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祀》 第1章 重生 大虞永嘉十五年初春,王都城早上,人们为了生计陆续开始忙碌。 顼(xu)黛芙与二哥顼柏一早从郊外回到王都城,到了府门外,二哥敲门无人应声,兄妹俩推门进入家里,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两个人无所适从。遍地的血迹已经干涸,家里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每个人的身上都是伤,血液都凝固啦! 顼黛芙和二哥惊慌的往主院跑:“父亲!母亲!大哥!三哥!” 没等跑几步,两个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现在两个人面前,上来就是杀招,令兄妹俩措手不及。顼柏堪堪能挡两下,对着愣神的顼黛芙大喊:“黛芙!快跑!跑!” 说完最后一个字,就被黑衣人一刀刺穿腹部。 顼黛芙被二哥的鲜血刺激的眼睛充血:“二哥!” 顼柏用尽最后的力气:“快跑!跑!” 顼黛芙反应过来转身向大门外奔跑,一个大家闺秀的体力怎会是杀手的对手,很快,被追上,被杀手也是一刀刺穿腹部,倒在地上。 两个黑衣人见解决完,转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顼黛芙离大门口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她用仅剩的意识和力气,一手捂着不断流血的腹部,身上漂亮的米黄衣裳,被鲜血浸染。利索的发髻,变得松散,垂下几缕乱发。 顼黛芙匍匐前行,一点点的挪动自己的身体。血一直在流,像流动的溪水一样烫出来,拖出长长的血痕。 少女望着近在眼前的大门,敞开着,可是身体的气力在不断的消失。 晏基今日出来的早,路过祭祀府看见中门打开,没有小厮值班,里边飘出浓重的血腥味,他停下,下马,拴好马,小心谨慎的往里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少女拖着血淋淋的身体,在慢慢的挪动,那浮动,跟没挪一样。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放在颈部,又看着她出血的情况,迅速环视四周的死尸,他俊朗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一双剑眉皱起来! 顼黛芙看他一身玄衣,着武官常服,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恩公,卧室祭祀府嫡女顼黛芙,请你救救我二哥,把他送到我外祖父荣国公府,来世我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晏基听完她的话,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实事求是的告诉她:“这个院子除了你都是死人,你也马上死啦!我救不了死人,倒是可以把你们安葬啦!也可以帮你报官!其他的我做不了!” 顼黛芙苦笑,她身上的力气快要没有啦,她得争取时间,她抬头问:“请问恩公高姓大名?” 宴基站起来想起身离开,但是少女一直抓着她的衣角:“晏基!” 顼黛芙出声:“晏氏,好!今日得遇恩公,请恩公为祭祀府到荣国府报丧,还有报官。我把我祭祀府所有藏书全部赠与恩公!这是我祭祀府信物,你交给我外祖父或者现在你就搬走藏书,都可以。” 顼黛芙从腰上用力扯下代表她身份的米白色玉佩,上边刻着“黛”字还有花纹图案。 宴基接过带血的玉佩,因为历来祭祀府都是传承内家,外家是无缘得到,这个诱惑太大,宴基确实动心啦! “好!我应你!”晏基答应了顼黛芙的请求。 顼黛芙得到答案,马上放开宴基,他站起来往主院走,想看看里边的情况。 他走了两步听见后边少女凄厉的声音:“苍天有情人无情!吾以吾血及祭祀府所有殒命人的血诅咒杀害祭祀府的杀手!不管是何人,我都要他们血债血偿,求救无门,永堕地狱!” 宴基觉得祭祀和鬼神都是无稽之谈,无非是控制人的把戏,他不在意这些! 顼黛芙拿开捂着腹部的手,在石板上划着不规则的拳头大小的图案,像一个个虾仁的形状,不规则的排列成圆形。画完,顼黛芙血尽人亡。 此时,天空中突然狂风大作,霎时昏天暗地,宴基抬头看向太空,什么也看不见,好在他武将出身,底盘站的稳。 不一会儿,凭空出现一道响雷,劈到顼黛芙所画的不规则图形,那里出现一个焦黑的小坑,一声雷响,天空很快恢复如初。若不是经历过,还以为是错觉。 顼黛芙再次醒来时,是在自己熟悉的闺房,她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腹部,光滑无痕,自己的手上也没有血,她坐在床上发呆,那难受太真实啦,她回想着。 她死后,灵魂附在赠送给晏基的玉佩上很长时间。晏基把那枚玉佩一直戴在身上,她跟着他看着主院里的亲人,全部死了,全部都是腹部中刀。她嚎啕痛哭,没有人知道。 晏基到了书房,挑了几本重要的祭祀用书和兵书,用帘幔包着,出了祭祀府,他直奔荣国公府,见到外面的小斯,他也不下马,直接跟小厮说:“去通报荣国公,祭祀府灭门,我来报丧!” 没等小斯反应过来,晏基往官府走,去报官! 小斯反应过来马上通报,荣国公一家正在用早膳,听到这个消息,饶是有经验的荣国公也慌了神:“你说什么?祭祀府灭门?这怎么可能?王都城里,天子脚下!” “老爷,确实是这么说的!我接到通报不敢怠慢已经派人去祭司府去打听情况啦!”管家一脸无奈的禀报! 荣国公稳住心神,吩咐管家:“备马,我马上去看看!”说完,起身往出走。 荣国公世子也跟着往出走:“父亲,等等我,我陪您一起去!” 后来,官府按照悬案处理,祭祀府满门被灭,全府八十七口,无一生还,何等凄惨? 家属认领时,晏基早早到了,领走了八十七口老少尸体,按照服饰,埋在了顼家祖坟旁。 再后来,晏家内斗不断,他接受了家族安排的,纳了三房妾室,无一所出,一直没有娶妻。 再后来他上了战场,中了埋伏,死在战场,尸骨无存! 晏基死了,她也陷入到无尽的黑暗当中,不知过了多久。 “主子,醒啦!奴婢帮您梳洗吧!”顼黛芙的贴身丫鬟冰月端着脸盆和巾帕进来。 冰月的话,把顼黛芙叫的回过神来,她环视着四周,看着外边的天气,她问:“冰月,现在是什么什么时节?” “主子,今天是二月十八,再有一个月就是女娲娘娘祭典,您忘记啦?昨个儿您还说要提前去看看,不要等祭典,人多,太吵闹。”冰月说着,露月端着早膳进来,放在矮几上。 霜月到衣柜里取了衣裳帮着顼黛芙穿上,给她拿了鞋子穿上,她直接坐到榻上:“先不用梳头,我先吃早膳,一会儿再说。” 顼黛芙慢慢的吃着早膳,白粥和馒头,配上小菜两碟。顼黛芙回想着自己的的经历,她可以肯定,那感觉是真的。 她想起之前之前在巫卜书上看的关于“借尸还魂”的故事,她有些将信将疑,自己也不确定。 一顿心不在焉的早饭过后,顼黛芙吩咐霜月:“把寒月叫过来,我有事问她!” “好!”霜月出去,很快就把寒月叫进来,寒月负责管账、采买,顼黛芙的的院子他父亲就她一个女儿,就用她的名字命名:黛芙苑。 “主子,您找我?”寒月是个干脆利索的人,说话办事直接,黛芙很喜欢她。 “寒月,咱们黛芙苑有多少人?” “回主子,十二个丫鬟!”寒月恭敬的回着。 “有年幼适合练武的吗?”黛芙用手摆弄自己半披着的长发。 “有两个刚送过来不久的家生子,我看着身体不错,才十二岁,年龄也不大。”寒月回答。 “好,你把那个家生子叫过来,我看看。” 第2章 文王卦 “好,奴婢马上去办!”寒月说完,转身出去,不一会儿,身后跟着两个年幼的丫鬟,进来就行礼:“奴婢拜见主子!” “奴婢拜见主子!” “起来吧!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柳月!” “奴婢叫杏月!” 两个小丫鬟有些紧张的回着。 “你们可愿意习武?月钱比现在的涨一倍,就是得吃苦!”黛芙询问。 两个小丫鬟互相看了看,马上回答:“奴婢愿意!” “奴婢愿意!” “好!寒月,你亲自去找我外祖母,把这两个人交给我外祖母,让她找人教授武艺和识字,按照侍卫的标准教授。告诉她,明个儿上午我去看她。”黛芙吩咐着,一边心里在盘算着。 “是,主子,我马上去!”寒月起身带着两个丫鬟离开。 “霜月,我父亲可在府里?” “主子,家主在的!”霜月回答。 “冰月,帮我简单的梳个发髻,我去给父亲请安!”黛芙走到梳妆台上坐下,冰月过去给她梳了一个很简单的发髻,半披着头发,头顶一个简单束发,插上一枚白玉簪。 妆也不化,匆匆往书房去。黛芙苑距离书房有一刻钟的路程,黛芙盘算着如何跟父亲说。不知不觉到了书房,小斯见是她,连忙行礼:“姑娘,请稍等,我去通传。” “嗯!就说我有事找父亲!很紧急!”黛芙跟小斯嘱咐。 “是!”小斯进去不多时,出来:“姑娘,家主让您进去!” 黛芙迈步进来,见到顼炎正在看书简。黛芙行礼:“父亲,女儿给您请安!” 顼炎听声放下书简:“芙儿,找为父什么事?” 黛芙莲步轻移,走到顼炎跟前,有些紧张:“父亲,我昨个儿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心里一直不踏实,请跟父亲说说。我顼氏乃上古颛顼氏一脉,主管祭祀,也许我们有神秘的血脉,通过梦来传递和预示信息。” “芙儿,你今天说的话,我怎么听得没头没脑的!不就是一个梦吗?”顼炎问。 黛芙轻轻的探身,附耳在跟父亲低语:“父亲,我梦见女娲祭奠的前两天,祭祀府遭遇灭门,全府八十七口无一生还,那场景历历在目。” “简直无稽之谈!芙儿,此话不可乱说!”顼炎严厉的批评她。 黛芙已经想到了,她低声哭着:“父亲,无稽之谈并非没有,传说西伯侯姬昌梦见白虎向他扑来,大臣解梦为得遇高人辅佐。这才有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父亲,我知道此事不好宣之于口,但毕竟关系我们祭祀府的吉凶,女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验证一下,方为妥当。” “纯属无稽之谈!你想怎么验证?”顼炎古板的性格,也有不知变通。 “父亲,很简单,文王卦,您最擅长的,也是我们祖父擅长的!”黛芙收起哭泣声,低声回答。 “芙儿,这是泄露天机的事情,即便我们是大祭祀,也不能随意卜卦!不要任性胡闹!”顼炎拿起书简,打算继续看。 黛芙闭着眼睛,呼出一口气:“父亲,这是关乎我们祭祀府的吉凶,我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做那样的梦,若是祖先显灵,父亲岂不是拜拜辜负祖先的庇佑!我相信自己的感觉,那样凄惨的场面,太真实啦!” “父亲,您信我好吗?女儿长这么大,从未求过您,这次,我代替全府求您卜卦!”黛芙双膝跪地,额头触底,掷地有声! 顼炎起身扶起黛芙:“芙儿,快起来,你这么说,为父卜卦便是,若是卦上不显,你就莫要再提啦!” “谢谢父亲!我相信祖先显灵,我一定要验证一下!”黛芙起来,额头上一片淤青。 顼炎起身去取出三枚铜钱放在龟壳里,顼炎凝神静气,意念起,祭祀府吉凶,左手放在龟壳上,右手放在龟肚子上,摇了几下,把三枚铜钱投在书桌上。 黛芙拿着足片从下往上记录,六次下来,卦象出来了,黛芙看完卦象,手都在颤抖,是蹇(jian)卦,六十四卦中第三十九卦,为下下卦,大凶! 顼炎看女儿的脸色伸手接过足片:他大惊!从他接替父亲开始做大祭祀,从未见过如此大凶之卦:门前有陷落之象,背明向暗之意。 “芙儿,你确定你没有记错?” “父亲,我确定,我没有记错。”黛芙有信心的回答。 顼炎跌坐在踏上,半天没有回过神。黛芙把竹片用力掰断,拿起水壶,扔在炭火里。转身低声询问:“父亲,父亲,您不要这样,我们去请祖父来可好?若是祖父的卜卦也是一样,那我们应该感谢祖先显灵!” “建春,进来!”顼炎吩咐人进来。 门口的小斯进来行礼:“家主,何事?” 顼炎有些着急:“去把老太爷请到书房,就说我有急事请他过来,耽误不得!” “是,奴才马上去请!”建春转身跑着离开。 书房里剩下父女俩,黛芙试探的问:“父亲,若是祖父的卜卦也是一样,您待如何?” “等你祖父卜卦之后再做打算!”顼炎心不在焉的回答,他的脑子一下子乱了。 黛芙没再说话,静静的等着,大概一刻半钟,建春跟着老太爷后边,老太爷听到儿子找他很急,也没耽误就来了。 建春先出声:“家主,老太爷请过啦!” 黛芙扶着父亲起来给老太爷行礼:“父亲!给您请安!” “给祖母请安!” 老太爷坐到踏上,才出声:“什么事呀,这么急?芙儿快及笄啦吧!该定亲啦!” 顼炎吩咐建春:“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谁来了都等着!” “是!”建春转身离开! 顼炎有些忐忑,张口:“父亲,我在教芙儿文王卦,刚才起卦,遇见一个从未遇见的卦象,所以,我请想父亲来重新起卦!” 老太爷也没在意,随口问:“测什么?” 顼炎犹豫一下,还是说了:“祭祀府全府吉凶!” 老太爷听见这话,皱着眉头问:“你是听见朝里什么风声了吗?” “未有!”顼炎回答的干脆。 老太爷拿起面前的龟壳,把三枚铜钱放进去,跟顼炎之前一样的方式起卦,顼炎紧张的盯着铜钱,自己拿笔记在竹片上,从下往上记录。 待到六次之后,卦象成,顼炎看着卦象,有些心惊,还是蹇卦,凶卦! 老太爷看着儿子这个表情,询问:“是何卦象?” 黛芙看父亲不语,小声替父亲回答:“祖父,是蹇卦!第三十九卦,下下卦!门前有陷落之象,背明向暗之意。” 老太爷倒没有顼炎那么紧张,伸手:“拿来我看看!” 顼炎双手递给老太爷竹片,老太爷接过竹片,看过卦象,皱着眉头!半晌抬头询问:“说吧!怎么回事?” 黛芙低声:“祖父容孙女禀告,事情是这样的。” 黛芙把跟父亲说的话跟祖父也说了一遍,并把父女俩刚才一样的卦也说了。 顼炎不解的问老太爷:“父亲,我们祭祀府乃颛顼氏一脉,究竟是谁敢做这样的事?我实在是想不通。” 老太爷很淡定:“有什么想不通的,从三皇子三年前被送到祭祀府学习,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以为你会有所察觉,但也没有大动作,就没跟你说。 皇家要收回祭祀,不想把吉凶祸福放在不可控的人手里,为父这样说你可明白?” “父亲,真的吗?皇家会这样对待我们吗?”顼炎还是有些不相信,传承千年的祭祀一脉,皇家真的敢灭门?顼炎还是不敢相信。 老太爷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们这一代,没有一个聪慧的,就你也是勉强。” 老太爷转过头不再理儿子,看向孙女黛芙。 第3章 询问 老太爷意味深长的问:“芙儿,你有何看法?是降还是抗?” 黛芙平时初一十五给祖父祖母请安,一家人还算融洽,她摇摇头:“祖父既然问孙女,孙女就说一下浅见,说的不妥,祖父不责怪!我觉得都不是。当年大禹治水,长期经验,得出结论:“堵不如疏!” 今日用在此时也适合!祭祀府千年传承,怎么向区区不到百年的王朝投降?但我祭祀府无兵无权,光有九卿之首的虚名,如何与皇权对抗?” 老太爷露出笑容:“芙儿说下去?” “好!祖父,很简单,留我父亲嫡支在王都城,其他各支各房散落在各地,就算真有不测,我外祖父也会庇护一二。我们既得先机,总有回旋的余地,这不也是您当初与外祖父结亲的缘由的吗?”黛芙说完,低着头。 老太爷点头:“芙儿说的有道理,比你父亲反应的快。你觉得族人往哪里散合适?” 黛芙想了想:“祖父,谬赞了,孙女不敢当。若不是昨个儿晚上祖先显灵,让我见到真实的血粼粼的画面,我也不会有此想法。 父亲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祖父明知故问,何必戏弄孙女?蹇卦上清楚的写着:蹇,利西南也,不利西北!中都城不就是在西南腹地吗?” 老太爷显然对黛芙的话很满意:“嗯!芙儿今天倒是让祖父很惊讶,平时是祖父忽略了你!发现的晚了!若是从小待在我身边,现在你就可以做大祭祀啦!” “祖父,您可别拿芙儿逗弄啦!芙儿这点子东西哪够在祖父面前显摆的!” “我看比你父亲强!”老太爷毫不留情的打击自己的儿子,顼炎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祖孙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太爷继续问:“芙儿,父母再不分家,这是祖训,其他分支怕不会轻易被说服。” 黛芙轻笑:“祖父,您可真坏,一直逗弄孙女,您和父亲我是怎么说明的?依样画瓢。找两位文王卦最好的,最难说服的,让他们当场卜卦,之后我再出面,把祖宗显灵告诉他们。看他们是想安逸,还是想掉脑袋? 您再出面,直接分家,按照嫡庶有别,嫡脉旁支,有钱拿,总比被人家一锅炖了强吧?再说,这文王卦,顼氏上到老人,下到孩童,那个不会?以今为止,我祭祀府还没出现过文王卦不准的事。” 老太爷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芙儿,你让自己怎样破局?我想听听!” 黛芙想了想,抬头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祖父,很简单,我们没有兵权,需要兵权,我定一门有兵权的亲事就解决啦!” 老太爷捋着花白胡须笑的爽朗:“芙儿,你是可造之才,可惜不是男人身。今日之后,我对芙儿有了更多的了解。就按芙儿说的办,我一会儿就去请各房晚饭在我的院子里用,把事情办了!” 老太爷不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们几个有一个赶上芙儿,我就不必操这份闲心啦!你可真是有福气,好好看书吧,我走了,晚饭都到我院里来吃,也跟你媳妇说一声,今晚就分家,明天开始分批往外走。” 老太爷起身走了,两个人相送:“父亲慢走!” “祖父慢走,恭送祖父!” 父女俩坐在榻上品茶,顼炎很意外:“芙儿,我怎么还是懵的,你祖父怎么听你三言两句就要分家,这么大的事,你二叔三叔不会同意的。” 黛芙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想笑,这个父亲太古板,得回没去真的当官。她给父亲倒上一杯茶:“父亲请喝茶!” “父亲,祖父通透,目光高远,从三皇子来学习,祖父已经在布局,只有您不知不觉。父亲,听祖父的,没错,皇家在找机会动手。”顼黛芙劝慰父亲。 顼黛芙忽然想起要与祖父商量一事,她站起来:“父亲,您慢用,女儿先走啦!” 顼炎心里也有事盘算,应了一声。 顼黛芙出去后,小跑着去拦截祖父,老太爷也没走出多远,但是黛芙还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隔着十几步路,她出声:“祖父,请留步!” 老太爷听见喊声,停下脚步,回头不解的问:“芙儿,何事?这么没规矩,跑什么?” 黛芙走到近前,扶着胸口,喘着气,感觉好点了才出声:“祖父,怪孙女想的不周全,刚才实在是漏了重要事,这才追过来,与祖父相商。祖父,可否到前面的凉亭坐一会儿!” “好吧!”老太爷转身往凉亭走,黛芙上前挽着祖父亦步亦趋的往前走,老太爷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黛芙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对于她这个年龄来说,有些荒诞,祖父未必支持,弄不好还会给自己带来祸事,但她没有太多时间啦,为了祭祀府的生机,她只能试试。 祖孙俩坐在凉亭里,老太爷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芙儿,说的,什么事?” 黛芙有些不敢抬头与祖父对视,老太爷的威严不是说说的,全身释放出来的气压让黛芙有了很大压力。 她双手绞着手帕,心里来来回回想,慢慢的抬头:“祖父,若芙儿下面说的不对,请祖父见谅,我只是想祭祀府自保的机会多一些。 祖父,若是我们分散族人,保持实力,瞒不了多久,皇家很快就会看明白我们的。与其等到被各个击破,不如形散神不散,提前布局。” 老太爷继续看着她,也没问她,让黛芙显得有些局促,她试探的对上老太爷的眼睛,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手心里都是汗! “祖父,今日分家之后,再想把族人的心凝聚在一起就难啦!我想,趁着分家,钱财都在公中,还是您说了算,给族人们分派任务,他们散落在各地也有营生做,家族的子弟不至于没落啦!孙女这样的想法,不知道祖父觉得如何?”黛芙一口气说完,战战兢兢的等着老太爷的回答。 老太爷听完黛芙的话,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诺大的祭祀府,居然没有一个人居安思危?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啦! 老太爷捋着胡须,眼神清明的看着眼前的黛芙,久久说不出来话来。 第4章 分家就是分派任务 黛芙摸不准祖父的心思,也不敢继续问,只能等!在黛芙有些挺不住要请罪的时候,老太爷开口:“你想让他们做什么任务?” 黛芙听见祖父的话偷偷松了一口气,就算不同意,祖父这样问就是感兴趣。黛芙整理自己的思绪,恭敬的回答:“回祖父,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扩大一下家族的生意,把生意做得远一点,广一点,多积累财富和人脉是没错的。 祭祀本就有巫医一脉,培育人才,多开药堂,悬壶济世,造福一方百姓总是没错的。农为国本,我们神农氏更应该把栽种草药的方法普及给药农,家里的庄子也多种些草药,自个儿用着也方便。 祭祀府这么多庄子,农具和牲畜需求量也大,不如自己自产自足,省的花高价采买。 咱们祭祀府的藏书可是千年传承,若是把部分古籍放在自己的书楼,岂不是要让天下读书人趋之若鹜,就算开个祭祀书院也不为过。我们祭祀里包括祭礼、巫医、祝由术、天文历法、奇门数术、音律、祭祀舞等。 咱们家也该有一批护院,这么多生意,也该有自家的镖局走镖,这样才放心。祭祀府该为皇家和百姓与神沟通,保佑我大虞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祖父,您觉得孙女说的如何?” 黛芙忐忑的看着祖父,害怕祖父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多了,不该是她一个未及笄的女孩子该想的。 老太爷听着黛芙的想法,眼睛里闪着光,带着狐疑和审视的目光看着黛芙。他手指轻敲石桌:“芙儿,跟祖父说实话,你说的这些是谁跟你说的?” 黛芙吓得立刻起身跪地俯首:“祖父恕罪,这些都是芙儿的想法,没有人跟我说这些。昨个晚上祖宗显灵,我大梦惊醒,思索再三,不敢拿家族吉凶胡说。我跟父亲说时,呵斥我是无稽之谈,我跪地叩首,请父亲用文王卦验证,才请祖父过来。 祖父,敌人已经磨好了刀,预备杀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该堤防和反抗吗?难道我们就只能躲避吗?请祖父帮我,给我时间,我要让祭祀府强大起来,强大到谁也不敢伤害我们。 祖父,我知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有这样的想法有悖纲常,若没有亲历那场屠杀,我还想着在院子里绣花、读书,种花。 现在的我只想我们祭祀府能活下去,再想其他!孙女所说,句句实话,绝无无人教唆,请祖父明察!” 老太爷手指轻轻的扣着石桌,一下一下,黛芙的心也跟着跳的厉害。老太爷看着跪地叩首的孙女,这些年自个儿好像忽略了什么。 “芙儿,你起来吧!你说的事我考虑一下!” 黛芙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陈词:“祖父,孙女请求祖父为了祭祀的打算,同意孙女的请求。若是分家的消息公布时,任务不公布,族人分到钱财、田产,谁还会在意家族的兴衰?祖父,孙女替祭祀府再次请求祖父,应允芙儿的要求,为了我祭祀一脉千年的传承不断,请您破旧出新,当机立断!” “我若不应允你,你就要一直跪着?芙儿,你觉得自个儿有这个体面吗?” 黛芙听出了祖父有些怒啦!是啊,任谁听见她这些话,也是会发怒。别说毫无实权的祭祀府,就是她外公荣国府,怕也做不到,但是,黛芙想起前世的进门看到的那一幕,她不能退,总要争取了才知道。 黛芙再叩首:“祖父,孙女不敢!我知道事出突然,祖父需要时间考虑,但是,时间不等人,距离我梦见的时间不足一月,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人不行,必须先排布布阵,这仗,才有胜算。 我和您在这里所谋划的,岂不知某些人也正在谋划怎么灭了祭祀府?一夜之间将祭祀府满门尽灭,又岂会是一朝一夕临时起意?” “芙儿,若祖父今日不应允你所说,你当如何?”老太爷出声。 黛芙抬起头,眼里流着眼泪:“祖父,恕孙女不孝!若祖父当真拒绝,我马上去寻母亲,去我寻求我外祖父的帮助,让我母亲立刻、马上与父亲和离,就是休妻也可以,带着我的哥哥们。 若父亲不允哥哥们跟着母亲,我就让舅舅带兵把哥哥们抢走,总能保住他们的命,为祭祀府延续血脉。 将来祭祀府出事,我和哥哥们也能为祭祀府收、尸!” “嗯!是个有决断的,芙儿,你若是男儿该有多好!起来吧!你都说到这个份上啦,祖母若不应允你,你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乱子。”老太爷轻抬手,示意黛芙起来。 黛芙听祖父答应,心中喜悦,祖父应允她啦:“孙女,谢谢祖父!” 黛芙起来,连忙低头用手帕擦拭脸上的泪水。坐下缓了缓神,缓缓开口:“祖父,母系社会开始,大祭祀由巫女演变,最早的大祭祀也是女子!” 老太爷疑惑的看着黛芙:“你想做大祭祀?” 黛芙这次自信的笑着:“祖父,孙女有何不可?难道我不属于祭祀一脉?” 老太爷点点头,叹气:“何以服众?” “祖父,只要您愿意教导我就行,不需要我刻意表现出什么!文王卦我学到精髓,发挥出来,一切事水到渠成!”黛芙不卑不亢的回答。 “芙儿说的对,倒是我一叶障目啦!你先回去吧,你说的,我心中有数啦!”老太爷让黛芙先回去,他坐在石凳上回想着孙女的话,盘算着族里的人手和产业。 黛芙起身行礼:“祖父,孙女告退!” 黛芙出了亭子,直奔母亲的蝶莺苑。母亲南荣莺是荣国公府唯一的女儿,温婉贤惠,与父亲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母亲的贴身丫鬟夏荷看见黛芙过来,急忙迎上去:“给姑娘请安!” “母亲在吗?”黛芙询问。 “在的。”夏荷回答,一边打着帘子引着黛芙进入主屋。南荣莺正在拿着手帕细细的擦拭琴弦。 黛芙笑着莲步轻移:“女儿给母亲请安!” 南荣莺看见女儿来了,笑着:“芙儿,快来坐!夏荷,给芙儿盛一碗红豆汤过来!” “姑娘,安!”秋菊行礼。 黛芙坐下,笑着看着母亲,南荣莺继续低头擦:“芙儿,你大嫂刚走,再早一点,你就和她遇见啦!” 黛芙没有回答母亲,对着身边秋菊吩咐:“秋菊,去和夏荷到门口守着,除了父亲,谁也别想进来,我和母亲有要紧事要说。我不让你进来,就一直守在门外。” “是,姑娘!”秋菊出去,关上门。 南荣莺听女儿这么说,停下手,有些担忧的问:“出了何事?要你这般紧张!” 黛芙握着母亲的手:“母亲,确实出了大事,我刚从父亲的书房出来,祖父也在,估计一会儿父亲也会过来,我先过来知会母亲一声,晚上祖父会请各房到他的院子用晚膳,之后会宣布:分家!” “分家?怎会?”南荣莺吃惊又疑惑的问。 黛芙劝慰母亲:“您听我慢慢跟您说,不要着急!” 黛芙把跟父亲说的事跟母亲说了一遍,并把两次一样的文王卦也说了,南荣莺听完,捂着嘴,难以相信:“怎会如此?芙儿,你说的,这是,真的?” 黛芙点头:“母亲,千真万确,我请父亲和祖父验证过了!” “这可如何是好?他们怎么敢?我们祭祀府可是上古颛顼帝一脉,传承千年,除了我们祭祀府,还有谁可以胜任大祭祀?”南荣莺的想法和丈夫如出一辙。 第5章 商议 黛芙笑着安抚:“母亲,您别着急,父亲可能有事,晚一些会过来的。母亲,现在我们得了先机,就要做好准备,您派人马上叫哥哥们和嫂子都过来,就说庄子上送来稀罕物,都在蝶莺苑用午膳。” “要不等你父亲过来了再说吧!”南荣莺有些不确定的问女儿。 黛芙笑着继续安抚她:“母亲,现在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哥哥们是家里的顶梁柱,嫂嫂既然加入祭祀府就是祭祀府的人,生死存亡之际,多一个就多一份力量。不让他们知道实情的严重性,他们又怎么会尽心尽力?” 南荣莺犹犹豫豫的应承女儿:“好、好吧!按你说的办!” 然后抬头对着门口吩咐:“秋菊,吩咐人去把三位公子和两位少夫人请过来,就说庄子里送来了稀罕物,午膳都在我院子里用,让他们马上过来帮忙,必须过来!” “芙儿,我想下午回你外祖父家,你跟着我一起回去吧!”南荣莺拉着女儿的手,叹气。 “母亲,我已经让寒月通知外祖母,我明个儿过府去看她,今个儿咱们还是安排好自家的事,等晚上祖父那边落定啦,明日再去。”黛芙跟母亲解释。 黛芙盘算着家里的事,她以前对府里的事一点也不上心,跟其他待字闺中的女子一样,想法简单,性子单纯。只是经历了那一场灾难,她还能重生,她格外珍惜,也让自己快速成长。 黛芙看着母亲,握着她的手,劝说:“母亲,还有一事,需要母亲调停?” “何事?”南荣莺询问。 “母亲,府中的中馈您先收回来,分家是个繁复的过程,您不能不上心。等各房走后,您教教二嫂,把府中的中馈交给二嫂。” “芙儿,不可,你大嫂是长媳,府中她打理的很好,不能这么折辱她!”南荣莺说的是实话,郑氏出自名门闺秀,端庄贤淑,博闻强记,自掌管中馈,从未出错,甚至比她这个婆婆做的还要好。 带芙看着母亲拿帕子掩嘴笑:“母亲,大嫂能干,有大才,有大用处。祭祀府的生意交给大嫂,定会比现在的管事的要强多了! 大嫂出自名门,端庄贤淑就不说,光是这博闻强记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祭祀府幽这样的人才,不用太可惜啦! 大嫂若为男子,入朝为官,丞相也是做得的。大哥就算有祭祀府的出身,才情也是比不上大嫂的。还是祖父有眼光,当年费了一番周折也要把大嫂娶回家。 大嫂走出祭祀府,接管生意,她的才能才能达到施展。祭祀府这方天地囚了她太久啦!是时候让她走出去啦!外边的天地更广阔,我相信大嫂的能力!” “到没想到你对郑氏如此高的评价?你在这里一厢情愿,就是不知道你大哥能否同意?”南荣莺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这个世道,对女性诸多束缚,出去做生意,抛头露脸,接触三教九流,终是令男人不喜。 黛芙笑着跟母亲分析:“母亲,以前我不懂,大嫂为什么会愿意主动给大哥纳妾,而且是陆续纳了三个,又不是没有生儿子,也不是感情不好?现在看来,大嫂事聪慧的人。 生完两个男孩后,她先是到祖母房中求了善音律的丫鬟海棠,后又到您房中求了善厨艺的丫鬟绿蕊,之后才把自己陪嫁的丫鬟,善茶艺的芍药抬了妾室。三足鼎立,各自为营,谁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绿蕊生的庶子,养在她的房中,海棠和芍药生的庶女妾室自己养在房里,不操那份闲心。三个妾室分派些无伤大雅的伙计,既不让她们太闲,也让她们有个事情做。很多祸事都是因为人太闲造成的。 大嫂每月上半月让大哥留在她的房里,下半月的时间让大哥自己安排,没有干预。上半月大嫂闲一些,把大哥照顾的舒舒服服,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尽情的满足大哥,据说,大嫂很放得开,有时兴起,大哥当着满院子丫鬟小斯对大嫂做着亲密的举动,大嫂都迎合大哥,从没下了大哥的面子。 下半月,大嫂盘点账目,很忙,三个孩子白天都分别送到三个妾室那里照顾,大哥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与妾室一起。志趣、情调、才情、风情一样都没有满足大哥,慢慢的大哥除了大嫂院子,很少去三个妾室那里。 母亲,大嫂进门这么久,您看见过大哥拂过大嫂的意?大嫂胸中有沟壑,她会自己都搞定大哥的。您瞧着吧,大哥反而会支持大嫂。” “你说的也是,若是如你所说,倒是好事!只是你二嫂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不乐意管事,我怕她拿不起来府中的这摊事。”南荣莺说的韩氏,平时懒散惯了,从不过问府中的事,也不关心。 黛芙把自己看到的和了解的跟她说:“母亲,二嫂不是不管事,她是懒,又不是傻?她聪明着呢,只有聪明人才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年,您看她上过谁的当,吃过什么亏?饶是我也吃过二房三房的人闷亏。” “这倒是!”南荣莺附和。母女俩继续聊着。 三兄弟不约而同在蝶莺苑门口相遇,互相见了礼。 二哥顼柏:“大哥、大嫂,先请!” 三哥顼松“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大哥顼杉:“二弟、二弟妹,三弟,一起吧!” 几人一起走进院子里,夏荷和秋菊连忙行礼:“见过大公子、大少夫人;二公子、二少夫人,三公子,里边请。” 众人进屋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芙儿见过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黛芙起身行礼。 “都坐下吧!小四没来?”南荣莺问。 小四顼楠是顼炎通房生的,记在南荣莺的名下,从小跟着三个嫡子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顼松回答:“已经让人去找啦,估计快到了!” 正说着,顼楠进来了:“见过母亲,见过哥哥嫂嫂们!” “见过四哥!”黛芙行礼。 “芙儿,每次有好吃的,就属你来的早。”顼楠打趣黛芙。 “四哥,难道不喜欢母亲院子里的吃食吗?好意思说我?”兄妹俩斗嘴。 秋菊和夏荷过来上茶,南荣莺等大家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她才开口:“今个儿请你们过来,是有要紧事与你们说,今个儿所说之事只能在我这屋子听,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大哥顼杉不解的询问:“母亲,可是父亲出了什么事?” 南荣里没有回答大儿子,而是看着女儿:“芙儿,你与哥哥嫂嫂们说吧!” “是,母亲!”黛芙回应母亲,看着众位哥哥嫂嫂们缓缓开口:“哥哥们,两位嫂嫂,请你们过来是我的主意,事关祭祀府存亡,我需让你们知道缘由,才好共抗外敌。听我慢慢说。” 黛芙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听的人跟当时顼炎和南荣莺的表情一样,只有大嫂郑氏,一直保持着当家主母的端庄仪态。郑氏既有当家主母的威严,笑起来也有女子的娇媚,身材高挑,良好的仪态,戴上凤冠,堪比皇后。 黛芙说完,四个哥哥七嘴八舌的问黛芙,无非是父亲、祖父、母亲问过的一些问题,黛芙一一回答,郑氏和韩氏一直听着,没有参与。韩氏过了初听到的惊讶,之后就一直喝茶,吃点心,看着、听着四个男人对黛芙的灵魂拷问。 第6章 大嫂的问题 黛芙一边回答哥哥们的问题,一边心里盘算着。她深知,祭祀府舒服安逸的生活过的太久啦,大家已经忘记了“居安思危”,全府也就她和老太爷勉强在“思危”! 黛芙害怕老太爷出尔反尔,也害怕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们不信她的话。她感觉自己活了两世,脑子走没有今天转的多,心思都没有今天活络。 等该问的都问过了,大哥顼杉一向随性洒脱,直接表态:“既如此,就等祖父晚膳时宣布吧,我们按照祖父和父亲的安排就是。” 其他三个兄弟都沉默啦!黛芙说的事太突然也太大了,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和思考空间。 黛芙能理解,但是,时间不等人,当前不把事情说明白,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恐怕后患无穷。 这是黛芙两世以来,第一次这么有主意,也这么坚持。她要尽快给自己找到同盟才行,要不然自己孤立无援。 黛芙抬头看着郑氏:“大嫂,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就是集思广益,共渡难关。大嫂见识不凡,博览群书,我想听听大嫂的想法。” 郑氏没想到黛芙第一个询问她,有些意外,面上不显,毕竟她确实有见识。郑氏平和的回答:“小姑客气啦,母亲和夫君在这儿,轮不到我说,还是听听母亲的想法吧!” 郑氏吃不准婆母的想法,不想贸然说话,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其实,她最明白,也心中有了主意,黛芙对她的认知是正确的。 不等南荣莺说话,黛芙先出声:“大嫂不必谨慎,母亲和大哥的性子我们都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希望大嫂能够就事论事,直抒心意,坦诚相待!母亲和我大哥不会再这个时候还在乎那些虚理儿。 大嫂,今个儿我一个未及笄的女子,挑头来说这件事,我都不怕,大嫂作为祭祀府的当家主母,有何可避讳的?生死存亡之际,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老大媳妇,芙儿说的对,你不必多想!”南荣莺鼓励儿媳。 大哥顼杉也附和:“夫人,母亲和芙儿既想听你说,你说便是,不必多想,我也想听听。”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 郑氏看自己再不说有些说不过去,此事确实干系重大,她平静的看着黛芙:“小姑,既然祖父和父亲都卜了卦,那定是确定无疑。祭祀府的文王卦以今为止,没有不准。我只有一个疑问,若是晚膳后,族人反对分家,祖父和父亲不想分家啦,我们待如何?” 黛芙听着大嫂的话,轻笑,她就没看错人。郑氏果然看事情通透,一个问题,问到点子上。 黛芙看着郑氏:“大嫂,这个问题问的好,问到点子上,我们当前聚在一起也有意义啦!不如我们就问问大家的意思吧!先从母亲来回答,然后是大哥,依次来。母亲,您先说说说看。” 南荣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慢的放下,拿起帕子轻轻的擦嘴角,慢悠悠的开口:“我听你们父亲的,不分家就不分呗!” 黛芙看着郑氏无奈的轻轻摇头,黛芙叹息,笑着看着郑氏,与她对视,也轻轻的摇头,继续:“大哥,到你啦!” 顼杉文人脾气:“我无所谓,跟母亲想的一样!” 黛芙和郑氏再次对视,彼此心照不宣,轻轻摇头。黛芙继续:“二哥、二嫂,你们怎么说?” 顼柏平时帮着打理家里的生意,多少知道些朝中形势和处事方式,他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担忧:“不管分不分家,我们都没有实力自保,祭祀府的人安逸太久啦,已经没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就算现在真杀到院子里,除了求饶就是等死。这话我个当晚辈的说出来有点大不敬,确实实话。祭祀府内部已经慢慢的在发霉!” 韩氏补充:“我听夫君的。” 黛芙听着二哥的话,与郑氏不约而同的点头:“二哥,你说的没错,祭祀府安逸太久啦!但你还是没回答大嫂的问题?” 顼柏叹气:“如果真不行,想办法保全孩子们吧,算是给祭祀府留下血脉。我身为祭祀府男儿,有责任保护老幼。祭祀府给了我们荣耀,我们身上也有责任和担当。” 顼松听了二哥的话,也开始担忧:“二哥,真的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顼楠也问:“是呀,二哥,你是不是太悲观啦?我觉得祖父和父亲会有办法的!我们照做就是。” “是呀,二哥,若真像你说的,二哥,我陪你!祭祀府不光养了你一个人,也养了我们大家。”顼松拍着胸脯说。 顼柏依然皱着眉头,看了大家一眼,最后定格在黛芙身上,他起身走到黛芙身边,伸手轻抚她额头上的淤青,轻声对她说:“芙儿,还疼吗?对不起,是哥哥们不好,让你一个女儿家挑头来说这等着事。你的心里一定很害怕吧? 不管是祖父、父亲、母亲还是我们这些哥哥,都不相信你说的,你不知道还要如何说?我们这些人才能清醒? 芙儿,别怕,二哥相信你!有二哥在,你不是一个人,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二哥知道你是真心为祭祀府着想,为父母和哥哥们着想。” 听见顼柏这样说,黛芙这半天所有的委屈都出来了,她低声哭着伸手抱向顼柏:“二哥,我好怕,好急啊!父亲说我是无稽之谈,我跪地叩首,父亲才勉强答应我卜卦验证。祖父也怀疑我,认为我受人唆使。只有二哥相信芙儿。 若是事关祭祀府存亡,我不会豁出去,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我,因为我最初也是很恍惚。二哥,在梦里,我亲眼看着你倒在我面前。若不是亲历那血淋淋的一幕,我也以为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二哥,谢谢你,愿意相信芙儿!” 顼柏搂着黛芙,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芙儿,别哭啦!二哥知道,都是二哥的错,平时对你照顾不多,让你有事宁愿自己出头,也不不愿意找哥哥们商量。你是家里唯一的妹妹,本该哥哥们保护你,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 众人听着兄妹的对话,都没说话,还是南荣莺先出声:“好了,芙儿,大家都在,你也不要着急,不要害怕,事出突然,大家心里都没有准备,这不是正商量呢吧,大家没有不信你。” “是呀,芙儿,二哥说的对,以后我们多照顾你,省的你有事自己出头,我们这么多哥哥你找谁不行?谁又能拒绝你?”顼松说。 顼柏轻轻的拍拍黛芙的后背,黛芙会意,慢慢的放开二哥,哭出来,紧张和委屈也没啦!用手帕轻轻擦拭眼泪,破涕为笑:“三哥,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芙儿找你办事,你可别不见人影儿?” 顼柏慢步回到座位上坐下,韩氏端起茶杯递给过来,顼柏看着韩氏的眼光温柔,接过茶杯,浅酌,放下。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芙儿,你放心好了!”顼松回答。 黛芙跟三哥说了轻松的话语,人也轻松不少,她调整情绪:“刚才,芙儿失态,让哥哥、嫂嫂见笑啦!大嫂,大家都说了,我想也没有你满意的答案,我想大嫂定是胸有乾坤。” 郑氏有些为难:“确实如小姑所言,目前看,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保全我们,只是此法我不敢说,有些大不敬,夫君可能也不会同意!” 第7章 别怕,二哥相信你 有了二哥的支持,黛芙心里有了些许信心,她无奈的浅笑:“大嫂这么快胸中就有成算,大嫂若是男子,封侯拜相也无不可!” “小姑谬赞啦!我只是后宅里一介妇人,得母亲信任,夫君爱重,主持中馈而已!”郑氏轻描淡写的把婆母和夫君夸了。 黛芙看大哥听了很受用,脸上很明显高兴。黛芙接着说:“大嫂,我说的是实话,以后,大家会看到大嫂的能力。大嫂心中的成算,不好说,我这个当女儿的敢说,大不敬,我也要说。” “小姑,你可想好了?说了,可就没法回头啦!”郑氏出言阻拦。 韩氏出言,把众人的话问出来:“大嫂、小姑,你们两位可别打哑谜啦!我们听得晕头转向的!” “二嫂,别着急,既然大嫂的问题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我也让大家都说了,仍没有好的答案,只能选我和大嫂的成算。 大嫂,这个不孝的名份我来担,你我都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黛芙回到二嫂和大嫂,接着站起来,走到南荣莺身边,坐在旁边,挽着她的胳膊,看着她,慢慢的说出令人震惊的话:“如果今晚取消分家,母亲和父亲明日便要和离,并带走所有儿孙,大归到外祖父家。自此祭祀府的一切与我们无关,有外祖父保护,哥哥们和嫂嫂、孩子们都会平安。 若不然,就只能等着与祭祀府一起殒命!保命和面子,只能选一个,我选保命! 当然,这只是备选,如果祖父做主分家,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啦!” 黛芙说完,握着母亲的手安抚她,看着郑氏:“大嫂,我说的对吗?” 郑氏点头轻笑:“小姑聪慧,外祖父家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庇护,不管我的娘家还是二弟妹的娘家,都不如外祖父和舅舅有实力。 保存实力,才有机会报仇,麻痹敌人,伺机而动,才是上策!就怕父亲和夫君反对。” “我当然反对啦!这么不孝的话,你们俩也能说得出来,可真是不像话,哪有儿媳妇和女儿劝父母和离的,简直是无稽之谈!”大哥顼杉第一个反对。 母亲南荣莺听完都快哭啦:“芙儿,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我和你父亲好好的怎会和离?你这不是瞎胡闹吗?” 黛芙没有回答两个人,而是看向二哥顼柏:“二哥,若祖父不分家,你同意我的想法吗?” 顼柏眉头紧皱,脸色难看:“我虽不情愿,但芙儿和大嫂的想法确实对我们最有利的。若祖父不分家,留在祭祀府,我们就被一窝端了。 若是分家,我们的族人散落出去,还能活命,祭祀府血脉传承还在,我们嫡支留在祭祀府责无旁贷,就算被杀,也要守护祭祀府到最后。 孝道和祭祀府的血脉传承相比,也不那么重要,毕竟总要有人去面对艰难险阻,面对众人的质疑!” “老二,你怎么妇人之仁?这样的话你也能说的出来?”大哥顼杉回呛二哥顼柏。 顼柏摇头叹气,没有与大哥争执,因为两个人一直不在一个思想上,说了也没用,伤感情。 郑氏看着这样的丈夫,只是轻轻摇头,不语。黛芙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也没接话,继续问:“三哥、四哥,若我母亲回外祖父家,你们可愿意一起过去?” “我不知道!太突然啦!芙儿!”三哥顼松实话实说。 “芙儿,你和母亲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从小是母亲带大的,我们年龄相仿,也是自小一起长大。我虽是庶子,但母亲待我如亲子,和父亲相比,我更在意母亲! 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只在意对我好的人的看法,其他人的看法与我何干?母亲、芙儿,你们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我平生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志向保护母亲和芙儿一世安康!”四个顼楠的话令所有人大吃一惊,连郑氏听了都直点头。 南荣莺感动的泪眼朦胧:“小四啊,母亲没有白疼你!母亲知道你的心意,很高兴!” 一圈摸底下来,黛芙心中已经很高兴,大嫂和二哥才是关键,现在有了四哥的支持,大哥和父亲的反对相对压力小一些,母亲就交给外祖母劝。 黛芙笑着感谢顼楠:“四哥,谢谢你,还是四哥最贴心!大哥,若事情真的如我和大嫂设想的那样,你这一票反不反对也不是那么重要啦!到时你想留下就留下,我和大嫂照样带着孩子们离开,不能因为你的愚孝,害了孩子的性命。” “我不同意,你能带走我的妻儿?芙儿,你今个儿的行事越发不像话啦!母亲,您该好好教导芙儿,让她好好学学妇德、妇言!”大哥顼杉气愤的说。 “我同意芙儿的想法,若是今晚祖父不分家,我会带着妻儿和芙儿一起离开祭祀府,保住性命,才能有机会尽孝!”二哥顼柏表态。 “你!这是愚不可及!”顼杉指责顼柏。 这时,顼炎过来了,进屋看着儿女们,儿女们起身行礼:“见过父亲!” 顼炎坐到主位上:“都坐吧!人这么齐?芙儿都跟你们说了吧?” 众人坐下,黛芙走到顼炎身边行礼:“父亲,我出了书房,遇见祖父,祖父说今个儿晚膳都到他那里,他会宣布分家。我来母亲这里,正好庄子里送来了稀罕物,哥哥们和嫂子都在,我想着这件事非同小可,就先与哥哥们说了,这样晚膳的时候,不至于太惊讶。 父亲来了,正好我们都听听父亲的意思。” “分家?芙儿,你确定你祖父说的是分家?”顼炎不太相信,所谓父母在,不分家,这是祖训,也是孝道。 众人看父亲完全不知道,不禁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黛芙,当然郑氏和顼柏看着黛芙的眼光是担忧。 顼杉刚才就生气,此时看父亲完全不知情,更是气愤,不禁站起来:“父亲,您不知道祖父要分家的事?那芙儿岂不是在这里危言耸听?简直岂有此理!父亲、母亲,你们应该好好管管芙儿,简直太胡闹啦!” 顼柏起身给行礼:“父亲、母亲、大哥,我相信芙儿的话,她没有必要把自己放在众矢之的,我们祭祀府安逸太久啦,已经嗅不到危险的气息。 如今的祭祀府,如耳聋眼瞎一般,空有其表。这样的祭祀府凭什么掌管天下祭祀,皇室宗庙祭祀?敌人的屠刀就在傍边,我们竟然视而不见?反而怀疑自家人。 芙儿,别怕,二哥相信你!” 顼杉还想说什么教训一番,顼炎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看着黛芙发问:“芙儿,你祖父跟你说了为何要分家吗?” 黛芙已经想到父亲的反应,就是知道,她才提前跟哥哥们说,要不然,她光是应付父亲一个人就够累人的啦,哪有精力再跟哥哥们说话。 黛芙表现出乖巧的样子:“回父亲,祖父的意思,分家可以把族人散落出去,就算祭祀府真的遭遇不幸,既可以保全祭祀府血脉得到延续,也可以保存实力。我估计午膳过后,祖父就会到各房传话。” 顼炎听完,点点头:“你祖父的考量是对的,就怕二房和三房不同意?分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黛芙附和:“父亲,您说的对,所以我提前跟哥哥们说,到时也可以帮衬祖父一把。不管怎么分,咱们嫡子长房,家主是父亲,都会分到五成,其他嫡子平分四成,其他庶子平分一成。 早分家和晚分家没有什么分别,但是,不分家,可是连性命,都不保。” 第8章 掌家权收回,郑氏掌管祭祀府生意 黛芙最后的几个字故意停顿,咬字眼,听的众人一阵寒颤,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顼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半晌才开口:“芙儿说的有道理!” 顼炎看着南荣莺:“夫人,传膳吧!” 南荣莺笑着应着夫君:“好!秋菊,传膳!” “是!”秋菊应声,出去传膳,马上有丫鬟进来。 南荣莺起身挽着顼炎到餐桌前入座,其他人陆续坐下,等菜上齐了,顼炎开始动筷子,众人才跟着动筷子。 南荣莺笑着跟顼炎介绍:“庄子上送来两只山鸡,肉质滑嫩,你尝尝看?” 南荣莺用公筷给顼炎布菜,也不忘儿女们:“你们也都多吃些!” “好!”众人都应声。 祭祀府规矩多,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席间,都没有人说话,都在低头吃。 午膳过后,丫鬟们给各位上茶,众人喝了半杯茶,南荣莺开口:“诚如老大媳妇所说,我只是个妇道人家,那些个大事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后宅之事我还是理的清的。 不管今个儿完善老太爷如何宣布,祭祀府多事之秋,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我们祭祀府低迷了这么些年,也是时候该支棱起来了! 要做事,就得用人,家里的人,要人尽其才,不能浪费,什么样的人要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老大媳妇,从明个儿起,我收回中馈,由我主持,老二媳妇跟着我学习,三个月后务必拿起来府里这摊事。” 除了黛芙,众人都不解和惊讶,韩氏看着郑氏脸色不好,连忙站起来行礼,推脱:“母亲,大嫂管家很好,我没有管家的能力,请母亲收回成命,我不行的!” 后宅之事顼炎从不插手,此时也是心不在焉的喝茶,其他人更不好说什么。 南荣莺出手制止韩氏:“老二媳妇,我就是知道你大嫂的能力,才不想让后宅之事困住她。你不是没有能力,你是懒,不想管事。 若是以前,我也懒得让你赶鸭子上架,有你大嫂一个人就够啦,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祭祀府要凝聚实力,不得不把你拎出来。 你也是长房嫡媳,料理后宅,责无旁贷,若是老三娶媳妇了,我还能有个选择,现在,就只能是你啦!” 韩氏无法反驳婆母,看向顼柏求救。顼柏笑着看着她,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夫人,听母亲的安排吧!有母亲教你,怕什么?你呀,就像母亲说的一样,就是太懒啦,什么事都不愿意管。” “好吧!我听夫君的!”韩氏妥协。 郑氏从婆母宣布夺了她的中馈开始,面上虽没有很明显,但是心里也慌张。她不断的回想,自己确实没有犯过大错,不明白婆母为什么要这样当着全家人的面下了她的面子,以后在这府中她还有什么脸面?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顼杉看了她一眼,满脸的无所谓,让郑氏无语。 听见韩氏应下,南荣莺笑着夸二儿子:“还是老二懂我!”接着看着郑氏:“老大媳妇,今个儿不是我这当婆母的要当着家里人下了你的面子,你不要紧张,也不用多心。 刚才我说的话也不是敷衍你,你确实是有大才,这一方后宅,困了你太久啦!你的能力应该用在正地方,后宅之事,以后就交给我和老儿媳妇,给你腾出时间做重要的事。 你出身名门,眼界开阔,自身博闻强记,天生是做生意的料儿,奈何生就一幅女儿身,既不能读书走仕途,也不能抛头露脸做生意,只能窝在这后宅一方天地。 现在,祭祀府今非昔比,需要你的能力来振兴祭祀府的生意。从今个儿起,祭祀府和我陪嫁的生意全部交给你掌管,希望你能尽快厘清账目,找出问题,重振家业!你可能做到?” 南荣莺没有问郑氏愿不愿意,直接问她能不能做到。 众人还没从中馈的意外中缓过来,又来一个大雷,一个个都吃惊的看着郑氏。 郑氏听完婆母的话,短暂的吃惊,马上起身行礼:“儿媳谢母亲看重,请母亲放心,儿媳一定不辜负母亲厚望,一定做到!” 只有黛芙,淡定的看着大嫂,郑氏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善意的看了她一眼,赶紧回到座位上。 大哥顼杉看郑氏坐下,才反应过来,直接站起来反对:“母亲!我不同意,一个妇人怎可抛头露脸做生意,传出去还让人笑死,我祭祀府沦落到要女儿出去养家糊口?” 南荣莺就是性子再温柔,也是出身武将世家,压人的气度还是很在行,何况是自己生的儿子。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一口放下,才笑着开口:“老大,你说的对,确实,祭祀府沦落不到让一个女人养家糊口。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们这些爷们都是祭祀府的大爷,没有一个通庶务的不说,吃穿用度还净挑好的。这些年,我们婆媳为了你们爷们的雅兴,不知道贴补了多少嫁妆。 祭祀府的生意一直交给府里管事的掌管,一个下人,只要不出错就行,才不管是盈利还是亏本。远的不说,就说从我掌家到现在,盈利的铺子、庄子十之一二。回头你问问你媳妇就知道了! 这祭祀府全是张嘴吃饭的人和伸手要钱的人,有谁会往家里赚钱?是你们还是其他几房?都不是! 满这祭祀府里扒拉着挑,也就才勉强挑出来一个郑氏,你还要反对。那就等着祭祀府坐吃空山吧!” 南荣莺的话让所有人都吃惊,唯独郑氏,因为她主持中馈,每个月都会跟婆母汇报。悠闲喝茶的顼炎,蹙着眉,问南荣莺:“祭祀府一直在坐吃空山?真的到了这个程度?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南荣莺苦笑:“老爷,你是家主,是做大事的人,这等着吃喝拉撒的小事,我跟你说过两次,你都没搭言,我怎敢再拿此事烦你。” 南荣莺的话揶揄的顼炎一时说不出来话来。虽然他不过问家里的生意,但是他毕竟是家主,坐吃空山的事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很可怕,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却是我忽略啦!夫人,辛苦你这些年费心操持府里的事!”顼炎诚心的跟南荣莺说。 南荣莺轻笑:“老爷哪里的话,你当初聘我为妻,既做了当家主母,享受了荣耀,就要担得起这份荣耀和责任。” “祭祀府都到了坐吃空山的地步,夫人破旧除新也是对的!”顼炎肯定她的做法。 郑氏上前挽着顼杉:“父亲、母亲,儿媳和夫君先告退了,出了时间太久了,回去看看孩子们!” “去吧!回去吧!老二和你媳妇也先回去吧!老三和老四留下!”南荣莺发话。 顼杉还想说什么被郑氏笑盈盈的拖走:“夫君,咱回去说,父亲和母亲与三弟和四弟有事要说,孩子们定是要闹着找我啦!” 顼柏和韩氏也起身行礼:“父亲、母亲,我们先回啦!芙儿,有事就去找二哥!” 顼柏临走不忘黛芙,对着他微笑!黛芙回应:“谢谢二哥,我知晓啦!二哥、二嫂慢走!” 送走了老大和老二夫妇,南荣莺笑着看着顼炎:“老爷,今个儿正好赶上了,老三和老四的前途,你也问问,看看两个孩子是怎么想的?” “可!”顼炎挤出一个字,继续喝茶。 南荣莺看着两个儿子,笑着问:“老三,你是怎么想的?以后想走仕途还是从军亦或是经商?” 顼松起身行礼:“父亲,母亲,我想走仕途!” 第9章 去书楼看书 顼炎挪动着身子:“既然老三想做仕途,下次进宫,我给你在太常寺补个缺,先历练两年再说。” “谢父亲!”顼松坐回座位! 南荣莺笑着问顼楠:“小四,你有想做的就跟父亲、母亲说!” 顼楠起身行礼:“母亲,我没有特别想做的,我听父亲安排!” 黛芙没等父母说话,先开口:“四哥,你可愿意入军营?咱们家一直从文,若是四哥从武,与三哥一文一武,我想想就好骄傲啊!做将军多威风啊!若是你做了城防营,我在都城出行可是倍有面子!” “芙儿说的也无不可!还是请父亲和母亲定夺!”顼楠笑着回应黛芙。 “不行!小四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三个哥哥都没去从军,我可舍不得他去军营里!太苦啦!小四,咱别听芙儿瞎说,咱就在家里找个营生。想喝你三哥走仕途也行,你想经商也行,家里的铺子、庄子随你选!”南荣莺阻拦。 顼炎看着芙儿,出声:“芙儿说的有道理,咱们家军中无人,你若真能到城防营里,对祭祀府来说也是好的!只是,你母亲说的也对,家里你最小,若是送你如军营,难免舍不得你吃苦! 你自个儿再想想吧!人这一辈子,终归做是自己喜欢的,才会舒心!” 顼楠行礼:“父亲、母亲,若家族需要,我可以去从军。” “四哥,我也就是说说,你别当真,回头母亲又要教训我啦!”黛芙对着顼楠俨然一笑。 顼炎摆摆手:“小四的事不着急,你们都回去吧!为父要午睡啦!” “是,父亲、母亲!儿子告退\/女儿告退!”兄妹三个告退。 出了蝶莺苑,顼松先走了:“小四、芙儿,我还有事,先走啦!” “三哥慢走!”三个人互相行礼! 等顼松走远了,顼楠笑着问:“芙儿,你刚才真就是说说而已吗?” 黛芙笑着回答:“四哥,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可别当真,母亲都恼我啦!” 两个人边说边往前走:“芙儿,我可真要当真啦!连父亲都觉得我从军对家里有用。现在想想,从军确实是我最好的选择。我是庶子,就算母亲疼我,将来分家的时候也不过是多给我些家产。要想封妻荫子,只有建功立业,从军是最好的选择。 趁着我现在还年轻,再过两年,年龄就大了!而且,有舅舅在,我在军中也不会吃什么苦。” “四哥,父亲都说了,不着急,让你好好想一想,再说,母亲也不会同意你去从军!父亲说的对,不管做何营生,总得自己喜欢才行。你不是长子,有更多选择。 既然父亲和母亲都不想你吃苦,四个就好好想想吧!” 兄妹俩走到了岔路口,黛芙行礼:“四哥,我要去书楼看会书,先走啦!” “好!芙儿,以后有事,可以找四哥!”顼楠关切的说着。 “好!谢谢四哥!”黛芙往书楼方向走,顼楠目送着黛芙,走出很远,才转身离开。 黛芙不想理会几个哥哥回去后的情况,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多读书。她深知自己的野心和能力不匹配,自己的能力和实力都撑不起自己的野心。她有太多想做的的事,但是,自己不知道如何入手。 祭祀府千年传承,不管王朝怎样变更,祭祀府依然屹立不倒,得以保留下来很多珍贵的藏书。 一刻钟的时间,黛芙跟着贴身丫鬟到了书楼,管理书楼的是府里的老人,一辈子都在府里做事,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老了,就在府里养老,把看书楼这样轻省的活派给他。 “良伯,我想看看祭祀府的传记!您帮我找出来吧!”黛芙笑着跟老人说话。 “是,姑娘,您先坐一会儿!”良伯笑着去找书简。 黛芙坐在榻上,丫鬟上来给她倒茶,不一会儿,良伯用托盘端着很多卷书简,放在黛芙面前的小几上:“姑娘,这些都是啦!” “谢谢良伯!”黛芙拿起一卷书简慢慢的打开看,她看的很仔细,也很专注,看完一卷重新卷上,放在左边,继续打开新的书简看,一直到晚膳的时候,才看完! 黛芙伸了懒腰,一下午的时间都泡在书楼,她起身活动一下筋骨:“良伯,拿笔来,我写个书单,你把人送到我的院子里,我看完了派人送回来!” 良伯应声去拿笔过来,黛芙接过来,在竹片上写书单:《军志》、《军政》、《令典》、《尚书》、《诗经》、《周易》、《占星》、《巫医典》、《祝由》。写好递给良伯,带着丫鬟离开。 黛芙带着丫鬟直接往祖父的院子走,一路上黛芙消化下午看的传记,都是历代顼家祖先的事迹,虽然有些记载神乎其神。 但是,黛芙注意了到了两点:一是,最早顼氏大祭祀都是女性,只是大周灭忙之后大祭祀才是男性。二是,文王卦是顼家祖先后学的,顼家祖先最早擅长的是占星和巫医。 后来在随着朝代的发展,巫医逐渐被推行,才有太医。相比于占星,文王卦更易于学习和掌握,逐渐在族内传承下来,反而是占星术在上百年的前就断了传承。 黛芙想着,这可真是可悲又可惜!她想找个机会问一下祖父,关于占星的事。 祖父的院子叫寿椿苑,黛芙在院门口遇见大哥大嫂,她上前行礼:“见过大哥、大嫂!” 不知道大嫂用了什么办法,和大哥说了什么,大哥看上去跟平常一样,没有分开时的恼怒。郑氏笑着:“我以为小姑会跟父亲、母亲一起来!” “我下午在书楼里看书啦!没回母亲的院子!”黛芙实话实说,之后上前附耳问:“大嫂,祖父何时打发人告知的?” 郑氏笑着低语:“就你说的时候!小滑头,知道了还问?你这不是来了吗?” “我这是祖父事先跟我说的,我这不是找大嫂验证嘛!”黛芙小声的说,姑嫂两个人往里走。 进了院子,小斯和丫鬟都行礼,一路进到主屋,长辈们都到了,三个人一次请安:“给祖父、祖父请安!” “见过二叔、二婶!” “见过三叔、三婶!” “见过四叔、四婶!” “见过五叔、五婶!” 各房的堂兄堂弟也都互相见礼! 老太爷和老夫人让他们落座,众人众说纷纭,黛芙看了自家哥哥们和嫂子一眼,之后和堂姐妹一起说话。 不一会儿,管家到老太爷身边低语,老太爷点头,管家退下,老太爷放下茶杯,出声:“人都到齐了,传膳吧!” 众人跟着老太爷一起入座,老太爷和五个儿子一桌,老夫人和五个儿媳妇一桌,堂兄弟一桌,堂姐妹一桌。 食不言寝不语,三刻钟左右,众人用完膳。重新回到花厅落座,丫鬟给每个人上茶。老太爷让管家拿过来竹片和笔墨,对着众人说:“今儿人齐,老二,你卜一卦吧,好久没有看你卜卦啦!” 二叔顼烁笑着应着:“好!我今天就卜一卦!” 管家把龟壳和三枚铜钱递给顼烁,老太爷一反常态的说:“老三,你给老二记录,老四和老五也到近前看着,务必要看清楚每一爻,不要弄错了。其他人想看,也近前看看。” “是,父亲!”三叔顼灿近前接过管家准备的竹片和笔,众人也都围上去。 老二询问:“父亲,有何事?” 老太爷回答:“就测祭祀府满门吉凶!” 老二没有多想就应声:“好!父亲!” 第10章 第三卦 二叔跟顼炎做的动作和步骤一样,凝神静气,集中想测的事,双手晃动龟壳,扔出第一爻,三叔拿着笔记下。 长房的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只有其他四方在心不在焉的看热闹,顼炎也站起来盯着看。 三叔在老太爷说出所测之事,心中就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也在聚精会神的盯着每一爻,一丝不苟的从下往上记录着。 到了最后一次,卦象成,三叔记录,最先看到,不由自主出声:“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随着三叔的话,众人看过去,看完都傻眼了,二叔看着卦象,也是傻眼啦!顼炎拿过竹片递给老太爷:“父亲,是蹇卦,跟我们上午的两卦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炸了锅一般,尤其是二叔和三叔:“蹇卦,下下卦,大凶!这怎么可能!我们祭祀府多年都没有出过这样凶的卦啦!这怎么可能?” 慌张和恐惧的气氛笼罩着花厅,只有长房的人很安静,除了顼炎,谁都没有说话! “会不会记错了?”二叔问。 “不会错,二哥摇卦,三哥记录,我和五弟,还有大哥,都在旁边看着,不会记错!”四叔摇头解释。 “门前有陷落之象,背明向暗之意。六十四卦中第三十九卦,蹇卦,下下卦,大凶!我祭祀府千年传承,怎会有如此卦象?父亲,难道祭祀府真有劫难?”二叔问老太爷。 老太爷严肃的回答:“老二,今个儿上午,我和你大哥已经在书房卜了两卦,他一卦,我一卦,都是蹇卦! 你大哥当时跟你一样的表情,不敢相信,还是芙儿让人请我过去,我卜卦后卦象也是蹇卦。到你这,今个儿正好三卦,不多不少! 我让你们都围着,就是让你们看清楚。我本来想只跟你们哥几个说此事,后来想想,还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省的有人不信,道听途说后,节外生枝。 我遣走了下人,现在花厅里都是自家人,就是让你们明白,祭祀府这次要遇到劫难啦!你们是祭祀府的人,应该与祭祀府分忧!今个儿再花厅所听所见,出了花厅不能吐露任何一言一字,否则,除族!” 五叔问:“父亲,事到如今,您可否说的明白些?我们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祭祀府到底发生何事啦?” 老太爷伸出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都先坐吧!别站在那里乱哄哄的!芙儿,你过来,跟家里人说!” 大家落座,听见老太爷点名要黛芙说,更是不解。 黛芙起身行礼:“是,祖父!” 黛芙向前走向老太爷和老夫人,突然跪地,举起右手,三指并拢起誓:“祖父、祖母在上,顼家列祖列宗在上,今日芙儿所说,句句为实,如有虚言,愿受天打雷劈,死无丧身之地!” 听着黛芙起誓,南荣莺连忙站起来:“你这孩子,祖父让你说事情,你怎么起誓发愿的!誓言能随便说吗?” 黛芙回头伤感的看着母亲,回答:“母亲,我所说之事,就算我这般起誓,恐怕一会儿说完,也会有人不信。” 老太爷对黛芙的举动很满意,这样的举动,更加能够打动众人:“芙儿,你起来吧!既然是祖父让你说的,谁不信都无所谓,你只管说就是。” 黛芙起身站起来,,南荣莺看她起来才重新坐下,众人都看着她。黛芙行礼:“各位叔叔、婶婶、堂兄弟们,堂姐妹们,事情是这样的,祖宗显灵,我昨个儿晚上做梦,梦见祭祀府在女娲庙典前两日,满门尽灭,无一活口,包括我,,那悲惨的一幕我现在想想都害怕。 今早起床,忐忑难安,到书房找父亲,与父亲说,父亲认为我说的是无稽之谈,我跪地再三叩首,求的父亲用文王卦验证。 父亲见我额头淤青,念我也是为了祭祀府着想,开了文王卦,出来的就是蹇卦,当时父亲跟二叔的表情一样,无法相信。 但,芙儿坚信,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那种撕心裂肺的伤心不是假的,是失去至亲之人才会有的感觉。我提议请祖父到书房,测的事同样的事。 祖父卜的卦也是蹇卦!到二叔,这是今个儿的第三卦,也是最后一卦,也是蹇卦! 事情就是这样,芙儿说完了!” “你去做吧,芙儿!”老太爷开口。 “是,祖父!”黛芙回到座位上,母亲和大嫂、二嫂同时给了她一个关心的微笑。 老太爷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芙儿说的话,但我信!祭祀府安逸太久啦,已经没有居安思危的意识。若你们不相信芙儿,我就说说眼前吧! 三年前,皇家送过来三皇子过来学习,我就知道,皇家要动我们祭祀府啦!我等了三年,你们没有一个人来跟我说此事,就连身为家主的老大也没有。 祭祀府人才凋零,传到你们这一代更是各个平庸,除了容易掌握的文王卦得到传承,占星和祝由已经断了传承百年,试问,我们祭祀府还剩下什么? 众所周知,祭祀府的文王卦出,绝无漏卦!今个儿三卦卦象已出,难道还会有假? 现在的祭祀府,不堪一击,文不成,武不就,无财无人,随便一股势力就能轻而易主的灭了我们,你们还当自己很能耐吗?” 二叔和三叔同时问:“皇家真要动我们?我们可是上古颛顼帝一脉啊?世上还有谁比我们家更有资格做大祭祀?” 众人也想知道,女眷们虽不太明白,但是看这架势,都不敢出声。 老太爷看着两个儿子,感觉到特别讽刺的一笑:“三皇子就有资格,他是龙子,真龙天子的儿子,怎会没有资格? 你们啊,真是愚昧至极!你们这样愚笨,祭祀府还用外人来灭吗?自己就灭了自己啦!”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卦象主凶不假,可能是别的事?总不能因为芙儿丫头一个梦,就在这里犹如惊弓之鸟。”二叔不死心的问。 老太爷不想再跟他废话:“卦象已出,祭祀府必有灭顶之灾,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想出什么办法,今个儿让你们来,就是说解决办法的。” “父亲,什么办法?”三叔问。 老太爷看着下边的所有人,出声:“分家!迁徙别处,保命!” 二房三房一听说分家,马上跳起来:“父亲,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老太爷想起芙儿说的话,现在轮到他跟儿子说一遍:“知道你们不会同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过到大,分了家,你们连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两个选择,分家保命或者留在祭祀府等死。 祭祀府连个护院都没有,小斯跟杀手对决,没用的。同样是儿子,我已经很偏心很照顾你们,你们还不自觉?长房留下来给你们当靶子,掩护你们离开,让你们保密,你们还不乐意。 既然如此,就让长房走吧,你们留下当靶子!让你大嫂带着几个孩子回荣国公府,与你大哥和离,我把祭祀府半数财产让你大嫂带走!” 顼炎听到父亲要他跟夫人和离,还要带走孩子,也跟着跳起来:“父亲,我不同意,即便和离,哪有子嗣被带回娘家的。” 黛芙和郑氏,顼柏听着直摇头,祭祀府的内里已经在慢慢腐烂啦! 老太爷也不着急,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茶,老夫人已经听老太爷跟她说了决定,也知道说了也无用。 第11章 分家 二叔和三叔也反对:“大哥说的对,即便和离,子嗣和财产怎么会让大嫂带走?就没这样的规矩!” 四叔和五叔没有参与,他俩是庶子,没有做主的权利,默默的在各自的心里盘算,互相看着自己的夫人,轻轻的摇头。不管分家还是怎样,他们都得不到什么,索性让二房和三房去折腾。 老太爷看着自己的两个蠢儿子,对着老夫人说:“我怎么能有这么蠢的两个儿子?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老夫人吓得连忙谢罪:“老太爷,都是老妇的错,没有教养好儿子!” 老太爷摆摆手:“不是你的错,子不教父之过,是我没有教好他们,总以为多给他们些时间,年岁大了,自然就懂事啦! 可惜,这些年下来,没经历风雨,养在这安乐窝里倒是养废啦!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晚啦!好在孙子辈还有可塑之才,聊以慰藉吧!” 二叔和顼炎不听那个,继续发泄自己的不满:“父亲,我和大哥三弟怎么就废啦?这些年大事小情我们也没出过错事!” 老太爷无奈的叹气:“老二,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出口,这些年大事小情都被你大嫂和顼杉媳妇做了,可不是没出什么错?我老了不假,但是,这个家谁做了何事我还是看得见,听得见,我没到老眼昏花和耳聋的时候。 郑氏,你是这府里掌家的,若是你怎么选?” 老太爷的话让一屋子的爷们不乐意啦!顼炎首当其冲:“父亲,您今个儿是怎么啦?这样大的事,怎么询问一介妇人?” 老太爷一笑:“在我看来,你虽是我的长子,但你的心胸和眼光还不如一介妇人,郑氏是你儿媳,你听听又何妨?急甚? 郑氏,你继续!” 郑氏没想到老太爷会让她参与这件事,她以为自己顶多表表态,走走过场。不过,这样也好,婆母既然把祭祀府的生意交给她掌管,这次正好让她显露一下人前,她,终于可以从后宅的一方天气走出来。 郑氏起身行礼,站定,虽然公公的反对,她仍然不慌不忙,从容应对,这份沉稳的气度,令人佩服,来太爷也点点头。 郑氏开口:“是,老太爷!父亲、母亲,夫君,若是让我选,我首选,带着孩子与母亲到外祖父家大归。有外祖父的庇佑,谁也动不了我们长房这一脉。 至于说财产的问题,祖父睿智,已经说的明白,按照族归,我们长房该分的五成,就算父亲和夫君留在祭祀府,也是按照规矩来分,我们长房出父亲和夫君外,都亚愿意跟着母亲。这样,我们的姓名保住,血脉得以延续,分得的财产继续供养孩子读书、老人安度晚年、一家吃穿用度,也最大限度保存祭祀府的实力。 即便以后祭祀府遇见灾难,我们长房也不受牵连。 当然,如果诸位同意分家,我们长房作为家主,会担起责任,把你们安全护送离开,让诸位保命,保存实力,就算我们长房真的惨遭毒手,也是我们的命。 所以,是保长房的命还是保诸位的命,选择权不在我们长房手里,在诸位手里!我们长房绝不会怕死,但也绝不会找死! 至于诸位想的,和离不想让我们分家产,我想诸位应该明白,这是保全祭祀府的嫡支血脉,可不是我父亲和母亲感情不和,而是他们为了祭祀府做出的牺牲,诸位应该为了祭祀府感谢他们的大义,舍弃自己的小义。 祖父,孙媳说完了!请祖父责罚,今个儿晚上长辈都在,本不该我一个小辈儿说这些,引得各位长辈不悦。” 众人听完,都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郑氏的意思,好像谁留下谁就得等死一样,说的这么严重,谁知道是真是假?”二婶王氏和三婶李氏发牢骚! “就是,连长房大哥和顼杉都不同意,我看就是这婆媳两个作的妖!”三婶李氏回应王氏。 其他人也在猜测,一直没个定数。老太爷看着下边,没有理会,出声:“郑氏,你说的我清楚啦!也明白长房的意思!坐下吧!” “父亲,郑氏不能代表我们长房的意思,我还没同意呢!”顼炎不满的表达,郑氏看着婆母,又看着黛芙没有出声,有这么个拎不清的公公,她也无能为力! 南荣莺拉着顼炎:“老爷,先不要着急,听父亲的!” 老太爷看着自己的儿子真是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我今个儿让你们来,一是把事情让你们知道,今个儿不管男女老少,我都让你们心里清亮,祭祀府养了你们,现在祭祀府有难需要你们。 二是,我不是让你们在这说这些没用的,是让你自己选?要么分家,要么长房出走避祸!多余的留着你们回自个儿的院子去说。 老二,老三,你们是想分家还是留在祭祀府,让长房出走避祸?” 老三没有老二那么激进,他算是看明白啦,今个儿必须得做出选择,怎么选他都不觉的自己占到好处,他也不想做出头鸟!他有些为难的表态:“父亲,我不想分家,也舍不得长房出去避祸。父亲,咱们祭祀府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没有!”老太爷斩钉截铁的回到三儿子,不让他做他想。 二叔还是不同意,情绪激动:“父亲,反正我不同意分家,也不同意长房带走五成的家产!那我们怎么办?那是公中的,是祭祀府的!凭什么让长房带走?他们若愿意出走避祸,我们二房就是家主,家业应该分给我们二房五成。” 顼炎听不下去,他倒不是惦记哪些家业,就是听不下去:“老二,即便长房出走,我还在祭祀府,还是家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拿到当我死了不成?” 老太爷被自己的孩子气的不行:“别吵了,正经事不见你们能说,闲事倒是如夫人一般逞口舌之快!老四、老五,你们是何想法?” 老太爷没有在两个儿子上纠结,继续问。 四叔和五叔彼此看了一下,起身行礼,三叔回答:“父亲,我和老五是庶子,按照祖制,成婚后就该分府别住。我和老五能分得一成家业。所以,我们没有意见,全凭父亲做主。” 老太爷对庶子的回答很满意:“好!就按你说的办!今个儿,老四和老五就分的一成家业,明个儿开始清算产业。老四、老五,你们虽是庶子,这些年,夫人并未苛待你们,你三个嫡出哥哥有的,你们都有。 适逢多事之秋,也是你们回报祭祀府的时候。我把中都城的产业全部交给你们两个,平分,等手续办好,带着你们的家眷去中都城吧!” “谢父亲!”四叔和五叔向老太爷抱拳行礼。 老太爷挥挥手:“老四,老五,你们带着媳妇和孩子先回吧!明个儿下午,你们俩来我书房吧!” 两家的家眷都站起身行礼,离开! 走了两家,花厅空出来位置,也不那么挤啦! 老太爷端起茶杯喝口茶,皱着眉头。剩下来的二房三房看着这么快就给两个庶子分家,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每个人脸上都很精彩。 二房和三房看老太爷不高兴,也不想去触霉头,都不出声。 老太爷放下茶杯:“老三,你想好了吗?老二不想分家,他愿意留在祭祀府他就留下,你呢?” 三叔看着不想与老太爷硬碰硬,起身行礼:“父亲,我听您的!” 二叔不满的瞪着三叔:“哼!” 第12章 各回各院 老太爷很满意三儿子的回答,出声:“老三,孺子可教也!江都城在王都城和中都城的中间,那里的产业都归你,祭祀府两成的家业分给你。手续办好,尽快带着你的家眷过去吧!明个儿下午也到我书房来!带着你的家眷回你的院子吧!” 三叔带着家眷行礼:“谢父亲!儿子告退!”带着家眷离开。 花厅里就剩大房和二房,老太爷也没管他们怎么想的,直接决定:“老二,两成的家业我分给你,你既然喜欢住在祭祀府就住吧!手续办好,公中就不再分担你们二房的嚼用,我会让管家给你的院子单独开道门,以后,你们就从自己的院子出入。” “父亲,您这样做我不服!凭什么?都是您的儿子,这么不公平!您这是驱逐我们!”二叔站起来对着老太爷嚷嚷,梗着脖子! 老太爷拂袖茶杯摔在地上,众人一惊:“老二,长房分的五成家业是规矩,你的那份并没有少!这些年,都是祭祀府养着你们,让你们五谷不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文不成武不就。 若是你是各有志向的人,应该想着做一番大事,而不是在这里窝里横!祭祀府坐吃空山这么些年,字你悲之后,不过五代,就得一无所有。 你若觉得不公平,那谁又公平!简直是愚不可及!带着你的家眷给我滚回你的院子!” 老太爷气的不行,老夫人起身来到他身边,轻轻的安抚。 二叔生气的转身就走,二婶王氏慌忙行礼跟上:“父亲,莫怪!儿媳告退!明个儿给您请罪!”五个孩子也跟着行礼离开。 花厅里剩下大房,郑氏看着祖父被二叔气的不行,起身试探的问:“祖父,既然家都分完了,我们大房也会担起应有的责任。今个儿祖父也累了,我们先回去啦!明个儿再给您和祖父请安!” “嗯!你们也回去吧!有什么事明个儿再说吧!”老太爷真的累啦! 顼炎带着长房行礼:“父亲,儿子告退!明个儿给您和母亲请安!” 老太爷摆摆手,顼炎带着长房离开,往碟莺苑走,长房子女都跟着过来,等顼炎和南荣莺坐下,郑氏没有落座,直直的跪在地上:“父亲,今个儿在祖父院里的花厅,儿媳回到祖父,对父亲和母亲说了大不敬的话。事情紧急,为了祭祀府,我只能如此。请父亲和母亲责罚!” 众人一愣,黛芙上前跪在地上:“父亲,今晚之事大嫂虽然言语不敬,确实给咱们大房争取到了最有利的。如不趁着这个机会分家,以后就更难啦!我们长房管不了二房和三房,长此以往,会把人养的生出别的心思,今日二叔的表情就说明一切。 请父亲从轻发落大嫂,大嫂是为了长房,芙儿愿意代替大嫂受罚!” “小姑,我做的事,怎能让你替我受过?当时是形势所迫,然而,却是我大不敬!父亲和母亲罚我,我绝无怨言!”郑氏转头对黛芙说。 顼杉这种情况下不好替媳妇说话,他站起来撩起袍子,双膝跪地:“父亲,母亲,郑氏乃我发妻,她犯错,我也有错,请父亲和母亲责罚!” 二哥顼柏也撩起袍子双膝跪地:“父亲、母亲,事出有因,大嫂都是为了我们长房,今晚若不是大嫂摆出当家主母的气势,三房和四房也不会那么快同意分家! 父亲,我们知道您一直对叔叔们兄友弟恭,但,芙儿说的对,在这样继续下去,怕是有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请父亲原谅大嫂,不要责罚大嫂!” 剩下的人也都跪在地上求情,跪了一地的儿女,南荣莺心疼啊:“哎呦,你们这是作甚?老爷又没说要责罚老大媳妇,都快起来!跪了一地,像什么话!” 众人都没有动,都看着顼炎,等着他说话。南荣莺急忙拉着顼炎,有些娇嗔:“老爷,快点让孩子们起来吧!都等着你发话呢?孩子们都孝顺我们,今晚上老大媳妇那番话确实说的有气势,虽然让你不悦,但,结果是好的,连老太爷都帮着强制分了家,你还想怎样?老也,你就真忍心孩子们这么跪着呀!” 顼炎虽然生气,但被郑氏这一跪,已经消了气啦!现下看着孩子们都跪着,也心疼,摆摆手:“都起来吧!郑氏,念你事出有因,下不为例!” “儿媳谢过父亲!儿媳给父亲叩首!”郑氏叩首后,黛芙扶着,两个人一起起来,郑氏又去扶着夫君起来,众人也都起来,分别落座。 南荣莺把茶杯递给顼炎:“老爷,我看二房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会不会出事情啊?” 顼炎喝着茶:“老二从小便是那个德行!不用理他,若他真不安分,父亲也不会容他胡闹!这要分家,明个儿就得盘点家业,你么几个都去给你母亲和大嫂帮忙,父亲这么急着分家,也是为了赶时间。 按照芙儿说的时间,留给我得时间不足一月,是该好好盘算一番。” 众人回答:“是,父亲!” 黛芙出声:“父亲,我明日和母亲回外祖父家,您跟我一起吧!”有些事,光是她和母亲和外祖父说是不行的,还需要父亲这个家主说才可以。 南荣莺哪里不懂女儿的意思,笑着附和:“是呀,老爷,你也好久没去看我父亲啦!上次父亲还说,刚得了一幅真迹,让你得空了一起鉴赏,父亲说,这方面,你是行家,他不行。” 顼炎文人风气,听说有真迹,很爽快的答应啦:“好!明个儿我同你们一起去岳父家里!把家里那两坛子陈酿给岳父带上!” “知道啦!”南荣莺轻笑,看着两个儿媳:“明个儿的盘点一老大媳妇为主,老二媳妇,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经过这一次,你就知道祭祀府里有多少家业,哪些铺子和庄子盈利,哪些亏损!不许再偷懒!” “是,母亲!”韩氏笑着应声。 南荣莺又看着儿子们:“老二,你带着老三和老四把王都城附近的庄子都走一遍,老大,你把城里的铺子都走一遍,之后到府里库房,查看一些物品,仔细检查清楚啦! 分家的消息,明个儿早上祭祀府就会传遍,保不齐有那不长眼的奴才想浑水摸鱼!也要放着二房和三房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故意分了我们长房的精力。” “是,母亲,我们知道啦!”顼柏回话。 南荣莺出声:“老大留下,你们都回吧!明个儿该忙啦,今晚好好休息!” 众人起身:“是,父亲,母亲,儿子\/儿媳\/女儿告退!”众人离开。 南荣莺等他们离开,嘱咐顼杉夫妇:“老大,你今日做的很对,所谓夫妇一体,荣辱与共,郑氏是的结发妻子,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维护她,妻子是丈夫最大的面子。 老大,我交给你的事,你要上心,铺子里的伙计可不跟你讲君子仁义,家里的仆人也不会跟你讲情面,他们都是为三餐户口的人,只在乎钱,自身的利益。 你只管去核对,有问题,你不要直接处理,回来跟我说或者跟你媳妇说。你没有处理过这些庶务,处理不当,是要出大问题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水至清则无鱼,平时些许小事,咱们做主子也不要在意,但是出格的事,不能容忍。这次盘点,也正好看看,咱们庄子上的人和铺子里的人,谁是人,谁是鬼!一次处理干净,你媳妇接手也顺手些。 老大,这祭祀府日后都是你和你的孩子的,你和你媳妇自个儿不上心,您想让谁上心?光凭你媳妇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第13章 一夜都未睡好 顼杉起身:“是,母亲放心,您交代的事,儿子一定办好!” “嗯!老大媳妇,我刚才跟老二媳妇说的话,也是我要对你说的。若不是芙儿在我这为你说项,这这差事我未必会给你。不不求你记得她对你的好,只希望日后她有难处的时候,你有能力,拉她一把! 我与你父亲不可能跟着你们一辈子,更不可能护着芙儿一辈子,还是你们做兄嫂的比我们时间长。 时候不早啦!你么也回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儿媳谨记母亲之言,有生之年,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小姑,请父亲、母亲放心!儿媳告退!”郑氏起身行礼,挽着给父母行礼的夫君离开。 屋里就剩顼炎夫妇,往寝室走,南荣莺起身服侍顼炎脱下外袍,从脸盆里拿过帕子递给顼炎:“老爷,依着老二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早作准备才行!” 顼炎拿着帕子擦脸:“老二的性子,哎!他若执意,父亲不会袒护他,希望他不要糊涂,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火上浇油!” 顼炎擦好,放下帕子,往床榻走。南荣莺坐在梳妆台上,卸下头饰和首饰,放下长发,站起来脱了外袍,熄灭了灯火,只留床头一盏,走到床榻上,上床休息。 黛芙被四个送回自己的黛芙苑,凉月和霜月上前迎着:“主子,洗澡水烧好了,先沐浴吧!” “好!”黛芙这一天也是乏的很,霜月帮着她卸下发饰和首饰,撒开头发。黛芙站起来,走到屏风后边,凉月帮她脱衣服。 褪下衣衫,露出少女特有的酮体,玲珑紧致,肤如凝脂,白如玉。黛芙进入浴盆里,温热的水,令她扫去一丝疲惫。 凉月和霜月伺候她沐浴更衣,黛芙躺在榻上,霜月灭了油灯,轻轻的放下窗幔,慢慢的退出去,关上房门。 黛芙很累,却不能睡,她要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自己该如何!黛芙回想着一天的事,她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从早上醒过来,觉悟到自己重生,一切都是自己临时起意,但是,却都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不禁觉得,有些太顺利啦! 不管如何,自己都要好好想想,她坚信,那伙黑衣人还会出现?虽说她和祖父都知道是皇家要对祭祀府动手,但是,背后都有谁参与?灭了祭祀府满门的杀手又是何人?谁是主谋?这样大的事绝对不会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一次不成,还会有下次,祭祀府人单力薄,根本不是皇权的对手,何况还有那些暗中觊觎祭祀府的人。 外忧还未解决,内患已出。依着二叔的性子,绝对不会平静。十几年在深闺里,她第一次有了对自己真实的评价:“废物!” 自己什么也不会,做不了任何事,一个未及笄的女子,在族里更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她脑子很乱,一时没有方向。 只是,想到自己上一世就那样死啦!她好不甘心!二哥为了救她就死在她的眼前,她发誓要为祭祀府报仇,重活一世,她不能放过那些杀害自己,杀害亲人的凶手。 不会,可以学,自己还小,只要努力就有希望。她脑子里想着太多,犹如一团乱麻,犹如空白,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黛芙快要窒息啦,她忽的从床上坐起来,撩开窗幔,借着月色,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 新鲜的空气进来,凉风吹着有些冷,让黛芙清醒了不少。她望着窗外,冷静的想着,自己力量有限,必须借助家族的力量才可以。父母、祖父、外祖父和哥哥们,都是自己的助力。 还有,自己,要找一个有力的盟友!可是找谁呢?自己在深闺这些年,认识的都是女子居多,男子,除了家里的人,没有认识的。 黛芙思来想去,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脑海里:晏基!上一世的恩公,下场也很惨,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 男女之间,除了婚姻,黛芙想不到任何可以做盟友的办法。只有嫁给她,才能名正言顺 的得到他的庇护。 晏家是武将世家,按照前世的日子来算,再过两个月,晏家家主打了胜仗,归来途中,与长子遇到埋伏,中伏身亡。皇家厚赏了晏家,封晏家家主忠义候,排行老二的晏基袭爵,成为最年轻的侯爵! 黛芙努力的回想着自己魂魄在玉佩里看见、听见的事,晏家家主好像是在距离王都城两百里远的地方中伏。 黛芙回想着,慢慢的心中有了主意,这个盟友她一定要争取到,不管是前世的恩情还是今生的需求,晏基都是最好的选择。 黛芙想着,她的速度要快一些,自己快要及笄啦,父母也要给自己选亲,与其与一个陌生人,不如是他。 大夫打定主意,心也透亮啦,在这个家里,最有话语全的就是祖父,她必须争取到祖父的帮助,才好为以后筹谋,否则,自己一介女子,什么也做不了! 黛芙想着,就有些困了,关上窗户,上床睡觉。 老太爷一夜未睡好,早早的起来,洗漱好,到书房里独处。他深知,祭祀府遇见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内忧外患,却没有人能担起来。 近百年来,祭祀府是在逐渐没落,人才凋零。年轻时,他也试图改变,无奈,孤木难支。祭祀府族人众多,都靠祭祀府养着,尾大不掉,日积月累,终是到了走向灭亡的时刻。 这次,若不是黛芙极力要求,恐怕,自己也在这安逸中死去,祭祀府从此后消失在这世上。想想这些,老太爷就后怕。 老太爷心里盘算着一切,想要救祭祀府,首先要安抚内患,再就是找外援。荣国公府是最好的外援,只是,这种事,荣国公府未必会愿意参与,除非是至亲骨肉提出。 黛芙一夜一直在做梦,又梦见晏基被敌军围剿,惨死!她被吓醒,连忙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屋子,才安心。她揉着头,唤人:“冰月,进来!” 冰月应声进来:“主子,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黛芙摇头:“梳洗吧!” “是!”冰月出去端来水盆,伺候黛芙梳洗。 “霜月,给我找一身素色的衣裳,我要去给祖父请安!” “是,主子!” 霜月拿出素青色的衣裳,给黛芙换上。冰月帮着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化了淡妆。霜月递给黛芙一杯茶,大夫接过来,慢慢的喝两口放下。等梳妆好了,她对着铜镜看了看,把头上的朱钗拿下来,顺手拿出一枚白玉簪插上。 黛芙照着铜镜看了看,觉得没问题,看上去清新淡雅。起身站起来,霜月跟着,一起往老太爷的寿椿苑。 一刻钟多一点,黛芙到了寿椿苑,门口的小斯上前行礼:“见过姑娘!” 黛芙应声:“嗯!祖父可是在书房?” “是,姑娘!”小斯回答。 黛芙莲步轻移:“带我去书房见祖父,另外,着人告诉祖母,今早我陪祖父、祖父用早膳!” “是!”小斯前边带路,引着黛芙往书房走,到了书房门口,黛芙也不用小斯通禀,直接在门口屈膝行礼:“祖父,孙女给祖父请安!” 说完,起身:“祖父,我进来啦!” 书房里传来:“进来吧,芙儿!” 黛芙推门进入书房,见祖父正在榻上坐着,手里拿着棋子。 黛芙上前屈膝行礼:“孙女给祖父请安!” “芙儿,怎么这么早?”老太也有些意外的问,这么多儿孙,他以为今早过来的会是老大或者老二,再不济也是长孙,没想到,竟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孙女。心里不失望是假的。 第14章 到书房给祖父请安 黛芙上前,笑着回答:“我与祖父一样,今个儿起的早,就想来祖父这里蹭早膳,祖父可不要笑话孙女贪嘴。” 老太爷看着小孙女,心情也好了一些,招手:“芙儿,过来坐,陪祖父手谈一局!” “好!”黛芙上前坐下,看了棋盘一眼,拿起白色的棋子,放在了右上方空白处,孤零零的一颗棋子,在棋盘上显得非常突兀。 老太爷皱眉:“芙儿,你这是什么路数?放弃所有白子,你可就输啦!” 黛芙笑着跟老太爷解释:“祖父,芙儿对棋一知半解,看不懂这棋盘上黑黑白白的棋子双方布的什么局,走到哪一步。但是祖父让我陪您下棋,我必须应。 既然不懂,就不要装懂,我就在空白处落一子,祖父赢了,当是博祖父一笑,也算我尽了孝道,这大早上的也是一件高兴事!” 老头爷听完,捋着花白胡须哈哈大笑,站在的外边的小斯意外的往书房里看。他都不知道多久才听见老太爷这样的笑声。 偏黛芙不自觉,有些疑惑的看着祖父。老太爷把手中的棋子扔到装棋子的小盒子里:“被芙儿这么一说,倒是祖父着相啦!有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芙儿,你真是大智若愚啊!可惜,你是个女子!” 黛芙不语,在男女上这个问题,黛芙不屑做争论,这个世道,是男人的天下,女子一直作为男子的附庸存在。 老太爷看着一身素雅打扮的黛芙,满意的点点头:“芙儿,你很好!说说看,这么早,找祖父何事?” 黛芙看着祖父微笑:“什么都瞒不过祖父,是有事要和祖父请示,也有事请教祖父。” “哦!芙儿,你很少来祖父这里,何事你问父母,要问祖父?”老太爷饶有兴趣的询问。 大夫轻笑:“祖父,这件事,母亲不方便,父亲也不方便,恐怕只有我适合去做?”黛芙也不卖关子:“祖父,早膳过后,我想同父亲、母亲一起到外祖父家,您觉得如何?” 黛芙说完,聪明如老太爷,马上明白,眼前一亮:“芙儿,你可真是祭祀府的福星,你几个哥哥若是有你这般通透,我也就无憾啦! 芙儿,你尽管去做,做成做不成,祖父都替祭祀府谢谢你!” “祖父,您这样说折煞芙儿啦!我只能去外祖父家试试,只希望外祖父能顾念外孙女,不管如何,我一个小女子,谁能说甚?不过是芙儿胆小,任性胡闹而已!”黛芙轻描淡写的跟老太爷说。 老太爷点点头:“芙儿,不管怎么样,这是破局的第一步,与你外祖父说,日后,我祭祀府每年为他荣国公卜卦、问吉! 若有其他要求,你一并答应他,没什么比祭祀府的安全更重要了!况且又不是外人,是亲家,咱们祭祀府不用衡量的得失!” 黛芙听了有些意外,老太爷说的再明白不过,只要外祖父愿意帮忙,条件荣国公府尽管提,都答应。这个承诺的份量可是不轻啊! 黛芙笑着回答:“祖父,外祖父最疼我啦,不会提要求,只要父亲对母亲好,对我们兄妹好,外祖父和外祖母就高兴,这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经常说的话!” 老太爷捋着胡须:“芙儿,你尽管说,如果你外祖父没提要求,祭祀府会记得荣国公的恩情。他在意的事,也是我在意的事,一定让他高兴。” “我知道啦!祖父,我看到咱们顼家祖先的传记,我们祖上擅长是占星术,为何我不知道?是失传了吗?还是另有原由?”黛芙把疑问抛出来,等着老太爷回答。 老太爷听着黛芙的话,久久没有回应,黛芙都要以为老太爷不会回答,就听见老太爷叹息一声,才回答:“芙儿,这是祭祀府最不愿意提前的事,也是祭祀府最武脸面的事。你说的不错,占星术才是我族秘术,只是上千年的传承,在几百年前,祭祀府人才凋零,断了传承。” “祖父,那您可还会一些!书籍可还有收藏?”黛芙没有太顾及祖父的伤感,继续问道。 “虽然传承断了,毕竟是我族秘术,每一代家主是必须要学会一些入门的学问。祖父也是只懂皮毛而已。至于说相关的藏书,是有的。只是年代久远,都是古文,没有人译注,无法看懂。”老太爷实话实说。 “原来如此!太可惜啦!”黛芙说。 老太爷打量着她:“芙儿,你问这些作何?难道你想学占星秘术?” 黛芙自信的回答:“是的,祖父,我想学?您,同意吗?”黛芙试探着问,她好怕老太爷不同意,双手紧张的绞着帕子。 老太爷拍手:“好!有志向!不愧是我祭祀府的女儿!只是,芙儿,占星秘术都是古文,没有译注,你怎么学?” 黛芙笑着回答:“祖父,您忘了,咱家不是有两位懂古文的行家吗?父亲和大哥都对古文感兴趣,有研究,只要您教我们入门,知道些打底的术语,父亲和大哥就可以译注出来,就可以学啦! 不光是我可以学,咱们祭祀府的人都可以学,我们还可以开山授业,光收学子,只要感兴趣的都可以来学。 这样,传承就不会断了,即便祭祀府没有传人,有学子传承也是好了,终归比淹没在自家的书楼里好!就是不知道,祖父是否允准!” 黛芙已经做好的老太爷反对授业的事,毕竟这个世道,每个家族的秘术都不外传,都是每个家族的保命符。 老太爷越发对这个孙女看好,如他一般的男子也没有这样的心胸,开山授业,想都不敢想! “芙儿,你所说占星术古文译注我没有意见,只是开山授业,你一个女子怎能担起此事?还是等古文译注出来,你学会了再说吧! 芙儿,你既聪明,当只祭祀府现在危机重重,一次不成,还有下次,我们总有防不住的时候。敌暗我明。分家把族人散落,你们长房留在祭祀府就是活靶子,你想过没有?” “祖父,您说的,我有想过,但是芙儿一介女子能做的事太有限啦!我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努力而已。 祖父,我想跟您讨件事!希望祖父能答应孙女!” “何事?”老太爷问。 “我的婚事由我做主!”黛芙紧张的看着老太爷! 老太爷看着这个孙女,他竟看不透她:“你这样说,可是有意中人啦!说出来,祖父听听,看看你看人的眼光如何?” “不敢瞒祖父,是有一个人,不过,我尚不知他的心意,要问过他才知道!”黛芙如实说。 “哦!是哪家的公子?你们在哪里见过?”老太爷问。 “晏基!晏家二公子!”黛芙也不隐瞒。 “是晏家,我记得他父亲只是四品武官,他也只是六品武官!你怎会看上他?”老太爷疑惑的问。 黛芙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她不把前世的事说出来,老太爷是不会同意的,官职太低。若是说了,她怕老太爷不信,找人把她烧死啦! 她这祖父,可不是可欺之人,何况,她日后要仰仗祖父的地方很多,不能得罪祖父。 她想来想去,还是下不了决心,毕竟还是个未及笄的少女。她有些紧张的对着老太爷: “祖父,您可相信鬼魂之说?我在祖宗显灵的梦里,看到了晏基,她是我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他为我们祭祀府收的尸,下的葬!我死后魂魄附在他的玉佩上,看见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第15章 祖父猜到我是两世之人 至于说他父亲,两月之后,他父亲在前方战场大捷,回来途中与长子中伏身亡,皇家厚赏他,忠义侯,由晏基袭爵,成为大虞朝最年轻的侯爵。 我若与他成婚,我的性命得保,祭祀府也多了一个外援,希望祖父能成全我。” 老太爷听后大骇,他看着黛芙半晌说不出来话来,黛芙又害怕又紧张的看着老太爷,祖孙俩就这样互相看着。 最终老太爷先出声:“芙儿,祖父问你,你如实说,别怕!” “祖父,您想问何事?孙女一定知无不言!” “好!芙儿,实话跟祖父说,你所说的祖宗显灵不过是托词,你梦里的事是你亲身经历的,你是两世之人,对吗?”老太爷的话令黛芙很吃惊,她没想到,老太爷能猜的这么清楚。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很怕,很怕!她不知道自己承认后等着她的是什么? 老太爷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轻声安抚她:“芙儿,别怕,告诉祖父,如果祖父说的是真的,祖父会保护你的!” 黛芙听见祖父的话,瞬间破防,眼里流着泪,哭着:“祖父,芙儿不敢隐瞒祖父,您猜的都对!我不敢说实话,怕您和家里人不信,只好托词祖宗显灵。” 老太爷伸手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芙儿,别怕,祖父会保护你。只是,芙儿,这件事,你除了祖父,不可跟任何人说,知道吗?这关系着整个祭祀府的命运。” 黛芙点头:“祖父,我知道了!那您应允孙女,让孙女婚事自己做主吗?” “好!祖父应允你!芙儿,别怕,别哭啦!”老太爷回答她。 “孙女谢过祖父!”黛芙拿着帕子擦眼泪。 老太爷松开黛芙的手:“芙儿,从明个儿起,你上午来我书房两个时辰,祖父教你入门的占星术,还有其他的。” “是,祖父!”黛芙擦干眼泪,回话。 老太爷起身:“芙儿,走吧!咱们去和你祖母一起用早膳,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用早膳吧!” “是,祖父!” 黛芙起身扶着祖父去祖母的屋子,祖母已经等着,黛芙看见祖母上前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 “芙儿,来,快坐吧!”老夫人一脸慈祥的跟黛芙说话。 黛芙坐下:“谢祖母!” 黛芙端起白粥,就着小菜,吃的津津有味。老夫人笑着问:“芙儿,喜欢吃,以后就到祖母这儿用早膳!” “好啊!那我以后就在祖母这用早膳!您可别嫌我烦!”黛芙笑着,少女的天真明媚,让人看了很喜欢。 吃过早膳,今个儿老太爷还有事,她也有事,就告退,去往母亲的院子。 顼炎和南荣莺也是刚用过早膳,正在喝茶,黛芙进屋行礼:“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用过早膳了吗?”南荣莺笑着问女儿! 丫鬟端上来茶,黛芙喝一口才回答:“在祖父院子用过啦!祖母让我以后在他们那里用早膳,祖父要我以后上午跟他学习。” 黛芙简单的交代,还是引起顼炎的疑问:“你祖父怎么突然要教你?” “父亲,我想学占星,祖父说,占星的书籍都是古文,需要译注,我就想起来父亲和大哥都对古文有研究,请父亲和大哥把古文译注出来,我就可以学啦!所以,我先给祖父学习入门的。”黛芙解释。 “好好的,你怎么想学占星啦?”顼炎继续问。 “那天在书楼看书,偶然看到顼家祖先的传记,我才知道,我们顼家最擅长的不是文王卦,而是占星术,只是几百年前断了传承。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学习一下,也算向祖先尽孝。学到什么样算什么样,总比没人知道好!”黛芙实话实说。 顼炎倒没有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反,只要是肯学习的,不分男女,他都喜欢。他点点头:“芙儿,你有这想法,为父很高兴,好好跟着你祖父学吧,有需要译注的古文家到书房找我便是。” “谢父亲,我会的!父亲、母亲,我们走吧,去外祖父家!”黛芙起身去拉着母亲。 “好!走吧!”顼炎起身,带着妻女上车,一起到岳父家。 一刻钟的功夫,到了荣国公府,三人下车,小斯去通禀,三个人一起走进去,下人从车上拿下备得的礼品。 荣国公府也刚用过早膳,正在喝茶,三人上前行礼:“小婿给岳父岳母请安!”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芙儿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给大舅舅,大舅妈请安!见过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表姐!” 荣国公老夫人笑着相迎:“你们回来就好!芙儿,快到外祖母这里来!” “都坐吧!”荣国公南荣威出声。 顼炎坐在,对着南荣威:“我带了两坛子陈酿给岳父!”身后的小斯把两坛子陈酿放在座子上。 南荣威凑过去一点闻了闻,给出评价:“嗯!不错!酒香很醇!午膳都在这用吧,正好尝尝。” “好!听说岳父得了一幅真迹,小婿可否一观?”顼炎直奔主题。 “我说妹夫,你可真是实在,送完礼就要看真迹!”大舅哥南荣茂打趣。 南荣威笑着起身:“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冲着我的真迹来的!走吧,去书房看!” 顼炎也随着岳父起身,南荣茂陪着,黛芙连忙托了外祖母的手:“外祖父,我也要去看看。” 说着一溜烟跟在后边,惹得众人发笑,留下南荣莺与母亲和嫂子说话,侄子也离开,侄女南荣秀嫌她们说的话题无趣,回房绣花去。 南荣莺看就剩三个人,让下人们都下去,老夫人和嫂子文氏看南荣莺这是有事,都看着她,南荣莺开口:“母亲,大嫂,昨晚上老太爷把家分了!” “怎么这么突然?”老夫人问。 “是呀!小姑,祭祀府出了何事?”文氏也问。 南荣莺把黛芙说的事跟母亲和大嫂说了一遍,两个人很吃惊,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家你搞事情的二房同意啦?”文氏问。 “怎么可能同意?当场就拂袖离开!不过看我公公的意思,他不同意也得怎么办?”南荣莺说完端起茶杯喝茶。 三个人继续聊着,书房这边,南荣威拿出书法真迹给顼炎欣赏,顼炎拿出帕子,放在手上,用帕子拿着书法真迹细细的观看,很珍惜。看了好一会儿,顼炎才评价:“岳父,这幅《毛公鼎》临摹的不错,值得收藏! 周初,金文因承袭商代文字,还保留了比甲骨文更加原始,图画性更强的形态。金文字体结构疏密相间,比甲骨文方正整齐,笔画分布均匀对称,笔道比甲骨文粗,字的体势较甲骨文雍容厚重。 看,下边的左边的这几处都能看的出来!” 顼炎不愧是书法大家,说的头头是道。人都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事喜欢,仔细擅长的事乐意说。 “天哪,听妹夫你这一说,我才有点感觉,要不然我看着这东西跟甲骨文也没啥区别,没看出来啥!还是你是行家!”南荣茂实话实说。 “大哥谬赞啦!我只是看过钟鼎文,略知一二!”顼炎谦虚的说。 “你这叫略知一二啊!”南荣茂无语。 “贤婿,宝剑赠英雄!既然你喜欢,这幅真迹就赠于你!”南荣威非常爽快的送出去。 “岳父,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是岳父的,小婿不能收!”顼炎放下真迹。 黛芙笑着替父亲收下:“外祖父,我替父亲收下啦!下次我给您多带两坛子陈酿!” 第16章 黛芙书房求助外祖父 “芙儿,不可胡闹!”顼炎出声阻止。 “还是我外孙子爽快,你父亲就是文人性子,磨叽!”南荣威笑着说。 黛芙走到南荣威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外祖父,对我最好啦!外祖父,芙儿,最近做了可怕的梦,好怕啊,您让舅舅多派些人到我家保护我们吧,有人要杀我们。” “芙儿,不许胡说!”顼炎制止。 “怎么回事?”南荣威父子问父女俩。 黛芙看着父亲欲言又止,一副不敢抬头说话的样子。黛芙是真的怕,她还未满十五岁,尽管经历了重生,成长的很迅速,毕竟没有经历太多事情,经验少。 外祖父和父亲的威压令她破防,低声哭泣。荣国公南荣威看着外孙女,明显是不敢说。他语气柔和一些,看着黛芙:“芙儿,跟外祖父说,别怕,有外祖父在。” 黛芙看向父亲,不等顼炎说话,她先快速转向外祖父:“外祖父,昨个儿早上醒来,祖宗显灵,让我看到祭祀府,满门尽灭,我是最后一个被杀死的。芙儿回想梦境,犹如感同身受,惶惶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去找书房找父亲卜卦验证。 父亲开始说我是无稽之谈,我跪地叩首,请求父亲卜卦验证,父亲念我为了祭祀府,便勉为其难,为祭祀府卜卦。 可谁知,父亲的卦象确实蹇卦,下下卦,大凶。父亲疑惑,我也不懂,便请祖父到书房,请祖父以测祭祀府安危卜卦。” 说到这里,黛芙停顿一下,看了外祖父、父亲和大舅舅一眼,继续说:“没想到,祖父的卦象与父亲一样,仍然是蹇卦,下下卦,大凶。 祖父晚膳让我们去他那里,让二叔第三次卜卦,所测之事与祖父和父亲一样。祖父当机立断,分家。祖父想让祭祀府的子孙,散落各地,风险危险。 各房都有了去处,独留我们长房在祭祀府!大嫂说,这是长房应该担起来的责任。可是,外祖父,芙儿好怕!” 三个人听完,顼炎面上有些为难,他认为,这等事不好把岳父一家卷进来。顼炎出身大家,从小受的是君子教育,做不出那等损人利己的事。 南荣威听完黛芙的话,安抚她:“芙儿,别怕,有外祖父在!” 南荣威抬头看向顼炎:“贤婿,芙儿说的可是真的?祭祀府要有大祸事?” 南荣茂也看着顼炎,等着他的回答,顼炎看事情已经被女儿说了,也没什么可瞒着,实话实说:“岳父,大哥,芙儿所说属实!我父昨儿晚膳后已经做主分家,我们长房继续留在祭祀府。” 南荣威站起来来回踱步,脑子飞快的运转。他可不是草包,自己是凭着军功走到现在,黛芙刚刚的信息量太大啦,他有些一时接不住。 若有人想动祭祀府,那,这个人可真是手眼通天啊!荣国公府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管,可保全全府不受牵连。可女儿和外孙子、外孙女不能不管。 管是一定得管,必须想个办法,既能保护祭祀府,荣国公府也不受牵连。南荣威短暂思虑之后做出决定,重新坐下来,询问顼炎:“贤婿,今儿你们过府,你父亲可有什么话与我说?” 顼炎摇头:“我们是昨儿临时起意定的今儿过府看望岳父岳母,我父亲不曾知晓,也无话要带给岳父您。” 南荣威看着女婿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女婿的品性他还是了解的,是个端方的君子。况且这等事,也不可能说谎。 黛芙一直站在三个人中间,此时看着外祖父和父亲的疑惑,她却明白外祖父的意思。该她出场啦!今早到外祖父那里讨来的主意,派上用场啦! 她向前一步行礼:“外祖父,今早我去给祖父、祖母请安,祖父正好在书房,我说与祖父,今儿要同父亲、母亲过府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也说了自个儿的想法,想让大舅舅派人到祭祀府保护我们一家人。 祖父听后,让我跟外祖父说,不管外祖父应允与否,他代表祭祀府都感谢您。祖父还说,若是外祖父帮祭祀府度过难关,祭祀府会记住荣国公府的恩情的,祭祀府每年为荣国公府卜卦、问吉。” 南荣威听完黛芙的话,沉默不语,黛芙没有被吓到,她也紧张,不过了,为了祭祀府,必须要这样做,除了外祖父,没有人能够保护他们一家!祖父就是明白一切,才不好亲自开口,让外祖父为难。 黛芙继续说:“芙儿跟祖父说,外祖父派人保护我们,不会要什么好处。外祖父和外祖母最大的愿望就是父亲能够对母亲好,照顾母亲一辈子,对我和哥哥们好! 祖父听完,跟我说,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让跟外祖父说,让您放心!” 黛芙把该说的话说完,剩下的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事。顼炎听完女儿的话,忙解释:“岳父,我不知芙儿和父亲的事。 您不必在意芙儿说的话,祭祀府若真有杀身之祸,岳父更不能卷入其中,我回去会和父亲说明。” 南荣威听完,看着外孙女,想着亲家公的深意,不让女儿、女婿向荣国公府求助,反而让外孙女以这样的形式向自己求助。 想着想着,南荣威豁然开朗,也明白了亲家公的苦心,笑着安抚顼炎:“贤婿不必客气,芙儿是我外孙女,向我这个外祖父借几个人贴身保护,也不是什么大事。 芙儿乖,别怕,有外祖父在,看谁敢动你!” 黛芙上前挽着南荣威的胳膊:“外祖父,还是您最疼芙儿!”说完,附在耳边低语:“外祖父,您可以趁这个机会跟我祖父狮子大开口,想要什么都可以。祖父早有察觉,说是皇家送三皇子来祭祀府学习,就是不安好心。 外祖父,您疼我,我心自然是向着您的!” 南荣威听着黛芙的话,很受用,哈哈大笑:“芙儿,外祖父没有白疼你,放心吧,外祖父心中有数!” 黛芙笑着,她得为外祖父派人保护她找个理由。忽然,她灵光一现,想到了,现成的借口:“谢外祖父,芙儿过些日子去看女娲庙典母亲就不用担心我啦!每年都有很多姑娘失踪和出现意外,母亲每年都掬着我,不让我起去参加。” 南荣威听完,笑着夸赞:“芙儿,真聪明,这个理由太好了,就这么办!你先去找你母亲吧,等你们回府的时候,外祖父让你大舅舅挑些护卫跟着过去。” “谢外祖父,大舅舅、父亲,芙儿告退!” “去吧!找你母亲去!”顼炎出声。书房里留下三个人,继续叙话。 黛芙出了书房,到外祖母的院子找母亲,进屋看见三人正在说着什么,黛芙上前行礼:“外祖母,大舅母、母亲!” “芙儿,到外祖母这儿来!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酥肉,还有你爱吃的栗子糕。”南荣老夫人笑着看着外孙女。 “谢外祖母!”黛芙笑着坐在南荣老夫人旁边。 “芙儿出落成大姑娘啦!莺儿,你和贤婿可有给芙儿物色合适的人家?我这里倒是有几家,家风、爵位、人品学问都不错,端看你们作何选?”南荣老夫人的话题一下子就跳跃到了黛芙的婚事上。 黛芙庆幸自己今早就和祖父求了婚事自主,要不然,还真不好说被胡乱拉红线。南荣莺被点了名,笑着回答母亲:“芙儿,还小,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想让她太早嫁人。再好的人家,嫁了人,都不自由,每日的晨昏定省,就让人难受。” 第17章 布局 “理儿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女子总归是要嫁人,年纪大了,好的男子都被挑走了,可以先订亲,拖个三年再成婚。”文氏笑着说着自己的观点。 “大嫂说的是,我回去与夫君商议看看。” 黛芙笑着:“外祖母,今早我跟祖父说,我想婚事自主,祖父应允我啦!我要自己选夫君!” “不害臊,女子的矜持在哪里都要保持!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轮得到你自己做主?”南荣莺装作严厉的教训女儿。 “母亲,祖父真的应允我啦!我要跟过一辈子的人,怎么就不能自己做主啦!我只想选一个我看着顺眼的,要不然这一辈子怎么过啊?外祖母,大舅母,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黛芙一脸懵懂却倔强的样子。 “芙儿说的不无道理!莺儿,若是芙儿有中意的男子,我们帮着她把关就是!就算我们帮他选的,终归要她自己点头才算是圆满!”南荣老夫人心疼外孙女,有些护着。 “是呀,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儿断是不能受委屈的!总得她自己喜欢,两个人的日子才可以过得舒心!我们也省心!”文氏符合自己的婆母。 “还是外祖母和大舅母好!我还未及笄,定亲的事不着急!母亲,您和外祖母和大舅母说了家里的事了吗?”黛芙问南荣莺。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说吗?你父亲在书房,可跟你外祖父说了?”南荣莺询问女儿,自己的夫君是个什么性子,她知道,估计不会说。 黛芙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母亲:“父亲没说,还不让我说,我跟外祖父说我害怕,想让外祖父派人保护我,外祖父给我撑腰,我才敢说。我也知道,父亲是不想外祖父为难。” 南荣老夫人心疼外孙女:“哎呦!看把我们芙儿委屈的,家里都是当兵的,难道让自家孩子受委屈不成?芙儿,别怕,有你外祖父在,定会护你周全。” “嗯!外祖父也是这么说的!”黛芙听见外祖母这么说,紧张的心放松一些,附和着说。 南荣莺看着文氏,又看着母亲,有些为难的样子:“母亲,您莫要听芙儿说,她还小了,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夫君不想把荣国公府牵扯进来。” “不管如何,我是不会看着芙儿受委屈”南荣老夫人嗔怪着女儿。 “外祖母,我刚才在书房跟外祖父说想去女娲庙典,又怕不安全,等我们回府的时候,外祖父会派一队人护送我们!”黛芙俏皮的笑着把严肃的事情用小女儿家的方式解决。 南荣老夫人也是出身世家大族,听完黛芙的话,哪里不知道这里的玄机?看着她点头,脸上挂着笑容:“我的芙儿长大啦!好,就按你外祖父说的办!” “外祖母,芙儿才不要长大呢!”黛芙亲昵的挽着南荣老夫人,之后转移话题:“外祖母,我让人送来的两个丫鬟请您找人帮我训练出来,就按贴身侍卫的标准来。这样我想去哪里也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啦!外祖母,拜托您啦!” “放心吧,芙儿,我已经着人去办啦,不过,怎么也得两年能出师。”南荣老夫人和黛芙说的话,南荣莺听不明白,问女儿:“芙儿,你在和外祖母说什么呢?” 不等黛芙回话,南荣老夫人笑着接过话:“没什么,就是芙儿今儿送来两个小丫鬟,让我帮着调教出来,将来好能派上用场。” “这孩子,净给您找麻烦,她要调教两个小丫鬟找我就是,没规矩!”南荣莺嗔怪着女儿,拿食指点着黛芙的脑袋。 黛芙顺着母亲的手劲,歪在外祖母身上咯咯的笑。 几个女人开始聊着家长里短,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男女分席而座,文氏让厨房准备的很丰盛。 翁婿同席,自然少不了酒,顼炎有些微醺,南荣莺和黛芙扶着他上车,回府后,小斯上来直接把顼炎背着回到主院,南荣莺照顾。 黛芙安顿好跟着过来的一队人,直接到老太爷的书房,把见外祖父的情况一一说了,并把回来时,外祖父拍了20个人过来保护祭祀府跟老太爷说明,临了,黛芙轻声细语:“祖父,我外祖父虽然答应了派人过来保护,却没有明确提出要求。而且,我是以女娲庙典安全为由,怕是不能长时间在祭祀府! 祖父,治标不治本,打铁还得自身强!趁着外祖父的人在,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找护院!” 老太爷叹气:“芙儿,你说的,祖父如何不等,谈何容易啊!说来说去,祭祀府就是没有一个男丁在军营,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 黛芙听完老太爷,短暂的沉思之后,试探的说话:“没有就想办法让我们有,既然女娲庙典之前祖宗显灵,那想要灭了我祭祀府的人定不会安分。外祖父给的这队人,隐藏在府中,等他们出现。 之后,祭祀府定有伤亡,再向皇家求援,请赐府兵,不就成全了我们吗? 您说的对,祭祀府是应该有男丁在军营。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嫡子是不能啦,庶子倒是可以。” 老太爷思索着黛芙的话,在书房来回踱步两圈停下:“就按你说的做!至于庶子从军的事,我来安排!” “祖父英明!既有了计较,芙儿告退!” “去吧!”老太爷摆摆手。 黛芙行礼离开,直接回自己的院子看书。这一世,她要博览群书,多学知识,不虚度光阴,同时,也让人去打听晏基的喜好和人脉关系,经常出入的场合和性格,她想多了解一下他。 黛芙每天很忙碌,不是在书楼看书,就是跟祖父学习,同时,他也让身边的丫鬟学习,按照每个人擅长的交给母亲调教。 南荣莺也乐得愿意,自己的女儿也快及笄啦,将来成婚,身边也得有得力的人。 二嫂韩氏跟南荣莺学的很快,南荣莺尽量让她自己去做,让她尽快上手。还是黛芙了解她,韩氏不是笨,相反很聪明,凡事一点就透,以前就是懒。 大嫂郑氏上手祭祀府的生意也很快,郑氏为人豁达,处事圆融,交际上长袖善舞,很快与各个店铺的掌柜熟络,又改革了店铺伙计和掌柜的收入,除了每月的月钱,每个季度的盈利拿出来20%分给掌柜和伙计,大家按劳分配,多干多得,大家干的很有劲儿! 至于大哥顼杉,郑氏也没忘了他,带着一起与文人雅士相聚,夫妻俩妇唱夫随,出双入对。顼杉得了两幅名家字画,很高兴,对郑氏也很支持。 这天下午,老太爷把顼炎叫到书房,两个人不知谈了什么,很久,顼炎才出来。之后,老太爷着人到各房:每房出一名庶子从军。 顼炎回到主院,晚上晨昏定省的时候,安排二哥顼柏跟着郑氏从商,三哥顼松走仕途,四哥顼楠从军。老大顼炎,继续结交文人雅士,获取人脉和信息。 黛芙静静的听着父亲的安排,心里稍微安定一些,这些日子自己的慌张和恐惧,一直挥之不去,再怎么忙碌,再怎么强迫自己镇定,闲下来的时候还是心慌、恐惧! 好在祭祀府里还有老太爷与她一样着急和恐惧,不断的布局,以图能够保全祭祀府。 二房二叔顼烁闹过一次,老太爷从未如此严厉对待过族人,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一脸严肃的告诉二房:“再闹,不遵祖训,不遵父命,就按照除族处理!” 第18章 舍不得四哥 这天,顼炎从荣国公府回来,让人去通知老四顼楠,让他去大舅哥南荣茂的军营入伍,从此后,就是行伍出身,后日就动身。 黛芙晚上给父母请安时,母亲与她说了此事。黛芙笑着陪着母亲和二嫂说话,没有说什么,等到大家都散了,黛芙跟着出来,送走哥哥嫂嫂们,都跟在四哥顼楠身边。 “芙儿。可是舍不得四哥?没关系,等我休沐,就回家看你!”顼楠宠溺的笑着看着这个小妹。 黛芙轻笑:“四哥,芙儿确实不舍,但,也知这是四哥最好的前程。四哥,母亲和三个哥哥以及我,从未将你视作外人,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母亲的孩子,我对你跟对其他三个哥哥一样。 四哥,你要相信,祖父的安排自由他的道理,不是要放逐各房的庶子。四哥,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四哥,都是母亲的小四,哥哥们的小四。 四哥,这次去入伍,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也是咱们长房,乃至祭祀府的大事。日后,祭祀府的安危、我们长房的安危全系于四哥一身。祭祀府的嫡长子去入伍在扎眼啦,我们长房也只有四哥这个庶子身份才能不引起各方的注意。 祭祀府的夜晚早晚要到来,能让祭祀府重见光明的只有四哥你。现在,祖父和长房所有人都在努力,连二嫂那样不管事的人也打起精神,主持中馈。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破,都在默默的为了咱们的家而努力,我亦是。身为祭祀府的儿女,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必须要做的事。 四哥,我只怕你听见外人的议论,在意自己庶子的身份,真的误会母亲和哥哥们,不把你当一家人,所以,芙儿才冒失的与四哥分说个明白。” 顼楠认真的听着黛芙说的话,看着他的眼神愈渐明亮,他没有想到自家的小妹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顼楠赞叹道:“我们的小妹妹长大了啦!真好!走,四哥送你回去!” “好!”两个人转身往黛芙苑走。 顼楠接过丫鬟手中的灯笼,照着两个人前方的道路,心中也是亮堂的,他回应着黛芙:“芙儿,谢谢你跟四哥说这些,四哥跟你想的一样,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我虽是庶子,在从小就养在母亲膝下,母亲对我更是关怀备至,照顾有加。 母亲从小就让我跟三哥嫡出的哥哥一起起居,一起读书,把我当嫡子一样培养。三个哥哥有的我都有。从小到大,母亲知道我所有的喜好,我亲生的姨娘却不知道。 说实话,我跟父亲在一起的时间很少,童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着母亲在一起,若是我从军,第一个挂念的就是母亲。所谓养恩大于生恩,在我身上体现。 生我的姨娘,不及养我的母亲。在我心里,早已把母亲当成自己亲生的母亲,血缘有时只能代表身份,长久的照顾和陪伴才是最长情的爱。 于父母手足亲情是这样,于夫妻感情也是这样,亲戚朋友亦是这样。 诚如芙儿所说,现在祭祀府是非常时期,我们长房战战兢兢、殚精竭虑,每个人都在努力,我也不例外。连芙儿这样待字闺中的女儿家都在努力,何况是我是堂堂七尺男人? 芙儿,你放心,我此去必会跟着大舅舅和大表哥好好历练,我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 芙儿,你好好在院子里绣花、待嫁,跟其他家的女儿一样,把这些风雨之事交给我们祭祀府的男人就好!若不能为你和母亲遮风挡雨,我们这些男人还叫什么男人? 咱们长房就一个女儿,从小就是千恩万宠的,我们这些哥哥们都是你后盾,即便有事,也是我们冲在前头。 芙儿,我走后,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每到秋冬,母亲的腿就会疼,为此,这两年我找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她的寒症,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 母亲性子温和,有什么事都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麻烦别人,以前有大嫂主持中馈,面面俱到,紧着母亲院子里的用度先来,现在换了二嫂,未必如此,你要时时的盯着些,别让母亲受了委屈。 母亲最爱桂花,每年秋天都会做桂花酱,桂花酿,以后没到秋季,你要上心些,嫂子们对母亲再恭敬、再贴心也不及你这个女儿贴心。 若是父亲在外带着怒气回来,你要赶紧过去帮衬母亲,免得母亲受了委屈。芙儿,四哥说的,你可记下啦?” 黛芙听着四哥的话,两个人缓步往前走,不知不觉听的她流眼泪。两世下来,她从不知道,四哥对母亲如此细心周到,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及。 大夫停下脚步,情不自禁上前抱住顼楠:“四哥,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你为我们承担了所有的孝道。若四哥今天不说,我从不知道母亲的腿有寒症,更不知道母亲受的委屈。四哥,我现在舍不得让你从军啦,要不,我去跟祖父说说,四哥还是留在府里吧!” 顼楠被黛芙弄得猝不及防,伸展着双臂,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把手中的灯笼交给丫鬟,慢慢的抱着黛芙轻笑:“傻丫头,说的孩子话,从军那是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 母亲是我的母亲,对自己的母亲尽孝道不是很正常嘛!你以前小,我也在府里,用不到你,现在,我要从军啦,只能把这些尽孝的事交给你。 好了,芙儿,不要哭啦!大晚上,瘆得慌!我又不是不回来,你放心,过两年,我就想办法回到王都城。” 黛芙轻声的抽泣一会儿,慢慢的放开顼楠,低着头,用手帕轻拭眼泪。顼炎拿出自己湛蓝色的丝绸手帕,轻轻的帮着她拭眼泪。 “好了,走吧,快到你的院子啦!”顼楠哄着她,拉着黛芙向前走。 没走多远,就到了黛芙苑,顼楠笑着告别:“芙儿,到了,进去吧!” “嗯,谢谢四哥!”黛芙行礼,转身进入院里,丫鬟跟着,直到关上院门,彻底隔绝黛芙的身影,顼楠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顼楠跟黛芙说的都是实话,在这个家,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小时候,因为他是庶子,平时见到其他各房的嫡子都要上前行礼,没少挨欺负。 只要母亲看到,就会回护他,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生怕他被欺负了去。 从小到大,都是母亲陪伴着他,不管他高兴还是伤心,母亲都会耐心的开导他、安慰她。至于他的生母,从生下来他,有些血气亏,就没有照顾过他一天,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喜好。 黛芙出生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小,但是,她看到母亲脸上幸福的笑容。前三个都是男孩,到了黛芙这里才来一个女孩,南荣莺喜不胜喜。他深深的记住母亲的笑容,从黛芙出生就对她宠爱有加,因为这是母亲最喜欢的小女儿。 祭祀府现在的光景顼楠心中有数,他去从军也是在自己的考量当中,原本还不舍的离开母亲,祖父替他做了决定。作为庶子,只有建功立业才能有前程,他想让母亲放心,也让母亲知道,他有能力保护她。 顼楠是个重情义的人,跟他的名字一样,幽香,持久,注定要经历风雨,电闪雷鸣,最终才能成为奇楠。 黛芙回到寝室,梳洗后,带着惴惴不安,勉强的安寝啦! 第19章 四兄弟齐聚 顼楠回到自己的院子,没等小斯过来通报,二哥顼柏听见声音出来迎他:“小四,怎么才回来?叫我们好等!大哥和三弟也在里边。” 顼楠看见二哥连忙上前行礼:“二哥,抱歉,不知你们过来,我送芙儿回去,路上耽搁些时辰。二哥,快请!” 两兄弟说着,一起进屋,顼楠连忙行礼:“大哥、三哥,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啦!” 榻上摆着小桌子,摆放着吃食和四瓶壶,顼杉和顼松一起招手:“小四,快过来吧,就等你啦!” 两个人上了榻,坐下,顼杉作为大哥,开口:“小四,你后日就去从军,明日就要收拾行囊,今晚,我们兄弟四个不醉不归,为你饯行!” “好!谢谢大哥、二哥、三哥,以后我不在母亲身边,要劳烦哥哥们替我在母亲身边尽孝!”顼楠爽快拿起一瓶酒敬三个哥哥。 顼松笑着拿着酒壶喝了一口:“小四,我们兄弟就属你与母亲贴心,有时我都在想,是不是弄错啦,你是母亲亲生的,我是母亲抱养来的,从小母亲就偏爱你和芙儿。” 顼楠喝了喝了一大口酒,放下酒壶,笑着看着顼松:“三哥,母亲心善,为人宽和,性子温柔,对我更多的是怜爱,对芙儿才是偏爱。我们都是男孩,到了芙儿才是女孩,母亲喜不胜喜,我当时记得清楚,母亲笑的洋溢、幸福。 所以,我从下也跟着母亲一起宠爱芙儿,她高兴,母亲就开心。芙儿是母亲最喜爱的小女儿,我们当哥哥的只有宠爱她。” 顼杉听着弟弟们的话,拿起酒壶慢悠悠的自饮。顼柏也是大口喝了一口,放下酒壶,认真的跟顼楠说:“小四,我想让你知道,我们一直把你当成亲兄弟,不管以后如何,祭祀府、长房这里都是你的家。 祖父有他的考量,希望你不要愿他,他是在为祭祀府找出路。不管外人如何说,我们都是亲兄弟。” 噗嗤! 顼楠笑了:“二哥,这话你说完了,刚芙儿跟我说了!芙儿是真的长大啦,是我们做兄长的忽略了她的成长。” “芙儿,确实是长大啦!只是这种成长,对她来说有些残忍,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我们亦是。”顼柏如是说。 “现在长房所有的人都在为祭祀府努力,我们这些男儿要为府里的女人撑起一片天,再大的风雨,也有我们在头前冲。”顼柏接着说。 “放心吧,祭祀府的天塌不了!这些天我在外边,发现些蛛丝马迹,芙儿说的事确实不是空穴来风!不光是皇家的人,其他人也对我们祭祀府蠢蠢欲动,只是碍于我们祭祀府千年传承,不敢轻举妄动而已。”大哥顼杉慢悠悠,边说边喝酒。 “大哥,跟我们说说,让我们也做到心中有数!”顼柏询问顼杉。 “是呀!大哥!二哥说的对!跟弟弟们说说!”顼松接着顼柏的话。 顼楠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顼杉慵懒的向后一倒,用胳膊拄着:“也好!让你们心中也有数。我也不是十分肯定,他们做的也很隐晦,我只能从谁过分的关心祭祀府开始有意无意的留意。 三皇子是一定的,他的外祖家和姻亲也不例外。其他的,倒是令我很意外。不管是皇室还是世家大族,勋贵世家,无一例外,都在无时无刻的盯着祭祀府的动向。他们对我们长房一脉的喜好都知之甚详。 与其说哪些人盯着我们,不如说哪些人对我们祭祀府不关心,倒是可以说的出来,剩下的都是对我们祭祀府很“很关心的”!”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以为无非就是大家好奇,谁家没点私隐。现在看来,倒不尽然!若是如大哥所说,我们祭祀府是该好好整顿一番啦!”顼柏拿起酒壶轻饮。 “大哥!不关心我们祭祀府的有哪些人家?”顼楠问,其他三兄弟也在听着。 顼杉拿起酒壶饮一口,若有所思,沉吟半晌,轻轻一笑:“我知道的就两三家,一家是我们的外祖父家,荣国公府,另一家是御史台,还有一家是武将世家,晏家。以后,在留意看看,兴许还会有吧!” “也好理解!王都城里与我们有利益冲突的很多,比如医药世家的子雅家,我们祭祀府垄断着草药和秘方,他家怎会无动于衷。祭祀府没有行伍出身的子弟,也就武将世家与我们没有利益冲突。御史台作为文官的领袖,要保持刚正不阿的本质,自然与所有人都保持距离。”顼松叹气! “哼!我看不用等多久,那些人的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若是芙儿所说成真,女娲庙典前,他们就会动手,我们静观其变就是。”顼柏有些气愤! “我不明白,我们祭祀府传承千年,一直在行善,对历代帝王也都小心恭谨,从未在朝堂上参与过政事,更没有下过谁的面子,为什么他们要针对祭祀府?”顼松跟顼杉一样,都是文人义气。 他的话让屋子里安静下来,都沉默着,每个人拿着手里的酒壶喝着酒,心中都有一问,只是没有问出来。 顼杉依然轻笑:“三弟,大哥理解你说的,我当初听见芙儿说的事,也是不相信,觉得他们杞人忧天啦!只是,这些天跟你大嫂在外接触的文人墨客、达官显贵多了,留心一些,就会发现以前不曾看到的一幕。 他们提到祭祀府的眼神羡慕又嫉妒,看着祭祀府独一份的荣宠,心中都有一份不甘心。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这个道理! 不管是皇家还是他们看来,连王朝都能更替,但是,大祭祀却一直是顼家一脉,就是不可思议!祭祀府若有二心,对皇家是个威胁,对勋贵世家也是个变数,谁都想把变数把握在自己手里。 二弟、三弟、四弟,现在群狼环伺,而我们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徒手以图之。我们祭祀府没有援兵,只能靠自己。 这些天所见所闻,我也是才明白祖父的苦心。四弟,你就是我们长房乃至祭祀府的后援,好好在军营里历练。” “大哥,你放心,我会的!你们在府里也要当心!来,我们兄弟四人今夜不醉不归,我敬三位哥哥!”顼楠先干了,其他三个人也赶着干了一壶酒。 长夜漫漫,兄弟四人把酒言欢,促膝长谈,这边黛芙回到闺房中,丫鬟伺候她梳洗,她睡不着,坐在床前,望着窗外。 她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祭祀府,保护家人。想着,她起身到屏风后边,打开箱子,全是书简,她挑选出一些兵书和医药的书简,放在一旁,打算明日给四哥送去,他从军用得上。 又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一半,300两银票,一并给四哥。出门在外,没有银子怎么能行? 她盼望着四哥能在军营里站住脚,祭祀府需要他,但是,也害怕他为了军功受伤。在这样的矛盾中慢慢的睡去。 第20章 顼楠辞行 黛芙白天忙着学习,让寒月把书简送到四哥的院子,晚膳后,到主院给父亲和母亲请安,大家的焦点都在顼楠身上,明日一早就要去军中。 南荣莺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眼泪,顼炎说她:“慈母多败儿,好男儿志在四方,小四是去从军又不是去了不回来啦!你哭甚?” 顼楠上前恭敬的双膝跪在南荣莺面前,轻声安慰:“母亲,父亲说的对,小四是去从军,休沐了我就回府看您,莫要哭了,伤眼睛!” “快起来,地上凉!”南荣莺连忙伸手拉起来顼楠。 “小四,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我身边,这一走,就是去从军。我父兄都是行伍出身,我知道个中的辛苦。你不是从小习武,怕是到军营有苦头吃。一想到这里,我这个当娘的怎会不心疼? 小四,你虽不是我亲生,但你生下来就是我一手抱大,我从小养大的孩子,舍不得你去吃苦遭罪!”南荣莺边说边哭。 黛芙也上前劝慰:“母亲,四哥此去从军,也是为了他自己能有个好前程。我们都舍不得四哥,但是,祭祀府确实需要有个从军的。大哥已过了年纪,二哥要帮助大嫂经营祭祀府的生意,三哥从小就是文弱书生,也只有四哥身体强健,且年纪相当。 四哥今日吃的苦,他日必有他荣耀之时。母亲,莫要让四哥离开的不安心,像他说的一样,休沐了可以回府。 母亲,我们都知道你最心疼四哥,也是您最小的儿子,但,四哥已经长大了,有他自己的前程需要去争取,我们支持他就好!母亲,莫要伤心啦!” 南荣莺拉着顼楠的手:“小四,母亲不想你多能耐,多荣耀,只希望你一辈子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母亲,小四知道了!定会好好保护自己,过几年回府侍奉您左右。”顼楠有感而发,他明白母亲的担心和希望。 大家也上来岔开话题:“四弟,你大嫂给你赶制出了一套衣裳和鞋袜,你带着去军营欢喜。” “四弟,你二嫂也去铺子里给你买了一身衣裳和鞋袜,还有一些常用的跌打损伤的药酒和药,你一并带着。” “四弟,三哥给你准备一些书简,你在军营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也可以增长学识。” 顼楠一一谢过众人,时辰差不多了,众人起身离开,黛芙小步跟在四哥后边,等众人出了院子转身离开,黛芙上前喊住他:“四哥,这是我的私房钱,给你带着,出门在外没有银子可不行,我特意给你拿了银票,你拿着方便。” “芙儿,四哥谢谢你,你留着用吧!女儿家花钱的地方多,留着你买首饰和胭脂水粉用吧!四哥不缺钱!” “四哥,我知道你不缺钱,戴在身上以防万一吧!”黛芙把银票塞给他转身小跑离开。 顼楠想叫住她:“唉!芙儿!” 人已经跑远了,顼楠看着手中的银票,心里是温暖的,这时听见一对男女的笑声:“呵呵!夫君,瞧吧,有人比我们捷足先登啦!” 顼楠转身,是顼杉夫妇! 顼楠上前行礼:“大哥、大嫂!” 郑氏也学着黛芙,把手里的几张银票塞给顼楠,挽着顼杉转身就走:“给你的,四弟!走啦!” 等顼楠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有说有笑的走远啦! 顼楠打开,是六张两百两的银票,估计是怕面额太大他不好兑换。 顼楠对着顼杉夫妇远去的背影行礼:“小四谢过大哥大嫂!” 顼楠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二哥顼柏等着他:“小四,我给你寻了一柄剑,说是名是锻造,削铁如泥,送给你!” “谢二哥!”顼楠接过来顼柏递给他的剑。 顼柏告辞:“不早了,你明日还要早起!我先走啦!明日一早我们在母亲院子等你!” 顼柏拍拍顼楠的肩膀迈步离开! “我送你,二哥!” “不用啦!休息吧!”顼柏迈着大步离开。 顼楠看着手中的长剑,很是喜欢,双手拿着,慢慢的抽出来观看,小心翼翼的入剑鞘!放在明日要穿戴的衣裳旁边。 第天早上,长房的人早早的来到主院,大家都知道,不管是按照规矩还是小四对母亲的感情,都会来主院叩拜辞行! 南荣莺让厨房准备了众人的早膳,等大家到了,坐在桌子上先吃早膳。大家谁也没有多话,默默的吃着早膳,都没有什么胃口,早早的撤了。 顼楠恭敬的跪在顼炎和南荣莺面前行礼:“父亲,母亲,不孝儿,向二老跪拜辞行!” “快起来!地上凉!好孩子!”南荣莺赶忙伸手拉着顼楠起身。 顼楠没有起身,用膝盖移动到南荣莺跟前,留着眼泪给南荣莺三叩首,之后哽咽着:“母亲,小四今儿去从军,不能在膝下承欢,侍奉左右,望母亲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若是天冷寒凉,您的腿寒症犯了,一定不要忍着,让人去找大夫,缓解一二也是好的!” “小四,你莫要惦记我,你自己在军营里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事往家里捎信,我也会跟你大舅舅说,让他多照顾你一些。”南荣莺边说边落泪。 顼楠向前趴在南荣莺的腿上:“母亲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还要回来给您奉养天年,就是有些舍不得您!” “母亲也舍不得小四,我给你准备的伤药都带上,四季的衣服也要带上,给你准备的两个长随一定要带上,让他们跟你一起从军。 我已经给了他们卖身契,从此以后就是良民,但我也跟他们说好了,一定要跟你一起从军,护你周全。”南荣莺伤心不忘说正事。 “母亲,您对我总是这般爱护!小四谢谢母亲!”母子俩哭做一团,顼炎看不下去:“好了,看看你们母子俩像个什么样子!小四,快起来吧!时候不早了,去给你祖父辞行吧!” “父亲,昨夜我已去过,祖父准我今早不用去与他辞行,与父亲、母亲辞行就可!”顼楠慢慢站起来,回答顼炎。 “既如此,小四,启程吧!”顼炎一幅严父做派。 “是,父亲!”顼楠行礼!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芙儿,我走啦!父母身边,有劳哥哥嫂嫂们替我尽孝!”顼楠像所有人行礼告别!忍着眼泪,不敢回头再看南荣莺,抬起脚步往外走。 南荣莺手里攥着手帕,忍着拦住小四的冲动,但是当小四走出房门,南荣莺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向前走两步,哭着,轻声喊着:“小四!” 顼楠被她的喊声破防,转身跑过来,上前抱住南荣莺:“母亲!对不起!小四让您难过啦!母亲,等小四几年,小四就回来伺候在您左右,再也不离开您半步!母亲,莫要难过!” 众人看着母子俩难舍难分,也不好上前劝慰,还是黛芙上前:“母亲,莫要难过,四哥很快就会回来的!母亲,莫要让四哥担心!” 母子俩慢慢放开,顼杉夫妇也上前:“是呀,母亲,小四休沐就回来啦!小四,走,大哥送你出门!” 顼杉拉着顼楠离开,顼楠看了一眼南荣莺,轻声说了一句:“母亲,我走啦!好好照顾自己!” 这次真的转身离开啦! 第21章 各房整治下人 黛芙和郑氏扶着南荣莺慢慢的回到座位上。等她缓一会儿,韩氏上前端起一杯茶敬上:“母亲,喝口茶吧!” “好!都坐吧!”南荣莺毕竟经历过大场面,主持祭祀府中馈多年,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韩氏看婆婆的脸色好一些啦,才开口:“母亲,儿媳有事请您帮着拿个主意,正好大嫂也在,一起参谋一下。” “你说!”南荣莺强打着精神。 韩氏笑着看了一眼丈夫,才开口:“夫君说,外边对我们祭祀府长房的人喜好知之甚详,怕是我们祭祀府上不干净,想让我整治一番。可是儿媳自觉能力有限,加之接管中馈时日不多,害怕做的不彻底,反倒不好! 母亲和大嫂都主持过中馈,且比我有能力,所以,儿媳,想请母亲帮我拿个主意,看看怎样做比较好!” 韩氏说完,自觉舒了一口气,南荣莺听完,却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询问:“老爷觉得老二媳妇说的事怎么样?” 整治府里的下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必须得到每一房的同意,联合出手才可以。 顼炎有一搭无一搭的抬头看向顼杉和顼柏:“老大、老二,韩氏说的可是真的?” 兄弟俩齐齐起身行礼:“是真的,父亲!” “好!既如此,是该好好整治一番,各房自己出手吧!”顼炎一语中的。 南荣莺押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用手帕轻轻擦拭嘴角,举止端庄,慢慢抬头看向韩氏:“老二媳妇,就按老爷说的办吧!老大媳妇,除了你屋里的人,也协助老二媳妇清理一下全府的下人。 老三房里的人我来整治,这次黛芙苑芙儿自己整治吧!为期半月,既要有真凭实据,也要拔出萝卜带出泥。既然这事做啦,务必要斩草除根,杀一儆百!” “是,母亲,儿媳谢父亲、母亲!”韩氏行礼。 “没事都散了吧,回自己房子整治吧!芙儿,你今儿去老太爷那里,把这件事也跟他说说,让你祖母也上手吧!这件事你二嫂不好特意去你祖母那里去说。”南荣莺把韩氏的另一个难题也顺带解决啦! “是,母亲!”黛芙行礼! “谢母亲!”韩氏行礼感谢婆婆。 众人都离开了,顼炎过了一会儿也离开了。黛芙一直没走,按照以往,父亲很快也会离开,她想等父亲离开再回去安慰母亲。今日四哥给她的感触很大,便是她,对母亲也没有如此深的感情,自觉平日里对母亲少于关心。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顼炎从主院出来。黛芙看父亲走远,才进入主院。屋里,南荣莺在顼炎走后,她就到里间的榻上躺着。 黛芙进来,为让丫鬟通报,自己蹑手蹑脚的走到里间,看母亲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她知道母亲定没有睡着。 她轻声的唤着:“母亲,母亲,芙儿过来陪陪您!” “芙儿啊!来,过来!”南荣莺听见女儿的声音,起身坐起来。 “母亲,四哥去从军,我知道您舍不得,我想陪陪您!”黛芙走过去,坐在榻上。 “我的芙儿长大啦!”南荣莺笑着看着女儿。 黛芙上前抱住南荣莺:“母亲,对不起,这些年,我对母亲关心不够。看到四哥今日这般,我这个当女儿的真是羞愧。母亲,四哥走之前,特意交代我,要我好好照顾您,尤其是您腿上的寒症。 若不是四哥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母亲腿上有寒症。四哥还让我每年秋天都准备些桂花酿,您最喜欢。 母亲,莫要难过,四哥对您如此孝心,您应该高兴才是。四哥只是去从军,他是庶子,从军对他来说,能奔个好前程。” “芙儿,母亲何尝不知?只是,小四没离开过我,一时难以接受!你们这些孩子,小四跟我最贴心。”南荣莺轻轻的拍着黛芙的后背,黛芙慢慢放开母亲。 “芙儿,母亲问你,你院子的人你可有办法整治?需要母亲帮你吗?” “母亲,先不需要,让我自己试试,真需要母亲的时候,我再跟母亲说!” “好!芙儿,慢慢来,整治下人也是有方法的,你要从根源上入手,不要忽略了日常接触的人。” “是,母亲,芙儿知道了!” “好!芙儿,母亲没事,你去忙吧!我想睡一会儿!” “好!母亲,那芙儿先走啦!” “去吧!”南荣莺笑着送走黛芙。 黛芙轻轻的离开,直接去了老太爷的院子。 书房里,黛芙把二嫂的话跟祖父说了,之后等着祖父的回应。老太爷点头应允,会让老夫人着手去做。 祖孙俩继续学习,这段时间黛芙学习了很多知识,她觉得很高兴,也很努力的学习,老太爷看到她这样用功,也愿意教她。 黛芙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冰月把寒月叫过来。黛芙坐在榻上,慢慢的品着茶,见寒月和冰月进来。 “主子,何事?”寒月一边见礼一边问。 “寒月,有一件交给你:府里要整治一些不长眼的下人,母亲让我整治自己的院子,我也想试试,也让你们试试手。 母亲的原话是:既要有真凭实据,也要拔出萝卜带出泥。既然这事做啦,务必要斩草除根,杀一儆百! 我给你十日时限,够吗?” “够啦!婢子领命!”寒月回答的坚定、干错。 黛芙嘴角上扬:“此事也只有交给你,不管涉及谁,只要有真凭实据,直接送到我母亲那里,不用禀报我。若你不知从何下手,去找我大嫂院里的掌事嬷嬷请教,就说我的意思。” “婢子明白!”寒月恭敬的回答。 “冰月,和院子里的人权利配合寒月,我也想知道,咱们院子里隐藏着的都是什么东西。”黛芙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小几上。 “主子放心,婢子明白!”冰月一边回答一边给黛芙添茶。 “去吧!”黛芙轻轻的摆手。 黛芙日日跟着老太爷读书,自己也夜以继日的读书,一连七日,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休息。 读书读的多了,知识充实自己,也让黛芙有了思想,对事物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和看待。古人诚不欺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在知识的海洋,打开了黛芙的新世界,只想继续读书,读更多的好书。 南荣夫人看唯一的女人如此上进,既欣慰又心疼,嘱咐厨房多做一些营养的吃食,给女儿送过去。 老太爷看着每天都在进步的孙女,也是与荣有焉,一直在心里惋惜,不是男人身。老太爷也在调整对黛芙的学问深浅。 不得不承认,黛芙是祭祀府里最有天赋的孩子。老太爷一直在心里天人交战,不想按照家主来培养,也在按照家主来培养。 老太爷想在一些大是大非上考验考验黛芙,看看黛芙的心胸和品质如何,他再做决定。 第22章 十二阳 七日时间一到,早上,寒月带着名单和誊录的口供呈给黛芙:“主子,这是名单和口供。婢子等十二月没有问题,外院的两个婆子和洒扫的三个婢女,两个小厮有问题。 因平时接触不到内院和主子,只能递出一些关于主子的喜好和长相,还有一些生活细节,如煎药,病症等。婢子按照主子的吩咐,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把人和名单,口供,身契都一并交给夫人。” 黛芙手里拿着书,用手托着头,手肘拄着小几,坐在榻上,听完寒月的汇报,也没看寒月,注意力还在左手上的书上。 “寒月,去跟母亲说,我想要十二个小厮放在外院,以后外院不放婢女和婆子。小厮里得有四个练武的,给我当护院。去吧!”黛芙头不抬眼不抬的吩咐。 “婢子马上去办!”寒月躬身行礼退出去,转身利落离开。 南荣夫人听见寒月的话,有些犹豫,毕竟是闺阁女儿,外院全是小厮,怕人说闲话。只是,眼下是多事之秋,女儿这样的考量不得不说是最正确的。犹豫过后,还是按照女儿的心意办了。 看门和洒扫的小斯好说,习武的护院有些难办,她提笔给自己母亲写了一封信,让夏荷送过去。 荣国公夫人收到女儿的来信,打开阅过,放在小几:“夏荷,你回去告诉我女儿,三日后,我让府里的管事把人和身契一并送过去,让她不必挂心。” 打发了夏荷,荣国公老夫人拿着信去书房找荣国公。 三日后午后,寒月领着十二位小斯来到内院,请黛芙眼看。 黛芙手里拿着两个竹片,来到院子里,冰月和霜月早准备好了小榻,放上软垫,小几上放上茶水和点心。 黛芙倚靠着隐囊,坐在榻上,扫了一眼十二位小厮,模样都很周正,白净,身形看着也壮硕,都是南荣夫人精挑细选出来的。 黛芙抬头,眼神凌厉看着十二位小斯,严肃的训话:“你们都是我母亲精挑细选出来的,别的我不说,在我的院子里,只有两条:“忠心和服从!你们要记住,你们只有我一位主子!违令者,我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他!” 十二位小厮齐齐下跪行礼:“谨遵主子命令!” “都起来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黛芙拿出世家嫡女的做派。 “谢主子!”十二位小厮站起来。 黛芙右手轻轻搓捻两块竹片,开口:“习武的四位向后退一步。” 话音落,右边四位小厮向后退一步,眼观鼻鼻观心。 黛芙拿出一个竹片交给寒月:“你们八位小厮的活计寒月会分派给你们,这是你们的名字,你们十二位跟我的婢女十二月一样,你们是我这院子里的十二阳。 寒月,带下去吧!” “寒月明白!”寒月转身冲着八位小厮说话:“你们八位随我到外院,走吧!” 八位小厮有序的跟着寒月往外院去。等他们出了内院门,黛芙看着剩下的四位小厮吩咐:“你们四位向前两步说话!” 四位小厮向前两步,黛芙抬眼看的清楚,到底是练武的身子,自有一股沉稳,硬气。肤色也比之前的八位小厮深些。 黛芙把手上剩下的竹片交给冰月:“这是你们四个的名字,就按照今天的站位顺序,由左到右排序吧!暮商、孟冬、龙潜、嘉平。” 四位小厮齐齐下跪:“谢主子赐名!” “起来吧!”黛芙端起茶杯小口的喝茶。 四位小厮齐齐起身:“谢主子!” “嗯,规矩很好!你们四位主要的职责是看护好这个院子,以最快的速度熟悉本院,如果四人不够,可以跟寒月禀报添人手。如果需要防御工具,跟寒月禀报。可清楚?“ “清楚了,主子!”四位护院齐齐回答。 “好!”黛芙很满意。继续问:“你们可是家中独子?” 暮商:“回主子,暮商不是,家有兄弟。” 孟冬:“回主子,孟冬是家中独子。” 龙潜:“回主子,龙潜是孤儿。” 嘉平:“回主子,嘉平也是孤儿。” 黛芙点头:“我观你们面相和身形,应已过了弱冠之年或者刚及弱冠,你们家中可有定亲?” 暮商和孟冬互相对看,不明所以,嘉平看着龙潜,龙潜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最先做出回应:“回主子,龙潜是孤儿,未定亲,但凭主子做主!” 黛芙观察着四个人的表情,龙潜一直面无表情,不受周围几个人的影响,如常回答,黛芙很满意:“龙潜,你们四人以后你来管理,分派任务和轮值,你们三位要听从龙潜的命令,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谨遵主子令!”四人齐齐下跪。 “都起来吧!以后不用动不动就下跪,站着回话就可以。”黛芙看着动不动就下跪的四个人,也是无语。 “谢主子!”四人齐齐起身。 黛芙继续:“你们的活计很危险,你们来到我跟前,既认我为主,我就要对你们负责。百事孝为先,无后为大,连死刑的犯人,如是家中独子,都可缓刑,等家中妻子怀孕再行刑,何况你们是我的护院。 这么危险的活计,我也不想让你们干一辈子,虽说你们的身契在我这里。我只要你们做我的护院十年,十年后,不管你们是走还是留,我都把身契放给你们。 眼下,你们若是家里定亲的,回去与家人商量,尽快成婚,早日开枝散叶,即便日后有个闪失,家里的妻子守着孩子日子也能过得下去,我也不会亏待遗孀后人。如果没有定亲的,若你们愿意,我把院子里的婢女许配于你们,尽快成婚。 你们愿意否?” 黛芙一番话说的信息量很大,他们没有想到。来之前,荣国公府的管事只是交代一切要听从主人吩咐,没想到,见到主人是个未及笄的闺阁女子。 先前说的忠心和服从,他们都能听的懂,这后来的成婚之事,一时有些发懵。这么害羞的事竟还是个未及笄的闺阁女子。 龙潜听着黛芙的话,还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同的是偶尔会用目光观察黛芙。他来之前已经没有任何负担,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准备。如他这般的人,如何会有好女子看上?一无所有,除了这条贱命。 龙潜记不得过往的时候有哪个人把他当成平常人看待,好像一个都未曾有过,面前的女子是第一个。 但,谁不想活得像个人,过平常人的日子。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想抓住试试。 冰月听着主子的话也是心里打鼓,不明所以。 下定决心,龙潜下跪行礼:“谢主子赐姻缘,龙潜一切但凭主子做主!” 嘉平也反应过来,有这好事,怎能错过:“谢主子赐姻缘,嘉平一切但凭主子做主!” 暮商和孟冬看看彼此也不想落于人后,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身份,家里怎么给张罗,也娶不到世家闺女内院的婢女。双双下跪行礼:“谢主子赐姻缘,暮商一切但凭主子做主!” “谢主子赐姻缘,龙潜一切但凭主子做主!” 黛芙抬眼看着四个人:“那就说说你们心悦何种女子?我也好匹配?不要犹豫,要说实话,我不喜欢说假话的人。你们要知道,婚姻是一种契约,一旦生成,就是一辈子。” 四人都没有起来,还是龙潜先回应:“我喜静,想简单的过日子,不善与女子相处。其他,一切但凭主子做主。” 第23章 赐姻缘 三人看龙潜真的回答黛芙的话,嘉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着回答:“我喜温柔的女子,我会好好待她,保护她一辈子。” 暮商和孟冬互相看看,也跟着回答:“我喜贤惠女子,能和我一起奉养双亲,我会护她,敬她。” 孟冬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又觉得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有些肤浅,却也不想说假话:“回主子,我喜颜色好的,身段妙的。” 黛芙轻笑,轻轻的抬抬手,把个世家闺女的范拿捏的十足:“都起来吧,不是说了吗,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站着答话就可以。” 龙潜应答:“婚姻大事,我们该谢主子,礼不可少!”说完起身,其他三人也起身。 黛芙满意的点点头:“冰月,带着他们四人去外院找寒月吧,交给她安排。” “主子,婢子明白!”往外院走。 “属下告退!”龙潜跟着冰月往外院走。 黛芙起身,慢慢的回到屋子里,有些乏了,靠在榻上的隐囊上小憩。 晚饭后,黛芙从母亲那里昏省回来,让冰月把寒月,霜月,露月叫过来,她明明白白的问:“你们四个丫鬟都是我的贴身丫鬟,到了婚配的年纪,如果你们家里为你们定亲了,等着成亲就好。 如果家里未定亲的,我想把你们其中的许配给外院的护院,这样你们成婚后,依然可以近身伺候,你们可愿意?要说实话,我不喜欢听假话。” 冰月早就把午后黛芙与护院的话告诉她们啦,也算有准备,只是没想到,黛芙会先问她们四个贴身的一等大丫鬟。 寒月听完,毫不犹豫的行礼回答:“婢子但凭主子做主!” 霜月也紧跟着行礼:“婢子但凭主子做主!” 露月有些不好意思,慢吞吞的回答:“家里在给我译亲,婢子要和家里商量一下,请主子容我两日。” 就剩冰月,她并没有着急,等她们三个回答完,她才不紧不慢的回答:“主子,婢子不想嫁人,想一辈子留在身边伺候主子。” 黛芙点点头:“既如此,露月等着家里定亲吧,冰月也再留一留,一下子都成婚了,我倒是真有些不适应。 冰月,你去问问剩下到年纪的婢子,可是愿意许配于外院的护院?必须心甘情愿,这是结亲,不是在结仇,若有不愿意的,不能勉强,捆绑不成夫妻。” “露月,你先去忙吧,我和他俩有话说。” “婢子给主子看看厨房的甜汤。”露月行礼退出,关上房门。 “霜月,可瞧过外院的护院?”黛芙直白的询问。 “回主子,寒月带着到外院,我去外院办事,看了一眼。”霜月如实回答,当时只觉得四个护院很精神,模样个个周正,身形个个笔挺。 黛芙继续笑问:“可有瞧上眼的?” 霜月有些含羞:“主子,婢子,婢子当时没往这上想,只是看了一眼。” 黛芙给自己倒杯茶,端起来小口喝,放下,才开口:“嘉平如何?最后边那个护院,他喜温柔的。” 霜月实在害羞:“主子,婢子单凭您做主!”霜月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黛芙看着霜月的表情和行为,就知道她不讨厌嘉平,虽不似端方君子,却也有些世家下人的气度,似是霜月这样温柔的性子,会喜欢的。 “寒月,我让龙潜带队,你觉得如何?”黛芙向寒月发问。 “主子的决定都是好的!主子的决定就是婢子的决定。”寒月行礼回答。 “嗯!外院的管事你定了谁?”黛芙知道寒月的性子,从来对她的话都是服从。 “回主子,定了首阳。之前他在荣国公府的管事跟前当差,虽然时间不长,也算有经验。”寒月如实回答。 “你办事我放心!寒月,龙潜如何?”黛芙问的很直接。 “主子替婢子选的,一定是好的!”寒月毫不犹豫的回答。 黛芙语重心长的与寒月说:“寒月,你的性子不适合许配家里人口多的,哪怕人口简单。有着孝道这座大山,无论与你许配何人,你都得在公婆身边立规矩,哪怕是我的贴身丫鬟,我这个当主子的也管不到丫鬟房子,何况还是有关孝道的家事。 龙潜和嘉平都是孤儿,人长得都周正,看着也都是懂规矩的。现在看着是条件差了些,但我会给你们备足嫁妆,让你们不用为了生存担忧。 过个几年,你们的日子绝不比别人差。有我在,龙潜和嘉平就翻不出花来。若是他们俩敢欺负你和霜月,我有身份帮你们撑腰。 十年后,龙潜和嘉平的身契我会交给你和霜月,你们俩捏着他们的身契,再让他们欺负啦,到那时,可别说是我的大丫鬟,丢死个人!” 寒月双眼通红,热泪盈眶,下跪行礼:“主子,婢子何德何能,让主子如此费心为婢子筹谋?我说了,主子选的,就是最好的。婢子谢主子大恩。” 黛芙起身去扶她:“寒月,这是作甚?快起来吧!” “谢主子!”寒月起身。 黛芙重新坐在榻上,顺手整理好衣服:“寒月,我同样是那四个护院的主子,我对他们一样有责任,只是有亲疏罢了!我想让他们成婚生子也是真!祭祀府并不太平,最近会有人命祸事。 我不能做到面面俱到,也想尽最大的努力安排好身边的人和事。寒月,祭祀府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帷幕,以后我们不知道要遇上多少难事。 不管如何,我希望你们都能有个好归宿!人,生来行路难,心中若无希望,路又该怎么走下去。 我不希望你们心如荒漠,我希望你们心如绿洲。伴侣的疼惜,新生命的降世,是多么幸福的事!” “主子,婢子记住了!定不会辜负主子美意和用心!”寒月行礼。 “寒月,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够幸福!去吧!我也该歇了!”黛芙慢慢的闭上眼睛,这是这些天说的最多话的一次,确实有些乏了。 她心中的沉重感,无人知道,只有自己在这估计的黑夜,独自忍受着,煎熬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对未知风险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会不会朝着自己设想的方向走。只有努力的去筹划,去布局。 冰月悄悄的进来,端着一碗甜汤,看黛芙眯着眼睛,轻声唤着:“主子,喝碗甜汤再洗漱就寝吧!” 黛芙慢慢的睁开眼:“好!” 接过冰月递过来的甜汤,用汤勺慢慢的放在嘴里。黛芙慢慢的喝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冰月在旁边候着。 一盏茶的功夫,黛芙放下甜汤碗,冰月扶着她站起来,去洗漱,之后换了寝衣就寝。 次日早上,黛芙从老太爷处回来,午后,冰月汇报:“主子,咱们内院到了年纪的有四个丫鬟,都是二等丫鬟。我问了她们四个,都是但凭主子做主。 我和露月霜月商量,和平日的观察,觉得荷月和菊月比较符合。菊月贤惠,荷月模样周正,身段玲珑。还请主子拿主意。” “嗯,就按冰月说的办。寒月,你去外院,把四位护院叫过来!” “冰月,你去把荷月和九月叫过来。” 两人应声往出走,不多会,冰月领着荷月和菊月进来。 “见过主子!”荷月和菊月与黛芙见礼。 “嗯!你们可是真心愿意许配给外院护院?想好了吗?”黛芙再三确认。 “婢子愿意,谢主子恩典!”荷月回答。 “婢子也愿意,谢主子恩典!”菊月也回答。 第24章 内院与外院联姻 “好!你们的嫁妆我会备足!你们有何愿望,我也尽量帮你们实现。”黛芙如实说。 二人双双下跪:“婢子谢主子!婢子不敢奢求其他!” “起来吧!”黛芙刚说完,二人起身,就见寒月带着四位护院进来。 “见过主子!”四人一起行礼。 “嗯!龙潜,向前一步!”大夫发话。 龙潜向前一步,黛芙看着寒月道:“寒月,到龙潜身边来!” 寒月应声迈步到龙潜的右边站定。 “嘉平,向前一步!” 嘉平应声向前一步。黛芙出声:“霜月,到嘉平身边来!” 霜月应声迈步到嘉平的右边站定。 “暮商,向前一步!” 暮商应声向前一步,黛芙看着菊月出声:“菊月,到暮商身边来!” 菊月应声迈步到暮商的右边站定。 “孟冬,向前一步!” 孟冬应声向前一步,黛芙看着剩下最后一位丫鬟出声:“荷月,到孟冬身边来!” 荷月应声迈步到孟冬的右边站定。 黛芙拿出世家嫡女的气势:“你们八位看看身边的良人佳人,若无异议,我便将我这四位丫鬟许配与四位护院。” 八个人齐齐下跪谢恩:“谢主子恩典!属下\/婢子但凭主子做主!” “都起来吧!冰月,去拿婚书。露月,去拿笔墨,让他们签字!”黛芙吩咐。 “婢子马上去!”两个人去里间取出东西,冰月把婚书发给四对新人,露月也很快拿出笔墨。 “坐下写吧!”黛芙出声吩咐。 空余的两边榻上正好可以坐下一对。龙潜和寒月先坐下,在男方和女方处,各自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好两份起身,龙潜交给冰月,和寒月两人站在一侧等着。 嘉平带着霜月坐下,同样在男方和女方处,各自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好两份起身,嘉平交给冰月,和霜月两人站在龙潜和寒月旁边。 那边榻上暮商和孟冬也如这边一样操作,四对新人都没有犹豫和阅览就签字啦! 冰月拿着婚书呈给黛芙,接过来,她细细翻看每一本婚书,手指轻轻的抚摸婚书,嘴角有浅浅的笑意。八本婚书看完,分别拿出四本,交给冰月:“把婚书交给四位护院!” 冰月应声,拿着四本婚书,按照名字交给四位护院。 黛芙合上婚书,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四对新人:“婚书已写,当是六礼已成。三日后黄昏,成婚!一应事物,我会交给府里的管事来操办,你们不用操心。 虽说婚礼一切从简,但我不会亏待你们。别人有的,你们都会有,虽不能像世家闺女一样的排场,但绝不会让你们落于人后。新人的黄金花冠和华贵礼服一样都不会少。 四位护院,每人送一处两进的宅子,你们身契暂时还不能给你们,但是我许配与你们的四位丫鬟的身契我会放给她们,宅子会过户到她们名下。 四位丫鬟,每人送一处城内的小铺子,记在你们的每个人的名下;每个人再送五十两银钱,作为你们婚后的嚼用。若无异议,都下去吧!” 四对新人齐齐下跪行礼:“谢主子恩典!” 黛芙的大手笔让四位护院万分惊奇,也让四位丫鬟感动的热泪盈眶,霜月:“主子,您对婢子犹如再生父母,婢子无以回报,此生必与主子不离不弃,肝脑涂地!” “去吧!我要你们肝脑涂地作甚?傻丫头!”黛芙摆摆手。 四对新人起身,行礼离去。 黛芙让冰月去与寒月盘算成婚的嫁妆需要多少银钱?把她的体己钱都拿出来,如果不够去母亲那里拿,让母亲先替她垫付。再让寒月与母亲禀报,请府里管事操办四对新人成婚礼! 南荣夫人听完寒月的话,虽然有些不赞成女儿的做法,确也看出这里边的门道。非常时期,女儿的做法也算有道理。南荣夫人掌管中馈多年,女儿的心思还是瞒不过她。 黛芙把贴身大丫鬟许配给外院小厮的事,祭祀府不到一天都知道。府里其他人不说,外院的管事首阳嗅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他当机立断去找寒月,希望寒月禀报主子,他想求娶主子身边的丫鬟,请主子给恩典。 寒月把此事跟黛芙禀报,黛芙没有在意,只问了寒月,首阳是否有中意的丫鬟?寒月把首阳叫到内院,黛芙隔着屏风询问:“首阳,寒月说你想求娶我内院的丫鬟?你中意谁?” 首阳下跪行礼:“回主子,小奴斗胆求取内院丫鬟,怎敢觊觎内院之人,想着主子内院丫鬟都是主子调教,通晓庶务,都是好的,小奴想求娶一位与我一起为主子分忧。” 首阳也是仗着胆子来的,结果未知,对这位新主子也不甚了解,只是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能娶到内院丫鬟,对他在外院稳住脚儿很重要。这会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跪着不敢动,额头上渗着汗珠。 黛芙手里拿着书简在看,听完她的话没有抬头,出声:“首阳,你不实在,想找个通晓庶务的,又不直说。既然你求到我头上来,我也不能厚此薄彼,我这内院倒真有一位丫鬟能满足你的愿望,端看她愿意否,只能看你的运气啦! 冰月,去把桂月叫过来!” “谢主子成全!”首阳跪着行礼,一直未起来。 冰月带着桂月进来:“桂月见过主子!” “桂月,外院的管事首阳向我求娶通晓庶务的丫鬟为妻,咱们内院就数你这方面出彩,你可愿意!”黛芙也不委婉,直白的问。 桂月和寒月一样,没有犹豫,下跪行礼:“但凭主子做主!” “好!你与寒月她们一起出嫁吧!我会比着他们四对新人备嫁妆与你!”黛芙直言。 “小奴\/婢子谢主子恩典!”两个人向黛芙行礼。 “去吧!”黛芙摆摆手,继续看书简。 府里管事接到这个急差事,也是头一次,只好先去裁缝铺,先把新人的礼服先定下来,其他的用品,带着小厮去采购。 宅子和铺子,黛芙直接请南荣夫人代劳,这个决定是对的,没有比当家主母更了解宅子和铺子的价值。 黛芙不受影响,依然每日勤奋的读书,戳取知识。 也得亏是管事和南荣夫人办事利索,换成其他人还真未必能完成。 三日后黄昏,五位新娘穿上绿色镶着金边的华贵礼服,头戴牡丹黄金花冠,两侧是牡丹花黄金步摇,红色的珊瑚耳环点缀,手拿孔雀翎羽却扇来向黛芙行叩拜大礼,辞别。 管家找了媒妁婆子做主礼人,黛芙让剩下的五个丫鬟分别去新娘身边,照顾她们一天,她身边没有留人伺候。 五位新娘手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寒月让冰月留下伺候主子,她不用照顾,冰月看看今日空荡荡的院子,也是不忍心,只好留下。 黛芙看着从她这里出嫁的五位丫鬟,心里想着,希望她们此生能够幸福。上一世,她们都跟自己一样,毫无征兆的死在祭祀府里。 看着五位丫鬟一步三回头,眼里含着泪,她笑着摆摆手。今日她并没有特别装扮自己,跟往常一样。 五位新娘一起出了内院的门,五位新郎穿着大红的婚服,头戴黄金五福冠,迎接新娘。 婚房设在黛芙为他们每个人准备的两进的宅子里,管事提前着人布置好,到处挂红,很喜庆。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新娘坐在四人抬的轿子里,没有奏乐。但街上看着这架势都知道是办喜事,也知道是祭祀府的丫鬟出嫁。 暮商和孟冬,首阳都有家人帮着张罗,管事带着小厮就到龙潜和嘉平的宅子来张罗。龙潜和嘉平一拜天地,二拜,对着高堂的位置,喜婆唱和的是主子,才是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里,新娘坐在喜床上,新郎却扇后,每个新娘都害羞的低头。新郎拿着两个用红绳连在一起的半个葫芦,倒上酒,与新娘和合卺酒。 第25章 新郎席地而睡 别的新人都是你侬我侬,唯有龙潜和寒月这一对,两人出奇的冷静,没有其他新人的喜悦,也看不出忧愁,全程都很平淡。 当所有的流程走完,其他新人都是激动的进入洞房环节,只有龙潜和寒月两个人对坐在婚房,都是不善言辞的人,谁也没说话。 一个时辰后,龙潜起身走出婚房,也没有跟寒月有任何交代。寒月也不急,看他出了房门,反而轻松了很多,起身走到梳妆台坐下,慢慢的拿下头上的黄金步摇,在慢慢的摘下黄金花冠,轻轻的放下。 伸手轻轻拿下两鬓下的红珊瑚耳环,放在梳妆台上。对着铜镜,看着冷艳的一张脸,没有任何感觉,伸手拔下两边的簪子,一头青丝滑落,长发及腰。 寒月从婚服的大袖衫里拿出平时用的月白色发带,熟练的把头发半扎半披着。接着起身,慢慢的解开婚服的带子,脱下来,直到只剩白色的里衣,才停下来。躬身在婚床上,小心翼翼的整理婚服。 龙潜端着热好的饭菜,推门进来,把饭菜放在榻上的小几上。看见寒月褪下婚服,穿着里衣也没有惊讶,也没有去看。 等摆好饭菜,龙潜出声:“过来吃饭吧!” 寒月听见龙潜出声,把整理好的婚服拿起来,放在旁边的箱子里。 龙潜把毛巾打湿,拧干,看寒月走过来,他把毛巾递过去:“擦擦手吧!” 寒月也不推辞,接过毛巾慢慢的擦手,擦好,龙潜适时的接过毛巾,重新放在水盆里,打湿拧干,摊开,扑在脸上,擦脸,擦手。之后才把毛巾放在水盆里,脱了婚服的外衣,穿着红色的袍衫做到到榻上,两个人相对而坐。 寒月等她坐下,才拿起筷子,端着饭碗开始吃饭,龙潜也是如此。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婚房里只能听见两个人吃东西的声音。 等两个人吃完,一起收拾碗筷,龙潜起身,端着食盘,往外走。寒月没有跟他争抢,只是起身把龙潜脱下的婚服放在婚床上整理好,一并放到箱子里。 龙潜再次回来,提着两桶热水进来,走到屏风后边,把两桶水倒进浴桶里,拿着空桶出去,不一会儿,又提着两桶热水进来,走到屏风后边,倒进浴桶里。 这次他提着两个空桶从屏风后边出来,对着寒月出声:“洗漱吧!” “好!”寒月看他提着两桶水进来就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直坐在床上等着。 龙潜提着两个空桶出去,关好门。寒月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起身拿着白色的寝衣,走到屏风后边,开始脱里衣。 少女的胴体露出来,应着水光,寒月迈腿进浴桶,把头发放在浴桶外,身子没入水中。温热的水褪去一天的疲累,寒月闭着眼睛,享受这个轻松,惬意的时刻。 短暂的休整,让寒月感觉轻松很多,开始用毛巾清洗周身。她是个利落的人,别的女子洗澡起码要两刻钟,她一刻钟就够了。 出了浴盆,擦干身上的水珠,换上白色的寝衣,寒月径直走到婚床上,躬身把床上的花生和红枣等拢到一起,找个托盘床上,把被子拿下来,对着地下抖几下,重新放到床上。 她把婚房里的其他蜡烛都灭了,只留挨着屏风的龙凤红烛两盏。把龙潜的寝衣放在屏风后边,之后,自己上床,靠着里侧躺下,盖好被子,背对着门。 龙潜像是掐着时间一样,在寒月洗好的一刻钟后返回婚房。他看了一眼婚床,有意放慢脚步,走到屏风后边,看到一套白色的寝衣,整齐放在那里。 他脱了自己的衣服,拿下头上的黄金五福冠,也不嫌弃是寒月用过的洗澡水,径直到浴桶里,用毛巾洗身上。 寒月听着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水声,说不紧张是假的,一直在坐着心里建设。 一刻钟后,龙潜半披着长发,用灰色的发带束着一半的头发,穿着白色的寝衣,健硕的身体很明显。 看着婚床,他慢慢的走过去,坐在婚床上,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攥紧的拳头看出他紧张的心里。 他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寒月,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寒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一直背对着他。 龙潜在婚床上做了两刻钟,眼神涣散,没有聚焦。龙凤红烛的爆烛花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声音好像被扩大。 龙潜回过神来,抬手好像想去摸寒月的肩膀,又放下。双手放在腿上伸开又卷曲,来回反复。 最后,龙潜好像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起身去箱子里拿出自己平时穿的护院服外裳,铺在婚床旁边的地下,从婚床上拿下枕头,放在地下,整个人就这样躺在地下,只着一身寝衣,左手放在枕头上,闭目。 寒月听着没有动静,也没出屋,不明所以的寒月慢慢的起身回头,却看见龙潜穿着寝衣躺在地上,也没有盖被子。也是,只有一床被子,没有多准备。 寒月脸上腾地红了,新婚之夜,新郎在婚房席地而睡,这是对她的羞辱,眼睛红了,硬是让自己憋回去。她忍着怒气,自尊心不允许她发作,她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寒月平复了几息,深深的闭着眼睛,慢慢的睁开,努力恢复以往的理智。她慢慢的下穿,就着龙凤红烛的光亮,她走到箱子里,拿出明日回门要穿的衣裳,慢慢的穿上。 穿好衣服,慢慢的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拿出一只簪子,随意的把长发盘起。 寒月下床,龙潜就听见,一直也未睡。新婚之夜,他是新郎,旁边婚床上躺着一个温香软玉,他又不是神,怎么能心无波澜的睡觉? 他以为寒月可能是想起夜,并未在意,半睁半闭的眼睛一直留意着,直到看见寒月坐在梳妆台上用簪子把头发盘起,他觉得有些不对。他做起来,看着寒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该问吗? 寒月起身看见做在地上正看着她的龙潜,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停下脚步,低头出声:“你去床上睡吧!我回府去睡!” 龙潜听着寒月的话,看着面无表情的寒月,急忙起身,不解的问:“可是主子有吩咐?” 寒月看着站在面前的龙潜,心里憋着气,但还是尽力压下。她从来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龙潜对她无意,她也不会强求。若不是主子,她也没想过要成婚这件事,只想着好好伺候主子。 寒月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羞辱的房间,也不拐弯抹角,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直白的表达自己心中所想:“龙潜,不知你无意与我,如你不愿意,当初可以拒绝主子。我能理解你的处境,也明白你没有拒绝主子的缘由。既然你无意,我也不强求。我会禀明主子,是我无意与你,与你和离,你与我休书也行,我都不在意。 我的嫁妆我只带走婚服花冠和铺子,五十两银子你留着用吧,我跟着主子用不到。这个宅子本身就是主子送给你的,你是男人,该有一个栖身的宅子。等你拿到身契,我会配合你过档。我走了!” 寒月说完,转身要走,当她走出两步,龙潜好似才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抓住寒月的手腕。寒月止步,回头看着沉默的龙潜,不解的问:“可是对我的分配不满意?那,铺子也留给你,我只带走主子送给我的婚服和花冠。” 第26章 闹腾的新娘新郎 龙潜摇头,看着寒月,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但不说,寒月真的要出去,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一个弱女子深夜出行:“没有不满意,要走也是我走,你才是主子!” 寒月转身:“你不用害怕,主子是个开明的,不会罚你!你若心有所属,也照实说,主子会成全你。你我虽是主子做主,也算是内院和外院的联姻,我本无心嫁人,既是主子做主,我想总是好的,不想,你竟是不愿意。我都理解!” 寒月说完,并未理会龙潜怎么想,抽出手腕,转身想走。 龙潜还是一把抓住寒月的手腕,积极地解释:“我没有心有所属,没有不愿意!” 寒月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止步,她明白一点,一个人别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主子从来不对她们说什么,却是把事情落实到实处。龙潜现在说的,和他做的不符。 龙潜见寒月未止步,大步向前,挡在寒月前边,逼她止步。 寒月抬头看着他,龙潜慢慢放开自己的手,有些紧张:“要走,也是我走,已经这个时辰,你一个弱女子深夜出行,不安全。我,我,真的没有不愿意,也没有心有所属。” 寒月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向后退一步,拿出世家大丫鬟的气势:“龙潜,我无心与你纠缠,你也莫要纠缠。跟在主子身边,也学到一点。我不看一个人跟我说了什么,我只看他做了什么。 你说你没有不满意我,也没有心有所属,可你做的事确实对我赤裸裸的羞辱!新婚之夜,作为新郎的你,晾着新娘在一边,在婚房席地而睡,你是何居心? 我不愿与你纠缠,宁愿舍财,主子给的嫁妆我愿意都给你,只想我们两个人体面的分开。我们是主子做主婚配,我们闹出笑话,主子脸上无光,我帮不上主子的忙,却也不想给她脸上抹黑。 我知你初来乍到,一来就被主子婚配,会想着是主子想利用婚配拿捏你们。若是真如此想,你们就错了。主子从不屑做那些个手段,她是真心为我们考虑,让她身边的人都能有个好归宿。” 龙潜没想过要羞辱寒月,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对待他。他看出寒月在隐忍,一双眼睛通红,尽管烛光很弱,他还是能清晰的看到。 龙潜脸憋得通红,如实说:“我,我不是有意的,对,对不起!我,我只是不知道如何与你相处!我,我也没有那么想主子,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寒月并没有被他说动,而是直击问题核心:“龙潜,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对待我,而是你并未把我当做妻子。如果你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你就知道怎样对待我。 诚如我,面对一个陌生男子成为我的丈夫,即便我心里紧张,不适,忐忑,但我相信主子的眼光,主子为我选的总是好的,不会害我。从我们交换婚书开始,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夫,我的命运与你绑在一起,一辈子。 不管日后我们会遇见何种问题,我都会与你面对。只要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此生不离不弃。” 寒月有些自嘲的看着他:“不过,新婚之夜,你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啦!也不错,总归是嫁过一次,以后可以安安心心的留在主子身边伺候,不用再顾计成亲的事。我当感谢你成全我,自此后绝了我心思。” 尽管寒月说的毫无波澜,语气平缓,龙潜却听出她话里的绝望,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她,寒月说到他的心里,他,起码到成婚的那一刻,确实没有把寒月当做妻子。他把一个少女对新婚丈夫的期望,对婚后生活的期待,用最直接的方式粉碎掉。 寒月看他不说话,绕过他,往外走。 当寒月走到门口,准备推开房门出去,龙潜像是才反应过来,一个健步窜到口口,右手手掌抵在门上。 寒月抬头,带着怒火,看着龙潜:“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龙潜紧张的满脸通红:“不是,不是的。我,我错了,求你原谅我。我不是有意的。” “让开!”寒月很少生气,也很少像今天说这么多话。龙潜的阻挡让她很烦躁。 龙潜看寒月真的发怒,仗着胆子,一动不动。他知道,今晚他若是让寒月出了这个门,他的媳妇就没啦!不说主子会怎么罚他,就说这辈子到现在,还没有人跟他说过要对他不离不弃,寒月是第一个。 龙潜看着寒月冷艳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看自己的妻子,竟生出一种骄傲来。寒月虽是丫鬟,可是世家的大丫鬟,身材高挑,模样冷艳,性子冷淡,做事干脆利落,若不是自己走运,这么好的女子,还真轮不到他。 “让开!”寒月再次呵斥。 龙潜像是打定主意,看着被气的眼睛憋着泪花,龙潜有些不忍,看着寒月出声:“新婚之夜,你哪儿也不能去!夜深了,我们就寝吧!” 寒月看着说的一本正经的龙潜,轻哼,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想去拉开抵在门上的手掌。 龙潜一个护院,要是能被一个小女子轻而易举的拿开自己的手掌,他也就不用当差啦! 寒月见拉不开,转头看了屋子一眼,看中那对龙凤烛台,想去拿过来砸开龙潜的手掌。 龙潜也看到妻子的目光,看穿她的想法,在寒月转身的时候,龙潜趁她不备,躬身,一个公主抱,把人抱在怀里。 寒月双脚离地,本能的搂住龙潜的脖子,反应过来,是又羞又气,挣扎两家无果。龙潜稳稳的抱着她。 温香软玉抱满怀,龙潜对女人的概念更加的具象化,对妻子的角色加深理解。看着和抱着,真的是两个概念,这感觉真是天差地别。 几步走到婚床,把寒月轻轻放在婚床上,低头帮她拖鞋。 寒月含羞,想要收回双脚,龙潜一双手我的稳稳的。 “你要干什么,龙潜?放开我!”寒月大怒。 龙潜也不回应,自顾自的帮寒月脱了鞋子,放下帘幔。幽暗的空间,让寒月感到不安,有些带着哭腔:“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出去!” 要说之前龙潜不知道怎么对待寒月,经过和寒月短暂的对话,他已经茅塞顿开,想明白啦! 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妻子,这个女子在拿到的婚书的时候就认定了自己是他唯一的夫,愿意跟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矫情的,难不成真让眼前的冷艳女子深夜出走? 不成,那可不成!既然主子成全,让他们早日成婚生子,他也真不能坐那不开眼的糊涂人。 眼前的女子既真心把他当夫,他也必会护她,敬她,真心对待她。想通了心境就不同啦,寒月还在想办法下床,龙潜不敢使劲拦着,怕伤到她,他可舍不得。 龙潜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寒月手脚并用踢打他。对龙潜练武之人而言,就是挠痒痒。只是挠的他有点抓肝挠肺的。血气方刚的男人,那受得了怀里小人这么折磨。 龙潜听出寒月的不安,拿出这辈子初次露出的温柔,哄着吵闹的小人:“你别怕,别紧张,是为夫的错,惹你伤心啦!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要你出气就行。” “让开!我要回府!”寒月连踢再打,嘴里喊着。 龙潜好脾气的坐在床上,张开双臂,任寒月怎么在他身上闹腾。 第27章 洞房花烛 在寒月看来,是小粉拳打着男人的胸膛,小脚丫踢着男人的肚腹。可是在龙潜看来,真是在折磨他啊。 他感觉身体里的好像住着小火苗,正在身体里蹭蹭的烧着。他一把握住寒月的手腕,低头看着寒月,昏暗的空间,看不清彼此的脸,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龙潜近距离的快要贴上寒月的鼻子,低语:“寒月,今晚是我们的良辰美景,你只能与我在婚房,过了今晚,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龙潜嗅到寒月身上的梅花香气,忍不住想一亲芳泽。他慢慢的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与寒月耳语:“真香!” 话音落,龙潜做出大胆的举动,嘴唇轻轻的亲吻寒月的耳垂。 寒月只感觉身子被电到一样,一动不敢动。 龙潜见寒月一动不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一鼓作气,在寒月耳边低语:“寒月,我心悦你!愿与你共白头,生死两不疑!” 龙潜慢慢的褪去寒月的外衫,寒月被龙潜的话语惊到,不知如何是好。再离理智的人,在感情面前,也会变得一塌糊涂,何况还是自己心仪的男子。 龙潜人长得周正,做派端正,从交换婚书开始,寒月,真的把他当做要生活一世的丈夫。如今听着眼前人表达爱意,怎会不动心。 龙潜浑身紧张的有些颤抖,慢慢的靠近寒月,双唇小心翼翼的亲吻着寒月的蜜唇,双手搂着她,紧紧的抱着她。 寒月被动的接受着,不知道如何。微妙的感觉让她没有力气推开眼前的男人,也不知如何回应,一直很被动。 寒月的不抗拒,让龙潜很兴奋,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寒月让龙潜知道何为夫妻,何为欲火焚身,何为蚀骨入髓,何为痴缠! 一夜旖旎风光,只觉春宵苦短。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帘幔,龙潜醒来,怀里搂着温香软玉,看着寒月的睡颜,龙潜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宠溺和温柔。 龙潜不敢动,害怕弄醒怀里的小人,静静的看着。 寒月过了半个时辰才醒,感觉自己留着一个男人,想起昨晚的事,不禁有些含羞。感觉怀里的人在动,龙潜低头,温柔的询问:“醒啦!” 寒月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极小:“嗯!” 龙潜微笑,想问些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刻,出声询问:“入府前,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寒月低语:“不太记得,好像是叫香儿。” “那我以后私下里就叫你香儿!我觉得很好听!”龙潜亲吻寒月的额头,低语:“香儿!” 寒月把小脸窝在龙潜怀里,低语:“好!那你入府前叫什么?” 龙潜轻轻的用手来回摩挲,眼睛看着屋顶,像是在回想,半天才回答:“我喜欢龙潜这个名字,既入了府,主子赐名,就是最好的。” 寒月听见龙潜的回答,心下猜着,自己的丈夫有些不愿意诉说的过去。他们这些下人,入府,就与之前一刀两断,主子会赐名。 寒月轻轻转头,轻轻的亲吻龙潜粗粝的手。 龙潜被寒月亲吻的心痒痒的,一脸坏笑的看着寒月:“小香儿,这可以你自己点火的,不怨我,我本来早上是想放过你的。” 龙潜是个行动派,说完就行动。寒月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龙潜吃的啥也不剩,只余下一声声求饶。 一个时辰后,龙潜气喘吁吁搂着怀里的小人儿,满意的笑笑。寒月无知无觉的睡过去。两刻钟后,龙潜平复了情绪,赤身起来,穿上长袍,出门去厨房烧水。 龙潜在偏房洗了澡,换上常服,走出大门,到附近的街上买了一些菜回家。怕寒月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也怕她起来看不到自己着急。 龙潜回来到婚房看了一眼,寒月还在睡,他到厨房煮了白粥,煲了鸡汤,做了爽口的小菜。一个时辰就过去了,龙潜又把洗澡水烧好,把婚房里的洗澡水换成新的。做好着一些,他脱了外袍,穿着里衣,走到婚床前,看着寒月的睡颜,忍不住轻笑。 他轻轻的掀开被子,用自己的袍子包住寒月的酮体,抱着她走过屏风,把她轻轻的放到浴桶里。撩开她的长发,放在浴桶边上,扶正她,把头轻轻放在垫着的毛巾上。 龙潜拿着毛巾轻轻的擦洗寒月的身体。看着自己的小香儿满身暧昧的痕迹,龙潜知道自己有点没轻重啦!心里想着,以后一定温柔一些。 两刻钟的时间,龙潜帮寒月洗好,他很有耐心,寒月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洗到。经过昨晚,他真的把寒月当做此生的妻,会当宝贝一样宠爱。 寒月许是真的累到了,任凭龙潜摆布,一直睡着。龙潜把人从浴桶里捞出来,用自己的袍子裹着,抱着,慢慢的走到婚床上,慢慢的放下,扯下袍子,盖好被子。 看着熟睡着的小人,感觉心里满满的,从此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也是有家室的人。 龙潜在床边搂着寒月眯着,感觉到午时啦,怀里的小人还是没有醒的意思,他笑笑。主子让他们午后回门敬茶,已经是考虑到他们晨起不方便,怀里的小人再睡下去,可就误了时辰,舍不得也得叫起来。 龙潜温柔的亲吻着寒月,小声唤着:“小香儿,起床啦!小香儿,起床啦!” 寒月被他弄得脸上痒痒的,慢慢的睁开眼,眼神慵懒,恹恹的,一看就是没睡好! 龙潜像哄孩子一样,耐心的唤着:“小香儿,起床啦!小香儿,起床啦!” 寒月打着哈欠,困的眼睛睁不开,小声抱怨:“你可真讨厌!都是你!” 龙潜亲吻寒月的面颊,起身去拿脸盆里的毛巾,拧干,来到床边坐下,拿过寒月的手,轻轻的擦手,等两只手擦好,把毛巾折叠两下,用没用过的一面,轻轻的给寒月擦脸。动作轻柔,擦的仔细,眼角处,把毛巾折成角,轻轻的擦。 寒月享受着夫君的宠爱,脸上一直微微笑着,白净的笑脸,现在红扑扑的,格外惹人喜爱。 龙潜擦好,轻轻的亲吻寒月红扑扑的小脸蛋。 龙潜把毛巾放下,柔声唤着:“小香儿,起床啦!再不起来,给主子敬茶就迟啦!我是不介意主子责罚,就怕你害羞!” 寒月勉强睁开眼,入眼是龙潜的俊脸。剑眉星眼,薄唇,五官的线条很硬朗。寒月眯着眼轻笑,龙潜上去亲吻。寒月双手搂着龙潜的脖子,龙潜笑着慢慢抬头,把寒月带起来。 龙潜拿起寒月的外杉帮她披上,寒月一副东倒西歪的的样子,把龙潜逗得喜欢的紧。 龙潜看到这样,也是心疼,都是自己惹得祸。他用被子把寒月围住,起身去拿漱口水,端过来哄着寒月:“小香儿,漱漱口。” 寒月张嘴,龙潜把漱口水喂给她。寒月入口,在嘴里来回两次吐出来,龙潜接着,把漱口水端着出去,到厨房把白粥,小菜和鸡汤端进来。龙潜拿过小几,把饭菜放在小几上,用汤勺喂鸡汤给寒月。 第28章 怀里的小人一直睡着 寒月闭着眼睛,龙潜喂什么吃什么,很配合。龙潜看着这么乖巧的小人,脸上笑意满满。喂了半碗鸡汤,半碗粥,几口小菜,剩下的,龙潜自己吃啦!把小几端下去,碗筷送去厨房,龙潜自己换上回门的衣裳,外袍没穿,只穿里袍。龙潜研究了一下寒月要穿的衣服,知道大概穿着的顺序,慢慢的帮着寒月换上里衣。 穿上袜子和鞋子,抱着她到梳妆台坐下,扶着寒月,哄着:“小香儿,这回得醒醒啦,为夫不会梳发髻。” 寒月微微睁开眼,看着铜镜,强打精神,随便上手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两根银簪子固定。 龙潜在首饰盒捡了一对白玉耳环,帮寒月戴上,清新,素雅。 寒月没有上妆,连口脂都未涂,跟平时一样,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她冷艳的面容。龙潜扶着她起身穿回门的正红衣裳,内衫,裙褂,外衫穿好。他才把自己的降红外袍穿上。 龙潜躬身抱起寒月往外走,寒月顺势搂着龙潜的脖子,歪在他的怀里眯着。龙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笑了笑。 到了大门口,雇的马车在候着,车夫不解的看着龙潜抱着怀里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这女人病了还是睡着了。 龙潜踩着脚蹬,每一步走的稳稳的,生怕怀里的小人颠到。车夫打开车门,龙潜坐在里边,就这样抱着寒月一路。 快到两刻钟,到了祭祀府大门口,看着怀里的小人,龙潜有些不忍,温柔的唤着:“小香儿,到了,下车啦!” 寒月勉强睁开眼,龙潜忍不住笑,抱着寒月下车,轻轻的放她双脚落地。龙潜搂着寒月,让她整个身体倾向他。 尽管龙潜最大限度的携带着她,寒月还是感觉双腿疲软无力,落地像是踩在棉花上。进了大门,走了一小段,龙潜知道她走不动,看看四下无人,他在寒月耳边低语:“小香儿,把眼睛闭上,为夫抱你飞到主人院子里。” 这几天龙潜已经对祭祀府做了全面的了解,知道哪里人少,哪里超近道可以到主子的院子。 没等寒月反应过来,龙潜抱起寒月飞上屋顶,利用轻功几个终身,一盏茶的时间就落到内院大门口。 小厮看见有些惊讶,刚要出声,龙潜对着他摇摇头,小厮明白,没有出声。寒月紧张的一直揪着龙潜的衣服,不敢出声。到了内院门口,她双腿落地,还在紧张。龙潜搂着她慢慢的往里走。 其他四对已经前后脚到了,就差他们这一对。露月看着人到齐了,领着五对新人进门。黛芙坐在榻上依旧在看书。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书简。 桐月和梅月端着茶等着,外院的管事首阳和桂月先开始,二人齐齐下跪行礼,首阳接过桐月递过来的茶碗,双手奉上:“给请安,谢主子成全,敬主子喝茶!” 黛芙接过茶碗,喝一小口,桐月伸手接过茶碗。黛芙看了一眼冰月,冰月会意,拿了一个红色的荷包递给首阳。 “谢主子!”首阳双手接过红色荷包。 桂月接过梅月递过来的茶碗恭敬的双手奉上:“给主子请安,婢子桂月敬主子茶!” 黛芙接过茶碗,喝一口,梅月伸手接过茶碗,冰月递给桂月用粉色帕子包着的白月手镯。 黛芙出声:“起来吧!” “谢主子!”首阳起身,扶着桂月起来,站在旁边,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龙潜与其他四对新人按照首阳夫妇一样敬茶,冰月给每人一个红色荷包,每个丫鬟一个帕子包着的白玉手镯。 五对新人齐齐站在一起,等候吩咐。黛芙看着十个人出声:“今日是你们回门,也是成亲后第一日,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明日都过来正常当值吧!你们可以选择继续住在府里,也可以选择住在自己宅子里,选好,跟冰月说一声。去吧!回去歇着吧!” “谢主子!”十个人齐齐出声,有序告退。 出了内院,龙潜对着其他四对新人抱拳:“诸位,我先走!”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抱着寒月纵身一跃到房上,几个纵身就没影啦! 孟冬笑着:“谁不会似的!荷月,我也带你飞出去!”说着孟冬抱起荷月纵身一跃到房上,几个纵身就没影啦! “等等我们! ”暮商和嘉平抱着自己的女人飞走。 首阳无奈的笑着:“抱歉啊,桂月,我不会轻功!” “无事,我们走吧!”桂月笑着回答,两个人一起往出走。 龙潜出了祭祀府大门,直到马车跟前,才落地,大步上车,怀里抱着的小人儿紧张的抓着她的衣服。 “小香儿,别紧张!到马车上啦!累了就睡吧!”寒月小粉拳打了一下他的胸膛,眯着眼睛歪在龙潜胸前。 等她睡的安稳一些了,让车夫去牙人那里停下,他没有下车,让车夫把牙人叫过来,让他找一个婆子,一个小厮,本分勤快的。 牙人很快从里边领出来一个婆子,一个小厮。龙潜在马车里抱着寒月没出来,车门打开,看着两个人,还行,点点头。牙人把两个人的身契给了龙潜,龙潜把银子给牙人,让两个人跟着马车回宅子里。 到了宅子,马车停下,龙潜抱着怀里的小人儿下车,小厮给他前面开门,一路到婚房,轻轻的把人放在床上,把外衫脱了,里衫脱了,穿着里衣躺下,盖好被子,放下帷幔。 龙潜轻轻的关上房门,院子里站着两个人等着龙潜分派。龙潜招招手,带着两个人到偏房,龙潜站着分派:“我与夫人昨日成亲,买你们入宅子,就是好好照顾夫人。我与夫人早晚两顿饭食在家里吃,嬷嬷负责厨房里的事,小厮负责外院的事。在这个家里,让我不高兴可以,不可以让夫人不高兴。明白了吗?” “明白!”两个人齐齐回答。 “嬷嬷姓什么?小厮有名字吗?”龙潜询问。 “老婆子夫家姓刘。”婆子回答。 “好,那以后就称呼你为刘嬷嬷吧!”龙潜出声。 “不敢,主子抬举老奴啦!”婆子说的是真话,普通人家都叫婆子,嬷嬷都是世家当差的。 龙潜没再说话,看着小厮。小厮会意,马上回答:“回主子,我叫二毛。” “好,就用这个名字吧!二毛,会赶车吗?”龙潜回答。 “回主子,没有赶过,但我愿意学习,请主子放心!”二毛诚恳的回答。 “好!跟我走吧,咱们去看车马,买回来你来经管。”龙潜说完,率先往出走。 二毛跟着走,两个人出了大门,往车马市场走。龙潜让二毛一个下午学会赶车,他看完车马,交了钱,先回宅子里。 龙潜回到回房,脱了外袍,穿着里袍,躺在床上,隔着被子搂着寒月补眠。 晚膳时候,刘嬷嬷做好,在婚房门口轻轻敲门,轻声回话:“主子,晚膳好了!” 龙潜睁眼,看了身边小人儿,坐起来,正常音量回答:“知道了,传膳吧!” “好!主子稍等!”刘嬷嬷离开。 龙潜起身张灯,又回到床上,看着小人儿发笑,轻声唤着:“小香儿,吃饭了,吃了饭再睡。” 寒月翻身,不乐意被吵醒:“我不想吃啦,想睡觉!” “那可不行!小香儿,起来吃饭!”龙潜笑着哄着床上的小人。 “你可真讨厌!”寒月打着哈欠,胡乱的摇着手臂,试图打到龙潜。 龙潜把人抱着坐起来,刘嬷嬷端着餐盘在门口敲门,龙潜让她进来,哪个小几过来,餐盘放在小几上,再哪个湿毛巾过来,他给寒月擦擦手,擦擦脸。 龙潜喂着寒月,刘嬷嬷看着,只觉得新婚燕尔,小夫妻感情真好。 龙潜吃过晚饭,自己洗了澡,早早上床,搂着寒月睡下,明日开始当值,不能让他的小香儿睡不饱。 第29章 护卫分派 五对新人成亲后继续当差,黛芙盘算着时间也盘算着人手。外祖母派过来的二十人,还是不够,祭祀府上百口人老弱妇孺太多,一时间也不好离开祭祀府。 黛芙一边放下手中的书简,盘算着能快速离开的,也就庶出的四房和五房。这件事她没有说话的立场,大房也没有说话的立场,只有老太爷出面。 昏省的时候,黛芙出了门口母亲的院子,悄悄的询问二嫂,祭祀府盘点的如何?二嫂轻声告诉她,今儿晚上刚核算完。 黛芙轻声谢过二嫂,回到自己房中,对着书简出神,盘算着如何与祖父提起。距离危险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紧张,晚上也睡不好。 黛芙跟着老太爷学习,最难的要数巫医一脉,是医药、巫和道医的结合,侧重于诊断和治疗,对草药的研究次之。 上午的学习要结束啦,黛芙收好书简,为老太爷添茶,缓缓的开口:“祖父,孙女心中有惑,斗胆请祖父解惑。” “芙儿,你说!”老太爷端起茶喝。 “祖父,外祖家派过来的护卫我不知怎么分派合适,总不能真的全在大房,其他几房叔叔还有您和祖母不可能不管,只是护卫只有只有二十人。”黛芙轻声细语的与老太爷陈述,不带情绪和感情。 老太爷手里拿着书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听没听见。黛芙这段时间与老太爷相处,对他的性子也算了解一些,也不着急,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老太爷放下手上书简,抬头看着黛芙:“芙儿,人是你外祖家派给你的,自然是由你分派。” 黛芙想到老太爷会这么说,站在当下的立场,祭祀府除了自己的母亲,没有人任何人可以分派外祖家的护卫,老太爷是世家家主,自然不会做什么跌份的事。可黛芙却也知道,若是护卫全都留在大房,也说不过去,不说别人,祖父的院子总要分派几个人。黛芙不禁想到一个词:狼多肉少。 黛芙笑着看着老太爷:“祖父,那孙女就听祖父的。祖父和祖母的院子留六个护卫,我们大房留下六个护卫,剩下的平均分派给叔叔们的房里,每一房两个护卫,不论嫡庶,都是我的叔叔,他们的孩子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只是,这样,也不是万无一失,一旦有伤亡,恐怕叔叔们会怨怪芙儿考虑不周。不管芙儿怎么分派,都无法周全。芙儿只能尽力而为。祖父瞧着芙儿这样分派可好?” “不错!依着芙儿的年纪,这样考虑已经算是周全。我知道祭祀府已经盘点好了,最好的办法是让你的叔叔们带着分家的财产前往他乡。但,人,不亲眼见过,亲身体会,怎会有深刻体会。即便那天真有伤亡,也是他们的造化! 芙儿,你做的很好!尽人事听天命吧!去吧!”老太爷说完摆摆手! “芙儿告退!”黛芙已经达到目的,得到想要的答案,恭敬的退出。 回到自己的院子,黛芙让寒月把龙潜叫过来,寒月很快带着龙潜进来:“龙潜见过主子!” “嗯!龙潜,这些日子下来,咱们院子查看的怎么样?可有想法?”黛芙直接问。 龙潜恭敬的抱拳回答:“回主子,我与其他四人已经对主子的院子和去整个府里查看过了。说句实话,如果我们四人单独守护主子的院子,经过布置,我们有信心。别说整个府里,就是再分身去主家的院子可能都比较难。” 听着龙潜的回答,黛芙坐在榻上,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简,出声:“嗯!你说的很中肯!想必你已有对策!说吧!怎么布置!” 龙潜也不矫情,让说就说:“回主子,我们商议过,还是传统的防御,工具是避免不了的,现在我们手上没有趁手的家伙,还请主子采买。除了我们四人趁手的兵器,弓弩,渔网,绳索必不可少。” 龙潜说完,从胸前拿出两个竹片,双手奉上:“请主子过目,这是所需工具。” 黛芙抬头看看龙潜,又看了寒月一眼,出声:“龙潜,你很好!不用看了,按你说的来。交给寒月吧!” 寒月没有因为黛芙看她一眼面上有表情,还是跟往常一样,龙潜面上很严肃,转身递给寒月,寒月接过来,等着吩咐。 黛芙看着两个人,倒是稀奇,她听冰月和霜月说了回门敬茶龙潜抱着寒月飞出祭祀府的事。霜月说龙潜买了婆子和小厮,买了马车,每日早晚来府上,两个人都是坐着马车。 每每看见,龙潜都是搂着寒月,生怕人会跑了似的,引得众人打趣小两口。只是两个人都是话少的人,也不理会,众人也觉得没趣,悻悻的说不下去。 霜月感慨,没想到,她们这里,最幸福的竟然是冷艳的寒月,真是命啊! “寒月,你去我母亲那里,把单子交给我母亲,让母亲越快越好。采买好了,你带着龙潜去提货就是。”黛芙吩咐。 “婢子马上去!”寒月转身离开。 “龙潜告退!”龙潜紧跟着寒月出去。 黛芙继续看书简,瞧着时辰差不多啦,这会子是母亲独处的时间,带着冰月去找蝶莺苑。 南荣夫人正在看账本,见女儿过来,忙放下账本,让夏荷把红豆汤给女儿上一碗。 黛芙笑着喝着红豆汤,一碗见底,黛芙用帕子轻轻的按压唇边。南荣夫人接到寒月的采买单子,又看女儿挑了她独处的时候来,心里跟明镜一样,遣走了身边的人,让夏荷守在门口。 黛芙把和老太爷说的关于护卫的分派,原原本本的跟南荣夫人说一遍。 “这种时候,我们能想着他们几房,他们还有什么可怨怪的?要我说,就应该不管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你二叔混不吝半辈子啦!谁跟他真的计较过!那是你外祖家给你派来的护卫,又不是府里的。”南荣夫人提起来哪能不气,生死存亡的时刻啊! “母亲,我们毕竟是大房,况且,我的院子还有四个护院,到时候我们聚在主院,十人也可以抵挡一阵子。”黛芙安慰母亲,也透漏出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我都明白,就是心里不舒服,也就跟自己女儿说说!”南荣夫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小口,慢慢的放下,用帕子轻轻按压唇边两下。 第30章 圣殿令出,十二圣卫 “母亲,护卫还得母亲早些分派下去,他们也好熟悉几房的院子,做防御布置。也要跟每房沟通,这个事还要劳烦母亲和父亲说,让父亲去和叔叔们沟通。”黛芙看着母亲坏笑。 “鬼机灵!晚上我和老爷说!你放心吧!晚饭就在我院子里吃吧!我让小厨房给你煲排骨汤。”南荣夫人看着女儿出落的越来越水灵,越来越懂事,很欣慰。 “好,那我还想吃芋头饼!”黛芙点菜。 “小馋猫!”南荣夫人用手点着女儿的太阳穴。 等到昏省的后,黛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猜想,老太爷也就这两天,开始正式分家。果不其然,两日后一早,老太爷传话,让各房到正堂,让大房带着账本过去,正式分家。 黛芙也在主院,她跟着父母亲,三位哥哥两位嫂子一起到正厅。老太爷叫了四位族老过来,四房和五房已经到了,接着三房,只有二房姗姗来迟。 老太爷和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左边做了四位族老,右边是大房,二房挨着族老坐下,三房挨着大房坐下,四房挨着二房坐下,五房挨着三房坐下。 老太爷等人齐了,坐定,面无表情,自带威严,出声:“祭祀府逐渐走向没落,为了后世子孙长远计,经过再三考虑,还是要有族人走出王都城去喂家族开拓。今个儿找来四位族老作证,祭祀府正式分家。 大房已经盘点好了家产,按照规矩,家主分的五成,嫡子分四成,庶子分一成。宅子、田产、庄子、银钱每样都会分得。 祠堂的祭田、祭祀府的祖宅、藏书、传承千年的祖产都归家主,我的私房钱不做分配,百年之后,留给嫡长孙。 所谓分家,是分产不分家,各房的铺子、庄子,田产账目每月还是要与长房核对。到官府办理契书也要分批,先让老四和老五去官府办理契书,过两个月老三再去,半年后老二再去。 女娲庙典过后,老四和老五就前往分得铺子田产的地方吧!开始吧!” 南荣夫人和两个儿媳妇把分家的契书写了七份,除了每房一份,族里留一份,官府留档一份。 管家带着小厮把五份契书交给各房,接过来,都在看自己分得的财产。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二房夫妇拿着契书站起来:“父亲,长房也太偏心啦,王都城的铺子都留给自己啦!净给我们鸟不拉屎的地方铺子,我不同意这么分。其他人我不管,王都城的铺子我也要分,凭什么都给长房,难道我不是您儿子? 再过几年,我这几个孩子都大了,嫁妆彩礼一箩筐。本来想着有府里张罗,我也懒得操那份闲心,现在府里要赶我们走,怎么也得给点好处给我们吧!” 二房看着各房说话,三房脸上有了变化,谁不想要王都城的铺子?只是他们都不敢说。 老太爷看着自己最看不上的二儿子,虽是生气,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眼下分家才是要紧事,时间不等人。 老太爷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平静的出声:“王都城的铺子系传承祖产,必须由长房家主分得,由不得你胡闹。” 话音落,拿出一枚墨玉做的火形带着玄色流苏的令牌,两寸长,一寸宽。看不清上面古老的花纹,只是五兄弟看见令牌的那一刻,有如僵化。 圣殿令,在祭祀府是最神秘的存在,只有嫡支家主知道,由每一任家主掌管。谁也不知道圣殿令到底能调动多少神秘的资源,只知道,在祭祀一脉,圣殿令,代表着掌管祭祀一脉绝对的权利,所有族人必须无条件听从。 祭祀是天选之人,代表上天与人间的桥梁,依照上天的旨意行事,历朝历代君王也要尊祭祀为天选之人。 老太爷在众人的惊讶中出声:“管家,拿着我的令牌去找良伯,让他拿着令牌调一队圣卫到正厅。” 黛芙不记得自己在家族史中见过此物,那就是族史中根本没有记载,是历代家主之间秘密传承。 等众人反应过来,都吃惊的看着老太爷。二房忍不住问:“父亲,您刚才交给管家可是圣殿令?真的有圣殿令?圣卫是什么?” 老太爷看了二儿子一眼:“聒噪,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自然不会让你知道。” “父亲,您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圣殿令是不是可以调动很多资源?这怎么算?”这才是二房真正关心的。 “有关圣殿令的一切,只属于它真正的主人,不属于你们任何人!”老太爷看着所有人回答。 “父亲的意思是长房也得不到?它的主人不就是祭祀府吗?还能有谁?”二房追问。 老太爷端起茶碗喝茶,慢慢的放下,看着众人:“祭祀府是圣殿的守护者,不是圣殿令的主人。时机到了,你们自然自然知道他的主人是谁!” 众人互相看看,谁也没有说话。对于庶出的四房和五房,他们说了不算,没有必要开口。对于三房来说,有长房和二房顶着,他也说了不算,也没有必要张口。 长房顼炎也是第一次看见圣殿令,她是家主,老太爷百年之后一定会传给他,他也没有必要再这个档口惹老太爷不开心。 黛芙从看到圣殿令开始,就感觉自己很悲伤,没由来的悲伤,不明所以。这个场合,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更没有说话的份。 两盏茶的功夫,管家进来,双手奉上圣殿令:“老太爷,十二圣卫已到!” 老太爷接过圣殿令,藏于胸前,端坐主位,庄重的喊出:“圣卫何在?” “圣卫在此!”老太爷音落,回应的声音响起,同时正厅主位前的空地,出现十二个着玄色云纹侍卫服的人跪于众人面前,脸上金色凤凰面具遮面,轻便的凤凰翅金兜鍪。看着凭空而出的侍卫,众人心惊,不知道祭祀府还有这样的人势力存在。 老太爷接着出声:“立于堂前,维护秩序!” “领命!”十二圣卫分散在正堂前。 短暂的惊慌过后,老太爷等着众人平复情绪才出声:“管家,拿笔墨!先走长房开始。” 管家拿过笔墨,递给长房顼炎。顼炎接过来在契书上需要自己签字那一联,认真的书写自己的名字。 管家在旁边服侍,每写完一张,拿起来,顼炎继续写下一张。等到写完七张七月,从腰上荷包里拿出私印和家主印章盖在上边,一连七张。 管家把长房签过的契书拿到二房面前,二房看着圣卫,虽有惧怕,还是不甘心,转头嚷着:“我不签,我不服,我要王都城的铺子。” 第31章 签分家契书 管家看着老太爷,老太爷出声:“老三先来!” 管家把契书拿到三房,三房接过来签字,放下笔,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私印加盖。依次是四房,五房,四位族老。 老太爷看着都签完,对着堂前出声:“圣卫两人上前听命!” 从堂前来两个圣卫:“在!” “让老二把契书签了,不得损毁契书!”老太爷吩咐。 “领命!”两圣卫说完,向二房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父亲,我不服!不公平,我就要王都城的铺子!”二房站起来嚷着。 两圣卫上前,一个圣卫伸出右手几下,点了二房的哑穴,也让他不能动,扶着他坐下,拿过管家手上的笔,放在二房手上。二房怒气冲冲的看着圣卫,圣卫没有理睬,看着管家问:“名字?” 管家马上反应过来:“二老爷,老奴僭越啦!二老爷单名烁!” 另一个圣卫对视一眼,突然出手,甩出几股红绳缠住二房的手指,也固定着毛笔。只见圣卫拉动着红绳,二房手握毛呢,对着契书,慢慢的开始写字。 二房满眼的愤怒和不甘,却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被圣卫像提线木偶一样摆弄。 管家看写完一张,拿起来,等着写下一张。 正厅里的人看着圣卫的手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还敢吱声。二夫人想站起来,被儿女死死压着。不是他们胆小,而是这阵仗谁都没见过。光是看着圣卫已经让人胆战心惊。 大夫看着圣卫的做法,也没有想到老太爷的决心这么大。不签字,就只有除族,老太爷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黛芙站在南荣夫人身后,手放在母亲的肩膀上。南荣夫人一手握着女儿的手,怕她害怕。郑氏挽着顼杉,顼柏握着韩氏的手,安抚她不要害怕,顼松有些紧张,顼炎面无表情,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也是紧张。 老夫人看着老太爷的脸色,也只能看着二儿子叹气。她也主持中馈多年,作为当家主母,有些事她心里清楚。若不是形势严峻,老太爷也不会如此决绝,可恨老二不争气。 在一片注视中,二房写完。圣卫伸手到腰间的荷包摸了摸,拿出私印,盖在每一张契书上。 圣卫收回红绳,管家从二房手上取回毛笔递给小厮。两名圣卫拿着契书整齐的走向老太爷,双手奉上:“任务完成!” 管家接过来递给老太爷,老太爷看了一眼,放在手上,出声:“女娲庙典一昼夜,圣卫六人,每人负责一房,防御外敌入侵!入侵者,格杀勿论!” “领命!”两圣卫出声。 “圣卫归去吧!”老太爷话音刚落,十二圣卫瞬间消失,众人好像从未看见一样。 “关于圣殿令和圣卫乃我族秘辛,若非特殊时期,不会现于人前。这里所有人必须严防死守这个秘密,否则我族会有灭族之祸。如有泄露,不管是何缘由,杀无赦!”老太爷郑重其事的警告众人。 众人胆战心惊,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老太爷看起到震慑的作用,示意管家把契书分发下去。 各房拿到契书,老太爷最后收尾:“各房收好契书!跟着长房去长房领账本,核对家产。来两个人,把老二抬回去。管家,送四位族老,车马费备上!都散了吧!” 众人起身告退,黛芙跟着母亲往出走,回头看着老太爷单手扶额,有些无奈和疲惫。 南荣夫人带着郑氏和韩氏去账房与各方核对账目。黛芙回自己的院子,今日老太爷带给她的震撼不小,她没有想到,祭祀府还有这么隐秘的势力。她想不通,既然祭祀府有这么厉害的圣卫,上一世为什么会惨遭灭门? 还有,老太爷说,圣殿令的主人不是他,不是祭祀府,会是谁?圣卫会有多少?心中的疑问,只有老太爷能解。看在正厅的样子,老太爷并不想多说。 这么特殊的时期,老太爷把杀手锏晾在族人面前,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大家子,总有疏漏。她隐隐约约猜到,老太爷是想混淆视听,真真假假。不管真假,祭祀府永远不会正面回答。老太爷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告诉隐藏在暗处的黑手,让对方有所顾忌。 黛芙暗暗紧张,只怕老太爷这招敲山震虎适得其反,引得对方更加想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黛芙猜想的是对的。夜深人静的时候,王都城一处普通的宅子里,一个头戴连帽披风的背影在灯下慢慢的打开一个竹片,接着烛光,上写:“圣殿令出,女娲庙典昼夜,十二圣卫出半,散落各院!” 那背影看过焚毁竹片,提笔在新竹片上写:“无惧!计划不变!” 落笔,轻轻敲打烛台两下,把竹片放在拇指粗,食指长的竹筒里,火漆封蜡,交给进来的小厮,小厮转身离去。 家产的账目核对了五六天,南荣夫人和两个儿媳着实辛苦,南荣夫人免了两人两日的晨昏定省,歇息两天。 黛芙帮着母亲处理一些院子里的事,让母亲歇两天。郑氏直接把院子的事交给妾室海棠,自己窝在房间里歇着。 韩氏院子里的事,顼柏代劳。顼柏与韩氏成亲前只有一个通房,未有所出,所以没有抬成妾室。成亲后也再未纳妾,夫妻感情和睦,三年抱俩,一双儿女,而后又得一子,顼柏也是端方君子。 不知不觉要到女娲庙典,黛芙悬着的心又紧了紧。她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无法万无一失。女娲庙典的前两天,晨省后,等顼炎出门,黛芙找了个理由把两位嫂嫂留在母亲的院子。等三个哥哥都走了,黛芙看着母亲和两位嫂嫂出声:“母亲,大嫂,二嫂,后日就是女娲庙典,尽管我们已经有所准备,还是无法万无一失。我思虑再三,心里有个想法,想与母亲,大嫂、二嫂商量。” “芙儿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我们是长房,不能像其他几房一样,可以离开。”南荣夫人叹息。 “母亲,我们是长房,理应留在祭祀府,可我们也得为长房护好嫡支血脉!明日,我想以出游的名义,带着大哥二哥两房的嫡子女去外祖父家避祸。 带着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去我外祖父家,我外祖母喜欢孩子,想留几个重孙子小住几天,二嫂留下照顾两房的孩子,我想府里人也说不出什么。”黛芙说完,看着三人的反应。 第32章 嫡支血脉避难 郑氏和韩氏都是聪明人,马上明白:“小姑说到我们心坎上啦!若母亲同意,就按小姑说的办!”郑氏笑着看看南荣夫人,又看看黛芙。 韩氏也跟着出声:“小姑还未及笄,我想与长房一起留下,小姑受累照看着孩子们吧!” “不,二嫂!你现在已经跟着母亲处理府里事宜,母亲有意让你主持中馈。虽做万全准备,可,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孩子们身边总得有个祭祀府里能主事的人,我,毕竟是未及笄的闺阁女子,说话没有分量。”黛芙果断的拒绝,心里头盘算着,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重活一世,她定要好好报答那个人。上一世,他过的太苦啦!这一世,她想陪着他,照顾他,爱护他!给他更多的爱意,温暖他! 韩氏还想说什么,南荣夫人出声制止:“就按芙儿说的办吧!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这心里头,哪个都舍不得。眼下这情形,这样安排是最好的。” 南荣夫人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不觉,我的芙儿已经长大了,可以为母亲分忧啦!考虑的很周全!我的芙儿凡事心里有成算,母亲很高兴。本以为被我养的不谙世事,我这心里很矛盾。 当父母的都想自己的女儿能够天真烂漫,但也希望她遇事心中能有成算,保全自身!” 黛芙对母亲说的话深有感触,挪到母亲身边,顺势抱着母亲的胳膊,把头靠在母亲的胳膊上,低语:”母亲,我知道,我会好好跟着母亲学习的,母亲莫要担忧!” 南荣夫人笑着摸黛芙的头:“突然这么乖,我倒有些不适应啦!” 母女俩短暂的情感交流,两个儿媳看着倒不知道说什么,默默的看着,默默的喝茶。南荣夫人回过神,看着两个儿媳妇:“你们俩妯娌自己想怎么和老大老二说,此事要做的不着痕迹。” “母亲说的,我们心里明白,请母亲放心!”郑氏笑着回答。 “嗯!我对你们是放心的!还有一事,虽说府里的下人各房已经整治过,难免没有漏网之鱼。女娲庙典之夜我相信会有人露出马脚的,你们要细心留意。有了实据,等事情过后,再议!”南荣夫人说的事,也是黛芙想要说的。 黛芙笑盈盈的看着母亲,开始称赞:“母亲,您这当家主母想的周到啊!我还怕您会松懈了呢!看来,还是我多虑啦!母亲心中早有成算,我这点子想法在母亲这里可真不够看的。” “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既然有人有心,怎么可能被这惯用的手段难住?恐怕是早有过墙梯等着我们呢!”南荣夫人有些嘲讽的呲笑。 “母亲说的事我早已让身边掌事嬷嬷和丫鬟留意,我跟母亲想的一样,恐怕是犹如野火焚烧不尽啊!既然有心,定是无孔不入。”郑氏面色凝重。 “母亲说的,我也在留意,想起来真让人有些心慌。