年跑江湖的时候,听圈中大佬说起过,这地缚灵啊,其实是有两种的。” 萧十七偏头看向老道士,表情怪异。 老道士继续道:“一种是自缚,而另一种则为他缚。” “这种类不同,消除方法自也就截然不同,若是用错了手段,适时不但做法无果,还有可能会激怒怨灵,引来反噬。” “总之凶险得到很呐。” 后面的话,萧十七暂且不提,他现在有疑问的,是老头子中间的那一句。 “圈子?还大佬。”萧十七眯起了眼睛。 这行业有圈子,他相信,圈子里有大佬,他也不奇怪,但要说他家老头子和这两者有干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该不会又是在瞎编了吧。 小徒弟透彻的眼神看的老道士心里直发毛,都不用萧十七再说什么,老道士自己就开始解释了。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莫要小瞧了为师啊。” “贫道年轻的时候也...也是那叱咤咤...风云的人物,参加一两个同好会,认识几名大佬,与他们把酒言欢时,顺带交流下心得,有什么好好好好...稀奇的。” 酒劲上头,又吹了夜风,老道士当下已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牛逼还是要吹的。 老道士不解释还好,可他这么一说,萧十七却倒是想起些来了。 小时候,自己好像还真陪老头子参加过一个交流会! 只不过那其间内容与老道士所讲的不像是一件事而已。 那日,师徒二人连正门都没能进入,更别说落座了。靠着钻狗洞摸到了后厨,又猫在墙角,才零星听了几句热闹。 两人面面相觑,并且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应该不在吧? 是那一次么? 额... 好吧,其实这就是一件事。 只是一个太小记不住,另一个太老记岔了。 第280章 两个女孩的消息 等到师徒二人扯完闲淡回到家,尹初晴已经睡下了。 萧十七特意去侧房看了一眼,小姨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那姿势实在是不敢恭维。 哪怕是见过了很多年,可每次睹之,少年郎仍旧会忍不住咧嘴笑出来。 其实他家的女人心思很简单,睡觉的时候,如果团成一团,就代表不开心,如若伸展开来,就意味着开心。 都写在表面上了。 “如此,就是无事了。” 萧十七呢喃了一句,在替小姨重新点着了一盘蚊香后,便关上了房门,夏日蚊多,不小心些,总是难以安眠的。 不过说来也是有意思,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城中,他们这院内的蚊子,似乎从来都只咬尹初晴一人,真是怪了。 ... 翌日清晨,尹初晴早早的就去上班了,而那离谱的老道士,则是趁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打开了电视机。 “早晨来一段,整天美滋滋。” 啧啧啧,还得瑟上了。 也亏是这老城区迟暮又耳背,不然邻里间的矛盾可少不了了,而作为唯一受害者的萧十七,这倒霉孩子则是懒得连脾气都不想发,所以才容得这老道愈发放肆。 萧十七睡眼朦胧的在院里洗漱完,瞟了眼正跟着电视节拍扭来扭去老头子,撇嘴道:“还真是有活力呐。” 给大黑捣鼓了一点冰箱里的剩饭,萧十七便又窝到躺椅上去了。 树下乘荫,逗狗自娱。 生活,惬意啊。 诶,等等... 院中的这位,是不是和房里的那位,搞错身份了?这俩人各自做的,完全应该是对方做的事啊。 精神放空,无思无想,已不知神游至何处的萧十七,差一点就要就要达到那“人生巅峰”了,可偏就这时,那该死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空灵。 “艹!就说手机是现代生活的毒瘤吧。” 听听,听听! 这是一个正常青年能对手机做出的评价? 萧十七没好气的掏出手机,不用看也知道,会这么不挑时候给他发消息的人,就只有那三个王八...蛋dan... 啊?居然不是他们。 快信箱里同时来了两条消息,而这时候,就连先点开哪条,萧十七都有些犹豫不决了。 (哦,懂了,是女孩子呢。) 算了,按顺序来吧。 第一条,陌生人,不过由于之前发过消息,所以萧十七是知道她是谁的。 【萧同学,早上好呀。】 额...现在该怎么办? 萧十七鲜少与女孩互动,更从未被人问过早安,这一下倒是把他给难住了。 要不?看看另一条再说? 手指滑动。 不如不看。 【萧十七,你找死吧!】 萧十七身子一颤,莫名感到恐惧的少年郎,紧张的在院子里东张西望了起来,忽然,萧十七把目光投向了脚边正在舔水的大黑,一脚踢过去后,他对着懵逼的狗子说出了更为匪夷所思的话。 “手机,你吃不吃?” 萧十七刚说完这话,他的手机便疯狂地震颤了起来,而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去看那些消息。 ... 【萧十七, 你!知!道!已!读!不!回!的!后!果!么!】 第281章 步霜寒的呻吟 兴许是被萧十七气着吧,自打那次没吃成的晚餐以后,萧十七就没在医馆见过步霜寒了,也再没收到过她的消息,那时,少年郎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终于能清闲的过完这个假期了呢。 所以,咱们的大小姐干嘛去了呢? ... 时间往前推推。 “好气啊。” 回到家,钻进被窝里,蒙住脑袋,可即便如此,眼前还满是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他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步霜寒咬着下嘴唇,不断的重复道。 可恶啊!!! 从小到大,都是别的男生想尽办法请她吃饭,就这她还看不上咧,可而今倒好,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对某人发出了自己人生当中的第一次主动邀约(张月不算),结果... 结果他居然拒绝了! “他怎么敢的啊。” 少女的牙齿愈发用力,那如樱般的薄唇已泛起了血色。 (额,怎么给定义成变成拒绝了?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没听清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萧十七算是把步霜寒给惹着了,偏又舍不得打,于是就只能回家生闷气了。 是的,冷着脸,然后反锁房门,让老爹猜去吧。 ... 步霜寒的闺房外。 步天鬼鬼祟祟的猫在门边,似乎在偷听些什么,而王氏则是带着宠溺的笑容立在丈夫的身后。 “你说寒寒这是怎么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不仅接过了我做的早餐,还跟我比了心。” “怎么晚上回来,问她吃没吃,就直接炸毛了呢?” “是因为我没做她爱吃的菜么?” “可她明明说了晚上不在家里吃饭的啊。” “可是这也没关系啊,我立马叫人去买,半小时内就能给她弄好,用得着那么委屈,还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要喊我晚饭了’这种话么?” 在公司从来都是“大声讲话”的步天,少有的小声嘀咕了起来。 “女儿是说了晚上不在家吃吧。”步天又向妻子确认了一遍。 哎,可怜了这名老父亲,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只怕步总想破了头也猜不到,他不过是替另一个男人平白受了过。 王氏见状,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在收敛了一下笑后,她才点头说道:“是的,寒寒说了。” 闻言,步天痛苦抱头,“那是为什么啊。” “女儿为什么要跟我生气啊...” 王氏提示道:“女儿早上化了妆。” 步天:“哦。” 不咸不淡的一声。显然,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王氏又道:“女儿以前从来不化妆的。” 这次,步天不耐的摆了摆手,“问东你说西。” “寒寒想化就化呗,都这么大了,还非要管着她啊,再说了,你平时还不是爱打扮。” “现在叫你来,是让你帮我想办法哄女儿的,不是让你告她状的。” 听罢,王氏嘴巴一撅,再不想多说什么了,就这脑子,再往后,只怕一辈子都别想哄到女儿了。 ... 突然,房间内传出了异响。 步天动耳听去,竟是隐约听见了女儿的呻吟声。 额,先说清楚啊,是那种痛苦的呻吟。 (?不然呢) “爸,我喘不过气了。” 第282章 步霜寒的呻吟(二) 心系女儿的老父亲,闻声一拳就锤掉了门锁,流星赶月的冲了进去。 ... 别看大小姐平日里英姿飒爽,颇具匪气,可实际上她的闺阁房却是小女生的很。从床上满溢到地板的布娃娃,不留余地的填满了房间里周围所有的位置。 “爸,你小心点,别踩着它们了。” 即便脸色煞白,步霜寒也不忘提醒步天道。 “是是是。” 步天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女儿的宝贝之中,艰难的寻找下脚的位置。 步霜寒喘得很厉害,等步天来到她身旁的时候,她已经有了痉挛的迹象。 步天一把抱起女儿,脸色铁青。 明明回来的时候就做过全面体检了啊。 “先给爸爸形容一下你的症状。” 越是情况紧急,就越是沉着冷静,步天有条不紊的提出问题,行为处事,确有族长之风。 步霜寒痛苦的抿着嘴唇,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几个字。 “胸闷,气短,心慌。” “明明吸了很多口气,却总感觉似要窒息一样。” 步天把手搭在女儿的腕脉之上,虽非医者,但修行之基础倒也相通,囫囵看个大概还是不难的。 洪脉:脉体阔大,轻取即得,来盛去衰,滔滔满指。 外症为胸满气逆,气壅火亢,约是热病。 当然,这段是上帝的视角,而事实上步天能摸出的,其实仅仅只有四字。 及时送医。 步天温柔的抱起女儿,随后轻轻一跃,却不是朝门去的,反是跳上了一旁的书桌,再提膝一撞,竟是破开了窗户,直接携着步霜寒跳下了楼。 额... 怎么评价呢... 还真是挺省时的。 而王氏也不愧为女主人,在丈夫刚刚破开房门的那一刻,她便知晓自己该做什么了。 替其拨通秘书的电话。 而电话的那一头,就更为牛逼了,甚至都不需要夫人开口说话,小刘就大致猜到了方向。 前后最多五分钟,几乎就是在步天落地的瞬间,一辆银白的高级轿跑,就以一个漂亮的漂移入库,倒进了步家的庭院。 哟,还真看不出来,那刘秘书竟是个这般了得的使车高手。 步天抱着步霜寒迅速上车。 “弓长小药房。” “收到,老板。” 刘秘书依旧十分职业的应道。 伴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黑夜里只剩下了两抹淡蓝色的尾灯流光。 王氏站在窗口,目送着丈夫和女儿远去,哪怕是四下无人之时,她的嘴角仍旧挂着浅浅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 那车价值不菲,她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学生,自是不可能消费的起的,但相较于这种小事,王氏在意的还是另一点。 “还搞这么麻烦,不如就住在一楼,连五分钟都省了。” 王氏轻轻一笑后,拉上了窗帘。 “明天再让人来修吧。” 语气和缓,无喜无怒。 ... 弓长小药房,二十四小时营业。 用阳姐姐的话说就是: “做生意嘛,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呗。” 而今夜,也正是这个财迷当值。 第283章 破*? 步霜寒被送到弓长小药房的第三个小时。 看诊室外。 步天躬坐在一张楠木椅上,双手五指交叉,面沉如水,而在他的身后,刘秘书仍旧笔挺的站着,哪怕着的仅是一件粉红水裙。 嗯。 反差感一下就上来了。 该怎么评说呢? 如果是在别的时间场合,刘秘书这过于“端庄”的仪表,还能解释为是一个行业标兵的超级素养,可眼下这般场景... 倒不禁让人怀疑,这会不会根本就是步天个人的小爱好?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吧,门帘掀开,满头大汗的阳姐姐才终于从内屋走了出来。 “家属...” 阳姐姐愣了一下。 也是,正常人都要愣的。 (莫名成为奇怪y中一环的阳姐姐,内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这里是药房,是药房啊!) 步天看见了欲言又止的医师,只道是步霜寒的病情有变,迫不及待的就冲了过去,而刘秘书的脸上则是闪过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羞红。 看来还是女人能懂女人啊。 阳姐姐不愧为名医,心理素质那是杠杠的,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恢复了从容淡定。 “诶?步叔!?” (额... 才说的从容淡定,这怎么就又失声了?) 大概是受方才画面的影响吧,阳姐姐在看到步天焦急的冲到自己近前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进行了某些联想,然后她就连连的后撤了起来。 只是阳姐姐这无心之举,却是意外的刺激到了本就心神不宁的步天,又导致他逼得更紧了。 毕竟对于家属来说,医者的失态,总是极少会伴随好事的。 一时间,场面愈发的诡异了。 想象一下,一男两女在那封闭的空间中,其中一个女人落荒而逃,而男人则是对她穷追不舍,又剩下另一个女人,笑而不语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貌似也还好?) 但若是再加上那三人的着装呢?这三人的着装,可是在无形之中,为这场景增添了许多颜色呢。 步天,西装革履。 阳姐姐,白衣长褂。 仅看这两者,是擦不出什么火花的,都属正常穿搭,可耐不住那画面里的第三个人... 穿的是一件真丝红粉短睡裙啊! 是不是?是不是! 一下就有内味了吧,也亏是大半夜的,药房里没有旁人,不然指不定要传成啥样呢。 而直到阳姐姐被步天逼到了墙角,事件才得以回归了正常。 步天:“小阳,我家寒寒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父亲对于女儿的关切,终于让医生放下了心。 阳姐姐:“寒寒她,破...” 嗯?破? 破什么? 这明明还是不正常啊! “破...境了。” 破境? 嗯,是啊。不然破什么? 你们以为是什么?都说了正常了啊。 步天也是被搞得反复吞咽了几次口水。拜托,以后说话能不能连贯一点,当爹的受不了这个刺激啊。 “哦,是破境啊。”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是跟哪个混小子...” 步天拍了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反应迟钝的步天,突然大叫了起来。 “什么?!” “破境!” “你是说,寒寒破境了?” 第284章 灵满难溢 “小阳,你确定是破境,而不是什么别的?” 这已经是步天问的第六遍了。 阳姐姐长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也是她第六次点头了,而且看样子,估计还得再来几次。 其实不怨步天啰嗦,属实是这个消息过于劲爆了。 诸位不妨侧身看看,包括你我在内,这世间有几多凡人,便可知晓,那破凡境而超脱,会是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而这惊梦,便是修行的开头。 以步家几代为例: 凭一双斩拳于乱世横立的步公铁石,已是当时修界有数的天才,而他亦不过十六惊梦。 步铁石之子,于父荫之下成长起来的第一代人,终其一生,却不过此境。 步天,汉川知名的老板,圈内响当的武者,近而立方破凡境,过不惑才得玄修。 如此往上数去,年芳十九的步霜寒,倒算是四辈人中的翘楚了。 难怪步天这般高兴,以至语无伦次。 这不,又来了。 步天:“小阳,你确定么?寒寒当真惊梦了?”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置信啊,要不你就放叔叔进去吧,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那宝贝女儿啊。” 闻声,阳姐姐一改嬉笑的表情,严肃的、不容商议的摇了摇头,“不行,寒寒现在需要静养,尤其是要离其它的修行者远一些。” 步天神情沮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阳姐姐厉声道:“步叔,你耍赖也没用。” 随后,大医师便详述起了步霜寒的情况。 “寒寒当下的病状,乃是灵满所致。” “灵满?” 步天嘀咕了一句,这二字的字面意思他自是晓得的,他奇怪的是这古今修行者莫不苦于灵力稀薄,还从未听说过谁是因为灵力充盈而身体不适的。 然而这句落到了医者耳里,她便以为是病人家属不解其意了,眼睛一转,脑中灵光乍现,阳姐姐当即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解释。 “精满则溢,知道吧?专门用来形容男性的词。” 啊? 步天只觉耳朵一嗡,这突如其来的提速,倒是给他整愣了。 这丫头...说什么呢? 当然,对于医者而言,这些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并没有什么可讳言的,所以也就不存在故意开车这一说了。 (大概吧。) 阳姐姐继续说道:“遗精是男性身体的自我调节,其目的就是为了避免积蓄过满而带来的伤害。” “从这点上看,灵气与其有一定的相似性。” “人体可以有,也能存储很多,但不能过载,过载就要想办法排出去,而寒寒现在的问题,便出在了这后两点上。” “她不仅过载了,而且还排不出去。” 步天不愧为老一辈的修行者,听了“阳姐姐”的话,他很快就将所有的线索联系到了一起,并得出了正确答案。 “体魄的成长没能跟上境界的迅猛提升。” “当无意识的纳灵速度,远超过身体的自然消耗后,这种无法自溢的能量,慢慢的就会成为身体的负担。” “而这便是寒寒此次生病的主要原因。” “小阳,你是这个意思么?” 第285章 找死的萧十七 “小阳,你是这个意思么?” 步天的一通专业分析给阳姐姐都镇住了,一时间,医者竟是忘了予以回应。 “小阳?” 步天再次轻呼。 半晌,阳姐姐才回过神来,忙连连点头道:“嗯嗯,步叔,我正是这个意思。” 闻言,步天略显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那你直如此说不就好了,还举什么例子...” (emmm... 就是举例子也不是这样举的啊,过于奔放的类比,中年人可接受不了呢。 喔? 看您那秘书,您也不像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人啊。 两人的内心os。) 把病因讲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只需等步霜寒的状态稳定下来,再由她妈领回去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非要王氏来,阳姐姐对此是这样解释的。 “吐纳已成为了修行者的本能,而当下任何的灵力波动,哪怕是极其微小的变化,都有可能成为步霜寒的负担。”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人畜无害的茵姐姐来吧。” (哦,忘了交代了,阳姐姐李医生,全名李阳雪,而她口中的茵姐姐,便是步天的夫人,步霜寒的母亲,王氏,王茵。) 有时候还真是搞不懂她们女人,步霜寒管李阳雪叫姐姐,李阳雪又管王茵喊姐姐,都是姐姐,如果又恰好同处的话,岂不是要各论各的了? 不然... 别不然了,美少女的事,少管! 总之步霜寒的此次危机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去了,而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了能让女儿的体魄迅速跟上境界的提升,步天对其展开了为期两周的封闭特训。 而这便是步霜寒消失,萧十七得了几天清闲的原因。 当然,咱这位自骨子里骄纵的大小姐,是必不可能老老实实听从长辈安排的,这不,逮着了一个父亲与叔叔都不在的空当,步霜寒便一溜烟的逃出来了。 回到家,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然后趴在浴缸边滑着手机。 果然,当代年轻人是不能失去手机的,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好多条消息啊,本小姐还是真是讨人喜欢呢。” 即便步霜寒这般傲娇的女孩,在四下无人时,也免不了自恋一下。 只是越滑下去,步霜寒的表情就越不对了。 还有两人的未读。 一人是张月。 这丫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从外面看,累计的消息已经超过九十九条了,而且大概率都是废话,再加上张月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步霜寒便决定先不读她的消息,不然没有个十几二十分钟,怕是很难走出来的。 另一人是白麟菛。 点击进入,很简短。 【我要去外地修习一阵,可能下个学期都不在汉州了,特此告别,期待下次再会。 >.< 】 步霜寒轻敲键盘。 【好的,祝你一帆风顺。】 嗯,也是很敷衍的回答。 然后... 然后就没了。 步霜寒的脸彻底阴沉下去。 她的快信里前后有二十多人的消息,却独独没有他的。 ... 其实吧,如果步霜寒能冷静下来想想,她就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毕竟从读大学到现在,那人就从未与她主动说过话,更别说发消息了。 呵,要不总说他找死呢。 是吧? 萧十七! 第286章 应算是约会吧 最终又是步霜寒先迈出了那一步。 【萧十七,现在本小姐给你两个选择。】 【一,自己跑出来领死。】 【二,本小姐去你家把你干掉。】 虽然言词凶悍,但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女孩的脸上尤是带着笑的,只是另一头,那位收到消息的少年郎,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一把薅起大黑的脑袋,萧十七就想把手机往它嘴里塞。 狗把手机吃了,从而导致看不到消息,也回不了消息。怎么样?很合理吧? 额,那是... 也亏狗是不算太傻,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大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一嘴巴拱开萧十七的臭手,四条短腿快速扒啦,眨眼便跑不见了。 这倒霉事,它才不沾咧。 好咧,现在怎么办呢? 萧十七挠了挠脑袋,要不就当作没看见的,糊弄一下该也就过去了,她总不至于真跑来家里吧。 “她哪知道我家在哪啊。”萧十七小声嘀咕道。 然而正当少年郎如是安慰自己时,他手中的那催命符又震了起来。 【你别想装作没看见。】 【我知道你家在哪!】 啊? 萧十七只觉后背发凉,当即便四下张望了起来,家里莫不是被装了监控,不然她这也能猜的到? 哈,很难猜么? 就男孩的那点小心思,女孩早就吃透了。 装聋作哑,幼稚的很。 手机又震起来了,姑奶奶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丝毫不给萧十七任何喘息的机会。 【地址我已经找胖子要到了,所以你尽管敷衍本小姐试试,看我捶不捶你就完事了。】 萧十七一拍大腿,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这天下事,就都毁在内奸上了。”少年郎恨恨的说道。 萧十七捧着手机,终于极不情愿的打字回复了。 【哪里见?】 此刻,步霜寒已经从浴缸里出来了,裹了条浴巾,正在衣柜前选衣服呢。 步霜寒低头瞥了眼手机,冷冷的嗤笑了一声。好家伙,自己发了那么多,就回三个字是吧。 “行,新仇旧怨,等会儿本小姐一次跟你结清。” 【学校门口。】 说着,步霜寒就挑出了一套粉嫩的jk。 口是心非? 呵,另一人也差不太多。 往日里,兄弟们拽都很难拽出来的懒猪,今天嘴上念着不愿意,可在收到消息的瞬间,脚下却已在往外跑了。 “老头子,我出门了。” “妈,我出门了。” 老道士自是不在意小徒的行踪,应付的摆了摆手,便算是有所回应了,当然那浑小子也只是敷衍的打个招呼。 而王茵看着与那日同样一蹦一跳开心出门的步霜寒,则是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两手揪住那俏皮的双马尾,母亲将女儿拦在了门口。 “妈,你干嘛呢,我现在没空跟你疯。” 闻言,王茵笑得更开心了,“为娘就问你两个问题,你答完,我就放你走。” 步霜寒撅嘴道:“好嘛,你快问撒。” 王茵道:“第一个问题,回家吃饭么?” “应该不回吧。” 步霜寒正常的回答道,显然,她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王茵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第二个问题...” “回家的时候,还会生气么?” 在短暂的狐疑之后,回过神来的步霜寒的脸立马红成了一片,她妈这是在取笑她上次回家发脾气啊。 好讨厌啊... 萧十七! 都怪你,都怪你! (诶? 这也能怪到萧十七?) ... 女儿的心思自是瞒不过同为女人的母亲,那样的开心难过,除了遇见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怕是很难找出第二份了。 第287章 应算是约会吧(二) 萧十七一路晃晃悠悠的,总算是艰难的来到了学校。 当时在山里老有人托着所以并不觉得,现如今单看,这小子的身体还真不是差的一点半点,不过是追公交的时候赶了两步,出地铁那段爬了几层台阶,便已经喘得不行了,再配上那副永恒苍白的脸色... 妥妥一个病死鬼游街嘛。 路上萧十七收到了好多条快信,不用看,也能猜得到是步霜寒催促他的,于是懒散的少年郎还真就不去看了。 既然知道了内容,自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嘛。当然,这同时也意味着,他又又双叒叕没回某人的消息。 哈,人嘛,就是这样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等到萧十七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步霜寒已经不在了,迎接他的是一张他已经看得有些厌烦的肥脸。 内鬼! 然而令萧十七没想到的是,那死胖子居然还先自己一步指责起他来了。 呵,有意思。 只听得胖石墩皱着眉说道:“我说你小子动作就不能快点嘛,每次都迟到,胖爷的这么点青春,就都浪费在你们几个身上了。”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瘪嘴道:“我又不是跟你约的,你管我来早来晚。” 闻言,胖石墩更气不过了。 就是!他都没跟这小子约,凭啥这小子的过错,要让他一起买单啊。 哦~懂了。 定是那心有不悦的大小姐,拉走了胖哥的张月妹妹,又让他在这里等到这位约会都可以迟到的王八蛋后,才能动身去寻她们,这才激怒了胖石墩。 (胖石墩内心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而且还不止一次,上回没吃成饭,也全都是因为这小子!) 所以真不能怪胖石墩有时候想和萧十七划清界限,不然若是他往后的幸福都要和这小子的表现绑定到一起,那他迟早是会完球的。 实在是没心情去与萧十七多做解释了,胖石墩拽着萧十七就往校门里冲,那叫一个急不可耐哟。 萧十七挑眉道:“你干ma...” 胖石墩:“你闭嘴!老老实实跟我走就好了。” 萧十七:“哦。” 少年郎素来听劝,尤其是在不让他讲话这件事情上。 ... 两人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汉大内的一栋偏僻教学楼外,红砖青瓦,约莫七层楼高,是很典型的老派建筑。 萧十七瞪着大眼,好奇的打量着它,喃喃自语道:“怎么没见过呀。” 胖石墩没好气的推了萧十七一把,将他往大门里赶去,“你没见过的多了。” “平时除了坐教室,就是想尽办法回家,上了快两年的学,你连咱学校有多大怕是都不知道吧。” 萧十七:“多大?” 胖石墩:“...” 是真沟通不了,老天爷,快让他和这傻蛋分开吧。 胖石墩一边领着萧十七往里进,一边叮嘱道: “今天是班干部值勤日,咱们班抽到了九号图书馆,需要负责打扫大楼的内部卫生。” 诶,等等,萧十七的眼角抽搐了起来。 啥玩意儿,做卫生? “喂!” “我不是班干部啊。” 少年郎极力抗拒道。 第288章 应算是约会吧(三) 都到了这个位置,胖石墩显然是不会再顾及萧十七的抗议了。他只管继续说道:“一会儿我会以班长的名义,把副班长叫到一边去说事情。” 胖石墩瞟了眼萧十七,却见那小子一脸呆相,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要掉链子。 (靠十七来当僚机,这不是自捣死路。 唉,也是没得挑。 胖子心累。) 胖石墩遂又不放心的询问道:“能听懂么?” 萧十七面无表情的看向胖子,淡然道:“这有什么听不...” 好的,就卡住了。 少年郎眉毛挑动,这短短的一句话,竟还真有好几处他不懂的地方。 首先是,班...班长? 萧十七眯眼道:“你是班长?” 胖石墩嘴角抽搐,有时候他是真的很想报警。 胖石墩:“我是你爹!” 基本也算是得到答复了,至于胖石墩的叫骂,萧十七则不以为意,“那副班长又是谁?” 胖石墩嘴巴微张,连骂都不出来了。 这一瞬间,胖子想了很多,他觉得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很有必要劝劝步霜寒,是不是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交往的人选。 这混蛋王八羔子! 绝非良人啊。 不,他甚至都算不上是个人。 胖石墩认输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后,重新组织语言说道:“等下我会把张月拉到一边。” 萧十七点头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哟呵,他还吐槽起来了。 胖石墩无奈道:“然后需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只要稳住步霜寒就行了。” “千万别惹咱大小姐生气。” “怎么样?不难吧,能做到么?” 萧十七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横了眼胖石墩,这话你说出来,你觉得难不难? 萧十七反问道:“要不我把张月拉到一边,你去试试你能稳住她多久?” 明明“妹妹”就在楼上了,可偏有个白痴兄弟要在这里跟他打嘴炮,没办法,胖石墩只能换种语气,哀求道:“我的好十七啊,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即便你非要惹大小姐生气,也请务必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好么?” “错过这次,胖弟我可能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咱兄弟穿一条裤子长大,你忍心至此?”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萧十七要是还整幺蛾子,那就确实不是个人了。 “好,我今天就是被步霜寒打死,也不得撒手让她去打扰你们,行吧。” 闻声,胖石墩总算是笑出来了,三级台阶并做一步,直往楼上跳去。 “张月mei...额...张月同学。” “我们来了。” 还是要矜持点,克制,克制,不然就有点像变态了。 张月其实是有反应的,毕竟胡德发人有意思,跟他说话也还挺开心的,不过既然被寒寒拉住了,张月也就只能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胖子素来心细,女孩间的那点小动作自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不就是一换一么,来来来,你要的人我给你。 胖石墩转身又去拉萧十七,并虚伪的嘱咐道: “你先帮步委员搞下卫生,我和张班长去开个会,一会儿就回来。” 第289章 欢乐的独处时光 本来就没什么人的图书楼,在胖石墩与张月离去后,就愈发的沉寂了。 少年郎与大小姐四目相对,气氛略显尴尬? 不不不。 这仅是对于属正常人的步霜寒来说的,至于萧十七,他可没这份情绪。 不多时,少年郎信步上前。 咦?是木头终于开了窍,迫不及待的要奔向那美丽的姑娘了么? 呵,哪有可能~ 但见萧十七目光远眺,竟是略过了步霜寒,将视线凝注到了她身后的书架上,观其运动轨迹,似乎还想从她旁边经过。 额... 是不是过于装了一些? 是的,真的很装! 用假装不在意来吸引女孩的路子早就烂了好吧,偏就他们男生还以为这手法很高明。 “哼。” 步霜寒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如是想道:行,本小姐就看着你表演。 若是换了寻常男生,倒八九不离十了,可这是萧十七啊,这人的脑回路,从来都算不得寻常呢。只瞧得萧十七径直往前,在路过步霜寒后,又往里走了几步,直至到那书架之下,方才停下。 步霜寒黛眉轻拨,心中更生好笑。 (装得还挺像。 诶?等! 大小姐内心os。) 又见萧十七略微抬起头,看去了书架的最上层,遂又伸出手,嘴中还碎碎念道:“大夏秘隐传藏。” ??? 这小子莫不是真奔书去的? 步霜寒同样一惊,紧接着便是雷霆震怒,“不准看!” 同时凌厉一掌,只抓萧十七后心而去,若不是少年郎闻声就吓得瘫坐到了地上,使得这一抓高出了半截,那盛怒下的步霜寒,只怕当场就要给他销户了。 汹涌的拳风,连带着震落了萧十七面前的一片书籍,制造了不小的动静,再加上步霜寒的那一声暴喝,一时间,此楼层内零星的借阅者们都颤颤巍巍的看向了过来。 这些人手中皆捧着正在阅览的书籍,当下,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图书馆里不让看书,这不妥妥的黑恶行径么?虽说当代年轻人勇于抗争,但要为此把性命丢了,倒也大可不必。 路人甲:“快看,那边好像有人因为借书被揍了。” 路人乙:“我的天呐,这下手也太狠了吧,图书馆里不让看书?是哪班的女大王这般霸道啊。” 路人甲:“你可快闭嘴吧,小心祸从口出,被听到下个就轮到咱们。” 路人丙:“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她看不见我...” 有群众小声交流道。 步霜寒修为精进,耳朵自也好使了不少,原来不能听到的声音,现在也听得一清二楚,耳听得被众人这么议论,步霜寒的脸当即就红起来了,她又不真是什么校霸,哪里能胡乱打人啊。 循声望去,步霜寒眼波流转,心中虽是羞臊,想要开口解释,但那话说出来,却又成了另一副样子。 “不关你们的事!!!” 初入惊梦期的修行者,正是中气十足,而又无法收放自如的阶段,所以即便是吴侬软语,经其这么一吼,也恐怖得很了。 一声狮子吼,吓得几名看客一个激灵,手中的书胡乱丢到地上,竟是拔腿跑了。 不然呢? 真等着挨揍么? 这下好了,等这件事添油加醋的传出去,她步霜寒在学校里可就坐实飞扬跋扈的“大小姐”的名头了。 “萧十七!” “都怪你,坏我名声!” 行吧,又给算他头上了。 第290章 欢乐的独处时光(二) 大小姐皱着小鼻子、抿着嘴,一步步的朝萧十七走去。这一刻她已经等很久了,今天说什么都不会再轻易饶过他的。 接下来的画面就不赘述了,因为过于... 腻歪。 不然呢,难道还真指望步霜寒给萧十七胖揍一顿? 能下去手嘛。 无非是揪着他的耳朵,死命的让他认错而已,就像情侣间的嬉闹一样。也是幸亏那几个路人走得早,不然这一嘴狗粮塞下去,还不得噎死啊。 “说,以后还敢不敢不回消息了?” 大小姐居高临下的质问着萧十七。 “不准起来!” “也不准回头!” 要求还挺多。 没有办法,萧十七只得面向书架蹲地抱头,可怜兮兮的连声应道:“不敢了,不敢了。” 步霜寒:“那如还有下次怎么办?” 闻言,上一秒还怯懦恭顺的萧十七,这一刻却又反骨的偷偷撇起了嘴巴。 (怎么办?这姑奶奶还想怎么办?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得了呗。 萧十七的内心os。) 果然是吐槽星人,根本停不下来。 “你似乎不太服气啊。” 大小姐眯起眼,揪着萧十七耳朵的手又加重了几分,以她现如今的水准,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她的感知好吧。 “哎哟。” 萧十七吃痛的叫喊了起来。 步霜寒冷哼一声,“别装!我根本就没有用劲。” “哎哟喂。” 萧十七并不理会,依旧卖惨的呻吟着。 步霜寒嘟嘴道:“再喊我就真用劲了。” “嘿,我逗你玩呢。”少年郎立马就改了口,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大概普天之下初入爱河的男女都是这样吧,如此简单无趣的话题,也能聊上很久。 萧十七和步霜寒就如何认错这件事情,拉扯了近有三十分钟,直到张月和胖石墩回来,二人都没换过姿势。 “二位这是?” 胖石墩扫了一眼比来时还要狼藉的图书室,没忍住坏笑了起来。 这像是做过运动啊。 只是笑出声后,胖石墩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又赶忙捂住嘴巴,这tm开大小姐玩笑,怕不是活够了吧。 许是步霜寒没听出这死胖子的话外之意,又或是她现在的心情实在不错,竟是难得没与之计较。 随手把萧十七从地上拎起后,步霜寒甚至还若无其事的帮他揉了揉耳朵,尽管没有用力,但揪了那么久,应该也挺疼的吧。 这格外亲昵的举动,震惊了连萧十七在内的三人,张月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这分明... 这分明应是她的专属才是啊。 张月不悦的盯着萧十七,那神情,是嫉妒啊。 胖石墩则是惊讶于两人之间的发展迅速,这就已经到上手的程度了么? 至于萧十七嘛,他就是纯粹怀疑步霜寒的动机了,于他而言,这个姑奶奶可没有温柔的基因。 ... 接下来,就该忙正事了。 做卫生。 然而让萧十七没想到的事,不但不让他劳动,还坚定的把他摁到一旁休息的,不是跟他玩了十五年之久的过命发小,换帖兄弟,而是那个早上还在扬言让他领死的女孩子。 她甚至连最轻松的活都没舍得给他安排。 哎,女人心,真是捉摸不透啊。 第291章 还书,另一场风波的开端 除了这三人外,别的班干部也是还有几名的,只不过当下都被那假公济私的班长发配到了其它楼层,再加上萧十七并不清楚他们分别是谁,所以这里就不进行描述了。 病秧子是不干活的,大小姐也只能做个囫囵事,又舍不得让妹妹辛苦,所以嘛... 这一层基本等于胖哥哥包全了。 当然,爱情的力量是神奇的,现在的胡德发就跟个上了发条的公仔一样,完全不知疲惫的拼命劳作着。 简直给步霜寒和张月看傻了。 步霜寒偏头看了眼萧十七,然后又冲埋头苦干的胖子努了努嘴:“喂,他平时就这么勤劳的吗。” 萧十七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 这若是放到了往日,几乎已经可以是算作是他的回应的,意味:他并不清楚。 “嗯?” 只是伴随着一声清冷的娇哼,萧十七旋即又立马补充道:“不了解,其实我跟他不熟的。” 步霜寒:“呵!” 虽然依旧听得出是在敷衍,但既然他晓得讲话了,这一次便先放过他好了。 慢慢调教吧。 然而借着书本的掩护,这位普天下第一的反骨仔又悄然地撇起了嘴。 “哐叽!” 一条被揉成了团的抹布应声砸到了萧十七的脑袋上。 大小姐斜眼瞪去,少年郎只是嘿嘿的笑着。 “咦,怎么会正好有条毛巾用来擦汗呢。” 说着,萧十七便要用其擦去额角的冷汗。 “还我!”步霜寒轻喝一声,“脏不脏啊。” 大小姐快步上前抢回,顺带还用小拳拳捶了萧十七一下。 一旁的张月看得更傻了。 这这这,这两人是在当着她的面,公然打情骂俏么? 这么肆无忌惮么? !!! 打了鸡血的胖子,很快就搞完了地面卫生,接下来,只用把无人收捡的书籍归还至原处就大功告成了。 然后他们就可以去做点别的什么事了,比如:吃个饭... 看个电影... 又或者... “咯咯咯。” 胖石墩偷偷的奸笑着,咱也不知道他在笑啥。 在这里清书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作为全校最老的图书馆,本身会来此借阅的就没有几个,大多都只是无意路过,然后进来图个新奇罢了。 胖石墩甚至敢拍着胸脯保证,近一年来,在此阅读最认真的,就属今天的、眼前的这位了。 “拿来!” 步霜寒一把抢过萧十七手里的书,“大夏隐秘传藏。” 呵,他还真的是在看这呀。 就此最后一本了。 “我记得你是在书架顶拿的吧。” “让我看看是多少号。” “-2-5-6。” 步霜寒踮着脚,挨个的数着。 阳光下,大小姐那紧致修长的白皙大腿,拉伸的如快碧玉一般,美嫩无瑕。 胖石墩心中有数,定力也非同一般,当下是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老神在在,不敢多有造次。 反而是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萧十七,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往步霜寒的方向看,只是还没偷瞟两眼,张月便架着胳膊拦到他身前了。 ... “咦!” “-2?” 大小姐突然叫了起来。 第292章 还书,另一场风波的开端(二) “-2?” 步霜寒诧异的嚷嚷了一句。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六楼,书籍的编号也都是清一色的“6”开头,这冷不丁的冒出一个“-2”,还真是把她给难到了。 胖石墩闻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自从上次翻修之后,馆内书籍的编号都统一对应到了收纳楼层。” “也就是说,这应是本负二楼的藏书。” “许是谁借阅以后没有物归原处,随手乱放了吧...” 胖石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说...” “这栋,有负二么?” 胖石墩扭头看向张月,张月也只是摇头道:“别看我,我对这里也不熟。” “九号图书馆都是老书,而且位置又偏,自从前校的那几座新楼落成后,已经很少有人会来此地借阅了。” “我上一次到这来,还是初中呢。” 张月的姐姐,也就是李阳雪,她也是汉高府(汉川高等学府)的学生。 李阳雪读书那会儿,网络还没普及,很多资料都只能靠翻书来查阅,当时她便经常带着年幼的张月穿梭于学校的各大图书馆之间,不客气的讲,张月基本可以算是看着汉高府长大的了(嗯?啊?)。 所以胖石墩才会第一时间望向张月,他以为凭张月对学校的了解,应该是晓得这些事的。 “管它呢~” 胖石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反正就这一本,随便找个位置,应该也不打紧的,又不会有人特意检查这些。” 胖子现在只想快点把任务搞定,然后好让他和他的张月妹妹去做点别的什么。 步霜寒听罢点头表示同意,她是无所谓这些的,但见大小姐玉指二分,就那么轻轻一拨,刚刚还被填的满满当当的书架,就又生生多出了一个空隙。 然而正当步霜寒准备强塞的时候,张月却是又拉住了她的手。 “既然看到了,不如就顺手给还回去吧,总是要下楼的,也多走不了几步路。” 张月小声说道。 (嗯,小姑娘是这么个认真的性格。) 都不待步霜寒开口,马上就有另一个人接话了。 “不愧是副班长,做事就是一丝不苟。” “来,把这书给我。” “一会儿下去,你们就在一楼等我,我小跑两步去给还了,省得大家一起费劲。” (嗯,这死胖子也是这么个舔狗的性格。) 张月一个劲的点头。 步霜寒:“行,那就走呗。” 大小姐也没有异议,至于另一个人嘛,呵,他早就开始发呆了,跟没有一样。 ... 九号图书馆的地理位置有点偏,是在汉高府角落一处荒废的土丘下,据说一开始学校是有意开发这边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给搁置了。 太阳偏转,阳光打到废丘上,又带下一大片阴影,方才还明晃晃的楼馆,顷刻间就成了漆黑一片。 “咕咚。” “咕咚!” “咕咚!!!” 是不知名的重物滚落楼梯的声音。 “卧槽,谁tm给胖爷把灯关了啊。” 第293章 还书,另一场风波的开端(三) 难怪这鬼地方后来没开发的,大白天太阳动一动,室内就跟拉了闸一样黑,也是没谁了。 胖石墩揉着自己的肥腰,嘴里骂骂咧咧。 咦,这体型滚下楼... 想想都疼。 也就是胖子肉多,若是换了旁人来滚这么一遭,只怕骨头都已经给摇散架咯。 “胡德发,你没事吧。” 要不说是张月妹妹呢,这里有三个人,可到头来,会关心他的,就只有这一个。 “你先别忙动啊,小心二次伤害,等我下来看看你。” 张月大声喊道。 这尼玛太黑了,就是她想快些下去,也只能扶着栏杆,一阶阶的慢慢摸索。 其实有张月这句话就够了,村里走出来的孩子哪有那么金贵。 “嘿!” 只听得胖石墩长啸一声,腰部猛然发力,一个鲤鱼打挺,竟是稳稳地跃了起来。 这不得给他的张月妹妹露一手...手手手shou...啊啊! “哎哟喂!” 紧接着,就是一阵杀猪似的惨叫。 呵,不听遗嘱的下场,在片刻之内,被胖子生动得到演绎了。 嗯,是的,真拉着了。 “叫你别动!叫你别动!” “得瑟什么呢?” 张月掏出手机,打开电筒,慌忙向楼下跑去。 “那你呢,你没啥事吧。” 说话间,又是一道光束亮起,不偏不倚地打到了萧十七的身上。少年郎伸出手挡了挡,这突来的强光,照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光线上下摆动,给萧十七照了个通透。 “看来你还挺好。”大小姐满意的说道。 萧十七略一挑眉,他也没说他不好啊。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自从光亮没了以后,这楼梯上落脚的动静似乎都大了不少。 “咯吱...” “咯吱...” 明明是水泥制的阶梯,当下却是踩出了旧木的声响,隐约间,似乎还有淅淅沥沥灰尘洒落的声音。 “萧十七,你听说过图书馆里红衣学姐的传说么?” 忽地,步霜寒把灯光打向自己的下巴,又把脸凑到了萧十七的近前。 (额...她这是在吓我么? 萧十七的内心os。) 萧十七瘪了瘪嘴,道:“听说过,每个学校都会有的这样一个恐怖故事嘛。” “但你真的了解么?”步霜寒尤不死心,她继续说道:“汉高府历史悠久,建校至今已有百余年的光景。” “那时又是动荡时期,所以这地基之上,总是免不了有几许冤魂的。” “据说那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 (emmm... 也是奇了怪了,但凡这种故事,就没听说过长得丑的。 还是萧十七的内心os。 这是吐槽星人无法更改的基因本能。) “寒寒!” 萧十七还没反应,下一层就先传来了惊呼。 “你好讨厌啊,你能不能别总在这种时候吓我啊,我是真的害怕!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闻言,步霜寒脸上的表情登时复杂了起来,她是没想吓张月的,但若如是回应,会不会就显得是张月自作多情了呢,那样大概也是会影响闺蜜的感情吧,而且恐怕还更难哄吧。 哈,大小姐居然还有“难哄”这个概念。 >. 第294章 深入图书馆地下 “哼!” 步霜寒冲着萧十七嘟了下嘴巴,碍于闺蜜的批评,她那讲恐怖故事的活,只能先暂且作罢了。 萧十七微微一笑。 “无趣,不逗你了,我先下去看看张月和胖子,你记得慢点走啊,可别也摔着了。” 步霜寒柔声叮嘱道。 少年郎仍旧未言。 (真冷漠? no,nonono, 装的哟~) 当大小姐背过身去的那一刻,萧十七便悄然张嘴,无声地猛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是瞳孔收缩,以及那再难克制的怦然心动。 就像是被某位神明的命定之箭射中了一般。 祖师爷啊,刚tm也太可爱了吧。 萧十七只觉眼前昏黑,足下发软,身子骨不受控地就想往台阶上坐去。 呵,还搁这儿祖师爷呢,祖师爷在天之灵要是能通晓到他这没出息的晚辈,不得一个炸雷,连其师父一路劈焦了啊。 女孩子给笑下,就成这副德行了... 道门体统何在?师承颜面何在? 直到张月帮胖石墩检查好身体,步霜寒又打开了图书馆内的吊灯,呆站在楼梯中央的萧十七才算是勉强恢复了心智。 (哈哈,简直是给秒成渣了。) “快下来啊,你还傻杵那干嘛呢?怕黑走不动道啊?”胖石墩急匆匆的朝萧十七挥着手。 搞快,搞快,还完书他还有正事要做呢。 而步霜寒则是站在楼下大大方方的看向萧十七,大小姐明眸之中那不加掩饰的笑意,总像是透露着她看透了他的心声。 一时间,萧十七只觉得脸上发烫,赶紧埋下头去,再不敢直视步霜寒的眼睛。 “他这是怎么了?”张月也对萧十七的反常行径感到了奇怪。 步霜寒咧嘴一笑,那是银铃般的声音。 “许是也被本小姐的鬼故事给吓着了吧。” 张月撒娇似地推了下步霜寒的胳膊,责怪道:“你说你讨不讨厌,尽不干好事,在那吓唬同学。” 胖石墩听得一愣一愣的,“啊?” 这小子怕鬼?才是有鬼吧。 ... 九号图书馆内的吊灯也是相当之老旧,不仅滋滋啦啦响个不停,还总是闪来闪去的。 “你们说咱这么大个学校,怎么连图书馆里的灯都不舍得换套好点的呢?” “每年十几万的学费,都给领导自己吃啦?” 张月碎碎念念道。 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挺忧国忧民的。 却听得胖石墩无中生有的咳嗽了两声,又假模假样的沉声道:“可不敢在背后讲组织坏话。” 张月没好气的白了胖石墩一眼,幽幽说道,哦,她还顺便对胖石墩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说我没竞争过你,让你当上了班长呢。” “觉悟真高!” 明知张月是在阴阳自己,胖石墩仍旧挠着头傻呵呵的乐着。 他是故意的。 因为男女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在这样对抗中飞速发展的。 为此,胖子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步霜寒:“你呢?你有什么看法?” 不用想,也能知道大小姐是在跟谁说话,她总是喜欢在没事就cue一下那个不爱说话的木头。 少年郎一愣。 虽有千般不愿,但萧十七还是赶在那小巴掌招呼到自己身上之前开了口。 “我们这是要去哪?“ 步霜寒、胖石墩、张月,同时: “嗯?” “嗯?” “嗯?'' 问号三连。 此时,四人已经跨过那尘封已久的地下入口了。 第295章 深入图书馆地下(二) 呵,合着刚刚那么半天,这家伙还真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呗? 步霜寒攥着小拳头在萧十七眼前晃悠了两下,犹犹豫豫,最后只轻叹了一声,便又作罢了。 哪里舍的得哟。 大小姐:“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哦。” 萧十七十分干脆的应了一声,不讲话,可不正合他的心意么,反正只要跟着... 忽地,萧十七皱起了眉,他抬起鞋底,侧头看去。 脚感怎么变了? 好重的灰呀。 萧十七本欲开口说道两句,但转念一想,那姑奶奶方才让他闭嘴的。 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萧十七一挑眉,话又给憋了回去。 又往下走了几步。 楼梯间里愈发昏暗了,这所老旧的建筑似乎没有备下负层通道的电灯,至少胖石墩几人没有找到。 “嘎吱...” “嘎吱。” 腐朽的旧木咿呀作响,让人十分的不舒服,可除了左顾右盼的萧十七外,其他三人好像都不关心这个。 少年郎的眼球转地跟个陀螺似的,这尼玛水泥砖啊,踩出了木头的声音,居然都没人在意的么? 呵,还真没人在意。 萧十七无语:三个傻蛋! (不,应该是四个,那最傻的第四个个,甚至还同时身兼数蛋,例如:哑蛋... 你倒是提醒他们啊!) 手机的电筒的功效也在逐步减弱,一开始还能照出个几米,到后来就仅能点亮身前了。 此时走在最前面的张月,那个总是很消极的小姑娘,已经生出了退意。其实吧,这书也不是非还不可,她倒也没认真负责到这个程度。 张月小声道:“我看这里不太像能下去的样子,要不我们还是原路回去吧,就把书放在导台好了,管理老师应该也不会批评我们的。” 显然,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萧十七:“good idea!” 少有的不用催促的抢答。 素来不喜多动的少年,当即就举双手双脚表示了赞成,只是...并没啥用。 因为大小姐还没发话,胖石墩好像也有别的想法。 胖石墩:“我下来时看了指示牌的,那负二层图书馆就在这楼梯的尽头,再走两步我们就圆满完成任务了。” “千万别前功尽弃啊,行百里者半九十...” 吧啦吧啦吧啦,废话太多,萧十七给自动滤掉了,简而言之就是胖子要继续往下。 诶,这死胖子竟然和他的张月妹妹持了相反的意见? emmm... 好吧,不用奇怪,若是能打开灯来,大家一看也就都懂了。 不知何时,那过于紧张的女孩竟是回手抓住了男孩的手,玉指纤纤,滑若凝脂,握在掌心只觉恍恍惚惚,如此,又哪还愿离开此地呢? 今日,就是天塌下来,他胖石墩也要死在这里! 至于步霜寒嘛,这丫头就又纯粹是想找刺激了。 初入惊梦,始得神元饱满,又领修行法门,攒就一身充盈精力无处释放,若不是老爹不许她离开汉川,大小姐都想再入小蝰山找那贱人较量较量了,而今好不容易有点不寻常的感觉,她还不一探到底? ... 哎,难顶哦。 第296章 深入图书馆地下(三) “三十一了。” 萧十七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只是这冷不丁的蹦出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呢? “啊?” 三束手电光齐齐打来,是前面的人回头了。 萧十七本就沙哑的声音,在这幽暗的地下空间内更加低沉了,“这是第三十一层台阶了。” “你们都没注意么?” 几人一愣,是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此刻被萧十七一提,他们才恍然大悟。 这层楼确实是下得太久了。 步霜寒侧身笑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难不成你现在还处在下楼会数台阶的阶段么?” “小朋友?” 萧十七眉毛一挑,这么大的差别,很难不注意到吧,小傻瓜! 不予理会,少年郎继续说道:“一般楼道内台阶踏步不会多于18级,这本身就很反常了。” “如果再按国际标准来算,每层高约150毫米到200毫米,emmm...”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下行5米之多了。” 一番有模有样的专业分析。 听罢,张月心中一慌,本就胆小的女孩,当下愈发惊乱了。 张月:“萧十七,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久闻民间传说中有一恐怖诡事,名曰:鬼打墙,难不成... 一时间,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众人内心活动。 张月:千万别,千万别... 胖石墩:好兄弟,三言两语就给我创造了绝佳的机会,快,再多说两句助攻下吧。 步霜寒:刺激的事,终于要来了么?) 半晌。 吊足了几人胃口的萧十七忽地坐到台阶上,幽幽说道: “我就是想说走得有些累了,能坐下歇会儿不?” ??? 没二话,一个大鼻兜迅速的招呼到了萧十七的脸上。 大小姐冷声命令道:“不准,起来!” “哦。”少年郎委屈巴巴的应道。 直至第四十八阶,四人终于来到了平台。 一堵大黑墙,别的再就没了。 萧十七俯身自楼间的缝隙向下看去,手电翻转,仍是漆黑难觅,不过从隐约瞧见的轮廓判断,应还是那同样诡长的阶梯吧。 天呐,还要继续么? 因为如果按照常理来讲,一个转角才仅是0.5层啊,这这这... (这样的?尼玛还要来四个? 萧十七震惊!) “阶宽就按300毫米算,48阶,14米啊。” “这里的地下空间怕是要比地面的图书馆楼还要宽阔些吧,方才听闻此楼兴建于上个世纪,若是在那动荡时期,有个庞大的地下避难所,倒也合理。” 萧十七碎碎念着。 “喂,你在嘀咕什么呢。”大小姐凑上前来,一个爆栗敲到了萧十七的头上,“神神叨叨的,有什么事就不能大方点讲出来嘛?” 此刻,萧十七嘴角疯狂抽搐,心中更是一万匹草泥马来回呼啸奔腾。 (我tm... 我刚才我讲出来,打我的也是你。) 萧十七憨厚一笑,嘴上恭顺答道:“遵命。” 哈,怂货。 短暂的停留之后,便是继续向下的进程,而这次众人的站位也在无形中发生了改变。 张月在中间,由步霜寒和胖石墩前后护着,而萧十七,则是被推搡到了第一个。 第297章 深入图书馆地下(四) 别误会,萧十七会走到第一个,绝对不是因为他想表现自己,而是完完全全被逼的。 据胖石墩描述,萧十七做过且不止一次,吊在队伍最后,然后悄悄开溜的猥琐事情。 “小时候上山砍柴,这b明明就跟在我们的后边。” “结果到了位置一分柴刀,人tm不见了。” 胖子的话很脏,丝毫没有顾及到在张月妹妹面前的形象,想来应是被气得太狠,以至于现在讲起都牙痒痒。 “当时天还未亮,山中都是雾气,目难视物,我们担心他是不慎跌在了途中,便沿路去寻,结果了无踪迹。” “又恐他迷了方向,被野兽叼去,三人来来回回把那郊山翻了个底儿掉,傍晚都不敢回家。” “冯今年更是一边找一边哭,非说是十七是被山妖吃了,他也不想活了,嚷着让山妖现身,连我仨一块吃掉,好再到阴间去作伴。” “直到深夜,家长到山里来寻,哥几个都还在躲,就是不敢让人知道我们把十七弄丢了。” “结果...结果!” 胖石墩突然抬腿前踹,萧十七却似早有预感,灵巧的躲开了,反倒是胖子一脚踏空,差点摔了个跟头。 胖石墩龇着牙说道: “结果后来被领回村一看。” “这狗东西搁屋里睡得倍香呢,而且还是他喊人去寻我们的。” “他还与人说,是我们上山玩,嫌他动作慢,给他赶回去的!” “这tm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听罢,张月和步霜寒笑得花枝乱颤,而萧十七则是撇了撇嘴,被女孩子这样笑,即便是他,面上多少也还是有些挂不住的。 不觉间,少年郎脚下步子加快了。 他想逃,却逃不掉。 不过好在很快就有另一件事帮萧十七打破了眼下的尴尬,成功的吸引走了姑娘们的注意力。 “五十八。” 萧十七低声数道,这里的台阶比上一层又多了十级,而且... 没路了? 萧十七举着手机左右环顾,四面皆只见黑墙一堵,竟貌似真到尽头了。 怎么可能。 萧十七断是不会相信的,在那个年代,花费如此之巨的人力,到头来仅是挖凿出一段深幽的死路,除非脑子瓦特了。 而且还得是一群人同时瓦特了,因为一个人干不了这工程。 “机关?” 萧十七沉吟道。 可是这样也很弱智呀,但凡是个人,站到这个位置,都能猜到这里可能隐藏了什么机关吧。 想到此处,萧十七偏头看了眼步霜寒。 (emmm... 看吧,就连步霜寒都知道围着墙缝探索了。 这要是真有机关,未免也太儿戏...) 不出片刻,还真被大小姐找着了。 “萧十七,月月!” “你们快来看,看本小姐发现了什么!” 步霜寒炫耀的大声喊着。 “这里的地上有一个暗槽。” “如果我往下按的话。” 喂喂喂,还是不要瞎按的比较好吧。 然而少年郎的嘴总是快不过大小姐的手的,这边话还未出口,那边动作就应完成了。 “如果我往下按的话,它就会...” “它就会...” “弹出一个密码锁?” 第298章 胖子的主章? 不仅有密码锁,旁边甚至还有个刷卡槽。 三人面面相觑,这倒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好高级啊。 (为什么不是四个? 因为有一个人不合群嘛。) 在现代法制社会里,正常人遇到了为阻拦自己而设的锁时,通常都是会放弃的,可偏偏这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我给开了?” 胖石墩摩拳擦掌、自告奋勇的说道。 (嘿,过了这么多章,也该轮到他表现表了。) 张月小声道:“你知道密码?” 胖石墩摇了摇头,“我哪会知道?” 张月一愣,“硬猜呀。” 胖石墩闻言一笑,“像这种六位数密码锁能排列出一百万种组合,怎可能猜的到啊。” 张月:“那你...” 只见胖石墩肥手一摊,却是故弄玄虚道:“把你的发针借我用下。” 张月将信将疑的摘下了发针,天真的她这时还不能想到胖石墩要做什么。 女孩乌黑的秀发散落,带起了阵阵青草的香味。 胖石墩双手捧着那枚小巧的发针,如获至宝。 而这一幕,恰好被站在二人身后的萧十七尽收眼底,少年郎嘴角抽搐,心道是这死胖子真是不脸了。 因为萧十七知道这货身上绝对有,别针! 胖石墩一双巧手,六岁时便开遍了村里所有能锁上的东西,那根几乎可以被称作是“万能开锁器”的别针,伴其十数余载,从未离身过半步,哪怕是洗澡、上厕所。 今日,他却恬不知耻的问别人女孩子要束头发的发针,简直是色胆包天,其心可诛。 又听得胖石墩自信满满的说道:“像这种智能设备一定会有应急的机械锁孔,就是不知道是b级锁还是c级锁。” “b级锁多为双排月牙锁芯,大约三十秒可以搞定。” “c级锁芯...” “就有点麻烦了,那是多边柱形锁芯,叶片结构少说也有四十八片,再加上v型边柱锁定,难度呈几何式暴增。” “只是难归难,却也并非做不到。” “一刻钟...” 说话间,胖石墩不觉看向了张月,但见女孩大眼汪汪紧盯着自己,忽来一瞬,胡德发只感信心爆棚,如有神助。 “五分钟!” 张月妹妹其实听得有点懵。 可不嘛,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几个女孩听到这能不懵的,不过张月还是从那一长串她听不懂的话语中抓住了重点。 “你会开锁?” “这么厉害?” (呵...好重点啊。 都有点对牛弹琴那味了。) 然而正处在头脑发热阶段的胖石墩才不会在意咧,与他而言,只要张月妹妹能理他,就是最大的捧场了。 更何况,她还夸他了。 说干就干。 只见胖石墩一阵驾轻就熟的鼓捣,果又在那密码锁下摸出了一个方形的小孔。 胖石墩双膝跪地,将耳朵贴紧锁匙处,食指与拇指轻捻发针深入其内,“可能需要你们安静一会儿。” 然其话音刚落,一道碍事的声音就紧跟着传了出来,真是有够不解风情的。 萧十七适时的提醒道:“随意开锁...” “是犯法的。” 第299章 不,是步霜寒的主章 犯法? 被爱情冲昏了脑袋的少年,还顾得了这个? 便就冲那一声夸赞,他,胡德发,命都得豁出去。 只是当下急于表现的,似乎不止胖石墩一个。 “诶,那密码槽里边,是不是还有个把手啊。” 正在胖石墩极其专注的聆听锁轴之声时,又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施法,胖子本能的怒眼瞪去,不过在看清说话之人后,他又迅速的转化成了一张笑脸。 不然呢? 那可是大小姐啊。 胖石墩挤着满脸的肥肉,笑呵呵的应道:“回大小姐的话,里面是有一个把手呢。” 闻言,步霜寒开心一笑。 “真有把手啊。” (呵,真稀奇啊。 长这么大,还是有一头回见门上边有把手的。 胖石墩的内心os,被两次打断施法的他,这会儿也在心里疯狂吐槽了起来。) “那还要什么五分钟。” “管它abcdefg级锁芯,只要有把手,本小姐都秒给你们看。” 胖石墩识趣的让开了位置,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心下还抱有几分“看你表演”的戏谑。 只见大小姐弯下腰,白皙玉璧探出,于那铁杆上紧握五指。 萧十七见状,嘴角不自主的抽搐了起来,隐约间,他好像猜到了这虎娘们要做什么。 当然,在步霜寒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张月贴到了她的身后,替其扯住了裙子。因为步霜寒今日穿的是一身水手制jk服,裙摆不算长,大幅动作难免有走光的可能。 (哎,可惜了。 ???) 又见大小姐长出一口气后,双膝微屈,开始逐步发力。 嗯? 用蛮力啊。 胖石墩嘴巴一撇,心道:这要是能拉开,人类还发明锁干什么,这要是能拉开,我直接给你磕一个。 哟,还是不服气。 “啊...” “啊!!!” “啊啊啊啊!” 步霜寒的呻吟愈发高亢。 然后,在两名男生逐渐惊恐的目光下,步霜寒完成了这一壮举。 徒手撕铁门。 胖石墩当即就跪在地上,他发誓,他从今以后,唯大小姐马首是瞻。 不,不是大小姐,是大姐头! “哐当!” 巨大的声响在这深邃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起来,震耳欲聋,同时还有一道强光爆散,恍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似乎是...步霜寒的蓝色灵力与其它什么光芒碰撞所产生的波动。 待到一切归于平静,四人才簇拥上前,齐齐探头向下望去。 果然在那暗门内是另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阶梯,只是与前一段不同的是,从这里开始有灯了,而且亮堂得很。 如此,便可畅行无阻了。 胖石墩与步霜寒想也不想得就往里进,而张月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也跟着跳了下去,一是寒寒在哪她就在哪,二则是她自己也对这下面的空间感到好奇了。 只有萧十七仍旧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拜托啊,几位祖宗,暴力破门和非法闯入,这两条搁一起,在大夏可是重罪啊。 真就没人在乎么? 第300章 修...修行者社团?! 最后,萧十七还是跟着一块下去了。 毕竟比起遥远的事后处罚,眼下那近在咫尺的拳头,显然要更加危险一些。 那可是硬拉防盗门的女人啊,拂逆了大小姐的后果,只怕都无需劳驾法律审判,她就先给就地正义执行了。 哎,形势比人强。 有了灯光的指引,四人一路小跑,很快就抵达了最底层。沿途上,萧十七依旧没忘数一下。 六十八、七十八。 每下一段,皆比上一层多十级台阶,如此算来,他们已深入地下四十多米了。 真是一个庞大的地底空间啊。 而在这通道的尽头,四人所见到的一幕,则是再一次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一扇大门,超级大的那种。 近三人高,四人展臂不能测其宽,大理石制,镂雕的是古典西式宫廷花纹,庄严肃... emmm,好像也谈不上。 因为此刻,就在这扇门的正中,赫然悬挂着几张白纸,高低不齐,严重破坏了整体的氛围感。 走近些一瞧,好家伙,还是用透明胶贴的。 共三张纸,步霜寒、张月和胖石墩,一人占据了一张。 胖石墩先读出了声,“此门不开。” 鬼画符的大字,别提有多丑了。 紧接着是张月,“请各位社员速交会费,咱快没钱了。” 配上一个表情。 乀(ˉeˉ乀) 哟,这里貌似还是个什么组织的大本营。 高等学府里有诸多社团组织,这并不稀奇,只是...啥家好社团会选在这么个位置啊。 最后轮到了步霜寒,大伙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而大小姐望着那张纸却是左右晃起了脑袋,迟迟不肯说话。 额,别误会啊。 她犹豫,不是因为不认字啊,而是那纸上的内容,真的是可以大大方方念出来的么? 卡通少女风的字体,还用不同颜色的彩笔描了好几道边,看起来是用了心的。 “汉高府...超超级无敌狂暴火热的修...” “修行者互帮互助相亲相爱...” “一家人社团...” “总部。” 啥玩意? 胖石墩和张月听得糊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萧十七却是很快就提取到了关键字。 少年郎眼睛逐渐瞪大。 修行者社团? 学校里还有这社团? 难怪要选址在地底深处的,这如果是真的,其存在本身就上不了台面吧? 正在四人诧异分不清真假之际,大门内里还真传出了声音。 “诶,是哪来的爆炸声啊。” “怎么到我看家的时候,就会有这种奇怪的事发生啊。” “好害怕啊。” “不会闹鬼吧?” “早跟他们提议搬家了,非不干,就喜欢在这偏地方,真是搞不懂,除了吓人还有哪里好的。” 嗯,听出来了。 也是个话痨。 按道理来说啊,以眼前这大理石的宽厚程度,他们应该是听不见里面的人讲话的,可奇怪的是,那道声音就这么清晰的落在了众人的耳朵里。 四人赶忙聚拢到一块,偷摸猫到了一个边角落,鬼鬼祟祟的注视起了大门正中。 此时,一直沉默的萧十七突然发出了声音,似有话要说。 “大...” 好的,嘴巴直接被捂住了。 三只手同时默契的拍到了他的脸上。 好的,三位白痴! ... 第一张纸:大门不开。 第301章 热心肠的好人 “咯叽。”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铁门开关声,现在哥几个总算知道为什么能清晰的听见里面的人说话了。 “欸?”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蹲在别人社团门口。” 除了萧十七外的三个人明显一愣。 背...背后? 张月和胖石墩颤颤巍巍的回过头去去,赫然看见就在他们的头顶,正多出了一双与他们同样惊恐的眼睛。 放着这么气派的大门不用,这伙人搁角落里另开个小门? 有病吧。 “呔!” “不对啊,我锁了门,你们是从哪来的。” 说话间,却见这人双手一阵乱戳,似乎是在... 结印? 额,也不好说。 毕竟这玩意几人都没见过,那孩子就是瞎比划,也没人晓得啊。 当然了,无论他做什么,是真是假,咱大小姐都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又听得一声大喝。 “死来!” 蹲伏的步霜寒单臂冲天,借腰起之势,瞬间发动了全力一击。 萧十七:“不要啊啊啊啊啊。” 少年郎大声叫喊,然而他的嘴巴是永远赶不上大小姐的手的。 “咔嚓。” 恍惚间,萧十七好像听见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萧十七不由得一个激灵,只希望那别是这位同学的下巴,不然的话,破门、非法闯入,现在再多加条暴力伤害... 天呐,牢底坐穿套餐。 可怜那位当值的社员,先是被一拳挑飞起来,然后脑瓜撞到门框,再被反弹到地上,也不知是哪里又磕了下,却是蜷着身子连连抽搐了二十来秒,最后才嘎的一下没了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降到了冰点。 胖石墩:灭...灭口啦? 张月:现在是要干嘛?那人好像还有气,要补刀么? 步霜寒:我没用很大劲啊。 胖石墩和张月看向步霜寒,步霜寒愣了愣,又扭头看向萧十七。 步霜寒:... “都看我作甚?” “先救人呐,先救人呐!” 呵,萧十七才是被这三个傻子逗笑了咧。 论团队中有个医生的重要性。 要不说大门口挂着的是修行者社团的招牌呢,这人是不一样啊,至少比普通人抗揍多了,硬吃大小姐一拳没死,又经张月鼓捣了三两下,竟已经开始有了醒转的迹象,只是... 只是脑子似乎出了点问题,不太记事了。 “咦,我这是怎么了?” 那同学突然从地上惊醒,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道:“我刚是不是撞到头了。” “可为什么下巴会这么疼啊。” 能不疼嘛,这下巴,张月装上才没一会儿,不过听他说话还挺流畅,想来应该是还原了。 “话说怎么会撞到头呢?” “我记得我在睡觉。” “然后听见了爆炸声。” “再然后我就出门巡逻。” “再再然后...” “就想不起来了?” “不对。”忽地,有道沙哑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轻,也很近,就像是在他的心坎里说一样。 “你记岔了。” “你先是在巡逻,再然后才发生了爆炸,爆炸给你炸昏了,所以你才会以为你在睡觉,实际上你是昏了。” “啊?”那人改用双手挠起了头,“是这样么?”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他肯定是被炸昏了头,不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听到重声呢,而且还重了四次。 第302章 热心肠的好人(二) “真的是这样么?” 磕坏了脑袋的社员已经搞不清事实了。 “是的。” 又是几张嘴异口同声的应道。 社员:“好的的的的!” “咦?” “是谁在跟我说话,我明明是一个人在值班啊。” “诶诶诶!” 要不说这孩子磕坏了脑袋呢。 社员:“你们是谁,我没见过你们呀。”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得,又来一遍。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萧十七,就宛如集体失了智一般。 不过这信口雌黄的事情还真要萧十七来,却见少年郎面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诌道: “我们是听见爆炸声,闻讯赶来将你救起的...” “热心肠的...” “好人。” 闻言,步霜寒和张月眉毛挑起,两个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正经女孩,很难想象这人是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出这些话的。 (昧着良心? 拜托,两位姐姐,这些个坏事,他萧十七可一件都没参与的。 “昧良心”这词,他可受不起。 对吧? 某位尽做坏事的大小姐。) 而胖石墩则是悄悄地对萧十七竖起了大拇指,别看这小子平时里不愿意承认,但他骨子还真是像极了那位仙长啊。 (哪里像了? 哪里像了! 要不是为了你们几个,至于这么着骗人家么?) “哦,那谢谢啊。”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不然我很可能就要一个人昏死在黑暗的地窖里。” 社员感动的抽泣道。 哎,可怜这倒霉孩子了,被人揍了还要说谢谢。 听罢,饶是步霜寒,此刻脸上也有些挂住了。 大小姐赶忙扯开话题道:“同学,快起来吧,我们扶你进去休息。” 社员抹了抹眼泪,刚想答应,转念一想,却又犹豫了起来。 “可...可是...我们这里是...” 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言道。 大小姐则是大手一挥,道:“我知道,修行者社团嘛。” “我们正是同道中人。” “此番刚好进去交流交流心得。” 社员:“啊?” 这哪里反应的过来啊。 害怕穿帮的大小姐才不会给他细思的时间咧,和张月一左一右直接架起那人就往里进了。 实在是盛情难却。 诶?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吧。 “等等!” 就在大伙其乐融融之刻,萧十七又出声了,而现在终于再没人催促他,或者不让他说话了,就连大小姐也停下脚步,安静的等他发言了。 步霜寒: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时候说得话还挺关键的。 只听得萧十七沉声问道:“门口没监控吧?” 卧槽! 步霜寒、张月、胖石墩三人同时一愣,这tm还真是个问题啊。 好在那社员在疑惑的歪了歪头后,便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没有啊。” 呼,那就好。 社员:奇怪,他们怎么都像是松了一口气样啊。 社员:“是怎么了么?” 萧十七淡淡一笑,“没啥,随口问问。” “不过为了你...” “不,是为咱社团的安全考虑,以后还是装一个吧。” 少年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万一遭女匪了呢。” 社员:“哦,知道了。” 更懵逼了。 再看大小姐,脸羞得通红。 第303章 睿智的大小姐 铁门后是一段狭窄的长廊,坑坑洼洼,歪七扭八,典型的渣滓工程,一看就非专业团队挖凿的。 而走道两边,那腻子都没刮平的墙上,却是满满当当的挂了好几排色彩各异的照明灯带,甚至在这成年男性都有可能撞头的矮小空间下,还见缝插针的在顶部吊了些许千纸鹤,虽然谈不上美观,但倒是用了心的。 萧十七1米75左右的身高,走在这里就应略感压抑了,步霜寒净身高与萧十七差不多,但由于大小姐今天穿了双厚底的乐福鞋,所以当下她还要比萧十七高出半个头,以至于不得不躬着腰走路,难受极了。 “我说你们社团未免也太捡漏了点吧。”大小姐撅着嘴抱怨道:“这路都还没修好呢,就开放啦?” 萧十七:??? 姑奶奶,别人并没有开放,甚至还上了锁,是你硬闯的啊。 说话间,许是被寒寒的声音分了神,张月没能留意到脚下有个凹陷的坑洞,一个趔趄,便向前栽去了。 当然,张月肯定是不会摔到地上的,即便胖石墩和步霜寒都没来及去扶她,也还有另一手稳稳地将其搂住了。 当然,那人也不会是萧十七。 只见社员一手拉起张月,一手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条路是我们后来自己修的,大伙都不专业,让几位见笑了。” 他的声音和动作皆很自然,没有丝毫仓促慌乱的感觉。 又走了没几步,萧十七忽然也一个趔趄,跟着就要摔倒了。 少年郎嘴角疯狂抽搐,心下大概是在骂娘了吧。 原因嘛... 萧十七走路从来都是低着头的,他很清楚自己下脚的地方绝对平整,那为什么还会摔倒呢? 只能是因为!旁边!有个!神经病啊! 是的,步霜寒伸脚绊了萧十七一下,然后她也学着把他搂住了。 哈,少年郎表情僵硬,一整个敢怒不敢言。 (她到底要干嘛啊。 (╬▔^▔)凸 无奈。) 忽又听见步霜寒凑到耳边,小声言道:“十七,你发现没有。” “他刚才扶住张月很轻松啊。” “我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拉你都有点费劲,但他却可以凭下意识就轻松的接住张月。” “这人不一般啊。” 萧十七转头看向步霜寒。 少男少女四目相对。 这一刻,萧十七恍然大悟,他知道步霜寒同学为什么每年都要支付高额的学费了。 修行者社团。 修行者社团! 别人在门口就贴了修行者社团,那这里面的人还能是一般人么?还用得着拿我来做实验论证么? 别人在门口就贴了啊。 萧十七心中一万匹草泥马本奔腾而过:这丫头绝对是花钱买进来的。 然而面对萧十七的呆滞,步霜寒却好像会错了意。 只见大小姐俏皮的动了下鼻子,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样?我的观察也很仔细吧。” “可不只有你一个人细心哦。” 呵,萧十七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姑奶奶,您真是睿智啊。” 大小姐开心道:“那当然~” 第304章 填表入社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 正如萧十七所预料,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 富丽堂皇的欧式水晶灯群,高悬于众人头顶,观其吊锁,恐下坠数米有余,可即便如此,它们依旧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胖石墩由衷感叹道:“这顶得有多高啊。” 萧十七同感震撼:“只怕是将整个地底空间都给利用了。” 两名男生转着圈打量着这宛如宫殿般的大堂,那叫一个没见过世面哟。 与二人相比,张月和步霜寒的反应就小多了。 张月妹妹倒是“哇”了一声,而大小姐仅是咂吧了下嘴。 大小姐:“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和我家差不多嘛。” 张月小声提醒道:“寒寒,你家本身就属于超奢华的了,普通人初见,有这种反应很正常啦。” 大小姐挠头:“是这样么?” 琳琅遍布的点缀与装饰,皆是清一色的晶面质地,光线层层反射下,映照着室内如同白昼,若非是从外界而来,几难分辨这里是地上还是地下。 大厅的正中,还有一匹驰立骏马的塑像,是寻常马儿的五倍之大,威风凛凛,栩栩如生,其侧更有薄烟缭绕,使之若隐若现,真乃巧夺天工。 “素问蓝田日暖玉生烟。” “原以为是樊南生诗笔下的幻想,却不曾想是真有其事。“ “好一块绝佳上等的蓝天美玉啊。” 萧十七愣愣道,这要是拿去卖了,得值多少... 当然,后面这半句是萧十七的心里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想着,少年郎就要伸手去摸。 他是真喜欢啊。 诶?明明往前在走,怎么离得反而越来越远呢? “行啦,你要是喜欢看这些,明儿我领你去我家看。”步霜寒一把揪住萧十七的后衣领,就像抓小动物一样,将他提溜着往另一边走去,“现在就别搁这丢人现眼了。” 大小姐都发话了,只能照办咯,于是大伙便又继续跟着那社员往里走。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前台接待的地方。 烤漆面弧形吧台,中间一条人工雕逢,里面填满各色明珠,于内置灯具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萧十七和胖石墩又呆住了。 二人在心电感应的作用下对视一眼,皆是看透了对方心中所想。 md,这好像可以直接伸手拿啊。 不安分的小手蠢蠢欲动。 “啪唧!” 一声闷响。 不用说,肯定是又挨打了。 步霜寒瞪了萧十七一眼,少年郎登时就老实了。 (emmm... 暂时的。) 但见那社员在柜台里一阵摸索,也不知从哪就摸出了4张表格和4一支圆珠笔。 “怎么?还要填表啊。” 萧十七轻声嘟囔了一句,看见纸笔就头疼,写字可太累了。 社员:“请问几位是外校来访呢?” “还是本校同学。” “本校同学的话,是入社?” “又或访友、咨询、参观呢?” 步霜寒咧嘴一笑,竟是直接言道:“本校入社。” “啊?”“啊?”“啊...” 三声轻咦。 好家伙,都给安排啦? 社员微微点头,“好的,请这边先填表。” 第305章 霸王花 “胡德发。” “张月。” 社员正挨个核对身份信息,还挺认真。 “步...” “步霜寒?” 忽来一声变调,似有些许惊讶。 “是那个步霜寒么?” 胖石墩嘿嘿一笑,道:“哪个步霜寒。” 社员:“就是那个二年三班的霸王花。” 步霜寒眉毛一挑,霸...王花? 社员的头突然跟小鸡啄米是的,抬头看眼大小姐,再低头看表格,再抬头看眼大小姐,又低头看眼吧台桌面。 半晌,重复多次后。 “真是耶,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耶。” 胖石墩伸着脖子看去,桌面上竟疑似有张大小姐的照片。 “我是说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女生,原来真是二年级的霸...” 咔嚓。 是圆珠笔折断的声音。 社员没再敢继续讲下去了,因为那支笔是在霸王花手上折断的。 但见步霜寒眯眼笑道:“不好意思,手上劲大了些,一会儿我赔你们一支。” “对咯,你刚才说什么呀,我没听清楚。” “ba?” 大小姐的笑容直叫那社员觉得胆寒,嘴里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啊...额...哦...ba...” 步霜寒笑得更灿烂了,“ba什么?” 社员:“我...” “我头有点疼,定是刚才摔狠了,记不得说过的话了。” 呵,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霸王花三字,咱大小姐当之无愧,瞧给别人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不过那社员一提到头疼,步霜寒的火气倒是就又都消下去了。 也是,平白无故给人家打成那样,她还要怎么样嘛。 算了,算了。 让着点吧。 步霜寒摆了摆手,“你继续吧。” “诶?” “萧十七!” “你跑那么远干嘛。” 众人顺着步霜寒的目光看去,却见萧十七竟是不知何时退到了数米之外。 愚蠢的人还在原地看热闹,而聪明的人已经知道躲远点了。 萧十七憨憨一笑,道:“这不以为您要掀桌子呢。” 步霜寒没好气的瞪了萧十七一眼,双手一戳,那两截断笔应声化作齑粉。 有点夸张,但也差不太多。 “掀你个头啊!” “快跟本小姐滚回来。” ... 故事继续。 “步霜寒同学,你可是我们社长点名的重要发展对象啊。” “你看你和其他几位同学的照片,我们都很珍惜的压在吧台的玻璃下面呢。” “只是我们给你寄出了数封邀请函,都没有得到回应。” “所以我今天在看到你名字的时候,才会如此惊讶。” 步霜寒皱眉道:“邀请函?” “我没收到过啊。” 社员从吧台下抽出了一个信封,然后递到了步霜寒的眼前。 “您没见过这个?“ 步霜寒低头一瞥,瞬间就无语了。 粉红色,没有署名,仅贴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上面用卡通字体写着“致可爱的步霜寒同学”。 这样类似于表白的信件,她一年不知道要收多少封,会拆开看才是有鬼啦咧。 忽然,大小姐似想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萧十七,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喂!” “你有给我寄过这种匿名的信件么?” 第306章 逐渐了解完整的修行体系 步家在汉川修行圈内是公认的大家族,而作为步家独女的步霜寒所以汉高府内的修行社团想要发展大小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步霜寒同学,您可以在空白处额外写个引荐人么?” “我的名字...” 社员眼巴巴的看着。 这对步霜寒来说倒没什么所谓,更何况自己还给了人家一拳,便算是举手之劳吧。 步霜寒:“姓名。” 社员咧嘴道,显然开心极了:“木盈之。” 诶? “女孩名?”胖石墩的情商这会儿好似也下线了。 木盈之大方道:“我本来就是女孩啊。” “只不过长得不怎么好看罢了。” 张月一巴掌扇在胖石墩的后脑勺上,压着嗓子说道:“不会说话就跟萧十七一样把嘴巴闭着。” 胖石墩尴尬一笑,连连做了几个张嘴的手势。 要不说学坏容易呢,见步霜寒揍萧十七多了,张月妹妹也开始动手了。 不过与萧十七不同的是,被打的胖石墩却是乐呵了的。 “几位都填好了吧。” “接下来我带你们去做个测试吧。” 这东西也能测试? 木盈之:“就在你们身下。” “看见吧台下面那一排珠子没?” “取出一颗,轻握在手中。” “虽然没什么大用,但确实可以估量出人体对灵气的敏感度。” 闻言,几人连忙蹲下身去,兴奋的打量这些没见过新奇玩意,其中当属胖石墩和萧十七为最。 嘿,还真可以直接拿啊。 “测试完要还回去的哦。” 木盈之适时的提醒道,有这样小心思的,可不止两个人。 “这珠子是带不出社团的,一出门就会被感应到,然后持有者就会受到禁制压制。” 胖石墩好奇道:“禁制?压制?” 他哪里听过这几个词啊。 木盈之贴心的解释道:“大概就相当于被电击棒捅几下吧。” 胖石墩翻了个白眼后,悄悄地蹭了萧十七两下,小声道:“我皮厚,可以试...” 萧十七点头表示赞,“有的搞。” bong! 啪唧! 接连两下分别敲在了二人的身上。 步霜寒、张月:“快别丢人现眼了。” 一人握住一颗珠子。 木盈之引导道:“置于掌心,五指轻握。” “在平息静气的第十个深呼吸后,摊开手掌,感应珠便会绽放出光芒。” “光芒越耀眼,就代表握持者灵力敏感度越...” 不待木盈之把话讲完,甚至都没有十个呼吸,步霜寒五指之间,那璀璨的光芒就满溢了出来。 碧蓝色,澄澈且深邃。 即便是在社团里待了三年之久,招收了十数名新人的木盈之,也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色彩。 大概、可能,只有社长能与她比一比了吧。 木盈之痴痴道:“不愧名门大家之千金,与我等散人确有云泥之别。” 步霜寒被这一顿夸的直害臊。 再看其他人。 张月妹妹手上的珠子是第二个亮起来的,淡青色的光芒,虽然不强,但却很稳定。 木盈之解释道:“通常无特殊属性的修行者,其灵力在感应珠上都会呈淡青色。” 第307章 逐渐了解完整的修行体系(二) 木盈之道:“不过很稳定。” “在诸多社员当中,张月同学的灵力敏感度也属上乘啦。” 张月小声道:“真的嘛?” 她也不是很懂,但被夸奖了还是很开心的。 紧接着是胖石墩,胖子略有些扭扭捏捏。 那张肥手上流转着的亦是同样淡青色的光芒,只不过与张月的平稳安定相比,胖子明显就差多了。 浑浊暗淡,忽闪忽灭。 木盈之看罢,也不讳言:“嗯...” “很差,可能在及格线附近吧,约莫是不够的。” 直言直语,算是报了这死胖子方才有眼无珠之仇吧。 胖石墩尴尬一笑,虽未有表现,但无意间眼角瞟向旁边的两位女生,还是能看出些许自惭形秽的。 本身就差得很多,如此一来,便更多了。 再然后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焦到了最后一人的身上。 萧十七倒是无甚所谓的,他大方地向大家摊开了手展示。 珠子还是刚刚的样子,没有丁点变化。 见状,步霜寒不禁皱眉呵斥道:“萧十七!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不听讲啊。” “一次两次还好,总这样就很讨厌了。” “让你握紧深呼吸,你就非要不合群是吧?” 萧十七神情略有委屈,这次倒还真冤枉他了,他听讲了,也如是照做了,只是... 结果就是那样。 “我不信。” “你再来一次。” 大小姐尤不信邪,她逼着萧十七已是第四次尝试了:“你用点心啊。” 少年郎无辜脸。 还要怎么用心? 再这样深呼吸下去,他就要被空气给呛死了。 在第七次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木盈之才出声宽慰道:“步霜寒同学,这也是正常现象。” “与大多数人而言,感应不到灵气才是常态。” “需知道法天生,强求不得。” 半晌,大小姐沉声询问道:“那这珠子不亮代表什么?” 其实她心里是有答案的,但她还是想再问问。 木盈之坦然道:“感应珠亮,并不意味就能修行,但它不亮,就一定代表...” “无法修行。” 步霜寒道:“没有例外?” 木盈之摇了摇头,“哑巴难言,盲人短视,聋者不听,皆是定数。” “钝体无门,亦在此列。” “大千世界,如萧十七同学这般...” “好了好了。”大小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不想听了,“我就问你,不能让这珠子亮的,还能加入你们社员么?” 木盈之答道:“即是修行者社团,无法修行之人自是不能加入。” 没毛病,古来修行皆是秘事,规避凡人,总无可厚非。 但听得大小姐冷声言道:“行,那我们都不加团了。” “走,我们换别的地方玩去。” “打扰了。” 说罢,步霜寒便作势欲走。 诶? 闻听此言,木盈之立时就慌了,这么任性的嘛? 呵,她这是才与大小姐相识,以后她会慢慢知道的,就是这么任性。 木盈之连忙挽留道:“别啊,步霜寒同学,好歹商量一下嘛。” “万事有商有量嘛。” 步霜寒冷眼看去,不置一语。 木盈之思量一会儿后,说道:“这位同学和您是什么关系,我可以向社长打个电话说明一下。” “如今联盟对于‘钝角’的管控,倒也没那么严了。” 这天上掉的大客户,还是要争取下的。 ... 官方书面,对于不能修行的体质,记录为“钝体”。 不知是谁先喊成了“钝角”。 久而久之,便都这样喊了。 意同某其它魔法世界里的:麻瓜。 第308章 大小姐的仆从 所以二人是什么关系呢。 木盈之一本正经的等着答案,她不关心那男生,她只想留下步霜寒。 胖石墩一嘴坏笑,满脸吃瓜。 张月似有些紧张。 而步霜寒略微思量了一会儿后,方才认真道:“他是我...” 闻声,萧十七眉梢微挑,喉管轻动,莫非他也在期待? 大小姐:“他是我...” “仆从。” 诶? 仆从? 张月、胖石墩一愣,少年郎则是从鼻孔长哼出了一口气,他就知道。 “哦。”木盈之倒是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如此就不用特意跟社长说明了。” “像步霜寒同学这等身份,需一二下人侍奉左右,实属该然。” “既是家奴,便就也没有泄密的担忧了。” “虽不能成为正式社员,但随几位在社内行走,却也是没有问题的。” 大小姐俏皮地晃了晃两条马尾辫,乐道:“这还差不多,我说哪有不让带下人的道理呢。” “行,没问题了。” “入社!” 片刻后,辛苦克制的胖石墩与张月终是再难收敛,俩人相继前俯后仰的放肆地笑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木盈之也跟着在笑,反正她今天新发展了三名社员,其中还有一个是“大人头”,自也是十分值得开心的事情。 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那位... 仆从。 萧十七抿着嘴,他没有去看那三个,因为那三个本来就是弱智,让他不理解的是,这个木盈之怎么也像是失了智一样,难不成步霜寒的那一拳,真给她脑干打没了? 下人? 侍奉? 家奴? 新世纪了啊,姐姐,且不说她讲你就信,你怎么还自己给完善起来呢?这是该举一反三的时候么? 当然,仆从的抗议是没有人会在意的。 提交了入社表后,三人便兴致勃勃的在木盈之的引导下了解社团了。 胖石墩的前半生从未有一日似今天这般开心过,因为按照木盈之的说法,他是步霜寒的朋友,萧十七则是步霜寒的下人,那么类推下来,他的社团地位也就顺理成章的高出那混小子一整个阶级了。 一想到这,胖子就咯咯的笑个没完。 临了,步霜寒还不忘把自己的包包交递到了萧十七手中。 大小姐叉着腰,趾高气昂的说道:“往后有点眼力见,别什么事都要小姐提醒你,你才知道去做。” 少年郎耷拉着眼皮,这会儿他连嘴角都不想抽了。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木盈之方才知道即便是步霜寒也对修行界的事情知之甚少,更别说其他几个了,简直是一无所知,于是她干脆决定从头替他们讲起了。 ... 提到修行,就绝对绕不开的,修行者联盟。 为了制约修行者,也是为了保护修行者,而成立的世界性组织,经过百余年的时间,终成为唯一的官方。 于各国都有分盟,既受当地政府约束,又有一定独立的执法权。 所有被发现的修行者都记录在册,而任何拒绝记录的人,都将被定义为非法者。 第309章 兔子家 大夏的修行者联盟成立稍晚,也就是近十几年的事情。 其名为:... “兔子家?” 胖石墩一脸不可置信的重复道。 骗人的吧。 虽然修行的东西他不太懂,但这名字听着总不像是认真的,他胖子也算是看过几本书,那别的世界里都是什么“玄天道盟”、“剑皇天下”,诸此霸道之名,怎么到自己这,就... “兔子家?” 反应慢半拍的大小姐和张月,这会儿才惊讶起来。 步霜寒抿着嘴,她莫名想到了一个视频,《这大门让我丢脸》、《这大门让我没有面子》,属实想笑。 张月妹妹似乎挺喜欢的,因为听着怪可爱的。 至于萧十七嘛,画面并没有给到他,因为仆人是不需要镜头的。 而木盈之在说出“兔子家”三个字后,也是尴尬的对戳了一下手指:“别说你们了,整个圈内都猜不透决策者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着,木盈之又从吧台下摸出了一张世界地图,还是先换个话题吧:“喏,这上面标注的就是各地各国的修行者联盟。” “咦,寒寒,你快看,咱大夏上的图案还真是只兔子耶。”张月指着地图上的某处,兴奋的说道。 一只白肥圆的兔子,还冲大伙比了个耶。 这logo... 也是很难评啊。 整张地图上,大大小小共有二十余个不同的图案。 “盈之,这些徽章好像是不同的几种尺寸呀。” 细心的张月妹妹很快就从中发现了端倪,她引着胖子和步霜寒看去:“你们看啊,咱‘兔子家’和这几个就是一样的。” “这几个就比我们大,那几个又比我们小。” “而这些则是最小的一批。” “呀,这里还有个最大的。” 张月在地图上点来点去。 大家伙定睛一瞧,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大致分四种类别吧。 木盈之闻言点了点头,她笑道:“张月同学,还真是观察入微呢。” “你说的不错,确有五个等级。” 木盈之娓娓说道: “联盟虽是一个整体,但分散到了世界各地,总是难免衍生出不同的派系,而这些派系又各自发展,最终便有了参差。” “修行之人又酷爱切磋,一来二去,也就出现了排名。” “诸位此刻所见,就是五年前最新的一次分级,徽章越大,则级别越高。” “从下至上,圈内简称为t5-t0。” 胖石墩趴在吧台上,细分着那些徽章:“那照你这样讲,我‘兔子家’还...” “仅位于t2,属于中等啊。” 木盈之“嗯”了一声,看样子是默认了。 胖子嘟囔道:“这样啊,我还以为咱大夏很强呢。” 闻言,木盈之扭捏了半天,却是想不出什么词来反驳,最后只能不讲话了。 倒是大小姐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开始了新的一波讲解。 “其实吧,若单论顶尖强者,咱大夏还是无惧于列国的。” “只是那些个能参加排名,而又愿意去的修行者,咱大夏数量不多,这才导致分级始终上不去。” 第310章 修行者联盟排名第一:冰国的故事 甲子前,接连两场足使神州陆沉的祸事,让那一辈的大夏修者... 不,不仅是修行者,是那一整辈的大夏儿女,近乎死断了代。 只是普通的人口能靠生息休养,但众多隐秘的传承,却是就此绝了。 虽然活下的夏修都是个顶个的宗师,但六十年后的今天,总不能还指望这些老家伙去与他国后辈一争短长吧。 ... 大小姐挺着胸脯,向三个门外汉讲述道。 嘿,你说巧不巧,这是她前几日才刚听老爹说的,当时还嫌聒噪,没想到今天显摆上了。 尤其是张月,看着侃侃而谈的步霜寒,眼里那是火花带闪电的直冒星星,整个一小迷妹作态,胖子也是听得津津有味,木盈之更是连声附和道: “没错,就是步霜寒同学说得这样。” “不愧是高门子弟,见闻就是比我们这些散人强。” 其实木盈之的每次拍马都让步霜寒怪难受的。 唯独... 算了,区区家奴,倒也没必要去特意提他。 话题继续。 “那这个独一份尺寸的,就是排名最高前的咯。”张月伸出小手,握拳比划了一下,“这也太大了吧,都快赶上两个‘兔子家’了。” “寒寒,寒寒。” “这里也有国家么?它叫什么呀,你知道么?” 张月拉着步霜寒的衣服问道。 在地图的边角,一片冰蓝里,孤单的贴着一张粉红的鲜花徽章。 “啊,哦,我当然知道了...” 步霜寒支吾了起来。 废话,她当然不知道啊,但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形象,总不能就这么塌了吧:“它就是...” “冰丝兰蕊。”木盈之识趣的接过了话茬:“这是外文直译。” “翻译成普通话大致就是‘极海里盛开的花朵’。” “在这次排名定榜之前,绝大多数修行者估计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联盟。” “甚至也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国家。” “竟能存续在终年无昼的永夜之地。” “极北冰国。” 接着,木盈之就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起了几年前的故事,震惊中外修行圈一整年的故事。 ... 五年前,诸国修行者联盟会晤,并借此机会重新排名,以分配权力与资源。 起初,没有人在意如此小国。 一个全是女子,连完配的现代设施都没有普及的小国。 在那些大国联盟的眼中,它顶天算是个会说现代语的原始部落。 冰丝兰蕊,由于地理位置及特殊气候原因,导致男性婴儿存活率极低,外来的成年男子亦无法长寿,久而久之,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女儿国”。 繁衍生育多靠“走亲”,既当地女子嫁去外地,几年后,男婴留与夫家,仅携女婴归国。 又或者,外地男子入赘,一年后,女宝留下,男宝许其带走。 听上去跟电线杆上的“重金求子”有点像,但往来之人却是络绎不绝,仅因冰丝兰蕊的女子全是倾城的容颜。 “便损阳寿,也甘春宵啊。” 是某位老色批,在临终前梦回冰国之行时,留下的美味感慨。 第311章 修行者联盟排名第一:冰国的故事(二) 不难想象,一个全是美貌女子的小型国家,在古早的年代,会遭受怎样野蛮的侵略。 彼时尚无自保之力的冰丝兰蕊只能举足迁徙,她们越迁越偏,直至藏进了内极圈,方才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大约两百多年吧。 可仅靠“走亲”讨来的那三五人口,终是难以维持一个种族的延续的,冰丝兰蕊再一次走的命运的十字路口。 灭亡或者,反抗。 那她们又是什么时候真正的走进世界眼中的呢? 好像也就七十年前。 是人道的中兴,也可能是天道的垂怜,当此世界列豪强兵夺国的动荡时期,冰丝兰蕊竟诞生了国史上的第一位宗师。 如此,她们似乎能有一点话语权了。 【德东琉克】与其取得了联系,并许诺给予冰丝兰蕊军事上的庇护,只要求她们的宗师作为底牌,随德东军一道兵进【中土大夏】。 显然这是一个与世界建立桥梁的绝佳机会,至于那个倒霉的国度嘛... 就该他倒霉吧。 而随着列国的战败,冰丝兰蕊也不得不一起退回极圈。 或许是那【中土大夏】真的藏有什么宝贝吧,等到冰丝兰蕊作为世界家庭的一员,再一次出现在修行者联盟会晤的时候,一切便都变了。 emmm...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有一样至少就是没变的,最恐怖的那样。 青丝华发,羽织霓裳,引领冰丝兰蕊的女人,竟是与甲子前的那位宗师如出一辙。 “我知道你!” “我曾在家父的房间里见过一张照片。” 说话的是德东修行者联盟的副会长,老家伙两鬓斑白,岁数不小。 “一模一样,完全一模一样。” “是你么?” “canlnzy前辈...” (当然是个外国的名字咯。 那音译过来呢? 灿灿子? 对么?不知道,反正曾今有个夏人如此叫她,那便姑且先这般称呼吧。) 灿灿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也算是对那声“前辈”的回应了。 长春不老,容颜永驻,非【弥一大境】不可得,这般一看,那灿灿子竟已是世间第二等了。 可若仅是如此,却也算不了什么,四海大国泱泱,又哪会没有几个隐世的老怪呢?所以真正让修行者联盟乃至整个修行圈震动的,还是更后面的事情。 在几日后的那场大比中,灿灿子并没有出手。 也是,单凭她那个辈分,比人家副会长还要大两轮,就是真打趴了这些个晚辈,肯定也服不了众的,还要白被嗤笑。 于是,匪夷所思的来了。 除灿灿子外,冰丝兰蕊仅剩三名与会者,而这三个... 呵... 恰好包揽了大比的一、二、三名,尽管都是玄修一域,但硬战力却是差得太多了,即便是冰丝兰蕊的第三人,也高出别国第四一小截。 那一日,偌大的联盟,诸多能者,狂傲了十几个世纪的男修们,终是被四名女子狠狠地上了一课。 是以那一年的修行者联盟会晤,被圈内定为了“大事记”。 ... 木盈之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一切她知道的内容,眼神里满是艳羡。 第312章 修行宗门 国际上的事,木盈之知之甚少,她所了解的,也多是道听而来,是以再详尽的细节,她就讲不出了。 不过看着面前满脸求知且意犹未尽的三人,她又实在不忍扫了几位新人的兴,于是木盈之干脆又扯起了别的。 反正对于初入社团者而言,只要是关于那修行的事,想来他们都该是爱听的。 木盈之:“那边还有个小会议室。” “要不去那边,咱坐着说?” 没有任何的异议,三人点头如捣蒜,就像是跟着老母鸡的小鸡娃一样,屁颠屁颠的就随着“妈妈”走了。 诶,三人? 现在为什么都只提三人了? 仆从连人头都不给算了? 某会客室内,其奢华程度就不赘言了,只简单的描述一句,在房间的门口,宾客行进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棵真的、活的,迎客松。 这tm.... 又给萧十七和胖石墩整不会了。 要知道在他们村里,树都是种室外的,摆室内的那叫盆栽,哪里有似这样搞的。 胖石墩凑到萧十七身边,小声道:“这怕跟黄山的那棵差不多了吧?” 萧十七挑了挑眉,故作平静道:“那没有,还是差了些的。” “黄山那棵少说也有十米。” “这棵嘛...” “至多七米。” 呵,最多七米... 胖石墩:“哦,才七米啊,那还好。” “那还好...” 还好个鸡毛啊! 算了,不演了,胖石墩和萧十七跳起脚来,瞠目结舌,大为震撼。 步霜寒皱着眉头,她想出声喝止两人,但又觉得这会儿和他们搭上实在是过于丢脸,思来想去,大小姐却是偷偷向外踱出了两步,还是先避避吧。 而木盈之似是已经习惯了此类,那就那般安静的看着,直至二人平复下来,她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遥控器,然后啪唧一按。 但见天顶上光影攒动,立时降下了数方画面。 全...全息投影? 土狗两兄弟又要不淡定了。 额... 可不能再给他们机会了,太费事了。 木盈之赶快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即大声说道:“那我就从最基本的开始介绍吧。” 诶?这就开始上课了么? “修行之首要就是流派。” “寻常散修思绪万千,也难及前辈师父提点一句,站在巨人的肩膀往上爬,总归是要轻松许多的。” 说到这里,木盈之又不禁的看向了步霜寒,那痴迷羡慕的眼神,直叫大小姐都招架不住了。 步霜寒的内心os:你讲就讲,别老看我阿!! 木盈之抬起胳膊抹了一下嘴角。 奇怪,哪来的口水呢。 “如今灵力复苏,对咱这些散修本就已属天好的年份了。” “再加上全球又进入了信息化时代,修行的路径自也就不似从前那般闭塞了。” “现在呀,很多宗门世家都逐渐对外放出了招收名额。” “他们会下到各个州的学府里,有意的吸纳一些外来的新鲜血液。” “又或者你可以在网上报名,直接去参加他们的选拔考试。” “总之啊,咱这代人的机会,要比以前的修行者多多了。” “而咱们社团成立的宗旨,便意在抱团取暖,然后伺机上岸。” “嘿嘿。” 坐在最外侧的萧十七挑了挑眉。 啊?这不考公嘛? 步霜寒道:“那现今大夏最强的修行宗门是哪一个呢?” 大小姐言简意赅的问道。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最强”两字,想必该是所有初入门的修行者都想知道的事情吧。 第313章 修行宗门(二) “嗯...” 木盈之思索了一会儿,却是发现自己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这很难评啊。” 木盈之为难道:“现在不似从前了。” “毕竟是和平年代,少有以命相搏的场景了,而且又有联盟约束,现在修行者间的比斗,多都是点到即止的切磋。” “可点到即止...” “有时候是分不出高下的。” “除非是像‘全球修行者联盟会晤’这样的大事件,举世高手齐聚,由大伙共同评判,否则单凭某一两个宗门间的三五修者私下约架,是很难断言哪方更胜一筹的。” “不过啊...” 木盈之的声音忽又压低了几分,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尽管宗门间的强弱目前还难有定论,但那单体的修者,眼下却还是有数的。” 一瞬间,几人的注意就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最强”么? 应该吧。 木盈之一句一顿道:“曾经活跃过的,即有过出手记录的,而今又活着的,还能找着人的,公认的第一人...” “大概是在那金光山上了。” 金光山? 萧十七一愣,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怎么,你又知道?” 萧十七的异样似乎总会被步霜寒看在眼里,这不,刚有些小动作,大小姐的质问就来了。 萧十七点了点头,沙哑道:“也不算知道吧,就是记得好像听家里老头子提过那么一嘴。” 哼。 大小姐撅了撅嘴巴,这几乎已经成了定式了,但凡问这小子话,不是书上看得,就是老头子讲得。 (额... 不然咧? 难不成人还有什么别的获取信息的途径? 梦到的?) 木盈之继续道:“只是那金光山虽有最强的传说,但门下弟子数量却是一直不多。” “再加之现在的年轻修行者又少有愿意入其宗者,久而久之,金光山的势力也就不增反降了。” “于是这才有了如今大夏修行界群雄并起的局面。” “啊?为什么?” 步霜寒疑惑出了声。 大小姐这倒理解不了了,即是修行,这世上焉有不愿拜师天下第一的道理。 “就是,就是,为什么呀?” 胖石墩和张月也随声附和起来。 而萧十七则是歪了歪脑袋,少年郎翻着白眼,一帮傻子,真不知道你三个是怎么考上汉高府的,还在那里为什么?因为... “因为...” 木盈之掩嘴笑道:“因为金光山是佛家的道场呀。” ... 金光山,大日寺,云州着名的旅游景点,佛家始源之一。 据说某年大雪,山群皆白,独一处闪闪发亮,有山民言,曾于山腰见一老僧登行,才别,山顶便有金光乍现,擂鼓声起,再去寻时,已不觅足迹踪影,唯见一条赤阳大道,直连天际,以为佛祖显化人身,方有这般神奇。 越传越玄,慢慢的,这里就演变成了释家记载中佛祖得道的地方之一。 也有了名字。 金光山。 山门两侧,大字鎏金,上书: “金山千古冷,独此大日来。” 豪气到有些霸道了。 第314章 势力分布 经过木盈之的一番介绍,几人也算是对大夏的修行系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汉川无门阀。 唯二两个算得上号的,一个姓“步”,一个姓“段”,都是老熟人了。 闻听这段时,所有人都在实名羡慕大小姐,只有萧十七,皱着眉头,撇了撇嘴。 “难怪这丫头如此蛮横,原来是妥妥的地主老财啊。” “这以后还不给她欺负坏了?” 少年郎,愁啊。 似是某种特殊的牵引,正当此时,步霜寒也偷瞄了眼萧十七,然后大小姐也没来由的皱起了眉头。 她总觉得那小子没有想她好。 嘿... 还真是。 修行宗门倒是有几个,不过也都是些九流末枝,成立方才几年,多是给那些突然觉醒了灵力的散人抱团取暖用的,其规模... “其规模还不一定有咱社团大呢。” 木盈之如是说道。 “与其说是宗门,更像是帮派吧,就好比街头上的混混,三五条道,十六七人,就是个堂口了。” 该说得都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没有禁条,也没有哪里不能去,只要不损害社团财产,想干什么都可以。 emmm... 步霜寒甩了甩辫子。 嗯?这后半句,怎么听,怎么别扭呀。 你们觉得呢? 像不像现加的。 大小姐眯着眼,远远的打量着那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双手插兜,耸着肩,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还四下张望一番。 这不是... 嗯,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不损害社团财产”这句,就是特意为他们加上的。 这不就是一对小偷嘛! “萧十七,你过来。” 步霜寒龇着牙喊道,大小姐努力的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一点,毕竟来到了一个新地方,她可不想就这么给自己定了性了。 萧十七:“啊?” “我不。” 鬼鬼祟祟的人,痴痴傻傻的看了过来,并一口拒绝了。 “张月同学,步同学家里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木盈之压低了嗓门,偷偷的询问张月。 张月:“啊?” 这一问,着实给张月妹妹问住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张月甚是不解。 只听得木盈之十分小声的说道:“不然...” “步家为什么要雇个傻子当侍从呢?” “还不是为了省钱?” 噗嗤。 张月笑出了声,言之有理,雇个傻子确实要不了多少钱。 步霜寒:... 她听得见!她当然听得见! 她耳朵好得很呐! 被这样议论,好丢脸啊。 大小姐抿着嘴,皮笑肉不笑的再次讲道:“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小姐过来。” “不,我不要。” 呵,某大傻子还在那不要呢。 步霜寒:“三...” 无人响应。 “二二二errrrr...” 即将破音。 “一yiyiyi!” 好吧,那傻子还是跑起来了。 就说嘛,这世上哪有真不怕挨揍的呢。 哐叽! 一声闷响。 少年郎脚步虚浮,在摇摇晃晃地荡了三圈后,最终晕倒在地。 结果... 还是被揍了。 活该!你就不能一开始就乖乖听话嘛。 “嘶。” 好像是木盈之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被打傻的啊。” 第315章 势力分布(二) 说到大族,夏境内首推四姓,各个都是千年名门。 曾有人言己四世三公,贵为汝南第一家,而这...仅不过是见他们的门槛。 第四位,绛河祝家。 皇权?公卿? 前朝的事,我们姑且不提,就论本朝,她亦是持舵者之一。 祝家当代家主,祝老太君,是经历过夺国之战的大人物,其膝下育一子十二女,半商半政,可谓是钱权一把抓,名利两手放。 太丘素有民传:流水的皇权,铁打的祝卿。 绝非虚言。 第三位,西瞻月氏。 柱州位于大夏西边,地偏且广,人迹罕至,生活在这里的少数民族,唯月氏马首是瞻,故称“西瞻”。 裂土封疆,割据称王,那是古早的史书对月氏的记载。 当然,新大夏没有这样的说法。 但月氏在柱州的分量,依旧不容置疑。 第二位,镇京朱家。 镇京,大夏首都,位于北国门,而镇之一字,正应了那句老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朱家迁至镇京已有五百余年,战火太平皆不改之。 若国门告破,朱家儿郎愿做第一批殉国的。 这不是空话。 朱家,位居四姓第二,但如今,应该是实际的第一。 其权势随着大夏的崛起,达到了空前的顶峰。 第一位,夏,没有所属。 曾经的第一姓。 还用多说什么呢?光看字就该知道了吧。 夏人以自居的民族,是他们的姓氏。 生来就高人一等的存在。 然甲子前,神州陆沉,大“夏”倾覆,受夺国之战的冲击,夏姓逐渐走向没落,至今已不如很多新的势力远矣。 但截止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新进贵族敢提出重新列序,其姓氏分量之重,可见一斑。 接下来就是宗门了。 修行宗门。 争了几百年,也没有个高下。 暂认金光山吧,谁要那方还有个老不死的贼秃呢。 哦,这肯定不会是明面上的称呼啦,但各方家主门长私下里大抵都是这样喊他的。 老而不死是为贼嘛。 动荡年间,他就代发出家了,大乱战期,他少说也有三十了,那时,他就被算作中生代了,至今恐有百岁高龄。 五年前,他代领大夏新星与会世界修行者联盟,众人见他精神矍铄、神莹内敛,无可推断他已至何种境界,便是那容颜永驻的冰国大宗师灿灿子,也要唤其一声师叔(客套,客套啦...),江湖地位,可见一斑。 只可惜未能见到二人交手。 又或者,已经交过手了,毕竟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 老和尚姓夏。 嗯... 别多想,没关系,就只是刚巧姓夏而已。 名曰:初蝉。 夏初蝉,很小清新的名字,像个秀气的女孩。 人也像(特指少年时期,现在人老了,除了像老人,就什么都不像了)。 夏人没有金发,但偏夏初蝉天生就是,老了也是。 说是佛子临凡,很玄乎。 有人怀疑他是染的,但苦于没有证据,不给摸,老和尚是真不给别人摸他头发。 对咯,夏初蝉没有剃度。 早些年时局动荡,便是山中的僧侣也不可幸免,他师父为了方便,就留了他的发。 等到后面复归平静,再想要按规章流程替他剃度呀... 嘿,没人管的了他了。 第316章 势力分布(三) 第一梯队,凤栖湖。 三教道场众多,每百年各有龙兴,而今,终是轮到这凤栖湖了。 大夏着名旅游景点,aaaaa级景区,道家旺地。 鱼鸟成群,怡然自得,飞水游空,湖天一色,很难想象,在工业污染严重的今天,还有如此宝处,其生态和谐,正谙道法自然。 据凤栖门自己描述... 额,凤栖湖,当然就是凤栖门了,不然还要费劲取个别的名字么? 那也太费劲了吧。 据凤栖门自己描述,一千年前此地还是死水,某日其祖师乘风而过,飞至半途俯瞰污泽而起悲悯心,遂运功点化,始成活水。 又过百年,有大凤来,经此流连忘返,久而眠之,身化石方,为湖心岛。 周民朝圣踏至,多也,终成一派,自名:凤栖。 有点像是编的。 不过大多数门派的历史由来不都是编的么? 不计较了。 哦,还有一处,是凤栖门与其他宗门截然不同的地方。 而今但凡叫得响亮的世家豪门,无一不是在夺国之战中出过死力的,即于乱世中亦英杰辈出之地,方才能不绝传承,光耀门楣。 可凤栖门不一样,他们的迅速崛起,完全是因为... 他们没有受到一丁点的波及。 战火没能烧到凤栖湖。 凤栖湖地处云州。 而云州作为三十年乱战中,大夏少有的没被联合军队攻破的州府,凤栖门本就占了天大的便宜。 轰炸倒是有过,但幸运的是,不,又或是诡异的是... 在最后几年联合军队疯狂的反扑下... 凤栖湖上,依旧没炸响过一颗炮弹。 也是因为这件事,其门派的香火,在之后越烧越旺,若说这世上真有祖师爷保佑,那凤栖门定是显过灵的。 “那湖底怕不是真有什么吧。” 修行圈内有过这样的传闻,而传的最凶最狠的,却是那凤栖门的门人。 听上去,倒也像是他们自己编的。 第一梯队,形意门。 古老的流派,分支最多的流派,也是寻常人的世界里看得见的流派。 硬要划的话,应该是隶属兵家吧。 炼体一系。 虽说近几十年来炼体示弱,逐日不如炼气,但架不住人多呀。 武馆哪里都有,不论是隐藏的修行者,还是普通人,只要宣传的够好,总是会有不断的门人的,尽管大多数都是过客,但只要基数上去了,总有质变的一天。 虎、鹤形,该是学得人最多的吧,毕竟听上去帅啊,像什么猪啊、狗啊...大概受众就少些吧。 经过漫长的分化演变,甚至连螳螂、蝴蝶这类昆虫系都有了。 形意门的宗旨是:以意化形,无形不化。 是以天生万物,皆可为其琢磨对象,如此这般,自是一分二,二分三,支流越分越多。 那猴还分疣猴科和猕猴科呢。 (emmm... 也不用分这么细吧!)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分出非自然系,比如:火车形、飞机形... 夸张了吧。 可能。 值得一提的是,形意门的门长是大夏修行者联盟的副会长之一,也是大夏修行界实际的掌权人之一,妥妥的大宗师。 第317章 势力分布(四) 第一梯队,联合灵术学院。 学院派。 大夏少有的非本土修行组织,完全摒弃了地域与种族的偏见,只要通过了筛选考试,皆可入学。 偏见? 呵,当然了。 即便是同一个国家,不同的州府之间,也有各异的亲疏关系,更何况不同的国家了。 别忘了,修行从来都是一家制啊。 所以联合灵术学院既是少数,也是异类。 不过其开放的办学模式,确是吸引了众多无根的散修,在当下这个灵力复苏的时代当口,联合灵力学院或真是不二的首选。 各国皆有院校,而大夏的,在镇京。 是萧十七所在的社团,最主要的攻略目标之一。 emmm...似乎不太准确。 不是萧十七所在的社团,而是萧十七主人所在的社团,毕竟他只是一个仆从嘛。 (少年郎冷漠脸,他连嘴都不想抽抽了。) 以大夏的修行体系来分,联合灵术学院应该更偏向于炼气系,属于提炼灵能,操纵元素魔法的路子。 “魔...魔法?” 诶?是谁在说话。 “胡德发!你也安静点。” “哦,好的,大小姐。” “闭嘴!” 第一梯队,没了。 “没了?” “就这几个?” 步霜寒看向萧十七,明显意犹未尽。 萧十七合上书,沙哑道:“不是第一梯队没了,是书上没了。” 大小姐瘪嘴道:“那不一样么。” 奇怪,他又是哪里来的书? 《大夏隐秘传藏》啊。 几个人坚持要下来物归原处的东西,可到头来只有萧十七一个人认真看过,而方才的势力分布与介绍,大部分也都是书中的内容。 应该是还有第二本,但众人实在是找不到在哪,想去问木盈之吧,结果过去一看,她已经躺在一张折叠床上睡着了,说是“脑袋有点疼”。 三位小伙伴齐齐看向大小姐...的拳头。 步霜寒不好意思的把手藏到了身后。 能不疼么,那电控闸门可都被她拆了啊。 嗯... 实在没什么可逛的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胖石墩率先提出了撤退,趁着时间尚早,胖子还想吃个饭看场电影呢,当然,不是和萧十七。 替木盈之盖好被子,再关上小门,四人才放心离去。 途径一片狼藉的地室入口时... 算了,不用看了,大小姐自己先开口了,“大不了开学以后,我赔他们一个嘛。” 上去的过程就没什么特别的了,除了累,还是累,尤其是萧十七,身子骨素来孱弱的他,一下一上,腿已经软的不行了。 胖子也给他使过眼神,但这天底下,又哪里真有不要面子的男生呢? 二十来岁,又是再漂亮女孩面前。 反正他萧十七是没能做到的。 背啥子背哟,道爷我今天就是咬碎牙,也要自己走上去。 挺有骨气的,就是抱着栏杆的样子有些许狼狈。 “喂!” 一声清冷的呼唤。 萧十七抬头看去,是一张纤细白玉的手掌,少年郎犹犹豫豫,似是不愿接受她的帮助。 “要么你牵着我。” “要么,我抗上你。” “选吧。” 直白大方的言语。 比某人勇敢多了。 第318章 大小姐的危机? 不过可惜的是,几人最终还是没能一起吃上晚饭。 白瞎了胖子一晚上的谋划。 ... “跟我没关系,你别看我。” 萧十七面无表情的说道。 确实不能怪他。 步霜寒是接到一个电话后才离开的,顺带带走了张月而已。 但胖石墩才不管这些咧,胖子嘴里一个劲的就是埋怨萧十七,萧十七大概是不懂为什么的,不过他也不在乎,随他去吧。 ... 大小姐今天总体来说算是开心的,不过回到家,她还是撅起了嘴巴。 谁让她那讨厌的老爹非要她提前回来的。 “以前我明明都可以和月月玩到十点的。” “烦人!讨厌!” 大小姐先声夺人的凶道,只要她脾气发得够快,她爹就发不了脾气了,毕竟她是偷跑出来的,如果不做点什么反制措施,挨骂的可就该是自己了。 说完话,转头就走,不给对方一点辩白的空间,如此便能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是女孩儿的绝招。 不建议男孩尝试,因为暴露后背,很容易被打的。 果然,发飙的女儿直接唬住了老父亲。 “诶?” 步天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妻子,然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等步天反应过来应是自己去批评女儿的时候,步霜寒已经消失在楼梯上了。 “诶!” “诶...” (她怎么又说我烦人啊,小时候的寒寒从来不会觉得爸爸讨厌得啊。 步天的内心os。) 一时间,老父亲被大闺女呛得不会说话了。 王氏微微一笑,贤惠的替丈夫拍了拍后背,“好了,好了。” “别想着说话了。” “先喝口汤,不然噎着了。” 至于步天为什么突然约束起步霜寒,当然是为她好了,这也是步天今天突然离开的原因。 他抽空去了趟位于晴川的“兔子家”分部。 为了前些日子那【拔相神殿】的事。 在步天的视角里,那帮妖人毫无疑问是盯上了自己的女儿,但他似乎权限不够,任他在系统里如何查询,都找不到任何有关【拔相神殿】的线索。 (连步天的权限都不够么?) 问步霜寒吧,但闺女好像又不太愿意谈及此事,每次都是支支吾吾的。 没办法,为此步天甚至不惜动用了和段家仅有的那一点情分。 是的,就是段二河他家。 段家家主虽说教子无方,但他自己却是个人精,身居高位又左右逢源,不过长步天五岁的年纪,就已是汉州商会的会长了。 也是“兔子家·晴川分部”的部长。 他总该能知道或查到些什么吧。 步天早上出发,登门拜访,直到晚上方才回家,聊了足有一天之久。 看样子,应有所收获,只是刚想要交代两句... 嘿,女儿走了。 步天大口干了一碗鱼塘,这才缓过劲来。 “一会儿你上去跟闺女说说。” “最近晚上不准出去。” “七点之前必须回家。” 王氏翻了个白眼,她抿着嘴皱着眉,那心里话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你怎么不去? 第319章 意外访客 “去我家吃?” 途经某个十字路口,萧十七顺嘴说道,正常情况下,到这里他们就该分别了。 “小姨应该做了有多的。” 闻言,胖石墩明显心动了,小姨厨艺不差,饭菜甚至还有点小好吃,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不用自己劳作啊。 胖子犹豫了半天,脚都已经开始向萧十七家的方向迈了,临落地却又缩了回去。 “算了,我还是回家吧。” “不然今年没吃的啊。” 哎,还有一张嘴嗷嗷待哺呢。 (不仅是晾晒衣物,冯今年的饭食,胖石墩也一并负责了。) “哦,行吧。” 少年郎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其实可以顺带叫上冯今年一起的,不过萧十七并没有这么做。 开什么玩笑? 他本身就是客气下,多张嘴已经够了,要是再多一张... 日子还过不过啦! (这人好生小气啊。) 男生的分别总是很爽快的,再没多说什么,一人一边,各自走就是了。 无人时,萧十七总是走得很慢。 他本身就走不快呀,气息不流畅,腿脚也远没有同龄人利索。 没有公交嘛? emmm... 有是有,但问题这抠门孩子,舍不得坐啊。 那没得办法了。 好在时间于萧十七而言并不宝贵,慢慢磨,也能磨回去。 直到由月亮接替太阳,龟速行进的萧十七才终于看见了老城区破败的墙头。 “还是要少出门,实在累得慌。” 萧十七碎碎念道。 老城与新城,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条街的距离,不仅人声没了,便是路灯都似乎没刚才的亮了。 萧十七抬头向上看去。 这tm就是变暗了吧! 无聊的萧十七顺着一排路灯看去,直到再不能目视的尽头时,哟呵,居然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就在城墙下路灯颇难照到的一处阴影里,停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 老城区少见贵物,而且又是这般帅气的东西,所以即便是不太懂车的萧十七,也不免走近几步,多看了两眼。 牌子他不晓得,但颜色倒是认得出来。 呵... 厉害了,还会认颜色。 暗粉色,整体偏黑,但在光照下会泛出粉嫩的荧光。 好奇特的车模啊,应该很贵吧。 底盘很低,这大概也是车主没开进去的原因吧,老城区的道路已经不平整了,坑坑洼洼,还有不少碎石,这要磕碰一下,再大的富豪也会心疼吧。 车窗是防窥的,内里就看不清了。 很合理,防得就是这种人。 (等等... 哪种人? 我就是瞟了一眼,并没有特意去偷窥啊。 萧十七的内心os。) 不重要,反正防住了。 也没耽搁太久,小看了两眼后,萧十七就离开了,毕竟这个级别的东西,总是不会与他有太多交集的,而事不关己的事情,少年郎素不放在心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似乎判断错了,当然,那是后话了。 还得再往里走上一段。 因为就算是老城区,萧十七一家也只住得了最老最偏的地方。 第320章 意外访客(二) “咯噔。” 是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听上去就在萧十七的身后。 萧十七撇了撇嘴。 怎么了么? 并没有怎么,无非是身后有个人而已,他只是习惯性的吐槽,这老城区安静的连旁人走路的声音都能听见而已。 “咯噔,咯噔。” 连续的两声,那人好像是蹦跶了一下。 这次,少年郎微微皱起了眉。 不对劲。 走快些吧。 然而萧十七脚下一快,后面那位的步子也就跟着快了起来。 “不会吧...” 萧十七小声嘀咕了一句,同时停下了脚步。 好嘛,后面一并停了,看来真是冲自己来的。 萧十七苦着张脸,倒不是因为有人尾随而害怕,只是觉得又会很麻烦了。 半天没有动静,后面的人似是急了,又用脚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都搁这明示了啊,那为什么不直接说话呢? 少年郎略有无奈。 算了,转身呗。 萧十七走路一向是低着头的,所以当他转过去时,率先看到的自然也就是对方的脚咯。 和他想的一样,是双黑色的高帮小皮鞋。 像猪腰子的那款。 一双蕾丝边外翻小白袜。 (等等,是不是描述的过于细致了。) 好小的脚啊,是女孩子吧,看上去只有35... (够了够了,不必了!) 再往上是一截小光腿,和一张熟悉的脸。 ??? 腿上面就是脸了? 中间那段呢? 是没有么! 当然有了,只是萧十七没仔细看罢了,从脚开始一寸寸的审视人家,过于猥琐了。 有点意外,却也不是很意外。 毕竟他认识的女孩儿就那几个,看到脚时,萧十七大致就猜到是谁了。 祝云裳嘛。 (接下来由小公主接管比赛。) “萧同学,你不说点什么么?” 祝云裳向前迈了一小步,她双手背在身后,俏皮的把脸凑到了萧十七的近前。 祝云裳的个子不高,仰着脑袋也不过刚到萧十七的下巴。 倒是比那个大个子女人可爱多了。 “想谁呢?” 祝云裳微笑道。 啊? 萧十七都快要鼓嘴了,怎么每次跟她讲话,都像是没穿衣服呢? “还不说点什么么?” 祝云裳好像更靠前了。 少年郎心下猛跳。 啧,这就没出息的开始后退了。 一直退,一路退,直到撞到一根路杆,退无可退,萧十七才堪堪停下。 “噗嗤。” 祝云裳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萧十七心神一颤,除了那位古人的诗句,他再想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画面了。 “额...啊...哦...祝同学,晚上好呀。” 憋了半天,就憋出了句这? 哎。 你小子还不如不讲话。 “哼,晚上好,萧同学。” 祝云裳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不过她还是配合起了萧十七。 指望萧十七说点什么有用的话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还得靠祝云裳自己。 祝云裳:“你是不是应该问问我怎么在这里。” “又或者我在这里干嘛。” “呢~” 萧十七如得神助: “你怎么会这这里。” 666。 第321章 领...领回家了? 萧十七的傻样,再一次成功逗笑了祝云裳。 祝云裳的笑很端庄,夹着几分腼腆,该怎么形容呢... 盈盈一笑,两瓣梨涡?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相当好看的那种,与步霜寒的样子截然相反,几乎完胜。 (完胜? 不见得吧... 若是完胜,某人干嘛又总是不自禁的对比两人呢?) 诶,是这样么? 不然呢。 与大小姐都分别多时了,却仅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接连想起她数次了。 “萧同学,你又发什么呆呢?” 软糯的声音自面前传来。 萧十七定睛一看,祝云裳又走近了。 祝云裳拿着手机在萧十七的眼前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十分自然的就转变成了委屈。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萧同学,你自己看看嘛。” “难不成你一条都没读么?” 天呐,这言语间的丝丝幽怨是怎么回事,是非要“杀了”萧十七么? 这一刻,萧十七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让拿手机就拿手机吧。 低头一看,快信里满满当当,在那个未知号码里,除了早晨的第一条问好,还有近有二十余条未读。 祝云裳幽幽道:“上次旅游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么?” “与你借本书看看。” “可是怎么和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想到之前胡德发同学有告诉过我你家住在老城区,我就擅自寻来了。” “虽然没有准确地址,但好运是被我遇到了。” “萧同学,你不会介意吧?” 介不介意暂时还不知道,因为脑回路奇特的萧十七敏锐的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 胡德发...又是胡德发。 死胖子! 果然,这天底下所有的事,都坏在内奸上了。 没错,这已经是萧十七今天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了。 私自把兄弟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推给漂亮女孩,还是两个,实在是太过分了。 换若旁人,只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是... 这都不喊声“义父”,倒是当事人不懂规矩了。) 也就他萧十七了,非但不领情,还反手给“义父”打上了顶内奸的帽子,这不纯纯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郝建与老太太么? “所以...” “萧同学,你还愿意把那本书借给我么。” 祝云裳两只小手牵在一起,小心翼翼的问道。 萧十七歪着脑袋,点了点头,还以为什么要紧事呢,这不顺手嘛。 萧十七道:“你等我下,我马上进去跟你拿出来。” 说罢,萧十七就火急火燎的往家里串去,还真积极啊。 其实他家就在旁边了。 “萧同学。” 然而萧十七还没进门,背后的人就又叫住了他。 祝云裳(扭扭捏捏):“我...” 萧十七(傻瓜脸):“怎么?” 祝云裳:“我...我可以进去坐坐么。” 嗯? “人家在外面等了一下午,腿都麻了。” “就坐一会儿,可以不?” 萧十七第一时间并没有做出反应,高冷?那不是,就是纯呆,没反应过来而已。 见状,祝云裳又改口道:“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只是,真的有人拒绝的了么? 萧十七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倒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寒舍简陋,怕怠慢了祝同学。” 第322章 天公又作美? 大概这就是天公作美吧。 一进门,除了条笨狗,嘿,没别人了。 五间小屋,只有一间亮着光。 等等,哪来的五间房? 书房,尹初晴的房,萧十七的房,老道士的房(连客厅),四间啊。 大黑的房呗。 怎么,狗窝不能算呀? 是是是,那就只有大黑的房门口点着盏老旧的花灯。 萧十七:“都出去了?” 跟谁说话? 大黑:“呜,呜呜。” 额... 祝云裳瞪大眼睛:“你俩可以沟通!?” “啊?”萧十七挑了挑眉,这说得什么傻话,“当然...” “不能啦。” 祝云裳指着大黑,道:“那它应你?” “哦,蠢狗,说啥它都应的。”萧十七淡然道。 祝云裳:“真的?” 小公主俯下身,对着大黑轻声说道:“你主人是笨蛋么?” 大黑咧着个嘴:“呜,呜呜。” 萧十七:??? 祝云裳:“噗嗤。” “鉴定完毕,是不太聪明,萧同学。” 萧十七转了转眼珠,一时间,竟分不清她在说谁。 被调戏了吧。 萧十七径直走向主房,按照惯例,嗯,还是在冰箱上。房间角落里,那台老旧到发黄的电冰箱上正贴着一张便签: “十七,我们有急事要回躺村里,这几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要多出门运动哟。” 字迹歪歪扭扭。 没错,是小姨写的。 尹初晴没上过学,在夫家亡逝之前,她甚至连笔都没摸过,就更别说识字了,兴许是天赋有限,老道士教了十余年,也就仅能是这个水平。 勉强识与被识。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罢,萧十七便转身向厨房走去,虽然麻烦,但地主之谊总是该尽的。 祝云裳整整环视两圈,才算是确定了能坐的地方,一张满是各色棉布补丁的毛皮长方体。 沙发? 真是不好认,连靠背都没有,就那样孤零零的贴着墙壁。 可以啦,对面二手市场淘来的,能有个坐就不错了,因为皮革不好找,所以小姨就用旧衣服上的布料进行改造了。 所幸还算干净。 祝云裳款款落座,姿势优雅得体。 这么说吧,当萧十七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抬眼看到这一幕时,手里的水差点没给都洒咯。 知道有多好看了吧,是与现下环境格格不入的上位美啊。 杯子是一次性的,祝云裳接过后,礼貌性的抿了一小口,然后... 祝云裳就呆住了。 这口感,怎么像是,矿泉水啊。 他用一次性的杯子,给我倒了杯矿泉水? 哈? 向来把心思隐藏的极好小公主,第一次被萧十七看出了诧异的神色。 “我去书房给你拿?”萧十七主动道。 祝云裳放下水杯,在管理了下表情后,道:“我可以一起嘛,我也想去萧同学的书房看下。” 很客气的措辞,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萧十七:“来呗。” “就是有点乱罢了。” 能有多乱呢... “小心,别踩。” “就是你脚下那本。” 祝云裳心下一跳,急急低头看去。 第323章 所谓仙泽 地异志,地异志。 仅是捡起时不经意的翻扫一眼,祝云裳便深陷其中。 ... 资料总是纸质来的让人安心,是以祝家大宅之中,在今日都还留有一座藏书阁,收纳天下本籍,由家主直接管理,即便大宗子弟,也不能随意出入。 那年高考结束之后,祝云裳曾得奶奶单独召见,有幸被允准入阁半日,自阅书籍。 这是诸多姐姐都没有过的奖赏。 那是祝云裳第一次去,被奶奶牵着,尽管她都已经十八岁了。 不同于其他家族藏老古董喜欢用的老派建筑,祝家的藏书阁修得很新,她们每代家主都会翻修或者重建,到了她这一辈,奶奶几乎已经将之改成了摩天大厦。 (额,有那么多书嘛? 一千余年的传承收纳... 那也摩不了天吧,除非把《母猪的产后护理》这类也纳上。 哪这多事,就是只放一本,她祝家也建得起楼! 好好好。) 这个号称祝家第一禁地的地方,其实并没有什么严密的防护措施。 门是电动的,有东西靠近就自动开。 一楼前台也没有人看顾,甚至于整栋大楼里就只有一个保洁大叔。 中年人,似乎是个哑巴,因为他看见奶奶也仅是点了点头,而没有出声打招呼。 好像还是个聋子,因为祝云裳特意从背后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诶,等等... 为什么要特意在背后跟人家打招呼?) 祝老太君弹了一下祝云裳的手心,宠溺的责备道:“你呀,心思总这么深干嘛。” “不用试探啦。” “他确实是聋哑之人。” 老太君如是说道。 祝云裳只是腼腆笑笑。 奶奶并没有就此再多说什么,她又轻轻地拍了拍孙女,示意其继续往里走。 跟大部分建筑一样,过了前台就是电梯了,儿到了此处,奶奶也与她分别了。 把祝云裳送到了电梯门口,祝老太君便就此止步了:“小裳啊,想知道什么自己去翻,奶奶还有事,后面就不陪你了。” 祝云裳:“奶奶,奶奶,我该怎么找呢。” 这么大栋楼,如果没个指引,总不能挨层碰运气吧。 老太君和蔼一笑,道:“进去自然就知道了。” 祝云裳乖巧的走进电梯,低头去看按键。 哦,明白了。 原来楼层的编号就是标记。 所以祝家的藏书阁内究竟收录些什么内容呢。 历史?都是正册上不可能写录的丑闻。 财富?或是深埋于大夏地底已有千年的宝藏 过去?是祝老太君的日记,第一视角经历的夺国之战。 祝云裳一一看去,皆是寻常难闻的辛密,可是她都摇了摇头,并非她不感兴趣,而是她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 “找到了。” 祝云裳眯起眼,最高层,第三十一楼,大类: 修行。 “若你家中真有此等记录,一定是在藏书阁中。” “在修行那层找找,说不定就能看到你想要的。” 那人对祝云裳如此说过。 确实,她看到了。 那让她魂牵梦萦,心心念念了十数年的传说的实载。 “悬穹魂断处,风上赠遗泽。” 再配上那张地图,现在祝云裳几可断定,她要找寻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她必须想个办法,不漏痕迹的到那里去。 到汉州去。 第324章 有心?无心? 那日,在祝家藏书大厦中,祝云裳遍翻古籍,所得所获也不过三两散言碎语。 而今,却是在这... 在这灯都不怎么亮的小黑屋内,看见了更多。 (灯都不怎么亮的小黑屋,算是比较客气的评价了吧。) 实是难以置信。 再找一找,应该就能拼凑出完整的脉络了吧。 “萧同学,可以劳烦再帮我倒杯水么?” 萧十七闻言一愣。 倒水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她还要喝嘛? 通常情况下,客人要续杯的话,可就代表其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了啊。 诶,她不回家么? 祝云裳低头瞥了眼萧十七,当下她是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的。 也是,这般小公主,怎么能和萧十七一样坐地上呢。 祝云裳小声道:“怎么?萧同学是要赶我了么?” 萧十七眉毛一挑,赶谈不上,但确实可以带回家看呀。 祝云裳解释道:“我等不及啦,你就不能让人家看完再回去么?” “萧同学,萧同学~” 语调软软糯糯的,似乎是在撒娇。 萧十七点了点头,哎,他还是不善拒绝啊。 (只是大猪蹄子而已。) 祝云裳又道:“谢谢你,萧同学。” 嘿,不谢,不xie...对,不对呀! 他都没有讲话啊! 萧十七瘪着嘴道:“我还没讲话呢,祝同学。” 祝云裳莞尔一笑,俏皮道:“你想说的,不都写在脸上了嘛。” “而且反正萧同学你也不喜欢说话,人家一个人讲,不正好么?” 萧十七又是一愣:额,是这样的么?如此说来,那确是再好不过了。 萧十七站起身,倒水去咯。 经过书桌时。 “请等下。” 萧十七扭头看向祝云裳。 却见小公主面上略有羞涩,她先是用手指了指天花板,然后才不好意思的说道: “萧同学,你家还有台灯么?” “这盏实在太暗了。” 眼睛都快看瞎了好吧。 萧十七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愣愣的看着她。 半晌。 “萧同学?” 祝云裳试探性的喊道,他这是干嘛? 闻言,萧十七这才“重新启动”。 只听得少年郎淡淡的讲道:“哦,我以为你可以读出来的。” 祝云裳:“...” 萧十七道:“大黑的灯可以么?” “大...大黑的灯?” 萧十七点头道,“是的,就你刚进门时看到的那盏。” “我家里就这一个可移动的光源,你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去给你拿过来。” 祝云裳:“...” 犹豫了片刻,小公主估计是没能说服自己跟狗共用一盏灯吧。 见状,萧十七又道:“蜡烛呢?” 祝云裳更震惊了:“蜡...蜡烛。” 这年头还有人家里有蜡烛?不过也行吧,总比狗灯和没有强。 祝云裳:“有劳萧同学。” 看来是同意了。 萧十七道:“那我去买。” 买? 不然咧?这年头谁家里有蜡烛啊。 行至门口,身后好像又有喊声,萧十七转身看去,却是祝云裳都追到院子里来了。 “萧同学,你能顺带买点饮料回么。” “可以的话,人家...不想再喝矿泉水了。” ... 小公主事好多呀。 有点。 不过现在,萧十七家里也正好没人了,不是么? 第325章 有心?无心?(二) 其实也要不了多久。小卖部就在街口,一来一去顶多十分钟。 萧十七回来的时候,祝云裳仍旧乖乖的坐在原处。 不然咧? 人家“半城小姐”,还能图谋这一家破烂么。 少年郎站在院里偷摸看了一会儿,真是好看啊,有一首诗怎么说来着... 床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好端端的,就吟起诗了?) 霜? 步霜... 诶,怎么又提到她了。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呗。) “萧同学!” “蜡烛,还有水。”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房里的人才出声提醒道,也算是给足面子了。 (等等,这小子立定看了五分钟?) 闻言,萧十七这才晃过神来,尴尬一笑,连忙将东西送上前去。 点燃后,屋子却是亮堂多了。 不同于电灯,蜡烛的光很暖,暖到近乎暧昧。烛火下两人并肩而坐,影子倒映到墙上,像是贴在了一起。 祝云裳指着书中的一段,与萧十七娓娓说道: “我只在别处知晓阴川有大福泽,却不知为何。” “而今在你家找到了答案。” “萧同学,你看这里...” “‘始得三仙殉道,终镇二厉于无间’,三位啊。” “竟是三位!” “难怪那穷乡僻壤之地,宝气竟能如此充盈,以至于千年不散,不断吸引后来人。” “三位,三位...” 祝云裳犹自碎碎念道。 萧十七捧哏道:“仙?宝气?” 捧哏? 可不是捧哏嘛,这小子明明知道意思,却又非要多问一嘴,不就是想和人家搭话么? (呵,原来不呆啊。) 祝云裳解释道:“是对修炼至第五阶段的修行者的特称。” “是这世间第一等。” “意为:陆地神仙。” 萧十七惊讶道:“真有啊。” 表情略有浮夸,天知道他是不是演的。 祝云裳摇了摇头,道:“只是书本里见过。” “而宝气就是...” 说着,祝云裳就从脖子里掏出了一块翠玉。 “这是奶奶送我的,方圆五里若有灵宝,其玉身就会缓慢变热,以告佩戴者。” “你摸摸,它现在就是凉的。” 萧十七向前小瞟了一眼,他不信,这东西现在必不可能是凉的。 (啊? 啊! 猥琐。) 祝云裳:“摸摸?” 萧十七赶忙摆手:“不必了,不必了。” 这般贴身物品,岂有乱碰的道理。 萧十七道:“那祝同学佩戴的这块玉,应该也是件大宝贝吧。” 开玩笑,光探宝这项功能,听上去就价值连城啊。 祝云裳耸了耸肩,“应该吧,十岁那年的生日礼物,市面上没见过,也不知奶奶是从哪弄到的。” 好的,有价无市。 萧十七又疑惑道:“所以这是能随便跟人说的么?” 祝云裳笃定道:“当然不能了。” “那你告诉我?” “那萧同学你是坏人么?” 祝云裳转头看向萧十七,两眼忽闪忽闪。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这一看,直接给少年郎耳根都看红了。 “祝同学,你慢慢看,我就不打扰你了。” 哈,落荒而逃。 第326章 祝云裳的目的 传说貌似是这样的。 大约三千年前、四千年前... 具体时间不清楚,书籍文献上对此并没有明确的记载,这仅是祝云裳根据世间灵气走向变化推算出来的。 毕竟也只有在那般古早充盈的年代,才有可能孕育出如此众多的超级修行者。 当然,得了这便宜的,不止是人类。 还有“灵”与“兽”。 正如同人吃兽,兽吃人。 灵也“吃”人和兽,虽不是传统意义的进食,但总也算是“吃”的一种,这一切无关对错,只出于本能。 不过话是这样讲,但生而为人,便站了人的立场,而站在人的立场,那些以“人”为食的东西,就都该消灭,不论对错。 于是便有了那场争斗。 “灵”与“人”的顶峰之斗。 一体双身,般若恶障。 那绝不是什么东西进化来的,而是天生如此,天生的强大,强大到让其它物种窒息。 它们一开始是什么样的,无从知晓,只知道在食尽了无数的生灵后,它们最终选择了一种直立的两脚兽做为外观,也是后来《地异志》中提到男相与女相。 般若恶障的出生点应该不在中土,至于为什么会跑到阴川,一直是个谜。 暂认为是旅饭吧。 (旅饭? 一边旅行,一边干饭呗) 反正吃着吃着,就到了阴川,然后就吃到了硬骨头。 “仙”与“厉”,个体上似乎是厉更胜一筹,但好在人从来不是单独的个体,他们是群居者,而他们最强的能力,则是一种名为“呼朋唤友”的大召唤术。 另一位地仙的加入,三对二的局面,彻底压翻了胜利的天平。 随着风上仙人成功单杀恶障女厉,同源受创的男相般若受到波及,最后也伏诛于另外二仙之下。 赢了么? 倒像没有。 地仙,地仙,陆地神仙,可说是神仙,到底前面还有“陆地”二字啊。 血肉之躯,经此重创,亦难久长。不多时,三仙命殒,道统同消。 传说就此画上了句号。 ... “所以祝同学,你就是去找那所谓的‘仙人道统’的,是吧?”萧十七沙哑道。 祝云裳抿嘴一笑,“bingo。” 明明都已经躲到院子里了,谁知她却是举着蜡烛追了出来。 祝同学,也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内向腼腆嘛。 居然也喜欢说话。 “那为什么一定要是风上仙人呢?不还有两个嘛,哪个都可以吧。” 萧十七不过脑子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祝云裳很是无奈,这要怎么解释啊。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只见小公主鼓起嘴,然后轻轻的朝萧十七的方向吹了一下。 (喂喂,这个动作亲近了点吧。) 清风徐来,少年郎一个侧身,连同他的躺椅一起翻了个面。 随即又见小公主站起身来,一把夺走躺椅,并把她坐下塑料小板“狠狠”地凳丢到了萧十七的怀中。 “萧同学,你懂了嘛。” “还有这个躺椅,可以给我坐嘛。” 小公主挑着眉说道。 (嘿,这个样子,也好可爱啊... 呸,痴汉!) 萧十七恍然一笑,“懂了,懂了。” 必须是风上仙人,是因为祝云裳本身是风系炼气者。 至于把他掀翻,则是因为... (好意思! 要人家客人还是个女孩蹲小板凳,他自己倒靠在躺椅上了。) “可以,可以。” 抢都被你抢去了。 第327章 祝云裳不会飞 “登天梯,我找到了。” “悬穹塔,也望见了...” “可我却上不去。” 祝云裳皱着眉头,惆怅道:“那地方有种古怪的禁制,会加快人的体力消耗。” “每向上一阶,其所需要的力气,都会成倍增长。” “而爬至山腰,就已是我当下的极限了。” 小公主眉头越皱越紧。 (皱眉的样子也好看。) “再强行攀登就会晕厥。” “然后就会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到后山。” “也是奇怪,好似在吞天口内晕掉的人都会被传送到后山,以前也是这样的么?” “若是如此,这地方却也没有传闻中记载的那般凶险呀。” 前面的,萧十七完全不懂,但后面的这半段,他倒是略知一二了。 哈,还真是个善良的搬运工呢。 “萧同学,你是在笑么?”祝云裳撅嘴道:“看到人家吃瘪,你很高兴是么?” (依旧很好看。) 萧十七彻底无语了,这人是什么怪兽啊,他不过是浅浅的勾了下嘴巴,这都能抓到? 少年郎一如既往的怂:“哪有,祝同学,你误会啦,我只是,只是...” “只是天生就爱傻笑罢了。” 祝云裳轻声道:“哼,信你一次。” 小公主还是很好讲话的,不像那个总是爱动手的女人。 (你看,又开始了...) “话说,你不能直接飞上去么?” 萧十七疑惑道,需要这么麻烦嘛,飞上去不就好啦? “啊?” 闻听此言,祝云裳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蠢的问题之一。 祝云裳:“我?飞...飞上去?” 萧十七点了点头,“是呀,祝同学,你不会飞么?” 祝云裳挑眉:“你会飞?” “我当然不会呀。”萧十七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 祝云裳瘪嘴:“那你问我?” “萧同学,你该不会又是在阴阳我吧...” 小公主眯起了眼。 (我们俩怎么看也是一个物种吧! 祝云裳的内心os。) 萧十七一愣,这才知道她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赶忙又道:“你不是修行者嘛,又是风属性...” “所以我才想着,你肯定会飞才对嘛。” 听罢,祝云裳莞尔一笑,捂着嘴道:“噗嗤,萧同学,是谁告诉你,风属性修行者就肯定会飞的。” 嗯? 不是这样的么? 少年郎的表情有些错误。 那... “当然不是啦。” 祝云裳又自己接起话来啦。 “萧同学,你是看小说看的吧。” “什么御风呀,腾云呀,虽然风系灵力确实可以做到这一步,但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萧十七沙哑道:“很难么?” “当然很难呀。” “我跟你举个例吧,萧同学。”祝云裳细心的解释了起来。 “大夏有近二十亿人口,就算每个修行者都是万中无一,也足有二十万人之多了。” “便跟炼体对半,当有十万炼气者。” “再经各系一分,风系修士少说一万余众。” “萧同学,你何时听闻,有一万多人在国内乱飞的,那岂不是乱套了么。” 第328章 祝云裳不会飞(二) 萧十七:“所以你们有飞行管控? 祝云裳:“啊?” 萧十七:“就像机场那样,起飞前需要预案报备。” 祝云裳:“...” “你这是刻板印象,是对风系修行者的偏见,凭什么我们就一定要会飞!” 萧十七:“真不会?” 他还想在挣扎一下。 这次,祝云裳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 “哦~” 萧十七突然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懂了。 (他懂什么了...) 萧十七搬着小凳子,一点一点的挪到了祝云裳的近前,然后在她的耳边鬼鬼祟祟的小声道: “是保密,对不对?” “你们肯定签了某种协议,必须不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知道。” “对不对?对不对!” 听到这里,祝云裳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好嘛,看来萧同学这是笃定自己能飞了。 祝云裳无奈道:“萧同学,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依据呢?” 萧十七翻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这有什么好想的。 直接说... 哦,是哦,他当然不能直接说了。) 有了。 随即萧十七就搬出了他现编的依据。 “祝同学方才不过轻轻一吹,我连椅子带人就一并给掀倒了。” “还有,之前夏野,祝同学虚步游山,长裙白袜片泥不染,后又在吞天口中,抱着我踏风而行,来去自如。” 萧十七那日就觉着,是自己耽误人家起飞了。 “这风与祝同学而言,怕早已是如臂使指了,如此手段,便是御身而起,拔地凌空,想来亦不会是难事。” 就是,连他都能以风御起,更何况是身材那般娇小的祝同学呢。 “怎么会不能飞。” “还不是骗我?” 祝云裳抿着嘴,听上去颇有道理,只是... 她就是不能飞啊。 祝云裳小声道:“驭人,驭物,我确是已经熟练。” “但这御己...” “做不到啊。” 所谓风系,不过是灵的一种。修行者以己之灵,沟通天地之灵,虽经术法放大千百余倍,亦不离同源之理,就像是大力士不能拎着头发将自己举起一样,风系修士也不能用灵气将自己托起。 一体之灵,常避及己身。 是规则,也是桎梏。 “听不懂?”祝云裳瞥了眼萧十七。 少年郎一脸懵逼,他这种门外汉,能听懂才是有鬼了吧。 祝云裳叹了口气,又道:“西游记,看过吧。” 萧十七傻傻的点了点头。 祝云裳道:“那红孩儿能口吐三昧真火,烧得大圣爷上蹿下跳,但他自己总不会觉得那火烫嘴吧?” “这就是‘一体之灵,常避及己身’。”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保护机制。” “而这种机制套用到风系修行者上,就有了己风无法驭己身。” 萧十七瘪嘴道:“还有这种设定?” “太坑了吧。” 闻言,小公主深以为然的一道瘪起了嘴,“谁说不是呢,人家就被坑过了!” “那年我才会驭物,突然心血来潮...” “然后就给鼻梁摔断了。” “你看你看!” 祝云裳拿手指着自己的小鼻子,非要让萧十七仔细看。 “是不是有点塌。” 第329章 祝云裳不会飞(三) “那如果有能凌空飞行的风系修行者呢。” 萧十七忍不住好奇道。 小公主自躺椅上缓缓靠下,她望着漆黑的夜穹,兀自惆怅道:“今晚没有星星呢。” 少年郎没有打扰她。 片刻后,祝云裳淡淡道:“打破规则,挣脱桎梏,是我辈修者毕生所愿。” “能凌空飞行,就不分什么系了。” “那是仙人啊。” “是此间第一等。” 不。 萧十七很确定,就是风系。 蓦地,祝云裳翻了个身,即脑袋枕着胳膊,侧向着萧十七,那张精致的脸蛋的肉被挤着嘟了起来,可爱极了。 (后四个字是萧十七的主观感受。) “可能也有例外。” 祝云裳懒洋洋的说道:“奶奶曾与我说过,有些门派的特殊功法确可以以取巧的手段,绕开部分限制,做到寻常轻易做不到的事情。” “这是这驭己飞行...” “或许是我孤陋了吧,在祝家这么多年,也没打探...” 突然,小公主眯起了那对桃眼,她紧紧盯住面前言语古怪的少年郎,冥冥之中似有所感。 他见过? 祝云裳柔声道,女孩的轻言细语总是最能试探出男人的真实反应。 “萧同学平日寡言,但对此好像格外上心呢。” “怎么,哥哥是有这方面的消息,要透露给小妹么?” 忽来一声“哥哥”,宛若晴空霹雳,直接劈进某大猪蹄子心坎里去了。 你们瞧,开始傻乐了。 (胡德发如此,萧十七亦是如此,看来男人并无本质区别。 呵!) 不过由于正在发傻,所以祝云裳也没能在萧十七的脸上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萧十七只是挠着脑袋,一个劲的憨笑道:“没有,没有。” “我哪里能接触到这种高深的东西啊。” “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谁说他不是玲珑心呢。 “是这样啊...”闻言,祝云裳虽不感到意外,却依旧难免失望,哎,万一... 万一呢。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期间萧十七望了很多次时钟,都九点多了,可祝云裳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也不知他家那小书屋有什么魔力,能把这名门望族的大小姐都给锁住。 珍稀古本,绝世秘藏? 呵,开什么玩笑,哪有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不过都是些从乡下的家里带来些的废品,是小姨和师父穷且抠搜,舍不得扔而已。 乡下的书怎么来的? 讨来的呗。 老道士每次做法行事又不求钱财,肚子饿了就讨口饭吃,不饿就讨两本书走,一来二去,可不就把驿馆堆满了么,而后驿馆囤不下了,便继续往城里带。 萧十七倒也问过老头子要这干嘛,而老头子回答也是一如既往的不让他感到意外。 “傻小子,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学海无涯,知识就是力量?这么理解也行,当然,也还有一种更为直接的释义。 ... 小十七小声道:“师父,咱不好直接搁村里卖吧?” 老道士教育道:“先留着,等哪天揭不开锅的时候再应急,能顶好多顿呢。”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糖葫芦。” 老道士拂袖而笑,道:“行,那就先称个十斤。” “咱爷仨一人一串。” 第330章 他不会好过的! “十点半了...” 还不走嘛。 萧十七坐在院门口,托着下巴正发呆呢,大黑都在打呼噜了,看家的倒成自己了,什么事嘛。 在他身后,祝云裳正正襟危坐在他的躺椅上,专心致志的翻阅着一本又一本的旧书,而那册《地异志》更是被其放在了双腿之间。 “她也不躺着,干嘛要抢我躺椅呢。” “昨天看书的时候把油抹上去了,她现在又贴着裙子放,不会弄脏吧,要是弄脏了的话,她会要我赔么?” “我可赔不起。” “那要跟她说嘛,说了,就跟我没关系了吧。” “可要是她本来没发现呢,我一多嘴,人家低头一看,嘿,真的浸油了,那不是自讨苦吃嘛。” “欸,能洗掉么?” “不是上次那件,应该问题不大。” 祝云裳今天的着装很素,款式也偏现代,上衣是件白色的半露肩小v领短袖,性感谈不上,但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总是让人蠢蠢欲动的。 (嗯?蠢蠢欲动? 谁? 谁看见谁蠢蠢欲动呗,院子里总共几个人不难数吧。) 萧十七迅速收回了视线。 不能多看,否则就真蠢蠢欲动了。 下装是一件高腰的淡黄色短裙,也不算短吧,反正到膝盖了。 (额,淡黄色的裙子... 哪来的朗读声?) 很普通的夏天女穿搭吧,最多最多比普通添了几分贵气,不过这应该是小公主自带的气质吧。 萧十七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奇怪,哪来的这么浓烈的贵气呢,真就是自带特效? “萧同学。” 第三次回头时,正好赶上祝云裳开口说话,虽未有对视,但被尽收眼底之感益盛。 “其实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就坐在我旁边看的,犯不上如此小心翼翼。” 祝云裳到底是高门子弟,言辞间与人留足了面子,这要是换做别人,只怕就该用“鬼鬼祟祟”、“色迷迷”这类词了吧。 “啊?” 萧十七闻言差点没从小板凳上掉下来。 呵呵,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啊。 (是的呢!偷窥狂。)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萧同学你大方一点,反而更好哟。”祝云裳平静的说道,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抬过头。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是正话,还是反话呢? 一方面,萧十七确实想凑近看,可爱女孩谁不想看啊。 另一方面,萧十七真的确实想凑近看。 好的,秒了。 是正话。 (不管!就是正话) 下一刻,萧十七就麻溜的又抱着小板凳坐回了到祝云裳的身边,她要是早点说,他刚才都不带走的。 现在祝云裳专心致志的看书,萧十七专心致志的看祝云裳,倒是都有事干了,谁也不闲着,行,看谁专心呗。 半晌,终是祝云裳先顶不住了,小公主侧头瞪了萧十七一眼,嗔道:“萧同学,你真是不害臊呢。” “嘿。”傻小子傻笑着应了一声。 他开始有点理解老头子的快乐了。 ... 萧十七:“真是可爱啊。” 祝云裳:“萧同学!你可以不用讲出来的。” 萧十七:“诶,我出声了么?” 祝云裳:“是的!” 第331章 哟,被发现了 报应很快就来了。 “嘟、嘟。” 某聊天软件的语音铃声。 “嘟、嘟。” 无人理睬。 “嘟...” “萧同学!” “嗯?” “是你的手机,你要不先把语音接了,再继续看我?!” “我的?” 萧十七一愣,伸手朝裤兜摸去,还真是在震动。 嘿,想来是太专心,才忽略了吧。不过也是有些奇怪,他应该全部都静音了才对呀。 (萧十七的手机向来是没有通知功能的,所以联系他,真的全凭缘分。) 未及多想,便直接滑动接通了。 反正肯定是熟人,而熟人的电话,萧十七这辈子接的都没有超过五个,三名死党,老头、小姨,总在他们其中的。 萧十七:“喂...” “萧十七!”一道凌厉高亢的女声划破了小院寂静的夜空,随之而来的是少年握住手机的手的剧烈颤抖。 他似乎干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你要死啊,又不看消息了是吧。” 天呐,忘了这祖宗了。 “说话,别在那里跟本小姐装哑巴!” 呵,报应来了吧。 正在萧十七手足无措之际,他的耳边又传来了一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原来萧同学也有害怕的人呀。” “是谁呢?” “是谁呢~~~” 祝云裳特意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重击到了萧十七的心窝里。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不然咧。) 萧十七抬眼瞥去,入目是两瓣梨涡,两粒虎牙,这是祝云裳第一次露出牙齿在笑,仍旧天真单纯。 (哪里天真...哪里单纯了... 分明是在幸灾乐祸啊!) “诶,谁的声音?” “萧十七,你旁边有人嘛?” “女的?” “你小姨么?” 大小姐当下正在洗漱,哗啦啦的流水声让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分辨清手机另一头的动静,算是让萧十七捡回了一条命。 “没...没有人呀。” 某人做贼心虚,自是下意识的就张嘴否认,然而话一出口,祝云裳就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见状,萧十七瞬间领悟,一股悔意拍脑而至。 坏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现在只能期望步霜寒她没...没可能,女孩的第六感何其敏锐,又是在这方面,任何一点的马脚,都没可能逃过她们的法眼。 大小姐几乎是在一瞬间拍停了水龙头,其力道之大,连水晶按钮吱吱开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步霜寒冷声道:“打开摄像头。” “视频。” 闻言此言,萧十七吓得差点没给手机摔到了地上。 “我...我不会啊...点...点哪里...” 相当苍白无力的挣扎。 就是在这般紧张的情境下,一旁的祝云裳竟是还有心思掏出手机,小声调侃萧十七道:“萧同学,视频选项就右上角哟。” 不得不佩服小公主的心理素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祝云裳确实也没啥好怕的,她是大大方方进的萧十七家门,规规矩矩来借阅书本的,这要是还能心虚,反倒才像是有问题吧,至于故意使坏嘛... “是萧同学先逗我的呢,可不能怨人家哟。” 第332章 蜀道山 视频按键挺明显的,但萧十七怎么也点不上去,他的手很抖,就像食堂阿姨打菜的勺子,而且他还没时间了,毕竟大小姐的耐心可不算好。 “萧十七。” 平静的一声。 诶,听上去似乎不那么生气了。 “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开摄像头...”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到做到。” 电话的另一头,步霜寒平静的说道。 “三。” 奇怪,她这是在威胁我么?可不理我,算哪门子威胁呢。 起初少年郎如是想到。 “二。” 不理就不理呗,正好落个清净。 还在嘴硬。 “一...” 声音有些远离了。 “哎!哎!哎!” “开了,开了,你急莫斯哟。” 萧十七的语气少有的慌了起来,连方言都说出来了,抬手按下按钮,是再顾不了那许多了。 哈,这世间男儿,最怕的不就是那心仪的女子,再也不理自己了么? 谁也不例外。 “ju。” 视频连线成功。 镜头里一片漆黑,“把手机抬起来了。”大小姐淡淡的吩咐道。 “啊...哦...” 少年郎支支吾吾,开玩笑,他哪里敢哟,顺手一滑,把摄像头切换成前置,然后...一张大脸就出现在了步霜寒眼前,怼着自己,这已是萧十七当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谁要看你了!”大小姐冷哼一声,“把镜头切回到外面去。” 这点小动作、小心思,愈发的让步霜寒觉得可疑了。 “好麻烦呀。”萧十七小声嘀咕道。 “行,那不切了。”步霜寒应了一声。 萧十七心下一喜,有这好说话? 步霜寒道:“我挂的。” 萧十七:“哦,拜拜。” 萧十七更是狂喜,得救了? (哎,傻小子,还搁这拜什么拜呢。) 步霜寒桌下的拳头捏的嘎嘎作响,她是真想一拳头将手机和手机对面人都给锤烂,可一想到这浑蛋确实呆得很,又只能强压着怒火对其补充道:“再也不打过来的那种。” 不然对方要是真没反应过来,自己岂不就成了生闷气嘛。 那怎么可以! 果然,萧十七闻言一愣,“...” 再傻,也总该能理解这其中得意思了吧。 见目的达到,大小姐趁热打铁道:“三。” 又来? “二。” 有毛病吧,真当我怕你不理我不成? “一。” “行行行,我切。”少年郎终是再次败下阵来。 听天由命好了,萧十七闭上了眼睛,切换了模式。 半晌。 “你家好黑啊,晚上都不开灯的么。” 话筒里,传出了步霜寒疑惑的声音。 大小姐瞪着那双kzl大眼睛,凝着屏幕里的一切,没能看见推测里画面,此刻她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萧十七偷摸睁开一只眼,透过手机边看去。 诶! 什么也没有耶,方才还在他跟前的祝云裳,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院子里空空如也。 步霜寒心里纳闷道: 视频接通后,萧十七肯定是没移动的,我也没有听见别人移动的声音。” 是想多了么? 可他慌什么呢?他刚才的状态着实是可疑啊。 不行,不能掉以轻心。 “萧十七。”大小姐又发话了,“拿着手机,就这个视角,每个房间都给我转一圈。” “快点!” 萧十七:“啊?” 没完没了了是吧。 “三。” “二。” 此话一出,萧十七就快要哭出来了。 姑奶奶,别数了。 别数了! 第333章 妈妈也会蜀道山 地点:大小姐的家中。 一楼客厅里,步天仰靠在沙发上,而他的妻子王氏正贴心的替其捏着肩膀。 “现在可以告诉我,寒寒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么?” 王氏轻声言道。 步天皱了皱眉,倒不是他有意欺瞒,只因那王氏不是圈内人,对于所谓的修行界,她所了解的,仅仅也不过家中的一亩三分。 步天本不愿多说,让妻子白白操心劳神,可作为寒寒的母亲,王氏确实又有知情的权力,所以他才陷入了纠结。 见丈夫闭口不言,王氏顿时就撅起了嘴巴,只见她手指用力,竟是借着按摩的机会,恶狠狠地掐起了丈夫。 嘿,还别说,那副闹别扭的小模样,当真是与步霜寒如出一辙。 不过说是“恶狠狠”,但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就王氏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全职太太,哪里难捏得了在玄修一域炼体多年的保全老总呢。 甚至于王氏这种加强后的力道,也让步天肩部的肌肉,有了一丁点点被放松的感觉。 (欸?那这么说... 没错,王氏平常的按摩,基本都是无用功的。于步天而言,单论触感,跟蚊子爬也无多大差别。 emmm,那他还总是让王氏给他按摩? 啧,没被女人按过吧? 问些外行话。 人享受的首是心理上的那份愉悦,其他的?找个正骨师傅,不比这舒服一万倍?) 步天:“嘶...” 尽管根本不疼,但步天还是配合的龇起了牙。 (要不说人家有老婆呢,不管假不假,至少戏他是做足了的。) 见有效果,王氏趁热打铁道:“你说不说,不说今天就别上我的床了。” “我说到做到。” “我数三个数。” (等等! 等等! 这句怎么这么熟悉呢,上一章步霜寒是不是就这样训萧十七的? 还是祖传技能?) “三。” 步天淡淡一笑,径自抬起双臂,随即一个用劲,竟是直接把王氏从身后翻到了自己怀里。 而后王氏强装不悦,开始了实为助兴的挣扎。 中年夫妻的互动总是不可描述的,在一番打闹过后,拗不过王氏的步天,终于向其讲述起了部分的情况。 ... “什么?” “你是说寒寒在小蝰山被歹人袭击了?” “那她身上的伤也不是贪玩摔下山造成的咯?” 王氏抓着丈夫的袖子,紧张道。 步天摇了摇头,道:“咱那闺女什么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能不慎失足跌下山坡呢。” “是与人打斗来的。” “然后呢?”王氏焦急的询问,“伤害寒寒的凶手呢,你们捉到了?问出来了没有,他们受何人指使,又是处于何种目的盯上寒寒的?” 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得到丈夫的回应。 王氏敏锐道:“被走脱了?” 步天依旧沉默。 王氏一脸不可置信:“那日,我见到大哥与你们一起回来...” “是从你们兄弟二人手上跑掉的?” “这么强?连步氏双雄都没能擒住的贼人?” 步氏双雄... 妻子的吹捧,让步天不禁有些脸红。 或许在王氏的世界里,步天就是那一等一的英雄了,但实际上,出入还是不小的。 第334章 给大小姐安排上 只是为了男人的面子,也是为了让妻子不过分忧虑,步天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步天:“额,那伙人跑的确实很快,我和大哥也没能追上。” 再配上一副自责懊恼的表情,还挺真。 (哎,总不能在自己女人面前承认自己不行吧。) 王氏抿着嘴道:“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盯上寒寒么?” “是江湖寻仇,还是单纯的图财?” 步天又不讲话了。 王氏一愣,随即磕巴道:“总不能是劫s...” 步天赶忙捂住妻子的嘴,这都想哪去了,可不能让她再胡猜了,“你就不能盼女儿点好?” 步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概是为了咱步家的功法来的吧。” (喂喂喂,太自傲了吧。 不知身处何地的何碧,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似乎被人看不起了呢。) 那日,何碧说了很多话,但步天就记住了ta让他交出步家武核这一句,并以此做出了如下推断。 “寒寒天性骄纵,举止由心,或因某事在人前展露了家学,又恰好被偶然经过的歹人所见,这才招惹了祸事。” 嘿,倒是有鼻子有眼的。 不过也不能就此说步天糊涂,毕竟在他的视角里,这已经是最合理的解释了,若是再细究,一旦真扯上了那些连他都不清不楚的陈年夙愿,可就无从去解了喔。 “那他们会不会贼心不死啊。”王氏担忧道。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嘛,而这正也是步天所担忧的。 步天拍了拍妻子的小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只要过了这几天,应该就无事了。” 闻言,王氏好奇道:“怎么?” 步天小声道:“动用了些早年的情分,算是...” “嗯...怎么说呢...” “算是跟寒寒请了张护身符吧。” 王氏也是世间一等一聪慧的女子,她很快就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能行么?寒寒素来不喜欢被人跟着的。” “公司那么多保镖,也没个能看住她的。” 说到此处,王氏抬头白了步天一眼。 看上去颇有微词啊。 步天道:“也不怪他们。” “这差事本就不好做,都是我手下的员工,哪个敢真去得罪寒寒呢。” “要是不慎被那小心眼的大小姐记恨上,以后处处给使绊子,他们还混不混啦...” 步天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氏就给掐了他一下。 只听得王氏蹙着眉说道:“哪有说自己女儿小心眼的。” 你看,母亲都这样,就更别说女儿了。 步天微微一笑,继续道:“但这外来的人就不同了,没有那诸般顾忌,自是收拾得住寒寒了。” “而且与咱家那些糙汉子不同,听闻是个与寒寒差不多年岁的小姑娘呢。” 小姑娘? 还差不多年岁? 那能保护好女儿嘛? 别到时候被一起给... 这些话,王氏并没有说出口,但从她逐渐瞪大的眼睛上,还是不难看出一二的。 步天咧嘴一笑,道:“没见识了不是,人家师承名门,自身更是有数的高手,就连我也不一定能在她手上讨到便宜呢。” “而且最主要的是...” 第335章 给大小姐安排上(二) 若是可以,步天也想一辈子守在女儿的身边,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步天深知此理,所以他才会如此大费周章。 “最主要的的是...” “她能替我们教导寒寒。” 步天缓缓说道:“这次于寒寒而言,既是一种保护,亦是一场考验。” “若是得缘,便可入其门宗,就算无份,也能落下个脸熟。” “无论如何,日后对寒寒总归是能有所助益的。” 听罢,王氏的脸上露出了不舍得神情,她再次询问道:“自己家里的不行么?” 她不懂修行,只晓得家里有好东西,却给不了闺女,还得让闺女去外面吃苦。 步天摇了摇头,道:“前几日,我与大哥试过,还是不敢。” 王氏委屈道:“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会常见不到寒寒了。” “是啊。”步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不也难见她一面么?除了早晚,哪里还愿呆在家里哟。” “那能一样么?”王氏泪眼婆娑的说道:“外出学艺,就好比远嫁,总是再难与父母常聚,多有别离,就像是我,许久都没见过爹娘了...” “打住!打住!”步天忙打断妻子的煽情,“你扯哪儿去了,什么远嫁。” “你明明就是汉州本地人啊,而且你上周不是才回娘家了么?” “怎么就许久没见过爹娘了?” 被当面戳穿的王氏瞪了丈夫一眼,反倒是先责备起了步天,“人家情绪到了,你就不能让着点么?” “你这人好没意思啊,我难道不知道我是本地的?要你多嘴提醒,况且这是重点嘛,重点是咱们寒寒!” “寒寒!” “你把她弄到外地去学艺,不就等于提前远嫁么?” “万一...” “万一她真再看上个当地的穷小子...” “天呐,我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我们俩要怎么过。” 说着,王氏就开始往步天的身上擤鼻涕了,她似乎已经遇见到了自己孤独的晚年生活。 (emmm... 看样子,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个宝贝女儿。 只是...) “谁说寒寒要去外地了?” 等到妻子的情绪平静,方才能插上嘴的步天,一头雾水的说道。 “嗯?” 正埋在丈夫怀里抽泣的王氏也是一愣,她迅速地抬起小脑袋,那豆大的泪珠还挂在眼睛边上呢。 王氏:“不用去外地?” 步天愣愣地点了点头,“不去啊。” “讨厌!”王氏挥手就捶了步天一下,然后从他怀中爬起,冷声道:“你早说啊,浪费老娘感情。” ... 步天找上的是云州的高门,虽说两地相隔不远,但与王氏同样身为女儿奴的步天,还是尽了一个父亲最大的努力。 他开出了极其优渥的条件,优渥到足以让对方赏脸迁就。 ... 由琉璃宫选址,步天出资买地建楼,为其在汉州再开一宗。 为了让女儿在本地读书,所以建了所学校? 嘿,nb,nb。 世上事,若都能如此,那还真是无难事了。 第336章 琉璃宫 横湖十倾碧琉璃。 云州,思妄湖畔,有一专收女子的学校,从前是小院,现在扩大成学校了。 那里什么都教,义务教育、数理化、政史地,又或是美容美发,凡是学生想学的,都囊括在内。 只要能帮到她们。 旧社会里,即便是和平年代,女性也常有压迫,更别说连年的战乱,男人都无法自保的动荡时期了,为了保护弱小,一群理想主义者创建了这个近乌托邦的地方。 传闻初始是三对夫妻,后来丈夫们接连失踪,只留下三位妻子,有说是为了避嫌,也有说是仇恨男子,反正这里慢慢就变成了只收纳女子的避难所,然后再进化到今天的女子学校。 名曰:琉璃宫。 她们解救失足少女,帮助失学女童,也为被家暴的可怜妇女撑腰,当然,她们也会改造那些行差踏错的恶女。 只要还有得救。 一个女人是羊,一群女人可就是一群羊了。 而在那个到处都是恶狼的时间点,敢把羊群聚拢到一起的领头羊,自是要有非凡的本领的。 毫无疑问,那初始的三位女子是修行者,而且还是很强的修行者。 凭借她们留下的武核,琉璃宫愈发的壮大,直至今日,已位居大夏修行宗门第二梯队。 琉璃宫的外宫虽说一向秉持着有教无类、来者不拒的开放理念(限女性),但她内宫的修行传承却是严苛得很,光有灵根那是远远不够的,几十年来,其门内修者多为那些在宫内看着长大的女孩,鲜有半道的外来者。 (那步... 没错,大小姐如果能顺利拜入琉璃宫门下,当可算是特例中的特例了,毕竟此前纵有外来人,也没有过外出教学的。 钞能力? 不全是,后面慢慢说。) 琉璃宫以前是看淡身外物的,但随着其规模的扩大,越来越多的地方,都需要庞大财富来维系,此时再一味的守着老黄历,就显得假清高了。 所以近些年,琉璃宫开始逐步接受学费和赞助了。 学费。 入学全凭自愿,谢师亦靠天良,即便琉璃宫再缺钱,她们依旧不会苛求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 至于赞助嘛... 对于那些真正的有钱人,琉璃宫下手倒是挺黑的。 比如:步天。 多年积蓄,狠狠地放了回血,虽说是步天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但琉璃宫肯定也没少借力使力。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是想赞助就能赞助的。 若非步家祖上荫积,让步天与某位大人物有了几分香火情,他连上桌与琉璃宫谈筹码的资格都没有。 ... 乙:“二宫主,我先去?” 甲:“嗯嗯,你先动身吧,电话里老领导交代的挺严肃的,想是那边麻烦不小,你就先去代为照看一下步家小姐吧。” 甲:“等沈校长手上的工作交接好,她便会往汉州与你会合的。” 琉璃宫有三位宫主,也就是三位校长,叫宫主也行,称校长也罢,想怎么喊都可以,她们规矩不大。 甲:“哦,对了。” “切记哦,在步先生交付地契之前,你可都得哄好这位小学妹。” 第337章 萧十七的房间 画面回到萧十七家的小院。 此刻,大小姐正雄赳赳的巡视她的“领地”。 “一间间的来,从右边开始。” 大小姐指示道。 “哦。” 萧十七轻应了一声。 随即摄像头的视角便开始下沉,片刻后,一张半拉着迷蒙睡眼的大黑狗头出现在了步霜寒的屏幕里。 大小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干嘛?” “不是带你看房间么?” “右手第一间房,大黑住的。” 萧十七理所应当的答道,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些许反向不解。 (狗...窝? 看你妹狗窝啊! 大小姐的内心os。) 不过步霜寒当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还挤出了一丝笑脸,温柔道:“好的,那我们继续下一间。” 又是:“哦。” 完全没在意嘛。 (好的,你千万别让我逮住! 咔嚓。 手上捏碎了什么东西的大小姐的内心os。) 第二间,是萧十七的房。 这次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很顺利的就进去了。 由于房间很黑,萧十七也是摸了两下,才顺利的抓住灯绳。 灯绳? 是啊,灯绳。 可能有的人没见过,正常,毕竟这是在极老式的房子里才会出现的东西,一种启用电灯的辅助设备。因为从前不容易埋线,电路都是走在屋顶上的,所以便延伸出了此类远程开关。大概吧... 萧十七的房间很空,一张床,一张桌子,便再什么都没有了。 “这又是谁的房呢。” 步霜寒随口问道,一眼空,藏不了人,她也就没了兴致,本想赶快去下一间的,直到... 少年郎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的房。” 步霜寒一愣,“你的房?” “你住这?” “啊。”萧十七点头道。 步霜寒:“那再进去看看。” 大小姐的声音又变了,就像她的心情一样,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萧十七忙掉转头去,不然又该挨骂了。 “镜头动一动啊,傻愣着干嘛!” 结果还是被骂了。 第二遍,步霜寒看了很久。 萧十七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只是能隐约得察觉到这姑奶奶似乎又撅起嘴巴了。 “你衣服放在哪呢?” 忽然,大小姐轻声问道。 这突如其来得转变,一时间还让萧十七没有反应过来,试想一下,一个总是凶巴巴的人,突然对你温柔起来,那八成是没什么好心的。 “你衣服呢?” 看嘛,果然很奇怪,即便是重复到了第二次,大小姐竟依然是轻轻的在讲话。 “你想让我说第三次么?” 熟悉的威胁感又回来了,萧十七连忙行动起来。 (你更怪好嘛!) 萧十七:“在这呢。” 只见萧十七朝书桌走去,然后拉开了其中一节抽屉,抽屉的底端铺了一张白纸,而在其上是规规矩矩叠放两摞的衣服。 一边夏装,一边冬装。 而摆在夏装最上面的,是一件已经被撕得不成型的短袖,你甚至可以透过它看到第二件衣服的颜色款式。 还留着在呀。 第338章 萧十七的房间(二) “那件衣服你怎么还没丢啊。”步霜寒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萧十七:“哪件?” “就那件快破成条了的啊。”步霜寒道。 萧十七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道:“破是破了点,但在家总归是能穿的,而且这不夏天嘛,少点把布也凉快些。” 闻言,大小姐没有接话。 半晌后,步霜寒方才小声道:“你房里没空调?” “没啊。”萧十七如实答道。 步霜寒:“那你小姨房里呢。” “没有。” 听罢,大小姐又不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下文。 emmm... 气氛好像开始不对劲了。 隔着手机屏幕,即便都没能看到她的脸,萧十七也渐渐察觉到了丝丝寒意。 哎,也不知道她每天都在生气些什么。 算了,随便说点啥吧,不然一会儿又该挨骂了。 于是把握不到步霜寒心思的萧十七,只得主动搭话道:“哦哦,我家其实是有台空调的。” “在客厅里,我师父住那间。” 萧十七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说这些,只是从感觉上,那丫头似乎对自己家的空调挺感兴趣的。 (欸?是这样么? 对空调感兴趣?) 嘿,还真是。 许久沉默不语的大小姐,一听萧十七这么说,突然就愤愤骂道:“这老家伙!” “自己倒是挺会享受的,完全不顾小辈是吧!” 果然,骂人了,只是... 她骂老头子干嘛? 步霜寒这波转折,给萧十七都整懵逼了。 “来,继续!” 顺带再吼句萧十七。 “好的。”少年郎唯唯诺诺的应道,“下一间,小的这就去下一间...” 步霜寒:“等等!” 萧十七又立马站住。 步霜寒道:“还有个抽屉为什么不拉开?” “里面藏了什么?” 萧十七结巴道:“衣...还是衣物啊。” 步霜寒:“我看看。” 萧十七:“不方便吧。” 步霜寒语气一凛,道:“骗人!” 萧十七:“啊?” 这又哪跟哪啊? 大小姐分析了起来,“第一个抽屉你很自觉的就打开了,如果第二个抽屉和第一个抽屉一样,都是衣物的话,那你为什么这一次会抗拒呢?” “还不是骗我?” 神探,神探,萧十七都想给步霜寒鼓掌了,事到如今,便只有说实话了,里面是... “是内衣啊。” 只听得萧十七难为情道。 “你一个男生,哪来的什么内衣?”步霜寒眯起眼,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 “该不会是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吧?” “不行。” “做为班干部,我有义务敦促你的身心健康,快如实交代,如果有违我大夏的核心价值观,我必须代表组织予以销毁,不使你至万劫不复。” 这场面话说的... “是内裤,行了吧。” 萧十七硬着头皮说道。 萧十七看不见,但其实从很早之前开始,步霜寒就是强憋着笑意在的,根据逻辑,她当然知道第二层的抽屉里大概会放些什么,她是故意的。 就是想逗逗他。 “不行,必须给我看看!” 第339章 彻底完了 看毛线看啊。 这次,萧十七并不打算听命于步霜寒,这丫头太没边界感了。 不理会步霜寒的无理取闹,萧十七径直走出房去。 “喂,萧十七!你不给我看是吧?” “被我猜中了心虚是吧?” “你还走!” “好好好,现在敢不听本小姐的了,你信不信我...” 萧十七突然停下身来。 怕了? 才不是,停下来关灯而已,而后继续走出房去。 “你还看不看其余的房间啦。”萧十七疲惫的说道。 本来就困意十足的他,被这姑奶奶一折腾,更显得无精打采了。 “哼。” 步霜寒哼了一声。 经过刚刚的一番玩闹,大小姐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呢,像他这么个无趣又懒散的穷小子,哪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嘛。 步霜寒撇嘴道:“算了,放...” 艹。 都不等步霜寒把话说完,意外就发生了,原本安静的客厅内,好死不死的又传出了阵阵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步霜寒的语气就如同蹦极一般,刚刚还有所上扬的声音,转瞬之间就沉了下去。 步霜寒沉声道:“你不是说你家里没人的么?” 萧十七:“额...这...” 少年郎又磕巴了起来,很显然,这贼又心虚了。 步霜寒:“恩?” 一声清冷的质问,大小姐那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萧十七当下的表情应该绝望极了吧。 “没关系,你不说也没关系。” 大小姐浅笑着,是怒极之笑。 “来,把手机举高高,我们过去看看。” “不去也可以,但后果是什么,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步霜寒继续施压道。 明白明白,数到三,然后再不理我了嘛,萧十七长叹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的朝客厅走去,似以认命。 他完全不敢想象,步霜寒要是在他家看见祝云裳,会发生怎样的后续。 (呵,现在知道慌了。 早先“沉迷美色”的时候,不稳得很嘛?) 随着萧十七慢慢靠近客厅,那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可闻,是十分有节拍的律动。 音乐? 大小姐冷笑一声,“行啊,萧十七,挺有情趣啊,还知道放音乐。” 在步霜寒的挖苦下,萧十七愈发的困惑不解了。 哪来的音乐呢? 很熟悉,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奇怪。 推开门,拉开吊灯,甚至不用刻意去找,萧十七就已经瞥见坐在靠窗沙发上的祝云裳了。 此刻小公主正抿着嘴,对萧十七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好嘛,可以领死了。 就在萧十七颤颤巍巍的准备将摄像头对过去的时候... “萧十七,你!” 大小姐先开口了,那高昂的语调中,竟似裹挟着几分羞涩。 大抵是自己神经错乱了吧,她干嘛要羞涩啊,萧十七埋着头,正准备坦白一切。 “我....” (祝云裳同学只是来借书的。 这样说她会信么? 肯定不会啊! 完全说不出口啊,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少年郎彻底崩溃。 第340章 彻底完了(二) “那个...” “我其实...” 萧十七准备坦白了,不就是女同学晚上来家里借书么,正经事,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他凭什么要怕她啊! “不是故意瞒...” 呵,想的挺硬气,说起话来倒又怂了。 然而就在萧十七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准备将事实说出口的时候,他眼皮子底下的祝云裳却是突然做起了小动作。 只见祝云裳先是朝萧十七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蹑手蹑脚的朝他背后指了指。 看样子,好像是在说...回头? 回头干嘛。 萧十七不解的转过头去,随即,亚麻呆住了。 与他一同呆住的,还有视频另一头的步霜寒。 “所以你刚刚半天不接视频,就是因为这个?”步霜寒吞咽着口水道。 萧十七目光呆滞。 此刻,他终于弄明白那莫名的音乐是哪来的,而自己为何又会感到熟悉了。 呵,是电视被打开了啊。 呵,呵呵hewuuu呜呜呜,呜... (笑着笑着就哭了。) 谁tm把电视打开了啊! 萧十七是左手拿的手机,而祝云裳正在他的右手边,于是为了不让摄像头拍到她,他自是把屏幕躲得远远的,刚巧就对准电视了,又刚巧电视现在是开着的。 (电视开着怎么? 有什么大惊... 哦~~~ 嘶!) 萧十七家只有一个人看电视的,那个人就是老道士,而老道士平时都爱看些什么呢? 萧十七红着脸,步霜寒红着脸,祝云裳也红着脸。 想来都懂了吧。 萧十七:白天尺度没这么大的啊,是因为现在是晚上么?我每天晚上听到的就是这个? 老头子,你可害苦了我啊。 步霜寒: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看上去本本分分的,背地里竟也是这样的人! 哼,不过也正常,男人嘛,从来都是如此。 祝云裳:嘻,我好像又添乱咯。 镜头里,电视中,三根钢管,六名女子,正火辣热舞(多的就不能再说了)。 步霜寒咳嗽了两声,大概是想缓解下尴尬的气氛吧。 “那...那你完事了么?”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完事?打扰? 你在说什么啊,这一下不是更尴尬了嘛! 萧十七半张着嘴,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如果我说,这个频道不是我调的,你信么?” 步霜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家除你之外还有几个人?” 萧十七:“两个。” “哪两个?” 萧十七:“我师父和小姨。” “你小姨男的女的?” 萧十七:“女的...” “你师父多大年纪?” 萧十七:“七十多吧。” “那你觉得我会信嘛,是另外两个人看得这种节目?”大小姐的声音很小,但似乎有理有据。 萧十七一时哑口,嘿,好像有点道理。 (有个毛道理啊。 就是那老不羞的在看! 你信我啊。 萧十七的内心os。) 随着电视里的舞蹈渐入佳境,步霜寒这种未经世事的纯情女大终于顶不住了。 “萧...萧十七,那你先忙,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咻”的一声,步霜寒害臊的挂断了视频。 萧十七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他绝望的看向屋里的另外一人,却不料那人竟说出了更让他绝望的话。 只见小公主背着双手,摇了摇脑袋,道: “我也不信。” 第341章 云州来客 大抵就是藏在客厅里的祝云裳,在黑灯瞎火中误触了电视遥控器,从而间接导致了某人的身败名裂,尤其小公主最后的那句“我也不信”,更是成为了压倒萧十七的最后一根稻草。 倦了,他真的倦了。 “祝同学,你自便吧。” 萧十七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的说道。 祝云裳:“欸?” 生气了?要赶他走? 那倒也不是。 萧十七道:“我先去睡了,你愿意在这看完也行,想带回家看也可以,只是有一点...” 祝云裳静待着下文,萧同学会提出怎样条件呢?她也很好奇。 “离开的时候把院门带上就好。” 啊?就这? 祝云裳皱了皱鼻子。 “哦,不对,是两点。” 果然没那么简单,她就知道... “记得关灯。” 她就知道...他是个傻子。 说罢,萧十七便直奔自己的小床而去了。 ...... 翌日,清晨。 半梦半醒的萧十七只觉脑门上有点别扭,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睁开眼,果见一团黑色遮住了眼帘。 “啥啊。” 伸手扒拉下来,却是一张便签,似乎还写着字。 少年郎揉搓着惺忪的睡眼,艰难的阅读了起来,视线都还没有聚焦,便要识文,这绝对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致萧同学。” 好的,看开头就知道是谁留的了。 只是家里那么大,为何偏要贴他脑门上呢?还有...明明可以发信息的吧。 萧十七挑眉吐槽道。 “不贴你脸上,萧同学会忽视的吧。” 这是纸上的第二句。 咋滴?这也能对话上。 萧十七嘴角抽搐,继续往下看去。 第三句。 “发快信的话,想萧同学也是不会看的。” 厉害,无障碍先至对话,精准的预估到了萧十七的每一个槽点。 “所以人家就只好如此啦。” 萧十七不禁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一股寒意遍彻全身,那感觉就像是没穿衣服。 “找女朋友一定不能找这样的,简直太可怕了。” 萧十七翻着白眼想道。 (呵,还真敢想。) “书我借走了,一共三本,看完归还。” “么么哒。”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萧十七子也就没放在心上,随手将其粘在床沿,便起床洗漱去了。 往后的几天,是再平静不过的日子了。 大小姐又被禁足了,除了偶尔会打个视频通话骂他一顿外,便没露过面了,加上老头子和小姨也不家,萧十七终于难得的过上了梦中的清静日子。 只是这份清静又能持续多久呢。 ...... 汉川火车站,停车场。 一辆高档的商务保姆车正在剧烈的摇晃。 emmm... 看时间也才中午啊,这就震起来了? 额,别误会,并不是那样,只是刚巧某位大小姐在发脾气罢了。 “不让我出门的是你们,现在逼着我出来的也是你们。” “我不干。” “我不干!” 说着,那姑娘抬手就欲朝车窗砸去。 她身旁的中年美妇见状连忙出声劝解道: “自家的车,锤坏了,拿你零花钱修。” 第342章 云州来客(二) 见车窗不能砸,那姑娘转而又将双手伸向了座椅。 一旁的美妇依旧恰到好处的劝道:“是你最喜欢的真皮哟,抓破了,以后你就只能坐铁架子了。” 再次被拦,姑娘这回直接气鼓鼓的看向了美妇。 那美妇先是做作的往另一边缩了缩,然后摊开手掌,掰着手指,软糯糯的算道:“我鼻子是月前垫的。” “皮是上周才拉的。” “脸是昨天打的针。” “一套也不便宜呢,要是弄回毁了,就拿你的小存折给我医。” 姑娘是越听越气,越想越怒,这会儿眼睛瞪的跟个铜铃似的,已经开始用嘴巴出气了。 见报账不顶用,美妇索性不装了,只瞧得她把脸凑到了姑娘面前,恶狠狠的威胁道:“来,你打我撒。” “你打我一下,我就打你妈妈十下。” 姑娘一愣,“啊?” 随即美妇就假模假样的拍打起了自己的小腿,并碎碎念道: “我打你妈妈,我打你妈妈。” “打坏你妈妈,让你当孤儿。” 竟是比她还赖。 “啊!!!” 左右都无法,小姑娘气的猛跺起了脚。 于是这才有了外部看起来像是在车震的动静,而那美妇与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共计有四根马尾辫的母女,王氏与步霜寒。 而步霜寒的老爹,步天,则正坐在副驾驶上,笑嘻嘻的看着后排打闹的妻女。 今天有位贵客应邀自云州而来,所以他们一家便都来接机了。 当然,步霜寒是被架来的。 其实贵客来访,本应是由这当家的亲自去迎的,都到这里了,也没理由再故作姿态端坐于车上的,只是步霜寒不愿下车,步天若是离开,只怕回来时,便该看不到女儿了。 没有办法,只得失些礼数,让秘书独自跑一趟了。 (王氏为什么不一起去? 因为步天怕啊。 当妈若是不在,纵是老父亲能把女儿留在车里,身上也要多好几条印子。 当丫头的疯起来,是真得会挠老爹的,而且老爹还没办法。) “看时间,应该差不多要到了,寒寒你一会儿客气点,可别冲人家发脾气。” 步天适时的叮嘱道。 “哼!”步霜寒却是冷哼一声,将脑袋别向了一边。 ...... “我不用保护。” “也不要和什么琉璃宫的人学艺。” 这些话步霜寒在家里就说过了,但很可惜,她说了不算。 不过要是就此认为她会冲外人发脾气,那还真是太小看她了。 ...... 来了。 车外,刘秘书轻轻地敲响了车门,并朗声说道:“步总,客人到了。” 闻声,步天连忙开门下车,同时招呼妻子,把女儿也拉下来。 刚一开门,步天的脸上就堆满了商业微笑,一看就是那种久经江湖的老油条。 伸手,握手,一气呵成。 “你好...” 然而当双掌交汇,真正看清来人样貌时,步天却是十分失礼的停顿住了。 “天呐...” 就连后下车的王氏,也跟着发出了惊呼。 到底是怎样的来人呢? 第343章 武胡菲 武胡菲。 近三十年来,琉璃宫有数的天才。 十四岁惊梦,十五岁又进一步,至今已玄修七年有余了,前途可谓是一片大好。 若非如此,宫内也不会独派她先前往汉州,是信任,也是磨砺。 ...... “老公,你不是说...” “是个小姑娘嘛。” 王氏躲到步天身后,拉着丈夫的衣角小声说道,尽管当面议论别人不对,但她就是忍不住啊。 “额。” 步天动了动喉咙,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电话里,的确跟他说得是小姑娘啊。 过于反差了些吧。 关键时刻,还得靠刘秘书来打破僵局,只见小刘摊开手掌,斜对向身边,然后朝着步天轻声介绍道: “步总,这位就是云州来的贵客。” “武胡菲,武小姐。” 然后,小刘转了一边,又来了一遍。 “武小姐,这位就是我们总经理,汉州步天保全公司的老板,步天先生。” 经小刘这么一缓和,步天与王氏也总算是适应过来了,二人赶忙堆出一脸微笑,并伸出双手,一人一边,给武胡菲两只手都握住了,为自己方才的失礼表示歉意。 要不说人夫妻能成功呢,不是没有道理的。 同时,步天回头向车内招呼道,“寒寒,快下来。” “跟师姐打个招呼。” 步霜寒:“好的,来了。” 听到女儿乖巧的应声,王氏不易察觉的撇了撇嘴角。 会是怎样的人呢?被父亲特意从云州请来,专门监视自己,步霜寒也很好奇。 (监视? 是的,监视。 步霜寒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年纪的女孩过于追求独立,总是把父母的爱,当成恼人的约束。) 下车,抬头,仅一眼... 不,是第一眼,几乎都没能装下那个人。 一米九的身高,近六十厘米的肩宽,映入步霜寒眼帘的事物,仅三分向人,余下七分,都近似那双开门的电冰箱。 不同于小蝰山所见妖人那极端肥硕的身材,武胡菲的身材比例很好,是完美的倒三角古典力士型。 刚毅的面容棱角分明,一对丹凤眼,两撇翘剑眉,梯体的鼻子,无一不是威武刚猛的特征,唯有那张嘴唇,稍显薄窄,保留了一丝女儿的样子。 不过与父母不同,步霜寒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现,她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柔声说道:“胡师姐好,我是步霜寒。” 武胡菲也是很快就回以了微笑,跟公主她们说的不一样嘛,看上去是个很好相处的姑娘呢。 “步小姐你好,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了。” “往后请多关照了。” 步霜寒:“好的呢,师姐。” 听到两人客客气气的对话,步天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他还真怕这丫头发起脾气来不留面子呢。 倒是王氏,越听越心惊,期间她不停的斜眼瞥向丈夫,但那傻子竟好像一点察觉都没有。 步天乐呵呵的道:“武姑娘,你先上车,等到了家里,我们慢慢聊。” 说着,步天就给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而步霜寒也懂事的从车门边让开了。 嘿,嘿嘿。 第344章 奇怪的女人们 武胡菲的体型实在是太过健硕了,即便步家的车是加宽的型号,她钻进去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等到步天目送武胡菲坐下,再转身去安排妻女的时候... “欸,丫头呢?”步天瞪着眼睛问道。 相较于丈夫的惊讶,王氏倒是淡定的很,她先是撇了撇嘴,然后才不紧不慢的指向了斜对面的紧急逃生通道。 “喏,跑了。” 算是帮女儿点小忙吧。 更何况她已经提前暗示过丈夫了,是步天自己没有发现,这会儿可不能再怨她了。 “跑啦!?”步天大声道。 王氏点头道:“是的。” “你怎么不拦着点。” 闻言,王氏嘴巴一撅,理直气壮的解释道:“我指甲是早晨才做的,那丫头蛮劲又大,要是扯断了算谁的?” 回答的相当正经,是刚才对付女儿的路数。 这一刻,步天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娘俩,纯活宝。 不想与妻子再多费唇舌,步天拔腿便欲追去,却不料此时背后竟是忽来一股巨力,给他牢牢扯住了。 虽说双方都没有运转灵力,但这纯肉身的碰撞,毫无疑问是步天逊了一筹。 搞什么嘛... 步天回过头去,稍有不悦道:“武姑娘,这是为何?” 本来老婆女儿就已经够让步天头疼了的,现在又多了这位贵客... 哎,完全不明白她们女人在想什么啊! 只见武胡菲费劲扒拉的又从车上钻下,微微笑道: “步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费神了,交给我吧。” “往后便由我来看顾步小姐吧。” 武胡菲的声音宽厚沉重,听起来就十分让人放心。 闻言,步天略微愣神。 见状,武胡菲又是笑道:“怎么?步总不放心?” 步天摇了摇头,倒不是不放心。 若非是为了让他放心心,想来胡姑娘方才也不会用如此失礼的方式叫住自己了,他只是有些惊讶于琉璃宫人实干的做派,毕竟当今社会肯抢着干活的人,属实不多了。 步天赶忙双手抱拳,诚挚的道了声谢。 “有劳了。” 不过话说回来,实力上他是不怀疑,但问题是... 武胡菲找的到步霜寒么? 武姑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再加上自家丫头行踪又没个定数... 啧,很难让人不忧虑啊。 似是看出了步天所想,武胡菲坦言道: “步小姐初入修行,一身灵力盈满外溢,旁人或许难以捕捉察觉,但于我琉璃宫法窍而言,却是好找得很。” 说罢,武胡菲也不再耽搁了,一个健步跃出,直扑出口而去。 甚至还掀起了一阵风。 “额,武姑娘还真是,灵活啊。”看着那疾驰的巨大身影,王氏感慨道。 步天瞪了王氏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算账?哼! 王氏俏皮的眨了眨眼,随即快速的钻进了车厢。 “小刘,直接开,你们步总临时有事,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王氏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车外的步天是能听清楚的。 只瞧得步天嘴角一挑,脸上满是不屑。呵,她会听你的才是出... 欸? “呜,嘟嘟。” 伴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小车径直驶离了。 这下某人彻底凌乱了。 所以,小刘的脑子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呢? 步天蹲下身子,低头揉着眼睛,他似乎\/好像\/可能低血糖了。 可见身边的女人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345章 反差姐妹 上两楼,出门,左转,直行一千步,然后再左转,下楼... 武胡菲似是闭着眼睛在。 机场熙攘的人群并没能对她造成什么阻碍,庞大的身躯灵活的穿过了每一个空隙,还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惊呼。 终于,在兜兜转转一整圈后,武胡菲又回到了停车场,只不过是在另一个角落。 武胡菲不由一笑,嘿,这步小姐,好一手兵法呀。 停车场最里角的一个车位内,步霜寒正和另一名女孩嬉笑的推搡着。 “寒寒!” “每次都让我帮你做坏事,等会儿你爹又去我家告状,下次就该是我被禁足了!” 不是张月还能是谁呢? 听到张月的埋怨,步霜寒反倒更开心了。 “这不正好嘛?” “我再去救你,咱姐妹互帮互助。” 张月:“哼。” 语气仍有不悦,但脸上却是掩不住笑了。 步霜寒趁机催促张月道:“快快快,装备都带了么?” 张月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便从身后的背包内掏出了一个头盔以及一套皮装。 (皮装???) 正经的那种。 步霜寒迅速地更换起衣物,而张月则是在后面熟练的替其改起了辫子。 步霜寒酷爱高双马尾,如果不改成低的,那头盔是不可能带进去的。 三分钟后... 活泼开朗的大小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暗黑御姐。 “嘻嘻,这样我爹肯定就认不出我了。”步霜寒自信道。 张月摆弄着步霜寒的两条辫子,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呵,她真不知道自己最显眼的是什么地方吧。 “走吧,月月。” 步霜寒一个潇洒的原地转身,同时干练的戴上头盔。 揭面盔,防风皮衣,膝部护具... 这是? 是机车系啊。 果然,二女从角落离开后,就直奔对面的摩托车去了。 种类属于仿赛,型号则是大夏摩托界最富盛名的s900。缺点是贵,而优点则是拥有和缺点成正比的颜值。 流线车身,科技感十足的外形,再加上改成后的暗红流光色彩。 一个字,拉轰。 却见步霜寒小箭步上前,单臂撑坐,一个帅气的纵身越马,凌空180度翻坐到了后位上。 欸? 欸! 后位! 怎么会是后位? 当然了,步霜寒没有摩托车驾照,可不敢无证驾驶啊。 额,那这么说的话... 是的,没错,司机是张月。 张月不知何时也戴上了不知从哪摸出的头盔,这会儿她正艰难的想办法进入驾驶位。 “寒寒,寒寒。” “说了多少次了,你要让我先上去呀,你这样坐在后面,我怎么办呢。” 张月的腿似乎短了点,所以她并不能在后座有人的情况下,直接直跨上车。 又折腾了半天,两人才总算是各就各位了。 随即摩托车缓缓驶离。 说来也奇怪,步霜寒哪哪儿都行,就是唯独不会骑车,不仅是摩托车,就连电动车和自行车也不会,所有这类东西,只要她一坐上去,立马就没了平衡感,不出三步,就要摔跤。 而反观张月,虽然学得慢些,但摩托车的驾照,她却是实实在在考下来了。 只是... 从武胡菲的视角看去,这两人多少都是带点病的。 第346章 反差姐妹(二) 二人专业的装扮,着实给武胡菲吓了一跳,一开始她还担心自己蹬个小共享单车会不会跟不上,可在跟了一段路后,武胡菲便想把共享单车给还啦。 (话说武胡菲那体魄,共享单车载得住嘛... 别管! 横竖她骑了。) 呵,真是有意思。 看上去像是女骑的那个,实际上不会骑车,而居然会骑车的那个,实际上骑的也并不好。 双女骑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想象中的画面: 第一个弓身贴车展露完美曲线,第二个搂着前者的腰,风驰电掣间,那对双马尾在风里飘荡,英姿飒爽。 可现实是... 张月根本没有任何的弧度,小姑娘的腰板正的跟站军姿似的,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再配上同样僵硬的手臂,好好的赛系机车,硬是骑出了小电驴的感觉。 而且还慢。 很合理,张月嘛,一个胆小且有点丧的女孩,她要是骑快车,那是奇怪了吧。 至于步霜寒,就更离谱了。 由于大小姐那独特的二轮车失衡症,导致她坐在摩托上其实是没有一点安全感的,夹紧的双腿,牢牢扣住侧板的双手,说她是被绑架的都有人信。 为什么不搂着张月? 因为张月不让啊,若是换作平时,张月是不抵触与步霜寒肉体接触的,甚至她还有些期待,但骑车的时候不行,因为她怕痒,如果寒寒的手放在她的身上的话,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步霜寒一怕,手就会抓张月的腰,她一抓,张月就开始痒,一痒车就开始抖,车一抖,步霜寒就更怕了,抓的也会更紧,而张月就会更痒,于是车也就变得更抖,而寒寒便会更更害... 等等,套上娃了是吧? 就因为这,二人摔了不下十次,而现在她们展现出来的诡异骑姿,则是她们在多次惨痛教训后,方才找到的微妙平衡。 (emmm... 那干嘛非要骑摩托呢? 帅啊。 真有人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够抵住仿赛的诱惑么? 反正步霜寒和张月没能成功。) 说完了前面这两位,再就该说后面跟着她们的那位了。 也是苦了这位远道而来的琉璃宫翘楚了,刚到汉州的第一天,就摊上了这么个差事。 蹬共享单车,跟踪仿赛摩托。 在武胡菲的眼里,步霜寒和张月都没有戴头盔的必要,毕竟速度又不快,大夏天怪热的。 一路回到主城区。 没有什么波折,除了有点累,出了一身汗。 路上,刘秘书已经将步霜寒的资料发送到武胡菲的手机上了,其中包括小姐的基本信息,以及她的性格爱好,并由重标注了其闺中蜜友【张月】与二人的长期据点【弓长小药房】。 张月,武胡菲是见到了,但看导航,她们似乎并没有要去弓长小药房的打算。 地点来到枫林鹿苑。 两名男生迎接了那对机车姐妹。 “我艹,今年,你看到了没。” “是s900啊。” “也太tm太帅了吧。” 某个矮胖子老远就激动得叫喊了起来。 第347章 绿茶男 “我艹,这也太帅了吧,今年。” 胖石墩看着朝他们驶来的红色摩托,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虽然他早知道张月有辆摩托,但实在没有想到竟会是这一辆。s900,所有少男少女的梦啊。 “今年,啥时候咱们才能整一辆啊。” 胖石墩拿胳膊肘撞了撞冯今年,满是艳羡的说道。 冯今年的表现一样兴奋,看来确实没有年轻人能抵御住机车的诱惑。 冯今年:“这玩意儿多少钱啊?” 胖石墩:“额...” 这还真给胖子问住了,他也只是在汽车杂志上见到过几张图片,至于具体价格,他没渠道了解,也不敢去了解啊。 冯今年道:“没关系,一会你去问问。” 小冯同学表现出了异常的积极。 很快,摩托车就停到了二人的身前。胖石墩第一时间就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从步霜寒的手上接过包包,又赶忙伸出胳膊去扶张月下车,真是忙碌啊。 而冯今年看到兄弟这模样,也是很贴心的掏出手机替他记录了下来,以后肯定能用上的呢,嘿,嘿嘿。 (狐朋狗友!) “哇撒,这是哪来的女骑啊。” “太飒了,简直像大明星一样,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来一顿彩虹屁再说。 几日不见,两人间的关系好像更加亲昵了。 张月属于那种传统的小女生,一被夸,脸瞬间就红起来了,明明很受用,却依旧摆手小声嗔道:“讨厌!” “你又在取笑我。” 闻言,胖石墩连忙表忠心道:“天地可鉴,我胡德发对你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啧啧啧,竟还真举起了三根手指。 场上的其余两人顿感胃中一阵翻腾,就像是被强行塞了把...狗粮一样。 为了不让事态继续恶化,大小姐快步上前,飞起就是一脚,直接将胖石墩从张月旁边踢开了。 胖石墩肥躯一倾,顺势摔到了地上。 步霜寒眉毛一挑,欸?她没用劲啊。 然而更让步霜寒震惊的还在后面,却见那死胖子竟已到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境界了,被踹一脚,非但不气,反而还谄媚的回头对她笑道:“许久不见,今日看大小姐还是这般活力四射,小的就放心了。” 你! 步霜寒一龇牙,就准备再来一脚。 “寒寒。”见胖石墩又要挨打,张月赶忙扯住步霜寒的袖子,小声责怪道:“你老欺负别人干嘛。” 你... 就是现在!这一刻,胖石墩戏精附体。 只见他先是摆弄出了一个典型的强颜欢笑脸,然后更是颤声笑道:“不...不要紧的...” “大小姐想踢我...踢就是了,只要大小姐开心,我...我不要紧的...” 见状,张月的责备之声更重。 “你看你把人家都欺负成什么样了。” 步霜寒只觉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绿...绿茶男? 现在就很尴尬了,大小姐的脚悬在半空,这会儿是踢也不是,不踢也不是。 不过好在,最后那死胖子还是圆润的滚了出去。 “我艹。” “是谁在背后偷袭胖爷?!” 第348章 新的开端 冯今年一脚把胖石墩踹了个跟斗。 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差不多得了,你再搞,中饭白吃了。” 眼见被兄弟拆台,胖石墩也就只能作罢了,他嘿嘿一笑,奋力从地上爬起,随便的掸了下身上的灰尘,便又跟个没事人似的了,不得不说胖子的心态是真的好。 “你也是,老欺负他干嘛。” 当然,极具正义感的张月也少不了批评冯今年几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月与冯今年说话的声音,竟是比与步霜寒说话时还要轻柔。 冯今年挠了挠头,没有应声。 “欸?就你们两个啊?”步霜寒假装随意的问道:“还有两个呢?” “你们‘师徒四人’不向来都是形影不离的么?” 这是步霜寒新给四人组的取的外号,因为他们的数量和配置正好符合那支西行的队伍,总爱惹事的猴,肥头大耳的猪,寡言少语的鱼,以及没有卵用的师父。 嘻,实在是太贴切了,大小姐对此很满意。 表面上是在问四个人,实际上只是在问一个人,胖石墩和冯今年相视一笑,随即开始使坏道: “你说电线杆啊。” “他回乡里陪外婆了,没在汉州。” “哦。”步霜寒敷衍的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只是...没有下文了。 那两个坏家伙有心不说,她哪有可能等的到呢。 半晌后,终是步霜寒没忍住再次开了口,“还有呢?” 这时,冯今年又明知故问道:“还有?” “还有什么?” “就这几个,没别人了呀。” 此刻步霜寒的表情可谓是很丰富了,从最开始的期待,到中途不解,直至最后恍然大悟。 哦,这两个王八蛋故意的,是吧? 却见步霜寒也不点破,而是借力使力道:“行,知道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去?” “这就回去了?不是说好下午一起聚聚的么?” 这下,换成胖石墩坐不住了。 步霜寒摇了摇头道:“算啦,人都没几个,我看就没啥好聚的了,回去吧。” “大中午也挺热的,早点回家歇着吧。” 说罢,步霜寒拉起张月就作势要走,“走啦,月月。” 天真的张月:“啊,真回去啊?” 冯今年倒是无甚所谓,不过看张月和胖石墩的样子,却是有些恋恋不舍。 那可不就要被拿捏么。 果然,胖石墩立刻开始讨饶道:“姐,别别别!” “有人,有人,我马上找人来陪您老玩。” “您等等,等等我。” “的士,的士!” 胖石墩飞奔向路边,一边蹦跶,一边疯狂的挥手,看来是真被逼急了。 而小心眼的步霜寒这时还不忘还击道:“胖哥这是要回乡里找张无俦么?” “太远了吧,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在了哦。” 胖石墩急道:“不回乡,不用回乡。” “城里就有人陪你玩,您稍等,我去去就回。” 步霜寒冷笑一声,道:“喔?” “还有呀。” “不是就这几个,没别人了么?” 第349章 新的开端(二) 当然,最后大家伙还是一起行动的。冯今年和胖石墩坐的士,张月带步霜寒骑摩托。 “走啊,今年,你还傻愣什么?”胖石墩在副驾摇下车窗,对着马路边正看着某处发呆的冯今年挥手道。 听到好友催促,冯今年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后,不紧不慢的上了车。 “师傅,麻烦去老城区。” “好嘞。” 一个弹射起步,的士当即就蹿了出去。 途经街边的t字拐角时,冯今年又偏头看了过去,阴暗的巷子里什么都没有。 画面跳转。 “咚!咚!咚!” 胖石墩毫不客气的猛捶着萧十七家的老旧铁门。此前,他已经敲了一会儿了,但一直都没有反应。 “不在?没道理啊。” 胖石墩自言自语道:“杆子昨天才与我说的,道长和小姨还在乡里,只留了十七一个人。” “而你我又都在门口,这种情况下,十七不可能独自外出啊。” 胖石墩回头看向冯今年,冯今年又转而看向步霜寒。 步霜寒:“都看我干嘛,我哪会知道他在不在啊。” (为什么不打个电话? 这混小子要是能实时接到电话,胖子还搁那分析啥呢。) 这时,张月突然幽幽来了一句,“听说萧十七身体一直不好,他不会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张月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有的话并不需要说完。 卧槽?! 闻言,三人同时一惊,不是没可能啊。 然后... 萧十七家的门就遭了殃。 ...... 话说,萧十七去哪了呢? 大约十八个小时前吧,也就是前一天的晚上,萧十七收到了一条快信。 虽然是陌生的号码,但是从称谓语气,萧十七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萧同学,阴川废郊,十万紧急,速来,速来!】 【速来!】 与这信息一同到萧十七手机上的,还有十万块钱。 呵,果真是“十万”紧急啊。 说实话,这是一笔萧十七想都不敢去想的巨款,除了当年老头子掏空了一辈子的积蓄,在汉川老城区盘下那户偏院时,他就再没见过家里的存折上有超过六位的数字。 也是,进城后,老道士便算是断了炊。 城里人不好糊弄哟。 少人算命,自也就少人上当,在摆了数月的空摊后,老道士干脆就回家养老了。 好在小姨不负众望的找到了工作,是以这些年,他们“一家三口”都是仅靠着尹初晴那份微薄的工资,才得以苟活的。 如今,竟有横财到手,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左右是没有出省的,何妨走一趟呢? 于是萧十七这个守财奴,甚至连觉都没有睡,就星夜兼程的出发了。 (额,其实吧,也不全是因为积极... 这晚上的车票,便宜点不是...) 打的到高铁站,买了最近一班的车票。 当然,坐大巴也是能到的,但萧十七实在不敢耽搁,万一人家真遇到了什么急事呢,可不敢这样乱省。 “话说...” 少年郎望着窗外模糊的夜景,低哑呢喃道:“她真的会需要我的帮助么?” 从始至终,萧十七都并不认为以祝云裳的身份,会有需要到自己的地方,不过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哎,就是人民币的力量。 第350章 废郊 萧十七抵达晴川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好在汉州是一个极富夜生活的省份,找家还在营业的商店问个路并不算太难。 “大哥,请问废郊怎么走呀。” 萧十七熟练的挑选了几件商品,然后在结账时才顺口问道,得益于幼时随老头子四处奔波,纵是如今萧十七不愿与人打交道,但这点事故他还是懂的。 夏人本就热情,见小孩子又如此懂事,那位老板当即就从柜台走了出来,领着萧十七指道: “废郊啊...” “你是说归县西边的那块废土么?” 萧十七尴尬一笑,没有答话。 他也不知道啊。 导航上并不能定位到【废郊】这块区域,不然他也至于舍近求远与人问路了。 “应该是了,那可不好走喔。” 老板大哥继续说道:“你要先坐车...巴拉巴拉...再&*^@#$xy...就到了。” 嘿,这哥们知道的还挺详细。 “也不算太远,就是晚上出行不太方便,不过个把小时应该还是能到的。” 老板大哥拍着萧十七的肩膀说道。 在礼貌的道了声谢后,萧十七便离开了,只是没走出两步,身后就又传来了老板叫喊。 “年轻人啊,先找个地方歇息会儿吧,等天亮了再去。” “归县那地方,晚上可不安生啊。” 萧十七转过身,抱拳浅鞠了一躬,便算作回应了,而老板见他去意已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那大哥为何这般热心,但至少事上他说得都是对的。 真不好拦车啊。 这个点,莫说路上少有的士,就是好不容易逮到几辆,一听到是去归县,别人也是忙摆摆手。 哎,在一连被拒载三次后,萧十七只能另寻他法了。 偶然斜眼瞥见路边安静停放的共享单车,又低头看了看导航上醒目的三十五公里,萧十七的嘴角就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夜风吹拂起少年郎的刘海,其下是一张生无可恋的苍白脸庞。 他,还是上车了。 谁要收了钱呢。 正常人骑行这么远都够呛,更别说萧十七这个病秧子了,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路上了。 可谁要收了钱呢。 一想到账上那滚烫的十万块钱,萧十七发软的双腿,就又觉得有源源不绝的力量了。 半个小时过去... 骑多远了呢。 大概很远了吧,萧十七只觉得这半个小时有六十分钟那么漫长。 停到路边,蹲下喘口气,顺便看眼距离。 五...公里? 剩五公里?神仙吧,骑的火箭?这么快? 什么剩五公里,是骑了五公里,半个小时总共骑出去五公里! 哈,萧十七给自己都逗笑了,照这个速度,那老板大哥的担忧倒是多余了,因为他天亮前根本到不了。 在简单的休整了一会儿后,萧十七的眼神便恢复了坚毅,只见少年郎毅然决然的走向单车,然后果断地... 将其锁上了。 是的,他从来都是善于放弃的人。 第351章 归县 打开某叫车软件,再次输入目的地,没人接单就加钱,还没人接就还加,如此往复,直到加到平时三倍的价格,总算是有人揽下了。 萧十七心痛一笑,原来有钱豪横就是这种感觉么? 不咋样啊。 路上,萧十七倚在后排浅睡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允许他熬夜,但这事,就总会出现在夜里,真是磨死个人哟。 到点下车,没什么好多说的。 抵达归县后,萧十七当即就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来这地方了。 四下漆黑一片,是座空城啊。 尽管小县城的夜里都不会有多少灯火,但有人住和没人住的区别,可不全需要通过亮度来判断的。 那是一种名为“生气”的东西。 除了最外围的几处能依稀嗅到丁点,再往里走,萧十七便完全感受不到了。 当然,他并不是害怕啊,那深林中的乱葬岗,自己与师父小姨都安睡过,怎么会在城区胆怯呢,他只是... 好吧,就是有点怕。 这里也没别人,还装啥子嘛。 走到县碑下,萧十七便停下了脚步,还是先上网查查相关吧,这乌漆妈黑的,可不敢贸然进去啊。 【人口流失超过九成!归县恐成空城。】 【悲哀,被时代抛弃的工业重地。】 【盘点归县曾经的高光时刻。】 随便翻了几篇没甚流量的帖子,萧十七就大致对此地有了了解。 归县,老式年间大夏众多县镇中的普通一个,后响应国家号召,开始大力发展重工,又因在其辖境内新勘探到一处矿脉,故而有过一段辉煌的时期。 然则时代的洪流滚滚而来,任谁都不可能永远站在浪尖。 这不,没几年,归县就给拍回沙滩上了。 嘿,世界又开始倡导环保,搞什么清洁新能源了。 少了国家的支持,归县的很快落寞了下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 某日,没有干劲的工人忘关了一处阀门,大意导致了化学泄露,这场严重的工业事故,提前的彻底的宣判了归县死刑,不仅工厂被全数关闭,连县城也不再适宜居住。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举家搬迁,归县慢慢的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所以...” “这小公主又在做什么妖,跑来这干嘛呢?” 萧十七无力的吐槽道: “还有...” “那工厂的旧址,也就是现如今所谓的‘废郊’,居然是在县城的西边。” “归县的西边。” “...” 呵,倒真给萧十七整不会了。 只能说选得一手好址吧。 又翻看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传闻,萧十七也就放下心来了,快赶路吧,雇主还等着呢。 ...... 【小姨师父,我去晴川了,几日就回,勿忧。】 胖石墩撕下冰箱上的一张便签,大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我艹,今年,你看到没,稀了个奇了。” “十七自个儿出门了?!” “得,大小姐,太不凑巧了,这混蛋不在家啊,您看我们是不是不用管他了...” 胖石墩向着院里喊道。 第352章 归县(二)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晴川确实要比汉川冷些,萧十七只觉不停的有阵阵凉意袭来。 (喂喂,不是吧,好歹也是道传之家,行个夜路就发慌了? 太丢脸了吧。) 萧十七撇了撇嘴,首先,他不是发慌,是觉得有些冷,物理意义上的冷! 其次,老头子的道士身份也不保真,别说自己没接他的班了,就是接下,那也不过是传了江湖骗子一脉,可攀不上道家的高枝。 所以做为一个寻寻常常的普通年轻人,他就是在黑暗的陌生环境里感到发慌,也并不丢脸。 (行吧... 你说了算。) 许是工业县的原因,归县的路在汉州是少有的规整,由两条大道贯穿县体,街面全部横平竖直,四周的房子也是以此为轴,依次排开。 “哦?连每幢楼的样式也都是统一的么?” 萧十七留心多看了两眼,确实没看到特例的建筑。想来这过分的整齐,也是此地尤为不适人的主因之一吧。 近乎于刻板的县容,不压抑才怪呢。 不过路本身是真的好走,没有分叉,也没有半拐角,一道到底,途中也没遇到什么志怪故事里的异响啊,诡灯啊之类的,很顺利的就抵达了工业区。 归县西能源厂。 两根红砖立柱,一道拱形弧顶,六个明晃晃的金属大字。 少年郎立于厂牌前,无措的抓了抓脑袋,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百无禁忌了,不想还有高手啊。 这哪里敢从正面近啊,还是绕绕吧。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片歪倒的铁丝网,萧十七走上前去,发现断口平整,像是被利器切开的样子,再看落灰,也就是这一两天的内的事。 emmm... 该不会是祝同学弄得吧。 想到这,萧十七就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寻到些痕迹,如此若是能顺藤摸瓜,那便轻松不少了。 对了,可不能说他傻啊。 看到祝云裳快信的第一时间,萧十七就回拨过语音了,包括到晴川,到归县,以及就在刚刚,他都这么做过,只是世事嘛,就是这么不凑巧,你越是急着联系某人,就越是容易联系不到。 电话里一直在响,但就是没人接听。 哎,往里进呗。 小心翼翼地穿过栅栏,哦,倒不是小心别的,主要是怕那锋锐的铁丝划破了他的衣裳。 “诶?” 刚一踏入厂区,萧十七身上奇怪的感觉又变多了,他觉着是不是自己有点敏感了,怎么总能感到些有的没的呢。 “不是吧,就是有变化吧。” 少年郎神经兮兮的自语道:“是什么呢?” 环顾一周。 “是变暗了么?” 好像是变暗了。 内外都没有非自然光源,天空也没有遮挡,那这变化只能是...萧十七猛然低下头。 出在地面了。 蹲下身,打开手机电筒。 果然,这里的土是黑的,而外面的偏黄,这一来一去,环境感受自然就不一样了。 哦,这样啊,那也没什么嘛,不用大惊小...小怪... “卧槽。” 萧十七突然跳起脚来。 第353章 下矿洞咯 土质变化,加之先前在网上看见的化学泄露... 这二者同时出现,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啊。 nm! 不会是有什么放射性物质吧。 胆子不大的萧十七,当即就又原路跳了出去。 别,别搞啊。 心惊胆战的拿出手机,在网络上一顿翻找,并没有看到有关辐射的相关说辞,少年郎这才松了口气。 报道里只是说矿区的某种原料,暂时性的污染了归县的地下水,后续政府也已经处理好了,然而恐慌更像是一种传染病,一旦散播开,便极难收场了。 一个能卷走十个,十个就能卷走一百个,归县的落幕,似乎从最开始就无关事实了。 萧十七倒是不关心这些,他只要此地于己无害就万事大吉了,不然这钱她还得退给人家。 说到钱... 额,不对,是说到找祝同学... 到底该怎么找呢?完全没有头绪啊。 萧十七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厂区里一通乱窜,希望能碰到点有人来过的蛛丝马迹。 然而六十分钟过去,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真是干净呐。 若不是那小公主根本没来过这里,就是她的行踪隐藏的挺好。 “行踪!” 自言自语的萧十七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就疯狂的抽搐了起来。 是哟,祝同学是修行者,还是风系的,小葵山中,他就见过她走路不染泥尘,更别提在这混泥土上了,哪能留下什么痕迹啊。 牛批,寻人的难度看来又增加了。 一路闲逛,不知不觉穿过了大半个厂区,来到边界了,再往后... “是矿区了么?” 一座小山包,一个低矮的井道,一条生锈的铁轨,就是萧十七所见的全部了。 萧十七此前从未见过矿洞,所以他也不知道矿洞应该是什么样的,只是凭着直觉,觉着眼前的一切似乎简陋了些。 “如此规模,便可担起一个县的繁荣么?”萧十七呢喃道。 谁知道呢。 废弃的矿洞口用木栅栏随意的封住了,萧十七一边求爷爷告奶奶,一边小心翼翼地向那块靠近,可千万要完好如初啊。 好的,事与愿违。 边缘固定的铁钉有松动的迹象,像是近期被撬过了,左下角落里的还有一圈淡淡的划痕。 “不会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萧十七伸手向那里抓去。 稍一用劲... 看着手上整块的木板,萧十七开心的笑了。 “真进去了啊,祝同学。” 这种一看就不能乱进的地方,一看就会有人乱进,这已经成了萧十七身边人行事的铁律了。 各个都是反骨仔呗。 要不说电话语音接不到呢,这里面能有信号才是有鬼了咧。 (等等,在这方面,你没资格吐槽别人吧。) 尽管嘴上在抱怨,但萧十七还是俯下了身子。 “我就往里浅浅的看下,应该不碍事吧。”一边钻洞,萧十七一边说道:“算了,还是保险点好。” 【晴川市,归县,西能源厂,尽头矿洞,速来!】 定时发送,收件人:冯今年。 “如果等下我出来了,我就给它取消。” “如果没出来...” 哎。 他可不想与人分钱啊。 ??? 是在担忧这个么? 第354章 只有萧十七会注意到的事 矿洞里似乎比外面还要冷些,萧十七这会儿已经开始打颤了。 “早知道,该带件衣服再出门的。” 少年郎搓了搓肩膀,试图寻找些温暖,只是这寒意就像是骨子里自带的一般,任他如何努力,都挥之不去。 咬咬牙,忽视掉自己身上的不适,萧十七继续埋头前进。 矿道上随处可见废弃的工具,有的还插在土里,有的则是散落在铁轨附近,看来这里的人,当时撤退的确实很着急。 “怎么会是我呢?” 继续往里走,应该是在向下吧,最开始手机的电筒还能照的远些,等到后面,就连照亮脚底都很困难了。 是某种吸光的地质吧。 为此萧十七不得不半蹲下身子,改为摸着铁轨前进,不然很容易就会撞到墙壁上的。 没错,他已经撞了两次了。 “我能帮上忙咧?” 萧十七现在的样子一定愚蠢极了,弓着腰,撅着屁股,一手抓着轨道沿,一手还得举着手机,这样一个笨蛋... “我到底能干嘛啊?” 走了许久,单一的场景终于发生了变化,在萧十七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下坡,尽管这一路都在向下,但这次的幅度过于明显了,约莫能有十来度的差值吧。 看来主场就在这下面了。 萧十七干脆坐到了铁轨上,用嘴叼着手机,四肢并用的拿屁股一点点垦下去。 行,这会儿更像笨蛋了,但与直接滚下去相比,像笨蛋也就没什么了。 这方法倒是安全的很,除了有点废屁股。 然而越往下去,少年郎就越觉得不对劲,他一直觉得祝云裳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孩... emmm... 这么说总感觉怪怪的。 换个说辞吧。 萧十七一直觉得祝云裳不是一个没有目的性的女孩,从第一次见面起(实际上是第二次),萧十七就有种强烈的感觉,祝云裳在图谋些什么。 她之所以接触他,绝不可能是胖子他们说得“见色起意”,尽管萧十七有些姿色。 (咳...咳...) 但是拜托,那可是大夏四姓啊,是货真价实的豪门世家,人家什么东西没见过,跑到他乡异地,喜欢上了个屌丝? “所以究竟为何呢?” 就算是祝云裳真的遇到了危险,需要帮助,那也不该是自己啊,她只要将发给他的那条快信,发给任意她背后的人,莫说是下矿洞救人,就是把这山苞给掀了,也就顺手的事。 何须他这般辛辛苦苦呢? 可看这路上那么冷清,哪里像还有别人在找她的样子啊。 “呵。”萧十七苦笑一声,“她该不会是只通知了我吧?” “也太看得起我了。” 难不成真有什么事是非他不可么? 不行,得先梳理一下。 萧十七不动了,他往铁轨上一趟,仔细回想起了她与步霜寒接触的细节。 ...... 当天,在他家里,祝云裳是为了风上仙人的传说而来。 那日,小蝰山中,祝云裳是为了风上仙人的遗泽而去。 如今,晴川境内... 不用想,一定还是同样的目的。 第355章 只有萧十七会注意到的事(二) 修行无非炼体、炼气。 然二者虽做得是同一件事,但行得却是截然相反的路。 炼体者,修的是“我”,他们多引天地灵气入己身,淬炼肉体,以求我身不坏。 炼气者,修的是“神”,他们常融自身灵气于天地,沟通自然,妄图神魂不灭。 绕来绕去,皆为长生久视。 说穿了,亦不过是凡人对死亡的恐惧罢了。 当然,此回的重点并不在这里,要讲的... 只是那【炼器者】。 既为“炼气”,又要沟通自然,肯定就少不了属性。 大夏古来素有五行之说,乃是“金木水火土”,可谓妇孺皆知了,但划有五行,却并不就表示“灵”的属性只是五种。 若辅以八卦翻译,则还能衍出“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更别说修行者们经过近万年的发展,又分化出了不知多少千奇百怪的其它类别。 个体无限的差异,总是难以标准化的,只能是给个框架了,反正跳不出五行就对了。 (跳不出? 啊? 听闻有一石猴... 偏了,偏了!) 尽管修为的强弱,不能以灵力属性做一概评判,但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越近本源者,其成就往往越高。 像是祝云裳,风系修行者,天生木灵根,那是在万中无一的修行者中,也难寻一二的高天赋种子,不然你以为为何祝老太君会在一众子嗣中独对这个孙女偏爱一些?大家族内,首论利害,其次才看亲情啊。 哦,对了,不是所有的修行者灵力都有属性的哟。 这个圈内很大一部分的人的灵力属性都是“无”呢,就像是世界需要普通人一样,修行界内也得有普通修行者才行嘛,而“无”的这一批,基本都炼体去了,如此说来,炼体的门槛,倒是比炼气低一些。 难怪炼气者会常看不起炼体者,毕竟那一路的人,都是己边淘剩下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修行界的发展因此陷入了某种病态。 炼气者一门心思搞炼气,而炼体者,呵,他们一样,一门心思搞炼气...者。 两方斗了几千年,结果反而是下限更低的炼体派,凭借着人数的优势一度抢占了上风。 于是乎,炼气就更看不起他们了。 直到近百年,热武器的出现,才改变这一形式,尽管那玩意儿是对全体碳基生物的威胁,但对横练肉身善于近战的炼体派来说,无疑更为致命。 至此天平彻底倾斜,炼气成了主导。 ...... “祝同学很痴迷那名为【风上】的传说啊。” “因为她是风属性修行者嘛?” 萧十七此刻正偷着懒,他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咯嘣硬的铁轨,硬是给他趟出了席梦思的感觉。 “话说...” “五行里没有直接出现风吧。” 萧十七挑了挑眉,所以是要用八卦推一下么?可那东西怎么背来着? “乾为天?” “坤为地?巽为...风?” “好像是吧。” 还好第三个就出现了,要是再往后面,他还真不一定想的起来。 第356章 虚晃一枪? 再套入五行。 “乾兑属金,震巽,震巽...” “巽...巽...巽属木。” “吧...” 萧十七的话语中满是不自信,虽也算得上是自小耳濡目染,但真要运使起来,还是费劲的很呐。 他就说自己不是这块料嘛。 “所以风在巽,而巽属木,是故木生风咯?” “好复杂啊,搞这么多弯弯干嘛呢。” 萧十七小声吐槽道,这可实在太难记了,再多一点,他都不会了。 可是... 萧十七忽又皱起了眉头,可是现在为什么要背这个呢? 啊? 大概是过度用脑的缘故,萧十七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在这里推演五行八卦的目的了。 可能就是闲得蛋疼吧。 又从左侧翻为了右侧,他倒是自在,一点也不拘束,真把这当自家床上了。 “哎哟!” 萧十七吃痛的叫喊了一声。 什么东西呀,摁的这么疼? 萧十七将手伸到屁股底下,摸索半天,掏出了数块小碎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他裤裆里去的。 顺便拿手机照了照,石面泛映出青紫的光,很是稀奇,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毕竟这里是矿区嘛,有些他没见过矿石合情合理。 矿区,矿石... 诶? 矿区,矿石。 等等! 萧十七一个激灵,仰坐起身。 矿区矿石! “这是样的么?” “此地莫不是金属?”萧十七喃喃自语道。 有古书云:天地常性。众胜寡,故水灭火;精胜坚,故火消金;刚胜柔,故金可制木;专胜散,故木于土上;而实胜虚,是以土能掩水。 尽管不知道古人这么讲的依据是啥子,但现在显然不是探讨这些的时候,只消晓得【金制木】便可。 而作为木的从属,阴木之风,无论如何,风上仙人的一切,都不可能藏于这重金之地,而以祝云裳之灵巧心思,也断不会孤身入这相克之地,再与外界求援。 “所以她该不会就没往里进,而是单纯的给人搞了个障眼法吧。” 别说,不是没可能啊。 一想到这,萧十七就牙痒痒,因为那日在家里,祝云裳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 祝云裳:“萧同学,我今天来你家借书的事,希望你可以替我保密哟。” 萧十七:“啊?” (他总是“啊”个什么鬼啊。) 祝云裳:“至少不要把我借的什么告诉别人嘛。” 祝云裳用手指尖捏住萧十七的手腕,轻轻的摇了摇,似乎是在撒娇。 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哪里收得了这种软萌的妹子,当即就猛地点起了头。 见状,祝云裳开心道:“谢谢你,萧同学,你最好了。” 萧十七嘿嘿一笑,这本就算不得什么事情,自也当不住这声谢谢,他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保密”二字,因为她即便不说,他也不会到处与人讲的,除非... 有人会问。 不过谁会这么无聊呢?打听屁大点鸡毛蒜皮的事? 祝云裳耸了耸肩,倒是毫不遮掩的直言道: “萧同学,你也知道,我家里人多,关系也复杂得很,保不齐在什么地方就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呢。” “而我咧,肯定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想被家里的一些人知道啦。” 第357章 嘻,谜语星人 “万一真有奇怪的人向你打听我的话...”祝云裳小声叮嘱道。 萧十七翻了个白眼。放心,他不会搭理的,认识的人,他都懒得讲话,更别说奇怪的人了。 对此,祝云裳却是摇了摇头,“不行,你一句话不说,也太反常了,一看就有问题的。” 萧十七挑眉... 不跟不认识的人说话,哪里反常了? 有问题的是你们这些人才对吧! 忽地,萧十七似又想到什么鬼点子,竟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阿巴,阿巴?” 祝云裳见状莞尔一笑,装哑巴么? “萧同学,你会手语么?” 萧十七理所当然的...摇起了头。 说什么蠢话,他装哑巴就是为了不与人家沟通,一个会手语的哑巴,那本质不是没变嘛。 祝云裳无奈道:“倒也不必如此,你平常应对就好啦。” “越是这样遮掩,她们就越会怀疑,也越会深究到底的,反而不好。” 萧十七:“行吧,那你说怎么回答,我就怎么回答。” 祝云裳把食指放到嘴角,想了好一会儿,才嘻嘻笑道:“不如萧同学你就说,我们在约会吧。” ??? 少年郎愣住了。 ...... “所以这个矿洞真的会是祝同学故布的疑阵嘛?” “她实际要去的,其实是别处?” 如此想来,事情似乎就合理了。 即便身处外地,这位小公主依旧受到了本族中某些人的监视,以至于部分特定的事情,她不能去调动家里的关系,而在又需要帮助的时候,一个可能猜透她真实意图,并毫无背景的干净傻小子,无疑就成了此间首选。 这样的话,即便那条快信的内容被别人知晓,他们也得到不了多少有用的内容,反而还会被废郊以及这处矿洞引入歧途。 是这样的么? “若真是这般,祝同学平时未免得也太累了些吧。”萧十七吐槽道。 所以无论如何,这矿洞他暂时是下不得了。 “还是先出去吧。” 出去的过程就没啥好介绍的了,沿着铁轨,一条线很容易就走到出口了,哪有那么多奇诡波折。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萧十七的身体状态似乎又变差了。 他开始咳嗽了,一如小蝰山中。 不过他本人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他体内那一大巴拉子异症发作,找个地方疼一疼,过会儿便就自己好了。 呵,他想得倒是挺轻松的。 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先找到祝同学才是。 选了一个稍高点的地方,萧十七眯起眼,开始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环境,联想到数日前祝云裳的深夜造访,他很难不怀疑,祝同学如今的行动,是因为在从他家借走的书中,找到了什么信息的缘故,而这同时也很好的解释了她为何会选择自己。 那内容他一定也知道。 “地异志,地异志...” 萧十七痛苦的挠起了脑袋,果然,在一种人种中,他和谜语星人最是相处不来。 她们习惯了去猜别人,现在又要别人去猜她们了。 麻烦呐! 第358章 收到快信 《地异志》中有提到晴川嘛? 有吧... 但篇幅很少,似乎只是顺带提过那么一笔。 若是登临其境,或许能水到渠成的忆起些许,但要是刻意去想,那还真为难萧十七了,他看书本就囫囵吞枣,只是读个大概。 (不是,难不成你们看书都是通读全文,并熟练背诵的么?) “地异质,晴川...” 被迫用脑的少年宛如戴上了痛苦面具。 一条江水,两路分流,将汉州分为三地,而晴川则占了其中最多的平原。 而一个区域,平地一旦多了,就会变得无趣,是以《地异志》上关于晴川的描述不过寥寥几行。 【秋中游累,至晴郊,见景色宜人,遂决小憩几日,半月匆过,临走,忽察连天未感风气,是觉惊奇,寻人问,乃知此地古来少风,颇有味趣,便记上一笔。】 这是书上的原文,想来这位着书的前辈的文化水平应该也不算太高,毕竟萧十七能一眼看懂的古文,又能是什么好古文呢。 当然,旁边也是少不了不知哪位持有者的批注的。 【嘿,竟然真的,此地无风,连雨都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好生奇怪呀。】 萧十七努力回想半天,结果只得了这么两句。 倒是有关键词,“风”,不过就是反向联系了,怎么着祝同学也该是往风大的地方跑吧,这没有风,不行吧。 上网查查,可这类小地方,也没个名字,流量更是少的可怜,完全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翻来翻去,萧十七仅得了条人家记录生活的旅行朋友圈。 【今天路过一片紫竹林,景色不错,周围人少,夜晚也没有大风,适合家庭周末露营野炊,推荐给大家。 坐标:晴川西郊。】 点开定位,倒是离得不远,只是与他现在行进的方向相反罢了。 萧十七撇了撇嘴,这可真实有意思了,祝云裳给他发的消息不定真假,他自己推测出来的内容又难辨对错,怎么办,这茫茫一地,上哪去寻她那么一个小人儿啊。 “天嘞,小公主,你要不就接电话,要不就再给个提示啊。” “嗡嗡嗡。” “卧槽!” 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给正想到此处的萧十七吓了一大跳。 这么巧,也太瘆人了吧。 点开提示框,结果还真是那个号码发来的快信。 更瘆人了。 其实这本该是件好事才对,联系上了嘛,但萧十七的心就是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消息如下: 【你到了没有,能找到我在哪么?】 “呲。” 萧十七撇了撇嘴,我猜你个鬼啊,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么? 萧十七迅速回复道:【找不到,你直接发定位吧。】 很快,几乎是秒回。 对面:【你猜猜呗,先猜猜,就当是做游戏,你猜错了,我再说嘛。】 少年郎很是无奈,女生都很喜欢让人猜么,好麻烦啊。 这时,又来了一条快信:【猜到了,我就算你厉害,\\(▔^▔)\/ 】 emmm... 算我厉害? 这样的话... 那可就拒绝不了了啊。 (懂不懂“算你厉害”这四个字,对男生的含金量啊!) 编辑中:矿洞或者竹林? 发... 第359章 阴谋显现 萧十七飞速的在输入框敲出了一行字: 矿洞或者某片竹林? 只是就在少年郎信心满满的准备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忽然刮起了阵冷风,一个哆嗦,手机不慎从掌中滑落,摔落了地面。 本来这也没啥,捡起来再发就完事了。 然而诡异的是,弯下腰去的萧十七望着近在咫尺的手机突然愣住了,久久没有反应。 也不捡起来,就那么看着,想什么呢?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是来新的信息了。 【你快猜猜嘛。】 呵,那边倒是催起来了。 不过这回萧十七似乎完全不着急了,少年郎顺势蹲下,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索性又直接坐到了地上了。 哎,这个懒猪。 萧十七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指间上下滑动着二人聊天的对话框,反复打量着那些他们发过的消息。 挺正常的交流,除了... 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emmm,她是不是很久没用称谓了。 哈?啥称谓? 【萧同学】,是萧同学啊。 这已经是第五条信息,她没有用到这三个字了。 还在乎这个? 萧十七兀自地摇了摇头,他倒是不在乎这呀,只是这样的情况,对祝同学来说是不是为难了些呢? 仔细的回想起二人全部的相处,她恨不得不一句话里都要反复喊他三四次“萧同学”,像这样一连多条消息都不出现,足称得上是反常了吧? 萧十七咬着下嘴唇,一面点头,一面摆出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如果真如祝同学所说,有人盯着她的话...” “那她会换部不常用的手机与我发消息,也就解释得通了。” “而现在,这部手机也被别人得了去?” “结果那人也猜不透谜语,然后...然后就搁这套我话呢,是吧? 额... 会不会太阴谋论了些。 只是无论真假,阴谋的想法一旦成型,很多事就都变了味,至少现在,萧十七是决计不会回答对面的问题的。 删掉原先编辑好的文字,萧十七又重写了一段: 【不知道,我不猜,要么你告诉我,要么我转身回家。】 而在这条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对面果然再没有回信了。 萧十七的脸终于再不复先前的懒散松懈,他皱着眉,神色愈来愈沉。 nm,不会被自己这乌鸦嘴说中了吧。 毫不客气的说,手机就是现在年轻人的第二生命,一个人如果连手机都被别人缴了去,那她的处境可真就不太妙了啊。 好在最坏的情况,祝同学应该也暂时逃了出去,不然对方也不至于冒险套话了,看来自己还须尽快找到她才是。 可这话又说回来,祝同学到底在哪啊。 难不成真跟着直觉碰运气啊?反正经过这么一出,这矿洞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那就? 行,那就直奔那片竹林吧。 希望他没猜错。 也希望他全猜错了。 哦,对了,在动身之前,要先把那条定时短信更新一下。 【晴川市,归县,西...哎呀,附带了定位,你自己看吧,速来!】 定时发送,收件人:冯今年。 嘿,以防万一嘛。 第360章 家族斗争 某处荒废已久的渡口。 月光照下,却见一只白嫩如藕的纤细手臂高高举起,然后五指缓缓向外摊开,一部最新款式的手机就自那玉掌间落下,在砸中渡头的木板后,又翻滚两圈,坠入了旁边湍急的江水中。 诶,一万多块钱呢... 长江浩浩,那玩意儿连丁点水花都没有带起。 “哎,没成。” 很年轻的女声。 “说是不知道,看来裳妹找的这个帮手,不太聪明样子。” (!!! 谁不聪明啊,明明聪明爆了好嘛。) “也是,以她那腹黑的性格,机敏的人,她反倒厌恶吧。” “算啦,肯定就在这附近,我们自己找好呢。” 那女子又摆了摆手。 而在她的对面,一片广袤的竹林里,阴暗处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晃动了一下。 看不清楚,那块视线太差了,只能隐约瞧到个轮廓。 emmm,怎么描述呢... 棒棒鸡有吃过嘛,一坨圆柱形的肉块,中间插根签子的那种,对,就像个倒立的“棒棒鸡”。 ...... 某块巨石下。 奇怪的很,好像所有受伤的东西都喜欢往石头下面躲,是有什么特殊的安全感么? 就像现在,那石头与地面倒角里,就藏了一个姑娘。 一身玄黑色的夜行衣完美的融入了周遭的环境中,若不是上帝视角,几乎不可能发现她。 捣鼓了一阵后,那里突兀的显出了一块雪白。 凑近些,是只小脚丫呀。 原是那姑娘脱下了自己的靴子,难怪... 很白很白,希腊形,脚趾甲是粉红色的,其上星星闪闪,点缀了不少亮粉。 a+。 吸溜、咕咚、嘟噜,疯狂吞咽口水中。 一定很香吧。 ??? 哦,关注重点去了,重新来... 是很红很红,在踝关节处,看肿胀程度,应是相当严重的扭伤。 呵,竟然还真受伤了。 又见那姑娘双手捂住脚踝,十指间不时有微弱的莹光泛出,渗入伤处,看样子是在自己给自己疗伤。 其实很早之前她就纳闷过,这天地间的灵气本是无色无形,怎么经过修行者淬炼之后,反而还变得杂了呢,不仅有了颜色,甚至还多出了气味,别看瞧着挺炫酷拉风,但用起来实在是很蠢到不行啊。 比如这大晚上的,她搁个石头背后发光,不是活靶子么。 “也不知萧同学看到消息没有。” “他会来吧?” (当然会啊,你给了那么多钱,谁能视若无睹啊。) “能找到我么?” (这就不好说了。) 没错,这位有着双美脚的小姑娘,就是祝云裳本裳。 果然如祝云裳所料,她被监视了,就连那部她新买的手机,也被下了定位。 若非风中的味道变了,让她提前有所警觉,她现在伤得可就不是脚踝这么简单了,搞不好得被捉住。 不过就目前这个趋势,被捉住也是迟早的事。 祝云裳有想过还有人来妨碍她,但实在是想到,来得会是小姐。 小...姐? 最小的姐姐啦,想什么呢。 第361章 家族斗争(二) 哦,既然说到了族内斗争,那就不得不提一嘴,在现如今的各大豪阀宗门中,就属祝家的内斗最为严重了。 或许是性格使然。 毕竟祝家是少有的以女子为主导的家族,当然这仅是为了说明男女间的个性差异,因为女子天生心思细腻,她们往往能比粗犷的大老爷们更容易察觉到对方虚与委蛇,如此,那些本该深种的矛盾,自也就会更快的萌芽。 不过更大一部分的缘故,还是在于...祝老太君。 她过于健康长寿了。 诶?这难道还是什么坏事么? 哎,不一定是坏事,但肯定也算不上好事,对于这诸多大户来说。 权力是这世上最腐蚀人心的东西,没有之一,而权利的传承则最是不耐等待,一个长寿的掌权者,恰好同时达成了这两条。 那所谓“立嫡立长”的规则,本就是空口的白话,再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它就更不可靠了。 当位者的偏心,继位者的焦躁,以及其他人的虎视眈眈,如上条件,历史已经无数次的满足过了,它告诉我们,不会稳定的,这就是一颗炸弹! 而祝家的这颗炸弹,就快要爆了。 有多离谱呢? 这么说吧,由于祝老太君的老当益壮,直接导致了祝家的权力传承将会跳过中生代,也就是祝老太君子女那一辈。 不难想象,当祝老太君在某次家族集会时,宣布下一任族长将在她的孙女们中选出的时候,全体与会人员那错愕的表情。 熟不熟悉? 是不是有一句话突然就回荡在了耳边,“本王今日起兵,奉天靖难...” 嘿,然而事实是祝家的故事远比此还要戏剧性。 因为当时祝老太君的长女,那位以祝家下一任家主身份,兢兢业业辅佐了母亲几十年的孩子,还尚在人世啊,并且正当壮年。 这一搞,下面算是全乱套了。 我们来捋啊,家族体系中,族长将位子传给嫡长子,然后嫡长子再将他得到的位子传给他的嫡长子,如此往复,便是传承有序,是一个世家门阀得以久长的根。 可一旦从这其中抽掉一环,不传给嫡长子了... 那嫡长子的嫡长子... 嫡长子的嫡长子的嫡长子... 对,这就都成扯淡了。 往后的所有会被全部否决,不可预知,传承制度的打破,意味着从此时此刻开始,一切将重新开始,任何人都拥有机会,而竞选到下任族长的人,她所在的那一支,自然就会成为新的“嫡长”。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选族长了,更是宗家与分家之争。 是大洗牌啊。 当大洗牌出现的时候,无论在不在牌桌上,房间里都没有人能再置身事外。 加之天下父母本就望子女成龙成凤,如此累乘下,祝家新一代的小辈,从小会接受什么样的教育,就可见一斑了。 “与人斗,其乐无穷。” 正合祝家当下。 所以祝云裳会被排挤到外地,所以祝云裳被排挤到外地以后,依旧还会收到密切的监视。 不是有句俗话么? “牌场无父子”,连父子都顾不上,更何况半亲的姐妹了。 于是祝海月亲自来了。 弄清自己这不讨喜的的妹妹在搞什么飞机,然后顺带踢其出局,便是她此行唯一的目的。 第362章 姐妹俩 祝老太君育有一子十二女。 啧啧啧,这规模... 再往下,也就是祝云裳这辈,宗家的小孩,已足有二十几人之多了。 而祝海月,便是这群同辈里,数一二让祝云裳头疼的人物了。 