平常不留意,还真看不出来!一想到暗处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韩氏悻悻的诉说。 几个妇人围绕着次日的出行,做了安排。黛芙昏省的时候,两个儿媳齐齐看着南荣夫人,她看着顼炎面色无常,跟着开口:“老爷,明日我想带着孩子们回娘家省亲。我母亲前几日打发人来说,有些日子不见几个曾外孙,让我们女眷带着几个孩子回家省亲一日。” 顼炎摆弄着手上刚得来的前朝玉珏,跟平常一样的语气:“既是岳母想几个孩子,夫人带着他们回去省亲一日就是。岳母年纪大了,看顾好几个孩子,莫要扰了岳母!把庄子上刚送来的野味给岳父岳母带过去一些,吃个稀罕!” “我晓得啦!老爷!”南荣夫人微笑,看着两个儿媳:“明日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你们跟我一起带着孩子们去你外祖家省亲,芙儿,你也一起去吧!” “母亲不说,我也要跟着的!”黛芙笑着回应母亲的话。 “好的,散了吧!都回去准备吧!”南荣夫人一语双关的遣人。 两个儿媳和一个女儿心里明镜似得,面上都笑着退出蝶莺院。 黛芙让冰月遣小厮去老太爷那里告假,明日早饭后,她要随着母亲一起去外祖母家省亲。管事跟老太爷回禀时,老太爷手里拿着书简,微微顿了一下,思索一下,就知道长媳的意思。也好,能够给嫡支留下血脉也是好事,谁也不知道后日会如何。 次日早上,黛芙早早起来梳妆,并未怎么打扮,跟平时无二,穿的也是平时的衣裳。没有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饭,去了南荣夫人的院子蹭早饭。 南荣夫人看见女儿过来,笑着让夏荷添了一幅碗筷,与顼炎三人食不言的吃着早饭。早饭过后,大家过来晨省,带着孩子们过来,热闹的很。 老太爷自从把家主的位置传给长房,想和老夫人过的清净些,撤了几房的晨昏定省,只在传召的时候,几房才会过去。 南荣夫人心疼几个孙子,一直没有让孙子孙女们跟着儿子儿媳晨昏定省,只隔着几天晚上来眼前看看。 顼炎也受不住孙子孙女的闹,也没多加约束,所以,晨昏定省都是儿子儿媳,没有孩童的喧闹。 这突然几个孩子来主院,顼炎喜欢归喜欢,还是受不住闹。坐了两盏茶的功夫起身出去了。 几位女眷互相看看,会意的一笑,前后脚的带着孩子们往出走。六个孩子,三辆马车。南荣夫人和黛芙带着顼杉家两个大的男孩,小女儿交给郑氏。韩氏把家里长子交给郑氏,她抵着长女和小儿子做一辆马车。 南荣夫人提前派人去娘家送了信,等马车到了,管家已经等在门口。见到马车,便派人知会荣国公老夫人和府里大夫人文氏。 文氏连忙往出迎,一众女眷和六个孩子,呼呼啦啦进入荣国公府。 第33章 省亲 大夫人文氏和祭祀府的女眷孩童在二门相遇,大夫人一脸笑意:“哎呀!一段时间没见,这几个孩子长得可真快!快来,让我抱抱!老太太在院里等着呢,快走吧!” “大嫂,可别惯着他们,这几个皮猴沉的很!”南荣夫人笑着跟大夫人文氏说笑。一手牵着一个孙子,一手牵着孙女跟着往里走。 黛芙牵着一个顼柏的长子,韩氏怀里抱着一个,手上牵着一个。郑氏怀里抱着一个,都跟着往老太太的院子里走。 到了屋子里,齐齐给老太太请安。六个孩子都规矩的跪在老太太面前行礼:“给曾外祖母,曾外祖父,请安!” “哎呦!我的心肝们啊,快点起来!可不行这样!快,到曾外祖母这来!”老夫人笑着抱过两个最小的。 “来,曾外祖父抱抱!”荣国公也上前抱起两个孩子。 “快!上点心果子!给我这些小心肝吃!”老夫人吩咐。 婢女把早就准备好的点心果子端上来,供大家伙吃。一顿嬉戏玩乐,一大家子开始用午膳。 有了孩子,自然欢声笑语!午膳后,跟着过来的奶娘哄着六个孩子到偏房午休。郑氏和韩氏陪着。 黛芙跟着母亲陪着老夫人,大夫人也未走。不年不节的突然带着孩子们回来省亲,怎会没有门道。好在,南荣莺未出阁就与文氏关系好,这年也没差样。 文氏先开口:“小姑,这不年不节的带着孩子们回来省亲,可是有事?是?” 南荣莺握着文氏的手:”大嫂:你猜的不错!明日,祭祀府可能有事发生,眼下也说不准。我盘算着,想不着痕迹的把几个嫡孙子、孙女留在兄嫂这里避祸。老大房子的几个庶出,不是我当祖母的狠心,是不能漏了马脚。 如果真是躲不过去,那也是命。总得给祭祀府留下嫡支血脉!老二媳妇会留下照顾孩子们!若无事,三日后,我来接孩子们归府!大嫂,这次恐怕要劳你费心。” 文氏看看南荣莺,看看老夫人,有些无法接受:“真的就到了这一步?” 老夫人心疼自己的女儿,有些紧张:“莺儿,你带着芙儿一起留在我府里吧!” 黛芙不等母亲回应,笑着接过话:“外祖母,大舅母,不要担心!祖父有准备!让孩子过来,也是不想吓到孩子们!祭祀府又不是泥捏的!” 南荣莺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太严肃,老夫人和长嫂都紧张啦!也笑着附和女儿:“母亲,大嫂,瞧我,说话没个轻重,吓到你们啦!就像芙儿说的那样,府里老太爷都安排好了! 母亲,到您午睡的时辰啦!我陪您睡一起吧!” “好吧!芙儿也一起吧!”老夫人欲言又止,之后选择顺着女儿的话来说。 文氏起身离开,祖孙三代人,在一起午睡,对黛芙来说,很珍惜。她跟老夫人说的好,自己心里也没底。 午睡后,南荣莺带着郑氏和大夫归府。昏省的时候南荣莺跟顼柏说了把韩氏留在荣国公府里照顾几个孩子,老夫人舍不得孩子们,留在府里两天。 到现在几个儿子也明白了母亲的用意。顼炎不以为意,有些不赞同:“多此一举!” 谁也没接他的话茬,请安后都离开了!黛芙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径直往老太爷的书房走去,冰月带着梅月和蒲月跟在后边。 到了书房门口,黛芙没用通报,径直走进去。老太爷正在摆弄书简,黛芙行礼:“芙儿见过祖父!” “哦!芙儿!回来啦!你外祖父外祖母还好吗?”老太爷听声抬头。 “挺好的!就是看见几个孩子,喜欢的紧。外祖母做主留几个孩子住两天,三日后归府。”黛芙笑盈盈的把要说的话都说明白了。 老太爷放下手中的书简,略微停顿一下:“也好!就是那几个猴崽子要闹得你外祖父外祖母啦!” “外祖父,外祖母喜欢,不会在意!”黛芙笑着看着老太爷。 “芙儿,这么晚了可是有事?明日说也一样!”老太爷询问。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孙女大晚上跑来书房找自己,只是告诉他长房嫡支外出避祸啦! 黛芙上前,整理一下冒出桌子的书简,轻声细语:“祖父,明儿一早,我想让二哥陪我去女娲娘娘庙。过来跟祖父说一声,今儿去外祖母府里就是让小厮传话。明儿出门,怎么也得过来跟祖父说一声。” “去吧!一年就一次!你们年轻,总在府里确实憋得慌!多带着护卫,人多容易出事。”老太爷并未阻止。 “谢祖父!外祖父派过来的护卫我都带着,原也是为了女娲庙典出行准备的!” “早点归府!别玩脱了!”老太爷嘱咐。 “祖父放心!我看看就归府!”黛芙笑着应下。看着祖父神色无二,出声:“三哥说等我和二哥回来跟他讲讲盛况,他要和大哥下棋。二哥说昏省的时候定要和大哥分个胜负。几个孩子不在身边,大哥和二哥无所顾忌。顾忌前半夜都得栖在母亲的院子里。 我也想看看哥哥们下棋,一并留在母亲的院子里。祖父若是有事找我们几个,打发人到母亲的院子里就行,我们都在。” 老太爷听完,叹口气:“知道啦!芙儿,无事回去吧!” “孙女告退!祖父也早些安寝!”黛芙退出,回自己的院子。 老太爷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漆黑的夜,什么也看不清!老太爷又是叹气!不明白,同时自己教育出来的儿子,差距怎么这么大?儿子也就算啦!孙子差距更是差了一大截!长房的几个孙子孙女,被老大夫妇教养的很好!二房、三房的几个孙子这会子估计寻思明儿怎么玩乐! 老太爷久久的站在窗前,无力感爬遍全身。安慰自己,好在,让他看到了些许希望。祭祀府几百年守护和等待的人可能出现啦!希望这个人就是他们几代人要等待的,希望祭祀府可以重现辉煌。 祭祀府几百年的秘辛,一直压着几百年。十几代家主口口相传,誓死守护,等待祭祀府的主人归来! 第34章 女娲庙 三月十八,女娲庙典!一早,顼柏骑着马,黛芙坐着马车带着二十个护卫往女娲娘娘庙去。一路上,黛芙回想着上一世,她也是一早让二哥陪着自己去女娲娘娘。欢天喜地的出去,回来就一命呜呼! 她看着沿途的风景,心不在焉,却也觉得景色与前世一般无二。一个时辰后,到了山脚下,已经是人山人海,车马过不去,交给车夫和小厮,步行上山。前世也是这样,周边全是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顼柏拉着黛芙,害怕人多,走散了!兄妹俩随着人群往山上走。好在上山的路不是很陡峭,也要三刻钟能到。 站在这座庙宇前,黛芙定了定心神,故地重游,心境与之当初的雀跃,变得更加沉重。慢慢的随着众人往里走。 〖女娲庙十分庞大壮观,在王都城堪称第一寺庙,有四扇大门,房宇百余间,殿堂三层,故又称\\\"三台寺\\\";庙内住僧人二三十余、居士若干。 女娲庙共分三层殿,即在三台自然地貌上建筑,又称\\\"三台寺\\\"。一层是天井,内有一棵五六人方能合抱的千年桂花树,人称\\\"中皇古桂\\\"。 二层是拜殿,殿外两条滚龙抱柱,楼宇古朴,雕龙画栋,气宇不凡;殿前有一顶门神的官帽,大约二尺、厚寸余、重约八九十公斤。 三层即正北为正殿,供奉女娲娘娘、诸神。另分东房、西房和南房。东、西房各有一门,南房有两门,即山门平心门。 在女娲庙西南侧一里之遥的山巅,建有一座玉皇宫,即玉皇大帝的宫殿,四合大院,一个天井,内设正殿和火神庙,正殿供奉玉皇大帝。 玉皇宫仅住三四个和尚,规模远不及女娲庙,但与女娲庙遥遥相对,独成景观。 女娲庙、玉皇宫和塔院的建筑十分讲究。建筑所用木材就地取材,寺庙塔院所用上千柱墩石的火岩石,此石坚硬无比,千年不化。采石后经众纤夫从灞河用船运至徐家坝,再用牛拉、人抬、木滚等方法运至女娲山。 庙院的砖瓦也很独特。从古至今,女娲山一带的山民大多沿袭土墙、木梁、石盖的砌房方式,女娲庙却单一色的青砖青瓦,而且砖的大小规格有七种之多,形状又有圆砖、方砖、长砖和厚砖、薄砖、花砖之别。 工匠们考虑到建庙耗砖瓦之巨,质量之高,特在女娲庙后山修建了窖场,至今后山还有\\\"窖场\\\"的地名。〗 黛芙和二哥顼柏来到二层拜殿,上香敬拜!之后来到三层正殿。黛芙望着威严的女娲像,心中充满了敬畏,虔诚的跪在地上祈求! 黛芙以前对神鬼直说只有敬畏,经过自己重生,不得不信。世间万物生生不息,自有他的法则。黛芙心中虔诚的祈求:“女娲娘娘在上,信女黛芙,有幸得以重生,诚信祈求女娲娘娘保佑我祭祀府平安,信女定会月月来还愿! 信女再求女娲娘娘保佑,明早能与恩公顺利相遇!”黛芙三叩首,慢慢起身。 顼柏刚刚起身,他跟黛芙所求一样,希望女娲娘娘保佑祭祀府平安! “走吧!二哥!”黛芙挽着顼柏的胳膊,兄妹俩慢慢的往出走,准备下山。 在人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与黛芙相反的方向,晏基跟在一位妙龄少女身边。少女一身素衣,气质出尘,一脸灿烂的笑容,任谁看了都欢喜。 少女跟着旁边穿着华贵的公子有说有笑,时不时的与旁边跟着的晏基说两句。晏基虽表情冷淡,却也不拒绝少女,跟着说两句。 晏基小心的护在少女身边,生怕周伟的人挤到她。如果黛芙看到,一定可以看得出来,晏基很紧张身边的少女。可惜,黛芙与顼柏想着快点归府,出庙里的一路,心无旁骛!两个人隔着匆匆的人群错过,就像多年后的两人一样,无缘而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兄妹俩到了山脚下,各自乘车上马,往回走。归途中,黛芙想着今夜也许自己会没命,不觉有些伤感! 重生一次,有那么多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怎能甘心。为了平复自己的心绪,黛芙拿起书简来看,以此让自己的心绪能平稳些。 也许是起的早了,黛芙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梦里看到的什么都记不清啦!她越想努力的看清楚越看不清楚,一片灰蒙蒙的。好像什么也没有也好像有很多。 到了祭祀府,顼柏下马,看马车上迟迟没下来黛芙,走过去,打开车门,看见睡着的妹妹。 “芙儿,到家啦!芙儿!芙儿!”顼柏轻唤。 黛芙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唤她,她茫然中慢慢的醒来,看见二哥的俊脸:“二哥!到家了吗?” “到了!下车吧!回去再睡!”顼柏轻声与黛芙说话,伸出手,等着她下车。 黛芙活动一下筋骨,慢慢的下车,扶着顼柏的手下来。 两个人先到主院与母亲报平安!之后各自回去休整。黛芙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冰月去叫寒月,让露月去让人烧洗澡水。 黛芙坐在榻上,有些疲乏。霜月泡了茶水送过来,倒上,递给黛芙。 冰月和寒月一起进来:“主子,找婢子何事?” “寒月,去叫龙潜和首阳过来,我有事吩咐!”黛芙喝了一口茶水。 “婢子马上去!”寒月应声马上出去。 “冰月,昏省后我要留在母亲院子里看两位哥哥下棋,你把咱们院子的丫鬟都带上,回来的时候可能是后半夜啦,人多就不怕深夜啦!叫她们到母亲的院子莫要坏了规矩,在茶水房等着,没叫到,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出来。”黛芙吩咐着。 “婢子明白!”冰月应声。 等了一会儿,寒月带着龙潜和首阳进来:“见过主子!” 两个人行礼,等着吩咐。黛芙调整一下坐姿,让自己舒服一些:“首阳,一会儿让外院的小厮都去睡觉,最近不太平,夜里需要值夜。眼下是未时,戌时开始值夜。四个时辰足够歇息。 都给我精神些。谁打瞌睡,一律发卖!值夜不许点灯!” “主子放心!一定照办!”首阳答话。 “跟桂月说一样,今晚好好在家歇息,不必担心!”黛芙嘱咐首阳。 “谢主子!我会的!”首阳回完话,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去忙吧!首阳!”黛芙打发走了人,看了冰月一眼,冰月带着众人离开,寒月看了一眼龙潜,转身跟着出去。 注:〖〗里的文字摘自360百科女娲庙 陕西省安康市女娲庙。 第35章 迎敌 冰月和寒月在门口守着,她们从门外可以看清楚里边,只是听不见而已。黛芙看着龙潜,表情严肃:“龙潜,防御工具可都用上了?” “回主子,用上了,请主子放心!”龙潜回答。 “好!你办事,我放心!龙潜,你可知何为死士?”黛芙认真的看着龙潜发问。 龙潜从容回答:“回主子!知道!死士为任务而活,以完成任务为宗旨。遇敌抵不过,服毒而亡!身上藏有毒药,食之,即刻毙命!” “很好!你既知道,省了我的麻烦!龙潜,我知你们四人武艺不凡,都有侍卫的才能。今夜怕是要有一场恶战,来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我要你们见之,就地、格杀、勿论!”尽管黛芙在压抑着情绪,还是暴露出来自然流露出来的愤怒和恨意。 “主子放心,一定办到!”龙潜郑重的回答。 “龙潜,你们值夜先在我的院子,我会带走所有内院的丫鬟,不拖你们后腿。你们收拾好我院子里的入侵者,火速去主院支援。 遇见带金兜鍪的人,不用理会,是府里请来的帮手。我外祖父派过来的护卫你已经见过,我不用再说。” “谨遵主子吩咐!”龙潜应声。 “龙潜,抵御外敌要紧,你们的性命也要紧。我把我的丫鬟许配与你们四位护院,是真心希望你们可以幸福,而不是为了让她们守寡!你明白吗?”黛芙把话说得明白,联姻是为了捆绑她们四人不假,但真心希望他们幸福也不假。 “我代他们谢主子恩典!龙潜明白!此生,会好好留着这条命,好好照顾寒月,绝不辜负主子美意!”龙潜跪地行礼。 “起来吧!让寒月跟你一起下去歇着吧!”黛芙轻轻抬手。 “龙潜告退!”往外走,到了门口,拉着寒月的手,轻声:“寒月,主子让你跟我走。” 寒月望着里边的黛芙,轻轻点头,有些含羞。龙潜向前一步搂着寒月出了内院往外院去。龙潜对寒月的温柔爱意从不遮掩,也不介意别人的眼光。 冰月看着走远的两人,进来跟笑着跟黛芙打趣:“主子,这龙潜对寒月还真是毫不掩饰,除了在主子面前,其他时候,不是牵着寒月的手,就是搂着寒月。我看寒月虽有些害羞,也是欢喜的。 真没有想到,寒月这样的性子跟冰溜子似的,竟然会遇见对他这么体贴的夫君。府里的丫鬟看了都羡慕着呢!” “是呀!我看龙潜不是话多的人,也不像会说好听的,没想到对寒月这么伤心。可能这就是两情相悦吧!也许哪天你也会遇到!”黛芙看着冰月。 “我要跟着主子!”冰月上去帮黛芙脱去外衫。 黛芙等着洗澡水好了,沐浴歇息,晚饭带着内院所有丫鬟到主院去吃。 龙潜跟其他三个护卫传达完主子的吩咐,抱着寒月纵身一跃到了屋顶,连续几个纵身不见影踪。两盏茶的功夫到了自己宅子,轻轻放下寒月,吩咐二毛和刘嬷嬷烧饭,烧洗澡水。 寒月什么也没有问,龙潜吩咐完,拉着寒月进婚房,直奔床上。寒月已经明白他要做什么。 龙潜把寒月抱在大腿上,低头,深情的亲吻,等寒月慢慢的回应,慢慢的褪去寒月的外衫,大手一挥,放下帘幔。 “小香儿,真香!”龙潜生龙活虎的样子对上被他宠爱的无力的寒月,也是绝配。这样的场景从成亲之后,日日上演。 半个时辰后,龙潜有些没满足的抱着寒月亲吻。门外刘嬷嬷敲门:“主子,饭好了!” 龙潜用被子盖好寒月,自己穿上里袍,隔着帘幔出声:“进来放下吧!把洗澡水送进来。” “老奴晓得!”刘嬷嬷推门进来,端着餐盘,放在小几上,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二毛提着两桶热水进来倒到浴桶里,刘嬷嬷也提着两桶热水放到浴桶边上,二毛倒进去,两个人提着空桶出去,把门关好。 龙潜撩开帘幔,穿着里袍下床,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拿着小几到床上放好。跨步坐在床上,抱起寒月,像哄小孩一样:“小香儿,咱们先吃饭,再洗澡。来,张嘴!” 龙潜抱着她,端着碗喂寒月。寒月闭着眼睛张嘴,喂什么吃什么,这已经成为他们成亲后的日常。等寒月吃完,龙潜还是舍不得放下,就这样怀里抱着他的小香儿,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一会儿看看怀里睡着的小人,嘴角轻笑。 喜欢,如果你喜欢,看她什么都是好的。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什么都愿意为她做,愿意宠着她,愿意哄着她,愿意为她破例,愿意为他做一切事。喜欢一个人,不以时间论长短和深浅。 遇见对的人,感觉对了,性情一致,哪怕只见一次面,直说几句话,就可以确定是否是心中那个人。 龙潜没有遇见寒月之前,从未想过成亲,也没有对妻子有期待。可,与寒月成亲后,他发生了很大改变。寒月也没做什么,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寒月。与自己性情一致,都是话少的人。 彼此都能猜到对方想什么,短短数日,两个人可以说心有灵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明白。 龙潜把怀里的小人轻轻放下,把小几和餐盘收好。回身掀开被子,用自己的外袍包着寒月的酮体,两个人一起到浴桶里洗澡。 之后抱着寒月出浴,帮她擦干身体,抱着她上床,放下帘幔,拿开外袍,阳光透过帘幔,寒月的酮体像是盖着一层透明的薄纱,美轮美奂。 龙潜忍不住轻轻用手触摸,轻轻的俯身亲吻。寒月敏感的不自觉发出嘤咛声,龙潜的身体像是接受到了邀请,对寒月无限的温柔。 寒月不住的回应着龙潜,两个人痴缠,缱绻。龙潜感觉自己怎么也宠爱不够寒月。 酉时还有两刻钟就过了,龙潜睁开眼,开着怀里的小人儿,轻轻的亲吻,低语:“小香儿,好好睡,乖乖的在家等着我回来,为了你,我会好好留着这条命,好好保护你。没有你也就罢了,有了你,我的一切都不一样啦!” 龙潜慢慢的把手抽出来,慢慢起身下床,撩开帘幔,凭着感觉摸着衣服,快速穿好!回身撩开帘幔,在寒月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舍不得离去也得离去,轻手轻脚的的出门,关上房门,纵身一跃,消失在夜间。 第36章 格杀勿论 蝶莺苑里,晚饭过后,昏省的时辰,南荣夫人腿疾犯了,传话各院的妾室到主院侍疾。郑氏传话顼杉的几房小妾一起过来侍疾。 南荣夫人让顼杉的庶子女也过来,有日子没见,想孙子孙女啦!各房的小妾都过来,围着南荣夫人,捏肩的,捶腿的,伺候茶水的的,端药的。 这是从来没有的情况,南荣夫人对待顼炎的妾室可以说很宽厚,不仅不给妾室立规矩,连晨昏定省的撤了。南荣莺出身武将世家,不屑与这些莺莺燕燕较量,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更突显她这个主母的贤良大度。 全王都城都找不到一个这样的主母,顼炎对南荣莺也尊重,所以妾室也都明白,没人敢惹事。 顼炎头一次跟着一群女眷一起,没有起身离开。顼杉带着两本古书与顼炎研究,父子俩兴趣正浓。 顼柏和顼松对弈,两个人似乎都在关注棋局。黛芙和郑氏拿着未做完的女红坐在一起刺绣。 今个儿这阵仗着实是让妾室们弄不明白,却也都心里明白,不同寻常,定是有事发生。因为没有人对南荣莺嘘寒问暖,都在默默的做自己的事。 顼炎的三房妾室是主力,顼松三房的妾室要照顾孩子,戌时过半,南荣莺吩咐人把偏房收拾出来,让三个孩子就寝,孩子姨娘一起。无传召,不要出来。 南荣莺寝室里个人各怀心思,入夜后,南荣莺把三个妾室也打发到偏房就寝,无传召,不要出来。自己也拿起绣活跟女儿和大媳妇一起做。 三个女人不时的小声交流:“母亲看这个地方加些绿叶可好?” “我看看,小孩子的玩意,活泛些好,我看加些水波纹,绣两条锦鲤好!”南荣莺伸头看郑氏手里的绣活。 “我也觉得母亲说的不错!”黛芙笑着加入。 “还是母亲厉害!这样就是一幅画,锦鲤戏莲花!”郑氏笑着。 不知不觉到了午夜,索性都歇在南荣夫人这里,郑氏与黛芙和南荣夫人挤在床上,顼炎带着两个儿子在榻上就乎。南荣夫人让夏荷拿了两双被子,熄了灯。 众人都没有睡,祭祀府没有一处掌灯,午夜后,见没有任何动静,其他几房放松了警惕,慢慢睡去。只有长房和老太爷夫妇,还在焦急的等待,即将要发生的祸事。 老夫人紧张的抓着老太爷的手,两个人躺在床上,老太爷轻轻的拍她的手背,安抚她。黛芙也是紧张的很,抓着母亲的胳膊,南荣夫人伸手搂着她。 夜,寂静的可以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大更声响起,进入丑时,这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黛芙也不知道是希望那些人来还是不希望。这种等待很折磨人,况且,任何等待都是漫长的,何况是等着被杀?当长房众人等着有些发狂的时候,夜空中一批黑夜人动作麻利的来到祭祀府。 带头一人的无声的用手势指挥着,这批黑衣人分工明确,每六人一组,奔向各院,留下四人放风、接应。 黑衣人有阻止并训练有素,先到各院屋顶停顿一盏茶的时间,全部出击,所以各院的响声几乎是同时起来的。 老太爷院子里有六个护卫,还有隐藏的圣卫,打斗声响起,老太爷搂着老夫人没有动,静静的听着。 院子里的仆婢闻声起身点灯,刚出来就被黑衣人一刀毙命,劈成两半。吓得其他人疯狂的喊叫。他们越是叫的厉害,被一刀毙命的越快。 有些仗着胆子的小厮和丫鬟婆子想跑院子,无一例外都被一刀毙命。普通的护卫怎能是这批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对手?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击之力。幸好有圣卫,一人拦住三个黑衣人。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鲜血直流,充斥在空气里的都是血腥味。有看出门道的仆婢吹了灯,找地方躲着,吓得浑身发抖。 圣卫和护卫解决一起解决了六个黑衣人,荣国公派来的护卫死了三个人,剩下三个。手持兵器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确定没有其他黑衣人才放下兵器,查看情况。 管事掌灯,在门外禀报:“老太爷,都解决啦!老奴马上带人清查伤亡!” “知道了!两刻钟后派人到各院传话,各房除孩童,都到正厅来。”老太爷隔着门吩咐。 “老奴马上去办!”管事转身去对着院子喊:“喘气的都出来帮忙!值夜的先去掌灯!” 躲在房里的仆婢听见管事的声音探着头慢吞吞的出来,很怕自己被一刀劈了,捅了,抹脖子啦! 其他几房比较慌乱,哭喊声一片,伤亡也最严重,一名圣卫和两个护卫对付六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很吃力。惊慌混乱的人仆婢也帮助了他们。黑衣人是见人就杀,听见看见都会出刀毙命。好在只有六人,不像长房,每个院子派了六人。 最镇定的有序是长房,无论怎么杀,所有都在房间里躲着不出来,到了此时,妾室们也算明白过来,主母的用心。 龙潜四个人带着外院的八人迎战,没有圣卫的帮助,只能是龙潜四护院硬钢。好在做了防御措施,四人配合默契,加上外院小厮的辅助,利用暗处设计的弩箭,逼着六人往设计好的陷阱里走。 六人看着黛芙苑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出来,知道可能中计啦,想快点杀出去。龙潜怎么会给他们机会。主子给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黑衣人再厉害输在对黛芙苑不熟悉,龙潜四人利用院子做了很多防御,弓弩,竹排,石灰粉,泥蛋,一部接一波,逼着黑一人到陷阱,小厮洒下大网,坑里放着竹排,人不死也难活。 龙潜看着其他三人,会意后,直接出刀结果掉未死的黑一人。来不及盘查死伤,四人直奔主院,加入战斗。 到到顼炎和顼柏,顼松院子里的黑一人,见人就杀,直到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转身离去,到指定地点等候归队的人,一起离去。 主院绞杀完毕,龙潜赶上收尾,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没有时间检查,龙潜带着其他三个护卫,来到黑衣人等候在后门院子上的屋顶,近身相博。 第37章 聚在正厅 四人对二十人,一点胜算没有。龙潜和其他三人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杀一个是一个。兵器相交,碰撞出火花,高手对决,招招致命,刀刀见血。 眼看四人被围困,就要毙命。六圣卫赶来,出手就是绝杀,四人得到喘息时间,两两背靠背继续迎敌。 一刻钟后,圣卫杀死最后一个黑衣人,所有的尸体都倒入院中,六圣卫无声无息离开。龙潜四人相互搀扶跳下屋顶,慢慢的向黛芙苑走去。 主院六位圣卫死了四人,剩下两人。顼炎等着一盏茶的功夫没有动静,坐起来:“老三,起来掌灯!老二,去叫下人出来,各房人都到花厅等着。” “好!父亲!”漆黑中,顼松拿出火折子,掌灯,寝室有了光亮。顼松也起身去叫下人,顼杉也起来,扶着顼炎起身。 黛芙听着母女三人手上都是汗,平生第一次遇见,怎能不害怕。郑氏最先起身,扶着婆母起身,没等黛芙坐稳,就听见院中婢女的惊叫声。 管家和掌事嬷嬷忙出声呵斥,紧忙往花厅走。顼炎带着妻子、儿女也到花厅,拿出家主的架势:“管家和掌事嬷嬷尽快盘查死伤人数,马上回报我。伤员安置到外院,不要移动死者,不要破坏现场,等待执讯人和司寇府勘验。” “老奴遵命!”两人出去办差。 “老太爷估计一会儿就得过来传话!你们三兄弟先回自己的院子盘查一下,做到心中有数。不要搬动尸体,快去快回!”顼炎对着三个儿子说话。 三个儿子起身,快步离开。陆续的几房小妾都来到花厅站着,顼炎看着她们开口:“你们一会儿跟着夫人去正厅等着,执讯人和司寇府会过来勘验。你们实话实说就行。” “妾身晓得!”几个小妾大气不敢哈一下。我的老天爷呀,推开门就看见横七竖八的死人,满院子的血腥味,让人不禁作呕。 南荣夫人吩咐:“夏荷,找出三件厚一点的披风过来,给大少夫人和姑娘。马上端上来些茶点,给大家垫垫,这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饭。让奶娘好好哄着孩子们,别出屋,等执讯人和司寇府会过来勘验才可以!” “婢子马上去办!”夏荷出去找秋菊和冬梅嘱咐,转身去找春桃拿披风。黎明前都是黑暗又寒冷,厚实的披风上身,黛芙和郑氏感觉到了温暖,郑氏看着婆母心中感激。 春桃知道夫人的意思,又找出顼炎的十件厚实披风,拿给顼炎,其他的给公司们准备。等待中谁也没说话,秋菊和冬梅很快端过来茶点,众人喝着热茶,暖和一些。可是院子里的血腥味让人没有食欲。 南荣夫人端着茶点分给儿媳和女儿,其他人她也不管。郑氏和黛芙接过来,小口的吃着。下边还有事,不吃东西,哪有力气。 三兄弟小跑回来,眼睛都是红的,充满了愤怒:“父亲,母亲!都没了!”顼松忍不住用衣袖擦眼泪。 众人张张嘴,自己用帕子捂住嘴!顼炎放下茶碗,抬头看着老大和老二,两个人会意,顼柏出声:“留在院子里的人无一生还!” “一样!”顼杉文人气息,悲凉的回答。 黛芙和父母早就想到了,能保护的人有限,伤亡是避免不了,只是听到这一刻,还是难受。南荣夫人用帕子擦干眼泪,看着三个儿子:“先喝口热茶,吃点差点垫垫,一会儿不定忙到什么时候,府里还需要你们兄弟支应着。” 郑氏起身扶着顼杉坐下,递给一个茶碗:“夫君,先喝口热茶,听母亲的。” 黛芙也起身拉着两位哥哥坐下,递上热茶。三兄弟喝了热茶,情绪并没有好到那里去。只有顼柏拿起茶点吃两口。 黛芙回到座位接着喝茶,吃点心,南荣夫人也是。顼炎手里也拿着点心。管家进来,说老太爷传话,让人都到正厅去。 众人起身,黛芙用帕子包了三两块点心。轻轻拽着郑氏的衣袖,郑氏看了一眼,会意,也拿帕子包了几块点心。 快要到正厅的时候,黛芙把用帕子包着的点心悄悄的塞到顼松手里。顼松看着她,想推辞,黛芙快步走到母亲身旁,顼松只好放到怀里。 正厅里老太爷和老夫人坐在主位,长大房先到,顼炎跟老太爷禀报伤亡情况,老太爷点头,没有多说。 四房和五房到的时候,家眷哭哭唧唧,二房和三房也是一样。老太爷皱眉,有些怒气:“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像什么样子!” “父亲,我们不是有圣卫吗?怎么就去一个,害的我们死了这么多仆婢不说,我的两房小妾和庶子也被砍死啦!”二房不满的的很,明明有十二圣卫,只给他院子派了一个,要是能多两个,他的两房美妾就不会被砍死啦! 二夫人看着丈夫,心中有些得意,不管如何,她的子女好好的就行,没有理会他。 老太爷不想跟二房继续说下去,出声:“管家,派两个得力的小厮去司寇府等着,点卯就报官,执讯府也派人等着,同样等点卯就报官!让各院管事看管好下人,不要破坏案发现场,等执讯人和司寇府勘查完再清理。” “老奴马上去安排!”管家连忙转身去办差。 “各房说说伤亡情况吧!”;老太爷也想知道。 顼炎从容的说的长房的情况:“昨个儿晚饭,几个孩子都在主院里,我与老大琢磨两本古书,老二和老三下棋。夫人腿疾犯了,几个妾室带着孩子一起来侍疾,晚了些,夫人怕冷到孩子们,就让在偏房歇下。 岳父给芙儿派的护卫死了四名,老大,老二,老三院子里仆婢,除了身边的长随和奶嬷嬷,全部毙命。芙儿院子里死了四名小厮,四位护院为了截杀接应的人,与二十二人厮杀,亏得圣卫出现,铲除了接应的黑衣人,四名护院重伤。 已安排管家和掌事嬷嬷安置伤员,府医估计忙不过来,一会儿还得出府请大夫过府诊治。” 来的路上,管家一一跟顼炎禀报盘查的情况。 “嗯!芙儿的四个护院好好诊治,重赏!”老太爷很满意长子的回答。 “父亲放心,我会安排的!看看其他各房的情况吧!”顼炎应声。 “老二,你那边情况呢?”老太爷问二房。 第38章 拦在中央 二房一副不满的样子:“我还没来及查看,我两个妾室死了,庶子也没了,流了一地的血,我又不敢出去,害怕贼人没有,砍了我。院子里哭喊一片,我刚去看完庶子,接接到父亲的传话,赶紧过来啦!出来的着急,这会子冷死啦!管家,派个人给我拿个厚披风过来!” 三房接话:“父亲,我院子里跟二哥差不多,哭喊声一片,仆婢都吓坏啦!我也没了一个妾室,两个庶子。父亲,这到底是谁啊?胆子太大啦!天子脚下,怎敢明目张胆的杀人越货?” “为何不敢?祭祀府是有兵还是有将?灯下黑的事还少见吗?等司寇府走了,你们两房好好安葬妾室和庶子,庶女。”老太爷叹气,死的三个庶子庶女,也是他的孙子啊! 四房禀报:“回父亲,事发时,都在一起,我房里人没有伤亡,就是院子里的仆婢没剩几个,都被砍死砍伤啦!连管事和掌事嬷嬷也去啦!” 五房跟着禀报:“回父亲,我这边情况和四哥一样,房里人没有伤亡,只是仆婢伤亡严重,我院子里的管事和掌事嬷嬷也被砍死啦!” 老太爷听完几个儿子院子里的情况,脸色凝重,祭祀府大半的仆婢都丧生在这次祸事中。还好,他早有准备:“管家,去牙人那里,把之前买过来的仆婢让他赶早送过来,根据各院的缺儿,补上。不够先均摊,等事情过了再让长房去添人。” “老奴马上去办!”管家转身离去。 忙乎了半天,已是寅时过半,再有半个时辰就是卯时,各府卯时开始当班。黛芙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她的出去拦截那个人。想了又想,再不出去准备就错过了时辰。 仗着胆子上前俯身行礼:”祖父,芙儿想去外祖父家报信,想让外祖父跟您一起上朝。外祖父给我派的护卫死伤大半,我也要赶紧跟外祖父说一声。” “嗯!芙儿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要上朝,这等事想必左邻右舍也都惊动了,得告诉有心之人,这次他,全军覆没!”老太爷不无愤怒的说。 老太爷是一家之主,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能表现出来,这个档口,他就是这个家里的定海神针。 “老大,府里交给你啦!司寇府来了,好好应对!我去换朝服,上朝!”老太爷交代。 顼炎站起来:“父亲放心,我会好好应对!” “嗯!”老太爷起身,老夫人跟着,去换朝服。 “管家!给老太爷备马车!挑两个可信的小厮跟着!”顼炎吩咐,之后坐下来:“各房今个儿辛苦一些,都在正厅候着,等执讯问过话再回去。”众人虽说冻得嘚嘚嗖嗖的,也不敢反驳,只敢低声哭泣。 又转头看着黛芙:“芙儿,你去吧!有你外祖父在朝上,也能帮衬一下你祖父。” “谢父亲!芙儿告退!”黛芙退出正厅,带着冰月往大门走,途径主院,她进去,把披风脱了,交给春桃,自己走到院子里,忍住恶心和恐惧,到一具尸体旁往裙子上,胳膊上蹭些血渍。 把头上的发钗弄歪了,伸手抓下来两鬓的碎发,让自己看上去有些凌乱。冰月看着竹子这样,有些奇怪,却也没制止,她相信主子做事自有道理。 感觉差不多了,带着冰月小跑往大门方向,等到了大门口,打开府门,街上已经开始陆续有出摊的人。东方升起鱼肚白,天空在逐渐的放亮,视线一会儿比一会儿好! 黛芙向着两边看着,隐隐约约能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黛芙的心很紧张,右手攥着帕子捂着胸口,心跳很快。 前面一个人骑着马,穿着武官的常服,黛芙很确定就是晏基。她鼓起勇气拦在路中央,晏基骑在马上没看见前面有两个女子拦在路中央,慢慢收了速度,勒着马慢慢停下。 黛芙抬头看着晏基,仗着胆子出声:“公子,我乃祭祀府长房嫡女,昨夜突遭横祸,祭祀府死伤大半,小女体力不支,求公子让我同乘坐骑,到我外祖父荣国公府报信。事后,我祭祀府藏书可供君选。” 黛芙说着,拿出代表祭祀府身份的玉佩举起:“此玉佩可证明我的身份,求公子出手相助。黛芙此生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公子今日搭救之恩。” 晏基薄唇紧闭,丹凤眼睨着黛芙,他并不想管这闲事,但是祭祀府的藏书难得一见,历来只对内家开放,不对外。 他想了想,附身伸手接过玉佩,米白色的火焰形状玉佩,带着一个“黛”字,上面是古老的凤凰花纹和代表着太阳的花纹。 黛芙看他接过玉佩,不等晏基说什么,快步走到马匹前,伸出双手,等着晏基拉她上马。 晏基还在犹豫,看着黛芙伸出的双手并没有行动。黛芙害怕他反悔,双手抓着晏基的衣角,眼睛里闪着泪花,无助的看着他。 晏基看着她的眼神,再看她凌乱的发髻,想了想,还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黛芙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掌,温暖,宽大,有力。晏基用了巧劲,一松一拽,看黛芙身体飞起,拦腰抱住,坐在他胸前。 黛芙后背贴着晏基温暖的胸膛,头顶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气,手臂搂着她的腰,更像是钳住她的腰,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着温暖。黛芙两世,未有男女之事,害羞的脸都红啦。 晏基低头看着搂着的人,少女的柔软和体香,令他这个少年郎内心第一次有涟漪,看着少女红的要滴血的耳垂儿,竟有一种上去想亲吻的冲动。晏基讨厌这种感觉,右手拉着缰绳,打马向前奔跑。 马儿飞奔,黛芙喊出:“冰月,在府里等我!” 冰月追去几步:“主子!主子!小心啊!”停下脚步,回院子里。 黛芙右手牢牢抓着晏基的左胳膊,后背贴着晏基的前胸,随着马匹颠簸,两个人的身体,隔着衣服摩擦,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感觉。 第39章 找外援 怀里抱着个温香软玉,是个男人就会有感觉。晏基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从容,也在紧张。看着少女露出一小节莹白的后颈,自己的前胸贴着少女的后背,搂着的手不知不觉变得收紧。 黛芙感觉搂着她的左手收紧,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表现出来不自在。奔跑的快马带着风,让黛芙不禁颤抖,很自然的想靠近热源,把自己彻底缩在晏基的怀里。 晏基对突如其来的软香,没有准备,只稍稍抬起右手,把她护在怀里。一刻钟的时间,快马停在荣国公府,晏基用左手抱着黛芙下马:“到了!” 黛芙站稳脚福了福身子行礼:“今日多谢恩公!请问恩公尊姓大名!黛芙自会禀明父亲,派人重谢恩公!” “晏基!重谢不必,我只要祭祀府的藏书!”晏基直白的表达心中所想。 “晏氏!黛芙晓得啦!家中出此祸事,需要料理几日,十日后,请恩公拿着我的玉佩到祭祀府,届时,我自会带着恩公遴选藏书!恩公请上马,莫要再耽搁您办事的时间。”黛芙很紧张,还是努力从容的说话。 “好!十日后,我去府上拜访!”说完起身上马,打马离去! 天离大亮不远了,她看着晏基一级绝尘而去,上前用力扣着门环,一次,两次,三次,地刺,五次。急促的叩门声,惹得看门的小厮披着外袍起身。 打开门见到黛芙凌乱的发髻也是愣住啦!黛芙急忙出声:“快带我去见外祖父!人命关天的大事!” 门房小厮才认出来,是表姑娘。连忙带着黛芙进府,通报管家。等进了二门,管家带着黛芙入内院。 荣国公刚起身,想去晨练,管家就带着黛芙过来,怕惊动老夫人,两人见面一起书房。“芙儿,你有没有受伤?来让外祖父看看。” “外祖父,芙儿没事!” “那就好!芙儿,来坐下,喝口热茶,慢慢说!”荣国公看着发髻凌乱,裙摆上,胳膊上都带着血迹。 黛芙端着茶碗喝了两口热茶,感觉好一些,才出声:“外祖父,我无事!午夜过后,丑事过半,一伙黑衣人闯入祭祀府,见人就杀。幸好,我们都在母亲的主院,长房没有伤亡,但我三个哥哥的院子仆婢无一幸免,都是一刀毙命! 我二叔死了两房小妾,一名庶子,我三叔也死了一房小妾,两名庶子。您派给我的护卫死伤大半。外祖父,对不住啦!让那些护卫为祭祀府丧命啦!一应的赔偿,我们祭祀府会承担。” 荣国公听完,也是震惊,站起来来回走两圈,忍不住发怒:“什么人这么不把祭祀府和荣国公府放在眼里?叫我知道,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敢动老夫的心肝宝贝,真是岂有此理!” “外祖父,莫要生气!凌晨的打斗,左邻右舍怕是瞒不住,死了那么多人,都在祭祀府里,也是要上报司寇府。我来的时候,我祖父去换朝服,准备上朝。 我出门拦住一名武官的快马,急着来找您,是请您上朝,帮衬我祖父一些,让我祖父争取到一堆府兵。” 黛芙没有瞒着外祖父,也不管外祖父怎么看她,事态紧急,她只有说明白,才能帮到祖父,外祖父是直性子。 “你祖父打发你来的?他的意思?”荣国公看着外孙女不解的问?他觉得外孙女这么小,不会想到这些,府兵可不是说争取就能争取到的。 面对外祖父的疑问,此时,她也只要借着祖父的名头,从容的回答:“是的,外祖父!是我祖父的意思!此事一出,不管祭祀府遭遇如何,躲在暗处的人都在看各方对祭祀府的态度,也在看祭祀府对此事的态度,他,在试探!也在试探祭祀府的实力! 所以,此事务必要请祖父帮忙,祖父和祭祀府都不会忘记您的援手。” 说完,黛芙下跪行礼,叩首!为了祭祀府,这个礼必须行! 荣国公连忙扶起外孙女:“芙儿,你这是干嘛!出现这样的事,外祖父怎会袖手旁观。我这就去换朝服,骑马上朝,不必你祖父慢。” “芙儿代祖父,祭祀府谢过外祖父!”黛芙起身,眼里含着泪,看着外祖父欲言又止,荣国公怎会看不出来:“芙儿,有话就说,在外祖父这里,不必吞吞吐吐。” 黛芙知道瞒不过外祖父的眼睛,实话实说:“外祖父,我知道这样可能会给府里添麻烦,但祭祀府现在仆婢死伤大半,受伤人数众多,府里一时支应不开。能不能请大舅舅帮着镇镇场面,稳稳人心。 这种事,我祖父和父亲定是不想麻烦荣国公府的,可是,事态真的紧急。我父亲与司寇府没有往来,府里与朝中官员联系甚少,又没有在朝为官的,我怕有些事不好处理。” “芙儿想的周到,你们祭祀府确实没有在朝为官的,对司寇府办事流程也不甚了解。我马上让人通知你大舅舅和大表哥陪你回府,去了还怎么走,自然留在府里帮着支应。”荣国公爽快的答应。 黛芙有些破涕为笑,上前双手扶着荣国公的胳膊开始撒娇:“外祖父,真好!谢谢外祖父!等事情过了,祖父定会好好感谢外祖父,到时,您要好好让我祖父出血,净挑他的心头好!” “嗯!芙儿说这话我爱听!你那祖父,平常也总爱端着,无趣的很,确实应该让他好好出出血!外祖父挑来他的心头好,给我芙儿做嫁妆!”荣国公低头看着黛芙,笑着和外孙女算计着老太爷的心头好! “芙儿,你去你大舅母那里换身衣服,梳洗一下,吃过早饭再走。外祖父先去上朝!”荣国公嘱咐外孙女。 “外祖父放心去上朝!芙儿马上去找大舅母,不会惊扰外祖母!”黛芙应声。 “芙儿聪慧!”荣国公大步向外走。 黛芙也往大舅母的院子里走,大夫人文氏接到管家派人送信,刚梳洗好,黛芙就过来啦!掌事嬷嬷直接领到大夫人主事的花厅里,一见黛芙的样子马上迎上去:“芙儿,可有受伤?快让大舅母看看!” 第40章 司寇府勘验现场 “我没事,大舅母!身上都是别人的血!芙儿这个样子怕吓到外祖母,只好这么早叨扰大舅母,到大舅母这里来梳洗一下。” “你这孩子,说这么见外的话!好好的姑娘,弄得这么狼狈!碧玉,快去,给表姑娘打热水来,梳洗!再去姑娘房里拿套衣裳和披风过来!绣鞋也找一双过来!”大夫人文氏麻利的吩咐人去办。 叫碧玉的丫鬟麻溜的去办,很快有丫鬟端着一盆热水过来,打湿了毛巾,拧干低头递给黛芙。黛芙接过来,慢慢的擦脸,之后把手放在脸盆里清洗,用毛巾擦干手。 之后,黛芙被大夫人拉到她的寝室,让丫鬟帮着脱了身上的衣裳,只剩白色的里衣。碧玉拿着衣服过来,黛芙慢慢的换上,连鞋子一并换上。虽说有些不合脚,还可以,毕竟不是自己的绣鞋。 大夫人看她换好衣服,忙让碧玉给黛芙梳头,自己去花厅张罗早饭。看见夫君回来:“可是让你陪芙儿回祭祀府?” “嗯!父亲让我和程儿送芙儿回府。祭祀府没有在朝中为官的人,对朝廷各部流程不熟悉。我过去帮着支应着。父亲说,这次祭祀府伤亡惨重,咱们府里的护卫也是死伤大半,于公于私我都应该过去看看。”南荣茂坐下跟发妻说话。 “这些挨千刀的!你没看见芙儿的样子,发髻凌乱,衣裳上都是血迹,可以想到眼下祭祀府的光景。芙儿正在梳洗,一会儿出来,你和程儿一起吃了早饭再陪着芙儿回府。司寇府的人也没那么快到。”文氏与夫君说话。 “嗯!我倒没事,估计程儿去祭祀府看了那些个脏东西,估计回来也会没胃口,还是让他先吃点东西。”南荣茂叹息。 夫妻俩说着话,嫡长子南荣程就进来啦:“父亲,母亲早!父亲,找我何事?” “程儿,一会儿吃过早饭,和我一起送芙儿回府!”南荣茂与嫡长子面前总是严父的形象。 “表妹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南荣程不解的问。 此时,黛芙从文氏的寝室走出来,笑着回答他:“就是不告诉表哥!舅舅早!” 南荣程回身看到黛芙,他有些奇怪,为什么穿着自己妹妹的衣裳! “芙儿,来,咱们先吃早饭!”南荣茂发话。 这样的世家,都是食不言的规矩,文氏照顾着三个人,南荣程心有疑问,也先压下,先吃饭。 早饭后,南荣茂没有任何拖延,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带着长子,带着二十个护卫,送黛芙回祭祀府。 怕长子突然见到尸体和血迹不适,让他陪着黛芙一起坐马车,他相信,长子会问,黛芙会告诉他,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南荣程上了马车迫不及待的问黛芙发生了何事?黛芙也没有隐瞒,他也知道大舅父的用意,简单的跟大表哥叙述。南荣程被惊得顿时无语,天子脚下,竟然发生杀人越货的事,还是发生在祭祀府。皇帝都是轮流做,唯有祭祀府千年传承,屹立不倒。 黛芙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只有经历才知道。等到了祭祀府,天已经大亮啦!黛芙带着大舅舅和大表哥直奔正厅,顼炎带着几房人都在等着司寇府。 “父亲,母亲,大舅舅和大表哥送我回来啦!”黛芙跟自己的父母见礼。 早在看见南荣茂和长子进来,顼炎和南荣莺就起身相迎:“大哥,这么早,劳动你,连带着大侄子都受累!实在是芙儿不懂事!快请坐!管家,上茶!” “妹夫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父亲已经去上朝,估计能和贵府老太爷赶到一起。我与司寇府有过来往,对他们的流程也算熟悉,想着过来看看,帮着支应一下,我想今日府上必是事多人忙。”南荣茂一开口透漏了大量的信息。荣国公也去上朝,帮衬老太爷。他过来帮着支应司寇府,让顼炎可以专心处理祭祀府的事。 顼炎行礼:“大哥想着周到,我祭祀府没有在朝为官之人,确实对司寇府的流程不熟悉!那就有劳大哥!等处理好此事,我带着夫人登门致谢!大哥,请!” “妹夫,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南荣茂刚坐下,管家来报,司寇府饿人到了! “快请!”顼炎出声。 众人在花厅终于等出头啦,长出一口气。司寇府主事将司寇带着一队人进来,南荣茂先一步上前搭话:“将司寇,多日未见!今日恐怕要劳驾您很久啊!” “南荣将军也在!接到祭祀府的报官,小厮说死伤四十人,案情重大,我带着一队人赶过来!”将司寇如实说。刚到司寇府,就听人来禀报,祭祀府发生重大入室杀人案,且,死伤人数众多。不敢怠慢,匆匆赶来。 “有劳将司寇!这是我妹婿,祭祀府的家主,顼炎!”南荣茂把顼炎介绍给将司寇,顼炎很上道,忙行礼:“有劳将司寇!请您为祭祀府死去的众人讨个公道!” “顼家主放心,将某一定秉公执法!请安排贵府管家带我等勘验案发现场!”将司寇单刀直入。 “好!我亲自带将司寇去各院勘验,请!”顼炎客气的带着司寇府的人去各院,南荣茂和南荣程陪同。 先去老太爷的院子,等看到现场,南荣程看着横七竖八的死人,闻着血腥味,忍不住呕吐。南荣茂也没有理会,他也感觉难闻,只是见多了,能忍住。 老太爷的院子还好,等到了其他几房的院子里,看着血液都凝固到地上,死亡人数只多,为王都城首例。将司寇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加之还有荣国公府的护院,已经超出以往的办案权限。 将司寇勘察之后,当即决定上报上卿大夫,等候指示,司寇府带来的一队人留在府里,他去上报。 司寇府的人在勘察,执讯人也在正厅开始询问,做笔录,嫡长子顼杉出面支应,顼柏和顼松查缺补漏。 第41章 去外院看护院伤势 一个上午的时间,执讯人把祭祀府里的人逐个做好笔录,管家安排人把午饭送到正厅,南荣夫人让各房散去。每家院子里都有死尸,只有黛芙院子里没有。出了正厅,黛芙拉着母亲和郑氏到自己的院子。 黛芙小厨房的厨娘们不住在府里,所以并没有受影响,一大早过来上工,这些人偷偷的去其他院子看,吓的捂着嘴回到自己的院子。 寒月到府里后,先约束院子的人,勿要乱走,各司其职,之后去外院护院休息的房里照顾龙潜。 黛芙黛着母亲和郑氏回来,院子看主心骨回来了,都等着吩咐。午饭也只照常做了黛芙一人份的。 三人坐定后,黛芙忙吩咐:“冰月,先打两盆热水,我与母亲,大嫂梳洗,再来碗热茶。再去厨房吩咐,捡着来的快的,来四道菜,下三碗热汤面。” “婢子马上去!”冰月转身快步出去。 “母亲,大嫂,先在榻上歪一会儿,梳洗后,用过午饭去我房里歇着。我到外院看看情况,马上回来!”黛芙想去外院看看情况,不知道龙潜他们伤得如何。 “小姑去忙吧!我来服侍母亲!”郑氏站起来送黛芙出去。 黛芙点头,迈步往外院去,到了外院,无人看门,径直往护院休息的房里去,到了门口轻轻的敲门。 霜月过来开门,见是黛芙,很是意外:“主子,您怎么到这里来啦!” “我来看看龙潜他们!”黛芙说着抬腿往里走,寒月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好在几个人都包扎好了,只是穿着里衣。 寒月和菊月、荷月、桂月也起身相迎:“见过主子!”之后几个婢女个个害羞的急忙拿外袍盖在自家男人身上。 房里除了四位护院首阳也在,和暮商挤在一张床上。四个人都受了重伤,无法移动,首阳算是轻的,连忙坐起身见礼:“见过主子!桂月,快请主子出去,房里血腥味重!” 龙潜和嘉平伤得最重,无力起身,失血过多,加上伤口处理的不及时,身体虚弱。等到寒月她们来的时候,才好好包扎。暮商和孟冬也只能抬抬头,勉强出声:“见过主子!总算不负使命!全歼!” 黛芙右手拿着米色的帕子,轻轻抬手:“好好躺着,这个时候不用在乎那些虚礼!你们做的很好!我一直对你们有信心! 多亏了你们四人舍命,全歼了那伙子贼人。执讯人我让大哥打了招呼,让你们歇息一日,明日再问询。我过来看看你们伤势如何,不能耽误了诊治。” 黛芙看着龙潜和嘉平嘴唇发白,身体虚弱,盖着的外袍多出刀砍的细长口子,还带着血迹,就知道当时的战况有多猛烈。 “府里死伤严重,府医不够用,外头请的大夫怕也是不够用。我与祖父学习巫医,懂些浅显的医理,先给你们看看,救救急。等大夫轮到你们这里,医大夫诊治的结果为准。 寒月,你去把龙潜的上衣脱了,我看看伤口。你们几个也去给你们的夫君把外衣脱了,我都看看。”黛芙说明来意。 虽是未出阁的闺女,但人命关天,她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况且,他们的夫人都在。 其他婢女还在犹豫,寒月已经走到自己的夫君身边,轻轻的趴在他的耳边低语:“龙潜,主子过来给你诊治,要看看你的伤口,我要帮你把衣服脱了,可能会弄疼你,你忍一忍。” 龙潜半睁着着眼睛,轻轻的闭上,慢慢的睁开。寒月会意,她拿开外袍,开始脱里衣。白色的里衣,包扎的伤口已经寖出来鲜红的血迹。寒月看着,眼睛红红的。 解开包扎的伤口,药粉已经被鲜血冲的不剩什么,前胸后背没有个好地方,横七竖八的长口子,血肉翻红。寒月双手扶着龙潜,让他侧着身子。桂月赶忙从水盆里拿了湿毛巾过来帮忙,把湿毛巾递给寒月。 黛芙捂着胸口,看着也是难受。她强忍着不适:“霜月,快去我房里拿金疮药,给四哥准备的多余的,告诉母亲让她们先吃午饭,不用等我。” “婢子马上去!”霜月小跑着出去。 等寒月简单的擦拭伤口,黛芙坐在床边,把米色的帕子放在龙潜的左手腕上,凝神静气,诊脉! 接着给孟冬和暮商诊脉,等到了首阳诊脉,霜月跑的额头上都是汗,脸上也潮红,拿着小匣子过来。 “主子,拿到了!”霜月捧着红木的瞎子。 “上边有标记,拿金疮药,先给龙潜和嘉平上药,他们俩严重,之后再给他们三上。”黛芙说着起身到嘉平的床边坐下诊脉。 霜月上前把嘉平的伤口打开,跟龙潜差不多,菊月帮忙湿毛巾,霜月轻轻的帮着嘉平擦伤口,眼泪不禁掉下来:“嘉平,你忍一下,马上就好!” 嘉平有气无力,黛芙也没有说什么,自己的夫君受伤这么严重,伤心也是正常的。桂月给寒月帮忙,寒月拿着金疮药,低声跟龙潜说话:“我要上药啦,你忍一下!”之后才往伤口上撒药粉,没撒到一处伤口,龙潜的身体就会打颤一下,几十处伤口,想想都疼的。 寒月寒月身上也出汗啦,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她用胳膊轻轻擦下,继续上药,之后,慢慢的用纱布缠在伤口上。 龙潜整个上身连同胳膊都缠着纱布。寒月把龙潜身子放平,拿被子盖好。看向龙潜,他的额头上都是疼的都是汗,顺着流下来。寒月拿湿毛巾轻轻的帮他擦汗。 龙潜忍着一声没吭,手掌攥拳,手指抠破了掌心,寒月用毛巾轻轻的帮他擦手,之后上了金疮药,包扎好。在他的耳边低语:“安心的睡吧!我陪你!”龙潜握着寒月的手,听话的闭上眼睛。 霜月哭着给嘉平包扎好。黛芙看着暮商,孟冬和首阳的伤口,等他们上了要包扎好,黛芙叮嘱几个婢子:“饮食要清单,多喝热水,伤口不要碰水。今晚他们一定会发烧,出府去药店买回来五个人三天的药量,晚饭后煎好了药汁,留着夜里备用。龙潜和嘉平会发做的早一些。 这几日你们几个出嫁妇就照顾好各自的夫君吧,不用回内院当差。把他们照顾好了,也是给我当差。我先走了,缺什么,去找冰月。” 第42章 上朝 “谢谢主子!”众人齐齐感谢!黛芙摆摆手,往外走。往厨房走去,进了厨房,吩咐厨娘照着刚才的菜色,再做一遍,两碗热汤面,做好了吩咐小厮送到寿椿苑,给老太爷和老夫人。之后再做四碗热汤面送到她的房里。 吩咐完,黛芙回到自己的院子,这一忙乎,半个时辰就过去啦,南荣夫人郑氏先用了午饭,给黛芙留了一些菜。黛芙回来,想简单吃一口,汤面都沱了,南荣夫人让厨房重新给她做。 黛芙只好等着,让冰月去找管家,去找父亲和三个哥哥过来吃碗热汤面。厨房很快送过来一碗热汤面,黛芙让母亲和郑氏去她房里午休,她在花厅吃了热汤面,等着父亲和三个哥哥。 两刻钟后,管家与父亲,三个哥哥来到花厅。黛芙早就吩咐婢女准备好梳洗的热水,顼炎带着三个儿子进来就被婢女服侍梳洗。 黛芙让冰月带着管家到厨房吃碗热汤面,再去忙。管家连忙感谢,跟着冰月去厨房。顼炎和三个儿子梳洗好,黛芙让婢女奉上热茶,让厨房上了四碗热汤面。 虽然简单,却实应景。当下谁还吃得下大鱼大肉,清汤面既清淡,又能填饱肚子,他们爷四个忙乎了一小天,五脏庙早就不太平啦!午饭陪着司寇府和执讯人一起,能吃饱才怪。管家找他们时,刚好送走南荣茂父子。府里只有黛芙的内院没有死尸,还算清净。 顼炎跟三个儿子吃了热汤面,黛芙把顼炎和三个哥哥请到榻上歇息片刻,自己进了寝室陪着母亲和大嫂。 话分两头,老太爷换上朝服,坐着马车去上朝,在宫门口遇见亲家荣国公,两个人见礼后,荣国公小声询问:“亲家公,芙儿说,你想要上表,请赐府兵?兹事体大,不是我不相信芙儿,我还是要问一问。” 老太爷没想到黛芙会跟亲家公说诊脉紧要的事,略一想,马上明白孙女的用意。亲家公是武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说明白,才不至于帮倒忙。 两个人边走边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老太爷回复:“亲家公,没错,是我的意思。” “那就好!我晓得啦!这帮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是啊!怪只怪祭祀府日渐衰落,几个竖子没有一个在朝为官,不像你,好福气,儿孙都在军中。” “也不能这么说,人各有志,兴许孙子辈能让你如愿以偿!” “但愿如此吧!” 两个人往大殿上走,同僚多了起来,看见两位不怎么上朝的人,突然结伴而来,有心人知道,要有大事发生。 大虞朝沿袭周礼,官职大多沿袭周朝,也加以革新,官服也是在周朝的基础上加以改制。因为颜料的珍贵,公爵以上是紫袍,三品以上是红色,四品是土褐色,五品是褐色,六品是深青色。七品是浅青色。有品级的只到七品。 到了大殿之上,大皇子雍门屹拍了一下三皇子雍门峻:“三皇弟,你师傅怎么和荣国公一起来啦?你不知道吗?” 二皇子雍门屿也跟着看过去,三皇子听大皇子说完,朝大殿下看去,荣国公和老太爷在头排,一脸肃穆。三皇子忙上前行礼:“师傅,您老今日上朝,可是发生了何事?” “三皇子不必多礼,先上朝吧!内侍官出来啦!”老太爷没有回答他,三皇子回头看,内侍官确实出来了,他忙去大皇子身后站好。 大虞朝永嘉帝雍门渊穿着朝服,带着平天冠走到龙椅上,通身显示着天子气度。内侍官唱和:“陛下驾到!升朝!” “陛下万岁!臣等叩见陛下万安!”众臣行礼问安。 “众卿平身!”永嘉帝中气十足!看见祭祀府老太爷和荣国公有些意外。两个人保留上奏权,无事可不点卯上朝。出声询问:“荣国公与顼老太爷一起上朝,可是有事?” 两个人上前齐齐跪下,老太爷情绪有些激动,声音比平时要高出许多:“老臣求陛下做主,今夜丑事过半,一伙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闯入府中,见人就杀。 好在有荣国公派给臣的孙女做女娲庙典护卫相助,府里仆婢死伤大半,臣的孙子孙女也为幸免。臣恳请陛下为祭祀府做主啊!” 荣国公接着老太爷的话:“陛下!天子脚下,朗朗乾坤,那伙子贼人竟敢明目张胆的杀人,毫不避讳,幕后之人定是身份不凡。除了没把我们两府放在眼里,也无惧皇权!此等大奸大恶之徒,必须趁早铲除,以免祸国殃民!求陛下下令彻查,还我两府公道!” 众人听完,一片哗然,永嘉帝也坐不住啦“这还了得,天子脚下,竟敢如此猖獗!两位卿家快快起来!” 大皇子和二皇子看着三皇子,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消息确认耸人听闻。上卿大夫端木剪上前行礼:“陛下!此事确实骇然!臣会责令司寇府限期破案,捉拿贼人。” 荣国公起身,老太爷并没有起身,等上卿大夫说完,他继续说:“陛下!老臣有一不情之请,请陛下增派府兵于祭祀府!这次是四十训练有素的杀手,其目的就是要对祭祀府斩草除根。我祭祀府子上古五帝颛顼帝开始,千年传承,不能在我的手里断了传承。 俗话说,没有千日红放贼的,何况还是出手毙命的杀手。唯有陛下增派府兵,才能头震慑之力,保我祭祀府得以存活!祭祀府必将忠心为陛下,为大虞百姓祈福,国泰民安!” 永嘉帝没有马上回复老太爷,众人开始小声议论,增派府兵,这可是大忌啊!荣国公行礼:“陛下!老臣觉得顼老太爷请求合理。 祭祀府无人在朝为官,一心做与上天沟通的使者,广施民惠,行医赠药,助农开垦。别说训练有素的杀手,就是普通兵丁,他们也不是对手。我那女婿和大外孙,整天埋头研究古文字画,手无缚鸡之力! 老臣当初只想为女儿寻得佳婿,也是为了她能过安慰日子。不成想,遇见今日之祸,女婿反而没有招架之力,更谈不上保护我的女儿。不管祭祀府如何准备,若杀手一计不成,贼心不死,二次闯入,恐怕祭祀府有灭族之祸。” 其他人都不敢上前,这等子大事,可不是他们可置喙的。永嘉帝心里也在盘算要不要增派:“老太爷先起来说话!荣国公说的也不无道理,增派府兵也不是不行,只是此举有违礼法。”众人面面相视,只敢小声交流。 老太爷起身站定行礼:“谢陛下!老臣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今日所求实乃形势所逼,却未有违背礼法。” 第43章 请赐府兵 永嘉帝和众人不解的看着他,上卿大夫询问:“老太爷此话何意?还请道来!” “陛下!端木上卿,我祭祀府乃上古颛顼后裔,传承千年。自西周开始,我祭祀府就有自己的封地,在封地有自主权,位列八百诸侯之中。 四百年前,前朝皇帝笃信占星之术,想让顼家先祖迁徙到帝都。顼家先祖未同意,上表与前朝皇帝,分说吾祭祀一脉的根在此,不敢擅动,害怕引来天罚。 前朝皇帝无奈,力排众议,迁都于此。并强行娶走我族圣女,逼迫她利用占星术透露天机。自此后我族再无圣女,占星术也开始没落。 前朝皇帝赐十万府兵于我族,直到大虞初代皇帝取代前朝,我族为表忠心,上交十万府兵和其他封地。大虞初代皇帝接受九万府兵,余下一万和封地继续留在祭祀府。大虞第三代皇帝文宗帝中期,与西北犬戎国大战,祭祀府上交剩下的一万府兵和封地,增员朝廷。 朝廷要册封祭祀府,我族先祖不想出士,只想守住祭祀一脉的传承,婉拒了朝廷的册封和奖赏,只保留祝史一职。老臣所说,史官典籍都有记载。若非情势逼人,老臣不会再陛下和众臣面前表功,请陛下恕罪!” 永嘉帝装作不知道,其实他知道。皇子从小就学习皇家历史。永嘉帝装模作样的询问:“太史令,顼老太爷所说可属实?” 太史令上前答话:“回禀陛下!顼老太爷所言非虚!我朝大事记里确有记载。文宗帝当时嘉奖,祭祀府婉拒!” “嗯!既有先例,老太爷所求,朕允了!就从荣国公的军营里调派三千兵士作为府兵吧!既是府兵,军饷要祭祀府自筹!”永嘉帝不情不愿的答应,也没放过撸羊毛的机会,府兵从荣国公军营里出。 “老臣谢陛下隆恩!”老太爷再次跪谢永嘉帝! “老臣遵旨!”荣国公行礼! “快前来吧老太爷!您放心,朕自会给祭祀府一个交代!”永嘉帝出言安抚。 朝上的人表情微妙,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三位皇子互相看着,微微一笑。三皇子看着老太爷,眼睛里带着审视的目光。 沉寂了几十年的祭祀府因为一场命案,重新回归众人的视野,也因为老太爷在朝上的一席话,重新请赐府兵,不得不引起重视。 朝上还有其他人在陆续上奏国事,但都没有祭祀府的事轰动。下了朝,老太爷和荣国公齐齐转身离开。三皇子急忙追上两人:“师傅,荣国公请留步!” 两人对看一眼转身行礼:“三皇子!” “师父!事发突然,府里如果有需要,可以派人来通知我!故去的是哪一房孙辈?” “多谢三皇子!是老臣二儿子和三儿子的庶子庶女!” “您要节哀啊!保重身体要紧!” “多谢!老臣先走了,府里有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师傅慢走!荣国公慢走!” 老太爷和荣国公默默的走到宫门口,荣国公询问:“亲家公,三千府兵,祭祀府可以安置的地方?” “有,府里有一个荒了的院子,可以安置五百人,亲家公先拨五百府兵过来应急,剩下的,我着人寻到合适的地方安置,再派人去禀报你。”老太爷如是说。 “好!黄昏前,我让长子把人送过去,你在府里等着吧!我先走啦!我们饿陛下真是会算计啊,竟是从我军营里调任?呵呵!”荣国公笑着往马前走。 “对不住啦,亲家公!劳烦贵府世子啦!”老太爷行礼。 荣国公上马,打马离去。 老太爷转身上马车回府,到了自己院子,换上常服,小厮端来温水,服侍他重新洗漱。管事过来开始禀报府里的事。除了长房,其他几房内院外院全乱套啦! 老太爷气的:“哼!一群没出息的东西!长房婆媳,不枉我当初费劲心思求娶来,做宗妇!” 老太爷听着管事禀报完,小厮送来午饭,老太爷和老夫人看着饭菜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吃一口,去午休。 未时过半,老太爷和老夫人刚醒,管事进来提着食盒,说是黛芙苑送来的午饭。老太爷和老夫人看着清淡的四个小菜不错,吃上一碗热汤面,胃里舒服多了,脸上多了笑意:“芙儿这孩子想的周到。” “是呀,府里唯有黛芙苑的内院没有伤亡,长房都在那里用的午饭,连管家都是。” “去跟管家说,让他把东边荒废的院子收拾一下,黄昏后,荣国公世子会送过来五百府兵,先安置在那里!再去长房传话,让老大到我这来一趟。”老太爷吩咐完管事应声去办差。 申时,将司寇又带着一队人过来,把府里所有的尸体都挪到司寇府,祭祀府才开始打扫,清洗血迹。仆人们一边一边的用清水冲洗,之后用香料熏。 黛芙外院的小厮死了四人,重伤两人,黛芙让冰月带着银子交给管事,好好赔偿死者家属,找不到家属的,买口上好的棺材,等司寇府放领尸体的时候,厚葬。 南荣夫人带着郑氏开始张罗府里的白事,管家上午已经派人出去采买,光是棺材和纸钱就多的令人咋舌。王都城里的棺材铺都走了一个到,现成的棺材都交了钱,隔天送到祭祀府。 晚上,婆媳俩盘点给死去的仆婢赔偿钱,全府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分了家,南荣夫人让郑氏都算到公中。 戌时过半,龙潜和嘉平开始发烧,寒月和霜月马上把药放在炉子热上。寒月和霜月各自喂自己的夫君吃药。 发烧的人,意识涣散,喂不进去,霜月急的掉眼泪,首阳让桂月扶着下床,来帮霜月,捏着嘉平的下巴,慢慢的灌药。喝一半,淌出来一半。首阳让桂月帮忙去倒药汁,继续灌。 龙潜也喂不进去,寒月趴在龙潜耳畔,低语:“龙潜,我是香儿,你发烧了,要喝药!”龙潜烧得脸通红,没有回应。寒月叹气,看了一眼嘉平那边,又看了一眼龙潜,端起药碗自己喝一口,附身对着龙潜的嘴唇,用舌头龙潜的牙齿,把药汁缓缓的喂进去。 龙潜还算配合,一口一口的吐咽。寒月反复重复,把一碗药喂完。房里的人刚开始有些惊讶,适应了一下,都是明媒正娶,还真没啥可避讳的。 第44章 反复高烧 寒月和霜月都用湿毛巾帮着夫君擦汗和溚着额头。亥时刚过,剩下的三个人也开始发烧,菊月和荷月去热药汁给自己的夫君服下,首阳最清醒,桂月省了不少事,让他自己喝药。 子时刚过,寒月和霜月开始熬药,黛芙让她们每两个时辰服下一副退烧药。霜月这次也跟着寒月一样喂药。 丑时,菊月和荷月,桂月给自己的夫君喂药。卯时过半,寒月和霜月又给龙潜和嘉平熬药、喂药,擦汗,换毛巾。一夜下来,伺候伤者的五个人婢女折磨的精疲力尽。好在伤者的高烧慢慢的退烧,没有白忙乎。几个人趴在床边睡着了,直到梅月和蒲月过来送饭,才醒,彼时也不过睡了一个时辰。 第天早上,府里挂白,所有人都自觉的换上素色的衣服,对于新到了的府兵,府里的人开始有些拘束,后来知道以后就是祭祀府的府兵又觉得心安。 黛芙早早去了老太爷那里,继续跟着老太爷读书,没有过问上朝的事,也不是她一个闺阁女子应该问的。 临走时,黛芙根据昨日帮着五个人诊治的结果,向老太爷询问了自己治疗的方案是否可行。老太爷解答了她,也提醒他,重伤者会反复高烧,要非常注意,还要注意伤口不要感染。 黛芙回到院子,用过午饭,带着冰月到外院。给五个人诊脉过后,又问了情况。府里的大夫已经看过,大致跟黛芙说的一样。黛芙临走时,让她们晚上注意,可能还会高烧,尤其是龙潜和嘉平两位重伤的人。 寒月和霜月应声,黛芙离开,回到院子继续看医书。 半夜,龙潜和嘉平果然大反复,高烧起来,好在两个人有准备,把药汁喂给两人,每隔两个时候一次,天亮就退烧了。 第三日,黛芙照常上午去老太爷那里,午饭后去看受伤的人,下午回去看医书。 夜里,龙潜和嘉平又开始高烧,寒月和霜月早有准备,每隔两小时喂药一次。 第四日早,顼炎和顼柏带着管事到司寇府接人,让棺材铺直接把棺材送到司寇府,把尸体直接转入棺材,拉回祭祀府。浩浩荡荡的马车,拉着一口口棺材,让人看了,无不感到伤心。 回到祭祀府,把棺材停放在院子里的天井里,布置灵堂也在这里。死去的人太多了,只能如此。二房三房听说拉回了尸体,都出来眼看,叫人把小妾和庶子庶女净面,换上寿衣。 南荣夫人让管事通知仆婢和荣国公府护卫的家属,有愿意的,祭祀府统一发丧,费用由祭祀府出,他们过来哭灵就是。 穷人家,虽是伤心,但人死了,还有活着的人,都统一祭祀府统一发丧。 郑氏亲自去荣国公府接孩子们和韩氏,回来后,给孩子们换上素服,约束孩子们在自己的院子,不要出来。 龙潜和嘉平在祭祀府哭声震天中醒来,桂月去把府医请来诊治。两个人烧得浑身无力大夫嘱咐饮食清淡,忌荤腥,不要挪动,早晚给伤口换药,不要沾水,好好吃饭。寒月其他人都点头应声。 寒月和霜月照顾龙潜和嘉平喝粥,两个人吃了饭,有了力气说话。龙潜看着憔悴的寒月,握着她的手:“抱歉,让你为我这么辛苦!来,上来好好歇一会!” 寒月哪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龙潜同塌而眠?她摇摇头:“我不累,你好了就行!昏睡了三天,醒来不好多说话,再睡一会儿吧!” 龙潜也知道她的顾虑,勉强出声:“香儿,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想回到咱们的宅子里。你去回家,让二毛黄昏后架着马车来接我。现在府里人多,不方便。” “那怎么能行?大夫刚才还说不能挪动。在等两天!”寒月不容易。 龙潜勉强欠欠身子,动一下确实很疼,但继续在这里,他的小香儿就要继续受罪,他心疼。回到宅子里,想怎么样都可以。 “香儿,你听这府里的哭声,我听着心烦,还是宅子里清净,你就当心疼我,让我回家吧!”龙潜很坚持。 寒月听着府里的哭声也心烦,但是没办法,死去家人的,怎会不伤心?最终还是点头,嘱咐龙潜:“那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如果想喝水,你就说话,首阳这两天能下地啦,可以帮你。” 龙潜点点头,寒月把被脚掖好!首阳让寒月放心去,他会帮着照顾的。其实大家也想回家,府里的哭声确实受不了,听说得停灵三天。几个人合计,也跟着龙潜黄昏后一起走,都打发自己的夫人去张罗马车。 寒月回来后,先到黛芙的院子禀报,黛芙也理解,让他们想回去的都一起回去吧,从外边找大夫看病抓药,府里给报账。好好在家照顾夫君,养好伤再回来。 寒月回到外院,把黛芙的交代跟众人说了,也知道众人都跟他们一起出府。 吃过晚饭,戌时,二毛和刘嬷嬷过来,让刘嬷嬷看车,他去外院,与寒月一起扶着龙潜出府,几个人艰难的走到府外,上了马车,各自回府。 寒月让刘嬷嬷在马车里放了两床被子,她先上车里坐下,让龙潜把头靠在她的前胸,身子躺在车里,刘嬷嬷拿被子盖在身上,把汤婆子放在龙潜脚下,又放在腰间两个。寒月浑身紧张的护着龙潜的身体,让二毛稳一些,慢慢的走。 寒月拿出帕子轻轻的帮龙潜擦拭额头的冷汗,低语:“忍一下,我知道你很疼,到宅子里就好了!” 龙潜能从祭祀府的宅子里走出来,已经透支了体力,伤口有些裂开,外袍都透过血迹。轻声的回应夫人,不想让她更担心。 寒月想和龙潜说点什么,让回家的路上过的快一点:“这回可以在家好好养伤,主子准我在家照顾你,养好了再回府当差。也算是因祸得福,平常日子,你哪有闲的时候。我也愿意守着你,照顾你,只求你能快点好起来。龙潜,见到你浑身是伤,我好害怕,看到你高烧不醒,我也害怕。好害怕你就这样醒不过来,我可怎么办? 你说过,会好好保护我,成亲不到一个月,你就这样,你以后说的话,我都不敢信啦!” 龙潜的意识有些迷糊,听见寒月的话,勉强开口:“香儿,只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啦!我也好害怕就这么死了,我才刚与香儿成亲,好舍不得你!” 第45章 祭祀,出殡 马车了宅子,寒月让二毛把龙潜背着放到房里,帮他脱了衣服,二毛帮忙,解开绷带,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的擦拭伤口,再上药,重新包扎好。在自己的家里,寒月没有给龙潜穿里衣,只穿了亵裤。 寒月让二毛把退烧药让刘嬷嬷煎好,备用。在给她打洗澡水,她要好好洗漱一下,这三天照顾龙潜衣不解带,没洗澡,感觉自己浑身都发臭啦! 寒月洗好,换上寝衣,上床躺在外边。连日的折腾让她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半夜里,寒月被龙潜身体热醒,回手摸着他的身体,滚烫。马上起身,披上外衫叫刘嬷嬷热药汁。她拿着湿毛巾给龙潜擦汗。 等刘嬷嬷端着药进来,她接过来,让刘嬷嬷两个时辰之后再端药进来。等房里就剩二人,她还是趴在龙潜耳边低语:“龙潜,喝药了!”之后端过药碗,自己先喝一口,对着龙潜的口,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把药缓缓的喂下去。 龙潜很配合,慢慢的吞咽,等喂完药,寒月拿着帕子,轻轻的擦拭着他嘴角溢出的药汁。寒月没敢再睡,守着龙潜,替换额头的湿毛巾。 刘嬷嬷过了两个时辰过来送药,寒月根据经验,龙潜会退烧,让她去休息,自己如实喂药,之后上床歇息。 早上醒来,龙潜看着寒月的睡颜,想伸出手去帮她把脸上的碎发撩到耳后。怎奈胳膊一抬,牵动伤口,发出轻微的闷哼声。 寒月警醒,连忙询问,伸手摸着龙潜的额头,体温正常啦,只是高烧,让龙潜看上去异常憔悴,胡子拉碴,嘴唇干裂起皮。 寒月起身扶着龙潜慢慢坐起来,把隐囊放在他的后背。才出去让刘嬷嬷送热水进来,帮着龙潜梳洗。刘嬷嬷送来早饭,两碗白粥。龙潜很配合,她知道寒月这几天会很累,不想给她增加任何负担,想自己快点好起来,这样,就不用寒月辛苦照顾他。龙潜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自己身体好,做一个健康的人。因为他有了想守护的人。 祭祀府停灵三天,这三天陆续有过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很多平时没有往来的人家也过来了,实在是这次死的人太多啦!此事也弄得朝野人心惶惶,很多官员害怕自己说不定哪天也被杀害。 若说案发时大家只当一桩杀人案,但当停灵三天,来吊唁的人看着四十口棺材和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人们有些被感染。几天的时间足够发酵。 司直谏大夫上表,请求陛下责令司寇府限期破案,否则王都城人心惶惶,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家,总不能家家户户都像祭祀府一样,请赐府兵保护吧? 满朝文武从来没有像这件事一样齐心过,都附议。永嘉帝也想知道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天子脚下杀人,下旨司寇府以月为限,务必找到幕后真凶。 祭祀府死者被杀第七日出殡。祭祀府在出殡前,做了祭祀!老太爷带着祭祀府阖府去了祭坛。 这是黛芙第一次来到祭坛,在祭祀府的南院,平时院门锁着,可以说是祭祀府的禁地。祭坛有两层,都是石头材质。底层是三四丈长的圆形,上边画着二十八星宿。上层是缩小比例的圆形,大约一丈长,上边画着北斗九星。中间立着一丈长圆柱,柱身缠绕着凤凰。主子顶端是一颗椭圆形的宝石,炸一看与石头一样,只是颜色接近墨色,表面比较光滑。 祭坛的四周按照伏羲八卦的方位,矗立着有三人高的八根方石柱,足有二尺宽。每根方柱上雕刻着不同的神兽作为镇守,配合上古符文真言。 祭坛下设有祭品,三牲和五谷,供果和供饼按照顺序排列着!香炉上燃着三根香,随风袅袅飘起。 巫女身穿玄色和朱色,青色相间的祭祀服,头戴孔雀蓝翎羽帽,脖子上戴着动物的尖细骨头,手拿小巧的青铜铃手鼓,脸上用朱砂勾画着古老的符文,手腕上戴着七色宝石手钏。 老太爷让黛芙跟在自己身边,这是族里嫡女从没有的过的殊荣,众人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挑事,老太爷必不会轻饶,一个个看着黛芙,眼里藏不住的不满。 巫女看见老太爷过来,上前行礼,身边的婢女也跟着行礼,她们的服饰跟巫女有些相似,只是比较简化一些。 老太爷带着全府的人祭拜完,知会巫女,祭祀仪式开始!除了老太爷和长房的人,其他的人都要跪在地上祈福。 庄严肃穆的祭祀乐器响起,巫女开始跳祭祀舞,不断的挥舞着带着青铜铃手鼓,时而缓慢时而快速。 一刻钟之后,祭祀乐器停止,巫女停下,敬谢天地后,转身向老太爷行礼,目光落在身边的黛芙身上撩了一眼。整个过程,巫女没有开口说话。 众人祈福后起身,老太爷带着阖府回到灵堂,吩咐管家起灵! 老太爷带着阖府人,身穿素衣,管家和其他送葬的仆婢腰上带着麻布带。府里留了两个人看门。府兵触动百人,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从祭祀府大门出发。死者的家属无不伤心,一时间哭声震天,充斥在整个王都城,街道两边的商家和小商贩自发的让出道路。 白色的灵幡在微风下翻滚,发出呼呼啦啦的响声,纸钱洒满街道,漂浮在天空中。街道两侧观看的百姓和商贩无不跟着哀伤,有些妇人也跟着低声哭泣。棺材太多,没有难免多人力来抬,管家找来牛车,把棺材放在牛车上。 看着一口接着一口的棺材,百姓无不吃惊。总是耳听不如亲眼见到有真实感和冲击力。老太爷就是要王都城的百姓都看到这凄凉,悲愤的一幕。 祭祀府的人都是徒步送葬,连老太爷和老夫人都不例外,说到底,死去的护卫和仆婢都是忠心护住,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祭祀府有专攻阴阳风水一术,早已选好吉穴。老太爷让选在祭祀府一族的祖坟旁边,祭祀府后人要像祭拜自己的祖先一样祭拜这些忠仆义士!长街送丧,为祭祀府赢得名誉,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一直很好! 一个时辰多才到墓地,主礼人唱和着下葬,填土,立碑。看着四十九座墓碑,老太爷希望阖府能够记住这次事件,居安思危。 返回府里,祭祀府的主子们都坐着马车,每个人都累的摊在马车上,回府后,回各院歇着。 第46章 应约而来 四房和五房向老太爷禀报,等过了三七,他们就迁徙,离开祭祀府。老太爷同意啦,让他们先去官府把契书记档。 老太爷和老夫人出殡回来第天就病了,几房人过去侍疾,都被老太爷赶回去,他想清静两天。黛芙跟着众人离开,等到午饭的时候,带着自己院子里小厨房做的清淡的小菜过来,与老太爷和老夫人一起用餐。这一个多月的祖孙俩相处,老太爷还是比较满意这个孙女,美而好学,性情贞静。 服侍祖父祖母午休,坐在花厅里看医书。约莫着快醒了,让管事带着府医过来,给二老诊脉。府医交代,好好歇息两天就没事啦,莫要思虑,多休息,饮食均衡。 黛芙送走府医,让冰月端来两碗百合汤,服侍祖父祖母喝了。收了碗,黛芙没有嘘寒问暖,带着冰月离开。 三日后,老太爷恢复如初,黛芙继续跟着老太爷读书,回到自己院子后,每三日问冰月一次,龙潜他们的情况。听到他们在一天的的交好,她的心也放下不少。 头七过后,黛芙盘算着与晏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与老太爷要分开时,黛芙把与晏基之间发生的事和承诺说与老太爷,请求老太爷准许晏基入书楼挑选藏书。 老太爷没有马上答应,要思虑之后再说。黛芙也没有继续追问,回到院子里,坐在榻上回想着上一世发生的事。 半月后,晏基的父亲和大哥凯旋归来,在城外一百二十里的落雁山惨遭劫匪毒手,双双毙命。晏基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接任家主之位。 次日,黛芙跟祖父读书后,到了午饭时候,老太爷告诉黛芙,同意他的请求,黛芙谢过,回到院子里。吃过午饭,让冰月去跟管家打声招呼,明日后有晏姓公子找她,请门房放行,让管家直接带到书楼门口等她。 冰月领了差事出去,黛芙拿起笔,根据这些天她查的地理志,绘出王都城与城外五百里地形图。途径地点都标注好。画了一稿觉得不满意,又画了几稿。太阳落山时,终于觉得有一稿满意的。 露月过来把地上的纸球捡起来,打开铺平,留着给黛芙练字用。黛芙看着手上的地形图,想到明日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内心有些雀跃。冰月和露月都感觉得到,主子今日心情特别好!也不知原因,也不是他们做婢子可以问的。 要说黛芙苑的婢女,确实是南荣夫人挑的好,个个机灵,规矩学的好,主子的事从不多言。主子吩咐的事,从来不怀疑,指哪打哪!让黛芙省下不少心。 一夜好眠,大夫起来精神抖擞,与平素打扮无二,正常去老太爷那里读书,时辰到了回院子里吃午饭。只是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任谁都能看出来。冰月和露月彼此看看忍不住偷笑。 黛芙没有午休,而是重新梳洗,换上一身素色的衣裳,简单梳了书生发髻,半披着长发,选了一枚白玉如意发簪,和白玉耳环,香囊里放上新摘的茉莉花。上了淡妆,对着铜镜查看了,没什么可以再添加的,才回到榻上,让露月上一碗茉莉花茶,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简。 未时过半,外院小厮过来传话,管事带着晏姓公子往书楼去。黛芙放下书简,拿了地形图放在衣袖里,慢慢的起身,带着冰月往书楼走。 等待芙到门口的时候,管家正好带着晏基过来!两人互相见礼,管事下去,黛芙请晏基跟着她一起到书楼。 良伯看见待芙带着外人进来,有些意外。祭祀府的藏书从来不对外。黛芙笑着跟良伯解释,她已经和外祖父禀报过了,良伯只好放行,书楼的所有门都敞着,外边的人可以一览无余。良伯点点,离开。 “晏公子,不知心中可有选好,把书名报给我,我帮你找!”黛芙边走边问。 “有劳!《太公兵法》、《尚书》、《军志》、《军政》!”晏基也不客气,直接报出书名。 听见这四本藏书,黛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晏基,好在晏基洞察她的行为,早一步止步,否则两个人就真的撞倒一起。 “怎么?没有?”晏基问。本来这几本藏书已经失传已久,他也没报多大希望。 黛芙摇头:“倒不是!只是公子选的这基本藏书,已经失传已久,祭祀府书楼里确实有孤本。我只是没想到,公子会选这基本书。不过想想也是,姜太公的书谁不想一睹为快。” 黛芙说完,继续先前走,往楼上走。到了三层,她停下脚步,在书案前,躬身拿出一打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黛芙微笑着交给晏基:“晏公子,这是我手抄的《尚书》完本,你先拿回去看,剩下的我会手抄后,派人送到晏公子手上,或者晏公子派人来取。孤本的藏书,不能出书楼,这是祭祀府的规矩,还望见谅!不过,你放心,手少本,定是一字不差!” 晏基看着黛芙明媚的笑意,诚恳的态度,伸手接过手抄本,出声回应:“理解!手少本也是难得。十日后,我来拿剩下的手抄本。时间可够?” 黛芙微笑:“足够啦!届时派人来取就是!” “好!晏某还有事,先走了!”晏基说完,转身要离开。 黛芙看着他这样的性子,也是无语,惜字如金不说,一张脸总是这样冷落落地。她都不记得他上一世跟那些小妾都是怎么相处的,好像也是这幅态度。 黛芙出声挽留:“晏公子,请留步!” 被叫住的晏基有些不耐烦的转身:“有事?” 黛芙收了笑意,认真的看着他:“晏公子,我祭祀府自古擅占卜,见面时观公子印堂发黑,恐有祸事发生。在内心占卜后,印证了我的看法。未报公子大恩,愿泄露天机一次。” “我不信命!你,大可不必!”晏基有些不悦,他真的不信这些占卜之术,觉得纯属无稽之谈。 黛芙也不着急:“我知公子不相信,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你想想看,为什么祭祀府死了那么多仆婢,主子确都好好的?祭祀府掌管大虞朝吉凶问卜,难道不会为自己不算吉凶吗?若不是及早预知,趋吉避害,又怎会还在?我只要你一盏茶的时间,耽误不了你的事。” 第47章 泄露天机,打赌 晏基是个怕麻烦的人,他看得出来,黛芙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不想与她纠缠下去:“好!你说!” 黛芙也猜到他的想法,也不客气,直接单刀直入:“半月后,你父亲和兄长将凯旋归来!” 晏基看着黛芙,有些意外,没想到会跟他说父亲和兄长的事,而不是他:“那又如何?”他的本意是,既然我父亲和兄长将凯旋归来,还会有什么祸事? 黛芙慢慢的与晏基拉开两步的距离,与他对视,继续说:“他们、会在城外一百二十里的落雁山遭遇劫匪,殒命!” 晏基听完有些发怒,握着拳头,如果黛芙是男子,早就被一拳打倒在地:“简直无稽之谈!” 黛芙对他的反应有心理准备,被他打断也无惧,继续说:“朝廷会嘉奖你的父亲和兄长,你,会继承家主,几年后,你会死在战场,晏家也就此衰落!” 黛芙在晏基负气离开之前,从袖子拿出昨天绘制的地形图,打开在他的面前,在落雁山的地方做了圈点。 “事关你的父兄,难道公子还要一意孤行吗?”黛芙赌他不会对他的父兄不闻不问。 晏基刚要走,不想听这个未及笄的姑娘跟他胡说八道,在看到地形图时,他感觉这张图绘制的很好,上边标注的地方很仔细。军人对地形图很敏感。 黛芙慢慢的拿开地形图,快步走到旁边的书案旁,把地形图铺在书案上,自顾自的看着地图说话:“我绘制这张地形图的时候,测算了沿途补给点的速度、时间、距离。按理说,也就这两天晏府就会收到你父亲的家书。 你带着人前去接应,可以避免一些伤亡。落雁山是个很好的伏击点,两侧都有山坡作为掩护。不过再往前四十里就是平谷,那里地势平坦,周围没有遮蔽物,是休整的最佳地方。” “这都是你的臆想,并不能作数,也无法呈报朝廷请求支援!”晏基说的是实话,也是实情。 黛芙知道没有那么容易,也不跟解释和废话,正色道:“晏基,你敢不敢跟我赌一下。就以我今日所预示,若是我输了我以祭祀府嫡女的身份,从祭祀府大门开始三拜九叩到晏府向你赔罪!我赔上祭祀府千年的名誉,你总该为你的父兄考虑一下吧!这对你又没有损失!” 晏基听完,不禁犹豫。眼前的姑娘不是普通人家,是祭祀府的嫡女,他也听说了陛下赐三千府兵给祭祀府,这可是比着亲王的仪制。这样赔上祭祀府的脸面,总不至于说谎,实在没道理。可,他真的不信鬼神、命里之说。 黛芙看他没说话,继续说:“若是我赢了,返回王都城次日,带着你父亲到祭祀府下聘,我要你、明媒正娶、我!” 晏基诧异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两个消息,每一个都让晏基难以消化。 黛芙看着愣神的晏基,步步紧逼:“怎么?不敢?还是觉得我这祭祀府嫡女配不上你这晏家二公子?还是你不想去救你的父兄,想做家主?” “没有!不要胡说!”晏基终于有反应。他也不看黛芙,走到书案前看地形图,不得不说,黛芙的安排是最好的。不管黛芙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能让自己的父兄有危险。他拿起地形图问:“这张地形图我可以拿走吗?” 晏基觉得黛芙不是小气的人,这张地形图标注的如此清晰,就算是他自己画也不会比这张更好! “晏公子喜欢,请自便,一张地形图而已。”黛芙本就是为他画的,害怕他不张口呢! 晏基拿起地形图,折叠起来放到胸前,转身之际,黛芙出声:“我可以认为你这是答应与我赌?” 晏基停下脚步看着黛芙,硬朗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好相处,清高,不屑。惜字如金,回复了一个音节:“嗯!” 黛芙紧张的双手绞着手帕,就怕他不应,听见他的回答,顿时心情愉悦,但也没忘要与他敲死:“口说无凭,这种事也不好立字为据,晏公子请把腰间的青玉玉佩作为凭证,如此我们彼此都有了凭证,我的玉佩也先存放你那里。” 晏基看了一眼这个难缠的姑娘,虽有些不情愿,还是把代表着自己身份的青玉玉佩伸手摘下来,递给黛芙。 黛芙伸出双手接过带着“基”字的青玉玉佩,爱惜的用帕子包好,握在手中。 “告辞!”晏基迈步下楼,他走的太快,黛芙来不及送他,索性在书楼里看书。 晏基凭着记忆,慢速离开祭祀府,骑马往司马府所在军中驿站,托人查找晏府信件。驿站的库人把刚到的晏府信件交给他,本来按照流程要两天后能送到晏府。 拿着信件,晏基心里五味杂陈,短暂的迷惘过后,他给库人塞了银子,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可有晏家军战报?” 库人偷摸收了银子,脸上带着笑意:“晏家的信和军报一起送来,晏家军大捷,不日将凯旋归来,明日早朝,大司马上奏陛下。晏二公子坐等父兄凯旋归来吧!” “晏某再次谢过!先行一步!”晏基忍着自己的冲动,想快点离开,看看父亲寄回的家书内容。 “晏二公子请便!”库人拿着银子回去。 晏基上马回府,直奔书房,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把家书拿出来,火漆封蜡,用的是父亲的私印盖章。 他从腰间拿出匕首,割开信封,拿出书信,慢慢的打开,父亲的字体出现的眼前:“夫人、书研(晏基字书研):见字如晤!甚是挂怀!此次大捷,不日我父子二人班师回朝。吾将结束戎马生涯,解甲归田,侍奉老母,陪伴妻儿。余愿儿孙绕起,得享天年!预计三月十三归家。”落款的日期是一月前。 晏基如遭雷击,一动不动的在书房坐了很久,竟真的如顼黛芙所说,时间全对上啦!他从胸前拿出黛芙所画的地形图,仔细的研究,心中已有成算。 第48章 落雁山被伏 十日后,黛芙把每天下午抄写的三部书用匣子装好,没等晏基来取,让外院的小厮送到晏府,交给晏基的长随。 黛芙猜想,此时,晏基大概没有看书的心思,恐怕正在伤脑筋出城的理由。在手抄本的里边放了一片竹片,写了:“女娲娘娘庙,祈福!”她相信他能看懂。 晏基收到长随送来的小匣子,说是祭祀府送过来,指明给他的。他就知道是黛芙给他的手抄本,祭祀府有过接触的只有黛芙一人。晏基打开小匣子,上边放着一片竹片,字迹清晰。晏基拿起足片,看到内容,马上明白了。 武将不可随意出城,但是他若只是去城外女娲娘娘庙给祖父祈福,就没有什么问题啦!他把足片放在手中,指头在上边拂过,从匣子里拿出厚厚的手抄本,把足片放进匣子里,放到书案下边。 伤脑筋的问题解决啦,晏基也放松啦,坐在榻上慢慢打开手抄本。不得不说,黛芙的字娟秀,清正,很漂亮。看过的人没有不满意的,也包括他。 到了四月十三这天,晏基带着府里的十五名小厮,天不亮城门大开就出了城,直奔平谷,路过落雁山缓步,观察两盏茶的功夫,继续前行。巳时过半到了平谷,就地歇息,等候父兄。依着他对父兄的了解,也会选在平谷休整,大军定是被甩在后边。 午时,有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尘土飞扬,一队轻骑,约有二三十人,都是一身戎装。晏基隔着很远看见一马当先的父亲,高声喊:“父亲,大哥!这里!” “喻!”晏坤减速,拉着缰绳,在晏基身前停下,很意外:“书研,你怎么在这儿?” “父亲!我来接应您和大哥,最近落雁山不太平,有匪徒出没!”晏基不敢跟父亲说实话,怕他不信,连他自己都将信将疑。 晏基的兄长也下马:“二弟,怎会在此?” “大哥,我来接应你和父亲!落雁山不太平!”晏基如实回答。 “我们穿着军服,匪徒还敢明目张胆打劫不成?”晏堂也不以为是。 “就是,书研,你多虑啦!本来也是在评估休整了之后,进城。晏堂,传话下去,就地休整,未时出发。”晏坤吩咐大儿子。 “好,父亲!”晏堂转身对着后边的人喊:“就地休整,未时出发!” “得令!就地休整,未时出发!”骑兵下马休整。 晏基把水囊递给晏坤:“父亲,您多年不在外都城,不清楚,现在的王都城不太平。前些日子,祭祀府夜里进去一伙杀手,见人就杀,一刀毙命,奔着灭门去的。护卫和仆婢死了四五十口,出殡的时候我去看了,棺材都是用牛车拉的,人手不够抬棺材的。司寇府到现在都没有头绪。还是小心些好!” “你说的可是顼家?”晏坤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水,开口问。 “正是!顼家主子到时没死,就是死了三个庶子庶子和两个妾室。但是死去的护卫是荣国公派去给外女儿的,护送去女娲庙典用的。顼老太爷联合荣国公一起上朝,请赐了三千府兵,从荣国公军中拨人,以后祭祀府自筹府兵军费。”晏基把王都城变换的格局说与父亲听。 “三千府兵,堪比亲王仪制。朝臣和陛下怎么同意?”晏坤不解的问。 “听说朝臣和陛下开始并没有同意,陛下说有违仪制。顼老太爷搬出顼家先祖在我朝文宗帝时,西北犬戎国交战,上交一万府兵和封地支援前线,并婉拒文宗帝嘉奖。陛下当朝询问太史令,太史令答,却有此事。朝臣没话说,陛下也没办法,才答应赐府兵三千。”晏基简单的把府兵的事说完。 “经此一事,恐怕王都城的格局要变啦!若我估计没错,祭祀府吊唁的人会很多。”晏坤解下佩剑,坐在土堆上的一块石头上,不以为意的出声。 晏基拿出干粮分给父亲和兄长,兄弟俩在晏坤身边洗地而坐:“咱们武将,不参与朝堂之事,风向变了,与我们也没多大关系。” 父子三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到了未时,一行人上马,直奔王都城方向。行至落雁山,晏基挥手,示意减速。对带过来的小厮使眼色,十五个小厮会意,向两侧快速查探。晏坤和长子继续减速前行,抬头看着两边的山坡,示意骑兵戒备。 行至山坡中间,从两侧山下突然滚出乱石和木桩,惊得人仰马翻。四五十个着褐色短袍,戴着褐色面巾,手持长刀,见人就杀。这伙人训练有素,出手就是杀招。饶是久经沙场的骑兵也是招架困难。 近身厮杀,虽是上阵兵士的特长,却不如这批杀手精干,慢慢的处于下风。骑兵死伤严重,父子三人身上也有负伤,不敢怠慢。杀手的目标是晏坤和晏堂,晏基看到父兄围困,与杀手缠斗半刻,抽身去晏坤身边,父子二人抵挡杀手。 晏堂落单,被杀手围困,晏坤父子想去解救,无奈自身难保。好在晏基带过来的小厮从两侧用弩箭射杀一小部分凶手,十五名小厮快速加入到厮杀里,也只是堪堪抵挡。晏堂被三名杀手同时攻击后背、腰腹、下腿,令他无法上下一起抵挡。 晏堂重伤,腹部和腿上血流不止。七八名小厮上去,把晏堂围起来,让杀手无法靠近。晏基看这种情况,再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他与晏坤低语:“掩护我!” 父子俩有默契,晏坤掩护晏基杀出去,他拿出战场上拼命的精神头。晏基趁机打口哨,他的马向他跑过来,他纵身一跃,上马,拿起马上的绳子,使劲一甩,套住不远处晏坤坐骑的马鞍,使劲拉向自己,快速拉住缰绳。 晏基回身快速甩出绳子,对着晏堂那边大喊:“大哥,接住!”晏堂身边的小厮快速接住绳子,绑在晏堂腰间,其他小厮掩护。 “拉!”小厮喊话,晏基马上拉,利用寸劲,把晏堂拉到自己马上,接住。没有时间解绳子,用另一头对着晏坤方向甩去:“父亲,接着!” 第49章 逃出虎口 晏坤闻声,迅速顺着声音接住绳子喊:“拉!” 晏基使劲一拉,晏坤奔着自己的坐骑去,落在马上,父子二人打马飞奔离去,父子俩回头看,自家的小厮正在拼命与杀手对抗,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小厮死在倒下。父子俩不忍也得狠下心来,不敢怠慢,一路不停直奔王都城。 到了城门口,父子俩摔下马。守城兵看见浑身是血的两个人,也是吓了一跳,但看到晏坤穿着将军服,不敢怠慢,上前扶起来。 晏坤撑着一口气,拿出令牌:“我乃班师回朝大将军晏坤,今日带着轻骑回程,途径落雁山遇见埋伏,速报司马府前去查看。马上送我父子三人回府,我儿命,危矣!”说完,晕过去。 围过来的兵和百姓听了无不感到意外,班师回朝的大将军竟然在城外遇伏?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守城的将领也是赶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先吩咐士兵把人送回晏府,才吩咐士兵去司马府。 晏府看门的看见这种情况,一个忙跑着禀报管事,一个跟着往主院去。正在主院安氏听见动静,让掌事嬷嬷去看看,刚走到门口,管家带着小厮背着三个血人进来,管事跟在后边,他也是一知半解,送回来的兵只说是遇伏受伤,很严重,让尽快找大夫诊治。 管家做主,没有各自送回房,都送到主院,方便大夫医治。安氏看到小厮背着进来的三个血人,顿时乱了阵脚,忙上前问:“这是、这是怎么啦?” “快,把老爷和大公子、二公子放到床上,打热水来,清理伤口!”管家顾不上回话,先安顿父子三人。 “夫人,城门口的士兵送回来老爷和大公子、二公子说是在城外落雁山遇见伏击,老爷说大公子有性命之危!我已经吩咐人去请府医过来,为了方便医治,老奴做主,都先安顿在您的院子,等老爷醒了再说。您先吩咐人去找大少夫人过来,大少爷这边需要人。”管家倒出时间与安氏说话。 安氏急的顿时眼泪流下来,走到床上,看着父子二人,出声:“孙嬷嬷,你去把老大媳妇找过来。” 晏基单独放在旁边的榻上,管家还是很从容,镇得住场子,让小厮和婢女上手,把晏坤和长子的盔甲慢慢的卸下来,里边的袍子染的全是血,尤其是晏堂,肚子上凝固的血,被这样挪动,又开始血流不止,管家迅速用毛巾压住伤口。 安氏站在旁边拿着帕子哭:“这是怎么啦呀?老二出去的时候好好,怎么父子三人回来就这样?” 管家顾不上安抚安氏,他知道,这位主母性子和软,遇事没主意,这个时候他也顾上规矩。只想先压住大公子的伤口。 府医过来的时候,被小厮拉着跑过来,管家当机立断:“大夫,先看大公子,伤口正在流血。” 府医连忙上前放下药箱,坐在床边给宴堂诊脉,几息间,收回手,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洒在绷带上,示意管家松手。管家拿开毛巾,伤口流血不止,府医看了一眼五六寸长的伤口,快速把绷带按到伤口上,示意管家接着按着,管家会意,忙伸手按着。大夫拿了绷带缠在晏堂的腰上,系好。 此时,大少夫人柳氏在门口遇见老夫人,上前扶着老夫人,一起进入。看着房里乱作一团,安氏在一旁哭。老夫人把鸠杖墩地两声:“都不要乱,当兵哪有不流血,慌什么?安氏你若再继续哭,就去外边,不要在这里影响大夫看诊。遇到事就知道哭,一点当家主母的威严都没有。” “见过老夫人!”房里的人和老夫人见礼。老夫人走到床前,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伤成这样,怎能不心疼?她转头对着孙媳:“去照顾你男人吧,不用操心我!” 柳氏急忙来到床边,接过小厮手里的毛巾,慢慢的给宴堂擦拭伤口。柳氏默默的流着眼泪,没想到见到自己的夫君竟是这种场景。 老夫人发话:“留下两个小厮和管家,其他仆婢都退下吧,各司其职去吧!”房子里其他仆婢都行礼出去,这时,晏基的长随长风急忙跑进来。老夫人没有拦着,长风匆忙行礼后,把晏基的里衣脱掉,露出鲜红的多处伤口。 长风拿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伤口,之后从怀里拿出平日准备的金疮药,到大夫那里取了绷带,撒上药粉,对着伤口附上。 晏基是被疼醒的:“主子,您醒来,先别动,属下帮您缠上绷带的。”老夫人和安氏闻声走过来,安氏连忙走过去询问:“老二,你们父子三人怎么一起回来的?怎么会受伤?” 老夫人看了一眼安氏,真是想骂他一顿,这个时候问这些合适吗?她把话拦过来:“书研,先别动,让长风给你系好绷带。大夫,过来给书研诊脉。” 晏堂最重的伤已经止血,剩下的伤口包扎就好,他也刚好给晏坤诊完脉。晏坤的伤口,管家在处理。大夫蹲在地上,给榻上的晏基诊脉,晏基也一直未说话,等大夫诊完脉,伤口被长风包扎好,长风先前让小厮送来的衣裳,已经送过来,他取来帮着晏基慢慢的换上。 这一屋子的女人,晏基不好赤着上身,实在不雅! 等穿好衣裳,晏基坐在榻上出声:“祖母,母亲,莫要担心,我无事,都是皮外伤!” “那就好!真是吓死我啦!”安氏捂着胸口。 “无事就好!”老夫人表现的从容一些, 此时,晏坤也被药粉疼醒,管家和大夫包扎好,孙嬷嬷取来晏坤平时穿的衣裳,安氏服侍他换好。 晏坤倚在床头,看着旁边的长子,再看见次子无事,心里总算欣慰一些:“母亲,儿子让您担忧啦!”先跟老夫人说话。 “你醒来就好!大夫,说说他父子三人情况吧!”老夫人问了眼下最急的事。 “禀老夫人,老爷和二公子受的都是皮外伤,歇息些时日,就会慢慢恢复的。只是大公子失血过多,比较严重,一时之间,我也说不好。为了以防万一,建议老爷进宫,请陛下赐太医诊治。”大夫赶紧甩锅出去,人命关天的事他可不担这个责任。 第50章 请太医,亲事就这么定了 老夫人听大夫说完,身体晃悠一下,这可是她的长孙啊!晏府未来的当家人。 “母亲!”晏坤欠着身子惊呼,安氏和柳氏赶紧上前扶着老夫人。老夫人摆摆手:“我无事!按照我们府里目前的品级,请太医有点难度,老大,眼下你可能走动吗?随我入宫面圣?” “母亲!儿子可以,只是,您的身体能行吗?”晏坤虽常年不在家,家书往来,也知道母亲年事已高,行动不便。 “我的大孙子也命在旦夕,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可在乎的!好歹,我还有诰命在身,想陛下也会可怜我这个白发人。既能走,起身吧!管家,备车!”老夫人转身往外走。 晏坤起身,简单梳洗,穿上外袍,到外院等母亲。老夫人回到的自己的院子,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诰命服,到外院与儿子一起上车,入宫。 走了老夫人和晏坤,安氏和柳氏询问晏基,晏基简单的说了遇见劫匪,对方人多,不敌。看着昏迷不醒的长兄,晏基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心中的愤怒是自然地,也想起黛芙跟他说的话。他心里也没底,长兄是否能够挺过来。 晏坤母子到了宫门口,下马车,递上令牌,入宫。到了御书房,请内侍官禀报,内侍官禀报永嘉帝,御书房大司马刚刚过来禀报晏坤被伏击之事。永嘉帝也很意外,正好晏坤过来,他也想听一听。 晏坤扶着母亲进来走到近前行礼:“陛下!万安!臣晏坤携母叩见陛下!” 老夫人也跟着出声:“陛下万安!老身今日入宫恳请陛下赐请太医为我孙儿诊治!请陛下可怜我这个白发人!” “晏老夫人请起!晏坤扶你母亲起来!大司马刚跟我禀报,晏堂竟伤得如此严重?朕马上派太医过府诊治,莫要担心!”永嘉帝把爱民如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老身叩谢陛下恩典!老身告退!”目的已经达到,她一个老婆子留在这里不妥,还是赶紧回府等着太医一只大孙子。 “好!老夫人请便!朕还有些国事与晏坤商议。” 老夫人离开后,晏坤把当时情况禀报永嘉帝和大司马,大司马想等查探的人回来,再商议。永嘉帝又问了一些军中之事,半个时辰后,晏坤从御书房出来,直奔宫门,上了来接他的马车,回府。 太医在老夫人回府后两刻钟到了,诊脉过后,到花厅,老夫人和安氏都问:“太医,如何?” 太医摇摇头:“贵府大公子失血过多,浑身多处重伤,大罗神仙也难啊。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太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还那么年轻!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去寻,诊金不是问题。”安氏急的表态。 “太医,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夫君啊!”柳氏也不淡定。晏基站在旁边等着太医的答复。太医也很无奈:“晏家夫人,老夫是太医不假,但不是神仙!老夫会尽力而为。今夜大公子会开始高热不退,如果连续三天还是高热不退,老夫也没办法。” 老夫人长舒一口气:“太医,劳烦您开方子吧!老身代表晏府感谢陛下恩典,感谢太医!” “老夫人严重啦!”太医被带到外院开方子,之后被管家客气的用马车送走。等晏坤回来的时候,太医已经离开,众人都在主院守着,晏坤进来,安氏哭哭啼啼把太医的话跟他说一遍,晏坤叹气。 折腾了一阵子,虽然没有胃口,管家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小菜送到主院。安氏和柳氏没有胃口,婆媳俩哭的眼睛都肿啦。老夫人发话:“你们婆媳真是出息,不吃饭哪有力气照顾病人?这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做好十天半月的准备。” 婆媳俩被老夫人这样说,只好勉强吃两口,老夫人也没再说什么,一顿饭吃的沉闷,全家心情都不好! 晚饭后,晏坤把晏基单独叫到书房:“老二,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司马根本没听说落雁山一带有劫匪。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如实说!” 晏基本也没想瞒着他,毕竟,他输了,明日还要带着父亲去祭祀府提亲。晏基从容的把和黛芙遇见的前因后果以及黛芙预知的事情,和他打赌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晏坤。 晏坤听完,并没有马上说话,起身在书案前踱步,思虑一二,问晏基:“老二,你可是真心愿意娶祭祀府的嫡女?把打赌的成分去掉。” 晏基摇摇头:“父亲,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祭祀府嫡女纯属意外。事涉父兄,就算我不认同求神问卜之事,也不敢慢待。既然被她预言成真,我该当认赌服输,与她定亲。只是此事是我与她单方面承诺,未能提前禀报父亲,还请父亲见谅!” “老二,这不重要,事急从权!既然你见过祭祀府嫡女,品行如何?”晏坤问儿子。 “我与她只有两面之缘,说过几句话,看她字体娟秀清正,行为落落大方,处事聪慧,敏捷!既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也不像主动惹事的主。”晏基客观的评价黛芙。 “好!好!你既这样说,我倒是很喜欢这位嫡女的性子。你母亲和长嫂都是主持中馈的好人选,祭祀府这位嫡女,倒是很好的人选。想当初,晏府也想求娶南荣莺,奈何我们门第有些低,加上荣国公就一位女儿,不想选武将之家,这才便宜了祭祀府。 南荣莺接受祭祀府的中馈,这些年打理的井井有条,要不然顼老太爷也不会早早的带着老夫人享清福。有南荣莺这样一位言传身教的母亲,这祭祀府的嫡女必是人才。你小子比你老子我有福气。 这门亲事就这么定啦!明日一早我就让管事准备上门提亲的事,午时过后,未时出发,到祭祀府提亲!我会让管事明早给祭祀府下帖子。”晏坤表现的很积极,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很高兴。 晏基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说不出来,无法形容!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忧愁,但对黛芙也没有多喜欢。 第51章 上门提亲 父子俩谈完,晏坤让管事来书房,吩咐管事明日提亲的事,管事一愣,但看着主子高兴,没说什么,祭祀府也确实是一门好亲。 晏坤从书房出来,看见老夫人出来,他上前:“母亲,我送您回去!” “好!”母子俩好久没见,也想说说体己话。一路上,晏坤说着边关的风土人情,等到了老夫人院子,跟着进花厅,也没有走的意思。老夫人遣了人离开,只留一个贴身嬷嬷。 晏坤把明日要去祭祀府提亲的事跟老夫人禀报,老夫人很意外,耐心听着儿子的盘算。不管是门户还是眼下,祭祀府都是一门好亲,是他们晏府高攀啦!老夫人也担忧,晏府一直没有一个能担得起主持中馈的主母。她的儿媳和大孙媳,都不是那块料,府里的事一直都是马马虎虎,她在背后偶尔支应着。 老太太也担忧,这也太急了些,家里完全没有准备。本想着等这次他们爷俩凯旋归来,朝廷嘉奖后,门第有所提高,再为家里的孩子物色定亲人选。 晏坤跟老母亲说:“儿子凯旋归来,捷报已经上奏陛下,王都城的官员也都知道了,就差陛下的嘉奖,这会不是封侯,最差也会是个伯爵,也配得上祭祀府,毕竟不管如何,祭祀府没有朝廷册封的品级,只有口头嘉奖。” “你说的也对!且去一试,不成再说!”老夫人点头。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晏坤回到主院。大儿子不能挪动,安氏让人收拾出偏房,他和晏坤在偏房安置。 梳洗后就寝,躺在床上,晏坤把明日要去祭祀府提亲的事说与安氏。安氏一样很意外,觉得眼下不是好时机,等大儿子好些再去。晏坤只是通知他,并不打算采纳她的想法,安氏也听夫君的习惯了,也没再说什么。 入夜后,晏堂开始高热不退,好在大夫留守在外间柳氏陪在窗前。大夫让柳氏帮忙把人稍微扶起来,伸手捏着下巴,把温热的汤药灌进去。柳氏用帕子擦拭溢出来的药汁,慢慢的放下晏堂,每两个时辰灌一次药。 黛芙午饭后,让小厮去晏府守着,有动静立刻回来禀报。当他知道晏家父子三人都受伤啦,不由得有些紧张。思虑再三,她拿出龟壳和竹片,开始卜卦。 卦象成,第二十五卦,无妄卦。象曰:“飞鸟失机落笼中,纵然奋飞不能腾。”下下卦。 黛芙定了定心,重新起卦。卦象成,第三卦,象曰:“风刮乱丝不见头,颠三倒四犯忧愁。”也是下下卦。 黛芙提笔,在竹片上写下卦象上的四句揭语:“飞鸟失机落笼中,纵然奋飞不能腾。风刮乱丝不见头,颠三倒四犯忧愁。” 酉时,小厮过来回禀,晏家父子三人在城门口跌落马,被士兵送回晏府,听说晏家大公子伤势严重,危及性命。 黛芙挥手,示意冰月打赏小厮,她坐在榻上,想着下午的两卦,估计这次晏家大公子真的性命不保。她在想,明日,晏基会不会如约而来?是否可以取得他父亲的同意。 次日一早,晏府管事送来拜帖,顼炎和南荣夫人感到奇怪,两家从无来往,不知道晏家这个时候意欲何为?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黛芙晨省的听父母说着此事,她心里微微紧张,又有些欢快,晏基真的取得他父亲的同意,上门提亲啦!她在父母面前不动声色,按着往常去老太爷处读书。要离开时,黛芙把晏家要来祭祀府提亲的事说与老太爷。 老太爷看着黛芙,告诉她,如果是她自己愿意,他可以出面,但是需要晏家应他一件事,否则免谈。 黛芙追问何事,老太爷摆摆手,告诉她,到时候就知道啦! 黛芙回到自己的院子,用过午饭,开始焦急的等待,让小厮是门房守着,看见有人入府,打听清楚门第,回来禀报。 晏堂一直高热不退,府医一直守在床边,柳氏也守在床边。管家起来就开始忙乎,准备提亲的事宜,拟定聘礼的单子。 晏坤一大早叮嘱晏基,点卯过后,去郊外猎两只大雁,以表诚意。晏基点头,吃了早饭去点卯。 晏坤则去宫外等着大司马下朝,拉着他去酒楼吃午饭。昨晚想了半宿,必须得找一个位高权重的保山。席间,酒过三巡,晏坤提出请大司马做保山,一会儿跟着他去祭祀府提亲。大司马很爽快的答应啦,毕竟这是促成姻缘的好事。何况晏家和祭祀府今非昔比,陛下的嘉奖,不日将下旨,赐晏坤忠勇伯爵。这个面子,他要卖给晏家,何况还是自己的下属。 这边晏家三拨人在约好的时间再祭祀府碰面,晏基猎了两只大雁,用白布包着。身边的长随长风提着。 门房迎进来晏家人,小斯直接带着到正厅。祭祀府好久没有来客人,好在顼炎早上就吩咐管家好好待客。 上好的茶点招待,晏坤和大司马寒暄着,晏基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不受影响,默默的坐着,长风站在身后。 须臾,顼炎和南荣莺一起出来待客,寒暄过后,顼炎和南荣莺都看见长风提着的东西,不明白晏坤是给谁提亲?是取还是嫁?夫妻俩对视一眼,会意,等着晏坤自己说明来意。 晏坤是武将,也不绕弯子,笑着看着顼炎和南荣莺:“子逸兄,今日登门拜访,特意请大司马做保山,想为我那不才的次子求娶贤伉俪嫡女。晏某诚意十足,希望贤伉俪应允。”说完,对着晏基摆手:“书砚,快来拜见你未来的岳父岳母。” 晏基起身行礼,不过他没有像自己的父亲那么脸大,人家一句话没说,就乱叫,而是客气的称呼:“书砚拜见顼老爷,南荣夫人。” 顼炎夫妇被晏坤这波操作雷主啦!夫妻俩对看,彼此都没想到。不等顼炎出声,南荣莺先说话:“晏将军,我们两府素无来往,我儿还未及笄,何来求娶一说?这里边可能是有误会吧!” 南荣莺拒绝的明显,虽然语气和缓,大司马也觉得没戏,他以为两府已经通过气,他就是过来走个形式,没想到这晏坤大老粗,是单方面的意思,人家祭祀府根本不想与他结亲。 第52章 提亲受阻 晏坤坦然的笑着:“顼夫人,我常年在外带兵打仗,就算想与贵府来往都没机会,这会我解甲归田,以后我会常来贵府走动。贤侄女未及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影响我为犬子提亲。我可以承诺二位,现在定亲,三年后再成亲,让贤侄女在二位跟前多留几年。也请二位放心,我会把贤侄女当自己的女儿一样信任和对待!” 南荣莺被他堵的一时没反应过来,顼炎出声:“此事来的突然,容我与夫人商议后再给晏将军回复。大司马,晏将军,晏贤侄请喝茶!” 大司马笑着端起茶碗喝茶,晏基点头,拿起来茶碗喝一口,晏坤端起茶碗喝一口,放下,接着说:“子逸兄,我知二位还有很多顾虑,贤侄女贵为祭祀府嫡女,是要做宗妇的,今日我在二位面前承诺,请大司马作证:我晏府虽是为次子提亲,却也是为我晏家来聘宗妇。贤侄女与犬子成亲,回门后,就会接管内院,主持中馈。所生长子,出生就是世子。此话可写进婚书,永不反悔。” 自家父亲这个样子,晏基真的是没眼看,只能默默的端坐在旁边。 大司马和顼炎倒是没想到,晏坤说出此番话语。大司马看顼炎也有些意外,到了他行使保山的权利啦!笑着对着顼炎夫妇:“子逸兄,我们都是当父母的,都是家有儿女之人,你看晏家拿出来的诚意十足,你和夫人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慢慢斟酌。” 南荣莺听完并不为所动,她慢慢的端起茶碗压了一口茶,慢慢的放下茶碗,用帕子轻轻的押拭两下嘴角,不紧不慢的动作,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晏坤也不着急,一脸笑意的等着。南荣莺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晏坤,语气不善的问:“晏将军,你说的保证,你怎么保证?你家尚有长子,怎会让次子当家?外人合该怎么说我祭祀府?晏家是武将世家,晏贤侄也是一表人才,我看着也喜欢。但,武将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战事起,第一个冲到战场的就是武将。 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殉职是难免的事。说起这个,恐怕没有我这个武将世家的嫡女更能体会。想当初,我二哥何等的英姿,少年英俊,还不是留在战场之上,连尸骨都没有找全。好在家中还有我大哥,要不然,我南荣家就绝嗣啦! 人都看我荣国公府荣耀,岂不知这荣耀是建立在家人的鲜血之上。我父亲一身旧疾,谁能知道他的病痛? 晏将军,我出身武将世家,对所有的武将世家都怀着崇敬的心,保家卫国,为国捐躯。我们后方的安宁都是来自战场上武将的抵挡。可是,我也深知这其中的凶险。我就这一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叫我如何能舍得? 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夫君是女子的天。不管他日贤侄是受重伤还是不幸殉国,她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守着孩子?孩子长大了呢?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子没有再醮的先例。希望晏将军能理解我做母亲的心情。” 南荣莺说的在情在理,大司马也不好再说什么,端起茶碗喝茶。 晏坤来之前就想过不会这么顺利,虽然儿子和人家女儿有约定,但婚姻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不急,还是笑呵呵的争取:“顼夫人所言也有道理,所说担忧也是有的。今我长子病重,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身体要将养着,晏府的当家人不能是体弱之人,顾才敢做次承诺。 也因长子事件,我也想通啦,我一生戎马,不想再让儿孙提着脑袋过日子,所以并未想过送次子去战场,何况,等他继承家主之位,更不能随意离开。这两点还请顼夫人都放心。” 南荣莺可不是那么好说服的:“话是这么说,战事起,可就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圣旨下,难道你敢抗旨不成?” 晏坤也被南荣莺问住,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顼夫人说的有些极端啦!” 晏基听不下去,站起身,对着主位行礼之后,对着自家父亲:“父亲,婚姻之事,勉强不得,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晏坤不乐意,觉得自己儿子太没出息,这点困难就被吓退,没好眼神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喜:“长辈在说话,你个小辈儿插什么嘴?一边待着去!” 顼炎听了半天,也觉得自己夫人考虑的对,客气的笑着:“晏将军,我觉得贤侄说的有道理,婚姻之事,勉强不得。诚然我两家要议亲,也要给我们商量的时间,不能这样匆忙而定。” 这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法再聊下去,大司马笑着先起身:”子逸兄说的有道理,是该好好商议,婚姻大事,乃是结两姓之好!” 言外之意就是暗示晏坤,不要亲结不成,反倒结了仇。可是晏坤可没有那么自觉,他今天是想不达目的不罢休,一直老神在在的坐着纹丝不动,憨憨的笑着。 顼炎和南荣莺也起身和大司马见礼,晏基也站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守约过来,是祭祀府不同意,他也尽力啦。 这么尴尬的时候,老太爷院子里的管事过来,先行礼:“家主,夫人,老太爷知道晏府过来提亲,老太爷有话要问晏将军!” 管事的到来让众人很意外,唯有晏坤高兴,觉得亲事有转机,没等顼炎夫妇说话,先出声:“管事,请说,老太爷有什么要问的?” 顼炎和南荣莺对看,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太爷自从交出家主之位,很少管事,今日怎会插手黛芙的婚事?心里有疑问,也只能先压下来。顼炎伸出手,示意大司马重新坐回去。 晏基也意外,不过,他想这应该是黛芙的主意,他也认为这提亲的转机可能在老太爷这里,否则,老太爷不会此时让人传话。 管事再次行礼:“家主,夫人,晏将军,大司马,老太爷问晏将军:若是两家婚配,所出嫡长女是否可以过继到祭祀府长房?是为顼家女,而非晏家女!” 众人更是意外,怎么也想不到,老太爷会提这样的要求。晏基也是没想到,老太爷会提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第53章 定亲 在众人面面相看的时候,晏坤乐啦,只是女儿过继,就是儿子又何妨?他高兴的提高嗓门,大手一挥:“我同意,有何不可?若两家婚配,顼家就是我孙女的外祖家,是血亲,养在祭祀府,总比养在我这武将家好!这是她的造化!既帮我晏家养孩子,冠上母家姓也无可厚非,将来议亲,也比在我这武将家好! 老太爷莫说是嫡长女,就是嫡长子也无妨!” “这?”顼炎看着南荣莺,只说了一个字。 管事恭敬的行礼:“晏将军是爽快人!老太爷还有一问:祭祀府掌管我朝祭祀大事,祭祀府之人都有责任为陛下和百姓祈福。若两家婚配,祭祀府出嫁女仍要听令行事,不可怠慢,晏府不得干预。出生是祭祀府的人,一世都是祭祀府的人。相比较别家女,无法做到以夫家为重!晏将军是否答应?” 要说老太爷第一个要求南荣夫人觉得不可思议,这第二个要求就比较合她的心意。出嫁女大多过的劳累,一生都在为丈夫和孩子,家族付出。若能不受拘束,想回娘家就回娘家,也是一种轻松。他也想看看晏府的诚意,也在等着晏坤的回答。 晏基对这两点没有太多情绪上的起伏,诚如他父亲说,若是婚配,他的孩子与祭祀府就是血亲,养在祭祀府确实比晏家要强。祭祀府书香传家,在这样的环境下,女子也会被熏陶的贞静,温柔。 晏坤听完管事大笑:“我同意!老太爷还有什么问题,我晏府来者不拒,诚信诚意求娶。若我儿媳能兼祧婆家和娘家,有这样能干的儿媳妇,那是我晏府的荣耀,岂有阻止之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出嫁,仍是父母之女,时常回祭祀府看望双亲,承担祭祀府事宜,也是做女儿应尽职责。” 南荣夫人听晏坤这样说,也真是诚心诚意。可是,总归是武将之家,还是不满意。 管事恭敬的向晏坤行礼,又向主位上行礼:“家主,夫人:老太爷说,如若晏将军应了两件事,这门婚事,大善!老奴告退!” 顼炎夫妇诧异,南荣莺急的站起来:“怎会?老太爷……” 顼炎怕夫人再说什么,老太爷已经同意这门亲事,再说什么,有违孝道。忙伸手拉住:“夫人,莫急!” 最高兴的莫过于晏坤,站起来,哈哈大笑:“老太爷英明,子逸兄,快来看看我晏府准备的聘礼单子!老二,快,把你今早猎的双雁呈上来,给你岳父岳母!”晏坤的喜悦毫不掩饰。 大司马也站起来,面带笑意:“恭喜子逸兄,得此良婿!也恭喜晏将军,心想事成!两府结亲,将来必是一段佳话。” 南荣莺气的甩开丈夫的手,坐下。顼炎还礼:“同喜同喜!有劳大司马!”老太爷有话,他这个做儿子不能不从,何况,晏家做到这种地步,怕也是没谁啦! 晏基从长风手上接过双雁走到主位前呈上:“谢顼老爷、南荣夫人成全!” “哎!你这呆子,得叫岳父岳母!”晏坤听着儿子这客气疏理的语气,有些怒其不争。 晏基无奈,这种场合也不好拨了父亲的面子:“谢岳父岳母成全!” 南荣莺还在生气,没有理会。顼炎转头示意身旁的管家接过双雁:“以后就是一家人,莫要客气!” 晏坤借机打蛇上棍拿出聘礼的礼单:“亲家,这是我准备聘礼礼单,时间仓促,有不足之处,还请见谅。等正式下聘的时候,我再添置些。” “无妨!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两个孩子过的如意就行!”顼炎说的是真心话,他是文人,不太注重这些黄白之物。 “这个当然!亲家和亲家母请放心,贤侄女嫁过来,我定当掌上明珠一般对待,必不会委屈了她。”晏坤又开始表态。 事情已经办妥了,晏坤也看到南荣莺脸色不好,自然不多留:“亲家。亲家母,我这就回去找人看下聘的吉日,还请亲家把贤侄女的八字到时写给我。” “八字还是祭祀府来合吧!”顼炎出声。 “对呀,看我忘记啦!这问卜之事,祭祀府做擅长,那我就不客气啦!亲家、亲家母,我带犬子先回去准备啦!犬子的八字,稍后让人送来贵府!”晏坤说走就走,回身对着大司马伸手:“大司马,走,到我府上喝一杯!” 晏基也跟着起身,对着主位行礼,顼炎和南荣莺起身相送,出了正厅,晏坤笑着对着顼炎夫妇:“亲家、亲家母,请留步吧!” 顼炎夫妇还礼:“请!”止步在正厅外。 晏坤满面红光跟着大司马边说边往出走,晏基跟在父亲身边默不作声。 等人走远了,南荣莺隐不住发作:“老太爷怎会同意这门婚事,门第低倒是次要,主要是武将出身,看晏坤那副德行,就知道。” “你先回去,我去父亲那里问问!等我回来再说!”顼炎说完,转身往老太爷院子去。 老太爷正在看书简,见儿子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坐吧!可是想问芙儿的婚事我怎会插手?” “儿子不敢!想必父亲自有道理!” “想必你那夫人自是不满意这门亲事,晏家父子凯旋归来,不日陛下的圣旨就会下来,嘉奖是一定的,门第上不是问题。芙儿是我的孙女,我也疼她,我提的两件事,晏坤都应承,试问,还有谁能做到这样?晏家确实诚心诚意。 祭祀府是个什么光景你该清楚,光是有你岳父的帮衬远远不够,祭祀府要变强大,与武将联姻是必须的,不是晏家也会是其他家。”老太爷耐心性子跟儿子掰开了说。 “趁着圣旨未下,与晏家定下这门亲事,等圣旨下了,恐怕是变数多啊!你回去好好想想!去吧!跟你夫人好好说说,她是个识大体的,其中的关翘她必能想清楚。”老太爷把该说的说完,开始赶人。 顼炎行礼离开,他也知道老太爷说的有道理,只是,夫人考虑的也没错,回去再和夫人说说看。 第54章 抽搐 顼炎回到院子里,把老太爷说的大致意思跟南荣莺说了一遍,南荣莺还是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又不能明着说什么,这是老太爷做主的,她作为儿媳,不能不守孝道。但是,这心里边总是不舒服的。顼炎也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两句话,一两天就能想明白,需要给夫人一些时间。 晚饭后,晏坤书房里,晏基有些不满:“父亲,大哥只是受了重伤,这嗣子之位怎可随意更改?您这样做,等大哥身体康复了,置他于何地?为了一门亲戚,您就这样不在意自己儿子的感受吗?” 在祭祀府,当晏坤说出要按照宗妇的规格下聘,他就想反驳父亲,怎奈,那毕竟是在外人面前,他做儿子不好做出有违孝道之事。 晏坤听见次子这样说,他心里很安慰,兄弟俩感情一直很好,只是次子的性子过于沉闷,这样,即便老大有个意外,次子也能对兄长妥善照顾。当他醒来看到长子的伤口,心中已经有数啦!那样长的伤口,又没有及时止血,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啦! 作为父亲,谁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挺不过去?都希望他们能健康平安。晏坤作为一家之主,考虑的必须长远些。 晏坤叹气:“老二,你能说出这番话,为父很欣慰。你兄长的情况,恐怕很不好,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即便我身经百战,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轮到自己的儿子,还是无法平静的面对。” “父亲,大哥只是受了重伤而已,您何必如此悲观?”晏基执着于自己的想法。 “即便你大哥挺过来啦,身子空了,以后怕是要缠绵病榻!老二,晏家是武将世家,不能由一个孱弱之人当家做主,这是大局。祭祀府的婚事,也算机缘巧合,合该是你的造化!你要好好珍惜,这是我舍下这张老脸,掏空了晏府的家底,为你聘到的宗妇。”晏坤语重心长的拍着晏基的肩膀。 晏基还想说什么,想想还是没说,说什么都没有用,事情已经这样啦!眼下还是得让兄长退烧,他的身子最重要。 晏基离开书房去主院看兄长,晏堂一直高热不退,太医和府医试过了他们所知道的所有方法,还是没有效果。 全家都在隔间外坐着,柳氏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晏堂,人也变得憔悴。晏坤过了一会儿也到主院看长子。 到了就寝的时间,还是晏坤送老夫人回去。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进了花厅坐下,婢女上了茶水。 老夫人期待的问:“一下午没倒出功夫问,看你这四平八稳的样子,成了吧?” 在自己的老母亲的面前,晏坤也隐藏情绪,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色,头往老母亲那边伸一点,有点孩子气:“还是母亲知我,成了!” 老夫人脸上也有了笑意:“恐怕没那么顺利吧?那南荣莺能舍得把掌上明珠嫁给咱这武将世家?我猜你定是有贵人相助?可是你找的大司马?” 晏坤喝了口茶,笑着摇头:“母亲猜对了一半,南荣夫人确实不同意,我也确实有贵人,只是这个贵人不是别人,而是祭祀府的老太爷。” “哦!”老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儿子。 晏坤把事情跟自己的母亲说一遍:“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都碍事,只是嫡长女而已,又不是嫡长子,我也没有对不起祖宗。至于第二个要求,咱是武将世家,本也没有那些文人家的规矩。若祭祀府嫡女真有能力,所谓妻荣夫贵,咱晏府也有脸面不是?” “嗯!这是个好消息!晏府现在需要有好消息,冲散大家这两日的阴郁老大这个样子,我已经心中有数,想必你也心中有数,别说病人,就是好人也会烧出毛病啦!。尽快拟定下聘的日子,迟则易生变。”老夫人嘱咐自己的儿子。 “您放心,我已经着手准备,明日就送来吉日,供我们挑选,老二八字我已经怕人送到祭祀府。只是这次的聘礼,恐怕要掏空晏府啦!”晏坤叹息。 “咱们府里没有那善于庶务之人,这些年坐吃山空,为了拿出诚意,这是避免不了的。你做的对,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两府的脸面也要过得去,不能太寒酸了。剩下的几个庶子庶女怎么都想办法圆过去了。 我老了,也用不了什么,这是我的私库,今个儿都交给你,你看着处置。”老夫人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贴身嬷嬷从身上取下两枚钥匙,恭敬的呈给晏坤。 晏坤推辞:“母亲,这是您的体己钱儿,儿子不能要!” 老夫人态度坚决:“叫你拿着就拿着,长辈赐,不可辞!好了,你回吧!我也乏啦!” 晏坤只能拿着,行礼退出,回到主院,看了一会儿长子,叹气离开,到偏房就寝。 次日一早,晏府里,大家被一阵呼喊惊醒。晏堂开始抽搐,柳氏吓的哭喊,大夫上前制止也没来得及,病床边上放着的水杯和药碗噼里啪啦的碎在地上,仆婢们赶紧上前查看情况。还是府医让两个小厮按住病人,他好施针,过了一会儿算是平静下来。 管家赶紧打发人去请太医,安氏与柳氏婆媳互相搀扶,都是哭泣,晏坤看着长子这样,心里也是难受,晏基和老夫人赶到的时候,晏堂已经不再抽搐,一家人愁云惨雾一脸,直等到太医过来,诊治后,在花厅里,都围着太医巴巴的看着。 太医摇摇头,叹息:“老夫已经尽力啦!高热三日不退,大罗神仙也难救啊!” 听完,安氏和柳氏听完,马上哭起来,老夫人也是强挺着抓着鸠杖,晏坤叹息,晏基充满了无力感。老夫人开口:“太医啊,我孙儿还这么年轻,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求您帮着想想办法,救我孙儿一名,我晏府必将感谢陛下,感谢太医的大恩大德。” 太医无奈的继续摇头:“老夫人,老夫是医者,不会看着病患不管,可是贵府大公子,老夫真的无能无力。不过,你们可以找巫医试试看!我们太医这一派说起来,最在也是起源于巫医,只是后来自成一派,致力于医术。许会有一线希望!” 第55章 巫医 听完太医的话,安氏出声:“这,能行吗?” “行不行都得试试看!眼下老大的命要紧!”老夫人一锤定音。 “母亲说的对!关乎老大的性命,也没有别的办法啦!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晏坤也同意母亲的想法。 “只是不知,这巫医要去何处找?”晏坤询问太医。 太医叹气:“我也不甚清楚,可以去祭祀府问问看。” 晏坤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给忘记啦!亲家府里一定有巫医啊!我这就去一趟。” 老夫人拦下儿子:“莫要着急,先让书砚去一趟,不成你再过去!” 晏坤点头:“母亲言之有理!老二,你带着礼物去你岳父家求请巫医,速去速回!” 晏基也没推辞,这是长兄唯一的机会,他也不想错过:“我马上去!” 黛芙上午跟老太爷在读书后,把自己为晏家卜卦的事跟老太爷请教,老太爷心里很高兴,学以致用才是关键,再好的学问,不能用于实践,也是空谈。 黛芙把自己的想法说与老太爷:“祖父,我卜算两卦,是不同的卦象,这两卦虽都是下下卦,但也不是没有生路,只是,眼下看晏府的状况,我有点吃不准自己的想法。按照卦象,他们确实是逃出虎口,但我总感觉会有伤亡。我依着卦象反复参悟,觉得这次晏家大公子恐怕在劫难逃。” 老太爷听完,对孙女的领悟能力很满意:“芙儿,你参悟的没有错。再灵的卦象也会根据时局的变化而变化,只是大的方向不会变而已,比如,晏将军平安无事。” “祖父说的,芙儿谨记!听说晏家大公子连续高热不退,若是我族巫医,可有办法诊治?”黛芙问出自己的第二个疑问。 老太爷摇头:“太医追溯到最早,就是从巫医剥离出去的,自成一派,主攻医术,我族巫医并不会比太医高明多少,只是在实病和虚病上有差异。巫医之所以叫巫医,就是在虚病上擅长。平常人被不干净的东西侵身,就算及时除去,身体也会虚弱,耗损元气,需要好好的调养。还有一些民间的疑难杂症,比如小儿夜里啼哭,起幡,都是巫医所擅长。巫医和太医走的是两条路,太医只有医术一条,巫医是把巫和医相结合。 想必太医已经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啦,出现抽搐后,也没有办法退热,大罗神仙也没救,芙儿,你要记住:巫医也是普通人,并不是神仙,所能做的也是有限的。” “芙儿明白祖父的意思!可惜了,正是一展宏图的大好年纪,就这样的殒命在一场有预谋的算计里,真是可惜啦!作为军人,没有死在战场,反而这样死去,我想他也会死不瞑目吧!”黛芙说出心中的想法。经过与祖父这么长时间的读书,黛芙与祖父交流的越来越顺畅,胆子也越来越大,很多时候在祖父面前对待事物的看法可以直抒胸怀。 “哎!谁说不是呢!可是,个人有个人的命,这就是他的命!若用我族秘药,可以让晏家大公子回光返照三日,也算是全了他军人的尊严。且等着吧,晏府会想到我族巫医的,即便他想不到,有人也会告诉他的。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好机会,背后之人怎能错过?”老太爷说的意有所指,黛芙却听的明白。 背后之后好狠毒的计谋,看两府议亲,临时改变策略,将计就计。不管祭祀府的巫医治不治得好晏堂,这件事都是两府之间不可多言的事,即便巫医尽力啦! 黛芙给老太爷行礼:“祖父,若晏府真的来祭祀府请我族巫医,请容许我跟着巫医一起去观摩。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我不想错过。而且,我在场,有些事才能说的清。” 老太爷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你毕竟是未出阁的贵女,要轻纱拂面,不能让人认出来,否则,有失我祭祀府身份。” “芙儿谨记!”祖孙俩刚说完,管事就来禀报,说晏府派了姑爷过府请巫医为晏家大公子诊治。祖孙俩对视一眼,都微微一笑。 顼炎接待了晏基,听完他的来意,很爽快的让管家去安排经验丰富的巫医跟着去晏府给晏家大公子诊治,很顺利。即便不是晏府,寻常人家来府上请巫医,祭祀府也没有拿乔的的时候,何况两家还是要结亲的,对方又是凯旋归来的功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黛芙跟着巫医一起到了晏府,她对这里既不陌生,也没有什么感觉,等到了主院,巫医与晏坤行礼,晏坤带着巫医来到晏堂的床边。黛芙一直跟着身侧,不曾离开。 巫医有男有女,这次派来的是男的,他先诊脉,看舌苔,扒眼皮看,最后才看最严重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在溃烂。 巫医和府医到花厅简短的沟通病情,巫医听完,脸色凝重,走到晏坤跟前行礼:“晏将军,病患失血过多,没有及时止血,加上高热不退,出现抽搐症状,导致伤口再慢慢的溃烂。太医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了,老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见谅!” 所有人把希望都寄托在巫医身上,期待巫医能挽救晏堂,当听完巫医的话,安氏和柳氏大哭,老夫人也晕了过去,众人先把老夫人放下,躺好,府医诊脉,就是一直悲伤过度,晕过去啦,睡一觉就好了。 晏基看着兄长和祖父,还是感觉无力,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有些自责。 黛芙看着晏府里的人,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她近处跟着巫医观看了晏堂的情况,确实药石无力,也算观摩有成效。 安顿好老夫人,晏坤客气的询问巫医:“巫医,我儿真的一线生机都没有了吗?” 巫医看了一眼旁边的轻纱拂面的黛芙,黛芙轻轻的点点头,幅度很小,不仔细看谁也看不到,只有晏基敏锐的捕捉到这个画面。 巫医为难的回答:“晏将军,晏家大公子如若用我族秘药,可以回光返照三日,也算全了晏家大公子军人的尊严。您和家人商量看吧!早作决断!” 第56章 用秘药 晏坤听完,反问巫医:“如果这样一直下去,我儿还有多长时间?” 晏坤这话问的,所有听了都一愣,他们一直想着给晏堂诊治,不想往坏处想,被晏坤捅破这层窗户纸,顿时悲从中来,安氏和柳氏的哭声传来。 巫医抬头看向府医:“晏将军,贵府的府医就能告诉您!” 晏坤和在场的所有人看向府医,府医硬着头皮回答:“回老爷,大公子一直高热不退怕随时会有性命之忧,昏厥而亡。至多三两日,多一日,就遭罪一日,而且抽搐会频繁出现,直到……” 府医没往下再说,众人也都听明白了。晏坤闭上眼摇头,双拳紧握,望天呜呼:“老天爷啊,想我晏坤一生戎马,忠君爱国,竟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晏某好不甘心啊!” 女眷一直哭哭啼啼,晏基也心里难过,攥着拳头对着茶几砸下去,发泄心中的愤怒和悲伤。黛芙关注着他,看到他手指流血,不声不响的从药箱里拿出上好的金疮药洒在绷带上,轻轻的敷在他的手背上。双手灵巧的缠绕,手指翻飞。 晏基没想到巫医的侍女会帮他包扎,想推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绷带已经缠在他的手掌上,只好配合。近距离,晏基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侍女的眼神,是他见过的,是她!晏基认出了黛芙。 安氏上前扶着晏坤:“老爷,这可怎么办啊?您哪个主意?” 晏坤双眼通红,看着家里的人,又看看病床的方向,最后看向巫医行礼:“请巫医赐秘药,哪怕只要三日,也要我儿堂堂正正的走,不能这么窝囊的离开,连和家人道别的时间时间都没有。” 巫医点头:“好!晏将军决定了就好!只是我族秘药轻易不现世,否则也称不上秘药,就算皇家,也没有用过。今日我族破例,一是为两家姻亲缘故,二是想全了军人的尊严,还请阖府能够保密,莫要因为我族一是恻隐之心,招致无穷祸患。所谓怀璧其罪啊!” 晏坤当即表态:“巫医请放心,今日在这花厅之中都是自家人,谁若敢泄露出去,男的除族,女的出妇!” 在世家林立的时代,男子出族可以说没有立足的根本,女的被休回娘家,也没有什么好出路。这样的承诺可谓威严十足。 巫医听完点点头:”好!既如此,我马上就给大公子喂药。” “请!”晏坤伸手示意,礼貌客气,一众人跟着往晏堂的病房里走。 到了病床前,巫医从怀里掏出像鸽子蛋大小的玉瓶,从里边拿出两粒深色的如红豆粒大小的药丸,示意让人扶起晏堂的上半身,晏基上前帮忙,巫医伸手掰开晏堂的嘴,把两粒药丸送入口中,慢慢的合上。 “好了!等一刻钟,晏大公子就会想来,告辞!”巫医事情办完,急忙辞行。 “辛苦巫医!跟你们家主说,我晏府会记住他的好!”晏坤亲自送走巫医,到了外院才留步,晏基主动要求送至府外。 快要到府外的时候有一堵墙,照壁拦着,晏基趁机抓住黛芙:“顼姑娘,我知道是你!” 看四下无人,黛芙也没有隐瞒,出声:“晏公子有事?” 晏基急切的把要表达的出口:“我兄长的病你们祭祀府真的没有办法吗?既然能有秘药,是不是还有可以起死回生的药。若是有,要求你们提,我晏府定会满足你的条件。” 黛芙就知道会这样,这也是幕后之人想看到的,她耐着性子跟晏基解释:“晏公子,人心不足蛇吞象,我祭祀府拿出我族秘药,你就认为我族有起死回生的药。若真如你所说,我族之人岂非长生不老? 但你看我族如今的光景像吗?晏府的嫡子是人,难道我祭祀府的庶子就不是人?如果真有此药,祭祀府为何也会有死人。退一万步讲,即便我族不想引起猜忌,也不应该不重视孩童和少年,那可是家族的希望啊! 现在给贵府长公子用的秘药,只是我族巫医经过几百年的经验和先人不断的总结创新,激发人体的潜力而已。简单的来说就在透支身体,所以,有个期限,最多是三日。” 晏基听完颓废的样子,双手自然下垂:“我只是想要救我长兄而已。” 黛芙摇头,叹气:“晏公子,恕我直言,可能现在还不是你悲伤的时候,而是你要以备战的心态来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最难过的莫过于家里的老人,应该善家照料。幕后之人对我们了如指掌,难道你想让他们得逞,一网打尽吗?你长兄的仇不报了吗? 包括今日,我们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让我们两府互相猜忌,你还偏偏中计,难道你的兵书读到狗肚子里吗? 今日黛芙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只是我实在不投不快,不希望你还蒙在鼓里。告退!” 黛芙轻盈的走出府外,上了马车,与巫医一起回祭祀府。 留下晏基一个人在照壁处,他回想着黛芙跟他说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他回到主院跟着家人一起等,很快,晏堂慢慢的手指有了知觉,不自觉的在动,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屋子的亲人,他没有的血色的嘴唇,慢慢的蠕动,发出声音:“我这是在哪儿?” 一屋子的人喜极而泣:“终于是醒啦!”午后的阳光照今房里,应在每个人的小脸上,柳氏上前慢慢的扶着他做起来,安氏把隐囊放到背后。 晏坤看着长子醒来,眼里也是含着泪花:“终于醒啦!老大,咱在家里,我和老二都没事,只有你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晏堂刚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安氏端着水让他喝,他就着喝了一些,感觉好多了。安氏连忙吩咐,把厨房里炖着的参汤端上来。 晏堂虚弱的有气无力,轻声问身旁的妻子:“我昏睡了多久?” 柳氏眼里流着眼泪,脸上笑着:“三日!一直高热不退,吓坏我了!” 他这个做丈夫的常年不在家,没有好好尽到做丈夫的义务,以为这次凯旋归来,能好好在家陪陪妻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她受累。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晏堂对着柳氏愧疚的说:“辛苦你啦!” “只要你好好,折算什么?”柳氏又哭又笑。 第57章 晏堂回光返照 众人也都关心晏堂,说着话端来了参汤,柳氏慢慢的用汤勺喂了他进食,等他用完,也感觉浑身有点子力气啦,有些困惑的问发妻:“这好像是母亲的寝室?” “是!当时父亲和二弟也受伤,三个人,为了府医方便,就都留在主院,只是你伤重无法挪动,只好一直在母亲这里。”柳氏如实说。 晏堂轻笑:“我醒来了,一会儿就可以到咱们院子,不好一直在母亲的院子里。” 安氏阻拦:“你刚醒,要多歇着,不着急活动。” 晏坤也说:“老大,我和你母亲已经在偏房安置,你不用担心,好好在这养伤,这次回来,我打算解甲归田,好好享受弄孙为乐的生活,你也跟着我一起辞军,在家好好陪陪妻子孩子。该精忠报国的时候我们父子已经做了,现在该我们陪伴家人啦!老大,你有什么想做的?说来听听,要好及早筹划。” 晏堂是个脾气温和的人,是位儒将,听完父亲的话,看着妻子和煦的笑着:“父亲说到我心坎里去啦,儿子正有此意,我还怕您嫌弃我没出息呢?我想做的无非就是咱们一家人能够平安的在一起,希望二弟能够早日成家立业,希望孩子们能够平安的长大,希望祖母,父亲和母亲长命百岁,希望我与夫人能吟诗作画,游湖观海,看日出日落之美相濡以沫度过一生。” 在场的人听着晏堂的话,都流着眼泪,柳氏听着夫君与自己的对未来的愿景,泪流满面,心里想着,要是老天爷哪怕再多给夫君几天,也能够到做到。 晏基没想到,晏堂最希望的是他早日成家立业。他忍着悲伤出声问出来,再不问,也许就没机会啦:“大哥,你为什么希望我早日成家立业?” 晏堂看着自己这个闷葫芦的弟弟,先抬手帮妻子擦拭眼泪,弄得柳氏害羞,才抬起头,笑着看着晏基:“二弟,只有你成家立业了我才好卸下嗣子的担子丢给你呀!我不喜拘束,不喜庶务,惟愿与夫人吟诗作画,坐看夕阳,只因我是家中嫡长子,不得不去做。我怕父亲一人在战场上没人照应,才选择从军,并不是因为喜欢。而你,从小习武,性格刚毅,比我更适合家主之位。你大嫂不通庶务也不适合做宗妇。你该找个世家贵女与你婚配,强强联合。晏家的将来,在你,而不在我。” 晏堂说完,夫妻俩相视一笑,彼此都明白。 晏基脱口而出:“可我不善交际,我嘴笨,不会说话!” 晏堂貌似在跟妻子说话:“你看二弟可爱吧!”转头看向晏基:“高位者,就是让人猜不透。正是你的不善交际,会让你走的更高更远,君王要的从来不是圆融的人,而是有本事,能解决问题的人。等你到了一定的位置,主动献殷勤的人会很多,这时候你这闷葫芦的性子也许就变成铁面无私啦! 不过,你想成功的关键,是要有一房好妻子,帮你打理内宅和庶务,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若是门第能在侯爵之上会帮你镇住很多牛鬼蛇神。” 晏坤和安是听着点头,晏基听完,忍不住流泪:“大哥,我不知你为我考虑这么多?” 晏坤看气氛太悲伤,也不想大儿子一醒来就知道自己要死啦,忍着悲伤,中气十足的大手一挥:“老大,你既无心嗣子之位,我便如你所愿,以宗妇之礼,聘一房好妻室,你看祭祀府长房嫡女如何?” 晏堂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迫不及待出声询问:“可是荣国公府的外孙女,南荣夫人之女?” “正是!你爹我的眼光你可还满意?”晏坤有些骄傲的看着两个儿子。 晏堂激动的起身,柳氏连忙扶着:“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天佑我晏家,二弟真是好福气!光是荣国公这名头就震慑多少魑魅魍魉,更别说祭祀府千年传承,根基稳固。父亲,此事可敲定啦?我记得祭祀府长房嫡女差不多该及笄的年纪啦?迟则生变啊!” 晏坤抿着嘴憋不住笑:“还是老大有眼光,不像老二没见识。咱们父子俩想到一块去了,这么好的亲事,我怎会不着急,晚了有可能被截胡。咱爷俩盘算着,等凯旋归来,陛下嘉奖,怎么能是个伯爵,不管是赐婚还是结亲,都能门第高一些。 未曾想,老二自己有造化,祭祀府的嫡女中意他,这机会我还能放过。那姑娘敢让提亲,必是已经跟家中长辈通过气啦,不然不是白费劲吗!就算陛下赐婚,尚驸马,咱娶家一位公主,也不如祭祀府这门婚事好啊!咱们回府第二天我就带着大司马过府提亲啦!” 晏堂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少了,有些担忧:“想必父亲费了不少周折吧!不下血本凭着咱们的门第,可高攀不上这门好亲事!” 晏坤也不隐瞒长子:“那是必然,南荣莺说什么也不同意,顼炎也不同意,我软磨硬泡,承诺一堆都没用,到最后,我心里也没底啦!我知伤势过重,回复后,定是无力操持庶务,我就替你做主,让老二以后养着咱爷俩,也该轮到他受累,咱爷俩享福啦,承诺会以宗妇之礼下聘。” “这样最好不过,还是父亲知我!”晏堂轻轻的咳嗽两声,柳氏拿帕子给他,晏堂接过来,眼里充满了宠溺的看着妻子:“无碍!我想听父亲说。” 晏坤把老太爷后来通过管家提出的两个要求也说了一遍,临了还问:“老大,你说顼家的老狐狸怎么想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你读书好,帮我想想看。” 晏基听着父兄两个因为祭祀府的亲事高兴成这样,不能理解,慢慢的出声:“祭祀府的嫡女有这么好?看把你们俩个高兴的,我倒像个局外人啦!” 晏坤看着次子直摇头:“这个榆木嘎达,怎么就是不开窍啊?” 晏堂一手握着妻子,一手轻轻扣着棉被,很有节奏,思索着。慢慢的眼睛发光,笑着看着晏坤和晏基:“父亲,祭祀府老太爷饶了这么大的弯子,一直在欲盖弥彰。恐怕这长房的嫡女日后贵不可言啊!这才留下嫡支血脉,我若猜想不错,必定是如此,时间会验证我的猜想,我想过不了多久,老太爷自会让此女现于人前。” 第58章 晏堂的猜想与嘱咐 “什么人能让祭祀府的老太爷下这么大的力气,亲自教一位嫡女,又费了这般周折掩盖?”晏坤自言自语。 “是啊,什么人能够让老太爷如此?只怕也只有那位归来啦!”晏堂接上父亲的话。 父子俩的话让其他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晏基觉得父兄想多了,就是一个求神问卜的世家而已,顶多算上书香传世。 晏坤毕竟人活得久,很多事还是略有耳闻,晏堂则是喜欢读书,知道一些。他期待的抬头望着晏基:“二弟,我记得你去接应我们的时候说过,最近不太平,祭祀府被杀手闯入,死伤大半,当时我还没太在意。祭祀府后来可还有其他事?朝廷什么态度?” 晏基把知道的如实说与兄长,晏堂抓住了两个关键词:“圣女”,“府兵”。他心中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喜悦溢于言表,晏坤听完,也明白过来啦!父子俩激动地对视,晏坤半信半疑的脱口而出:“老大,你的意思是,那位传说中四百年前的。” 晏堂点头,晏坤忍住没有说出那两个字:“如果是她要归来,怕是有人不想她回来,想把她毁灭在萌芽中。看来能窥得天机的并不止祭祀府一脉,可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晏堂点头:“不管如何,祭祀府始终是正统!野史往往都是真实的,传说也未必不是真。” “这么说,将来我孙女有可能继承她母亲的传承,那可就是拥有我晏家的血脉啦!这可比皇家血脉高贵多了!”晏坤越说越来劲。父子俩的对话,旁人听不懂。安氏实在忍不住问:“你们父子俩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听的我们一头雾水。” 晏坤刚要说,晏堂先一步拦着:“天机不可泄露,时候到了,你们自然明白啦!” 晏坤也反应过来,此事只是猜测,还需要验证,于是附和长子:“老大说的对,天机不可泄露!” 晏堂带着打量的眼神看着晏基:“二弟,今日父亲在此,记住我今日说过的话:妻荣夫贵,日后你要好好爱护这位祭祀府的长房嫡女,她和她的孩子会给你带来无上的的荣耀,若你有负于她,你将追悔莫及,受万人唾弃!苦海无边!保护好她,是你做丈夫的职责和唯一的任务,爱她、敬她,你会得到更多你想要的。” 晏基无语,直舒心怀:“我不明白,父亲和大哥为什么对祭祀府的嫡女这么看重?女子不应该是以夫为天吗?温柔贤惠不是女子的典范的吗?像兰儿一样,温柔可人,说话如清风拂过,让人舒坦!” 晏堂和晏坤立刻变脸,晏堂直陈利害:“二弟,今日不怕母亲生气,我早就想跟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纳回府做妾室,祭祀府的嫡女不会是善妒之人。但子雅兰不是你该肖想的人。 不说她与三位皇子周旋,纠缠不清,就是那行为举止都带着轻抚,眼里带着算计,心术不正。既不是主持中馈的好手,也不会是相濡以沫,以夫为天的良妇。她的掌控欲望太强烈,她的野心太大,自私自利,阴险狡诈。你以为三皇子和二皇子的倾慕者都是怎么知难而退的?就你还认不清现实。” “兰儿不是大哥说的那样的人!”晏基有些不高兴的反驳,怎么沉稳,也是少年郎的心智。 “老大啊,莫不是你对兰儿有些误会吧!兰儿不是那样的人啊!你姨母也不是!”安氏忙着替外甥女解释。 晏坤不愤的听不下去,今日就着长子的话,把话说开了,要不然这母子俩还在把才狼虎豹当好人:“哼!老大今天不说,我一个大男人,也懒得说这些长舌妇的事。你那外甥女是个什么货色,你到现在都看清楚,活该母子俩被忽悠。 早年,老大未与柳氏成亲时,她就是是不是的偷摸去找老大,光是我就遇见两回,亏得老大洁身自好,放一般人早得逞啦! 见老大不上钩,转头去找其他人,好在她所找的人家对这种事严防死守,最后不知怎么,攀上一个三品的女儿做手帕之交,见了三位皇子,算是锁定目标。这几年,她接着跟三位皇子的关系,明的暗的耀武扬威,你们出去打听一下,谁不知道。 她这样,还不如青楼里的清客,人家好歹沦落风尘,不堕其志,自有其风骨。这样的人熟了身,纳进家门也是既有风情,又有实惠。她有什么?我今天把话给你母子撩在这,以后离她远点,丢人。 一个连襟算什么正经的亲戚,面子上过得去就得啦!全程的人都知道我父子三人手上,你的好姐姐和好外甥女在哪?是突然聋了,还是突然瘸了,这两步道都走不了啦?何况还是做马车?你看着吧,等陛下的嘉奖下来,你那好姐姐和好外甥女,保证第一个来道贺!这样见风使舵的连襟你让我怎么拿他当亲戚看待。 还有,老二,都是定亲的人啦,叫什么兰儿,我听着都暧昧,别说你的女人听了会怎么想?男女有别,七岁分床,这是规矩,你该叫她子雅姑娘或者子雅家表妹,总之,姑娘家的闺名不是一个外姓男子该叫的。” 晏坤一口气说完,晏堂补充,态度比他老子温和多了:“母亲,父亲说的属实,只是当时碍于女孩子家的名节,我看在亲戚的份上,不想闹僵,也不想让母亲难过。父亲刚才说的话糙理不糙,如今两家的姑娘公子都大了,该避嫌的必须得避嫌,就算我们现在真的上门为二弟提亲,那子雅兰有三位皇子在哪比着,怎会看上你?无非是吊着二弟而已。” 安氏半信半疑:“果真如此?那孩子看着乖巧,怎么如此行事?平时真看不出来啊?” 晏基听着父兄对子雅兰的控诉,有些无法相信,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都是跟着兰儿度过的,自己也曾痴心妄想过,但是当他看到三位皇子与兰儿交往时,看到兰儿明媚的笑容,他就放弃啦,这一生只想祝福她,帮助她得偿所愿。 晏基蹦出来一句话:“你们说的,我会自己验证的。也会改掉称呼的,确实是男女有别,这样直呼闺名有损于她的名节。” 第59章 下聘 晏坤也不想这个高兴的气氛说太多闹心的事,拉过话题,高兴的跟长子商议:“老大,既然你醒啦,我看下聘的日子就定在三日后吧!这两日你好好歇息,你看如何!” 晏堂看着家人期待的眼神,一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着答应:“也好!我也想一睹未来的二弟妹风采,此事宜早不宜迟,就按父亲说的来。我这身体,估计歇上两日,就可以随父亲一起去祭祀府下聘。” 晏堂说完,众人都表现出来雀跃,晏坤起身:“老大同意,我们来个双喜临门,我去吩咐管事张罗下聘的事。” 晏基也跟着出来:“我去帮忙!大哥,你好好歇着!” “去吧!”晏堂温和的与他回应。 安氏也找个借口出来,想让小两口单独聚聚,晏堂和柳氏都会意,两个人看着彼此情意绵绵。 晏基心里有事,还在想着父兄关于子雅兰的话,他不信,他要自己想办法去验证。想着大哥仅有三日时光,不觉心中难受,无心其他事,把黛芙跟他说的话抛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申时,老夫人醒来,得知大孙子醒了,连忙起来去看。见到晏堂,喜极而泣,晏堂很会安慰人,几句话把老夫人逗开心啦! 安氏在厨房张罗着饭菜,都是清淡一些,灶上参汤时时刻刻备着。晚饭时候,晏府终于迎来了团圆。一家人都围着晏堂,柳氏把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也接过来,只是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可近身晏堂,身上有伤。 晚饭过后,晏堂执意要回自己的院子,众人无奈,只能找来步辇,柳氏和安氏一边一个的护驾,晏基在前边走,晏坤在后边扶着老夫人走,跟着一路回到他自己的院子。 等安置好了,一家人小坐说了一会子话,怕晏堂刚醒,身子疲倦,早早的撤了,让他好好歇息,明日再来看他。 两个孩子久未见父亲,腻在晏堂身边。晏堂一手一个,握着儿女的手,询问他们的课业和生活琐事,相差两岁的幼童,雀跃的如竹筒倒豆,直到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才被奶娘抱走。 柳氏拿着温热的毛巾笑盈盈的上前:“疲累了吧?来,我帮你净面!” “我自己来就好,这几天你定是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先去洗个热水澡,缓缓乏吧!”晏堂笑着接过妻子的毛巾,边铺在脸上,边催促妻子。 “只要你好,这不算什么?我先帮你洗漱,之后再去洗澡也是一样的,不差这一会儿!”柳氏还是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放在脸盆里打湿,拧干,拉过晏堂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帮他擦,擦完左手,擦右手。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晏堂微微欠着身子,温柔的一吻,落在柳氏的头顶。 柳氏洗澡之后,穿着寝衣上床,到里边,不敢贴的太近,怕碰到他的伤口。晏堂有些吃力的抬起胳膊,搂着妻子:“你一人在家照顾两个孩子辛苦啦!” “夫妻之间,何必说这些!夫君,明早我们一起看日出好吗?白天去游湖,晚上看日落之美。”柳氏忍着悲伤,微笑着与晏堂说着自己的想法。 晏堂早从全家人的表情中看出异样,眼下夫人又这么着急实现他的愿望,怕是自己时日无多。这次醒来可能是回光返照,只是不知道能有几日。全家人这么努力的想隐瞒他,他又怎么能残忍的去拆穿。 晏堂在妻子耳边低语:“嗯!都听你的!现在听我的,夫人,与为夫一起安睡吧!” “好!”柳氏慢慢的扶着晏堂躺下后,她才躺下,盖好被子,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微微上翘。 黛芙跟着巫医回到祭祀府,午饭过后,她来到老太爷的书房,把今天观摩到的跟老太爷说一遍,并加上自己的看法。老太爷挑了两个地方指正,越发觉得她敏而好学,学以致用,面上不显,心中很高兴。 黛芙还把自己的发现说与老太爷:她在晏堂的身上发现一股奇特的味道,似香非香,从来没有闻过,不注意闻或者不靠近一些,很容易被忽略。她在入府的时候,特意问了巫医,有没有闻到,巫医摇头。 老太爷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等他查阅古籍看看。黛芙也没有深问,她也只是闻到而已。 祭祀府接到晏府下聘的日子,众人觉得这晏府也太着急啦!黛芙确是知道,怕是为了晏堂,想让他走的开心些。南荣夫人带着韩氏开始张罗下聘招待的事项,黛芙并不受影响,依然每日去老太爷书房里读书。 老太爷在黛芙临走的时候,把两个人的八字做了点评:“芙儿,你与那晏家小儿的婚配命宫并不是上等,而是中下等,归魂。你不再考虑考虑?你,不是非他不可?如果你执意如此,怕是要经历一番艰难险阻也未必会守得云开见月明,你还愿意吗?” 黛芙行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芙儿谢祖父!所谓落子无悔!不管将来会遇见何事,我都不悔今日的决定。” “好!既如此,你回吧!”老太爷也不再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自有定数。 到了下聘之日,晏府早早的起来忙碌,祭祀府也是如此,南荣夫人一早就起来张罗,怕韩氏第一次筹办,没经验,没想到,韩氏起的比她还要早,打理的井井有条,南荣夫人心里很高兴。 晏坤带着两个儿子,妻子和大儿媳妇,锣鼓喧天,足足三百六十抬,浩浩荡荡,堪比赐婚,轰动全城。祭祀府正门大开,家主顼炎带着三个儿子立在门口相迎,饶是见过世面的顼炎和顼杉也是被这庞大的聘礼给吓到,忙吩咐管家去腾地方。 晏家人本不想让晏堂一起过来,怕他身体吃不消,怎奈,晏堂执意如此,无奈,安氏和柳氏用了好几床被子把马车四周围起来,就怕他磕着碰着,让府医随行。 一起随晏府过来的除了作为保山的大司马,还请来了媒婆。到了祭祀府大门口,晏坤下马冲着顼炎行礼,满面笑容:“亲家,久等啦!” “哪里,哪里!晏将军、大司马,快!里边请!”顼炎把两人先迎进来。顼杉带着顼柏和顼松把晏堂和晏基迎进来:“两位晏公子,里边请!” “多谢!请!” “晏夫人,大少夫人,请!”南荣莺带着两个儿媳妇迎进晏家婆媳。 第60章 聘礼豪气 到了正厅,落座,仆人奉上早就准备好的茶点。顼炎和南荣莺坐在主位上,客套一番,对晏堂伤势询问一番,晏坤马上进入主题,拿出婚书交换!并把重新拟定的聘礼单子一并递给顼炎夫妇。 晏坤把老夫人交给他的私库,捡几样留给儿孙做个念想,自己留几样以备急用,剩下的差不多都添置到聘礼当中。 顼炎夫妇接过来,看了一眼重新拟定的礼单,也是没想到,这晏府真是下了血本啊!依着晏府的产业,这聘礼几乎把晏府掏空啦!顼炎夫妇心中打鼓,也不知道这是喜还是忧? 正厅外,祭祀管家拿着晏府管家给的礼单,对照,每唱合到一份,做记号一份。晏府这边派人唱和:“黄金一千两,白银六十万两,马匹六匹,金银茶桶各一个,银盆两个,绸缎八百匹,玉器十二件,玉如意两柄,龙凤金镯两对,龙凤盘一对,聘饼一担,三牲,锦鸡两对,猪肉双五斤,大鱼二十条,酒,四十坛,四京果两盒,生果两盒,四色糖两盒,茶叶二十饼,芝麻两罐,帖盒一对,熏香两盒,香烛两对,糯米十二斤,糖三斤二两。 铺子二十家,庄子四个,良田一千亩!” 唱和声结束,管家拿着聘礼单子交给顼炎:“家主,都核对过了,一样不差。” 顼炎接过来,听完:“管家,好好招待,别忘记给赏钱!” “老奴马上去办!”管家转身出去。 晏坤憨憨的看着顼炎夫妇笑,意思是:看吧,我就说带着诚意来求娶的。 顼炎夫妇对视一眼,到了这一步,南荣莺也没什么可纠结的,顼炎拿起笔,在婚书上签字,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私印加盖上,交给长随,长随双手奉到大司马出,大司马笑着接过来,拿起笔签字,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私印加盖上,媒婆拿走一份到官府备案,顼炎和晏坤各留一份。 看着婚书终于落定,晏坤和晏堂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郑氏和韩氏对看,微微一笑,心里都是羡慕,顼家三兄弟心里也高兴。 最没有感觉的就是男主角啦,晏基之觉聒噪,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躁,耐着性子听完聘礼的唱和,安静下来才觉得好一些。晏堂注意到自家弟弟眉头紧皱,知他不喜这样热闹的唱和,还是对着轻轻咳嗦一声,来提醒他。 果然,晏基还以为兄长不舒服,刚要起身,晏堂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马上明白,没动,但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一幕并没有被顼家几兄弟放过,一开始只是想看看新妹夫,不经意总会余光略过。只是今天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发问。 晏坤拿着婚书喜滋滋的,看着发妻一眼,发妻会意,笑着跟南荣夫人搭话:“亲家母,我还是在黛芙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些年也不知道出落的如何标致?是不是请孩子出来与我们见见,早早的熟络熟络。” 南荣夫人笑着:“这是当然,今日本就是两个孩子定亲下聘,早就让芙儿准备好了!晏夫人稍等片刻!” “没关系,我们先说说话!”安氏笑着拿帕子轻轻的放在鼻子下边。 “夏荷,去请小姐出来见客!”南荣夫人吩咐人去找黛芙。 黛芙今日被押着上了淡妆,等到夏荷过来请时,刚好穿完衣裳。黛芙对着铜镜看了看发饰,拿掉了金镶玉的发簪,换上东海珍珠的发簪,耳环也换上东海珍珠的。从手腕上卸下金镶玉手钏,换上和白玉的白玉手镯。 正厅这里等了一刻钟的时间,黛芙来到前厅,夏荷进走几步进去通报,走到南荣莺身前小声禀报。南荣莺听完,笑着看着安氏:“晏夫人,吃点茶点,小女马上就到。” 其他人也都听见啦,都转头看向正厅大门,尤其是晏坤和晏堂。 迎着光辉,黛芙带着冰月,来到大门口,莲步轻移,慢慢的往里走,一身正红色不落地凤尾花绣裙,正红色翘头凤尾花绣鞋,上边缀着珍珠,双手放在小腹,鹅蛋形的脸上肌肤粉嫩,粉红色桃心唇看着如水珠一般,远山黛眉下,一双丹凤眼,配上笔挺的小鼻子,配上简单的螺旋髻,还有让人无法错过的东海珍珠,少女的气息让人看着舒服,良好的礼仪,让人无可挑剔。 黛芙走到主位面前,对着父母福了福身子,动作流畅,舒缓:“芙儿见过父亲,母亲!” 顼炎夫妇点头,南荣莺笑着向着女儿招手:“芙儿,过来,见过晏将军和晏夫人!” 黛芙莲步轻移,对着晏坤夫妇行礼:“黛芙见过晏将军、晏夫人。” 晏坤看着儿媳妇这么标致,还这么有礼,高兴的很:“哎!孩子,叫的这么生分作甚?以后咱就是一家人,叫叔父叔母!” 黛芙微微一笑,顺着晏坤的话重新行礼:“黛芙见过晏叔父、晏叔母!” “哎!子逸兄,我这儿媳妇比你活泛,你太古板啦!”说着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贤侄女儿,这是我在战场缴获的战利品,陛下赏赐给我,今日给你当见面礼!来,拿着!” 黛芙看着父母,没有动。顼炎开口:“晏将军,既是陛下所赐,还是留着,一个闺阁女子也用不上。” “哎!就是因为贤侄女是闺阁女子才要有把匕首防身。现在不太平,以防万一。再说,长辈赐不可辞!”晏坤拿出杀手锏,让顼炎和黛芙都没话说。 黛芙见拒绝不了,双手伸出,行礼:“谢晏叔父!” “这才对嘛!好孩子!”晏坤把匕首放到她手上。 黛芙接过匕首,瞄了一眼,握柄上镶着两颗鹌鹑蛋大小的红宝石,十分难得。之后交给冰月先收着。 安氏从手腕上褪下一对红色的凤凰纹玛瑙手镯,雕工精致,红玛瑙颜色纯正,一看就是珍品,黛芙行礼接过来,同样交给冰月保管。 “黛芙见过大司马!” “恭喜贤侄女!”大司马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红封递给黛芙! “谢大司马!”黛芙行礼后双手接过,之后交给冰月。 第61章 黛芙认人,与晏堂对话玄机 介绍到晏堂,黛芙行礼:“黛芙见过晏家大公子、大少夫人!” 晏堂微笑着,还是用和煦的声音与黛芙说话:“黛芙,我父亲说的对,以后就是一家人,你可随二弟叫我一声大哥,叫内子一声大嫂!” 黛芙两世都没见过这么温润如玉的男人,真是太可惜啦!这是他在人间的最后一天,满足他便是,等到他与晏基成亲时,他已经是黄土一抔。 黛芙重新行礼:“黛芙见过晏家大哥、大嫂!” “哎!黛芙,这是我偶得玉佩,送与你!”晏堂站起身从腰上解下和田玉白玉双鱼玉佩。 黛芙双手接着,行礼谢过!柳氏也起身从头上拔下一枚双头萱草花金簪:“黛芙,这是我陪嫁的双头萱草金簪,今个儿图个吉利!” “谢大嫂!”黛芙行礼谢过!随手把柳氏的金簪插在发髻上,柳氏先是一愣,然后看着黛芙:“黛芙妹妹真是有一颗玲珑剔透心!叫人喜欢!” 黛芙就是让晏堂放心,她喜欢柳氏所送之物:“是大嫂的金簪应景,既得了,赶紧戴上,大嫂可不要嫌弃我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 “你喜欢就好!我哪会这样想!”柳氏笑着搭话。 黛芙笑着按照常理问候:“听说晏家大哥重伤三日才醒来,今日看着面色红润,想必休养些时日就会康健。若是药材上有需要的地方,大夫一定尽力。” 晏堂正愁找不到机会与黛芙说话,确认心中的疑问,见她问候自己,想了想,面带微笑:“谢黛芙妹妹,晏某当日路遇逮人,身负重伤,幸得忠仆和二弟的相助,才能逃出生天。昏迷三日,幸得贵府巫医诊治,才得以苏醒。这两天我也在想,真是神奇,虽然身上的伤愈合的很慢,但我人很精神,倒是有点像回光返照。” 柳氏听了不由得双手攥紧帕子,晏基就坐在旁边,又是习武之人,对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不由得眉头紧皱,也有些紧张,不知道黛芙会如何回答。 晏堂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妻子和二弟,已经猜到大致,只是想确定一下答案。若黛芙确是那人,那她选定的夫君及家人她不可能不去了解,端看她想怎么说。 黛芙轻笑:“晏家大哥多虑啦!不过昏迷三日而已。道家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见,三是吉利数字。万物有始有终,人生有长有短,都有其道。 晏家大哥保家卫民,乃忠勇之士!上天有好生之德,必不会折辱了您军人的尊严。百年之后,也会为儿孙积福,流芳百世! 晏家大哥莫要多想,珍惜当下,光阴易逝,有情人难得,黛芙与晏家众人一样,希望您早日康复!” “是我着相啦!竟不如一闺中女子看破红尘!谢谢黛芙妹妹!我知道啦!日后请你多去府中走动,内子善琴棋,不失为一个良伴!”晏堂行了同辈礼,黛芙还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以后多去叨扰大嫂,可不许嫌我烦!” “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柳氏笑着回应。 其他人都觉得三人投缘,没有人太在意,包括晏基,只有晏堂和黛芙明白其中之意。 晏堂在询问黛芙,他是不是回光返照?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再腐烂,周围红热,他却没有太大感觉,精神反而更好,这不正常。 黛芙也明确的回复他,是的,三日为限,为的就是不让他窝囊的死去。他死后,朝廷定会封赏他的妻子儿女,让他珍惜时光,好好陪陪妻子儿女,父母家人。 晏堂托付黛芙对柳氏多加照拂,她只是个有些才情的妇人而已。 晏堂夫妻重新落座,到了晏基这里,黛芙照常行礼:“黛芙见过晏二公子!” 晏基起身,尽管已经见过两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有些紧张,还礼:“晏基见过顼家姑娘!” 晏堂自家二弟这样忍不住着急,想帮他一把:“黛芙妹妹,我二弟字书砚,年方十七,你可以叫他书砚,也可以叫他二哥。” 黛芙听完,明白晏堂的意思,她也想看看这晏基是否一直这样老古板,笑着看着基晏,两个人相隔两尺,彼此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晏基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有些局促:“啊!随便你,都可以!” 黛芙看着他的眼睛,让他无法逃避,晏基头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样近距离的盯着看,害羞的有些脸红,黛芙桃心唇轻启,面若桃花,眼睛似一汪秋水:“那我听晏家大哥的,以后叫你晏家二哥可好?” 晏基第一次知道心跳是什么感觉,弄得他不知如何回答,很自然的发出疑问:“啊?”有些要傻眼的感觉。 看到晏基如此不禁逗,黛芙目的也达到了,轻轻行礼:“还要感谢上次晏家二哥相送之情!黛芙再次感谢!” 认了一圈人,黛芙终于可以坐在二嫂身边歇歇脚!韩氏与黛芙姑嫂开始窃窃私语,不再看晏基。晏基坐下,端起茶碗猛喝一口,才感觉好些,得回茶凉了,要不然非烫到不可。黛芙眼角的余光看到晏基的行为,与韩氏一起忍不住笑。 晏堂看自家二弟,凑过来问:“二弟,你怎么没有给黛芙见面礼啊?” 晏基被自家兄长问的愣住:“我没准备,不知道啊?以前给的算吗?” 晏堂笑着,想着两人也是有故事:“算!瞧你这点出息!再喝口茶,压压!” 众人正在热络的聊着,打算到了时间开始用午饭。此时管家急急忙忙进来:“家主,三皇子带着圣旨过来了!这说话的功夫快到正厅啦!” 众人听闻,连忙起身相迎,顼炎忙伸手:“大司马,晏将军,请!” 众人走出正厅不到三米,三皇子带着内侍传旨的官员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众人齐齐向三皇子行礼:“参见三皇子!” “都免礼!”三皇子一脸喜气洋洋的对着众人说,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个平易近人的皇子。三皇子走到顼炎和晏将军身边:“大师兄,晏将军,大司马也在,今日是两府大喜的日子,我向父皇拦了这趟美差,喜上加喜,朝廷对晏将军和晏小将军的嘉奖下来了!诸位接旨吧!” 第62章 嘉奖圣旨 众人连忙下跪接旨:“臣等\/草民\/民妇接旨!” 宣旨的内侍打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晏坤及子晏堂守卫边关多年,劳苦功高,屡立战功,寸土不让,扬我大虞国威,凯旋而归!为表嘉奖,特、赐晏坤忠勇伯爵封号,世袭三世,赐、伯爵府邸,择日入住。 其原配发妻安氏在家代替丈夫侍奉公婆,抚育子女,贤良淑德,恭顺揉嘉,乃我朝妇人典范,特、赐三品淑人。 其子晏堂,忠勇仁孝,特、赐宣威将军!赐、将军府邸,择日入住! 其原配发妻柳氏在家代替丈夫侍奉婆母,抚育子女,贤良淑德,恭顺揉嘉,乃我朝妇人典范,特、赐四品恭人。 钦此!” “晏伯爷,请接旨吧!”宣旨的内侍提醒晏坤,晏坤才反应过来:“啊!晏家谢陛下鸿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晏坤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众人刚要起身,宣旨内侍官开口阻拦:“不着急,稍等,还有一份圣旨要宣读!” 众人不明所以,宣旨内侍官打开另一份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祭祀一脉顼氏乃上古颛顼帝后裔,为我朝正统嫡传大祭祀!今特赐、大祭祀门匾,嘉奖顼氏几代人为大虞朝祈求上天保佑国泰民安! 顼氏家主顼炎承大祭祀职,位列一品,世袭罔替!其妻南荣氏,出身名门,温良敦厚、揉嘉颖慧,特赐一品国夫人。 钦此!” 顼炎带着祭祀府众人领旨:“祭祀府顼氏谢陛下鸿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起身,管家早已经准备好双份赏钱,把晏家那份也准备出来了。这种情况下,晏家一定没准备啊,为了这点小事,今日这大好日子不值当。管家跟随两代家主,了解他们的脾气,不是小气的人。交给宣旨内侍官,沉兜兜,鼓鼓的两个红色荷包,全是银子! 内侍官眉开眼笑:“咱家还是跟着三皇子办的这趟差顺当!谢三皇子提携!恭喜晏伯爷,恭喜晏大祭司!” “多谢内侍官!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顼炎和晏坤上前说话。 “三皇子,诸位,咱家的差事办完了,要回宫复命啦!告退!”内侍官要走。 顼炎挽留:“内侍官辛苦一趟,怎也得吃祭祀府一杯水酒再走!” 内侍官把荷包也藏好了,笑眯眯:“皇命难违,改日吧!走啦!” “送内侍官!”众人把内侍官送走,回头才恍然发现,三皇子还在,顼炎和晏坤忙一起接待:“三皇子请正厅入座,马上开宴,请三皇子留下吃一杯水酒!”两个人也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三皇子捋着杆子向上爬:“知我者大师兄也,我跟父皇讨来这差事,可不就是为了留下讨杯水酒嘛!” “祭祀府的荣幸!三皇子请!”顼炎和晏坤引着进入正厅,顼杉带着两位弟弟引着晏家兄弟跟在后边。 南荣夫人带着两个儿媳把晏夫人婆媳引入后花园凉亭,得了诰命的三位夫人非常高兴,南荣夫人怕两个儿媳失落,小声的安慰:“早晚你们也会有这一天,不用羡慕我们。” “我们替母亲和晏夫人,晏大少夫人高兴!”郑氏笑着跟婆母说着,脸上没有看出丝毫不悦。 到了饭点,男女不同席,分食而坐,贴身的婢女布菜,每道菜都很精致。两道上一次,上之前撤下桌上的两道,一般每道菜每个人不会吃过三次。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黛芙挨着柳氏,她看柳氏食欲不振,猜到可能是在担心晏堂。等吃过甜品,黛芙起身对着南荣夫人:“母亲,我想和晏家大嫂去父亲那边看看有什么帮忙的,顺便看看晏家大哥是否需要休息,毕竟晏家大哥受了重伤,还是身体要紧。” 安氏听完也赞成:“亲家母,让他们去吧,我确实挺担心老大的。” 南荣夫人笑着:“好!不过,今日三皇子在,莫要没规矩!” “芙儿知道!”黛芙应声,转身对着柳氏伸出手:“晏家大嫂,请你陪我去一趟吧!” 柳氏知道,黛芙是看出她的心思,为了她,笑着起身:“求之不得!” 两个人欢欢喜喜的去男宾入席的地方,正好听见三皇子正在不怀好意的试探晏堂:“晏将军,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你面色红润,不如喝一杯如何?” 众人听完,立刻对三皇子提不起好感,那么重的刀伤,没个一两月怎能好?酒乃活血,这是想让晏堂更严重啊? 柳氏听完,腿吓得都腿软了,差一点没摔倒,黛芙眼疾手快扶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别着急,我有办法!相信我!” 柳氏眼里闪着泪花感激的看着黛芙,两个人来到宴席,打破了尴尬和沉默:“黛芙见过三皇子、父亲、晏家叔父,大司马!父亲,母亲派我来看看,可有需要添置的?” 顼炎领会:“芙儿来的正好,再去让管家添两个下酒菜,为父与三皇子、大司马还有你晏家叔父要一醉方休。” 黛芙轻笑,拿出女儿家娇羞的模样:“父亲每次都这样,酒量不好,还每次都大方,害的母亲又要熬一宿照顾您!还是母亲了解您,亏得我来了,在一会儿您又要醉啦!” 众人被逗的哄堂大笑,都被她这模样唬住!晏坤一脸笑意:“芙儿是我晏家的福星,今日下聘,三皇子就带来了陛下的嘉奖!子逸兄,好羡慕你娇娇女呦,不像我,两个都是小子。” 黛芙马上搭话:“晏家舒服,您可要看着些我父亲,别让他又喝多了,我不想母亲受累!” “好!晏叔父帮你看着你父亲!现在就把他手里拿的酒倒我杯子里。”晏坤说干就干。 “哎!亲家你作甚,怎能听信小儿女之言!”顼炎不从,两人推拉,引得众人又一阵哄堂大笑。 三位顼家长兄不明白今天自家小妹怎么啦?有点转性啦?晏基也觉得,是不是这才是她,天真,率性,活泛。 三皇子看着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心里痒痒的,眼睛都移不开。他来过多次祭祀府,一直没见过大夫,好后悔,没有见过,那今日可能就是他的下聘宴啦! 只有晏堂看出黛芙在不动声色的替他解围,他他与柳氏对视,幅度很小的轻轻摇头,让她放心。 第63章 替晏堂解围 黛芙留意到了三皇子不怀好意的眼神,她直面而上:“三皇子,芙儿刚才听说,您想请晏家大哥一起喝一杯!比如晏家大哥刚醒来两三天,普通人受伤,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何况晏家大哥是重伤。 今日来者都是客,让重伤未愈者在我祭祀府喝酒,总归是不礼貌。芙儿觉得应该能者多劳!既然三皇子已开金口,拨了谁的面子也不能拨了您的面子,这里数您最尊贵! 不如就让身体强壮的晏家二哥代劳吧!而且翻两倍,让他喝三杯如何?我在旁边替您监督,保证满满的三大杯!弟弟代替兄长,也无可厚非。” 三皇子笑着看着黛芙,不知道她是真的天真无邪还是心机深沉?面上可也没帮着晏家,只是换人而已,说的有理有据,众人都在,他再执意如此,怕惹众怒,闹不痛快。他还想拉拢祭祀府呢,可不想这么早撕破脸。 黛芙歪着脑袋,定定的看着三皇子,等着他回答,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帕子下的手紧紧的我在一起。 三皇子爽朗的一笑:“芙儿说的在理,好!就听芙儿的,帮我监督,让今天的男主角喝上满满的三大杯!” 顼炎出声:“芙儿,三皇子面前,不得胡闹!” “哎!亲家,我觉得芙儿说的在理,老二身体状如牛,他不喝谁喝,老大刚醒。三皇子能来,这是咱的恩典,得感谢!来,三皇子,我敬您,就照您和芙儿说的来!”晏坤能当将军可不是傻人,未来儿媳妇给大儿子解围,怎能不领情? 黛芙莲步轻移,来到晏基的桌子前,拿起来桌上准备的酒壶,就往晏基的杯子里倒酒,慢慢的一杯,晏基觉得黛芙说的也在理,站起身,端起酒杯就是一杯。 黛芙给他倒第二杯,还是如此,第三杯也是如此! 黛芙用两个字能听见的声音跟晏基说话:“马上出来给三皇子敬酒!” 晏基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马上走出来对着三皇子:“三皇子,感谢您来参加我们两府的下聘宴,晏基斗胆敬您一杯!” 三皇子一直看着两人,见他出来敬酒,大气的拿起酒杯:“晏二公子,恭喜!”喝完,三皇子笑着看着黛芙:“芙儿,今天你也是主角,是不是也应该喝一杯?” 众人都觉得这三皇子什么毛病,不会说找病号喝酒就是找人家未出阁的姑娘? 黛芙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三皇子,我也想喝,可是我母亲管的严,不让我喝酒,连果酒都不行。母亲说未出阁的女子不能喝酒,要等我出嫁才可以。您知道,我外公家是武将,我娘发起火啦可凶啦!我害怕!我父亲也拦不住!” 说完又变回活泼的样子:“这样好不好,反正我也是与晏家二哥定亲,一事不劳二主,让我未婚夫代我喝不算违过吧?一样翻倍,也喝三杯!” 晏坤马上附和:“不违过,不违过!亲事已定,你就是我晏家未过门的儿媳,老二代你敬酒,天经地义。” 这公公和未来儿媳配合的天衣无缝,别人都插不上话,黛芙的三个哥哥也很无力,只有晏堂起身走到柳氏的跟前,拉着她站在两人后边,一会儿好帮忙。黛芙这是想让三皇子出口气,出了气,这件事就算了了,要不然怕是要坏事。 三皇子又被架起来一边,都这么说啦,只能答应:“好吧!那就依芙儿所言!” “谢三皇子!”黛芙表现的非常高兴。拿着酒壶继续给晏基倒酒,晏基连干三杯。晏基觉得有些头晕,向后退一步,黛芙借机对着顼松喊:“三哥快过来帮忙,晏家二哥喝醉啦!” 顼家三兄弟齐站起来,被叫的顼松马上上前扶着,晏堂占了先机上前扶住一边,在晏基耳边低语:“不管你真醉假醉,马上装醉。” 晏基不太明白,自己只是一时头晕而已,没到醉的地步,但兄长的命令他不怀疑,马上执行,在顼松扶过来的时候倒在他身上,从三皇子的角度看就是顼松和晏堂两个人扶着酒醉的晏基出去。 黛芙装作没想到:“这个酒量也太差啦!完了,大哥、二哥,我又闯祸啦!母亲又要罚我禁足!”趁着扯着兄弟俩的袖子,对着二哥眨着一只眼睛,顼柏会意,马上附和:“芙儿,真是胡闹!这会二哥也帮不了你。”拉着大哥回到座位上,顼杉看到他俩的小动作,也就随了二弟。 黛芙对着主位:“父亲,您要帮我,我把晏家二哥灌醉啦,母亲定会罚我禁足!”说完又好像想起什么:“哦,我得补救。”对着众人:“父亲,我下去吩咐厨房加菜!三皇子,大司马,晏家叔父,请慢用!” “去吧!”顼炎怎看不出来女儿拙劣的演技。 黛芙走到门口对着空气说:“冰月,快让厨房做醒酒汤,越快越好!” 三皇子看到晏基喝醉,果然心情好了不少,这口气算是出了!晏坤也舒了一口气! 黛芙走到外院,让小厮去厨房吩咐,往宴席上再加两个下酒菜。之后才往三哥的院子去。 看到四个人正坐在花厅里喝茶,黛芙走到晏基身前行礼:“对不住,晏家二哥,临时起意,只能装傻充愣,让三皇子出了气再跟你解释!” 晏基过来的时候,晏堂已经把黛芙替他解围的用意跟他说了,如黛芙想的一样,晏堂也跟晏基说,这口气不让三皇子出了,怕是要坏事。 晏基起身:“无碍,喝的急,有些头晕而已。” “我已吩咐人去煮醒酒汤,一会儿喝上一碗,在我三哥这里歇息一会儿就好了!”黛芙实话实说。 又看向晏堂:“晏家大哥,大嫂,你们若是留下,我带两位到客房歇息,如果先走,有事要做,我也不留二位。我会跟晏叔父叔母解释,晏家大哥出来时间太长,不舒服,先行回府,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谢谢黛芙妹妹,为我们夫妻俩考虑的周到,你不说,我也有此意,想带着内子去铺子转转。”晏堂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和缓。 第64章 晏堂嘱咐妻子 晏堂搂着柳氏离开,夫妻俩来到热闹的街市,慢慢的边走边看。看到喜欢的,直接买下。晏堂特意带着柳氏来到首饰铺,和成衣铺,为柳氏买了五六套首饰,十多套衣裳,让她方便换洗。柳氏看着夫君对自己这样好,不觉悲伤涌上心头,看着晏堂:“夫君,对我真好!” 晏堂笑着伸手帮她擦拭眼泪:“傻瓜,你是我发妻,我孩子的妈,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走了一个多时辰,晏堂有些体力不支,浑身是汗。柳氏用帕子帮着他擦额头上的汗。扶着她,劝着:“夫君,咱们回家吧!孩子们都在家等着呢!” “好!听你的,回家陪孩子。”晏堂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两个人上了马车,柳氏扶着他坐好,把隐囊放在他身后。然后倒了一杯菊花茶给他喝,等他喝完,接过茶杯放好,让晏堂眯一会儿,到了她会叫他。晏堂也确实乏了,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马车慢悠悠的往回走,柳氏小心翼翼的看着,害怕磕着碰着。 晏基喝了冰月端过来的醒酒汤,黛芙催促他去歇息,顼松带着晏基去歇息。看着两个人走没影啦,黛芙带着冰月去女眷歇息的院子。 安氏并没有歇息,拉着南荣夫人在说话。冰月和黛芙禀报后,黛芙笑着走了进去,先行礼:“芙儿见过母亲,晏叔母!” “芙儿,好孩子,来,快坐!”安氏笑着伸出手拉着黛芙的手。 南荣夫人看她一个人过来,询问:“芙儿,晏家大少夫人呢?” 黛芙笑着坐在安氏身边:“母亲、晏叔母,晏家大哥和大嫂去街上买些东西,到时候,直接回府啦!我过来与晏叔母说一声。” 安氏以为儿子身体不舒服,有些着急:“可是他身子不舒服?” 黛芙忙安慰她:“晏叔母想多了,晏家大哥很好。多年未归,今日得空,想陪着大嫂买些称心如意的物件。看的出来,两个人感情很好,称得上举案齐眉,妇唱夫随,令人羡慕。” “老大夫妇确实感情好!两个人性情相投,柳氏性子温和,有些才情,夫妻俩成亲到现在从没红过脸。”安氏有些安慰。 “晏夫人有福气啊!咱们做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儿女平安,日子过得和顺!”南荣夫人笑着夸赞。 女人们到一起无非就是儿女和首饰衣裳,聊了一个中午,南荣夫人也差不多摸透了安氏的性子,和软的人,不太会是个磋磨儿媳妇的人,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三皇子和晏将军、大司马饭后被安置在客房歇息。顼炎回到主院去歇息,顼杉和顼柏各自回自己的院子歇息。 未时末,众人穿戴整齐,重新梳洗,准备回府。顼炎夫妇带着儿女相送,等晏家人都走了,三皇子一双眼睛盯着黛芙,一看就不怀好意,看的黛芙浑身不舒服。顼柏和顼松发现后,把黛芙挡在身后,把他送走后,一家人回到主院,聊着今日的事情。 最意外的当属三皇子,他对黛芙的觊觎毫不掩饰,南荣夫人觉得,同意晏家的提亲是对的,否则让三皇子盯上,可就麻烦了。那皇城可是虎狼之窝,他们也不想让黛芙去哪里,与一帮子女人打擂台。 晚上,晏家人都在老夫人院子,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大家聊得很开心。孩子们围着大人们转,嬉戏。 散去的后,安氏忍不住的想对大儿子说些什么,被晏坤一个眼神,憋回去啦!晏堂带着妻子儿女回到自己的院子,梳洗过后,夫妻俩躺在床上,谁都舍不得睡,各自的心中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晚。 晏堂搂着发妻嘱咐:“黛芙看着就是个有主见的,以后,你若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可以去问问她。” “好!”柳氏应着,眼泪无声的流下。 晏堂感觉到胸膛的湿热是妻子的眼泪,还是继续缓缓的交代:“子雅兰一家是个大的隐患,若是日后子雅兰再来府上作妖,你要以大少夫人的身份拾掇她。我就怕二弟那个实心眼被子雅兰卖了,还帮着数钱。日后二弟与黛芙若是为了她生了嫌隙,你要勇敢的以长嫂之名护着黛芙,及时拉回二弟。不用怕母亲不容你,有父亲在,定不会委屈了你。 将来孩子长大了,让他们自己选个良人,一辈子平安祥和就好,不图他们大富大贵。” 柳氏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知道,晏堂在交代后事,不能说实话,也说不出隐瞒的话。 晏堂低头帮妻子擦拭眼泪,轻轻吻着她的眼睛,两个无限的缱绻缠绵。 第天早上,柳氏醒来,晏堂正在看着她。两个人一阵温存,起来梳洗,带着孩子们吃早饭,之后去了老夫人的院子晨省。 尽管一家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还是压抑着,不敢表现出来。晏基告假中,不敢大意,害怕自己的兄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众人看晏堂的脸色如常,都想着,可能没什么事。晨省后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安氏吩咐厨房炖些滋补的汤,给大公子。 晏堂与妻子回到书房,他想为妻子画一幅丹青,妻子确想让他画一幅两个人的写生。于是,一张画纸上,两个作画。晏堂画妻子,柳氏画夫君。等画好了,两个人拿着观看,彼此看着微笑,眼里沁着的都是对彼此满满的情谊。 柳氏扶着晏堂回房中歇息,晏堂笑着随着她慢慢的往房里走。阳光正好的时候,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带着光辉。 到了房中,让晏堂靠着隐囊坐着。柳氏想出去为他拿着易于消化的点心果子,刚走到门口,晏堂突然喷出一大口血,衣裳和被子上全是,晏堂嘴里还在继续流血。 柳氏回头看到这一幕,大叫:“夫君!夫君!”跑过去,拿帕子帮他擦嘴!薄薄的帕子怎能擦干净不断流出的血。 柳氏哭着喊着:“来人啊!来人啊!快去叫大夫!” 门口的婢女进门看到这一幕,吓得腿软,直接坐在地上。柳氏对着婢女大喊:“快去叫大夫,快去啊!” 第65章 晏堂吐血而亡 婢女从没看到温柔的大少夫人发火,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边跑边喊:“大夫!大夫!” 晏坤和安氏正在往晏堂的院子来看看,晏坤可不认为大儿子是好了,他问过大夫,伤口在腐烂,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听见婢女喊,晏坤和安氏快步向院子里走,拦住婢女:“大公子怎么啦?”晏坤问。 婢女看见家主,像看见救星一样,刷的跪下,哭喊着:“老爷,血,大公子吐了很多血,床上全是血!” 刚烈如晏坤,也是向后退了一步,尽管有心理准备,这天到来还是接受不了。安氏扶着晏坤的胳膊就是哭:“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晏坤吩咐长随去请府医,他和安氏继续往里走,到了房里,安氏看见儿子满嘴流血,跑过去:“儿子,这是怎么啦?流了这么多血?” 晏坤看着大儿子,弯腰低声唤着:“老大,你挺住,府医马上就到。” 晏堂有些意识不清醒,眼皮沉的睁不开,努力了很多次,才勉强睁开,看着父母,费力的吐字:“父--亲-母,我-妻儿,交-给-你-们-啦!” 安氏哭的撕心裂肺:“儿子,你不能这么狠心丢下我们!” 晏坤眼睛通红,哽咽着应着儿子:“老大,你放心,有我在,他们母子三人一定不会受委屈。” 晏基听见府里有动静,马上赶到兄长的院子,听着母亲和大嫂的哭声,马上跑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兄长嘴里还在流血,忍不住:“大哥!大哥!” 晏堂听着声音,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大哥,大哥,你挺住,大夫马上就到。” 晏堂努力的摇头,意思是来不及啦!晏基眼里闪着泪花,看着此时的兄长,心里很悲伤。 晏堂艰难的用最后的力气想说点什么:“二--弟,二--” 晏坤急忙让晏基来到床跟前,晏基蹲在窗前:“大哥,我在,你说,我听着。” 晏堂嘴里的血吐了两大口,安氏拿自己的帕子去帮着擦,怎能擦的干净?晏基也拿出自己的帕子帮着擦。 晏堂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和温度慢慢的在流失,竟有些冷,他知道,自己马上就不行啦,拼尽最后一口气:“二--弟,你--此--生--莫要--辜负-黛芙,一定-要-远离-子雅-兰。黛芙--她--真--真的-是--是--圣--圣。” 晏堂一大口血吐出,人闭上眼睛,肩膀耷拉,脑袋垂下。 “大哥!大哥!” “夫君!夫君,你醒醒!” “儿子,我的儿子啊!” “老大,老大!” 府医此时跑进房里,来到床边,放下药箱:“让老夫看看!” 众人闪出空间:“大夫,你可要救救我儿子!” “大夫,救救我夫君!” 大夫坐在床前,凝神静气诊脉,之后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脖子上的大动脉,又扒开眼睛看看。从药箱里拿出银针,照着几个大穴刺下去,人,毫无反应。府医拔了银针,放起来,起身行礼:“老爷,我尽力啦!大公子去了!请节哀!” “啊!儿啊!” “夫君!” 婆媳俩撕心裂肺的哭喊,此时老夫人刚进门,正好听见大夫的话,直接晕过去!“老夫人,大夫,快!” “母亲!”晏坤急忙往门口跑,抱起老夫人放在榻上,大夫马上过来,拿出银针扎上,老夫人慢慢的苏醒,哭着喊:“我的好孙儿啊!” 大夫跟晏坤回禀:“老爷,老夫人,没事,就是悲伤过度。” “母亲,这个时候,您保重身子!儿子无力分身,要去张罗老大的丧事!”晏坤实话实说。 “我的孙子都没啦,还要什么身子,你去忙你的,我要看我的孙子!”老夫人慢慢的坐起来。 晏坤迈步出去张罗丧事,晏基看着咽气的兄长,一时接受不了,坐在地上,听着满屋子的哭声,慢慢的缓过来,起身,走出房子,走出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里,躺在床上,无声的流泪。那是自己的兄长,从小到大都照顾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兄长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晏坤吩咐完管家,带着长随和小厮,回到晏堂的院子,他忍着悲伤,对着自己的夫人和大儿媳妇说:“我知道你们伤心,他是我的儿子,我也是。他走的安静,没有多遭什么罪,作为家人,我们应该办好他的身后事。让人帮老大梳洗一下,换上寿衣吧,再等一会儿,身体就僵硬啦,不好换。” 晏坤上去拉安氏,示意婢女上去拉着柳氏,柳氏抱着晏堂不放,晏坤示意两个嬷嬷上去帮忙,两个嬷嬷也是上了年纪见过世面的,老爷说的是对的:“大少夫人,先起来,让人帮大公子梳洗一下,干干净净的上路,大公子平素最爱干净,不能让他带着一身污秽上路。” 拉开了柳氏,柳氏一下子晕过去,晏坤让嬷嬷扶下去歇息,没让大夫弄醒。不一会儿,安氏也哭晕过去啦!晏坤让两个嬷嬷扶一下歇息。 晏基回去哭过,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换上丧服,重新来到房里,看到小厮在帮着晏堂熟悉,他过去帮忙,帮着兄长把一身血衣脱下,一层层,连亵裤也重新换上新的,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寿衣,干干净净的躺在新换的床被上。 等管家过来禀报,灵堂设好了,棺材也拜访好了,众人抬着被子的四角,把晏堂挪到灵堂的棺材里,被子就铺在棺材底上。两个孩子被奶娘换上孝服,带着宽大的孝帽,哄着两个孩子跪在灵前守灵。 两个时辰后,安氏和柳氏醒来,都换上丧服到灵堂守灵,已经开始有听到风声的赶着过来吊唁。无不唏嘘,晏堂英年早逝啊! 祭祀府也得到风声,顼炎和夫人,带着三子一女过去吊唁。黛芙看着灵堂上的棺材和灵位,有些无奈,终究还是走了,与上一世一样。 众人对着灵位三鞠躬,顼炎走到晏坤身边:“伯爷,请节哀!我理解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但,晏府这一大家子人还需要您主持大局。” “感谢亲家!我会的!可惜,我儿命苦!这就是他的命!”晏坤眼睛红着。 南荣莺走到安氏面前:“伯夫人,痛失爱子,何其悲伤!还是请您节哀!看看这些孩子们,还需要帮衬。晏将军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没有您和伯爷回护,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亲家母,我儿忠孝良善,老天爷不公平啊!”安氏边说,边拿帕子擦眼泪。 第66章 吊唁 黛芙走到柳氏身边:“大嫂,我知你与晏家大哥情深义重,他骤然离去,你接受不了。你们还有孩子,为母则刚,要好好保重自个儿,不要犯傻,想不开。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黛芙妹妹,夫君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不公平!我以后要怎么活下去啊?”柳氏哭的好不伤心,黛芙只能上前抱抱她,让她尽情的哭。 顼杉三兄弟走向晏基,顼杉:“书砚,请节哀!有事言语一声,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晏基红着眼睛一丝不苟的还礼:“谢大舅兄!” 顼柏:“书砚,你兄长不在了,你后你要担负起赡养老人和照顾长嫂和子侄的责任,并不轻松,希望你节哀,化悲痛为力量!” 晏基同样还礼:“谢二舅兄!” 顼松:“书砚!请节哀!等丧礼办完了,我们再约!” 晏基再还礼:“谢三舅兄!” 顼炎带着一家人离开,这种时候,第一时间过来吊唁是作为姻亲的情份,其他的就没有办法啦,要靠晏府自己来处理。 黛芙和家人都对晏堂的离世感觉到可惜,那样温润如玉的公子,前一天还在一起谈笑风生,后一天人就没啦!人生就是这样变化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何事,只有好好的过好当下,不留遗憾。 黛芙次日跟着老太爷读书,间歇的时候,老太爷问了一嘴晏家的丧事,黛芙把自己观察到的说与老太爷:“祖父,我观晏家叔父日月角,右面也有塌陷之意,我猜想,或许,晏老夫人这次怕是要挺不过!” “嗯!能想到,这世上,谁人能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那么优秀的长孙!”老太爷似有感慨而言。 “芙儿,你记住,不管是一家之主,还是当家主母,凡事有责任的人,就要为底下人的多思虑,如果上位者没有思虑周翔,就是出人命的大事,遗憾终生,也弥补不了。人命就是人命,没了就是没了。 不管是君王还是重臣世家,有权利的人,必须重视人命,珍惜人命。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就算是报了由如何?鲜活的生命总是化为尘土啦,什么都来不及。 晏家今日之殇,是来自上位者太过轻敌,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麻痹大意。上位者当时刻保持警醒,危机无处不在。无论是祭祀府的祸事还是晏府的祸事,都是一个原因,不是敌人太狡猾,是上位者自己不够警醒。如你父亲,如晏坤!”老太爷把这两家发生的祸事简单为黛芙剖析。 黛芙听着老太爷的话颇为认同,心情也十分沉重:“祖父说的,孙女记下了,会时刻警醒自己,记住祭祀府的祸事,来提醒自己。” “嗯,芙儿,你很好,很有领悟力!我这里开了一幅药方,是为你调理身子用的,你拿着药方去药房拿药吧,每日睡前用草药泡浴两刻钟,到全身发汗。”老太爷把药方递给孙女。 黛芙双手接过:“芙儿,谢过祖父!”黛芙接过药方,粗粗浏览,嚯!都是天材地宝,祖父对她这个嫡孙女可真是上心啦! 黛芙继续和老太爷读书,直到午饭前结束,回到自己的院子,继续读书。老太爷让黛芙多读一些医药方面的书籍,巫医一科本就晦涩难懂,需要花更多的精力,至于占星术,现在也只是跟老太爷学些入门的,等半年后学完,再去看古籍。 晏家人笼罩在悲伤之中,七日停灵后,出殡。安氏和柳氏哭的死去活来,白色的灵幡翻滚,棺木被小厮抬着,晏基也在前列之中,这是他送兄长的最后一程。 老夫人根本没走出大门,起灵幡就哭的背过气,府医就守在身旁,跟进去急救,让嬷嬷背回院子里歇着。 晏坤也是老泪纵横,最得意的儿子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宵晓之手,怎能不让人愤恨。晏堂的长子摔的盆。长女哭着,知道自己父亲再也回不来啦!奶娘看顾着。 出殡的队伍引来城中百姓和小商贩的围观,都为英年早逝的将军而可惜。 下葬之后,晏府的人主子都在各自的院子歇息,晏坤担心母亲年事已高,放心不下,去找府医了解情况。 府医如实跟晏坤说:“老爷,老夫人年事已高,加之悲伤过度,心中悲伤难自艾,怕是很不好,您要做好准备!” 晏坤默默的点头,默默的去母亲的院子去看看。老夫人面如死灰,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让人见了,实在是难过。交代贴身默默好好照顾,回到自己的书房,枯坐一天,晚上管家过来送晚饭,晏坤摆摆手:“端出去吧,我没胃口!” “老爷,还是吃一点,身子要紧。老奴跟您一样难过,可饭还是要吃的。”管家劝着。 “我没胃口,端出去吧!另外,明天去准备老夫人的后事吧!母亲可能熬不过去啦!”晏坤无比悲伤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晏基坐在书房,回想起跟兄长的过去,仿佛就在昨天,一切来得太突然,让他应接不暇。 次日一早,子雅兰和母亲就过来陪着安氏,安氏除了哭,就是哭,子雅兰母女已经陪着多日,也习惯了,娘俩竟挑着哪些欢快的讲,每日都带来不同的点心。 不光是安氏这里,柳氏哪里,子雅兰也不落过,每日去看柳氏。柳氏无心与她应酬,每次都是面带泪水的让嬷嬷送走她。她倒是很有耐心,每日都去。柳氏沉寂在失去丈夫的悲伤之中,整日以泪洗面,连一双儿女都顾不上。 今日,子雅兰特意去了晏基的院子,来看他,得知在书房,她拎着点心敲开书房的门,如以往一般温柔体贴:“二表哥,我知道你悲伤,但是,身子要紧。大表哥不在了,你就是家里的脊梁骨,姨夫和姨母还要指望你来照顾,大表嫂和表侄子表侄女也需要你来照顾一二。你很重要,一家人都得指望你! 我知道你与大表哥感情亲厚,但人死不能复生。我都这样难受,你就更不必说。可是,咱们的日子总得向前看,不能一直沉寂在其中。 大表哥的成就是常人无法启及的,他永远活在我们心里,从不曾离去!我等当以大表哥为楷模,向他好好学习。可惜,兰儿是女儿身,不能像大表哥那样,保家卫国,驰骋疆场!但是,二表哥,你可以啊!你该继承大表哥的遗志,好好努力,做一个上马可安邦,下马可定国的人。” 第67章 晏基漏液拜访祭祀府 子雅兰这一顿操作,既安抚了晏基,又夸奖了晏堂,还对晏基寄予厚望,说的晏基感激的看着她:“兰儿,谢谢你,从小到大,总是在我失意的时候安慰我。你说的对,我该想兄长好好学习,做一个向他一样的人。只是,兰儿期望的我可能达不到,我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没有那安邦定国的能力,只想此生不堕父亲和兄长的威名就好!” “二表哥,总是这样客气,既然想通啦,就吃点东西,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特意没有放糖,放的蜂蜜。”子雅兰把桂花糕伸手送到晏基嘴边,一脸天真的看着他。 晏基只好张嘴,还是熟悉的味道。渐渐长大后,他不喜欢吃太甜的,觉得腻味,子雅兰知道后,就让人放蜂蜜,增加口感。 香甜可口的桂花糕入口,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两个人有说有笑,半个小时后,子雅兰和婢女伊人离开,出了院子,子雅兰嫌弃的用手帕擦自己的双手,脸上全无刚才的天真。 众人还没有从晏堂去世的悲伤中缓过劲,头七这天,管家准备好,众人按照习俗守着头七,安氏和柳氏又是哭的撕心裂肺。 身边的嬷嬷扶起自己的主子,等仪式结束,扶着往各自的院子里去。还没等坐多久,小厮来报,老夫人不好了,晏坤让各院赶快到老夫人院子侍疾。 安氏和柳氏在半路上遇见:“母亲!祖母可是不好了?” “哎!年事已高,老大骤然离去,连你我都受不了,何况是老夫人,怕是不好!”安氏实话实说。 婆媳俩一路快走,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进了房子,晏坤和晏基早在了,晏坤坐在床边,晏基站在床边,老夫人看着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面如死灰,一看就是要不行啦! 晏坤趴在老夫人耳边轻唤:“母亲,母亲,您能听见吗?睁开眼看看儿子。” 老夫人是听见了,试图睁眼几次,没成功。晏坤喊府医:“大夫,过来,让母亲能说话!” 府医走过来,打开药箱,拿出金针,照着几个大穴下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老夫人慢慢的睁眼。 “母亲,母亲!儿子在这里,您感觉好一点了吗?”晏坤低头轻声与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看清身边的人,用细微的声音开口:“儿子,我要去找你父亲啦!我走后,你们搬到新的宅子吧!这个宅子去了我和大孙子两个人,会让人睹物思人,终日伤心难过!死了人已经死了,要为活着的人多打算。” “母亲,莫要说这样伤心的话,我马上去宫里请太医给您医治。”晏坤安慰母亲。 老夫人感觉自己有点子力气啦,继续说:“儿啊,吾有心愿未了!” “母亲,您说,儿子替您去办!”晏坤回答。 老夫人轻轻抬手,摆摆手:“你办不了,要书砚去办!” “老二,来,祖母找你!”晏坤忙叫晏基。 晏基赶紧上前蹲在老夫人床前:“祖母,您说,孙儿一定替您办到!” “好孩子!祖母还未见到你媳妇,死不瞑目啊!去叫你媳妇过来!”老夫人说完,众人都很意外,谁也没想到,老夫人会想见黛芙。 晏基有些愣神,晏坤反应过来,连忙对晏基说:“老二,还愣着作甚?还不赶快答应你祖母,马上去祭祀府请黛芙过府!” 晏基蹲着身子,想不明白祖母竟然相见自己的未婚妻,听见自己的父亲叫自己,缓了一会儿,终是不忍拒绝,淡淡的回答:“好!祖母,我马上去祭祀府接人,您等着!” “去吧!祖母一定等着,见不到她,我死不瞑目!”老夫人说的决绝,安氏和柳氏互相看看,有些不明白,老夫人的做法。 晏基起身,晏坤嘱咐儿子:“老二,到了祭祀府先去找你岳父,说明情由,你岳父会答应的。虽然情急,也不可冒失,请你一位大舅兄跟着一起过来。这是夜里,黛芙一个姑娘,怎能贸贸然跟你一个外男出府?他是你妇,要时时刻刻保护她的名节。” “我知道了父亲!先走啦!”晏基皱着眉头离开,快马加鞭到了祭祀府,求见顼炎,让小厮通禀的时候特意说了家里老夫人不行啦! 顼炎和南荣莺听见小厮的传话,没有拖延,换上常服到正厅,晏基见到顼炎,没有行礼,直接跪下:“岳父,小婿深夜来访,有事相求!” 一下子给顼炎整蒙了,赶紧找起来,拉起晏基:“贤婿啊,知你漏液来访,定是有事,小厮说你家老夫人要不好了?可是因为此事?不知我祭祀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晏基被顼炎扶起来,行了晚辈礼:“岳父,家主祖母因接受不了兄长骤然离世,病入膏肓。临别之际,想看一眼未过门的孙媳妇,否则死不瞑目!” 顼炎听完,慢慢的坐回去,想了一会儿:“按理说,老夫人临别之际提出要见见黛芙,我自是应该满足,只是这个时辰,黛芙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过府,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旁人知道,一传十十传百,有损于她的名节。” 晏基皱眉,他知道岳父说的是事实,所以父亲在临来时交代自己的,是早就想到岳父会犹豫,他按照父亲交代的如实与顼炎说:“岳父,小婿来的时候,家父已经交代,此时虽急,却也要我时刻保护好未婚妻的名节,可着一位舅兄陪同一起过府。” “也只有这样啦!就按照你父亲说的办吧!”顼炎也是无奈,这种事去不去都不太好! 顼炎吩咐管家去把黛芙和三公子找来,翁婿两个人在正厅里喝茶,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黛芙接到管家的传话,说是老爷让她去前厅见客,越快越好,黛芙一直之间也想不到是谁,这么晚会来祭祀府。她披上披风带着冰月往正厅去,既然父亲让她越快越好,想着该是有急事。直到到了正厅,看见晏基那一刻,她心中有数啦,晏家老夫人可能不好了! 黛芙到了正厅行礼:“芙儿见过,父亲,三哥,晏家二哥!” 第68章 黛芙过府看望晏家老夫人 “顼姑娘!漏夜拜访实在是没有办法,还望见谅!”晏基还礼。 顼炎说话:“芙儿,晏家老夫人有些不好,想在临别前见你一面,这也是人之常情,我让你三哥陪着你一起去!” “老三,你陪着你妹妹过去,早去早回!” “是,父亲!”顼松和黛芙一起回答。 “去吧!晏老夫人等着呢!”顼炎摆摆手。 “谢岳父,小婿先行离开,晚些时候,定会护送顼姑娘回府,请您放心!”晏基行礼,率先走出正厅。顼松跟着一起,黛芙在后边紧跟。 出了大门,管家已经让人套好车,顼松和黛芙一起上了马车,晏基自己在前面骑马。 正厅里剩下顼炎一个人,他喝了两口茶,才回到蝶莺苑,南荣夫人起身去帮他脱外衫,询问:“何事?女婿这么晚还来?” 顼炎配合夫人伸直双臂,轻声回答:“晏家老夫人不太老,临终前想见见未过门的孙媳妇,女婿就是过来请芙儿过府的。” “这怎么可以?这么晚,让芙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过府,传出去,芙儿的名声还要不要啦?拒绝他就是!那晏家也是多事之秋,这才订亲没几日,就要走两口人,怕是风水有问题。”南荣夫人听见夫君的话先是手上停顿一下,才继续帮夫君脱了外衫。 顼炎被夫人脱了外衫,向床榻走去,坐在床边,慢慢的依靠在床头的隐囊上:“我听见女婿说完,也跟你一样的想法。怎奈女婿跟我行了跪拜大礼,又提出让芙儿的兄长跟着一起,想的周到。再说,两家已经是儿女亲家,晏老夫人的要求也能理解,不过是想看一眼孙媳妇,我就答应啦,让老三陪着过去。 女婿再三保证,会护送芙儿回府。我看他形式还算稳妥,一个晚辈,已经这样诚信,我还怎好说出拒绝的话!” “老爷这么说,女婿这孩子也是诚心诚意,确实不好拒绝!看这样,晏家老夫人也就今晚的事,希望等芙儿回来的,要不然吓到孩子。”南荣芙人叹气。 “无事,上来歇着吧,芙儿回来会传话过来的。”顼炎叫夫人一起就寝,南荣夫人向床榻走去。 黛芙看着顼松:“三哥,这么晚了还要你陪我走一趟,抱歉啊!” 顼松听着,有些玩味的笑着:“呦!芙儿,你这才刚定亲,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向着婆家,跟娘家哥哥客气啦!老话说的好,女生外向啊!” “三哥,瞧你说的,我就一说,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不成?就算他日我嫁做人妇,你依然还是我的三哥,有事,我还是会找你,可不会客气,左右,我是最小的。” “呦!呦!呦!我家芙儿反应还挺快。不过,看妹夫这架势,估计晏家老夫人病的不轻,你要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别害怕,有三哥陪着你。” “我知道!若是不严重,晏家二哥不会漏夜前来。” 兄妹俩在车上小声的聊天,晏基骑马的前边,心里有些害怕祖母等不到黛芙到。他不时的回头看着马车,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隔着车门什么也看不到。 到了晏府,晏基率先下马敲门,顼松先下车,站在车门前,等着黛芙下车,伸出手,扶着她下来,等她站稳,才松手。 看门的小厮见是自家公子,把大门打开,晏基回头对着兄妹俩:“两位,里边请!” “请!”顼松也客气的应着。 进了晏府,尽管有仆人打着灯笼,周围还是漆黑寂静。晏基虽然心里着急,还是就乎着黛芙的步伐速度,克制着自己,放慢脚步。 等到了晏家老夫人的院子,小厮已经去进屋通报:“老爷、夫人,二公子与顼家姑娘及顼家三公司已经到了院门口,说话功夫就到了!” “好!”晏坤躬身轻声与老夫人说话:“母亲,老二带着媳妇马上过来,您老缓一缓,睁开眼看看。” 床上躺着的老夫人闭着眼睛,轻微的哼出声:“嗯!” 晏基领着未婚妻和三舅兄来到老夫人就寝的房里:“父亲,母亲,大嫂,我把顼姑娘请过来啦,三舅兄陪着一起过来的。” 顼松和黛芙上前行礼:“见过晏叔父、晏叔母,晏家大嫂!” “好孩子!能来就是帮了我晏家,还这么客气!来人,给三公子看茶!”晏坤说的是实话。 “晏叔父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先看老夫人吧!”顼松行礼! 安氏和柳氏上前,一人拉着黛芙一只手:“这么晚,请你过府,虽有不妥,却也是没办法,得亏亲家和亲家母明理,芙儿董事!” “芙儿,祖母想见见你,来,到祖母的床边来!”柳氏直奔主题。 黛芙轻笑,跟着柳氏往来到晏家老夫人床前,黛芙没有怠慢行礼:“黛芙见过老夫人!” 晏坤连忙躬身:“母亲,母亲,老二媳妇来了!您不是想看孙媳妇吗?睁开眼看看吧!人就在眼前,长得水灵,端庄娴静!” 黛芙被晏坤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老夫人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姑娘,慢慢的伸出颤抖的手,黛芙会意,老夫人想让她上前,摸摸她。黛芙轻声:“老夫人,我是黛芙!见过老夫人!” “好孩子!果真是长得周正,端庄大方!”老夫人握住黛芙的手,微笑着夸赞未来的孙媳妇。 黛芙礼貌的微笑应声:“老夫人,秒赞啦!早听闻晏家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巾帼不让须眉,跟着晏家老太爷戍守边关,稳定后方。等您好了,我黛芙定要缠着老夫人跟我讲讲您月晏家老太爷在边关的事迹。黛芙很是喜欢听,每次去我外祖父家,就爱缠着我外祖父讲些沙场的英勇事迹和边关的趣事。” 晏家老夫人笑着:“我孙媳妇喜欢听,我就讲些。” 晏家老夫人,说完,忽然想起身,贴身的嬷嬷忙上前扶着,黛芙和晏坤也帮忙,老夫人靠着隐囊和枕头,卧坐在床上,拉着黛芙的手,仔细的打量她,笑着问:“孩子,你心悦我那闷葫芦的孙子吗?” 安氏急忙拦话:“母亲,芙儿待字闺中,您这么问,芙儿会害羞的。” 第69章 宗妇之印 “无事,我就是问问!我那孙子从小不爱说话,能定亲,找到媳妇,我老婆子心里高兴,想知道孙媳妇是不是真的心悦那个闷葫芦,现在不回答,也没事,害羞是当然的,两个人相处久了,自然就心悦彼此!”老夫人坐起来说话也比之前好多了。 黛芙害羞的脸有些发红,晏基也被自己祖母说的有些害羞,低头不语。在所有人都认为黛芙不会回答的时候,黛芙看了晏基一眼,缓缓的出声:“老夫人,晏家二哥,确是,我心悦之人。他为人正直,一诺千金,比那起子纨绔,满嘴污秽的人不知道要高贵多少?老夫人,我相信日久生情,也相信一见钟情。 晏家二哥性子沉稳,历练几年,必将独当一面,也会让晏家光耀门楣!我对他有信心,他需要的是时间和经验。黛芙喜欢沉稳、安静的人,如晏家二哥! 老夫人,我与晏家二哥依然定亲,只差举行婚礼,我心悦自己的未婚夫好像不算不矜持,您既然问,黛芙也就如实回答,这种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至于晏家二哥对我是否心悦,不是我该考虑的,我与他依然订亲,以后他就是我的夫君,夫君就是我们女子的天。 我既敬重夫君,也希望夫君敬重我,让我在有限的空间,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彼此相扶支持!” 众人听着黛芙的话,都有些意外,老夫人眯着眼睛笑:“嗯!好孩子,你对老婆子的心意!我儿子说的没错,你,堪当我晏家宗妇。” 老太太看了一眼贴身嬷嬷,嬷嬷会议,到隔间取过来一个黄花梨的小匣子,打开后,里边有两个方盒子,老太太接过来,用手轻轻打开一个红木方盒子,里边静静的躺着一枚黄金镶嵌的血玉蛋面戒指。 安氏看到这枚戒指,有些吃味的绞着帕子,不是好眼神看着晏坤。晏坤也看看安氏,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回应安氏。 老夫人拿过黛芙的左手,把戒指轻轻的戴在她的食指上。安氏忍不住出声:“母亲,您怎么可以?” 晏坤一个眼神看过去,安氏没有继续说下去。 黛芙知道这枚戒指很贵重,连忙推辞,要摘下来还给老夫人:“老夫人,这可使不得,这枚贵重的戒指,我不能要!” 老夫人一把抓住黛芙的手,没让她动:“好孩子,长者赐,不可辞!我已帮你戴上晏家宗妇的戒指,此生,你都是晏家的人。答应老婆子:不管将来与我那孙儿遇见何事,都不要离弃晏家,因为你是晏家的宗妇,当家主母! 孩子,人生不易,前路漫漫,崎岖坎坷,需要你们夫妻携手并进,共同面对。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书砚,你过来!” 晏基被点到名,来到床头:“祖母!” 老夫人拉着晏基的手,语重心长的嘱咐:“书砚,以后要好好对待孙媳妇,莫要做浑事。你的妻子离开父母家人,嫁与你为妇,与你生儿育女,除了你的父母,她就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你该好好爱护的人。敬重妻子。疼爱妻子的男人,才会有福报!你可记住啦?”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晏基低着头回话。 老夫人又慢慢打开另外一个方盒子,拿出一方墨玉的私印,安氏看着妒忌的要命,那是晏家当家主母的私印,这么些年,老夫人一直没有交给她。 老夫人把私印放到黛芙的掌心:“这是我晏家宗妇的私印,代表着你在晏家的身份,与家主具有同等的权力,可以调动晏家所有的人员。晏家是武将出身,早年遇到棘手的事情的多,这也就要求晏家宗妇要有危机时决断的能力,还要有运筹帷幄的能力。 孩子,我很高兴,在我临终之际,能找到这枚私印的主人。你与书砚既已定亲,就是我晏家人,你公公下聘是按照我族宗妇之礼,今我大限将至,事急从权,我把晏家宗妇的两样信物交托与你,望你从今日起,把自己当做晏家妇,可行使晏家宗妇的权利,三年后成亲,不必作为新妇战战兢兢,放手去做。 家主的印信在你公公手里,我会让他一直拿着,帮衬你们小两口,带领晏家走出阴霾。” 黛芙听着老夫人沉甸甸的嘱托,有些心忧:“老夫人,这两样东西委实贵重,黛芙年少,怕担不起老夫人的重托,还请老夫人收回成命,三思!” 安氏看着这个儿媳妇还算识趣,出声劝说:“母亲,芙儿说的在理,她还未及笄,还没过门,怎能接受宗妇之印?难道我晏家要一个小姑娘当家不成?” 晏坤狠狠的瞪她,出声训斥:“你给我闭嘴!母亲把宗妇之印给芙儿怎么不在理?你要是能行,母亲何必病重还要操心此事?” 晏坤压抑着情绪,转头跟黛芙说:“芙儿,听你祖母的,给你就拿着,早晚都是要给你的,早给晚给都一样,你不拿着,母亲也是交给我,等你与老二成亲还是要交给你。” 黛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 她没有往下说,眼睛看着晏基,想从他那里要个答案似得。晏基感受到黛芙热烈而期待的眼神,皱着眉头,想了想,看着父亲和祖母的决心,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令祖母不开心:“祖母和父亲既然都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 “那好吧!我听老夫人的。”黛芙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按照晏基说的答应。 老夫人点头:“好孩子!日后,若有族人损害族中利益,损害族人,不管长辈与否,晏家宗妇凭宗妇之印,与家主一样,男可除族,女可出妇!你要善家利用手中的权利,不可谋私利!” “黛芙谨记老夫人教诲!”黛芙低头应声,手里拿着那枚墨玉私印。 “孩子,你可愿意唤我一声祖母?”老夫人用期待饿眼神看着黛芙。 黛芙轻笑,想也没想,直接出声:“黛芙见过祖母!” “好孩子!真是个拥有玲珑剔透心的好孩子!老天爷还是待我晏家不薄,赐给晏家一个称职的宗妇,我到九泉之下,也可瞑目啦!孩子,拿着这东西回去吧!”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再无遗憾! 第70章 晏家老夫人嘱咐晏基 黛芙把私印装进方盒子,连同黄花梨的小匣子,一起拿起来,起身:“黛芙告退!明日再来看祖母!谢祖母信任,黛芙定当竭尽全力,做好晏家宗妇!定不辜负祖母期望!” “好孩子!祖母相信你,可以做到!”老夫人笑着肯定黛芙。 黛芙转身行礼:“晏叔父、晏叔母、晏家大嫂,黛芙与三哥告退!” 顼松也上前行礼:“晏老夫人、晏叔父、晏叔母、晏家大嫂,我们兄妹告退!” “祖母,父亲,我去送顼家兄妹!”晏基也跟着行礼! “去吧!送你媳妇和三舅兄回府,与你岳父岳母打声招呼!改日我登门拜谢!”晏坤交代。 “好!”晏基应声,三个人一起离开老夫人房间,出了院子,往外走,到了门前,兄妹俩上车,晏基骑马,护送顼家兄妹回府。 马车里,顼松看着黛芙手里的黄花梨的小匣子:“真没想到,晏家老夫人见你,是这个意思。你还没过门,就把晏家宗妇之印交给你。我看着晏夫人的脸色很不好。” “能好吗?这宗妇之印按理,应该晏夫人掌管,谁承想,这晏家老夫人还真是与众不同,竟然给了我这个刚定亲的孙媳妇?”黛芙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 “这晏家可真是不安分啊!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我现在也不知道你与晏家定亲是好是坏!”顼松叹气! “不管好坏,既然定亲,与其忧心没发生的事,不如想想当下,这个匣子怎么解决?”黛芙愁啊! 兄妹俩说着话,等到了祭祀府,晏基让小厮传话给顼炎,人已经送回,改日登门拜谢!之后骑着马回府。 顼松把黛芙送回院子,自己也回去休息。黛芙拿着匣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冰月帮着把小匣子收好了,就去帮她张罗洗澡水。 黛芙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卸掉钗环,看到手上的血玉,不禁回想起晏家老夫人对她说的话。她轻轻的抚摸着戒指蛋面,是个老物件,有包浆。她把戒指轻轻的褪下来,仔细的拿在手上观察,看到戒指两边有字,她拿到烛光下仔细的看,上边用古文写着:“晏门宗妇”四个字。 黄金的色泽与血玉的颜色撞色的艳丽,在烛光下,血玉也有着光韵。黛芙轻轻的抚摸戒指两侧的文字,心里感觉很沉重。 冰月知道黛芙今日心情沉重,并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的做着手头上的事,静静的等着黛芙沐浴,更衣,就寝。 今日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很多人都会睡不着。 晏基快马回到晏府,赶着见祖母最后一面,老夫人也确实在等着他。看他回来,笑着向晏基招招手,晏基走过去,蹲在床边:“祖母!可是有话说?” “嗯!书砚还是这么实在。书砚啊,祖母很是喜欢你这未过门的媳妇。你以后要与他好好过日子!她是个心中有成算的姑娘,拿得起,也放得下。她对你是真心对待,你日后莫要伤了她的心,否则,你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祖母活了这么久,看人,还从来没有走过眼,你与她在一起,她会成就你。弱她离开你,你会一无所有的。 书砚,你的心思祖母知道,可是,有些人与你没有缘分,也看不上你,你莫要傻傻贴上去,被人利用也不自知。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可你,家有娇妻,你媳妇的容貌,怕是宫里的皇妃也比不过。你已然定亲,就是跟自家姐妹也是要保持距离,男女大防必须守,何况是表亲。 所谓妻荣夫贵,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你都要首先维护你的妻子。日后成亲,要分清嫡庶,不可乱了规矩。”老夫人一口气说这么多,需要缓口气。 晏基眉头紧皱,他不明白,家里的人为什么都觉得黛芙好,都让他好好对待她。他什么也没做,家里人怎么会这样想。而且祖母话里话外说的就是兰儿,让他远离她。不明白黛芙有什么好的,除了长的还行,家世好,没看出其他特别的。但是,为了让祖母开始,也不能拂了祖母的好意,他应声:“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老夫人缓过一些,看着晏基继续:“书砚啊,你要答应祖母一件事,负责祖母死不瞑目啊!” 晏基感觉祖母说的一定与黛芙有关,就是一种感觉:“祖母,您说,孙儿听着!” 老夫人拉着晏基的手:“书砚,你要答应祖母,与你媳妇成亲后,不管日后发生何事,你都不能与她和离或者休妻!她和她的孩子,才是晏家的未来!你的性子不讨喜,胜在正直、上进,端方,就是缺乏一双辨别善恶的慧眼。 孙儿啊,你没有的,你媳妇都有,你有的不及她的万分。你现在感受不到,日后一定会明白祖母和你父亲的苦心!你媳妇的一双眼睛,可辨世人善恶,可直达天地。你要学会相信她,保护她,她的智慧会给她到来灾难,却能给晏家带来荣耀。你答应祖母!” 晏基抬头看着祖母,眼里带着疑问:“祖母,孙儿答应你就是!” “孙儿,你说的太敷衍!我要你发誓:若是你违背,你要自请除族,你母亲被出妇!”老夫人神情凝重! 安氏听老夫人为了一个未过门的孙媳妇这样逼迫自己的儿子,有些心疼,忍不住出声:“母亲,您为了一个未过门的孙媳妇,这样逼迫自己的孙子,这是什么道理啊?退一万步说,夫妻感情不合,与我这个做母亲的有何干系?我冤不冤啊?” 晏坤不是好眼神看安氏,安氏虽然惧怕,也不想退缩,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啊! 没等晏坤说话,老夫人坐直了身子,提了一口气:“安氏,你不冤枉。我的孙儿我知道,若是将来他夫妻二人关系紧张,必是你那好外甥女出的祸事。你把她当亲闺女,她可未必把你当亲姨妈。明知府中办丧事,书砚已定亲,她缺专门、特意、单独去给书砚送糕点,简直就是不安好心!我还把话撩这,将来,书砚与他媳妇的问题必会与那子雅兰有关。 因为有你这个好赖不分的母亲在帮倒忙,他们夫妻必会经历一番波折 第71章 晏家老夫人过世 安氏,我儿子娶你的时候我就不看好你,是你公公与你父亲的交情,做主娶了!这些年,你虽安分,确是难当大任。整天围着娘家姐妹转,你快要成子雅家的媳妇啦!我怜惜没有丈夫在身边,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我也懒着管你。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做的哪些没张脑袋的事。我想着,有我帮着我儿子掌管着这个家,也出不了什么事。可我要走啦,没有办法替我儿子,替晏家掌管啦,我必须找一个有能力的宗妇。 好在,老天开眼,把顼家女送到晏家,晏家的宗妇之印终于找到主人。我知你心中不快,但,晏家的宗妇不是让你去帮助娘家姐姐的。你的心中从来没有把晏家当回事,不知道晏家宗妇的职责就是与家主带领晏家走出阴霾,谋得出路。 晏家满门的荣辱,你根本不在乎,你只在乎你娘家姐姐一家的需求。你的心,不在晏氏一门,叫我怎么敢把宗妇之印交给你这样的人? 为了两家的面子,我不想闹得太难看,对于你这样愚不可及之人我这个当婆母选择视而不见,把你当亲闺女一样对待,与我儿子,帮你挡去一切风雨。放眼着王都城,谁有你活得自在。 在上,我这个婆母从不给你立规矩,由着你的性子来!在下,柳氏这个儿媳贤良淑德,恭恭敬敬的伺候你,这么些年,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安氏,今日这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不怕告诉你,就算我要死,也要你明白,晏家,不是你那姐姐可以插手的。你若为了你那姐姐,给顼家姑娘为难,让他们夫妻失和,你就自请下堂吧!” 安氏哭着问:“母亲,我这些年对您恭敬孝顺,我姐姐对我多有照顾,他们夫妻失和,怎就与我有关,还要请我下堂,这么重的惩罚,你让我怎么承受?” 老夫人冷笑:“安氏,我知道与你说不清,老婆子我时间有限,不与你扯些个没用的!” 老夫人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阿坤,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安氏与她姐姐不能毁我晏家根基,你到时候要当机立断,为了晏氏一族,可能做到?” 晏坤恭敬的应着:“母亲,您放心,若真有那一天,我定不饶这妇人,晏氏一族的荣辱,岂能毁在一个妇人手中?” 安氏不服:“我是妇人,难不成,那顼家女不是妇人?为何你们把她捧得高高的,来踩我?” “你怎可与她同日而语!老大说过,黛芙,贵不可言!你难道忘记了吗?”晏坤反问。 “除了家世好,模样好,我看不出来她哪里好?竟要你与母亲不惜逼迫自己的儿孙?”安氏反驳。 晏坤还想说什么,老夫人摆摆手:“阿坤!莫要与她争执,听我说!” 晏坤忍着:“母亲,您说,我听着呢!” 老夫人看看安氏,又看看晏基:“今日这母子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为晏氏一族长远计,也为防止日后有变化,我要你有生之年,一直坐在家主之位上,防止事情发生到你不可控的地步!你这憨货儿子,将来怕是要坏事啊!” “儿子谨遵母亲意思,定不会让事情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晏坤诚心的回答老夫人。 老夫人点头:“嗯!书砚,你想好了!这誓言你不敢发?对吗?你不发誓,祖母放心不下,死不瞑目啊!” “老二,你在想什么?还不发誓?难道你哟违背你祖母的意愿不成?我第一个不饶你!”晏坤催促着。 晏基看着老夫人,是在想不明白,祖母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和母亲,但,孝字当头,他也不能为违背,想着自己与子雅兰这辈子也不可能,自己都定亲啦!他开口:“祖母!孙儿发誓,若与顼家女成亲后,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不会与她和离或者休妻,一生好好护着她,敬重她,若有违背,我自请除族,母亲自请下堂!” “好!好!好!这样,我死也瞑目了!孙儿啊,举头三尺有神明,记住你今夜说过的话,一定要记住,好好保护你媳-妇!”老夫人说完,身子慢慢的向后倒,手瘫软开,眼睛慢慢闭上! 晏坤看着老夫人这样,心咯噔一下难受,急忙上前:“母亲!母亲!” 晏基也感觉到不一样:“祖母!祖母!大夫!大夫!快!” 府医一直在旁边候着,急忙上前,探了鼻息和脉搏,摇头,无奈的回禀:“老爷,二公子,老夫人,去了!” 最受打击的当属晏坤,他摔做在床上,转身抱着老夫人哭喊:“母亲!母亲!您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快撒手人寰!” 柳氏伤感的哭着:“组母!您走好!孙媳送您!” 安氏是为自己委屈哭了:“母亲!母亲!” 晏基楞在一边,七日内,他先看着兄长离开,再看着祖母离开,说不伤心是假的! 老夫人的贴身嬷嬷擦着眼泪,上前:“老爷,老夫人走的很安详,她心里的事都了啦!您节哀!请您一步外间,老奴要送老夫人最后一程,帮她把寿衣换上!” 晏坤伤心,却也知道,自己的母亲真的走啦,必须要趁早换上寿衣。他擦干眼泪,慢慢的起身,晏基上去搀扶,两个人往外间走。 嬷嬷找出寿衣,柳氏上前帮忙,安氏站在旁边继续摸眼泪! 晏老夫人过世,晏府注定一夜无眠!第天早早的,管家吩咐人设好灵堂,派人送消息。 祭祀府知道后,顼炎和上次吊唁晏堂一样,带着儿女过来。祭拜过晏老夫人,两家人一番客气后,顼炎带着家人离开,晏坤带着晏基相送。走到照壁处,黛芙上前一步,低声与晏基说话:“晏家二哥,请节哀!这府中去了两位家人,希望你与晏叔父说,老夫人过了头七,就搬入朝廷新赐的府邸吧!晏家人需要换个新环境!陛下亲赐府邸,就是隆恩,正好也沾沾喜气! 去了人虽然令人悲伤,无法释怀!活着的人才重要,尤其是晏家大哥一双儿女才七八岁的样子,正式朝气蓬勃的时候,莫要让这悲伤的阴霾,让他们也压抑!” 晏基抬头看她,脱口而出:“你为什么对我家这么关心?” 黛芙上前走,留下一句:“因为我是晏家妇,你是我未来夫君!我心悦你,爱屋及乌!” 第72章 搬家新府邸,宴请祭祀府 等晏基听完,还在想着,这姑娘怎得回答的如此直白?黛芙已经出府,上了马车! 晏基出来时,马车已经启动,离开晏府。晏坤看着儿子有些不喜:“怎么出来这么慢?人都走啦!” 面对父亲,晏基把刚才黛芙的话说与晏坤听,晏坤听完点点头:“嗯!芙儿说的对!等你祖母头七过了,咱们就搬到新府邸,你祖母之前也是这么交代的,芙儿有心啦!” “父亲,你为何这么相信顼黛芙的话?这么喜欢她?连祖母和大哥也是?难道只是因为她的家世好吗?还是她会卜算?”晏基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的疑问。 晏坤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叹气:“老二啊,你最好不要怀疑我们的眼光,因为芙儿值得!我与你大哥这次凯旋归来,我们家的门第提高是预料中的事。这王都城中家世好,模样俊俏的女子不缺,但,祭祀府只有一个,顼黛芙只有一个,她是无可替代的!这王都城的闺女加起来,也没有她尊贵! 是芙儿选定了你,我们晏家才会有这样的荣耀,将来,芙儿和她的子女带给晏家的荣耀可比王侯将相要体面。你现在看不到,总会感觉得到芙儿对你和我们晏府的关心吧?” “她,是,挺关心我们晏府的!”晏基不以为意。 “老二啊,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很多事,没有发生,你也没见识过,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只需要好好的保护她,敬重她,就可以!其他的,日后你自然 明白我们的苦心。若是你大哥猜的不错,她就是那个人,会有迹象的。” 晏坤叹气的摇头,他,怎会不知道,自己这个憨憨儿子对黛芙没有上心啊!只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日渐相处,他能够发现黛芙的与众不同,发现自己的媳妇是瑰宝。 晏家老夫人七日后出殡,半月之内殒命两人,连百姓也觉得是不是晏家的风水不好。 出殡之后,晏坤就让管家派人 去把新府邸收拾好,也让安氏和柳氏组织人手,收拾东西,老夫人头七后就搬家。 头七过后,晏坤没有拖延,带着一家人搬入新府邸,等安顿下来,第三日,晏坤向祭祀府下了帖子,邀请顼炎一家过府做客。安氏和柳氏都没有精神,晏坤,让他们婆母好好调养,三日后,莫要失了礼数,坏了他的大事。 婆媳俩也不知道晏坤要做甚,也不好再多问,只好配合他,心里还是高兴不出来。 顼炎接到亲家的帖子,盘算了一下,带着全家人一起过去,这次连郑氏和韩氏也都带着孩子一起。 晏坤带着全家在大门口迎接,五六辆马车停在大门口,第一辆是顼炎和南荣莺,第二辆是顼杉和郑氏与两个孩子,第三辆是顼柏和韩氏与两个孩子,第四辆是顼松和黛芙,第五辆是奶娘和顼杉的长子,第六辆是奶娘和顼柏的长女。 “哈哈!亲家,亲家母,快里边请!”晏坤连忙上前拉着顼炎的胳膊,很热情。 安氏也上去招呼南荣莺:“哎呀,亲家母,快里边请!” 柳氏也上前去招呼:“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快里边请,这几个孩子长得可真周正,看着就让人喜欢。黛芙,快来帮衬我一二,我今儿可没打算让你得空闲。” 进了院子,走过照壁,往里边走,众人边走边观察,确实不错,亭台楼阁,水榭荷塘,应有尽有,连九曲回廊也有,众人夸赞新府邸,过了九曲回廊,男客和女眷分开走,晏坤带着顼炎父子四人到正堂,安氏和柳氏带着南荣莺婆媳和孩子到花厅,早就准备好水果点心,茶水招待:“亲家母,可不客气,来,请吃茶,也尝尝这些点心,都是我大儿媳妇柳氏张罗的!她比我有情趣,知道这王都城时兴的茶点果子。” “亲家母好福气,大少夫人贤惠能干!我定要尝尝看!”南荣莺笑着拿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咬了小口,赞赏:“确实口感细腻,甜而不腻,花色也好看!” “亲家母喜欢就好!”安氏赔着笑。 柳氏也招呼郑氏和韩氏:“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别客气,尝尝看,这是我心研究的月季花点心,以月季花瓣入馅。” 郑氏笑着拿起一块点心看:“晏大少夫人真是蕙质兰心,心灵手巧,这点心看着就让人喜欢,都舍不得吃!” “是呀!我看着这么好看的点心也舍不得吃啦!晏大少夫人真是巧手!”韩氏夸赞。 “两位少夫人说笑了!我身无长处,平时爱给孩子们做一些点心,算是打发时间啦!黛芙,你也别可客气,多吃点,如果诸位喜欢,我改日做些,送到府上,不拘着是大人还是孩子,当打个牙祭!”柳氏笑盈盈。 四位年轻的女子聊得投机,从孩子到服饰,再到琴棋书画,有聊不完的话题,聊到兴致,柳氏带着郑氏、韩氏和黛芙到另一处水榭,柳氏与郑氏对弈,黛芙和韩氏在旁观看。 安氏与南荣氏说着育儿经,看小辈儿处的和谐,都很高兴。 正厅里,晏坤带着儿子接待顼家父子四人,寒暄过后,晏坤提出带着顼家父子逛逛心府邸,众人起身相随,晏坤带着顼家父子逛的很仔细,一个院子一个院子逛,开放的空间也放过,亭台楼阁、水榭荷塘,一直到中午才逛完,把个众人累的腿软,晏坤请众人就餐。 如果说一开始顼炎不清楚,那么逛到一半他已经清楚了晏坤宴请全家的目的。他是想不动声色的让顼炎帮他看这新府邸的风水。 饭桌上,见众人吃的差不多,晏坤端起一杯酒,非常有诚意,非常诚实的说明自己的用意:“亲家,抱歉,劳您受累啦!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动声色的办法啦!我是个大老粗,本不惧那起着暗下的事,但,我晏家接连殒命两人,我也不能太固执,小心些总是好的! 我晏家正在守孝,本不能喝酒,今我这事做的也欠妥当,还望亲家不要与我计较!”说完,连着干了三杯。 顼炎看了众人一眼,在看看晏坤,叹口气:“亲家,你能与我之言,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你我两家是姻亲,你大可直接与我说,何必大费周章?晏老夫人三七没过,我们就合家过来庆祝晏府乔迁之喜,你让外人如何看?” 第73章 逛新府邸,发现问题 晏坤也叹气:“亲家,你知道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不想打草惊蛇!这一圈下来,我观亲家在荷塘和水榭停留的时间久一些,不会真的是景色宜人吧?” 顼炎看看女婿和三个儿子,个个听着两个的谈话一头雾水,只有顼柏听出来门道。 顼炎对着晏坤摆摆手:“亲家,先吃饭吧,一会儿我们一起午歇!” “好!来,亲家,尝尝这道菜,多吃点,今日受累啦!”晏坤听明白顼炎的话,这是午歇的时候有话跟他说。 顼柏看着顼杉,两个人会意的点点头,继续吃饭。 等吃完午饭,小厮带着顼家兄弟去午歇,晏家特意备好客房,招待顼家兄弟,晏基把人送到,与小厮一起离开。 顼家三兄弟每个人一个房间,很整洁,布置的很得体,既不奢华,也不寒酸。顼柏等小厮走远了,带着长随来到顼杉的房间:“大哥,我们去水榭和鱼塘再看看,当时没太注意。” “好!我正有此意,走吧!”顼杉带着长随与顼柏一起出了客房,凭着记忆,往水榭和荷塘走去。 黛芙在水榭的时候就感觉不舒服,这会子午歇,她终于找到机会,单独行动。她带着冰月,也是凭着记忆往水榭和荷塘去,想仔细观察一下。 晏坤带着顼炎到客房歇息,两个人坐在榻上,晏坤忍不住问:“亲家,可是看出什么门道?这方面你们祭祀府可是擅长啊!” 顼炎拿起茶碗喝一口,慢慢饿放下,不慌不忙的回答他:“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还真被我看出点门道。逛到一半,我就知道亲家的用意,一个地方都不落,摆明白了让我帮你巡查。你这新府邸还真是用心布置,不是行家,真是看不出破绽。” “亲家,此话怎讲?你可能破除?这挨千刀的,怎么就盯上我晏家啦?连这新府邸也不放过,看来,老宅也是有问题。”晏坤焦急的表情,让人看得清楚。 顼炎也没卖关子,直接告诉他自己所见:“风水一门,我不如我父亲学的精进,也不如我师弟学的精进,只能看个大概,我要回府与我父亲请教一番才可以知道怎样破除。不过,有一件,你可以做,不必等!” “何事?亲家可以直言不讳!”晏坤有些等不及。 顼炎看着他,拿起茶碗喝茶,之后放下,语气平和的问:“亲家,不管新府邸还是晏家老宅,都得幽府里的人配合才能做到他想做的事。晏府里的鬼,你可以先处理。或者先就出来,盯着。你处理的一批鬼,保不齐他再送来一批,你防不胜防啊! 我祭祀府与你晏府一样,都被盯上啦,这背后之人下了一盘好大的棋,我们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我们两府可能挡了某些个人的道。” “亲家说的对,我也想到了!内鬼我一定会揪出来的,其他的还要劳烦亲家!若让我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我定不饶他!”晏坤信誓旦旦,满心的气愤。 顼炎叹气:“背后之人小心谨慎,又怎会轻易露出马脚!我比较意外的是,除了祭祀府,还有人竟能布置出如此精妙的绝杀阵!这阵法要一百零八天才能起作用,到时,这府里怕无人能生还。” “这,这,这也太狠了!得回我这次没有固执,找了亲家过来!这得是与我晏府有多大的仇啊?在我印象中,我晏家并未与人结怨!这到底是为甚?”晏坤听完,有些懵逼! “大概是为了你手中的兵权吧!别的我也想不到!就像有人想灭了我祭祀府好取而代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晏府和祭祀府的遭遇都是一样的。”顼炎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我并未贪图这手中的兵权,只想解甲归田,弄孙为乐,过些平静的日子!”晏坤说的有些无奈。 “看这样,即便你卸下兵权,对方也未必会放过晏府一家老小,我劝你莫要轻易卸下兵权,陛下不收回,你就不要提,也算是给晏府一个保障,有些震慑的作用。倘若你没有兵权,空有一个爵位,那人家收拾起来晏府不是更容易? 眼下女婿年岁不大,经历有限,大公子一双儿女也年龄尚小,需要你这家主来支撑,你可不要负气,办糊涂事!我可不想我女儿未过门就守寡,担上克夫的坏名声!”顼炎规劝晏坤。 “我听亲家的!我明白,手里的兵权就是护身符!背后之人想要,还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害我儿子性命,我不会让他如愿的,我会让他以牙还牙的。”晏坤气的拳头攥的嘎嘎响。 黛芙来到水榭时,看见顼杉和顼柏也在,上前打招呼:“大哥、二哥也在,我以为只有我贪玩儿!” “芙儿?怎么没午歇?”顼柏疑惑的问,看看顼杉。 顼杉也看着黛芙,等着她回答。黛芙笑着:“大哥、二哥,不满两位哥哥,我想仔细瞧瞧这水榭和荷塘,总觉得有些怪,我站在这里心里很憋闷,压抑,不知道两位哥哥是不是跟我一样的感觉?” 顼杉看看顼柏:“到没有芙儿说的感觉,我们也是觉得有些奇怪,过来瞧瞧!” “既如此,我们一起瞧瞧吧!”袋芙也没有等两位哥哥同意,自顾自的沿着水榭慢慢的观察,一阵微风吹来,一股淡淡的气味入人鼻息,不注意闻,根本发现不了:“大哥、二哥,你们有没有味道一股很淡的气味?” “没有!”两个人同时说,之后两个人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感受空气的气味,到底是祭祀府的公子,还真叫两个人闻到。 黛芙没有继续问,她继续慢慢的沿着水榭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慢慢的走到荷塘,同样仔细的观察的周边的环境。黛芙闭着眼睛,凝神静气,跟着周遭的一切,她慢慢的闻到淡淡的另一股气味,还有她感受到的阴沉悲伤。 她睁开眼看到顼杉和顼柏也走过来,袋芙又向旁边的假山走去,观察着周边,结合这三处地方,黛芙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只待回去与老太爷确认。 顼杉与顼柏也看出一些门道来,只是他俩以为黛芙年龄尚小,又是女子,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乌糟事。 兄妹三人离开,回到各自的客房,各自心怀心事。 第74章 祖孙三代,书房对话 午歇后,顼炎带着家人回府。顼炎直奔老太爷的书房,黛芙也是直奔老太爷的书房,父女俩一前一后。顼炎刚把在晏府看到的与老太也说完,黛芙就到了,见过礼,黛芙把自己在晏府见到的判断告诉老太爷和顼炎。 顼炎有些意外,自己的女儿竟然也看出门道。老太爷看着黛芙很满意:“芙儿,你说的这些,你父亲刚刚与我说过,我都知道啦,我想听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黛芙看看父亲,想了想才开口:“祖父,父亲,我在晏府的水榭和荷塘闻到了很淡的两种味道,若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我是最近在辨别草药,对气味比较敏感,才能闻到,估计父亲没有闻到!” 顼炎听女儿说完,看着老太爷点点头:“的确,我没闻到!” “芙儿继续说!”老太爷出声,看看顼炎没说什么,顼炎有一种被老子歧视的感觉。 黛芙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也是想到老太爷这里寻找一个肯定的答案:“祖父,父亲,我沿着水榭和荷塘还有旁边的假山仔细的看了一下,结合这晏府的其他地方的记忆,我敢断定,现在的晏府,被下了绝杀阵,一百零八煞。 按照天罡地煞来布阵,只是这阵的精妙之处在于内藏别有洞天,竟然还用了毒!以防万一!对方既有布阵的能力,也对草药熟悉,我闻不出来那两种淡淡的气味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两种气味结合府中的其他特定气味,比如花草,会形成有毒气体,长期吸入,会损害身子。 回想起晏家老宅,我猜,对方也是用这种方法,才导致晏家老夫人一病不起,短短数日就驾鹤西去!” 顼炎看着黛芙,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太爷听完,眼角有淡淡的笑意:“芙儿进步很大,你父亲只是看出绝杀阵而已,你却能看的仔细,发现毒气,还能想到晏家老宅,举一反三,很好!芙儿,既看出来,可有办法破阵?” “父亲!”顼炎想拦住老太爷,不想让女儿涉及这么复杂的事情。 老太爷摆摆手:“你还没看清楚吗?还不明白吗?你的女儿与其他闺秀不同,你压制她一时,也压制不了她一世,莫要阻拦,将来祭祀府的荣耀和延续还要靠芙儿!你现在看不明白,总有一天你会看明白的! 你若有信心破阵,也不会来找我,何不听听不女儿的想法?” 顼炎无奈,只能按照老太爷的想法,静静的听着,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的女儿有什么能耐。 黛芙看了父亲一眼,顼炎没瞧她,她抬起头缓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祖父,父亲,破阵有难度,更有难度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阵破了还的让背后的人看不出来! 祖父,我需要巫医帮助我辨别气味和毒气的药理,才能对症下药。” 老太爷想了想:“好!你说的也在理,知己知彼才可以百战不殆!我会让巫医配合你。只是,晏府那边也需要你们想办法让他们配合,晏家的事,总不能都是我们出力吧!” 顼炎点头:“我会找机会跟晏坤说。” 黛芙看看老太爷,又看看顼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自己也是猜想,也是在回来的马车上想到的。 顼炎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没说话,老太爷看着出声:“芙儿,还有什么没说?不好说?” 黛芙紧张的绞着帕子,她知道,她的想法在挑战祖父和父亲的权威,可不说,又害怕将来出错。 黛芙想了想,跪在两个人面前,老太爷纹丝不动,顼炎有些不解:“芙儿,你这是作甚?” 黛芙看着父亲,又看看祖父:“祖父、父亲,芙儿要说的事,可能会让祖父和父亲不舒服,可是芙儿又不得不说。晏家发生的事,焉知我祭祀府没有发生?” 一句话令顼炎有些意外又有些恼怒:“芙儿,你莫要胡说,你祖父宠爱你,你就口无遮拦,我祭祀府怎会和晏府一样?如果祭祀府有阵法,你祖父和我怎么会不知?巫医就住在府中,怎会辨别不出毒气?” 黛芙毕竟是一个小姑娘,被父亲骂的有些委屈,红着眼睛,忍着不落泪。 老太爷并未有任何情绪波动:“芙儿,你先起来吧!你说的,也是我现在想到的,所谓灯下黑,说的就是我们祭祀府。谨慎一直总是好的,明天开始,我亲自带着你父亲检查祭祀府的角角落落,也让巫医带着弟子好好检查,也把府里每个人都诊脉。” “父亲,我看不用这么麻烦吧!芙儿就是一时想法,未必如此,祭祀府怎么会有阵法和毒气?”顼炎反对。 “你若不信,就歇着,我带着芙儿查一遍!我也希望像你说的一样,祭祀府还似从前那般!”老太爷语气并没有责怪儿子的意思,更多的是无奈。 “父亲!您要做,儿子当然没意见,您说的对,谨慎一些总是好的!”顼炎可不敢忤逆父亲。 “那就明早开始吧!一上午的时间也够啦!去准备吧!”老太爷吩咐顼炎。 “好!儿子告退!”顼炎起身离开。 黛芙留下跟老太爷又讨论破阵的方法,书上学习的和实际遇见还是有很大区别,老太爷指点了几处黛芙忽略的地方,黛芙顿感豁然开朗。 晏基送走祭祀府的人,跟着宴坤到书房,忍不住问:“父亲,您今天根本不是请祭祀府过来乔迁之喜的,您是来让我岳父看风水的?父亲,这是新府邸,有必要吗?您原来不是不信这些风水,卜算之事吗?现在怎会如此迷信?” 晏坤叹气:“老二啊,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啊!咱们晏家人口单薄,再也经不起折腾啦!小心使得万年船!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那我岳父可看出什么啦!”晏基不解的问。 “看是看出来门道啦,还需要跟顼家老太爷确认才能确定,怕是府里的水榭和荷塘都有门道,你岳父在这两处停留的时间比较久。我知道,凭着你岳父的能力,一定明白我的意图。 老二啊,现在晏家是多事之秋,有些事,没有确定,也不好说,希望你能处处留心,谨慎小心。”晏坤也只能跟儿子说这些。 “没父亲说的这么严重吧!我没觉得咱们晏家有什么事啊?这不是挺好吗?新府邸不是很好吗?”晏基实话实说。 “竖子无知!你给我滚!”晏坤气的不行,这个儿子真是油盐不进,跟他说什么都是白费。 晏基被骂,有些委屈,拉着脸,转身走了,也没行礼! 第75章 祖孙三代巡查祭祀府 第天早饭过后,黛芙按例到老太爷书房,不一会儿,顼炎也到书房来,老太爷让黛芙跟着一起,三个人从老太爷的院子开始检查,黛芙让巫医跟着,老太爷也准了。 三个人在老太爷的院子慢慢的巡查,当走到花厅的位置,黛芙闻到一股淡淡的气味,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凝神静气,仔细的辨别,确实有一股未知的淡淡的气味。 黛芙没有说话,跟着老太爷和顼炎巡查一番,慢慢的出了院子,经过荷塘,穿过回廊,黛芙又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凝神静气,仔细的辨别,也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老太爷和顼炎在经过荷塘和回廊,驻足停留,仔细观察,不一会儿,老太爷和顼炎同时看出门道,顼炎脸上的表情很吃惊,也很不自然的看向老太爷。老太爷上挑了一下眉毛,眯着眼睛看向荷塘,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也看向顼炎,顼炎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不敢看老太爷。 老太爷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继续走,顼炎跟上,黛芙也跟上,路过水榭,三个人简单看了一眼,都看了老太爷一眼,继续往主院去。 到了主院的外围,黛芙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味道,若隐若现,不注意根本闻不到。进了主院,三个人仔细的观察,老太爷和黛芙突然都把眼光放到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和那棵桂花树上,同样什么也没说,看完转身离开,往顼杉的院子里走。 昨晚顼炎嘱咐各院,今日他和老太爷逛逛府里,看看是否要修缮的地方,各院不必出来迎接,各忙各的,和平时一样,下人碰上,默默行礼离开就行。 黛芙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假山,慢慢的走过去,越靠近,那股淡淡的气味越明显,黛芙疾步往孩子的院子里走,心也跟着悬起来,希望自己不要猜中。果然越怕啥越来啥,在孩子的院子里,在葡萄架下,黛芙闻到了那股味道,黛芙感觉自己头有些晕,有些站不稳,差一点一头扎在地上,得回冰月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主子,您怎么啦?” 黛芙急忙伸手制止,不让冰月声张,此时老太爷和顼炎也到了孩子的院子,两个人刚好看到冰月扶着黛芙,走进葡萄架,上边有一个大秋千,平时供孩子们玩耍,老太爷闭上眼睛少顷,再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怒气,也明白黛芙眼里的猩红代表什么。 老太爷狠狠的看了顼炎一眼,顼炎不敢抬头,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老太爷甩着一只衣袖,转身离开,往顼柏的院子里,进门的小竹林,让人看着心情好很多,三人转了一圈,又去孩子们的院子,跟顼杉的孩子们一样,也在院子有一个葡萄架,里边有个秋千。 黛芙走过去,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闻着那股淡淡的味道,让人想抓狂,长房的儿孙都没有放过。 要离开顼柏的院子,黛芙和老太爷不约而同在门口的小竹林驻足停留,之后才出去,原来,那味道在小竹林里。 三个人来到顼松的院子,在一棵老桑树面前停下,之后转了一圈离开,到黛芙的院子里,三个人并未多停留,转一圈离开。 三个人路上都是沉默,往二房的院子和三房去,二房和三房的人也接到顼炎的通知,三个人每个院子有一圈下来,就到了中午,黛芙让管家弄来四个步撵,各自回自己院子的院子用饭,午歇。 这一上午,实在是累的走不动道,等用过午饭,黛芙洗了澡,睡了一会儿,让冰月未时末叫醒自己,冰月应声,出去守着。 到了未时末,冰月进来轻轻唤着黛芙,黛芙全身有些酸疼,真心不愿意起来,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是起身,冰月和露月帮着黛芙梳洗,让冰月派人去巫医处传话,让他到主院诊治。 又派人去三个哥哥的院子传话,都到主院,请巫医诊治,带上孩子们,巫医集中在主院,比较方便诊治。 她换上轻便的衣裳,梳了简单的发髻,急匆匆赶到主院。南荣夫人也刚梳洗好,和顼炎坐在榻上喝茶。 黛芙行礼,坐在母亲身边,南荣夫人看着女儿发笑:“我以为你要起不来,看来我女儿也不是纸糊的。” “母亲,莫要笑话我!”母女俩正说着,顼杉夫妇和顼柏夫妇带着孩子们过来,一下,房里就热闹啦,南荣夫人看见孙子孙女,看着哪个都喜欢,顼炎虽说累,看到孙子孙女也开心,抱着顼柏家的老小逗弄。 顼松和巫医一起到的,黛芙看着这一屋子人,看着巫医笑了:“大巫医,劳烦您先给这些皮猴子诊治,好把他们丢出去,要不然,父亲和母亲别想消停的坐一会儿!” “是呀,小姑说的对,这几个小猴子,太皮啦!”郑氏笑着应声,众人也笑着附和。 巫医行了半礼:“好!那就开始吧!”巫医打开药箱,从里边拿出脉诊,先从顼杉家的孩子开始,奶娘抱着,巫医一个个开始诊脉,有时孩子乱动,奶娘哄着,黛芙全程笑脸,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约莫小半个时辰,孩子们都诊治好了,奶娘抱着出去玩,黛芙一直观察着巫医的表情,巫医脸色很难看,只是保持的比较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到了女眷,先从南荣夫人开始,巫医拿出一方素净的帕子,放在南荣夫人手腕上,手指搭在帕子上,开始诊脉,之后是郑氏和韩氏。 到了黛芙这里,她自己已经给自己诊过脉,脉象很微妙,身体的元气似有流失之象。巫医没有看任何人,一直在专心的诊脉。 黛芙之后,是顼炎,之后是顼杉三兄弟,等都诊过脉,黛芙起身:“巫医,我带您去给祖父祖母诊脉!父亲、母亲,芙儿告退!哥哥嫂嫂们,你们慢坐,芙儿先走啦!” 顼炎也起身:“芙儿,为父与你一起过去,老大,你也跟着过来吧,一起去你祖父那里!” 突然被叫,顼杉有些发愣,郑氏反应快,胳膊肘推了一下他,他才反应过来:“好!父亲!”说完起身:“母亲,我与父亲先去祖父那里!” 第76章 黛芙替父挨了一鸠杖 南荣夫人何等人?自然知道有事发生,只是顼炎不说,她也不问,现在夫君叫上长子,定是有事:“嗯!去吧!你也不常在祖父跟前走动,跟着你父亲去吧!” 父子、父女三人与巫医来到老太爷院子,管事通报,四个人来到老太爷和老夫人的房里,老太爷上午着实是累到了,这会子正卧坐着在床上,背后倚靠着隐囊。 四人见礼后,巫医开始给老太爷诊脉,之后给老夫人诊脉。巫医在老太爷这里没有管理自己的表情,皱着眉头,脸色非常难看。 老太爷看着巫医,又看看顼炎,又看看自己的老妻,出声:“大巫医,长房和我们都诊过脉,这里没有外人,说说你诊治的结果吧!” 巫医先行礼:“回老太爷,老夫惭愧!您和老夫人还有长房之人全部中毒,只是分量不一样,有轻有重!此毒潜伏在身体里,慢慢的腐蚀身体的元气,平时不会有任何感觉,老夫尚不知是何毒!” 房里除了黛芙有心理准备,其他人都是万分震惊,顼炎和顼杉父子对看,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事实都摆在眼前,你们这些不孝子,还在做梦?”老太爷这次真的发怒,把床边小几上茶碗摔到顼炎身上,坐起来怒骂:“这次若不是芙儿提出巡查祭祀府,我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子逸,你这个糊涂虫,整天就知道附庸风雅,一身公子哥习性,不思进取!老子这样,儿子也这样!这可真真是天要亡我祭祀府啊!” 顼炎被老太爷泼了一身的茶水,不敢吭声,赶紧跪下,顼杉也跟着跪下,黛芙也只好随着跪下。 巫医此时也下跪:“老太爷,是老夫没用,让贼人在眼皮子底下防毒,老夫却浑然不知,就连老夫自己也中毒啦!您,惩罚我吧!” “父亲!是儿子的错,没有听您的话,时刻警醒,才酿出今日之祸!儿子愿交出家主之位,任凭父亲惩罚!”顼炎低头认错,可是此话更加激怒老太爷! 老太爷气的不行,到处找,想找个趁手的家伙:“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懦夫的儿子?遇见事就躲了!还要把家主之位交出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家主之位是那么轻易说交就交的?没用的东西!” 老太爷终于找到一个趁手的东西,放在床尾,老夫人的鸠杖!在床上转身拿起鸠杖,穿着袜子,拿起鸠杖罩着顼炎胳膊上就是一下,打的顼炎差一点趴在地上,得回顼杉上前扶着:“父亲!” 事情发生的太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等老太爷准备打顼炎第二下,黛芙躬身冲向顼炎身前,抱着他,老太爷一鸠杖结结实实打在黛芙后背上,打的黛芙当场吐了一口血出来。 谁也没想到黛芙会冲出来:“芙儿!你这是何苦?巫医,快,给芙儿看看!” 老夫人连忙上前,老太爷扔了鸠杖,急切叫巫医:“巫医,快给芙儿看看!” “芙儿!芙儿!”顼杉焦急的唤着! 顼炎这次倒是反应快:“芙儿!芙儿!”抱起黛芙放到床上,也不管身上的血渍。 黛芙被打的前胸后背都疼,还是挤出笑容:“父亲!我没事!祖父,祖母,大哥,我没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你祖父正在气头上,使了全劲儿,你父亲是男子,大不了躺两天,可你是女子,怎能受的了?”老夫人心疼孙女。这个孙女平时与她也不亲厚,自从与老太爷学习,常常过来陪着他们吃早饭,祖孙俩倒是处出感情来。 老太爷穿上鞋,也站在一边等巫医诊治。巫医起身,对着老太爷和众人:“诸位请放心,虽说老太爷这一鸠杖打的不轻,好在嫡姑娘年轻,好好调养一月,就会痊愈!” 黛芙等巫医说完,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尽管后背和前胸一动有些撕裂的疼,还是强忍着坐起来,顼炎和老夫人扶着她:“芙儿,好好躺着!”两个人都劝她。 “我没事!”黛芙轻笑,巫医从医药箱拿出三粒药递给黛芙:“先把这药吃了,我再开方子!” “谢谢大巫医!”黛芙接过来,直接放到嘴里,咽下去,也没喝水。她从坐在床上,起身跪在老太爷脚下:“芙儿!你这是做甚?”老夫人连忙要扶起她。 黛芙看着老夫人轻笑:“祖母,我没事!”转头抬头看着老太爷:“祖父!孙女理解您的愤怒,您打父亲没错!作为家主,发生今日之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该打!可是我作为女儿,不能看着父亲挨打而无动于衷,即便这个人是祖父,我也愿意替父亲受过! 芙儿不敢忤逆祖父,求祖父看在祭祀府多事之秋的份上,让父亲将功补过!祭祀府眼下需要他这个家主! 您说的对,家主之位不能轻易相让!父亲既为祭祀府长房长子,享受了祭祀府带来的荣耀和富贵,就要承担家主之责任!这个家主不是父亲想不想,而是必须接受! 父亲一时口不择言,还请祖父宽恕!全府中毒,这才是眼下要解决的事,祭祀府莫要自我消耗!芙儿斗胆请祖父息怒!” 黛芙一跪,顼炎和顼杉也跟着跪着,老太爷看着下跪的三人,叹息,伸手扶起黛芙:“哎!来,芙儿,先起来吧!你说的,我怎会不知,怕就怕,你这糊涂的父亲不知道啊!” “都起来吧!”老太爷发话,顼炎和顼杉才起来。 “都坐吧!”老太爷与老夫人坐在床上,其他人坐在两侧的榻上。老太爷平息了怒气,问些主要的:“大巫医,细细说来,祭祀府众人的情况!” “好!老太爷!”巫医应声,开始细细的道来:“我去主院之前,已经打发弟子到二老爷和三老爷院子里去请平安脉,当时弟子回禀我,说是脉象微妙,说不出来什么,但也有问题。我到主院给给为主子诊脉后,才明白,是中毒之象!只是慢性毒药,中毒之人没有感觉,只是身体的元气在慢慢流失,最后元气耗尽,虚弱致死!” 第77章 巫医南越寻药,黛芙自荐破阵 “只是程度各不相同!按照弟子跟我描述,二老爷和三老爷两房也是有轻有重,女眷和孩子要重于男子。 我在主院诊脉也是如此,但是有两位女眷不太一样,一位是大少夫人,一位是嫡姑娘,两位身体的里的毒比较轻,尤其是嫡姑娘,好似这段时间一直在根治,有好转的迹象。 上午老夫与老太爷和家主,嫡姑娘巡查,一开始没注意,知道看到嫡姑娘驻足停留,闭上眼,凝神静气,老夫觉得奇怪,也跟着照做,才闻到那股淡淡的气味,只是老夫不清楚是何药物?老夫知道的就这些。” 老夫人和顼杉听的心惊胆战,原来今日三人是巡查,毒物就在祭祀府!不害怕才怪! 老太爷点头:“子逸,上午巡查的事,你来说!” 顼炎被老太爷点名,恭敬的应声,说出自己上午所见:“父亲!祭祀府开放的空间和各房的院子都有那种气味,在荷塘和水榭也布了绝杀阵,与晏家新府邸如出一辙!这点,是儿子疏忽!气味与院子中的植物融为一体,这毒物设计的也是妙。 祭祀府所有的院子都有,怕布置的不是一天两天啦!这么大的手笔,恐怕祭祀府府里的鱼还挺大!儿子明日就开始把这条大鱼钓出来!” “嗯!你可有破阵之法?”老太爷问。 “不敢欺瞒父亲,目前没有!”顼炎说完心虚的很。 老太爷摇头叹气,看了长孙顼杉一眼,出声询问:“孙儿,你也听了一会儿,这绝杀阵,你可有破阵之法?” 顼杉连忙回答:“不敢欺瞒祖父,孙儿从未听说此阵!” “那我孙儿知道何阵法?你又可破何阵法?”老太爷耐着性子问。 顼杉吓得额头流汗:“禀祖父,孙儿未曾习得阵法,一心研习古文书法!” “你们可真是父子俩啊!”老太爷说了一句极其讽刺的话。 巫医给黛芙的药见效很快,没那么疼啦!她不想祖父再发怒,见缝插针,询问巫医:“大巫医,芙儿想请教,这气味所出毒气可有方法去除?祭祀府所中之毒多长时间可解?”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黛芙的问话上,他们也想知道。巫医叹气:“老夫惭愧,一两天想不出解决之法!倒是嫡姑娘,最近可有就医?吃了什么方子?老夫诊治您的脉象,药效正在起效果。” 黛芙笑着看着老太爷:“大巫医,前些日子祖父给了我一副养生的方子,不是内服,是每日睡前泡上两刻钟药浴。我也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能治疗体内的毒气。这多亏了祖父!回头我把方子抄写一份派人送给大巫医!” “原来如此!那就麻烦嫡姑娘啦!” “大巫医莫要客气!还有一事,黛芙想请教,不管巫医还是医药,这擅长毒药的有何流派或者世家?我们当是看看线索,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比现在这样束手无策的强!”黛芙问出心中的想法。 巫医想了想:“这个老夫倒是不太清楚,不过早年听师傅说起,这王都城里有一世家擅长草药,世代相传,大虞朝七成的草药出自他家,只是上几代有些没落啦,不如祖上精进,乃子雅家。 还有南越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蛇虫,既是毒药,也是解药,独辟蹊径,与我朝传承的太医和巫医都不一样。 世上我们不知道的草药,毒物成千上百,人和万物相比就有些渺小啦!老夫年轻时一直想到南越国看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黛芙点头:“谢大巫医解惑!” 黛芙看向老太爷:“祖父,是否可以派大巫医带着弟子去南越国游历?我有预感,这味道不是我朝之物。” 老太爷想了想:“不是不行,只是大巫医走了,这祭祀府的人怎么办?” 巫医很想去南越国,笑着推荐:“老太爷,有我师弟在也是一样的,他的医术不在我之下,只是巫术不如我而已,所以我继承了师傅的衣钵。眼下,正是我师弟医术发挥的时候,我带着弟子去南越国找寻解药,再好不过。我同意嫡姑娘的话,这淡淡的气味不是出自我朝,即便是,有些药材,我朝也不会有。” “好!既如此,就劳烦大巫医为祭祀府跑一趟南越国!”老太爷答应。 “老太爷莫要客气!去南越国游历,乃是老夫平生所愿!”巫医笑着回应。 “嗯!大巫医回去准备吧!让师弟明日来我院子里诊脉!”老太爷吩咐。 “好!老太爷,老夫先告退!” “嗯!去吧!”老太爷打发了巫医,看着顼炎:“子逸,你现在是家主,你说,这绝杀阵如何破?” 话题又回到破阵上,顼炎有些头皮发麻,这些年他吃喝玩乐、附庸风雅可以,这破阵之事可是不懂,能看出来已是不易。 偷偷的舒口气,应着头皮回答:“父亲若是不能破此阵,恐怕,恐怕,就得另请高人啦!儿子想,父亲心中定是早有成算!” “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老太爷咬牙切齿。 黛芙听着父亲的话也是无语,别说老太爷,她听了都要气死。那怎么办,也是自己父亲,这个时候,祭祀府不能内耗!应着头皮出声:“祖父,请息怒!芙儿跟着祖父学习也有些时日,请让芙儿试试,祖父从旁指导!” “芙儿!你有把握吗?”老太爷忍着怒气问。 黛芙看看自己的父亲和长兄,心想,没有把握也得试试,要不然怎么办?她舒了一口气:“祖父,破阵之事,芙儿不敢保证,也没有把握。好在此阵并不复杂,只要找到关翘,破之不是难事,何况还有祖父从旁指导!芙儿想试试,请祖父应允!” “芙儿,不要逞强!”顼炎警告黛芙。 “是呀!芙儿,此生不要逞强,一切自有祖父和父亲做主!”顼杉也劝说。 老太爷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也似乎是在等着看黛芙如何回答。 黛芙笑着看着父兄:“父亲,大哥,你们说的我知道!我与祖父学习数日,终日泡在书简里,我也想试试自己的学问,验证一下书简里的知识。 有祖父从旁知道,不会出什么事。所谓术业有别,父兄研习古文书法多年,自是对奇门阵法不了解。其实,万事万物,只要掌握了规律,也就不是难事。相信我,让我试试!” 第78章 黛芙被打 “芙儿,你与祖父毕竟学习的时间短,这等关系全府的大事,你个闺阁女子莫要逞强,到时害人害己!”顼炎打击黛芙。 “是呀,小妹,你没有经验,不要误事!”顼杉帮着顼炎劝说。 黛芙看老太爷没出声,就是还有机会,她压抑着心中的不满,尽量平和的开口:“父亲,大哥,可明白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您和大哥不能破阵,全部指望祖父,若祖父也没有破阵的方法,父亲这一家之主指望谁?祖父年迈,还能去哪里搬救兵? 连大虞朝陛下亲赐的大祭祀都破不了的阵,祖父去找谁?哪些躲在暗处要置祭祀府于死地的人,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吗?如果叫世人知道,祭祀府被外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布阵还不自知,世人还会仰望、惧怕祭祀府吗? 恐怕祭祀府会从此消失!不管是朝廷和我们敌人,都在不遗余力的找祭祀府的短处,而父亲确想把这短处送到敌人手中,恐怕敌人会笑死啦!” “逆女!少在这里说些耸人听闻的事,别以为老太爷宠你,就可以口无遮拦!”顼炎气的站起来,指着黛芙的鼻子呵斥。 黛芙起身,不慌不忙的原地跪下:“父亲,若女儿说的话让父亲不快,女儿向父亲道歉,希望父亲能够息怒!祭祀府生死存亡只在父亲的一念之间,我知父亲不愿意听诤言,若是可以,女儿也不想惹父亲生气。 我也想躲在闺阁中赏花,绣花,我也想在父母长辈面前撒娇邀宠,我也想做个天真的待嫁女!怎奈,如今,不管祭祀府还是未来婆家,都是生死存亡之际。女儿想的,不外乎是为家人多争取一线生机。 若父亲觉得女儿有错,女儿无话可说,但女儿不会为了平息父亲的怒火而放弃家人的一线生机。还是会跪求祖父,让女儿试试!” 黛芙说完,跪着转向老太爷:“祖父,求您让芙儿试试!若不成,一切罪罚,孙女愿意承担!只求祖父给芙儿一试的机会!否则,芙儿会心有不甘!” “逆女!强词夺理!都怪你母亲平日里太过宠溺你,惯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长点记性!”顼炎上前就给了黛芙一巴掌,打的黛芙两眼冒金星,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老大,你这是作甚?孩子不听话你可以慢慢教!你们几个从小,我可曾这样粗暴的对待?只有无知的父母才会这样教孩子!芙儿,来,起来!”老夫人连忙走过来扶起黛芙。 黛芙还是跪着,轻声回应:“祖母,我无事,是芙儿惹怒父亲,父亲管教女儿是天经地义,也是芙儿应尽的孝道!祖母,您去坐吧!” 顼杉也起身拉着顼炎劝着:“父亲,芙儿年龄还小,您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她刚才受了祖父一杖,这回又受了您一巴掌,闺阁女子哪受得了这些,罚她闭门思过就是!何必在祖父这里动怒?” “这逆女竟说些危言耸听的话,我不教训她,她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看她可有一分悔意吗?”顼炎气的不行,本是好心劝说自己的女儿,莫要掺和这等大事,她倒好,不领情,还当着老太爷的面教训他?真是岂有此理! 黛芙没有理会父亲的话,而是态度坚决的看向老太爷,脸上肉眼可见的五指印,一直跪着:“祖父,孙女求您我试试!” 没等老太爷说话,顼炎还要打黛芙,顼杉拦着:“父亲息怒,这是在祖父这里!”提醒自己的父亲莫要失了分寸。 “逆女!你还没完没了啦!你祖父怎会答应你胡闹!给我滚回去,莫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大言不惭!”顼炎气的让黛芙滚。 黛芙流着眼泪抬头质问顼炎:“父亲,女儿何时有过危言耸听,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只是父亲故意掩住耳朵,蒙住眼睛,就可以听不到,看不见!敌人已经杀入家里,父亲没有能力抵挡,可以躲起来。女儿不能入父亲那般,这祭祀府里哪怕一个看门的婆子,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一草一木都有感情。 若是父亲觉得我危言耸听,那祭祀府的绝杀阵和我们所中的毒难道都是假的吗?只因我是女儿,父亲就这般不相信我?若今日是哥哥们说,父亲可还会如此? 我与父亲掰开了揉碎了说,父亲依然偏执的认为我是危言耸听,忤逆您的意思!那我如父亲一样,一切听从祖父决断,就是孝?如我这般想试试,就是逆女?那父亲的孝,女儿不敢苟同。今日就是您打死女儿,女儿也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要试试,我要破阵!” 黛芙眼重的坚决让人看了不禁意外,这般执着,这倒是让在场的人没想到。顼炎自当家主以来,何曾被人挑战过权威?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儿,他不禁有些气急败坏,上去对着黛芙的上半身踢去,黛芙被踢在前胸,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这一脚顼炎使出浑身的劲儿,加上在气头上。顼杉没有拦住,看到黛芙躺在地上,还吐了一口血,也是着急,连忙去扶起黛芙的上半身:“芙儿!芙儿!你怎么样?” 顼杉红着眼睛抬头看着顼炎,有些质问的语气:“父亲,您怎么能这般对待芙儿,她是为了谁?不也是为了我们祭祀府吗?她一个姑娘家,怎能受住您这一脚?这可是您嫡亲的女儿?从小到大,芙儿一直被我们捧在手心里,何增受过这等罪!” “逆子!难道你也要向这逆女一样,忤逆为父?瞧瞧她刚才说的些个大逆不道的话。就是从小把她宠坏了,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心中无父无君,没有敬畏!”顼炎还在气头上,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父亲,您可真是,哎!”顼杉说不下去,作为儿子不能说长辈的不是。他连忙抱起黛芙放在榻上,喊:“快去把大夫找来!” “芙儿,你怎么样?”顼杉焦急的询问。 老夫人也跑过来:“芙儿,芙儿,你怎么样?老大,你今天这么对芙儿,太过分啦!这可是你嫡亲的女儿!” “母亲,您也听见这逆女刚才说的话,事关祭祀府,这等大事,岂能儿戏?”顼炎振振有词! 第79章 顼炎被打,罚跪祠堂 老太爷也跟着老夫人一起走过来,他没有理会顼炎,躬身询问黛芙:“芙儿,你父亲如此对你,你还要坚持破阵吗?心中可有有怨气?” 黛芙被顼杉扶着坐在榻上,被顼炎一脚踹在胸口,加上刚才那一杖,眼下全身无力,胸口疼痛难忍,头晕,想闭眼睡觉。只是她一直撑着,她想要的答案还没有得到,不能白受罪。 黛芙听见老太爷询问,她知道自己要的答案马上就有啦!她的头靠在顼杉的身上,说话有些有气无力,轻笑:“祖父!您又何必明知故问?芙儿过关了吗?多事之秋,芙儿哪有时间埋怨?这么多条人命,芙儿压到快要喘不过气啦,再不做点什么,无异于等死!可惜,父亲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父亲,您听听,这逆女说的这叫什么话,这祭祀府的安危,好像只有她一个闺阁女子担心,我们都不在意似得!”顼炎的火气还是很大。 老太爷没有理会儿子的话,看向黛芙:“芙儿聪慧,你确实过关啦!今日你的坚持,祖父很满意,三日后允你破阵。” “父亲,您怎能答应这逆女?她懂什么?”顼炎非常震惊的看着老太爷。 顼杉没有想到,一直不出声的祖父是在考验黛芙,他讳莫如深的看着祖母,又看看父亲,脑子里好像闪过什么,一时之间,没有抓住。 府医这时过来,匆匆行礼,马上蹲着给黛芙诊脉,随后拿出银针在几处大穴上下针,不一会儿,黛芙猛地吐出一口血。 “芙儿!芙儿!”老夫人和顼杉着急,忙问府医:“这是怎么回事?” “禀老夫人,嫡姑娘伤了心肺,我刚才这几针,既是帮她护住心脉,也是让她把淤血吐出来,要不然会有大问题。我开几副药,好好将养着,一两个月就会痊愈。”府医回答。 “什么?一两个月?这么久?”老夫人有些不满的看着顼炎:“老大,你可真可以,把自己嫡亲的女儿弄成这样,这要是有个好歹,我看你怎么和你媳妇交代,怎么和你岳父岳母交代,怎么和人家晏家交代。” 回过神来,听老夫人这么说,顼炎也有些心虚,但也拉不下来脸:“这是她自找的,她母亲没有教好她,一样有责任,想来岳父岳母也不会说什么,我只是教育女儿而已。至于晏家,还没过门,他晏家没有权利插手祭祀府的家事。” “你,你可真是没救啦!”老夫人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失望。 府医开了方子,交给小厮去抓药。等了一会儿把银针起了。黛芙吐了一口血就晕过去了,银针起了,老太爷让顼杉抱着黛芙回自己的院子休养。冰月看着顼杉抱着黛芙出来,忙上前问:“大公子,主子怎么啦?” “回去再说!”顼杉焦急的抱着黛芙小跑往黛芙苑去。 老太爷让老夫人先出去,房里就剩父子二人,顼炎以为老太爷不过是骂他两句,解解气。老太爷也没有表现出来多生气,只有老太爷自己知道,他在努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怕忍不住,当着孩子们和下人的面发作。 此时房里就剩父子二人,他无需再忍,拿起老夫人的鸠杖直接招呼在顼炎身上,也看哪里,就是打。 顼炎冷不防被打,本能的用两个胳膊抵挡:“啊!啊!啊!父亲,您这是作甚?”忍不住大叫,质问老太爷! 老太爷打了五六下才停下,顼炎躺在地上双手抱头,他也不敢还手,等老太爷停下,他也舒了一口气。从小到大,也没有被老太爷这般对待过。 老太爷打累了,歇口气,又上去补上两下,这两下只对着顼炎的屁股,打的顼炎嗷嗷叫! 老太爷把鸠杖扔在地上,喘口气,坐在床上,四平八稳的看着顼炎:“顼炎,你才是逆子,这个家主被你当的,祭祀府都快要死绝啦!堂堂一家之主,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就会迁怒儿女!我怎么有你这个废材儿子!若是你会投胎,占个嫡长子的名份,又取了高门闺女,这家主怎么也轮不到你! 有个这么好的女儿,不知道珍惜,反而要把她打残啦!你可真出息!当着我的面就敢行凶!我还没死呢!你以为你当了家主我就管不了你啦!今日我就要打醒你! 我告诉,芙儿,不是你能动手打的,今日若不是为了考验芙儿,我能容你在我面前动粗?我今日明确告诉你,以后,不准动芙儿一下!你没资格动她!更不要想着以父亲的身份去压她,你不配!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再动她一下。那天我死了,她自然有守护者,你最好给我记住。 给我滚去祠堂跪着,反省,三日后,我让你看看芙儿如何破阵,好叫你心服口服!” “父亲!芙儿只是闺中女子,您怎能如此轻信她的话?”顼炎坐起来,不服气的与老太爷争辩。 老太爷不想再与他说话,喊着:“来人,把这个不孝子给我扔到祠堂去,叫他跪在祠堂好好反省两日!” 管事与小厮进来,也不敢说什么,扶起来顼炎往外走。 老夫人进来时,正好看着管事和小厮扶着儿子出去。她有心上去问问,又觉得解气,没理会,只吩咐管事:“叫府医给你看看!” “是!老夫人!”管事应声。 老夫人进屋,看着老太爷正坐在床上生气,她也没说什么,让贴身的嬷嬷去重新上茶,她端着茶碗走到老太爷身边坐下,我茶碗递给老太爷:“喝口茶,消消气!老大今日这事做的确实让人生气!教训他一顿也好!他这一辈子太顺了,都不知道什么叫坎坷!” 老太爷接过老夫人递过来的茶碗,喝了一口,叹气:“哎!夫人说的对,老大这辈子过的实在是太顺了!养成这只知道享受的性子,听不得一点忠言逆耳!我在,能帮他掌管一下,我不在了,遇事他该怎么办? 今日你也看到了,大孙子被他教育的跟他一个样子!父子俩确不敌一个闺中女儿能扛事?遇事除了躲避就是指望他人,从来不想着自己解决问题。这样下次,我祭祀府不用别人灭了,自己就给自己灭啦! 本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会有所改变,一年不行就两年,反正我还能帮着他一些时日。可你看看,都是当祖父的人啦,还是这般不思进取,贪图享受!这是要气死我!” 第80章 顼杉与南荣莺讲述前因后果 “消消气吧!别因为此事把你气个好歹!这回,他这一家之主被你有事杖责,又是跪祠堂,颜面扫地,想必他会反省。”老夫人劝说。 “但愿如此吧!我看难!指不定心里怎么埋怨我呢!”老太爷说完,脱了鞋子,靠在床上的隐囊上,闭目养神,老夫人没再说话,拿被子帮着老太爷盖上。 顼杉抱着黛芙小跑回黛芙苑,一路上府里的人看得清楚,南荣莺听到消息,赶忙往黛芙苑来,郑氏和韩氏也赶过来,三人前后脚过来,冰月正在帮黛芙换衣裳。 南荣莺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脸色煞白的躺在床上,忍不住流泪,急切的询问:“老大,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是谁敢把我的宝贝女儿打成这样?” 顼杉站在一旁沉默,没有马上回答。 南荣莺转头问冰月:“冰月,你说,是谁把芙儿打成这样?” 冰月和露月正好帮着黛芙换好衣裳,两个在看到黛芙身上的淤青,就忍不住流泪。此时南荣莺询问,冰月满脸泪痕,看了顼杉一眼,喊了一声:“夫人!主子是被家主打成这样的!婢子在老太爷屋外伺候,听见家主训斥主子,不一会儿,就听见主子倒地吐血。婢子听见大公子与家主说话,才晓得是家主踹了主子一脚,主子才这样的。” 南荣莺忽的一下站起来,看着顼杉:“老大,冰月说的可是真的?芙儿,真的是他弄的?他凭什么这么对待我的女儿?你给我老实说。” 郑氏和韩氏也没有想到,小姑的伤是公公弄的。顼杉有些为难,害怕自己一个说不好,自己的母亲去找父亲拼命。 郑氏看出他的想法,忙上前握着他的手,温柔的出声:“夫君,母亲性子急,小姑现在这样,又涉及父亲,你还是如实与母亲讲,才不至于产证误会!你在现场,你的说辞自然要比其他人可信。” 韩氏也赶紧上前挽着婆婆:“母亲,您先别着急,先坐下,小姑现在没事,先听大伯怎么说!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事,还是在祖父祖母的房里。” “我女儿被人打成这样,我怎么能不着急!”南荣莺流泪,拿着帕子擦眼泪。 顼柏和顼松也闻声赶过来看黛芙:“母亲,大哥,芙儿这是怎么啦?在这祭祀府里,有谁敢打她?” “正在问你大哥,你们正好一起听听,我也想知道,我女儿到底怎么得罪家主啦!老大,正好人齐,赶紧说吧!难道你是想我去找你祖父祖母去询问吗?”南荣莺擦干眼泪,带着讽刺的语气说话。 南荣莺看了冰月和露月一眼,两个人马上会意,带着仆婢出去,房里就留下各院的主子。 顼杉知道,他此时不说,依着母亲的性子,真的会去问祖父祖母。他想明白了,叹口气,非常中肯的把事情叙述一遍。 众人听完,无不震惊,郑氏抓住了重点,压着声音问:“夫君,你的意思是,我们全都中毒啦?孩子们也是?” 顼杉不想承认,可是这是事实,他无奈的对着妻子点点头! 郑氏和韩氏一样的表情,跌坐下。这个消息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突然让巫医给全府的人诊脉,还平安脉!”顼松出声。 顼柏早扶着韩氏,没有说话,心情非常沉重! “你父亲就因为芙儿要破阵,就祭祀府阖府的人,就把她打成这样?简直是个糊涂虫!这一辈子,你父亲过的太顺了,他都不知道难事是什么感觉!可怜我的宝贝女儿一片孝心,竟被这个糊涂父亲当成悖逆! 我要去找他问问,自己没本事破阵,还不信我女儿会!我好打醒这个糊涂虫!” 南荣莺说着,站起身要去找顼炎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顼柏连忙拉着她,解释:“母亲,莫要冲动,我来的时候,已经听说,祖父用祖母的鸠杖把父亲打了,听说打的狠,这会正在祠堂里跪着反省,祖父让父亲在祠堂跪满两日。” “活该!还是老太爷公证!总算有人替我女儿讨个公道!顼炎这个糊涂虫,就让他在祠堂里好好跪着反省,你们谁都不许去看他!”南荣莺解恨的给儿子下命令,三个儿子谁也没说什么。 顼杉看看众人出声:“关于祭祀府中毒的事,还要保密,若不是出了芙儿的事情,估计祖父和父亲也会要求保密!祖父已经派了大巫医去南越国寻找解药,我们只需配合大巫医开的方子内服和外用就可以,莫要慌张,祖父自有成算。” “阖府中毒,非同小可!此事在你父亲面前也当不知道,省的节外生枝!”南荣莺吩咐。 “我们听母亲的!”郑氏先表态。 “你们都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照顾芙儿就行。府医给的养生的方子,你们回去要严格去做,尤其是老三,不要大意!”南荣莺开始赶人,前因后果已经知道,就算要找顼炎算账,也得他出了祠堂再说。 众人各有心事,都离开黛芙苑,郑氏与顼杉回去的路上,小声说:“夫君,你觉不觉得祖父待小姑有些不同?小姑与祖父学习月余就敢破阵,这也太神奇了些!” “你说的我也知道,今日你是没看到,芙儿态度坚决,那股执着的劲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连我都被吓到了!芙儿今日做好了打算,誓要让祖父同意她试试。开始我也与父亲一般,以为她个闺阁女子能有什么能耐,可是到最后,才知道。芙儿挨打,全是祖父考验,三日后让芙儿破阵,我倒是心里有些不确定,也想看看芙儿如何破阵,有何本事?” 顼杉与妻子说出自己的想法,两个人边走边说,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的距离才能听到。 顼柏与韩氏回去的路上,韩氏看顼柏眉头紧锁,劝慰:“夫君,莫要烦心,祖父定要成算!府医不是说,小姑好好休养就行。” “夫人!怕是从此以后,祭祀府要不太平啦!眼下母亲让你掌管府中中馈,你怕是要打起精神,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偷懒啦!我在外边与大嫂行走,内院的事,还要靠你自己上心!”顼柏语重心长的与妻子小声聊着。 “夫君放心!我晓得!从那次刺杀开始,我就晓得,祭祀府以后都难平静!我会听夫君的,打起精神,好好管理祭祀府!”韩氏轻声回应。 第81章 黛芙休养 南荣莺坐在床上,看着黛芙,轻轻的抚摸她的脸:“芙儿,我的芙儿,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事不能与母亲说?自己一个人承受!你还这么小,你那糊涂父亲把你打个好歹母亲可怎么办?” 床上的黛芙并没有回应她,静静的躺在那里! 南荣莺担心女儿,坐在床边守着女儿一夜未睡,自然也没去关心顼炎。好在韩氏吩咐人送去饭食和衣物御寒。 顼炎跪在祠堂里,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打他,唯一的就是因为自己的女儿,他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觉得老太爷太过宠爱女儿,也没有担心黛芙的安危,他认为自己只不过给了黛芙一脚而已,何况,眼下自己正在罚跪,被老太爷打的浑身疼,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老太爷派了人守在祠堂里,长房三兄弟想进去看看,被挡在外边,只好回去。 第天早上,黛芙被疼醒,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南荣莺坐在床边拄着手肘打盹,她轻轻出声:“母亲,母亲!” 南荣莺醒来,急忙问:“芙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黛芙想起身,无奈胸口撕裂般的疼,忍不住吭了一声。南荣莺急忙起身扶起黛芙,把隐囊靠在她的身后。 黛芙忍着疼痛,轻笑:“母亲,别担心,我无事!” “你这孩子,有何事不能与母亲说?母亲会帮你周旋,何必与你那糊涂父亲硬碰硬?”南荣莺心疼女儿。 黛芙轻轻咳嗽两声,扯得胸口疼,眼泪不经意流出来。南荣莺连忙喊:“冰月,快去请府医过来!” 冰月应声,连忙出去,露月端着热水进来,夏荷也跟着进来,两个人服侍黛芙和南荣莺梳洗。南荣莺早早梳洗。连忙扶着黛芙喝两口热水,让她荫荫嗓子。 南荣莺不让黛芙说话,等着府医过来,诊脉,之后让黛芙把上衣褪下一点,露出伤处看看。南荣夫人帮着一起褪去外裳,胸口处一大片青紫,绯红色的肚兜还遮掩一部分。南荣莺看到女儿胸口处那一大片青紫,忍不住流泪:“芙儿,芙儿,怎么这么严重?你那糊涂父亲怎么下得去手?我定要找他算账!” 府医又让黛芙背对着他,看看后背的杖伤。整个后背斜着一条一掌宽的青紫交加的痕迹,周边泛着红肿。 “芙儿,你怎么那么傻?为他挡什么鸠杖?女儿家的身体娇贵,这要留下疤痕可怎么办?”南荣莺说着拿帕子擦眼泪。 南荣莺帮着黛芙穿好衣服,府医拿出药膏,让黛芙涂抹,一日两次,莫要沾水。又给黛芙下了银针,缓解她的疼痛,药方里加了一味助眠的草药,让她尽量睡着,当时好好养伤。 南荣莺一连两日都在黛芙苑里,守着女儿。三个儿子两个儿媳每日早晚过来看望黛芙。等顼炎从祠堂里出来,顼杉带着管家把人抬回主院,顼柏和顼松都在,两个儿媳妇不方便,没过来。南荣莺回去看着顼炎哼哼唧唧,府医再给他上药,身上都是老太爷用鸠杖打的青紫痕迹,胳膊上,后背上都是。 府医给他上了药,扎银针缓解疼痛,开了药方离开。南荣莺让夏荷去把顼炎的三个妾室找过来,过来主院侍疾,她去黛芙苑看女儿,不想听顼炎哼哼唧唧,听着让她心烦。 经过两日两夜的休养,黛芙缓解很多,第三日早上醒来,黛芙让冰月和露月给自己梳洗,她要去老太爷书房。南荣莺和两个儿媳过来的时候,看见她起来,连忙劝说:“芙儿,你怎么起来啦?大夫说你要好好休养!” “母亲,大嫂,二嫂,我今日答应祖父破阵,要不然,我不是白挨了父亲一脚?”黛芙微笑。 “小姑,你刚好一些,要不和祖父说说,延后几日,等你伤好一些再说?”郑氏劝说。 “大嫂,谢谢!此时关乎祭祀府上下,我不能马虎行事。当时,祖父已知我受伤,还是许我三日,这是定数,祖父也认为我可以,我不能辜负祖父的一番苦心。”黛芙笑着和郑氏解释,也是说给母亲听。 事关祭祀府阖府,南荣莺再心疼女儿,也只好忍着,叹气,帮着上药,穿衣,梳洗。等到府医到的时候,诊过脉,黛芙让府医把药方做一下调整,今日未时前她要清醒着,还要有精神。 府医照常给黛芙扎针缓解,药方做了调整,黛芙喝了一碗粥,下床穿鞋,往出走。南荣莺让夏荷找来步撵,让黛芙坐着步撵过去。黛芙也没有推辞,上了步撵,让母亲和两位嫂嫂先回去。 黛芙坐着步撵来到老太爷的书房,祖孙俩聊了半个时辰,黛芙离开,老太爷吩咐管事去准备破阵的东西,让人通知长房父子四人,正晌午时到荷塘边。 黛芙回到自己的院子,冰月扶着到床上歇息,露月连忙端来参汤,喂黛芙喝。 南荣莺不放心,踩着点过来,吩咐厨房做些清淡可口的小菜,让她躺在床上好好歇息。 黛芙很听话,喝了参汤,躺下歇息,为了午时破阵养精蓄锐,闭上眼睛,摒弃一切心思,睡觉。 巳时末,冰月叫醒黛芙,梳洗后与南荣莺一起吃午饭,紧着帮她夹菜。黛芙没有询问顼炎的情况,南荣莺也没跟她说,母女俩高高兴兴的吃饭。 午饭过后,喝了药,黛芙让露月找来一身正红衣裳换上,身上不戴任何首饰,起身。南荣莺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步撵,看着她离开院子,才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 顼炎已经带着三个儿子赶到荷塘,黛芙到了,老太爷也在,一行人坐在一边。下了步撵,走向众人行礼:“芙儿,见过祖父,父亲,大哥、二哥、三哥!” “芙儿,不必多礼!人和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去吧!”老太爷吩咐。 “谢谢祖父!” 黛芙行礼后起身往正南位,那里摆着桌案,上边放着三牲和供果。 顼炎看着自己的女儿,老太爷既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也懒着说什么!冷静下来,对于黛芙能不能破阵也不在乎。能破最好,不能也正常,反正一切都在老太爷的掌握之中,他也没有决定权。 第82章 黛芙破阵 黛芙走到香案前,伸平两臂,两名巫女拿着香栾叶(柚子叶)沾着的无根水,在黛芙身上轻轻拂过。另外两名巫女在离香案一丈远,点燃两堆茱萸和艾叶! 两名巫女放下香栾叶,一人拿过兽骨项链戴在黛芙身上,一人拿过孔雀翎羽帽子戴在她头上。接着帮她带上玄色腰带,上边缀满青铜铃铛;一双手上也是戴着缀满青铜铃铛的手钏。最后巫女奉上一把古老的青铜剑,通身都是青铜色,包括剑柄,上边的凤尾花纹清晰,还有两个古文字:“凤鸣”! 黛芙接过青铜剑,很有分量,好在她有心理准备,没有出现意外。她接过青铜剑,看着上边的花纹和古文,她正好认识:“凤鸣!” 她拿着凤鸣剑走到香案前,把凤鸣剑放在香案前,巫女上前把点燃的三炷香递给黛芙,黛芙接过来,对着正南方,认真肃穆的敬拜三次,然后把三炷香插在香炉上,接着拿起凤鸣剑对着正南方三次敬拜! 看着太阳,正晌午时到了,黛芙拿着凤鸣剑,随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划开,鲜血从指尖流出,淌在凤鸣剑上,不一会儿,剑身急速的闪过一道金光,不注意的人根本看不到,只有老太爷专注的看着黛芙,留意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金光,老太爷面上不显,紧握的双手在袖子里有着颤抖,那是期盼已久的喜悦。 巫女端上黄纸,黛芙用手指快速的画下五张符,巫女端过黄酒碗,黛芙把五张符两端沾湿拿出,对着香案下一层摆着的五鼎宝石,在每一个鼎上封上符。每个鼎如碗口大小,青铜所铸,分别放着五色宝石:和田玉、绿玛瑙、黑曜石、红玛瑙、黄琥珀。 黛芙对着香案一边行三叩九拜大礼,一边嘴里念着什么,之后起身,过来五个巫女,每人捧着一个青铜鼎离开,黛芙拿着凤鸣剑小跑的向着荷塘,在离荷塘半丈远,使出浑身的力气,把凤鸣剑剑身向下扔入荷塘中央。 随着凤鸣剑没入荷塘中央,激起很大的浪花,黛芙喘着粗气,看着荷塘里的变化,随着水浪一下一下的晕开,荷塘中央慢慢的发生变化,老太爷站起身,其他人也站起来看着荷塘,也不知道荷塘会有什么变化。 父子四人没有想到,黛芙做的有模有样,简直超出他们对黛芙平时的认识,感觉像是换个人一样。 荷塘中央渐渐的出现很小的漩涡,慢慢的变大,直到变成两丈大,凤鸣剑才慢慢的露出水面,与凤鸣剑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尾骨头,老太爷和黛芙都认出来,那是应龙骨。 黛芙喊道:“巫女,快去取回凤鸣剑和应龙骨!” 一巫女应声,飞身出去,到荷塘中央去取两样东西,没想到被弹回,跌落在荷塘岸边,两个巫女过来扶起她,到一边。黛芙没有惊慌,像是早就想到,回头看了一下老太爷,出声:“圣卫何在?” “在!”凭空出现两个人跪在黛芙身边,黛芙指着荷塘中央:“命你二人取回凤鸣剑和应龙骨!” “遵命!”二圣卫飞身去荷塘中间,一人一个,拿着东西飞身返回,双手奉上,黛芙接过来,两个人嘴角都有血迹。 荷塘中央的漩涡没有停止,黛芙左手拿着凤鸣剑,右手拿着应龙骨,她手指上的血不经意间滴到应龙骨上,应龙骨瞬间闪过一道白光,之后,荷塘中央慢慢出来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兽形! 黛芙看清石头的兽形,脑中灵光一闪,马上用手指上的血点到二圣卫的眉心,出声:“二圣卫,快去把那兽形石头拿过来!” “遵命!”二圣卫飞身去荷塘中央,取回兽形石头,漩涡也在圣卫拿到石头的时候慢慢的停止,二圣卫返回,双双摔倒在黛芙脚下。 黛芙蹲身拿过兽形石头,上边是穷奇,上古四大凶兽之一。黛芙把兽形石头放在地上,吩咐巫女带二圣卫下去休养。 她把应龙骨交给巫女,拿起凤鸣剑,把手指的血从剑身一直摸到剑尖,之后双手握着凤鸣剑照着兽形石头劈下去。 砰的一声,兽形石头破碎,同时把黛芙弹出两丈远,摔倒在地。 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拿开衣袖,看了一圈才看见黛芙吐血昏迷在旁,巫女已经上前扶起黛芙,顼柏最先出声跑过去:“芙儿!” 老太爷也走过去,顼杉和顼松也过去,只有顼炎依然等在原地。 老太爷蹲下身给黛芙诊脉后,吩咐:“把芙儿送回去,好生休养!” “祖父,芙儿没事吧?”顼柏询问。 老太爷站起身:“没事,就是摔晕啦!” “谢祖父!我送芙儿回去!”顼柏抱起黛芙往黛芙苑走。 顼松向老太爷行礼:“祖父,我也跟着二哥送芙儿回去!” “嗯!去吧!”老太爷摆摆手。 顼杉只好扶着老太爷回到顼炎身边坐下,老太爷坐下,顼炎好奇的问:“父亲,芙儿这阵是破了还是没破?” 老太爷看着荷塘,淡淡的回复他:“破了!” “破了?这芙儿何时学的奇门数术?难道是父亲教的?月余就学会啦?”顼炎有些将信将疑。 “芙儿跟我学习这月余,学的比平常人两年还快!怎的?你还不信?也是,就你这脑袋,哎!”老太爷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祖父!芙儿这般有天赋是祭祀府的幸事,只是不知道,此番,芙儿是否能安好?”顼杉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会破阵。 “即便如此,也是父亲教的好!”顼炎在这待着,哪敢床上舒服,过了好奇的尽头,有些敷衍。 “我跟你简直是对牛弹琴!”老太爷甩袖离开。 顼炎不以为意,跟着顼杉一起离开,回主院去休养。 黛芙被顼柏和顼松送回黛芙苑,南荣莺就得到消息,赶过来,府医跟着一起过来。顼柏早就吩咐小厮去请府医。 看见女儿嘴角带血,昏过去,南荣莺忍不住心疼:“老二,你妹妹怎么又受伤啦?” 第83章 黛芙再临晏家老宅 顼柏把情况如实与南荣莺诉说,顼松也附和,南荣莺听完除了心疼就是无奈。只能好好的照顾女儿。 郑氏和韩氏也闻讯赶来探望黛芙,看着没有血色的黛芙躺在床上,再看看泪水不断地的婆婆,心里也是伤感,好好的一个姑娘,突然就这么躺着。 府医诊脉之后,扎针缓解,开了方子,让好好休养,离开。南荣莺把其他人打发走,自己留下照顾女儿,没有再去管顼炎。 顼炎倒也没有怪她,他当时瞧的清楚,黛芙被弹回那么远,摔也能摔个好歹。况且三个小妾把他伺候的服服帖帖,他也很享受。 老太爷吩咐管家,严防死守的同时,保守秘密,不能让黛芙所做之事外泄。经过这件事,老外爷大致可以确定,黛芙就是祭祀府几百年来要等的人。回想当时的情景,黛芙破阵的情形,沉稳、冷静、庄重,很难想象会是一个未及笄的姑娘能做的事。 黛芙昏睡了两日才醒,南荣莺一直请府医候在黛芙苑,见女儿醒来,喜极而泣,忙叫府医过来诊脉,府医检查过,询问黛芙一番,调整药方,还是让黛芙好生休养,起身离开。 南荣莺吩咐厨房做些温补调养的伙食,一直守在黛芙苑,黛芙倒也配合,也想尽快养好自己的伤,这次她自己知道,伤的不轻。 荣国公府和晏府都派人过来询问黛芙的及笄礼,南荣莺本来想好好给黛芙操办,眼下看来是不成了,不说祭祀府刚过世那么多人,就是黛芙也受上,于情于理都得简办,还不如推迟到来年三月三。南荣莺让来人回复,黛芙的及笄礼定在明年三月初三上巳节巳时初。 五月初五这日黛芙的生辰,黛芙还在病着,南荣莺只命人给她准备一碗长寿面,让她吃两口。三个哥哥和两个嫂子都备了礼物给她。黛芙醒来,吃两口面,与家人说几句,药劲上来,继续昏睡。 休养十来天,黛芙渐渐的可以下床活动,让南荣莺回去歇着,看着母亲走了,黛芙让冰月和露月帮她梳洗更衣,叫来步辇,送她到老太爷的书房。 老太爷这些天也在关注黛芙的身体好转情况,既然能下床走动,估计这两天会过来找他。果然,今日就过来,祖孙俩在书房密谈半个时辰后,黛芙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黛芙走后,老太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中充满愤怒,依着黛芙所说,那兽形石头是上古凶兽穷奇,布阵之人其心可诛。天下异术皆出自祭祀一脉,就是不知这布阵之人是哪一脉?看来,祭祀府怕是遇见强敌啦! 龙潜与其他护院养伤回来,寒月和霜月、桂月、荷月才知道黛芙受伤,一番自责过后,尽心服侍。 黛芙休养月余,恢复每日上午与老太爷的学习,她也没有忘记晏府的事。吩咐寒月去晏府请晏大少夫人教她做糕点。寒月把黛芙的意思与柳氏说明,柳氏送走她,到书房找公公晏坤。 这一个多月,晏府一直沉寂在悲伤之中,安氏与柳氏也是卧病在床数日,也是最近两天才有好转,起身活动。 晏坤立刻同意黛芙的想法,柳氏得了公公的确切答复,派人请黛芙明日午时回老宅一起摘花,做糕点用。 黛芙如约而至,柳氏在晏家老宅门口迎接她,两家都在孝期,两个人穿的都很素净,两个见面,一番行礼寒暄,柳氏领着黛芙在老宅里边走边说。老宅里仆人并不多,除了看门守院的,看不见其他仆人。 等进了宅子里,柳氏轻声:“黛芙妹妹,你随便看,这老宅只留着看门守院的,眼下四下无人。” “晏家大嫂,请带着我逛一逛这园子吧!”黛芙轻笑。 “好!来,黛芙妹妹前边就是水榭,我们可以过去坐坐。”柳氏笑着带着黛芙往前走。 两个人走走停停,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把晏家老宅逛完,在一片花圃前,柳氏让婢女提着篮子采花,两个人出了老宅,上了一辆马车,往伯爵府,晏家新府邸去。 两个人都是大病初愈,走了这般多的路,乏的很,在车上闭目歇息。等到了伯爵府,二人下车,直奔晏坤的书房,晏坤早已等在那里,任务完成,柳氏回自己的院子,给黛芙准备糕点。 黛芙与晏坤行礼:“芙儿见过晏叔叔!” “哈哈!芙儿莫要客气,都是一家人!累坏了吧,快!坐下来歇息!”晏坤见到儿媳很高兴。 黛芙行礼谢过,坐下,她确实有些累,也没客气,直入正题:“晏叔叔,今日去晏家老宅,只为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晏家老宅是否已经被布阵?晏家大嫂带我逛了一圈,确实如我想的一般,也发现了与伯爵府一样的淡淡的味道。若我估算不错,晏家老夫人真正的死因,也与这味道有关。” “此话当真?”晏坤急切的询问。 “当真!府里都是年富力强的人,就是孩童的身子也很好,毒气一时半会不会对其他人的身子有影响。但老夫人年老体衰,加上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引起旧疾复发,身子被掏空,这才那么快就撒手人寰!” 黛芙缓缓的与未来公公解释,心中也是悲凉,这幕后下毒布阵之人可真是歹毒啊! “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老母和长子,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抽筋扒皮!忒可恨啦!不敢明着干,竟在背后使坏!”晏坤气的使劲一拍小几,茶碗被震得摔落在地。 黛芙劝说:“晏叔叔,现在还不是您生气的时候,现在伯爵府上下都中了有毒的气味,我回去查了祭祀府,也与晏府一样,目前,祭祀府的大巫医也不知道是何种毒药!” “什么?祭祀府阖府也中了毒?这怎么会?祭祀府可是!”晏坤惊讶之余没有往下说。 黛芙无奈:“祭祀府不光中毒,也被布阵,与伯爵府一样,只不过更加阴毒,被我破了。此次,我也是想告诉晏叔叔,我会派人把晏家老宅和伯爵府的绝杀阵都破了。至于解药,祭祀府已派出大巫医前往南越国寻找解药。 眼下,如祭祀府一般,让府里每日用艾叶或者茱萸焚烧,府里人每日用药浴沐浴,加上固本培元的养生方子,可以抵挡一阵子。” 第84章 黛芙及笄礼 “好!我一会儿就吩咐管家按照你说的去做!”晏坤应声。 黛芙想了想,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此事,建议晏叔叔保密,您一人知道就行。晏家二哥若是知道,怕是会惹出事端。” “你放心,芙儿,叔叔晓得!”晏坤应声。 黛芙看该说的已经说完,起身行礼离开,出了晏坤的院子,柳氏带着婢女拿着食盒在等她。 “黛芙妹妹,这是我做好的糕点,你拿回去打个牙祭,想吃,就派人跟我说一声。” “谢谢晏家大嫂!” 柳氏送黛芙出了大门,上了马车,看着马车离开,她才叹气回自己的院子。柳氏出身大家,公公和黛芙的行事,她多少猜出一些,只是不确定。她相信,夫君看好的人,不会错。 黛芙在次日与老太爷学习时,与老太爷禀报了晏家情况,并请老太爷指派高阶巫女前去晏府,按照她说的方法去破阵。 老太爷应允,自此后,黛芙安心与老太爷修习各门知识,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不可自拔。学习的越多,黛芙越觉得自己需要学习更多。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年到了三月三上巳节,黛芙也迎来了自己的及笄礼。南荣莺早早的准备,想给女儿一个隆重的及笄礼! 请了自己的母亲荣国公老夫人做正宾,请了荣国公世子夫人和伯爵夫人安氏做赞者,郑氏做主持。 〖众人来到正厅,郑氏作为主持人,看时辰到了,进入流程,对着长辈们行礼,开始唱和:“迎宾!” 顼炎和南荣莺立于东面台阶位;有司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客人立于场地外等候;黛芙(沐浴后),换好采衣采履,安坐在东房(更衣间)内等候;琴声响起。 主持人郑氏接着唱和:“就位!” 南荣老夫人走来,顼炎和南荣莺作为父母亲上前迎接,相互行正规揖礼后入场,主宾落坐于主宾位;客人就座于观礼位;宾客都落座后主人才就座于主人位。 顼家长房全员出动,老太爷和老夫人也过来了,晏家也是全员出动,只有在军营的顼楠没有回来。 主持人郑氏接着唱和:“开礼!请笄者!” 南荣世子夫人先走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黛芙走出来,至场地中,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正坐(就是跪坐)在笄者席上。南荣世子夫人为其梳头,然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主持人郑氏唱和:“宾盥!” 南荣老夫人先起身,南荣莺随后起身相陪。于东阶下盥洗手,拭干。相互揖让后南荣老夫人与南荣莺各自归位就坐。 主持人郑氏唱和:“出加!” 黛芙转向东正坐;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南荣老夫人走到黛芙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然后跪坐下(膝盖着席)为黛芙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南荣世子夫人为黛芙象征性地正笄。黛芙起身,众人向黛芙祝贺。 黛芙回到东房,南荣世子夫人从有司手中取过衣服,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出来。 主持人郑氏唱和:“一拜!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黛芙着襦裙出房面向顼炎、南荣莺父母亲,行正规拜礼。 主持人郑氏唱和:“二加!” 黛芙面向东正坐;南荣老夫人再洗手,再复位;有司奉上发钗,南荣老夫人接过,走到黛芙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南荣世子夫人为黛芙去发笄。南荣老夫人跪坐,为黛芙簪上发钗,然后起身复位。南荣世子夫人帮黛芙象征性地正发钗。众人祝贺黛芙。 黛芙回到东房,南荣世子夫人取衣协助,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再出来。 主持人郑氏唱和:“二拜!感谢长辈护佑!” 黛芙着深衣出来,面向南荣老夫人,行正规拜礼。 主持人郑氏唱和:“三加!” 黛芙面向东正坐;南荣夫人再洗手,再复位;有司奉上钗冠,南荣老夫人接过,走到黛芙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南荣世子夫人为黛芙去发钗。南荣老夫人跪坐,为笄者加钗冠,然后起身复位。南荣世子夫人帮黛芙正冠。众人向黛芙祝贺。 黛芙回到东房,南荣世子夫人与伯爵夫人安氏取衣协助,去房内更换与头上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出来。 主持人郑氏唱和:“三拜!薪火相传,忠君爱民!” 黛芙着大袖礼服、钗冠出房后,面向皇城,行正规拜礼! 主持人郑氏唱和:“置醴!” 有司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南荣老夫人携着请黛芙入席。黛芙于是站到席的西侧,面向南。 主持人郑氏唱和:“醮子!” 南荣老夫人向着西边,南荣世子夫人奉上酒,黛芙转向北,南荣老夫人接过醴酒,走到黛芙席前,面向黛芙,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黛芙行拜礼,接过醴酒。南荣老夫人回拜。黛芙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有司奉上饭,黛芙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黛芙拜,南荣老夫人答拜。黛芙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 主持人郑氏唱和:“赐字!” 南荣老夫人起身下来面向东。顼炎起身下来面向西,为笄者取字,念祝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敏言慎行,柔嘉淑慧,顾,字曰敏柔甫。” 黛芙答:“敏柔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黛芙向南荣老夫人行揖礼,南荣老夫人回礼。复位。 主持人郑氏唱和:“聆训!” 黛芙跪在父母面前,由父母对其进行教诲。南荣莺训之:“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黛芙静心聆听,在父母说完后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对父母行拜礼。 主持人郑氏唱和:“笄者揖谢!” 笄者立于场地中央,先后行揖礼于:正宾、客人、乐者、有司、赞者、父母及其家人。 受礼者微微点头示意。 主持人郑氏唱和:“礼成!”〗 黛芙与父母并列,起立。顼炎对着众人抱拳:“小女黛芙,笄礼已成,感谢各位盛情参与!某,略备薄酒,请稍候入席!” 黛芙与父母向众人再行揖礼表示感谢…… 注:〖〗标记里的内容参考于360搜索《国学及笄礼流程》天空云娱乐2020-05-08-17:25发布 第85章 三年学成 黛芙向南荣老夫人和荣国公下跪行礼:“芙儿感谢外祖父外祖父多年宠爱!” “芙儿!快起来!这是做甚?今日是你的吉日,外祖父看着你出落成大姑娘,心里很高兴!” “芙儿!好孩子!外祖母很高兴为你做正宾,看着我的外孙女及笄!为你插簪!” 南荣夫妇看着黛芙出落得的端庄娴静,确实心里高兴。 “外祖父,外祖母请入席吧!”黛芙送走两位老人,转身看着正堂的祖父祖母,连忙向前走两步,下跪行礼:“芙儿拜谢祖父祖母!” “芙儿,快起来!”老夫人起身去拉起黛芙,老太爷也出声:“芙儿,这番折腾你也累了,先去休整一会儿,再入席!” “谢祖父!”待芙等老太爷和老夫人离开才上步辇,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冰月和露月扶着她坐在榻上休息。冰月把参汤端过来,黛芙喝了一半,冰月又端过汤药,黛芙端过来,一饮而尽。 露月连忙把蜜饯端过来,黛芙拿了一粒放在嘴里,去去苦涩的药味。黛芙的伤好了之后,留下后遗症,天气寒凉会咳嗽,府医一直帮她调理。 黛芙躺在榻上眯着,让冰月一炷香的时间叫自己,冰月应声,到了一炷香的时间,果然叫她。黛芙对着镜子理妆发,之后坐着步辇到女宾入席的地方,开始以茶代酒,敬各位女眷。一是黛芙在喝药,不能饮酒,而是晏府有重孝,三年内不能饮酒作乐! 午歇的时候,黛芙收到了晏基送来的礼物,是一支白玉兰花簪子。两个人在这一年,鲜少来往,都守着规矩,该干啥干啥。 送别众人,在大门口,黛芙和晏基只互相看了一下,晏基上马,与家人离去。 黛芙请顼炎和晏杉翻译的占星术古文已经翻译好,正式开始学习,老太爷从旁指导些。祖孙俩空闲时,黛芙建议祖父,让二哥顼柏发展镖局和漕运,客栈;让大哥发展文玩字画和高档酒楼,有郑氏帮衬,不会有太大问题。老太爷也感觉这样很好,只是顼柏要累一些,怕是要常年累月四处跑。老太爷吩咐管事按照黛芙的建议传话给顼炎,他懒得跟这个儿子废话。 大巫医一年会传回两三次消息,还未找到,一年的时间也有些眉目,让祭祀府耐心等待。 黛芙把所有的精力用在学习占星术和寻找解毒的良药上,每日上午学习占星术,下午去巫医处与巫医一起研究解药。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一晃两年过去,黛芙学完了父兄翻译的古文占星术,学有所成。每日对着草药,药理知识扎实,医术精进。 三年的时间,老太爷倾囊相授,感觉已经没有可教的了,让黛芙出师,以后的路要靠她自己。三年的时间,让黛芙出落的婷婷玉玉,落落大方,满身的书卷气息。知识给了她底气,她的眼中再无迷茫,而是坚韧和自信。 依旧是女娲庙典,黛芙年年参加,今年更不会落下。每年的女娲庙典对她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是她的噩梦,也是她的庆幸,是她的人生的终结也是她人生的开始。 女娲庙典前两日,黛芙换上一身淡淡的绿衣,简单的螺旋髻用一根白玉兰花簪,素雅端庄。与南荣莺来荣国公府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南荣世子夫人迎着母女俩进去,见到外孙女,南荣老夫人很高兴:“芙儿,快来,让外祖母看看!啧啧!可真俊儿!这三年你与祖父学习,深居简出,相见你一面都难!” 南荣老夫人端详的黛芙,有些感慨,脸上一直堆着笑容。 “外祖母,我是跟着祖父学习,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后宅之中,与那些个莺莺燕燕打擂台,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做些有意义的事。祖父开明,允我所想,亲自教我,我当努力学习! 与祖父学习三年,这不一学成马上飞奔而来看望外祖母与外祖父,芙儿也想念外祖父和外祖母!”黛芙挽着南荣老夫人的胳膊甜甜说着。 “就你嘴巴会说,将来到你婆母面前也要如此,得了婆母欢心,她也能少磋磨你!”南荣老夫人用手指点黛芙的脑门。 “外祖母,芙儿只对您嘴甜!” “哈哈!好!好!只对外祖母嘴甜!”南荣老夫人满眼的宠爱。 “莺儿啊,晏家可有透露何时要芙儿过门?他家那小子也有二十了吧?同龄的人孩子都会走啦,想必晏家过了三年重孝就会张罗办喜事。芙儿的年纪也到了,不好再留啦!”南荣老夫人询问。 “母亲想的都对,那晏坤恨不得明个儿就能把芙儿娶进门,估摸等孝期一过,就会来祭祀府商议成亲的事,我就是想留也留不住啦!看晏家眼下的这情形,芙儿过门倒不会受委屈,就是不知道时间长了会如何?哎!再好的婆家,也不如姑娘景自在。” 南荣莺提到黛芙的婚事,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还是千般不舍。 南荣世子夫人笑着劝说婆婆和小姑:“母亲,小姑,我看那晏家是个人口简单的人家,芙儿嫁过去必然不会受委屈,进门就是当家主母,掌管中馈。芙儿年纪也到了,可不能再留啦!” “大嫂说的是,晏家老夫人临终之际已经把晏家的宗妇之印交给芙儿,她那有些拎不清的婆母也不能拿捏她,这点我倒是没有想到。”南荣莺压低声音,与娘家人说。 “这到稀奇,晏家老夫人竟然越过儿媳,看来这伯爵夫人确实是不得晏家老夫人喜欢。”南荣老夫人低语。 几个人在一起闲聊,黛芙与众人说要看外祖父,一溜烟跑到荣国公书房:“芙儿见过外祖父!”欢快的声音响起,荣国公笑着起身:“芙儿,快来,让外祖父看看!嗯,长高了不少,俊俏了许多,跟你母亲姑娘景一样漂亮!” 荣国公仔细端详着黛芙,满脸喜悦,满眼宠爱!看到外孙女出落得漂亮大方,响起自己的女儿,不禁有些感叹。 “外祖父还是那么威风凛凛,老当益壮!”黛芙说着攥上小拳头举起来,逗得荣国公哈哈大笑。 祖孙俩相见欢愉,黛芙没有忘了正事,笑着挽着荣国公的胳膊:“外祖父,我祖父有要事要我告诉您!” 第86章 荣国公府相告预测 “哦!你祖父有何要事?”荣国公笑着歪头看黛芙。 黛芙收了笑意,放开荣国公,站在他对面,态度端正:“外祖父,年初,我和祖父夜观天象,预测今年夏天南方会有洪涝,冬天,北方会有雪灾。我祖父让我告诉您,早作准备,粮食、药品、御寒的衣物等,还有荣国公在南北方的店铺、农庄等。” 荣国公也收了笑容,听完脸色凝重,慢慢的走到书案前坐下,黛芙跟着坐在他对面。荣国公抬头看着黛芙,没有不相信,只是询问:“你祖父打算这样处理此事?” “过了女娲庙典,祖父会上朝,当面向陛下禀报!尽人事听天命,其他的,我祖父说,就看朝廷想怎么做啦!”黛芙目光坚定的看着荣国公,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好!我晓得啦,替我谢谢你祖父!” “外祖父,您忘记了吗?三年前祖父就说了,荣国公府以后的吉凶问卜祭祀府包了吗?外祖父不用客气!”黛芙对着荣国公促狭的一笑。 “好!芙儿说的外祖父晓得啦!还有何事?” “外祖父,您怎么看出来的?芙儿确实有事想与外祖父商量,我想四哥啦,母亲也想四哥。他一去军营就是三年,未曾归家一次,我想请祖父想想办法,把我四哥调王都城,一家团聚,母亲也好为四哥说亲。”黛芙笑着把心中所想与外祖父说出。 “嗯!那孩子我听你大舅舅提过,是个不错的苗子。去了军营脚踏实地,立了些小军功,不骄不躁,是个成大事的人。假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你说的让我好好想想!”荣国公没有当场应下,他确实要好好想想,不是敷衍之话。 黛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军人岂是可以随意调动?总得有个由头,她贼兮兮的看着荣国公笑。 荣国公一看外孙女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有想法,装作不悦道:“说吧,你还有啥道道?” “哎呀!外祖父,这都被您看穿,好没意思呀!”黛芙笑着讨好荣国公。 “哼!小鬼头!”荣国公拿着毛笔头点了黛芙脑门一下。 到府伸手摸着额头撒娇:“外祖父,好疼啊!不管是洪涝还是雪灾,都得派军队救灾、镇压,可以想办法让四哥过去,既能立功,又能回王都城,不是很好嘛!” “不怕你四哥危险,毕竟是赈灾!” “不怕,我相信四哥可以保护好自己,他还要回家侍奉我母亲呢!我相信他说的话!”黛芙说的很有信心。 “嗯!那孩子倒是有心!你母亲没有白养他一回!是个感恩的孩子!”荣国公点点头,对顼楠算是认可。 “你说的倒也是个办法,到时灾情呈报朝廷,我会与你大舅舅说,你等着就是!” “谢外祖父,我就知道,没有外祖父解决不了的问题。”黛芙对荣国公说好话。 “小鬼头!走吧,去找你外祖母一起去吃午饭!” “好!”黛芙挽着荣国公,祖孙俩一起去内院。 午歇后,南荣莺和黛芙要离开,老夫人把三年前黛芙送来的两个婢女还给她。三年习武,柳月和杏月出落得一身英气,人也长高很多,身板一看就壮实。黛芙看着两个婢女,很高兴,谢过外祖母,领着两个人回府。 在车上,黛芙开始盘算她院子里的人,现在柳月和杏月回来,冰月和露月也该出嫁啦,得给她们俩物色一门好亲事。 黛芙回到院子里,让冰月和露月带柳月和杏月一两个月,以后两个婢女就是她的贴身丫鬟。冰月和露月也知道柳月和杏月是有功夫在身,自己比不了,对两个婢女很上心。 黛芙让母亲帮着冰月和露月物色亲事人选,南荣莺笑着与大夫说了自己的想法,她早就为冰月和露月物色好人选,就等这个时机。冰月和露月与大夫从小一起长大,将来是要陪着大夫出嫁,做配房,做黛芙院子里掌事嬷嬷的。南荣莺把打算陪嫁给黛芙的两个庄子上管事的儿子配给冰月和露月。黛芙出嫁,管事退休荣养,他们两家的儿子接管庄子。 黛芙想着母亲的想法是好的,回去便于冰月和露月说了母亲的想法,冰月和露月没有半分喜悦,黛芙看着两个人,追问:“冰月、露月你们若是有了中意之人或是家里在译亲,与我说便是,凭着我们大小的情份,我比成全你们俩。” 两个人对看一眼,有些犹豫,此时不说,怕黛芙有想法,两个人双双跪下:“主子,我们不想配合庄子上的人,不是他们不好。大夫人的安排也很好,我和露月本也想着跟着主子一起出嫁,做主子院子里的掌事嬷嬷。 也不是不嫁人,只是不能嫁给祭祀府的管事儿子,而是要嫁给伯爵府的管事儿子或者姑娘身边的人。这样,我与露月才能起到作用。” 听着冰月说完,黛芙有些生气:“糊涂!我与你们自小的情份,我希望你们日子过得幸福,找个两情相悦的夫君好好过日子。你看寒月和桂月她们,都有孩子啦,过得多幸福。” 露月红着眼睛:“主子!正因为寒月和桂月都配给祭祀府的人,我和冰月既然要做您院子里掌事的嬷嬷,断不可再配给祭祀府的人,要配给伯爵府的人。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尽管伯爵府很看重您,可是一辈子很长。过了那几年新鲜劲,姑爷照样要纳妾,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我们对伯爵府不熟悉,没有自己人还是不行。有些婚姻的捆绑,利益才是共同的,我们在伯爵府才能真的站稳脚跟。 主子,我们自然盼望着您与姑爷琴瑟和鸣,但也要把事情往坏处想一下。主子,这件事我与冰月心意已决,若是为我俩译亲,那译亲的人选只能是伯爵府姑爷的人。” 冰月和露月的话让黛芙有些意外,她抬手:“你们先起来吧,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不想牺牲你们的婚姻大事,让我好好想想,下去吧!” 冰月和露月起身:“谢主子!冰月\/露月告退!” 第87章 黛芙与晏基的婚期定下 冰月和露月退下后,两个人商量后,去见南荣莺。南荣莺听完冰月和露月的话,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出声:“你们两个起来吧!难得你们有此用心,就按你们说的办,芙儿那里我去说。我会给你们每个人二百两银子作为嫁妆。” 南荣莺没想到冰月和露月这两个丫头这么通透,想的这么长远,就是这样才符合掌事嬷嬷的要求。 次日,南荣莺与黛芙说了冰月和露月的事,黛芙还是有些不赞同,不想拿小姐妹的幸福成全自己。 南荣莺知道女儿的性子,与她分析:“芙儿,我知道你定不会愿意,冰月和露月也知道,才求到我的跟前。女儿呀,你一叶障目啦?你换个角度想想看,冰月与露月是要做你院子里掌事嬷嬷的,可是她们配给祭祀府的人,到了伯爵府对她们任何帮助。 你嫁到伯爵府,就是伯爵府的人,她们俩跟着你陪嫁过去,虽然身契在你手里,可还是要遵守伯爵的规矩。她们初来乍到,很多事自然考虑不周全,因为对伯爵府陌生。但若是两个人配给伯爵府,那就是伯爵府的人,身份可就不一样啦!是伯爵府下人的媳妇,等于是伯爵府的人,做起事来得心应手。 冰月和露月即使为你考虑,也是为自己考虑,两全其美,你还在纠结什么?这样的结果好的简直不能再好!我相信,此时在你过门前办,伯爵府一定会同意,还会很高兴。冰月和露月是你身边的一等女史,她们两人配给伯爵府的下人,那就是代表祭祀府和伯爵府。代表你想一心一意与姑爷过日子,连自己贴身的丫鬟都配给姑爷的人。” 黛芙想想母亲的话没错,她确实因着打小的情谊,有些一叶障目啦!母亲商议好,南荣夫人就向伯爵府安氏递了拜帖,与她见面商议给冰月和露月物色议亲的人选。安氏自然高兴,这是儿媳妇对晏家一心一意。 她晚上与晏坤说了秦家母的来意,晏坤听完自是高兴,当即把外院管事的儿子和晏基院子里的管事作为人选,都是伯爵府知根知底的人,也是祭祀府有实权的管事。 安氏两天后下了帖子到祭祀府,与南荣莺说了人选,并把两个人带过来,让南荣莺相看。南荣莺叫夏荷去把黛芙叫过来,让她把冰月和露月都带过来,一起相看。 夏荷与黛芙说明来意,冰月和露月正在跟前,两人明显有些脸红。黛芙笑着看着两人,让夏荷带路,她带着冰月和露月一起过来,见礼后,坐下一起闲聊,黛芙看着伯爵府过来的两个小子,长相周正,孔武有力,眼神清明,低着头看着脚下,很规矩。 冰月和露月不敢抬头看,到底是姑娘景,有些害羞。黛芙让夏荷领着两个人到前面来,有些远,不方便说话。 两个人近前,恭敬的下跪行礼:“晏平\/晏方拜见嫡姑娘!” “两位管事快请起!”黛芙让两人起身。 两个人也不矫情,谢过,马上起身,立在原地不动,眼睛看着脚下,没有任何不规矩! 黛芙这几年因着与老太爷学习,养了一身的风华气度,也成长很多。按照规矩,她一个未出阁的闺中女儿,是不应该见外男的,但有母亲的伯爵夫人在,她也没有顾虑。既然要相看,那就好好相看。 黛芙让两人说说自己的差事,晏平条理清晰的,侃侃而谈,一点不怯场,与他做外院管事的见识有关。 晏方简明扼要,看起来不善言谈,倒是符合他作为晏基院子管事的角色,晏基话少,喜静,他选的人也跟他一样。 黛芙让冰月打赏两个人,这两个人家里的情况夏荷已经说过,不需要再问。安氏看完事,她也起身离开,黛芙和南荣莺一起相送。 回到院子里,黛芙问冰月和露月两个人的意见:“冰月、露月,你们两个觉得如何?各自中意谁?” “但凭主子做主!”两个人异口同声。 “好!按着你们的差事和性格,冰月配给晏平,露月配给晏方如何?” “但凭主子做主!”两个人异口同声。 “好!你们两人三日后开始休沐,备嫁吧!让柳月和杏月近身伺候吧!” “谢主子!” 黛芙昏省的时候小声与南荣莺说了自己的想法,让南荣莺给伯爵府递话。南荣莺听完女儿的话,与自己不谋而合,次日就写了书信与伯爵府的夫人。安氏拿着信去书房找晏坤:“老爷,这是亲家母派人递过来的信,你看看。” 晏坤接过来,打开信看:“倒是挺快!既然定下来了,咱们伯爵府也不能磨蹭!” 安氏回应:“是呀,咱这媳妇办事倒是爽快,听亲家母的意思,那冰月和露月会跟着媳妇一起过来,是要做媳妇院子里的掌事嬷嬷的。听说是自小就跟在咱媳妇身边的,不舍得外嫁,才一直拖到现在。” “嗯!我会让管事吩咐,给晏平和晏方各自置办个宅子,别委屈了人家姑娘。让管家找媒婆下聘,看看半月内能否有好日子。哎!三年重孝已过,老二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同龄的孩子都会走啦,他还是光棍儿呢!” “该准备的咱不是都准备好了,就差与祭祀府商议婚期啦!我看这次一起把日子定了,也好早点把媳妇娶进门,运气好,明年就能抱孙子!”安氏想想就觉得高兴。 “夫人这次与我想的一样,我马上让管家去办!”夫妻俩商量着晏基的婚事。 两日后,晏坤与安氏递了帖子去祭祀府,两家人聚在一起,寒暄过后,晏坤说明来意,想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希望祭祀府能同意。顼炎和南荣莺早有心理准备,黛芙的年纪也不能再留啦,欣然答应。 晏坤非常感谢,希望婚期定在五月十六那日,这是晏坤选的最近的日子的吉日。两家都早有准备,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够了,两家就此商定,黛芙与晏基定在五月十六成婚。 晏坤和安氏高高兴兴的离开,顼炎不敢不去老太爷那里禀报,他知道老太爷对黛芙这个孙女及其重视!老太爷听完,并没有多大情绪波动,点头应声。顼炎小坐一会儿离开。 第88章 子雅兰安插贴身婢女 南荣莺与黛芙说起婚期时,大夫并没有多少波动,她和祖父已经预测到自己的婚期,与预测的一样。只是南荣莺还是舍不得女儿! 晏坤吩咐管家给冰月和露月下聘,半月后成亲,赶在晏基与黛芙之前,管家应声去办,这可是他家娶媳妇,怎会不卖力。 晏坤等晏基回来,把他与黛芙的婚期告诉晏基,他没有太多反应,这是早晚的事,三年了,也差不多了。此时,晏基对于这段婚姻更多的是责任,没有感情。 听说晏基要成婚,子雅兰与母亲过府探望,与安氏聊着,看看母女俩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对于外甥女,她心中始终信任和欢喜,若不是晏坤和老夫人,她真的想让晏基娶了子雅兰。心中有些可惜。 子雅兰与自己的母亲对视一眼,子雅夫人笑着询问:“书砚可有准备通房?现在孝期已经过了,不用再守着规矩。” 安氏摇头:“我家老二就是个木头人,前几年我倒是给他准备两个婢女放在他的房里,但他对这事不上心,我也无奈,后来就是孝期,更不行啦!” “姨母,可能是您选的婢女不合表哥的心意,您是长辈,这种事他也不好与您!我的贴身丫鬟伊人,自小与我一起,才情不输小门小户官女子,本也是想把她配给府里管事做正室,将来做我院子里的掌事嬷嬷。 今个儿说起来二表哥的事,我就帮姨母分忧,索性把伊人指给二表哥。至于名份,姨母和二表哥看着办,通房也好,妾室也罢,总归是自家人,都能理解!”子雅兰笑盈盈的看着安氏,一副帮安氏解决了大问题的样子。 安氏听完,果然眉开眼笑,看着她身边的伊人:“兰儿啊,那感情好,你可真是帮我解决了大难题!还是你了解老二!只是,这名份一时还不好说,怎么也得等老二的正室过门,才好纳妾。先委屈伊人姑娘到老二房子做通房,等老二媳妇过门一月,我就做主让老二把伊人收房,抬她做妾。你放心,我不会让伊人姑娘受委屈的。” “一切都听姨母的!”子雅兰笑盈盈看着安氏,转头吩咐:“伊人,从今日开始,你就留在伯爵府里,一切听从姨母的安排,等二表哥成婚满一月,收你做妾。你要好好照顾二表哥,尽心服侍姨母和二表嫂,不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还不叩谢姨母?” 伊人听完,连忙下跪:“谢夫人!” “伊人啊,快点起来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只要你好好照顾书砚,我不会亏待你的!”安氏连忙扶起伊人。 子雅兰母女看目的达到了,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走的时候,子雅兰看着伊人微笑,伊人点头。 安氏很快把伊人安排到晏基房里,晏基回来,看到伊人一愣,以为子雅兰找他有事,一问才知道,是让伊人留下来照顾他的,他让伊人离开,他不需要婢女,伊人分说,她是夫人安排过来的,想要她离开,得去找夫人。 晏基到安氏的院子找他,询问缘由,晏坤听着皱眉,安氏晏坤脸色不悦,忙解释:“你大婚在即,院子里都是小厮,也得有个女史不是?这婚礼要操办的事情又多又杂,你院子里有个女史方便一些。且这是兰儿贴身的一等大丫鬟,对咱们府里也算了解,做起事来也放心。” 晏坤有些不悦:“伯爵府里就找不出得力的女史,偏要子雅府里的女史?老二大婚在即,子雅家送个这么水灵灵的女史,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让老二收房不成?我可告诉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我晏家可没有正室没过门,先弄个妾的传统。” 晏基不说话,他也没有往这上想。安说忙解释:“老爷,你误会啦,哪有的事,就是看伊人机灵,做事得力,在老二的院里照顾着。” 毕竟的子雅兰的贴身婢女,晏基不想父母因为此事吵架,出声:“我院子里确实需要一个得力的女史,成婚在即,既然伊人留下了,就让她好好在我院子里当差吧!” 晏基说完,起身离开,晏坤也懒得跟安氏掰扯,起身去梳洗,留下安氏一人独坐,安氏有些委屈,又有些高兴。 伯爵府的管家到祭祀府给冰月和露月下聘,等到出嫁的日子,冰月和露月穿好嫁衣,双双给黛芙下跪叩谢,黛芙受了,拿出一百两给二人做陪嫁,又送了二人各一幅黄金头面,南荣莺说到做到,给每人二百两嫁妆,两个人叩谢南荣夫人,红着眼睛出嫁,新郎已经过来结亲,黛芙看着两个人走出内院的门,回来坐着。 南荣莺让夏荷送来四位女史:春风、夏雨、秋露、冬雪和八位婢女:翠竹、黄竹、紫竹、凤竹、穗竹、丝竹、湘竹、琴竹。 黛芙看着四位女史,暗暗佩服母亲,能找到这样的佳人,她已经明白,母亲这是照着贵妾的标准准备的,都是给他未来夫君准备的。春风眉眼温柔,夏雨看着娇媚,秋露瞧着清爽,冬雪看着冷艳,各有特色。 八位婢女站姿标准,五官周正,身材高挑,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世家调教出来的,规矩好。 黛芙与四位女史闲聊一会儿,让她们每个人选两个婢女带教,让柳月安排住的地方。黛芙到蝶莺院问母亲,哪里寻来的四位女史?个个都是美人! 南荣夫人笑,跟黛芙交了底:原来这四位女史都是官宦家的清白姑娘,平时家里也是金尊玉贵的养着,无奈家里犯事,全家流放,女眷充作官妓。 南荣莺留意着,一听见消息,没等登记造册,马上使了银子把姑娘弄出来,在花银子重新弄了身份,都是死契捏在手里。这四位姑娘出身于文臣武将,识字明理,琴棋书画,女红糕点,样样不差,见识不凡。有她们在,必能助黛芙一臂之力。 黛芙佩服母亲,这是找到宝啦!这样四位人物,她可得好好利用,不能白白浪费!至于那八位婢女,都是良家子,家世清白,自愿卖入府中为婢,每年这样的人会有很多,南荣莺只需要仔细挑选就行。 三年的时间,南荣莺给女儿调教出十二位得力的婢女,为的就是不让女儿憋手。黛芙从心里感激母亲,这回自己手上有人手可用啦,但,就这些还不够。 第89章 义诊 黛芙对于成亲的事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热情,虽然所嫁之人是自己挑选的,对这位夫君自己也喜欢。有母亲和两位嫂嫂帮她张罗就够了,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该做的事。 黛芙把自己的想法与老太爷商议,她想每月逢五在祭祀府的医馆无偿坐堂开诊,只收药费,不收诊金。自己习得这一身医术不能白白的浪费,要用在正地方。所谓悬壶济世,她自知差的太远,但为城中的百姓看病还是可以。 老太爷听完很高兴,本来还怕她成亲之后荒废了这三年所学,没想到她主动提及,这也算了开了一个好头。 昏省的时候,黛芙把与老太爷商议的想法禀报给顼炎和南荣莺,既是老太爷首肯,顼炎也没说什么,南荣莺有心不同意,让她备嫁,又不好驳了老太爷的话。想也是,她还是一个姑娘景,婚礼的事她也做不了什么。但也提出一点,让她即日起,每日上午花两个时辰到主院跟她学习管家,看账。黛芙笑着应声,这些也确实是她应该学习的。 冬雪擅长理账,南荣莺让她跟着黛芙一起学习,将来也是要帮着黛芙一起管家看账的。黛芙每日上午到主院学习,下午回院子里看书,逢五去医馆做堂开诊,有疑难杂症回来与府医、巫医商议后制定治疗方案,再给病人开方子。 黛芙在医馆坐堂看诊并没有戴着围帽和面纱,一身素衣,素面朝天,身上不戴任何首饰,梳着简单的发髻,一根白玉兰花簪足矣。 王都城多了一位闺阁女子坐堂开诊,一时间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觉得有伤风化,有的觉得悬壶济世,看法不一。 作为主角的黛芙没有在意众人的看法,她做的事,有眼睛就能看出来,是为百姓做好事,女子的身份并不能成为她的障碍。祖父在晏家来提亲的时候,就已经跟晏家说明白了,她,不能只困于后宅之中,重活一世,有她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老太爷让顼炎在恰当的时候上朝,奏报预测之事,请朝廷提前做准备。朝堂之上对祭祀府的语言将信将疑,有人支持,有人反对。顼炎的任务只是把祭祀府的预测如实奏报朝廷,至于朝廷信与不信,就不是他能够管的了的。 下朝后,晏坤追上顼炎,两个人一起出了宫门,顼炎被晏坤拉着到醉仙楼吃酒,席间说起预测之事,顼炎建议他有条件就广屯粮,多采药,御寒衣物,大灾过后,必有大疫,还要备些防疫的药材和大夫。 晏坤点头,回去后,马上吩咐管家按照顼炎说的去办,以备不时之需。别人相信不相信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相信祭祀府的预测,早些准备,总是没坏处。 朝中官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与荣国公府和伯爵府交好的,纷纷找机会相询,回去后也觉得两府说的没错,提前准备总比到时抓瞎的强,也没有何损失! 这天子雅兰母女过府帮忙操办婚礼,看着时候差不多,子雅夫人提起城中的趣事:祭祀府嫡女在医馆坐堂开诊,还问安氏是否知道? 安氏笑着回应:“此事我知晓,黛芙能为城中百姓无偿开诊,也是积德行善之事!” 子雅兰给安氏倒了一杯茶,笑语嫣然:“姨母说的是,而表嫂还未过门,就有如此美名,当真是我等闺中女子楷模!” 子雅夫人不悦:“兰儿,她是她你是你,一个闺阁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你姨母心善,允许儿媳未过门如此行事,我可是不能容你如此胡闹。你也不听听外边都说些什么?好好的一个姑娘,又不是家里养不起,何苦来地!” “哎呀!母亲!姨母还在这里呢,说些什么呢?那些人说什么只要姨母不在乎,二表哥不在乎就行呗!二表嫂确实是做了善事,悬壶济世,听着就让人向往!可惜,女儿没有二表嫂那样的才能。”子雅兰表现的一脸的羡慕。 “哼!你姨母在,我也要说!你就算有那能耐,我也不会允许你那样做!娶妻娶贤,女子的一生都是在后宅当中度过,相夫教子,侍奉公婆才是大事!要是我家马上过门的儿媳妇这样,我早就过府找她父母理论,如何教的女儿?如此败坏门风的事也做的出来?”子雅夫人不以为意,直抒胸怀。 安氏听着子雅兰母女的话,觉得有道理,她心里边也觉得不妥,只是晏坤不发话,她也不敢去找祭祀府:“兰儿,你母亲说的我都知道,只是老爷不发话,我也不好去找祭祀府!” “我看你是被晏家老太婆压制这些年,傻啦!眼下,你是这伯爵府的当家主母,内宅之事,伯爷一个大男人怎好管?这种事,你让伯爷说什么?”子雅夫人继续怂恿。 “哎!你们不知道,我这当家主母也当不了几日啦!伯爷当初提亲的时候,不知道怎的,许了祭祀府嫡女宗妇之位,三朝回门,回府接管中馈!我那婆母更是把宗妇之印提前交给她。可笑我伺候了她一辈子,到死也看不上我!”说起这事,心中有无尽的委屈。 “你那婆母可真是糊涂,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能担什么大任?宗妇之印在她手里又如何?你是她婆母,辈分在这里,只有你磋磨她的份。祭祀府的嫡女怎么啦?嫁进来伯爵府就是伯爵府的人,要守伯爵府的规矩。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心肠太软,一个儿媳妇就让你束手无策!不听话,有都是办法磋磨她!”子雅夫人给安氏鼓气。 子雅兰第一次听安氏说起这样的事,倒是没想到,这祭祀府的嫡女这么得伯爵府两位当家人的重视,除了祭祀府和荣国公府的门第,她还想不到什么!不过,这次义诊倒是让她觉得,这祭祀府的嫡女不容小觑。要么背后是祭祀府操纵她,要么是她有野心。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好事,说明她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人。她还是要把心思多用在晏基身上,还是那个傻大个好控制。 根据伊人来报,晏基倒是一个正人君子,伊人多次隐晦的勾引他,要是别人早就上钩来,这晏基就是不上钩,也不知道他是装傻充愣,还是碍于大婚在即,为了给正室留脸面?不管如何,伊人还是不能太主动,时间长了总有机会,世界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第90章 子雅兰母女撺掇安氏闹事 子雅兰母女离开,安氏想着自己姐妹的话,越想越觉得说的对,她派人先去给祭祀府递了帖子,自己稍后过去。 南荣莺正在与夏荷对着嫁妆单子,下人送来伯爵府的帖子,她以为是关于婚礼的事,放下手中的事,欢喜的去前厅接待安氏。 “亲家母,可是婚礼上有事商量?”南荣莺笑着询问安氏来访的目的,毕竟她手上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想为了些空话花时间。 安氏喝了一口茶,放下,用帕子不紧不慢的擦拭嘴角,笑着看着南荣莺:“亲家母,婚礼上的事都按照咱们俩家商定好的来办,我今个儿过来,主要是想请亲家母规劝黛芙,停了义诊,安心备嫁! 说着话,两人的婚期就到了,这女子婚后还是要把心思放在相夫教子,侍奉公婆上。咱们这样的家庭又不缺银子,何苦让孩子抛头露面,遭人白眼?” “亲家母,你这话说的是何意?我女儿义诊,做的是善事,有谁会不认好人心?这跟缺不缺银子没关系,而是心中的大义。我女儿习得一身医术,难道就要因为成婚被困在后宅一辈子不成?这个世道,什么时候救人还要受人白眼? 亲家母可以说的再清楚一些,我女儿义诊受了谁的白眼?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好懒?以后他家无论谁有病,我祭祀府都不会给他医治,不仅如此,我还要昭告全城,让全城的大夫都知道,看谁还会愿意给他诊治?让他们有病自己医。”南荣莺有涵养,不代表她没脾气,本来她对晏家就没好感,要不是老太爷应允,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女儿嫁入武将世家。 “亲家母,我好言相说,你何必如此说?祭祀府掩耳盗铃,难道我伯爵府也要装听不见吗?你随便到街上听听,都是怎么评价祭祀府嫡女义诊的?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我伯爵府没有退婚,已是为着两家的颜面着想!”安氏见南荣莺如此强势,也不甘于落于下风。她想着两家都要成亲啦,都到了这个时候,祭祀府为了颜面也定不敢退亲。 南荣莺听见安氏说“退亲”两个字,气不打一处来,火气噌的一下上来,打落茶碗,站起身:“既然伯爵夫人都这样说,我祭祀府高攀不起伯爵府,趁着还未成亲,正好退亲!我祭祀府的嫡女,就是一辈子不嫁,也养的起!送客!” 南荣莺说完,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安氏没想到南荣莺脾气这么大,她想拦住南荣莺解释,怎奈南荣莺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很快离开。 “哎!怎么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安氏此时有些害怕,隐约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又安慰自己是她脾气太大。下人伸手请她离开,她生气的甩着袖子起身离开,刚出大门口,遇见骑马过来的晏坤,她有些意外:“老爷来祭祀府有事?” 晏坤下马,焦急的问:“你来祭祀府做什么?” 安氏有些心虚:“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你心虚什么?我没时间跟你扯,如实说?我看怎么补救?”晏坤厉声询问。 他正在书房吩咐管家做事,大儿媳柳氏来访,说是有婚礼上的事拿不定主意,安氏不在,只好找他商议。他也没多想,让大儿媳妇柳氏进来,让管家先出去等,书房里只留了他和柳氏还有柳氏的婢女。 柳氏面露难色,十分焦急,看没有外人,连忙开口:“父亲,姨母和表妹走后,母亲出府,好像去了祭祀府,我怕母亲被人撺掇,会出事,这才来找父亲,希望能来的及!” “你可知道为了何事?”晏坤询问,他了解这个大儿媳妇,若不是着急的事,不会来书房找他,这么些年是第一次。 柳氏绞着帕子,狠了狠心:“我不好去打扰母亲与姨母表妹说话,有事路过,听了一耳,好像是关于黛芙妹妹义诊,姨母觉得女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姨母走后,母亲就出门,我寻人问,去了祭祀府!我怕母亲是听信姨母的话,怕是找祭祀府南荣夫人去了!” “这个蠢妇!”晏坤急忙起身,吩咐管家备马,上马直奔祭祀府。 晏坤到了祭祀府,就看见安氏出来,心里一紧,怕是这蠢妇已经惹下祸事! 安氏感觉自己委屈的流泪:“我也没说什么,谁知道那南荣夫人脾气大,一点小事就要,就要,退,退婚!” “你说什么?退婚?”晏坤气的真想当街打死这个蠢妇。不想与她多说一句话,急忙往祭祀府走,让小厮通知南荣夫人,他前来拜见,有要事相商。 小厮见是晏伯爷,虽不知为何与伯夫人前后脚过来,不敢慢待,把人请到前厅,去通禀。 南荣莺被安氏气的胸口疼一阵,还没等她消气,就来人回禀,晏坤求见,有要事相商。南荣夫人听见来人是晏坤嗖的一下站起来:“好啊!晏坤!我没去找她算账,他倒是敢来找我,我看他有何要事?” 南荣夫人一阵风一样,来到前厅,没等人进来,晏坤急忙起身赔笑:“亲家母,我来给你赔罪啦!内人无知蠢笨,希望亲家母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见识,我定会让她给你赔罪!” 南荣莺眼睛都没抬一下,四平八稳的坐下:“不敢当,晏伯爷!刚才伯夫人已经说了,我女儿济世救人,在医馆义诊,是抛头露面,有伤风化,伯爵府是要退婚的。我祭祀府高攀不起伯爵府。我祭祀府的嫡女就是一辈子不嫁,我也养的起!趁着两家未成亲,正好退亲!这是好事,省的成亲之后再合理,对两个孩子都是伤害!” 晏坤陪着笑:“亲家母!你消消气!这成亲的日子都定了,怎能退婚呢?内人说话不过脑子,希望你不要跟她置气,坏了孩子们的一段好姻缘!我在这里表个态,我晏家不管何时,既不会退亲,也不会合理!芙儿是我晏家宗妇,我母亲临终之前,把晏家宗妇之印都交给芙儿,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 第91章 安氏被打 “晏坤!当初你来提亲时,我就不同意,要不是老太爷应允,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女儿嫁到你这武将家里。当初老太爷提出的条件你既已经答应,为何今日让你夫人过来闹这出?她把我女儿,把我,把祭祀府当什么啦?我南荣莺的女儿心中存着大义,为全城百姓义诊,这是积德行善之事,怎么到了你夫人嘴里就是有伤风化? 我女儿跟随老太爷修习三年,习得一身医术,难道就因为成亲,就要白白浪费她这身医术,一腔热血吗? 祭祀府既然应允我女儿义诊,就是支持她的做法,她代表的是祭祀府!我不管世人如何看她,她是我祭祀府的骄傲!你们作为她的夫家,不帮忙就算了,怎会连市井小民都不如!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个这样拎不清的婆母,这亲不成也罢,这婚,退定啦! 来人!送客!” 南荣莺心中憋着一口气,没给晏坤留情面,真是气狠了,也真是奔着退婚去的!想说的话说完了,直接起身离开,留下晏坤张着嘴,满脸的尴尬!主人离开,他也不好再留在祭祀府,小厮伸手客气的引着他出府。 晏坤黑着脸出府,安氏知道自己闯祸了,一直焦急的在马车里等着,看见晏坤出来黑着脸,知道事情怕是没有解决,想上去询问,刚要出声,晏坤已经打马离开,她也只能跟在后边回府。 晏坤回到伯爵府,让管家把书房里加张床,把他的的衣物收拾到书房里。安氏回来看到管家指挥小厮搬箱笼,有些气恼和不解的问:“管家,你这是作甚?你眼里可还有我?在我的院子里公然的搬我的东西。” 管家也很无奈,他行礼解释:“禀夫人,老奴是按照老爷的吩咐,收拾他的衣物到书房。老奴并没有进内室,是请您贴身的嬷嬷收拾的,其他的,老奴不知,只是听老爷吩咐而已!” “你说什么?老爷要把衣物收拾到书房?这是为何?老爷在书房吗?我去找他!”安氏吃惊!说完就往书房去。 晏坤正在书房压着心中的怒火练字!安氏进来,委屈又恼怒:“老爷,你让管家收拾你的衣物到书房是何意?” 晏坤没有说话,当没有听见她说话,继续把一个“静”字写完,安氏看到书架下边的床铺,心中大惊,明白了晏坤这是要在书房就寝。于是忍不住委屈的流泪:“老爷,你这是要在书房就寝?就为这么点事,你就要与我分房?那祭祀府的嫡女怎就在你心里这般重要?王都城的世家闺女不计其数,为何你偏偏看重她?” 晏坤被她气笑了:“原来老二的亲事在你这个母亲眼里就是“这么点事”而已?那在伯夫人心中,什么才是大事?在你心中是不是你的外甥女兰儿说的话才是大事?是不是她才是你心中的儿媳妇人选? 我倒是有一事不明?伯夫人是否可以解答?我在边关这么些年,老二早已到了定亲的年龄,你明里暗里的表示要子雅兰做儿媳妇,为什么你没有去提亲?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此事?若是你提了,念着你这些年操持府中事务的辛苦,你知道,我不会不同意的。 如果你当初提了,我也不会归家看着老二单着,为他急着定亲!” 安氏以为晏坤态度缓和了,拿帕子擦了眼泪,试探的抬头看着晏坤:“那不是想等你回来商议吗?再说,都是自家姐妹平时闲聊而已,想着等老爷归家再说此事也不晚,谁承想,老爷你归家不顾老大死活,就急着给老二定亲。” 晏坤实在是被安氏蠢的无语,他把笔放在笔架上,对书童低语:“你们都守着吧!我和夫人有事商议!” 书童和小四离开,关上书房的门,晏坤走到安氏近前,双手背在后边,攥着双拳,努力的压抑着怒火:“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件事你可以做主,即便你想等我回来,既没有给我写信说明此事,也没有与母亲商议,这是为何?难道我才错了,你不属意子雅兰?” 安氏晏坤第一次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不知所措,她能说子雅兰母女一直不搭话吗?她绞着帕子:“我,我这不是为了等老爷回来,当面说嘛!谁曾想老爷为老二定亲这样快!” “我给老二定亲的时候,你并未提出异议?这又是为何?”晏坤耐着性子问,已经忍到极致。 “当时老大命在旦夕,我那不是一时慌神吗?等老大醒了,我想阻止也来不及啦!”安氏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语气硬气了一些。 晏坤让天长叹:“家门不幸啊!”说完,再也忍不住,挥手给了安氏一巴掌,使了力气,也歇了五分力气,饶是如此,安氏被打的摔倒在地,有些头晕:“啊!” 反应过来的她,坐在地上握着脸,抬头泪眼婆娑质问晏坤:“老爷,你竟然打我!” 晏坤插着腰:“我后悔没有早打醒你!你这蠢妇,坏我晏家子孙后代的福祉!我今日一定让你看看,你所谓的好外甥女是个什么货色?你真当人家看得上伯爵府?人家心大着呢!我今日允你,如果子雅家同意这门婚事,我用晏氏子孙的福祉与你赌,我同意与祭祀府退婚!若不然,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去祭祀府赔礼道歉!若祭祀府因你之过,执意要退婚,那祭祀府退婚之日,我会按照母亲的遗命,就是你下堂之时!” “老爷!你怎可这般对待我?我可是你发妻,为你生儿育女,打理府中事物,侍奉公婆,没有七处之过,你要凭何让我下堂?”安氏慢慢的站起来,不甘心的发问。 “哼!安氏,凭你忤逆夫君,忤逆婆母遗命,我随时可以让你下堂!”晏坤说完此话,没有理会她,对着门口喊:“来人!去子雅府里,速速请子雅老爷、夫人和子雅表姑娘过府,有要事相商!” 第92章 请子雅家三口过府 吩咐完,在安氏诧异的时候,晏坤看着她:“安氏!这话我只跟你说一次,你听好了!今日我就让你死心,一会子雅家过来,我会当面询问,我赌子雅家会找各种理由拒绝,因为他们想攀高枝,看不起伯爵府,但又不想失去伯爵府这样有兵权的武将姻亲。 你是个没有主意的蠢人,老二又是闷葫芦,子雅兰母女用亲戚之间的情谊作为羁绊,这些年一直控制着你和老二的所思所想,可笑你母子还当人家是好人。 你问我祭祀府嫡女我为何这般看重?因为黛芙是个心中有大义的孩子。当你听信子雅兰母女挑唆的时候,她在救人。珍惜人命,敬重人命的世家闺女有几人?这王都城里独一个!难道祭祀府和黛芙不知道一个闺阁女子抛头露面会被人非议吗?可是,比起人命,祭祀府和黛芙都选择了后者。 这样的女子世上能有几人?只有这样的女子才会与晏家荣辱与共,不离不弃!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会身体力行的教育出出色的子女!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平顺,都会经历这样那样的坎坷。当灾难来临的时候,又有几人能保持住初心?又有几人能够迎难而上? 我,去世的老大和母亲,都在黛芙身上看到了这种宝贵的品行,这是万金难求啊!难道你真以为母亲临终时糊涂了吗?她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住黛芙。只要有她在,晏家日后无论经历何事,都能迎刃而解! 黛芙不是如你这般目光短浅的后宅愚妇,她的心中,大到装着天下的百姓,小到装着两府的安危,细微处帮着老二谋划长远。 你既无掌家的能力,也不通庶务,更没有为人处世的智慧,看不到问题的本质。我与母亲因着父亲与岳父的情谊,考虑两家的面子,一直对你所做的糊涂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你年纪渐长,会明白一些事。没想到,你是只长年纪,没长心眼。 与祭祀府定亲后,我想着你作为婆母,也没有坏心眼,不会是那没事找事磋磨儿媳的刁钻之人,等待芙进门,一切就会好了,有她主持中馈,我也就省心啦,你再糊涂,黛芙是个胸中有丘壑的孩子,有我真心对待,支持她,看在我和老二的面子上,也会好好孝敬你,让你有儿孙绕膝,承欢膝下的晚年,不枉我父亲与岳父之间的情谊。 如今看来,还是我太乐观了!安氏,我就怕你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希望你记住今日我说的话,以后好自为之,不要做出与身份不匹配的事,连累了儿孙!” 安氏听完晏坤的话哭的更委屈了:“老爷!我怎会做连累儿孙的事?若是兰儿答应,老爷真的同意兰儿与老二的婚事吗?” 晏坤见自己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多都是白说了,这个时候,安氏还是想着子雅兰会同意,简直是对头弹琴,简直是浪费时间:“安氏,既然你还是不死心,我就看看!看看你的好姐妹,好外甥女是如何回报你的!哼!” 晏坤出了书房,往前厅去,留下安氏一个人委屈的抹眼泪,过了一会儿,也跟着到前厅,她刚落座,子雅府一家三口就到了,子雅老爷上前打招呼:“伯爷最近可好啊?这么急叫我们过来,有何要事啊?” 子雅夫人笑着问安氏:“可是书砚成亲的事?”等走近才看到安氏一双红肿的眼睛,急忙上前询问:“姐姐这是怎么啦?发生何事?” 子雅兰也上前关心:“姨母,您这是怎么啦?呀!脸怎么还肿啦?” 安氏挤出笑容:“无事,就是鼓腮子啦,这两天一直疼没注意,才发作!” 晏坤不想听废话,站起身:“子雅兄,来,请坐!”子雅兰母女对看一眼,觉得有事,没有从安氏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能听晏坤怎么说。 晏坤等人坐下,直奔主题:“今日请三位过府,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商议,今日我夫人已经去祭祀府给老二退亲,想让老二娶兰儿为妻,我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子雅家三口人被晏坤的话给惊到,面面相觑,又期待的看着安氏,希望她可以给些启示,安氏也在等着子雅家的回答,一脸期待的看着子雅兰母女。 短暂的尴尬之后,子雅夫人笑着:“伯爷,我想姐姐是误会啦,兰儿与子雅从小一起长大,也当得起青梅竹马,可,那都是兄妹之情,况且书砚与祭祀府家主嫡女婚期都定下来,姐姐这般倒是冒失啦!我见过那嫡女一次,可是说是天人之姿,又有悬壶济世的本事,想来是个能当家主做的人物。 我兰儿只是小家碧玉,这珠玉在前,我家兰儿是万万不能做这毁人姻缘之事,她可担不起姐姐的宠爱,总是要错爱的。” 晏坤看着安氏,感觉眼里有些说不出的讽刺,不过晏坤马上面楼笑容:“子雅夫人莫要谦虚,我看平日里与我夫人甚是亲密,我夫人中意兰儿不是一天两天,书砚对他这表妹也是言听计从。 祭祀府嫡女乃是我做主定亲,既然我夫人不满意,她也付出行动,去祭祀府退了亲,我看咱两家就把两个孩子的亲事索性定下来,婚期都订好了,选好日子下了聘礼就是。给祭祀府嫡女什么聘礼,兰儿是自家人,自然一件不差。 来人,去把二少爷找回来,这事他是主角,少不了他要在场,告诉他,家里有急事,让他速回。” 晏坤这顿操作,让在场的人都惊到了,安氏也拿不准晏坤的意图。子雅兰焦急的看着父亲和母亲,她可不想嫁给那个木头疙瘩表哥,她心里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子雅老爷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连四品都不到的小武官,小小的伯爵府,怎么配得起自己的女儿? 他笑着看着晏坤:“伯爷,我想伯夫人一定是误会啦!此时万万不可再提起,要不然您让我子雅府有何脸面在王都城立足?伯夫人还是快些去祭祀府把话圆回来,我家兰儿是万万不会做这等事。我们两府范着两门亲戚不走,走一门亲戚,这是何苦来地?” 第93章 晏基站在厅外 晏坤这次没有说话,他看着安氏,脸上微微一笑。安氏心里憋着一口气:“妹妹,妹夫,兰儿,老爷说的是真的,我喜欢兰儿,在我心里早把她当做儿媳妇和亲闺女对待。老二从小对兰儿就新欢,他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听兰儿的话。老二也说兰儿性格温柔、娴静。 我早有此意,本想等老爷回来一起商议,没想到老爷回来急急的与祭祀府定了亲。当时老大命在旦夕,我哪有心情去管老二的亲事。此次祭祀府嫡女在医馆义诊,提前也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婚期在即,不在备嫁,做次有伤风化之事,我去祭祀府理论,那南荣莺还觉得女儿此举乃是大义,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这样人家的女儿,我自然要退婚。 还是我兰儿好,自小就看着长大,知根知底,又温柔贤惠,知礼守礼,两个孩子自小亲近,青梅竹马,又是我的亲外甥女,这门亲事没有再好了啦! 你们放心,聘礼像老爷说的,必不会亏待兰儿,我与兰儿亲如母女,必会好好待她,如亲生般。她入府后,我就把管家权交于兰儿,让她主持中馈,必不会埋没她。” 晏基今日回来的早,想看看家里有何事可以帮忙,在大门口遇见去寻他的管事,听说有要事,又看见子雅家的马车,连忙往里走,在前厅门口听见安氏的话。 对于自己的未婚妻,他没有太多感觉,这三年因着规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总归是要成亲的,如果不是兰儿,是谁都无所谓,何况,黛芙救过他的父兄,他有言在先,必不会毁约。 对于她去医馆义诊,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反感。他是武人,知道大夫悬壶救世的意义,何况当初议亲时,就答应老太爷,黛芙要承担祭祀府的责任,治病救人也是祭祀府的责任,他觉得这没什么。 对于城中的议论,他没有去理睬,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不会在意。对于自己的未婚妻,他目前就是这个态度。 当他听完母亲的话,内心有很大的波澜,起伏的情绪也想知道,兰儿是否能答应,虽然他心里早已知道,兰儿早已心有所属,不会属意他,但心里还是有所期待。也有些矛盾,这样想有违君子所为,对自己的未婚妻简直就是背信弃义。 他矛盾的站在门口,内心受着煎熬,从未感觉如此难受,又如此期待。他攥紧拳头,笔直的站着。 子雅老爷看着子雅夫人,她会意的拿着帕子轻轻的按了一下上嘴角,笑着:“姐姐,我可是真真的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这书砚如今大婚在即,可不能这么弄啊!兰儿与书砚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意,这件事是万万不行的,今日我们只当没听过,姐姐还是安心准备书砚大婚的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咱们姐妹谁跟谁,你只管知声就是。” “是呀!大姨姐,咱们两家这些年关系一直和睦,书砚大婚,事情多,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只是书砚与兰儿之事莫要再提,我们只当没听过此事。”子雅老爷符合子雅夫人的意思。 安氏看子雅家推辞,心里有些着急:“兰儿,姨妈是真心喜欢你,拿你当亲闺女对待,你二表哥对你的情谊难道你真的不清楚吗?” 子雅兰突然被问到,表现的有些不知所措,求助的看着自己的父母,那模样,可真是无辜柔弱。 晏坤有些讽刺的看着这四个人,抬眼间看到自己的二儿子站在厅外,心想:来的正是时候!对着厅外喊:“老二,回来啦,快来,正好,今日你和兰儿是主角,快进来!” 晏基被自己的父亲点名,有些不自在,他本想就站在厅外听着,不想进去,徒增尴尬!安氏问子雅兰,正是他想听的答案,他不死心,还是想听听子雅兰亲口说出的答案。这一刻,他好像忘记他马上就要大婚,他的未婚妻是他父兄的救命之人,忘记了大哥和祖母临终嘱托,忘记了是自己亲口应允黛芙的亲事,亲手给黛芙的定情信物,代表着他身份的玉佩。 晏坤的喊声,让晏基回过神来,他缓步走入一一行礼:“书砚见过姨父姨母,兰儿表妹!” 众人抬头,安氏笑着看着晏基:“书砚啊!快坐吧,都是自家人,莫要见外!” 安氏连忙走到儿子跟前,好像来了援助一样:“老二啊,你回来的正好!今日我去找祭祀府,想请黛芙的母亲规劝她,莫要再去义诊,抛头露面,安心备嫁才是。谁知,你那岳母护犊子的很,说什么她女儿心中存着大义,做的都是救死扶伤的善事。 我与她话赶话就提出退婚,你那岳母叫嚣着与我要退婚。老二,这样人家的女儿,实在不是良配。我本中意兰儿做你的妻子,我与你父亲商议,索性退了祭祀府的婚事,与兰儿定亲。这不正在商议嘛,你姨父姨母有些顾虑,怕这样做,对他们名声不好。我刚刚也说了,绝对不会亏待你表妹,必是以宗妇之礼对待她。这不正在询问你表妹的意思吗?” 安氏说完,转头笑着看着子雅兰:“兰儿,我知道你待字闺中,很是害羞,都是自家人,这会儿你二表哥也在,你若同意,这门亲事就算成了!” 晏坤还是一副看戏的心态,今日要不让这母子俩看清楚,怕是日后这子雅兰母女还会兴风作浪。 晏基好似听着母亲的话,眼睛却看着子雅兰,他从子雅兰的眼里和表情只看到了无辜和为难,还是那般温柔。 子雅兰低着头,感觉到晏基的目光,她不经意间脸红,转身看着母亲。子雅夫人看安氏咄咄逼人,避无可避,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被这糊涂的安氏真把这亲事定下啦!她的女儿是要过人上人的日子,要像凤凰一样,傲立群芳。 第94章 晏坤问询 子雅夫人装模作样的安慰女儿:“兰儿,既然你姨母问你,都是自家人,你就实话实说吧!若是你对书砚真有那意思,我们做父母的就是顶着人言可畏,也会成全你。若是你无意于书砚,不想做他的妻子,正好今个儿就说清楚,省的你姨母误会,错点鸳鸯,坏了你二表哥与祭祀府嫡女的婚事,两家大婚的日子都定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兰儿,好好说,你姨母拿你当亲闺女对待,不管你的心意如何,两家的关系都不会改变。我与你姨母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子雅兰明白母亲的一语双关,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父母,都不会同意与伯爵府结亲,她百般拉拢,不过是为了心中那个人,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子雅兰一抬头就泪眼婆娑,拿着帕子轻拭眼泪,那模样可真是惹人怜爱,让人看着就心疼。而晏基就是那心疼之人之一。 “姨母,您突然提出这样的事,您叫兰儿当着二表哥的面如何是好?我与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情份自然是不一般。若是二表哥没有定亲,您与我提及此事,因着两家的缘故,倒是合情合理。如今,二表哥大婚在即,您提出这样的事,您教我如何回答?不管答不答应我都不知如何自处? 姨母,二表哥与祭祀府嫡女定亲三年,婚期在即,整个王都城都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只是因为祭祀府的嫡女在医馆义诊,而退婚,确实说不过去,祭祀府不高兴也是正常。女子抛头露面固然不对,但说到底,祭祀府确实占着理,祭祀府嫡女所做之事确实是大义,也确实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善事。 兰儿,兰儿不才,没有那份才情,但同为女儿,对那顼黛芙也是佩服的。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平凡,也只有姨父、姨母、二表哥这样通情达理,见识不凡的人家能看重。我知道姨父久经沙场,对人命存着敬畏,二表哥也是武将,对大夫也定有好感,那祭祀府嫡女过门,于伯爵府也是锦上添花的喜事。 兰儿与父母想法一样,这等毁人姻缘的事,我是万万不会做,也请姨母莫要再提,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此事,大家好好筹备二表哥的婚事才是。兰儿得姨母错爱,谢过姨母! 二表哥,兰儿真心祝福你与祭祀府嫡女能够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这样的结果,晏基早就想到,只是心底存着一丝侥幸。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子雅兰真的答应,他该如何面对黛芙,她的未婚妻子。 安氏着急,没想自己的妹妹、妹夫还有外甥女齐齐的拒绝。她被子雅一家误导,想着是因为老二已有婚约之事,现在退亲拿着兰儿当备用啦,谁家也不会同意:“兰儿,我知道你心性高,今日这事提的突然,伯爵府和祭祀府只是口头退亲,还没有退利索。你怕我是拿你当备用,赶着日子成亲。 兰儿,姨母既然拿你当亲闺女,就不会委屈你,这成亲的日子定是要重新挑选,给你流出备嫁的时间,不会让你匆忙的嫁过来,让人笑话你!” “母亲!”子雅兰求助的看着子雅夫人。 子雅夫妇真是被安氏蠢想法气死,只是面上还是要一团和气:“姐姐啊,不是你说的那样,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这毁人姻缘之事,我们子雅家是万万不会做的。若姐姐没有其他的事,我们就先行告辞啦!” “是呀,伯爷,如若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行告辞啦!”子雅老爷起身抱拳,想开溜。 晏坤怎么说也是沙场上的将军,怎会看不明白这一家人,他笑着大手一抬:“慢!话还没说清楚,别着急走啊!说清楚再走不迟!老二,你从进来也听了半天,看了半天,你可有话要说?这兰儿你是想娶还是不想娶?” 晏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子雅兰:“父亲,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他确实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子雅兰说的对,若是他没有定亲,一切皆有可能,现在大婚在即,说这些为时已晚。他早就知道,子雅兰心不在他这里,她所喜欢的人,是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子雅夫人忍着怒气笑着看着晏坤:“姐夫,这两个孩子都表了态,彼此无意,我看伯爵府还是好好的筹备书砚的婚礼吧!” “是呀!两个孩子已经表态,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乱点鸳鸯谱不是?”子雅老爷附和。 安氏焦急的看着众人,她心里的不安达到顶点。晏坤轻蔑的看着子雅一家:“小姨子,妹夫,两个孩子可什么也没说,怎么能说他们表态了呢?你们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在点上,绕来绕去的,我头都晕啦!还是我来问吧!” 晏坤起身向前两步,目光带着些许寒意,看着子雅兰:“兰儿,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跟姨父绕圈子,我是武将,没什么耐心!我问你:若老二没有与祭祀府嫡女定亲,我和你姨母为老二提亲,你会答应吗?” 子雅兰是什么人?惯会看人脸色,一看晏坤就眼神就知道今日不好糊弄,她含羞的低下头,轻语:“姨父,婚姻大事本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兰儿,兰儿,不敢、自作主张。” 晏坤饶有兴趣的笑了:“外甥女真是会说话,推得一干二净,好,既然这样,我再问你:抛却父母之命,你对我家老二可有一丝男女之情?” 晏坤意味深长的看看安氏,最后把目光落在晏基身上。晏基明知道子雅兰的回答,内心跟猫爪子挠的一样,还是对她的回答带着一丝丝幻想。子雅兰毕竟是他这么多年的爱慕之人,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子雅夫人看晏坤一直纠缠这个问题没完没了,心中有些懊恼:“姐夫,你怎么在这个问题上一直纠缠不休,我和兰儿已经再三解释,希望姐夫不要再咄咄逼人。” 第95章 晏基尴尬离开 晏坤沉下脸:“咄咄逼人?是有人咄咄逼人,今日我只想把事情说清楚,也好让某些个人少做些白日梦。兰儿,我希望你做个诚实的孩子,如实回答,你也看到你姨母的态度,她可一直认为你与老二是情投意合,是我棒打鸳鸯,这个事希望今日有个了断。若是你对老二真是有爱慕之情,我也不是不开明的父母,允你就是。” 子雅兰被晏坤逼着回答,她要是再不回答,继续与晏基玩暧昧,她可真害怕今日被糊涂姨母和武夫姨父就这么稀里糊涂把亲定了。她求助的看看母亲,子雅夫人点头,意思也是让她尽快打发了晏坤,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子雅兰委屈的看看安氏,又看看晏基,最后抬头看着晏坤福了福身子行礼:“姨父,我已经解释过,但您似乎不满意。兰儿,兰儿愿意再回答姨父,希望姨父莫要再纠结此事,我与母亲还有事,该离开啦! 姨父,我对二表哥一直都是兄妹之情,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情份自然是与一般表兄妹不一样。二表哥定亲,我真心替他高兴,也希望他与未来的二表嫂夫妻美满幸福!” 晏坤笑着夸奖:“兰儿,好孩子!既如此,我还要再与你父母确认一下,否则,某些人以为我以长辈的身份压着你。” 晏坤看了安氏一眼:“妹夫,小姨子,若我家老二没有定亲,你们是否愿意把兰儿嫁过来?” “姐夫,没有如果,老二依然定亲,这事没的商量!”子雅夫人也恼了,拿出小姨子对姐夫的态度。 晏坤也不恼:“小姨子,我希望我问啥你回答啥,别再哥帮我绕圈子,姐夫一会儿送你一份大礼,保管你满意!我再问一遍,若我家老二没有定亲,你们是否愿意把兰儿嫁过来?” “姐夫,你让我说多少遍才肯满意?我家兰儿与书砚从小一起长大,我拿他当自己儿子对待,也仅限于此。我家老爷说的对,犯不着两门亲戚不走,走一门亲戚。我家兰儿对书砚只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之情,我也从来没有把书砚作为女婿的人选考虑过!我这么说已经很明白,希望姐夫可以容我们先走啦,我们确实有事。”子雅夫人态度端正的与晏坤说,也没看安氏和晏基,子雅老爷听着直点头,也认可自家夫人的话。 安氏被子雅兰母女的回答惊到,愣愣的看着子雅兰母女,希望她们只是开玩笑,平时她明说暗説两个孩子的事,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都没有表现出拒绝和不满意,故而她才会认为,两家早已有了默契,只要她开口,这门亲事是跑不了。 没想到老爷先一步给老二定亲,现在借着祭祀府南荣莺的话,提出退亲,老爷也让把妹妹一家过来商议此事,她以为,两个孩子的亲事会水到渠成,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都一口拒绝,好像躲避晏家一样,说什么也不同意。 晏基听着子雅兰一次又一次拒绝父母的提亲,口口声声对他是兄妹之情,他虽然明白,心里还是非常难受,心里堵的慌。 安氏不死心:“妹妹,这些年,平日子我明里暗里都有意让兰儿做老二的媳妇,无论是你还是兰儿并没有拒绝,怎么今日就如此决绝?我一再表示,不会亏待兰儿,这些年,我拿兰儿当亲闺女一样对待。我真真是不明白,这是为何?” 子雅夫人对这个糊涂姐姐实在是瞧不起,也没给好脸:“姐姐,你也说是拿兰儿当亲闺女一样对待,我也是拿书砚当亲儿子对待,兰儿也是拿书砚当亲兄长对待,这都是亲的,怎么能成婚?难不成你想让他们兄妹乱伦不成?” “妹妹!休得胡言!”安氏也是被子雅夫人的话给气到。 晏基觉得脸上发热,母子俩这些年一厢情愿的以为,今日被拒绝的彻底,他不想母亲再自取其辱:“母亲,姨母和表妹已经反复说的很清楚,我亦是有婚约之人,父亲与您说的的确荒唐,此事到此为止。姨父姨母、表妹,我还有事,现行告退!” 安氏还想说什么,晏基已经转身往外走,晏基没有阻拦儿子离去。他一脸嘲笑:“安氏,这回你可听清楚啦?你的一厢情愿,你妹子和外甥女可不领情!你的白日梦也该醒了吧?” “我,我也是为了他们好!谁知道会这样?”安氏委屈的拿着帕子擦眼泪。 晏坤没去理她,看子雅家三口站起来要离开,他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的离开,把伯爵府搅的都要退亲啦! “妹夫!先别急,我说两句好,你们再离去不迟!”晏坤一脸严肃。 “姐夫,请说!”子雅老爷本就站着,向晏坤行礼! “妹夫!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乃一介武夫,之所以选了祭祀府做亲家,乃是相中他书香传家,祭祀府嫡女必是端庄娴静、聪敏之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我伯爵府当家主母,晏氏宗妇。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真乃高义之人,在医馆义诊,救死扶伤、悬壶济世,我这个当公公感觉很骄傲!奈何,内子无知,受不住我那小姨子和外甥女的挑唆,说什么女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这才导致内子去祭祀府言语无撞,惹得我那亲家母要退婚。 我回来方知,内子与令夫人早已口头约定,两家要结亲,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也不是不开明的人,才有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你们三口人一口否认内子所说之事,那为什么来挑拨伯爵府与祭祀府的婚事?平日里,我对子雅家能帮就帮,自觉没有失礼之处,子雅家到底安的什么心?”晏坤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着子雅老爷。 子雅夫人听完忙揽过来:“姐夫,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和兰儿只不过把外边听到的话告知她而已,谁知道姐姐她会去退婚?她做出这样的事,与我们何干?姐夫莫不是要把退婚的事扣在我们头上不是?” 晏坤不理会她,看着子雅老爷:“男人之间说事,与你内宅妇人何干?难道这就是你们子雅家的规矩?是内宅妇人当家不成?还是子雅家从来没把我伯爵府当回事?” 第96章 晏坤送小姨子的一份大礼 “姐夫,莫要与妇人一般见识!我们怎么会故意破坏书砚的婚事?”子雅老爷急忙搭话。 “哼!这可说不准!今日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把话挑明了!我们两家是连襟,从岳父家算起算是亲亲,这些个年我一直戍守边关,内子在家,想着有娘家人作伴,她也不寂寞,所以,能帮的就帮。 如今,我长子被建人所害,我誓要为长子报仇!伯爵府只剩老二一个成年继承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他的婚事和前程。如果小姨子和外甥女能够安分守己,我们还是亲戚,如果还像以往一样,时不时的拿内子当枪使,利用亲情带偏她,我伯爵府也不缺你们这门亲戚。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希望以后妹夫约束好自己的妻女,不要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到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晏坤面带严肃的看着子雅一家。 “姐夫,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亲姐妹,我什么时候把姐姐当枪使啦?难道姐姐是泥人吗?任我捏扁揉圆了不是?这可真是可笑?姐夫堂堂伯爷,不能齐家,后院起火,与我何干?”子雅夫人也不是善茬,仗着以往的情谊,也没有畏惧晏坤说的话。 晏坤看着子雅老爷和子雅夫人,轻蔑的一笑:“妹夫,看来你确实是夫纲不振啊?怪不得要养外室,我倒是有些同情你啦!” “什么外室?”子雅夫人抓住重点。子雅兰连忙去挽着自己的母亲,安慰她,也是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子雅老爷短暂的惊讶马上回过神来:“伯爷,不能因为内子言语无撞,就来诋毁我?” “哼!小姨子,姐夫先前不是说要送你一份大礼吗?妹夫可是在外置办外室很多年,孩子都有啦!我这个当姐夫的,怎么的也得向着自家小姨子不是?若不信,马上往永安巷丁字三号宅子去看看,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哈哈哈哈哈! 小姨子,你是要与我在这理论还是要去一探究竟?去晚了,可能就打草惊蛇啦,人去楼空啦!”晏坤悠闲自得的样子让子雅老爷恨得牙痒痒,这个母老虎要是去了,还有他的美娇娘好下场? “夫人,莫要听伯爷胡说,他是想离间我们夫妻。这些年我有哪一样没有按照夫人说的办?”子雅老爷忙解释。 子雅夫人可不傻,自己的姐夫一介武夫不假,可不是蠢蛋,更不可能跟后宅妇人一样为了今日之事报复而嚼舌根。她愤恨的看着子雅老爷,没说话,一甩袖子,转身离开,惹得子雅兰差一点摔倒,连忙福身:“姨父、姨母,兰儿告退!” 子雅老爷顾不得打招呼,连忙追上去:“夫人,夫人,等等我!” “哼!自己家一堆乌糟事,还有脸查收别人家的事!简直是不知所谓!”晏坤有些还不解气! 安氏被一波又一波的意外惊到,她回过神来,也知自己今日惹了大祸,有些怯弱的看着晏坤:“老爷,妹夫真的瞒着妹妹置办外室?” “哼!安氏,你到现在还以为子雅一家是什么善男信女吧?不信夫君,就是不敬夫君,也是犯了七出之条!今日这出戏,你可满意?死心了吗?”晏坤的话让安氏一激灵,她委屈的落泪,看着晏坤不语。 “安氏,你不用在我面前扮可怜,我不管你是怎么想,不管是我母亲还是老大,都留下话,要老二好好对待黛芙,母亲留下的话你忘了,我可没忘。祸事你惹下的,也需要你自己解决。若是祭祀府因你之故,执意退婚,那,我也要严格执行母亲的遗言,出妇!”晏坤说完,转身离去,留下安氏六神无主的瘫坐在地上。 这一夜伯爵府注定无眠,晏坤气的留宿在书房,柳氏让贴身婢女一直盯着前厅发生的事,听婢女打听到的消息,担忧的睡不着觉,也是觉得自己的婆婆太拎不清,希望祭祀府里黛芙能够坚持不退婚,别的她也想不到。 安氏六神无主的在主院里跟贴身的嬷嬷的哭诉:“你说平时说的好好,妹妹和兰儿到真章儿的时候,怎么一口决绝,我真的是想不通,往我这么相信她们。” 嬷嬷站在身边安慰她:“夫人,这样也好,事情挑明了,也知道姨夫人一家的态度,以后您就好好与那未过门的二少夫人好好相处,心里就别在想着表小姐啦!明日老奴陪着您去祭祀府说和,您忍着些就是。” “凭什么让我忍着她南荣莺?即便没有我妹妹说,这王都城的人难道没有人说吗?我有什么错?这王都城里的世家大族,哪个像他家女儿那样?”我不去自取其辱。 “哎呦我的夫人!这话可不能让老爷听见!今日老爷说的我看可不是气话?这大婚在即,祭祀府如果退婚,你让伯爵府颜面何在?老爷就算为了面子,也会让您下堂。这下堂妇的日子可不好过,难道您真要如此糊涂吗?”这安嬷嬷自小跟着安氏长大,心自然向着她,也为她自己着想。 她说的不假,她看有晏坤今日神情不假,如果夫人成了下堂妇,她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去受罪,哪有眼下这当家主母的掌事嬷嬷清闲有体面。 “天啊!我怎么这么苦命啊!”安氏哭着感叹自己的命苦。 今夜最难受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事情的正主,大婚在即的新郎:晏基!他坐在书案上看着小时候与子雅兰一起玩的小东西出神。他从小性子冷,不愿与人说话,久而久之,除了自家大哥,没人与他玩耍,只有子雅兰,一直不嫌弃他闷,每次来府里都能让她很高兴。他童年最快乐的时光都是与兰儿一起度过。 长大一些,经常听母亲与姨母、兰儿说起,要让兰儿做他的妻子,他那是心里很高兴。兰儿温柔贤淑、灵动活泼,是他少年时的理想妻子人选,也是他悸动的源泉。 直到三年前他与兰儿一道去了女娲庙典,看见她与三皇子一起时的娇羞,行止间巧笑嫣然,他才知道兰儿对他与对三皇子的区别。喜欢和不喜欢一看便知。那时他的心好痛,却也要默默的守护她,只要她幸福就好!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答应黛芙提亲的要求,因为如果不是她,是谁都无所谓,何况还是救了他的父兄的人。 第97章 柳氏上门说出退婚关翘 回想着今日兰儿对他的态度,如此决绝:“只有兄妹之情!”兄妹之情四个字断送了两个人所有的可能和后路。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该醒醒啦!与兰儿已经不可能,就让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永远埋在自己的心底,尘封! 理智和情感的天人交战,折磨的晏基很痛苦,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啦!他起身去院子里,拿起一把剑开始耍,一刻不停,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直到天亮,晏基带着一身疲惫,一脸汗水,全身出汗湿透的衣服回到房里,洗了澡,换上官服去点卯。 南荣莺被安氏气的不行,晚上就与顼炎说了前因后果,执意要与伯爵府退婚,顼炎听完,态度没有明确:“夫人,此时莫要着急,这件事可大可小,对芙儿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等两日,看看伯爵府的态度。 我看那晏坤对芙儿很是满意,就连他家老夫人临终之际都把宗妇之印交给了芙儿。伯爵夫人今日的做法也是人之常情,芙儿再医馆义诊,确实不妥,此时应该专心备嫁。若要行医,也等婚后。” “我女儿做的是救死扶伤的善事,怎么就不妥啦!婚事这不是有我和两个媳妇在操办吗?我祭祀府嫁女儿与她何干?他伯爵府张罗娶亲的事就好!晏坤到时紧跟着过来赔罪,我没喜的搭理他,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要作甚?我的女儿还没有嫁过去就这样,要是嫁过去不定怎么受委屈?”南荣莺表达自己的气愤之情。 “夫人,你先消消气,听我的,看两天再说,不差这一两天,还是要为芙儿考虑的全面一些,这大婚在即,突然退婚,说出去对两家都不好!” “老爷,我是表明态度啦!这晏家就是虚有其表,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这次就是老太爷出面,我也要坚持。” “明日看看再说,不管如何,明日伯爵府必有人上门。夫人,时候不早了,先睡吧!” “哼!我等着伯爵府的人,我看他们究竟想如何?”南荣莺说完,撂下床幔,与顼炎就寝! 黛芙晚上听母亲气愤的要与伯爵府退信,她问明缘由,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她义诊的事。黛芙理解婆母的做法,也明白以后自己与婆母的关系怕是不好相处,依着先前公公对她的态度,大婚在即,不会为了这点事而退婚。他相信父亲会考虑两家的颜面,不会在大婚在即的时候提出退婚。 饶是如此,她也有些烦心,她怕日后成婚,她所要做的事伯爵府会阻拦,那对自己来说可是太麻烦啦! 第二天一早,安氏不情不愿的来到祭祀府,递了帖子求见南荣莺,被南荣莺一口回绝,于此同时,柳氏看安氏离开,递了帖子给黛芙,黛芙正在研究一些草药,看是柳氏帖子,她想着怕是与退婚之事有关,她也想知道其中关翘,吩咐人请柳氏进来,迎到花厅。 两个人见面互相行礼后落座:“晏家大嫂,你尝尝我这新茶如何?” 柳氏端起茶碗喝一口,慢慢的放下,笑着评价:“嗯!不错,回甘很好,齿颊留香!” “晏家大嫂喜欢就好!再尝尝这点心如何?” 柳氏笑着摆摆手:“黛芙,今日我来,是与你有事相说!” 黛芙看了一眼柳月和杏月,两个人带着其他下人到花厅外守着,外边能看清花厅里边的情形,只是听不见里边说什么。 “请说!我洗耳恭听!”黛芙伸出手臂,做出“请”的姿势。 柳氏轻笑:“黛芙,我与你投缘,一见如故,也盼着你与二叔能够早日完婚,这也是夫君的遗愿。我想你已知道我婆母昨日来祭祀府,与南荣夫人聊得并不愉快,甚至上升到言语冲突,惹得南荣夫人要与伯爵府退婚。” “这件事我母亲昨晚说过一嘴,我也不知其中关翘,只知道好像是因为我在医馆义诊,伯爵夫人不太高兴!”黛芙笑着回应。 “黛芙!你说的没错,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今日来就是与你说说这其中的关翘,让你明白,莫要真的中了歹人的奸计,错失一段良缘。” “愿听晏家大嫂解惑!”黛芙满目真诚。 “黛芙!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我婆母有为妹妹,平时经常走动,她家表小姐子雅兰从小与二叔一起长大,平时关系很好,二叔也对这位表小姐言听计从。婆母心中的二叔妻子的人选,一直是这位表小姐,婆母明里暗里都提过,这位姨母和表小姐从来不拒绝也不答应。 公爹回来后,给二叔与你定亲,婆母还是放不下表小姐这档子事。上两天听说这位表小姐不知与婆母怎么说的,竟然把自己的贴身婢女伊人给了二叔,名义上说是为了方便筹备二叔的婚事,实际上那伊人长得水灵,是个二叔收房用的。 你在医馆义诊的事就是那对母女与婆母说的,撺掇婆母过来祭祀府闹事,我知道后,去找公爹阻拦,还是没来的急,这才让婆母干了祸事! 公爹随后拜见南荣夫人,可想而知,败兴而归,在南荣夫人这里吃了闭门羹!回去后也想永绝后患,一气之下把子雅家三口人都叫到府上,当面质问,若是二叔没有定亲可会同意两家的婚事。 一开始,那姨母和表小姐还在跟公爹绕圈子,还想糊弄过去,怎奈公爹没有给她机会。在公爹的一再逼问下,子雅家只好说两人是兄妹之情,子雅兰当着二叔的面也说是兄妹之情,绝无可能成亲,两人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公爹让婆母和二叔都看清子雅家人的态度,也严厉警告子雅夫妇,莫要拿婆母当枪使,插手伯爵府事物,并送给姨母一份大礼,原来啊,姨父在永安巷置办了外室,还有了孩子。姨母连招呼都没打,气冲冲的离开,表小姐和姨父追上去,最后如何就不知道了! 黛芙,我看婆母脸上有红印子,估计是被公爹打的,在这门婚事上,公爹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只是我那婆母一直被姨母蒙蔽,有些拎不清!我希望你看在伯爵府真心对待你的份上,莫要与婆母一般计较,二叔什么都不知道!”柳氏条理清晰的说完前因后果,一脸期待的看着黛芙。 第98章 黛芙送还晏基的玉佩 黛芙静静的听完,并没有马上说什么,只是云淡风轻的端起茶碗喝茶,在轻轻的放下,拿帕子轻轻的擦拭嘴角,才抬眼笑着看着柳氏:“晏家大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倒是没想到晏家二哥与他的表妹青梅竹马,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女子的天地很小,我也没有想过不让他纳妾,这是他的自由。 我与他代表两府,感情是感情,事情是事情,我对他的感情毋庸置疑,至于他对我,既然与我定亲,也愿意与我成亲,那他以后就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敬重他,爱慕他!可眼下我们还未婚配,不是夫妻,就还是两府的事,我和他都有自己的位置,母之过,子代之,我想,他知道怎么做。 如果这件事他处理不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他也不是我黛芙的夫君!我理解的夫妻,除了情投意合,祸福相依,还应该齐头并进,势均力敌!况且,这件事本就祸起伯爵夫人,我无法违心的去劝我的父母,请你见谅!” “黛芙妹妹,你是个拎得清的人,要不然公爹也不会如此看重你。我就是过来与你说清楚这里边的事情,有些人有些事你也好心里有数,至于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我不便过问。该说的说完了,我也该走了,家里孩子们也需要看着。”柳氏起身行礼离开。 “谢谢晏家大嫂!慢走!过些天我邀你赏花!”黛芙起身行礼,目送柳氏离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晏基心里的人是他的表妹。上一世,晏基直到死也没有娶妻,只有妾室,原来不是没有合适的,是他心里有人了,这个人对他特别重要,让他再无法把别的女子放在心上,就是娶进门一个名份都不行。 黛芙漫无目的的回到院子里,倒在榻上,两眼放空,直直的看着屋顶。她与柳氏说的蛮有气势,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到了这个时候,婚期已定,这婚退不退都是错。她感觉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柳氏快速离开,回到伯爵府直奔晏坤的书房,晏坤正在书房闷坐,跟安氏生气,也在想如何回转这件事。 听说大儿媳过来找他,直觉告诉他,与祭祀府黛芙有关,马上让她进来。 柳氏进来行礼后,把自己去祭祀府拜见黛芙两人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与晏坤,晏坤听完,站起身大笑:“好!好啊!老大媳妇,你今天这趟祭祀府跑的值得,此时若是回转,当给你记一大功!我就说黛芙这孩子好吧!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么大的难事! 虽说这件事是你那婆母惹的祸,但子代母过,心意诚挚,祭祀府看见老二这个态度,也不好为难自己的女婿,难不成真要退婚不成?就是让南荣莺这口气顺了而已! 黛芙说的对,夫妻之间,除了情投意合,福祸相依,还应该齐头并进,势均力敌!好!好啊!这才是我伯爵府的当家主母该有的品质!女子的眼泪有时也是男人的催命符和祸乱之源!像黛芙这样遇事冷静的女子真是难得! 我知道她心里定是不好受,老大媳妇,你去库房挑些女子喜欢的东西,以你的名义送过去,这孩子通透,会明白的!” “好!父亲!我一会儿去库房挑选,马上送过去!儿媳告退!” “去吧!你也给自己挑些喜欢的,还是我两个孙子孙女!最近因为老二的婚事,难免照顾不到,你和孩子缺什么别不好意,自己到库房去取!老大媳妇,别忘记,你是这伯爵府的大少夫人,是我两个孙子孙女的母亲!老大不在了,晏家还在,必不会委屈了你们母子!”晏坤说的是心里话! “我代两个孩子谢谢父亲,我会的!”柳氏行礼出去,去库房挑选十多件女子的首饰和绸缎,贵重的摆件派人送到祭祀府给黛芙。 黛芙收到柳氏送过来的礼物,样样都是珍品,她想到这是晏坤的意思,她没有多说什么,让人对着单子盘点好,收到自己的库房,继续看医书,到了晚上的时候,她约莫晏基应该下旨回复了,把冬雪叫过来,把晏基给她的定情玉佩交给她,让她去伯爵府见晏基,帮她传话,让柳月与冬雪一起过去。 冬雪虽然不知道发生何事,但主子的命令一定要要执行,她与柳月换上小厮的装扮,直接以祭祀府黛芙的名义到伯爵府求见晏基,门房不敢耽误,领着两人到晏基的院子,管事进去请示晏基,晏基猜到黛芙可能是因为退亲的事找他,让管事请进来! 冬雪和柳月进来,没有左顾右盼,直接抬头行礼:“婢子冬雪见过二公子!”柳月随着她行礼,并未出声。 晏基坐在书案前眉头紧皱,正在为自己的母亲与祭祀府退亲的事发愁。今日下旨后,晏坤把他叫到书房,让他明日告假,跟着安氏一起到祭祀府给岳父岳母赔罪! 晏基抬头看着两个小厮打扮的婢女,一个英气,看着就是练家子,一个清冷,如她的名字一般。他面无表情的出声:“什么事?” 冬雪不喜欢这位姑爷对主子的态度,她也没有废话,公事公办的态度,呈上黛芙交给她的玉佩:“这是主子让我交给二公子的,主子说:你是自由的,一切全凭你心!” 晏基的长随长风接过玉佩双手呈给晏基,晏基拿着自己当初给黛芙的玉佩,放在书案上,抬头问:“你家主子是想与我退亲?” 冬雪不卑不亢的行礼回答:“回二公子,主子说,这件全凭二公子心意,她不会勉强二公子做任何事!主子还说:夫妻之间不止是要情投意合,祸福相依,还要齐头并进,势均力敌!能做夫妻是缘分,不做夫妻亦是缘分!主子让冬雪做的事已经做完,冬雪告退!” 冬雪转身离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直到两个人走出门外,晏基还在看书案上的玉佩,他伸手拿起玉佩,拇指在玉佩上摩挲,这上边感觉还有残留的体温! 漫长的黑夜,淹没了一切,让人渐渐的找回理智,晏基终于做了决定:尽人事听天命! 第99章 南荣莺执意要退婚 冬雪回去复命,如实回答,黛芙听完,情绪上没有变化,只是变得更加安静,让冬雪和柳月去歇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黛芙一个人躺在床上,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心中说不出的委屈和不甘,也有无奈!青梅竹马啊,她与晏基因着规矩,也因着两个人都忙,这三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几面之缘怎能敌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第天醒来,黛芙眼睛有些红肿,婢女们谁也没问,只有冬雪,拿来冰块用帕子包着,轻声:“主子,用这冰块敷着,红肿会消的快些!” 黛芙没有拒绝,走到榻上躺下,杏月和柳月帮忙,冬雪把帕子轻轻的放在黛芙的眼睛上,冰凉的触感,让红肿的眼睛很舒服,黛芙静静的躺着,冬雪细心的看着,不断的翻着帕子,害怕太冰,黛芙受不了! 帕子里的冰慢慢的化出水,冬雪就会扔掉,重新换帕子包新的冰块,两刻钟的时间,黛芙感觉眼睛好多了,冰雪拿着帕子离开! 杏月拿干毛巾给黛芙擦拭,重新帮她梳妆,黛芙拿着一本医书去药房,与府医一起研究。 晏坤一大早带着安氏与晏基一起过来拜见顼炎和南荣莺,顼炎正好在家,吩咐人把伯爵府的人迎到正厅。 南荣莺还在气头上:“哼!我看他们这一家能说什么?” 到了正厅,晏坤起身行礼:“亲家,亲家母,今日我带内子和儿子来向两位赔礼,这是礼单,内子言语无撞,惹恼亲家母,希望亲家和亲家母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原谅她!” 南荣莺与顼炎坐在主位,不买他的账:“晏坤,赔礼就算了,还是退亲吧!伯爵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用婚事拿捏我的女儿,认为我祭祀府不敢在此时退亲!如此心术不正,心肠不好的婆母,我女儿过门之后,不知道要受她多少磋磨!” 晏坤看向安氏,安氏会意,起身,挤着笑脸:“亲家母,是我不对,那天我听信谗言,对亲家母言语无撞,希望你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能够原谅我!你放心,黛芙过门,我必会像亲生闺女一般对待!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对大儿媳妇如何?这些年,我们婆媳从没闹过不愉快! 亲家母,希望你消消气,不要与我这糊涂人一般计较,还是两个孩子的婚事重要!” “哼,一个听信谗言就要拿退婚来磋磨我女儿,那以后多来两个进谗言的,众口铄金,我女儿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何况你还仗着婆母的身份,用辈分压着她!”南荣莺不理她的说辞。 “亲家母,不会啦!以后都不会啦!你放心,我以后会相信黛芙,自己的儿媳妇不相信,我相信谁?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不相信自己的让媳妇!这次是个意外,还望亲家母高抬贵手!”安氏说尽好话! “哼!伯爵夫人一句意外,一出手就是这种女儿家退婚的生死大事,我不知道日后还有什么等着我女儿!伯爵夫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是因何来我祭祀府找麻烦的?还用我说吗? 你这等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做法,恕我无法苟同!既然你一开始中意的儿媳妇人选就是你外甥女,为何与我祭祀府定亲,让我女儿无辜趟了这趟浑水! 你做的事以为谁都不知道,其不知,人在做,天在看!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你们伯爵府做了这等伤风败俗的事,又来我祭祀府这里惺惺作态有何用?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婚事,是老太爷出面,我才同意!如今伯爵府的做法,我想老太爷知道,也会同意,毕竟我祭祀府的嫡女不是给人做备选的!” 安氏被南荣莺说的有些心虚,一时语塞,求救似的看向晏坤,晏坤也有些心虚,不过今日过来是来赔罪的,话还是要说的:“亲家母,可不要听人胡说,若是我们俩家有心就不会给老二与祭祀府定亲。两家亲戚而已,两个孩子亲如兄妹,绝无半点男女之情!” 顼炎也听出门道来,心中也不愉快,原来还有这样的插曲,他夫人说的对,祭祀府的嫡女不可能给人家做备选:“伯爷,真如我夫人所说,这门婚事还是退了的好!我夫人说的对,我祭祀府的嫡女不能给人家做备选用!我们两家莫要因此事伤了和气,商量着办,把婚退了吧!” 晏坤看顼炎这种态度,知道事情难办:“亲家,马上两个孩子就要大婚,这婚是万万退不得啊!说到底不过是两位夫人的口角之争,没有必要上升到两府退婚的地步!亲家母,请你莫要相信谣言,伯爵府对祭祀府的婚事很重视,两个孩子婚期都定了,怎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两个孩子呢! 只要亲家和亲家母掀过这一页,让伯爵府做什么都可以!条件你们尽管提,能做到的我伯爵府一定做到!” “没那个必要,事已至此,于名声确实不太好,但跟我女儿的幸福相比,名声不算什么!我不想我女儿的夫君娶了我女儿,心里还想着别人,我这个当母亲的可不想让她过那样憋屈的日子。她从小被我和几个哥哥娇宠长大,可不想过门到祭祀府就与夫君同床异梦。 我的女儿心性高,时间长了,知道是这么回事,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其到时和离,不如眼下退婚来的利索!你们伯爵府也好给二公子另找,都现成的。二公子岁数也不小了,还是另寻佳人,早日成婚!”南荣莺执意要退婚! “这怎会!亲家母可莫要这般说!老二,快来跟你岳母说,你对黛芙是真心的!”晏坤带着威胁的眼神看着晏基! 晏基在听到岳母提到表妹,心里就有些乱,他不想自己的婚事与表妹扯上关系,在他的心里,兰儿始终都是冰清玉洁!在收到父亲的眼神,他起身来到顼炎和南荣莺面前,行礼后单膝跪地:“岳父、岳母,小婿替我母亲的言语无撞道歉,希望两位能够原谅我母亲!我与表妹虽是从小长大,却只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之情!希望岳父岳母莫要听信谣言! 岳父岳母,小婿与黛芙定亲三载,相识于两府为难之时,我很珍惜这段缘分,望岳父岳母莫要这般狠心断了我们之间的夫妻缘分! 我如果娶了她,她就是我的发妻,我伯爵府的当家主母,我晏家的宗妇,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第100章 晏基下跪,晏坤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南荣莺被晏基这一跪气的够呛:“晏坤,你以为你让二公子这样用苦肉计我就得乖乖就范?你死了这条心吧!二公子,你愿意跪就跪吧!” 南荣莺气的起身离开,顼炎对着晏基也觉得尴尬,默默的起身跟着南荣莺出去,留下伯爵府一家,晏坤舔着脸唤着:“亲家,帮着劝劝亲家母啊!晏家是不会同意退婚的,母过子代,就让老二一直在这跪着,什么时候亲家母消气了,他什么时候再起来!” 顼炎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安氏仗着胆子:“老爷,这人都走了,让老二起来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看祭祀府不会回转啦!” “你给我闭嘴!这门亲事说什么都不能退!”晏坤老神在在的坐下:“老二,我既然话说出去啦,你就要做到!别想着没面子,婚期在即,你没有新娘,到时你的里子都 没有啦,还要什么面子! 还记得你祖母临终遗言吗?今日着祸事是你母亲闯下的,如果你不能让你岳母回心转意,那我就要执行你祖母的遗言,让你母亲下堂,这是她自找的!” “老爷!你不能这样对我!”安氏委屈的抹眼泪。 晏坤不可思议的看着晏坤,晏坤无惧:“老二,你也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母亲的所做所为,最委屈的是人家祭祀府的姑娘。此事如何,你心知肚明,我们伯爵府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你母亲是伯爵府的夫人,她做的事代表着伯爵府。你还感觉这一跪委屈吗?” 晏基明白父亲说的话,这件事是伯爵府理亏,他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没想到,父亲对他与祭祀府这门婚事如此执着! 晏坤觉得该说的也说了,没在理会母子俩,对着晏基的长随:“长风,你过来,去回府里,让大少夫人张罗一日三餐送到祭祀府,按照祭祀府长房的人头来算,把我和夫人的也算一份。告诉她,我们要在祭祀府打持久战,先按照三日来筹备!再去给老二去告假三日!” “属下遵命!”长风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 晏基面无表情的跪着,保持一个姿势,眼观鼻鼻观心! 南荣莺回到院子里气的摔了茶碗,顼炎进来,坐在一边,喝了一口茶:“夫人,你说的可是实情?伯爵府真的是中意于那位表姑娘?” “哼!那安氏惯是个糊涂人,弄了这样一出,我就觉得这里边不简单,着人使了银子,才打听出来。安氏来祭祀府之前,她那好妹妹与外甥女入府,离开后她才来祭祀府与我理论。等晏坤回去后不久,那子雅家三口就入了伯爵府,伯爵府当面向子雅家提亲,被当场拒绝,最后安氏那妹妹匆匆而去,原来,晏坤送了小姨子一份大礼,他那连襟在永安巷安置了外室,孩子都有啦! 你说,这伯爵府把我们祭祀府和荣国公府当成什么?有他们这么出事的吗?我女儿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家?”南荣莺一气说完。 “若真如夫人所说,芙儿确实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啦!”顼炎也表态,这关乎两府颜面,不能等闲视之。 “如今这晏坤带着夫人和儿子还在正厅,女婿也还跪着,夫人打算如何?”这种家长里短的俗事,顼炎可不擅长。 “哼!管他作甚?他愿意跪就让他跪着吧!想用苦肉计,我成全他!夏荷,去通知管家,伯爵府的人不用理会,府里的人该干嘛干嘛,不用理会,也让府里的人嘴巴给我闭紧些,我要是听见谁乱嚼舌根,直接杖毙!”南荣莺气的不行,夏荷领命转身离开。 顼炎也起身:“我去书房啦!”他可不想对着南荣莺这张怒气冲冲的一张脸。 “嗯!”南荣莺已经习惯两个人相处方式,为了这四个孩子,他不想去在意,也不想较真。她要好好守护自己的孩子! 府里这么大动静,黛芙不可能不知道,她吩咐柳月和杏月收拾行李,去外祖家住两天,让春风去告诉母亲一声,她带着人去外祖母家,南荣莺也觉得现在她不在府上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荣国公府,大舅妈依然在二门迎着她一起到外祖母的院子里,一番行礼,坐下说话!黛芙始终笑语晏晏,故意逗得老太太高兴。 大舅妈吩咐厨房,做些她爱吃的菜,黛芙觉得在外祖父家这样欢乐的气氛中,自己也暂时忘却了烦恼。 长风把晏坤的话转告柳氏,柳氏会意公爹的意思,马上张罗,中午的时候,派了一辆马车,给祭祀府长房每个院子的主子都备下午饭,荤素搭配,十个菜,意思是十全十美。 南荣莺收到柳氏的食盒,说是祭祀府送过来的,气的当场甩了筷子,让人拿去给院子里的人分了,她是不会吃的。 郑氏和韩氏收到祭祀府的食盒,说是柳氏送过来的,郑氏也知道今日府中发生的事,笑着让人接过来,中午一家人用了。在郑氏看来,晏家既然不同意退婚,姑爷也有诚意,一直跪着,婆母原谅是早晚的事。 韩氏接到食盒询问顼柏,顼柏的想法跟郑氏一样,让人接过来,中午一家人用。 顼松没有想太多,两府一直相处融洽,南荣莺在没有确定退亲之前,也没有跟各院说明,所以他没有任何负担的享用美食! 柳氏还给老太爷和老夫人也做了,都是易于消化的饭食,老夫人也知道府里发生的事,询问老太爷的意思,老太爷轻笑:“既然是孙女女婿的孝心,我们享用便是!” “老太爷,你不怕真的退婚啦!芙儿的名声以后可就不好听啦!” “老婆子,你想多了,芙儿没来找我商议,就是她心中有成算,这婚退不了,你看那晏坤是拿出行军打仗那一套,打算和老大媳妇大持久战!老大媳妇再厉害也是后宅妇人,那晏坤可是久经沙场,怎么会斗不过一介妇人!”老太爷对这件事,并未太在意,既然这是芙儿的选择,他没有必要过问。 第101章 晏基体力不支晕倒 晏坤和安氏坐在茶几上吃饭,安氏叫晏基吃饭,被晏坤拦住,就让他不吃不喝的这样跪着,他知道南荣莺是个心软的主,顶多三日,快则两日,南荣莺就会于心不忍! 晏坤吃完,让伯爵府的人收拾走,端起伯爵府一起送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没心没肺的气他儿子:“老二,别怪我心狠,想要娶媳妇,你丈母娘那关就得过去!你丈母娘说我跟她玩苦肉计,她猜对了,就是苦肉计,不过受罪的只有你一人,谁让你跟你母亲一样拎不清。” 晏坤说完,拿起伯爵府带过来的兵书,有滋有味的看着,也不敢他们母子俩。 安氏想说两句,劝劝,让儿子吃饭,看晏坤的样子又惧怕,只好自己叹气,有些委屈的看着晏坤,又看看儿子,欲言又止! 柳氏听下人说黛芙不在,去了荣国公府小住,她有吩咐厨房,晚饭加一倍的量,等到了晚饭时分,除了原来祭祀府要送的十个菜食盒,荣国公府也给每个主子都送了食盒,黛芙那份也自然送上。 南荣莺自然是不会吃,其他院子都享用了美食,晚饭过后,歇息片刻,晏坤大赤赤的在正厅的地下打了地铺,躺在地上安心的睡下。 安氏没有那么心大,只坐着,拄着头睡,晏基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其实腿早就麻了,身体也僵硬啦!一日未进水米,倒是还能坚持住。 第二日,荣国公府和祭祀府的早饭也是伯爵府备下的,南荣莺依然没用,荣国公府看着早饭,都知道这是有事,吃过在饭,大舅妈和外祖母询问黛芙,黛芙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不想让外祖母和大舅母担心。 一日一夜,晏基看上去有些疲倦,昨晚就这样跪着睡了一会儿,早上起来,晏坤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伯爵府来人,带上洗漱用具,伺候晏坤和安氏熟悉,长风想伺候晏基梳洗,被晏坤拦住:“莫要管他,就是要让他憔悴不堪,我那亲家母才会心疼!” 晏基一直没有说话,默默的眼观鼻鼻观心,长风只好作罢! 又是一日,伯爵府三餐定时送往两府,南荣夫人听夏荷说,她那女婿倒是个有血性的,一直跪着不动,保持原来的姿势。听说他两日水米未进,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想想伯爵府把祭祀府当傻子一样耍,又狠下心不管。 晏基两日水米未尽,体力有些不支,勉强还能撑住!安氏心疼儿子,算着饭菜喂,晏基摇头,没有进食。他知道父亲说的没错,祭祀府态度坚决,除了这个办法,别无他法。 晏坤看都没看母子俩,早上起来照常锻炼身体,打一套拳,吃过早饭,照常看书!他都觉得自己这两天兵书看了不少。 第三日下午,黛芙回府,直接去了母亲的院子,母女俩聊了一会儿才,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提伯爵府。 晏基三日水米未尽,有些支撑不住,确实憔悴不堪,让人见了不忍心,安氏一会儿一把眼泪,一会儿一把眼泪,晏坤就像没看见一样。 南荣莺听夏荷回禀,有些不忍心,想去看看。夏荷陪着她到正厅旁边偷偷看看,晏基还是直挺挺的跪着,脸色憔悴,嘴唇干裂起皮,双眼通红,发髻被夜风吹的有些凌乱的碎发垂下来。 南荣莺看着有些不忍,不过看着晏坤老神在在的看书,安氏一脸不满的坐着,她狠狠心,转身离开。 晏坤看着远处那处衣角,嘴角露出笑容,继续拿着竹简看,心里想着快了,也就今明两天的事。 黛芙回到自己的院子询问春风,伯爵府的情况,她听完,让春风去厨房吩咐,明日早半个时辰,准备一些小米粥,在准备一些大枣桂圆红糖生姜水! 祭祀府其他院子看晏基确实诚心,算着日子,这人体力不支,也产不多了! 第四日卯时刚过,柳月轻唤黛芙:“主子,姑爷晕倒了,还在正厅!” 黛芙连忙起身,让春风着人把晏基送到客房,把厨房准备的大枣桂圆红糖生姜水和小米粥送过去,让人喂下。 她快速起身,熟悉,带着柳月和杏月匆匆赶到客房,晏基和安氏在,祭祀府的管事也在,黛芙上前行礼:“晏叔父,晏婶婶早!两位请自便,我先去看看晏家二哥!” “好!黛芙,你快去,老二三天三夜水米未尽啊!实在是体力不支才晕倒的!”晏坤大大的在儿媳妇面前卖了一把辛酸。 黛芙快步走到里间的床榻上,看着晏基面无血色,憔悴不堪,嘴唇干裂起皮,她有些心疼,接过春风递过来的温热的毛巾,帮他擦脸,擦手,又拿湿帕子,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湿敷,之后拿出银针,让长风挽起袖口和裤脚,在手臂上和小腿上的几处穴位下针,又在头上下针。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晏基慢慢的转醒,看着坐在床前的黛芙,想要说话,黛芙制止:“晏家二哥,你先别说话,先进食,好好睡一觉,一切都等你醒来再说。” 黛芙让长风把晏基扶起来,在他背后放了隐囊,让他坐起来。 春风端过来一碗温水,黛芙接过来,用汤勺喂他,他开始有些不好意思,黛芙把汤勺送到他嘴边,一直等着他张嘴。晏基不好让黛芙等,张嘴喝了,黛芙继续,喂了半碗温水,换成了大枣桂圆红糖生姜水:“有生姜里边,嗓子会有些不舒服,多喝两口就好了!” 黛芙继续喂他,温热的大枣桂圆红糖生姜水,有甜,也有生姜的辣,嗓子有些疼,他能忍住。黛芙问了半碗,晏基感觉身子有些暖和,胃里也热乎啦! 黛芙又端过来小米粥,一口一口的喂他,晏基从黛芙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认真。黛芙喂了他半碗粥,停下,把碗交给春风:“你刚复食,不能吃太多,要不然肠胃受不了,吃了东西,体力会恢复的快一些。好好睡一觉吧!” 长风慢慢的把晏基放下,黛芙想起身离开,被晏基拉住衣角,黛芙回头看他:“没事的,万事等你恢复体力再说,先好好睡一觉吧!” 晏基慢慢的从胸前拿出那块代表着他身份的玉佩,也是冬雪前几天夜里送还给他的代表两个人定情信物的玉佩。他拿出了,慢慢的放在黛芙手上,沙哑的嗓音响起:“我送出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礼?” 黛芙接过来:“好!我知道了!我在这等你醒来,你安心睡吧!” 第102章 南荣莺泼了晏坤一身茶水 晏基出声回应:“嗯!”慢慢的闭上眼睛,这三日三夜他很累!很疲惫!确实是困倦! 黛芙把玉佩交给柳月,她拿出银针在晏基的昏睡穴上下针,想让他睡的安稳一些,之后让长风把晏基的裤腿挽到过了膝盖,露出一双青紫交加的膝盖,安氏顿时心疼的哭了,晏坤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高兴,因为他看出黛芙对儿子的在乎,那汤水和小米粥可都是提前备下的,要不然这个点可不能上来这么及时。 春风拿过温热的两块毛巾,黛芙接过来,放在晏坤的膝盖上热敷!等两块毛巾凉了,才拿下去,把跌打酒倒在手心,搓热,双手放在晏基的膝盖上用力揉搓。 长风立在一旁,看着这位未来的主母,心中有些矛盾。主子跪在正厅三日三夜她不曾关心过一句,也没有看过一眼,可眼下看她对主子这般照顾,倒是拿不准,这位未来主母的心思。 安氏本对黛芙也是心有怨气,跟长风心里想的一样,自己的儿子是她未来的夫君,跪了三日三夜,不见她的人影,更惶说关心。只是此时,黛芙毫不避讳,照顾儿子,心里说不出说什么滋味。 等黛芙把晏基的两个膝盖揉搓好,她也是一身汗,长风上前把晏基裤腿放下来,黛芙起身对着长风吩咐:“你叫长风对吗?” 长风连忙恭敬的回答:“是!” “嗯!长风,要麻烦你回去帮晏家二哥取一身干净的衣服,等他下午醒来,定会出汗,需要沐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黛芙看着他出声。 长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晏基,没有马上回答,又抬眼看着晏坤,等他的回答。 晏坤会意:“长风,嫡姑娘让你回去给老二取衣服,你还不应声?以后她就是你的主母,她说的话就代表我说的话!马上去!” 长风行礼:“好!”转身离开。 顼炎和南荣莺、顼杉和郑氏、顼柏和韩氏、顼松一起到了客房,没等黛芙行礼,也没等晏坤和安氏说话,南荣莺忙开口询问:“芙儿,人怎么样啦?”其他人也看着她,都想知道晏基怎么样啦?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你们不用担心,晏家二哥无事,只是时间长没有喝水进食,体力不支才昏厥。我用银针让他醒来,喂了大枣桂圆红糖生姜水和小米粥,眼下我用银针扎了他昏睡穴,让他好好睡一觉,黄昏前会醒来!”黛芙平和的回答众人。 “亲家,亲家母早啊!不用担心,我家老二行伍出身,身子底子好,亲家母若是还没消气,等他醒来,让他接着跪!”晏坤不以为意的出声。 南荣莺不想理她,气愤的瞪了他一眼,晏坤也不生气,对着南荣莺憨笑!顼炎看晏基无事,这一屋子人也不能就在这窝着:“伯爷,既然孩子无事,咱们到正厅说话吧!让芙儿留下照顾就行,她略同医术。事急从权,此时不必在意男女大防,对芙儿来说,他只是病人。” 顼炎三言两语就把男女大防一语带过,重点放在大夫与病人的关系上。像是承认又没承认两家的关系。 “好!听亲家的!”晏坤跟着顼炎往外走,南荣莺虽不情愿,但看晏基如今躺在床上,心中的这口怨气也消了一大半。安氏不敢出声,跟在晏坤身后。 客房里就剩长房的人,黛芙笑着:“哥哥们,嫂子们,你们不用担心,晏家二哥真的没事,你们都回去忙吧!” 众人想询问些什么,想想谁也没有开口,黛芙眼下的态度说明一切,若是想退婚,府里的府医都闲着,轮得到她亲自上手吗? 等人都走了,黛芙让春风安排个人到伯爵府给柳氏送点香料:平南香。 柳氏正在准备送往祭祀府的早饭,掌事嬷嬷带着香料过来,她接过来看着小匣子里的平南香,想想笑了,看来二叔与黛芙这婚是退不了啦!她让人收好,吩咐人把早饭送到祭祀府和荣国公府。 正厅里,晏坤笑憨憨的让伯爵府的人把铺盖收起来:“亲家、亲家母,这几日伯爵府送的饭菜可合胃口?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让厨子做。” 南荣莺是在忍不住:“晏坤,你此等做法与泼皮无赖有何不同?王都城内,你也算是号人物,怎的做这般没脸没皮的事?让自己的儿子使苦肉计,你怎么下得去眼儿?看你把孩子折腾成什么样?” 晏坤也不恼,对着南荣莺笑憨憨:“亲家母,你这话也对也不对!这王都城内我晏坤是算的上一号人物,要不然陛下也不会赐我爵位。那也得看在谁的面前不是?在亲家母的面前,我只有伏低做小的份,可不敢拿乔! 话说回来,我儿媳妇眼看要黄了,我还要什么脸面啊?眼前的实惠才最重要。不管是求也好,哄也好,只要我儿媳妇没黄,婚事照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别说让老二跪三日三夜,就是跪七日七夜我也不会扎眼,只要留条命给他,有我儿媳妇妙手回春,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家老二总能生龙活虎。 若是亲家母还没消气,等老二醒了,再让他接着跪!自家孩子,不用客气!哈哈哈哈哈!” “你,你,你这么这么无赖!”南荣莺气的拿着帕子抬起手指着晏坤快要说不出来话。 晏坤起身走到南荣莺跟前,端起她的茶碗,笑呵呵的递上:“哎呀!亲家母,消消气!都是当祖母的人啦,怎么还跟姑娘景一样脾气大!来,喝口茶,消消气!” 南荣莺袖子一挥,茶碗落地摔碎了,茶水泼了晏坤一身,惹得安氏惊吓的连忙走过去:“啊!老爷!没事吧!” “无事!莫要大惊小怪!我与亲家母自小便是这般打打闹闹,都习惯啦!这孩子都大了,两个人见面都端着,我都不习惯,还是这样好!率性而为,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晏坤拎起直缀,甩了两下,放下。 第103章 南荣莺气消,晏坤回府 顼炎面露不悦:“夫人,莫要失礼!伯爷,快请坐!” “好!没事,亲家!我知道亲家母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晏坤坐下为南荣莺解释。 “亲家母,可是你看我们爷俩可是诚心诚意,一个跪了三日三夜水米未尽,体力不支,眼下还躺在客房,我母亲和老大去世,老二都没有这样过。 从入伍开始,我是流血流汗,真刀真枪的用命换来今日的富贵,除了我母亲,我可从来没给人端过茶,更惶说被破了一身茶?这辈子,我们爷俩就在你的面前如此过。”晏坤笑憨憨的看着南荣莺,软话说尽!他觉得火候差不多啦,该卖乖还是得卖! 南荣莺气恼的瞪了晏坤一眼:“晏坤,你这辈子也就这德行啦!亏得我女婿没有随了你,要不然我女儿这日子可怎么过?” “亲家母,你放心,老二就是随了我,有我在他也不敢犯浑!我可得感谢亲家母,把我儿媳妇教的端庄娴静,还少有的会医术! 哎呀!这以后我走出可有面子啦,全王都城的百姓都有到我儿媳妇的医馆就诊,都得到过她的义诊!这孩子胸中有沟壑,存着大义,难得啊! 要不说我看重她呢!全王都城只有我儿媳妇一个女子义诊,巾帼不让须眉啊!有我晏家的风范啊!”晏坤一听南荣莺唤老二“女婿”啦,就知道,这事成了!老二没白跪,他这一身的茶水也没白被泼! “不要脸!我女儿还没嫁过去呢?叫什么儿媳妇?我女儿义诊,也是我祭祀府教授医术,要有风范也是我祭祀府的风范,再不济也是她外祖父家的风范,与你晏家何干?”南荣莺这口气算是顺过来一些,就是看不惯晏坤那副德行。 “亲家母,这两个孩子大婚在即,早晚都是我晏家的儿媳妇,早叫晚叫都一样,何必在乎这几日呢?”晏坤心情大好,听着南荣莺说的这些话也不觉刺耳,只要婚事不黄,啥都好说啊! “晏坤!我告诉你,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我女儿要是以后在晏家受了委屈,我唯你是问!丑话说在前头,可别怪我到时翻脸不认人!我女儿有四个哥哥从小宠着,就是那表兄弟也都宠着她!真有那一天,你晏家能受得起我这一怒就行!”南荣莺拿出荣国公府千金的范来敲打他! 晏坤打了一个哈欠:“爱呀!亲家母,你就放心好了,只要我在一日,你闺女就可以在伯爵府横着走!不管她是作威作福还是想胡作非为,我都依着她!你放心,不会有你说的那一天! 哎呀!这三天打地铺,委实睡的不舒服,我得回家洗洗澡,感觉身上都馊啦!亲家,亲家母,我家老二就劳烦府上照顾,我和内子现行回复啦!”晏坤说完,也不等顼炎和南荣莺答应,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安氏忙起身行礼:“告辞!”小跑跟着。 这三日三夜,安氏也没有洗澡,浑身难受,每天晚上就坐着睡,也没睡好! “你看,这厮就是这副德行!听我松松口,马上不拿自己当外人!要不是看在女婿诚心的份上,这婚说什么都得退!”南荣莺手指着门口,晏坤出去的方向。 顼炎也有些无奈:“夫人,算了!晏家做到如此程度,可以啦!那孩子虽说有些木讷,但武将出身,也不能太多要求!好在晏坤一心想求取咱家女儿,你说的他都应承。晏家算是人口简单的,经过此事,我想那伯爵夫人也能消停一阵,芙儿嫁过去,也不会受她磋磨!” “也只能这样!想想还是来气!”南荣莺叹气!此时,管家说祭祀府的早餐送来了,询问南荣莺如何处理,南荣莺有些矛盾,一时没有出声,顼炎看透她的想法,做主,让管家把早餐就摆在正厅。 南荣莺看着从食盒里拿出来的丰盛的早餐,光是粥就四样:红枣小米粥,南瓜粥,银耳莲子粥,八宝粥。小笼包,豆沙包,糯米饼,清糖饼四样主食。配上四样清淡的小菜,可以说十分丰盛。 南荣莺按样尝了两口,都不错,一时间,两个人吃了大半。气也消了,心情也好了,吃完早饭,到客房去看看女婿。 黛芙的早餐就摆在客房的外间,吃着可口的早餐,不时看着里间睡着的人,她好像能想象出成亲的后生活,好像也不过如此。 吃过早饭,她那本书简看,不一会儿,南荣夫人过来,看了一眼,询问两句就走啦!母女俩很有默契,谁都没有提晏坤和安氏的去留。 黛芙一天都在外间静静的看书,长风回府取了一身晏基的衣服,一直站在里间看守,午饭也是在里间简单吃一口。 里间有长风一个人,外间黛芙带着柳月和杏月,春风,房间里静的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几个婢女不是添茶的倒水的声音。长风偷偷的透过屏风看着这位未来的主母,一直拿着书简在看,好像里边有很有趣的事在吸引着她。 端庄娴静,是长风给黛芙的评价,也是因为着一日的相处,他终于明白伯爷为什么对这门亲事这般看重。黛芙看他的眼神,没有鄙夷和嫌弃,是平等的。对他十分照顾,说话也是和风细雨,平静祥和,没有与他端架子。这样的主母,好像没有不喜欢的吧! 至于主子心里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人。长风这些年与子雅兰打交道,对她甚是了解,主子在的时候,和风细雨,主子不在的时候,端出千金的派头,更是在伯爵府以主人自诩,吩咐他们这些下人做事,那是一个顺手! 黛芙倒没有想那么多,她在哪里都能看书,何况他答应晏基,自己会陪着他,就不会食言。她照顾晏基是在祭祀府和伯爵府众人面前过了明路。 三个婢女知道黛芙平时喜静,更知道她心中有成算,所以,没有黛芙的吩咐,她们从来不做逾越主子的事,更不会自作主张,她们能做的只是好好照顾主子,替主子多想院子里的事,让主子少操心,做些她想做的事。 第104章 晏基黛芙一起吃晚饭 黄昏时分,晏基悠悠转醒,长风一直站在床前,最先发现:“主子,您醒啦!” “嗯!扶我起来!”晏基还是有虚。 黛芙听见声音,起身进了里间,笑着看着刚刚醒来的晏基:“晏家二哥,我让人备了洗澡水,你身上出了汗,不好见风,就在这里洗澡吧!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再用晚膳!” 晏基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担心父母:“我父亲和母亲还在正厅吗?” 黛芙笑着回答:“晏家二哥,你放心,晏叔叔和晏婶婶早上就回府啦!你睡了一日,眼下是黄昏时分!” “既如此,我也该回府啦!”晏基说完掀开被子,想下床。 “既来之则安之,客随主便,晏家二哥还是听我这个大夫的,我出去等你。”黛芙转身离去。 有小厮抬着热水进来,倒在浴桶里,长风扶着晏基下床:“主子,您还是听顼大夫的话,先洗个澡换身衣服,这样出去容易风到。” “嗯!”晏基没有再拒绝,长风扶着他下床走两步,等他适应了之后慢慢的放手,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服侍他沐浴。 黛芙到客房的花厅去等着,晚饭就摆在这里。黛芙还是安静坐下看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有任何期待。 三个大丫鬟在主子身边虽然时间不长,但规矩学的好,从不多言。黛芙跟她们伺候的其他主子不一样,端庄,娴静,有主见,有本事,遇事从不慌忙,胸中总有成算。对待她们的态度一直很温和,从不打骂她们,事事为她们考虑。 院子里的姐妹一个个都有了好的归宿,都是主子的恩典。她们来到主子身边,本也是规矩之人,但,院子里的姐妹除了守规矩,每一个人都在发挥自己的最大的作用,料理好黛芙苑的事,这也深深的感染着她们这些后来的人。 两刻钟左右,小厮带着晏基和长风到花厅,春风命人传膳,柳月端来温水,杏月拿着巾帕:“主子,洗手啦!” 黛芙放下书简,见到晏基主仆走过来,也没起身:“晏家二哥,请坐!” “好!”晏基换了一身靛青色的袍子,窄袖,修身款,正襟危坐,好奇的看着黛芙的行为。他在家里从没有机会见过其他女子当着他的面洗手。 黛芙洗好,用巾帕轻轻的擦手,杏月递过来护肤的膏霜,牛眼珠大小的小罐子,盖子打开,一阵沁人心鼻的茉莉花香。黛芙用纤细的中指沾出月白色的膏体,轻轻的涂抹在手背上,手指翻飞,轻轻的打圈,双手交互。 黛芙的手指莹润白皙,手指上没有一件饰物,如同她的装束,简洁,素雅,素净的面容,也如洁白的茉莉花一样,让人看了,沁人心神! 晏基觉得女子都如母亲和长嫂,兰儿那般,都喜欢戴些首饰和胭脂水粉,倒是很少见过像黛芙这样不施粉黛的姑娘,想想也是,谁让人家天生丽质呢! 晏基正在看的出神,饭菜都上来了,黛芙拿过帕子在手:“晏家二哥,这些都是滋补和易于消化的,你刚复食,不能吃过硬的食物,容易引起肠胃不舒服。先来尝尝这碗人参鸡汤,再喝这碗肉糜粥,我让厨房放了些许盐,这样有滋味,你也有些胃口。” 黛芙一边说,一边动手把人参鸡汤放到他的面前,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的喝。晏基说了一声谢谢,端起碗,拿起汤勺慢慢的喝。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黛芙时不时的用公筷给晏基布菜,长风几乎伸不上手,晏基倒也不挑食,夹什么菜,就吃什么。看他汤喝的差不多,把一碗肉糜粥放到他面前,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的吃了一顿晚饭。 撤下碗筷,上了两碗清茶,两个人喝了两口,黛芙笑盈盈的看着晏基:“晏家二哥,你可有话与我说?” 晏基想知道事情如何,他想了想问:“那,我们的婚事?”他想黛芙定是明白的,没有再往下说。 “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晏叔叔走的时候很高兴!”黛芙如实说,晏基在黛芙的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读到。 “我知道了!”晏基应声。 黛芙拿出晏基睡前给她的玉佩,放在手上,晏基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等着她开口,他觉得黛芙会问些什么吧,也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 黛芙把玉佩放在左手上,右手轻轻的抚摸,神情自然,那份爱惜之情,任谁都能看出来,晏基不傻,自然也看的明白。 气氛有些让人说不出,长风和柳月、杏月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去看自己的主子。 黛芙轻轻的抬头,眼里有水波流动:“晏家二哥,我想冬雪已经把我的话带到,这块玉佩也还给了你。今日情况有些不同,临睡前你给我这块玉佩,我自当为你保管。 你该做的当做的已经做了,这三日三夜跪着,抵消了我们之前的一切前尘往事,你是自由的,不必在乎其他人,其他事。我并不惧怕别人怎样看我,我要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很庆幸,我有一些开明的长辈和哥哥们,这辈子不管成亲与否,嫁给谁,日子总不会太差。 你的心事我不懂,但我可以还你自由。你是个好人,晏家也是好人家,我希望你这辈子过的轻省些。我本想,要在你身边好好守护你,与你并肩面对日后的一切的荣辱。我以为你未定亲,是没有遇见心仪的姑娘,并不知道,你已经心有所属,坏了你的姻缘。 希望你不要想太多,这辈子为了自己好好活着,做什么决定都是由心而发,凭心而动,活得自私一些,过你想过的日子。这块玉佩不是你我的枷锁,只是一块玉佩而已,不需要加码太多东西,好好留着吧,送给你相送的人。 你的膝盖我已经给长风药膏,一日两次,莫要沾水,如果肿了,随便找个大夫都可以处理。马车我已经让人备好,晏家二哥回去好好休息吧!” 第105章 黛芙再次归还玉佩,晏基再次送归 黛芙说完起身,如一阵清风一样拂过,没有等晏基说话,先行离开。她已经问过晏基可有话对她说,晏基只关心婚事如何,并不在意她的感受,这场婚姻,还没有开始,她已经不被夫君喜爱! 惆怅,她也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这些年若不是跟着祖父学习,说不定也会与那其他待字闺中的闺女一样,哭哭啼啼,怨天尤人! 她惆怅的快步离开,婢女随后跟着,不想再听到令自己伤心的话,也不想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这样云淡风轻的就很好! 晏基看着茶几上放着的玉佩,他拿起来,学着黛芙的样子,轻轻抚摸,他好像从没有像黛芙那般珍惜她送给他的玉佩。 走到今日这般,一切都是物是人非,他何尝不想像黛芙说的那样,凭着自己的心选择。若大哥还在,他还有放纵,眼下大哥不在,伯爵府需要承担起责任。不管如何,黛芙都是最合适的当家主母人选,父亲,大哥,祖母,包括大嫂都喜欢她,这就够了。 至于他,喜欢吗?不知道,反正对她不是对兰儿那种感觉。讨厌吗?恐怕谁都对她讨厌不起来,平心而论,她没有任何错处,很美好! 这辈子,除了大哥,没有人说想守护他,没有人说想要与他荣辱与共,唯有她一个。他想,若是与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也不会太麻烦。 他又摸了一下玉佩,对着旁边站着的小厮招手,小厮过去,晏基把玉佩递过去:“这是你家嫡姑娘刚下落下的玉佩,去交于她吧!” “是!”小厮伸出双手,低着头接过玉佩,朝着黛芙离去的方向去追。 长风过来扶着晏基,两个人默契的往外走,到了大门口,一辆马车等在门口,晏基慢慢的走上车,腿部弯曲的时候,膝盖会疼,他坐到马车里,闭目养神,长风坐在车外边:“去伯爵府!” 马车走起来,等到了祭祀府,长风扶着晏基下来,长风从腰间取下几两银子打赏车夫:“辛苦跑一趟,拿去吃酒!” “谢谢!”车夫高兴的双手接过来道谢。 晏基心里惦记着婚事是否被退?让长风扶着他直接去晏坤的书房。晏坤在书房里练字,婚事没有被退,他心情很好,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喜”字,见晏基进来,正好写完,放下笔:“回来啦!做吧!你刚醒来,需要回复!你媳妇给你带了药吧?你要按照她说的去做,好的快,她可是大夫!” 长风扶着晏基坐下,立于身旁。晏基忙问:“父亲,我们与祭祀府的亲事怎么说?” “你不是从祭祀府回来的吗?你媳妇没告诉你?”晏坤不解的问。 晏基摇头:“我问了,她说不知道,只说您离开祭祀府时很高兴,我猜祭祀府可能没再提退亲的事。” “这是为何?你岳母看见你晕倒了,心疼啦!我又让她当场把脾气发出来,她这口气出了,也就不气啦,反倒埋怨我折磨她的好女婿!我看她承认你这女婿啦,我就回府补眠啦!按照常理来说,这都一大天啦,你媳妇早就应该知道啦!”晏坤不解的问,也把情况与儿子说了。 晏基摇头:“我醒来后,沐浴更衣,与她一起用晚膳,我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两府的婚事。我看她眼神清明,并不像撒谎,好像真的不知道一样。” 晏坤看向他的长随:“长风,你一直守在老二身边,老二媳妇这一日都在客房吗?都做了什么?” 长风看看晏基,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回老爷,顼大夫一整天都在客房外间看书,其他什么也没做!” 晏基有些意外,没想到黛芙守了他一天,他的心里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只是他自己不知。 “哈哈!老二,你有福气啊!为了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媳妇,你这一遭没白遭罪,若不是如此,你怎知你媳妇对你的心意如何!长风这称呼我爱听,我儿媳妇确实是个好大夫!”晏坤听完心情大好,儿媳妇这般在乎儿子,这婚事是板上钉钉啦! “若是如此,她为何要与我说那番话?”晏基不解。 “你媳妇与你说了什么?”晏坤询问。 晏基抿着嘴,没有马上回答,晏坤急的不行:“你这闷葫芦,你媳妇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快说!难道又有变化?不能啊?我走后,祭祀府没有给伯爵府递话啊?” “也没什么,她只是跟我说,不必为了前尘往事太在意两府的婚事,我这三日的所做之事,抵消了以往的事,我是自由的,希望我凭心而动,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晏基眼睛地板,并没有看着晏坤。 “还说什么啦?”晏坤有些紧张。 “没再说什么!她知道了我们那天与兰儿表妹提亲的事,以为我心仪她,把我给她的定情玉佩还给了我。”晏基轻轻摇头。 “你收了吗?”晏坤追问。 “没有!她放在茶桌上就快步离开,我让客房的小厮把玉佩还给她,谎说她落下的。”晏基也知道此事重要。 “这还差不多,你可急死我啦!我怎么有你这么个闷葫芦儿子!这件事,你处理很好!你若是收了那玉佩,你和她可就缘分断了! 老二啊,你媳妇是个心胸坦荡之人,她不想用当初的恩情胁迫你,只是希望你心甘情愿。对于一个姑娘来说,突然知道马上成亲的夫君心中另有其人,该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你不能因为她懂事,不哭不闹,不与你耍性子,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他是你的妻,你该敬重她,不该因为这等事让她难过,使得夫妻离心!”晏坤语重心长的与晏基说。 “歇息两日,你带着礼品到祭祀府去谢过你岳父岳母和你媳妇,这件事就算翻篇,以后谁也不要再提此事!去好好歇息吧!”晏坤嘱咐他! “好!”晏基起身,长风过去扶着他往自己的院子走,晏坤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的叹气:“老二啊,希望你经过此事,能收心与黛芙过日子,要不然,光我在这为你找补,也没用啊!日子还得是你们自己过!” 第106章 嫁妆1 黛芙没走出多远,客房的小厮追上来,双手托着玉佩:“嫡姑娘,这是您落在客房花厅的玉佩,晏二公子让奴才给您送过来!” 黛芙看了一眼,伸手拿过来玉佩,攥在手里:“谢谢你!柳月,打赏!” 柳月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小厮,小厮双手接着:“谢谢嫡姑娘!谢谢柳月姐姐!”小厮拿着银子转身高兴的离开。 黛芙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榻上静静的看着那枚玉佩出神,到了就寝的时间,柳月和杏月轻声提示她,才沐浴就寝。 伯爵府的食盒还是照样一日三餐的送过来,直到三日后,晏基带着一车礼品求见顼炎和南荣莺。两个人在正厅接待他,晏基恭恭敬敬的行了晚辈礼,顼炎和南荣莺也没有难为他。还有两日就是黛芙的生辰,晏基带了生辰礼过来,请岳父岳母转交。 快要成亲的男女,成亲前一个月不好见面,晏基也没有提出要见黛芙,自然也没有人提。 南荣莺让伯爵府不要再往祭祀府送食盒啦,让他们伯爵府安心准备婚事。晏基应声,没有多余的话,起身离开。 如晏坤说的一样,退婚这件事,从晏基送礼那日开始,两府再未提及,就像从未发生一样。 黛芙出嫁前最后一个生辰,南荣莺想办的热闹一些,把荣国公府的人也请过来,老太爷和老夫人也到正厅相陪,伯爵府也都到了,晏坤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黛芙换上一身蜜橘色的不落地牡丹花夏衫,让人眼前一亮,衬的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莹润。春风帮她换了高盘发髻,如月髻,点缀上琥珀的簪子,与衣裳颜色呼应。半披着长发,微风吹起,发丝跟着轻轻飘动。 黛芙一一行礼,南荣老夫人笑着招手:“快过来,芙儿!” “外祖母!”黛芙坐到她的旁边。 “芙儿今日真真的水灵,想那天仙下凡不过如此!”南荣老夫人仿佛看见当初自己的女儿,怎么看怎么喜欢。 “外祖母说笑啦!芙儿怎能比那仙女相比!不过是些许小技巧,妆发精致一些。”黛芙实话实说。 “我看南荣老夫人说的对,黛芙妹妹怕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尘啦!”柳氏笑着说完,拿着帕子掩着嘴继续笑! “晏家大嫂莫要打趣我,想当初,你待字闺中,可是全城都公认的才女,大美人!”黛芙笑着回应。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黛芙,开始吃席。黛芙用果饮代替酒水一一的敬各位,酒席过后,祭祀府安排了折子戏,带着众人去看戏,晚宴准备了杂耍。 黛芙和晏基紧守规矩,并没有私下见面,各自在男宾和女宾里做好自己的角色。 一场生日宴在夜晚落幕,把各府人送走,黛芙回到自己的院子歇息,沐浴更衣后,不忘看一会儿竹简。 黛芙的生日宴过后,两府都在忙碌着大婚的事,都想好好操办!两府早就通过气,黛芙的陪嫁一百八十抬,晏坤着人把主院收拾出来,让安氏挪到原来为老夫人准备的院子。让管家的儿媳妇和晏基院子里的管事媳妇,也就是冰月和露月带着人把主院收拾妥当,小仓库空出来,留着摆放嫁妆。 晏坤特意把主院起名盛芙苑,并找城中大儒赐字,做牌匾挂上。一应家具都是选了最上乘的材质。 南荣莺紧锣密鼓的核对黛芙的嫁妆: 六大件:妆奁,拔步床,闷户橱,樟木箱,压钱箱,子孙桶。 七小件:痰盂、红尺、花瓶、铜盘及鞋、银包皮带、龙凤被、龙凤碗筷。 摆件:玉如意一对、铜孔雀落地烛台一对,铜娃娃烛台一对,金丝楠木刺绣屏风一对,团扇十二柄,秋冬帷幔两套,春夏帷幔两套,蚕丝被十套,菊花枕头一对,决明子枕头一对,玉枕一对,金丝楠木书案一对,金丝楠木茶几一对,金丝楠木座椅一对。檀木绣櫈十个,菱花窗两对。 布匹衣物:〖貂皮端罩成件、元狐端罩成件、缂丝天马皮朝袍成件(貂皮缘)、缂丝银鼠皮朝袍成件(海龙缘)、缂丝棉朝袍成件、缂丝袷朝袍成件、缂丝单朝袍成件、纳纱直径地朝袍成件、金黄江绸托貂皮褂成件、金黄缎托貂皮褂成件。 石青江绸貂皮褂成件、玉色春绸袷袄成件、金黄缂丝天马皮袍成件、石青缂丝天马皮褂成件、玉色绉绸袷袄成件、金黄江绸绣狐肷皮袍成件、石青江绸狐肷皮褂成件、玉色春绸恰袄成件、金黄缂丝洋灰鼠皮褂成件、石青缂丝洋灰鼠皮褂成件、玉色绉绸袷袄成件、金黄江绸十二章灰鼠皮袍成件、石青江绸灰鼠皮褂成件、玉色春绸袷袄成件、金黄缂丝银鼠皮袍成件、石青缂丝银鼠皮褂成件、玉色绉绸袷袄成件、金黄江绸棉袍成件、石青江绸棉褂成件、玉色春绸袷袄成件、金黄缂丝袷袍成件、石青缂丝袷褂成件、湖色春绸衫成件、金黄江绸单袍成件、石青江绸单褂成件、湖色春衫成件、金黄实地纱袍成件、石青实地纱褂成件、湖色春罗衫成件、金黄芝麻地纱袍成件、石青芝麻地纱褂成件、湖色春纱衫成件、金黄直径地纱袍成件、石青直径地纱褂成件、湖色春纱衫成件、宝蓝江绸貂皮袍成件、石青江绸貂皮褂成件、玉色春绸袷袄成件、绛色江绸天马皮袍成件、玉色绉绸袷袄成件、宝蓝江绸狐肷皮袍成件、石青江绸狐肷皮褂成件、玉色春绸袷袄成件、绛色江绸洋灰鼠皮袍成件、石青江绸洋灰鼠皮褂成件、玉色绉绸袷袄成件。宝蓝江绸灰鼠皮袍成件、石青江绸灰鼠皮褂成件、玉色春绸袷袄成件、绛色江绸银鼠皮袍成件、石青江绸银鼠皮褂成件、玉色绉绸袷袄成件、宝蓝江绸棉袍成件、石青江绸棉褂成件、玉色春绸袷袄成件、绛色江绸袷袍成件、石青江绸袷褂成件、湖色春绸衫成件、宝蓝江绸单袍成件、石青江绸单褂成件、湖色春罗衫成件、绛色实地纱袍成件、石青实地纱褂成件、湖色春罗衫成件、宝蓝芝麻地纱袍成件、石青芝麻地纱褂成件、湖色春纱衫成件、绛色直径地纱袍成件。石青直径地纱褂成件、湖色春纱衫成件、宝蓝江绸有袖貂皮紧身成件、绛色江绸有袖天马皮紧身成件、宝蓝江绸有袖狐肷皮紧身成件、绛色江绸有袖洋灰鼠皮紧身成件、宝蓝江绸有袖灰鼠皮紧身成件、绛色江绸有袖银鼠皮紧身成件、宝蓝江绸有袖棉紧身成件、绛色江绸有袖袷紧身成件、宝蓝江绸无袖貂皮紧身成件、绛色江绸无袖天马皮紧身成件、宝蓝江绸无袖狐肷皮紧身成件、绛色江绸无袖洋灰鼠皮紧身成件、宝蓝江绸无袖灰鼠皮紧身成件、绛色江绸无袖银鼠皮紧身成件、宝蓝江绸无袖棉紧身成件、绛色江绸无袖袷紧身成件。