她们两人其实有很多共同点,同样的年纪,同样的没有父母,同样的备受祝老太君喜欢。 不同的是,其他的姐妹似乎更接受祝海月一些。 大概是因为祝海月从小与她们长在一起的缘故吧,祝云裳则没有,祝云裳是七岁的时候才回到族里的,就是与萧十七初相遇的那一年,所以会比较像外人吧。 人多了,自就难免出现更小的团体,。 年龄相仿的,一起长大的,父母关系亲近的,又或者是趣味相投的,也可能没有任何的原因,总之能分队的方法很多,而祝云裳刚好又被排除在外了。 额,会不会是她自己有问题。 emmm,有可能。 所以外部的威胁,以祝云裳的身份自是求不到萧十七,但那来自族内的压力,形单影只的她,又在这他乡异地,还真就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那个病弱的少年郎... 哎,已是众多下下签中的上上选了。 “啊啾!” 某人打了个喷嚏。 坏了,成下等马了。 ...... 那么现在画面就交还给下等马吧。 ??? 哦,交还给萧十七。 跟着定位,萧十七很快就摸到了竹林的边缘。 (也没有很快吧,还是走了一两个小时的。) 能听见江水的声音,看地图,旁边似乎有一个废弃的渡口,如网上所说,几乎没有夜风,梢上的竹叶没有响动,也没有飘摇,甚至连温度也比方才高了许多,至少萧十七不觉得冷了。 萧十七撇了撇嘴,不寻常吧。 按照常理来说,当然这常理是基于萧十七那少的可怜的地理知识来的。 江边的晚上应该要冷一些,风也该更大些,而此地刚好反过来了。 奇怪。 (奇怪,他怎么走到哪都觉得奇怪啊。) 不过根据萧十七第一定理,即他身边的人都会被不对劲的地方所吸引,此片竹林找到祝云裳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现在是要怎样,喊嘛? 还是不能喊吧,不是有另一拨人也在找祝同学么,得悄悄的吧。 不是... 这么大一片竹林,那边又没有个手机,悄悄地找,你告诉我怎么找?一根竹子一根竹子的扒开看么? 萧十七一阵恼火,净给自己出难题。 冷静,冷静,收了钱的。 想到此处,萧十七那打皱的眉头就又都舒展开了,一根竹子一根竹子的找就一根竹子一根竹子的。 “祝老板,您等等,小的我马上就来咯。” 约莫着是给自己鼓气吧,萧十七神经兮兮的嘀咕了一句,然后便一头扎入了漆黑的竹林中。 ...... “小妹,小妹!” “你在哪呀。” “咱姐俩许久没见,你就这么绝情,忍心不出来与我亲近亲近?” 呵,萧十七不敢喊,有人敢喊啊。 黑暗里,悠扬清脆的女声,却是真真的催命弦音。 第363章 姐妹俩(二) 其实这点把小伤,本该妨不住祝云裳才对。 临行前,奶奶悄悄的往她包里塞了一整瓶龙犀银霜,就是为了让她应对突发情况的,只是不凑巧的是,上一次旅行,她给用了。 不,不对,不是她给用了。 是某个人给她用了,而且还用完了。 居然用完了!!! 也不知道留点。 你说他就救自己不就好了么,非要充好人,给大伙都救了,要不是那日她心情还不错,定要让他赔偿于她。 “不过他就是倾家荡产,大概也是赔不起的吧。” 祝云裳撇了撇嘴,她去萧十七家看过了,很干净,就是很穷的意思,除了几本书以外,再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欸?什么意思。 一时间竟分不清楚这话是褒义还是贬义。 祝云裳托着受伤的腿,一点一点向预想的地方走去。 “萧十七同学!你再晚点到,回去就把钱退给我。” 似是有所感应。 此时,竹林边缘的某人心头猛地一颤,一股无法言喻的窒息感自肺腑中翻腾而起,那种惶惶难安,就像是... 萧十七快速拿出手机。 就像是自己的钱要消失了一样。 “呼...” 少年郎拍了拍小胸脯,宛如劫后余生。 还好,还在。 十万三千七百二十八块六毛一,啧啧啧,有零有整的呢。 在确认了自己的账户安全过后,萧十七方才又干劲十足的继续找人了。 守财奴一个,无疑。 那么借着萧十七找人的空当,便来交代下祝云裳此行的目的吧。 没有悬念,她就是为了【风上仙人的遗泽】而来。 小蝰山一行,祝云裳已经能够确定,她心心念念寻觅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在那登天梯尽头的悬穹塔内,只是一样问题解决,那新的问题随之又应运而生。 她上不去啊。 是时机未到,又或是什么别的原因,祝云裳不关心,也不在乎,她坚信这世上所有的事只要孜孜以求便能及尔,于是乎她开始另辟蹊径的“攻坚”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名看上去柔弱温婉的姑娘,实际上才是最偏执的那个。 好了,不说她了。 说风上仙人。 经过十数日的调查研究,加之过往的所见所闻,祝云裳料定这些玄而又玄的传承,无非就是讲个“缘”字,那天她未能登顶,不过就是说她缘分未到嘛。 需等,不在此时。 可又在什么时候呢,要知道“缘分”一说,从来虚无缥缈,谁敢言何日来,何日去,难不成就一直干等着,等着那天上掉馅饼然后砸到自己? 那可不行,她是行动派呢,一切必须要由自己掌握。 所以祝云裳就只能先假设她命中无此福泽了,若果真这般,又该如何呢? 还有两个方法,一:抢。 强攻仙人结界?显然她是做不到的。 (嘿,倒是有人这么做了。) 那就只剩另一个了,二:骗。 骗过结界里风上仙人设定的缘分认证系统就好了。 第364章 风起林 风上仙人离世都多久了,他凭何能判断万年后的人是否与之有缘呢? 想来该是在生前留下了什么筛选机制吧。 说白了,只要能骗过这层,便算大功告成了。 那么,该如何骗呢? 这就需要追溯到问题的源头了,“缘分”,你会觉得什么样的人与你投缘呢? 很简单,像你的人。 人总是容易被各方面与自己相近的另一人所吸引,尤其是在传承上。 看着那个酷似少年时的你的人,好也像,坏也像,就连他顶撞你的样子,也像极了曾经某日你忤逆师父的样子。呵,有那么一瞬间,你会体悟到生命被延续的感觉,而这,恰是所有长者们需要的。 风上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无从得知,古书上没有记载,不过祝云裳也并不打算通过那蛛丝马迹去模仿他,这太费时了,她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祝云裳曾无意中得过一门手段,大致就是她能够从别人常用的物品上提炼出一种“膜”,然后再辅以特殊的运法,将这层“膜”覆盖在自己身上,从而在短时间内达到与此人气质相近的程度。 初时祝云裳还觉得此手段过于鸡肋,几无修习的必要,而下看来,倒似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如此,便能知道祝云裳来这里的原因了吧。 啥? 风上故居啊!因为此地是风上仙人的故居啊。 如果真要寻某人用过的老物件,那肯定没有比他家里更合适的地方了啊。 风起林。 风上仙人得证仙道后的一处居所,由萧十七家的三本书佐证,再结合自己多年收集到的情报推测而出,地方不一定找的到,但消息一定是保真,至少祝云裳是这么认为的。 有时候不得不赞叹一下这小妞的能力,完全不知道她是从哪琢磨出这些零零散散的。 哈,皇天不负有心人嘛。 【仙人曾于晴川建府,小有数载,后动身伐妖,无归,此地遂再无风起。】 那日,在萧十七家中,祝云裳孜孜以求,终是得了这么一句话。 上一次,她用了近两年的时间,才物色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没有人知道为了将校游目的地定位阴川,祝云裳花了多少的心思,而这一次,她少了些耐心,然后... 就出事了。 才是倒血霉了咧,就盯她盯的这么紧呗,明明都逃出来了,还不依不饶的。 “有人说风起林的风,随仙人一道去往了镇岳。” “他未归,那风自也留在了蝰山。” 祝云裳小声念叨着。 这里的“风”,是实际的,又或是代指什么,祝云裳还不能确定,但有一定是她能明确的,就是进了竹林之后,她的灵能确实开始阻塞了。 祝云裳摊开手掌,轻微运气,一团柔光显现。 这东西本该是淡绿色的才对,本该始终内旋流转才对,可现在不仅没有了光彩,甚至连运行都停止了。 这意味着她正在逐步失去对风的掌控。 祝云裳不禁苦笑起来,要不说倒了血霉了呢。 第365章 风起林(二) 曾经风上仙人的洞府,而下变得不再欢迎风系修行者。 呵,还真是讽刺呢。 失去了灵力属性的加持,祝云裳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那条受伤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一点都没留情啊,那死丫头,真想要拍死我么?” 小公主毕竟是小公主,虽有玲珑心,也算得上坚韧,但那苦终究还是吃少了,肉体上的疼痛,让她极难应对,以至于不得不每过一段时间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儿,极大的影响了行进的速度。 看,这不已经能听见声音了嘛。 “小妹,小妹!” “你在哪里呀。” 祝云裳歪着头,只觉得一阵恶心,还唱上了是吧,瞧那副得瑟的语气。 嘴脸! “咱姐俩许久没见,你就这么绝情,忍心不出来与我亲近亲近?” 亲nm个头。 小公主没忍住爆了粗口。哦,仅是在心里嘀咕的,并没敢真喊出来。 据祝云裳推断,祝海月应该还没能掌握自己的确切方位,不然她也就不用靠喊这么低劣的心理攻势,来引诱自己自乱阵脚了。 “应该还有些距离吧,也不一定是往这边来的,寻反了方向也有可能。” 祝云裳喃喃道。 啧,很难判断呀。 祝海月与家中其他姐妹不同,她主修的体,辅以炼气,所以她的嗓门大,中气也足,很难仅凭声音来判断她的远近距离,除非她过一会儿用同样的气调再喊几句,给个参超。 不过祝海月显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且她也不是想靠喊把祝云裳喊出来,如果有这般容易,也就不用她亲自来了。 她只是闲着无聊,想给这位妹妹上上压力而已。 人有压力就会急,一急就容易出错。 就比如现在,祝云裳如果始终藏着一动不动,祝海月就不可能在这茫茫竹海中锁定到她,可一听到祝海月的声音,即便明知可能会是陷阱,但祝云裳也必须行动起来,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不能等,也不敢赌。 黑夜里,少女运使起仅存的灵气,快速向竹林深处奔去。 与此同时,外围的祝海月亦有所感。 “有灵力波动了。” “但...” “太微弱了。” 祝海月伸出手去,于黑夜里凭空一抓。 摊开手,空的的。 什么也没抓住嘛。 但看其玩味的表情,又好像抓住了些什么,搞不懂。 “这竹林里的灵气流转,竟不同外界。” “是慢些么?” 祝海月一直偏着脑袋,似在与某人说话,其实从她出场时就一直是这样了,只不过那一人从未出声过罢了。 “也好。” “这里越奇怪,就说明小妹的目的越不纯,对吧。” “平时还给家里装的像在汉州好好学习一样,现在可不就现原型啦。” “今天非得让这丫头知道欺骗姐姐们的现场呢。” “嘻,走吧。” “我猜是这边,你觉得呢?” 说罢,祝海月便自顾自地朝一处走去了。 这根本也没打算听人家的答案啊。 而在祝海月走出一段距离后,她身后那道硕大的黑影才缓缓跟上。 第366章 藏风地 据《地异志》上的描述,这林间应该有户小院才对,竹篱木壁,小桥流水,一眼仙居的那种。 “可是...” 祝云裳有气无力的念叨着,而下的小公主,早已没了往日的精气神,一股难以言表的疲惫充斥在她的眉宇间。 正常吧。 毕竟如果抛开修行属性,她也不过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长途奔波,深夜行进,以及被人追赶的提心吊胆,这诸般困事交汇,便是个正当壮年的大老爷们也会感到倦怠吧,又何况她呢? “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瞧,这一句话,中间倒隔了五六息,想来是真的累到不行了。 “到底在哪啊。” 祝云裳嘟着嘴,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极了个正在无助撒泼的小朋友。 (好可爱啊,痴汉脸。) 不知道是灵力在留滞的同时顺带阻塞了她的心智,还是人在疲累时智商都会有所下降,怎么祝云裳这会儿也不聪明了呢? 拜托!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啦。 书,至少是百年前的东西了。 仙人,更是小千年都打不住,真指望就这样走路上遇见啊,哪怕是灰都碰不到一粒的。 玄机,解谜,总得占样吧。 祝云裳翻了个白眼,还玄,玄不了一点,也解不了半根,以她现在这个状态,不昏倒在路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么严重嘛? emmm,怎么说呢... 主要还是心理上的不适吧,对于风系修士来说,天地灵气里不能没有风,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一样严重。 啊?奇怪的话又出现了。 反正就是膈应吧,比如你不吃香菜,但饭菜里又正好有香菜,你是可以把香菜挑出来再继续吃,但就是膈应啊。 又好比你点了一杯可乐,结果端上来是个无糖的,喝倒是也能喝,可快不快乐呢?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而祝云裳现在就是这么个感觉。 尽管她依旧可以从这方天地里提炼出微弱的灵力,但她却不是很愿意这么做了,前面祝云裳还可以靠理性来强制自己行动,可越往后,越深入,那种情感上的压抑就越让她觉得抓狂。 “风。”,“风。” 祝云裳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字,她的眼睛里泛着血丝,脖子上瘦手臂上更是出现了片片刺红。 看上去像是她自己挠的。 听说那种慢慢窒息死的人,就是这样的体征,身上的肌肤被抓挠的没有一块好滴,她这... 不至于吧。 走着走着,祝云裳又觉眼前一花,揉了揉眼,等再视物时,牛逼,全是重影了,瞅啥都是一对。 紧接着,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脑瓜子里尽是些嗡嗡嗡的声。 好的,看来小公主终于是给自己憋缺氧了。 而后,祝云裳向后倒去。 额,不,也可能是向前,意识模糊的人是分不清方向的,只能说她确实倒下去了。 “喂,喂!” “祝同学,你可别吓我啊。” 似乎是有人喊她。 讨厌鬼,来这么晚。 退钱。 “退钱呐...” 第367章 藏风地(二) 也真是运气好。 无头乱撞的两人,竟在这茫茫竹海中不期而遇了。 就在祝云裳栽倒的前一刻,萧十七突然从黑暗里冒了出来,被吓了一跳的少年郎,甚至都没来得及弄清眼前的是个什么东西,就本能的伸手将其接住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在好一番“探索”之后,萧十七才终于确定这是他苦寻久矣的祝同学。 探索?趁机揩油吧? !!! 才没有咧,好不好。 这大晚上的,林子里没有光源,她又一身玄衣,黑巾遮面,哪里能认得出来嘛... 你看有没有人信。 管你信不信,反正实事就是... 瞧,越来越没底气了吧。 “幸好,幸好我接住了。” “不然要是脸着地,这么可爱的祝同学,保不齐就要破相了。”萧十七长舒一口气说道。 转移话题是吧? 萧十七将祝云裳置于了一颗较粗的竹子下,好让她能靠着歇息一会儿,约莫有两个碗口那么粗吧,也是生长的过于好了。 过去了大概有一刻钟,祝云裳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在她身边兜兜转转的萧十七,放心不下地将手指探到了她的鼻子下。 这不探还好,一探,少年郎心都凉了半截。 萧十七只感到那鼻孔下气息孱弱,一整个出气多进气少,甚至她的嘴唇还有些微微发冰。 “这怕是不太对劲吧。” 萧十七不免着急了起来。 毕竟顾主要是“嘎”了的话,尽管她已经结过账了,但按照江湖规矩,还是要全额退还款项的。 欸?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灾祸未消,财货奉还。” 这是他家老头子自小教导他的,萧十七也是打心底里这么认为的,很有道理,互不拖欠。 “车票五百多...”。 “打的二百多...”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这就小一千了。” “如果祝同学当真不幸香消,那我这一趟就是亏了九百...” 这种话,这么冷淡的就说出来了? 无情的算账机器? “不...” “不是这样的啊。” 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还不止哟。” 啊? “我tm还要从这回去呢。” “一千打不住呀。” “亏死了,亏死了。” 这下好了,萧十七急得跳脚了。 他又赶紧用指尖碰了碰祝云裳的手臂,同样冰冷。 “那腿呢?” 萧十七适度的挽起了祝云裳的一小截裤腿,可这次他没有再用指尖,而是一整个手掌握了上去。 “嘶。” 连肌肤的细腻都来不及感受,萧十七就被冻的缩回了手。 “怎么还越摸越冰了呢?” 难道这就是“凉了”的具象化? “可她的胸口明明烫的厉害啊。”萧十七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别误会啊,没有袭胸,是刚刚祝云裳栽倒,萧十七抱住她时所感受到的。 那时,萧十七还以为是修行之人的阳气太重所致,而下看来,只怕这才是病因吧。 可是... 知道了病因又该如何咧,他也不是医生,这胸闷体冷的毛病,他不会看啊。 第368章 灵栓之症 其实祝云裳的症状,在修行界内是有不少先例的,圈内称之为“灵栓”。 简单来说就是拥有特殊灵力属性的修行者,忽然到了缺失自己灵力属性的空间,所产生的一系列不适。 灵力的运转看似复杂,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啊? 它大致分三个部分,即:吐纳——提炼——运使,而这“灵栓”的毛病,则是在第二个环节上出现了问题。 这三步于修行者而言,基本已练就成了本能,通常伴随着呼吸就自主完成了。 习惯成自然嘛。在非刻意的情况下,又有谁会违背自己得得习惯呢? 按照习惯吐纳,却无法按照习惯提炼,更无法按照习惯运使,以至于无形之中,气海愈积愈满,待到察觉时,灵台已然阻塞,再难散发,遂形成了“灵栓”。 而这也正是“灵栓”最凶险之处,沾染者在病发之前,是很难自我察觉的。 恶化至这一阶段,再单靠本身的力量,就很难突破了。 因为此时的修行者无异于是在跟自己打擂台,这场对抗或有生死,但肯定没有赢家。 想要治疗也容易,只需一点外力疏通,然后再将其带离此地,不稍片刻,患者体内小周天运转重启,便可恢复如初。 只是... 萧十七不知道啊。 毫无这方面经验的蠢蛋,当此危机时刻,除了急得原地打转,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要不,我给你磕一个?” 萧十七戳了戳祝云裳的胳膊,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跪下来求她别死是吧?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试试? 兴许女孩是太冷了,而少年的身体又恰好有些温度,仅是一瞬间的接触,稍不留神,那双纤细玉手便悄然攀上来了。 “诶?搞咩啊。” 萧十七惊呼一声。 纯情小男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肌肤相亲的刹那,一股电流游走全身。 有点小舒爽啊,连心脏都嗨停了那么一会儿。 还没完。 搂住萧十七脖子的祝云裳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停下来,在趋暖本能的作用下,她竟是进一步动作了。 侧身,横跨,下压,一套动作迅雷不及掩耳。 等到萧十七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她身下了。 反应不过来? 表示怀疑,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 现在好了,二人之姿势可谓是相当暧昧了。两个叠在一起的大字,这么说,就都有画面了吧。 大猪蹄子就偷着乐吧。 祝云裳的头埋在萧十七的颈间,并且还在不断地磨蹭他。少女发丝里的清香,独有的体味,以及那挑拨人心弦让其瘙痒难耐的浅淡呼吸,无一不在摧残着萧十七的理智。 “摸一下,应该不打紧吧。” 二十来岁懵懂的年纪,欲念很容易就滋生了。 “祝同学先扑上来的,我只是...” “我只是没有拒绝?” 萧十七正试图说服自己。 倒不是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胆子有些小罢了,有贼心没贼胆说得正是这个怂货。 第369章 不是不行! 爽是不可能爽到的。 萧十七这人运气就这样,但凡走好一点,倒霉的事就接着来了。 比如现在,随着体温的持续升高,萧十七竟逐渐又开始觉得冷了。 啥玩意儿? 是人话嘛,虽然看上去是汉字,但连在一起怎么就读不懂了呢。 体温升高?冷?啊? 离谱吧。 萧十七自己都觉得离谱。 平时看休闲电影,总说两个人如何如何温暖舒适,怎么到他这里,自己与女孩子的第一次肌肤相亲,还能越来越难受了呢。 先只是手脚尖发颤发寒,再到四肢百骸,然后又至此时,除了心窝子还在发热,萧十七只觉整个人都快被冻僵了。 初时萧十七还并不在意,只道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毕竟咱也没经历过不是,可这越发展越不对啊,他也没做什么,不至于就“舒服”到要死了吧。 而且舒服也没说有多舒服,但这死的感觉倒是高高的。 “该不会又是我这身子的毛病吧。”萧十七颇为幽怨的说道:“真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尽管这些年来,萧十七早已接受了自己这半缺之身,但事到临了,总归还是难免有诸多不忿的。 也是,天底下哪有愿意承认自己不行的男人呢。 更何况还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 不行?哪里就不行了?!! 只是暂时出了点问题好发。 “我早上明明还‘行’的好好的呢。”萧十七苍白的辩解道。 “为什么这会儿会突然胸闷体冷呢。” 胸闷体冷... 等等,胸闷体冷? 这一瞬,萧十七似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他的眼角便开始疯狂的抽搐,又是那股熟悉的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萧十七眯起眼,“祝同学,对不起,冒犯了。” 在小声的致歉后,萧十七竟真的将手伸进了祝云裳的衣服里。 别紧张,只是摸下后背,隔着衣服不好判断,有些东西他必须要亲自确认下。 信你个鬼。 “嘿,她倒还真正常了。” 祝云裳后心处,火热的感觉此时已消失不见,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甚至就连她原本冰冷的身体,在萧十七的仔细感受下,也变得热乎了的。 “所以她现在不胸闷体冷了,变成我胸闷体冷了,是吧?” emmm,从事实上看,是这样的。 “娘嘞,我还有这个功能嘛?” 萧十七翻起了白眼,不是主动的,是被动的,因为这回换他晕过去了。 【半缺体】:由于自身的缺失,在过分亲密的接触下,其本体可能会与其他个体产生一些不可思议的联动。 包括但不限于,抢走对方的病症。 nb,真nb,光自己难受还不够,现在连别人的也不放过了? “欸?” “喂,喂。” “萧同学,萧同学,你怎么啦?” “你可别吓我啊。” 片刻后,安静的林间再次出现了说话的声音。 呵,这话术还怪熟悉的,倒像极了某人先前说过的。 “哈。”迷迷糊糊中,少年郎好似笑了一下。 不是不行就好。 第370章 惨遭抛弃 可真是太不体面了。 萧十七并非是完全昏阙,他还是保留着一丝意识的,而也正这恰到好处的一丝意识,使他必须同时承受心灵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尤其,旁边还有人看着。 还是个漂亮的女孩。 更疼了! 甚至于在异性面前丢脸的痛苦,还要远大于病症本身,对于少年人而言。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突发急症的人。癫痫,打滚,口吐白沫,嘿,都是小意思啦,比这些更可怕的是... 是大庭广众下周遭人群掩面捂嘴的议论纷纷,是所有来自其他东西的怜悯的目光。 尽管没有正常人会觉得犯病的人丢脸,但这并不妨碍犯病的人认为在人前犯病是件丢脸的事的事实。 也是,这等丑态,又有谁愿意被人瞧了去呢。 萧十七很想把脸捂起来,但他实在是做不到,遍及全身的苦痛正摧残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让其失去了对肌肉的控制,在这段时间内,除了抖和流口水,萧十七什么也做不了。 哦,不全对,至少有一件事他还是能做的。 尽量不叫出声来。 “喂!喂!” “萧同学,你别吓我啊。” 祝云裳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看来小公主是真的慌了。 开玩笑,见到自己熟悉的人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有谁能不慌的啊。 “你这样...” “你这样我害怕。” 好家伙,她的声音倒是比萧十七还要大些。 这下想不被发现都难了。 祝云裳也是在嚷嚷了好一会儿后才猛然惊醒,妈嘞,她现在是在躲人喔。 要不有句俗话叫“关心则乱呢”。 赶忙捂住嘴,但似乎为时已晚。 不远处散落在地的竹叶发出了淅淅沥沥的被踩踏之声,有什么东西往这边过来了。 还能是什么呢,这深更半夜的偏僻竹林里,哪多得出来第三批人咧。 如果有,那才是恐怖咧。 祝云裳本能的就准备抱起萧十七拔腿开溜,然而这次... 唉,第一步就折了。 “噗通!” 但听得一声脆响,祝云裳跪倒在了萧十七身前。 是的,她没能抱起来。 “你怎么这么重呀。” 祝云裳揉着自己红肿的膝盖,小声埋怨道。 她可不比另外一人,少了风系灵力的加持,她不过也就是个不到一米六的娇小女生,哪里能抱得起死沉死沉,且还在持续震颤的成年男性呢。 在尝试了n多种方法都不能搬动萧十七后,祝云裳放弃了。 是真的那种放弃。 她俯身低首,浅吻了下少年郎的额头。 “萧同学...” 很干脆的语调,没夹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对不起。” 祝云裳转身向深处奔跑,再无丁点犹豫。 萧十七能感受的到自己被抛弃了,但他依旧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确定他肉体上有没有笑出来,但心里肯定是笑了一下的。 没关系,他能理解的。 被抛弃?更谈不上吧。 二人本来就是收钱帮忙的雇佣关系,既然帮不上忙了,理应切割的。而且祝云裳的行为判断也都是正确的,这种时候还拖泥带水,只会让两个人都陷入险境。 何况... “何况...”,“何况...” 好吧,何况不出来了。 他承认,有关系,他没有笑。 “md,这死丫头真不管我了啊!” 萧十七嘴角抽搐,气呼呼的骂道。 第371章 惨遭抛弃(二) 其实也没有多难熬。 这一晚的,无非就是抽着抽着昏过去,睡着睡着再疼醒来,如此反复,眼睛一闭一睁,倒也就挺过来了。 这次发病的时间略高于平均,持续了足有一整夜,很久没有这么持久啦。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算是折腾完。 诶,语言怎么这么怪呢? 萧十七抬起胳膊,准备揉揉眼睛,只是那手臂刚一抬起来,汗水就哐哐哐地往下流。 这下好了,非但没能理清视线,反而被糊了一脸。 “md...” 萧十七有气无力的骂了一声。 天知道他这一晚上出了多少汗,整个人跟洗了个澡似的,不仅身上透湿,甚至连身下压着的竹叶都还积着水渍。 按道理,这会儿萧十七应该是要挪个地的,毕竟就这么躺在林子中间,非但不安全,而且还...不舒服。 不舒服...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心态,眼下这个当口,他竟然还考虑得到舒适性。 只是他实在是太累了。 在连续几个“仰卧起坐”都没能成功后,萧十七也只能放弃了。 完全没力气呀。 算啦,还是摆烂轻松点。 如此念头一旦生出,那倦意便再压不住了。此刻,萧十七已管不了其他许多,他只想好睡上一觉。 不多时,眼皮子打摆的萧十七就美美的睡了过去。 闭眼前,少年郎最后扫了眼天空。 万里无云。 “真是个好天气啊。” 诶? 诶! “呼,呼...” 呵,打鼾了。 ...... 汉川,某人的家外。 四名不速之客正好踹开大门。 “唉,这小子不在家啊,白跑一趟。”胖石墩耸肩道:“我们...” 胖子本来想说“我们走吧”的,在他看来,不如就不要管萧十七了,光他们四个出去玩,不也是极好的。 那是,发情期的生物,除了异性,哪里还会关心别的。 不过在看见大小姐那阴郁到快要发紫的脸庞后,生怕她会说出“要回家”这种话的胖子,也只得言不由衷的改口道: “我们这就打电话找他。” 随即胖石墩便拉着冯今年,给萧十七整起了长达二十分钟的电话轰炸。 而在这期间,张月则是趁机逗弄起了萧十七家的大黑狗。 软萌软萌的张月妹子一直都想养只宠物,只是她家那环境根本容不下任何的牲畜,所以也就总是不了了之了。 至于步霜寒嘛... 她好像是进了萧十七的房间,至于又做些什么呢? 那就没人知道了。 步霜寒一进去就甩上了门,盛怒下的大小姐,谁敢去触那个霉头啊。 当然,那电话是打不通的。 一开始,胖子只是觉得不胜其烦,可随着电话拨打的次数越来越多,而那一头又始终始终无人接听,不仅胖石墩的焦躁变了,就连一向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冯今年,脸色也沉了下来。 冯今年低声道:“十七在晴川没有朋友吧。” 胖石墩笃定的摇了摇头,“别说外地了,就是在本地,除了我们几个,十七他也没别的认识的人了。” 第372章 惨遭抛弃(三) 正在冯今年与胖石墩焦头烂额之际,萧十七的那条快信如期而至了。 所以说嘛,做事还是要有两手准备才行。 【晴川市,速...】 并附带一条定位链接。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做兄弟,在心中,义无反顾! 额,是不是太刻意了? 好吧,是有点,那不装了,索性直白讲吧,摊上这么个磨人的朋友... “真是倒了血霉了。” 胖石墩嘟囔着嘴抱怨道。 能不烦么,每每遇到可以和张月妹妹玩耍的机会,那两人就开始整幺蛾子,今天这个不高兴,明天那个不在家,偏又还非得和他们捆绑在一起,如此下去,何年才是个头啊。 这不是耽误胖爷的青春嘛。 “喂,发什么呆呢。”冯今年戳了下胖子的肥腰,“我去和张月说明情况,你把步霜寒从房里叫出来。” 胖石墩这会儿的郁闷劲还没退呢,闻听此言,当即就回头白了冯今年一眼,“为什么不是我去和张月妹妹说明情况,你把大小姐从房里叫出来。” 冯今年微微一笑,得意道:“因为我先说的。” 张月这边很好沟通,反正小姑娘从来都没什么主见,她只管跟着寒寒就是了,所以无论冯今年说什么,张月都猛地点头,搞得冯今年一度认为她根本没有听自己在说什么。 张月:“你喜欢吃粤菜么?” 冯今年:“啊?” 突然不相干的一句。 张月:“或者说你喜欢什么菜系的菜。” 张月妹妹忽闪着大眼睛看向冯今年。 冯今年:“...”,她就是没听我在说什么啊。 另一边,步霜寒那头,可就没这么好办了。 尽管只是传个话,但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那姑奶奶正在生闷气呢,这时候烦她,无异于自寻死路。 果不其然,当胖石墩敲响萧十七的房门,大小姐阴着脸从里面走出的时候,胖子就知道要完球了。 步霜寒率先开口道,这会儿她的声音怕是比她的名字还要冷些,“怎么?” “联系到萧同学了。” 真不明白,她每天怎么这么大火呢。 或许是过于惧怕大小姐威严的原因,胖石墩并没能察觉到步霜寒言语里的微妙变化。 胖石墩硬着头皮把萧十七的快信内容重复了一遍,他知道就连今天也是步霜寒偷跑出来的,她见不到想见的人,回家可能还要挨骂,这怒火,他怕是躲不掉了。 胖石墩自救道:“大小姐,您别生气,等我和今年去把那小子押回来。” “明个儿让他登门给您赔罪。” 却不料在听完胖石墩的话后,一向不稳定的大小姐非但没有爆发,反而还笑了出来。 说实话,步霜寒很漂亮,她的笑也如人一般,明媚好看。 但此刻落在胖石墩的眼里,只叫他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步霜寒开心道: “哦,太好了。” “有具体位置就好。” “不用等明天了,我今天就去...” “接萧!同!学!回家。” 是发自肺腑的,咬牙切齿的,开心。 第373章 晴川行 “喂,这是怎么啦。” 冯今年和张月面面相觑,最后由男生小声问道。 胖石墩木讷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从十七房里出来就这个样了。” 却见步霜寒一蹦一跳的去到小院门口,此刻正回过头来,眯着一对月牙似的眼睛,冲着大伙笑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出发了呀。” “月月,快来开车,要走了。” 胖石墩和冯今年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疑惑。 这娘们真是在笑嘛? 咋那瘆得慌咧。 突然被点到名的张月一愣,结结巴巴的回应道:“欸,去...去哪?” “是回家么?” 步霜寒皱了皱鼻子,俏皮道:“回什么家呀。” “当然是去晴川啦,胡德发已经把地址发我了,一会儿我在后面给你导航哈。” 张月小声道:“叔叔不是不让你...” 步霜寒摆了摆手,直接打断道:“没功夫管我爹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呢,冯今年刚刚不也跟你说了么,萧同学正等着我们呢,必须要快点才行。” 张月还想劝阻下,“可...可是...” “你走不走。”步霜寒一咧嘴,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见状,张月立刻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她将小黑放还到地上后,便大步流星的赶去启动摩托车了。 “你们俩自己想办法哦。” 步霜寒抛下最后一句话,便甩着双马尾,哼着小曲跳上了张月的后座。 看着二人一骑绝尘的背影,胖石墩这才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大小姐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在笑吧。” “她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去接十七回家的,倒像是...” “倒像是去送十七回家的。” 闻言,冯今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甚至某一时刻,冯今年都后悔将萧十七发与自己的私信公之于众了,相较于十七现在可能遇到的麻烦,真正的麻烦只怕才要刚要去寻他咧。 胖石墩:“话说,我们怎么去。” 冯今年想了一会儿后,道:“我刚看了动车票,最近的一班到晚上去了。” 胖石墩:“等?” 冯今年摇头道:“怕是等不了了。” 哥几个都知道,萧十七那混账玩意儿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若非真的有需要,他是绝不会主动发消息的。 胖石墩忧心道:“那如何是好,你直接拿主意吧。” 冯今年:“先给杆子打个电话吧,看他能不能把家里车偷出来,如果可以,那就省事了。” “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胖石墩表示赞同,“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又要连累电线杆挨骂了。” 冯今年瞟了一眼胖石墩,一本正经的说道:“对,这一点你要在电话里讲清楚。” “是十七连累他的,祸首一定要强调。” 不多时,老城区的城门口就晃晃悠悠的疾驰来了一辆二手奥拓。 看上去随时都会散架的样子。 胖石墩和冯今年甫一上车,就感觉车厢有明显的下沉感。 不是,这真的还能上路么? 第374章 双开门电冰箱 不多时,老城区的城门口就晃晃悠悠的疾驰来了一辆二手奥拓。 开车的正是阔别久矣的电线杆,张无俦。 若非亲眼所见,是很难想象这名两米多的汉子是如何挤在那方“小巧”的驾驶室的画面。 饶是冯今年和胖石墩,在目睹这一幕后,也是大为震撼。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们每次见了,都会如同第一次般开心。 真是塞的满满当当呢。 弓虾米都知道吧? 嘿,简直一模一样。 电线杆的脑袋在方向盘上顶着车顶,他的屁股甚至已经过了车门线,而双腿则是伸地笔直的插在油门刹车附近。 说是新的奇行种也不为过。 胖石墩:“哈...” 相较于胖子,冯今年就没有那么含蓄了,“哈哈哈哈!” 什么是狐朋狗友? 这就是狐朋狗友。 求你办事的是他们,逮到机会嘲笑你的还是他们。 好在电线杆早就习以为常,也有应对之法。他没有作声,连脸上都不曾出现任何的表情变化,如此晾了一会儿,那二人自就消停了。 胖石墩拉开了车门,抢先占领了后座。而在其上车后,车身便立刻出现了可见的倾斜。 话说就这还笑别人呢,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吧。 “喂,上车啊,又发傻。” 胖石墩摇下车窗,从小框框里探出脑袋去,向着冯今年催促道。 这已经不是今天的首次了,冯今年刚刚就是站在车外看着街角发呆,现在又是。 却见冯今年还是没有上车的意思,他也没有解释,仍旧是直挺挺的盯着某处街角的阴影里。 孩子魔怔了? 又过了会儿,就连电线杆也开始好奇了,这小子到底看什么呢? 这下变成了三个人一起看了... 望风的狐獴? 到底有什么啊,这么看到底能看出啥啊,到!底!干!啥!啊! 欸? 在胖石墩逐渐焦躁的情绪里,那方阴影里,还真缓缓走出了个...东西!? 虽然这么形容不太礼貌,但胖子也找不到更贴切的语句了。 一个行走的双开门电冰箱正在朝己方逼近。 “今年,今年!” “快上车,要跑路。” 胖石墩小声喊道,听音调,貌似还有些颤抖。 不开玩笑,那人的压迫感太足了。 就连拉开来比其还要高出一个头的电线杆,在见到“双开门电冰箱”从阴影处走出并向他们走来后,都不一次吞咽了口水。 阳光照下,电冰箱真容显现。 完球,更吓人了。 犹如刀削过的刚毅脸颊,嘴角处还有一道短疤,狭长上挑的丹凤眸,冷眼漠视着三人,两瞥斜剑眉,不怒自威。 一时间,却也说不清楚是威武英气,还是凶悍猛厉。 就说在外面不能盯着人家看吧,惹毛了,来麻烦了吧。就这模样,放到电视剧里,起码是个红棍。 眼见那人越来越近,而冯今年依旧没有上车跑路的样子,胖石墩只得... 乖巧的摇上了车窗。 一瞥眼,车内的另一人也在做相同的事。 哈,【真·狐朋狗友】。 第375章 双开门电冰箱(二) 冯今年不仅没脸没皮,还有点社牛。 看着素未谋面又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的“狠人”,他竟是咧嘴笑了起来。 “你好。” ... 武胡菲现在很郁闷,因为她刚刚看见步大小姐又坐着摩托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这是要拉爆她啊。 不过更让她郁闷的还在后面,马上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武姑娘,您好,我家小姐似乎准备去外地,希望您可以阻止她。】 武胡菲呆愣偏头看了一眼。 烈日照耀下,升腾着青烟的油柏路上,什么也没有。 是的,什么也没有。 nm!!!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啊,现在讲,车影都没有了,去哪阻止啊。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 【如果阻止不了,这是小姐的实时定位,劳驾您辛苦一趟了。ps:并非小姐本人,而是她身边的那名姑娘,她们应该是不会分开的。】 “呼。” 武胡菲长出了一口气,算啦,她本来就是来办苦差的,既然有了内应,自己尾随保护就是。 只是话说...该怎么去呢? 她也没个交通工具,总不能蹬几百公里的共享单车吧。 而也正在此时,武胡菲察觉到了异样目光的注视,这种感觉源自习武之人玄而又玄的本能,是一种始终保持警惕的防御机制。 顺着感觉看过去。 果见城门外马路边,一辆小车上,正有三人獐头鼠目的望向这边。 这个角度,这个光线,应该看不见她才对吧。出于专业性,武胡菲对步霜寒的观察始终都处于隐蔽的背光位置。 但他们就是毫无理由的在看这里。 武胡菲眯起眼,其中一人没见过,另两个都是先前跟着步霜寒的男生。 难不成自己还能被这几个钝角发现?武胡菲摇了摇头,她是不信的,“或许是凑巧吧。” 本想着过会儿他们就走了,但并事与愿违,这般僵持了足有数分钟,直到看得武胡菲后背发麻,她才决定走出去,她要验证下那人是不是在等她。 武胡菲径直走向冯今年。 ... “你好。” 没有惧气,面对来人,少年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 果然,是在等她啊。 大概是长相的缘故。 不用大概,就是长相的缘故。 初次见面的同龄人中,少有能以平常心直视武胡菲的。 (emmm... 就姐们这体格,见多了,也很难平常视啊。) 冯今年的反应不禁让武胡菲对他又多了几分兴趣。武胡菲缓步走上前,直至冯今年整个人都没在了她的阴影里,武胡菲才停下身来,沉声开口道:“怎么发现我的?” 冯今年抬起头,嬉笑应道:“张月与我说了,我们背后可能跟了个人,要我们等等她。” 张月? 武胡菲略微思索了下,应该就是跟步小姐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吧,如此说来,确实就合理多了。 “所以,要一起嘛。”冯今年笑着问道。 武胡菲点了点头,道:“武胡菲,叨扰了。” “不客气,我叫冯今年。” 第376章 奇遇?大鸟 “渴...” “水,水!” 突来一声惊喝,半梦半醒的萧十七挣扎着翻了个身。 那是,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又爆了一夜的汗,不渴才怪呢。 萧十七翻身挥臂,手掌轻轻那么一舀,带起一捧清水,火速递到嘴边。 啧,竟还带着些许甘甜。 萧十七闭着眼睛,贪婪的吮吸着。 不行,得再来一捧。 想着,便又挥动手臂,舀起一捧。这次萧十七干脆直接将水抹到了脸上。 冰凉、滋润,透过毛孔渗入少年郎的骨髓,宛如久旱的土地终逢甘霖,那感觉... biu倍儿爽。 萧十七身子一个酥软,脸又埋到了土里。 又歇了片刻,萧十七的神智才渐渐归于清明,不过此刻他依旧是闭着眼睛,或者准确的说,他是有点不敢睁眼了。 萧十七侧着耳朵聆听着身边的动静。 潺潺哗哗,是水波流转的声音。 可是,哪来的活水呢? 昏迷时,他身边分明未有活水啊,还有!还有他之前抬眼看见了一片无云万里晴空。 nm的!身处竹林怎么有可能看见晴空万里无云啊。 除非... 他换了个位置。 而换位置的情况无外乎两种,一、主动换,二、被动换。 首先萧十七确定自己没有梦游症,其次他在发病的时候也没有力气梦游,如此,那便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有东西帮他换了位置。 这荒郊野岭的,无论那东西是啥,都不像能有好事的样子啊。 “嗒,嗒。” 萧十七刚刚就注意到了,除了水声,他的周围还绕着一圈踩踏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什么在踱步。 一开始,萧十七刻意的忽略了,他怀抱着希望,不愿意设想糟糕的情况,可当下,他又不得不面对了。 十有八九,就是这群给自己弄这来的。 “祖师爷保佑。” 尽管不知道祖师爷是谁,大概率也没鸟用,但学着老头子遇事先念叨两句,总归是没害处的。 “祖师爷保佑。” 萧十七偷摸睁开只眼,向最近一处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 入目,是两根褐色的...长杆? 再往下,杆子的底部,那插入泥土里的,是一对鸡爪? 长杆...鸡爪... 鹤? 萧十七猛地抬头,果见那长杆的上方有一团毛茸茸的雪白,鹅颈,红顶,尖嘴。 站起身,环顾四周,四周皆是。 萧十七的右边一条小溪畔,溪水澄澈,其内鱼儿仿若空游,十数只丹顶鹤立于其中,正迎流衔食。 萧十七的脚下是一层红红的沙土,质地松软,有点像棉花,但要比棉花结实一点,同样是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碎。 而在萧十七的左边,一栋小院,半卷竹篱。 很奇怪,哪有人家围篱笆只围一半的呢?那能有啥用,从背后进不就好啦? 院门外,也就是萧十七的跟前,更有一只极大的鹤王。 有多大呢? 萧十七怕是只跟它的腿一样长。 此刻它鸟首向后插于背羽间,单脚独立,看上去应该是在...睡觉。 嗯,就是在睡觉。 萧十七与老头子一起在动物频道看过,动作都差不多,只是那里面的没这只大而已。 第377章 奇遇?大鸟(二) 这下好啦,倒成自己在动物世界零距离接触了。 此时,周遭的鹤群也发现了这名醒转的异客,它们纷纷扭动脖子,看了过来。 额... 被这么一瞧,萧十七不禁打了个哆嗦。 尽管丹顶鹤是种很“仙”的动物,但被数量如此庞大的非人群体围观,总归是渗得慌的,尤其是它们得眼睛里还闪烁着类人的智慧,更加生理不适了。 好在它们只是瞥了眼萧十七,便又专注去做自己的事了。 哦,萧十七有注意到,其中那几只觅食的丹顶鹤,似乎都一直没能捕鱼成功,鱼儿在它们的脚边游荡,却始终没能进到它们的胃里。 最接近的一次,明明都到嘴中了,可一通蹦跶,又被大头鲤鱼给溜掉了。 然后便开始重复了。 衔住,跑掉,衔住,跑掉,衔住,跑掉... 丹顶鹤们不知疲惫,那群肥鲤也乐此不疲。 “哈。”萧十七轻笑一声,吐槽星人基因觉醒。 “鸟是笨蛋,鱼也不聪明,难怪能一起生活的,傻鸟笨鱼,谁也不碍着谁。” “好个妙道自然。” 正在萧十七腹诽之际,少年忽感后颈处传来阵阵异常热气。 “什么啊。” 反手去摸,脖子的皮肤上却是莫名蒙上了一片霜气。 惊诧,速回头看去。 两眼相对,一团红黑绒巨绒,一撮金色尖喙,竟是不知何时,已被那只鹤王贴到了近前。 “卧槽!!!” 萧十七猛然惊呼一声,连连向后退去,就是踩入河中也浑然不觉,直至撞到了身后的一只丹顶鹤,才堪堪停下。 也是奇怪。 那群大鸟毫不惧人,见萧十七撞将过来,不闪不避,反倒张开羽翼将其兜住。 隔着厚厚的羽毛,萧十七都能感觉到其中鲜紧的肉质。 啊? 恩将仇报是吧? 不不不,只是有感而发,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就像是跌入蹦床里,软软的,弹弹的,qq的... 没有几十斤好肉,是撞不出这感觉的。 被萧十七撞到的小鹤,当然,这小是相对于那超大只的鹤王来说得,它比萧十七还是大上不少的,不然也不可能能接得住他了。 大概类似于寻常的鸵鸟的体型吧。 真是看不出来,明明连口鱼都吃的费劲,居然还能长那么大,此处营养也过于丰富了吧。 小鹤转了转脖子,然后一鸟嘴啄到了萧十七的头上。 “哎哟。” 萧十七吃痛抱头,又迅速躲开。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个人类真是的,撞到了鸟也不知道道歉,还一直靠着,还要自己来提醒,真是太笨了。】 琢了萧十七后,小鹤再向斜上一挑头。 嘿,有内味了。 嫌弃。 萧十七尴尬一笑,他总归是个高级灵长,要是连这点意思都体悟不到,倒是连禽畜都不如了。 这河没有想象中的深,仅是刚没过了少年的小腿。萧十七提溜着裤子,慢慢地挪回了岸上。 而在此期间,那只鹤王就一直保持着侧眼的姿势看着萧十七。 emmm... 不准确,不应该用“看”。 是在“观察”。 第378章 奇遇?大鸟(三) 萧十七也不知道它观察自己干嘛,反正它就是一直看着。 大概和人去动物园看动物是一个道理吧,族群中乍一混进来个异类,任谁都会好奇吧。 “那个...” “有啥事么?” 萧十七脑子一抽,却是张嘴问道。 万一呢,咱就说万一对面有回应呢? “鹤!” 一声低沉的嘶鸣,对面那头庞然巨物竟真的扑腾着翅膀,予以了回应。 (话说鹤是这样叫的么?) 这下倒又是萧十七呆住了,因为他从未设想过之后他应该说点什么。 似是看出了眼前人类不太灵光的样子,鹤王无奈地摇了摇头。 欸!? 萧十七眯起眼,它是不是摇头了?它是不是看着我摇头了! 这几个意思啊。 这一刻,少年郎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智慧被小瞧了。 鹤王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扭动脖颈,那张尖喙指了指萧十七,然后又了冲向了其身后的小屋。 这回,萧十七看懂了。 萧十七皱眉道:“是让我进去?” “鹤!” “鹤!鹤!!!” 洪亮的合音让萧十七吓了一跳,扭头向四周看去,这会儿却是所有的丹顶鹤都点头附和起来了。 这... 这下是不是不去都不行了? 要按萧十七的性格来,他肯定是不会听一只鸟指挥的,但要是一群鸟的话...该听还得听吧,不然一会被啄了,可没处诉苦的。 行吧,萧十七不情不愿地走向了那幢小院。 就他还不情不愿呢,萧十七都没有看到,在他路过那只鹤王的时候,它的表情,那才是真正的不情不愿呢。 无奈、惋惜、遗憾,甚至参杂着几分失落,猪要拱白菜的画面,第一次在鸟的脸上有了实体。 竹门推不开的。 萧十七弯腰凑近看了看,没看到有锁,但就是推不开,又轻轻地试了试,还是纹丝不动。 这小子根本就没用劲吧! 一扇小竹门,又没个锁器,成年男性哪有可能拉不动啊,他就没想往里进吧。 当然了。 萧十七瞥了下另外没有竹篱的半圈,翻了个白眼,如果他想进去,何必来开门呢,直接绕不就好了,真当他笨啊。 陌生的环境,奇异的生物,然后突兀的一间房子,现在邀请自己进屋,还能是吃酒喝茶啊? 就算是有酒有茶,这群大笨鸟整得明白嘛? 他萧十七可不是那几个呆瓜,这种一眼反常的事情,他是必不可能去做的。 又假模假样的折腾了一会儿,萧十七才转过身去,他一耸肩,沙哑说道:“门打不开,看来是进不去了。” 鹤王偏了偏脑袋,那tm都快偏成180°了,眼前这名人类属实是低出它的认知范围了。 【这打不开?】 鹤王的表情语言如果能翻译出来,应该就是这几个字了。 萧十七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打不开。” “也进不去。” 鹤王将脑袋转回,大步向前走去,行至竹门旁,一抬颈,一跺嘴。 “咔叽。” 一声脆响,小竹门应声而开。 随即鹤王居高临下看向萧十七,而少年郎则是吹着口哨东张西望了起来。 一人一鸟,算是僵住了。 第379章 奇遇?大鸟(四) 好在那鹤通人性得很,在把竹门啄开后,就又用嘴将其衔上了。 打开是告诉你我不傻,关上则是给你留个面子! 呵,某人已经弱到需要一只鸟留面子的地步了嘛。” 萧十七当然懂鹤王的意思了,但他也不尴尬,反倒咧嘴笑道:“那我可以不进去了么?” 似懂人言,在萧十七出声之后,鹤王便扇了扇翅膀,随即就转身离去,再不理他了。 萧十七挑了挑眉,喃喃道:“看来是可以。” “那个,还有个问题,我从哪里能...” 从现场分析,他之所以会凭白出现在这里,与这群丹顶鹤肯定脱不了干系,那么如果他想要回去的话,也当向它们问过才对。 分析的很对,此地属于秘境,难进难出,想要往返,必需由仙鹤引渡,只是天真的少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 他才刚得罪鹤王。 背着萧十七走远的鹤王突然扭过脖颈,萧十七以为它是要给自己指示,却不料那玩愣儿竟是! 竟是一脑袋钻进了自己翼下的羽毛里。 睡...睡觉了啊,不管他啦?! 萧十七大步追上,想要叫醒鹤王,可这时所有的丹顶鹤都扑腾着往此地赶来,它们以鹤王为圆心,一圈一圈的围起,同时也一圈一圈的将萧十七向外挤去,等到集结完毕后,它们就又整齐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是的,埋头睡觉。 大白天的!集体睡什么觉啊!见到如此壮观的场景,萧十七的嘴角不由得疯狂抽搐了起来: “我是不是,被排挤了?” 就因为他没有听它们的进那间小屋?所以联合起来冷暴力?有必要这么势利么? 你们只是一群鸟啊。 “鹤兄,鹤兄?” 萧十七不信邪,绕着最外层一只只的戳过去,企图找到一只不那么合群的,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根本就没鸟愿意搭理他,最多的就拿翅膀将他推开而已。 “一群小气鬼。” 吐槽星人吐起槽来连动物都不放过。 没得法,只能靠自己了,快步走到河边,萧十七左右各瞟一眼,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逐水而行,从来都是脱离困境最好的选择。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萧十七一路顺着水流小跑,说走就走。 等到萧十七的背景差不多只有小拇指盖那么大的时候,那群埋头装睡的丹顶鹤才又从羽毛里抽出脑袋,小鹤们看向大鹤,而大鹤则望向萧十七。 以下是丹顶鹤的视角,不然咱也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呀。 “老大,老大。”一只棕毛小丹顶鹤唤道,它的深色羽翼处不似其他同类般是黑的,“就这么让那人走了嘛?” 它口中的老大,自然就是萧十七眼中的鹤王。 闻声,鹤老大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低下头,用嘴梳理起了胸前的绒毛。鹤老大的举止其实是极其拟人化的,很多人类独有的小动作,都能在它的身上看到影子。 就比如现在,它正在藏自己的情绪。 半晌,“他既不愿,总不能强求吧。” 鹤老大平静说道,似讥讽,也似叹息。 那孩子... 知道自己刚刚拒绝了什么么? 第380章 有关仙的补充 关于仙人的传说,修行界众说纷纭,即便是同一个名号,也可能拥有数个乃至数十个版本的故事,毕竟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任谁编造写什么,都很容易被当成真的的。 贪欲与执念,会影响人的判断,从来不都是这样的么? 自末法时代开启,就没有人真正的知道仙人到底是什么,又或者能否通过修行达到。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后来者们都是盲目的重复着先辈们走过的路,然后在机械的教给更后者,直到... 直到一百年前,某件事的证实,才又让这个圈子,不,是让这个世界都陷入了癫狂。 由两个重要事件组成的,更重要的事。 首先是第一部分:大夏的衰弱。 当时,那个位于中土神州耀武扬威了近万年的国度,正在经历她漫长的一生中最为艰难的时刻。 她病了,她的子女也都病了。 像这样的病,她们生过很多次,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般严重。 墨王朝积重难返,临近终点了。 连掌权者都放弃根治,开始学那鸵鸟将脑袋埋入地下,享受最后的虚假的欢愉的时候,却偏有人要逆势而行。 从后世的角度去看,他的行为无疑激化了事态,让其向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了,但若除去上帝视角,如此指责一个企图救治自己家国的人,是否过于严厉了呢? 千化道,墨王朝的国师,大夏当代最强的修行者,亦是... 致使日后神州陆沉的始作俑者。 一切的一切,皆源起千化道找到了仙迹。 嘿,有意思吧,在别的国度发展科技的时候,他却寄托于仙迹,不过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是真的真的没有发办法了,即便他有心接受新的事物,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了。 对此,老皇帝给予了千化道最大程度的支持。 倒不是皇帝有多好,而是千化道与他说,仙能予其长春不老之寿,龙阳勇猛之年。 你想啊,一个皇帝,拥有着至高的权利,无尽的财富,以及多到厌烦的女人,他怎么会想死啊,他当然巴不得千化道说的是真的啊,就是明知是假的,也得去试试,不是么? 这些东西又带不走,还得传给别人,即便那人是自己的血脉,老皇帝也觉得不舒服,既然如此,倒不如在他手上在挥霍一点。 于是风雨飘摇的墨王朝再度雪上加霜,举半国之力,将一支近五万人的部队送入了北方永恒孤寂的雪岭之内,其中还不乏众多奇人异士,补给线之长,何止数千里,消耗钱粮之巨,把国库都... 哦,远不止是国库,因为当时国库里根本就没剩几个钱了,是把整个国家的国祚都给透支了。 这么说吧,税都给收到十年之后。 能不完求么。 但千化道却坚定的相信,只要找到了仙迹,他就能为墨朝续命,他就有了上桌谈判的筹码,威慑野心的手段,不敢说一跃民富国强吧,但至少也能 之手。 反正千化道是这么认为的。 第381章 有关仙的补充(二) 结果,还真被他们找到了。 具体过程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 在大龟山畔,陨仙湖前,那飘渺了几千年的传说,第一次被找到了实体。 那湖... 不! 已经不能称之为“湖”了。 那是一汪由灵气液化成的水泊。 是灵气啊! 在这末法时代,连天资聪颖的修行者们都需要苦心经营的不可视、不可察之物,于此,竟然具象到了液态。 千化道亲眼目睹几百名普通官兵神奇觉醒灵根,也看见了数位同道转瞬提升了境界,不过即便是如此程度,对千化道本身的影响还是微乎其微的,但他依旧由衷的感到开心。 因为墨朝有救了。 与千化道预期的一样,甚至比他设想的还要完美许多,借此打造一支由超级修行者组建的军队,定能挽狂澜于既倒,使西方列强短时间内再不敢觊觎大夏神器,从而为祖国的改革争取到珍贵的时机。 而后他们又在大龟山的山腹中,发现了一具悬空漂浮,通体晶莹剔透的翡翠骸骨。 “玄牝山人!” 千化道幽幽一叹,一时竟是忘了该如何笑了。 他,当然识得了。 带着十数万之众深入荒地,总不能似无头苍蝇乱撞,毫无凭依的吧。 由千化道的师祖最先寻到蛛丝马迹,然后一辈辈的传下,一辈辈的苦觅,耗费了不知道多少辈多少人的心力,才最终在他这一代,达成历来先辈的夙愿。 这几乎是所有源远流长的大门大派的通病,后期醉心痴迷于寻神访仙。 不过也可以理解,当一条路不再能走通的时候,人总是会寄希望于奇迹,而神仙,不就是最好的奇迹么? 可需知,大夏还有一句古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真你真当找到它的时候,可不见得就是好事咯。 “夺舍仙骨,重塑灵躯,或可打破桎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是师长们留下的猜测。 早与师长们一般,许久止步不前的千化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验证了。 而也正是在这一步,出现了问题。 一开始,问题并不算太大,仅仅只是千化道无法接近仙骨。 这问题还不大啊? 不算大,因为纵是仙骨无用,但那仙湖却是实实在在能派上大用的。 抓紧时间先孕化部分军士,送回朝内,总是能解决燃眉之急的,剩下的事再徐图谋之,如此一批接着一批培育,边境各处的兵燹便有望弭平,甚至... 快别甚至了,直接说但是吧! emmm,好吧,但是... 但是千化道他确实就是这样做的啊。 墨史记载,出巡第四年,千化道亲率千余【神异军】回朝复命,凯旋之日,墨皇于都城大宴各国驻使,神异军阵震惊世界,扬我天威。 ...... ??? 继续,别停顿啊,然后咧? 哦,没然后了,墨史没记载了。 啊? 墨朝都完犊子了,墨史还记个锤子咧。 翌月,联合军队压境,中土神州爆发全线战争,大夏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墨】自内部瓦解,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夺国之战】,正式打响。 第382章 有关仙的补充(三)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在千化道还朝的这几日。 首先排除千化道本身,他是很难出现什么问题的,除非是他自己作妖。 作为一个求道之人,千化道的修为不仅冠绝大夏,心智也足够坚定,七情六欲不敢说断绝,彻底断绝了那是妖怪,但可以说是能基本掌控了。不妨于身,不碍于智,行止由心,从欲而能自制,有情却也无情。 基本没有弱点。 作为一名官员,千化道位极人臣,素有“立皇帝”之称,但他从不谋己谋私,亦不弄权霸政,所为所求无外乎“家国”二字而已,没有树敌,更没有党羽。 同样没有弱点。 那么,问题似乎就只能出在一处了。 是的,出在了留守大龟山的军队上。 那群王八蛋!没错,素有国师涵养的千化道,后来就是如此称呼他们的,那群王八蛋干了一件千化道做梦都想不出的事情。 等到千化道再满心希望的赶回去时,那五万精兵以及三万民夫,竟是全数不见影踪。 青山,绿水,如常。只是...只是土比走时,红了一些。 翻开草皮,内里半没的累累白骨,无声说明了一切。 一梦黄粱。 陨仙湖畔,灵力指数异常,草木土石同受影响,其他地域可能需要十年乃至数十年才能完成的降解,在这里,不过几个月的光景就可以了。 若非千化道身负玄通,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竟是几乎就在他前脚刚走的功夫,后脚他们便原地厮杀了起来。 不死不休的自相残杀。 千化道一直以圣人之道要求自己,致使他忽略了,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要求自己。千化道没有派系,他也就自然忘记了,手底下的人,有人没有派系。 所以王八蛋的是他们,愚蠢的却是千化道本身,“身怀刀兵,杀心自起”的道理,他怎么能不懂,不去设想呢! 举个例子,现在开始发枪。 你先领到了,很好。 然后是你的家人朋友,真棒。 再是与你无关的陌生人,无所谓。 直到这里,都可以很顺利,但如果接下来,该到你的仇人了呢? 你能确保他不会朝你开枪么? 不能,所以你必须确保他领不到枪。 可既然你都如此了,那你的仇人,又会在最初的时候,坐视你先领到枪么? 大概也是不会的吧。 矛盾从根上就有了啊。 发枪的时候,如果一直有个拿炮的人充当管理,那事件确实是有可能完成的,等到所有人都有了枪的时候,威慑再次形成平衡,隐患暂时也就只能还是隐患了,可一旦拿炮的那个中途离开,隐患就会立刻升级成冲突,而那几万军民,明显就是迅速发展到了这个阶段。 王朝末尾,各地战乱,五万闲散的精兵,朝廷哪有可能一次性拿得出嘛,所以这些人多是从各地门阀世家里临时抽借来的府奴。 而这群斗了几千年的家伙,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整倒别人的机会的。 第383章 有关仙的补充(四) 可无论怎么说,五万人啊,就这么没了,也太离谱了点吧。 这世道本就离谱啊。反正墨朝最后一支生力军,就是以如此儿戏的方式退场了,连带着还有这腐朽的王朝一起,至少修行圈内是这样记载的。 会不会是陨仙湖有问题?比如毒气、瘴气,水质不好?又或者有特殊的磁场,可以迷人心智? 那就不得而知了,又不是地理栏目,能搞个对比小组去做参照实验。 行吧,那余下的修行者呢?不是说随军而行的本身就有不少修行高手么,那他们呢?总不能也都死得一个都不剩了吧。 哈,这事儿坏就坏在这了,没有死得一个都不剩上。 啊?啥意思?等等!不会吧... 嗯,没错,就是想的那样。有人活着离开,并带出了这个消息。 天下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千化道一直都晓得这一点,只是他没算到会来得这么快。就是在千化道重抵大龟山的当天,人是上午到的,消息是下午来的。 【列国齐动,边关告急!】 明晃晃的八个大字,犹如直扎千化道心脏的尖刀,尚未消化军队暴毙讯息的千化道立时口吐鲜血。这位末法时代罕有的平步大宗师,于此无人处遭逢平生首次重创,而也正是这时,千化道做出了人生中第二蠢的决定。 散功求道,强夺仙机。 或许在他眼中,此时此刻唯有登临成仙,才能补救这弥天大祸吧。 不过显然,千化道没能成功。 唉... 一夜之间,精兵团灭,国师身死,这消息一传回京,都不需要列国打来,老皇帝当即就吓死了。 剩下的那些皇亲国戚呢,自也就同做鸟兽散了。 他们果断的放弃了这他们足享了有四百年之久的神州大陆,趁着国境尚未被全部封锁之前,带着大批的珍宝逃回了西边茫茫的大草原内,而留下的这一堆烂摊子,唯有夏人自己来收拾了。 然后快进到夺国之战末期了。 曾扬言要在两年之内瓜分中土的列强,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已被夏人拖入了第二十五个年头,若是再算上之前袭断断续续扰墨朝的日子,这仗已经打了有四十年了。 长达半个世纪没有间隙的战争。不止是前线的士兵,就连后方喝茶的高官们都换了快一茬了,这搁谁,谁也受不了啊,于是这一年,发生了修行界的第二大事件。 列国宗师尽赴中原。 或许是来自本国政要的施压,也可能这从来就是他们的真实面目,反正这一年,那些自诩世外高人的大修行者们彻底撕破脸皮,参与到了对大夏的围剿之中。 他们不加掩饰的直奔大龟山而去,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囚仙湖,斩龟山,见玉骨。直到此刻,千百年幻梦再不是空。 不过最后,那具仙骨还是没能被带离大夏,只是可惜碎了一地,但也正因如此,阴差阳错的开启了全球灵力复苏时代。 而寻仙的那群人,则更加癫狂了。 第384章 鹤老大的使命 为什么突然提到这呢? 因为可能是个楔子吧。 要知道在大龟山事件之前,修行圈内就有很多人致力于寻仙了,可即使如此,千百年间也没有一处神迹为人所发现,而在大龟山事件之后,哪怕寻仙的人数并没有显着增加(“仙”的资讯,终究是少数人才能接触到的辛秘,即便是灵力复苏时代,修行者人口爆炸式增长,能接触到这一层的人,依旧是少之又少,而对于那些没有任何信息,就瞎碰瞎找的混子,一般不计数内。)但不少神迹却开始有了模糊的影子。 有部分神学者(神神叨叨的修行者)认为这属于一种连锁反应,既大龟山事件触发了某种禁忌开关,从而达成了神迹显现的触发条件,最有可能的推测便是“灵气浓度相关”,就像氧气浓度一样,比如蓝星上当前的氧气含量不足以孕育更大体型的生物,他们觉得这二者有着原理相近的根由。 “末法时代的灵气含量,不足以支撑各地数量庞大的福泽洞天,于是那些含有神迹的宝处,率先进入了休眠状态,以保证其内‘仙遗’能存续更长的时间。” “直到大夏龙脉溃散,陨仙湖内液化的实质灵气重新汽化归还天地,世界灵力含量急剧攀升,那些消失久矣的神迹,才逐步被唤醒,可以被追寻。” 呵,倒诌的有鼻子有眼的。 开玩笑,修行者联盟专门还为此出过一期周刊呢。 周...周刊? 那当然了,修行者也是人,也是需要了解消息与时俱进的啊,早些年是专书专报,现在都已经有app了。 app!修行圈内也有技术型人才! 这话说的,哪没有技术性人才呢。现在凡是经过修行者联盟实名认证的修行者,都能领到一个下载链接,通过注册会员,升级不同等级的vip,就能看到各类的修行咨询,甚至还能得到大宗师语音教学,视频讲解呢,听说修行者联盟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也就是这玩意不能上台面上市,不然高低得整个世界五百强。 啊?会员?vip?这这这这这,这越说味怎么越不对了。 嘿,还真别不屑,要是搁从前,多少散修想买还买不到呢,属于梦想照进现实了。 行吧,继续吧。 而萧十七身边最近发生的两件事刚好也是个佐证。 一是小蝰山镇岳吞天口的悬穹二塔,早几年,无论什么时间角度都是看不见它的,至少为萧十七的《地异志》写下批注的那位前人,就没有见过,要不以他那嘴碎的性格(从书上纷乱杂多的小字上看出),不可能不留下只言片语的。 二是萧十七现在身处的地方,名字暂时未知。 ... 鹤老大看着一心远走的少年,眼神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虽然它并不看好他,也不认为他能通过主人的试炼,但还是不免为那孩子感到惋惜,毕竟这是它驮回来的第一个,也是三千五百年的记忆里的... 第一个。 第385章 亦梦亦幻 而萧十七此刻正洋洋自喜呢。 少年郎得意的挑着眉梢,不免由衷感叹自己的智慧。 “嘿,道爷我真是机智的一批。” 受老头子影响,萧十七在紧张或者兴奋时,会不自主的以此称谓自称,没有任何根由,尹初晴也是如此,并且三人都不自知,这点还是胖石墩无意间发现的,要不总说在一起的一家人会越来越像呢,潜移默化的相互模仿呗。 “这要是换做那几笨蛋,铁定就上当了。” 到底谁是笨蛋啊... 随便设想一下,早上起床,醒来发现不在自己家,而是在一个陌生地方,周围围了一圈怪模怪样的动物星人,它们用人类的语言告诉你,前往动物星的飞船马上就要起飞了,现在诚邀你去动物星做客,你能跟它们走么? 当然不...欸...可是...这样一说...还挺想去的呢。 “不能!不能!不能!” 重要的事说三遍,萧十七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 外人越是要你做什么,你最好就越是不要去做,不是他反骨仔,而是萧十七坚信,这世上向来没有“无缘无故”。 首先,天上不会掉馅饼。其次,就是掉馅饼也砸不到你头上。最后,如果砸到你头上了,那也属于高空抛物,是要你命的东西。 幼时讨饭,小十七随老道士东奔西走,见到了太多太多,是以他总是很小心谨慎,总是愁眉不展。 没错,萧十七知道祝云裳来此的目的,也猜到了那屋子里可能有什么,但那又如何呢? 它更可能藏着其他东西不是么? 哈,哈哈,仙缘仙缘,纵是有仙,吾亦无缘,所以嘛,这种大概率潘多拉魔盒的东西,还是交由别人来开靠谱些。 想到这,萧十七便又笑了一下。 “我可真是太机智了。” 萧十七沿着河道一路向下,那感觉很奇怪,就总觉那河水是静止的,自己正在原地踏步,可一回头,却又能瞧见那群鹤愈来愈小,屋子也愈发模糊起来,这距离分明是在拉开啊。 emmm,倒像是对方在远去了。 走路的时候,一直扭头看背后是特别容易发昏的,正常人是不是这样萧十七不清楚,反正他这身子骨是这样的。 一个不留神,头晕目眩的感觉就上来了,恍惚间,萧十七蹲下身子揉了揉眼,哎,病秧子就是这样,站着不舒服,蹲久了也难受,不过是歇息了片刻,萧十七便开始双腿发麻,没办法,只得是又扶着竹子站了起来。 嗯? 萧十七忽感诧异,斜眼一瞥手边,什么嘛,只是根竹子啊。 竹子啊...啊? 哪来的竹子? 少年郎猛的一惊,等双眼重新聚焦,再向四周看去时,他已然是又身处在那片竹海之中了。 竹林唯一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千篇一律的景物让萧十七无法分辨自己是否还在昨天昏去的地方,就像他不能分辨刚刚的那一切是否真实一样。 md,但那妮子抛弃自己肯定是真的。 萧十七看着手臂上的六个大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萧同学,对不起。” 中间甚至还有个逗号。 第386章 来咯 萧十七撇了撇嘴,倒也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再说了,人家小姑娘根本没义务管自己,他自然也就不能耻谈什么记恨了,至多... “至多下一次我也不管她了。” “哼,哼哼!” 还说没放在心上,不记恨,这分明已经怨上啊。 “不过接下来,我还是得尽快找到祝同学才是吧?” 萧十七的语气很快又有所转变。 毕竟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打工仔,在没有解决雇主的麻烦之前,是不会擅离职守的,哪怕双方在工作的过程中生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嫌隙,也应该待到秋后算账。 呵,说到底,还是怕退款呗。 “当然了!” 萧十七一挑眉,理直气壮的想道,这天下间凡是和钱有关,任谁不是千般小心呢。 只是经过昨晚这么一闹,两人间的时差怕是又多去了十几个小时,他又该去哪寻祝同学呢。 正在萧十七为此苦恼之际,戏剧性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但见竹林某处,一袭夜衣风尘仆仆的祝云裳,竟是自己朝着他过来了。 啊? 萧十七第一时间选择了揉眼睛,该不会是他眼花又或者还在做梦吧,想啥来啥? 好吧,是清醒的。 “祝同学。” 萧十七抬起手冲祝云裳打了个招呼。 小公主本是目不斜视,直到经过萧十七身边时,她才做出了与萧十七相同的动作。 揉眼睛。 然后... 然后便继续跑开了。 “欸!欸?” 什么意思?当作没看见他? 萧十七一时间凌乱了。 与女孩子打招呼被无视,最是让人尴尬的。 哪跟哪啊!现在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嘛! 约莫一分钟左右吧,还没回过神来的萧十七,忽感脖子一紧,却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衣领,提溜着向后拖去。 萧十七艰难回头看去,竟是跑掉的祝同学又折返回来了。 “萧同学,你可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挂掉了呢。” “你不会怪人家吧。” “萧~同~学~” 祝云裳的气息虽然有点喘,但声音依旧是软绵绵的,很好听,再加上几个长尾音,就更好听了。 先前还颇有微词的萧十七,一听这话,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嘿,哪有,晕倒是我自己的问题。” “哪里能责怪别人呢。” “倒是我没耽误你功夫吧。” 呵,男人!这就是男人!一个撒娇就五迷三道的了,甚至都开始找自身原因了,不要脸!不要脸极了! ??? 身价百亿的豪门软萌千金对自己撒娇,一辈子能有两回?难不成还要板着脸,那脸也太大了吧。 对于萧十七的无耻言语,祝云裳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小公主愣了下,半晌,才幽幽说道:“萧同学,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 另一边,晴川市高速站口,两名机车靓女正在递交路费。 “寒寒,寒寒。” “怎么啦?” “我有注意到你从刚刚起就一直捏着拳头在。” “不是刚刚哦,我是从出发时就捏着在呢。” “诶?为什么?” “哈,给某人带的点小礼物。” 第387章 新的任务 不过话说,还要这样跑多久啊? 被人揪着领子总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更何况萧十七也并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 显然,晕倒了大半天的萧十七肯定错过了不少信息的,而且他本身也没有多少信息。 一个爱出谜语的雇主,刚刚见面就两相晕倒的剧情,能知道个屁啊! “那个...” “祝同学?” 萧十七支支吾吾的说道。 与萧十七对话,祝云裳总像有未卜先知之能一样,都不待萧十七把话说一半,她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但见祝云裳一手放下萧十七的衣领,另一只手却是扯向了自己的衣领。也当得是如此劲爆的画面,才生生让萧十七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这时候,还是不要打搅她的好。 少年郎两颊泛红,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却又本能的把指头分出了一条缝。 嘿,廉耻与便宜,他竟是都想要。 祝云裳白了萧十七一眼,手上的动作未有停顿。 随着衣领的翻开,少女雪白的肌肤展露无yiiii...展露了冰山一角? 想什么呢,仅是到锁骨而已,是非常健康的尺度。 因为里面还有一件。 还有一件?大夏天的身上穿两件?外面的还是件长袖,热不热啊姐。萧十七心中吐槽道。 “不热!” 似是看透人某人的心思,祝云裳直接撇嘴道。 冷冷的语言,轻蔑的眼神,45°的视角,这组合...怎么还怪让人兴奋的呢。 萧十七咽了咽口水,手脚并用着向后倒爬出去,必须要保持距离了,不然真会被当成变态的。 不去理会萧十七的小心思,祝云裳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没时间了。” “你看见我胸前的这片血丝了没?” “灵力阻塞,气血不畅,再有几个小时,我肯定还会窒息昏迷的。” “你也一样。” 我也一样? 萧十七先是一愣,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朱同学肯定是把自己的昏迷当成与她一样的原因了。 难怪前面会用“我们”。 emmm... 算了,差不太多,倒也没必要特意去解释,主要解释起来也是太累了。 于是怕麻烦的萧十七就顺着祝云裳的话点起了头,“那我们快出去不就好了么?” 萧十七左右辨别了下方向,随即指向了一处。 “往这边就好了。” 真不知这茫茫一片竹海,他是如何能准确判定位置的。 祝云裳没有看向萧十七指的地方,而是看着萧十七摇了摇头。 “不可以,如果现在走了,我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的姐姐已经察觉了,这次以后,她们一定会更加严密的关注我的动向。” “我真的不会再有机会了。” 小公主眼神诚挚,似在真心与萧十七说这些东西。 “所以...” “你需要我做什么?” 萧十七沙哑道,他总是不善于拒绝。 闻言,祝云裳立刻就安排了起来,都不带思考一会儿的。 “这次来的是我的小姐。” “一共两个人,我需要你拦住她们一会儿,为我争取点时间,好让我进入隐藏空间。” 第388章 这一家人,真没意思 字都是平时常见的字,但组合在一起,为何就听不懂了呢? 我?去阻拦她们? 萧十七挠了挠头,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怎么操作? 你好,请你们站在此地不要动,我去买几个橘子?多半会被打的吧,萧十七翻着眼想道。 祝云裳的姐姐,太丘人... 太丘是什么位置?距此十万八千里。会不远迢迢跑来汉州找自己妹妹麻烦的人,想想都可怕啊。 正在萧十七犯难之际,却见祝云裳悄咪咪的又往萧十七跟前凑了凑,女孩蹲下身子,与坐在地上的少年郎形成了一个暧昧的角度。 “萧同学,帮帮忙呗。” 忙,他是想帮的,但实力,不允许啊。 “就用用绝招嘛。” 祝云裳把手轻放在了萧十七的膝盖上,小公主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跳动着期翼的光,让人不忍拒绝。 可是, 什么绝招啊? 萧十七愈发痴傻了,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就是...那个...绝招...嘛...” 细弱蚊鸣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语调,还有越来越深入的小手,氛围开始往不对的方向发展了。 萧十七现在可谓是慌得亚批,什么绝招?哪个绝招?这话不兴瞎说的啊! 见萧十七还不肯认账的模样,祝云裳的手在萧十七的大腿根部狠狠掐了一下。 “嘶。” “嗯。” 两段颇有反差的音节,一时间,倒分不清楚他是爽还是疼了。 “萧同学,还要装呢?” “吞天口外,你那一手神通,人家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呢!” “不在此处再给你的小迷妹露一露么?” 额,她说得是这个呀,但是吧... 萧十七龇了龇牙,依旧还是那副尴尬到尿急的表情,“内个,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你信...” “不信!”祝云裳冷冷的说道。 不过虽说语气变冷,但小公主并没有表现出多急躁,显然,她已经设想过这种情况,且有了应对之法了。 软的不行,可就来硬的咯。 但见祝云裳站起身来,重新与萧十七恢复到了适当的距离。 少年郎见状,却是偷偷撇了撇嘴,这小姑娘咋这么现实呢。 你倒是真不要脸啊! 祝云裳:“萧同学,我知道,你大概是不想卷进我家族的纷争。” “但很对不起,从你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你就躲不掉了。” “非常抱歉。” 欸?道歉?这又整哪出?女生的逻辑都这么跳跃的嘛? 祝云裳没理会真的一脸懵逼的萧十七,反正她已经认定他是装的了。 祝云裳继续道:“虽说我们家小辈间的争斗是族内默许的事情,但终归是血亲,还是要有几分规矩的。“ “这其中就有一条,便是不能对未参与族长竞争的姐妹出手。” “可到底参没参与呢,谁说得清呢,人人明面上都说自己不参与,但私底下又在做些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这东西,是必须要有具体的事件来评判的。” “就像我来汉州读书,仅仅只是读书的话,她们是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如果非说我读书是为了竞选族长,理由太过牵强,奶奶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即便奶奶什么都知道。” 第389章 这一家人,真没意思(二) 历朝历代,竞争皇帝失败的皇子,可是从来都没有好下场的。 祝家虽没有皇位,但也差不太多。 小宗的那个姐姐,不过是私下结交了几名二代,便被她们扣上了个暗中培植力量的帽子,逮到机会废去了修为,闹到奶奶那去,奶奶只是笑笑,告诫她们下次需找个更充分的理由才好,如此而已。 仅此而已! 有很多人都不理解老太君为何要加一个这样的限制条件: 【不可以对未参与族长竞选的姐妹出手。】 一个看上去像是保护,实则危害性更重的没有任何效力的空头承诺,分明是她亲手将所有的孙辈丢入了漩涡啊,却又假惺惺的抛了根救命稻草。 这下好了,再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了。 那些声称自己不会竞选族长的孩子,在别人的眼中,反倒成了利用上述规则伪装自己的阴谋者,成了要先铲除的对象。 斗争,从开始就注定了要无休无止下去,直到剩下最后一人。 但祝云裳明白,或许这就是奶奶的本意呢,毕竟淘汰来的,总更优秀些,不是么? 所以祝云裳非常小心。 来汉川两年,她没有认识这里的世家,也拒绝了他们的橄榄枝,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就连那所谓的闺蜜,也是精挑细选过的普通人,当然了,还有他... 萧十七。 可以说发展至今,一切的一切,都是祝云裳算计好的结果。 而现在,只需将他拉到自己这边就好了。 尽管这个方法十分的碧池,但对不起了,萧同学。 祝云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开口,就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奶奶很宠我,即便是小姐,也不敢在这里就擅自把我怎样的。” “我估计她就算捉到了我,大概率也是把我押解回家,交由奶奶处置。” “寻访仙踪,窥伺神器。” “哈,这样的理由,是可以被板上钉钉的打成意图竞选族长的。” “而被捉住的我,也将顺理成章的被判定为失败者。” “又一次以这么愚蠢的方式淘汰,我想奶奶也不会愿意偏袒我了。” “至于失败者嘛...” “轻则退学回家,从此生活在监视之中,重则废去修为,自生自灭。”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你也不想我这样吧,十七同学。” 祝云裳转而看向萧十七,浅浅一笑。 萧十七听得入迷,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称谓的变化。 嘿,这也太刺激了吧,大户人家的生活都这样?尔虞我诈?离心离德?亲姐妹往死里斗?而大人们则盼着她们斗出一个胜者? 不造啊,咱也不是大户啊。 幸亏穷人家没几个孩子,要是伤着磕着,都会心疼坏的。 此时,萧十七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祝云裳忽又走回了萧十七的身边。小公主用食指轻挑起少年郎的下巴,在他逐渐红润的脸色下,吐气如兰道: “所以,我为此专门准备了一个理由。” “一个足以堵住她们嘴巴,足以让奶奶乐于再给我一次机会的理由。” 第390章 小情郎呀,你真倒霉 “我目睹过一次那样的场景。” 祝云裳眼神放空,似在回忆,也带点伤感。 “很多人,不止是奶奶,其他姑姑姨婶也会来。” 祝家祠堂内,祝老太君端坐于祖宗灵牌之下,堂外,各支长辈顺位分立两边。 她们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还要跪在更远处,连祠堂门槛都没能跨入的小宗姐姐。 (等等,萧十七的眼珠转了转。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祝同学描述的画面是否过于诡异了些呢? 按照这个构图... 老太太的视力,怕是有点好啊。 啊? 啊! md,吐槽星人,滚粗去。) 可明明是这姐姐被废了修为啊,怎么她倒像做错事的那个呢? “奶奶会问,裳裳你不在汉州好好念书,跑外地去做什么?” 不行,这次萧十七忍不了了,他一定要讲出来。 萧十七小声提醒道:“晴川,也属于汉州,不算是外地” “而且,现在放假,没有书念。” 闻言,祝云裳瞪了萧十七一眼,但她没有去接萧十七的话茬,只是捏着他下巴的手,稍稍加了几分力气。 简单且有效。 萧十七果然立刻消停了,他忙合上嘴。 您继续,您继续。 (欸? 她为什么要一直掐着我的下巴讲话? ... 当然是为了要在这种时候掐你啊!) 祝老太君面容和蔼,是笑着问那孩子的:有人说你结交外人,是为了培植势力,去争我坐下的这个位置,是这样的么? 或许是没见过如此场面,小宗的姐姐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吐出一个字。 但祝云裳不是她,她绝不会这么笨拙。 祝云裳微微一笑,道:“到时候,我会告诉奶奶,我才不是想竞争什么族长。” “我只去... “私会情郎的。” 私会情郎。 萧十七皱了皱眉。 为什么要用“私会情郎”这个词?平常用语不这样吧?“约会”才更泛用些吧? (??? 他在在意什么啊?) 等等... 等等!!! 私会情郎? 萧十七突然挺直腰板,他不顾祝云裳固定住他的小手,猛地四下环顾了起来。 这里没别人了啊。 (终于反应过来了?) 看着萧十七由于震惊而逐渐放大的瞳孔,祝云裳甜甜的笑道:“没错,指的就是十七同学你呢。” “我可是挑选过的哦。” “毕竟以十七同学的长相,即便最后真闹到了长辈们面前,也不会显得太假。” 萧十七点了点头,不对,还是应该摇头? 他已经懵了。 倒不是为别的,只是他完全想不通,这两者间能有什么关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啊。 祝云裳眯着眼,善解人意道:“当然有关系啦。”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订婚了。” “这样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被迫承担家族联姻之责的豪门小公主,又在被排挤到外地读书后,遇到了少年时的玩伴,于是小公主顺理成章的喜欢上了那个她不该喜欢的人,而担心被家里发现的她,只得选一些偏远的地方,偷偷私会她的情郎。 阴川小蝰山是这样,晴川紫竹林也是这样。 如何? 都圆进去了吧。 第391章 小情郎呀,你真倒霉(二) “太假了吧。”萧十七咋舌道:“真的有人会信嘛。” 他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不会。 这一听,就很幼稚啊。 见状,祝云裳却是浅浅一笑,.道:“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事只要讲出来,真假就已经无所谓了。” “而且反正奶奶也不是真的要怎样,她不过是想看我们斗罢了,一个借口,仅只需要一个借口,奶奶就会来拉偏架的。” “毕竟太早的决出的胜负,看戏的也没意思,不是?” 萧十七抿了抿嘴,这一家人,他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可是...”少年郎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如果照这么说的话,任何理由不都可以么?” 相信以祝同学的聪慧,一定能找出其他的更好的说服老太君的方法。 “为什么偏要选这种呢?” 闻言,祝云裳的笑更深了,看来她可爱的十七同学还是没有明白呢。 “当然是为了你啊。” 祝云裳的嘴角虽在上挑,但和往里看她不同,她的眼睛是深沉的。 “为了将你拉到我的阵营。” 如果可以,祝云裳肯定是希望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安全撤离的,但这一切则需要萧十七的帮助。 可万一萧十七不愿意帮助自己呢?祝云裳总是想的很多,并且做抱以最坏的打算。 所以才要这样啊。 “而这个理由,正是促使十七同学必须要帮助我的原因。” 尽管此刻已经能明显的感受被算计利用了,但萧十七依旧没有生气或者别的什么负面情绪产生,他只是觉得有又心疼罢了,谁要眼前的祝同学这么好看呢。 呵,好好好! 一会儿有你受的。 祝云裳躲开了萧十七的视线,这是她们这么多次对话中,她第一次躲开他的视线。 祝云裳道:“相较于我的不能被带回家里,当得知我准备使用这个理由的十七同学你,才是真正的不能让我被带回家里。” “因为‘私会情郎’这种话,无论如何都是不能从一个订了婚的女孩子口中说出的。” “尤其是当着家里那么多长辈的面。” “一旦我讲出来,不管真假,都等于狠狠地打了我未婚夫的脸。” 见萧十七有些心不在焉,祝云裳小声补充了一句,“你打的。” 萧十七:“...” 祝云裳继续道:“但碍于我娘家的地位,我的未婚夫不可能退婚,也不能拿我撒气。” 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吧。 当一个男人得知了自己被戴绿帽子,而往后他还不得不一直戴着这顶绿帽子的时候,你猜猜他会做些什么,来挽回男人的尊严。 祝云长意味深长的看向萧十七,而萧十七的嘴角正疯狂抽搐着。 nm!!! 这会儿,萧十七终于知道祝云裳先前道歉的话从何而起了。 祝云裳轻声道:“他肯定会干掉十七同学的。” 你说得好轻巧啊! 萧十七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道:“难道就没人听听我说点什么嘛?” 祝云裳眼睛上眺,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半晌,她俏皮道:“没有的喔。” “所以我的小情郎哟...” “你可要保护好我,不要让人家被抓到呢。” 第392章 小情郎呀,你真倒霉(三) 如此一来,此时此地,萧十七以及他的能力,就成了可供自己任意驱策的东西了。 从小蝰山目睹那般玄奇开始,祝云裳便已经在盘算了。 不然你以为她为何冷眼那么久,却偏选择在生死关头出手救下萧十七? 难道真因为他长得帅啊? 虽然萧十七同学生的确实好看,长在了她的审美上,咳咳... 但仅凭这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即便算上二人早先的一丁丁点点的故旧之情,也依旧远远不够,所以唯一的原因只能是他隐藏的利用价值。 当然,这一点算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最初的时候,祝云裳只是想物色可以充当挡箭牌的倒霉蛋,哪怕她不一定会用得上。 “怎么样,十七同学,露两手呗。” 祝云裳话音刚落,她捏住萧十七下巴的手就松开了,与此同时,天边划下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某物贴着萧十七的鼻子,就插入了他裆前的空地上。 少年郎低头看去。 黑柄银尖,什么嘛,是把刀啊。 刀... 刀! 卧槽?一柄离他命根子只差0.00001mm的...刀!? “nm~” 迟来的一声惊呼,加上迟钝的躲闪,手脚并用着爬开的萧十七,展示了男人对自己至宝的最高尊重。 饶是祝云裳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是就这么被“咔嚓”了,当真是怪可惜的。 她还可惜上了?不都是拜她所赐嘛! 祝云裳平淡且严肃道:“再藏,可真就要没了喔。” 祝云裳站起身来,全神贯注的看向另一边的竹林,现在她也能清晰的感知到了,就更别说对方了。 好在来的只有一个。 可一旦动起手,灵力的波动、声响,很快就很快就会吸引来另一个的。 “必须要速战速决!”祝云裳冷声道。 这是她今天最危险的时刻,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由于户外寻人的难度实在太大,祝海月以及她的扈从选择了一个更为高效的方法,那就是两人分头行动,以相反的方向围着竹林高速绕圈,逐步压缩猎物的藏匿范围。 “如果这样还能被裳妹妹遁了去,那我们就...” “找个位子吃饭吧。” 相较于祝云裳的神经绷紧,祝海月整晚倒显得松弛的很。 确实,祝云裳是能有机会逃走的,可这小公主偏不,能有什么办法嘛。 祝云裳沉着叮嘱道:“我和她的差别其实不大。” “只是由于特殊原因,我在此地不能提炼属性,所以还得十七同学当主力才行。” “我从旁辅助。” “你放心,祝海月肯定是不及吞天口的那两个怪物的,咱俩一定能搞定的。” 正当祝云裳准备部署更为详细的作战方案时,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开始搞事了。 却见萧十七冲将过来,拽住祝云裳的胳膊,就狂奔了起来。 只听得少年郎带着哭腔嚎啕道:“我的好姐姐,咱先躲躲行不行,我搞不定啊!” 刚刚那把刀... 刚刚那把刀! “呜呜,我还不想当阉人啊。” 第393章 小弟不保 祝同学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萧十七不知道,但后面的那姑娘,肯定没有在跟他们开玩笑。 因为仅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掷了七柄飞刀过来了,且刀刀都是冲着要害来的。 且还是那处真正的“要害”。 不然萧十七也不至于吓得那般胆寒了。 对于人而言,死法可以有很多种,但对于男人而言,绝对不能是这一种,亏得萧十七精通躲闪(幼时随老头子行骗,躲人追打,实战出来的经验),否则很有可能要在这和自己的小兄弟说再见了。 “咻。” 耳后又传来破风声,凭着本能,萧十七起跃开腿。 果然... 又是冲着下三路来的,萧十七甚至已经能从胯下感受到一阵火热了。 这不要命了嘛。 “飕!” 第九把,更快,更凶。 “你是ntm哆啦a梦么?” 萧十七破口大骂道。哪有人身上能挂这么多刀的啊,不担心给自己划了? 根据万有引力,萧十七这会儿该做向下运动了,而由于投手没有预判,体位的变化将影响投掷物的落点,所以虽说这一次不至于被扎到裆,但看走向,戳到腰子是在所难免了。 不是蛋就是肾? 狗日的,非要搞这么凶险嘛! 萧十七避无可避呀。 本来祝云裳还想在袖手旁观下的,她倒要看看,她的十七同学要藏拙到什么时候,可每次看到他险象环生,她就不由得捏一把汗。 啧啧啧,她一个女人都觉得慌,尤其是这回。 算了,算了,救他一次吧。 但见祝云裳从荷包中抽出一方手巾,手腕翻覆间,以巧力卸去飞刀的劲道,将其牢牢地包裹在了绢帕内。 呼... 得益于小公主的心软,少年郎的腰子,算是暂时保住了。 不过萧十七现在可没心思去答谢她,只听得萧十七一声暴喝,却是跳转身去,指着后方怒斥道:“别丢了!” 这绝对是萧十七前半生最勇的时刻之一。 他那沙哑的嗓音,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都变得嘹亮了起来。 许是被这人吓了一跳,那女子竟是真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此刻,那柄飞刀还高过她的头顶呢。 萧十七道:“咱别丢了,好不好。” 劲头一过,萧十七就又显原型了,不仅语气变得色内厉茬,甚至还用上了商量的词组,搞得一旁以为他要爆发男力的祝云裳,转瞬又扶起了额头。 虽说姐妹间关系不好,但一想到这人是极有可能要在她们面前承认的地下男友,祝云裳就还是感到面上有些挂不住。 不过祝海月的笑意倒是很足,她举刀的那只手没动,另一手则是放到了嘴唇边,轻轻一咬,歪头笑道: “你干嘛凶我。” “明明是你先躲的。” “你不躲,我不就不再丢了嘛。” ??? 她还先委屈上了? 要脸么? “你往哪丢呢,这怎么可能不躲啊!不躲我不就被你‘咔嚓’了啊。”萧十七大声囔道。 可见他是真的急了。 对面的女孩:“嘻,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唰!” 话音刚落,祝海月高举的手腕就迅速一撇。 第十柄,呼啸飞出。 还搞偷袭是吧! 第394章 表面姐妹 祝家是没有傻白甜的。 连续攻击陌生男人的奇怪部位,虽说主观上是带点祝海月个人的恶趣味的,但客观上,祝家的女人就不可能没理由的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所见皆为虚假,万物不可尽信。】【试探,分散注意,而后,方才制敌。】 这些都是我们从小学的呀,妹妹。你该不会... 忘记了吧? 祝海月的第十刀,缠绕着墨紫色的鎏光,激射而出。 包括萧十七在内,就连祝云裳也下意识的认为这一刀会继续攻向他的时候,祝海月的目的就达到了。 是? 当然啊,从一开始,她不就是冲着她来的么。 隐蔽的手法,不可思议的偏转角度,让那柄飞刀几乎是在快要挨到萧十七后,才垂直改变的方向。 额,这不符合物理学吧。 周围的人都修仙了,还管什么物理啊! 要是换个地方,对风极其敏感的祝云裳或许还能提前发现,但眼下,失去了属性感知的小公主,似乎全然未觉。 那可真是危险了。 二人的修为本就有所差距,便是全神贯注,祝云裳也未必能够做到无伤,更别说毫无防备了。 (祝海月的额外画面: 这位公主一手捂嘴,一手连连摆动。 不用担心啦。 总归是亲姐妹,我能那么冷血?说打杀就打杀?肯定还是念着手足之情在的呀。 奶奶叮嘱,不可伤及性命,我便不会伤她性命。 至多... 至多害她一只眼睛嘛。 反正人都有两只眼睛,少一只也不碍事的。 哟,嘻嘻嘻。 祝海月的手挥得更欢了。) 祝云裳瞳孔猛然收缩,右眼视线里,那一点黑芒逐渐放大。 小公主迅速向后仰倒躲避,但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和飞刀相比呢,尤其还慢了半拍。 要栽! 祝云裳轻叹了一声。 相较于某没用男人面对危险来临时的气急败坏,祝云裳就显得从容多了。或许是她早就做好准备的缘故吧,从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的那一刻起。 “都说了!别丢了啊!” 耳畔传来声响,是某没用的男人又无能狂怒了起来。 哦,也是,直到现在,估计萧十七都以为,飞刀是冲自己来的。 但见少年郎左手胡乱一拍... 嗯? 是胡乱么? 反正就是那么一拍,竟是凌空给那柄飞刀抓了下来,稳稳的握在了掌中。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诡异的凝固住了。 两名美少女,四只水灵灵的大眼睛,齐齐看向萧十七。 凑巧?还是实力? 直到... “卧槽!” 直到鲜血滴落,后知后觉的萧十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时空才又重新恢复了流转。 好nm疼啊。 起跳,落地,跌倒,顺势打滚,一气呵成。 萧十七连贯的动作,彻底粉碎了女孩子们的幻想。 “这傻瓜,就是混的。” 姐妹俩,似乎同时这么想道。 但如果是这样,那他可就要倒大霉了,因为祝海月的灵力是含有毒性的。 有提示的呀,墨紫色嘛,多少都带点问题呗。 第395章 表面姐妹(二) 同样作为木属脉,祝海月的灵力衍生出了毒的属性,就跟她的为人一样。毒泷恶雾,是祝家其他姐妹对祝海月及其追随者的私下评价。 祝海月应该是知道的,不过人家并不在乎。 嚼舌根嘛,哪都会有的,何必怄气伤身呢?等当了族长,给她们舌头全割掉,大伙自然就全舒服了。 嘿,她倒真想得透彻。 祝云裳斜眼瞥了下正满地打滚的萧十七,她是很想去检查下他的状况的,但面对祝海月的阴谋窥伺,她不敢也不能妄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然一会儿打滚的就该是两个人了。 祝海月撅了撅嘴,她抬起修长的手指,娇娇的指向萧十七,刻意提醒道:“哎哟,妹妹。” “你朋友好像不太对劲呀。” 好像...不太对劲? 好像你妹呀好像,不就是你搞成这样的么! 祝海月:“你去看看他撒,我保证不偷袭你。” 祝云裳:“...” 大概是和萧十七呆久了的缘故,祝云裳现在也染上点抽搐嘴角的毛病。 而且你肯定会偷袭的吧! emmm,染上的似乎不止抽搐嘴角这一个毛病呢。 祝海月又皱起眉双手背在身后,俏皮道:“怎么,你还信不过我?” “我可是你的姐姐啊!” 这会儿,祝云裳算是有些明白萧十七为什么那么爱吐槽了。 “你完全不值得信任吧!” “手背在身后干嘛!” “偷偷摸飞刀是吧?” 不过与怂怂的萧十七不同的是,祝云裳才不惯着祝海月呢,她直接喊了出来。 祝海月见被戳穿,悻悻一笑,赶忙摆手否认道:“怎么会?” “你怎么能这样想为姐呢?” 祝云裳歪头将目光投向祝海月摆动的那只手上。 祝海月一愣,也顺势看过去,却见那四指之间,此刻还正夹着三柄飞刀呢。 这女人,怕是连“愣”这种状态,都是装的吧。 祝海月耸了耸肩,轻声道:“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呢。” 祝云裳:“...” 拿刀的人,倒是指责起别人不留情mian...不待吐槽完成。 祝云裳的瞳孔再一次猛地收缩。 少了! 祝海月手上的飞刀少了一把。 嘿,不然咧?这时候不少什么时候少呢,祝海月本就是故意露出飞刀给祝云裳看的,为的自然也是欺骗祝云裳,通常人在看到部分自己预料中的事情后,就会变得愚蠢,从而忽略全貌。 只是她的妹妹,貌似并没有那么愚蠢。 祝云裳足尖一踏,迅速向后跃去,纵是没有风属性的加持,她亦是入门修者,万不可能这般轻易拿下的。 果然,同一时间,一柄利刃自其脚下破土而出,斜插向上,攻的依然是祝云裳的眼睛。 刀锋冷冽,割下小公主数根睫毛。 呼,幸好躲过了。 “欸,是真的喔,我当是假睫毛呢。” “妹妹不会怪我吧。” “不过似妹妹这般美人,少点什么,也是不打紧的,想来也不至于怪姐姐,哈。” 当然了,祝海月指的,不会是睫毛。 第396章 表面姐妹(三) 祝海月比祝云裳想象的还要疯批一些。 这丫头虽说没有下死手,但却招招都是狠招阴招,完全是冲着弄残祝云裳来的,丝毫没把祝老太君的训诫放在心上。 照这个搞法,祝云裳都白瞎编那些理由了。 现在仅是招架远程的攻势,祝云裳就已经疲于应付了,更别说一会儿短兵相接上,怕是会一碰就散哦。 而祝海月现在则是疑惑得很。 尽管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像只阴沟里的老鼠,总是喜欢藏东西,但她也明了,即便如此,她的修为依旧要高出祝云裳不少,只是... 差距有这么大么? 祝海月一边掷刀试探,一边心里嘀咕:这水平,显出来也无事吧,哪里用藏啊! “裳妹呀,你是真的没啥本事咧。” “还是还想着阴我呢?” “你告诉姐姐呗,姐姐想不到,心里痒痒呢。” 呵,居然直接问出来了。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言语的骚扰,也是能让对方露出破绽的。不过在表情管理这方面,祝云裳做得还是一向不错的。 无惊无波,宛若一方深井,俗称“面瘫脸”。 祝云裳冷冷道:“不告诉你。” 呵,答的也直接。 然后祝云裳一个平身伏地,又躲过一柄祝海月从暗处射来的飞刀,二人倒是谁也不耽误事。 在接连射出四柄飞刀后,祝海月终于消停了一会。 没飞刀了? 却见祝海月双手叉腰,喘着粗气道:“都被躲过了呢,真叫人沮丧。” “裳妹你也是,一点不让着姐姐。” 祝云裳没有接话。 此刻,小公主的夜行衣已被划的七零八碎,透过破片,能清晰看见其中泛着异样光彩的内... 衣???(痴汉脸。) 额,当然不会是传统的荧光情趣内衣啊!是内甲! 内甲啊。 防刀兵火烧、虫咬水侵的稀罕宝贝。 “哇撒!”祝海月双手合十放到嘴下,一副艳羡的模样:“家里可没给配这个吧。” “从哪弄来的。” 祝云裳依旧不理她。 祝云裳平时话也不少,但和祝海月比起来,就颇为内向了。 “我好喜欢。” “你可以送给我嘛。” 闻言,祝云裳冷哼一声,她先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随后又抬眼瞥向祝海月,半晌,小公主才以一种极其轻蔑的口吻,淡淡道: “大了。” 啊?啊!祝海月当即就眯起了双眼,也来回看了一圈。 不够,又看了一圈。 再一圈。 圈。 好了,现在换成祝海月沉默了。 看样子,确实是被薄纱了。 祝海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了,忽然,她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又变出了柄飞刀,最后一把,愤怒用力扔出。 用尽全力。 不过这一次,祝云裳却是没有闪躲,因为轨迹很明显,就不是朝她的。两个方向,没有一点可变性。 “你看什么!” 一声娇嗔。 基本可以确定是在说谁了。 正是忙里偷闲、苦中作乐的萧十七。 诶?嘲讽你的是她,比你大的也是她,你飞我干嘛? 没天理啦。 第397章 道爷我姑奶奶来啦 那一刻,萧十七想了很多。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的小兄弟。二十多年了,两个功能他也只用过一个,而今就要和没尝过荤的他说再见了,怪舍不得的... 怎么可能舍的得啊! 祝海月你妹!祝云裳你姐!你妹,你姐,你妹!你姐!njmmmp(语言加密)。 你们家里扯皮,祸祸外人干嘛,我和我弟弟招谁惹谁了! 哈,萧十七躲得慢,但他骂得快呀。 电光火石之间,萧十七已完成了对祝家全体人员的问候。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咧,寒刀无情,坐地打滚的少年郎已是避无可避了。 还能怎么办?闭眼呗。 双腿夹紧,两眼一闭,听天由命吧。 闭眼瞬间,萧十七便觉一股寒意自中门透入骨髓。那绝对是这个星球上雄性物种最害怕的东西,若非他自控能力尚可,当下就该失禁了。 只是... 只是除了一激灵,似乎就没别的了? 萧十七都有点不敢置信,这一次他飞快的睁开眼。废话!这种事还不得尽快确认啊,拖不了一点。 萧十七第一时间望向自己的裆部,却见那柄飞刀的刀剑已经插进了自己的裤子,看上去,只差0.00001mm它就能够斩断他和他兄弟的羁绊了,不过万幸的是,就剩这0.00001mm时,它停下了。 “呼...” “呼!” 欸?哪来的重音呢。 毫无疑问,第一声,是萧十七发出的,是大难不死后的喜出望外。 第二声,不是萧十七发出的,但同样喜出望外。 而且从语气上判断,甚至比他本人还要喜悦一些。 飞刀是不会自己停下的,若是顺着刀尖继续往后看,便能瞧见,在那刀把之上,有十根手指牢牢地将其握住。 其实一只手就能抓住的,但她还是用了两只手。 毕竟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直到看到了那张一路上提起过无数次的熟悉的面庞,提心吊胆的萧十七,才终于把心和胆装回了肚子。 “呵...呵呵...咳...咳...呵。” 或许是过于开心了,萧十七一时笑得竟有些喘不气了。 想来今天又会是平安的一天了。 哈哈! 道爷我姑奶奶来啦! 没有理会神经兮兮的萧十七,双马尾旋转飞起,转踝,扭胯,力从地起,劲从腿生,由腰至臂,一个90°大回旋,那双纤细玉手上的飞刀,就以更快的速度,射了回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祝海月的反应依旧云淡风轻,她稍一偏头,便任那飞刀自其耳畔擦了过去。 鬓角散落三两秀发,祝海月用手接住,把玩着笑道:“怎么,那废物是你男人。” 步霜寒眼冷,声更冷:“我男人不是废物。” 也不知算不算是回答。 下一刻,大小姐高高跃起,白花花的大腿屈膝高抬过胸,以一种近乎爆踩的姿态,从高处砸向祝海月所在的位置。 战...战争践踏? 饶是不良如祝海月,此时,也被步霜寒的气势吓到了。啥也不说,也不问,上来就拼命啊?汉州的民风这么彪悍嘛? 第398章 一触即发 以步霜寒为圆心,其落点附近半径1米的地面崩坏塌陷,直径5米内受到波及,震荡破裂。 步家的功夫从不只在拳上,脚下,亦有东西。 【斩·崩脚】,又名“战争践踏”,游戏人的老朋友,步家武核之一:讲究蓄力于点,集中爆发。对修习者的灵力的量有极高的要求,正好适合大小姐这种气海泛滥的选手。 不过此招并不是步天或者步地教的,而是前些日特训时,步霜寒自己领悟到的,就好像这些功法的运行路数本就在她的脑子里一样,心之所想,便通关窍,对此大小姐的叔父们皆颇感震惊。 “莫不真是老太爷显灵?” 步家内,渐渐出现这样的声音。 当然,大小姐可不关心这些,此刻她唯一关心的事,就是如何能把眼前这个看上去和祝云裳一样讨厌的女人给胖揍一顿。 md,欺负萧十七就算了,往哪甩刀子呢? 这要是个扎到了,那萧十七...那她... 呸! 和她有什么关系。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对,打狗看人,她动手完完全全就仅是因为这个理由,绝对不是因为其他! 念及此处,步霜寒心下怒意又添三分。 第一击,祝海月轻描淡写的躲过去了。只需要往远处跑就行啦,毕竟那技能前腰很长,意图也十分明显,脑子只要没病,都晓得不不用硬吃的。 只是那第二击... 却见大小姐动作不停,几乎是重踏落地的瞬间,就连贯的挥出了组合拳。 欸?打空气嘛? 没错,就是打空气。 【劲弹】:炼体者最基础的远程攻击手段。易学,难用。以自身灵力撞击空气,从而激发出空气炮,对使用者的灵力的量有极高的要求,依据分级,可以打出1米到10米不等的效果。 (那超过10米咧? 你是说打出超过10m的拳风?那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到的,恐怕得换个更劲爆的名字才是。 10m内也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到的吧!) 与普通炼体者对敌时偶尔打出一发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不同,步霜寒使用此招完全就是狂轰乱炸,基本可以等同于毫无章法目的的肆意宣泄。 自从小蝰山返回之日起,大小姐就陷入了这种状态,她总是觉得气海里很胀,很胀。哪怕父亲传授了她疏通的法门,但依旧效果甚微,仅仅只是不疼了,但仍是不舒服。 对此,阳姐姐解释为“产能过剩”,既步霜寒体内提炼灵气的速度,远超过她自身消耗的速度,阳姐姐建议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应当放松身心,并暂时解除做为一个习武之人的警惕,不要无时无刻都进行纳元吐息,给自己留出一个释放的空间。 可是... 可是步霜寒就从未这么做过呀。睡觉的时候还保持警惕?还要吐息做功?那睡的啥子觉啊,能睡好嘛? 大小姐行止由心,从来不守什么规矩,在床上那是四仰八叉,沾枕就眠。别说警惕了,就在前天,她还需要爸爸在床头给她赶蚊子呢,又哪里会是那时时苦修的人呢。 这灵力就是莫名奇妙往她身体钻的,跟她可没有一丁点关系。 所以现在正是她发泄力气的大好时候。 而这个目标也好。 她非常不喜欢。 第399章 一触即发(二) 猝不及防的祝海月实实在在的挨了几发劲弹。以她的修为虽不至于受什么重伤,连轻伤或许都谈不上,但仅是那吃痛的样子,也足够让其觉得颜面扫地了。 祝海月被打的地方是肚子。 肚子被打,当然会下意识的捂肚子啦。 可就是这个寻常的举动,在之后却被祝海月当成了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在祝家同辈面前做出这个动作。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最是舍不下面子。 也是从此时起,这位自小飞扬跋扈的女不良,算是动了真火了。 “你找死!” 都说声音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当祝海月说出绛河官话的时候,她那张艳美的面庞也显得阴鸷了。 步霜寒肯定是没听懂的,但从语气上总还是能判断,那绝对不属于好话。 巧了不是,那位也是从小飞扬跋扈的主。 还能怕了你? 下一刻,二女同时爆气,直挺挺地撞到了一路。 对冲的余波之猛烈,让周遭的竹林都发生了大幅倾斜,更是将一位躺在地上的弱鸡给掀飞了出去。 md,又被祸及池鱼...萧十七像团稻草一样,转转悠悠的滚开了。 而祝云长则是双脚立定,以手护住眼眶。 奇怪,当下打架的不是她,但那小公主的表情,倒比打架的两人还要“凶”一点。 哦,不对,不止一点。 是凶多了。 祝云裳可以说是一张标准的娃娃脸,江南水乡碧玉流水的俏模样,所以不难想象,当这样一张脸上出现狰狞的时,是何其让人不可置信。 祝云裳一直都知道祝海月很强,也知道她是个使飞刀的高手,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近战竟也这么强,强到做为一名气修,竟然敢在短距离内和另一名体修去争一时长短。 当然,这还不算,最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 那!名!体!修! 什么体修哟,上个月的时候,那人连修行者都还算不上咧,至多就是个体质好点的女大学生,怎么才短短数十天的工夫,她也... “小蝰山?” “不会吧,莫非是被她得了...” 我的仙缘? 祝云裳很自然的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所以她才会表现出这般的怒不可遏。自己苦苦寻觅遍求不得的东西,到头来被别人捡了漏,任谁都不可能淡定的。 祝云裳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看上去是在做些小动作。 画面回到祝海月、步霜寒。 这次可跟打蝰山袅袅不同了,那小女孩是个丫头片子,短手短腿的,被步霜寒擒住,四肢只能扑腾,空有挨打得份。但这祝海月却是个与步霜寒一般高挑的大人,双方皆是一米五的大长腿,你来我往,白花花的绞缠在一起... 啥玩意儿? 嘿,说错了,是凶狠狠地踢斗在一起。 不多时,二人就各有青紫,都负了伤。咱就是想说大小姐没讨到便宜,可不含其他的。 二人十指紧握,全身灵力不断蒸腾,已然进入了最凶险的斗气阶段。 但见两种不同颜色的从排斥到相互交融,并逐渐扩散,模糊了观战者的视线。 第400章 一触即发(三) 说到肉搏,截止目前为止,大小姐好像还真没吃过同龄人的亏。 这不,灵雾内又是祝海月被率先扔了出来。 屈腿踢膝,紧接一式横蹬,步霜寒攻势流畅,宛若翩翩起舞,绝对不是尬吹,就咱寒寒那古希腊雕塑般的白皙玉嫩无敌大长腿,谁看谁不迷hu... emmm... 这讲得还是攻势嘛... ... 是吧... 反正就是一击横蹬,仗着腿比祝海月略长一些的优势,给人家踹飞了。 “哦,小短腿。” 赢了不嘲讽等于没赢。步霜寒的嘴巴那也是淬过毒的,且专往人心窝子里送。 不咸不淡的语气最是让人抓狂。 “啊!!!” 看吧,中招了。 不过也是,短短半小时之内,被两个不同的女人接连讽刺胸小腿短,这换哪个都要破防啊。 只见祝海月一个空翻,竟是于无处借力处,再三调整了身姿,硬生生的抽出了射击角度。 正是步霜寒收腿回身尚未站定的空当。 十指间,八柄飞刀就绪,顷刻,连珠射出。 自远处看,竟是一条直线。 按道理来讲,步霜寒动作再快,这会儿应该也是无暇追击祝海月的了,可是,祝海月还是被追击了。从背后刁钻处的两手爆肝拳,若非她反应及时护住了脏腑,后果不堪设想。 但饶是如此,依旧受伤匪浅。 祝海月嘴角溢红,“祝云裳你!” 对哦,她面对的从来都不止一个人。 一击得手的祝云裳总算是出了口这晚上憋闷的恶气,但见小公主眉毛一扬,很欠打的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姐姐?” “姐姐,怎么了?” “好得很。”祝海月随手抹去嘴角的血渍,怒极而笑道。 而就在祝海月准备转过身去收拾祝云裳的时候,其背后劲风又至。 nmd,一打二是吃亏啊。 废话不是。 同一时间,祝云裳也欺身而上。此番前后夹击,定要叫祝海月晓得厉害。 三方皆是毫不吝啬的燃烧灵力,不管不顾的斗到了一团。 额,女人打架这么疯的嘛。 祝海月一手化掌,一手握拳,防祝云裳,而欲攻步霜寒。 要论打架,祝海月也是从小学的,充足的案例储备,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优解,即“取舍”。 两头皆顾,必然两头皆无。 当下这种情况想要破局,唯有一种打法,那就是“斗狠”! 以伤换残,单点突破,拼着自己受创,也要让对方先完成减员。 无非看谁更狠就是! 先处理祝云裳的话,祝海月自觉无法接下那半路杀出的陌生女人的全力一击,如此一来,便是拼着受祝云裳一击,而先处理掉步霜寒了。 祝海月牙关咬紧,200%调动灵能。 但见其右手食指伸出,于嘴前速画两个小圈,随即其唇鼻之内便开始往外溢出阵阵白烟,顷刻萦绕全身。 竟是种与大夏行灵截然不同的运使方式。 魔法盾?西方巫师的手段? 【魔法盾】:古巫师的高阶防御魔法,通过秘传术式,建立起一片保护区域。对物理攻击减弱不明显,但能显着降低魔法(灵能)伤害。 当然,咱寒寒是不识货的,大小姐只道是: 气炸了? 第401章 局势真是瞬息万变呀 巫师≈炼气士,同一事物不同地区的两种形态。 尽管本出同源,可经过万余年的殊途发展,其差别还是挺大的,不敢说孰优孰劣,但近期几场较量,确实都是巫师占了上风。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西方的修行者占了上风。 无论是术法的多样性,还是创造破坏性,那边似乎都更胜一筹,不然祝海月也就不会放着这么深的家传武学不去钻研,而去专门进修异族魔法了。 不过学无止境,有教无类嘛,倒也不能因此就说祝海月如何如何了。 步霜寒的攻击多是跃进式的,没有繁复的套路,华丽的动作,一切只追为求最高效的制敌。 这不,步霜寒又是居高临下的杀将过来。 跃起,反躬身,合十暴锤... 哪里有点现代人的样子嘛。 而这也正祝海月觉得棘手的地方所在,不废话,不犹豫,果断决绝,讨厌的咧! 而且还是带着杀气的。 浓厚、纯粹、积压已久。 抬首瞬间,四目相对,瞧见步霜寒那对明眸之中似要跃然画外的怒意,祝海月生平以来第一次在同辈面前有了畏缩的感觉。 不是!至于嘛! 她是认识我?还是我以前欺负过她?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我打了她男人,也犯不着如此苦大仇深吧。 祝海月一面摆出招架之式,一面疯狂的头脑风暴起来。 也是,就步霜寒现在这个气势,但凡脑子清醒点,都不会想和她火拼的。 等等... 她男人? 祝海月忽地灵光一闪。 她男人不是和她一起来的,而是和她一起来的。 (还是你先等等吧。 你又没见过他俩,怎么就认定萧十七是步霜寒男人了? 感觉!女人的第六感,行不定?) 祝海月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有股子机智那味了。那杀气,该不会不止是冲自己来吧,这么狗血? 想到这,祝海月的嘴角又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意。 她倒是善变,情绪一点准都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祝海月竟是放弃了预先构筑好的防御态势,而是临时选择了抽身躲避,对敌途中这般变卦,还是劣势局,一旦那两人继续压逼,她将彻底陷入被动,再难还手。 这对祝海月来说无疑是一场输多赢少赌博。不是一定要去赌,但却非常值得一睹。 太有意思了,不是么? 搞不好,真的会变成... 果然,在面对祝海月的突然逃离时,步霜寒与祝云裳做出了截然相反的举动。 祝云裳及时偏转追击,而步霜寒则是继续闷头砸下。 如此一来,岂不是... “轰隆!” 闻听一声巨响后,又闻一声怒吼: “步霜寒!你tm疯了么?” 正是被莫名打飞出去的祝云裳,指着步霜寒的鼻子骂道。 步霜寒此举给萧十七和祝云裳都整傻了,倒是给祝海月整笑了,却见祝海月极力捂住嘴巴,为了不让自己的笑容拉来额外的仇恨。 嘿嘿。 真的变成原配打小三了。 祝海月此时的表情:(???) 第402章 你别瞎说啊! 相较于临时起意决定揍祝海月一顿,揍祝云裳,才是大小姐积蓄已久的吧。 对了,还有他。 决计也不能轻饶了他! 王八蛋。 步霜寒没有回头,临对敌时偏转视线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但即便如此,身处其背后的萧十七,仍感受到了股极具压迫的注视,就像顽皮的孩子,母亲仅是往那里一站,他就知道自己即将要挨打一样。 “完蛋,可能遭殃哦。”萧十七瑟瑟发抖道。 no!no!no! 不是可能哦,是铁定要遭殃呢,小兄弟。 面对祝云裳的斥问,步霜寒仅是冷哼一声,看架势,好像还不准备善罢甘休。 小公主这会儿也算是抓大狂了,遇到的人不是呆子就是疯子,这还搞屁搞啊。 算了,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祝云裳默念了十几遍“冷静”,才按捺住了骂娘的冲动,她勉力挤出一个笑脸,用着基本已经畸形的语调,自认为好声的说道: “怎么了么?” “是有什么误会吧,我回学校后再和你...您解释,好不好。” “您”、“好不好”,话虽说整体不算软,但就冲这两个词,小公主也足算是低声下气了,毕竟她可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千金啊,论身份地位,比大小姐还要高出几个档,若不是当下真的有求,她完全不用让着她的。 步霜寒那一下打得很重,即使祝云裳凭着本能卸去了四分力道,脑袋上依旧鼓起了整块大包,嘴角也磕到地上碰出了大片鲜血。 而大小姐本身又不能算是一个特别狠的人,火气过了,总归还是温柔的撒。 温...柔? 又是个顺毛驴的脾性,对方一旦服软,她也就软了(ps:对某人除外)。 见到祝云裳那好似受了天大委屈欲哭无泪却又不得不跟自己好生讲话的小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大小姐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是千错万错,也该是那花心大萝卜的错,她拿人家出什么气。 越想就越觉得是自己不对。 本来事情到这里基本就能打住恢复正常的,可好巧不巧,由于习惯使然,祝云裳竟是在随后又补上了一句。 “步同学。” 步...同学... 同学! 额,“步同学”,怎么了么? “步”没怎么,但“同学”就属于又精准的踩到步霜寒的雷区了。 你看嘛,如果再想到这一整天,那两人就很可能这般你一句同学我一句同学的腻歪在一起,步霜寒还能好得了呢? 得,这下场面又僵住了。 每个人都有两个敌人,这谁敢先动手呀,大小姐是虎,但她可不傻呀,吃亏的事,她也是不会做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最终,先有动作的,还是那个始终保持超绝松弛感的祝海月。 却见祝海月举起双手,缓步向步霜寒靠近。 大小姐挑眉。 祝海月掩嘴: “这位姐姐,你要不也听我说说。” “其实...\" \"我跟你是,同病相怜哇。” 啊? “那丫头,也就是我的妹妹,也就是在这几日,身处汉州,却远程抢了老家那边原本属于我的婚事。” “我委屈不过,这才不远万里跑来找她理论。” “结果到这之后,竟又撞见她正和另一个男人卿卿我我。” “也就是他!” 说着,祝海月还生动的用手指向萧十七。 “我心下怨愤,所以下手便重了些。” 祝云裳:“???” 萧十七:“!!!” 你别瞎说啊。 第403章 你别瞎说啊(二) “姐姐你想嘛,若不是撞破了这等丑事,以至急火攻心,我一个女人家,再怎么,也犯不着去攻击男人的...” “那里吧...” 欸?还有点合理。她语气中竟还夹杂了几分害臊。 萧十七现在已经彻底傻眼了,祝家姐妹这一晚上带给他的震撼,不亚于重塑了他的三观。 大为震撼、大吃一惊、大惊失色! 合着自己就完全成了她们编造故事的工具人呗,明明他只是出来挣个外快,结果真变成挣外快的人了。 这怎么解释呀,掉到如此漩涡里,身为男性身份的他,似乎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啊。 “我...” “你闭嘴!” 这不,萧十七刚一开口,步霜寒就给他呛回去了。 步霜寒转身对向萧十七,萧十七则是迅速爬将起来,但见少年郎双膝跪地,手臂前撑,眼中如有千言万语。没错,正是大认错姿中的搓衣板势,此地没有搓衣板,就先将就如此吧。 听闻女魔头在瞧见此招后会羞愧难当,从而痛改前非放下杀业,也不晓得真假。 事情开始往狗血的方向发展了? 怎么会... 下一刻,一股气浪迸发,步霜寒和祝海月原地弹开。 “呼。” 同时,萧十七长出一口气。 哎,他就是想说这个。 步霜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本小姐当然知道了,我故意的!” 说罢,她便冷眼朝祝海月看去。 对战时,哪有会把背后无防备的露给敌人的笨蛋呢。 偷袭不成的祝海月也不尴尬,仍旧厚颜笑道:“姐姐怎么还防着我这个苦命人呐。” “也太小心眼了吧。” 嘴上虽说在说笑,但祝海月的手上却一刻都没闲着。 翻腕回手,自后腰间又摸出了两柄飞刀,与此先不同,二刀之上皆负有数根金光闪闪的长链,眨眼的功夫,便被祝海月穿戴在了掌间,看来这次不是一次性的了。 兵器为手臂之延伸,又以软种最为难练。 莫不是链子刀? 萧十七皱着眉,龇着牙。他够着身子,绕过步霜寒去看祝海月。他是真的非常好奇。 哪里藏得下这么多把刀的? 难道这世界上已经有“机械人专用四次元空间内藏秘密道具格纳口袋”了嘛! 感受到前方小男生窥伺的目光,祝海月大方的挑眉回了个媚眼,并侧过腰,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笑道:“小哥哥是在看人家的胯么?” “好眼光,大胯哟,超极品。” 闻声,大小姐回头,小公主侧目。 果见,萧十七贼眉鼠眼。 “嘿,还真是离了谱了,我和她素未谋面无冤无仇,这娘们怎么偏招招式式字字句句,都要置我于死地啊!” 要不是出于涵养,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她又拿刀扔自己,萧十七便要破口大骂了。 “喂,你别看我啊,看她啊。” 忽地,萧十七喊了一嗓子。 是喔! 不经意间又被分散了注意力,等到步霜寒再反应过来时,那股寒芒已逼到她的鼻尖了。 “姐姐。” “别走神啊。” 第404章 肉...肉搏?大混战 说那么多话干嘛? 当然是为了巧占先机会啦。 祝海月不仅厚颜,还相当无耻。她虽出身于豪门世家,但临阵起来,手段比街头混混斗殴还要脏些,仅是三两句话的间隙,偷袭便已两次了。 不然咧?对敌不就该无所不用其极么? 啧,还挺在理。 步霜寒纵有防备,但依旧被搞得苦不堪言,青春期的少女最是心思不定,偏那祝海月又字字句句往男女之事上引,偏那萧十七又是个不折不扣大猪蹄子... 她哪有可能不上当嘛 对,怪萧十七,全怪萧十七! 啊? 又怪上了?冤不冤呐。 一步慢,则步步慢,步霜寒与祝海月修为本就差不离,先机一失,立马就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了。 别看祝海月总耍小心机,但人家的功夫那是实实在在的。链刀翻飞迷人眼,嘴上讨饶手下狠。 豆腐嘴,刀子心,说得正是她这种人。 大小姐没有兵刃,又被对方持械近了身,所以只能一让再让。 翻腕横斩,竖掌直刺,祝海月手上链刀运行之诡谲,几乎可以与她的手臂动作截然相反。 不出十个照面,步霜寒眉角颈间,就添了两道红线。 “哎呀,不小心伤到姐姐的俏脸蛋了呢,这要是日后留下了疤,可不好嫁人。” “姐姐家世如何?” “若肯多带些嫁妆,妹妹我倒愿意去为你说说媒,保准能有个下家。” emmm,祝海月的话是过于密集了。 说着,祝海月除中指四指往掌心一扣,你以为她是要做某不雅手势? 嘿,她还真抽空朝步霜寒比了个中指。 不过这肯定不是主要目的啦,却见其指根金链收缩,扯着那身外的飞刀回到了掌前,再一扣中指将其锁住,瞬改甩刺为握劈,朝步霜寒面门扎去。 同时,“小哥哥,怎么样?” 她倒是两边都不耽误。 “破了相的姑娘你还要么?” “丑是丑了点,但保管是热的。” 是...热的??!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萧十七听得直摇头,这nm是他这种三好青年能听的? 摇...头?!! 这种时候是能摇头的么? “哎呀,姐姐,他摇头了。” 闻言,萧十七猛然一愣,而后便后大悔了。死丫头,真把我往死里整啊。 “他不要你。” 四个字,冰冷小声。 你看嘛,尽管明知道是对面的花招,但步霜寒就是忍不住想去知道萧十七的反应,这一听说那混账摇了头,便愈发心不在焉了,当下斜眼瞧去,却又真见少年郎刚刚止住动作。 “萧十七你!” 一声清呵,是方寸大乱,更是危!危!危! 刀芒外放,气刃点红了少女的脸颊。 萧十七从地上爬起踉跄地朝步霜寒奔去,脸上同样慌得一批,他是万没想到,这姑奶奶今日怎会如此失了水准,竟几次三番上当回头,这般下去,自己全责没得跑了。 同时,朝二人奔去的还有祝云裳,她倒是跑得比萧十七要快些。 祝云裳其实是乐于见到步霜寒吃亏的,毕竟那一暴捶,她可是记忆犹新啊,小公主又哪里会是以德报怨的人呢?只是利益使然,若当真叫步霜寒就这么栽掉,她怕是也没几分钟好果子吃了。 于是只有硬着头皮来救她了。 第405章 肉...肉搏?大混战(二) 祝海月为何要跟步霜寒肉搏,祝云裳不知道,反正她是没有办法。 一路弓着身子贴地疾驰,尽量不引起那两人的注意,临近跟前,再突然暴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搂着祝海月就往地上摔,总算是赶在那柄刀扎中步霜寒之前,给她按住了。 “欸?!”祝海月惊呼一声。 无论怎样的女子,被人从背后抱住,多少都会有些慌乱的。 (不过我感觉她是装的,这女孩的情绪就没一点谱。) 在察觉到是祝云裳后,祝海月也没有生气,按理说,与人1v1的时候,有第三者来捣乱,正常肯定是要开骂的,但祝海月没有,她只是用没握刀的那是手轻轻地拍了祝云裳的胳膊,嗔道: “往哪摸呢?” “你别扯啊,旁边还有男人呢!” “还扯?!” 原是祝云裳用力过猛,又怕被她挣脱了去,一通乱抓下,竟是不觉探入了祝海月的衣内。 “哦,我知道,你故意的。” “合着给你男人看到算赚到,是吧?” “行行行,我便依了你,小哥哥来,你再靠近些来,我姐妹俩今天就给你爽看个够。” 说着,祝海月手上刀一撇,也开始去扒祝云裳的衣服。 见状,刚刚还气势汹汹往三人脸上冲的萧十七,立刻就又刹车了。 搞啥子哟? 一秒钟之前还在生死斗,一秒钟之后就变成肉帛图了? 画风改这么快,他有点适应不了啊。 只见少年郎一手捂住眼睛,另一手又抓着捂眼的手,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看了有违君子礼法,不看又辜负了二位姑娘的一番好意,这叫他如何是好呀。 呵,这b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吧! “萧十七!” “你给本小姐转过去!再偷看一眼,我把你心给剜了!” 啊?一般不也就是个挖眼睛嘛,怎么到你这,直接挖心挖肝了? 萧十七一个哆嗦,便是色胆包天,也需有命去享啊,他哪敢忤逆姑奶奶大小姐的意思,当下纵有万般不愿,也只有先乖乖的背过头去了。 哼!这种时候,还就得有专人来治下他。 萧十七狡辩道:“我只是想来帮下忙。” “滚!” 步霜寒也不废话,喝退萧十七之后,便马上飞身投入了“战斗”。 一个抓胸,一个摸腿。 emmm... 反正就这么个动作吧。 祝云裳:“步同学,我们先锁了她的气海,然后再慢慢说,好么?” 这次,步霜寒难得没有和祝云裳顶着干,而是点头表示了赞同。 毕竟那样打下去,何时是个头呢?自己总不能真把她打死吧?现在是和平年代,又都是义务教育筛选出来的新青年,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给人家打杀了? 哪怕对方下的是死手,步霜寒也做不到啊。 是不能,也是不敢。 即便修行者,伤人性命的心理负担也是不小的,更何况还是第一次。 “就暂听那小绿茶的吧,给这大绿茶先制住了再说。”步霜寒心道。 小...大...绿茶? 是的,没错。这几个照面下来,大小姐已给那二位定了性了。 第406章 哑奴登场 步霜寒与祝云裳两人难得齐心,而祝海月的反抗意愿又不强烈,自是一下就被制住了。 怎么会不强烈呢?刚刚不是还打得难解难分的? 谁知道咧,那丫头没谱呀。 许是天生的大心脏,都这会儿了,祝海月的调调还是那般要死不活的。只见得祝海月委屈巴巴开口,哦,说话前她还假模假样的抽了两下鼻子。 “小妹。” “你便这般和着一个外人,欺负姐姐?” 五分梨花带雨,五分我见犹怜,若是不知情的,恐怕还真要被骗了去。 祝云裳懒得搭理,只是默默的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也是,我都忘记了。” 再重的手,也阻止不了要讲话的人啊。 “你现在和这位姑娘,才应算是姐~妹~吧。” 姐妹... 萧十七:“???” 祝云裳:“!!!” nmd,又说怪话。 言语有时候更胜利刃啊。祝海月此言一出,萧十七当即叫苦连连,祝云裳更是心下一慌,三人不约而同地朝步霜寒看去。 然而,最是容易受挑拨的大小姐,这次却异常冷静。 步霜寒只是皱着眉头,想道:我和她才不是姐妹。 嘿,竟是还没反应过来。 可是祝海月究竟为什么不慌呢? “就松开我呗,好妹妹。” 祝云裳头一撇,只当是听不见的。 “好姐姐?” 祝海月又转而看向步霜寒,步霜寒倒是没躲避她的目光。大小姐注视着祝海月的双眼,坦荡的摇了摇头。 接连被拒... 本来就不可能答应她吧! 哈,祝海月也不羞恼,只是又耸了耸肩,喃喃道:“真不松?我可给过你们机会了噢。” 这话祝海月是故意放小声的,为的了就是逗二人一逗。 步霜寒没当一回事,听不见不听就是了,可当祝云裳终于将零星的几个字凑成完整的一句话的时候,为时已晚了。 小公主猛然回头。 然而此刻,她的视线已经全黑。一堵厚墙,正朝她抓来。那张手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到她近前时,她看见的,就宛若堵高墙倒塌一般。 与此同时,还有被抛飞到天上的大小姐。 跟祝云裳一样的,在那只手触碰到自己之前,步霜寒也没有任何的察觉,直到身体轻飘飘的飞起,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妙,等到再欲做出反应时,人已经飞出老远了。和空气摩擦产生的压力,就像是紧身袋一样,牢牢地束缚住了步霜寒的四肢,莫说反抗了,就连着陆,也是当下她最讨厌的那个人接住她的。 当然,懵逼组一向是少不了萧十七的。 萧十七可不是真在看戏啊,他一直都知道有祝海月方有两个人,所以生性谨慎的他,在被步霜寒严声喝斥后,就充当起了警卫的角色,左看看,右看看,偶尔才会看她们一眼。 啊? 那也不可能完全不看啊! 三个大美女扭成一团,这换做别处,是不付费就能看的?不对!就这三位这个级数,付费也没处看去啊。 呵,那还要表扬你咯。 第407章 哑奴登场(二) 萧十七奋力接住步霜寒,两人同时摔倒在地,然而此刻少年郎却没有心思去看怀中的美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那般硕大的身躯,他竟是毫无察觉。 呵,注意力都在哪,还要别人说嘛。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汉子。 长方形? 与电线杆差不多高,但宽度是他的一点五倍。也是奇怪,往前十八年,萧十七从未见过一个与张无俦齐头的人,莫讲齐头了,就是矮半个头,那也罕见的高挑了,今年倒好,这一个月来,见三四人了。 贾如何碧,均在杆子之上,而眼下这壮怪,亦不遑多让。 (萧十七还未见过武胡菲,不然更有他吃惊的。) 是怎样?大家营养都这么好嘛。 祝云裳本就巧小,现在又被那汉子提溜在手中,两相对比,就更显得弱小无助了。 “成功捕获野生花姑娘一枚。” 祝海月说话的样子总是很做作。只见她半挺着身子,特意凹出了一个彰显身材的曲线,然后五指并拢又向外翻去,随即轻拍着嘴唇,油腻笑道。 萧十七一般不轻易形容女孩油腻,尤其还是漂亮女孩,但这也太奇怪了吧,搞啥子?她这是在摆造型么? “是的哟,小哥哥。这是人家构思了一晚上的...” “胜利方mvp结算画面。” 恶毒姐姐,野兽仆人,以及被拿捏的清纯小公主,哟,是那事喔... 是是是是锤子是哟! 啷个又和我内心对话上了,这祝家的女人,都有毛病吧。萧十七心中骂骂咧咧道。 “行啦,你们两个牢牢的记住本人的美貌就好啦。” “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闲聊啦。” “走了,拜拜。” 祝海月脑袋一偏,小脚一挑,竟是俏皮地冲着步霜寒和萧十七挥了挥手。 额,她倒是挺有礼貌的。 “哑奴,交给我吧。”说着,祝海月便伸手去向那壮汉讨要祝云裳,“小妹,你应该已经准备好跟奶奶说是怎么个事了吧。” 祝海月依旧在笑,且得意的很。她表面是在和祝云裳对话,可实际上,哑奴把祝云裳的脖子掐地很紧,虽说不至于窒息,但发声肯定是做不到的。 祝云裳紧咬着下嘴唇,眼睛则是瞥向一旁,四肢亦没有挣扎,只是很平静的吊着,因为她知道,挣扎也不会有效果,面对故意的羞辱,小公主这般也算是硬气了。 只是越这样,对方就会越来劲不是? 适度的反抗,是会为游戏增添乐趣的。 闻言,哑奴很听话的松开了手,尽管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仍会照主子的话做。 果然,在哑奴松开手后,祝海月也迅速收回了手。 看样子,她准备折腾她一下了。 那肯定呀,回家的路那么远,小妹纵是有些磕碰,长辈们也不能赖自己吧。 可是...这高度...即便摔着了,也不会怎样吧? 嘿,积少成多嘛。 (坏女人奸笑声。) 与此同时,萧十七将步霜寒扔到了一边。 第408章 祝海月与哑奴的人物像 人物像·祝海月(皆出自萧十七的视角): 与祝云裳截然不同的女孩,指外貌。 尽管没比大小公主几个月,但看上去却要成熟许多,用当下流行的语言来讲,就是所谓的“小妈感”吧。 漆皮细高跟,露出丝丝脚趾逢,轻熟鱼尾长裙,带点褶皱,看着有种莫名抓心挠肺的快感,再加上一件毛绒短款长袖外套,也不知道她是冷啊,还是热呀。 等等,这打扮...运动得开嘛? 就是不适合运动,某人才会看得格外带劲呀。 脸倒是有六分像,都是精致立体的五官,只不过祝云裳习惯不加粉黛,而祝海月则常常艳抹浓妆。 深褐色柳叶吊梢眉。 整体浅色眼妆,眼尾单独浓影加厚睫毛,眼睑处轻点一抹银棕。 鼻头似乎特意打了高光。不造啊,萧十七也不清楚那是天生的,还是加工的,只能说他们那嘎达没女孩有这样的鼻子,珠圆玉润红扑扑,跟洋娃娃似的,但穷乡僻壤的,总不比世家大族养人呀,是以萧十七也不敢妄下定论,反正好看就是了。 嘴巴,上嘴唇薄,偏浅红,下嘴唇厚,近深粉,嘴角上挑,两端又是另一种颜色。头疼,这小小一张嘴,就搞这么复杂。 至于还有没有什么更细节的讲究,萧十七也分辨不出来了。他大致是要划分到钢铁男类的,能识得色,便属不易了。 总结一下,如果可以打分的话,是如果啊... 萧十七认为祝海月的分数要比祝云裳高些,大概是对于这个年纪的男生而言,御姐比萝莉更具杀伤力吧。 ...... 人物像·哑奴: 没有出现过名字。 很高大的汉子,初步估计也达到了2米,不是何碧的滚圆身材,也不是武胡菲的完美倒三角,他就是一个长方形,并且还是十分周正的那种。 大概是着装的缘故吧。 哑奴穿的是一套定制的西装,硬派,线条分明,他的肩膀处,甚至呈现出了明显的直角,裤腿也板式竖着两条,没有丝毫曲折起伏。 看上去就不像是布,倒更像布样的盔甲。 肯定很不舒服吧。 很厚实的头发,像稻草一样杂乱,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胡茬较稀疏,不过看得出来,只是本来就少,而不是打理过,与他身上干净利索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强烈的对比。 当然了,脑袋是他自己顾的,但衣服却是小姐准备的。 哦,还有,哑奴背了一根长杆,用黑布包裹住,目测超过四米,是他的两倍多,所以从远处看时,才会有点像倒立的“棒棒鸡”。 ... 大小姐也没想到,那王八盖子竟敢将自己扔到一边。 许是急眼了吧,萧十七哪还顾得了那许多,若真叫祝云裳给带回去,他估计一样没好果子吃。 心念所至,那时灵时不灵的玄通,而下终于又管用了一次。 却见少年郎伸手凭空一扯,那处于下落空档期的小公主就神奇倒飞了出来。 “欸!” “嗯?” 祝海月与哑奴同时惊疑一声。 第409章 没用的男人 哑奴斜瞟了一眼莫名倒飞出去的祝云裳,瞬间便找到了蹊跷所在。 “线?” “傀儡师?” 当然,哑奴并没有出声,出声了也就不叫哑奴了,这仅是他心中的自言自语。 哑奴是背对萧十七的以左手拎住祝云裳的,而萧十七是趁其左手松开的空当以赤丝抢走祝云裳,这时,哑奴若是顺势转身去抓,用左手,则会因为仓促且离得太近而无法完全发力,用右手,则很有可能又会因为身位问题而短上一截,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逆势而为,反向转身。 以待续之右臂,配合膀肩完全铺开臂展,先捞住祝云裳,再以蓄势之左臂,并掌为刀,利落斩断隐线。 手起刀落,赤丝应声而断,祝云裳重新回归哑奴控制。 欸? 这么轻松嘛? 不止是萧十七,就连祝云裳也大感震惊。她是见过的,萧同学的手段,那日蝰山深处,其赤丝横绝捭阖霸道,即便面对的是拔相妖人,亦可周旋几分,而下,哪能这般不堪一击? 萧十七不可置信看着自己鲜血流淌的手掌。 上次血肉伤口里招摇欲出的无数赤丝,这次倒是乖巧得很,不仅数量少得可怜,而且似乎还变怂了,才刚被斩断,就迅速收缩了回来。 “ntmd!” “一点面子不给是吧。” 吐槽星人狠起来,自己都不放过。 我的哥哥姐姐,这里不是小蝰山啊,少了地利的加持,运使者又是个纯混子,而且血线还处于安全状态,能掰扯赢才是出鬼了咧。 “这就完啦?也太短了吧。” 祝海月双手抓着哑奴的腰,从其肋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那还有事嘛,没事我们能走了不?” 言语间,戏谑之意甚浓,但没办法,菜鸡就活该被嘲讽,更何况萧十七自己也被自己蠢到了。 忽来脑袋一歪,萧十七一个趔趄,竟是被人扒拉到了一旁。 却见大小姐嘴唇斜挑,杏眼微眯,不置一词的冷盯着萧十七,而那轻蔑鄙夷之感,尤胜千言万语。 糟糕,怎么还有点兴奋呢。 ??? 是否过于变态了? 嘿,萧十七掩饰地挠了挠头。 随后便心领神会的让出了c位,乖乖地站到了步霜寒的身后去。 大小姐扭动着脖子,四肢也在同时伸展。 男人终归是靠不住的,关键时刻,还得girls help girls。 见状,祝海月露出了一副玩味的笑容,看样子,肯定没憋着好呢。 “呀,姐姐这是打算救她呢,还是担心她死得不够快呢?” 步霜寒没有理她,而是缓慢地谨慎地朝前走去。 “若是后者,我倒是可以安安姐姐的心。” 步霜寒持续接近中。 祝海月依旧不慌,说着,又牵起了祝云裳的手。 咔嚓。 大小姐一愣。 “哎呀,姐姐你看,她的指头断了。” “也不知道疼不疼呢。” “小妹,疼么?” “你说句话呀。” 咔嚓。 “还不说话,看来是不疼呢。” 至此,步霜寒再不能淡定了,架势一撤,便径直扑向前去。 ... 就算再怎么讨厌,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校友被这般折辱呀。 从前,是她能力不够。 现在,她想试一试,当个侠女。 第410章 祝云裳争夺战 “既然姐姐这么想要,那便遂了你吧。” “哑奴,给她。” 随着祝海月的一声令下,哑奴同时动作。 单手举鼎,一掷而砸。 失去抵抗能力的小公主,就宛如一枚炮弹般,极速朝大小姐撞去。 双向奔赴... 这要是碰到一起,那还得了。 步霜寒也是没想到对面会来这一招,等到她看到,再想做出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咧? 她这会儿有灵气护体,跌跌打打倒也问题不大,只是那女人,目下就是一副死相,若是再磕碰着,怕不会散架吧。 能怎么办! 她偏又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地的女人。 拼着行岔气的风险,步霜寒前脚猛然一顿,强行刹车,随后身体后仰,再为祝云裳卸去几分力道,最后才伸手去抱她。 “噗。” 不是喷血啊,也没到那个程度。只是灵台震动,一口气没咽下来,给吐出去了。 “步霜寒!” “喊什么喊。”大小姐回头瞪了一眼萧十七,冷声道:“本小姐没事。” 见到那副依旧凶巴巴的脸蛋,慌乱的少年郎这才稍微镇定一些。 “谁要你担心,你只管顾好你的祝同学吧!”步霜寒把怀里的祝云裳往后一抛,没好声的说道。 “哦。” 萧十七应了一声,又急急忙忙地去接祝云裳。 可怜那骄傲的小公主,这会儿倒成了没人要的皮球,被踢来踢去了。 哦? 女孩子说这种话,男生是能回“哦”的?这是反话,是设问句,不是在陈述啊! 萧十七哪里懂呢,要不步霜寒能总是想揍他? 咔嚓... 大小姐的牙咬得直响,因为那王八蛋不仅回了“哦”,而且还真没再看她了,一门心思地顾起了那个宝贝! 这时候她就该让出道,让那一对狗男女把这一对狗男女给挑了。 极度愤怒的大小姐总是得谁骂谁。 不过话虽是这样说,但当身后出现风吹草动时,步霜寒仍旧是第一时间展开了架势。 “喂,你刚刚为什么不偷袭?” “...” 没有得到回应的祝海月,一脚踢在了哑奴的小腿上。 “我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偷袭?” 只是饶是如此,对方依旧,“...” 可是哑奴,哑奴,要怎么回应咧? “话不能说,手总有吧。” 哑奴:“...” “你分明听见了,就是不想理我,对不对?” 直到这句时,一直如同尊石像般的哑奴,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错,是的,我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你。 祝海月:“...” 嘿,攻守异形了。 不是,小祖宗,你要人家怎么应你?他这么大个壮汉,听你得,为难两个小姑娘就已经很下份了,再搞偷袭?自己内关也过不去啊。 所以哑奴非但没有听祝海月的,反而还在动手之前特意跺了跺脚,借此来拉回步霜寒的注意力。 步霜寒见状,自是心领神会,于是便先行了一抱拳礼,方才侧马定桥。 那哑奴看了一笑,也是回了一礼。 只是二人的拳礼又稍有区别。大小姐左掌右拳,而哑奴却是左拳右掌。 但这可不是什么男女之分。 左掌为文,右拳为武,是为吉拜,乃体修入门第一课。 反之... 则为凶拜,一般不这么教。 祝海月瞧到,叉腰一撇嘴巴: “就属你们体修,事情最多。” 第411章 祝云裳争夺战(二) 拳脚拉开,落地生根,硬马硬桥。步霜寒武势之刚猛,即便是在男人扎堆的体修里,也属罕见。 而她对面的那高大汉子,仅仅只是怀抱双臂的杵在那里。 卧槽,光从站姿看,他就强的可怕啊。 但,那又如何呢? 大小姐依旧抢步先攻。 小跑跃近,扭腰,抡臂,直刺拳,不偏不倚。步霜寒第一击,打得就是哑奴交叉手的正中位。 哼!要你装b。 动,改手换防,则失了先机。不动,那便实实在在先吃一拳罢。别看素日里大姐姐咋咋呼呼个人,可打起架来,其战商还是在线的。小体型对阵大体型,先攻虽为行险,但她也是瞧准了才走的。 见对面女孩谋勇俱全,哑奴那张死鱼般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许笑意。 漂亮的姑娘总是惹人喜爱,更何况还会功夫。 超级加分项啊。 如此,再让其一次,又何妨呢? 只见得哑奴当真是不闪不避,任由步霜寒一击打在身上。 拳臂接触瞬间,灵光爆散。进攻方,也就是步霜寒,不堪反用力作用,弹飞了回去,而受击方... 纹丝不动。 真的? 好吧,其也不算纹丝不动。 至少哑奴左脚后跟是悄咪咪地挪了小一寸的,旁人可能没有察觉,但祝海月肯定是瞧得清清楚楚。再联想到方才哑奴身上那股稍纵即逝的没来由的让自己厌恶的气息,祝海月忽然气冲冲地走上了前去。 祝海月先是扒了一下哑奴的胳膊,瞪着他的脸望了半天。 哑奴呢,则是同时斜眼府看向祝海月。 他当然很疑惑了,但他却并不感到惊讶,别人家的小姐是怎样的,他不知道,但他家的这个,那是经常性的抽风,大怪不怪了。 (“是的,是的!” 如果萧十七可以听到哑奴的心声,这会儿,肯定会疯狂点头附和。 那些小姐们就是这样! 神里神经的。) 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好在祝海月她没谱的,当此剑拔弩张之刻,她竟然扭头对萧十七问道。 祝海月指着哑奴的鼻子,气鼓鼓的说:“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啊? 啊? 哑奴蒙,步霜寒蒙,祝云裳蒙,被问话的萧十七更蒙。 所有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萧十七,而萧十七此刻恰好又正以一种极其痴汉的抱着祝云裳的小手接骨呢。 “这...” 这娘们是有什么毛病,小道爷我每次一动不动也不招谁惹谁,你老cue我干嘛? 要不是本着文明用语的号召,萧十七这段话一定含妈量极高。 少年郎心中骂骂咧咧,一时间忘了回话。 “我问你,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祝海月又说了一遍,语气之重,就差把愤怒喊出来了。 萧十七本来就胆小,被这么一吼,也就忘了目前敌对的关系,而乖乖的点起了头。 当然,他可不是瞎点啊。以他那分散、奇怪且又细腻的观察力,他确实是瞥见那个大个傻笑了浅浅的那么一笑。 “好啊!你!” “这么多年我倒不知道你会笑啊!” 哑奴用手肘顶开祝海月的指头,把腰板挺得更直了。 第412章 祝云裳争夺战(三) 祝海月这边叽叽喳喳。但显然,哑奴是一个字没去听的。 也对,这要是都去听,准得发疯的。 “带着她滚远点!” 伴随着步霜寒一声清喝,二人突然毫无征兆的对冲而去。 嘿,再不打,有一方烦都要烦死了。 “哼,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躲掉,我会一直记着的!”祝海月仍不死心的嚷了一句,方才徐步后撤。 哑奴不再让先,代表着他对步霜寒的认可,同时也意味着他要动真格的了。 所以步霜寒才会提醒让萧十七躲远点。 哭死,大小姐真的一直都在为那个大猪蹄子着想。 体修对战,向来没有过多花式的招路,拳拳到肉,才是武者的浪漫。 “什么浪漫,明明是野蛮嘛。” 祝海月翻着白眼,哼唧了一句。 (???) 步霜寒使灵,周身起蓝光,颜色越深,使灵越狠,而当下,她正呈深蓝之色。 反观哑奴,则并无明显光感。 正面互冲,左拳对左拳,没有技巧,只看数值。 那...还用看么? emmm... 确实没出意外。 二人相击霎那,步霜寒左臂灵光溃散,被击飞数米。翻滚,转圈,以脚撑地,直到足下拉出一道深邃的石沟,大小姐才堪堪稳住身型。 “好大的劲啊。”步霜寒心中暗叹。 而哑奴,手臂虽有轻微抖动,但却是又立在了原地。 高下立判。 不过从其肱二头肌上爆起的青筋来看,也绝谈不上轻松就是。 这回,就没有多余喘息的功夫了。 一拳毕,换气,换腿,换臂,再跟一拳,方谓厮杀嘛。 步霜寒不敢懈怠,抢了一口气,还没咽匀,便右臂上抬护住脑侧,左臂横拦挡于胸前,先行架出了防反之姿。 挂耳顶肘?哑奴眼神一凛,这拳路倒是有几分熟悉。 电光火石间,他已压至步霜寒身前。 上步右冲拳,左手则拉弓端于腹侧。哑奴极丰富的战斗经验,促使他每次动作之前,都会预留好下一击的空间。 知晓自己和对面力量等级悬殊,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都不能正面角力占优,而下仓促之间,步霜寒就更不会选择去硬碰硬了。 侧身回避,顺势顶肘而出,闪躲攻击的同时,也要想办法封住对方之后的动作。经过了上段时间的特训,步霜寒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凭着本能出招的傻丫头了。 “她是不是又变强了?” 萧十七在后方看得直皱眉头,上学期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啊。 (上学期,她也没露过手啊。 不过确实也是变强了。) 跟萧十七一同皱眉的,当然还有小公主。 哑奴与步霜寒错开后,立马利用落地惯性,快速完成转身,而这时,他那早先就在蓄势的左手,正可化为之后的...上步左冲拳。 好嘛,然后再右手拉弓端于腹侧是吧? 是的。 连环式,正是武力高者压制武力低者,最好的选择之一。 对战中,弱势方往往很难占据主动,而连贯的攻击一旦形成,就意味着连续的防守也即将开始,而当防守成为习惯,弱势就会变成败势。 举个易懂的例子,就像是打羽毛球,占据主动的进攻方的连续的抽杀,即便防守者能勉强接下,他也会下意识的贴近底线来减轻防守压力,而当这样的进攻多了,进攻者再突然改抽为吊,那防守方失球的几率,便会大大增加。 第413章 祝云裳争夺战(四)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为了藏。 对付比自己弱的人,真没必要把所有绝招都展示一遍(对吧?某总队长)。 战斗继续。 步霜寒自知一旦陷入对方精心布置的战斗局面,那必将错失取胜之机,是以大小姐当下心中一横,手上再添劲五分,用力十三成,决意破局。 聚灵于胸,灌气入臂,只见步霜寒周身蓝光内敛,大有返璞归真之样。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转身(第一击的时候,两人身位相互错开了),步霜寒挂耳手顺势出侧拳,恰好对上了哑奴的上步左冲拳。 没有花哨,亦无技巧,纯粹的肌肉与骨骼碰撞。 又是冲拳正面硬刚。 而这一次,竟是哑奴势弱了。虽然仍不见其脚步移动,但与步霜寒对拳之手的后曲,却是已能明显看出有被震退的迹象。 “咔嘣。” 有什么东西从哑奴的腕口飞了出去。 紧接着,“嘶啦啦啦。” 哑奴斜眼看去,一条裂纹,正沿其胳膊内侧向肩膀脥窝处蔓延而去。 开线啦? “啪!” 最后一声,伴随着紧身西装的袖管的完全炸裂,哑奴那青筋暴起的巨大肌肉手臂,彻底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是足可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线条、块状区,分明的就像是...麻...麻花一样? 啊?是可以这样形容的吗? 反正就是很像嘛~ 当然,尽管真的很猛很爷们,但现场会瞠目结舌的应该也只有萧十七一个吧,毕竟以其余几位女子的身份,什么款的男人大抵都该是见过的。 能被世面唬住的,总是没见过世面的。 欸! 等等! 为什么都张着嘴巴在? 不仅是哑奴本人,就连祝海月与祝云裳两姐妹,也同时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状态。 emmm... 其实是有区别的。 对冲时,二人皆是直臂出拳,而此击过后,哑奴则是左门大开。那三位,皆是为步霜寒在实战中所表现出的超绝战斗力而感到震惊,唯萧十七一人,是为哑奴露出的肌肉感到震惊。 还是很不一样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说了很久,但战斗仅在转瞬时间,好不容易占了优的大小姐,可不会停顿下来等人。 第二下,步霜寒换手,再次正冲拳。 哑奴左臂被震开,半门失守,仓促间,只能抬起端弓的右臂仓促护住中庭。 没错,哑奴防御了。 怎么不硬吃了咧? 呵,还吃,先前就属于死要面子装逼托大了,再来一次,保不准准面子装逼都要没,单剩个死了。 斩拳气势连绵,第三下... 哪还能容你再出第三下,哑奴强提一口气,斜让身,逆势提胯侧踢。此刻他的身上终于能隐约看见浅淡的白光了。 步霜寒倒也不慌乱,身体略微后仰,反手拐肘接下哑奴侧踢。 又是一圈气浪扩散。 而借着步霜寒身形摆动的时机,哑奴迅速调整身位压上,那硕大的拳头直砸步霜寒脸蛋而去,当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第414章 往死打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哑奴的修为是要高于步霜寒的,而且高出的还不止是一星半点,而越是这样,步霜寒在此战中所展现出的高超战斗技巧,就越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同为体修,上对下,男对女,重磅对轻量,纸面数据大小姐没有一项占优,却能在迄今为止所有的对招中不落下风,怎能不让人惊叹。 非身经百战何能至此? 只是绝对力量上的悬殊,终究难以仅凭技巧久持,仅是一个空隙,哑奴就觅得机会,发动了反攻。 巨拳直击面门。 从第三方视角观看的话,那壮汉的手怕是比小姑娘的脸还要大点。 猛虎扑羊,狮子搏兔,这一式以力破巧虽说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但临阵对敌嘛,自是该无所不用其极,也说不得什么。 “那可不,我带的是为主行凶的恶仆,又不是与人比武的侠客,就该这样。” “加油,加油!” “对,就是这样,打爆她!” 对于哑奴现在的表现,祝海月还是挺满意的,她得意的朝对面的两人挥了挥拳头,并开始为己方摇旗呐喊。 呵,明明几分钟前还在闹别扭。 若是换作其他同辈修士,这一拳怕是要吃下了,但大小姐似乎就是要nb一些,非但不见慌乱,而且再一次做出了完美应对。 却见步霜寒不退反进迎上身去,竟是... 抬胳顶肘,硬接冲拳。 以肘破拳,以坚破硬,就算是更高修为的修行者来了,拿拳头硬刚鹰嘴,也要疼上一疼。 拳肘相撞,二人各退半步。 步霜寒神情冷峻,并无过多情绪流露,但反观哑奴,眼中赞许之色更甚,想来应还游刃有余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仍算哑奴落了下乘。 明明对方的力气没有自己大,却硬生生的又把他的攻击弹了回来,还制造了一个反震后摇,怎么能不算是他技不如人呢? 跟哑奴不一样,步霜寒后撤有主动卸力的成分,所以相应的,她的后摇也会短于对方。 如此一来,便又该她进攻了。 后步转蹬腿,一气呵成,趁着哑奴手臂大开的空当,大小姐连抢数步,直逼中门。 而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步霜寒也不再以拳为攻了,与这般怪兽男相比,她作为正常女性的身板实在太瘦小了,光靠常规手法是必不可能撕开对方防御的。 顾不得那许多了,足力至腰,腰力至肩,步霜寒手带披抡,跟提并走,所用之招正是合搂、拍、按、靠一体的... “斩·贴衫劲” 大小姐是这么喊的。 哑奴:铁山靠? 不,是【斩·贴衫劲】。 啊? 好吧,就是铁山靠,但是是改良过的铁山靠。 为什么要乱改名字? 哈,缝缝补补不就成自己的了么,即便是昔年的步铁石公,在某些方面,也不能免俗啊。 经常打人或者被人打...哦,不,经常与人切磋武艺的朋友应该都知道,铁山靠在私下里已经属于小禁招了,是能够翻开刑法典的程度了。 第415章 往死打啊(二) 步家斩拳节短势险,猛起硬落,素以歼敌伐杀为要领,讲究步过人,身过人,拳劲方可过人。 所以才总这玩意儿就不适合女孩子练嘛。 便是大小姐身材高挑,一米七多的个子,但与同为武修的男性相比,始终是难以在这一块上占据优势的,现在又要让其贴身短打,看上去就让人心慌。 可偏...可偏这丫头不知哪一根筋搭错了,竟似得了先人梦授,晓得从何处觉醒了功法武核,一通百通,大有真传之势。 不然步天也不会花大代价特意从云州请来贵客,希望予以纠正了。 “男女有别,阴阳而分,柔体强行身刚之道,歧路也。” 二公主曾在与步天的电话交谈中这般说道,是心疼如此好的苗子,不愿让她伤至根本,琉璃宫才会特此破例,上门收徒。 难道不是因为钱? 当然,也是因为钱,但不妨碍还有其它因素嘛。 哈,行吧。 话说回来,哑奴的可不会因为一次吃瘪就落败,二人的战斗仍要继续。 步霜寒自也深知此战将会艰难无比,在一击得手之后,未有停顿,也不敢多做思考,而是凭靠着本能,再次贴上身去。 她真的好勇啊。 哑奴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好了,简单来说就是经打,即便胸腔硬吃步霜寒的肩撞,依旧在极短的时间就调整了过来。方才被震出后摇的手,也重新蓄出了势,那还谈什么呢,那女孩都贴上来了,他还能躲了去? 但见哑奴抡臂就搂,仗的就是体魄! “哼。” 却听得大小姐冷哼一声,左手外画,主动以横劲荡开哑奴右膀攻势,并借力将之手臂推至左侧,同时封住其另一边的进攻。 这下好了,一让一推间,哑奴倒成了自己左臂抱右臂。 而后,步霜寒瞅准时机,右拳斜下插,直取哑奴小腹,再次如入无境。 借力打力,进步搬拦捶?! 腹间的痛感直达哑奴大脑,他能认出来,太极,是太极啊,短短十手之内,她已用了三家的招式,而且融汇连贯,毫无顿感。 大概是因有些疼吧,哑奴想笑,但笑容为此扭曲了,所以瞧上去很是难看,可他是真的想笑。对于这,旁人或许不能感同身受,那做为武痴,所见精妙者的兴奋。 不过还没完呢,待会再兴奋吧。 大小姐攻势不止,一步抢一步,再逼哑奴中门。力发于脚,行于腰,贯通臂膀,汇于肘间,寸劲而至心房,是谓... 顶心肘。 八极顶心肘?乖乖,那可不是开玩笑啊。 果然,霎时间,一抹鲜红飘散。 哑奴,飞。 飞?还以为是卒呢... “切!丢脸。” 祝海月撇嘴骂声,方才对哑奴的骄傲顷刻又变成了嫌弃。只是饶是如此,她还是不情愿的伸出了手,拉住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哑奴。 飞太远了,待会儿还要去捡,辛苦的总是她。 而其力道之大,甚至连祝海月也被踉跄地扯了十几步。 ...... 画外。 “萧同学,我的指头已经可以动了。” “真的?手指是重要部位,可马虎不得,一定完全接好才行,不然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可是...你现在揉的...是我...是我手心啊。” 第416章 欸?人呢 “结束了么?” 步霜寒深吸了一口气。大小姐那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此刻有些耷拉。也是,她应该很疲惫了吧。 不过很快,步霜寒就又摇了摇头。 还没有结束呢。 步霜寒看向正弯腰检查哑奴伤势的祝海月,说到底,威胁她们的,一直都是她。 “现在离开,我可以饶了你们。” 步霜寒冷冷地说道。 闻言,对面的女人歪了歪脑袋。秀发自其耳边划下,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颊,透过发丝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那只幽绿的眸,正斜挑着望回来。 对了,祝海月是棕色的头发,用一枝墨碧发簪半盘。 小妈感嘛,大抵就是这样吧。 “啧。”她似是在笑,但那笑声倒比步霜寒的声音还要阴森些,“不饶我们,你又能怎样呢?” 完全没在怕的啊。 不然咧?正如祝海月所言,不饶她们,步霜寒又能如何呢,说是下死手,可真到了要给她俩刀掉的时候,你问步霜寒,她敢么?抛开层层身份,咱大小姐就是一个正常的女大学生啊,拳打脚踢教训教训,她敢由着性子胡来,但再往严重搞... 是的,她不敢。 而这一点,祝海月刚见面时就看出来了,所以她才能不慌不忙的跟她们玩这么久。因为比起面前的这几位小朋友,抱着更深觉悟的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输的。 更何况,“我何须你饶?” 说着,祝海月就抬起脚,用后高跟狠狠地扎向她身边的哑奴的...裆部。 这娘们,很有点怪啊。 “嚓。” 是高跟鞋插入泥土的声音。 ??? 穿...穿过去啦?! 那倒没有,仅仅只是插进了土里,并没有踩到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祝海月刚有动作的时候,她身边的那头巨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爬了起来。 开玩笑,侍奉的久了,自家主子有啥坏心思,当仆人的还能感受不到? 哑奴躲在祝海月的身侧后白了她一眼。看样子,多少是有些敢怒不敢言了。 “做事!”祝海月吩咐道。 只是她说完这句话后,哑奴并没有立刻反应,祝海月等了一会儿,可身后依旧没有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 “你!” 第三分钟的时候,祝海月终于忍不了了,她回头怒视着哑奴,而哑奴呢,则是更为气人的平静的与她对视着。 二人就这么又僵持了片刻。 四分钟,五分钟... “好,依你。” 懒得数了。一般情况下,两个人冷战,都是先开口的那个输了。 (输个屁,他是哑巴,只能我先说话! 祝海月的内心os。) “你抢过来,我们就走,行吧?” 这似乎是一个许诺。 听到这句,哑奴才终于咧嘴点了点头。他先是看向步霜寒,而后又看向步霜寒身后,然后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拍了拍祝海月的肩膀。 祝海月:“你又干嘛。” 哑奴这一系列举动给祝海月急坏了。 “要你做个事,动作咋这么多呢,都说了抢过来,我们就走,就走!不伤她们性命,你再继续磨蹭,死了人全怪你哦。” 见自家主子又在无故埋怨自己,哑奴也不惯着,只见他两手“捧”起祝海月,直接强行给她转了个面。 随即,哑奴便伸出手引着祝海月朝萧十七的位置看去。 “哼!” 祝海月冷哼一声,不耐烦的... 左看看,右看看... 右看看,左看看。 又左看看,右看看。 第417章 欸?人呢(二) “欸???” 祝海月朱唇半张,手上跟哑奴一样,指去萧十七的方向。 “欸!!!” 瞧给这姑娘急的,都不会说话了。 祝海月又跳起了脚。 半晌。 “人呢。” 随着高跟一次次的落地,话总算是憋出来了。 而哑奴则是用一如既往的沉默回应,不知道。 “喂,人呢。” 哑奴是不能指望的了,前边那个死鱼脸估计也够呛,所以祝海月能问的,便只有萧十七一个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萧十七这个人吧,也是经常性耳聋人员。 “祝云裳,她,人呢!” 看吧,都第三遍了,对面那傻子还痴痴呆呆的发愣呢。 你tm... 祝海月把鞋尖插进地里,挑起一个土块。 唰。 萧十七:“哎哟。” “跟你说话呢。”祝海月叉着腰,没好气的说道。 萧十七:“啥?” 祝海月:“...” “我说,祝云裳,人去哪了。” 纵有万般不愿,这话她也得问第四次。 “哦,你说这呀。”萧十七挠了挠后脑勺,倒也不藏着掖着,爽快直言道:“跑了呀。” 这不明摆着的事实么,怎么非要多嘴问呢? 祝海月阴沉着脸,“什么时候。” 萧十七撇了撇嘴,眼睛上翻,做出了一副思考状,“有一会儿了吧。” “你们刚刚不玩干瞪眼么?” “祝同学见没她啥事,便先走了。” 谁tm玩干瞪眼了! 老娘是在发脾气,是在发脾气啊! 祝海月双拳紧握,一步步朝前走去,现在,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跑?” 啊? 萧十七先是一愣,不过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对方说这话的意思了,该不会又要拿我出气吧? 见状,大小姐深吸一口气,侧挪两步,再一次横栏在了二人之间,只要她还站着,她是肯定不会容许他被别人威胁的,不过此刻,她也想向那个笨蛋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跑?” 大小姐的声音有点哑,能听得出来,她已经很疲惫了。 萧十七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直到整个人完全藏在步霜寒的身后,才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步霜寒能感受到萧十七的小动作,只是当下她没有功夫回头瞪他,所以只能先浅浅的骂上一句: “该跑不跑,就会留下来拖后腿,等会儿我还要害我分心保护你。” 萧十七也是厚颜,他非但不感到羞愧,反而还理直气壮的回复道:“就小的这腿脚,离开了小姐,怕是也难顺利活下去。” “到时候恐还要劳烦您移驾救我。” “那倒不若就始终跟在您身边,才算是省下麻烦了。” 萧十七当然想跑了。 没看见一老早他就在劝祝云裳快些开溜了,是那妮子非不听,才致使二人陷入险地的,而刚刚确实又一次绝佳的逃生机会,架打到一半,对手两人抽空去玩干瞪眼的,萧十七也是第一次见,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只是... 哎,只是他为什么没跑呢? 萧十七看着步霜寒的后脑勺,也不知是哪一根筋抽了下,竟是鬼使神差的抬手撩拨起了她的辫子。 第418章 别碰我! 见过马尥蹶子么? 萧十七见了,就在刚刚。 忽来两眼一黑,只觉胯下剧痛难忍,护了十几章的小兄弟,终究还是遭了殃。 少年郎双手捂裆单膝跪地,看那表情,五官都快扭曲到一起了。 欸~ 想想都抖。 “卧槽,你丫疯了吧!” 没听错,萧十七这次骂出声了。若不是气急恨极,这怂瓜哪敢如此和大小姐说话呢。 也从侧面印证了,鸟被踢,是真疼啊,萧十七都成勇士了。 闻听得步霜寒冷哼一声,却是同样怒道: “你摸了什么的,就来摸我?” “再用那脏手挨老子一下。” “绝对废了你!” emmm... 这么说的话,这人确实可恶。 我摸什么了?始作俑者倒是一脸懵逼,萧十七又低头去看手掌,除了有些尘土...好,就算有些尘土,也用不着下这么重的手吧。 还不明白? 行,那你该。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滚开。” 有人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也算是间接救了萧十七吧,不然再对话下去,我真怕步霜寒要掉转枪头了。 正处于气头上的大小姐逮谁呛谁。 “你tm不会自己绕开呀。” 祝海月眉头一紧,嘿! 说得还挺有道理。 她倒是听劝,左移两步,当真是躲开了萧十七与步霜寒。 “两位,莫在添乱了,此事本与你们无关,白做了他人的替死鬼,就不合算了。” 路过二人身边时,祝海月沉声说道,不知是警告,还是劝诫。 其实吧,到这里,祝海月也算是给足面子了,毕竟以人的身份,不跟捣蛋鬼计较,还主动避让,这要是放在太丘,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呼。” 闻言,萧十七长舒了一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 他可不是死心眼,他从来都是安全第一的主张者,只有实在没办法,他才会赶鸭子上架以身犯险,眼下见人要走,他还不举双手双脚赞成啊。 更何况祝同学已经走很久了,她们也不一定能追得上,退一万步讲,就算祝同学后面真再遇到危险,他再想办法去救就是了,也不能算是没有契约精神吧。 而且最最最关键的一点是... 萧十七瞥了眼步霜寒,总不能让她跟着... 等等! 她转身干嘛? 伸手又干嘛? 随着步霜寒的行为,萧十七的嘴唇逐渐张开,与之相应的,还有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姑奶奶哟,纯虎b。 呵,咱大小姐就是这么叛逆,不说还好,你一说,她还就偏不依了。 感受到步霜寒的阻拦,祝海月这一次忍无可忍了。 给脸不要脸。 “找死!” 一声低喝,无需亲自出手,她身后那头沉寂许久的庞然大物,就如炮弹一般撞了过来。 不想归不想,但若真到了影响主人的地步,哑奴是不会犹豫的。 飞奔步,急停,惯性冲击蓄于肘,顶! 这是? 硬偷师啊。 哑奴的动作虽不如步霜寒流畅,但胜在势大力沉,这现学现用的一招,看上去竟更在大小姐之上。 第419章 搞团建的来了 完球,完球! 这怎么看,步霜寒都反应不过来啊,你说好好的,非招惹她干嘛呀。 少年郎一面心中骂着,一面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萧十七迎着哑奴扑了上去。 不就是顶心肘嘛,看我,“铁头功。” ...... 等等,真以为步霜寒是在瞎搞? 怎么会! 打起架来,大小姐的战斗直觉是相当敏感的,怎么会不经思考就胡乱行动呢? 那祝海月经过她时,无事,咋经过萧十七时,她就应激了呢? 嗯?你是说祝海月有伤害萧十七的意图? 不会吧,祝海月不是刚才说过... emmm... 好吧,其实也不无可能,毕竟那疯丫头嘴里手里,没半点可信的,说着就此作罢,但暗地里搞偷袭,完全是她的行事风格啊。 所以嘛,步霜寒瞧见了萧十七那质问的眼神,才愈发懒得理他,什么傻逼,都敢怀疑自己了。 嘿,还真是不留情面呐。 反正不管怎么讲,两个出于相同目的的人,又一次做出了相同的行为。 步霜寒拦手将萧十七护在身后。 萧十七铁头挡在步霜寒身前。 感动...感动个鸡毛啊,要双杀嘞! 就哑奴这个顶心肘,肃十七哪里摸得出活路。 肃? 为什么是“肃”?“草”字头呢? 因为头一会儿就被打飞啦! 当然,这种事还是不允许发生的,步霜寒又不是一个人来的,帮手?这边也有的。 ...... 是得多夸张的臂展呢?才能将两个成年人都保护起来。 一手捏碎祝海月的袖刀,一手摁下哑奴的肘击,甚至还能分出心去,用屁股弹回了某人的头槌。 萧十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宛如撞到了墙上。 抬眼看去。 嚯,还真是堵墙。 这是萧十七与武胡菲的第一次见面,少见多怪的少年郎自是又免不了感叹一番的。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营养已经硬到这种程度了么? 动不动就是两米、两百斤的肌肉猛nan... 女?!! 女子? 在觉察到武胡菲那异于他所见过的其余几名威猛先生的特殊气质后(其实主要还是看到了她的马尾辫),萧十七立刻判断出了她的性别。 妈耶,更恐怖了。 这些人平时到底都在吃什么啊! “又来?” 祝海月两眼一闭,不耐的用另一手反复地捋起了自己的头发,怎么又来人了呢? 然而,更让其崩溃的事,还在后面。 “十七。” “十七。” “十七。” 紧接的一发三连,直接给这位天之骄女,喊出了颜艺。 只见祝海月嘴角眼角鼻头疯狂抽搐。你们到底要干嘛!搞这么多人?团建嘛? 祝海月回头看去,刚想出声... “寒寒!” nm。 还有完没完。 祝海月连发脾气的心思都没有了,她垂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说道:“怎么办呀。” 哑奴偏头向主子看去,对于突然出现的人,又或是突然出现的人接住了他的攻击,他的反应依旧很平淡。 “怎么办”,不是他要想的,他只负责,“怎么做”。 第420章 看来没法善了啊 人多到这种程度,即便是祝海月,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了。 都宰了? 拜托,又不是杀鸡杀猪,这么多人还能说干就干的?再说了,现在是和平年代,她也不是什么变态女魔头,顶天就能算个恶趣味姐姐,何至于此咧? 更何况... 祝海月斜眼扫视一圈。 尸体处理起来也费劲啊。 啊? 还说不是变态女魔头!明明都已经考虑到这一步了! “罢啦,罢啦。” 兴致全无。 祝海月摆了摆手,无精打采道:“先去吃饭吧。” 嘿,倒是个挺讲原则的主,先前应承哑奴不得手就去吃饭,这会儿还真要去吃了。而哑奴呢,一听祝海月这话,尽管面上仍旧古井无波,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是立马就全变了。 那也是,谁能不爱下班干饭呢? 说着,二人就欲收势离开了。 团建班子基本都是迷糊蛋,搞不清楚状况,也没心思搭理别人,当下只顾得团团围住萧十七与步霜寒,而后叽叽喳喳了起来。 “寒寒,寒寒,你没事吧。” 也算是张月妹妹的经典开场白了。 “狗东西,一个人跑来晴川干什么?快说!不然废了你。” 冯今年借抱起萧十七的机会,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王八蛋,平日里找他玩,能有一万个理由不出门,就连上次去小蝰山旅游,也是被架出来的,这次居然竟撇下他们,一声不响的来了这晴川之地,若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这兄弟,没法当了。 “就是。” “就是!” 胖石墩点头附和,而电线杆则一向是属于复读机。并且二人同时伸出手去,准备给萧十七一点小小的惩罚。 掏裆。偏低俗行为,但在关系好的男生群体之间,也不时有发生,可以归类于打闹的一种吧。 萧十七嘴角抽搐,这几个人,比那两个,更危险吧! 还有... 今天又都是些什么怪b啊,尽惦记他下三路了? 反正一伙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管对方答些什么,又或者答与不答,就各说各的。 竹林内,似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武胡菲倒是没插话,这位云州来的高手,始终盯着祝海月与哑奴的背影,也算是职责所在了。 “我刚刚似乎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说!你是不是偷偷和她yue...” 口无遮拦的胖石墩突然提到了禁词。 萧十七与步霜寒同时朝胖子瞪了一眼,动作一级同步,然后是张月、冯今年、电线杆。 就你眼神好?他们看不见? 胖石墩一愣:“欸?真...真的?” “我以为是巧合呢。” 还不闭嘴?! “我随口胡说的,大小姐,你别往心...” “唉哟。” 眼见这大喇叭根本停不下来,张月只得掐住了他。 终于,在大小姐似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和同伴的帮助下,胖石墩捂住了自己的嘴。 忽然,“小哥哥,你有看见那人影往哪去了嘛。” “往渡口...\" 这次就连武胡菲都没忍住回头瞪了胖石墩一眼。 这倒霉孩子,嘴巴没个把门! 第421章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胖石墩话音刚落,祝海月就如同支离弦的箭般,激射了出去。 “别让人来妨碍我。” 林间只留下了这样一句冷冷的话回荡,引得那群团建班子一阵抓耳挠腮。 啥意思? 萧十七秒看向步霜寒,大小姐瞬间心领神会,当即就欲拔腿追去。 尽管她很不开心,也十分不愿意,可从方才见了那两人对待祝云裳的手段后,她也明白,绝不能让姓祝的再落入她们之手了。 是同校情谊,又或是正义感作祟,但一定不是因为,他! 哭死,大小姐真是一个好人。 只是吧...她这次似乎又理解错萧十七的意思了。 你别去,你别去啊。这才是萧十七原本想要表达的东西。 emmmm...为什么不说出来? 天老爷,那姑奶奶的动作有多快,你不知道?他嘴巴也赶不上趟啊。 不过好在总会有别人帮他拦住步霜寒的。 步霜寒脚下刚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丘”就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她的面前。 却见哑奴双手环抱直立,其管袖自下而上已经全部爆裂,高定西装硬给穿成了无袖马夹,露出其内青筋纵横的肌肉手臂,当真如同座山一样,横栏在前。 哑奴是不想主动伤害这般优秀的武道后辈的,但人嘛,总得立场优先,既已有了主子,而主子又发了话,他便不得不为之。 抽出一只手,五指并拢侧转为锋,没人任何花哨的当颈斩下,哑奴只求这一击能让那姑娘快些睡下,如此,自省得麻烦。 先前几次交手,步霜寒虽稍占上风,但却始终略逊一筹,其根由就在于二者力量的悬殊,她以巧化劲,以技招架,尚且落了一身隐患,若是毫无防备,只怕当场就要重伤。 可是这次,嘿,她偏不防了。 大小姐眼神坚定,似看不见哑奴的杀招样,铁了心的往其膀下缝隙冲去。 哑奴手刀迎步霜寒面而去,至其颈上两寸处,又戛然而止。 是心软? 不,是动弹不得。 两股凶悍灵力碰撞,激发出一波又一波的气浪。 “谁tm在扬...唔...哇...沙子...啊!” 某不长眼又话多的胖子如是抱怨道。 不过确实,沙尘是挺的。 而趁着两头巨头角力的空当,步霜寒则是顺利的逃了出去,向着张月她们来的方向,追着祝海月而去。 见状,萧十七一掐大腿,也忙着跟跑了起来。当然,他跑的很慢,正常情况下是一定追不上步霜寒的,所以萧十七只能边跑边喊:“步霜寒!” “你慢点,听我说啊,你不要去找祝同学了。” “诶,你不听,也等等我呗。” “我的姑奶奶大小姐小祖宗!” 此刻,萧十七只想喊住步霜寒,情急之下,话也就没过脑子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吃瓜组闻此言俱是心中一惊,有猫腻啊,难不成真如胖子所言,是复杂的三角关xi... “不能吧,就十七那孬性格,敢同时把两个妹?”三兄弟六眼震惊,满是不服不忿,不能置信。 这就叫,“怕兄弟没女票,又怕兄弟左拥右抱”。 第422章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二) “杆子,你跟过去看看。” “然后胖子,你把张月带远点,这块估计要开锅的。” 冯今年笑嘻嘻的说道。 对于冯今年的安排,胖石墩和电线杆倒不会有什么异议,当下便各自点头,“领命”去了。 “还有,看好张月,千!万!别放她去找步霜寒,你也不准跟她一起去!” “你们就找个安全的地方,猫着就好。” 想到了两种可能,冯今年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 胖石墩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跟张月妹妹猫着...嘿嘿,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胖石墩先屈身站定,然后再把张月扶起。小胖子还很贴心的将那只肥手挡在了妹妹的头上。只能躬着腰弯着腿撤离,这会儿隔壁动静太大了,石子竹叶到处乱飞,打在身上生疼。 是该躲躲。 走了没了两步,张月忽然回头望向冯今年。 冯今年以为她又要提找步霜寒的事,遂斩钉截铁的摇头道:“不可以!” 却不料... “那,你呢?” 竟不是问她,而是问他的。 朱唇轻启,女孩声音很小,甚至都不如摆poss的那俩发出的噪音。 但冯今年听得清楚。稍有微愣,男孩态度恶劣的回答道:“管好你自己。” 闻言,张月瞪大了眼睛。 ??? 什么人嘛,别人关心他,他怎么这个态度啊! “诶,怎么了嘛。”发现拉不动张月妹妹的二傻子开口询问道。 “没事,被苍蝇叮了一下!”张月气呼呼的说道。 “苍蝇?有苍蝇么?”胖石墩随手抓了一把,有点弱智的应道:“没见着呀。” 在看着小伙伴们都安全离去后,冯今年才把视线转向了武胡菲那块。 此时,两个大块头仍在角力。 这都过去多久了。 是什么个场景呢,我来描述一下。 哑奴右掌斜斩下,武胡菲则左手高举,反臂擒握住哑奴的腕口,然后,两人就这么僵住了。 除了一道道的往周边发波外,再有值得一提的就是,他们的另一只手,都板正的叉着自己的腰。 啧... 怎么说呢,就真的很像美术生写生时,那拗造型的模特。 冯今年皱了皱眉。 嗯,是的,他也没太搞清楚,这二位为何非要叉着腰,难不成有什么隐形的较量么? 额,这么说,还挺有可能。 同为体修,又刚好是肌肉系(肌肉系?),两人另一条手臂的紧绷,带动腰膀线条的展开,看上去,倒比有接触的那边用力更大。 好家伙,一半比修为,一半比健美,是吧? 他们搞形体的,胜负欲这么高嘛? 又这么过了一小会儿。 “哃、哃。” 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局面,听上去像是什么东西陷下去了。 冯今年再次定睛看去,只瞧得那原先高出武胡菲一撮的大汉,目下似乎又变得比武胡菲矮了一些。 “是...地的原因?” 冯今年反应灵敏,顺势下望,果见哑奴足踝深陷,竟是当真被摁进了土里。 第423章 二揍哑奴 哑奴这一天真是够憋屈的。 先后与两名女子交手,都处于被压制的状态。这不,越来越矮,越来越矮,再搞下去,就该被摁得只剩一个头了。 那成什么样子。 哎... 哑奴还是先动了另外一只手,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在角力一项上认输了吧。 与小姑娘斗技输了,故而比力。 现在与大姑娘角力输了,又当如何呢? 哑奴挥起手,就朝武胡菲面门砸去。沙包般的拳头,势大力沉,隐,隐有破空之声。 瞧得出,是给逼急上全力了。 然而对面根本不带怕的,就像他对战步霜寒时,不闪不避一样,武胡菲对上他,也不闪不避。 你出掌,她就出拳。你出拳,她便出掌。 讲得就是一个正反手教学。只见武胡菲以更快的速度出掌,竟是后发先至,在哑奴的拳势尚未挥出之前,就给其掐灭了。 这是什么怪兽臂展? 另一边,两人各一只手,还互相架着呢,这边,她甚至身子都不用动,就可以把手伸过自己的耳界,抓住自己的拳头? 也就是哑奴不能说话,不然高低得整两句国粹。 这么一看,先前好像确实是忽略了,武胡菲那静态下,双臂近乎及膝的恐怖天赋。 一提,一抻,武胡菲双手陡然发力,竟是直接硬拉起了哑奴那逾两百斤的巨型块头。 哑奴:“唔!” 嘿,给哑奴都惊出声了。 高度继续提升。 还在提升! 提升... nmd,过头顶啦,牛逼。 “唰!啦!” 扔铅球,各位都见过吧。没错,而后武胡菲就如同扔铅球般,原地旋转三周半,将哑奴掷了出去。 经过离心力、惯性,外附灵气等一系列强化,现在的飞行哑奴,真就是枚炮弹了,所过之处,紫竹折倒一片,落在地上,又犁出一道深坑,足足有三十米之多。 许是最后那一丁点的地有些硬吧,哑奴撞到那块,撞不动了,力又被转化到了竖直方向,好家伙,给他弹了起来,再落下时,便成了脸先着地。 嘶,有够惨的。 哑奴双手抱住后脑勺,想来已经昏了头吧。 武胡菲大胜利。 “你不再走远点么?” 不知是什么时候,冯今年走到了武胡菲的身侧,而下武胡菲正侧着头跟他说话呢。 冯今年望着前方灰烟都还没有落下的一团狼藉,轻声说道:“赢了么。” 看字面是个问句,但语调又不太像。 “你觉得呢?” 武胡菲豪气一笑,反问道。 武胡菲的声音和她的体型还是有不小反差的,总以为这般雄壮的女子,声音也该更厚重一点,但实际上,武胡菲的声音和寻常女孩并无二致。 而这正是冯今年主动留在此地的原因。 “小兄弟,再退远些。” 武胡菲一背手,将冯今年向后送去。 此刻,在她的身前,那团逐渐偃息的灰烟里,一道身影愈发清晰。 那打不死的,又走回来了。 除了脑袋破了,衣服破了,裤子破了,鞋子丢了一只,稍狼狈了些许外,哑奴与刚刚被扔出去之前,就并无太大变化了。 呵,是这样的么? 哦,对了,还有他手上提了一根黑色布条,这是武胡菲与冯今年方才没见过的。 第424章 三揍哑奴? 却见哑奴左右转了两圈脖子,没提布条的那只手也上下开合了起来。看样子,是在做热身运动,倒像没把先前的损伤放在眼里。 那夸张了... 疼,还是很疼的,他到现在都咧着嘴呢,但要就此讲结束的话,那确实也还远没有。 男人得持久不是?不能女人一碰就认输了吧。 嗯?事是这么个事,但话说得怎么就这么怪呢。 哑奴用手胡乱抓起了额前的刘海,顿了顿,又把两鬓的杂毛一并捋到了耳后。 他是终于意识到头上顶的那团稻草碍事了嘛! 不过换个角度想,哑奴也有可能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就和打游戏“死”了的人中途跑去换鼠标键盘一个道理,人总要为自己的失利和再次发力寻个合适的理由,只是接下来若是还打不过的话... 那可就真丢脸了喔。 做好了预备工作,哑奴斜提着布条又站了一会儿。从他的角度出发,这是绅士的、有武德的还予对方同样充足的准备时间。 但从武胡菲的视角看,哑奴就有些不知所谓了。 因为她并不知道他不能讲话啊。 试想一下,一个彪形大汉站在你面前,又不说话,又不动,鬼能知道他要干什么啊。 万一他是在装逼咧?那去打断一个正在装逼的男人,是不是过于残忍了呢? 所以武胡菲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那就又大眼瞪小眼? “武姑娘,用兵刃么?”躲在后方观战的冯今年突然探出脑袋说道:“大个貌似是这个意思。” 闻言,哑奴轻点了一下下颚。 还是有人懂他。 武胡菲短暂一愣,同为武修,她自是很快就能反应过来,遂瞪眼朝哑奴手中所提溜着的黑色布条望去。 兵刃么? 武胡菲摇了摇头,“我不使...” 这边话都还没说完,那边就双足一蹬,以一个丑陋至极的“乌鸦坐飞机”式,欺逼了过来。 不过细想也是,又不是比武切磋,搞什么你侬我侬,对面既说了不使兵刃,那当头打便是。 嘿,那这里就呼应上了。 “与大姑娘角力输了,又当如何?” 比兵器! 黑色布条很长。哑奴人还在天上,那东西挥将下来,就能触打武胡菲的天灵。 面对来历不明的器具,就没有硬吃的道理。 武胡菲脚步微挪,直到发梢处能感受到凛风的搅动时,才侧身斜闪,不多不少,正使那黑色布条贴着自己鼻尖划下。 为什么不再躲远点? 当然是为了更快的反击啦。高手之间,从来都是毫厘之争,防守时省下的每一寸距离,都将受益到进攻上,不然你是躲得远了,那也打不到人家啊。 再者就是武胡菲空手,而哑奴持长兵刃,此种对局,光靠拉开距离,肯定是不行的,唯有贴身短打,方才能有胜算。 哈,那是,拉开四十九米,然后回头一看,对方正掏出五十米的砍刀。 在武胡菲的设想里,这一击一旦被她小微躲开,基本就等于宣告哑奴输了。重力和惯性会替她锁死他和他的兵刃,在那空刀和落地之间,将是满满的取胜机会。 确实,哪有长兵器上来就跳劈的呢?大伙大可以去试试,这攻击手段的硬直与后摇,绝对长到发指。 只是喔... 这个世界既都修起炼来了,那宏观物理... 也不定就还能管得了吧。 第425章 三揍哑奴?(二) “武姑娘,快仰倒!” 身后忽来一声大喊,打乱了武胡菲的部署。 临阵对敌,最忌听他人言,不然喊个啥,都去信去管,迟早得被带沟里。 但这次也不知怎么了,许是出于对那少年的信任,又或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兴,武胡菲竟真的听从了冯今年的谏言。 几乎是闻声刹那,武胡菲便后仰下腰。 而如此没道理的行为,则确实帮上了大忙。 “唰!” 黑芒闪烁。 武胡菲眼神一凛,却是瞧见那本该竖直砸落的黑色布条,再次贴着她的鼻尖横斩而来。 转向了? 这nm哪来的力啊?! 在无干涉腾空状态下,变竖直运动为水平运动,你是有什么内置喷气机器嘛?真不归牛顿管了是吧? 就是很离谱呀。 要晓得哑奴手中的那根黑色布条特别特别长,他握持的位置又在边侧,气力花耗本就不是一般的量,而下用得又是奋力跃劈,竟还能在空中弃那般硬长的前腰后摇于不顾,改劈为斩变相追击,要不是冯今年提醒,这被敲死了,上阎王爷那,都没个说头。 武胡菲稍一思量,心中又是一惊。 如此想来... 她慌忙用手往地上一拍,猛地朝侧面滚出。 果然,武胡菲身形刚动,那原本该与她水平交错而过的黑色布条,到了正当中,又兀地还斩为劈,迅猛下落。 而此时哑奴仍未落地。 “牛逼!” 武胡菲嘴角一撇,她可不是在夸奖谁喔。 这回,再没有什么可疑的变相了,那根黑色布条终于于于砸到了地上。 没有巨响,没有地裂,好像也没有啥子威力,它不过仅是在土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小坑,看上去,都没有哑奴自己脚踩的那两个印深。 大抵从起飞到着陆是一套程序吧,整完了就得停顿一会儿,不然打得好好的,那大块头怎的又摆起poss呢。 斜侧身,一手持黑色布条杵地,一手负于身后。 武侠影视里,那般持长兵的人物,似乎都会这么亮一个相。 他? 不会这么装逼吧。 比起上述猜测,武胡菲更愿意相信,哑奴的静止是有目的性的。毕竟在以生死为筹码的较量下,对方的任何行为都不可能简单愚蠢。如果简单愚蠢,那他早被她打趴下了。 是在歇息么?有冷却? 确实有很多功法,使用之间需要有相当长的间隔,越是诡谲厉害,便越是限制颇多。 然而四目相对时,哑奴那神色里的淡然平和,立马又让武胡菲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b绝对还留有余力! 那他在等什么,总不会是... “是在等我爬起来吧?” 想到此处,武胡菲双眼一眯,出声质询道。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你可装过了。 闻言,哑奴脑袋微侧,不置是否。 当然,他也置不出来。 嘿,还就是在装啊。 这下给武胡菲气的,也不正常起身了,一个乌龙盘柱,直接立地拔起。 “等会儿,我也会给你留这么一个空当。” “不,两个。” 是这样的。 打架可以输,但装逼必须赢。 第426章 活埋一手先 作为琉璃宫年轻一代天赋最高,并且兑现的最好的学生,武胡菲骨子里可是一个相当骄傲的女子。 被让? qnmd! 却见武胡菲双手一拍。 哦,对了,别看她这般体魄,但武胡菲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炼气者哟。 地面震颤。 哑奴眉头微皱,意识到事情不会简单,再不托大,举手便刺。 但见哑奴右臂往后一曲,再向前时,手心略空,黑色布条自其中送出,攻击范围立时又添两分。 他这玩意儿使得是真顺手啊。明明四米长多的杆子,该很笨重才是,怎生如此灵巧? 布条顶端在距武胡菲眉心三寸处时,达成了静止。 可是... 哑奴斜眼瞥向手掌,他并没有握死啊,也就是说,黑色布条此刻应还在向前运动。 相对静止?是她在动? 不! 是地在动。 哑奴猛然一惊,低头朝脚底看去,只瞧得乌压压的一片,是滚滚的黑泥滑落深坑。 啊?这nm哪来的坑啊。 布条另一端尾已现,再送就该脱手了。到底还是不够。见不能单纯的以兵器长短取胜,哑奴立时实手握住,跃步跳起,飞身再跟当头一棒。 合理怀疑黑布下包裹的是一根棍子。 武胡菲见状,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怎的?他是认定我之能为不过尔尔么? “土象·裂谷。” 【土象·裂谷】:五行分支主脉,土系属炼气士入门技能,顾名思义,就是创造一条裂谷。虽不高端,但在武胡菲强大灵气的催持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这会儿,坑又扩大了。 那还能跃过去嘛? 咻... 好吧,不能。 黑色布条再一次擦着武胡菲的鼻尖错过,而这回,哑奴来不及变招了。 外翻的土地,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将他向内吸去。 什么?当然有吸附功能啊。炼气者用以拉开身位,提防体修的保命手段,哪可能那么简简单单。 就单纯的搞一个坑? 那要是遇到什么愣头青加跳远冠军,真跃将过来,给自己揍一顿,你说蠢不蠢? 接下来,“土象·地吞。” 【土象·地吞】:将裂开的地面还原,以达到压扁敌人的效果,土象·裂谷的衍生技。 超适配的连招。武胡菲也只在私下练习的时候对空使用过,对敌,这还是她的第一次。 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往坑里跳啊! 所以武胡菲方才才没忍住笑了,那种花998学来的防身术,终于遇到按教科书袭击你的歹徒的舒爽。 一阵骚动后,大地恢复如初。只是这样说,裂缝还是能看到的。 “应该不会搞出人命吧。” 武胡菲呢喃了一句。 坏家伙,她是收拾过不少,但也仅限于收拾,毕竟现如今是和谐社会嘛,即便是修行者,上头也有东西管着,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是不能行的。这次力用大了,对于武胡菲这种成熟的修行者,虽不至于有杀戮的心理压力,但现实负担多少还是有些的。 来自修行者联盟管控的压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都给埋到土里了,还去哪管喔。 “姐厉害不。” 武胡菲冲着身后扬了杨下巴。 第427章 壮汉对壮妞 厉害的。 冯今年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种玄奇手段。把地搞开,又搞合上,牛逼,是真的牛逼。 只是吧... 又只是! 这世上事不顺者半,自然有那诸多“只是”。 只是少年低头看向武胡菲脚下的土地,心中那隐隐的惴惴不安并未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他是颗大心脏,遇事又不着眼,胸中少有如此块垒感。上次这般,还是在小蝰山初见那两名红袍时,那回虽面上装着淡定看不出异样,但心下里吧,其实已经怕死了呢。 嗯,确实。 若要论起来,冯今年当日绝对是那一批人中最紧张的那一个。 不过这回倒还好,大感觉没啥,顶天就是个“心中积了一件记不起又忘不掉的小事”的不适。 大致等同于出门后忘了检查门有没有关好,而人又走得不太远时,那种是否要回头的,抓心挠肺的纠结感。 诶,这么说,我都要感觉到不舒服了。 冯今年的眼睛越眯越小。 她脚下的地面是不是在抖啊? 就是在抖吧。 很微小的抖动。微小到站在上面的武胡菲感受不出来,微小到只有贴着地表的细碎的沙石才在进行着肉眼不可见的震颤。 也就是冯今年的视力好到了异于常人的地步,不然还真发现不了。 “武姑娘,跳!” 冯今年的言语总是这么突然,不经意间就喊一下。 也不知道武胡菲是被动的给他吓得跳了起来,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主动的跳了起来,反正结果是跳起来了。 而就在武胡菲起跳的瞬间,她方才落脚处的土地,毫无征兆地破裂开,一根黑色破布条... 是的,破布条。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刚刚的黑色布条已然变成了黑色破布条。 斜插而出。 破烂的布丝下,露出了一根银光闪闪棍体。 看来是猜对了。 那棍子先是停顿了一会儿,而后才动了起来。运动轨迹是条弧线。 画圈? 不,与其说是画圈,倒不如说是在搅拌。 一圈接一圈。 很难想象,明明是在坚实的土地里,怎么就能转得这么轻松,像是平常搅弄咖啡一样,纵享丝滑。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周遭的泥土都化为齑粉飞散,露出了深埋其中的灰头黑脸的傻大个。 “fu...” 哑奴长出一口气,两个鼻孔内喷出了大量的泥沙,嘴里也呛出来不少。若是换个地方换个人物,定当是很搞笑的场面,但现下嘛,没人笑得出来。 随着哑奴扯下整块黑布,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武胡菲抢先动手,她现在仍还占着优势。 毕竟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坑里。 但见武胡菲单膝屈地,双掌猛然向下拍去,都不用说灵力了,光纯蛮力,就揔地地面一阵。 “土象·接地龙!” 因为哑奴很聪明,他事先就将自己身边的泥巴都淘干净了,武胡菲没有办法,只能运使更远处的土面。 越往下土质越硬,即便是武胡菲,也无法操控太深,例如身处坑中的哑奴身下的土层,就是武胡菲的灵力所不能触及的。 第428章 壮汉对壮妞(二) “土象·接地龙。” 受武胡菲灵力影响,竹林内拱起了一只高约丈余的土龙。 土龙? 啧,不太像呀,倒是泥蚯蚓的味道多点。 emmm... 完整的施法,确实应该是条传统夏龙的形象,只是吧,你们的知道的,理想和实装,总难免会有偏差。 武胡菲初学的时候就很纳闷,创造者是不是闲的,才会将技能定制成一个这么繁杂的生物,有麟有须,有脚有爪,面目庄威又带两分狰狞... 搞p呀! 光造型就要花耗大半灵力,还对个锤子敌。 而且最最最关键的是,她,武胡菲,实在没这方面天赋啊。她就是被从陶土班、绘画班、工织班淘汰出来,赶去武斗班的,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呢? 其实不单是武胡菲,少说三成的炼气者,都有过近似的吐槽。 不然咧? 你说喷个火,吐个水,捏个大土球,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喷个火凤凰,吐个水麒麟,捏个土应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不会走形么? 真的不考虑没有艺术天分的修行者的死活么? 哈。 各位祖师爷们肯定也不会想到,自己当年的兴之所至,会给千百载后的小辈留下如此大的困扰。 (祖师爷的内心os: 怪我咯? 老子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啊! 想着技能帅一点,拉风一点,学的人就多,学的兴趣就大,哪晓得... 一群费劲的玩意儿。) 所以武胡菲给稍稍优化了一下,她将外观细节忽略,把重心放到了使用上,毕竟撮个土条出来,可比撮个土龙,省时省力多了。 可以想象,当武胡菲第一次用这招在校外演武中击败对手时,她的科目老师以及学弟学妹们那精彩丰富的表情。 长脸的同时,又有点丢脸。 懂得都懂。 为什么要特意提一嘴这?因为它在当下意料之外的起到了一定非常实在的作用。 大大的延长了哑奴的反应时间。 哑奴也属于是看傻了。 要是一头凶物、瑞兽袭来,他提棍就打,没啥可犹豫拖拉的,因为一点也不稀奇,可是这... 这是个什么。 蚯蚓? 炼气者使气,素爱凝形,这其间有兵器有异怪,近些年也有整那个飞机坦克的,反正就是要定个物体,然后称其为本命,所有的技能都有和它搭干才好。 哑奴算是见过不少炼气高手,在这方面都大差不差,什么小众就来什么,反倒是件很大众的事了,但像眼前这位,那还是第一次见,故而愣了片刻。 等待哑奴再回过神来时,接地龙以从远欺近,压至他头顶了。 一人在坑中仰头,一龙在半空低首。 此处应有一声咆哮,或者至少也该有个咆哮的样子的,不过武胡菲并未能塑出嘴巴,便只好作罢了。 接地龙俯冲而下,意欲填补深坑,重新将哑奴埋归地下。 都杀到脑门上了,那哑奴也不见慌张神色,横臂抬手,一棍桶之,是那般轻描淡写。 库鲁哐叽。 一个对穿,接地龙应声破碎。 “呸。” 又吃了一嘴土。 第429章 壮汉对壮妞(三) 一棍擎天去,随后残影光。 也不知这眨眼的功夫,哑奴究竟挥出了多少下,才能将武胡菲的接地龙捅个稀烂。 “好枪法。” 有个不长脑的赞叹了一句。 冯今年挠了挠后脑门,是哟,好像喝错彩了,他该是另一头的呀。 “稀烂!” 少年扯着嗓子又喊道。 嘿,这才对了。 呲... 神里神经的。 也就是一两句话的事儿,那边便又干上了。 只见哑奴纵身跃起,一连几个跳塌,重起重落,袭奔至武胡菲身前。 炼体对炼气,近程打远程,入门第一课教得就是: 欺身。 对面也是,只不过是反着来的: 拉开。 于是之后的画面就有意思了,那边无脑冲,这边一门心思跑,你追我赶,又给玩成了“来捉我呀”的孩童小游戏。 但,本来就是如此。体气之争,一向都这般无聊,远没有同修同源间的战斗来得酣畅淋漓。 “可...” 冯今年偏了偏脑袋,一对明眸里充满了疑惑。 正常情况下,法师害怕近身,那是因为法师肉体孱弱,一旦被切,没了操作空间,那小脆皮身板基本就只有等躺的份。 “可武姑娘...” 她真的用跑嘛... 追上了,也不定能拿她咋样吧。 算啦,她若是喜欢这种仪式感,倒也不必改。 冯今年心下腹诽道。 哑奴嘛,就是乌鸦坐飞机,举着棍子蹦来蹦去,武胡菲呢,稍好看些,御土遁而行,黄泥滚滚。 唉,也没好到哪去。 冯今年则是站在原地,转着圈瞧他们,这会儿头已经有点晕了。 气氛相当微妙。 武胡菲在找机会适时还击,正如上所述,近战她也并不是很怕,而哑奴又提防着这一点,是以其中一个追近了,就会刻意顿一下,而另一个跑远了,也会等待几秒。 “这要搞到嘛时候呀。” 冯今年打了个哈欠道,他揉了揉眼睛,实在是晕的不行。 唱戏的不累,看戏的倒叽歪起来了。 小憩一会儿。 不过就说不能走神吧,三两小动作,就错过了不少精彩。 待到冯今年眼睛再次聚焦时,那边已居然已经缠斗上了。 到底是谁得逞了呢? 不知道,只看见... 武胡菲一手抵住哑奴的棍子,一手举起,其臂上呈深褐之色,应是经过术法强化的状态,配合她身下越叠越厚的土台,已经形成了居高临下的态势。 像武胡菲这种修行者就真得很恐怖,既有炼气的天赋,又有炼体的体魄,两头都占,可要别人怎么玩啊。 还不止如此,强化己身,也要弱化敌人。 而武胡菲这次,耍的更精,更阴。 她非但软化了哑奴脚底的土地,且只软化了一边。一高一矮最是容易致使下盘不稳,武道的那些弱点,都给她利用明白了。 哑奴蹙着眉。 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吃瘪了,能怎么样嘛。 一拳擂下,正中面门。 能很清晰的看到哑奴一侧脸颊的变形,肌肤连带着皮肉都有明显的扭曲之感。 这回总该破防了吧。 确实,已经不止是被打到的位置了,哑奴的半边眼球,甚至是耳蜗,全在往外渗着血。 除了... 他怎么一点都没动啊。 第430章 壮汉对壮妞(四) 武胡菲只觉得指骨酸麻,这一拳下去,竟似打到石头上了。 不过那血总不会流得是假的吧,如此,倒不能算是无功,多打几下就好,便是石头,也该给他敲开了。 然而正当武胡菲准备继续的时候,她的左臂却忽感炽热难当。 是抵住哑奴长棍的地方传来的。 武胡菲本意图再支撑一会儿,至少也得等挥出第二拳才是,只是火烤冰灼实非人力所能抵御,一个不忍,退意心生,便不自主撤了功去。 而这一撤,害处接踵而至。 哑奴瞅准时机,那根亮银长棍贴逼着武胡菲的臂膀压过,不一会儿,便占据了主动,转守成攻。 这下就不好办了。 用手去接,烫,受不了。不接,又要被打翻在地,还是烫,受不了。 两头难。 “土象·地公甲。” 又闻武胡菲一声轻喝,却见她胸口处扩散出一道浅褐色斑斓光圈,随即其足下泥土似有感应,开始争先往她身上攀去。 脚跟、脚踝、小腿、大腿...腰腹、肩臂,不消片刻,便包裹住了武胡菲的全身。 “砰砰!” 金石头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嘿,这才是真打石头上了。 哑奴的长棍子都压出曲线了,也没能打破武胡菲身上那层的石皮。 除了地上凭白多了个坑外,我想武胡菲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不过话说这修行者打架不是一般的废场地啊,也不知他们通常打完以后管不管“灾”后重建,像这般打一处烂一处,纵是大夏再地大物博,经年下去,国家和人民也遭不起这般耗损呀。 emmm... 其实官家还真考虑到了。 修行者联盟每年收取的会费,其中就有包含“场地服务”这一项。 联盟口头禁止私斗,但实际上并没有出具文书或是严厉管控,寻常武者间都会忍不住动手切磋,更别说这一票修行者了。 一棒子打死式的封禁,只会无限的积蓄他们战斗的欲望,困得久了,倘若再捅出漏子,那便是天大的祸端,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允准他们小打小闹下,只是... 擦屁股的事,也不能与他们全无干系。 踢倒了树要不要栽? 打烂了地要不要填? 搞坏了老乡的房子,用不用盖栋新的?是吧?诸如此类,一系列的连带,就都算是“场地服务”了。 能找得到人的,联盟会直接寄罚单,找不到人的,就从会费里出,由全体修行者一齐买单。 欸?这种也能找到人么?打完双方不就各自跑了,总不会在原地等着交钱吧? 当然可以了。 就说住院吧,有的护士仅从伤口针线就可以推断出你的主治是谁,更别说个体特征更为明显的修士了,好比在某游记世界,有个小妖被打死了,它的大王要为它报仇,跑去一看尸体,上面九个耙印,你说嫌隙人拢共几个? 再说了,还有监控不是。 (主要是有监控吧...) 而有意思的是,当知道打架与钱挂上钩后,修行者间不管不顾的拼斗数量便开始呈指数下降了。看来即便是修行之人,也要食凡间烟火的,该当的守财奴,还是要当啊。 顺带一提,上次小蝰山的破坏,就是由步家买的单。旅游景区,原始丛林的修复,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第431章 白热化战斗 “土象·瓦裂碎。” 那炼气者的技能果真是一套一套的,这不,又是一个小连招。 【土象·地公甲】:土系炼气者受大地保护,借地公之能,武装硬化己身。防御技。 【土象·瓦裂碎】:主动爆开地公甲,以破碎的土块逼退或杀伤近身之敌。反击技。 按常理来讲,这个是要躲的,那普通的石子嘣到身上都贼疼,更何况被灵力加强过的呢,但...哑奴就是没躲,许是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吧。 这一幕,可把武胡菲给气坏了,刚一破甲,却瞧见那个傻子,竟是顶着满身大包,也要举棍打来。 不是,有病吧他。 哑奴势猛,双手举棍过头顶劈下,全然不顾裂瓦的震击。鎏银的长棍被他握地通体泛红,其用力之强,可见一斑。 “刺啦。” 已经分不清是水汽蒸发的声音,还是划破长空的声音了,反正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爆鸣,那棍当头敲来。 忙不赢掐诀施法,也来不及起身躲避,武胡菲牙齿一咬,只得交叉双臂,迎了上去。 自是要往上迎的,若只是在原地招架,对方打完一棍,完全有空间和时间换个地方再打一棍,到时候处处挨打,处处难防,倒不如最开始就鼓起勇气,自己挑地方和部位去吃,还能换后续点主动。 终归是钝器,打在适合处,是不会像利刃那般瞬间使人失去战斗力的。 两腕交合出的十字钳架,正好挡住那根棍子,而此时,它距离武胡菲的天灵盖也就仅差那0.00001毫米了。 那交接处的震颤,沿着躯干,直达武胡菲的脑门,连神经都快麻掉了。 真是好险呐。 但现在还不是喘息的时候,必须... 若是初次交手,当下便又该角力了,毕竟这般情况也算是“将军”了,只要对方稍有不支,叫那一棒砸下,当即就要落个脑袋开花的下场,没理由不试一试的。 然而前面的几个回合交锋,已经足够让哑奴做出自己的力气没有对方大的判断了,作为一个战场老手,从出生起就受到严苛训练的职业保镖,他是不会在无用的事情上多余浪费时间的。 眼下最好的选择,应是趁武胡菲尚未缓过劲时,卡她变手的空当,提棍换捅,直插腹阴...吧。 吧? 是啊,不确定,因为未能发生的事,是无法断言的。 与哑奴有着相似履历的武胡菲同样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在硬扛下攻击第一时间,就反扣了手背。 必须...锁住了那根棍子。 现在好啦,无论是继续往下抡,还是想要往上提,都需要和她拼力气了。 但那么长的一根棍子,哑奴显然是不好使力的,尤其在他本身力气就不如武胡菲的先置条件下,就更难有所突破了。 除非,往后抽。 只是回撤兵刃,对武斗双方来说是个对等的机会。很简单的道理,在你收“刀”的时候,我就跟着扑上来了,谁会傻站着,看你玩居合呢? 第432章 白热化战斗(二) 哑奴轻蔑一笑,那就试试。 回臂收棍。 与此同时,武胡菲果真匐身飞扑上前,但见其双膀青筋暴起,十指大张,铮铮发抖,呈现抱月之势。 抓...抓取技? 经常玩游戏的小伙伴应该对此比较熟悉,这是一种经典的起手式,而一旦被抓到,后续等待你的,就将会是一套极为残忍暴力的连招。 那这回总要躲了吧? 嘿,偏不。 要说头铁,那哑奴怕是真的铁头。主打的就是个不闪不避,莽夫行径。你扑你的,我捅我的,互相伤害呗。 三四米的距离,武胡菲瞬息便过,而后蹬腿跃起,直抓哑奴腰中腹地。 那哑奴呢,即便俯眼瞧见武胡菲已至身下,依旧神闲气定。 切,给他装的! 但见其左腿后撤一步半,单手划握到棍中,亦是做好了发力之姿。 持前短扎。 长兵器使用者的基本功,专以应对贴面战。 娘的,炼气者倒切起炼体者了,够稀奇。 霎时间,长棍抵住武胡菲腋下,巨手抓触哑奴腰盘。 若单从场面上来讲,这无疑又是一次势均力敌的对招。 同样的判断,同样的速度,同样瞄准了对方的痛点,那接下来,便就又该比拼谁的忍耐力更强了。 究竟是守方力屈,先被提起,还是攻方吃痛,被逼退呢? “ha!” “ya!” 接连两道怪声。 那用力中人大多都爱整这么一出,许是能更快速的宣泄能量吧。 哔哩啪啦,一顿掰扯... 好吧。 看结果,好像还是哑奴更胜一筹。 难道这就是男体的天生优势么,血条非厚一些? 要知道武胡菲可不是温柔的去抱的。 她是去抓,是捏烂衣裳,五指嵌入肉中,捣了个鲜血淋漓。那人分明都已被她抬起一侧,可最后,仍是被他站定了。 未能完成抓取,便等于无事发生。 眼见好不容易寻得的机会,就这么失之交臂,武胡菲不禁有些懊恼,但长棍击体,她又不得不随之退去,不然若再硬扛的话,自己恐怕还要先哑奴一步,被捅个对穿。 腋下多为罩门,柔软之所,就没几个能练功练到那里去的。 而武胡菲能用此处顶哑奴这么久,也是全仰仗着【地公甲】的部位强化。 武胡菲贴地翻滚两圈,借力逃脱了哑奴的棍势,而后她迅速爬将起来,左右抖擞起了肩骨。 自她的胳肢窝里掉下许多土块... emmm... 额,说起来是不太好看,但事实就是如此,打架嘛,总得以实用为主,权且当没看见吧。 “幸亏是棍,不是个尖头的,否则...” 武胡菲一面掸去衣上的土渣,一面庆幸道。 虽然她是土系炼气士,但满身泥巴,照样是会不舒服的,而正当武胡菲暗自盘算之时,她之腋下却突来一阵绞痛。 低头看去,却瞧得一片猩红,不知何时竟已浸染了半边衣衫。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不,不是伤处的,而是... 武胡菲瞳孔紧缩,瞬间蜷为一团,又见其双臂并拢死死护住头部,仓惶出声道: “土象·裂谷。” “土象·地公甲。” “土象·黄河墙。” “土象·钟坐像。” “琉璃法·锦斓妙衣玉金身!” 好家伙,搁这报菜名呢? 当然,她肯定是没全喊出来的。那么多技能,等一个个说完,死都死球了。 第433章 白热化战斗(三) 要说战斗感应这东西,真是玄之又玄。 那武胡菲分明什么也没瞧见,哑奴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漏,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就在其第一个技能方才显效之时,黑影压顶,暴雨即来。 越过【裂谷】,持兵者悍然杀下。 【地公甲】刚穿,【黄河墙】又拔地而起。高二丈三,宽厚一丈一,土色玄黑,硬质铁感,横隔二人中央。 透! 一点尖,残光乱影倾泄,哑奴棍到墙碎,再至第三层。 不。 是还没碰到,墙就碎了。 冯今年瞪大着眼,目不转睛。 【钟坐像】。 古人赋“钟”厚沉,予为重器,此技以此为名,便是取了那不动如山之意。 武胡菲身下地面震颤,泥石倒起,沿着破碎的黄河墙体逆流而上,重新构筑出了一尊蔚然土像。 就是样子有些许诡异。 一口麻纹大钟,底下埋了半节盘膝而坐的不知名生物的腿脚。 啊? 是这么个“钟坐”啊!纯字面意思的嘛。 要说那武胡菲也真是个另类的天才,“接地龙”那种帅的搞不出来,“坐钟像”这种怪的,她倒塑地惟妙惟肖。 冯今年看得是花儿一紧,哑奴估计也没好到哪去。 这不,打得更猛了。 长棍回绕背身,哑奴左手扳,右臂夹,至棍身曲折近弧,而后松手送臂。 崩! 但听得一阵爆鸣,银光纵跃出去,直扫坐钟土像。 没有停顿,又弹了个土崩瓦解。 同时棍风横过,武胡菲身着之【地公甲】,亦应声剥脱。 哑奴连下两城。 土象之技皆毁,此刻武胡菲唯剩最后一道屏障了。 【锦斓妙衣玉金身】。 琉璃法,天宫授。 昔年三位宫主横空出世,于乱世云州,定出一方净土,其所留绝艺,至今已成大夏二流。 二...二流? 不应该讲一流么?很少会有介绍去主动说“某某二流”的吧,这听上去就非常贬义呀。 哈,二流还贬义么。 神州沃土无际,人口万亿,能在此间居二流者,已是今古少有,又哪来那么多一流,若真人人都夸一流,那反倒不入流了。 到了这会儿,蹲着挨打了半天的武胡菲,终于有机会站起了。 土甲裂开,内里显露瑰丽斑斓。 宝气化光束腰,流裙成影及地,大袖云聚翻飞飘摇,好生不可思议。 “变装啦?!” 观众又惊叹起来了。 那可不嘛,这平日里几难见啊,冯今年上一次看到这种,还是在上一ciiii...还是在电视里,也是群姑娘,好像叫美什么战士,当时也没看全,挺可惜的。 没看全? 你小子到底在可惜什么啊! 玄修,玄修,通玄之修。这一阶段的高深者,已能使用部分跳脱常理的术法,实为正常。 就比如眼下这个。 御气成衣,可抵刀枪剑戟斧钺,可防水火侵袭。 当然啦,灵气消耗也是极大的,不然何不一直给它穿着呢,不仅好看合身,还省钱不用洗。 但哑奴才不管那么多咧。 站起来正好。 他左手一伸,接住飞棍,又是着头就打。 第434章 白热化战斗(四) 武胡菲的慌张,更多是因为哑奴的“藏”。 这个坏家伙,看着挺老实,没想这么有心机,分明有撕碎她防御的能力,前阵却要一直掖着,看来是真在找机会一波阴死自己啊。 不过现在好了。 既使出了【锦斓妙衣玉金身】,同辈之中,就鲜有能害她的了。 面对哑奴气势咄咄,武胡菲这次仅是随意举臂格挡。 一棍落下。 方才难抵的威能,此刻竟不能撼动其分毫。二人周遭土石碎裂,尘砂四起,唯独妙金身下之地,安好如初。 就连哑奴都不免挑了挑眉头。 超模了吧... 一个炼气者,练这坚固作甚? 当然,他也不会说就此作罢,继续打就是了。 武胡菲:“你尽管试试。” 哟呵,她倒是还先一步,发出嘲讽了。 哑奴也不气恼,只是噙着笑,微一斜首。 如你所愿。 只见其刚一着地,便分足踏定,改单手提棍为双手握,臀肌发力,先至腰,再至手臂,而后抖出,又瞧棍影翻飞,正如雨打梨花。 【棒打梨花】 嘿,还就叫这名。 此式讲究的就是一个面面俱到,胡打一气,管它是何种娇嫩欲滴,风雨里,从无怜香意。 武胡菲和哑奴不一样,即便防得住,该躲她还是会躲的,除了笨蛋和逼王,哪有站着不动给打的人呢? 哦,不对,笨蛋被打都知道躲。 只有逼王。 武胡菲定睛一瞪,于繁多棍影之中精确锁定器身,猛地一探,出手快准狠,竟是凭仗着琉璃绝学,生摁住了哑奴的棍子。 奶奶的,也不知哑奴此刻会不会有种想说话的冲动。 一个使兵器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空手入了白刃,这要是传讲出去,底子没了,面子也没了。 再往后一抽。 真真是无双怪力,兵器连着器主,就给一道扯过来了。 武胡菲:“土象·离石推。” 气散身外,运使离石,推! 刚刚不给地打得碎了一大片么,当下正好利用了。无数尖利的石子,也有不尖利的,纷纷从地上飘起,自主将尖头对准了哑奴,而随着武胡菲一掌强推在哑奴额头,那些石子也一并奔去了。 哑奴大抵是又要摔一个倒栽葱了。 不过也没关系,今天他习惯了,就是那些疙瘩打在身上不太舒服,刺刺挠挠的,很是讨厌。 刺挠?只是刺挠? 你都流血了好不好。 打完这一套后,武胡菲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抱臂昂首,挺直腰板的站在原地。 武胡菲:“我说过,也会给你爬起来的机会。” “这是第一次。” 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母鸡? 语调都快飘到天上了,能听出来,武胡菲这一刻是真的舒爽了,那口恶气从先前就一直憋着呢。 已经记不清楚哑奴这是第几次从地底爬出来了,反正这块一多半的坑都是砸他砸出来的。 哑奴还是和先前一样,手脚并用的钻出,脸上依旧没啥子表情,而后脚尖一勾,再把棍子挑起。 “滴。” “滴。” “嘀嗒。” 第435章 五老山人 “滴。” “滴。” “滴嗒。” 很明显,是水珠滴落的声音。 是下雨了嘛? 大姑娘仰起脸,此处的竹林很密,看不清天空的颜色,她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 嗯,没有下雨,那便是... 武胡菲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是刚刚擒住哑奴棍子的那只。 掌心的玉金身不知什么时候缺了一块,露出了内里火红的皮肉。 一滴、两滴... 正往外面淌着血。 “哈。” 武胡菲嗤笑一声,她挑眼望向对面,带着几分疑惑不解。 “怎么做到的?” 哑奴同样咧嘴笑出,他很想为她解惑,棋逢对手的战局总能令双方都觉得畅快,只可惜他是个哑巴。 “枪头。” 不属于武胡菲和哑奴的声音,还能是谁咧。一个热心的吃瓜群众。 二人同时看向冯今年,那般尴尬愠怒的模样,大有被别人搅了兴致的意思。诚然,武者切磋有如棋手对弈,既棋逢对手值得开心,那观棋有语则也会惹人生厌。 不过冯今年没那么多事了,他坦然的很。内里的原由他固然知道一些,但还是这么做了,谁让他一向没什么规矩呢。 切~ 若武胡菲优势,他倒也乐得闭嘴,可眼见自己人要遭殃,哪还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咧? 真以为搞联谊互动呢?大哥大姐,你们在战斗啊,掏出兵刃的战斗,从来不会是儿戏,那是要见血,见生死的,刚刚血已经见了,生死,还能有多远。 冯今年继续说道:“武姑娘,要小心呐。” “那根棍子,偶尔是有枪头的。” !!!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听冯今年这般一讲,武胡菲霎时便想通了。 “难怪他的攻击如此难防,原来是我使错法子。”武胡菲心中暗道,拿对付棍的方法去对付枪,可不吃亏嘛。 只是... 武胡菲死盯着哑奴手中那根两头光秃秃的棍子,一字一顿道: “聚灵成刃,可不是【玄修】的手段。” “若他真的跨过了第三等,即便你道破了其中奥秘,只怕我也...” 武胡菲话没把说完,看来还是要面子。 只怕我也拿他没办法。 旁白替她补全了。 冯今年:“小时候听仙长讲故事,就是步霜寒来寻那小子的家里长辈。” 都啥时候了,还搁这慢条斯理的介绍亲近关系? “哦,这样啊。” 呵,武胡菲还挺给面的应了一声。 “赣州六青群脉中,有一专修\/补器\/的奇人,不知是什么道理,竟可以凭无化有,白白长出一截兵刃。” “当日见其打柴,使一根把子,却可搂草割树,甚为厉害,上前询问名姓,那人自号‘五老山人’。” 冯今年扒着下嘴唇说道,“仙长是这么和我们几个讲的,就是不晓得这两者间有没有关系。” 武胡菲一怔,“五老山人?” “五老...” “五老枪君!” 这样一提醒,武胡菲还真生出了形象,也就是前几年的一次比斗切磋,她的一位学妹莫名输给了个山里的娃娃。 那人就是来自赣州六青。 用学院安排的统一木剑,先一步击中了得分点。 第436章 怪兽打怪兽 二人本还想继续深入探讨下,但对面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哑奴没有再给他们时间。 足跟一蹬,踏步前冲,手里一杆银棍提的笔直,此刻再看,不正平扎枪中的中门直刺嘛。 尽管仍不见枪头,但武胡菲心中已然有数。 还是尽量躲着点吧。 武胡菲当即双手一拍,运起身前的一块石头,朝棍头击去,随后迅速拉远,直到距离相对安全,才又掐诀施法。 越强的法术,前摇总是越长,也不知是为什么,只晓得好像所有的世界都是这样。 武胡菲:“琉璃法...” 不同于“土象”,这三个字一出,就给人一种更强的感觉,哑奴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就更不能让她得逞了。 一杆捅碎碍事的石头,哑奴再一用劲,将长棍往前送出,又立马连步转旋,改手为翻身过背双持。 猛力压弯,弹枪击敌! 方才斗法,哑奴便是以一手“过背崩”,破了武胡菲的【钟坐像】外加【地公甲】,此时故技重施,威力依旧强悍。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武胡菲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手上的诀也散了,仓惶后仰躲避。 长棍飞旋贴身而过,武胡菲双眼不眨,盯睛留意,竟真在某一瞬间瞧见,那本该光秃秃的棍头,生出了四角寒光。 “果有如此神奇法门?” 武胡菲心中惊叹,不过也放心了几分,既然不是境界使然,那便不足多惧了。 也是有意思,她一个炼气的,连土龙这种东西都搞出来了,倒觉得人家神奇。 “武姑娘,回神啊!” “右斜八尺二。” 忽来一声喊叫,又激得武胡菲一惊。 武胡菲眉头紧蹙,自己并未走神啊,那小兄弟何来... 又觉杀气及体,武胡菲未敢多想,凭着战斗本能与对冯今年的信任,回身立直,举手便挡。 “铮!” 一声脆响,金铁交击。 而仗着玉金身的无双防御,武胡菲再次险而又险得抵住了哑奴的进攻。 抬眼看去,长棍当头,真是幸亏了有人提醒。 等等... 棍子? 武胡菲速一回头。 欸?他刚刚不是才弹出来了么?这么快就又拿手上了? 所以才叫你回神嘛! 哎哟,没时间纠结了,哑奴进攻了。 棍身回抽,蓄力再扎。前扎枪,拦枪头,点枪,崩枪,上扎枪,五势贯通,步步紧逼。 一时间,武胡菲只觉应接不暇,举手投足皆是破绽,拦一而漏二,若非妙衣护体,只怕身上早有数个透明窟窿了 许是错觉,也可能是真的,那哑奴的攻击速度是不是变快了? 肯定啊!姐姐。 又一棍逼退武胡菲后,哑奴沉喝一声。 这是他进攻中少有的出声,看架势,是要放大? 但见其手腕一翻,棍身舞动,却是旋枪过背转单手托天,用处不敢多讲,但帅肯定是帅爆了。 没错,就是要放大了。 一个人一旦开始耍帅,不是放大就是放屁。 显然,这里不能是后者吧。 灵气雾聚,那撮晶透四角短枪头,第一次堂而皇之不掖不藏的展露在了武胡菲与冯今年眼前。 第437章 怪兽打怪兽(二) “武姑娘!” “你还愣着干嘛。” “跑呀。” 就很奇怪,好多人都是这样,眼见着对方放大招,也不闪,就非要接。 武胡菲:“诶!” 怎么? 这声惊叹,是咋舌原来还可以那么做的么? 不过总是也来不及了。 却见哑奴先是微微后仰,随即一脚朝天高举长枪猛地向前砸去。 看出了,开步摔枪! 应该是有更为狂拽酷炫的名字的,只是哑奴讲不了话,所以也无从得知了。 只能说威力绝对很顶。光是用肉眼,就能瞧见棍身变红,热气蒸腾扭曲周遭光景。 武胡菲避之不及,准确点,她都没有去避,而是水灵灵的去接了。 所以冯今年才会吐槽啊。 怎么形容呢?那股压迫感,就...就很像...站在一堵歪墙下?倾个15°20°的,压在头上,要倒不倒。是的,你不走,它就不倒,你一走,啪的下,便就奔你来了。 武胡菲大喝一声,双腿扎开,双手高举过头顶,全力招架。华芒耀眼,锦斓妙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不多时,二者短接。 双方灵气震荡爆裂唤起强风作作,四下竹节被压的尽皆弯曲,冯今年那厮更是被掀翻了出去。 “轰隆!” 是长枪搬砸落地之声。 落地?砸到地上了? 那武... 不知道,风沙太大了。武胡菲先前搞土工的,到处是被她拆散了的泥土,这会儿一刮风,漫天的飘,啥也看不见,迷得根本睁不开眼。 但从声音判断,并没有血肉被敲散的动静,所以理论上,武胡菲应该无事。 至少还没被打死。 “锵!” “锵!锵!” 尘沙里,打斗声再次响起。就说嘛,并不是有烟咱就不打了,只要敌人没死,战斗就不会停下。 层层雾障里,不时闪烁光亮。 那是枪头击打玉金身后发出的,星星点点全在一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光亮的次数也变的越来越频繁。 “哈。” 一声沉闷的低吼。 与之相伴的,是一整片光芒的闪耀。随即烟开两道,一团巨影自其内飞出,撞散了尘沙。 尽管斗法的两位都是巨影,但冯今年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是武胡菲。 冯今年:“卧槽。” 冯今年一跳脚,忙张开双臂迎上去。 啊? 这能直接... “砰砰!” 果然,连接的人一并,都带飞起了。唯一的好处是,冯今年在武胡菲后面,撞到的那些竹子不会直接抽到武胡菲的身上,充当了个人肉靠垫的用途。 emmm... 武胡菲:那还不如抽我身上呢! 看看我俩体魄,那瘦弱的身子骨,别我没死,他先给死了。 其实冯今年本身不算瘦弱,一七八的个子,一四零的体重,有锻炼过的肌质,却又没有锻炼的痕迹,是属于很受女孩子们欢迎的那种类型。 但是吧,如果是武胡菲要说他瘦弱的话,那与之相比,冯今年是弱多了。 不是!跟武胡菲比,谁不弱啊。她就不是正常人,比她还壮的,那就更不正常了。 尤其是现在那个把她揍飞的... 简直就是不正常扎堆,属于怪兽在打怪兽。 第438章 溜了溜了 要补刀么? 要吧。 如果想不最后闹出人命,还当伤她更重些才是,不然真给她们搅了小主的正事,到时自己便是再想容情,也不好做了。 哑奴心中一合计,遂重提长棍,准备... 准备... 诶? 人,人呢!!! 哑奴举目一看,四下除了片狼藉,就再什么也不剩了,顺着那排被撞断的竹子望去,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嘿嘿~ 不然咧,你以为冯今年这么精的人,为什么突然干了件蠢事。 一早就等算着呢。 飞出老远,还滚了几圈,大姑娘刚才停下,又挣扎起身准备迎敌,她也是实在顾不上身下那个人笨心善的傻小子了,因为她知道追击不后将至,根本大意不得。 冯今年看着面前那勉力支撑的背影,不由得叹息一声。一手抄住她的腰,转身就...等等...一手抄住她的腰,抄,抄... “我抄。” 尼玛,抄不动? 武胡菲:“你干嘛?” 武胡菲很懵。也是,任谁背后有个人在拔萝卜都会蒙的。 行。 老子两只手好吧。 两手抄...抄起武胡菲的腰,冯今年转身就跑。 萝卜终于被拔起来了。 武胡菲:“你干嘛!” 武胡菲更懵了。 “快放我下来。”武胡菲拍着冯今年的屁股说道。 那冯今年肯定是不会听的,两耳一闭,就是埋头狂奔。 武胡菲又急道:“你这样会影响我对敌的,待会儿他若杀至,这个姿势我无法...” “还想着对敌呢?” 冯今年轻轻一声打断了武胡菲的话语。 “武姑娘你若还有余力对敌,就不会要我‘放’你下来了。” 确实。以武胡菲的体魄修为,冯今年断是难以强迫她做什么的,除非... 她没力了。 没有回应,而后两两无声。 “你也别苦着个脸嘛。” 半晌,冯今年又咧嘴笑道,主动打破了沉默,他虽然看不见武胡菲的表情,但女孩突然不讲话,总不就是那几个原因,而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太可能还有好脸色的。 呵,他倒是有数。 冯今年:“安啦,我打小跑得就快,他不一定能追上咱,你只管调息就是。” 闻言,武胡菲也没有继续僵着,而是抿着嘴,沉声道:“可我们这样一跑,她们就危险了。” 冯今年嘴巴咧得更大了。 “这就更不用你操心了,你刚刚一动手,我就和胖子发了消息,这会儿他们早已跑到下车点了。” 武胡菲:“步小姐呢?” 冯今年:“都在,只差咱俩,便可以溜之大吉了。” 听罢,武胡菲这才稍松了一口气,半身残破妙衣散去,恢复了普通模样。 “冯兄弟,我...我歇下。” 心中积事了结,武胡菲只觉得一股困意袭来,两眼间止不住的打颤。 【锦斓妙衣玉金身】,妙用无穷,费用自然更多,耗灵耗气,只是皮毛,损精损神,才是后患。 初一见这“换装技”,冯今年就做好开溜的准备了。 动画动漫里一般都如此,先变身的那个,大抵是要输的。 第439章 溜了溜了(二) 那么另一头又发生什么了呢? 嘿,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身为同胞姐妹的祝海月没能寻到祝云裳,反倒是萧十七与步霜寒一伙先找见她了。 当然,小公主肯定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但她也没能制造出什么麻烦,因为在这葬风地内,属于风系修行者的祝云裳,本质上与普通女孩子也并无太大差别。 真要较真的话,估计萧十七一个人就可以... emmm... 可以吗? 萧十七,一个人... 感觉又不太可以呢,这家伙单体太弱鸡了,还得换个正常点的男性吧。 (萧十七:什么意思!) 步霜寒当时站在一边,看着两人你追我赶,脸都快气绿了。 嬉戏上了? 他们认真的? 可这也不能怪萧十七,最开始萧十七有求过步霜寒,想让她去给祝云裳制服了,但步霜寒不愿意,板着个脸,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于是,事态就发展了下面那样。 萧十七一扑,祝云裳一跳,萧十七再一扑,祝云裳再一跳,像极了小说中“dai王,快捉我鸭”的愉快场面。 又过了有十来个回合了吧,依旧不见结果,也不见这两人腻。 步霜寒:xh&*@#xm%^&l:nh。 一长串加密通话,足见大小姐此刻的心情了。 再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的话,不定发展成什么样呢!一个箭步跃冲,手起掌落。 “啪!” 搞定。 只瞧得小公主身子一咧,便直头栽了下去,连哼唧都没来得及哼唧一声。 步霜寒眼睑半阖,微抬下巴,眺视向萧十七,鄙夷之色甚重。 有那么费劲么? 很难不怀疑这下有没有带私人恩怨。 萧十七一愣,忙上前搀住祝云裳。 步霜寒:“嗯?” 一声冷哼,萧十七顿感一股无形威压,萧十七下意识的松开手,但看见祝云裳往地上撞,又忍不住再去扶。 刚一接触。 “嗯!” 还来? 又松,又扶,如此往复,扶不扶也没有意义了,反正祝云裳已经给整到地上了。 “你总‘嗯’个什么鬼啊!” 萧十七挠头喊道。 步霜寒:“你!” 大小姐完全没想到这厮竟然敢凶自己。 哼,不仅凶咧,还不让讲话。 萧十七直接打断步霜寒:“你什么你,赶紧给她抱起来,走了,在这里瞎耽误工夫!” 说罢,萧十七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并越走越快。 徒留竖着的大小姐和躺着的小公主,两脸痴呆。 一路上,萧十七走在前面,步霜寒则老老实实背着祝云裳跟在后面,看上去,这波少年郎似乎终于雄起了一回,但实际上... 走在前面的萧十七嘴唇惨白,两齿间也不停地打着颤。 可不嘛! 不止是步霜寒,就连萧十七都在震惊,刚刚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敢凶她。其实方才话一出口,萧十七就已经怂了,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怕是要立刻就被打死,所以便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看能不能谋一条活路,没成想还真给大小姐唬住了。 第440章 小姐们的脾气 废弃码头。 前边,一双散乱抛掷的高跟,一件随意丢弃的毛衣,而后,是一道曼妙的背影,坐在断口江边,光着脚丫踢弄去水。 “不用说,你那边看肯定也没有收获撒。” 身后来人,先是捡起衣服挂在手臂上,再一指勾住一个根,拎起一双鞋子。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女子身边。 正是祝海月与她的随从哑奴。 “算啦,她运气好。” 祝海月也站了起来,并耸了耸肩,看来她对今天的无功而返不甚在意。 “又或者...” 祝海月话锋一转,眯眼看向哑奴: “是我运气太差?摊上了你这么个出工不出力的仆人!” 忽来的问责惊得哑奴一愣,随即便是发高踢脚,白皙的玉足底直接盖在了他的脸上,似是还不解气,祝海月又扭动了几下脚踝。 “不准躲!” 打人还不让躲,果然生气的女孩子都是一个样。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也没有躲得必要。 是吧,嘿嘿(坏笑脸)。 ??? 一直到自己有些累了,祝海月才放下了脚。 “白长这么大个...” 祝海月还想数落几句,然正值此时,江面上却传来了鸣笛的声音。 “唔、唔。” “哼!” 也算是变相救了哑奴了吧。 是艘游艇,ssssafly42,价值不菲的东西。 祝海月一跃跳上游艇:“不用等了,直接开船,让他游回去。” 说罢,祝海月便埋头钻进船舱,还重重的带上了门。 哎哟! 真是不知道心疼,有钱人都这么豪横的吗? 开船的小厮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全听小姐吩咐的。”,而等祝海月进舱后,他又立马换了副笑脸迎到了船边。 “南大哥,需要搭把手么?” “把小姐的衣物扔给我?” 哑奴微笑回应,但摇了摇头,随后也纵身一跃,跳到了甲板上。 能明显的感受到船身晃了晃。 船舱内,祝海月正屈腿躺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一张红唇撅得老高。 傻子也能看出来,这是等哄呢。 于是哑奴进来后,也不干别的了,径直就坐到了祝海月身边。祝海月还假模假样的缩了缩脚,示意别碰她,离她远点。 哑奴当然不会碰她了。 他只是坐在一旁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而后:“阿巴阿巴阿巴。” 也不知这两个字是有怎样神奇的魔力,前一秒还气鼓鼓的祝海月,后一秒就忍不住嘻嘻的笑了起来。 哑奴撇了撇嘴,真是个恶趣味的女孩。 祝海月爬起身凑到哑奴身边,说道:“我正好也饿了,那咱回市里吃呗,这小地方看着也没啥好吃的。” 哑奴点了点头。 祝海月:“我跟你说,我今天还真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哑奴闭上眼,他是不想听的,但显然祝海月并不会管他想不想听,反正就一个劲的叭叭了起来。 二人这便算和好了。 ... 同时,另一头,小分队们也顺利集合了。 但此刻他们正发愁呢。 怎么回去咧? 来得时候是一辆摩托一辆车,总共6人,现在依旧是一辆摩托一辆车,但人却变成8了个。 第441章 小姐们的脾气(二) “你怎么来的?”步霜寒道。 萧十七如实答道:“走来的。” “好,那你也走回去吧。”步霜寒冷冷道。 萧十七:“欸?” “那也还多个人呀。” 按理来说,摩托能载2个,车能坐5个,5+2=7,八个人便只多萧十七一个,只是吧... 武胡菲小朋友的体型实在是过于庞大了,把她一个人放后座都够呛,想要再挤两个,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而且就算人能勉强挤下,电线杆那台破车,怕也是很难撑住。 步霜寒瞟了眼说话的人,冷笑一声:“这还不好办?你同他一道走回去便是。” 冯今年:“欸!” 还得是大小姐啊,三两句就给哥几个安排妥啦。 张月骑摩托载胖石墩,电线杆开车拉武胡菲、祝云裳以及她,剩下的人,自己想办法。 绝对的最优解。 嗯?何以见得? 因为其余七个都没有异议。 那是...谁敢啊。 在几人的视角里,是并不知道祝海月一伙放弃追击了的,所以他们没敢耽误时间,迅速各就各位了。 临分别时,步霜寒突然摇下车窗叫住了萧十七。 步霜寒:“喂!” 萧十七:“啊?” “过来。” 萧十七不明所以的靠了过去,他其实是不想过去的,总感觉没好事,但迫于那人的淫威,又不得不听命于她。 步霜寒笑道:“再近点,再近点。” 少年郎龇了龇牙,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果然。 就在萧十七俯首下去的那一刻,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看戏的与当事人都傻了眼,然而还不等众人韵过味来,大小姐便又发话了: “开车!” wuuuuu~ 一脚猛油,电线杆不带一点迟疑的,驾着他那辆小车晃晃悠悠的就窜了出去。 开玩笑,多耽误一下,只怕他都要挨打。 “我不会乱打人!” 步霜寒眼神一凛,没来由的开口说道。 电线杆:“嗯嗯。” 电线杆一个劲的点头,这下怕得更紧了。 而后张月也骑着摩托追了上去,只留下捂着脸蛋的萧十七,和捂着嘴巴的冯今年。 “哈哈哈哈。”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在笑了。 萧十七懒得去看他,只是没好气的说道:“笑,笑个鸡毛笑啊,傻鸟,快走了。” 冯今年也不顶嘴,只是在背后冲萧十七竖了个大拇指。 “真走回去呀。” 走了一段后,冯今年开口询问道,此去汉川可不远呀,用腿的,得到猴年马月去。 萧十七淡淡道:“走到大马路,叫车去火车站。” 闻言,冯今年拍了拍胸脯,道:“那就好。” 萧十七叹了口气,并未多言。 你们就说傻不傻吧。 再一路上,便就顺顺利利的了,没有波折,也没有奇事,唯一有点怪的便是... 冯今年疑惑道:“你出钱?” 难得,真的很难得,太阳打西边出来的难得。萧十七不但主动付了的士钱,这会儿竟还在买两人份的车票。 冯今年:“你中彩票了?” 萧十七:“...” 冯今年:“那是挖到宝了?你和祝云裳是来这里挖宝的?对不对?” 萧十七:“...” 冯今年眯着眼,兀自分析着:“和祝云裳...” “那是...” “她的钱?” “她给你的?她为什么要给你...” “哦~” “你被包养了?” 冯今年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指着萧十七的鼻子道:“你被包养了!” 对此,萧十七倒是没啥反应,他只是平静的冲着某处挥了挥手: “警务,这里有人骚扰我。” 第442章 小姐们的脾气(三) 总算是平平安安回到了家。 家,家... 萧十七看着自家消失的大门,一时哽咽,全不知要说点什么。 想都不用想,这般的手法,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了。 真就无法无天了呗! 院门口,大黑蜷成一团,缩在窝里。 “养你看门,养你看门,现在倒好,门都给看没了,还养你干嘛。” 萧十七戳着大黑的鼻孔说道。 他也是实在气的没办法了,才会在这里和一条狗计较。 大黑吐着舌头,一双眼睛不住的往院子里瞥,就像在暗示萧十七什么。 “呵。” 萧十七冷哼一声,“望什么望,就是老头和小姨回来了,今天也饶不了你玩忽职守之罪。” “旺,旺,唔。” 见这人类如此不开窍,大黑索性拱着嘴巴又嚎了一嗓子。 “啊?” 萧十七这才回头看去。 却见庭院正中,那棵老歪脖子树下,他的那张躺椅上,正正襟危坐着一尊“大神”。 黑色长靴,黑色百褶裙,黑色短装外套,以及... 一张黑着的脸。 “哟,有脾气呀?” “门是我拆的,你训它干嘛?” “训我呀。” “萧十七。” 少年郎只觉得脚跟发软,下意识地就往后颤了两步,撞地大黑的小屋一歪,而大黑呢,则早就识相的转了个面,把脸朝向墙角,只留着个屁股对着外面,那根电风扇一样的尾巴,这会儿也不摇了。 萧十七背着手,拍了拍大黑门洞上的铃铛。 萧十七:哥,要不你出来,换我进去躲躲? 听到响动,大黑屁股一撅,直接给狗洞堵上了。 大黑:哥,你才是我哥,你可别来害我。 哈,看来人型暴龙的威名,不管在哪一界,都是响当当的。 “嘿,您要喝水么?” “这大夏天的想必坐热了吧。” “稍等哈,我这便去马路上跟您倒一杯。” 说着,萧十七的脚就开始往门外摸。 “哼。”闻听得步霜寒轻笑一声,淡淡说道:“随你呀,你也知道这大夏天很热。” “若是等得久了,热昏了头,害着小女子做出了什么不体面的事情,例如掀瓦拆房,打人打狗的...” “还望萧同学海涵见谅,莫要怪罪呢!” 说得都是礼貌用语,但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吓人呢。 “害。”萧十七一拍头顶,连连懊恼道:“您瞧我这脑子,厨房在屋里面,马路上哪会有水呢,我这就厨房给您倒一杯。” 哈,真是个能屈能屈的汉子。 萧十七刚迈开腿。 “过来!” 一声厉喝,只叫人胆战心飞,没骨气的膝下一软,当即就冲着院子中心跪了下去。 “姑奶奶,我错了,别打我。” 这突如其来的下跪讨饶,反倒给步霜寒整了一愣。 欸!欸! 步霜寒:他是不是反应太大了点,搞得我真跟那恶霸一样。 ??? 不是,你这都要打人打狗了,还说别个反应大嘛? 再加上院子又没门,过路的爹爹婆婆时不时就往里凑一眼,这会儿都得有三四个了。 搞的大小姐脸颊一红,一种说不出的羞涩感漫上心头,连带着她讲话的声音都笑了许多。 “你快些起来,不然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 第443章 秋后算账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解释。” 客厅内,步霜寒端坐在沙发上,而萧十七则端立在她面前,看上去,就像是母亲正在训斥做错事的孩子。 当然,也就是这么一看,天生反骨的吐槽星人,是意识不到自己哪错了的。 不是,你说我哪错了? 萧十七虽低着头,耷拉着眼皮,但那一双心思,却是转地飞快。 完全不知道解释什么啊! “嗒、嗒嗒。” 步霜寒用指甲敲打着台面,逐渐密集的鼓点,大概正象征着她消磨殆尽的耐心吧。 “哈,看来是不打算招咯。” 步霜寒轻笑一声,一甩马尾,抬头看向萧十七。 双眼明媚,嘴角微扬。 她不是在笑。 这一刻,萧十七深切的意识到。 ... 拜托,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意识的到吧。 “嘿,您要喝水么?” 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 闻言,步霜寒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她挑眼瞥向了自己的另一只手,那五根手指中握着的,不就是一个瓷质的水杯嘛。 这会儿还冒着热气呢。 “我是说您还要多喝水么。” “这大热天的,一杯怕是不够吧,不如再加一杯?” “一手一杯?” 萧十七答的自然,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毛病。 呵,不得不说,他这算盘,打得倒是蛮精的。两手都拿着杯子,就抽不出空打他了,是吧? “萧十七!” 啪嚓一声,步霜寒给手里的瓷杯捏了个瞬爆。 硿砼一下,那没骨头的应声跪了下去。 “别打我,我说。” “几天前,我收到了祝同...祝云裳的求助短信。” “她希望我能帮她个忙。” “并附带了笔劳务费。” “我一看有钱赚,就果断的答应了,买了当晚的动车票,赶到了晴川。” “中间走了一段,很累,又骑车了一段,还是很累,最后就打的了。” “东找西找,寻寻觅觅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吧,结果不知从哪又蹦出来了个疯婆子,捉着我就攻击,那飞刀扔的...” “姑奶奶你也瞧见了,要不是您出现的及时,我只怕就该一长一短了。” 还真是识时务,讲得够仔细的。 步霜寒冷着脸反复地打量着萧十七,倒不像有所隐瞒的样子。 “你倒是什么钱都赚啊。” “你很缺钱么?” 啊? 萧十七偏头望向步霜寒,那表情,就如同在反观一个白痴。 emmm... 步霜寒抿着嘴转了一圈眼珠。 好吧,这个问题确实多余了。 “给了你多少钱。” 萧十七:“这...” “说!多少!” 萧十七:“十万。” 何必呢,非要被吼一下。 “手机拿来。” “哦。”萧十七乖乖上缴了手机。 “密码。” “哦。”同样乖乖报了个数。 “好了。” “哦。”欸,等等,什么好了? 步霜寒:“我帮你把钱退好了。 萧十七:“你帮我把什么钱退好了。” 步霜寒一撇嘴,道:“祝云裳给你的钱呀,反正你也没帮上人家,这钱就应该退还,不是自己的,坚决不能要,小时候老师没教过你么?” 咔擦。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又没出声。 第444章 秋后算账(二) “继续吧。”步霜寒冷冷的说道。 继续? “继续啥子?”萧十七哭丧着个脸,软绵绵的说道:“我已经都坦白了啊。” “但我问的不是这个。”步霜寒挑眉道。 “另一件事。” 萧十七:“啊?” 一时间,萧十七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步霜寒道:“我希望你自觉点。” “主动交待的性质,和我点破的性质,是不同滴。” 萧十七嘴角抽搐,他总觉得这丫头是在诈他,就像老师把手伸到小朋友面前,那孩子总会从抽屉摸点什么上交一样。 还自觉! 刚刚就是因为太过于自觉了,以至于丢了“性命”,这次,他绝对不应声了。 萧十七开启装傻技能。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地上,彷佛失了魂般。 确实也是失了魂。 十万呐... 可大小姐并不会就此放过他,“非不说,是吧?” 无人响应。 “好,萧十七。”步霜寒一摸荷包,淡淡道:“我希望你一会儿挨打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么安静。” “别哭,别求饶。” 怎么还要打?她是魔王么?萧十七心里骂道。 说罢,步霜寒便将一个纸团扔到了萧十七面前。 “来,念出来,大声的念出来。” “让自己死个明白,也让大伙知道,不是本小姐不讲道理。” 萧十七小声哼了一下,以展现他那微不足道的硬气。小道爷我行的端坐的正,才不怕你等黑恶... 萧十七捡起纸团,两手将其摊开(诶?怎么像见过?)坦然之至且非常大声的念道: “致萧同学...” “不贴你...” “脸上...” 好的,没声了,因为他真的见过。 “念啊,怎么不念了。”步霜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向萧十七看去,双手交合,摩拳霍霍。 “那个,请听我解释!”萧十七急忙喊道。 呵呵,早干嘛去了。 步霜寒:“晚了!” 萧十七,卒。 叮里哐啷一顿折腾。 天色渐晚。 “喂,萧十七。” “到。” 肿成猪头的少年郎迅速起身,以一个标准的军姿,回答道。 看来是被成功驯化了。 “我要回家了。” 萧十七一愣,下意识抬头向天边看去,泛着红边的云朵的确昭示着晚夜将至。 或许该留她吃个饭? 他张了张嘴唇,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哎,又是步霜寒讲话。 “这个假期我可能都不能出来玩了。”步霜寒一面讲一面向门口走去:“你多看着点手机,再敢不回我消息或是回的不及时,开学有你好看的。” “然后明天会有人来装门,顺带给你房间安个空调。” “你注意给人家开...” “哦,那倒是不需要注意开门,你家这会儿没门呢。” 萧十七大小眼偏去脑袋。我家为什么会没门呢! “还有...” 女孩侧头偷瞟了眼男孩,那话像永远说不够一样。 “还有空调四千,铁门四千,总共一万,也就是说你现在差我一万五,开学记得把两万块钱还我。” 啥玩意? 怎么无论是从语文,还是数学的角度,都听不懂呢? 第445章 沈刀剑 回到家后,大小姐不出意外的被禁足了。 被禁闭在她那一千平方米的家中。 呵,太惨呐。 而武胡菲则足足睡了两天半,方才在第三个傍晚醒来,正好赶上吃饭。 期间步母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当步父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更是亲自下厨多加了两个菜。 可愁死他俩了。 步家吃的菜倒是普通,四个人,六菜一汤,也不算铺张。可乐鸡翅,糖醋鱼,菠萝咕噜肉,蜜汁山药,银耳雪梨羹... 都是甜食? 嗯,步霜寒尤其钟爱酸甜系,父母对其宠溺,从此处亦可见一斑。 在饭桌上,武胡菲再次展现了惊人的点。 异乎寻常的食量。 “阿茵,快快快。” “快再去蒸上一钵,满满一钵。” 步天指着厨房,对妻子嘱咐道。 天哦,这哪里够吃的。 武胡菲身侧,步霜寒也是看傻了。她吃的,快赶上五个自己那么多了,一点没有体重上的焦虑么? emmm... 需要有嘛? 直到吃下第十八碗饭,武胡菲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毕恭毕敬的对着主家低头致谢道: “多谢款待。” “小...小武,你吃饱了么?”王茵结巴道,也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用客气,不够再...再加,饭还挺多。” 武胡菲抬头(看了眼餐桌,这菜也没了啊,光吃米饭不得行吧)。 当然,武胡菲并没有这个意思,她抬头,仅仅是因为看着人说话,才足够礼貌。 只听得武胡菲实诚道:“夫人,九分饱,十八碗,已经足够了,修行之人,饭食不能过于放荡。” 步天、步霜寒:!!! 您还真是自律啊。 王茵比较直心肠,她直接问出了父女俩也想知道的问题,“小武呀,这个十\/八\/碗有什么讲究嘛。” 武胡菲咧嘴笑道:“三天嘛,一日三餐,便是九餐,一餐两碗,则共计一十八碗。” “不多不少,正是我等体修的矜持。” 说的好有道理啊,一时间竟找不到言语反驳。 步天、王茵、步霜寒:!!! 被震碎的人又多了一个。 昏迷的人,食量是这么计算的嘛?纯叠加啊。 晚饭后,大小姐日常在房里生着闷气,因为不让她出门,王茵则是拉着武胡菲说些闲话,而步天,便是在院里抽起了烟。 男人到了中年,即便如他这般身家地位,也总觉得有说不尽的愁恼。 算无病呻吟么? 不知道。 首先,就是寒寒了,上次她去阴川,就是和一群男生黏在一起,这次听说又是那一群。来自普天下老父亲们共同的担心。 “这里面肯定有个猪崽!” 步天吐着烟圈说道,想拱老子的白菜。 其次,还是寒寒,她到底在外面惹些什么麻烦。可怜天下父母心哟。 “小武的能力,校长是与我保证过的,那般体魄,兄长也认为绝非花瓶,可连她都被伤至如此...” “新愁?” “还是旧怨?” 烟头被步天扔了一地。 第446章 沈刀剑(二) “要不去小刘那一趟?” 步天掐灭了最后一根烟。适当的放松下,总是困恼时最好的解药。 6,刚还说是个好父亲呢。 说干就干。 趁着没人注意,步天就往花园外摸去。 “打个电话,让她先准备准备?今个儿可没有太多时间吧。” 步天会心一笑,如意算盘打得嘎嘎响。然而正当其掏出手机推开院门的时候,一道倩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想啥来啥? 那倒不至于,是个他没见过的女人。 棕发色,大波浪,披一件蓝色牛仔外套,内搭白色干练运动背心,双手扣在黑色牛仔裙腰,笔直光滑的长腿下,是双高帮运动鞋,最后,再配上副赶她半个脸大的蛤蟆墨镜,这大黑天的... 很有气质,让人不禁联想到会不会是某位当红女星。 这么多年来,步天身边不乏投怀送抱的美女,送到家门口的...也有,可正想着好事的步天,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还是屏退了所有不良的想法。 很强的武者气息,不加掩饰的那种。 “步总,别那么严肃嘛。” 那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嗲,说着,还用手去拍步天的肩膀。 相当亲昵的举动。 但她并没能如愿碰到步天,步天一个后撤,借着拉开院门的机会,不露痕迹的躲开了。 开什么玩笑,他啥职业,要是这点警觉性没有,那早不用混了。 “认不出我啦。” 女子咧嘴一笑,双手背后,将那张精致的脸蛋凑到了步天眼前。 步天冷眼看着。自己见过么?完全没印象啊。 见状,那女子耸了耸肩,重新站直后,又取下墨镜,伸出一只手,柔声道:“沈刀剑。” “步总,想起来了么?” 沈刀剑... 步天转了转眼珠,初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迷茫,直到第三圈时,沈... “沈校长?”步天一惊。 “嘻。”沈刀剑:“步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前几天才通过视频电话的不是?” 步天连忙先里外拍打了下手心手背,然后才正式伸手道:“步天,见过沈校长。” 两手一握,沈刀剑也低头礼貌道:“步先生言重了。” “沈刀剑拜见才是。” 那小手摸着挺舒服的,全不似修行之人,但步天可没敢紧拉,在礼貌性的握手后,步天便忙把沈刀剑往屋里引,同时大声喊道:“小武,你看谁来了。” “茵儿,寒寒,你们也快出来,有贵客临门。” 不一会儿,几人就从屋子里跑出。 当然,没有步霜寒。 不是禁我足么?那我出不来,就不出来!大小姐可不就是这性子嘛。 “三宫主?” 武胡菲一眼便看到了沈刀剑,只见大姑娘激动的跟个孩子似的,两步就冲了过去,紧紧搂住沈刀剑。 真难为她了,要架这么大个重量。 步家豪宅内。 武胡菲正一五一十的把晴川之行的经过讲给沈刀剑听。 而步父步母也留在了旁边,正好可以再窥听下女儿,即便是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也还是会有所差别的。 第447章 沈刀剑(三) 听了武胡菲的描述,沈刀剑心中大致已经有数了。 步天也有数了。 沈刀剑嫣然一笑,道:“这般路数,确实是赣州五老先生的独学。” 步天咬牙切齿,心道:果然是去找混小子的! emmm... 哎,(╯︿╰﹀,当父亲好难。 王茵不谙修行圈内之事,所以她听讲,只当是有趣的故事,却听得王茵大眼忽闪,满脸天真的感叹道:“那五位老先生好厉害呀。” 闻言,沈刀剑噗嗤一笑,忙解释道:“步夫人,您误会了。” “并非是五\/老先生。” “而是五老\/先生。” 王茵一愣,“欸?不是五个人,是一个人?” 沈刀剑:“正是。” 王茵又不解了,“五老?好奇怪的名字呀。” “那为什么要叫五老,是哪五老呢?” 在她眼里,这“五老”呀,怕是和那“五香”也差不太多。 “笨蛋。” 步天终于从愤怒的情绪中缓过来了,他拍了一下老婆的大腿,宠溺道:“五老是地名。” “赣州六青群脉中有一奇地,名唤‘五老峰’,山人于此处得道,故被世人尊称‘五老先生’。” 王茵:“那...” 步天:“那为什么要叫五老峰是吧?” 步天直接抢过了妻子的话茬,他太了解她了,笨蛋嘛。 王茵的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步天耐心道:“因山的绝顶被垭口所断,分成并列的五座山峰,仰望之,俨若五位席地而坐的老翁,故而得名。” “欸!”王茵两眼一瞪,大声道:“那不还是五位老先生么?” 步天苦笑扶额。 沈刀剑亦是笑得开心,步夫人可爱的打紧,但还是岔开了话题,道:“先生大境,断不会自降身份与你等较量,况乎五年前,先生就已过古稀之岁,而据你所说,那人又分明方至中年。” “奇了怪了,上次会友,先生言自己门下仅此三人,你皆见过,那这一个,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沈刀剑疑惑,步天更是头疼。 这死丫头,地上的祸惹不够,还要去惹天上的? 那五老先生成名四十载,是经历过上一次大事件的人,一手化物的神通,连老爷子都赞叹不已,玄修一域,他早至高峰,再迈一步,也无不可能,怎么这一脉,也和寒寒纠缠上呢。 有了小蝰山的前例,步天现在看谁都像是要找自己女儿麻烦的。 倒是沈刀剑,旁观者清。 “步总大可不必烦忧,听上去来人并不是冲着步小姐的。” “只不过是被步小姐刚巧撞上了。” “而且就算是,以我宫与山人的关系,也能说得上话。” 