〗 备注:〖〗里的内容摘自某小说。 第107章 嫁妆2,母女叙话 珠宝:银梳子一对,玉梳子一对,金剪刀一对,银花簪子十二支,黄金簪子十二支,黄金头面十二副,白银头面十二副,和田玉白玉簪十二支,碧玉簪十二支,琥珀头面六副,红玛瑙头面十二副,绿玛瑙头面十二副,珍珠头面两副,珍珠项链十串,珍珠耳环十二副,珍珠簪十二支,珍珠十斛,珊瑚树一对,珊瑚头面两副,珊瑚耳环六对,珊瑚簪十二支。血玉手镯一对,白玉手镯十对,碧玉手镯十对,红玛瑙手镯十对,绿玛瑙手镯十对,南红手镯十对,南红耳环六对,南红头面十二副,白玉玉佩各式十对,碧玉玉佩各式十对。黄金手镯十对,白银手镯十对,黄金项圈十个,白银项圈十个,白银长命锁十二个,黄金长命锁十二个,其他宝石十箱。 黄金两千两,白银十万两,金裸子一百两,银裸子一千两。 其他:古剑两把,珍贵手抄本书籍十箱,孔雀两只,锦鸡十只,梅花鹿两只,千里马两匹,黄金马鞍两副。牡丹花十盆,名贵兰花十盆,茶花十盆,月季十盆。上等的狼毫笔十支,上好的砚台十个,上好的墨十块,上好的宣纸两箱,空白的竹简十箱。 田地:当初晏家聘礼的铺子和庄子全部陪嫁,额外再陪嫁四个庄子,王都城繁华地段的铺子十家,三进的宅子两处。 人员:黛芙苑留下两名小厮和四个婆子,其他人都跟着黛芙过去,老太爷发话,把祭祀府的府兵拨一百人作为陪嫁,之后只听从黛芙调遣。 荣国公府添妆:白银两万两,黄金五百两,王都城繁华地段的铺子两间。 放眼望去,黛芙这嫁妆可谓丰厚无比,光是老太爷那一百府兵,就要羡煞多少人。 大婚前一日,南荣莺歇在黛芙苑,等众人都散了,拿着小册子,言语隐晦的与黛芙说着男女之事。黛芙没有扭捏,害羞是一定有的。她知道,夫妻之间除了感情,闺房之中也很重要,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男人流连于烟花之地。 南荣莺看着女儿,心中的不舍溢于言表:“芙儿,你记住啦,成亲之日你就是妇人,不在是无忧无虑的姑娘。不管比怎么又本事,你都是妇人,该守着的三从四德,贤良淑德你还是要守着,不要想着试图挑战这个世道,那样你会很受伤。 自古以来,夫君是女子的天,凡事你要以夫君为重。但你要活得快活,还需守住自己的心,掌握好平衡,一旦你失衡,受罪的就是你自己。 夫君,孩子,亲情和庶务,这三样就是你要找的平衡。怎么做没有一样的,端看你自己,随机应变,句式而动。 女子最难过的一关,莫不过是夫君纳妾。世上没有一个女子愿意分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都是这个世道的规矩束缚着女子。从夫君纳妾之日起,就是父亲离心之日。不管夫君对你如何柔情蜜意,也掩盖不了他朝三暮四的本质。 在一点上,我希望你不要被两个人的感情冲昏了头脑,莫要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世上有,可惜,我们没有遇到。你还要知道,既然同意夫君纳妾,就不要只纳一个,这样是在给你自己找不痛快。你要让分享你夫君的女子也不痛快,要让她感受到你的感受,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既同意纳妾,你的夫君与其他一个女子睡和三个女子睡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比如,我听说女婿院子里新进来那位表姑娘的贴身丫鬟,本就是准备等你大婚过后一月,为女婿收房用的。我为你准备的春夏秋冬四个大丫鬟,也是为你夫君准备的。 正妻每月葵水之时,怀孕之时,都不能同房,这个时候,妾室作用很明显。芙儿,明日你大婚,母亲本该说些祝福的话,可母亲更不希望你受伤,要知道,世上最毒的伤就是情伤,无药可医。若是可以,母亲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对谁动心,一辈子与夫君相敬如宾就很好,平静的过完一辈子。 可现实并非如此,那晏家虽是人口单薄,但你那婆母可不是令人省心的主,女婿院子里的女史,本就是为她收房用的。长者赐不可辞,你若没有心里准备,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那你可就要吃大亏啦! 我们祭祀府和你外公的荣国府虽是你的依靠,但母亲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时时在你身边提点你,还是要靠你自己行事。芙儿,希望母亲跟你说的,你往心里去啊!” 南荣莺说完,忍不住流泪,拿着帕子轻拭眼泪。黛芙把头靠在南荣莺的肩膀上,安慰她:“母亲,莫要难过,您说的我都放在心上啦!我与祖父学习三年,如果我把经历都放在后宅之上,那我这三年不是白学了吗? 我原本也是等大婚一月后,问问春夏秋冬四个人,谁愿意为妾,我便让夫君把她和他院子里的女史一起收房。 母亲都知道的事,我怎会不知道?难道我院子里养了这么多年都是吃干饭的吗?何况还有冰月和露月先一步入伯爵府打理。 母亲说的我都明白,我们没有外祖母和大舅母的命,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我们可以让自己过得好。我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也不会较真,如母亲说的一样,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不允许女子有自己的想法。 好在,祖父为我争取了很大的自由,让我不至于困在后宅之中,我公公也是开明之人,只要我不行差踏错,日子不会太坏。 母亲和哥哥们如珠似宝的宠着我这么多年,我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让自己陷入险境,更不会平白的自己糟践自己。母亲大可放心!”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不过,在家前日好,出门万事难。你嫁过去,虽是宗妇,却也与在娘家不同。在祭祀府,不管如何,我和你父亲,祖父祖母总是向着你的,但是,嫁为人妇,你既是主人,而是外人,希望你把握好自己的身份,不要在这个问题上迷茫。 你记住,百年后,你的排位要上到夫家的祠堂,但你活着的日子,娘家才是你永远的后盾。子嗣是你在夫家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夫君的敬重是你在夫家的体面,长辈的疼爱,是你在夫家的锦上添花。” 第108章 拜别祖父和父母 “嗯!母亲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不会忘记。我会永远记得我是几舒服的嫡女,是荣国公芙的表姑娘! 母亲,我们都长大了,以后您也该为自己活着,过些舒心的日子,想做些什么,自己不方便就跟我们子女说。我知道母亲这些年过的并不舒心。”黛芙靠着。 “我嘛,老了,有什么不舒心的。还有你三哥和四哥没有成亲,等他们都成亲啦,才算真正完事。”南荣莺感叹! “母亲可是有中意的人家啦?我看您并不着急,我都出嫁了,两个哥哥都没定亲。”黛芙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聊。 “你两个哥哥出生后,你祖父说你三哥和你四哥比劫太旺,适合晚婚,这才拖到现在。算算年纪,他们俩也该定亲啦,等你大婚后,我也得张罗两个人的亲事。”南荣莺说出两个小儿子未定亲的原因。 “我的不是,改日我给三哥和四哥看看婚姻宫,自家人倒是忘记了!母亲不必忧心,三哥和四哥都有官职在身,又是祭祀府的公子,都是玉树临风的人物,只要你放出风去,我想很多人家会抛来橄榄枝的,您只需按照儿媳妇的人选挑选就是。”黛芙对自己的两位哥哥很自信。 “你倒是护着他们,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等你回门后我就放出风去,到时帮着相看相看。” 南荣莺笑着拍着女儿的手臂。 “好!”母女俩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直到困意袭来,母女俩才睡下。 五月十六大婚当日,黛芙被冰月和露月从被窝里给扶起来,黛芙闭着眼睛,没睡够。南荣莺指挥着满院子里的人,各司其职。黛芙苑灯火通明,郑氏和韩氏也早早的起来,过来帮忙。 冰月和露月两个人笑着扶着黛芙走到浴桶,帮她沐浴更衣。黛芙穿着大红色的里衣坐在梳妆台前,冰月让开脸的人过来,给黛芙开脸,明显的疼痛感让黛芙有些清醒。 南荣莺为黛芙梳头,说着祝福语:“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冰月和露月接过来,给黛芙上妆,等一切妥当,开始上黄金凤凰展翅的凤冠,凤凰嘴里衔着一颗东海大珍珠,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凤凰耳环缀着红珊瑚,尊贵,喜庆。 全福人找的南荣世子夫人,也就是黛芙的大舅母,早早的过来,等着给她上簪。两边簪上凤凰于飞的金步摇,配着新娘妆,说不出的美艳动人,高贵典雅! 柳月和杏月拿过来玄纁色的嫁衣,背后凤穿牡丹的图案,栩栩如生,长长的拖尾出显出活灵活现的凤尾。 黛芙换好,冰月拿过孔雀蓝色的孔雀翎羽却扇,黛芙拿着,等着新郎上门迎亲。 南荣莺看着美艳的女儿,眼泪忍不住流下,真心舍不得,南荣老夫人和南荣世子夫人也舍不得,跟着掉眼泪。 黛芙被感染,忍不住流泪,郑氏连忙劝说:“小姑,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掉两滴金豆子就可以啦,可不要哭花了妆,再上妆就不好看啦!” 南荣世子夫人破涕为笑:“看看我们这些人,还不如小年轻的,我大外甥媳妇说的对,今日是芙儿大喜的日子,咱们该高兴,觅得良人,不就是我们期待的吗?母亲,小姑,快别哭了,惹得孩子也跟着哭。” “是!老大媳妇说的是!莺儿啊,当母亲的都有这一天,好在芙儿没有远嫁,就在这王都城,想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南荣老夫人也劝说女儿。 南荣莺也知道就是忍不住,笑着用帕子轻拭眼泪:“看我,就是一时没忍住,是啊,我芙儿今日出嫁,觅得良人,定会幸福美满!” 黛芙不想在这样的气氛中,告别一屋子的亲人,请她们移步正堂,稍后,她要去拜别祖父祖母。 步撵早就准备好了,柳月和杏月扶着黛芙上去坐着,整理好嫁衣,往寿椿苑去。众人移步正厅,等着新郎。 黛芙到了寿椿苑,老太爷和老夫人正在等她,虽然祖孙俩没有约定,但很有默契。到了寿椿苑,柳月和杏月扶着黛芙下来,帮她整理好嫁衣,三个人稳稳的走向老太爷的和老夫人的花厅,两个人正在喝茶,看见黛芙进来,眼里满是笑意。 黛芙恭恭敬敬的跪下三叩首:“孙女今日拜别祖父祖母,感谢祖父三年来对孙女传道、授业、解惑!感谢祖母一直以来的疼爱。孙女以后会时长回来看望二老!” “快起来吧,芙儿!”老夫人起身扶起黛芙。 “谢祖母,祖母请坐!”黛芙扶着老夫人坐下。 老太爷出声:“芙儿,今日你出嫁,祖父祝福你,除了那一百府兵,没什么可给你。但祖父可以承诺你,你永远是祭祀府的人,只要你有需要,祭祀府必会倾力相助。虽嫁入伯爵府,不必战战兢兢过日子,要平常心,像在家里一样,如果做不到,说明伯爵府不适合你,你的夫君不适合你,可以随时回祭祀府来! 你虽成亲,但你是祭祀府的一份子,该是你的责任和义务,你必须承担。义诊既然做了,就不能停下来。祖父教授你三年,可不是让你我在后宅中与婆母和小妾打擂台的,你可明白?” “谢祖父教诲,芙儿明白!定当谨记祖父教诲!”黛芙行礼。 “好!明白就好!去吧!好好与你夫君过日子!”老太爷挥手示意黛芙离去。 黛芙行礼:“芙儿告退!祖父祖母保重!” 黛芙离开寿椿苑,坐着步撵,直奔正厅,众人都在,黛芙下了步撵,柳月和杏月扶着,整理好嫁衣,一起进入正厅,外边响起锣鼓声,证明新郎官到了。黛芙走到父母身前,恭敬的跪谢父母,三叩首:“芙儿今日出嫁,感谢父母养育之恩!芙儿会经常回家看望父亲母亲,往父亲母亲珍重!” “芙儿,起来吧!今日有你受累的,嫁做人妇,要孝顺公婆,友爱妯娌,敬重夫君,爱护小辈!打理好府内庶务,与夫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南荣夫人训。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定不会做有损于祭祀府的事情,请母亲和父亲放心。”黛芙被柳月和杏月扶起来。 第109章 迎亲 新郎在结亲之前,举行了披红挂绿仪式,晏基的舅舅为他披红,姑姑为他挂绿,管家作为主礼人,唱和:“手拿红菱丈二长,双手拿来批新郎。一批你要喜气洋洋,二批你要天长地久,三批你要荣华富贵,四批你要金玉满堂,五批你要五子登科,六批你要孝顺爹娘,七批你从麒麟送子,八批你要八界安康,九批你要九九长寿,十批你要儿孙满堂。新姑娘,配新郎,后辈儿孙好儿郎!” 之后,晏坤向晏基敬酒,子承父命,前往迎亲。 晏基左边披着红色的绸缎,右边披着绿色的绸缎,形成一个十字花,骑着高头大马,马头前带着红绸子花,马鞍是朱红色,绣着玄色和金色的龙凤呈祥花纹。后边是阔气豪华的车厢,上边扎着四角的双层顶,车厢沿四周缀着七彩宝石,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朱红色的厢帘随着马车的步伐小幅的抖动,缀着的宝石偶尔会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黛芙起来,新郎也到了,晏坤知道自己的儿子木讷,让冰月和露月的夫君晏平和晏方一起过来接亲。因着先前两个人成亲,与黛芙苑的人都打过照面,两个人知道这院子里的内情,在女史和姑姑身上做文章,提前准备的红封和上好的胭脂与团扇,弄得一院子人不好意思堵门,象征性的意思意思,在加上顼杉三兄弟有意放水,晏基很快就通过大门,直接到正厅。 黛芙手拿翎羽扇遮面,晏基一身朱红色婚服,头戴龙凤呈祥金发箍,披红挂绿格外显眼,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的晏基看着比以往精神许多。 晏基在自家管家与祭祀府管家的引导下,前往祭祀府的祠堂,先行奠雁礼,之后对着岳父岳母行叩拜礼,最后管家用一条系着大红花的红绸子,新郎和新娘各拿一头,新郎慢慢的引着新娘前行,新娘拿着翎羽遮面。 走到这一步,新娘真的要出降,要跟着新郎走出娘家,南荣莺舍不得的拉着黛芙的手哭出声,黛芙只好停下,郑氏和韩氏忙上前扶着南荣莺,轻声相劝:“母亲,快撒手吧,着大喜的日子莫要误了吉时。” 黛芙停下脚步,流着眼泪,等着南荣莺慢慢的平复:“母亲,莫要难过,芙儿三日后就回来啦!到时我在家住两日陪您!” 南荣莺哭的泣不成声,两个儿媳妇扶着,顼柏轻声安慰:“母亲,芙儿今日出嫁,您心里不舍,我们都知道,午时已过,祭祀府这么多宾客要宴席,妹夫也要结亲,赶在黄婚前行礼。都在王都城,随时都能回来。” 南荣莺也知道,就是忍不住,黛芙轻轻的拽了一下晏基的衣袖,晏基低头看了看,会意,本来看到岳母这样舍不得女儿,他也不知道怎么劝,但黛芙向他求助,他只好硬着头皮,对着南荣莺行礼:“岳母,今日是我与敏慧(黛芙字敏慧,父顼炎所起)大婚之日,我知岳母舍不得她,您放心,她嫁到祭祀府,就是当家主母,我会敬重她,保护她。三日后,我与敏慧回门,让她好好陪陪您! 请岳母放心的把敏慧交给伯爵府,定会好好对她!” 众人都以为新郎官在向南荣莺表态,婚后会好好对待黛芙,只有新娘听出弦外之音,晏基说的是“把敏慧交给伯爵府,定会好好对她!”不是把她交给他。 黛芙眼里流泪,为母亲,也为自己,终究她不是他心里那个人,她只是嫁给我伯爵府,而非他。 顼炎看差不多了,不耐烦的出声:“夫人,莫要失礼,女婿往下还有很多礼仪流程,莫要误了吉时!老二,把你母亲拉开。” 顼柏轻轻的拉着南荣莺,黛芙慢慢的松开母亲的手,南荣莺哭的厉害,黛芙忍不住向前一步转身抱着南荣莺安慰她:“母亲,莫要如此伤心,我知道您舍不得芙儿,芙儿也舍不得您,可婚期已定,落子无悔。您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绝不会亏待自己。母亲,您也要好好的,三哥和四哥还等着你帮着张罗亲事呢! 母亲,听芙儿的劝,莫要难过,我会好好的!跟二哥回去歇息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黛芙轻轻的抚摸她的后背,南荣莺四五息间哭声变小,身体慢慢的变软,黛芙向顼柏打了手势,顼柏会意,等黛芙慢慢的放开她,顼柏躬身上前,郑氏和韩氏扶着南荣莺趴在顼柏的后背上,背着慢慢起身离开。 黛芙看着母亲与二哥走远,才转身,隔着羽扇,轻声说:“谢谢!” “不用客气,夫妻乃为一体!走吧!”晏基回答。 黛芙点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中,慢慢随着晏基的脚步走出大门,新郎搀扶她上了马车,柳月和杏月座于马车两侧,马夫放好脚蹬,做到车夫的位置,等着前行。 晏基快速的上马,两腿一夹马肚子,马儿走起来。需要绕城三圈,速度还不能太快。王都城很大,一圈也要差不多一个时辰,三圈下来两个半时辰。 伯爵府与祭祀府的婚事,可谓轰动全城,十里红妆,加上一百府兵随行,还有黛芙苑的仆婢和护院,加上迎亲的队伍,大约三百人,呼呼啦啦的从全城走三圈,鼓乐齐鸣,想不知道都难。多年以后,王都城提起这桩婚事,依然是一桩美谈! 马车里,冰月和露月早有准备,备下茶水和糕点,时令的水果。只是黛芙不想出恭,只在饿的时候就着一小杯茶水,吃了两块糕点。 等到了伯爵府已经申时末,管事主礼,黛芙在柳月和杏月的搀扶下,踩着高粱袋子下了马车,手拿却扇,晏基把红绸子重新拿出来,柳月帮着递给黛芙,新郎领着新娘慢慢的走到大门前,跨过火盆,迈过马鞍,进入正厅。黄昏时刻,新郎新娘坐在榻上,在众人的见证下,主礼人唱和:“行沃盥礼!” 冰月和露月已经升级为主院的掌事嬷嬷,近身服侍新娘新郎,伯爵府的婢女端来龙凤花纹的铜盆,盆底铺满铜钱,上边放上两根带着葱须的两颗青葱。 第110章 大婚 新郎新娘伸出手放在水盆里,象征性对着面部洗脸,旁边递上巾帕,新娘新郎接过来,把手擦干,冰月和露月接过来。 主礼人唱和:“行却扇礼!” 新娘新郎坐着,主礼人唱和:“交拜!--却扇!”新郎新娘相互行礼后,新娘慢慢的从上到下撤去扇子,露出真容。 “呜!新娘子真乃天仙下凡尘啊!” “这祭祀府的嫡女,只听说面容姣好,竟不知如此美艳,可真是美的不可方物啊!” “这伯爵府的二公子三年前赶在大公子病重定亲,满以为是个貌丑的,没想到是个人间尤物!” “是呀!我要是娶得这样的夫人,还纳什么妾啊?只她一人足矣!” “如此佳人,可不是谁都可以娶到的!你看那陪嫁的一百府兵,估计以后这新郎的夫纲不振啊!” “如此佳人,可谓一顾倾城,二顾倾国啊!夫纲不振又如何?” “早知如此,我早去祭祀府提亲,就没有晏家老二什么事啦!” “谁承想这晏家老二不声不响的就把亲事定啦!平时闷葫芦一个,这祭祀府的嫡女喜好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也没有想着背着谁,晏基听着众人的言语,很不悦。他不喜欢被别人这样议论,也不喜欢被人这样议论自己的夫人。他看向众人,有些人自觉的收声,有些人不以为然。 主礼人唱和:“行同牢礼!” 新郎新娘对坐,冰月和露月夹着祭祀的猪羊给二人,两个人象征性的咬了一口,放在碟子里。 主礼人唱和:“行合卺礼!” 冰月和露月把半个葫芦,一根红绳连着着,里边装着酒,新郎和新娘端起半个葫芦喝酒,之后冰月和露月接过来空的半个葫芦合上,是一个葫芦,用红绳缠在中间,放好。 主礼人唱和:“行结发礼!” 冰月和露月把拴着红绳的金剪刀递给两个人,各自剪下来一缕头发,冰月和露月接过来,挽成“合髻”放入锦囊,由新娘保存起来。 主礼人唱和:“礼成!送入洞房!宾客请正厅筵席!” 晏基依然用红绸子牵着黛芙往婚房走过去,一路上都点着灯笼,约一刻钟的时间到了婚房,喜婆等在里边,见了新人说了吉祥话,送新郎和新娘到婚床上坐福。喜被上放着花生、大枣、莲子、桂圆。黛芙坐下后觉得硌得慌,她伸手从座下扒拉出来这些东西,才觉得好些,晏基觉得可以接受,一动不动的坐着,目视前方。 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冰月让人上两碗汤圆,让两个人吃。晏基起身走到桌子前坐下,黛芙一身婚服,头上顶着凤冠,行走不便。 冰月走到晏基身边行礼:“二爷,夫人顶着凤冠一天,可否摘下,再与您共食?” “嗯!”晏基没有反对,他也觉得黛芙的凤冠会有着压着头。 冰月走过去,慢慢的摘下两侧的步摇,再慢慢的摘下凤冠收好,并脱下嫁衣的外袍,内袍相对简洁一些,黛芙感觉浑身清醒,接过巾帕,轻轻的按压嘴边,才走到桌子座下,轻轻出声:“吃吧!” “好!”晏基出声,两个人低头吃汤圆,都饿了一天,两碗汤圆都吃了,黛芙接过巾帕轻轻按压嘴角,放下。 晏基起身脱了外袍,黛芙忙起身过去接过来,晏基看着美艳不可芳物的夫人,出声:“起去前边敬酒,累了一天,你早些歇息,不用等我。” 黛芙轻笑:”去吧!我让人给你备下醒酒汤!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我们还有一个任务我一个人完成不了,需要你与我一起。” 晏基被黛芙说的不好意思,耳朵有些发红,用咳嗦掩饰自己的尴尬:“咳咳!我知道啦!”说完,快步离开,黛芙等他出了房门,把他的婚服交给冰月,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冰月、露月,帮我卸妆,吩咐人帮我准备洗澡水,吩咐咱们的小厨房,把醒酒汤准备两份,一份给二爷,一份去给伯爷!” “好!”冰月出去吩咐,露月帮着歇妆发,钗环,耳环。冰月快去快回,不一会儿,有两个粗使的婆子提着热水进来,倒入浴桶里。 黛芙青丝飘散,半盘着头发,起身站着,伸开双臂,冰月与露月帮着脱下内袍和里衣,穿着朱红色的肚兜和亵裤进入屏风后边,脱光了进入浴桶,柳月和杏月服侍在左右,帮着搓背和按摩,缓解疲乏。 温热的水泡着疲倦的身体,黛芙感觉很舒服,大约两刻钟,黛芙出浴,柳月和杏月拿出大巾擦干身体和头发,换上朱红色的内袍。黛芙虽然有些不习惯,还是没说什么。 冰月和露月已经把床榻收拾干净,黛芙直接钻进被子里,靠在床头的隐囊上,闭着眼睛,缓缓的出声:“冰月,你去把府兵安排好,以我的名义打赏迎亲的队伍和陪嫁的人员,护院还是安排在我得院子继续做护院的工作,还是只听从我的调遣。 其他人员也都安排好了,该打赏的打赏,该安排席面的安排席面,该安排歇息的歇息!明日一早,我会跟伯爷和二爷说的。 另外,伯爵府里的,今晚要紧的当差的都先打赏,其他的人我明日敬茶之后再打赏,莫要忘记啦!我希望自己的大婚之夜能够平安度过,不想有任何的节外生枝。” “好!主子,我马上去!”冰月麻利的下去。 “露月,近几日,那位伊人姑娘可安份?”黛芙还是闭着眼睛问。 “回主子,不太安份。婢子一直让我家当家的留意她,一开始我家当家的还不以为意,这两日他才觉得,很不对劲。频繁的出府,派人偷偷跟着,都是去子雅府。 刚刚行礼的时候我看见她和那位子雅府的表小姐眉来眼去,怕是要出幺蛾子!我一直让人盯着呢!”露月如实说。 “你夫君是伯爵府的人,很多时候多有不便,让他盯着的同时,还是要咱们自己人才行,就算到时候真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让他为难。你去找龙潜,让他派一个人专门盯着伊人,事无巨细,每日让寒月向我汇报。再跟他说,今日的值守不要大意,让他们大气精神,确保万无一失!去吧,下去歇息吧,这里有柳月和杏月值夜就可以!”黛芙摆摆手,示意露月下去,露月领命离去,按照主子的吩咐行事。 第111章 黛芙给晏基银针按摩醒酒 黛芙靠在隐囊上继续歇息,让柳月刚进亥时叫她,她要睡一会儿。柳月应声,与杏月守在隔间外。 没等到亥时,寒月过来,有事禀报,柳月轻轻唤醒黛芙:“主子,主子,寒月有事禀报!” 黛芙悠悠转醒,慢慢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让她进来,我想也差不多啦,比我预想的要早!” 寒月进来行礼:“主子,龙潜来报,那位伊人姑娘,找了一个小厮偷偷摸摸要了很多冰块,回到自己屋里用冰块加冰水泡了澡,使了银子,让一个小厮到正厅去找姑爷,还给了那位子雅表小姐的玉佩,说是姑爷见到此玉佩,必会回去见她。龙潜已经制服小厮,让我过来请示您的意思。” 黛芙呲笑:“就这点手段,我还以为多麻烦的事呢?看宾客散了,让冰月把人送到管家那里,不管伯爷是否喝醉,是否就寝,直接把人交给伯爷处置。另外,我陪嫁里有两名巫女,精通医术,找一位医女,让露月带着,到二爷的院子里候着,只要那位伊人姑娘说不舒服,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进屋检查,把巫女检查的结果,告诉管家,让管家禀报伯爷!” “好!主子,我马上去!”寒月干净利索的想要转身离去,黛芙笑着拦着:“寒月,不着急,我还有话要说。” “主子请说!”寒月停住脚步。 “寒月,你告诉龙潜,今日守好院子,不相干的人莫要放进来,天大的事,等明日一早再说。我再说一遍,今夜是我大婚的日子,我想平安的度过。”黛芙看着寒月嘱咐一遍。 “寒月明白,主子放心,我会和龙潜一起守好院子,绝对不会放不相干的人进来。”寒月回答。 “好!你去吧!”黛芙吩咐。寒月转身离去,黛芙询问柳月:“小厨房今夜可有备了糖水?” “回主子,备了参汤和和红豆汤,可要来一碗?”柳月询问。 “嗯!一日未尽餐,肚子空牢牢,给我各来一碗,给二爷留一碗参汤,剩下的你们都分了喝了,这一天大家都没吃好!”黛芙慢慢的伸了一个懒腰。 “杏月,快到亥时了吧?”黛芙问。 “是的,主子!”杏月回答。 “嗯!去把茉莉花香燃上!在浴室也燃上!二爷回来醒醒脑!”黛芙又打了一个哈欠。 “好!”杏月去燃香。 柳月端来两个碗,先把鸡汤端给她,黛芙接过来,用汤勺慢慢的喝。参汤里加了桂圆和大枣,甜丝丝的,很好喝。温热的参汤下肚,感觉胃舒服多了。 柳月接过空碗,端上一碗红豆汤,黛芙慢慢的喝着,口齿中都是红豆的醇香,喝完,感觉很饱。 柳月接过空碗,端上来一小碟红樱桃,大概十来个,轻轻口。黛芙吃了五六个,不吃了,柳月端过清茶,让黛芙簌簌口。黛芙端过来,漱口,之后嘴里含了一小片薄荷叶,一盏茶的功夫吐出。 亥时过半,晏基在长风的搀扶下回到婚房,黛芙披上朱红色的外袍,起身迎接。长风见到黛芙,忙低头行礼,手还是扶着晏基:“二夫人好!公子有些喝多了!” 黛芙忙上前帮着扶着:“想到了,今日宾客多,就算酒仙怕也是要醉的,劳烦你帮我把二爷扶到浴室,脱了衣裳放进浴桶里,我帮二爷扎针醒醒酒!” “夫人客气!服侍主子,是属下的职责!”长风随着黛芙一起扶着晏基到浴室。黛芙转身出去找柳月:“去小厨房把醒酒汤给二爷端过来,也给伯爷送一碗。” “好!主子!”柳月转身离去,黛芙穿好外袍,去寝室拿银针,她估计这会功夫,长风应该帮晏基脱了衣服,把他放入浴桶啦! 果然,等黛芙拿着银针进入浴室,晏基已经赤身裸体的躺在浴桶里,长风见黛芙进来,马上行礼:“二夫人,需要怎么做,您吩咐!” “长风不必客气,一会儿还需要你帮着扶着二爷!”黛芙看着长风笑着往浴桶边上走:“长风,请你把他的双脚用凳子垫上,离水就行。” “好!二夫人!”长风很快按照黛芙说的做到,黛黛芙在他的足三里处下针,之后移到手部的关冲穴。 长风站在旁边等候吩咐,黛芙移到头部,依次按摩晏基的太阳穴,风池穴,百会穴。一盏茶的功夫,黛芙身上出了薄汗,长风闻到一股茉莉花的香味,一时间逾越的偷偷的看了自己的主母一眼。 黛芙面色红润,额头沁着汗珠,半披着的长发,垂在胸前两缕儿,黛眉、朱唇,宽松的外袍下,胸前若隐若现。十指纤细,按摩的姿势犹如兰花指,白皙的手腕上一对红玉手镯,衬的她富贵、妩媚! 长风心神荡漾过后马上收回视线,责怪自己的逾越!晏基也悠悠的转醒,脑袋一动,黛芙就感觉到,马上停下:“醒了,二爷?先不着急动,等我拔了针!” “嗯!”晏基看到自己赤身裸体在浴桶,浑身只有一条亵裤,有些害羞,还有一些微怒,认为长风不该不阻拦,他忘记啦今日之后,他也是有妻室的人,长风的做法没有任何错误。 黛芙起身去拔了足三里和关冲穴的的银针,之后出了浴室,到外边端进来一碗醒酒汤:“二爷,把醒酒汤喝了吧!这样明日起来头不会疼!” 晏基倒是配合,接过醒酒汤,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第二口一口气喝了!黛芙接过空碗:“二爷,我先出去等你!” “好!”晏基应声,算是回应她。 等待芙出去,晏基看了一眼长风,长风会意,有些委屈的低语:“主子,今日您大婚,老爷让我送您回婚房的。” 晏基愣了一下,仿佛明白了,叹气,从浴桶站起来,露出精壮的身体。长风赶忙上前服侍。 黛芙从浴室出来,就让柳月吩咐人马上送来一桶热水,等晏基出来,她要用热水擦身。 晏基换上内袍,半披着长发从浴室出来,等他坐下,黛芙笑着端上一碗参汤放下:“二爷,想来今日你也没吃什么,胃里空着,这么晚吃别的不好克化,喝碗参汤填填肚子。” “好!”晏基应声。 黛芙重新进入内室,柳月和杏月服侍她擦身,一盏茶的时间,黛芙穿着内袍出来,长风已经不再,晏基还坐在那里,参汤倒是全喝啦! 黛芙挥退婚房内的人,她笑着走到晏基身边:“二爷,忙了一日,你也累啦,我们就寝吧!” 第112章 圆房 晏基有些紧张,身体僵硬的坐着,想要拒绝,也知道今日自己无法拒绝,这是他作为丈夫的责任。他抬头看着笑语嫣然的黛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女子,白皙莹润的皮肤看着吹弹可破,一双眼睛看着他柔情似水,乌黑的长发如一汪瀑布披撒着。 婚房内的茉莉花香让他觉得很好闻,提神醒脑,可是看着眼前的佳人,竟有一些悸动。最终他喉结动了一下,出声:“好!” 黛芙拿着灭烛剪,慢慢的开始熄灭烛火,只留碧纱窗旁的一对龙凤烛,需要燃烧一宿。黛芙放下灭烛剪,没有再叫晏基,而是自己脱了鞋子上床,靠在里边,背对着晏基躺下。 晏基双手攥拳,一直没放开,看着黛芙上床躺下,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不得不起身,慢慢的走到床前坐下,然后放下帘幔,慢慢的躺下,背对着黛芙。 黛芙等他躺下,一直很安静,黛芙叹气,低语:“二爷,我给了你两次机会退婚,你都坚持这桩亲事。今日你我大婚,以后就是结发夫妻,荣辱与共。若你让我今夜没了体面,二爷也一样没了脸面。今夜,你和我都没有退路,我们的身后是伯爵府和祭祀府。” “我,我知道,我,我只是还不适应,不知道如何开始!”晏基慢慢的转身,平躺。 “我理解,我也是,可我们总要踏出这一步!你不抵触就好!”黛芙慢慢的转过身,大胆的伸出柔荑放在晏基的脸上:“二爷,我心悦你,想与你此生白头到老,只要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晏基哪里受过这样的事?被一个女子摸自己的脸,他羞的脸腾一下红了,好在婚房昏暗,又有帘幔,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他伸手抓住黛芙的手,柔软,细腻,让他不想放开。 黛芙笑着大胆的抬起头,看着晏基的眼睛,妩媚的笑着:“二哥,闭上眼睛!”黛芙不等他反应,用手遮住他的眼睛,桃心唇轻轻的亲吻他。 晏基感觉柔软甜蜜,双手自然而然的去抱着黛芙的后背,回应她,亲吻她。黛芙手轻轻的摸到他内袍的带子,轻轻解开,晏基也学着她,伸手慢慢的解开黛芙的内袍,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空有热情,没有技巧。 晏基毕竟是武将,身体底子好,黛芙忍着初夜的疼痛,两个人完成了少男少女到成年男女的蜕变。 毕竟是个力气活,来了两次,晏基浑身是汗,平复些情绪,穿上内袍,对着门外喊:“进来两个人伺候二少夫人,上热水!” 冰月和露月,两人进来行礼:“二爷!请稍候!”冰月笑着回答,杏月跟进来点灯。 “嗯!好好伺候二少夫人,我去沐浴!”晏基说完往浴室去,很快有粗使的婆子提着热水进来,倒入浴桶,两个人,来回两次就好。 晏基脱了内袍,进入浴桶沐浴,洗去浑身的汗。冰月和露月两个经历过人事,端着热水,拿着巾帕,撩开一边的帘幔,先整理一下凌乱的床铺,再拿起带着一抹红的白色元帕。 黛芙无力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昏睡,冰月和露月偷笑,拿着温热的巾帕,先帮着她擦脸,帮帮她简单的整理头发,再擦身体。等擦好了,也没有给黛芙穿寝衣,帮她盖好被子。 晏基也洗好,穿着内袍出来,冰月和露月行礼:“二爷,已经服侍好二少夫人,奴告退!” “嗯!去吧!”晏基往婚床上走,冰月和露月临出去熄了灯。晏基脱了内袍,躺下,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很自然的身后搂过黛芙。 黛芙嘤咛一声,靠着他。晏基怀里搂着温香软玉,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化,他知道,自己还想继续。他忍了一会儿,鼻息间尽是女子的香气,他最终没忍住,还是要了黛芙。 人就是这样,如果一直禁欲,如晏基,也不会多想,但是解了禁,尝到美好,就停不下来,晏基就是这样。 这次晏基也乏了,虽也是浑身出身,还是搂着黛芙入睡。 黛芙猜的没错,她的大婚夜注定不会太平,那位伊人姑娘看要过了亥时,晏基还没有来,知道可能出了差头,马上派人传话管事,不舒服,发热,想要二公子过来看看她。 冰月早按照黛芙的吩咐把那小厮让管事交给伯爷。晏坤今日喝的也有些多,还是在书房安置,毕竟是武将,身体底子好,黛芙派人送来的醒酒汤,被他喝的一滴不剩,刚要就寝,管家过来跟他汇报这档子事,还带来了那个传话的小厮。 晏坤气的不行,没想到儿子媳妇大婚夜,竟然有人要破坏,这还得了?这是没把他伯爵府放在眼里啊! 他直接在书房审问,露月当家的接到伊人说不舒服,相见主子,马上带着两名小厮和一名巫女,两名婢女,直接来到伊人的房里。 那伊人,人如其名,也算一个美人,这会病弱的样子,倒是惹人怜爱。正浑身发抖的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巫女坐在床边给她诊脉,结合管事之前说的,她明白,这个姑娘是因泡了大量冰水引起的高烧,不及时退热会有危险。主子刚进门,她想作死,不吉利。 巫女为她扎了银针,开了退热药,让人煎了,两个时辰喝一次,和三次就会退热。之后离开,管事带着两个小厮和两名婢女到书房见晏坤,把情况说明,四名见证人也在,五人说法一致。 晏坤气归气,还是知道轻重,今日儿子大婚,这件事必须低调处理。他让人把传话的小厮明日一早发卖,等明日敬茶之后,再与黛芙商议,看如何处理,毕竟,这是内宅之事,晏基房里的人,也要归她的当家主母来管。他也想让黛芙拿这件事立立威。 他打发了管家和管事其他人,自己躺在床上与安氏生气,若不是她拎不清,哪有如今这样的糟心事?他真的恨不得撬开安氏的脑袋,看看她里边到底装的什么? 盛芙苑也不太平,子时之后,有四名不速之客,悄然闯入,被龙潜四人拦截,打退,从四人的行事,不像刺杀,倒像是刺探,一夜时间,龙潜四人都打起精神,不敢懈怠。 第113章 敬茶 第二日清晨,冰月和露月带着人蹑手蹑脚的当差,生怕弄出动静,搅扰了两位新人的晨梦。晏基习惯了早起,昨夜喝了酒和动体力的原因,晚了一个时辰。 晏基看着身边娇人的睡颜,嘴角微微上翘,想伸手去摸摸黛芙的脸蛋,手停在半空中,害怕弄醒她,害怕自己忍不住,慢慢的起身,下床,拿过自己的内袍穿上,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见柳月和杏月站在门口,长风站柳月旁边。 三人想行礼,晏基回头看了一眼婚床,出手制止,走出十多步,在院子里,晏基才出声:“长风,我到耳房去洗漱,去准备吧!” 长风领命去准备,冰月早就吩咐人准备好热水。露月让柳月轻点去婚房,把黛芙为晏基准备的新衣裳拿过来。柳月应声过去,轻手轻脚去樟木箱子里取出来,特意放在上边,还有一双袜子。 柳月把捧着衣裳,走到长风跟前,交给他:“请你交给二爷吧,这是我家主子亲手做的外衫和里袍,袜子也是。”说完转身离开。 长风接过来,往耳房进,晏基已经进到浴桶沐浴:“主子,柳月送来二少夫人为您亲手做的衣裳和袜子,您一会儿穿这套,还是我回去重新取一套?” 晏基抬头看了一眼绛红色的衣裳和白色的袜子,有人亲手为自己做衣裳,感觉还是很好的:“夫人既有心准备,就穿这边吧!” “好!”长风偷偷舒了一口气,紧怕晏基不穿,他到时该怎么办啊? 冰月吩咐人轻手轻脚的往婚房送热水,辰时一到,马上去唤黛芙:“主子,主子,起来啦!辰时啦!今早您要敬茶,认亲。” 黛芙悠悠的转醒,冰月和露月帮着穿上内袍,两个人扶着黛芙去浴室沐浴。温热的水让大夫酸疼的身体得到缓解。 冰月和露月有经验,叫来了巫女等候,等黛芙出浴,擦干,巫女进入浴室,检查身体,私密处帮她擦了药膏,身上的胳膊上、大腿上、腰部和臀部的淤青,用药油轻揉,黛芙忍着疼痛,偶尔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声。 巫女留下药膏,冰月打赏她离开,露月上前扶着黛芙,柳月拿着新妇的朱红色凤穿牡丹花纹衣裳和外衫帮黛芙穿上。两个人扶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冰月手快,帮着黛芙上妆发,长长的头发要盘起来,配合今日的衣裳,冰月为她梳了牡丹髻,额间的花钿也是牡丹花。 淡粉色的胭脂轻轻刷上,面颊立刻有粉面桃花的感觉,朱红色的口脂才能压得住这一身的妆容。一侧插上新鲜的粉红色牡丹花,发髻立刻活灵活现的感觉。 脚上穿上朱红色牡丹花绣鞋,柳月和露月两个人换上喜庆的青绿衫,两个人扶着黛芙到花厅,里边已经摆上早饭,晏基早就坐在桌子前等了小半个时辰。 到了桌前,黛芙行礼:“二爷早!” “夫人早!坐下吃饭吧!”晏基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妆容,想起昨夜两人的旖旎风情,有些不太自在。 黛芙主动帮着晏基布了两道小菜,之后两个人默默的低头吃早饭,一刻钟的时间,两个人吃完,各自漱口,黛芙接过柳月递过来的一小块薄荷叶放在嘴里。晏基看着觉得有意思,可也没有出声。 冰月适时的行礼:“二爷,二少夫人,请两位移步正厅,敬茶、认亲!” “好!”两个人同时出声,柳月扶着黛芙起身,跟着晏基往正厅走,露月和杏月各自端着一个托盘,用红布盖着,里边是为认亲准备的药香荷包! 晏基看黛芙奇怪的步伐,还要人扶着,心中有些明白了,马上让长风去准备步辇,拦住黛芙,等一等,不差着一会儿。 黛芙感觉自己走到正厅,定是误了时辰,也没有拒绝,一盏茶的时间,步撵不过来,柳月扶着她坐上去,两个小厮才起身,走的稳稳当当,却不慢。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到正厅里,晏坤早已经得到消息,两个人进来,晏坤忍不住大笑:“看,咱晏家宗妇到了!” 晏基和黛芙进来,管家早已吩咐人放好两个厚垫子。晏基和黛芙走到近前没有犹豫,直接跪下,冰月端过两杯茶,递给晏基和黛芙,两个人接过来,先敬晏坤。 晏基先出声,双手端着茶碗:“父亲,儿子昨日成婚,今早带着新妇给您敬茶,请喝茶!” “好!”晏坤乐呵的接过来,喝一口放下,拿出一个红封递给他,管家接过来送到晏基手上,他双手接过:“谢父亲!” 到了黛芙,她双手端着茶碗,恭敬而喜庆:“父亲,儿媳向您敬茶!请喝茶!” “好!好孩子!”晏坤笑的合不拢嘴!接过茶碗喝一口,放下,拿出一个红封递给他,管家接过来送到晏基手上,她双手接过:“谢父亲!” 轮到安氏,还是晏基先出声,双手端着茶碗:“母亲,儿子昨日成婚,今早带着新妇给您敬茶,请喝茶!” “好!”安氏微笑接过来,喝一口放下,拿出一个红封递给他,管家接过来送到晏基手上,他双手接过:“谢母亲!” 到了黛芙,她双手端着茶碗,恭敬而喜庆:“母亲,儿媳向您敬茶!请喝茶!” 安氏脸上微笑,确是不出声,就是要在今日给黛芙一个下马威,婚前的事她还是耿耿于怀!正厅里二十多人都在面面相视,谁都看出来,安氏的用意。大概过了十息的时间,晏坤看着安氏,不悦道:“你是嗓子哑了吗?儿媳妇敬茶是没听见还是没看见。” 安氏看了晏坤一眼,还是没说话,晏基觉得很尴尬,没想到母亲会有这一出,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是良策! 黛芙端着的茶碗是温水,冰月请教了祭祀府府里的老嬷嬷,新媳妇敬茶的门道她都摸了一遍,早有准备。 黛芙不想在今日与安氏弄得尴尬,不管如何,他是晏基的母亲,她再次恭敬的出声:“母亲,儿媳向您敬茶!请喝茶!” 安氏还是没有出声,不理晏坤飞刀子的眼神。婆婆的谱,摆的相当到位。柳氏也是替代芙捏了一把汗! 黛芙第三次出声:“母亲,儿媳向您敬茶!请喝茶!” 第114章 开祠堂,上族谱 安氏这会没拿乔,笑着出声:“好儿媳,快起来吧!” 安氏微笑接过来,喝一口放下,拿出一个红封递给他,管家接过来送到黛芙手上,她双手接过:“谢母亲!” 晏基先起来,躬身扶着黛芙站起来,管家带着二人认亲,黛芙给每个人准备了药香香囊!主要是提神醒脑的作用! 晏氏族人年老的一辈儿听说这位宗妇会医术,介绍的时候,希望黛芙给诊治一下。黛芙一一应下,让众人明日早饭过后在正厅等着,她会为每位族人诊脉!不收诊金,医药全免。这一番操作,让众人恨 高兴,晏基和晏坤看着也高兴,只有安氏面上笑着,手中的帕子搅来搅去! 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认亲结束,晏坤迫不及待的开了祠堂,正常新妇要过门一个月才可以开祠堂上族谱。 晏坤是族长、家主,谁也不敢提出异议,跟着走了两刻钟才到。黛芙经过认亲一阵活动,腿脚好一些,加上柳月和有功夫底子,她的半个身子都受力在柳月身上,自己只要迈开就可以。 管家点好三支香双手递给晏坤,晏坤接过来,郑重的敬告祖宗:“晏家列祖列宗,不孝子孙晏坤次子晏基昨日已成婚,娶祭祀府长房嫡女顼黛芙为妻,也是晏家宗妇。今特来相告,望列祖列宗保佑晏家子嗣昌盛,福寿绵延,平安顺遂!” 敬告之后,下跪,三叩首。其他族人和跟在后边的晏基和黛芙也跟着照做。 晏坤行礼后,管家搀扶站起来,转头对管家说:“上族谱吧!” “好!”管家去拿族谱过来,晏坤当着众人的面在他的名字下边写着次子晏基的名字旁边,方正的填上“妻室顼黛芙”五个字。在她的名字下边又填上两个字:“宗妇!” 众人看着这一幕,已经明白,这位新妇以后就是晏家的宗妇,与晏家家主拥有相同的权利,不由得都多看了几眼。 晏坤放下笔,管家拿着族谱展开,新鲜的墨迹还在,慢慢的走几步,展示给众人看。有人欢喜有人忧,晏坤和大多数人很高兴,只有安氏看着“宗妇”两字,眼里说不出的嫉妒。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得到的尊荣,自己的儿媳妇轻而易举的得到,怎能不让人抓狂。 晏坤清了清嗓子:“今日晏家宗族亲人都在,正好宣布两件事。从即日起,老二媳妇就是我晏家宗妇。早在三年前,我母亲弥留之际,已经把宗妇之印和代表宗妇的血玉戒指交给黛芙,指定她为宗妇。 黛芙出身名门,娘家是有着千年传承的祭祀府,外祖家是一品荣国公府。未出阁前,顼老太爷带在身边亲自教授三年,习得一身医术和占星术。我相信,晏家庶务交到她的手上,会带着我们的家族走的更远,在她的手上创造辉煌的成就。 今日之后,黛芙凭着宗妇之印可以调动族内一切资源!她说的就黛表我说的,她做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希望众位族人能够如拥护我一般,拥护黛芙,因她是我晏家的宗妇!” “谨遵家主之命!”众人齐声表态! “嗯!好!”晏基很满意,接着说:“还有第二件事,老二媳妇虽是宗妇,但家主之位我暂时不会让他接任,等我百年之后,他再接任。我如今退居二线,正好可以帮他打理庶务,他还年经,需要向上晋升,让他集中精力报效朝廷,于我晏家来说,是一件好事。等他功成名就之时,我也老了,再顺理成章的接过家主之位。” “谨遵家主之命!”众人齐声表态。 “好!该做的,该说的,我都做了,说了,各位族人到正厅去用午膳吧!”晏坤开始赶人。 “是!”众人离开,祠堂里只剩晏坤、安氏、晏基和黛芙,晏坤看了一眼安氏,没心情搭理她,看向黛芙:“老二媳妇,老二房里的人毕竟是后宅之事,你现在是伯爵府主持中馈的人,这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 “我房里的人?谁?怎么啦?”晏基不解的问。 “到底怎么啦,老爷?”安氏也不解问。 “让老二媳妇告诉你们吧!我懒得说!”晏坤一个大男人怎么说这后宅的腌臜事。 “老二媳妇,发生何事?”安氏问,晏基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黛芙笑着看着母子俩:“母亲,二爷,此事还是等午膳后,我再细细与二位说来,晏下族人们都去正厅用膳,我们四人都在这里,有些说不过去。母亲和二爷先去正厅招呼族人,我与父亲有些事要说,稍后便过去。” 安氏还想说什么,晏坤出声:“老二,带着你母亲去正厅招呼客人吧,我和你媳妇随后就到!” “好,父亲!”晏基看看黛芙,扶着安氏:“母亲,我们先走吧!” 安氏只好悻悻的与晏基出了祠堂,往正厅去招呼族人用膳。黛芙等这母子俩看不见了,才开口:“父亲,昨夜子时过后,我的院子里来了一批黑衣人,幸好我从家里带来了四名护院,拦截下来。护院回禀,这些人并没有拼死一搏,好像只是试探。兹事体大,我觉得父亲越快知道约好,所以,过来的时候,婢女跟我回禀,我贸然在祠堂说起,希望父亲不要怪我搅扰各位列祖列宗!” “竟有此事!昨日也怪我喝的有点多,加上老二房里的人把我气糊涂啦,失去了警惕性!你放心我会从新对府里的安全做调整。这么大的事,祖宗不会怪你,还要感谢你,让我们能早有准备。”晏坤脸色凝重,不禁想,那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父亲,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妥当?还请您帮着谋划!”黛芙态度认真,看着晏坤。 “你说!”晏坤回答的简单明了。 黛芙想了想了,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父亲,我祖父陪嫁我一百府兵,我想让他们派上用场,分派到各院,分成两班,日夜巡逻,这样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那感情好!府兵都是军户出身,是真正的军人,镇邪气!好!”晏坤满口答应。 “既如此,我拨出二十府兵归父亲一人调动,分派到大嫂院子里十人,分派到母亲院子里十人,分派到二爷院子里十人,其他五十人在我的院子里。我感觉,这些人还是冲着我来的。”黛芙把自己的直觉说出来。 第115章 处理伊人 “给十人就行,我院子有人手可使唤!若如你所说,那些年是冲着你来的,你还是多留些人比较好!另外,你婆婆的院子不用留人,谁会惦记她一个无脑之人。”晏坤说的是实话。 “还是谨慎些好!母亲毕竟是伯夫人,更是二爷的生母,我怕那些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到时,我们更被动!况且,其他院子里都分派了,单她院子里没有,母亲还不恼我?”黛芙说完笑了。 “你说的也是!”晏坤想想也是。 “父亲,我拨给您那二十人,你不要拒绝,我算着过不了多长时间,水灾就会传到王都城,届时必有瘟疫。我作为医者必不会置身事外,作为祭祀府的后人,守护天下苍生,我也责无旁贷,亲赴灾区。到时,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带走护院和五十府兵,府里就剩五十府兵,一时有个意外,这些府兵也能起到作用。”黛芙面色凝重。 这是晏坤第二次听见水灾的事,不禁皱起眉头,赈灾,可是个艰难的事:“好!我听你的安排!到时,我再派些府中的家丁随你一起!” “好!父亲,我们先去正厅招呼族人吧!其他的找时间再议!” “好!我也正有此意!”晏坤先转身离开,黛芙让柳月去找个步辇,这么远的路,她今日腿软,可真走不动。哪料,柳月说,步辇一直跟着,是二爷吩咐的。黛芙笑而不语,上了步辇往正厅去。 众人用过午餐,纷纷回到客房去歇息,有些女眷窃窃私语,讨论着今日的事。黛芙回到院子里,安氏和晏基随后跟来,黛芙对安氏很恭敬:“母亲请坐!二爷也请!” 婢女上来茶水,黛芙亲自端茶放在安氏和晏基身边,才在两人对面坐着:“母亲,二爷,关于昨晚的事和人,我院子的嬷嬷比较清楚,起让她给两位说来!冰月,快过来,与母亲和二爷一一道来,要据实说,不可添枝加叶,也不可遗漏!” “是,二少夫人!” “见过夫人,二爷!”冰月行礼。 “说吧!怎么回事?老二房里的人是谁?”安氏忙着问。 “事情是这样的,二爷院子里的管事觉得有个小厮形迹可疑,面容鬼祟的出现在二爷的院子里,就把他抓起来,交给我公爹,也就是管家。管家盘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二爷院子里的伊人姑娘,使了银子,让他拿着表姑娘的玉佩去前厅找二爷,说是自己病了,相见二爷。 管家顺藤摸瓜,找到偷偷给伊人姑娘冰块的小厮,多番询问之下才知,原来是那位伊人姑娘用冰块泡冰水沐浴,让自己发病,以此来邀请二爷。 管家觉得此事他做不了主,就报到伯爷那里,伯爷审问之后,二爷院子里的管事来报,那位伊人姑娘发热生病,管家知二少夫人带了巫女陪嫁过来,便让我请巫女过去。 管事怕出事,除了带着巫女,还带了两名小厮和婢女做见证。几人进入伊人姑娘房间,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都没有盖被子,脸色潮红! 巫女了解情况后,扎了银针后开了方子,没两个时辰喂一次药。早起时,起派人去二爷院子询问,那位伊人姑娘已经退热啦!人也清醒啦!事情就是如此!”冰月说完,退到黛芙身后! 晏基听后皱着眉头,他不傻,已经明白冰月说的什么意思。 安氏站起来:“什么?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母亲,莫要着急!此事既然发生,我们还得想个周全的方法处理。听说难为伊人姑娘人美能干,还是表姑娘送过来帮助二爷院子里操办婚事的。既然我和二爷大婚已过,不如今日把伊人姑娘送回到表小姐身边。 这位伊人姑娘既没有身契在府里,咱们伯爵府也不好让人家姑娘不明白的留在这里。想那伊人姑娘心气高的,自然不屑于做伯爵府的管事嬷嬷,也看不上伯爵府的小厮。若是他对二爷有意,也得等我和二爷大婚满月之后,二爷若是有意于她,上祭祀府禀明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开明的人,不会不同意二爷纳妾。 不管如何,总归不该是以这样的情景留在咱们祭祀府。母亲,二爷觉得如何?” “你看着办就是,我没有纳妾的打算!”晏基皱着眉头,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二爷慢走!”黛芙起身行礼,晏基转身离开。 “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也累了,先回去啦!”安氏确实有些乏了,也生气那伊人是个蠢的,不管如何,都不该在自己儿子新婚夜行如此下作之事。 黛芙起身相送:“母亲慢走!这些日子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息两天,缓缓乏,我让人顿了参汤,一会儿给您送过去,喝了好入眠。” “你有心啦!”安氏看了她一眼,往出走,回自己的院子。 黛芙也大了一个哈欠,冰月扶着她:“主子,您午睡一会儿,剩下的事交给我吧!我去打发了那位伊人姑娘!” “嗯!赏钱厚一些!换上体面的衣裳,架着马车送回去,你亲自过去,一定要见到那位表姑娘,最不济,也要见到姨夫人!”黛芙吩咐。 “冰月明白,您放心歇着吧!” “好!” 黛芙走到婚床,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柳月和杏月立在门外守着。 晏基回到自己的院子,管事主动过来汇报昨晚的事,与冰月说的一般无二。他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出声:“以后类似这样的事,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是主子!这不是赶上您大婚嘛!老爷不让惊动您!”管事有些委屈的回答。 “我知道!下去吧!”晏基打发了管事,看看长风:“你说,这是母亲的意思还是姨母的意思?” “属下不知!”长风如实说,但他心里的回答是:都不是,是那位表小姐的意思。 “研墨吧!我写写字!”晏基吩咐, “好!主子!”长风开始研墨,晏基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 第116章 赠书 晚膳前,柳月叫醒黛芙,帮她梳妆,打发人去书房请晏基过来主院一起用晚膳。黛芙坐在花厅,见晏基过来,连忙起身,对着她笑盈盈行礼:“二爷!” “嗯!”晏基坐下,黛芙才落座,冰月开始给两个人布菜。晏基拿起筷子出声:“夫人,我既已是夫妻,见我不用行礼!” “好!”黛芙应声,两个人开始吃饭。 晏基还没有经历过沙场,虽说也在军中,王都城的条件还是不错。他身上还是世家公子的气派多一些。黛芙乃世家嫡女,行为举止得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吃过晚膳,冰月让人上了时令的水果和茶。黛芙看晏基没有打算说话的的意思,她了解他的性子。 黛芙喝了两口茶,才开口:“二爷,你为伊人姑娘我已经厚赏她白银百两,让人送到子雅府,交给表姑娘。” “我说了,此事,你做主就好!”晏基一边低头喝茶,一边回答。 “伊人姑娘不是府里的人,乃是姨母府里表姑娘身边的。听说二爷与表姑娘从小一起长大,情份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可不能因为一个下人起了嫌隙!还是要让二爷知道,往后遇见表姑娘,提起这事,二爷心中也有数! 我与二爷结合,乃是结发夫妻,二爷心中在乎的人和事,我也会在乎,二爷想对着好的人,我也会对他好!二爷是要建功立业的人,作为你的妻子,我定会让你无后顾之忧。” 黛芙说的都是心里话,眼睛里都是真诚,看他的眼神明亮、清澈、尊敬!这是他在兰儿的眼睛看不到的,她的眼睛里是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脸上的微笑。 “我相信你会是个合格的主母,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晏基说的也是实话,他看黛芙这主持中馈上看的清楚。 “谢二爷信任!夫妻间,彼此信任是基石,我与二爷成亲前相处甚少,因着规矩,也因我与祖父潜心学习,是以,我们成亲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习性各不相同。作为你的妻子,我愿意做先迈出一步的人,我会在日常起居中,尽量符合二爷的习惯。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合二爷的心意,二爷可以直接跟我说,这样我更好适应。 明日早膳过后,我会为族人在正厅看诊,诊金不少,药材赠送,算是我初来乍到,为晏家做的一点心意,二爷可有嘱咐?”黛芙说完两人的习性,话锋一转,说到明日的看诊。 “我没什么可嘱咐的,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知道你嫁妆丰厚,可也不必填补府里,我手里有些薄产,你是我妻,日后也是要交到你手里打理的,就从我的私产里出族人的药材钱吧!你为族人坐诊,已然足矣! 我是个武将,没有太多讲究,平日里起居琐事,也都是长风和我院子里的管事打理,你看着办就是!”晏基认真的听完黛芙的话给出的回应。 两个人没再说话,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起身回到婚房,冰月吩咐人去准备热水,让两个人早些沐浴就寝,好好歇息。 晏基先去洗澡,黛芙服侍他宽衣,身上只留寝衣,黛芙拿着衣裳去叠好,放好。晏基第一次被女子服侍宽衣,有些不自在,闻着女子头上的香气,看着女子围着他身前身后的转,他终是什么也没说,穿着寝衣进入浴室。 黛芙看他进去,也没有闲着,让冰月把之前整理好的手少本兵书和历朝赈灾的案子拿出来,这是黛芙在备嫁的时候,自己一笔一划珍贵的书籍上抄写,为的就是给晏基,让他有机会接触更多的知识,以备不时之需。 晏基穿着内袍出来,黛芙听见动静抬头,马上走过去:“这么快洗好了!二爷,你的头发有些湿,这样睡下容易头疼,我帮你擦干!” 黛芙说着手上已经拿着巾帕来到他身边:“先坐下吧!”黛芙扯着晏基的衣袖,他只好随她。 黛芙等他坐下,站在他的身后,慢慢的拿着巾帕为晏基擦干,动作很轻柔,神情很认真。晏基有些紧张,从没有女子这般对待他,黛芙是第一个,也是他的妻子,他心里想着,原来妻子是这个样子对夫君的!他的心里某个地方有一小块崩塌,只是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谢谢!”晏基对黛芙表达了谢意,是真心实意的。 “二爷跟我客气什么,这都是我为人妻应该做的,况且,我的夫君是你,我很乐意!”黛芙向晏基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晏基不知道怎么答话,索性不再出声,任凭黛芙帮她擦干头发,身体有些僵硬的坐着,知道黛芙出声:“二爷,好了!你先去床上歇息吧,我去洗澡,一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好!”晏基应声。 黛芙在柳月和杏月的服侍下进入浴室洗澡,晏基听着里边传出的水声,禁不住去看屏风,可惜,屏风是木质的,什么也看不到,他回过头,正好看见床头有一本杂记,顺手拿起竹简看。 黛芙换上绯红色的内袍,披着长发走出来,柳月杏月帮着她擦头发,柳月拿过护肤的膏状,帮着她轻轻的涂抹在黛芙的脸上,手上和颈部。 等两个人都停了手,黛芙起身,往床前走。晏基闻到一阵茉莉花香气,不禁抬头看。眼前的人明眸皓齿,肌肤赛雪,让人忍不住住想上去摸一下。 黛芙坐在床尾,看着晏基:“二爷,我从祭祀府的藏书阁里手抄了一些兵书和关于赈灾的案子带过来给你看。我们大婚,你休沐在家,正好打发时间!每次赈灾,都要有军队镇压,两者有着密切的关系。 我与祖父修习三年,也看了很多兵家的故事,从古至今,带兵者在战场上的排兵布阵,到了百姓中也可融会贯通,只是战场之上,你的敌人在明处,而百姓的事,你的敌人在暗处,需得更加小心才是! 除了百姓遇到灾情,行军打仗也会遇到,两军对垒时,未必勇者胜,有时更是诡诈者胜。我知二爷有鸿鸪之志,待有朝一日,二爷定会如愿。我只是想让二爷多了解一下,总归是有备无患。” 第117章 黛芙为族人看诊1 “夫人有心啦!正好休沐在家,有时间读书!上来睡吧!”晏基放下手中的书简,对黛芙的建议很满意,有书读,休沐的日子也不无聊。 “好!”黛芙脱了鞋,从床尾进入里侧,在她躺下的时候,晏基起身放下帘幔。昏暗的空间里,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晏基忍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试探性的出声:“你,还好吗?” 黛芙背对着他,以为两个人就这样睡了,正要入眠,被他问到,有些意外:“啊!”之后马上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羞的红了脸:“哦,还好!” “哦!那就好!”晏基有些生硬的回答。 黛芙羞过来,慢慢的转身,低语:“你,关心我?” “嗯!”晏基发出一个音节。 黛芙很高兴,忘记了矜持,主动把头过来,伸手搂着晏基的窄腰:“二哥,你真好!” 晏基被突如其来的软香抱住,短暂的有些不知所措,反应过来,伸出长臂,搂着她:“睡吧!” 温香软玉在怀,开了荤的男人怎能睡着,可也知道她昨晚很辛苦,今日走路一直有婢女扶着,他是个自制力很好的人,想让她好好歇息。 黛芙心满意足的笑着:“好!” 两个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次日寅时,晏基醒来,看着怀里熟睡的娇人,伸手轻轻的抚摸她的长发,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拿开她的手慢慢的放下,自己坐起来,刚打算起身,哪知自己的腰被一支柔软无骨的小手搂着,小脑袋贴着他的后背,发出呢喃:“二哥,你身上暖和!” 晏基感觉身体里“砰”的一下炸开,大清早,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挑逗!”何况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新婚燕尔!他先伸手揽住她的手臂和头,转身低头带着欲望亲吻黛芙。 “呜!”黛芙的喊声,正好便于晏基撬开她的牙齿。 黛芙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开始回应他,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帘幔晃动,喜被翻浪,娇嗔的声音不断的响起,令立在门口守着的两个人柳月和长风有些不自在,两个人很默契的低着头,谁也没看谁。 露月去厨房查看,冰月来到院子里,算着时辰,晏基快起来了,吩咐人都准备好梳洗用的。听着房里传出轻微的动静,她有什么不明白的,估计一会儿要进入伺候,想了想,去库房找出一架屏风,让人抬到婚房门前放着,一会儿等两位主子醒来,再抬到婚房里。 卯时左右,房里没有声音,从里边传出晏基的声音:“柳月,进来伺候!” “是!二爷!”柳月推门进来,长风继续立在门口。 晏基穿着内袍站在床边,见柳月进来,他往外走。冰月见门打开,连忙让两个粗使的婆子抬着屏风往婚房走,见到晏基行礼:“二爷,早!” “嗯!这是要做什么?”晏基看着抬进来的屏风问冰月。 冰月起身回答:“回二爷,在房里房一架屏风,挡住内室,二爷就可以让长风进来服侍您,不必再去耳房沐浴。” “嗯!你想的周到!既如此,长风,进来服侍我沐浴吧!”晏基回头看着两个粗使的婆子的手脚很麻利,说话功夫已经把屏风看好,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内室里的一切,这样内室就自成空间,两边的人伺候都方便。 长风应声,跟着宴基如屏风后边的浴室,冰月连忙进入内室,柳月撩开帘幔,正在帮黛芙穿内袍,冰月吩咐两个婆子,去耳房抬进来一个浴桶,又吩咐人提两桶热水进来,再去让人把巫女找来。 待芙有气无力的被冰月和柳月扶着,脱了内袍,进入浴桶,冰月又拿过来一个木盆,装满热水,帮着黛芙洗头发。浑身出汗,头发湿的都打缕儿,不洗,会痒。 杏月也起来进来伺候,柳月去樟木箱子里取出黛芙为晏基缝制的深青色窄袖修身内外袍。柳月拿到浴室前,对着里边低语:“长风,主子为二爷缝制的新衣服,出来取一下!” 长风看了一眼还在沐浴的晏基,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阻止,他迈步出去双手接过柳月手里的衣裳,又转身进入浴室,把衣裳放在置物架。 晏基正好出浴,长风上前服侍,穿好里衣,长风看了一眼置物架上的衣裳,低声询问:“主子,要换上这件吗?” 晏基应声:“嗯!” 长风到置物架上拿起里袍先给晏基穿上,再穿上外袍,腰带也是现成的,与衣裳一个颜色。晏基感觉很合体,颜色也可以接受,虽然他自己一直没穿过这个颜色,多是暗色的。 长风打量着,不禁出声:“主子穿这身很合体,颜色看着也好看!” “是吗?” “是的,主子,不信您照照镜子。” “照什么镜子,走吧!” 两个人走出浴室,柳月带着两个婢女,每个人端着一尺后的书简,在门口等着,见两个人出来行礼:“二爷,这是二少夫人让我们准备的,是送到您的书房还是其他地方。” “跟我到书房吧!”晏基知道这是黛芙为他抄写的兵书和历年赈灾有记录的案子。 黛芙沐浴过来,巫女检查过后,还是在她的私隐处给她上了膏药,身上的淤青继续揉揉,涂抹药油。之后换上新妇的衣裳,一套青绿色的海棠花刺绣衣裳,配上同色的绣鞋。冰月上手,梳了一个及其普通的单螺旋髻,头上戴一支海棠花玉簪,簪上的花栩栩如生,看出雕刻的师傅手艺精湛。为她选了一对同心环白玉耳环,手腕带着白玉手镯。 黛芙到了花厅,与晏基用过早饭,没耽误时间,与晏基告别,就去了正厅,晏家的族人都在等着。 黛芙见过礼,让族人中年纪大的和孩子先看,年轻的妇人排在最后,让冰月带着下去,先去看戏。 柳月和杏月从医药箱里拿出脉枕和银针包,黛芙气定神闲坐下,春风和夏雨按照年纪,排好座位,等着黛芙依次为族人诊脉。 黛芙认真的为每一位族人诊脉,根据病症,开方抓药。秋露和冬雪在正厅的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秋露登记,冬雪拿着单子递给巫女,巫女和其他四名女弟子在药柜前按照房子抓药。药柜是黛芙昨晚就吩咐冰月准备的,也提前跟巫女打了招呼。 盛芙苑所有的婢女几乎都过来帮忙,虽然人多,但忙而不乱,也没有出错的时候。晏坤不放心,怕族老刁难黛芙,早早的,远远的看着,就等着出了问题,他好出面替儿媳妇镇场子。 可他都站了两个时辰了,看着正厅忙而不乱的场景,不禁笑了,自己竟没有用武之地,白担心啦!黛芙越是这样,越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第118章 黛芙为族人看诊2 一上午的时间,两个时辰,黛芙把年纪大的族人都看完,下午都是孩子和妇人。黛芙坐了一上午腰酸背痛,柳月上去帮黛芙按摩两下,午膳就在正厅与族人一起用。 黛芙简单、快速的吃了一口,没顾得上午歇,马上整理上午每个族人的脉案。有些地方她只是简单一笔,现在要补全。 等族人们都吃完午饭,她也补好了,继续看诊。柳氏上午陪着族人中的女眷在看戏,下午就留在正厅院子帮忙,黛芙知道柳氏是真心的,让冰月给她安排差事,冰月知道府里这位大少夫人是位才女,就把夏雨的差事分给她,让夏雨干她的差事,她要回主院去看看,一大天没有人管可不行。 孩子和妇女的病症比较特殊,需要特别谨慎对待,相似的症状很多。黛芙聚精会神的诊脉,之后细细询问发病的症状,以望大夫诊病结果。 直到申时末,还有十几位妇女在坐等,药材也有短缺,冰月和露月忙着到府外采购回来,补给。酉时,晏基从书房回到主院,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守门的两个婆子。晏基停下脚步询问:“长风,夫人还在正厅?” “应该是!听说二少夫人下午对待孩子和妇人诊治的比较仔细,现在还有一些人没有诊治!”长风如实说。 “我们也去看看!”晏基转身迈步往正厅去,长风跟在后边,心里想着,主子早该过去看看。 晏基和长风买入正厅的院子,看着满院子的人有条不絮的忙着,冰月和露月正好采买回来缺的药材,正在吩咐人往药柜处搬,走的急,差一点撞上晏基主仆,看上二人,忙附身:“二爷,对不住,走的急,没看见您!药材短缺一些,去府外采买回来的药材才到,奴正在吩咐人弄到药柜处。” “无事,没有碰到我!可有需要帮忙的?”晏基问。 冰月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马上回答:“还真有,这外头采买回来的药材要装入药柜,需要时间,还要看方抓药,人手不够,可否请府里的大夫帮忙。” “好!长风,去把府医和会辨别药材的弟子都找来帮忙,一会儿天都黑了!”晏基爽快的回答,迈步往里走。 安氏和晏坤陪着晏家族老们一起来到正厅用餐,众人都对这位宗妇赞不绝口:医术高明,平易近人,御下有方! 晏坤看见晏基过来,让他去叫黛芙先吃饭,剩下的明天再看诊。晏基也有此意,来到黛芙身边,等她开好方子,低声说:“夫人,先去用晚膳吧!未看诊的留在明日吧!” 剩下的十几个妇人有些不愿意,等了一天终于要轮到自己啦,怎会愿意等到明天。有胆子大的妇人出声:“二少夫人,要不,您先用膳吧,我们在这等一会儿,等您用过晚膳辛苦您,再接着诊脉。明日是您和世子三朝回门的日子,可不敢耽误两位!” 黛芙也不想拖到明日,她喜欢今日事今日毕。她没有看晏基,对着柳月说:“下一位!” 然后才抬头看着晏基:“二爷先去陪着族人们用晚膳吧,我还不饿,等我把剩下的族人看完,回咱们院子里消停的吃。对了,二爷,今日我着急来正厅看诊,忘记去母亲那里晨省,你见到母亲帮我请罪,明日我定过去给母亲请安!” 黛芙说完,有位妇人坐在她前边,黛芙回过神来,开始给妇人聚精会神的诊脉!晏基看她认真的样子,也不忍打扰她,看看剩下的十个人,又看看黛芙,起身离开。 黛芙的注意力全在病人身上,没有在注意周遭的事,也包括她最在意的夫君。这是一个医者对病人的责任,不看则已,看了就要用心医治。 酉时过半,正厅里,晏家族人刚用过晚膳,坐在正厅里喝茶,也在聊着彼此的患病的经历,晏坤、安氏,晏基都在一边作陪。 管家突然带着子雅兰和伊人进来,子雅兰见到晏坤在有些发憷,但今日必须走这一遭,否则,明日晏家的人都走了,这出戏还怎么唱!这件事就是要当着晏家众人都在的时候,让所有人不好拒绝! “老爷、夫人、二爷,表姑娘有事找夫人,一定要老奴带着来找夫人,说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与夫人商量。老奴只好把表姑娘带到正厅来!”管家禀报。 晏坤看见子雅兰就觉得不是好事,晏基在看到她身边的伊人时,不禁皱着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会跟这个婢女有关。 安氏也有些惊讶,到底是自己宠爱的外甥女,马上笑着问:“兰儿,来,坐,什么事这么着急?天都这么晚啦,不能明日再来找我,多不安全。” 子雅兰福身行礼:“兰儿见过姨父姨母、二表哥,见过晏家各位长辈,各位平辈!实在是人命关天,兰儿怕等不到明日,这才选了人少的时候过来,不想,竟搅扰了诸位,兰儿想各位赔罪!” 子雅兰这一番操作,知书达理,博得一阵好感,晏坤不耐烦,看不上她这种虚礼:“兰儿既找你姨母,就跟着你姨母到后院去说吧!这里确实不是你们娘俩说体己话的地方。” 开玩笑,去后院,这往下的戏还怎么唱?她不着痕迹的推了伊人一把,伊人马上会意,小跑到安氏面前,双膝跪地:“伯夫人,婢子可是您做主要二公子收房的人,为什么我却被新夫人胁迫送回姑娘身边?这叫婢子以后如何做人啊?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子雅兰故作叹息后看着安氏开口:“姨母,当时您为二表哥要了伊人,我当时就说过,伊人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我定了要为寻个好人家,做正室的。怎想到,二表哥刚成亲,伊人就被不明不白的送回我身边,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名声就这么没了,让她如何自处? 这丫头死心眼,认定二表哥,要不是我发现的早,她就自已而亡啦!我想着怎么也是一条人命,挑了晚饭后的时辰,本想与姨母悄悄商议,不想姨母在待客。伊人也是把姨母当救星老了,这才不管不顾,叨扰了各位,我代伊人向诸位赔罪,希望诸位看在她一个忠贞的小丫头份上,莫要怪罪!” 第119章 子雅兰硬塞伊人 晏氏族人听完,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安氏脚下的伊人,有些人面面相觑,有些窃窃私语,有个等着看好戏。子雅兰说的话信息量很大,对于伯爵来说这是丑闻,对于晏家的宗妇来说,也是丑闻,今日这事处理不好,直接影响黛芙在晏家族人面前宗妇的形象。 大家都想明白的事情,晏坤当然也知道,他不想黛芙一进门就处理这些乌遭的事情。生气的看着安氏,若不是她蠢,如何有眼下这事。 安氏有些为难,当初确实是自己应承伊人,让老二收房,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她也不好再做主留下,于是她不敢看晏坤:“伊人,你先起来!我们回我院子再说!” 伊人就是哭,也不起来。晏坤冷笑:“你这无知蠢妇,到现在还不自知被人摆了一道,这贱婢要是想和你回后院说,怎会来正厅赶在晏家族人都在,抹黑伯爵府?这贱婢分明就是想趁着今日人多,把事情闹大,让我伯爵府为了脸面也要收了她,不然她就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子雅兰,我自问从小到大对你不薄,小小年纪,心术不正,三番两次打老二的主意。你家的丫头看上我家老二,关我家老二何事?莫不是这天底下的女人都喜欢老二,都收房回来?那我伯爵府是什么?收容安置院吗? 安氏无知,你却不是,一个姑娘带着婢女大闹新婚两日的表哥,若说你无心,谁会相信?即便你如今拌可怜,哭哭啼啼,可你做的事就不是大家闺秀能做出来的。怎么,难道我说错你了吗?做出此等不知羞丑之事,还有脸哭,可真是子雅家的好姑娘!来人,去子雅府,请子雅老爷过来把女儿领回去!” 子雅兰哭的很伤心:“姨父,我敬您是长辈,您怎么能这般说我?我只是不让伊人因此殒命,毕竟是一条人命。姨母好歹也是伯夫人,说过的话怎能轻易抹杀,伊人,伊人她有什么错?她是被动的被安排,我只是想姨母给她一条活路而已!” 子雅兰又转向安氏:“姨母,你说句话啊?伊人可是您主动要为二表哥收房的?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您可不能不承认啊?” 又一脸委屈无辜的看着晏基:“二表哥,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你是知道我的,最见不得别人受苦。你若当时不同意,为何没有立刻反对?为何收了伊人在身边又送回来,你这样跟始乱终弃有什么区别? 二表哥,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也有苦衷的,若是旁人,我养着她就是,可是伊人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不能看着她在我面前殒命。他对你一片痴心,你就当府里多双筷子,让她有个容身之地又如何?” 晏基最看不得子雅兰受委屈,他起身走到子雅兰面前,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兰儿,别哭了!此事我并不知情,母亲也没有跟我说过,如果知道,我当时定会拒绝。” “二表哥!我相信你说的话!只是眼下此事要怎样解决?我只是不想伊人年纪轻轻就结束自己的性命!”子雅兰说完,带着泪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晏基受不了她这个眼神,回头看着晏坤,刚要说话,晏坤出声制止:“老二,这是内宅之事,你一个大男人还是不要插手,让你媳妇处理,她现在才是伯爵府的当家主母,晏家宗妇。 别忘了,你与你媳妇刚新婚第二日,她这一天都在为晏家族人看诊。明日就是三朝回门,你还是想想怎么向你岳父岳母交代吧! 别说伯爵府就是普通人家,新娘家也不会允许新婚第二日新郎就要收房纳妾,你是不记得你岳母的怒气了吗? 黛芙是你媳妇,这种时候别人的性命与你何干?你该在意的是你媳妇的感受。身为人夫,你该担起自己的责任,保护自己的妻子身体和脸面都不受到伤害。 这些年,你我可曾让你母亲面对如此乌遭之事?” 晏基知道自己的父母说的对,安氏听了晏坤的话,也不敢说话,晏坤确实给了她体面,从未有如此之事。 晏基看着子雅兰,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此时,冰月进来行礼:“老爷,夫人,二爷,二少夫人在看诊,不方便来正厅,请表姑娘和伊人姑娘到院子里说话。” “好!老二,此事就交给你媳妇来处理吧!”晏坤应声。 冰月一招手,进来两个婢女,无声的行礼后,走到伊人身边,伸手去搀扶她。伊人看向子雅兰,子雅兰轻轻点头,她才起来。 冰月出声:“表姑娘,请移步!” 子雅兰莲步轻移,慢慢的往院子里走,后边两个婢女扶着伊人跟着,晏家的族人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随着晏坤,安氏、晏基走到门口,都想看看黛芙如何处理这件事。 子雅兰走到黛芙跟前停下,冰月伸手阻拦,示意她稍等,黛芙正在开方子,快要写好了,大夫不受周遭事物的影响,半盏茶的功夫,黛芙放下笔,抬起头,笑着看着子雅兰:“想必这就是表姑娘吧!肌肤赛雪,明眸皓齿,果然是倾城佳人,眼波如水,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保护你!” “兰儿见过二表嫂!二表嫂谬赞了,你才是倾城佳人,这王都城里谁人不说,二表嫂真乃天仙下凡。”子雅兰夸赞。 黛芙没有起来,笑着出声:“表姑娘,今日为族人看诊一日,眼下双腿发麻,不能起身,希望表姑娘不要觉得我怠怠了你才好!” “怎会!二表嫂治病救人乃是义举,兰儿敬佩你,二表嫂乃是我辈女子的楷模!以后还要多向二表嫂请教!”子雅兰继续夸赞,显得她知书达理。 黛芙点头:“早听闻表姑娘知书达理,与二爷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情份自然是不一样的。今日之事,表姑娘既然选在眼下的档口过来,知道的表姑娘不拿自己当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表姑娘故意把事情闹大,往新婚的表哥房里塞人,是以达到自己的不可诉说的目的,有些个人甚至会揣测表姑娘对自己的表哥有意,坏了姑娘的名声是大。 第120章 黛芙不接招 不就是一个下人吗,莫要伤了两家的情份,也莫要让表姑娘和二爷有嫌隙。 既然伊人倾心二爷,这是好事,二爷身边也需要人贴身照顾起居,我整日打理府中庶务,难免照顾不周全,表姑娘想的周到,还是表姑娘替二爷想的周全。 伊人既然想服侍二爷,留下就是,早说,就不必这么麻烦,先前赏给她的银子,看来还不够,一会儿我再吩咐管家明日给她做两身新衣服。 只是,我与二爷新婚,按照祭祀府的规矩,就算是长者赐,也要新婚过了三年才可以纳妾,收通房。为了伯爵府和祭祀府的脸面,和王都城百姓的议论,我想个折中的办法:等我与二爷新婚一年后,由我出面回祭祀府去和父母禀报伊人的事。 表姑娘觉得我这样做,可满意?若是还不满意,表姑娘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我觉得合理就照办,觉得不合理就拒绝。” 子雅兰没想到黛芙这么轻易就答应,不过要三年后才能把伊人收房,跟她预期的成亲后一个月后收房差异太大。她有些无奈的看着伊人,又看着黛芙:“二表嫂,你能答应留下伊人,我替伊人高兴,可当初姨母说的是你和二表哥成亲一个月之后就把她收房,以妾室之名。 如今,二表嫂说的一年一后与姨母说的不一样,我代伊人问问,二表嫂和姨母说的,以谁的为准?妾室的名份也没说。 希望二表嫂见谅,也希望二表嫂能说个明白。” 正厅门口的人都没有想到黛芙会答应把人收房,毕竟才成亲两日。晏基也没有想到,晏坤知道黛芙是为了大局考虑,不想在晏家族人面前,因为一个下人让人看笑话,也不想晏基为难。 黛芙轻笑:“都说表姑娘知书达理,蕙质兰心,若今日我与表姑娘身份互换,表姑娘会怎么做?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有一句,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 表姑娘选在我成亲第二日当着晏家族人的面给我夫君塞人,当真是贤惠很,同时也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莫说你只二爷的表妹,就是亲妹妹也没有在大婚后就急不可待的往哥哥房里塞人的。 这事就是闹到陛下面前,我和伯爵府也占着理。表姑娘真以为当着晏家族人的面我就要按照你的要求乖乖就范吗?我是晏基明媒正娶的元妻,是祖母在我未过门时就认定的宗妇,把宗妇之印和代表宗妇的戒指交给我,是父亲上了族谱,当着晏家族人宣布的宗妇,伯爵府的当家主母,就算你是我的亲小姑,你也没有权利凌驾于我之上,更没有权利插手哥哥房里的事。 何况,你还是一位表姑娘,姨表亲,不是直系亲族,不在三族之内,这门亲事我祭祀府认就是,不认就不是。 退一万步讲,自小与你长大的事二爷,我与你没有情份。你不顾我的感受,想当着众人的面下了我的脸面,让我在晏家族人面前没有威信,以达到你的目的,我又为何要给你你脸面?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都不要脸面,我又为何替你在乎?既然我与子雅姑娘讲不通道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 如果伊人要留下,子雅姑娘把她的身契叫出来,以后她就是我伯爵府的人,至于她是什么身份,由我伯爵府说了算。 如果子雅姑娘不满意,我也没办法,你主仆二人想闹,那就闹吧,我不怕,伯爵府也不怕。晏家族人都在场,都能证明子雅家夜闯伯爵府,就是要给二爷塞人。 我有祭祀府陪嫁的府兵百人,我敢说,伊人想死在伯爵府,那是不可能,只要她闹,我立马让府兵卸了她的手脚,下巴,带着她她去司寇府报案,也包括子雅姑娘。” “二表嫂真的要仗势欺人,看我主仆二人落单,就要如此吗?我相信二表哥不会那样对我的。”子雅兰没想到黛芙直接跟她撕破脸,来前准备的后招用不上啦!只能抓住最重要的在言语上攻击黛芙。 黛芙其实气的浑身发抖,只是掩饰的很好:“子雅姑娘不必在我拖延时间,我后边还有族人要看诊,你可以出招,但我不接。” 黛芙对着冰月吩咐:“冰月,按照我说的办,子雅姑娘若同意,就让伊人留下,赐名紫陌,让二十府兵护送子雅姑娘回府,顺便取回伊人的身契,从此她就是伯爵府的人,与子雅府再无关联。 如果子雅姑娘不同意,就让府兵押着伊人和子雅姑娘一起去司寇府报案,请司寇府做主,如果司寇府不接,扣押在再次,明日让伯爷和我祖父面见陛下,治罪子雅府一干人等,污蔑我伯爵府。” “好!主子,您继续看诊,早结束,早歇息!”冰月应声,一抬手,有一队府兵齐刷刷走过来,有二十人,分成两队,站在子雅兰和伊人五步左右的距离远。 子雅兰再有心机,也是闺阁女子,哪见过这阵仗,委屈的看着门口喊:“二表哥,我不想去司寇府,我好怕,二表嫂太可怕啦!” 晏基听见子雅兰在叫他,脚下不由自主的想迈步过去,晏坤拦住他:“老二,你该知道,你媳妇说的话就代表我的意思。她这样处理我甚是满意,今日这事明摆着是子雅府得寸进尺,故意来闹事。若你现在过去,那你媳妇做的决定就因你而失效,你考虑过她的脸面吗?祭祀府和荣国公府的脸面吗? 只要有我在,你媳妇做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真想在晏家族人面前与我与你媳妇决裂吗?你怎么不想想?你媳妇说的难道不对吗?这样处理有错吗?一个下人而已,真的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吗? 老二,你是瞎了?还是聋啦?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就是魔障了呢?实话告诉你,有我在,你的话不作数。” 晏基知道黛芙说的没错,父亲说的也没错,他只是单纯的看不得子雅兰受委屈,从小到大,只要兰儿叫他,他无有不应。今日他也不想眼看着她孤立无援,他觉得他的兰儿只是看中与伊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是重情之人,他只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至于黛芙,她足够坚强,心中有丘壑,他不需要为她担心,她会处理好所有的事。 人心就是如此这般偏心,没有理由,全看心情! 第121章 子雅兰示弱离去 有晏坤在这挡着,晏基无法走过去,只要他推开晏坤,就是不遵父命,是大不孝。晏基定定的望着子雅兰,遇上她委屈无辜的眼神,晏基忍不住出声:“对不起,兰儿!” 子雅兰知道,今晚她不答应黛芙的提议,看黛芙的架势,以后怕是不好再把伊人塞进来,那她在伯爵府可就没有自己靠得住的人。今晚自己大闹,真要追究 起来,自己的赢面不大,她可不想进司寇府。 想明白啦,她对着晏基出声:“二表哥,没事的,我看见你的难处。我的初心也就是让伊人能活命,既然二表嫂答应伊人留下来,希望二表哥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对伊人多加照拂。她一个姑娘,在这深宅大院,没有人护着,日子还有什么盼头?二表哥,你答应我好吗?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求过去,只伊人这件事,希望你应我。” 晏基看着柔软的子雅兰,眼里满是泪水,期待的看着他,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做不过一个下人,伯爵府养着就是,何苦要兰儿如此难过:“好!兰儿,我答应你,有我在,她在伯爵府定不会受欺负。你莫要伤心,天色渐挽,还是早些回府吧!” “好!二表哥答应我就好!我相信二表哥的人品,一定说到做到!”子雅兰转身看着伊人:“伊人,我已经请二表哥护着你,你留在伯爵府,二表嫂做主,等以后把你收房,你切耐心等候!” “伊人谢过姑娘,以后伊人不能在姑娘身边伺候,您要多保重啊!”伊人哭着与子雅兰说,也听明白子雅兰的意思,让她耐心等候! “好了,从今日起,你就是伯爵府的人,以后要好好伺候二表哥和二表嫂,若是你有半分懈怠,我这个前主子可半分不会饶你!”子雅兰一番话说的很漂亮,乍一听让人很舒服,冰月听完冷笑。 “伊人谨记教诲!!谢表姑娘成全!”伊人行礼! 冰月实在看不下去,黛芙正在给族人诊脉,不想这些人在此聒噪:“表姑娘,二爷既让表姑娘早些回府,为了表姑娘的安全起见,二少夫人让我带着府兵护送您回府,顺便把伊人姑娘的身契取回来。 表姑娘,这边请!”冰月伸出手,看着子雅兰,逼着她离开。 事情已经办妥了,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思。她对着正厅行礼:“姨父姨母、二表哥,晏家诸位长辈,今晚兰儿为了自小一起长大的丫头,唐突了各位,请见谅!兰儿告退!” 之后转身,不落过,对着黛芙行礼:“二表嫂,我只今日之事你不痛快,对我说了重话,我不会在意,毕竟我们是亲人。兰儿祝贺二表嫂与二表哥百年好合,子孙满堂!兰儿告退!” 黛芙没有出声,只是点点头,继续诊脉。子雅兰临走时看了一眼黛芙,嘴角多了一抹笑意:顼黛芙,我看你能得意几时? 等子雅兰走出正厅的院子,晏坤才从晏基眼前离开。晏家族人窃窃私语,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位晏家宗妇行事如此雷厉! 晏坤笑着招呼:“诸位族人,请回正厅继续用茶!”众人有序的回到正厅里继续喝茶,有些人也在等着还未看诊的妇人,有些人则是想继续看看往下会发生什么事,谁还没个八卦的心理? 晏坤坐下喝了两口茶,安氏不敢说话,晏基心里惦记着子雅兰的情绪,默默的坐着,长风立在他的身旁,真的有些为自己的主子着急,那表姑娘今晚明显就是来闹事,伯爷说的那么清楚,夫人也说的清楚,只有主子还沉浸在与表姑娘旧日的情谊里。长此以往,主子与夫人怕是要离心! 冬雪让两个婢女押着伊人离开,院子里恢复如常,黛芙依然平心静气的看诊,问诊,开方。 晏坤放下茶碗:“今晚发生这件事,我认为老二媳妇处理的很好!先礼后兵,颇有宗妇风范。希望通过此事,咱晏氏族人能够看到老二媳妇身上的光芒,莫要被有心之人挑拨离间,我族之人,要想长足发展,必须齐心协力!” “谨遵家主训!”平辈的齐声表态。 “嗯!很好!二叔,管家说明日族人离开,定下来明日启程了吗?”坐在晏坤旁边的老者一身玄衣,精神抖擞,听完晏坤的话,应声:“劳烦伯爷过问!伯爷放心,启程的事宜已经交给族里靠得住的年轻人打理。” “那就好!有事情,直接跟管家说,能帮的我尽量帮!二叔,晏家沉寂了太久啦!希望回去之后,族里重视孩子的培养,族学里缺什么,及时跟我说,他们才是我族未来的希望。百年世家的传承,离不开人才的培养,就是那旁支子弟,也要让他进族学,先生的束修由我伯爵府来承担。”晏坤语重心长把心里话说与族人。 “伯爷放心,我回去一定跟族人转达您的意思!族里这些年一直有伯爷的帮衬,很多原来上不起学的子弟,现在都能进族学,他们心里都感念伯爷的恩德,会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报答伯爷和族里!”二爷也是族里主事的人,一番说的让人听了舒服。 “嗯!这样我就放心啦!还有一条,希望二叔回去也跟族里人转达。如今晏家只有我伯爵府算是唯一能叫得出响的,我族离真正的世家差的还很远,希望族里主事之人可以约束族人,莫要欺负弱小,鱼肉乡里! 更不要打着伯爵府的名义,招摇撞骗!如有发现,别怪我不念同宗同族之情,大义灭亲!不能让一两个人,影响全族。”晏坤恩威并施。 “二爷放心!族里的族老一直都有约束族人,赶上荒年,只会接济乡里。您有时间可以回老家去看看,附近十里八乡对我们晏氏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二爷回答。 “二爷,不是我事多,而是脸面都是自己挣来的,我是真心希望我族能如其他世家大族那样兴旺,人才辈出!凭我一人之力,很难,若是我族齐心协力,还有一搏。经过两三代,我族必强于如今,跻身于世家大族行列。”晏坤眼里充满希望的看着院子里黛芙的方向,二爷顺着晏坤的目光看去,马上会意,晏坤是把希望寄在这位宗妇身上,也不知道这位晏家新的宗妇到底有何本事,让伯爷和过世的老夫人如此看重。 第122章 黛芙累晕 晏坤与其他族里男丁又聊了一些家常,戌时末,院子里的族人终于看诊结束,冰月还未回来,露月组织院子里的有条不紊的离开,管家也在院子里帮衬。 正厅里的族人之前陆续就有些离开的,现在也没剩多少人。柳月端过茶碗,让黛芙喝一口茶,杏月拿过披风披在黛芙身上,两人一边一个扶着黛芙起身。 黛芙双脚麻木,站起来,迈出一步,就单膝跪在地上,吓得柳月和杏月急忙用力扶着,不禁出声:“主子!小心!” 露月听见动静,转身:“二少夫人,先坐一会儿,我让人把步辇抬过来!” “好!”黛芙无力的出声,柳月和杏月扶着黛芙慢慢坐下。黛芙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头昏脑涨,呼吸困难,浑身无力,头靠着柳月的身体,双手垂下。 柳月和杏月都是练家子,马上感觉到黛芙不对,柳月弯腰扶着黛芙的身体,手扶着她的头,伸手探到她的颈部动脉,她猜测只是太累晕倒,与杏月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知道主子没事,两个人都放下心,不过也不敢怠慢,柳月大声喊:“巫女,快过来,主子晕倒了!” 她的一声引起众人的注意,声音很大,能穿透院子到正厅,巫女自然能听到,马上放下手上的事,马上拿着药箱往黛芙所在方向快步走去。 露月吓得的不行,跑到身边蹲在黛芙身边,轻唤:“主子,主子,你可不要吓婢子啊!” 正厅里,晏坤是武将,感官比普通人灵敏,何况柳月那么大声,正厅里的人都能听见,他率先起身往出走,走出两步又停下,看着愣愣的站起身没有动的晏基,晏坤气不打一处来:“老二,你媳妇为族人看诊都累晕啦,你身为她的夫君,像个庄子似得还杵在那干嘛?还不快去看看。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夯货!” 长风也出声提醒:“主子,夫人晕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晏基这才反应过来,黛芙是真的晕倒啦!他一直认为黛芙如同铁人一般,不会有这么虚弱的时候,所以听见柳月喊,黛芙晕倒了,他有点不相信的自己的耳朵,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站起来啦!此时听晏坤和长风催促,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他抬腿,大步紧走,出了正厅,奔向黛芙的方向。巫女早一步到,露月马上让开,巫女蹲在地上,一手托着黛芙的手腕,一手诊脉。 众人都围着,等着巫女的诊脉结果。巫女过了十几息之间,轻轻把黛芙的手放好,慢慢的起身,看着众人行礼:“回禀伯爷、夫人、二爷,二少夫人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几日太累了,今日连着坐诊六个时辰,加之情绪波动大,有些郁结于心,好好歇息几日,再喝几副药,就好了!可以先把二少夫人挪回主院好好歇息。” “没事就好!成亲这两日难为她一直操劳,她是个刚强的孩子!老二,快带你媳妇回主院好好歇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药房取。”晏坤吩咐。 “好!我知道啦!”晏基走到黛芙身前,接着烛火看着有些惨白的脸色,唇毫无血色,他心里有些心疼,也对这位妻子有了新的认知,那就是她也是普通妇人,也会生病。他弯腰抱起黛芙,没有等步辇,就这样抱着她往主院走。 柳月和杏月急忙行礼,跟在后边,露月也跟着,冰月正好回来,看着晏基怀里抱着自己的主子,焦急的问:“这是怎么啦?” 晏基没有回答他,从她身边快速的走开,露月拉着冰月跟在身后,低声跟她说明情况,冰月气的绞着帕子,也不好发作,跟在后边快速往住院去。 晏坤让族人都散了,回去歇息,安氏一直低着头不语,只要她不惹事,晏坤也懒着理她,自己回书房。 安氏看着晏坤离开的背影叹气,只好形单影孤的回自己的院子。巫女坐在黛芙原来的位置给她开了方子,让弟子抓好药,交给冬雪,便离开,回去歇息。 整个事件,冬雪都看在眼里,她看出黛芙一直在极力的隐忍,哪个新妇会不在意自己的夫君心里有别人?还是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因着姻亲,一辈子都不会断。大婚次日,被自己的夫君的心上人当着晏家族人摆了这么一道,已是很好的脾性,一般人哪能这么消停就揭过。 黛芙不在意这些人搞事情,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夫君的态度,明显是偏袒心上人,谁都受不了,怎会不郁结?希望主子的真心能让二爷明白,谁才是真心待他的人。 晏基抱着黛芙,才发现,她很轻,一点都不重。白日里还对着他笑的人,此时确了无生气的躺在他的怀里。 到了主院,冰月和露月发挥掌事嬷嬷的作用,调度人员,为主人准备一切所需,柳月把房里的烛火都点上,杏月接过黛芙的披风放好,燃上平日里的熏香,长风立在门口不时的望着里边,隔着屏风,什么都看不见。 晏基把黛芙轻轻的放在婚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一脸憔悴的妻子。 露月进来送两个汤婆子放在黛芙的脚底和腰间,晏基这才放映过来,摸着黛芙的手,冰凉。这季节,虽不是盛夏,也是初夏,不该如此啊! 冰月端着热水过来,打湿了巾帕,蹲在床边想帮着黛芙擦擦脸。晏基不好再坐着,站起来,立在床边。冰月轻轻的帮着黛芙擦脸,换了巾帕,擦手。之后蹲在黛芙的头跟前,伸手慢慢的取下簪子,慢慢的破开发髻,让一头青丝散在枕头后,又帮着黛芙取下耳环,才起身去梳妆台放好,出去。 晏基重新坐在床边,看着黛芙安静的躺在床上,自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心里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冰月忙完进来,小声提醒:“二爷,累了一天,您该梳洗歇息啦!洗澡水已经备好,请移步!” 晏基应声:“好!”慢慢的起身往浴室走去。 第123章 黛芙醒来 等晏基沐浴更衣出来,冬雪端着熬好的药进来,看见晏基穿着内袍,披着外袍。她眼观鼻鼻观心行礼:“见过二爷!” “嗯!药熬好了?”晏基问。 “是的,正要给夫人服下!”冬雪低头答话。 “端过来吧!”晏基迈着步子往床前走,冬雪跟在身后。 柳月慢慢的扶起黛芙,冬雪端着药碗坐在床边,晏基立在床边看着。冬雪手里攥着帕子,用汤勺喂黛芙,嘴里轻唤:“主子,吃药了!” 见黛芙没有动静,轻轻的伸手扒开她的嘴唇,想用汤勺慢慢的撬开牙齿,或者顺着牙齿把药流入口中。怎奈都没有成功,药汁顺着淌下来,冬雪连忙用帕子擦拭,才没有流到衣服上。 晏基看这样也不行,出声上前:“我来吧,你们这样喂不进去!” 冬雪起身,把地方让给晏基,她一手接过药碗,一手轻轻捏开她的下巴,嘴张开了,晏基拿着汤碗慢慢喂进去。黛芙被呛到,猛地咳嗽两声,药汁都出来啦! 冬雪蹲在床边用帕子擦拭,之后接过出声?:“二爷,您把药碗给我吧,我来喂夫人吃药,您帮着捏着夫人的下巴,让她张开嘴,要轻一些。” “好!”晏基把药碗给冬雪,也觉得自己不太会喂药这种细致的活计。他这次听了冬雪的话,手上轻了一些,慢慢的捏开黛芙的嘴,冬雪用汤勺喂药汁到嘴里,这回黛芙来时慢慢的吞咽,众人都放下心。 冬雪小心的喂着药汁,直到一碗药都被黛芙喝下,才放下药碗,晏基也放开黛芙。冬雪起身行礼:“二爷,夫人喝药弄脏了衣服,要帮她换上干净的。夫人最爱干净,不能让她穿着脏衣服入睡。 按照规矩,夫人病了,怕过给二爷病气,二爷可歇在自己的院子。若二爷要谢在主院,请移步外间,婢子要帮夫人换身衣裳,您再进来。” “无碍,我就歇在这里吧,不用折腾啦,你们帮她换吧,我出去等着。”晏基起身去外间。 冬雪以为她这么说,晏基会离开主院,没想到会留下,也不知道他是出于在意主子还是出于愧疚主子。 冬雪和柳月很快帮黛芙换上干净的寝衣,才出来,两个人对着晏基行礼,冬雪出声:“二爷,夫人已换好寝衣,请二爷入内歇息吧!婢子告退!” “嗯!去吧!”晏基起身去里间,放下帘幔,脱了鞋子躺下,慢慢的转身,轻轻的搂着黛芙,希望自己的身体能让她暖和一些。 黛芙昏迷着,毫无意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晏基叹气,若是往常他这般抱着她,她定会回应自己,如今可真是安静,只希望她明日能够醒来。 冬雪让柳月和杏月去歇息,她来值夜,冰月和露月也过来一起值夜,春风和夏雨,秋露忙完过来主院询问主子的情况,想着一起值夜,她们三人值下半夜。 安氏也睡不着,她的心里很矛盾,一边觉得自己的外甥女不是有意的,一边又觉得兰儿这么做有些欠妥当。又觉得如果黛芙不把伊人直接送回去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事。甚至觉得昏倒就是故意的在族人面前显摆,自己看诊有多不容易。 最让她糟心的还是晏坤不肯回来,一直住在书房里,也不跟她说话,让她很委屈,这么多年还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她回想着,一切都是从有黛芙开始,就是那次退婚,让侯爷与自己彻底撕破脸至今。 这个儿媳妇有多大本事不知道,是自己的克星倒是真的。自从遇见她,感觉一切都不顺啦! 晏坤也睡不着,他是跟子雅兰,子雅家,晏基、安氏生气,这么拙略的把戏,这母子俩就是看不出来,怎能不让人生气! 晏基寅时醒来,感觉怀里的人身体暖和啦,只是还在睡着。他慢慢的放开黛芙,起身坐起来,换上内袍,对着门口出声:“上热水,我要沐浴!” “是!”柳月和杏月打开门,晏基从内室走出来,长风上前伺候,不一会儿,粗使的婆子提着两桶热水进来,导入浴桶,晏基走入浴室,开始沐浴。 柳月从内室拿出一套玄色的窄袖衣裳,贵气的紫色滚边,递给长风:“这是夫人为二爷准备回门穿的衣裳,拿进去吧!” 长风拿接过来,拿进去,等晏基沐浴出来,也没再问他穿那件,直接换上黛芙为他准备的衣裳,晏基听见柳月的话,也没说什么,换好,直接去花厅用早饭,让柳月和杏月守着门,不必叫醒她,让她睡到自然醒,祭祀府那边他会先知会一声。 晏基想好了,如果黛芙中午还没醒来,就把回门的时间改在明日,或者自己先过去,明日再陪着黛芙回去,总之不会让黛芙难做。他知道,就算一个普通人连续坐诊六个时辰,身体也会吃不消,何况她还是较弱的女子。以前是他对黛芙有误解,经过这次,他才知道,黛芙跟普通的女子没什么区别,她只是要强而已。 黛芙一直到午时才醒,晏坤中间派管家问了两次,巫女也过来诊脉,没事,就是累了,多睡一会儿。 主院的人都很高兴,阴霾一扫耳光。冰月马上吩咐人准备参汤和午饭。黛芙睡了一觉觉得人精神一些啦,她在柳月和杏月的服侍下,换上朱红色牡丹花样的衣裳,冰月为她再梳牡丹髻。 上好装,扶着她去花厅吃午饭,晏基等在哪里,也知道她醒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 黛芙走到近前出声:“二爷,让你久等啦!” “你醒来就好!坐下吃吧!”晏基倒是不觉得久等,只要她醒来,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黛芙今日的装扮与敬茶当日相似,晏基看她依然明艳动人,很高兴,谁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每日这样?谁都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每日病恹恹的。 “好!”黛芙坐下,冰月上来两碗参汤,让两个先喝,其他的菜陆续上来,两个人低头默默的喝汤,偶尔听见汤勺碰到碗的声音,清脆之声让人无法忽略,两个人才抬头相识,黛芙给了晏基一个微笑,晏基看着这个微笑很安心,很舒服。 第124章 三朝回门 两个人吃过午饭,准备回门。管家早就准备三大车礼物,冰月按照先前黛芙的吩咐,也准备了两箱子礼品,放到车上。 晏坤上午已经让晏基看了一遍礼单,让他熟悉一下送给祭祀府众人的礼品,连着没走的二房一家,按着人头一个不落,晏基也看的仔细,都记在心里。 两个人出了伯爵府,晏基把黛芙送上马车,自己依然骑着马。柳月和杏月坐在车外边两侧,秋露和冬雪陪着黛芙坐在车里边说话解闷。冰月和寒月带着几个丫鬟在后边的车里,后边是三大车礼物,四十府兵护卫在黛芙的车两侧,一直排队到装礼物的车。每个装礼物的车,跟着两名小厮,管家虽然没来,特意打发儿子晏平过来,嘱咐他谨慎行事、 长长的队伍,很是壮观,有了府兵的的护送,整个队伍又多了几分肃穆,夹道两边的百姓和商贩都在翘首观望。很多年以后,祭祀府嫡女回门的阵仗,提起的人都是美谈、 冰月早早的派了人回到祭祀府报信,上午未到,午后将至。长房顼杉、顼柏、顼松三兄弟,郑氏韩氏两个妯娌在门口相迎,管家各各院的管事也在,把大门口堵住。 晏基和黛芙的马车停在大门口,祭祀府中门打开。晏基率先下马,等在黛芙的车旁,秋露和冬雪打开车门,黛芙从车里出来,车夫放下脚蹬,晏基伸出手,黛芙笑着看了一眼,把手交到晏基的手上,慢慢的走下来。站稳脚步,两人转身行礼:“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我回家了!” “见过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晏基一本正经行礼。 “快进来说话吧!父亲和母亲在正厅等着呢!”郑氏笑着上前挽住黛芙,韩氏紧跟着。 “是呀!书砚,走,咱们到正厅叙话!”顼松比较活跃,拉着晏基往里边走。 柳月和杏月跟在黛芙身边,长风跟在晏基身后,冰月和秋露,冬雪留下来跟着管事晏平一起帮忙往院子里抬礼物,祭祀府的管家和管事一起参与。 几个年轻人一起到正厅,顼炎和南荣莺坐在正厅主位上,顼炎还好,南荣莺有些翘首以盼。如珠似宝的女儿成亲回门,作为母亲有一肚子话要说。 几个人各自坐下,晏基和黛芙向主位上两人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女儿三朝回门,见过父亲、母亲!” “都快起来坐吧,成亲是个累人的活,你们俩定是累坏了,快坐下歇息!”南荣莺连忙让女儿女婿起来。 “谢岳父岳母!”晏基挥手很自然的牵着黛芙的手,两个人坐下。 “岳父岳母,家父让我带些礼物过来,希望家里人能喜欢,这是礼单!管事晏平手中也有一份,会和祭祀府的管家交接。”晏基从胸前拿出礼单,长风走过去接过来,叫到顼炎身边立着的长随建春,建春接过来,双手呈给顼炎,他伸出手接过来,打开快速的阅览,看见上边有自己喜欢的珍玩字画,嘴角带着笑意:“伯爷客气啦!归家一起吃顿饭而已,这也太多了些!” “家父说,我伯爵府能与祭祀府结亲,能娶到祭祀府的嫡女为妻,是我的造化,再多的礼物也无法与夫人相比,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岳父岳母,为我晏家培养如此优秀的宗妇!”晏基说完看着黛芙,她也正微笑着看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 “亲家客气!芙儿所学,若是能为伯爵府,为晏家增光添彩,也算祭祀府没有白养育她一回,既已成亲,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吧!” “小婿谨遵岳父教诲!夫人她,很好!”晏基说完,用肯定的眼神看着黛芙,黛芙面带微笑。 “好啦!老爷带着儿子女婿去书房叙话吧!我要和夫人回我院子说些体己话!”南荣莺说完,起身走到黛芙的身边,拉着她:“芙儿,走跟我回院子里,咱们娘俩好好说说体己话!” 郑氏和韩氏笑着起身行礼离开,跟着南荣莺和黛芙身后,几个人小声说着话,感觉不一会儿就到了主院,落座后,丫鬟们上来黛芙喜欢的糕点和茶,水果,南荣莺笑着大量着女儿:“芙儿,这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看!” “母亲!我不饿,咱们说一会儿话!”黛芙忍不住看着母亲笑。 “母亲,您别着急,先让小姑喝口茶。我瞧着她今日的装扮十分喜庆,这牡丹髻与这身朱红后的牡丹花衣裳倒是相得益彰,我看了就喜欢的紧!”郑氏出声。 “是呀,我看着小姑今日这一身也喜欢的紧,赶明,我也让人梳牡丹髻试试,这发髻多是新妇梳着,有些繁复。”韩氏附和。 黛芙笑着看着两位嫂嫂:“两位嫂嫂面容姣好,身段玲珑,我瞧着梳什么发髻,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呦!瞧瞧,小姑这张嘴小嘴,成了亲,说出的话都像摸了蜜一样甜!看来小姑与姑爷每日里都是蜜里调油!”郑氏调侃她。 黛芙有些含羞的跟南荣莺撒娇:“母亲!您看大嫂就知道欺负我!您也不让大哥管管。” “这就告状啦!还当着我的面,这样好吗,小姑?”郑氏继续调侃她。 众人笑,南荣莺笑着看着两人:“你们俩都没个正形,这么多糕点也堵不住你们俩的嘴!” “母亲说的对,母亲院子的糕点一直都很好吃,你们说吧,我可得吃两块!”韩氏拿起糕点小口的吃着。 “嗯!二嫂说的是,我也吃糕点!”黛芙拿起糕点吃。南荣莺看着女儿吃,脸上都是笑容,眼里满是宠溺。 女眷在院子里欢声笑语,男子都在书房,谈天说地,时间过得很快,晚膳时间就到了,男女不同席。男子都在正厅用饭,南荣莺让人把席面就摆在她的院子里,不用走动啦,娘四个人就在主院用饭。 黛芙挨着南荣莺坐着,碗里都是母亲夹的菜,一直在询问在伯爵府过不过的惯?睡的习惯吗?吃的是否习惯?婆母有没有刁难她?等等。 黛芙都笑着一一回答,她知道,这是母亲对她的爱。听说女儿在婆家一切都好,她心才放下一些。 男子这边,晏基最小,每个人都得敬酒,之后就是三个大舅哥回敬,晏基酒量一般,酒品很好,三个大舅哥敬酒就喝,倒是让三个大舅哥不好灌醉他! 第125章 大巫医回归 晏基酒喝得有些多,被顼松和长风扶着送到黛芙苑,冰月和寒月,秋露、冬雪早就把黛芙苑收拾妥当,沐浴的热水小厨房早就准备好。 冰月让长风先服侍晏基沐浴更衣,她去主院通知夫人。伯爵府那边,冰月早遣了夫君回去向伯爷报信,二爷和夫人在祭祀府安置。 冰月去主院,未见到黛芙,她晚饭后去了老太爷的院子,冰月只好往老太爷的院子去寻。 黛芙晚饭后辞别母亲和两位嫂嫂,心里记挂着祖父,往老太爷院子去,老太爷和老夫人估摸着晚饭后她会过来,一直等着她,备着她平时喜欢喝的茶。 黛芙到了主院,见过二人,寒暄过后,老太爷带着黛芙到书房里,黛芙知道有事:“祖父,带我来书房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嗯!芙儿猜的不错,有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老太爷说完,无不叹息! “哦!能让祖父如此挂怀的,必是大事!芙儿都等不及啦!祖父快说吧!”黛芙说着帮老太爷倒上茶。 老太爷再次叹息:“说来也巧,今日早上,大巫医回来啦!从南越带回了很多草药,他也不负使命,知道是何毒药,只是反复试验,就是无法解毒,研制不出来解药!看来,我祭祀府这场劫难是难逃啦!” 黛芙听着,心里也跟着紧张,大巫医回归,知道是何毒药,本是好消息,但是无法配制解药,确确实实是个坏消息。 黛芙劝解老太爷:“祖父,不管如何,大巫医回归,知道了是何毒药,已是不易!研制解药之事。您放心,从明日起,我会留在府里和大巫医一起研制解药。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太爷让大巫医找到毒药的根源,就是愿意给我们祭祀府一条出路,破解毒药,只是时间的问题。 祖父,您放宽心,一切有我们。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很多事,我们都需要您,祭祀府不能没有您!” “你已经成亲,祭祀府也都后继有人,只是你父亲和长兄天赋一般,现在,我就挂心两件事,眼下,研制解药就是一件,另一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老太爷眼神像是穿越了万水千山,依然看不到尽头一样。 “祖父,莫要灰心,父亲和长兄只是天赋一般,并没有游手好闲,已是比很多世家子弟好很多。只要祖父日后多加引导,我想父亲和长兄定会将祭祀府好好传承下去。 上天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定数,我们祭祀府就是与上天沟通的使者,我们穷尽一生,甚至几代人才窥得一丝天机,又怎么能要求父兄像先人那让天赋异禀呢? 能有,固然很好,没有,善家教导,能博古通今也算安慰!”黛芙走到老太爷的身后,帮他轻轻的按摩穴位,让他松快些。 “芙儿活得通透!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外一回事。我已年近古稀,依然还是心有遗憾,尤其是在子孙的卜算传承上,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还好!这几年芙儿弥补了我心中的憾事,让我看到些许希望! 芙儿,你是双世之人,你的人生注定会充满荆棘,你要有心里准备!夫君是你自己的选的,好好相处,让她成为你的助力。祖父老了,没几年活头,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 记住祖父说的话: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性命,不值得!上天给你机会重活,你是有使命的!你是祭祀府的嫡女,将来荣耀祭祀府还要靠你。” “祖父,芙儿谨记,您放心!我知道,我会努力让自己强大,保护祭祀府,保护身边的亲人!您放心,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芙儿都会谨记自己的祭祀府嫡女的身份,不会不管祭祀府!这里有我的父母兄弟,有祖父和祖母,还是顼家族人。”黛芙怕祖父因为她嫁人,不管祭祀府,想让她放心。事实上,老太爷心里也确实如此想的。 “好!芙儿这么说,祖父就这么信!你一直留在祭祀府破解毒药,伯爵府那边得有个说法,最近我正好身子不爽利,就以这个理由吧!你是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想尽孝,留在身边侍疾,想必伯爵府即便有微词,也说不出来什么!”老太爷替她想好了留下的理由。 “还是祖父想的周到!替父儿想的周全。按照我公公的脾气,听说您病了,定然会登门拜访,看望您,到时我再跟他言明,有他为我撑腰打掩护,想必伯爵府也没人敢说什么!”祖孙俩在这商量着,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 冰月来到时,黛芙已经跟着老太爷到书房,她只好留下等着,老夫人正好询问她黛芙在伯爵府的情况,冰月笑着向老夫人禀报。祭祀府里的下人,冰月还是头一个有这殊荣,得到老夫人亲自问话。 快到一个时辰啦,老夫人感觉到差不多,回门日,新姑爷醉酒很正常,作为新妇的黛芙,应该回去服侍。老夫人遣了小厮去书房,告诉黛芙,新姑爷喝醉了,让她回去照顾新姑爷! 小厮不来,黛芙也要走了,这会正好向老太爷告辞,跟着冰月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黛芙苑跟自己出嫁前一样,没有变化,只是现在闺房里,多了一位男子,她的夫君。 长风服侍晏基沐浴更衣后,把他扶到床上歇息,黛芙回来时,他已经睡下!冬雪已经让长风喂了晏基醒酒汤! 柳月和杏月服侍黛芙卸下钗环,沐浴更衣,早些歇息。 黛芙躺到床上,感觉晏基嘴里有热气呼出,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女子的手带着冰凉的触感,让酒醉的人感觉异常舒服。 晏基抓住黛芙的手往自己的胸前放,冰凉的触感令他发烧的胸膛立马舒服。闻到熟悉的香气,晏基睁开眼看一下,马上闭上,像是呓语:“夫人,为夫胸中好烧,你的手好凉快好好舒服!” 黛芙知道,这是酒在起作用,她有心心疼,语气温柔:“二哥,我帮你把寝衣脱了,会舒服些!” 黛芙边说边伸手去解开他的寝衣,露出精壮的胸膛起伏着着。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有些看不清彼此的脸。黛芙想去搬动晏基的身体,让他侧着身子,好脱掉寝衣。 第126章 叫我小字敏慧吧 长发坠落,打在晏基的脸上和胸膛,痒痒的,弄得他心里也痒痒的。在黛芙趴在他身上,想揽着他的后背拽出寝衣时,脸接触到晏基的胸膛,让她觉得有些烫脸。 晏基被弄得睡不安生,身体的燥热,让他碰到黛芙的冰凉的小脸,身体像被点燃要炸了一样。他猛地抱住黛芙,扣住她的后脑勺,霸道的吻上她,快速的把黛芙压在下面。 黛芙已经和他圆房,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她开始有些愣神,马上反应过来,回应她。 两个人吻得热烈,晏基很难受,在黛芙的耳边低语:“夫人,帮我!” “好!”黛芙小声在他耳边回应! 晏基听到黛芙的回应,不再只是温存,他觉得眼下脱衣服太麻烦,大手一挥,撕开黛芙的寝衣,释放天性。 黛芙承受着他的爱,连着他身体里的躁动和原始的欲望一起。 晨光射入房里,帘幔里床上熟睡的两个人还未醒,床上和床下的衣裳和碎布,昭示着昨晚晏基的“战绩!” 夏荷已经过来两次,黛芙的房里还是没有动静,冰月笑着贴在夏荷的耳边嘀咕两句,夏荷笑着离开,让她不用叫醒姑娘和姑爷,她回去跟夫人说。 辰时末,晏基醒来,看着屋顶陌生的环境,不知道在哪里,低头看着怀里的娇妻,方才想到,这里是妻子的闺房。 手上触摸到的是妻子丝滑柔嫩的肌肤,自己也是赤身裸体,昨晚发生了何事,一目了然。昨晚的有些片段还能想起来。晏基觉得自己以前也不是没有节制的人,怎么成亲之后,与黛芙圆房后,就有些酒后乱性呢! 他想先起来,让黛芙再睡一会儿,怎料他一动,拉开黛芙的手,她就醒了。两个人四目相对,晏基有些紧张:“本想让你多顺一会儿,还是把你吵醒啦!我先起了,梳洗后去拜见岳父,你若累了,多睡一会儿,反正这是祭祀府你的娘家,也没人管你!” “黛芙侧着身子,你倒是看的清楚。我确实有些累,也想休息,不过,昨晚我去看祖父,他身体不爽利有些时日,我想留下来陪他几日。你若无事,就陪我就在祭祀府,藏书楼里的书随你看,若是有事,就去忙,等祖父好一些,我就回伯爵府!”黛芙温柔的与晏基把昨晚与老太爷商议的理由说出来。 “既如此,我留下来陪你几日,正好休沐,等三日后我休沐结束啦,再离开祭祀府,要去当差。祖父年纪大了,总有些老病会找上,我祖母健在的时候就是。你安心在家陪着祖父就是。”晏基是个孝顺的人,顼要太爷年事已高,有个病痛实属正常,他倒是没有什么女子嫁人就要以夫家为天的想法。他也知道,黛芙是老太爷亲自教导,尽尽孝道也是应该。 “谢谢二哥体谅我!”黛芙伸手搂着晏基的胸膛,把头埋在她的胸前。晏基搂着他,轻笑:“谢什么!你我夫妻一体!以后我是叫你的字敏慧还是与岳母一样,叫你芙儿?” 黛芙想了想:“家里人都叫我芙儿,你是我的夫君,还是叫我小字敏慧吧!父亲在我及笄时为我取了敏慧的字,家里人都忘记了,你叫,还显得特别!” “好!以后咱们两人时,我就叫你敏慧!”晏基也觉得这样挺好,他在黛芙这里是不同的。 “敏慧!我该起来,第一次到岳父家就睡到日上三竿,真是喝酒误事啊,以后这酒,我一定会有所节制!”晏基如实说。 “嗯!我也跟你一起起来,早些去陪着祖父!二哥,你在府里莫要客气,有什么需求跟冰月说就是,我要陪着祖父,很多时候照顾不着你!”黛芙嘱咐。 “好!我晓得啦!”晏基放开黛芙,起身时撩开被子,露出黛芙的上身,白嫩的皮肤上都是昨晚他的痕迹,刺激着他的感官。 黛芙含羞的双臂抱着身子,头低下。晏基赶紧把被子帮她盖好:“对不起,昨晚我不是故意的!” 黛芙只露出小脑袋,回应他:“我知道!你先去梳洗吗,把冰月先叫进来!” “好!”晏基坐起来,拿起掉在脚踏上的寝衣穿好,换上鞋子,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柳月吩咐:“夫人叫冰月进去伺候!” “好!我马上去叫!”柳月转身去叫冰月。 杏月和长风行礼:“二爷\/二爷!” “嗯!杏月,在院子里找见屋子,我要沐浴!”晏基说出自己的要求。 “二爷请到耳房,冰月姐姐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让长风带您过去,我去给您拿衣裳,夫人在这里为二爷备了新衣裳。”杏月说完,进门去找晏基的新衣裳。 长风带着晏基到耳房去沐浴,杏月找到晏基的新衣裳送到耳房交给长风,转身离开,去黛芙房里伺候。 长风端着天青色的衣裳进入浴室,等晏基出浴,帮他更衣:“主子,您穿这样着色的衣裳很精神!夫人真会选!” “是吗?我没觉得!是夫人有心啦!”晏基整理衣领和衣袖。 冰月进来看着黛芙的身体,马上让柳月去找巫女来,这要不好好保养,身上疼不说,也会在身上留下青紫的痕迹,好几天都消不下去,何况两个人事新婚夫妇,男人刚开了荤,晚上根本不会素着。 黛芙被冰月和杏月扶着在外间沐浴,温热水,洗去很多疲惫。出浴后,冰月拿着外衫裹着她到床上,巫女为她把脉,上药,用药油轻揉全身,之后才离开。 冰月和柳月服侍黛芙更衣,上妆,才到花厅用饭,晏基已经先行用过,这回去顼炎的书房请安。 黛芙用过早饭去了主院,给母亲请安,跟南荣莺说了老太爷不舒服,她要陪几天。南荣莺当然乐得高兴,自家就可以天天见到女儿,也没去多想。 黛芙见过母亲不多时,就去往老太爷的院子,两刻钟后去药房找大巫医。祭祀府精通医术的都在药房研制解药。 黛芙见到大巫医,一番询问,才知道,祭祀府和伯爵府中的毒叫“千日醉!”中毒者自己不自知,等到千日后身体的脏腑会慢慢衰竭,百日后,生机断,脏腑衰竭而亡! 此药来自南越国王室,是后宫争宠常用的药,只是从研制出来,就没有解药,所以中毒之人无药而解。因而,南越王室禁止使用此药,成为禁药。 第127章 晏坤登门拜访,探望老太爷 黛芙先查看了大巫医手头研制的解药,了解清楚之后,她跟大巫医一起在药房里专心研制,一个下午捣鼓出两款解药,试后都以失败告终。 晏基给顼炎请安后,去了藏书阁,一头扎在浩瀚的书海里,乐在其中。两个人都是很晚才回黛芙苑就寝,两个人都没有多说话,各自想着各自专注的事。 次日,吃过早饭,两个人照常分别给顼炎和南荣莺请安,就各自去忙。黛芙直接去了药房,晏基去了藏书楼。刚开始,他只是看兵书,后来看些地理志和游记,再后来看些农耕书,看过的知识越多,他越觉得自己知道太少。 晏坤果然像黛芙说的一样,听说老太爷身体有恙,早饭过后,就亲自登门看望。顼炎在正厅接待,想让人去通知晏基和黛芙。 晏坤大手一挥,拦住顼炎,他过来是为了探望老太爷的,请顼炎带着他到老太爷的院子走一趟。 顼炎本想拒绝,老太爷已经多年不见客,实在是晏坤太热情,不等顼炎说话,已经拉着他出了正厅,他只好勉为其难的带着他去,吩咐管家去老太爷的院子禀告。 老太爷直接让院子里的管事把人领到书房里,等顼炎和晏坤到了,黛芙也紧着来到书房。晏坤马上明白,这里有事,面上不显,笑着与老太爷行礼:“哎呀!老太爷呀,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视您如我父,既然身子不爽利,应该在寝室歇息才是,怎好劳您在书房里接待?我本是探望您老,到教您受累啦!我的罪过!” “伯爷不必客气!老朽确实有些身子不爽利,不过还不至于卧床,伯爷不必多虑!快请坐!”老太爷面露笑容招待。 等晏坤坐下,黛芙也刚进来,走进行礼:“芙儿见过祖父、两位父亲!” “芙儿不必多礼,快坐!”晏坤表现的比顼炎更像一位父亲,顼炎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坐在旁边喝茶。女儿的到来,也让他意识到父亲的病有蹊跷,估计是为了让女儿留在府中。 “谢父亲!”黛芙行礼坐下。 老太爷知道黛芙要去研制解药,快人快语:“芙儿,你两位父亲都在,事关两府性命,你来说吧!” “好!”黛芙应声,起身行礼,再坐下:“两位父亲,事关两府性命,芙儿只能用此种办法将两位父亲约在一起讲明,希望得到两位父亲的协助,让我安心研制解药!” 此话一出,晏坤马上反应过来,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神热切的看着黛芙询问:“可是找到是和毒药?” 顼炎也没想到,是这件事,都过去三年啦,从三年前之后,老太爷再没有提起此事。他也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黛芙。 黛芙站起来:“父亲,莫要激动,请坐下,听我慢慢说!” “芙儿!你叫我怎能不激动!这三年来,我日日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刀,现在终于有眉目啦!这可真是太好了!”晏坤高兴的左看右看,一脸的激动。 “父亲!您还是坐下吧!此事也只是知道毒药的名字和由来,解药还没有研制出来!”黛芙带着疑虑劝说他。 顼炎也劝说:“亲家,不管如何,你先坐下,听芙儿说!” “好!听亲家的,我是太激动啦!芙儿,你快说!我都等不及啦!”晏坤坐下。 “祭祀府派往南越国的大巫医刚回来,这三年,他与弟子费尽千辛万苦才打听到我们中毒的毒药名字,为此,损失了不少弟子。那是那南越国王室禁药,名唤“千日醉”!中毒者往往毫无知觉,千日过后再过百日,全身器官衰竭而亡,忔今为止,没有解药!”黛芙说完叹息。 “原来如此!既知道毒药的名字,研制解药也就是时间的问题,慢慢研究就是!”顼炎开口。 若不是有晏坤在,老太爷真想骂这大儿子一句:没脑子,不会算账! 晏坤听完反而皱着眉头,没有刚才的激动,轻轻摇头:“亲家,你这话说的不假,可是留给我们的没有太多时间啦!从我们发现到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千日,怕是我们身体的器官正在慢慢的衰败!” “父亲说的极是!我想,若不是这三年,我一直让两府的人用药浴,恐怕现在已经发作!所以,时间不等人,我要留在祭祀府与大巫医一起研制解药。目前看来,有难度,多次配伍,都是失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需要父亲为我遮掩。 我是新妇,虽祖父有明言,我成亲后不受困于后宅,祭祀府需要当出面。可这么长时间,婆母和其他人都会有微词,祭祀府也将顶着压力,需要两位父亲稳住两府。”黛芙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晏坤听完,马上表态:“芙儿,你尽管放心留在祭祀府研制解药,伯爵府有我,你婆母不敢多言,你侍疾于祖父,为祖父研制良药,谁也不敢说什么!否则就是不孝!” “你母亲巴不得你日日留在府里,祭祀府这边好说,左不过听两句闲言闲语,不是大事,你要想的是怎么与女婿交代!”顼炎这次说到点子上,老太爷默默的点点头,心想,总算说到点子上。 “父亲放心,夫君乃纯孝之人,我为祖父研制治病的良药,他定会支持!晚些我会和他说明,取得他的支持!”黛芙笑着说与父亲。 “这样最好!”顼炎点头。 该说的都说完了,黛芙起身行礼:“祖父,两位父亲,芙儿先行告退,要去药房与大巫医继续研制解药!” “去吧!”老太爷出声。 “嗯!”顼炎只一个音节。 “芙人,你去忙吧!但有一条,每日要好好歇息!研制解药固然重要,你的康健也重要!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派人回府跟我说,我一定尽量办到!孩子,你与老二新婚燕尔,本该好好享受幸福时光,只恨我们这些老骨头没用,让你一个女娃担着两府的性命,我这心里一直都感觉对不住你!”晏坤说的一番话,老太爷很受用。 第128章 灌醉他 “父亲言重啦!我既已嫁到伯爵府,晏家就是我的夫家,关乎性命,此等大事,作为医者,怎可不管?谢谢父亲挂心!有您在伯爵府,我无后顾之忧,很放心!父亲,我先走啦!”黛芙笑着说完,转身离开。 “好!芙儿!你可要当心啊!有事可别自己扛,跟我说一声,咱们一家人一起面对!”晏坤起身追出去两步。 黛芙停下脚步,转头红着眼睛,挤出笑容:“父亲,我记住了!” 黛芙这次转身离开,留下晏坤站在原地叹气:“哎!我芙儿就是太懂事!” 顼炎看着晏坤这个公公如此在意儿媳妇,倒显得他这个亲爹冷漠了:“亲家,只是研制解药而已,莫要担心,况且还是在祭祀府!” “话是这么说,可孩子这么年轻,研制解药就要与各样药材打交道,其中不乏有些是毒药,日积月累,怎会不侵害她的身体!还是我们做父母的无能啊,若不然也不会让孩子如此犯险?怎能不惦记!”晏坤说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老太爷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讽刺,连芙儿的公公都知道的事,他这个当父亲的却不知道。作为祭祀府的家主,却对医术一窍不通,整日沉迷于古玩书画之中,真可谓是玩物丧志啊!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顼炎便带着晏坤离开,去了书房品玩他的宝贝,晏坤虽是武将,却也是有见识的人,对顼炎展示的古玩书画,也能说出个一二处特点,倒叫顼炎觉得意外。 中午,晏坤被留在祭祀府一起用饭,三个儿子和女婿一起作陪,席间,晏坤嘱咐儿子要多加照顾自己的媳妇,黛芙为老太爷研制治病良药,他要支持,这是尽孝道! 晏基并不反对黛芙留下来照顾老太爷,所以应得很自然,晏坤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儿子说,只是阖府中毒一事,兹事体大,目前不能向他言明。 晚上歇息,两个躺在床上,黛芙向晏基说明自己要留在祭祀府帮祖父研制治病良药,希望他能同意。如黛芙想的一般,晏基没有反对,支持她的决定。 两个人相依相同,彼此心悦,一夜缠绵,感情增进很多。 黛芙日日泡在药房,晏基日日泡在藏书楼里,两个人相安无事的过了两日,次日,晏基休沐结束,要去点卯当差。 黛芙送走晏基,让他安心当差,闲来无事,把她送的书看了,权当打发时间。晏基点头,两个人成亲后第一次分开,倒让晏基生出一些不舍啦!黛芙告诉他,伯爵府祭祀府随他心意,在哪里她都可以。 告别黛芙,晏基心里想着,等过两日再过来看她,兴许她就为老太爷研制出来治病的良药了呢? 黛芙送别晏基,没有心思惆怅,马上去药房,继续研制解药,无奈,试了不几十次也没有成功。说不失落是假的,不过黛芙和大巫医只允许自己失落一刻钟,之后又投入到解药的研制当中。 晏坤回府,把府里珍贵的药材,让管家打包装车,列出清单,全送到祭祀府,以供黛芙研制解药用。安氏颇有微词,晏坤也没有给她好脸色,她也不敢当着晏坤的面说什么。 一晃过了十日,老太爷日日去药房看一个时辰,与黛芙和大巫医一起参详,当中晏基来过两日,晚上住在黛芙苑,两个做些亲密的事,黛芙也提不起精神,不过晏基知道她每日泡在药房,也是辛苦,也没怪她。 又过了十日,这天,晏基下值过来祭祀府,晚饭的时候,冰月特意把黛芙找回来,黛芙有些诧异的看着冰月,因为以往这三四回,都是晏基自己吃,她在药房吃,与大巫医和府医一起吃。 冰月趴在黛芙耳边小声说了缘由,原来,今日子雅府的那位表姑娘与当朝三皇子定亲,做了三皇子的侧妃,晏基看着脸色不好,情绪不佳。 黛芙明了,心上人嫁与他人,还是皇室中人,确实是一件郁闷的事。不过她可没有心思在这个时候陪他周旋,当即让冰月准备一壶最烈的酒,准备灌醉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黛芙知道,这种事没法劝,只能靠自己消化伤感的情绪。可是人在她这里,她不管也不对啊! 到了花厅,晏基正在等待芙一起用饭,黛芙莲步轻移,笑着做到他的对面:“夫君,我这些泡在药房乏的很,陪我喝杯酒,解解乏吧!” “偶尔小酌,未尝不可!好,今日为夫就和敏慧一起喝一杯!”晏基今日苦闷,也想喝酒,正愁找不到人,黛芙的提议可谓的打瞌睡送枕头,甚合他意! 冰月端上来两壶酒,放在晏基眼前是一壶烈酒,放在黛芙眼前是普通的酒,两个人拿起酒壶,各自倒满酒杯,黛芙笑着先敬酒:“二爷,来,我先敬你一杯,感谢你让我留在祭祀府为祖父研制治病良药,若是我不能在祖父身边尽孝,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我先干为敬!” 黛芙很爽快了干了一杯,马上倒上,等着晏基喝了! “敏慧不必如此客气,你我夫妻一体,你的事就是我事!”晏基说完,干了。 黛芙接着提酒第二杯:“二爷,来,我敬你!这第二杯希望我们夫妻从此以后,心意相通,齐心协力,共度白首!” 黛芙爽快的干了第二杯,晏基回应一声:“好!”也干了! 黛芙继续提酒:“二爷,这第三杯,我们一起敬这太平盛世,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安静的坐在这里诗酒花茶。” “夫人所言极是!”两个人干了第三杯。 “来,吃两口菜,咱慢慢喝!”黛芙用公筷帮晏基夹了两口菜到碗碟里。晏基低头夹菜往嘴里放。 冰月也端过来两碗菌菇汤,放在两个人面前。黛芙拿着汤勺慢慢的喝汤:“嗯,今日这汤做的好,冰月,小厨房上下当赏!” “二爷!你也尝尝看!”黛芙抬头,一双眼睛像沁了水一样,水灵灵的看着晏基,他正好抬头,被看的有些心神一震,忙低下头,拿着汤勺喝两口汤,才回应她:“是不错,小厨房确实当赏!” “呦!两位主子这样说,当是小厨房上下的福气,我替他们谢过二爷和夫人!”冰月笑着行礼。 第129章 黛芙晕倒在药房里 “冰月成亲后越来越会说话!你也有赏!都赏一个月的月钱!”黛芙笑着看着冰月说道。 “谢夫人赏赐,都是夫人教的好!”冰月行礼谢赏。 “就是会说!下去领赏吧!”黛芙吩咐,冰月行礼后离开。 等冰月走了,晏基倒满酒杯,提酒:“来,我回敬夫人一杯!”晏基说完干了。 黛芙看着他微笑,跟着干了,两个人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各自一壶酒就喝完,两个人都有些醉了。 两个人起身要回房沐浴休息,黛芙走两步都是画圈,晏基急忙扶住她,自己也没好哪里去,不过,他是武将,身体素质好,即便醉酒,脑子也是清醒的。 黛芙就不同,起身走两步摇晃两下,脑子晕的很,被晏基扶着,她直接趴在晏基的怀里。晏基看着怀里的娇妻,干柴烈火,低头亲吻黛芙,然后抱起黛芙,大步往她的闺房走。 院子里的婢女和小厮看见都急忙低头,柳月和杏月,长风跟在两位主子身后,都没有说话。 晏基抱着黛芙进了她的闺房,住了三五次,已经熟悉。把黛芙放在床上,俯身亲吻,黛芙慢慢的回应着他。不一会儿房里传出暧昧的声音,柳月和杏月都低着头,走到院子里值夜,长风有些尴尬离开。 次日,黛芙醒来的时候,晏基已经不在,冰月见她醒来,笑着跟柳月,杏月服侍她,等她沐浴更衣过后,带着巫女进来。 解药的研制,比预想的还要艰难,黛芙留在祭祀府一个月,仍然没有结果。这日发生一件事,让黛芙和大巫医意识到研制解药的时间更加紧迫。 祭祀府上有两个粗使婆子,平时没有沐浴的习惯,也不爱吃药,黛芙开的药,两个人没有吃,也没有药浴。两个人生病两个月,家人也没有请大夫,等到去世后,府医去看了一眼,吓得回来急忙禀报大巫医。原来两个人都是死于五脏六腑衰竭而亡。 无独有偶,伯爵府也死了一名老马夫,晏坤多了个心眼,夜里偷偷带着祭祀府的府医去查看尸体,巫医与祭祀府去世的两名婆子一样,晏坤顿时有些惊恐,这种事,说不害怕是假的,只是为了稳定人心,他面上不显。 黛芙与大巫医开始废寝忘食的研制解药,又过了十五日,研制出来的解药都只能缓解,不能根治,总感觉缺点什么,或者说是药引子! 又过了十日,黛芙和黛巫医,府医,已经没日没夜在药房泡了五日,冰月知道自己劝不住主子,打发自己家的晏平回府禀报伯爷,并让二爷今夜一定过来,劝主子歇息,哪怕睡一个时辰也好。 老太爷每日来也劝过黛芙,只是没用,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晏坤接到晏平的禀报,打发人去晏基当差的地方守着,见到人,马上让他去祭祀府。这种事,他一个公爹不好出面,安氏又对儿媳妇不上心,只能寄希望于儿子身上。 晏基下值,看见府里的人,听完,没有迟疑,骑着马,跟长风往祭祀府赶。五日五夜,他一个武将都未必能熬着住,何况她一介女子?必是要劝她歇息。 晏基到了祭祀府,冰月一直守在大门口,见到晏基,焦急的上前:“二爷,你可来了,您快去劝劝夫人吧,这都五日五夜啦,谁能受得了?此事是瞒着夫人的,我也不敢去惊动夫人,只得禀告伯爷,好在伯爷让您过来啦!” “无事,带我去药房吧!”晏基听完,快速做出决定。 冰月连忙带着晏基往药房走,约莫两刻钟,两个人到了药房外边,柳月和杏月见到晏基,忙行礼:“见过二爷!” “嗯!带我进入,我在门外看着,一会儿到饭点,我把夫人带出来!”晏基知道,现在进去要带走黛芙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相机而行,晚饭是个好时机。 柳月点头,带着晏基进入药房里,里边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没有什么设计,空地很大,四周摆满药柜,柜台正对着大门,里边二三十个人在忙乎,黛芙正在左侧的石台上忙着,晏基就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 他看着黛芙,正认真在配伍就要,与大巫医和其他三个府医正在说着配伍的药材,他听不清也听不懂。只是看她表情严肃,态度认真。几日不见,她站在那里,身量纤纤,瘦了很多。 晏基没有出声,就站在那里看他们忙活。晏基知道,要想研制出一种良药,需要很多次失败的尝试,做这样的事,不紧需要掌握扎实的药理知识,熟悉草药,还要有超强的毅力和耐性。 为了老太爷黛芙能做到这种地步,是至纯至孝之人。若不是废寝忘食多日,他也不忍心打扰她办正事。 老太爷在院子也待不住,他早就让顼炎管理好府里,封锁药房里的消息外泄。此时来到药房,也是想一会儿到饭点,拿出他祖父的架势,劝黛芙回去歇息。她不回去,大巫医就要陪着她,其他府医也要陪着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看见孙女婿立在门口,看着孙女的方向,老太爷点点头,慢慢的走过去,与晏基站在一起。 冰月几人连忙行礼:“见过老太爷!” “见过祖父!”晏基转身看见老太爷,忙行礼! “不必客气!小声些,别吵到他们!”老太爷背着手也站在门口,看着黛芙的方向。 可以看得出来,大巫医和其他府医把她围在中间,当成主心骨,可见,黛芙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大巫医和各位府医。这五十天,几个人每日泡在药房,一起同食,早已有了默契和情谊。 眼看着快要黄昏,晏基和老太爷也准备去劝黛芙,此时意外发生。黛芙不小心打翻了药碗,碎了一地,她蹲下身去捡,扎破了手指,手上出血,府医扶她站起来,她感觉到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府医急忙喊:“快来人帮忙,嫡姑娘晕过去啦!” 第130章 黛芙有孕 众人上前,黛芙手指的血滴入另一个药碗里,谁也没有注意。晏基刚开始以为只是打翻药碗,直到府医喊出声,他才看清,黛芙晕倒了,府医正扶着她的身体,她的脑袋垂下来。 晏基急忙跑过去,对着府医说:“把她交给我吧!” 府医看是祭祀府的女婿,嫡姑娘的夫君,也就放心的把黛芙交给他。晏基抱起黛芙,让她的靠在自己胸前,想要抱她闺房中歇息。 大巫医拦住他:“晏二爷请等等,让老夫给嫡姑娘诊脉之后再带她离开,否则这样很危险。” 老太爷此时也走过来劝说:“书砚,不要着急,大巫医是祭祀府最好的医者,把芙儿先放在榻上,让大巫医诊过脉,再带她回去歇息。我们跟你一样在意她!” “好!我听祖父的!”老太爷都开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此地就是药房,祭祀府最好的医者都在这里。 晏基把黛芙轻轻放在榻上,蹲下身子,守在一边。大巫医蹲下,拿着帕子垫在自己的手上,晏基帮忙把黛芙的手腕挪动到大巫医的手上,大巫医把帕子对折,盖在黛芙的纤细的手腕上,凝神静气,诊脉。 晏基此时方能好好的看看的妻子,脸瘦了一大圈,脸色煞白,唇无血色,还带着干裂,一双憔悴的双眼紧闭,能看出眼下的乌青。 过了十几息后,大巫医换了另外一个手腕,凝神静气,又过了十几息,大巫医收了帕子,慢慢站起来。虽然他也是满脸憔悴,还是面带笑容禀报:“恭喜老太爷,要做曾外祖父了!” “大巫医,你说的什么意思?”晏基站起来追问。 大巫医转身笑着回答他:“意思是晏二爷你要做父亲了!嫡姑娘已有孕一月有余,你们成亲不到两月,这可真是大喜事!恭喜晏二爷,恭喜老太爷!” 老太爷率先开口:“大巫医说的对,是件大喜事!赏,在场的都赏一个月的月钱!等芙儿三个月后胎儿坐稳了,祭祀府的人都有赏。” “谢老太爷!恭喜老太爷!恭喜晏二爷!”众人齐恭喜! “我要让父亲了,这么快?”晏基被这个消息砸懵了!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当父亲。 冰月几个都替主子高兴,老太爷也高兴,祭祀府很多年没有添人了!他笑着询问:“大巫医,芙儿这一胎是男是女?” 大巫医有些不敢笑,又忍不住:“老太爷,您说错了,不是一胎,是三胎!嫡姑娘怀的是三胞胎!” “你确定!这可真是少见!”老太爷有些意外。 “确定!就是为了确定,我诊脉才用了十几息,平日里五息足矣!老太爷,您就等着抱重外孙女吧!怕您两只手抱不过来!”大巫医很确定,也透露了胎儿的性别。 “三胞胎,还是女孩,太好了!长女得抱回祭祀府养着!我不太多,抱一个足矣!”老太爷高兴的与大巫医讨论着。 晏基听着,也是意外:“大巫医,你没有诊错,真的是三胞胎?” “晏二爷,不会错!哦,瞧我,总是叫错,我应该教您姑爷。姑爷,老朽一辈子行医,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确是三胞胎。恭喜姑爷!”大巫医与晏基解释一遍。 晏基听完,倒退一小步,稳住心神,站定。任谁听了这样的事都会惊讶不已,何况为人木讷的晏基。他回过神来,询问大巫医:“除了有孕,我夫人可还有其他不适?这五日不眠不休,可会影响腹中孩儿?” 大巫医摆摆手:“姑爷放心!嫡姑娘身体底子好,只是疲劳过度,晕倒,睡一宿觉就好了!不过女子有孕,三个月后腹中孩儿才会坐稳,往后的一个月,还是要多加照拂,好好静养。” “好!谢过大巫医!我可以带夫人回去歇息了吗?”晏基询问。 “可以,姑爷请便。”大巫医应声。 “谢谢!”晏基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黛芙,往出走,到了老太爷身边停下:“祖父,我带敏慧回去歇息,先走一步。” “去吧!稳当些!”老太爷嘱咐。 “嗯!我抱她回去,不会有事,祖父请放心!”晏基说完朝着门口走,冰月和柳月、杏月、长风跟在身后,老太爷望着晏基一众离开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偏偏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这三个女娃的命运会如何?” 老太也让大巫医和府医及弟子们今夜都好好歇息,明日再继续。众人也都疲累的很,纷纷回去歇息。 大巫医没有马上歇息,他想把手头上未完成的工序完成再去歇息。 晏基抱着黛芙从药房一路回到黛芙苑,进入她的闺房,放在床上。冰月忙吩咐人去打热水,为黛芙净面,梳洗。 晏基在外间站着等着,实在是黛芙怀了三胞胎的消息太过劲爆,他一直患得患失,因此才坐立不安。 长风笑着上前劝说:“主子,夫人有孕,这是喜事,您要做父亲了!是不是要马上通知伯爷,伯爷要是知道,定是今晚高兴的要顺不着觉。” “我知道,就是冷不丁听见夫人有孕,还是三胞胎,有些不敢相信。你说的对,我父亲要是知道,定然高兴的今夜睡不着觉,还是明日在告诉他,让他今日睡个好觉。” “主子,就是明日告诉伯爷,伯爷明晚也是高兴的睡不着觉的。今晚和明日没什么区别。”长风小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还是等明日夫人醒来,看她的意思再说。”晏基嘱咐长风。 “好!”长风立在晏基身边,不在出声。 秋露和冬雪也进去帮忙,还算快,一刻钟的时间,冰月带着几个人出来,见到外间的晏基行礼:“二爷,夫人已经梳洗好,按照规矩,夫人有孕,二爷与夫人要分房睡,我让人带着二爷去客房歇息吧!” “不用麻烦,我在里间的榻上就乎一夜就行。夫人醒来,我也能及时知道,免得下人跑那么远去通知。”晏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冰月的提议,选择陪在黛芙身边。 冰月听晏基的决定,心里为主子高兴,忙应声:“那就按照二爷说的办。眼下也到了饭时,二爷请移步花厅,用晚饭吧!” “好!”晏基转身出去,往花厅走。 第131章 南荣莺心疼女儿 晏基从药房一路抱着黛芙回黛芙苑,惊动了府里的人,南荣莺得到消息忙往黛芙苑赶,郑氏不在,韩氏主持中馈,也得到消息,想着婆母一定着急,先过来啦,她也直接过来,婆媳俩前后脚进了黛芙苑。 南荣莺看着面无血色的女儿,安静的躺在床上,眼泪就下来,急忙用帕子擦拭,抬头询问冬雪:“芙儿,这是怎么啦?说实话!” 冬雪知道瞒不住,冰月去花厅服侍晏基吃晚饭。她先行礼,笑着安抚南荣莺:“夫人莫急,主子是有喜啦,所以才晕倒。大巫医诊过脉,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什么?芙儿有身孕了?这?确定?”南荣莺听了也是很惊讶。 “大巫医已经反复确定,主子有孕一月有余。二爷抱着主子回来的,婢子们刚替主子梳洗好,您就过来了,与二爷前后脚,冰月姐姐引着二爷去花厅用晚饭了。”冬雪笑着回答。 “这可真是喜事,只是没想到芙儿这么快就当娘啦!你们几个都是跟着芙儿一起陪嫁过去的,眼下她有孕在身,你们服侍起来要加倍小心。深宅大院,哪家没有些腌臜事?莫要让哪个不长眼的坏了我女儿的心情。”南荣莺握着女儿的手,看着女儿恬静的面容,嘱咐着女儿身边的人。 “谨遵夫人令!”秋露和冬雪,柳月和杏月一起回应。 “得亏女婿来的及时!芙儿既有孕,让女婿今晚住客房吧!”南荣莺想到晏基,也想到女儿眼下有孕,未满三月,夫妻不宜同房。 “回夫人,冰月姐姐也是这么安排的,但二爷嫌麻烦,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主子醒了,故,就歇在主子房里的榻上。”冬雪忙回答。 南荣莺看了女儿一会儿,眼神晦暗不明,好像想到什么:“柳月和杏月出去守门,我有话要问秋露和冬雪。” “是,夫人!”柳月和杏月转身出去,守在门外。房里还有夏荷,秋露和冬雪不知南荣莺要说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与自己有关,与主子有关。 南荣莺就坐在床上,手里一直握着黛芙的手,看看床上的女儿,多了一声叹息:“秋露、冬雪,你们和春风、夏雨都是我精心调教,为的就是今日。当家主母有孕,不能服侍夫君,当收房一两人。 今日我不这么做,他日回了伯爵府,伯夫人也会这么做,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况且,伯爵府里就有一个现成的。与其如此,不如找知根知底的自己个儿的人儿,省的日后给芙儿添堵。秋露、冬雪,你们俩个听明白了吗?” 秋露和冬雪马上跪下,齐声回答:“婢子明白!” “明白就好!你们两个从今个儿起,今近身伺候姑爷吧!等芙儿醒来,我会跟芙儿说。至于名份的事,你们放心,不会亏待了你们,时机成熟,会抬了你们做姨娘,让你们做半个主子。”南荣莺好整以暇的睨着两个人。 “婢子不敢,单凭夫人做主!”两个人齐声回答。 “嗯!都是伶俐的人,下去歇息吧,我在这陪着芙儿多待一会儿。” “是,婢子告退!”两个人起身低着头退出去。 夏荷小心翼翼的出声:“夫人,嫡姑娘和姑爷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怕是不会同意收房秋露和冬雪。” “你说的,我知道!我只是提前替她准备着,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我提出来让姑爷收房两个人,总比让芙儿的婆婆先提出的好,那样可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端看他们俩的意思,也借机看看秋露和冬雪是否安分,别到时身边养了一头白眼狼不自知。” 南荣莺叹气:“哪个女子愿意跟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这世道,对女子何曾公平过,除了自个儿的母亲,有谁会真心为她打算?两个人刚成亲不久,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且看着就是。我在一天就得为她打算一天。” “嫡姑娘会理解夫人的苦心的!夫人放宽心,嫡姑娘一直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夏荷劝着。 “哎!女子再有成算,在男女之情面前,都是受伤的那一个人。我只希望她此生能够平安,夫妻和顺,儿女成双。” “会的。”主仆两个在这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秋露和冬雪出来,;两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商议:“冬雪,我不想给二爷做妾室,我想找个本分老实人做正室。而且,主子对我们不错,即便要做妾,也不能做二爷的妾,跟主子争宠。” 冬雪叹气:“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我们四个当初被夫人选中,就是为了今日,说白了,我们四个就是为主子的夫君准备的,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还是等主子醒了,看看主子的意思再说吧!” “如今也只能这样,难不成我们真要自甘堕落的去爬二爷的床不成?我做不出那样的事,我觉得二爷也不是那样的人。”秋露继续说。 “呵!我们又高贵到哪里去?不过就是个下人而已,不要自视过高,忘记我们从前的身份吧!”冬雪有些自嘲的说。 “我早就忘记啦,要不然痛苦的是我们自己!”秋露也有些伤感。 晏基吃过晚饭,回到黛芙的闺房,看见柳月和杏月守在外边,以为是不想打扰黛芙。两个人见到晏基忙行礼:“见过二爷!夫人在里边!” “哦!那我去藏书楼看会书!”晏基转身离开,去了藏书楼。 南荣莺很晚才离开,晏基看着书就留在藏书楼一夜。次日早上,晏基回到黛芙的院子,冰月迎上前:“二爷,请您移步耳房,一应梳洗已经准备妥当。” “好!小心些,别惊扰了夫人。”晏基嘱咐。 “二爷放心,早就嘱咐院子里的人,走路都得踮着脚尖。”冰月笑着应声。 晏基往耳房走,长风跟在身后,柳月拦住他,把手上的衣裳双手交给他:“这是夫人为二爷准备的。” “夫人这是为二爷准备多少衣裳?还都不重样,今个儿这是深青色。”长风好奇的问。 “很多!”柳月说完忙转身离开。 第132章 成功研制解药,药引子是凤凰血 长风端着新衣裳进入耳房服侍,等晏基出浴,长风服侍他换上新衣裳:“主子,这又是夫人为您准备的新衣裳,这都多少件了,都不带重样的,这得蠢北多久啊?夫人对您可真是上心。” “我知道!不用你说!”晏基整理两个袖扣,低头看着又一身合体的衣裳,嘴角带着笑意,谁不想自己的妻子在意? “长风,用过早饭你去为我告假一日,就说内子身体有恙,须得在家照料!再派人回府,禀报父亲,夫人有孕在身,我留在祭祀府陪她。”晏基吩咐。 “是,马上去!”长风很高兴,主子能把精力放在主母身上,他想先回伯爵府给伯爷报信,吃了早饭,再去给晏基告假,想让伯爷早点知道喜讯。 晏基看着长风离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好像他比自己还高兴。他直接去花厅用早饭,冰月带着人服侍,之后,他拿了一本书,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看书,冰月吩咐人准备了茶点摆上。 药房里,大巫医把昨天配伍的解药一一试验,竟然有一种破解了毒药,只是重新再试,一样失败。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愁眉苦脸,好不容易见到希望,又打回原形,又不知待到何时? 老太爷循例过来,听说后,走到试验台前,仔细观察,也没有看出所以然,又询问众人也是,也是一无所获。老太爷走到门口停下,闭着眼睛回想着昨日的情形,忽然,眼睛睁开,想到什么,眼睛瞬间似是有光:“是了,一定是的!” 他转身对着众人说:“莫要气馁,你们不会白白辛苦这么长时间的!上天自有安排,耐心等待一日,转机已现!” “大巫医,去给芙儿看看,请个平安脉吧!”老太爷安抚过后,吩咐。 “是!马上就去!”大巫医叹气的去拿着药箱,走到门口,老太爷拦住大巫医:“附耳过来!” 大巫医照做:“找个理由取芙儿的指尖血两滴,收集回来,我在药房等你。” “这是为何?”大巫医听完,不解的看着老太爷。 “你先照做,你会知道的!”老太爷想验证心中的想法。 大巫医点头,去了黛芙苑,见到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晏基行礼:“姑爷,嫡姑娘可醒了?老太爷让老朽过来给嫡姑娘请个平安脉!” “大巫医不必客气!有劳祖父惦记!夫人刚醒,正在梳洗!请稍等片刻!”姑爷客气! 黛芙在房里听见院子里的声音,忙让柳月去请大巫医,柳月出来请大巫医进去,晏基也跟着进来,等在一边。 “见过嫡姑娘!”大巫医先行礼! “大巫医不必如此客气!您既叫我一声嫡姑娘,我们就是一家人!有劳您亲自跑一趟!”黛芙笑着看着大巫医。她醒来后,冰月已经告诉她怀孕的事,晏基也进来告诉她,已有身孕,让她注意歇息。 她知道自己怀孕,还是三胞胎,也是有些吃惊,不过心里很欢喜,这辈子她终于可以给晏基生儿育女,让他不必像上辈子一样,孤孤单单一人。 大巫医拿出帕子盖在黛芙的手腕上,凝神静气,大概五六息之间,收了帕子,看着黛芙回禀:“嫡姑娘身体底子好,腹中胎儿很好,只是未满三月,容易滑胎,要格外注意。” “多谢大巫医!我可需要服用安胎药?”黛芙询问。 “不需要!所谓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要就不要吃药!只需平日注意饮食,牟傲贪凉,贪辛辣即可!嫡姑娘也是医者,要相信自己的医术。”大巫医如实回答。 “谢大巫医!”黛芙靠在床上,头发半披着,脸上不施胭粉,除了有些憔悴,笑起来依然明艳动人。 大巫医想着老太爷的嘱托,开口:“嫡姑娘,您多日在药房里,又没好好歇息,身体里有些肝火旺,对腹中孩儿不利,我用银针刺破您的之间,放出两滴血就好了!” “好!大巫医请!”黛芙没有多想,伸出手腕。大巫医拿出银针,对着手指轻轻刺破,血珠出来,大巫医拿着一寸大的小药瓶去取血。 两滴血取过,大巫医让身边的柳月捏着黛芙的指头,等过一会儿再松开。 大巫医拿着药箱离开,直奔药房,老太爷在门口翘首以盼,见他回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大巫医对着他点头,两个人一起往里走,到了试验台前,老太爷对着大巫医说:“大巫医,把今早解毒的解药重新配伍两份,你拿回来的东西,每个解药里放一滴,再试试看。” 大巫医狐疑的看着老太爷,目前也得死马当活马医,只能按照老太爷说的试试。大巫医按照老太爷说的,一刻钟后,两份解药研制出来,先拿出一份放在毒药的碗里,过了一会儿,药效起了作用,与早上初次试的一样,成功解毒。 众人面面相视,不敢高兴,怕与早上的结果一样,只是昙花一现。老太爷示意大巫医再试试。大巫医会议,拿出第二份解药接着试。与先前一样,成功破解!众人顿时忍不住欢呼:“成了!成了!解毒啦!” 老太爷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再次验证心中的猜想。大巫医像被雷击到一样,睁大眼睛看着老太爷:“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莫非,是要有孕女子的。” 老太爷适时的打住他的话,没有让他再说下去:“不是,大巫医猜的不对,这位药引非凤凰血不可!” “什么?老太爷,您说什么?我族凤凰血早就失传,莫非是,是她,她就是,就是。”大巫医磕磕巴巴的说不成句,其他人还在欢呼,没太注意。 老太爷笑着回答他:“大巫医,好眼力!你猜的没错,就是她!我族的凤凰,她终于归来啦!你我是幸运的,终于等到凤凰归来!” 大巫医泪流满面,扑通一下跪地叩首,大呼:“老天怜我族人啊!颛顼大帝保佑啊!我族圣女终于归来啦!呜呜呜!呜呜呜!” 大巫医哭的不能自矣,倒是把欢呼中的众人吓到,不知打巫医这是怎么啦!有耳朵尖的,听见“圣女归来”字眼,也不敢多问,都静下来看着他。 老太爷眼睛也红啦!圣女归来,祭祀府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啦!怎能不激动!他忙嗔怪着大巫医:“你个老东西!吓嚎作甚?我还没死呢?来两个人,把这老东西扶回去歇息,让他好好歇息!” 第133章 晏坤得知喜讯,喜出望外 长风一早回伯爵府,直奔晏坤书房,行礼:“见过老爷!” “嗯!可是老二有话要传?”晏坤也是刚起来不久,正在穿外裳,见到长风一早回来,他估计是晏基有话要他带给自己。 “是,主子让我回来向您报喜!恭喜老爷,二少夫人有喜了!”长风心里很高兴,表现在脸上,他与晏基一样,很少在面上暴露自己的情绪。 晏坤停下,有些不太相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有喜?” 长风抬头笑着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是在祭祀府小住的二少夫人有喜了,您要当祖父了!恭喜老爷!” “我要祖父啦!”晏坤说完,原地打转,脸上没崩住两息,马上哈哈大笑:“大喜!大喜!我伯爵府大喜! 赏!赏!赏!全府上下都有赏!” 晏坤高兴的有些手舞足蹈,不是没当过祖父,晏堂的的一双儿女早就出生,当时也很高兴,只是眼下他的心情无比高兴,晏堂和老夫人走了之后,好久没有添人进口。 晏坤高兴之余,马上追问:“让老二别回府里,直接去祭祀府陪二少夫人,她怀的,这可是我晏家的小世子啊!” “管家!管家!快些送些妇人的补品到祭祀府,给二少夫人!再库房里的冰玉给二少夫人送过去,天气渐渐热了,冰玉凉爽不伤身!” 长风看着晏坤高兴的张罗忍不住笑,伸手挠着脑袋,有些不敢说,害怕晏坤不高兴,低着头,神探的出声:“老爷!二少夫人腹中不是小世子,是三个明珠!” “啥?不是小世子?三个明珠?长风,你皮痒是不?说的什么话,不清不楚的!”晏基有些没打听明白。 长风一缩脖,他可真怕老爷大手一挥打他五十大板,规规矩矩的禀报:“老爷,祭祀府的大巫医诊出,二少夫人腹中不是小世子,而是、三胞胎,女娇娥,您一下要有三位嫡孙女!” “三胞胎!我一下子有三个孙女?”晏坤没等他说完,他的注意力在三胞胎上,这个消息太意外啦! “老爷,您没听错,是这样!二少夫人怀了三胞胎,属下听过双胞胎,没听过妇人怀三胞胎的,闻所未闻,当时听了就觉得稀奇。不是小世子,您,不会是、不喜欢孙女吧?”长风说出自己的想法。 书房里服侍晏坤的小厮和禀报的管家听了,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胡说八道!我伯爵府的宗妇怀了三胞胎,还是三只金凤,我怎会不喜欢?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喜事,这等好事降临到我伯爵府,可是吉兆啊! 我晏家人丁单薄,上天垂怜,祖宗保佑,我晏家宗妇不负所望,进门就为我晏家开枝散叶,这是我晏家的福气!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都是我晏家的血脉! 管家,快,随我去祠堂,我要敬告祖宗,晏家即将迎来三只金凤,这可是大喜事!” 晏坤是个行动派,赶着说,赶着往外走,管家跟在身后,长风也跟在身后,几个人一溜风到了祠堂。 管家点好香,递给晏坤,他接过来对着晏家的祖宗牌外敬拜三次,把香插好,敬告祖宗:“晏家列祖列宗保佑,晏家宗妇祭祀府嫡女进门月余,怀有身孕,乃罕有三胞胎。不孝子孙晏坤求列祖列宗保佑晏家宗妇母女平安!等三只金凤平安降生,再来敬告祖宗!” 晏坤说完,跪下三叩首! 管家和长风站在身后,随着跪下三叩首!等晏坤起来,两个人才起来。 晏坤回书房的路上忍不住询问黛芙发现有孕的因由,得知黛芙因为在药房五日五夜,不眠不休给老太爷研制良药,体力不支晕倒在药房。 晏坤叹气,他知道,黛芙这是在为两府所有的人性命在拼命。他心里想着,等解药研制出来,他一定要老二好好照顾媳妇,好好休养,安胎! 伯爵府欠了这个儿媳妇不只他的一条命,整个伯爵府的人,都欠了黛芙一条命,除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她好,实在想不出来其他。 晏坤高兴之余也没有忘记时刻警醒,吩咐管家,黛芙有孕之事莫要声张,知道的人要守口如瓶。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黛芙暴露在危险之中。妇人有孕,母子一体,是最脆弱的时候。‘ 长风匆匆吃了早饭去给晏基告假,晏坤匆忙吃过早餐,让管家带着补品,一起到祭祀府,美其名曰看望老太爷,其实就是来再确定一下。 顼炎在正厅接待他,晏坤高兴的合不拢嘴,顼炎有些看不下去眼,他知道黛芙怀三胞胎时也挺意外,也就一阵功夫,就平静的接受啦! “亲家!看你高兴的样子,跟我夫人有一拼!妇人有孕本是平常之事,只是芙儿怀了三胞胎而已。罕见,并不是没有,三胞胎与双胞胎也差不多!”顼炎悠哉的坐着,说着自己的想法。 晏坤高兴,不在乎他说什么:“亲家!三胞胎啊!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喜事,还是三只金凤,我能不高兴吗!要不是碍着面子,我都要手舞足蹈啦!芙儿就是有福气的人,我家老二能娶到她,真是他的福气! 一下子三个小奶团子叫我祖父,想想我就乐得合不拢嘴!你这个当外祖父的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可也没亲家你这么个高兴法!祭祀府什么没有,你送这些过来,也太过宠着芙儿。你可别忘了,我家老太爷在你提亲之日提出的要求:芙儿若是生了长女,得抱回祭祀府,上我祭祀府的族谱!” 顼炎看不得晏坤这幅得意样,专戳他的尴尬之处。没想打晏坤浑然不觉得,大方承认:“亲家,你放心,我伯爵府应下老太爷的事,绝不会返回,将来三只金凤降生之日,长女抱回祭祀府就是。我伯爵府还得了两只金凤,也不亏。” 顼炎看着他这样,也是挺无语的:“亲家这么想,倒是豁达!” “祭祀府是我孙女的外祖家,就算芙儿这次有孕,只得一女,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祭祀府抱回来!一是为了守诺,而是相信我孙女在祭祀府会得到更好的熏陶,不管到什么时候,她姓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是我孙女的事实!我又何必拘泥于姓氏和名份这等事!是我晏家血脉就是了!” 晏坤说完两手一摊,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倒叫顼炎说不出来什么! 第134章 如何派发解药 黛芙收到老太爷的通知,马上前往药房,老太爷和的巫医正在等她,两个人看到她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容,药房里其他的人脸上也带着笑意。 黛芙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已经明白,可能是解药研制成功:“见过祖父,大巫医!看两位这表情,解药研制成功了!” “芙儿猜的没错,解药研制成功了!芙儿功不可没!”老太爷的眼睛里闪着光。 “祖父说的夸张了,解药能研制成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这段时间大家都夜以继日,辛苦啦!”黛芙笑着走到老太爷身边,扶着他。 大巫医从见到黛芙进门就一直激动,眼下才找到机会说话:“嫡姑娘谦虚!老朽活到这把年纪,您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医者!以后这祭祀府还要靠嫡姑娘,才能重现昔日的辉煌!老朽谢过嫡姑娘!” 大巫医说完屈膝跪下,向黛芙行大礼叩拜!黛芙连忙放开老太爷的胳膊,上前扶起他:“大巫医行如此大礼,简直折煞我也!快起来!论辈分,您是芙儿的长辈,更是看着芙儿长大,自该我给您行礼才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以后莫要如此!” 大巫医忍不住激动的流泪,用袖子擦拭眼泪:“嫡姑娘受得起!您受得起!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祭祀府!祭祀府永远都拥护您!” 黛芙忍不住笑:“我竟不知大巫医如此感性?您快和我说说,这药引子是什么?怎么找到的?” 大巫医被问到主题,看了一眼老太爷,笑着应声:“请老太爷和嫡姑娘到里边详谈!” “好!祖父,我们一起,我好想知道最关键的一味药是什么?”黛芙笑着重新挽着老太爷的胳膊,随着大巫医进入内室。 内室是平时大巫医休息和研读医术的地方,很简单,四四方方的屋子,进门左边是书架,密密麻麻的摆满书简。旁边榻上放着书案和矮几,供他使用。门对面摆着待客用的桌椅,右边是供人歇息的长榻椅。 大巫医请两位上座,弟子进来奉茶后离开。黛芙忍不住询问:“大巫医,快说说,这关键的一味药是什么?” 大巫医用崇敬的眼神看着黛芙:“嫡姑娘,这最关键的一味药,是血,您的血,只有您的血才是这天下百毒不侵。” “这怎么可能?我的血不就是普通的血?顶多就是祖父为我调养身体用了些天材地宝而已,那也只是比普通人底子好一些罢了!”黛芙有些不解的解释。 大巫医听完,看着老太爷,老太爷会意:“芙儿,莫要迟疑,大巫医说的属实!你晕倒时打翻药碗,割破手指,血不小心滴入药碗,这才是破解毒药的关键!事后大巫医用了其他人的血和自己血,都没用,只有你的血才有用。” “我没明白,祖父!为什么只有我的血可以解毒,其他人的不可以?”黛芙有些茫然的看着老太爷。 “芙儿,莫急!你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带着上天的使命,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为了你的安全,这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否则你和腹中的孩子都有性命危险。”老太爷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肯定了大巫医的说法。 “这!”黛芙迟疑一会儿,也没再追问,想到更重要的事:“既如此,那就取我的血,快点配伍解药吧!阖府的性命重要!” “好!我已经吩咐人按照府里的人头在配伍解药,到时再请嫡姑娘自己取血装在小瓶子里,交给我。用不了多少,不要取太多,否则伤身。”大巫医如实说。 “好!那就有劳大巫医和药房所有人!解药已经研制成功,接下来就是派发解药,祖父有何想法?”黛芙问到了关键的点子上。 大巫医也想知道,一起看着老太爷。老太爷点点头:“芙儿说的祖父想过,实话实说还是另寻由头,我也没想好!” 黛芙抿着嘴,想了想:“祖父,芙儿想要实话实说!一则派发这么多的解药若是有些人不当回事,既是枉顾一条性命,也白白浪费我们耗费研制解药的心血。大巫医远赴南越国三载而归,折了那么多祭祀府优秀的医者,不能就这么让他们不见天日,做了什么别人都不知道! 二则也起到惊醒的作用。经过此事,我相信,祭祀府的人会有警惕性。我们面对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一直都躲在暗处,令我们无从下手,这次也能刺激一下他,看他能不能露出狐狸尾巴!” 老太爷听完,沉思一会儿,没有马上出声,大巫医听完,不禁觉得祭祀府以后怕是多事之秋。 黛芙也不着急,端起茶碗喝一口茶,慢慢的放下,拿着帕子轻轻压了两下嘴角,笑着看着老太爷:“祖父,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即便我们不这样做,祭祀府派发解药的事也瞒不住。 按照药效,我们临近毒发,到时我们还没有任何动静,他也知道我们已经解毒,何不趁此大张旗鼓将他一局!把他的恶性昭示与众!不禁如此,祭祀府还要上达天听,奏明陛下,请司寇府介入,追查真凶。 我们祭祀府吃了两次大亏,好事也不能都被他占了。即便找不出他,也让他不能这么消停的都在暗处看我们的热闹。 这种时刻被人窥视的感觉糟透啦!让人如芒在刺!” 老太爷想了想,出声:“听说你公公来了,请他一起参详吧!” “好!那我们到您的书房商议吧!我让人去请两位父亲!”黛芙起身去扶着老太爷起身,祖孙俩往书房去,吩咐柳月去请两位父亲。 等到了老太爷的书房,不一会儿顼炎和晏坤也进来,见过礼,晏坤忙询问黛芙:“芙儿,你现在有孕在身,可要好好歇息,我让管家带了补品,你记得顿顿吃,没了我在吩咐管家去采买。 一想到我一下子得三个孙女,这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35章 晏坤为了保护黛芙,还是不公开 “谢父亲!今日请您到祖父的书房,是有要事与您商议!先说一个好消息!”黛芙笑着与晏坤说话! “什么好消息?还能有比我得了三个孙女还好的消息?”晏坤笑着问。 “父亲!解药研制成功了!”黛芙脸上带着笑意。 晏坤腾地站起来,收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严肃的表情:“当真?” “在我祖父面前,芙儿不敢打诳语!当真!”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好!好啊!一下子双喜临门,看来我们两府的好日子在后边呢!”晏坤慢慢的坐下,脸上难掩兴奋。 “研制解药成功,芙儿和祭祀府的医者功不可没!好在天可怜见,功夫不负有心人,伯爵府的人有救啦!老太爷,亲家,我伯爵府会永远感念祭祀府今日的救命之恩的!以后祭祀府有事,伯爵府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晏坤是真心感谢黛芙,感谢祭祀府! 老太爷摆摆手:“伯爷莫见外!两府亲如一家,只要芙儿与书砚过的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了就高兴!” “是呀!亲家!咱们本就是姻亲,何必见外?我相信今日若是祭祀府有难处,伯爵府也不会看着不管!”顼炎附和老太爷的话。 “不管怎么说,祭祀府都救了我伯爵府阖府的性命!亲家和老太爷高风亮节,如此不鞠功劳,让我深感佩服!”晏坤真心夸赞。 老太爷笑着出声:“伯爷不必如此,请您过来,是想商议一下解药如何派发?芙儿想公开,我还没想好,正好伯爷在,一起商议。” 晏坤听完老太爷的话,皱着眉头,沉思一会儿,抬头看看黛芙,又看看顼炎,表情严肃的出声:“老太爷,亲家,芙儿,我的想法,暂时不宜公开,主要是为了保护芙儿!这件事一旦公开,芙儿这个带头研制解药的人,就成了敌人的目标。眼下,芙儿应该安心待产,等平安生下孩子再从长计议!” “嗯!我赞成亲家的想法!”顼炎不咸不淡的附和。 “伯爷说的不无道理,那就按照伯爷说的办!”老太爷一锤定音。 “好!那我这就回府,让管家统计好人数,送过来!哎!解药研制成功,芙儿也该回府安心养胎,我得让府中的下人把主院好好打扫一下,晚上派车过来,接芙儿回府!”晏坤得知解药研制成功,芙儿的使命也就完成,得赶紧接回府中安胎。 “亲家:不着急!芙儿过两日再回去也不迟!”顼炎实在是看不下去晏坤这副样子,好像他才是自己女儿的父亲,自己像个公爹。 “那可不行!先前是为了研制解药,没有办法,留在祭司府。现在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她是我伯爵府的儿媳,晏家宗妇,得回早点回我们伯爵府安胎!”晏坤一副与荣有焉的样子,说的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黛芙看着两位父亲有些好笑:“两位父亲,芙儿明日带着解药回府,今日留在祭祀府,晚上,祭祀府要派发解药,我也要留下! 父亲,您放心,二爷告了假,在祭祀府陪我,明日早膳过后,我们一道回府。” “老二这事办的地道!那就明日早膳后回府吧!届时,我带着全府的人迎着你们!”晏坤退而求其次。 “父亲可莫要如此!可折煞我啦!咱们是一家人,可莫要客气!您是长辈,合该我回府后拜见您和母亲!”袋芙笑着拒绝。 “就这么定了!这是你应得的!等他们知道解药是你和祭祀府的医者研制出来的,也会心甘情愿!我走了,老太爷,亲家!”晏坤说完,起身行礼! “送伯爷!”老太爷和顼炎起身。 黛芙跟着出来,把晏坤送出书房,返回:“已经把我公爹送走了!祖父、父亲,派发解药的事还是要拿出一个章程啦!” “芙儿说的事,虽不能像芙儿说的一样,大张旗鼓的公开,但在祭祀府里还是要公开,令他们保密!要不然,其他由头容易出现猜疑,枉顾了一条人命。也让他们知道警醒!”老太爷看着顼炎说话。 顼炎赶紧接话:“那就按照父亲说的办,等解药研制出来,我让管家把人聚在正厅,公开此事,为了活命,都会服用解药。” “好!就这么定吧!都回去吧!”老太爷说完正事,开始赶人。 “好!儿子告退!” “孙女告退!” 老太爷摆摆手,父女俩出了书房,柳月和杏月对着顼炎行礼:“见过老爷!” “嗯!”顼炎应声走过! “主子!上步撵吧!”柳月上前扶着黛芙。 “不用这么紧张,我走着回去就行!”黛芙哭笑不得。 “那可不行,姑爷和夫人都让您座步撵回去!”杏月招手,让步撵的两个小厮过来。 黛芙被两个人扶着,按着上了步撵,弄得她很无语。到了黛芙苑,南荣莺和晏基正在喝茶聊天,本来晏基在看书等着黛芙回来,只是南荣莺想过来看看女儿。没见到女儿,见到女婿也是好的! 于是丈母娘和女婿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不一会儿黛芙就回来了,晏基感觉如释重负,头上的汗连忙用袖子擦擦! 一个人面对丈母娘,压力好大! 南荣莺嘱咐了黛芙一些安胎静养的事,黛芙跟母亲说了明日回府的事,黛芙有些不舍,也没办法。 送走了母亲,房里就剩两个人,晏基询问:“明日就要回府,是祖父的良药研制成功了?” “是的!二哥,谢谢你!”黛芙温柔的看着晏基,嘴里真诚的说着感谢的话。 “敏慧,谢什么!我们是父亲,你的祖父也就是我的祖父,能为他老人家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你,还好吗?我扶你到床上歇息一会儿吧!”晏基起身扶着黛芙,两个人往床边走。 “不用如此紧张,我很好!”黛芙嘴上说,行动上并没有拒绝晏基的好意。 “还是小心一些的好!大巫医说,未满三月,就有滑胎的可能,还有月余的时间,还是稳妥些好!”晏基一幅紧张的样子。 黛芙看着很高兴,起码现在的晏基是在乎自己的,不再像以前总是板着脸,这两个月的相处,虽然有限,两个人的关系也是有很大的突破,比如现在。 第136章 祭祀府派发解药 黄昏过后,祭祀府大门紧闭,管家把所有人召集到正厅的院子里,正厅和院子里灯火通明,祭祀府主子全数到了,黛芙让晏基留在召集的院子等自己,没有让他过来。 二房也携着全家也到了,都不知什么事情,也没上心,各自喝茶,吃点心。 进入戌时,老太爷站起身,其他人都跟着站起身,往院子里走,老太爷迈出大门口,走到院子前,看着一院子的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若不是黛芙的血可以解百毒,恐怕这些人连同他都要成了白骨。 他站定,管家带头行礼:“见过老太爷!” “免礼!”老太爷提了口气,声如洪钟。 “今夜把大家伙召集过来,乃是有一件大事要告知,就在三年前,祭祀府发现了一种毒药,无色,有淡淡的香气,只有少数医者能闻到。 大巫医闻过,分析药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于是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东西可能不是我大虞国的。 大巫医查询医典,也毫无头绪,最后决定,带着数名医者前往南越国,寻找这种东西。功夫不负有心,在折损了大批祭祀府的医者,大巫医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找到这个东西,叫“千日醉!” 故名其意,就是要千日之后,毒发,脏器官衰竭而亡。 大巫医回归后,就开始研制解药,用了两月有余,终于在前两日,研制出解药,我们得以存活。 今夜召集各位,就是给每个人派发解药,我和祭祀府的主子们也没有吃先吃解药,就是要等着与你们一起吃。 这件事先前对你们保密,是怕你们知道后,弄得人心涣散。现在告诉你们是要你们知道警醒,危险无处不在。这件事,只有我们祭祀府的人知道,必须守口如瓶,谁要是泄露出去,别怪我无情,直接杖毙! 都听明白了吗?” “谨遵老太爷令!”众人边听边后怕,却也不敢造次。 长房的女眷听完,都是一阵后怕,二房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这祭祀府会被下毒。 老太爷点头,之后对着管家吩咐:“上解药!” 大巫医带着府医和弟子端着药走过来:“见过老太爷,家主,各位主子!” “嗯!免礼!分派解药吧!”老太爷吩咐。 “是!”大巫医应声,一抬手,府医端着托盘,里边放着四寸左右的圆盘,放着黑色的玉米粒大小的药丸。先程到老太爷的面前,老太爷伸手拿一粒直接放到嘴里当场吞咽下去,也没有用水服用。 接着是老夫人,她学着老太爷的样子,拿过解药,直接放在嘴里吞咽下去。往下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到了黛芙这里,她拿着解药,用袖子掩着嘴,看着是放到嘴里,实际是攥在手里。她的血百毒不侵,就不用服用解药。若不然会影响胎儿,解药中很要药是孕妇的禁忌。 二房每个人都拿着解药,只是都没吃,因为这位二老爷没吃。众人也不管他们,府医这回给下人派发,管家和管事先拿了解药,与老太爷一样,当场吃下。 管家让领了解药并吃下的下人离开,回自己的院子就寝。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解药派发结束,大巫医才带着药房的人服用解药,会后行礼离开。 老太爷让人快马加鞭把加药按照人头送到三房和四房人的手中,给军中顼楠也送去。等人都散了,二老爷讽刺的出声:“父亲,您给我们这是什么玩意?什么解药,我怎么没发现身体不适?” “你若不信,可以不吃!”老太爷没有理会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转身离开,老夫人跟着,也没说什么。 长房的人也都离开,只留下二房的人,二老爷看自己爹不理他,自言自语:“吃就吃,难道还能毒死我不成?” 像是赌气一样把解药放到嘴里!二夫人也跟着放到嘴里,而放弃人也跟着放到嘴里。 “回家睡觉!”二老爷起身,二夫人跟着,其他人也只好跟着。 二房这一出不痛不痒的小插曲,谁也没有在意,黛芙回到院子里,晏基正在靠着床头看书,看她进门,放下书:“回来了!洗漱睡吧!累了一日!” “嗯!”黛芙坐在梳妆台前,柳月和冰月帮着卸钗环,服侍她沐浴更衣,才退出!黛芙上床,晏基放下帘幔,两个人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次日清早,用过早餐,黛芙和晏基先去老太爷的院子里道别,再去主院与父母道别,郑氏和韩氏,顼杉一起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个人上了马车离开,才回去。 晏基头一次没有自己骑马,而是陪着黛芙一起坐马车里,黛芙很高兴。她早就有打算,在回府的路上告诉晏基关于伯爵府中毒的事。 黛芙看着晏基:“二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之前一直没说,是怕影响你公干。其实,我这次会祭祀府不是给祖父研制良药,而是为祭祀府和伯爵府研制解药。” “解药?谁中毒啦?”晏基不解的问。 “是你和我,也是我们的家人,是祭祀府阖府也是伯爵府阖府!而且是三年前发现的。”黛芙知道晏基需要消化的过程。 “三年前就发现了?这?这怎么可能?是谁?是谁做的?”晏基气的一时像是要血脉喷张! “二哥勿要着急!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好在我们研究出来解药,昨晚祭祀府给阖府派发了解药,今日我带着解药与你一起回府,也要先派发解药才好!”黛芙想安抚他。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跟我说?你,不相信我?还有谁知道?”晏基逼问。 “二哥,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要保护你!伯爵府只有父亲一人知道!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有危险。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防不胜防!希望你能明白我与父亲的苦心。”黛芙说完也是叹气,希望他真的明白才好,否则夫妻因为此事离心,可不是好事。 “父亲也知道?难怪父亲一直让我对你好,原来如此!你是我的妻,这样生死大事,你为何要自己承担,不与我说,该受保护的人是你,我是你夫,该保护你才对! 敏慧,你这样,倒显得我很无能!”晏基确实心里不痛快,这样的生死大事,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第137章 黛芙回伯爵府派发解药 黛芙知道他会心里不舒服,给他时间消化,坐在车里默不作声。只是手轻轻的拉着晏基的袖子。 晏基生气一会儿,看着黛芙安静的拉着自己的袖子,想到她已有孕在身,软下心来:“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看到二哥如此生气,我也不知道说什么!”黛芙如实说。 “事已如此,多说无益,你也有你的难处,我也没有立场生气!”晏基有些无力,确实没有立场生气。 “二哥,你别这么说,我也是按照父亲说的做的,当时连那气味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都很茫然,即便大巫医历时三载从南越国找到线索,确定是千日醉,也无解药。研制解药的这段时间,我们的内心都很煎熬,真是无法想象,如果全府的都知道无药可救,会是什么光景。 解药能研制成功也是幸事,我们又要商议如何派发解药,事情一件接一件,我也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与你说此事。 直到此时,我们坐在马车里,就你我二人,我马上与二哥说。知道你会生气,可,我也不知道如何跟你解释。与其如此,等你气消了再说吧! 眼下还有重要的事,回到府里要派发解药,安抚下人。敌人还在暗处虎视眈眈,窥伺我们,我实在不想与二哥再起龃龉。”黛芙说出心中的想法,她只盼晏基能够理解她,不要在这个时候让两个人离心。 “你说的,我明白!”晏基应声之后沉默,只是伸手握住黛芙的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大敌当前,一致对外才是。 马车到了伯爵府,晏坤和安氏,柳氏带着府里下人在伯爵府正门迎着,晏坤脖子伸长看着马车,脸上堆着笑容,安氏一脸的不情愿,心里不愿意,碍于晏坤的命令不能违背,不情不愿的站在晏坤旁边。 晏基先下车,黛芙随后,晏基伸出手掌,黛芙笑着看着晏基,把手放在晏基的手上,慢慢的走下来。 “慢着点!芙儿!”晏坤笑呵呵的提示,害怕一个不小心,伤着他的三个孙女。 安氏撇着嘴,不以为然,虽然知道黛芙有孕,心里也不舒服,她为晏家生了两个儿子,也没见他这么关心。 柳氏看着小叔夫妻和睦,心里很高兴,心里想着,夫君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 黛芙下了车,看了一眼,这阵仗,全府出动,迎接她回府,还是公爹和婆母亲自相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忙上前行礼:“儿媳见过父亲,母亲,大嫂!谢父亲和母亲允儿媳归家为祖父侍疾,研制良药。 今随夫君回府,感谢父亲和母亲亲迎于府门,儿媳以后定当竭尽全力孝敬二老,照顾夫君,打理府中庶务。请父亲和母亲,大嫂移步正厅,儿媳有要事相商。” “好孩子!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老二啊,快带着你媳妇进府,咱们一起到正厅!”晏坤高兴的招呼着,自己先行往正厅走,安氏跟在后边,想看看这个儿媳在故弄玄虚什么。 柳氏上前小声与黛芙说笑,晏基走在前边,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正厅。晏基早就吩咐管家,等黛芙回府,关闭大门,全府人都聚到正厅的院子里。 众人坐定,晏坤忙询问:“芙儿,解药都配好了吧!” “回父亲,都配好了!我带回府里了!”黛芙笑着回话,之后向柳月招手,柳月拿出一个乌木匣子,拉开,里边是一颗颗黑色的玉米粒大小的药丸。 “好!那我就开始了!”晏坤这话不是询问,只是只会一声。 “父亲,请!”黛芙笑着应声。 除了晏基,安氏和柳氏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也不知道这解药是什么意思,给谁吃的。 晏坤起身,走到正厅的门口,站定,看着院子里的下人,管家和各院的管事站在前边。晏坤提了口气,声如洪钟:“今日让管家召集大伙聚在一起,是有一件关系你们自身性命的大事要说。 大伙都知道,二少夫人自三朝回门,就留在祭祀府给老太爷侍疾,研制治病良药。事实上,不是老太爷病了,而是我们伯爵府阖府的人病了。 早在三年前,我大儿子和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二少夫人就在晏家老宅发现端倪,又在新府找到那股害人的味道。这股味道就连祭祀府的大巫医遍查医典也是毫无头绪,最后大巫医铤而走险,带着祭祀府最有能力的医者,远赴南越国三载,才得到线索。 我们阖府所中的乃是南越国王室禁药:千日醉。顾名思义,就是中毒者千日之后毒发身亡。 二少夫人与祭祀府大巫医,和众位医者,不眠不休的研制解药两月有余,在前日,终于研制成功。二少夫人与祭祀府的医者功不可没,为此,二少夫人在药房五日五夜,累晕在药房。 之前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知道后人心涣散,伯爵府除了我和二少夫人,谁都不知道。所以,今日,我带着全府的人在大门口迎二少夫人回府,你们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要感激二少夫人和祭祀府的医者,救了你们的性命。 二少夫人从祭祀府带回了解药,我一会儿让管家派发给你们每个人,希望你们经过此事,能够警醒,时刻留意身边的危险。 还有,今日之事,在场之人,必须保密,否则军法处置。事后也莫要私下议论,好好当差!都听清楚了吗?” “谨遵老爷令!”管家带头应声。 “嗯!很好!管家,把解药派发给众人吧!这解药祭祀府医者已经反复已经试过,你们放心服用! 管家,我先来一颗!当着你么的面服用!”晏坤说完,管家让小厮端过解药的乌木匣子,晏坤从里边伸手拿出一粒,直接放到嘴里,吞咽下去。 后跟着到正厅门口的众人,晏基走向前,出声:“我也来一颗!”从乌木匣子里拿了一粒直接放到嘴里,吞咽下去。 第138章 你想我纳妾吗 柳氏笑着走向前:“那我来一颗!”从乌木匣子里拿了一粒直接放到嘴里,吞咽下去。 安氏还没有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反应过来,柳氏回手又拿了一粒,走到安氏身边,笑着唤着:“母亲,我帮您拿了一颗解药,您吃了吧!” “啊?”安氏被柳氏说的话缓过神来,看着柳氏,不知道接不接,看看黛芙,黛芙回以她微笑,她白了她一眼,又看看晏坤,晏坤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转头看众人。 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放到嘴里,无奈的吞咽下去,表情有些痛苦。心里想着,反正大家都吃了,要死也不是她一个人。好笑的很。 主子们都吃了,管家下领了解药,直接放到嘴里,吞咽下去。管事照着做,下人们也不敢说话,也是照着管事说的做,吃完解药的人,管家都打发走了,各回各的院子当差。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解药都分完,黛芙拿了两颗解药给柳氏,让她拿回去给两个孩子服用。 柳氏笑着接过来一个小瓶子,嘴里说着感谢的话。晏坤让晏基陪着黛芙回主院歇息,柳氏也趁机离开,她想早点回去,给两个孩子吃解药。 正厅里剩下晏坤和安氏,安氏询问:“老爷,我们阖府当真是中毒啦?为何我们一点感觉没有?” “这毒药名叫千日醉,等你有感觉的时候,就是你毒发身亡的时候,你当真想有点感觉?安氏,经过此事之后,我希望你长点心,不要一天净想着没用的,好好的帮着芙儿打理府中庶务,帮着老大媳妇照顾照顾两个孩子,做一个伯夫人该做的事,一个祖母该做的事。 眼下老二媳妇有孕在身,你是过来人,有经验,当好好照顾她,让她平安生产。” “老爷,我不就是问问嘛!老二媳妇有孕,我也高兴,会吩咐厨房炖些补品送过去。”安氏被晏基说的有些不耐烦,想她那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过世的婆婆也没怎么帮忙,怎么到她这里,她想享两年清福就被他看上! 晏坤看她这副样子,知道自己又是白说了,叹气:“我和你说的,你若不愿意做,消停做你的伯夫人就是,但有一条,今日之事,你要守口如瓶,不能跟你娘家人说,尤其是你的好妹妹和好外甥女。 你那外甥女,好高骛远,我说了你不信,怎么样,人家早就攀上三皇子那棵大树,做了人家的侧妃。那皇子的侧妃是要上皇室宗族的玉碟的,凭着子雅家一介商人,有什么能让皇子青睐的? 你可长点心吧!还想着让人家当儿媳妇,真是百日做梦! 若是你还是明知故犯,你知道后果!”晏基说完,起身离开,留下安氏独自郁闷。 晏基和黛芙回到主院歇息,两个人坐在床上,靠着小几,黛芙询问:“二爷,你告假两日,明日该回去销假了吧?” “嗯!你都回府了,也无大碍,我明日回去销假。你刚回来,好好歇两日,再打理府中的庶务。我看你那四个丫鬟,两个掌事嬷嬷都是麻利懂事的,也你无需太耗费精力。”晏基端起茶碗喝茶。 黛芙看了柳月一眼,柳月和杏月会意,两个人退出房里,关上房门,立在门口。 黛芙记着母亲临走时说的话:她现在有孕在身,要与夫君分房睡,该为夫君准备通房或是妾室,陪嫁的春夏秋冬四个丫鬟,随便让晏基选两个。黛芙虽然心里十分不愿意,可以知道,世家子弟,难守着一个女人过一生,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眼下是提此事的好时机,问了晏基的心意,她也好早作准备。 黛芙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晏基,只好低头喝茶。晏基知道他有话要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感觉一定是难以启齿之事。 若是如此,他也不好问,于是两个人静静的喝茶,屋子里安静的很。立在门口的柳月和杏月听不见屋里任何声音,也是莫不清楚两个人怎么回事,只是两个人互相对看。 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茶水喝了两碗,黛芙情绪有些低落,心里有些难受,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提起,只是,此事,今日不说,托着也不是办法。按照母亲说的,她不主动与晏基提出,婆母安氏早晚也会提的。 等到三个月后,坐胎了,她想,婆母就会跟她提出为夫君纳妾。到那时,如母亲说的一样,她就被动了! 黛芙狠了狠心,抬起头,无奈的看着晏基:“二哥,有一事要与你商议,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此事,又非与你说不可,因为做主的人是你。” “你说!何事?让你如此为难?”晏基耐心的询问妻子。 黛芙双手绞着帕子,想了想,还是如实说:“我从祭祀府回来的时候,我母亲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此事还是不能我直接做主,还要听听你的意见,毕竟,要合你的心意。 我有孕在身,按照规矩,我们夫妻要分房睡。母亲让我从春夏秋冬四个丫鬟里选出两个,给你做妾室。母亲说,就是我现在不这么做,等到三个月后坐胎,婆母也会跟我提。长者赐不可辞,我有孕在身,作为儿媳,没有拒绝婆母为夫君纳妾的道理。 与其如此,不如我自己找两个知根知底的人送给夫君,省的日后为自己添堵!我想此事,还是要与夫君商量,不能直接把人送到你身边,让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是夫君有可心的人,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们新婚,不管是谁,都要等我们新婚一年后方能正名份,抬为姨娘。眼下,只能是通房。希望二哥能照顾到祭祀府的脸面。” 晏基听完,放下茶碗,没有马上回复,黛芙说出来心里舒坦很多,不管晏基如何选,她都做了最坏的准备。 晏基为黛芙倒了茶,也为自己倒了茶,放下水壶,出声:“你想我纳妾吗?” 黛芙抬头看他,轻轻的摇摇头,低头忍着泪水,低语:“不想!那个女人会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可是,不想又如何?我一个人,怎能与这世道对抗?为此事,搅扰着两府不宁,我也不想。” 第139章 黛芙问出心中的疑问,身体疲乏睡着了 “你既不想,又何必勉强自己?我晏家没有纳妾的传统,依着我父亲对你的看重,你若不想,他定会依着你,伯爵府始终是我父亲做主。就是你,作为宗妇,也有与父亲相同的主事权利,你有什么好顾忌的? 岳母说的事,我理解,不过她想多了!我知道妇人怀孕和生产的艰辛,你为晏家诞育子嗣,是晏家的功臣,又对伯爵府阖府人有救命之恩,凭着哪一条,你都可以不用顾忌。”晏基觉得自己跟黛芙说的很清楚,希望她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黛芙抬起头,眼泪无声的落下,忙低下头,赶紧用帕子擦拭,低语:“可是,我知到与你成亲第二日,才知道,你已心有所属。 我,不是你心里那个人。我怕你时间长了,心里会埋怨我,当初挟恩图报,坏了你的姻缘。 如今,你心里的人已然定亲,若你心中另有她人,想纳进府,我没有立场反对。我与你成亲,嫁给你,本想着给你一个温馨的家,护着你平安顺遂一世。 我,我当初不知道你,你,我不想你活得郁闷消沉,我想你活得自在,快活!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从回门到现在,我一直在研制解药,关于你与,你的事,我们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好好俩聊。 借着这个事,我们二人也可以说清楚些。我想要二哥明白,我为晏家做的事,不图回报,也没想过要晏家为我做什么。 我,我,从始至终只是想,保护二哥你,没有其他想法。” 说完了想说的话,黛芙低着头,用帕子轻轻擦拭。黛芙不知道今日为何如此感性,情绪如此激动,与往常截然不同,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觉得在晏家面前被看到落泪很丢脸。 晏基见她落泪,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除了与子雅兰接触过,平时没有接触过其他闺中女子,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她开心。 想了想,他挪到黛芙身边,伸手搂过来她,让她的趴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可以不用直接面对彼此,避免尴尬,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晏基轻声与她说:“敏慧,我承认,我对表妹可能有些少年郎的悸动,可从没有过非分之想。我既与你成亲,你就是我的妻,我会对你负责,敬重你,保护你。 眼下,你怀有身孕,不该思虑这些,该静心安胎才是。你腹中是三胞胎,与一般有孕的夫人不一样,更应该多加注意才是。 作为你的丈夫,不会在你有孕期间纳妾,也不会有通房,你放心就是。既然你不愿意,就不必勉强自己。 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与你成亲之前,我与女子没有接触过,不知道如何与女子相处。与你成亲后,我正在学着与你相处。 莫要胡思乱想,改日我会和岳母去说,如果我母亲提起此事,你拒绝就是。你现在在伯爵府的地位,我母亲不会动硬的,得顾着你的想法。 你我夫妻一体,此事你与我商议是对的,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同意纳妾,更不同意与你分房睡。我这辈子有你一个妻子就足够啦,不需要其他妾室。 你可满意?还要哭吗?”晏基说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询问。 黛芙听了晏基的话,感觉自己更想哭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都这般说了还不满意?那、敏慧想如何?”晏基笑着逗弄着黛芙。 黛芙静静的趴在晏基的肩膀上,不想说话,就想保持这样的状态。 晏基见她还是不出声,轻笑了一声:“你这样可不行,腹中的胎儿要歇息的。”说着伸手抱着黛芙起身,黛芙被吓了一跳,急忙搂着他的脖子,晏基笑着抱着黛芙走向床榻,把她轻轻放下。 黛芙忙背过去身子,用帕子擦拭眼泪,嘟囔着问晏基:“那、二哥是因为我腹中的孩子心里才会接受我的吗?” “你还没完没了啦?这也不像你的性格啊?”晏基脱了外衫,脱了鞋,坐到床上,帮着她把鞋脱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说。”黛芙低语。 晏基躺下,伸手搂着她,头抵在她的颈窝里,亲吻着她:“即便没有这腹中孩子,你也是我妻,这是不争的事实,这辈子都不会变。敏慧,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莫要胡思乱想,安心睡一会儿,你最近太累了!” 也许是黛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许是晏基的话具有蛊惑力,但是她最近两个月确实很累,她渐渐的有些困乏,不知何时入睡。 晏基听着她熟睡的呼吸声,心里放心些,搂着她,也慢慢入睡。两个人一直睡着,直到中午,晏基醒来,看黛芙还在睡,他慢慢起身,穿上鞋子和外衫,整理好帘幔,走出房里。 柳月和杏月行礼,刚要出声,晏基抬手制止,走出几步,才吩咐两人,不要叫醒黛芙,让她好好睡一觉。他自己去花厅用午膳,冰月早就准备好了午餐,看他自己来的,忙询问黛芙,晏基实话实说,让她把吃食一直温着,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吃。 冰月笑着应声,心里为黛芙高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姑爷对主子上心啦! 晏基吃过午饭,就去书房看书,到了黄昏时候,黛芙还没有醒来,晏基回到房里,看她呼吸均匀,不像有事。为了以防万一,晏基让冰月去请巫女过来给黛芙诊脉看看。 冰月很快带着巫女过来,巫女诊脉后,笑着回复晏基,黛芙只是睡着了。她太累了,这两个月精神一直紧绷着,松了这根弦,她的身体疲倦的很。 晏基猜想也是,没有什么事就是好事,晏基吃过晚饭,洗漱过后,陪着黛芙一起入眠。次日清晨,晏基寅时醒来,看黛芙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的坐起来,穿上鞋,拿着外衫除了房里。 嘱咐人不要打扰黛芙睡觉,让她睡到自然醒。他在偏房洗漱后,到花厅吃过早饭,去点卯。 黛芙一直睡到下午未时末才醒来,她感觉这一觉睡得舒坦,柳月和杏月边服侍她,边告诉她,睡了多久,她知道后比较懊恼,自己今早又没有去给安氏请安,晨省。 第140章 黛芙与晏坤商议赈灾事宜 晏基下值回来,与黛芙在花厅吃晚饭,黛芙看他一脸凝重,没有过问,等吃过晚饭回到房里,两个人坐在榻上,黛芙询问:“二爷可是有烦心事?” 晏基也没想隐瞒她,只是公事,不好与妇人说,这会子问起,他简单的回答:“也没什么事,是公事!” 黛芙见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笑着帮她倒上茶:“看二爷的表情,应该是发生大事,不妨说说看,当是闲话家常,一会儿,还得请二爷陪我一起给母亲请安,我自过门,还未去给母亲请安,生怕母亲觉得我有意怠慢,有二爷在身边陪我,也给我壮壮胆。” “嗯,我陪你过去!你救了阖府,过门后为阖府人夙兴夜寐的研制解药,想母亲能够理解,不会怪罪。 今日早朝,收到南方洪涝灾情严重,依着奏报的日期,应是一个月半月前,不知何原因,竟然迟了这么久,怕是灾区的情况堪忧啊! 早朝上为了赈灾的人选争执不下,可是灾情紧急,怕是再耽搁下去会死更多百姓。我们这些人,人微言轻,空有一腔热血,奈何报国无门,更何谈救济百姓?唉!” 晏基说完一声叹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愤懑! 黛芙早就算到灾情的事,只是一直研制解药,也没有听说传来灾情的奏报,她原也是想着等研制解药后,再着手赈灾的事。 黛芙觉得灾情延误这么久,得不到妥善的处理,怕是要引发民怨沸腾。她意识到事情很严重,都不需要通过卜卦就可知晓,她都知晓的事,陛下也会知晓,朝堂上的臣子也知晓,却还在拖延,怕是这里边有鬼。 她猛地站起来询问:“二爷,可知道赈灾的人选?可是要从皇子里选?” 晏基也站起来,他对妻子的了解,她不是如此莽撞之人,定是事情很严重:“敏慧,你先不要着急,确实是从皇子里选。” “是不是有三皇子?另一个是哪位皇子?”黛芙继续问。 “是有三皇子,另一位是五皇子!”晏基见她着急,忙回答。 黛芙原地来回走了两步,做了一个决定,晏基看她在思考也不去打扰她。黛芙租了决定,马上拉着晏基:“二爷,快跟我去找父亲,我们得提前布置,才好掌握先机,才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好!”晏基也不知道黛芙想做什么,但,他听见她说“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打动了他。 两个人来到晏坤的书房,晏坤也正在为灾情郁闷,见到两个人过来,情绪也不高,黛芙和晏基见过礼之后,黛芙直奔主题:“父亲,我找您来商量一下,关于赈灾的事。” “哦!芙儿有何良策?”晏坤询问。 “父亲,跟上这等天灾,我能有什么良策,不过是想让灾民吃饱,不闹事,否则民怨沸腾,怕是有人会借机生事。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战事一起,边境怕是不稳。之前父亲会相信我的预测,囤积粮食,可有照做?”黛芙询问。 “芙儿说的事,我岂有不信?早早的让人备下,连冬季的灾情也都准备好了!只是眼下,朝廷赈灾的人员还未定下,赈灾的章程也没有,我们就是想捐献粮食衣物,也没办法啊。”晏坤说完,无奈的两手一摊。 “父亲,我们不能等朝廷,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打有准备的仗。”眼下黛芙头脑清晰的跟着晏坤分析。 “芙儿想如何做?没有陛下的圣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晏坤很无奈。 “父亲说的对,所以必须拿到陛下的圣旨。明日一早上朝,父亲和我祖父、父亲、外祖父联合上奏,带着咱们三家捐献的赈灾物资,先行去灾区赈灾。至于朝廷指派那位皇子都无所谓,等朝廷拿出镇宅章程,再由指派的皇子带着赈灾银两和物资,军队过去就是。 祭祀府捐献草药,带着府医去灾区,无偿为灾区的百姓治病开药。伯爵府和荣国公府捐献物资,请求带着军队押送物资,谨防路遇劫匪,劫掠物资。 带上二爷,这是绝佳的锻炼机会,也是很好的立功机会。二爷有报国之志,也要从救济百姓开始。”黛芙不紧不慢的说完,看着父子俩。 晏坤和晏基同时站起来,晏坤出声:“这,这,能行吗?” “父亲,凡事需要谋划,我等的立场是就百姓,陛下有何理由不准?物资和人员皆是我等出资,不用国库出一分钱,朝臣为何不同意?我等先行赈灾,送粮食,送药材,送大夫,分文不取,为陛下和朝廷解了燃眉之急,也为陛下分忧,尽的事臣子的本分,有何不妥?” 黛芙一番话,晏坤茅塞顿开,一拍书案:“好!就按芙儿说的办!我马上让管家准备粮草,明日上朝,与你祖父、父亲、外祖父一起上奏,请求带着物资先行赈灾。” 黛芙笑着忙拦着:“父亲,不急,情况紧急,我怕灾区已生变故,一会儿先派人去打探情况,我们得分头行事,我与二爷去外祖父府里,与外祖父和舅舅商议,麻烦您先去祭祀府见我父亲和祖父,把我的意思说明,我从外祖父府里出来,再去祭祀府与您汇合。” “好!是要事先都商议好,否则明日上朝说不到一块去,可不行!芙儿,你放心吧!我马上去祭祀府找你祖父和父亲商议,让老二陪着你去荣国公府。”晏坤爽快的同意。 “那就有劳父亲!我和二爷先回主院,再去外祖父府里。我二人先告退!”黛芙行礼,转身离开,晏基看了父亲一眼,晏基一摆手,示意他跟着黛芙走。 黛芙除了书房,忙让柳月去找龙潜,马上到主院花厅,有急事吩咐。吩咐杏月马上去准备马车,她要去外祖父家,派两名府兵先去送信。 黛芙走的急,差一点摔倒,晏基忙扶住她:“慢些,小心你腹中的孩儿。” 黛芙抬起头,看着他:“二哥,我要与你一起去灾区,我希望你不要阻拦我,这是我身为祭祀府医者的使命。” 第141章 黛芙到荣国公府商议 “不行!你现在怀有身孕,还是三胞胎,我不能让你和孩子身在危险之中!”晏基果断的拒绝了黛芙。 黛芙笑着看着他:“谢谢你,二哥!我知道你心里惦记我和孩子,但我作为祭祀府的嫡女,医者,有我的使命。祭祀府从来不在意谁是皇帝,只一心守护百姓。今,百姓遇天灾,又遇人祸,活命的机会微乎其微。 作为一名医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不管。我会坐着马车慢慢的赶路,不会与你们一般疾行,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你放心,我把龙潜四人带着,把府兵也带着,把冰月和四大丫鬟都带着,不会有事的。家国、家国,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没有家谁还在意国?我不想因为某些人的一己私利,掀起腥风血雨,那样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 我跟着祖父和大巫医习得一身医术,不就是在此时发挥作用的吗?二哥,我希望你能同意,我不想我们夫妻二人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产生分歧。 你有你的报国志,我也有我的救世愿。我希望我们能够彼此成全,不希望因此而使我二人离心离德!”黛芙说完,不等晏基回答,迈步向前。夜晚的路,虽有灯照着路,还是难行,晏基知道,黛芙做的决定,他改变不了,他看着黛芙倔强的身影,心中虽有不忍,还是同意了! 晏基紧走两步,抱起黛芙:“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全自己和孩子。天黑夜路不好走,我抱你走的更快。” 黛芙被突如其来的抱起,连忙搂住晏基的脖子,稳定心神后,听见晏基的回答,头靠在他的胸前:“谢谢你,二哥,谢谢你成全我!” “谢什么!你做的是义举,若不是你有孕在身,我不会阻拦。跟你比,我感觉自己很没用。”晏基说的是实话,每每有事,能快速做出决定的人,总是黛芙,而不是他。 “二哥,你的所长与我不同,还没到你发挥的时候,你的作用远在千里之外的边疆,御敌守土,做那百战疆场的将军!”黛芙开解他。 “敏慧总是这么会说话,说的我都觉得是真的啦!”晏基轻笑。 “二哥,我说的不是笑话,你早晚会是将军,赈灾的事,你当是历练,先前给你的关于赈灾的书籍,二哥可都看完了?”黛芙询问。 “看完了!看来敏慧早有预谋!”晏基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问黛芙。 “二哥,即便没有今日之事,带兵之人,多看看赈灾的书籍,有好处。带兵在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黛芙如实说。 “我知道,敏慧是我好!”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到了花厅,龙潜和柳月等在那里,见二人过来,两个人忙行礼:“龙潜见过二爷、夫人!” “嗯!”晏基把黛芙放下,等她坐好才坐在旁边,应声。 黛芙看着晏基微笑,眼里是浓浓的爱意,之后转头看着龙潜,换上严肃的表情:“龙潜,今夜叫你过来,是要交给你四人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请主子吩咐!”龙潜单膝跪地。 “嗯!起来说话!”黛芙不喜欢下人对她下跪。 等龙潜起来,黛芙继续:“今日朝廷收到奏报,南方多地发生水灾。我要你四人马上动身前往受灾严重的黔中郡、滇南郡、巴中郡和闽南郡。闽南郡靠海,受灾最为严重,你亲自过去,剩下的三个郡,让嘉平他们各去一个地方。 打探清楚灾情情况,也打探清楚郡守和守将的安排,等到伯爵府和祭祀府,荣国公府的人到了,你们好把情况与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 此次,我和二爷也会前去,你们与他们汇合后,就分别留在他们的营帐,等我到了再回我身边。探查消息要紧,你们的安全也要紧,你们记住,无论何时,先要保全自个儿!” “是,主子!龙潜告退,领命出发!”龙潜干净利落的搭话。 “嗯!回去和寒月告别吧!让她留在家里好好照看孩子,这段时间我不在府中,给他们四个放假。”黛芙嘱咐。 “我代寒月谢主子!”龙潜行礼。 “去吧!”黛芙黛打发走龙潜,她与晏基出门,上车,往荣国公府。荣国公和世子接到府兵送信,说黛芙要过来,有要事相商,二人就在在书房等候。 黛芙和晏基进了大门一路往书房走,到了书房见了人,晏基和黛芙行礼:“见过外祖父和大舅舅。” “见过外祖父,见过大舅舅!” “快坐吧!自家人不必见外!”荣国公出声。 南荣茂询问:“芙儿,你让府兵送信,有要事相商,可是关于灾情?我思前想后,也就今日这一件大事。” “大舅舅睿智!确实是为了灾情而来。奏报延迟,怕是灾区的百姓活命难啊!星夜前来,希望得到外祖父和大舅舅的支持,明日与祖父、父亲,我公爹联合上奏,先行带着我们三家筹备的物资赈灾,我祭祀府派医者前去,为灾民看病,开药。 所谓财帛动人心,这批物资怕是没到灾区,就会被人盯上,所以,还要请求军队护送。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护送的人最好是至亲骨肉。祭祀府请求调我四哥护送,伯爵府由我夫君护送,国公府由大表哥护送。 想来我们三家为陛下和朝廷分忧,分文不取,物资和人员自筹,朝廷有何理由不准?我们要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打快拳。 祭祀府我四哥,伯爵府我夫君和荣国公府大表哥,都会因为此次赈灾展露头角,为日后建功立业铺路。”黛芙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润润喉,也等着外祖父和大舅舅的回应。 南荣茂听完,出声:“芙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们出人出力陛下要是不准或者不准你表哥他们去护送怎么办?而且,这么做,我们也有些炸眼。” 第142章 老太爷拨府兵给黛芙 “炸眼倒不怕,怕的是陛下不准,朝臣阻挠!我们这么做,等朝臣们反应过来,怕是动了很多人的利益。”荣国公说到关键。 “外祖父,如今朝中格局错综复杂,我们总得为自己的家族考虑。这些年我们三家停滞不前,朝中早就没有我们的族人。我夫君、大表哥和我四哥分表代表着我们三家,也是我们三家未来在朝中的希望,此时不抓住机会,更待何时? 外祖父,大舅舅,我有想过就伯爵府和祭祀府两家联名上奏,三皇子好歹在祭祀府跟我祖父修习过,有师徒之谊,他平时爱表现出仁君风范,我祖父亲自上朝,他就算做做样子,也必会支持我祖父的提议。 可是,我想到,外祖父一家对芙儿的疼爱,想让大表哥也在此次赈灾中展露头角。你我两家本就是姻亲,就算荣国公府不占队伍,其他人也会认为我们是一伙的,我又何必在意别人的说法,让大表哥得到实惠才是真格的。”黛芙说完自己的想法,停下来,静静的等着。 晏基看着黛芙,为她你捏了一把汗,黛芙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不必担心。晏基会意,端起茶碗喝茶。 南荣家父子两人对看,心里都在盘算黛芙说的话,衡量着利益得失。 黛芙一点也不着急,该说的都说了,她相信外祖父和大舅舅会想明白,即便想不明白,缺了他一家,像她说的一样祭祀府和伯爵府两家也可以。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荣国公看看大儿子,父子俩心意相通,看表情和眼神明白彼此的想法。荣国公出声:“芙儿,你安心回去吧!明早我与你祖父一起上朝,就按你说的办。” “好!请外公和大舅舅今晚就点好粮食,明日早朝,陛下同意,拿了圣旨,就出发。灾情刻不容缓啊!此次赈灾,虽是为我们三家的族人铺道路,但更多的还是要救济贫苦的百姓。”黛芙嘱咐外祖父和大舅舅,当晚就要准备好。 “好!我一会儿就吩咐管家去办!”南荣茂应声。 “外祖父、大舅舅,事情已经说完,我还要回祭祀府与我祖父商议,与夫君先告退了!”黛芙起身,晏基跟着起身,他全程像个透明人,除了行礼,没有说一句话,这会儿开口还是行礼:“外祖父、大舅舅,小婿告辞!” “既如此,不好留你二人,去吧!”荣国公出声。 两个人出来,上马车,直奔祭祀府,进了门,直奔老太爷的书房。晏坤早已经把黛芙的想法说与老太爷和顼炎。两个人谁也没有表态,一直说着赈灾的事。 等到黛芙和晏基到书房,三个人正好聊得差不多。晏基和黛芙行礼过后,坐在晏坤下首,顼炎询问黛芙:“亲家说你的意思,要祭祀府、伯爵府和荣国公府一起联合上奏,先行赈灾,物资和人员我们三府自筹。这等吃亏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黛芙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同意,她站起身走到近前:“祖父、父亲,我知道这件事表面上看是我们吃亏,但,如果为四哥和夫君,大表哥争取到护送赈灾物资的差事,就等于为三个人铺了建功立业的路。 我们三家这些年在朝中无人,若不抓住此次机会,以后可就难了!趁着大家没有反应过来,还沉寂在推选自己中意的皇子去赈灾,我们出其不意,先行去赈灾,也可让三人展露头角。 不管谁去赈灾,功劳都是指派的那位皇子的,我们明白,朝臣也明白,比不愿意派族中得力的人过去。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必能收获满满。 此次水灾奏报延误时间太长,灾区怕是怨声四起,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届时,祭祀府还是会派医者前去增援。与其如此,不如我们先行去控制局面,稳定百姓,得到民心。” “嗯!芙儿这番筹谋甚合我意,我们祭祀府也是沉寂太久啦,该到露脸的时候啦!光是你四哥一个人还不够,他毕竟是庶出,就算记在你母亲的名下,勉强为嫡子,终究是不能继承家业。让你大哥也跟着去锻炼锻炼,让他看看什么是人间疾苦,什么是百姓生活。” 老太爷没等顼炎说话,先做主,认同黛芙的想法,并让长房嫡长子去体察民情。顼炎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只要不让他去就行。 黛芙只怕大哥吃不了苦,她没反对:“祖父这样安排也有道理。来之前,我与夫君商议过,此次,我将代表祭祀府和伯爵府一起去赈灾。希望祖父和父亲吩咐管家今夜就清点好物资和人员,明日早朝过后,拿到陛下的圣旨,马上启程,怕是灾情刻不容缓啊!” “嗯!芙儿说的也是我想的。芙儿,你能有救助百姓的心愿并付诸行动,我很欣慰。虽你是有孕妇人,但人命大于天。我祭祀府拥护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姓氏或皇帝,我祭祀府是上天的使者,只为守护天下百姓。 你虽是妇人,确胜过许多儿郎,祖父没有白教授你三载。你的夫君很好,能在大义面前挺身而出,将来必是将才!伯爷有福啊!”老太爷肯定黛芙的想法。 “老太爷过奖啦!不过能娶到芙儿,确实是我伯爵府的福气!也是老二的福气!”晏坤不吝夸奖自己的儿媳。 “父亲过奖了!”黛芙出声。 “伯爷不必客气!芙儿,你放心的去,我让大巫医亲自带着府中的医者前去,路上也能照顾你。祭祀府存放的药材,拿出三分之一去赈灾,祭祀府留下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留作备用。 我拨给你两千府兵,随你上路,一路护送你到灾区,之后留在灾区帮忙赈灾。你大哥第一次出远门,还要你多加照顾他。”老太爷说的话信息量很大,在做的都吃惊,谁也没有想到,老太爷会把府兵拨给黛芙,还是两千,相当于三分之二。 顼炎出声反对:“父亲,这不太好吧?既然老大要去,祭祀府的府兵理应交给老大,芙儿毕竟出嫁啦!” 第143章 南荣莺为黛芙劝说顼炎 “是不太好!我也想交给你的大儿子,我的大孙子,可惜,他不是那块料!久未出门,整天只知道享乐,唯一所长,便是那古书古画有所研究。若是在这王都城里,还能有所用处,可是到了外边,尤其是要赈灾,他可就一无是处,只是一个公子哥! 唉!可叹我祭祀府到了今日,却没有可以独当一面的子孙。若不是芙儿今夜提出,老夫我等到赈灾人选确定下来,定是要带着府中的医者跟着奔赴灾区。 我的儿孙只懂得享乐,对庶务一窍不通。此次赈灾,所做之事,都涉及到人命。芙儿是祭祀府嫡女,她虽出嫁,却也能代表祭祀府。况且,有她带着府兵,书砚和伯爷也能帮衬一二。”老太爷此时心中很荒凉,也没有避讳晏家父子。 “伯爷,如果我猜的没错,为了芙儿府中的孩子,您可是要一同前往?”老太爷非常确定的看着晏坤。 晏坤本是低头沉默,人家祭祀府的事也不好掺言,被老太爷问到,他笑憨憨抬头:“老太爷睿智!我没有亲家稳重,这儿子媳妇都要去赈灾,这是大义,我不能拦着,还得支持,私心里还是不安心。 赈灾赈灾!我虽没干过这差事,可是往年赈灾,多少也听过几耳朵关于赈灾发生的事。不说别的,就说饥民与匪徒,就够凶悍的。人在极度饿时,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老二和芙儿毕竟年轻,我好歹久经沙场,也算见过世面,去给孩子们压压阵脚。芙儿有孕在身,为了我那三个大孙女,我也得好好保护芙儿。 呵呵!让老太爷和亲家见笑了!我有点没出息啦!净想着自己的儿孙啦!” “哈哈哈哈哈哈!”老太爷被晏坤逗笑了:“伯爷这哪是没出息,是要运筹帷幄,把所有的不确定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老夫就要麻烦伯爷帮着芙儿搭把手,我祭祀府的两千府兵和一双儿女就要劳烦伯爷照顾一二。” “老太爷莫要客气,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贤侄我会安全的把他带回来,至于,芙儿,本就是我晏家儿媳,保护自己人,责无旁贷。” 晏基信誓旦旦的应允老太爷,心里也是这样想的。顼炎看大局已定,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便默不作声。 老太爷也很满意:“那就这么定了!时候不早了,老夫也不留伯爷,各自回去准备吧!” “老太爷,告辞,明日早朝见!”晏坤站起身行礼。 “亲家,先走了,明日早朝见!”晏坤同顼炎告辞。 顼炎起身回礼:“好!伯爷慢走!” “祖父、岳父,小婿告辞!”晏基起身行礼。 “祖父、父亲,芙儿告辞!”黛芙也起身行礼。 “好!回吧!”老太爷应声。 “嗯!”顼炎回应了一个音节。 晏坤带着儿子儿媳离开,只留下顼炎一人在老太爷书房中。老太爷也不愿意与他多说,直接打发啦:“回去写奏章吧!我也要写!” “是,儿子告退,父亲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与父亲一同上朝!”顼炎行礼退出。 “嗯!”老太爷拿起笔,低头开始写奏章。 顼炎回到主院,南荣莺看他脸色不好,忙让人上茶,试探性的问:“老爷,这么晚了,老太爷找您何事?看你面色不虞,可是有难事!” “哼!还不是你呢。”顼炎止住,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对着南荣莺吩咐:“去,叫人把老大叫过来!有急事!” “好!”南荣莺示意夏荷去找顼杉,坐下,等着顼炎把心中的火气发出来。夫妻多年,他的脾气她还是知道的。 顼炎果然开口:“伯爷过府,芙儿提出要先行去赈灾,她已经跟岳父商议过,祭祀府、伯爵府、荣国公府明日早朝,联合上奏,自筹赈灾物资,自带医者和药材,不向朝廷要一分钱。 三府中,想各举荐一人护送赈灾物资,祭祀府举荐老四,父亲说,老四虽记在你名下,毕竟是庶出。让老大跟着一起去赈灾。找他过来,就是通知他,明日跟着赈灾的队伍一起出发。 伯爵府举荐女婿,荣国公府举荐程儿。父亲还拨了两千府兵一起护送,可、却是归府儿统领。我跟父亲说,芙儿已经出嫁,既然老大跟着一起去,府兵还是归老大统领比较合适。父亲当着亲家和女婿的面,说我与老大父子俩只会享乐,不通庶务,怕到了赈灾的地方,一无是处。 你说,父亲怎么对芙儿这般偏爱?这等大事竟然交给一个出格的妇人!父亲竟然还说,芙儿虽然出嫁,也是祭祀府嫡女,依然可以代表祭祀府!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没听说出嫁的妇人还能代表娘家,还能掌管娘家的府兵?父亲对芙儿已经到了偏听偏信的地步,这样下去,祭祀府可真是堪忧啊!” 南荣莺没想到会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让他不快?为了女儿,她放下身段,起身走到顼炎身后,双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的帮他按摩,笑着低语:“我还以为老爷是为了什么事呢?弄了半天是跟自己的女儿吃味!呵呵呵! 若不是芙儿说的有道理,老太爷是什么人?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家翁,睿智的很,怎会由着芙儿? 老爷,芙儿是你的女儿,她做的好,也是我们做父母教的好,脸上也有光。老太爷怕是觉得老大未出过远门,又不通庶务,怕他不知道怎么带兵。 把府兵交给芙儿,还有伯爷和女婿帮衬,父子俩都是武将,自然比老大懂得带兵。赈灾不是在王都城,老大那些个舞文弄墨发挥不了作用,真章时候,武力镇压才占绝对优势。 老爷,芙儿是祭祀府嫡女,老太爷说的对,她能代表祭祀府。就算是我母家荣国公府,也是可以代表荣国公的。她是我的女儿,我是荣国公的嫡女。 只要女儿做的是正事,是为三府增光添彩的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看我父亲,不是也支持芙儿?说明咱们的女儿要做的事占着理儿!要不然老太爷和我父亲岂会由着她胡闹? 老爷,你也不想想,芙儿这几年为祭祀府做了什么?你看过她几时胡闹过?我倒是希望她能胡闹一些,与童年的闺阁女子一般,可惜,她有些太早慧啦!太过于老成!” “你说的,也是,芙儿这孩子是有些早慧!”