步天微微点头,不置一词。 “话说...”沈刀剑一捋秀发,好奇道:“怎么没见着步小姐呢。” 步天苦涩一笑,道:“小女被骄纵坏了,这会儿正在房间里闹别扭呢,未能来拜见沈校长,失礼之处,我夫妻先代为赔个不是。” 步天的话有时候蛮官方的,让人找不出毛病。 听罢,沈刀剑摆了摆手,道:“步总,严重了。” “不若我上去看看小姐?” 第448章 开学日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又到了大仔们最不愿意面对的日子。 开学日。 不同于其他州府,汉川炎热的天气,使得其开学日一直拖延到了秋分之后。 确实,连狗都无精打采的天气,还指望人学习? 那能学个屁。 相较于以往,颓散的萧十七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不用等人来敲门,甚至都没需要电话催促,他就早早的出门了。 【我自己去,学校见。】 萧十七主动给小伙伴们发了信息,呵,他倒是格外积极。走一段,坐公交,然后再走一段,转车。大多数人的通勤方式,也是萧十七的。 昏昏欲睡,脑袋沉沉,头点着点着,便到了学校。 好多人呀。 学校内外挤满学生与送学的人,做为汉州最好的学府,能来这里读书的人不是龙凤,也是狮虎。 老鼠嘛... 也有。 “比如我?” 萧十七耸了耸肩,小声说道。 他不是考上的,当然,更不是花钱捐来的,他是被扶贫扶进去的,做为汉州那年的政绩项目,助学贫困县,萧十七有幸成为了其中一员,还有胖石墩。 但电线杆是考上的,正儿八经的统招。别看这瓜皮少言少语木讷的很,但学习起来,是真有一把子,平日里插科打诨逃课上网一样没少,可考起试来就是如有神助,怎么答怎么有。 “他肯定偷偷用功了!” 这是三人对他的评价。 那冯今年? 特长生,他跑的快呀,以体育生的身份被特招入学,就是学费不便宜。 嘿,有趣就有趣在这里。 同在一个贫困县,怎么有人就能不贫困呢?自己超额学费,还要借萧十七家钱,然后再供胖石墩学杂生活,一气养三个孩儿,好像还有富余,而且还富余很多... “太公贪了吧?” 这是三人对他爷爷的评价。 按道理,可以先去宿舍休息,慢慢等点名,但萧十七不住宿舍,身体不好,无法融入集体生活,特许回家居住,也是学校给他优待,至于其他几个不住校嘛,那就是纯偷跑了。 所以萧十七就随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休息了。 要说这也是个奇人,哪都能睡着,也不嫌吵,只要背一靠,眼睛一闭,感觉就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不是自然醒。 “萧同学。” “萧同学?” 娇嫩的声音,将他自睡梦中唤醒,伴随着年轻女孩特有的香气,萧十七愉悦的睁开了眼。 “嘿,是祝同...” “卧槽?!!” 双眼聚焦后,立马不愉悦了,而且还反被吓了一跳。 是祝同学,但不是那个祝同学。 能懂吗? 萧十七下意识的捂住裆,用脚将身子往后蹬去,猛猛蹬。 懂了吧。 祝...祝海月呀! 那女人阴魂不散,噶我噶到学校来了?这是萧十七的第一想法,有了紫竹林中被无限瞄准的经历,真的很难不这样联想。 却听得对面一阵浪笑,少年郎当下渗得更慌了。 “萧同学,此举是何意呀。” “学校重地,掏裆有辱斯文哟。” 闻言,萧十七瞳孔剧震。 没听错吧,这娘们和人谈有辱斯文? 你拿刀飞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第449章 开学日(二) 萧十七一个劲地揉把眼睛,只希望是自己睡昏了头,看错了东西。 我看。 我再看! 就这么反复试了几次,好吧,他视力没问题。 还不如有问题呢。 真nm是祝海月啊!(大哭丧脸) 萧十七又开始左顾右盼起来,那个脑袋和对眼珠子就没一刻消停的。 萧十七心道:周围人还挺多的,有学生,有老师,她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当街行xiong... 祝海月说道:“我做过哟。” 啊? 不是,你们祝家人都什么情况,小爷我的心里话,就这么容易接上吗? 祝海月用食指扒了下下嘴唇,闪亮的大红色指甲,也没能红过少女那如血的唇色。 “就是很容易呀,你想的啥,就差写脸上了。” 厉害,厉害。 萧十七由衷的竖了个大拇指。 “那我继续讲了啊。”祝海月笑嘻嘻的说道:“我记得是初中吧,也是有个小男生惹到了我,但具体是怎么惹到我的,我忘记了。” 呵。 出自吐槽星人的本能,萧十七差一点就又有心里话要说了,但他还是克制下来了,毕竟被人视奸的感觉,真的很差。 祝海月眯起了狭长的眼眸,似乎是听到了那声讥讽。 不过话说,性格别扭归性格别扭,但祝海月的容貌,确实要在祝云裳之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堪一击?甚至比起步霜寒... 比起大小姐如何? 奇怪,为什么要和她比,怎么又想到她了。少年郎瘪了瘪嘴,他好像也不太懂有时候的自己。 “你是不是走神了?”祝海月眉头一皱,厉声训问道。 她就说这人看着来气吧,从小到大,谁不是把她的话捧着去听,可这个乡下的土鳖,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开小差。 “听着在。” 萧十七声音沙哑,不咸不淡的应道。 你看,他还不服。 祝海月更气了。 祝海月冷冷道:“所以我就在某节体育课上踢了他一脚。” “哦。” 此时的萧十七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祝海月:“听别人说,他恢复的不错,也看开了,现在男朋友都谈过好几个呢。” “哦。” 那跟他又有鸟毛关系啊,萧十七漫不经心的... 诶? 等等! 感觉哪里不太对啊。 小男生惹了她,被踢了一脚,现在男朋友都换了好几个。萧十七越想,头皮越麻,她想说什么,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但还是要装糊涂,“您...您说这些是为了...” 祝海月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萧十七两腿间的灰尘,道:“是为了告诉你,你也惹到我了。” “萧同学,你可得守住本心啊,如果你也变得喜欢男人了,我那两位妹妹,岂不是要伤心了。” “捂住也没用呀,我劝你还是把手拿开的好,这样至少手不会受伤。” 萧十七冷汗直冒,“打住,打住。” “先回到第一句,‘我惹到你了?’,姐,我哪里惹到你了嘛,那天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拿飞刀丢我啊。” “而且再怎么,也罪不至此吧。” 祝海月看向萧十七的眼睛,半晌,认真说道:“你躲我飞刀,便是惹到我了。” 萧十七:“???” 好家伙,这是人话嘛! 就横竖保不住呗。 第450章 开学日(三) 啦啦啦。 阳光不燥,微风正好,心情也可以。 这是禁足以来,步霜寒第一次带着笑脸下楼,因为今个儿开学了,除非步天再不叫她读书了,不然往后,她可就要恢复自由了。 本来还打算耀武扬威一下的,结果下楼并没有看见老爹。 “你爸爸有工作,很早就出去了。”王茵柔声说道。 做为怀了她十个月又养了二十年的女人,那丫头一撅嘴巴,王茵就知道她翘的是什么气。 不就是步天不让她出门,但她今天又一定可以出门,所以现在特意跑来爸爸面前得瑟嘛? 步天当然也预想到了,于是早早就跑了。 呵,这对父女呀... 王茵溺爱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步霜寒没好气的说道。 闻言,却见王茵双眼一眯,刚刚还一脸的幸福,转瞬就成了怒容:“又不是我关的你,你冲我凶什么凶!” 欸? 步霜寒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在呆愣了片刻后,她一把抓过餐桌上的早点,毫不示弱道:“就凶你,你们一伙的。” “而且是你在凶我!” 说完,拔腿便跑了。 总算是知道步霜寒这性格从哪来的了,合着遗传的呗。 跑出门,张月已经在等她了。 没有骑摩托,经过上一次偷跑事件,张月的摩托也被她老爹锁起来了,但是没关系,反正以大小姐的零花钱,不出几个月,又能整一辆新的了。 姑且坐车去吧。 哦,这两位当然不会是坐公交啦,她们有专车的。上车歇息会,舒舒服服的就到学校了。 【我出门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稍微侧了下身子,背过张月去,步霜寒偷偷的发出了这条消息。 会是发给谁的呢? 不出意外,某睡梦中的人手机应该是响了的,但由于睡着了,没能看见。 校门外。 “又不理我?”步霜寒小声嘀咕道。 “寒寒,你说什么?”张月见步霜寒在说话,以为是在同自己讲,遂再次询问道。 “没有,我没在说话。”步霜寒否认道。 “啊?” 张月挠了挠头。奇怪,从上车后,寒寒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莫非有事瞒着我... 交往了这么多年,步霜寒也意识到张月起疑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月月,你不是班长么?” “导员今天应该要找你吧。” 张月妹妹还是好糊弄。 “嗯嗯,是在找我,刚刚还和我打语音了呢,一会儿就要去了。” “我们一起去吧。” 按照往例,步霜寒是极少拒绝张月邀请的,但偏偏今天就是那极少。 步霜寒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去了吧,看见老师就头疼。” 张月:“那你...” 步霜寒抢道:“我就在校园里随便逛逛,你快去忙正事吧,忙完给我打电话。” “哦。” 是真的好糊弄。 支走了好闺蜜,步霜寒当即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嘟...” “嘟...” 无人接听。 好家伙,跟你说过不理本小姐的后果吧,看来是许久未打忘了疼,今天非要好好修理你一下。 想着,步霜寒还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满眼笑意。 第451章 开学日(四) “那他会在哪呢?”大小姐嘟着嘴想道。 大概在某处躲着睡觉吧? 嘿,还真是了解。 凭借着莫名的牵引,步霜寒就像是搜寻猎物的猎人一样,开始向着萧十七的方向靠近。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学姐,学姐,请问3号宿舍楼在哪?” “您好,请问您是老师么?是什么系的老师呀,我要去1号教学楼,您知道位置么?” 就很难行进,因为每年这个的时候,都有很多的新生,跑来问她很多的问题。 明明新生引导处在每个路口都搭了棚子,还挂着醒目的大红招牌。 不去,不看。 非要找她。 “小妹妹,你是新生么?我儿...不,是我的弟弟,也是这个学校的新生,好巧呀,你们该不会还是同学吧。” 喏,还有新生家长假冒新生的。 而这些人无论开始说的什么,最终都会去往一个结果。 “可以加个好友么?” 呵呵,懂了,都是男性吧。 emmm... 也有女性。 额... 搭讪嘛,步霜寒自然是懂的。 这世上哪有美\/帅而不自知的人呢,况且她并不反感,一切有礼貌的搭讪都会使被搭讪者感到逾越,被追捧和受欢迎,想来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步霜寒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除了第一年,就是她是新生的那一年,便再没有高年级或同年级的找她搭过讪呢,都是些小屁孩,而且集中在上半学期,往后则锐减的厉害,到了学期末更是几乎没有了。 这是什么原因? 好像别的女孩子都是行势渐长,只有她... 是往下跌的。 虽说步霜寒不养鱼也瞧不上,但好胜心却是不免有的,步霜寒总是难以接受别人任何形式的强于她。 哈,步霜寒似乎真不知道,她那响彻汉高府的威名。 在学校待得越久,便越了解她,而越了解她,则越不敢接近,毕竟大小姐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没人想被折断胳膊吧? 大一的时候,一位学长,因为对二人友情的误判,做出了逾越关系的举动,从而被步霜寒折断了胳膊。 尽管事后步霜寒诚挚的道了歉,表示自己的行为完全是出于自卫本能,并不是真的有意想伤害他,而那位学长也言明是自己有错在线,但这是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据知情者透露,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 讲重点! 好吧,男生想从背后牵女生的手,结果被女生反扼住手腕,从后到前抡了个大弧,砸进了花坛里,别的伤不清楚,但手当时就脱臼了。 挺多人都看见了,神猛女豪杰。 然后慢慢的步霜寒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现在知道,人家那一声声“大小姐”喊得不是奉承,而是货真价实的江湖地位了吧。 可偏偏就有人,非要触这个霉头。 好不容易摆脱纠缠的步霜寒,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看到了萧十七。 她的脸沉得就像五月天,说打雷就下雨。 因为在萧十七得身边,还有一名女子,二人举止亲昵。 第452章 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是吧?举止亲昵。 “是个锤子啊,她明明是想嘎了我!”(来自萧十七内心深处绝望的呼喊。) 是真的,想! 祝海月俯着身子,笑容诡异的掸着萧十七裤子上的灰尘,从下至上,从裤腿到腿根。 那表情就像... 就像... 你们有见过小区里大街上那种自发为流浪猫狗绝育的好心人么? 对,就是那种表情,看得萧十七心里直发怵,而见着面前之人慌乱的模样,祝海月则愈发兴奋了。 这丫头的癖好相当反人类啊。 而大小姐撞见的,就正好是此番场景,再由于角度的问题,有点斜,也有点远,导致步霜寒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祝海月,于是乎,剧情便又开始戏剧性的发展了。 三个人,三种心情。 “好好好。”步霜寒语气平淡的说道:“好你个萧十七。” 或许是愤怒到了极点,反而没了那许多波动。 “倒是我小瞧你了。” “行,本小姐再不烦你就是。” 说罢,当即便要转身离开。 欸?就这么走了嘛?不做点什么?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本就如此。 他和她从无什么关系,他愿意和谁亲密,那是他的自由,也并没过错,她又为何非要去打扰他了,那样,反倒是她霸道了。 萧十七自是也瞥见步霜寒了。 眼睛乱瞟四下张望寻求生机的少年郎,当然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救命的稻草...不,是救命的麻绳。 萧十七心想着既然约定了见面,那步霜寒肯定就会过来,所以他只需稳住祝海月,不让发觉就好。 可是... 她tm怎么掉头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 看到步霜寒转身要走,萧十七那是真的差点急哭了,他又不敢喊,还有那么远的距离,万一刺激到了这个女变态,便是步霜寒往这里飞,只怕也是赶不及的。 “好了,好了,别这副模样。”祝海月声音娇柔,竟是安慰起了萧十七:“勇敢一点,最后像个男子汉一样,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吧。” 大病的不轻,谁要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了! 祝海月:“我刀法很好的。” 萧十七:啊? 少年郎惊恐低头看去,只瞧见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匕,不知何时已对准了自己的下头。 也就剩个一拃的距离吧。 不是,她的刀到底是从哪变出来的啊。 祝海月手一抖,萧十七的整个人也跟着一抖。祝海月用另一手捂嘴笑道:“你抖什么?” 萧十七嘴角抽搐道:“你抖什么!” 祝海月道:“我换个握法呀。” “反握比正持要来得顺一些,你还能舒服点。” 萧十七:“你还挺体贴。” 或许是死到临头,萧十七的吐槽也不藏着掖着了。 “嘻嘻,多谢夸奖。”祝海月坦然受道。 祝海月右手高举... “嘟,嘟,嘟。” 某人的手机响了。 祝海月:“暂停下哈。” 只见祝海月从荷包里手机,而后又放了回去。 “不是我的电话,可以继续了。” 第453章 什么心思? “等等!”萧十七厉声喝道。 突来的爆发,猝不及防给祝海月吓了一跳。 祝海月心虚道:“你...你又怎么了。” 女孩子娇嫩的嗓音,弱弱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萧十七准备干什么坏事。 还要不要脸了! 萧十七强忍着骂娘的冲动,沙哑道:“不公平。” 祝海月的样子更无助了。 “哪不公平?” 将阉之人,还谈什么公平? 萧十七认真道:“你刚刚看了手机,这不公平。” 祝海月挑了挑眉,示意萧十七继续,她也很想知道,他还能如何挣扎,这是富家子的通病,好奇心重,又容易分心。 或许与成长的环境有关吧,因为从没有什么,可以使他们着急。 只见萧十七一本正经的胡扯道:“如果是找你的电话,那你肯定要接,而我也会允许你接...” “那...那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应该给我时间,让我看看手机,如果是找我的,你也要允许我接...才对...吧。” 萧十七的声音越说越小,即便是他,在如此胡扯的时候,也难以面不改色。 这块拢共就两个人,不是她的电话,那肯定就是他的咯,而且她根本不需要管自己允不允许啊,相反,倒是他一定要经过她的允许,这话讲出来,完全没有一点道liii... “有道理呀。” 啊? 只瞧得祝海月眼睛上挑,露出了大片的眼白,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一般。 祝海月:“你接吧。” “那那我接了。”萧十七不可置信的结巴道,但见祝海月暂时缩回了持刀的手,他才放心的把手摸向了口袋。 所幸打电话的那位足够耐心,到这时候都还没有挂断。 无论是谁,你都是我最后的希望。 祖师爷保佑。 嘿! 萧十七神神叨叨的掏出了手机。 “但是你得给我看,还要外放。” 祝海月突然加起了条件。 “我拒...” 萧十七刚想拒绝,便见祝海月挥起那手中匕首,当下又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行行行,刀是大王。 来电是一串数字,对于亲近之人,萧十七有不存名姓的习惯,所以祝海月并不能看出是谁。 而萧十七在看到那串号码的瞬间,心下便乐开了花,看来天不亡他。 赶忙滑动接通。 “萧十七,我干你大爷,你个王八蛋,@#¥@!%……&!%@,你小心被雷劈死!” 然而等待了许久电话,在接通后,却是一通毫无缘由的劈头盖脸的痛骂。 当真毫无缘由? 萧十七:?_? 祝海月:(*^▽^*) 一个懵逼到了极点,这姑奶奶又发什么神经。 一个兴奋到了极点,还有惊喜?吃瓜,吃瓜。 “嘟。” “嘟。” 结果骂完就挂了,甚至都没有给二人反应思考的机会。 少年郎呆滞的看着手机,也不知这会儿在想些什么。费尽心思讨来的机会,结果只是为了死之前被白骂一顿? 女子呆滞的看着少年郎的手机,同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没了动静。 “好吧,看来你的事情结束了,现在只能到我们的事情了。”听祝海月的语气,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也是,爱吃瓜,那是夏人传统嘛。 第454章 吃醋的大小姐 没错。 给萧十七打电话的,正是退一步越想越气的步霜寒。 上章说大度了,咱大小姐是能受吃这亏的主?骂一顿算什么,今天不给萧十七撕破了相,她名字倒过来写。 天打雷劈,哪如自己动手! 看你以后还怎么勾搭女人! “啊呀呀呀!” 祝海月忽然一惊,只觉身后杀气盖顶,竟是来得毫无预兆,她本能转身横匕抵挡,但瞧得一阵黑风,却是贴着自己掠过。 “不是冲我的?” 祝海月心下一松,暗叹口气,这要是攻她,怕得少层皮啊。 哦豁~ 那... 是的,那萧十七,可就惨了。 少年郎没有修为傍身,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待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处在了一个全新的环境。 刚刚是在座凉亭下,现在嘛,眼前绿油油的,还有大片深褐色的区域,倒像是栽在了花坛里。 没有人知道他飞了多少圈。 萧十七从花坛中翻下,脸都还没来及擦,就见那人擂着双拳,又走了过来。 “你站住!” 少年郎嘴里喷着泥巴喊道。 没有言语,回应他的,只有阵阵狞笑。 “嘶...” 是祝海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萧十七又从那头飞回了她的脚下。 “耶,我就说想揍他的不止我一个吧。” 祝海月挥了挥小拳头,坏笑道。不过也不晓得出于何种心态,祝海月在叫好之后,竟然伸出脚抵住了萧十七的后脑勺,不然他是有可能是磕到石阶上的。 有意思吧,萧十七指望营救自己的人,结果予以了他,比他认为的加害之人,还要沉重的伤害。 而且还没完。 见到那女人还保护萧十七,步霜寒愈发气愤了,此刻,大小姐就如一只水牛,鼻子里都要喷出气来。 但她还是有数的,像这种情况,问题出在男人身上,不赖别人,所以她只揍萧十七,而不去寻那个女生的麻烦,她甚至连看都没去看她一眼。 额... 咱就是说... 要不还是看一眼吧。 祝海月倒是认出步霜寒来了,但她同萧十七一样,也搞不清楚状况,而且她看戏看得正嗨,肯定不会多嘴闲事的。 转瞬间,步霜寒再次杀至,进攻频率比上次在竹林里打祝海月跟得还紧。 看来是动了真火。 “你到底要干嘛!”萧十七嘶哑道。 他也是真怕了,这会儿不管不顾的都开始往祝海月身后爬了。 祝海月:诶,这小子往哪摸呢。 步霜寒:“你说我要干嘛?” “萧十七,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敢做敢当,别专往女人后边躲。” “乖乖出来领死,今天还能赏你个全尸。” 闻言,萧十七躲得更严实了。 ??? 这世上哪有乖乖领死的人。 祝海月:诶,别扯我裙子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十七其实大概懂了,那小祖宗生得哪门子的气,他也不是个傻子,于是赶忙嚷道:“你要不先看看她是谁。” 步霜寒:“我管她是谁!” 好吧,她是个傻子,不但傻,而且还瞎。 “我的姑奶奶,我求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萧十七探出一只手指道:“祝海月呀。” “她是祝海月呀。” 说罢,萧十七还补充的摇起了祝海月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臂:“你看这是什么。” “是刀!” “是扎我用的。” “和上次一样。” 第455章 转校生,不速之客 火热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步霜寒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在反复确认了是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容后,便咿咿呜呜的说不出话来了。 天呐,误会他了,自己刚才可没留手啊。 呵,这会儿知道心疼了。 而且最最最尴尬的是,萧十七情急之下举起的祝海月手中的那把匕首,此刻正顺势抵住了他的咽喉。 这... 横竖就是跑不掉呗? “唉。” 萧十七叹了口气,累了,毁灭吧。他也懒得坐着了,干脆往后一仰,躺到地上摆起了烂。 如果非要挂的话,睡着挂肯定比坐着挂舒服。 那随便你们吧。 见状,祝海月:“欸?” 步霜寒:“诶!” 倒是这两个变得慌起来了。所以说嘛,人只要足够摆烂,麻烦的就会是别人。 一个当然并没有真的想把萧十七干掉。拜托,这里可是学校,当众行凶?祝家便是手段通天,也得惹的一身骚,敢这么干的人,不是沙雕,就是裸雕,但凡有脑子和家教的,都能预见的到这么做的后果。 她只是想吓吓他而已。 而另一个,自然是怕那一个是沙雕了。 步霜寒道:“你离他远点!” 祝海月:那你就快近点啊。 步霜寒道:“你有什么怨冲我来,欺负个男生算什么女人ren...” 说着说着,步霜寒就觉得哪里不对,又改口道:“欺负个普通人算什么修行者,你有本事冲我来。” 听到这话,祝海月算是舒服了,于是忙借坡下驴道:“行,那就你了。” 二女四目相对各自摩拳擦掌,上次动了真火,却未竟胜负,这回正可见个分晓。 “海月,霜寒。” 有人喊道。 当然不会让她们再打起来了。 自远处小跑来了个打扮精炼的女人,一身职业黑西装,扎个露额高马尾,带副四角正框眼镜,一看就是主任级别的。 果然是教导主任,因为有人已经叫出来了。 “步主任。”步霜寒皱着眉喊道。 没什么关系,但由于“步”这个姓氏较为少见,或许也有家庭背景的原因,这个步主任总是有事没事的就与步霜寒搭话,一来二去,也就算认识了。 步主任道:“原来你们认识呀。” 没人应声。 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二位小姐之间气氛不对,步主任这是打圆场呢。 步主任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继续表演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位祝海月同学是今年来的交换生。” “我还担心她难以适应新环境呢,有个伴的话,正会好许多呢。” 步霜寒:“不认识。” 冷冷一句,大小姐便错着二人中间离开了,她才没心情来这一套。 那是... 她的少年郎这会儿正生死不明呢。 倒是祝海月笑嘻嘻的接过了话茬,“不认识,只是见这位姑娘颇有眼缘,所以才想要亲近亲近。” “怎么,主任把手续办好了么。” 步主任笑道:“都办好了,这便领你去认认校园。” 祝海月道:“那海月就谢过主任了。” 第456章 转校生,不速之客(二) 按理说,小插曲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可偏... 哎,可偏步霜寒在方才从二人中间离去的时候,拿肩膀撞了下祝海月。 真是个小气的女孩子呐。 但另一个女孩子也很小气呀。 祝海月又哪里是能吃这种亏的主呢?在与步主任道了声“稍等”后,她便风风火火的朝那边去了。 步主任欲伸手阻拦,只是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反复几次,终是没能出声,倒也不能怪她不作为,眼下这两个祖宗的纠葛,确实不是普通人所能干预的。 只见祝海月走上前一把扒开正在检查萧十七伤势的步霜寒,然后俯身低首,直接一嘴巴盖在了萧十七的额头上。 一嘴巴,盖? 亲... 亲上去了啊。 是的,尽管不知道出于何种想法,但行为上,祝海月的确是如此做了。 然后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功夫,潇洒的转身离去。 祝海月:“步主任,我们走吧。” 步主任:“哦,哦。” “好的,好的,那快走吧。” 步主任忙连声应道,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再耽搁下去,场面怕是要失控的喔。徒留萧十七和步霜寒两人面面相觑,各自懵逼。 步霜寒歪着脑袋,道:“她...她亲你了?” 萧十七:“没有。” 又过了会儿,兴是走的远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祝海月再次火上浇油起来,只听得天边悠悠的飘来那女魔头嬉笑的声音。 没错,“女魔头”,在萧十七的视角里,那祝海月可不就是妥妥个给自己带来灾厄的魔头吗。 女魔头:“萧同学,我知道你们有秘密。” “我还会来找你的。” “等我哟~” 萧十七:啊? 不是,你们祝家人都有大病吧,为什么说话做事完全让人搞不懂啊。 啪唧! 忽来一巴掌扇到了萧十七的脸上。 萧十七满脸震惊的看向那个同样让人搞不懂的姑奶奶... 你也有大病吧。 步霜寒怒气冲冲道:“你和她还有秘密!?” 萧十七:“您听清楚她说什么了么?” 步霜寒理直气壮道:“听清楚了!她说你们有秘密,还会来找你的。” “说!有什么秘密。” “老实交代。” 萧十七:... “您听的真清楚。” 步霜寒:“怎么?听你的意思像是我对她话的理解,不如你对她话的理正确咯?” “说!你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了解。” 萧十七:!!!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吧!为什么你连我的潜意思的听得出来,却听不懂她的字面意思呢! 见他不应声,步霜寒火气又上来了。 “你今天别想蒙混过关,她为什么要亲你,你们的秘密又是什么,你必须给我个满意的答案,不然...” “不然我绝饶不了你!” 萧十七忽然顿了一下,脑海中似有灵光乍现。 闻听得少年郎低沉着嗓音,沙哑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方才误揍了我,所以现在故意在这里找歪吧。” “是你想蒙混过关?” 步霜寒一愣,结巴道:“哪...哪有。” “怎...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明明就是吧! 萧十七瞧见她慌乱的模样,心下一笑,也就不怪她了。 得。 又白挨揍了。 第457章 你们的秘密 “话说,她真的亲你了吧。” 大小姐挑着眼,努力回忆道。刚才事发突然,她也没有看清,总觉得是的,但又不敢置信。 也是,谁敢信呢? 萧十七都不敢信,那女魔头为了整他,竟可以疯到这般地步。 “哎,哎啊!”少年郎连声惨叫道。 “你怎么了?”步霜寒道。 萧十七摆了摆手,装作无事道:“许是撞到头了,这会儿一阵阵的晕。” “无碍,歇息下就好。” 步霜寒急道:“你快低头让我瞧瞧。” 萧十七嘴角一勾,便照她的做了。哎,眼下只能转移她注意力了,若被她揪着此事不放,只怕还要挨揍。 步霜寒一片片的翻看着萧十七的头发,不敢放过任何一块区域,生怕还有什么隐伤未被发现。 奇怪。 步霜寒稍低了低脑袋,把鼻子凑近萧十七的发间,轻轻嗅了嗅。 他身上好香啊。 步霜寒:“你有涂什么吗?” “什么?” 萧十七斜眼看着从上面吊下来的那串摇摇晃晃的马尾辫,反问道。 大小姐一撇嘴,算了,瞧他那样,也不像会喷且喷的起香水的。 那是? emmm... 闻听处于热恋期的男女,在荷尔蒙的作用下,会疯狂的觉得对方吸引自己,现在这种情况,会不会是...? 步霜寒:滚! 绝对不是。 一定是物理层面上的。 步霜寒此刻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合着,那种状态,无限接近于修行者对于灵力的痴迷,不仅是情与爱的影响。 “我的个天老爷。” 一声大喊,给萧十七和步霜寒两个人都喊皱了眉。 步霜寒、萧十七:我滴个天老爷,怎么总有不长眼的呢! 却见二人正前方,一团肉球,蹦蹦跳跳地就奔赶了过来,不是胖石墩又是谁呢?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胖子急切的问道。 身虚体弱的萧十七从来都是哥几个的团宠,现在眼见好兄弟这般累累伤痕,胖子不急那才有鬼了。 萧十七呵呵一笑,道:“下楼没注意,从台阶上滚下来了。” “哦。”胖子先应了一声,倒像是这小子会干出来的事,只是... 胖子随即又挠着后脑勺,道:“这附近哪有楼梯呢?” 三人同时举目环顾。 确实,周围一圈绿化草丛,连丁点高坡都没有。 步霜寒瞪了萧十七一眼,似是在埋怨他找理由都找的不好,却见萧十七仍是面不改色,淡淡道:“就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滚过来,才会伤成这样嘛。” 胖石墩:“啊?” 萧十七又道:“你操心个啥,有步大小姐在这里,难不成还能让人害我呀。” “是吧,步大小姐?” 说罢,萧十七还特意冲步霜寒努了努嘴,而作为始作俑者罪魁祸首,步大小姐只能红着脸附和道:“是的,是的。” “十七就是从...” “喏,就是从那里...” 步霜寒随便指了一栋就近的教学楼胡诌道:“一路滚过来的。” 胖石墩顺着看去,嘴巴越张越大,但又怀疑不了这两个人,于是便只能怀疑起自己来。 是的。 大概有人能滚50米吧。 第458章 你们的秘密(二) “哦,对了,告诉你们一件事。”胖石墩半捂着嘴,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知道我来的时候看见谁了吗?” “谁。”步霜寒好奇道。 还得是大小姐,要是换萧十七一个人,铁是不会应胖石墩这句话的。 明明可以直接讲,却偏要先设问, 别扭的地球人。 只见胖石墩上前一步,压着嗓子说道:“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步霜寒皱眉道。 见她没能领悟自己的意思,那说话爱卖关子的人反倒急了。胖石墩跺脚道:“就是那个女人呀!” 你这不还是等于没说么! “就是上次和你打架的那个。” 一句三顿,总算是憋出个完整的内容。 是祝海月呀。 听到这话,步霜寒当即就没了兴趣。用你讲?本小姐刚刚还差点打她一顿呢。 不过戏总归还是要做全套的,为了不使胖石墩察觉到异常,步霜寒还是只得震惊的应付道:“真的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这回换萧十七瞥了眼步霜寒。 这不比他刚刚说得话还要假? “哼。” 大小姐一撅嘴,把头撇向了另一边。 胖石墩:( ̄△ ̄;) 他没能察觉到二人话语中的奇怪,是因为相较于语言,萧十七和步霜寒的行为才更奇怪吧!不仅小动作巨多,还眉来眼去,那感觉就像... 就像是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且噎在了嗓子里。 md,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胖子一阵哆嗦。 但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彻底尴尬的境地,胖石墩只能装作感受不到的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听闻也是姓祝。” “导员那边私底下都在议论,说是宫斗来着,为了...” 说着,胖石墩偷瞄了下。 呸! 又一把。 是的,那两个还在互动,他看一眼,她头撇开,她看一眼,她头撇开,不亦乐乎。 “为了和你不清不白的那一位!” 忍无可忍的胖子终于爆发了,在合适的时机,放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大招。 哈,要不是狐朋狗友呢。 此话一出,两人暧昧的气氛立刻就凝固了。 “不清不楚?”大小姐抓重点总是极准的,“谁和他不清不楚?” 闻言,萧十七嘴角抽搐,他几乎已经可以料想到了胖石墩接下来的操作了。 艹,这逼要害我! 少年郎飞身扑出,去捂胖子的嘴巴,但很可惜,同为十几年的兄弟,那边也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行为。 胖石墩稍一侧身,轻松避开萧十七。 胖石墩搓着手道:“小公主呀。” “上次还和十七偷摸郊游去,谁也不告诉,可不不清不楚吗?” 不提还好,可胖石墩这样一提,步霜寒却似想通了什么。 “她说‘你们有秘密’。” “是你和她的秘密?” “萧十七,合着你还有事没告诉我?” 好嘛,这不完犊子了嘛。 ...... “妹妹,早上好呀。” “以后我们可就是校友了喔,要请多关照呢。” 祝云裳看着假惺惺和自己打招呼的祝海月。 恶心的说不出话来。 第459章 冤家齐聚一堂 今天的汉高府真是热闹啊。 异乎寻常的热闹。 不仅是往来学子,还有诸多高门贵族、各界名流,也找出了繁复的借口,齐聚在了这里。 当然,前者是正经上学,而那些不正经的后者,尽管他们给出的理由不尽相同,但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有且只有一个... 祝海月。绛河祝氏,现今太丘王的最宝贝的孙女。 不过故事并不从这里讲起。 某家偏僻的咖啡店内。 这个点人很少,只在一处角落里坐有七名学生,非常之安静,似乎气氛有些尴尬。 大长桌子,两边各坐三个,剩下一个,坐在最边边的桌角。 好吧,就是挺尴尬的。 “我们这样子,会不会有霸凌同学之嫌啊。” 真有不怕死的开口说话。 中间的女生冷着脸,一看就是老大,她一边搅着杯中的奶盖,一边淡淡的说道:“行啊,那你过去陪他吧。” 闻言,先前说话的男生立刻闭上了嘴,装作听不见似的端起了面前的饮品,吹吹气,然后自顾自的起:“好喝。” 一口下肚。 “呸...” 他又给原封不动的吐出了出来。 少年郎左顾右盼,半晌,他才指着地上,结结巴巴的吐出了两个字。 “苦...苦的?” 哈,他哪里喝过咖啡呀,便是喝过,也是兑了不知道多少糖的次品。 那女生估摸是有点想笑的,但碍于面子给憋住了,是以表情多少有些变形,只见她将头偏向了另一侧,道:“别打岔,滚过去。” 男生依旧没听到,他只是再次凑向那杯咖啡,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抿完又看了眼桌上的菜单。 48? 这不是买罪受嘛! 他的心在滴血。 女生:“你能不能高级一点,再说了,本小姐请的客,你干嘛要露出一副那种表情。” “还有,滚过去!” 男生:切,这女人怎么还不依不饶了。 不敢顶嘴,便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 “萧同学,你就过来呗。” “我请你喝你喜欢喝的。” 第三个人的声音,是坐在边角的那名女孩的,也就是被孤立的那个。呵,也难怪被孤立的,她倒是自在的很。 到这里人物关系就很清楚了。 贴着步霜寒坐的萧十七、张月,对面的冯今年、胡德发、张无俦,然后不在这当间讨喜的祝云裳,虽然只有两个人讨厌她,但谁要那两个人占主导地位呢。 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的四人组,慢慢就成了六个。 年龄的原因吧。 男孩越大,就越爱和女孩玩,不是么? emmm... 而听到祝云裳这般说,步霜寒就立刻改了口,只见大小姐玉拳一挥,重重地砸在了萧十七的手背上。 “不准动。” 萧十七苦着个脸,大概比喝咖啡还苦吧。 他没要动啊。 步霜寒手摁着萧十七,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祝云裳,而祝云裳则全然不惧,亦是针尖对麦芒的看着...萧十七。 好一个目中无人。 搞这一套,心思单纯的大小姐哪里是宫斗出身的小公主对手呀,被气得够呛,眼见又要动手。 第460章 冤家齐聚一堂(二) 赶紧想个办法阻止下吧,不然一会儿动起手来,掀桌子是小,误伤无辜是大。 冯今年拿胳膊肘撞了下胖石墩。 胖子心领神会,嘴巴一张,便打起了岔。 “诶?” “话说今天学校里的社会人士真多呀。” 此话一出,冯今年瞬间扶额,他是没想胖子这么勇的。 这要是放到平时,也就是个寻常八卦聊天了,可要放到这会儿... 别说当事人之一的就在现场,而且和大小姐不对付的,正也是她,本来只有萧十七一个人提,步霜寒就要烧开了,现在又多一个... 是非要炸锅嘛! 果然,胖子话音刚落,步霜寒就不瞪祝云裳了,而是将目光转投向了胖石墩。 学校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社会人士? 那是因为祝云裳的姐姐高调的转校借读,引来汉州各界争相抛投橄榄枝。 正所谓厌乌及乌,步霜寒才不管祝海月和祝云裳对不对付呢,只要和祝云裳有关,她就一并讨厌。 所以无论是提“祝云裳”,又或者是“和祝云裳有关的人和事”,都将引来大小姐的仇恨。 直到那目光打到身上生疼,胖石墩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啊吧啊吧...” 胖子两眼一提溜,掐住嗓子,立时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嗓子好像...坏了...我需要去...看...医生...我先走...一步了。” 想溜? “呵”步霜寒冷笑一声,道:“胡同学莫慌~” “咱张月妹妹,正是一整个医生。” “来,月月,给胡同学瞧瞧。” “务必给他治好了,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完。” 闻言,张月温婉一笑,只见她没去给胖石墩看病... 那她还是个正常人... 而是挽住了步霜寒的胳膊,轻拍着她,柔声说道:“好啦,别吓唬他们了。” “这几个胆子小,真吓坏了去医院,还得咱出钱。” 步霜寒:“哼!” 张月道:“咱不给他们花钱。” 步霜寒:“不给!” “还往地上吐!再不请你喝水了!” 步霜寒恶狠狠的刮了萧十七一眼。 哈,就说这源头,还得出在某人身上。 张月继续道:“你就当是我想知道。” 其实张月也是真的想知道。 “那小绿茶入学的时候,好像就稀松的很,怎么换成这大绿茶,就那么大动静呢?” 小...大...绿茶!!! 冯今年扶额的手,直接捂住了眼睛。 还有勇士? 当面蛐蛐,一点不背人的啊。 那是,作为步霜寒最亲密的人,替姐妹出气,她义不容辞。 女人果然是最可怕的生物。 闻听张月这般言语,步霜寒的头一下子就扬了起来。 关键时刻还得亲闺蜜。 “哼!” 然后大小姐日常冲着萧十七狠了一下。 “那是因为...”步霜寒摸着下嘴唇,吐了几个字,就又顿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啊。 诶? 这还是个问题,为什么同为祝家之人,反响会有如此区别,尽管那时步霜寒并没有关注祝云裳,但她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校园,全然不似今日。 “那是因为祝海月持有家族股份。” 小绿茶接话道。 第461章 多少个亿? 在汉州估摸没多少人知道,可在太丘,那却是人尽皆知的。 十一年前,一向低调节俭的祝老太君破例宴开千席,流水七日,全城祝氏企业一律八折,祝氏员工双倍工资,说是普天同庆,也毫不为过。 老太君女儿孙女不少,为的是其中哪一个,又或是什么别的喜事,也曾为人乐道,引来饭后竞猜。 同年末,祝海月获收祝氏1%的股份,成为最年轻的股东,答案呼之欲出。 “连小太君与嫡公主都未有过这般宠爱。”下人们如此议论。 作为传承了近千年的世家,祝氏早已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宗分各家保持着相对的平衡,谁掌握多少财富多少权力,又能斗争到何种,都有一个度。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而她,便是这个例外。 以家族股份来说,这么多人,是不可能一人一份的。一般言,一支,才有一定的数额,长辈在,长辈持有,长辈故去,便由年龄大于35的子辈继承,若无或年龄不够,则会被回收、代为保管, 欸,这合法嘛? emmm... 在某世界是不合法的,那里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在这里,行不通,祝氏说了算,她们就这样规定了。 而祝海月的这份股,则更为特殊。 祝海月父母早夭,按理说,她这一支,确实有一份被家族代为保管。老太君念她可怜,提前予及,也说得过去,也有先例可查,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那1%不仅与她这支本有的无关,甚至都不是家族加给这一支的,而是... “是奶奶个人,赠给,她个人的。” 祝云裳低头喝着奶茶,娓娓说道。这一点,她倒是与萧十七出奇的像,不喜欢苦的。 不知不觉,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入了迷。包括上一秒还一口一个绿茶叫着的张月,和差点动手打绿茶的步霜寒。 拜托,吃瓜耶,还是瓜主亲自开的,这搁谁谁不迷糊? “1%的股份有多少啊。” 胖石墩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大家的嘴替。山村出身的胖子没有这种体量的概念,只觉得这数字听起来不大。 祝海月淡淡道:“100多亿吧。” “什么东西?!” 哥四个直接起立,张月也被呛了一嗓子,就连见多识广的大小姐都不免稍稍侧目。 喂喂喂,这也太超标了吧。 “难怪汉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跑来了,这是得巴结下啊。”胖子咋舌道。 步霜寒冷声道:“你现在去,兴许还赶的上。” “是呢,胡同学,你就说是我朋友,她兴许还要请你吃饭呢。”祝云裳笑眯眯的接道。 张月也白了他一眼。 一连被三个女孩嘲讽,胖石墩脸皮再厚,也发起了红,他叹了口气,哀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们至于嘛。” “哼!”三女异口同声。 萧十七闻声一愣。少年郎心下嘀咕:她们的关系怎么像在变啊。 可不... 共同讨厌的另一个人,总是女生感情的催化剂。 第462章 年轻的男大女大 反正祝云裳说了很多。往后一个多钟头,基本光她在动嘴,讲的还都是些寻常听不到的豪门秘辛。 众人越听越起劲,甚至不知不觉间,都向她靠拢了。吃瓜也得选个靠前点的位置不是? 这波属实是被狠狠拿捏了。 出门的时候,祝云裳仍旧吊在最后独行,但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似乎没那么快了。 真搞不懂她们女孩,少年郎撇嘴想道。 “嘻。” 身后传来银铃般的浅笑,声音不大,刚好只有萧十七能听得见,颇有阴谋得逞的喜悦。 汉高府的开学日,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没有课程,也不用集合,等着点卯便可。 也不能干等吧,时间还早总得做点啥才行。 胖子几天前就开始琢磨这事儿,于是刚出咖啡店没两步,他就提到正副班长今个儿有额外的任务,想骗着人家往另一头走。 大家都不傻,这坏小子想干嘛,一眼便知,或许只有那单纯的张月妹妹,是真的没参透胖子的居心。 她拿他当同志,他同志却想泡她,是藏得太深。 只见得张月嘴巴一瘪,哀声道:“啊?” “怎么还有事啊,让不让人活了。” “内个...” “内个步霜寒也是班干部啊,她怎么就不用做事?” 张月一把挽住步霜寒的胳膊,显然,秉持着有难同当的闺蜜守则,她是不打算放过她的。 “带上步霜寒一起吧,多个人多份力量不是?大小也是个宣传委员,不算违规吧。” “寒寒,好不好。” 说罢,张月就摇起了步霜寒的手臂。 胖石墩当然是不愿意的,但嘴巴一张,话到了舌尖,却又吐不出来。 那可不,大小姐没发话,谁敢替她做决定啊。 转而向小伙伴求助,一瞥眼,一个、两个、三个...都tm不知道躲哪去了。 行! 胖石墩:你们以后千万别有需要我打掩护的时候。 然而这一次,步霜寒没有急于答应张月,而是先看向了胖石墩,眼中玩味之意甚浓。 胖石墩自知瞒不过去,也不敢讲话,只有憨傻的笑着,陪个脸呗。 此处无声胜有声。 记住你今日欠我的。 步霜寒动了动嘴唇,她也没出声,但看嘴唇,说得应是这么一句话。 是的,是的。 对面点头回应。 “诶?你们两个在悄悄说什么嘛?”张月察觉到不对,脑袋来回晃悠,看看步霜寒,又看看胡德发。 只是张月比步霜寒矮不少,贴着她的时候,是不能看见步霜寒嘴唇的,所以被卖了都还不知道呢。 步霜寒咧嘴一笑,低头冲着张月道:“我说...” “我不跟你去,休想骗我做苦力。” 完事,还用手推了推她,将张月送向了胖石墩身边。 “好吧。”张月沮丧道。 大家都快笑开花了,只有张月苦着脸,于是又不得不集体偏过头去。 张月见了,一下更难过了。 “我说你们,也不用这样躲着吧。” “不找你们做事就是了!” “一点情谊都没有!” 哈... 第463章 各自行动 胖子和张月一走,余下的几位也都识趣的找起了离开的理由。 冯今年道:“我约了人打球,杆子你一起么?” 特意挑的这个,因为他知道,某人是铁定不会参加体育活动的。 电线杆摇了摇头,道:“不了,我们武道社一会儿也有安排,我去一趟。” 冯今年道:“好嘞,那就晚上见。”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分头而走,从始至终都没看萧十七一眼。 然后... 是的,然后场上就只剩下了那复杂的三角关系。 emmm... 真的可以用三角关系来定义吗? 不然咧,这里就三个人,女一看都不看女二,只盯着男一,女二也不看女一,只盯着男一,而那男一咧... 嘿嘿嘿的痴傻的盯着天空,却是谁都不敢看! 好家伙,这是哪个舍不得呀? 算了,今天才有进展,便不使他为难了。半晌,祝云裳稍一眯眼,乃是先开口道:“我也还有点事,先走啦。” 直到看着祝云裳走开,步霜寒才一脸不悦的说道:“萧...” “萧同学,再见啦。” 步霜寒:??? 突来一声,不仅打断了步霜寒的言语,还给咱大小姐气得牙直痒痒,竟是那讨人厌的小绿茶扭头又告起了别。 而对此,萧十七倒显得淡定多了。他也是预料到了,这丫头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走人的,肯定还要搞点飞机。 果然,说完以后还不肯走,仍旧站在那里看着。 就在步霜寒即将炸毛之际... “步同学,你也是,再见啦。”祝云裳却是笑着嚷道,还非常活泼的冲她们挥了挥手。 步霜寒:??? 萧十七:... 而没反应过来的步霜寒,基于礼貌的本能,也是做出了事后另自己无限窝火的举动。她居然也举起手,习惯性的摆了摆。 总算走啦。 “你要是不想,可以不回应的。” 萧十七瞥了眼此刻蹲在地上浑身刺挠的步霜寒,沙哑道,他就是这般做的。 步霜寒随手抡起一拳,砸中萧十七的小腿,“如此,倒显得我小气了。” 这也要比?而且你本身就是小气吧! 萧十七抱住小腿,像只斗鸡般跳来跳去,嘴里还打着鸣。 “别装了,闭嘴,停下。”步霜寒冷声道。 闻言,萧十七立刻站定。 哈,当真是做到了令行禁止。 步霜寒不经意地托住了萧十七的胳膊,动作自然而然,“萧十七,走吧。” 萧十七一愣,“走?” “去哪?” 步霜寒道:“给你买衣服去呀。” 萧十七:“给我买衣服?” 什么鬼。 步霜寒抿嘴道:“上次不是坏了你件t恤,你总说要我报销,今日还你就是。” 此话一出,萧十七大脑飞速运转。片刻,便精准的提取了到那次记忆。 小蝰山时,他曾撕衣替她包扎。 那确实要还,新衣服,第一天穿呢。 却见少年郎嘴巴咧开,露出了两颗虎牙,瞧那模样,该是打心底里高兴了。 “多谢小姐。” “小姐人美心善,日后一定会有大福报的。” 呵,还不要脸的恭维起来了。 第464章 你喊我什么? “你刚喊我什么?”步霜寒突然问道。 “大小姐呀。”萧十七不假思索的应道。 “无人时也这般喊我?” 只见步霜寒马尾一甩,那双布灵布灵的kzl大眼睛,便这么直勾勾的盯住了萧十七。 秀发扫过鼻尖,萧十七忽得一愣,嘴唇微张,却是紧张到结巴了。 “额...啊...哦...额...” 那该喊什么呢? 萧十七忍不住去想,然越想心跳就越快,最后竟是连他那惨白到向来没有血色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呢?只是喊不出口罢了,那张月日日天天挂嘴边的昵称。 寒寒? 寒寒! 这真是他可以喊的么。 萧十七不敢置信,可她都如此样暗示了,不是这又能是什么。 萧十七紧咬嘴唇,想从牙缝中挤出那两个令他害羞的小字,“寒...” 少年郎出声了,我敢打赌,大小姐也听见了,但就是在他即将吐出第二个字的时候,她唇角一勾,抢先打断了他。 步霜寒道:“姑奶奶呀。” “那日山林里,你可答应过我,从此以后喊我姑奶奶的。” 大小姐嘴巴撅得老高,看模样,倒是得意极了。 她故意的? 步霜寒道:“人多的时候,我给你留个面子,现在人少了,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尽管步霜寒努力控制着语调,但她的声线还是掩盖不住的飞了起来。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萧十七被步霜寒这一出整得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这位素来没甚么脾气的泥人,都生出了三分火气。 “哼!不喊。” 却见萧十七重哼一声,竟是扒开祝云裳搀扶他的手,独自一人气鼓鼓的往别处去了。 “哼?” 步霜寒超大声的重复了一遍,大小姐属实也是有些震惊了,从来都是她“哼”人,哪里有人敢“哼”过她。 “你找打是吧。”步霜寒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萧十七的背影道。 “哼!” 萧十七特意回头,冲着正摆poss的步霜寒,又是一声极其蔑视的冷哼。 诶,他今天这么勇嘛。 大小姐抿着嘴,那笑都快溢出来了,“你真不怕是吧?” 说着,她便动身去追他。 他是跑不快的,所以便只能被她追上,然后“狠狠”的被修理一顿。 她一会掐他的腰,一会又拎着他的耳朵,反正是把各式各样的小花招,轮番都耍了一遍。 “以后还哼不哼?” “喊不喊?” 步霜寒一面动作,一面语言压制,而萧十七呢,这次则是难得的硬气,决口不去讨饶,于是二人便这样闹腾了一路。 呵,开什么玩笑,万一她真饶过了,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啊??? 这个死变态! ...... #号楼,汉高府最高的教学楼。 两年前新修,地上31层,约近145米,可谓是参耸入云了。 顶层,风急又烈,平素是不让人上去的,然而今日,天台三角却分立了三道身影。 哎。 有时候真搞不懂他们,不在这种刁角亮相,就像不是高手似的。 第465章 三方会晤 三道身影,两个新面孔,一个老朋友。 那立于其中一角的,跟个长方体样的块块,都不用拉近,远远的便能瞧出是那老矩形选手,哑奴了。 合理。祝海月以交换生的名义,今日正式来汉高府报到,而做为她的贴身扈从,出现在校园之内,合情合理。 和上次登场时基本一样,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棱角分明板板正正,厚重杂乱的头发,半脸胡茬子,将邋遢与精干的反差,拉到了极致。还是那句话,脸是生活,着装是工作。 也不是没想过改变。 emmm... 我是指,祝海月也不是没想过改变哑奴。 哪个小姑娘不喜欢身边人称头点?所谓高大帅气,高大帅气,那“高大”才是首要条件,只要足够高大了,“帅气”打扮打扮,总会有的。 明明符合指标,却以如此面貌示人,早几年,祝海月是相当有意见的。 拜托,她是谁? 祝海月耶! 祝家千金,半城公主,身边常配个丑角,要遭同学们笑话的好吧,尽管她们不敢,但她还是觉得,她们有在背后偷偷笑她,只是没被她捉住。 真是有够任性的。 撒娇,抖狠,又或是趁他睡觉偷偷干,祝海月全试过,但也全没有用,连哑奴的头发都碰不到。 她就不懂了,明明是个哑巴,怎么警惕性那么高,电动剃刀刚一推开,被窝下,人就没影了。 ??? 哑奴:我是哑,不是聋。 偷摸的不行,硬的就更不行了。哑奴什么身手,无论哪个阶段,哪怕截止到近期,他也能在不伤害祝海月的情况下,卸掉她手里的家伙事,所以上一次在竹林里,当得知武胡菲一伙从哑奴眼下安然走脱时,祝海月才会生那么大的气。 哼,摆明了消极怠工撒。 扣工资!扣工资! 那软的呢? 一提到这,祝海月又要气死,自己对他撒娇卖萌,这鸟人一点反应没有,那日和别人打架,倒给他打笑了。 反正总结下来就一点,仪容是拿他没办法的,剪不剪头,刮不刮胡子,都由得他心情,由得他愿意,不许?那他就不干了。 辞职!辞职! 辞就辞呗,堂堂祝氏,绛河王啊,太丘强手如云,还怕找不来一个“高大帅气”的保镖? 祝海月不是没试过,但哑奴离开不到半月,她又哭着去给人求回来了。 不一样的。 她早就离不开他了。 哑奴是从祝海月母亲那边跟来的,货真价实的娘家人,在祝家这个大蒸笼里,都说是亲人,可说到底,父母双亡后,只有他一个,能算作她真正的亲人。 奶奶?呵,那顶多也只能算半个。 因为祝老太君是祝家全体的,可他,仅是她一个人的。 好强的占有欲。 所以到最后,祝海月便只能在仪表上动些手脚了。 首先将哑奴那些个丑衣服全部丢掉,头发能和他形影不离,衣服难不成也能每天打包背着?找到机会就丢一件,买一件就丢一件。然后再换成清一色的高定西装礼服,他可以不刮胡子不洗头,也可以不穿衣服不穿裤子么? 于是久而久之,哑奴也就妥协了。 是以造就了今日的他。 脖子以上,和脖子以下,各过各的。 第466章 三方会晤(二) 第二道身影,立于哑奴右侧。 没见过,直接介绍吧。 是位长者,须发皆灰,披件大墨绿斗篷,从头笼到脚那种,一看也是走深沉高手路线的。 他先说话。老人家话多呗。 “南老弟与月小殿贵临鄙地,是有什么差事么?”长者捋着胡须,那凹陷的眼眶里不时透露出狡黠的光。呵,套话呢。“莫不是奉了旨意?” 再明显不过的意图了,只是... 第三道身影偏了偏头,这能套的出来嘛? 哑奴也偏了偏头,哑... 这就不可能套出来吧! 只见哑奴稍一低首,却是从裤子荷包里摸出了手机。滑动解锁,点击快信,然后翻找到一位名为“韩老”的联系人,编辑信息:您客气了,此来汉州只是小姐自己的意思,与老太君无关。随即发送。 “叮咚。” 一声响铃,又见那绿斗篷长者自袖袍里掏出手机,老眼昏花的看了许久后,方才低声笑道:“月小殿游戏人间,真是快意啊。” 啊? 等等。 他俩现在是在互发信息么? 是的啊,哑奴哑巴嘛,讲不了话,当然只能打字交流了。 不是,我是指他们既然有联系方式,又是如此沟通模式,那干嘛不直接在家里网聊呢,非要跑这站着吹大风? emmm... 其实之前就有提过了,不搁这种刁角亮相,谁知道他们是高手呢。 第三道身影看得直咂巴嘴的。确实,任何拥有正常人类思维的人,见到这一幕,都会被雷到的。 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好说,他不是约来的,而是被吸引来的,所以比起这二位,还算正常。 今天报到嘛,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忽感两道强大的灵力出现在校园,他不自主的便被吸引了过来,毕竟作为汉高府【修行者互帮互助相亲相爱一家人社团】的社长,他有义务监视所有入侵校园的未知修行者。 “后生可畏啊。” 这是初见时绿斗篷长者对他的评价。 要知道绿斗篷长者和哑奴可不似大小姐那般连纳元固体都做不到的初入玄修的雏儿,他二人十数年前就已是能自由收放己身灵气的老油条了,虽说此次老友相聚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但小朋友能如此轻易的发现并锁定他们,也足以说明其实力不容小觑了。 “小友有何指教?”长者说话十分客气,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前辈言重了,后生慕名不请而来,还望莫怪叨扰之罪才好。” 人家都客客气气的,他就更不敢放肆了。一家人社长赶紧拱手恭敬的应道。 “哦?慕名?” “什么名?” 长者沉笑道。 一家人社长道:“坊间久传段氏内供有一名绿袍大能,修为高深莫测,保得其家荣华富贵安康久长,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啊。” 长者闻声又是一笑,道:“哈,地下传闻做不得数的,大能当不起,挺大岁数倒是真的。” 一家人社长稍抬眼看去,心道:这便算没有否认了。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 段家虽说不上作恶多端,穷凶极坏,但横行霸道总是跑不脱的,这点从那段二河身上便可见一斑,若没有相当的财力与势力保护,只怕那孩子早被人掀了盖子了。 大小姐:对对对,我证明! 绿斗篷长者的身份,一家人社长是认出来了,那另外一个...联想到校园里今日的种种非凡,倒不难猜。 一家人社长 转而对向哑奴,同样拱手恭敬道:“您便该是祝家的前辈了吧。” 哑奴微微点头,也算做是应了。 “好啦,小朋友,身份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该你说说了。” “找我们...” “何事?” 一声轻疑,伴随凛风大作,一家人社长瞳孔猛缩,竟不自主的后退了半步,斜眼瞥去,那半米高空正如同张深渊巨口。 你窥伺的东西,也正注视着你。 第467章 两个世界的人 金银宫,汉川最华丽的商贸中心。 科技新品、奢侈、古董,高端食宿等等,凡是要花钱的,花大价钱的,这里全部都有,最开始叫得是“天宫”,许是名字太响了,后来又专门请了个大师,算改成了“金银”二字,据知情人士透露,“金”字八百八十八万,“银”字六百六十六万,以图“发”“六”吉利之意。 “啥玩意!夺少?” 听到步霜寒的介绍,萧十七惊的差点没把安全带扯断。 八百八十八和六百六十六他都嫌贵,这群家伙倒好,还给加个万,是怎么?字典里查不到,还是小学老师没教?金银呐...两常用字,能值这许多? “少见多怪。” 步霜寒挑了挑眉,一脚油门给萧十七摁回了靠背上,随即才淡淡说道:“你懂什么。” “像这种高端卖场,讲究的是风水缘分,名字兴是常见,但要从万千造字中选出两个契合的,才是难得。” 切,合不合,还不是长嘴的说了算。 萧十七瘪着嘴,没有去接步霜寒的话。萧十七这会儿正一门心思的懊恼,这种肥差,怎么落不到自家身上,老头子也能算字啊,而且还便宜,何苦费那冤枉。 还“发发发”、“六六六”呢,加一块“要我我死”,哪里吉利了。 从后视镜里看见萧十七那副酸样,步霜寒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 “没给你赚到,倒像是你亏的了。” 可不是嘛... 萧十七略微侧了个身,继续难受中。 “噗嗤。” 见状,大小姐笑的更开心了,是真不知她在开心啥。 步霜寒:“行啦,到地方了,a505,你记下车位。” “都带你买衣服来了,总不用还苦着个脸了吧。” “来,给本小姐乐一个。” 萧十七白了步霜寒一眼,依旧没言语,安全带一解,便翻身下车去了。 emmm... 怎么老觉得角色对调了呢? 等到步霜寒熄火、拔钥匙,再下车时,却又瞧见萧十七正倒插在车轱辘旁。 “我的天,你又怎么了。” 步霜寒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搀扶起萧十七,左看看右查查,生怕是哪里零件坏了,搞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萧十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实吧... “我没事,只是忘记了你槛高,又有点晕车,一脚踏空才翻了下来,不要紧的。 少年郎红着脸,也是属于丢大人呢。 这次,步霜寒倒是没笑,她拍打着萧十七身上的灰尘,认真说道:“这车不是我的,是临时问别人借的,你不习惯,我下次换一辆。” “或者你也可以告诉我你习惯坐啥车,坐啥车不晕。” “我去买就是。” 啊? 是买白菜么? 话怎么就能说得这么轻松? 闻言,萧十七赶忙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 刚在停车楼走了没两步,萧十七的眼睛便被勾得直直的了,满目炫丽的色彩,皆是他未曾见过的豪车,那种在电视剧里都极少看见的,真正的豪车。 而对此,步霜寒则没什么反应,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第468章 两个世界的人(二) “没来过?”看着东张西望瞧稀奇的萧十七,步霜寒柔声笑道。 “倒是来过一次。” 少年没工夫看她,只是愣愣的答道。 步霜寒:“哦?” 这回倒成她稀奇了。 “也是买衣服?”步霜寒试探道。 她是不认为萧十七消费得起的,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别的可能,故只能如此一问。 或许那门都没有的家庭,在勤俭节约了一阵子后,也会放纵下? 有门!是被你拆了! 而对此,萧十七却是摇了摇头,答道:“之前小姨在这里上班,我和老头子来接过她。” “不过门都没进,就被赶出来了。” 步霜寒:“啊?” “这样啊。” 咱大小姐也是没料到还有上班这个选项。 步霜寒:“销售?” 随口一问,这总没别的了吧。 不成想萧十七又是淡淡的否定道:“保洁...” 步霜寒:“啊!” “这样啊...” 她是彻底被搞无语了。 算了,还是买东西吧。 却见步霜寒大手一挥,豪迈道:“去挑吧。” 闻言,萧十七的眼里直冒星星,“真的?” “本小姐,也就是你的姑奶奶我,还能骗你不chen...” 话音未落,萧十七便一溜烟的冲了出去,直奔离他最近的那家门店,店名是串英文,单个字母他是认得的,但连在一起是啥意思就不知道了,管他呢,然后... 十秒钟后... 方才进去的少年郎,又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出来。 “呼,呼,呼!” “你干嘛。” 步霜寒扶住气喘吁吁的萧十七,真不知为什么,看着他,就莫名的想笑。 “卧...卧槽。”萧十七一个劲的拍打着胸口,“一件短袖3999?” “嗯。”大小姐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显然,步霜寒并没能在第一时间get到萧十七的意思。 “没啥,款式不喜欢。” 萧十七尬笑着挠了挠脑袋,这他也不好直说啊。 少男在少女面前总会有些奇怪的坚持的,难不成真能一点面子不要? 大小姐又领着萧十七转了一圈,一路上萧十七都是草草的扫一眼,而后就疯狂摇头,甚至连店门都没迈进去。 “不喜欢,不喜欢。” 每次还都是一样的说辞。 这么挑的嘛?大小姐撇着嘴,心道也无所谓,这么大个地,总有一家能摆平他的。 直到以同样的模式逛到第三层时,步霜寒才恍然大悟。 “你...” “你该不会是嫌贵吧!” 萧十七:“嘿。” 一声心虚的憨笑,差点没让步霜寒把萧十七从楼上丢下去。 步霜寒:“ntm!” 按大小姐的脾性,这时候肯定是该骂萧十七的,但一想到周围各种西装精英、社会名媛可能嫌弃的鄙夷的目光,她又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 事实上不是可能,而是已经在嫌弃鄙夷他们了。从二人漫无目的转圈时开始,柜姐们便在背后蛐蛐起了,也幸亏是大小姐一门心思不在此上,并未发现,不然真要给她们好看才是。 “从现在起你不用挑了。” “跟着我,我帮你选。” “重新从一楼来。” 步霜寒冷声道。 “啊!”少年郎惨叫一声。 重新从一楼来? 她都不会累的么? 第469章 两个世界的人(三)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买成。 离开逛得最后一家门店,二人间的气氛明显有些沉闷,不过主要还是步霜寒不悦,萧十七倒是一直都嬉着个笑脸。 那是... 他哪敢给她使脸子啊。 萧十七围着步霜寒转圈,试图吸引她与自己讲话,而步霜寒也是配合得很,她就逆着萧十七的方向扭头,非不看他。 哈,这又哪里是真的生气了呢。 大概搞了有那么几圈吧,大小姐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了萧十七。 “你烦不烦呐,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萧十七则是没心没肺的一笑,道:“我头也有点昏。” 步霜寒白了萧十七一眼,“最后那套明明很合适,我都要人打包了,结果你非说不喜欢,还拉着我就跑。” 萧十七瘪着嘴巴,道:“多少钱?” 步霜寒道:“8998呀。” “我已经听你的,没选贵的了,人衣服4999,裤子3999,全套还能95折,多划算呀,也好看。” 听罢,萧十七立时伸出了胳膊,将手背贴到了步霜寒的额头。 对于萧十七的突然接触,步霜寒并没有表现的很抗拒,在过了好一会之后,大小姐才伸手打掉了少年郎的手。 步霜寒:“干嘛?你有病啊。” 是担心你有病! 不然你们听听,《衣服4999》、《裤子3999》、《全套95折》、《多划算呀》,这几个是能组在一起的么?到底哪里划算了啊,明明只是套短袖短裤而已。 当然,吐槽的话萧十七没敢说出来。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发烧到脑子不清醒的人才能有如此认识,所以会去摸步霜寒的头,也就合情合理了。 可在步霜寒的世界里... 这就是很划算呀。 手感正常,应是没发烧。 “怪了。”萧十七喃喃说道。 “你才怪好吧。” 步霜寒一脚蹬在萧十七的胯骨肘上,没办法,咱大小姐耳朵就是好。 这一时半会儿看来是搞不定了,步霜寒踱步到萧十七的身边,淡淡道:“我饿了。” “吃饭去?”萧十七反问道。 步霜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眼看去萧十七,眸中火气似乎又旺了几分。 不然咧?人都说人饿了,难不成还有别的选项。 步霜寒:“跟上!” 眼见步霜寒又往宫内走,萧十七连忙再次问道:“这里吃?” 闻言,步霜寒回头看来,那样子,倒像是要给他吃了。 “这里吃得话,我不饿...” 萧十七两个手指间互相抵着,也不知鼓出了几辈子的勇气,才敢在两个小时之内,反复忤逆大小姐的意思。 不行,太贵了,实在提不起食欲啊。 刚刚路过某店家的时候,萧十七瞥了眼门口的菜单,囫囵一瞧,竟是些连位数都看不明白的东西。 “换位置,就你请客。”步霜寒冷声道。 在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素来小气吝啬的萧十七居然难得的点了点头,反正他请也不算破费,但在这里吃...绝无可能。 第470章 省钱娶老婆 萧十七请客,会吃什么咧? 嘻,能吃什么咧。 从金银宫出来,穿过两条街,转三个弯,就到了地方。一家小到不能再小,只有四张桌子的面馆。 多奇怪啊,在距离富丽堂皇的金银宫不足百米的地方,便竟有这样一排的苍蝇馆子。 人还挺多。 那是... 在金银宫里上班的人,总不能也在那吃吧。 从店里面吃食的客人的身边摸出两把圆凳,萧十七拿衣角一抹,便咧着个大嘴示意步霜寒过来坐下。 步霜寒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拒绝。 还晓得给我擦擦,算...算啦! 然后萧十七又自己搬来了个折叠桌。 步霜寒:“...” 步霜寒环了眼就这还要忙不过来的老板、老板娘,声音不大不小的对萧十七说道:“在这里吃东西,都要自己动手吗?” 很明显,她在抱怨给店家听。 萧十七当然也听得出来,于是赶忙打岔道:“老板,来两碗面,一碗素的,一碗牛肉。” “好嘞。”老板应道。 “一碗牛肉,一碗素面?”步霜寒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大小姐眯着眼,一副非常怀疑的样子说道:“该不会...” “素的,是我的吧?” 想着,步霜寒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确实像是萧十七干得出来的事。 闻言,萧十七挑了挑眉,这要是那几个,确实会是这种情况。 emmm... 也不对,这要是那几个,他就根本不可能请客吃饭。 “才没有呢。”萧十七出声解释道:“你吃牛肉的,我吃素的。” 步霜寒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一起吃牛肉的。” 萧十七沙哑笑道:“我不喜欢吃牛肉。” “呵,小气鬼。” 女孩子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少年郎。 “上次班级聚餐,我明明见你抱着肉啃。” 萧十七尴尬一笑,“那次不一样。” 步霜寒:“哪里不一样。” 萧十七小声道:“那次免费得嘛...\" “所以才说你小气啊。”大小姐想到大一时老出洋相的他,在这种地方吃饭的不爽,顿时也就烟消云散了。 面做得很快,二人没聊几句,就端上来了。 大小姐没有第一时间拿筷子,而是将鼻子凑上前闻了闻。还挺香,应是不难吃吧,不抱希望的尝了一口,然后便是第二口、第三口了... 步霜寒:“十七,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吃的,你不住这块呀。” 萧十七解释道:“接小姨下班嘛,门口不让我们等,我和老头子就瞎转,就找到这了。” “好吃,不贵,怎么样,不错吧?” “噗嗤...” 听到这,大小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带女孩子出来吃饭,吃牛肉面就算了,牛肉的还只有一碗,还好意思问人家“不错吧?”,呵,也幸亏带肉的是给她吃了,不然讲出去,狗都要旺两声。 “怎么了?”萧十七不解问道。 “噗嗤...” 步霜寒又是一笑,喏,他还在这里“怎么了?”,不过大小姐倒是没往这方面讲,而是反问萧十七道: “喂,萧十七,你这么省,省下来得钱准备干嘛呢?” 萧十七不假思索道:“小姨讲...” “嗦!” 趁这功夫,他还不忘往嘴里扒拉上一口。 “小姨讲...” “省钱娶老婆。” 第471章 省钱娶老婆(二) 省钱娶老婆? 闻听此言,步霜寒的脸上瞬间就洋溢出了浓郁的笑意。 “切,都啥年代了,还有这种老土的说法。” 可话虽然这么说,但下一句... “来,那你说说,攒多少了。” 她还是关心的。 萧十七白了眼步霜寒,没有作声。哪有打听人老婆本的。 不过在大小姐更为严厉的注视下,少年郎很快就败下了阵,老实交代出来。 这个没骨气的家伙。 “托您的福,这会儿已经有八!千!了。”萧十七沙哑道,听语气,似乎还尤有怨气。 不然咧? 这要是换别人,怨气只会更重吧! 步霜寒自是知道萧十七指得是什么,不就是上次退了祝云裳给他的十万块钱么,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记在心上呢。 是钱的事么?是钱的事么! 好吧,确实是钱的事。但不止是十万,而是十万一千两百五十六块四毛! 因为退还祝云裳给的劳务费后,就等于说... 上次外出的开销,纯他自个儿掏腰包了,本来十一万的老婆本,转眼变八千,钱没了,老婆也跑了,这搁谁,谁能受得了啊。 又提伤心事,萧十七顿觉得浑身乏力,碗里的面也不香了。 本来吧,步霜寒对此还是有几分愧疚的,她也不是对钱毫无概念的傻白甜,自然知晓这样一笔巨款,对萧十七以及萧十七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知道你还搞! 那也不能看他收别人女孩的钱啊,她不要面的?) 可在知道萧十七对这笔钱的规划后,步霜寒反倒是如释重负了。却见得大小姐脸带红晕,撅着嘴,不经意的来了一句。 “我又不差那点。” “我差啊。”萧十七唉声叹气道。 或许彼时的少年郎,并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二位,吃完了的话,麻烦腾个地吧,那边还有客人没位置坐呢。” 独处的时候,总会遇到捣蛋的,这不,吃完面还没唠两句,老板娘便提着个抹布过来撵人了。 还有这样做生意的?大小姐那暴脾气,当场就要... “没问题,您收拾。” 萧十七抢一步咧嘴笑道,随即赶忙拉着步霜寒离开,不然再晚点,肯定是要生麻烦的。 当然,是别人的麻烦。 二人刚走没多远,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那老板娘便嘀咕了一句,但声音又不大不小,能听得见。 “吃个面还有那么多讲究,自己搬个桌椅会断手断脚啊,有本事去...” 话未讲完,便啪唧一响打断。 是? 那倒也不是,是老板一巴掌打在了老板娘的屁股上,萧十一凭空拍了下巴掌。 “你干嘛!”两位悍女,悍然问道,几乎异口同声。 “嘿,打蚊子。” 而两个男人的回答,也如出一辙。 最终,无事发生。 该回学校点名了。地下停车库里,步霜寒指着那辆她借来的超大的suv,对萧十七说道:“要不你试试?” 萧十七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同一时间,也是在金银宫,祝海月在一众人员的簇拥下,也是下往了地库。 a出口。 第472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金银宫呐,金银宫,不愧是汉州最大的销金窟,就连电梯也是鎏金镶银的,闪得人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是真的晃眼睛的那种,绝对已经在物理层面影响乘客的视线了。 可它还是这样设计了。 兴是有钱人就好这口吧,若是普通无奇,那他们和那些平民又有什么区别呢。 非但如此,它的中间甚至还落着座音乐喷泉。 也是真的放音乐并且喷水的那种喷泉,嘿,这才是想不到咧,就坐电梯上下那么点功夫,也有情操要陶冶? 那是自然。 “汉川还是时髦呀。” 一只纤细的玉手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在太丘也少见这样的奢华。” 言词虽是赞许,但说话之人语气慵懒,却是听不出丁点尽兴之意。 似褒还贬? 哈,敢在汉川重地,又是一众大佬面前这般阴阳怪气的,今日,金银宫内,恐只有一位吧。 祝海月? 正是。 确实,汉州比不上太丘,无论是从zz、经济、又或是些台面下的东西,汉州与太丘差得都不是一星半星,这点从整个汉州三川没有一个能跻身二流的超级门阀就可见一斑。分明是天府宝地,九省通衢,可汉川的发展却相当迟缓,在全大夏也只能勉强排个中等。 公主自云端来,有些不尽如意,倒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 祝海月并指轻叩水面,心中纵有不悦,但也并未过分展露,终是做客,不由得她乱使性子。 汉州商协的会长,段家无人到。 汉川地头企业,步氏安保无人到。 两个最为重要,且她又感兴趣的势力没来人,祝海月难免倍觉无趣。 “祝小姐谬赞了。” “听闻太丘绛河殿(祝家自己开的超级商贸),即便是最僻静的电梯间,也配有至少钢琴师一名,舞者一名。” “这般体贴入微,才是真正的做到了以人为本。” “相比起来,我们要走得路还很长呢。” 啊? 啥玩意儿? 这nm更没得谱了,电梯里还要有专人弹琴跳舞?钢琴占多少地,跳舞又得多少地,那电梯要大到什么程度,顶天了分把钟的行程,至于? 呵呵,谁知道呢。 还“以人为本”,这是以有钱人为本吧... 嘘,慎言喔。 以上的话,由一名穿着礼服的帅气年轻男性说道,大概是某一家中的俊彦吧。 这里面除了祝海月外,就属他年纪最小,捧哏的活,自然理所应当由他来做了,顺带混个眼熟,万一,万一被相中了呢~ 毕竟祝门少儿郎,是以多赘婿,在圈内从来都不是秘密。 嘿嘿,试试总不为错。 只可惜祝海月并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也没有看他一眼,在社交性的笑了一下后,便带头走出了电梯。 我就说坐个电梯不需要多久吧。 年轻男人在出电梯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赶两步便又和祝海月走了个平排,似乎是被人有意踹了一脚。 他也不笨,当即就心领神会殷勤笑道:“祝小姐学业为重,不如就先送你回学校,我们下次再聚?” 此言一出,周遭众人神情顿时一变。 卧槽,nm老狐狸偷鸡! 第473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二) 一时间,除祝海月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年轻男子身后的那名红眉毛老头。 很特别,夏人少有异色的毛发。 “杨会说的对。”立马有人附和道:“祝小姐学业为重,没道理跟我们这些老东西浪费时间,既有晚习,还当早点返校才是。” “不过...” 就知道还有不过... 这群狡猾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就不可能给旁人帮腔。 一个大腹便便的唐装胖子,摸着自己的肚腩说道:“不过应由我侄子去送。” “令郎日理万机,又兼着商会的差事,怕是半分空不得。” “他不一样,他游手好闲。” “他有空。” 说着,唐装胖子就把躲在他身后的一名男子推了出来。几撮零散的胡须,年纪也不算大,长得还挺帅,有那么丝叔圈的味道,至少能和王家的那个青年同时出现在选择里。 就是不知道祝海月好哪一口了。 祝海月不动声色的抠了抠指甲,确实挺尴尬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以说是祝家女孩的伴生项目了。 争什么呢? 搞得像争赢了,就会怎么样一样。 当然了,有人愿意为自己服务还是挺好的,互相扯皮的样子也足够令人愉悦,所以祝海月乐得看个戏。 “不成,不成,不成。” 看吧,又有新选手加入了。 这次的就比较浮夸了,是个五大三粗的矮头汉子,大金链子大金表的。 啊?他也有心杀贼? 那倒不至于,估摸着是个纯帮倒忙的吧。 矮头大汉嘟囔道:“咦~” “今日咱同尽地主之谊,怎好偏劳二位贤弟。” “那不送了?”唐装胖子面带揶揄笑道。 “矮头大汉:“诶,送肯定是要送的。” “但要根据实际情况来。” “比如我的车和司机就在脸上,又何必让二位贤弟绕路去取呢。” 说着,矮头大汉振臂一挥,一辆加长保姆车就冲了出来。 漂移甩尾,直拉开门,那板凳位,就nm快直接怼到祝海月脸上了。 红眉毛老头见状愣了半晌,这点他倒是没有料到。哎呀,就该每个楼梯口都派辆车守着的,大意了。 这下完犊子啦,人家的理由过于正当。 矮头大汉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再不理会周围气急败坏的同僚,而是对着祝海月客客气气道:“祝小姐,上车吧。” 祝海月撇了撇嘴,从审美的角度上来讲,她是不太乐意的,但出于礼节,正如上面所说,她好像确实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算啦,几十分钟的路程,就不挑这挑naaa... 正当祝海月准备上车之际,她连一只脚都踏进去了... 另一头稍远些的车位,忽然传来了一阵放肆的大笑声。 “你没驾照?” “你上次考试没有通过?” “哈哈哈哈,你居然没有通过!” “哪有男孩子像你这么笨的啊。” “哈!哈!哈!” 讲话的虽然是道女生,但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地下尤为震耳,即便很远,也仍旧清晰可闻。 第47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三) 作为汉州最顶尖的高等学府,像驾驶这种常备技能,自然被其纳入了新生学年的必修课程。 基础全面,补考自费,算是相当有良心了。 而萧十七,作为最全面的负能力者,自然不出意外的挂科了。 “你没驾照?” “你上次考试没有通过?” “哈哈哈哈,你居然没有通过!” “哪有男孩子像你这么笨的啊。” 无情又快乐的嘲讽声。 萧十七瘪着嘴,默默的忍受着这一切。即便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只要提起这事儿,对面的同学不管笑没笑过,都会再笑他一遍。 真是有个大病! 他能怎么办,一上车就头晕,一系安全带就胸闷气短,眼里全是小星星,道都认不清,更别说开车了。 步霜寒拿胳膊肘顶了顶萧十七,毫不遮掩的乐道:“我说...” “这么有意思的事,大一我怎么不知道。” “完全没印象啊,早知道,我不就可以早...” “哈!哈!哈!” “了么。” 又是一连串贴着萧十七耳朵的豪迈笑声。 那确实,早知道,你这大病也可以早治了。 萧十七声音沙哑,带着些许难明的意味,道:“大小姐素来众星拱月,哪里能注意到一个挂科的笨蛋呢!” 也是,那时候新生年,正是容貌俱佳但又不知根底的步霜寒最炙手可热的时候。 当时练车,不仅同年级其它系的同学常往她们车场跑,高年纪的也没少来,大小姐每日里光加快信就要十来个,没工夫关注别人也实属正常。 却不想步霜寒听了这话后,竟是笑得更开心了,原先只是咧嘴,现在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哟,吃醋啦?” 她总是这么直白。 少年郎一愣,也不知是无语,还是被戳中了心事。 “哪来的外马,讲话这么大声,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一点素质没有。” ...... 另一头,矮头汉子眼见祝海月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忙出声道:“现在的年轻人没个规矩,祝小姐您别介意,咱上车就是,不必要理会她们。” 与此同时,唐装胖子和红眉毛老头对视一眼,四只不大的眼睛里皆闪过一抹奸诈。 这不正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唐装胖子率先表演了起来,“哪来的外马,讲话这么大声,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一点素质没有。” 而红眉毛老头则紧随其后,劝阻道:“诶,刘生,莫和小辈计较嘛,叫祝小姐看了笑话。” 二人拉扯着就往出走,顺带... 拦在了矮头汉子的车前。 都是一个家族出来的血亲,又常年被带在身侧,两个老家伙一撅屁股,孩子们就晓得了长辈们憋着什么坏呢。 胡茬男和青年男各退一步,借着吵闹,从人群中巧妙的离去了。 快去拿车! 一会儿就又是同一起跑线了。 眼见好事被搅,那矮头汉子也是黑起了脸,而祝海月则是笑意昂然,表演嘛,谁不爱看呢。 矮头汉子:“吵吵吵,哪来的屁娃,搁这叽叽喳喳。” 听上去是在骂那头,实际上是连这头一起骂了。 第475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四) 这几位爷,一看也是跋扈惯了的主,稍有不悦,便厉声训斥,丝毫不顾及是否是公共场合,又是否占理。 不过想想也是,这几位,怕是连汉川的天都能撑起来一半,走哪不是理呢? 只是吧... 哈,他们只是对面的那位,同他们一般,跋扈,不讲理,且更有捅天的胆子。 瞧吧,几乎是迎着那二人的声音,步霜寒便骂了出来。 “gnn,我讲话,干你们什么事,傻鸟。” 这一波突然的输出,给萧十七都整懵逼了,他连情况都还没弄明白,步霜寒又已经叉着腰往出走了。 她从来就这个性格。要碰一碰,那就碰一碰。 别说萧十七了,就连那群大佬也是愣了一会儿。他们本不过借题发挥,其目的是为了拖延祝海月上车的时间,为自家后辈争取送她的一个机会,骂骂就算了,并不会当真计较。 呵,好一个骂骂就算了。 可耳听得对方竟敢如此呛声,三人的脸当即却是真的沉了下来。 矮头汉子一马当先,扒开唐装胖子与红眉毛老头,架着膀子便冲了出去。倒也合理,被坏了好事的正是他,他不最气,谁最气。 矮头汉子:“哪来的骚丫头,我看是欠调...” 矮头汉子的话如果说完,应是很难听的,是那种上位男性对女性恶劣的带有颜色的侮辱。 当然了,步霜寒讲话也不好听。 那确实... 大小姐零帧起来,上来就“gnn”,那战斗力能是一般的。 (步霜寒羞涩撅嘴,这都怪王氏,是她教的,妈妈说过,骂人不骂娘等于白骂,自己只是照学而已。 王氏瞪眼挑眉,老娘说过的话那么多,就专捡不好的学是吧?) 回归正题,矮头汉子的并没有说完,因为刚讲到一半,他便认清了来人。 插着腰的步霜寒也是。 矮头汉子:“sao...saooo...sxiao...小丫头。” “调...调...条条大路通罗马啊。” “我正说今日没见着步总,不成想却在这里遇到了你。” 矮头汉子不仅话变得块,脸变得更快。刚刚还一脸横肉满腹凶相,一转眼,倒成了肉嘟嘟和蔼可亲了。而后面的人听见了,则也是同样一变。 唐装胖子:“步小姐?” 红眉毛老头:“小寒寒?” 或许,这是他们那个阶段的人固有的能力吧。 相较之下,步霜寒就生涩多了。大小姐的脸上明显有一个由怒转羞的过程,一会儿的功夫便是满脸通红,想来该正为骂了熟人不好意思吧。 好的,少年郎这下更懵了。 他刚想追上去劝架,却又看见两人竟是莫名握起了手。不仅如此,后面还跟着一大票人,而且看架势好像都准备握手,队尼玛都排起来了。 萧十七:搞咩啊!!! 只见步霜寒半躬着腰,一手伸出,一手挠着后脑勺,。 “杨会长好。” 红眉毛老头。 “刘会长好。” 唐装胖子。 “王伯伯好。” 矮头汉子。 真有趣,上一秒还剑拔弩张的情景,下一秒就成了认亲大会。其实还有不少人,但步霜寒并未一一招呼,点头咧嘴一笑,便算带过了,一个个的喊,太费劲了。 然后在一番非常官方的客套寒暄后,红眉毛老头便扯着步霜寒的胳膊往回走去。 “小天今天有事。” “你正好代你爹去认识下。” “我来为你引见,那远道从太丘而来的贵客。” 第476章 搭个顺风车 红眉毛老头张嘴的时候,步霜寒的眼睛便开始跳。 当他说到第二句,步霜寒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只是手被长辈牵着,未经证实,她也不好无故挣脱。 所以等到其把话讲完,步霜寒再想跑,则已经来不及了。 步霜寒:引荐个锤子啊,我不要见她! 是的,这还不明显嘛,一群平日里少见的大佬,扎堆出现在金银宫,为了自太丘远道而来的贵客... 真别是她吧... 不,肯定是她。 “哎呀,这不是祝同学嘛,杨会长不用您引荐,我和小寒寒早上在学校里见过啦。” 看吧,就是她。 不等步霜寒和杨会长走到近前,祝海月自己就蹦出来了。 步霜寒嘴角抽搐:小\/寒\/寒? 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花了眼,恍惚间,步霜寒仿佛看见祝海月朝她扑来。不是从前对轰时的不死不休的“相扑”,而是... 而是种...爱的扑扑? 她该不会是要抱我的吧。大小姐一个冷颤,哪里还顾得了那些礼仪,胳膊一抖,抽身就往后躲去。 果不其然,那疯婆子双臂张开,就是奔着步霜寒怀里去的。 却见祝海月一个扑空,还不罢休,又是一扑,步霜寒再躲,她再扑,如此往复,就如同顶好的闺蜜在做游戏一般。 而全程目睹这一切,又不明所以的萧十七,看着“嬉戏”而至的两人,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竟是有些缺氧了。 萧十七:应是上午就被打傻了吧,这此刻听见的,看见的,这么不真实呢。 红眉毛老头、唐装胖子、矮头汉子相互扫视一眼,也颇觉不可思议,关系这么好的么? 场面其乐融融,大伙似乎都很开心,除了步霜寒... 大小姐可难受了。 她很想揍祝海月,但这么多人看着,她又装出那副样子,自己要是真先动手打了她,怕是从此以后都要站到道德的至低点上了。 步霜寒眺了眼祝海月,瞧她的德行,摆明了就是讨打来的,而且还不准备还手,对不对? 祝海月勾了勾嘴角,正是。 又闹腾了一会儿,眼见对方不上当,距离又刚好了,祝海月一个转身,话锋一变,却是对着后方之人挥手道:“承蒙各位长辈款待。” “而下便不劳相送了。” “我坐小寒寒的顺风车回学校就行,诸君留步,亦早些歇息吧。” 说罢,也不给他们讲话的机会,就拉门上车了。 祝海月:“是这辆吧?” 后面这话是对萧十七说的。 当然,萧十七没有应她。 但祝海月还是点了点头,坏笑道:“谢了。” 然后便大摇大摆了的坐到了后排。 萧十七:不是,你谢我干嘛? 步霜寒:不是,谁说要跟你一起回学校了。 步霜寒真不想送,可眼见前面一大票人正准备往这边来,再不走,只怕要多出来不知道多少事。她也只得同样挥起了手。 赶快逃吧。 “杨会长、刘会长、王伯伯,我和...” “我和祝\/海\/月就先回学校了。” “拜拜。” 步霜寒龇牙咧嘴的说道。 啊啊啊,这名字烫嘴死了。 第477章 搭个顺风车(二) “喂,你坐过去点,都碰到我啦。” 坐在后排的祝海月茶里茶气的对同样坐在后排的萧十七说道。 少年郎撇着嘴,他分明都已经顶到门边上了,是她故意在往中间坐。 “哼,我从来就是这么坐的,你有意见?” 就说她们祝家人有不用对方出声就可以与之沟通的能力吧,祝海月甚至看都没去看萧十七一眼,就顶着他说道。 而说话间,祝海月的屁股又往左挪了挪,那条白花花的长腿,就搁萧十七面前晃呀,晃呀。 当然,她并不会当真去触碰他,仅仅只是恰到好处的撩拨,为了多压榨些许他的空间罢了。 欺负人嘛,可不能给了福利。 福利? 纯有大病! 萧十七死命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他懂,全是套路,他如果真敢多去看一眼,或是碰那么一下,这疯婆子的小刀马上就会掏出来,然后理直气壮的耀武扬威。 tmd,没理都壮到不行的人,要是给占了理,那场面萧十七都怕去想,而且搞不好前面那祖宗也要停车胖揍他一顿,可明明就不是他的错。 嘿,不得不说在感应危险这方面,萧十七还是很有天赋的。 步霜寒虽在驾驶位,但却密切的关注着后排的一举一动,眼见大绿茶在自己的地盘上这般放肆,大小姐的方向盘都快给握碎了,好在那小子足够检点,才算是没让她立刻爆发。祝海月不好打,萧十七难道还拿捏不了么? 萧十七:??? 真是幸亏他对神经病有深刻的认知。 步霜寒压着嗓门,努力维持着安全驾驶,“前面路口自己下车,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弄得大家都难看。” 仅仅只是言语威胁,足可看出其保持着高度的克制了。 “哦,好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祝海月这次倒是爽快的答应了。 只见其掏出手机,不知划拉着什么。 祝海月小声念叨:“杨会...杨会...” “诶,在这里,找到了。” 步霜寒眉头一皱,“你要干嘛。” 祝海月嘴角一勾,脸上在笑,但声音却是委屈极了,“小寒寒不愿载我,要赶我下车,这我理解。” “可这汉川我又人生地不熟的。” “可怜兮兮,找不到回去的路,便只能打电话向几位长辈寻求帮助,这总不为错吧。” 步霜寒龇牙道:“然后顺便编排我是吧。” 听了步霜寒的话,祝海月演得更浮夸了,她两只手疯狂地摆着,嘴里连连否认道:“不会不会,他们不问,我自当绝口不提。” “就算他们非要问起,我也只说是不小心从车上掉下了来,万不会提小寒寒一句不好的。” 呵,什么都不说,却等于什么都说了,是吧? 步霜寒被气的不轻,倒也不为别的,那些个人如何看她,如何传她,她还真不是特在意,无非是能留个好印象就留,不能留就算求,主要是... 步霜寒吼道:“你再喊我一句小寒寒,我就往树上撞。” “我现在不能动手揍你,但本人学艺不精,开车带着祝小姐撞个头破血流,总tm可以吧!” 闻言,祝海月:“啊?” 萧十七:“啊?” 第478章 来咯来咯 果然,能让一个疯批收敛的,只有另一个更疯的批。 闻听步霜寒的无脑发言,难得在言语上吃瘪的祝海月少有的支吾了起来。 祝海月:“啊?” “额...” 她扭头朝萧十七询问道:“小寒...” 祝海月想要说的全话大概是“小寒寒她真的会往树上撞么”,只不过刚吐了两个字,一直拒绝与她接触的萧十七,就立马翻身捂住了她的嘴。 哪里还顾得了那许多,萧十七只是想多活几天而已。 但见少年郎一脸严肃的看着这从绛河远赴汉江而来的祸水,认真道:“她真的会往树上撞的。” 而接下来,则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呼吸可触的四目相对。 许是祝海月没想到他会敢离自己这么近,而萧十七又想保险点,所以两人就... 真的? 真的。萧十七对天发誓。 呵。 一直到,“你也给我松手,不然我也要撞啦!” 一直到步霜寒看不下去并吼了出来,二人才慌忙分开。 “卧槽!”有人低吟了一声。 同时间,萧十七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腹部...偏下的位置,但又不敢声张,便只能蜷着身子靠在车门上自个儿去缓。 是的,她拿膝盖顶了他那里一下。 很用劲的那种。 而反观祝海月,翘着个嘴角神态自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得,被打也是白被打。 哪白打了,不给你占了不少便宜么? 没有人出声,但又仿佛听见他们在交流。 经过这么一闹,车内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金银宫距离汉高府不远,大小姐开得又快,再抄个小路就能到了。 今天很黑看不见月亮,步霜寒的疾驰,让萧十七不免担忧道:“要不慢点吧,咱还来得及点名,安全第一。” 谁知步霜寒好心当成驴肝肺,竟是径直凶巴巴的怼道:“我看你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吧。” “哈哈。” 哈,她倒是笑出来了。 萧十七无语了,对两个女人都是,而步霜寒更想打祝海月了。 “祝小姐,汉川不比太丘。” “治安可能没那么好,要是哪天一不小心被套了麻袋,又没看清是谁干的,监控也查不到,到时候即便有人想替你做主,怕也是爱莫难助了。” 又开始搞威胁了。 不过祝海月可不怕,只听得她不慌不忙的悠悠说道:“那可是要谢过步小姐提醒了。” “从今往后,我便贴紧步小姐,您走哪我跟哪,想来以步小姐的武艺足可保护我安全了。” “哼。”闻言,步霜寒冷哼一声,道:“那祝小姐可得跟紧了,千万别落下。” 两位小姐一人一语,针锋相对,好不容易平静的车厢内又充满了火药的味道。 “咳...咳...” 萧十七不合时宜的咳嗽了两声。没办法,闻着都呛人。 “喂!路中间!” 祝海月忽然吼了一嗓子。 许是吵架吵得太入迷,步霜寒竟是没有察觉路中间站了一个人,还得祝海月来提醒她。 一个急刹,好险没有撞到。 “卧槽!!!”又有人低吟了一声。 没错,还是他,由于突然急刹的关系,那个窝成一团没有准备的倒霉蛋被直接从座位上耸了下来。 “嘻嘻,看来祝小姐的车技是不怎么样呀。” 祝海月拿手掌拍了拍嘴唇不忘嘲讽道。 第479章 来咯来咯(二) 其实也不全怨步霜寒,因为走的是小路,照明很差,车灯也是到了近前才打出了一道黑影,加之又在和祝海月斗嘴,所以才... 所以才叫你开慢点啊! “不关我的技术,是路灯的问题好吧。”针对祝海月的嘲讽,步霜寒解释道。 先自己才说技术不好,可祝海月一说,她又不干了。 只不过这个说法略显无力。 “呵,那你不会把大灯开着嘛?”祝海月继续讥笑道。 步霜寒回过头,嚷道:“你有没有公德心。” “非必要不开远光,你考驾照的时候没学过啊。” 祝海月的嗓门同样不小,“那是!” “你都快从人身上轧过去了,还非必要呢。” 萧十七捂着耳朵,是真吵啊。一个女人是一只鸭子,两个女人就是一群鸭子,这话的含金量还在提升,尤其还是两个不对付的女人。 “来!”祝海月从车座下一把揪起萧十七,将他也强行拖入了战场,“你来评评理,说说这是怎么个事儿。” 萧十七嘿嘿一笑,本想闭口不答,可... “好,你说,谁对谁错!” 可步霜寒却也逼着他讲话。 萧十七支支吾吾道:“讲...讲道理的话...那确实是...” 那确实是司机不够专心。 一向以安全第一的萧十七是这么认为的,但斜眼瞥见那张认真严肃的面庞,这话又哪里是现在能说得出口的呢。 帮亲不帮理,本身也是一种道理吧。 萧十七话锋一转,道:“讲讲道理的话...” “那确实是路灯的不对。” “听见没,他也说是路灯的错。”听到萧十七的良心发言,步霜寒的底气一下子更足了。 emmm... 话又说回来,不用萧十七,大小姐的底气也很足吧。 而听到萧十七这么说,不出意外,祝海月急了。 只见她一手拎着萧十七的领子,一手指着他的鼻子,气鼓鼓道:“你刚刚还要她注意安全呢,这会儿又改了口,拉偏架是吧?” “你别威胁他啊,撒手!” 而眼见这一幕,步霜寒则也跟着急了,同样一手狠狠地指住了祝海月的鼻子。 好的,差不多该打起来了。 “我们!” 少年郎忽然一声大吼,止住了即将恶化的局势。 “我们还是先看看路人的状况吧。” 十分生涩的解围,又没真撞到,看他干... “看什么!又没真撞到...” 两女异口同声道,然后又同时戛然而止。 挡风玻璃前,拉出了一道斜长的光影,许是跟车灯怼得太近,反倒看不清了,只能勉强瞧见前方那人穿得挺厚实的。 近...近了? 好近啊,都贴到保险杠上了吧。 步霜寒疑惑道:“喂,他是不是靠过来了啊。” 萧十七:“我不知道啊,我起来的时候,他就在那个位置了。” 祝海月点头肯定:“是靠过来了,没错。” 祝海月记得,步霜寒刹车的时候确实距离那人还有些位置,至少肯定没到贴保险杠的程度。 步霜寒略显无措道:“那...那怎么办啊。” 万一他真是来兴师问罪的... 在这方面,步霜寒还是稍显稚嫩,竟是没了主意,开始询问起别人。 谁要她差点给人撞了呢,从社会学的角度上讲,咱大小姐依旧是个少经世事的小女孩,许多事不知道如何应对处理也不奇怪。 但见祝海月手一抱二郎腿一跷,往座椅上一靠,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老成的摆手道:“无非就是想讹点钱吧,给个千百把打发了就好。” “小事情。” 步霜寒:“哦,那倒是小事情。” 萧十七:“啊?” 小事情?千百把了都是小事情了,你们有钱人说话也太轻松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 萧十七忙开口说道,生怕下一秒步霜寒就掏出了钱。 “不是说还没撞到么,既然没撞到,就只是吓到了,吓到了,道个歉,就好了吧。” 守财奴萧十七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闻言,祝海月嘴角一勾,又坏道:“那也可以,反正不是我道歉,谁做错了事,让谁去道歉呗。” 本来那步霜寒都准备摇车窗了,但祝海月这么一激,大小姐又犟道:“不可以,我不道歉,我没错。” 得。 萧十七眉毛一挑,无奈道:“我去道歉,我给二位小姐省点钱。” “好吧?” 祝海月笑道:“省钱好啊,但省了钱,道了钱,可就代表刚刚有人错了哦。” 萧十七:“你!” 步霜寒怒道:“不好!我没错,我给钱,本小姐有!” 萧十七:“你...” 败家娘们。 两个! 第480章 再遇妖人 那人紧贴着车头,将上半身伸了又伸,够着脖子往车里看。动作倒是瞧得很清楚,但死活就是看不清那张脸。 对面诡异的姿势加之自己做错事的心虚,让咱们虎头虎脑的大小姐难得发起了怵,她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他,更别说下车对话了。 “十七,要不还是你下去吧。” 祝海月:“切~” 她的吵架搭子倒是比萧十七更先做出回应。 不过步霜寒现在并没有心思和其斗嘴,所以也就当没听见她的讥讽了。 有个十几秒吧,萧十七仍未应答。 “喂,萧十七。”步霜寒又道。 依旧无声。 “喂,喂!”祝海月都替步霜寒着急了,主动推了推身边的人。 萧十七还是不动。 两女感觉到奇怪,同时朝萧十七看去,却见少年郎双目圆睁脖子向前,正够着身子以那种同样诡异的姿势,紧盯着玻璃外的那双眼睛。 “咦,你的毛怎么都炸了。” 祝海月离萧十七更近,看到的细节也更多些,只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他的体毛。 萧十七的体毛不算多,但此刻很明显每一根都立了起来。 “jio。” 祝海月手欠拔了一根下来,同时耸了耸肩道:“不就是撞了个人么,瞧你俩紧张那样。” 朱唇微启,坏女人对着那根汗毛轻轻一吹打在了少年郎的脸上,“让开。” “我去解决总行了吧。” 你去解决? 这一刻,萧十七总算是重新“活”过来了,他一只手打开车门,另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抓住了祝海月的手腕。 祝海月一愣,欸?欸?现在改明目张胆的占便宜了?好吧,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是慌了。 他怎么敢啊! 不过马上,萧十七就吼了出来,“步霜寒!跳车!快!” 步霜寒:“啊?” 显然,大小姐也没get到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出于信任,步霜寒还是照做了。而祝海月也没有抵抗,她要是不愿意的话,萧十七肯定是扯不动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也顺从依他了。 然后三人就同步的从车门飞扑了出去。 嘿,这下好了,真成一窝神经病了。离开车厢的一瞬间,祝海月用手捂住了脸,也是实在没眼看了,只希望等下围观的人不要太多,这糗样,她可不想被传到网上。 哎,她怎么就和她们搞在了一起。 自己这都是在干嘛... 然而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甚至都不等祝海月的心里的吐槽活动进行完,轰隆一声巨响,她们刚刚还坐着的那辆车就陷入了一片赤焰之中。 萧十七似有准备,死死地将祝海月挡在了身后。 长袍... 怪相... 你去解决?人是来解决你的啊。 火光滔天,映亮了这片昏暗的街区,两道门扉紧闭,路上空无一人,现在看来,怎么不能说是提前为她们准备好的场景呢。 火光里,一袭红袍飘荡,发出了咯咯咯的沉笑。 萧十七紧咬着嘴唇,难怪之前看他不对,大夏天会穿这么厚实,能对才是有鬼咧。 “你俩是谁那招人恨,仇都结到这种地步了?”祝海月并没有意识到事情得严重性,还在那打趣呢。 步霜寒一愣,不久前的回忆泛起,只觉来人是冲自己的,但见她立时向身后摆了摆手,道:“你带她先走。” “哟,挺能扛事呀。” “看来是你讨人厌啦,不过嘛...” “我倒觉得这小子更讨人厌些,搞不好是来杀他的呢,要不我俩先走试试。” 祝海月笑道。 第481章 再遇妖人(二) 要不总说步霜寒身上有股子侠气呢,尽管她跟祝海月非常\/极其\/十分\/很不对付,但在判断出危险可能是冲自己来的后,她还是在第一时间提醒她走,选择不牵连无辜。 只是吧... 那两位似乎都没有听她的意思。 未见过ta们的厉害的祝海月只顾嘤嘤的笑着,也不知在笑些啥,过会儿是否还能笑得出来,反正现在她是笑的挺开心。 而萧十七呢,则是看看身前,又看看身后,来回的看,像是在看傻子,又像自己是个傻子。 萧十七撇着嘴,心下不停的泛着嘀咕,难道她们真的感觉不到么?可他感觉真的特明显。 不是找步霜寒的。 少年郎不自觉的又往祝海月身前挪了挪。 不过无所谓啦,对方肯定没有解释的打算,而他肯定也不会丢下任何一个。 对面的家伙还是秉持那票人一贯的优良传统,即... 动作相当慢。 磨磨蹭蹭的,不晓得等啥。她们在看ta,ta也在看她们。 是还没认清楚要杀谁吗! emmm... 当然... 是的。ta确实还没认清目标... 都怪这块灯光太暗了,为了保险起见,ta也不得不多看一会儿,这里不比小蝰山,荒郊野岭的多死几个少死几个没关系,弄了任务以外的角色,事情闹大了,联盟追查,ta回去也是不好交差的。 ??? 还怪规矩的。 毕竟ta只是个小角色,不能瞎来,可也不能耽搁太久了。 火光里,那道身影抬起胳膊,撸了撸袖口。 看表? 那动作好像是在看表啊。 怪人:上面说ta有二十分钟,现在已经耽搁五分钟了,说是挺漂亮一女孩,可现在两个女孩都挺漂亮啊,认不出呐,要不... ta灵机一动,忽然出声喊道:“祝海月?” 呵,这也是个大聪明,但确实也是个办法。 很寻常的声音,没有特色,没有伪装。 闻言,步霜寒一愣,祝海月一愣,只有一老早就预料到了的萧十七没有愣住,反而快声应道:“ěi。” 然后少年郎便风一般的跑掉了。 要不说这人是个大聪明呢,方才自己还念叨是一挺漂亮的女孩,这会儿听到有人应声,竟连性别都不分了,就跟着追了去。 “看来讨人厌的另有其人咯。”步霜寒紧随其后,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击道。 祝海月挑了挑眉,她倒真没想到是来杀自己的,但比起谁要杀她,她现在却是更好奇这两人的行为。 祝海月偏了偏脑袋:那小子搞什么,是在保护我么? 想来有意思,她忙也跟上了。 萧十七铁是跑不脱的,他甚至都没能争取太多时间,顶天跑了三十米去,便感觉脚下地面一阵动荡,接着就被掀飞到了天上。 翻滚中,萧十七看见了三个人朝自己奔来。 一个要杀他,一个要救他,还有一个试图接住他。 那是一只枯槁的手,枯的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在贴附着躯干,而对此,萧十七见过很多,幼时跟随师父游走所拜见的行将就木的老者,便都是同此一般。 “嗅。” 嗯,味道也像,腐朽,干腥。 但那架势... tmd,但那架势怎么看上那么生猛啊,萧十七毫不怀疑若是挨他一下,自己定会肠穿肚烂。 第482章 是ta们吗? 黑虎掏心。 大概是这招吧,萧十七在影视剧里见过,黑黝黝的爪子直掏心窝,中一下,不死也要残疾。 事实上大聪明使得确实是的。 谁要这一式是外练家子徒手杀敌效率最高的呢?前胸进,后背出,红彤彤的小心心轻轻一捏,散落满地,神仙来也无救了。 别看大聪明起步慢,但动起手来真不含糊。今天是没有风的天气,但其大袖鼓荡所带出的阵阵风噪,却是轰的萧十七耳朵生疼。 光听动静就知道这一下有多狠了。 他急,后面那位更急。 大小姐的脚底下都快跑出火星了,看到那小子命悬一线,步霜寒只觉灵台翻滚,天地间如有无尽的气汇拢而来,霎时间力满神盈,速度又快了三分。 “啊?”祝海月眼见着步霜寒突然提了速,心中不由大为惊讶:这女人什么情况。 她见过的更多,自然知晓的更多。 不过现在还不是讲这的时候,转瞬步霜寒便至妖人身后,一手擒肩,一手盘腰,提撩怒喝,竟是不仅止住了ta的去势,反还给其蹬了起来。 “嘶...” 分不清是谁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后斜身背摔,悍猛地将那妖人插入了地里,至于萧十七嘛,则是稳稳的落在了另一名女子的怀里。 当然,祝海月也用了点手段,不然绝不及能赶上。 emmm,怎么说呢,祝海月的身材很好,萧十七被她横抱在胸前,倒是稍显拥挤。 拥挤... 啥子挤?又搞这些是吧。 萧十七挑了挑眉,只是顺带提提感受嘛。 “感动么?能让两个大美女追着你跑,几好的命哟,够你吹到下辈子的了。” “砰咚!” 祝海月一如既往轻松的打趣道,同时双臂一撤,将萧十七给扔到了地上。刚刚是情急,这会儿可就不能再抱了,嘻嘻。 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泥的萧十七也不在意,他爬起来,没有看她,只是沙哑的平静的说道:“不感动。” ??? “砰咚!” 萧十七又双趴到地上了。 祝海月收回脚,叉腰瞪着他,这小子居然还敢不领情! 萧十七用双臂撑身,这次,他叹息道:“你们不该跟来的。” “不来你都凉了。”祝海月凶巴巴的说道。 萧十七:“那你们有报警么?” 祝海月:“诶?” 哪有时间嘛。 萧十七:“那你们有通知保镖么?” 祝海月:“诶...” 一样没时间嘛。 萧十七:“那待会儿怕不是要一起凉了。” 闻言,祝海月一巴掌推在萧十七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是对她没信心,还是看不起我?” 萧十七摇了摇头,他是... 他的汗毛依旧是竖着的。很浓的腥气,他闻到了很浓的腥气,非常非常浓,浓郁到呛的他几乎不能呼吸,那种自脊髓深处爬咬至全身的恐惧感,让他不得不做出悲观的判断。 人是不会害怕屠户的,但猪狗会,因为他沾有同类的味道。 是的,同类的味道。 离得越近,萧十七便感受得越清楚,那只手,那层皮,满是他同类的味道。 而不是ta的味道! 第483章 是ta们吗?(二) 步霜寒力大势沉,一击摔砸,径直将那长袍怪倒栽葱式捅入了沥青地里。脑袋全没,只留了脖子下的一串躯干。 却见ta双腿反关节弯曲吊在胸前,晃晃荡荡,似已无生机。 那是,活人哪能摆出这个姿势。 “啧啧啧,瞧,小寒寒...”冷芒一闪,像有啥子光速刮了祝海月一下。“行,瞧,步小姐一个人不就搞定了嘛。” 祝海月笑嘻嘻的说道。 步霜寒偏了偏脑袋,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她反复看着自己的双手,喃道:“总觉劲又变大了,是精进了么?” 闻言,祝海月的笑容不变,但眼里却凭多了许多内容。当然,她并没有不高兴,只是心思有些沉罢了。 是的,她又精进了。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这才过去几天,她的进步之明显之巨大,完全有悖常理。 而对此,步霜寒倒是没处想。素来大大咧咧的大小姐,就觉得心里高兴,回头便冲二人摆手,像是报喜般,连带着她讨厌的大绿茶一起,同送了个可爱傲娇的表情。 见状,便是祝海月也不由得赔露了两颗小虎牙。好看性格又直爽的女孩,没有人会不喜欢吧,即便是同性。 不过萧十七嘛... 那木头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反应淡漠,他就愣愣的站着,丝毫不理解一个女孩在做了某件事后第一时间找他并冲他笑的意义。 呵,是真的不理解咧。 她怎么... “你怎么老是背对危险啊!”萧十七嘶吼道。 差不多同一时间,前后脚吧,祝海月一巴掌撇开萧十七的脑袋,另一只手横臂圆挥,朝步霜寒掷出了数把匕首。 大小姐心下一紧,基本猜到是个什么情况了,暗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 就在她的身后, 她回头的空当,那双挂在半空摆荡的脚悄无声息的放了下来。 诡异,扭曲。 想象下,一个直挺挺倒立着的人,脚却能顺着前身曲下,那关节得折成啥样啊,只怕都嘎嘣脆了吧。也幸亏步霜寒没有看着,不然下半辈子真的很难吃下饭了。 可是脚落到地上又能怎么样呢? 发力! 虽然搞不懂ta这个力量是从哪生出来的,但是就是迸发出了很大的力量,竟让那大聪明生生别着躯体把脑袋从地里拔了出来,而后更是顺势摆动,凭着那股蛮劲用后脑勺朝步霜寒所在的位置撞去。 不愧是大聪明,攻击的方式都如此特别,拿后脑当武器磕人,莫说修习过的圈内人了,就连萧十七这个门外汉都不敢去想。 鸡蛋打石头是吧? 而目睹了对面反应的步霜寒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只见大小姐气凝全身,抽腰斜闪,防御的同时又腾出空隙给祝海月进攻,二人一唱一和,尽管未有过交流,但配合却已是相当默契。 “轰隆!” 就在步霜寒抽身闪开的瞬间,一声巨响,预示着那颗脑袋已经砸到了地上,引来漫天尘烟与飞石。 萧十七龇着牙摸了摸打在脸上生疼的飞屑,他合理的怀疑,这b自己来的这一下恐怕要比刚刚被砸的那下伤害还要高。 第484章 是ta们吗?(三) 烟尘散去,却见大聪明后脑杵地,身躯半拱,一双腿依旧吊死鬼似的搁空中荡着,让人分不清是死是活。 “额嗯~” 萧十七的身侧传出一声不可描述的呻吟。刚刚离得远不觉得,这会儿近了看,是有点恶心哈,祝海月拎着他的胳膊往自己面前挡了挡。 地上又多了个大坑。 不得不提这头是挺硬的,真能撞。 所以结束了么? 怎么可能。 照萧十七的性子,这种时候管它死不死呢?就该头也不回的往出跑,先跑了命再说,可那两个女人... 唉! 明明一个个的都觉得瘆得慌,可偏不愿意走,还够着脑袋去看。 萧十七扒了扒祝海月,结果反被她打掉手嘲讽道: “胆小鬼。” 切,说他胆小鬼,也不知是谁躲在他后面,偷摸拿眼睛瞄。 欸?喂! 你别把我往前面推啊! 萧十七可不想离那家伙太近,铁有危险的。 就说好奇心害死猫吧,几人刚刚靠近一点,那双腿便又开始往下放了。 “咯吱...” “咯吱...” 那骨头发出的异响,就像是反复开关一扇生锈的老旧木门,在烈烈寒风中让人抓心挠肝的刺耳。 萧十七嘴角抽搐,脚放到地上,然后抽出脑袋继续kuo是吧? 这他nm刚刚见过啊。 随着大聪明的动作逐渐展露,瞧出端倪的三人也是迅速散开。 呵,还真是这样。 站定、抽头、反砸地、最后吊着,整一个循环的大转盘嘛。 稍微跑地慢些的萧十七差一点就被打中了,那罡风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脊扫过在地面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而人类的悲欢从来都不相通,有人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屁股,有人则心情激动的跺着小脚。 这丫头到底都在乐啥啊。 许是正经人见多了,乍一遇这个cosy耍杂技的,有点又惊又喜吧,惊是他的动作实在恶心,喜是他的行为真的很逗。 即便是来杀她的? 是的呀。 哪怕在太丘,一年到尾也总有那么三五个要杀她性命的,更何况在这外地了,但抛开这些,拿脑袋撞地,滚着杀人的杀手,她可从没见过。 【嘻,那群笨蛋是从哪请的这么个极品啊!】 【没钱了嘛?】 以上大概就是祝小姐傻乐的原因吧。 十几秒之后,应是乐够了,祝海月便一把拉过扭来扭去的萧十七,然后用嘴轻轻往其背上一吹,一股凉风卷过,不一会就弥消了少年背上的不适感。 “好啦,就是被擦了下,连衣服都没破呢。” “丧着个脸干嘛,一点不像男人。” “就该给你改造成姐妹。” “等过今天我有空。” ??? 萧十七刚想说有点舒服,转瞬就又觉得不舒服了。 这怎么还能前后都有危险呢? 他跳着脚想从两者中间逃离,可背后那只玉手却是死死的扯住了他的胳膊。 没天理了,这年头女孩子的力气都这么大了嘛? (emmm... 会不会单纯的只是你力气太小了?) “不行。” “直接看还是有点恶心。” “你得跟我挡着。” 祝海月不依不饶道。 第485章 联手对敌 “嘎吱...” 很不幸,跟萧十七料想的一样,那家伙的身体又开始搞怪了。比上一次更脆、更响,就像... 就像撇某种方便面的声音。 听到就让人头皮发麻。 萧十七肯定是想跑的,可他身后那疯婆子偏不信那个邪,就要往前面挤。 拜托! 姐姐! 你要死也没说非带上我吧。 祝海月顶着萧十七腰,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走近点,走近点。” “我想再近点看。” “我想再近点看嘛...” 女子的语气凌厉娇柔,似是在命令,又似在撒娇,让人难以拒绝。 难以拒绝...个屁啊! 萧十七转过身,夹住她的胳膊就跑,他毫不怀疑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爆炸。 “欻嘣。” 也是有意思,这边不跑,那边还不攻击了。 这不,二人前脚刚离开,他们脚下的那片地就jiu的一声裂开了,跟喷泉一样,中间开个洞,石子飞屑唰唰唰的朝外冒。 恍惚间,还有个长条条自里向外捣鼓了下,而后又光速缩了回去。 “天呐。” 祝海月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她都看到了什么?她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呵,是你非要看的。 “喂,萧十七,你猜我刚刚...”被拖行的祝海月戳了戳萧十七,说道。 “不猜。” 那边的反应很淡漠,并且直接打断了她。 “我刚刚...” 假装没听见是吧。 “也不用告诉我。” 继续打断。 (萧十七的内心os:你别讲啊,这种时候说得话能是什么好话,不纯粹就是折磨队友的内奸行为嘛。) “我刚刚好像看见它脑袋从地里探出来了。” 萧十七:“...” 这人根本就不管别人说什么啊! 脑袋从地里探出来了,这谁受得了啊,真就不如不长这个嘴巴。 “怎么会呢。” “人的脑袋怎么会从地里探出来呢。”少年郎只觉脊背发凉,硬着头皮颤颤巍巍的否定道:“定是小姐你看错啦。” “咦,才没看错呢。”祝海月咬着食指尖说道:“不信你回头看...” 看样子,她怎么还有点兴奋。 (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疯狂摇头,超级抵触。) 祝海月:“诶?那脑袋追过来了。” 啊? 不等萧十七反应,祝海月便一巴掌拍开了他,而后足下一顿,登时原地站定,却见其面色沉静,再无嬉笑轻浮之意。 倒是没见过,但危险,她感受到了。 emmm... 废话! 身体在五米开外,搁个脑袋伸过来追人,只要没瞎,都看得出来很危险吧。 没有掐诀,没有吟唱,祝海月似是什么都没有做,但一道无形的屏障便迅速在她身前凝成。 说时迟、那时快,扭曲的头颅激射而至,不偏不倚的正打向祝海月的额头。ta与屏障相撞,竟摩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祝海月眉梢一蹙,灵气翻腾,屏障再添三分厚,可饶是如此,那张恶心的脸仍旧离她越来越近。 没有五官,一张白面。 “嗯么~” 祝海月上嘴唇翘起,嫌弃之色溢于言表。明知道她最讨厌丑八怪了,还要搞这些东西来接近她,真是诚心恶心她来着。 不是... 这是诚心要干掉你啊。 第486章 联手对敌(二) 嘴上嚷着恶心嫌弃,但猎奇的心思却是一点都没收敛。趁着ta与屏障相持的功夫,祝海月还找机会凑近看了看。 心真大,除开一层空气墙,就快额头贴额头了。 没有五官,一张白面,有点像是那种头上蒙了条丝袜的劫匪。 是戴了张面具么?祝海月思忖道。 她不是白痴,当然不是只晓得玩闹,若如此,早在太丘她就该死100次了,找探对方的底细,是临敌比做的功课,而她方才也一直在做这件事情,只是... 是的,完全没头绪啊! 这怪胎用的都是什么烂招式,一点路数瞧不出,别说宗门流派了,连ta是体修还是气修她都看不出来,不,不不!是连ta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且,强得离谱。 就在祝海月动脑筋的这一会儿,她的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痕。 那是她娘的...emmm...她妈的...emmm...她的母亲(总行了吧)的嫁妆。超级法宝,号称无施法无前摇,可直接放大持有者的灵力形成保护盾。她的师父也有说过,以她目前的灵力总量,御下玄修中境的修行者的全力一击没有问题。 这...这就不行啦? 有cd的呀,要是爆了,至少三天无法启动的。 祝海月不敢托大,毕竟她的大命可是很宝贵的,足跟一蹬,身体便轻飘飘的向后退去。 很丝滑嘛。 同一时间,那颗丑头突破屏障,脖子再度延伸,呈蛇形攻来。 这次,祝海月也不禁打了个哆嗦,太尼玛重口了,换谁来都顶不住啊。 “啊呀!!!” 诶? 祝海月歪了歪脑袋,她没叫啊。 自是知道你没叫的,另一个呗呗,现场不正好有个爱喊爱叫的么。 却见大小姐神兵天降,一个力劈华山,正击那头颅后颈。肉眼可见的变形,肉耳可闻的脆响,活生生的又给ta揍回了地里。其实吧,步霜寒也不是很想碰它,要不早就动手了,方才耽搁那么久,就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呢。 可以理解,别说漂亮的女孩子们了,萧十七那大心脏也噗噗跳的。 很软,不是击中实体的感觉。 步霜寒猛然回头,果然这种妖邪还是得上手,仅一个照面,大小姐便瞧出了其中端倪。 不管ta用的什么手段,但这一定不是脑袋和脖子。 所以打这里也是没用的。 步霜寒雷厉风行,未有一秒耽搁,立即便飞身奔出,直取那具倒杵的躯壳。 双拳横胸,力蓄于腰,双寸崩benggg... “喂,脚底下!”祝海月说话的时机总是那般惹人生厌。 步霜寒一低头,果见地面异动,其内似有什么即将喷薄而出,大小姐放弃攻势,一个鹞子翻身向后掠去。 这更丝滑。 进退由心,完全不受阻碍。这身武艺技巧,饶是见多识广如祝海月,也不由得咂舌叫好。 “门里那些浸淫武道的师兄,便是长她五六岁,也不见得有这身手。” “当真是她自己修来的?” 第487章 联手对敌(三) 大聪明的攻势极快。长脖子圆脑袋甩地跟拨浪鼓似的,一顿乱抡呐... 步霜寒一时间也无破法,只能疲于招架。 那是,对敌经验再丰富,那也是对人的,像这般妖邪,鬼知道该怎么应付啊! “闪开。” 身后一声低语,短促清晰的落在了步霜寒的耳中。手肘护住头部,大小姐硬接一顶,随即顺势荡到一边。 萧十七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干看,而且还又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同样的震惊。 “现在的女孩,是真惹不得啊。” 少年郎哆嗦道,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 “不能这样打我吧。” 诶,吓人。 却见祝海月双掌各捏花指,一掷一收,那掌心的飞刀就如雨后春笋般,蹭蹭蹭的往外出,借着步霜寒错身的刹那,以死角直插那具躯壳。 萧十七没来由的跳了下,可能是想起自己被飞的回忆了吧。 “你tm飞别人的时候就正经的,飞我就...” 看着看着,某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而后迅速被一眼镇压。 “嘿,您忙,您忙,我放屁,不用管我。” (尴尬的苍蝇搓手。) 当然没空管你了。 当祝海月的第一柄飞刀贯通大聪明的身体时,步霜寒便趁势压了上去,依旧是上头的肉搏式打法,祝海月担心这虎娘们吃亏,不敢耽搁,在白了萧十七一眼后,也紧跟了上去。 别误会,不是姐妹好好,只是怕她挂了,自己也会独木难支。 双拳沉腰,力贯全身,至敌前,足尖横摆,悍然击之。 终于打出来了。 “斩·双寸崩!” 【斩·双寸崩】:昔年随母乘舟流亡,步铁石曾两拳打碎了拦河的巨石,引来满船喝彩。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是纯粹的力的爆发。 像是朝平静的湖面中丢入了石子,那妖人的身体瞬间开始扭曲,两道波纹、四道波纹、六道... 不仅是长袍,就连长袍下笼罩的肉躯也在变形。 数息过后,一声惊爆,红衣鼓荡升空,自其内持续喷出浓郁的褐色气体。 而此时祝海月方才刚刚跑到。 “给你打爆了?”祝海月挑眉道,不可置信道。 这得多大的傻劲啊。 步霜寒抬头看向那件挂在树梢上还非常完整的衣裳,思索了会后,淡淡道:“没。” “我没打中的感觉。” 祝海月:“啥?” 祝海月闻言一惊,然后突然猛地拉起步霜寒就又往回跑。 步霜寒皱眉道:“你干嘛?” 祝海月瞪眼道:“你干嘛!” 一点不怕有毒是吧。 懒得与她解释,祝海月只顾捂着自己的鼻子,反正已经仁至义尽了。 好家伙,气势汹汹的跑出去,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萧十七是没看懂的。 “看,就会看。” “还不赶紧上前看看你的小女朋友中毒没,别等下毒死了又怪我没提醒。” 祝海月冲着没用的男人就是一通吼。 “啊?”步霜寒萧十七同时惊道。 呵,还挺有默契。 此刻,女孩低着头没吱声,而男孩则是摆着手呆傻道:“我不会看啊。” “你不会?” 这次倒轮到祝海月不懂了。 “你不是医生?” “医生?我学生啊,早上不才在学校见过面?” “不懂医术?” “不懂...” “也不懂修行?”后面这句她是看着步霜寒说的。 大小姐嘴角一撇。 不等萧十七说话,祝海月也一撇嘴角,道:“那你找他干嘛,不纯废物吗。” 第488章 脸红的女孩子们 是的,没错,祝海月一直以为萧十七是个功能型辅助,比如医者什么之类的,万万没想到... “你是真废啊。” 女子嘲讽刻薄又大声,朱紫色的嘴唇轻轻吐着气,软糯的打在他的脸上。 也是,出身在以利益为主的大家族的人,很难理解这种交往对自己毫无益处的朋友的行为吧。 (是什么是!怎么就毫无益处了! 你说呢? emmm...那至少...不坏吧。) 某人的内心正在尖叫,但偏又面上得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不然就真成小丑了。 “我妹妹也是废,图你啥呢?”祝海月的输出还在继续,“总不是...” 祝海月一指托起萧十七的下巴,眯眼打量道:“长得倒是不丑,勉强能有个六分,但其余指标嘛...” “身材能力...” 祝海月一翻手,那指便点在了萧十七的眉心,将其向后推去。 “啧,唉。” 摇头叹息。 不说话,嘴里就光发出一些怪声,再配上那不可言喻的表情,仰首、斜眼、翘嘴巴,合理的让人怀疑这【能力】二字,指得不纯呐。 “你!” 萧十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无言反驳。 诶? 少年郎忽然眼睑一跳,是想到抗辩的言语了?不,不是,是... 萧十七快步走向步霜寒扯过她的胳膊,是她现在的过于安静了。 她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啊。 很容易便拽过了步霜寒,这下萧十七愈发更慌张了,赶忙捧起她低下的脸认真端详起来。 而期间大小姐只是“嗯呀”的挣扎了一下,就没有过多动作了。 很好,完犊子的前兆。 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呼吸渐粗,并伴有些微抽涕,有点像是发烧的症状,可萧十七拿手贴上她的额头,却又冷得冰人。 “真中毒了。” 祝海月见状面上一惊,但语气颇有几分风凉与幸灾乐祸。 “我早说了吧,一点也不机敏。” 你就机敏了! 萧十七猛地回头,两指从祝海月嘴间抹过,而这举动,则又给这位小姐整不会了。 (他干嘛? 怎么又突然碰我,就是让我闭嘴也不是这样的吧。 难道是看我美貌,忍不住占我便宜? 某全能型自恋狂的内心os) “你涂口红了么?”萧十七沉着脸问道。 心中正胡思乱想的祝海月没有察觉对方异样的表情,只是嫌弃擦了擦嘴巴,傲娇道:“要你管?” “是那种不会掉的紫色?” 祝海月眉毛一挑,鄙夷道:“你色盲啊,明明是粉嫩嫩淡红色的,而且它不会掉,是因为我今天就没涂口红,这是我嘴巴原本的颜色。” “超好看的对吧。” 说着,祝海月还展示似的嘟了嘟嘴。 闻言,萧十七只觉两眼一黑,“就说记得和早上不一样。” “你说什么?”祝海月不明所以道。 唉,也是顾不得什么分寸了,萧十七抬起手将触摸过祝海月嘴唇的两指送到了鼻尖嗅了嗅。 见状,祝海月:???!!! 这小子变态吧。 那可不,如此举措,在哪个女孩眼里都是变态行径。 第489章 脸红的女孩子们(二) 有股淡淡的清香,貌似还带点甜。 ??? 真成变态了是吧? 嘿嘿,不是,不是,正要讲呢,在这股香甜之下,还藏着种极其隐晦的腐朽的味道,若非他相当熟悉,也是断然难以觉察的。 ...... 萧十七村里的老家是旧社的驿管,由于荒废,便被村民堆放了那些无主的尸身,要不然... 呵,要不然那么好的房产,哪会没人去抢,白给老道士捡去呢。 年幼时,小十七常与之相伴,或敛容,或磨做棺椁,师父言:“你我借宿,再不好见其覆面曝身,便举手而为,权当缴费了。” 那老家伙时而荒诞,时而悲悯,萧十七不懂,只是照做。 直到尹初晴住来,师徒俩才匆匆把ta们葬了。那是,小姨每晚都惊昂鬼叫的做噩梦,比啥都吓人,再不入土,倒要叫她惊扰ta们了。 “师父,真是那些亡魂缠了小姨咩。”萧十七瑟瑟问道。 小孩子总是少知的,哪怕此前从未出现过这类问题,但看尹初晴如此,小十七还是不免忧心。 老道士则是捏着胡子满屋子的转圈,装模做样的对着一众棺材道:“是你么?” “是你么?” “都说不是啊。” “就是那丫头胆子太小了,自个儿吓自个儿在吧。” ...... 棺材的味道,又或者再准确点,“死亡”的味道。 “尸毒?亡蛊?” 萧十七碎碎念着,他在书中见过,但究竟是与不是,是哪一种,他也不敢断定。 啊?这不跟没说一样嘛? 是呀,谁让他是纯废呢,你们总不能指望废物吧。 而眼见某人正尝着自己的唇味入迷,这边祝海月的脸也是开始止不住的发烫了。谁能想到呢,遇到真变态了。 等等,等等! 你脸红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而后祝海月又见他伸手来抓自己,她本能的想躲,可挣扎了一下,最终被他拽到了怀里。 (不是,这里要说清楚啊。 不是被我拽到了怀里。 是她要倒,我去扶,然后倒在了我的怀里。 萧十七的狡辩。) 直到靠在他的胸口开始无力的喘息,祝海月这才意识到... 没错,你中毒了。 祝海月:“你给我下药了?” 萧十七:“...” 他不想解释了。 将她和她背对背靠在一起,尽管有些害怕,也觉得不会有什么用,但萧十七还是站到了她们的身前。 少年郎飞速四处打量着,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那袭击他们的妖人再说吧。结果仅两眼就看到了,大概也是人家根本就没想藏吧。 就在刚刚挂衣服的那棵树上,不知何时,那袭长袍下,又罩住了某样东西。 ta就那么静静地立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偷窥癖吧。 值得一提的是,那孱弱的树梢并没有因多承担一个人的重量而有所弯曲。 这次,倒不是那大聪明无事拖延了,而是ta根本再无需着急,中了毒蛊,不消三刻,那几人定当化作一摊脓血。 所以现在ta只用等着他们自己噶掉就好。 不靠近了,安全第一。 第490章 三个人整整齐齐 大聪明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那两个女孩都不是善茬,还是小心为妙。 不过这会儿,倒还有一件麻烦事。 那就是...谁是祝海月呢? ta仍没搞清楚。难不成真得买一赠二,给三个人都弄死? 不是!咱退一万步讲啊,弄两个不可以吗?脸你不会认,男女还不会认? 可刚刚ta喊祝海月,他应声了啊。万一是呢?有可能吧。 emmm...你说得对。 所以还是再看看吧,不行便只能做促销。送个套餐啦。 而见对方没有行动,萧十七则是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又多活了几分钟。 “他不会在等她们毒死吧?”少年郎挑眉想道。 猜的中,却不理解,为什么不干脆上来一人一下直接了当呢,非得如此夜长梦多。 ??? 你没被这俩打过?那么重的手,谁不嫌疼,能让她们自己挂,当然是最好的呀。哦,还有你。 我... “传染性?” 萧十七忽然灵光一闪,难怪祝海月分明已经有所警觉,仍不免中招,难怪ta可以静静得看着他,却一点也不着急。 可要是真这样得话,办法不就来了·?尽管萧十七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似乎确实如此,只要有传染性的... 萧十七将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点在了步霜寒的眉心。 是的,只要有传染性的,他好像都可以代为承受。大致就是传染给他后,传染者本身就会好转,至少从前几次来看,是这样的没错。 这么nb? 哪里nb了,这不纯倒霉蛋么! 其实吧,关于这点,萧十七自己并没有推算清楚,不过眼下确实可行。 萧十七的小动作瞒不过那大聪明的眼睛,只是ta即便见了,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同样不理解呀。 他在干啥?摸她们眉心有啥用? 大聪明完全想不通,而对自己的手段极其自信的ta,又根本不认为眼前这个没有丁点灵力波动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能有任何有效应对的手段。 所以ta再一次选择了静观其变。 所以事实也又一次告诉我们,无论你的敌人做什么,都不要让他去做就对了。 很快,萧十七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最开始眼花。眼前的事物正在模糊,远处的倒瞧得清楚了,老花眼? 紧接着是腿软。 别笑,是真的腿软,那种站在地上两胯打着摆子,连自己骨关节间的碰撞摩擦声都清晰可闻的腿软。骨质疏松。 最后是虚弱。迅速蔓延至全身的无力感,不可听,不可见,不可闻,五感渐失,六识封闭,徒知死之将至,而无可奈何,只得静待西归的无力感。 老死! 呵。 下一秒,萧十七跪倒在地,苦笑连连。喂喂,不是吧,这次怎么感觉遭不住呀。 三人软在一处,真是应了先前的那句话,“怕不是要一起凉。” (乌鸦嘴呗。) “嗯嗯。”见状,树杈上的那位则是连连点起了头。人呐,悲喜总是这么不通。 “这便对了嘛,时间也刚刚好,还有几分钟,再核对下任务目标即可。” 足尖轻点,却见大聪明吊跟威亚似的,就那么不科学的飘将了过来。 第491章 大小姐又活过来了 大聪明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照片,又从袖管里掏出了一把手电。 现在好啦,有图,有光线,可以仔细比对了。 “嗯嘛...昨天确实是个女孩模样。”妖人袖袍一卷朝着萧十七一挥,道:“pass。” “头发,长头发...” 都是长头发。 卡住了 “眼睛,大眼睛...” 都是大眼睛。 又卡住了。 而后那兜帽便左右摇晃了起来,虽然看不见ta的眼睛,但现在那里面肯定有大大的疑惑吧。 不是!这就不好认了吗? “好吧,还是都宰了吧。”大聪明愣了一会儿,念道。 真认不出来啊! 抬掌,衣袖滑下,再次露出了其中干瘪枯槁的肌肤,就像是久未逢甘的树皮,龟裂到即将寸寸剥落。 所幸三人都没气力去看,不然肯定又免不了掉鸡皮疙瘩的。 但是千万别小瞧,表皮下纵横生长的青筋脉络以及鲜红待绽的肌肉纤维,无一不昭示它所隐藏的强大力量。这巴掌拍下,再铁的头也绝对要迸出汁来。 裹挟着刺鼻难闻的腥风,这回ta不再拖延,果断杀向萧十七。 毒獠... (嗯?等等,先等等! 为什么是杀向我啊,之前不是已经认出来是女孩了吗? emmm...后来不是没认准又说都宰了嘛... 那也是该宰没认准的那两个啊!哪有先选错误答案的道理的? 哈,不影响,没区别,别计较别计较... 有影响,有区别,影响很大,区别很大,好吧! 某将死的吐槽星人临死前不甘的吐槽。 此时,ta另一只手上的照片与电筒是多么的刺眼。) “毒獠掌。” 【毒獠掌】:神似大聪明的红袍妖人经年苦修之成果,ta的身体蕴含剧毒,所挥出的拳掌如毒蛇獠牙一般。 绿雾环绕,掌风化形,隐约间竟似真有毒蛇吐信獠牙狰狞。 好啦,别讲了,已经在等死了。 “锃!” 一掌拍下,空气中荡开金铁交击之声,但不是妖人的掌与萧十七的脑袋碰撞出来的,而是与...别人的掌。 晶莹如玉,白里透红。二者交错间,赫然不同的正是那“生”与“死”的差别。 兜帽微扬,是抬头的动作。 大聪明看向萧十七身后亭亭站起并雷霆扼住自己手腕的女孩,也不知是哪种的表情。 我想大概率还是平静吧,这种为祸一生的人,确实不晓惊惧为何。 “有意思,有意思~” “许久未见了,尔类下位者,也能化去我的毒素?”大聪明喃喃低语道。 听上去倒还有几分激动。 上位者凭借高深的修为,以充盈的丹灵之气强行炼解他的尸气,ta见过,可... “你是怎么做到的?” 妖人周身泛起绿气,无需翻掌或是换手,那无形的獠牙便从其手背反咬了上去。 两处利尖戳在那白皙的手腕,又激起一片澄蓝。 这下简单了。双方灵能的相撞,较量起纯粹的性命修为。 蓝光绿影相织,配上其后熊熊腾烧的火焰,将整条街道映如白昼。 僵持间,二人正下方的少年郎似乎悄悄地挣挪了挪身子。 不然咧? 脑袋上叮铃咣当的,多危险呐。 第492章 都活过来了 大小姐应敌不过ta的。 相持片刻,绿雾便盖过了蓝光,且还在持续侵蚀。步霜寒的腕上最先是出现了两处青点,然后变红,最终透成了两个窟窿。 看来獠掌还是破了她的灵罡。 废话!ta修了多少年,她才多少年,能抵抗到如此地步,已是天大的不易了好吧! 确实,就连那大聪明都不由得顿首肯定了下。 确实很强,确实很让ta意外,不过... 也仅到此为止了。 时辰将尽,不愿再有耽搁的妖人一声沉喝,引动滔天毒瘴,绿气氤氲蒸腾,却是其再赞的三分邪功。 身引气,气化形,光影攒动间,一个两人高的蛇头赫然出现在大聪明身后,信口吞吐,带着猩风股股,是幻?是实?早难以分清,大小姐只来得及觉得一阵心悸,便见东西扑将了下来。 怕,自然是很怕的。此前与爹爹训练,所知所学皆是有形有质之物,可这会儿... md,凭空变出了个头,好歹不歹还是蛇头,最恶心人的脊椎爬行类... 咦~想想都难受。 但她没有退,也没有躲。如果连她都扛住不住,那他...哼!她会保护好他的,谁叫自己是长辈呢。 (长辈? 姑奶奶...) 没有丁点的操作空间,步霜寒脖子一缩,完全就是凭着一口虎气硬顶。 大小姐:“来吧!” 来你妹啊!有人蛐蛐她。 按理说某人该跳不了这么高才对,可此刻他偏就跳了起来,一跃坐到了她的脖肩上。真是相当诡异的画面,从来只见男驮女、父驮子,哪里有过女驮男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萧十七就是神里神经的骑到了步霜寒的头上。 所以您是有什么好的对策了么? emmm...没有。 啊? 可以替她顶就是了。 却见萧十七双臂张开,竟是以最大的接触面积朝那蛇头拥了上去。 这一幕估摸着给那大聪明都整不会了,因为ta的四肢非常明显的僵了一会。不是,孩哥孩姐,这是瘴啊,又不是什么子弹箭矢,谁挡前面死谁,莫说你们两个了,就是躲在后面那丫头,毒气穿膛不过也就是先后的事。 果然,蛇头在裹住萧十七后,又透过他的身子,掠向... 等等! 大聪明的瞳孔忽然猛地一缩。 (话说ta的瞳孔在哪呢?) 颜色变了,蛇头的颜色消失了。在最先接触到萧十七之后,再往下,那东西就成了无色,吹过步霜寒身体,直至祝海月身前荡然无存,连个形都不剩,只是带起了她鬓角的两缕发丝。 “带他闪开!” 同一时间,祝海月大喊一声,欺身而上。 双拍掌,施法诀。 “火象·流龙登。” 祝海月不能制造火焰,但所幸后面有辆正燃烧的汽车,以火克毒最是有效,她早该用这招了,如果不是她太贪玩的话。 尼玛,不玩了,不玩了,差点没给自己玩死。 祝海月非常后怕,是以不再留手。 火龙流聚,神形俱佳,上上术法。 第493章 年轻人倒头就睡 腾腾烈焰眨眼便至,近乎实质化的热浪如山般盖下,毫不容情的镇杀眼前之人。 人? 不,是妖邪。 正如一切故事里的那样,“火”是诸般秽祟之克星,仅一个照面,大聪明便陷入了团团炎热地狱。 “你没事,他没事。” 恍惚间,祝海月似乎听见ta在喃喃自语,但不及仔细分辨,自己就被拎着背领拽离了。 是步霜寒顺手带了她一把。 拜托,怎么看,你都不像是能扛火的样子吧。 那确实,是该躲躲。 基本前后脚的事,那块就爆了一下,龙焰扩散老高,差点没给祝海月鼻子喷到。 小姑娘慌忙用手将脸捂住,可得小心,姐绝世的美颜万一伤损了点,那都是全体人类的损失。 啊? 也是心里话听不到,不然某吐槽星人必要好好吐槽一番。 伴随着“噼啦”一声,外胀的火龙猛然收缩,由面变点,消失无踪,同时消失的还有内里的大聪明。 “你们都没事。” 这是ta最后吐出的一句话,充斥着疑惑与好奇。 见状,步霜寒拍了拍起伏的胸口,愈感后怕道:“结束了?烧成灰了?” “你瞎啦?”祝海月照常怼道:“是连灰都不剩喔,我厉害吧。” 祝海月翘起下巴扭头向后看去,两瓣梨花似水般荡着,一双瞳仁又似花样明媚,可爱傲娇的讨着功,如此看去,她也是个典型的甜美呀。 就是可惜大只了一点。 同步霜寒一样,祝海月很高,有一米七多,再加上爱穿高跟,整体上去就更高了,于甜妹而言确实高大了些。 什么啊,你懂不懂,大只的甜妹才是极品好吧,两头都占,两倍快乐。 啥意思? 啊?哦,萧十七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看来漂亮的东西还真是容易取得人类得好感,就连步霜寒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没那么讨厌她了,不过为了原则... “哼!” 大小姐冷哼了下想拉回立场,你不要和我笑嘻嘻,我们不熟,但听上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哼~” 祝海月也学着哼了一下。 这下更不是那么回事了。两个女生会哼来哼去,这本身就是熟悉的表现吧。 哼,熟悉的讨厌也是熟悉!大小姐还在犟嘴。 祝海月:“喂,他...” 自低向高,祝海月更容易看到萧十七的状况,她抬手一指,步霜寒这才意识到那浑蛋还骑在自己身上呢,还是在人前,却见步霜寒小脸一红,当即就将萧十七向后撂去。 然而这次少年郎没能摔到地上,因为本来在步霜寒前面的祝海月,那个摔了他几次的坏女人,可能突然良心发现,竟是绕到背后接住了他。 没有多余的动作,祝海月一手兜住萧十七的后颈,一手按住他的大陵穴,蛾眉倒竖,“他平时睡眠质量就这么好么。” 年轻人倒头就睡啊。 看着双颊煞白唇边泛紫的萧十七,步霜寒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nm,显然不是的啊! 第494章 远远没有结束 来看看萧十七。虽说软玉温香,但他此刻只怕也无心享受了。 那是,一副死相,哪还有心。 先说症状,就祝海月观察到的,包括但不限于呼吸困难、脉率不齐,一口气进三口气出,四肢冰凉,心头却热得滚烫。 完全符合人之将尽。 咋?真要死啦? 步霜寒略显慌乱,嘴中无章问道:“好点没?” “怎么样?” “没关系吧。” 祝海月眉毛一挑,好没好,你自己不会看啊。 “怎么样?” “没关系吧。” “好点没?” 得,又来一遍。 祝海月打断道:“你安静点,我都听不到脉相了。” 步霜寒:“哦。” 难得见到大小姐这般听话,竟是乖巧主动的闭上了嘴巴。 半晌... 步霜寒:“你行不行啊!” 好吧,她果然还是不会就这样罢休。 祝海月闻言将萧十七的手一扔,甩脸撂挑子道:“来,给你来,行了吧。” 却见步霜寒眼睛瞪着,双手微合,两根食指不停地来回打着转,瞧上去,倒是满脸不服但又不敢争论的憋屈模样。 呵,还怪可爱的。 祝海月余光瞥见也觉有趣,遂邪念升起决定逗她一逗。只听得祝海月故意道:“其实我也不太会救人...” 话音未落,十根纤葱便至身前,冲着她的脖子。 论打击报复,大小姐的动作那是快得一批。 “但肯定比你强,好歹也系统学过,若我都不行,步同学你大概率是不能带他撑到救援来的。” 祝海月不慌不忙的娓娓补充道,显然是已拿捏准了某人的死穴。 “咦,小寒寒,你这是...” 而后再恰到好处的回头,装出副错愕的模样,道:“小寒寒,你要干嘛?” 步霜寒一愣,顿时僵在原地,这下倒成进退两难了。 “难不成是看我辛苦,想要为我擦去汗水么?”坏女人嘴角一勾,明知她想干嘛,但又不点破,非要故意戏弄道。 大小姐双手发颤,不能掐死她实在是太可惜了,可一看到她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以及萧十七紧闭的双眼,又不得不强行改换出一张笑脸,妥协道: “哎呀,祝同学辛苦,我不是替你挽挽发角么” 说着,步霜寒真的替其收起发丝。 一时间,祝海月笑得愈发开心了。真是叫人喜欢呀,没有心机,一副直肠子,心里想什么,想要做什么,一看就懂,一猜就准。 还有他也是... 祝海月又瞥向萧十七。那月牙般的眼里灿烂的光,终于不再似假的。 “水象·半湖春。” 【水象·半湖春】:水相无形善容万物,以流转之力生生不息的过渡己身灵气,所谓回春,大抵如此。 没错,她不是医者,但救人,也绝非只有“医”这一种法子。 “哼,竟是救他,真是亏死了。”祝海月轻吟一声,而后缓缓低下额头:“我需要不受打扰,有劳步同学看护我俩了。” 坏女人声音诚恳,再无丁点轻佻玩笑之意。 大小姐同时点头,灵力外放,绽出蔚蓝光芒。 “你放心,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你们。” 第495章 远远没有结束(二) 那就不用说了,每当这种时候,必有人来捣乱的。 谁呢? 当然还是ta啦...拜托,不会真以为ta就那样简单的被干掉了吧。 不会,现场的三个人除了祝海月,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吞天口一遇,贾如何碧之妖能至今仍历历在目,ta纵有不如,但只要披上了那件衣裳,便绝迹差不到哪去。 先是红袍凭空出现,自上而降,吊在半空。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叫人怀疑,这衣服才是本体吧。 而后则是聚气成形。从泥土里、街道上,又或是空气中,从任何一切地方飘汇而来,直到将衣裳填满,长出一个不成人样的人形。 此时,大小姐的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今日所见可谓玄幻了。 如同新诞生的婴儿尚不熟悉自己的躯壳一样,那大聪明又在人前展现出了极其“聪明”的一幕,即四肢不协调的扭曲的舒展着,一会掰手,一会跺脚,动作怪的就像是再跳一支超级没有品味的舞蹈。 步霜寒非常不想看,但又必须紧盯着ta,实在太难受了。 为什么不直接干ta? emmm...就对面这屌毛模样,她见了也发怵啊,犹豫了下,可不就干瞪眼了嘛。 那个过程很快,约莫只有几十秒吧,也就一激灵的功夫,ta便摇晃着四肢奔着来了。 左抬手,抡臂。 还有相当之远的距离,步霜寒不认为ta能打到自ji... 纳尼??? 心理活动都没完,大小姐便瞳孔一缩,猛然向后仰去。一只利爪正贴着她的睫毛拍过。 “手变长了?” 不等步霜寒分析,第二波攻势就接踵而至。 却见大聪明又高抬左脚,一字马...不,不止“一字”,那条腿怕是都撇过肩头了,而后战斧式劈下。很难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在行进的过程中同时呼左手踢左腿的,但反正... ta就是做到了。 又或许ta们真的不是人呢? 步霜寒仰倒在地,狼狈地向另一边滚去,这些个动作莫说她了,估计她爹来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连滚带爬躲到一边,正在步霜寒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那大聪明却是径直略过她冲向了另两人。 “卧槽!”大小姐也是被逼得爆出了粗口。 再不去瞻前顾后了,管tmd的,就当是人捶吧。 步霜寒一掌拍地,奋力起身,而后一个大跳,双手高举合十,却是后发先至着头就打。 单从体术方面而言,那大聪明好像确实不是大小姐对手。ta的手明明都已经快摸到萧十七了,却因为步霜寒对其后颈处的重击而生生止住了趋势。 好家伙,这一下就给大聪明打成折叠的了。 以脖子为分界线,中段砸进了地里,头尾两段则翘起露在外面,呈现出一个大写的“v”字型。 随后步霜寒双足立定,横跨在大聪明腰边,一对拳头朝着下方如雨点般疾骤落下。 “哇哇哇呀呀呀呀呀...” 没有招式,全是感情。 第496章 远远没有结束(三) 就跟平日里她打沙袋一样,一通乱捶,胳膊都挥出残影啦。 而且一边打还一边喊,可能也是这段时间受够了,需要发泄下吧 “嘣!”“嘣!”“嘣!” 大聪明什么情况不清楚,但地是越塌越深了。被这样子打,除了那些肉身已达金光不坏的大宗师,想来没人可以安然无事吧,至少步霜寒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但是? 嘿,确实有但是。 但是嘛...ta明显超出了她的认知。 在被打中的第下后,大聪明伸直的手臂突然一个180°的翻转,就那么水灵灵的朝后抓来了。 这就已经很恐怖了,而更恐怖的是步霜寒没有觉察到。 废话!这反人类的扭曲角,谁能觉察的到。 等到步霜寒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大概飞了已有四五丈远了,一口血水喷薄而出,双肩下两道墨绿的掌印此时依旧还腾着浓浓的烟气。说是墨绿那还美化了,这分明是shi... 反正有够恶心的。 不止是衣服,有那么一刻,步霜寒连身上的肉都不是很想要了,足可见其所给大小姐带来的双重创伤了。 而在重创步霜寒后,大聪明没有选择继续追击,而是折回双臂,继续朝“贴贴组”抓去。 看来ta的目标很明确嘛。 那才是要命了咧。 “呸!” 步霜寒啐出嘴中的血水。她不怕与之缠斗,但就怕这样,一面打还要一面护着他们,本就打不富裕的仗,如此就愈发雪上加霜了。 只见步霜寒双手沉腰,连体内伤势都来不及调整,便又爆气冲了过去。 速度还真快。 竟是再再再一次后发先至,这回更要离谱,却是大小姐多弯了一个圈,绕过大聪明而至其身前,用双手抵住了ta的双爪。 这般行径,非速度远超断不可能完成。 而见状,那大聪明则是再现经典歪头。只见那兜帽先是向后偏转,而后再转回来对着步霜寒左右摇摆。 又不理解了? 可不嘛,怎么做到的? 嘿,有意思,ta居然还质疑起别人是怎么做到的了。 按常规来讲,这会儿四手相持,双方便又该陷入僵局从而进到角力的阶段,但世事难预料嘛,妖人们何时按过常规?仅是半个照面,步霜寒便忽感全身空落,脚步虚浮间,竟是被直接抓着向上托举而起,然后... 重重砸下。 摔了那么多次人,这次终于轮到她被砸了。 “哇。”又是一口飞散的鲜血,步霜寒觉着自己的骨头应该是断了几根。 随即她的身体又飘了起来,当然,大小姐是不会自己飘起来的,而是那大聪明松开她的双手又抓住了她的脚踝给她提溜起来的。 砸嘛,总不能只砸一次吧,肯定要像步霜寒一样,找准个机会,猛猛砸才是。事已至此,大聪明自是已经明了如果不彻底解决她,只怕会耽误更多的时间,于是索性就趁此时直取她的性命。 她,可不像ta,那样耐摔,要不了几次,就会稀碎的。 第497章 真·亲密接触 大聪明的掌心就像是一管吸尘器,另一头连着方无底的深坑,源源不断的摄取着步霜寒体内的灵气。 炼一点吸一点,炼两点吸两点,完全就是冲着把她掏空去的。 而失了灵气的傍身,大小姐与那平常的小姑娘也并无二致,纵是肉体强度上有些许区别,但在妖人面前也可忽略不计。 emmm...其实还是可以计一计的,比如平常的小姑娘就绝不可能撑的到大聪明去砸第二下,因为第一下就已经死了,而撑到大聪明砸第二下的大小姐,则后面发生的一切就都变了。 她不会死。 (她本来就不会死 →_→) 正当步霜寒处于水深火热的险境中时,她身后的两人倒是巴适得很。 尤其是萧十七吧,贴着坏女人的额头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连那原本兮若游丝的呼吸都变得粗壮了起来,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作用。 喂喂,他怎么又变得这么热啊。 本来冰凉的个人,才刚贴贴了一会儿,身体状况就发生了质的改变,这会儿祝海月甚至都觉得他有些烫手。 抱着严谨救人的态度,祝海月先是用手摸了摸萧十七的额心印堂,然后又探向了他的胸中巨阙,最后则是锁定在了腹下中极曲骨而至。 于是...好嘛,病因找到了。 没摸到那俩,却是摸到别的... 祝海月:??? 他有病吧? 萧十七:!!! 她有病吧! 二人虽都没有说话,但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心意相通了。 祝海月:你行不行啊,我救你在耶,你搞这些?早知道男人都是这样不靠谱,上午便不该心软,帮你了断烦恼根的。 萧十七:我自己的事要你帮啊,而且什么叫你心软,分明是道爷我命大逃了去,还有...你先松手啊! 冥冥之中,两人同时一抽。祝海月一抽,是脸红弹开手去,而萧十七抽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坏女人的脸当下很红,似想到什么。 不过转头一看,萧十七的脸更红。不是那样的,你们听我解释啊。 (捂耳,捂耳。 不听,不听。) 不过就算给他机会,他也是解释不清的,因为就连萧十七自己也不清楚身体为何会发生这等变化。 那这变态的印象不是留定了? 是的。 从这一刻起,他,萧十七,在祝海月心里,就是板上钉钉的,变态了。 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他们都不会知道,那生来半缺的少年无有全数,这世间的一切,皆是他不可求也不能得的结果。就比如他生来多病,可他既是病人又是病因... 当然,这不是现在该说的,现在要说的是... 萧十七承载不了祝海月的灵气。 那温柔百转的救命灵气于他而言,却是比大聪明的致命毒障更为暴虐。 emmm...这不耽误事嘛。 所以在祝海月以【半湖春】渡气的片刻后,萧十七便开始发烫、发胀。 没错,他要爆了。 “喂,我先不管你了,你相好好像要吃亏。” 而此时,正是大聪明准备砸步霜寒的第三下。 第498章 坏女人与大小姐 祝海月那晃了不知道多少章的没有打中过人的小匕首,在这一回,终于发挥了实际的作用。 却见祝海月手腕一翻,刚刚还搭在萧十七身上空空如也的双手,眨眼间便各持住了一把短刀。 弓步屈膝,坏女一脚踏在少年郎的身上,随后弹射而出。 合理的怀疑她这下是故意的。 不然咧,要不能被称为“坏女人”? 一手正握,直扎大聪明心窝,一手反握,去削其擒住步霜寒的腕子。祝海月目的明确,左右开弓,凭着出其不意的优势,竟是左右得手。 刀柄没入妖人体内,虽未见血,但从ta踉跄的脚步,还是不难推断出确实受到了伤害,而后是手臂,刀剑划过带起小半截臂膀,随着腾飞的步霜寒也飞到空中。 好锋利呀。 随后祝海月纵身一跳,双手武器消失,用一个漂亮的1080°大回环,接住步霜寒并稳稳落回地上。 哈,她还知道把刀收了已经误伤队友... 满分! 嘿嘿,其实翻个360°就够了的,不翻也可以,但为了好看,她还是多耍了会儿。 不讲了,满分!满分! 祝海月嘴角一勾眉毛一挑,用眼斜看向步霜寒,颇有一种救美得逞后的得瑟。 步霜寒并非白眼狼,但此刻仍是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你这就有点...”祝海月刚想要抱怨... 步霜寒:“yue。” 大小姐就用实际行动做出了解释。 (拜托,ntmd转了四圈,老娘tmd跟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样,比刚才被砸地两下还昏,哪tm能给你摆出好脸子。) 某人含妈量极高的加密内心os。) 祝海月连忙拍了拍步霜寒的胸,帮她顺气,并小声委屈道:“我哪知道你一个炼体的还怕晕啊。” 步霜寒:“呲,我...” 聊上了? 说话间,二女眼神同时一禀,祝海月未有松懈,第一时间向后退去,后退中又踩了萧十七一脚。 她绝对是故意的! 只见半空中方才被祝海月削下来的那截断臂,五指并尖,正狠狠地朝她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戳下。 “唰嚓。” !!! 削铁如泥,不,不是,是插沥青如泥,居然就那么水灵灵的捅进了路面,跟竹竿捅豆腐似的。 祝海月嘴角抽搐。就说和萧十七待久了,都会染上这个毛病。 祝海月:“我从刚刚就想问了,你们汉川的道路面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步霜寒同样嘴角直抽抽,不知如何回答。 大概是没有的吧。 那就是说...ta就是这么屌咯? 大概吧... 很有意思。那断臂还在她们眼前呢,上面也飘着半卷红布,那是祝海月先前一并砍下来的衣料,可再看大聪明,其手臂处却是完完整整的坠着一方袖子,没有丁点缺损,倒是里面像少了点什么。 不过那妖人当下还并没有攻过来得打算,祝海月与步霜寒也不敢再贸然上前,于是两方便又干瞪起了眼。 “喂,你不是不能动么?怎么过来jiu...帮我了。” “是事做完了?” 小女孩还是别扭,“救”字明明都到嘴边了,想想却又改了口。 第499章 世子之争,从来如此 “啊?”祝海月脑袋一歪,疑惑道:“我是救人,又不是闭关,怎么会不能动呢。” 步霜寒眉毛一挑,道:“那你刚一本正经的不让打扰,我还以为有什么条件限制...” 祝海月呵呵道:“随口一说嘛,哪来那么多禁制。” 步霜寒:“哦,那萧十七他?” “嗯。”祝海月点了点头,道:“没救回来。” “嗯。”步霜寒也跟着点了点,“那就行。” 嗯... 嗯? 啊!? 半晌,反应过来的大小姐扭过头看向祝海月,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啥玩意!他...他!他怎么了?” 嘿嘿,很显然,坏女人故意的,眼见她急,这才又不紧不慢的说道:“他?别担心,没怎么,还活着呢。” “只是我没能把他救回来,一会儿再让专业的人试试。” 闻听此言,步霜寒悬到嗓子眼的心放fang... “就是不知道他撑不撑的到那个时候。” nm,步霜寒悬到嗓子眼的心又往外出了一点。 “不过还是别担心,我觉得他没问题的。” 不是,你这样讲话,很难让人不担心啊。 “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某人明知故问道。 此刻,大小姐的拳头正捏着嘎吱作响。要不是当下对面还有个怪物在虎视眈眈,她多少要让她体会下,这汉川的道路面是不是粗制滥造的水货工程。 可步霜寒不知道的是,祝海月的言语听着像在故意捣乱,但实际上,她说得又都是实话。 坏女人不敢直言,便唯有这般... 在治疗萧十七这件事上,祝海月称得上是用心尽力了。【半湖春】乃其师门渡命绝技,旨在连接两方气海,将充盈一处渡与枯竭处,分半湖春色,而以命续命。 许是见他无半点修为灵力“废物”一个,想来耗损不了多少,便一时心软动了此念,却不料渡了一波又一波,竟始终无事发生。 莫说那小子了,她都险些搭了进去,若不是能明显得感受到自己下降的“蓝量”,祝海月甚至就要怀疑自己学的是假东西了。 emmm...其实吧...也并不是完全无事发生... 在某种程度上祝海月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帮倒忙的作用的。 这不,差点给萧十七胀死了嘛。 “滴滴哒、滴滴哒。” 一串欢快的老式铃声打断了不怎么欢快的两名女生的对话。二人同时向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 只见那大聪明隔着大袍子再次做出了看表的动作。 “没时间了。”漆黑的兜帽阴影中,妖人碎碎念道。 呵,ta还挺有时间观念,居然特意定了个闹钟。 毕竟是在汉川市区内,又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无论是执政系统还是修行者联盟都会很快做出反应的,不多时,处理者就该到了,ta不能在拖了。 最后一击吧,若是不成,便只能下次了。 还有下次?没完没了了是吧。 自然没完没了,只要她还在那个位置,就不会有停止的一天,不是有句古话嘛,叫作什么... “世子之争,从来如此。” 第500章 世子之争,从来如此(二) “喂,你有没有觉得对面不太对劲呀。”祝海月晃了晃步霜寒的胳膊说道。 两人的动作是越来越亲密了。 (是你单方面亲密吧!) 大小姐点了点头。嗯,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ta不太对劲。 只见大聪明红袖翻飞,其中不断的有氤氲绿气飘散溢出,将那袭袍子撑得鼓鼓荡荡。 初时还有三分干瘦,不多会儿已如一团圆球。 怎么看,都像是在憋大招的样子。 此时,坏女人悄咪咪地向后退了一步,大小姐却是理所当然地往前跨了一步。两个女孩的性格在这一刻一览无余。 大聪明越鼓越大,直至最后竟是可以凭着这方不明气体虚立在空中。 而见状,祝海月的脸颊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反观步霜寒则没有明显变化。还是那句话,由于生长环境的不同,人的眼界也就有了不同。 天差地别的不同。 就比如同为修行者,步霜寒行止由心,兴起则修,兴尽则罢,无所拘束,自无所目求,所以即便也算得半个大家,但步霜寒对于圈内的事却知之甚少。 她就根本懒得去看,不想去学,父母伯伯多也由着她,谁要她是家中独女,是掌上明珠呢? 可祝海月就不一样了,她成长的地方充满了竞争,于她而言,修行就和普通人读书一样,是门必修课,是会被亲辈、师长,以及日后所有可能会对自己有助益的合作伙伴打分的,是要与别人比较的。 一如高考,分高则录,分低...就滚蛋吧。 而她的那些姊妹,不,不只姊妹,还有那些姑姑,不论是堂亲还是表亲,都是竞争对手。 (早讲了,一家人搞成这样,确实没什么意思。 嘿,那还是你不懂。如果他们留给你的,将会是几辈子挥霍不尽的财富,将会是一跃成为人上人的权利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有意思了。 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当然,得有添头。) 祝海月能在家中一众后辈中独得份特殊的荣宠,便与她的优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尽管其他人都不这么认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祝海月她,确实是个优秀怪。 各方各面的优秀。 学习上,怎么说呢...emmm... 这么讲吧,以她的身份高中的时候学得是理科,懂的就都懂了,然后她还以全州第十的成绩考入了太丘最好的学府,不过她没去,而是选择了另一个在世俗里不太彰显的学府,联合灵术学院。 同样是考上的。 运作?家里人倒是想给她运作,但可惜没能派得上。她当真是一点破绽不给留啊。 再就是修行上,尽管这方面她必是托了祝老太君的面子才得以见到那位先生,但不管好歹,人总是被选上了,至少家里的另一位就没能过那山门。 而说了这么多,便是为了衬出这最后一句话。 见多识广的祝海月,这会儿终于知道怕了,知道了眼前妖人的来历不凡,以及雇ta杀自己之人的决心强烈。 却听得祝海月唇角微抖,颤颤巍巍的吐出了四个字。 “凭虚...” “御空!?” 第501章 大危机? 凭虚御空? 步霜寒听到了祝海月的碎碎念,但... 啥玩意?她不懂啊。 和萧十七一样,两人于此没有点把概念,所以见人在天上搞来搞去,也就不甚吃惊了。就好像影视小说里那样,大家都该会飞才对头,除了他们自己。 斜瞥了眼祝海月,那女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变得神神叨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又转头看向萧十七... 算了,这小子更没用,这会儿正搁地上抽抽呢。 但也行吧,能抽就代表还活着,还活着就挺好的了。 “呼。” 随后大小姐长出一口气,缓步向前走去,关键时刻还是不能靠别人。 这次没有多久的准备时间,那大聪明为赶进度眨眼便攻了过来。 却见其飘到一定的高度后,四肢五官处,即那件袍子所有有洞的地方,全都满溢出近乎黑色的墨绿气...液...固体? 说不好是什么,倒像是三者的特性都兼顾着,厚重、发散,又在固定的区域里流动,完全分不清是何种类的东西了,反正就这么恶心的裹着那件红袍盖了过来。 红配绿,也是够刺激的。 步霜寒气沉丹田一声低喝,湛蓝光芒爆发。 (还是大小姐的颜色好看点。) 爆气是件消耗很大的事。修者以灵力为宝,而天地气稀,能炼化者更是少之又少,寻常维持体内循环已属不易,就不用说长时间充盈全身驱使战斗了。 若非步霜寒体内灵能异常巨量,她是万万撑不到此时的,可饶是如此,这次运功,她也不免感到了阵阵头重脚轻。 “平日训练,时间应当更长些才是。” “是因为方才被吸摄过一段的缘故么?” 大小姐摇了摇头,强行打起十二分精神,眼下可不是闹瞌睡的时候。 绿风呼啸而至,腥臭里,但闻五字邪音。 “神消阴尸瘴。” 听名字,就是大招咯。 那团绿东西很快就包裹住了步霜寒。初时大小姐还能抵挡下,可随着蓝光黯淡,ta则渐渐占了上风,而再相持一段时间后,蓝光湮灭,尸瘴彻底突破限制,连带步霜寒身后的两人一并吞入。 那感觉...还真像被某物吞了。 软软糯糯,黏黏糊糊,就像是掉进了什么的胃里,被它的食道摩擦挤压着。 不过还好。 因为最先感觉到的是头昏与四肢麻痹,所以并不会有多少痛苦。 emmm... 这到底哪里好了啊! 与上次一样,只要与ta接触,体内的灵气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失,从而加速败亡的时间。 步霜寒挣扎着向后瞄去。 她总是这样,哪怕自己是第一个,也会担心后面的人。瞧样子,大绿茶应与她一般,同为修行者,想来也无法抵挡这股怪力,就是不知道他,他... 只可惜她已经没力气了,再不能看看那呆子的情况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皮不受控制的打颤,即便大小姐完全不想睡觉,但总忍不住想要阖上眼睛。 ...... 喂!喂!再撑会啊! 还有你也是!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还先休息上了。 某呆子。 第502章 大危机(二) 首先,是步霜寒。 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将不能动弹的她给蹬了一下,就如同被人提住裤腰往后拽,反正很不爽,而又在经历了一阵天旋地转的翻覆后,她便从毒障里飞了出来。 然后,是祝海月。 这次先出来的大小姐看得清楚,就是有东西拽了她们一把,但是什么,却认不得。只能依稀觉着在哪见过,很细,很长,丝状... 哦,还有值得一提的是,当祝海月脱离毒障的时候,那团绿雾有意识地向往延伸了些许,似是试图将她抓回去,不过很快ta就放弃了,反而还收缩了更多。 这就有点像她看的动物世界里的了... ? 先等等...怎么?大小姐也爱看动物世界? emmm...她当然是不感兴趣的,只是那傻子总说他和他家老头子没事的时候就看动物世界,她才去尝试了解的。 哈,哈哈。 这么说倒也不错,那这爷俩还真是“没事!”的时候,才去看动物世界的。 (女团频道广告是吧? 嘘!) 话归正题。你们见过那种野外的奇奇怪怪的生物打架么,在进攻时,它们通常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一些,更具威胁一些,而在防守时,它们往往又会拼命缩拢躯干,要越小越好,以此减少受击面积。 而现在那团绿雾给步霜寒的感觉正是如此。 “它在收缩,是在防御么?” 是的,ta在防御。 可毒障里,氤氲的环境内,却传出了声声外界不可闻的桀桀怪笑。 “是你,原来是你!” 那语气异常的兴奋,就像是许久不曾谋面的情人。 “你居然不受影响,居然有人可以不受影响。” 很兴奋没错了,那话语都开始不断的重复了。 “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做的?” “功法?可以化解毒素的功法?” “不!不不!你来哪来的功法,一点灵力没有纯废物一个,你不可能修得了功法。” 那团绿雾不断的收缩,将最后所剩之人越裹越紧,同时又疯狂地往他体内钻去。史莱姆都知道吧,对,就像是被那玩意缠住了一样。 “那是什么呢...” ta还研究上了。 “抗性?!”忽地,ta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团绿雾在反弹性地扩张了一圈后,又急剧地收缩更紧了,“天生超强的抗性?” 大概吧... 谁知道呢。 里面的人摇了摇头,而后扒开身前软绿的不知如何形容的障碍物,艰难向前。 这就是ta要防御的原因啊。 被蛇吞入腹中的猎物没有死亡,反而朝着它的心囊靠近,多危险呐。可尽管危险,ta仍兴奋的以至于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也同样迷人,不是么? “你能做到何种程度?” “这种吧。” 在这独属于二人的异空间里,少年郎终于站到了ta的身前。 他要做什么?大聪明好奇的打量着。他伸出了手,但没有意义,没有灵能,没有法宝,他不可能伤害得了ta,所以没有意义。 什么都没有。 寻常的就好像...就好像只是想触摸ta一样。 第503章 大危机(三) 没错,萧十七只是想摸ta。 啊?摸? emmm...好吧,这个词确实稍显暧昧了,还是用“触碰”吧。 没错,萧十七只是想触碰到ta。根据以往的经验,以及他自己的推断,他似乎也只需要触碰ta。 毒抗?化解?免疫? 不,不不,都不像。在萧十七的认知里,他更倾向于是“分担”。 分担所有他所触碰者的可被分担的病症。 有点绕口,那么简单来说吧,就是易被传染的体质。想来身处异次元的大伙们多少都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或者相近的言语吧。 “得感冒的人,如果把感冒传给别人,自己的感冒就会好。” 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基本被当作是玄乎的玩笑,但它在此世的萧十七的身上却貌似得到了应验。 从小蝰山里感染蝰毒症的甲乙丙,再到紫竹林外爆发灵栓症的小公主,又或是刚刚身现尸蛊症的姑奶奶与坏女人,无一例外,在经过少年郎的触碰后,他们的病症都得到减轻与治愈。 至于为什么讲是“分担”,而不是“治愈”什么别的,那则就是因为...如上... “md,我很难受啊!”某人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不正是应了那句玩笑么?传给他,他们就好了。 qi,这倒霉催的! 合理的推断,有对处,当然错处也不少,至少在明面上就有一点是不对的。 那不是分担啊,兄弟。 “那是...” “什么?” 绿雾里,再次回荡起那夹杂疑惑的兴奋怪声。此时此刻,同样在思考与观察的,不止有萧十七一个人,不是么? 大聪明! 眼见那只手愈来愈近,站桩了许久的妖人终于给出了反应,多年修行的理智最终克服了扭曲欲望的本能,ta不再托大试探,而是开始回避危险了。 因为在二者即将相交的瞬间,ta忽然明白了... “是掠夺。” 虽然还搞不清是什么原理,但ta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个孩子所做的事情,绝对是掠夺。 终归是老妖啊,大聪明的判断倒比本人来得更贴切一些,可... 可nm掠夺毒性是个什么鬼啊!这对他自己能有一点好处么?ta想不明白,但更让ta想不明白的事还在后面。 “然后...” “硬抗么?” 大聪明紧接着又不可置信的呢喃道。在他身上ta真就找不到一点运技的痕迹,莫非真就抢过来纯拿命顶? 那才疯子,比ta们还疯。 当下根本不难看出,此刻萧十七很痛苦,非常相当之痛苦,那摇摇欲坠的命火,正如风前烛、雨里灯,完全可以用四个字,“回光返照。” 可不嘛,对付修行者,大聪明用的本来就是寻常成年人十几倍致死量的蛊毒,那小子偏还一个人都“抢”了去,而且还“抢”了两次,是生怕自己走的奈何桥么? 这下不死都没有道理了。 “算了,还是等他自己死吧。” 却见那袭红袍猛地鼓成个圆球,而后膨胀部分自下往上窜移动,最终汇集到阴影处。 “啊!!!” 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嚎,萧十七被从毒瘴里吐了出去。 ...... “可不能让这sb碰到我,万一不可控,搞得老身这一身毒功尽付,到头就弄死了个连修行的门都没资格入的愣头青,岂非晚节不保,叫人生前死后笑话?” 第504章 不正常的坏蛋 萧十七被毒瘴吐出后,绿雾便立刻开始了收缩,不消片刻则聚拢成团,那件深藏中心的大红袍子也随之重新显现在半空,只是其现在领口袖管处皆无实体,唯有几缕飘散的轻烟上下浮动。 约莫亮了有十数息的相吧,那边才又有了动静。 红袍忽地抖动向后荡去,在三个起落后,稳稳的降在了小朋友们原先的座驾上。 没错,就是那辆着火的suv,此刻已经烧得只有壳了。 话说有这么快嘛? 许是祝海月之前用它引了火相元素的关系吧,烧得确实过于凶猛了,方至四四空空,皮质内饰全无,就剩了个焦黑的金属框架。 看到这里大小姐其实是抽了下嘴的。总归是借来的车,弄成那样,即便是她也不好交代的。 “我认为你应该承担相当一部分。” 很明显,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有钱的人在向更有钱的人传递责任。 “哈。” 某人只是抿嘴一笑,没有一丝波澜。 故事继续。红裳降下之后,但见轻烟汇形,四肢凭出,一个活生生...嗯...死蔫蔫...又或是半死不活的人...妖?...实在不好评定...反正就这么着的从衣服里长了出来。 够猎奇的。 慢慢的大聪明的躯干开始扭动,似在活动身体,兜帽下的脑袋也左右侧摆了起来,不知在回顾什么。 额,应该\/大概\/可能只有萧十七不知吧。步霜寒和祝海月多少是感应到了的。 有好几股未加掩饰的灵力体正在急速朝此地靠近。 这很好理解,就像鸣笛的警车一样,其目的就是为了预告正在犯罪与准备犯罪的人。 【我!们!来!了!】。 为什么? 因为相较于悄无声息的靠近逮捕,某些时候震慑并阻止犯罪人继续加害才更为重要。毕竟正常坏蛋听到这等动静,一般想到的都是赶紧逃嘛,要逃,就顾不上继续害人,被害者许就安全了。如果一点动静没有,突袭搞成个瓮中捉鳖,适时野兽变困兽,被害者变人质,事情反而不美了。 只是吧,“大聪明”,“大聪明”,听来就不太聪明。 饶是以ta的修为已能清晰的判断出所来者三波五人皆是玄修中境,再不抓紧走就极可能走不了了,但ta仍旧决定再铤而走险一...两次。 瞧,还tm是复数。 一、尝试击杀任务目标。 二、尝试掳走意外收获。 呵,还nm挺明确。 双手反握掐住喉咙。既已到了如此地步,也就无所谓再藏再掖着了,放开干就是,十指同时用劲,却见那红袍脖颈往上猛然一拔,就像是面团被捏长了一样,而后... 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从兜帽阴影中汹涌爆发,不确定是确有其事还是脑子被喊瓦特了,反正三人都看见了,那近乎趋于实质的音波,在街道上反复的回震起来。 路灯一排排的熄过去,然后又一排排的爆回来。 路面一寸寸的裂过去,然后再一寸寸的翻回来。 ...... “他要是去犁地,肯定是把好手。” 来自吐槽星人的绝杀。 第505章 总该我英雄救美了吧 毒性伤害不起作用,物理伤害总不能也不起作用吧。 大聪明又不真是个傻子,虽然没往这方面修,但将灵力集中在一点爆破出去强行去造成物伤,ta还是想得到的。 “嘿,对了,再加点料...” 同时,其背后再现一道鳞蟒头颅虚影,血口大张,似已可闻到那阵阵腥风。 牛批,还升级成混伤了。 法术夹杂着玻璃屑与碎石渣子咆哮着卷来,而对面,三个人却连腰都直不起了。 怎么看,都不太行的样子。 站在最前面的萧十七咬着牙,牙nm都快咬碎了,一点点、一寸寸的站住脚,而后挺起身。 “做点什么?” “再做点什么...” 少年郎拼命的对自己这么说。 或许是那超绝的信念感确实的有用,在如此高频音波之下,顶着内脏与颅脑的双重震荡,于无数新添的伤口中,率先做出反应的,竟真的是那个没有丁点灵力的孱弱...废物...细狗? (就没有好听些的词汇? 都是姑娘们对你的形容啊。) 七窍的血涓涓的流,毛孔里似乎也在往外渗。果然,在物理攻击面前,萧十七这副甚至还要逊色于普通人的身体完全不够看。 这都还没接招了,余波就要刮死他了。 当然,干掉萧十七并不是大聪明的目的,ta只想他不能动弹,一会儿方便带走就好了,所以尽管是乱射来玻璃石渣,在大聪明的有意操控下,它们还是尽量避着了萧十七的要害。 这大概也是他还可以站起的原因吧。 鳞蟒也不是冲着萧十七去的,大聪明笃定这钝角无法大范围行动,所以很机智的驱使蛇脑袋在冲到萧十七附近时,猛起飞了个弧,从天上绕过萧十七后,再下降去袭杀任务目标。 倒算是动了点脑筋。 唉,就是可惜了,一念之差。 呼吸、血流、心跳、脑子,又或是脏器,萧十七现在是哪哪都疼,哪哪都不对劲,不过嘛...根据主角第一定律,越是这种时候,主角就越是强得可怕。 不知是哪来的精气唤醒了模糊的意识,萧十七眼神突然变得坚毅,他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猖獗怪笑的妖人(仅管萧十七根本不可能看见被兜帽笼罩住的ta的面部表情,但他就是感觉看到了。)似已想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萧十七十指反握掐住自己的脖子,却是有样学样的模仿起了大聪明刚才的动作。 啊?为什么? 不知道啊,他以为是什么固定起手呢,他又不懂修行,就刚刚见过一次,不照葫芦画瓢也没得整啊。 不过放心,就萧十七那点力气估计掐不出事的,甚至可能都不太疼。 “管它这啊那的,来吧。” 萧十七心下一横,只想着再逼自己一把,不知不觉间竟愈发深陷。 开始喘不上气了... (这样好么?) 翻白眼了... (不对吧?) 脑子一片空白了... (肯定不对吧。) 要死了...要死了... (喂!喂!你认真得嘛!) “呼。”忽来一抖,面红脖子粗萧十七撒开双手,仰着脑袋长喊出声。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来了。 (为什么这么奇怪!) 第506章 总该我英雄就美了吧(二) 说是长喊,可其实在后面的姑娘们的耳中和呻吟也差不太离。 就不比那把整条街都嚎翻的大聪明了,便是与先前怒喝的步霜寒相较,都相去甚远。 气短、中气不足、音色虚浮... 一抓一把的问题,简直无愧“细狗弱男”之名。 (萧十七:??? 不是嘛,从前只有姑奶奶大小姐戏谑你为【细狗】,现在又多个坏女人疯婆子形容你为【弱男】。两者一遇,可不就自动升级了。 萧十七:!!!) 都什么时候了,还揪那些,不重要,不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男人任何时候都不能不行! emmmm... 萧十七的脚慢慢踮起,身子开始往前挺,样子奇特怪异,看上去倒不像是他自己控制的。 嗯,有点大聪明内味了。 说不定就是呢? 鳞蟒蛇头飞翔而过,萧十七反应更加剧烈,那打挺的身体此刻曲得已经快成了对截。 姿势舞蹈生看了都怕的那种。 到极限后,又似弹簧般猛地一弹,却是反顶着他再飞了起来,奔着那蛇头而去。 卧槽。某人发出了无声的惊呼。 若是有上帝视角便可看见,当下起飞的萧十七的表情,是何等的惊诧。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比小蝰山时还离谱,这都不能归结于本能驱使了,这根本就是有股神秘力量在提着他行动啊。 那蛇头大概率是无形的,虚影嘛,顶天也就是团飘渺的毒气幻化成的,果真能凭空造出实体活体的话,那也就不是修炼了,高低得是个修仙。 但萧十七就是抱住它了,而且还能很明显得看到蛇头面部的形状扭曲。 惊恐的蛇我没见过,但想来萧十七该是见过了。 当然,他也很惊恐。因为接下来他不受控制的啃起它了。 什么味? 单指味蕾,那应该是没感受的,就是团气体,仅只是绿色无味如此而已,可若算上脑袋... 腥,很腥。一股无法言喻的爬行动物特有的腥臭猛灌进萧十七的意识,就像是瘾君子嗑药,每一点每一滴都是直接对脑神经的“做功”。 想吐,可又没机会。胃液刚到嗓子眼,下一口便跟着吞下了,一口接一口,哪怕全部是气,萧十七也咽出了个十二分饱的感觉。 等到他抱着蛇头给啃完,那大聪明也就闭嘴了。 可不是嘛...这般景象,就连妖人都觉得有些妖了。张着嘴,半晌发不出丁点的音。 大聪明:坏了,遇到真变态了。 而没了音波的袭扰,步霜寒与祝海月也逊色从痛苦中脱离了出来,只是两位姑娘刚脱离一方险地,马上就又陷入了另一方绝境。 视觉地狱! 两人...不,是三人。哈,竟成这三人如出一辙了。 “这你以后还能让他亲你吧。”祝海月拿胳膊撞了撞步霜寒,下巴快掉到了地上。 大小姐红着脸没有应声。这回是真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气红的了。 ...... “反正我不会让他亲我的。” 嗯... 啊? 第507章 本命蛊 萧十七在啃蛇头的时候,大聪明也没闲着。 往天上跳,不正好漏个空出来? 却见其大袖一摆倾身爆冲而出,所踏之处足印深陷,带起一片烟尘。趁着二女尚未回力的功夫,双臂直取咽喉命门,少了灵力傍身的年轻姑娘,纵使ta非体修,捏死她们亦不会花费太多的力气。 十数米的距离眨眼便至,冰凉干瘪的五指毫不怜香惜玉的嵌入白嫩丝滑的肌肤,叫人看得一阵心疼。 步霜寒的反应稍快些。 大小姐在大聪明掐住她之前,就先行垫入了自己的两根手指,所以即便被扼住了喉咙,她也仍保留住了反抗的底牌,或许等到自己灵力通畅重新运转周身的时候,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当然,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就两说了。 相对而言,祝海月的运气就不太好了,不过这也怪不到运气,是她总爱分心神游,才会注意不到如此简单的攻势。 大聪明可不在开玩笑又或是过家家,ta五指之下力,便是木石也要粉碎。坏女人无力的搬撬着那看如枯木却实逾金石的坚固手掌,仰头张嘴拼命呼吸的模样,也不似从前那般惹人厌恶了。 妖人势头不减推行着两人一路向后,而由于一直被迫高速移动的关系,二女的双脚也很难使上作用。这次来看,是真的相当危急了。 而等到萧十七全心啃完蛇头的时候,大聪明已经掐着步霜寒与祝海月从街心跑到街尾了。 “我艹!”少年郎大骂一声。 这不被偷家了嘛。 扭头转身,萧十七又忙从天上俯冲而去,两手并在身侧,埋头扎去,全没有一点武学的美感与科学的依据。 这姿势...除非他双脚自带喷气装置,不然怎么追得上... !!! 还真秒追上了?他钢铁侠吧? 大聪明也隐隐感受到了点什么,不过此刻ta可没空回头,修行者的生命力,尤其是进入【玄修境】及以上的,还是相当顽强的,不管是不是炼体,冥冥之中的吐纳或多或少都会有部分渗入肌肤、肌肉、内脏,从而起到强化身体年年益寿的作用... (据修行者联盟统计研究,修行者的自然平均寿命要远高于普通人,就是基于此项被动技能。 呵,还真是什么都有。) 所以即便现在祝海月已经翻眼吐白沫,步霜寒也没有挣扎了,ta还是想要再坚持一会儿。 可不得等她们死透嘛。 “哈呀呀!” ta从小邪炼,自是藏着不少玄奇手段,无需吟唱或结印便可御敌的法术,ta当也是会的。 耳听得大聪明一声怪叫,一条长虫便听得号令,兀的自其衣角下蹿出,无缝无阻地向萧十七咬去。 与刚刚那光秃秃的蛇头不同,这长虫是条完整的,有脑袋的尾的。绿眼环萦,甲片微动,舌信吞吐间还带着点点汁液。nm,过于逼真了吧。 萧十七见之也不由心中打鼓,这回怕不能直接咬吧... 可他的嘴巴已经自己张开了... 搞毛啊! 第508章 本命蛊(二) 闭嘴吧你! 萧十七可不敢再由着自己来了,那玩意儿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不像是能直接上口的样子啊。 赶紧捂上嘴,不管怎样,必须换个方法。 千万别小瞧那条蛇,便算弱男萧十七哪哪都不行(萧十七:并哪有哪哪都不行!),但唯独有一点,他确是不得不承认的强。 ...... “十七呀~” 暑假的某天,张月在家咖啡店偶遇了冯今年与胖石墩。 (真的是!偶遇!吗? 不...不知道...) 闲聊间,张月有意无意的问起了萧十七的“详情”,许是抱着替闺蜜把关又或是别的什么心思,反正小姑娘要求俩人必须说出萧十七的一个或几个优点。 在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长沉默后... (不是,你们沉默什么啊!) 还是由胖石墩率先作答道:“十七呀,他,很安全。” 安全?张月闻言皱了皱眉,女孩的眼神瞟过面前的男生们,在经过冯今年的时候多停留了0.0001秒,最终回到了自己不停搅拌的瓷杯里,轻声说道: “他还比不上你呢。” 显然,她把胖子口中的“安全”,理解成了安全感。 尽管知道张月是会错了意,但被夸奖的胖石墩还是没脸没皮的害羞了起来,“嘿,嘿嘿。” 直到喝咖啡的张月疑惑的挑了眼不停傻笑的胖子,胖石墩这才收起哈喇子,继续说道:“张月妹妹,我指得是判断。” “十七他在对危险的判断上,总是很安全。” 什么意思呢,即萧十七认为有危险的事,那便百分之九十九有危险。 这点基本不用怀疑,因为它在很多时候都得到了证实。 对。 就是通过始终不听萧十七的,从而不断陷入险境,被哥姐几个实践出来的“证实”。 (你们真好意思吧! 也就是绝大部分对话萧十七是听不见的,不然那位吐槽星人早就要被身边的这群“脑残”气回母星了。) 张月不以为意道;“那不就是胆小嘛?” “不是。” 张月抬起头。 “十七的胆子其实很大。”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同龄人都大。” 张月端起杯子,虽然被遮住了半张脸,但依旧不难瞧出,她正直直的看着他,“也包括你?” “包括。” 不过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窗外。 ...... 倒还真又被萧十七蒙对了,那条蛇,是活的。 自幼养在身里,素不轻易示人,大聪明奉为珍宝的本命蛊虫,【黄虬银螭】。 啥玩意? emmm...黄虬银螭是眼镜蛇科环蛇属... 说人话! 一种银环蛇。 银环蛇,那就直接讲银环蛇呗,搞这些。 养得久了,又在它的身上投射了自己的臆想,ta才与它起了另一个名字,期冀有一天他们能够共同“化龙”。不算萧十七的话,它已经食得活人五位,死人若干了。 (是这么个养法?) 再说黄虬银螭,但见竖瞳孔抖动,蛇首摇摆间透露出了异于牲畜的智慧。 第509章 本命蛊(三) 黄虬银螭。 虬乃长角的小龙,螭为幼年的神兽,而那长虫黄身覆银环,却是当真合了这四字的表意,再观其首部中分二点小鼓,亦隐有破皮生犄之象,难不成真要应谶? “呸!” “一身无辜血气,还想化龙,去你的吧。” 少年郎夷然不惧,张嘴骂道。 (切,我说你要把这胆子往别处匀匀,也不至于能被两个女孩奚落成那样yang...诶... 等等... 上面是旁白啊,你从哪对话的?) “你管道爷?” (嘿,这会儿倒谁都敢怼啊。) 萧十七挺生气的,木头般的人,也动了真火。 上次是的,这次也是的,每每遇到ta们,萧十七总能品尝到那他最不愿意尝到的味道。而眼见那阴邪的长虫愈发嚣张,萧十七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 西瞻边境,素有苗疆人善于制蛊,或为虫畜,亦有被植。盖闻蛊物之神奇,救命害人皆可,而全在动念之间。 夺国之战后,新大夏政府成立,月氏为融入时代,积极响应联盟号召,严禁族人炼制凶蛊并勒令亦不可以蛊行凶之事,而作为安抚,联盟则默许民俗技艺传承,即只要你不找麻烦,那便没有麻烦,也算是大团结了。 可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保不齐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不安定份子。 不知道是平安度过的第几个年头了,反正就是在某一天的清晨,一处小偏的苗寨内,串门的阿狗发现了六具尸体。 一家五口,以及阿狗的玩伴,另一只阿狗。 据说现场惨烈近乎地狱。 “是制蛊?!” 闻讯赶到现场的村长和村委书记一眼就认出了祸源。 “可近些年连大点牲畜都不让制用了,这这这...”村长吓到口齿不清。 “确实,这事实在不小。” 村委书记攥紧拳头,饶是个中高手的他,见到此间场景也不得心中怵。 多少年了,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如此邪恶的制蛊手法了。十年?二十年?又或是还在建国之前? 谁知道呢,大概也只有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才会有人敢于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吧。 村长哆嗦道:“上报吧?” 书记没有答话。 “瞒不住的...” “死太多人了,只要有一个家属去告状,我们都会完蛋的,还不如你现在就去说,直接让联盟来查...” “不!” 等待他的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半晌,低沉的再次声音响起,“瞒得住。” “不会再有家属去告状了...” 闻言,村长似是秒懂了书记意思,他定睛看去,在反复确认后才点了点头,“确实,姆绕大哥一家都在这里。” “可...” 可村长依旧不放心,他动作很小的指了指背后,害怕道:“连周围的邻居和通知你我的主任在内,还有七个知情人呢,不太好隐瞒吧。” (emmm... 你tmd! 你这到底是害怕呢,还是变着法提醒呢?) 书记淡淡一笑,道:“没事,我去做工作。” 最后这事不出意外的被淹了下去,再没有人去提、去传,因为所有的见证者都被种下了一种名为【蝉】的虫蛊。 包括村长。 ...... 【蛊·蝉】:说出禁语的人会像盛夏之鸣蝉,在高歌七个昼夜后如叶凋零。 第510章 本命蛊(四) 萧十七不知道过去的故事,但他知道,那个人沾染的血气多数都饲育到了这畜生身上。为了养出这样的邪物,天知道ta残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少年郎非圣人,既无心也无力铲除妖邪,他只是... 他只是...只是... 好吧,他就是要铲除妖邪。 年轻人方刚血气,哪里见得孽障横行,今日他偏要... “祖师爷保佑。” 耳听得萧十七一声大喊,却是双手合十紧紧闭上了眼睛。 啊? 前面那么有气势,结果半天就憋出来了个这? 嗯(小鸡点头),不然咧? 某人委屈。 他又没啥超能力,也不懂功夫,危急时刻除了能想起老头子时常挂在嘴边请显灵的口头禅,学着念叨一句,实在也没其它辙了啊。 只能说666,好吧。 【祖师爷在上万望保佑】,江湖道士行走确实总说起这句,可...你也没学全啊,而且人通常还伴点香火,这光张嘴不随礼呀? 来不及了!祖师爷您先上线吧,弟子欠着。 呵,当这脉的祖师还真是不赚。 不过嘛... 根据老道士那品性,他这脉道统的真实性都非常值得让人怀疑,搞不好你家有没有祖师爷都两shuo... !!! 兀的,大聪明双手一推将二女送出,随即猛然回头,大袖一翻,露出其中两截干瘪的臂膀。表皮脱落,绿色瞬间血雾氤氲升起,自ta身倒补向那条长虫。 同时,嘴中念念有词:“午、酉、辰、寅。” 话虽然能听懂,但印是真认不出,至少不是中原的,十指反交着比划,别扭邪门得很。 “蛊·巨人膨。” 【蛊·巨人膨】:人死后,腐败细菌疯狂滋生,使得尸体高度膨胀观之宛如巨人,大聪明从各处萃取提炼,已能初步控制并以此倍化本名蛊体型。 那他为什么要放弃唾手可得的战果,耗费精血去倍化黄虬银螭呢? 因为... md!某人的祖师爷真显灵了? 但见萧十七七窍溢血,周身红雾萦绕,其状态却与那妖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血雾向上飘散,于漫天阴尘之中渐显一方巨大倒影。 正是... 病发了啊! 方才救步霜寒与祝海月之际,萧十七本就吸走了不少尸毒,加上刚刚又强行啃了一整个蛇头,可以说大聪明半辈子积攒的毒量,这会儿都累在了萧十七的身上。可少年郎又没有毒囊,自是留之不住,体内抑制效力失控,此刻唯有尽数倾倒,如ta一般。 妖人抬首望去,只瞧见玄天之上二翼遮空一喙蔽月,那家伙翅分黑白而颊赤嘴金,难怪吓得银蛇低嘶唤ta助力。 “本命蛊?”大聪明尖叫出声,那声音嫉妒\/惊诧\/喜悦,数种情绪交织,全听不出到底是何心意,“是本命蛊?!” “老身苦觅数十载,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方才养出了这么一只。” “你小子,你小子...” “哈,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桀。” 狂笑声肆意回荡,再度掀起阵阵音爆。 “来,快让我瞧瞧!” ...... “血蛊症候群·气血灵灵·阴羽阳鸟。” 露禽,鹤也。 第511章 本命蛊(五) 本命蛊。 据说,据说啊...苗疆制系偏爱虫蛇,即传统五毒。 如何炼呢? 老人说取诸毒物密闭于容器中,使其相残相食,最终活着的唯一的那个,便可称之为“蛊”。 蛊可用于人或是用于己。 于人,无外乎救\/害,是谓使蛊,救人者唤“巫医”,害人者叫“巫师”。 新大夏建国以后,修行者联盟三令五申不可以蛊害人,否则将严肃追责整个西瞻,这项连坐条令直接导致了巫师一职近乎绝迹,而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救蛊的数量也同之锐减,苗疆巫医再不愿救治外人,从此只在特定区域村落活动,中原人谈蛊色变的事情彻底成为过去。 于已,则为修炼,但,是异炼。大夏极重正统,四教二系,乃是儒、释、道、兵、炼体、炼气,亘古至今,以近万年未有新生,他们不承认,也容不下。 诛邪除魔之事历朝历代不断,而最近一次,当可追溯到五十年前,那场继夺国之战后,又一次震惊中外修行界的大事件,【肃异】。 当然,这些又都是后话,现下还是先着重讲讲...蛊吧。 异炼者,又名“养蛊人”,不同于巫医和巫师喜持有复数种的蛊物,养蛊人钟爱且专一。在他们的教条里,认为第一炉诞生的蛊,就是上天赐予的其命中注定的最好的蛊,所以养蛊人会竭心全意的饲育它,除非其失败或者死亡,不然通常是不会去养第二类蛊的,而且就算是养,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去复刻第一炉。 嘿,还真是深情。 待到蛊物反复制炼变得足够成熟强大后,他们便会开始向它反哺己身精血,以秘术建立起某种盟约,从而达到互利共生的效果,这个时期,则就是前文中一直提到的“本命”。 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种共同成长的关系最是容易滋生畸形,为了追求第一蛊的质量,养蛊人会千挑万选自己的造物,他们不再拘泥于五毒,甚至也不再满足于小物... 一次、两次、三次... 他们的手逐渐沦为魔爪,慢慢伸向更大型更强壮的东西,事态向着失控发展了。 是什么呢? 界内心知肚明。 ...... 苗疆偏僻处,一方荒林。 “pia!唧!” 小女孩一掌拍碎了自己的炉子。她的表情很淡,无波无澜,似已习以为常。 视野拉开,满地皆是破裂的瓷片。 看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个了。 本来这会儿她应该和往常一般直接回家的,可今天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探着脑袋朝林子的深处走去。 在找什么? 走了许久,丛草愈来愈茂盛,几乎盖过了她的脑袋。 “是听错了么嘛。”小女孩轻声呢喃着,她也不确定,只是隐隐的觉着林子里多了点东西。 又转了两圈,还是一无所获。算了,回去吧。 路过刚才砸炉的地方,轻轻一瞥,却是瞧见那该散落的碎片竟是歪扭的重新合在了一起。 她好奇的俯下身,只听得其中嘶嘶作响。 第512章 血蛊症候群 “唳!” 一声鸣啼,再开战端。 金喙当空啄下,天月掩蔽,周遭兀的一黑,黄虬银螭盘卷成团,蛇首向里含住妖人。 二者相撞摩擦出铁器交击的火花。 只瞧得阳鸟回旋上天,嘴中衔着数片血淋淋的鳞甲。同时大聪明肩头一沉,大红的衣裳愈发鲜艳了。 很明显,这次斗法,是ta稍逊了一筹。 “桀,桀桀...” 奇怪,不应该是疼得咧咧吗?怎么倒笑起来了呢。 还没完,阳鸟兜了个圈子,想来应是凭风借力吧,又俯冲了来。银蛇不敢怠慢,皮肉攒动,将裸露的地方藏了起来。 再一次。 “桀,桀桀...” 好的,懂了,又一大片是吧。 不过饶是如此,银蛇依旧稳稳的盘着,不动如山,一副任鸟宰割之样。但如果视角能切到内部,便可看见在那最初受损的地方,正有点点乳白色的硬质悄然挤出。 超速生长? 而代价则是在此期间始终灵息平静的妖人,头一回出现了大喘气。 切,消耗还挺大的,咕咚... 听上去像吞咽口水的声音。被蛇头裹住的大聪明用手胡乱的在身上点了几下,估摸着在闭穴止伤吧。 为什么说是“胡乱”呢? 因为ta的手法真的很怪,全不似中原人...不,都有点不像地球人了。竟是反竖着大拇指按的,寻常不都是并食中俩指么。 一味的防御肯定不是法,但现下ta倒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一是克制关系,同为血蛊,但萧十七幻出的东西生态实在它之上。仙鹤应妖蛇?哪哪看后者都不是个啊。 二是体力原因,少年气血旺盛... (emmm.... 萧十七谈不上吧...) 总是比老不死要强些。加之几番缠斗施法皆有耗损,ta纵是玄修中境的高手,也不可能源源不绝,况乎大聪明又走的既不是炼体也不是炼气的路子,歪法邪道自有别大路正途,其力先衰倒也合乎情理。 而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外表看上去风轻云淡的妖人,终也焦躁了起来。 嘀嗒。 兜帽里斜向下看去。 地上多了滩粘稠的液体,却不知是那长虫的口水,还是ta的汗珠。 紧张?刺激? “桀,桀桀。” 那怪笑又来了,真不明白那人是出于何种心态。 笑声戛然而止,猛见蛇头挑开蹿起,血盆大口迅雷不及掩耳的撕咬住了阳鸟的翅膀,而后旋身一拉,又看血雾爆散,那半扇遮天的黑羽竟是生生缺了一角。 “卧卧槽。” 这次换成萧十七大叫了。 不开玩笑,是真的疼。那同身受的痛感,就像是自己掉了一块肉。 当然啦,本命,本命,互滋互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瞧嘛,人没谱,蛊兽便也滑稽。偌大一只仙鹤,这会儿竟扑腾着翅膀,鸟喙咿呀咿呀的上下开合。 一个叫疼,一个装屈。 被咬了之后的阳鸟再没有发动过攻击,它就反复的在天上转着,直到... “yue。” 某人一口吐了下来。 没错,开车都晕家伙,开飞机自然也会晕了。 旋即,坠机了。 “...” “...” 这六个点是大小姐与坏女人的。刚刚还呛呛对萧十七有一点改观的祝海月,这下又回归成了一副嫌弃脸。以为是真人露相,结果是洋相。 第513章 收拾一下 在萧十七从天空掉下的同时,盘踞大聪明身上的黄虬银螭也撤去了倍化之术,重新变作一条小蛇模样,藏进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此番碰撞,ta属实受创匪浅,不过... “那小子应该伤得更重吧。” 兜帽下,不可察的阴森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坠机”的少年郎。 估计是。 大聪明之蛊体,是拥有实质生命的,二者互相滋补均分伤害,自会耐打耐造一些,而萧十七,别说炼蛊了,他连身后那玩意是如何出来的都不甚清楚,到头来本源回归,所有的损耗还是出在他一人身上。 先落地,地面没有被砸出新坑,只是隐约的听到了一连串骨头碎裂的动响,而后反弹起,比第一次矮不少,再撞向另一处,这回倒是可以清晰的听到叽里咕噜的哀嚎声了。 哀嚎,是因为撞着疼。 叽里咕噜,则是某人在哀嚎的时候,嘴里还有胃液往外涌着,才以至于口齿不清。 额... 第三次,还好,步霜寒接住他了,只是大小姐笔直地伸着胳膊将他远远的举着,并且脑袋偏向另一处,满是一副弃嫌的模样。 不然咧?假设有一个人跑一边吐的朝你靠近,你会怎么办?她不掉头一起跑,就是最大的爱与克制了。 嘿,这么一讲,还真是。 比如那祝海月,刚刚还跟步霜寒贴紧紧,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经错出几个身位去了。 坏女人一手捏着鼻子,一手还做出了扇风的动作。 她是懂嘲讽的。 萧十七这时候已经昏过去了,步霜寒心中紧张,注意力自全放在了他身上,没有注意到周围变化。 “唰!” 步霜寒忽觉臂上一轻,就像有什么从自己手上接过了萧十七的重量。她猛的一惊,浑身蓝光炸开,下意识地就抬腿踢出。 使出的劲如石沉大海,但反将回来的力却不是很疼。可大小姐没有察觉,她只是兀自地将少年郎往怀中一搂,再次出腿踢去,直到... “步小姐?” “小寒寒!” 直到两声轻唤,一人在前面擒住了她的脚脖子,一人在后面搂住了她的腰,大小姐这才回过神来。 “好了,结束了,已经没事了。”祝海月从背后护住步霜寒与萧十七,并附在其耳边小声说道。 半晌,动荡的气息终于平复,步霜寒定睛一看,却是瞧见方才还空荡荡的街道,此刻竟已围满了人。 当先的,是一个熟又不是很熟的高大身影,她的嘴角对她噙着笑,但眼睛却冷漠的盯着她的背后。 “哼,怎么?还想对我动手?” “问过你家小姐了吗?” 祝海月往步霜寒边上一躲,头还特意地搁到了大小姐的肩膀上,就像很亲密一样。 不得不说,祝海月真是个天生的疯批,心脏之大,历经险难仍旧跟个没事人一样,脸皮之厚,哪哪都敢自来熟。 (可不,上几集,她还想干步霜寒她们几个呢。 no,no,no 祝海月:我只是想干我的妹妹。) 第514章 唯一受害者出现了 在专人的操作下,事件很快就得到平息。 可不,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宾,太丘的半城公主,一个本地蛇头的独女,步氏保全的掌上明珠,她俩出的事故,无论谁对谁错,是不是责任方,都注定了来得人不会少。 就是可怜了某弱男。 作为现场唯一的普通人,兼“普通人”,萧十七倒成了最需要被质询的那个,在步霜寒与祝海月披着小白毛巾坐在保姆车里喝热咖啡的时候。 不晓得是不是受坏到女人的影响,大小姐此时居然也没有丁点替萧十七解围的意思,反而是和她一起,透过车玻璃笑嘻嘻的看着那个,来回跑动并手脚并用来解释状况的窘迫少年。 远远瞧去,两人嘴唇时有互动,更像是有说有笑。 车外守护的武胡菲那是一肚子的不解,她是万万想不到,怎么前些日子还打的头破血流的人,今天就把手言欢了? 一瞥眼,又一瞥眼... 武胡菲百般看去,才终于相信祝海月确是把手搭在了步霜寒光溜溜的大腿上,还不时一摸一摸的。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猛女震惊。) 相较于武胡菲的震惊,哑奴就表现的平静多了,他甚至都没有去多看祝海月一眼,就直接做起了自己的事——检查残留痕迹,显然,对自家主子,他是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的。 (哑奴:只要你把她当成一个疯子看待,那么她做出任何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围住萧十七的团体,主要分为四波。 四?波...这么多嘛... 是的,不然两位千金也不至于特意躲起来去看他笑话,肯定是要足够有趣嘛。 首先是大夏的执政系统,闻讯赶来的帽子叔叔。讲道理,是有些慢的,因为今天汉高府开学,在学校周围本就布有不少警力,若是他们在察觉异响的第一时间就往这边来,或许... 或许被授过意呢? 不好说。当然,他们也没多问什么,因为在另一名小胡子的撺掇下,此次事件很快就被定义成了一起由汽车自焚导致下水管道爆炸从而波及街道的普通案件。 嘿,目的还真明确。 接下来就是小胡子,第二拨人。 小胡子属于修行者联盟的办事员,专以处理此类修行者失控引发的系列案件。 来之前,小胡子只道是个普通事故,就如同他每年都要处理的很多起一样,只需要和执政官打好招呼,然后在惹事的修行者面前耍耍威风就好,可... 可来了现场他才发现... “狗日的,难怪今天都有事。” “祝家公主...” “步家小姐...” 修行者联盟可不是什么水货组织,能在里面做办事员的,那一个个都是人精,但凡在册的在自己辖区的,他们多少都认得出来,还有那些个势力背景大的,也要将人名和脸对上才是。 “这我敢去提谁回去啊。” 打量了一圈,最终,小胡子的目光还是也只能落在那唯一的倒霉蛋身上。 “两位都没管他,想来应没有什么关系。” “嗯,也没有灵力波动,普通人一个。” “一会儿就带他回去做记录了。” 第515章 女人,源源不断的麻烦 “你是说你被炸昏了?” 小胡子将萧十七领到了路边,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他必须保证眼前的这个普通人不会到处乱说,从而继续扩大事件的影响。毕竟就现场勘察来看,这明显是有预谋的针对步霜寒小姐与祝海月小姐其中一位甚至两位的刺杀,这般恶劣案件如果处理不当,不仅是他,搞不好连他们分部都会受到牵连,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孩子安全,他必须小心谨慎,确保没有遗漏。 “嗯嗯。”萧十七轻声应道,他的气有点喘,声音也比平时更沙哑了,“我晕车。” “在路上就很不舒服了...” “车炸的时候,我...我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 “全靠祝同学将我拖下车,又和步同学一起照看我,我才能安然无恙...” 萧十七如是说道。从小和老道士长大就是这点好,睁眼说瞎话全没压力,张嘴就来,不带丁点打盹的。 小胡子听他说得流畅,又见其身上挂满了黄色不明液体,非常符合逻辑,也就并未多想,便挥了挥手,示意萧十七可以暂时先离开了。 “诶?等等!” 萧十七刚刚转身,背后之人忽又将他叫住了。 少年郎疲惫回头,那双眼满是血丝,倦的通红,黑斑自眼袋而下,几乎快挂到脸蛋上了。 毫不让人怀疑其随时会猝死当场。 (我猜他也该是要晕了,这会儿估摸着纯靠信念在撑吧。 谁要两个女孩先前那样嘲笑他呢,他要是这个节骨眼又往地上倒,那他作为雄性的尊严就真的彻底荡然无存了,他将从此背负弱男细狗之名,在二人面前再也立不起来。) 立不起来...确定是正经话? emmm...话是正经话,但意思是不是正经意思,就...看个人理解了。 当然,小胡子叫住萧十七,并不是为了关心他的身体,而是... “你们怎么会坐一辆车?” 哦,懂了,是关心自己的仕途。 “同学,路上见了,捎我一段。”萧十七随口答道。 “好的,去吧。” 闻言,小胡子点了点头,再没去管他,而是专心在手上的蓝皮小本上记录了起来。 “呼。” 萧十七长舒了一口气,他很想回家,可走了没两步,周围又兀的一黑,似再次被人围了起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了,只能埋着脑袋挑着眼皮扫一圈。 黑高跟,肉丝袜,黑工作裙,白衬衣,黑外套...这着装再明显不过了。 第三拨人,记者,是吧? 可不,这实实在在的“爆炸”新闻,不得来抢前排啊,而且还不止是记者,许多游荡在附近的小主播也闻讯赶来了。 哐叽、哐叽。听着像架机器的声音。 够专业的。 “嘛时候是个头喔。” 可就在萧十七小声抱怨之际,他的四周又迅速的空荡了起来,那些个记者主播朋友,连方才放下的装备都顾不上挪走,就瞬间跑得没影了。 行,看来就要到尾声了。 萧十七强咬着牙抬高脑袋,正视起了他们。 第四波... 那些个权贵富人。 第516章 女人,源源不断地麻烦(二) 方才还拥挤的人潮瞬间退去,此刻,站在萧十七身前的,仅剩个一身亮白西装的年轻男子。 眉毛带点红。 哇,有够夸张的。这还属夏天呢,虽是晚间室外,但温度也着实不低,这一身高定礼服,当真是不嫌热吧。 当然,萧十七是认不出高定,也不晓得什么是高定的,他只能依稀看出,那玩意儿肯定不便宜。 “嘻。” 对立的二人尚未讲话,坐在不远处车内看戏的祝海月倒是先笑出了声,她们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萧十七的小表情。 “他在吐槽。” 是说与步霜寒听的。 “什么?”步霜寒不解其意,便稍稍侧颜向祝海月看去。 (总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近了... 大小姐皱眉。) 祝海月将胳膊抵在靠座上用手托住下巴,眯眼笑道:“我吃饭的时候就这么觉着...不,是从很早的时候就这么觉着了。” “那些个男人真是费劲。” “无论是汉州,还是在太丘。” 就像是求偶期的孔雀,总是摇着个屁股花枝招展的。 步霜寒一挑眼,仔细想想,竟有同样的感觉。随即祝海月又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噗...” 而后二女就一起捂嘴笑了起来。 另一头,也是奇怪的很。萧十七与他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可那人面上带笑,眼神却阴骘的打紧,又哪里是一副善样呢。 莫名的敌意,确实非常莫名其妙。 不过少年郎倒也不放在心,这些天,他身边莫名其妙的人还少么? “叫...叫什么来着?” 祝海月用手指卷着自己秀发,努力回忆道。先前他们跟自己介绍过,可对于此类人,她实在是记不住。 “杨...杨...” “杨涛。”步霜寒适时的接上话。 闻言,祝海月一拍掌,大声道:“对,对对,是叫杨涛。那个杨...杨什么的...什么...” 她的声音又逐渐变小。 好嘛,合着你啥都没记住呗! “杨涵会长\/的\/儿子。”步霜寒瘪嘴道。 “是了是了,杨涵的儿子。”祝海月再次附和道。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那个红眉毛的老头。” “话超级多对不对,不停的吹嘘自己,以及捧自己的儿子。” “他儿子呢,杨涛就不停的配合显摆,然后奉承老爹,爷俩像对说相声的。” 大小姐一边眉毛皱着,一边眉毛上挑,看样子,似乎心情是有些复杂。尽管杨会长平日里待她不错,算是相当和蔼的长辈了,但... 但祝海月的形容也太tm贴切了。 在一番天人交战后,步霜寒终是握住了祝海月的手,加入了进去。 “不不不,更像演小品的,说相声的没他俩那么多动作。” “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俩人二十指交叠,此刻倒像是真闺蜜了。 祝海月:“小寒寒,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吃茶的时候,那杨涵不止一次讲道杨涛如何如何,还拐着弯暗示其单纯清白洁身自好,不似其他富家子弟放浪形骸。” “说什么至今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呢。” 一边说,祝海月还一边模仿起了样子。双腿分开,大马金刀的坐姿,同时虚抚起了那没有的胡须。 步霜寒看得一乐,嘟嘴道:“怎么会不知道。” “他这套,我十五岁就见过了呢。” 第517章 过往情史? 杨涛,汉高府毕业。真论起来的话,该算是萧十七的学长吧,不过他嘛,当年在学校的名声,可不比现在的段二河好多少。 没谈过恋爱... 哈,那是... 如果从情感方面出发,这倒也是句真话,他属实是个“雏”,可如果从其他方面出发,那呀... 当得“阅人无数”四字了吧? 在保姆车里,步霜寒是这般八卦与祝海月听的。当然,大小姐也仅是道听途说,因为在明面上,至少还未有过东窗事发受害者现身说法的事故,不然他老爹也不会好意思这般明目张胆的到处咧咧。 (哟,那保密与善后工作做的不错哟。 杨涛得意:这是自然。) 但也仅限于此——糟糕的私生活。其实不止是他,衣食无忧的人总容易沉浸其中,早在几百年前,古者便已概括过了,是谓:饱暖思淫欲。 “那你呢?” 聊至此处,步霜寒忽然话锋一转,向着祝海月问道。 大小姐的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于少男少女来说,此类话题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尤其还是议论身边人,纵使关系一般,但女孩子好奇的天性仍旧占了上风。 诶?关系一般? 之前不是很差的嘛!不是要分生死的嘛! (哼,小仙女的事你别管。 二女傲娇。) “我...我?”祝海月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对,你。” 步霜寒的笑愈发“坏”了。支支吾吾,必然藏了好事。 “我我...” 看吧,还说不出话来呢。 此刻祝海月的心思极其少有的挂脸了,那通红的脸颊仿佛已经道出了答案。其实在太丘也有姐妹问过她这个问题,只是对于她们,咱这位坏女人秉持着一贯不能讲实话的原则,信口胡说道: “姐们我可是‘斩男王’,男友一月一换,不合心意就甩,总归是伺候我,人多人少...” 打住打住,可不敢再说了! 而对此,她的闺蜜们也不抱怀疑。 那是,以祝海月的身份,莫说两条腿、三条腿的男人,就是四条五条也能找得到。 男模?男星?纯情男孩?精英男职?哈,远远不止... 就像那些有钱有权的男人可以拥有数不清的女伴一样,祝门女儿亦可如此。 而且人还不敢说什么。可不,都是入赘的,身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额,要这么说得话,整个太丘可都在她家屋檐下啊。 正是。 论投一个好胎的重要性。 但实际上... 半晌,祝海月低着脑袋,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在没有利益往来的人的面前,她没有选择再伪装自己,不然那可就太累了。 步霜寒:“啊?” 这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只听得祝海月声音很小很小的说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高中的时候有个喜欢的男生,结果人家根本不敢碰我,最后连手都没牵过,就草草结束了。” “再往后,便再难有那种感觉了。” (天呐,那兄弟究竟错过了什么。) 第518章 过往情史?(二) 以为是个王者,没想到是个青铜。 大小姐的笑容瞬间升级。 切,就这还不如我呢。快让开,到本小姐装波一了。 察觉到步霜寒的表情变化,祝海月似也意识到了,只听得她却是还先她一步开口道:“你有过?” 步霜寒得意的昂了昂下巴。 “和他?”祝海月又奇道。 她好急呀。 祝海月眼睛看向某处,明眸放光。瞧模样,那是真的非常想知道。 八卦呀,谁人不爱。 与人“斗争”经验颇少的大小姐显然没意识到她给自己挖了多大一坑。 可不,这会儿她居然还傻兮兮的顺着坏女人的视线去看呢。 而后... 红脸就转移了。 “不是他?” 见状,祝海月故意惊道。声音不算小,就是不晓得那笨蛋能不能注意到了。 “唔唔...” 坏女人还想捣蛋,但她的小嘴很快就被一只小手给堵上了。 步霜寒羞着脸,脑袋恨不得埋进自己的胸里。 (呵,终于反应过来了呀。可惜没那么大。 啊... 啊?) “你别这么大声啊。” 说着,步霜寒还用另一手掐了下祝海月的大腿。 喂,喂,这关系升级的也太快了吧。 祝海月见逗乐的初目的达到,心想着当下不能太超过,也就不再继续,而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唔...我不说...我不说...唔...” 听到祝海月的保证,步霜寒这才肯松手。 “小寒寒,你放心,我保证替你瞒着,绝对不告诉他。” 嘿,这才刚解放,便又开始了。只见祝海月还特意在嘴畔竖起了三根手指,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再说了,以那小子的条件给你跪舔都跌份,就算是有点什么,也该他受着。” “要是他实在不识趣,我们就给他踢了,换个听话的就是。” 祝海月的嘴巴似机关枪般,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 ??? 什么呀,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呀,这都哪跟哪的。 大小姐低着头这会儿终于折了。她本来只想炫耀自己有过一段感情经历的,结果现在成啥了?她变种马了?还有... 什么叫替她瞒着他啊!她俩没!关!系! 嗯,嗯,是的,是的,好的,好的。 一个想说心理,一个理解成了身体,虽然牛头不对马嘴,但并不妨碍聊的十分开心。最后俩人各将一根手指放在了对方的嘴唇中间,并异口同声的说道:“保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交换过此等隐秘的女孩们,从此以后关系堪比hrb600了吧。 emmm...大概吧... 咱也不懂啊。 女人嘛,谁又能真得懂了。) 而就在俩人把手言欢的当口,萧十七却是快被杨涛“折磨”的不行了。 (萧十七:就没有在意我的死活嘛!) 当然,大庭广众之下杨涛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他也不会屑于对眼前的这个渣滓做什么的。 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杨涛已经看出了萧十七的不适,所以便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也什么都不让他做,然后等着... 等着他痛苦,等着他出丑。 ...... 萧十七的视角: 这tm到底是哪来的傻子,跑这跟道爷我站桩啊。 第519章 男人间的较劲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就是本身还算好相处,但只要看到某人,就会忍不住的讨厌他,并邪恶化。 杨涛现在就是这样。 面对着那个和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其它交集的男人,他由心的生出了一股厌恶。 好嘛...恶毒男配机械降临? 或许是嫉妒吧。 (杨涛:啥?嫉妒?他?) 嫉妒他能与她们同行。 (萧十七:来来来!这机会让你!) 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反正杨涛开始向着不归路作了。 见来人久不言语,重症不适的萧十七也懒得与他对耗了。警戒线外,萧十七瞧见一高一胖的俩人正焦急的冲自己挥着手,而他,现在只想到他们身边去。于是萧十七再不去管杨涛,少年郎颓废的重新低下头,径直从其身边走过。 杨涛没什么表情,至多算点惊讶,毕竟敢无视他的人,倒许久没见过了。 “让你走了么?” 声线清秀,但却故意装得很沉,想来是特意要营造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吧。其实他不用这样的,因为他本来就是高高在上。 当然,这话是不会得到回应的。萧十七嘛,老“聋哑”选手了,听不见?不想说?都根据心情来。 杨涛的眉头皱起了。 也是,让二代把话说第二次,确实很严重。 “让你走了么!” 这回语速很快,同时伴随着转身伸手搭肩。这点杨涛合计过,如果不配上动作,万一这小子继续听不见一直往前,那两次都没能叫住他的自己,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 呵,还真被他料到了。 光用说的,要萧十七必不会停下的,但要是配上手段,那便只能就范了。 很明显,杨涛也是修行者,不过是轻轻一摁,就完全钳制住了萧十七的行动。 emmm...也不一定吧...稍微强壮点的普通男人... 不... 女人也有可能做到。 (萧十七:???) 前文有提到过,杨涛的身份不会允许他当真去做什么失格的事,但偷摸着让萧十七难受点,还是可以的。 五指轻捏,力贯肩胛,那种揉搓筋肌的痛苦,外界是看不出的。 但很奇怪,对面的那人还是没有反应,他,仅仅只是停下来。 杨涛的眼神愈发冰冷。 如果说刚刚的感觉是厌恶,那现在就是愤怒了。 可能有人不太理解杨涛生气的点,这么说吧,自幼众星拱月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的漠视,尤其还是个他看不上的渣滓。 手臂抖动,看力道应是又加重了几分。 (杨涛:好,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萧十七:...) “杨涛哥哥。” 忽来一声打断了男人间的较劲,同时,在杨涛的背后,也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并且在做着与他相同的事。 呵,这位才真是睚眦必报的主。 许是与祝海月亲近的久了,大小姐这会儿也学会了她的那副阴阳表情。嘴巴翘的很弯,但眼睛是直的。 “好久不见呀。” 第520章 男人间的较劲(二) 闻言,杨涛和煦一笑,转身时一耸肩膀,巧妙的挣脱了步霜寒的爪扣。 “好久不见,步妹妹。” 杨涛并没有对步霜寒的冒犯介意,说话时,他甚至还微微低了低首,以示尊重之意。 当然,以他的身份自是不怵步霜寒的,他这么做,只是出于某种其它目的,而必须让着她。 不过嘛... 女孩子,尤其是漂亮女孩子,让让倒也无所谓。 同样,步霜寒也在竭力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不过显然她不擅此道,就那种一眼假的微笑,在高端局里,多少算是挂相了。 (杨涛:我招惹到她了么? 步霜寒:他招惹到我没!?) 呵,这也就是认识,若换了旁人,她这会儿已经大嘴巴子招呼上了。 什么东西?敢动本小姐的人? (嗯嗯,她真打。 祝海月点头表示认可。) “步妹妹可还好?我刚刚一直忙于现场,倒忘了关心你们了。”说着,他同时偏头向祝海月看去,道:“让小姐受惊,是我等的不周,小可在此致歉,万望谅解。” 然后身子一弯,实实在在的鞠了个躬。 “后续调查我们会加紧进行,必给小姐一个满意的交代。” 杨涛的言行极尽官方,从场面来讲,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无妨。” 祝海月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相较于杨涛的郑重与一大巴喇子有的没的,她的声音则很轻很飘,用词也十分简短中性,让人猜不透真实想法与喜怒。 嘿,在无效对话这方面,坏女人确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借着杨涛低头的功夫,祝海月抽空对步霜寒做了个鬼脸,就是不晓得大小姐有没有看见。 因为她可是凶巴巴的一直盯着杨涛看在。 场外。 “嘶...” “哇...” 一连串倒吸冷气与不可置信交错的嘈杂声。 作为网络主播与新闻记者,对于汉州的龙头人物风云新星,她们自是眼熟的,所以才会对眼前的场景感到震惊。 路人记者a:“这两位女孩是什么人。” 路人记者b:“不造啊,没见过呢。” 四下询问,皆是摇头。 与杨涛有过不明不白主播a:“我也不认识。” 要知道这位公子纵横花场,无论何时,从来都是以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像如今这般对年轻女子低头认错,可真是闻所未闻。 “该不会是欠下的风流债,又或者...” “这其中有杨氏未来的女主人吧?” 路人主播b敏锐的嗅到了其中桃色的气味。 部分人呐,总是这样,爱把事情往花边上想,倒也不为错,毕竟两性话题更为刺激与吸引眼球嘛。 “别瞎说。”有人迅速捂住了主播b的嘴巴:“杨会长相当厌恶此类谣言,小心惹火上身。” 嘿,聪明,但是又不够聪明。主要还是闭眼模式的原因,如果知晓那二位的身份,再传出这样的言论,只怕非但不会惹上火,还要走到运了。 ...... 某位同儿子一样不正经的老头,一天滴滴叭叭的就在想这些呢。 第521章 男人间的较劲(三) 路人记者c:“绑双马尾的女孩我好像有见过,很多重要场合,时常见她和那个什么保全公司一道出现,约莫有层关系。” 是说嘛,就咱大小姐那扎眼的渐变双色马尾,哪有可能没人认得。 不过也仅限于此。 路人记者a:“啥保全公司?我俩都一起出现场的,怎么对这个完全没有印象。” 路人记者c:“就是老乌压压搞一帮黑衣壮汉的那个。” 路人记者a:“嗯?啊...哦!” “你是说保安呐...” 路人记者c:“嗯,是保安呀。” 其它路人:“额...保安...” 而后那群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也是,一堆保安又能有多大的能量呢,白搁这打听了。 诶?步天集团不行么? 倒也不是,只是多数人都只看得见面上的东西。作为圈外人没有接触到那个层次,是不能理解垄断一川之地某个行业的含金量的,哪怕它听起来并不高大上,这不足为奇。 尤其又和武力上了钩。 用老式年间的话讲,能保证你不被黑恶势力欺负的,其本身就是最大的****。 或许步天集团不够有钱不够有权,但他们一定足够有人,而有人,就有无限的可能。 (祝海月:我就说她家是地头企业嘛。) 画面回归。 杨涛仍旧在滔滔不绝,也不知道他是真有这么多话要讲,还是始终抱着拖延时间好让萧十七出丑的想法,但反正无所谓啦,祝海月或许不好意思打断,可咱步霜寒才不会惯着他。 “好啦。” 大小姐一挥手,直接叫住了刚要张嘴的杨涛: “杨涛哥哥,我和朋友还有有事,旧下次再叙吧。” 直接了当,果真是一点情面不论。 便是一旁任性程度不输步霜寒的祝海月,听了这番话,也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她是真心羡慕这个行至由心、无拘无束的可爱女孩。 (呵,谁不是呢。) 那才是她想要成为的人,比起自己成长的环境... 喂喂喂!打住!打住!你们有钱人都这样不,明明占了天大的便宜,却还总一副苦大仇深的阴郁模样,已经站在锅里了,倒觉得外面的人更好起了? (祝海月:嘻嘻,就说说嘛。) 同萧十七一样,步霜寒径直掠过了杨涛。 由于背着光,所以少有人能看见这位公子的表情,而能瞧见的两人,偏又不在乎。 毫不避嫌的拎住萧十七的胳膊,将他带离了既定的轨道。 “诶?诶...” 双目无神意识也不太清醒的少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他只能用另一手指着记忆中的方向咿咿呀呀的叫唤。 啪! 一巴掌拍落他的手掌,大小姐不容置疑的说道:“先去看病,等下我送你回家。” 然后又一个眼神杀向警戒线外围观群众中的高中矮三兄弟。 最矮最胖的那个当即心领神会,弓着腰向着这里屁颠屁颠的回应了一个ok的手势。 ...... 胖石墩:“走吧,十七今天被包夜了。” 冯今年:“啊?” 电线杆:“啊!” md,顶级翻译。 第522章 究极男反派 杨涛面色一阴,随即向着一旁的小胡子做了一个隐晦的小动作。 而看上去是在专心做记录,实际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小胡子立马就一摸胡须,表示领会。 尽管他并不是很愿意,但迫于压力,却是不得不践行鹰犬之事。 可不嘛,历来参与二世祖们斗法的普通人,都少有能落个好下场的,小胡子是个聪明人,哪里能想淌这趟浑水呢?可... 哎... 可他若不淌的话,怕今年都很难平安度过了。 杨家在汉州的势力之大,不止是商界,连政界与修行界都有辐射,是仅仅次于段家的高门大族。虽然那姓祝的丫头背景更屌,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那远在太丘的利剑,肯定是不如脑门顶的锤子有威胁的,而与之相较,步家就更不算什么了。 所幸让他刁难的又只是个平头小子,小胡子心中一合计,觉得不亏,就冲上前使其坏了。 “步小姐,还请留步。” 小胡子高声喊道,语气是很客气,但手上的动作却不留情面的很,只瞧得其一手扼住萧十七的另一条腕子,与步霜寒形成对拉之势。 “依据相关条令,还有些事宜需要这位同学协助配合一下,所以他暂时还不能离开。” 光芒泛起。 “诶?诶,我也是按章行事,望步小姐谅解,莫要为难呐...” 说着,小胡子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相关文书,观其上红章遍布,倒真像是有法可依。 靠! 步霜寒牙齿一咬,她虽虎,但违法乱纪的事暂时还是没做过的,一时间,气焰偃息,双眸里膨胀的湛蓝也消失不见。 小胡子:呼,幸亏我证掏地快,不然差一点就要被揍了。 步霜寒:呼,幸亏他证掏地快,不然差一点就要殴打公职人员了。 双方俱是有所庆幸,哦,不,是三方... 还有个杨涛。 要是步霜寒跟联盟专员干起来,那在现场处理事故的他,估计也难和老爷子交差,这不妥妥的办事不利么。 只有祝海月一个人一吐舌头,表现出了悻悻然失望的样子。 呵,倒真是看的热闹不嫌事大。 两人还在拉扯,不过步霜寒纵有千般不舍,也扭不过“官方”的力量,于是便只能眼见着他一点一点的偏离自己。 步霜寒:“那我和他一起去总可以吧。” 小胡子稍一斜眼,不着痕迹的看向身后的“主子”,而杨涛则偏头望向了别处。 “步女士,这不合规矩,联盟的事都是高度保密的,便是亲属也不能陪同协查,恕我不能允许。” 呵,有人撑腰是不一样哈,短短的两句,通过称谓的改变,连语气都强硬多了。 此时,萧十七已经开始打摆子了。少年郎的脑袋一点一提,明显已是强撑在崩溃的边缘了。 二世祖们斗法的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步霜寒拳头捏的直响。 而如愿带走萧十七的小胡子却并没有表现出丁点的喜悦,许是兔死狐悲吧,谁又能保证他以后不会被这样对待呢。 第523章 袭j,不能吧 大小姐的牙齿越咬越紧,樱桃红色的嘴唇愈发鲜艳。 “嘎,嘎。” 是指关节吱吱作响之声。 没做过,可不代表不敢呐,犹豫,大概是她最后的理智了。不过别误会,这虎妞的“犹豫”并不是在思考后果,而是... (步霜寒:一个专员,四个执正官,还加个杨涛,总共六个人,我需要... 等等!打住,打住,看这意思,您是打算都收拾了? 步霜寒:不然咧,难保他们不会干预,所以全要当成假想敌,我爹爹伯伯说的。 ?这群人到底教了孩子些啥啊!) 先打后脑吧,那里脆弱,也不够致命。步霜寒的眼神逐渐坚定。 (诶,诶...咱就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嘶。”小胡子突然停下身吸了口冷气,他摸了摸脖子,感叹道:“怎么突然降温了呢?” 呵,还降温,再多过会儿,怕是就要凉了。 脚掌轻移,步霜寒整个人开始向前倾斜,而更为恐怖的是没有人防着她,估计也是没有人能想到吧,她接下来要做事。 灵能运转尽量隐蔽,附于脚掌手心,务求一击... “哎哟,你tm踹我干啥!” 忽来一声大喊吓了所有人一跳,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步霜寒。大小姐一个趔趄,差点没给自己啃进地里,同其余人一样,带着嫌弃鄙夷的表情,纷纷看向闹剧的始作俑者。 “嘿,不小心嘛。”某人抠着嘴角,笑嘻嘻的说道。 “不小心!你tm这么大劲,你跟我说不小心?” “真是不小心,真不是故意的。”那人依旧淡定的嘴硬道。 “靠!”真啃进地里的大胖子越听越气,“你胖爷我什么吨位,这都能给你干翻,你居然还不是故意的?” 本来人挤着人的地方,在这二位争吵之后,便自动腾出了一圈真空地带,只有个傻高个没动,但他也捂住了脸。 也是,大庭广众之下,可不爱当显眼包。(超级e人除外。) 而没错,会搞七搞八搞出万众瞩目幺蛾子的,我们狐朋狗友四人组绝对提的上一名。 事情是:冯今年一脚踹在胖石墩屁股上,使他摔过警戒线,砸在了一摊碎石堆上。 别说,看上去还真疼。 难怪胖子会发这么大脾气。 在愣了片刻后,反应过来的四名的执正官以及两位医护人员,则迅速开始向这边靠近。 执正官a:“你们搞什么,退后,退后,不知道黄线区域禁止擅入么?” 医护b:“你别动,我先给你看看。” 闻言,冯今年和电线杆迅速快步后撤,而无辜的受害者胖石墩,倒又成了那个进退两难的倒霉蛋。 (胖石墩的唯一心声:泥马蝶。) “嘻,他们是小寒寒的朋友吧,你的朋友们都好有趣呀。” 祝海月不知何时走到了步霜寒的身边,她又拉起她的手,一根根掰弄起她握紧的手指头,就像好闺蜜间玩指甲的动作一样。 大小姐无语,只是一味的抽搐嘴角。 有时候,是真不想承认认识这几个。 第524章 袭j,不能吧(二) 俗话讲: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有了此等插曲,大小姐好不容易凝聚的气势也就散了,时机也错过了。她气鼓鼓地盯着那一头仍在喋喋不休抱怨的死胖子,很明显,仇恨等量转移了。 要不...捶他吧。 (胖石墩:??? 我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啊!) 掰开步霜寒牢握的拳头,又揉散了其紧皱的眉头,祝海月这一系列温柔又略显亲昵的举动,倒是给咱这向来大大咧咧的虎妞给整不会了。 她想装出一副冷漠生气的模样,就像从前对她一样,“你...” 可不等她讲话,祝海月便拍了拍她肩膀,道:“交给我吧。” 步霜寒:“什...么?” 却见祝海月嘴角勾起,俏皮一笑,而后竟是径直跟上了小胡子,也不多言,在杨涛诧异的目光中,她从背后一把拉过颤颤巍巍的萧十七,搂入自己的怀中。 感受到目标脱手,小胡子下意识的反手去抓,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两人,就又被一只更雄壮的手按了下去。 虽没有气息流动与光芒放射,但只要是圈内人就都不难瞧出,暗地里,那劲力交锋了一轮又一轮。 杨涛、小胡子俱是一惊:什么时候! 只见一尊巍然大物不知何时横栏在了他们眼前,竟使他们甚至都不能看见其后的祝海月与萧十七。 “呵,这会儿倒来的挺快。” 女孩气鼓鼓的冷笑一声,扭头带着少年走了。 晚风拂过,夏日里泛起一丝凉意,可风冷,人更冷。哑奴脸色阴沉,几有吞人的面象。 可不,他的小姐姐刚刚遇险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险,就在这汉州的地头,他可不得寻人要个交代么? “这人是我同学,他有些倦了,我和步小姐也累了,就不奉陪了,你们有什么话要说要问,便同我助理讲吧。” “哦,对了。” “我助理口不能言语,还请杨公子多有担待,以文字与他交流。” 呵,规定? 她可不在乎。 果然,欺人呐,哪都是挑软的捏,这角色一换,更狠的一来,杨涛和小胡子顿时就沉默了,也不提什么规定什么制度了。 “既然如此,便不打扰小姐休息了,若还有事劳烦,当我登门拜访,这位先生也是,惊您动架,真是失礼。” 这般下面子的时候,肯定是不能等主子开口的,作为一个合格的专员,小胡子非常清楚什么时候该自己出头,卸去身上的灵气,小胡子一低头,客气说道: “慢走。” 闻言,祝海月无所谓道:“随你们。” 见对方如此识趣,哑奴一时也失了脾气,手一松,撒开小胡子的臂膀,放他自由了。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别围着了。” 随着重要人物的离开,现场的执政官也开始清场并做最后的工作了。 “还有...” “今天的事,别瞎报道,瞎谣传啊。” “小心被请喝茶。” 哈,看来无论在哪,舆论的力量都是极为恐怖的。 第525章 又是看病 祝海月用两根手指拎着昏昏沉沉的萧十七,那矛盾模样甚是可爱。怎么说呢,想尽量让他靠自己近点,可自己又特别想离他远点,就像... 就像母亲去捉掉进泥坑里的孩子,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非常准确,他刚刚就吐了自己一身。 “我警告你,别蹭我身上啊。”坏女人捏着鼻子,嫌弃道。 哼,要不是见他方才那般拼命,她打死都不碰他呢。 可话又说回来,不晓得是先前妖人过于腥臭致使她鼻子出现了问题,还是事实本就如此,她确实没在萧十七身上闻到呕吐之人皆有的那股酸腐味。 步霜寒倒是没想那么多,顺手就从祝海月那里接过了萧十七。 “喂,喂!” 声音很凶,但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闻声,萧十七微抬首瞟了她一眼,露出了个一如平常的傻笑。 “笑,笑毛啊!你哪不舒服,说话!” “咳...咳咳...” “行了行了,闭嘴吧,我带你去看医生。” 少年郎嘴唇抽搐。 (举手,我懂,在吐槽。 没错,是的。 少年郎的内心os:到底要怎么样啊!?) 步霜寒一手摸了摸两边荷包,左右摆动脑袋,瞧样子,像是犯起了难。 可不,借来的车炸了,手机也捣了个稀碎... 大小姐嘀咕,“啷个打去咯。” “坐我的车吧。” 祝海月一拨步霜寒头发,贴心的说道。 步霜寒稍皱了下眉。她其实是不太适应祝海月与自己说话时那繁多的小动作的,搞得她俩关系像有几好一样,可正值遇难,她也不便去多计较,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回道:“多谢。” “小姐,小姐,我来了。” 不多会儿,一辆豪车就驶了过来,司机还探出脑袋,一个劲地朝这边挥手。 当然是辆豪车,便宜的,她祝海月可不坐。 cullinannnnn。 不陌生吧,影视小说里但凡有点排面的人物的标配。 而武胡菲也跟来了,所以理论上位子是不够的。 “要不几位...挤挤?” 司机田某挠着脑袋说道,能和小姐走一块的,那都是贵客,他可决定不了不载谁。 听到这话,步霜寒与祝海月同时扫向武胡菲与哑奴,就连他俩自己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这...真...挤得下嘛。” 所有人的心声。 “挤你个头啊。”祝海月从背后一脚踢去司机的座椅,然后指着哑奴的鼻子道:“你,跟着跑!” “嘻...” 武胡菲、步霜寒翻眼不做声,却是有个不识相的笑了出来。 哐叽! 在“亲切”的给田某脑袋上种了两个大包后,哑奴又“温柔”的替祝海月关了上她这边的车门。 祝海月:“弄坏了用你工资赔啊。” 哑奴轻蔑一笑。 呵,说得就像你开的工资赔得起一样。 ...... 步霜寒:“汉a?” 路上,大小姐主动搭起了话,算是对祝海月方才出手帮助的礼敬吧。 祝海月:“嗯,是呀,刚买的,才办下来牌照。” 步霜寒:“...” 论瞬间杀死话题的方法。 回归冷场,可不,这谁能往下接啊。 第526章 再见阳姐姐 弓长小药房,后门。 也算是老地方了老熟人了。 因为在路上步霜寒借来手机提前发过消息,所以阳姐姐对于几人的造访并不感到意外。 揉着腰,慵懒地拉开后闸门。 “妹妹你就不能走正门么?”成熟的要滴出水般的声线,散发着年上女性独有的韵味,“呀,又是这位小弟弟呢。” 阳姐姐披着件丝质睡衣,本就深v的领口还没合上扣子,直到腰间才草草系了条束带,一对大白... 一对大什么白!人穿了内衣! 如果粉色蕾丝抹胸算得话... 当然算! 那其实就没多漏了,顶天见个浅沟与肚脐,而且由于又都是女性,自是无关大雅。 唯一的男性已陷入深度昏迷。可惜了,实在可惜。 作为一名职业医生,阳姐姐熟练且迅速的打量了一圈这颇显新奇的来人,包括门口的那辆豪车,以及那张有钱的面孔... 不开玩笑,那张脸一看就特别特别有钱,即使不从衣着判断,被金山银山堆出来的气质也足够明显,更何况...她果真还穿着套超级贵的高奢呢。 阳姐姐嘴角一勾,视线最后回归到伤患身上。 呵,还真是“职业”啊。 步霜寒:“阳姐姐...” 阳姐姐点了点头,不待步霜寒把话说完,她便一手抄起衣架上的白大褂,干练的套在身上。 “内堂去,诸位自便” 说罢,就与步霜寒左右驾着萧十七火急火燎的上了走廊。 祝海月倒是不客气,闻声就顺手拉了张躺椅躺上去,武胡菲没有那么厚脸皮,她暂时还不能适应如此大的转变,怕尴尬,不愿与其同处一室,便离了屋子,走到马路边蹲了下来。 内堂房外。 步霜寒忽然松手停住,阳姐姐错愕看向她。 “我知道,在外面等嘛。”步霜寒说道。 阳姐姐瘪起了嘴。 “放心,绝对保持安静,不吵到你。”步霜寒补充道。 阳姐姐无奈,咋这时候又知道规矩了呢。 说罢,见阳姐姐还在耽搁,步霜寒又去推她,急切道:“好啦,快进去,快进去了,看他,看他!” 阳姐姐叹了口气,努嘴道:“你一起来吧。” “诶?”步霜寒一愣,显然是没有料到,“上...上次不是...” 阳姐姐道:“上次是上次,上次他活蹦乱跳的,这回搞成这样,我总得了解病因病程吧。” 说着,阳姐姐还挑起了萧十七的下巴。却见萧十七这会儿两眼紧闭,唇嘴黑紫,一双脸蛋煞是青白,那叫一个出气多进气少。 “难不成问他么?” “哦,哦!”步霜寒连连点头,忙上前再同阳姐姐一道扶住萧十七。 屋内没什么变化,还是和从前一样,杂乱的四角,干净的诊台,只是躺在上面的少年,没了昔日的动静。 (啊... 啊? 萧十七:这话说的,怎么像我嗝屁了一样呢。 阳姐姐:你看现在有区别嘛!) 阳姐姐搂起萧十七的上衣,五根纤指重摁在他的胸腔之上,柳眉深锁。 “怎么搞的!” “连心肺都伤到了?” 第527章 见她就没好事 步霜寒将傍晚的经历照实说了一遍,比面对小胡子的询问时还要详细。 (别吧,人小胡子问你时,你基本就没接话。) 一是与阳姐姐从小熟络,没什么抵触情绪,二则是救fu?...救小弟心切,再顾不上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 阳姐姐自也懂行,遇到与病程无关的地方,只当作没听见的,绝口不提,也绝口不问。私家医生常是如此,很难略过某些敏感部分,只能尽量规避了,哪怕是世伯的女儿,步家小妹。 (李阳雪的赚钱小tips:嘿,想要多赚钱又稳当,那就必须知道的少。) 李阳雪:“所以是给蛇咬的?” 可谓是相当精简了。 步霜寒翻了个白眼,道:“非要这么讲的话...也对。” 只见阳姐姐眉头紧锁,愁容不见丝毫缓减,一时看得咱大小姐更愁了,“阳姐,有什么事你倒是直说啊,别嗞呀哎的了,你不知道来看病,最怕的就是医生嗞...” 李阳雪:“呀哎。” 好嘛,这还接上了。 步霜寒几近发出爆鸣,啊啊啊啊啊! 李阳雪忽又一笑,开颜道:“逗你的,当然没事。” 却是不知真假。 “这样,你去隔壁房将我的金针取来,待我为其施套灸法,自会还你一个完好的小ng...” “弟,是小弟,我嘴瓢了,你急啥?” 年上女性的话比山里的路还弯,三两字就给大小姐羞得脸通红,攥着小拳拳跑出去了。 “死丫头,还敢跟我张牙舞爪。” 眼见步霜寒离开,阳姐姐的笑与言语瞬间消了去,五指一紧,不动声色的加重了手上力道,并在萧十七的胸口反复地按压了起来。 “灵贯...气通!” 心肺...复苏? 差不多,张家祖传医术汇以修者玄通,劲至毫厘入体三分,比之除颤仪也不逊色。 (emmm...为什么不直接用除颤仪? 滚!) “通。” “再通。” 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就打个岔的功夫,李阳雪的气色却比台上躺的那位更差了。 “还通。” “给老娘通。” 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嘭! “靠!” 李阳雪身子一倾,手臂弹起向后倒去,直退到她那张杂乱的书桌,将晚上吃剩的外卖打翻了一地。 “诶?阳姐姐,你这是...” 正巧大小姐取完金针掀帘进门,看到这离奇的一幕。 “没啥,脚滑了。”李阳雪忙摆了摆手,又将身上用毛巾擦了干净,才起来去步霜寒处接过了装备。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施针了。 什么人中穴呀,百汇穴呀,涌泉内关之类。倒也没点忌讳让步霜寒回避,因为阳姐姐知道...挑眼看去,女孩满心望着男生的面庞,哪有空偷师呢。 哎,少男少女哟。 约莫扎了有三十分钟吧,然后等阳姐姐收针停工,又过了一刻钟。 “咳,咳...” 随着一串急促的咳嗽声,以及某人突然坐起呕出腔中淤血,咱大小姐苍白的脸蛋才终于又涌出了血色。 “哈,倒不想一次救了两个人。” 阳姐姐又开起玩笑了。 “诊金双倍喔。” 这句没开。 第528章 见她就没好事(二) “呕...” “呕!”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桶了,反正自萧十七醒转,他就开始吐,一直吐到现在。 一开始,步霜寒还搁萧十七身后心疼的替其拍着背,到后来,便是连她都无语了,只是机械地动着手,一双眼渐渐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倦了吧。 而且还惹来了多人的围观。源自得到消息的张月赶来,并带着萧十七的小伙伴一同,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又引的祝海月门口与武胡菲好奇凑热闹,是以人越凑越多,连走廊上都挤满了。 萧十七才是搞不懂了咧,他不过是吐个浊淤,那几个傻子有啥好大呼小叫的,现在好啦,他彻底做不来人了。 脸都丢完了。 拜托,第一桶是没什么,可任谁看到有人能连吐到第五桶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叫好,和呼朋唤友的,毕竟这辈子可不定能见到下一回呢。 (萧十七:nmgd。 骂得极脏。) 当所有人都在关心萧十七的极限在哪时,只有阳姐姐是真的在关注他如此行为背后的原因。 (萧十七:还得是医生啊,父母心。 由于嘴巴没空,所以吐槽星人的吐槽活动暂时只能靠心里进行。) 第八桶了...大伙愈发激动... 真是有群大病。 而正值此刻,李阳雪却突然紧急叫停了。 “打住,打住!”闻听得阳姐姐一声大呵,“把我这医馆当什么地了,喧哗吵闹成何体统,是菜市场么?” “出去,都给我出去。” 别说,成熟知性的女人发起火来还是很恐怖的,至少最前排带头起哄的那几个小男生就顶不住,眼见那双要喷出火星的美瞳,当即就扭头跑了,张月虽说不是特意来看萧十七出丑的,但老姐动怒,她也不敢触霉头,于是也跟着先溜了。 有人带头就好,不出一会儿,屋子里便又清净了。 这次,不等步霜寒为萧十七换桶,阳姐姐就快步走了上去,带上手套,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多余的表情,只有一个医者对探知的渴望,果断将手伸了进去。 一顿翻搅... 大小姐是没眼看的,但萧十七却是目不转睛,或许他也知道,在那里里面... 会是答案,他不停呕吐的答案。 “找到了。” 阳姐姐轻呢一声,五指快速抽出,并迅速用一卷白纱布将之包住,待做完一切相关工作之后,她才懒懒的对步霜寒吩咐道:“可以泼了。” “哦。” 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大小姐愣愣的应了一声,便照着吩咐去做了。 当然,这些后面都是要向某人收利息的,比如: 本小姐为什么要在这里干脏活伺候你啊! 有他受的了,不过那是后话,现下还是来看看阳姐姐的掌心吧。 又在以无菌水反复的冲洗后,阳姐姐才终于捧着那东西,展示了出来。 三人俱是定睛观瞧... 一颗珠子。 墨荧绿光,通体透亮,其中似有活物流动。 看来呕吐的原因找到了。 两个小家伙可能尚有不解,但李阳雪的嘴角却是已抽搐的厉害。 nm! 第529章 见她就没好事(三) 一颗珠子,肚子里为什么会有颗珠子呢? 不明所以的人开始了头脑风暴。 难不成...啊...哦... 步霜寒忽地一捶手掌,大声道:“结石?” “是你的结石。” 好恶eee...嗯...好像也不是很恶心...就外表论,还挺好看的,但如果就里子的话...结石...那还是很恶心啊。 神仙思维,结石要是能结成这样的话,那萧十七估计要上交给国家了,神仙嘛。 可问题是少年也不确定,于是两人纷纷看向阳姐姐,作为医生,她肯定认得出吧。 李阳雪左右各瞥一眼,摇头道:“不是。” 然其话音还未落,思维跳脱的步霜寒便又跳脚发言道:“那就定是晚上那家面馆不干净!” “你吃着了此物,方才食物中毒!害至如此!” “待本小姐明早掀了他的摊子,拿他去卫生署见!” 李阳雪歪着脑袋:??? 萧十七瞪大双眼:!!! 而后,步霜寒又一拍萧十七肩膀,朗声道:“放心,身为的你的主人,我定会替你出这口气的。” 也就是这会儿还无力出声,不然萧十七一定会说... 是替你自己出气吧! (emmm...别说,还挺有可能,早些时那老板娘蛐蛐了咱大小姐几句,怕是真被她记恨到了现在。 喂,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步霜寒冷冷一笑,否认道:不会,才没有,晚饭的事我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呢。 这明明就是放在心上了吧。) “要不,我现在就去?家里人常说大仇不隔夜。”步霜寒挑着眉角,越说越离谱。 你家人平时到底都跟你说些啥啊!而且!这能是什么大仇啊! 萧十七赶忙抓住步霜寒的手腕。别啊,一两句话的事,真不至于拆人家摊子。 这般一闹,本来还一脸愁容的李阳雪也是没憋住笑了起来。 呵,一时倒不知这二人哪个是傻子了,不过确也不好再继续看戏了,毕竟这么大的事,还是得和她们说清楚才行。 于是李阳雪顺势抓了步霜寒的另一条手腕,嗔道:“你给我消停点。” “现在听我说。” “哦。”刚刚还摩拳擦掌的大小姐被阳姐姐这么一说,立刻就安定了下来,“姐姐你说。” 李阳雪又把两人往身前聚了聚,再看向门口,在确定屋外没人后,才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是内丹。” “内...丹!?” 萧十七当然是不会多嘴去重复的,这种情况一看就是... 李阳雪抓着步霜寒的手捂住了她的嘴,这会儿阳姐姐气得是巴不得上去咬她一口,这丫头是半点看懂形式啊,老娘搞这么严谨,是为了让你嗷这一嗓子的嘛。 “呼。”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长皱纹。 在进行了一通心理疏导后,阳姐姐才又重新开口说道:“现在无论我讲什么,你俩都不要接话。” 萧十七没有动静,反正他本来就不想说话,而步霜寒则是拨浪鼓似的点着头做起了保证。 少年郎不觉心下一动,原她也有这般乖巧的时候啊。 “咳。”“咳咳。” 李阳雪:“咳咳咳。” 直到第三声,某开小差的人才回过神来。哦,原来她在是点我呀。 ok,继续,“内...” “阳姐姐,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李阳雪:... 是的,哪里都不舒服,浑身痒痒,尤其是手。 “呼。”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长皱纹。 第530章 丹 “你...” 李阳雪上下打量起萧十七,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年上女性特有的灼炙目光,烤得少年只觉浑身发烫。 “肯定是炼不出内丹的。” 语气平静,一如阐述事实。虽说本来就是事实。 “那么,你体内的‘丹’,是哪来的呢?” 很简单的问题,其实不难找到答案,萧十七大致已经心中有数了。 “误食进的。”大小姐心思灵敏,嘴巴也快,率先抢答道。 阳姐姐默点了下头,看来还是不笨... “果然是那家面馆。” 萧十七:! 阳姐姐:? “趁我二人用餐之时加以谋害,实在是可恶至极,本小姐今天非要掀了他们的摊子!” 你今天是非要和他们过不去吧。 本来还在点头的李阳雪脑袋突然一磕,如同被重物敲击。窒息,超级窒息。 阳姐姐:“你是怎么确定的。” 嘿,这会儿她还是真好奇了,这丫头的脑回路。 闻言,却见步霜寒一拍胸脯,撅着小嘴,傲娇说道:“我们晚间就吃了这一回东西,既是误食,不是在她家,又是哪里?” 说罢,大小姐还扭头冲萧十七挑了挑眉,瞧那模样,似乎是在说:如何?我聪明吧。 萧十七非常自然的鼓掌给予了她肯定,可不嘛,我的“大聪明小姐姑奶奶”。 就是阳姐姐尤不死心,继续提示道:“真没在别处吃过了?” 步霜寒:“没有。” 阳姐姐:“再想想?” 步霜寒笃定道:“绝对没有,吃过饭我们就回学校了,回学校的路上车就炸了,炸了后七七八八就搞到了现在,哪有空去吃,真要说,车爆炸的时候咱倒是吃了一嘴灰hui...” 大小姐高昂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李阳雪表情丰富的引导着步霜寒,说呀,继续说呀。 “车爆炸的时候,十七他...” “十七,你刚吃了...” 尽管可能有些许不合时宜,但李阳雪还是忍不出长舒了一口气,这话最后能从她嘴里说出来,自己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呼,通畅。 “没错,这丹,就是那时候被他吞下的。”李阳雪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不太了解,这东西并非是我们中原常有的。” 修普时间到。 经过数个版本的更迭,大夏修行者早已不走结丹的路数,也失了大部分结丹的法门,尤其是早两个朝代,“丹”更被打到了邪术的范畴,为大道所不容。至于为什么,这里就先不讲了,实在是过于繁杂。 而阳姐姐要说的是,“内丹已是少见,如此质地,更是珍稀非凡。” 诶,这么说那不是好事吗,白捡了个宝贝,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样? 怎么会是白捡了呢,丢了贵重物品的人,是会... 大小姐看去萧十七,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会来找寻的。” ...... “好啦。”李阳雪将那珠子包好塞进了萧十七的荷包里,道:“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可我没见过这东西了。” 第531章 阳姐姐的双标 至凌晨一点,随着萧十七被步霜寒推出内堂,这折腾了半宿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推? 是的,推出来。不知咋搞的,不吐以后腿就瘸了,半边无法使力,便只能坐轮椅啦。 而对此,萧十七其实非常抗拒的,当然,他并非与自己过不去,而是... “一天80,十五天封顶,每日结清概不拖欠,押金300...”阳姐姐翘着小指慢慢悠悠的说道。 听嘛,这对守财奴本奴来说,不是要老命吗? 急得萧十七几乎当场重新站起,上演医学奇迹,还是大小姐给他按了回去。 步霜寒抿嘴看向阳姐姐。 李阳雪见状,会心笑道:“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看小寒寒的面上,我肯定要有所照顾的呀。” 闻言,步霜寒冲萧十七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萧十七也稍松了一口气。 然后便耳听得阳姐姐继续道:“押金300,熟人可免。” “不错吧。” 哪里不错了啊! 这次,连步霜寒都差点坐下了。 “嘻。” 又见李阳雪捂嘴一乐,逗小朋友真有意思。 不过最后萧十七终是坐着轮椅出来了,想来还是咱大小姐有钱,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 迎接的人倒挺多。 其中最积极的必当属萧十七的那群损友了,三个人蜂拥而上,甚至挤得步霜寒都要挪位置,而问的最多的就是... “十七,十七!” “你最后到底吐了几桶。” 这不纯有大病吗? 张月则是趁机靠近了步霜寒,一双手上下齐弄,那画面简直都快要少儿不宜了。 张月:“在学校听说你出车祸了,我都快急死了。” “就说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呜...” “呜!” 这位更是重量级,一上来就开起了蒸汽小火车。 “呜呜呜呜呜!” 真是苦了大小姐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之一,结果伺候完那个,还得安慰这个。只见步霜寒搂着张月,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又完全插不上话。 前边唧唧,后边歪歪,从来宜静的药房,终于还是成菜市场了,不过这会儿李阳雪也没空去管秩序了,因为她自己也有不少话要讲。 却见李阳雪优雅的绕开了那群“猴子”,径直走向了某闭目养神的有钱女人。 “这位小妹妹,有问诊的需要么?” “头疼脑热、跌打外伤、五脏损劳,小店俱是可医能治哟,咨询免费,看病八折。” 李阳雪言语之温柔,介绍之详尽,让刚被她治好的萧十七听见了都不由一愣。 (萧十七:对我怎么就没这样?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问讯收费了啊,还从来不打折! 李阳雪:你什么身份?跟人家比。) 祝海月微微一笑,道:“那医生姐姐,你看我哪里不好呢?” 李阳雪道:“妹妹哪里都好,是我没说清楚,无病无伤亦可医美塑形,本店应有尽有,小妹妹来一套?” 面对送命题,给出了标准回答,不愧是职业医生。 祝海月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贵么?” 第532章 阳姐姐的双标(二) “贵吗?”祝海月嘴角噙着笑问道。 “本来是挺贵的,但打完折以后...”李阳雪认真答道:“也不便宜。” 这还差...嗯? 啊! 这还是人话么。 “那就好。”另一头淡定应道。 欸?欸! 这nm就更不是人话了。 始终在一旁偷听的萧十七不可置信的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这位穷兄弟宁愿相信是耳朵被屎堵了,也不愿相信那是正常人类能进行出的对话。 “打完折也不便宜~” “那就好~” 却见少年郎嘴角向下表情扭曲的小声鹦鹉学舌道,这必须得阴阳下,不然能给憋死。 “几桶?”胖子将耳朵贴上前,“听不清啊。” 有大病的人还在关心方才的记录,只以为萧十七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呢。 呵,这个真有病! 不,哪个都有病! 萧十七耷拉着脑袋,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要不说是医药世家呢,别地也凑不出这么多病友,活该李阳雪发财。 约莫又闹了有半个小时吧,众人才渐渐退去。 最先离开的是狐朋狗友四人组。萧十七作为重患实在是撑不住了,没过会儿,就昏昏沉沉的在轮椅上睡了过去,搞得阳姐姐又将医嘱反复与冯胡张三人说了几遍,才放他们走。 