顼炎被南荣莺说的,心情好了很多,加上南荣莺少有的为他按摩,他很享受。 第144章 各自收拾 两个人说着话,顼杉匆匆赶来,进门忙行礼:“见过父亲,母亲!” “嗯!”顼炎被夫人伺候的舒服,脸上的情绪平复了。 顼杉看到父母少有的一幕,不禁有些意外:母亲什么时候对父亲这般温柔? “父亲深夜叫我过来,不知是何事?”顼杉坐下来询问。 顼炎被南荣莺少有的小意温柔,有些不情愿打断,却也不能耽误正事。 顼炎抬起手,轻轻的拍着南荣莺的手,示意她停不下来。南荣莺会意,停下来,拿着帕子轻轻擦拭额头和嘴角,动作端庄优雅。 顼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老大,明日我和你祖父会联合伯爵府和荣国公府上奏,自筹物资,自带医者,先行去赈灾。 你祖父让你这祭祀府嫡长孙明日跟着赈灾的队伍一起出发,历练历练! 已经跟晏伯爷打过招呼,让他照顾你一二。你祖父把府兵拨出两千,让芙儿统领,一路上护送赈灾物资和人员。 你没出过远门,也没带过兵,把府兵交给府儿也是为了能让伯爷和女婿帮衬着带兵。 你第一次出门,回去收拾收拾,明日早朝我们拿到陛下圣旨,就启程。” 顼炎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顼杉听着信息量很大。他皱着眉头:“我一介书生,让我跟着去赈灾,我能做什么?祖父为何让我做不擅长的事? 芙儿已经出嫁,祭祀府的府兵怎能由她统领?那这两千府兵以后岂不是要姓晏?祖父到底怎么想的?” “混账!你祖父安排的事,你敢有异议?”顼炎生气的袖子一扫,茶碗落地,碎了一地。 顼杉连忙恭敬的起身行礼,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南荣莺看父子俩僵起来,忙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老爷!老大也就这么一问。孩子不清楚,问问也没毛病! 老大,快,给你父亲道歉,跟长辈说话,态度不温和,恭敬! 你以后是要做家主的,要严于律己!” 顼杉明白母亲的用意,马上表态:“父亲,儿子向您道歉,问的有点急,让您误会啦!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祖父让我跟着赈灾物资的队伍去历练,也是有道理的。 所谓读书破万卷,不如行万里路!我还从来没出过远门。 至于府兵的事,祖父安排的有道理,我确实不通庶务,无法领兵,伯爷和书砚都是武将,自然比我有经验。” “算你反应快!老大,你既这样说,就不要口不对心。你初次远行,很多事都要仰仗伯爷,一路上要虚心有礼!多看多听多学!”顼炎见夫人和儿子都给台阶下,也没有揪着不放,语重心长的与大儿子说。 “谨遵父亲教诲!”顼杉应声。 “嗯!回去收拾吧!我也乏了!”顼炎开始赶人。 “儿子告退!父亲和母亲也早些安寝!”顼杉退出房内,回自己的院子。 南荣莺心中惦记着女儿和儿子,面上不显,服侍着顼炎安寝。 顼杉心中郁闷,不想去,又不敢忤逆祖父和父亲。 他回到院子里,郑氏忙上前询问,顼杉和盘托出。 郑氏听后,也皱着眉头:自己的夫君可不是吃苦的主。老太爷和老爷的吩咐也不能忤逆。 郑氏心里盘算一下,心中有了主意,笑着劝着顼杉:“大爷,想来老太爷也是想让你早日接替家主的位置,才让你去历练。 赈灾的章程有老太爷和父亲,外祖父,伯爷去想,你只需跟着就是。 我虽不能陪着大爷,却也不能让大爷身边没有人伺候,让海棠和绿萍跟着去伺候。 再带上院子里的管事和厨娘,保管你吃的好,睡的想。咱就当是游山玩水啦! 都知道你不通庶务,咱也不给大家伙找麻烦,把自己打理好就是。 银子多带着些,所谓穷家富路。高床带不过去,软枕总是可以。马车挑宽敞的,让大爷坐卧都随意。 小厮多带两个,到什么时候都得有自己的一伙人。府兵是府兵,小厮是小厮,公私不能混为一谈。 大爷!你要担心,交给我吧!我保证你明日出发的时候舒舒服服的,让你与在家一般无二!” 郑氏一番话说的顼杉很舒服,他点点头,露出笑容:“还是夫人高见!那就有劳夫人为我准备!” “大爷!我们是夫妻,不必客气!我先服侍你安寝,我再去与管事安排明日启程的事。” 郑氏上前服侍他,顼杉配合他! 黛芙与晏基,晏坤回到伯爵府,三人分头行动,各自收拾各自的行囊,和人员安排。 安氏左等右等,等不来黛芙的请安,打发人去问,才知道,又出府啦! 安氏坐在房里生气,与贴身嬷嬷抱怨:“人家的媳妇过门就要每日给公婆晨昏定省,她倒好,过门这么久,一次都没有给婆母请安! 大晚上也不安生,鼓动老二跟她一起出府!” “夫人,您消消气,可能真有急事,老爷也出府了!”嬷嬷规劝她。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事?鼓动老二不算,还要鼓动老爷也一起出府! 吩咐人盯着些,老爷回府回来禀报!” “好!老奴马上去!”嬷嬷转身离开。 安氏坐在房里自己生闷气,自从这个儿媳妇娶进门,就没有舒心的时候。 嬷嬷吩咐完,回来继续伺候她,主仆两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看着时辰,等晏坤父子和黛芙回府,盯着的人回来禀报,她就带着人去晏坤的书房。 晏坤正在吩咐管家,小厮正在帮着他打点行装。 “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安氏看着全府都在忙碌,一头雾水,忙询问! “啊!你来的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一趟啦!明日早朝过后,我与老二和老二媳妇,带着赈灾的物资,启程去灾区。 你与老大媳妇留下府里安心等我们回来,我吩咐管家,他会打理好府中事务! 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与老大媳妇要深居简出,好好呆在家里。 老二媳妇给你和老大媳妇各留下十名府兵,保护你们。 灾情很快会影响到王都成,你们都是女流之辈,家里没有男人,莫要学他人施粥设棚,以免惹祸上身。 若有事不决,让管家传信给我,我看到会尽快回复!” 第145章 宫门口相遇 安氏来的时候晏坤正好要吩咐完管家,说完,摆手让管家下去忙,他拿起巾帕一边擦拭自己的盔甲,一边交代安氏。 安氏吃惊的看着晏坤,委屈的落泪:“老爷,你怎么说走就走呢?留下我们两个内宅妇人在府里,真有点事,就算是传信也来不及啊?你们爷俩总得留在府里一人才是,不能都去赈灾啊?” “若是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想,只是这次老二非去不可,这是他初次带兵,我必须得在身边教教他。赈灾也不比战场打仗轻松,我怕他年少经验少,力不从心。再说,老二媳妇怀有身孕,我得去保护我的孙女。”晏坤没有看他,一直在擦拭盔甲,明日,他就要穿上久违的盔甲,心中竟有些激动。 “什么?老二媳妇怀有身孕还要去赈灾,这不是胡闹吗?我不同意,她这是拿我晏家子孙当什么?成了亲就应该在府中好好相夫教子,怎能跟着你们男人去添乱?”安氏其实对待芙怀孕不怀孕并不感兴趣,她想要做的是要把她留在府中,趁着晏坤不在,好好的给她立立规矩。 成亲到现在,她就没找到机会给这个儿媳妇立规矩,心里对她满是怨言,只是晏坤对这个儿媳妇太过看重。 “哼!安氏,你的脑子也就能想到这些。老二媳妇可不是与你这般的普通妇人,她是祭祀府的嫡女,有医术傍身,这次顼老太爷拨给芙儿两千府兵,归她统领。 这王都城里你见过哪家祖父会把府兵交给一个外嫁女?顼老太爷难道糊涂了不成?我见他老人家精明的很。他把老二媳妇单单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三年,要我看,可不是心血来潮或者全是因为宠爱。 你以后莫要以一般的妇人标准来看待老二媳妇,那样,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她是祭祀府和荣国公的纽带,我今晚看的清楚,老二媳妇,在祭祀府和荣国公府可都是说得上话的,在老太爷和荣国公心中举足轻重。 这样的妇人竟是我晏家的儿媳妇,我们应该庆幸才是。我们伯爵府有她在,何愁以后不兴旺?老二需要她这样的贤内助辅佐,赈灾也需要她这样的医者。 安氏,你现在是伯夫人,应当效仿我母亲当年,以一己之力支撑起晏家。当年父亲远在边关,家里的日子哪有现在舒服。母亲一个人在家,既要侍奉公婆,又要照顾一家老小。从没写信抱怨过,一直把家里打理的很好。 眼下,我与老二只是赈灾,半年左右就回来了。家里的事我都嘱咐好管家,你和老大媳妇在家好好照顾老大的一双儿女,等我们回来,老二就会因这次赈灾亮相在众人面前,那时可就跟现在不能同日而语啦! 作为他的母亲,你给为他的前程着想,而不是只想着把他拴在家里,折断他的翅膀。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将来老二还是要去战场,带着功勋回来继承伯爵府。”晏坤耐着性子与安氏解释,只是不想她继续哭哭唧唧,也不想他们走后,安氏想不通又做傻事。 “可是,老爷,我还是不同意你们父子俩都去。真为了前程铺路,老二一个人去就行了!”安氏实话实说。 “得!我跟你矫嘴磨牙的说了半天,你一句也没听进去!你既听不进去,我也不说什么啦!回吧,我还要擦盔甲。”晏坤开始赶人。 “老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夫人,你这说走就走,还把儿子也带走,叫我们两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在留在府中怎么办?”安氏拿着帕子捂着嘴就开哭,她是真的不想晏坤走。 晏坤懒得搭理她,抬眼看了安氏身边的嬷嬷:“带夫人回她院子里歇息吧!在这哭也没用,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安氏贴身的嬷嬷忙行礼:“是,老爷!” “夫人,老爷在忙,我们先回吧!老爷和二爷是去做正事,为了二爷的前程,这一遭必须得走。”嬷嬷扶着她,安氏觉得晏坤对她的态度,她有些委屈,哭声不断。可晏坤发话,他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随着嬷嬷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下,晏坤认真的擦拭他的盔甲,没有看她一眼。 安氏顿时觉得更委屈,加快脚步离开,回自己的院子,愁闷到后半夜才睡下。 黛芙把冰月和霜月留下,好好守着院子,把春夏秋冬四人带着,柳月和杏月自然带着,其他人留在主院。 黛芙让首阳夫妇带着四个小厮一起,在路上需要有人打理众人的行囊,住宿和饭食。又吩咐柳月多带着驱蚊和治疗水土不服,跌打损伤的药。 等她这边交代好,晏基那边也收拾妥当,回到主院歇息,两个人沟通了一些出行的事宜,一起安寝。 次日早上,全府都早早的起来准备,晏基正常去点卯,晏坤换上昨晚擦拭的盔甲,骑着马去上早朝。 晏坤到了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祭祀府的马车和荣国公府的马车一前一后的停下来,从车上下来顼老老太爷和顼炎,荣国公。 晏坤忙走过去:“早!老太爷,荣国公,亲家!” “早!伯爷!” “早!伯爷!” “早!亲家!” 三个人回应了他! “请!”晏坤出声,伸出手! “请!”顼炎应声,顼老太爷与荣国公对着彼此点头,两个人小声交流,晏坤和顼炎跟在后边。 其他三人都穿着朝服,只有晏坤穿着盔甲,最扎眼!有着来的早的朝臣看着晏坤穿着盔甲来上朝,以为有战事,可是也没听说那里要打仗。 众人窃窃私语,早有人把情况报给三皇子,三皇子也猜不到晏坤这是唱的哪出? 第146章 上奏 百官按照官位大小官职列于大殿之上,四位成年皇子位列之首,大皇子雍门屹和二皇子雍门屿位列左边,三皇子雍门峻和五皇子雍门峰位列右边。 祭祀府顼老太爷和顼炎属于文臣,位列左边。荣国公和晏坤是武将,位列右边。 时辰到,内侍官唱和升殿,众人行跪拜大礼:“陛下!万岁!” 永嘉帝雍门渊坐在龙椅上,看到平时不多见的几个人,尤其是晏坤一身盔甲加身,大有出征的风范。 笑着询问:“众爱卿,平身!荣国公和顼老太爷今日有何要事要奏?若无事,很少看到两位。还有晏伯爷,这一身盔甲是何缘故?朕并未收到奏报,哪里有战事?” 顼老太爷上前:“老臣确有要事奏报,请陛下准许!昨日听闻南方四郡遭受水灾严重,老臣忧心灾民。祭祀府领受天命,有救治天下百姓的责任。历代家主,把百姓疾苦放在首位,也是祭祀府的使命。 祭祀府想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分忧,救黎民百姓于水火,想带着祭祀府的医者,带着府里人下半年的口粮和草药,奔赴灾区。 还请陛下准许!” “陛下!老臣也听闻南方水灾,不知何故竟然延误奏报,又听闻朝廷还没有选定赈灾的人选,老臣附议顼老太爷的奏请,愿意拿出荣国公府下半年的口粮,捐献给灾区,让祭祀府一起送到灾区。 至于朝廷指派谁去赈灾都无碍,老臣和顼老太爷的想法一样,先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老臣戎马一生,一辈子保家卫国,老百姓的平安日子就是我等武将一生的愿望。眼下虽无战事,但凡人与天争口,也许抓紧时间。 请陛下准许顼老太爷的奏请!” 荣国公在顼老太爷紧接着附议。 荣国公话音刚落,晏坤就等不及站出来:“陛下!臣也附议顼老太爷的奏请!我乃武将,生平做的就是保家卫国的事,眼下知道百姓有难,怎能不急? 臣也愿意捐献伯爵府下半年的口粮,受灾的百姓怕每日都要饿肚子,想想我这心里就难受!” 三个人一席话,朝堂之上立马沸腾,赞同和反对的声音在大殿上之上,朝臣之间低语。 永嘉帝听完,心中很欣慰:“顼老太爷和荣国公、忠勇伯所说之事,让朕深感欣慰。三位卿家乃百官之表率,只是三位卿家所奏之事太过突然,朕一时难以决断,让朕考虑一下!” 顼老太爷与荣国公对视一眼,会意彼此的意思,二人有些艰难的下跪行礼,顼炎和晏坤紧跟着下跪行礼。 顼老太爷不无激动的陈词:“老臣恳请陛下准许! 于公,老臣为朝廷分忧,先去打前站,以缓解受灾的百姓缺衣少粮,求医问药的疾苦。于私,赈灾的物资和医者都是祭祀府自筹,不用朝廷一分钱,只想为灾区的百姓尽一份心力。” 荣国公有理有据的分析:“陛下!奏报延迟一月有余,受灾的百姓不用想都知道是何光景?在有心的鼓动之下,为了活命,想必早就不安分,烧杀抢掠都属正常。纷争是避免不了的,但不早些稳住灾民,等他们聚集起来,揭竿而起,才是祸患。 祭祀府也代表着朝廷,先行去安顿一些灾民,等朝廷指派的赈灾人选,带着赈灾物资到了,正好衔接上。此时百利而无一害。” 三皇子听完,忙下跪:“父皇,我也附议老师的奏请!正如荣国公所说,奏报延迟,灾区怕是早就纷争四起,祭祀府先行过去,正好缓解一些灾民,等朝廷的赈灾物资到了,正好衔接。” 上卿大夫端木剪向前一步,没有下跪:“臣附议顼老太爷的奏请!眼下赈灾人选未定,赈灾物资未调配,都需要时间,再快也没有祭祀府快,灾民长时间缺衣少食,必会出乱子,必须想办法尽快缓解灾情。顼老太爷与荣国公、忠勇伯高义,臣也愿为灾区的百姓尽绵薄之力,捐献府中三月的口粮,请祭祀府一并带过去。” 有皇子和百官之首附议,陆续有朝臣站出来附议,最后竟是朝臣都附议,这等善事,谁会反对。 永嘉帝难得看朝臣这样意见一致,确实是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忙伸出手:“哎呀!顼老太爷、荣国公、忠勇伯,快快请起!朕,准了!老三,快扶你老师起来!” “儿臣谢父皇!”三皇子忙去搀扶顼老太爷,顼炎也扶着他起来。 “谢陛下!” “谢陛下!” “谢陛下!” 三人起来,晏坤站起来,继续说:“陛下!灾情发生这么长时间,沿途必有灾民和匪徒,我们捐献的物资到了官道上,必会被匪徒盯上。为了能把赈灾物资安全送到灾区,臣奏请,让臣与犬子护送赈灾物资到灾区,请陛下准许!” “陛下!忠勇伯所奏,也是老臣想奏请的。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老臣奏请陛下让老臣长孙与四外孙护送赈灾物资。我们三家,彼此之间都是姻亲,都有子孙在军中历练,此次护送的赈灾物资,还有祭祀府的医者需要保护,沿途的匪徒也需要镇压。 忠勇伯能够亲自压阵,毕竟独木难支,也需要帮手。这等苦差事,调派军中其他将领,未必愿意。与其如此,不如自家人好使唤! 请陛下准许忠勇伯带着我们三家的男丁押送物资,保证物资和医者平安抵达灾区!” 荣国公接着晏坤的话奏禀,朝臣们也觉得说的有道理。 三皇子在脑子里盘算过,出声:“父皇,儿臣附议忠勇伯所请,还请父皇准奏!此次祭祀府带着医者和三家捐献的赈灾物资,乃是祭祀府个人行为,派遣将领护送,确实不妥,没有先例可循。 若是派三家的男丁,则是合情合理,三家本事姻亲,确实晏伯爷使唤自家子侄一般,好协调!” 永嘉帝想了想,也没有什么顾忌:“好!就准了三位卿家所奏!让三家在军中的男丁护送赈灾物资,以朝廷的名义。不过,朕只能给忠勇伯拨派所请三人,无法再派其他人,还请忠勇伯体谅朕的难处。” “谢陛下!臣只需这三人即可!既然陛下准奏,早朝过后,臣就带着三人护送赈灾物资和祭祀府的医者启程,事不宜迟,早到一刻,百姓就少受一分疾苦!” 第147章 准奏 “忠勇伯关心受灾百姓之心,朕心甚慰!准奏!卿若无其他事,可恢复准备启程之事,那三人的调令,散朝后朕让着人去办!”永嘉帝听明白晏坤的诉求,想他准奏就出发。 顼老太爷与荣国公互看一眼,荣国公出声:“陛下!老臣也与忠勇伯一起离开,商议护送赈灾物资的具体事宜。” “老臣附议!还有一事要禀报陛下,老臣会拨派府兵两千,一起护送赈灾物资和医者。沿途经过各郡县,希望陛下颁下手谕,准许府兵经过。”顼老太爷说到重点。 “哦!顼老太爷所请,也不无道理,朕准奏!统领府兵的人选可选定?”永嘉帝询问,众人也想知道,顼老太爷会选谁来统领这两千府兵。 顼老太爷面色平静的回答:“回禀陛下!祭祀府的两千府兵由祭祀府长房嫡女顼黛芙统领!也是忠勇伯之媳!” 顼老太爷的回答,除了事先知道的顼炎和晏坤,满朝文武惊讶!荣国公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家会把两千府兵交给自己的为孙女统领,不禁对这个为孙女又深思了一下。他相信顼老太爷的眼光,不会无缘无故让一个出嫁的女子来带兵。 上卿大夫端木剪不解的询问:“顼老太爷,祭祀府有四少在军中历练,为何府兵会交给出嫁的女儿?这,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端木剪说完两手一摊,看着众人。众人小声议论,都表示不理解。永嘉帝也不解:“是啊!顼老太爷,大祭祀,祭祀府为何会把府兵交给一个出嫁的妇人,而不是祭祀府四公子?顼老太爷可否为朕和众卿解惑!” 顼炎被众人的表现,感觉有些羞耻,也深感父亲做的这个决定荒唐,低着头,不敢看众人。 顼老太爷到时平静,他掷地有声的回答:“回禀陛下!老臣的嫡孙女,首先是祭祀府的嫡女,其次才是她夫家的妇人。她出身于祭祀府,代表她有着跟祭祀府对救济天下黎民百姓的责任一样。这份责任会跟随她的生平,不会因为她出嫁而有任何改变。这一点,在忠勇伯到祭祀府提前的时候,我就提出,忠勇伯也应允。 再者,老臣的嫡孙女乃老臣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一身医术在身,眼下灾民需要她的救治,作为医者,她怎可独善其身? 不管是相夫教子,还是悬壶济世,她都得做到!此次,延迟救援,必定灾情严重。祭祀府医者倾巢而出,连我族大巫医也一起前往。芙儿作为祭祀府嫡女,统领祭祀府全部医者,包括,我族最有威望的大巫医。 两千府兵沿途护送,到了灾区,要协助医者管理灾民。由芙儿一人统领医者和府兵,便于根据实际情况调配府兵协助管理灾民。 晏家乃是芙儿的夫家,忠勇伯和其子必会全力协助她;荣国公府乃是她的外祖父家,护送之人又是她亲如兄妹的大表哥,不会不帮助她。小四出身祭祀府,乃是她的同父异母兄长,且自小养在她母亲身边,记在她母亲名下,从下对她爱护有加,自会全力帮助她。 我的嫡孙女一人,可代表三府,也只有她可以很好的协调三府的人手,只有她,才是统领府兵的最佳的人选!” 顼老太爷一席话,众朝臣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祭祀府嫡女竟然能身系三府!众人才想起来,现在的祭祀府当家主母,可不就是荣国公府唯一的嫡女?这祭祀府的嫡女乃是荣国公府唯一的表姑娘。 这出身,怕是做皇妃都绰绰有余,竟然找了忠勇伯这样的武将之家,倒是可惜了!众人不禁为黛芙惋惜! 四位皇子也是第一次才正视这位祭祀府嫡女,他们都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无不惋惜!若是自己能娶到此女,今日露脸的可不就是自己。 最扼腕的唯有三皇子,他出入祭祀府那么多次,竟然一次都没有见过黛芙。他转头看向顼老太爷,眼里满是窥视! 永嘉帝听完顼老太爷的解释,也恍然大悟,心中庆幸:幸好这位祭祀府嫡女嫁了个品级不高的武将,否则被四个儿子娶到,朝堂的风向怕是要变了。这样的出身,足以左右朝堂。 “顼老太爷这样一说,朕倒是好奇祭祀府这位嫡女,竟然有凝聚三府人手的能力,又有医术在身,想必不是寻常妇人。忠勇伯好眼光!”永嘉帝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谢陛下谬赞,我替老二媳妇谢陛下!晏顼氏黛芙乃我晏家宗妇,她有这个权利,代表晏家!晏家宗妇可行使晏家家主一切权利。顼老太爷的考量,臣赞同!”晏坤坚定的支持顼老太爷的说法。 “好!既如此,等她赈灾归来,朕论功行赏,届时,让她上殿前来领赏吧!” “谢陛下隆恩!”晏基行礼! “谢陛下!”顼老太爷也行礼! “都免礼吧!顼老太爷、荣国公、忠勇伯,你等可先行回府商议赈灾物资的护送!”永嘉帝打发人走。 “谢陛下!老臣告退!”顼老太爷行礼! “谢陛下!老臣告退!”荣国公行礼! “谢陛下!臣告退!”晏坤和顼炎行礼! 四人退出大殿,到了宫门口,晏坤出声:“顼老太爷、荣国公、亲家,一个时辰准备可够?” “够了!昨晚我已经吩咐管家把赈灾的物资装车!”荣国公应声。 “祭祀府也是!够了!”顼炎应声。 “那好!一个时候后,我们在城门口汇合!巳时一到,我们从城门口启程!”晏坤与两家约定出发的时辰。 “好!”荣国公应声。 “就按亲家说的!”顼炎应声。 “诸位,晏某先行一步,告辞!”晏坤行礼! “告辞!伯爷好走!我那长孙,还要伯爷多加照拂!“荣国公笑着拜托晏基。 ”国公爷,您怎么跟我客气!我到什么时候都是您的兵,随叫随到!您放心,定会保护好长公子!”晏坤爽快的答应。 “伯爷!灾区情况复杂,您带着一群年轻人,怕是要辛苦些!带兵之事,还要请伯爷多加照拂芙儿!”顼老太爷也拜托晏坤。 “老太爷说这话就见外啦!芙儿是祭祀府嫡女,更是我晏家宗妇。我拿芙儿当自家女儿一般,您放心,我会把他们几个年轻人安全的带回来,一个不少!”晏坤拍着胸脯打包票。 第148章 告别 “劳烦亲家!”顼炎也出声 “诸位莫要客气!告辞!”晏坤行礼转身离开! “伯爷好走!”顼老太爷送声随着晏坤转身上马越来越模糊。 顼老太爷与荣国公互相见礼:“国公爷,老朽先行告辞了,改日与国公爷再叙!” “好!老太爷慢走!”荣国公应声。 “小胥告退!岳父好走!”顼炎出声行礼。 “嗯!”国公爷应声。 顼炎扶着顼老太爷一起上车,荣国公则翻身上马,打马离去。 黛芙一早起来,用过早餐,前往安氏的院子晨省,这也是她过门以来第一次给安氏晨省。 她做好了被婆婆刁难的准备,冰月和柳月、杏月陪着一起。 安氏早饭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让嬷嬷撤下去。正在愁闷,下人来报,黛芙过来给她请安。 安氏嘴角上扬,讽刺的一笑,心里不舒服:要走了,来做表面功夫! 嬷嬷见她不吱声,只好让人把黛芙请进来! 黛芙穿着一身素衣,简单的螺旋髻,一根白玉簪速发,白玉耳环,再无其他首饰! 黛芙进来,恭敬的行礼:“儿媳给母亲请安!” “哦!老二媳妇这是知道规矩啦?”安氏拿乔,用小话敲打她。 黛芙见安氏没让她起身,只是说了这不咸不淡的话。她可没有时间与她在这耗着,还要回祭祀府与母亲告别! 索性也没希望安氏对她好,自己起身,笑着与安氏说话:“母亲,之前一直在祭祀府研制解药,不方便给母亲请安!但儿媳一直心里惦记这件事。 不想要母亲误会,这晨昏定省的规矩早有,我也不想坏了规矩,让母亲心中不快! 今早过来给母亲请安,也是与母亲告别!等父亲和二爷下朝回来,儿媳将与父亲和二爷一起启程,赶往灾区! 府中事务,还要劳烦母亲操心!也想禀明母亲,一会儿想回祭祀府和荣国公府,与我祖父和父母及外祖父一家告别! 母亲可有嘱咐?” 黛芙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没给安氏借题发挥的机会。 安氏本想为难一下黛芙,让她行礼的姿势一直保持,她不说起身。没想到这个儿媳妇嚣张,自己起身。气的她双手直绞帕子。 “嘱咐?可不敢!你这儿媳妇比我这婆婆有主意!有老爷给你撑腰,你想做什么,谁会拦着? 你想做高义之人,我不管,也管不了。只一条,若是我晏家的骨肉因为此事有个好歹,你罪无可恕,也不用回来啦! 到时候就算老爷再怎么护着你,我也要休了你!” “母亲放心,这是我的孩子,作为母亲,我会好好保护她们!”黛芙说完,把手轻轻的放在腹部! “知道就好!老二第一次出远门,若有水土不服,你要多照顾他!”安氏嘱咐。 “我会的,请母亲放心!母亲若无其他事,儿媳告退!”黛芙笑着看着安氏。 “去吧!你不过就是到我这里走个形式!”安氏不耐烦的摆摆手! “儿媳告退!母亲在家保重!”黛芙行礼离开。 看着黛芙离开,安氏拂袖摔了茶碗:“虚心假意,得意忘形!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让老爷这么护着你!” 嬷嬷劝着:“夫人,莫要生气,对自己身子不好!” “就这样没规矩的东西,谁摊上会不生气?也不知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一个目无长辈、尊卑的儿媳妇。偏偏老爷宠着她,拿她当宝贝一样护着!”安氏与嬷嬷诉说心中的愤闷。 “夫人还是歇息一会儿,等老爷下朝,还要去给老爷,二少爷送行!”嬷嬷提醒她。 “扶我去床上眯一会儿吧!不说她啦!”安氏昨晚没睡好,眼下有些困乏! 黛芙从安氏的院子出来,直奔柳氏的院子,匆匆与柳氏告别,才出府,上了马车,先去荣国公府,与外祖母告别。 黛芙最后才回祭祀府,先去了母亲的院子,晨省之后,众人都在主院,冰月早遣了人过来送信。 黛芙见过礼,南荣莺忙拉着女儿的手,没等开口,眼泪先下来,对女儿又是埋怨,又是心疼! “你这孩子,主意就是正,你是双身子人,怎能与大老爷们一样,去赈灾?一路舟车劳顿不说,要是遇上匪徒,可怎么办?” 黛芙等她说完,笑着安慰她:“母亲!莫要担心我,祖父特意拨派了两千府兵护送,还让我铜陵去,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母亲,我们三家联合上奏,一起去赈灾,这物资,人手的调派和协调,我是最佳人选。 大哥没出过远门,对赈灾之事没有经验,四哥毕竟不是母亲的血脉,有些他的身份尴尬,不好与大表哥说太多。我公爹是个直脾气,我夫君又是个不善言辞的,有我从中协调,才能让这件事圆满。 母亲,我们三家为了这次赈灾出钱、出人、出力,除了救济灾民,也是为了三家年轻一辈建功立业铺路! 母亲,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的,有我公爹这个沙场将军压阵,想必那些宵小之徒会投鼠忌器!” 郑氏也劝:“母亲!小姑这次出行,虽有些匆忙,但带的人手足足的。祖父又拨派府兵两千护送,又有陛下的明旨,若有人放肆,就是犯了国法!” 韩氏也劝:“是啊,母亲!我连夜让人做了干粮和糕点,让人带着路上吃。应急的果子多带些,路上吃了解解渴。 从账房支取三千两银子,两千两银票,一千两换成碎银子,方便沿途打点。 大嫂也连夜购买各种粮食,路上打点用。大嫂说,临近受灾地区,银子不如粮食有用。” “我知道!只是心里舍不得!这次赈灾,我们长房去了三个人,都是我的儿女,我怎能放心? 山高路远,就算预料的再好,做了万全的准备,总会有意外发生。 老大,芙儿,你们记住:遇到危险要先想着保全自己,再图其他。 人命就一条,没什么比命重要。钱财,尊严都是身外之物。 你们三兄妹出门在外,要互相照顾,即便意见不合,也不要伤了感情。遇见危险,不可丢弃骨肉。 你们兄妹三人,一起出去的,就要一起回来。” 第149章 墨玉凤凰兵符 黛芙听完母亲的话,起身下跪,郑重其事的承诺:“母亲放心,今日女儿承诺:不管赈灾路上和赈灾地遇见何事,女儿必不会丢弃大哥四哥,必会平安的与大哥四哥回来。 若违此言,必遭天谴!” 南荣莺忙去扶起黛芙:“你这孩子,怎能发如此重誓?我只是嘱咐你而已!如今,你祖父把两千府兵交给你统领,你比两个哥哥安全。 母亲只是希望,在你两个哥哥遇见危险的时候,你能让府兵保护他们!” 黛芙起身:“母亲!我先是祭祀府的女儿,才是伯爵府的儿媳。这府兵本就是祭祀府的,大哥四哥才是主人,我只是代管。 若主子有难,府兵必会全力以赴!” “还是我女儿活的明白,母亲不如你!这些年只知自己是顼家妇,快要忘记自己乃南荣女!母亲相信你,相信你!”南荣莺感慨。 说话间老太爷和顼炎下朝归来,黛芙忙辞别母亲,赶往老太爷院子。 见了礼,祖孙俩说了朝堂之事,一切按照黛芙预测的一样。 黛芙把心中想法说与老太爷:“祖父!大巫医我带走,医者要留下三分之一,不能全带走。我大虞医者以祭祀府为首,日常的诊治还是需要的。 我们走后,至少半年能归来,这段时间王都城会发上何事,谁也不知道。以防万一,总没有坏处!” “嗯!你思虑也对,我本想留下两名府医就行,这样看来还是按照芙儿说的办。”老太爷应允。 “祖父!还有一事,需要跟祖父商议!灾情严重,朝廷延误奏报,毕竟十室九空! 我看过之前的赈灾案例,灾民中孤儿甚多!我想用我的嫁妆收容灾民中的孤儿,给他们一处安身之所! 银钱的事好解决,只是收容的场地难办。我想用祭祀府的空院子做学堂,教授他们知识和技能,将来也能养活自己。 不知祖父意下如何?” 黛芙说完,老太爷沉默,他在心里盘算:若是黛芙收容这些孤儿,兴办学堂,那将来,这些人就是一股势力。 作为圣女,她该有自己的势力。他总会逝去,之后还有谁能帮助她?维护她?荣国公和晏坤毕竟是外姓人。 南荣莺一介妇人,老大和长孙又是不通庶务之人。 如今这场赈灾,倒是解决了他的难题。 老太爷眼神清明,态度严谨:“芙儿,你若决心如此,愿意为受灾的孤儿担责任,祖父允你所请。 你到了灾区统计好孤儿的数量,传信回来与我。我会奏请陛下,在祭祀府后山开设学宫,由你主理。也算在陛下那里过了明路,不留罗烂! 可你要想好,这件事并不简单,这条路并不好走!” 黛芙起身行礼:“芙儿谢祖父!您说的我有想过,身为祭祀府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孩子是一个国家的希望,也是我们普通人家的希望。天灾夺走了他们的家园,失去了至亲之人,不能再让他们失去庇护之所。 再者,祭祀府也需要一个契机回归到人们的视线中。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为了祭祀府的长远发展,都得有我们的人。 收容灾区孤儿,开设学堂,这种于公于私一举两得之事,我们为何不做?我还怕被有心人抢了先机? 只是芙儿年纪尚轻,人微言轻。有些事纵使有心,也无能为力,只好向祖父求助!与祖父言明!” “嗯!我知芙儿做事有成算,也从不瞒着祖父。芙儿,你放心的去做,有我在。”老太爷知道她的难处。 “谢祖父!芙儿要回府盘点人手和物资,祖父可有嘱咐?”黛芙询问。 “没有了!你去忙吧!这是兵符,你收好!”顼老太爷从怀里拿出兵符,递给她。 黛芙跪地双手接过:“谢祖父信任!芙儿定会完整的带回府兵。” “嗯!芙儿!你要记住,你先是祭祀府的嫡女,才是伯爵府的儿媳。祭祀府代表着天下苍生,在黎民百姓面前,个人得失也需要你自己衡量!决断!”老太爷没有跟她说个人得失不计较,也没有说黎民百姓不重要,一切要她自己决定。 “芙儿谨记祖父教诲!”黛芙受教。 黛芙起身,细看手中的兵符,与其它兵符不一样:这是一块火焰形状的凤凰,黄金做底,墨玉在上。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不禁让她诧异:“祖父!这,祭祀府的兵符怎会是墨玉凤凰?” 老太爷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因为祭祀府乃是为守护凤凰而存在!没有凤凰,祭祀府也就失去意义! 如今,凤凰要现世,祭祀府当权利维护!这墨玉凤凰不是代表祭祀府,而是代表要归来的凤凰。祭祀府的一切,都属于她!” “凤凰要现世?祖父,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世上真有上古神鸟不成?”黛芙不解的询问。 “时候到了你自然知晓!”老太爷也不打算跟他解释。 “是孙女多嘴啦!孙女定会保护好兵符,等归来时还给祖父!希望祖父好好保重身体!芙儿走了!”黛芙与老太爷告别。 “嗯!早去早回!也让你长兄好好历练,祭祀府不能再出一位像你父亲那样的家主啦!”老太爷临别嘱咐黛芙,话语中带着无奈。 “祖父放心,此次赈灾,我会保护好长兄,也会分派些他力所能及的事,让他慢慢来上手。我理解祖父的苦心,我相信,假以时日,长兄也会理解,我们都需要成长。芙儿,告退!”黛芙说完,退出老太爷的屋子。 老太爷看着黛芙出去,一声叹息!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为祭祀府后继无人担心。 黛芙回到伯爵府,看见晏坤在正厅的院子里看着众人装车,她上前行礼:“见过父亲!” “芙儿回来啦!与你祖父和母亲告别了?你母亲舍得吗?”晏坤笑着询问。 “是!我母亲有些伤感,祖父还好!我算着时间差不多,赶紧回来收拾行装。二爷回来了吗?”黛芙询问。 “还未?不过也快了!先收拾行装,按照约定的时间去城门口,我与你外祖父和祖父约的是巳时到,启程。”晏坤与黛芙说着汇合的时间。 第150章 启程 “好!出府前,我已经去母亲的院子请安,告别,大嫂的院子也去过了,眼下我就不去了,也回院子里去收拾!芙儿告退!”黛芙行礼! “嗯!既然早上告别过,眼下回去收拾吧!收拾好了,等老二回来就走!”晏坤应声。 “好!”黛芙转身离开,柳月和杏月跟在身后,回到主院,冰月和露月正在张罗装上车的物品,春夏秋冬带着自己的侍女帮着分类。冰月和露月早上就嘱咐了春夏秋冬,让春风掌管随行的婢女,让首阳掌管随行的小厮,让两人互相照应,有事勤沟通。 黛芙进入房里坐下,冰月随着进来,露月在院子里看着。黛芙嘱咐:“冰月,我让你和露月留在府中,一是因为你们身份合适,属于伯爵府管事家眷;二是你们的身份便于知晓府中大小事,帮我收好院子的同时,可以传递消息;三是我要通过这次赈灾,锻炼出来春夏秋冬,以后我对她们另有安排,不会留她们在这后宅之中。 你在府中,若是方便,对大嫂母子三人多加照拂,也多留意府中人和事,有急事,可以去寻我母亲或者我家大嫂郑氏。 除了这些,再去买一些身价清白的丫鬟和小厮,交规矩!不管是小厮还是丫鬟都叫他们识字,记账,我回来有安排。各买二十人。银子从我的陪嫁里出,月银也从我的陪嫁里出。 我这一走,约莫半年左右,争取归来守岁!你等留在府中,凡事谨言慎行,深居简出。遇事多与你的家翁商议,他在伯爵府当了半辈子管家,对伯爵府非常了解,做事谨慎、公允。 若遇不服管教的下人,可以动用留下给夫人和大少夫人的府兵,直接发卖,不用留情,要做的干净利索,不留尾巴,不伤人命!” “是,一切按照主子的意思办,您放心,我和露月会守好主院,等您和姑爷归来!有些人我也会替主子看好,不让她惹事情! 这是头一次,我与露月与主子分开,虽然不舍,也想跟着去陪主子,可主子有安排,婢子遵命就是。希望主子在外,多保重!每日让巫女为您请平安脉,每餐要尽量多吃些。三月时,正是闹病呕吐,又在路上,舟车劳顿,歇息不好。实在难受,就找家客栈歇息两日再走。 我已嘱咐春风掌事,收拾的东西四大丫鬟都知道放在哪里,各包一角,我把蒲月和梅月,桐月也打发去陪主子,她们三人自小跟着主子长大,如今我们十二月,只有她们仨,加上柳月和杏月没有成亲,能随时伺候在主子身边,没有拖后腿的。 桂月正好也去,正好与春夏秋冬四位新人互相照应,定能为主子分忧。越往南走天气越热,主子有孕在身,莫要贪凉,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还有……” “好了!你这婆婆妈妈的比我母亲还要唠叨,小小年纪,怎么学的这般老态!”黛芙笑着拦住冰月的话,她怕冰月说个没完,虽是关心,她时间也是有限,要说些重要的事。 “冰月,你与露月要好好与夫君相处,趁着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俩要备孕,为夫家传宗接代是我们女子的本分,也是我们女子最幸福的事。你们要好好调养身子,生个健康活泛的孩子。我等你们的好消息,也是你们要做的头等大事!听见了吗?要和露月说。”黛芙说完,又叮嘱一遍。 冰月被说的害羞红了脸,声音小的跟蚊子似得,早没了刚才掌事嬷嬷的气势:“主子,您怎么说这些事?我们会、会看着办的。” 黛芙笑着:“我们冰月嬷嬷也有害羞的时候!这有什么可害羞的,这是人伦之事,每个人都得经历!老话说的好:早生孩子早得继!” “主子!您、您莫要说此事!我、我去外边看看装好了吗?”冰月小跑着出了屋子。 黛芙看着跑出的冰月忍不住笑,一晃,她和她的几个丫头都成了亲,到了做母亲的时候。寒月和桂月也早就为人母,这几年下来,外院的护院和小厮相处融洽,外院与内院丫鬟的结合,也更好了绑定他们在一起,很多事,他们都主动去做,倒是省了不少心,也为自己当时想的昏招好笑,算是奏效了吧! 等冰月与露月装好车,黛芙到正厅去找晏坤,看见安氏和柳氏在,黛芙忙行礼:“见过父亲、母亲、大嫂!父亲,我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好!那就走吧,我派人去路上拦着,让老二直接去城门口汇合,节省时间。”晏坤应声。 “好!父亲请!”黛芙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 “好!走吧!一起!”晏坤应声,起身往外走,安氏和柳氏跟在后边相送。 “是!”黛芙跟上。到了大门口,黛芙向安氏和柳氏行礼:“母亲,大嫂,芙儿告辞,府中事务,劳烦母亲和大嫂!” 安氏没有理会黛芙去与晏坤告别:“老爷,你在外边可要好好保重!缺什么少什么让人捎信回来,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我知道了!你回吧!”晏坤说完,翻身上马。 柳氏笑着与黛芙话别:“黛芙,你有孕在身,一路上药多加小心,若是难受,就停下歇息!” “好!谢谢大嫂!我走了!”黛芙笑着说完转身上马车,柳月伸出胳膊扶着上去。 晏坤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边,后边跟着六七辆马车,马车后边是十几辆赈灾物资,每辆车两边都有一名小厮。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伯爵府出发,经过闹事,往城门口去。 街道两边的百姓和商贩、路人都在看热闹,有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些家里有当官的知道,就小声告知。当知道是三府自筹的赈灾物资,众人心中都是佩服,也只是佩服而已。 到了城门口,看到祭祀府的车队和荣国公府的车队。晏坤下马,黛芙撩开帘子看见大哥和久违的四哥,还有大表哥,笑着下车,先到祭祀府这边:“大哥,四哥,你们早到了?四哥,你何时到的?行装可来得及打点?” “嗯!”顼杉应声,站在马车旁边,向晏坤走去打招呼。 “芙儿!我刚到,刚与大哥说两句话,你们就到了。我一个武人,能有什么好打点的行装?一身换洗的衣服,带上干粮和水,骑着马就可以出行。倒是你一个女子,跟我舟车劳顿,可受的住?”顼楠比在家里黑了,也壮实了,见到妹妹满脸的高兴。 第151章 姚本勘验兵符 “四哥!你壮实了!走,一起去跟大表哥打招呼!”黛芙笑着往南荣程走去,顼楠跟着:“好!” “大表哥!” “大表哥!” 两个人走到近前,与南荣程行礼,南荣程忙笑着回礼:“表妹,四表弟!” “四表弟精壮了不少,也黑了。这是经过军营的洗礼,想要当兵,都得经过这一关!”南荣程与顼楠说笑。 “大表哥说的对!我觉得这样挺好!男子汉大丈夫,就得经得起磨炼!”顼楠满眼的自信,黛芙看了很高兴。 “芙儿,怎没看见书砚?”南荣程笑着询问,脸上是儒雅的笑容。 “他直接来城门,家里已经派人去送信,应该快到了!”正说着,就听见不远处的马蹄声,晏基一身戎装,一马当先,长风跟在身后,也是一身戎装。说话间来到众人面前,拉紧缰绳,翻身下马一一行礼:“见过父亲!见过大哥!见过大表哥、四哥!” “自家人不必客气!”顼杉出声,南荣程也出声:“是呀,书砚,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书砚!我入军营没你时间长,有经验,一路上要伯爷和你多费心!”顼楠说的很实际。 “四哥不必过谦,咱们这些人手里都没兵,真正掌管府兵的是内子,我不过是沾了她的光。”晏基实话实说。 “贤侄客气啦!老二说的是,我们都沾了芙儿的光。巳时刚好到了,各位还有其他事吗?没有都上马出城!”晏坤提醒众人。 “好!” “好!” 众人跟晏坤行礼离开,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浩浩荡荡的车队在城门口百姓的注视下,出城。 城门外一里,祭祀府两千府兵,整装待发,等在原地,看到祭祀府的马车,府兵统领姚本出列,走到车队前,单膝跪地,高声禀报:“祭祀府府兵统领姚本,等候嫡姑娘检阅,请求查验兵符!” 全员停下,晏坤带着众人下马,黛芙听见声音,撩开车帘子看了一眼姚本。比一般的武将清秀很多,只是身材不是很魁梧,一双眼睛很有亮,充满坚定,没有任何疑惑。 黛芙慢慢走下车,拿出兵符:“劳烦姚统领久候,请勘验兵符!” “谢嫡姑娘!”姚本双手接过兵符,与自己手中的墨玉凤凰兵符合二为一。姚本保持原有的姿势双手奉还兵符给黛芙:“兵符勘验完成,确认无误!请嫡姑娘收回您的兵符!” 黛芙接过来,笑着出声:“姚统领!请起吧!” “谢嫡姑娘!”姚本起身,规矩的站立,眼观鼻鼻观心。 黛芙看着姚本很满意,但也得嘱咐几句:“姚统领,此次护送物资,兹事体大!希望姚统领与兵士们要明白,受灾的老板姓,正在等着我们去救命。 你们既要时刻保持警惕,也要张弛有度,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沿途不可滋扰百姓,也不要轻易救助百姓,遇事要多观察。 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你们要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具体的战略战术,你自己拿主意,大的变动跟我报备就可以,好让我知道怎么协助你。 另外,越往南,天气越热,有水土不服的士兵要及时让军医救治,严重的就地歇息,留下两人照看,等好了追上大部队。 姚统领可还有要补充的?” “末将没有,您的安排很周全!”姚本人如其名,做事说话,一本正经。 “好!时候不早了,姚统领,带着府兵,跟着队伍一起出发吧!”黛芙吩咐。 “末将得令!”姚本转身离开,走到府兵的队伍前,举起右手,高声下令:“出发!” “得令!”一时间呼声震天!三分之一的士兵出列,打头阵,剩下的跟在车队后边压阵。 黛芙为这壮观的场面感到震撼,这是自己两世没有经历过的,一直看着府兵。 晏基看着自己的夫人平静的仪态,心中说不出是羡慕还是骄傲。似乎自己怎样努力,离她差的也很远。 晏坤看着儿媳妇能统领两千府兵,脸上挂着笑容,感到骄傲!两千府兵与他在沙场的千军万马相比,九牛一毛,但,作为一名女子,确是不同寻常。 顼杉不以为意,反正与他无关。本也没下车,看了一会儿热闹,放下帘子,靠在隐囊上。绿萍和海棠一人倒茶,一人按摩的服侍他。 顼楠看着长大的妹妹,心中很感慨,没想到三年的时间,自己护着的小妹妹已经身为人妇,可以统领两千府兵。 虽然他不知道祖父为何会把府兵交给黛芙,但他为黛芙欢喜,起码她在外边有保护自己的后盾。 南荣程看着变化很大的表妹,心里五味杂陈。他真是没想到,短短三年的时间,总是被宠爱的小表妹会成长的这般快,竟然令祭祀府的老太爷打破祖制,重用出嫁女? 黛芙等府兵走出两百米,慢慢的上车,众人也上马,继续前行。姚本与晏坤同行,两个人一路说这话,都是武将,自然有很多事可以聊。 谁也没看见,城门楼上立着的四位皇子,他们都想一睹芳容,看看这位祭祀府嫡女、晏家宗妇。 四位皇子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挤兑谁,静静的看着城门口的佳人,一袭素衣,简单的发髻,一根白玉簪,一对白玉耳环,左边玉腕上一支白玉镯。 就是没有华府首饰加身,依然掩饰不住一身雍容华贵的气度,正所谓“腹中诗书气自华!”说的就是黛芙。这些年泡在书楼里,除了研习医术和占星术,涉猎百家,书读万卷,早已让她褪去青涩,身上有着同龄人没有的自信、平和、成熟、稳重。 四位皇子想的一样,自己错过了不光是一位倾城的佳人,还有能够让他们靠近目标的辅助力量。 三皇子像看着猎物一样看着黛芙,他心里悔的很,怎么就那么老实?要是早见了这位嫡姑娘,还有那姓晏的小子什么事? 被鄙视的晏基毫无知觉,他一心只想着赈灾的事和妻子有孕,舟车劳顿会不适的事,想着明日就要与她分开,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第152章 分道 众人走了一天,晚上找了一平坦处安营扎寨,春风和桂月张罗着安置黛芙和晚饭,众人都还可以,出门前,早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包括黛芙。 怨声载道的顼杉就受不了,晚上没有能沐浴更衣的地方,只能睡在马车上。中午和晚上吃的就是干粮和菜汤。好在海棠和绿萍多带了一些糕点,算是能让顼杉打打牙祭。 顼杉一介公子哥,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苦,中午大太阳炎热的很,晚上才能舒服一些。 黛芙看着自家大哥,出门前就想到了他会适应不了,这才出来第一天就受不了,往后怕是有的他受了。还是大嫂想的周到,带了两名侍妾出来,要不然倒霉的可就是她或者身边的婢女。 其他人都还好,都是在军营里的人,这点苦还是吃得。晚饭过后,柳月和杏月服侍黛芙在车上用温水擦身子,之后服侍她在车上就寝。 车上空间有限,晏基跟其他人一样在外边搭了简易的帐篷过夜。 翌天早上,众人起来梳洗,造饭。黛芙也被吵醒,索性起来,梳洗,更衣。 顼杉也被吵醒,一肚子火气,只能对着两名侍妾发,海棠和绿萍也不敢吱声,默默的服侍他。 早饭过后,黛芙与众人就要分别,晏基嘱咐她:“夫人,你不让我们留下一人陪你,独自与府兵上路,为夫还是有些担心。莫要想着赶路,一切以身体为重。” “二爷莫要担心我,此次赈灾,兹事体大,对我们三家都很重要,莫要为我这个闲人耽误工夫。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让夏雨和冬雪跟着你走,一路上照顾你和父亲的起居,让首阳和桂月也跟着过去,留下春风和秋露就可以。府兵让父亲带走一千五百名士兵,我留下五百名士兵就够了!”黛芙说着她的盘算。 “人还是都留给你,我把长风也留下护送你!”晏基不同意她的想法,还想把身手好的长风留给她。 黛芙笑着看着晏基:“二爷不必担心,长风你还是留在身边,父亲早有准备,把他的副将,长随,财叔留给我,你大可放心!受灾的百姓在经历天灾,缺衣少粮,你们没有我的拖累会很快到达。” “好吧!还是父亲想的周全!只是府兵留的少了些,应该留下一半。”晏基想的是他们都是武将,一路即便有匪徒也能抵挡,黛芙一个女流之辈,怕匪徒凶悍,五百府兵应付不了。 “二爷放心!山人自有妙计,总之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置身在危险之中,你就放心吧!”两人正说着话,晏坤和姚本,南荣程和顼楠一起走过来,与黛芙告别。 黛芙和晏基忙行礼:“父亲!” “大表哥!” “四哥!” “姚统领!” 互相见礼后,晏坤出声:“芙儿,我们都走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累了就歇息,别急着赶路!” “谢父亲嘱托!父亲,我把三分之二的府兵交给您,您与姚统领遇事多商议。我也把祭祀府医者交给您,您和大巫医商议,早些时候我与大巫医碰过面,交代过。把我的贴身丫鬟夏雨拨给您,照顾您一路起居。”黛芙把自己的安排说与晏坤。 “前两样都可以,后一样就不必,我不需要丫鬟伺候!你留在身边吧!”晏坤爽直的性子,让人无语。 黛芙笑而不语,看着姚本:“姚统领,我父亲久经沙场,带兵打仗非常有经验。我希望你能与我父亲好好配合,遇事多商量。我不在时,祭祀府的府兵以我父亲忠勇伯为首,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希望姚统领明白我的苦心,一切都是为了早日到达灾区,救助更多百姓。” “是!姚本定会好好协助伯爷,您不在的时候,以伯爷马首是瞻!”姚本行礼。 “好!姚统领,这一路要辛苦啦!”黛芙笑着与姚本说话,之后又转头看着南荣程:“大表哥,我把梅月拨给你,让他一路伺候你的起居。不要拒绝,我这也是为了让你们更好赶路,更是替外祖母和大舅母照顾好你。” “芙儿!你这是何必,我院子没有婢女伺候,让我如何跟你的婢女相处?这不是为难人吗?”南荣程有些不好意思。 “就为难你怎么啦?你就为难一次吧!梅月性子沉静,识字,懂礼,定不会搅扰到你,你就放心吧!”黛芙说完,走到顼楠身边:“四哥,我把桐月拨给你,一路照顾你的起居。桐月你也熟悉,都是我院子里的老人,你用着也顺手。” “芙儿,还是留在你身边吧!你比我们更需要人手!我在军营习惯了自己动手!”顼楠推辞。 黛芙没有应他,而是退后一步与众人告别:“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各位早些启程吧!山高路远,各位一路保重!” 众人纷纷应声:“保重!” “好!芙儿,我们启程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事让人传信,我让老二火速赶回来支援你。你记住:啥也没有我的三个孙女重要。我们做这些事还不是为了她们的将来吗?”晏坤当着众人的面实话实说,也没有掖着藏着。 “芙儿!你怀孕了?”顼楠不知道,从接到调令,就回到祭祀府与顼杉赶往城门口。 “是,你要做舅舅啦!”黛芙笑着看着顼楠,他眼里满是惊喜。 “好!我要做舅舅啦!既如此,你不该跟着来,舟车劳顿。女子的身子本就娇贵,又有身孕,赈灾有我们这些男人去就行了!”顼楠说的是真心话。 黛芙语重心长的与顼楠解释:“四哥!你不在的这三年,我跟着祖父学习医术和占星术,小有所成,想必你已经知晓。我出身祭祀府,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祭祀府以救济天下百姓为己任,我作为祭祀府的嫡女,又是医者,怎能为了自己的小家,而不顾灾区的百姓。 夫君和父亲也跟跟你说的一样,但我们是一家人,他们了解我,知道我所想,才应允我。我禀报祖父,也是为了得到家人的支持。 四哥,我是个医者,不能独善其身。我带了巫女,会照顾好自己,你安心!” “好吧!你这性子太过刚强,也太有主意,马上要当母亲,凡事量力而行!”顼楠嘱咐。 第153章 你是谁 “四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黛芙笑着与顼楠告别。 “好!芙儿!我走了!真舍不得你!”顼楠说的话也是黛芙想说的。 “四哥与我想的一样,我们很快就会见面!”黛芙安慰彼此。 “好!姚统领,我们启程吧!”晏坤见不得这种分别的场面,看众人说的差不多,喊着启程。 “好!伯爷!”姚本应声,转身发号施令:“府兵听令!出发!”姚本一马当先,冲到前边,晏坤随着,后边跟着南荣程和顼楠也上马跟着,只有晏基,沉默的看着黛芙,心中像是有话说,又说不出来。 长风上马,等在旁边。黛芙笑着赶晏基:“二爷还不上马?父亲他们已经走远了!” “好!”晏基终究什么也没说,走到马跟前,翻身上马!看了黛芙一眼笑脸,打马离开。 黛芙在他走远后,姚本留下的千夫长姜振与她见礼:“姜振见过嫡姑娘!” “起来吧!姜振,让府兵整装,我们出发吧!”黛芙平静的吩咐。 “是!”姜武起身离开。黛芙上了车子,柳月和杏月陪同,春风和首阳带着人跟着启程。正常的赶路,没有向晏坤他们疾行。 走了一日,晚上扎营时,晏坤和姚本商量,把代表每家的旗帜打出来,这样沿途会减少很多麻烦。 “王都城距离最近的灾区也要两千八百里,按照急行军的脚程,一天一夜最多也就三百里,还得是轻装上阵。如今带着辎重,一天一夜一百五十里,这样会人困马乏。我想间歇前行。一天休息三个时辰,一天休息两个时辰。一天要统领觉得如何?”晏坤与姚本商议。 “我看可行!就按伯爷说的来!那就一天一百二十五里,一天一百壹拾五里,;两天二百四十里,二十三天就到离我们最近的巴中郡了!”姚本与晏坤盘算着路程。 “哎!我们这样马不停蹄的赶路,也还得二十有三能到灾区。朝廷连个章程都没有,物资也没调动齐整,赈灾人选也没有选出来,等各三五天,再三五天,慢腾腾的赶到灾区,真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景象? 若不是芙儿当机立断,瞅准时机,知道他们这帮子人衡量利益得失,怕是真要酿出大祸!”晏基对着姚本感慨。 “伯爷说的是,嫡姑娘固然有决断,还得遇见您这样开明的公爹才是。希望我们能来得及多救济一些灾民!”姚本也叹息! “是啊!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晏坤语气中满是无奈。有些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我们尽力就好!无愧自己的天地良心就好!其他的事,我们也无能为力。”姚本安慰晏坤。 “是了!时候不早了,我们洗漱安寝吧,以后天天都得早起啦!”晏坤说完,起身往出走,这是姚本的军帐。 “好!我送伯爷!”姚本起身相送。 “不用客气!这天天见的,回吧,准备洗漱歇息吧!”晏坤脚下生风一般除了他的帐子。 “伯爷好走!”姚本还是恭敬的看着晏坤出了自己的营帐才转身往行军床走过去,坐下,开始脱外袍。 蒲月端着脸盘进来,站在门口屈膝行礼:“蒲月见过姚统领!请姚统领洗漱!” “你,你是谁?谁让你来的?出去?”姚本刚脱了外袍,正在脱里袍,听见蒲月的话,连忙转身整理里袍,一张脸羞的通红。 姚本是为儒将,熟读圣贤书,与其他武将的粗糙的相比,他是个讲究的人。家里有贤妻,有儿女,从来没有想过纳妾的事。 蒲月来之前,黛芙告诉了她可能遇见的困难,只要她一张口,就会被赶出去,真真打着她说的来。蒲月虽然心里有准备,被人这般嫌弃,还是头一次。她脸部轻移,走到近前,低着头,恭敬的回答:“姚统领,我家主子拨派我过来伺候您起居,我只是听话照做的婢子,做不了主子的主。 请您先洗漱!” “回去跟你家主子说,我不需要人伺候!把我姚某人当什么人啦?”姚本站起来怒斥蒲月。 “回姚统领!婢子做不着您的要求。婢子的主人只有一位,那就祭祀府嫡女,晏家宗妇,晏二少夫人。我伺候您到灾区,我的差事就结束了。等主子到灾区,我自会回到主子身边。也请姚统领莫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另外,我想替主子解释:她没有任何意图,只是单纯的想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好!主子心如明镜,辨识人心。我相信主子的判断,她让婢子照顾您,就说明您是她认可的人,如同表公子和四公子一样。 洗漱的温水我放在这里,您请自便!明早我再来服侍您用早膳。”蒲月不卑不亢的说完,低着头,退出营帐。从始至终没有抬头。 姚本看着脸盆,又看着蒲月走出去的营帐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对一个姑娘这样发脾气,有些不太好。 晏坤回到自己的营帐,看到夏雨正在帮她铺床,有些意外:“你是谁?怎么在我的营帐里?” 夏雨转身,低着头忙行礼:“老爷,我是夏雨,二少夫人让我过来伺候您的起居。” 晏坤看着夏雨有些面熟,好像在府里见过:“我不是跟芙儿说不用吗?你怎么跟来了?” “回老爷!我们几人被二少夫人分别拨派到给为爷的身边伺候,就坐在运送物资的车上。眼下,其他姐妹也分别在各位爷的身边伺候。主子的话,婢子不敢违背! 老爷,洗脸水打好了,您洗漱吧!床我也铺好了,婢子告退!明早再过来伺候您用早饭。”夏雨说完,退出营帐。 “好!”晏坤也没有再计较,既来之则安之!都走出这么远了,怎么让几个女子再回去找黛芙?先这样吧!晏坤心里这样想着,走到脸盘跟前洗脸,漱口,之后上床安寝。 晏坤躺下,觉得有些清凉,上手摸一下,隔着床单能感觉出来下边铺着凉席,刚才夏雨就是在铺凉席,晏坤忍不住自言自语:“老子这是多少年没被这样照顾啦?上一次,还是我的老母亲给我带的凉席!芙儿调教的丫头,就是贴心啊!” 第154章 梅月和蒲月遭遇不受待见 南荣程回到营帐,看见一名婢女在摆放晚饭。晏坤和姚本有事商议,到了营地,他先去巡视物资,这时才回来。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不解的问。 梅月听见声音,忙行礼:“回禀表公子,我是梅月,受主子指派,一路伺候您的饮食起居!晚饭已备好,请表公子用饭,婢子告退!” 梅月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南荣程,禀报完,直接退出去!南荣程想拦着,已经来不及,只能先洗漱,先吃饭再说。 顼楠这边桐月比其他三人待遇好一些,毕竟是自家公子。顼楠跟着大表哥南荣程巡视完,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桐月正在擦拭他的盔甲,见他进来,忙行礼:“桐月见过四公子!” “桐月?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跟芙儿说过了,不用人伺候吗?再说,这一路千里奔袭,你个姑娘家,怎能守得住?趁着还没有走远,明日我派两个人送你回去。”顼楠进来,往脸盘处走,边走边说。 桐月忙阻止:“四公子,主子下了死命令,必须让我等一路好好伺候各位爷。您不收我没关系,我和其他姐妹也会留下,该做什么活计,就做什么! 您放心,主子之前教过我等,书写,骑射,算账,这三样,每个在主子身边的婢女都必须要学的,必须会。我等婢女之身,劳烦四公子惦记。” “这个芙儿,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行了,我也不难为你!留下就留下吧!我听你你这话,还有其他婢女也在营地?”顼楠也没纠结。 “回四公子!是的!夏雨姐姐,冬雪姐姐还有梅月和蒲月都在营地,分别照顾伯爷、姑爷、表公子还有姚统领。”桐月如实回答。 “芙儿想的倒是周到,不过,伯爷和姐夫倒是好说,姚统领和大表哥未必领情,你的姐妹怕是要受些委屈啦!”顼楠洗漱好,坐在一根水桶粗的木墩上,开始用饭。晚饭也很简单,馒头和两碟青菜。 “四公子请放心,姐姐们来的时候,主子事先说过,她们自己能克服!主子说,想要跟着她,以后会有很多困难,就先从这次开始吧!我们都知道,主子是要做大事的人,不是一般的后宅妇人。我们愿意跟着主子一辈子!”桐月非常自信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芙儿倒是能把你们收服,也算她御下有道!去忙吧!”顼楠边吃边吩咐。 “是!婢子告退!”桐月低头退出。 第天起来,蒲月端着脸盆等在帐外,等姚本出声叫士兵进来伺候,蒲月端着脸盆进来:“姚统领早!这是温水,您先洗漱,我去端早膳。” 蒲月从善如流,不等姚本发话,说完转身离开。 姚本穿好衣服,来到脸盘近前洗漱,等他洗漱的差不多,蒲月端着早膳进来,开始摆盘:“姚统领,请用早膳!” 说完,蒲月低着头想退出,这次姚本拦住她:“我不管你是谁指派来的,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这里不需要婢女伺候!” 听着姚本义正言辞的话,蒲月心里冷笑,面上也不显,用平和的态度回答:“姚统领的意思婢子明白了!可我们各司其职,我的主子不是您!您可以拒绝,我也可以尽我当尽的职责。我们还是互不干涉的好!您请慢用,一会儿我过来收餐盘!” 蒲月不想再听姚本说的话,紧走几步,退出营帐。 姚本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确是不知道跟谁发,只能拿起筷子先吃早饭再说。 梅月也没比蒲月好哪里去,南荣程第天早上,看见梅月端着洗脸盆,直接下逐客令:“我不管芙儿怎么跟你说的,你哪来的回哪去,我这里不需要婢女伺候,赶紧走!再让我看见你,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梅月放下脸盆,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出,就在南荣程以为她走了之后,梅月端着早膳进来,摆放好,低着头退出!全程,梅月没说一句话,让南荣程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只能悻悻的洗漱吃早饭,想着下次见到她,再说一遍,若不然,让士兵把她送回去。 相比较两人,下雨和冬雪好很多。第天早上,下雨端着脸盆进去营帐伺候,晏坤也没什么,算是默认了。 冬雪之间在府中就与晏基见过几次,她比较有分寸,晏基也没在意,想着有个人打理自己的起居,也能让长风把注意力放在护送粮草上。 早饭过后,开始拔营继续赶路。姚本与晏坤各自骑着马,姚本像晏坤抱怨:“伯爷,嫡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给我派了一名婢女,说是伺候我起居,你说这如何使得?咱武将家,可没有豢养妾室的习惯,与那酸腐的文人可不一样啊!” 姚本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顼杉的马车。晏坤会意,笑着劝说:“姚统领,我家儿媳是好心,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想歪了!你若行的正,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我看我儿媳妇调教的婢女很好!知道分寸,还贴心,我们一路行进,难免疲乏,是该有个人打理我们的起居。现在想想,我儿媳妇想的周到,多亏了她。 姚统领,你就享受吧!到了灾区,这几个婢女是要回到我儿媳身边的,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 “伯爷!您可莫要如此打趣本将,这可使不得啊!吾家祖训,年过四十而无子,方可纳妾!我有儿有女,断不会与婢女行此龌龊之事!”姚本忙解释。 “哎呀!姚统领,你扯远了,就是一个伺候的婢女,跟你纳妾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想,人家还未必愿意呢!我儿媳妇哪些必须,可都是当的正头夫人。我府里的管事儿子,娶得就是她的贴身丫鬟! 听说她有几个婢女都嫁给了护院,可没有听说她哪个婢女做了谁的小妾,连平妻都没有。 你呀!安心享受!不要想那么多!我看他这几个婢女都是心气高的,就连伺候我家老二的婢女,都没有要做他妾的意思。你想的太多了!” 晏坤既劝说,也堵了他的心思。他儿媳妇的婢女,可不是随便给人做妾的,让他明白自己的位置。 第155章 回旋岭之谜 转眼五六日过去了,晏坤与姚本带着大队长途跋涉,越往南走,天气越热,只有黄昏后能凉快一些。姚本和南荣程对蒲月和梅月依然没有好脸色,两个人沉默的干好自己的本分差事,没事从不在姚本和南荣程眼前晃过。若不是每日梳洗和摆饭,姚本和南荣程也看不见两人,好像这两个不存在一样。 桐月与顼楠相处的最融洽,两个人没事一起聊天,各自说着自己的境遇。顼楠跟她说着军营的趣事,桐月跟他说着自己学习骑射的糗事。顼楠主动说要教她骑射,桐月欣然答应。 夏雨与晏坤之间,还算融洽。晏坤性子直,有事就说,对夏雨做的事,喜欢不吝夸赞,不喜欢也会当众指出来。夏雨性子温柔,有韧性,无论晏坤说什么,她都笑脸相迎:“老爷说得对!谢老爷教诲!” 弄得晏坤对着一张笑颜如花的水灵姑娘也不好意思说重话。夏雨事事妥帖,对晏坤的起居生活尽心尽力!她从心里感谢晏坤对待芙的支持! 冬雪和晏基之间,默契多一些,话语少一些。两个人都是沉默的性格,话不多。冬雪本着初心,替主子好好照顾姑爷,对他的起居生活尽心尽力,凡事想到前头去做。其他的一概不过问,守本份的很。 晏基本就话少,与黛芙算是说话最多的异性。况且他知道,冬雪和夏雨是黛芙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他相信自己的妻子,给他拨派的人一定是对他有益处的。所以,晏基直接把自己的一应琐事全部交给冬雪打理。 这天下午,众人走到回旋岭,晏坤和姚本走近,举起右手,示意大队停下,两人坐在马上观察着地形。一条大路,两侧都是高山,高山上都是密林,一眼望去,都是深绿色,看不到尽头。 斥候回禀,此地并无异样!但走近此地,晏坤和姚本两人相互对视,彼此会意!晏坤让队伍撤出一里安营扎寨,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派出多队府兵与斥候,摸清此地情况再说。 晏基与顼楠、南荣程看晏坤和姚本的脸色不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跟着观察地形,确实是凭肉眼看不清远处。 一个时辰过去,派出的府兵和斥候一个未回来。众人感觉到紧张,晏坤当机立断,猜测密林两侧可能有瘴气,请大巫医准备一些预防瘴气的药物,给府兵带着。 大巫医点头,他们在南越国别的没学会,关于防治瘴气倒是学了不少。南越国气候炎热,密林居多,很多进山采药的药农都中过瘴气的毒,久而久之,他们就总结出防治瘴气的方法和研制出预防的药物。 大巫医让府兵吃了药丸,在身上佩戴草药荷包,必须带水囊进入,感觉到不对劲,用水袋里的水泼醒自己。 晏基和顼炎请求各带一队府兵去探查,也要把先前的人找到,带回来。南荣程也请求跟着一起去。 晏坤思虑之后,让晏基和顼楠各带着两百人去探查,让南荣程带着两百人到大路上走出五里路探查。不管情况如何,两个时辰内返回营地。若遇危险,发信号弹。 三人领命,骑着马出去,晏坤和姚本固守营地。晏基带着人马往左边山林探查,顼楠带着人马往右边山林探查。 走进密林深处,晏坤下马,把马拴好,长风也跟着下马。密林里植物众多,鸟兽也多,好在众人身上涂了雄黄,甚多小蛇不敢近身,否则也是个麻烦事。 大巫医让府兵用黑巾敷面,只留眼睛出来,是对的。密林里蚊虫对,树枝和其他植物的藤蔓也多,若不敷面,脸很容易被刮伤。 晏基让府兵列队成细长矩形方阵,这样前后左右都有人能看清情况,利于前行的视野。众人感觉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大约半个时辰左右,众人看见前边有个湖,湖水碧绿,周边长满鲜花,令人神往。 众人奔着湖水走,感觉怎么也走不到,明明看着很近。长风出言:“主子,这妖湖怎么赶走也不到,看着离我们很近,莫不是大白天遇见鬼打墙啦?” “不可能!还是按照大巫医说的,我们拿出水囊,互相淋些水在脸上,估计咱们是着了人家的道了!”晏基没有犹豫,他在来之前,在祭祀府看了很多关于南方的地理志和人文趣事,知道很多解释不通的事,今日这事明知蹊跷,就得赶快破解,迟则生乱。 长风跟府兵传达晏基的话,自己拿出水囊,打开,倒在手上少许水,对着晏基的脸上淋去,接着重新倒在自己手上,对着自己的脸上淋。 府兵收到吩咐,都照做。短暂的眩晕后,再睁开眼,哪有什么湖水,倒是有一群府兵横七竖八的躺在的地上。个个面色灰青,嘴唇发紫。 晏基最先反应过来,出声:“先救人!” 众人也反应过来,赶紧快走几步,蹲身扶起地上的府兵,从腰间荷包拿出大巫医给的解毒丸,放入口中,喂了水,再淋一把水到他们脸上。 众人静静的等候,一炷香的时间,昏死过去的府兵陆续醒来,看到熟悉的同伴,不禁感到庆幸。 晏基蹲身询问:“还记得怎么回事吗?” 醒来的府兵脸色慢慢转好,解读需要时间,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有气无力的回答:“回晏将军:我们进来探查,走到这里,发现前边有一个很漂亮的湖,湖水碧绿,周围开满鲜花。可是我们走也走不到近前,我们看着离我们很近。不知道怎么的,走着走着就这样了! 谢谢晏将军带人来寻我们,要不然我们今天就要交待到这里,实在是太窝心啦!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这不知名的密林里。” “嗯!我知道了!我们也出现了幻象,只是我们有大巫医准备的解药。你们先歇息半个时辰,我们再原路返回。”晏基嘱咐。 “留一半人,剩下的跟我走,继续向前探查,半个时辰之内返回此地汇合,沿途留下记号。还是保持先前的队形!”晏基吩咐。 “得令!”众人齐声回应,之后继续往前走,一路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感觉这密林有些“深不见底”! 第156章 晏基再遇幻象 顼楠带着人进入密林深处,也遇见跟晏基一样的事。顼楠在走了一刻钟后,就觉得事有蹊跷。他立刻让所有人停下,他随手拿过树枝,丢向看着不远的湖边,结果树枝没影了,湖水没有任何变动。 顼楠马上知道自己着相了,吩咐人打开水囊,往自己脸上淋水。众人也是感到一阵眩晕,过后眼前也是什么都没有,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府兵。众人忙上前,顼楠拿出大巫医给的解毒丸,给府兵服下,喂了水,其他人也照做。 晕过去的府兵跟晏基遇见的一样症状,一炷香左右陆续醒来。顼楠询问之下,做出跟晏基一样的选择,留下一半的人照顾,剩下的一半跟着他继续深入密林探查,半个时辰后在此处汇合,返回。 顼楠带着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他采用三人一组,背靠着背,排着队伍。这样便于观察前后左右的地形,视野也好。 越往前走,瘴气越大,视线受阻,众人感觉到浑身有些无力,顼楠觉察到,没有贸然前行。他让府兵赶紧吃了解毒丸,喝口水,每个人顺便淋了脸上。 顼楠望向看不清远处的深处,他感觉有窥探。他当即决定,提前返回,最后一组变最前一组,最后前一组垫后,原路返回。 好在处处做了记号,虽然走的慢,却也与留守的府兵汇合,中了瘴气的府兵也恢复一些体力,两个府兵架着一个士兵,原路返回营地。 晏坤早已让大巫医安排人做好接诊准备,他觉得必有伤兵。果不其然,顼楠出了密林,斥候马上来报,晏坤命令两百府兵前去接应,让厨房赶紧准备饭食。 顼楠出了密林不久,马上遇见接应的府兵。他让接应的府兵接过中了瘴气的府兵,让跟着自己探查的府兵列队返回营地,各自回自己的营帐,等候命令。 顼炎跟着晏坤和姚本进了营帐,与两个人诉说经过:“伯爷,姚统领,我没敢贸然深入,怕带着的府兵都折进去,提前半个时辰返回。里边的瘴气太重了,越往里越看不清。” “贤侄,你这样做是对的!不可大意轻敌,希望我家老二也能如你这般谨慎。探查很重要,但士兵的命更重要。”晏坤表扬顼楠。 “谢伯爷不怪罪!虽然找回府兵,但却无法探查到密林深处,没有完成任务,请伯爷军法处置我!”顼楠恭敬的行军礼,他是真的有些自责、惭愧! “哎!贤侄,你这说的哪里话?你能找回府兵,就是大功一件,怎能罚你呢?”晏坤笑着回应他。 “是啊,四公子!找回府兵您已是大功一件!莫要自责,明日再探就是。况且今日也不是无功而返,起码知道密林中的瘴气有毒,还能令人产生幻象。等晏二爷回来,了解一下,再做打算。”姚本跟着说。 “是呀!贤侄,你先去洗漱,我已让人备下饭菜,你们刚回来先吃饭,补充体力,好好歇息。我和姚统领继续等老二回来。”晏基吩咐。 “好!伯爷,姚统领,我先去梳洗!告退!”顼楠退出营帐,回到自己的营帐,桐月忙端上洗脸盆,伺候他梳洗。 再说晏基,遇到和顼楠一样的情况。他和府兵也吃了解毒丸,之后让府兵原路返回,与其他府兵汇合,直接返回营地。他和长风两个人继续探查密林。 府兵听令,按照留着的记号,与留守的府兵汇合,原路返回营地。晏基和长风小心翼翼的往前探查,越往里走,瘴气越大。 走着走着,两个人看见一群彩衣女子在翩翩起舞,周围的数目和鲜花与之辉映,让人仿佛看到仙境,空中还有金碧辉煌的楼阁。晏基和长风有了上次的经验,赶紧取出水囊,往脸上淋水。 可是,这次却没有什么用。长风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感叹:“主子,我们这是来到仙境了吗?前边哪些漂亮的姑娘,莫不是仙女?可真是开了眼界啦,看那金碧辉煌的空中楼阁,像传说中的:白玉为阶,琉璃做瓦,黄金做顶。” “我可没你这么乐观!怕是我们着了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都是骗人的鬼话!你起开,我试试!古人常说,人血可以辟邪!”晏基说着,拿出随身的匕首干净利落的从手心中抽出,顺势张开手掌,对着幻象撒去。 说来也奇怪,偏偏起舞的彩衣女子和空中的楼阁瞬间都没有了,眼前只剩下朦朦胧胧的瘴气。 “这可真是奇了!不过,主子,您也下手太快了!快止血!”长风马上拿出止血散,从自己的衣角撕下来一条,给晏基包扎。 “无事!我们原路返回吧!这密林有些邪气,等回到营地向大巫医请教一下,再做打算。天马上黑了,我们得快些,晚上不好辨别方向。”晏基与长风两个人说话。 “好!”长风应声。 两个人按照沿途留下的记号,天刚黑,两个人出了密林。留在密林处接应的是南荣程,一见两个人影,马上举起火把询问:“书砚,是你吗?” “大表哥,是我!”晏基应声。 “终于出来了?可有受伤,这么比原定时辰晚了一个半时辰?”南荣程忙走上前。 “我和长风想再探密林深处,晚了一些。不过,越往里走,瘴气越多,看不清。我和长风就返回来了。谢谢大表哥前来接应。”晏基表达感谢。 “看你说的,就见外了!走,回营地,伯爷和姚统领姚等急了!”南荣程搭着晏基的肩膀,两个人往营地走。 晏坤和姚本简单吃过晚饭,都在营门口等着,回去也坐不住。见一队府兵举着火把返回,看见前面走着的两个人,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老二,怎么这么晚才返回?受伤啦?”晏坤迈步向前走,边走边问儿子,说着话,到了近前。 “父亲!没有,就是遇见幻象,差一点着相!府兵都返回了吗?”晏基问。 “都回来了,就差你和长风!先回营地,你俩先梳洗一下,吃口饭,再到我的营帐汇报密林的情况。”晏坤也心疼儿子,不能让儿子饿着肚子。慢慢长夜,不差这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第157章 大巫医和姚本要进入密林 晏基回到自己的营帐,冬雪早得了消息,准备好洗漱和晚饭。晏基匆匆吃过晚饭后,马上到晏坤的营帐,众人都在等着他。 晏坤见礼过后,开始诉说在密林的经历,与顼楠大体相似,只是他比顼楠多了一次幻象。晏坤早就让人把大巫医请了过来,虽说是军事绝密,可是,这瘴气,对于带兵的主帅来说,也是无能为力。 大巫医听完晏基的叙述,心中也是惊讶。按照晏基所说,怕是这瘴气与祭祀府有些渊源。祭祀府在千年前,因为传承问题,出现了分歧,导致出现了两个支派,一支就是现在的祭祀府,另一支已经消失几百年,擅长巫医和控制人的心智,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祭祀府先人就是因为这种方式有违天道,才放弃,一直秉承初衷:遵循天道,侍奉圣女,护佑苍生! 晏坤听完,看向大巫医:“大巫医,您听下来,对这瘴气可有解决办法?我总觉得此地不会太平。不弄明白,我怕我们经过这类似于峡谷的的地方,被算计。再者,芙儿就在后边,为了她和我孙女的安全,我们也得弄清楚。” “伯爷所言极是!老朽不才,先前带着弟子游历南越国,对瘴气颇有研究。不能说研制出来的解药百试百灵,也可解一时危机,护住心脉,不让瘴气的毒气攻心。 眼下护送赈灾物资是头等大事,莫要在这里耽误时间。明日我带着弟子进入密林,亲自查看,也好早日启程。”大巫医说的也是晏坤想的,不然也不会请他过来。大巫医是个有智慧的老者,看透一切。 “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那就劳烦大巫医明日跑一趟。我让老二带着两百府兵一起,保护你们。姚统领觉得如何?”晏坤表态之后,询问姚本。 “这样甚好!我没意见!明日我也跟着晏二爷进入密林,一探究竟!伯爷留下坐镇,让表表公子和四公子留下拱卫!”姚本确实想进入密林看看,这是一次很好的探查机会,往后的路,密林会更多,多学习一些,府兵的性命就多一份保障,这是他作为主帅的职责。 “我明白姚统领的心意,那好,就这样定了,明早出发,不管探查如何,午时前必须返回营地,再做商议。无论如何,报名要紧,遇紧急时候,发信号弹求救。真到了那时,不行我一把火把这林子烧了,就算有魑魅魍魉也无处藏身!”晏坤说的自信霸气。 “得令!”众人行军礼! “都早点回去歇息吧!散了吧!”事情说完,晏坤让众人回去歇着。 众人行礼离开,只有大巫医没有动。晏坤笑着看着大巫医:“大巫医可是有事?不妨直说!” “伯爷慧眼!老朽出来时与老太爷约定,每隔五日一封书信,报平安!这次祭祀府的医者,倾巢出动,这都是祭祀府的心血啊!今日发生之事,我要连夜写好书信,想劳烦伯爷启用军驿,八百里加急,送回祭祀府。 伯爷,说实话,老朽也对密林的瘴气没有把握。若我不幸明日殒命在密林里,就算是跟老太爷告别,也叫老太爷知道我因何事故去。 但是您放心,明日我就算自己身殒,也会保住姑爷的性命。我不会让圣、嫡姑娘和孩子没有丈夫和父亲。”大巫医说的不无凄凉,口误也马上改过来。 晏坤没有放过他的口误,虽说他与长子早就猜测,但从大巫医口中的口误还是让他心中为之一震。面上不显,一口应下:“大巫医不必客气,您回去写好,差人送给我,我马上让人去办。也不要说着这么伤感,我有言在先,先保命,再图其他!” “如此这般,老朽先行一步!伯爷好梦!”大巫医起身离开,晏坤起身相送出营帐。 夏雨端着脸盆进来,笑盈盈的行礼:“见过老爷!夜深了,请老爷洗漱,安寝啊!” “好!夏雨啊,以后见我不用行礼啦!麻烦!老爷今个儿高兴,去给老爷拿壶酒,老爷喝一盅好睡觉!”晏坤走到洗脸盆前,与夏雨说话。 “是!老爷可要少饮,不可醉酒,大家都以老爷为主心骨,明早可不好睡过了!”夏雨效应的劝说。 晏坤心情好,加上夏雨说话温温柔柔,他听着也舒服:“没事,我就喝二两,不会误事,夏雨丫头放心。” 夏雨出去拿酒,顺便到厨房去取了一些带壳的花生和两碟剩菜一起端进来,摆放好。帮着把酒倒上,站在一边伺候。 晏坤想想心里就高兴,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用手捻开花生,约摸着差不多二两,夏雨走向近前收走酒壶,换上一杯陈皮茶。 晏坤笑着端起陈皮茶喝了两口,夸奖夏雨:“不错,你这丫头倒是有成算,只是看着柔弱,心中有主意。不动声响的换了老爷的酒,让老爷节制些是好事。歇息去吧,我也睡了!” “老爷不怪罪就好!老爷好梦!婢字告退!”夏雨快速的收拾餐盘退出营帐。 大巫医回到自己的营帐,赶紧把今日所闻写信告诉老太爷,并说明自己心中所想,密林中的瘴气很可能与祭祀府几百年前消失的支派有关。让老太爷密切留意王都城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世家大族。 一个消失几百年的支派,背后若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怕是成不了气候。这次也不知道是针对祭祀府还是谁? 心中留言,他明日会亲自进入密林一探究竟,若是不幸殒命,大巫医之职,将由黛芙暂代,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传人,再由黛芙传与。写好之后,火漆封蜡,交给弟子,送与晏坤营帐,晏坤正在喝着小酒,收到大巫医的信,马上吩咐人把信发出。 晏基回到营帐,冬雪静静的等着,服侍他梳洗就寝,两个人都没有语言交流,全程都是沉默,这几天,两个人已经有了默契。冬雪猜测晏基明日还会进入密林,等候的时候都准备好,解毒丸,草药荷包,水囊,防身的匕首,敷面的黑巾,擦汗的汗巾,还有装干粮的布巾。 姚本回到营帐,蒲月上前伺候梳洗,姚本这两天已经默认她的存在,也不赶她,也不说难听的话。水洗过后,姚本自己收拾明日要带的东西。蒲月看他的行为,猜测明日他可能进入密林,上前轻语:“交给我来喂姚统领收拾吧!是明日要进入密林吗?” 姚本停下,看了蒲月一眼,犹豫的时候,蒲月已经上手。 第158章 大巫医发现祭祀府另一支派的现世 第天一早,吃过早饭,晏坤送众人出发。晏基有了昨日的经验,带着姚本和大巫医与两百府兵倒是很快走到第一次出现幻象的地方。 同样看到眼前有个湖,晏基和长风及昨日跟着一起来过的士兵,有了经验,马上吃了解毒丸,取出水囊,往脸上淋上水。 姚本也跟着照做,昨晚他也听了顼楠和晏基的讲述。大巫医没有马上吃药,而是观察着前边不远的湖水和细细闻着周边的味道。 几息过后,他先是惊讶,有些不敢相信的表情。之后皱起眉头,深深的叹气!他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鼻烟壶,闭着眼睛,放在自己的鼻子跟前轻嗅几次,再睁开眼睛,眼前恢复雾气蒙蒙的瘴气林。 众人继续向前走,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又像昨日那般,看见一群彩衣女子在翩翩起舞,旁边的空中楼阁若隐若现,掩映在烟雾缭绕中,让人有种错觉,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众人头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不免有些沉醉。 晏基拿出匕首,刚要像昨日那般,给自己放血,被大巫医一把拦住:“姑爷,莫要用自己的血,老朽有准备。” 说完,从腰间取下药包,身边两个弟子接过来,对着前面的空中洒向粉末。如昨日那般,瞬间眼前恢复瘴气林的模样。 “大巫医,昨日我和长风就是走到这里,我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把血洒向空中,如眼前这般,瞬间消失。我和长风看天色已晚,不敢就留,只好先返回营地,在做打算。”晏基与大巫医解释。 “这密林果真妖的很,容易使人迷失!这幻象看着也太真实啦!这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姚本感叹! “是很妖!好在老朽还能化解!我们继续往前看看。让大家每隔半个时辰吃一次解毒丸,这瘴气越往里走越大。”大巫医嘱咐众人。 往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众人走了一个半时辰,都有些口渴和乏力,密林里闷热,不透风。突然眼前出现许多彩衣婢女,手里拿着美酒和水果,近前摆放着许多桌子,还有美妙的音乐。一群人推杯换盏,像是在开宴会。 众人对着这场景,忍不住想走近去尝尝。大巫医忙又取下药包,交给两名弟子。两名弟子打开药包,对着前边的空中撒粉末。 这次确没有奏效,大巫医好像事先有准备,匕首握在右手上,轻轻一划,左手出血,如晏基昨日一般,洒向前方的空中,并祭出黄符三张,匕首秒变凰尾剑,发出清脆的凰鸣,让人心生敬畏,头脑瞬间清醒。 幻象随着三张黄符的灰烬而消散,密林的瘴气也消失一大半,如出入密林,看得清楚了些,只见周围都是参天大树,两三人腰那么粗,甚是壮观。 众人惊醒,警醒着周围的一切,做战备状态。大巫医对着几棵参天大树行礼后出声:“老朽乃祭祀府大巫医,今日路过此地,运送赈灾物资。老朽身为医者,不能对受灾的百姓视而不见,祭祀府也不会。 经过这三次幻象,我已知高人是谁?既与祭祀府有渊源,何必多此一举?你我两个支派,本是同宗同源,受天命约束,救济天下苍生,否则是要遭受天谴的! 万物都有灵性,看见这几颗古树,让我想起圣殿的上古树。祭祀府气数大不如当年,子孙愚钝,可堪大用没有几人。好在上天庇佑,你们还在,乃是幸事。若不嫌弃,可到王都城祭祀府寻老太爷。放下成见,两个支派携手共进,再现祭祀府往日辉煌!” 大巫医说完,密林里没有任何反应,大巫医转身离开:“姑爷,咱们走吧,马上返回营地!启程奔赴灾区!” “好!”晏基应声,对着府兵发出指令:“所有人听令,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立刻返回营地。” “得令!”众人还是排成细长的矩形方队,来了两次,回去的时候快了一些,返回营地之时,午时还未到。 晏坤在营门口迎着众人,一起进入营帐,迫不及待的询问:“大巫医,姚统领,如何?” “无事!伯爷!让人灶饭吧,歇息过后,可以启程了!我们护送赈灾物资,此乃为了救助百姓,是义举,谁要敢打赈灾物资的主意,就是与天作对,不会有好下场。老朽乏了,先行一步,让姚统领和姑爷与伯爷讲述过程吧!”大巫医说完,转身离开。 晏坤等人来不及相送,也就没再纠结。姚本与晏基讲述了这次密林的见闻,南荣程与顼楠听着也是可惜,没有亲自跟着去。同时也明白,大巫医知道密林中发生的一切与祭祀府有渊源。 大巫医不说,众人也不好深问,包括顼楠这个祭祀府的四公子也是一样。 大巫医着急走,是为了赶回来给老太爷写信。他顾不上梳洗吃饭,坐下研墨,开始把自己在密林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写下来,并把自己的想法告知老太爷。他断定,这密林的瘴气与四百年前祭祀府消失的另一个支派有关。他已经先一步替祭祀府表明善意,让老太爷密切留意王都城的情况。 大巫医也告诉老太爷,他会把密林的情况简单与嫡姑娘报信,莫要担心。同为天选之人,命中注定无法做伤天害理之事,有天道束缚,眼下不会做什么。 大巫医没想到,哪些古书上记载的情形,这次他会亲身经历。那瘴气里的致幻药,乃是祭祀府不传之秘药,外人无从知晓。两个支派也是从这秘药产生分歧,导致四百年前,圣女陨落,这个支派也突然消失。 祭祀府的记载中从四百年前,圣女陨落之后,再无关于这个支派的记载,好像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样。四百年后,重新现世,大巫医可不信,他们没有任何企图。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想要颠覆祭祀府。 大巫医写完信,火漆封蜡,之后让弟子交给伯爷,让伯爷尽快送出。晏坤正在吃午饭,看大巫医的弟子过来送信,当着弟子的面,吩咐人把信送出,让人放心。 晏坤也不傻,他知道这里有事,只是大巫医不想对他说而已。这前后两封信,怕是都跟密林里搞事情的人有关系。 第159章 饥荒 当天早上,众人启程,继续前行。大巫医和晏基打头阵,南荣程和顼楠压阵,在后边。经历了密林之行,众人提高了警惕性,一直在警戒状态。 要穿过类似峡谷地方的时候,两边都是山林,众人格外注意。走到一半,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黄沙漫天,遮天蔽日,众人睁不开眼。 大巫医在两个弟子的扶助下,稳定心神,迅速的拿出匕首,割破手掌,洒向空中。取出凰尾剑,连续祭出九道黄符,挥舞着手中的凰尾剑,清脆的凰鸣声与风声交杂,十几息的时间,随着黄符化成灰烬和收了凰尾剑,瞬间停止,天气晴朗。 大巫医对着空中喊话:“你们该知道我手中的凰尾剑为何会发出凰鸣声?也该知道我的血为何会能破了你们的阵?我说过,这批赈灾物资乃是救济赈灾百姓,你们不该起了心思!我还是那句话,天道不可违!” 说完,大巫医转身上了马车里,队伍整顿片刻,马上出发。 等走出类似峡谷地方,大巫医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握着胸口,慢慢的靠在马车上,从腰间取出药丸,放入口中,慢慢的调息,谁也没有惊动。 又走了三四天,路过一个镇子,叫南岭镇。经过之后,在离镇上五十里左右的空地安营扎寨。白天看过,这个镇子并没有异常,斥候的禀报也没有异常。 子时,一群人突然闯入,府兵和值夜的小厮迅速示警,所有人马上拿着兵器出营帐,把这伙贼人团团围住。 晏坤睡的正香,被吵醒,非常生气:“丫的,谁这么大胆,没看见晏家和荣国府的旗帜吗?活腻味了说话,我保证一刀毙命。” 四五十个人,被府兵押着跪在地上,姚本披着外袍,拿着兵器,上前问话:“你等贼人,哪里人氏?为何闯入我军?可知这是杀头的大罪?” 没有人说话,都低着头。南荣程走过去,向姚本行礼:“姚统领,让我来试试?” “好!”姚本应声。 顼楠和晏基也跟在南荣程身后,他照样儒雅的笑着:“各位好汉,我们统领问话,为何不答?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才是?我把姚统领问的话,再问一遍,如果还没有人老实回答,我马上拎出来你们其中的一个杀了! “你等哪里人氏?为何闯入我军?” 依然没有人回答,都低着头。南荣程看着他们其中的的一人,示意长随拉出来,照着刚才他说的做。 长随抽出自己的佩剑,抵着他的脖子,马上沁出血来。长随刚要动手,那个人害怕了,马上抬头求饶:“将军饶命,我们都是附近镇上的百姓,只是今年雨水大,秧苗被水泡了,绝收一季,我们实在是饿。看见你们的辎重,想着你们这么多士兵一定会有粮草,豁出去,过来碰碰运气。 将军请饶命啊,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天天吃野菜,人也受不了,家里都有病人。我们低着头,也是羞愧,我们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众人看着这些“匪徒”确实没有胖子,个个面黄肌瘦,看着就像吃不饱饭的样子。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等抢劫的理由!还是要把你们交给地方官处置。”南荣程没有因为他们的遭遇而心生怜悯。 “贤侄说的对!你等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干点啥不好,偏要干这等偷鸡摸狗的事?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会跟你们地方官讲清楚,念你们初犯,让他对你们从轻处置。你等好好改过自新,你们的家人,天亮之后,我会出银两,请镇上的大夫医治,免你们后顾之忧。”晏坤一语定乾坤。 “匪徒”听完,都心生感激,对着晏坤叩首行礼:“谢将军!我等一定改过自新!”其中一人抬头,对着晏坤说话。 经过这么一折腾,大家都精神了,晏坤和姚本,带着众人围着这些人,询问前方的情况。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每个人的见闻都一样,但有一点是一致的,就是前方也跟这里一样,正在闹饥荒。 众人心中有数,一个时辰的时间,问的差不多了,让府兵把人都带下去,看押,明日一早,由南荣程和顼楠把人交给地方官,并在镇上请好大夫,给每家去延医问药。 众人回去继续睡觉,次日一早,让这些吃饱饭,南荣程和顼楠带着人到地方官,出示是通关文牒,了解了来龙去脉,地方官接手人犯,念其初犯,让这些人劳作三个月,以示警告。 之后去请大夫,给了大夫一个名单,让他挨家去。兄弟俩返回营地复命。晏坤和姚本也调整好警戒策略的等级,杜绝此类事件出现。 队伍继续前行,越往前走,随处可见的小水沟,只是比较荒凉了一些,看不见平时能吃的植物,只有无法吃的,比如蒲草。 晏坤晚上歇息前,写好奏章,把这边发生的饥荒呈报朝廷,希望朝廷派人解决,时间长了,百姓容易出事。 大巫医也把此事写信给老太爷和黛芙,让他们知晓此事,心中有数,早作准备。 一路行进,夏雨和冬雪几个姑娘没有任何抱怨,反而一直做得很好。姚本和南荣程,也在被蒲月和梅月一点点的打动。 行进到一半的路程,府兵中出现水土不服的士兵,虽有大巫医的良药,但几天下来,也是毫无力气。 晏坤和姚本商议,为了不拖延队伍,让晏基统计人数,让大巫医留下一些药和一两名医者,原地休养,等着与黛芙汇合,再一起上路,他写信一封,跟黛芙说明情况。 晏坤和姚本也感觉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啊,好在只有十几名府兵,人不多。只是这样,大巫医的任务就重了,他要带着所有医者,每日查看所有人的情况,以免再出现有患病的府兵,影响士气不说,也在逐渐的削弱整个队伍。这不是个好现象,辛苦,也得尽量杜绝! 第160章 嘉平禀报四郡情况 还有两天就到巴中郡,没见到灾民,先看到难民。难民的数量很多,都是拖家带口。难民看见府兵在吃饭,都在眼睁睁的盯着。晏坤让府兵轮流吃饭,看护物资。 晏坤和姚本商议,让厨房尽量做些干粮吃,难民的数量太多了,不敢贸然施粮食,怕一起疯抢。 所有人打起精神,在距离巴中郡还有一天的行程,中午府兵轮流吃饭。难民们看着府兵的吃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晏坤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他明白难民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这是饿疯了,只要看到吃的,早晚得上来抢。人在饿急的时候,什么都不在乎。 晏坤转身吩咐人集合,启程。这几天,府兵只要一吃饭,路边的难民就直勾勾的看着,碍于府兵人多,不敢上前。 集合完毕,刚要启程,突然,难民中冲出两个人男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煽动难民:“我们不能让这些当兵的走,必须分给我们吃的,要不让我们会饿死的,城里什么都没有啦,城外也没有吃的。” “对!必须让他们分给我们吃的,要不然不能让他们走!”上百难民像魔障了一样,对着府兵和辎重蜂拥而上。府兵与这些人近身相搏,又不敢伤了这些难民。 晏坤和姚本也是着急,让府兵堵住,但也不能伤了难民性命。但是这些人都跟苍蝇见血一样,饿疯了,眼看府兵就要阻挡不住,晏坤拿着兵器想上前打退。只见大巫医和几位医者手上的药包对着难民撒去,大声提醒士兵:“捂住口鼻!” 士兵听见,马上照做,一手与难民相搏,一手捂住口鼻。不一会儿,难民悉数倒下。大巫医摘下面巾,对着晏坤和姚本行礼:“伯爷,姚统领,老朽建议:让士兵把难民抬到阴凉处,留下五十士兵看守,并留下一餐的粮食,让看守的士兵熬成一锅清粥,给这些难民吃。 士兵也要维持秩序,每个人有粥喝后,士兵再进城,并告诉难民,城里会施粥,让他们回城。” 姚本问:“大巫医,这么多难民,如果路过的上来抢食这怎么够?” “让士兵告诉路过的难民,进城,城里会施粥!可以把我们三家的名号报出来了!荣国公府、祭祀府和忠勇伯爵府自筹赈灾物资,先行送到灾区,朝廷的赈灾物资,随后就到,算是稳定一下民心。”大巫医回答。 “大巫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人有了饭吃,也就不会闹事,这些灾民被迷晕了,也不能不管,姚统领,我看,就按大巫医说的办吧!”晏坤发话。 姚本犹豫一会儿,看看躺在地下的难民,心有不忍,不能不管,只好点点头。 晏基和南荣程,顼楠三个世家子弟,第一次见到这等场面,不免有些唏嘘。原来,王都城以外的情况,这般艰苦,这般难捱。 晏坤让府兵快速把难民抬到路边树下,留下五十府兵,留下五口大锅,留下一餐的米粮,熬粥两餐够了。 队伍启程,中间不停,一直到城下十里外才停下。安营扎寨之后,晏坤迎来一名不速之客,嘉平。他奉命在此等候晏坤,把四郡情况禀报给晏坤。 晏坤听说来回禀的是嘉平,马上让他进入自己的营帐,没有叫其他人,只有两个人,连晏基都没叫。 嘉平见礼后,开始禀报:“老爷,二少夫人让我等先行来打探四郡情况,龙潜吩咐我等在此处,务必在老爷进城之前把四郡情况禀报,让您心中有数。” “你们辛苦了,还是芙儿做事有成算!嘉平,你把打探到的情况如实禀报,我看这光景,怕不是什么好情况。只怕是比我想象的会更坏。”晏坤看着这一路的难民,心中难受,救济不是,不救济也不是。没想到,这些百姓生活的还不如边关的百姓。 “好!老爷,巴中郡是受灾最近的地区,也是灾情最轻的的郡,其他三郡简直惨绝人寰,百姓已经到了人吃人的境地。其他三郡已经有多起百姓暴动的事件,都被当地驻兵镇压。灾情到现在,当地官员也没有开仓赈粮,而是一味的等着朝廷的圣旨。 四郡当中,只要闽南郡的郡守缪明没有等朝廷的圣旨,先行开仓赈粮。可是,他一郡怎能养三郡,况且他是受灾最严重的郡。眼下,连他这郡守和守将阮康也快要饿死了。龙潜在闽南郡,一直在救济这两位郡守和守将,让他们能维持闽南郡的场面。 最暴力的数黔中郡郡守熊安和守将骆斌,只要有百姓暴乱,镇压手段强硬,带头者必枭首悬视三日,家人男丁发卖苦役,女眷发卖青楼。震慑之意明显。 最安稳的数滇南郡,郡守莫铭,为人沉稳,守将邱玄世代世袭,两人合作默契,虽没有开仓赈粮,却也调度及时,鼓励乡绅豪富捐款捐物捐粮。郡守莫铭签署官府文书,凡事捐献的乡绅富豪,按照合计的银钱数目,冲抵赋税的同时,名下铺子庄子,减免一年税收。 至于这巴中郡的郡守罗田和守将戴德,两个人沆瀣一气,对受灾百姓不闻不问,以朝廷没有下圣旨为由,实则高价倒卖物资给乡绅富豪,赚取高额差价,最终都进了两个认腰包。我们查过,他们与王都城里的某位皇室中人有来往,后台很硬。基本上就这些,老爷看看有什么想问的?” 嘉平一气说完,询问晏坤:“与我想的差不多,我只想知道,灾情为何延迟一个半月才到王都城?” “关于此事,我等也查过,只是一直没有实质的证据,只是有一些眉目。只知道,这件事与皇室中人和朝中众臣,皇商都有关。他们环环相扣,阻止奏报入王都城,在他们想让朝廷知道的时候,才触发条件,让人把奏报送到王都城,呈现在朝廷里。 不过,有一个人嫌疑很大,就是老爷您的连襟,他家的管家不管是灾情发生之前还是眼下,一直在各郡辗转往来,利用皇商的身份,与各郡郡守来往,具体做什么,还未查清。我们一直在外围,不敢惊动任何人。这回您过来,我们可以借助您的势做掩护,进入城中,深入了解。” 第161章 分兵四路 嘉平禀报完,晏基思虑再三,让嘉平先去,嘉平犹豫一下,还是张口:“老爷,二少夫人让我等跟您说,她建议二爷去闽南郡。请您放心,龙潜已经在那里,二少夫人也会直接取道去闽南郡。 二少夫人说:其他三郡有您和南荣大公子坐镇,不会有有太大问题,二爷还是比较去看实事,这种复杂的人脉关系不适合,影响他的发挥。” “好!我会考虑芙儿说的,你先去歇息吧!”晏坤摆手。 “嘉平告退!”嘉平退出去,直接去了晏基的营帐,冬雪见到他,直接领到晏基跟前,没有提前通报,晏基有些意外:“可是夫人有事告知?” 嘉平见礼:“嘉平见过二爷!回二爷,夫人确实有事告知。”嘉平把跟晏坤说的关于四郡的情况都说与晏基。 冬雪为两人倒茶,嘉平端起来一饮而尽后继续:“二爷,夫人的意思,希望您去受灾最严重的闽南郡,那里更能体现您的价值,为百姓做实事。那里的郡守和守将也都是未百姓请命的能吏,夫人也会直接取道去闽南郡,龙潜会在闽南郡接应您并听从您的指派。” 晏基听完,心中有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为了受灾的百姓,也为了那些不作为的官员。可恨他无能为力。 冬雪看出他隐藏的情绪,两个人朝夕相处月余,多少还是能感觉出来。她不着痕迹的为晏基添茶,轻声与他说话:“二爷,嘉平说的,夫人的意思,您觉得如何?闽南郡受灾严重,百姓最苦,我们远离三郡相互纷争,安心的为百姓做些实事,也不枉我们千里迢迢出来一趟,您觉着呢?” 晏基被冬雪拉回神志,缓过来叹息一声:“我乃武将,确实不适合与他们周旋,还是夫人思虑的周全,就按夫人的意思的办吧!嘉平,辛苦你这些时日,下去好好歇息吧。按照你说的,咱们马上就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嘉平该退!”嘉平退出去,歇息,晏基起身去了找晏坤。 “父亲!刚才嘉平去找了我,敏慧想让我去受灾最严重的闽南郡,我也想去为百姓做些实事,您意下如何?” “哦!我正在思虑此事,既然你们夫妻俩都想去,那就去吧,这三郡我派你表大舅和小舅子去送赈灾物资,我在巴中郡给你们坐镇。”晏坤稍微盘算一下,马上明白儿媳妇的意思,这是要把最大的功劳给自己儿子。虽然有困难,但这好事不能错过。 “既然父亲同意,就许我点兵马,分物资,事不宜迟,我想马上启程,奔赴闽南郡!那里的百姓在等着这批赈灾物资。”晏基听嘉平说完,再加上这一路的见闻,他已经可以想象闽南郡的惨景,让他怎能不着急? “好!你有慈心,为父很欣慰。芙儿为你在闽南郡留了人,你去了那里,多了解情况,有事多与守将和郡守商议。老二,你没有地方官经验,不知道这里边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像咱们武将在军营那么简单,莫要意气用事! 等你媳妇过去,你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她和孩子,做个称职的丈夫。若你连妻儿都保护不好,何谈保护百姓?何谈其他?”晏坤对儿子谆谆教诲。 “好,我会记得父亲的教诲!等敏慧到了,我会保护好她和孩子!您放心!”晏基应声。 “好!你记住就好!老二啊,等你再过些年就会知道,所谓夫妻一体,夫贵妻荣,但,好妻子才是丈夫的荣耀。你比我有福气,摊上芙儿这样,处处为你着想的贤妻。不管外人说什么,你要相信你的妻子,保护好她!有她在,你的荣耀才在。”晏坤不放心又嘱咐一遍。 “您放心,我会的!”晏基说。 “好!我拨给你五百府兵,带走三分之一的赈灾物资,你去月姚统领商议调配的事吧!准备好,随时可以启程。”晏基答复他。 “好!谢父亲,我马上去!先告退!”晏基没有停留,马上转身去了姚本那里,商议调配府兵和赈灾物资的事。 晏坤也盘算着手里的人,盘算好了之后,让人去叫南荣程和顼楠。等两个人过来了,晏坤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分派任务:“南荣贤侄,你与姚统领留在巴中郡,拨给你们三百府兵。顼楠贤侄,你带着两百府兵去滇中郡,我带着剩下的府兵五百府兵去会会黔中郡。” “好,单凭伯爷吩咐!”两个人异口同声行礼。 “好!去点人分派物资吧,老二分走的物资,剩下的平分成三份,各自去忙吧!人员物资分派完,就启程,莫要耽误时间,能救一个百姓是一个。”晏坤叹息,一脸的无奈。 “好!我等告退!”南荣程领着顼楠出来,去姚本的营帐,商议府兵的分派和物资分派。晏基先一步离开,跟着长风开始点人分物资。 南荣程和顼楠从姚本营帐出来,也开始点人和分物资,不过三拨人都是自家人,有事说一声就好,没有出现动乱,一切有序进行。 姚本到晏坤的营帐,晏坤简短的与他说了四郡的情况,让他陪着南荣程留在巴中郡与郡守和守将周旋,他去啃黔中郡那块难啃的骨头,正好也让他练练手,好久没有打仗,心痒痒的很。 姚本当然愿意,两个人也定下三日一通信的原则,双方信息互通有无,彼此都有个照应。 一个时辰后,都分派好,四路府兵护送赈灾物资启程到四个灾区。姚本与南荣程与众人话别:“伯爷,书砚\/二爷,四弟\/四公子,一路平安,我们在此等候众位归来,一起返回王都城。” “好!你们在此守候,等我们从灾区回来,一起返回王都城,希望朝廷的赈灾物资早一点到。”晏坤真心害怕朝廷这帮人为了利益不顾百姓死活啊。 晏基也与众人告别:“父亲,姚统领,大表哥,四弟,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众人应声!四路队伍奔着四个方向出发,姚本和南荣程直接进城就好。 第162章 不给百姓连夜施粥 最早进入城里的是南荣程和姚本,两个人直奔郡守府,向衙役递交公文,等候郡守召见。 郡守罗田和守将戴德正在一处商议应对策略。晏坤他们这么大动静,他们早得到线报。 罗田长得一副刻薄像,他手里端着茶碗喝茶,慢慢放下,皮笑肉不笑的劝说戴德:“戴将军,不必在意,又不是朝廷的军队,只是王都城的三家大户而已。愿意捐就捐呗,我们管他作甚?该干嘛干嘛,不用理会。说到底,他们就是捐献赈灾物资,最后也到了我们的手里,我们想怎么分派就怎么分派,他一个外地人,没有朝廷敕封,能怎么样?翻不出浪花来!” 戴德身高体壮,面似银盆,说话粗声粗气:“罗郡守说的是,还是您有主意,就按您说的办?” 两个人正在狼狈为奸的奸笑,衙役来报:王都城荣国公府的赈灾物资到了! 罗田听闻来的是荣国公府长孙和祭祀府的府兵统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他让人请进来,他和戴德等在正厅里。 南荣程和姚本看着两边不多的当差的,郡守府说不上气派,倒也可以。到了正厅,罗田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守将戴德。 南荣程通身的气派,可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那是长期养成的,任谁见了都不敢怠慢。姚本是儒将,性子一看就沉稳。两个人先行礼:“荣国公府长孙南荣程见过罗郡守!” “祭祀府府兵统领姚本见过罗郡守!” “哈哈哈!两位为了灾区百姓,远道而来,一路奔波,辛苦了!快请坐!来人,看茶!”罗田非常热情。 南荣程笑着拒绝:“谢罗郡守!想必旁边这位就是戴将军,两位都在此,就好办了!赈灾物资就在门外,还请罗郡守和戴将军派人与我轻点赈灾物资。 这批赈灾物资是过了明路,陛下很重视,本就是为了在朝廷调派的赈灾物资到之前,缓解灾区百姓。程,不敢怠慢,还请两位见谅!” “哎呀!南荣公子这可真是英雄出自少年啊!年纪轻轻,做事如此有成算,乃是吾郡百姓之福啊!”戴德笑哈哈的站起来,夸赞! 罗田也站起来:“既如此,那就按照南荣公子说的办!吾马上安排人去办!两位先坐下来喝碗茶水,等盘点好赈灾物资,就可以直接入库!” 南荣程可不想这些赈灾物资都进了这两个人的口袋,他态度温和,语气却坚定:“罗郡守,戴将军,我们一路过来,看到很多难民。在近前,我们遇见一伙难民,差点起了冲突。这伙难民看见我们的辎重,就想抢。 忠勇伯已经告知难民,让难民进城,今天就会有赈灾粥棚,恐怕从今晚,就要开始施粥,不然容易引起民变!还请罗郡守张贴榜文,广而告之,稳住民心,设立粥棚,给百姓施粥。” 罗田和戴德互相看了一眼,马上恢复如常,罗田面带微笑:“南荣公子说的,本郡守已经知晓,可眼下当差的都下值了,今儿晚上怕是来不及啦!还是等明日一早吧!” 南荣程早知道不会轻易答应他,他显得很为难,叹气:“罗郡守,您说的,我怎会不知?只是忠勇伯已经把话说出去了,现在城里聚集着灾民,很多灾民都是一路跟着我们辎重,眼下正等在郡守府外。 所谓非常时期,行非常事。我晓得罗郡守的为难之处,可,这些灾民怕是等不了明早,若是武力镇压,怕是要激起民变。 您看这样是否可行?我带了三百府兵,让他们干活,人手不够,直接征用难民,只管饭,您这边派两个人协助我们就可以。这样过度一下,明日一早等郡守当差的上值,您再安排。” “哎!南荣公子,这样多不妥啊!府兵护送赈灾物资,一路辛劳,怎能再劳烦你们干活呢?罗郡守,您说是吧?”戴德拦住话。 “戴将军说的是!南荣公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府兵一路辛苦,到了地方,怎能再劳烦你们干活着。我看还是盘点对接完,直接入库,明早再说。这些灾民要是闹事,随他就是。”罗郡守与戴德一唱一和,就是不想今晚施粥。 姚本看不下去,直言:“罗郡守,戴将军,受灾的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眼下看到有粮食,他们早就饿红了眼,如何能等到明早?这一晚上不施粥,又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难道说两位是在灾区看的麻木了不成?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姚某粗人一个,有说的不中听的,得罪了!” “姚统领这是什么话?我等怎能看着百姓饿死?这不是为了诸位着想吗?”戴德不愿意。 “为我们着想?就应该早点施粥?否则,今晚,哪些百姓还不把我们吃了?说好的施粥,到了地方就把粮食收起来,这是何道理?这是赈灾的粮食,是我们三府捐赠,并不是朝廷的赈灾粮,不需要入郡守的粮仓。 若是两位执意如此,今晚,我们可以自己施粥,也不需要盘点对接了,我们自己保管就是!我在去祭祀府之前,也是朝廷军营的武将,对朝廷的律法还是熟悉的,两位不必想着拿朝廷的律法说事。 今日我等来拜见,南荣公子请罗郡守派人清点赈灾物资,对接入库,可不是按照朝廷的意思,而是为了协助罗郡守和戴将军赈灾。希望两位搞清楚状况,这批赈灾物资,是私产,不是公家的,我们有处置的权利。 我们想和气圆满的把赈灾物资发到百姓手上,也是帮助两位缓解巴中郡的灾情。希望两位不要因为南荣公子年纪轻,欺负人家! 南荣公子,我们怕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怕不是朝廷的郡守府!哪有朝廷的郡守,不关心百姓的死活?有粮食也不施粥?找理由搪塞?” 姚本一口气说完,说的罗田和戴德气的脸都青了!戴德上前就要与姚本比划:“姓姚的,你跑我的地盘上来耀武扬威,你确实是走错地方啦!今日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跑别人地盘上撒野的代价。” “我会怕你一介莽夫?”姚本也不示弱。 罗田看事不好,真要打起来,不好收场,拿到台面上,也是自己理亏。他忙拉住戴德:“戴将军,使不得啊!姚将军是护送赈灾物资来到,咱们怎么能与之动手呢?” 第163章 搭粥棚施粥 南荣程也向戴德行礼:“戴将军,莫要动气,姚将军与您都是军中之人,都是爽直的性子,莫要因为彼此的分歧,伤了和气,咱们都是为了百姓赈灾。您和罗郡守的好意,我和姚将军心领了,可这赈灾施粥之事可不能再等了,必须今晚,以安民心。希望两位以大局为重,以和为贵。” “哼!今日就看在南荣公子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戴德也是明白人,给个台阶就下。罗田马上上前说和:“这样多好。南荣公子说的对,要以和为贵,咱们都是为了朝廷办事,都是为了百姓谋福。既然两位这样挂心灾民,那本郡守也不能无所作为,马上派人协助两位搭粥棚。 南荣公子的人手不够,可以像您说的那样,雇佣一些灾民,管饭就是。南荣公子初来乍到,有我们协助,两位上手的也快。等到朝廷的赈灾物资到了,您两位就可以返回王都城领赏!” “领赏谈不上,不过确实是需要两位的协助,施粥过程维护秩序,不能让有心之人挑事,鼓动百姓起哄,扰乱民心和秩序。” “南荣公子放心,有我在,这些百姓不敢闹事,你们尽管筹建粥棚就是。”戴德拍着胸脯打保证,他也是看罗田的脸色和听罗田的话音,两个人在一起合作久了,有了默契。 罗田拨派两个人给南荣程和姚本,协助两人找空地搭建粥棚,南荣程与姚本两人,出了郡守府,对着府外围着的百姓喊话:“各位乡邻,我乃荣国府长孙南荣程,我旁边这位是祭祀府府兵统领姚本,我们身边的兵士都是祭祀府的府兵。 荣国公府、祭祀府和忠勇伯爵府我们三府举全族之力,把府里半年的口粮拿出来捐献,总王都城千里迢迢来到此地,就是为了给受灾的百姓送粮食,送布匹,不光如此,祭祀府出动所有医者,为灾区百姓治病送药。 我等一路看到难民,理解你们的困难,粮食是百姓的命根子,顾,今晚就施粥,希望年轻力壮的青年和妇人与我们一起马上搭建粥棚,伐木砍柴,挑水淘米,架锅熬粥。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大伙说好不好?” “好!我们都愿意!” “我们愿意!” 灾民们什么样的都有,有抱小孩的,有领着孩子的,有扶着老人的,有扶着妇人的,也有妇人搀扶男人的,个个脸上都露出笑容,虽然衣衫破烂,脸色蜡黄。 “好!年轻力壮的青年和夫人跟我们先走,自发排好队伍。老弱妇孺跟在后边,到了地方,让医者先给老人和孩子诊治,还有需要看病的百姓,等粥熬好了,大家排队领粥喝,吃饱了,好睡觉。” “好!谁给我粥喝,我们听谁的,我们听公子的。”百姓中有人带头,南荣程和姚本带着一半的府兵和百姓中的上百青壮年,由差官领路,到了一处空旷的大街上,开始指挥府兵搭建粥棚,因为百姓熟悉此地,让他们去砍柴,找水缸挑水,找盛粥的碗。 一个时辰左右,粥棚搭建完成,郡守府的府兵清点和交接完,也过来帮忙。医者在旁边给百姓诊病,开方子现场煎药。 青壮年虽然饿着肚子,但心里提着一口气,为了早点喝上一碗粥,都自发的帮忙,能做什么做什么。 妇人们自发的收集碗,放到大锅里清洗。戴德带着士兵过来时,在附近商家找了一些灯笼来照明。 大家干完活,自发的排队,拿着碗,等着领粥。南荣程上前大声宣导,让每人最多只领两碗,不是不给吃饱,而是过度饥饿之后,要一次少进食,否则身体受不了,出事情。 一个时辰之后,粥熬好了,考虑到灾民多日未进食,熬的稀一些,这样更易于消化。每位灾民可以轮流领两碗。 灾民们已经饿的不行,管它是稀粥还是稠粥,先喝了再说。上千人排着队领着粥,南荣程和姚本看着,都觉得很震撼。两个人都觉得这样庞大的灾民,如果每日只是等着施粥,饱暖思淫欲,早晚要出事。 南荣程和姚本觉得,得给这些灾民找些事做,比如被大水淹没过的家园和良田,都需要重建,也都需要人来做,必须以工代赈,不能干吃饭不干活。 半夜了,才收拾好,众人才歇息。南荣程回到自己的营帐,梅月默默的端上脸盆,递上帕子。南荣程由原来的抵触,到现在的适应,可见梅月做的还是极好的。 “你吃过了吗?这里潮湿,多蚊虫,你向医者要些草药熏蚊虫,晚上好入眠。”南荣程看着身边皮肤有些黑的梅月,刚来到他身边的时候,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姑娘,这一路跟着大队风餐露宿,皮肤也晒得黑了。 不管南荣程说什么,梅月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与蒲月一样。梅月不光识字,还会画画,南荣程看过她在地上画的沿途之景。 南荣程当即让人拿出纸笔,让她作画,梅月接过来,胸有成竹,一气哈成。作画技巧娴熟,笔力均匀,布局合理,对沿途的景致描绘的活灵活现。令南荣程感到意外,没想到一个婢女如此有才情。 在旅途的夜晚,偶尔会听见悠扬的笛声,有一次,南荣程寻着笛声去看,竟是梅月,又是让他感到意外。自此后,南荣程不再对梅月冷言冷语,偶尔像今晚一样会说些关心的话语。然而,梅月每次如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客气,疏离,尽责。 这次也一样,梅月连头都没有抬起,恭敬的回话:“谢表公子,婢子晓得了!请表公子尽快梳洗就寝吧,明日还要早起!” “好!”南荣程很配合,也习惯了梅月的态度,心中对她充满叹息:这样的才情却只能做一个婢女!好在是在表妹的院子里,这要是在其他人家,怕是早就做了通房或者妾室。他已经忘记自己当初是多么抗拒要梅月伺候。 第164章 想一劳永逸 顼楠去了滇南郡,郡守莫铭和邱玄都是为百姓着想的人,能赈济百姓,他们很高兴。晏坤带着赈灾物资去了黔中郡,与他想象的一般,郡守熊安和骆斌费了他一番周折,他用带着的五百府兵亲自擒住骆斌,武力镇压,让两个人不得不听从晏坤的命令。 此次虽是三府捐赠,护送赈灾物资,没有敕封,但晏坤忠勇伯爵朝廷给的封号在,逢天灾人祸,有权利接管地方,调配人员和物资。 晏基就没有顼楠那么幸运,他带着赈灾物资到了闽南郡,是四郡中水灾最严重的地方。看着被水灾淹没的百姓家园,还是到处都是水的城里,百姓们面带愁容,身材消瘦,衣衫破烂。 郡守缪明和阮康亲自接待了晏基,以礼相待,代百姓感谢晏基。只是到处都是水,施粥的地方和府兵安营的地方都没有,他们也实在是为难。 晏基庆幸自己看了黛芙送的那些关于赈灾的书籍,其中有关于水灾的记载。要说治水,上古有大禹治水,在疏不在堵。缪明和阮康也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岂能不知?只是闽南郡靠海,四周围都是海,雨水大了,加上涨潮,淹没了农田、渔村和城里。两个人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有好的解决方法。 晏基让缪明派人带他查看一下灾情,施粥的事交给千夫长和骆斌。大巫医随着他一起过来,带着医者给当地的百姓义诊,送药。 缪明亲自带着晏基查看,一路给他讲解。晏基看着沙袋和石块堆起来一人高的堤坝,知道缪明和骆斌带着百姓是尽力啦! 晏基询问了缪明涨潮的时间间隔和最近雨水的情况,还有可以征用的民夫人数。缪明如数家珍,对闽南郡的情况很熟悉。 晏基看完,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只是此事不易,怕是回去要与郡守好好商议一番。眼下先解决府兵安营扎寨之事。 晏基查看过后,向郡守建议,给府兵找一处空旷的院子,有水,没关系,他们自己会解决。 缪明想了想把山上的书院先拨给他们住,那里地势高,院子宽敞,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下,房间也多。 晏基马上带着人去了山上的书院,离城里半个时辰的脚程,骑马要快一些。众人把院子里的积水清除,打扫干净,医至点燃了熏香,消除霉味,撒上祛除蚊虫蛇蚁的药,算是能住人了。 晏基坐在房间里把闽南郡的的地形画下来,把大致的街道也画下来,城里和城外单独画的,他粗略的算一下,花费不少。想要做成他心中所想,怕是都要当地百姓,自给自足。眼下指望着朝廷的赈灾银两,怕是山高皇帝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晏基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明日与郡守和守将商议,若是他们同意,他全力协助,若是不同意,他再想办法。 次日一早,晏基来到郡守府,把自己的想法说与郡守和守将,两个人听完心中五味杂陈,一直沉默。 晏基也知道这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也不好勉强,虽是为了百姓好,出声劝慰:“缪郡守,骆将军,关于自给自足修筑堤坝一事,也是我根据闽南郡的勘察,有此一想,想一劳永逸,解决水患问题。 我也知道,此事不易!朝廷的赈灾银两不知何时才能下来,若想办成此事,必是劳民伤财,还得自给自足。以现在闽南郡的情况,实在是艰难。 但,不管如何,家园是百姓自己的,为了百姓赖以生存的家园,值得冒险!希望缪郡守和骆将军思量一下。若是两位决定做了,我晏基愿意与两位共进退,直到堤坝建成。着中间出现的一切困难,基皆与两位承担。 这样一来,我们赈灾的粮食和物资就是以工代赈,尽快疏通城里的积水,尽快的恢复百姓生活。要不然,这么多灾民,聚在一起,无所事事,时间长了,就是祸患。” 缪明叹息:“书砚说的,何尝不是我等的想法!闽南郡百年难遇的洪水袭击,又加之雨水不断,令我们无处疏通城内城外的积水。” 骆斌站起来,看着屋外灰蒙蒙的天,怕是一会儿还要下雨,无奈的说:“书砚,我和郡守把能想的办法,能做的都做了,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的闽南郡什么都没有,只有这荒山和疏通不尽的水。修建堤坝,一劳永逸,我们何尝不想啊?只是,你看到了,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晏基起身,走到骆斌身边,抬眼望着天色,劝慰:“骆将军,不要灰心,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可能就是这荒山和积水帮了我们的大忙呢?” 晏基回头看向缪明,继续说:“缪郡守,骆将军,你们看,这荒山不就是我们修建堤坝的原料吗?老天爷对我们还是不薄的。积水也利于运用石料和木料,省了不少运送的功夫和力气。 闽南郡靠海吃海,我们的赈灾粮食再加上海里的海藻和鱼类、贝类,百姓的口粮问题暂时解决了。 我来的时候,内子让我带了不少糯米,我当时以为是施粥用的,眼下,才明白,糯米汁可是上好的黏土。 为了重建自己的家园,我想百姓们也愿意,征集民夫不是问题,剩下的老弱妇孺,依照情况,分工明确,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不修堤坝的男丁,留在城里清理积水,重建家园。我们不能在这等着朝廷的赈灾物资和赈灾银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能拿百姓的性命去等。 言尽于此,希望两位好好思量。冒险是冒险了一些,总比听天由命的强。” 缪明和骆斌都是为百姓着想之人,怎会不动心,只是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还是要好好思量一番。 “书砚,修建堤坝一事,我和骆将军会仔细思量,谢谢你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想,真是英雄出自少年啊!”缪明满意的看着晏基。 “书砚,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我们都不善水利,这修建堤坝,总不能就咱们三人一腔热血吧?要测量,要勘验,还要画图稿,当前,没有这方面人才可以调用啊!地基不大好,这大坝修了也是白修啊?这么多问题,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骆斌有些无奈的表达。 第165章 龙潜向晏基禀报 “骆将军说的只是其中一件,就可能把我们难倒,别说其他。书砚啊,眼前的事实不得不让我们谨慎。”郡守说完,不无可惜的叹气,除了这样,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两位说的书砚都明白,此事还是从长计议,我先拟出条陈,我们再行商议。两位,没什么事,书砚先走了!告辞!”晏基本也不善言谈,正事说完,起身离开。 回到书院,龙潜正在房门前等着他:“龙潜见过二爷!” “龙潜!我以为还得几日能见到你!进来吧!”晏基没想到龙潜这么快来见他,先行进入房里。长风和龙潜跟在后边一起。 “二爷!您进城我就知道了,只是有任务在身,无法现身。夫人让我留在此地,协助二爷,听命二爷,直到夫人到来!”龙潜恭敬的表达心意。 “嗯!在巴中郡,嘉平跟我说了!你们辛苦了!可知道夫人眼下到了哪里?还有多长时间能到?路上平安吗?”晏基询问。他们一路着急赶路,无法与黛芙通信,也不知道她一路上如何。 “二爷放心,夫人一切安好,再有半月左右能到!夫人直接到闽南郡,提前让龙潜查探灾情和地形,为二爷过来做准备。 二爷,我已摸清闽南郡地形,您请做什么,尽管吩咐!”龙潜回答的清晰明了。 “龙潜,先座吧!我也查看过此地的地形,为了一劳永逸,修筑堤坝,是必须要做的工事,只是朝廷的赈灾银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百姓们这样被施粥,无所事事也不行啊,早晚会出事。 适才,我与郡守和守将商议此事,以工代赈。只是,如此大的工事全靠闽南郡自给自足,确实艰难。再加上,无善水利工事的人才可调用,实在是令人堪忧啊!”晏基把真实的情况说与龙潜,也没有想过他能给什么靠谱的建议,毕竟这件事,真的很难! 龙潜起身:“二爷,如果说是水利工事的人才,您大可放心,不必烦忧。我早已把闽南郡的情况禀报给夫人,夫人了解过后,已经送信回祭祀府和荣国公,请老太爷和荣国公出面,请王都城善水利和工事的工匠赶赴灾区,一应花费,全由夫人来承担,从她的嫁妆里支出。 眼下,人正在加紧的赶过来,只需耐心等候就是。等工匠们到了,查看过地形,再做下一步商议。” “夫人高义!没想到夫人反应敏捷,竟比我等果决!也罢!等着吧!等到工匠到了再议。只是眼下,雨水还这么大,城里的积水难疏通,这个问题不解决,总不能所有人每天都淋着雨,蹚着水走路吧?晚上连安眠的榻都没有,全是积水!”晏基说着也是无奈,尽管自己看了那么多赈灾的书籍,但自己还是缺乏经验,还是无法真正为百姓解决问题。 “二爷莫急!龙潜今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我勘察了三遍地形,终于让我找到解决的办法,我们只需把下游的百姓迁徙,泄洪即可! 在闽南郡的东边,靠近海水,那边下游都是渔村,也是受灾严重的地方。从那边开个口子,把百姓迁徙,泄洪,让积水汇入海里即可。 经过这次水灾,下游的百姓都被迫逃到中游,即使不泄洪,那里也没有人住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龙潜把自己的想法和查看到的情况说与晏基,让他考虑,是否要给郡守和守将建议。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经过无数次的洪水侵袭,他们已经没有力气想这些。 晏基马上拿出自己画的地形图,打开,龙潜上前,指着地图上的位置:“二爷,您看,就是这里,靠近海边,渔民们眼下都逃离了下游,只要泄洪,城里的的积水立马能够疏通掉,通过这个支流,汇入海里。”龙潜食指与中指并拢,把整个支流的走向比划出来,晏坤聚精会神的看着、听着,与脑子里查看地形的面貌核对。 “主人,我看龙潜说的方法可行,总比现在天天泡在水里好!您去和郡守和守将说说看,百姓们暂时也有事情做。这泄洪一事若是真要干,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总归要筹划好!正好等夫人和工匠们到来。”长风听完,也同意龙潜的法子。 “好!待我明日就去和郡守与守将商议。龙潜,你还有何事禀报?夫人还让你做何事?”晏基抬头询问。 “不敢隐瞒二爷,夫人让龙潜对二爷不必隐瞒任何事。夫人让龙潜收集难民中孤儿的人数,待她到来时,好做筹划!再无他事!”龙潜行礼,恭敬的禀报。 “夫人心善,定是想妥善安置这些灾民中的孤儿!按照夫人说的仔细去办吧,人手不够,跟我说,我给你拨派府兵。”晏基在做善事上,一向支持黛芙。 “谢二爷,确实需要人手,您给我拨派十名府兵足矣!统计灾民中的孤儿,确实需要人手,平时为二爷做事,也需要一两个跑腿送信的。”龙潜不客气的要了十名府兵用。 “好!一会儿去和长风领人吧!你来的时间长,比我们熟悉这里,做事情确实需要人手,我给你拨派二十府兵,你调用就是。你是夫人信赖之人,我当然也信赖你。没有什么事,先下去歇息吧!”晏坤很大方,也让龙潜去歇息。 “谢二爷!龙潜告退!”龙潜转身离开,长风跟在身后。 晏基看着图纸上龙潜点过的位置,和支流的走向,又细细的做了一番研究。次日一早,到郡守府,把泄洪的事说与郡守和守将。 缪明和骆斌互相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缪明看着晏基,面露难色:“书砚,你能对我郡百姓如此上心,我与骆将军十分感谢。你说的,我们都想过,也研究过,无奈,眼下人力跟不上啊! 你们的物资没有运到之前,灾民们两天能吃一顿,体力不支,还怎么干活。眼下你们的赈灾物资送来,粮食也有些。可是我们都知道,朝廷的赈灾物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若是一时半会到不了,你送过来的粮食又能支持多久? 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只是实际的困难也在这里,不得不考虑啊!” 第166章 郡守缪明与百姓商议泄洪 晏基诚恳的与郡守和守将沟通:“缪郡守,骆将军,两位的顾虑,书砚都明白。这两日我查看地形,也看到城中百姓的艰难。还是两个问题:一是,百姓长期泡在水里,长此以往,容易生病;二是,一直施粥,百姓无事可做,太闲容易出事。 泄洪能把眼下的两个问题都解决了,至于两位担忧的问题,书砚也有考虑。再有半月,内子就会到来,她会带一些粮食和物资过来。我也写信回伯爵府,让管家张罗购买一批粮食再送过来,怎么也能拖到朝廷的赈灾粮食送到。 书砚乃一介武夫,没有机会去边关效力,血战沙场,保卫家国。如今有机会能为灾区百姓尽绵薄之力,也是好的。书砚不通政务,对这里边的关节知之甚少,无意挑战两位的权威,只想在此赈灾期间,踏踏实实的为灾区的百姓做些实事,帮到他们,也不算堕了军人的志气。希望两位能够相信书砚,能把此时办好,清楚城里的积水,让百姓能够恢复日常生活和劳作。” 缪明和骆斌互相看了一眼,骆斌也是武将,理解晏基的感受,他对着缪明点点头,表示同意。缪明仰天无力的闭上眼睛,在慢慢的睁开,几息间做着艰难的决定:“好吧!那我们,就试试看,我们先商议,再最后决定。” “好!谢谢缪郡守和骆将军,如果要想泄洪顺利,还是需要得到百姓的支持,要不然,我们的行动会受阻不说,城里城外,我们的人手不够。一旦我把城里的府兵调走,那城里的百姓人数太庞大,怕是不好维持秩序。”晏基把担忧说出来。 “嗯!书砚说的在理,放饭的时候,我们去和百姓商议此事,若是可行,我们马上实施。”骆斌应声。 “好吧!就按骆将军说的办!”缪明也应声。 “好!书砚先告退,放饭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晏基说完,转身离开,算是说服郡守和守将。 晏基去了大巫医临时搭的简易帐篷里,询问大巫医百姓的情况。大巫医面露难色:“回姑爷,已经有百姓患了疟疾,和皮癣,不同程度的湿疹,再这样继续泡在水里,怕是会更严重,还会滋生其他病症。清除积水,刻不容缓啊!” “大巫医放心,我已和郡守和守将商议过,放饭的时候与百姓商议,从东边泄洪,把城里的积水疏通出去,汇入海里。”晏基安抚他。 “好吧!希望能尽快泄洪!”大巫医也只能被动接受,他是医者,管不了其他的事。 晏基看看就离开了,去其他地方查看。到了放饭的时间,晏基早早的等在那里,郡守和守将也是,等百姓吃的差不多了,郡守缪明登上桌子上,开始与并行沟通:“各位乡邻,本郡守与骆将军想到清除积水的办法,想在东边开个口子,泄洪,把积水疏通过去,汇入海里。那里下游的百姓早就迁走,忠勇伯爵府的二爷也愿意全力协助咱们。 先前,咱们糊口都成问题,那里力气去干活。眼下每日两餐,施粥放馒头,我们经过两三天也回复些体力,咱们也得想办法清楚城里的积水,回复我们的日常劳作和生活。整日的泡在水里,我们的身子也受不了。 晏家二爷带来的医者,说咱们乡邻的疟疾和湿疹都是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所致,再继续下去,得病的人会更多,也会滋生新的病症。 乡邻们,为了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家人,我们要打起精神来,想办法清楚城里的积水,让我们的腿脚不再泡在水里,让我们的家人能坐在干爽的做榻上。好不好?” 百姓们吃饱了,泡在水里这么多天也难受,如今能有办法清除积水,是愿意的。郡守和守将每日与他们见面,对百姓来说很熟悉。 有老人和壮年应声:“好!我们愿意干活,愿意跟着郡守去泄洪,只要能把城里的积水清除!” “是呀!缪郡守,我们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我们都愿意!”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郡守举手示意大家停下,他接着说:“既然乡邻们愿意帮忙,明日辰时三刻,青壮年在此集合,年轻的妇人做后勤的事务,老人和十岁以上的孩子负责照顾所有的孩子和病患,十个孩子一组,分成组,好管理。我会留在城里,骆将军和晏家二爷去泄洪处巡查。 乡邻们,遇上这百年不遇的灾情,我知道大家的心情都很郁闷和失落。我们的家园一夕之间被毁了,我的家人缺衣少穿,缺医少药。好在上天怜悯,忠勇伯爵府为我们送来了粮食和赈灾物资。我们得以吃上几天饱饭。 我想说的事,不管是去泄洪的青壮年还是留下照顾孩子的老人,亦或是做后勤伙计的妇人,希望你们遇见有分歧的事,不要焦躁,不要吵架,不要动手。此时,正是我们团结一心,抗洪泄洪的时候。 本郡守和骆将军,与你们同吃同住,除了我们是朝廷的官员,你们也是我们的相亲。为了我们能尽快恢复日常生活,需要我们摒弃分歧,众志成城,共渡难关。” “好!我们听缪郡守的!众志成城,共度难关!” “我们听缪郡守的!” 百姓的支持,令缪明感动:“好!本郡守谢谢乡邻们!”缪明向百姓行礼,百姓纷纷回礼!到处都是积水,百姓跪下,水就淹没了头,只能站着回礼。 晏基看着缪明和百姓的互动,第一次感到民心的震撼。缪明和骆斌用他们的行动证明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真正做到了与百姓同甘共苦,这是在王都城永远看不到的情景。 “各位乡邻,本郡守和骆将军和晏家二爷还要商议明日泄洪的事宜,先行离开!各位自行安排差事吧!”缪明慢慢的被士兵扶下来。 百姓应声:“送缪郡守!” 缪明和骆斌与晏基回到郡守府,开始商议明日泄洪的事宜。三个人各抒己见,心中都有章程,罗列出来,就是一个完成的泄洪章程。 半夜时分,三人才分开,落定明日的泄洪分工和分配的差事。晏基带走一半的府兵去支援,骆斌带上一半的驻兵和所有的青壮年,先要挖三五天的沟渠,打通泄洪的路径。 第167章 晏基患病 次日辰时三刻,骆斌和晏基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往城外走,缪明留在城里镇守。骆斌和晏基带着人埋头行动,各包一处,先从上游开始挖,洪水经过中游零星的百姓,骆斌派人挨家挨户上去告知,让他们速速离开,说明缘由。将来郡守府会补给他们安置费用。十几户百姓很配合,当日就收拾东西离开。 城里的百姓有几名族老发起,老人和妇人把自己的馒头省下来给挖渠的年轻人吃,他们喝粥就行。缪明想拦着,拦不住,也就罢了! 挖渠挖了五日,总算完工,骆斌和晏基上上下下的检查三遍,就害怕出错,酿成大祸。泄洪这天,很多百姓都出来观看。当士兵用巨木撞开泄洪的口子,滚滚的洪水奔流而下,直入海里。 不消一个时辰,城里的积水就清除,众人欢呼,连续几个月泡在水里的日子终于过到头了。缪明和骆斌带着士兵和百姓清理城里的街道,房屋,慢慢的恢复。 晏基带着一半的府兵要看着泄洪的地方,根据情况实时调整。另一半的府兵留在城里,继续做施粥的事。 大巫医带着医者在整个城里角角落落的点燃艾叶,次日熬煮强身健体的汤药,让百姓服下。 正在众人欢欣的忙着,天公不作美,又开始连日的下雨,城里的街道也有了积水。虽说泄洪的沟渠一直都在用,但,雨势较大。 三天过去,大雨没有停下的意思,众人开始着急。再这样下路去,人受不了,积水三尺多高了。晏基与骆斌商议,带着府兵和士兵先疏通城里的积水。 雨势较大,每个人士兵和府兵腰上都系着绳子,一根长绳连着众人,不怕被水冲跑了。众人索性不披蓑衣和斗笠,因为没用。风雨交加,众人很难前行和做事,着实不易。 上游泄洪的口子堆满了泥沙,众人开始清理。有几个士兵脚下打滑,差一点倒下,好在有绳子,被身边的人拉住,没事。 晏基和骆斌也加入其中,拿着铁锹,清理泥沙,上游清理完,清理中游。到了中游,有几个士兵就没有那么幸运。脚下打滑,加之绳子松了,五六个人倒下,被洪水冲走。众人来不及拉住,只好派人到下游营救。 所谓大水无情,等众人到了下游,费了一番周折找到几名士兵,已经淹死了!众人很沮丧,死的都是骆斌的士兵,他的心情也很低落。 好在,泥沙清理好,再次泄洪,城里的积水排出。众人抬着士兵的尸体回到城里,士兵的家人悲痛欲绝,伤心不已。 士兵和乡邻帮着把他们的尸体埋葬,大雨连天,无法举行葬礼。众人的心情也很阴郁。 连着下了七八天,天气终于转晴。还没等众人高兴,大巫医想晏基禀报了一个坏消息:“姑爷,怕是要尽管清理城里,百姓中发现了五名疫症患者,此病传染性极强,要立刻隔离,不能耽搁,否则,我们都得死。” “大巫医,快跟我去见郡守!”晏基早有心理准备,无论是在家看书,还是临行前黛芙的嘱咐,以及到了这里,大巫医的提醒,都说起疫症,只是这一天比他预想的来的晚些,他以为早该有。 “好!”两个人急冲冲到郡守府,连忙跟郡守禀报。缪明有些意外的问:“大巫医,你说百姓有得疫症的?此话当真?患病的人多吗?” “回郡守!老朽不会看错,就是疫症无疑。目前只有五人,明天就不知道啦!此病传染性极强,万不可存在侥幸心,要马上隔离起来。发现一人,隔离一人。由专人看守治疗,治愈之后方可回家。”大巫医回话。 缪明身子向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座下:“我郡百姓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古语有云,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还真是!好!就按照大巫医所说,马上把患者隔离,一切都按照大巫医说的办。我马上给朝廷写奏报,请朝廷派太医过来。” 缪明还算反应灵敏,处事稳妥。马上吩咐人去办,他自己马上写奏报。 大巫医让所有人都带着面巾,并且每日用开水烫一遍,百姓听说有人得了疫病,能传染,心中有些恐惧。 疫情的蔓延速度,超过了大巫医的想象,也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三五天的时间,几乎全军覆没。大巫医的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又过了两天,郡守缪明,守将骆斌和晏基相继感染。大巫医早就给黛芙传信,也不知道她具体何时到,只知道,也就这两天。 晏基跟其他患者一样,被隔离,冬雪留在身边伺候。晏基已经高烧一日不退,开始嗜睡。 大巫医开了药,冬雪端着药,扶起晏基,一边喂药,一边擦嘴边的药汁。虽然有男女大防,只是此时,也不能拘泥于规矩。 晏基第三日还是高烧不退,大巫医也很焦急,这可是祭祀府的姑爷,不能交代在这里。再这样烧下去,人容易烧出毛病。冬雪用湿帕子溚着晏基的的额头和胸膛。 正在大巫医着急之时,黛芙终于到了!大巫医听到消息,马上前往城门口迎接,心中也吃了定心丸。有黛芙跟着他一起研究解药,总归是能快些。 黛芙走的慢,加上前些天下雨,没有冒雨赶路,耽搁些日子。接到大巫医的信,知道闵南郡出现疫情,就急着赶路。 城门口,大巫医和龙潜,长风向黛芙行礼:“老朽迎接嫡姑娘进城!” “龙潜迎接夫人进城!” “长风迎接夫人进城!” 黛芙推开车门,慢慢的从车上走下来,腹部明显的出怀了,站稳脚,才应声:“众位辛苦了!我们一起进城吧!一路上跟我说说城里的情况!” “是!夫人!” “是!” “好!嫡姑娘!” 众人一路往里走,黛芙没有看到晏基,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没有询问,眼下是摸清情况重要,好能找出破解之法。 第168章 黛芙给晏基诊脉 黛芙要求大巫医直接带她去疫病区,她要亲眼看到患者的病情。大巫医也想尽快找到根治的办法,一言而行。 除了柳月和杏月跟随,其他人各司其职,到下榻的院子里归拢物品。长风简单帮着收拾好,连忙赶去疫病区,保护主母。 黛芙一路听了大巫医的介绍,对患者的病症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多数患者以突然腹泻开始,继而呕吐。一般无明显腹痛,无里急后重感。每日大便数次甚至难以计数,量多,8四斤到十斤便量。 初为黄水样,不久转为米泔水水样便,少数患者有血性水样便或柏油样便,腹泻后出现喷射性和边疆性呕吐,初为胃内容物,继而水样,米泔样。呕吐多不伴有恶心,喷射样,其内容物与大便性状相似。 脱水虚脱患者的外观表现非常明显,严重者眼窝深陷,声音嘶哑,皮肤干燥皱缩,弹性消失,腹下陷呈舟状,唇舌干燥,口渴欲饮,四肢冰凉,体温常降至正常以下,肌肉痉挛或抽搐。 还有一些患者,高热不退,七八日后,不治身亡。高热的患者是最危险的的,死亡人数也是最多的。 大巫医非常肯定的是:此病为霍乱。他在南越国也见过此病,但是,当时当地人三五天就转好了。他综合了南越国的药方,还是没有效果。这才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也是急于让黛芙看患者,希望能找出问题的所在。 黛芙青巾敷面,在大巫医的带领下,一一的看了疫病区的患者,有初期的,有脱水期的,有晚期的,唯独没有恢复期的。 黛芙看完,回到疫病区的医帐,与大巫医和其他医者一起讨论病情。大巫医颇有些无奈和自责:“嫡姑娘,老朽惭愧,明知道是霍乱之病,老朽却无能无力。” “大巫医不必如此,若非有您在,这些百姓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确认病症,那就好办了。药方您都试了,那就让再试试,根据不同的患者,逐个治疗。”黛芙笑着安慰大巫医。 旁边的医者忍不住:“禀报嫡姑娘,我们带来的草药怕是不足啦!朝廷的赈灾物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哎!患者还在一天天的增多!”他说完,所有医者都跟着叹气。 “诸位不必担忧,我带来一些草药,能顶一阵子。收到大巫医的信,我已送信给家兄,让他采购一批药材送到闽南郡,算着时间,再过几天也差不多到了。”黛芙打消他们的后顾之忧,一心救助灾民。 众人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容,正在说着,郡守缪明和守将骆斌听说黛芙来了疫病区,马上过来看望。 三人见礼后,缪明面对黛芙有些不自在:“晏二少夫人,很抱歉,晏家二爷我郡感染疫病,是本官照顾不周。” 黛芙听见丈夫感染疫病,十分心疼。虽做好心理准备,但确定又是一回事。眼下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客气的应声:“缪郡守不必如此,我家二爷武人出身,身体底子好,经过大巫医的治疗,会痊愈的。有劳您挂心!” “晏二少夫人说的是,听说祭祀府老太爷亲自教导您,习得一身医术,这霍乱治病是否有根治的法子?”缪明询问,眼里带着期待,希望黛芙能带来好消息。 黛芙明白他的想法,笑着应声:“缪郡守,大巫医曾游历过南越国,并在那边遇见过次病症,他的方子很好,就是我也未必能有更好的法子。不过,请郡守放心,我和大巫医商量,从明日起,一人一治法,每个患者单独用药。 至于药材方面也请放心,我带过了一些,过些天家兄也会送过来一批药材。眼下还是要请郡守安抚百姓,恐慌的心里,不要生出乱子来。” 缪明和骆斌虽然没有听到想听的,但是药材短缺的问题能被黛芙解决,也是解决了一大难题,也是极好的。 “晏二少夫人能帮本郡百姓解决药材短缺的问题,已是大恩!缪某代本郡的百姓感谢您,感谢祭祀府和忠勇伯爵府,感谢晏二爷对本郡百姓的付出。” 黛芙连忙双手去拦:“缪郡守莫要如此,我们夫妻能为闽南郡的百姓做些实事,我们很高兴。祭祀府和忠勇伯爵也很高兴。缪郡守,骆将军,我先行一步,去看看夫君。告辞!” “应该的!您请!”缪明和骆斌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长风等在医帐外,看见黛芙出来,忙上前行礼:“夫人!” “嗯!带路吧!”黛芙想快点见到晏基,那是她的夫君,自己孩子的父亲,她怎能不担心。 长风也知道,主母定会想快些见到主子,在前边带路。长风走路快,黛芙紧跟在后边,柳月和杏月上前扶着她,害怕她一时不慎,走的快,出了意外。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晏基的帐外,长风撩开门帘,柳月和杏月退到身后,黛芙走进去。看见冬雪正在拿巾帕,给晏基擦脸。冬雪看着比之前消瘦了一些,面容也憔悴了。 柳月出声:“冬雪姐姐,主子来了!” 冬雪闻声,转过头看了一眼,马上起身跑过去,跪在黛芙脚下,眼泪不禁下来:“主子,冬雪有罪,辜负主子嘱托,没有照顾好姑爷!请主子责罚!” “冬雪,你先起来说话!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我知道你已经尽力啦!”黛芙弯腰双手去扶她。 冬雪看到黛芙已经显怀了,不想她弯腰,怕她不舒服,赶忙起身,伸出双手扶着黛芙:“谢主子不怪罪!我扶您到床榻坐着,您给姑爷看看脉象如何?” “好!”黛芙被冬雪扶着,坐在床边。看着晏基满脸潮红,是高热造成的。她看着有些心疼,眼睛看向他的手腕。 冬雪用帕子把晏基的的手腕托起,蹲在床边,便于黛芙诊脉。黛芙伸手给晏基诊脉,凝心静气。晏基的脉象絮乱,已经到了不治疗就身忙的时候。 第169章 给晏基灌药 几息过后,黛芙把晏基的手轻轻的放在榻上,伸出手,柳月忙上前扶起来,冬雪起身跟着,往书案前走。 黛芙坐下,冬雪会意,马上研墨,黛芙拿起笔,沾上墨汁,在竹片上写方子,交给长风:“长风,拿着这个方子去煎药,你亲自看着,不得马虎,中途不要经过任何人之手!你家主子多日高热,危在旦夕,今日必须退热!” “属下明白!马上去办!”长风一脸颜色,拿了药方,转身离开。 “杏月,你把这帐子检查一遍,包括二爷的衣物和冬雪的衣物。”黛芙吩咐。 “好!主子放心,我一定仔细检查!”杏月转身先去帐外开始检查。 “冬雪,你去歇息吧,这里有我,熬了这些天,看你都憔悴了!”黛芙笑着与冬雪说话。 “冬雪不累,想陪着主子!主子远道而来,对这里不了解,我可以说与主子听。”冬雪极力表现的正常,其实她确实如黛芙说的那样,需要歇息,熬了好几天啦! “冬雪,听话,去睡一觉,再来伺候!我来的时候,大巫医和医者都跟我说了一些,我先走访了疫病区的患者,才来看二爷的,放心的去睡一会儿。柳月,送冬雪回去歇息!”黛芙虽是笑着,确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冬雪怕黛芙身边没有人照顾,忙说:“主子,婢子自己回去,让柳月留下来照顾您,您身边不能离了人!” 冬雪说完,行礼,转身离开!柳月上前扶起黛芙,往晏基的床榻走,坐在床榻边上。黛芙低头微笑着看着肚子,伸手慢慢的抚摸,温柔的轻声:“二爷,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不能偷懒,这一路,没有你在身边,我很适应,好不容易到了灾区,你还病倒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们长的很快,我的样子感觉都变丑了,你醒了,可别嫌弃我。” 床上的晏基没有任何反应,黛芙从袖子里拿出银针,吩咐柳月:“柳月,掀开被子,褪去二爷的里衣,露肤,便于我下针。” “好!”柳月动作很快,只给晏基留了亵裤。柳月面无表情,看着光着身子的晏基,心无杂念,没有一点脸红害羞的感觉。 黛芙开始下针,头上,胸前,两臂,腿上和脚底,重要的穴位都下了银针。黛芙忙乎的也一身汗,柳月拿来巾帕递给她。 黛芙接过来,脸色泛红,慢慢的擦拭脸上和额头上的汗水,等她擦好,柳月接过来,扶着黛芙坐下歇着。 等一刻钟过后,黛芙起身,慢慢的按照下针的顺序起针。晏基浑身都是汗,柳月拿了湿的帕子过来,黛芙接过来,慢慢的给晏基擦身。 等擦好了,给晏基盖上被子,她自己又是一身汗。柳月出去打来一盆温水,让黛芙净面,得等晚些长风回来安排,再洗澡。 杏月用了半个时辰,检查了帐子,最后拿着晏基的一件外袍过来禀报:“主子,我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只是姑爷这件外袍有些问题,上边有些特别的气味,婢子查看不出来是什么,就拿过来请您查看!” “拿过来,我看看!”黛芙伸手去接。 杏月双手递过去,黛芙接过来,放在鼻子下边闻,一开始只是味道特别,黛芙反复闻着,才确定,是淡淡的药草味道。这件外袍是洗过的,所以残留的味道很浅,也多亏了杏月检查的仔细。 经过自己辨别,是大巫医开的治疗霍乱的方子里的药,有两味气味大,存留时间长。这件外袍之前定是碰过药汁。 黛芙心中已经有数,抬头看杏月和柳月看着自己,期待答案。黛芙笑着把外袍递给杏月:“杏月,你很仔细,这么小的气味,都等察觉到,有学医的天赋。” “主子又打趣婢子!姑爷外袍上到底是什么气味?”杏月询问。 “是大巫医开的方子,治疗霍乱的药汁沾到外袍,洗过之后的残留气味。要不我说杏月很有学医的天赋呢!”黛芙笑着打趣杏月。 “那,这说明什么?”柳月不解的问。 “能说明很多,也不能说明什么!”黛芙笑着回答。 “主子说了等于没说!”柳月憋着嘴。 又等了半个时辰,长风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夫人,药熬好了,全程我都自己动手,没有经过任何人之手。” “好!端过来放下吧!”黛芙拿出银针,对着药碗下针,拿出来,银针没有变色。 “你们都出去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要给二爷喂药,施针。”黛芙吩咐。 “好!”三人行礼出去,守在帐外。 黛芙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短匕首,看了一眼晏基,回过头对着自己的手腕轻轻一划,血马上透过莹白的皓腕流出来。黛芙直接对着药碗,血一滴一滴的滴到药碗里。 感觉差不多了,才从下裙里裙快速的撕下一块布条,自己缠在手腕上,按压着止血。十几息后,黛芙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帕子,用汤勺喂到晏基嘴里,可惜,晏基没有吞咽,都溢出来。 黛芙拿帕子擦干净,对着帐外喊:“长风,进来帮忙!” 长风闻声,撩开帘子进来:“夫人!何事?” “帮我把二爷扶起来,我好灌药!”黛芙吩咐。 “好!”长风上前扶起晏基,他坐在身后,让晏基靠在他身上!黛芙一手捏开晏基的嘴,一手端着药碗,放在嘴边,慢慢的灌药。 晏基这次很配合,慢慢的吐咽。黛芙缓缓的将一碗药灌下去,拿帕子擦干净嘴角,长风把晏基慢慢的放好。 黛芙让长风给晏基按摩身体,便于药物吸收,指点他几个穴位。长风便给晏基按摩,一个时辰后,长风起身,浑身都是汗。 黛芙坐在旁边笑着与长风说话:“长风,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去洗澡,但请你等等,先给二爷准备药浴,等把二爷放进浴桶,你再去洗澡吧!” “属下马上去办!”长风行礼后转身离开。 “柳月,杏月,进来吧!” 两个听见黛芙叫,马上进来:“主子!” “杏月,你去取些药材,给二爷做药浴用,长风已经去准备热水了!”黛芙把写好的药方竹片递给她。 “好!”杏月接过竹片转身出去。 柳月上前扶着黛芙:“主子,您躺下歇息一会儿吧!现在是有孕在身,得多歇息!” “好!确实有些乏,扶我到二爷的榻上就乎一会儿,等热水准备好了叫我。”黛芙确是有些乏了。 “好!”柳月应声。 第170章 夫妻小别胜新婚 黛芙躺在晏基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心很安宁。折腾了半天,也是乏了,躺下一会儿的睡着了,本身孕妇就嗜睡。 等长风准备好热水,杏月取回药,黛芙还未醒。柳月用手势制止两人出声,两个人会意。柳月打着手势,示意长风去床的那头去扶起晏基,长风会意,轻手轻脚的绕过去,扶起晏基往浴桶边上走。 帐子里的床没有靠在一角,也没有靠在墙边,留了空隙。沐浴的浴桶虽然是在帐子里,却用屏风挡住,三面屏风围起来,只能听见水声,看不见里边。 杏月和柳月也帮忙扶着晏基,等到了屏风里边,柳月和杏月就出来了。男女有别,只能交给长风来帮助晏基脱衣裳。杏月已经把草药放到浴桶里,周围的火盆也点着了。 晏基光着身子躺在浴桶里,一刻钟的时间,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脖子上亦是。长风把晏基放到浴桶里,匆匆忙忙回去冲个澡,赶忙过来看着。进来正好看到晏基在流汗,拿了干巾帕轻轻的帮着晏基擦拭。 按照黛芙的吩咐,晏基要泡两个时辰,保持水温不凉,加上火盆,让晏基大量出汗,把身体里的病气都排出来,才能彻底好。 三个人忙乎着,添水,换水,加草药,加炭火。等两个时辰后,长风把晏基从浴桶里捞出来,用巾帕沾着热水,给他擦身,擦好之后换上干净的寝衣,才扶着他出来,杏月上前帮忙一起扶着,柳月去掀开被子。 放下晏基,盖好被子,杏月和长风去收拾浴桶里的药浴和熄灭炭火。柳月点上驱蚊香和安眠香,想让晏基和黛芙好好睡觉。 次日早上,冬雪照例过来伺候,看见柳月、杏月和长风三人守在帐外,她走到近前,小声询问:“柳月,主子和姑爷还未醒?” “未醒!冬雪姐姐先去歇着吧,等主子和姑爷醒了通知你。”柳月回答。 “好!”冬雪看了一眼帐子门帘,昨天她太困了,一直睡到大天亮才醒,简单梳洗,马上过来伺候。 冬雪转身离开,去吃早饭,吃完用食盒装了三份,拿给柳月他们三人吃,她守在帐外。 今日的太阳高照,天空晴朗,太阳光透过帐子照射到里边,晏基慢慢的转醒,感觉浑身上下酸疼,无力。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一抹温热的柔软,他忙转头看,见黛芙安静的躺在他的身旁。 晏基不想吵醒她,他知道,这一路黛芙长途奔波,定是十分辛苦,而且还怀着孕,来到之后,又见自己感染疫病,定是疲累与焦急交加。自己能够醒来,怕是因为妻子的到来。 他记得自己高热不退,烧得浑身无力。他看着两月未见的妻子,看着她隆起的小腹,手不由自主的轻轻的放在她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嘴角翘起,心中想着:“孩子,希望你们能乖,不要折腾你母亲。” 尽管晏基动作已经很轻,黛芙还是感觉到腹部的异样,本能的伸手护在腹部,惊醒,看着晏基,才放下戒备。 “我吵醒你了?再睡一会儿!”晏基轻声安慰。 黛芙转头看着晏基微笑:“二哥,你醒了,太好了!抱歉!我来晚了!我若早些时日到,你不会受这份苦!” 黛芙伸手轻轻上下捏着晏基的胳膊:“二哥,你刚醒,是不是浑身酸疼无力?这是高热后遗症,休养两天就好了!” “嗯!我知道!这一路,你辛苦了!都没有好好歇息吧?”晏基看着黛芙询问。 “一想到能见到二哥,我就不觉的辛苦,况且,这是我执意要来的。二哥,我们分别两月,你,可有想我们母女?”黛芙微笑着轻声诉说自己对晏基的思念,也问出了自己心中想知道的。 “敏慧,为夫怎能不想你们?大队出发两日我就后悔了,不该让你一个人跟在后面,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要不是父亲拦着,再三保证,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安排,我早就回头找你们去了! 敏慧,现在闽南郡疫病严重,此时你们到来,并不是好时机,还是早些回去吧!万一你也感染上疫病可怎么办?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晏基劝着黛芙,他一开始就没有把这疫病当回事,认为自己身体好,不会染上,接过,每两天,自己就染上了。躺在床上起不来,高热不退的时候,他也曾害怕,自己就这样死了,来不及看着自己的孩子的出世。 黛芙看见他紧张自己的样子,心中很高兴,她慢慢的起身,晏基会意,先坐起来,再扶着黛芙坐起来,两个人靠在隐囊上。 黛芙笑着看着晏基:“二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在祖父身边学习三年,祖父用天材地宝给我每日沐浴,我现在跟百毒不侵差不多。不过,看到二哥如此紧张我和孩子,我,心中很欢喜。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是一厢情愿的,看到二哥你回应我的感情,我的付出才有意义!谢谢你,二哥!你真好!” 黛芙说完,张开双臂,抱着他,晏基回手也抱着黛芙,两个人把对对方的思念,都融入到这深情的拥抱。 晏基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那经得起娇妻这般撩拨,在黛芙贴到自己胸膛上,浑身血液就活起来。他低着头,深情的亲吻着黛芙,这一吻带着长久的思念与相见的欢喜。 黛芙闭着眼睛回应他,两个人小别胜新婚,行夫妻之事。帐子里发出暧昧的声音,帐外的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整齐的退后两米,彼此谁都不看谁,冬雪脸上有些害羞的红晕。 帐子里的两个人以解相思之苦,晏基刚醒,身体还未回复,加上黛芙有孕,晏基不敢像平时一样,拿捏这分寸,两个人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晏基披着外袍,对着帐外出声:“来人,进来伺候!” 柳月和杏月先进帐子里,长风去准备洗澡水,冬雪去准备早饭。 第171章 大巫医要给老太爷写信 “见过二爷!”柳月和杏月同时出声并行礼! “嗯!伺候夫人沐浴更衣!”晏基往屏风围起来的简易浴室走去,取了一面屏风放在床尾,正好挡住床,从外边看不到床。 长风和婆子提着热水进来,倒到浴桶里,看见晏基很高兴:“恭喜主子,终于醒了!还是夫人有法子!” “嗯!再去拿一面屏风来!等我们用早饭时,你让人再抬进来一张床,两张床并到一起。再去寻一张木榻和手几,给夫人小憩用。”晏基吩咐,他帐子里的床他一个人睡可以,睡两个人有些挤,况且黛芙都出怀了,必须要睡宽敞一些的床,昨夜挤在一张床上,就算了,今夜怎么也不能再委她。 “好!”长风应声,婆子出去拿过来一块屏风补上,离开。长风服侍晏基沐浴更衣。 等晏基更衣出来,黛芙才去沐浴更衣,晏基拿着书简看,等着黛芙。等她出来,冬雪忙端上来早饭,摆好退出去。 晏基给黛芙夹菜,黛芙笑着让他多吃些,刚刚大病初愈。两个人互相夹菜,柳月和杏月站在旁边无事干,直摇头。 用过早饭后,长风端来刚熬好的药,端给晏基,他接过来,放在一边。黛芙拿过来一小蝶蜜饯,拿着扇子轻轻的扇着汤药。等凉的差不多,端起药碗,递到晏基面前:“二爷,喝药了!” 晏基虽然不想喝,太苦了,但为了自己身体好的快,也不想拂了黛芙的好意,接过来,一口气喝下。黛芙马上送到他嘴里一颗蜜饯,晏基嚼着甜甜的蜜饯,心也是甜的。 黛芙等晏基喝了一口茶,才开口:“二爷,你在帐子里好好歇息,我去找大巫医研制解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药效也不同,同样的方子,你能好,别人喝了未必。” “我好多了,陪你一起去!”晏基确实想陪着她一起去,自己也出去转转。 “二爷,现在外边疫病严重,你出去怕又被感染!好好在帐子里歇息,等你好了再陪着我。二爷,这霍乱之病你已经亲自领教过了,难道还不信吗?再来一次,我可没有把握把你医治好啊? 长风、冬雪,你们两个人看好二爷,如果二爷想出去,拦着,必须在帐子里歇息。如果你们俩胆敢放二爷出去,就是要他的命,我把你二人军法处置!听明白了吗?”黛芙安抚好晏基,又威严的下了死命令,晏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为了自己好,这疫病确实凶险。 “谨遵夫人令!”两个人齐齐下跪行礼。 “起来吧!记住我说的话!我可不是戏言!”黛芙面容严肃的重复一遍。她知道这两个人拦不住晏基,也是说给晏基听的。 黛芙被柳月扶着起身离开,往大巫医的医帐去。大巫医早饭后,一直在等着她,他知道,黛芙作为医者不会不管,定会前来相商。 见黛芙过来,大巫医喜出望外:“嫡姑娘,姑爷可是醒了?” “大巫医猜的没错,夫君喝了我开的药,加上两个时辰的药浴,和针灸,今早醒的,只是身子有些虚,还需要巩固几日。”黛芙笑着回答。 “太好了!姑爷醒了,意味着霍乱之症好了!还是嫡姑娘妙手回春,您一出手就治好了姑爷!快把药方说与老朽,老朽好配伍,救治更多的百姓。”大巫医忙问。 “好!等着!”黛芙慢慢的坐下,柳月扶着她,杏月给她研墨,黛芙拿了毛笔蘸墨,在竹片上写好药方,放下笔,把竹片交给大巫医。大巫医如获至宝,赶忙接过来仔细的看。 越看越高兴,连声说了三个好!马上交给身边的徒弟,让照着药方煎药,给病人喝。 黛芙笑着提醒大巫医:“大巫医,这个药方,不一定对所有人都有用,先试试看,没有效果或者效果不大,您不要失望才好!” 大巫医一时被黛芙说的愣神,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嫡姑娘的意思,姑爷的药里,您加了一味稀有的药材?” “嗯!”黛芙点头承认。 大巫医身子一时没站稳,向后退了一步,被身边的另一名徒弟忙扶住:“师傅,您怎么啦?” 大巫医稳住身子,摆摆手,有气无力的回答:“无事,就是连日来一直在研制解药,身子有些乏,歇息一会儿就好了!” “大巫医快些坐下歇息!解药的事我们慢慢研究,既然我能治好夫君,就一定能治好其他病人。”黛芙给了大巫医肯定的答案。 “不,嫡姑娘,这样您牺牲的太多了!弄不好会要了您的命的,我不能眼看着您做傻事!您若不听老朽的劝告,老朽马上告诉姑爷,我相信他会拦住您!”大巫医紧张的很。 黛芙笑着看着大巫医,安慰他:“大巫医,莫要担心,我心中有数,就算不为了我自己,我也会为腹中孩儿着想,会有分寸的。且先看看,过两天看用药的结果再说。” “总之,老朽是不会同意你做傻事的!老朽这就写信给老太爷!”大巫医急着起身,急着往出走。 黛芙没有拦着他,只是有些好笑,等大巫医走的没影啦,柳月和杏月才开口:“主子,大巫医说的什么意思?看样子,大巫医很紧张,为什么大巫医说您做的是傻事?” “以后你们就明白了!走吧,先回去给祖父写信!若是让大巫医跟祖父报信,祖父怕是会惦记,我还是报个平安比较好!”黛芙慢慢的往出走,柳月掺扶她,杏月忙去打帘子。 黛芙回来时,晏基正靠在床上的隐囊上看书简,看见她进来,忙放下书简,下床从柳月手里接过来,扶着黛芙:“回来的挺快,我以为你的午饭或者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先座下歇息一会儿。” “好!二爷,我可以的,没事,月份还小!”黛芙笑着解释。 “这都出怀了,都四个月了吧,月份不小了!冬雪,给夫人熬的甜汤好了吗?”晏基询问冬雪。 “好了,在炉子上热着呢,本想一会儿给夫人送过去,我马上去端来!”冬雪快步离开,去端甜汤。 第172章 黛芙放第一碗血 黛芙喝了甜汤,让柳月去把龙潜叫过来,主要询问闽南郡和其他三郡孤儿的情况,龙潜把收集到的信息向黛芙禀报,之后离开。 黛芙马上给祖父写信,除了报平安,也让祖父放心,她已经是当母亲的人,不会做啥事。把灾区的孤儿数量也告知祖父,让他早做准备。 黛芙并没有隐瞒晏基,两个人互不干扰,在帐子里自成一方。 午饭过后,晏基陪着黛芙午睡。醒来后,黛芙给晏基针灸,这样恢复的快一些。 黛芙下午一直陪着晏基,直到次日早饭过后,看着晏基吃过药,才离开,去找大巫医,看看病人的反应。 大巫医摇头,只有少数病人缓解,多数的病人,没有多少变化。 黛芙点头,让大巫医继续给病人用药,三日后看效果。 黛芙嘱咐完回到晏基的营帐,叫来府兵的千夫长,让他查探一下整个闽南郡,要像查探敌情一样,一处都不准漏掉。 之后又吩咐龙潜一日三次去取水源,回来交给大巫医检查,连续五日不间断。 之后给晏基针灸,再分别给晏坤,南荣程,顼楠,姚本写信报平安。把南荣郡感染霍乱之病告诉几人,让他们做好防范,发现一人,马上隔离治疗。 晚上,千夫长回来禀报,未发现异常。龙潜也回来禀报,未发现异常。 黛芙并不着急,有发现更好,没发现也是好事。 晏基恢复两日,感觉好多了,想出去走走。黛芙笑着拦住,让他再恢复两日,药也要照常喝,巩固两日。 晏基无奈,只好配合,窝在床上看书简。晏基跟黛芙说了建堤坝的事,黛芙一直支持他,等他好了,就可以跟她带过来的工匠一起合作。 三日后,黛芙去找大巫医,看看药效如何?大巫医还是摇头,效果不大。 黛芙与大巫医秘密商议,每三日她来放一碗血,每个病人一两滴血就够用了。 大巫医开始是拒绝的,但黛芙说服他,只要她放三碗血,这些病人就可以痊愈。值得的,又不是一下子。 大巫医没办法,只好答应。医者父母心,大巫医也不想看着百姓一个个死去。 黛芙放了一碗血,大巫医忙拿止血散上药,用绷带缠上。 黛芙让他马上把血拿去入药,晚了血液就凝固了! 大巫医不敢假手于人,马上找来瓷瓶子灌进去,盖上瓶塞,拿走。 黛芙起身,感觉有些头晕,马上坐下。出声唤柳月进来,扶着她往外走。路上,黛芙嘱咐柳月和杏月,不要与人说起自己手腕上的伤,否则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黛芙说的严肃,两个丫鬟也知道轻重。 回到晏基的帐子里,黛芙让柳月把龙潜叫过来,让他召回其他三郡的三人,让嘉平他们尽快赶来闽南郡。 等龙潜走了,黛芙给自己开了生血补气的药,交给杏月去取。 晏基以为是安胎药,也没在意。黛芙手腕上的包扎的伤口,被衣袖遮掩的很好,谁都看不出来。 黛芙一切正常,每天跟着大巫医去巡视病人,看到有些病人在逐渐的恢复,人心开始安定一些。 大家都知道是王都城里祭祀府的嫡女过来,调整了药方,才开始恢复,病人们对黛芙很感激,也很礼貌。 黛芙从大巫医的眼神中会意,逐渐康复的病人就是喝了她的血才见好的。大巫医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是没办法。 回到医帐,正好赶上龙潜送水回来给大巫医检查。黛芙在一边看着,大巫医拿着银针亲自试,五毒,水也清澈。龙潜刚要拿着离开,被黛芙叫住:“龙潜,慢着,拿给我看看!” “好!”龙潜顺手递过去。 黛芙接过来,表面上看,就是一万普通的水,无色无味,清澈见底。黛芙把碗对着阳光,碗里的水折射出五光十色的颜色。 “嫡姑娘!老朽亲自验看,不会有毒!”大巫医忙解释。 “嗯!我知道!大巫医,您过来看,这是什么?”黛芙让大巫医过去看,指着碗里。大巫医看半天,也没看见什么? “嫡姑娘,您让老朽看什么?水里什么也没有啊?”大巫医揉着眼睛。龙潜也没有看出来。 黛芙看着两个人笑:“不怪你们看不出来。龙潜,去拿个小炉子来,点上炭火,再去找一个玄色的大碗来。” “好!”龙潜应声出去,黛芙笑着对着大巫医:“大巫医,找一副治疗霍乱的药材来,一会儿用。” 大巫医示意身边的小徒弟去找。龙潜很快找来炭火炉子和玄色的大碗来。黛芙让他把玄色的碗放在小炉子上,她把碗里的水到了一半进去。 众人不解其意,跟着她在一旁看着。大巫医的小徒弟拿过来药材,交给大巫医。大巫医双手递给黛芙:“嫡姑娘,药材拿过来了,您要作甚用?” 黛芙笑着接过来:“大巫医莫急,马上就好!”她把药材抓一把放在玄色的大碗里,等着水沸,药材慢慢的出来淡淡的姜黄色。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碗里的颜色在慢慢的变淡。 大巫医还没出声,龙潜就看出门道:“主子,这药汤为何越来越浅?不是应该颜色越来越重吗?每次喝药,都是黑乎乎的感觉。” “还是龙潜观察的仔细!大巫医,您说这是为什么?”黛芙笑着问。 “这、这、这,老朽也不知道!龙护院说的对,药汤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浅,我再看看!”大巫医拿过银针,在碗里扒拉,也没看出来门道。 黛芙看着,从药材里拿出一寸长的药材梗,对着手里的碗,轻轻的一挑,银针粗细的透明线,大约有半寸长。黛芙出声:“你们看,这是什么?” 大巫医和龙潜上前看,龙潜上前仔细的盯着看,那透明的线状物体,还在缓慢的动。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到。 大巫医揉揉眼睛:“这,这是何物?” “不知道!看它长得跟银针这般细,确是如虫子般会蠕动,是活物,又能吸附药汁,就叫它“药线虫”吧! 刚才在阳光下,我就看到有透明的小东西在蠕动,只是很难发现,我就想看看与我们的病人一直回复不好,是否有关系,用方子试试看。没想到,还真有关系! 大巫医,不是您医术不精,而是有人在捣鬼!”黛芙揭开谜底。 第173章 过滤药线虫的方法 “主子,是我大意啦!请责罚!”龙潜忙跪地请罪! “老朽也该罚,检查三四天,竟然没有发现端倪,是老朽老眼昏花啦!”大巫医忙行礼。 “龙潜,起来吧!此事不怪你,是人家做的太高明啦!大巫医也莫要在意,快拿出银针,看看这小东西是否有毒?”黛芙安抚两个人。 “好!”大巫医忙从袖子里拿出银针包,用银针扎在药线虫上,小东西感觉到疼,身子左右摇摆,从身体里流出一条很细很细的透明液体。也看不出来这小东西的眼睛、嘴,头和尾。 “主子!水源里都是这小东西,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岂不是都把他吃喝到肚子里?”龙潜问到关键。 “我暂时也没想到方法,只能秘密的研究破解之法,一会儿找人把水通过烧沸,看看此物是一直活着,还是需要养分才能活。各种办法都试试,包括用毒药,看看是不是能杀死这些小虫子! 先观察,再想办法,晚饭前我们一定要想到对策,要不然,我们今晚还得让这些小虫子进入我们的肚子里。”黛芙实话实说。 “好!我来安排!”大巫医接话,跟着身边的两个小徒弟耳语,吩咐着。两个小徒弟一直在场,也是被这个小虫子吓到,想想都想吐,原来这些天喝的水里,一直有这个小东西。 黛芙吩咐龙潜:“龙潜,我在这里跟大巫医看着,你去继续查探,看看这东西从哪个支流开始有的!另外,给嘉平他们传信,让他们火速赶过来!再去给我公公传信,让他过来增援!他会明白什么意思的!” “好!主子,我马上去办!”龙潜应声出去。 大巫医的两个小徒弟,拿来五个小炉子,第一个烧沸腾了,静止,观察情况!第二个烧沸腾了,一直烧,直到烧干了瓦罐。第三个里边直接放平时用的杀虫药,第四个里边放了毒蛇的蛇毒,第五个里边放了陈醋。 一炷香之后,第一个烧沸腾了,静止,没啥变化,但是药线虫几乎冬眠,很少蠕动。第二个烧沸腾了,一直烧,直到烧干了瓦罐,药线虫也变成黑色的头发丝粗细,一碰就断了。第三个里边直接放平时用的杀虫药,没啥效果,小虫子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缓慢的蠕动。第四个里边放了毒蛇的蛇毒,倒是直接杀死了,虫体都飘上来。第五个里边放了陈醋,效果显着,也是虫体都飘上来。 四个人互相看看,心生欢喜,两个小徒弟也是出声:“师傅,原来它们怕陈醋,太好了!要不然,水源撒了蛇毒,人吃了也会中毒。” “是呀!你们两个反复试试,看放多少陈醋可以杀死它们!陈醋放的太多了,太酸,人也用不了。”大巫医吩咐。 “是,师父!”两个小徒弟去做实验。黛芙笑着看着第二个烧干了的瓦罐,想了想,与大巫医商议:“大巫医,若是用陈醋,倒是能解决这些吃药的小虫子,可是每日虫子的尸体也会很多,在不知道它的药理时,我建议每日用大锅烤干了,免留后患。另外,我想您找一些老鼠过来养,再养一些凶悍的鱼,把这小虫子直接喂给它们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再看。您觉得如何?” “您说的在理,我也想知道,这些小虫子除了吃药,还能干些什么?怎么繁殖?我也要养一些药线虫!便于观察!”大巫医同意黛芙的想法,他也想看看这个虫子的其他作用。 “若是它什么药材都能吸收,是不是可以从它身上提取液体,做他用。尤其是洗出来人身体里的毒液。”大巫医看到新物种,也挺兴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首乌和黄精(大巫医两个小徒弟的名字)确定好陈醋的分量,您就公布给百姓吧!药线虫的尸体,必须烤干了,埋到山里去,给花草树木做养料。”黛芙嘱咐完就往出走,她出来一天了了,晚饭要回去与晏基一起吃。 黛芙一路上与柳月和杏月说发现药线虫的经过和处理方法,两个丫头在帐外候着,没亲眼见,听完都恶心的要命。杏月让柳月陪着黛芙,她飞跑往小厨房去,必须组织那个药线中进入自己的肚子。 黛芙看着一溜风没影的杏月,脸上觉得好笑,柳月也跟着笑:“主子,不怪杏月跑去厨房,我听了也是恶心的很,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太缺德啦!” “我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有这样一些人在暗处,以后只怕不会太平静啦!柳月,考验你和杏月的时候慢慢来临啦,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让你们这些丫头习武,算账,可不是为了每日给我端茶倒水的,是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我让你们跟着我来灾区,也是为了让你们长长见识,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书读万卷,也要行万里路!凡事多看,多思考,举一反三,我希望多年以后,你们都能有个好归宿。我并不是你们的归宿,只是一时的栖身之所。”黛芙有些感慨的与柳月聊着。 “主子,我和杏月会跟着您一辈子,除非我们死!是您让我们知道,我们可以做这么多事。您从来没有拿我们当下人看,离开您,我们就没有活下去的方向。哪天我和杏月犯了错误,也请主子责罚,但要留我们在身边侍奉。 主子,我们是真心愿意留在您身边侍奉,希望主子不要多想!主子若信得过,等小主子出声后,我们过去侍奉。”柳月第一次跟黛芙表明自己的想法。 “好!都依你们!”两个人说这话,到了帐子里,柳月打了帘子,黛芙没看见晏基,但听见屏风里有动静,晏基在洗漱。 柳月扶着黛芙坐下,杏月一溜风跑进来,直接用身体抱着桌子上的水壶,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是怎么啦?后边有人追你吗?”黛芙笑着问。 “不,不是,主、主子,我刚想起来,帐子里的水没换过,害怕您想喝水,急忙跑、跑回来。主子,您,您稍等,我已经让厨房清理干净,正在烧水!”杏月好不容易让自己把话说完。 第174章 三皇子和子雅兰来闽南郡 柳月笑着会意:“杏月,你喘口气,我们都明白你的意思,帐子里的水没有换上用陈醋过滤过的,对吧?” “嗯嗯!”杏月直点头! 此时,晏基沐浴更衣过后走出来,在里边他就听见动静,知道妻子回来了,他正好在更衣。 “这是怎么啦?帐子里的水怎么啦?”晏基不解的看着主仆三人。 柳月和杏月行礼,杏月慢慢的站起来,柳月回复:“回二爷,夫人在水中发现了透明的小虫子,专门喝药汤,只能用陈醋杀死。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吃喝沐浴用的水里都有。 我们知道了,都觉得特别恶心。杏月中途就跑去咱们的小厨房去通知,刚才她跑回来,是怕我们喝了帐子里带着小虫子的水。她用陈醋过滤过的水,正烧着,还没送过来,所以她才着急护着水壶,怕我们拿起来倒水喝!” 晏基听完皱着眉头,走到黛芙的身边坐下询问:“敏慧,怎么有这样的事?我们所有人水源里都有柳月说的小虫子?” 黛芙笑着看着他,没有回答,从头上摘下银簪,拿开水壶上的盖子,把银簪先扎在香瓜上,再放在水壶里,轻轻的上挑,就见银簪上有两个半寸长的透明“细线”,还在银簪上缓慢的蠕动。 晏基仔细的看后,腾地一下站起来,颇为震惊的指着银簪看着黛芙:“这,这是何物?敏慧?” 黛芙抬头笑着望着他:“二爷,先坐下吧!我给它起名药线虫,是个先发现的物种。有意思的是,它就像一个能吸食药汁的袋子一样。大巫医在南越国游历三年,这胡乱之症他也是见过了的,还和当地的医者交流了心得,按理说,大巫医的方子很对症,怎么就是没有效果? 我让龙潜每日三次拿着水源处的水找大巫医检查,大巫医每次用银针试,用鼻子闻,都没有问题。今日我正好赶上,龙潜端着碗里的水,正好被阳光照着,我看到水里有东西在缓慢的蠕动,却看不到。 我想着可能这水里的关翘与大巫医的药方有关,就用药材试试。煮好的药材颜色越来越淡,我发现,龙潜也发现了!于是我用药材梗到清水里轻轻挑了两下,继而才发现这个小东西。 我让大巫医的两个小徒弟想法子看看怎么弄死它。开水煮不死,它不怕高温。只有烤干它,或者用毒蛇液毒死,这两种都不好推广,最后发现陈醋,可以杀死它们。确认好剂量,才让大巫医给百姓宣讲,推广。” “原来如此!敏慧,这小虫子是怎么生出来的?会有毒吗?我们这么多天的水源里都有,不知道会对我们身体产生什么后遗症?这样想想,是挺让人,恶心的。”晏基说完,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谁看见这药线虫,知道每日吃进去它,喝进去它,会不恶心? 黛芙摇头:“不知道!我们也是今日才发现,要观察之后才知道。不过,在不知道他的作用时,每日用陈醋过滤过的虫体要烤干了,掩埋到山里,免留后患。明日开始,你要去跟郡守和守将去说明此事,让他们稳住百姓,维持秩序。我和大巫医也加紧研究破解之法,往水源里撒药粉,只能杀死虫子,人喝了不能有副作用。” “好!你安心与大巫医研制药粉,我明日去郡守府与郡守和守将说明白,也好让他们放心!水源里有这等东西,等于被污染了,一定要找到源头,明日我也问问郡守,这水源的源头和分支流域,他们世代生活在本地,对此地比我们熟悉,这样也能快些找到原因。”晏基一本正经的看着黛芙。 “嗯!就按二爷说的办?”黛芙应声。 杏月从外边拿进来刚烧好的水,放在桌子上,放了一朵牡丹花,给两个人泡了花茶。晏基被刚才的一幕吓到,眼下都不敢喝水了!看见黛芙端起茶碗,晏基下意识的伸手阻拦,黛芙会意,笑着安抚他:“二爷,放心,杏月亲自到小厨房看着,又放了牡丹花,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如果还有残留的药线虫,我也能察觉到。放心,我会保护好咱们的孩子的!” “我就是怕过滤不干净!既如此,慢慢喝吧!”晏基感觉自己很尴尬:“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做了什么?不够营养,要加菜!”晏基说完,不等黛芙回应,一身急着出了帐子里。 黛芙看着晏基的背影轻笑,柳月和杏月对看一眼,低头偷偷的笑。 晏基出了帐子里,深呼一口气,感觉舒服多了!他真的往小厨房走去,看着小厨房里的人都忙着,他也没再留,在外边转悠一会儿,就回去陪黛芙了! 虽然找到了病人久治不愈的罪魁祸首,但病人还是要继续救治的。黛芙开始给大巫医放了第二碗血做药引子。 黛芙回去歇息半日,马上和大巫医开始研究药粉,过了两三天,也没有成功。这天晚上回到帐子里,没有看见晏基,杏月打听才知道,王都城派人来赈灾了,来了一位皇子,就是三皇子,带着新娶的侧妃一起过来的。晚上郡守和守将为三皇子和侧妃接风洗尘,叫了晏基。 黛芙让柳月去叫龙潜过来,正好龙潜也过来禀报,没等黛芙问,龙潜就开始禀报:“禀报主子,三皇子和子雅兰来了闽南郡赈灾。三皇子是朝廷指派的赈灾之人,子雅兰就是三皇子新娶的侧妃。 三皇子拍了其他官员去其他三郡,他和侧妃直奔闽南郡,按照日程,路上并没有耽搁,还有加快行程的样子,不知为何?我可不相信一个皇城里的皇子,真的这么关心百姓的疾苦!怕是来者不善?我们要坐着准备吗?” “不用!我算着朝廷指派的赈灾人选也该到了,也想到会是他,倒是没有想到子雅兰会跟着来!嘉平他们还有几天能到?”黛芙问。 龙潜回答:“明日傍晚前到!伯爷也是明日能收到信。” “好!他们到了,先休整一日,再来见我!”黛芙吩咐。 第175章 三皇子子雅兰到疫病区巡查 龙潜离开后,黛芙也无心用饭,简单吃一口,卸了钗环,先去沐浴更衣,出来坐在床头,心里盘算着。她的直觉告诉她,子雅兰跟着来,一定不简单。之前龙潜汇报,子雅家的管家一直在其他三郡活动,并且与郡守关系融洽。 刚进亥时,长风扶着晏基进来,忙出声:“夫人,二爷喝多了!” “扶他到床上来吧!我身子不方便,麻烦你帮他把外衫和鞋子脱了。”黛芙忙下床站起来。 “杏月,你去打盆热水啦!明日一早叫小厨房熬好醒酒汤!”黛芙转头吩咐。柳月上前给长风帮忙,冬雪也跟着进来,也帮忙。 等长风出去,冬雪留下向黛芙禀报:“主子,今日二爷去了郡守府,三皇子被朝廷指派赈灾,还带着二爷的表妹,子雅氏,眼下已经是三皇子的侧妃,封为兰侧妃。 酒席间,兰侧妃出恭离去,二爷也起身离席,在兰侧妃必经之路等着,两个人叙话一刻钟左右。兰侧妃不知何原因当着二爷的面落泪,弄得二爷很无措,给兰侧妃递了帕子。 等两个人前后回到席上,兰侧妃坐在三皇子身边,巧笑嫣然,变化很大。只是二爷再次坐在席上,眼神很多时候看着三皇子和兰侧妃,不停地喝酒。官员的敬酒,来者不拒!事情就是这样。” “嗯!冬雪,你说的我知道了!下去歇息吧!明早过来伺候时,先去小厨房把二爷的醒酒汤端过来!”黛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好!婢子告退!”冬雪低着头退出,杏月端着热水进来,打湿了巾帕,黛芙接过巾帕,给晏基擦脸。 晏基酒喝的多,一身的酒气,脸色潮红。黛芙帮他擦脸,他开始是躲着,黛芙顺着他的劲儿,慢慢的擦脸,擦脖子。许是脖子处敏感,晏基闭着眼睛抓住黛芙的手,嘴里喃喃自语:“兰儿,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能娶你!” 黛芙听见晏基的话,双手顿住,好在晏基只说了一句,没再说什么。柳月和杏月听见此话,互相看一眼,又看看顿住的黛芙。杏月出声:“主子,巾帕该换水!”说着伸手从黛芙的手里拿过来,放到水盆里,揉搓两下,拧干,再递给黛芙。 黛芙被杏月的声音缓过神来,接过巾帕,继续给晏基擦手。柳月和杏月互相看着,没有出声。 冬雪本想站在帐子外边伸伸懒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夜晚的天空,繁星遍布,多亏这两天的好天气。不经意间听见帐子里晏基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足够听清,此时的夜晚,人畜都睡了,安静的很,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 冬雪回头看了帐子一眼,双手攥拳,清冷的面容,让她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十几息后,她迈着步子离开。 黛芙帮晏基擦拭好,柳月和杏月下去了,帐子里只有黛芙和晏基两人。晏基睡的很沉,黛芙却睡不着了!她起身熄灭的烛火,回到床上坐着,听着晏基的熟睡的声音,黛芙放空了自己的双眼,漫无目的的看着帐子里。 第天清晨起来,冬雪起的,端着醒酒汤过来,见柳月和杏月也端着脸盆等着。三人很有默契的点点头,谁都没出声,站在帐子门口。 黛芙感觉到帐子门口的人员走动,出声:“进来伺候吧!” 三个人排着队进来,黛芙一夜未睡,此时看着眼下有些许的青色,三个人都看出来了,谁也没问,各忙各的。 黛芙梳洗好了,晏基也醒来,他感觉头疼,口干,嗓子疼。看见梳妆台前的妻子,他坐起来出声:“敏慧,我昨夜喝多了,三皇子过来了,郡守叫了我去作陪。” 黛芙笑着看着他:“先喝口水,阴阴嗓子!再把醒酒汤喝了!冬雪,端给二爷喝!” “是,夫人!”冬雪应声,先给晏基端了一杯温水,等他喝完,端上一碗醒酒汤来。晏基端过来,慢慢的喝下。 杏月吩咐人打来洗澡水,冬雪收了碗,起身扶着晏基:“二爷,先去沐浴吧!昨夜您喝多了,夫人为您用温热的巾帕擦拭,还是不如沐浴来的舒坦。您这一身酒气,熏得夫人一夜都没睡好!” “抱歉,敏慧!”晏基听冬雪说完,也觉得不好意思,忙开口! “二爷,莫要听冬雪丫头胡说,只要二爷保重身子,下次不要喝这么多?酒大伤身!”黛芙笑着望着晏基。 晏基应允:“听夫人的,以后不会喝这么多!我去沐浴!”晏基起身去沐浴。 冬雪帮着铺好床,退出帐子里。柳月和杏月摆上早饭,黛芙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裳,挽上简单的螺旋髻,一支白玉簪,静静的坐在饭桌前等着。 晏基沐浴更衣出来,走过来坐下:“敏慧,你昨晚没睡好,早饭后可以补眠!” 黛芙给晏基夹菜,温柔的应声:“不用啦!我还得到大巫医那里,继续与他研制药粉,早一日研制出来,早一日安心!多喝点粥,昨夜喝酒,定是胃里没什么食物。” “好吧!随你!”晏基低着头吃早饭,两个人谁也没有继续问,黛芙也没有问关于子雅兰的事。 等吃过了早饭,黛芙先去了大巫医那里,晏基也出去,到郡守府。巳时过半,外边一阵吵闹,黛芙和大巫医正在尝试配伍药粉。首乌忙出去看看情况,不一会儿胡来,禀报:“师傅,说是三皇子过来巡查,还带了一位女子,听说是三皇子新娶的侧妃。” 大巫医和黛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刚要说话,帘子就被人撩开,郡守缪明和守将骆斌一左一右簇拥着三皇子和子雅兰进来:“三皇子、兰侧妃请!” 三皇子和子雅兰进来,后边跟着两名官员,还有晏基。 黛芙和大巫医忙行礼:“见过三皇子、兰侧妃!” “晏二少夫人,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三皇子伸出手示意。 “是啊,二表嫂,我现在嫁给殿下,咱们就是一家人!兰儿知道二表嫂不远千里奔赴,只为救治灾民,如此壮举,兰儿也想效仿,才求了殿下,允我随行!”子雅兰依然如之前一般,端庄,温柔! 第176章 药粉也需要黛芙的药引子 “兰侧妃言重了!您是皇室儿媳,我只是小小伯爵府的儿媳!君臣有别,臣妇不敢高攀!兰侧妃与三皇子感情甚笃,心系灾区百姓,乃我大虞之福,百姓之福,陛下之福!不知两位屈尊到此,有何疑问?” 黛芙没有心思与他们继续纠缠,想快点把药粉研制出来,好快点解决水源里的药线虫。 “二表嫂,怎么如此见外?昨晚看见二表哥,我就是想来看看二表嫂。”子雅兰笑盈盈的走到黛芙身边,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两个人感情很好的样子。 “是呀!晏二少夫人,说起来,你是老师的嫡孙女,不管是从哪儿论,我们都是故人,这所谓他乡遇故人,也算是美事一件!今晚我做东,邀请书砚和你一起参加,希望你不要拒绝!”三皇子一双眼睛盯着黛芙看,尽管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掩盖不住黛芙天生丽质的容貌。尽管身怀有孕,显怀了,也掩盖不了黛芙的风韵。 黛芙毫不犹豫的拒绝:“禀三皇子、兰侧妃,不是臣妇不识抬举,实在是杀死药线虫药粉的研制迫在眉睫,必须今早清理水源,否则百姓饮水将是个大问题。希望两位可以理解,莫要认为臣妇怠慢才是!” “哦!我也听闻此事,好像还是晏二少夫人发现的,可是有了破解之法?”三皇子盯着黛芙笑着问。 晏基忙过来挡在两人之间:“三皇子,内子怀有身孕,不宜饮酒和久坐。承担研制药粉的事,已是不易,还望三皇子海涵!” “呦!书砚,瞧你说的,好像我委屈了你夫人似的,我不就是询问一下药粉研制的情况嘛!”三皇子笑着揶揄晏基,谁都听出来,他这是不快了! “哎呀,殿下!您看您,吓到二表哥啦!二表嫂这不是在研制药粉吗?若是研制出来了,早拿出来,指定是没研制出来啊!殿下,咱们还有好多个地方没去,快点去看看吧,妾身想早点回郡守府,闽南的天太热啦,妾身都出了一身汗啦!”子雅兰忙替晏基回旋,晏基感激的看着她。 “好!兰儿说的对,这闽南郡的天气确实热,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三皇子与子雅兰转身离开,郡守和守将在前面引路。 晏基等人走了,转过身:“夫人,我还得过去陪着,晚上估计还要作陪,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好!去吧!我也在忙!”黛芙摆摆手,示意他跟出去。 晏基点头,转身离开。大巫医不解的问:“这三殿下和兰侧妃唱的是哪一出?” “管他是哪一出,咱们继续继续研制药粉吧!”黛芙转身去操作台上,继续专注的研制药粉,大巫医跟着。 晚上,黛芙回到帐子里,杏月摆上晚饭,黛芙匆匆吃了一口,就让龙潜进来汇报! “见过主子!禀主子,嘉平他们到了,正在用饭。水源目前未有发现,倒是今日兰侧妃,在疫病区不怕传染,与病人聊了很多。对您好像很感兴趣,病人聊到您过来后,调整药方之事也是颇为关心,甚至还端来了病人的药碗辨识。 属下觉得,兰侧妃这些表现,很不寻常,希望主子留心她,我怕她对主子不利。”龙潜把今日的事情禀报给黛芙。 黛芙听后,没有表态,只是询问嘉平他们,让他们明日歇息一天,熟悉一下环境,后日再布置任务。 龙潜走后,她去沐浴更衣,早早睡下。她不想让自己想太多,不想把晏基和子雅兰往深了想,因为自己已经是他的妻子,并且怀了孩子,她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的爱。 晏基还是如昨日的时辰的回来,只是他今晚并没有喝醉,长风带着晏基到自己的帐子里沐浴更衣,才回到晏基的帐子里,看见床上的黛芙安眠了,他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脱下外衫,坐在床上脱了鞋子,轻轻的掀开被脚,上床躺下。 黛芙知道他回来,一直假寐,一时间,不知道与他说什么,还不如这样睡去,明日再说。晏基躺在床上,酒的后劲很大,如是喝了冬雪准备的醒酒汤,还是很快入睡。 黛芙等他呼吸均匀了,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因为明日到了关键时刻,兴许药粉就研制成功了,她得保持体力。 次日一早,黛芙穿戴整齐,熟悉完毕,与晏基吃了早饭,各自去忙,两个人谁也没说,也没问关于昨晚的事。 黛芙去了大巫医那里,继续研制药粉,龙潜带着嘉平他们三个,一边熟悉环境,一边去查看水源。 药粉反复试验,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无奈之下,大巫医提议,用黛芙身上的药引子。黛芙应允,也想到这一层。 黛芙与大巫医进入内室,用银针取了指尖血,大巫医小心翼翼的取出小瓶子装上。黛芙用手按着出血点,大巫医拿着小瓶子先出去,黛芙等之间的血不出了,才出去。 众人正在观察,黛芙也站在旁边,一盏茶的功夫,药线虫的尸体都飘上来,碗里的水还是清澈见底的。众人欣喜,唯有大巫医脸色凝重。 黛芙趁着众人不注意,去内室里,解开手腕上的绷带,拿出贴身的匕首,对着手腕处轻轻一划,血慢慢的出来,大夫对着碗滴下去。 滴到半碗的时候,大巫医急忙进来。他回过神来,不见黛芙,怕她做傻事,忙进来阻拦,已经晚了:“嫡姑娘,您怎么这么傻啊?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明日还需要最后一碗,您的身体这样是受不了的。” “大巫医,莫要张扬,我心中有数,今夜半碗足够了!您赶紧拿去这半碗入药吧,别让我白牺牲!”说着,黛芙转动手腕,大巫医忙从袖子里取了一个小瓶子止血散,为她倒上,再为她包扎好! “大巫医,剩下的事,交给您了,我先回去了!叮嘱医者们莫要张扬,等明日药粉做出来,交给郡守再说,凡事稳妥些好!”黛芙嘱咐。 “好!嫡姑娘先去歇息吧,子时了,已经很晚,您还是位孕妇!”大巫医无奈的叹气。 第177章 黛芙向郡守上奏 黛芙出了大巫医的医帐,柳月和杏月上前扶着:“主子,您还好吗?要不婢子背您回去吧!” “不用啦!我这么走走挺好的!二爷回来了么?” “亥时回来的,估计这会安寝了!”杏月回答。 “好!去叫龙潜过来吧,我有事吩咐!” “好!”杏月转身离开,柳月扶着她慢慢的走着。 快要到帐子门口,龙潜和杏月过来:“见过主子!请主子吩咐!” 黛芙站住:“嗯!龙潜,事出突然,你带着嘉平四人今夜守在大巫医的医帐之中外,对企图窥伺医帐之人格杀勿论!一直到明日早上,大巫医把药粉交给郡守,你们再回去歇息。明日下午密切注视水源处和子雅兰。” “是!龙潜告退!”龙潜转身离去,黛芙进了帐子。晏基躺在床上睡着了,帐子里留了一盏火烛! 黛芙坐在梳妆台前,柳月帮她卸了钗环,杏月拿着温热的帕巾帕,帮她擦脸,擦手。柳月帮黛芙褪去外衫和里衣,露出凝脂般的肌肤。杏月重新换水,拧干,为黛芙擦身。 等杏月擦完,黛芙也有些困倦,柳月扶着她上床安寝,两个人退出去。 黛芙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她醒来,不见身边有人。她慢慢的坐起来,对着门口出声:“柳月,杏月,进来!” 柳月和杏月一直在帐外,听见声音,马上进来:“主子,您醒来?先喝口水!” 杏月端过一杯温水,黛芙接过来,喝了一口:“什么时辰啦?” “午时刚过!沐浴过后,您正好,用午饭!” “我睡了这么久啊!”柳月扶着黛芙下床,往浴室走,两个婆子每人提了两桶热水进来,倒到浴桶里。黛芙脱了衣裳,进到浴桶里。温热的水流,让她感觉疲累都去除了。沐浴过以后,黛芙用了午饭,喝了补气血的药,就去找大巫医。 “嫡姑娘,药粉都拿去给郡守,上午已经派兵撒了水源里,也打捞出来药线虫的尸体,架在大锅上烤干吧,才就地掩埋。嫡姑娘,要不您明日再来吧,今日再休养一日!”大巫医劝说。 “大巫医,我怕事情会有变,还是就今日吧!早日让病人康复,我们也好做别的事,不能让这些病人再拖累时间。大巫医,这次恐怕你要格外注意,怕是有人在窥视您的医帐。”黛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哦!老朽明白了,会格外注意!有些人还真是不安分呐!”大巫医与黛芙两个人进入内室,黛芙拿出贴身的匕首,对着第一次划过的痕迹,在手腕上划过,血慢慢的滴出来。大巫医不情愿的看着,想出声制止,又停了下来,内心无比煎熬。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血终于滴满一碗,大巫医忙拿出止血散帮黛芙撒上,用绷带包扎好。然后大巫医用瓶子装上血,拿出内室。 黛芙出了医帐,慢慢的往回走,在门口遇见龙潜,于是一起进入帐子里。 “主子,您推算的没错,昨夜确实有人在大巫医的医帐外窥伺,被我干掉,扔进山里。夜里猛兽出没,省的掩埋了,还留下痕迹。 在郡守的指引下,我们找到一处水源分支,药线虫正是从那里流向水源处,郡守已经派兵守住各处水源,一时半会,想是不会再有,就怕对方改变策略,出现新的手法。我们很被动,防不胜防!”龙潜进来就开始禀报。 “龙潜,你说的很对,所以我们也得打起精神来!你忙吧,我知道了!”黛芙有些疲累的坐下。 “好!龙潜告退!”龙潜走了,黛芙让柳月帮她拿纸笔,她给郡守写了一封奏报,请求协助她举行一场祭天仪式!写好,让柳月送到郡守府,并借机告诉晏基,让他心中有数。 柳月拿着奏报离开,黛芙起身到床上补眠,连续献血,加上熬夜,让她有些吃不消。 柳月把黛芙的奏章送到郡守府,打听了晏基的位置,她找到晏基,说了黛芙的意思,就离开,回去守着黛芙。 晏基虽然不明白妻子为何要突然祭天,但既然如此,相信她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郡守接到黛芙的奏章,署名落款确是“祭祀府顼黛芙”!有些意外,他把奏章递给了三皇子:“三皇子,这是晏家二少夫人刚派人送来的奏章,希望我郡守府能协助祭天,署名是祭祀府顼黛芙,不是忠勇伯爵府晏顼氏。此等大事,还是三皇子来决断。” “我看看,这可真稀奇,出嫁的妇人竟然还用娘家的名号?不知道书砚看见作何感想?”三皇子接过来,边说边看。 “还真是!如此离经叛道之事,也只有他晏家可以接受!哈哈哈!祭祀府的嫡女想要为闽南郡祈福、祭天,我们得支持,我也想看看这晏家的态度,是否让自家的儿媳妇这般胡闹?”三皇子一副看热闹不嫌大的样子。 “殿下,这你可有所不知,我那二表哥木讷的很,这门亲事事我姨父主张的,非要二表哥娶祭祀府的嫡女。想想也是,这祭祀府的嫡女,也是荣国公的外孙女,娶了她,就等于拉拢了荣国公府,我那姨父可真是好算计啊!”子雅兰真一半假一半的笑着附和着三皇子。 “这晏坤的心确实有点大!以前真是小瞧了他了!这奏章上说,后日就是吉日,这也太匆忙了些吧?”三皇子一边看着奏章,一边说着,像是问自己,也像是再问其他人。 “是呀!殿下,我看怎么也得准备哥三五日吧,这后日,也太急了些?莫非这里边有什么不可说之事?还是把我二表哥叫过来问问的好!”子雅兰附和。 “我看也是,缪郡守,你派人去找书砚过来吧!本殿下好好问问他!”三皇子吩咐。 “是,下官这就叫人去请晏家二公子!”郡守缪明退出去,吩咐人尽快把晏基找过来,就说三皇子有急事找他。 他叹气的回去继续陪着三皇子,附和着他的一切要求,没办法,人家是皇子,他想为百姓争取更多好处,就得巴结他。 第178章 晏基对着三皇子解释黛芙的宗妇之权 不多时,晏基过来:“见过三皇子、兰、侧妃、缪郡守!”尽管知道他与子雅兰一切都不可挽回,眼下这样,各自安好是最好的结局,可是对着曾经的心上人,还是无法顺溜的喊出“兰侧妃”,“兰儿”总是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二表哥,你来的正好,二表嫂给缪郡守上了奏章,要后日举行祭天,为百姓祈福!落款确实祭祀府,顼黛芙,而不是忠勇伯爵府晏顼氏!二表嫂一个出嫁女,怎可代表娘家上奏?你也不管管,得亏这是在殿下这里,要是在其他那里,岂不贻笑大方?”子雅兰笑盈盈的走到晏基近前三步距离停下。 “是呀!书砚!你夫人乃祭祀府嫡女,怎会犯这样的错误,你还是把奏章拿回去,本殿下已经知晓此事,会督促缪郡守好好协助尊夫人!”三皇子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和眼神是说不出的不屑与玩味,任不太会察言观色的晏基也能看的出来,因为他,做的太、明显! 任谁的妻子被人这么轻蔑的对待,心中也会不舒服,好在他喜怒不形于色。晏基行礼:“禀三皇子、兰、侧妃!我与夫人定亲之时,祭祀府顼老太爷就对我晏家提出两个要求:一是头生之女要过继给祭祀府,二是顼家嫡女与我成婚后,晏家不能用后宅之事困住她,要求她。 她是出身祭祀府,是祭祀府嫡女,一生都是。她有她要进的责任和义务,当祭祀府需要她以祭祀府嫡女身份行事,晏家不能阻拦。 这两点,我父亲当时都应允,所以,今日我夫人给缪郡守的奏章落款上没有错,我和晏家也没有疑义。 祭天为百姓祈福,属于祭祀府职责所在,顼老太爷要求她在闽南郡祭天,她作为祭祀府嫡女,这是她应尽的职责和义务,于公于私,我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二表哥,你说的这是什么呀?这、这也太委屈你啦!这出嫁女以娘家的名头行事就算了,她还要不守后宅规矩?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晏家子嗣凭什么过继给顼家?哎呀,殿下,您快点为我二表哥评评理啊!”子雅兰一副吃惊的模样,又为晏基打抱不平,还拉着三皇子一起。 三皇子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荒唐”之事,有些意外,有感而发:“这祭祀府的嫡女果然不容易娶啊!这两个条件,我看普天之下也就你们晏家愿意,换成其他世家是绝无可能的!自古意外,血脉传承,子嗣是大事,晏伯爷怎能轻易就答应?书砚怎能就这般同意?” “是呀!二表哥,我知道姨父看重与祭祀府这门婚事,可没想到会如此看重,这、这也太、太屈辱了吧!”子雅兰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但晏基还是听清楚了。不得不说子雅兰是了解晏基的,她的三言两语,挑弄的晏基的情绪翻滚,脸色凝重,双手握拳,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书砚!自古以来女子成婚,都要相夫教子,恪守妇道!尊夫人这样可谓为女子开了不好的先例,若日后,其他女子都争相效仿之,我等男子该如何是好?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管教尊夫人,不要再做这种逾越规矩之事!本殿下也是为你着想!”三皇子轻蔑和揶揄之态明显,就是在看晏基的大笑话。 可惜晏基可不是什么圆融之人,就是个武将的直肠子,虽心中不痛快,然则礼法和多年的教养,不允许他在此等场合失了体面。他低头行礼:“谢三皇子,但、臣、没有权利管教她。她是我的夫人,亦是我晏家宗妇。 在她未过门与我定亲之时,我祖母临终之际,把代表晏家宗妇的戒指和宗妇之印就交给她了! 按照晏家祖制,晏家宗妇拥有与晏家家主同等权利,当晏家家主缺席,晏家宗妇可行使晏家家主一切权利! 眼下,我晏家家主乃我父亲,没有传位与我,父亲又不在闽南郡,顾,我夫人乃晏家宗妇,她的一切决定,我无权阻挡! 不管是从晏家来说,还是我岳家来说,我夫人所做之事,都没有违背两家的约定和祖制,即便我是他丈夫,也没有干涉她的理由。 我岳母曾说:顼老太爷把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三年,习得一身医术,是为了祭祀府千年的传承和救治天下百姓的。而不是让她为了成婚把自己困在后宅的。 人活一世不易,不管是谁,只要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只要她料理好后宅,打理好庶务,我并不反对!让三皇子和诸位误会了,我代内子深表歉意!” “什么?晏家老夫人怎能如此糊涂?这晏家宗妇本该是我姨母的!我一直以为,晏家老夫人故去,我姨母顺理成章的成为晏基宗妇,怎的就成了她顼家女的啦?这对我姨母也太不公平啦!”子雅兰吃惊的说完,先看看晏基,又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握着子雅兰的手,以示安慰:“兰儿,莫急!” 才抬头问晏基:“书砚啊,本殿下不是要干涉你的家事,有兰儿在,咱们也算自家人,你也算是我的表大舅兄。本殿吓不解的是,自古以来,家主和宗妇都是夫妻一起接掌,怎么你家是公爹与儿媳接掌?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啊!我很好奇,你母亲就没有意见?” 晏基被他问的很不舒服,但碍于他皇室的身份,不得不回答:“回禀三皇子,我晏家家主乃是上一任家主过世,才可传承。如今我父亲健在,我不能接任。至于晏家宗妇,乃需要上一任晏家宗妇指定才可以。 我母亲在能力上没有得到我祖母的认可,我夫人得到了我祖母的认可,把宗妇之印和戒指亲手传给了她。我们成婚后,我父亲开了祠堂,上了族谱,当众宣布,定了我夫人的名份。这每一步,我母亲都没有反对的理由,都是现任家主和上一任宗妇的亲自决定的。 第179章 顼杉出马,缠住子雅兰 我也认为,在管家和打理庶务上,我夫人比我母亲更合适且她有医术傍身,有祭祀府和荣国公府两府支持,对于晏家家族未来的发展,她做晏家宗妇的确更合适! 至于我母亲,她操劳半生,此时正是颐养天年,弄孙为乐的时候。我大哥突然离去,留下一双儿女,我大嫂一人照顾两个孩子也有不得力的时候,我母亲能有更多时间帮衬我大嫂抚育我侄子侄女,也是美事一件! 因着兰、侧妃的关系,承蒙三殿下对臣的家事感兴趣,臣一次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也免的三殿下挂怀!臣、谢过三殿下!” 晏基说完,任谁都听出来语气中的不舒服。子雅兰对着三皇子叹气:“殿下,你看二表哥多可怜,自己的孩子不能做主,身为丈夫,妻子的在家族的权利还凌驾于他之上。 最可怜的莫过于我姨母,辛辛苦苦一杯,到老了,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二表嫂高兴还好,不高兴,拿出宗妇的头衔来压她,她可怎么办啊?不过二表哥说的也对,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置喙什么。 哎!妾身可真羡慕我这二表嫂,人还没过门,就开始掌家。” “兰儿,你也不要羡慕,这种运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既然书砚都无异议,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三皇子笑着用食指弯曲,挑逗子雅兰的下巴! 晏基和缪明连忙低头,不敢抬头,那画面对于两个守规矩的男人,可真是不可描述。 “殿下说的是,既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询问二表哥的啦,让二表哥去忙吧!”子雅兰为晏基“解围”。 能够早点离开,晏基还是很感激子雅兰的,忙行礼:“三皇子,您若无其他事,臣先告退!” “嗯!去忙吧,书砚!”三皇子也乐得给台阶,没有再继续追问。 晏基退出,心情不爽的往回走。黛芙已经知道三皇子召见了晏基,有了心理准备。等晏基回来,黛芙看他脸色不悦,却也没有去问,与平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次日,子雅兰带着几个贴身宫女来疫病区,黛芙便来到顼杉的帐子里“求援”:“见过大哥!” “芙儿,座!找我何事?”顼杉慵懒的坐在椅子上。这一路的颠簸,一开始还是叫嚷,后来也就习惯了。幸好有两个侍妾相伴,这一路也不算太无聊。到了疫病区,看到这些染病的百姓和灾区百姓的困苦,他才知道,不是什么地方都如王都城一般繁华。不是所有人都能长在祭祀府那样的家庭。 第一次出远门的他,一路所见所闻,颠覆了他以前所有的认知。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在王都城吟诗作画,在老百姓的生活面前,不值一文。才意识到,离开了祭祀府,他也如这些百姓一样,没有银子来源。 他除了会吟诗作画,吃喝玩乐,挣钱养家的本领一个都不会。到了灾区,他没有再叫嚷,反而沉下心来,在观察,等待时机,自己可以做些事,锻炼一下。 “大哥越来越通透!确实有事!兰侧妃过来了,正在疫病区到处转悠,打听消息。我昨日已经上奏郡守,明日要祭天,为百姓祈福。兰侧妃此时来疫病区,我不得不防。想、让你的两位姨娘出面,缠住她,不要让她在疫病区瞎转悠,最好早点回去,好好服侍他的三殿下!” “好!我带着她俩一起出面,缠住她,你去做你该做的事,交给我吧!”能有事情做,顼杉也愿意,爽快的答应。 “谢谢大哥!不过,你得空,可以跟三皇子多走动。在这灾区,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如大哥你这边幽才情的人。就是那兰侧妃,也是富有才情的。总比大哥在这疫病区陪我的好!况且,三皇子本就与祭祀府有渊源,说不定对于大哥来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黛芙笑语嫣然的看着顼杉。 顼杉是世家的公子哥,如何听不明白黛芙的意思,笑着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机灵鬼!我们的四兄弟,竟谁也没有你鬼主意多!我明白了,知道怎么做!” “大哥见笑了!我这点子墨水,在大哥面前不够看。我先走了,明日祭天,还有很多事要办!”黛芙笑着说完,起身离开。 “去忙吧!有事,知声!”顼杉送她。 “好!跟握自己大哥我不会客气的!明日,你作为祭祀府嫡长孙,也得华服加身,与我一起祭天,为百姓祈福!”黛芙嘱咐他。 “放心吧!出门在外,我怎么也得给你撑场面!快去忙吗!”顼杉笑着送她。 “我走了!代我谢谢两位姨娘,等我忙完这阵子,请她们品茶!”黛芙说完,转身离去。 “好!”顼杉应声后,转身离开,去找绿萍和海棠,去缠住子雅兰。 三个人把子雅兰团团围住,令她无法继续查看,她也只好悻悻而归。顼杉带着两位姨娘,主动送她回郡守府,子雅兰也不好拒绝。 正好三皇子在和郡守下棋,只是郡守缪明的棋艺太差,让三皇子下的很不尽兴。顼杉的到来,缪明如蒙大赦,马上起身:“哎呀!顼大爷,您来的正好,快来陪三皇子手谈一局。” 三皇子也邀请:“绛木,你来的正好,陪我手谈一局!”绛木是顼杉的字,绛乃降红、绛紫之意,杉木之色也。 “恭敬不如从命!”顼杉彬彬有礼的行礼坐下。 “绛木,听说你也来了闽南郡,怎么一直不见你?”三皇子询问。 “回三皇子,杉一直随舍妹在疫病区,听说疫病感染的多,顾不敢随意走动,怕染上!”顼杉说着把棋子黑白分明的分好棋盒,两个人重新在棋盘上开始。三皇子执黑子,先行,他执白子,紧随其后。 “也不是什么吓人的病,就是之前不对症。听说舍妹来了,调整了大巫医的方子,病人就逐渐转好了!舍妹还是有两下,老师带在身边三年教授了不少心得,我都有些羡慕她啦!”三皇子边说边下棋。 “三皇子哪里的话,她不过了跟着祖父多学了几年,术业有专攻,比不得您!”顼杉与他说着话,白子跟着在黑子附近落下。 第180章 子雅兰探查结果 顼杉与三皇子在下棋,两位姨娘自然被子雅兰招呼,在一起品茶。绿萍和海棠都是被调教过的大丫鬟,见识比得过地方的闺阁之女。绿萍和海棠平日里都是惯有颜色的,对着子雅兰也是如此。 子雅兰虽然被册封为兰侧妃,侧妃实际也就是妾,只是品级高了一些。绿萍和海棠知道路途遥远,带的都是素雅耐脏,样式简单的衣裙,与子雅兰艳丽繁复的装扮自是没法比拟。海棠笑着夸赞:“兰侧妃天生丽质,这身衣裙传出去,就是在王都城,怕是也没有哪个夫人能比得了。更何况是在这偏远的闽南郡,您这看上去简直是天仙下凡,三皇子真有福气。” “是呀!三皇子眼光好!兰侧妃也是好眼光,与三皇子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绿萍也附和。 “哎呦呦!瞧你们俩这张嘴,可真是刚从蜜罐子里出来的,甜的很!怪不得顼家大爷把你们俩带出来,真是两朵贴心的解语花。”子雅兰被两个人夸的心花怒放,谁人不愿意听好听的呢! “兰侧妃谬赞啦!我姐妹俩能出来,是大少夫人的意思,她怕我家爷一路上不习惯,让我们姐妹俩好好照看我家爷。还是兰侧妃有魅力,三皇子为了您连正妃都未娶,您入府就主持中馈,形同正妃。我等姐妹不过是谨慎小心的过日子,想着莫让主子心烦就好!”海棠面露笑颜,表现的很淡,恰到好处。 “姨娘说的哪里话!我这个侧妃说到底也是个妾,只是跟两位比有品阶罢了!殿下早晚有娶正妃的,我只是代管府中中馈罢了!我们都一样,主子欢欣,我们的日子也过的松快些。之前也不认识两位姨娘,今日与两位一见如故,日后我们要多走动。”子雅兰倒是也拎得清。 “兰侧妃真是平易近人,我等妾室身份,怎敢与您高攀。赶上大家都在闽南郡,因着我家爷与嫡姑娘来送赈灾物资,我二人才有机会出门,下次这样的机会不多了,回到王都城,我等姐妹只能守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过在闽南郡这些时日,我二人就算高攀兰侧妃了!”绿萍笑着端起茶杯,做出敬茶的举动。 “哎呀!两位姨娘说的什么高攀不高攀的,算起来,我们还是亲戚。我二表哥娶了祭祀府的嫡姑娘,就是我二表嫂。两位是她兄长的姨娘,也算是她娘家人。说起来,我与这位二表嫂多次想亲近无奈,二表嫂好像对我很冷淡! 两位姨娘出自祭祀府,对我二表嫂应该很熟悉吧!平时我二表嫂都有什么喜好?未出阁前,都喜欢做些什么事?”一番客气之后,子雅兰终于进入正题。 绿萍笑着看着子雅兰,面露为难:“兰侧妃,按理说,兰侧妃这样抬举我二人,我等当知无不言。可关于嫡姑娘的事,我们知之甚少。我二人整日在自己的院子里,也是听下人说的一些,据说这嫡姑娘是家主夫人最小的孩子,对她宠爱有加。 几年前无意间被老太爷发现聪慧无比,胜过祭祀府的男子,着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三年,习得一身医术和祭祀府已经失传多年的占星术。我二人也是从我家爷为嫡姑娘翻译古籍,问了一嘴才知道。 上古文字,晦涩难懂,我也当时好奇才问的我家爷。好在我家爷酷爱古籍研究,家主也喜爱。对于生活上的喜好,没听说。嫡姑娘自从跟老太爷修习之后,很刻苦,每日不是在老太爷处修习,就是到藏书楼看书,很少出门,也很少跟各院走动。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些。” “是呀,兰侧妃,我二人对嫡姑娘知道的甚少!希望兰侧妃见谅!”海棠附和! 子雅兰听完笑着把话拉回来:“哎呀,两位姨娘莫要多想,我也就是这么一问。来、喝茶!” “谢兰侧妃!”绿萍和海棠异口同声。 “不过,听两位姨娘这么一说,我那二表嫂,倒是个稀奇的,自古以来,多少男子都因为数术晦涩难学,而望而生畏!”子雅兰自言自语,绿萍和海棠低头喝茶! 顼杉与三皇子看似下的难舍难分,不分伯仲,实际顼杉比较累,只因他下的是臣子棋,要不着痕迹的输给三皇子,还不能输的的太多。 三皇子感觉找到了知音,三两局下来,尤未尽兴,相约明日再来。晚饭三皇子留顼杉用饭,两个人借着酒兴,谈古说今,吟诗鉴画,很晚才回去。 黛芙这边,有了顼杉的帮助,可以安心筹备明日祭天的事宜。晏基也在部署祭天的巡防,剔除可能出现的隐患,这方面多亏了在王都城军营的历练。皇室有重大事件,王都城所有的兵都会调动起来巡防,站岗。 子雅兰晚上与三皇子在床榻上嘀咕:“殿下,您说怪不怪?我在疫病区探查,发现病人是从顼黛芙过来后,调整了药方才见好得。可是,有病人说,一开始,她调整的方子,病人吃了效果并不到,直到多加了一味药引子。 可这药引子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只有大巫医和顼黛芙知道。据病人说,这味药引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有一股血腥味。 熬药的小徒弟我也使了银子问了,只说大巫医等他们熬好了要,从随身携带的瓶子滴入两滴血红色的液体,确实有血腥味,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顼黛芙或者大巫医其中一人的血可以解百毒!若是没有顼杉与那两个小妾的纠缠,我在疫病区,怕是早探查到结果了! 还有今日顼杉的两位小妾说,顼黛芙在祭祀府很受宠,但是被顼家老太爷黛在身边教导,也是因为几年前无意间发现她比祭祀府的男儿都聪慧。有些太突然啦!不光学了一身医术,还学了占星术。有些太突然啦!” 子雅兰把自己的想法说与三皇子,思绪也有些远,没有察觉身边的男人早就对他上下齐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三皇子按倒在床上! 子雅兰知道自己的价值也很懂男人,马上娇羞的搂着三皇子的脖子:“殿下,您可真坏!” “兰儿不就是喜欢本殿下对你坏吗?”三皇子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着,褪去彼此的外袍。 第181章 黛芙祭天祈福 次日一早,众人到了疫病区,祭天的地址黛芙选在了疫病区。因为这里就是闽南郡的南郊,临时用石头堆起来的高台,就是祭坛。祭坛方方正正,周围挖了碗口粗的一圈水渠,注满水。即所谓的天方地圆,四海环绕! 用于祭天用的三牲和五谷可是费了缪明一番周折。好在百姓听说是晏家宗妇,祭祀府府嫡女为闽南郡的百姓祈福,都纷纷拿出自家仅有的东西,缪明都给百姓折算成了银钱,当场交给百姓。 四名巫女站在祭坛的四角,其他八名巫女排成两对站在台阶前,都身穿巫女玄色与墨绿色衣裳,头戴巫女羽冠,手腕上都是铜铃,手持不同的兽骨和翎羽,面上画着白色和红色的古老符号。 三皇子和子雅兰,郡守缪明、守将骆斌,晏基和顼杉,都穿戴整齐的站在祭坛前。子雅兰和三皇子都有些没睡醒,这天也是刚蒙蒙亮。这祭天要在日出前七刻,着实是一般人不会起这么早。 缪明和骆斌都是勤勉之人,不觉得早,晏基是武人也不觉得。今日是黛芙以祭祀府嫡女的名义举行的祭天,他经过这些日子,也锻炼出来不少,虽有些勉强,但也没有怨言,反而心甘情愿。 黛芙在奏章上有言在先,陛下不在,祭天仪式一切从简,属于皇帝的献礼都免了。 时辰到,鼓乐起,黛芙穿着大祭祀的服饰,头戴凤凰翎羽冠,双手手腕佩戴上古纹路的铜铃,手持兽骨,脖子上戴着动物牙齿的项链,脸上也画了红白的上古纹样,但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衬托出她一种神秘的美。 众人看向缓缓走出的黛芙,无不赞叹其美貌和神韵。晏基看着自己的妻子,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不了解她,对她的一切感觉好陌生,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妻子以祭祀府大祭祀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黛芙面向西方立于祭坛东南侧,这时鼓乐齐鸣,报知天帝降临享祭。柳月和杏月充当执事,换上执事服,牵着三牲,动作利落的砍下头,放在事先预备的草垛上,接了三碗血。接着把玉璧、玉圭、缯帛等祭品被放在柴垛上,点燃积柴,让烟火高高地升腾于天,使天帝嗅到气味。这就是燔燎,也叫“禋(yin)祀”。 黛芙没有做“尸”,直接供奉一个神位,就是“天帝”!神位前陈放着玉璧、鼎、簋等各种盛放祭品的礼器 。 这时,柳月呈上三牲的鲜血,黛芙挽起自己的手腕,杏月递给她一把匕首,她对着自己的手腕毫不犹疑的划了三下,手腕处鲜血直流,黛芙分别滴向三个碗里三滴,杏月忙拿出止血散撒到伤口处,快速的拿出白色的绷带缠上。柳月则端着三碗带着黛芙的血盛放在“天帝”神位前。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黛芙会上演这一幕,晏基忍不住出声:“敏慧!” 被顼杉拉着衣袖,安抚。他也没想到妹妹会这样做,在他的印象中,每年在王都城的南郊,没有大祭祀献出自己鲜血的。 晏基压抑着自己心中的不适,只好继续看着。三皇子倒是看的饶有兴致,他没有想到,这位祭祀府的嫡女倒是挺能给人惊喜。要说顼杉对祭祀仪式的不确定,那他这个皇子对祭天的仪式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是身为皇子的本份。 从他记事起,每年都会跟着永嘉帝去南郊祭天,所有的仪式中,可没有大祭祀献出自己鲜血的。旁边的子雅兰看明白自己男人眼里的欲望,那双眼睛盯着顼黛芙,令她的心里有一丝危机感。 百姓们不知道几天的仪式,只是在围观,带着一颗虔诚的心看热闹! 黛芙把依次进献五种不同质量的酒,变成五种不同的酒一起敬献,称作五齐。省去了酒醴。黛芙对着“天帝”神位三拜,祭天下边的人都跟着,黛芙紧接着下跪,行大礼,叩首,三次。 祭坛上与祭坛下,都跟着跪拜!礼毕,鼓乐止。黛芙起身,柳月上前搀扶。杏月拿出祝文:“请祭祀府嫡长孙顼杉诵读祭文!” 顼杉整理了一下衣袖,一身玄色与墨绿色深衣,头上少见的带上玉冠,玉树临风的走上祭坛,接过祝文,慢慢打开,看了一眼起来的众人,第一次,还是有些紧张,但,他知道,这是他身为祭祀府嫡长孙的职责。 如果今日他不来诵读祭文,按照官阶和身份,就应该是三皇子来读,一旦如此,祭祀府就是变相扶执三皇子,在储位之争,占了队伍,引起皇帝的忌惮,那样会给祭祀府带来灭顶之灾的。 他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开始诵读:“皇皇上天,照临下土。 集地之灵,降甘风雨。 各得其所,庶物群生。 各得其所,靡今靡古。 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薄薄之土。 承天之神,兴甘风雨。 庶卉百物,莫不茂者。 既安且宁,敬拜下土之灵。 维大虞永嘉十九年夏上日,明光于上下。 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 敬拜迎于郊,以夏季朔日迎日于闽南郡南郊。” 顼杉诵读完,众人对着神位行礼,顼杉把 祭文交给杏月,缓缓走下祭坛。 黛芙走到祭坛中央,看着祭坛下的人,先行礼,才开口:“诸位,今日祭天,是为闽南郡的百姓祈福,希望上天能够保佑,我大虞的百姓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我乃祭祀府嫡女,祭祀府传承千年,出自上午五帝颛顼帝一脉,主管祭祀!自古以来祭天,必须由天子来祭拜,怎奈陛下不在此地,我便用我血为祭,希望上天看到我的诚意,看到祭祀府的诚意。 祭祀府乃天选,沟通天下,连接天下,作为上天的使者,我相信上天能感受到我与祭祀府的诚意,感受到大虞百姓的诚意,会保佑我们平安顺意!让我用上古传承的舞乐来表达我们的对上天的敬意吧!” 黛芙对着神位行礼!起身时,响起鼓乐,身穿巫女衣裳的舞者走上祭坛,开始跳《云门》之舞,相传那是黄帝时的乐舞。 众人被祭坛上的舞蹈吸引,看的聚精会神,感觉还没有看够,一曲终了。黛芙从祭坛旁边走过来,宣布祭天祈福仪式结束,并让人把祭祀用的三牲和食物分给百姓。柳月扶着她缓缓走下祭坛,晏基也上前扶着她的胳膊。 注:这篇祭天祈福,我是查找百度资料核实,根据小说的情节,做了些改动,若有引用部分或是不妥的部分,欢迎读者留言,我修改! 第182章 百姓居住环境太潮湿,黛芙找郡守想办法 三皇子的眼神一直随着黛芙的身影,子雅兰看着,心里很不舒服,面上不显。她及时拉回三皇子:“殿下,我们回去补眠吧!” “哦!好!”两个人转身离开,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只有百姓留下来继续分食祭品。 晏基于黛芙回到帐子里,扶着她上床靠着:“敏慧,你怎能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你难道忘记自己怀有身孕吗?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一向做事稳重,怎的今日如此鲁莽行事?” 晏基确实有些生气,这是夫妻俩成亲至今,晏基第一次在黛芙面前情绪失控,有些激动。 “二爷,您放心,我无碍,只是放了几滴血。若我不这么做,怕是会为祭祀府与伯爵府惹麻烦。 祭天祈福,本是为了安抚闽南郡的百姓。不管是朝廷还是百姓,都需要这场祈福。可祭天仪式你又不是不知道,需要历代天子来主祭,可眼下天子不在此地,皇室中人只有三皇子在。 若是其他皇室王爷倒是好说,只是这三皇子母族扶执他争夺储位。如若让三皇子上了祭坛,不管是仪式的哪个环节,咱们两府都有站队三皇子之嫌,而三皇子也会紧紧抓住此时贴上祭祀府,弄不好,会给咱们两府带来名顶之灾。 用我几滴血就能解决的事,何必留下祸患。二爷,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咱们的孩子。” 晏基听完,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气消了一半,语气也缓和不少:“即便如此,你也应该事先跟我商量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是我的错,不过看二爷此时的样子,我不告诉你是对的,告诉了,你也不会同意。二爷,我怎敢拿两府的性命做衡量?莫要担心,我是医者,对自己的身体有数,过两天伤口就好了!”黛芙态度温柔,只是真实的想法不能与他明说。龙潜已经禀报她,子雅兰从病人和药童那里套话,已经知道“药引子”的事,以防万一,黛芙才想到这一箭双雕的办法。 “敏慧,我一直知道你主意大,你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但我们是夫妻,我是你的夫君,有些事,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可以跟我商量。”