无外乎就是“食淡、少动、静养”那套,但没办法,谁要这几个男生看着都不靠谱。 本来大小姐是执意要亲自送萧十七回家的,但在听张月说她爹也在此地后,才悻然作罢。 步天早就到了。 宝贝女儿大半夜没回家,当父亲的能不出来寻?且张月知道了,基本也就等于步氏夫妻知道了,只是在看到步霜寒与同学一起后,为了照顾女儿面子,老父亲又不得不压着思女的心念,一直在别处等待。 而这背后一切,心思细腻的女孩自是能够觉察,丢不下父亲,便只能不舍目送他了。 “一定送到床上啊,最好是给我拍个照。” 这话,步霜寒是对张无俦交代的,至少这人...大小姐上下打量了番电线杆...还是比那两个...稍微好点。 不错的评价。 接着就是祝海月一行了。这次,又成阳姐姐执意要亲自送这位贵客回家了。 emmm... 开玩笑,开玩笑,只是送到了门口。跑步过来的哑奴,终于有座了。 “这位先生,有问诊的需要么?”不愧是阳姐姐,又给她逮到机会了,“头疼脑热、跌打外伤、五脏损劳,小店俱是可医哟,收费咨询,全款看病。” 哑奴没有说话。 废话,他当然不说话了,但李阳雪不知道啊。 “先生...” “或者说你也想要医美塑形?我倒没给男性做过,但也不是不能试试,就是款项两倍哦。” 哑奴扭头看向祝海月,似在寻求帮助,但坏女人一老早就拉开另一侧车门躲进车里了,这会儿正坏笑着偷瞟他呢。 阿...巴... 其实哑奴只要指着喉咙然后发出这个音,李阳雪就可以秒懂的,但不知为何,他今天却是羞于这么做。 “先生?”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嗯。” “真医美?” “嗯。” “那三倍。” “嗯。” “四倍...” “嗯!” 哑奴不语,只是一味的点头,管它呢,只要听上去能让自己像个正常男人就可以了。 可是...这本身就已经不正常了吧... 哈哈。 第533章 多愁善感的电线杆 门没有锁。 悄悄推开,院子里很黑,五室的房,只有主间摇着微弱的烛光。 “你说这狗养来有什么用,也不知叫唤一声。”胖子指着一旁鼾声比谁都大,四脚朝天露个肚皮的黑犬,揶揄道。 冯今年温柔一笑,道:“这不挺好的吗?” 三人蹑手蹑脚的抬着萧十七进了屋。 拉开吊灯,被子是铺好的,桌上整齐的摆着牙刷与牙膏,床头的地边放着个盆,里面漂着牙刷杯。 想来刚开始应该是腾着热气的,是他们回来太晚了。 “真是羡慕十七啊。” 其余两人同时挑眉,因为说这话的是最少发言的电线杆。 胖石墩应道:“可不羡慕嘛,在乡里谁不知道,尹姨是出了名的贤惠。” 电线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呵,他要是也... 而对此,冯今年则是没有加入进群聊,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电线杆的背,道了声,“放下吧。” 闻言,电线杆错愕回头,他看向冯今年,又喃喃重复道:“放...下?” “嗯...嗯?”见状,冯今年却是表现的比电线杆还要错愕,怎样,“要一直抬着吗?” 冯今年拿手弱弱的指了指电线杆的肩膀。 好家伙,萧十七正搁上面待着呢。 “哦,哦,你说这个啊。”电线杆一愣,然后赶忙给萧十七放下,是说这会儿的肩头怎么格外的沉。 人弄到床上,被子往身上一横,拍个照,便算完事交差了。 不然咧,几个人男生,还指望如何体贴入微。 “小姨还没睡嘛?” 临走前,胖子突发奇想,非要到尹初晴窗前去看看,按理说,现在是不能看的,既没礼貌,也坏了规矩,于是冯今年一把将之拉住,可是左边刚拉住,右边又跑出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 “唉。”冯今年无奈一笑,只道是仙长、小姨不会与咱几个计较,便由那两个去了。 尹初晴睡了,但又没完全睡。 透过帘子,并没有掀开,哥几个倒也没那么不知礼数,能看见一道身影正靠在床头,低着脑袋的打晃,应是等待的久了,不住瞌睡了起。 胖子扭头向冯今年做了嘴型:要告诉小姨,十七回了吗? 冯今年一手拽一个,同样只动作不出声:麻溜走吧。 这一趟折腾完,已到了半夜,老城区很暗,路边的灯,隔好几排才有一个亮的,走在道上,静的能听见球鞋的摩擦声。 不过,三个男人倒不至于怕的。 “去我们家?”胖石墩道。 “好。” 电线杆沉闷的应了声,这个点,想必自家的门已经锁了吧。很奇怪,明明他才几人中在汉州正经有个家的,结果却要借宿于外... 咣当! 电线杆的思绪永远延续不了。 一个铁皮飞出,旋即落地,弄出了一阵声响。 “正好家里还有货,一会儿让胖子下厨,我们吃点,这回不带十七,嘿嘿。” 却见冯今年搓着手一副开心极了的模样。 “嘿嘿嘿。” “嘿...” 然后就都跟着傻笑了起来。 第534章 有关祝海月遇袭后各方的反应 汉江中心有一小岛,地高势开,居流上而瞰俯三洲,颇有高寡临君之意,是风水上的绝佳宝地。 杨府,便位于其上。 (emmm...不怕发大水给淹了吗?) 杨府定此一百一十二年,其间求财得财求势得势,竟从一渔家龙跃成州郡豪族,也算是应景了。小岛几经开垦,赚一笔钱就修整一次,从最初的荒凉孤岛到现在的园林景屿,杨家人倒像是真信了“旺地”之说。 废话,这换谁谁不信啊,若是能够,祖坟都要迁来,以后是生是死,都搁这儿了。 嘿,杨家人还就是这么干的。 杨涵,那个红眉毛老头,他所住的独栋背后就是祠堂,祠堂后面就是杨家的列祖列宗,百余年来近六代人,皆在此地。 (666,那要是发大水的话,还真是整整齐齐了。) 三层小楼,正中下吊一盏华丽到已经不能简单用浮夸来形容的水晶宫灯,层层叠叠,大小逾两米,重量以吨计,而主人的书桌,就在其下。 杨涵坐在桌前,叼着根大雪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子,正听杨涛汇报晚间的情况。 绛河祝氏的小姐在汉州的地头遭到了刺杀,这事无论和他们有关或者无关,都小不了。 而杨涛呢,恭恭敬敬的站着老远,离到书桌都还有大段的距离。 杨涵对此十分满意,每到工作时候,自家的小子就非常守规矩,当爹的还有什么要求呢。 当然,杨涛之所以如此,并不仅仅是守规矩这么简单,更多的还是出于... 杨涛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杨涵头顶的吊灯。 不开笑的讲,这不是东西掉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杨涵吸了口雪茄,道:“现场的痕迹都检查到了吗?” 杨涛点了点头,“叫了几个好手,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除了打斗异常激烈,就看不出别的了。” 杨涵又吸了口雪茄,道:“能确认是修行者吗?” 杨涛肯定道:“百分之百,尽管两个丫头都没有说实话,但一整条街的路面都毁了,就是卡车也炸不成这样,一定是发生了相当激烈的打斗。” 杨涵继续吸雪茄,道:“商户和住民呢?一个目击者都没有?” (不是,这玩意瘾有这么大么?) 杨涛答道:“问题就出在了。” 杨涵:“怎么讲?” 别急,说罢,杨涵嘬了口雪茄。 杨涛道:“没有,一个都没有,那是条旧街,本身就比较偏,再加上近些年汉高府搞起了晚市,这块儿就更不常有人来了。” 杨涵闻言略一皱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雪茄,“在旧的街坊,也有小店,延街两道的门面,总不至于一家都没开吧。” 杨涛:“所以啊...” 虽然很不情愿,但杨涛还是向老爹走得近了些,父子俩严肃对视。 “若没有商会的人提前打好招呼,这决计办不到。” 杨涵:“那住民呢?” “这就更有趣了,两个执正官领着我查访了一栋临街住宅,您猜怎么着?” 第535章 有关祝海月遇袭后各方的反应(二) “我们挨个敲门,全部没有回应,最后还是挑了个老干部的家,撬锁进的。” “一进屋,就见人老两口卧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忙上前检查,发现还活着,只是睡得很死。” 杨涛徐徐讲着。 “非常非常死。” “于是我们又试探性的撬了对门的那家,结果和料想的一样,也是睡着了。” “转而逐一验证,一连数家...” 撬第一家的门的时候,那名执正官还有所顾忌,因为干这种事是要写报告的,没出差子,自是应该,可一旦有点吧问题,锅却得要自己背全。 这搁谁谁能愿意呢。 撬第二家的时候,便是抗拒,毕竟有没有问题,已是一眼门清了,但胳膊扭不过大腿,现阶段他倒也没拒绝的权利。 可怜的卑微打工人。 不过当撬到第三家、第四家的时候,那小哥则又笑了出来,手也轻松了,一家开的比一家快。 可不,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已超出了他的责任范围,该慌得是他的领导和他身后那几位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会儿小胡子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对于今天的多余加班,就连杨涛都颇觉棘手麻烦,该让老头子亲自来的不是,他何必蹚这浑水呢?也是色欲熏心,见那娘们真不赖,动了向深发展的念... 向深?向哪里深?向多深? 啥玩意儿! 杨涛摇了摇头,摒除了部分杂念,继续说道:“无一例外,沿街的所有居民,全部被动的陷入了深度睡眠,而且弄醒来后的描述都一模一样。” “晚饭后忽觉早困,沾着枕头便睡死了。” 杨涛稍微精炼了下。 “全睡死了?!” 杨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桌站起。嘿,原他也有慌的时候啊。 这往轻了说,是全“睡”死了,往重说点,那是全快死了。 超大范围投毒?!这在任何朝代任何国家都不会是小事。 “呵...” 见状,杨涛嗤笑了下。 闻声杨涵震怒的看向杨涛,不解其此举何意。 当然,杨涛并不是在嘲笑他老子,而是实在忍不住苦笑出声。 老爸啊,更严重的,我还没讲呢。 又闻听得杨涛沉声说道:“据悉汉州商会下午派人慰问街坊邻居送福利,挨家挨户发了筐鸡蛋。” 杨涵呢喃道:“汉州商会...” 汉州商会? 汉州商会! nm!这不就是他们吗? 杨涛:“已经问过了,下面的人,没一个知道这事的,段哥那边也去过电话,也不是他的授意。” 杨涵:“...” 他已经无语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杨涵:“就没人有点防范意识吗?陌生人上门送东西,说拿就拿说吃就吃啊!” 半晌,憋出了句这。没啥意义的质问,鸡蛋喂,那可是鸡蛋,你发钱或许还有老人提防,但鸡蛋... 通杀。 “自然也有个名头。”杨涛苦脸道:“开学季喜迎交换生,汉州商会大放福利。” 杨涵:“...” 演都不演了嘛! 第536章 有关祝海月遇袭后各方的反应(三) 其他几个大家也都差不多。 无论是穿着正装在会议室里由属下汇报,还是在会馆里搂着模特听小弟胡诌,他们的表现都十分震惊,就像是真的对此毫不知情一样,可事实究竟如何... 谁又知道呢。 只要祝家还有不止一个“祝海月”,那两头押宝的人就永远不会少。 比如杨涛,在离老爹书房后,就立马掏出手机向个未知号码发出了数条信息,内容均由数字组成,大致便属于那种需要母本才可以翻译的暗讯。 亲父子间尚且隔着心思,遑论别人。 当然了,儿子不信老子,老子也不定能信儿子。 这不,在杨涛走后,杨涵又悠哉游哉的靠在老板凳上抽起了雪茄,品到嗨处,甚至还拍腿哼起了小调,简直与方才判若两人。 所以祝海月才不愿和他们玩啊,很累,非常累。 回家的路上,那位满身伪装的女人,却是倚着哑奴的肩膀睡了过去,期间还不时伴有细碎的鼾声,想必这一天是真的累坏了吧。司机田某将车开到一处私人渡头,然后哑奴抱着小姐,他抱着行李,便上了游艇。 没错,住船上。 哑奴将祝海月放到床上后,便直接离开了,至于擦脸脱鞋这种好事...(嗯?)...自然就落到了田某的身上,毋庸置疑,这肯定算美差的。 在为小姐简单的擦洗过后,田某也退出了房间,开始铺起了自己的地铺,其实游艇里舱是够的,但他们还是选择了这种睡法,即祝海月睡主舱,田某睡在舱门外,与其一门之隔,而哑奴则... 江风很大,夜寒极重,不过他不在乎。大汉盘膝坐于甲板,闭目入定。 相较于祝海月的安睡,某人就难眠咯。 汉川中心地段一高档小区内,还是在浴室里... 辗转难眠的祝云裳,在得知遇袭的姐姐安然无恙后,便决定起来泡个澡。 不知道是什么怪癖。 而在浴缸的旁边,那名居于祝云裳家的中年美妇,正同她一般,赤身裸体,美妇双膝跪地用手捧着平板,只听到主家一声令下,便轻轻一划。 唉,日常羡慕有q人的生活。 尽管在刷视频,但祝云裳的眼睛却很空,很明显心思不在这里。是忧心姐姐,还是... 呵,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第一种吧。 要说汉州的大人物,今天唯一没心思去关注这事的,估摸也就步天了吧。诶,不对,他反倒才是关注最多的那个哦,只是重点与他们不一样罢了,步天是没心思去管这海月那海月的,毕竟他自己的宝贝女儿,小寒寒寒也是亲历者之一。 短短一月之内,接连两次,恐怕整个汉州上流,只他步家一姓,认为这事是冲他们来的。 “寒寒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在亲自将女儿送回房间后,步天也坐在楼下沉思了起来,在她对面的是武胡菲与沈刀剑。 按理讲,武胡菲应该守好步霜寒才是,可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所以他非常生气,只是介于另一人的实力,一时没有发作。 不要以为步天就是老好人了,能爬到这个位置,没有一个善茬的。 第537章 养伤的日子 说了这么多人,最重要的那波自也少不了。 某荒废的西式教堂。 却是奇怪,好像影视小说里那些个妖邪之辈都喜欢拿这里做据点,可要我讲,全面清扫第一个排查的就是这种地方,实在不怎么高明,但好气氛够足感觉到位。 正中立着座低首垂看众生的圣母像。 许是年代久远又无人供奉的关系,那尊像的面雕已损坏大半,残脸、独眼、半鼻,以及一张脱着石皮的嘴,看上去实在不怎么舒服。 身材缩水大半的大聪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好跪倒在圣母像下。 圣母像前有六排连凳座椅,中间一条走道,如我们常见的布局,但同样失修,缺角少边的还挂着蛛网,不过并不妨碍什么。在第一排,左右两边各有道影子。 没有灯,只通过破陋屋顶撒下的月光模糊观瞧。 身影高大,笼着长衣... 好了,不用描述了,同伙! “哟,小仰,怎么搞成这样了。” 乍一听像是关心,可语气与行动却截然相反。说话之人语调轻佻颇具调侃之意,至于行动嘛,根本就没有行动,二人皆是坐的稳如泰山,没有丁点去搀扶同伴的意思。 嗯?不准确哟,是同伙,但不一定是同伴。 被称作“小仰”的大聪明也不在意,ta兀自爬起,挑了个空位躺下,然后回道:“见着点有趣的东西,贪玩了些。” “哦,是这样呀。”说话的一直是右边的黑影,“那事情办成了么?” 小仰顿了顿,随即平静道:“成了。” 啊?成了吗? 听罢,两道身影先后站起,相继离开教堂。 “往后无事,你安心歇息几天吧。” 呼,嘎吱... 不知哪来的邪风,竟一股脑的带上了那老旧的双开木门,小仰抬手一挥,点点星粉在其四周铺开,而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的“常病客”则又在学校里挂了缺,也是实在下不来床,自那日回家后,萧十七一连就睡了三天,索性导员已习以为常,也没有过多询问缘由,很爽快的就批了假,反正这波特招进来的学生的成绩可以不计入她的学期考核,不来倒也乐得。 直到第四天夜晚,萧十七才堪堪醒来。 别看睡了几天,但少年满眼血丝,脸上尽是疲惫之色,却是副累极了得模样。 尹初晴可谓心疼坏了,萧十七歇了多久,她就在他身边守了多久,连班都未去上。 老道士倒还好,每天该吃吃该看看,依旧不亦乐乎,唯一受影响的就是... 唉,他要出去摆摊了。 可不嘛,尹丫头一罢工,家里便断了收入,要想接下来的几天不饿肚子,老道士就非要出力不可,而且现在的人精明了,不好骗...哦,不,是不好算了,老道士撒了几天的网,到头才一张的收入。 “唉,世道不古哦。” 老头子发出了如是感慨。 “算咯,给小子买条鱼,今天就够了。” 其实是想回家看电视了。 第538章 养伤的日子(二) 白天觉冷,晚上又感热得慌,尽管大小姐早为其房里装了空调,但少年却从来舍不得开,毕竟那电费可是要自己出的,何苦来呢,多一床被子少一床被子的事。 唉,属于是不会吃福了,你就告诉她一声,咱姑奶奶还能苦着你不成? 步霜寒当然给萧十七发过信息,不过言语里,某人对困难却是只口不提,只道自己无碍,将养两天便可返校了。 死要面子呗。 而这一养,便是一个多月。 许久不曾犯的那些老毛病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静堕寒池,动入炎狱,食则反胃恶心,饿则头晕气短,睡觉吧,常惊慌噩醒,醒着呢,又无精而神倦,总之一句话:是这也不得,那也不得。 等死的相。 一人生病,全家受罪。这句话在任何世界都完美适用,萧十七在房里煎熬,尹初晴搁门口抽泣,而老道士嘛...在市中心躲着城管。 这老东西啊,年纪越大就越懒。年轻时,背着包举着杆子,逛三江五湖不觉累,现在溜两条街,就不想迈腿了,不是迈不开,就是tm纯懒。 于是老道士就把不知从哪淘来的折叠桌椅都带了上,可这样一搞,不就成摆摊了嘛,而没有交摊位费的黑户摊贩,可不走到哪就被撵到哪吗?且一个不利索,东西还要被收了去。 “世道不古哟。” 索幸多年未有谋生的老道士纵嘴里的技艺生疏了,但腿上的本领还在(自从尹初晴在城里找了份正经工作后,老道士就自觉退休了。)当有工作人员巡查到时,其一手扛桌,一手携椅,歪着脑袋夹着他那根上书“塞半仙”的白布杆子,每每都是跑在前列。 你不需要跑的比猎手快,只需要跑的比同伴快就够了。还是从动物世界里学来的道理。 老道士:活到老,学到老啊,回家得在多看几集,嘿嘿... 你那是正经想看动物世界吗? 可话说有这劲头,就流动算卦不行吗?拿着根杆子走街上,总不至于招睡惹睡吧? 老道士:不行!贫道我就乐意坐着,能多坐一会儿就多快乐一会儿! emmm...好吧。 所以搞得周围的“同僚”都很困惑啊,某街巷转角的黑暗里,以前清一色的躲着的都是食品小吃摊,近几天搁排头却来了个格格不入的神棍,换谁不好奇呢。 本来这事是极其排外的,但好在他与他们没有利益冲突,而第一个的位置又总是容易被捉,所以原住民们便也就欣然接受了这个新人。 “大爷,好几天也没见你开过张,还每天来啊。”临摊卖奶昔的小妹笑嘻嘻的同老道士说话道。 年轻人嘛,总是活力又充满好奇。昨天这里是个炸串的大婶,死气沉沉的,老头子就不爱搭她的茬。 (我都不的想说,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小姑娘,要不你照顾照顾贫道生意,让我起来一卦,也算开个张?”老头子乐呵呵的说道。 第539章 被迫营业的老道士 “道长,我可没那闲钱。”小姑娘拿起毛巾擦去鬓角的汗水,一面做事,一面爽朗的笑道。 “欸~”老道士摆了摆手,“不收费,不收费。” 此话一出,对方顿时就来了兴趣,甭管准不准,既花钱,只当是图个新奇嘛。 “可...”炸串姑娘又犯了难。 可算什么咧。 会不会发财?能不能遇到如意郎君?还是被富商相中从此嫁入豪门走上人生巅峰? 炸串姑娘腼腆的笑着,想到这些美好的事,她就止不住的开心,哪怕明知道都不可能实现,但还是谨慎的抉择着,想要挑个自己最爱的听。 “要不...”老道士眯着眼似也很开心。可不,小姑娘乐,他能不乐吗?从来爱见女孩笑,那是男人们的天性,“要不就算算咱今天会不会遇到城管吧。” “啊?”闻听此言,炸串姑娘一愣,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要专门起卦算这种事么?好像没必要吧,但又好像十分有必要呢? 说罢,老道士却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便掏桌子寻工具了。 (呵,难怪你开不了张。) 一副扑克牌... (嗯?一副扑克牌?!) 老道士手指随意一撮,将扑克牌背在桌上抹成花扇,而后示意小姑娘从其中抽出一张。 还真是...好随意啊。 炸串姑娘也不觉得失兴,依旧捧场的从中抽出一张,神色期冀的递与老道士。 老道士既不讲究,也不故弄玄虚,接过纸牌后不过扣指一弹,便直接了当的翻开了。 红桃三。 同一时间,老道士则相当流畅的收拾起了行装。 “啊!道长这这这!是算到城管要来了吗?”炸串姑娘说话都结巴了。 老道士的行为属实给周围的同行吓了一跳,不过吃惊过后,更多的是讥笑与不屑。 “丫头,别理他,他要是有这本领,还至于跟我们一样在这摆摊?”对摊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偷偷注视一切情况的炒饭大婶讥讽老道士道,“还不如我们呢,我们是靠劳动吃饭,这人就纯骗子。” 老道士翻了个白眼,所以之前说不爱搭理他呢。 当然了,大婶的敌意也不是毫无缘由的。兴许是前天结下的梁子吧,某人要了份六块的蛋炒饭,结果只给了五块。 “嘿嘿,大姐,要不贫道为你算一卦,权当补了这钱?” “滚滚滚!谁要你的破卦,付不起就吃炒白饭,在这里骗老娘一个鸡蛋,老东西*&@#¥%\\*}&” 此处加密不知道多少字。 虽说大婶的言语激烈了些,但某人的这行为实在也没什么好洗的,就该骂骂。 是吧?老道士? 老道士:嘿嘿... 没去搭理炒饭大婶,老道士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别慌,你这是好运,寓意三天之内遇不到城管的。” 听罢,炒饭姑娘先是一喜,可随后便又更加疑惑了,“那道长你这是...” 说话间,老道士已将自己全部的东西打包好了。闻言,他撇了撇了嘴,长声叹息道:“顺道用此相给自己也算了算,今天无张。” “回家去咯。” ...... >.< 其实是想偷懒吧。 第540章 被迫营业的老道士(二) 老道士临走前,炸串妹妹挑了几样刚出锅的串串硬塞到了他的手中,“道长您也尝尝我的手艺。” 老道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手上却没有任何推搡的动作。 呵,他哪是会不好意思的人! (老道士:???什么嘛,贫道起了卦的,这是我应得的... 讲出来心虚不?) 担着行囊挑着杆,老道士足下生风,哼着小曲一溜烟的往家去了。果然,下班的人最是快乐。 但今天稍微弯了弯,冯家小子说有笔记要给萧十七,娃儿们上学累,总不好让他们天天往自个儿家跑,老道士总是闲人一个,索性去拿就是。 途径处,只见前方街头拉起了警戒线,左右还有专人看守,直急得老道士抓耳挠腮。 老道士:这里不能进的话,就麻烦了! 怎么讲? 老道士:就需要绕路! 绕路就怎么样? 老道士:就会累很多。 emmm...滚! 老道士才不管三七二一呢,埋头就往里混,权当没看见的。你们最好也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喂喂,还往里走,看不见警戒线,瞎啊。” 好吧,人家看见了。 本来加班就不开心,又总遇到不遵守条令的人,一来二去,看守小哥的言语便不觉蛮横了几分。如此,才会有人听他的。(ps:由于是老街坊,很多爹爹婆婆将他们当空气,所以才会发展成这样。) 听不见,我听不见,老道士也算很好的融入了爹爹婆婆这个行列。眼盲耳背,当然,两项都是根据心情来的。 直到一人拦在他的身前,一人扯住他背后的包裹,老道士才不情不愿的停下。 好嘛,我绕路。 早干嘛去了。 只是没走两步... “诶?您先等等...” 老道士诧异回头,说话之人语气转变之快,连他都颇觉好奇。 “您...是道士吗?” 啊? 老道士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更为诧异了。好吧,他其实是看不见的么? 见状,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些蠢,于是赶忙补充道:“我是想问您会驱邪吗?” 老道士:唉... 这么说就不蠢了吗?不然咧?贫道我夜里着这身衣裳,是在玩cosy吗? 不过马上意识到可能有生意进账的老道士又以更快的速度换了副嘴脸,“我会啊。” “贫道会啊。” 一激动,连专业术语都忘了。 “趋吉避凶,诛邪断恶,请福挡灾,贫道俱是精通。” 呵,口气还挺大。 闻言,两名看守小哥却是立马搭肩背过身去,合计了起来。 看守小哥a:“要不试试?” 看守小哥b:“不好吧。破坏原则了,要是被领导知道我俩搞这些,非挨批不可,轻则被当典型嘲笑半年,严重点可能还要被扣个迷信封建大帽子。” 看守小哥a:“试试?” 看守小哥b:“好。” ... 这么爽快,也要先谈原则的吗? 一阵嘀咕过后,二人便转过身,对着老道士说道:“那您就先跟我们来看看吧。” 说着,就拉开警戒线,把老道士往里引。 第541章 被迫营业的老道士(三) “老先生,您要不把手里的东西先放下?”看守小哥b细心提醒道。 一瞧,可不嘛,这会儿老道士还扛着他那套桌椅在呢,也不嫌累得晃。 闻言,老道士嘿嘿一笑,却是摇了摇头。 似是猜到了老者的某种顾虑,看守小哥b又宽慰道:“不会有人偷的。” 老道士眉角轻挑。 (莫非被言中了? 老道士:当然不是! 怀疑脸。 老道士:好吧,是有一部分,但更为要紧的是...老夫一会儿从那头出去,离小十七的学校才近一些,放这头的话,等下岂不是又要绕路来取?嗯~不行,太累,太累了。 emmm...抗着就不累了。) “嘿嘿,小哥,你还没告诉老道我是什么事呢,给说说?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为了不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小心思,老道士岔开话题道。 (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你那点小心思的! 人只会觉得你有毛病!) 而对此看守小哥b并未多言,接话的变成了看守小哥a。 “您到里看了就明白了。” 没走几步,看守小哥b便掏出一根强光手电随处照去,果然,事情一下子就变得一目了然了。 老道士却见自己上月经过时还好端端的一条旧街,现下竟已是面目全非。一条马路,从他脚前开始离碎,跟被牛犁过样的,尽是砸痕、拖痕还有大洞,两侧路灯也横七竖八的歪着,玻璃碴子更是裂了一地,走哪都觉得扎脚。 难怪站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而随着光束的移动,老道士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街道中心一架?...一辆?...一?...一什么玩意儿啊! 只见街道正中垒着一堆焦黑的钢条,看模样像是...好吧,已经完全看不出模样了。 “五天前这里发生了一起汽车自毁事件,由于爆炸牵动了地下管道里的沼气,所以就给炸成这样了。”看守小哥b讲解道。 那应该找政府啊,找贫道我有鸟yong...诶...等等... 老道士的眼珠突然滴溜溜的转了个圈,这说辞怎么像在哪听过?在哪呢...好像也是前几天...十七刚出事那阵... “对了!”老道士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小子出车祸的第二天,网格员找上门查访,给他解释了原由还硬塞了几千块钱,并让他们有困难跟社区讲,不要到处去闹去宣扬。 对了,应该跟社区讲啊,吃饭困难也算困难不是? (搞半天你是在对这个吗?) 没错,此地就是萧十七、步霜寒、祝海月三人遇袭的地方,只不过经协会处理后换了个易被淹没的说法。 老道士没有接话,他还在等下文。 停顿了好久,看守小哥a才接着说道:“听说没炸死人,但是...” 就知道还有但是。 “但是我哥俩这几天夜间值班的时候老能听见奇怪的声音,昨晚则更是离谱...”看守小哥a刻意压低嗓音,就像是生怕被谁听了去。 “我们俩竟看见...” “诶呜呀呸。” 忽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打在小哥的嘴上,堵住了他接下要说的话。 第542章 道者 “竟看见车架上有个人影?是吧。” 老道士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杆拂尘,手腕轻摔,这才打到了小哥a的嘴巴,又捻着胡须,故作高深的说道。 诶?你肩上的桌椅哪去了。 闻言,小哥a一拍大腿,本就有些疑神疑鬼的他,现下对此更加深信了,“道长您真神了,我还没讲,你就知道了?” 小哥a愈发恭敬。 “莫非果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您瞧见了?” 老道士并未回答,又弄玄虚,摆了摆手,只是独自踱步往车架方向走。 见状,小哥a赶忙拉住正欲陪同上前的小哥b。 “我们就别跟着了,毕竟是公职在身,贴太紧影响不好,就让道长自己琢磨吧,我们再稍微退后些,还在值班呢,路口若见不到执勤的人,不晓得又要有生出多少事端。。” 话虽讲得堂皇,但言语间小哥a后脚跟的微微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你这分明是怕了啊! 小哥b:“好。” 还是一如既往应承的干脆呢。 但其实吧...独自往前走的老道士...只是... “hie,hie。”某人忍不住怪笑出声。 瞧见啥哦~不过是随口胡说,竟真给他撞对了。 “这步走中,一会儿收费的时候,就好开口咯。”老道士得意的扬着眉,幻想着之后该如何坐地起价,“谁说贫道不行,今个儿非得露一手,给十七、小尹加个餐不可。” 老道士能言中,倒也属情理之中,寻常的经验罢了。 请人算相无非那几点,只要照着公式套,便不会出太大纰漏,是谓“乐者延福,忧人避祸”,从来如此。 怎么理解呢? 看见高兴的人算卦,那就是有开心的事,这时候就需要延续他的福分,甭管三七二一,逮着那些夸人的成语使劲背诵就好了。 而遇忧愁的人占卜,那就是是有烦恼的事,便需设法他避去的灾祸,开导他的心结。当然,灾祸不好避,那太费劲了,所以主要还是依赖后者,“开导他”,那么如何开导呢?很简单,回到上一步了...继续搁那些夸人的成语使劲背诵。 天底下就没有那经夸的人,给人夸爽了,心顺了,结到自解,照这般行卦,便难有做不好的生意。 这还是老道士的“老头子”教他的呢,只可惜这么好的经验,他家的小子,却不愿听他老头子的。 (emmm...合着纯骗呗。 老道士慌忙否定:哪里话!怎么能说骗呢!太难听了!这分明叫做善意的引导。 心不心虚!?) 老道士偷偷向后瞟了一眼,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何种原因致使两位当事人没有跟上,但现在的情况无疑对他是极为有利的。 “嘿,那便可同从前一样,瞎鼓捣一阵,就当大功告成了。” (你还真是不折不扣!) 老道士又往前走了点,为了让雇主看见他的“辛劳”,最后索性直接钻进了那辆被焚毁的车架里。 “一会儿该怎么夸呢...” 老道士毫不在意黑屑灰尘,就那么往后一靠,闭眼思索了起来。 思索? 睡觉吧。 第543章 道者?骗子? 夏晚的风总是让人松懈。 (可是... 夏午的风也总是让人松懈... 夏早的风同样总是让人松懈啊... emmm...) 这不,才坐下没一会儿,阵阵凉意便卷起了老道士的困顿,脑袋也不自主向后倒去。 “眯一会儿应该不碍事吧。” 嘴里倒还在犹豫,但眼睛却已早早闭上。呵,这老东西。 (不是!你真睡得着吧?人才刚说这里晚上闹鬼呢! 去去去,哪里有什么鬼。老道士抽了抽嘴角,似在赶走一个正在和他对话的小人。贫道只告你:世本无忧,唯人自扰,莫怕,莫怕。) 也不知眯了多久,直到怀中传出震动,老东西才不悦醒转。 “谁呀,堪破贫道好觉。” 掏出老人机。 【仙长,您到了吗?】 还能是谁,冯今年呗,问问磨蹭的某人到哪里了。 老道士见信猛一拍掌,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遂又忙从车架里钻出,拂尘轻掸,略去身上浮灰,又副高人模样,朝着站在街头执勤的小哥a、b挥了挥手。 (诶?先等等,物体焚毁后印下的焦痕,这能这般轻易擦掉的么? 等不了,喏...) “道长,如何?” 小哥a搓着手掌,在一个适当的距离停下,点头哈腰的说道。 哈,他的变化还真大。 再晚点,变化更大呢。 这几日值班,每日夜半,他俩都能预感到些奇怪的事情,且次次都有不同,最开始是只能听见声音,再后来约莫能瞧出影子,慢慢的便看见了件衣裳荡在半空,还是红色的,你说瘆不瘆人,直到昨晚竟发现它又在蠕动,里面像要长出什么东西一样,万一...万一今天真长出了什么个手啊脚的,那他们还有命活嘛?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来? 一样是为了活啊。 有无妖异,其是否又会害人性命,尚且未定,但要是抗拒领导指派,拒不上班,那铁定是要死的! 好吧... 老道士却也不是全无良心,尽管他已猜了个大概,也想好了信口搪塞之词,但还是让小哥a将这几日所闻所见具体的与他讲了讲。 小哥a遂又将上述话语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那贫道便晚些再来吧。” “哦...啊?啊!” 这话着实将二人吓了个不轻,就连看上去正经不少的小哥b都开始出声挽留了。 小哥a:“何必晚点再来,那多劳烦啊,我兄弟二人的班房就在对边,道长尽可去休息,静待时间就好。” 马路对边的清扫用品存放屋被临时改成了供两人值班的班房。当时小哥a、b还在想,一起普通爆炸案有什么好大费周章的,不仅成立专组连日调查,还把他俩留下二十四小时看顾,以为捡到了肥差,可以在外摸鱼,结果... 结果好事果然是轮不到自己头上的。 那不成,贫道还要为小十七拿上课笔记呢。老道士刚将还有事要办,办完则回的话一说,岂料小哥b就接了过去。 “我去。” 小哥b一如既往的直插要害。 第544章 蒂娜钟 时间过得飞快。大概吧,毕竟老道士是真的搁班房里打盹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眼,一辈子... “道长,道长。” 耳畔传来阵阵呼喊,打断了道者的神游。 “嗯,好的,啊,哦,来了来了。” 接连几声轻吟,意寓着老道士睡得ber香。是吧,只有酣眠的人,才爱在猝醒时胡言乱语。 大袖一撩,抹去嘴角的哈喇子,待起身时,又是副道骨仙风。 瞧,这个就叫专业。 “咚!咚...” 同一时间,远方钟声响起,一连十二下,沉闷,压抑。 “这是?”老道士不禁询问,住了也有几年了,竟不知这城市里高府旁,还有那老式铜钟。 看守小哥a道:“您说蒂娜钟啊?” “蒂娜钟?”老道士好奇之色更甚,“哟,还是个外国名字,有啥子说头?” “emmm...不是...” “恐于此地异事有关,还望周详告之。” 八卦八了一半,突然想起尚有正事,闲聊怕不合时宜,但心里又痒痒总不能憋着,老道士遂改了个说词,以免雇主不悦。 呵,还真被这老东西成精了。 闻言,看守小哥b不疑有他,忙解释说道:“早几十年,汉州沦陷,此地划归西法,西法人便差工夫在汉高府后山上建了座他们的圣母教堂,而这口蒂娜钟亦成于斯时。” 小哥b的语言清晰简明,不愧为公务人员。 “后战争胜利,异族遁走,夏人不信教,久而久之就荒废了,再到那个时期,有领导提议拆除,说这是顶在我们头上的粪缸,是整个汉州人的耻辱,可又有领导想要保留,说这恰好是悬在我们头顶的警钟,是全体夏人击碎侵略者美梦的见证,破坏它就是否定胜利成果。” “调子一个起的比一个高。”看守小哥a插了句嘴。 见状,看守小哥b扒拉了下同伴,道:“而由于时期特殊敏感,谁也不敢一意孤行,也不愿拍板定案,最后就只好不去管它,顺其自然了。” “哈哈!”老道士忽地一嗓大笑,随即又小声呢喃:“几十年前...” 却像是上辈子了。 啊?看到突然神里神经的老道士,摸不着头脑的小哥a、b不敢打搅,怕是人进入了某种仪式,只得安静在一边等待。 半晌,“施主继续,不用理会贫道。” 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的老道士忙翻飞拂尘,拱手作了个揖。哈,这人老了哇,就是爱走神,莫怪,莫怪... 听罢,看守小哥b这才继续说道:“听前辈说,中间停了十几年,兴是汉高府封了后山,最近又响了,兴是学校里扩建教学楼,又开放了后山,一些学生觉得新奇,便捣鼓了一下吧。” “怎么?那里的和这里有关?您是觉得上周的汽车无端爆炸案也是它捣的鬼?这么说好像确实是那几天重新开始响的,外国死鬼冲破封印报复社会?” 看守小哥a瞪着眼睛猛分析道。 相较于小哥b,小哥a确实不太稳重了,三两句就提心吊胆。 而听了这段话,老道士面上神情严肃若有所思,可实际里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妙啊,妙啊,这都不需要自己编故事,人雇主就已经给编好了。 第545章 真相 其实哪有那么玄乎,无外就是前几日刺杀祝海月一行的妖人回去后发现自己的丹不见了,折返来寻,被两个值夜的倒霉蛋看到了而已,而为了不暴露目的,ta则顺手种了道蛊,使他们接连几日精神衰弱,如撞鬼魅,如此便再无人相信他们所言,连他们自己也分不清楚所见是真是幻,以达到掩盖的效果。 可不能宰咯,不然不就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凶手重回案发现场并杀害两名值班人员?这般行径,只要稍稍过下脑子,就都能想到,其必是遗漏了什么重要之物,才会铤而走险,生枝节外。 当然咯,ta倒不是怕被联盟注意调查,而是... 被称作“小仰”的妖人,虚弱的看了眼教堂外同伙离开的方向,在确定无人后艰难的撒下了毒阵。 没错,防得就是ta们呢。 所以...所以老道士所在的今日,注定了要无事发生,人都寻过几次无果了,还来作甚。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街上又重新有了人烟,一直没有见到异状的三人,才各自松了口气。 小哥a、b是庆幸找对了人,竟真化解了他们的噩梦,而老道士则是... 只见某人捏着拂尘,却合十双手,做出了佛拜的姿势。 干嘛呢? 窃喜呢! 以前不就有说过,作为神棍出身的师徒二人,骨子里方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用老道士的话讲,干这一行,就不能信邪,你想呀,若怪力为真,那他们这帮混子,纵有十条命也不够丢的呀。没有那本事,又要吃这碗饭,那便只有靠... “走运咯。” 老道士适才会嘴角一勾,暗自窃喜。 接下来,就是一串忽悠人的结束词了。什么“贫道已夜请祖师镇邪驱祟,二位施主往后再无顾难之忧,只是麻烦先辈,还需添点香火”之类,话很多很绕,但中心主旨只有一个,要钱。 看守小哥a、b虽然位低,但总算官场中人,自是听得懂老道士的言外之意,当下也不推脱,一人取出十张,双手奉于道者。 十...十张... 十加十...就是二十... 老道士赶忙接过厚厚一沓,此刻他嘴角眼角都是跳的,那客套话都不想多说了,扛起桌椅就欲走。 可不,怕人家反悔嘛。 而破除心魔的小哥a、b心情大好,自也就未多深思,只道了句“道长慢走”,便双双回班房去了,熬了一夜,总得休息下,白天还要值守呢。可二人甚至都还没坐下,门外就又传来了敲击声,本不耐打开一看,竟瞧见那老道士却又去而复返。 看守小哥a:“道...道长?您怎么回来了?是...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还要...” 看守小哥b:“钱不够?” 不得不说看守小哥b要比小哥a灵光太多了,不过他这次没能言中。 老道士摆了摆手,从布兜中掏出两个小包,嘿嘿笑道:“贫道见二位疲劳,正巧有茶方两副,你们分两次,早中各一盏,开水为佳,凉水亦可,午后轮流睡上一会儿,保管神清气爽。” “不收钱,不收钱。” 第546章 对丹的第一次试探 某日夜里,少年取出那颗被他藏匿许久的丹,躲入被中盖住头,第一次认真的反复观瞧了起来。 “还真是个宝贝啊。” 喏,都不需要打灯,被子里就蒙蒙亮的,流荧墨玉,似梦似幻。生怕屋外能看见,萧十七又爬起身去关了窗帘。 其实他早想研究了,但前几日实在不舒服的打紧,便放在了一旁。 据一些杂书记载,丹乃养天地灵力而聚汇之华精,早年,估计可得早个几千年吧,直追溯到上古荒远年间,那时,天地浑然灵气充沛,人人结丹而人人成仙,后因天地生缺灵气渐失,结丹的难度开始增加,结丹的法子则开始减少... 慢慢的,修行者们就放弃了此路,转寻了其他门径,又到前代,堪称末法,结丹的难度达到了空前的顶端,丹修更是被打成了异修,世上再不见结丹者,再不见丹结成... 又到近现代,民风开化、民智提升,修行界亦少了诸多成见桎梏、条条框框,只要你遵纪守法,别的,便不做限制,加之全球灵气回暖,丹修似乎又有了那么几个,至于有没有成,就无人知晓了。 “只是什么书?” 萧十七越读越惊,挑过书封一看,赫然瞥见五个大字,《修行变化史》。 这玩意还有史记? 下又书一行小字,“大夏修行者联盟3000年发”。 哟,还是官本? “哦,想起来了。”萧十七揉着眉头沉思了会儿,终于记起了由来,“好像是刚上学那年分配清理杂库,整出了一堆破烂没地丢,我就偷偷搬回来了。” “嗯,就是的。” 当时还落了个收破烂的外号,尽管萧十七不觉得有啥,本来他家就是收破烂的嘛。 (老道士:什么叫你不觉得有啥?什么叫本来就是收破烂的! 贫道干的明明是收银算命、拿金驱邪的买卖,是正经的求道之人,这些个破烂... 不!它们不是破烂...是物件!这些个物件是得贫道相助的乡亲们赠送的浓浓的一片情谊! 萧十七:不都是你厚颜讨来的嘛? 老道士: (* ̄ro ̄) 萧十七:那不就是收破烂嘛。 老道士: (* ̄ro ̄)) 萧十七又往后翻了翻,剩下的内容大多就与此无关了。 按别的影视小说里,捡了个东西就等于捡了个金手指吧,他从此应该就可以顺风顺水走上开挂人生了吧。 思及此处,萧十七突然一掀被子冲出房去,光着个脚丫踩上院中的躺椅,双手捧住丹珠托举向天,从缝中看正好对准月亮。 这是? 嘘...您难道没见过那些个幻化成形的精怪,于月下从腔内取出自己的丹元,吞吐修炼的画面吗? emmm,倒也是听过没见过。 他就是在模仿呢。 一刻钟后... 啪唧! 萧十七将手里的丹狠狠的摔到了地上,这nm更本没用啊! (废话,这样就能有用才是怪了。) “十七,你在干嘛?”刚洗漱完端着水盆的尹初晴恰好看了刚才那奇怪的一幕。 嗯,她看了有五分钟了。 第547章 急坏了的失主 小姨的声音就像午后乱入衣颈的飞虫,直吓得萧十七后背一凉,猛打个哆嗦夹住屁股就冲回了房里。 那是... 少年只穿了条裤衩,这般年纪,常是尴尬,何况又在搞怪,总见不得家长。 “这孩子。” 尹初晴看着从面前飞过去的萧十七,眼里满是溺爱,又喜又怕。喜是瞧他精气神好转的不错,怕则是...唉,谁见自家崽大半夜裸体朝天站在院里都会害怕的。 “可千万别伤到脑子。” 回到房间,萧十七又光速蜷入被中,握着那颗被他重新捡起的丹,一脸愁容。“我这也没用啊。” 呵,非但没用,还要担心被失主寻来。 “若被那群妖人发现,怕是要躺板板哟。”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别,还是弃了吧,不能给老头子和小姨也连累了。” “明日,明日就去...” 萧十七脑子还是清楚的,就是意识有点不清楚了,还没等将丹还于原处,就忽感困意上涌,竟是直接放在心窝睡着了。 年轻后生,心大,睡眠质量也好。 不过他这几日是睡得香了,但另一头,与之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某人,就一夜夜的睡不着咯。 对,就是那位至今仍在寻找失物的真正的到失主。 “奇啦,奇啦!” 名唤“小仰”的红袍怪人本就不是稳重的性格,现下就更是抓抓耳挠腮了,那藏于兜帽下的脑袋,是被ta一薅一大把头发。 从前也有过... 等等,什么叫“从前也有过”?你是说这么重要的东西,ta遗失过不止一次? emmm,不是说了吗,ta从来就不是稳重的性子。过去不见,可是好找呀。丹修从小养丹,虽是物外,但早生联系,只要不是隔的太远,都能有所感应。上次重伤,ta吐丹以应,未及收回被野物叼走,待苏醒后,纵丛生了山川一片,ta依旧在那头藏于涧底的山君腹中找回了自己的丹。 可这次... “nmd,就tm完全没tm影了嘛!” 含妈量极高的问候,小仰这会儿应是已气急败坏了。这毕竟是是ta心血所生之物,紧张是一方面,惊怒又是另一方面,因为除非“丹”被另一股力量完全消化,不然绝无可能在“丹主”连番召唤下毫无动静。 “怎么可能,我都养了四五十年了,这才四五天,怎么可能就被别人完全消化了呢,绝对不可能...” 说时信心满满,但那声音就是不自觉的越来越小。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呀,可那票娃儿里,就有个不正常的啊... “不会吧,别是真的吧,不要啊!” 虽然一贯看不清妖人们的表情,不过这会儿,那张始终笼在阴影里的脸,一定苦极了。 所经之地,ta已经确认没有遗失,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是在那场打斗中被谁裹挟走了。曾有一段,黄虬银螭自动脱身护主,后被那个怪b(是的,比ta们还怪的怪b)撕吞了去... “该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吧?”小仰基本已有了判断,“再过几天,再过几天...” “老身就来寻你。” “小娃娃。” ...... 为什么非要过几天? 失了丹,ta的恢复也打了折扣,这几日正在挂点滴呢。嗯,补充营养液。 第548章 快乐的校园日常 第548章 快乐的校园日常 总算是可以返校了。不过对于少年来说,这应当算不上好事吧。 可不,在教室上课哪有在床上躺着来得舒服呢? emmm...真是这样吗?前些日辗转反侧、痛不欲生的时候,也不晓是谁说“宁愿上学也不想犯病的”那话的。 “哈。”萧十七低头一笑,这人生嘛,不就是既要又要的过程。 “笑啥呢。” 啪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力道,仅此一下,差点没给刚养好的萧十七又拍散架咯。 “咳咳咳...” 女孩子家家的,手劲怎么就这么大呢? “喂!喂!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啊。” 好嘛,挨打的没出声,打人的倒先训上了。 “你一个男人,摸下碰下还能伤着怎么,有点男人的气概好不好!” 闻言,萧十七习惯性的瘪起嘴不去接话,他是真不想理她。 真的? “行,不理我撒,那我坐后排...” 见那人不出声,姑奶奶大小姐也学着一瘪嘴,拎起刚放下的包,转身就欲... “欸?!” 只是刚一回头,却瞧见方才还在自己身边的某人,转瞬就到后排趴着了。 “哼,那我坐前排...” 她故意说道。 啊呀!确是少见他这么灵活,双手撑住桌子,往前翻,再往前翻。 “好吧,那我就坐这了。” 噗通。 刚才坐下,忽又闻听此话的少年屁股一滑,径直钻进了桌底。 唉,被拿捏的这么死,你说你还惹她干嘛。 “我数三声,回得来,我就不动了。”大小姐一手托住下巴,一手点起桌子,“三...” “呼。” 也算是调教成功了,这边声都还没落下了,死狗样的萧十七就又回到步霜寒身边的位置趴着了。 啥也没干,一来一回,尽刷快信步数了。 同学们陆续涌入,原本空旷的教室,很快就被坐满了。萧十七半拉月没来,有很多情况他不了解,就比如步霜寒原本是该和谁坐一起的。 狐朋狗友组合并不知道萧十七今天会来,所以自也就没有约他,当然,这一切只能怪某人不爱看消息,又不爱发消息。在路过萧十七时,他们纷纷冲着自己的小伙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便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略过了他,坐到了萧十七的斜后方。 视角不错,一会方便看戏。 步霜寒的一边,自是雷打不动的张月,可她的另一边,这十几天来却是争夺不断呢。 没错,就是那有大病的一家里有大病的两姐妹,每日和宫斗似的相互使绊明争暗斗,场面那叫一个精彩,以至于有她俩同时在的课堂,出勤率嘎嘎猛升,有时甚至都超过了百分之百。 今天祝海月来得晚些,先到的祝云裳在看见步霜寒身边已经坐了萧十七后,倒也开心,整了整裙摆,自然而然也贴着坐下了。 “萧同学,步同学,张同学。” 祝海月笑着一一打过招呼,甜美的就像是个洋娃娃。 这种乖巧可爱的长相,本就自带男女老少通杀的魅魔属性,再加上她特意运使,就更少人能躲得过了。 “嗦...” 是谁的口水滴下来了。 第549章 快乐的校园日常(二) 第549章 快乐的校园日常(二) 步霜寒不喜祝海月,但更讨厌祝云裳。 怎么说? “嗦...嘿嘿...” 喏,这就是原因,那个明目张胆露出一脸痴相的大猪蹄子! 也是色胆包了天,哪怕明知右边可能会炸,萧十七仍旧盯着左边看了好久才恋恋不舍的摆正了脑袋。 真不能怪我,实在是太可爱了,某人心中辩解道。 做完贼后,方又心虚,这会儿却是想起看看右边了。但见少年郎刚一瞥眼,一股黑风就奔了过来,扇在脸上,直打的他脑袋似铃铛般不定摇摆晃来晃去。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非常凶悍的语气,绝不像开玩笑。 不捶不乖的男人哟,这下终于知道为何收心了,立马便翻开书本温习起了功课,就是不知道... 是不让看她,还是不让看她呢?萧十七转即又挑眉想道。 好吧,还是打得轻了。 讲台上,专业老师如期开始上课,嘈杂的教室总算是安静了一点,可半节课过去了,今日的萧十七却觉始终静不下心来。 呵,你还知道静心啊,左一个右一个的,不原地升天都算好咯。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那是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好像...一直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萧十七猛地一抽,慌忙抬头四顾而去。 果然发现有双眼...欸?...啊! “为毛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看我啊!” 简单一看,嘿,他倒成“世界中心”了。 可不嘛?步霜寒好看吧,清冷傲娇大小姐举止带丝丝女王范,祝云裳好看吧,甜美碧玉小公主言行透着点点幼萝感,单这俩,到哪便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了,追她们的人要从这里排队到法国,你倒好,啥玩意儿就恬不知耻的坐她俩中间,不把你当猴子看,把谁当猴子看? (萧十七:我先到的啊,明明是她俩非要坐我旁边吧! 你看,更不要脸了。) 看萧十七的男生分为两拨,佩服与敌视,佩服的恨不得拜他为师,想学学他如何这般左右逢源,但更多的还是想将他打一顿。 也是该打一顿。 而女生则基本一致为好奇,也不晓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脸白一些,身材体魄看上去都不行啊。 难道、莫非是藏着的那不可言的地方极其雄壮? 几个坐后排的女孩相视一笑,顿觉不无可能,似那般云端的女人,能吸引她们的东西真就不多了,器大活好当算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吧。 (萧十七:.... 虎狼之辞,虎狼之辞。) 当然,萧十七要找得并不是他们。 课间休息,萧十七想要出去透会气,可身边之人竟都动也不动,一个脑袋朝着他,眼睛弯弯的笑,一个后脑勺对着他,手指嘎嘎的响,弄得他是往左边过也不是,往右边过也不是,最后无奈,只得两眼一闭装睡觉去。 总算是知道为何今天连胖子都没缠着他的张月妹妹了,纯纯修罗场啊。 然而更折磨的还在后面呢。 (折磨?我看某人呀,是享受且乐在其中吧。 某人:我才没有抖m属性呢!) 第550章 快乐的校园日常(三) 第550章 快乐的校园日常(三) 双眼一闭,只觉凡尘渐远,霎那间,思绪已然恍惚。 (啥意思? 睡着了呗。) 牛脾。要知道萧十七可是10点左右就会睡觉的养生选手啊,也不起夜直到天明,这会儿也不过才早上的第二节课,他竟然还能睡得着,当真就没心没肺,有觉就睡呗。 “哎,暴殄良机啊!” 有围观群众咬牙切齿抱怨这人不懂把握机会,左右两位白富美同学,不抓紧时间趁热打铁促进关系,却埋头睡大觉,让他们那些只能干看的人光着急。 要说他们好生奇怪,见某人左右逢源时,是心里不爽嫉妒作祟,可见其左右不搭理时,又浑身痒痒到处不得劲,不知道到底要怎样,再说了... (萧十七瘪嘴:就她们这身份,他真撩得动吗。 是吧?不如睡觉。) “哐!哐!” 好的,于是睡觉也不让了。 教室里是木头桌面铁制的抽屉,所以会发出这般声音,大概就是有什么猛踹桌底造成的。 卧槽!萧十七猛地坐起。 大家应该都有过那种睡梦中被突然弄醒的时候吧,惊悸、慌乱,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差点就要跳出嗓子眼。萧十七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但见他脸色煞白双手紧握,大口往外吐着粗气,真就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啧,怎么还是副弱鸡模样。” 高挑的声音夹杂着戏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三角关系中的另一环登场,少年郎等来纯正的地狱折磨。 “十七同学让让呗,我想和妹妹还有祝同学坐一起。”祝海月勾着嘴角说道。听上去像是在商量,但实际上命令的不行了。 (欸?“妹妹”、“祝同学”? 嗯,反正祝海月就是这样说的。) 萧十七嘛,耸男一个,被人吵醒的那点怒气维持不了两秒就荡然无存,竟然还多赔了个笑脸,方才意欲起身。 然而这一刻,不愿意的除了祝云裳还有步霜寒。 emmm...别误会,倒也不是大小姐有多想跟萧十七坐一起,而是...她其实有点怕和祝海月坐在一起,因为那女人...实在过于自来熟和热情了。 紧贴的身体,亲密的举措,让她们有时候看上去就像是“那个”一样。 (哪个?txl? 嗯嗯。) 每每狗皮膏药似的挽住她的胳膊都会挤变形状,为此张月没少跟步霜寒闹别扭。 (我看张月妹妹多少也有点。 emmm...) 步霜寒也不是没试过揍她,可一想到那次,步霜寒就不自主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所研究,竟真被坏女人找到了完美克制大小姐发飙的方法。 那就受着。 她打,她便接,她假打,她也真接,时而泪眼汪汪委屈巴巴,时而满脸潮红一心期待,总之要多变态有多变态。可以想象吧,你扇某个人巴掌,他非但顺嘴舔了你一下,还求着你再来一次,这搁谁谁受的了啊。 尽管祝海月是个大美人,但咱大小姐的取向却没有问题。 所以在那一瞬间,祝云裳与步霜寒同时摁住了萧十七,不让他起身。 “啊?啊!” 这是搞咩啊? 萧十七傻了。 第551章 快乐的校园日常(四) 第551章 快乐的校园日常(四) “哟,十七同学不想让呀,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执意要与我作对吗?” “看来非得替你断了烦恼根,你才会乖乖听话。” 祝海月双手环抱,一脚踩在前排的椅子上,邪笑说道。三分嘲弄、三分揶揄、三分戏耍的那种邪笑... 嘿,那还真有够难能笑成这样的。 萧十七眉角微抬,回应祝海月的则是满脸的无语。 不是,我的姐姐,你看不见不是我不想让吗?还有,也能不能不要没两句话就往下走啊! “嗯?” 见他不做声,祝海月勾着嘴角,将一只胳膊换到膝盖上,又是往前凑了几许。 见状,萧十七不由浑身一个哆嗦,每次这娘们靠近他,他就难受的紧。 少年郎的眼睛死死的聚焦在坏女人纤细的五指上,生怕一不留神,她就掏把刀出来。如果说他右边的那位是没轻没重,那面前的这位,可就是“没重没更重了”。 她绝对干的出来,萧十七毫不怀疑。 祝海月:“呀,光看着我就完事了?” 萧十七:...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祝海月继续前压,而随着其越来越近,课桌的晃动也愈发剧烈了。 是萧十七在挣扎,在三个女人的魔爪里挣扎,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让座位了,而是...保兄弟命了。 我怕啊! 不过出于颜面和雄性尊严的原因,萧十七最终也只是哭丧个脸,没有哀嚎出声,毕竟在大教室里,要真开口求饶,他的小兄弟就是不挨刀,也得实存名亡。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渐渐的,呼吸、香味,他都能感受的清楚。 “这狗东西,命好啊!”来自萧十七小伙伴的仇恨吐槽。 胖石墩下巴抵在桌面,双臂自然垂下,丧丧的说道。自己怎么就没这种桃花呢?他都不求成群结队,就求妹妹一人,也做不到吗? “呵,说不定他还觉得委屈呢。” 冯今年同胖子一样的姿势,阴阳道。眼前的这一幕,即便是爱笑如他,也再笑不出来了。 “狗东西!” 电线杆稍有不同,他弯不下来,便只能挺着腰附和道。 “算啦,不走就不走吧,我坐你身上也行。” “来,张开腿。” 说着,祝海月就开始往课桌上踩。大概在这女人眼里,真就没什么世俗规矩需讲,她说话的声音不小,动作更大,给周围听了看了去,全都是虎躯一震。 而在是祝海月先坐到萧十七身上,还是萧十七先逃离座位这两个结果上... 好的,终是后者发生了。 步霜寒松开了手,并快速侧身放萧十七离去。当然了,大小姐才不是因为吃醋又或是怎么样,她只是单纯的也不希望便宜他罢了。 而逃出生天的萧十七自然是一路奔向自己的小伙伴,尽管三人硬挤出半个凳子让他坐进来,但一顿严刑拷打却是少不了的。 “哟,是萧同学呀。” “呵,现在知道往这跑,早干嘛去了。” “不是不需要我们了嘛?” 胖石墩用胳膊夹住萧十七的脖子,冯今年与电线杆则负责从下面挠痒。 第552章 家庭剧 时间快进到下课。 不过估计那一圈的同学也都没心思在听课了,数不清多少双眼睛明明暗暗的盯着那对半城姐妹花。 也是,当白、富、美这三种特质同时集中在一体的时候,本身就极具吸引力了,更何况同时拥有这三种特质的三个人又恰好碰到了一块... 这几乎已经是可以消掉的程度了。 别说同学们,老师都想看,只恨那黑板为什么是在头间,而不是在正中。 老师:我是不是人?我就问你我是不是人! 那确实,便是诗经里的君子,亦好窈窕淑女嘛,就别苛求正常人了。 所以更不能指责那些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将眼睛焊在美女身上了,尤其还是矛盾匪浅的美女\/们\/。 “她们不会打起来吧。”有好事者嘀咕道。 “看着挺可能。”“最好打起来吧,嘿嘿。”旁人附和道。 似这般情景,从来都不会少意淫者,高挑御姐手撕精致萝莉?不敢想会有多精彩,若是能在现场一睹,不知胜过阅览多少岛片。 却见祝云裳、祝海月手挽着手,耳听姐姐妹妹的叫着,可两人的眼里嘴角竟皆没有丁点笑意。 “她们这样已有十天了,再发展下去,保不齐真要动手。” 胖石墩也是个闲不住嘴的主,听见旁人蛐蛐,他也一本正经的与萧十七讲起了他没来的这段时间里校园中的局势变化。 不少有头有脸的高门子弟都站了边,当然了,站的都是祝海月那边,包括祝云裳以前的闺蜜,那个什么柳青儿,现在也开始跟起祝海月的班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死胖子还偷偷拿嘴努了努另一边的冯今年,不知道在意指些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小学女生间常搞的那一套,跟我玩,不跟她玩。 隐性校园暴力啊? 那也不准确,显性家庭暴力吧,姐姐欺负妹妹不是? 祝云裳一直都不算开朗的性子,很少社交,本就没几个朋友,又经过这两周的孤立针对,身边就更没啥人呢,甚至不少路人都在绕着她走,据说能有钱拿。 嘿,倒确实像祝海月能干出来的事。 “你也知道,你的几个哥哥心地善良,再加上又有你的面子,于是有几天的课,我们就坐到了她的身边。” “一个女孩子,上起课来周围一圈真空地带,实在不好看啊。” 胖子摸着自个儿的肚子,一副深沉到忧国忧民的样子说道。 萧十七没有接茬,也是实在接不下去,乍一听或许还算正常发言,可实际里尽都是些胡话。 (首先,什么叫我的面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其次... 我比你们大! 来自少年郎丰富的内心独白。) “结果就招到了那位姐。”胖石墩继续喋喋不休道:“开始是威胁咱,见咱不怕,就换了策略,改为招安抚恤、打入内部了。” “喏,就是这样。” 嗯,大家都见到了,两女争一女嘛。 诶?等等... 你们这一组怂兄怂弟,怎有可能会不惧威胁? 第553章 家庭剧(二) 第553章 家庭剧(二) 哈,单论这几兄弟,自然是怂的要死的,别说祝海月了,想当初一个段二河都给那哥俩撵的一头大包咧。 这不是有大小姐撑腰嘛。 其实一老早就讲过,在那任性、刁蛮、飞扬跋扈、不讲道理、爱打人(某人视角)的外表下,步霜寒有着颗温柔善良的心,便是千般不喜祝云裳,但眼见着被如此欺负,她还是会于心不忍,即便老爹交代过莫要掺和祝家的事情,但她... 是的,但她何曾听过爸爸的话呢。 (步霜寒:不是,又没多亲密,就上下课的时候同行了一会儿,作为最普通的校友关系,总不至于碍着谁吧? 祝海月:碍着我了。) 确实也是低估了坏女人的疯癫程度,本来在那次事件之后,祝海月是有一段时间没去骚扰步霜寒的,可当祝海月看见步霜寒与祝云裳走近时,她就又来劲了。 死命地贴了过来。 不同寻常的是,这回祝海月没有展现出以往谁接近祝云裳她就连谁一起针对的霸道,反而是死乞白赖的像只粘人的小宠物一样横插进去,几乎近似于争宠。 所以才说她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啊,一连串的骚操作搞得步霜寒是叫苦不迭,赶也不赶走,躲又不躲掉,现在看她就一身鸡皮疙瘩,再想想她那极可能有所的图谋... (咦~~~ 嫌弃脸。 本小姐是纯直女好吧!) “她们三个迟早要打起来的。”胖石墩忧心忡忡的说道:“千万别波及到张月妹妹才是。” “张月妹妹不像她们,瘦弱经不起折腾。” 唉,果然,还以为这死胖子转性了呢,结果三句话又开始妹妹长妹妹短了。 闻言,萧十七不禁挑了下眼,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张月都才是最...最...最不瘦弱的那个吧。 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就只能往前面加个“不”字了。 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呗,尽管张月妹妹长得十分标志可人,但与她左边的三位一比较,确也是相形见绌了,估摸也就胖石墩这样的专属卫士才能如此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吧。 “不是已经打过了吗?”冯今年突然插嘴道。 胖石墩一愣,萧十七倒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那是,不止是打,甚至都快要干死对方了,还有我。 忽地,萧十七也一愣。 “干死对方...” 少年郎喃喃自语道,不停的重复着,脑海中过往的画面不断闪过,最终定格在那三名各异的妖人之上。 干死祝海月... 干死祝云裳... 啊?啥玩意儿。 emmm,说正经话呢,那这么讲吧,之前紫竹林祝云裳遇到过一次袭击,是祝海月做的,那在学校门口祝海月遇到的袭击会不会是... “不会吧。” 萧十七不愿继续想下去了,因为如果是能和ta们取得联系... “萧同学,是在想我吗?”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呵,还真是想谁谁来。 “哦,那有想我么?”御姐音。 又来? “我呢?”怒音。 别来了吧! 第554章 被拿捏的男人 “呵,呵呵。” 萧十七尴尬且心虚的笑了两声,他偷偷用手扒了扒身侧,想拉个人救自己出去,可什么也没能摸到,他心中一沉,不禁回头看去,却见... 卧槽! 却是哪还有人啊。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蜂拥挤在了另一头的过道,也不走,就看着,让出大半个真空地带,远远的看着。 “萧同学,我们还有事,就不等你先走啦。”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刚刚还贴着他的!死胖子! 萧十七气得那叫一个心痒痒哟,也太不讲义气了吧,但现下他又不能跟他们翻脸,只得硬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想我们有一样的事,还是等等我吧。” “我这就来。” 说着,萧十七就准备起身。 其实都不用想的... 少年郎肩头忽降一股雄力,其劲道之猛之凶,犹在兽禽上,几乎就要连人带椅子一块给摁到地里。 咔,嘎吱。 木头与金属曲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教室中都清晰可闻。 “我让你走了吗?” 声音有些抖,听起来像是牙齿打颤造成。 你别这样啊,我怕... 萧十七:“姑nai...” 哈,那是挺怕的,怕到已经试图唤醒亲情了。 (emmm...即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尊严尽失,也要做到如此程度嘛? 废话!颜面和性命哪个重要,我可不想再在床上躺半个月了!) 不过大小姐根本不给他机会就是了,也许是担心他喊出那三个字后,自己还真会心软下不去手了,所以步霜寒抢着说道:“萧同学!” 好嘛,这就开始拉远关系,为之后方便动手做铺垫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 “那你有想步同学嘛?” 萧十七:啊? 步霜寒:啊! 她就说她不喜欢祝云裳吧,这种时候,她居然把她要说话的给抢了,而且更让步霜寒崩溃的是,紧接着那个疯女人又挽起她的手,将她给拉着走了。 “走吧,他没想你,我们也有事去。” 她居然还替他给答了!这姐妹俩到底是要闹怎样啊! “哈。” 果然,人在特别无语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 随即张月也加入了,在步霜寒诧异的目光中,张月妹妹拉住她的另一条胳膊,道:“寒寒,我饿了,吃饭去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闺蜜我被这么多人欺负,还想着吃,也不知道帮个忙! (天呐,不敢想要是让萧十七知道,步霜寒心里觉着是自己是被欺负的那个,他会发出怎样的吐槽。) 大小姐非常生气的想了一圈,可话到嘴边不自觉的就成了:“好吧,我们吃饭去吧。” 临时走,步霜寒恶狠狠瞪了眼萧十七,而张月则是悄悄的白了胖石墩一下。 “萧同学,你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没了热闹看的吃瓜群众很快就退场了,偌大的走廊里,慢慢就只剩了两个吊在最后的人。 祝云裳背着手,低头盯着脚尖,软软的说道。 大概男人都很吃这一套吧。 走在她身边的某大猪蹄子只顾嘿嘿的笑着,全然忘了刚才窘境与想到的一些事情。 第555章 修罗饭局 夏末没那么炎热了,中午的风有时还会带着点凉意,少男与少女漫步在林花交错的校园走廊里,光影恰好,气氛不错,不知算不算是... 正当时? “十七同学,要一起用午餐吗?” 很直白的邀约。 小公主背着手,碎步欢快的在廊间小跳着。青春呐,满溢的青春气息,总是让人沉浸不可自拔。 所以呐,某人就只顾着嘿嘿的在旁笑,全然没注意到她说什么。 “十七同学?” 她又唤了一声。 “十七同学!” 直到第三声,那二傻子才有所反应。 “欸,欸?”“什么,什么?” 还真是有够傻的。 祝云裳也不恼。那是,哪有女孩子会因为男生沉迷自己的美貌以致忘乎所以而生气的呢,不多说窃喜吧,但决计是享受的。 “人家说\/要不要一起\/用午餐。” 于是祝云裳又羞涩的再说了一遍,这次她还特意加重了断句,生怕他依然听不清。 “不了,你去吃吧。” 言简意赅的拒绝。 “嗯?” 小公主明显一呆,脚步都因此停下了。她用的虽是问句,但在潜意识里却是把这当成了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这才会在听到回答后有如此错愕的表现。 祝云裳:“十...十七同学...你说什么?” 哈,倒给她整的不自信了。 萧十七:“我说我就不一起了,祝同学你去吃吧。” 显然这傻小子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又错过了什么,竟是不知好歹的又拒绝了一次。 而下一个路口,俩人也终是没能再继续同行。 “那拜拜咯,十七同学。” 祝云裳仍旧礼貌的看不出心思的笑着冲萧十七挥了挥手后,方才离去。 “emmm....” 可眼见她走,他又有话说了。 挽留?这会儿后悔了,舍不得了,是吧? 当然... 不是。 “所以真的是你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 少年郎皱着眉头,双拳半握着,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鼓足有勇气问出。 可祝云裳却像是听懂了,尽管她嘴上又重复道:“十七同学,你说什么?”,但她的眼睛里则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惑。说罢,也不再给他追问的机会,俏皮扭头走了。 萧十七在原地呆呆地站了许久,方才呢喃道: “希望不是吧。” ...... 另一头,汉高府周边某不知名小餐馆包间里。 “咦~” “这挑的什么位置啊,脏兮兮的。” 某人正挑剔的丢着桌上的餐具以及座椅上的靠垫。 “换新的,给我换新的。” “统统换新的!” 也不用某人了,就直接点名祝海月呗。 负责点餐的服务员年纪不大,说不定比几人还要小点,此刻她正尴尬的拿着菜单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小妹,菜单给我吧,等挑好了,我出去告诉你。” 冯今年温柔的从服务员手上接过菜单,并顺势将其推出了房间,小姑娘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快速的逃离了。 哈,别说她一天拿几十一百的小临工仔了,就是那些个月薪上万的大牛马们,也很难搞定这位主的。 第556章 修罗饭局(二) “还有!” “能不能搞个长得帅的来服务我啊!” “弄张胖脸放这里,本来就没食欲,现在更吃不下了!” “你来,你过来!” 祝海月颐指气使的咆哮着,全把自己当成这个房间里的主角了。 虽然她本来就是。 胖石墩耷拉着脑袋蹲在祝海月的身边拢着散落一地的餐具与餐布,默默的忍受着她的言语,心中可谓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反复奔腾。 这娘们属狗的吧,逮谁咬谁?我胖怎么了?就是坐在胖子旁边,食欲才会好,好吧!而且尽管胖爷我是胖了一点,但我可爱呀,肉乎乎的多可爱啊!怎么会影响食欲呢! (??? 来自不知名处的问号。) 但这也都不是最主要的,最最最最最主要的是!老子我不是服务员啊!我是看你发脾气没人理,怕你越恼越羞、越羞越恼,才好心过来安抚你的! 胖子瘪着嘴,把地上的东西重新捧回桌上,起身时,无意与她对视了一眼。 有养过猫的朋友吗?养过猫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当小猫咪要把桌上的东西扒到地上的时候,它会先看你一眼,在得到你明确的不可以的命令后,它才会行动。 胖石墩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护... 好吧,已经晚了。 啪唧,咚哐。 时间发生了回溯了... 而做完这一切的祝海月还得意洋洋的挑衅的撅了撅嘴,但该说不说,这模样才是真的挺可爱的。 (??? 来自胖石墩的问号。) 果然,长得漂亮的女生无论做什么都是会被原谅的。 “我不要你,换他来。”祝海月既不避讳也不羞涩,她大大方方的指向冯今年,说道:“他看着不错,挺有食欲的。” 闻听此言,胖子的脸都快淤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的失败固然心痛,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被同一个女人一褒一贬,这兄弟情但凡脆点,都要决裂。 瞧嘛,冯今年的脸笑得跟朵开了春的花似的,电线杆也在努力憋笑,大小姐没憋,她就放肆的笑着,张月也...诶?张月妹妹倒是没笑。 (胖石墩:张月妹妹还是心疼咱的。 emmm...) 冯今年:“好吧,胡德发同学,你尽力,就先暂且退下吧,接下来,由我冯今年(有食欲版)亲自接手。” 胡德发:看他得瑟那样! 不过生活的经验告诉我们,人是不能得瑟的,因为人只要一得瑟,就会有飞来的横祸。 这不,冯今年脚下还没迈出步,他也被骂了。 “真去啊,你是三陪吗!笑这么开心,不要脸啦?” 出乎大部分人意外的事,骂他的竟是那个一直很乖巧少话不参与闲事的张月妹妹,而对于好闺蜜突然严厉的言语,便是与她最为亲近的步霜寒也不由得一愣。 “就这样坐,点菜!吃饭!” 张月妹妹一拍桌子,冷声训道,并且带头入座。 嘿,有意思,这下倒是全乖了,就连祝海月这个刺头都没有继续嚷嚷了。 可见老实人发火的威力。 第557章 修罗饭局(三) 张月现在只感到自己的头有平时的两个大。她就不应该同意带祝海月那疯女人一起吃饭,你们说呢? 所以为什么要带她一起? 还能为什么,那娘们说她请客呗,无论多有钱多有势的人,都是很难拒绝恰好在饭点的一餐免费的午饭的...吧。 (emmm...确实也是不敢打包票,嗯,先就这样...吧。) 反正这一伙人是没有拒绝的,大小姐当时可能还持有点反对意见,不过但当她看到那四个饭桶兴奋到发光的眼神后,她有没有也就都不会说话了。 步霜寒:废话!这时候本小姐要是不干,那买单的就该是我啦! 仅管这也是位不差钱的主,但能白嫖人家一餐还能给自己省点,又何乐而不为呢,她的钱包也是钱包啊。 张月偷偷斜眼瞟去,她总觉得祝海月与冯今年有偷偷眉来眼去之嫌。 (话说,你才是“偷偷”的那个吧。) 但其实并没有,冯今年正用手撑着下巴发呆,还祝海月她反倒是一直在与那个她嘴上十分嫌弃的胖子互动。 这就有点像城里的精致宠物粮宠物第一次在乡里吃到大碗剩饭,没有原因,纯粹就是疯了。 祝海月从前有把同学骂哭过,也有打哭过,但无论做什么,那些人都是默默的承着,事后还会重新恬着张笑脸,接近她,奉承她,只因她的身份,实在无趣极了。 但现在嘛... 祝海月看着被她骚扰的不厌其烦的胖子,虽然他现在也是那副她见惯了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但其越来越向上的眉角,还是说明了他与太丘那些常年生活在祝家统治下... 统治? 哦哦,不,是常年生活在祝家眼皮下的人的不一样,他是有可能还嘴的,可要怎么触发呢,祝海月很好奇,于是她就开始了极限测试。 (诶?等等,等等!这不是“贱”嘛。) 等到他无法忍受,进行还嘴,她再动手打他,再打到他无法忍受,是否就能看到不一样的故事呢? (还真是“贱”啊!) 哎,可怜的胖石墩,这会儿还不知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折磨。 胖石墩挪了个位置。大圆桌子,他们几个也坐不满,还有很多空,惹不起,他总躲得起吧。 当然,并没什么卵用就是了。 他挪一格,祝海月无非也跟着挪一格罢,粘嘛,这一点步霜寒早有体会,所以当大小姐看见那两人“玩”上的时候,她别提有多开心了。 朋友们便常是如此,眼见其中一人被逗,其余的就都会加入。 很快,发生了如下一幕: 胖石墩所坐之处,身边的人都会自动起开,给祝海月让个地,而胖石墩则会再换位置,于是转着转着,就变成了一群神经病围着空饭桌上蹿下跳了。 所以当祝云裳推门进入的时候,这位素来规矩静雅的小公主明显进入了此生最困惑的时刻之一... “各位同学...” “是哪里刺挠吗?” 第558章 修罗饭局(四) 祝云裳打眼扫了一圈,发现实在是没地给她坐,于是便只能暂且先靠了个边角站下。 哈,能让祝家的人候着,倒真奇了。 而随着祝云裳的到场,房内的气氛也逐渐冷却了下来,不知道确有其事,还是出于错觉,有祝云裳在的场合,似乎总会压抑些。 当然,除了某个大猪蹄子,他只顾傻呵呵的笑着,那是开心的很咯。 至于为什么祝云裳也回来... “滚远点!” “来,裳妹,快到姐姐身边来。” 玩腻了的祝海月一脚把身边的胖石墩从椅子上踹下,然后笑意盈盈的冲祝云裳挥了挥手。 没错,正是她叫来的,其实也是她们在上课的时候就说好的,中午一起吃饭。 啊??? 不难想象此刻的胖子该有多委屈,他分明早就在“滚”了,是她非要跟着,现在又反过来踹他一脚让他滚,这这这... (胖石墩:这不是纯玩人吗? 祝海月:对,就是纯玩人!) 没地说理。 步霜寒没有主动去看祝云裳,只是她那左右不定摇摆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咱大小姐的心思,装做满不在意,在祝云裳经过她身边时,用不过随口一问的淡然语气说道: “怎么就你一个,还有...” “嗯~~~?” 说到一半,步霜寒的语气陡然提高,因为她发现原本还吵得跟个菜市场似的环境,突然就变得安静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步霜寒稍一抬眼,呵,好家伙,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呢,瞧瞧那些期待的眼神... 不是!你们到底在期待个啥啊。 “小寒寒,你别看我们呀,你说你的。” “还有什么?” 还得是祝海月,这房间里估计也就她能这么赤裸裸的取笑大小姐了,所有人都知道步霜寒表面上是在关心祝云裳,实际里是想问另外一个人,可没人敢说,就都只有在旁默默的憋着笑,当个热心的吃瓜群众。 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脑袋,忙用手遮住自己的额头。 装鸵鸟是吧? (步霜寒:有这么明显吗? 众人:非常明显!) 要说啊,那祝家的女人真没一个好东西,姐姐方才逗完人家,妹妹接着又来了,但见得祝云裳捂嘴一笑,随即芊芊的说道:“步同学放心好啦。” “萧同学不愿和我一起吃中饭呢。” 我看是“欠欠”的吧。 “哼!”闻言,步霜寒只是轻哼一声,淡淡道:“最后还不是要过来,浪费时间。” 可话虽这么讲,但其言语间的欣喜之意,却是人人都听的出来的。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可太说明问题了!至少他拒绝了她不是? “算这小子好运,被他逃过了一劫。”步霜寒碎碎念道。 ...... 此时,尚远在路上的少年郎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这大中午,怎么凉飕飕的。” “等又不等我,这会儿又非要一起吃饭,烦死个人。” 萧十七将手机插回兜里,慢悠悠的向着胖石墩发给他的定位进发。 呵,这木头家伙哪里能想到,她们为了整他,设下了一个多大的局。 第559章 坏事做多的人,是不能单行的 “阿嚏。” “再转个弯就到了。” 萧十七打了个喷嚏,他蛮不在意的揉了揉鼻子,随后拐进了一条小巷。他并不常与他们一起在外面吃,所以即便饭馆就在学校附近,他也不知道位置,必须要借助导航才能抵达。 可导航嘛...有时候就是很抽风,虽仍是精确制导,但走的路,则非常奇葩。 一条背街小巷,在这个学生遍地走的饭点,都见不着人影。 少年郎并未多想。 也是,光天化日的,又在学校旁边,甚至还依稀听得到隔壁鼎沸的人声,有啥好多想的呢,真不至于害怕吧?况且鬼,他也是真不怕的。 就是这么敢说,家族传承给的底气! 啊?啥家传? 哼!自然是祖传...假道士... 哈,行行行,鬼你是不怕,那人呢? 没走两步,萧十七就察觉到了不对,本来一个人没有的小路,在他进入后,立刻就多了好几处人气。 前方某家小店的后厨门,接连出来了好几个蹲地的黄毛,什么也不干,就搁那左右的蹲着。 这就很奇怪好吧,如果是厨子,那出现在这里就多是偷懒闲聊或见缝抽烟的,但这会儿正值餐时,谁家能养这么多闲聊偷懒的厨子呢?若说得空抽口烟,对于老烟枪们来说,姑且算在情理之中吧,可他们,这也不抽烟啊! 算了,算了,我还是换条路走吧,萧十七心下嘀咕道。 呵呵,才说不怕呢,这就怂了?见三两个人蹲路边就要换地走,那你这辈子啥也不用做了啊。 少激我,道爷这不叫怂,这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思索间,萧十七就欲转身离开。 可好巧不巧,萧十七一回头,赫然又看见另一伙人拐了进来,三人一排,足有六个,给这条小巷的退路堵的死死的,也是一言不发,闷头就往自己这来。 说实在的,要不是这小子有光环,倒真叫人觉得是他有被迫害妄想症了。 当然,他没有,他的感觉也是对的。 不出意外的,在这狭窄偏僻的小巷,萧十七被揍了。 后方的某人,萧十七没看清是中的哪一个,反正就是有个人,三步一并,冲出队伍,一跃至萧十七身前,猛猛地对其肚子使了一记勾拳。 哎,也是少见这么无能的男主了,被个连姓名都不配有的路人,一拳干显了形。 只见萧十七躬下身子,双手捂住腹部,嘴中呛出一口苦水。 诶?却不能这么没用吧,比这更复杂浮夸的招式,他也不是没躲过吧? emmm...躲倒也躲得开,只不过他认为没必要而已。 萧十七:摆明了是要揍我一顿,无谓的闪躲只会被揍得更惨! 别惊叹,只是平平无奇的一点经验之谈罢了。 呸!谁会因为这种东西惊叹啊! 可尽管萧十七已经表现的足够惨、足够怂了,但动手的那人仍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无名氏一把揪住萧十七的衣领,将他拽直,而后操着一口非常不纯的普通话对他说道:“小子,今天爷们给你点教训,往后不该你接触的人就离远点,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560章 哪有这么简单 “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罢,无名氏手一松,又以膝击给萧十七肚子来了一下。 疼的哟...好吧,其实也不是很疼。不过萧十七仍捂着肚子缩成了一团,装出副受不了的模样,算是全了打人者的面子吧。 哟,你还挺“贴心”。 本以为事件可以就此结束,却不料1号结束后,号又都围了上来。 “前面那几下,是收钱替人打的,后面这几下,则是哥几个白送你的。” “让你小子嚣张。” 啪、kong、唧! 一顿拳打脚踢。 萧十七(鼻青脸肿版):我哪里嚣张了啊。 emmm...是有点嚣张了,你瞧你上午在课堂上,一人霸着三人,那叫一个美啊,换我我可能也要打你的。 萧十七(冤大头版):不是我主动的呀。 那更该打了! 哎,红颜祸水,红颜祸水,萧十七此刻才算是对这个词有了具象的认知。 最后一脚,大概率是要蹬萧十七头上的,萧十七有所察觉,于是提前用双臂护住了脑袋,脸还是不能随便给人打的,毕竟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挺满意的,而且搞不好以后还真得靠这张脸混饭吃,如此的话,饭碗绝对不能给人砸咯。 ??? 打!给我狠狠地打。 可就在萧十七已经决意承受一切的时候...少年郎突然眉头一皱,下定的决心忽又反悔,只见其侧身闪过,同时一手伸出,不仅扼住了那人的腕子,还顺势一扯,将他推拽到了一边。 什么意思?挨了半天揍,临了有新想法了? “卧槽,你小子还敢还手!” 眼见萧十七反抗,那伙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霎时间一拥而上。就说吧,挨揍的时候常是这样,你越是反抗,对方就越是兴奋。但是呢,这个地形一窝蜂却也没啥用,太过狭窄,人多反而成了牵绊。 又什么意思?这是准备打十个? 萧十七神情严肃,全不似平日里吊儿郎当。面对着那嚎叫着冲来的第二个,他一手拦拳,一手迅雷不及掩耳的揽住那人的脖子,然后猛地下腰用劲,将他与自己同时拉卧在了地上。 “趴下。”萧十七厉声大喝道。 这小子并没有进化,仍是一如既往的体虚,这才做了几个动作,就开始胸闷气喘,喊出去的话也是短促无力,所以并没有被几个人听见。 当然了,听见也不会有个人听他的的。设想下,你和你的朋友正在打人,被打的那个突然要你们趴下,真能听他的吧?这要是谁照做了,怕不是要被嘲笑到下辈子? 再看那群精神小伙的架势,倒更有连同伴一起打的意思。 这也不费解,本就是临时拼凑的队伍,雇佣者又只付一次款,这会儿多趴下一个,等下分钱的时候,不正好一人多拿点? 哈,黑吃黑都到这种小团体了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来如此,哪分什么身份。 “md。”那倒霉蛋暗骂一声,随后同萧十七一般,双手抱头,各自护住后脑要害。 第561章 哪有这么简单(二) 然而如倒霉蛋预想中的疾风骤雨并没有如期落下,他甚至抱头多蹲了许久,也仍旧无事发生。 等待时,他眼睛到处提溜,无意中却是发现这条原本还算平整的街巷道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竟爆出了一众碎石小子,坑洼满地,阳光照射下,隐约间可见其中反泛着阵阵银芒。 针? 倒霉蛋并未多想。呵,就是想想,他也想不通啊,只是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 “卧...卧槽!” “小b崽zai...你t...你m做了什么?” 起身,打眼一瞧,其实没怎么见过狠场面的他,当即就慌张的嚷嚷了起来,连平日里贯口的脏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不嘛,两分钟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一伙人,现在竟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反观萧十七,虽然一头大包、鼻青脸肿,但此刻却站的笔直,那眼神...emmm...应该是看不见眼神的,毕竟都快给打成熊猫了,那气势...气势总察觉的到吧...反倒成他雄赳赳气昂昂了。 少年郎立身正大,单覆手,斜拈指,眯眼看向一处房檐阴影,冷声道:“我劝你还是快些离开。” 不知是与谁说。 欸?等等,咱先等等,这样一描述,怎么有些高手的气质了。 额,毛啊,糕手还差不多。萧十七露馅版:覆手是因为那只手在抖,捻指是因为指头在抽筋,眯眼则是两眼肿肿看眯不清,至于那冷峻的调调... 装的,完全装的。 他实际比他还慌好吧。 不过在萧十七的耍帅下,那个倒霉蛋还是...哦,不对,木下应该称他为幸运星才是,那个幸运星还是拔腿跑了,非但来不及顾着同伙,甚至还从他们的身上踩了过去。 看的萧十七都差点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小心点,别本来人没事,被他踩嗝屁了去的多的。 很快,巷道里就没有会动的东西了。风也不见,声也难闻,一切就像被隔绝了一般。 那处萧十七从刚刚就一直盯着的三层小楼的屋檐死角,开始向下滴落一滩接一滩的粘稠液体,它们落在地上,越堆越高,直至齐人后,从中挤出一个无面的小鬼脑袋。 萧十七嘴角抽搐,他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又看了看面前试图破茧的小鬼,最后又看向了太阳。 呵,真的假的啊,方才吹过的牛,这就应验啦?大白天的,便叫自己遇到了邪物? “太阳公公,您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吗?” 绝对的吐槽星人没有第一时间逃跑或是去想应对之法,反而大声的高起了状。 但那小鬼可不等他,一爪从粘液里探出,甩了萧十七一身不明的东西。它手指翻动,数不清有多少根,就一直翻着,翻开掌心,又从掌心中再翻出一只手掌,层层叠叠,直到伸到萧十七面前,手指就跟触须似的一张一合。 “喂喂,太阳公公这还没下山呢。” “太阳公公?” “太阳公公!” 第562章 斗法 喊吧,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是没有用的。 见萧十七似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那鬼手一翻,数十根如同触须的指头立刻开合,而后在其面前来回反复的里外拨弄着... 哦,明白了,要东西呢。 是你啊。 咱的废物男主也算聪慧,见情见景,当即就有所联想,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嘛,况乎他平日里素不做那亏心之事,今天白昼撞邪,想必是那因果寻来。 思及此处... 切。 萧十七忽地冷哼一声,抬臂挡开了这即将摸到他的鬼手,其神色气势之凛然,全不像刚刚那个被人打到蹲地抱头的孬货。 嘿,也是有意思,见几个小混混是怕的要命,见到了鬼怪妖邪却是来劲。 (萧十七:小混混那是真打我啊! 那小鬼鬼呢?未必不是真害你? 鬼?哈。少年郎轻轻一笑。) 显然,这虎逼的虎逼动作,给那无面鬼也是惊了一跳,它略微歪歪了脑袋,有更多的不名黏稠液体自其耳蜗中淌了出来。 没有脸,但有耳朵,是吧?还有,你这脑袋里全是浆糊的嘛? 吐槽星人精准锁敌。 然而萧十七没注意到的是,先前的那处檐角渗出的粘液并未停止,甚至还有更多的房檐都开始渗出,就像是人被感染流脓的伤口一样,一点点、一分分的向着其他部位扩张,而且如果有上帝视角的话,就可以额外看见,那群昏倒在地上的小混混们,他们的七窍中此时也在向外横流着那种液体,粘液一层层的覆盖在他们脸上,直到模糊了五官,要将他们也变成了如那小鬼般没有面部的怪物。 但是有耳朵? 你死不死。 那么,萧十七是什么时候察觉的呢?或许他压根就没有察觉。 视线里,那一地的粘液已经没过了萧十七的脚踝,可他仍旧没有一点动静,无论是要逃还是要做什么,他都没有,仅仅只是静静的站着。 很快,粘液漫过了萧十七的膝盖,又漫过了他的胸腔,整条街都被填的满满当当,估摸再有一小会儿,他也就该和那群人一样了吧,被泡成一个无面的怪物。 但是有耳朵? 滚! 在汪洋的不可描述的一滩中,一切都被凝固住了,天上不再有飞鸟掠过,砖瓦房上的风标不再转动,只有那个无面的小鬼,正在其中一步步的往前。 它再次探出那恶心的多指臂膀,试图伸进萧十七的嘴里,倒要将他的脾胃都搅个遍,看看是怎样的铁打的内脏,能吞下ta的丹。 (萧十七:拜托,能不能别什么都往我嘴里去啊。 而且这就很刻板印象,你凭什么认为你的丹就是被我吞了呢?) pia! 一声脆响。 一声本不该发生的脆响。 刹那间,静止的时空就如同面被打碎的镜子,以响动发生的地方为中心,迅速的龟裂开来,而后寸寸剥落。 “你!” 久违的不太聪明的声音,惊怒中夹杂着满满的不可思议,嗯,萧十七现在可以确定了。 是大聪明。 第563章 正式见面? 萧十七挑了挑眉,唧唧歪歪的,不知道ta在嘀咕什么。 “你...” “蛊不怕?障也不怕?” “当真免疫全部异常啊?” “开玩笑吧?” 一连四个问句,完美诠释了大聪明的内心世界,被称作“小仰”的妖人,其声音是又惊又怒,还有更多的不甘和嫉妒。 那感觉就似是勤勤恳恳的肝帝玩家在某天终于与被狗系统眷顾的欧皇玩家不期而遇,十数载的竟苦修及不上对方一朝神迹,眨眼心态全崩。 (欸?等等,等等!尔等妖异,也敢妄尊苦修?! 不能直接与之心灵对话的吐槽星人的画外音。) 自己花了多久呢?哈,已经久到快要记不清了。好像是在第二十个年头吧,她才初步拥有了抵御少量毒素的抗性,在第三十年?她仍会被自己炼制的药石折腾的死去活来,去年,方才去年,她入殿兽皮祭司,始有了无视蛊障的能力,可他呢... 他呢! 他才多大啊! “你才多大啊!” 繁多的复杂情绪慢慢汇聚到一起,它们凝成一滩深渊,从中滋生出了名为“愤怒”的怪兽。 喏,这就是邪修与正常人的区别,遇见喜欢的...或是不喜欢的...ta的想的不是别的,而是怎么将它夺过来,夺不到,就毁掉。 “我寻常是不爱人皮的,但老身今日确想将你剥皮抽筋,看看你小子究竟内里是何构造。”小仰阴森说道。 幻觉空间破碎,粘液沼泽消失,无面小鬼消失,那些异样的令人不适的感觉消失,风又在吹了,隔壁的叫卖声也显得吵人了,就连地上排排躺的精神小伙们,都见着在抽搐了。 萧十七眯眼抬头面向太阳,露出副开心的模样,对指着自己鼻尖的威胁充耳不闻,反倒是和空气对上了话。 “太阳公公,你果然正在营业。” 啊? 兄弟你到底多大了,怎么还能这么自然的说出太阳公公长、太阳公公短的童话语言。 “太阳公公也护不了你多久的。” nb! 还有高手,另一头,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接上茬了。 显然,小仰是信以为然了,真觉着萧十七的状态是与太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mmm...可...虽然...但是... 上次夜晚... 你拿他不是也没辙嘛... 唉,她要是能想的明白,就不是大聪明了,不过倒又怪不得她,人在遇见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时,总是会下意识的去靠一个理由,不然咧,等着崩溃吗? 闻言,萧十七转而看去,直到此刻,少年郎与妖人众中的一人才算是正式见面了吧。 (将长达半世纪的纠葛。) 她没穿那袭袍子,估摸着也是,大白天的,又是在人口密集区,那样子穿,反而才格外显眼吧。 其实在晚上、郊区也没好哪去,都挺显眼的。 小仰素着一套蓝色运动衣裤,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廉价男女通用套装,带副蛤蟆镜,下压着黑色口罩,现在校园中恰是流行酷酷神秘风,所以他可能早就见过她了。 第564章 糟糕,又被女人盯上了 拔相妖人崇拜封皮,素不爱以真面目示人(废话,我要是干坏事,我也不爱露脸),尽管这回那货依旧没显出容貌,但萧十七心里清楚,这次很有可能将是他离ta们最近的一次了。 所以他必须要记住,今日她所展现出的一切特征。 可以确定是个女人,还是个年纪不小的女人。 “嗯?”似也感受到了少年郎灼炙的目光,小仰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部。 没错,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萧十七此刻正是集中盯着她的那个部位看在。但别误会,此举动不含任何的情感因素,仅仅只是因为【第二性征】是目下远距离观测最易识别的点位了。 只是小仰不能明白他的用意,她以及她周边的人,都是阴暗到极致的负面生物,推己及人,小仰便觉得萧十七是个精虫上脑的登徒子,耍眼科耍到自己身上了。 emmm...那确实是挺聪明的了,且不说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这个年纪,又是在校园里,小男生就是耍流氓,也有大把更优的选择,决计是找不上你的,还是在当前剑拔弩张的时候... (万一...万一呢...万一萧十七有这个癖好,就好这口呢? 萧十七:滚!) 临时再加个,大小姐:滚!) 只能说脑回路过于清奇了,大概也是ta们这类人的通病,常年以自我为中心,总是给他人带去危险,而不自知危险也会盯上ta们。 年轻女孩都是很挺拔的,像她这种下垂程度,如果再算上内衣的辅助,估计实际年龄应在四、五十岁左右。 萧十七疯狂推衍中。 就这样推衍啊... 不!只怕还不止! 萧十七忽然灵光乍现,又想到一层。 她曾与他说过,她一开始本不爱修行,修行常苦,体修更苦,哪个小姑娘愿吃这种罪,是母亲偷偷告诉她,炼体可葆肌肤通年水嫩紧致,大成者,甚至可以延缓衰老,永驻青春。 什么修成万人之上,天下无敌,于女子而言,尤其是漂亮的女子,都不过假的,能叫自己美美的脸蛋多留一日,那才是真的。 若如此想,以她的修为... 只怕得有七十? 萧十七的脑子这会儿有点宕机了。他非是此道中人,所谓“知道”,也是道听途说,究竟有效还是无效,又有效到何种程度,他也无法断言。 只能暂定是位老妇了,萧十七心中想道。 行吧,再看别的。 身高。小仰并不是很高,一米六?可能更矮,毕竟穿着厚底的运动鞋,说不定有内增高呢,她总有点缩肩去夹脑袋,不晓是不是年纪很大的佐证。 还有,还有呢,快看,眼睛快看啊... 萧十七不禁急躁了起来,可真看不出啥了,这尼玛的,还是夏天,裹这么严实,亏心事做多了都这样嘛? “小朋友,看够了没?” “这是见你将死,才许你多看两眼的,也算是增进感情了,毕竟我们还要在一起...” “几十年呢。” 小仰邪魅一笑,随后更是风情万种的撩拨上了肩上的秀发。 瞬间,萧十七眼睛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来了! 第565章 更阴的来了 压根不在一个频道的两人,这一刻,互相给了对方一点小小的震撼。 不难想象吧,一个都可以给自己做奶奶的人,对自己搔首弄姿的画面... 咦~ 快别描述了,辣眼睛。 (嘿,就说你小子有福啊,常言道:一老如一宝,现有这么大一宝,真可谓是;福中之巨福啊。 少年郎嘴角之疯狂之无敌抽搐: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那里刺挠呢? 哈。) 但不管怎么说,小仰的这个举动,确实给了萧十七新的线索。 长发扬起的瞬间,颈下肌肤露出,异样的雪白不似中原人的肤色,其上显露花案,疤痕?纹身?又或是...某种图腾? 反正很有特点就是了,比某处下不下垂好认许多。 emmm... 不过对方也不是纯傻子,这回她并没有给猎物过多的时间,在稍微戏弄了下后,猎手便出击了。 还好,是人类的动作。 跃身,探爪,五指并如锋,直取眉心。她曾听同僚讲过,人以面破,最是容易揭皮,从来都没试过,今天倒可一尝。 速度算快吧,眨眼的功夫,那干瘪的手掌就在萧十七的视线里失去了焦点。 是极度贴近,跃过了瞳距所致。 一点清凉,萧十七额头已渗出血色,而来此,他的胳膊方才抬起。 就知道...他的防御不是慢了一点半点。 可饶是如此,萧十七仍觉得她的速度慢了很多,至少,是比那天夜里要慢的。 (不是!我的祖宗哟!你还在想这些?你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半吧,再有零点几秒,你就下线啦! 萧十七撇嘴:这还真不用我操心。) 肌肤被划开一道小口,比鲜血更先凝结的是... 小仰横足立顿,方才还充满侵略性的进攻姿态转瞬就变成了防守性的逃离,她再再再再一次惊怒的瞪大了双眼,透过那深棕蛤蟆镜上的反光,我们可以一睹她眼中的画面。 一片赤红。 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顷刻间就攀满了她的臂膀,它们争抢缠上来,从外、从内,从肌肤里、从血管中,从一切可以继续延伸的位置,向她身上更大的面积延伸。 小仰能感受到自己血液的流逝,她的手臂正在急速的枯萎,所有从她身上失去的能量,都在成倍的滋补着它们。 “再不了断就来不及了!” 小仰眉梢一挑,那对旁人来说可能要的天大的决心,在ta们这里也不过是皱皱眉头。 下一秒,小仰抬起另一条胳膊,同样的并五指为锋,而后,斩向这一条胳膊。 寒芒闪过,干脆利落的一分为二。 虽有剜心之痛,但确也是有效的在承受更大损害之前,阻止了那鬼东西的蔓延。 “哈,哈哈哈。” 妖人就是妖人,古怪的竟让人完全无法捉摸,方才断臂,这会儿却又用独臂捂着肚子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从来都是别人骂ta们鬼东西,今日倒是自己骂上了。 “桀...桀桀桀...” 第566章 更阴的来了(二) “哈...哈哈...hajie...桀...桀桀...” 那大笑逐渐变异,最后成了影视反派共同的声音,不过也好,这样才合理些。 断臂横飞,与之一同飘散的还有漫天的,赤色游线。 没有过多的停顿,小仰深吸一口气后,便立刻复冲而出,其速度极快,甚至在过程中还顺手掏住了自己的臂膀,于是乎,更阴的景象就应运而生了。 是的,某妖怪一手握着另一只手,朝额头吐丝的另一只妖怪,捅去。 啊? emmm...那是挺阴的。 这一次,萧十七就不敢托大了,少年郎鼻子一抽,当即转身埋头狂喷。 完犊子,没秒掉。 那他可没办法了,这玩意还真有点像打飞机。 萧十七自从晴川回来,就总觉得体内胀胀的,他有试过自己划破手指,可小蝰山那日所迸发出的异症,却始终不曾再现,看来本人不行?萧十七如是猜测,可又不拿别人去试,便一直憋到今天,直到刚刚,感觉到位,他才敢一动不动的站那装大象,而结果,当真也如他的料想,被动防御确实奏效了。 嗯?什么叫“你的料想”? 萧十七: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那你倒是继续啊。 萧十七:我就是在说这个啊! 可这玩楞儿存量实在有限,上次是,这回仍是,一发过后,立马就空弹进入了贤者模式,完全不持久呀。 额,所以你就只能跑了,是吧? 正是。 而萧十七的突然跑路,也让小仰始料未及。 一般高手,又或是说有丰富对战经验的人,多喜欢控制力道以及把握气,他们习惯将拳脚招式限定威力距离,以延长续航,应备整场战斗,不这么做的人... 我懂,就容易像萧十七这样。 所以萧十七的抱头逃串,还当真又让他捡回了一条命。小仰的断臂的五指,贴着他的脊背划过,拉开了一道深入皮肉的伤口,却没能将他斩成两截。 鲜血溅开,撒了小仰一脸,她抽动鼻子嗅了嗅,又用舌头舔舐了下渗进口罩的温润。 切,味道和正常人的没什么两样嘛,看来你也是会流血,会死的啊。 墨镜下,小仰的眼睛,扭曲的笑着。 随后,她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叫嚷道:“你别跑。” 呵,我怎有可能不跑啊,萧十七嘴角抽搐着想道:跑出这条巷子,跑出这条巷子就安全了,道爷就不信,你敢这副样子明目张胆的追着我在正街上跑而没人管,要那样,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最终画面回到了小混混打架般的你追我赶。 ...... “奇怪,怎么还没到啊。” 小饭馆堂厅,出来点菜的冯今年看着前台壁挂上的时钟陷入了沉思,按理说,十七他不是一个会爽yue...好吧,他就是一个会爽约的人。 对这人非常没信心的冯今年又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嘟嘟嘟嘟。” 可他又没接。 “又玩消失是吧,那之后可别怪兄弟们不给你制造机会啊。” 冯今年挑了挑眉,只道那小子是个惯犯,便安然转身回屋了。 ......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经常放朋友鸽子,也不要经常已读消息不回,更不要经常性失踪,不然真遇到了危险,都没人晓得。 第567章 幸运大王or倒霉大王? 但是,怎么就变成这般了呢? 那日夜晚暗袭,小仰修为之高,纵不及贾如何碧,却也算得上气机充沛、登堂入室,至少以术术应付步霜寒与祝海月两人是木有问题的,如何到了这里,才动了一式,就改为街头追逐了,有意区别,照顾男主? 额...倒不能这么直说,还是有原因的... 哦? 她的丹不见了。 或者准确点,小仰的丹并不在体内。作为中原久不出现的异修,其经络灵气运转方式自是与寻常修者大不相同,丹修以命养丹,是谓主丹辅体,先透己身而后求反补...简单讲就是: 没了丹,弱一半。 所以她急啊,几顾不得殿中诸多禁令,就于白天前来。 喏,还快上街了。 “我去你妈的!” 少年郎一个飞跳,大概二十年来三次大考的体育测试,都没今天这样的成绩,也是,毕竟现下不拼命,可能就真要没命了,于巷尾起跳连爬带滚,眨眼,就翻到了人群里面。 “卧槽...他干嘛。” “撞到人了,你没长眼啊!” 莽撞的行为,自然引起了不少路人的侧目,大伙纷纷朝扑倒在地的男人看去,然后又纷纷看向他死死的盯住的那条窄巷,有点背光,瞧不真切,也是一个人?一个同他般奔跑的女人? “没事,没事,小情侣闹呢。” 略瞥了眼,便就无人在意了,高校旁嘛,情侣吵架这事一天都要发生一百起,没甚好围观的,又是在饭点,可别耽误了自己干饭。 萧十七龇着牙隔望向巷角内站于檐阴下的小仰,果不其然,她的停止动作了。 嘿,又被他赌对啦? 萧十七因紧张而向下的嘴角,在这一刻不自主地开始上扬,小人得志?幸灾乐祸?反正那表情很贱就是了,十分之贱嗖嗖的,看得小仰牙直痒痒。 (欸? 等等吧你!怎么说话的!道爷我是受害者!你这用的是啥狗屁词语! 吐槽星人超越界限的吐槽。) 不用管他。反正小仰看上去确实很气就是了,她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emmm...被拿在身后,所以她只能跺脚了。 经常跟女性朋友玩耍的人应该都知道,一旦她们开始跺脚,那真的就是非常生气了。 “别得意,我还会来找你的。”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撂狠话的环节了,通常在当事人极度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发生,说完这句,小仰便倒退了回去,她的身形逐渐模糊,而后在某个光影交错的时机,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此刻,萧十七才吐出了久憋胸腔的那一口闷气,随即身子一松,就那么四仰八叉的躺在马路中间了。 “欸,他搞什么。” “可能是神经病,躲着点吧。” 不少女孩...不,是路过的全部女孩,都嫌弃的绕开了萧十七。 那可不,这小热天的,人短裤短裙还穿着呢,你就搁地上躺,没人报警打你个偷窥狂,就算是运气顶好了。 但... “这可不是我不讲究啊。” 一片鲜红,自少年郎的身下晕开。 第568章 幸运大王or倒霉大王(二) “同学,你没事吧。” 很快,萧十七的异样就引起了路人的关注,那股腥异的血味,在满是飘香的美食街上显得格外的刺鼻。 少年强撑着若有若无的意识,半阖着眼皮,朝说话之人看去。 嘿,您看我像没事的嘛... 哈,吐槽星人的坚持。 叫...快叫救护车... 嘀嘟 - 嘀嘟 - 嘀嘟。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是睡了一个非常好的觉,嘴角还淌着哈喇子的萧十七舒适的伸了个懒腰,随即... “嗷唔!” 伴随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静音的病房被按下了声音开关。 “十七!十七醒了。” 最先看到的应是另一个人,不过说话的是胖石墩。 “我的个天老爷,你总算是醒了。” “有事没,有事没,快让咱看看你有事没。” 有时候总觉着胖子讲话像大婶,特爱重复,叽叽喳喳的。 说着,胖石墩就要拿手去扒萧十七的身体。 pia! 就着更尖的一声脆响,胖子鲁莽的行为戛然而止。 “你有病呐,都是外伤看不见?还碰!碰崩了线,本小姐把你撕了,让你躺隔壁床陪他!” 喏,听语气就知道是谁了。 胖石墩立时变蔫,乖乖的收回手,站在边上一动不敢动。 训斥完了胖子,那火爆脾气又对准了萧十七,好在他是趴在床上的,侧枕的脑袋正好向着另一边,少了眼神的对视,暂时并没有引爆。 萧十七斜眼望向胖子,却见其努动着下巴,示意自己回头看。 呵呵,坏东西。别以为我看不到,看不到未必还感觉不到啊,一扭头,准得... pia! 一巴掌盖在某人的脑门。 ??? 她手够长的啊。 “别以为我看不到,看不到未必还感觉不到啊,你俩少在那挤眉弄眼的,医生让他静养,不准打闹。” 话术都一样,也算是梦幻联动了。 胖石墩努力憋着笑,闹没闹他不知道,但打,他确实挨了。 “哦。”某人比胖子还要乖的应道。 哦,对咯,几人的“打闹”并不会影响的其他病人,因为这是祝家小姐特资的私人医院独层病房。 没错,不仅是房间,连层级都是独立的。 当时转院的时候,可是实实在在的给了那三个陪同的土包子一点“小小的震撼”,emma...估计不止,可能还要算上张月和步霜寒,不过她俩要深些,不在钱的层面。 按了几下铃,可等了半天都无人前来,步霜寒皱了皱眉,但并未发作,她戳了戳萧十七的手臂,而后瞪着胖石墩说道:“我去叫医生,你们安分点!” 嗯嗯嗯嗯嗯...两个小鸡啄米。 只是大小姐刚走,那椅子上的胖石墩就一屁股坐到了床边,还推了推萧十七,让他往里挪挪。 “你可真是急死我们了。” “你知道今年和杆子有多担你吗?那二位一天都拉着个死脸,跟牛头马面似的。” “我睡了多久?”萧十七插话道。 胖石墩:“睡?” “您那是昏了好吧,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嗯!? 萧十七兀地一愣。 第569章 专业病号 “杆子这会儿回学校替咱点名了,顺道再去你家给你拿几件衣服。” “瞧你这伤势,想是要长住了。” 萧十七挑了挑眉,不过还不待他开口,胖石墩就抢答了,从小一起长大,这货要说什么想说什么,他甚至都不用看他的表情,就能理解的比会读微表情的那姐妹花还要准确。 牛逼。 “安啦,说得是研学,这几日便同我们住在外面,没讲受伤的事。” “也得敢讲啊,这要是被太公晓得了去,我肯定又要陪今年跪祠堂了。” “唉,话说为啥连我一起罚呢。” 不知道是不是胖子坐上来的缘故,萧十七总觉得床睡得没之前舒服了。 有点倾? 也没聊多久,大小姐就回来了。步霜寒推开门,本来刚消点的脸,这一下子就又板起来了,她歪了歪头,并带着转动起了肩骨。 咕嘟... 哈,怎么像有人在吞口水。 胖子的屁股悄咪咪的从床沿挪下,“我检查床的质量,很好,非常结实。”他讪笑着用手抹平褶皱的被单,而后躬着腰顺势退到了旁边,一言一行,颇有股狗汉奸的味道。 步霜寒没去看他,反而是剜了眼萧十七后,才让开身,放医护进来。 本来还咧着嘴在床上闷抽笑的某人瞬间便不敢动啦。 “咳...咳...” 哟,装咳嗽,反应还挺快。 “行啦,恐吓患者,不利于伤情恢复喔。” 熟悉的调笑声,步霜寒身后高挑的白衣姐姐两指扒着她的脑袋将其推开,然后那双明媚动人的大眼直勾勾的看向了负于床上的少年郎。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啊? 啊。 又是你? 是的,又是我。) 废话,当然心动啦。 阳姐姐:“小弟弟的钱可真是好赚呀,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爱上你了。” 呵,财神爷谁不爱呢。 阳姐姐踱步向萧十七走去,高跟的声咔嗒声在病房里回荡。 “是寒寒特意请我姐来看你的,怕你救不活。” 前面的是李阳雪,那跟在她后面的自然是小张月了,担心萧十七不能领悟步霜寒的付出,张月特意强调道。 哦哦,这倒也完美的解释了为什么另两个都不在,就他搁这陪着了,合着留下你的不是好基友,是好妹妹呀。 (胖石墩:你...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此一讲,那这家子是该挺爱萧十七的,姐姐赚他的钱,妹妹赚他的钱还拿他练手,整一行走的经验包啊。 emmm...虽然...但是... 可钱,不是一直都是大小姐出的嘛... (步霜寒:我会让他还的!) 熟人见面嬉闹了片刻,但马上,房间里的气氛又沉重了起来。 “张月,把帘子拉起来,亲属也都先出去等吧。” “这边要做检查了。” 工作起来的阳姐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认真且严肃的吩咐道。 没敢耽搁一点,胖石墩当即就小跑了出去,而步霜寒在最后看了萧十七一眼后,也慢慢的退了出去,似有点不舍,更有许多担心。 第570章 不可以! “张月,把他衣服扒开。”李阳雪语气平静的说道。 欸?欸! 但总有人不平静。 萧十七忙一个后捞,匆匆护住自己的衣裳,“这...这是做什么。” “检查啊,做什么?” 李阳雪瞥了他一眼,淡定应道,随即翘着兰花指拎开了他的胳膊。 “什...什么检查。” 萧十七快速换了只手,仍在妄图拖延。 “什~么~检~查~” 李阳雪阴阳怪气的把那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又停顿了片刻,语气一变,凶巴巴的说道: “什么时候!我们医生做事!要和你们患者商量了!” “你看病!我看病?” 欸!欸? 就说萧十七是个小怂男吧,这才三两句言语,他就乖乖的“就范”了。 衣服掀起,剪开绷带。 一道极长的疤痕,几乎连贯了他的右肩与左臀,在加之周遭许多的旧伤(可说是旧伤,实际也不过才几个与之前,有的地方还是嫩红色,甚至痂都没蜕),说是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疤不宽,但很深,理应见骨才是,可最里面的一层似是被什么东西拉上了。 “和上回、上上回都一样,奇怪的缝合法。” “野蛮,却十分有效,非常及时的阻断了恶化。” 李阳雪仔细反复的打量着萧十七的伤口,嘴里碎碎念道,不然就这小子的体质,早死八百回了,这句她没说,毕竟医生是不可以咒患者死的,至少不能被患者听见。 emmm...那很医德充沛了。 随即她又戴上手套,用镊子翻开了最外边的一层肉皮。 “嘶...” 萧十七扭过脑袋,不是我嘶的!然后四只眼睛纷纷看向倒吸凉气之人,张月。张月妹妹尴尬一笑,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插曲,不碍事,咱们继续。 经过数次医治与清洗,边沿仍旧有些许发紫与腥臭,可以明确的判断是带毒的,当然,也并不全是人工判断,她们还是做了样本筛查的,动物毒素,但不在数据库中没有收录,不过好在毒性不强,又或者... 李阳雪皱眉看向更深处,那明显到肉眼都可以捕捉的肌肉跳动,心中暗自揣测道:又或者他已经分解过了。 行吧,总之没死,还是命大。 “张月,把他裤子往下拉点。” 由于李阳雪带了无菌手套,所以这种接触伤口外的动作,她理所应当的交给了自己的助手。 “好的。” 张月点了点头,再次干练出手。这本身也没什么好怪的,她一向把自己当成半个医生,讳不忌医,自是寻常,可某人显然就没有这种觉悟了。 是的,萧十七又捣蛋了,他这回改用双手,一半一只牢牢摁住了他的屁股,任张月怎么使劲,都绝不挪开 (萧十七哀嚎:什么叫捣蛋啊!这真不能随便拉吧,让我做个人吧。) emmm...好像也有理,认识的人,还是crush的好闺蜜,真要叫她脱了裤子,以后确实不好见面。 大致能猜到个中缘由,李阳雪也没那恶趣味,便伸了伸手,隔开拉扯的两人,道:“算了,我自己来吧。” 第571章 不可以!(二) “你也出去呗,真要看他屁股啊。”李阳雪又出声提醒了下还站在一旁发呆的张月。 “哦,哦,好的。”反应始终慢半拍的张月妹妹这才想起回避,捂着脸忙跑出去。 屏蔽了一切闲杂因素,李阳雪方重新对萧十七说道:“现在可以把手拿开了吧。” 萧十七:emmm... 其实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磨磨唧唧的! 李阳雪可不由着他,手腕一翻,从衣下拈出一根银针,二话不说,在萧十七肩井处一转,入肌半寸,快准狠。 “嘶。” 这回是萧十七发出的声了,他条件反射的挪手去摸肩膀,然后,裤子就被扒了。 她是惯犯吧? 啪。 同时,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少年郎的左瓣上,年上姐姐用不容拒绝的清冷嗓音命令道:“别动。” 还挺有弹性。 惯犯!这绝对是惯犯! 李阳雪再次凑近了些,她尽量屏住呼吸,想要观察的更仔细些,可...可某些事终究是很难避免的。 尽管她非常严肃,且是出于职业要求与救治目的,他也知道,但过近的体温和淡淡的丝丝刺痒的气流,还是让萧十七出现了不该有,又或是说,该有的反应。 “你先等等。” 李阳雪无情的捅破了窗户纸。 闻言,萧十七小脸一红,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也不知这会儿,他是哪处更烫些。 从伤末的卷曲痕迹判断,像是被抓伤的。什么东西的爪子?可这伤口未免又太长了,如要一次性做到,那单臂展不得近两米啊,市区里有这么大型的动物吗? 李阳雪皱着眉头分析着萧十七的伤势,判断类别伤,是治疗的首要素,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每次瞧见,她都会觉着新奇、不可思议。 那当然咯,你换哪个正常生物来,都想不到有人能用自己的右臂拿着自己的左臂给另一人挠成这样的。 什么?为啥不直接问患者? 阳姐姐捂住耳朵之疯狂摇头:别告诉我,一点别告诉我! 用屁股想都想得到,这小子捅得篓子天大了去,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 (萧十七:怎么叫我捅得篓子,我也是被波及的那个好吧。) 本来早就应该动手术了,但不论是麻药还是其它,萧十七都有不同程度得排异反应,加之伤口内部状态不明,才一直耽搁了下来,这也是步霜寒特意把李阳雪请来得原因,倒不是她的医术比此地的医生更为高明,而是...只有她才不怕把祝小姐、步小姐交代的人给医死。 古来从业皆是如此,给权贵看病,医者往往比患者还要危险。 ...... “我要他活,不要他死!”祝海月阴沉着脸,嗓音低到了极点。 “祝小姐,步小姐,风险很大,是不可规避的。”李阳雪看着那些个犹豫不定的同行,主动上前沟通道。 “阳姐姐,你去治吧。” 步霜寒拿过李阳雪胸前口袋的钢笔,在病人家属那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572章 自愈能力 “你的伤,被人治过嘛?”李阳雪突然问道。 啊?某人不明所以。 “有啊。” “谁。” “您啊。” 萧十七:??? 您不正在治吗? 李阳雪:...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除我以外的人。” “有啊。” “谁。” “张月。” 萧十七:尽管感觉没啥用,但张月同学确实每次都先替我包扎了伤口。 李阳雪:... 张月:... 什么叫没啥用!好心都用到了狗身上? 李阳雪抿着嘴,只感觉自己非常想在他屁股上来上一下,她平淡的声音稍带了些许的颤抖: “我是说...除了...我俩以外...的...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萧十七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废话,这还不明显嘛,还有,你特码还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敢再皮了,连忙老实答道: “没有,没有了。” “我每次都被直接绑您面前的,绝对没有找别人看过。” 难不成这事儿在医生那里也讲究个“用情专一”?给一个人瞧过了,就不能再找另一个人瞧,不然就是不忠?少年郎如是猜测到,并做出了解释。 emmm...对于私人医生来说确实有点吧,但现在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行了,弄完了!” 李阳雪嘟囔着个嘴,不再搭理萧十七。 现在的检查,依旧只是观察他的伤口有无继续恶化的现象,所以很快就结束了,而总结下来便是,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很弱,但命却出奇的硬,迄今为止受到的几次重创,基本皆是如此,治疗为辅,自...自愈为主。 可这自愈能力真的还在人类的范畴嘛?李阳雪皱着眉头替萧十七穿整好了衣物。 早说了,她才没有恶趣味。 最后,李阳雪又狠狠地扒拉了一圈萧十七的眼皮,用手电筒仔仔细细的照了一遍确认他属实正常后,才淡淡道:“我去把她们叫进来。” 行为很贴心,但狠狠,难免没有挟机报复的意思。 临出门前,李阳雪突然回头看向萧十七,用不同于往常的语调,大抵有点类似长辈的关切与责备吧。 “你清楚自己在看干什么吧?” 嗯? 某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呆。 而后,也不给他作答的机会,李阳雪就离开了。门一打开,甚至都不等她跨出去,一个人影就贴了上来。 “唉。”同先前近似的语气,只不过多了点溺爱,“没事的,别担心。” 嘿... 两天以来,那开朗的大咧姑娘,第一次露出了牙齿。 “哼!” 随即却又脸色一变,扬着小拳头冲进了房间。 “十七,十七,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作为同样没有眼力见的萧十七的兄弟,那个胖子非常不适时的企图跟进。 “欸?欸!” 于是胖石墩就像个小鸡娃似的哼唧了起来。 有人扼住了他命运的脖颈。 “你很闲吗?不用上课,不用做作业吗?”李阳雪拎着胖石墩的衣领,将其拖出了好远。 “患者总是好不了,很大原因就是你们这群亲友闹得。” 第573章 精神小伙们的热辣地狱 某废弃的旧仓库。 一群头发颜色各异的精神小伙围坐在几张折叠桌旁,边吞吐着云雾,边喝酒撸着小串。 “md,上次才是奇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晕了呢。”小伙a夹了粒花生米,又嘬了口二锅头,摇头晃脑的说道。 正在吃菜的小伙b闻听此言,把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慢点,你慢点。”“别tm把桌子翻了!”周围嘈杂的人声。)附和道:“就是,还一连拉了好几天的肚子!” 赚得那些个赏金全搭进去买药了。 说着,小伙b立起身,把脚往凳子上一踩,指着另一桌嚷道:“罗毛,是不是你丫的吃了回扣,拿钱买的臭肉。” skr~ 嘿,还挺押韵。 蹭! 这话一出,对面当即也拔了起来,倒持着酒瓶底拿瓶嘴对着小伙b,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买从来都是一家,而且哪一次不是老子往里贴。” “你个鳖孙少在这里给老子扣屎盆子!” 接下来,就是一段很长的加密通话了。 能聚到这的人,也就个半斤八两,骂了会儿,那是谁也讨不到便宜,不过倒不影响其他,周遭的弟兄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耽误,眼见再对峙下去就要捡空盘了,罗毛与小伙b相当默契的又默默坐了回去。 “来,吃起。” “走一个。” 还同时装作招呼,确省了尴尬。 (emmm...罗毛与小伙b...怎么一边是名字一边是代号呢。 哈,当时是因为后面有他戏份啦。) “话说,你们知道徐瘪的消息吗?”小伙a也是个闲不住嘴的主,“那天爬起后就没见着了,不会死哪了吧。” 徐瘪,当日同萧十七一并趴下的那个幸运星。 “管他呢,少一个人少一个分钱的。” 无人上心,大伙皆蛮不在意的大快朵颐着。 “哈哈,那是,那是。” 哐当! 吱吱... 前者是铁锁掉到地上的动静,而后者则是生锈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所有精神小伙瞬间警觉,他们纷纷放下了手里碗筷,不约而同的去摸身边的家伙事,这点倒算得上是训练有素了,当然,也有那撒开丫子准备跑路的人。 常事了,基本已经可以当做宵夜的一环。不是来检查的帽子叔叔,就是挑场的仇家。 “摩西摩西,打搅各位哥哥了。” 超级超级甜美的御姐音。 卧槽,居然猜错了。 超短裙,低胸装,马丁靴,都不用仔细看,打眼一瞧,就是正经辣妹。 “咦~” “嘿嘿嘿。”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成了火热,吃饱喝足又抽嗨的精神小伙们,正是一裤子牛劲没地使的时候,恰逢乍见之欢,这下哪还控制的住。 不多说,支——帐——篷。 (呵,真敢呐。 某无用主角想到她的恶趣味,就会害怕的打哆嗦。) “好妹妹,你是不是迷路了,需要哥哥帮忙吗?” 罗毛一手烟一手酒,迈着猫步就贴了过去。 嗯,他是爱出风头,上次堵萧十七,打头阵揍最狠的也是他。 哦,懂了,难怪给了个名字。 第574章 精神小伙们的热辣地狱(二) 这姑娘也是胆大,一拨秀发,便盈盈的迎了上去,她用提包的手掩住嘴巴,咯咯的笑出声。 “确有件事,需要哥哥们帮帮忙呢。” 手提包上明晃晃的大logo随着女孩乱颤的身体一同摇摆,直闪得人眼睛发昏。 想来是做过不少功课的,举手投足皆是小伙们对胃的那款。 罗毛屁颠屁颠的靠近,抬起手就要摸她,引来四周一阵口哨嘘声。 “嘘~” “喔~” 跟群精虫上脑起哄的猴子一样。 但不知是喝多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奔着女孩胸口去的猪手并没有得逞,而是摁在了那包包上。 “哥哥好体贴,知道包包重,帮宝宝拿包包。” (嘶... 是我在吸凉气。 想象下那夹到发腻,要多嗲有多嗲的撒娇,嘶... 受不了,不喜欢? 不,不不,是要多喜欢有多喜欢啊。) 本来还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失手的罗毛,这下又打了鸡血般,大嘴一咧咧到了后耳根。 “好妹妹,别说包包了,等下宝宝哥都要拿着。” 说着,一把搂过女孩的手包,放肆至极的来了个史诗过肺,而后往脖子上一套,“香!” “哈哈!” “香!” 给周围的人羡慕的哟...早知道是个开门的浪蹄子,他们也该主动出击的。 现在也不迟呀。 是喔。 “妹妹,妹妹,还有东西要拿吗?哥哥们都可以帮忙哦。” “比如...” “比如什么衣服裤子,你要是嫌重,只管全脱了扔来,咱哥几个保管替你看得好好的,那你轻飘了的舒服。” 一时间,人越围越拢,调笑声此起彼伏,有搓手的,有掏裆的,看架势,是准备来场酣畅淋漓的多人运动了。 罗毛也不介意(emmm...他介意啥哦,轮得到他介意吗?),只是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弟兄,淫笑道:“后面点,我先来。” 居然只整个顺序,看来是真喜欢混战啊。 可是也不动脑子想想,饿了,就有厨子,困了,遇到枕头,憋不住了,姑娘便送到脸上,这...对么? 便是有这福气来,能有那命数享吗! 眼见着自己这般受欢迎,那女孩愈发兴奋了,竟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将手伸进了衣领里。 低胸装,哪有什么领子,手一摸能到哪,懂得都懂。 这一刻,所有小伙都仿佛中了那定身之法,一双铜铃瞪得就跟对眼睛似的,更有不争气的,直接就拉兜里了。 不过却也不能因此而取笑他们,毕竟没几个正常人类可以拒绝一个硬要表演的漂亮异性吧,应该吧... 不多时,一对海绵就从女孩手里飞了出去。 ??? 真扔啊。 场面瞬间失控,就像田径比赛发令员开了枪一样,一群猛兽发疯出笼,去争抢那抹香艳。 嗯,她是真扔了,当然,与那未知软体一并飞出的,还有她白皙水光的大长腿,与冲在排头的...精神小伙们。 “哐当。” “哐当!” “嘣!嘣嘣嘣!” 一女多男,真实混战,绝对刺激。 第575章 精神小伙们的热辣地狱(三) “啪。” 坏女人拉开车门,然后又用劲关上,那声音响得,近千万的车,她是一点也不爱惜。 哼,她今个儿非常生气! 为什么? 哼!这人啊,就不能待久,更不能太熟! 哦?怎么说? 她啥身份,竟然,竟然上下车没个人替她开门!而且还不是第一次了,他有好几次都忘了,她都记着呢!但她偏不说,哼,自己张嘴要来的,她才不要呢。 (某有钱女人:别说我不讲道理啊,我给了提示的。 摔门。) emmm...好吧,傲娇又腹黑的女人。 “小姐今天看上去格外不一样呢。” 被死神盯上的坐在前排的司机笑呵呵的说道。 “格外漂亮。” 很明显,是非常不走心的场面敷衍,从小姐上车到现在,他甚至可能都没正眼瞧过她,因为如果他但凡哪怕只是从后视镜里扫过一眯眯,就不难发现,她家小姐那张比包公还要严肃的“漂亮”脸蛋。 哐! 座椅突然猛烈摇晃,司机猝不及防的将脑袋撞到了方向盘上。 “哎哟,小姐你干...” “开车!” 哼!她不想再给他机会了,她要!换个仆人! “小姐,去哪呀。” 被敲打了的司机终于有所警醒,这次他毕恭毕敬的转过身,干脆直接跪在坐垫上,满脸谄媚的向小姐询问道。 小姐今天好像是与平时不太一样,不是指穿衣风格,小姐每天的衣服都不一样,而是说...嗯?...胸...是不是胸...又大了...些... 打住!打住! 司机一甩头,这是他该想的嘛,赶忙摆正屁股,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故作轻松的打起节拍。 “天气今个儿不错啊,小姐。” 懂得克制与分寸,倒蛮像个正经人,可...可你能用出个“又”字,分明平时就没少看吧! (某被戳穿的司机: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哈,这般小动作却是瞒不过她家小姐那人精的,略作思考,她大致便知是为何了,可其天生是个开放性子,注定了对此不会特别在意,而且也正如前面所说嘛,人之常情呗。 “这个月工资扣了。” 啊? 司机:“啊!” 她今天确实垫了胸,辣妹风撒,胸小了就不够辣了,可是不是过于浮夸了呢,祝海月挑眉想道。 肯定啊,你本身就是大雷啊,还这样加辅助的嘛? ...... 垫了一天了,总感觉不自在,这会儿丢出去,呼... 舒服。 与身体一同解放的,当然,还有这位“爷”的拳脚。跃步正蹬踹,再顺势来个空中二连踢,面对这帮地痞混混,这姑娘真可谓是天神下凡,其拳劲脚劲之汹涌,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男人们,几没有一合之敌。 初时,他们还想靠着人多合围,可飞出去的人多了,剩下的胆也就寒了。 “这...这还是女ren...不...这还是人吗?” 未接触过那圈子,自是难知自己与它的鸿沟,伴随着一连串的打鼓声,很快,仓库中间就只有两个人站着了。 一个是辣妹本妹,另一个则是想摸她胸但没摸到主动帮她拿包包的,好哥哥。 第576章 精神小伙们的热辣地狱(四) 罗毛喝多了吗? 