他在黛芙身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无用,他感觉自己的妻子很强大,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帮忙。 “好!以后我会的!起的太早,我有些困,想要补眠,你要一起吗?”黛芙打着这哈欠。 “我不用,在军营里习惯了,你睡吧,我去郡守府看看!”晏基扶着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等待芙闭上眼睛,才离开。与黛芙成婚后,晏基不知不觉中也在改变,只是他自己没有感觉到。若是他从一开始就放下执念,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之后两个人就不会发生那么多遗憾的事。 黛芙一觉顺到下午,醒来梳洗后用了饭,去大巫医的医帐里与大巫医商议:“大巫医,病人都在康复,也没有新的病人感染,按照这样的情况,这疫病区还要多长时间可以解封?” “回嫡姑娘,若没有新增感染的病人,七八日就可以彻底解封疫病区。只是,这闽南郡的环境湿热,排出积水,百姓一直未得到干爽的环境居住,难免会生病。这次是霍乱,下次可能就是疟疾。 老朽只是医者,百姓民生的事是朝廷的事,老朽管不了。 哎!能做的太有限!” “嗯!大巫医说的是个问题,眼下,驱除潮湿的环境,恢复正常的居住环境,百姓才能健康的生活。我去郡守府,与郡守商议一下,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她是闽南郡的父母官,他应该有办法。”黛芙起身。 “好!嫡姑娘慢走,一定要把补血益气的药接着吃!”大巫医嘱咐。 “好!大巫医,您也注意身体,劳累了这么些天,可以松弛一下!”黛芙笑着劝说,往外走,去了郡守府。 晏基在郡守府与缪明在谈论修筑堤坝的事,听见通传,黛芙过来了,以为是过来找他的,他忙起身:“缪郡守,内人可能是过来寻我的,我去看看。” “好!晏二爷与晏二少夫人可真是鹣鲽情深啊!”缪明夸赞。 晏基起身行礼往外走,正好与进来的黛芙迎头相见:“敏慧,可是来寻我的?” “二爷,说对了一半。我来寻二爷不假,找缪郡守商量事,也不假。”黛芙笑着卖关子。 “哦?商量何事啊?”两个人边说边往里走。 “马上你就知道了!”黛芙说完,来到郡守面前,行礼:“见过缪郡守!” “晏二少夫人,不必客气,快请坐!来人!看茶!”缪明笑着相迎。 “缪郡守,我刚从大巫医的那里来,若是以后没有新增感染的病人,大巫医说七日后,就可以彻底解封疫病区!”黛芙先说了一个好消息。 “太好了!缪某代表闽南郡的百姓感谢大巫医,感谢晏二少夫人,感谢祭祀府派过来的医者,救治我闽南郡的百姓于危急关头!请受缪某一拜!”缪明站起来,说完对着黛芙行礼,黛芙忙起身拦住:“缪郡守,莫要如此!身为医者,救治百姓是应该的,祭祀府派来的医者,也是秉着救治天下百姓的初心! 只是,这混乱之症是治好了,若是百姓居住的环境还是如此潮湿,大巫医说,怕是时间长了,百姓会生疟疾!所以,民妇来找缪郡守商议,该如何改善百姓的居住环境,祛除潮湿的居住环境。 您再闽南郡多年,这里您比较熟悉,相信您会有办法,我们一起努力,让百姓尽快恢复往日的健康生活。” 缪明站直,伸手示意黛芙落座,他也落座,低头沉思一会儿,开口:“晏二少夫人说的事,缪某早就想到了,只是突发霍乱之症,忙着为感染的病人治病,这件事就耽搁下来。这百姓家家户户都要生火煮饭,平时的灰都没地倒,百姓除了铺棚顶,就是倒到自家的粪坑里。也没什么用。 这些煮饭的灰土比不上石灰,但也很干燥,让百姓拿来多滚几次墙壁和地,连续半月,这家里也就干爽了!再辅以艾草、茱萸焚烧,驱蚊,防病。” 第183章 晏基发现黛芙手腕上的伤痕过重 黛芙认真的听着,也认同缪明的法子,点头:“缪郡守不愧为闽南郡的父母官,对百姓的生活体察入微,感同身受。这个法子简单有效,易于推广。我看可以张榜,告知百姓。我和大巫医也会准备些艾草送给百姓。” “好,缪某也正有此意,明日我就张榜告知百姓。感谢晏二少夫人和大巫医对闽南郡百姓的用心。”缪明坐着对着黛芙行礼,意思到了。 黛芙忙开口:“缪郡守快别客气!还有一事要询问缪郡守的意思:水灾过后,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大小都有,尝尝无人照料。不知缪郡守想如何安置这些孤儿?” “哎!”缪明叹气:“不满二少夫人,缪某对这些孤儿也是有心无力啊!就算朝廷的赈灾物资和银两到了,也得先紧着百姓的口粮,照料孤儿的事,就算想做,也没有多余的银子。缪某也是发愁,就算暂时安置了,天长日久,也很难维系。” “若是缪郡守如此为难,祭祀府愿意收养这些孤儿,只要郡守配合把这些孤儿的身契交给我就可以,不知郡守是否愿意?”黛芙没有跟缪明绕弯子,说的简单明白。 缪明吃惊的站起来:“晏二夫人说的可是真的?祭祀府真的愿意?” “祭祀府愿意!若是您不信,明日让我长兄出面来办理收养的相关手续!”黛芙缓慢的站起来,笑着回答。 缪明看着晏基,晏基不着痕迹的点头,肯定黛芙的话。缪明会意,激动的向黛芙行礼:“缪某代表闽南郡的孤儿和故去的父母感谢祭祀府的大恩大德!” 黛芙忙上前:“缪郡守莫要如此,救济天下百姓,乃是祭祀府的初衷。一场水灾,令这些孤儿无家可归,世上再无亲人。祭祀府愿意收养这些孤儿,给他们一个栖身之所,教授他们读书识字,让他们长大后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 水火无情,人间有情!祭祀府与伯爵府能做的有限,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灾区的百姓!” “祭祀府和伯爵府,荣国公府,三府的大义,缪某佩服!做了大虞的郡守十几年,今日才算让我有了盼头!三府今日的善举,缪某和灾区百姓铭记于心,日后三府若是需要,我缪某和闽南郡的百姓一定全力以赴,以报今日之恩情!”缪明说完,郑重其事的对着夫妇二人行礼! “缪郡守,快别客气!正所谓,国家有难,匹府有责!水灾侵袭,形同外敌侵袭,我等愿意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尽一份心力!”晏基上前扶着缪明的手臂。 “是呀!缪郡守!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收养的手续怎么办理吧!这些孤儿有些未必在册,需要重新统计,登记在册,由祭祀府与郡守府签了收养的文书,才算生效。否则,祭祀府无法给这些孤儿一个清白的身份,不能让这些孤儿变成来路不明的孩子。”黛芙不紧不慢的说着正事。 “二少夫人,这件事您放心,郡守府会全力配合,祭祀府想什么时候办理收养手续都可以!”缪明立刻表明态度,这种减负担的好事,他可不想错过,现在办理他都乐意,只是不好表现的太急切。 “有郡守这句话,我就放心啦!明日我就请长兄过来郡守府,办理收养手续,也请缪郡守提前把孤儿召集过来,一一登记造册,把每个孤儿的身契都准备好!把良民和贱籍的分开放着!”黛芙条理清晰的说着。 缪明一听这么快就办理收养手续,不禁高兴的很,都没有收敛,笑着应声:“晏二夫人放心,我马上吩咐人去办,保证明日顼家大爷过来前,办妥此事。” “好!那就谢谢缪郡守!不早了,我们告辞!”黛芙行礼转身与晏基一起离开,缪明相送。 “我送二位!”缪明把两个人送出大门才回来。 车上,晏基询问黛芙的伤势:“伤口有换药吗?” “醒来就换了,一会儿回去,柳月还会给我换的,二哥放心!”黛芙笑着回答。 “那就好!最近几日必要沾水,好的快些!”晏基嘱咐。 “二哥,你忘记我就是医者吗?”黛芙眨巴着眼睛看着晏基,揶揄他。 “医者不能自医,这句话你没听过吗?”晏基也不遑多让! “二哥知道的真多!”黛芙笑着双手搂着晏基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没有继续与他说下去。 晏基看她的样子,没有继续说话,伸手搂着她:“累了就睡一会儿!” “嗯!”黛芙应声。 等到了疫病区,晏基先下车等她,等她下车的时候,上前扶着她。两个人一起回到帐子里。黛芙让杏月去吧秋露叫过来,吩咐她明日跟着长兄一起到郡守办理收养孤儿的手续,清点孤儿数量,收好每个孤儿的身契。以后这些孤儿就归她管理、照料。 秋露领命下去准备,柳月上前:“夫人,咱们换药吧!”说着开始帮黛芙解下绷带,黛芙看着晏基:“我说的没错吧!” 晏基笑着看着她:“嗯!柳月伺候你尽心,赏银十两!” 柳月解下绑带,听见晏基的话忙行礼:“谢二爷!照顾主子是婢子的本分!”柳月说完,拿出药瓶,给黛芙上药。 晏基看了一眼黛芙的伤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莹白的皓腕上三道痕迹很深的伤口,不禁令他皱着眉头:“敏慧,你的伤口怎么如此之深?” 黛芙笑着给他解释:“二爷,莫要担心,沐浴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水,有些肿,过两天就好了!” “怎的如此不小心?柳月和杏月是怎么伺候的?”柳月忙跪下请罪:“是婢子没有照顾好夫人,请二爷责罚!” “二爷,我是医者,知道轻重,过两天就好了,不必担心。当时柳月帮我那衣裳,不在净室,不是她不尽心,免了她这次吧!”黛芙笑着看着晏基,为柳月遮掩,也是为她自己遮掩,有些事,终究是不便与他明言。 第184章 黛芙抛出来一声闷雷 “好!敏慧,这闽南郡潮湿闷热,对你的伤口恢复很不利,你不要大意!”晏基也没有苛待下人的习惯,平时对身边的下人都很好,这次也是一时着急,并没有真的打算惩罚柳月。 “谢二爷!”柳月行礼,跪着继续帮黛芙换药。 “二爷,明日你代我去郡守府,陪着大哥一起办理灾民中孤儿的收养手续吧!这两日我想歇息一下,与大巫医商量后续的治疗方子。”黛芙恰到好处的转移话题。 “好!应该的,大舅兄不熟悉朝廷办事的流程,我会从旁协助,你安心留在这里歇着就是。”晏基对待她娘家人的态度一直尊敬有加。 次日一早,晏基与顼杉带着人来到郡守府,缪明早等在正堂。彼此互相见礼,缪明让人把花名册交给顼杉。 顼杉昨晚临时接的差事,黛芙通知他,让他今早与晏基来郡守府办理收养孤儿的手续。她会派秋露和龙潜协助他,让他不用担心,就是让他出面走个过场。 顼杉询问是否与家里商量,黛芙拿出与老太爷的通信,上面针对收养灾区孤儿的事,祖孙俩做了详尽的规划。 顼杉看完,也没再多问,祖父应下的事,他有什么好说的,配合就是。他想祖父和黛芙定然有安排。 顼杉快速看了一眼统计的人数,把花名册交给龙潜,龙潜双手接过来,一页一页的看着,很是仔细。缪明邀请顼杉和晏基里边坐,喝茶,聊天,等着。 郡守府的人把所有的未满十五岁的孤儿都召集到院子里,男女分开,大小分开,站成八队。 秋露上前与龙潜对人数,叫到一个,回答一声,秋露就重新记录一遍名字和年龄。这样过去半个时辰,人数和花名册对上,缪明才让人拿出收养的文书。 顼杉和晏基一起看过文书,没有发现不妥,顼杉在收养文书上签了字,从腰上的荷包里拿出自己的私印,加盖在文书上。缪明也在文书上签了字,加盖了自己的私印还有郡守府的印章。 顼杉拿走了两份文书,回到王都城,也得交给王都城主管身籍的存档。郡守府的人把孤儿的身契用一个箱子装着,放在顼杉面前。 顼杉对着龙潜抬手,龙潜和秋露上前拿着刚才誊录的花名册,对照身契。又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郡守府的人最后拿过身契的交接文书,顼杉在上边签字,加盖私章,拿着两份文书,放在袖子里。 一上午的时间,紧着忙乎,终于完事,缪明留饭,顼杉和晏基婉拒,带着人离开。这些孤儿黛芙让先安置在疫病区,好了三分之二的病人,都离开疫病区,腾出很多地方,暂时安置没问题,等把剩余的病人都治好了,病人回家,再做打算。 午饭过后,黛芙让杏月把龙潜和春风、秋露叫过来,她要安排一下,这么多孩子在这里,不安排好,容易出问题。 三个人进来行礼,黛芙让他们坐下,三个人应声坐下。黛芙出声:“找你们三个人过来,是对这些孤儿有个妥善的安排。这只是闽南郡的孤儿,我们返回王都城城时,其他三郡的孤儿也会一起带走。 你们要在闽南郡就把这些孤儿捋顺了,这样才不会出乱子。这些孤儿都有秋露负责,龙潜和春风协助她。” “好!谨遵主子吩咐!”三个人行礼,异口同声。 “嗯!你们三人要好好管理好这些孤儿,这是咱们日后的底气。我看这些孤儿年龄上参差不齐,必须按照年纪区别对待。 先按照良民和贱籍分出来,在眼下的世道,身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也没有办法。十二岁到十四岁的孩子,按照男女,挑出来,由春风和龙潜先交规矩,分派伙计。这么多孤儿总得吃喝拉撒,总得有人来负责。 教过规矩,学的好的,直接按末等丫鬟和小厮的月例银钱来,其他的按照能力来分派活计。 春风,你把贱籍里有舞乐天赋的单独挑出来,按照年纪分出阶段:十二岁到十四岁一个阶段,九岁到十一岁一个阶段,八岁以下一个阶段。春夏秋冬你们四人,春风你的才情最好,就教习他们琴棋书画吧!” “是,婢子谨遵主子吩咐!主子,贱籍的男童可也要教习舞乐?”春风问。 “是的,只要有天赋,琴棋书画,都跟着你学习。琴技最好的,棋艺最佳的,大多都是男子,书画也是。女子只在舞技上占着天生的柔韧性好而已。”黛芙回答的很明确。 “龙潜,春风挑剩下的贱籍孤儿,都归你训练。你要给我训练处两支精锐来。一只两百人的影卫,保护我和以后我出生的孩子。另一支一百二十人,专门执行任务。按照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来排列。 龙潜,从今日起,影卫和隐楼正式成立。你是影卫的统领,也是隐楼的楼主。这两个组织都要秘密进行,你与嘉平四人担子不轻,要尽快制定出训练计划。需要什么来找我就是。” 黛芙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听着的人如同听见一声闷雷,炸的他们一时之间有些愣神。龙潜还是特别的,他只是短暂的一愣,没有想到黛芙一个女子要建立江湖组织。他起身跪地行礼:“龙潜谢主子信任,谨遵主子吩咐!” “龙潜!不用谢我,你有多大能耐我晓得。让你做个护院委实是屈才了,只是当时没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好跟你说什么。有你这样现成人才,我不好好利用,是我的损失!希望这几年,寒月的温柔乡,没有让你失去往日的斗志才好,要不然我上哪里去找你这么趁手的教头。”黛芙笑着与龙潜说话,化解大家的紧张气氛,她知道这个消息给众人带来的冲击,也知道自己必须要这样做,为了那不能重蹈覆辙的噩梦。 “主子放心,有些东西已经侵入骨髓,终生不会改变!”龙潜回答。 “起来吧,龙潜,我话还没说完,你这样我还怎么说下去!”黛芙笑着看着他。 龙潜起身坐回去,黛芙继续:“眼下没有得力的场地,你挑选好人选,每日正常操练就行,对外直说,练武为了强身健体。进阶的训练,你也放到咱们返回王都城再进行。” “好!一切听主子的!”龙潜回话。 第185章 晏坤到 “嗯!最后说说秋露吧!秋露,回到王都城,这些孤儿会统一安置在“孤儿坊”里,你就是坊主。你是四个人里最有耐心的人,也是做事最有条理的人,“孤儿坊”交给你,我很放心。 这是一件终身的活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孤儿需要你照顾,你要自己有章程,我只能给你提供住所和粮食,其他的都要靠你自己。”黛芙笑着看着秋露,一个面目清清爽爽的子女。 “婢子谢主子信任,定会兢兢业业,照顾好这些孤儿!”秋露起身下跪行礼。 “快起来吧!秋露,春风,你们四个都是母亲为我选的陪嫁丫鬟,我也知道你们以前的出身,若不是家里遭逢变故,都是闺阁中的待嫁女。 我从没想过让你们给我当一辈子的丫鬟,一直在为你们寻找出路。这“孤儿坊”是你们几人最好的出路,如果夏雨和冬雪愿意,也可以过去帮你,我会把你们的身契还给你们,让你们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黛芙说出真心话。 春风忙下跪:“主子,婢子们能遇见主子这样真心相待的人,是婢子们的福气,婢子们愿意给主子当一辈子的丫鬟,只求主子,不要赶婢子们离开!” “主子,如果婢子们哪里做的不好,您可以教,就是不要赶婢子们离开!主子在哪里,婢子们就跟到哪里!”秋露也附和。 “你们两个可真是的,快起来吧!我就是跟你们说说真心话!”黛芙笑着抬手。 两个人慢慢的起身,黛芙安抚她俩:“真是两个傻丫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也去忙吧!“孤儿坊”有需要人手的地方,尽管跟柳月和杏月说,她们会帮你们安排的。” “好!谢主子,婢子告退!”春风和秋露退出。 龙潜也起身:“主子,龙潜也告退!” “嗯!龙潜,影卫要分成四部,风部二十人,是影卫最厉害的暗卫,来去如一阵风一样;雨部三十人,是影卫擅长暗器的;雷部五十人,是影卫擅长攻击的,出手就要被敌人像雷电一样劈倒,没有还手之力;闪部一百人,作为影卫常备暗卫,也是平时常用的人。”黛芙把影卫的编制和功能告诉龙潜,让他从现在,做事就要有的放矢。 “是,龙潜谨记!告退!”龙潜退出。 “主子,我和杏月可以去孤儿里挑一队女子训练吗?”柳月听完兴奋的问黛芙。 “可以是可以,你要先跟我说说做什么用?”黛芙看着柳月,面露笑容。 柳月兴奋的看着黛芙的肚子回答:“主子,您再有几个月就生产了,这一胎的小主人不是女孩吗?我想先给小主人训练一队女子,好能贴身保护她们。我和杏月还是要留在主子身边的,小主子也应该自己的贴身丫鬟。” 黛芙笑着看着自己的肚子,想了想:“你说的不无道理,好,你和杏月去挑六名丫鬟吧,你们自己训练吧,我不管,只管检验结果。” “谢谢主子!我先去挑,一会去晚了,好的都被挑走了!”柳月笑着说完,起身就往外边跑。 “这丫头,头一次见她这么兴奋!”黛芙笑着对着杏月说。 “主子,我听了都兴奋,别说她啦!等她回来,我也得去挑!”杏月一边给她倒茶,一边笑着与她说话。 黛芙摸着自己一天天变大的肚子,脸上的笑容看着很幸福:“肚子里的小家伙,真是幸运的,还没出生,就有这么多人为她着想。” 春风和秋露,龙潜得了黛芙的吩咐,各自忙着,柳月很快从良民中挑了三个十二岁到十四岁的丫鬟,从秋露哪里拿了身契,回去交给黛芙。杏月也去挑了三个丫鬟,与柳月的一样,都是良民,都是十二到十四岁。 黛芙与大巫医商议的方子,对病人的恢复起到很好的药效,七日之内,没有新增感染的病人,大巫医告知郡守府派来的军医,可以上报郡守,疫病区可以解禁啦! 军医上报郡守府,缪明马上吩咐人去办,次日,军医把郡守府的公文送到疫病区大巫医的手上,疫病区即日起,彻底解封,恢复健康的病人可以立即回家。 恢复健康的百姓高兴的同性别互相拥抱,呐喊,蹦跳,过后赶紧收拾行装,离开疫病区,不到一个时辰,疫病区的百姓就走空了。 与此同时,晏坤到了闽南郡,先去了郡守府,拜见三皇子和郡守,之后直奔疫病区。黛芙昨晚已经得到消息,晏坤进城。她让人把疫病区彻底用艾草烟熏,所有病人用过的被褥和用具,放在大铁锅里沸水煮一刻钟,再晾干。 闽南郡的天气很热,一个中午洗过的衣物就干了,等晏坤带着府兵过来,现成的帐篷,干净的被褥,捡了个现成的。 晏坤与黛芙在大巫医的医帐里碰面,两个人互相关心一番,黛芙开始进入主题:“父亲,急着请您过来,是因为三皇子和兰侧妃。修筑堤坝,利国利民,无论从那个方面考虑,都是好的。 可是,若想让二爷在此处上立功,必须得到三皇子的支持才可以,得让三皇子心甘情愿的为二爷请功。 那位兰侧妃想必您已经看到了,就是之前的表小姐。这位表小姐,可不简单,短短时日,我们离开王都城,她火速嫁给三皇子,还得到了册封。若是她在其中动点手脚,我们是防不胜防。 我怕二爷顾着二人的情份,就算知道,也会默认,那我们花这么大力气出钱出力又出人的,可就全都白费啦! 儿媳不得已,才累的父亲亲自过来压阵。有您在,很多事都好办,我毕竟是女子,能做的事有限。” 晏坤听完,点头:“芙儿,你说的,我都晓得,老二就是看不破那子雅家的丫头。人家早就攀上了三皇子,只有他傻乎乎的相信那子雅兰温柔善良。自古以来,皇家的女子有几个能温柔善良的,有的化,怕也早就是在黄泉路上了!” 第186章 晏坤拜见三皇子 黛芙笑着上前给晏基添茶:“父亲,我相信夫君,只是对表小姐多了一份戒备而已。父亲,为今之计,我们还是想想如何让三皇子支持修筑堤坝之事。” “芙儿,你放心,我心中有数,这两日我到城里城外看一下,再去与三皇子说也不迟。芙儿,你快坐,眼下你身子重了,凡事不要亲力亲为,这身边这么多人,跟谁说一声,都能给你办了。”晏坤看着儿媳妇的肚子变大,心里很高兴,晏家许久没有添人进口。 黛芙笑着应声:“父亲不必担心,我会看着办!父亲,还有一事,我要跟父亲说。我与祖父通信,说了这些灾区的孤儿,很是可怜,祖父怜悯他们,让我把灾区的孤儿都收养了,带回王都城安置。 我叫它“孤儿坊”,让我的丫鬟秋露来照顾这些孤儿,让龙潜教教这些孩子粗浅的拳脚功夫,强身健体。让春风教教他们读书识字,作画下棋,陶冶一下性情。 另一方面,把十二岁到十四岁的大孩子单独挑出来,按照他们的天赋和意愿来教,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就可以上手,分派活计。比如大巫医这里的药童,大一点教他们识别药材,抓药、熬药、跑堂。小一点的,可以跟着师傅好好学习药理,三五载后,成为年轻的医者。刚才我正在与大巫医商量着,让他去挑一批药童。” “顼老太爷仁慈之心令人佩服!这是善事,我支持!需要我帮忙的,芙儿尽管开口,我一定帮你弄好!”晏坤听完,爽快的支持。 “谢父亲!您一路舟车劳顿,我让人给您准备了热汤,您先去沐浴,歇息,等您歇息一晚,明日给您接风。”黛芙笑着劝说, “好!我确实也有些乏了,不看看你,心里惦记,我先去沐浴,你们聊!”晏坤说完,起身离开。 黛芙和大巫医送到门口,黛芙与大巫医返回,与大巫医继续说:“大巫医,我需要大量的医者,劳烦大巫医从这批孤儿之中先挑选一批,等其他三郡的孤儿办理了收养手续,您再挑选一批。不管是祭祀府的府兵还是我正在筹划的影卫,都需要医术精明的医者。” “嫡姑娘放心,老朽明白。老朽还能为嫡姑娘做些事,老朽很欢喜!若是为医者,年纪大的不如年纪小的,我到时会多选一些十来岁的孩童,学东西快,心静,遇见聪慧的三五岁可出师。”大巫医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真心觉得,自己能为黛芙做些事,很欢快。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与老太爷和祭祀府历代家主盼望着凤凰还巢有多期待。 “芙儿,谢过大巫医!我先回去了,您也歇歇!”黛芙说完起身,大巫医送她出门,柳月和杏月在门口等着,扶着她往回走。 晚饭过后,晏基去找晏坤,夏雨过来给黛芙请安,黛芙让她进来,夏雨走到近前下跪行礼:“婢子夏雨,见过主子!” “快起来吧!这一路,你伺候父亲的起居,做的很好,辛苦啦!”黛芙笑着看着她。 “谢主子!婢子谨遵主子吩咐,尽心当好差事!主子,夏雨一是来给您请安,二是请示主子,婢子继续伺候伯爷还是回来照顾您?”夏雨起身,低头询问。 黛芙看着夏雨,眼神中有一丝犹豫,还是回答她:“夏雨,父亲身边眼下没有得力的人伺候,你继续留在他身边,等回到王都城了,你再回到我院子来。我想父亲不会苛待你,他对下人一向很好!” “一切听凭主子吩咐!伯爷对婢子很好,从来没有打骂过婢子,对其他下人也是一样!”夏雨应声。 “那就好!夏雨,祭祀府收养了灾区的孤儿,你若空了可以去帮帮秋露,我把“孤儿坊”交给她打理。你们这些丫头年龄都到了,若是有心仪的人,可以告诉我,我放你们出府嫁人,若是没有或者没想好,就留在我身边,将来“孤儿坊”也是个不错的去处。”黛芙再次与四个丫头说起她们的去处。 “婢子想留在主子身边一辈子,别无他求!”夏雨人长得温柔,声音也温柔,语气平和,没有情绪上的激动,也没有再次跪下,战战兢兢。 黛芙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这是信任她的表现,所以心中踏实:“嗯!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夏雨,按照你的意思来吧!时候不早了,跟着伯爷,一路奔波,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是,夏雨告退!”夏雨转身离开。 次日,晏基带着晏坤在城里看了一圈,第二天又在城外看了一圈,第三日,晏坤拿着写好的奏章去了郡守府,拜见三皇子。 三皇子这些日子与顼杉吟诗作画,弹琴下棋,感觉好似回到了王都城。此时正在与顼杉下棋。 “臣拜见三皇子!”晏基对着三皇子行礼。 “哎呀,伯爷,快别客气,都是自家人,论着辈分,我随兰儿还得称呼您一声“姨父”!”三皇子笑着起身,顼杉也起身行礼:“见过伯爷!” “贤侄不必客气!” “三皇子莫要折煞老臣,您是皇子,再说兰侧妃的父亲与我乃是连襟,姻亲而已,算不得一家人。如今兰侧妃已经受封,就是老臣见到,也是要行礼的,礼不可废!”晏基可不想和子雅家沾上关系,急于撇清! “伯爷可真是守礼之人啊!就这么急于与兰儿、与本殿下撇清关系?这又不是在王都城!”三皇子面带微笑,语气却是不悦。 晏基也不理会他,笔直的站在三皇子对面:“三皇子,不管是在王都城还是在此地,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既然如三皇子所说,我们是自家人,是姻亲,那该站在那边,老臣心中有数。能给三皇子提供实惠的事,替三皇子打算,才算真正的自家人,您说老臣说的对吗?” “伯爷说的有道理!”三皇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晏坤,眼神中带着审视,好像在说:说的这么好听,我看你的表现。 第187章 三皇子觉得自己捡个大漏 晏坤没理会三皇子怎么想,把奏章献上:“三皇子,臣这两日与犬子在城里城外勘察,闽南郡三面环海,雨水与潮水赶到一起就容易产生水灾,百姓的家园会毁了一次又一次,这样对百姓来说,苦不堪言,还有生命危险。 对朝廷来说,无休止的赈灾,拿出来的都是真金白银,还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长此以往,人都被整皮条儿啦! 要想一劳永逸,修筑堤坝,是必须之路。三皇子此次被朝廷派来赈灾,总不能就送送赈灾物资,带着人帮忙吧!要想立功,就得为百姓做些实事,这修筑堤坝之事,此乃千秋功业,百年后,史官也会留下浓重的一笔,供后世称颂。 至于这难处嘛,也是有的,比如说银子。我看了一下,修建堤坝用的食材,城外山上就有,人力嘛,城中的百姓,无论年女,满十五岁以上,都可参加,以工代赈,以工代税。百姓的工钱朝廷能拨下来多少,就是多少,剩下的郡守按照每年的赋税抵扣就是。 我们带来的府兵和三皇子带过来的驻兵,都参与工事,今年年底前竣工不是难事。这是老臣拟的条陈,上边详细介绍了修筑堤坝的预算和时间、人力等。三皇子只需依照上面列的,奏请陛下就是。 至于这功劳,全是您的!我和犬子,乃至郡守都是协助您!有了这份功绩,您回到王都城,那身份可就不一样啦!您说呢?” 晏坤一口气说完,明人不说暗话,与他讲的很直白。就怕他听不懂或者怕他防备自己。 三皇子听着晏坤的话,看着条陈上列的事项,条理清晰,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连民夫和百工在打地基和垒地基的安全问题都有详细的说明。 手里拿着厚厚的奏章,想着晏坤说的话,怎能让三皇子不动心?只是他有些犹豫,毕竟修筑是大事,没有银子没法开工,一旦开工可就停不下来啦! “伯爷,你说的让本殿下考虑考虑,关乎国事,不能急着下决定。”三皇子故作镇定的看着晏坤,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为了闽南郡的百姓安危,也为了朝廷能一劳永逸,如果您有需要,老臣可以与您联名上奏,我想缪郡守和骆将军也定会愿意一起。”晏坤自信的拍着胸脯。 “好!不管如何,谢过伯爷!”面上的话,三皇子说的还是很中听的。 “三皇子不必客气!能遇见三皇子,是闽南郡百姓的福气,我相信,堤坝建成,闽南郡的百姓必会为您修庙立祠,每日香火供奉,感念您的恩德!臣先告退!”晏坤说完,也不等三皇子是否同意,转身就往外走。 “伯爷慢走!”三皇子对着晏坤的背影出声,看他走远,三皇子拿着奏折来回踱步,心中有些欣喜,有些激动,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在一旁的顼杉,一直当隐形人,没有出声。此时,三皇子才抬头看着他询问:“绛木,你觉得此事如何?” 顼杉懒洋洋的伸着胳膊:“三皇子,这种事,你可别问我,我跟您相比,我就是个纨绔,吃喝玩乐,吟诗作画,赏花吃酒可以,朝廷大事,我是一窍不通!” “哈哈哈哈哈!”三皇子被他说的大笑,心情也放松了很多:“你这自嘲也太直白了些,说的自己好像百无一用一样。我们朝夕相处这些时日,你的才华本殿下是知道的,你只是缺个时机而已。” “谢殿下赏识!殿下心怀天下,一心为民,在下佩服!不管殿下怎么做,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请殿下吩咐,杉,愿尽绵薄之力!”顼杉虚虚的行礼,是个意思。 “本殿下引你为知己,自然明白你的心意。我斟酌一下怎么给父皇写奏章!”三皇子有些若有所思。 “晏家是我妹婿,我不好说什,三皇子自己掂量吧!不过晏伯爷也说了,功劳都是您的,他只是协助,朝廷出不出银子,都无所谓,闽南郡自己会从赋税当中抵扣民夫的工钱。有一条您要明白,您上不上奏,闽南郡自费都可以修堤坝,只是您在这里,让您捡个漏而已。杉,言尽于此,今日就到这里,改日我再来找三皇子下棋,先告退!”顼杉慵懒的站起身,虚虚的行个礼,转身,迈着懒散的步子离开。 三皇子看着顼杉离开,他也听明白顼杉的意思,他上不上奏,闽南郡的堤坝都得想办法修筑,那他又何必横着呢?他坐到书案前,稳了稳心神,提笔开始写奏章。 顼杉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轻笑,才转头离开,他一直没走,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给三皇子添把柴,这把火才能烧得旺盛! 晏基与黛芙商量,让她把“孤儿坊”搬到山上的书院,便于孩子们读书和操练,他把府兵都移出来,到南郊这里汇合。 黛芙觉得晏基说的有道理,叫来了秋露,让她先去山上书院看一下,再把“孤儿坊”搬过去! 晚饭过后,晏坤把人都叫到他的营帐,顼杉也叫来了:“我把你们都叫来,就是一起通个气,我今日把要修筑堤坝的奏章呈上三皇子,我说的清楚,明白,相比三皇子会明白,他这是在捡漏。” “晏叔父说的有理,我在离开的时候给他点了一把火,明确告诉他:有没有他的上奏,闽南郡都会想办法修筑堤坝,他这是捡个大漏!我看他面露欣喜,会给朝廷写奏章。”顼杉慵懒的坐着,回应着晏坤的话。 “还是贤侄聪慧,能够东西他的想法!这个头开了,往下就是筹备的事宜,我们要早作准备!老二,你来的早,芙儿又带来善工事的工匠,你和缪郡守研究的怎么样了,施工的图纸画好了吗?地基勘测了吗?”晏坤询问。 “回父亲,我与缪郡守一直在在和工匠们研究施工的方式,图纸初稿工匠们已经画完,这几天,我和缪郡守再复核一下,确定下来,就可以复核勘测地基啦!”晏基把进度禀报给晏坤。 第188章 晏坤叫众人一起商议 “嗯!你和缪郡守按照这个章程来,等着三皇子的回音吧!咱们再商量一下返回王都城的时间,你们怎么想的怎么说。”晏坤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我看诸位,什么时候都可以!”顼杉先表明态度。 “我觉得怎么也得等地基打完吧!估计得三四个月。”晏基如实回答。 “三四个月可不行!老二,芙儿要回家生产,你也得陪着她!这可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你这个当父亲不能没有担当!”晏坤不乐意,直接教训儿子。 顼杉听着很受用,黛芙看晏基低头沉默,忙解围:“父亲!二爷说的时间是准的,但我可以先走,等地基打好了,二爷再快马加鞭赶回王都城就是。父亲,我想召回其他两郡的府兵,来闽南郡帮忙修堤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堤坝也好早些完工,您看如何?” “好!我们本来就是为了应急,给受灾的百姓送物资,既然朝廷的赈灾物资已经到了,我们也该功成身退了!我晚些写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其他两郡。”晏坤同意黛芙的想法。 “那我晚些时候给表哥和四哥写信,烦您一起送走,两郡的孤儿收养手续,需要他们代为办理。”黛芙跟晏坤打声招呼,省的她再派人跑一趟了。 “好!我到时一起放在一起送走!还有一事,不知芙儿有没有想过。朝廷就算同意,拨款需要层层审批,银子也会层层扒皮,到了郡守手里,肯定没多少。要想堤坝顺利修成,不说的别的,民夫的口粮和粘石头的糯米就不能少,这些物资怎么保证?咱可不能再往里搭钱啦,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晏坤说到难题,也是晏基和缪明的担心的。 “晏叔父说的,是个问题,我们不得不考虑到。”顼杉赞同。 “这个问题各位不必担心,我早有准备。我来到闽南郡,夫君就和我说了想修建堤坝的想法。我早就书信给了祖父和二哥,请二哥用刚成立的镖局运送粮食过来。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两三伙匪徒,收服之后,都让他们跟着二哥的镖局做镖师。他们本也是为了糊口,都是走投无路才占山为王,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至于这银子,先有我来垫付,请缪郡守签字就是,等朝廷拨派的银两到了,一起结算。至于这物价,比市价便宜两成,无论谁,也挑不出来毛病来。 二哥新组建的镖局和收留的镖师也需要有进项,有了这笔供应,二哥的买卖也算打通了关节,以后会好做很多。 我建议二哥,让他不要跑单程,每次押镖到了地方,可以把当地的特产带回去一些贩卖,这叫南货北运,这一来一回,才不算单程。二哥也觉得此事可行,镖师里会有掌柜的专门收货。 一箭双雕的买卖为什么不做?解了闽南郡的燃眉之急,也成全了二哥的生意!”黛芙缓缓道来。 “好!芙儿的主意好!做生意的银子不够,跟我说,我还有些私房钱,可以给你和二侄子应急!”晏坤一拍桌子,大手一挥! 晏基抬头看着妻子,烛光下,照映着她的脸,温柔的笑意,让人感觉很舒服。这样看似柔弱的女子,总能把事情想到前头,令身边的人感到安心,同时也令身边的人失了色,尤其是他这个夫君。 黛芙与晏基对视,笑着询问:“夫君,在想什么?可是我说的哪里有漏处?” 被叫的晏基回过神来,忙应声:“哦!没有,只是在想夫人想的可真周到!” 黛芙看明白也听明白了晏基的意思,正是明白,所以她心里很难过。若是可以,她也不想这样步步为营,只是,为了两府的家人,她不能不这样做。 她收了笑容,抬头看着众人,语气平和,态度认真:“父亲、大哥、夫君,我们三府跑这一趟,可不是家里钱多了花不了,为了各家的年轻一辈争前程。 王都城世家大族太多,祭祀府远离权利的中心太久,荣国公府不能再向前一步,否则就是功高盖主,目无君上。伯爵府根基浅薄,没有话语权!这次赈灾,就是要给三家的年轻一辈送到重要的位置,这样我们三家才能掌握很小的话语权。 这才是第一步,以后我们面临的难事会更多!若不步步为营,就会被其他家族挤掉,狼多肉少,弱肉强食,就是这个道理。 想要实现抱负,想要为国为民,手里没有权利,没有银子,就是空谈!我一个后宅妇人,没有诸位有本事,只能做些琐碎的事,给诸位查缺补漏。你们爷们做大事,我们女子做小事,有些你们不屑做的事,我是小女子,不在意别人怎么说,都可做。 我的目的只要一个,保护家人!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足够的能力谈保护!” 若是晏基没有失去大哥,可能不会理解妻子说的话。若是顼杉没有经历这一路,可能还会觉得天下很安定,若果晏坤不是失去大儿子和母亲,也没想过“钻营”,拥有什么话语权。三个人各有所思,半晌,还是晏坤打破沉默:“芙儿,你说的我们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我们也都明白。是家人,就会想着保护对方,为对方多做一些事。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到这一步,只能继续往前走。” “芙儿!是为兄的错!若不是跟你们行走这一路,我还是王都城那个公子哥,不会明白你说的这些。若是为兄能早点明白,你一个女子,也不用为我们殚精竭虑,步步为营!以后为兄会多为了家族和百姓着想,不会在沉迷于享乐之中。”顼杉看着黛芙,眼里满是愧疚。 “大哥!看来祖父让你出来历练是对的!大哥,你什么时候想做事都不晚!祖父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一定很欣慰!”黛芙笑着安慰顼杉。 晏基看着黛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的内心对黛芙一直是很复杂,可能是敬重多余爱护吧! 晏坤看也没什么事,就叫大家散了:“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尤其是芙儿,有孕在身,不易劳累!” 三人起身行礼:“父亲,我们告退了!” “晏叔父,侄儿告退!”顼杉说完与二人一起退出去。 第189章 三皇子的召集众人议事 晏基与黛芙回到帐子里,晏基先去沐浴,黛芙坐在书案前,给南荣程和顼楠写信,信中请南荣程过来的时候,把那边的孤儿办理收养手续,一并带过来,出发前来信,把孤儿的人数告诉她,她准备地方接收。 给顼楠的信中,除了让他帮着把他所在郡里的孤儿办理收养手续,带过来,还让他去晏坤所在的郡,一并把孤儿办理收养手续,带过来,也是出发前,让他来信,告知她孤儿的人数。写好,让柳月去交给晏坤。 次日早膳过后,三皇子派人来请晏坤和晏基去郡守府议事,晏基去找晏坤,父子俩一起去郡守府。 缪明和骆斌已经到了,三皇子坐在主位上,晏坤走在前面,晏基走在后边,近前行礼:“见过三皇子!” “哎呀!伯爷不必多礼,快请坐!”三皇子眉开眼笑。 “缪郡守、骆将军!”晏坤与两位打招呼,晏基默不出声的跟着行礼! “伯爷!”两个人起身回礼,四个人才落座。 “伯爷!本殿下已经给父皇写了奏章,奏明修筑堤坝之事,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我想父皇定会准奏!缪郡守对此事也是支持的,听说书砚早前就与缪郡守商议此事,想必对此事也很了解,就让书砚一起参与吧!”三皇子感觉自己算是给了晏坤一个好处,让他以后没有白提建议。 “谢殿下!”父子俩起身,齐声感谢! “两位快请坐!”三皇子表现的像个“仁君”!父子俩再次落座! “今日请诸位过来,就是共商此事。本殿看了伯爷奏章上写的预算,也问了缪郡守账上的银两,这头等大事就是征用民夫一日三餐的口粮,其次就是粘石头用的糯米,其他的就地取材,还好说些。诸位可有更好的法子,可以调用这大笔的银子或者粮食?”三皇子把问题抛出来。 “三皇子说的,也是缪某担心的,一旦开工,就没有停下的道理。奈何,本郡的账上已经没有银两可用,都拿出来救济百姓了!哎!”缪明叹气! “哎!”骆斌也跟着叹气,没有说话! 晏坤看着三人,想着黛芙昨晚的话,可真是解了今日的困局!他笑着看着三人:“我以为多大的事呢?此事既然是我上奏给三皇子,老臣自然会考虑周全。老二媳妇的娘家二哥,组建了镖局,沿途收留了被逼无奈、落草胃口的村民,由他们的镖局负责从各地押运粮食到闽南郡,可解闽南郡民夫的口粮和粘石头的糯米。 至于银钱,从老二媳妇的嫁妆里支取,垫付,等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再结算。镖局运送的粮食还会低于市场价的两三成。这样事情就解决了,只不过,等堤坝修成,希望三皇子和闽南郡不要忘记我儿媳妇与祭祀府的功劳!” 缪明和骆斌激动站起身对着晏坤和晏基行礼:“哎呀!祭祀府和伯爵府大义啊,晏二少夫人与顼二爷仗义啊!您放心,缪某和闽南郡的百姓定不会忘记两府的恩德!” 三皇子也没有想到,黛芙又一次给了他惊喜,他面色欢愉的看向晏基:“书砚可真是娶了一位贤内助!祭祀府的嫡女果然不同凡响,与一般的闺阁女子不同,看来伯爷选儿媳妇的眼光很好!” “三皇子谬赞了!老臣看重家风,祭祀府千年传承,书香世家,教养的嫡女必会贤良淑德,宜室宜家!老臣家世代都是武将,一直倾慕书香世家,为子孙后代计,也要力求为晏家觅得得体的宗妇。 好在上天垂怜,祭祀府老太爷并不嫌弃晏家,把嫡女许配与犬子,让老臣得偿所愿!”说到这个儿媳,晏坤就是一脸得意。 “伯爷说的是,我在祭祀府学习几年,却从未见过她!若是见过,凭着顼氏的家世与容颜,就是皇妃也是当得的!可惜,让书砚先下了聘,真是让王都城多少皇亲国戚惋惜啊! 书砚可要好好珍惜,若不然,祭祀府的嫡女就算是二嫁妇,也是照样有人倾慕!”三皇子威胁之意明显,任谁都能听的出来。 别点名的晏基行礼应声:“多谢三皇子对内子的盛赞,臣会转告她!父亲与臣下聘的时候就承诺过岳父岳母与岳祖父:内子有生之年都是晏家宗妇!正如父亲所说,内子出身书香世家,贤良淑德,我夫妇二人两心相悦,举案齐眉!他是我妻,我自会敬她、护她一世平安!” 晏基的话,晏坤听着很顺耳,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很满意。三皇子却出声:“书砚未免说的太早了些,你们才刚成亲,等新鲜劲过了,再美的佳人也是乏味,男人嘛,都是一样的!不管如何,书砚这么说,我还是替老师欣慰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既然难题解决了,那我们就来说说堤坝的设计与建造。本殿下也是头一次主持工事,还要劳烦诸位多用心,希望诸位能与本殿下一起同舟共济!” 这三皇子好赖话都说了,谁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应声:“但凭三皇子吩咐,臣等为三皇子马首是瞻!” 三皇子见目的达到了,开始说正事:“诸位对本殿下的心意,已经收到了!我们来说说详细的开工安排吧!缪郡守,你是本地的父母官,对本地最了解,此事还是要你牵头,做主理人,我们来协助你!” “谢三皇子,缪某就当仁不让啦!三皇子,晏二爷先前与下官一起参详了堤坝的设计,下官想请晏二爷作为工事的副主理人,想请伯爷与骆将军一起监督民夫,希望三皇子能够同意。”缪明可不想错过这样用人的好机会,有晏家父子在,他肩上的担子会轻省很多。 三皇子听完,笑着揶揄他:“缪郡守,你倒是会找人帮忙,真是狡猾!那本殿下就替你问问。伯爷、书砚,两位可愿意?” 晏坤与晏基起身行礼:“臣领命!” “好!伯爷与书砚都是爽直的人,缪郡守好运气!”三皇子笑着看着缪明。 缪明行礼:“谢三皇子!谢伯爷与晏二爷!” “不必客气,缪郡守!不过,我们父子可不能陪着你修完堤坝,你也看见了,老二媳妇挺着个大肚子,我们得早些回家。等堤坝地基打好,老二就得走!这是他一个孩子,他这个做父亲的必须承担起照顾妻女的责任。 不过缪郡守也放心,我把其他两郡的府兵也交过来帮忙,争取两月内打好地基,我们带着府兵回王都城。”晏坤把条件先说好,开玩笑,他可不会给这白干活。 第190章 祭河神 “多谢伯爷、晏二爷!缪某理解,提前恭喜伯爷、晏二爷!”缪明忙道谢! “那就这么定吧!”三皇子一锤定音,众人继续商议细节。 “柳月,扶我先去沐浴吧!”黛芙午睡醒来,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不洗澡实在不舒服。近来身子重了,有些贪睡。 “好!”柳月扶着黛芙去净室沐浴更衣。 “我们去大巫医那里走一趟!”黛芙更衣出来,往大巫医处去,大巫医正在吩咐首乌和黄精如何分阶段教授这批孤儿。 “嫡姑娘!”见黛芙进来,忙起身行礼! “大巫医不必多礼!我来看看您药童挑的怎么样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黛芙边说边往大巫医旁边坐下。 “好!这批药童已经挑好了,多半是良民。倒是有个难点,这些孤儿多数出身穷苦人家,八九岁的娃娃都不识字,只能口授,无法让其读药典。”大巫医如实说。 “这个问题您放心,我已经吩咐秋露筹办学堂,教书的先生就从闽南郡当地找。眼下孤儿坊住的地方,原来就是书院,我想,找先生不难。到时,您就让药童先去学堂学习,等识字了,再回您这里继续学医。”黛芙给大巫医吃了定心丸。 “那感情好,还是嫡姑娘考虑周全!还有一事,孤儿坊的孩子长期吃不饱饭,无人照顾,。我想带着医者用两三天的时间,给孤儿坊的孩子做义诊,对于病重的孩子要单独照顾,病情不重的,定期随访。这样,孤儿坊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嫡姑娘善心,收养这些孩子,若是这些孩子有得病的,死在孤儿坊里,那有心人可有的做文章了!”大巫医毕竟年长,经历的事情多,看的明白。 “大巫医的提议甚好,与我想到一处,我过来找您,本也是为了这事!秋露跟我禀报了孤儿坊几个孩子身体瘦弱,无力,还有几个孩子腿脚不利索,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造成的。既如此,就劳烦大巫医分派医者去孤儿坊义诊。”黛芙笑着看着大巫医。 “好!我明日就带着医者过去。”大巫医应声。 “明日,我也一起过去帮忙!这些孩子已经没有亲人,既然我决定收养他们,就会好好照顾他们。”黛芙说完自己的决定,从大巫医处离开,回了晏基的帐子里,叫了龙潜,吩咐他密切留意整个闽南郡,人手不够,从府兵里抽调。 晏坤父子早出晚归的,一直在忙着开工的筹备事宜,连顼杉也被三皇子叫去帮忙。到了开工的日子,众人早早的去河堤,一切安排有序。先要祭河神,黛芙指派巫女去祭祀,她与大家一起在岸上等着。 〖河滩上用石头搭了简易祭台,祭台四周按八方位各立有一兵士,手持大旗面向外站好。 三磅锣响后司祭一鼓一步,沿着祭台中轴线走向祭台前,后向左转在祭台四分之一处,背向祭台站好后高喊 上牲。 四个女陪祭站在神道两侧站成一排,手捧祭品一鼓一步来到祭台前站好,司祭高喊:“放” 四个女陪祭放好祭品后转身,司祭高喊:“行” !后一步一鼓前行六步站好,司祭高喊:“转”! 四个女陪祭于祭台中心线两侧让开中心线面向祭台站好。司祭高喊:“复位”! 五磅锣响后两个巫女边唱边行在祭台两侧角处,继续表演直到表演完毕。司祭高喊:“主祭! 行”! 九磅锣响后主祭一鼓一步沿着祭台中轴线一鼓一步来到祭台前站好。司祭高喊:“捻香 ”!主祭点香后将香插在香炉后正立。 司祭高喊:“祭酒”!主祭将酒斟满三个酒杯后,站好。 司祭高喊:“颂祭文”。主祭高声诵读祭文,主祭诵完祭文后司祭高喊:“兵士列队”。 八个卫兵变成两队站在陪祭外侧后面背对背站好。 司祭高喊:“跪”! 主祭和陪祭面向祭台跪立好。 司祭高喊:“拜”! 主祭和陪祭面向祭台跪拜!〗 司祭高喊:“再拜”!主祭和陪祭面向祭台跪拜! 司祭高喊:“三拜”!主祭和陪祭面向祭台跪拜! 司祭高喊:“礼成”!“起”! 主祭和陪祭缓缓而起。等祭礼结束,三皇子走到堤坝高处,对着众人高喊:“开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鼓声响起,民夫开始动土,众人在堤坝上看着有序忙碌的民夫,脸上都挂着笑容。这不是为朝廷,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忙。 大夫前两日就从府兵里拨过五十人给龙潜,让他密切保护晏坤、晏基和顼杉的安全,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卜了一卦,下卦。 子雅兰跟在三皇子身边,不时眼神瞟过去,打量着黛芙,眼神中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闪过。 连续几日都很顺利,晏基每日早出晚归,跟众人一道在太阳下,皮肤晒得黝黑!其他人也是,连顼杉也跟着晒黑了,只不过他做一些誊录和抄记的工作。 这日,山上采石的工人不小心被埋在下边,众人合力才救出来,需要休养。晏基与三皇子、缪明自请带着一些府兵补充上去,不能延误,堤坝上的民夫每日都在劳作。 黛芙没有阻止,她知道,晏基此去,会有危险,只是还不至于丧命。她派龙潜带着二十人,潜伏在晏基身边,如他遇见危险,伺机而动,保护他! 山林里,把树木砍掉,露出荒山,才好采石头。只是树木砍掉,弊端也出现,没有了阻力,高处的山石时不时的会滚落下来。 晏基带着府兵与采石工一起劳作,偶尔滚下来的小石头,也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闽南郡是多雨的地方,天空下起来毛毛细雨,众人反而高兴,正好凉快一下。 龙潜带着人,不敢怠慢,一直盯着。然而,危险正在悄悄的靠近。山上被树木掩映的山石,正在一点点的松土,从上面不断的有细碎的小石头滚下来。荒山空旷,采石工对这样细小的滚石并不在意,一直以来,这些小碎石滚下来,也没砸到过人。 注:〖〗内容为引用百度文库《祭河神祈福程序》,上传时间:2016年10月19日。 第191章 龙潜护着晏基受重伤 下着毛毛雨,天有些发暗,众人只想着早点干完今日的活计,早点回家歇着!晏基正在帮着府兵搬石头,放到竹编的大筐里。风吹着树叶的声音,敲击石头的声音掩盖了其他的声音,直到山上的土石成片的掉下来,砸在采石工的身上,发出痛苦的声音,众人才抬头看向山上。 已经来不及,不断下来的山石混着少数的泥土,开始淹没采石工。晏基忙疏散:“大家快跑,快!” 众人闻声,才反应过来,忙转身奔跑!晏基左手拉出来一个,右手又拉出来一个,尽量救助采石工。 龙潜见状,带着人也加入救援中,只是都围绕着晏基身边,不敢离得太远。然而,山上的滚下来的土石,并没有对他们客气,最凶猛的石流来势汹汹的对着众人。 晏基本可以全身而退,却看到两个采石工被埋住双脚,正在挣扎。晏基上前,快速的扒开一条腿,使劲拉出来一个人,让他快跑。他继续解救剩下的人,龙潜火速上前,与他一起。晏基来不及看清身边的人,只想着快点救出人。 等两个人合力救出这个人,他俩已经来不及跑,在千钧一发之际,龙潜扑到晏基身上,护住他的头和胸,任土石压在他的身上。 黛芙既然让他保护好晏基,他就一定会做到!他要对得起主子的信任! 最汹涌的石流漫过,荒山归于平静。众人从土石中起来,开始寻找:“二爷,龙潜!” 以龙潜带过来的府兵为首,他们亲眼看着两人被埋的位置。其中一位府兵吩咐两人回去禀报,并交代,带来医者,剩下的继续扒土石,一边扒,一边叫。 约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众人都手指都磨破了,都是血。渐渐的看到龙潜的手指和脚尖。众人欣喜,忙上手扒,终于把两个人扒出来。 两个人都是昏迷的状态,只是龙潜紧紧的护着晏基的头和胸,自己的头上,脸上没有好地方,都是血,手上也是。 正在众人不知道怎么救护的时候,黛芙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府兵忙行礼:“见过嫡姑娘!” “免礼吧!把他们俩抬到平整的地上,我要给他们检查一下!”黛芙双手扶着肚子,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是!”众人很快把两个人抬到平整的地方放下。黛芙慢慢的蹲下身子,先检查了龙潜。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的姿势,龙潜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晏基的头部和胸部。 龙潜的伤势很严重,多处肋骨骨折,右腿骨折,头上也有伤口。黛芙检查完龙潜,示意柳月拿过药箱,从里边拿出一小瓶,倒出来六粒褐色的红豆大小的药丸,伸手捏开龙潜的嘴,把药丸放入他的嘴里,再合上。 黛芙打开银针包,从里边取出银针,在全身的几处大穴下针,才起身,柳月扶着,到晏基这边。黛芙检查过后,舒了一口气,晏基只是昏迷,浑身上下也没有伤,她让人先把晏基抬上车,送回去。 她留下来等了一刻钟左右,龙潜的身上的银针取出,柳月已经简单的给他包扎,才让人把他抬上车,送回去。 黛芙向上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加上茂密的树木,什么也没有。此时,嘉平闻讯赶来:“见过主子!” “嘉平,你来的正好,带着人去山顶看看,有什么猫腻,务必注意安全!”黛芙一直看着山顶,吩咐嘉平。 “是,主子!”嘉平领命转身,对着自己带过来的人:“跟我上山顶!都注意安全!”一行人离开,柳月和杏月才上前:“主子,咱回吧!” “是呀,主子,咱回吧!”杏月也跟着劝。 “嗯!走吧!”主仆三人回到南郊营地,黛芙先去了龙潜的帐子里,大巫医帮他清理了伤口,用竹片把右腿骨折部分再用绷带绑好。 龙潜上身缠着绷带,头和脸缠着绷带,只露出眼睛。下半身一条腿上海穿着白色的亵裤,大巫医把他的亵裤用剪刀剪开,只留了左腿的。 见黛芙过来,大巫医一边给龙潜下针一边跟黛芙说话:“嫡姑娘!龙潜这边有我,您不用担心。您还是取照顾姑爷吧!” “我在现场检查了他俩的伤势,二爷没事,只是昏迷,倒是龙潜,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二爷的头和胸,身体要害,把自己暴露在外边,一力承担所有的滚石!他怎么样了?”黛芙担忧的问。 “多亏了嫡姑娘先给他吃了护心丸,又封住他的几处大穴,没有失血过多,要不然,还真不好说。肋骨骨折两根,小腿骨折,好好休养两三月,没事的。”大巫医没有停下手上的事,跟黛芙说完,再美说话,专心在龙潜身上。 黛芙知道,医者针灸时,不能分心。她知道龙潜没事,就放心了,看了一眼龙潜,转身离开。 回到帐子里,晏基还在昏迷,天气也晚了,杏月端进来晚饭。柳月扶着黛芙坐下,从脸盘里拿了寖水的巾帕,帮她净手。 发生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思吃饭,只是她有孕在身,不能任性而为,要考虑腹中的孩子。黛芙端起饭碗,开始用饭。 柳月和杏月都准备好了怎么劝她吃饭,没想到黛芙自己主动吃饭,可把两个人乐坏了,彼此看着,脸上都是笑容。 用过晚饭之后,黛芙坐在榻上看书简,也在等嘉平回来。一个时辰后,嘉平回来禀报:“禀主子,与您想的一样,果然有猫腻!对方做的很隐秘,也隐藏掉了痕迹,若不是我和龙潜受过特殊的训练,凭着府兵,很难看出来。 我在山顶没发现什么,在山的另一边发现了四五根粗绳子,还有散落的竹筏,看痕迹,很新。顺着绳子荡过的痕迹,往山顶找,才发现端倪。 原来,对方是个机关术高手,他用绳子和竹筏来撬动早就准备好的滚石,人为操作,缓慢的拉动绳子,让滚石慢慢的滚下山。 一开始都是很小的石头,采石工并不会在意,慢慢的抽掉竹筏,滚石开始递进式滚落。山上采石工具敲打的声音掩盖住滚石的声音,天色又暗,抬头都是树木。滚石过了树木,没有遮挡便如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第192章 山顶上的猫腻儿 黛芙听完,一直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书简。嘉平以为黛芙生气,也不敢出声。柳月看着嘉平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出声:“主子,嘉平在等您吩咐!” 黛芙听柳月说完,才慢慢放下书简,抬头看着嘉平:“你能查出来这些,足以说明你的能力。龙潜要休养两月,这期间,你就暂代他的职位吧!经过这一遭,我想你也知道该怎样警醒,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一个弄不好就丢了性命! 嘉平,好好干,我对你们四人都是一样的信任。我如何信任龙潜,也会如何信任你。” “谢主子!”嘉平跪下行礼! “起来吧!去我公公那里,把你查到的全部告诉他,我想他今夜定是无眠!”黛芙吩咐。 “好!嘉平告退!”嘉平退出去,直接去了晏坤那里,把查到的全部告诉晏坤,才离开。晏坤听完,直接一手掌拍碎书案:“岂有此理!敢如此算计我儿子,老子一定要抓住这个小人!” 夏雨在旁边伺候,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声:“啊!”后知后觉捂着嘴,忙跪下:“婢子知错,不该如此惊慌!” 晏坤大老粗一个,以前身边也没有婢女伺候,一时间忘了分寸,看到夏雨被吓得不轻,也觉得不好意思,哪能责怪。 “夏雨,你快起来,是我不好,忘记你在身边,吓到你了吧?”晏坤边说便起身去扶夏雨。 晏坤的手刚挨到夏雨的手臂上,夏雨慌忙后退。男女有别,何况还是伯爷来扶她,她可不敢拿乔。慌忙间,撞翻了脸盆,被脸盆的木架绊住,夏雨的身体也失去平衡。 晏坤见状,快步上前伸出手臂,揽住她的细腰,稳住她的身体。夏雨胡乱的抓住晏坤的胳膊,等她被晏坤稳住身子,还眯着眼睛,不敢睁开。 晏坤出了安氏,还是第一次与女子这般靠近,一张老脸红的跟煮熟的大虾。等夏雨站稳,他忙放开她的细腰,只是夏雨还一直抓着他的胳膊,他没有直接拿开,出声唤她:“夏雨丫头,别怕,没事,睁开眼吧!” 夏雨感觉自己双脚着地,身子平稳,慢慢的睁开眼睛。她后脑勺正靠着晏坤的胸前,右手抓着晏基的手臂。 她很快反应过来,忙放手,直接跪地:“伯爷恕罪,婢子莽撞,谢伯爷出手相助!” 晏坤看夏雨这样战战兢兢,有些着急,打心底里有那么一点点心疼,但他没有再去扶她,怕再惊吓到她。 “夏雨,快起来吧,下去收拾吧!”晏坤说完转身出了帐子,他要去凉快凉快。 “谢伯爷!”夏雨起身,晏坤已经出去了,她忙收拾地上的水,叫了人进来,把坏了书案抬出去,换上新的书案。 晏基早上醒来,见黛芙坐在榻上看书简,他出声唤她:“敏慧,我怎么回来的?龙潜怎么样了?” “你醒了就好!先去沐浴更衣吧,龙潜没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黛芙没有细说,让他先去洗漱。 “好!”晏基也没多想,确实应该先洗漱。 等他洗漱好,杏月端上来饭菜,都很清单,晏基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夹菜吃,黛芙就在一旁坐着,继续看书简。 等晏基吃好,想去看看龙潜,黛芙也没有拦着他,但也没有要陪着他一起去,有些事,需要他自己看清楚。 当晏基看到龙潜全身几乎都缠着绷带,他后退了一步,长风扶住他。大巫医如实的把龙潜的病情告诉他。晏基知道,若不是龙潜护住他,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他。 晏基感觉心里堵得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他直接去了堤坝上,晏坤把他叫到临时搭建的帐子里,把嘉平查到的事全部告诉他:“老二,这次要不是龙潜舍命相互,你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你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父亲!可是,父亲,究竟是谁?动机是什么?我想不通!”晏基把心里的疑问抛出来。 “如果我知道是谁这么算计晏家,我还能容他吗?动机?坏人害人还需要啥动机?你要是能想通,也就不会被他算计!老二啊,总之,敌在暗,咱们在明,凡事小心!我让你出来历练,可不是让你出来送命的。 多想想家里,想想你媳妇和你们的孩子,你就知道惜命啦!你的命不只是你的,还是我们这些家人的。永远记住我说的话!”晏坤语重深长的与他说。 “我知道了,父亲!”父子俩正说着,有人来报,说三皇子听说晏基过来了,想询问一下昨日的情形。 晏坤陪着晏基过去:“见过三皇子、兰侧妃!” “快请坐,伯爷、书砚!”三皇子倒是热情。 “是呀!二表哥,听说你昨日被山上掉下来的滚石埋住了,幸亏及时把你救出来,还是二表嫂去的及时,把我担心的一夜都没睡好!”子雅兰关切的询问晏基。 晏基并不知道黛芙去现场,听完有些诧异的看着晏坤,晏坤看儿子这样的懵灯的表情,就是不知道自己媳妇赶过去救他,轻轻点头。 晏基会意,忙回话:“多谢兰、侧妃关心,已无大碍,只是当时护住我的护院受伤严重,怕是要休养两月。” “啊!这么严重?倒是个忠心护主的,是该好好照顾!谁能想到,这好好的采石,竟然能有山石塌下来?要不请二表嫂做法祈福吧!”子雅兰引导这晏基。 晏坤听出来这子雅兰的坏主意,让他儿媳妇做法祈福,可不就是让她媳妇不能好好歇着?这可不行,他得保证大人和孩子歇息好,给她生三个金凤。晏坤不能晏基回答,忙出声:“兰侧妃有所不知,老臣今早前去查探,昨日的滚石,怕不是偶然,是人为。 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这样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不怀好意,不想堤坝顺利完工。山体塌方,造成人员伤亡,不能按时开工。 老臣请三皇子严查!修筑堤坝,乃是三皇子主理,这是冲着三皇子来的,希望三皇子凡事小心!”晏坤三两句话,就把祸水东引。 第193章 南荣程顼楠到 “竟有此事!伯爷,若是如此,本殿下一定严查!”三皇子也是没想到,此事不是偶然。 “殿下,若如姨父所说,这也太不可思议啦!您以后出门可要小心啊,多带些人!”子雅兰忙上前关切的拉着三皇子胳膊。 “兰侧妃所言极是!”晏坤附和。 “我会传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也请伯爷多费心!书砚还是休养两日吧!”三皇子嘱咐一番,晏坤父子离开。 晏基并没有休养,还是每日去工地,不想耽误工期。这是晏基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想为百姓做些事,他很努力,很认真。 龙潜三日后苏醒,黛芙过来看他。龙潜全身还是缠着绷带,见黛芙过来,挣扎着想起身,无奈身子没有支撑点,趴在床沿上:“见过主子!” 柳月上前扶好龙潜,黛芙出声:“龙潜,你身上还缠着绷带,不必多礼!” “主子,是龙潜没用,让二爷受伤!”龙潜低着头,有些自责。 “龙潜,你这说的哪里话?二爷正是因为有你护着才毫发无损!反倒是你,危急时刻,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我代表全家人感谢你!若不是你,躺在这里的就是二爷。” “不敢当主子如此说,保护二爷是龙潜的本分!” “龙潜,要好好养伤,你这次伤筋动骨,怎么也需要两三个月能好。要听大巫医的话,不要留下后遗症,寒月和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你,你总不能让他们为你担心吧? 你的差事我暂时交给嘉平,等你彻底好了再领差事!” “一切听从主子安排!” “嗯!来到这里你一直忙,趁此时,好好歇息,等你好了,有很多事等着你!”黛芙说完就离开了。 嘉平查了几日也没有结果,黛芙让他先放一放,还是密切观察闽南郡的动静,派一队人,暗中保护晏坤父子。 这日,姚本和南荣程在城外与顼楠相遇,一起结伴进城,黛芙早收到消息,为他们在南郊准备了营地和帐子。 黛芙先安顿大家,南荣程和顼楠沐浴更衣后,拿着孤儿的名册和收养手续来见黛芙。黛芙知道两人会过来,把秋露早就叫过来候着。 “芙儿!” “芙儿!”南荣程与顼楠一起叫她。 黛芙起身:“大表哥、四哥,你们一路辛苦!快,坐下喝碗酸梅汤!” “芙儿,你快坐下。如今,你是有身孕的人,不宜多走动!”南荣程忙劝她。 “不碍事!”三人坐下,柳月和杏月给两人上了一碗酸梅汤。两人也没客气,端起来大口喝,酸甜凉爽,可口的很。 “这闽南郡的天气着实热的很!”放下碗,南荣程感叹! “是啊!太热了!”顼楠附和。 “是有些热,不过,我很喜欢,总比王都城的冬日好过!”黛芙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倒是!”南荣程双手拄在榻上,身体向后仰,慵懒的很。 顼楠也很放松,倚在手几上:“芙儿,水患已除,疫病也好了,你有孕在身,怎么不去城里住?住在营地里?书砚也太不上心啦!” 自己的娘家哥哥向着,黛芙感觉很高兴:“四哥,夫君和我公爹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喜欢在营地,无拘无束,与大家见面也方便。况且这里什么都有,也住习惯了!” “也好,你喜欢就好!来,这是收养孤儿的手续和名册、身契,给你!”顼楠把一个小木箱子搬到黛芙面前。 “正好,一起,我这也是!”南荣程也把一个小木箱子放在她眼前。 “你们俩可真是的,一刻都不想担事!”黛芙笑着看着两个小木箱子,唤人:“秋露,过来拿走吧,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我马上按照名册去清点人数!”秋露上前对着三人行礼! “都见到你人了,可不得早点把东西交给你,你托付我们办的事就算完事,无事一身轻啊!”南荣程坐起来端起酸梅汤喝。 “两位兄长辛苦,我已经让人准备晚宴,为两位和姚统领接风洗尘!”黛芙笑着看着两人,忙感谢。 “我倒是不辛苦,无非是跑一趟郡守府,办理一下手续和文书,辛苦的是你的婢女,清点人数、核实身份,检查孤儿们的伤势,一路上对孩子们照顾有加!”南荣程颇有些吃味,自从接手这些孤儿,梅月除了必要的服侍,其他时间都扑到孤儿身上,让习惯了梅月在身边的南荣程一时竟无法适应。 人很奇怪,一旦习惯,很难改变。南荣程对梅月在朝夕相对中,对她有了不知名的好感。 “我也是一样,活都是桐月干的。芙儿,你可要好好赏她们!”顼楠也端起酸梅汤喝。 “好,我一定厚赏!倒是不知道这两个丫头这么能干,能得两位兄长夸赞!若是两位兄长不嫌弃,可把她二人留在身边做事。”黛芙倒不缺伺候的人,若是两位兄长需要,她也乐得做顺水人情。 “可别,我一个大男人,总在军营里,哪里需要婢女伺候,还不都是你搞事情!”顼楠美好颜色的白了黛芙一眼。 “府里不缺人,还是留在你身边吧!”南荣程也拒绝了,但心里很矛盾,眼神中带着忧郁。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你们先用着,等回了王都城再让她们回我这来!柳月,去上些水果,给两位兄长凉快凉快!”黛芙抬头看着柳月吩咐。 “也行,反正等回了王都城我就回军营了,也用不上她!”顼楠无所谓的样子。 “好吧,就按芙儿说的办吧!不过月钱我来出。”南荣程说的认真。 “大表哥,你这是作甚?哪能让你出下人的月钱?”顼楠接话。 “是呀,大表哥,这是做什么?你这样,下次我都不好托你办事啦!如果你给梅月月钱,那我托你办理孤儿的收养手续,又请你把孤儿带过来,这怎么算?莫不是你要与我一笔笔算?那是安镖局托镖来算?还是按照走脚的来算?”黛芙做出生气的样子。 第194章 发现废去的祝由术 “芙儿,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是一家人,我怎么能跟你算钱?祖母回去还不让我跪祠堂?”南荣程连忙解释。 “大表哥既然知道咱们是一家人,还说什么给梅月月钱?这多见外!”此时,柳月端着时令的水果进来。 黛芙忙对着二人说:“两位兄长快来尝尝这时令的果子,放在井里一夜,刚拿出来,冰凉清甜。” 两个人伸手各自拿了一个果子吃,确实清甜、冰爽:“嗯!很甜,很凉快!” 到了晚上,眼坤父子回来,一起参加接风宴,几人见面,很高兴,多喝了几杯,都喝的有些醉。 次日一早,秋露过来禀报,南荣程和顼楠带过来的孤儿,有很多孩子都有些发热,想请大巫医带着医者先过去看诊。 黛芙闻言,马上起身,让杏月去找大巫医过去,她跟着一起到孤儿们的帐子里。小孩子不藏病,若不是起不来,有力气就想着玩耍。有十多个严重的,躺在简易的床铺上。 黛芙来到女孩这,上前诊脉,凝神静气后,放下她的手腕,仔细观察她的面向。此时,梅月和桐月也过来:“见过主子!” “起来吧!说说这些孩子发病的症状!”黛芙转身开始给另一个小男孩诊脉。 “回主子,这些孩子一开始都是寡言少语,慢慢的不爱吃饭,最后来就是时而发热,昨日到来,给每个孩子都做了初步的检查,并无二样。这是多个孩子,是今早才发现高热,虚弱起不来的。”梅月回话。 “嗯!我知道了!”黛芙接着给孤儿诊脉,等到她诊脉到第五个孩子的时候,大巫医过来:“见过嫡姑娘!”大巫医边说,便上前为一名孤儿诊脉。 两个人默契的谁也没多说话,诊脉一个接着下一个,等都诊过脉,两个人站起来:“大巫医诊脉的结果如何?” “两种不同的病症,或者三种。嫡姑娘您看,虽都是高热,但有些孩子眼眶发青,有些没有,还有些需要观察才知道。”大巫医说了自己诊脉的结果。 “与我诊断的结果一样!大巫医,怕是我们这次遇见高人了,这几个眼眶发青的孩子患的不是实病,若是我没看错,应该是中了祝由术!”黛芙把自己的诊断告诉大巫医,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很惊讶! “这、这怎么可能?我祭祀府早就废除这种害人的邪术!祝由术本是为了驱除污秽,不想,经常被有心人利用。几百年前,祭祀府就废除了!”大巫医不敢相信、又很疑惑。 “是呀!婢子也是听老人们偶尔说起,未曾见过!这可怎么办是好?”秋露出声。 “废除并一定有人就不学,我既然知道了,就一定有解决之法,只是要等上三日,我需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黛芙自信的回复。 “嫡姑娘有办法就好!那就把不同病症的孩子分开照顾吧!大巫医对着秋露出声。 “好!我马上找人来办!”秋露应声。 “杏月,你去让人在这些孤儿旁边给我搭个简易的帐篷,这三天时间我都要在此处。”黛芙吩咐。 “是,主子!”杏月应声离去。 “大巫医,劳您带着医者把所有的孤儿检查一遍,按照不同的病症分派在一起照顾。”黛芙与大巫医沟通。 “好!我马上让首乌去找人来。首乌,你去把所有医者都叫过来帮忙!”大巫医说完,与黛芙一起去了孤儿的帐子里,两人开始挨个给孤儿检查。 好在大多数孤儿只是长期吃不好,有些瘦弱,体弱而已,好好调养半月就会慢慢好转。经过齐心协力,天黑前检查所有孤儿,三分之一的孤儿检查出来有不同病症,相同的病症分派在一起。 黛芙回到帐子里,沐浴更衣出来,晏基正好回来。黛芙让他先去沐浴更衣,再吃晚饭。等两人吃过饭,柳月端上消食茶给两人喝。 黛芙看着晏基,语气温柔:“二爷,有件事与你商量。” 晏基一只手肘拄在榻上,右边的腿屈膝起来,样子有些慵懒。两个人做夫妻时间长了,彼此熟悉了,晏基在黛芙面前放松了许多。 “你说,什么事?”晏基放下茶碗,看着妻子,等着她说。 “今日有几个孤儿病情严重,我和大巫医姚过去守着,大概需要三日。这三日,我与夫君用完晚饭,我就要过去。”黛芙实话实说,表情温柔恬静。 “哦!这么严重?夜里需要起夜,我送你过去就是!”晏基打心底里不想黛芙留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我不想影响二爷歇息,修筑堤坝已经很累,晚上若是歇息不好,白天没精神,容易出事情。放心,有柳月和杏月陪着我,三日后,我就回来!况且,只是晚上而已,早饭和晚饭我依然与二爷一起用。”黛芙安抚晏基。 “好吧!按照你说的来,不要太累,你现在身子重了,要多歇息。”晏基虽有不愿,也没有阻拦,他深知,孤儿的病若是耽误,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二爷,那我先走了,你马上睡吧,明日还要上工!”黛芙说完,扶着肚子慢慢起身,晏基忙起身扶着站起来:“我送你过去,回来就睡!” “也好!”黛芙并未拒绝,两个人往出走,柳月忙去拿灯笼,走在前边给两人照亮。 晏基一直把黛芙送到新搭的帐篷里,看这里一用齐全,也就放心回去了!黛芙等她走远了,出了帐篷,走到一块安静的地方,抬头专心的看着夜空,开始观星。 一直以来,黛芙很少观星,太耗费精力,况且她每年春节观星一次,一年要发生的事她已经熟记于心。 这次事出突然,她想做到心中有数。天道法则再次,若有人使用邪术鬼道,星盘会有所显示。况且,此次敌人来者不善,若弄不好,极有可能反噬自身,她现在有孕在身,不能不为府中孩子考虑。 孤儿有救,自己的孩子也得保护好,否则自己得不偿失!黛芙脑子一直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第195章 三个婢女同时来找黛芙 闽南郡的南郊夜空,还是很美。黛芙看着夜空中对应的星盘,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东方七宿青龙位,心宿、心宿被荧惑逼近,荧惑守心! 饶是心性稳重的黛芙也惊得后退了一步,身边的柳月和杏月忙上前扶着:“主子!可是累了?” “无事!”黛芙稳重心神,对着两人摆摆手!再次抬头,专注的看向星空。东方七宿青龙位,没错,确是荧惑守心之兆。 “主子,看流星!好漂亮啊!”杏月伸手指向远方。 黛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颗流星划破天空的时间很长,预示着事情的时间也会很长;另一颗流星,像蛇一样弯曲落下,象征着有奸邪之事;最后一颗流星,闪闪烁烁,时隐时现,是伤害破败成事的象征。〗 黛芙明了这星辰所展示出来的意义,心里多少有些不平静!心宿三颗星,主星旁边代表太子的一颗星,黯淡无光,反而旁边代表庶子的一颗星,闪闪发光。目前朝廷储君未立,争储之位怕是避免不了。 黛芙慢慢的返回自己的帐子里,柳月和杏月服侍她睡下,两个人出去守夜。 晏基一个人回到帐子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一个人有些难入眠。习惯真是奇怪,未成亲之前,夜夜不都是一个人吗?也不见自己会失眠。 次日清晨,黛芙早起,先沐浴更衣,再焚香祷告!之后才去与晏基一起吃早饭。晏基刚沐浴更衣,见她进来,忙走过去:“昨夜做的还习惯吗?缺什么少什么我让长风给你送过去!” “还好!什么都不缺,只是住两夜而已,不用大张旗鼓的搬东西,先吃早饭吧!”黛芙笑着应声。 “好!来,慢点!敏慧,我感觉这几天你的肚子又大了不少!”晏基扶着黛芙慢慢坐下。 “是啊,她们又长了,本就是三胞,是会比旁人同月份的大一些。”夫妻俩有问有答,坐下来,开始吃饭。 晏基干的正来劲,黛芙也不想打扰他在工地上,送走他,开始去孤儿们那里复诊。临近中午,梅月、桐月和蒲月不约而同的来找黛芙,原来南荣程和顼楠、姚本都生病了,本来以为长途跋涉加上水土不服,三个男人都没在意,知道今日早上都没起来床,都在发热,已经人事不省,三个婢女才不敢耽搁,来禀报黛芙。、 黛芙和大巫医没有耽搁,各去诊治一人。大巫医去给姚本诊治,黛芙去给南荣程诊治。黛芙坐在床边,拉过南荣程的手腕,凝神静气之后,安心诊脉。 黛芙放下南荣程的手腕,扒开她的眼睑看了一下,又扒开他的嘴看了一下,接着掀开被子,轻轻拉开寝衣,看看前胸的皮肤颜色。 黛芙看过,心中有数,吩咐:“拿纸笔来,我开方子!” 梅月把纸笔拿过来,黛芙坐到书案前,快速的写下药方,交给杏月:“杏月,你去抓药,看着熬药!” “我去吧,主子!”梅月出声。 “你得留下给大表哥用白酒擦身,准备药浴。”黛芙拦住她。 “好!主子!我马上去去办。”梅月马上去,杏月拿着药方去抓药。 黛芙要起身,柳月忙过来扶着她,慢慢走到床前,黛芙拿出银针包,利落的打开,柳月马上上去帮忙掀开被子,把南荣程寝衣解开,露出胸膛。 黛芙开始下针,柳月又把南荣程的寝裤褪下去,只留一条亵裤,流出小腿。黛芙开始在腿部施针。 梅月端着巾帕和白酒进来,看到床上的男人脱了一样,忍不住出声:“啊!”连忙转过身,脸羞的通红。 “大惊小怪!梅月姐姐,主子说,病人不分男女老幼、尊卑贵贱,都要一视同仁!”柳月跟着黛芙义诊过,已经习惯了。 梅月还是害羞,红着脸,低着头,慢慢的转身走过去。看着眼前近乎赤裸的男人,梅月紧张的很。 “我先去给四哥诊脉,等我回来给大表哥拔针,再去泡药浴,你先给他用白酒擦身吧,不要碰到银针。”黛芙嘱咐完就走了,去顼楠哪里。 梅月等黛芙出了帐子里,他用巾帕沾着白酒想给南荣程擦身。可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身体,她很紧张,好几次都不敢看,也下不去手。 挣扎半天,自己下了狠心,一跺脚,开始从南荣程的双手开始,当慢慢擦到南荣程的脸上时,两个人的脸距离很近,梅月能感受到南荣程呼出的热气,她的脸刷了一下通红,忙起身站着,等自己平静一些,再继续。 黛芙去给顼楠诊脉,之后开了方子让桐月去抓药煎服,他的病情不算严重,只是感染了风寒。 大巫医那边却不太好,黛芙重新回到南荣程那里,把银针拔出,让梅月给他药浴两个时辰,水凉了就换水。她去了姚本那里,大巫医把诊脉结果告诉她:“嫡姑娘,请您上前看看,我看与那些虚病的孤儿一样,怕是也中了祝由术。” “好!我先看看!”黛芙来到姚本的床前,看了他的面相,拉过他的手腕诊脉,脉象紊乱的很。 “大巫医说的不错,姚统领确实也中了祝由术!后日一起为他破除吧!”黛芙回应大巫医。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把手伸到祭祀府的府兵上,真是不可理喻!”大巫医气的不轻。 “大巫医,您不必如此,祖父可有回信,那些人可确认是祭祀府几百年前消失的一支脉?”黛芙询问。 “老太爷已经回信,按照他们表现出来的手法,即便不是祭祀府消失的支脉,也跟那支脉有很深的渊源。此时重现,必定有所图,让咱们小心应对,危急时刻,不必手下留情!几百年都过去了,谁知道他们突然冒出来是人是鬼?”大巫医说的咬牙切齿。 “好!蒲月,你好好照顾姚统领,他得的不是实病,不需要喝药,后日我做一场法式破除就会好!”黛芙吩咐。 “蒲月遵命!会好好照看姚统领!”蒲月行礼。 “大巫医,我们继续去给孤儿们复诊吧!明日再给三郡回来的府兵挨个检查一下,省的冷不防的又出问题,弄得我们自己也很累!” “好!您说的是!最可恶的就是那帮见不人的家伙!”大巫医气的只能骂骂。 第196章 黛芙破除祝由术 顼楠次日醒来,桐月忙差人去请黛芙过来,她忙扶着他坐起来,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水,端上来熬好清粥,慢慢的用汤勺喂他。 顼楠感觉很害羞,忙说:“我自己来吧!” 桐月把碗给她,起身去吩咐人准备热水,等他喝完粥,让他泡个热水澡。 黛芙很快过来,顼楠也刚好喝完粥。“四哥,感觉怎么样?”黛芙走近,坐在床沿上。 “浑身无力,酸疼。我以为就是水土不服或者疲累而已,没想到会严重!”顼楠忙解释。 “四哥,我是你妹妹,咱们出门在外,要互相照应。大哥来看过你两次,你都在睡。以后身子不舒服,可一定要早点告诉我,这要是要母亲知道,又不知道要掉多少眼泪,心疼你!”黛芙笑着揶揄他。 “芙儿,你回去可得保密,不准对母亲说,惹得她老人家伤心!”顼楠忙嘱咐,南荣莺是顼楠心底最暖的存在。 “好!四哥,说正事,姚统领和大表哥也病了,你是最轻的,他俩还未醒来。你们这次生病,不是偶然,而是背后与人搞鬼。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心里有个准备,以后惊醒一些,别在着了他们的道。”黛芙实话实说,光是她自己防备没有用,那些人有备而来,必须要联合起来,一起防范。 “什么?谁这么大胆,敢惹祭祀府和荣国公府?让我知道,定不轻饶!”顼楠气愤不已。 “不知道,他们躲在暗处行事,可以肯定的是有备而来!好好养病,这两天除了沐浴,不要下床,按时喝药。我有些忙,没时间看着你,你可不要糊弄我,要不然,我回去定然找母亲告状!”黛芙亮出杀手锏。 “芙儿!你怎么这样!我按你说的做就是!”顼楠被黛芙拿捏的死死的。 “好了,去泡个热水澡吧,我先走了,四哥!”黛芙起身。 “去忙吧!我会按时喝药,好好歇着。”顼楠应声 。 等黛芙走了,桐月扶着顼楠进了净室,她才出来等。桐月与顼楠一直相处的很好,对他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尽心尽力! 黛芙与大巫医给三郡回来的府兵做检查,一直到掌灯时分才完事。黛芙与晏基吃晚饭的时候,晏基询问两位大舅哥的病情,黛芙一带而过,并没有说太多,但是实际的情况,她已经让嘉平去禀报了晏坤。 她不是不信任晏基,而是不想此事让他分心,只要晏坤知道,就会重新布防,这就够了。 第四日早上,黛芙沐浴更衣,焚香祷告后,让巫女设了香案,放上三牲、五谷和供果,黛芙没有去与晏基一起吃早饭,打发杏月去告诉晏基了,说自己在给孤儿看病。 黛芙让杏月昨日午时去买的红黄布和朱砂,回来裁剪好,黛芙用新买来的毛笔沾着朱砂画符念咒。 黛芙做法事,没有声张,大巫医早早过来等候,黛芙换上祭祀服,手拿桃木剑,双手手腕带着青铜铃。一切准备就绪,黛芙先上三炷香。 黛芙边舞剑,边念咒:“” 〖天地既判、五雷初分、三元久烈,八卦成形, 人有病患、皆有五行、按病疗药、方在皇农, 先天有道、内尊五脏、外平七情、人有诚念, 无感不通、山有五岳、斗有七星,随我所指, 诸症技穷、轩辕帝道、岂尤避兵、速消远愈, 顷刻通灵、急急如令、太上元始、慈悲勒。〗 破!” 黛芙瞬间快速扔出带有符咒的黄布,立刻一团火窜出。黛芙随手扔出一把糯米,火又窜出,黛芙接着扔出一张带有符咒的黄布,跟着一把糯米扔出。最后把桃木剑用力插在地上。 黛芙做完法,累的浑身是汗,上喘,毕竟身子太重了!柳月和杏月上前扶着她,黛芙歇了几息,缓过一点点,拿出黄色的符纸,左手食指和中指竖着夹着几张符纸,右手手掌向下,食指和中指竖着,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念咒:“〖吽伽那那伽多摄 吽婆帝南光急摄〗”。 黛芙慢慢睁开眼,把符纸交给大巫医,嘱咐大巫医:“大巫医,劳您跑一趟,我实在有些体力不支。把这些分别给姚统领和那些虚病的孤儿,烧成灰,用茶汤服下,就好了!” “好!嫡姑娘,您快些回去歇息吧,您这双身子,看的老朽心都快要掉出来啦!”大巫医也劝她回去歇息。 “好!”柳月和杏月搀扶着黛芙回到帐子里直接躺在床上歇息,杏月点燃了熏香,这是黛芙为自己调配的,专门用于孕妇用的,不会伤及府中的孩子,也好入眠。 大巫医按照黛芙说的照做,一炷香的时间,姚本和孤儿本都醒了!大巫医给他们一一诊脉,恢复如常,就是身子虚弱一些,好好调养两日就可以。 大巫医又去看了南荣程,他还未醒来,身上开始出疱疹,大巫医自己带了面巾,让梅月也带上,看过了病气。南荣程得了豆疹,传染还容易死亡。 大巫医开了药方,让黄精去抓药,熬药,梅月就守在南荣程身边。大巫医与黛芙商议过,要让南荣程把体内的豆都发出来,再治疗,这样以后就不会再得这个病了。对外还是隐瞒,只说感染了风寒。 黛芙一直睡到黄昏才醒,她起来洗漱过后,便搬回晏基的帐子里,等他回来一起用晚餐。 晏基回来,先去沐浴更衣,才与黛芙一起用晚饭:“今晚可以回来住了吧?” 晏基关注的重点主要是媳妇是不是如约搬回来住,这三日夜里,没有媳妇在身边,还真是难入眠。手放在空荡荡的一边,早上起来,那一边也是空荡荡的,弄得他感觉,心都有些空荡荡的。 “这不都搬回来了嘛!孩子们病情稳定,日渐恢复,我就回来了!天气热,你在堤坝的工地上要注意中暑,也要留意民夫和府兵,及时医治。”黛芙岔开了话题。 注:〖〗里的内容引用自《祝由十三科》,编者:叶苏同,出版时间不详。 第197章 梅月晕倒 梅月戴着面巾,留在南荣程身边照顾他。等了两日,南荣程身上都是痘疹,大巫医和黛芙都觉得差不多了,黛芙进入内室,屏退左右,用银针刺破中指,把血滴入煎好的药汤中,三滴后,用拇指按压住,止血。 之后端着药碗出来,交给梅月,让她喂给南荣程,众人在外室等着。梅月把南荣程扶着坐起来,左手轻轻捏开他的嘴,右手用汤勺喂药汤。 南荣程很配合,药汤缓缓的咽下,一碗药汤喂完,梅月拿着手帕帮他把嘴角溢出来星星点点的药汁儿擦干净。 众人看南荣程把药喝了,才放心的离开。姚本用了两日药,加上药浴和针灸,好了不少,已经醒了,只是身子需要调养几日。蒲月对他照顾尽心,许是病卧在床,对自己好的人格外在意,姚本对蒲月没有了往日的冷漠,态度与对他人无异。 南荣程次日一早醒来,看着床沿边上熟睡的梅月,他没有叫醒她,反而起身看着她。梅月戴着面巾,也掩盖不住她清冷的气质。 等梅月苏醒,抬眼就看见一张俊脸在眼前,她一时有些错愕:“表公子,您醒了!太好了!我去禀报主子!” 没等南荣程出声,梅月起身小跑去禀报黛芙,留下他一人,看着跑没影的梅月方向,嘴角忍不住上翘:“真是个实在的丫头!” 黛芙得到梅月禀报:南荣程醒了,马上起身过来:“大表哥,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感觉浑身松快了不少!只是这身上和脸上的痘疹会留下疤痕吗?我会不会变成麻子脸?”南荣程与黛芙开玩笑,脸上满是笑意。 “放心吧,大表哥,有我在,不会让你变成麻子脸的!你脸上和身上的痘印,这两天就会结痂,会有些痒,你可不要用手抓,那样,你可就真会变成麻子脸。”黛芙笑着回应着他。 “好!我听你的,芙儿!我这可是出痘了?”南荣程见多识广,到黛芙这里不过是寻个确切的答案。 “是的,不过要保密。闽南郡刚刚走出水患和霍乱的阴影,不能再让他们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所以,我只留了梅月贴身照顾你。”黛芙与他讲明。 “我明白!还是你想的周到!就是让梅月受累了!”南荣程说完,目光柔和的看着梅月。 “照顾表公子,是婢子的本分!表公子勿要在意!”梅月低着头应声。 “大表哥,这些天你要好好休养,辛辣食物要忌口,也不能吃寒食,多喝粥,多喝汤,饮食清淡为主。若是身上实在痒的慌,用凉水蘸着巾帕擦身或者用酒蘸着巾帕擦身。”黛芙嘱咐。 “好,都听你的。你眼下的身子越来越重,回去歇着吧,我好多了!”南荣程为她考虑,怕她太累了。 “好,大表哥,你好好休养,明日我再来看你。”黛芙起身离开。 “好!梅月,代我送送芙儿!”南荣程微笑着,转头与梅月说话。 “是!主子慢些!”梅月把黛芙送出帐子里,才回来,拿出外敷的药膏,净手后,抬头对着南荣程开口:“表公子,请您把寝衣褪下,婢子要给您上药膏。” “啊?褪下寝衣,那、我……”南荣程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要赤身裸体的面对一个姑娘。 “表公子,这些天您没醒,都是婢子给您上的药,所以,您不用避讳,也不用不好意思!主子说病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尊卑贵贱!”梅月一边说,一边打开药膏,用细细的竹签,慢慢的缠上一点蚕丝絮,沾上药膏,用右手举着,等着南荣程褪下寝衣。 南荣程被她说的脸红,也不在说话,转过身去,慢慢的解开衣带,轻轻的褪下寝衣,整个上半身赤裸在梅月面前。 梅月心无旁骛,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点涂。药膏涂上,冰冰凉凉很舒服,也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上完后背上前胸,梅月全神贯注的上药,没有留意南荣程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喜悦。 梅月把南荣程的寝裤慢慢的挽到膝盖,把腿上和脚上也涂上。整个过程,梅月都是聚精会神、心无旁骛,没有注意到南荣程的眼神。 梅月把蚕丝絮竹签递给南荣程:“表公子,这个给您,我出去给您煎药,膝盖以上的位置,需要您自己上药。” “好!”南荣程接过来,梅月出去煎药。 晚上,梅月拿着扇子坐在床边,给南荣程打扇,一股清凉的风让南荣程感觉很舒服。半个时辰后,梅月额头上沁着汗珠,南荣程看到,让她停下,下去歇息,不用守夜。他想让梅月好好睡一觉。 梅月不敢怠慢,直言:“表公子,过了今夜,明晚我再回去,您赶快睡吧!” 南荣程与她朝夕相处三月有余,怎会不知道她的性子,说到做到,所以他没有勉强她。后半夜,梅月又是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南荣程醒来,叫醒她:“梅月,醒醒!” 梅月睁开眼睛:“表公子可要洗漱,稍等,我去端脸盆。” “不是,梅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我让其他人伺候。”南荣程应声。 “不行,主子说这痘疹能传染,表公子的病情要保密,还是婢子去吧!”梅月起身出去,只是感觉今日身子发沉,头有些发晕,梅月也没在意,以为昨晚没睡好。 她伺候南荣程梳洗,吃早饭、喝药、上药,中午的时候她感觉身体有些发热,以为是着凉了,也没在意,到了晚上,浑身发冷、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她强撑着,服侍南荣程就寝,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 只是病来如山倒,梅月脚步有些轻浮,头晕的厉害,没等走到门口,就倒在地上。 南荣程忙起身:“梅月!”跑到梅月身边,抱起她的上半身:“梅月,你怎么了?” 梅月的意识有些模糊,只说了一句:“没事,我、我有些累,睡觉一觉就、就好了!”梅月说完就晕过去了。 南荣程把手放在梅月额头,烧得厉害。他忙把梅月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床上。对着帐子外边喊:“来人,去请大巫医过来,我不舒服!” 荣国公府的家丁进来,领命出去,去请大巫医。 第198章 南荣程为梅月深夜见黛芙 南荣程看到梅月的手上有发红的点子,他伸手轻轻的摘掉她的面巾,脸上也是。他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他传染给梅月的,心中对梅月有愧疚,若不是为了照顾他,梅月也不会感染。 出过一次痘的人,有了免疫,就不会被感染,他走到脸盆边上,打湿了巾帕,坐回到床边上,轻轻的帮梅月擦脸,之后把巾帕过水,拧干,叠成长条,放在梅月的额头上。 大巫医拿着药箱过来,没想到竟是看到梅月躺在床上,南荣程好好,看了一眼脸上和手上的红点,马上明白:“南荣公子,这丫头的症状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她直接晕倒在地,之前并不知道!”南荣程站起来有些无奈,如实的回答。 “好,老朽来诊脉看看。”大巫医放下药箱,坐在南荣程刚才的位置,闭着眼睛,凝神静气。 十几息过去,慢慢睁开眼睛,把美月的手腕轻轻放在身体一侧。南荣程忙询问:“大巫医,怎么样?梅月是不是也出痘了?” “嗯!南荣公子猜的不错,这丫头确实是得了痘疹,还得两天能出痘。派一个人带好面巾,好好照顾她吧,得几天能好!” “梅月是因为照顾我才感染痘疹的,我现在好了,理该照顾他,再找其他人,不过是再传染一个人罢了。”南荣程说完,眼神怜惜的看着床上的梅月。 “这是南荣公子的事,您随意吧!”大巫医走到书案边坐下,南荣程忙上前研墨,大巫医很快开了方子,写好交给南荣程:“按照这个药方来抓药,喝两日,我再调整,必须要让她服下。” “好!我马上去办!”南荣程接过药方,与大巫医一起出了帐子,他把药方交给长随去抓药煎药,自己去乐晏基的帐子里,找黛芙。 黛芙与晏基刚刚沐浴更衣,躺在床头看书简,准备睡觉了。柳月在门口禀报:“夫人,表少爷找您,就在帐外。” 黛芙与晏基互看一眼,这么晚,不知道南荣程是何事:“让大表哥进来吧!” 黛芙出声,晏基忙扶着她坐起来,自己先下床,穿鞋。南荣程已经进来:“芙儿、书砚,这么晚打扰,实在抱歉!” “没事,大表哥有何急事?”晏基扶着黛芙下床,帮她绣鞋。黛芙出声。 “梅月病了,浑身起红疹。她是为了照顾我才累病的,我好了,理应照顾她。只是男女有别,我还是要过来跟你说一声。”南荣程看了晏基一眼,斟酌再三,还是没有挑明了。 晏基帮黛芙穿好鞋子,扶着她站起来,走到榻上坐下,伸手示意南荣程坐下,杏月把刚泡好的茶水端上来,配上一碟子核桃酥点心。 “找医者看过了吗?”黛芙问。 “大巫医刚走,说是得让她把体内的湿毒发出来,已经开了方子,两日后再调整方子。”南荣程隐晦的回答。 黛芙听完,已经明白,梅月是感染了痘疹。她抬头看向南荣程:“大表哥,梅月是我的婢女,他病了,我会派人照顾她,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自己照顾她,你也刚刚好。” 南荣程摇头:“芙儿,若是让别人照顾她,我就不会深夜来找你。女儿家的名节最为重要,梅月不分昼夜的贴身照顾我,下人们早就有猜测和议论。原来我好了,过一段时间想着大家也就忘记了。 梅月眼下晕倒,我当着下人的面把她抱到我的床上,虽武肌肤之亲,若我想如她那般照顾我一样,照顾她,确是必须要有一个说法给她。你可明白了!” 黛芙听完,慢慢的把眼神移到茶碗上,犹豫一会儿才出声:“大表哥,你着实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我让梅月照顾你,本是出于好心,没想到你会生病,也没想到她会愿意贴身照顾你。 本来这件事,你不说、她不提,也就过去了,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总归有法子圆过去。可是你这样说出来,你还要照顾她,给她一个说法,我就很为难。 不说外祖母,就是大舅母对我也是如自家女儿一样疼爱,她对你的婚事寄予厚望。荣国公府没有先纳妾后娶正室的规矩,你想给梅月什么说法呢?” “我、我!”南荣程被黛芙问的一时有些答不上来,但是他稳了稳心神,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事急从权。规矩和梅月之间,我选梅月。我想母亲会理解我的。” “那你有想过梅月愿意吗?凭着她的容貌与品行,日后我为她寻一名管事或者副将,做个正室不是问题,跟了你就得做妾,难道你能娶她做正室不成?”黛芙接着问。 南荣程沉默,他知道,黛芙说的是实话,他、无法娶她做正室。荣国公府的宗妇,必须出身世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晏基看两人僵住,伸手:“大表哥,先喝口茶水。敏慧对身边的丫头都很上心,这件事她若是依了你,那她在大舅母和梅月面前都不好做人。” 南荣程端起茶碗喝了两口,慢慢放下:“书砚,我知道,可是,眼下梅月发热昏迷,身边需要有人照顾。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不能在她生病的时候不管她。而且,我确实、确实、爱慕她!” 南荣程说完,不自觉的看了黛芙一眼,慢慢的低下头。 “年少慕艾,红袖添香,本不是什么怪事,只是没有想到,大表哥会对敏慧的丫头有这样的心思!也能理解!”晏基说完也看了黛芙一眼。 黛芙低着头,一直看着茶碗出神,听两个人不说话,黛芙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南荣程:“大表哥,梅月虽然是我的婢女,可我希望她能过的幸福。她的终身大事不该被这样草草定下,要她自己愿意才行。 大表哥,今夜注定你在我这里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我什么也不能答应你,一切等梅月好了以后,自己决定。” “好!我同意!不过,纳妾文书,我今晚要写好,交给你,等梅月醒来,她不愿意,你烧了便是。如果愿意,这是对她起码的尊重。”南荣程坚持自己的想法。 “随你!”黛芙出声。 “那我现在就写,写好,我还得回去照顾梅月!”南荣程话音落,起身去书案前坐下,慢慢研墨,拿起毛笔,在帛书上开始写纳妾的文书。 黛芙和晏基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默默的喝茶。 第199章 三皇子与子雅兰突然来看望南荣程 一盏茶的功夫,南荣程写好纳妾文书,起身来到黛芙身边,递给黛芙:“芙儿,我写好了!” 黛芙坐着伸手接过来:“大表哥,我还是那句话,梅月的终身幸福要她自己来决定。这纳妾文书,我先收着,等她好了,要她自己来决定。若是她对你无意,也请大表哥理性对待。若是她对你有意,也请大表哥护她一生。” “好!按你说的办,我先走了!书砚,抱歉、深夜打扰了!”南荣程匆匆行礼离开。 晏基连起身相送的时间都没有,便只好扶着黛芙起身:“我们睡吧!” “嗯!”黛芙随着他,上床安寝。 南荣程匆匆赶回帐子里,看着梅月浑身发烫,按照大巫医说的,每两个时辰给她喂一次药。好在梅月很配合,药能喂进去。 闽南郡本就湿热,看着梅月出汗,南荣程纠结半晌,还是决定给梅月洗澡。南荣程紧张的慢慢褪下梅月的衣衫,只留亵裤和肚兜,放到浴桶里。 南荣程嫌婢女的衣裳层数多,太繁琐,帮梅月洗好,索性拿了自己的寝袍,帮她穿上,在把她的肚兜慢慢脱下来。 南荣程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两日后,梅月的痘疹开始发出来,满身、满脸的都是红痘疹。大巫医过来诊脉过后,换了药方。 南荣程询问:“大巫医,梅月什么时候能醒?脸上可会留疤?” 首乌递了湿巾帕给大巫医,大巫医接过来,直接扑在脸上擦,之后擦两只手,也没抬头:“明日就能醒。只要看住她不要用手去抓痒,就不会留疤,只是会有深色的痕迹,过两个伏天就好了。” “好,谢谢大巫医!”南荣程送走大巫医,看着床上的梅月,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为了照顾她,也不会被传染。 子雅兰听着来人的回禀,脸上慢慢的升起笑意。晚上与三皇子用饭:“殿下,听说南荣公子生了病,还不能让人近身,有些人竟然看见他身上长出红斑点。咱们都从王都城而来,这闽南郡湿热,委实容易出毛病。 不管如何,咱们都应该去看看他,您说呢?” “行,明日早饭后,我们去看看他,怎么说也是荣国公府的嫡长孙!”三皇子也没在意。 次日早饭过后,三皇子与子雅兰一起来看南荣程。车驾出来,嘉平就来禀报黛芙,黛芙听完,让柳月去告诉南荣程,让他有准备,不能让三皇子知道他染天花的事。 柳月来传话,南荣程收到后,马上去了梅月的房间,在梳妆匣里找到一盒闲置的面脂和粉盒。他拿回帐子里,先给脸上擦了少许面脂,再用粉扑轻轻扑满脸,脖子和双手也是这般操作,这样能很大程度遮盖住痘疹的红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南荣程做完这些,想了想,散开头发,半披着,脱了鞋,上到床榻上,掀开被子,搂着梅月,做出睡着的样子。他算着时辰,三皇子差不多也到了。 果真如此,三皇子到了,子雅兰就忙让下人带路,直奔南荣程的帐子。下人也不敢拦着,三皇子与子雅兰直接到了帐子里,好在内室与外室有屏风隔着。 下人忙出声唤南荣程:“大公子,三皇子殿下与兰侧妃过来看您了!” 这么大动静,梅月被吵醒了,她慢慢睁开眼睛,扭头看着旁边的南荣程,很意外,刚要出声,南荣程伸手轻轻捂着她的嘴,食指竖着快要贴到她的嘴唇上。梅月听见在外室子雅兰说话:“殿下,我就说咱们要来看看大公子,听说患病很多天了,这两天才见好,也不知道这底下人有没有好好伺候。” 梅月明白过来,一双眼睛看着南荣程,对着他轻轻点头。南荣程慢慢拿开手,出声训斥下人:“该死的奴才,三皇子与兰侧妃驾到,也不早点禀报,让我在三皇子与兰侧妃面前失仪,看我过后不发卖你们!” 马上换种语气:“二位贵人稍等,程,马上更衣。” “没关系,本殿下就是来看看大公子!”三皇子倒是很随意,子雅兰一直透过屏风往里边看,恨不能一双眼睛穿透屏风,直接看到内室。 梅月浑身无力,本也想起来,刚要起身,被南荣程按下,给她盖被子,温柔的哄着:“继续睡吧,你这般样子,不适合面见二位贵人。” “呦,没想到我们大公子还金屋藏娇啊?是哪家贵女能入了大公子的眼?”在外室听的清楚的众人,都有些意外,三皇子适时的打趣。 “让三皇子见笑了,昨夜与内人有些贪欢,睡的晚些。”南荣程语气随意,下床穿上鞋子,拿过外袍穿上,系好衣带,很随意的就出来,先行礼:“程,见过三皇子、兰侧妃。内室里乃,程,新纳,妾室梅月,乃我表妹的婢女,并非贵女。此时衣衫不整,便替她请求二位贵人,免了她的见礼!” “哦!大公子纳妾?这倒是稀奇,怎么没听说?难道办酒席没有发请帖给本殿下?”三皇子疑惑的问。 “是呀!大公子,听说您在王都城都没有贴身丫鬟伺候,怎的就想纳妾了?还是我二表嫂身边的婢女?凭着大公子的家事,纳妾的人选可多的是。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婢女,到底有何过人之处?殿下,您说是吧?”子雅兰一幅看热闹不嫌大的样子。 好在南荣程早有心理准备,他微笑着对着两位行礼:“让三皇子、兰侧妃见笑了!程,生病期间,一直都是梅月照顾我,这一路上也是。享受过红袖添香,温柔以待,才知女子的美好。梅月虽是婢女,确不乏才情,与程既能琴瑟和鸣也能寄情于书画,与程心意相通。 程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得遇红颜知己不易,加上少年情动,一时情难自禁,便去表妹哪里写了纳妾文书给她。 梅月被我惯坏了,他性子清冷、孤傲,最是不喜喧闹,便随了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程与梅月都是初尝禁果,不免贪欢了些,让三皇子、兰侧妃见笑了!” 第200章 梅月拒绝南荣程 “理解,理解!我与兰儿新婚前几日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三皇子说完看向子雅兰,子雅兰马上脸红,低头,娇气的出声:“殿下,您这样说让妾多难为情啊。” 三皇子低着头笑着看着子雅兰,用食指轻轻的勾一下她的下巴:“你还知道害羞呢?小妖精!”两个人调情都不背人。 南荣程请两位上座,下人上茶,聊了两盏茶的功夫,三皇子与子雅兰才离开。南荣程起身进入内室去看梅月。 梅月坐起来,正要穿鞋,南荣程忙阻止:“梅月,你刚醒,身子还很虚,快躺下歇着!” “表公子,谢谢您的照顾,我既然醒了,就不好再麻烦您,我该回自己的帐子里。主子会派人照顾婢子的,您不用担心。”梅月抬头,冷静而清晰的告诉南荣程。 “你是因为照顾我而感染痘疹的,我必须照顾你。我出痘之后,就不会再感染。如果其他人照顾你,保不齐也会感染,何必呢?还是我照顾你比较稳妥。”南荣程试图说服梅月,他知道,让梅月答应没那么容易。 “照顾表公子是婢子分内之事,婢子与表公子云泥之别,怎么劳烦您照顾我。婢子与表公子男女有别,为了您的名声,您也该跟婢子保持距离。婢子命如草芥,得主子恩待,才有今日。若是照顾婢子要传染给她人,那婢子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连累她人。 表公子,人各有命,您的好意恕梅月无法领受,梅月告辞!”梅月说完起身想离开,怎奈躺了这么多天,这副身子实在不争气,身体前倾,差点张个儿,好在她及时跪倒在地。 南荣程忙上前抱起她,梅月用力的挣扎,无奈,力量悬殊。 “表公子快放我下来!”梅月惊慌的出声。 “好!你别着急!”南荣程轻轻把她放到床上,帮她脱了鞋子,搞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梅月,你先歇一会儿,我吩咐人送些吃食过来。” 南荣程起身去吩咐人给梅月准备吃食,回来后拿着湿巾帕把自己脸上的粉擦去,手上也是,又用清水洗了两遍,才觉得舒爽。 下人送来吃食,南荣程到门口接过来,摆在小饭桌上,直接端到床上:“梅月,先擦擦手。” 他把湿巾帕递给她,梅月接过来,擦擦双手,顺便也擦擦脸和脖子。她没有胃口,但为了好的快,还是端起白粥慢慢的喝。 “梅月,这些清淡的小菜,你也尝尝。”南荣程脱了鞋子,整理好被子放在一边,也上床上,端起白粥,与她一起吃。 “嗯!”梅月应声,拿起筷子夹了最近的藕片吃。第一次与南荣程吃饭,梅月很不自在。南荣程能看得出来,并没有给她布菜,增加她的压力,两人默默的吃着,南荣程先吃完,放下碗筷,下穿穿鞋,出去了。 梅月吐了一口气,等她吃完,南荣程也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盘切好的香瓜。收了碗筷,放上香瓜:“尝尝看,很脆、很甜。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喝药,嘴里发苦,吃点甜的。” “谢谢!”梅月拿起香瓜,用手遮住鼻子以下,等吃好了,才放下手。南荣程看她这些时日的做派,实在是没法让她与普通的婢女相提并论,倒像是世家闺女。他禁不住问:“梅月,看你平日的做派,不似普通的婢女,倒像是世家贵女。莫非,你出身世家?” “表公子想多了,是南荣夫人规矩教的好。我们陪嫁的四个大丫鬟,本就是为了姑爷预备的妾室和通房,只是主子怜惜我们,许我们婚事自由。”梅月平静的回答。 “那你这规矩学的可真好,等将来我们有孩子,都不用专门找人教规矩,你就是最好的夫子。”南荣程说着拿起一块香瓜放到嘴里。 “表公子说笑了,婢子与您一个天一个地,怎会有孩子?等回到王都城,我与您不会再有交集。”梅月说的干脆,抬眼看着他。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我会等你对我改变心意!梅月,我今日与三皇子、兰侧妃说的都是真的。我心悦你!为了好好照顾你,我已经给芙儿写了纳妾文书,所以,你我现在是夫妻,可以有孩子。但,芙儿也说,她做不了你的主,你的终身幸福之事,还是由你自己做主,如你无意与我,纳妾文书可以不作数。”南荣程温柔的看着梅月,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梅月听完,很是惊讶,一直看着南荣程,半晌才出声:“即便如此,我也只是个妾而已,无法与表公子做“夫妻”。梅月性子不讨喜,喜欢安静,世家大宅的妻妾生活,不适合我。主子恩待我等,从未苛待,就是下跪都是很少。 若是我做了您的妾,免不了要对正室晨昏定省,伏低做小,一辈子卑躬屈膝的活着。有了孩子,更是如此,我的孩子永远是庶子,永远低人一等。 梅月得表公子错爱三生有幸,只是梅月无福消受!等我好了,会去跟主子说,纳妾文书不作数,梅月无意于表公子,愿表公子早日觅得良缘。” “哎!我早知你会如此!你这性子清冷孤傲,确实不适合做妾室。所以我已经准备好,只要我娶了正室,就让你做平妻,这样你说的哪些事就不存在了!”南荣程连忙解释。 “平妻?平妻也是妾!梅月福薄,受不起表公子这样对待!我身子有些力气了,想回自己的帐子里。”梅月移动身子,要下床。 南荣程忙阻拦:“等等,梅月,药煎好了,等喝了药再回去!”说完去门口取来煎好的药。梅月接过来,想都未想,接过来,一口气喝下,嘴里都是苦味,南荣程把准备好的蜜饯送到她嘴里,梅月冷不防,下意识的张嘴。 梅月喝了一口水,忙下床,南荣程给她拿过衣裳放到旁边,自己到外室去等。梅月看着他出去,才脱下他的外袍。她里边除了亵裤,就是真空啦!她有些难为情的脸红,换上自己的肚兜和衣裳,对着水盆简单的整理头发,带上面巾,从内室出来,身子还很虚,走两步就很累。 第201章 媳妇都不要我了,我还要什么脸啊 南荣程上前扶着她回去,她想挣脱,无奈,没有力气。南荣程把她送回去,安置好,就离开了,梅月回到自己的帐子里感觉轻松许多。 她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看见南荣程在,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在哪里?是在她的帐子里还是南荣程的帐子里。因为南荣程把他帐子里的摆设,都搬过来,连屏风都搬过来了。 “醒了?感觉如何?若是不错,咱们就开饭!”南荣程表现的很欢快,也是第一次感觉喜欢一个人,为她做任何事都很开心。 “表公子,您这是作甚?这是婢子的帐子,您怎么搬来这么多东西?您这是要?”梅月不解。 “你不喜欢住在我的帐子里,那我陪着你住你的帐子里。可是你这里实在是太干净了,除了床和两件衣裳,什么都没有,我只好搬过来一些。给,擦擦手吧!”南荣程把湿的巾帕递给她。 梅月无力的摇头,接过巾帕,擦手、擦脸。南荣程扶着她下床,坐在榻上用晚饭。 “尝尝这个汤,不油腻!”南荣程把汤盛好,放在她的眼前。 梅月本就话少,默默的端起汤喝了两口,然后端过白粥吃。南荣程也端起白粥喝,两个人默默的吃饭。 用过晚饭,南荣程让人给她准备的药浴,让她泡上一个时辰。梅月身子虚,泡上没一会儿就晕过去了,南荣程看着她泡到时辰,把她从浴桶里抱起来,用自己的内袍包裹着,轻轻的放到榻上。 当把梅月从桶里抱出来那一刻,梅月的胴体展现在他的眼前,对他造成不小的视觉冲击,身体感觉也不一样。 南荣程自己洗过冷水澡,在屏风外边的小榻上躺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梅月的方向。 黛芙晚上去见了晏坤,把三皇子与子雅兰过来探望南荣程的事说与他,并得出结论,身边有鬼。 晏坤明白他说的意思,他先从身边的人筛,再从府兵里筛。晏坤让黛芙选好返回王都城的日子,早点打点行装。黛芙应声离开。 次日,梅月醒来,南荣程已经准备好早饭,见她起床,想要扶着她起来梳洗,被梅月拒绝:“表公子,我昨日说的很清楚,我无意与你,我也不用你照顾,希望你离开我的帐子里,我已经无大碍,可以照顾自己。” “梅月,我昨日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心悦你!”南荣程站在原地诚心实意的表达。 “你的心意我无法回应,抱歉!请你离开!”梅月今日对他可真没客气,连敬语都不用啦! “梅月,咱们先洗漱吃饭吧!等你吃完饭我就回去!”南荣程笑着哄着她。 梅月也不想再说什么,该说的她已经说过了!她知道,南荣程是个傲娇的贵公子,拒绝两次,也就会觉得没面子,离开了。 两个人吃了早饭,南荣程看着她喝了药,才离开。 黛芙过来看梅月,被梅月要求回去,害怕传染给她。黛芙只好先回去,晚饭的时候,南荣程带着食盒过来,两个人无声的吃饭,南荣程收了食盒,端给她药,梅月接过来一口气爽快喝下,苦的她眉头紧皱,南荣程塞到她嘴里两粒蜜饯,缓解了她嘴里的苦味。 南荣程端着药碗离开,梅月喝了药,要紧上来,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南荣程才进来,坐在床边看着她,轻轻的叹气。 晚上也是等她睡着了,南荣程才进来,躺在榻上,透过屏风看向她。 经过两三日,梅月的痘疹慢慢在结痂,开始发痒,总是不自觉的想去抓。南荣程找大巫医开了止痒的药散,熬成水,给她擦拭,还是不管用。梅月睡着了也会不自觉的想去抓。南荣程怕她抓伤自己,晚上睡觉用绷带把她的手缠上。 梅月一开始不同意,南荣程没有听她说,直接动手缠上。梅月自己的两只手跟杵子一样,不由得不高兴,负气睡觉。 南荣程看她在自己的面前表露情绪,很高兴,说明他们的距离又在缩短。连着两三夜,南荣程如梅月当初照顾他一般,晚上困了就趴在床边睡了。 等梅月好了,他也瘦了一圈。这天早上醒来,梅月看到南荣程睡在床边,要说心中没有触动是假的。她只是不敢去接受,害怕到头来一场空而已。 梅月轻轻的唤醒南荣程:“表公子,起来到床上睡吧!” 南荣程醒来,听见她这样说,有一瞬间的愣神,马上反应过来,坐在床上脱了鞋,直接躺在床上。 梅月无语:“表公子,我是让你回自己的帐子里床上,不是我的床上。” “我以为你让我上床睡的,不是吗?”南荣程转身含情脉脉的看着梅月。 梅月被他看得心发毛,转过脸不看他:“你这是耍流氓,有损你这身份。” “梅月,你这样说就有些冤枉我了,真要说耍流氓,这样才算!”南荣程直接伸开胳膊搂过来她。 “南荣程,你放开我,马上出去!怎么这么不要脸?”梅月被他突入起来的动作弄得恼火。 两个人床上不断的拉扯,让南荣程的身体起了变化,看着眼前自己心悦的女子,怎能做到无动于衷。 “媳妇都不要我了,我还要什么脸啊!”南荣程说完,不顾梅月的挣扎,直接亲吻她的嘴唇。 梅月好像被定到了,一动都不敢动。南荣程看她没有再拒绝自己,开始肆无忌惮的亲吻她。 等梅月反应过来,南荣程已经褪去彼此的外袍,健壮的胸膛,滚烫的温度,让梅月觉得贴的近一些,都觉得烤的慌。 正是青春年少,容易悸动的年纪,还是第一次,南荣程对梅月时而温柔,时而粗放,让梅月没有说话的机会。渐渐的梅月沦陷在南荣程的身下,开始本能的回应他,让南荣程很兴奋。 梅月浑身酥麻颤栗,还是害羞的不敢出声,南荣程亲吻她,让她隐不住破防。 清晨,正是大家起来的洗漱,梅月帐子里传来的靡靡之音令很多人听见,成了亲的人都明白! 第202章 村民闹事 南荣程与顼楠、姚本陆续康复,孤儿坊的孤儿却没有那么乐观。半个月的时间,有五名孤儿离世。虽然到闽南郡的时候,病情就严重,但这五名去世的孤儿还是造成了影响。本是正常病逝的孤儿,却被有心人传播,是被虐待而死,或是不治身亡。 嘉平已经查到谣言的源头,向黛芙禀报,黛芙让嘉平把查到的晚上禀报给晏坤,她和大巫医要全身心的投入到孤儿的治疗中。九百多个孤儿,怎么可能没有患病的?加上之前风餐露宿遗留下来的病症,十分之一的孩子都有或轻或重的毛病。 晏基跟着工匠和民夫一直在堤坝上忙着,黛芙和晏坤都不想打扰他,反正这件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晏基每日干劲十足,与工匠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时还会留下来与工匠和郡守商议施工过程遇见的困难。 黛芙与晏基虽然白日里很少见面,但晚上回来,黛芙总会问上堤坝的事一两句,也就是起个头,晏基从开始的简单回答,到眼下信心十足的说起堤坝各处的事,说出自己的想法。黛芙看到了晏基在成长,尤其沟通方面。 他每日与工匠沟通进度、共同想办法解决困难。在工匠、民夫、郡守之间来回流转、对接、沟通,让他走出自己闭塞的世界,人也变得自信。 这日黛芙刚从孤儿坊返回,嘉平一直等在那里。 “见过主子!”嘉平行礼! “嗯!说吧!对方忍不住了?”黛芙慢慢的坐下,她的肚子又变大了一圈。柳月扶着她坐下,杏月从脸盆里拧干湿的巾帕递过来,黛芙接过来,慢慢的擦拭双手。 “主子料事如神!对方派人走访闽南郡的乡邻四五十家,都给了一荷包银子。离得太远,听不清说什么。都是夜间行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看样子,准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属下愚笨,猜不到他们要做什么?”嘉平如实说。 “还能干什么?最近孤儿坊死去五个孩子。谣言都制造了,开了头,总得收尾。这是要向孤儿坊发难,向主子发难。”柳月气愤的插了一嘴。 黛芙笑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慢慢放下:“看,咱们家柳月都看出来门道了。嘉平,你们要努力啦!” “属下愚笨,请主子责罚!”嘉平低头行礼! “嘉平!这段时间龙潜养病,让你代替她的职位,也是想让你锻炼一下,等龙潜好了,你,也该独当一面啦!不过,你不用着急,慢慢来。龙潜身体病了,脑子没病,有些你吃不准的事,可以去问问他!”黛芙点明了自己日后要用他,希望嘉平可以快速成长起来。 “谢主子!”嘉平行礼! “主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嘉平询问。 “继续留意对方的动作,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再去把情况汇报给伯爷,请他老人家从明天开始,点卯过后就回来,让他等着吵架!”黛芙说完也隐不住笑:“这个事儿离了伯爷真不行,我们这些人谁都不如伯爷会吵架,还能次次赢!” “是,主子!嘉平告退!” “嗯!去吧!伯爷睿智,一说,他就明白!”黛芙摆摆手。 嘉平离开,柳月小声抱怨:“伯爷和大爷都那么聪明,怎么二爷就这么木?真替主子不值!” “柳月胆子肥了,抱怨上你家姑爷啦!”黛芙揶揄她,也没生气。 “主子,柳月知道这么说姑爷,僭越了!柳月只是替主子不值。您在这里每日殚精竭虑为他筹谋前程,他却日日不在您身边。您看这肚子,快要赶上人家快要生的妇人啦!主子,柳月僭越了,您惩罚我吧!”柳月说完不服气的跪在黛芙手边。 黛芙看她这样子就笑了:“柳月,你确实该罚,口无遮拦,抱怨起姑爷了,时间长了还了得。就罚你给你家主子按摩半个时辰吧!下不为例!” 杏月忍不住笑:“主子,您这哪是罚她?给主子按摩是我们份内的事,等于没罚。” “谢主子!”柳月没理会杏月,上前给黛芙轻轻的按腿。 隔了一日,有四五个村民要求看望孤儿坊的孤儿,府兵要通报,村名却不配合,执意要进入。府兵不敢与村名发生争执,忙去禀报。 听见吵闹的声音,晏坤正在营地巡查,他昨日等了一日,以为还要等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千夫长上前禀报:“伯爷,一群村名过来要去看孤儿坊的孤儿,府兵例行禀报,这些村民不配合,执意要硬闯。府兵不敢与村民起冲突,赶紧来报!” “终于来了,老子以为还要等几日!走,老子去看看,这些村民用意何在?”晏坤讽刺的一笑,迈开大步往大门口走去。 大门口的村民以老汉和妇人为主,青壮年都在堤坝上做工。晏坤来的很快,见到村民正在与门口的府兵拥推,仕途冲进来。 晏坤拿出将军的气势:“你等村民,来我府兵驻地有何事?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有事去找你们的郡守!” 其中一个老汉开口:“将军,我等村民只是来看看那些孤儿,为何不让进去?难道外边的流言都是真的?莫非你们虐待孤儿不成?让我们进去看看,也叫我们放心。” “对!为何不敢让我等进去,是怕丑事暴露吗?无缘无故死了那么多孤儿,叫谁听了能放心?你们到底对那些孤儿做了何事?” “对!让我们进去,我们要亲眼看到孤儿们,不能让他们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有两个眼生的青壮年鼓动着村民。 晏坤过来就扫了村民一眼,留意了四五个青壮年。事出反常必有妖!眼下闽南郡所有的青壮年都在堤坝上做工,就算是商家或者其他营生的人也不会这个时候出来。结合嘉平前晚与他禀报的,马上觉得有鬼。 果不其然,这四五个青壮年分散着在村民中,也穿着当地村民的衣裳,老汉一开口,这些人就开始带节奏。 第203章 升堂 晏坤可是上过战场的将军,这点小事可吓不到他。只见他大手一挥:“府兵听令,把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先绑了,其他村民押送到郡守府,交给郡守缪明。有反抗者,不必客气,打不死留口气就行!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来我的营地闹事?” “是!”府兵听令,开始制服村民,有个别反抗的老汉和刁蛮的妇人,府兵直接打到,马上老实。 千夫长也是聪明人,也看出门道,亲自带着一队人,把五个青壮年绑了。 晏坤让人通知南荣程和顼家两兄弟速去郡守府,同时让人去叫孤儿坊的管事,也就是秋露。之后才带着五百府兵,浩浩荡荡的去了郡守府。千夫长先绑着五个青壮年来到郡守府报案,官差已经去禀报郡守缪明。 黛芙接到秋露的传话,并没有在意,与大巫医和医者继续为孤儿诊病。因为她相信晏坤能处理好这件事,再不济有大表哥在,也不会差到哪里。 晏坤到了郡守府,让五百府兵就地待命,他带着秋露进去正厅,坐在左边第一排的座椅上,秋露站在她的身后,低着头,并没有四处看。 等了一会儿,缪明出来:“伯爷!您今日前来郡守府所为何事?” 晏基起身回礼:“缪郡守,今日过来,是为了这些村民。这些无知的村民,在这五人的鼓动下,无故硬闯我的营地,打着看望孤儿的旗号,还信口开河,说孤儿坊虐待孤儿致死。我儿媳妇拿出自己的嫁妆收养这些灾区的孤儿,挺着大肚子天天给孩子们诊病,只不过是过世五个孩子,还都是不治之症,这些在与各郡交接的时候,已经初步诊治过重症的孩子,都有记录。 别说这些孤儿生存环境艰难,就是我家老大老二小时候头痛脑热,都是常事。谁家孩子没生过病?普通百姓家里,孩子多的,哪家没有夭折的? 我儿媳妇和大巫医一直对去世的五名孤儿耿耿于怀,觉得如果早一些收治这些孩子,兴许能救回来他们。再说,这去世的五名孤儿都是来自其他三郡,没有闽南郡的孤儿,这些村民连自己郡里的孤儿都没有照顾,怎么突然关心起其他三郡孤儿的死活? 还有这五个年轻力壮的男丁,不去堤坝做工,养家糊口,鼓动一群老汉和妇人来我营地闹事,这件事我忠勇伯爵府和祭祀府不能就这么算了,希望缪郡守能够还我两府清白。” “伯爷,请坐!莫要动气,可能是村民上了歹人的当了,被蒙蔽才做出如此莽撞的事。”缪明看着晏基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再看看绑着的五个人,面生的很,甚至都不是本地人的长相。 “晏伯爷,缪郡守,这是出了何事?”南荣程与顼楠一起过来。 “呦!这么热闹,发生何事?”三皇子笑着来到正厅,与南荣程和顼楠前后脚,顼杉跟在后边。 “正好,三皇子也在,省的派人去请殿下。三皇子请上座,让缪郡守来审理,毕竟闹事的是闽南郡的村民。”晏坤对着三皇子行礼后建议。 “三皇子请上座!”缪郡守出声。 “不用了,缪郡守,伯爷让你审理,你就审理吧,我就坐在这吧,听听是怎么回事!”三皇子坐在晏坤起身的位置,晏坤对到对面的首位,南荣程和顼楠随着晏坤依次坐着,秋露还是倒到晏坤身后。顼杉是跟着三皇子一起过来的,他挨着三皇子坐下。 看着众人都落座了,缪明才坐到郡守的位置,心中有些忐忑,觉得今日的事情怕不能善了,也为这些村民担忧,坐牢怕是避免不了。 缪明坐下稳了稳心神,冷静的询问晏坤:“伯爷,请您详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下官也好知道来龙去脉。” “好!三皇子,缪郡守,今日我在营地正常巡视,府兵来报,营地大门口有四五十个村民要看孤儿坊的孤儿,守门的府兵例行禀报,村民去不肯,执意要硬闯。我带着千夫长到门口,看见这五个人混在村民中,鼓动村民闹事,这才让府兵直接绑了人,全部带到郡守府来。 这些村民硬闯我的营地,竟是为了其他三郡不治身亡的孤儿,污蔑我儿媳妇的孤儿坊,虐待孤儿,制始很多孤儿被虐待致死。 这么大盆子脏水泼过来,忠勇伯爵府和祭祀府都不会坐视不管,更不能任由流言继续传播,污蔑我两府。 我们两府出人、出力、出钱,好不落下,倒落下这样的污名。今日在这郡守府,当着三皇子和众人的面,必须为我两府正名!”晏坤说着说着站起来,越说越气愤! 待他说完,顼杉和顼楠、南荣程一起站起来:“伯爷,竟有此事?”顼杉出声。 “不假,就是如此,我才派人叫你二人过来。芙儿与大巫医正在为孤儿诊病,身子也不方便。你二人都是祭祀府长房嫡子,可以代表祭祀府。”晏坤说明找二人的来意。 “三皇子、伯爷、缪郡守:还有我荣国公府,芙儿是我荣国公府的表姑娘,她拿出自己的嫁妆收养四郡的孤儿,本是为了慈悲为怀,为这些孤儿提供食物和住所,让他们免受风餐露宿之苦。却不想,有人竟借着不治身亡的孤儿闹事?这件事必须弄个明白,还芙儿一个公道!”南荣程出声维护黛芙。 “谢谢大表哥!”顼楠看着南荣程感激的出声。 “三皇子、缪郡守:这件事事关我两府清誉,还请为我两府正名,若是任由流言蔓延,不光百姓,其他人也会信。”顼杉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严肃的表态。 “缪郡守,都说你这闽南郡的民风淳朴,怎会出,如此以德报怨的事?若不严肃处理,何以报德啊?”三皇子说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诸位莫急!若果真如伯爷所说,对主犯和从犯必不轻饶,诸位请放心!”缪明的压力好大。 “诸位请坐!”缪明对着官差吩咐:“来人,把闹事的所有村民都带上来!” “是!”四个官差下去带着闹事的百姓上来,众人忙跪地:“拜见郡守大人!”领头的老汉出声,其他村民都有些惧怕,都是头一次来郡守府,低着头不敢乱看,有些妇人害怕,已经在小声的哭泣。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为何要去晏伯爷的营地闹事?谁人跟你说孤儿坊虐待孤儿致死之事?”郡守开始公事公办! 第204章 五名青壮年,查无此人 “禀郡守,老汉乃闽南郡人,姓翁,行七,我等乃是被那五人劝说,很多孤儿无故病死,才想去看看,是否如他们说的那样,孤儿被虐待。我们这些村民也是出于好心,不知怎么就变成眼下这样。”翁七说的实在,也是一脸的困惑。 “是呀!是呀!缪郡守,我们只是想去看看那些孤儿,那些当兵的不让我们看,这不是说明确实有鬼儿吗?”一个妇人仗着胆子附和。 “是呀!我们只是想看看那些可怜的孩子而已!那些当兵的就打人。”村民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为自己叫委屈。 缪郡守为官多年,且是能吏,对此案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若是想救这些被利用的村民,眼前这五个绑着的人是关键。 他拿起惊堂木重重的一拍:“安静些,本郡守问到谁,再回话,没问到的,不许出声。” 村民被惊到,马上安静,缪郡守看着被绑着的五人问:“你们五人,为何散布谣言?孤儿坊何时无辜死亡孤儿啦?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们几人依次回答!” “禀报郡守,我等也是听信流言,想去看看那些可怜的孤儿。孤儿坊的确最近有很多孤儿病逝,村民去山上挖菜,都看见在掩埋孤儿。郡守不信,可以盘问村民。”中间被绑着的青壮年底气十足的回答。 缪明没有接着他的问题问,而是问翁七:“翁老汉,你可认识这五人?都叫什么?” 翁七抬头看向五人,回答:“禀郡守,我只认识其中一个,他说他叫刘二虎,就是中间那个。” 缪明接着问村民:“另外四人你们可有认识的?” “禀郡守,左边第一个,我认识,就是他跟我说的孤儿被虐待致死的,他说他叫王大牛!”后边第二排的妇人抬头指着。 “禀郡守,我认识右边第二个,他说他叫陈大旺,就是他跟我们说孤儿坊不明不白的死了很多孩子。”前边一个抬头老汉指着。 “禀郡守,我认识右边第二个,他说他叫二毛子,就是他跟我们说孤儿坊不给孩子看病,不给孩子吃饭,才会饿死、病死那么多孩子的。”第三排边上的老妇人抬头指着。 “禀郡守,我认识左边第二个,他说他叫牛大壮,就是他跟我们说要一起来看看孤儿们,没有被虐待更好,若是被虐待,也能救救那些孩子。我们信以为真,才一起去看看。”最后边一排的老夫人抬头指着。 缪明听完,吩咐:“来人,去把负责闽南郡身籍的太史、库人叫过来,并把最近两年身籍册带过来。” “是!”官差领命离去。 缪明看着绑着的五人:“你五人对村民所说的可有异义?你们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到闽南郡?以何为营生?从实说来!” 还是中间的青壮年刘二虎应答:“禀郡守,我只知道村民说我的名字对,我叫刘二虎,其他人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也不认识!我乃闽南郡城外下游的百姓,泄洪前我被官兵撤到城里。以前是以种果子为生,眼下刚过来,想稳定一段时间,再找地方种果树。” 缪明继续问:“你与你的家人住在何处?” “禀郡守,我的家人都死在那场大水里,我目前住在郡守府安排的难民帐篷里。”刘二虎回答的很流利。 缪明又询问了其他四人,都是最近才来到城里,都是下游过来,都没有亲人,亲人都死了,不是大水淹死,就是病死,都说互相之间不认识。 询问好五人,官差带着太史和库人过来:“拜见郡守!” “免礼!宣你二人过来,是让你们查查堂下被绑着五人的身籍,都是来自哪里?越快越好!”缪明吩咐。 “是!”二人走到记录人的身边,按照上边五个人的名字对照,记录人也一起,一刻钟的功夫,三人合上身籍册子。 太史和库人走到堂前复命:“禀郡守,没有这五人的身籍,也没有出身相似的,目前为止,绝户的都剩下老人和妇人,再就是孤儿,没有青壮年。” “可有漏记的?”郡守问。 “没有!闽南郡的身籍从晏二爷送来赈灾物资后,我等就日日更新、记录、检查、入册。发生这等灾情,朝廷派来的赈灾史定会要详细的伤亡人数,我等必须提前准备好!除非没有上报的。”库人回答。 “可有漏报的?”缪明问。 “并未!我等知道事情的轻重,已经驻派人手到难民营和堤坝、采石场,就是怕有漏报的时候!这个时候出了差错,我等轻则掉脑袋,重则株连九族。”太史回答。 “孤儿坊最近死了几名孤儿?都是因何原因?”缪明画风一转,问到孤儿坊,他可是记得,孤儿坊的孤儿去世,孤儿坊派人来请仵作验尸后才下葬的,当时他还觉得多此一举,孤儿坊所有孤儿的身契都在晏二少夫人手里,没有必要再上报。 “禀郡守,孤儿坊最近上报五名病逝的孤儿,每一名去世后,都有郡守府仵作验尸,文书留在郡守府一份,给孤儿坊一份。孤儿坊主动向郡守府提供五名孤儿的身籍与脉案,申请在闽南郡消籍,办理死亡文书。因是第一次遇见此事,下官记得很清楚。”太史回答。 “好,下去吧!”缪明重重的拍下惊堂木:“你等五人,还不从实招来,到底来自哪里,姓甚名谁?鼓动村民闹事,有何意图?再不说实话,大刑伺候!” “冤枉啊郡守!小人确实是闽南郡的村民,您不能因为对方位高权重,就不管我等村民的死活?我们只是为了保护孤儿,想去看望孤儿,查明真相,我等有何错?”刘二虎没有怯场,还是底气十足。 晏坤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已经忍无可忍,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中间,对着三皇子行礼:“三皇子、诸位,我实在是忍不下去啦!失礼之处还望见谅!今日我之所以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就是想与诸位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们三府,自讨腰包,不远千里,奔袭而来,就是为了救济灾民。赈灾物资送到,我们本可以打道回府,但我儿媳妇出身祭祀府,以救济天下苍生为己任,我也想为我为我过世的大儿子和未出世的孙女积福,来到闽南郡增援。” 第205章 闽南郡的村民见利忘义 “我和我儿子协助缪郡守修筑堤坝,我儿子实成,更是废寝忘食的在堤坝上与工匠和民夫一起。他眼下最应该照顾的是他媳妇,他却日日不在身边。 我儿媳妇大着肚子,日日在给孤儿诊病,去世五名孤儿,她比谁都难受。你们只是听说,她是亲眼看着五名孤儿离世。 人就是养个猫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还是她精心照顾的孩子呢?她不在意你们给她的评价,可我在意。我不能让做了善事的人蒙冤,反而心术不正的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污蔑她。 扪心自问,不管灾情之前还是灾情之后,你们为那些孤儿都做过什么?你们是与他们一个郡的乡亲都不管他们。你们可以说是无暇照顾,我也能理解。但你们不能自己照顾不了,别人照顾,你们还指手画脚。 今日这事,本不需要来一趟公堂,但我为了让你们明白,你们没有权利对我儿媳妇收养的孤儿指手画脚,因为这些孩子的身契已经在她手里。就算真的打死这些孩子,你们又能怎样? 按照大虞的律法,身契在身的手上,谁就有权主宰他的生死!谁也管不着! 既然你们这么爱管闲事,我可以说服我儿媳妇把这些孤儿退回给各郡,让你们自己养。灾情已经过去,堤坝年底就能修成,以后也不会遇见这样的天灾。村民们可以每家每户领养一个孤儿,反正你们都这么关心他们,索性领回家。 我儿媳妇的嫁妆再厚,也架不住九百多的孤儿嚼用。每个孤儿一日要半斤米、半斤青菜、二两肉,加上治病的药材,每日每个一两银子,没法打平花销。一天九百多两银子,打个三折,也得二三百两,一个月下来就是八九千两,一年十来万两。 这些银子留给我孙女做嫁妆也好,花销也好,总比给了无亲无故的人好吧! 这日的事情,也让我彻底看清,闽南郡的村民还真是忘恩负义,不识好人心。我们做了这么多,实实在在的给你们闽南郡出钱出力,就算捞不到一个好,也不该轻易的听信他人,泯灭掉我们所有的付出。 你们扪心自问,是谁不顾生死,帮你们治疗霍乱之症?是我儿媳妇和祭祀府的医者。是谁找到水源被污染?是我儿媳妇和祭祀府的医者。是谁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孩子,为他们提供舒适的住所和药材、粮食?是我儿媳妇。 是谁不收一分钱,定期为你们义诊,连药钱都不收?是我儿媳妇和祭祀府的医者。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曾经的病痛?是不是忘记了曾经的饥饿? 我就是要替我儿媳妇和祭祀府的医者讨回一个公道,还他们一个清白!若是没有我儿媳妇和祭祀府的众位医者,闽南郡能恢复的如此之快吗? 三皇子说的对,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今日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所相信的人是个什么玩意儿?”众人被他说的有些羞愧,三皇子被他说的心里不舒服,好像这所有的功劳都是祭祀府嫡女、晏家宗妇的。 晏坤走到五人跟前,快速的撕下一个人的面皮,接着连着撕下剩下四人的面皮。五人与众人完全不一样的五官呈现在众人面前,五个人都用仇视的眼神看着晏坤。 “啊?这?”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所有人都站起来,出了村门。三皇子率先走到近前,缪明也赶紧过来,其他人跟着过来。 “这可真是稀奇!你们的五官也不是我大虞人,更像是边境的蛮夷人与我大虞人通婚的产物。”南荣程一语中的。 “殿下,确实有些像!”顼杉附和。 “有意思!这闽南郡地处边陲,按说有蛮夷人也正常,可是你们看着倒像是北方以游牧为主的蛮夷人。”三皇子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会易容术。 晏坤快速的去看几人的手,想挣扎,都被官差按住。晏坤讽刺的笑着:“他们的手上都是老茧,右手虎口因为长期拿着武器,虎口和手掌都是老茧。右手食指和中指中间也都是老茧,左手手掌也是老茧,这是常年拉弓射箭留下来的。 村民干活留下的老茧与这些人完全不一样,还有他们走路的下盘很稳,就是被绑着,也是身姿挺拔,这是长期受过特殊训练养成的习惯。他们是训练有数的骑兵! 若是不说,三皇子和郡守就按帝国细作来处置吧!” 晏基一番话说完,这事情让三皇子和缪明不得不重视,三皇子马上出声:“此事关系重大,把这五人押入地牢,严密看管,本殿下要好好审问。” “是!来人,把五人嘴堵上,押入地牢严密看管,没有三皇子和我的命令,一律不得审问、探视!”缪明吩咐。 缪明回头看了一下跪在地上已经懊悔的村民,还是硬着头皮为他们求情:“晏伯爷,这些村民是被这五个细作鼓动的,他们绝对没有害人之心,还请晏伯爷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们一般计较。 这些村民都是老翁和老妇,若是下狱,也不过是浪费粮食和地方,让他们到堤坝上做工,算是惩罚他们,您看如何?” “缪郡守可真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倒显得我咄咄逼人啦!人老了就可以做昧良心的事吗?就可以做错事不负责任吗?就是给后人这么做样子的吗?老人不应该更加明辨是非、惩恶扬善吗? 缪郡守,你可知你在这里为他们求情,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一群见利忘义的东西,我都懒得理他们! 缪郡守,你还是派人搜搜他们的身和家里,我保证你的府库会丰盈起来!”晏坤回头轻蔑的看着那些村民。 “晏伯爷这是何意?可否明说,您这样说的缪某云里雾里?为何要搜身和搜他们的家里?”缪明被晏坤说的有些不舒服,觉得晏坤是得理不饶人。 “哼!为什么?因为人才死鸟为食亡!这些村民虽是老翁老妇,确实个个黑了心肝的东西。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收了那五个人的银子,而且还不少!缪郡守,晏某这回说的明白吗?若是事情发生在缪郡守身上,我们调换一下,不知缪郡守是否还会为他们求情?”晏坤说完,缪明不敢相信的站不稳,后退了一步。 第206章 商议返程 顼家兄弟和南荣程也出声:“简直欺人太甚!这闽南郡的村民简直是忘恩负义,白眼狼!竟做出这等事!” “缪郡守,闽南郡的村民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此种风气不可助长。这种做法确实会寒了大家的心。”三皇子也没有说要重罚的意思,顼楠气愤的想说话,被南荣程伸手拦住,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晏坤不屑的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眼下他们知道被骗了,哭着喊着:“郡守,我们错了,求您饶过我们吧!” 晏坤愤然出声:“哼!一群没心肝的人!正好诸位都在,省的我再去道别。出了这样的事,我决定早日启程返回王都城。老二媳妇身子越来越重,也该早点返回待产。至于老二,就让他先留在此处,等他交接完了再追上我们。 三位贤侄,随我一起返回营地,商议返程之事!三皇子,缪郡守,晏某先告辞!” 晏坤说完转身就走,缪明连忙出声阻拦:“晏伯爷,慢着,那这些村民您想怎么处置!” 晏坤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一挥手:“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南荣程和顼杉、顼楠向三皇子先行礼:“三皇子,返程之事繁琐,我等先行告辞,回去与伯爷商议细节安排!请见谅!缪郡守,告辞!” “好!去吧!出来这么久,晏家二少夫人确实应该早点回去待产,她那身子确实比一般的妇人看着重。”三皇子故作镇定的说,心里早已经被晏坤的无礼之举在翻腾。 “谢三皇子!”三人告退,三皇子也离开:“缪郡守,案子你慢慢审吧,我去看看那些细作!” “恭送三皇子!”缪明行礼! 等人都走了,缪明整理了一下心绪,重新坐下:“来人,把堂下老汉的身搜了,看看能搜出什么?再派一队人去这些村民家里搜,发现银子都带回来。” “是!”官差上前搜身,很多老汉配合,主动拿出来银子,有些不配合,搜出来,也有搜不出来的。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缪明抬头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情,强压着怒气,是闽南郡的村民对不起祭祀府和伯爵府。 等缪明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严厉的出声:“你们这些老妇,还要本郡守派官差搜身吗?本郡守给你们脸面,你们别不知道珍惜!” 老妇们在低头哭泣,有些老妇带头拿出银子:“郡守,我们知道错了,见利忘义,昧良心啦!求您看在我等真心悔过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乡亲们,我何尝不想!只是你们这次错的太离谱了!若只是因为你们年迈,就轻饶,如此不是助长了不好的风气!你等签字画押后,去堤坝的工地上做工吧!把你们下狱里干养着,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让你们做些有用的事。 若是堤坝建成,你们还在,本郡守会向陛下奏明,赦免尔等!”缪明看着这些人有些痛心,但作为他们的父母官,不能不管他们。依照他们的年纪,是否能熬到年底,都是问题。 处理好村民的案子,缪明连忙去地牢查看情况。五名细作已经被用刑,没有审问出有用的信息。 缪明又去三皇子的住处,禀报审理的结果,没见到三皇子,他只好回去。 晏坤回到营地,黛芙已经在他的营帐等他,见众人都过来了,她猜对了,晏坤赌气,要返程。 “父亲!大表哥,大哥、四哥,先喝口茶吧!”黛芙被柳月搀扶着站起来。 “芙儿,你快坐下!都是自家人,你个孕妇,好好坐着吧!”晏坤劝说。 “芙儿,伯爷说的对,好好坐着吧!”南荣程也劝说。 “没事!父亲看着脸色不好?”黛芙笑着询问。 “芙儿,这闽南郡的人都是良心狗肺,不值得救。我们为了他们出钱出力,他们竟然忘恩负义,为了区区一袋银子,就如此污蔑我们。 我决定了,你身子越来越重,我们还是早些时候返程,你也能早些回家待产!什么也没有我这孙女重要。正好你三个哥哥都在,我就把他们叫回来,一起商议。要不然她们留在那里干嘛?”晏坤说完,端起茶碗就喝。 夏雨这段时间了解了晏坤的脾气和习惯,性子急,不怎么喝热茶,除非陪客人,自己都是喝凉茶。 黛芙很喜欢这位公爹的性子,直爽。她劝慰晏坤:“父亲,不必生气。我们虽然出钱出力,但我们也有要达到的目的。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要长命百岁,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得您来保护。她们的爹呀,实在与您没法比!” “芙儿,这你放心!我的孙子孙女,我必须护着,绝对不会受委屈!老二那个闷葫芦,不用理他,他能有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好好历练,稳稳的接伯府就行。”晏坤拍着胸脯。 “大表哥、大哥、四哥,我父亲的意思要反程,你们可有疑义?”黛芙笑着问三个哥哥。 “我们能有什么疑义,你若没意见,我们就听伯爷的!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祖母和我母亲不知道念叨我多少次了,我的耳朵每天都是红的。”南荣程笑着打趣。 “我无所谓,这一趟,本就是祖父要我出来历练的,早回去晚回去都一样,看你们吧!”顼杉慵懒的姿势,无所的样子。 “我也无所谓!祖父和父亲交代,我的责任是护送你们,不管什么时候返程,我把你们一路护送到家就可以啦!”顼楠轻松的回答。 “既然如此,父亲,把姚统领请过来一起商议吧!”黛芙提议。 “好!我差点忘了!府兵的统领是姚本,我只是代管,还是芙儿想的周到!”晏坤端起茶碗喝茶。 等待姚本的时候,黛芙先说晏基的事:“父亲,二爷要给他留多少府兵?多了返回去的时候炸眼,少了又害怕二爷不安全!我们这次返回,必须都得安然无恙,否则得不偿失!” 众人点头,晏坤出声:“老二性子木,脑子不灵活,空有一身力气!我得给他留两个机灵的。就给他留下一百轻骑吧!我在把府中的家丁给他留下一些,安全返程不是问题。芙儿你再把嘉平留下传递消息,危急时刻,可以拉老二一把。” “父亲说的,跟我想的一样。明暗呼应才行!二爷为人忠孝仁义,斗不过走邪路的人。以后到军营中才能历练出来一些!”黛芙笑着回应。 “书砚只是古板了一些,没两位说的那样吧!看这修筑堤坝之事,前前后后,若是没有他,开工还要些时日!”南荣程为晏基说话。 第207章 分派返程任务 南荣程说完,众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姚本进来的时候,大家还在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通传的人说,伯爷要返程?”姚本进来就问。 “对!姚统领,找你过来就是商议返程的事。来的时候一路奔袭,比较快。这回去可不行了,有孕妇、有孩子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晏坤回答。 “也是!嫡姑娘收养这么多孤儿,有府兵的一半了,这一路上也不会太平,怕是要好好计划!”姚本接话。 “姚统领,赈灾物资已经送到,祭祀府的府兵还是交给你统领,我来协调我们三家的人员。孤儿坊的事交给芙儿安排。我和三位贤侄从旁协助她。护卫的责任全权交给你来负责,这样不浪费人力,大家各包一角,争取太太平平到家。”晏坤说了简单的分配。 “伯爷,老太爷出来的时候,让我听嫡姑娘调遣,我听嫡姑娘的!”姚本诚恳的回答。 “嫡姑娘何意?”姚本接着问黛芙。 黛芙抬头看向姚本:“姚统领,我父亲说的不无道理,返程之事繁复,这一路也难太平,无异于一场战役,排兵布阵的事,交给擅长的人。就按我父亲说的办,姚统领即日起听我调遣,我现在命令你全权负责返程护送之事,望姚统领回去能制定出详细的计划,我们明日再商议。” “是!末将听令!”姚本忙行礼! “姚统领,快免礼,坐下一起商议吧!”黛芙出声伸手示意。 等姚本坐下,南荣程出声:“我会把荣国府的下人召集齐了,把装运物资的车马腾出来,拉孤儿坊的物资或者孤儿们。这么多孤儿,芙儿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我建议分散照顾,除了姚统领,我们每人负责一百名孤儿,管理起来也方便。” “我同意大表哥的想法,我们每个人负责一百名儿童,剩下的交给芙儿!”顼楠附和。 “我看行,两位贤侄说的有理!”晏坤出声。 “我都可以,绿萍和海棠会照顾好孤儿们的!”顼杉出声。 “芙儿,你怎么想?”晏坤询问。 “我看可以。父亲与三位哥哥负责四百名孤儿,龙潜负责三百二十名孤儿,我负责一百名孤儿,剩下年龄较小的孤儿由孤儿坊秋露负责。大巫医带过来的医者也分派给各位一些,方便及时诊治。巫女都留在孤儿坊,帮着照顾较小的孤儿! 另外,我再飞鸽传书,让二哥的镖局也加入护送的队伍,他的镖师都是绿林出身,熟悉江湖规矩,我们做到有备无患! 只是这样,各府带过来的人要受累些,照顾一百名儿童可不是轻松的事。光是这一日三餐,就是麻烦事。好在孤儿们有学规矩,孤儿坊也请了教书先生,十岁以上的孩子可以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们自己的洗漱和穿衣都不需要人照顾。”黛芙缓缓的说着。 “芙儿,你身子重,照顾孤儿的事轮不到你,有我们呢!这一路你好好歇着,我们这么些大老爷们,还需要你个有孕的妇人操心吗?你放心,我们这两天商议好,启程之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一路看风景,歇息!”晏坤劝说黛芙。 “是呀,芙儿!你就按伯爷的意思办,有伯爷在,还有我们三个哥哥,哪轮得到你个有孕的妇人操心,好好养胎就是!我等着做舅舅呢!”南荣程附和。 “我也赞同大表哥说的,芙儿,你是家里最小的女子,我们当哥哥的会安排好一切的。母亲要是见你每日这样思虑,劳累,不知道得多心疼!”顼楠也附和。 “好!我听你们的!剩下的两百孤儿就让孤儿坊来负责!”黛芙笑着笑着看着众人。 “好!那就这么定了,大伙回去都让家丁收拾行装吧,三日后辰时三刻出发!具体的细节,明日早饭后再来确定。”晏坤一锤定音。 “好!那我等先行离开!”姚本起身对着晏坤和黛芙及众人行礼! 众人也都起来互相行礼:“伯爷、芙儿,那、我们也回去了!”南荣程出声。 “好!各位好走!”晏坤起身还礼相送。 柳月扶着黛芙起来,走到门面,黛芙才出声:“父亲,我也走了。不用生气,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如果我猜的不错,明日一早,缪郡守会过来给您赔罪。您可以趁此机会,点明他,把二爷、我大表哥、二表哥、四哥的功绩让他写成奏章,我们一并带回去。 如果他能去请来三皇子的请功奏章,锦上添花更好了!缪郡守为人清明,一心为民,我们为闽南郡做了这么多好事、实事,他心中是明白的,同时也能明白您向他要请功折子的道理。 我们三家付出这么多,可不能只是让缪郡守和闽南郡知道,王都城也该知道,这全天下都该知道。我们祭祀府和忠勇伯爵府也是时候在朝廷、在世家大族面前露露脸啦!” “芙儿,你放心,我心中有数!此事正好给了我们一个脱身的机会,要不然还不好直接从堤坝上撤下来。”晏坤应声。 “父亲有成算就好!我先走了!”黛芙笑着离开。 “去吧!慢点!”晏坤出声。 黛芙走出十几步,让杏月去姚本那里传话:府兵一直在堤坝上感到最后一晚,让府兵不要表现出返程的喜悦,与平常一样,不要给闽南郡的百姓造成压力。 黛芙先去了龙潜的住处,他已经好了一些,只是骨折的地方,还用竹片固定。看见黛芙进来忙拄着拐杖站起来:“见过主子!” “快坐吧!”黛芙忙出手示意! “龙潜:我要交给一个任务,明日带着你挑选出来的三百二十名孤儿,先行启程离开,返回王都城。我已经写信给祖父,请他老人家为这九百一拾二名孤儿寻个合适的地方,上报朝廷,设立慈幼院和书院。 你到了王都城,直接去祭祀府找我祖父,他会安置你带回去的孤儿。再去请我父亲去教授孤儿们启蒙,我祖父也会帮忙。”黛芙吩咐。 “是,主子!”龙潜恭敬的回答。 第208章 影卫和隐楼的雏形 “另外,让你们先走,是为了让你这一路好好锻炼他们的体能。这一路全部徒步返回王都城。三百二十人分成两个组织,一个为影卫,由你直接统领,编制两百人。按照皇家护卫的标准来训练,将来专门保卫我和我的家人。 影卫分成风雨雷闪,四部。风部编制二十人,是影卫最顶尖侍卫,他们得像风一样的存在,让人感觉不到威胁,反而如沐春风。 雨部编制三十人,以暗器为主,一出手,就要如夏日的雨一样,连贯、持久,来的快,去的也快。 雷部编制五十人,以作战攻击为主,一出手,就要如秋雷一般,雷声轰隆,一击必中! 闪部编制一百人,为日常护卫,如冬日的闪电一般,快、狠、让人看见也不敢睁眼!”柳月适时的端起茶碗,让黛芙饮茶。 “龙潜明白!请主子放心!”龙潜表决心。 黛芙喝了两口茶水,继续说:“另外一百二十人,建立江湖组织,命名为隐楼。专为达官显贵押镖和与朝廷合作,解救被绑的人质。分为三部,上部为三十六人,为三十六天罡,下部为七十二人,为七十二地煞。剩下的十二人为云部,专门负责接单。 三十六天罡专门负责押镖,七十二地煞专门负责解救人质。云部的人要个个会易容、用毒等逃生术。 另外,影卫和隐楼我会单独给你们配医者。隐楼交给嘉平,让他做你的副手,其他的你看着安排。 虽然我交给你训练任务,但你必须把伤养好了,我不想你这个样子回去吓寒月和孩子。”黛芙跟龙潜说的清楚。 “谢主子!龙潜知道!主子,我想在两个组织里抽调一些人专门收集消息,我们不能当瞎子!”龙潜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用!收集消息的事,我另有安排,你不必担心!你训练这些孤儿已经不易,不能再耗费你的精力。再说,你训练的孤儿未必比我二哥店铺的活计机灵。”黛芙没有隐瞒,跟龙潜透露的实情。 “还是主子想的周全!龙潜必不会辜负主子的嘱托,给我一年时间,影卫和隐楼就会建立起来!”龙潜自信的承诺。 “不着急,两年三年都可以!训练的时候要张弛有度,不可伤了孤儿们的身体。我知道你接受过特殊的训练,但,我要你和那些孤儿们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 你和训练的孤儿们不是我的死士,只是我的护卫而已!我只需要你们完成任务就可以,不需要你们拼命。”黛芙表明态度。 “谢主子体恤!四郡的孤儿能遇见您,是他们此生最大的幸运!我亦是!”龙潜虔诚的表达。 “龙潜,我们虽为主仆,却也互为所需。只要你好好对待寒月,好好为我办事,我不会亏待你,也不会让你们涉险。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会拨出两百府兵,护送你们返程。你好好休养,我走了!”柳月上前搀扶,黛芙起身。 龙潜拄着拐杖起身:“送主子!” 黛芙从龙潜这出来,去找秋露,让她先把龙潜挑选的三百二十人的身契给龙潜送过去,帮着收拾行李,跟着龙潜先行返程。 也把大家的商议告知她,让她晚上把孤儿的情况整理分出来,年龄小的留在孤儿坊,但也要留下五六十个年纪大的,可以帮着照顾小的。拨出四百名孤儿,等着明日晏坤和三位哥哥过来领。 杏月刚回来,黛芙又让她跑一趟,让她再去姚本那里拨两百府兵给龙潜,护送他们先返程。 柳月扶着黛芙回到帐子里歇息,黛芙让她和杏月先收拾她们的行李,把晏基的行李留下,交给冬雪来收拾,让她跟着晏基一起回去。 晚上晏基回来沐浴更衣,两个吃晚饭,等两个人吃完,柳月上来消食茶,两个人慢慢喝着,黛芙出声:“二爷,今日一帮村民不明所以,被有心人蛊惑,来营地闹事,说是我们虐待孤儿致死。 正好父亲在营地巡查,直接下令让府兵把闹事的村民制服,带到郡守府审理。五名鼓动村名的蛮夷人露馅,三皇子可能会把他们当细作处理。 父亲气愤难当,当场提出提前返程,回来就下令,三日后启程。让你先留下,等交接完了堤坝上的事,再追上我们。” “哦?竟有此事?依着父亲的脾气是该如此!你,没有受到惊吓吧?”晏基听完,放下茶碗,看着黛芙询问。 黛芙看着轻笑:“没有,我压根就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父亲就回来了!” “那就好!不过闽南郡地处边陲,有蛮夷人混进来也不奇怪。”晏基见她没事,放下心。 “怪就怪在不是这边的邻国,而是北方或者西北的游牧部落!”黛芙没有继续下去,端看晏基怎样领会。 “这倒是有些奇怪!不过有三皇子接手,也不用我们操心啦!既然闽南郡不太平,你身子越来越重,早点回去是对的。”晏基如黛芙猜想的那般,没有往深了想。 “一切听父亲的!我们走后,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让冬雪留下,等你交接好堤坝上的事,再随你返回,这样我也放心些。再给你留下一百轻骑,一路护送你!”黛芙把自己和晏坤的想法告诉他。 “不用给我留人,都跟你们返回吧,路上还有那么多孤儿要照顾!”晏基推辞。 “必须留下!若不是为了让你有始有终,定会让你一起返程。路上不太平,你一个人哪行!就是为了让我放心,你也得把这一百轻骑留下。”黛芙说服晏基。 “好吧!听你的!不早了,我们睡吧!”晏基扶着黛芙起身往床边走。 其他几人都吩咐下人收拾行李,打点行装,一时间,营地变得忙碌起来。秋露很快整理出龙潜要的三百二十名孤儿的身契,亲自送到龙潜的帐子里。 龙潜晚上着急嘉平几人商议,说了黛芙的决定,几人听说要训练三百二十名孤儿,以后都归他们统领,一时间兴奋的不行。 “老大,主子英明!我们终于不用再当无聊的护院啦!终于有正经事情做了!”嘉平最先出声。 “是呀!主子太英明啦!”其他两人附和。 “别高兴的太早,要想办好主子交代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这批孤儿良莠不齐、男女都有,想要短期内出成果,可不容易!另外,姑爷要交接,不能跟着一起返程,嘉平要留下保护姑爷!你们俩跟我走!”龙潜分派任务给嘉平。 第209章 晏坤要请功奏报 次日一早,缪明带着礼物过来,求见晏坤。晏坤让人把他请进来。缪明进来忙行礼:“伯爷!缪某今日带来厚礼,代表闽南郡的村民特来向您请罪!” 说着缪明对着晏坤三鞠躬,晏坤也没拦着他,这礼他受得起。等他行过礼,晏坤表情严肃的出声:“缪郡守,坐吧!” “谢伯爷!”缪明坐到榻上,与晏坤坐在对面,夏雨给缪明添茶。 缪明见晏坤还在生气,也能理解。这段时间相处,缪明知道晏坤不是那种摆架子打官腔的人,只是此事,确实让人心寒。他笑着出声:“伯爷!缪某知道,此事定是让您和诸位寒心了,能理解!只是,那些村民只能代表少数,闽南郡的村民心里都是感激你们的。若是伯爷还是不解气,您就冲我发泄一下,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缪郡守,您这话说的不诚实。明知道我是行伍出身,我若打了你,岂不是欺负你?你的道歉我代表其他两府收下了。我已决定,两日后返程!你今日来的正好,省的特意去郡守府一趟了! 我三府为了赈灾,出钱出力,到了最后却落得如此,是我们多管闲事,怨不得别人。人在做,天在看,我儿媳妇收养孤儿,是为我们自己子孙后代积福,也无需向他人解释。 可怜三府,派出年轻年轻一辈的子孙,想着让他们借着机会,体察民情,将来好为朝廷建功立业。村民这么一闹,倒是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初心是否正确。 此次我们赈灾,没有官身,我也不能为他们上请功奏报,让他们知道,朝廷是奖罚分明的,只要为百姓做实事,朝廷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缪郡守,你说我该怎样开导他们?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缪明听完,聪明如他,马上反应过来,知道晏坤想要什么!马上表态:“伯爷,这事好办!缪某本来也是想在你们返程的时候,把请功的奏报让你们一起带回去,呈交陛下。三府公子为了赈灾之事,尽心尽力,合该得到陛下的奖赏,给天下人做表率。” 晏坤听完摆手:“缪郡守,可不敢挟恩邀功!这可万万使不得!这三殿下还在,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会多想。这赈灾的功劳合该都是三皇子!咱做臣子可不能这般没眼力见,与三皇子争功劳! 再说,往近了说,我那外甥女是三皇子的侧妃,我也算三皇子姨父丈人,一家人不能做这等离心离德之事。 晏某乃武将出身,开导人方面不如你们文官,今儿缪郡守来,我也没拿缪郡守当外人,本是请教而已。” “伯爷不用担心,请功的奏报有三皇子在,缪某一定会先请三皇子阅览,不会出现您说的情况。当然,您担心的想法,我也会说与三皇子。 三皇子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多想。虽然伯爷做了决定,缪某还是想诸位多留两日,让缪某好好款待一二。”缪明出声留人,他知道,晏坤不会改变想法。 “谢缪郡守好意!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人打点行装,今日已经有一批孤儿先行离开,返回王都城。明日辰时三刻,我们就启程。 老二媳妇的身子你也看见了,再不走怕是会在路上生产。这里的事,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留下来也没有多大意义,早日返程,早点到家,早安心。”晏坤说的实在,任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好!既然伯爷返程的日子已经定下来,那缪某今晚为各位饯行,希望伯爷带着诸位莅临郡守府。缪某就此告辞,回去安排饯行晚宴的事宜!”缪明说完起身行礼。 晏坤也起身回礼:“好!谢缪郡守!我会带着诸位贤侄前去,我儿媳妇身子重了,就不前往,望见谅!” “理解!二少夫人乃悬壶济世的医者,闽南郡的人会永远记住她与祭祀府的恩德!请您代缪某转告!”缪明对这位二少夫人接触甚少,但单凭她不顾怀有身孕,长途跋涉,不畏艰险,来到就进入疫病区,缪明心中就对她无比佩服。 “好!缪郡守慢走!”晏坤一直送到门口。 “伯爷请留步!”缪明说完,转身离开。 “倒是个识趣的人!倒是省事啦!芙儿猜的不错!”晏坤对着身边夏雨说话:“夏雨,走,咱们去芙儿那里看看。” “好!”晏坤走在前边,夏雨走在后边,营地里都是忙碌的身影,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装,脸上都露出雀跃的笑容。要回家了,谁不高兴? 晏坤到了门口也不等通传,直接对着里边喊:“芙儿,芙儿!” 黛芙听见晏坤的声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雀跃,柳月刚扶着她站起来,晏坤已经进来,黛芙忙行礼:“父亲,可是要回家了,心中喜悦?” “你快坐下吧!又被你猜对了,缪明刚从我这儿走,我这么就来你这儿,跟你说一声。请功奏报的事成了,缪明很识趣,省的我跟他废话了! 我跟他说明日辰时三刻启程,他今晚在郡守府设宴,为咱们践行。我帮你推了,你就好好歇着,我带着你三个哥哥和老二一起去。”要回家了,他也很高兴,事情办得顺利,心情也好了。 杏月为晏坤上茶,夏雨跟着进来的时候虽没有开口,但恭敬的对着黛芙行礼! 黛芙笑着与晏坤说话:“谢父亲,我本也没想去参加!如今这边的事也了了,我们就剩下一件事:平安到家!今晚的践行宴,望父亲照看着些几位哥哥和二爷,莫要贪杯,意思意思就好,酒醉容易出事。 留在闽南郡最后一晚,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隐藏在暗处的鬼可是还没有抓到!我也会跟几位哥哥通气,只是宴会上有些事,他们毕竟年轻,不够分量,还是要父亲压住阵脚才行。” “芙儿,你说的在理,你放心吧,我记下了!”晏坤应声,端起茶碗喝茶。 “有父亲在,我当然放心!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怕不会这么安静。希望父亲要有个心理准备。三皇子身边那位,今晚必在,怕是不好应付!尤其二爷,为人太过古板,还重情重义!”黛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想法说与晏坤,希望心中早有准备,不至于被动。 第210章 践行宴 “好!芙儿这样说,必是有道理的!”晏坤应声。两个人又针对返程的事做了沟通,一个时辰后,晏坤离开,夏雨走在路上,回到帐子里,给晏坤端上午饭。 黛芙用过午饭后,让杏月去通知蒲月、梅月、桐月,宴会上莫要让哥哥们贪酒,时刻保持警醒。 黛芙自己来找顼杉,兄妹经过这次长途跋涉,长时间相处,感情倒是比之前亲近不少。见她过来,顼杉坐起来:“你有事让人通知我一声,我过去找你,何必托着个重身子到处走?” “无事,我正好活动活动!”黛芙进来坐下,两位侍妾忙起身行礼:“妾见过嫡姑娘!” “两位姨娘请起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这一路多亏了有两位姨娘照顾我兄长!回去的路上,还要继续麻烦两位姨娘,帮我照顾孤儿们!这是我在途径的城里买的两副头面,很有新意,都是上好的东陵玉。”黛芙说完,杏月呈上两个匣子。 “嫡姑娘客气了!我等能够陪着爷出来,也是开了眼界,可不敢收您的礼物!”绿萍和海棠说着看着顼杉。 “芙儿给你们,就收着吧!”顼杉出声。 “是呀!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收着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黛芙再次出声。 “那,妾谢过嫡姑娘!”两位姨娘接过来,对黛芙行礼感谢。 “芙儿,你过来可是有事?”顼杉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与大哥说一声,晚宴上切勿贪杯,伤身不说,也容易误事。等回到王都城,大哥再好好畅饮,届时妹妹我必奉上琼酿!”黛芙笑着说明来意。 “就为这点子小事啊!打发人过来说一声就行,何必自己跑一趟。芙儿说的我晓得啦,放心,宴会上,我不会贪杯!今晚你早些歇息,妹夫回来我让人服侍他沐浴就是。”顼杉应声。 “谢谢大哥!有我公爹在,不会让他喝醉!回去的路上,大哥还需忍耐,虽然有很多孤儿,但每日的脚程都是固定的,不会拖延。等咱们回到王都城,天儿也冷了。 大哥再歇一会儿,也准备准备赴宴吧,我先回了!”黛芙说完,起身,柳月过来搀扶,海棠在旁边也搭把手。 “好!回去好好歇着吧!这么多爷们在,除了婆家就是娘家人,你有何不放心的。”顼杉只是坐起来,也没起身,但还是劝她多休养。 “好!我听大哥的,确实是,都是我娘家人,没有比这更放心的啦!”黛芙转身离开。 顼杉见妹妹离开,吩咐两位妾室,检查好行李,然后服侍他沐浴更衣,准备去赴宴。 晚上的饯行宴,三皇子和子雅兰坐在主位上,下首分别是缪明和晏坤,晏基当然坐在晏坤旁边,顼楠挨着晏基座。顼杉坐在缪明下首,姚本挨着顼杉,骆斌挨着姚本。 三皇子见黛芙不在,询问:“书砚,尊夫人怎么没来?是身体欠佳吗?我带来了太医,要不要去看看?” 晏基忙行礼答话:“我代拙荆谢三皇子!她身子重,如我们这般坐着,时间长了,她身子受不了,不想在三皇子与诸位面前失礼,顾留在营地。” “哦!也是,妇人怀孕,月份大了,确实遭罪!既如此,那我们开始吧!本殿下与兰侧妃一起先敬诸位一杯,感谢诸位捐献赈灾物资,也感谢诸位协助修建堤坝,本殿下一定会如实奏明父皇,给予诸位嘉奖。来,本殿下先干为敬!”三皇子一饮而尽,子雅兰也是。 “谢三皇子、兰侧妃!为陛下与百姓做事,是我等份内之事!”晏坤代表大家回话,都起身一饮而尽。 “若朝中官员都如伯爷与诸位这般体恤民情,何愁我大虞不昌盛!来,伯爷,本殿下再敬您和诸位一杯。”三皇子提酒第二杯。 众人刚坐下又起来,一饮而尽!还是晏坤应声:“谢三皇子!所谓天下民为本,老百姓的事,就是朝廷的事,大家的事。老臣谨记祖训,谨记陛下教诲!” “殿下,快让大家坐下吃两口菜,垫垫肚子。您这上来就连喝两杯,容易伤胃!来,殿下,尝尝这道清蒸鱼!”子雅兰温柔殷勤,笑语嫣嫣。 “好!还是兰儿会照顾人!诸位也快坐下尝尝!”三皇子说完,宠溺的看着子雅兰。 众人坐下,开始动筷。晏基还是忍不住趁着众人都在低头吃菜的瞬间,偷偷的看向子雅兰。她正对着三皇子温柔的笑,给三皇子夹菜,三皇子也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子雅兰,两个人郎情妾意! 这般情景,还是多少有些心里怪怪的。他心里明白,如今的两个人各有家庭,各过各的日子。看到她过得这般幸福,他心里也是祝福的。只是打小的情谊,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变淡,但当年少年慕艾的心,还是会微微波动。 他对子雅兰的情,泯灭在他与黛芙订婚的那日与成亲的那日。他知道,自己已经是成家的人,他是妻子的丈夫,未来孩子的父亲,需要担负起应有的责任。 晏基再众人抬头之前,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夹菜,默默的为自己倒上一杯酒,默默的喝下,算是对过往的情感做个诀别。 儿子的举动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晏坤。他眼角的余光别见儿子的目光,顺着方向,他什么都明白了。再看儿子独自斟饮,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希望他能彻底放下那段萌芽的暗恋。 众人推杯换盏,互相敬酒,只三个大舅哥加上一个老父亲,都在无形当中维护晏基,为他挡酒。子雅兰多次作妖,想要把晏基灌醉,都被四人化解。 宴会结束,一起回到营地,各自回到帐子里。姚本喝的有些多,回到帐子里就躺在床上。蒲月刚从后山回来的样子,不经意的整理一下发型和衣裳,如往常一样,进入姚本的帐子里。没有先去看姚本,而是先燃上香,关好门窗,才慢慢的脱了外衫,拔下簪子,一头青丝如瀑布一般放下。 第211章 诡异的蒲月 她眼神娇媚,笑容诡异,一反常态,主动上姚本的床上,直接侧身趴在姚本的身上,开口就问:“夫君,有没有想我?我来了!” 姚本意识不清,本能的以为是自己的发妻,微微睁开眼看了一下,有些模糊,但看着是发妻。他伸手很自然的搂着蒲月:“夫人,你让为夫想的好苦啊!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夫君!妾身也想你,也想给你一个惊喜!夫君,妾身要看看你有多想我!”蒲月说完直接亲吻姚本,没有给姚本再说话的机会。 姚本本能的回应,两个人如久逢甘露一般,热烈、缠绵! 次日一早,所有人都起的很早,都在忙碌,装车的装车,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突然一声女子的惊叫,打破忙碌的清晨,接着是女子的哭声。 姚本也是被蒲月的惊叫声惊醒,看到两个人赤身裸体的在床上,姚本也是懵了。蒲月接着就是用被子裹着身子,开始嚎啕大哭,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姚本的亲兵以为出了什么事,两个呼喊一声:“姚统领!出什么事啦?” 进来一看,也懵了!蒲月见人进来忙拿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哭声更大了:“姚统领,您叫蒲月以后如何做人?” 姚本才反应过来,马上出声赶人:“出去!” 两名亲兵才反应过来:“哦!是!”两个人马上缓过神来,麻溜出去。只是此时门口聚集了很多人,都是闻声而来,两名亲兵掀开门口的帘子的时,不经意间,都瞟见里边地下女子的衣服。众人马上明白了! 晏坤也过来了,询问亲兵:“你们姚统领怎么啦?可有事?” 两位亲兵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么说,憋了半天,其中一人才回答:“回伯爷!姚统领没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吞吞吐吐的!里边的哭声是女子,谁啊?”晏坤询问。 “是蒲月姐姐!”另一名亲兵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蒲月照顾姚本尽心尽力,众人是看在眼里的,对他们这些亲兵也不错。 晏坤毕竟年纪大,阅历在这里,马上反应过来!转身对着众人:“大伙该忙什么忙什么,不要耽误启程的时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众人听完,马上散开,晏坤回过身对一个亲兵吩咐:“去把二儿媳妇叫过来,就说蒲月病了!” “好!马上去!”亲兵转身离开。 晏坤对着帐子里说话,声音与往常一样:“姚统领,你穿好衣服,先出来一下,一会儿等我二儿媳妇过来,咱们再商议!” 姚本已经下床在穿衣服,此时听见晏坤的话,马上应声:“伯爷稍等片刻,马上出来。” 姚本看着还在哭的蒲月,叹气:“蒲月,你不必如此,事情已经这样,我会给你一个说法。我马上出去,你也穿戴整齐,等嫡姑娘过来。” 姚本穿戴整齐,才出了帐子,迎面看见晏坤,忙行礼:“让伯爷见笑了!姚某没想到,会出此事!希望伯爷相信姚本,绝不是那种始乱终弃、喜新厌旧的人。” “姚统领,晏某相信你,稍等一下,等我二儿媳妇过来,一起说,蒲月毕竟是她的婢女!”晏坤表态。 黛芙早在亲兵出来之前就往这边来,她也听见声音了,柳月扶着她,在半路上遇见过来的亲兵。黛芙听完亲兵的话,心中隐隐已经有数,忙加快脚步。 等她到了,蒲月也穿好衣服,柳月扶着她进去,看见蒲月正座在床上失神。黛芙轻轻唤她:“蒲月,你,还好吗?” 蒲月听见声音,看见对面的人,半晌才缓过来,直接哭着跪在地上:“主子,蒲月对不起您,蒲月坏了您的名声,也坏了姚统领的名声,请主子赐死蒲月吧!” “你先起来!”黛芙伸出双手,她现在身子重,无法蹲下。 “说说怎么回事?我不信你做出这等事!你若真心爱慕姚统领,大可以跟我说,我会去跟姚统领说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形!”黛芙询问。 “主子!蒲月是爱慕姚统领,但蒲月从没想过要与他如何!蒲月欣赏姚统领对发妻从始而终的感情,不会去破坏这份美好!只是昨晚我照旧来服侍姚统领就寝,进来帐子里不久,就什么都不记得啦,醒来就变成现在这样!”蒲月说完跪在地上低头大哭。 柳月扶着她起来,帮她简单的梳理发髻,又拿巾帕帮她擦拭眼泪,劝她:“蒲月,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事?” 蒲月抬头似有所想,看着香炉的方向:“主子,我昨晚进来先点燃了香炉,给姚统领助眠用的。之后,我就感觉头晕,慢慢就不记得了!” 柳月忙去拿香炉过来,打开盖子,慢慢的拿到黛芙鼻子前,黛芙轻轻的闻着,之后轻轻摆手,柳月便把香炉拿走。黛芙吩咐:“把香炉里的香灰收起来,交给大巫医。请姚统领和我父亲进来吧!” “好!”柳月出去,请两个人进来。 “父亲!” “见过嫡姑娘!” “芙儿!问清楚了吗?”晏坤询问。 “嗯!姚统领,请你也说说昨晚发生何事?”黛芙看着姚本询问。 “禀嫡姑娘,昨晚我赴宴回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什么也没干。”姚本说完,蒲月的哭声变大。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做梦?”黛芙看着姚本。 “做梦?”姚本被黛芙问的,一时竞不知是何意。半晌才缓过来,突然想起昨晚的梦境:“我确实做梦,梦见发妻来看我,并与我……” 姚本往下说不下去了,心中暗想:“难道昨晚做的与发妻的春梦,就是与蒲月?” “姚统领,你也想到了,是吗?”黛芙看着姚本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想到了。 黛芙也不耽误时间,直接揭开谜底:“姚统领、蒲月,你们两个被人算计了!这香炉里的香灰还残留着催情香的味道。怕是姚统领昨晚以为与发妻的春梦,就是与蒲月圆房。” “这怎么可能?我们在这里没得罪过谁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姚统领不可思议的表情。 “姚统领,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好事!还是把眼下的事先解决了,一会儿咱们还得启程回家。芙儿,蒲月是你的婢女,你与姚统领尽快商议吧!”晏坤出声。 第212章 蒲月撞破头 “我父亲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姚统领,我知你与发妻鹣鲽情深,不愿纳妾,但如今这般情形,你想怎么办?”黛芙直接询问。 “我!我!”姚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着伤心哭泣的蒲月,内心深处对发妻满是愧疚,对蒲月也是,对黛芙也是自责。他站在原地,两眼涣散。 黛芙看着姚本还没缓过神来,低头看着蒲月:“蒲月,若你对姚统领有意,只能让姚统领纳你做贵妾。若是你无意他,我可以养你一辈子,眼下孤儿坊缺人手,你过去帮忙,再好不过。若你两者都不选,也可以在适当的时机为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风光出嫁。你是怎么想的?” 蒲月听完,停止哭声,看了一眼愣在那里的姚本,眼神中流露出伤心难过。她用双手慢慢擦干眼泪,叩首在黛芙脚下:“蒲月有负主子嘱托,没有照顾好姚统领,才着了贼人的道。姚统领与夫人感情甚笃,相约白首,不能因为婢子怀了两人情谊。若有来生,蒲月结草衔环必报答主子大恩!蒲月不会让主子和姚统领为难,已经有了好去处!” 黛芙还没有询问她的好去处是哪里,蒲月趁着大家不注意,直奔床边,一头撞去。 “蒲月!”柳月出声阻拦,想去拦住她,已经来不及。 蒲月额头上都是血,昏死过去。柳月哭着抱起蒲月的上半身:“蒲月,蒲月,你怎么这么傻?主子都说了,会养你一辈子,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众人都被蒲月惊到,姚本也回过神来,上前蹲下查看:“蒲月,蒲月?” 黛芙也没想到,深吸一口气,吩咐柳月:“柳月,把蒲月抱到床上,我为她诊治。” “好!”柳月应声。 “还是我来吧!”姚本向前倾,伸出双手抱起蒲月,轻轻放在床上,柳月也没做声,看着姚本生闷气,怪他一直沉默。 黛芙坐在床边给蒲月诊脉,众人都站在旁边,等黛芙收手,晏坤忙问:“芙儿,这丫头怎么样?这也太烈性啦!” 姚本也是询问的眼神,黛芙一手拄着腰,慢慢站起来,柳月扶着她,看着两人回答:“没事,只是悲伤郁闷,头部剧烈撞击昏睡过去,醒了就好了!” 杏月开始动手给蒲月清理伤口,为她包扎。 众人都舒了一口气,姚本看着躺在床上的蒲月,这么久相处,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是瞎话,只是自己从未想过与她如何。如今快要闹出人命了,姚本觉得自己心中的那点坚持,在一条鲜活的人命面前,不能继续执着。 他抬头望了一眼上空,右手捂手双眼片刻,慢慢放下,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走一样:“伯爷、嫡姑娘,事情已出,多说无益。眼下这情形,我纳了蒲月是上策,对大家都好!我会以贵妾的礼数纳她进门。希望嫡姑娘成全。” “这事闹的,谁也没想到的事!这丫头也是不容人说话,这脾气以后你得好好调教!我看就这么办吧!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天人进口,也是喜事,等回到王都城再办喜事吧!”晏坤三言两语把这事定下。 姚本看黛芙,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黛芙看了一眼床上的蒲月缓缓出声:“父亲、姚统领,此事不着急,等蒲月醒了,看她自己的意愿。一会儿启程的时候,把她抬到马车里就是。 姚统领,你不用有负担,这件事我会派人好好查,等查出结果再告诉你。至于蒲月的清白,她既然有心轻生,等她醒来怕是也不惧流言,即便不嫁给你,我也能安排好她,你不必担心。” “芙儿,我知道你是不想姚统领在发妻面前为难,但蒲月与他已然有了夫妻之实,不嫁给他,难道出嫁当尼姑吗?这事有情可原,想必他夫人会理解。在这件事上,我与你想法不一样,我主张姚统领要负起责任来,事情发生了,不能让蒲月一个丫头独自承担。”晏坤说完看向姚本。 “姚统领,你自己说呢?”晏坤又问他。 “伯爷说的是。嫡姑娘,这件事,还是按照我说的办吧!这世道,让蒲月一个女子怎么过活?我知道嫡姑娘是想尊重蒲月自己的意愿,我代蒲月感谢您。如伯爷说的那般,我与她,不管如何,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此时我若不纳她进门,等于始乱终弃,那我还有何脸面再留在祭祀府?堂堂男子,怎能推卸责任?我这就写下纳妾文书交于嫡姑娘,等蒲月醒来,我会说服她。”姚本说完,走到书作前坐下,快速研墨,铺开绢布,提笔书写那些文书。 “哎!这就对了嘛!芙儿,这件事,还是依着姚统领说的办吧!”晏坤出声相劝。 “好吧!但若是姚统领说服不了蒲月,这份纳妾文书不作数!”黛芙应声。 “到时候再说吧!”晏坤看了一眼姚本。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姚本起来,拿着书写端正的纳妾文书双手捧着,交给黛芙:“嫡姑娘,姚本向您求娶蒲月姑娘为贵妾,请嫡姑娘成全。” 黛芙伸手接过来:“姚统领,我先收着,但若是蒲月醒来不愿意,希望姚统领不可强求。” “那是自然!我会说服蒲月!请您放心!”姚本行礼回答。 “好!那我先走了,蒲月我会安排人先照顾她!姚统领饿赶紧收拾行李,吃过早饭后,咱们就启程!”黛芙交代。 “我也走了!芙儿,我跟你和老二一起吃早饭吧!”晏坤也转身跟着黛芙一起离开。 “好!父亲,我们一起回吧!”黛芙应声。 一路上两个人也没说什么,回到帐子里,晏基看到晏坤,马上出声:“父亲,可有用过早饭?” “没有,这么跟着你媳妇一起过来,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晏坤应声,往桌子前走,已经摆好早饭,杏月忙去添了一双碗筷。 “出了什么事?”晏基上前扶着黛芙坐下,询问。 第213章 返程 “姚统领的房间被人放了催情香,蒲月与她中了,早上起来,蒲月看到两个人在一张床上才惊叫。姚统领开始有些犹豫,蒲月趁着我们不注意直接创破头轻生,好在只是昏死过去,醒来就好了,只是头上可能会留疤! 姚统领看着蒲月,要承担起责任,给我写了纳妾文书,纳蒲月为贵妾!我没有完全答应他,等蒲月醒来,看她自己意思,若是不愿意,这纳妾文书作废。”黛芙简单的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做这等宵晓之事?”晏基给晏坤和黛芙布菜,不解的问。 “要是知道是谁就好了,就是不知道是谁才让人恼火。这等手法倒像是夫人争风吃醋,不似大丈夫的手笔。”晏坤说出实情的关键。 “父亲高见,确实如此,手法很拙劣,但效果很好,目的性很强。若不是蒲月自己的想法,怕是谁要捉弄姚统领了!”黛芙说出自己的想法。 “确实效果很好!不管如何,不能出人命!若是你那丫鬟不愿意,你那孤儿坊反正也缺人手,安排进去就是,免了听流言蜚语的。”晏基道。 “你倒是和你媳妇想一块去了,芙儿也这么想的。老二啊,今日这事,给我提了个醒儿。没有想不多的,意外总会发生。若是有一天你遇见此等事,大房的把人先收下,回头再查询原因,别让人钻了空了! 人到咱们家了,就是咱们说了算,找个院子放两个人看管着,无非多一双筷子的事,再不要让她近身,她有多少手段也白扯。”晏坤边吃,边对着自己儿子说。 “父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在说姚统领的事,怎么扯到你身上了?”晏基看了黛芙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老二,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务必要记住!芙儿,我这么说,你别心里不舒服。从姚本今日的情形看,敌在暗,我们在明,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若姚本与蒲月今日发生的事在老二身上,你可千万别上当。 咱家你宗妇的地位永不悔更改,也不会让老二真的与其他女子亲近,只是权宜之计罢了!若真有那天,你作为宗妇,反而要大方接受,不仅如此,还要给老二再找两个女人,三个女人一台戏,让她们自去唱戏,与咱们一家人何干? 芙儿,我把你当亲生闺女一般看待,这话别人家的家翁不会说,只有我会说。夏天的苍蝇,日子长不了,总有弄死它的时候,何必让它恶心到?”晏坤对待芙也真是掏心掏肺。 “我晓得父亲是向着我的,真有那时候,我自己会判断。我相信二爷!”黛芙笑着应声,看着晏基。 “好!老二,我们走后,你勿要恋着堤坝上的事,赶紧交接清楚,快速赶上我们。你媳妇月份大了,你这个做丈夫的要陪在她身边,这是你们头一胎。我那时在边关,无法亲眼看着你出生,一直是我的这辈子的遗憾,这种憾事不要发生在你身上。”晏坤嘱咐。 “我知道了,父亲!我十日内必交接完毕,快的话七八日就可以!一交接完毕,我马上启程追赶你们。路上劳父亲多费心。”晏基回答。 “嗯!你晓得就好!”晏坤应声,之后便不再说话,默默吃饭,黛芙与晏基也是。 等吃过早饭,大家都忙碌起来,黛芙被晏基安排在马车里歇着,众人开始拔营。 没到约定的时间,提前启程,往城门去。道路两边站满了送行的百姓,给府兵送了很多吃的,黛芙让他们收下,这是闽南郡百姓的一片心意。 到了城门口,缪明和骆斌站在三皇子身后,旁边是子雅兰。众人下马,黛芙从马车里下来,晏基下马走到车前扶着她下来。 “见过三皇子、兰侧妃!缪郡守、骆将军!” “缪某见过伯爷,诸位公子、二少夫人!缪某陪同三皇子及兰侧妃、骆将军在这里为诸位送行!感谢诸位为闽南郡百姓所做的一切!祝各位一路平安,安康顺遂!”缪明行礼! “缪郡守不必客气!希望闽南郡在三皇子的主持下,堤坝顺利竣工,以后再不会有水患!”晏坤回答。 “伯爷,诸位,一路平安!等本殿下回去,与诸位不醉不归!”三皇子笑着出声。 “姨父、二表嫂,你们带着这么多孤儿,形成自然慢,若是路上遇见什么难事,可要及时派人告诉我,我好请三皇子派人去增援!”子雅兰一幅温柔贤惠,任谁也挑不出来毛病。 “谢兰侧妃!”黛芙应声。 “谢兰侧妃!”晏坤应声。 “三皇子、缪郡守、骆将军,谢谢诸位来送行!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送到这里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启程了。正如兰侧妃所说,我们这一路上,带着上千名孤儿,走不快,不能耽误时间,要想过年前到家,就不能耽误时候。望各位见谅! 三皇子,等您和侧妃返回王都城,我们再聚首!诸位,告辞!”晏坤快速的与几人结束谈话,行礼起身,伸出右手,大声喊:“出发!” 众人随着他的声音,从新上马,晏基扶着黛芙快速上马车,此时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依依不舍了! “送诸位!”三皇子与缪明、骆将军让出道路。 “回去吧,二爷,我和孩子等着你!”黛芙微笑着,慢慢放下帘子。 “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会追上你们!”晏基出声,马车走起来,他闪身到旁边。 百姓一直送到城门口,有些老人甚至热泪盈眶,舍不得他们走。姚本带着府兵走在最前边,后边是晏坤,顼杉和黛芙,南荣程和顼楠断后,府兵分列在马车的两边,马车都是敞着的,好多坐孤儿们。 浩浩荡荡的队伍,比来的时候还要多,因为多了上千孤儿,辎重并不少。这些孤儿回头看着越走越远的城门,他们的眼神中带着迷茫,不知道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会是什么样子。与府兵家丁欢喜雀跃的心情截然不同。 返程的路上,大家的心情都很好,一点也感觉不出来累,也是刚出来,家丁和婢女们照顾着孤儿,一起有说有笑,看到沿途的风景都觉得好看不少。 第214章 姚本下聘 中午吃饭,大家简单的停下,休整半个时辰。蒲月醒来,杏月来报。黛芙正好吃完,放下碗筷,柳月扶着她来到蒲月的马车。 杏月上前拉开车门,蒲月正坐在里边:“蒲月,你好些了吗?主子来看你了!” “见过主子!让主子担心,是婢子的错!”蒲月忙转身跪下行礼。 黛芙走上前,观她面色不错,站在车的边上,正好可以看见车里的一切,左手扶着腰,右手护着肚子。 “蒲月,起来坐好吧!既然醒来,可想通了?还要轻生吗?”黛芙面无表情的询问。 “事发突然,婢子一时糊涂,再不敢如此莽撞!”蒲月没有起来,叩首回话。 “蒲月!我很生气,不是气发生的事,而是你用自戕来解决问题。你们这些丫头在我身边数年,我可曾教你们遇事用这种逃避的方法?人生在世,会遇见很多的事,需要我们用心、用智慧去解决。 我没想过让你们凡事迎难而上,只是希望你们不管遇见何事,都能保全自己,全身而退。可叹,今日你竟当了反面例子。以后若婢女遇事就如你这般行事,可还有规矩可言? 我罚你抄写《道德经》百遍,你可愿意?”黛芙周身释放出当家主母的威严。 “婢子愿意,谢主子!”蒲月再次叩首。 “蒲月!姚统领已经向我提亲,纳你为贵妾,纳妾文书已经交给我。但我也说,你若醒来不愿意,纳妾文书作废。若你不愿意,我早上说的,安排你去孤儿坊做事,依然有效。这件事你自己个儿是甚想法?”黛芙压下心中的怒火,询问她。 蒲月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黛芙,身体依然保持跪着的姿势:“主子,大错已经铸成,婢子听凭主子安排!” 三人都没想到蒲月醒来会突然松口,还以为得劝说一番。女子失去了清白,嫁人是最好的选择,何况对方还是光明正大的纳了她。 黛芙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蒲月,想从她的身上看出些什么。蒲月的表情很恭敬,态度也端正。蒲月这么说,就是愿意嫁给姚本。 黛芙收回自己的目光,出声:“既如此,你就好好休养两日,等你身子好了,我与姚统领商议下聘和纳娶的吉日,等着过门吧!” “劳主子受累!蒲月谢主子!”蒲月再次叩首! “好好休养吧!我回了!”黛芙转身离开,柳月扶着她,杏月关上车门。 “恭送主子!”蒲月低头出声,车门关上,隔绝了她与外界。蒲月慢慢的坐下,伸手轻轻抚摸额头上白色绷带,嘴角露出诡异的笑。 黛芙吩咐杏月:“杏月,你去跟姚统领说一声,蒲月同意了,让他找时间跟我下聘吧!” “好!主子!”杏月转身离去。 柳月忍不住问:“主子,蒲月怎么醒来前后的态度大变?我还以为要劝她很久。” 黛芙看着前方,漫无目的的眺望,轻声回答:“有什么可奇怪的,她只是选了一种最好的选择而已。这样很好,路是她自己的,需要她自己去走。” 杏月回来,跟着他过来的还有姚本:“见过嫡姑娘!” “姚统领不必客气!着急来找我可是有变故?”黛芙不经意的询问。 “没有变故!既然蒲月愿意,我想此事宜早不宜迟!蒲月今早的叫声,营地里的人都听见了,拖的时间长了,对她,对大家都不好。我想早早解决。”姚本如实说。 黛芙轻轻点头,也认同姚本的想法,只是有些事,她也不好多说:“姚统领能如此想,甚好!姚统领打算几时下聘?几时纳娶蒲月?” 黛芙可没有与他绕弯子,直接抛出问题,姚本虽是儒将,却也喜欢直接的方式。他觉着这样很好。他行礼回答:“回嫡姑娘,属下想今日下聘,三日后纳娶。不知您意下如何?” 黛芙坐在车上,放下茶杯,看着外边站着的姚本,轻声回答:“下聘的时间我没意见,至于纳娶的时间,你与蒲月商量就好!” “好!这是一百两银票,算是下聘的聘礼!其他的等蒲月与我返回王都城,我必不会亏待她,该给她的份例一样不会少!”姚本从胸前掏出一张银票交给杏月,杏月双手接过来送到黛芙眼前。 黛芙伸手接过来,也没看,捏在手上:“姚统领,聘礼多少,是你的心意,我收下。等你定下纳娶的日子,到时,我会把蒲月的身契交于你,你想怎么处置,就是你的事。至于其他,你与蒲月商量就是,日子以后是你们俩人过。 只是你也想好,回到王都城,你怎样消除尊夫人心中的怒火和伤感。蒲月不能成为你们夫妻的出气筒!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这个您放心!我既然纳了她,就是我的女人,我会好好照顾她。拙荆的事,我也会妥善处理。”姚本满口答应。 “既如此,那就按照姚统领说的吧!”黛芙把银票收到旁边放着的匣子里。 “谢嫡姑娘!属下告退!”姚本行礼,转身离开。 “嗯!”黛芙应声。她拿起身边的匣子,里边都是自己的首饰,看了一遍,从里边拿出一套绿色的玛瑙头面:“杏月,把这幅头面和二百两银票给蒲月送过去,这是我给她的嫁妆。再从我的衣裳里选一套没上身的,鲜艳些的颜色给她一并送去。 跟她说,等到回到王都城,她想要什么再跟我说,眼下在路上,只能一切从简。若是她同意姚统领,三日后过门,我们晚上就提前休整,安营扎寨,为他们庆祝。若是她想回到王都城再过门也可以。左右不过两个月的事。” “好!”杏月接过柳月用帕子包着的头面和银票,去了蒲月那里。姚统领刚到:“蒲月,你伤势如何?头还疼吗?” “谢姚统领,已经没事了!”蒲月态度平和,又恢复以往的样子。 姚本卡着呢或蒲月头上的绷带,想到她早上的烈性,心中还是不免有着震撼。他看着蒲月出声:“我过来与你商量一下过门的日子,刚刚我已经与嫡姑娘下聘,想三日后纳娶你过门,你可愿意?” “蒲月一切听主子和姚统领安排!若是姚统领想我三日后过门,那就依着您说的办就好!”蒲月表情冷淡,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婚事一般。 第215章 黛芙敲打姚本 “蒲月,你别怪我如此匆忙,我是为你好,也是为大家好!早上,营地人都听见你的惊叫声,我知你性子刚烈,不想你再想不开。你我相处三四个月,我不忍心看你受到伤害。”姚本想了想还是跟蒲月解释了自己的做法。 “姚统领不必解释,我晓得!对于蒲月来说,过门与否,蒲月都是服侍您,没什么区别。倒是委屈了姚统领,与我这贱婢同床共枕一夜。”蒲月说的自然,姚统领却听出她心中的不甘与委屈。 “蒲月,别这么说自己,我从来没有拿你当下人看待。我知你心中委屈,等回到王都城,我会好好补偿你,该你有的一样不会少。只是眼下,在这荒山野岭,怕是要委屈你,没有像样的仪式。”姚本想尽量开解她。 “有没有仪式,日子都是这样过,我不在意这些,姚统领也不必在意。”蒲月低头出声。 “你这性子,真真是不讨喜,亏得我知道你秉性纯良,若是换个男人,未必会受得了你这小脾气。蒲月,女子应该像水一样柔软些。”姚本对蒲月说。 “蒲月,蒲月!”杏月拿着嫁妆过来敲车门。 姚本虽有些不自在,好在他已经下了聘礼,来看蒲月也是正常。蒲月想起身去开车门,姚本比她快一步,伸手打开:“杏月姑娘!” “蒲月,我一会儿会送两个婢女过来照顾你,你好好休养!我先走了!”姚本起身下了车。 站在地上,对着杏月说:“杏月姑娘,请!劳你陪蒲月在车上说说话、解解闷。” “姚统领不必客气!慢走!”杏月目送姚本离开,快速上车:“蒲月,你换药了吗?” “没有,傍晚再换吧!杏月,可是主子有吩咐!”蒲月往里挪动,好让杏月坐过来。 “嗯!主子让我把你的嫁妆送过来!哝!”杏月把手帕放到她身上。 蒲月慢慢打开,看见上边的两张银票和一套玛瑙头面,微微抬头:“替我先谢谢主子,等我明早去给主子谢恩!” 杏月接着说:“姚统领下聘给了一百两银票,主子备上一百两银票,头面是从主子妆奁里取得,主子没有佩戴过。这是主子没有上身的新衣裳,特意嘱咐让我们挑一身颜色艳丽的。可主子的衣裳都是素色,这套嫣红色还是主母特意给她做的,料子顶好的。” 杏月把包袱也放在她身上:“主子对姚统领只提一个要求,他们夫妻不能拿你当出气筒。姚统领当场答应,会保护好你。等回到王都城,你缺什么,跟主子说,再给你配。” “蒲月,谢谢主子惦记,这样很好,不需要了!”蒲月低头似乎是看着东西,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杏月东西送完,起身离开:“蒲月,你好好歇着吧,我走了!” “好!谢谢你,杏月!”蒲月抬头看着她。 “咱们姐妹不必客气!”杏月离开。 蒲月打开包袱,看着嫣红的衣裳,心情很好,嘴角有了笑意。 到了晚上,安营扎寨,晚饭过后,姚本过来,简单两句话,跟黛芙说了决定,三日后晚上,纳娶蒲月。黛芙没有意见,姚本离开。 黛芙打开车门望着浩瀚的星空出身,直到柳月拿着湿的巾帕过来,出声打断她:“主子,洗漱就寝吧!” “好!”黛芙接巾帕,慢慢的擦脸,擦手。 第天早上,蒲月醒来,有另个陌生的婢女过来服侍她:“你们是谁派过来的?” “回姑娘,是姚统领!”其中一名婢女回复。 “哦!”蒲月没再说话,默认两名婢女的服侍。 早饭过后,姚本匆匆过来看了蒲月一面,简单关心两句,并告知她,两日后黄昏两人举行仪式。这已经是正室的规矩,相当于迎娶。 蒲月点头,没说什么,等他离开,蒲月下车围着车子散步,走两圈,不经意间手帕掉到地上,她缓缓的蹲下身子,捡起手帕。也是在捡起手帕的一瞬间,她快速把手里的绷带条,塞在车轱辘里边的两块石头下边。快速收回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捡起帕子,蒲月像没事人一样上车,等她坐稳了,继续赶路。 等他们的队伍走远了,一个中年男人,樵夫打扮,坐在蒲月刚才停车的位置歇脚,从两块石头里,拿出了蒲月留下的绷带条,上边用黛笔写着:“两日后黄昏,姚本纳我进门,一切顺利。” 樵夫拿着绷带条起身离开,越走越远。 黛芙和大巫医每日早晚检查患病的孤儿,有两个孩子情况不太好,黛芙让秋露做好心理准备,随时可能出现问题,仔细照料。 晏坤不让黛芙管事,让她好好歇着,给孤儿看病,一日二十名,不让她太累。 两日后黄昏,安营扎寨的很早,特意派府兵去镇子上购置酒水和鸡鸭鱼肉,趁着这个机会,给众人改善伙食。 蒲月穿上嫣红色的衣裳,梅月为她梳头,桐月为她上妆,冬雪为她整理车里的合欢被。黛芙把操办的事交给春风,让夏雨协助她。 蒲月穿戴整齐,妆容艳丽。来到黛芙的车子跟前,黛芙正在看书简,手里拿着一卷《素问》,看见她过来,放下书简。 杏月忙拿了一个蒲团放在地上,蒲月跪在蒲团上三叩首:“蒲月,谢主子恩典!谢主子多年教诲!” 说完又是三叩首。黛芙等她抬头,出声:“蒲月,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快起来吧!嫁作他人妇,很多事就会身不由己!若是日后遇到忍不了的事情,就无需再忍,回我这里来,孤儿坊依然是你的好去处。” “蒲月,谢主子,为婢子考虑的如此周到。”蒲月边说边用帕子擦眼泪,柳月和杏月扶着她站起来。 说这话,姚本带着收下的两个千夫长和两个百夫长过来接亲:“嫡姑娘,属下过来接蒲月,谢谢您成全我们!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我相信姚统领一定说到做到!蒲月我就交给你了!我祝你们和和美美!美好的日子谁都羡慕,然人生中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若是你哪日厌了她,可以把她送回来,我这里养她不成问题,你且不要磋磨她!”黛芙不紧不慢的说着。 “嫡姑娘放心,我姚本不是那等昏聩之人,即便日后她身处后宅,也定不会让她受委屈。我姚本今日当着诸位的面纳了她,以后她就是我姚家人,有我一口饭就有她一口,别人如何待我,就要如何待她。断不会出现您说的那种事!”姚本行礼,郑重的回答。 “好!我记下了!吉时要到了,去吧!”黛芙把要说的说完,打发人走,可继续拿起书简看。 第216章 姚本纳蒲月 姚本身后跟过来的四人,给柳月、杏月、梅月、桐月、冬雪每人发了荷包。姚本走到蒲月身边,篝火照亮整个夜晚。蒲月今日装扮的异常艳丽,配上她清冷的性子,倒是不违和!看的姚本心中荡漾。 “蒲月,你今日真美!我来接你了!”姚本说着情话倒是不避讳众人。 蒲月只是对着姚统领笑,没有说话,转身对着黛芙再次行礼,叩首:“蒲月谢过主子!蒲月走了!” “嗯!跟着姚统领好好过日子吧!”黛芙轻声回应。 梅月和桐月扶起蒲月,跟着姚本过来的千夫长笑着出声:“统领,干脆您抱起蒲月姑娘吧!这么近的距离,我们就没坐步辇。” “是呀!统领,在这荒山野岭的,不好找趁手的木头,直接抱着新妇回马车上吧!”另一名百夫长也劝说。 柳月几个人忍不住笑,姚本也知道这四个人故意的。他被说的红了脸,低头轻声询问蒲月:“可以吗?” 蒲月羞的脸也红了,低头小声回应:“嗯!” 姚本在得到蒲月的回应,心里很高兴。正是不知道蒲月是否会答应,才询问试试。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双手握拳,慢慢放开,猛地蹲身抱起蒲月,蒲月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众人起哄:“哦……!” 黛芙听见众人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露出微笑,继续看书简。 姚本的举动引来越来越多人的欢呼声,好在离马车不远,四五十步的距离,很快就到了。姚本到了马车跟前,两名婢女忙打开车门,姚本抱着蒲月直接上车,弯腰把蒲月放到车里,有些不自然的出声:“你先歇着,我去外边看看,可能晚一些回来,不必等我!” “好!姚统领去忙吧!”蒲月应声。 姚本下车,站在马车门口跟他说:“蒲月,你我今日记忆成婚,称呼需要改一改!你慢慢适应吧!” “好!”蒲月应声。 姚本还想说什么,见蒲月没有搭话,叹气离开。 蒲月等他离开,让两名婢女帮她卸妆,洗漱。一个妾室,不需要喝合卺酒,吃子孙饼。左右不过这样。 晏坤与南荣程、顼家兄弟一起,聊着往后的行程,顼柏安排了人提前两日探查前方情况。 府兵们给姚本敬酒,好在身后的千夫长和百夫长贴心,替他挡了多半。喝到半夜,这场酒局终于结束,姚本还好,没有醉倒,意识是清醒的。 亲兵服侍他洗漱一番,换上常服。姚本办披着头发,走向蒲月的车。今晚不管如何,他都要宿在蒲月的车里,否则,明日众人会如何看她? 守夜的婢女见到他,刚要开口说话,被姚本禁止。他左手提着衣襟,轻轻的上车,轻轻的打开车门,脱了鞋,重新关好车门,坐在车里。 他本想坐在车里糊弄一夜,没想到蒲月坐起来出声:“回来了?” “啊!你、还没睡?”姚本没想到她会等自己。 “过来睡吧!不早了!”蒲月挪动身子,给姚本空出来一个位置。借着月光,看的比较模糊。 蒲月如此这般,倒是叫姚本不知道如何是好。蒲月见他没有动静,已经躺下的身子又坐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姚本说:“我忘了!车里睡一个人更舒服。明日还要赶路,我在车里可以补眠,您躺下睡吧,我来守夜!” “我不是这个意思!”姚本也知道自己的犹豫,让蒲月多想了,连忙挪到蒲月跟前,躺下。 蒲月没有躺下,帮他把被子整理好,借着月光,看的很朦胧,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打算做到一边去。 姚本拉住她的手腕:“一起睡!” 蒲月没有准备,被姚本拉个满怀。温香软玉抱满怀,姚本也是男人,怎会不动心?何况身体的反应比心要快。 “蒲月,你身上真想!”姚本亲吻着蒲月的下巴。 蒲月没有回应他,而是轻声问他:“你,想好了吗?真的要我?” “当然,你是我的女人!蒲月,不要多想,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姚本嘴上说着,亲吻的动作没有停下,手慢慢的褪下蒲月的寝衣,露出柔嫩的肌肤。 “好!我应你!”蒲月说完,开始慢慢的回应他。姚本对着蒲月这样年轻的姑娘的身体,充满热情和柔情。 蒲月回应他的也如春风化雨,极尽所能的满足他。虽是在狭窄的马车里,也许是姚本喝了酒,也许是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妻子,他却感觉到很满足,身心很愉悦。蒲月很配合他,能想到他心里。 第天早上,大家启程了,两个人才醒,姚本第一次睡过头。他搂着蒲月躺着,突然不想再骑马了,想陪着蒲月一起做马车。 午饭时候,众人停下来休整,姚本才下车,亲兵过来帮他洗漱,更换常服。两名婢女帮蒲月梳洗上妆、更衣。姚本让人把饭菜送到车上,他到陈尚与蒲月一起吃饭。 经过昨晚,蒲月对他有了很大的改变,姚本帮她布菜,蒲月抬头微笑着看着他,眼里是遮不住的倾慕。 姚本见蒲月对他态度改变的如此彻底,心中不免高兴,一连三日,每日都与蒲月在车上同吃同住。 三日后早上,姚本和蒲月来拜见黛芙,算是三日回门。姚本很给蒲月面子,这是按着正室的规矩来的。 黛芙没说什么,赏了两个人两百两银票,让两个人沿途看到喜欢的物件,买回来。 两个人谢了黛芙,高高兴兴的回去。柳月和杏月看着蒲月露出笑容,看着也高兴,只有黛芙眉头紧锁。 柳月不解的询问:“主子,您怎么啦?蒲月姐姐终于想通了,与姚统领好好过日子,看她高兴的样子,两个人感情很好!” 黛芙看着柳月回答:“就是如此,才奇怪。蒲月是个清冷的性子,就算与姚本两情相悦,也不该是这般欢喜的模样。人的性格,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那就不叫性格啦!再看看吧,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主子,您想多了!蒲月换种活法也不错!看她现在这般欢喜,确实与平素清冷的性子好多了,像变了个人似的!”柳月笑着应声。 “希望她真的想通了,能与姚本好好过日子!”黛芙说完,拿起手边的书简继续看。 第217章 黛芙夜观天象,初露头角 有三名孤儿还是没有熬住,病逝。黛芙让秋露好好把三个孩子安葬了,不用刻意隐瞒或者声张。又派人到就近的郡里报备,拿回报备文书。 对于孤儿的去世,黛芙的心中很难过,她是要做母亲的人,对孩子有着天生的喜欢。病逝的孩子,治疗的太晚了,即便是延缓他们几日的命,她也觉得是必要的,她想让这些患病的孤儿感受到温暖,人世间给他们的温暖,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不光是她,晏坤和其他人也是心里不好受,还有五六个病危的孩子,即便停下来让他们好好调养,也是回天乏力,只能让他们在马车里,观看这一路的风景。 车子行驶到第七天,晚上安营扎寨后,黛芙下车,柳月和杏月搀扶着她,往旁边走出两三百米,也没有走远,毕竟荒郊野岭不安全。 黛芙抬头望向浩瀚的夜空,今夜很幸运,繁星点点。她聚精会神的观看,心里不断跟着眼睛观察到的进行心算,半个时辰之后,她转身往回走,吩咐杏月:“杏月,去找我父亲和二哥,告诉他们,今日必不安生,做好准备,丑时迎敌。” “是,主子!”杏月转身离开。 柳月扶着黛芙,心中也是震惊,不禁询问:“主子,咱们眼下带着这么多孤儿,真有变故,怕是照顾不到!” “只要安排妥当,倒也不怕!你这么想,敌人也是这么想!保护孤儿应该是我们的动力,而不是束缚。我相信父亲和二哥会安排妥当的。”黛芙回答的云淡风轻,不是她不在乎孤儿,而是对自己的公爹和兄长有信心。 “是我一叶障目啦,还是主子思虑周全!我们回去用晚饭后,马上梳洗,早早安寝,养精蓄锐。”柳月扶着黛芙慢慢往马车上走。 杏月来到晏坤的营帐:“婢子杏月,见过伯爷!” “杏月?你不在芙儿身边伺候,过来可是有话带过来?”晏坤一边洗脸,一边与杏月说话,旁边立着夏雨,双手捧着巾帕,伺候着。 “伯爷睿智!主子适才观天象,今夜必有变数,丑时迎敌!请伯爷和二公子做好准备!”杏月回答。 “既如此,芙儿定是没用晚饭。杏月,你去回芙儿,我随后与她一同用饭,把她二哥的那份也准备出来,我们边吃边说。”晏坤随手拿过巾帕擦脸。 “好!婢子马上回去!”杏月说完,转身离开。 “夏雨,你去把顼家老二领到芙儿那里,我先过去。”晏坤说完,人已经迈开大步离开。 “是!婢子马上去!”夏雨应声跟着出去。 杏月刚跟黛芙说完,柳月就去厨房添加两人饭菜,晏坤就到了:“芙儿,我来跟你一起用晚饭,你二哥我让夏雨去请了,我们边吃边聊。” “好!父亲,请!”黛芙坐在车里笑着迎着晏坤。 “这就上来!”晏坤话音落,抬腿上车,躬身进入车里,坐下。 “还是马车宽敞些好,当时只想着你在车里宽敞一下,没想到,咱们三人用饭都可以。这样挺好!”晏坤坐在一侧,看着车里放着小桌子,三个人正好。 “还是父亲有先见之明,马车宽敞些,我坐在里边畅快不少!”黛芙笑着回答。 “芙儿,今夜若有敌人来犯,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你眼下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三个大孙女呢!”晏坤嘱咐。 “父亲请放心,我会的。”黛芙笑着应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右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 柳月端来三人饭菜,正好顼柏过来。车窗车门都开着,车里四角放着灯笼,把里面的人照的很清楚。 “芙儿,伯爷!”顼柏边说边上车,躬身进入车里,坐在晏坤对面。 “贤侄来了,咱们开饭吧!”晏坤说着右手拿起筷子,左手去拿馒头,开吃。 “好!”顼柏跟着,先给黛芙夹了菜放在碗里:“芙儿,你这身子太吓人,你二嫂生了几胎都没有你这肚子大。来,多吃点!” “好!二哥,你也吃!”黛芙笑着应声。 “贤侄,你媳妇和芙儿不一样,芙儿这是三胞胎,可不是得看着身子凶势些。等到家了,我得好好给我这三只金凤倒腾些嫁妆,女子有钱财傍身,这日子终归不会坏到哪里去。”晏坤说的意味深长。 “伯爷,这孩子还没落地,您就想着给她们攒嫁妆,您这可真是宠着孙子辈。那要是三个孙子呢?还给哪些个好东西吗?”顼柏笑着看着晏坤,说些玩笑话。这些天顼柏与晏坤在一起行路,觉得晏坤与自己脾性相当,直爽、义气、有主意,做事有底线,一来二去叔侄俩也熟络了,顼伯比顼杉对他脾气。 “要是三个金孙,那就是他们的聘礼,省的我晏家血脉过继到你顼家,我晏家也有了世子。无论孙子还是孙女,我都欢喜。”晏坤应的及时、爽快。 “伯爷开明!芙儿和孩子能遇见您这样的长辈,是她们的福气!”顼柏发自真心的话。 “贤侄啊,儿女亲家就是结两姓只好。晏家门第本高攀不上祭祀府,是祭祀府不嫌弃,把嫡女下嫁于我晏家。我晏家必好好待之。是我家老二有福气啊!谁也没想到,我家老二那个木头,傻里傻气的样子,竟然傻人有傻福,取了这么好的媳妇。”晏坤与顼柏有一搭无一搭的边吃边聊,黛芙低头吃饭,不语。 等三人吃好,杏月和柳月把碗筷撤下,换上菊花茶。顼柏直接问:“伯爷、芙儿,可是有事?” “是有事,芙儿夜观天象,今夜会有变数,推算出丑时迎敌。找你过来一起商议一下,今晚的布防。”晏坤喝了一口菊花茶,放下杯子回答。 “竟是如此!想来我们的队伍人数太多,还有那么多孤儿,主要是辎重粮草,有些炸眼啦!”顼柏马上会意。 “还有一种可能,哪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一直在伺机而动!”晏坤补充。 第218章 兄妹聊天中布局应对 顼柏想了想,抬头问黛芙:“芙儿,你既推算出今夜的变数,可能推算出他们从哪个方位袭来?我也早作部署。” “芙儿,这你也能推算出来?”晏坤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媳妇会推演之术,却也没想到能精确到具体时辰和方位。 黛芙轻笑,没有回答晏坤的,直接回答顼柏的问题:“从三个方位过来,西北、正北、东北。” “开门、休门、生门!对方也是会推演之人!今日丑时,可是奇门正卦位?”顼伯接着问。 “二哥聪慧,一点就通!是!对方统帅也是易门中人。”黛芙回答。 “看来遇见对手啦!”晏坤出声。 “按照奇门的顺序,我们堵住他的死门、惊门和伤门就可以了,你们躲在杜门,隐藏起来,我派人保护你们。”顼柏说出自己的看法。 黛芙低着头,听完顼柏的话,慢慢的摇头:“二哥,对方既是易门中人,你想到的对方也会想到。就算我们躲到景门也没用。今晚必是一场血战,必有伤亡。与其如此,我们不如躲在惊门,还能争取一下。 除了死门和伤门,杜门和景门也要派人埋伏,在景门收网。让杜门的人小心,防止偷袭。” “我明白了!”顼柏回答。 “哎呀,你们兄妹俩打的什么哑谜,我也听不太懂!贤侄啊,你来说,什么意思?”晏坤听的云里雾里,忍不住发问。 兄妹俩相视一笑,顼柏笑着给晏坤解释:“伯爷,芙儿用的是占星之法和奇门遁甲之法推演。今夜贼人会从西北、正北及东北袭来,东南方位是他们主要袭击对象,还有正南。我们在正南方收网。她们躲在正西方即可。 正东和西南今晚是大凶之位,派人正常巡视即可。在东南留一队人,防止贼人偷袭,让留守的人小心,可能是一场硬战。” “哦,原来如此!芙儿还有这等排兵布阵的能耐?怎么你们兄妹俩聊两句,就把今晚布防聊出来了?若是今晚应验,那芙儿堪比姜太公啊!”晏坤听了一脸笑意。 “父亲说笑了,我与那姜太公乃是云泥之别,只是随着我祖父掌握了一些事物的运动规律罢了!不值一提!”黛芙轻轻摇头。 “芙儿是我们这辈儿与祖父研习时间最长的,山医命相卜,学了个齐全。我们这些兄长反倒不如她。奇门遁甲断事很准,可以精确到具体的哪个时辰和方位,甚至可以描摹出具体的来人画像。 虽然比不得姜太公,却也胜去许多人。这世上能有芙儿这般本事却也寥寥无几,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也不为过。”顼柏自豪的夸赞自己的妹妹。 “二哥,哪有你这般夸自己的妹妹的?”黛芙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有何不可?伯爷又不是外人?你还害羞啊?都是要当娘的人啦!”顼柏不以为意。 “我看贤侄说的没错,有芙儿这般本事的确实犹如凤毛麟角,我赞成贤侄的说法。”晏坤笑着应声。 “贤侄啊,咱们去找姚统领和其他几位贤侄,告知一下芙儿的部署。让芙儿好好歇着,今晚还有一场硬战。”晏坤收起笑容,严肃的与顼柏说话。 “好!伯爷,请!芙儿,我们先走了,你好生歇着。”说着两个人起身离开。 “好!父亲,二哥,慢走!我一会儿去秋露那边歇着,与孤儿们在西边躲着,你们不用担心,安心备战。”黛芙的身子在马车里,实在不方便起身。 “好!”两人应声,已经跳下车,往姚本的营帐去。 柳月和杏月服侍黛芙梳洗好,换上寝衣,披着外袍,熄了灯,三个人趁着夜色和嘈杂的声音,来到西边,孤儿们安营扎寨的地方。 秋露见黛芙过来,一愣:“主子,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事?快请?” “嗯!确实有事!今夜不太平,我留在你这里过夜,你让管事尽快安排好孤儿就寝,马上过来你这儿。”黛芙被柳月和杏月扶着,慢慢坐下。 “好,婢子马上去!”秋露应声离开。 杏月开始忙乎铺床,点了熏香,把帘幔放下。柳月给黛芙到了一杯热水,递给她。黛芙接过来,小口喝着,等着秋露。 本就到了熄灯睡觉的时间,所以来的很快,一刻钟后,秋露带着管事们进来,众人给黛芙请安:“婢子?小子见过主子!” 隔着帘幔,黛芙坐在里边出声:“嗯!都起来吧!叫你们二十几人过来,是有要事吩咐。今夜丑事,会有贼人来袭,你们回去赶紧歇着,养精蓄锐,到了丑时,起来保护孤儿们。 他们半夜惊醒,定是害怕,你们要安抚他们的情绪,管住他们不要乱跑,原地等待。我有安排,等击退了贼人,好好歇息,不可慌乱。 为确保安全,你们回去后,就不要随意走动,若是有范,按照军法处置!若有急事,可禀报给秋露。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回答。众人虽有疑问,也不敢去问,只是互相看看,谁也没说什么。 “好!都回去歇着吧!”黛芙赶人。 “是!”众人陆续离开,秋露才出声:“主子,我去幼童的帐子里睡,这样夜里打起来,我也能安抚他们。”秋露虽有疑问,却也没问,因为她相信黛芙。 “好!”黛芙应声。 “秋露告退!”秋露转身离开。 柳月和杏月扶着她躺下,安寝,柳月和杏月在旁边的案几下的榻上也躺下,睡好了得保护黛芙。 丑时前半个时辰,顼柏穿着夜行衣,站在营地正北方位,听着探子回禀的消息:“主子,还未发现动静,怎么办?” “再探,再报!芙儿的推演不会有错!派个人去姚统领和大表哥那里说一声,让他们耐心等待。”顼柏吩咐。 “好!马上去!”下属也是穿着夜行衣,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顼柏这边要求每一刻中探子回禀一次,终于在最后一刻钟,探子来报,发现大批黑衣人向营地赶来。 顼柏吩咐人去与姚本和南荣程通气,自己也准备应战。姚本和南荣程也得到探子的汇报,也准备好应战。 顼楠被分派到东南埋伏,晏坤去正南负责收网。顼杉带着所有家丁和府兵保护孤儿们,这也是顼杉自打出生以来,接到过最正式的任务。说不紧张是假,但只剩他和黛芙,他总不能让妹妹保护自己吧。 第219章 强悍的敌人 丑时一到,整个营地充斥着紧张的气氛,敌人从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袭来,杀气腾腾,有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立时刀兵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夜空。黛芙闻声,柳月和杏月早已站在床边警戒。黛起身,柳月忙拉开帘幔扶着她坐起来:“主子,您安歇,我等必能保护主子。” “傻丫头,这么大的声音,谁能睡着?扶我起来,去孤儿的营帐吧。既然秋露在最小的营帐里,相比春风也在,我不必担心。 夏雨定是去了稍大一点的孤儿们那里。大一点的孩子反而没人爱抚。他们年长一些,对恐惧和紧张会更甚一些。”黛芙说着已经坐起来,杏月拿过外袍帮她穿上,柳月帮她穿鞋。 “主子就是心善,我们陪着您就是!”杏月从秋露的梳妆匣里随意拿出一个木簪,帮黛芙简单的用一半的发丝梳上螺旋髻,半披着头发。 三个人出了营帐,看着营地火光冲天,双方近身相搏,不禁加快了脚步。到了大孩子的营帐,管事在门口守着,看见黛芙忙要行礼,黛芙伸出手阻止,匆匆入内。 帐子里的孤儿们,女孩不知所措的躲在一起,小声的哭泣,男孩也有。有些站着,有些坐着,脸上无不显示着她们的恐惧和紧张,只有极少数的五六个男孩手里拿着茶壶、杯子、枕头、鞋子,做着防御的姿势。 见黛芙过来,这五六个男孩子中,有一个出声:“夫人,我们来保护您!” 黛芙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微笑着看着他们,也看着其他孤儿们,出声劝慰:“孩子们,你们莫怕,我来,就是与你们待在一处。大家放心,那些贼人很快会被收拾了!” 黛芙走到大通铺的中间,慢慢坐下,柳月扶着她,向两边招手:“孩子们,别害怕,别哭了,到我身边来,跟我说说你们的来历,以后都想做些什么营生?想做个怎样的人?” “莫怕,来,快过来!也可以跟我说说看,秋露姑姑都教了你们些什么?”黛芙笑语嫣然的看着孤儿们,烛光倒映在她的脸上,安静祥和,温柔善良。 慢慢的,防御的的五六个男孩子先过来:“夫人,秋露姑姑和春风姑姑在教我们识字,我们在地上练习写字。秋露姑姑和春风姑姑说,等我们到了王都城,就可以用笔写在竹片上。”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黛芙笑着询问。 “回夫人,小子从小就是孤儿,没有正经的名字,小时候被人叫野崽子,大一点被人叫野孩子。直到遇见秋露姑姑,她见我没有名字,就帮我起名夏木,意思是我如夏天的树木,茂盛,粗壮。”孤儿回答,长得瘦瘦高高,收拾出来,也算眉清目秀。 黛芙轻轻点头:“嗯,这个名字不错,也适合你,将来你必能长成参天大树。现在是你们秋露姑姑和春风姑姑为你们遮风挡雨,将来就是你们为她遮风挡雨。” 慢慢的其他的孤儿也聚到黛芙身边,任凭外边血雨腥风,这一室确是温馨宁静。 顼杉与两位妾室在一起,听着外边的喊杀声,说不害怕是假的。两位妾室教养很好,虽是害怕的身子发抖,也没有哭喊,只是静静的守在他的身边。顼杉手里一直握着剑,时刻准备着。 可能最令人头痛的就是秋露和春风身边特别小的孩子,有些还不会走。突然被吵醒,孩子受惊哭闹,是很正常的。好在春风带着几个婢女一起帮忙,夏雨那边也还好,一直哄着孩子们。孩子们有了主心骨,自然是好安抚一些,即便害怕,心中也落地。 顼楠埋伏在东南角,听见营地的喊杀声,就下令:“准备迎敌!” 不多时,一队黑衣人来袭,即便如需楠有准备,埋伏的人事敌人的一倍,也是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力。这些人训练有素,直取人性命,下手稳准狠,是标准的杀手手法。顼楠带着四百府兵,饶是有作战经验,也不如对方狠戾。 顼柏听见东南角的厮杀声,兵器相接声,知道顼楠怕是难应付:“速战速决!”他吩咐一声,人直接去支援顼楠,作为哥哥,他有责任保护弟弟,他这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顼柏的加入也只是让顼楠松快一点,没法权利回击,对方真的是太强悍了!这两百人都是以一敌十的手,府兵真不是对手。渐渐的,兄弟俩落了下风,身边的府兵不断的倒下。 兄弟俩背靠背一心对付敌人,也被敌人团团围住,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血顺着伤口流出,谁也顾不上去包扎,谁也顾不上彼此。 在兄弟俩都被敌人砍伤时,顼柏带领的镖师解决完自己的任务,前来支援。兄弟俩终于可以喘口气,但敌人还是紧随其后,也只是喘口气而已。 这些镖师与府兵差不多,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交手两刻钟,逐渐落了下风。好在南荣程和姚本赶过来,一起围歼敌人。 饶是如此,敌人还是很抗打,也只能算是平手,没有落下风。正南方发出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敌人看到,领头的下令:“撤!” 剩下的七八十人快速几招,迅速撤离!几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去追,怕是也追不上。正南方晏坤打的也不容易,他带着四百人埋伏,等来敌人接应的一百人。 同样是以一敌十的杀手,饶是晏坤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手,也是费点力气,浑身都受了轻伤。 要不是都过来支援,晏坤也好不到哪里去。敌人见事情不妙,逃走了二三十个人,抓到十几个活口,无一例外,第一时间咬毒自尽。 喊杀声结束,受伤的府兵和镖师被抬到营帐里,大巫医带着医者医治。管事们也出去帮忙,不能干什么,套上车,把黑衣人的尸体拉到空旷的地方,放在一起。 顼杉被请去,给黑衣人做了画像,体貌特征记录。他看着地上的杀手,嘴里流出来的黑血,胃里就翻腾想吐,强忍着。 第220章 焚烧殆尽,挫骨扬灰 两名侍妾在旁边服侍她,刚开始两人不敢看,害怕,后来画了两个人,也就习惯了。绿萍伺候他研墨,海棠给他端茶倒水,打零。 轻点府兵死亡的人数,可谓损失惨重,几乎折了大半,有八百多人。姚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兄弟们,是姚某人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客死异乡!你们放心,我姚某人一定不会让你们做孤魂野鬼,会带你们一起回家!” 剩下的府兵无不动容,都随着姚本跪下,痛哭。一时间,营地里充斥着悲哀和伤心。晏坤身上的伤被夏雨小心上药包扎好。 晏坤情绪也有些激动:“这些地沟里的老鼠,不敢大鸣大放的与我们对着干,专干这等着杀人越货之事。一夜之间死了一半的府兵,这叫我如何与祭祀府交代啊!别让我知道是谁再搞鬼,有能耐他就当缩头乌龟一辈子!” “伯爷!您可千万不要乱动,也不要生气!事已至此,好好养好身体才是。”夏雨劝说。 “真他娘的憋屈!唉!”晏坤无比愤怒和憋屈。 “好了,我得出去看看!”夏雨帮他穿上内袍和外袍。 黛芙匆忙间写好一封信给顼家老太爷的,拿着信来找晏坤,正好在空地碰到:“芙儿,你可还好?有没有吓到?” “父亲,我没事!这是我刚给祖父写好的信,劳烦父亲想法子快点送出去。另外,您和我大表哥、四哥,一起给陛下上奏吧,请求朝廷增派五千兵力来接我们返回王都城。再来一次,我们的府兵就没了,我们倒是太被动啦!”黛芙把重要事先说了。 “好!你说的也是我想的。我们先把牺牲的府兵兄弟安置了,再从长计议!走吧!”晏坤说着往前走,黛芙跟着。 走到近前,八百多具府兵的尸体,密密麻麻摆了一地,任谁看了都会难过。柳月和杏月默默的流泪,黛芙的眼泪也无声的流下来。连久经沙场的晏坤也是红了眼睛。众人的哭声笼罩着所有人。 黛芙走到姚本身边,慢慢的躬身,双手搀扶他,柳月和杏月在两边搀扶着黛芙。 “姚统领,快起来吧!我知您心中难过,我也一样!这不是您一个人的错!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结果。”黛芙脸上挂着泪痕,眼睛通红,说话间鼻子也有些不自然。 姚本抬头起来:“嫡姑娘,是我对不起兄弟们,没有保护好他们。”姚本哭的不能自已。 “这不是你的错,我是主帅,要问责也该是我!我们不会让兄弟们白死的!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为死去的兄弟们做,还需要您打起精神来。”黛芙劝说。 “是呀,姚统领!老二媳妇说的对,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总不能让兄弟们就这样暴尸荒野吧?”晏坤说出事情的后果。 “我的兄弟们,我怎么也不会让他们做孤魂野鬼!我要带着他们回家,好好安葬!”姚本低着头,用手捂着眼睛。 顼楠和南荣程过来:“伯爷,姚统领,芙儿,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怎么办?” “一把火烧了!我要让暗处的老鼠知道,敢伤我们的人,就要做好被挫骨扬灰的准备!”黛芙抢先出声。 “对!我同意芙儿说的,在尸体上浇上白酒或者油,周围加上树枝,烧干净些!”晏坤附和! 姚本慢慢放下手,露出猩红的眼睛,脸上满是泪痕,表情愤怒到了极点,咬牙切齿出声:“挫骨扬灰也是便宜他们这些畜生了,最好是大卸八块,扔了喂狗!” “姚统领,您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是这么多尸体,容易滋生细菌,牵连过往的无辜,何况他们都是有毒的尸体。”南荣程劝慰他,也说出事实。 “姚统领!我们大家都要节哀!死去的兄弟我们要安葬,手上的府兵我们还要照顾,还有那些幼小的孤儿们,也需要我们照顾。”顼楠也是红着眼睛,眼泪簌簌的下。 “姚统领,伤心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这么些兄弟,尸体带回王都城不现实,还是尽早让他们入土为安吧!让我父亲出面,去最近的郡守哪里买一块山地,把他们集体安葬在这里,每个人都要棺木,都要立碑! 日后若是家人想把他们迁回祖文,来此处按照墓碑上的名字就可以找到。他们生前的衣物,我们带回去,算是给他们的家人留个念想。 至于他们的棺材,我们派人去附近的郡、镇上、村子收集棺材,再买些工具,自己上手做,必须让每位兄弟都有棺材下葬! 我们在此停留几日,等兄弟们下葬之后,再离开!姚统领,这样可好?”黛芙把自己来时酝酿的想法说出来。 “姚统领,芙儿已经想的很周全,我们还是先去把那些狗东西一把火烧了,给大家壮壮士气!”顼楠出声。 姚统领望天呜呼:“就按嫡姑娘说的办吧!” 大家听见姚本的回答,松了一口气! “那就开干吧!走,我们一起过去。”晏坤说着迈开大步走。 众人紧随其后,黛芙跟杏月耳语,让她去准备香案,她要做一场法式。柳月扶着黛芙也跟上去。 走了一刻钟,离营地有一里地,几百人的尸体堆成山,府兵正在拿树枝围上,等家丁拿过来白酒和油,分开四面撒上,顼楠拿过火把,递给姚本:“姚统领,请您来点火吧!” “好!”姚本也不推辞,接过火把,直接扔到尸体上,火苗迅速着起来,其他人把手里的火把也扔到尸体上。 看着这些尸体燃烧起来,众人的心中并没有好受多少,因为死去的府兵再也不会回来! 杏月和巫女带着香案和法器过来,快速设了香案。柳月帮着黛芙换上祭祀服。姚本刚要出声询问,被顼楠拦住:“相信芙儿!” 黛芙穿戴整齐,看着熊熊的烈火,她望向太阳,快要中午了!她拿着朱砂笔在符布上快速写了两道符。 四名巫女手拿桃木剑跳起巫舞,黛芙对着天地行礼:“苍天在上,后土在下,诸天诸神在上!祭祀府嫡女顼黛芙祭告!今有四百多敌人焚烧,焚尽他们生前一切罪孽!业果由他们自己承担!人死魂归地府,进入六道轮回!愿诸天诸神保佑这一方生灵,免受恶灵侵扰! 奉元始天尊、三清始祖、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去!”黛芙迅速用桃木剑插着符,倒上一碗黄酒,迅速着火,烧了符。 第221章 分工 做完法事,黛芙浑身是汗,柳月帮她脱去祭祀服,杏月和巫女收拾了香案和法器。黛芙与众人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烧焦的味道弥漫着上空。大巫医带着医者在周围撒上驱散味道的草药末,也往火中投放一些艾叶、薄荷等能找到祛除味道的草药。 众人驻足一个时辰,回到营地。黛芙走到营地中间停下,众人都在忙着。黛芙跟杏月吩咐:“去搬一个木墩或者桌子过来!” “好!”杏月转身去办。 “芙儿,你这是何意?”晏坤不解的询问,众人也都不解的看着她。 黛芙看着晏坤,也看着自己兄长们,表情肃然:“父亲,兄长们、姚统领,眼下,需要给众人一个方向,需要鼓舞他们的士气!我们商量的事要让他们知道,带动所有人,安葬死去的府兵。 临走时,祖父把祭祀府的府兵交给我,我有责任照顾好他们!即便他们死去,也依然是祭祀府府兵的魂。请诸位在这里陪我片刻,我需要你们的支持。” “好!芙儿,只要你需要,随时吱声!我就在这陪你!”晏坤应声。 “本就是祭祀府的事,我们这些做兄弟的都在,还要你个孕妇操心,是我们做兄长的亏欠你。”顼柏出声,说完叹气。 “都是一家人,芙儿不必客气!”南荣程给了她一个支持的眼神。 “嫡姑娘说的哪里话?我才是他们的统领,出了这样事,我责无旁贷!您尽管吩咐!老太爷临走前交代我,府兵和我一切听从您的安排。”姚本应声。 “好!谢谢诸位!”黛芙对着众人行礼。 杏月带着两个家丁抬过一个木墩,黛芙转头对着柳月吩咐:“扶我上去!” “好!”柳月和杏月扶着黛芙上了一米高的木墩上。黛芙深呼吸,提气,对着四面八方的人说:“营地里所有的人,你们辛苦了!我是祭祀府府嫡女顼黛芙,也是忠勇伯爵府晏家宗妇。你们听见我说话,不用停下手中的活计,只要听我说就行。” 营地里的人听见声音,纷纷停下手中的事,转头看向营地中间的黛芙。 “昨夜,营地遭遇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我祭祀府府兵和镖师顽强抵抗,死伤惨重。在这场厮杀中,歼灭敌人四百余人,府兵和镖师不幸牺牲八百五十七人。 失去这么兄弟和勇士,我们痛苦不已,定是要让贼人挫骨扬灰,方解我们心头之恨。外边燃烧的熊熊烈火,就是要将他们焚烧殆尽。 然而,死去的兄弟并不会因此而活过来。此处离王都城路程遥远,我们无法将他们尸体带回家乡安葬。但我们可以把他们就地埋葬,让他们入土为安。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死,我们不能让他们连一幅棺材也没有。我与伯爷商议,请伯爷去与此地的郡守交涉,买下此片荒山,埋葬我们的勇士。我们派人去附近的村镇收集棺材,与棺材铺预定,也去附近的村镇买工具,自己伐木做棺材。 我们就在此地安营扎寨几日,安心置办丧事。至于我们的安全问题,大家也不要担心,伯爷会上报朝廷,请求增援五千兵力。大家安心做事,这些事情交给我们。 对于这场突如起来的灾难,我们需要用刚强的心和坚强的态度来对待。我知道大家心中难过,我希望大家此时此刻能够化悲伤为动力,好好安葬我们的勇士,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要说的就这些,大家做好手上的活计吧!” 柳月和杏月扶着大夫慢慢下来,营地里的人沉默过后,是低低的哭泣声。 黛芙转身对着众人出声:“我们走吧!” 众人跟着她一起到了晏坤的营帐,各自坐下。晏坤出声:“诸位,我与芙儿在过去的路上商议,我一会儿向朝廷上奏,请求朝廷增援五千兵力。也请顼家贤侄和南荣贤侄向家族去信,说明眼下的情况,为我们请求的增援出一份力。” “这个一定,伯爷不说,我也是要修书一封家里,告知详情,请求家里的增援。”南荣程应声。 “除了这等大事,我等必须修书家里,告知祖父与父亲详情,在做下一步打算。”顼杉应声。 黛芙看着几位兄长:“大哥,四哥是有官职的,此次事业受朝廷调遣,然,他的文采不如你,他这次的奏章就请大哥代笔吧!” “好!这不是问题!看来,我以后想跟朝廷说点什么事,还得有个官职,哪怕是虚职,也方便些。”顼杉应下。 “大哥能如此想,母亲和大嫂必定高兴,就是祖父和父亲也会欢喜!”顼柏出声。 “以前觉得无官一身轻,此次出行,让我感想颇多,很多事,没有权利还真是瞎想!”顼杉感叹! “大表哥!希望你可以争取让大舅舅带兵前来支援,别人怕是不放心。”黛芙看向南荣程。 “好!我在信里说明!”南荣程应声。 “姚统领!一下子找到八百多口棺材,不太可能!我建议让兄弟们分批下葬!买到的棺材到了,下葬一批。每日做出来的棺材,做好一个下葬一人!若等到所有棺材集齐在下葬,兄弟们就要一直暴露在地上。您觉得如何?”黛芙询问姚统领。 “一切听从嫡姑娘吩咐!我没意见!就这么办吧!”姚本无精打采的回答。 “好!那我们分一分工吧!大哥,你的字写得好,就带着人隽刻墓碑吧!”黛芙看着顼杉出声。 “好!”顼杉应声。 “二哥,你经常在外行走,收集棺木和采买工具的事,就交给你吧!”黛芙看着顼柏出声。 “好!”顼柏出声。 “四哥,挖墓穴的事就交给你吧!”黛芙看着顼楠出声。 “好!”顼楠应声。 “大表哥,你受累一些,操办丧事的活,就交给你吧!”黛芙看向南荣程。 “好!”南荣程应声。 “姚统领,轻点府兵的遗物和名册,就交给您吧!”黛芙看着姚本。 “好!”姚本颓废的应声。 “父亲,营地警戒的事,就交给您吧!”黛芙看着晏坤。 “好!没问题!”晏坤应声。 “孤儿们的事交给我,伤病交给大巫医。大家各行其是,有问题我们及时沟通,散了吧!”黛芙出声。 “好!我们先走了!”顼柏率先起身行礼,其他人陆续起来,跟着出去。 第222章 晏基脱身 黛芙离开晏坤的帐子里,去准备做饭的事。晏坤坐下来,夏雨帮他研墨,开始写奏章。写好,又给晏基写了一封信,详细的说明当晚的事,让他速来增援。同时也写了一封家信,收件人是大儿媳妇柳氏。 半个时辰后,信件都送到晏坤这里,他通过兵事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往王都城。 晏坤办好信件托送的事,骑马带着一队府兵,去最近的郡守府,与郡守府勾兑他们安营扎寨的荒山,作为墓地,晏坤带了银票亮出来。 郡守也是明白人,荒山慌着也无用,不如换些银两来的实惠。晏坤要求当场过户,上的黛芙的名字。过来前,黛芙把私印和银票交给他的。 晏坤还用马匹驮着两具尸体过来,交给他,并请他就地备案。并请求郡守张贴榜文,帮着招募郡里的木匠,打造棺木。也征集棺木,一律日结。 郡守留他住宿,用晚宴,被晏坤拒绝,连夜返回营地,把地契和文书交给黛芙,吃了饭,马上与众人一起加入木工活当中。 下午顼柏带回来三十多口棺材,已经下葬一批府兵。南荣程虽然简化一些送葬的流程,但该有的尊重还是保留着。 大孩子们在春风和秋露的带领下,给府兵糊纸人。有些男孩子也加入外边的木工活当中。 经过三五天的发酵,此事在附近的郡县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有些行脚路过的,听说此事,特意到营地来看,赶上出殡,就进去祭拜,留下一些香火钱,黛芙也没有拒绝。有些附近的富商,为了做善事,有些捐钱,有些带着十口二十口棺材过来。 南荣程都礼貌接待。他待人谦虚,迎来送往间尽显世家公子风度,令来往之人都很喜欢。 到了第七日,下葬了最后一批兄弟,黛芙亲自做了一场头七的法事,与众人商议,明日启程。 次日一早,众人收拾妥当,晏坤有些郁闷、生气、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来到黛芙身边:“芙儿,我给老二早就去了书信,兴许他就在赶过来的途中,要不我们在等他一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父亲,明日二爷也不会追过来,我们走吧!”黛芙说完,自己也叹气。 “不会的,他收到信一定快马加鞭赶过来!”晏坤不死心的说,也不知道是为了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黛芙。 黛芙抬眼看向晏坤,眼神清明、锐利:“父亲,二爷被女人的事绊住了,不会追过来!等我们到家,他能追上就不错了,也许,我们的孩子出生,他也赶不上。”黛芙说完,抬步上车。 聪明如晏坤,马上明白黛芙说的意思,转身去家丁里挑了亲近的人,让他快马加鞭返回闽南郡,把这边发生的事告诉晏基,拉着他尽快追上。若是遇见子雅兰的事,务必让晏基考虑周全,与子雅兰保持距离,否则晏家恐有灭族之祸。只因他与子雅兰曾经谈婚论嫁过,为了皇家的颜面,也要保持距离。 黛芙早在出事的第二天,用手指起盘,通过奇门遁甲推算出晏基的反应,这是她第一次把占卜用在晏基身上。得到答案,当夜她的心情很郁闷。此等情形,谁都希望自己的丈夫能赶过来陪着她。 晏基在干什么?他在陪着三皇子与子雅兰同游隔壁郡县。本来已经交接好堤坝的事情,子雅兰就是想拖住晏基,让他护送二人去游玩几日,返回再让他走。 晏坤的送到闽南郡,晏基人不在,嘉平和冬雪也陪在他身边。等到返回闽南郡,看到晏坤的信时,已经是七日之后,黛芙和晏坤已经离开营地。 他询问送信人,得知父亲和其子安好,心中放心不好。他动身离开,子雅兰还是不放人,找各种理由差遣他,知道晏坤又遣人过来,把晏坤的话原原本本说与晏基听,他听后大惊,忙去找子雅兰请辞,子雅兰还是找理由不放。晏基把晏坤的担忧说与她,子雅兰不以为然。这次晏基倒是清醒,明确表示,他可以为子雅兰做任何事,因为两人打小的情份,但不能连累晏家人。 经过晏坤他们的队伍路遇截杀,他也明白,他以前把人心想的太简单了。若是稍有不慎,恐怕这次老父亲和妻儿都要殒命在途中。 子雅兰没有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晏基直接找到三皇子:“殿下,此间事已了,父亲和内人在返回途中遭遇六百人夜袭,府兵死伤八百多人。他们带着上千孤儿,作为儿子和丈夫,我有责任去保护他们。 请三殿下成全臣,放臣离开!” “书砚,你这说的什么话?伯爷和尊夫人遇袭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死伤严重,我还想问你几时启程?”三皇子不解的说。 “臣早想离去,无奈兰侧妃一直不放臣离开。她现在是您的侧妃,臣不敢不听,实在无奈,才来殿下这里讨个恩典!”晏基斟酌着说话。 “书砚,兰儿就爱胡闹,她是舍不得你这个表哥离开!想多留你些时日!”三皇子笑着看着晏基。 晏基低着头,继续说:“三殿下,臣有一事,必须与您说明,若然以后被有心之人挑拨,恐给我族人带来灾祸,若我一人死不足惜。” “何事说的这么严重!书砚,私下里咱们是姻亲!不用这般客气!”三皇子说的气定神闲。 “殿下,正是您如此真心待臣,臣才要说清楚!我与兰侧妃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姻亲关系,顾,我母亲一直想让兰侧妃做她的儿媳妇。当时臣对此事没有太多想法,左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然而,臣的大哥受伤归来,臣父亲便为我定下祭祀府嫡女,也就是臣的内子。我母亲不忿,父亲便请来姨父姨母与兰侧妃。兰侧妃当场拒绝,姨母也是,臣母亲才死心,不再与臣父亲闹。 此事个中缘由,外人不知,若是拿我与兰侧妃谈婚论嫁的事做筏子,皇家颜面在此,我晏家怕是满门不保。 所以,日后臣想和兰侧妃保持距离,就算亲兄妹,也要注意男女大防,何况我们这等姻亲表兄妹?请殿下怜悯我晏家一族,请殿下恩准!”晏基一口气说完,心中紧张的要命,汗水从额头上留下来。 “原来如此!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此事你应该与兰儿说才是?”三皇子端起茶杯喝茶,听不出来高兴还是生气。 “臣已经与兰侧妃说了,但是她却认为无伤大雅!然,臣却不敢拿族人的性命去赌未知的事情。想三殿下宠爱兰侧妃,定是可以解了臣的后顾之忧,然臣与父亲安心为朝廷尽忠职守!”晏基说完,马上跪下行礼! “书砚,快起来,你这是何必,本殿下答应你就是!兰儿确实调皮!”三殿下放下茶杯,伸手示意晏基起来。 “谢三皇子!臣即刻动身,追赶父亲的队伍!告辞!”晏基起身行礼。 “好!书砚一路平安!代我问候伯爷和尊夫人!”三皇子出声。 “臣代父亲和内子谢三皇子!”晏基再次行礼后退出营帐,飞身上马,带着一百轻骑,追赶晏坤和黛芙。 第223章 援兵到 回程的路上,天气逐渐变冷,有些病重的孤儿挺不住,接连几天都有去世的孤儿,秋露打理孤儿坊也算得心应手,还有春风和夏雨的帮衬,按照之前病逝的孤儿一样处置,先去就近的府衙登记,葬在山林里。 没有刻意张罗,也没有刻意隐瞒,一切都顺其自然。 路程走到一半,众人感到了异常艰难,冬季,天冷,粮食短缺,这样的队伍注定引起附近山匪的注意。 他们打退了几波山匪,夜里格外注意。晏坤和姚本商议,除了顼杉,其他几个小辈与他俩轮流值夜勤,府兵夜里两班倒,保证有足够的兵力抵挡敌人来袭。 战战兢兢,谨慎小心又走了十多天,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这天下午,终于迎来了前来增援的五千兵马。南荣茂亲自带队,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姚本和晏坤远远看着前面呼啸而来的一队轻骑,马上让府兵戒备。南荣程盯着对面的旗帜,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忙对着黛芙的车子方向喊:“芙儿,是我父亲,那是荣国府的旗帜。” 黛芙早听见姚本喊戒备,撩起车上的帘子在观看,听见南荣程说的话,脸上也露出笑容,应声:“太好了,终于等到援兵了!” 黛芙起身从车子里下来,柳月和杏月扶着,临近生产,黛芙的肚子大的吓人。慢慢的走到最前边,晏坤和姚本听见南荣程的话,也下马等待,迎接南荣茂。顼家兄弟也赶忙下车,一起等待。 很快,一阵尘土飞扬,马停下,人没下来就听见南荣茂说话:“程儿、芙儿,我来接你们啦!”说完快速下马。 众人见礼,南荣茂也是武人出身,爽直的很,抱拳回礼:“诸位辛苦了!” “父亲,终于把您盼来了,您在不了,估计我们就被山匪给劫走了!”南荣程上前。 “瞧你那点出息,说出来不怕丢人?山匪还能有府兵多?别给荣国公丢脸啦!”南荣茂上来就是对儿子一顿骂,一看就是亲儿子! “大舅舅,一路辛苦了!”顼家兄弟上前再次行礼。 “小事一桩,当时带着他们出来拉练啦!”南荣茂笑着回答。 南荣茂转头看向晏坤:“伯爷,姚统领,我们再往前走两个时辰,前边有一开阔平坦的空地,我们今夜就在那里安营扎寨。我留了一半的人马在那边。” “好!听世子爷的!”晏坤应声,姚本也没反对。 黛芙见这会得空笑着与南荣茂再次行礼:“大舅舅,您一路骑马而来,想必也乏了,随我到马车上歇息一会儿,让父亲给你拿壶喝!” “好!听芙儿的安排,走,咱们上车!”南荣茂伸出手扶着黛芙,杏月忙腾出地方,黛芙反手挽着南荣茂的胳膊,哪敢让长辈扶着。 “芙儿,世子爷,你们先上车,我拿了好酒,马上来。”晏坤喊了一声,转身去陈队后边去拿酒。 “芙儿,这马车里挺宽敞,你坐在里边也舒服些。这一路你这大肚妇人舟车劳顿,辛苦了,怕是这孩子生出来,也不是安分的主,定是要闹腾的很。”南荣茂与黛芙坐下,笑着看着黛芙说话。 “孩子什么样的性子都是老天爷的恩赐,慢慢教就是,只是你们这些长辈不要太宠着她们就好办。”黛芙给南荣茂倒上热茶。 “大舅舅,喝杯热茶润润嘴唇喉,也暖暖胃。”黛芙笑着劝说。 “好!”南荣茂端起茶杯喝茶。 “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好吧!”黛芙帮南荣茂续上茶水。 “好!就是比较惦记你。这是你投胎,还是三胞胎,你外祖父和大舅母非常担心,你母亲也是。”南荣茂回答。 “是芙儿的错,令长辈担心!回去后一定去给外祖母和大舅母请罪。”黛芙低着头,心中对家人也是愧疚。 “你能平安回到家里,就是她们最大的心愿。这回你们做的很对,遇见困难,知道变通,向家里求援,否则,怕是要出变故。”南荣茂说着脸色变得严肃。 “世子爷,来来来,一路辛苦了!咱俩先干一杯再说!”晏坤此时上来,抱着一坛酒和两个碗。 放下碗,就打开酒坛,倒上两碗酒:“来,世子爷,我敬你!”晏坤说完,举起碗,南荣茂笑着看着对方,也拿起碗,举起,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下。 “伯爷爽气!”两个人都是一口气干了。 “世子爷,再来一碗,咱就等晚上再喝,先暖暖身子,缓缓乏。”晏坤接着倒上一碗。 “好!正好,我也有事与你们说。”南荣茂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 “世子爷能带来援兵,想必也是不容易!陛下未必一开始就恩准。”晏坤说到。 “伯爷料事如神,确实如此。接到程儿的书信,我与父亲马上去了祭祀府,面见顼家老太爷,商量对策。顼家老太爷当场起卦,让我们等你的奏报,所求之事不会很顺利。 果然,等伯爷的奏报到了,朝廷里反对的声音很大,认为没有必要劳师动众,只是返程而已。商议三天也没有结果。 第四天,顼家老太爷亲自上朝,与陛下报喜。这批孤儿中有那文曲星和武曲星降世,将来必是将相之才,若是放任不管,必出祸事,引发天怒人怨。陛下为了不处眉头,才勉强同意我出兵增援,限期我两月内必须回防。”南荣茂说完端起碗大口喝了一口酒。 “哼!朝廷里那帮小人惯会落井下石,等我回去,看我不一一找他们麻烦,出了这口恶气。”晏坤愤怒的手掌拍在小桌子上。 “大舅舅,朝廷可有查明白,为何灾情延误上报?”黛芙问了心中想问的问题。 “派人去查了,可惜,没有实际的进展。目前来看就是灾情导致道路不通,发不出去奏报,导致朝廷延后知道灾情。事情没有明朗,也就没有问责。”南荣茂回答。 “哼,我看这都是托词。世子爷,你是不知道,受灾四郡,除了最严重的闽南郡郡守和守将像个当官,其他三郡沆瀣一气,中饱私囊,根本没有人管灾民。要不是我采取强硬手段镇压,先拿住领头的,怕是我们带来的物资,一粒米都不了百姓的肚子里。 这些年,朝廷里怎么烂成这个样子?我们这些武将在边关驻守,还有意义吗?”晏坤发了感慨。 第224章 南荣茂与黛芙互通信息 “我理解伯爷的心情,只是,蚍蜉撼树,难啊!光是只有我们这几人能有甚作为?多事之秋,我们还是想想怎么保护好一家人吧!”南荣茂真的理解晏坤的心情,也真的对当前的事情没有办法,与其如此,不如以静制动,韬光养晦,保存实力。 黛芙支持大舅舅的想法,这一路的见闻和经历,也能明白公爹的心情,她从桌下拿出来一些干过放在上边,劝说晏坤:“父亲,您的心情我们都理解,眼下,大舅舅的做法是对的。有些事,时候未到,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大舅舅,朝中对这次的灾情祸事,定是有不同见解的官员,都是些什么人?官职高吗?几位皇子怎么说?” “朝中低阶官员大多数都是为延误灾情的上报而不忿,主张严惩不怠。各位皇子表面都是以苍生为重,目前看不出来异样。”南荣茂回答。 “照世子爷这么说,这场人祸就这么被揭过了吗?哪些灾区的百姓都白死了?”晏坤忍不住出声。 “伯爷,如芙儿说的那般,时候未到,只能这样,看日后事情怎样发展吧!若是真能有人站出来,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就是,也算是为百姓做了贡献。”南荣茂回答。 “哎!这世道,真是让人活得憋屈!”晏坤自斟自饮。 “父亲莫要失落,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轻轻揭过,总有还给百姓公道的一天,只是这公道,怕也是要牵连许多的无辜。”黛芙在劝说晏坤,也在自言自语。 “莫非,芙儿可是推算出何事?”晏坤有些不解的看着黛芙。 南荣茂也看着黛芙,等着黛芙回答。 黛芙看着两位,缓缓而答:“我夜观天象,这件事会持续很长时间。牵连甚广。我收留这些灾区的孤儿也是为了日后避祸,为子孙后代积德行善。” “竟是如此!那这次那三郡的狗官可在其列?”晏坤问。 “都在!我执意要去援助灾区,也是为了把咱们三家从这件事中摘取出来。我们在外,三家留守的人谁还有心思管这些闲事?等我们返回王都城,我们三家就是另一番景象。 若我们不出来,朝中人就会打我们三家的主意,聪明的人,谁都不会想沾身。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惹祸上身。”黛芙回答。 “也好,不管如何,让他们年轻人出来历练一番也是好的,能有奖赏最好,没有,他们也赚了经历。”南荣茂低头自语。 “大舅舅不必担心,我说为三家年轻一代在朝中露脸,不是假话,等我们回到王都城,陛下定有赏赐。就算是敷衍,也得这么做!要不然以后朝廷有难,谁还会慷慨解囊?”黛芙笑着出声。 “也是,这次我们三家真的是大出血啊!芙儿,你收养上千孤儿,打算怎样安置?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南荣茂询问。 “不瞒大舅舅,此事来之前,我已经跟祖父商议过。我已经让护卫先带着三百二十名孤儿快速返回王都城,交给我祖父来安排,并请我祖父上报朝廷,祭祀府要兴办书院,安置这些流离失所的孤儿。”黛芙回答。 “也好,论书香门第,兴学育人,祭祀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顼家老太爷开明,许你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真是有些败家!”南荣茂笑着看着黛芙。 “暂时看是的,若是日后这些孤儿长大,进入朝堂和军中,对祭祀府来说就是最大的保障。祖父也是看到这一点,才许我这样做。”黛芙笑着看着南荣茂。 “嗯!一开始我也干世子爷这想法,后来想明白了,才觉得,芙儿这样做,公私都有利,这买卖划算,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我晏家全力支持她。”晏坤出声力挺儿媳。 “谢谢父亲!”黛芙出声。 “芙儿能有伯爷这样的公爹护着,是他的福气!芙儿,你祖父在大殿之上亲口说这批孤儿之中有将相之才,乃填上文曲星、武曲星下世。不管顼老太爷说的真假,回到王都城,陛下势必会宣二人觐见,你可得提前想好对策。”南荣茂又抛出一个问题。 “此事并非祖父杜撰,也非我与祖父提前占卜,乃在回程途中,我夜观天象,发现此二星异样。在与孤儿们看诊时,我发现两名孤儿附和天象,观起面相,加上我起盘推演,确认是次二人无误。 于是让祖父再次核验,通过眼观天象和起盘推演,来确定。文曲星景佳,武曲星康泰,都在八九岁的年纪。景佳来自闽南郡,康泰来自黔中郡。两人从小父母双亡,对他们的出身也不详,好在都是良籍。”黛芙回答。 “竟是如此!能被你收养,也算他们命运坎坷的路途变得平坦些。这样回到王都城也算对陛下有交代。”南荣茂应声。 “这下好了,芙儿竟然收养了文曲星和武曲星,日后有了他二人照拂,芙儿和芙儿的孩子们也算能借上一些力。”晏坤听完,很高兴。 “施恩不图回报!父亲可别这么说!大舅舅,可还有事情要说?”黛芙询问南荣茂。 “没有了!不过,怎的没看到书砚?你这身子重,又是三胞胎,书砚理应在身边照顾一二。”南荣茂说完也看向晏坤。 晏坤被南荣茂说的话弄得有些尴尬,黛芙适时出声:“大舅舅,二爷要留在闽南郡交接堤坝的工事,这会应该快马加鞭的追赶,说不定过两天就能追上,与我们汇合,一起返回王都城。” “哦!原来如此!”南荣茂没再多问,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大舅舅、父亲,我倒是有一事要与两位商议。我推算出我临盆的日子,怕是我们要加紧赶路,否则,我恐怕要在路上生产。这些日子,天气寒冷,加之要防备山匪,走的异常艰难,耽误些时日。”黛芙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话,你的身子能受得了颠簸吗?”南荣茂询问。 “是呀,芙儿,我慢下来,除了防备山匪,小心探路,也是不想走的太快,让你承受颠簸之苦。”晏坤跟着出声。 “我可以克服!我不想在路上生产。我推算出,这次我生产的时候会发生大事,我肚子里的三个女儿,按照我推算的时辰,将来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只是我有一女怕是要早夭,我不想在路上生产,就是想避免此事发生。”黛芙回答两个人。 第225章 黛芙与两位兄长商议在祭祀府生产 “我孙女命中还有这么一劫?那可得重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晏坤出声。 “既如此,只能委屈你啦,芙儿!防卫和探路的事交给我,行进和人员的事交给伯爷,芙儿在车上好好歇着就行。”南荣茂简单的分配任务。 “行,听世子爷的,我一会儿叫人再给你送两床被子放在车上垫着,这样你和孩子也能少受些罪。”晏坤出声。 “谢父亲!那就有劳大舅舅和父亲!”黛芙笑着应声,没有拒绝。 晏坤又询问了一下王都城的情况和伯爵府的情况,一直到晚上,安营扎寨,才下了马车,去姚本的营帐给南荣茂接风洗尘。 南荣茂的到来,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几个年轻人,可以好好睡个囫囵觉啦! “父亲,您来了,可是把我们几个给救了,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囫囵觉了!”南荣程对着父亲“撒娇”!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这次赈灾,让你们历练一下也好,知道生存的不易。今日你们几个小子可以好好补眠,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扑上来!”南荣茂不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南荣程只是笑,并不说什么,其他人也上来跟南荣茂攀谈。三个外甥加上一个儿子,有的聊啦! 晏坤与姚本给南荣茂敬酒之后,就和姚本到一边,把时间留给爷几个。他和姚本说了明日开始,返程提速,按照黛芙说的时间,要到达王都城。 这一晚 ,大家踏实的睡个好觉,次日一早,都精神抖擞的出发。 由于南荣茂带来的五千兵力增援,护送,击退了不少心怀不轨的人。 越靠近王都城,下雪的天气越多,黛芙的马车里,不管黑夜还是白日,晏坤都嘱咐柳月和杏月不能断了炭火。饮食上,也让厨房特调,做些滋补的饭菜。每日午休时间充足,就是为了让黛芙好好吃午饭。 南荣父子和顼家兄弟都看到晏基对黛芙的宠爱,晏基不在身边这件事就显得比较弱化了。 距离王都城还有一日的路程,各家都派了人员在城外接应,看见队伍,三家的人快马加鞭往王都城去报信。 众人心情大好,马上要到家了! 晏坤的心情却没有欢喜,一是儿子晏基一直没追上,令他很生气。二是黛芙临盆时候近在眼前,不知道会发生何事? 黛芙的心里也不轻松,有晏基不在身边的原因,也有生产的原因。她想来想去,还是让杏月去请了顼杉和顼柏到马车上。 两兄弟上来询问:“芙儿,可是感觉不好?要生了?” “没有。请大哥、二哥过来,是有事情商量。”黛芙笑着给两位倒茶。 “芙儿,你有事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商量的。”顼柏出声。 “我已经是外嫁女,有些事必须与两位兄长商量。我这胎是三胞胎,我推算出来,生产之时会有大事发生。所以,我想回祭祀府娘家生产,不知道两位兄长是否首肯?”黛芙认真的看着两个人。 “这有何难,你本就是祭祀府嫡女,会祭祀府生产也属正常,祭祀府里的巫医比宫里的大夫都强,还有哪里是婢祭祀府更稳妥的地方。”顼柏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若是以前,顼杉不会答应,出嫁女子回娘家生产,会玷污娘家运气。但这一路下来,顼杉看到了黛芙的重要性。不管于公于私,他都不想拒接。 “芙儿,你回家生产,再合适不过,我们都没有意见,母亲也能安心,祖父疼爱你,也会同意,就怕父亲会反对。”顼杉把顾虑说出去来。 “只要两位兄长不反对,母亲不反对,祖父不反对,父亲的意见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人,趋吉避凶是本能,祭祀府是我的福地,也是我孩子的福地,我可不想放弃。”黛芙笑着看着两个人。 “芙儿说的对,若是父亲不同意,我去请祖父出来就是,父亲不会忤逆祖父的意思。”顼柏笑着附和。 “有两位兄长护着我,护着我的孩子孩子们,是她们的荣幸。大哥,我这胎都是女儿,按照祖父与晏家的约定,头生嫡长女要过继到祭祀府,我猜想,怕是要放在你和大嫂名下,你有个心里准备。”黛芙看着顼杉。 顼杉脸上没啥表情,听完笑着回答:“那更好,咱们祭祀府又不差钱,养个孩子不是问题。祭祀府也好几年没有添人进口了,这次你生产,是晏家和顼家两家的喜事。” “大哥说的对,大哥家孩子多,放在我和你二嫂名下也可以,反正我们都喜欢孩子。”顼柏笑着看着两人。 “老二,你别做美梦了,我是祭祀府嫡长子,论资排辈也是放在我和你大嫂名下。再说,祖父不会无缘无故过继芙儿的嫡长女,定是有玄机。”顼杉白了顼柏一眼。 “二哥,即便放在大哥大嫂名下,也是在祭祀府,以后还是要请二哥二嫂多多照拂!”黛芙笑着看着顼柏。 “芙儿,你这话,说的不对啊,若是过继到祭祀府我和你大嫂名下,就是祭祀府长房嫡女。我是她父亲,你,只能是姑姑啦!怎么样?还舍得吗?”顼杉语气里带着打趣。 “有何不舍?孩子在我娘家,有你们这么多舅舅疼爱她,我还省心了呢!我这照顾两个也能省点力气!”黛芙说的是真心话。 “希望如此。话说书砚这个当爹的怎么还没有追上来?他难道都不担心你一个人一路舟车劳顿不舒服吗?”顼杉这是第一次表现出来对晏基的不满。 “我公爹遣人去探了,说是在后边,与我们差不多一同进城。”黛芙回答。 “等他回来,我这大舅哥得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丈夫!”顼柏眯着眼睛手握茶杯,不掩饰对晏基的不满。 “好!我等着二哥替我教训他!”黛芙依然笑着与两兄弟说话。 “到时候,你可别心疼!”顼柏笑着逗黛芙。 “保证不会!二哥为我好,我知道!娘家的作用,就是没事要敲打敲打丈夫和夫家,是我等出嫁女的依仗!”黛芙笑着看着两位兄长。 第226章 顼炎阻拦 次日黄昏,众人回到王都城,各家都派了家丁在城门口等候。众人回家的喜悦都挂在脸上,只有黛芙,忍着肚子的疼痛。 柳月见黛芙见了红,马上让杏月去找晏坤和顼杉,加快行进,尽快回府。 马车里的黛芙被一阵一阵的疼痛,折磨的有些虚弱,这样的阵痛她已经忍了两个时辰,不想打乱大队进城的秩序。 进城之后,行进的不快,杏月跑着来到晏坤马前,焦急的拦住晏坤:“伯爷,二少夫人发动了,怕是要生了,得马上回府。” “什么时候发现的?”晏坤忙下马询问。 “两个时辰前,二少夫人不想影响大队进城的秩序,一直忍到现在,我看二少夫人越来越严重,不敢耽误,与柳月商议,先来找您,得马上让二少夫人回府。”杏月一口气说完。 “胡闹!这等事怎能忍着!快,让芙儿的马车,先走,马上回府。”晏坤吩咐完,马上喊:“请各位兄弟快速站到两边,让出一条道,我儿媳要生了!” 众人听完,马上往两边让,顼家兄弟自然也听见,顼杉打开车门下车,顼柏与顼楠连同南荣家父子都下了马,赶到黛芙的马车旁,询问:“芙儿要生了?” 杏月回到马车上回答:“是,主子要生了,已经发动两个时辰!” “快!回祭祀府!小四,你快打马回府,让母亲把芙儿院子收拾出来,就说芙儿要生,母亲就知道了!”顼柏见状,迅速做出反应。 “大舅舅,大表哥,我们得快点送芙儿回祭祀府生产,先走一步,队伍就劳烦你们带回着继续返回。”顼柏出声。 “好!你们先走吧,等安置大队,我们再过去!”南荣茂应声。 顼楠领了差事,顾不得,上马飞奔而去。 顼杉也没闲着,差人把大巫医请过来,坐在黛芙的马车上。晏坤抓个空询问杏月:“芙儿如何了?还需要准备什么?” “伯爷,二少夫人只是被阵痛折腾的有些虚弱。请伯爷和二少爷在前边开路吧,尽快回府。”杏月回答。 “好!”晏坤转身离去,上马,顼柏也转身,快步上马,顼杉与顼柏大声喊话:“老二,我留下,把这些孤儿们带回祭祀府,你们先走。” “好!大哥!”顼柏应声。 晏坤和顼柏打马在前边开路,黛芙的马车也能跑起来。马车里,大巫医看到黛芙裙下的血迹,知道她见红了,马上为她诊脉。 黛芙意识清醒,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她与大巫医说话:“大巫医,劳您辛苦!孩子还要好一阵才能出来,阵痛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您不必担心,我也是医者,对自己的身体心中有数。” “嫡姑娘,确如您所说,怕是您要受苦一些。我先给您拿两片参片,您含在口中。”大巫医从药箱里拿出两片人参片,交给柳月。柳月接过来,放在茶杯中,倒入热水,再用筷子夹起来,等几息,凉了,才送到黛芙口中。 黛芙喊着人参片,被袭来的阵痛折磨的难受,闷声忍着。大巫医拿着药箱,做到车外边,把空间留给黛芙。 顼楠一刻钟多点回到祭祀府,哪里都没有去,直奔主院。南荣莺和顼炎正在喝茶,等着众人进门的消息。 顼楠不等丫鬟通禀,直接进入正房,跪地先行礼:“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请二老请安!” “胡闹,冒冒失失,成何体统?进来也不通报!你两个哥哥呢?”顼炎板着脸训儿子。 南荣莺笑着起身扶起顼楠:“小四,快起来!先坐下喝口茶,慢慢说。” 顼楠起身,焦急的看着南荣莺:“母亲,芙儿要生了,二哥让我先回府禀报您,让您把芙儿院子收拾出来,他们尽快送芙儿回府。” “什么?芙儿现在在哪儿?”南荣莺这个做母亲,听见自己的女儿要生了,怎能不着急,焦急的询问。 “再有三刻钟左右,芙儿就到家了!我们一起入城,我离开时,刚走出城门不远。”顼楠回答。 “好!我马上去安排!你先回去歇着吧!”南荣莺说完,就叫人:“夏荷,快,叫人马上去芙儿的院子通报,厨房里烧上热水。再去请两个稳婆和两个奶娘。要尽快,芙儿马上就要进门啦!”南荣莺吩咐着。 顼炎看母子,站起起来阻止:“夫人,你在做什么?芙儿乃是外嫁女,哪有外嫁女回娘家生产的?这是要玷污娘家运气的。这不是胡闹吗?” 南荣莺眼里流着泪:“老爷,你还是不是芙儿的亲爹?自己的亲生女儿要生产了,你不关心也就罢了,这时候,还说这样的话?规矩是死的,人事活得。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遭罪而熟视无睹。这王都城里,哪里还有比祭祀府的医者更好的? 芙儿怀的可是三胞胎,这要是一时有个万一,叫我如何是好?我嫁到祭祀府恪守妇人本份,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忤逆过老爷的意思,但,这次,是关系到我女儿的命,恕我不能听老爷的。今日就算老太爷来了,我也这话。” “你,你简直是妇人之仁,不可理喻!”顼炎气愤的看着南荣莺,甩袖转过身去。 顼楠过来扶着南荣莺,劝慰:“母亲,莫要伤心!大哥二哥与我都同意芙儿回家生产,相比祖父也是同意的,父亲只是一时想不通。我们还是先去芙儿的院子准备吧!” “反了天了你!小四,你不是要忤逆长辈?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自古以来,外嫁女哪有回娘家生产的的道理?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吗?”顼炎训斥顼楠。 “父亲!芙儿是我们的妹妹,她怀了三胞胎。自古以来,女子生产,命悬一线,我们怎么能因为这些规矩,不管芙儿呢?”顼楠转头看着顼炎。 “谁不管他了,伯爵府离得也不远,让大巫医带着医者过去就是,为何非得回娘家来?”顼炎回怼。 这是两个儿媳过来,先行礼:“见过父亲、母亲!” “四叔,怎么你一人先回来?你大哥和二哥呢?”大嫂先出声,二嫂也用眼神看着顼楠。 “大嫂、二嫂,大哥跟着队伍回来,会慢点,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二哥与伯爷开路,可能会快些,芙儿要生了。”顼楠回答。 第227章 顼楠卸门板 “芙儿要生啦?母亲,那我们得快点去准备!”大嫂出声,挽着南荣莺就要往外走。南荣莺也不想理会顼炎。 “都给我站住!晏家宗妇生孩子,你我祭祀府何干?你们要准备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难道不知道外嫁女回娘家生孩会玷污娘家的运气?”顼炎再次生气的质问众人。 南荣莺要出声,被大嫂郑氏拦住,握着她的手,婆媳俩对视一眼,郑氏给了婆母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她转身笑着看着顼炎:“父亲,许是您最近担心他们几个吃不好,睡不好,有些肝气郁结。我去请两位姨娘过来服侍父亲,再让厨房给父亲炒两个可口的小菜,一会儿让我家大爷陪您喝两杯! 哪家不是女子掌中馈?至于这内院的事,父亲七尺男儿,也方便过问。还是交给我们去做吧!不管在哪里生,小姑都是祭祀府的嫡女,这个事改变不了的。我们看着办的。” 说完,郑氏挽着南荣莺:“母亲,咱们先走吧!” 顼炎被大儿媳妇气的直举着手指对着门:“你、你们、简直不可理喻!来人,来人,给我堵住大门,不让芙儿进大门。” 走出去的四人都听见了,出了主院的门,郑氏停下来:“母亲,您先去小姑的院子的院子准备吧!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好!老大媳妇,母亲谢谢你!”南荣莺真诚的向大儿媳感谢。 “母亲,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快去吧!”郑氏应声。 “好!”正好夏荷回来,跟着南荣莺往黛芙的院子里去。 郑氏送走婆母,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两人:“弟妹,劳你去给祖母报喜,问祖母需要注意什么,让祖母派个嬷嬷过来照应着。我和四叔要去大门支应着,不能真的让芙儿进不了家门。” “好!我懂了大嫂!”二嫂转身离开。 “走吧!咱们赶快去大门口接应小姑!”大嫂郑氏出声。 “好!谢谢大嫂!”顼楠出声感谢。 等两个人赶到大门口,看见顼炎的管事带着人拦在大门口。顼楠看了大嫂郑氏一眼:“大嫂,怎么办?那是父亲最信任的管事。” 大嫂郑氏笑笑,转头对着顼楠吩咐:“四叔,去把那个管事打晕!树倒猢狲散,剩下的人都绑了,嘴塞上!” “啊!这样行吗?父亲知道还不得让大哥休了你?太冒险了!”顼楠有些犹豫。 “四叔,你以为我叫你过来干什么?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就为了这点事,你大哥还不至于休妻!等小姑三胞胎一出生,就是喜事,谁还会记得这点子事!”郑氏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好!听大嫂的!”顼楠握着自己的佩剑,到了那管事身前,趁着管事和其他人向他和郑氏行礼,顼楠迅速出手。 “嘭嘭嘭嘭嘭嘭!”顼楠把八个人全都打晕了,郑氏笑着看着倒下的管事和家丁,一招手,上来六个家丁:“把他们都绑上,扔到拆房去,明早再放了。” “是,大少夫人!”六人很快把人抬下去。 “来个人,去孤儿坊,把龙潜找过来,让他到大门口迎接芙儿!”郑氏又吩咐。 “四叔,我还从未见过怀有三胞胎的妇人,芙儿的肚子是不是很大?”郑氏笑着询问。 “大嫂,岂止是很大,是非常大。芙儿的肚子上像扣了一口大锅一样,吓人的很。”顼楠如实回答。 “要是这样,从大门到小姑的院子里,姑爷抱着她会让她很不舒服,喘不过气来,要另想他法。”郑氏说到。 “大嫂,书砚没跟我们一起回来,他也快了,后追上来的。”顼楠补充。 “什么?姑爷没有跟着小姑一起回来?那返程的途中,都是小姑一人承受着孕期之苦?”郑氏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节。 “是!书砚要交接事物,按理早该追上我们,不知道出了何事耽误啦!”顼楠回答。 “如此说来,这姑爷可真未必是小姑的良人!不说母亲,就说我听了,心里都是不得劲!女子十月怀胎,自是辛苦,何况这还是第一胎。哎!希望是我多想了吧!”郑氏说完叹气。有些事,只有女人能明白女人。 “大嫂说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晏伯爷对芙儿倒是极好的,起码比父亲更像芙儿的父亲。”顼楠如实说。 “公爹对着小姑再好,也不急姑爷与她对心思重要!”郑氏与顼楠说着话,顼楠把这一路的见闻挑主要与郑氏说。 龙潜轻功落地,行礼:“龙潜见过大少夫人,四公子!” “嗯!”顼楠应声。 “龙潜,芙儿要生了,一会儿,不管谁阻拦,你只许护着芙儿回到她的院子。”郑氏出声。 “好!”龙潜行礼后,立在旁边,不说话。 郑氏左右看看,又回头看看,吩咐身边的丫头:“娶回取两条被子过来,要快点。” 接着对着顼楠说:“四叔,你去把二门的门板卸下来,拿到这儿来,一会儿芙儿下车,就躺在门板上,我让人去取了被子过来,铺在上边,四个人抬着,她躺在上边也能舒服些。” “还是大嫂想的周到,我马上去办。”顼楠回身去取了二门,龙潜跟着:“我来帮您四公子!” “好!”两个人默契的到了二门,一同取下门板,一前一后抬到大门口,过了一会儿,郑氏身边的两个侍女抱着被子跑过来,两个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郑氏吩咐:“铺在门板上一条被子,留一条盖着。” 两个侍女赶紧蹲下身,把一条被子铺在门板上,令一条被子放在一头。 门口早就挂上大灯笼,郑氏吩咐,今晚迎接三位公子回府,按照过年的要求全府点灯。站在门口的三人,听见不远处的马蹄声,龙潜出声:“回来了!” 天黑,看不清,过了一会儿,晏坤和顼柏的马停在大门口,来不及行礼寒暄,郑氏忙跑向后边那辆马车,看见大巫医坐在车外边,忙询问:“大巫医,小姑如何了?” “发动了,有些虚弱!”大巫医回答。 “好!劳烦大巫医去小姑的院子等着!”郑氏也不废话,抬步上车,打开车门:“柳月、杏月,把小姑抬下马车,我准备了一幅门板,抬着小姑回院子里。” “好,大少夫人!”柳月和杏月忙去整理黛芙的衣裳,低语:“主子,我们到家了!” “好!”黛芙应声。 郑氏跟柳月和杏月说完,马上下车:“四叔,把门板抬到车跟前,让小姑直接躺上去。” “好!”顼楠和龙潜一前一后抬着门板走到马车前。 “二叔,你去帮四叔抬前边,我再去找个人跟龙潜抬后边。”郑氏与顼柏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给他分派差事。 “好!二嫂!这个主意好!芙儿身子太重,我抱着回院子,怕她窝着难受!”顼柏忙去顼楠身边,接过她的右手边。 “大侄媳妇,不用再找人啦,我来!别人我还不放心呢!”晏坤出声! 第228章 姑爷为何没跟着一起回来 “好!事情紧急也只能如此!”郑氏也没拘泥于规矩。 黛芙被柳月和杏月扶着从马车上出来,坐在车外边,柳月把黛芙抱起来,杏月帮忙协助,把黛芙轻轻放在门板上。郑氏上前忙帮着盖上被子,轻声安抚黛芙:“小姑,咱们到家了,马上就去你的院子,你再坚持一会儿!” 黛芙有气无力的应声:“谢谢、大嫂!” “别说话了,好好躺着,可能有点颠,你忍一下!”郑氏与黛芙说完,抬头看着前边:“二叔、四叔,回小姑的院子,母亲在那边等着呢!” “好!”顼柏应声,回头看着晏坤:“伯爷,辛苦,我们走了!” “贤侄不必客气,快走吧!”晏坤回答。 郑氏喊:“走!” 四个人抬着黛芙雯雯的进了大门,柳月和杏月一边一个,保护黛芙。郑氏走在最后边善后:“留着人等着大爷!” 说完,才小跑跟上,两个侍女也是紧跟,寒冬腊月,几个人却感觉不出来冷,忙乎的浑身都是汗。 得回郑氏早吩咐,满府都点上灯,要不然黑灯瞎火,更不利于行走。四个人都是行伍出身,走的很稳,也很快,他们个个也都很紧张,不敢回头看黛芙,只是往前走。 郑氏以为,一路等遇上拦截的家丁,没想到,一个都没有,畅通无阻。两刻钟多一点,到了黛芙的院子,南荣莺和二嫂在门口迎着。 “老二、老四,芙儿!”南荣莺上前叫着自己的儿女。 “母亲!快让他们进院子!”郑氏跑的全身都是汗,忙拦着婆母,劝说。 “哦!快!进来!”南荣莺闪身,四人进入黛芙的院子,一路进入到她的闺房,四人站在外间,柳月上前抱起黛芙,进入内室,放在床上。 南荣莺顾不得其他人忙跟着进去,四人退出外间,站在院子里。郑氏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笑着出声:“伯爷、二叔、四叔,这里交给母亲和我们,你们回去洗漱一番,用过饭再过来。伯爷请您到客房去歇息,我让人给您带路。” 人送回,剩下的事就不是他们这些大男人能帮忙的啦,晏坤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大侄媳妇,你不用招呼我,我先回府一趟,一个时辰后再跟内子过来。” “好!应该的,伯爵夫人定是在家等的焦急!二叔,去送送伯爷!”郑氏笑着应声。 “正有此意!伯爷,我送您!”顼柏笑着送晏坤出去。 顼楠与两位嫂嫂行礼:“大嫂、二嫂,我先回去洗漱,换身衣服再过来!” “去吧!好好洗个热水澡,用了饭,换身衣服,去给祖父祖母请安!”郑氏应声。 “是,谢大嫂提醒!”顼楠应声。 “龙潜,你在院中守着,拦着硬闯者!”郑氏又看着龙潜说到。 “好!”龙潜应声。 郑氏打点好才进去,进入内室,南荣莺已经坐在床上,搂着黛芙的上半身,柳月和杏月还有夏荷,都在帮忙黛芙擦洗身子,换上干净的寝衣。 “母亲,小姑还醒着吗?我让厨房送完参汤过来吧!”郑氏看着闭着眼睛的黛芙,不知她醒着还是睡着,轻声询问。 “去端来吧,让她喝两口!”南荣莺抬头用帕子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看着女儿遭罪,当娘的哪有不心疼的。 郑氏出去,直奔小厨房,厨娘听说黛芙回来生产,马上备上小米粥和参汤,一直放在灶上热着。 不多时,郑氏端着一碗参汤进来:“母亲,您歇一会儿,我来喂小姑吧!今夜怕是不能生产,后边很长的夜呢!” “不用,给我吧!”南荣莺出声,接过来。 柳月和杏月上前轻声唤着:“主子,您喝两口参汤吧!” 黛芙慢慢睁开眼睛,应声:“好!” 柳月和杏月扶着黛芙慢慢起来,二嫂上前帮忙塞上隐囊,黛芙抬眼看着眼前人,强打着精神:“母亲,我自己来吧!大嫂、二嫂,谢谢你们,都坐吧!” “芙儿,莫说话了,先喝两口参汤。”南荣夫人还是坐在床边慢慢的喂她。 “小姑,自家人,别客气,省着力气,等一会儿生产的时候用。”郑氏劝说。 黛芙自己推算出来,孩子要卯时过后才能出生,自己今夜要保留些力气,进食和睡眠是最好的方法。她一口一口的喝着,把一碗鸡汤喝完,众人看了很高兴。 柳月和杏月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转身对着南荣莺说:“夫人,我俩先去洗漱一番,再过来,要不然怕身上的味道熏到主子。” “去吧!这里有我呢!”南荣莺应声。 柳月和杏月转身离开,南荣莺看着两个儿媳妇:“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先去前院支应着,老大还没回来,老二刚回来,也要给他预备饭菜。带回来的府兵和家丁也都安顿好,莫要在这个档口出了乱子。” “母亲,您安心留在此处吧,我和弟妹会打理好前院的。”郑氏应声。 “母亲,我们先走了,等料理好前院,我们再过来!”二嫂出声。 “太晚了,你们就别过来了,好好照看自个的院子和整个府里吧!”南荣莺嘱咐。 “母亲,我们自己看着办!”郑氏拉着妯娌离开。 房间里剩下母女两人,南荣莺坐在床边边哭边说:“芙儿,女子生产就是这样遭罪。你要挺住,有我在你身边,外边有大巫医在,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母亲!我、不怕!”黛芙慢慢睁开眼睛,回应母亲。 “芙儿,别说话了,好好养养精神,看一会儿发动了蒸腾的难受。”南荣莺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她也慢慢起身,离开内室。 出了内室,到外室,南荣莺擦拭到眼泪,脸上不悦:“走,先出去,让芙儿眯一会儿!” 所有人都跟着出去了,腊月里正是冷的时候,夏荷忙把汤婆子递过来,南荣莺接过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龙潜,吩咐:“龙护院,你到耳房里看着也是一样,这么冷的天,看冻坏了!” 龙潜犹豫一下,还是听话照做:“是,夫人!” “夏荷,带我去找柳月和杏月。”南荣莺出声吩咐。 “好!这边来,夫人!”夏荷带着南荣莺来到柳月和杏月的房间,两个人刚刚沐浴更衣,梳洗好,见南荣莺过来,忙行礼:“见过夫人!” “嗯!我问你们,如实回答!姑爷为何没跟着一起回来?”南荣莺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 柳月和杏月对视一眼,回答:“回夫人,姑爷留在闽南郡交接堤坝工事,本是约好,十日内交接清楚,他带着一对轻骑追上我们,也不知为何,姑爷迟迟未追上。伯爷说,姑爷可能跟我们一起进城,等我们今日黄昏进城时,也没见到。” “我知道了!晏家小儿,欺人太甚!”南荣莺说完,转身离开,回到黛芙房中。 第229章 圣卫再现 黛芙的阵痛再次袭来,她捂着肚子拼命忍着,不想在身旁的母亲担心。南荣莺忙搂着她:“芙儿,芙儿!” 黛芙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额头上的汗浸湿头发,南荣莺拿着帕子帮着擦拭,眼泪流下:“芙儿,芙儿!你要挺住,我们女人生产就是这般痛苦,等生下来就好了!” 阵痛渐渐减退,黛芙终于可以有力气说话:“母亲,我懂,不必担心。孩子得明早能出生,您回去歇着吧!” “你这孩子,你这般痛苦,当娘的怎会放心?阵痛减轻了,就赶快歇着,剩下的交给我!”南荣莺劝说。 “好!”黛芙说完,慢慢的闭上眼睛,她知道,赶不走母亲的。 寒冬腊月,天气很冷,渐渐的下起大雪。顼楠快速的回到院子里沐浴更衣,就到老太爷的院子请安。他平时也就初一十五按例过来请安,与老太爷嫌少沟通。 “孙儿拜见祖父祖母!”顼楠行礼。 “小四啊,快起来吧,是不是还没用饭?”老夫人见到孙子,忙笑着搭话,老太爷也出声:“起来吧!” “来人,给小四摆饭吧!”老夫人吩咐。 “祖母,不用,一会儿我回去再吃!”顼楠有些不好意思。 “别蒸腾了,就在这吃一口吧!”老夫人笑着留孙子。 “谢祖母!”顼楠站的笔直,恭敬的低头行礼。 “祖父!芙儿要生了,她想回家生产,大哥和二哥还有我都同意。咱们祭祀府的医者是天下间最好的,还是在府里生产稳妥,母亲也在芙儿的院子里。可是,父亲、父亲、不同意,我怕父亲一会儿去芙儿的院子里发脾气。 祖父,您也和父亲像的一样的吗?真的要把芙儿赶出去吗?”顼楠问的认真,自己也紧张,害怕老太爷也跟父亲一样,那妹妹就得被赶出府,这大晚上的,外边天寒地冻,人怕是要折腾出病来。 老太爷用锐利的眼神看着顼楠:“你怕我与你父亲想法一致?但你父亲的主张也没错,你们星弟几个为什么会接受芙儿回娘家生产?毕竟她的夫家离得很近。” “回祖父,芙儿就算出嫁了也是祭祀府的姑奶奶,放着最好的医者不用,为何要让芙儿冒风险。她这胎可是三胞胎,长女是要过继到祭祀府的,芙儿生的孩子也是祭祀府的孩子,为什么要把她赶回夫家生产? 我只是想妹妹平安,在祭祀府生产母女平安就好!但,作为儿子,也不能否定父亲的想法。只有来求祖父祖母,怜惜芙儿母女四人,让芙儿顺利产女。”顼楠说完跪下,等着。 “哎呀,你这孩子,快起来吧!刚回来,跪来跪去的,多伤膝盖啊!”老夫人出声,顼楠并没有动,等着老太爷说话,老夫人看向老太爷。 “起来吧!”出声! “若是你父亲有你想得透彻,我也不用管着这闲事。管家,传令十二圣卫,去芙儿的院子守卫,迎接他们主子的归来吧!”老太爷出声就是一道命令。 “好!”管家听完,激动的转身出去。 “祖父,圣卫的主子是谁?谁要来啊?”顼楠站起来看着老太爷询问。 老太爷目光悠远的看着窗外,缓缓的回答:“明早你就知道了!祭祀府等待了几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啦!我也有脸见祖先了!” 下人端来饭菜,放在小几上,老夫人忙叫顼楠:“小四,快用饭吧!” “好!”顼楠在军营吃饭快,很快吃好,下人撤下,老太爷留下他与自己下棋,祖孙俩第一相处这么长时间。虽说顼楠棋艺一般,但棋品很好,每次输给老太爷,都能反省自己输在哪里,下次不会再犯,老太爷也乐意指点他一二。 老夫人陪着爷孙俩,下了一夜的棋。 管家领命带着十二圣卫到黛芙的院子后,就离开,回到老太爷身边。 顼炎越想越气不过,来到黛芙的院子,刚进入,就对着院子发脾气:“你们这是败坏规矩,哪有出嫁女归家生产的,此时不能依着你等妇人之仁。” 没等众人去劝,突然出现两名圣卫,出手就把顼炎打晕,顼柏听说顼炎来了黛芙的院子,怕他发脾气,影响黛芙情绪,忙放下手中事,赶过来,正好看着两名圣卫打晕顼炎。顼柏上次见过圣卫,很是惊讶,没想到祖父会触动圣卫来保护黛芙,心想着祖父对这个妹妹的疼爱。 他忙出声:“两位圣卫,请把我父亲交给我吧,我送他回去!”两名圣卫把人交给他,嗖的消失不见。顼柏招呼两个人过来,跟他一起把顼炎扶回去,让两名姨娘好好生照看,他继续去忙。 顼杉忙完,与郑氏回到院子里沐浴更衣后,都半夜了,郑氏端着宵夜进来,然他吃两口。顼杉也确实饿了,夫妻俩相对而坐,顼杉开始吃饭,用过饭,夫妻俩一边说话,一边等着。顼杉把这一路的见闻,挑有趣的说给郑氏听,郑氏听的津津有味。 再说晏坤,回到府里,安氏和柳氏马上来书房见他。晏坤先沐浴更衣,管家让人端来饭菜,安氏忙上前帮着布菜:“老爷,您回来了,老二和她媳妇呢?” 柳氏站在旁边看着,也等着晏坤的答案。晏坤端起饭碗,大口吃菜,大口吃饭,很是着急。 “老爷,您慢着点!”安氏帮他盛了一碗汤放在左手边。 “慢不了!老二媳妇要生了,眼下正在祭祀府,我回来沐浴更衣,吃口饭还得过去。你赶快收拾一下,随我过府,亲家母一个人难免有些照顾不到的。”晏坤眼下嘴里的饭,停顿一下,回话。 “我去准备一些婴孩的东西,一会儿父亲和母亲好带过去!”柳氏说完,快步出去,到盛芙院,找冰月:“冰月,黛芙要生了,在祭祀府,快把你们准备的婴孩的东西找出来,一会儿给父亲和母亲带过去。” “主子要生了?好!大少夫人,您稍等,我马上去!”冰月马上吩咐人找东西,也吩咐人去找露月。等露月到的时候,冰月马上与她商议:“露月,主子回来了,在祭祀府,要生了,我得跟着伯爷回祭祀府照看主子,主子院子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要守好家,等着主子回来,有些人也要多留意着,别让她出幺蛾子!” 露月先是一惊,马上反应过来:“你去吧,我明白!等主子母女平安,你派人给我报信!” 第230章 晏基归来 “好!你在家等着我的消息就好!”冰月回答。 “大少夫人,收拾好了,我随伯爷一起回祭祀府!”冰月与柳氏说话。 “也好!走吧!”两个人起身离开,后边跟着两个丫鬟。 “父亲,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冰月也跟着过去!”柳氏来到书房,禀报。晏坤已经吃完饭,正在喝茶,安氏不在身边。 “好!芙儿身边的掌事嬷嬷过去也好,正好她对祭祀府也熟悉,是陪嫁过来的。”晏坤应声。 “谢老爷!我们何时动身?”冰月问。 “等夫人过来,咱们就走!车已经套好了!”晏坤回答。 “管家,去催一下夫人。”晏坤等的有些不耐烦。 “好!”管家转身离开,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安氏穿戴整齐过来:“老爷,咱们走吧!” “好!”晏坤起身,柳氏送公婆出门,晏坤嘱咐:“老大媳妇,好好守好家门,老二媳妇,估计要明早能生完,明早打发人送些补品到祭祀府。” “好!您放心吧!”柳氏应声。 晏坤与安氏上了马车,冰月一个人拿着两包东西,坐在马车外边,寒冬腊月的夜晚,很冷,好在冰月穿的多。 马车里,晏坤眯着眼睛养精神,安氏追问:“老爷,老二也跟着回祭祀府啦?这祭祀府真是不懂规矩,我倒是不在意,就没听说外嫁女回娘家生产的,也不怕玷污了运势?” “不会说话就闭嘴!”晏坤听见她这话就来气:“老二还没回来,你以为人家祭祀府愿意啊?也是为了腹中孩子考虑,这大虞最好的医者都在祭祀府,不回祭祀府生产,去哪里?无知妇人。” “我就是问问,老爷作甚生气?”安氏手里绞着帕子不满意。 晏坤懒得理她,继续闭目养神。等马车到了,冰月先下车,去叩开祭祀府大门,领着两个人直接到黛芙的院子。 顼柏和妻子在耳房里等着,见晏坤夫妇,忙出来:“伯爷,晏夫人,劳烦两位了,先到屋里暖暖身子。” “贤侄不必客气!一起吧!”四个人进入耳房坐下,喝茶,聊天。 冰月看伯爷夫妇有人招待,行礼后直奔黛芙的屋里,在外室见到柳月和杏月,轻声问:“主子怎么样了?” “阵痛发动好几次了,一次比一次相隔时间短,才好一些,这会主子正在歇着,主母在里边陪着。”柳月回答。 “好!这是给小主人准备的东西,先摆在外室的榻上吧候着吧!”三个人轻手轻脚的开始把出声婴儿的小衣服和小被子,褯子都拿出来摆放好。 黛芙这一夜被折腾的不轻的,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南荣莺一直陪在她身边,夏荷也是,外室柳月和杏月、冰月守着,听着黛芙每次隐忍的疼痛生,她们恨不得能替主子遭罪。 黛芙的院子一夜灯火通明,寅时七刻,城门开了,晏基昨晚就到城外,可惜城门关了,总算等到天亮,马上进城。晏坤已经派人给他送信,告诉他黛芙今早生产,让他务必赶在黛芙生产前回来,并派了人在城门口等候,告知他黛芙在祭祀府,让他直接来祭祀府。 晏基进城,就有家丁跑过来告诉他,他马上往祭祀府敢,半个时辰就到了,扣门,门房看是自己姑爷,忙找人引着去黛芙的院子。 晏坤夫妇和顼柏夫妇守在院子里一夜,龙潜见晏基回来,忙出来迎着到耳房:“父亲,母亲,二哥、二嫂,敏慧怎么样了?” “你怎么才回来?不是告诉你让你快点吗?再晚,孩子都出生了!”晏坤生气的质问。 “好了。老爷,这不是还没出声吗?你看老二都憔悴成什么样了?先让他下去梳洗一下,再过啦!”安氏忙帮着儿子。 “是呀,伯爷,让书砚先去沐浴更衣吧!看他风尘仆仆,也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顼柏也出声去说。 龙潜适时出声:“二爷,这边请,我带您过去梳洗!换身衣服再过来。” “好!父亲、母亲、二哥、二嫂,我先去洗漱,马上过来!”晏基也知道自己好些天没有洗澡,确实得先沐浴更衣。 “快去吧!”安氏出声。 四个人继续做下,昨晚二嫂就打发人然大嫂准备今早的早膳,她要跟着顼柏陪着晏坤夫妇,大嫂也知道,与顼杉睡了一个时辰,寅时就起身张罗,顼杉也没闲着,也跟着起来,去孤儿坊查看。 寅时五刻开饭,各院都吃上饭。顼杉夫妇忙喝了一碗粥,就到黛芙的院子里等着。老太爷与老夫人,顼楠三人熬了一夜,梳洗过后,吃了早饭,老太爷换上朝服,吩咐管家:“去把两位长老请出来,让他们到黛芙的院子等着迎接主人归来吧!” “祖父,您怎么换上朝服了?是要上朝吗?”顼楠不解的询问。 “等芙儿生了,起就是上朝,走吧,今日会是祭祀府乃至整个大虞的大日子!”老太爷没有做步撵,与老夫人一起步行到黛芙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人见老太爷过来,忙行礼:“见过老太爷!” “嗯!都起来吧!继续清扫吧!”大学下了一夜,还在下。 耳房也听见了,众人赶忙出来见礼:“见过祖父!祖母!您二老怎么过来了?在院子等着就是!天寒地冻的,风到就不好了!” 顼杉出声劝说,晏坤也出声:“老太爷,老夫人,腊月的天气,还下着雪,确实太冷了,您二老快进屋暖和着吧!” 老太爷出声:“伯爷,不必了,芙儿快要生了,我就在院子里等吧!祭祀府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就是下刀子,我也在在外边等着,这是规矩!” “好吧!我与老太爷一起!里边传出好几次喊声,相隔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我觉得快了!瑞雪兆丰年,我这三只金凤都是吉祥的孩子,脾气也都随我,烈性啊!”晏坤瞒着漫天的大学。 众人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在外边一起等着。老太爷吩咐管家:“管家,你去把老大找过来,让他尽快过来,见证祭祀府的大日子。不来,就让圣卫带过来。” “是!”管家应声离去。 第231章 漫天彩霞,百鸟朝凤 此时,过来两位长者,一男一女,穿着有些怪异,有点像祭典时穿的衣裳,但童颜鹤发,精气神很好。谁都不认识两人,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太爷这里,两个人走路的声音很轻,来到老太爷身边,躬身行礼:“符星\/璇玑见过老太爷!” “来了,一起等吧!”老太爷出声。 “好!”两个人长身玉立的站在老太爷旁边,顼杉和顼柏看着顼楠,希望他给些提示,顼楠接受到两位兄长的眼神,轻轻的摇头,他也不认识两个人。 众人互相看看继续站在一起等着。主屋里慢慢的传出隐忍的叫喊声,黛芙再次被疼醒,大巫医已经坐在外室,两位产婆已经在里边两个时辰了,这次疼的比较严重,黛芙实在忍不住,叫出声。 大巫医已经让柳月把人参片放在黛芙口中含着,并带过来两名巫女,手上都拿着药箱,里边放着的都是空瓶子,这是收集黛芙经血用的。 大巫医听产婆说见红了,马上让两名巫女带着药箱进去协助,金针也带上,一会儿黛芙没有力气了,要金针度穴,刺激产妇的身体,让她有力气继续生产。这三胞胎,大巫医也是头一次经历,心中也紧张的很。 果然,黛芙受不住疼痛折磨昏睡过去,产婆说,下体已经开了,马上要生了。大巫医隔着屏风指导两名巫女金针度穴,刺激产妇,让她醒来,继续生产。 黛芙被金针刺激醒来,巫女端过来一碗参汤,温热的,让她一口喝下。黛芙也是医者,她明白,这是在让她身体有力气生产,她忍着疼痛,慢慢的喝下参汤。 屋内的声音传出来,屋外等待的人很焦急,好在有老太爷亲自坐镇,众人也不敢乱,老夫人紧紧的握着汤婆子,看向屋内。 晏基正要更衣,就听见主屋传出来黛芙疼痛的喊声,他心里一紧,加快穿衣的速度,穿好,抬步出了房间,来到主院,也没看谁,直接走到主屋的门口站着。 卯时四刻,黛芙用尽力气,哭喊着,生出第一个孩子,一声啼哭,让在场的人心都漏了一拍,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婴儿的啼哭。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雪停了,天未大亮的早上,顿时霞光万丈,铺满天空,院子上空盘旋着众多鸟儿,众人抬头见,见从屋子里串出天际一柱红光,不一会儿,一声凤鸣响彻天空。一只火凤从天上飞来,在院子上空盘旋三圈,百鸟朝凤,院子上空的鸟儿围着火凤盘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符星和璇玑两位长老,只见他二人对着火凤的方向下跪朝拜:“恭迎我主归来!” 十二圣卫现身,齐齐下跪朝拜,声音震动整个院子:“恭迎我主归来!” 众人都看傻了,大巫医与两名巫女出来,对着上空下跪朝拜:“恭迎我主归来!” 老太爷一直抬头看着上空,眼里流出热切的盼望,脸上带着笑容,很快换上严肃的表情,慢慢的下跪,跟两位长老一样朝拜:“祭祀府第五十九代家主顼浩,带领祭祀府上下恭迎我主归来!” 众人见老太爷都跪下了,也跟着跪下。晏坤也没见到过这异象,忙下跪:“晏坤携全家感谢凤凰神灵保佑我儿媳妇母女平安!” 晏基也跪下:“晏基谢过凤凰灵兽!” 顼炎被叫过来,不情愿,但老太爷的话他也不敢违背,带着气过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异象,再见老太爷都跪下朝拜,他也跟着跪在门口,他知道,祭祀府等了几百年的凤凰复生回来了! 朝廷正在上早朝,忽然听见看到殿外的漫天霞光,和百鸟齐鸣,众人都跟着出了大殿,永嘉帝也出了大殿,远处天空上的火凤盘旋的天空,都看见了,全城的百姓都被霞光和凤鸣声吸引,很多百姓自发的在自家下跪朝拜。整个王都城都沸腾了,永嘉帝出声:“那是祭祀府的方向?” 端木剪回答:“是,陛下!听说祭祀府嫡女昨晚进城直奔祭祀府,可能要在娘家生产!这异象怕是有不凡的婴儿降世。” “快,派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永嘉帝忙吩咐。 宫里的下人看见这异象,都纷纷跪下朝拜,祈求愿望能够实现。很多官员也当即跪地朝拜:“愿凤凰灵兽保佑我大虞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连端木剪与蒋正最后也跪下朝拜!几位皇子看看天空看看永嘉帝,不知要不要朝拜! 永嘉帝对着火凤的方向躬身行礼:“愿凤凰灵兽保佑我大虞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权永固!” 几位皇子见次,当即跪在永嘉帝身旁:“愿凤凰灵兽保佑我大虞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权永固!” 异象整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火凤飞回黛芙的屋子里,融入她的身体。南荣莺手上抱着大外孙女,冰月抱着老二,夏荷抱着老三。 火凤回到黛芙身体里,漫天的彩霞渐渐散开,百鸟还是盘旋在院子上空。黛芙的身体通体发火一瞬间,恢复如常,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昏睡过去了。 南荣莺、夏荷、冰月、柳月和杏月几人见证了异象发生在黛芙身上。 火凤飞回黛芙的屋子,一阵红光满屋,马上恢复,老太爷慢慢起身,其他人也慢慢起身,抬头看渐渐散开的彩霞。 南荣莺抱着包裹严实的女婴出来,冰月和夏荷一人抱着一个跟着出来,见了众人,南荣莺公布:“母女平安,芙儿生了三个女儿!” “母亲,先把孩子抱到耳房,外边冷!”大嫂郑氏出声。 “好!”众人扶着老太爷和老夫人一起进了耳房,南荣莺和夏荷、冰月把孩子的脑袋露出来,三个漂亮的婴儿闭着眼睛,冰月和夏荷抱着的两个婴儿还在小声的哭。 “父亲、母亲,这是芙儿生的第一女儿,也是三胞胎的老大,刚生出来哭了两声,就睡了,没再哭,是个省事的孩子。”南荣莺与公婆说话。 第232章 真轻,好小 “好!确实是个好孩子!郑氏,你可愿意把这女婴记在你名下,成为长房长孙嫡女?”老太爷看着郑氏询问。 “愿意!孙媳愿意!在这孩子没有出生时,我就盼着她。我是长房长媳,晏家过继的女儿,理当记在我与夫君名下。”郑氏笑着向婆婆伸出双手,要接过来孩子。南荣莺犹豫了一下,慢慢的把孩子放在大儿媳的怀里! “从今天起,我与夫君就是这孩子的父母,我定会待她视如己出,请祖父为她赐名!”郑氏笑着看着怀里的女娃,刚出生,脸上还有些发红。 “好!此女诞生,现祥瑞,凤凰乃上古神兽,四灵兽之一,就叫顼灵吧,小字元英!”老太爷看着女婴说。 “好,我们平时就唤她元英!”郑氏笑着应声。 晏坤和安氏一人抱过来一个女婴,满脸笑意。晏坤听见郑氏与老太爷的对话,心中也不舒服,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大孙女啊!没办法,早就承诺老太爷了,得履行契约。 安氏听见也不高兴,刚想要出声,晏坤出声:“夫人,看两个人一直哭,都没力气了,跟小猫似得,先找奶娘喂饱了吧!” “好!”安氏应声,两个孩子的哭声,确实吸引了她。冰月马上拉着两个奶娘过来,接过孩子,走到屏风后边坐着喂奶,冰月和安氏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晏坤走到郑氏跟前看着元英:“侄媳妇,可以让我抱抱她吗?” 郑氏笑着:“当然可以!即便过继到祭祀府,您也是孩子的祖父,都是芙儿的孩子,养在祭祀府和伯爵府没什么区别。芙儿初为人母,两个孩子就够她忙的了!养在祭祀府,你们也轻快些,相看随时可以过来,等她长大了,抱回去住些天也可以!” “侄媳妇敞亮,能放在祭祀府养着,是这孩子的福气!”晏坤看着怀里的女婴,脸上笑开了花:“真好看,像朵小红花!顼老太爷,既然您给老大起了名字,一事不劳二主,我家两个孙女的名字也请赐名。” “伯爷客气!既如此,老夫也不拿乔,都是我的重外孙女,要一视同仁。伯爷,珍、惜二字如何?”老太爷若有所思的出声。 “好!大的叫晏惜,小的叫晏珍,谢老太爷赐名!”晏坤笑呵呵的看着怀里的孙女,又看着老太爷。 “伯爷不必客气!”老太爷说完,看着众人:“正好众人都在,我宣布一件大事,天现祥瑞,百鸟朝凤的盛景已然看过,祭祀府等待了四百年的圣女终于归来。她就是芙儿,元英将是下一代圣女。我要马上进宫,上奏陛下,册封芙儿为我族圣女。” “父亲,果真如此?我族真的有圣女?”顼炎在众人的惊讶中询问。 “全城的百姓与世家、皇族都看到了,这还有假?你难道是瞎眼了吗?问出这等蠢话!圣女不光是我族圣女,也是整个大虞的圣女!等芙儿除了月子,就要搬到圣女殿居住!两位长老会重开圣女殿,等待圣女入住。”老太爷不耐烦的与大儿子解释。 “祖父,天寒地冻,孙儿陪您进宫!”顼杉缓过神来,智商还是在线的。 “好!我们走吧!宫里派来的人,怕是要到了。”老太爷说完,转身离去,顼杉上前扶着他。 “竟是如此!我的芙儿,竟然是祭祀府等了四百年的圣女?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南荣莺说完,熬了一夜,有些站不稳。 二嫂忙扶住她:“母亲,您也累了一夜,我扶着您回去歇息吧!小姑交给我们照顾吧!”“好!我去看过芙儿,就回去!”南荣莺无精打采的被扶着往出走。 晏基正在外室与柳月小声的说话:“夫人怎么了?我想进去看看吗?” “二爷,夫人已经昏睡过去,这次生产,元气大伤,巫女用金针度穴的方法,激发夫人身体的潜能,事后要好好调养两月,才能恢复。”柳月回答。 晏基看众人都奔着三个孩子去,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见三个孩子抱进耳房,他知道,孩子有人照顾,他便尽到屋里,在外室一直等着。知道柳月和杏月给黛芙收拾干净,才出来。 南荣莺与二嫂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晏基忙行礼:“小婿拜见岳母,见过二嫂!” 南荣莺一眼都没有看他,直接往里边去,弄得晏基有些尴尬,但他也知道自己惹到岳母不快,定是岳母知道自己没有在身边照顾妻子,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他自己知道。 南荣莺看着面无血色的女儿昏睡着,坐在床边,轻轻的用帕子擦拭她额头上出的虚汗。黛芙一直在出虚汗,不是柳月忘记擦脸。 “芙儿,你要快点好起来,你的孩子还在等你!”南荣莺边说,边流泪,自己忙用帕子擦拭。 “母亲,走吧!我送您回去睡一会儿,熬了一夜,等您睡醒了,再来照顾小姑。这么多人呢,一定能照顾好小姑!”二嫂忙上前扶着南荣莺。 “好!让芙儿好好睡一觉吧!走吧!”南荣莺起身,两个人走到外室,南荣莺也没有看晏基,二嫂笑着出声:“姑爷,进去看看小姑吧!她这次真的是很辛苦!” “谢谢岳母,谢谢二嫂!”晏基应声。 等二人走远,晏基才进入内室,看到多日不见的妻子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着,他慢慢的坐在床边,手轻轻的帮她把鬓角的湿发捋顺。 柳月拿着温热的巾帕过来,晏基伸手:“给我吧!” 柳月双递给他,他接过巾帕,轻轻的帮着妻子擦拭额头上的虚汗,慢慢的向下,擦拭面颊和脖颈。 等擦完,晏基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妻子。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柳月出声劝说:“二爷,夫人刚生产完,这会需要静养,您还是去耳房看看三位小主子吧!” “好!好好照顾夫人!”晏基慢慢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才出去。到了耳房,老太爷和顼杉已经进宫,他先到晏坤身边看着女婴一眼询问:“父亲,这是老几?” “这是你的大女儿,也是要过继到你岳家的!你祖父赐名,顼灵,字元英!”晏坤笑着看着怀里的女婴。 女婴睡着,很安静!晏基听完只是回了一句:“嗯!” 晏坤把孩子递给他:“你过来抱抱她!” 晏基伸出双手接过来,小小的婴孩,在自己怀里,感觉很奇妙。晏基看着怀里的熟睡的婴儿,笑着说:“真轻!好小!” 第233章 请封圣女 顼老太爷和顼杉刚出祭祀府大门,就遇见永嘉帝派来的人,两拨人一起上殿,文武百官礼于两侧,顼老太爷上前行礼:“老臣拜见陛下!恭喜陛下!” 顼杉跟着在后边行礼:“草民顼杉拜见陛下!” 祖孙俩一站一跪,众人早就等不及了,永嘉帝急忙问:“老太爷,顼大公子,快快免礼。朕何喜之有啊?天现异象,可是祭祀府有异动?” 回陛下:“确实是祭祀府发生异动,我的嫡孙女黛芙刚刚产下三女。众位看到的漫天彩霞与白鸟朝凤,乃是我族圣女归来!四百年前,我族圣女在当时大王的逼迫下,为了族人活命,不得不泄露天机,致使我族圣女被天罚,早早殒命! 四百年后,祭祀府终于等来圣女归来!这异象就是最好的证明!老臣恭喜陛下,我大虞有圣女护佑,必定兴盛!请册封我族顼黛芙为圣女!”顼老太爷说完,双手呈上奏本。 “亲家公,果真如此,芙儿就是圣女?”荣国公没等永嘉帝回答,忍不住上前去询问。 顼老太爷笑着看着荣国公:“亲家公,你说的没错,芙儿就是我族消失已久的圣女,要不然,我为何会亲自教导?当时只是猜测,直到此刻,才看确定!这全王都城的百姓和官员亲眼见证,还能有假?” “这!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荣国公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顼老太爷,此事确实匪夷所思,祭祀府的圣女,朕也只有在古籍中看过,以为只是杜撰,没想到会是真的。此事也看看众位卿家的意思,你们意下如何?”永嘉帝表现的很平静,过了当时的激动劲儿。 荣国公反应过来,先一步表态:“陛下!老臣举贤不避亲!天现异象,凤凰祥瑞,百鸟朝凤,此乃吉兆!臣的外孙女平日里对百姓义诊、赠药,这次赈灾,更是不顾自己有孕在身,亲赴灾区赈灾,一路上招安山匪做镖师,医治当地百姓,更是收养灾区流离失所的孤儿千人。顼黛芙当得起“圣女”的头衔!请陛下册封她为圣女,以表彰她为百姓、为社稷做出的贡献。” 端木剪也出声:“回陛下,臣附议荣国公所说,于公于私,顼氏女当表彰,册封为圣女,享郡主衔,您看如何!” “臣等附议!”众人出声,这等祥瑞,全城人都看见了,不给个说法,无法安定民心,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好!既是众望所归,就依顼老太爷所请,册封顼氏女黛芙为我大虞圣女,享郡主衔!”永嘉帝一锤定音。 此时殿外传唤官高声唱和:“忠勇伯爵晏坤携子觐见!” 晏坤估算着时间,看过大孙女,带着晏基和顼楠进宫,顼老太爷都上朝了,没道理他这赈灾押运的人不去复命。 人逢喜事精神爽,晏坤红光满面,一扫返程颠簸之苦,三人齐齐行礼:“老臣晏坤拜见陛下!” “臣晏基拜见陛下!” “臣顼楠拜见陛下!” “哈哈!平身!晏伯爷不在家弄孙为乐,怎地来上朝?事出有因,明日上朝也是一样!”永嘉帝语气随和,面带笑容。 “老臣复命来晚了,还请陛下降罪!”晏坤继续说话,没有起身。 “伯爷不必多礼,朕要恭喜你喜得三千金!都平身吧!”永嘉帝笑着出声,伸出右手示意。 “谢陛下!这是此次赈灾事宜的奏章,请陛下阅览!”晏坤双手呈上奏章。 内官上前接过来,转身呈给永嘉帝,打开粗略看一下,与闽南郡郡守缪明呈报的如出一辙,重点就是赈灾物资捐献、救治百姓、收养孤儿和修筑堤坝。 永嘉帝看完奏章笑着出声:“晏伯爷的奏章朕一看过,闽南郡郡守缪明和三皇子的奏章先一步到了,年轻人有担当,朕心甚慰!都有嘉奖!传旨:祭祀府长房长子顼杉,赈灾和护佑孤儿有功,封为府人,赐皇庄一座。 祭祀府长房四子顼楠,护送赈灾物资有功,封为卫士,赐皇庄一座。 祭祀府长房二子顼柏,护送赈灾物资有功,赐予皇商,赐皇庄一座。 荣国公长房长子南荣程,护送赈灾物资有功,封为士师,赐皇庄一座。 忠勇伯爵府次子晏基,护卫赈灾物资,协助修筑闽南郡堤坝有功,封为都尉,赐皇庄两座。 忠勇伯爵晏坤,护卫赈灾物资有功,为我朝培养先后培养两位将军,晋封为一品忠勇伯兼一云骑尉,赐皇庄两座。 祭祀府府兵护卫赈灾物资有功,每人赏银50两,牺牲的府兵按照士兵家属抚慰。再补充一千府兵给祭祀府。 钦此!” “臣谢陛下!”几个人行礼谢恩! “平身吧!”永嘉帝伸手示意。 众人起身,顼老太爷又拿出一份奏章:“启奏陛下,老臣还有一事,请陛下恩准!今,圣女收养千名孤儿,需要妥善安置。书信中与圣女沟通,希望在祭祀府兴建一座书院,用于安置孤儿,教化孤儿,为国效力!一应费用由及祭祀府自筹!” “准!”永嘉帝出声,这等好事,不用朝廷出钱,有何不可。 “老臣谢陛下!”顼老太爷行礼! “顼老太爷免礼!今日就到这儿吧!散了吧!”永嘉帝心不在焉的起身离开。 大内官唱和:“退朝!” 众人纷纷上前与顼老太爷和荣国公、晏坤、晏基道喜,慢慢离去。出了朝堂,三家人都搀扶着自家长辈下台阶,大内官走到顼老太爷跟前行礼:“给顼老太爷道喜!陛下请您一叙!” 老太爷看看众人,嘱咐顼杉:“回府马上准备香案,等待接旨!我去去就回!” “是,祖父!我让小四楼下等您!”顼杉恭敬的回答。 “好!两位亲家公,在此别过,晚些时候请两位过府吃酒!”顼老太爷行礼。 “亲家公,您请!我等也回家准备香案,迎接圣旨,晚些时候,一定过府祝贺!”荣国公笑着应答。 “顼老太爷,我也回复准备香案,迎接圣旨后,我再过府叨扰!”晏坤上前还礼。 第234章 永嘉帝问天机 顼老太爷跟着内官来到永嘉帝的书房,见永嘉帝正在下棋,先行礼:“老臣拜见陛下!” “免礼!老太爷,与朕手谈一局如何?”永嘉帝笑着伸手示意。 “遵旨!”顼老太爷坐在永嘉帝对面。 “听闻圣女乃凤凰化身,有通天彻地之能。”永嘉帝手执黑子,似有意又无意。 “陛下所说也对也不对!”顼老太爷手执白子,看好就落子,这一局注定是和局,下的本就是臣子棋,老太爷也无须太在意输赢,永嘉帝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愿闻其详!”永嘉帝落下黑子。 老太爷随手下了白子,缓缓道来:“圣女乃凤凰化身并不假,全城的人亲眼见证,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假,只是,圣女毕竟肉眼凡胎,窥测天机,泄露天机,本就不对,要受天罚。只有遇见涉及黎民百姓之苦,才会动用。 然,每动用一次,就会损阳寿十年,所以,每一任圣女都是短寿,因为天灾人祸,圣女不可能不管百姓死活。” “原来如此!然圣女有如此大能,就是统御九州也是可以的,谁人又敢不从?不就可以避免一些人祸?”永嘉帝的试探很,明显。 老太爷并没有表现的诚惶诚恐,而是继续漫不经心的边落子,边回答:“天地法则,自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命。圣女超脱三界外,救助天下黎民百姓为己任。人间的帝王,自然有上天的庇佑,掌管时间的一切事物。 职责不同,顾,圣女无法向帝王一样统御九州。祭祀、祈祷、救治才是圣女的使命! 我颛顼大帝后人,千年来掌管祭祀一事,祭祀府认历代圣女为主,自然以圣女的使命为祭祀府的使命。千年传承,朝代更迭,祭祀府依然屹立不倒,自然有其存在的必要。 圣女与祭祀府历来不插手皇族事物,也不插手党争,在祭祀府看来都是方外之事。辅佐帝王、教化民众、救济苍生,才是祭祀府要做的事。 祭祀府侍奉上天,敬畏神灵,既要积德行善,也要为儿孙后代积阴德,造福子孙。违背天罚的事不做,也不敢做! 祭祀府有祭祀府的枷锁、帝王有帝王的枷锁、朝臣有朝臣的枷锁,承受荣耀的背后,就得承受枷锁带来的痛苦。 帝王觉得皇权好,朝臣觉得权势好,商人觉得金银好,百姓觉得粮食好,祭祀府觉得天下太平,丰衣足食就是好!谁做帝王,谁有权势,与圣女,与祭祀府何干? 陛下您说是吧!” 老太爷分说的清楚,希望眼前的帝王不要没事找事,纠缠祭祀府。 “老太爷说的精辟!”永嘉帝很满意这个答案,笑着落子。 “老太爷,您或者圣女可否占卜出朕的大限,下一任帝王会是朕的哪位皇子?”永嘉帝问出来最关心的两个问题。 老太爷慢悠悠的放下白子,出声:“陛下大限还早,下一任帝王不在眼下的成年皇子中,会是陛下意想不到的皇子!” “若是我想立成年皇子为储君,又当如何?”永嘉帝追问。 “不如何!天命不可违!事在人为,也要分什么事!人间帝王,之所以称呼为“天子”,就是要有定数。”老太爷落下白子,吃了几个黑子,慢慢的收黑子。 “哎呀!还是老太爷棋高一筹啊!”永嘉帝自叹。 “不是老臣棋高一筹,是陛下心不在焉,给了老臣有趁之机。什么时候都是,以有心算无心,必胜。”老太爷继续落子。 “老太爷说的是。听说返回的途中,被一群黑衣人偷袭,府兵死伤千人,祭祀府对此事可是有些眉目或者蛛丝马迹?”永嘉帝继续发问。 “没有!祭祀府传承至今,从不与人主动结怨,但保不齐会间接的损伤一些人,也是有的。陛下放手让司寇府去查,查到结果如何,祭祀府都欣然接受!”老太爷神情淡然。 “老太爷这份心胸令人佩服!”永嘉帝称赞,两个人静静的下了一炷香的时间,和局。 “时候不早了,老太爷回府好生歇着。”永嘉帝笑着赶人。 “谢陛下!老臣还有一事禀报!我族圣女归来,乃我族大事,一月后,我族将重开圣女殿,为圣女举行大典。不敢劳烦陛下亲临,只想告知陛下,不想言官说我族僭越,给陛下增添烦恼,特此禀报陛下!”老太爷行礼陈述。 “哦!祭祀府竟然还有圣女殿?看来古籍所记并非杜撰。朕也想去看看祭祀府这千年传承的圣女殿!”永嘉帝确实好奇,没想到祭祀府还真有圣女殿。 “陛下亲临,祭祀府和圣女之荣耀!老臣告退!”老太爷退出,内官把老太爷送到宫门外,看到祭祀府的马车在等候,顼楠看见老太爷,小跑着上前相迎:“祖父!” “顼老太爷慢走!”内官止步。 “谢内官相送,小四!”顼老太爷叫顼楠,示意他打赏。 顼楠马上明了,拿出荷包,递给内官:“谢内官相送,洗三的时候,请您移步祭祀府吃酒!”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奴才谢过四公子!”内官笑着接过荷包,沉甸甸的,满满的银子。 顼楠扶着老太爷往马车上走,帮他打开车门,进入马车,顼楠忙倒上茶水:“祖父请用茶!” “嗯!”老天爷接过茶水,满满饮下。马车里放了很小的碳炉,熏得里边很热乎。 等老太爷与顼楠回到府中,圣旨已下,顼炎让管家把圣旨供奉到祠堂里,至此,祭祀府第三代,全部在朝中任职,虽然官职不大,确是实实在在的头衔。即便顼柏只是皇商,但御赐皇庄,等同于得到朝廷的认可。 顼炎和南荣莺很高兴,让管家张罗着大摆筵席,为兄妹几人庆贺。喜悦的气氛,冲淡了黛芙昏睡的忧郁。 荣国公府接到圣旨,也是欢欣雀跃,职位倒不在话下,御赐的皇庄才是重点,老夫人立刻吩咐人准备筵席,好好庆贺一番。 第235章 安氏不满黛芙生了丫头 晏坤父子回到家中,准备香案,迎接圣旨,把圣旨供奉在祠堂中。冰月也回到伯爵府与露月一起打理盛芙院。露月知道黛芙是圣女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但异象,全城的人都看到,她不可能看不到。 出阁的几个丫鬟都回到盛芙院,向冰月询问黛芙生产的事与当天的异象,无不惊讶。缓过神来,一起商量,必须帮着黛芙守好门户,她们都是圣女的婢女,可不能堕了圣女的威严。 柳氏惊讶之余想起晏堂去世前的话,询问晏坤:“父亲,您与夫君是不是早就有所猜测?” 晏坤高兴的溢于言表:“还是老大媳妇观察入微。当年我和老大就是那么一猜,没想到押对宝。老二媳妇被陛下册封为圣女,享郡主衔,元英被钦定下一代圣女继承人。从此后,我晏家门楣再也没有亚过的啦!” “怪不得老爷如此从容顼氏,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老爷真这般看重她?圣女又如何,怎比得上兰儿的皇家儿媳身份高贵。这上不上,下不下的,弄得很高贵的样子,这以后更不能把我这婆母放在眼里。”安氏的矫情劲儿上来了,双手绞着帕子说算话。 晏基静静的听着,出声:“原来如此!” 晏坤听完安氏的话,脸子撂下来:“安氏,你会不会说话?怎么里外不分?芙儿就算不是圣女,那也是堂堂祭祀府长房嫡女,是我晏家堂堂宗妇。你那外甥女,一介商贾,攀上三皇子,做了侧妃,得到陛下的册封,那也还是妾。 作为长辈,儿媳为晏家添人进口,尚在昏迷,你怎的没有和善之心?难不成要把芙儿给你抬过来立规矩吗?” “老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顼氏再是祭祀府嫡女,所谓出嫁从夫,既然嫁入我晏家,就得守晏家的规矩,何况孝敬公婆是自古铁律,我有什么不对的。 所谓开枝散叶,我为晏家生了两个儿子,顼氏一胎生了三个丫头,没有一个男丁,还要过继给娘家一个,有何欢喜的?他要是生的三个孙子,我把她当娘娘供着!”安氏越说越气。 “无知妇孺!祭祀府与荣国府的重外孙女,可是比其他世家的嫡子都金贵。现在又有圣女作为生母,世家大族为博得好名声,也得上杆子求取。这要搁到别人家,祖母不定多喜欢,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无用的丫头? 哎!我也懒得同你说,总之,晏惜和晏珍乃二房嫡女与此女,我这个祖父要把他们当男子一样培养。我这两个孙女不缺疼爱,至于你这祖母的喜欢,也不是很重要,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老大媳妇,你受累些,与管家张罗洗三的事,明日晌午暖和,要去把两个孩子接回来。黄昏时分,我与老二要去祭祀府吃酒,你准备些洗三的礼品,我带过去,给元英。”晏坤说完安氏,与柳氏说话。 “好!”柳氏应声。 晏坤起身看着晏基:“老二,你跟我来!” 到了书房,晏坤坐下,晏基站着:“父亲可是要问我晚归的原因?”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说说吧!”晏坤话说的有些散漫。 “三皇子与兰侧妃要去隔壁郡巡视,让我护卫。”晏基说的言简意赅。 “我看就是那兰侧妃故意的,我与你说的话你可有与三皇子陈情?”晏坤有些生气子雅兰。 “说了,所以才能赶回来!”晏基又是简短的回答。 “你这意思就是要是不跟三皇子陈情,你与子雅兰那段荒唐事,你还回不来?”晏坤心中憋得一口气问。 涉及到子雅兰,晏基还是想保护她,尽管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说的都是事实,正是他对子雅兰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害了他的后半生,让他承受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晏基沉默的应对父亲。 “老二,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了吗?你与子雅兰自小的情谊,你能不能用在正地方?这起子内宅妇人的手段,岂是你这耿直的武将能应付的得了的。人家有心算你无心,你不吃亏谁吃亏? 你后赶回来,祭祀府的人都知道,尤其是你岳母,要是对你撂脸子,你得给我接住,这是你应该受的。”晏坤嘱咐儿子。 “我知道,岳母眼下不理我,我受着便是,等她顺过气来再说。”晏基回答。 “好!你去歇着吧,黄昏时候,我们一起去你岳家。”晏坤不想看着他给自己添堵。 “好!我下去了,父亲!”晏基行礼退出,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歇息。 晏基回到院子里,冬雪一直留在她身边伺候,见他回来,忙打招呼:“二爷,喝杯茶吧,暖暖身子。” “好!”晏基接过来,坐下慢慢饮用。 冬雪安静的立在旁边,不打扰他。晏基喝完一杯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说人到底怎么才能分辨出来真情还是假意?过去的情谊,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吗?回忆真的没有价值吗?” 冬雪低声回答:“不知道,婢子没有二爷哪些想法,婢子担心主子安危,每日要与秋露照看孤儿,还要服侍二爷,一心三用,没时间别的。” 晏基抬头看着冬雪,清冷的面目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隐不住问:“你是在暗示我,我很闲,对吗?” “婢子不敢!二爷慢用,婢子退下!”冬雪识趣的退下,不想与他做无谓的争执。晚回来的原因,冬雪跟在身边,一清二楚,但晏基也没做错什么,也没有逾矩之事,她一个婢女也不好说什么。 晏基一个人坐在书案边上,沉默的想着与子雅兰的往事,那个灵动善良的女子,终究是随着时间的变化,变了。他无法忘记两个人两小无猜的情谊,也没想过再跟她怎么样,各自都有了家室,眼下,他已经为人父,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如此抵触兰儿,为什么兰儿要把后宅妇人的手段用在他的身上。都是他最重要的人,让他觉得很为难。 拎不清的男人就是这样自寻烦恼,还觉得自己想的很对。在他想着初恋的时候,为她生儿育女的妻子还在昏迷。也是这个昏迷的女子,给他带来了身份上的尊贵与荣耀。可恨的是她确实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妻子的举动,只是他无法真正的让妻子走进他的心。 第236章 三家达成一致 黄昏时候,晏坤带着晏基,荣国公与老夫人及长房都到了。男女不同席,荣国公带着长子与长孙来到正厅。女眷在花厅,三家人都有人接到圣旨,都很喜悦。 男人们在一起,晏坤变成主角,与众人分享赈灾途中的见闻与在受灾四郡发生的事。重点夸赞自家儿媳妇黛芙,老太爷与荣国公听着也高兴。 年轻一辈的单独在一起,南荣程与顼楠是主角,也是分享一路见闻,说着各自负责的郡发生的事。顼柏和顼杉有时会补充一些。 女眷这边大嫂郑氏是主角,说着夫君跟她讲的见闻和当天早上的异象,荣国公夫人与文氏听的认真。只有南荣莺高兴不起来,因为自己的女儿还没醒来,叫她这个做娘的如何开心? 晚饭毕,男人们都到老太爷的书房议事,女眷们都去黛芙的院子看了两个孩子与黛芙,之后去了南荣莺的主院,郑氏让人把元英抱过来。 刚出生的孩子,闭着眼睛睡觉,众人看着欣喜,文氏叹气:“哎!芙儿都生育三个孩子了,我孙子还没影呢?” 郑氏把元英交给奶娘,笑着劝说:“大舅母莫要着急,听说您最近在张罗表公子的婚事,想要孙子早晚的事。” 南荣莺也知道这事,也上前询问:“大嫂,你相中哪家的姑娘了?要是这两天相看,正月里就可以下聘了!程儿也老大不小了,圣旨已下,前程有了,该成家了!” “谁说不是呢?这回我这大孙子可跑不了啦,必须让他相看,早点成家,我也早点抱上重孙子。”荣国公夫人笑着出声。 “就是,这回不能依着他的性子,必须得把婚事定下来。我相中姜家和姚家的姑娘了,看程儿看上哪个,正月里就去给他下聘。”文氏回答了南荣莺的问题。 “嗯,都是不错的人家,大嫂眼光一直很好!”南荣莺笑着出声。 “确实不错,我更喜欢姚家,门风清正,嫁出去的嫡女,都在各大世家主持中馈,名声很好。”郑氏附和。 “姚家是不错,所以我着急啊,这样人家的姑娘,可不会一直在家留着,求娶的人家多的很。”文氏应声。 女眷围绕着南荣程的婚事展开聊天,谁都没有再提起昏迷中的黛芙,都不想南荣莺难过。 老太爷的书房里,荣国公不乐意:“我说亲家公,你也太不地道了,我外孙女是圣女的事,你早知道,愣是一点风声也没透漏,弄得我们很被动。” 老太爷笑着抱拳:“亲家公,抱歉了,我给你赔不是,实在是我也不敢确定啊!怕众人空欢喜一场。我祭祀府等待。期盼了四百年,终于等到圣女归来,百年后,我也有颜面到泉下拜见列祖列宗。 祭祀府每一代家主大限的时候,都对圣女之事充满了毕生的遗憾,我亲眼看着先祖父与先父因为此事,死不瞑目。到我这一代,虽是风足残年,总算运气好,让我等到了。 亲家公,圣女归来,天降异象,必定震动朝野,震动天下,不日,怕是就会有邻国来刺探虚实。芙儿还要昏睡半月,又在月子里,很多事,还得请亲家公帮着多担待些。 我不如你会教儿子,您这女婿,实在与世子没法比,我只好厚着脸皮来说啊!” “你这老家伙活得好好,用的着我帮忙吗?放心好了,你这祭祀府的圣女,说到大天了,也是我荣国公的外孙女,荣国府的表小姐,没人敢造次。”荣国公自信满满,骄傲的承诺。 “好!正好大伙都在,我已向陛下奏报,一月后,重开圣女殿,举行大典。届时,请诸位一道来观礼。”顼老太爷宣布了这件大事。 “好!我们必须来观礼!怕是全城的人都想来。”荣国公应声。 “荣国公说的对,都是自家人,哪能不来!到时亲家有什么事吩咐就是,我和老二随时待命!”晏坤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伯爷爽快!这次赈灾,总算有惊无险,结果也如芙儿预料的一般,我们三家的后辈都进入朝廷,算是一个好的开始。接下来,需要我们这些长辈为他们的前程铺路,扫清前路的障碍。 我们三家是姻亲,又出了芙儿这个圣女,朝廷和世家、皇家早就将我们三家看做一体,避嫌与否不甚重要。 我们三家按照各自的擅长发挥,形成一股新势力,不求能左右朝堂,只求能自保。”老太爷语重心长的与其他两家说。 “老太爷说的太客气了,我们三家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至今骨肉,怎么可能独立?我晏家门庭最若,我和老二会努力挣军功,争取过个三五年,能再上一级,弄个侯爵。祭祀府与荣国公府是芙儿的娘家的与外家,我晏家一定全力协助。”晏坤马上表态。 “与伯爷说话,真的是痛快!我们武将世家的作风都一样。老太爷说的,也是我想说的。程儿与我两个外孙,年纪尚轻,官场复杂,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帮他们把关,他们怕是要受委屈。 我一贯的想法,自家的孩子,受委屈也得是自家长辈给的,外人让自家的孩子受委屈,就是我们做长辈的不作为!”荣国公话也说的透亮。 “好!今日是腊月十九,再有十日就是除夕,三日后,祭祀府要为元英洗三,来到年跟前,事情多,各家有照顾不到的,各家主事的要守望相助,彼此帮着照看着些。今夜过后,王都城会封腾到圣女殿重开。 当今陛下对祭祀府圣女归来很是忌惮,祭祀府明日开始,闭门谢客,晏家也要如此,莫要给人抓到错处,眼下咱们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必须谨慎。”老太爷面容严肃的说着。 “好!我听老太爷的!这帮鼠辈,玩首尾不见,一帮阴沟里的老鼠,还把自己整的挺神秘!”晏坤不忿的说。 “亲家公这么做甚合我意,敌暗我明,处处小心谨慎。荣国公府从明日开始为圣女祈福,闭门谢客!”荣国公出声。 “荣国公这么说辞好!晏家身为圣女的夫家,必须为圣女祈福,这个说法谁也说出不是来!”晏坤一拍桌子,像是捡到宝一样。 “女婿啊,你是祭祀府家主,从今往后,你怕是要打起精神来应对,我会让你大哥协助你。这次祭祀府出了一个皇商,两个官衔,加上之前你家老二也在朝中,祭祀府长房四子,都在朝中,太招风了,免不了会是非多。你若还是像以往那般闲散,那谁来保护你的儿女?官场哪有容易的事?”荣国公语重心长的与顼炎说话。 “小婿谨记岳父教诲!一定打起精神来应对!也请大舅兄不吝帮衬着。”顼炎态度恭敬,起身行礼。 第237章 老太爷训话晏基 晏基默默的坐在旁边听着,他的存在感很低,低着头,偶尔喝杯茶。这样的场合,显然他还不适应,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场,这是礼数,也是责任,更是两家的颜面。 老太爷看了两眼晏基,等到众人话歇间,老太爷望向他:“书砚,你的性子太过沉静,以后在官场怕是要吃亏。即便你娶的是其他世家女,应酬交谈也是少不了。芙儿虽说今日是圣女,但她也是你妻,仍然需要你这夫君的保护与爱护,希望你不要心里有压力,如从前一般就好,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想把日子过得舒心些。 年轻人需要历练,这次赈灾,你做的很好,尤其是修筑堤坝一事,不以功利心为主,以利百姓为出发,不计较个人得失,尽力惠及百姓。这份心胸和格局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芙儿不是祭祀府的圣女,也不是我们三府的圣女,她是天下的圣女。日后她所行之事,必是利于百姓利于社稷,若是与你想法或者自身利益有冲突,希望你能秉承在闽南郡修筑堤坝之时的心,理解她的用意。若是让你觉得委屈,可以与我来诉说,万不可积怨在心,影响夫妻之情。 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代表着两家的的情谊与脸面,希望你能平衡自己的心,不要损害两家的情面。 若是平常人家,损了情面就损了,大不了不往来,再进一步,把闺女接回来和离就是。但我祭祀府圣女的婚姻,关乎朝廷社稷,走错一步,我们两家怕是要万劫不复,轻则流放,重则株连九族。希望你能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今日我老头子说的有些多,最怕你们年轻人不知道轻重。我与你外公年近古稀,护不了你们几年,日后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努力,历练出独当一面的能力。” 老太爷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他卜算过两人的婚姻,不合婚,是黛芙坚持,才走到一起。他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晏基听见老太爷训话,早早起身行礼,恭敬的听着。越听压力越大,两个人的婚姻,承载着两个家族的命运,他目前还没有这个接受能力和心理准备。 “孙婿谨遵祖父教诲!请祖父放心!”晏基应声。 “嗯!坐吧,不用紧张!”老太爷伸手示意。 “老太爷,您放心,只要有我在,芙儿在晏家不会受委屈。虽说今日是祭祀府圣女,但也是我晏家宗妇,晏家自我之下都要听从她的调遣,晏家宗妇与家主享有同等的权利。晏家可以没有晏基,不能没有芙儿。 芙儿若不再生育,晏惜就是世女,承袭我晏家家主之位,若是再育有男孩,出生之日,就是我为他请封世子之位。即便芙儿不是圣女,这话在下聘的时候,我也说过,永远算数。”晏基拍着胸脯保证。 “亲家说的过了些,书砚正年轻,世子之位理应是他,怎可越过儿子,让孙子承袭,坏了规矩。”顼炎出声。 “亲家,这您放心,我家老二自小性子木讷,不爱说话,他对家主之位无心,不如让他一门心思都用在建功立业上的好。反观芙儿,最擅长处理疑难杂症,思虑周全,待人接物进退有度。所谓能者多劳。 所谓孩子肖其母,芙儿所生子女定是随了她,是家主的最佳人选。亲家放心,老二不会有想法,反而觉得轻松。”晏坤笑着回答。 “晏伯爷开明的很,能这样想,晏家子孙必有后福!”荣国公笑着夸赞。 “荣国公谬赞了!时候不早了,我与老二去看看两个孩子,就回了,诸位慢聊!”晏坤起身行礼,晏基跟在后边。 “伯爷慢走,若是不嫌弃,可以与书砚留宿在府里。”老太爷出声留客。 “老太爷,我就不必了,老二留下来,帮着照看院子,媳妇孩子都在这儿,他理应留下照看。都别客气了,我们先行一步!”晏坤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 众人起身,顼炎与顼杉带着三位弟弟相送。 荣国公看书房里就剩他们爷仨,是个好时机,他笑着看着老太爷:“亲家公,我这孙子到了该娶亲的年纪,老大媳妇相中姜家与姚家的姑娘,一时间不知如何选择是好?想听听你的看法。” 老太爷放下茶碗,笑着应声:“亲家公,贵府好眼光,姜姚两家乃上古八姓,流传至今,实属不易。论名望,姚家不及姜家,也没有出过如姜太公这样的人物,但论家境殷实,姜家却不及姚家。 姚家与祭祀府一样,经历数次朝代更迭而不倒,实力看见一般。华而不实不如家境殷实来的实惠。这就是我的实话,希望亲家公不要见笑才好!” “哪里的话,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有了亲家公这番话,我们心中也有数了!亲家公博古通今,问卜之事,深谙其道,我必定不疑。”荣国公笑着应声。 老太爷看看南荣茂又看看一直坐在边上沉默不语的南荣程,嘴角上扬,面带微笑:“既如此,我不妨给亲家公透露一二,世子爷的长孙不是出自姚氏女,乃为外室所出。” 南荣程听完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老太爷。荣国公与南荣茂同样惊讶,互相对看,忍不住询问:“老太爷,此话怎讲?程儿并未流连烟花之地,平日里在家,院子里也不见婢女,都是小厮。” 老太爷笑而不语,南荣茂又看向自己的儿子:“程儿,你真的包养外室?可不要如此糊涂?南荣家可没有如此家风?” “老大,你不要着急,听听孩子怎么说。”荣国公看的清楚,自己的大孙子眼中的惊讶与犹豫,说明事情不简单,亲家公也不会捕风捉影,祭祀府相面一门也是有的,只是不常用而已。 南荣茂压下心中的情绪波动,询问:“程儿,真有此事吗?是哪家姑娘?若是你真心喜欢,等你迎娶正室后,纳回府就是。” 南荣程对着自己的父亲慢慢的摇头,之后抬头看着老太爷询问:“老太爷,她,会同意吗?” 第238章 梅月有孕 老太爷眯着眼睛看着他,面上看着有些笑意:“大公子有次一问,自是了解此女的脾气。所谓梅花傲雪,凌寒而独自盛开。并蹄莲并不适合她。独自抚养幼子,艰辛是一定的,但梅花香自苦寒来,总会过去的,迎来花香。” “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南荣程继续问。 老太爷笑着摇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大公子怎样取舍,还要自己拿主意!” “程儿,你这承认你有了外室?是这次赈灾认识的吗?”南荣茂隐不住问。 “父亲,关于此事,我们回家细说!”南荣程回答。 南荣程看着老太爷,上前行礼:“老太爷,请您为晚辈指点迷津!晚辈与她两情相悦,不想辜负她。” “大公子,老朽帮不了你,你心中很清楚,那女子的出身无法做你正妻,你的正缘乃姚氏女,你与她会有儿女,只是无法掌印。承袭你爵位的必是那女子所生之子,此因果,也算是那女子的福报。”老太爷看着他回答。 “亲家公,此女若是能诞下我的重孙子且又是有能力的孩子,既然出身差,子凭母贵,给她一个平妻之位又如何?此事可解?”荣国公出声询问。 “亲家公,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梅花的花叶不想见,家无二主,天无二日,至情至性,纯粹之人无法接受,这也是此女可贵之处。”老太爷笑着回答。 荣国公脑子里灵光一现,忙问:“亲家公,莫非此女已经坐胎儿?” 南荣茂与南荣程闻听此言,吓了一跳,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直直的看着老太爷,老太爷看着三人点头:“亲家公闻音知雅意,正是!想必大公子心中有数。” “这好办,我让内人接回府中静养,等孩子落地,随她自己意愿,但我荣国公府的血脉,不能养在外边。”南荣茂出声。 “世子爷想法是好的,荣国公府也是有担当的,只是此女不会接受,她所生之子留在她身边才会有日后的大造化。我劝世子爷莫要用强,此女刚烈,弄不好会出人命。大公子与此女的缘分就到这里,不会影响他娶亲,也不会影响他的家室,互不干扰是你们最好的相处模式。言尽于此,希望世子爷三思而行。”老太爷说完,端起茶杯喝茶。 南荣程听完,一下子呆坐下来,内心无比的震撼与痛苦。荣国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没再追问,况且老太爷说的清楚,他起身行礼:“亲家公,不早了,你也乏了,我们回了!” “好!亲家公,洗三的时候,早点过来,我们再叙话!”老太爷今日说了太多话,确实有些乏了。此时正好顼炎带着四个儿子回来,见荣国公往外走,忙上前:“小婿送岳父!” 带着四个儿子相送,回到荣国公府,南荣茂便让儿子如实说来。南荣程便把自己与梅月之间发生的事说与祖父祖母与父母听,并说明已经把纳妾文书给了黛芙。 荣国公夫妇还好,文氏与南荣茂一样着急:“程儿,你怎会做如此糊涂之事?没有娶妻之前,不能豢养妾室,世家大族尤其重视。现如今,你与姚家就要说亲,却出了这档子事,叫我如何拉下脸去与姚家说?” “母亲,我明日就去找梅月,请大夫诊脉,若是她真的怀有身孕,我必须想办法把她接回来照顾。梅月性子确实刚烈,我就怕她不同意。至于姚家,我与母亲一起上门解释,事出有因,想必姚家能理解。”南荣程忙于母亲解释。 “好!明日我与你一起去看那女子,若是真有孕,我们荣国府也不能不管。”文氏应声。 “程儿,顼家老太爷断事一向很准,你要有准备,未必会如你所想,莫要强求。”荣国公说道。 “我知道,只是不试试,我不甘心。孙儿是真心喜欢她,想给她和孩子一个名份,可叹她的身份,无法许她正妻之位。”南荣程有些愧疚。 “个人有个人的命,她的出身注定无法嫁到世家做正室,再怎么心高气傲,也得接受现实。”文氏出声。 “你们聊吧,我与老婆子回去歇着了!”荣国公与老夫人相携而去。 晏基与晏坤看过两个孩子,晏坤归家,晏基留下。他来到黛芙的身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她,脸色煞白,唇上无色,这是金针度穴的后遗症。大巫医早晚两次诊脉,南荣莺一日三次过来看望,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晏基才能好好的看看妻子。 柳月与杏月守在外室,静静的看着内室的夫妻俩,感觉他们很是可怜,一个毫无知觉的昏睡,一个只能静静的看着。 次日一早,文氏与南荣程带着府医来到祭祀府,直奔黛芙的院子。南荣莺刚用过早饭,过来看黛芙,见到文氏和跟来的府医很意外:“大嫂,这么早就来了!” “嗯!小姑,我今日过来有事与你相商。”文氏与南荣莺耳语,简单说了来意,她并不想声张此事。 南荣莺看了侄子一眼,也没说什么,叫来夏荷,让她把每月带到自己院子里等着。她与文氏、南荣程基府医也一道回去。 几个跟着赈灾的丫鬟都在祭祀府帮着照看两个女婴,梅月被夏荷带着来到主院,见到文氏与南荣程,她心中了然,怕是他与南荣程的事,家里知道了。 南荣程见到梅月,忙起身走过去:“梅月,我带了府医过来为你诊治,你没怕,一切有我。” 梅月规矩的行礼:“梅月见过主母、南荣夫人、南荣大公子!” “嗯!是个懂规矩的孩子!”文氏对梅月守礼很满意,这样于后宅,玉嫡庶尊卑有益。 “梅月,你与程儿的事,我已知晓,眼下多事之秋,难免有想不到的事。南荣夫人带了府医过来为你诊脉,你好好配合。你是芙儿的陪嫁丫鬟,我自不会亏待你。”南荣莺出声。 “好!”梅月走过去,坐在榻上,伸出手腕。府医走过去,慢慢蹲下,从药箱里拿出白色的手帕,放于梅月腕上,才开始诊脉。 文氏与南荣程紧张的盯着梅月看,府医收起手帕,合上药箱,拿起,走到南荣莺与文氏面前行礼:“回夫人、姑奶奶,此女已有身孕,两月而已,不易察觉。” 梅月听完并意外,他已经两月未来葵水,经历了人事,她多少知道一些。文氏与南荣程就不淡定了。文氏激动的看着南荣莺:“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抱孙子了!” 南荣莺笑而不语,南荣程快步走过去:“梅月,我们有孩子了!太好了!我要接你回府。” 第239章 梅月拒绝过门 梅月看着南荣程,没有说话。南荣程经过昨晚老太爷的说辞,心中一直害怕老太爷的话一语成谶。见梅有不说话,着急的问:“梅月,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 梅月轻轻的摇头,抬头看着南荣程:“大公子,此事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也不是我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你心中清楚的。” “我知道,眼下你有了身孕,我不可能不管。纳妾文书我早就交给黛芙,你早就是我的人,于情于理都得接你回府。要不然你一个弱女子,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我不想你过的那样辛苦。”南荣程真诚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梅月把双手慢慢的抽出来,没有看他,低着头,眼里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她不想让人看到,她又怎的不是付出真心?但她早有心理准备,回到王都城,两个人的缘分怕是就要尽了。 她身份低微,不可能做他的正妻,她也不想委屈自己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妾同买卖,主母一个不开心,可以随意打骂,发卖,她不想过那样仰人鼻息的日子,许是主子把她们这些丫鬟的性子养刁了吧! “大公子,请慎言,令堂与主母在此,哪里轮得到你我来定?况且,主子还在昏迷,我也没有心情想其他的,我要与众位姐妹,一起帮着照看两位小主子与孤儿坊的孤儿们。就算主子醒来,也得好好将养着身子,不能让她操心。 梅月受主子与主母恩惠,不能在她们需要人的时候离开,那样梅月就猪狗不如。请大公子明鉴。”梅月低着头,说完行礼。 “嗯!梅月这丫头倒是有情有义,也知道轻重,还是小姑会调教下人。”文氏对着南荣莺笑着说话。 南荣莺冷眼看着,已然明了,怕是这梅月不想跟着回去做妾,心中倒是对她有了几分高看。南荣莺慢调细语的笑着:“大嫂说笑了,我相信芙儿做事有分寸,纳妾文书定是有的,只是此事还要等芙儿醒来再说。梅月是她的陪嫁丫鬟,身契在她那里。好在月份小,再过个一月也看不出来,可以从长计议。” “小姑说的也是,等你们府上洗三过了,我就姚家提亲,正月里下聘。姚氏虽没过门,但纳妾也是要经过程儿的岳家同意才好,省的以后进门小两口起了龃龉。”文氏应声。 梅月听着文氏的话,信息量很大,心里想着:原来他要定亲了!当设想得到印证,可想而知这一刻她内心的痛哭。她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倔强的性格,让她不允许表现出来懦弱。她用帕子可速擦拭眼泪,慢慢抬起头,看着南荣程,挤出一个微笑,行礼:“梅月恭喜表大公子!” 南荣程听出梅月对他称呼的不同:不是“大公子”而是“表大公子”,见外的很,仿佛回到两个人初相识时。他上前握着梅月的手,焦急的询问:“梅月,你为何这样称呼我?我是你的夫君啊?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竟这般称呼我!” 没有迅速抽出双手,后退了一步,行礼:“梅月一介丫鬟,蒙您不嫌弃,在赈灾途中照顾了您几日而已,后面梅月生病,已得您照顾,你我互不相欠。梅月何德何能,能有您做夫君? 今,令堂已为您定下良缘,请您忘记与梅月的过往,只求您能让我抚养孩子,不与我争抢,我保证终生不嫁,不让您的骨血蒙尘。梅月真心祝福您与少夫人琴瑟和鸣,儿女绕膝。” 梅月说完,没等南荣程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南荣莺身前,双膝跪下,行叩拜大礼:“主母,请您替主子做主,让我去孤儿坊做事,我去帮助秋露姐姐照顾哪些流离失所的孤儿,也请主母允我把孩子带在身边抚养。看在他是南荣家的血脉,给他个良籍,成年后让他能有个前程。梅月下辈子结草衔环定当报答主母与主子的恩德。” 文氏与南荣程没想到,梅月竟然当场拒绝他们,有些不忿:“梅月,刚才我还夸你懂礼数,这么快就来打脸?你怀着我荣国公府的血脉,我们怎会让他留在外边?交给你抚养?虽是庶出,也是我南荣家的孩子,怎容你这般作贱?你不要不知道好歹,难不成你还要做平妻不成?” 南荣莺叹气,出声:“梅月,你先起来吧,怀着身孕,以后要学会爱惜自己。你的事还是等芙儿醒了再说。” “谢主母!”梅月行礼。 南荣程反应过来,忙快步过去,搀扶她起来。梅月起身后,向后退一步行礼:“谢表大公子!” “梅月,你一定要如此吗?你为什么不为我们的孩子想想?他本该长在父母身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南荣程后退一步,悲伤的看着她。 梅月没有理他,绕过她,走到文氏面前行礼:“世子夫人,谢谢您亲自过来,只是梅月没有那个福分,没办法应承您。就算您把我的孩子记在嫡母名下,那又怎样?他的身世,他的生母,依然是他抹不去的污点,还会造成他们夫妻失和,何必呢? 世子夫人,孩子的事,我不指望你们用强。纳妾文书文书在主子那里,主子说过,只要我不愿意,纳妾文书就不算数。凭着我与主子打小的情份,凭着主子今日圣女的身份,我去求她,必会答应。 我们这些丫头都被主子养的性子叼了,做不了世家的正妻,也断不会去做世家的妾室。妾同买卖,主母一个不高兴,可以随意打骂、发卖,我的性子不讨喜,做不了伏低做小的事,也做不到不妒忌。 正因如此,我才要知恩图报,不想您与主子为难。主子会安排我去孤儿坊做事,我的孩子有了良籍也可以在书院读书,我们娘俩不用看主母的脸色过日子。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一成不变的,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如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实在。 听闻世子夫人待人和善,您是当家主母,荣国公芙家风清正,子孙没有纳妾的,自然能明白梅月的难处。 不说别的,梅月在主子这里,除了正常的行礼,没有给我们这些丫头立过规矩。倘若我跟着您回去,势必要每日晨昏定省。过门的日子还不如在主子这里逍遥自在,日子过得舒心。我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 第240章 梅月彻底拒绝南荣程 文氏听完梅月的话,气的站起来:“梅月,你一个低贱的丫鬟,看在你怀有程儿骨血的份上,我才抬你做妾,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竟然在这给我拿腔拿调?简直不知所谓! 小姑,看来芙儿这丫鬟,我们荣国公府庙小,供奉不了她!我和程儿先走了,洗三再过来。”文氏说完,径直先走了,南荣程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梅月,南荣莺起身相送文氏,出声:“程儿,还不跟你母亲先回去!” “姑姑,可是,梅月、她……”南荣程无奈的看着南荣莺。 “先跟你母亲回去,此事也不是着急的事,梅月是我祭祀府的陪嫁丫鬟,不会因此苛待她的,你放心。”南荣莺劝说。 南荣程又看了梅月一眼,梅月福着身子行礼,低着头,南荣程叹气的先离开。 南荣莺送走了文氏母子,回来看到梅月跪在地上,见南荣莺坐下,梅月叩首:“梅月当面拨了主母娘家的面子,给您请罪,请主母惩罚。” 南荣莺有些乏了,挥挥手:“梅月,罚你去孤儿坊做工,你的事,等你主子醒来再做决断。下去吧!” “谢主母!”梅月再叩首,起身退去。 文氏回到家中,与南荣茂,荣国公夫妇说了梅月的事,气的不行。南荣茂也没想到,这个丫鬟这般倔。 荣国公捋着胡须回想着顼老太爷的话,吩咐家人:“这件事,到此结束。若是日后那女子愿意带着孩子过门,我们欢迎,若是想在外边带着孩子单过,我们也不要强求,一切顺其自然。” “父亲,怎能让程儿的骨血流落在外?”文氏着急。 “是呀,父亲,难道您真的相信顼老太爷的话?”南荣茂询问。 “老大,祭祀府传承千年,玄学一脉无人企及,这次灾情就是祭祀府早就预测到的,还有圣女的异象,难道你还不相信吗?”荣国公说完摇头。 南荣茂夫妇还是不能接受荣国公的说法:“可,那毕竟是我的长孙啊?也是您的重孙子,怎么可以养在外边?” 荣国公老夫人笑着看着南荣程:“程儿,你对那女子了解,若是你父母把孩子用强抢过来,她会如何?” 南荣程回想着早上梅月决绝的态度,无奈戚然的回答:“她会求芙儿帮她,若是芙儿帮不了她,她会一头撞死在荣国公府的大门上。” “老大、老大媳妇,你们听见了吗?不管哪种方式,我们为了一个丫头和庶子,不管是与芙儿交恶还是败坏了自家的名声,都不值得。这件事就此作罢,当没发生过吧。”南荣老夫人与夫君的想法一样。 “祖母,我舍不得她,我想再试试!”南荣程期待的看着南荣老夫人。 “好孩子,这样的女子确是难得,只是她的身份太低了,无法做你的正室。妾室确实有些折辱了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去试试也好,若她能进门,我允她独门独院,不必晨昏定省。”南荣老夫人看着孙子说话。 “谢谢祖母!”南荣程对着四人行礼,之后飞快的离开,去找梅月。 “哎!程儿,你干什么去?”文氏站起来追问,人已经没影了。 南荣程来到祭祀府找梅月,听说她被姑姑罚去孤儿坊做工,忙去孤儿坊找她,梅月被秋露安排教授小一点孩子算数,她们这些丫头各个会记账,识文断字,不用太可惜了。 梅月身上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教他认数字,其他大的孩子围着她,二三十个,都在四五岁,七八岁之间。见到南荣程过来,梅月没有理会,继续低头,柔声的教孩子。 南荣程没有打扰她,看着她,脸上露出微笑,他想着,若果他们的孩子出生了,梅月也会这样教他们的孩子识字,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两刻钟后,梅月让孩子们自由玩耍一刻钟,再回来上课。梅月走到南荣程今年行礼:“梅月见过南荣公子!” 南荣程笑着上前握着她的双手,激动的告诉她:“梅月,祖母说,你若愿意进门,她允你独门独院,免了你的晨昏定省。快跟我回去吧!” 梅月抽出双手,向后一步,行礼:“南荣公子,我说的很清楚,我与你缘尽于此,我是不会给任何人做妾的。请回吧!” 没有说完转身要离开,南荣程忙拉住她的胳膊:“梅月,你为何如此执拗?你知道的,凭着你的身份,无法做我的正室,为何如此逼我?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就不愿意为我做一点让步吗?” 梅月冷笑:“让步?你对我是很好,但你同时也会对其他女人很好!我的心很小,只能装的下你我,装不下第三个人。我给你的事全部,你给我的却是很小的一部分,这对我公平吗?我对你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请你不要对我提过分的要求。 凭什么你们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我们女人就得受着?都是生而为人,凭什么?若是两个人的感情要用身份和门第来衡量,那这样的感情,不要也罢!我梅月,拿得起放得下,也请南荣公子一样。 好走,不送!” 梅月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南荣程楞在原地,喃喃自语:“梅月真的不要我了!” 洗三的时候,祭祀府与忠勇伯爵府单独庆祝,祭祀府这边为了元英庆贺,忠勇伯爵府为了晏惜、晏珍庆贺。 王都城的世家与官员忙碌的很,两家都得去,谁家也不想得罪,一家子夫妻父子来回串门。两府商议,祭祀府开席的时辰定在巳时,忠勇伯爵府开席的时间定在午时,方便众人上门道喜。 晏坤带着一家人先去了祭祀府道贺,看了自家大孙女,晏基则是来到黛芙的院子来看看她,才去前边与四位大舅兄一起招待宾客。 元英虽是女娃,有个圣女亲妈加持,加上祭祀府与荣国公府的疼爱,自然如众星捧月一般。郑氏抱着熟睡的她,与众位女眷找了招呼,一一看了一眼,就让奶年送下去,好好照看。这孩子打生下来,郑氏就视如己出,南荣莺一心扑在女儿身上,也无法上心。 郑氏喜欢孩子,她非常明白,这个女娃将来是要继承她生母的圣女身份,她不过是代祭祀府抚养,祖父抬举她,记在她的名下,让她得以享受“圣女母亲”的荣光。她必须好好照顾她,要不然,这份荣耀就不属于她。祭祀府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多养一个孩子,她何乐而不为呢! 第241章 御赐女官 午时,忠勇伯爵府宾客云集,顼炎带着一家人也过府庆贺,荣国公一家人也不会缺席,正当众人欢聚一堂的时候,大内官带来圣旨,众人连忙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陛下昭,曰:今圣女昏迷,忠勇伯爵府次子、都尉晏基照顾两幼女,实属辛苦,特赐女官吉祥、如意两名,入府相伴,着贵妾身份。 钦此!” 宣旨官读完圣旨,双手捧着卷轴,附身交给晏基,晏基没有动作,晏坤双手举过头顶替他接过圣旨:“谢陛下隆恩!” 晏坤起身,把圣旨交给管家:“放在祠堂供奉!” 众人也起身,晏坤笑着与宣旨官寒暄:“多谢公公跑一趟,请留下吃酒!” 晏坤说着,把腰间荷包摘下,交到宣旨官手上,压低声音询问:“请公公指点迷津,是谁这么惦记我家老二?” 宣旨官不着痕迹的把荷包放到袖子里,眯着眼睛压低声音:“不知道,不过陛下早朝过后,见过三皇子的夫子,便出了这道圣旨,不知是否有关。” “谢谢公公!里边请!”晏坤伸手示意。 “不了,伯爷的好意心领了,把两位女官交给都尉,赶着回去复命!”宣旨官笑着出声,看了晏基一眼。 “吉祥、如意,快过来见过伯爷与都尉!”宣旨官闪身,从后边走出两名女官,穿着宫中官服,规矩的行礼:“吉祥、如意,见过伯爷,见过都尉!” 晏坤怕晏基拒绝,忙先出声:“好!眼下宾客都在,两位女官先去后院歇着,晚些时候我会让人安排两位的住处,请!” 关机忙伸手:“两位女官请随我来!” 吉祥和如意既是宫中女官,规矩自然学的好,忙笑着行礼:“好!吉祥?如意先行告退!” “伯爷、都尉、众位贵人,请继续,小人要回宫复命!告辞!”宣旨官完成任务,回宫复命。 “我送公公!”晏坤上前相送。 走了一段路,晏坤压低声音询问:“请公公指点一二,这两位有何背景,别怠慢了才好!” “伯爷就是有智慧!吉祥与如意本是御前司茶,两人父亲都是五品地方官,这些年,无功绩也无大错。这二人性子沉稳,不是爱惹事的,也算聪慧,一点就通。既是陛下所赐,当然不能太差。 其他的,小人不知。”宣旨官如实相告。 “好!多谢公公,以后公公有用得着晏某人的,请尽管开口,晏家记得您这个人情。”走到大门口,晏坤表态。 “有您这句好,小人别得了什么好处都欢喜,伯爷是个有后福的人,恭贺伯爷喜的千金孙女,小人告退!”宣旨官行礼上车。 “多谢公公!慢走!”晏坤行礼,见马车离开,才转身回去。 晏坤回到宴席上,众人都上前道喜,晏基眉头紧皱,低着头,看不出一点欢喜。晏坤忙着招待宾客也理会他,只等晚些时候再说。 晏坤应酬完宾客,特意到祭祀府和荣国公府这边来,晏坤无奈的看着顼炎:“亲家,晚些什么时候我们再说陛下的圣旨,咱们先筵席吃酒,来我再敬你!” 顼炎倒是不在意晏基纳妾,只是不该在女儿生产昏迷时候,这是在狠狠的打祭祀府的脸面。眼下宾客都在,不好发作,丢的会是两家的颜面。 “亲家哪里的话,来,吃酒!”顼炎爽快的应声。 等送走了宾客,也是过半了!晏坤把祭祀府和荣国公府的人留下,女眷先行离开了,男人们被晏坤悉数请到书房。 都落座后,晏坤马上表态:“荣国公、世子爷、亲家,今日这圣旨下的突然,我私下问了宣旨官,早朝过后,陛下见过三皇子的夫子后,这道圣旨就出来了!这是有人故意给我们添堵。 如今芙儿尚在昏迷,于情于理都不该在此时纳妾,陛下做的如此明显,怕是有敲打之意。” “伯爷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我们三家往日与三皇子素无来往,与几位成年皇子也都刻意保持距离,几位皇子就算得不到我们的支持,也断不会想与我们结怨。”荣国公出声。 “岳父说的在理,今日这一出,是狠狠的大了祭祀府的脸,简介让荣国府没面子。这样的事,不太合适常理,除非发生了我们所不知道的事。”顼炎看着荣国公接过话。 “芙儿乃是圣女,天现异象是全城的人都看到的。按照常理,芙儿与书砚本该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做众人的榜样。怎会故意搞事情?”南荣茂不解的看着三人问。 “我认同亲家说的话,可能是发生我们不知道的事,只有派人好好查查三皇子的夫子,看发生何事?才好应对。”晏坤说。 “嗯!我看先按照伯爷说的办吧!不过,我们也要自己查探!”荣国公说着看向三家年轻的一辈:“你们都是三府年轻的一辈,眼下都在朝廷里当差,耳目要灵通一些。今日我们长辈不背着你们,也是想让你们学着为家族分担。” 众人忙起身:“是!” “都免礼吧!”荣国公出声。 众人重新坐下,晏坤看了一眼表情木讷的儿子,心中一股火,勉强压着:“亲家、荣国公、世子爷,陛下的圣旨晏家不能违抗,御赐的女官,我们放在后院好好养着便是,说不定是宫中的耳目,这等来历不明的人,晏家是不敢用。 众位放心,老二不会让她们近身,若是老二四十岁与芙儿还没有诞育长子,届时,若是芙儿同意,为了老二这一房的血脉延续,再行纳妾不迟。若是芙儿不愿意,那就守着两个女儿过日子,入赘个上门女婿当儿子养就是。 总之,一切以芙儿的意思为主,陛下就是御赐十个女官又如何,到了我晏家就得守着我晏家的规矩,量她们翻不聊天。我就不信,陛下会插手臣下内宅之事?” “亲家严重了,我祭祀府从未要求书砚不纳妾,只是芙儿刚生产完,还在昏迷,此时陛下御赐贵妾与书砚,实在是下了祭祀府的面子。哪怕芙儿出了月子,都说的过去。世家大族,哪家姻亲不是互相看着颜面,留有余地? 只是参不透,祭祀府是怎么让陛下不满意了,还需我晚些时候与我父亲禀报,看他两人家的意思。 既是圣旨,我祭祀府也不是不讲理,不会怪书砚。这些天书砚两边跑,照顾孩子和芙儿,我们都看在眼里,是个好夫君、好父亲。 只是亲家说的,有些在理,御赐两名女官,确实不好说,不排除宫中安排的耳目。看来日后,我们要小心,今日是伯爵府明晃晃的安插耳目,明日可能是我祭祀府或者荣国公府。 赐予贵妾,这种不大不小、不痛不痒的事,我们能说什么呢?”顼炎一面劝慰,一面提示众人。年轻一辈一直都在仔细听着长辈的话,心中也渐渐明白,各府的危机正在慢慢的逼近。 第242章 三位皇子给晏基送妾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戌时末,众人离去,晏坤父子送客。路上走着,晏坤询问:“老二,对于两位女官,你是怎么想的?在你岳父面前,我必须表明态度,但若是你真想纳妾,我自有法子在你岳父岳母面前圆过去,你跟我说实话就好,让我心里有底。” “父亲,敏慧还在昏迷,两个孩子刚出生,我担心她们母女,也不舍元英,过几日恢复点卯,我哪还有闲心想别的。要我说,今日就不该收了那两名女官,难道陛下还真治罪于我们不成?这是臣子家事,难道陛下不怕天下人笑话?”晏基说出心中的不忿。 “老二,不可对陛下无礼!不收下,难道你想抗旨不成?朝中早有人蠢蠢欲动,正愁找不到把柄,你给人家递刀子? 我知你没那心思,两名女官在府中好吃好喝的养着就是,不要多想,一切等芙儿醒来再说。”晏坤劝说儿子。 “知道了!父亲早些歇着,我去后院看看两个孩子。”晏基出声。 “好!我今日有些乏了,明早我再去看那两只金凤。”晏坤应声。 “好!”晏基回到主院,两个孩子刚出生,大多数时候都是睡着。冰月和露月亲自照看,见晏基过来,忙行礼:“见过二爷!” “嗯!我来看一眼两个孩子,辛苦你们了!”晏基边说边走向两个孩子。婴儿娇嫩的小脸,让人见了就想上去摸摸。 晏基也想去摸摸婴儿的小脸蛋,想想害怕扰了她们,便只是看看,不一会儿转身离开。 次日,早饭过后,晏坤与安氏在正厅喝消食茶,柳氏与晏基也在,管家来报,吉祥和如意两名女官过来请安。 晏坤示意,让她们进来。吉祥和如意跟着管家进来,便规矩的行礼:“吉祥\/如意,见过伯爷、伯夫人,见过都尉,见过大少夫人。” “免礼吧!”晏坤出声,晏基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 “谢伯爷!”两个人规矩的站在前边不动。 “两位女官,可住的习惯?若是有需要添置的,尽管跟管家说。”安氏笑着看着两个人。要说御赐两名女官,只有安氏最高兴,心里想着:“我怕儿子的贵妾都是女官,满王都城都找不到一个,这下我的孙子有望啦!” “谢伯夫人!”两个人规矩的行礼。 “吉祥、如意,你二人乃老二御赐贵妾,我伯爵府自不会亏待你们。眼下你们主母生产后昏迷未醒,你等在后院好好为她祈福吧!无事,不用来前厅。”晏坤直接吩咐。 两个人知道自己被这样御赐,不会讨人喜欢,早有心理准备,忙回答:“是!伯爷!” “好!管家,把冰月叫进来吧!”晏坤接着吩咐。 “好!”管家马上出去,不一会儿,冰月进来,行礼:“冰月给老爷夫人请安!给二爷请安!给大少夫人请安!” “好!冰月,芙儿不在家,这两名女官就是陛下御赐的贵妾,你好生安置,妥善照顾。”晏坤吩咐。 “是,老爷!”冰月领命,转身向吉祥如意行礼:“冰月见过两位女官! “掌史莫要客气!”吉祥笑着出声。 “吉祥、如意!这是主院的管事,日后有事,直接找冰月就好,不必另外通传找老二!”晏坤说的明白。 “是,伯爷!”两名女官行礼,应声。 “老爷,无事,冰月告退!两位女官,请跟我一起回吧!路上说说你们做的院子还缺什么,我差人去置办。”冰月笑着与两个人说话。 “退下吧冰月!”晏坤出声。 “吉祥\/如意退下了!”两个人跟着冰月离开。 “老爷,你怎么能让冰月惯着御赐的女官呢?这不是本末倒置吗?顼氏昏迷,老二身边也应该有两个知疼知热的人,你怎么拘着人家给顼氏祈福?那我这孙子还怎么要?”安氏不乐意! “母亲,敏慧还在昏迷,两个孩子刚出生也需要人照顾,过两日我恢复点卯,哪有心思想别的。”晏基说的与跟晏坤一样。 “你这孩子,女子生产,本就天经地义,若是男孩也就罢了,生的都是女孩,难道你就一直守着她吗?你的长子得等到何时?”安氏不满意的看着晏基。 “母亲,他们还年轻,此事不着急!”柳氏笑着出声劝慰。 正在说着,管家禀报,有贵客登门。 大皇子雍门屹的管家与二皇子雍门屿的管家及五皇子雍门峰的管家求见,晏坤摸不着头脑,让管家领进来。 三位管家一起进来,笑着行礼:“小人见过伯爷、伯夫人,都尉,大少夫人。” “三位免礼!此时造访,所谓何事?”晏坤直接问。 大皇子雍门屹的管家胖胖的,笑着回话:“回禀伯爷,大皇子昨日感慨都尉赈灾辛苦,又逢圣女产后昏迷,两位小千金也需要都尉照顾,顾送来一名厨娘,可以贴身照顾都尉,这是厨娘的身契,是个良家子,尚未婚配,自愿做妾,服侍都尉。” 二皇子雍门屿的管家一脸的精明,高高瘦瘦,规矩的行礼:“回禀伯爷,二皇子觉得都尉一回来就摊上此等事,必是身心疲惫。顾为都尉送来一名舞姬,希望可以每日陪着都尉解忧。这名舞姬有官身,身籍在此,身价清白,自愿为妾,服侍都尉。” 五皇子雍门峰的管家看着忠厚老实,中等身材,一双眼睛看人清澈,倒是少了些许世故:“回禀伯爷,我家主子见圣女未醒,怕都尉初为人父,不知如何照顾幼女,便送了一名有经验的姑姑过来,这是身契,以后她的事与五皇子府无关,全凭都尉做主。” 四人听完,都愣住了,一下给晏基送来了三个妾?加上御赐,再加上之前子雅兰硬塞过来的伊人,晏基的后援一下子变得热闹。 晏基猛地站起来:“三位皇子的好意心冷了,伯爵府暂时不需要,我也不需要,请回吧!” “都尉,您这可让小人为难啦!主子有名,办不好此事,卷铺盖走人。”大皇子雍门屹的管家哭腔。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晏基回答。 “这也太多了,一下子给老二送来这么多妾?”安氏看着晏坤说话。 “三位皇子此时过府塞人,有些不妥吧?我伯爵府速来与三皇子无往来。”晏坤的意思很明显的拒绝。 二皇子雍门屿的管家接话:“伯爷请放心,来之前,我家主子已经禀报陛下,得到陛下首肯,还夸赞我家主子想的周到。” 这,又是陛下的意思?晏坤脑子转着。 第243章 晏坤安排得当 聪明如晏坤,稍加思索,便知道其中关翘,陛下开了头,大家有样学样,何况得到陛下首肯,多事之秋,得慎重对待。 见晏基要再次拒绝,晏坤先出声:“那我晏家就谢谢三位皇子,管家,把身契接过来保存好了!带他们三位到主院,交给冰月来安排。” “是!”管家应声,转身去接过身契,带着三位管家身后的女子离开。 “来人,看赏!”管事上来拿过三包银子,交给三位管家。 “三位皇家,回去与三位皇子说,晏家谢谢三位皇子,也请三位皇子好人做到底,莫要再送人过府啦!伯爵府不似其他世家大族,根基深厚。贵人送来的人,晏家自是好生养着,只是这样无端增加晏家的开销,月月年年不是一笔小数目。 圣女收养上千名孤儿,哪里都需要钱,平时有施粥施药。陛下赏赐的皇庄和晏家的铺子,实在无法供养太多人。晏某人不是哭穷,而是实话啊!”晏坤一顿哭穷。 “伯爷说笑了,伯爵府哪能缺银子不是!人送到了,小人告辞了!”大皇子家的管家率先开口离开。 “小人也告辞了!多谢伯爷打赏!”二皇子家的管家出声。 “多谢伯爷,小人告退!”五皇子家的管家比较利索,说完,人就走了。 “好!管事,送客!”晏坤出声。 “老爷,还是您说的对,我光顾着高兴,没想到,多个人就多了开销,每月的月例银子又要多了五份。”安氏出声。 “父亲,您为何收下那三人?”晏基着急站起来询问。 “老二,你别冲动,我知道你不愿意,那也没办法。三位皇子塞人进来,是得到陛下的首肯的,相当于御赐。跟前两个一样,好生养着就是。眼下多事之秋,要格外小心。最重要的事就是看护好两只金凤和芙儿。这些人可不是奔着你,奔着伯爵府来的,都是奔着“圣女都尉”这个头衔来的,你要分的清楚。”晏坤劝说。 “这个顼氏,以为陛下册封了圣女头衔,我们婆家能跟着沾光,没想到光没沾上,麻烦倒是一堆,真是扫兴。”安氏不满。 “我明白父亲说的,那就按照父亲说的办吧!我去看看敏慧!”晏基起身行礼。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过去。发生这样的事,不能瞒着你岳家,不能让人家多想。不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膈应死人啦!咱们男方得表个态。你过去,你岳父也的问,就你那嘴,能说明白啥,倒麻烦事。”晏坤说着起身。 刚要迈步,好像想起什么,忙转身看着安氏:“夫人,芙儿不在主院,塞给老二的人也是老二后院的事,交给冰月安排,你莫要插手,时刻记住你伯夫人的身份。”晏坤警告安氏。 “我知道了,老爷!我一个伯夫人,插手小妾的事作甚?”安氏笑着应声。 晏坤才转身离开,父子俩一起到祭祀府,晏基直接去看黛芙,晏坤去找顼炎。见了面,晏坤忙起身行礼:“亲家,真是对不住啊,想必你也听说了吧?那可不是晏家所愿。” “请坐吧亲家!我刚听说,三位皇子给书研送了三个妾室,没想到你们就过来了!”顼炎在正厅招待晏坤。 “送走了三位皇子的管家,我马上过来,跟亲家解释清楚。老二当场推辞,怎奈三位皇子有备而来,都得到了陛下的首肯,相当于御赐。眼下多事之秋,芙儿尚未醒来,三个孩子刚出生,我只好做主收下,放在后院,交给冰月安置。 怕祭祀府听到风声多想,我马上过来了!”晏坤连忙解释。 “亲家不必多虑,我省得,也跟我父亲禀报了此事,我父亲也说这是书砚和芙儿的劫数,应验了而已。”顼炎宽慰。 “多谢亲家理解!亲家母那边,还请亲家多美言,多劝慰,一切等芙儿醒了再议。”晏坤说。 “放心,我会跟内子说清楚。”顼炎应声,两个人继续聊天。 晏基过来看黛芙,南荣莺也在,晏基行礼:“小婿见过岳母。” 南荣莺看到晏基就来气,没有理会,起身离开,令晏基尴尬的立在一边。等她做了,晏基静静的坐在床边陪着黛芙。 午饭过后,晏坤与晏基到主院去看孩子,父子俩一人抱一个,两个小家伙,还是睡着。晏坤满脸笑意。 “冰月,一定要派人寸步不离的照顾两个孩子,这可是芙儿平了姓名诞育的。若是值夜人手不够,再买些丫鬟婆子回来,日夜值守。”晏坤吩咐冰月。 “老爷,您放心,人手够的。寒月、霜月、菊月她们都回来帮忙,已经排好轮值。”冰月回答。 “好!跟她们说,这三个月,月钱双倍。”晏坤说。 “好!谢谢老爷!照顾小主人,是我等分内之事。”冰月笑着应声。 “今天送来的三个人都安置了?”晏坤问。 “老爷放心,都安置在一个大院子,每人一间房,待遇都差不多。”冰月回答。 “好!一会儿你传我的话,让吉祥管着她们四人,都在院子里给圣女祈福,圣女不醒,她们就要一直抄经。无通传,不得私自离开院子里。”晏坤慢慢的把孩子放下。 “好!我一会儿去。不过,老爷,您好像还落下一个人,最近她很闲,总往外头跑。”冰月说完,看了晏基一眼。 晏基面无表情,怀里抱着女儿看,无心其他。 “谁呀?”晏坤不解的问。 “就是伊人姑娘!”冰月回答。 “哦,我倒是把她给忘记了!既然她这么闲,也让她跟吉祥一样,为圣女祈福,每日抄经吧!让吉祥每日检查她们五人的。”晏坤说。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过去通传!”冰月应声。 “好!我走了,老二你再看看孩子吧!过两日就要每日点卯啦!今年晏家添人进口,是大喜事,过年必须隆重些。冰月,你要把这主院布置的喜庆、热闹才好!”晏坤吩咐。 “是,老爷!您放心!”冰月应声。 晏基抱着女儿,感觉心里很充实,很幸福,忍不住嘴角上翘。 第244章 拜年 除夕这日,朝廷休沐,一早晏坤与晏基带着三大车礼品来到祭祀府,顼炎带着四兄弟在正厅接待,晏基少座片刻,便约着顼楠来看妻子。 南荣莺依然守在女儿的窗前,两人忙行礼:“母亲!” “岳母!” 南荣莺依然没有理会晏基,顼楠忙笑着上前搀扶南荣莺起身:“母亲,我带您去看看元英,她能抓着我的手指啦,还要往嘴里吃,可有意思啦!就是睡着的时间长。” “刚出生的婴儿可不是要多睡觉,才好长身体。元英是个婴孩,可不是给你玩的木娃娃。”南荣莺跟着他起身,离开。 这段时间 一直如此,晏基过来了,南荣莺就离开。晏基也习惯了岳母的不待见。他每日必定来看黛芙,即便不说话,坐在床边陪着她也是好的。 黛芙被照顾的很好,脸上有些红润了,手脚的温度也恢复正常了。晏基恭敬的送走岳母,才坐在床边,轻轻的握着黛芙的手:“敏慧,今日是除夕,孩子们都很好,你用担心。最高兴的我看是父亲,每日见到家里的两个孩子,脸上都是笑意。你快点醒来吧,孩子们都在等着你,家里人也都在等着你。 每日我来看你,岳母必在,可见她是多么盼望你醒来。除夕夜不能醒来也没关系,元宵节一定要醒来与大家一起过。” 床上的人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晏基也知道,床上的人可能什么也听不见。 除夕夜,家家户户放爆竹,辞旧迎新,万家灯火,喜气洋洋。晏坤怀里抱着两个奶娃娃高兴的不得了:“今年我晏家添人进口了,老二夫妇也册封了新的头衔,可喜可贺!芙儿这三胞胎个个都是福娃,降生就给父母添喜气。” “父亲说的是!这两个孩子叫人看着就喜欢!”柳氏笑着附和,安氏没说话。 晏基看着年夜饭吃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告退去了祭祀府,看望黛芙。晏基给黛芙带了扁食,虽然知道你没有醒来,不能吃到,还是想给他准备,想过来陪陪她,不想让她今日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 柳月接过食盒,把食物拿出来,摆在榻上的小几上,慢慢的退出内室。晏基脱了大氅和外衫,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靴子,转身跪在床上,轻轻的把黛芙挪到床的里侧,腾出地方,他掀开被子,躺下,搂着黛芙的腰,慢慢的闭上眼。 大年初一的早上,晏基早早的起来,回到伯爵府洗漱,今日早饭要一家人一起用。早饭毕,柳氏带着一双儿女给晏坤和安氏拜年,行叩首礼:“孙儿\/孙女给祖父、祖母拜年!祝愿祖父祖母新春吉祥,喜乐安康!” 安氏笑着应声:“好孩子,都快起来吧!这是祖母给你们的压岁钱!也希望祖母的大孙女、大孙子今年安康欢喜!” 两个孩子双手接过两个荷包,恭敬礼貌的出声:“谢祖母!” 晏坤早把一千两的银票分别装在五个大红荷包里。此时拿出两个荷包:“恒儿、悦儿,祖父也希望你们安康欢喜!快起来吧!” 晏恒与晏悦双手接过大红荷包:“谢祖父!” 两个孩子起身,立在柳氏旁边。 冰月和露月抱着两个婴孩叩首:“冰月\/露月代小主子给老爷夫人拜年!恭祝老爷和夫人新春吉祥!岁岁平安!” “好!这是我给两个孙女的压岁钱,你们代为保管吧!都起来吧!”晏坤出声。 “既然老爷给二丫头和三丫头准备压岁钱了,我就不给了!你们快起来吧!”安氏出声。 冰月和露月各自抱着孩子,单手接过压岁钱:“冰月\/露月代替小主子谢过老爷和夫人。”两个人起身站在晏基身旁。 柳氏走过去,跪在蒲团上:“儿媳柳氏给父亲、母亲拜年,恭祝父亲、母亲吉祥安康!” 晏坤与安氏都准备了压岁钱:“老大媳妇,快起来吧!这是给你的压岁钱,这一年你也辛苦了!” “儿媳谢母亲!”柳氏双手接过荷包! “老大媳妇,这一年你确实辛苦了!这是王都城里一间铺子,就作为压岁钱给你吧!你自己好好经营,所得收入,作为你的贴己钱吧!”晏坤把地契交给她。 “谢父亲!”柳氏双手接过地契,慢慢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晏基起身走到蒲团跟前跪下行礼:“儿子给父亲、母亲拜年!恭祝父亲母亲岁岁平安!” “好!快起来吧!”安氏递给晏基压岁钱,晏基双手接过! “谢母亲!” “老二,今年压岁钱我多给你些,给你两千两,你眼下是都尉,用钱的地方多,宴请同僚不要怕花钱,这是必须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你慢慢适应吧!你要明白今非昔比!”晏坤说着把银票交给他。 “谢父亲,儿子省得!”晏基双手接过银票,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冰月上前禀报:“禀报老爷,吉祥来报,几位妾室想给老爷夫人、都尉拜年!不知要如何回复她?” “告诉吉祥,心意我与夫人、都尉受到了!年节事多,让她们安心为圣女祈福吧!每人赏赐一百两压岁钱。另外,派一队府兵日夜把守她们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院子一步,不得与外人往来。”晏坤说完,起身:“老二,走,去你岳父家吧,我还有一个孙女没给我拜年呢!” “好!”晏基跟着起身。 安氏忙说话:“老爷,这才几时?是不是有点早啊?” “不早了,我相信祭祀府早起啦!你在家与老大媳妇等着送年礼来的宾客,我与老二先去亲家拜年,午后能回来时快的。”晏坤回她。 “好!老爷放心吧!有事我遣人去给您送信!”安氏往出送父子俩。 晏坤父子带着八车拜年礼出发,四车跟着他们一起送到祭祀府,四车送到荣国公府。顼炎在正厅接待父子俩,郑氏闻听晏坤父子过府拜年,忙收拾妥当,带着奶娘抱着元英来正厅,为的就是让晏坤父子看看孩子。 南荣莺也过来了,顼杉带着三个弟弟一次来给父母拜年,顼炎与南荣莺给孩子们都准备了压岁钱。 晏基最后,双膝跪下行礼:“小婿给岳父岳母拜年,公主岳父岳母新春大吉,安康吉祥!” 南荣莺依然没有理会晏基,顼炎出声:“贤婿请起!当不得你如此大礼!揖揖手,心意到了就好!” 顼炎把压岁钱交给晏基,晏基双手接过:“礼不可废!谢岳父岳母!小婿还要多谢岳父岳母帮忙照料敏慧!” 第245章 圣女醒来 晏基起身对着四位舅兄:“晏基给四位舅兄、两位舅嫂拜年!希望诸位岁岁平安,喜乐安康!” 众人起身回礼,顼杉代表众人出声:“多谢书砚!也恭祝书砚前程似锦,一世安康!” “多谢!”书砚应声! 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顼炎的孙子辈上前拜年,顼炎和南荣莺都给了压岁钱。 韩氏带着两房的孩子给晏坤与晏基拜年,晏坤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压岁钱,晏基也是。 韩氏带着孩子们回了后院,郑氏看了奶娘一眼,奶娘抱着元英跪下行礼:“老奴代小主子给老爷夫人拜年!给秦家老爷、姑爷拜年!” “免礼吧!”顼炎出声,给了压岁钱,南荣莺也给了我压岁钱。 晏坤给了压岁钱还不行,起身笑着走过去:“快给我抱抱元英,看她这几天长开没有?” 奶娘起身把孩子递给他,晏坤接过来,一只手慢慢掀开被脚儿,看着熟睡的孩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与晏基说话:“老二,你快过来看看元英,这些天又变样了!大少夫人和奶娘照顾的好啊!” 晏基也想看看元英,也不好直接就过去,这回父亲叫他,忙应声:“好!” 郑氏看着晏家父子把元英当宝贝一样看着,脸上只是笑,并没有不高兴,多一个疼爱元英是好事。作为下一任圣女,元英的路并不好走。 一刻钟后,晏坤把孩子交给奶娘,重新回到座位上:“亲家,你们今日是否要去荣国公府上拜年,若是,我与老二一同过去,拜年礼已经先行送过去了!” “原是要过去的,既然亲家也有此意,那就一起吧!”顼炎欣然接受晏坤的提议。 于是祭祀府准备七八辆马车,又带着四车拜年礼过去,荣国府前,南荣茂与文氏、南荣程在等着他们。三家人见了面,互相见礼,南荣茂与文氏忙迎着众人进去。荣国公夫妇坐在正堂等着众人。 一进门,顼炎和南荣莺站着行礼:“小婿给岳父岳母拜年,恭祝岳父岳母岁岁平安!长乐安康!” 晏坤也跟着行礼:“晏某给荣国公与老夫人拜年,恭祝二位长乐安康!” 顼杉带着兄弟和孩子一起跪下:“给外祖父、外祖母拜年,恭祝外祖父与外祖母岁岁平安!长乐安康!” 晏基也跟着一起跪下拜年。荣国公父母高兴的不行:“哎呦,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啊!快点起来吧,地下都没有下脚的啦?管家,快,发压岁钱,一个都别少!” 管家应声,把压岁钱送到每一个人手上,众人起身:“谢外祖父、外祖母!” 众人起来,顼炎和南荣莺、晏坤与南荣茂、文氏互相行礼拜年,等五人入座,顼杉带着众人给南荣茂与文氏拜年:“外甥们给大舅父、大舅母拜年,恭祝大舅父前程似锦,大舅母岁岁平安!” “好!快起来吧!管家,快发压岁钱!”文氏笑着出声。 南荣程上前:“程儿给姑父、姑母晏伯爷拜年,恭祝三位长乐安康!给诸位表兄弟拜年,恭祝诸位岁岁平安!” “好!”顼炎和南荣莺、晏坤都给了南荣程压岁钱。 南荣程带着年轻的表兄弟去了他的院子,老夫人和文氏带着南荣莺与郑氏、韩氏与一帮孩子到后院,正厅里留下荣国公父子、晏坤与顼炎。 四人商议着圣女庆典的事宜和可能发生的危险,荣国公与晏坤商议了布防的战略。 午后,众人才离开荣国公府,晏坤父子回到府上,安氏说着上午接到的拜年礼,估计下午会更多,她感觉很有面子,高兴的很。 晏基没有兴趣听,回主院去看孩子。 正月初六复朝,上卿大夫回禀:“启奏陛下,各国使臣在上元节前到达王都城,赶来参加圣女庆典。按照惯例,该有储君接待,今我朝没有储君,请陛下择以为皇子接待也是一样的。” “这些人消息可真是灵通,天降异象后,就自动递了国书,不管我朝同意与否,就是想窥伺圣女!”蒋正不屑的出声 。 “两位卿家说的都在理,此次接待各国使臣就让大皇子来吧,作为皇长子,该担起他的责任。但要小心来这不善,就让荣国公世子协助大皇子一起吧,对各国使臣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永嘉帝一改常态,没有继续让朝臣讨论,而是直接决断。 “儿臣领命,谢父皇!”大皇子领旨。 “臣、领旨!”南荣茂出声,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是接待使臣?他一个武将,还是头一回听说。 “圣女庆典虽是祭祀府来筹备,若是有需要,端木卿家要全力协助,这已经不是祭祀府一府之事,乃是朝廷的大事。话说,圣女可有醒来?”永嘉帝突然问。 晏基是都尉,可以上朝,永嘉帝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他。忙出列回答:“回陛下,内子还未醒,还需几日。” “哦!只要圣女庆典之前能醒来就好!”永嘉帝出声。 南荣茂突然被陛下点名,也是措手不及,回到府上与父亲说起,也是毫无头绪。荣国公让他去找大皇子,让大皇子安排教人教授他外交注意事项。 正月初九早上,黛芙慢慢的睁开眼睛,感觉浑身无力。柳月和杏月正在准备她的洗漱,谁都没有去看床上。黛芙转头,轻声唤:“柳月,扶我起来!” 柳月忙转身,楞在原地:“主子,您终于醒了!” 杏月也转身,愣子在原地。 黛芙笑着看着两个人:“楞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 “哦!”柳月和杏月快步到床前,柳月扶起黛芙,杏月把隐囊靠在她身后。 “主子,您还好吗?有不舒服吗?”柳月询问。 杏月高兴的说:“我去请大巫医,再告诉主母一声。”说完,一溜烟跑出去,先让人去通知主母,在让人去通知晏基,自己去找大巫医。 祭祀府因为黛芙醒来的消息而沸腾,全府的人都欢欣雀跃。黛芙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自己的闺房,轻声问:“我的孩子还好吗?” “三位小主子都很好!元英小主子是您的长女,过继到大少夫人郑氏名下,另外两位小主子抱回伯爵府,交给冰月和露月姐姐照顾,姑爷和伯爷都很喜欢她们。” 第246章 众人探望黛芙 “二爷什么时候回来的?”黛芙问。 “您生产的早上,二爷刚到祭祀府不久,三位小主人就出生了,而且天降祥瑞,白鸟朝凤,火凤归于您的体内。老太爷上朝为您请封为“圣女!” 当日老太爷带着圣卫和两位老者一直站在外边等您生产,等到三位小主人出生,正好天降异象,百鸟朝凤,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全王都城的人都看见了,据说百里之内都看到了凤凰祥瑞。 老太爷带着圣卫和全家人,还有那两位老者,跪地叩首,口念“恭迎我主归来!”之后来太爷就去上朝,说您是祭祀府等待四百年的圣女归来。 陛下和朝臣也看见异象,准凑,册封您为“圣女”,享郡主头衔,二爷赈灾有功,协助三皇子修筑堤坝有功,赏了皇庄,赐都尉头衔。 其他人也都赐了皇庄和官职,老太爷还奏请陛下,半月后,就是“圣女庆典”,听说,多国的使臣上元节前到,就是为了参加“圣女庆典”,一睹圣女风采。”柳月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股脑跟她说,就是晓得她想知道。 黛芙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黛芙什么也没问只是吩咐:“去叫人送热水来,我要沐浴。” “好!”柳月起身去外边吩咐,马上回来端了漱口水递给黛芙:“主子,先漱漱口!” “好!”黛芙接过来,慢慢的漱口。 粗使婆子抬了热水进来,黛芙到外室脱了衣衫,进入浴桶。温热的水,令她感觉很舒服,缓解了一些浑身乏力。 黛芙并没有泡很久,简单的沐浴,穿好衣裳,靠在床头。南荣莺接到消息,马上过来,大巫医也是,两个各一起到了院子里,一起进入内室。 “芙儿!你可醒了,吓死我了!”南荣莺跑过去坐在床上抱着黛芙痛哭。 “母亲,我无事!别哭了,一会儿眼睛痛!”黛芙安慰母亲。 “夫人,嫡姑娘刚醒,情绪不好如此波动!快让老朽看看!”大巫医忙制止。 “好!大巫医说的是,快,给芙儿看看!”南荣莺忙放开黛芙,用帕子擦拭眼泪。 柳月给大巫医搬过来大杌子,大巫医坐在上边,拉过黛芙的手腕,凝神静气,开始诊脉。换了手腕,继续诊脉。 “嗯!圣女刚醒,生产后,伤了元气,继续调养身子。好在年轻,身子底子好。”大巫医如实说。 “母亲,这回您放心了吧!我无事!”黛芙笑着劝慰母亲。 “你这孩子,简直是吓死我了,怀着三胞胎,还不知道早点回来,还好,知道回祭祀府生产,算你识相。”南荣莺还是心有余悸。 郑氏和韩氏也知道黛芙醒了,郑氏让奶娘抱着元英,与韩氏一起来看望。 “小姑,你可醒了,快来看看元英吧!”郑氏把孩子笑着放在黛芙的手上。 黛芙接过孩子,还在睡着。黛芙笑着看着孩子,用指腹轻轻的摸摸她的笑脸,孩子感觉到痒痒,动了动小脑袋。黛芙忙收回手指,不敢再摸,害怕弄醒了。 黛芙笑着看着郑氏:“谢谢大嫂带她来看我!想来府中事多,大嫂和二嫂辛苦了!” “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郑氏笑着应声。 黛芙把孩子交给郑氏:“刚醒了,身子有些虚,看看就好!” “好!等你好了,想见她,随时都可以!小姑,这是你的孩子,只是养在祭祀府,你想她了,就来看,人伦之情,怎能一下子就放下。多些人疼爱元英,是她的福气。”郑氏笑着开解她。 黛芙很感激她,能在第一时间抱着孩子让她看看,她笑着应声:“大嫂,这孩子既然记在你的名下,就是祭祀府的孩子,我是她的姑姑,你是她的嗣母,规矩不能乱了。况且,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带,日后,委实要忙些。我相信大嫂的品性的才学,会把她教的很好。” “小姑放心,我定会对她视如己出!”郑氏承诺。 “我相信大嫂,也相信祖父的眼光!”黛芙笑着出声。 “怎么办,我也想保养你家一个女婴,要不小姑也过继给我一个吧,反正你有一个在身边就行。你是圣女,日后忙的很,也没时间带,我闲的很。”韩氏笑着打趣。 “二嫂,我倒是想应你,怕是我公爹死活都不会同意,他喜欢孩子,过继给大嫂的元英是没办法,家里两个怕是说什么也不会再过继。”黛芙笑着回答。 “你说的不错,伯爷喜欢孩子能看出来,每次看见元英脸上的笑意可是掩饰不住的。听说,抱回去的两个孩子,他也是一日三次的去看。”郑氏笑着附和。 “大嫂,这次赈灾,大哥一路跟着颠簸,吃了不少苦,我瞧着回程的路上改变很多,比以前有担当了,也能看明白事情的本质,连着两个妾室眼界也开阔不少,做事也有些章程。”黛芙看着郑氏交差的说。 “小姑说的没错,你回来生产那日,他断后,进府后先安顿府兵和孤儿,忙到半夜,又与我说了路上的见闻。这次祖父让他跟着历练,太对了。眼下你大哥做事沉稳许多,处事也通透一些。更难得的是,他有了目标,想变得更好,帮助更多的人。 那两位妾室,回来歇息两日,无事就是孤儿坊帮忙,有事可做,也就不拘泥后院那些琐事。我也愿意把一些小事交给她们去做,让我和你二嫂轻省一些。看来古人诚不欺我,书读万卷,不如行万里路!”郑氏高兴的溢于言表。 “那就好!大哥二哥眼下都能独当一面,三哥和四哥假以时日,历练一番,定也能独当一面。祭祀府人才辈出,,何愁不兴旺?”黛芙笑着考赞。 “就是苦了二嫂,二哥要经常出门!”黛芙笑着看着韩氏。 “无碍!好男人志在四方!我知道他心系于我,于这个家就好!世家大族的辉煌,都是一代一代的世家子弟付出的结果。”韩氏笑着应声。 几人说这话,南荣老夫人和文氏就到了,接到南荣莺的消息,南荣老夫人一刻都不能等,就要过来,文氏陪着她一起。 一番关心之后,郑氏和韩氏先离开,让她们说说贴己话。关心过后,文氏有些不好意的问:“芙儿,你刚醒,本不该拿着些闲事扰你,但此事非你不可,我只好先问问你。” 第247章 取名字了吗 “大舅母,有事不妨直说,咱们都是一家人。”黛芙笑着看着文氏。 文氏看看南荣莺又看看南荣老夫人,见两人都没有阻拦执意,便问:“芙儿,你身边有个丫头梅月,给程了做妾,眼下她怀了程儿的骨肉,我们想接她进门,可是这丫头听说我们正在给程儿相看,说什么也不愿意进门,言外之意想做程儿正妻。可是她的身份她低了,无论如何也做不了程儿的正妻,平妻也不能,只能做良妾。 你外祖也说了,她若不愿意晨昏定省,给她一个院子,允她自由出入,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可就是如此,梅月还是不愿意。 她说,当初是你说的,只要她不愿意,程儿给你的纳妾文书就不作数。那是程儿的第一个孩子,我们荣国府怎好让血脉流落在外?” 黛芙听完,笑着看着文氏:“大舅母,你说的事我要问问梅月,如果梅月确实不想进门做妾,这也是她的自由。哪个女子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只是这世道对女子不公而已。 若是她执意如此,也请大舅母莫要为难她,我会妥善安置她们母子。大表哥是荣国公府的嫡长孙,身上有振兴家族的使命,妻族是他的助力,找一门世家大族的闺秀再适合不过。正妻未过门,妾室就有了庶子,正妻颜面何在?我想梅月也是想明白这一点,她的性格,下定决心,就不会纠缠不清。 大舅母,您先把心思放在为大表哥物色正妻的人选上吧!大表哥与梅月不是正缘,可也不是孽缘,今日大舅母对梅月母子放手,善待,他日,梅月生的孩子会报答荣国府的。” “怎的连你也这般说?”文氏不解的看着她。 黛问看向外祖母与母亲,询问:“还有谁这么说?莫非问过我祖父了?” 南荣老夫人点头:“嗯,你外祖问了你祖父,你祖父跟你说的差不多。所以你外祖父也就没再深谈。” “祖父说的定不会错,我也是祖父教出来,就算我是圣女,有些东西也改变不了。大舅母,凡事莫要执着。有心就帮衬一下梅月母子,无心就当没这回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 “好吧!我可真是不甘心,程儿的骨肉就这样被个丫鬟教养。芙儿,祭祀府有书院,可否让程儿的骨肉在书院读书?”文氏退一步说。 “大舅母,梅月是我的人,她的骨肉是大表哥的,我怎会亏待他。您放心,他出生就是白身,会让他在书院读书,考取功名。”黛芙笑着应允。 “那就好!这样也了了我一桩心事!”文氏无奈的挤出笑来。 娘几个又在一起聊两刻钟,南荣老夫人与文氏就先走了,让黛芙好好歇着。南荣莺出去相送,正好在大门口看见安氏和柳氏刚下车,冰月和露月也抱着孩子下来。 柳氏先行礼:“见过夫人!” “亲家母,听说老二媳妇醒了,我们赶紧过来看看。”面子上的功夫,安氏还是会做的。 “亲家母,大少夫人,快请进吧!冰月、露月,可不能让我外孙见到风。”南荣莺迎着婆媳俩进来。 黛芙正在假寐,听见动静,知是有人来探病,慢慢睁开眼。南荣莺领着人进来,柳氏先笑着出声:“弟妹,你醒了太好了。接到消息,我就让冰月抱着孩子一起过来,我想你定是想看看她们。” “谢谢大嫂想的周到!劳烦婆母与大嫂探望!快请坐!”黛芙笑着出声。 “听说你醒了,我们就赶紧过来看看!除夕不能一起过,上元节总算赶上了!”安氏坐下出声。 南荣莺有些乏,也不太喜欢安氏,借口去厨房看看,回了自己的院子,打发人让郑氏过来陪着。 冰月和露月把两个孩子抱过来,黛芙接过冰月手里的孩子,正在熟睡。露月把孩子凑过去,黛芙看着小女儿也睡着。黛芙无比珍视的看着两个孩子,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安氏说着:“这两个孩子自打出生,酒杯老二当宝贝一样照顾,爷俩一日三次看望,老二也是日日过来看你,除夕夜更是回到祭祀府陪你,次日一早才归家。老二媳妇,你可得好好养着,过两年再给老二生个儿子。 女儿再好,也是要嫁人的,唯有儿子才是家中传承。” 黛芙只是微笑,并没有接话,对于这个婆婆,她知道,这是个拎不清的主,但,看在夫君与公爹的面子上,她也不想与她交恶,况且,此时正是众人关注之时,不宜内部出现任何分歧。 郑氏明白黛芙的想法,笑着接话:“亲家夫人说的在理,我等世家大族,都是希望子孙多些,家族兴旺,后继有人。不过小姑与姑爷新婚一年就诞育三女,已然是为晏家开枝散叶。眼下不着急生子,得把身子彻底养好,别留下病根,怎么也得将养个一年半载再调养半载,才好生的孩子健壮些。” “大少夫人说的是,母亲,不要着急,弟妹与二叔会看着办的。”柳氏笑着附和。 “你们说的也在理,我也不是不顾儿媳死活的主,只是想让老二这一房早日有男丁。话说,老二媳妇,都说你是凤凰转世,又是陛下册封的圣女,可否推算出何年月能得子?”安氏笑着问。 郑氏和柳氏真是佩服安氏,互相看一眼,都摇摇头。 黛芙依然笑着:“婆母,我与夫君定亲之后,曾为自己推算过,我与夫君必定会儿女双全,您不必担心,不出三年,我必得子。”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啦!”安氏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不再追问。 柳氏看着黛芙一直抱着孩子,笑着问:“弟妹,你虽然醒了,还坐着月子,需要好生歇着,按理两个孩子应该留在你身边,不过,若是如此,孩子终归会有哭闹的时候,不如抱回府中,有冰月和露月照看,你该放心。” 黛芙听完,看着怀里的孩子,无比舍不得,但柳氏说的在理,她眼下需要好好的把身子养好,况且,孩子养在祭祀府也不妥。 “大嫂说的我明白,看到她们平安无事就好!大嫂,这两个孩子公爹可有取名字?”黛芙问。 柳氏笑着应声:“父亲请顼老太爷赐名,元英取名灵,凤凰乃上古四灵兽之意。咱家这两只金凤,取珍、惜二字,晏惜为长,晏珍为幼。” 第248章 夫妻相见,晏基诉说对妻子的在意 “祖父所赐,必是好的!”黛芙笑着看着孩子。 “冰月负责照顾晏惜,露月负责照顾晏珍,你抱着的是咱家二姑娘,晏惜,露月抱着的是咱家三姑娘,晏珍。”柳氏与她解释。 “嗯,让我再抱抱老三。”黛芙把怀中的孩子交给冰月,露月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她,她抱着晏珍,看着怀里的婴孩熟睡,忍不住笑。 众人围绕着孩子,轻声聊着,突然外边脚步匆匆,杏月进来禀报:“主子,姑爷回来了!” 杏月刚说完,晏基就穿着朝服进来,大氅都没来得及脱下。见一屋子的女眷,不免有些尴尬,忙退后两步行礼:“书砚见过母亲,大嫂,大舅嫂,不知诸位在此,是我孟浪了啦!” 晏基起身,杏月忙上前行礼:“姑爷,请把大氅脱了吧!” 晏基解开大氅,脱下,交给杏月,杏月双手接过,退出去。 郑氏笑着起身:“姑爷,没事,都是自家人,我知道你担心小姑。亲家夫人,大少夫人,咱们去花厅坐坐,让他们夫妻俩说说贴己话。” “好!”柳氏起身去扶安氏:“母亲,咱们去花厅吧!” “好吧!老二媳妇,我们先走了!”安氏起身,黛芙坐直身子,笑着相送:“婆母,大嫂,先去花厅稍等,午饭便在府中用吧!” “好!你快歇着吧!”柳氏笑着应声,转身扶着安氏离开。 柳月和杏月知趣的退到外边,内室里一下子就剩夫妻俩。黛芙抬眼笑着看着晏基,他穿着官服,人清瘦了一些,看上去成熟一些。 晏基对上妻子的眼眸,一时间倒有些紧张。出了宫门,看见管家派来的小厮禀报,说是黛芙醒了,他与父亲快马加鞭来到祭祀府,匆匆赶回来,急切的想看到妻子。 黛芙笑着问:“夫君,见到我醒来,不欢喜?” “不是,敏慧,我是太欢喜了,有些紧张!”晏基走过去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敏慧,对不起,直到你生产前一刻我才进府。这一路上留你一人受颠簸之苦。好在上天仁慈,母女平安。”晏基愧疚的看着妻子。 黛芙抬起自己的右手,慢慢的放在丈夫的脸上,细细的摩挲:“夫君,我从未怨过你,我知你心里惦记我们母女,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昏迷这段时间,我知你也不好受,若非如此,怎会清瘦许多。” “我没事,你醒了便好!”晏基慢慢的抱着她。两个人感觉彼此的心贴近。 等两个人的心绪平静些,才慢慢的放开彼此。晏基看着她欲言又止,黛芙笑着问:“夫君,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嗯!”晏基点头。 黛芙没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 晏基看着如此安静的妻子,心中也平静不少:“敏慧,你是不是早就是知道自己是圣女?” 黛芙轻轻摇头:“不知道!” “哦!”晏基也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他心中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黛芙笑着看着他,拉着他的手:“夫君,天降异象之事,柳月已经与我说了,陛下的册封我也知道。不管身份如何变化,你我始终都是夫妻。 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我知道,自己是特别的,要不然,祖父不会亲自教我,更不会对晏家提出嫡长女过继一说。只是祖父没有我说明,我便也不好过问。 如今这身份,是一把双刃剑,既给我们带来便利,也会给我们带来枷锁。包括我们的家人,也是如此。夫君,如此身份,不进则退。若是我们跌下来,我们的家人都不会幸免,大厦顷刻间将倾覆,希望夫君日后行事,务必小心谨慎。” “我知道,敏慧,父亲给我送信,说你们路上遇见不明身份的刺杀,双方激战,死伤惨重,府兵战死一半。当时我的心都要吓出来了,从未如此害怕过。我快马加鞭,总算赶在你生产前回来。 看到天降异象,我更多的是怕你出事。如今你醒来,我的心也安定了!你放心,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会谨慎小心,我知道官衔越大,责任越大。”晏基搂着妻子说。 “嗯!夫君,我相信你!不管前边的路有多艰难,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定能度过。”黛芙轻声细语。 “嗯!你好好养好身子,半月后“圣女庆典”各国使臣都会参加,你怕是有的忙。”晏基有些心疼妻子,刚出了月子,就要受累。 “夫君说的我省得,虽然累,但各国使臣的到来,代表着祭祀府和伯爵府自此成为万众数目的焦点,谁不想争得祥瑞?自此势必会卷入危险的漩涡,可也成为我们的筹码。自此,我们两府正式踏入朝堂,掌管一方势力,庇佑家族。”黛芙坚定的与他说。 “敏慧,你总是这般有决断,我不如你!”晏基实话实说。 “夫君说笑了,夫妻本为一体,你我取长补短,定能逢凶化吉!”黛芙劝说。 柳月和杏月进来,端着吃食:“主子,姑爷,用饭吧!” “好!我都忘啦,你刚醒,还未进食。”晏基笑着挪开地方,杏月放上小几,摆饭。 人参鸡汤与小米粥,煮鸡蛋。标准的月子餐。额外放了一荤一素,三个白馒头。不用说,是给晏基准备的。 “人参鸡汤一起喝吧!”黛芙端起汤碗。 “好!”晏基应声,夫妻俩一起用饭。 晏坤与顼炎在正厅用饭,南荣莺招待女眷在花厅用饭。午饭过后,晏坤带着安氏,柳氏,两个孙女回府,晏基留下陪着妻子。 南荣莺吩咐,祭祀府谢绝宾客!倒是挡住无数来探病的人。 晏基搂着妻子午睡,听着她匀称的呼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没有比这更让他安心的事。他慢慢的迷上眼睛,不去想纷扰的差事和未知的危险,只想留住此刻的宁静。 往后的许多年,晏基都会想起这个难忘的午后。 第249章 圣卫绞杀刺客 上元节这日,王都城很是热闹,各国使臣纷纷而至。大皇子与南荣茂一起接待,安置在提前准备的行馆。 晚上,王都城的街上,摆满了各式的花灯,男女老少打扮一番,逛花灯。晏基从街上买了一盏玉兔灯和莲花灯,送给妻子。 黛芙笑着看着两盏灯,伸手接过玉兔灯:“夫君莫不是那我等顽童?特意给我买了花灯?” “敏慧若是顽童,我倒是高兴了,想要什么就会同我说,不会考虑那么多。”晏基坐在床边看着她。 “夫君近来话语活泛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沉默,我看着很欢喜!”黛芙笑着夸赞。 柳月和杏月见两人这般光景忍不住偷笑,慢慢退出去。 “敏慧,明年上元节我们再一起逛花灯,今年你在月子里,我只能买两盏花灯,应个景。”晏基说的是真心话。 “夫君,这份心意,我省得。”黛芙抬头看着他。 “你可要看看孩子?我回府去接过来?”晏基问? 黛芙轻轻摇着头:“不用了!晌午刚过,大嫂抱着元英过来看我,我过过眼瘾就好,别折腾孩子们了!有夫君陪着,我很满足。” 晏基慢慢的坐过去,搂着她的肩膀低语:“好,我们一起过上元节!” “希望以后的每一个上元节,我们都能在一起过!”黛芙低语。 “会的!”晏基应声。 “夫君可喜欢过上元节?”黛芙问。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若不是有你,我对上元节无感。每年也是照常下了值就回府。我看柳月和杏月今日忙着在你院子里布置花灯,冰月也再主院布置花灯,我想你定是喜欢的。”晏基如实说。 “女子哪有不喜欢美好的东西的?花灯承载着女子的愿景,寄托着女子对夫君、对子女、对父母兄弟姐妹的祝福。虽然短暂,确是无可代替。 我们女子,一生都在这后院中,一方天地有限,心中装的都是夫君和孩子。心中对他们的想法和祝福,通过这小小的花灯来祈愿。 我为闺阁女子时,并未对上元节感兴趣,与夫君一般,当成普通的日子过。当我嫁为人妇,为人母时,我体会到了其他女子的感受。夫君和孩子是我等女子的家和安宁,是依靠和信念。”黛芙靠在晏基的肩膀上低语。 “我省得!敏慧,我会努力成为你和孩子的依靠!”晏基回应她。 “我相信你,夫君!你眼下做的很好!这世间多少女子得不到夫君的怜爱,一生都活在郁郁寡欢与辛苦劳作中。我是幸运的,能得夫君爱惜!”黛芙鼓励他,也表达丈夫的心意。 “敏慧,你总是这般知足!夜深了,我们安寝吧!”晏基出声。 “好!”晏基去外室沐浴,柳月和杏月进来给黛芙梳洗。 午夜时分,一批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飞跃到祭祀府房顶上,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声,守卫在暗处的圣卫马上听见,做好防御准备。 这群黑衣人刚落到祭祀府后院空地,圣卫闪电速度进行绞杀。兵器相碰,发出刺耳的响声,巡逻的府兵和护院,朝着打斗声过来,看见双方交战,也加入战斗。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黑衣人全部就地绞杀。 顼炎听完管家的禀报,忙起身更衣,刚要出门,顼杉四兄弟过来:“父亲,发生何事?” 顼炎来不及回答,只吩咐:“有刺客,已绞杀,你们好生守好院子,老大跟我去你祖父那里。” 黛芙与晏基也被吵醒,晏基征求她的意见:“要我去岳父那里看看吗?” “不用了!从天降异象开始,我的圣女身份被确定,祖父一定会安排圣卫保护的,不会有事。”黛芙自信的回答。 “圣卫?是什么?”晏基不解的问。 “是保护历代圣女的护卫,他们一般都跟着圣女在圣女殿守卫,眼下我没有入住圣女殿,他们自然要在我身边守卫。这是我祭祀府的绝密,从不外传。”黛芙回答他。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以后要住在圣女殿?在哪?从未听说过。”晏基接着问。 “在祭祀府的东南角!你没听说就对了,圣女殿因圣女离世,已经关闭四百多年,我也没进入过。不过,我估计圣女庆典会放在圣女殿,很快我们就可以看到。 祭祀府古籍上记载:之前的圣女从出生就一直住在圣女殿里,就算婚配,也会日日回圣女殿处理事务。至于我,已经嫁给你为妻,当然是跟夫君住在一起。”黛芙回答。 “那就好!既然无事,我们继续睡吧!”晏基出声。 “好!”两个人重新躺下,晏基搂着她入睡。 柳月和杏月与院子里的人都戒备起来,就没有屋里的两个人轻松,直到快要天亮了,才让众人回去补眠。 顼炎父子匆忙来到来太爷这里,老太爷已经听管事说了。顼炎询问:“父亲,此事要怎样处理?要报官吗?” “不用报官!既然都绞杀干净,记下来人身份特征,趁着天还未亮,扔到乱葬岗去!眼下各国使臣都在,不易把事情闹大。点卯之前,你去找司寇府,找蒋正,把事情私下里说了。他明白事情轻重缓急,会自行安排的。 对外就说来了两个小毛贼,偷了些值钱的物件跑了!不是什么大事。让下人连夜清洗干净血迹,就可!”老太爷吩咐。 “好!父亲,您补眠,我马上安排!”顼炎父子离开,照着老太爷说的去办。点卯前,顼炎堵在蒋正门口,见面与他耳语,说了事情大概。蒋正考赞顼炎此事办的漂亮,眼下各国使臣都在,马上就要举行圣女庆典,此事这样处理,再妥当不过。 蒋正散朝后,留下单独与永嘉帝禀报,永嘉帝也觉得,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此事也只能这样办。让蒋正派人悄悄取证,以备以后处理。蒋正应允,回到司寇府,派了两名亲信,按照顼炎说的体貌穿着特征,去乱葬岗查看、取证。 这次的事,顼炎表现的显然没有儿子们淡定。顼杉、顼柏、顼楠都是在回程途中经历过那场厮杀的人,表现的很淡定,虽然紧张。事情发生后,顼柏和顼楠坟头行动,查看各院的情况,安抚人心,指挥下人清理现场。 郑氏带着海棠和绿萍两位妾室,查看后院各院情况,指挥下人收好门户,海棠去了孤儿坊查看,绿萍去了其他后院,郑氏查看主院和黛芙的院子。 第250章 提前看看圣女殿 黛芙出月子这天是正月十九,也是圣女庆典的日子。庆典定在巳时,黛芙早饭后,晏基陪着她去圣殿看看。 顼老爷在圣女殿门口等着她,两边站着当日生产的老者,童颜鹤发!见到黛芙,两位老者直接行叩拜大礼:“恭迎我主!” 黛芙一愣,抬头看祖父行礼:“给祖父请安!这两位是何人?” “是圣女殿的两位长老,只忠诚于历代圣女!只认历代圣女为主。”顼老太爷回答她。 “孙婿,给祖父请安!”晏基恭敬的行礼。柳月与杏月只是行礼,并未说话。 “好!”顼老爷出声。 “两位长老请起吧!我想先看看圣女殿,一会儿庆典的时候也省的出纰漏!”黛芙笑着上前搀扶两位的胳膊。 “谢我主体恤!我主吩咐,莫敢不从!请!”两个起身,站着恭敬的行礼! “谢谢!祖父,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黛芙挽着顼老太爷往前走,晏基跟在后边,黛芙转身给了他一个微笑,两个人会意。 两位长老在前面带路,很快来到大门前,扁额上用古体写着“凤凰”二字。 三人高的大门,古朴、典雅,不知道是何材质,两边对称的雕刻着一凤一凰相对,守护彼此。往里走是很空旷的大厅,领边树立着十二根柱子,地下是北斗九星的设计。千年过去,北斗九星的分布,清晰可见,地砖的石材可见珍贵。 再往里走,就是二门,月门雕刻着凤穿牡丹,栩栩如生。 穿过月门,进入圣殿,两侧摆放着三十六灯台,上边镶嵌着碗口大小的夜明珠,把大殿照耀的通明、亮堂。 圣殿可容纳近千人,很宽敞,两边是长长的回廊,抬头就可看见硕大的三层祭台,中间高耸着两人高的凤凰逐日石像。雕工精美,活灵活现,让人不禁叹服匠人的手艺。 四周精美的壁画记录着关于圣女的重大事件,祭台的前方不远处,就是圣女的凤鸾,十二羽扇列于前,凤羽被铺在凤座上,六尺大的华盖上缀着五彩宝石的流苏。凤座上放着一套凤凰留仙裙和一顶凤冠!腰带上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与凤冠上的红珠,一般大小。 众人立在凤座下,两位长老上前行礼:“禀我主,凤座上的凤凰留仙裙一会儿您要换上,凤冠也要戴上。” “好!圣女殿就这么大了吗?往里走还有空间吗?还有,我怎么称呼二位。”黛芙询问。 “回禀我主,我是左长老符星,她是右长老璇玑!再往里面就是圣女的寝殿和供奉历代圣女的牌位的长生殿,还有圣女的藏书阁和演武场、兵器库、戏台、药庐和织锦坊等。不过,自从圣女四百年前过世,再未有新的的圣女诞生,这圣女殿的后殿再未开启。需要圣女您的血滴入祭台上的凤足上,才可以开启。 祭台上的凤凰逐日,乃上古留存,非普通利器可以损毁,刀砍不断,火烧不毁,捶打不碎。只有圣女的血可以让日头再现光辉。今日庆典上,最重要的仪式就是在此。”左长老符星回答。 “好!我明白了!谢左长老解惑!”黛芙礼貌的回应。 “不敢当,我住还有何想问的,老小儿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左长老符星应声。 “两位长老莫要客气!我初觉醒,很多事以后还要仰赖两位,今日庆典,事多繁忙,我也只能先匆匆看一眼。等庆典结束,我再与两位好好请教!”黛芙看着圣殿出声。 “我等也有此意!我主,一会儿我让掌史带着四名女史为您梳妆、更衣!”右长老璇玑出声。 “好!那就有劳右长老!”黛芙看了晏基一眼,他一直默默跟在身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这是他妻子的主场。 “右长老,我夫君,该如何称呼?”黛芙询问。 “回我主,圣女的夫君称为“圣君”,圣女的儿子称为“少君”,女儿称为“女君”!”右长老璇玑恭敬的回答。 “这称呼不错!”黛芙看着晏基轻笑,晏基轻轻点头,算是回应她。 “祖父,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我要回去梳妆、更衣,您也回去补眠!”黛芙笑着挽着老太爷。 “芙儿,你回去上妆吧,让书砚陪着我去前厅帮忙接待吧!今日贵宾云集,皇家定会来人,我不出面是不行的。”老太爷轻轻拍着她的手。 “好吧!那我先走!夫君,好好照顾祖父!”黛芙与晏基交代。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祖父的,你去上妆吧,时间也产不多了!”晏基应声,上前扶着老太爷。 “两位长老辛苦了!我先回去了!”黛芙出声告别。 “恭送我主!立春,跟着主子回去,给主子上妆、更衣!按照平日里练习的就可以!”右长老璇玑吩咐。 不知何时,她的身后出现四位女史,个个清秀、规矩:“恭迎我主回归!婢子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给我主请安!” “快起来吧!走吧!”黛芙出声,转身离开,柳月和杏月跟在身后,立春和其他三人分在两旁跟着一起。 回到黛芙的院子,立春负责给黛芙上妆,立夏负责给黛芙上首饰,立秋负责给黛芙更衣,立冬负责给黛芙熏香。 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完事,柳氏抱着孩子过来看她,见到不禁出声:“天上的仙女不过如此,这时间再无人有此风华绝代之韵。” “大嫂可莫要打趣我!你若是好好上妆,一定比我娇丽!谢谢大嫂帮我照看两个孩子。”黛芙笑着看着柳氏怀里的孩子。 “一家人,莫要客气!你安心出席庆典,我会抱着孩子一起去观礼。父亲说了,全家都要去观礼,连、连府里的管事都要来。”柳氏想说连后院的姨娘都要来,想想改口,不想在庆典前多生事端,想必等庆典结束,回到府里,晏基会跟她说清楚。 “父亲的脾气我知道!”黛芙笑着应声。 立春上前行礼:“禀我主,时间差不多了,请您移步,上步撵!” “哦!好!大嫂,我先走了!你们也座步撵过去吧!”黛芙嘱咐。 “不用惦记我们,我们自己会看着办!快去吧,别误了时辰!”柳氏催促。 “好!我先过去!”黛芙穿着厚重拖尾的礼服,头上戴着凤冠,小心翼翼的被柳月和杏月扶着出去。 第251章 圣女庆典 观礼的人已经到圣女殿等候,没想到永嘉帝也到了,顼老太爷把他请到回廊里的亭子里,四周用帘幔遮住。外边的人看不到里边,里边却能看到外边。 其他人被南荣茂与顼炎安排在前边两侧,圣卫在殿内五步一岗,维持秩序和护卫。除了各国使臣,其他世家大族也都过来一观圣女真容。 一切准备就绪,黛芙到了圣殿大门,下了步辇,右长老带着两队人在迎接:“恭迎我主!” “右长老不必客气!我们进去吧!”黛芙出声。 “好!”右长老应声! 四名训练有素的女史,穿着统一的祭祀服,每个人手里拿着花篮,里边是牡丹花瓣,走在前边。另有四名女史每人提着香盏,跟在后边,接着是十二名掌扇女史。黛芙走在他们身后,柳月和杏月及梳妆更衣的四名女史。 进入月门,右长老高声唱和:“圣女到!” 除了观礼的宾客,圣殿内祭祀府的所有人,包括圣卫,全部下跪行礼,包括顼老太爷和老夫人:“恭迎我主!” 四名女史把牡丹花瓣洒落满地,黛芙每一步走的很稳,圣殿内的所有都在注视着她,只见她身穿青朱玄三色留仙裙,头戴凤冠。明艳端庄的面容,高贵的神韵,令人不敢亵渎,只想膜拜! 左长老站起来主持庆典:“起!圣女庆典开始!” 众人起来! “恭迎我主回鸾!奏乐!”古乐响起,肃穆、安宁,让人听了有一种敬畏天地的感觉。 十二羽扇遮挡住坐下的黛芙,柳月和杏月趁机帮忙整理裙摆,十二羽扇才慢慢两把两把散开! “诵读祷文!” 左长老说完,右长老拿出帛书卷轴,高声诵读:“上古颛顼帝执掌祭祀一脉,传承至今千年。赐上古神鸟凤凰血,守护天下苍生,敬畏诸天诸神。然四百年前,圣女不幸陨落,祭祀府守护圣女殿,终得所愿,圣女归来。 祭祀府第五十九代家主之嫡孙女顼黛芙,继承凤凰血脉,并诞育下一任圣女顼灵。今圣女回归,乃天下苍生之幸!继续履行历代圣女使命,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以救治天下苍生为首! 祈愿颛顼大帝及诸天诸神保佑! 祭祀一族敬上!” “祈愿颛顼大帝及诸天诸神保佑!”祭祀府众人出声祈祷! 左护法继续:“凤凰逐日!请圣女移步祭台,开启法阵,再现凤凰逐日盛景!” 柳月和杏月扶起来黛芙,十二羽扇遮挡,直到黛芙站起来,十二羽扇才打开。 黛芙缓慢的走下台阶,来到祭台,由护法把一把匕首双手呈给黛芙,她接过来,没有犹豫,右手握着匕首柄,左手握着尖刃,划过手心。 众人不明所以,都期待的看着黛芙。只有家人看到黛芙的举动,有些担心,南荣莺忍不住出声:“芙儿!不要!” “敏慧!不要!”晏基也忍不住出声。 黛芙转身看着两个人轻笑,马上回过头,把手上滴下来的血滴在凤凰石像的足下。一滴、两滴、三滴……,直到有半碗多的血,忽然,石像变得五彩斑斓,日头变得火红,连光辉都神似。 “啊!真的是闻所未闻的盛景啊!”众人惊讶不已。 “太神奇啦!” “明明是石像,怎么突然之间活灵活现啦!” “这圣女的血还真是神奇?要是我们喝了是不是可以长生啊?” 众人说什么都有,左长老唱和:“恭迎圣女回鸾!请圣旨!” 右长老拿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祭祀府嫡女顼氏黛芙,诞育吉祥女,引来百鸟朝凤奇景。凤凰乃上古神鸟,降临我大虞,必能护佑我大虞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特赐顼氏黛芙为我大虞“圣女”,享郡主衔!世袭罔替! 望“圣女”履行使命,救护我大虞百姓! 钦此!” 众人跪地山呼:“陛下圣明!” “黛芙领旨、谢恩!”起身双手接过圣旨,右护法再次接过圣旨,黛芙慢慢走回凤座,十二羽扇遮挡,慢慢坐下,柳月忙用帕子快速帮她抱起来,等她做好,十二羽扇才散开。 “圣女回鸾礼成庆典结束!奏乐,祭祀舞祈福!” “开宴!”左长老唱和! 十二羽扇遮挡,右长老来到黛芙身边小声说:“我主,请到后殿更衣!” “好!”黛芙慢慢起身,跟着她进入后殿。映入眼帘的是玉带河和避雨亭,打扫的很干净。 路上看到的鲜花估计是新搬过来的,古老的建筑,显得有些神秘,黛芙慢慢的看着。到了一间寝殿,右长老出声:“我主,这是历代圣女的寝殿,请您在此处更衣。” “好!”黛芙应声,大量着金丝楠木的家具摆设,古老、精致。四女史过来,慢慢脱下留仙裙,摘下凤冠,换上华服,戴上金凤钗。 重新回到圣殿,黛芙一出来就引起众人的观望:“看,圣女出来了?可真漂亮!” “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出来了,出来了!” 各国使臣也看过来! 黛芙慢慢走到晏基的座次,在晏坤旁边,她不理会说什么,只是对着对着众人笑笑。伸出手:“夫君,跟我来!” 晏基有些意外,忙起身,握着黛芙的手,跟她往凤座上走。可真是引起众人的嫉妒。 在凤座前站定,黛芙正面对着众人,她笑着出声:“欢迎诸位来观礼!众所周知,本座刚出月子,不易饮酒,请夫君代我敬各位三杯水酒!” 右长老端来三杯酒,黛芙看着晏基:“劳烦夫君!” “这是我应该做的!”晏基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说:“我代内子敬诸位!感谢诸位来观礼!” 晏基喝了一杯,第二杯刚要喝,不知从何方射过来一支箭,直奔黛芙,晏基忙要用身体去挡,众人也惊慌。之间左长老不慌不忙的伸手取过射过来箭,当着众人的面把一支箭化为乌有。 “小小把戏,让各位受惊了!请继续!”左护法笑着对着众人。众人无不吃惊,竟然功夫如此了得。 晏基接着连干了两杯,黛芙笑着看着众人:“诸位请进行,本座与夫君先行离开!孩儿找我们了!” 众人还想说什么,想起刚才的一幕,便罢了! 黛芙挽着晏基慢慢往下走,永嘉帝一直在亭子里看着,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总之不得劲! 第252章 冰月禀报晏基五个妾室之事 黛芙与晏基两个人进入后殿,晏基一路看着,也是感叹这古朴典雅的宅院,保存的如此完好。 “夫君,我带你到后殿看看,咱们就回府吧,我想孩子们了!”黛芙挽着他说。 “好!走吧,你今日刚出月子,应该乏了!”晏基看过后殿,回过神来应声。 “走吧!杏月,你去与我母亲与老爷交代一声,就说我先回伯爵府了,有事,明日再说。”黛芙吩咐。 “好!”杏月转身离去。 “右长老,我想回府了,明日晌午后我过来,到时再叙!”黛芙对着旁边的璇玑说话。 “我主随意!恭送我主,圣君!”璇玑行礼出声! 晏基看着黛芙,不知道是不是在称呼自己,黛芙会意,笑着解释:“圣君是对圣女夫君的称呼,少君和女君是对圣女子女的称呼!你慢慢习惯就好!” “原来如此!右长老不必客气!”晏基把手里的大氅帮黛芙披上:“走吧!外边冷,你做步辇吧!” 晏基走着陪着坐着步辇的黛芙,众人都在圣女殿宴饮,祭祀府倒是清净,两个人上了马车,回到伯爵府,下人都先是意外,后是欢喜,忙去禀报,管家小跑赶来迎接:“恭迎二少夫人回府,请上步撵!” “管家有心啦!”黛芙没有推脱,上了步辇,晏基还是走着,往主院回。主院里冰月和露月也得到消息,欣喜之余,忙吩咐人取炭火放到黛芙房里,让小厨房准备可口的饭菜和热水。让婢女去小厨房取糕点和糖水,又让奶娘把两位小主人抱过来。 刚吩咐好,黛芙与晏基夫妇就进了主院,众人忙去迎接:“恭迎二少夫人回府!” “天气冷,都免礼吧!”黛芙下了步辇,晏基扶着她,两个人往房里走! “到床上去歇着吧!”晏基扶着她奔着床的方向走。 “好!听夫君的!”黛芙脱了外裳与鞋子,到床上,靠在隐囊上。外室一帮人跪着行礼恭贺:“我等恭贺二少夫人与二爷喜得掌上明珠!恭贺二少夫人晋封圣女!” 黛芙看着晏基,两人眼里都是浓浓的笑意:“都起来吧!这些日子你们也辛苦了,都有赏!冰月,院子里的人每人赏两个月的月钱,二月二龙抬头的时,每人分二斤猪头肉!” “谢二爷、二少夫人!”众人慢慢起身离开。 奶娘把两个孩子抱过来,黛芙与晏基接过来,一人抱一个,都在睡着。两个人看着熟睡的孩子脸上都是幸福的笑意。 “夫君可有给我们的孩子起乳名?” 黛芙问。 “还没有,想等你回家来再取!”晏基应声。 “那我抱着的女儿就叫盈盈吧!你抱着的女儿你来取吧!”黛芙笑着出声。 “都说女儿要娇养,那就叫她娇娇吧!”晏基应声。 “冰月,我抱着的事姐姐还是妹妹?”黛芙没有抬头,眼睛看着怀里的孩子。 “您怀里的是姐姐,二爷怀里的是妹妹!”冰月回答。 “两个小家伙可有闹人?”黛芙问。 “没有,两位小主人乖巧懂事,吃饱了就睡,一点也不磨人。”冰月回答。 “那就好!”黛芙满足的看着孩子。 晏基劝说:“敏慧,你刚出月子,今日起的早,躺下补眠吧,孩子交给奶娘吧!” “二爷说的是,夫人听二爷的吧!”冰月笑着附和。 “好!”冰月上前接过孩子,奶娘上前抱过晏基怀里的孩子。 “夫君,你让管家和府兵随时待命,打起精神来,我想今日不会让我们这么平静的,处处留心。”黛芙小声与晏基说。 “好!你好生歇着,我去吩咐。”晏基起身出去。 冰月和柳月端着糖水和糕点进来:“主子,吃点东西吧!” “好吧!”黛芙看着两个人都端进来,也不好拂了她们的意。 冰月看着黛芙喝糖水,等她喝到一半,冰月才出声:“柳月,去外边守着,如果二爷过来,知会一声,我与主子有话要说。” “好!”柳月先是一愣,接着马上会意。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府,府里定是发生很多事。 黛芙也停顿一下,看着冰月,见她表情严肃,知是有大事要说:“冰月,说吧,我承受的住,与二爷有关吧?” “主子,本来您今日刚回来,我不应该在此时扫兴,只是此事不禀报主子,怕主子从别处听到,要责罚冰月啦!”冰月说。 “冰月,你既知道,就快说吧,一会儿二爷回来了!”黛芙看着她。 “主子,世家大族男子纳妾,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二爷一口气被塞进来五个妾室,还是趁着您生产昏迷的时候,这就让人不舒服了! 不知道三皇子的夫子与陛下说了什么,陛下竟然赐两名女官给二爷做妾,三位皇子也凑热闹,每家送来一个,你说气人不气人。好在老爷把他们拘在院子里给您祈福,抄经。 我怕您从不知道,心里没准备,才第一时间禀报,我想二爷是不会告诉您这些糟心事的。”冰月说。 黛芙听完,心里很难受,没想到新婚一年,自己的丈夫的就有了妾室,还是五个。虽然她也知道世家子弟纳妾是常有的事,也从来没奢望自己的夫君能做到外祖父和大舅舅那般,一生只一正妻,不纳妾。 她慢慢放下碗,冰月上前接过来,黛芙沉默了一会儿问:“二爷可有看上的?” “主子,二爷倒是没有正眼瞧过他们,老爷也说,不会让二爷碰她们,个个来路不明,可不敢碰?”冰月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黛芙心中并没有好受,哪个女人会愿意与她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冰月,这件事你做的很对,第一时间让我知道,心里有个准备。我知道了,既是圣旨赐下,我们好好养着便是,乏了,先睡了!”黛芙慢慢躺下,闭上眼睛,身体乏了,心也有些累。 “主子歇着吧!”冰月慢慢放下帘幔,慢慢退出内室。 柳月见冰月出来,才去外室守着。 第253章 一女可多夫 次日一早,晏基与黛芙都把朝服穿戴整齐,一起去上朝。黛芙因为昏迷,收到册封圣旨也没有进宫去谢恩,又逢圣女庆典。今日若不进宫谢恩,有藐视皇权的嫌疑。 两人入宫后,黛芙在殿外等候,众人进入大殿,开始上早朝。各国使臣也在殿外等候,大内官传召各国使臣朝见:三男一女,由右及左,四人依次自报家门:“南越国孔雀公主赵氏丹朱拜见大虞陛下!” “北狄国摄政王綦毋氏呼韩拜见大虞陛下!” “西戎国常胜王孛(bei四声)氏日达木基拜见大虞陛下!” “肃慎国二王子汪谷截氏拔都拜见大虞陛下!” “各位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永嘉帝笑着应声。 西戎国常胜王孛(bei四声)氏日达木基出声:“谢陛下!我等有幸参加“圣女庆典”,被贵国圣女仙姿深深吸引,为了两国能结通好,惠及两国百姓,本王替吾国王上求娶圣女!” 这么直接的说出想法,是大虞众臣所没有想到的。上卿大夫忙制止:“常胜王慎言,我大虞圣女已婚配,怎可一女嫁二夫?况且贵国已有王后,难不成让我大虞圣女为妾为妃不成?简直是笑话!无稽之谈!” 常胜王长得五大三粗,面色黝黑,没有华服加身就是一个糙汉子,说话声如洪钟。听了这话也不恼,笑着回答:“大虞陛下,我知道贵国圣女已婚配,但我西戎有风俗,女子可以有多个丈夫。 至于身份,本王可以做主,圣女嫁过来,可以继续住在大虞,也不用与夫家和离,以王后位尊称,与吾王所生之子为王位继承人。” “荒谬,简直太荒谬!长胜王所说,乃我大虞所不容,莫要再提!”晏坤出声。 北狄国摄政王綦毋氏呼韩出声:“禀报大虞陛下,常胜王所说,也是本王所想。本王自昨日得见圣女仙颜,相思一夜!本王想向陛下求取贵国圣女,做本王的正妃!北狄国风俗也是一女可多嫁多个丈夫。若圣女愿意下嫁,本王尊重圣女的一切的决定,以她的忧愁为忧愁,以她的喜乐为喜乐!定会爱若珍宝!” “长胜王、摄政王,要求取我妻,可有问过我这个夫君是否同意?圣女首先是我的妻子,就算是我大虞陛下也不会插手臣子的家务事。就算两位把话题变成两国之事,也无法改变事实,圣女未册封之前,乃为我妻,是我晏家宗妇。哪怕汝等是使臣,说话做事,也应该有个分寸。用本国风俗,硬套在我大虞,不适合。 我与内子乃朝廷册封官员,两位使者如此羞辱臣下与内子,就是在羞辱大虞。若是北狄和西戎想借由此事挑起两国争端亦或是试探,我大虞也不惧一战。”晏基一口气说完,晏坤见儿子终于主动为黛芙开口,甚是高兴,也对这两位使者,甚是生气。 众位朝臣也觉得晏基说的在理。 “晏将军对本王误会很深,本王没有此意,确实是真心爱慕圣女!本王对你也没有侮辱之意。”深邃幽蓝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什么。 南越国孔雀公主赵氏丹朱走到晏基身边停下,笑着看着晏基:“晏将军,我也觉得两位王爷说的事不妥。晏将军仪表堂堂,年少有为,倒是令本公主很是爱慕,不如晏将军做我的驸马如何?让我做你的平妻,我愿意为你留在大虞。” 不得不说,孔雀公主的提议倒是比先前两位中听不少,晏基行礼拒绝:“多谢孔雀公主抬爱,然,我与内子两情相悦,断不会做出如此令她伤心之事,还请孔雀公主另觅佳婿。” “可我就看上你了,怎么办?我就想你当我的驸马!”一双灵动的眼睛情意绵绵的晏基。 “看来,我还是说晚了,不过没关系,正主不在,我们在这里说来说去也没用。”肃慎国二王子汪谷截氏拔都笑着出声。 “哦,若非二王子也对圣女有意?”北狄国摄政王綦毋氏呼韩出声。 “摄政王为何有此一问?有何不可?小王尚未婚配,好像比两位王爷更有资格求取圣女!”肃慎国二王子汪谷截氏拔都笑答。 三个男人暗中较量,听了拔都的话,马上会意,齐声:“陛下,恳请圣女上殿一见,亲自回答我们!” 大内官马上在永嘉帝耳边低语,告诉他圣女在殿外候着,等着传召,谢恩。永嘉帝听完,面露笑意:“各位使者,圣女恰巧在殿外候着,等着谢恩,应了各位就是。传召圣女进殿吧!” “传圣女顼黛芙上殿!”大内官唱和! 等候在殿外的黛芙接到内官的传召,跟着内官走,到了大门口,稳了稳心神,迈着沉稳自信的步伐进殿,走到近前,下跪行礼:“臣女顼氏黛芙,拜见陛下!请陛下恕罪,没有及时进宫谢恩!今日特来谢恩!皇恩浩荡,顼氏女黛芙必不负陛下,不负天下百姓!” “圣女,平身吧!有件关系你自身的事,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两位王爷和二王子都想求取你,不在乎你嫁人,也不需要你和离。三国风俗,女子可多为丈夫,与我大虞风俗律法不同。”永嘉帝当个笑话讲给黛芙听。 黛芙起身:“谢陛下!” 接着对着四位使者欠身行礼:“黛芙见过四位使者!欢迎诸位来到我大虞!希望大虞与诸位的母国能保持长久的和平,各国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圣女果然心怀天下,不枉本王对拟一见倾心,一心求取,做本王的正妃!”北狄国摄政王綦毋氏呼韩出声。 “圣女,我代表吾王求取你为往后,与吾王所生之子为国王唯一继承人!”西戎国常胜王孛(bei四声)氏日达木基出声。 黛芙笑而不语,继续听着。 “圣女姐姐,小王尚未婚配,昨日一见,惊为天人,想求取圣女做小王的正妃。”肃慎国二王子汪谷截氏拔都笑着出声。 黛芙笑着看着她,又转头看向孔雀公主,对方大方的走过来,自来熟的握着黛芙的手:“圣女姐姐,我对晏将军一见钟情,想让她做我的驸马,我愿意做他的平妻,家里还是以圣女姐姐为尊,好不好?” 黛芙并没有排斥她,而是回握着她的手,看了一眼非常紧张的晏基,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才转过头看着孔雀公主:“公主,你这声姐姐我不能答应,卧室家中老幺,被家中四位兄长宠着长大,平素里只会跟着哥哥嫂嫂撒娇。成了亲也是上有妯娌大嫂,对我照顾有加,顾,握不会照顾人。” 第254章 黛芙为女儿认义父,破局 正当孔雀公主以为这是拒绝自己,想争取的时候,黛芙话风一转,笑着看着她:“公主,我的丈夫不能与你分享,但我可以赔你一个驸马!论仪表堂堂,才情卓然,我祭祀府儿郎从不逊色。家中三哥尚未婚配,品行,才情,年龄与公主最为相配。不知公主可否愿意做我嫡亲的嫂嫂的,我保证公主会对我三哥满意。” 黛芙这个操作,真是的,为了自家夫君,把自己的亲哥哥给卖了。聪明如赵丹朱,马上会意黛芙的意思,笑着应声:“好吧!若是我不满意,圣女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要赔给我一个满意的驸马,若不然我就去跟你抢夫君。” 黛芙笑着应声:“公主放心,不是我自吹,我三哥虽说在朝中官位不显,但相貌、才情、人品那可是顶顶的好!若不信,一会儿下了朝跟我回祭祀府一看便知。” “好,圣女姐姐,那就这么说定啦!”孔雀公主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再纠结。嫁不了圣女的丈夫,嫁给圣女嫡亲的哥哥,也是一样的,回去也好交差。 黛芙放开孔雀郡主的手,先来到肃慎国二王子汪谷截氏拔都的身边,笑着看着他出声:“二王子,汪谷截氏乃肃慎古国古老的姓氏,乃上古五帝传承支派,与我祭祀府在千年前有些渊源。你与我相当同属同族,无法通婚。 我非常仰慕肃慎古国最高主神,也是三位女神:阿布卡赫赫、巴那姆赫赫、卧多姆赫赫。我族圣女等同肃慎古国最高主神,我想请问一下二王子,贵国可有男子或者允许外族男子亵渎三位女神?你可有想过要取三位女神为正妃?” 拔都摇头,黛芙笑着继续说:“你叫拔都,肃慎语意思是勇士,我喜欢这个名字。王妃哦倒是我能赔给你一个,你若愿意可以做我五哥,做祭祀府的义子,我的义兄。我聘请你为书院的射御先生,教授孤儿坊的孤儿们,你可愿意?” “真的吗?我可以做书院的先生?”拔都兴奋的问。 “真的,可以!下朝后就可随我去书院拿聘书!愿意吗?”黛芙肯定的回答他。 “我愿意!”拔都有些少年心性。 “好!五哥,下朝后与我一道回祭祀府吧!”黛芙看着他出声。 “好!圣女妹妹!”拔都欢天喜地的答应。 黛芙移步到北狄摄政王綦毋氏呼韩身边,不等她开口,摄政王先出声:“圣女好手段,本王这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摄政王谬赞了!听说摄政王与王妃伉俪情深,求取我无非为了两国利益,我能理解。同为女子,我不想摄政王妃难过,也不想对不起夫君。两国同好,不只有联姻一条路可走。若是摄政王愿意,我以后对摄政王所求占卜,尤其必应。每年按照四季,预先占卜天时,若遇灾年,提前预警。 我的长女过继到祭祀府,她将来要继承我的位置,统领圣女殿。我一介女流,见识有限,何况我醉心天道问卜和医术,无心管教于她。若是摄政王不嫌弃,可收元英为义女,亦是徒弟,教授她统御之道。 我必会让元英如敬畏父母一般,尊敬孝顺摄政王与王妃。不知摄政王意下如何!”黛芙说完,笑着看着呼韩。 “圣女果然慧眼如炬,洞察世事。我与王妃,膝下两子无女,能做圣女的义父,我之荣幸!希望圣女记住今日所说,日后本王问卜,圣女不要推诿。”呼韩意味深长的看着黛芙。 “摄政王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是祭祀府的事。下朝后,请你移步祭祀府,见见元英。”黛芙紧扣呼韩之意。 “好!本王是要看看元英。”呼韩应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黛芙笑着移步到西戎常胜王孛(bei四声)氏日达木基跟前:“王爷,您的名字很有意思,看您英武不凡,当得起常胜王德封号。我想为我二女儿请位武师傅,不知道长胜王是否看得上小女晏惜?束修就让我二哥组建一支商队,专门跑西戎,把大虞和各国的好东西都运送到西戎,让西戎的百姓也可以买到称心的货物。我祭祀府再派十人,专善农耕之事,手把手的教诲西戎的百姓农桑之事,这样,他们也可以安顿下来。” “圣女此话当真?据本王所知,大虞女子不喜舞刀弄枪,圣女何故让女儿习武?”日达木基不解的问。 “王爷所说不假,正因为如此,才要让女儿习武。其一,晏家是武将世家,我母亲也出身武将世家,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其二,我公爹太溺爱孩子,夫君也是,无法狠下心教授;其三,女子生存不易,多一技傍身,我也放心。”黛芙解释。 “好,圣女既然这样说,我同意。不过,同样都是你的女儿,摄政王就可以做义父兼师傅,本王也要做她义父,要不然,我不教,不能两样对待。”日达木基看着摄政王不服气的说。 黛芙忍不住笑:“王爷说笑了,我害怕王爷不依呢,这是小女的荣幸!下朝后请您随我公爹一起回府,见见晏惜。夫君要与我回祭祀府一起招呼另外三位,您别见怪,晚上就留在伯爵府下榻,与我公爹一起喝酒谈天,岂不快哉!” “好!就依圣女所说!”日达木基满意的回答。 “王爷,一会儿散朝咱们一起回府!晚上咱们小酌一杯!”晏坤上前打招呼。 谁也没想到,如此僵局,被黛芙各个击破,三言两语搞定。众人无不佩服她,晏基的心也放下来。 黛芙与四人条件讲好,笑着转身行礼:“陛下,您看到了,此事已经解决,都是家事,多谢陛下隆恩,让我祭祀府与伯爵府能得遇良师!若无事,臣女告退!” 永嘉帝全程看着黛芙与四国使者谈判,不禁惊讶,就是他也做不到如此完美。他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让黛芙离开大虞,若是有次敌手,大虞堪忧,他面容轻松的回答:“圣女处事手段高超,没有伤到各国情谊,反而增进。事情解决了,已无事,回去吧!” “谢陛下!臣女告退!”黛芙行礼后转身与四位行礼,离开。 四国使者见主角离开,马上跟上,纷纷跟永嘉帝道别。 第255章 介绍 三位使者与黛芙夫妇一起回了祭祀府,一位使者跟着晏坤回了忠勇伯爵府。家主顼炎与主母南荣莺带着一众儿女在正厅接待。 互相见礼后,黛芙笑着看了三位使者,才与自家父母介绍:“禀父亲、母亲,大哥、大嫂,我为元英寻了一位良师和义父,就是尊贵的摄政王。祭祀府乃书香门第,不善治理和用兵。外祖家溺爱元英,定是狠不下心教导武艺。摄政王不怒自威,又有治理万民之才,再合适不过,此乃元英的造化。 我特请摄政王移步祭祀府,与元英见见面!” 顼炎与夫人起身对着摄政王行礼,顼杉夫妇也跟着行礼:“多谢摄政王抬爱,能得摄政王点拨,的确是元英的造化。” “顼家主、夫人莫要多礼,如今我等可谓是一家人,本王过府拜见有些唐突,礼物稍后奉上。本王只是想看看义女!”呼韩跟着起身回礼,常年在权力浸淫,通身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摄政王能移驾祭祀府,是祭祀府的荣幸!”顼炎笑着应声。 郑氏看准时候,笑着出声:“民妇郑氏拜见摄政王,民妇是元英的嗣母。摄政王请稍候,我马上让奶娘把元英抱过来给您瞧瞧,这丫头心大的很,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一个月下来,倒是像百日的孩子。” “大少夫人平日里照顾元英辛苦了!婴孩就该如元英这般!本王的义女不愧是圣女的继承人,打小就沉稳。”呼韩笑着应声。 “蒙摄政王不嫌弃,愿意点拨小女!”郑氏回答。 “顼杉见过摄政王!我一介书生,终是少了些许气魄。有摄政王点拨小女一二,胜过她读万卷书!”顼杉趁着好时候表达谢意。 “顼家大爷不必自谦,听说顼家男儿各个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顼家大爷儒雅,二爷沉稳,四公子英武不凡,更对本王的胃口!”呼韩看着顼家三位公子哥,笑着夸赞。 “顼柏\/顼楠见过摄政王!” “民妇韩氏见过摄政王!” 三人起身给呼韩见礼。 “三位不必多礼!诸位请落座吧说话吧!”呼韩笑着出声,此话一出,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摄政王请!”顼炎出声,见呼韩落座,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南荣莺跟着,其他三兄弟跟着落座。 黛芙笑着继续介绍:“父亲、母亲,各位兄嫂,芙儿认了一位义兄,排在四哥后边,是我五哥,就是肃慎国二王子,拔都。我已经聘请五哥做书院射御先生,四哥,以后不再是家里最小的兄弟,而是五哥!” 拔都起身对着顼炎夫妇行礼:“拔都拜见姨父姨母,拜见各位义兄义嫂!” “二皇子快免礼!既与芙儿说定,我祭祀府定会承认你的身份!等我禀报了你祖父,择吉日吉时敬告祖宗,把你记入族谱!若是你不愿,也可!”顼炎看了黛芙一眼,心中已经明了,女儿这是在给祭祀府铺路,找外援,他这父亲该支持。 “义父!真的吗?我可以记入祭祀府的族谱!这也太有面儿啦!我回去定要他们羡慕死!”拔都高兴的询问。 “我乃祭祀府现任家主,说出去的话,岂有不作数之理?”顼炎笑着应声。 “那我得给义父义母行大礼!刚才的不算!”说着双膝跪地:“拔都拜见义父义母!” “好孩子!快起来吧!你这性子活泛,义母打心眼里喜欢!”南荣莺笑着出声。 “谢义父义母!”拔都起来。 顼炎把手里把玩的和田玉籽玉把件拿在手上:“拔都,这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这块田玉籽玉把件很温润,你带在身边玩吧!” 拔都伸出双手接着,管家从顼炎手里接过来,恭敬的放到拔都手上。拔都拿起来看着:“真好看!谢谢义父!” “拔都我儿,义母送你一对玉如意,希望在一世平安如意!等走的时候我让管家给你放在马车上。”南荣莺笑着出声。 “谢谢义母!”拔都道谢。 拔都转身对着顼家兄弟,行礼:“小弟拔都见过诸位哥哥嫂嫂!” “五弟,不必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啦!这是大哥送你的见面礼!”顼杉把手里的折扇递过去。 “谢谢大哥!”拔都笑着应声。 “五弟,大嫂送你一个碧玉做的算盘,等会拿给你!”郑氏笑着出声。 “谢谢大嫂!”拔都笑着应声。 “五弟,二哥和二嫂送你一对金狮子当见面礼,等会拿给你!”顼柏握着韩氏的手,笑着出声。 “谢谢二哥二嫂!”拔都笑着应声。 “小五,我终于不是最小的啦!四哥送你一样兵器,走,跟我去院子里去挑,再带你去书院逛逛!”顼楠高兴的拽着拔都就走。 拔都也高兴,但不忘行礼。 黛芙夫妇与摄政王看着众人微笑,其乐融融。孔雀公主见三兄弟当中没有相见的人,收回了找寻的目光。黛芙笑着继续介绍:“父亲、母亲,这位是孔雀公主,久闻我朝书画一绝,起推荐三哥为公主作画一幅,还请父亲派人去寻三哥。” “孔雀公主,怠慢了!拔都的性子活泛,我们一时忘了形,让您见笑了!”南荣莺笑着出声。 “夫人客气了!二王子的性子很讨喜!若是人人都如二王子般至纯至善,这世上就不会有争执!我也很喜欢二王子的性子!”孔雀公主起身礼貌行礼,又落座。 “让孔雀公主久等了,我这就让管家派人去寻老三!”顼炎出声。 “劳烦顼家主!”孔雀公主笑着出声。 “拜见老爷夫人!”奶娘抱着元英过来。 郑氏忙起身笑着走过去:“奶娘,把元英交给我吧!” “是,大少夫人!”奶娘把孩子交给郑氏,低头退出。 郑氏抱着孩子来到摄政王的身边,把包裹的被角儿掀开,婴儿的脸露出来,一双如葡萄的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人。郑氏笑着抬头对着摄政王:“看来这孩子真与摄政王有缘分,这会子竟然醒着。” 第256章 手持玉牌者,如同本王亲临 摄政王起身,看着襁褓中的女婴:粉粉嫩嫩的圆脸,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玉米粒大小的小嘴儿,让人看了就喜欢。 “本王可以抱抱吗?”呼韩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孩子,郑氏笑着把孩子送过去,呼韩接过来,抱在怀里:“本王的义女长得就是贵气!” 众人都笑着看着,孔雀公主起身走过去:“我要看看小圣女!” “哇!好贵气的女娃娃,眼睛里好像有星星,真明亮!”孔雀公主忍不住出声。 黛芙夫妇随着顼炎夫妇走到跟前,南荣莺笑着出声:“这孩子确实与摄政王有缘分,每回这个时辰还在睡着。看来,这小家伙也知道有贵客到。” 呼韩左手抱着,忍不住伸出右手的手指轻轻触碰婴孩的娇嫩的脸蛋。没想到怀里的婴孩马上回应他,咧着嘴笑。可把呼韩高兴坏了,差点失态:“哈哈哈!本王的义女定是个小福星!本王轻轻触摸,就笑了,果真与本王有缘!” 众人也意外,满月的孩子偶尔会笑,但不多。郑氏笑着应声:“这孩子将来必定与摄政王亲昵!要说这满月的孩子偶尔也会咧嘴笑一下,平时可没这么笑过,都快笑出声来了。” 正说着,小家伙好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小手从襁褓里抽出来,有力的抓住摄政王的手指,就往嘴里放。 呼韩又是哈哈大笑:“本王的小元英必定巾帼不让须眉,这有力的小手,抓住本王的手指就不放。与她几个王兄一样有力量!是我綦毋氏的人!” 顼杉忙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巾帕递给摄政王:“摄政王,拿开元英的手,用巾帕擦擦手吧!这丫头手里抓住何物都要放到嘴里吃,长大也是个小馋猫。” “没关系,顼家大爷不必客气!本王喜欢她!是个小馋猫好,本王养得起!本王回去就让人给元英多置办几个牧场,牛羊广够!再给她置办几个马场,让她吃饱了尽情的在草原驰骋!我要让她成为北狄最尊贵的公主!”呼韩已经把元英长大的事也安排好了! “王爷,可不能这般宠溺她!不必给她置办其他,只希望王爷在治理和兵略能教她一二。将来等她接任圣女,知道如何管理圣女殿和府兵。”黛芙笑着出声。 “圣女放心!本王既认下元英做义女,就会毫无保留的教她。真想把她抱回去,王妃定然喜欢!”呼韩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孩,孩子吃他的手指。 “王爷再等等,等元英五岁后,我便派人把她交给您,辛苦您带在身边两年,与您学习文武艺。回祭祀府学习两年,再过去陪您,如此往复两三次,她也大了,到了接任圣女的年纪。您看可好!”黛芙说完,抬头看着呼韩。 “圣女的提议,本王允了!本王回去要为元英修筑城堡,不能让她住在帐篷里。”呼喊应声。 “多谢王爷费心,我会挑选大虞的工匠与农人跟着您回去。不过今日不能报给王妃看,可以让我大哥把元英画幅小像,给王妃带回去,有个印象,等见面时,不至于陌生。”黛芙笑着出声。 “还是圣女想的周到,那就劳烦顼家大爷为元英作画!”呼韩看向顼杉。 “摄政王那里的话,得您青睐,是杉与元英的荣幸!”顼杉行礼。 “摄政王,这孩子实诚的很,抱一会儿胳膊就会酸,要不把她给民妇吧!”郑氏笑着出声。 “无碍,本王没觉得,本王抱她坐下就是,大少夫人请自便!”呼韩坐下,看着怀里的女婴,一脸笑意。 众人又说了两盏茶的功夫,顼松回来,降到众人行礼:“儿子见过父亲,母亲!松,见过两位贵人!” “老三,孔雀公主想让你做一副画像!”顼炎开口。 “好!”顼松站如松,一张俊秀的脸,让孔雀公主舍不得挪开眼。与南越相比,大虞的男子皮肤要白净很多。 顼松看向韩氏:“二嫂,请你带着公主移步花厅,我去换身轻便的衣裳,再取来笔墨纸砚过来。” “好!三叔尽管去吧!交给我!”韩氏笑着起身回答,顼松行礼,也向众人行礼,才转身离开。 韩氏莲步轻移:“公主,请随民妇移驾花厅等候!” “好!谢谢二少夫人!”孔雀公主起身向众人行礼才与行过礼的韩氏离去。 奶娘进来行礼:“老爷、夫人,小主人到了吃奶的时辰,请贵人稍等片刻再抱。” “原来本王的元英饿了,怪不得一直吃义父的手,是本王的不是,来,奶娘,把她抱走去喂养吧!”呼韩出声。 奶娘忙过去接过孩子,呼韩站起来,把腰间的玉牌拽下来,放在元英眼前,小家伙,一把抓住,放到嘴里就吃。 呼韩哈哈哈大笑:“本王的元英就是识货,这是代表本王身份的玉牌,普天之下只此一块,手持玉牌者,如同本王亲临!算是本王送给元英的见面礼,其他的等本王回去在送过来。” 众人很意外,面面相视不语,摸不透这摄政王的意图。黛芙笑着从孩子手里慢慢“夺”下来,笑着出声:“王爷真是太宠溺元英啦!这等重要物件,她一个婴孩用不上,王爷还是收回去吧!” “圣女莫要推辞!本王与王妃所出尽是儿子,一直想得个女儿,始终未能如愿。还是圣女圆了本王与王妃的心愿。女儿家本就娇弱,更要娇养。即便她已经确立是圣女的继承人,还是会遇见意想不到的事。 本王爱女心切,这块玉牌代表着本王的心意,若是他日元英有事或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祭祀府不方便出面的,本王定是要护着爱女的。本王今日与她定下父女身份,我定是要给她代表我綦毋氏的信物。我要元英成为这世上最快乐,最尊贵的公主!”呼韩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襁褓中的婴孩。 黛芙感觉呼韩出自真心,边跟管家说:“管家,去把摄政王给元英的玉牌放到祠堂里,等元英会走了再给她佩戴。” “是,圣女!”管家双手接过玉牌,低头退出。 第257章 孔雀公主心仪顼松 顼杉看一眼元英,又环顾四周,心中有数,让下人去取来笔墨纸砚,坐下开始作画。顼杉不愧是才子,多年寖淫书画,技艺一绝。只见他寥寥几笔落在纸上,一个婴孩的轮廓就出来了。 奶娘接过元英下去喂奶,呼韩边走过去,静静的看顼杉作画。黛芙笑了看着晏基,挽着他也凑到跟前。 这边顼松换身常服,一身青衣,头上青簪束发,一股书生的气息。来到花厅,先行礼:“二嫂,孔雀公主久等了!孔雀公主想要一幅丹青还是彩画?” 孔雀公主笑着看着他:“三公子,我可以多要吗?听说大虞国书画乃一绝,我想都看看。” “好!”顼松应声,坐下,提笔作画,先画丹青。 孔雀公主很配合,眼睛一直停留在顼松身上,面带笑容,韩氏陪着,适时的添茶上糕点。 顼松感受到孔雀公主热情的目光,并不在意,专心致志的作画。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何况顼松长的如此清朗,俊秀。看的孔雀公主的脸不由得发红,低下头,暗自偷笑。 韩氏看出孔雀公主的心思,也不说话,静静的陪着。 顼杉那边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元英的画像画好,一个婴孩栩栩如生的跃然于绢纸上。 “好!甚好!顼家大爷果然名不虚传,书画一绝不虚言!”呼韩出声赞美。 顼杉放下毛笔,起身拿起绢纸,走到呼韩身前,双手奉上:“王爷谬赞了!杉只是会些饮酒作乐,与友人切磋书画的浅薄画,还请王爷笑纳!” “顼家大爷不必自谦,本王甚是喜欢,王妃见了定会欢喜!”呼韩双手接过来,笑着出声,低头欣赏这画作。 “王爷与王妃喜欢就好!时辰不早了,请王爷留在府中用饭,品尝一下我大虞的美食。”黛芙笑着出声。 呼韩还有事要与黛芙商议,便没有拒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本王也尝尝祭祀府的美味佳肴!” 顼炎忙伸手示意:“王爷请!” “顼家主请!”呼韩回请,两个人走回正厅用餐。 等众人坐定,黛芙挽着南荣莺的胳膊笑着与呼韩告辞:“王爷,我大虞男女不同席,我与母亲去花厅陪孔雀公主用饭。” “入乡随俗,圣女请自便,本王与圣女父兄、夫君一见如故,定是要多饮几杯,午后再请教圣女一些事情。”呼韩说的体面,意思也很明显。 “谢王爷体谅!午后请王爷移步圣女殿,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详谈。”黛芙笑着应声。 “好!本王与圣女就这么说定了!”呼韩回答。 “王爷,黛芙先离开了!”黛芙与南荣莺行礼离开。 花厅内饭菜都摆上了,黛芙让人去请孔雀公主,正好,顼松也做好画,放下毛笔,起身,拿起画,恭敬的双手奉上:“公主,您的画像已画好,请您过目!” 孔雀公主起身接过画像,仿佛自己跃身于画上,很是传神。 “三公子,本宫很满意,谢谢三公子!”孔雀公主笑着看着顼松,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爱慕之意。 “公主喜欢就好,松告辞!”顼松行礼离开,没有一点留恋之意。 韩氏笑着看着画像:“我这小叔把公主画的真真的传神,倒是不知他还有如此画技,毫不逊色于大伯。公主人长得娇美,若是换上我大虞的衣裳,必会增艳三分。” “二少夫人秒赞了,本宫也喜欢大虞的衣裳,明日就试试看!”孔雀公主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画像。 “公主,花厅里已经摆好席面,请您移步,圣女与我婆母正在等候。”韩氏笑着提示。 “是吗,那我们赶快去吧!别让她们久等!”孔雀公主笑着慢慢卷起来画像,拿在手中。 “这边请,公主!”韩氏领着孔雀公主去花厅。 “二位久等了!”到了花厅,孔雀公主欢快的与之打招呼。 “公主哪里话,快请坐!”黛芙招呼她坐下。 “公主对我三哥的画像可还满意?”黛芙见她坐下,才笑着询问。 孔雀公主有些含羞的低头一笑,才抬起头,小声回答:“满意,三公子画的很传神。” “公主,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对我三哥可还满意?能入得了公主的青眼吗?”黛芙有些打趣的成分。 “圣女,你太坏了!”孔雀公主羞得脸红,低头轻语。 韩氏全程陪同,都看在眼里,南荣莺有些狐疑的看着女儿,黛芙见郑氏也到了,便笑着说:“开席吧!公主尝尝我大虞的食物,不合口味,可以让厨子给您更换口味。” “入乡随俗,圣女莫要客气!我喜欢不同地方的美食!”孔雀公主笑着回答,打破刚才的局促。 “公主,先来尝尝这碗人参鸡汤,从你们进门,就让厨房下锅开始炖了,很入味。”郑氏笑着把一碗鸡汤端过去。 孔雀公主拿起汤勺尝了一口,笑着称赞:“嗯,大少夫人推荐的鸡汤,不错,很好喝!” “公主也尝尝这道冬笋,与腊肉相炒,鲜香的很。”韩氏笑着用公筷布菜到她的吃碟中。 “我尝尝看!”孔雀公主笑着拿起筷子夹菜,之后放下筷子,笑着称赞:“二少夫人推荐的也好吃,腊肉我们那里也有,只是没有冬笋,没办法做出来。” 黛芙放下汤碗,看着孔雀公主笑着出声:“公主,这人参鸡汤和冬笋炒腊肉也是我三哥的最爱,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公主与我三哥的饮食喜好相同,这倒是没想到啊!” “三公子真的喜欢吗?”孔雀公主认真的问。 “我三哥真的喜欢!”黛芙笑着回答。 南荣莺有些明白了,便也应声:“老三确实喜欢,公主不必怀疑!” 孔雀公主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问的唐突,害羞的低头:“本空被你带歪了,圣女真坏!” 黛芙没有应声,笑着转头与母亲解释:“母亲,孔雀公主看上我三哥了,您觉得这个儿媳妇怎么样?娇美吧?与我三哥够般配吧?我看比您给他物色的相亲对象好!” 第258章 本宫可以为自己的婚事做主 “芙儿莫要胡说,公主何等身份,老三官职低微,哪里配得上金尊玉贵的公主?”南荣莺实话实说。 “配得上,三公子人品贵重,相貌堂堂,是难得的好儿郎。上驸马后,就不需要保留官职了!”孔雀公主忙回答。 “啊!这!”南荣莺尴尬的看着众人,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姑娘,自己选夫婿。 “母亲,公主不在意,单说您同意这门亲事吗?”黛芙笑着询问。 “芙儿,莫要胡说。这不是我同意不同意的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这么轻易订下?公主的婚事既是家事也是国事,哪轮得到我一介妇人做主?”南荣莺说的是实话,黛芙也想知道这位公主是否能为自己的婚姻做主。 孔雀公主见自己未来婆婆不同意,忙解释:“家主夫人,本宫可以为自己的婚姻做主。您说的对,本宫的婚事既是家事也是国事。这次本宫的确带着使命出使贵国。父王给我的任务是让我与祭祀府或者圣女的夫家联姻,并未指定人选。 相比较忠勇伯爵府晏坤和晏基,本宫更中意顼松。如果能与自己爱慕的男子相守一生,本宫为何还要与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 我们南越的女子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夫婿,崇尚一夫一妻制,只有王室贵族少数人会一夫多妻。 家主夫人,本宫心仪三公子,希望与他携手共度一生,还望夫人成全。” “公主,您与犬子初次见面,彼此不甚了解,又是不同种族。妾身需要与老爷和犬子商议,再行回答。祭祀府千年来未有子孙去外族和亲的先例,即便是尚公主,也不能打破先例,于我祭祀府而言,还是娶儿媳妇,只能是公主留在我大虞。 一个女子,远离母国,故土,家人,投奔一个男人,未知的一切,会让人产生恐惧。也希望公主三思,考虑清楚。毕竟是终身大事,祭祀府千年来,从未有和离休妻的事发生。”南荣莺说的实在,分析的具体,同为女子,她理解被和亲的无奈。 “谢谢家主夫人,本宫从未见过如三公子一般风光霁月的男子,让本宫遇见了,绝不放手。”孔雀公主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公主,此事也不着急一时半会儿,先用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郑氏笑着出声,用公筷给孔雀公主和南荣莺各布了菜。 “大嫂说的对,公主,先用饭吧,我三哥就在那里,一个大活人,又不会跑了!”黛芙也出声。 “圣女,大活人是最不安分的,我得抓紧时间,要不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可怎么办?”