应该是的,不过这会儿却也醒了,满背的透湿,那直刺心窝的冰凉,他此生大概从未有过这么清醒吧。 她...她... 把他们都杀了?! 罗毛亲眼见着刚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弟兄,现在正跟个毛毛虫似的搁地上抽着,那张嘴如同被拉坏的皮筋,下巴远远的就耷拉到了地上。 “呀,没事啦。” 依旧甜美,但现在听来,则没人敢想入非非了,反倒全怕怕的。 那是,都nm快挂了,也没功夫想这啊那的了,而且也用别什么“全”,就剩一个站着的,还知道怕。 说话间,胆子很肥的姑娘小跳着上前了一步,用她那只已经被染了个半红的马丁靴无所谓的踢了下那人的脑袋。 “呃...” 从动静上判断,这兄弟大抵是要叫的,但是不知是下巴脱臼还是别的缘故,那声音就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他憋得难受,听得人更毛骨悚然。 “还能活,如果及时送医的话。” 听罢,他挣扎着挪动胳膊去扯罗毛的裤脚。 忽来的触感,让罗毛身子一抖,本能的踢掉摸自己的东西,同时,一股暖流不争气的顺着其裤脚淌出。 “欸,你这是做什么。” “他只是想要你帮忙打120罢了。” “对不对?” 讲着,大辣妹还挽起一侧的头发,露出半个耳朵,装模做样的搞了个倾听的姿势。 “嗯,嗯嗯。” 尽管倒地的人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们的心意我也都懂了。“ 她满脸坚定的扫视一圈,最后拍着胸脯保证道: “哥哥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打出这个电话的,咱们就是死这里,发臭了,也绝不送医。” ber~~~ 一个接一个的翘辫子,小伙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很难想象,她如何能玩笑着说出这么冷酷的话的... 等等! 谁说我在开玩笑? 其实到这里,这疯批女孩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没错,正是咱们老熟人,祝海月,祝家公主是也。 除了她,也没别人了,这般狠辣的下手。或许有朋友不能理解罗毛这大男将,怎么突然就尿了裤子,接下来是他的视角。 脚边...脚边这兄弟就不说了,他已经好一会儿没抽了。 桌上...对,先说说桌上的兄弟吧。 桌板压到地上,人压到桌板上,所以也算是他在桌上吧。要知道这一伙人方才吃的可是串串,锅炉是滚烫的,铁签是随手扎进地里的,而现在,那些,都在他的肚子下面。 顺着罗毛的眼睛看过去,祝海月粗着嗓子,学舌道:“到时候医生肯定就要问了。” “你怎么把签子吃到肠子里了呀,你不知道人是不能吃铁签的吗?” 戏谑的语气,充满对眼前群体的不屑。 “哥哥刚刚要帮我,那妹妹现在也帮帮你吧。” 祝海月俯下身用手一拨,那近百来斤的小伙就被拎着翻了个面。 “哎哟,啊!” 响彻黑夜的嘶嚎。 第577章 精神小伙们的热辣地狱(五) 又一个倒霉的可怜虫。 遍布胸腹的红肿血印,有数个铁签斜插入内没剩根部,只有一小撮的尾巴漏在外面,方才趴着时还好,肌肉挤压创面未有爆发,现在一朝咸鱼翻身,呼吸通畅,伤口开放,那鲜血呀... 竹竿捅豆腐见过撒,豆腐渣、豆腐液顺着竿体就流出来了,飙的到处都是。 “呀,呀。” 祝海月蹲在一旁,拿手指去堵,然后,不小心将铁签摁的更深了。 真信你是不小心的吧! “啊~”“啊~” 撕心裂肺且托的老长的高音。 “嗯?” “哥哥中气挺足,看来没事鸭。” “嘟、嘟。” 说罢,这娘们又鼓着嘴扮可爱似的点起了其它被插位置。 “啊!” “嘟。” “啊。” “嘟。” 她按一下,他就叫一下,他叫一下,她就按一下。 “啊...” “嘟。” 搁这打起接拍了,是吧。 没用一会儿,也不晓是昏了还是死了,反正那兄弟脑袋一歪,嘴角倒涌出一顿胃液后,就失了动静。 祝海月:换人。 等等,你先等等!是不是太超过了? 哼,我才不等你呢。 随着罗毛的视线切换,受害者与祝海月又出现在了另一处。 一个被压在一堆铁架里的人,尽管此刻他鼻青脸肿满脸的血污,但看面相,他亲妈应该还是能认得出的,是有过代号的,小伙b。 祝海月:哟,亲妈还能认出,那证明没事鸭,我可得快些帮帮他。 魔鬼!女魔鬼! 这回倒好弄,被压住嘛,扯出来就好了。祝海月踱步上前,用手拉住一方钢架... 你以为她又要搞手滑了铁架不慎砸到身上的戏码?但实际上... 在罗毛惊惧的眼神中,祝海月抄起那架子,直接就开始往b的身上抡,一下、二下... 直到抡的钢架变形,被砸的钢架变形,她才堪堪罢... 不,她才没有罢手的意思。 “罗毛,救我。” 折腾到第三个人,终于有个能完整说话的了,小伙b带着哭腔的嚎啕着,也不管方才和他有没有冲突,又有没有用,抓住根救命稻草就死命的薅着。 “救我啊,罗毛!” “别打了。” “我求你别打了。” 可这唯一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求你...” 其实正常人到种时候就该心软了,不管多大的仇,多少都会停一下,只有那种对生命漠视到极点的人,才能无动于衷的继续下手。 而显然,祝海月属于后者。 已经没声了。 但这位太丘的公主仍旧面无表情的机械的挥舞着臂膀,哪怕自己的脸上也被溅上了腥红,亦没有丁点停手的意思。 就这样捣成肉泥吧。 “够了!” 突来一声轻吟,她的手被牢牢的扼住了,连带着那块铁片一道定格在了空中。 (铁片? 是的,没有用错词,刚刚的铁架,这会儿已经被拍成铁片了。) 祝海月斜眼瞥去。 一只与她同样白皙的手腕,但却是个男生。 “你个男孩子,要这么白干嘛。” 第578章 收手吧,阿月 他抓着她的手,只觉她仍在用劲,实在担心那不可逆转的结果发生,他只得踢出一脚,将面前的那堆架子以及架子里的人送远一点。 “好巧的劲。” 祝海月歪头笑道,说话时,其声色语气全无波澜,就像刚刚什么也没做,又或是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只道:真是同十七说的...疯婆娘。 确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祝海月的社会危害程度甚至不输那帮子剥皮抽筋的妖人,毕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ta们行事还有所顾忌,但祝海月没有。 (那不然,有人怕查,我可不怕。 某人傲慢+跋扈脸。) 唉,她是真不当一回事啊。 “喂,姓冯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夸你,你怎么还反过来瞪我。” 来人确是胖石墩口中忙忙碌碌两天不知所为何故的冯今年。 emmm...我哪有瞪你。冯今年撇了撇嘴,他充其量不过带了些责备。 祝海月:你们看、你们看,他还说没有瞪我。 冯今年可比那几个呆子聪明,自小女人缘相当好的他,有丰富的临场经验,他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呢,只听得冯今年话锋一变,压根就不接祝海月的茬。 “就这样了,好么?” “哪样?”祝海月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以她的心思,不可能听不懂冯今年指的是什么,但她仍假装不明道:“这样?” 祝海月晃了晃手腕,连带着冯今年的胳膊一起。 “让你多牵会儿?” “也不是不行...” “你这脸蛋倒是我的菜,我挺喜欢的,但不能白牵喔,一会儿你也得补偿补偿我才是呢。” “哥哥。” 呵,这位更是高手,节奏好得不行。 哥哥~ 这两字这调调一出,冯今年还没有所反应,罗毛倒是身子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止不住得颤抖抽搐。 “唉。” 少年的一声轻叹,尽管没去看,但回手的一记掌刀,却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侧颈,将其敲昏了过去。 “哥哥。” “你这是做什...么...” 祝海月的表情没变,但忽然那狭长的声线,却是叫人不寒而栗。 “真的够了,不止于此啊。”冯今年也不惧怕,继续相劝道。 “哥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欸?” 啪的记脆响,冯今年的另一只手擒住了祝海月的另一只手腕,女孩的语气,也从愠怒变成了惊奇。 “哥哥,你好快的反应...鸭...” “欸!” 又是一声闷雷,电光火石间,祝海月两只手腕被归到了冯今年的一只手掌中,而他空出来的那只手,则是恰好擒住了她方才抬起的脚腕。 这下倒是给祝海月整不会了。 失,失败了? !!! 冯今年摇了摇头,那小表情,充满了远超同龄男生的无奈,女人,总不是这样,才不会无缘无故的喊你“哥哥”呢。 当然,这不是他自己领悟的,是他家爷爷与他说的。 其实也不是他家爷爷与他说的。 是喝多了太公与那不正经的老道士闲聊起的,那天,小十七也在,只不过有的还男孩在玩泥巴,有的男孩却听进了心里。 (小十七:所以我们俩的女人缘,是从这时候就拉开了去么? 是的... 吧。) 第579章 坏女人遇到了克星 所以,结束了咩。 没有的。 祝海月那性子,有时候也驴得狠,这不,算是和他较上劲了。仅能活动的那只脚,脚跟一蹬,借力拔起,就这么吊在冯今年身上的踢向他的裆部。 “这次总有了吧。” 祝海月心中一喜,暗乐道,授她业的可都是名师,而且皆为实战,又有师兄师姐陪... 纳尼? !!! 祝海月呆住了。 等等,容她缓缓... 怎么个事呢? 是这样的,女子偷袭得快,男生防得更快,独立金鸡勾脚上拦,却是后发先至,正正好踩在她的脚背。 时空在此时静止了一会儿。 半晌... “啊~” 一声尖锐的爆鸣。 “冯今年!老娘和你拼了!” 忽见祝海月眼中红芒一闪,其周身灵气流转,竟使四肢肌肤迅速升温,冯今年只觉手中脚下滚烫,再难相持,力道一泄,被她趁机挣脱了去。 祝海月不多说话,双脚横马一扎,双掌合十,满头秀发倒冲天际,气机鼓荡,几乎要把她身紧致皮衣撑爆了去。 “如yi...” 大吼。 “噗通。” 速跪。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来汉州的这几天足称的上是坏女人这一生最憋屈的段日子了,家里人背后都说她神经,可到了这里,她就是像个新兵蛋子。 不是!你tm跪下来做甚! 比三番五次被打断施法更让人气愤的是六七八次被打断施法。没错,刚刚、方才、前一刻还和自己斗的旗鼓相当人,这一秒就给她跪下了。 (emmm...不是你占下风吗? 祝海月:滚!) 只见冯今年全身匍匐摆出了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五体投地式,同时嘴中念念有词道:“姐姐,我错了。” “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姐姐,我错了。” “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反复重复。 “你给我起来!” 祝海月才不听呢,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站起来和我打!。 哈,那冯今年也不听,他也现在也只有一句话... “姐姐,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唰。 纤纤玉手如魅拍出,又再冯今年头顶三寸处停住,他应是察觉到了,但他没有动。 哼,就不动。 “要不,换我求求你?和我打吧。” 瞧给孩子逼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冯今年短暂的停顿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化身复读机,叽里咕噜嗡嗡嗡。 “行行行!”在五指来回握抓了不知道多少次后,终是祝海月服了软,只闻听得坏女人悠悠说道:“不打了,你起来吧。” 不过... 没有动静,无人响应。 还记得读书时有贱人拿指甲挠黑板弄得大家心痒痒的时候吧,祝海月现在就这感受,抓耳挠腮,一股子驴劲无处释放。 不上当,他不上当啊! 一脚踹到罗毛脸上,祝海月从他身上夺过包,气鼓鼓得往仓库里去了。 (这倒是没忘啊。 祝海月:这么大的logo,难不成是装饰嘛?正版珍品啊,老娘花钱买的!) 第580章 拷问 余光瞥见祝海月确实进屋坐下了,冯今年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胸脯长出了口气,颇有劫后余生之相,不过... 冯今年又把罗毛拽起来,她踹他干嘛。 呵,还不是被你气的。 罗毛眼神涣散,双腿不住的打摆子,属于是全身的重量都软在冯今年架他的那只胳膊上了,冯今年盯着他看了许久,终只是轻轻一推,将其送到了场中唯一还幸存的那张铁椅上,淡淡说道:“问你几个问题,答完之后,你就可叫救护...” “咳嗯!” 话还没说完,里仓就传出了咳嗽声,冯今年歪头看去,罗毛则是一个哆嗦又条件反射的立直了。 “当然应该是由祝小姐您来问。” 冯今年大声说道,随即点头哈腰地朝祝海月靠拢,罗毛没动。 废话,他未必还能主动接近她吧。 “你最好自己来,要她请的话,可不好受的。” 少年沉声道。 闻言,小伙的眼睛再度聚焦,像是重新活过来了般,大踏步的就往里冲,直到逼近祝海月的脚尖,才噗通一声跪倒,伏着身子,磕头如捣蒜。 “大人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事已至此,罗毛再笨,也猜出了这祖奶奶的身份,更何况俩人还有过一面之缘,也知晓了自己身上必是有她想知道的东西,否则这满院的伤残,凭甚他安然无恙。 全归功于祝海月的打扮,现代女人换头似的易容术,那日的她和今日的她,根本就是两个人,不然她进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该集体认怂,安敢那般撒野放肆,结果白白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emmm...有一说一啊...你们就是认出她了,客客气气的... 该挨揍还得挨揍。 祝海月啊,她管你这那的。) 里仓内是几条废弃的流水线工位,祝海月坐在其中一个的排头,冯今年本想挨着她也坐下,但在感受到那极冷的气息锁定后,他改选了另一条... 依然很冷... 行行行,“我当然应该是站在祝小姐身后。” 果然是位宁弯不折的好汉。 回归正题。 祝海月的脸上没有了先前恶趣味的表情,想来也是玩累了,只听得她开门见山的说道:“谁让你们去揍萧十七的。” “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这也是冯今年最关心的几个问题。 开学报到的那天,有一众显贵迎接了她,他们带了很多人来彰显自己的势力庞大,在非常外围的某个队伍的末尾,祝海月确认有着这样一群黄毛精神小伙。 只是以她的身份自是不会入眼去瞧他们,所以才耽误了时间,其实本可以更早的,以她关系网找这样一帮地痞流氓还不分分钟的事,可偏偏中间的一段这伙人集体失踪了,竟是杳无音讯、查无可查,这让一向认为事所在握的祝海月十分气愤,一直到今日晚间罗毛出现点餐,才被各方眼线发现,层层上报到了她这里,寻将过来。 “我的耐心有限喔。” 女魔头催促道。 第581章 干事的头马的心腹的手下 罗毛,又或者说罗毛这类人,本就没什么忠诚可言,像现在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可不有什么说什么嘛。 “我们都是跟瓜哥混的。” “瓜...哥?” 祝海月挑了挑眉,没印象啊,是饭桌上的谁? “哪个瓜哥。” “就是常在这条胡同口摆摊卖水果的瓜哥。” “卖水果...” 女人的眉角生出了几根黑线。 “老开辆七菱绿光的那个。” 似是听出了祖奶奶言语中的困惑,罗毛忙补充道。 呵,你还真是机敏。 女人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 “这个瓜哥跟谁混的?” 冯今年及时插话道,再不出声,一会儿闹起来又没完没了了。 罗毛毫不保留,“瓜哥是房爷的头马。” 得,越叫越响了。 “房...爷?” 祝海月不觉轻声重复了一遍,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嗯,房爷,西片的大拆迁户,现在这仓库就是他盘给我们的。” “大拆迁户...” 不用看,黑不见了。 她一直在重复我话里的词,肯定是超级感兴趣。超级会察言观色的罗毛开始了详细的讲解。 “瓜哥早年在城边靠卖一手不保熟的水果叱咤风云,哥几个见他风光就投了香炉,几经打拼,终于进军到了城中,后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房爷,在房爷的带领下,没两年,咱就发展到了如今这个规模,也算是蒸蒸日上了。” 叱咤风云...打拼进军...带领规模...蒸蒸日上... 都是好狠的词啊... 罗毛的腰越说越挺,大有要拍胸脯的架势了。 已经被噎到无语的祝海月机械的扭动脖子看向身后的冯今年,本是想找个同伴疗伤,却不料发现那小子竟双手环抱正津津有味的听着。 不是,你们这些下男都有病吧! 祝海月横摆拳捶了冯今年一下,之所以这次没打罗毛,是因为她有些怕了。开玩笑,这会儿祝海月就已经在怀疑是不是刚刚给他吓傻了,要是还打,怕不是天亮都问不出个结果。 冯今年吃痛地捂住肚子... “别装,我没用劲。” “嘿嘿。”心领神会的少年尴尬一笑,随即就当起了某人嘴替,“房爷跟谁混的?” 罗毛脱口而出:“房爷啊,房爷自称是刘经理的心腹。” “那刘经理可不得了,听说...” 听上去,他还有得拓展。 “打住,打住。”冯今年迅速制止了罗毛,赶在那丫头发飙之前,还是要问出点有用得信息的,这次他提前问道:“这个刘经理背后不会还有人吧。” “有啊。”罗毛不假思索的说道。 好吧,就知道。 冯今年:“你直接快进到最后,然后完整的说一遍,你们是谁的手下,明白?” “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哦~,明白!” “我捋捋哈。”罗毛小声嘀咕道:“咱跟瓜哥,瓜哥跟房爷,房爷跟张经理,张经理跟刘干事,刘干事的老板是王董...” 王董? 祝海月双眼一凛,好像总算是听到东西了。 “我们是极运公司的干事的头马的心腹的手下。” 罗毛!很!认真道。 第582章 有关王董 王董,汉州有很多,但极运公司,只有一个。 总算是听到两个自己熟悉的名字了,祝海月当即便冷声同冯今年介绍道... (画外音—— 冯今年:等等,为什么要跟特意点名跟我介绍? 祝海月:你认识吗? 冯今年:不知道。 祝海月:那不就完了。) 男孩突然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被鄙视。 祝海月道:“此人名叫王天生。” 王董,本名王天生,汉州近几十年来白手起家的典型案例,而其经历,倒真与罗毛方才说的有几分相似。 王天生早年是个菜农。 (坏女人之疯狂点头,嗯嗯,那个矮头汉子嘛,我第一眼看他就觉着铁是个庄稼人。 你这属于刻板印象!) 可种菜是发不了财的,至少发不了大财,这对打娘胎里就带着异度膨胀的野心的王天生来说,是万不可接受的。于是十五岁的大他,就果断的抛下了老父老母,孤身来到汉川,没有人知道三代佃户的王天生的第一桶金是如何来的,但他就是变出了。 靠着极具魅力的个人勇武与仗义疏财,王天生很快就聚集了一波城边一群无所事事的游混,干起了...正事。 没看错,干起了正事。 替人跑腿,接茬送货,当然,这其间一定有不正当的手段,但当一棵树足够茁壮的时候,那些凌乱的根,也早已被深埋进了土里。而随着个人发展与社会发展的奇迹交融,物流,这个古老的行业,在现代完成了质的进化,这也让王天生在那一年一跃成为了汉川乃至整个汉州都数得上号的龙头老板。 以上内容均来自祝海月的口述,想这姑娘来之前就已做过非常足的功课。 不过冯今年与罗毛听的入神,眼里颇有向往崇拜之意,但讲的人,却语气寡淡,脸上无波无澜。 不上心,亦是不足为奇。 那是,以她的家世,确能够小觑天下英雄。 “对咯,与小寒寒家关系不错哟。” “那次见面,她可喊王天生伯伯来着。” 倒有些渊源,一个安保一个物流,两份垄断,整座汉州城最凶最能打的那批人,只怕都在这两家麾下了,若非挚交,则必是仇敌。 闻言,冯今年一愣,这话倒像是专门对自己说的。 “不然咧?就是专门对你说的啊。”祝家女人的读心术冯今年依旧奏效。 (祝海月:不然咧? 她们在家都是跟同为女人甚至是老女人的那些家伙读来读去的,现在读两个纯情小c男,还不是手拿把掐。) 男孩又突然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被鄙视 冯今年不解道:“有什么联系?” “呲。”祝海月噗呲一笑,道:“联系大了去了。” “万一是步爹托朋友找人揍得萧十七,这仇你还寻嘛?” 冯今年愈发困惑了,“步爹...” “是指步霜寒的爸爸?他找人揍十七干嘛?” “哈,哈哈。”祝海月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笑话一样,她站起身,拎起包包往冯今年脸上一甩,道:“你辛苦养的白菜被野猪拱了,你不赶啊。” 第583章 坏了,是同城代打 “我不种白菜啊,而且城里哪来的野猪...” 少年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 “哎哟!卧槽,有可能啊!” 好了,他现在反应过来了,但也坏了,若真是如此,倒成管不得了。老丈人打女婿,可不一打一个不吱声嘛。 “可未必太狠了吧。” 冯今年小声嘀咕了一句,听语气,仍还颇有怨愤。 “别想了。”祝海月还是看的开,“走,当面问问就知道了。” 若果真如此,萧十七白挨这顿揍,她俩也算是尽心了,若非如此,哼!二人不约而同地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那她们便... 捅破天去。 “欸?话说你为啥要替他出气。” “我?我...” “要你管啊。” 终于走了,劫后余生的罗毛瘫软趴下,一股不明液体再次浸湿地面,别笑,极度紧张的人在突然放松后是真很容易泄的,更何况他也算实实在在往鬼门关里走一遭了。 而随着热气消散,凉意则与之上涌,逐渐冷静下来的罗毛忽地一愣,“等等,他们是去找王董了么?” “我没说是王董指使我们的啊。” 害,你知道啥,像那种级别的人物,命令肯定是下不到你们头上的,但层层的授意,只怕和他也脱不干关系。 罗毛:不是,这就不是大哥或大哥大派我们的活,打那小子,是咱在一个叫【同城代打】的群里私接的悬赏。 ??? 那你不早说! 罗毛:不是两个问题么?《我们是谁的手下》和《谁指使我们这么做的》?这不是两个问题么?我回答的是第一个啊。 “我们是极运公司的干事的头马的心腹的手下。” 第二个我还没答呢,王董,纯是他们自个儿推出来的啊。 。。。 思及不妙的罗毛顾不得黏湿漉的下体,又立马爬起身一瘸一拐的追了出去。 “二位爷,二位爷!” 这可不能瞎来啊,要是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冲突,有个三七二十一,两方一合计最后发现是他们挑拨的,那他和他的那群弟兄才是活到头了咧。 所幸两人并未走远。 祝海月不知从哪弄了辆跑车,兴是买的吧,冯今年想搭个便,但记恨着方才事件的坏女人偏不让他同行,来回一拉扯,却给了罗毛挽救的机会。 “同城代打?” “同城代打...” 不同的语气相同的表情,直到罗毛拿出手机,将群聊摆在冯今年与祝海月眼前,他们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嘿,小十七挺招人恨啊。”祝海月翘着二郎腿,拿冯今年的手捻着罗毛的手机,笑言咪咪的读出其上内容。 “已有309人点赞。” “215人收藏。” “97人想打。” “32人众筹。” “赏金金额为...五万九千圆整。” 冯今年:“夺少?” 他本来没看的,只是伸着个手充当手机支架,可一听祝海月的报数,这小子当即就来了精神。 md,这个金额,他都有点心动了。 冯今年:“还有效嘛?” 罗毛:“额...已...已经结单了。” 第584章 奇怪的play “东西呢?” 空荡的豪华病房内,终于只剩了孤男寡女两个人。步霜寒一边剥开橘子连皮带瓤的塞到萧十七嘴里,一边冷冷的问道。 旁人或不晓内情,但她和李阳雪却是知道的,被小混混揍?怕不单纯吧。 而萧十七呢,明明被褥里的手都紧张到扣床单了,还偏要装出副面如平湖的样子,只瞧得那少年郎啊,就不停地张着嘴,不仅皮瓤不顾,甚至恨不得将她的指甲一并吞了。 他到底是爱吃橘子?还是爱吃橘子皮? 步霜寒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介于萧十七的家庭,她并没敢多嘴,或许不太富裕的人都是这样吃水果的?尊重吧。 (不太富裕的人们:???) 萧十七此刻也呆啊,他平时也是不怎么吃皮de... (萧十七:什么叫不怎么吃皮,我平时就不吃皮!) 只是她都喂了嘛... 吃! 怎么不吃。 我都吃。 所以某人是爱吃橘子还是爱吃橘子皮,这不明摆吗。反正出于某个操作失误,程序反而流畅的运行起来了。 她越剥越快,他就越吃越快,他越吃越快,她就越剥越快,到最后,速度已经有点跟不上的她,干脆就不剥了。 大小姐心想:这人总不是一起吃的... 于是这次步霜寒直接从果篮里掏出了个完整的橘子递到了萧十七的嘴边,而那个不争气的家伙在经历了最初的两秒半的犹豫后,心下一横,竟当真是圆滚滚的啃了上去。 (步霜寒:看吧,他就是一起吃的。) 见状,步霜寒嘴角不觉一勾,少女的笑容,总是容易叫男人发疯,事实上,这个男人确实也在发疯。 “她们在干嘛。” 病房外,那扇小的观察窗边,三个脑袋六双眼睛,一大两小紧紧地贴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欸?不是被赶走了吗? 呵,仔细看,赶人的那个,还站在c位咧。 胖石墩双眼瞪的老大,十根手指放在牙下不停地啃着,也不晓得是羡慕还是嫉妒。 (羡慕嫉妒吃橘子皮? 是羡慕嫉妒有人喂! 哪怕是喂橘子皮? ...是的!) 好吧,这外面还有个更不争气的。 刚说话的是张月,单纯的张月妹妹似乎并不理解里面的人在干嘛,但没有人回答她,因为三人中唯一还算有些经验的阳姐姐,此刻也正处于震惊之中。 现在的年轻人啊...是什么奇怪的y...也不敢问呐… 阳姐姐的脸有微泛红,属实是浮想联翩了。 就这么偷窥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到李阳雪冲了进去,不行啊,她没办法不冲啊,在让这两个人发展下去,牲口也得吃死啊。 “你快别喂了。” “你tm也快别吃了。” 李阳雪拉开房门,大步流星的冲了进去,并一人一巴掌强行分开了两人,她半辈子的医名,要叫患者噎死在床上,那可就全毁了。 “要玩,病好了回家玩去,少在这里祸祸老娘的生意。” 第585章 警告 一把薅起萧十七,女人纤长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在男生的背上,直到他将刚刚所食吐出来许多,李阳雪方才黑着脸说道:“喂牲畜呢!” 萧十七小怂,被骂或是被打,素来是没有意见的,步霜寒却不太服气,大小姐扬起下巴,傲娇顶撞道:“就喂!” “?” 李阳雪扭过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狭长的缝。 emmm...好吧,她也没有那么英勇。 被盯的发麻的步霜寒心虚的鼓起嘴,但仍旧小声嘟囔道:“是他要吃,我才喂的。” 李阳雪:“那也没有连皮喂的!” 步霜寒:“他喜欢吃皮...” 闻言,李阳雪瞥向萧十七,而萧十七则是嘿嘿一笑,略带娇羞的低下了头。 “?” “?” “?” 李阳雪头顶疯狂冒出问号,家人们谁懂啊,看病遇见一个爱喂人吃橘子皮和一个爱吃橘子皮的两个变态... 李阳雪只觉口里被塞了一大把狗娘,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段,在虚弱的抛下了句“重病者不能暴饮暴食”后,浑身刺挠的退出了房间。 热恋男女的二人空间,真·真真·不能随便闯入。 (欸?有热恋吗? 呵,没热恋都这么燥,那热恋起来不得烫人啊。) 经验之谈。 “等等,不对,她怎么知道我在喂你吃东西。” 后知后觉的两人顿时齐刷刷的扭头看向门外,其实也并没有多隐蔽,一尺见方的玻璃三个脑袋六只眼睛一览无余,是她们自己入了世界。 “你们要不干脆就进来好吧。” 大小姐指着门口大骂道。 在将碍事的家伙们全被赶跑了之后,步霜寒与萧十七重新开始了私密话题。 “东西呢。” “什么东西?” 他还想装傻。 “珠子,那颗丹。”此刻,步霜寒沉着脸,不是生气,更不是闹别扭,是对他少有的严肃神情,是那溢于言表的关心,“是来找它的,对吗?” 其实不单是她,李阳雪也劝过的。 ...... “找个水沟扔了吧。” 这是最好的方法。 “是机缘,亦是祸害,你留不住的。” 那日,看着望着荧丹发呆的少年郎,阳姐姐只道是年轻人的贪欲不知轻重,遂好言相劝道: “丹修与本名丹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隔不开也斩不断,你将之带在身上,就如同带了个不停发送定位的起爆器,他迟早能找到你的。” 萧十七依旧无言。 见状,李阳雪的声音不由重了三分,“常言道不怕贼偷,却怕贼惦记,更何况你本无防贼的能力,莫要因一时差错,害了自己与家人。” “还有寒寒...” 直到最后四字脱口,多时无动于衷的萧十七才终于眨了眨眼。 “可本来就是他找的我们呀。”步霜寒替萧十七说话道。 李阳雪瞪了她一眼,道:“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或许你们本无什么仇什么怨,但是!” “拿了这东西,可真就不死不休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第586章 警告(二) 不过这个话题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哪怕是步霜寒亲自伸手与他讨要,萧十七仍旧憨笑着倔强的摇头。 僵持了片刻... “哼,小气鬼!” 而在骂了一句后,这个似乎被他惹生气的女人,转头竟又极度偏心的帮他搪塞起了另一个真正被他惹生气的女人。 “好啦,阳姐姐,他知道了,我们有数的。” 他知道了neeee... 您瞧瞧,哪一个字不是胳膊肘往外拐。 说着,步霜寒还贴上前,撒娇般的用手揉搓起了李阳雪的脸蛋。 其实是为了不让她讲话吧...好了,现在连字都不用看了,就是胳膊肘在往外死拐。 “你!你们...” 李阳雪被“哽噎”的说不出话来,一把推开步霜寒,又一跺脚,下起了逐客令。 “买单,滚蛋。” 步霜寒:“好勒。” 却见大小姐公主抱起了她的仆从,小心翼翼地出了诊室。 再往后,就是写过的故事了,所以今天在见到少年郎苏醒时,记仇的阳姐姐才会严肃且漠然的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他依旧没有回答。 “快!说!” 一莽拳捶在萧十七的小腿肚上。哦嚯,今天就没那么走运了,有人不惯着他啦。 “不是,不是的。” “我没带在身上。” 懂得人都懂,三连否认是个什么成分。 心虚到不行了吧? 捶又变为了掐,“重新说!” “不是,不是的。” “我没带...” 死鸭子还在嘴硬。 “行,你不说实话,我就再不理你了。” “这就是实话啊。” 于是乎,在接下来漫长的几分钟里,步霜寒真就背过身不理他了。 依旧懂得人都懂,女孩子背身坐在床尾一言不发是个什么成分。 给你机会哄她呢,把握啊,莫要等到真离开时。 “我是没带,在大黑的狗窝里呢。”本质上并不愚蠢的萧十七及时选择了自救,但明显有避重就轻的嫌疑。“不信你可以去看,那么危险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呢。” 步霜寒偷偷的撇了撇嘴角,我当然知道你没随身携带,她和阳姐姐早就检查过了。 “那是来找它的对吗?” “是ta来了。” 其实对此,步霜寒与李阳雪早就有了判断,只是她更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萧十七瞥过头去,沉默说明了一切。 “你就听阳姐姐的啊,将它丢了。”大小姐顿时来了脾气,“让ta自己去寻,虽然这样ta也不定会不再纠缠我们,但如果你一直藏着,ta定不会放过你的。” “而且我也替你问过了,就算得了成丹,没有正确法门也无法运使,强行归纳反而会损害己身。” “十七,有无修行天赋那是先天注定的,咱不行便不行,我又不会因此看不起你。” 步霜寒看着萧十七语重心长的讲了一串肺腑之言。 可萧十七... (某人:??? 啥意思,叽里咕噜的说得什么东西? 哈,你是连一个字都没听啊。) 萧十七没有辩解,只是淡淡一笑,可眼神却十分的坚定。 不给! 不还! 第587章 比怪物更像怪物 荒废教堂。 受伤的小仰如同只孤狼般独自舔舐着伤口。本来神殿素是二人一组的,那老鬼也陪了她有三十余载,是除了那条小龙外伴其最久的活物了,不过自两年前他身死道消后,这路便只剩了她一人。 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啊。 就像现在,她该怎么用一只手给自己接上另一只手呢?所幸还有银螭,可以帮点小忙,只是它现在也虚弱了些,用处不大。 只瞧黄虬银螭盘于小仰的肩膊处,以数颗尖牙辅助其稳固断臂,而小仰则拿着个大红铁针粗糙的缝补着她的身体。 ??? 红铁?4fe(oh)?是红的啊,还带着锈吗? 嗯。 !!! 就这样就进行接臂手术啦!这还是人类乏! 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撒,他们修行中人又强一点,合情合理嘛,再说了,不然呢?难道去医院吗?钱她倒是有,但没身份证也挂不了号啊,何况结果都差不多,莫区别,莫区别啦。 区别还是很大的吧,这缝的跟个科学怪人一样,直接用胶水粘估计还能快些,而且... 那玩意儿真的还有续接的必要吗。 却见那截断手已经乌得发黑,皮质脂肪脱落大半,白骨可见,其上呈圈形划痕由浅及深,犹如被钢丝绞过。 没关系,只要部件还在,早晚能长回来的。 这说得就更不是人话了。 不过相较于自己身体状况,她还是更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一些。圈内之人皆道拔相众是妖孽,可那日所见,明明他才更像啊。 “究竟是何手段呢?” 遍历几十载,不敢说一方大家登堂入室,但也能算初窥法门,见识颇多,可那孩子所持所修,她竟是闻所未闻,不仅罔顾蛊障,祟邪不侵,甚至其血液本身就蕴有巨量毒素,之所化赤丝,更是与自己的本命蛊有着相同的活性。 不,怕是要强上许多。 似不用操控,也无有消耗,一切随心而动,有感则发? emmm...有点发挥想象了,其实对面那位是靠运气整的,运气好,触发了自动防御系统,就有的活,运气不好,无事发生,那估计就该成她的手下亡魂了。 只是这次的运气好,给小仰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以及一定的心理阴影罢了。 在等着手臂固定的间隙,百无聊赖的小仰回想起了从前的事,她倚在一处墙角,愣愣的说道:“老鬼,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听上去有那么点深情感叹的味道,但实际上... 她搭档的嗝屁,她要付绝大部分的责任。 从初见的第一天起,就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在自己身上下毒,同行者经年累计亦至膏肓,终于一次任务后积蓄爆发,死于非命,说是她弄死的都不为过。 防不胜防啊。 能被这个组织选中,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小仰的搭档已自诩小心谨慎,可千算万算,又哪里算的到同她在一起时连呼吸都有危害呢。她是两手一摊,得了梦寐以求的毒死抗性,他却是双腿一蹬,往向了西天极乐。 也行,都有收获。 第588章 同城代打 “这...” 看着那足有1000人的匿名群聊,冯今年与祝海月一时间竟都没了主意。 同城代打?多么小众的词啊。 “专门为揍萧十七搞的?” 祝海月新奇问道。相较于冯今年,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显然更不懂其中的门道, “不是,也揍其他人。”跪在一边的罗毛迅速作答。 “哪呢?” 祝海月被勾起了兴致,吩咐罗毛与她瞧瞧这独特的第三产业。 罗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佝偻着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尖滑动屏幕。 “在群文件里...” “喏...” 点开三道杠,翻找进入群资料,密密麻麻的小字足有三四面之多,祝海月嫌看的头疼,便抬手叫罗毛读出来,不料罗毛却是已经有点应激了,见那玉葱指向自己,当即就噗通伏倒在地,像个电动蛤蟆似的不停顾涌,嘴里还一个劲的叫唤: “别打,别打,小的知道都说了,都说了...” 祝海月一撇嘴,唉。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 额,其实本来也指望不上,罗毛不识几个字的。 祝海月轻咳一声,又斜眼瞥向冯今年,冯今年同样撇嘴,好嘛,这女人使唤起人,还真是没个够的。 “由甲方个人自由上传悬赏目标以及赏金金额,再由乙方个人或团队自由选择是否承接,接单前(即合同生效前),允许加价或还价,接单后(即合同生效后),不允许加价或还价...” 念字吐词十分清晰的朗读。 呵,没骨气的男人。 “甲方需预付总赏金金额的100%作为订金。” “条件款项一:1.无人接单前,甲方可以随时取消悬赏任务,允许退还总赏金金额90%(10%为中介手续费);2.无人接单无取消至悬赏时间结束,则允许退还总赏金金额100%(无中介手续费);3.有人接单但无行动需取消悬赏任务,则需获取乙方同意,若同意,则允许退还总赏金金额80%(10%为中介手续费,10为乙方辛苦费),若不同意,则合同继续发生;4.有人接单且有行动,不允许取消悬赏任务。” “条件款项二:1.所有悬赏任务将按任务完成程度据实结算,请乙方务必遵照甲方要求,不要偷工减料!!!不要画蛇添足!!!不要偷工减料!!!不要画蛇添足!!!不要偷工减料!!!不要画蛇添足!!!2.若无要求说明,则无视1.;3.若有临时追加要求,请甲乙双方自行沟通,中介概不参与...” 真正规啊,跟做正经生意一样,往下一滑,竟还有那么老多呢,冯今年也是读不下去了,他把手机往祝海月怀里一丢,撂挑子道:“您还是自个儿看吧。” 行,跳过此段声明,反正祝家小姐对此类文字的熟悉程度早到了可以自我延展的地步了,直接快进到任务清单。 置顶的悬赏是一个价值二十万的大单,而其上的名字赫然是他们的老熟人。 第589章 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姐 【s赏·20万·strong哥·段二河】 要 求:鼻青脸肿大猪头,请附带照片。 注意事项:事成后,请乙方注意逃跑及躲藏。 “噗呲。” 看到这,祝海月不禁一笑。 “听说他是挺受欢迎的。” 听罢,冯今年与罗毛,一蹲一趴姿态各异的两人,竟是同时翻起了白眼,来自男人间的默契。 家里有钱,可不受欢迎么。 不服,一个赛一个得不服。 “家庭不错,长得也还算端正。”祝海月眯起眼,继续故意夸赞道:“所以惹得你们这群屌丝记恨了吧。” 能拿出20万悬赏的...屌丝...吗...? emmm...是的吧。 以段二河的背景,不也才在她嘴里讨了句“不错”嘛,区区二十万,不算屌丝算啥! 这家的女人呐... “还缺上门女婿吗?”某非常不要脸的男人突然谄媚笑道。 闻言,祝海月便扭头打量起了冯今年,一双比狐妖还媚的眸子上下反复的扫视面前姣好的胴体,似真在认真思考这放在寻常人身上大概率是玩笑的言语。 (冯今年:不是,我没开玩笑啊。) 很难想象“视奸”这个词会出现在女性审视男性的过程里,但现阶段冯今年还就有这种感受。 半晌,祝海月幽幽摇了摇头。 “养你可以,但上门算了,总感觉你伺候不好我。” 配上相应的动作表情,可谓是极尽羞辱了。 少年长叹一口气,十分沮丧。 (你还真想啊! 冯今年:都说我没开玩笑了。) “考虑下?”说着,祝海月便一本正经的抛出了橄榄枝,一个女用束发皮筋,“带手上就是我的人了哟。” “欸?欸?” 坏女人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给咱们的小朋友吓得着实不轻,那张俊俏的小白脸瞬间烧的通红,冯今年连忙伸手推开祝海月的手,而后娇羞的逃到了一边。 呵!祝海月嘴角一抽,跟姐浪。 插曲结束,再有值得一提的就是,关于段二河悬赏下面的评论区里,还有一条反悬赏,内容如下: md,悬赏你爹,狗ez#¥@&你有钱吗就悬赏,rz玩意儿,lz也悬赏,谁tm把这slz给lz找出来,lz给他50万。 其实写的都是中文,但不知道为啥,读出来就给加了密,而且也不知道是哪里好笑,反正念着念着,祝海月就捧腹笑得花枝乱颤了。 汉州的人都好有意思呀。 “这段二河也太小气了吧。” 不过很快祝海月就笑不出了。 因为在段二河之下,悬赏榜单的第二,赫然又是她的名字。 【a赏·5万·mean姐·祝海月】 要 求:揍两顿。 注意事项:不要揍一顿。 至此,这位姐的脸算是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当然,她不是为了别的,而是... “老娘能比他便宜?” 祝海月抿着下嘴唇,全身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md,悬赏你娘,狗ez#¥@&你有钱吗就悬赏,rz玩意儿,老娘也悬赏...” 与前者一模一样的话述。 富家子们这奇怪的胜负欲哟。 第590章 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姐(二) 顺脚踹到罗毛的脸上,又扭头将手机砸向冯今年脑门。 瞧吧,女孩生气的时候,男人躲再远都是没有用的。 “给我把她找出来,老娘非活刮了她。” 哈,刚还说人段二河小气呢。 罗毛又习惯性的磕起了头,看来是真被吓破了胆,他磕磕巴巴应道:“做得到,做得到,虽然群里是匿名,但转账和...” “欸~” “祝小姐消消气,一些网络喷子,哪值得您动气呢。” 却见冯今年一个滑跪,就从另一头俯冲了过来,在抱住祝海月大腿的同时,又一脚踹在了罗毛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语。 尽管罗毛本身并非啥好东西,但此刻还是要心疼他一秒,毕竟两人的劲都不小,破相不至于,可两道鞋拔子印是免不了了。 “你干嘛?” 祝海月皱着眉,挣了几下腿,不过没能将其挣开。 就是!你干嘛! 冯今年把脑袋贴在祝海月的小腿肚子上,说话间,还拿脸蛋蹭了蹭。 呵,有够不要脸的。 等等,这算是骚扰吧,毫无道德底线的性骚扰! emmm... 确实算,尤其是对长得丑的,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正义审判了,但长这样... 祝海月侧头看向冯今年那张长在她心巴上的脸蛋,她是真的很吃他的颜。坏女人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为了别的,算了,忍忍吧,看他说什么先。 难道长得好看干什么都能被原谅吗? 似乎感受到了世界满满的恶意。 “我担心祝小姐气坏身体,正模仿小狗,对小姐进行抚慰。” ??? 罗毛:!!! 祝海月:... 这还是人吧。 “滚。” 咕咚一声,祝海月祝海月手脚并用将冯今年推了出去,属实是太恶心了,不过从其表情来看,大抵还是没往心里去的。 果然,是能被原谅的。 而经冯今年这么一闹,正在气头上的祝海月明显好了不少,也不再嚷着要开包真实人家了。 “呼...” 见状,冯今年却是揉着肿胀的左脸长出了一口气,若换了别人,他只道方才是句玩笑,可放在她身上,那怕必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啊。如此,他才放心了,也不枉挨这一巴掌。 (哦,懂了,你这么说是想表明刚刚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转移祝海月的注意力去救一个不相识的蠢蛋,而并不是为了摸她的腿。 某人:嗯嗯。 呵,信你个鬼!) “把手机拿过来!”祝海月压着声音吼了一嗓子。 冯今年赶忙又屁颠屁颠的跑了回去。 “再摸打!” 祝海月板着脸凶了句,那副又气又要的模样,倒真像是在训狗了。 祝海月翘着二郎腿继续视察工作。 而除了她们俩外,榜单上悬赏最高的,便数萧十七了。 “哈,还真不是一个难度的。”冯今年咧着嘴坏笑道,这样一比,他都觉得揍那家伙实属合理了。 也是,他萧十七何德何能啊,能与这二位“大爹”并列同一张榜上。 第591章 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姐(三) “行吧,挂我的不用找了,挂萧十七的,我给你三天时间。”祝海月依旧冷冷的吩咐道。 她也不管他做不做得到,她只管下达任务。 “三天后,如果没有结果...” 祝海月环视一周,眼神大有睥睨群男的孤高中二之意,“便就不用再麻烦医院了,我会直接帮你们转火葬场。” 真霸道啊。 冯今年在一边叉着腰照虎画猫的模仿了下,除了看上去有点像特殊人群,别的就没丁点像了。大概是学不来了吧,那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蔑视和鄙夷,少了这味,就纯剩中二了。 祝海月的下眼角抽了抽,她当然感受的到背后有个混蛋在学自己,不过为了保住这股范儿,她也只有当不知道的,“现在,叫救护车吧。” 只见坏女人手指一勾,打开她那闪耀着无敌大logo的包包,然后豪横的倒出了其中所有的钞票。 扫一眼,估摸有个大几万块吧。 怪不得横行霸道无所顾忌呢,这个数的钱,对于这样一帮常年破皮流血的精神小伙来说,足以使他们闭嘴了。 而属于顽劣二代中极其恶劣的那一分子,祝海月则非常享受别人跪倒在自己面前臣服的样子,她喜欢看着,看着他们被自己反复羞辱,最后又不得不表现愉悦的样子。 (emmm...额...我就说这妮多少是带点s在身上的,不过也属实正常,这个身份这个地位,她不s,反倒有些猎奇了吧... 但其实m也非常不错吧。 够反差? 嘿嘿嘿... 流口水痴汉相。) 祝海月低眉瞥去,欸!啊?双倍快感?! 却是本该一个人疯狂捡钱的场面,此刻竟成了两个人互相抢钱,一脚踹在那个与某人同样不了脸的男孩身上,祝海月真是又气又乐。 “你干嘛?”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男人,离谱到出奇的生物。 冯今年甚至都没空理她,稍侧闪,躲过了她的攻击,也只是为了不耽搁自己抢钱的速度。 “我给他们的。” 祝海月又跺脚强调了一句,这会儿,倒是有点小女人的样子了。 没办法呀,那罗毛抬头眼巴巴的瞅了她半天,钱,祝海月不怕给,但跌份,则是万难接受的。大把撒了钱,可这明面上是她的人的人,却在往回捞,你这要外人怎么看她?偏偏她又拿他无法。 “我给你,我给你,等下回去我给你。” “你别和他们抢啊。”祝海月小声急道。 那是很急了。 无人响应,罗毛也不看她了,而是卯足了劲,和冯今年抢了起来,不过他肯定是抢不过他的,可以说全方位被压制,再这样发展下去,莫说叫120送医院了,买创口贴的钱估计都不得够。 “你你你...” 已经气到结巴了。 “你如果非要我丢脸的话...” “我就...” “那我就只有把他们都宰了啊。” 嗯,原本濒临失控的场面,在祝海月说出这句后话,立刻就得到了控制。 罗毛再次抬起头,眼巴巴的看向祝海月。 这!!! 这叫什么话? 第592章 都是变脸的高手 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把看到本人丢脸的人都弄死,那丢掉的颜面,可不就捡回来了嘛。 说着,祝海月便弯腰去捡她地上的面子... 两把西瓜刀。 这回她没有自己变,作为帮混混的聚集点,地上长有些野生的五金,很合理吧。 随手挥挥,却是不太趁手。 “好轻,买的水货吧。”祝海月撇嘴道。 又是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怎的?富道人家们对这也有品质要求? “只怕一会儿砍起来,不利索,拉着有点疼哦。” 坏女人双眼一眯,恶笑着说了些体贴的话。 真·掏心掏肺。 “喂!” “求...” 同时间,冯今年撒开怀里的钱,罗毛也顾不得许多,俩人同时去抱祝海月的大腿。 显然,他二人都不怀疑,祝海月,会这么做。 md!纯疯批! 那些个骚话从她嘴里讲出来,竟比此前遇着的妖人们的讲,更具威胁性。 那是,某种程度上,ta们还不定有她疯呢。 不过冯今年与罗毛都没成功,祝海月接连两脚,赏了一张大脸一个鞋印。 被踢开的罗毛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算了,顺势磕头求饶吧, 冯今年则无赖多了,迎着她的鞋底就顶了过来,尤其再配上那古怪小众的笑意,更是给祝海月膈应到不行,不由得连连后退。 不会给他爽上了吧。 而于此趁机,冯今年也是顺利的夺下了祝海月手中的武器。 “你一开始也没说不让我捡嘛...” 还不忘小声抱怨一句。 祝海月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包往他身上一甩后,就冷漠的走掉了,冯今年赶忙紧随。 罗毛等了等,才慢慢爬去门口,又够着脑袋看了半晌,在反复确认这两尊大神是真真离开后,便迅速折回...捡钱。 是的,捡钱。他仍旧没有急着去叫救护车,甚至还找了个旮旯把钱藏了住,才空下功夫,拨打了第一通电话。 另一头,“欸?你不上车吗?” 哈,人家方才想坐她不让,现在人家不坐了,她倒发起问了。 冯今年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拒绝了与祝海月一同离去。而在女孩离开后,少年则隐入了黑暗,或许是还有什么事要做吧。 (冯今年:是撒,不然香车美女,傻子才拒绝呢。) 过了很久,以至地上的那些受伤稍浅的小伙都纷纷开始爬起自救了,再等...再等下去,小伤成大伤,大伤变去世了。 “罗毛...” “你tmd是没有给老子们叫救护车吧。” 有幸运儿骂道。 说他幸运是因为祝海月刚刚在“抽奖”的时候,并没有抽中他,充其量只是飞出去的时候头撞到了墙,有几分轻微脑震荡。 不过马上,他就不幸了。 只见刚刚还唯唯诺诺又是尿裤子又是磕头的罗毛,这会儿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二话不说的抄起块板砖,走上前,狠狠地盖下。 好了,现在那人又躺下了,重度脑震荡,也不会说话了。 “让你们等,就乖乖等着。” 第593章 夜勤病栋? 其实他还想跟她再多待一会儿,再多说说话,可那不争气的身体,似乎是不想让他再继续下去了。 那眼开始忍不住的打颤,一股无法如洪水般直冲脑门。 “步...” 是的,他甚至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脑袋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 “欸!” “萧十七!你要死吧!” 一捶头砸在少年郎的手臂上,不难想象,大小姐这会儿该有多生气。 天聊到一半,聊天的对象睡着了? 是她没有吸引力?还是根本就没把她放眼里!? 想着,气不打一处来的步霜寒就欲摇醒萧十七。 “嗞。” 门被推开的声音。 此刻,房间外的“观战”的吃瓜群众们,终于忍不住都冲了进来。 “病人。” “他是病人...” 姐妹俩小声提醒道。 正气头上失了智的步霜寒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才慌忙松开了掐住萧十七脖子的双手,该为温柔体贴的摸抚摸。 “忘记了,你还是个病人。” “不疼,不疼的哈。” 就像哄宝宝一样。 看来这人呐,一旦和生病挂上钩,做出什么招人恨的事,都会变的情有可原。 只有胖石墩没有讲话,因为也只有他知道... 这浑小子平时睡觉就这副德行。 几位好友又坐了一会儿,以如今二人的关系,步霜寒是不可能留在这里陪萧十七过夜的,不合理,也不合理。 而既然寒寒要走,张月妹妹定然也是陪同的,如此... “交代你的事,都记住了没?” 如此,苦差事就只能让胖子做了。 “每两个小时提醒护士换一次药,虽然护士那边阳姐姐也都吩咐下了,但你还是要记得,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还有避光、避水,别让他乱跑...” 叽里咕噜一大堆。 胖石墩瘪着嘴,我滴姑奶奶喂,他在睡觉耶,哪有那么注意事项撒,还乱跑,梦游吗。 步霜寒:“嗯?!” 胖石墩:“好的,收到,您请放心。” 也是史诗级的变脸了。 真的,翻来覆去的反复说了好几遍,就跟宝妈将要离开自己的宝宝一样,与外人怎么交代都不放心。 呵,你刚刚还想掐死她呢。 直到最后,看不下去且赶着下班的李阳雪与张月拖着步霜寒走,大小姐才依依不舍的出了房门。 病房非常豪华,一个人住的套间,倒比乡下一家人住的平房还大,有沙发,有电视,有电脑,有果盘...胖石墩一人守在这里,却也不算委屈算享受了。 其实他都可以不用守的。按道理,这个级别的私人医院,应有非常完善严密的夜房服务才对,甚至说护士、护工可以做到全天候24小时不间断的照料。 胖石墩:那为什么没有! 步霜寒:我不同意。 这叫什么话? emmm... 私密套间、年轻貌美的护工、血气方刚的少年、晚上,就这四个词,你能组成什么句子?真不怪人小女孩多心的,更何况她老爹,步天... 算了,她都不想说。 反正她是不会信你们男人的! 第594章 夜勤病栋?(二) 院内。 金碧辉煌...这哪里像是医疗场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端会所呢,金柱银砖,画栋雕梁,有钱人都爱这调调? 走廊跟马路似的,那对门的病房就像在马路对面,中心的护士台如同大十字路口中心的交警台,空间宽敞的,夸张咧。 别说第一次来此的张月了,就是来过几次的步霜寒,都倍觉震撼。 那时她爹住在三层,尚不及萧十七今日住的九层。 “难搞喔。” 李阳雪眯着眼坏笑道,也不知道她在点什么。 白鱼州私人医院。 此前有讲过,汉州为江水三分,乃成汉、晴、阴川,又因江流广阔,流中各立浮洲,白玉州以及杨府居住的小洲,都是其中之一,而毋庸置疑的是,能于此的所在,皆为权富。 “哼,腐败!” 大小姐面无表情的骂了一句,大概是连她爹一并了。 来到电梯间,身材相貌全部双一流的护士小姐姐面含浅笑的为几人刷开门。一眼扫去,很难不叫人怀疑,是从职业中挑的人呢,还挑的人去学的职业。 按需定制嘛... 贵些,也麻烦了些,但恰好,这里的人负担的起。 电梯里同样浮夸,却见那整面的操作板上,仅只有两个按钮,9-1。 没错,全楼层独立电梯,专属管家,快捷直达,私密放心。 “哼,穷奢极欲...” 步霜寒的词越来越犀利了。 护士小姐姐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充耳不闻,想是已非常得心应手对付这些“病患”的谈话了。 张月只晓得点头,反正寒寒说啥,她看都是对的。 而李阳雪则是弹了下她的嘴巴,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说道:“其实是有实际意义的。” 你不会以为他们只会享受吧,当然,享受那是最重要的。 “若身居高位,其身体状况就不单只是他的身体状况了。”阳姐姐点了根烟(欸?私下里烟酒都来啊),意味深长道:“股票股票、企业营收、甚至很多其他人员的性命,都息息相关。” 初时,步霜寒并不在意。 “就像步叔那次。” “若在外面,就算是我家,同样人多眼杂,他伤得如何,重不重,多久能够恢复,有无后遗症,是否能执行下一次任务,其对于步天安保的影响,已远大于步天本身了。” “而这里,地处江心,进出入必须专船接送审核身份,没有闲杂人等,亦无无关人员,他的信息可以很好的得到隐蔽。” “所以步叔才会丢下你们母女,跑来此地养上半个月。” “那次后的事情,挺重要的吧。” 李阳雪本意是解释说明,让步霜寒与张月学会从更深的视角去看待问题,可... “所以他跑来这里‘哼哼唧唧’?!”步霜寒皱着眉龇着牙说道。 可一个女人的思维从来不会顺着另一个女人。 那次后的事情她不知道,但那次的事情,挺严重的。妈妈带着女儿去看望生病虚弱的爸爸,结果看到了龙精虎猛的爸爸。 哈,是光看文字,就社死的程度了。 第595章 夜勤病栋?(三) “步太太不愧是安保公司的大夫人。” 那次事件之后,圈内的阔太太们中便盛传这样一句话。 男人有钱就管不住自己。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私人医院,又或是什么别的地方,总会有想不尽的办法来取悦他们,这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无非是面子上做好看点。 至少在王氏之前,白鱼洲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肯定有“防捉”系统啊。从太太团们(包括但不限于女性,年轻力壮的男护工,这里也是有的)上船、登岛、进医院、上电梯,可谓是实现了实时动态捕捉共享,加之训练有素的服务团队,哪怕被探望者故意想寻个刺激,他们也能控制在推开病房门之前,可不知怎的... 是呀,怎么就被那个看上去柔弱文静的女人完成了带球突破了呢。 “如果是杀手,那我们岂不是性命不保!?” 有好事者这般在一楼总台喧哗过,摆明了是在借敲打医院的机会,讲步天的笑话。 不难想象步总当时的表情,直到听到门外脚步的那一刻,他都还以为是新的增项呢,结果... “md,还敢给老子寄账单。” “老子当时没把屋顶掀了,就已经是看你们老板面子了。” 自作自受的步天,只能把怒气发泄在医院相关上。 当然,最后没有付钱,也算是节省了一大笔开销,因为壮年的炼体者,大概率是无法满足于单体的。 而自那之后,关于步家的很多项目,王氏以及她的独女便都上了重点盯防名单,毕竟生意又要做,但招牌又不能砸。 瞧... “步小姐您好,是准备回家了吗?” “对此次的病程安排有任何建议或意见吗?” “您下次什么时候来,我们随时准备,竭诚为您服务。” 9号电梯刚刚抵达一楼大厅,狐狸眼的护士长就恭候在外了,洋溢着讨好的笑容,微屈着腰,半低头说道。 唉,跋扈的大小姐哟,终究不是伸手去打笑脸人的人,只是表现出不悦地不甩她而已,快步离去,张月紧跟其后。 而李阳雪,则不免小小的客套了一番。 “柳护,咱只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可别多搞些别的...” “啊?”护士长笑得很腼腆,尽管她能听懂,但该装的,还是要装。 李阳雪反手半遮住嘴巴,装样子的小声道:“那两小子穷鬼。” 简明扼要,一针见血,还是十分严谨的用了复数,看来是把胖石墩也当成人算在里面了。 (胖子:那我谢谢你啊。) 李阳雪的声音并不小,那些有心的人是能听见的,再传将出去,这几个字便比说任何话都管用了。 护士长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属于接受到了信号。 也好,某些小朋友不切实际的美梦大抵是要告破了。 ...... “十七,你说咱们会不会有奇遇啊。” “我看这里的医护姐姐们都个顶个的顶啊,那岛国的电影不挺多这种情节的嘛。” “不会源于生活吧。” 闲不住的人对着熟睡的人,嘿嘿傻笑道。 第596章 小团体 平静的一晚。 萧十七睡得很熟,中途的几次清洗换药都没有醒,跟个死猪似的,几乎就让执勤的护士姐姐错认为他还在昏迷,甚至于那个被万般叮嘱过要小心陪护的胖子,都没有醒。 不然咧,还真指望他嘛? 估计也就心思单纯的小女孩,比如步霜寒和张月,才会相信男生间存在所谓的悉心照顾吧,像李阳雪,她就根本不信的。 “让这小胖子走,他反而能休息的更好吧。” 临走时,阳姐姐翻了个白眼想道,不过她不说,而事实确也大致如其预想... 没把萧十七拽起来睡沙发,他自个儿睡床上去,就已经是对大小姐的尊重了。 有钱人居住的环境是不一样啊,那横出去有三、四米的会客沙发,躺下竟有种妈妈的怀抱的感觉,全方位的包裹陷入,温暖却不燥热,偶尔还能感受到丝丝游走的凉意,也不知是个什么原理。 “呼!” “呼哞哞~~~!!” 于是可以影响整层楼的噪音出现了。幸好人祝海月搁这层全包了,才没收到投诉。 (值班小姐姐:喂我花生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这二位的睡眠质量,夜里纵有些奇遇,他俩也是遇不上的。 ...... 翌日。 汉高府早课,大三某系导员头最疼的时候。 “我的天,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班,有三分之一的人告了缺,她还说不了什么,尽管不少是有正规手续的,但看起来不好看啊。路过的一瞧,任课老师一瞧,校领导一瞧,那空着大半的教室,她管理不佳的第一印象就落下了,再论别的,便都是事倍功半了。 “姓名:萧十七;请假类别:病假;详细:生病。” 嗯,是,他总病假。 “姓名:胡德发;请假类别:事假;详细:照顾上面那个生病的。” 嗯,是,是需要照顾。 其实到这都还算正常,毕竟此前就有发生过不少类似情况,她也一一核实过了。那孩子身体条件确实太差,这假是一定要批的,不然如若真在学校里突发了个什么万一,她的职业生涯才是迎来了巨大挑战咧。 唉,算了,小心送走吧。 可接下来,画风就开始诡异了。 “姓名:冯今年;请假类别:事假;详细:照顾上面那个生病的。” “姓名:张无俦;请假类别:事假;详细:照顾上面那个生病的。” “姓名:步霜寒;请假类别:事假;详细:照顾上面那个生病的。” “姓名:张月;请假类别:事假;详细:照顾上面那个生病的。” 这尼玛字迹都差不多,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写的吧,也不管她批不批,就找了个送货员送到了过来。 没错,这几个人精甚至都没有找同学送,因为同学送,她可以不收,又或者让学生拿回去叫他们本人亲自来,但送货小哥可不管这些,扔个包裹就走了,她不要,他就丢垃圾桶了。 后面还有几张,居然是要她帮忙转交的。 简直是无法无天! “祝云裳,请假。” “祝海月。” 一个比一个nb,最后这位,更是发了张签名。 第597章 小团体(二) 然而... 某人:没有人来看望我啊! 躺在病床上的萧十七正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云彩发呆。是的,因为是九楼,连棵树和树上的鸟儿都看不到。 今天一早,胖石墩就和他告了别,说是回家替他去拿换洗的衣物,可是...这事儿冯今年昨天不就去做了嘛,而且...萧十七瞥了眼墙边的衣柜...上层挂了满当的睡衣睡裤,下层整齐叠放着内裤毛巾,听说两侧还有康复运动装和西服会客装。 “因为病人们时有办公需求,所以常服与礼服我们这儿也是齐备的。”换药的护士姐姐笑眯眯的讲道:“您放心,都是崭新的,且已烫熨消毒过,绝对干净舒适。” 好吧,总是胡扯的理由,何必在乎扯的合不合理呢,萧十七一撇嘴,继续发呆去了。 但她也没来啊。 【姑奶奶大小姐:我爸中午非要带我出去吃饭,我看下午什么时候可以溜。】 唉,倒也不错。 阳光透过云彩洒下,温暖而不刺眼,伴着鼓噪的江浪,少年郎再次感觉到了困倦,可自己明明才刚刚起床,似乎...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觉明显比以前多le... “舒。” 连思绪都没来及完整。 画面切换。 张月今早也收到了步霜寒的快信,本来大小姐是安排她去医院帮忙盯着萧十七的,可刚出门... “嘿,张月同学,好巧啊!” 楼下树荫处,蹦跶起了一尊矮胖的石墩。 “胡...德发,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张月妹妹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我啊,我替萧十七回来拿衣服,正好路过此地。” 也是面不改色的就说了出来。 张月:“那正好,一起过去吧。” 很难不认为张月妹妹不是在故意逗他,没谈过恋爱,小说电视剧总看过吧,那就差写在脑门上的意图,本就心思细腻的女孩子怎有可能毫无察觉。 献殷勤大王一路跑步上楼,霸气的抢过张月手上的大小包,然后再像个跟班似的,又跟着她的屁股后头下来。 “我去医馆拿点东西,等下渡口见?”见胖石墩不说话,张月说道。 “别...别啊。” 胖石墩兀地张开双手一横,拦住了张月的去路。 张月眯眼:“干嘛?” 死胖子:“咱先吃个早饭吧,十七他有衣服穿,不差这一会儿。” 噗嗤,哪有约女孩子吃早饭的。 好,这便少了两人。 ...... “妈,我出门了。” 很早就起床,却在厕所里磨蹭了2个小时的大小姐,这还没露半分钟的脸,就拎着包往院子里冲了。 王氏没有阻拦,女大不中留嘛,她当年貌似也是这样的,况且... “站住!“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怒自危的严肃感。 换做平时,步霜寒也就乖乖听话了,但今天,脸一板心一横,就当没听见吧。 步霜寒脑袋一低,足下暗自运气,灵能转动临门而跃,竟是式乌鸦做飞机。 “这都搁哪学的丑招。” 说话的人一个劲的摇头,完全想不出拳脚以凶美着称的步家,如何就教出了这么一个活宝。 第598章 今晚不回家 不过喊步霜寒站住的人也不急就是了,便眼睁睁的看着她拔地而起跃出院墙,反正... “噗咚。” 才出牢笼的小鸟又精准的撞入了猎人的怀抱。 “去哪?”平静的询问。 “上早课。”心虚的回答。 “上学不走正门?” 根本不信。 “这不着急嘛。” “呵。” 金丝眼镜男冷哼一声,其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确与大小姐有着八分的相似。他必须一个字都不信啊,或许现在他已经不够了解成年女性步霜寒了,但,他一定足够懂自己的女儿。 总之孩子兴冲冲的出门,绝对不会是因为上面的那个原因,此经验,适用于天下99.99%的家长。 步天懒得戳穿她,将步霜寒放下后,又去招呼院里的步地,当然,他没有松手,五指环圈,此刻老父亲化身人形手铐死死地锁住女儿的手腕。 太好了,是绝对的...不信任! 而步霜寒也没有辜负步天的情感,在爸爸与大伯对话的间隙,不止一次的尝试挣脱逃离。 为此,她甚至都不惜爆发出了湛蓝色的光芒。 不过,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温室里洒洒水晒晒灯得来的花朵,纵是好看,但终究不如山荒中野蛮生长的植被坚挺硬朗。 相持片刻,步霜寒便落入了下风,她捂住手腕,不觉喊了声疼。 “爸爸!” “嗯?” 听到女儿吃痛,步天难免分心,一时竟真开始思索自己是否劲用大了些。这段时间,步天总觉得寒寒突然长大了许多,一身灵力修为也日益精进,难不成正是这种错觉误使了他失了分寸? 就在步天为此懊恼自责准备松手之际,一对虎牙却又快他一步咬在了他的手臂上,迫使其先松了手。 见状,一旁的步地都气得笑着摇起了头。你这丫头,也太没耐心了吧,明明演完这出苦肉计就可行的,非要多此一举。 “你...你属狗的吧。” 不止是步地,步天也给气笑了。若以修行者的身份,五个步霜寒怕也逃脱不去步天的手心,可若以父女的身份,唉,这当爹的被女儿咬了一口,可真就是被白咬了。 “我属猪的!” “你...你竟然连我的属相都不记得了,那你肯定也就不记得我生日了!” “天呐,做父亲的不记得女儿的生日。” “没有爱了!我要离家出走!” “今天都不回来。” 成功跑脱的步霜寒还不忘反客为主的回头气鼓鼓的指责步天一通。 “啊?” 步天脑子一嗡。这里不是指代吗?形容她像狗一样乱咬人,怎么就变成自己不记得她的生日进而演变成了没爱了? 呵,这套组合拳... 乱拳打死老父亲。 “看你养的女儿。” 步地上前一步与步天并肩站立,声音虽仍是低沉,但取笑之意溢于言表。 “你教的。” 步天撇了撇嘴,甩锅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哈。”“哈哈。” 二人相继而笑,本该就此作罢的... 可... “两位老总,小姐刚才好像说她今晚不回来。” 第599章 临江仙号 讨人厌的提醒。 “卧擦?” “卧槽!” 兄弟二人齐齐爆了句粗口,随即狂奔而出。那可不行,他们老步家的大宝贝闺女,绝不能夜不归宿。 而不出意外,在“天地双雄”的配合下,步霜寒很快就被缉拿归案。 她本来也没跑出多远。 这一刻,大小姐对刘秘书的恨,达到了顶点。 “行了,不怪别人,撅着个嘴给谁看。” 哟,端水大师上线了。 毕竟关系不能太僵,太僵了,最后麻烦的还是他自己。 看上去像有几分道理,可实际上却不是人话。 “等见过人,吃过饭,我就放你去玩。” 当然,也有部分是因为步天实在受不了女儿那副委屈的小表情。 “你就由着她吧。”步地神情严肃的批评弟弟道。 emma...但其实步地也受不了,他只是单纯的比步天能忍些,所以才每次都显得是步天在娇纵女儿。 你们想啊,五十岁的个老男人,一无一儿半女,二无妻妾情人,那仅剩的兄弟的独女,可不也就是他的闺女,他的全部吗? 而全天下,就没有几个父亲,能看的得女儿左右脸蛋鼓起的“大泡”,所以也就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了。 (所以也就活脱脱的惯实出了个无法无天祸祸人的女匪是吧? 画外音,来自某吐槽星人的吐槽。) 女孩嘛,从来变脸的高手。那刚刚还苦大仇深一脸清冷相的大小姐转瞬就变成了露着两颗小虎牙的开心棉袄。 “谢谢爸爸。” “谢谢伯伯。” “你们最好了。” 闻言,步天径直嘿嘿傻笑起来,属实是被完全拿捏了,而步地则尚残存着些理智,“九点半之前回家。” 直击重点。 ??? 瞧,那脸又变起来了。 “哪有大学生还要九点半回家的,哪有!”步霜寒扯着嗓子喊道,方才的小女孩模样一扫而空,其声音之洪亮浑厚,连屋子里的王氏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你们去问问。” “确实,九点半是有着不妥。”步天点了点头,表面上像个开明的爸爸在为女儿说话,“十点吧,十点正好。” !!! 步霜寒先是一愣,然后更不干了。 “我是个成年人了,你们不能在这样束缚我的自由...” “九点。” 步地才不跟她拉扯呢,直接就开始倒扣。 “你们能不能学学别的家长,尊重下孩子的...” “八点半。” “十点太早了,十二...” “八点。” “十...” “七点。” “十点就十点,你别在喊了!” 哈,兄弟俩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给自家的小宝贝套路的明明白白的。 步霜寒憋着个嘴,这是清澈大学生对险恶社会人的无奈妥协! ...... 所谓饭局,现代年轻人最讨厌的活动,谈不拢,吃不好,除了杀时间,无一可取。 临江仙,由一艘超级邮轮装潢的江心浮洲餐厅。 又在江上? 是啊,在汉州这块地,凡是上档次的东西,大都和“江”脱不了干系。 第600章 临江仙号(二) 偌大的甲板上只有寥寥数人,而那双色的渐变马尾,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尤为显眼。 步霜寒无所事事的瘫在栏杆上,眼神格外的空洞。 可不,家中长辈的聚餐,哪个孩子不是这般。所幸再无更多规矩,emmm...不过就算有,咱大小姐大概也是不会遵守的,在初始的礼貌性问候过后,老家伙们便放她离开了。 江风没有盐味,只是偶尔带着阵阵的土腥,许是近期久未下雨的缘故吧。临江仙号不是靠岸不动的,做为艘宴船,它缓慢的行驶在数个渡口之间,其规律源自一系列复杂的评估,包括风速、湿度、浪幅、阳光等等,而后专属团队会为船只在网络上标记出实时测算线路,以求在各方面使乘客达到最优体验。 啊?有用吗? 大概有吧,比如现在,缓风正好扬起步霜寒的秀发,却不会吹的人生疼,阳光打在她的侧耳,既不晒也不刺眼,只有明媚,若是拍照,妥妥的出片。 有必要吗! 那肯定有,否则钱无处花啊。 岸边常有人通过望远镜投来艳羡的目光。哦,对了,路人的艳羡,亦是他们y中的一环,而身列其中的成员,即便如何表现出不屑一顾,但优越感始终是不会消失的。 这次更屌,往常船上会有多波宴客,除中央大厅外,层楼上的些个小包房也会被订满,毕竟有钱人里也分大小个咧,但今天,则仅有一波,且人数不过寥寥十几。 包游轮呐? nonono,再敞开些想想,或许这船就是他们中某人的产业呢。 “啊啊啊啊...” 本来十分和谐的画面被突来的声低沉压抑的吼叫撕碎,某不安分子(没错,是她),开始躁动了。 步霜寒冷眼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大块朵颐的男人,精致的糕点正被他倒豆子般的塞入嘴中。 “你好吵啊。” 大小姐训斥道,比较像是在找茬。男人瞥了她一眼,抱歉的挥了挥手,而后便拎着桌子往更远处挪去。 但似乎躲不过。 步霜寒:“不说话,那就是不服咯?” “不服就打一架。” 男人:??? 他能说话嘛?他不能说话啊,她应该也知道他不能说话吧,那这是... 都说了是在找茬。 正在男人诧异之际,飞踢如期而至。 瞧,女人嫌起人来,连不会说话的哑巴都有错。 顶肘截击,轻描淡写的化解步霜寒的攻击后,男人还不忘又给自己塞了块糕点。 “上次被你逃了,今天你又两次三番无视于我,正好新账旧账一并算。”被顶飞的步霜寒一个鹞子翻身平稳落地后,淡淡说道。 引来周围几个不明所以的吃瓜朋友一阵叫好。 被我逃了?不是我放你逃了嘛,还有这个无视,哈,我在边上吃东西,啷个就无视你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可笑... 步霜寒:“你刚刚笑了对吧?” 男人:!!! “你竟还敢讥笑于本小姐,看来我们今天非要趴一个了。” 第601章 动物打架 而被找茬的不是别人,正是祝海月祝大公主的贴身保镖,不能言语的哑兄弟。所以,你说这女人无理取闹起来nb吧,人这生理条件,又埋头干着饭,竟也硬生给扣上吵闹扰民的帽子。 和风斜阳,温度湿度正好,开阔的甲板带点点陆上没有的起伏,最主要的是,闲来无事,又有人买单。 不做点什么,那可太可惜了。 蹬地一跃,十指抱拳过头,又见少女满弓腰,重炮砸下。 虽说有立地难占优势故以落势搏拼的特殊考量,但不得不说的是,大小姐的拳风武路确实愈来愈兽化了。都不是男性化了,一般男人也不做那些个动作,这分明是只银背猩在打砸嘛。 哑奴两眼大睁,看得直冒精光。凶悍的气势、精妙的功法、匹敌的劲力,以及... 美丽的外表。 呵,全为了最后这个条件吧。 哑奴不否认的点了点头,无论是作为修行者还是男人,甚至都不用带上性别,便是女人,只要还在人的范畴,就无争议的喜见美丽。同样是打斗,武胡菲帅气的动作只让他觉着是在加班,但步霜寒丑陋的姿势,却让其感到了久违的习武的乐趣。 呵呵,这个看脸的社会。 (被局促的困在座位上的武胡菲突然打了个喷嚏。 为什么非要踩一捧一!) 本来是不该搭理的,可现在,哑奴也技痒了。若真弄坏了东西,小姐会赔吧。 (祝海月:我呸!) 开胯横马,哑奴气沉丹田落地生根,是丝毫不敢怠慢一点,他能感受的到,这丫头又精进了不少。 十指抱拳与叉字固臂撞在一起,血肉肌肤竟碰出了沉闷的重响。只听哑奴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向上一扬,却是狮子搏兔,又将步霜寒掀飞了出去。 情况同第一次换手差不多,刚刚是鹞子翻一圈嘛,现在鹞子翻好几圈,直到一只脚抵住甲板边的栏杆,大小姐才堪堪刹停。 “嗡。”船体发出一阵颤鸣,不知是因下方的江浪,还是上面的闲人。 不是,力气这么大吗? 这其实是两个人的感叹,步霜寒震惊于哑奴实力,显然,她仍旧测量不了他,而哑奴则是讶异于步霜寒的进步,上回交战,自己尚可凭体魄硬接,这次几日,就逼得他要用技巧了? 哑奴斜眼一瞥足下,后退一步半... 好好好。那粗犷的男人一咧嘴巴,张扬而笑,再不等女孩动手,反是主动出击。哑奴跑起来可就不一样了,那大体格子,饶是铺了层上好木板的地面,也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而且还一步一个脚印... 好好好,这下祝海月真要赔钱了。 超大的步幅,让哑奴转瞬就到了大小姐的近前,抡右臂左拍,不中,又抡左臂右拍,一双胳膊使得跟风车铁鞭似的,疾如风、密如雨。 通背拳,大抵是对步霜寒方才猩猩式的斗气回应吧。 只见大小姐跃上高杆,沿边而退,跳脚躲闪间,不像打架,倒像是在翩翩起舞。 (步霜寒:md,说风凉话是吧?) 第602章 动物打架(二) “好...” “好!” “大个子加油。”、“步小姐干他!” 欸,是哪来的叫好声。 侧头去瞧,却是周围几个同这两位一般无聊的年轻人在摇旗呐喊。唉,可不,被长辈拖来饭局的小孩们,正愁无所事事呢,眼下的突发情况,刚好能消磨下这难熬的时光,而且他们中不乏圈内人士,是尔不论是看热闹还是门道,都是极有意思的。 “小心。”、“步小姐小心。” 想来大伙总是偏爱美女的,况且又是本地人,所以当步霜寒渐渐落入下风的时候,那些替哑奴鼓劲的声音也就跟着消失了,全部改换了站边。 “步小姐加油。”、“步小姐加油啊!” “对,步小姐加油干翻大个子。” “步小姐好样的,真替我们汉州人长脸。” 叽叽喳喳的像群麻雀,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和站着说话不腰疼。 闻言,步霜寒嘴角抽搐,也属于是无形之中为其所累了。毕竟见着那帮小迷弟眼中崇拜之光,换谁也不好意思只守不攻吧,太跌份了。躲闪间,穿插一脚正蹬与哑奴的冲拳对在一起,直震的她脚心发麻,可转头又是一阵叫好... “沃日,牛b。” “牛b,步小姐牛b。” 于是又只能继续。 md,这怪胎哪来的傻劲,大小姐暗自骂道。 呵,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怪胎,在别人眼里,你才是最怪的那个好吧!人哑奴什么吨位体型,常年撸铁满身训练痕迹,加上性别骨骼优势,在不动用灵力修为的情况下,纯气力只是小胜于你,他才是该骂的那个吧。 “md,这合理吗?” 果然,哑奴也是在心里叫骂了。 按常理来说,方才那一合,就可分胜负的。小丫头跃于栏杆之上本就少面支撑,以腿法来攻又需金鸡独立,从来力无根难发,而自己则是落地生根,气沉丹田以腰胯带拳,却接连两下都未能将她失衡击落,岂不怪哉。 “步同学真是英武呀。” 三层观景台上,几个蔫坏的老头子已经和本次宴请的主角偷摸看了好一会儿了。除了步天与步地兄弟,身居汉州商会高层的大佬亦有各中高手,是以二人甫一交手,就引来他们的围观了。 算是余兴节目,也算是小小的试探吧,对汉州商会众人如此,对祝海月亦是如此。 对了,刚刚说话的就是祝海月,而且说话的模样有点痴,流口水的那种。 (emmm...) 不过由于在最前排,所以她的表情并没有人能看见。 “祝大姑娘过誉了,是小女没有规矩,贵属始终留着手在,不然她早就落败了。” 相较于步天,步地在外就略显呆板了,所以各种商务自也都是步天负责应酬,又由于还有个祝云裳与步霜寒同级,作为父亲的步天就用了大小祝姑娘来区分。 “确实,祝小姐的这位随从,其真实实力估计远不止如此,想来应已是非常克制,怕吓着我们这帮老东西。” “小姐手下卧虎藏龙啊。” 后面的,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彩虹屁了。 第603章 动物打架(三) 祝海月的身边前前后后站了五个人,不过位置宽敞,倒也不算拥挤就是了。 前两位,步家兄弟。 步天保全虽说产业底蕴在汉州甚至于汉川都排不上第一梯队,但由于其位置的特殊性,却是妥妥的蟑螂恶霸地头强蛇,所以上次群宴未能赴会,今日专以重开,亦合情合理。 第三位,是名高挑的青壮年男性,男模身,雕塑脸,二十八九?三十一二? 看不太出。嘿,确是奇怪,似这般二代世崽们,好像就没有长得丑的,至少也占个中人之姿、五官端正。 同样是上次不在的段氏代表。 段一江,老朋友段二河的大哥,在家中以嫡以长,近年几乎全盘接手段氏的生意,相较于其余那些多为蒙受祖荫的混子,段一江的货真价实,在汉州大佬圈内还真称得上是年轻俊彦了。 第四位,汉州商会副会长,那个红眉毛老头,杨涵。 作为第一次饭局到场人员中身份最高的“地主”,由他牵线吃第二次,则再正常不过了。 最后一位,却不是她不重要,所以排在了末尾,只是她不爱看那热闹罢了。 她... 没错,女性,也是个熟人,沈刀剑,琉璃宫三宫主,也算是步、段二家上次不至的主因了。 恩,对,带她挑地去了。光凭步天,捐座学校还是挺吃亏的,所以他动用了点情分,拉段家帮帮忙。 而小孩子斗殴,那是学校里常有的,所以她站的后了些,一方面是不感兴趣,二是方便吃东西。 “小武!你这孩子别光顾着自己吃啊,给我也拿点。” “给我也拿点!” 沈刀剑悄悄向厅内做着小动作,只不过武胡菲全没看见就是了,当然,也可能是看见了装作的没看见,毕竟干饭的时候若要顾别人,那可太不爽了。 ...... 一层甲板,某大小姐已经快被打急眼了。 你说你惹他干嘛,又菜又爱玩。 哑奴身为一个纯粹的武痴,这会儿可以说已经完全到了忘我的境地,精妙的招式,精美的建模,从来都是和些糙汉子喂招,今个儿可算是来找了,除了过瘾,还是过瘾。 又互拆了数十招后,再次拳脚对轰时,这回哑奴没有放步霜寒翩然离去,而是迅速变手一抓,扯住了她的脚跟。 其实前几次就可以这么干了,只不过有所顾忌。 其实抓脚腕更好,还是有所顾忌。 步霜寒心下一惊,连忙奋力挣脱,这姿势可不妙啊,然而任她如何使劲,却只觉右腿深陷其中如撼山拔地,绝无挣脱可能。 完球! 浩克抡洛基! 护体,快护体。步霜寒该双手抱头,同时全速全数调动体内灵力附于体...艹,来不及了,但见大小姐及她的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而后重重的...欸?...轻轻的...砸?...也不是... 可以说最后是哑奴将她放到地上的。 主打一个无事发生。 哑奴抠鼻子:不然咧,打死她嘛。 第604章 其乐融融 “切,什么嘛,真没劲。” “不如吃饭去,走,早点入席,早点开溜。” 就说没几个好家伙吧,嘴上嚷着替步霜寒加油,但见了这么个结局,又都觉无趣。 也是,要风得风,要雨有雨的他们,总是容易失性,对于快感的追求非越来越刺激不可。 观景台上,步天又适时的向祝海月表示了感谢。 “多谢祝大姑娘手下留情,否则小女定要受伤。” “步叔说笑了,在这地头上,谁敢让小寒寒受伤啊。” “哈哈。”步天闻言咧嘴一笑,道:“小女无礼惯了,大姑娘收拾下她也挺好,省得日后被外人教训了,才是没地方哭呢。” 一面说,兄弟俩一面往左右站出条道,让祝海月先走。 坏女人倒不客气,轻轻点了点头,便泰然一马当先了。 杨涵落了个后,那张老脸闪过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大姑娘”、“步叔”、“小寒寒”,二人对话虽不过几十个字,但信息量却极大,且关系进展神速,需知祝海月与其他人已有数面之缘,至今乃皆恭称职务,唯此例外,不得不让人琢磨留心啊。 (杨涵:“步天的魔力?” 老头子乱猜,这分明是步shua... 步霜寒:“s你妈s,跟本小姐没点关系。”) 而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钢琴声,船上的所有人也就都知道要开席了。步霜寒余气未消,本还想着继续找场子的,但哑奴跑的却快,三四步就进了厅,又三四步就占了座。 哈,定睛一看,这入座最快最积极的,就属哑奴、武胡菲两位了,且坐的都是相当占优势的地(即离主菜近的位置),又因他们体格巨大,方圆1.5米之内都容不下第二张椅子,当可谓独霸一方了。 当是练家子们心思直,没咱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同时捂脸扶额的也有两个,不用想... 祝海月和沈刀剑呗。 二人相视一眼,苦笑得就像是找到了老乡。祝海月、沈刀剑:亲人呐。 确实,搭上这样的班子,对商务型又要脸的人士来说确实挺无奈的。 “宫主,可以吃了不。”大咧姑娘盯着满桌不识未见却又气香俱全的菜肴,全失了方寸,竟脱口催促道,她平时不这样的。 当然,她不孤独,毕竟比起对面拿筷子敲碗的,这出声询问倒显得礼貌了。 (哑奴:废话!我也要能出声啊。) “祝小姐您先请,随意,随意。” “大家伙也请便。” 段一江在短暂的错愕后,忙拉着杨会一并招呼起来,也算是顾了双方的面子。 ...... 另一头,吃过早饭,看场电影,压过马路,现在也该吃中饭了。 胡德发家境不好,读书国家补贴,吃食住宿冯家补贴,口袋里仅有的几个字,也是替那冯今年当牛做马讨来的,在路过好几处高档餐厅时,心哐哐滴血的胖子就是没敢往里进。 “我突然好想吃学校门口的盖浇饭,你想吃嘛。” 张月妹妹眯着弯弯的笑眼,如江南初春的细雨,温柔说道。 第605章 愚者千虑 然而所谓的大餐,也不过就是些烤肉火锅之类,以张月的条件,莫说顾个胡德发了,便是把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都叫上,也照样吃的开,只是... 妹妹眉眼弯弯,“胖子请客哟,我要加两个蛋。” 胖子嘿嘿的应着:“管够,包管够。” 独属于学生时代的体贴。 不打搅他们的话,大小姐坏女人那波也在吃饭,冯今年与电线杆又搜索不到,画面切切切,最后又切回了咱初始被抛弃的男人。 (来自某瘪着嘴的病号的画外音:说好照顾我的人呢! 那不管,反正老师那,都是来照顾你的。) 哈,想来上过学府的便知道,有个爱生病的舍友,那感觉——超棒。 其实在白鱼洲,三餐衣食、洗漱起居,还真不劳旁人来费心。你想啊,不论是身心疲惫拿这当疗养院的大款,还是受伤身负疾来此治愈的巨腕,能将这些人伺候舒服,就不谈摆不平一个小娃娃了。 按照医嘱替萧十七擦身换药之后,护工小姐姐们就很...不识趣的离开了,渴的少年郎那叫一个眼巴巴口水流哟。 (到底是没看错你啊! 来自某同样瘪着嘴的大小姐的画外音。) 双手双脚一张,舒舒服服的摆了个“大”字,对于这生来散漫又不爱社交的懒汉来说,独处,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至少他就挺爱的。空调开到最低,躲在厚厚的被子里瑟瑟发抖,午睡前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哇,简直是萧十七的梦中情活。 那是从什么时候呢,命运的齿轮突然转动。 萧十七努力的梳理着,便是那次郊游吧,从偶遇那个奇怪的女孩起,从撞见那两个诡异的妖人后? emmm...不对,不对。 脑子里浮现出那张总是柔声轻唤“十七同学”的羞涩笑脸,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们主动找上去的。 “祝同学呐,你想要什么呢?” 提出夜游,发现石碑,甚至说那次学旅本身就有她的推动? 喂喂喂,这样猜测,未免太阴谋论了吧。萧十七不觉把脖子往被里缩了缩,咋这冷得慌呢。 可蝰山袅袅分明是与寒寒有深仇大恨,萧十七能感觉到,她骨子里并不坏,否则一个闹鬼凶的地方是决计成为不了旅游旺区的,但话又说回来,据萧十七回家后查阅资料,小蝰山近年的人命还真不少。 但为何就觉得不怪她呢? 萧十七也说不清,那是种玄之玄的感觉,大抵可以归结于常年跟老头子待在一起锻炼出的对此方面事物的超绝第六感。若自己推测无误,蝰山袅袅是困在山岳的,她为什么被困在那里,是在守着什么吗?而大小姐的来到,则引出了她,是不管不顾也要加害寒寒的执念。 萧十七猛然从床上坐起,方才的冷,转瞬就成了豆大的汗珠滴落。 那胖瘦怪胎呢... 无所谓,前面的都可以无所谓,但这两位,总不能... “祝同学,不会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吧。” 第606章 久违的联系人 因为动弹不了,所有某人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迷迷瞪瞪了整个下午,大概直到晚上饭点吧,都没人想起这位需要被“多人照顾”的大病号。 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至少漂亮护士们就常来看他,除了不跟他讲话。 正常病理问话不算,我指的是额外互动。 但整体来说还是舒适的,不用操心电费,没有老头子的嘈杂,最主要的是,吃得还好! 是太好了,那些个菜,别说吃过见过,他几乎都没听过,甚至干到一半,他才惊觉,这竟还是套全素宴。 肉味、鱼味、海鲜味... “我是说怎么不用忌口。”少年郎恍然道:“原以为是这外伤不用管嘴巴,不想是人家都替咱管好了。” 哦,在开饭之前,萧十七便已问过了需不需要自掏腰包,而在得到了明确的\/三次\/回答之后,他才下的筷子,为此还把那两个高冷不笑的送饭小姐姐逗得花枝乱颤,许是理所应当一掷千金的大佬见多了,见到这大惊小怪抠抠搜搜的小鬼,反倒觉得有趣了吧。 “你其实可以下床走动下的。” “对面房间有个大的露天阳台,方正这楼就你一人,你要是想,等吃过饭,我可以...” 泪牛,这是这两天漂亮姐姐第一次和他聊病情以外的事。 (emmm...虽然...但是... 这也属于病情吧。) 只是没说两句,旁边那年龄稍长的就拿胳膊撞撞了讲话之人,然后就笑笑走了。 当然,萧十七睡得这套,也是有阳台的,只不过由于迎着江,便修得小了些。 傍晚,萧十七在阳台扶着栏杆吹风,他真的很难想象,这方跟他家院子差不多的地都不能称之为“大”的话,那隔壁的大阳台得是啥样,踢足球嘛。 从白玉州看汉川,对岸,亦是汉川富人云集的街区,闪耀跳动的各类光影,把本该火烧的夕阳都染成了异色,少年朗眼神一如既往的寡淡,就是不知道心里会不会有羡慕如此的波澜。 “滴、滴。” 手机响铃的声音,打断了萧十七的神思。 生活总是这样,在悠闲的时候,就偏会刷新些不让你悠闲的事情。看嘛,他本以为是会是那群畜生用以解释的短信,却不想是个意料之外的久违名字。 发件人:【萧十七】。 内容:【我会打字了,很高兴遇见你。】 没错,是萧十七给萧十七发来的短信,或者准确点说,是从前萧十七的手机给现在萧十七的手机发的短信。 他笑了笑,虽说那日自己有教过她使用这新兴的电子设备,但蝰山就像是个恐惧的顽固老古董,明明手指头已经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仍要嚷嚷着“我不会、我不行”,而迟迟不敢按下,所以他们纵偶有沟通,那头也只会回复几个标点,以此表示她看见了。 这还是第一次蝰山... 突然! 萧十七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不安,竟促使其背上的伤口传出了剧痛。 第607章 准备越院 “我会打字了,很高兴遇见你。”少年呢喃读出文字。 很高兴遇见你。 很高兴遇见你。 冥冥之中,萧十七竟觉那不是打招呼,极度的不安,让其本已好转多时的伤口,再一次产生了剧烈的撕裂痛感,他分不清这属幻觉还是真实,只知道... “必须去一趟阴川。” 啊? 说干就干。很多事情,当念头出现的时候,就注定了它要发生。 萧十七踱步到门口,透过玻璃,悄悄的向外看去。大厅里能看见三个值班的小姐姐,一个坐在前台电脑前,二个正在聊天,似乎是没有其他人了。 (欸?等等先。他是在住院,又不是在坐牢,干嘛这副当贼的模样。 萧十七:对哦。那我便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办出院。 emmm...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不太行。 那不就结了!) 还得偷摸走。 “不要啊!” (嗯?这又是哪来的声音。 来自未来三名狠狠碎掉的打工人的绝望呼喊。) 你想嘛,查房发现病人不见了? 这搁哪家医院哪个值班护士都要疯的,尤其还是这种私密小岛专属领地,讲真,那要是发生了,可不仅是一两个人丢工作这么简单,而且仅是丢工作,那都算走运的了。 “唉。” 思虑再三,素来不愿与人平添烦恼的“善良男孩”,终是暂时中止了这个方案。 “先尝试下吧。” 随后,萧十七还真就推开门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这是他这几日第一次离开房间。 要不讲白鱼洲的服务是专业的呢,甚至都不等萧十七出去,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原先还在闲聊的二人就迅速走了过来,就连那位一直埋头工作的护士,也站起身看向这边,随时待命。 反应迅速,还不失仪态。 脚步端庄而婀娜,身姿妩媚且挺拔,哪怕穿着的是统一的职业装,但大褂下的曼妙,亦是一眼的各有千秋,左边胸满,右者细腰... 喂!打住打住!现在重点是啥子哦! 不谙世事的小男生的凝视出神,即便他的眼神未有透露什么,但其心思,却难逃不出大姐姐的掌握。 一人噙着笑轻咳一声,一人柔柔的问道:“小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萧先生?小先生? 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去的大猪蹄子没有听清那带有浓郁个人色彩的称谓,只是按部就班的问道:“你好,我想问下我要在这里住多久,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a从容答道:“关于您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您的主治医师李医生并未告之我们,这一切还需根据您具体的恢复情况下结论,但从您的缴费来看,祝小姐为您满开了一个月的vip。” 一个月? 闻言,少年郎眉头微微皱起,不行,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只是萧十七的表情,在她们看来,又成了另外一种意思。护士b小声道:“已经预存了,所以您完全不用为此劳心。” 听罢,萧十七木讷道:“哦,谢谢,我不是在想这个。” 原是担心他担心住久了住不起啊。 呵,呵呵,这也太看buuuu... 看得起我了吧。 啊? 第608章 准备越院(二) 可不是撒,居然担心他担心后续的住院费。 别说后续了,头一天的,他也交不起啊,别说头一天了,挂号的,他还是交不起啊。 少年郎机械的笑着,你们不懂我。 “那如果我想提前出院,可以么?或者说中途离开下?”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萧十七问出这个问题。如果不用逃跑,那对大家来说肯定是最好的结果,而且... emmm...恩... 就在刚刚,萧十七透过中厅的大落地窗再一次看到了波起浪浮的汉江,然后他便想起... 自己便是想逃,怕也不容易吧。 (虽说只有半江,但横渡,还tm是夜晚,某人羞不羞,还不容易?舔着脸死撑面子?事实是根本做不到吧。) 护士a闻言淡淡一笑,徐徐答道:“当然可以啦,您又不是坐牢,在确保您身体允许和自愿的情况下,是能够暂时离开或提前中止现有项目的。” 原来可以啊... 听罢,萧十七不觉长舒了口气,一想到不用去夜渡汉江,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呵呵!) 萧十七:“那劳烦两位替我办下手续吧,我想外出。” “欸?现在吗?”护士b惊讶道。 仅管在这个问题被问出来的时候,她们就有了相应的准备,但真当听到时,护士b还是不免吃惊,而与之相比,护士a则从容多了,她轻轻点头,仍旧先不急不慢的诉说起了条款。 护士a:“您是重外伤,原则上是属不允许的行列,如果您执意离开,需要签署份免责协议,同时我们也会打电话告知您的主治医师。” 萧十七嘴角抽搐,“阳姐姐?” 护士a:“是的,李阳雪医生。” “另外,我们还会通知您的书面家属。” 萧十七眉角跳动:“书面家属?” 老头子?她们上哪通知老头子? 护士a:“是的,步霜寒女士。” 哦,是步霜寒啊...啊?...啥玩意儿! 萧十七这会儿倒没了那些习惯性的微表情,因为整个人已经完全亚麻呆住了。 而这时,护士c也捧着一叠厚厚的纸张,从前台一路小跑过来,“根据您的入院办理,我们有义务和责任通知您的,姑奶奶,步霜寒女士。” 并递到了萧十七面前。 少年很快锁定到了重点,第一页文本的最下面,那飞扬的草书,病人家属签字:【步霜寒】。 她甚至还很热心的自己补充上了:【关系:患者的姑奶奶】。 护士a:“您还办理吗?” 语气没变,但总感觉笑意变浓了呢。 过了很久,始终一口气提不上来的萧十七摆了摆手,默默回到了房间。nm,照这样,还不如自己渡江呢。 然而没过多久,正在萧十七为如何是好发愁的时候,他的房门却意外的被敲响了,只是等来的仍旧不是那些迟迟未至的小伙伴,而是护士a。 而她说的话,则更为让萧十七意外。 “萧先生,你还需要办理离院么?” 不是,这么不依不饶吗,咋还追到房里嘲笑了呢。 第609章 夜游患者 护士a的笑容十分端庄,或者说她整个人就给人一种端着的感觉。 腰挺的笔直,天鹅颈也拉出了完美的曲线,标准的八字步,说话间,双手还特意交叠悬于腰际,说是去参加选美小姐,都不为过。 训练的这般具体嘛... 是礼仪如此,还是有人好这一口,我们无从得知,但至少在萧十七看来,挺累的。 当然,他也是吃这一口的。 (呵!) 但仍旧挺累。 “先生。” 似见惯了对话者的出神,护士a予在以了充分的停顿时间后,才柔声提醒道:“还需要办理中途离院的手续嘛。” 再次闻言,某盯着人家全身一直看的超级不礼貌的家伙终于回过味来,开始思索起了正事。 迟来的撇嘴。 萧十七嘴角略微抽搐了下,心道:你们都要打电话通知我姑奶奶了,我还办什么? 那是,少来听说老师要和来请假的孩子的家长打电话确认的时候,孩子还能继续请假的,基本都被妙手回春一波治好了。 萧十七亦不例外。 可不敢,不敢... 不知是这些个女人都有观察入微、觉颜阅色的本领,还是小男生的心事从来都写在脸上,反正不用萧十七接话,护士a便像看懂了他的难处,却又贴心道:“可以不用通知任何人,只需您自己签字即可。” “啊?”萧十七兀的一愣,政策变这快吗? 护士a:“您办理么。” “办的,办的。”萧十七忙一挥手,道:“这不办还等什么,拿协议来,我秒签。” 嘿,他倒怕人家反悔了。 “您\/确定\/办理么。” 奇怪的是在得到如此明确的答复后,护士a竟又一词一顿的重复问了两遍。 “确定\/办理?” 只是思事心切的少年郎并未注意到这谈不上异常的异常。 “我办理。”萧十七笑着点了点头,同样郑重回答了一遍,“确定。” 某人不犯痴汉相的时候,其笑容非常之腼腆,有种莫名让人心绪平静的魔力。 又或者,他已经明了了呢? 但无论怎样,后续的事就方便多了。萧十七几乎是极速的办理了此前特别难办的手续,不到十分钟就获得了【就医间离院】的许可,并且还在护士ac的共同帮助下,换上了身黑色的短t常服。 “你们...” “黑色和您很搭。”护士a从容应道:“夜晚您注意安全。” 哈,萧十七一时哑然。 (吐槽星人破口大骂:你不说我还觉得安全点。) 然后在护士、护士长、电梯乘务、大堂经理、迎送宾小姐等一众人的热心指引下,萧十七傻瓜式的来到了乘船离岛的渡口,接下来,只需耐心的等待驶发就好了。 晚上,白鱼洲的人流不多。 其实白天的人流也不多,能来这,会来这的,整个汉川本就那么一小簇,若非机缘巧合撞了大运,他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定能听说这里。 约莫七八分钟吧,一身腱子肉,比男模还要有型的黑皮船长就嚷了声,“乘客坐好,准备开船咯。” 第610章 夜游患者(二) 呜嘟嘟... 轰鸣的汽笛喇叭,预告着渡船即将驶离。 “哥哥。” “船长哥哥。” 当然,没这么顺利。女孩甜美的嗓音划破寂静的长空,为数不多的几名乘客循声望去,却果见一青春靓丽的少女在晚霞下渐露身影,她高高的挥动手中的帽子,火烧的晚霞映照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氤氲出迷人的光彩。 “等等我。” “等等我!” 她大声嚷着,一蹦一跳,以致那胸前的律动愈发大幅,可谓是巍巍壮观了。 包括船长在内的三人同时回头,之后又默契相视一眼,至少在这方面,男人们间少有阶级的隔阂。 嘿,好看,爱看。 “是院里的护士妹妹,耽搁二位老板点时间,等等她?” 黑皮船长半躬了下腰,礼貌的向两人询问道。身居高位者总惜时如金,又多古怪性情,所以即便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也必须要先征得他们的同意。 船长嘛,小心驶得万年船。 好在仅有的两名乘客都不急。 坐后排的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一双小眼则盯死在了赶船的女孩身上,乐呵道:“ok啦,我们就等等小妹妹好啦。” 很蹩脚的港岛音,一时却叫人分不清,他是本地人装的外地人,还是真的外地人。 至于第二位嘛... 哦,那上面还说错了,他倒是很急啦,只不过不是官佬不是富佬而是老好的他,只会傻笑着摆手说,“不耽误的。” 就说有钱人规矩多吧,便仅在船长依例询问的这会儿功夫,那护士小妹妹就已经跑了过来。 “船长哥哥,帮我搭下板吧。” 许是不在工位上的缘故吧,女孩声音非常活泼,不端着也不克制,处处透着青春的活力。 “怎么要离岛?休息啦?” 黑皮船长扯动还未及解开的锚绳,一面放下脚板,一面笑着问道。 白鱼洲对岛上工作人员有着近乎严苛的管理制度,他们被要求携带定位仪传呼器,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服务,并非简单的上下班就能随意离岛的。 闻言,女孩咧嘴道:“嗯呢。” “护士长特给我批了2天的假期。” 黑皮船长伸出自己肌肉线条拉满的小臂为其充当扶手,并朗声道:“羡慕。” “嘿嘿。”女孩俏皮的拱了拱鼻子,不过并未伸手去扶他,而是小跃步跨了上来,“我可以呢。” “好好,真厉害。” “快去找个位置坐好吧,记得也跟二位老板道个谢。”黑皮船长眯眼一笑宠溺说道,随即便迅速操作起了驶离事宜,他们每班也有时刻记录,可不敢过于随意。 “知道啦。”女孩听话的往后走了两步,然后也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谢谢二位老板等我。” 萧十七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下。他是真不习惯,总觉得这般小事好像不用如此周折,甚至问都可以不用问,公交车司机不都这样嘛... (你这...) 而对此,那中年男人却颇为受用。 第611章 外生枝 “来,小妹妹,坐叔叔身边啦。” 大肚男揉着自己的下腹,面上的笑容是毫不遮掩的明示,就像...就像一切本该如此。 “一会儿船开颠簸,叔叔可以抱住你喔。” 萧十七嘴角抽了下,也是,咱这纯情男大哪里见过这般赤裸的撩骚。 emmm...可说是纯情男大,咋又啥都听得懂呢。 是纯情!不是纯傻。 萧十七不敢回头看,那样显得太闲事了,弄不好要遭打的,便只用余光瞥了眼身前的女孩。 欸?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呵,美女你都觉得眼熟吧。 女生确是个标准的美人(呵呵),就似照着教科书搬的。三庭五眼,高梁壁,小嘴、两瓣薄唇,天鹅颈、深锁骨,一对不大不小刚刚好的xioooo... 打住,打住,又搞有色眼光是吧。 不过她似乎有些不太愿意,女孩先是略带歉意的对着大肚男鞠了一躬,而后又将手指向身侧。 等等! 少年郎忽觉心头一凉,嘴角便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她是在指我嘛? “谢谢老板关心,只是人家还需先顾好这位萧公子呢,毕竟名义上我还属他的护理,即便萧公子离院办事,而我又调休不在岗位,但只要见着了,就无法对其置之不理呢。” 还真是,还tm萧公子。 某人的脸红温的都快像个小太阳了,尽管他非常乐意替她解围,可这么说,是不是太... “萧公子?” 果然,小护士这么一说,萧十七后面的那男人反而更有兴致了。 “没听说汉川有萧姓的公子哦。” 咚、咚。 是他站起踱步靠近踩在船体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倒系我孤陋寡闻啦?朋友系住二楼小间嘛?还系走医咧?愚兄我住在四楼也有小半月啦,还未识得你这张脸,眼拙眼拙呀。” 话虽讲得客套,但语气却是调得高高的,充满了浓郁的阶级色彩。短短的几句话,便涵问了财力家世,并做出下位者的判断。 那可不,高位的圈子总是小巧,若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谁还不认识谁呢,只怕上船就开始互相拉起家常了,就是见着萧十七打扮气质都不太行,大肚男才没有在仅有两人的环境下去结交认识萧十七,毕竟有钱人可不会放过任何扩张的机会,估摸也就是个刚刚摸到门槛个小户吧。 哼!狗眼看人...看得还真准。 看得死死的呢。 现在他走过来就是上压力来的。 “愚兄忽感不适,急需这护理替我看看身体。”同时,大肚男毫不客气的伸手去抓那女孩,属实是没把萧十七与她当成一回事了,“弟弟不介意...” “我介意。” “嗯?” “嗯!”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两人都不由得一惊。 尽管萧十七不认识她,但面对如此显而易见的求助,作为中央空调的大猪蹄子还是没办法放任不管。 “我还没说完喔,小弟弟别这么快...”大肚男的语调下沉,逐渐变得冷冰冰的。 当然,仍旧不等其说完。 迎来是更平淡简单的两字。 “介意!” 第612章 外生枝(二) 闻听萧十七的言语,那大肚男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伸出的手也不再抓向女孩,而是朝他拍去。 而少年郎仍是没有回头。 眼见... 啪。 “怪我,怪我,没来得及向王老板介绍呢。” 之前还比较抗拒与之接触的女孩,这会儿竟是主动握住大肚男的手,只是大肚男冷眼扫过,已然没了兴致笑意,他抬起另一手,便要... 女孩职业的微笑着,她昂着脸,不闪也不避,是不能,但更是不怕,嘿,她还有杀手锏咧。 “这位萧公子这个月都住在顶楼,所以才与王老板少见。” 她的声音非常的淡,就像在诉说一件再平常过的小事,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落在大肚男耳中,却是掀起了几万条讯息的惊涛骇浪。 顶,楼? 看似随意轻飘的两字,却是同样涵盖了财力势力背景,人总以“高处”为乐,而能住在这汉川最好的疗养院的顶楼的人,则必然也立在了汉川的最高点。 当然,这是正经思维。像萧十七那种鬼故事,没几个正常人能盘的出来。 还特么一个月! 纵使汉州没有顶级门阀,高门里也没有“萧”之一姓,但既然白玉州的护理这般说了,便由不得大肚男不信。 呵,他敢嘛。 女孩的眼里闪过快意的光芒,能看到这些平时跋扈惯了的,眼睛长在头顶的人物吃瘪,想来就是一件极其舒爽的事情。 让你们平时不把我们当人! 但面上还是不能表露的,趁着大肚男吃愣的功夫,女护理温柔的按下他的另一手,并将其扶回了后排座位。 “王老板先坐好,莫一会儿浪大闪到了。” “等您忙完手头的工作,下次来,我和同事一定把您调养到最好,顶呱呱的好。” 话很怪,老感觉带着奇怪的暗示,但没办法,身处这个位置,怎么说,怎么做,都不是这些个讨生活的年轻的男孩和女孩可以决定的。 而有了那所谓的“萧公子”的名头压着,大肚男也不好再继续发难了,尬笑了两声,当即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啊~”一闪而过的娇嗔。 似乎也没那么老实。 接下便没什么事了,女护理如愿坐在了萧十七的身边,也算是躲过了被摧残的命运,而直到到岸下船,几人都再无交流。 下船后,大肚男则又笑眯眯的同萧十七与护理告了别,就像没发生任何不愉快一样,并暗示道:“贤弟玩好。” 但萧十七仅是抬了抬下巴。 哦,这倒不是他装上瘾了,而是,“我怕露馅啊!” 这穷小鬼哪有什么底蕴底气,同这肥头大耳一看就财大气粗的豪佬起冲突,不过是靠着股初生牛犊的虎气,要是话一多,铁定破功。 江风呼啸,此时的天色已完全灰暗。 萧十七站在岸边,一时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这这... 这里不是大街啊!他要上哪打车? 那是,白鱼洲的另一端渡口在一处僻静的临水庄园内,往来者皆为豪车接送或自驾,都去私人医院看病了,谁...谁nm还考虑公共交通啊。 第613章 超级无敌之巧合 幽静庄园之内,某人无助的像个傻子。 “傻子”左右环顾,想问路,却是连个鬼影都找不到,又掏出手机,盯着那时有时无的信号,好不容易打开了叫车软件,竟再次被告之当前地域不在服务区。 “这tm!”忍不住爆粗口。 也不用这么隐蔽吧,有钱人的行踪是什么国家机密嘛? 一想到自己可能需要先步行回到人类生活区域,萧十七就难受得很,或许真不如啥都不想,就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吹空调吧。 然而正在少年郎为此绝望之际,巧合又悄无声息的找上门了。 “滴...” “滴滴叭叭。” 怎么说呢,非常轻浮地按喇叭方式,就像...就像浑身牛劲的小伙看见了落单的漂亮女人,可偏头看去,那摇下的车窗里的,分明才是个落单的漂亮女人。 “嗨,帅哥,需要帮助嘛。” 啊? 闻言,萧十七的嘴角疯狂抽搐,连带着眼睛,连带着半边身体,那是种喉咙里被塞了根黄瓜的无力感。 哦,懂了,实际不好看是吧?毕竟同样的话从不同的脸上说出来,效果是天差地别的,一者叫做搭讪,而另一者,则是骚扰。 emmm... 倒不是那样,好看还是挺好看的,只是因为见过,所以才感觉有些许奇怪。 “萧公子,干嘛这么严肃嘛。”见他无动于衷,女人嘟着嘴娇嗔了一句。 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坐船渡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女护理。 此时,她已褪去职业装,换上了一身常服,并佩戴了副半框金属眼镜。 我们认识嘛? 不知是自来熟还是别的什么,从之前开始,萧十七就一直有此疑问,她对他的行为模式,总给他一种他们很熟的感觉。 (呵,美女都... 打住,之前一直不讲,就是怕你说“呵,美女都眼熟是吧?”) 两人对视半秒,女人忽然一拍手,随即便侧过身,在副驾抽屉里开一顿翻找,且同时变成了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本就呆傻的少年郎这会儿又更加痴呆了,这是唱得哪出,她不会摸出把枪给我毙了吧? ... ...... “萧先生,你不会一直都没认出我吧!” 可不就是没认出嘛。 说着,女人就找出了一个白色口罩,半遮到了自己的脸上,双眼如丝幽幽的看将过来。 而这一看,却是给某人瘫了半晌的脸给神奇治好了。 卧槽!真好像认识? 萧十七一连后退了几步。 女护理道:“萧先生,人家可是兢兢业业的伺候了你快四天呢。” 护理b! 此刻,萧十七终于算是给人认出了,那个一个小时前,还在替自己忙前忙后办手续的照顾他最多的热心护理。 “你不会都以为,我刚刚挨你坐,和你讲话是因为你长得帅吧。” 哈。 不好意思,某人真是这么以为的。 萧十七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脸盲,对不起啊。” 听罢,护理b冷嗤一声,调笑道: “不像啊,萧先生就连昏迷的时候,都把祝小姐和步小姐,分\/的\/很\/清\/呢!” 一字一顿,怨气可谓是非常重了。 第614章 超级无敌之巧合(二) “是...是吗?” “哈,哈哈。” 某呆子面对这般伶俐的质问,只能不住的抠着脑袋。 而眼见少年那副吃瘪的模样,非常懂得拿捏分寸的女护理在轻笑两声之后,便适可而止道:“所以萧先生现在站在这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呵,肯定啊,不然谁大夏天的搁林子里傻站着呢,喂蚊子吗? 萧十七:“没有。” 嗯...嗯?没有吗? 护理b:“没有吗?” 瞧,一样的不可置信。 “萧先生,你确定不需要帮助吗?”人家女孩子就差把手伸到后面把后座车门拉开了,“比如...” 疯狂挤眼暗示。 “哦~~”好的,呆子终于反应过来了:“方便带我一程嘛。” 就是回答仍旧不怎么聪明,都主动问了,当然是... “方便呀。”护理b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并笑着拍了拍副驾的座椅。 见状,萧十七忙连声道谢,只觉是自己人品爆发,走了大运。 很一般的车,或者说这才是正常的车,有点小,粉粉嫩嫩的,典型的通勤女孩子自驾。 “委屈萧先生了吧。”护理b撇了撇嘴道。 闻言,萧十七的嘴却是撇得比她还厉害,“再好不过了。” 就是,有车坐还不好?还要挑三拣四? “萧先生要去哪?” “我叫萧十七,也喊我萧十七就好了。”萧十七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是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先生”,啧啧啧,这两字他实在是当不起,太别扭了。 “劳烦把我放到能打到车的路口就好了。” 男孩总是脸薄,看来是不好意思过于麻烦别人了。 但女孩却是个热心的肠子。 “那萧十七,你就说个地,顺路我就送你,不顺路我也不硬凑,好伐。”爽朗且开门见山,至少面上是这样。 萧十七抠了抠脸蛋,小声道。这样一比,他反倒更像个女子。 “我要出市,所以就把我放前面路边就好了。” 说话间,小车也驶出了庄园。 可听到萧十七这话,护理b却是诧异的踩了一脚刹车,而后过了一会儿,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去哪?我正好也要出市。” “阴川市。”他淡淡道。此时,萧十七还并未觉察出什么。 “阴川市?!”护理b大声重复道:“我正好也是去阴川市。” 啊?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对方。 “看路,看路,前面有车。” 尽管已经感到十分不对了,但咱这位颇为惜命的胆小鬼还是选择了先提醒了对方注意看路。 而同样意识到这一期的是否过于巧合的护理b,则依旧分心的抽出手指向了萧十七面前的汽车抽屉: “真不是我贴你啊,不信你看我身份证,我真是阴川人。” “我早就申请休假了,是今天你要办中途离院手续,我才空了闲,被批的假。” 护理b着急忙慌的解释道。 确实,若不说清楚,还真容易给人打个心机茶花女的标签,无论是不是其本意,过于的刻意,总归不会留下好的印象。 第615章 再访阴川 萧十七当然不会较真到去看她身份证。闻言,少年郎仅是微微一笑,而后偷乐道:“那可太好了。” “省大钱了喔。” 瞧这点出息... 见男人并没有因此多想,护理b这才松了口气,撅着嘴巴嘀咕道:“怎么会这么巧呢。” 谁知道呢。 汽车疾驰在返乡的高速上,又是孤男寡女独处的环节。呵,你小子命好哟。 “对了,萧先...萧十七。” 从来都是人主动和他搭话,这点即便现在也没有变。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很致命的问题。 萧十七不动声色的将脑袋偏向另一侧的窗户,企图蒙混过关。开玩笑,他连那张脸都没认出来,更别说对上名字了。 (这里我需要说明下啊, 尽管医院里从来都是护士知晓病患的名字,病患只管喊护士,但由于白鱼洲高级又特殊,所以为了方便大佬们辨识又或是其它,每位工作人员都被取了一个类似艺名的小名,供以使唤。显然,护理b也有,且告诉过萧十七... 只是,他忘了。) “哼哼!”见状,女孩娇哼了一声:“那是不记得咯。” 但不是发脾气,至少发脾气的占比很少,属于那种挑逗人哄,却又不让人觉得难哄的程度。 一个词,“专业”。 专业“斩男”,尤其是斩那种没见过啥场面的“小c男”。看吧,某平日里都不接大小姐这种话茬的呆子,这会儿倒是特别自觉的解释起来了。 大猪蹄子:“我...我伤到脑子了嘛...记不得...也不能怪我撒。” 小浪蹄子:“哦,萧先生有伤到脑子吗?那人家给你上药的时候都只擦了背,忘了顾脑子了,是要怪我咯。” “哼!” “哼哼哼哼!” 呵,知道的是在生气,不知道还以为在唱小曲呢。 (两个¥%#¥%,无敌重的怨念。) “怪我,怪我。”在女孩的连番娇嗔下,萧十七很快就败下阵来,并开始一个劲的摆手认错:“全都是我的错,没能记住姑娘的名字,实在是太抱歉了。” “姑娘?”闻言,护理b却是没有在意萧十七的道歉,反而是对他对自己的称谓感起了兴趣:“好老套的发言呀,平时你就这么和女孩聊天的吗?” 护理b:“然后呢?” 萧十七:“然后?” 护理b:“你不应该重新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典型的引导式问话。 大傻子一拍大腿,对哦,于是又开口问道:“请问姑娘芳名。” 护理b:“姑娘我不告诉你!” 拿捏。 萧十七:“...” “我叫柏雪。”女孩不经意的一撩秀发,斜眼慵懒道:“可要记住,不能再忘了哦。” 少年郎一愣,只顾点头:“好的,好的,柏雪姑娘。” 狠狠拿捏。 汽车疾驰在夜幕里,速度似乎比上回快了许多。 柏雪:“阴川很大,你要去的地方总有个具体的地名吧,告诉我,我看顺不顺路。” 于是萧十七果断拿出手机,将他们上次旅行的定位摆到了柏雪的眼前。 第616章 再访阴川(二) 柏雪一边开车一边向萧十七的手机去,“小蝰山旅游发展基...” “刺啦。” 然后就是一脚猛刹,差点没给某人从车里掷出去。 我靠!少年郎双手扯住安全带,仍心有余悸的偏过脑袋,nm,搞什么飞机? 可一偏头,瞧见的却是一双比他瞪的还要圆的眼睛。 见状,萧十七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已悄然掠上心头,不会吧... “你也!?” “你也!?” 两人几乎同时张嘴。 好的,你也去小蝰山旅游发展基地村。 两人几乎又同时挪了挪屁股,试图在这有限的空间内多拉出些距离,这会儿已经不是谁贴谁了,而是两边都怀疑对方图谋不轨。 哪有这么巧的啊。 “萧先生,其实有什么需求,你可以在院里提的,没必要...哦,我是说不用绕这么大的圈子的。” 柏雪小声呢喃道,她的脸有些红,鬼晓得在联想些啥,或许是把他当成与那些家伙一般的人了吧,不过至少她不讨厌他就是了,目前来说。 (呵,一时分竟不清是贬义还是褒义。) 天呐,我之前还往他身边躲,其实他才是最想把我吃掉的家伙?女孩的思维跳脱,此时已不知飞到哪去了。 而面对女人的此番袒露,萧十七则表现出了种常有的空洞木讷,具象点就是:没听懂。唉,那张还算俊俏的小白脸蛋,有时又真和傻子差不多。 “萧先生,萧先生?” 见其装傻,柏雪的声音不由重了几分。好吧,现在有些讨厌了! “萧十七!” 闻听名姓,萧十七终于回神,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揉了揉眉心,眼珠子又一连转了几圈,那个平日里总是无甚所谓的小道爷,这才重新掌控了躯体,却听得他语气平淡的解释道:“柏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无论你在想什么,但我肯定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萧十七一边说,一边重新靠回座椅上,毕竟立着太费劲了,“就是单纯的巧合嘛,你去小蝰山,我也去小蝰山,目的都一样。” 少年郎歪了歪头。 女孩也跟着歪了歪头,巧合? “哦?”柏雪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解释并不完全买账,“目的一样?我回我家,萧先生也回我家嘛?”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萧十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无法组织语言,她怎么又拉过去了。 而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将他们从这场僵持中拉回现实。 “先开车吧,”萧十七指了指后视镜,“再这么停着,后面的车该追尾了。” 柏雪咬了咬唇,几经思索,最终还是重新启动了汽车。 然而,她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路况上,余光时不时瞥向身旁的男人,脑海里思绪翻涌: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未免太戏剧化;可若他说谎……想到这里,柏雪的心不由得小鹿乱撞。 霸道总裁为了得到我大费周章? (霸你个锤子霸,忘记李医生交代的了? 这人穷小鬼一个啊。) 第617章 吃面好,这面要吃 “咚!咚!”两更锣鸣。 “天干物燥,小心电瓶。” 偏远的山村还保有打更的习惯,尽管话术有变,但传统没变。 而经过几个小时的急驰,柏雪驾驶的小汽车终于在凌晨两点准时驶入了那个熟悉的停车场。 柏雪停好车,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长舒一口气,想必也是开累了。停车场里空荡荡的,相比上个月旺季的拥挤,着实冷清了不少。 “萧十七,你...” 柏雪瞥了眼身侧,看向男人的神情添了十二分的警惕。至少直到现在,她都认为,是他意欲图谋不轨。倒不怪柏雪自恋,毕竟以她的外表条件,读书时,肯定是遇过不少那种家伙的。 (某女笑嘻嘻:现在也有呀。 某男疯狂擦汗。) “你没地方住吧。” “啊?” 柏雪下车后,拉了拉衣领,又将双手聚在胸前,山里的夜总是凉得出奇,“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在邀请你,你当然也可以去别家,只是我家\/确实\/刚好也是开民宿的,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开一间,你付双倍的房钱就行。” 一开始还没啥,可越听,萧十七就越抽抽。 “双...倍?”是我耳朵不好,还是她脑子不好? 柏雪撅了撅嘴,道:“萧公子要是觉得双倍太少,付三倍、五倍都随你...” “啊?”肯定是我耳朵坏了。 昏暗的路灯下,柏雪的脸似有些翻红,眼神也变得跟灯泡一样,闪个不停,“但没有其他项目啊。” 好的,萧十七这会儿已经确定了,是她脑子坏了。 柏雪:“最多,最多...”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的,明明只有自己在说话,可脸却越埋越深,几乎都快藏进峰里了。 “最多下碗面给你吃。” 哈,不难想象萧十七此刻的表情,“你下面给我吃?” 下面给吃? 后知后觉的柏雪:“对啊,我下面给你...” 女孩突然顿住了。 这下倒成男人急了,某王八羔子立时把嘴唇张圆,“chi?”,试图引导。 “你!”柏雪一手捂脸,一手捏了个小圈圈不痛不痒的捶了萧十七一下,“占我便宜,你去别家吧你。” 她转身就走,可速度又不急不慢,萧十七贱贱的乐了一下,只管跟在她的后面。 柏雪家的民宿在旅游基地的外围,没走两步便到了。 “雪雪居”,颇日式乡村的名称。 看来她真住这里啊,萧十七长叹了口气。 转个弯,柏雪便心切的跑进了屋去,封闭工作了那么久,想家属实正常,而那半掩的门在风中摇摇晃晃,是物理,也是心理。 当然,他肯定是不会进去的,因为就像她真住这里一样,他也是真的有事。 没有告别,少年郎便低头走进了夜里。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 由行走变成快走,再由快走成为奔跑,是相当少见的绝对懒蛋的自发奔跑哦,一面跑,还一面高举着手机。 “接电话,快接电话。” “ntm倒是接电话啊!” “蝰山袅袅。” 第618章 夜路难行 世事讲来就是这么奇怪。 那日,他不愿进山,但终能行至镇岳之下,今时,他一心寻人,却反倒左右往来无门。 “nm,路呢?” 后山入口前,某人破口大骂。 你说扯不扯,同样的位置,那座异种的石狮不见就算了,怎么么连经年累月被踩出的小路也能不见呢?合着上次旅程是场梦呗。 给萧十七急得,那叫一个直跳脚哟。 “月头村委刚下的通知,说是搭个馆场,要把老物件搬过去搞展览,还让大伙把通后山的小路给平一平,以免游客勿入造成意外事故。” 萧十七:“啊,有病吧,他们有考虑过游客的感受吗?说不定游客就是想去后山玩呢!” “哦~所以通知上强调的‘月前迷路的大学生团体’就是你们咯。” “嗯!是的!” 暂时没好气的萧十七下意识的应着。 欸?等等... 你ei个鬼啊,现在知道ei!了? 萧十七猛然一惊,方才后觉这不应该存在的对话,于是忙循声找去。 月光下路灯下,几级台阶下,一道倩影亭亭而立。 这大半夜的,又算深山老林,若是换做旁人被某物如此站在身后,只怕早就被吓瘫了。 emmm...也不一定,说不定也有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的呢。 嗯哼? 所幸他是萧十七,别说是个人了,就算不是人,他也不pa... (萧十七大喊:打住,我怕,别给我安排这种桥段!) 那女人身着件牛仔短t,露出了大半个肚脐,若是瞧仔细些,则还能看见部分黑色胸衣(不需要这么仔细!),下面是条齐臀短裤,臀部被勾勒得极紧,几乎就要爆了,若是再瞧仔细些... 滚! 好勒。再往下,则是一对宝雕玉琢的美腿,搭配双露出十根彩色脚趾的居家拖鞋,简直不要不要的。 这都叫什么话。 “你在这样看,我可喊人了啊。”女孩被盯着发怵,一手捂胸一手捂胯,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某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目光,干咳一声,道:“那个,我,那个,你...” “你怎么这样来了,不冷吗?” 行吧,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憋出了句话。 可女孩一听,脸却是刷地一下更红了,他果然在看不该看的地方。柏雪装作凶狠地啐了一口:“呸,色狼!枉我还担心你的安全。” 少男靓女的拉扯,如果换个时空,某大猪蹄子可能还会有点旖旎的心思继续与之互动,可现在... “啊,对不起冒犯了啊。”萧十七神色疲惫的挠头致歉后,便又目光投向了后山林间。 只见林间雾气弥漫,月华斑驳,根本找不清前路,就连素日里平常的树影,此刻都变得狰狞凶恶起来。 “这雾,是什么时候起的?” 少年郎喃喃自语,心中不安愈发浓烈。 见状,柏雪也识趣的没有再与他逗笑取乐,而是小步跑到其身边,虽不知萧十七为何大半夜地跑来这里,但瞧他焦急,似乎真有急事。 “山里夜路难行,即便是老本地人,也很少选夜晚进山的。” 第619章 我成坏人了? “你要是真急的话,可以等明早...不...等天一亮,我就让我弟弟带你进山,如何?” 柏雪在萧十七的耳边轻声说道,似她这般经历过社会磨砺的女孩,总是知晓轻重缓急的。 然而萧十七仍只是摇了摇头,淡淡道:“乘姑娘便车至此,已是感激,接下来不过萧某的一点私事,就不再多添烦了。” “你...” 女孩看着少年,眼中尽是柔光流转,担忧?不舍?被拒绝的失落?还是笃定与他同行的决心?而这些情思交融,最后凝练成了一句: 你万事小... 没那么正常。 柏雪:“你是来偷猎的吧。” 嗯嗯?啊? 闻言,萧十七歪了歪头,许久的呆愣,让他不禁回忆起了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似乎,似乎没遇到过几个正常人咧。 emmm,可其实仔细一想,这tm才是正常的吧。 月黑风高,野岭荒郊,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拒绝娇艳美少女的入宿邀请,非要趁夜往山里摸? (你琢磨琢磨...他就不可能是干好事好吧。 包的,老铁。) 而此刻某人的沉默,在柏雪看来,就成了百分百的心思贯穿,得,又一个读心高手,但见柏雪眼神一凛,便慌忙地摆起手来,“老板,萧老板,我瞎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再瞧她那快急哭的模样,想来也是该后悔自己为何多嘴多事了吧。 “你,不,您您,您不要多想啊,我嘴巴很严的,实在不放心的话,您也给可以先尝试给我钱,别一上来就灭口啊。” “我,我刚才已经回过家里了,要是突然不见了,他们会出来找我的,你会很麻烦的。” 也就是黑天,要是白天的话,兴许就可以看见萧十七一脑门的黑线了,他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静静立在那里,等她表演结束。 可这样一来,画面又不对了。台阶高处,忽见某可能为坏人的家伙,阴沉俯视看来... (??? 怎么就阴沉了?我只是站在阴影里沉默啊! 哪里又俯视了?好吧,确实是俯视,但也是因为我此刻站得高些啊,总不能仰着头吧,那成啥了。) 加之柏雪丰富的想象力... “哇!” 意料外,但又很合理的一嗓子,她哭出来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好像把家里人也给害了,像他们这种干偏门出身的大佬,就是连我的家庭一起抹除,也易如反掌吧。 你小说看多了吧。 “不,不是的。”柏雪声音发抖,强忍哭腔补充说道:“我们这是个老村子,邻居都互相认识的,要是我爸爸、妈妈、外婆、弟弟都不见的话,乡亲们都会发现的,他们会找我们的,老板你会很麻烦的。”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到一位经典动漫人物的名表情了:萧十七(二柱子):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崩溃ing。 然而在看见某人扭曲的颜艺后,天马行空的女孩竟是再次进化了,柏雪: “呜,我是不是把乡亲们也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