孔雀公主一边说,一边吃。 “公主,您这大虞的语言不光说的不错,懂得也不少,看来您为了出使大虞没少下功夫啊。”黛芙笑着称赞。 “圣女算是说对了,为了学习大虞的语言,本宫可是下了一番苦功,你们的文字太难写,语言也晦涩难懂,尤其是那些经史子集,看到就头疼。不过来到大虞,能见到三公子这样才华横溢的男子,也不枉本宫的一番的努力。 原来你们大虞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孔雀公主放下筷子说。 “公主初来我大虞,可以多看看王都城的景致,此时还属于冬季,不比南越暖和,公主若是不习惯,可以在屋子里烧上炭火,再加上一盆清水,这样房间里不会太干燥。厨房也要做些梨汤,润喉。”韩氏笑着建议。 “二少夫人说的是,回去我就在房间里放上一盆清水,确实有些干燥!”孔雀公主欣然接受。 几个女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从饮食起居到衣裳发饰,再到各地的风土人情,一顿饭吃的很欢喜。 呼韩与祭祀府的男人在正厅吃席,他与顼炎一同坐在主位上,对着摆着两张小桌子。顼家男人酒量尚可,但在呼韩面前还是差了些。众人已经微醺,呼韩还很精神。 好在众人都警醒着,没再劝酒,也知道呼韩还有事,边让后厨准备牛肉面,结束午饭。 饭后,顼炎吩咐人带着呼韩去客房小憩,众人也散去,唯独拔都与顼楠一道,回了他的院子。 拔都初到祭祀府,少年心性,对什么都好奇,顼楠与他年纪相仿,两个人很是投缘。 韩氏也安排了孔雀公主到客房里小憩,南荣莺询问黛芙孔雀公主的事,黛芙没有隐瞒孔雀公主在大殿上话:“母亲,孔雀公主开始想嫁的人是夫君,但我知道她并不是非夫君不可。我也不是为了自己坑三哥,而是这孔雀公主真的是三哥的正缘。她会与三哥平安幸福的相携一世。 今年岁首三哥红鸾星动,高娶贵女。想来明日,这孔雀公主必会去和陛下提亲,请陛下赐婚。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即便不是今日,她何时见到三哥,都会被吸引。” “这么快?一个异族公主而已,我想陛下必会同意,我即便不可心,也是无力回转。如你所说,只要她和老三能好好过日子,我也放心了!你们几个的婚姻都不错,就是不知道小四的婚事会如何? 芙儿,你四哥的红鸾星什么时候动?”南荣莺问。 “母亲,我们几个的婚事顺遂,四哥的婚事怕是曲折。他的红鸾星去年就动了,只是女方与他地位不匹配,眼下未显明。不过,他无论选谁做正妻,都有半路夫妻之象,而且不可避免。母亲也要有准备,我本不想说,母亲既然问了,芙儿不能不说实话。”黛芙看着南荣莺说出自己卜算的结果。 “哎!小四命苦,竟然是这么个命,我只能尽力给她寻了温柔贤淑的女子,不能委屈了他。”南荣莺叹气。 “母亲,四哥将来前程极好,会自己开府立户,也会孝顺您!他的一世,让他自己经历才好,莫要提前告诉他,失了动力。”黛芙嘱咐。 “我知道,不会告诉他,每个人的际遇不同,这个道理我明白,我只盼望你们过得都好,你要遇见难事,少吃苦头。”南荣莺心中的希冀。 “母亲,回去午睡一会儿吧,我们都会好好的!”黛芙扶着她站起来,正好晏基过来接她回去午睡。 “好!芙儿,你跟书砚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南荣莺说完转身离开。 第259章 呼韩为王妃求药 “累了吧,回去睡一会儿!”晏基上前搂着黛芙往她的院子里走。 “还好!你也乏了吧?我知夫君不喜这等场合,但,以后这等场合会越来越多,夫君怕是要受累,与我一道应酬。”黛芙随着他往前走,低声说着。 “夫妻本为一体,我虽喜静,却也知道世家大族的子弟,锦衣玉食的背后,过的也没那么容易。如今你为圣女,受万众瞩目,我只怕行差踏错,抹黑了你。”晏基说出心里的话。 “夫君说的哪里话,你我夫妻一体,不管你想做何事,我都会支持你。我希望夫君这一生能按着自个儿的心意去过活。我不想夫君去做不情愿做的事。如今挣得这局面,都是为了让身边的家人过得肆意快活,不是为了让身边的家人委曲求全的过日子。 我们只需小心谨慎,不要着了别人的道就好。夫君,我这一生,惟愿你能快活的过日子,孩子们能平安的长大,父母亲人能平安顺遂,别无他求。”黛芙回想着上一世的悲惨事,有所感慨。 “你漏了自个儿,你是我们大家欢喜的源泉,你也要过得舒心、顺遂。”晏基出声。 “我竟不知夫君这般会说话,看来平日里大家对夫君有误解。”黛芙笑着打趣他,夫妻俩说着话回到院子里午睡。 因着心里装着事,大家也没睡实成,到时辰就起来了。晏基陪着黛芙去了圣女殿,呼韩早到一步,在偏殿等候。 三人见面互相见礼:“让王爷久等了!”晏基出声。 “晏将军客气!本王也刚到。“呼韩应声。 ”王爷快请坐,尝尝我这里的古树茶。”黛芙笑着请呼韩入座,她与晏基也坐下。 “本王早就听说祭祀府的古树茶金贵的很,每年只得一点,除了大虞皇室,其他人无缘品尝。今日看来本王有口福了!”呼韩说完爽朗的笑了。 “王爷说笑了,只是茶树古老一些,产茶的数量锐减。王爷若是喜欢,我让人给您包一斤带回去,不是什么稀罕物。”黛芙坐下,亲自烹茶。 “圣女这么说,那本王就不客气了!这茶叶轻便,便于携带,也好让王妃尝一尝。”呼韩笑着应声。 晏基安静的给黛芙当助手,适时的递给她竹镊子、茶巾、刷子等。黛芙接过来总是看着晏基会意的一笑。 “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真是令人羡慕!外人只知道王爷在政事和军事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不知王爷在齐家上也让人佩服。王妃能得王爷爱重,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黛芙边说边动手,很快一壶茶就好了,先给呼韩倒上。 “圣女不必自谦,你与晏将军也是妇唱夫随,举案齐眉。本王与王妃自幼相识,起初,虽无男女之情,也有世家亲戚之义。本王年少时经常不在家,王妃一力承担家中庶务,令本王没有后顾之忧,更是在本王为难之时,替本王受罪。 本王与王妃是患难夫妻,怎奈朝局稳定了,孩子们也在渐渐的长大,她却疾病缠身,不得纾解。本王此次出使大虞也是为了王妃求医问药,听说祭祀府医者医术高明,希望能得出手相助,医治好王妃的旧疾。”呼韩说完叹惜。 “王爷不必忧虑,祭祀府的医者如果能医治,定会医治好王妃。”黛芙听完笑着回答。 杏月此时上前,轻声与黛芙禀告,黛芙听完点头,小声与晏基说:“夫君,劳你去看看寝殿的布置,圣女殿的人不敢确定。” “好!”晏基应声,抬头与呼韩道别:“王爷,请你内子继续喝茶,我去处理一些琐事。,先行告辞。 “晏将军不必客气,请自便!”呼韩笑着应声。 晏基起身离开,呼韩拿出一卷羊皮递给黛芙:“圣女,这是王妃的脉案,我让医馆整理出来,找人译成大虞的文字带过来。” “王爷做的很好,省去我问诊了。”黛芙接过来,打开羊皮卷,二尺长,详细记载了王妃的病情。黛芙细细看完,呼韩静静的等着,慢慢的饮茶。 黛芙看完重新把羊皮卷整理好,呼韩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黛芙笑着出声:“王爷,不必忧虑,王妃旧疾虽难治,倒也不是绝症。我看王妃的病情反复,可能与她早年受过的旧伤有关,也可能是饮食起居不小心。 王妃为王爷孕育三个儿子,就是平常妇人也是会伤元气,回去都吃着滋补的药膳,少思虑,静心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改善。” “圣女说的,本王也让巫医去做了,只是王妃刚刚有起色,就会又反复,一直找不到病情的根源。”呼韩皱着眉头说。 “王爷,我这里开着药房和药膳,您带回去,给王妃服用。我从圣女殿派两名巫女,您带回去,让她们帮着王妃调养身子。 不过……”黛芙说完,脸上的收了笑容,安静的看着呼韩。 呼韩是聪明人,知道黛芙还有话说:“圣女对本王可以知无不言!本王喜欢直接一些。” 黛芙给呼韩倒茶:“王爷,我想你也会有些姬妾,她们的背后也会是各个部落。您应该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 王妃饮食上定会谨慎小心,但日常用具上可是防不胜防。我建议王爷回去后,可以从王妃寝殿和院子里的日常着手。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杯一碗,一筷一勺,一衣以鞋,都不要放过。 王妃经年缠绵于病榻,精力不济也是正常,不妨带王妃去行辕走走,换个地方休养,心情好了,这病定然好的就快。” 呼韩听完,心中一惊,自己多年来疏于对王府的管理,忽略了很多了细节:“多谢圣女提点,看来,本王的王府是该好好整治一番啦!” “王爷事忙,这些内宅之事自然顾不上,殊不知,就是这些阴私之事,毁了多少无辜的人和家庭。三位世子还年幼,需要王妃的照料。失去母亲的孩子,会没有自信,失去母族的依靠,会少了助力。王爷不妨把三位世子送到外祖家一位寄养,既是沟通与王妃母族的桥梁,也是为王府留一条后路。 处在权利的漩涡,将来会发生何事,谁也无法预料,多走一步总不是坏事。”黛芙把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这是真心与呼韩相交。 第260章 六瓣梅花卜卦 呼韩也没想到黛芙会如此真心相待,笑着为黛芙倒了一杯茶,算是对她的感谢,也表示出自己的诚意:“圣女真乃性情中人,更像我族女子,相信你与王妃定会一见如故。感谢圣女真心相待本王,本王听了圣女的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 以前是本王小看了这内宅之事,以后定会谨慎待之。” “谢谢王爷!祭祀府与摄政王府是出自真心相交,涉及府中大事,必不会有所顾忌,当坦诚相告。元英既认了王爷为义父,那黛芙与王爷也应如兄妹手足。祭祀府从今往后愿与王爷和摄政王府守望相助,发挥各自所长,不为权势,只为守护好两府的家人,平安顺遂。”黛芙先表态。 “好!圣女果然是爽快人,对本王的脾气。以后祭祀府的事就是我摄政王府的事,圣女有事,尽管写信告知,本王定会尽力达成。我们以茶代酒,算是为两府结盟。”呼韩笑着端起茶杯。 黛芙笑着端起茶杯:“好!就依王爷所说,喝了这杯茶,我们两府就是一家人,从此以后守望相助。” 两个人喝了茶,呼韩哈哈哈大笑:“圣女,若本王想去大虞江山,圣女也会助本王吗?” 黛芙给两人倒上茶,笑着回答:“王爷是聪明人,本国的政事已经让您头疼不已,哪有精力管其他?您还是好好培养本国的储君和加强牧民耕种技术吧!每个王朝都有定数,气数到了,不用王爷请我相助,也会灭亡。若是气数未尽,就算祭祀府出手相助,也是枉然。” “跟圣女说话真是痛快!听说圣女经天纬地,能否为本王与本王的母国看看。”呼韩说出来这里的第二的目的,也是最重要的目的。 “那是自然,既是盟友,预测一番也正常。我就这点本事,今日要让王爷见笑了。”黛芙笑着应下。 “得圣女亲自预测,实乃本王幸事,也让本王开开眼界!”呼韩笑着出声。 “王爷谬赞了!请稍等!”黛芙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花瓶里拿过一枝梅花,红梅开的正好。她轻轻摘下六枚花瓣,折下二寸长梅花枝,然后把梅花放回原处。 呼韩不知所以,看着新奇,以为是把梅花花瓣放到茶里,之前也听说过,大虞人惯会享受,雪水烹茶,梅花做引。 黛芙放好梅花,把手里的花瓣对着茶座上的空处轻轻一挥,六瓣梅花花瓣慢慢飘落在茶桌上。梅花枝放在小炉子上烧成炭黑,看着六瓣梅花所成的卦象,直接用烧成炭黑的梅花枝在茶桌上画出上卦和下卦,依次又画出互卦、变卦、综卦和错卦。 呼韩看着零零散散的六瓣梅花,不解的询问:“圣女,这梅花花瓣也无甚奇特,您这是画的作甚?” 黛芙放下梅花枝,抬头笑着解释:“王爷,我在用梅花花瓣代替铜钱摇卦,现卦象已成,我在记录,便于我为您解答。” “啊!这就算是摇卦了?可是本王看着六瓣梅花还是六瓣梅花啊?无甚变化?”呼韩看着梅花花瓣,更是不解。 黛芙笑着耐心的解释:“王爷,易术讲究阴阳,即为术,也通数,就是按照一定的排列顺序形成数字,不同的数字代表不同的事情,所谓万物类象,都包含在八卦之中。您不是大虞人,看不明白也是正常。 万物有其规律和命运,我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规律,提早一步知晓,让人们能够有所准备,逢凶化吉!了解了,也就不稀奇了!” “原来如此,圣女真乃仙人也!六瓣梅花就能成卦,闻所未闻!请圣女帮本王解惑!”呼韩感叹大虞易术的神奇。 “王爷请问!黛芙会根据卦象知无不言!”黛芙笑着询问。 “好!本王也想国祚绵长,想问问我朝能延续多久,是否有称霸的可能?”呼韩想想还是问了最想知道的事。 黛芙看着五个卦象,缓缓出声:“根据卦象,贵国政权会一直处于动荡不安,这跟贵国人野性勇猛有关。贵国大多数子民还是蒙昧阶段,文化和生产需要从外族引进,想快速掌握,有难度。 千年之后会称霸一方,但也只是短暂的昙花一现。政权更替,部落割裂,战争、饥荒、天灾会不断降临到贵国,因为贵国的人实在太过血腥,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喜欢战乱。也许几年年后,贵国的一支会建立长久的政权,但那时天下太平,也与我们无关了。” “圣女说的本王不全赞同,但也是实话。”呼韩皱着眉头出声,喝了一口茶,须臾后接着问:“圣女,本王可为君?” 黛芙并不意外,谁会眼看着王位不动心。 “王爷,您不是贵国的真命天子,您的儿子也不是,贵国王室气数未尽。你还是好好辅佐储君,可保您子孙三代承袭,荣耀家族。”黛芙如实回答。 “看来我还真没有做殿的命!那就做个位高权重的人臣吧!”呼韩一直没有再向前一步,就是有诸多顾虑,若是起事不成,妻儿老小都得跟着陪葬。侥幸得手,也怕其他部落效仿。 呼韩纠结的事在黛芙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胸中也舒朗和很多,自在很多,笑着问:“我想与王妃携手共度一生,不知这个愿望可能实现?” 黛芙看了卦象一眼,笑着回答:“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只要王爷想,必能如您所愿!” 呼韩听出门道,忙问:“难道本王与王妃中间还会有差错?本王很肯定,本王的王妃只有王妃一人。” “王爷睿智!您命中会有美人煞,您会对她动心,一旦动心,其他人就不是那么重要。新颜换旧貌,对您来讲,本是无可厚非的事。若是此女与您一心,倒也无所谓,相比王妃也想的明白,怕就怕她是蛇蝎美人,是为取您性命而来。”黛芙认真的看着呼韩说话。 “能在本王面前伪装的人很少,圣女,这世上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也有那喜欢年久陈茶的,本王就是一个。”呼韩这方面很自信。 “我自是相信王爷,只是如果用非常手段,比如摄心术,控制王爷的心智,王爷也是无法抵抗。”黛芙语出惊人,呼韩猛地站起来,瞪着眼睛看着黛芙,须臾,慢慢坐下:“还请圣女为本王诊脉!” 第261章 呼韩焦心三子 黛芙应声:“好!” 呼韩紧张的看着黛芙,黛芙凝神静气,给呼韩诊脉,左手之后换右手。呼韩脉象沉稳,只是有一丝很轻的紊乱,不易察觉,黛芙也是在换手之后才确定的。黛芙收手,望着呼韩紧张的眼神,面带微笑:“王爷,您很康健!” “那就好!”呼韩出声。 黛芙接着说:“只是王爷脉象里有一丝很轻很轻的紊乱,不易察觉,我也是在换手之后细细探查才确定的,寻常医者定是不会察觉。” “本王体内的那一丝是何物?”呼韩有些意外的询问。 黛芙摇头:“不知,不过看潜伏期,应该刚刚接触不久,应该是王爷身边人所为,所以王爷才会着了道。王爷回去后可细细观察,反复查看,定能找出原因。我派给王妃调理身子的巫女,王爷可信之,用之,能协助王爷更快的找到的原因。 我给王爷的建议是暗查,将计就计,总好过不知道别人下一步棋作甚的好。当目标一出现,您马上就会辨别出来,因为您会愿意靠近那人。不管是感觉,长相或者气味等。” “圣女的想法与本王不谋而合,那就多谢圣女!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算他有胆,本王倒是很期待,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呼韩听完,心中气愤不已,只是隐忍不发而已。 “王爷位高权重,不管是朝堂还是私事,有分歧的人自然很多,想要取而代之得也大有人在,被暗算是很正常的事,只看王爷想怎样处置。”黛芙为呼韩倒茶。 呼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很快恢复稳定的情绪,毕竟是一国摄政王,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事,乍听,只是一时气愤:“圣女说的是,这件事,本王会细查。圣女,本王与王妃有三子,不知哪个儿子堪当世子?” “王爷与王妃不同,在王妃的眼中,每个儿子都是最好的,不会愿意看到哪一个儿子被放弃。我大虞是嫡长子制,王爷可效仿之,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争端,王妃看着也欢喜。”黛芙笑着回答,听着是回答了,也似没回答。 聪明如呼韩,马上会意:“圣女是预见了我三子的未来?会有兄弟相争的局面?赢了的是谁?” “王爷真想知道?确定吗?”黛芙抬望眼,看着呼韩,她的眼神具有洞穿力,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 呼韩虽被看的有些不喜,但也无惧:“本王想知道,我草原的儿郎强者为尊!” “好!王爷,您最看不上的儿子活到最后,算是捡个便宜,赢了!”黛芙抬头认真的回答。 此话一出,呼韩沉默,半晌才出声:“若本王效法贵国嫡长子制,让长子承袭世子,就可保三子无虞?” “不能,还要把您最疼爱的小儿子送走才可以!我想您明白的。”黛芙看着呼韩回答。 呼韩听后端起茶杯喝茶,慢慢放下茶杯:“圣女所说,都是违背本王的意愿,本王,本王舍不得把老三送走,王妃也不会同意。” 黛芙拿过水壶蓄水,慢悠悠,没有一丝凌乱,稳稳当当放下水壶,黛芙缓缓出声,像是诉说别人的故事,语气柔婉:“三王子自小得王爷疼爱,生的俊俏聪慧,最是肖像王爷。大王子憨厚,正直,二王子狡黠善谋,等三王子及冠之年,与二王子一起把大王子拉下马,剩下两人的争斗。 三王子凭着王爷的宠爱险胜,可也让二王子不幸殒命。二王子下人,取了三王子命报仇,大王子复位。很老套的兄弟相争,没有太多故事,只有你死我活的相争。王位就一个,都是王爷的儿子,谁都不想放弃,人之常情而已。” 呼韩听着,感觉浑身血脉苏醒,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一用力,茶杯捏碎了。黛芙并没有被吓到,一个父亲如果听到自己三个儿子的下场,要是无动于衷才奇怪。 黛芙笑着缓解尴尬:“岁岁平安,我给王爷换一个杯子,这会换个金杯,省的伤到王爷的手。” 呼韩缓过神来:“啊,是本王疏忽了,弄坏了圣女的杯子,本王稍后让人送来一套金杯,赔给圣女。” “王爷不必客气,一个杯子而已!”黛芙把旁边闲置的金杯,用开水冲洗,之后放在呼韩跟前,重新倒上茶。 “圣女给人预测都是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却又如此血腥吗?”呼韩反问。 “我只是按照卦象而言,也再三跟王爷确认过,据实说而已。”黛芙回答。 “圣女既这样说,本王会好好考虑,只是老三乃我与王妃幺儿,即便要送走,也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或许以后让他来大虞陪元英是个不错的说辞。”呼韩说着看着黛芙。 黛芙会意,笑着回答:“王爷有此意,是元英的幸事,看卦象,三王子与元英确实有奇妙的缘分,可是能否留在大虞,留在元英的身边,端看他的取舍,他有三次机会,错过了,命运的车轮还是会继续前行。” “本王尽力改变吧,还要看天意。圣女,三子之事我已知晓,圣女是否预测出我族的天灾人祸?”呼韩笑着继续问。 “王爷问的全面,雪灾和沙尘暴是贵国最大的灾害,最近一次沙尘暴出现在今年秋季,最近一次雪灾出现在明年冬天,希望王爷提早预防,减少牧民的损失。”黛芙回答。 “圣女说的,本王知晓了,只是关于沙尘暴和雪灾,每隔几年就会来一次,我族实在无招架之力。我族都是牧民,随着草原上的水草移动,住的都是大帐,与大虞坚固的城池无法比拟。”呼韩叹气。 黛芙给呼韩添茶:“王爷,既然知道,何不效法大虞,建立城池,抵御风沙和雪灾。您若愿意,祭祀府可派工匠支援,我也会上奏陛下,在两国交界处设立榷场,把边境通商大通,可以买卖,可以易货,起不两全其美?我想,这是王爷出使大虞的目的吧?” 第262章 晏珍不受屈儿 黛芙平静的为呼韩诊脉,几息过后,黛芙收手,示意呼韩可以了,他把手腕上的衣袖整理好,询问:“圣女,如何?” 黛芙喝了一口茶才回答:“王爷不必担心,目前看,您身体无恙,只是体内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脉象,时日尚浅,若日积月累怕是不好说。不过您位高权重,被人暗算,也应该早有心理准备吧!” 呼韩得到答案,反而轻松,笑着喝茶后:“本王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既然被圣女诊出,本王又有何虑,想来圣女自有对策。” “谢王爷信任!我想您来到大虞,离开熟悉的环境,就是在治愈。您一会儿离府的时候,把巫女带上吧,她们会帮您每日调养身子,也会仔细检查您的衣食起居。”黛芙出声。 “那本王恭敬不如从命,感谢圣女。本王还有一事,想得到圣女的指点。”呼韩笑着看着黛芙,眼中释放出平和,信赖,期待。 “王爷心怀子民,想是为了两国边境通商之事。这等利于两国子民之事,两国互惠互利的原则上,祭祀府和圣女殿定会尽力促成。”黛芙认真的回答她。 “圣女果然通透,什么也瞒不过!本王这次来确实是为了两国边境通商之事,希望可以促成此事,这回有了圣女的帮助,本王可得偿所愿了!”呼韩心情大好,爽朗笑了! “王爷过奖了,还是要看您提出的条件与我大虞国政是否吻合,两国是否互惠互利的基础上。我相信王爷是真心为子民着想,定会与我大虞朝堂想法一致,促成此事。”黛芙笑着与呼韩聊天。 此时晏基回来了,先给呼韩行礼:“王爷!”之后坐到黛芙身旁,黛芙笑着看着晏基:“辛苦你了夫君!” “你我夫妻一体,何必客气!”晏基伸手拿起黛芙为他倒上的茶。 “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本王先走了,改日本王宴请两位吃茶!”呼韩说完起身,行礼。 黛芙与晏基忙起身:“王爷不必客气,若是驿馆住的不习惯,可下榻祭祀府!” “好!本王晓得!”呼韩应声,转身离开,黛芙与晏基想送到大门,看着呼韩上了车辇,两个人遣人去告诉南荣莺一声,坐着马车回伯爵府。 马车上,黛芙依靠在晏基的肩膀上,闭目养神,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马车走到一处有坑洼的路面,有些晃悠,晏基适时的伸出手臂,有力的抱着黛芙,稳住她的身体,低头查看,见黛芙丝毫没有受惊扰的样子,晏基嘴角上翘,心里很高兴,黛芙能依赖他。 常胜王孛(bei四声)氏日达木基刚离开伯爵府,他与晏坤都是武将,相谈甚欢。让冰月把晏惜抱出来,父女俩见个面。晏惜是个安静的婴儿,平时就不吵不闹,也不认生。常胜王抱过去,一双黑葡萄一眨一眨的,看的人欢喜。 常胜王把右手食指小心翼翼的放在晏惜的小手里,晏基直接有力的抓住不放,把个常胜王高兴坏了:“伯爷,看我这义女,手指多有力,出手迅速,也不认生,适应环境能力强,将来定是学武的好苗子。我这一身本事有传人啦!” “王爷谬赞了!虽然本将也特别喜欢这三朵金花,但还是希望她们能平安健康长大就好,将来出嫁多给些嫁妆,在娘家能直起腰杆说话,一世顺遂!”晏坤说出心里话,也是多数祖父对孙女的盼望。 “伯爷,我这义女出身不凡,光是有一位圣女的母亲,就注定她不可能如一般大虞女子一样,即便伯爷不愿意,怕是也阻挡不了我这义女的青云路。”常胜王笑着看着怀里的婴孩。 黛芙和晏基回来之时,晏坤也刚送走常胜王,在大门口相遇,晏坤看见儿子儿媳回来,笑着打招呼:“回来了,我以为还得一会儿。” “父亲这是刚送走常胜王?看来两位聊的不错。”黛芙上前直接搭话,三个人转身进去府里,晏坤在前,夫妇俩在后,一步的距离。 “芙儿说的不错,我与常胜王都为武将,相谈甚欢。常胜王与咱家晏惜一见如故,断言她在武学上会有所作为。”晏坤说的与荣有焉! “那是常胜王夸赞她,我只希望她们能平安长大就好,没想让她们有何作为。不管是求文还是求武都是要下苦功的,咱们这些长辈这般辛苦经营,就是为了让她们过的舒服、惬意。我想父亲也是这般想法吧!”黛芙柔声的说着。 “芙儿与我想的一样,我也希望她们平安康健就好!今个儿大家都累了,你们也早些回院子里歇息吧。”晏坤是个开明的公公,一直以来都是为黛芙着想,从未想过为难。 “谢谢父亲体谅,母亲那里还请父亲代我转告,明早过去请安!”黛芙行礼,晏基也跟着行礼。 “芙儿,你眼下是圣女,有很多事要忙,每月初一十五去给你婆婆请安就好,平时忙你的吧,还要照顾我的宝贝孙女呢!”晏坤直接替安氏做主。 “儿媳谢父亲母亲体谅!儿媳告退!”黛芙与晏基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晏坤应声:“嗯!”回书房。 黛芙与晏基回到主屋,刚坐下,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夫妻俩怎么能坐得住,起身去偏房看孩子。原来是晏珍尿了,奶娘正在帮她换褯子。 “怎么哭成这样?”晏基听不得女儿哭,有些心疼,便出声问。 “回二爷,每次换褯子,小主人都是这般哭,很不受屈。”奶娘边包褯子,边回答。 “二爷,没事的,婴儿一天中偶尔哭一下,对肺腑好,再说,这老幺娇气的很,你看,晏惜多安静。”黛芙劝说。 晏基看看安静的二女儿,还是忍不住去看晏珍,看奶娘包好了,晏基忙去抱起小女儿。小家伙看见自己的父亲,更是委屈,眼泪一双一对的下来,小嘴撇着。 晏基不会哄女儿,有些着急,便伸手去帮女儿擦眼泪,小家伙才慢慢不哭。晏基看小女儿不哭了,才舒口气,对奶娘吩咐:“给她多背着褯子,勤看着点,不要等她尿了才换,知道她不受屈儿,还不勤看着,让她哭的人心疼。” “是,二爷!”奶娘低头应声。 黛芙看着晏基父女俩,边把安静的晏惜抱起来。 第263章 我劝你放弃吧 黛芙地图看着安静的晏惜,眼睛一闪一闪,水汪汪的,便出声:“二爷,晏惜的乳名就叫盈盈吧!” “好,那晏珍的乳名就叫娇娇吧!”晏基微笑着看着怀里的婴儿,小家伙也正看着他。 “娇娇,这个乳名倒是挺适合她,就是个小哭包!呵呵!”黛芙抱着怀里的孩子走过去,瞄了一眼晏基父女。 “娇娇只是不受屈儿而已!”晏基不认同妻子的话。 “也是这小家伙有福气,托生到你膝下,宠着她!”黛芙笑着出声。 “女儿就是应该多宠爱,我与大哥都是男子,家里没有个女孩,大哥家的悦儿出生的时候,把我们高兴坏了,晏家终于有个女孩了,家里人一直都很宠爱悦儿,父亲和大哥也是。若是大哥还在,见到她们也一定很欢喜。”晏基越说越有些哀伤,晏堂的去世,是他一辈子挥不去的伤痛。 “二爷不必难过,大哥会感觉到的,悦儿是咱们晏家嫡长女,咱们自是要万分宠爱,想来大哥在天之灵也会慰藉。你与娶妻生子,要尽心当值,上心照顾盈盈和娇娇,还有悦儿和恒儿,要替大哥担负起父亲的责任,教养好他的一双儿女。 二爷,人都会慢慢长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你自己,不要与他人比。大哥固然优秀,你也有你的优势。 二爷,我和孩子都在你身边,我们都需要。”黛芙说的情真意切,晏基忍着眼中的泪水:“敏慧,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也会好好照顾悦儿和恒儿。” “嗯!”夫妻俩见孩子都睡了,便放下孩子,回主屋,沐浴更衣,就寝。 两个人躺在床上,帷幔落下,屋子里燃着安神香,身侧的妻子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出于男人的本能也好,丈夫对妻子的喜爱也罢,晏基不自觉的伸出手臂,搂过妻子亲吻,黛芙没有不情愿,配合着丈夫,夫妻俩在静谧的夜晚,行鱼水之欢。 房事过后,晏基叫了热水,柳月和杏月进来服侍黛芙沐浴更衣,夫妻俩重新上床就寝。 次日一早,晏基与黛芙用过早膳,冰月形色有意,欲言又止,黛芙也没出声,冰月有些不情愿才出声:“禀二爷、二少夫人,几位姨娘过来给您请安!” 晏基听完,脸上马上不自在,尴尬的抬头看着黛芙:“敏慧,那些女子都不是我的本意,父亲说是权宜之计,有皇上和皇子赐下的。你醒来就一直忙,没、没来得及跟你说。” “二爷,你我夫妻一体,陛下的赏赐怎能不受,我明白。时辰到了,二爷去上值吧,这后宅之事,交给我来处理吧!”黛芙态度平静,不见怒气,晏基也听不出来她心情好坏。 “好!那我去上值!你在家多休息,至于那些女子,你看着安置就好,我有一位妻子就够了!”晏基临走不忘表白。 “好,我知道二爷的心意了!路上当心,晚上早些回来用膳。”黛芙起身,面带微笑送走他。 晏基点头,转身离开,走出院门,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看,害怕妻子心里不痛快,不过,他表达的已经的够清楚,希望妻子不要多想。 送走晏基,黛芙让冰月带着各位小妾近前请安。众人进来,见到主位上的当家主母,忙行礼:“妾身给主母请安!” “嗯!都起来吧!坐吧!”黛芙给冰月使个眼色,冰月一招手,婢女进来给每位小妾看茶。 众人坐下,吉祥和如意不卑不亢,先端起茶碗,喝茶,再轻轻放下。 黛芙也不管众人的想法,想尽快抽身去忙别的,什么事都比跟一群小妾在一起强。她快速的扫了一眼,与冰月说的对对号,出声:“诸位姑娘,不管什么原因,你们都进了晏家的大门,成为了二爷的女人,希望你们可以谨守规矩,不要做出有损晏家和二爷之事。 你们正值豆蔻年华,可以按着自己的心思过活。想学管账和医术的尽管跟冰月说,她会安排。我会让冰月按着你们自身的优势给你们分派活计,以后你们有什么事,与冰月禀报、沟通就好,不用找我,二爷更是不会沾手内宅之事。 都是女子,在父母的身边也都是掌上明珠,我虽是你们的主母,却也不想磋磨你们,就免了你们的晨昏定省。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各位留下与冰月沟通吧,我还有事,先走了。”黛芙说完,起身离开,柳月和杏月跟在身后。 众位小妾没想到第一天主母训话就这么简单,没等她们看清这位圣女,就走了。不但免了她们以后的晨昏定省,还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思过日子,想学手艺也可以。 冰月按照她们每个人的特长,安排了符合她的的活计。吉祥和如意去厨房管着采买,她们出身内廷,对货品的采买得心应手。 柔枝分到膳房,负责善事,与厨娘一起。善秀与娘娘一起照顾两个婴儿;月影与伊人去打理琴房和针线房。 月影跟冰月说了想学习管账,冰月便把她送到账房,与管事嬷嬷先学习。 黛芙出了伯爵府,回了祭祀府,直接去圣女殿,与两位长老熟悉圣女殿的事务。午饭后,见到拔都,他自己要求住在祭祀府,顼杉便把他安排到顼楠院子旁边的客房,方便顼楠照应他。 不过,拔都在孤儿坊见到帮忙的春风,一见倾心,怎奈一天下来示好多次,春风一点不动摇,每次都礼貌的回答,快速离开。 拔都见到黛芙,如见救星:“圣女姐姐,见到你太好了!” “二王子在祭祀府住的可习惯?”黛芙笑着询问。 “圣女姐姐,我住的很习惯,就是有一件,想请圣女姐姐帮忙。”拔都开门见山。 “哦!什么事?”黛芙笑着询问。 “圣女姐姐,我对孤儿坊的侍女春风一见倾心,我打听到她是你的侍女,可以把她赏给我吗?”拔都央求。 黛芙听完,脸上的笑容一度收回,马上调整,复又笑着:“二王子,春风的确是我的侍女,虽你对她一见倾心,但也要她愿意,她若不愿意,我不会强硬的把她赐给你。以我对春风的了解,二王子要取得她的芳心,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劝你放弃吧!” 第264章 城门口相送各国使臣 “圣女姐姐,你怎么一上来就打击我?”拔都嘟着嘴不乐意。 黛芙笑着与他说话:“二王子,我请你过来是做骑射的夫子,可不是让你来看女红娘的。你若真对春风有意,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也不会帮你,要靠你自己获得她的芳心。我的婢女与我情同姐妹,她的的婚事必须她们自己愿意,我是不会强迫她们的。” “做你的婢女可真好!好吧,我要靠自己征服你们大虞的女子。我就不信了,我还娶不到一个丫鬟。我现在就去找她。”拔都率性天真,嘴上说着,身体就行动了。 黛芙看着拔都离去的背影轻笑,柳月问:“主子,这二王子怎会如此小孩子心性?我要是春风也看不上他。” “我看未必,二王子心性单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比那些花花肠子的男人好上百倍。这样的人若是真喜欢一个人,必定也会拿真心对待她。”杏月有不同的看法。 黛芙笑而不语,径直往前走,去给南荣莺请安。 拔都不信邪,又来找春风,春风见到他马上行礼:“婢子见过二王子!”之后恢复平静的表情,继续做手上的事。 拔都往哪一站,看着春风:“春风,小王看上你了。刚才去找圣女姐姐想让她把你赏赐给我,她没同意,让我自己想办法获得你的芳心。小王我跟你对上了,你不同意,小王就天天来找你,直到你同意为止。” 春风听见他的话,脸上有些不自在,秋露和其他帮忙婢女都在,忍不住笑。秋露笑着上前行礼:“秋露见二王子。秋露想替春风问问二王子,若是春风同意了,二王子打算怎么办?是要娶她做王妃吗?若是不能,我们春风也是不能给任何人做妾的,侧妃说的好听,说到底也是妾。 就算二王子能娶春风做正妃,二王子能一辈子留在大虞吗?我们都是圣女的婢女,绝对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拔都看着春风回答:“小王自己的事可以做主,春风若是愿意,娶她就是,小王留在大虞就是。” “二王子话别说的这么满,时间长着呢,咱们且看着呢。既然二王子这样说,只要您对春风发乎情止乎礼,婢子们也不好拦着您,以后您请自便就是!”秋露得到了回答,笑着行礼离开。 春风知道,秋露这是在替她问,可即便如此,两个人身份上的鸿沟,终归是无法逾越,与其如此,不如不去在意,何况她对拔都,无感。 春风低着头做着手里的事,没有去理会拔都,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当听不见,看不见。 拔都一个时辰下来感觉很无力,长这么大,走到哪里贵女和婢女都对他笑脸相迎,极具迎合献媚,他从未放在眼里。怎么到了大虞,只是看上一个小丫头,人家竟然看不上自己。他心里有些挫败感,气愤的带着随从离开。 孔雀公主这边与顼松的相处,倒是比拔都顺利的多。昨晚,顼松被顼炎叫去,跟他说了黛芙的意思和孔雀公主的意思,让他与公主好好相处。作为世家子弟,联姻是常有的事,顼松明白。他对孔雀公主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他自己也未有心仪的女子。仕途上,他也不甚在意,所以他与孔雀公主的相处,没有抵触,加上孔雀公主对他有意,两人相处的自然融洽。 赏花、外出游玩、去猎场骑射,烹茶作画,两个人一段时间的相处,感情渐入佳境。孔雀公主相比于大虞的女子,多了些许洒脱和爽快,说话做事不扭捏,顼松觉得这样也不错。至于孔雀公主,越是相处下来,越是喜欢顼松温润如玉的性子,彬彬有礼的品德,琴棋书画,精彩绝伦的才艺。 各国使臣来大虞半月有余,该商议的事也商议好了,等大虞与他们签订边境互通贸易的文书,他们就可以启程了。 孔雀公主上书永嘉帝,要选祭祀府顼松为主公,她的丈夫,并愿意按照大虞的风俗留在大虞,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友爱兄长妯娌。 永嘉帝准奏,并赐封孔雀公主为大虞和顺公主,赐公主府邸,享食邑三千。特许金玉腰牌,可随意出入宫廷。 赐顼松为和顺公主主公,晋升为司御,与皇室帝婿同等待遇。择日完婚。按照皇室公主仪制,和顺公主从皇后宫中出嫁。永嘉帝给了异国公主极高的礼遇。 二王子拔都上书永嘉帝想长留在大虞游学,下榻祭祀府,在孤儿坊任射御夫子。永嘉帝准奏,并赐拔都府邸一座,便于起居。 常胜王和摄政王上书永嘉帝,请求派出砖木能工巧匠和农耕好手,回到母国,教授国人,学会定居生活,尽早结束游牧生活。 永嘉帝准奏,让祭祀府协助上卿大夫挑选能工巧匠,出使十年,复归。 到了要离开的时日,永嘉帝设宴,为各国使臣饯行。黛芙与晏基也在其中,席间,常胜王与摄政王主动起身来到与黛芙敬酒,拔都和孔雀公主也上前一起。一时间让人羡慕不已。 永嘉帝看的清楚,示意自己的儿子上前去与诸位使臣饯行。大王子带着二王子,四王子、五王子一起来到黛芙和晏基这边,与常胜王与摄政王敬酒、饯行。恭喜孔雀公主马上大婚,恭喜二王子拔都留在大虞游学。 南荣威与晏坤看着朝堂的风向,两个人相视一笑,举杯喝酒。端木剪和蒋正也看出朝堂的风向不一样啦!从今往后,祭祀府再不是可有可无的世家啦,这是可以左右朝局的一股强劲的势力。 次日一早,文武百官出城相送各国使臣。顼杉为常胜王和摄政王各自送上临别赠礼。常胜打开,是他当日抱着晏惜的情景。画的正是晏惜用小手有力的抓住他的手指,他心情大好的大笑。 常胜王非常感动:“谢谢顼家大公子,这份礼物,本王很满意。本王不会忘记惜儿,等她会走了,本王过来接她去草原看看。” “好!王爷一路平安!”黛芙笑着应声,晏基可是不情愿让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给摄政王的也是一幅画,画的是当日他把代表着自己的玉佩送给元英的情景。呼韩与黛芙和顼杉话别:“本王定会好好珍藏,五年之后,本王亲自来接元英。本王回去之后就着手为她修建城堡,名为归元宫。” “好!王爷不必为元英如此破费!”顼杉出声。元英过继在顼杉的名下,他才是元英的嗣父。 “不破费,本王的元英,值得拥有这天下最好的一切,一座城堡而已,本王送的起。我儿养在你膝下不假,但我这义父也不是纸糊的。好好替本王养育元英,五年后,本王过来接她回归元宫。”摄政王气势十足,弄得顼杉这个嗣父和晏基这个生父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第265章 媵女一族 “王爷放心,元英是我祭祀府的孩子,也是圣女殿的少君,我们会照顾好她的。”顼杉有些尴尬的回答。 “王爷,您这般宠爱元英,怕是要把她宠坏了!您一路上小心,到了王府,送信过来报个平安。”黛芙笑着接过话。 “圣女,本王到入国境就书信过来报平安!本王与王妃无女,有了元英自然要宠爱一些。就算她想把天捅个窟窿,本王帮她补上就是。不碍事,给我狠狠的宠!”摄政王说完爽朗的一笑。 送走各国使臣,顼楠陪着拔都去看自己的府邸,祭祀府里郑氏和韩氏陪着孔雀公主看首饰。黛芙回到圣女殿,静下心来给孔雀公主择吉日。按照皇家的仪制,六礼走完,也需要半年,所以成婚的日子她选在重阳节前。本想选在中秋节之前,怎奈没有吉日。 午饭过后,符星与璇玑过来请示:“圣女,今年女娲庙典我们圣女殿该如何办?” “是哦,后天就是女娲庙典啦!两位长老,我初掌圣女殿,对古礼未熟悉,你们按照以往的规矩办吧,需要的地方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黛芙笑着回答。 符星出声:“以往,每年女娲庙典,圣女全副仪仗出行,祭拜女娲娘娘,为百姓祈福。” “那就按照长老说的办,今年加上为陛下和皇室祈福,再为百姓祈福。我们与皇家还是和平相处,与人为善。”黛芙吩咐。 “好!圣女,圣女殿也需要补充人手,可否从孤儿坊里挑选些?”符星又问。 “嗯,没问题,书院陛下已经批准,等女娲庙典过后,就可以挂上匾额。我与祖父商议过,就叫千童书院,以此来纪念那场水灾逝去的百姓。”黛芙回答。 “圣女仁慈!”符星说完要说的事离开,留下璇玑长老。 “长老有何事,请坐下说!”黛芙帮她倒上茶。 “谢谢圣女!”璇玑坐下,喝茶。 璇玑长老放下茶杯,目光看向黛芙,深邃,久远,像是看到了历代圣女的样子:“圣女,老身虚度千年岁月,辅佐历代圣女。不过,距离上一代圣女离世,相隔了四百多年,才迎来圣女回归。 历代圣女没有长寿之人,勉强活过四十,也活不过五十岁。世人都知圣女身份尊贵,却不知圣女要承担的责任。老身推算出圣女寿元百岁又九,然您为了救助众生,损耗严重,寿元双十又九,若能觅得一线生机,延寿十年。 老身冒着泄露天机的天罚,就是想圣女遇事能够多为自己着想,老身不愿意看到圣女红颜薄命。” 如是黛芙稳重,乍听自己只能活二十九年,也是惊讶。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给璇玑长老添茶:“黛芙感谢长老相告,不过,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也没用。到时候遇上再说。今日长老在,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请教长老。” “圣女豁达!有什么事,请讲!”璇玑看出黛芙的意外,也听出她的不在乎。 “我与大巫医去赈灾途中,遇见一个山林,里面的迷障会让人产生幻象,也有毒。大巫医说,此背后之人与我祭祀府有很深的渊源,乃四百年前祭祀府消失的另一个支派。典籍没有记载,我祖父和大巫医也知之甚少,只能从中毒人的病症推测是我祭祀府可能消失的一个支派。 两位长老经历圣女殿千年岁月,定然知道其中详情。” “竟有如此事?倒是很意外,老身以为她们已经不存在了,没想到还真是贼心不死。”璇玑长老说着有些气愤。 “看来长老确实知晓,还请长老赐教!”黛芙出声。 “也没什么,都是一群痴心妄想之辈。圣女血脉高贵,祭祀府不是所有嫡长女的女婴降生都是拥有圣女血脉的。这是需要祭祀府的女婴与圣女有大机缘的,一般隔个三四十年甚至百年都是正常。 所以,媵女就诞生了。她虽没有圣女血脉高贵,但贵在特殊。降生时周身自带一团白雾,天赋异禀,擅长巫医和祝由术。是以也可以暂代圣女救治黎民百姓。 四百年前,上一代圣女殒命,新的圣女没有诞生,媵女自然是要代替圣女的职责的。怎奈,媵女一族,痴心妄想,意图取代圣女,策反圣殿圣卫,发动圣女殿一半的人对另一半圣女殿的人进行绞杀。 我与符星对此等鼠辈从未放在心上,也没想到她们会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动手。圣卫来报的时候,我与符星长老正在上一代圣女的故居,火速赶回来清理门户。然而,还是回来晚了一步,圣女殿死伤大半。 罪魁祸首,媵女一族带着媵女眼看不敌,仓皇出逃。我与符星长老不是不想斩草除根,只是当日圣女殿岌岌可危,先顾好受伤的弟子。 从此以后,媵女一族杳无音信,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与符星两百年前还在追查此事,后来,见毫无音讯,便放弃追查,以为媵女一族已经灭绝。 没想到,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竟然蛰伏四百多年。重现现世,必定有阴谋,圣女还是要小心些。媵女一族,原始圣女殿座下巫医一族,擅长巫术,普通人无法抵挡。 我也会与符星商议,做好防御准备。”璇玑叹气:“果真是安生日子过到头了,又要与这些鼠辈周旋,真是腻烦的很。” “听长老讲完,黛芙明白了,他们确是圣女殿座下一支派。权势迷人眼,财帛动人心,她想取而代之可以理解,只是不应该以牺牲他人的性命为代价。一直躲在暗处,确实让人腻烦。 既然如此,她总有冒头的一天,我们等着便是。我也会让人留意他们的动向。眼下虽无他们的痕迹,我想时间长了,会露出来。我有一种感觉,您说的媵女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披着外皮很华丽或者意想不到。”黛芙不知道为何,脑中闪现一名女子的身影,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老身知道的就这些,圣女有何疑问可以寻老身来问。”璇玑言尽,要离开的意思。 “好!多谢长老,日后少不了劳烦两位长老的。您请回去歇息吧!”黛芙也会意璇玑长老的意思,放人回去。 璇玑起身行礼:“圣女,老身告退。” “嗯,长老慢走!”黛芙起身相送。 第266章 永绝后患 黛芙送走璇玑长老,马上去找老太爷,并让人通知大巫医和顼炎、顼杉、顼柏、顼松、顼楠。等待众人的功夫,黛芙先跟老太爷说了:“祖父,我们与那媵女一族,早晚会交手,他们沉寂四百多年复又现世,怕是他们族里内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祭祀府历代家主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并不清楚,可能当时的家主刻意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老太爷低头出声,如果细心留意,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黛芙的心思都在媵女一族上,并没有注意到老太爷的精神状态。每次询问大巫医老太爷的身体状况,大巫医回答都是康健。 “芙儿,你告诉府里的人是对的,你现在有圣女的身份在,很多事需要你处理。有些事交给祭祀府里的人处理就好。说到底,不过是圣女殿谋逆之辈,算不得祭祀府的一个支派,若是他们贼心不死,祭祀府也不惧他。 虽然他们会使用一些阴私的龌龊的手段,所谓邪不胜正,总有办法破除。”老太爷掷地有声,语气坚定。 “祖父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黛芙说着给老太爷添茶,大巫医此时到了:“见过老太爷、圣女!” “大巫医快请坐!”黛芙出声招呼。 “谢圣女!”大巫医也没再客气,找个位置坐下。 这时,顼松和顼楠也也到了,进来给我老太爷行礼:“孙儿见过祖父!见过大巫医。” “嗯!坐吧!”老太爷应声。 “老夫给两位公子请安!”大巫医起身行礼后坐下。 顼楠忙问黛芙:“芙儿,找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四哥,等父亲与大哥二哥来了,一起说,你与三哥稍安勿躁,先喝杯茶。”黛芙应声。 话音刚落,顼柏和顼杉跟在顼炎身后进来:“给父亲请安!” “孙儿给祖父请安!见过大巫医!”顼杉和顼柏上前行礼。 “都来了,坐吧!”老太爷应声。 “老夫给家主请安,给两位爷请安!”大巫医起身行礼后坐下。 “父亲,召集我们过来所为何事?最近没听说朝廷有大事发生?”顼炎出声询问。 “朝廷是没有大事发生,我们祭祀府要有大事发生。芙儿,你来说吧!”老太爷把黛芙推出来。 “芙儿给父亲请安,见过四位哥哥!”黛芙起身行礼后便坐下娓娓道来:“请父兄过来,是有一件关乎祭祀府和圣女殿生死存亡的大事,要父兄知晓。” 黛芙的话说完,除了老太爷和大巫医,所有人都面露惊讶,顼楠忍不住问:“芙儿,你说什么?我们遇见什么事啦,我怎么不知道?” “四哥莫急,听我详细道来!”黛芙回答,接着说:“父兄可还记得之前夜闯祭祀府的不明黑衣人?还有我我我伯的死,我晏家老夫人的过世,以及我为祭祀府做法?” “当然记得,芙儿找到背后之人了?”顼楠询问。 “是的!二哥、四哥还可记得我们赈灾途中遇见的有毒山林还有夜晚的截杀?”黛芙看向顼柏和顼楠。 “印象深刻!怎能忘记?”顼柏应声。 “当然记得,大哥也在!”顼楠回答。 “这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一拨人干的?到底是谁?与我们祭祀府到底有何仇怨?”顼杉看向黛芙询问。 “通过我掌握的情况来看,确实都是同一拨人。”黛芙回答,然后看向大巫医:“大巫医,您的判断没有错,确实是祭祀府消失四百年的那一支派。” “圣女可是从圣女殿两位长老那里确认的?我们巫医一族,一直与祭祀府一样,世代守护圣女,只是,对于此事,我的祖辈也知之甚少,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记载。只是把跟毒药有关的记载在古籍上。我也是偶然翻看古籍,才知道,有些巫术已经失传了。 通过古籍可以判定,对方与我巫医一族有很深的渊源。更擅长邪术!”大巫医说出心中的想法。 “大巫医猜想的不错。今日我与璇玑长老请教,方知来龙去脉。此时源于圣女离世,新圣女未降世,中间有时会间隔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这样媵女就诞生了,据说媵女降生时,全身白雾缭绕,天赋异禀,擅长巫医和祝由术。 媵女一族确实出自巫医一脉,只是,与大巫医这一脉不同,您这一脉以医术为主,他们确是以巫术为主。 四百多年前,也就是上一代圣女离世之后,媵女一族不甘心为辅助,想取代圣女,统领圣女殿,趁着左右长老去上一代圣女的故居,发动叛乱,绞杀圣女殿剩下一半的忠良。 等左右长老赶回收拾残局,圣女殿死伤惨重。两位长老一心救治伤残人员,让媵女一族趁乱潜逃,从此销声匿迹。 据璇玑长老说,两百年前还在派人追查,一直杳无音信,两位长老一度以为她们可能灭绝了或者逃到很远的地方更名换姓过日子。 没想到,时隔四百多年后,再次现世,还是带着绞杀祭祀府的任务出现的。要不是这次赈灾路上遇见,被大巫医识得他们的毒术,怕是我们还要继续蒙在鼓里。” 黛芙说完,众人默然无语,谁都没有想到,会牵扯出四百年前的故人。 顼炎没有经历赈灾路上发生的事,他的心情要比儿子们轻松:“芙儿,你说的都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如何调查?再说,就算是巫医一族,有大巫医在,又有何惧?” 所有人被他的话惊到,都不解的看着他,老太爷要不是看在孙子们的面子上,真想开口骂他蠢笨不堪! 顼松虽没有其他三位兄弟在赈灾路上亲身经历,也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回程中的刺杀,他后来也听说了,根据祭祀府那晚的战况,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场面,再说,还有千名孤儿。 顼柏出声:“父亲,儿子与您想法不一样。赈灾回程的路上,我们遇见的截匪,目标明确,有组织、有纪律,绝不是一般的江湖杀手组织。 祭祀府那晚的刺杀,司寇府至今没有线索;但针对祭祀府的刺杀却没有停止,一有机会就会实施。我们祭祀府一直与人为善,想不到有什么样的仇家会如此赶尽杀绝。 听芙儿说完,对上号了。我们祭祀府出的圣女,乃真凤转世。但巫医一族所出媵女也是天赋异禀,想要取而代之也是正常,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祭祀府灭绝了,永绝后患! 第267章 老太爷训话 “父亲,我同意二弟说的,回程途中,我也亲历那场浩劫,差一点,我们就被全部屠杀。我们祭祀府从未与人结怨,断不该如此斩尽杀绝!如今,事情再明白不过,媵女一族就是要对祭祀府斩尽杀绝,取而代之。 圣女殿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光是左右长老,就是两位地仙,经天纬地,通晓古今,可谓想做何事都是无往不利!”顼杉这次没有附和顼炎。 “我跟大哥二哥想的一样,除了媵女一族,再无其他人会这么想对祭祀府斩尽杀绝。现在知道是谁,就好办,总会有迹可循。就算他们是冬眠的蛇,阴沟里的老鼠,也总有出来觅食的一刻,只要我们用心留意,总会有线索的。”顼楠出声。 老太爷看到孙子们出去走一趟,果然长进不少,很欣慰:“孙儿们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今日召集大家过来就是要你们知道:祭祀府与圣女殿唇亡齿寒,敌人已经亮出獠牙,你们要准备好,随时随地的迎敌。此其一。 其二,祭祀府是圣女殿的守护者,芙儿已经接掌圣女殿,天降异象,你们都看到了。祭祀府要无条件的听命于圣女殿。圣女的命令,连我也必须执行。莫要忘了祭祀府的使命和职责。 其三,祭祀府要对下一代圣女做好保护,元英的护卫由圣女殿的圣卫担任,你们不可掉以轻心,元英是下一代圣女,人尽皆知,守护好她也是祭祀府的使命和责任。 其四,今年女娲庙典,按照规矩,圣女要全幅仪仗去女娲庙敬拜,祈福!祭祀府府兵要分成四拨兵力,做好布防。 第一拨随圣女去女娲庙,往返护卫。第二拨守护好祭祀府,做好巡逻,不要放过府里每个角落,防止有人偷袭。第三拨去保护孤儿坊,也就是书院,防止有人趁乱残害孤儿,破坏祭祀府的名声。第四拨去保护元英,她是下一代圣女,关系到我族未来百年的兴衰,不可掉以轻心。 老大:让南荣氏眼睛擦亮些,凡事发现有可疑的下人,先控制住,严加审问。” “但凭父亲做主!”顼炎应声。 “好!绛木既是元英的父亲,就是圣女的嗣父,保护下一代圣女,是你的使命和责任。以后府兵的调令就交给你了。记住,凡事以圣女殿的安慰和元英的安危为主,其次才是祭祀府,你能做到吗?”老太爷的威严,没人敢挑战,顼杉忙站起来行礼:“孙儿一定不负祖父所嘱!” “好!坐吧!”老太爷点头。 坐在一旁的顼炎不愿意啦,老爹越过自己,重用儿子,这让他父亲的威严,家主的权威何在? “父亲,老大从未带过兵,还需要历练,我怕他担不起来这副重担。”顼炎这话说的酸的的很,也只有他自己听不出来。 顼杉失落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这样瞧不上自己。 老太爷端起茶杯喝口茶,放下茶杯,应声:“年轻人总是需要历练的,不交给他们具体的事情去做,何时能历练?我看绛木这次赈灾回来,长进不少。他是嫡长孙,该多担待些事儿。没带过兵有何难,让小四协助他,平时多去你舅舅那里请教,你外祖也是带兵的一把好手,堂堂荣国公,总不至于教不会自己的外孙带兵。 至于你,我另有安排。你是家主,这些府兵的琐事容易缠身,你该做些大事。如今,你的儿子们都在朝为官,你这个做父亲,得为他们多着想。你不是爱好古玩字画吗?从祭祀府名下挑个铺面,单独给你开书斋。从今往后,你就以书会友,结交各大世家,收集各家秘事,留待他用。” “还是父亲想的周到,明儿我就是去铺面,经营书斋,儿子擅长。”顼炎被老太爷敲打过后给个大甜枣,美的很。老太爷看着他前后脚儿德行,真的是懒得看。要不是为了让他在儿子面前不失父亲的权威,真是懒得看他一眼。 黛芙看出祖父的不悦,上前去添茶,低声询问:“祖父,这次女娲庙典我想请大巫医带着些弟子去义诊,施药,您看可妥当?” “再妥当不过!你未做圣女时,就去医馆义诊,做了圣女更该泽披苍生,多为百姓施恩惠,多积功德。祭祀府传承千年,贵在历代家主施恩于百姓,不图回报。”老太爷语重心长的与黛芙说。 “孙女谨记祖父教诲!定会尽心竭力做好圣女,让圣女殿和祭祀府发扬光大。”黛芙应声。 老太爷点头,问:“咱们家小三要尚公主,听说陛下要按照皇家仪制让异族公主出降,婚仪也要半年。这是祭祀府这几年最大的喜事,可为你三哥择出婚期吉日啦?” “祖父放心,我已为三哥择出婚期吉日,明日就会上书陛下。三哥婚后会随公主一起去公主府居住,且陛下晋升三哥为司御,与帝婿待遇一般。孔雀公主对我三哥情有独钟,夫妻俩定会琴瑟和鸣,比翼双飞。”黛芙笑着回答。 “嗯,好!长房四子,小三尚公主,入住公主府,也属情有可原,虽娶新妇是公主,身份尊贵,但也不必一味退让。遇原则之事,祭祀府会支持你的。夫妻若能相敬如宾,那是最好,若不能,也不必委屈自己。”老太爷看着顼松,嘱咐。 顼松起身行礼:“孙儿谨记祖父教诲,定不会落了祭祀府名声。也谢谢芙儿帮我择婚期。” “三哥说的哪里话,你的事就是祭祀府的事,也是我的事。祭祀府的公子要尚公主,于公于私,都要圣殿殿来择婚期吉日。”黛芙笑着回答。 “三哥,恭喜你!”顼楠笑着出声。 “老夫在这里恭喜三公子,喜结良缘。”大巫医起身行礼。 “谢大巫医!”顼松回礼。 “事情说完了,都散了吧!”老太爷有些精神不济,挥退众人。 众人行礼离开:“儿子告退!” “孙儿告退!” “孙女告退!” “老夫告退!” 老太爷对着众人挥挥手! 众人按照尊卑有序退出。 第268章 庙宇大有玄机 黛芙回到晏家,去书房找晏坤,把媵女一族的来龙去脉与他说了,没有任何隐瞒。黛芙有些愧疚的看着晏坤:“父亲,大哥和祖母可能是受祭祀府的连累,若是我不与夫君往来,他们可能不会对大哥和祖父下手。” 晏坤摆摆手:“芙儿,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敌暗我明,本就防不胜防。况且我们回程的时候,你与老二初相识,他们未必就想到日后会成为一家人。” “谢谢父亲!既然我们知道始末,就等着他们自己跳出来吧!为了应对女娲庙典,我祖父把祭祀府的府兵分成四拨,咱们伯爵府也应该做好安排。”黛芙直奔主题。 “芙儿,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家没有老,只有小,不管悦儿恒儿还是盈盈和娇娇,我都会安排好护卫,不会让贼人有可乘之机。你安心去女娲庙典,家里的事交给我就好。”晏坤应声。 “谢父亲体谅。还有一事,我接掌圣女殿,这是我第一次公开露面,全程会按照古礼朝拜,祈福。期间遇突发事件,也要尽心处理。若是母亲也想去女娲庙典,我可能一时间分身乏力,无法及时去照顾母亲,还请父亲与母亲见谅。”黛芙也没顾忌,直接把话说的敞亮。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你只管安心。”晏坤马上明白儿媳妇的意思。女娲庙典,作为圣女朝拜和祈福,是为公,但婆母也去庙典,她这个做儿媳妇的就不得不去尽孝,伺候婆母。就安氏那脑子,到时候拎不清,摆婆母的谱,可是要让人贻笑大方了! “谢谢父亲,那儿媳告退。”黛芙行礼退出。 黛芙回到主院,冰月上前伺候卸下簪环,低声与黛芙汇报:“主子,外来的几位娇娘,这两日都在通过不同的渠道向外传递消息,我已经让寒月找龙潜去查,很快会有消息。” “嗯!”黛芙轻声应着,等冰月把她的头发放下,起身脱下里袍,走向木桶沐浴,冰月和柳月跟在身旁伺候。 黛芙闭着眼睛低声吩咐:“女娲庙典,必有大事发生,不管外边发生何事,你和露月都不要去管,让寒月通知龙潜,那日守在盈盈和娇娇身旁,一刻不要离开。” “好!主子放心,我会通知寒月,那日让龙潜带人守护在两位小主人身边。”冰月应声。 “嗯!后院那几位,也派人好好保护,有陛下赐下的人,伤了不好交代,被人参奏藐视陛下就不妙了!”黛芙交代。 “主子放心,我会盯着她们,定不会让她们出乱子。”冰月应声。 黛芙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换上寝衣,靠在床上看书,不知道什么时辰,晏基才回来。见她不施粉黛的穿着寝衣靠在床头,烛光照的她的脸庞很柔美,晏基心想: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黛芙感觉到有目光在看她,她慢慢抬头,看到站在屏风旁边的男人,她放下书简,坐起来,笑着问:“何时回来的?晚膳用了吗?” “哦!用过了!”晏基被妻子问的尴尬,有些语无伦次! “那就沐浴更衣,安置吧!”黛芙出声。 “哦!好!”晏基应声,转身去外间,柳月已经让人送热水过来。 黛芙重新靠在床头,拿起书简读。晏基感觉自己泡在水里,身体很热,露出的肩膀也不觉得凉快。他出浴,换上寝衣,进入里间。 黛芙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放下书简,身子往里靠,把外边的地方给他让出来。晏基脱了鞋,上床靠在床头,转头看着妻子:“以后不必等我,自己早些歇着吧!” “我看情况!”黛芙低声回复。 “二爷,我接掌圣女殿,就得履行圣女的使命和责任,这次女娲庙典,圣女殿两位长老协助,按照古礼朝拜和祈福,我可能没法陪你和家里人一起逛逛。”黛芙有些抱歉的低语。 “我明白,按理说,我该陪着你一起,可是今日公里下旨,我要护卫陛下出行,分身乏术。”晏基有些愧疚的看着妻子。 “我们夫妻一体,各有各的职责,互相体谅。保护陛下安危可不是小事,不管当日发生什么事,你听到关于我的传闻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分身,一心护卫好陛下就好!”黛芙轻声嘱咐。 “敏慧,你可是知晓什么?为何这样说?”晏基不解的询问。 黛芙轻笑,身体靠向丈夫,伸出手抱着丈夫的胸膛,头窝在男人的颈窝。女人的头发丝丝痒痒的落在男人的颈部,冰冰凉凉的。女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滑过男人的颈部,如羽毛般让人有些难耐。 男人伸手放下帘幔,一切水到渠成! 女娲庙典这日,黛芙比御驾提前一个时辰,前边祭祀府的府兵开路,第二重是圣女殿的圣卫护卫,第三重是圣女殿专属于圣女的正副二十四女史,分别掌管圣女扇、香、衣、履、发、珠宝、书简、笔墨纸砚、茶、膳、果、仪。 之后才是左右长老一前一后的护卫,在这四重护卫下,圣女坐在宝鼎香车上,四边帘幔撩起,让人看到圣女端坐在其中,柳月和杏月陪在左右。 王都城老百姓都争先观看,甚至一路随着黛芙来到女娲庙。 到了山脚下,黛芙下了车辇,徒步上山,表示对女娲娘娘的敬畏之心。到了大殿,按照古礼,一项一项的完成,最后要上表,颂扬女娲娘娘的功绩。等到永嘉帝到了再祈福。 黛芙对着女娲娘娘神像行三拜九叩大礼,之后接过表书诵读,之后把表书供奉在女娲神像前。 黛芙走完流程,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何况穿着繁复的圣女盛装,头上戴着凤羽冠。 柳月和杏月上前搀扶,到偏殿外边的石桌前坐下,也请左右长老坐下歇息。 符星与璇玑可就比黛芙好很多,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一点疲惫之意。 黛芙轻笑:“两位长老不愧为地仙也,耐力惊人!真乃仙人也!” “圣女若能潜心修炼,也可如此!”符星应声。 “怕是难啊!两位长老,可看出这庙宇有何不妥之处?今日真会如此太平吗?”黛芙话锋一转,问重点。 “媵女一族,既然现世,怎会让圣女如意?这庙宇大有玄机,不过可控制,只是要费一番周折而已。”符星回答。 第269章 夏雨:迎敌 晏基护卫永嘉帝到山脚下,帝王也要徒步上山,这是对神明的敬畏。 安氏一早打扮的妥妥的,准备去女娲庙,被晏坤拦住:“今年不同往年,你留在府里照看,不要去了。” “府里有什么可照看的,听说今年陛下也去女娲庙祈福,我想去看看热闹!”安氏不愿意留在府中,但晏坤行军打仗多年,黛芙把祭祀府的布防告知他,就是在告诉他,女娲庙典要出事,他岂能让安氏过去添乱。 “夫人:老二领了差事今日护卫陛下,他媳妇是圣女,今年代表圣女殿朝拜女娲娘娘,之后与陛下一起为大虞祈福,事后要留在庙里义诊。如今家里多了这么多人,孩子们在外做正经事,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总要为他们照看好家里。 悦儿、恒儿还有盈盈和娇娇,都是孩子,都需要你这祖母的照顾,你怎好撇下他们自己去逛庙会?”晏坤耐着性子与她分说。 “可是,老爷,这机会难得,家里不是有这么多人吗?老大媳妇一直都是自己照顾两个孩子,老二家,院子里那么多人,哪儿需要我啊!”安氏不依晏坤,还是要出去,此时夏雨来正厅,面带急色,近前行礼:“婢子给老爷夫人请安!禀报老爷夫人,两位小主人突然哭闹不止,烦请老爷夫人过去看看!” “怎会如此?可是积食了!小孩子哭两声不打紧!”安氏没有一点关心的意思。 晏坤转头看向她,态度有些生硬:“盈盈和娇娇平时不哭不闹,奶娘已经寻到两个孩子的规律,怎会在喂养上出问题?你这个当祖母的,怎的一点不见关心孙女?我做不到你这般,我得去看看。” 晏坤起身,对着夏雨出声:“前边带路!” 夏雨应声:“是,老爷!”说着忙给安氏行礼:“夫人,婢子告退!” 夏雨加快脚步走在前边,她服侍过晏坤一段时间,知道他脚程快,不走快点,跟不上,别说带路了。 安氏不是好眼神看夏雨,若不是她来禀报,她都要出门了,弄得她眼下只能跟着晏坤去看那两个女娃娃。 安氏不情不愿的起身,追着晏坤:“老爷,等等我!” 晏坤听见她的声音,脚步没有放慢,如之前的速度,他是真的心疼两个孙女,无缘无故哭闹,定是身体不舒服。 到了主院,两个孩子的哭声很有力量,在门口就能听见,晏坤急忙小跑,推门而入,焦急的询问:“这是怎么了?快给我抱抱!” 冰月和露月各自抱着孩子,见到晏坤,马上把怀里的孩子送到晏坤手上,晏坤接过孙女,看着娇娇哭的脸都红了,眼泪不住的往出流,心疼的不行,轻声哄着:“喔喔喔,心肝宝贝啊,不哭不哭,祖父悠悠!” 娇娇还是哭,冰月怀里的盈盈一样在哭,巫女与晏坤前后脚过来,晏坤看见,忙出声:“快,快给两个心肝宝贝看看,这是怎么啦?” 两名巫女简单行礼,来到婴儿身边,拿出小手腕,如一节小白藕。诊脉中两个小家伙也不配合,两名巫女很有耐心,又看两名婴儿的小舌头,打开襁褓,检查全身。询问奶娘婴儿的吃喝和大小便。 两名巫女检查过后,两个人把想法小声交流过后,其中一名回答:“禀报老爷,小主人怕是中毒了,会让她们全身如针扎似的疼痛。这种毒药对大人无碍,只针对襁褓中的婴儿,她们的感官要比大人强烈。” “既然知道原因,快点喂解药啊?在这么哭下去,要哭背气了!”晏坤急着问。 巫女有些为难的回答:“老爷,我们无法研制出解药,要等圣女回来,大巫医也未必能解。只能先给两位小主人喂些曼陀罗,让她们昏睡过去,等圣女回来研制解药。” “既然如此,就准备曼陀罗吧,但要控制好剂量,不要对我两个心肝宝贝的身体有损耗。”晏坤听明白后,当机立断吩咐,实在是一刻都不想听见这两个心肝宝贝的哭声。 “是!”两名巫女拿出药箱,开始配置,单独用曼陀罗,有毒,需要配伍一些臣药辅佐,祛除她的毒性。 配好了,用温水化开,用木质的汤勺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喂到两名婴儿的嘴里。两个小家伙刚开始不配合,只能多次喂。半刻钟后,两个小家伙昏睡过去,晏坤紧张的全身是汗,额头上也渗着。 奶娘上前接过孩子,把孩子放在小床上睡,冰月也是紧张的一身汗,把孩子放下,拿帕子擦汗。 夏雨服侍过晏坤,养成习惯,只要有晏坤在,她就会不自觉的上前服侍,这会看到晏坤出汗,忙去脸旁拿了巾帕,低头上前双手捧着巾帕:“老爷,请用巾帕擦擦汗吧!” 晏坤也习惯的伸出手接过来擦额头和脸上的汗,之后把巾帕重递给夏雨。整个过程,夏雨与晏坤都是守着规矩,没有任何逾越之处,但是安氏看着别扭,因为晏坤这些年除了她,身边就没有婢女伺候,这个夏雨是除她之外的第一个。 安氏有些酸气的出声:“还是老二媳妇会教丫鬟,有眼力见儿!” 夏雨被安氏说的有些尴尬,低头不语,晏坤的精力都在两个孙女身上,也没在意。此时,外边刀剑相接的声音响起,安氏第一个站起来躲在晏坤身后:“老爷,外边怎么会有刀兵的声音?” 晏坤看着外边,冷静的回答:“因为有敌来犯!你在屋里好好守着孩子,别出来,也别哭,动摇军心,给我拿出伯夫人的范来。” “我、我……”安氏唯唯诺诺的不敢不从,也做不到不害怕,不哭,只能小声的拿着帕子掩口,眼睛留下恐惧的泪水。 晏坤没有管她,也没有再交代,因为屋子里的人,冰月、露月和夏雨都做好了迎敌的表情和动作,各个就近拿起趁手的家伙,奶娘虽然害怕,也不敢哭,在这个时候捣乱。 晏坤最后看了夏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出了屋子,到外边,加入战斗。外边三四十个黑衣人,黑巾掩面,出手迅速,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龙潜带着二十个人奋力迎战,显然有些不敌,就算晏坤加入,赢面也不大。主院的府兵加入战斗,可惜他们不是敌人的对手。 眼看着有三五个黑衣人飞向两个孩子的房间,龙潜下意识的想去阻拦,怎奈被敌人缠住。晏坤也是一样,危急时刻,晏坤对着屋子喊:“夏雨,迎敌!” 屋里的人听见,很快回复:“是!” 预想到的破门而入,没有看到,从房顶上下来四名圣卫,速度极快,本该杀入的黑衣人全部倒地身亡。 第270章 元英也中招 圣卫的加入,让战局很快逆转,黑衣人很快招架不住,面对强悍神秘的圣卫,不是对手。四圣卫一声不吭,就是急速的斩杀,半刻钟,所有黑衣人被绞杀干净。 晏坤和龙潜与众护卫周身不同程度挂彩,晏坤对着四圣卫行礼:“晏某多谢四位高人救命之恩。” 四圣卫没有理会他,直接越上屋顶飞走。众人望着来无影去无踪的四圣卫,无不佩服,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武力有待提高,遇强敌,不足以抵挡。 管家带着家丁一直躲在院门外,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四圣卫在清绞黑衣人,便没上去添乱,这会马上进来:“老爷,可有受伤?” 晏坤胳膊上受了两道轻伤,血却也染红衣袖。晏坤看看自己的伤口,回答:“无碍!管家,带人把这些人检查一遍,记住体貌特征,留两个,送到司寇府,其余的人,扔到乱葬岗去。” “好!老爷放心吧!”管家应声,招呼家丁清理现场。 晏坤看向龙潜:“龙护院,你带着人先去包扎,休整吧,这里交给管家!” “是,老爷!”龙潜带着人到偏房去包扎,休整,不敢离开主院。 交代好,晏坤转身进屋,屋子里的三人还是戒备状态,虽然听不见打斗声,还是不敢松懈。 晏坤进来,看见挡在前边的夏雨还是戒备的姿势,一时间有些心疼,再看安氏,躲在一众人后面,身体快要抖成筛子。 晏坤来到夏雨面前,伸手轻轻的拿下夏雨手中的剪刀,低语:“安全了,敌人被灭干净了!” 夏雨抬头看着晏坤,强忍着泪水,紧张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冰月和露月听见晏坤的话,边放下手中的家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安氏听见晏坤的声音,便从一众人后边跑出来,一把抓住晏坤的胳膊,也不管他有没有伤,疼的晏坤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老爷,可吓死我了!呜呜呜!”说完就开哭,帕子不住的擦眼泪。 晏坤叹气,心想:“这人和人怎么这么大差别,安氏这伯爵夫人,到了真章的时候,竟还不如儿媳妇的三个丫鬟能担事。”他明白了自己母亲,为何在临了去世,都没有把主母之位交给她。 晏坤伸出另一只手,耐着性子安慰她:“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有我在,能有何事?安心坐着吧。” 夏雨眼睛里拿活儿,短暂的懵圈,缓过来就看到晏坤胳膊上的血迹,衣袖破了两三道,边走到巫女身边,巫女也看到了,会意,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交给她,夏雨低声感谢,便重新拿起剪刀,撩开外裙,拎起里边的衬裙剪个口,放下剪刀,两只手使劲拉着,私下一条布。 布匹撕破的声音打破屋子里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方向,不解的看着夏雨。夏雨低着头走到晏坤身边,边说边打开金疮药往晏坤的伤口上撒:“老爷,婢子先给您上药止血,您回去再找府医重新换药包扎。” 晏坤被夏雨的举动触动,一股暖流流入心口,很自然的伸出胳膊,低声应声:“好!” 夏雨动作麻利,收起金疮药,马上用从自己衬裙上扯下来的布条包扎,收尾系了好看的蝴蝶结。 晏坤看着很舒服,安氏等夏雨包扎好才反应过来:“老爷,您受伤了?怎么不早说?巫女不是在这吗?这个丫鬟怎么这么没规矩,怎么能用布条给老爷包扎,多不干净。” 夏雨也感觉到自己有些着急了,听见安氏的话,马上对着二人行礼:“老爷、夫人,婢子只想着为老爷包扎,没有顾忌到其他。请老爷夫人惩罚。” “夏雨,快起来吧,你临危不惧,忠心护主,又细心,发现我的伤,迅速为我包扎。这份胆识和见识胜过很多人。老爷赏罚分明,明个儿去账房领一百两,再去针线房做一身新衣裳。 冰月和露月还有这屋子里的人,都有赏,没人赏一百两。只要你们忠心护着我孙女,老爷的赏银不会少。”晏基上前虚虚扶起夏雨,便对着众人打赏。 “谢谢老爷!”危险暂时解除了,众人高兴的向老爷行礼道谢。 安氏不高兴,手上绞着帕子,刚上出声,晏坤没给她机会:“我要去司寇府,夫人回去梳洗一下吧,好好歇着,你们好好照看我孙女。” 晏坤说完,转身离开,去了司寇府。 安氏不情不愿的等晏坤离开,甩着袖子不悦的离开。 后院送进来的女子,听见刀兵的声音,各个心惊胆战,不敢轻举妄动,等听不见声音了,开始出去走动,通过自己的渠道向外传递消息。 伯爵府出事,祭祀府怎么会平安无事?元英的症状与其他两位妹妹一样,哭闹不止,府医看过,也不好断定,顼杉思想向后,与妻子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便说:“你带着所有人到主院去找母亲,今日就待在哪里,我抱着元英去找祖父。再去通知老三,今日不要回祭祀府,留在公主府看着工匠。” “夫君,你去吧,我省的!”郑氏回答。 顼杉抱起哭闹不止的元英去找老太爷,没等进门,老太爷和老夫人就听见婴儿的哭声,老夫妻俩互相对视,老夫人出声:“怕是元英的哭声。” “该来的总会来的!”老太爷应声。 顼杉抱着孩子进门行礼:“孙儿给祖父祖母请安!” “这是怎么了?”老夫人急忙询问。 “元英半个时辰前开始哭闹不止,府医不敢确定,恐怕是中毒了,只好抱过来请祖父看看。”顼杉回答。 “抱过来,我看看!”顼杉把孩子过过去,老太爷接过来,抱在怀里,难得的露出笑容:“元英,不哭啦,让曾祖父看看。” 老太爷轻轻抓住婴儿挥动的小手,开始诊脉,之后打开襁褓检查全身。跟过来的府医适时的上前回话:“禀报老太爷,我等也检查了少君的身体,可能是中毒,此毒对常人无异,因婴儿感官比大人敏感,顾可能是周身疼痛,导致少君哭闹不止。” “嗯!与我诊断一样,用药吧!”老太爷吩咐。 “老太爷,我等没有解药,研制解药时间很长,怕是要等圣女回来才好。”府医如实说。 “哼!他们就是要圣女不能好好朝拜、祈福!先给元英喂些曼陀罗,配些臣药,去去毒性,让元英先昏睡,晚些时候,圣女和左右长老回来再说。”老太爷强势的吩咐。 “好!”府医照做。 第271章 左右护法化解惊雷、冰炮 府医端过药碗,用木制汤勺,小口的喂着,婴儿开始并不配合,府医也好少量多次的喂着,看着她喝进去多少药汤,叠加,掌握着剂量。 元英慢慢的安静,昏睡,顼杉和府医一样,紧张的一身汗。要知道,这可是未来的圣女,可不能有闪失。 顼杉对着老太爷和老夫人行礼:“祖父,祖母,我过来时,已经让内子去把人集中到主院,我这就抱着元英去主院,孙儿告退!” “嗯,你做的很好!去吧!”老太爷摆手。 顼杉抱着元英到主院,郑氏忙接过孩子:“夫君,元英治好了?可是中毒?” 顼杉点头,把孩子交给妻子,向前给父母行礼:“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 “嗯!坐下喝口茶吧!”南荣莺心疼儿子。 顼炎老神在在的卧在榻上,从鼻子里哼出声:“什么毒?” 顼杉放下茶碗回答:“不知,要等芙儿回来才知道!” 正说着,忽听见院子里刀剑相碰发出响声,郑氏也刚放下元英,听见声音,忙去搂着一双儿女,大的被南荣莺搂着。韩氏也搂着儿女,其余小妾也都搂着自己的孩子,不敢出声。 府兵并不是闯入的黑衣人的对手,很快不敌,眼看着就要黑衣人就要破门而入,四圣卫从天而降,出手奇快,干净利落,所到之处,黑衣人必死,迅速逆转了战局。 半刻钟,黑衣人被绞杀干净,府兵统领对着四圣卫感谢:“感谢四位高人出手相助!” 四圣卫没理会他,跃上屋顶飞走了。 屋里听不见打斗声,在听见府兵统领的话音,顼杉起身,对着妻子低语:“你照顾好父母和孩子,我去外边看看,估计无事了,等我回来再说。” “好!夫君,小心!”郑氏应声。 顼杉起身对着父母说:“父亲、母亲,我去外边看看。” “嗯!”顼炎应声,他也有些紧张,没想到真会有人来刺杀。 顼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以预见外边的情形,他打开门,迎面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差一点没忍住,呕吐出来。 看着尸横遍地,除了黑衣人就是自己的府兵,损失很多人。他上前嘱咐:“厚葬死去的兄弟,安置好伤兵。把黑衣人好好检查,记住体貌特征,送两名去司寇府,剩下的扔到乱葬岗去。” “是!”统领回复。 顼杉回到屋内:“父亲、母亲,是圣卫绞杀了黑衣人,外边在清理,你们在屋里,先不要出去,看冲撞到了。我要去书院看看,再去司寇府一趟。” “嗯,去吧!”顼炎应声。 顼杉忙去书院看看,他到的时候,书院也刚结束战斗,被四圣卫绞杀干净。秋露和春风、冬雪还有其他管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秋露上前禀报:“大爷,刚被四圣卫绞杀干净,正在清理。” “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孤儿都不放过,孩子们可有受伤?”血杉询问。 “未有!”秋露回禀。 “很好!你们好生包扎,这些黑衣人都扔到乱葬岗吧!”顼杉吩咐,之后急忙去老太爷的院子。 老太爷这里,管家正在清理院子,没想到全被老太爷猜中。恤衫疾步进入:“祖父、祖母,可有伤到?” “没有,有圣卫在,无事。你去忙吧!”老太爷应声。 “大孙子,我们两个老骨头没事,你去忙吧!”老夫人也出声。 “无事就好,还是祖父料事如神,若不是祖父提前布置人手,今日恐怕祭祀府要被血洗。”顼杉一阵后怕。 “祖父、祖母,孙儿去趟司寇府,先走了!”顼杉行礼匆匆离开。 顼杉到司寇府的时候,晏坤也在,顼杉行礼:“晏叔父,可是府里不太平?” “正是如此!贤侄也是来此投案的?元英可是哭闹不止?”晏坤担心自己孙女。 “回晏叔父,正是!我那灵位外甥女也是如此?”顼杉询问。 “是!”晏坤回答,两个人把两府的情况作了交流,便等着蒋正过来。 再说黛芙这边,永嘉帝到了正殿,黛芙便于他一起祈福,整个过程很顺利,等到结束,黛芙与永嘉帝一起出了正殿,正要往偏殿去,此时天象突然异常,一道闪电直直的劈向黛芙。 左长老符星用星杖替黛芙挡住并迅速把星杖脱手,扔向东北方向,只听见一声惨叫,扑通一声,有物体沉闷的坠地。 天上又下起鸡蛋大小的冰雹,右长老璇玑脱了外袍甩向空中,外袍迅速飞转一圈,接住落下的所有冰雹,未打落在人身上。 右长老控制外袍,把冰雹飞向正西、西南、正北三个方向。 陆续听到惨叫声和物体落地的沉闷声。 永嘉帝表面镇定,内心也是后怕,黛芙就在他身旁,雷劈到黛芙也会劈连累到他。 南荣茂不等永嘉帝吩咐,忙带着人去查看。几位皇子忙上前询问:“父皇,可有受伤?” “朕无事!不必担忧!”永嘉帝回复儿子们。 “圣女,这两位护法真高人也!能得此二人相护,必定会逢凶化吉。”永嘉帝意有所指的夸赞。 聪明如黛芙,马上会意,这是要抢人,她笑着回答:“陛下说的是。圣女殿可谓是铁打的护法、流水的圣女!若是陛下需要保护,短时间我可以去和两位护法沟通,想要长时间成为您的御前护卫,怕是做不到。两位护法已脱离红尘,不离俗事。” “圣女说笑了,朕怎敢劳烦两位地仙!据说圣女殿的两位护法,已过千年春秋。”永嘉帝试探问。 “我也这样问过两位护法,奈何没回应我,甚是无奈。我也就无法回答陛下!”黛芙低头应声。 “世外高人总是会有一些脾气,朕理解!若不是两位高人,怕是今日这顿冰炮的打免不了喽!”永嘉帝抬步往偏殿走。 “全赖陛下洪福齐天!”黛芙低头颂扬。 “圣女真是会说话!看来朕今日是受圣女连累,那些人很明显是冲着圣女来的。若是惊雷劈到圣女,冰雹打到无辜的百姓,都是圣女失德造成得天谴。朕说的对否?”永嘉帝直中要害。 黛芙低头轻笑:“看来陛下是被朝政耽误了,若不然,就没蒋司寇什么事了。陛下分析案情,透过现象看本质,直中要害,都省了费脑筋抽丝剥茧。” “圣女说笑了,这么明显的事,朕总不至于老糊涂了!”永嘉帝笑着前行。 “陛下圣明!”黛芙应声。 第272章 春风出任牡丹阁阁主 此次女娲庙典,拔都和孔雀公主也来参加,他们就跟在众位皇子身后,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也是一惊。顼松跟着孔雀公主一起,忙把她护在身后,让孔雀公主心中暖暖的,自然的双手搂着顼松的胳膊。 拔都喜欢热闹,正在东张西望,听见声音才转头,正看见右护法甩出外袍挡住鸡蛋大小的冰炮,一时间看傻了。 跟着往偏殿去,拔都藏不住事,到顼松跟前夸赞:“圣女殿的两位护法也太厉害了!用一个袍子就收了天上的冰雹!这是谁啊?这么倒霉!遇上圣女殿的两位护法,再阴损的招数,也被轻而易举的破了。” 顼松小声劝告:“二王子,勿要喧哗,这是女娲娘娘的神殿,陛下也在。” “好,好,咱们回去再说!”拔都很识趣的降下声音。 半刻钟后,南荣茂和南荣程、顼楠三人回来,殿外放着三具被雷劈的发黑糊掉的尸体,另外三具是被冰雹打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三人向前行礼:“陛下万安!臣寻声找到六具尸体,会带回去,交给司寇府处置、调查。为安全起见,请陛下立刻起驾回宫!” 众位皇子和大臣也附议:“请陛下起驾回宫!” 永嘉帝一甩衣袖,有些不耐烦:“这些人甚是扫兴,朕也没了兴致,起驾回宫吧!” “陛下圣明!”众人齐声。 永嘉帝起驾,拔都和孔雀公主也要跟着回去,顼松陪着孔雀公主一起。 黛芙送走圣驾,大巫医带着弟子开始义诊,两位长老回到黛芙身边,黛芙起身行礼:“今日多亏两位长老,有惊无险,化险为夷!黛芙这厢有礼,谢谢两位长老。” “圣女不必客气,保护历代圣女,是我们的职责!”符星长老应声。 “两位长老好眼力,我只是看出有阵法,却一时间找不到阵眼。”黛芙笑着出声。 “圣女看不出来是也属正常,我们也是预估,就等对方先出手,只要他出手,我们就可以出奇制胜。比的就是谁出手快如闪电。”符星回答。 “这次估计也查不出来任何有用的线索。”黛芙担忧的出声。 “他们沉寂四百年才现世,定然有些本事,不过不足为惧。”符星确实没把媵女一族放在眼里。 “有两位长老在,我很放心!咱们去与大巫医义诊吧!”黛芙说完,先转身走,两位长老跟在后边。 圣女的到来,让义诊排队的百姓热情高涨,黛芙与大巫医一直到黄昏时分才结束,启程回府。 回到圣女殿中,得知今日的发生的事,黛芙马上去书院查看,秋露和春风、冬雪都在:“见过主子!” “都坐下,我来看看你们的伤势!”黛芙出声。 “婢子无事,主子不必费心!”秋露出声,不想麻烦黛芙,都是些皮外伤。 “这是命令!”黛芙严肃的出声。 三个人便听话,照做,依次坐下,黛芙开始依次给三人诊脉,之后查看了伤口,虽是皮外伤,却也要休养时日。 黛芙看了府医开的方子,没毛病,她便开了祛疤的方子交给秋露:“这是祛疤的方子,交给府医,让他们给你们调制玉古生肌膏,每日两次,按时涂抹,可保你们身子不留疤痕。 今日你们对上那些亡命徒,只是受些轻伤,已经是万幸,日后定要注意,莫要逞强。这府里有府兵,有护院,还有圣女殿的圣卫,哪里轮得到你们姑娘家出手?好生打理好书院就好。 我当初让你们习武,不是为了让你们做无谓的拼命,是为了让你们在危机关头保命用的。” “是,主子!”秋露应声。 黛芙看见桌子上摆放两个楠木箱子,看向春风:“这是二王子送来的?” “是,婢子明日还回去!”春风应声。 “春风,对于二王子,一切看你心意,你若愿意,我祝福,你若不愿意,我也支持你。”黛芙明确的表态。 “主子,春风与他不是路人,相隔万里!谢主子关心,春风自己心中有数,这一辈子,春风都不会主子,不会离开王都城。”春风也表态。 黛芙看春风态度坚决,便问她:“春风,四哥大丫鬟中,你琴棋书画最佳,我与二哥商议,开家青楼,便于收集各方消息,名字大哥想好了,叫“牡丹阁”,目前缺个阁主,你可愿意一试?” 春风当即表态:“春风愿意,请主子给婢子机会一试。” “春风,你要想好了,做了牡丹阁的阁主,你可就再也不是普通人。虽你不入贱籍,但牡丹阁里的姑娘,大多都是贱籍出身,你的名声从此也没了,再也做不会普通妇人。不过,,凡事有利有弊,做了阁主,你可以做你想做的很多事。我想你明白我说的意思。”黛芙点她。 春风乃官宦家之后,因为家族蒙冤,牵连政局,被下狱连座,女眷被没入贱籍,被南荣夫人先一步从府衙中买出,成为府中的丫鬟。南荣莺对几个大丫鬟,从小一手培养,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手上有得力的人使唤,也是为了给女婿准备的妾室,那是按照世家小姐的规矩教的。 黛芙听母亲讲完四大丫鬟的来历,不动声色的观察了数日,侧面也询问过春风,知道她有为家族昭雪之意。此事牵连甚广,祭祀府和伯爵府不好明着帮着春风昭雪,只能为她铺路,搭桥,靠她自己筹谋。 春风会意,跪地行礼:“主子对春风的大恩大德,今生必当毕恭毕敬,单凭吩咐,来世结草衔环来报。”春风说完泪流满面! “春风,身上还有伤,先起来吧!”黛芙抬了一下下颚,秋露和冬雪马上会意,上前扶起春风。 “快起来吧!主子都心疼你啦!”秋露出声劝说。 冬雪拿出帕子递给春风,让她擦眼泪。春风接过来,轻轻擦拭眼泪。 “春风,你既决定,今晚收拾一下,明日让寒月送你去牡丹阁,从明日开始,你就是牡丹阁阁主,名唤魏紫。祭祀府的大丫鬟,我的陪嫁,已经死于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的刺杀。你使唤的两个丫鬟翠竹和黄竹,归你所有。他二人身契寒月明早会一并交给你。 此外,我已经让龙潜挑了四名护院给你,以后也归你使唤,明早会护送你到牡丹阁。”黛芙嘱咐她。 “魏紫谢主子赐名!谢主子赏赐人手!”春风跪地行礼。 “快起来吧!魏紫,这是你应得的,往后路就要靠自己。牡丹阁乃清新雅致之所,阁中女子只卖艺,不卖身。希望你能守住底线,为那些女子留下一处清净之地。”黛芙嘱咐。 “魏紫谨记主子教诲!”春风应声。秋露和冬雪上前扶起她,秋露眼含热泪,看向黛芙:“主子,我们可以去看春风吗?想她了怎么办?” 冬雪眼里含着泪,只是她不善于表达,期待的看着,黛芙笑着回答她们:“春风变成魏紫,明日起可就是牡丹阁阁主,至于她会不会见你们,我可说了不算,得你们自己问她。” 第273章 黛芙针灸救三女 秋露破涕为笑,挽着春风,语气故作敲打:“春风,日后你若是姐妹们面前摆谱,看我打不死你!” “我哪敢!换个多少个名字,我还是主子身边的春风大丫鬟,就你矫情!”三个人闹成一团,黛芙看着也高兴,没打扰他她们,起身离开。 黛芙离开书院,去老太爷的院子,给老太爷请安,老太爷只说一件事,让她去给元英的毒解了。 黛芙看老太爷没受伤,精神也好,便去看元英。互相见礼后,郑氏抱着孩子过来,还在熟睡,黛芙轻轻拿出元英的小手,放在手腕上,诊脉。 之后让郑氏放下孩子,黛芙拿出银针和金针,打开襁褓,解开衣服,露出嫩白的小身子。用剑指轻轻按在胸口的穴位,接着往下,一直扎到脚底,最后用金针刺破食指,再向虎口下针。 一刻钟后,黛芙起针,把婴孩包好,拿出帕子擦汗。 郑氏与顼杉忙问:“可解了?” “嗯!”黛芙应声,走到书案前坐下,提笔写好方子,起身交给郑氏:“大嫂,按照这个方子,煎药,一日三次,连续服药三日就好。我明日再过来看元英。” “好!辛苦你了小姑!”郑氏笑着接过方子。 “大哥、大嫂,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我先走了!”黛芙还要回去给家里的两个女儿解毒,不敢耽误太多时间。 “好!快回去给家里两个孩子解毒吧!”顼杉明白,也没留他。 黛芙转身离开,出府回家,进了大门,疾步往主院走。晏坤听到门房禀报,起身去主院。 冰月也接到门房的禀报,与露月一起在主院门口迎着:“主子,女娲庙典还太平吗?” “不太平!回头再说,先去看孩子。”黛芙疾步往两个女儿的房间走。 冰月和露月紧随其后,进屋,黛芙便疾步打开两个孩子的的襁褓,拿出银针,像给元英针灸一样,把两个孩子身上扎上银针,再用金针放血,刺穴。 一刻钟后,黛芙给两个孩子起针,帮两个孩子包好,奶娘上前帮忙。晏坤到的时候,正看到两个孙女被银针扎一溜,心疼的直咬牙,心里直骂娘,问候杀手祖宗八代几十遍。却也不打扰,冰月她们请安,晏坤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扰黛芙。 柳月拿出帕子递给黛芙,她接过来擦汗。抬头看见晏坤,忙问:“父亲何时过来的?” “一盏茶的功夫,我这两个心肝宝贝的毒解了吗?”晏坤急切的询问。 “解了,还需服药三日,清除体内的残余毒素!”淡淡回答。 杏月找过来纸笔,黛芙坐下,写好方子交给冰月:“一日三日,连服三日。” “好!您放心!二少夫人,小主子还在睡,您回房里歇息吧,累了一日。”冰月心疼的劝说。 晏坤也出声:“芙儿,先去歇着吧,孩子得明早儿能醒。” 黛芙确实有些乏了,便应声:“父亲,那儿媳先告退!”黛芙行礼退出。 “去吧!”晏坤应声。 黛芙离开后,晏坤坐在两个孙女旁边,看着熟睡的孙女,轻轻的拿起小手,看看这个儿,再看看那个儿,放在嘴唇边轻吻小手,不敢放实了,怕孩子指腹疼。 夏雨进来先给晏坤请安,便轻声细语劝说:“老爷,您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小主人不会有事的。我知道您心疼两位小主子,好在二少夫人把毒解了,这就是万幸。 冰月和露月已经把主院清理一遍,外院需要老爷吩咐管家清理,今日这样的事,万万不能再发生。就算防不住,也不能是府里有帮凶。” “哎!夏雨,你这丫头说的对,我的两个心肝宝贝啊,可不能再中毒。我已经让管家去清理了!你好好养伤吧!我去书房等老二回来。”晏坤落寞的起身离开。 夏雨和屋里的人行礼:“恭送老爷!” 冰月跟着黛芙回主院,把主院白天发生的事向她禀报:“主子,寒月估计明日能过来禀报龙潜调查的结果。要对后院的几位采取措施吗?” “不用,都是上边赐下的和塞进来监视伯爵府的,没了她们也会是其他人,不必浪费时间和精力,盯紧了就是。”黛芙回答。 “好!主子今日在女娲庙典可有受伤?”冰月扶着黛芙坐到梳妆台上前,帮她卸掉发冠,钗环。 “有左右护法在,有惊无险!对方引雷想劈死我,下冰雹想打赏众人,想制造我圣女失德的假象,被两位识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施法之人都变成尸体了。舅舅带着表哥和四哥查看的,我明日要找表哥和四哥了解一下情况。”黛芙卸掉头上的累赘,起身,冰月和开始帮她解开腰封,脱掉外袍,柳月接过外袍,去叠好,杏月接过冰月递过来的外衫去叠好,黛芙自己脱了里衣,去沐浴。 “主子,那些人真是属疯狗的!狗皮膏药似的,真膈应人!”冰月埋怨。 “谁说不是呢?以后我们有的忙了!对了,冰月,春风今日死于护卫书院的刺杀中,以后她就是牡丹阁阁主,名唤魏紫。交代下去,不要日后露了马脚。”黛芙闭着眼睛吩咐。 “好!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我去厨房看看,给您准备的人参汤好了吗?”冰月退出。 “嗯!”黛芙应声。 晏基下值回来,被管家直接带到晏坤的书房:“父亲,找我?”晏基直接询问。 “嗯!跟我说说今日女娲庙典上发生的事吧!”晏坤出声。 “好!”晏坤把发生的事告诉父亲,晏坤把听后,直接把茶碗摔在地上,清脆的粉碎声传出屋外。晏坤今晚一直压着这股气,到现在,听了女娲庙典上发生的事,可谓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岂有此理,这帮人真是想的没,还跟老子玩兵法,还个个击破!就这样歹毒的心肠,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即便那什么媵女当权,早晚遭天谴。” 晏基听出门道,想到家里的两个婴孩,便着急的起身询问:“父亲,可是盈盈和娇娇有事?” “当然,中毒了,据说全身会像针扎一样疼,可怜我三个宝贝孙女,哭的呦,我心疼死了!最好别让我逮到,千刀万剐都不解恨。”晏坤回答。 “我去看看!悦儿也中毒了吗?”晏基转身要出去。 第274章 拔都为春风大闹伯爵府 晏坤拦住他:“已经被你媳妇解了。悦儿没中毒,是元英。那毒只针对襁褓中的婴孩。” “敏慧回来了?”晏基询问。 “是,三个女儿同时中毒,她这个当娘的能不着急回来吗?我看她身子乏的很,你是她男人,要多体谅她。按理说,今日她也受了惊吓,若是普通妇人,早就躲起来哭或者向家人哭诉。 奈何她是圣女,有职责在身,惊吓过后,还要去义诊。回到家里,面对的是三个女儿中毒,就算她真的是神女,经历这样的一夜下来,也会身心疲惫。若是连你这个做夫君的都不知道怜惜她,她的心就更累了。”晏坤说完叹息。 “我晓得!”晏基出声。 “晓得就好!今日不光盈盈和娇娇中毒,那帮黑衣人更是想对两个襁褓中的婴儿下手。即便我加入,也不是对手,眼看我与护院不敌,四圣卫出现,半刻钟不到,就把刺杀者绞杀干净,之后消失无影无踪,一句话未说。 我带着两具尸体去司寇府投案,其他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太多尸体怕司寇府没有地方,他们若是需要,自去乱葬岗带回。 你大舅兄也过去投案,祭祀府也遇见刺杀,分三拨人,冲着元英、老太爷和书院里的孤儿,都是圣卫出现,才绞杀干净。”晏坤简单的叙述。 晏基听完,忙问:“父亲可有受伤?” “都是轻伤!不过,今日主院的三个丫头倒是让我高看一眼,事情发生时,冰月、露月和夏雨临危不惧,忠心护主。若不是四圣卫出现,我已经与他们做好誓死守护盈盈和娇娇的准备。 事后,打开房门的一刻,夏雨还紧紧握着剪刀,做好与歹人同归于尽的准备。反观你母亲,躲在一众人身后,见到我就哭了,吓得不行,完全没有伯夫人和当家主母的胆识和魄力。 哎!还得说你祖母看人的眼光真是毒辣,她真就不是能担事的人。遇事还不敌个下人有胆识,有主意。”晏坤跟着儿子一顿抱怨。 “父亲,您伤的不严重就好。您也别生气,母亲一直生活在内宅,这些年外有您和大哥,内有祖母,她没做主过几件事。祖母过世后,您就回家,大事小情有您在,她更是不需要管。 现在有敏慧管家,母亲只需要含饴弄孙就好。这样的祸事,少遇见,害怕是难免的。敏慧身边的人都是岳母和她精心调教,自是与一般人不一样。敏慧在与不在,主院都不会乱,这一点我早就清楚了。”晏基劝慰。 “哼!你知道就好!今日府中发生的事,后院那几个女子都通过各自的渠道把消息送出去了,包括伊人。老二,后院那些女子你都碰不得。若是遇见变着法子纠缠你的,也要喝退。 退一万步讲,你若真想纳妾,也得是世家大族的庶女,家事来历清白,而不是这些送来监视你的人。”晏坤补充。 “我晓得!我此生得敏慧一人足矣!”晏基应声。 “老二,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们武将世家与文人世家不同,晏家从你祖父开始就是一夫一妻,没有纳妾的。洁身自好,把精力放在前程和照顾妻儿老小上。”晏坤对儿子说的实在。 “父亲放心,我与敏慧举案齐眉,并无不悦,况且,敏慧现在是圣女,我与她的婚事受到太多人的关注。她是我妻,夫妻一体,我不会做令她颜面扫地的事。”晏基思路清晰的回答父亲。 “嗯!老二,你能这样想很好!圣女殿尊你为圣君,为圣女之夫,你应该与芙儿琴瑟和鸣,,对得起“圣君”的称谓。 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回去吧!”晏坤赶人。 “是,儿子告退!”晏基担心妻女,便也没有客气,转身离去。 晏坤也回书房歇息。 回到主院,晏基先去看两个孩子,见都睡的实诚,便回主屋。黛芙躺在床上,脸朝里,寝室留了一盏灯。 晏基不想吵到她,边轻手轻脚的退出来,去耳房沐浴,更衣,再回到主屋,轻轻坐在床上,放下帘幔,轻轻掀开被子,慢慢躺下。 黛芙朦胧间感受到身旁的气息,便伸手摸摸。 “吵醒你了!”晏基轻语,侧身,伸出胳膊搂住妻子。 “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黛芙呢喃的应声。 “今日你受累了,白日受了惊吓,晚上还要给三个孩子解毒。是我不好,无法陪在你身边。”晏基在妻子耳边耳语。 “说的什么话?你有皇命在身,是在做正事。今日我确实有些疲累。”黛芙闭着眼睛轻轻应声。 “那就好好歇着吧!睡吧!”晏基轻语。 “嗯!”黛芙应声。 次日一早,拔都就来伯爵府找黛芙,被请到正厅等候。 黛芙晏基刚用过早膳,听说拔都过来,便笑了。晏基不解:“二王子来做甚?你知道?” “他呀,还能有何正事,还不就是那点事,相中咱们家春风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若真心,那路可长着呢。”黛芙笑着回答。 “二王子估计就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忘了。”晏基出声。 “夫君先去上值吧,我去前厅看看。”黛芙笑着送走晏基。 “好!我先走了,送走他,你也回去补眠,歇两日。”晏基嘱咐。 “好!”黛芙应声,送走晏基,黛芙去正厅,见拔都正在厅里踱步,看模样,焦急的很。 “二王子,这么早找我何事?”黛芙进入正厅,走到他跟前简单的见礼,询问。 “圣女!你把春风藏哪儿啦?”拔都上来就问。 黛芙轻笑,走到主人位坐下,出声:“二王子请上座!这一大早就为个婢女?祭祀府没告诉你吗?昨日一帮歹人入府,春风为了保护书院的孤儿,伤重不治身亡。” “圣女胡说!昨日,我明明看到春风都是皮外伤,根本不是重伤。”拔都走到黛芙身边,气愤的出声。 “二王子,春风确实不在了!一个婢女而已,二王子再看看大虞的其他女子吧!”黛芙劝说。 “不,小王就要春风!圣女妹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告诉我实话,春风去哪了?”拔都语气坚定。 “二王子,您这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妹妹的,莫不是急糊涂了?先回去好好歇息两日或者让四哥带您去附近游玩一番,缓解一下。”黛芙如平常一般回答。 “圣女!今个儿不把春风在哪儿告诉我,我就不走了!”拔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得下人抬头直看黛芙。不怪他们,这位二王子这事做的实在不符合他的身份。 第275章 春风已逝去,魏紫出现 “呦,二王子竟连姐姐妹妹都不叫了?看来这干亲确实没有女子重要啊!既然如此,二王子三日后过来吧,我帮你寻寻看。”黛芙故作气恼。 拔都见黛芙有些不快,忙站起来:“我就说圣女姐姐人美心善,一定不会不管我嘛。” “二王子这张嘴可真是甜,回去等着吧,我也要去圣女殿处理事务。”黛芙起身要走。 “圣女妹妹,别生气了,我只是一时情急,把你当嫡亲的姐妹才这样的。我陪你回祭祀府,我还得去书院做先生呢!”拔都上前挽住黛芙的胳膊,吓得柳月上前想揍他,黛芙示意,才没出手。 “二王子,我知你有赤诚之心,但这毕竟是在大虞境内,以后情绪不可外露。还有,在大虞,即便一母同胞亲兄妹,亲姐弟,过了弱冠之年,也不可这样拉拉扯扯,坏了规矩。”黛芙耐心的与他解释。 拔都忙放手:“你们大虞破规矩可真多。我知道了!” “走吧,我们一起回祭祀府!”黛芙迈步向前,拔都跟上。 春风变成魏紫,来到牡丹阁,换上阁主的衣裳,让管事带着她把阁里逛一遍。牡丹阁一共六层,在王都城不算太繁华的地段,可也不偏,不打眼,也不深藏。 春风又让管家把牡丹阁里的女子都叫出来一起见见,管事介绍过,魏紫开始与众人盘问,成手的直接露一手,在学习的了解进度,按照个人能力重新划分了任务。 魏紫先看几天这阁里的女子有何本事,再做打算,不过吸引男人眼球的妖娆舞蹈,一定要开始排练。一日下来,魏紫乏的很,带过来的两名侍女服侍她沐浴更衣,伤口换药。 夜深人静,魏紫坐在书案前用细毛笔写在巴掌大的绢布上,写好叫来护卫,交给他,吩咐他交给黛芙,之后才去寝室歇息。 黛芙早上去祭祀府,先去给元英诊脉,恢复的很好,她才去圣女殿处理事务。晚上回到主院,先去看两个孩子,瞧着睡着香甜,便回到主屋,卸了钗环,沐浴更衣,靠在床上等晏基。 晏基回来,见黛芙便开口:“敏慧,我回来了,三个孩子的毒都彻底清除了吗?” 黛芙寻声抬头:“晚膳用过了吗?” “用过了!”晏基一遍脱外衫,一遍回答。 “三个孩子的毒都彻底清除了,不过药还是要吃两天,一次清除干净,免得留祸患。”黛芙回答。 “嗯!你说的对。今日二王子一大早过来所为何事?”晏基脱了衣服走入浴室沐浴。 “还能是何事?为了春风那丫头。倒是个细心的,不好蒙骗,说什么不相信春风过世了。在正厅跟我撒泼来着,直接坐在地上不走,非要我告诉他春风的下落不可。”黛芙说着好笑。 “是吗?这也太有失身份,不是他一二王子应该做出的事。”晏基接话。 “谁说不是,把个正厅的下人都惊呆了!我也不能看着他继续丢人,便打发他走了,让他三日后再来,我帮他寻寻看。”黛芙放下书简,边说边整理一下寝衣袖口。 “三日后,你打算如何回复他?春风既然去世,上哪里给他变出一个来。”晏基询问。 “山人自有妙计!三日后我自然有法子应对他。”黛芙笑道。 “那就好!这位二王子倒也有趣,率性而为,王侯将相之家,倒是难得出这样的人才。”晏基搭言,两个人轻声聊着,寝室里只有二人,静谧的夜晚,让人们得以好好休息。 三日后早上,黛芙与晏基也是刚用过早膳,拔都就来了。 “这二王子来的可真早!”晏基抬头看着妻子。 “夫君先去上值,我去正厅看看。”黛芙挽着晏基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出了主院。晏基去上值,她去正厅。 “好!我相信敏慧可以应对,实在不行,去找父亲,他定会有办法。”晏基嘱咐妻子。 “好!我晓得!”黛芙送走丈夫,边去正厅。 “二王子可真早!”黛芙进入正厅,走上主位。 “圣女姐姐,圣女妹妹,你行行好,告诉我春风在哪儿?”拔都着急的走过去询问。 “二王子可真是说话有些颠倒,姐姐妹妹一起叫可不行。”黛芙坐下出声。 “圣女殿下,如何?就告诉我春风的下落吧,她还受着伤呢?”拔都有些委屈巴巴的低着头。 黛芙忍住不笑:“呦,二王子好委屈啊!春风确实已经去世,找不到了,要找也只能找到她的坟墓。” 拔都闻言猛地抬头:“圣女,骗我?春风没死!” 黛芙看他情绪激动也不逗他:“二王子,春风确实已逝,请节哀吧!但我为你寻到与春风长相一模一样之人,名唤魏紫。” “在哪儿?”拔都迫不及待的询问。 “牡丹阁!她是牡丹阁的阁主。”黛芙回答。 “牡丹阁?那是个什么地方?听着像是女子多的地方。”拔都问。 “二王子高见,确是如此。牡丹阁乃是新晋青楼,里边的女子琴棋书画,歌舞,样样俱全,只是卖艺不卖身,个个都是清倌人。魏紫就是这座青楼的主人。 古籍上有记载:芍药一曰名为芍药,二曰名为牡丹。相比这牡丹阁的主人也是清雅富贵之人。”黛芙回答。 “圣女,楚风怎么变成牡丹阁阁主啦?这是怎么回事?”拔都追问。 黛芙轻笑:“二王子,我说了,春风已逝去,是二王子不信,我只好为你寻来长相一模一样的魏紫。二王子若是相见,就去,不想,我也把事情帮您办了,信不信在您。” “圣女,我始终不信春风去了,我要去牡丹阁见见那位阁主,确认她是不是春风。”拔都说完,转身离开。 黛芙看着离去的背影摇头,柳月忍不住问:“主子,您为何要告诉二王子春风在牡丹阁?” “这两天,我为春风卜过一卦,春风与拔都会有一段情缘,春风会为拔都生儿育女,只是他们的姻缘不得拔都父母祝福。拔都命中两个妻子,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况且,此事还要魏紫自己做主,她要做的事,没有贵人帮助是不行的,端看她自己如何决定。”黛芙回答。 “原来如此!不过依着以前春风的性格,现在又是魏紫,二王子想抱得美人归,可不容易。”柳月笑着说。 “是的!他们这对鸳鸯,情路坎坷!”黛芙应声。 第276章 魏紫献舞 拔都从黛芙这里得到牡丹阁阁主魏紫与春风长得一模一样,他急切的想见到春风,便找过来。牡丹阁中午开始营业,一大早,人还没起来,就被拔都一顿叫门。 看门的婆子开门:“呦,爷,您来早了,妇人都没有起来,午饭的时候再过来吧!” “小王不是来找乐得的,来找你们阁主有事,速去通报,就说拔都王子找她,她自会知道。”拔都直接亮出身份。 “这位爷,就算是王子,这牡丹阁未营业,阁主正在歇息,老婆子可不敢打扰,您呢还是午饭时候过来吧!得罪啦!”看门婆子说完,不等拔都反应过来,已经关了大门。 拔都气急败坏的使劲敲门,任他如何敲,里边也无动静,折腾一盏茶的时间,拔都便去街口的面摊坐下,他的贴身侍卫付了面钱,两个侍卫每人吃了一碗面,拔都看着眼前的面没有胃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斜对面的牡丹阁大门。 好不容易挨到牡丹阁大门开了,拔都急忙起身跑过去,进了大门,管事嬷嬷迎上来:“这位爷,咱是去雅间还是在大厅看歌舞。” “嬷嬷,劳烦您带我去找你们阁主,有事找她。”拔都很着急。 “呦,这位爷可真是着急,阁主今日午时会为各位客人献舞,感谢各位客人的捧场。您要不去雅间稍候,午时,阁主准时开舞。您请!”管事嬷嬷直接伸出手请他上楼。 “好!帮我找一间看的清楚的位置。”拔都见说多了也无用,便随着引领的小厮上楼,找了一间能看的清楚的位置坐下。 拔都坐下仔细打量着这座牡丹阁,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雕梁画柱,轻纱薄幔。小几和踏都是金丝楠木,茶具是少见的白瓷,雅间里燃着金贵的泽兰香。抬头看上去,六层楼,一个大天井,每层楼都有人走动,大门处正在赶来的客人络绎不绝。 有婢女进来送茶,为拔都斟茶,茶香飘逸,令人神往。婢女离开,拔都端起茶碗,浅酌一口。茶汤回甘很大,茶香留于口齿之间,回味无穷。 到了这里,知道一会儿可能见到春风,喝了一口美味的茶,拔都的心情终于好一些。 一个时辰过去了,大门的客人依然不见少,午时到了,在嬷嬷的主持下,伴随着舞乐响起,天井上空飘落花瓣,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洋洋洒洒飘落的花瓣上,接着飘落下来两条红绸带。 在一片叫好声中,天井上空顺着红绸子,慢慢飘落一绿衣女子。身体灵活的犹如一条灵蛇,在空中不断变换着舞姿,看的客人们挪不开眼。只有拔都,紧张的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双手握着窗沿,害怕女子一不小心滑落。 随着女子的降落,拔都看清了女子的一张脸,那不是春风是谁?拔都激动的出声:“春风,真的是春风。” 女子犹如落入凡间的幽灵,轻盈的舞着,圆形的大舞台就是她的天下。随着鼓乐的节奏加快,小四们抬上来十二个鼓,有一人半高。围着圆形的舞台摆着。 女子娇丽的容颜笑着看向众人,突然,脱了外袍,露出深衣,伸手扯下一条红绸子舞动,红绸击鼓之后,就是女子脚踩上鼓,之后迅速飞过,速度极快,也及有难度。 当十二个鼓都被女子踩到,她才飘飘然落地,对着所有客人行礼后,调整呼吸,开口:“感谢给我爷捧场,牡丹阁会陆续献上华美的歌舞。承蒙各位爷赏光,魏紫每十日舞一曲。希望各位爷玩的尽兴!” 魏紫说完,慢慢走下舞台,鼓乐响起。十二名舞女,婀娜多姿的走出来,开始跳舞。 拔都见魏紫走下舞台,忙出了雅间,跑下一楼,远远的喊:“春风,春风!” 魏紫听见叫声,并没有停下,拔都见状忙喊:“魏紫,魏紫,等等我。” 这次魏紫停下脚步,慢慢转身,等拔都来到她身边,她笑着询问:“这位爷寻魏紫有何事?” “魏紫阁主,可否移步雅间?”拔都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知道春风变成魏紫,绝不简单。 “好!您请!”魏紫伸出手,请拔都先行。 拔都忐忑的看看魏紫,还是先行,魏紫跟在后边,两个人上了二楼雅间,两个对坐在榻上,魏紫为拔都斟茶:“这位爷可是看我与您的古人长相相似?” 拔都点头:“春风,这里没有别人,你告我,你怎么一夜之间变成魏紫啦?刚才的舞蹈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跳了,换个别的。” “这位爷说笑了,魏紫从小在这青楼长大,有幸成为阁主,但我吃饭的营生就是歌舞,不危险,怎能与众不同? 还有,我不是您的古人,我是牡丹阁的魏紫,从前是,以后是,希望您不要忘记了。”魏紫轻声说着,面上是轻笑,实际的口气很坚定。 “出风,你一定要做魏紫吗?我可以娶你,你可以做我的王妃,这样不好吗?”拔都情绪有些激动,一把握着魏紫的手。 “这位爷说笑了,魏紫是青楼女子,即便您身份尊贵,魏紫也不攀攀附。”魏紫迅速的抽回自己手。 “在这牡丹阁里,客人与歌姬、舞姬说过的话,不能作数。即便客人愿意,有哪个世家大族会娶青楼女子做正室,更不必说王妃之位。 这位也说的话,魏紫听听也就算了,魏紫不会当真,也请您不必当真。若是觉得这牡丹阁能让您快活,您就多来两次,算是给我魏紫捧场,若是今日玩的不开心,您换个场子,找乐子就是。”魏紫说的轻描淡写。 拔都听着不高兴,看魏紫一直不承认自己是春风,他也不再执着,反正人找到了,日后有的是时间与她耗着。 拔都叹气:“春风,你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是你。你的伤好了吗?我给你拿的药膏油涂抹吗?一定要涂抹,它不会让你留疤。我不在意你身上有疤,我害怕你们女子在意。 春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变成魏紫,我会日日老找你,你不能不见我。” “这位也说的哪里的话,牡丹阁打开门做生意,怎么会往外赶客?您愿意来给牡丹阁送银子,我当然高兴。我还有其他事,先告辞!您慢座!”魏紫说完,起身离开。 拔都知道自己无法阻拦春风离开,他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便起身离开,直奔祭祀府圣女殿,他要找圣女问个清楚。 第277章 黛芙劝说拔都 圣女殿内,十二正女史立在殿内服侍,有女史通报,二王子拔都非要见她,黛芙轻笑,让人把拔都请进来。 拔都进来就问:“圣女,圣女,到底怎么回事?春风怎么变成牡丹阁的阁主魏紫啦?你都没看见,她今天从高处降落,献舞,有多危险。” 黛芙放下手中的竹简,走到旁边的廊亭站定出声:“二王子,过来喝杯茶,去去火气。” “春风变成魏紫,小王就是火气大?茶哪能去火,得冰块能去火。”拔都嘴上说着挑衅的话,还是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榻上。 黛芙笑着坐下,不紧不慢的泡上茶,洗茶碗,给他倒上茶:“二王子,这第一泡茶比较浓,回甘大,喝下立马见效,尝尝看。” “说的好神奇!”拔都端起茶碗喝茶,一口浓茶入口,先苦后甘,开口见,有茶香吐出:“这是什么茶,这么好喝,真香。” “这是祭祀府的老茶树上的老茶,一年比一年产量低,能喝到是福气,好好享受吧!”黛芙解说。 “圣女,你别转移话题,春风怎的变成魏紫啦?”拔都追问。 “二王子,我已经说过,春风已逝,你怎会认为魏紫就是春风?柳月说,不过是长得像春风而已,行为举止完全不似春风如世家大族闺秀。”黛芙否认。 “圣女,你是说楚风出身世家大族?那怎会在给你做丫鬟?”听话听音,二王子还是能抓住重点的。 “春风确实出身世家大族,怎奈朝局动荡,春风的祖父受到连累,举族皆灭,女眷没入贱籍。我母亲听说后,使了银子,通融了关系,没等她入籍就把她买过来做我的陪嫁丫鬟,才免去她贱籍之苦。 如今这魏紫,倒是走了春风应该走的路,若是春风还在,想来也会为魏紫感到无奈。春风的美,端庄娴静。柳月说着魏紫的美确是一股风尘气,虽然也有些傲骨,但常年在青楼,耳濡目染,怕是难与春风相比。”黛芙说完,端起茶碗喝茶。 “你骗人,圣女。若是春风去了,我怎的看不出来你和身边的人有一丝难过?听说,你们主仆关系很好。”二王子观察力还是可以的。 黛芙放下茶碗,望向远方:“不是每个人都恐惧死亡。于春风而言是彻底解脱,我与其他人明白她。活着的每一天,对于春风来说都是煎熬。从云端跌入凡尘,满身泥泞,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她的家人都没了,这个世上,除了我们,她再无亲人。不能为家族沉冤昭雪,是她此生憾事。 这样没有痛苦的去了,对于她来说,是极好的,我与其他人在把她放在心里就好,她未尽的事,我们帮她做,能做到什么样就算什么样,也算全了我们主仆一场,姐妹一场。” 拔都听完陷入沉默。他不知道一个花一样漂亮的女子,内心却是如此黑暗,他要如何才能照亮她的心,点燃她对生活的热情。 黛芙心里叹气,心想,该做的她都做了,就看拔都对春风是一时兴起,还是一见钟情吧! 半晌,拔都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牡丹阁出入非富即贵,我知道春风为何变成魏紫了,她想借助牡丹阁的势力为她的家族沉冤昭雪。我猜的没错吧?” 黛芙为他添茶:“这第二泡,没有那么浓,再尝尝看。接下来第三泡才是最好的,味道刚刚好。” “年事已久,加之牵连甚广,春风想做的事怕是十分困难啊!”拔都端起茶碗喝茶:“嗯,这第二泡果真不那么浓。” “再来试试这第三泡,口感最好的一泡茶汤。浓淡相宜。”黛芙为拔都添茶。 拔都端起茶碗喝茶:“嗯,这第三泡果真好喝,浓淡正好。” “四泡还好,五泡之后茶汤颜色变浅,茶的味道就淡了,知道七八泡没什么味道,就得倒掉,重新换次茶叶泡。”黛芙给他解释。 拔都很聪明,会意黛芙的意思:“谢谢圣女,我明白了,想要喝到第三泡的好茶,我需要等待机会,抓住了就不要放过,错过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二王子果真聪慧,我还怕你耐不住性子听我絮叨,看来是我想多了。好茶要慢慢品,回去好好想想,你对春风是一时兴起还是一见钟情,非她不可?即便如此,春风已去,魏紫再现,若要延续心中所想,你当如何俘获牡丹阁阁主的芳心? 都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现在的魏紫与昔日的春风无法同日而语。若是春风,你大可以仗着身份一试。可今日的魏紫,身边尽是达官显贵,以前对春风的招数,对她没用。 你要问问你自己,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继续讨魏紫的欢心的?还有一点,魏紫是魏紫,不是春风,春风是春风,不是魏紫,你不要主观带入,谁都不想当个替身。”黛芙说的明白,她相信拔都能听明白。 拔都沉默的端起茶碗喝茶,放下茶碗,黛芙给他添茶,笑着问:“二王子,你们草原上姑娘听说很热情,我想你的父母会为你选择一位部落的公主成亲。你的王妃自主权不全在你的手中,若是你想在大虞迎娶世家贵女或是皇室帝姬,倒是可以考虑。” “草原上的女子,怎能与大虞的女子相比,也许我就是看中春风忧郁的深情。第一次见她,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女子,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听了圣女说她的身世,我明白了。多少王侯将相,为了所谓的大业,赌上一切,殊不知,输了就是全家,全族的性命。为了那些虚名,真的不值得。”拔都想的明白,对待宏图霸业看的很轻。 “二王子是难得的通透之人,既如此,我奉劝你莫要继续与魏紫来往,她的出身注定了她不会如普通女子那般相夫教子。大虞的女子千千万,总有符合你标准的。”黛芙真心劝他,拔都是个赤诚之人,魏紫与她一样,注定要搅和进这些阴谋诡计之中。 “圣女的话我明白了,我先走了,回去好好想想。大虞女子是千千万,但春风只有一个。”拔都说完起身离开。 黛芙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她的内心也很矛盾,既希望拔都不要放弃魏紫,也希望拔都平安顺遂的过一生,不要再去找魏紫。但她知道,拔都与魏紫注定要纠葛在一起多年,这是他二人的命,谁也改变不了。 第278章 晏基被两小妾拦住,晏坤解围 黛芙晚上回到主院,用过晚饭,正在寝室看书简,冰月匆匆来报,伊人和月影拦住晏基,正在上演抢人大战。 黛芙轻声:“嗯,知道了!不用插手,让二爷自己处理吧!早晚他都要自己面对,这是他自己的事。” “好!主子要喝碗甜汤吗?”冰月问。 “不用了,让柳月和杏月进来服侍我就寝吧!”话语间听不出来喜乐忧愁。 “好!”冰月退出,柳月和杏月进来服侍她沐浴更衣,就寝。 黛芙一个人躺在床上,心中百转千回,她的内心的是紧张的,也是沉重的。世上的女子,那个会愿意与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但她出身世家大族,从小父母对她的教导都是宗妇之道,不能善妒,不能独占夫君,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打理庶务。 在安眠香的作用下,黛芙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一切顺其自然,她与晏基的后宅生活才刚刚开始。慢慢的头脑昏沉,进入梦乡。 晏基一回来,就奔主院,想先去看看两个女儿,再回主屋,不成想在主院的门口,被两个女子拦住,被两个女子纠缠的腻烦,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与两个女子一般见识。只能尽量保持住自己不被两个女子拉扯到。 “伊人,月影,无事回去吧,我还有事。”晏基想尽快摆脱两个女子。 “二爷,我们姐妹自从过门,也未见二爷,今日我叫了席面,还请二爷赏光。”月影打扮妖艳,语气娇嗔。 “二爷,我跟表小姐学的糕点,您归去尝尝。表小姐一直祝福伊人,要代替她好好照顾您。”伊人也不甘示弱。 面对伊人提到的“表小姐”子雅兰,晏基显得有些犹豫,半晌没有说话,就在两个女人在此要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时,管家过来:“二爷,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好!”晏基如释重负般与管家离开,留下两个女人,互看不爽,各自甩着帕子离开。 晏基跟着管家来到晏坤书房:“父亲,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老子找儿子就非得有事?”晏坤被儿子问的不爽。 “我不是那个意思!父亲用过晚膳了吗?”晏基解释一句。 “用过了,你呢?没用过,让管家给你摆饭。”晏坤反问他。 “我吃过了,回来想先去看看两个孩子,不想遇见她们二人。”晏基交代过后,开始沉默不语。 晏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放下,叹气:“哎!老二,你院子里的事,我这个做父亲本不该管,但咱们娶得的媳妇实在身份特殊,进门的几个妾室更是特殊,我怕你一个处理不好,鸡飞蛋打,没捞到好不说,还惹的自己一身骚。” 晏基听完,低头沉默不语。 晏坤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继续说:“虽然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碰那些来历不明的女子,你也应我,但今日的事只是开了个头,你躲不掉,我和芙儿都替代不了你。我是公爹的身份,怎好一直插手儿子和儿媳妇院子里的事。 芙儿出身世族大家,从小就是按照宗妇的规矩教养的,加上自身品性高贵,断不会自降身价去跟一帮小妾打擂台。更不会阻止你宠幸任何人,这是她身为宗妇必须要做到的。 若是以往,你纳妾也好,看上谁也好,咱们收了就是,不过就是多养一个闲人,只要你喜欢就好。可你看看眼下的情形,祭祀府与伯爵府危机四伏,随时都有没命的时候,送进来的女子都是各怀鬼胎,背后各有主子,你谁也碰不得,就是那兰侧妃以前的婢女伊人,你也碰不得。 芙儿如今是圣女,圣女殿和祭祀府举足若轻,加上她外祖家荣国公府,足以是一方势力。陛下知天命之年,至今未立储君,君心难测啊。三皇子母族势大,定会参与夺嫡,我们三家历来忠于陛下,不参与任何皇子权利的斗争。若是你因与兰侧妃打小的那点情谊,宠幸伊人或者另眼相待伊人,那你就是把三府推向权利的漩涡。 如今你的身份,不止是晏家继承人,还是圣女殿圣君,祭祀府的女婿,荣国公芙的外孙女婿,牵一发而动全身。老二啊,不是爹管的闲事多,说的危言耸听,是事实就是如此,我希望你要看的清楚局面,不要为了为了些虚无缥缈的任何事,搭上全家人的性命。” “父亲,您说的,我省的!”晏基简单的回答。 “你省的就好!刚才我招来晏平家的来问话,你媳妇得知你被两名小妾拦住,便沐浴更衣,点了安神香就寝了!从宗妇的角度,她做的很好,不妒,贤惠;从圣女的角度来讲,不争,大气;唯有作为你的妻子,有很多无法说出口的委屈。 我吩咐晏平家的,去后院敲打那两个小妾,让她们在院子里为百姓祈福,抄写颂文一个月。老二,该说的,不该说的,我这个当爹的都跟你说了,以后再遇见这种事情,要当机立断,喝退她们。你不愿意,就要说出来,这是你身为主君的权利和威严。”晏坤嘱咐。 “我省的,若您无事,我回了!”晏基起身行礼。 “回吧!”晏坤应声,等晏基离去,晏坤叹气! 晏基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心中惦记着妻子的感受,便加快脚步,回到主院,主屋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似有似无,那是夜灯。确实如父亲说的那般,他的妻子没有等他,而是自己先就寝了,也是她的心中还是对自己没有完全的依赖,不相信自己只会有她一人;也许如父亲所说,她眼下的身份,让她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能如其他宗妇那般使出内宅妇人的手段,整治小妾。 晏基心中也颇为忐忑,柳月和杏月看见他忙行礼:“二爷,您回来了,二少夫人今日乏了,先睡下了,要不您先去耳房沐浴吧。” “好!”晏基看了一眼屋内,边去耳房沐浴更衣,之后回到主屋,内室里燃着浓重的安眠香,任谁闻到,都有些头昏脑涨,他轻轻打开窗户,站在窗户前,看向昏暗的床榻,帘幔已经放下,隐约能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侧着身子。 大约一刻钟后,晏基感觉屋内的安眠香气味没有那么浓了,淡了很多,才轻轻的关上窗户,轻手轻脚的来到床帐,慢慢撩开帘幔,掀开被子上床。 见黛芙呼吸均匀,知道她睡熟了。他轻轻的躺下,慢慢的靠近她,伸出胳膊搂着她的腰。可能是习惯,黛芙感受到了身后的温暖,不自觉的向后靠近,晏基嘴角上翘,闭上眼睛睡觉。 第279章 黛芙授课 翌日清晨,晏基醒来,并没有马上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看着妻子,等她醒来,他想向妻子解释昨晚的事。 在安眠香的作用下,黛芙比以往醒的晚两刻钟。她微微张开眼,感觉旁边有人,转头看见晏基正看着她,先是一愣,瞬间缓过来,轻语:“今日怎么还没起床梳洗?” 晏基轻声:“想等你一起用早膳,以后不要点那么重的安眠香,你自己就是医者,应该知道对身体不好。” “偶尔一次不碍事!”黛芙轻轻的出声,眼睛看向自己的鼻子,第一次大白天两个人这么近距离躺着,她有些无所适从。 “若是再遇见昨晚的事,你是不是都要点安眠香?”黛芙沉默不语,不想骗他,也不想违心的回答:不会。 晏基叹气,伸手搂过她:“敏慧,我有你一妻足矣,没想过再有其他人。后院的女子,你清楚她们都是怎么来的,我怎会与其他女子再行床笫之事? 敏慧,我知你心中的顾忌,你处处为我着想,我都知道。如今你贵为圣女,圣女殿尊我一声圣君,我会担起这“圣君”的责任。你我夫妻一体,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相信你,也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也不会做令你伤心的事。” 对于晏基来说,今早他的话说的已经够多,黛芙知道。她没有想到晏基会专门等她醒来,解释昨晚的事。她心中很欢喜,她在乎晏基,当然也希望晏基也在乎她。 黛芙收手搂住晏基的腰,窝在他怀里,低语:“谢谢夫君!我晓得了!我们起床洗漱吧,再吃上只要晚了。” 晏基听出她语气轻松,轻笑:“好,我们起床洗漱。敏慧,以后莫要再点那么重的安眠香,若是睡不着,我陪你。” “嗯!”黛芙应声。两个人起身梳洗,一起用过早膳,黛芙送晏基出门之后去圣女殿处理事宜。 书院里的学生已经走上正轨,顼炎和顼杉父子作为夫子,教习文章,顼松和顼楠有时间也会去书院教习,老太爷和黛芙也兼着教习的易经数术。 今日黛芙为要成年的学生上课,从《易经》讲起:“今日我们学习《易经》,千百年来,无数圣人,先辈对《易经》做了批注,研究《易经》,为易学打下坚实的基础。 先有伏羲大帝创立先天八卦,根据远取诸物,近取诸身的原则。周文王姬昌又根据先天八卦,推演出六十四卦。经过不断的事件验证,对六十四卦做了吉凶祸福的批注和划分。所谓万物类象,熟悉了八卦所代表的类象,对卦象就会有很清晰的理解。 等会我们学习每一爻,会更加进一步对卦象分解,先把地基打好。其实,诸位学子可以把易学当成一门特殊和多能的学问,跟其他学问一样,只要你掌握了它的规律,就可以。 在学习之前,不要先入为主,也不要道听途说,自己由浅入深的学习,才会深刻的体会到,这门学问的魅力。 不止易学需要兴趣和爱好,其他学问也是如此。如果你认为它晦涩难懂,自然学习起来吃力,如果不去想太多,只是想学习这门学问,你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当你对所有学问都是抱着这样的态度,你就可无往不利,没有学不好的。所谓夫子,传道、授业、解惑也。所谓弟子,有教无类也! 千童书院里目前都是孤儿,你们的起点都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在于:一是抱负,二是心性,三是胸怀,四是行动,五是主动,六是变通,七是成就,八是惠及。 所谓抱负,是你们最终想要活成何等模样?就去向那个方向努力; 所谓心性,是你们是否可以为了心中的抱负,坚持下去,持之以恒; 所谓胸怀,是你们遇事和做事,看待事情的角度,胸襟是否豁达,能做到宠辱不惊最好,做不要也要尽力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急中出错; 所谓行动,是你们想的很好,有没有实际行动去做,去实施,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落实到个人也是一个道理,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者大好年华,希望你们莫要辜负; 所谓主动,很重要。你想要学习,想要得到何物,想要验证学问,都要你们自己主动提出和行动,别人帮不了尔等; 所谓变通,就是要学以致用,不能读死书。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凡事以人为本,惠及自己及他人,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所谓成就,是你们对学问的深入研究,运用到这世道和生存中,见解独到,立意新颖,能解决生存面临的问题或是学问遇到的难题。这需要强烈的执着和坚持,才能达到; 所谓惠及,一朝成名,要想着做些对族人,对乡邻,对百姓有利的事。最简单的是布施,但此法治标不治本,想要标本兼治,必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自古,凡先贤圣者,无不是通过自己的勤奋,持之以恒的坚持数年学习一门或者多门学问。正所谓,天助者自助也! 除了这些,还有德行。天道运行刚健有力,永无止息,而君子处事,也应该遵循天道,刚毅坚韧,持之以恒,努力奋进。这是我大虞国文化的精髓,也是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源泉之一。这也是诠释“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自信自立,勤思苦学,勇于开拓,面对逆境不屈不挠,这是本座对你们的期望! 老子第三十三章云:“胜人者有力,自强者强。” 望诸位学子谨记!” 黛芙一口气说了很多了,下边的学生听的入神,等她讲完,还是意犹未尽。 “今日教习,到此结束!诸位回去先预习一下先天八卦,下一课,我们正式讲授《易经》。” 诸位学子集体起立,行礼:“谨遵师尊教诲!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黛芙回礼后应声:“好!” 黛芙离开书院,去看元英。 第280章 黛芙为端木剪起卦解惑 黛芙每日去圣女殿除了处理殿内事务,还要接待来自四面八方来访者,求测问卜。今日,黛芙迎来一位熟人:上卿大夫端木剪。 黛芙把人请到内殿茶室:“端木大夫,请用茶!” “多谢圣女!”端木剪端起茶碗喝茶。 黛芙等他放下茶碗,笑着询问:“端木大夫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所为何事?希望本座能帮到您。” “圣女爽快!今日前来,确有一事,无法抉择,希望圣女解惑!”端木剪笑着应答。 “端木大夫请说!”黛芙伸出右手做出手势。 端木剪犹豫一下:“圣女,我知圣女殿历代圣女有预知未来之能,老夫今日有两件事想请圣女如实相告,一为公,二为私。” “端木大夫开口,本座知无不言!”黛芙爽快的应答。 “谢谢圣女!”端木剪点头,之后沉默一会儿,黛芙也不催问,帮他添茶。端木剪似乎是下了决定,抬头看着黛芙出声:“圣女,先说公事。陛下至今未立储君,可是要等未成年的皇子长大,在做决定? 不过,圣女放心,我不是为了某位皇子来窥测天机,而是想早作准备。宫里透出消息,陛下龙体欠安,我等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早年,我等提过册立储君之事,都被陛下拒绝。储君乃国之根本。身为上卿大夫,老夫不得不早作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历来皇家储位,都是争得血雨腥风。一旦陛下有事,老夫想平稳的过度,不想大虞国因为此事内外动荡。虽有大不敬,老夫还是想冒险一试。” 黛芙听完,面目平静:“身在此位,端木大夫有此想,能理解,毕竟一个不注意,站错队,那就是祸罪全族。先为端木大夫卜上一卦,看看卦象再说。” “有劳圣女!”端木剪被黛芙直白惊到,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点出。 黛芙随手拿过主子做的茶铲子,对着桌上扔,黛芙用手指带着茶碗里的茶水,记录卦象,连续掷了茶铲子六下,卦象成。 端木剪看着黛芙占卜的方式新奇,忍不住问:“圣女,历来占卜,不是都用龟壳装着三枚铜钱摇卦吗?您这怎么掷上茶铲子了?” 黛芙笑着应答:“端木大夫,占卜讲究心随意动,卦由心生。天地间万事万物都可以是占卜的起卦物,不必拘泥于何物。” “原来如此!老夫受教了!”端木剪听完,不再说话。 黛芙看着卦象几息,便开口:“端木大夫所问之事,怕是要再等个几年能有结果,陛下今年是有疾在身,但机缘下,会好起来。陛下确实想等未成年的皇子长大,只是他无缘册立储君。” “未来储君是哪位皇子,卦象可显示?”端木剪闻到点子上。 黛芙低头看着卦象:“卦象显示,未来天子,眼下还是为小男孩,居住在东北方,艮为山,卦德为止,是个安静的孩子。艮为阻碍,也为转折,他的天子之位,注定阻碍重重,但也会有转机,会有拨开云雾的一日。” “圣女,除了这些,这位皇子还有哪些特征?陛下未成年的皇子,居于皇宫东北面,可是不少。”端木剪说出自己的疑虑。 黛芙继续看着卦象:“最近一段时间或者以后,这位皇子的手会受伤,胃也有疾。” “可会是位贤明的君主?”端木剑继续问。 “不光是为贤明的君主,也是为开疆拓土的君主。端木大夫可以把想要做的事提前梳理,只要利国利民,日后定会被这位君主采纳,推行实施,端木大夫一生夙愿也会得偿。”黛芙低头看着卦象回答。 “若果真如此,老夫定会好好感谢圣女今日如实相告问卜结果。只是,圣女虽给了这般提示,老夫还是无法印到任何皇子身上,皇宫里还有我不知道的皇子存在?”端木剪有些惆怅。 “她的母族出身显贵却又跌入云端,此皇子日后定会为了她母族的名誉做一些事。目前他的处境并不好,如入泥潭,挣扎而不得出,但艮为山,为土,为稳定,他心性坚定,定会德贵人相助,出泥潭,入清渊。”黛芙依然看着卦象解答。 “老夫留意一下后宫低位有皇子的妃子,看看是否有能有端倪。多谢圣女。老夫还有一私事相问。”端木剑开口。 “端木大夫请讲!”黛芙抬头应声。 “说来惭愧,老夫嫡子两位,一位是原配所生,去世娶得填房又生一位。本来家业传给嫡长子无可厚非,然其肖母,性情懦弱,做事优柔寡断,资质平庸,读书不显。文不成,武不就。 次子虽比他年幼,但天赋异禀,写的一手好文章,习得一身好武艺。性情豁达,做事果断,善于变通,与族中兄弟关系融洽,实乃家主的不二人选。”端木剪说到长子脸上满是忧愁,老父亲对儿女的担忧油然而生。在说到次子之时,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黛芙心中已然明了,其实端木剪内心早已明了,只是需要她来帮助敲定。黛芙看着端木剪微笑:“理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若是果真如此,端木大夫着实为难,为家族和子孙长远计,是要慎重,毕竟嫡长子继承家业,是祖制,不能随意坏了规矩,引得朝臣和百姓笑话端木家。 本座还是为端木大夫起卦,看看卦象。”黛芙依然掷茶铲子留下,用茶水把卦象记录下来。端木剪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也不奇怪,静静的等着。 黛芙看着卦象解卦:“长子震位不稳,次子坎位得用。再过六年,次子可独当一面,掌权。会善待长子,长子需要次子的帮助得以洒脱过活。而且次子会给端木家族带来新的财运。” “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高兴过后,端木剪又眉头紧锁:“可是如何越过嫡长子让嫡次子掌家?” 黛芙看着卦象,抬头笑着看着端木剪:“端木大夫,与其在这里烦恼此事,不如回去和两位公子聊聊。兴许长公子无意于家主之位。卦象显示,他是个洒脱之人,喜欢无拘无束,喜欢不起眼的杂事,比如酿酒,比如制香,比如研制燃料等等,不妨让他试试经商一道。” “圣女说的太对了,我这嫡长子,整天无事,就爱捣鼓些无用的东西,对庶务毫无兴趣。我确实该和他好好聊聊,是老夫着相了。”端木剪轻笑。 “端木大夫说笑了,只是因着卦象,猜的一二,若是能解您的困惑,本座之幸也。”黛芙笑着给端木剪添茶。 第281章 黛芙为晏基同僚占卜 两个人又闲聊两句,端木剪起身行礼:“圣女,老夫还有事,先行一步,这是卦金。”端木剪从衣袖中取出荷包,放于桌上。 黛芙起身还礼想送:“谢过端木大夫!本座祝您事事如意!” “借圣女吉言!老夫告辞!” “慢走!” 黛芙送走端木剪,打算早一些回家,刚要起身,见晏基进来,黛芙甚是意外:“夫君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不是还在当值吗?” “是在当值,不过与请了假。我有一事要与你说,你若为难可以明确告诉我。”晏基一本正经的看着妻子。 黛芙看着憨憨的丈夫发笑:“什么事啊?”黛芙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不是都是到你是圣女吗?一起当值的很多同僚都想让你帮着卜算,我推了几次,今个儿这帮人像商量好一样,一起起哄,非要我带着来找你卜算不可,我被他们连推带拽给弄到这儿来。 我知道你很忙,全看你的心意,若是你不得空,可以指派圣女殿其他人来。”晏基有些不好意的说完。 黛芙看着丈夫:“先喝口茶!” 晏基照做,黛芙才问:“他们人在哪里?” “在祭祀府大门外。”晏基回答。 “那就请他们都进来吧,正好我此时无事,可以给他占卜,不过每个人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不想超过一个时辰,我想早点回家陪陪两个孩子,可好?”黛芙笑着说与丈夫。 见妻子答应的爽快,晏基也轻松许多:“好,我去跟他们说,等打发他们走了,我们一起回家。” “好!去吧,请他们到正殿旁边的茶室吧。”黛芙出声。 “好!”晏基起身离开,黛芙进入内室,整理了一下仪容,拿了龟壳和三枚铜钱才去茶室。 晏基的同僚的都是些行伍出身,很快跟着晏基进来,先给黛芙行大礼:“我等小兵见过圣女,给圣女请安!” 黛芙连忙起身,笑着看着众人:“各位将士快请起。你们都是我夫君的同袍,自当亲如一家。虽礼不可废,但没有外人的时候,行家礼即可,不必如此。” “谢圣女!”七个人起身。 晏基上前介绍:“敏慧,这都是我当值得同僚,我依次介绍一下,这是老班,齐祥,章武,老憨,丁俊,小鲁和贾全。” 晏基每介绍一个人面黛芙都会笑着看向他微微点头,等介绍完,黛芙笑着出声:“各位都是自家兄弟,不必拘束,我已让人备下茶水点心,请各位吃茶,慢慢等。” “谢圣女!”众人依次坐在榻椅上,晏基坐在黛芙旁边。 “就按照夫君介绍的顺序来吧!”黛芙笑着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 “好!那就麻烦圣女了!”老班看看众人,先出声,其他人很规矩的坐在一旁。 “好!我先说一下,每人一卦,心里最想问什么,就说出来,不要犹豫。一事不两卦,一卦只能问一件事。若是你们还有其他事要问,可以改日再来占卜。开始吧!”黛芙说完,取出龟壳和三枚铜钱。 老班明显的犹豫一下,看看其他众人,又看看黛芙,开口:“圣女,劳烦您,我想问问前程。” “好!”黛芙把三枚铜钱放入龟壳,凝神静气,聚精会神开始摇卦。卦象成,开始给老班解卦,老班显得很紧张,黛芙笑着看着他,娓娓道来,说的老班眉开眼笑的起身去后边等着其他人。 接着依次给剩下的六个人摇卦,解卦,每一个都是笑着起身。差不多一个时辰,七人都完事了,留下卦金,黛芙象征性的收了每人三文铜钱,黛芙与晏基起身,一起把七人送出圣女殿、祭祀府,七人高兴的离开,两个人也坐着马车回府。 晏基有些疑惑的问:“敏慧,老班他们七人怎么个个都是好命,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黛芙接过柳月的巾帕,轻轻的擦手,抬头回应他:“是也不是。易学本为根据自然规律做出的预测,哪有一定准的,都是相对准确。他们七人面相和善,加上武将大多心思单纯,结合卦象,有好有坏。 人的心中,总是要有希望,才会有奔头,我是把他们心中的希冀说出来了,他们能不高兴吗?坏的一面我依然告知他们,希望他们凡事小心谨慎,踏踏实实过日子,兢兢业业当值,必不会有大灾难临到他们头上。” “你说的也对!”两个人坐下一起用晚餐。 黛芙捡着晏基爱吃的,布菜在吃碟里,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充满了喜悦之情。饭后,两个人去看两个孩子。盈盈还是很安静,娇娇还是好动,见到晏基,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谁见了都喜欢。 “到了盛夏,两个孩子就会爬了吧?”晏基抱着娇娇轻声问。 “嗯!现在娇娇就有点要翻身了。小孩子身体长得很快,衣裳不能做的太多。”黛芙低声回应。 “没关系,五六身衣裳还是要有的,少了,父亲也会不依。”晏基低头看着娇娇要吃他的手指。 “五六身?二爷说的太少了,家里的长辈一人一身,也不止,光是她外祖母和曾外祖母就给她们准备了三五身,其他人还不算,哪穿的过来?我看有些没上身的,留着给家里其他新生儿穿,要不然太浪费了。”黛芙用手指轻轻握着盈盈的小手。 “没关系,不用留着,都给娇娇和盈盈穿。我们晏家女儿少,他们这辈就悦儿一个女儿,从小被大家伙儿宠着,可比他弟弟吃香儿。你看父亲对她俩的态度,就知道。晏家的女儿就得宠着。咱家还可以,宠的起。”晏基不以为然的笑着看着小女儿,眼里满是宠溺。 “咱家有父亲一个宠着她俩就行了,你可别像父亲一样,要不然小孩子不好管教,将来长大了被宠的无法无天了就是祸事。”黛芙笑着看着晏基。 “不会的,咱家没有仗势欺人的习惯,咱家的女儿一定像你一样,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晏基抬头看着黛芙应声,眼神中充满喜悦之情。 “是吗?”黛芙意有所指的询问。 “嗯!”晏基不假思索的出声。 两个人抬头四目相对,彼此相悦的情感在眼神中传递。 第282章 子雅兰登门拜访:求子 三皇子月侧妃回城,大批官兵戒严,前后三个时辰才算结束,永嘉帝自是对三皇子大行封赏,连带着侧妃子雅兰都有封赏,一时间,三皇子与子雅兰伉俪情深的佳话在王都城里传开。 黛芙照常到圣女殿处理事务,这天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子雅兰。两人见面先行礼,按照仪制,子雅兰先给黛芙行礼:“兰儿见过圣女,圣女万安!” 黛芙回礼:“兰侧妃万安!请坐!”之后转头吩咐:“来人,上茶!” “谢圣女!我一回来儿就听说二表嫂晋封为圣女,真是为二表哥与二表嫂高兴。这圣女殿可真是气派,可惜,我当时不在,没有亲眼见到圣女册封的盛况。”子雅兰一边笑着同黛芙说话,一边打量着圣女殿,眼睛在那凤凰眼上停留片刻。 “多谢兰侧妃挂念!听闻三皇子与兰侧妃回城,得到陛下封赏,本座代圣君一起恭喜两位。”黛芙并未接她拉关系的话茬,而是打官腔,不想与她太过亲密。 “圣君,是二表哥的称谓吗?真是不错。”子雅兰笑着看着黛芙。 黛芙不想与她浪费时间,便直接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兰侧妃今日过来寻本座所为何事?” “哦!瞧我这记性,忘了说正事。早就听闻二表嫂不仅精通医术,占卜一道也是擅长。如今二表嫂晋封为圣女,兰儿自然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想请二表嫂为我占卜。”子雅兰盈润的眼睛看着黛芙,不知情的人会真的以为她如处子一般。 黛芙笑着应答:“兰侧妃有事占卜,尽管说来,卦金随便给。” “那是当然,卦金不会少!此时说来倒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二表嫂也为人妇,兰儿便没有不好说的。我与三皇子成婚也有些时日,看二表嫂与二表哥依然三个孩子,我这心里也期盼着早一点能给三皇子开枝散叶,顾来请二表嫂给我占卜看看,何时有孕?”子雅兰盈盈一笑,有些害羞的低头,细看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 黛芙听后一笑:“兰侧妃所想也正常,然子女一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既然兰侧妃想占卜,本座自当满足。柳月,去把的龟壳和铜钱取来。” “听闻二表嫂占卜一向随心所欲,身边物件都可用来代替铜钱,兰儿还想看看那奇景,怎么到兰儿这里就是铜钱了?”子雅兰好奇的看着黛芙询问。 黛芙笑着应:“兰侧妃乃皇室中人,还是中规中矩比较好,这是圣女殿对皇室的一份心意。”黛芙说的义正言辞,任谁也挑不出来毛病。 柳月取来龟壳和三枚铜钱,黛芙看了子雅兰一眼,低语:“兰侧妃,我开始起卦了!” 黛芙凝神静气,开始起卦,卦象成。子雅兰起身来到黛芙的桌前看着卦象,不由得皱眉,很快恢复如初。 黛芙依着卦象解卦:“根据卦象,兰侧妃的儿女缘分浅薄,命中只得一女,明年雨水过后有孕。” 子雅兰听完黛芙解卦,有些焦急的询问:“二表嫂,我为何命中无子?是这几年没有还是以后也没有?兰儿一直在做善事,老天爷怎会让兰儿没有儿子呢?” 黛芙安抚她:“兰侧妃,先不要着急,本座只是依据卦象而解,先坐下,喝杯茶。” 子雅兰表演的额很好,任谁看了都会信以为真,她慢慢坐回去,贴身婢女端起茶碗递给她,她有些失落的接过来,轻轻呷一口茶水,似有所思片刻,抬头,眼里沁着泪光:“二表嫂,可有解法?身为皇家人,怎能没有皇子傍身?二表嫂,都说你是凤凰转世,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黛芙正色的回答她:“兰侧妃,我虽是凤凰转世的圣女,可也终究是凡人一个。儿女之事,要看缘分。占卜之事也不是绝对,兰侧妃不必太过在意。只要兰侧妃一直积德行善,惠及他人,积累的福报自会加身,过几年也不是不可能有皇子,但第一胎是帝姬无疑。 本座第一胎也是两个女儿,本座与圣君觉得挺好的,以后再怀孕,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们都高兴。” “只要积德行善就可以吗?不需要其他辅助吗?”子雅兰急切的询问。 黛芙笑着安抚她:“不需要,一个人做什么都能想着积德行善的事,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偶尔做几次问题不大,一直坚持做下去,确是难得。兰侧妃可不要觉得积德行善是件小事,实非大善之举。能坚持下去的人,实在是难得一见。本座身为圣女,也不敢说事事都为积德行善。” “二表嫂说的是!是兰儿求子心切,太心急里了!听二表嫂这么说,心中着实踏实不少。端午节就要到了,不知今年的赛龙舟,哪家会拔得头筹?”子雅兰岔开话题。 “谁拔得头筹都是好事!赛龙舟本也是助兴,只要百姓能平安,就是五谷丰登,国泰民安。”黛芙笑着应声。 “二表嫂说的是,听说二表哥纳了几位妾室,很是守规矩,一直在院子为二表嫂和百姓祈福,真是难得。谁也没想到一直闷声不响的二表哥,竟然有如此造化,不光能娶到二表嫂这位圣女做正妻,妾室也是御赐。这可是羡煞多少人,要说二表嫂不愧为圣女,可真是旺夫,将来那几个妾室开枝散叶,晏家也就人丁兴旺了。”子雅兰看似不经意提起,确是实实在在的戳着黛芙的心窝子。 黛芙不接她的话,而是询问:“兰侧妃与三皇子回程的途中可还顺利?我们当时回程可是危险重重,若不是我二哥带人接应,怕是要命丧劫匪手中?对了,你们有没有遇到一个奇怪的毒森林?大巫医回来禀报,说是那个森林里的毒雾可能与圣女殿四百多年前消失的另一个支派有关。” 黛芙突然的询问,令子雅兰没想到,她尴尬片刻马上调整好仪态,做出惊讶的姿态:“是吗?竟有此事?幸好我们返程的时候有军队护送,可能是如此,吓退了劫匪,并未遇到。至于二表嫂说的有毒的森林,并未遇到。既是与圣女殿有关,相必那毒也不足为惧。不过,从未听说,圣女殿有失踪的支派。可是圣女殿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说的我倒有些好奇了。” “兰侧妃吉人自有天相,平安返回王都城是幸运之事。关于圣女殿之前的事,本座并不知晓,可能两位长老会知晓。”黛芙不紧不慢的应答。 杏月上前汇报:“禀报圣女,二王子过来了,执意要见您!” “好!请他进来吧,你们拦不住他。”黛芙回答,之后起身,对着兰侧妃行礼:“兰侧妃,本座还有事,无法相陪,我让柳月送您出去,改日空了,欢迎兰侧妃莅临忠勇伯爵府。” 第283章 晏基被子雅兰算计 黛芙打发了难产的拔都,一心想回到家中看两个孩子。刚进大门,管家便把她请到正厅,原来子雅兰来了,留下来吃晚饭。 黛芙见了常礼:“母亲,兰侧妃也在,尝尝庄里子送来的头茬野菜。” “二表嫂回来啦,从你那里离开,就想过来看看姨母,好长时间不见,怪想的慌。”子雅兰坐在安氏旁边,不知道的真以为是母女。 黛芙坐在安氏对面:“母亲,夫君可回府了?” “啊!回府了,和老爷在书房用餐。老爷说兰儿现在今非昔比,乃皇室女眷,他与老二两个外男不好同席,免得冒犯贵人。既然人到齐了,开席吧!”安氏回答之后对着身边的嬷嬷说。 黛芙没看见柳氏,忙问:“母亲,怎没见大嫂?可是不舒服?” “哦,你大嫂说兰儿虽不是外人,现在也是皇子侧妃,她一个孀居的妇人不方便再见,免得冲撞了贵人。”安氏拿着帕子轻轻压了两下嘴角。 “大嫂多虑了,大哥乃是沙场的将军,保家卫国,即便不在,忠魂长在。兰侧妃与三皇子一同出巡,见识本远超一般妇人,又是表亲,不会在意。您说是吧,兰侧妃?”黛芙替妯娌说话。 “谁说不是呢?姨母和大表嫂多虑了,还是二表嫂看得开,要我说啊,姨母派人去把大表嫂请来一起用晚膳吧!”子雅兰笑盈盈的看着安氏。 “好,听兰儿的!”安氏给身边的嬷嬷使个眼色。 黛芙吩咐杏月:“杏月,你与嬷嬷一起过去,跟大嫂说:她是忠勇伯爵府的大少夫人,皇子妃驾临,她理当亲迎,招待吃茶、用膳。” “是!”杏月转身离开。 黛芙笑着看着安氏:“母亲,您要改口了,可不能再唤兰侧妃闺名,必须唤兰侧妃或者侧妃,这是规矩和礼数,可不能因为兰侧妃平易近人就坏了规矩,这会给忠勇伯爵府和兰侧妃带来祸事的。让有心人参奏父亲一本,治家不严,藐视皇室就不好了。” “啊!有这么严重?老二媳妇,你是虎我吧!兰儿说就喜欢我这么叫她!”安氏不太高兴。 “就是,二表嫂,你可别吓唬姨母,这是私下里,三皇子也不在场,没有外人在,都是自家人,随意一些的好。”子雅兰轻轻拍着安氏的手以示安慰。 “母亲,兰侧妃是皇子妃,不管三皇子在不在场,有没有皇室中人在场,我们做臣妇的都要紧守本分,礼不可废,规矩不可破。就算是兰侧妃的生母,子雅夫人见到自己的女儿也得先行国礼,兰侧妃再行家礼。称谓上敬重些,私下里贴心些,这样才是长久之道。兰侧妃是明白人,您说是吧?”黛芙笑着与安氏解释也不忘反问兰侧妃。 “二表嫂不愧为圣女,说的头头是道,倒是兰儿不知轻重,坏了规矩。一个称呼而已。”子雅兰笑着应着。 黛芙跟着二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一刻钟左右,柳氏过来:“臣妇见过兰侧妃。” “哎呦!大表嫂,这是干嘛,都是自家人,快免礼,请坐。”子雅兰与黛芙都起身,黛芙拉柳氏坐在旁边:“大嫂,来,坐这里。” “好!”柳氏笑着应声,抬头等子雅兰落座,才与黛芙一起落座。 “礼不可废,如今兰侧妃是皇子妃,虽是亲戚,也不能坏了规矩,必须敬重些,否则被人知道,参奏父亲治家不严,藐视皇家就不好了。”柳氏乃世家大族出身,最是重礼数。 “瞧,姨母,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大表嫂说的与二表嫂如出一辙。真是羡慕姨母,能娶到两位知书达理的儿媳。”子雅兰笑着夸赞,安氏笑而不语,也学乖了。 柳氏笑答:“兰侧妃谬赞了,臣妇与敏慧自小父母教导,熟记伦理纲常,忠于皇室,敬重皇室。上要孝顺公婆,下要照顾夫君,抚育儿女,此为女子本份。” “大表嫂乃王都城女子楷模,贤名在外,说的在理。”子雅兰应声,安氏摆手,开席,三个人错开给子雅兰布菜,热情待客。 席后,吃茶,子雅兰笑着看着黛芙:“二表嫂,先前见你没回来,就叫人把给二表哥准备的点心送到伊人那里,希望二表嫂不要见怪才好。” “怎会!多谢兰侧妃。”黛芙笑着应答,柳氏轻轻摇头不语,安氏高兴。 “时候也不早了,姨母,兰儿先回了,改日再来看您!”子雅兰说完起身。 “哎呀!兰,兰侧妃,好不容易来一回,再坐一会儿,厨房里的甜汤好了,正要上来。”安氏挽留。 “不了,你们喝吧!晚膳吃的不老少,不能再进食。大表嫂与二表嫂空了,带着姨母到三皇子府来寻我。”子雅兰笑着邀请。 “多谢兰侧妃邀请,臣妇恭送兰侧妃!”柳氏应声。 “恭送兰侧妃!”黛芙应声,三个人一起把子雅兰送出大门。 子雅兰给安氏带了一些东西,她高兴的回去查看,柳氏劝慰黛芙:“敏慧,兰侧妃心术不正,你莫要着了她的道,与小叔产生嫌隙。” “我知道了,大嫂!回去早些歇息吧!”黛芙笑着应声。 “好!”柳氏轻轻叹气,转身离开。 黛芙回到主院,先去看了两个孩子,等他们睡了,回了主屋,沐浴更衣,等了晏基半个时辰不见回来,便熄了灯,睡下。 有些事,黛芙不想去想,即便心里难受,有些事她也不能去说。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等待,等待,她不知道她除了等待,还能做什么?心痛的感觉,会随着深夜的寂静而麻木。 晏基被伊人打发请去,打着子雅兰送的糕点的幌子,屋内焚香,不一会儿,晏基就感觉气血翻腾,燥热无比。晏基在自己失去意识前回到自己的书房,任凭伊人如何拉扯,也没留住他。 长风见晏基不对,忙派人去请晏坤,晏基是从伊人房间出来就这样,他不敢去请黛芙。 晏坤见了,气的不行:“在我忠勇伯爵府的后院竟然出了这等腌臜事,管家,你先派人去拎几桶冷水,让老二泡在浴桶里,再去请府医过来。之后去找你家儿媳,让她把伊人连夜遣送回子雅府,算是给足他们面子。” “是,老爷!”管家应声去办。 不一会儿,管家和长风把晏基放到浴桶里泡冷水澡,晏坤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怂到家,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丫鬟算计到?真是丢人。” 第284章 端午宴晏坤定长孙前程 过了两刻钟,晏基清醒过来,穿好衣裳,出来看见晏坤,颔首问候:“父亲,今日、劳烦父亲了!” 晏坤叹气:“老二啊,你怎么在子雅兰身上就是学不乖?只要与她有关的人和事,你就犯糊涂。你要知道,你与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你该知道避嫌。今夜之事,你若直接拒绝,任她有一百个弯弯绕,也是白费。 这次能给你下药,下次是什么?是不是就是可以下毒?你已经为人父。怎的也得为孩子们打算。圣女殿尊你为圣君,这是几百年来我大虞独一份。如今你比那皇家子还要荣耀,你该对得起这份荣耀。 你的心思我都能看出来,你媳妇怎会看不出来?只是她不能说。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你媳妇比你要艰难,她顶着圣女的名头,能做的事太少了,你该多关系她,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老二啊,你再如此这般行事,早晚要惹出大祸,到那时,你想回头关心你媳妇,人家都不需要。 老大不小了,好好想想吧!”晏坤说完,无奈的转身离开。 晏基沉默的书房坐了一夜,早上的时候,才去洗漱,与黛芙一起用早膳。黛芙一夜睡的不好,早晨起来有些头疼,还是没表现出来,见到晏基,笑脸相迎:“夫君早,今早煲了鸡汤,煨了面,一定很好吃。” 晏基有些不自然的应声:“好!” 两个人谁也再未说话,低头沉默的吃东西,这是两个人成婚以来第一次出现这么尴尬的场面。随身伺候的人员,互相看看,谁也没说什么,都心知肚明昨夜发生的事。黛芙早上起来,冰月伺候梳头,低声与黛芙汇报了,黛芙什么也没说。 吃过早饭,晏基起身,黛芙也起身,如以往一般送他上值。晏基踌躇着开口:“敏慧,昨晚。” 晏基尴尬的没有再说下去,黛芙会意,抬头微笑着看着晏基,看着他有些尴尬,有些慌张,有些羞于启齿,她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我知道,我相信夫君,你没事就好,其他的不重要,去上值吧!” “好!”晏基想说昨晚的事,没等他说出来,黛芙的话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情很复杂。知子莫若父,昨晚晏坤的一席话算是说到他的心里,他就是无法彻底放下她的兰儿,即便知道两个人如今的身份绝无可能在一起,心里也想保留住曾经的那份美好。 他心里知道黛芙对他的好,也暗暗下决心此生唯一妻子,只是想在内心深处,保留一点点少年慕艾。他还是相信他记忆中的兰儿不会做出昨晚那么龌龊的事,只是,他也知道,为了大家都好,以后是要避嫌,不能一听见与她有关的事就去照做。 这件事如枫叶飘过,夫妻俩谁也再未提过,转眼到了端午节,这是黛芙与晏基在一起过的第一次的端午节,晏基也想给黛芙一个惊喜,去厨房,与厨娘一起学习包粽子。 赛龙舟还是要看的,黛芙推了所有应酬,好在永嘉帝没要出来看赛龙舟,晏基也早早下值,回家,一家人在一起,晏坤抱着盈盈,安氏抱着娇娇,在正厅开席。 晏坤看着儿孙,笑着对正在用膳的晏堂一双儿女说:“悦儿恒儿,晚上开夜市,有龙船游玩,你们俩与你们母亲出去玩吧,不要拘在家里。多带着护卫,注意安全就是。” “好啊,谢谢祖父!母亲我要游龙船。”恒儿笑着应声。 “好,母亲带你们去,好好吃饭吧!”柳氏笑着看着儿子。 黛芙坐在安氏旁边,用巾帕紧着给娇娇擦手,小孩子好奇,什么都想伸手去抓。她收起巾帕笑着看着柳氏:“大嫂,悦儿和恒儿也不小了,你可有打算?尤其是恒儿。想让他从文还是尚武?要早些确定下来。如果从文,就去书院跟着夫子读书,如果尚武,就是我舅舅的军营里历练或者找个武师傅教授武艺。再就是两个孩子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咱们忠勇伯爵府今时不同往日,上杆子的人不少,总要大嫂这个做母亲的心中有数,我和父亲才好为两个孩子物色。” “黛芙说的是,我最近也在寻思这事,只是你一直都在忙,没跟你商量。家里长辈总归都是为两个孩子的前程着想的,考量的都对。”柳氏笑着抬眼看向黛芙。 安氏有些不乐意:“老二媳妇,你着急作甚?两个孩子还这么小,都未及笄。咱们家的女儿就是那皇子也配得。赶明我让兰儿帮着寻寻,看看那个皇子何事,咱们家也能出一位皇子妃。” “母亲可慎言,这话不好说。虽说一家女,百家求,但我只希望悦儿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可不想她嫁入皇室,规矩太多,关系太复杂。”柳氏一口拒绝,她就一个女儿,可不想嫁到皇宫里受罪。 “老大媳妇说的对,咱们的女儿,可不能嫁到那吃人的地方,你趁早死个这份心,别给晏家找麻烦。”晏坤呲哒安氏。 安氏不服气:“皇妃有什么不好?那是少有的尊贵身份,可惜适龄的皇子实在是没有。不过恒儿可不能去学武,安安分分做个文官挺好的。想起来老大,我就难过,年纪轻轻就没去了,我可不想我孙子有一天也如老大一般。” “好好说起老大作甚?我们晏家是武将世家,恒儿是晏家长孙,即便不继承爵位,也要立的起来,他必须进军营,成为武将,这是他无法选择的,也是我们无法选择的。老大媳妇也不要怪我霸道,这是咱们武将世家人的命运。 恒儿若不做武将,做文官,我哪里给他找路子去?就算有,没有家族的底蕴,他一个趟着走,太孤单,太单薄。万一遇见事,没有人能护住他。再说,文官多的是弯弯绕绕,咱们这种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太过纯良,不适合玩阴谋诡计。”晏坤一锤定声音,也耐心与长媳解释。 “媳妇晓得!”柳氏应声。 “父亲,也不绝对,我觉得还是听听大嫂和恒儿的想法,如果恒儿要问文官,依着咱们家如今的情况,断不会让他孤立无援。”黛芙笑着出声。 “好!听老二媳妇的,今儿端午节,一家人在一起,老大媳妇和恒儿也说说自己个儿的想法。”晏坤被怀里的盈盈抓着胡须玩,也不恼,反而高兴。 柳氏忙出声:“儿媳没什么想法,听父亲的安排,必不会错。” “祖父,孙儿想像您和父亲、二叔一样,做个大将军,孙儿要习武,进军营。”恒儿出声。 “好!不愧是我晏家的男儿!明日祖父就给你找个武师傅教授你武艺,不过大将军可不是只需武艺高就可以,还有会排兵布阵,书是要读的,书院也要去的。”晏坤笑着看着孙子说话。 第285章 安氏怒对黛芙,晏坤智慧化解家事 “父亲也不急于一时,还是等过了端午节消停几日再说。至于悦儿,端看大嫂的意思,在家请个老夫子教书,请绣娘教授女红或是去书院读书,都可以,不拘着哪种形式,只要能学会真东西就好。”黛芙笑着与柳氏说自己的想法,又转头看着悦儿微笑。 “我没甚想法,父亲与敏慧看着办就好,总归是为悦儿好。”柳氏笑着应声,并没有表达太多想法。 “一个姑娘家,不在家里学习女红,读那么多书也有何用?我过两日请兰侧妃过来,让她把皇宫里的女官请到家里教悦儿规矩,说出去,也有面子,谁不得高看咱们悦儿一眼?”安氏自得其乐,认为自己的安排很对。 柳氏皱着眉头,轻轻摇头,黛芙也是无语,本不想拂了婆母,奈何有些事,必须要跟她掰扯明白:“母亲,您的想法是好的,大嫂和悦儿也都知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您与兰侧妃胜似母女的情谊我们都晓得,只是,您是忠勇伯爵府的伯爵夫人,您不止是代表您个人,也代表这整个晏家。 陛下龙体康健,不着急立储君,但各位皇子各有千秋,祸事占着长,或是占着嫡,或是占着家世背景雄厚,我们晏家必须保持中立,不揣测圣意,避免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您与兰侧妃关系甚笃,就算时常见面也没什么,但不能涉及两府人员杂事,吃吃点心,看看风景,叙叙旧就好。 再说,咱们府里上有陛下亲赐的吉祥和如意,再去舍近求远不说,传到陛下耳边,我们晏家就有些不识抬举,言官大可弹劾我们忠勇伯爵府对陛下大不敬之罪,轻则削爵,重则砍头甚至株连九族。” 安氏被黛芙说的毛骨悚然,一肚子气:“老二媳妇,你莫要吓唬我,我做了这么久的伯夫人,什么事没见过,你莫不是对兰儿有意见?她与老二都是你们成婚的事,你有何介意的?要说介意也是我才对?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是好的,兰儿现在贵为皇妃,多尊贵啊?可惜我家老二没有那个福份。 兰儿虽说做了皇妃,确对我这个姨母依然如旧,没有一点架子,反倒是你,作为我的儿媳妇,成天不着家,圣女又如何?你先是我晏家的媳妇,一点妇道都不守,这王都城里哪家的儿媳妇如你这般享福,反倒是我这个婆婆,都成摆设了,你对我可有半点孝心? 七出之条,你早就犯了。我就是要与兰儿来往,怎么啦?我有个做皇妃的外甥女,对我又孝顺,对我所说之事,十件得有九件应承。你这儿媳妇为我这个婆婆做过何事?” “母亲,敏慧有皇命和职责在身,今日所说,并无恶意,您莫要生气。”晏基尴尬的看着母亲和妻子。黛芙面容平和,并没有因为安氏的话而不快。 “母亲,我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兰侧妃只是侧妃,就是大户人家的良妾、贵妾。她一个皇妃,无有实权,再尊贵能最贵过陛下吗?陛下龙体正健,未有立储君之意,也在观察各位皇子。您与兰侧妃的关系亲密,本就是姻亲,倒也无妨,但要过多涉及晏家私事,那性质就变了。 在外人眼里,很可能被与三皇子一党,难不成,您要替陛下选择不成?再说回敏慧刚才说的事,吉祥与如意乃是陛下赐予二叔的房内人,我们何苦来舍近求远得罪陛下,还欠了兰侧妃人情? 两件事加在一起,那可真是可大可小啊?您不信任敏慧,那是她过门时候短,您对她的品性还不了解,可儿媳与您朝夕相处十多年,您总该相信了吧!我柳氏一族也不是白身,儿媳在闺中,家中也是请了夫子的,对我朝律法典仪也是读过的。敏慧并未夸大其词,确实如此。”柳氏态度温和的与安氏陈述。 安氏委屈的看着晏坤:“老爷,真是如此吗?怎么我与外甥女见个面,办个事就成了祸事?” 晏坤本想呲哒安氏两句,蠢妇!只是想到今日是端午节,儿孙尽在,便不想破坏这阖家团圆的气氛。也没给安氏一个眼神,继续耍弄怀中的孙女:“两个儿媳妇都是出身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在闺阁中就学习我朝律例典章?也只有你们家不让女儿学习,一味的只学习女红。 都是当祖母的人了,家里四个孩子,还不见你忙,还有心思找别人闲聊,你确实太过悠闲了,莫不然以后就把一家人的吃食管起来吧,说多了,你也听不明白。一家人不需要个个精明,只要各司其职,按能力分配也是一样的。 夫人,你我未有女儿,两个儿媳就是咱们的女儿,她们每日要照看儿子,打理庶务,照顾夫君,还要迎来送往,事情多的很,我们做父母的该想着在身体健朗的时候为她们多分担一些。 兰侧妃别说是你的外甥女,就是你的女儿,如今是皇妃,我们也不能自己想当然,要懂得避嫌,懂得为一家人打算。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不该你操心,你该把心思放在照看四个孙子孙女身上,这才是我们晏家的根本。 好了,今日端午节合家团圆,咱们好好吃饭吧!” 柳氏笑着附和:“是呀,咱们继续吃饭吧!听说二叔今个儿去厨房包了粽子,我可得尝尝。” “大嫂说的是,惹母亲不高兴,是儿媳的不是,我自罚一杯,若是母亲不解气,打我两下也行。”黛芙笑着举起酒杯干了。 安氏看一家子没有向着自己说话的,也觉得没趣儿,不乐意也没办法,看黛芙给她台阶下,也就就着台阶下了:“都是一家人,我还能真打了你不成,吃饭吧,说过了就过去了。” “谢母亲!我看父亲的提议不错,以后我们的吃食就劳烦母亲辛苦照应了,听说母亲在吃食上颇有心得,看来我们有口福了,还是父亲知道母亲的好。”黛芙笑着夸赞。 第286章 黛芙与晏基端午夜出游 “就你会说,不过你也没说错,就算你祖母在世时,在吃食上也没挑出我半个不妥。”安氏被夸的有些得意。 晏基把剥好的粽子放到妻子面前的吃碟里,轻语:“你尝尝看,这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只要是夫君做的,我都喜欢,看着就好吃。”黛芙笑语。 “哎呦,你俩可真够腻歪的,看的我牙疼,今个晚上赛龙舟,你们两个去吧,我在家给你们带孩子。让父亲和母亲带着悦儿和恒儿也去看看。”柳氏笑着看着两个人,出声揶揄。 “别,你们都去,我留在家里照看两个孩子。老大媳妇难得有机会出去,平日里一直闷在家中,今日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松快松快。”晏坤主动留在家里照看两个孙女,让柳氏出去玩。 安氏这次倒是拎得清了,劝说柳氏:“老大媳妇是个好的,老爷说的对,你该趁着这机会出去转转,我跟你一起去,在外边也可以帮你照看两个孩子。” “是啊,大嫂平日里鲜少出门,今晚出去逛逛夜市好的。”黛芙也劝说。 柳氏有些不好意的低头一笑:“好吧,听你们的。” “父亲,那我们可就恭敬不如聪明,把两个孩子交给您看着啦!父亲,我在这里敬您一杯,辛苦您了!”黛芙笑着端起酒杯,晏基也跟着一起:“儿子也一起。” “我都这把年纪啦,喜欢安静,能看着我两个宝贝孙女,再好不过,没有比弄孙为乐更好的事啦!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多出去逛逛。”晏坤笑着端起酒杯喝酒。 黛芙看了一眼晏基,接着满上酒对着安氏敬酒:“母亲,这杯敬您,感谢您一直包容我,支持我,让我可以安心的每日去圣女殿处理事务。儿媳心中一直知道,您是这王都城最心善的婆母。希望您今晚可以玩的尽兴而归。” 安氏端着婆母的范,没有及时回应,满悠悠开口:“你知道就好,王都城里谁有你自在。希望你以后行事多想想伯府的名声。” 柳氏看安氏还想说两句,笑着端起酒杯:“母亲,我与弟妹凑个热闹,一起敬您,希望您安康长寿!今夜玩的尽兴!晚上还要劳您帮着我照看两个皮猴儿。” “那是自然,晚上人多,可不能光顾着自己看热闹,不管孩子。”安氏说完端起酒杯喝酒。 黛芙笑着看着柳氏,柳氏也看着她微笑,两个人心照不宣,这顿饭总算吃的圆满、开心。 夜晚来临,街上到处都是人,河上的龙船上都挂着灯笼,把整个河上都照的通红。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白日的赛龙舟大家觉得不尽兴,夜晚仍然有不少人继续,热度不断。 晏基带着家中的女眷和孩子,早就包了一艘中型的龙船,上了船上之后,跟着众人的船游了一圈,下了船,晏基与黛芙单独去逛夜市,安氏与柳氏带着两个孩子一起逛夜市。 街上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人们走过路过脸上都是笑容。晏基少有的在外边拉着黛芙的手,一双眼睛里,只有黛芙。 两个人走到一处馄饨摊儿,晏基拉着黛芙坐下:“敏慧,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吃一碗馄饨填填肚子,也谢谢脚儿。” “好!”黛芙笑着看着他,这一刻,两个人无疑是幸福的,对方的眼中只有互相。 “老板,来两碗馄饨!”晏基转过头对着摊主说话。 “好嘞!”摊主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两个人配合默契。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晏基询问。 “没有,不过可以让老板给我放一点儿胡荽。”黛芙略微想了一下,回答。 “好!老板,放一点儿胡荽!”晏基马上与老板说话。 “好!两位真是运气,胡荽就剩一点,刚好够两位用的。”摊主笑着看着晏基说。 “晚上有些凉爽,冷不冷?”晏基看着风华绝代的妻子,这一刻,他的眼中全是她,眼里是揉不开的,浓浓的爱意。也是这一刻,他深刻知道,自己很爱妻子,很确定,很确定,是爱,是想时时刻刻与她相伴的想法,是想要守护她一生的想法,是想要她时刻开心快活的想法。 情不自禁,晏基痴痴的看着妻子:“敏慧,你真美!” 说完轻轻拿起她的手,微微低头,唇轻轻的亲吻她的手背。 黛芙被丈夫弄的半红脸,低头小声提醒:“旁边还有还有人呢!” 摊主夫妇看着恩爱的小夫妻忍不住笑,馄饨好了,点上胡荽,端上来,笑着与两人说话:“两位尝尝看!两位一看就是恩爱夫妻,能成为夫妻不容易,希望两位日后闹矛盾时,能想一想今夜的情景。人生短暂而漫长,能做夫妻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时间并不能改变夫妻感情,改变的只有人。 今日端午,小老儿希望两位能一直恩爱下去,共同走过一生。” “谢谢老板!我们一定会的。”晏基坚定的回答,接过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胡荽挑给黛芙:“来,这个给你,喜欢吃,回去厨房每日给你做一道羊肉炒胡荽,既温补,还能去除羊肉的膻味。” 黛芙看他挑给自己,忍不住询问:“你不喜欢吃?” “我没有喜不喜的,有无都可。你喜欢,多吃点。”晏基实话实说。 “好!”黛芙笑着低下头吃,两个人看着对方,都是笑意,吃完馄饨,继续逛街。 走到一个脂粉摊儿上,旁边也摆着妇人用的钗环,有一对玉兰花的白玉耳环,很是精致。看着这对耳环,晏基有一刹那的愣神,因为有一年子雅兰过生辰,他就送了这样一副差不多的白玉兰花耳环。 他伸出手,拿过耳环,抬头很认真的看着妻子:“你觉得好看吗?喜欢吗?” 黛芙没有多想,看着丈夫雀跃的眼神,不忍拒绝,笑着看着他:“好看,喜欢。” “老板,这幅耳环我要了,包起来吧!”晏基果然很高兴,付了银子,接过来送给她:“敏慧,送给你!” “谢谢!我很喜欢!”黛芙笑着接过来。 两个人走到一个小摊位,买的都是玉佩和小挂件,黛芙一眼相中一枚麒麟玉佩,清白玉,雕刻的也很精致,墨绿的穗子也比较好配男子的衣裳。黛芙笑着拿过来给他看:“我看着雕工不错,料子也清透,可还喜欢?” “看着确实不错!”晏基接过来看一下,应声。 “你喜欢就好!”黛芙接过来,直接挂在他的腰间,一开始晏基还没反应过来,一愣,等反应过来,稍稍低头,躬身,方便黛芙系在他腰间。此时一批人急着去看打火龙,黛芙背对着街面,此时人多一挤,她刚系好,被挤的直接扑到晏基怀里。 好在晏基眼疾手快,伸出双手搂着她,身子一转,与黛芙换了位置。 第287章 黛芙与晏基三日缠绵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晏基搂着怀里的人关切的询问。 “没有!看来人很多,我们付了银子回去吧!”黛芙慢慢从他的怀里出来,晏基拿出银子给给摊主。 “累吗?今夜走了许多路,马车停在路边,还要走一会儿能到。”晏基搂着她的细腰,轻声细语。 黛芙感觉很幸福,晏基能对她这般,她很知足,轻声回着:“还可以,走一会儿就到了。” 两个慢慢的往回走着,前边又来一波人,晏基忙搂着黛芙护着她,等人群过了,见路边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坐在地上哭。 黛芙听见,忙放开晏基小跑过去把孩童抱起来,轻声哄着:“宝宝乖,不哭,娘亲呢?” 孩童只知道哭,黛芙无奈抱着孩童靠边站,等着孩童的父母过来寻找,果不然,一位中年妇人焦急过来伸出双手:“小宝,吓死娘亲了!” “娘!”孩童奔着她过去,喊着。 短暂的安抚和缓过神来,妇人对着黛芙和晏基道谢:“多谢两位贵人!” “无事,赶紧回家吧!今日人太多了,孩童贪玩,容易走丢!”黛芙笑着劝说。 “贵人说的是,这就回去!”妇人抱着孩子离开。 “走吧!”黛芙轻语,两个人相携而去,没走出多远,黛芙实在有些累,眼前一座石桥,黛芙出声,轻轻的喘着:“我们歇一会儿吧,我有些累!” 晏基轻笑:“我还以为你真能坚持呢!累了早说!你歇着,我走就是。”晏基说完,也没跟黛芙打招呼,直接弯腰来个公主抱,把她抱在怀里。 “啊!”黛芙惊呼!羞的不行:“这不行,满大街的人,羞死人啦!” “怕什么?我们是正经夫妻,走累了,你男人抱着你不是应该的吗?省的我这一身力气没处使。”晏基头一次做这等事,倒是不遮不掩,大大方方。 “你平日里最重规矩,怎么今夜做这等招人眼的事?明儿还不传的不成样子,快放我下来吧!”黛芙轻声与他商量。 “我这又不是没规矩,夫人走累了,为夫尽尽本分而已。敏慧,你这夜真美!”晏基抱着怀里的人,眼里都是宠溺。 黛芙听着他的话,羞得不行,也不再说话,把头埋在他怀里,打算做个鸵鸟。 街上却有人看着他们,也只是一瞬,都在着急去看打火龙。 晏基武将出身,每一步都很沉稳,黛芙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不敢动,也不敢出声。走了一刻钟到了停靠马车的地方,晏基直接抱着她上车,也没放下,对着车夫吩咐:“告诉母亲和大嫂,我们先回府了。我们直接到侧门。” 车夫看着晏基抱着黛芙回来,都看傻了,这还是府中古板、冷言的二公子吗?听见吩咐,才回过神:“哦,好!” 黛芙感觉稳当了,慢慢抬头,想坐到车上,怎奈,晏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晏基搂着她,低头看着她,眼里都是情欲,低声在耳边耳语:“敏慧,你的身子好软。” 黛芙看着他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没拒绝。晏基轻吻她的耳垂儿,两个的身体里都如惊涛骇浪。 五月的天气还有些凉,夜晚出行,都穿着外衫,晏基熟门熟路的褪下黛芙的外衫,轻轻解开她的腰带,手掌在她的腰间抚摸。 黛芙出身世家,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又加上天生丽质,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嫩滑的让晏基爱不释手。 黛芙一直隐忍着不敢出声,路上都是人不说,车夫就在坐在车门外。好在晏基没有进一步,只是撩拨她。 两个人都觉得这一路难捱,终于到家,管家停下车禀报:“到侧门了,二爷!” 看着怀里的娇娇,抬头吩咐:“你吩咐,从侧门到主院的人,都回避,等我和二少夫人走过半刻钟再出来当值。” “啊?好!”车夫短暂的疑问之后应声。 车里,黛芙被他撩拨的身子一滩水一样绵软,晏基亲吻一下她的酥胸,恋恋不舍的帮她穿好里衣,系好腰带,穿上外衫。车里备着两个人的斗篷,他拿起自己的斗篷,把人包的严实,哪也看不着,才抱着她下车,正好车夫传完指令回来。 晏基抱着黛芙一路往主院去,进了主院,弄得柳月和冰月她们糊涂了,忙询问:“二爷,可是二少夫人不舒服?” 杏月忙去开门,晏基回答:“没有,夫人累了,先睡一会儿,晚点我会叫热水,你们备着就是。” “好!”柳月还没明白过来,冰月是过来人,她看晏基脸上有些发红,黛芙连个脸都没露,心中有了猜测。 晏基把黛芙放到床榻上,拿下斗篷,直接放下帘幔,脱了外衫和两人的鞋子。黛芙脸上发烫,头发有些凌乱,晏基轻轻拿下两个固定发髻的簪子,长发瞬间落下。 晏基终于忍不住,搂着黛芙热列的亲吻她,黛芙回应她,两个很快水乳交融。晏基今晚的欲望格外的强烈,有些恨不得把她吃了的感觉。 主屋里传出的声音,令柳月和杏月有些尴尬,两个人退到十米开外,杏月让柳月先去休息,她值夜,柳月点头离开。 来来回回三五次,晏基仍不觉满足,只是看黛芙实在受不住,他才忍耐着停下来,叫了热水,抱着黛芙一起洗澡,帮她擦身,天气也不冷,就没给她穿寝衣,直接抱着人上床,搂着睡觉。 第天早上,晏基照常起床上值,黛芙还在睡,巳时末才醒,柳月和杏月伺候她梳洗,两个人都忍不住笑。 “你们两个想笑就笑吧!我知道,昨夜算是羞死个人啦!”黛芙也有些不好意思。 冰月听说她起来了,刚好进来,笑着出声:“有什么可羞的,昨夜二爷抱您进来是从侧门,本就人少,二爷还嘱咐清场,主院得人都出去看龙船了,就留下我们三个。她们俩眼下没成婚,什么都不懂。二爷给主子这份宠爱,倒是稀罕的。 若是将来你们遇见这样的夫君,可是要每日笑着醒来。主子与二爷感情好,我们看着也高兴。” “冰月姐姐惯会打趣我们,我们还要伺候主子,才不成婚,生孩子多疼啊!我们不要成婚,一辈子伺候主子。”柳月摇着头出声。 “胡说什么?女子哪有不成婚的,只要你遇到那个对的人,你就会想着给他生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孩子。”黛芙一脸幸福的说着。 “主子与姑爷感情好,还是你们生吧,希望下一胎是三胞胎男孩,那样主子与姑爷就儿女双全了。”杏月应声。 等给黛芙简单上妆后,换上轻便的蔷薇色衣裳,去用午膳。刚摆上,晏基突然回来了,黛芙起身不解的问:“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可是有事?” “没有,就是想回府用晚膳,看看你醒了没有?身子可有不舒服?”晏基看着娇妻,脸上挂着不常见的笑容。 “没有不舒服!二爷莫要再说了,用膳吧!”黛芙有些挂不住,忙有些娇嗔的拦住他。 “好!”晏基看着娇羞的妻子,心中高兴,溢于言表。 两个吃完午膳,免不得回主屋午休,黛芙没想到晏基会延续昨夜的情欲,一个午休,晏基来了三次,要不是时间有限,怕是他还得继续。 完事后,晏基叫了热水,抱着她一起洗澡,帮她擦干身子,塞进被窝里,自己重新换上官服去当值。 出来的时候,吩咐柳月和杏月:“好好守着夫人,主屋不要离人,等我回来。” “好!”柳月和杏月应声。 等晏基离开,两个人互相看看忍不住偷笑。 晏基下值得时候,黛芙刚刚醒来,晏基让柳月把晚膳端到主屋,给黛芙穿上衣服,在床上放了小几,晏基看黛芙没胃口,让柳月去给她熬一碗酸梅汤来,完善后,黛芙用一碗。 晚上沐浴,黛芙身子有点沉,晏基就在主屋,抱着她进浴桶,一起洗,帮她擦干身子,塞进被子里,自己简单擦擦,穿着一件寝袍,放下帘幔。 晏基搂着黛芙,轻声细语:“敏慧,你好诱人!”说完,热烈的吻着她,黛芙回应着他。晏基感觉不到疲惫和困意,凌晨之后,睡了一个时辰,起来用晚膳,去上值。黛芙依然睡到日上三竿还不醒,中午,晏基回来,先到主屋看了黛芙,还在睡,只是轻笑,让厨房煮碗鸡肉小米粥来。 用过午膳,他来到主屋,轻轻把黛芙唤醒,漱口后,亲自喂她喝了一碗粥。杏月收了碗出去。 晏基搂着黛芙低语:“很困?” “嗯!谁让夫君如此威武呢?”黛芙说的娇嗔,听的晏基心里痒痒的。 “敏慧,你这样让人看着太惹人怜爱啦!”晏基边说,手便挑开寝袍的带子,黛芙没有阻止。 晏基伸手放下帘幔,才轻轻褪下她的寝袍,温柔的亲吻她的锁骨之后在她耳边低语:“厌烦吗?这两天我们有些频繁,可是我实在是想你想的紧,终于知道君王不早朝是什么意思?你若不。” “只要你不厌烦,我永远都不会厌烦。我们是正经夫妻,行敦伦之事,本没有什么,只是我是女子,体力不支,恐不能让你尽兴。”黛芙打断了他的话,也在他耳边低语。 “你怎么这么好?敏慧,我想与你亲近,每时每刻都想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想干,只想一直这样抱着你,与你缠绵。”晏基说着,手上动作没有停下,终是一室旖旎。 晏基接连三日回来用午膳,黛芙三日没出门,冰月让主房每日煲汤,给黛芙滋补。第四日早膳过后,晏坤把冰月叫过去:“冰月,芙儿可是病了?我看她接连三日没出门,老二也每日回来用午膳?若是病了,府上的大夫看不好,可去圣女殿延请长老过府看看。” 冰月听完,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笑,把个晏坤笑懵了。因着冰月是管家的儿媳妇,又是黛芙的掌事,晏坤平日里很给冰月体面,并没有过撂脸子的时候。冰月也觉得这位老爷处事公道,加上夫君和公爹都说他仁义、宽厚,冰月对晏坤多了一丝信任和熟悉,少了畏惧和防备。 “你笑的什么事?”晏坤忍不住询问。 冰月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回答:“老爷,二少夫人没有生病,好着呢。至于这几日二爷回来用午膳,那是与二少夫人感情好,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恐怕再过不久,二少夫人又能给晏家添人进口了,冰月在这里先恭喜老爷。” 晏坤听完,猛地明白过来,便好好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老二这个榆木脑袋终于是开窍了!你们都好好伺候,若是真如你所说,定会少不了你们的赏钱。希望这会能是三个孙子,二房就算儿女双全了。” “老爷说的是,我们也希望二少夫人这次能得三个男孩,再不济,一胎是男孩也是好的。”冰月附和。 “没关系,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多生几个,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去吧,回去伺候吧, 不过,老二夫妻感情好,也不要让后院那些个女子晓得,免得节外生枝。”晏坤嘱咐。 “老爷说的是,冰月晓得,昨个儿就放出风去,说二少夫人端午夜感染了风寒,才在屋里养着。”冰月收了笑意,换上平日里恭敬的态度回复。 “嗯,做的对!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晏坤出声。 “冰月先退下了!”冰月退出去,晏坤还觉得挺高兴,希望黛芙能尽快诞下嫡子,伯爵府也就有了真正的传承。 若是黛芙所出嫡子为伯爵府世子,那可是同时拥有荣国公和祭祀府圣女殿与伯爵府的血脉,其最贵程度,就是皇子也比得。晏坤沉浸在自我陶醉的意识里。 晏基第四日午膳还是回家来用,他回来先去主屋看了妻子,见她正睡着,这三天下来,他倒是精神的很,可怜了黛芙被他折腾的肉眼可见的憔悴。他忍不住心疼,坐在床边守一会儿,遍起身帮她掖被角,想着两个人来日方长,便起身去用午膳,之后去上值,走之前交代柳月和杏月,不必唤醒黛芙用膳,让她一直睡吧,睡饱了。 柳月和杏月应声,守在主屋的外边。 第288章 拔都巧计化事,晏基远赴灾区 端午夜已经过去,拔都没有邀请到魏紫,虽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每日都去牡丹阁,每日候场,就为了能见到魏紫,与她说一句话,尽管每次,魏紫都是客气的一笑就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这日,大家兴致正浓,大厅里忽然有两个酒鬼争抢一个琵琶女,管事的上来也拦不住,这两位都颇有背景,管事的只好去请示魏紫。 魏紫带着四名侍卫过来,本想着先礼后兵,讲不通就把两个人扔出去,没想到一出来就见拔都正在摆平两个人:“两位兄台,都是出来玩的,何必为了一个琵琶女扫了兴致,我屋里唱小曲,弹琵琶、弹琴的,吹箫的,两位随便挑选,走走走,保证让两位玩的尽兴。” 那两个人对着琵琶女骂骂咧咧的才被拔都一手一个给拽走,边上楼边跟大厅喊:“大伙继续,小插曲而已,扫了大家的兴,今日大家的酒钱我包了。” “好!”楼下一顿喝彩,之后果真继续,拔都回头冲着魏紫一笑,带着两个人到他的房间:“来来来,坐坐坐,我给满上,先喝着,我马上吩咐人去把人叫来。” “好,我们等着。我瞧着,你就是那拔都王子吧!”其中一人不确定的询问。 “是小王,不过咱们出来玩,不问出处,主要就是玩的尽兴。两位先喝着,我去去就回。”拔都起身出去,到了门口,跟侍卫耳语,先让侍卫去找那种药,再去两个弹琴的清官儿和两个妓女过来,很快回到屋里。 一盏茶的功夫,侍卫把一壶酒送进来,接着两个清官儿进来,一个抱着琴,一个拿着箫,两个行礼过后,开始合奏。 那两个人眼珠子盯着两个清官儿,看着就让人恶心。拔都给两个人满上酒:“来,两位兄台,先喝一杯,这才是开胃菜,等会上主菜。” “还是拔都王子会享受,这琴箫合奏,的确比那单调的琵琶好听,人儿也水灵。” “是呀,这小模样儿,看着小爷就喜欢。”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着。 “两位稍等,来,咱们再喝一杯,这可是小王十年陈酿。”拔都笑着给两人满酒。 两个人眼睛盯着两个清官儿,端起酒杯就喝,拔都忍不住高兴,两盏茶的功夫,侍卫领着两名妓女过来,特意故弄玄虚,用轻纱覆面。 两名妓女行了礼,直接坐到两个人怀里:“来,爷,蕊儿伺候你喝酒。” “爷,眉儿给你捏捏腿!”两名女子勾的两个人没了魂儿一样,眼睛色眯眯的看着:“小美人,来,让爷看看。” 说着上手就去掀面纱,怎知扑了空,叫蕊儿的女子直接起身往床的位置跑,笑着逗弄:“爷,过来抓我,抓到了,什么都可以。” “好,爷就喜欢这样的。”其中穿着靛青色外衫的男子起身去捉蕊儿。 留下穿着石青色的男子,他没有去掀眉儿的面纱,而是直接上去亲吻,拔都看两个人药效产不多了,摆手,示意两个清官儿出去,他起身把门口的屏风了一下,把床和这边隔绝,才起身,说了一声:“两位尽兴!小王先走了!” 离开时,把房门关上,笑着下楼,与侍卫一起离开。 第天,两名男子醒来,感觉头晕晕的,也没多想,蕊儿和眉儿分别伺候两个人梳洗,离开后,两个人回家用膳,晚上又来牡丹阁,直接去拔都的房间找他喝酒。 拔都很高兴的招待两个人,还是如昨夜那般,听曲,找姑娘。还是蕊儿和眉儿,拔都还是早早离开房间。 连着一个多月,这两个男子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最后下床都有些腿抖,软弱无力,找来大夫诊治,大夫直摇头,两人的父母询问大夫病情:纵欲过度,要好好调养,子嗣艰难。 两人的父母气的不轻,以为只是偶尔去寻欢作乐,没想到,把身子掏空了,怎么不气,直接禁足在家。 过了几日,蕊儿和眉儿从侧门找上两家,说是服侍一个月,夜夜欢愉,已然有孕,且承诺过会纳了她过门。牡丹阁下人和熟客都可作证。 两名男子的父母看儿子这个样子,大夫又说子嗣艰难,虽是妓女,不入流,想着肚里的孩子,还是派人去牡丹阁打听,回来禀报,确如来人所说,便同意,给来人赎身,纳入府中为妾,安心养胎,只等一朝分娩,孩子落地。 事后,蕊儿和眉儿趁着夜里偷偷出府,来牡丹阁感谢拔都,若不是拔都给她们指了一条明路,她们姐妹还要在这每天伺候不同的男人。两个人给拔都行了大礼,便起身离开,趁着夜色回去,从此以后,两个人按照府中要求,更名换姓,开始新的生活。 魏紫听着管事的禀报,心中也无波澜,倒是这位管事感慨:“这位小王爷,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蕊儿和眉儿伺候就是正经人家的妾室,虽说妾通买卖,终归是生育过子嗣的,只要不出差错,遇见个宽厚的主母,日子总不会太差。” “你说的也对,若是正经人家的女儿,蕊儿和眉儿早该嫁人了,她们被蹂躏了一个多月,总得圆满,这是她们俩的一场造化。”魏紫应声,手上拿着剪刀,轻轻剪下牡丹花多出来的枝叶。 “谁说不是,一开始,我也替她们俩捏一把汗,怕她们俩被那两个纨绔给蹂躏死,但看她们两个人心甘情愿,也就没说什么。如今看她们又这般好归宿,也替她们高兴。我们接受之前,她们两个已经接客,想回护也来不及了!”管家叹息。 “我们这样的人,除了这份身体,还有什么?若不抓住机会拼一把,怎会如意?蕊儿和眉儿的事,也提醒了我,除了无法改籍的女子,这牡丹阁里其他女子,到了25岁就可以自己想办法赎身,嫁个良人。就算为妾,能生个一儿半女的,老了也有人养老送终。 我接手后,已经停了皮肉的生意,牡丹阁里大多数都是清官儿,不用喝那断子绝孙的虎狼之药,身子也就不会损伤,嫁了人,生养不是问题。”魏紫放下剪刀,管事递上巾帕,她接过来轻轻擦拭双手。 “阁主仁慈,能遇见您,是这各种姑娘们今生最大的福气。”管事应声。 “女子活在这世上本就不易,何必为难呢?我这样做,也是希望她们能尽心办事,不要辜负我的心意。”魏紫淡然的出声。 “一定会的,您放心,我这就去把您的决定告诉姑娘们,让她们有个盼头。”管事行礼告退。 魏紫摆摆手,没有出声,抬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宾客熙熙攘攘,出神了一会儿,便拿出账簿开始看。 荣国公府,世子夫人开始给儿子张罗亲事,与姚氏女的婚事两家已经通过气,只要看好日子找媒人上门下聘就可以。 南荣程来到千童书院,他拦住梅月,想再努力一次,把她纳入府中,可是梅月没有同意。与南荣程一脸愁容相比,梅月的表情淡然的很,好像与他真如陌路一般。 南荣程倍感无力,作为家中的嫡长子,娶妻生子是他的对家族的责任,他必须遵从父母的安排,娶一位世家大族女子为正妻。 可是,梅月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个女人,他对她是真心的,没有敷衍,他想,除了正妻之位,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可是,梅月不想与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也不愿意伏低做小去给他的正妻是晨昏定省。她要的很简单,只要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南荣程黯然的离去,梅月伤神的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好好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一辈子守着孩子过日子,也是好的。清清静静,总比高门大户中与一堆女人打擂台,抢丈夫的好。 日子到了七月,朝廷接到急报,今年东部多雨,两三个城池的百姓受灾,永嘉帝指定南荣程和晏基与赈灾史一起去,觉得去年的水灾的,两个人都随军,办的不错,众人也觉得不错,只是这次赈灾史并没用用一位皇子。 黛芙为晏基收拾行李,嘱咐他注意防疫,按时用膳,不要着凉,虽心中有不舍,但也没办法,这是朝廷的旨意,必须得去。 晏基听着妻子的嘱咐,应声答应,心中却也多了一份牵挂,对妻子的不舍,对两个女儿的不舍。两个就寝后,自然要云雨一番。 次日一早,全家人都到大门口来送晏基,他与家人道别后,再次看向妻子,黛芙也看向他,四目相对,黛芙给了他一个微笑:“二爷,家里勿挂心,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好!”晏基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看了一眼妻子,飞身上马,一身戎装,一脸严肃出声:“出发!” 鞭子打到马,一阵马蹄声,一骑绝尘离开。众人回府,满是惆怅,谁家人出远门,心情能好。晏坤去看盈盈和娇娇,心情总算好一些。 城门口,晏基与南荣程和赈灾史汇合,一起出城。南荣程回头望着,他期盼见到的人终究是没有出现,他无比失望的转头,打马离开。 等他出城后,若是他能回头,就会看到一名女子,黯然的看着他离开,梅月终究是没忍住,来城门口偷偷的看他出城。往日两个人甜蜜的情景浮上心头,梅月不知道自己为何流泪,等到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才慢慢转身回府。 她的身子已经显怀,以后会一日比一日重,她也得回去为要出生的孩子做准备,孩子月子里要穿的小衣裳要缝制好,想到这里,她微笑的低头摸着肚子。 黛芙经过几日的调整,已经从离别的低落中抽离,这日她夜观天象,为中秋节做占卜,看到紫微星不远处一颗星泛着微弱的光,她抬起手,在手掌上起盘,推算出的结果,与观星的结果一致,她心中有数。 中秋节前,永嘉帝下诏书,命圣女入宫,为中秋节占卜。 黛芙应召入宫,全副圣女銮驾,引得两边的商贾和百姓驻足观看。 圣女的名号可不是白册封的,永嘉帝屏退左右,向黛芙问话:“圣女,上次你说东部的水灾会得到治理,赈灾史已经抵达,按照你的方法,灾情已经控制住,好在没再下大雨。那冬日的雪灾可能避免?” “回陛下,不可避免,此乃天意,人不能改变天意,即便您是天子,也不能违背天意。只要我们准备充足,就可以把灾情的伤害降到最低。 本座担心的倒不是冬日的雪灾,我是怕战事起,兵戈现。”黛芙如实回答。 “圣女,你乃凤凰转世,就没有办法避免战乱吗?雪灾是天意,战争可是人祸?”永嘉帝满是期待的询问。 黛芙摇头:“陛下,若是可以,圣女殿绝对不会不管,只是这场祸事不可避免。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战争也是天意,上天通过战争这种残酷的方式来筛选活下的符合它要求的人。战争是因为贪婪而战,上天就是要挑起战争的人自尝苦果。 我们能做的就是提前知道天机,准备好应战。把损失和伤害降到最低。” 永嘉帝没有得到想得到的答案,想了想,看着黛芙,非常期待的问:“朕再问圣女两个问题,希望圣女如实回答。” “陛下放心,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黛芙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朕查阅古籍,上边记载,圣女殿历代圣女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可否属实?”永嘉帝问完一直盯着黛芙看。 黛芙看着永嘉帝的面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默默的在手掌上起盘,用奇门遁甲默默推算,也就是几息的时候,结合永嘉帝的面相,推算结果必不会错。原来,永嘉帝有暗疾,若不根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一病不起,再病衰败。 知道了永嘉帝的用意,她平静的回答:“陛下所说,确实有一半是对的。” “哦?只对一半?”永嘉帝意味深长的拖着尾音,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第289章 黛芙进宫与永嘉帝把话说开,路遇被打的小男孩 黛芙自然明白,她继续回答:“陛下,凡事有因必有果,一个人身子若是没有全然衰败,圣女殿用些秘法,或可一试,觅得一线生机,让那人再活一旬年,也是可以的。可若是身子有暗疾,又没有根治,等身子全然衰败,就是大罗神仙也没法子救。 索性本座把话说的再透彻些,所谓气死回生,不过是身子短暂的失去气息,犹如龟息一般,用特殊的秘法将人唤醒而已。 只是这样做,施行秘法的人却要用阳寿二十年去换,倒行逆施,违反天地法则,必将承受天谴,这也是历代圣女无法长寿的原因。为天子,为天下黎民,必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听完黛芙的解释,永嘉帝有些释然,原来起死回生是要用人家圣女的阳寿二十年作为代价,这,一般人是不会同意的。 “原来如此!”永嘉说的意味深长,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问下一个:“圣女可占卜出下一任天子是朕的哪位皇子?” 黛芙想:不愧为天子,问的两个问题真是让人无语。她依然平静的回答:“陛下,圣女殿传承千年,从不参与皇室事务,也不会提前占卜下一任天子是谁,陛下选定储君是谁,圣女殿遵陛下旨意行事就是。 本座也知道陛下的考量,我外祖家毕竟是武将世家,陛下怕祭祀府、荣国公府及忠勇伯爵府形成一股势力,加上圣女殿,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然,我三家只想平静的过日子,并不想卷入夺嫡之争,谁做储君,我们三府只要不犯了通敌叛国的大罪,就可高枕无忧,继续享受富贵荣华,何苦跟陛下作对呢? 祭祀府是圣女殿的守护之家,圣女殿乃上古颛顼大帝支脉,秉承上古传承,以祭祀立府,圣女殿以解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历代圣女乃上天的使者,上天给了她能预测未来的能力和救死扶伤的能力,不是为了让在享受人间富贵和陷入权利的旋涡的。 那样,上天会毫不犹疑的收回圣女的能力,降下天罚。没了预知未来的能力,没了救死扶伤的能力,也就没有圣女殿和祭祀府,那她还有什么价值值得皇室各位皇子拉拢? 今日本座索性把这话挑在台面上说,并不是表忠心,也不是轻视陛下和皇室,只是想把圣女殿和祭祀府的真实想法与陛下相说。 不管是内忧还是外患,我大虞都经不起内耗。纵观历史,覆灭的王朝,往往都是从内耗开始。我想陛下乃明君,圣明烛照,定会明白。 圣女殿是只为解救天下黎民,造福苍生。不应该被有心人利用,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也不该是挡箭牌和倒霉的筏子。圣女殿是天下百姓的信仰,有圣女殿在一日,陛下的统治就顺利一日。 天下祭祀正统,为圣女殿,千年来,多少邪教想学习圣女殿,甚至想取代圣女殿,无一成功。不是他们不厉害,而是他们心术不正。 自姜子牙封神榜以后,这世上,除了三清真人就是我圣女殿。也是武王伐纣之后,三清真人在没有明确的扶持哪位人间帝王。 按着封神榜的说法,人间的帝王和将相,乃九重天的仙人,来人间不过一场历练,渡劫,回归天庭后,就是飞升。 封神榜上,哪怕是那昏庸无道的商纣王,死后也是升仙的,他的儿子殷蛟,同样位列仙班。 虽然我们都没看到到,古书却有记载。某种意义上讲,圣女殿也是跳出红尘外。希望本座说了这么多,陛下可以释怀。” 黛芙一口气说了一堆话,真是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她看上首的永嘉帝面容也在一点点的放松,能看出来,他在思考自己所说的话。 永嘉帝短暂的思考后,出声:“圣女此番言语,不可谓不掏心窝子,朕明白圣女的顾虑,圣女大可放心,只要有朕在一天,绝对会给圣女殿一方安宁,不会搅扰圣女殿的修行。” “谢陛下!陛下圣明!”黛芙行礼。 “话虽如此,朕还是想请圣女为朕占卜,朕的哪位皇子为上天属意的下一任天子?”永嘉帝又提起储君的话题。 黛芙看了永嘉帝一眼,知道他是铁了心想知道储君是谁?黛芙猜不透永嘉帝真实的想法,便回答:“陛下!您尚在壮年,既然一直未立储君,想必是成年的储君伯仲相当,才犹豫不决。若是您想在成年皇子选储君,可谓对陛下是威胁。 各位皇子都是孝顺的,也是明理明义之人,但皇权至上,谁也不好说。若是从年幼的皇子当中选择储君,怕是成年的哥哥们不会让他活太久。 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本座不愿意,我想陛下也不愿意做。既然如此,陛下龙体康健,何不再等等。时间是个好东西,时间长了,谁是人,谁是鬼,都可看清楚。 况且,能做天子的人,哪个不是要经历七灾八难的,就是如陛下这般睿智勇武的人,也是差点殒命在夺嫡的路上。 陛下的储君,此刻正是潜龙在渊之时,若是此时本座占卜出储君,他怕是要即时殒命啦!还望陛下三思。” 永嘉帝能做皇帝也不是平凡人,听出黛芙的弦外之音了,便笑着出声:“圣女与朕说的可真是直白,如此与朕说话的,这天下间也只有圣女一人。就算你那祖父,怕也是不敢如此。圣女就不怕朕吗?” 黛芙抬头直视永嘉帝,轻轻摇头:“能做天子的,哪个会是迂腐之人,哪个不是心明眼亮的。本座不是您的辅政大臣,不需要揣度圣意,只需要实话实说。能一次说明白的,不要让陛下召见第二次。 本座与陛下唯一的交集也就这点事,再无其他。不是一个环境下成长的人,想法和所求更是相差甚远,若无关乎百姓之事,本座与陛下并不需要会面。本座与陛下各有使命,这一生都不是为自己而活,身后有万千众生,谁都不能任性而为之。 本座与陛下今日交心之谈,我想陛下会明白,这个世上总有些,不是为了名利而来,而是为了使命而活。本座希望陛下能龙体康健,政令通达,官员上下一心,百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即便有归天的一日,也是安排好一切,让这巍巍皇权平稳的过度,大虞能够在内安定,在外平和。不枉陛下在位期间,为了大虞披肝沥胆,呕心沥血。” “哈哈哈!圣女果真对朕没有一丝畏惧,连朕拜年之后都想到了。圣女说的直白,有些事,朕虽有不舒服,却也难得能听到真话。圣女虽然没有按照朕的意思办,却也让朕明白了许多事。 圣女果真是与众不同!晏家真是娶了一位好宗妇。今日朕与圣女就聊到这里,圣女可以自行出宫。日后若是有事,拿着这块令牌,可以随意进出宫门,也可随时谒见朕,不需要朕下召。这是朕对你的态度,也是对圣女殿的态度,也希望圣女记住今日所说,朕相信圣女,不会让朕失望。”永嘉帝大笑之后,赐给黛芙一枚和田玉白玉刻着金字的令牌。 大内官上前接过来,双手呈给黛芙,黛芙也没有犹豫的接过来,行礼:“谢陛下!今日所说,句句实话,也是圣女殿的态度,定不会有变动,请陛下宽心。告退!” “嗯!朕相信圣女!”永嘉帝看着黛芙走出大殿,自言自语道:“可惜了,这般女子便宜了晏家那小子,若能入我皇家该有多好!顼家那个老东西,把个嫡女藏的紧紧的,谁也没见过。”永嘉帝慢慢起身,大内官上前搀扶。 “谁说不是呢,等听到信儿,就与晏家订婚了,听说当初与圣女的婚事,是晏伯爷一力促成,对圣女一直很照顾,很满意。再听说时,就是人尽皆知的生产那日,百鸟朝凤的奇景。不过,话说回来,陛下可别动怒。 圣女那样的身份,定是不能做宫妃的,皇后无过,也不能随意废去。几位成年的皇子谁若娶了她,不是直接一飞冲天了!还是这样好,嫁个小武将,安心过日子。圣女殿与皇室泾渭分明,才是好的。”大内官笑着搀扶永嘉帝,边走边说。 “今日你倒是说的多,也是被圣女那番话惊到了?朕怎么觉得你是在为她说话?”永嘉帝脸上带着笑意,大内官就知道,他只是说说。 大内官连忙卖乖:“哎呦,陛下,您可别冤枉老奴啦!老奴明明是替陛下说话,你可别吓唬老奴啦,留着老奴这条贱命,多伺候陛下几年。” “就你嘴巧!”永嘉帝慢慢走着,回后宫。 黛芙离开大殿,抬头看着天上的日头,判断时辰,她请领路的宫人带她往北有水的地方走,宫人看着黛芙手上拿着的令牌,便不多说,低头领着她往北走。 大概走了一刻钟,听见一群男孩子打骂的声音,黛芙加快脚步,看见五个皇子正在打骂地上的一个小男孩,就在其中一位皇子拿着鞭子想继续出手时,柳月和杏月忙上前阻拦:“皇子,请住手!” 被叫停的小皇子昂着头怒问:“你们是谁,敢管本皇子的事?活腻味了?小心我告诉父皇,打你的板子。” 黛芙已经走到近前,宫人小声告诉她:“圣女,这位是十六皇子,地上的是十九皇子。” “谢谢你!”黛芙说完,杏月忙塞给他一个荷包,打赏他。 “谢谢圣女!”宫人道谢!忙向着举着鞭子的小皇子行礼:“奴才见过十六皇子,十三皇子,十五皇子,十七皇子,十八皇子,十九皇子。这位是圣女!” 宫人收了银子也会办事,见礼一圈,黛芙也知道剩下的几位皇子排行。 黛芙走到近前,面色平静的先行礼:“见过诸位皇子!本座离开大殿,在宫中转转,正要离开,出宫,便听见这边的声音,发生何事竟惹得十六皇子如此这般?” “原来是圣女!本殿下只听过圣女,听说是凤凰转世,今日一见果真国色天香!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教训一个不听话的贱民,圣女无需挂怀!”十六皇子语气轻蔑,眼神轻佻。 黛芙看着地上被打的浑身是伤的十九皇子,也看不清面目。她笑着看着十六皇子和其他皇子:“十六皇子口中所说的贱民,可是地上这位十九皇子,同为陛下子嗣,何以他就是贱民?各位皇子就如此高贵?” 其他皇子没有说话的,都在看热闹,从始至终,他们都是看十六皇子一个人在打十九皇子,不帮忙,也不劝说,纯纯的在看热闹。 “哼!圣女不知道,这个贱民,她生母和外家都是罪臣,本该流放,若不是他占着皇嗣,早就该死在流放之地。我等可都是父皇的儿子,不应该有他这样流着罪臣血脉的贱民皇子。他若董事,就该以死谢罪!”十六皇子觉得自己很有理,说的雄赳赳,气昂昂。 黛芙看着其他皇子,面无表情,没有同情和怜悯,有的只是理所当然。 黛芙给柳月个眼神,柳月忙向前两步,蹲下身,把食指和中指放在小男孩的颈部上,之后起身小声禀报:“尚有一息尚存,若得不到及时救治,怕是要。” 柳月没再说话,其他人听了柳月的话也无动于衷,好像这个小男孩真是贱民一般,死了就死了。 黛芙扫视众位皇子,郑重的出声:“十六皇子,本座不知道是谁这样说十九皇子的,不管他的母族如何,他都是跟你一样的皇子,容不得你这般打骂折磨。陛下以仁德治天下,想必也给给你请了先生教书,却还能做出今日这等残暴不仁的事,可想而知,你的本性恶略到了极点。 所谓兄友弟恭,你对同父异母的幼弟尚且如此,若任由你发展下去,今日能对幼弟痛下杀手,来日就能对父兄下手。十六皇子身边伺候人,尽快把他送回去,不要让他铸成大错。” “你只是圣女,不过郡主头衔,你有什么资格管本殿下的事,今日我就要打死这个贱民,我看谁敢拦着。”十六皇子被宠惯了,从没被人损过,岂能服气,说着举起鞭子就要打。 第290章 黛芙救下被虐打的十九皇子 黛芙瞥见一队羽林卫向这边巡逻,柳月会意,黛芙伸手捂住十六皇子的手腕,柳月马上对着走近的羽林卫大喊:“羽林卫,快来救殿下!” 羽林卫听见声音便忙过来,见到这阵势,也懵了,圣女握着高高举起鞭子的十六皇子,还一脸怒气,见到羽林卫过来,十六皇子便开骂:“你们这群羽林卫都是废物吗,把这个女人抓起来,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贱民,我看谁敢拦着。” 羽林卫被骂的冤枉,不过为首的一队队长还是先对着众人行礼:“属下见过各位皇子,见过圣女。” 黛芙松开十六皇子的手腕,先把手上的令牌出示:“可认得!” 羽林卫见到令牌忙下跪:“陛下万福金安!属下认识,见此令牌,如陛下亲临,请圣女吩咐!” 所有皇子都很是惊讶,没想到此女子会得到他们父皇的高看,他们可谁也没有。 黛芙很满意,气势威严:“都起来吧!来两个人,先把十六皇子押回去禁足吧,派个人去陛下那里如实禀报,十六皇子当众虐打十九皇子,致使十九皇子命悬一线。十三皇子、十五皇子、十七皇子,十八皇子全在现场看热闹。心中没有半点兄弟之情,对陛下没有半分敬畏之心,陛下的仁心五位皇子没有继承一分。 本座不敢相信,如此残暴冷血之人,竟是大虞的皇子们。百姓用赋税供养皇子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残害手足,以虐打幼弟为乐的。 若十六皇子口中的贱民就是十九皇子,那陛下的皇子还有哪个高贵?圣女殿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这被虐打的十九的皇子也在这天下苍生之中。本座带回圣女殿医治,等痊愈了本座再把十九皇子送回来。” “属下遵命!”羽林卫队长一招手,上来两个人,直接架着十六皇子离开。十六皇子一顿挣扎:“放开我,你们敢这样对待我,我告诉父皇杀了你们。我才是父皇的儿子,那个女人算个屁,不过一介妇人,也敢管皇子的事,我看你们都是活腻歪了。” 黛芙看着羽林卫的队长:“看来你这羽林卫的差事要做到头了。也不知陛下给皇子们请的先生是怎么教的,我看十六皇子最近肝火太旺,我来给他看看。” 黛芙说着从袖中捏出三根银针,直接对着十六皇子胸部和颈部射去,十六皇子骤然失声,也不再挣扎,只是一双带着怒火的眼睛一直看着黛芙,嘴一张一合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圣女会当众对着皇子出手。 黛芙吩咐:“这回送回去吧!回去后找个太医把三根银针拔出来,十六皇子自然恢复。” 两名羽林卫架着十六皇子离开,其他皇子面面相觑,刚想离开,黛芙示意柳月把地上的小男孩抱起来,柳月蹲下身子抱起来,七八岁的孩子,很瘦,很轻。 黛芙出声:“各位皇子慢着,本座有两句话要说。” 剩下的四位皇子还是未说话,只是被叫住迟疑一下。黛芙借着这个空档出声:“各位皇子今日看戏的态度我看到了,作为十六皇子和十九皇子的兄弟,看着十九皇子被虐打,依然无动于衷。你么若是怕惹十六皇子不高兴,怕陛下责难,甚至怕十六皇子的母妃责难你们的母妃,本座还能理解,那你们大可离开,谁也说不来什么,毕竟在选择明哲保身,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可是你们却选择这种看戏的方式,是你们的态度纵容了十六皇子今天的行为,让十六皇子觉得自己是对的。你们这种一起捧杀十六皇子的行为,已经是其心可诛! 陛下日理万机,对诸位皇子疏于教导,可各位殿下可不是三五岁的娃娃,很多老百姓的家的孩子,你们这个年纪已经下地耕田或被征兵入伍。要知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也就是说,皇子与百姓的命一样贵重,生命面前没有贵贱之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用赋税供养皇子享受锦衣玉食,不是为了让你们享受的,而是让你们保护他们的。 本座与诸位皇子本无干系,你们如何与本座无关,然今日这一遭被本座碰到,就不能不管。你们大可去陛下和你们母妃哪里告状,本座敢做就敢当。圣女殿等着你们的报复。各位皇子轻便,本座告辞。” 黛芙转身离开,柳月抱着小男孩跟在后边,羽林卫继续去巡逻,宫人跟着羽林卫队长去禀报永嘉帝。另派人送黛芙出宫。 黛芙一路疾走,出了宫门,上鸾车上,柳月把小男孩放下,已经晕过去,看不清模样,全身都是血,皮肉外翻。 “这可真是够能下狠手,这十六皇子小小年纪,怎么会这般残暴?”柳月忍不住说。 黛芙从袖子里拿出银针,隔着衣裳,一手找穴位一手下针,先在几个大穴处封上,等回圣女殿再细心诊治。 杏月拿出巾帕,拿过水囊,沾水巾帕,蹲下慢慢给小男孩擦脸,虽然脸上也有鞭子的伤口,但仍然掩不住清秀的面孔:“主子,这十九皇子长得还挺清秀。” 黛芙想了想,吩咐杏月:“派个人去找端木剪,就说本座邀请她到圣女殿一叙,有急事。另外,务必请他带着一位御史过来。给你给他透漏我把十九皇子带回来医治的事。再派人回祭祀府,请我大哥去圣女殿候着,就说我要请他作画。” “好!”杏月马上出了马车去交代,柳月给小男孩的头用垫子垫上,拿了黛芙的披风给他盖上,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 黛芙蹲下身,轻轻拿过他的手,为他诊脉。这个可怜的孩子,真的是气若游丝。 马车加快,柳月一直蹲在旁边护着小男孩,害怕马车颠簸他身子晃动,让他伤上加伤。 到了圣女殿,黛芙下车,新月抱着小男孩,用一件裸色的披风包着。到了偏殿,新月把小男孩放在床榻上,慢慢掀开披风,众人都被吓得:“啊!”的一声,倒吸口凉气。 顼杉和顼松听见禀报,忙走过看看情况,见床上躺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忙问:“芙儿,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弄成这样?” 黛芙也是叹气:“天家的孩子,这是陛下的十九皇子,被十六皇子用鞭子虐打如此,我若不把他带回来医治,怕是小命不保。” “陛下知道吗?”顼杉询问,皇家事无大小,都不好管。 “已经让羽林卫去禀报陛下了!正好三哥也在,与大哥一起来作画,把这孩子当下的模样入画吧,明日让端木剪在早朝上呈给陛下。我先去换身轻便的衣服,等端木剪来了,看到十九皇子当下的样子,再把衣裳用剪子剪掉,准备温水清洗,准备烈酒擦身,准备金创散。”黛芙说完,便去后殿更衣。 顼杉和顼松虽不知妹妹是何意,但能情动端木剪必定不简单的事,还是照做,唤人拿来纸笔,看着床榻上的小男孩,开始作画,越看越不忍心疼。 端木剪来的很快,带着一位相熟的御史,顼杉与顼松与他见了晚辈礼,端木剪看着床榻上血葫芦一般的孩子,忍不住询问:“贤侄,这可是圣女带回来要诊治的十九皇子?” “正是!舍妹去后殿更衣,换身轻便的,马上就出来为十九皇子诊治。”顼杉回答。 跟着端木剪过来的是郑御史,为人耿直,中正,忍不住询问:“贤侄,十九皇子怎会受如此虐待?谁人做的?对个孩童下这么重的手,简直太狠心了!” “舍妹说是十六皇子用鞭子虐打的,她怕留在皇宫里诊治不及时,十九皇子性命不保,这才趟了这趟浑水,贸然带回来医治。这要是治不好,该如何是好?”顼杉说的不假。 端木剪劝说:“贤侄放心,圣女既然带回来,就一定能治好十九皇子。” “这十六皇子小小年纪,怎能下如此毒手?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明日早朝,本官定要把皇子所得先生参奏一本,皇子都被他教成什么样了?再教下去,今日敢虐杀幼弟,他日就敢弑父弑兄!”郑御史气的不行。 “郑御史慎言,陛下听了会震怒的!”端木剪忙劝说。 “端木兄,有何不可说?明日在大殿上本官也是这话。”郑御史坚持己见。 此时黛芙换上轻便的衣裳出来,接话:“郑御史说得对,这话,我今日当着众位皇子,也是这样于十六皇子说的。” 黛芙对着二人见礼,对方见礼:“见过端木大夫,郑大夫!” “见过圣女!” “见过圣女!” 郑御史抓住重点:“听圣女的意思,今日十六皇子虐打十九皇子,还有其他皇子在场?那为什么十九皇子会被虐打到奄奄一息?” 黛芙不着痕迹的看了端木剪一眼,端木剪很好的接住轻微点头,示意她可以相信郑御史。黛芙忙说,两位大夫请坐,两个人便坐下,侍女看茶,顼杉与顼松也坐下,想听听。 黛芙喝了一口茶,看向正在被侍女拿剪刀剪衣裳的小男孩,一声叹息过后,娓娓道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郑御史是个急脾气,直接大手一拍桌子:“荒谬至极!猖狂至极!狠毒至极!” 饶是稳重的端木剪也不由得的叹息:“皇家的根子烂了!若没有宫中后妃与陛下的纵容,十六皇子也不会跋扈至此。经过圣女一说,老夫想起来了,十九皇子的生母本是世家嫡女,按照选妃流程纳选,入宫后不久得宠,位份也不低。后来十九皇子的外公获罪,自此便被多了封号,做了低位宫妃,按照事发的时候推算,这位十九皇子也不过七八岁。 因着未出生多久,还没赖得及上皇室玉蝶,他外公就出事了,至此,十九皇子虽在宫中,确是没有名字,也没有上皇室玉蝶的皇子,被欺负也是当然,只是没想到十六皇子与其他五位皇子竟然如此冷漠。” “原来如此!端木大夫,若是明日早朝上,郑御史真的参奏,请您代我告知陛下,就说十九皇子的名字我给他取:“承”,传承的“承”。也请郑大夫一并请礼部尽快操办,让十九皇子上皇室玉蝶。既为皇子,他就该有他该有的待遇,若不然,就请陛下直接贬为庶人,留在千童书院,与那些孤儿一起吧,总比回到宫里被亲哥哥虐打死的好。 稚子何其无辜?我相信陛下会想同意的。”黛芙与端木剪和郑御史说话。 郑御史一口应下:“圣女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实在是太耸人听闻,堂堂皇子,竟被兄长无辜虐杀,其他兄长还在看戏。此风气若不改正,则失了纲常,国将不国。” 端木剪在听到黛芙给十九皇子取得名字时,眼睛都亮了。这是明晃晃在告诉他,这位十九皇子就是继承人啊。忍不住问:“圣女的意思可是这位十九皇子可解我那日跟您说的问题?” “差不多吧!”黛芙也给他吃了定心丸。 “芙儿,你如此明晃晃的把人带回来,又如此回复陛下,之前又说教了诸位皇子,不怕惹怒陛下?”顼杉有些担心。 “大哥,不能怕陛下不高兴,就不说啊,十六皇子就是做错了!”黛芙平静的回答。 “话虽如此,若是十六皇子告状,说你故意重伤皇子,陛下爱子心切,说不定治你大不敬之罪呢!”顼杉说的也有道理。 “大哥,让你这么说,这天下还没有公道了呢?陛下若是知道十六皇子说的话,会感谢我封住十六皇子的嘴。一个皇子,一出口就是要打要杀的,一会儿要杀了十九皇子,我拦着就要杀了我,是不是陛下拦着也要杀了陛下?郑御史没说错,此风气若是助长,那还了得?我相信陛下圣明烛照,会看清楚、听清楚、想清楚的。”黛芙听了并未紧张。 “哦,对了,郑御史,为了明日您说的更有说服力,我让大哥和三哥把十九皇子刚才的样给画下来了,明日早上可给朝臣和陛下传阅。我就不信,都是陛下的儿子,陛下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虐打的血肉模糊,会无动于衷?”黛芙笑着与郑御史说,此时柳月已经给十九皇子清洗干净。黛芙起身去给十九皇子诊治。 第291章 黛芙与家里人通气,要明着帮着十九皇子 黛芙先用银针护住心脉,让柳月和杏月用沾了盐水的巾帕给十九皇子擦身。盐水接触皮肤,剧烈的疼痛感,让他迷迷糊糊中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黛芙坐在床前,轻轻的握着他的手,低下头在他耳边安抚他:“十九皇子不要怕,忍一忍,用盐水擦拭过后,上药就不疼了。乖孩子,你太累,睡一觉吧!” 黛芙说完,慢慢起身,用银针缓解十九皇子的疼痛。十九皇子渐渐的声音变小,但还是忍不住,伤口上用盐水,疼上加疼。军队的兵汗尚且忍受不住,何况是一个孩子。 黛芙随手把腰间的香囊摘下来,轻轻的放在十九皇子的手里,让他手里有个抓手。十九皇子感觉到手里握着柔软的东西,紧紧的攥着,努力的忍耐着。 柳月和杏月加上巫女的动作很快,盐水擦身一遍,马上药粉。十九皇子渐渐安静下来,黛芙撤去所有银针,柳月低头轻语:“十九皇子,婢子等人要给您缠上绷带,这样伤口才好的快。请您配合一下,要扶您坐起来。” 柳月说完,与杏月、巫女一起慢慢把他扶起来坐着,巫女负责上半身的绑带,杏月负责下半身的绑带,等缠好了,慢慢把他放下。众人看着浑身缠着绷带的孩子,宛如一个大白粽子。 黛芙坐在床头,轻轻拉过十九皇子的手腕,隔着绷带诊脉。几息后,黛芙起身,吩咐柳月:“换上凝神静气的熏香,盖一块麻布在十九皇子身上,既透气,也省的人着凉。让他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能恢复体力,好的快。” “是!”柳月转身去忙。 黛芙起身,走到顼杉和顼松身边,看着两位兄长的画作很是满意,随手拿过两张,笑着点头:“两位兄长的画越来越好了!”说着走过去,把两张画递给端木剪和郑御史:“两位瞧瞧,我两位兄长的画可有不实之处?” 两个人起身接过来,看过两张画也是赞叹不已:“祭祀府两位公子的画作真乃上佳,哪有不实,完全是如实还原真实景象。” “是呀!与我等看到的情形一般无二!还请两位公子把所有画作都交于老夫,明日上朝,老夫定要在文武百官面前展示,看看皇家的几位皇子有多残忍?”郑御史愤愤而言。 “好!都在这里!”顼杉与顼松拢好画作,恭敬的交给郑御史。 “时候不早了,老夫与端木大夫告辞了!”郑御史说完向众人行礼。 众人回礼,端木剪也随着郑御史行礼离开,黛芙与顼杉、顼松送至大门口,再次互相见礼离开。 顼杉看着离去的二人,似乎在自言自语:“明日早朝过后,怕是这朝堂要一片哗然啦!” 黛芙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安抚顼杉:“端看陛下的意思,我们的意思已经传递给陛下,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兄妹三人各自离开,静等明日早朝结果。 黛芙回到晏府,管家请她去正厅用饭,饭后喝茶,晏坤询问:“芙儿,听说你把十九皇子带回圣女殿医治,可有深意?” “父亲睿智,确实如此!如今祭祀府和荣国公府、忠勇伯爵府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圣女殿这股势力,哪个皇子不想据为己有?与其到时进退两难,不如早作打算。明日早朝,郑御史会呈上画作,把十九皇子浑身是伤的样子展示给群臣,端木大夫也会传递我的意思,我给十九皇子取名“承”,“传承”的“承”。也上奏陛下给十九皇子上皇家宗室玉牒。如果陛下不同意,就把他贬为庶人,入千童书院修业,以后就是孤儿。”黛芙也未瞒着,相反,她想提前让公爹和夫君知道,也有个心里准备。 “芙儿谋划的对,只是这样,圣女殿怕是同时要得罪几位皇子和背后的势力,以后圣女殿怕是要风雨不断!”晏坤叹息。 “凡事总有利弊,端看对自己利益多还是少,值不值得做。父亲,夫君,我依然是圣女,就不是普通妇人,即便我什么都不想,那些想争储君的皇子也不会让我如愿。早些表明立场,的确会得罪一些人,可也会收揽一些人。如端木上卿大夫,郑御史,还有十九皇子母族的顾交好友与门生。 有这些就够了,加上圣女殿千年来不可撼动的地位与传承,已是不可小觑的势力。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只有拎不清的人才会瞎凑热闹。我与陛下说的再清楚不过,我相信陛下能成为天子,必有过人之处,这点事,必然看的清楚。 只是如此这般,日后父亲与夫君可能在朝堂上受到其他皇子母族势力的攻击,怕是要多费些唇舌。”黛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晏家父子。 “哎!芙儿这是说的哪里话,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什么也不做,在某些势力眼中依然是碍眼的。你是圣女,身后有三家,我们三家又是姻亲,你做的决定,父亲支持你,想做什么,放心去做吧,有我在,老二也不会反对你。”晏坤给儿媳足够的底气。 黛芙心里暖融融的,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给过她这般信任,反而是公爹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她感激看着晏坤:“这辈子能做您的儿媳,是芙儿的福气和运气。” “这孩子,看你说的哪里话!老二这个闷葫芦能娶到你这样内外兼顾的贤良妻室,是他的福气。我这个做父亲,不能给予你们很多,只能尽量让你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给予你们支持。”晏坤有所感。 “父亲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父亲!”黛芙笑着称赞。 “我们芙儿说话就是中听,怕是你父亲听见要吃醋。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晏坤笑着赶人。 “是!”大芙应声,转头笑着看看这一直沉默的丈夫:“还要劳烦夫君陪我走一趟荣国公府,外祖父身体不舒服,我得去瞧瞧。” “既然如此,老二,快陪着你媳妇去亲家公府一趟。”晏坤吩咐。 “是,父亲!”晏基起身,黛芙也起身,两人行礼离开,出门上车去荣国公府,柳月骑马先去荣国公通知,怕惊到老太太。 马车内,晏基看着端庄美丽的妻子,忍不住握着她的手询问:“敏慧,外祖母真的不舒服还是你有事要与外公和大舅舅商议?” “知我者夫君也!外祖母没有不舒服,是我要把今日之事告诉外公和大舅舅,明日早朝,也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黛芙笑语嫣嫣回答。 “与我想的一般!”晏基轻笑,夫妻俩在马车里聊着白天的事和明天即将发生的事,车子很快就到了荣国公。 第292章 郑御史上奏十九皇子被虐打之事 次日早朝,众人议事结束,郑御史看准时机,不等“散朝”二字从内侍官嘴里发出来,与端木剪对视一眼,便上奏:“启奏陛下,臣有事要奏。” “准奏!”永嘉帝应声。 “陛下!十六皇子性情恶毒,毒打同胞兄弟,致使十九皇子命在旦夕,其心可诛,其人品行恶劣。皇家乃世人表率,身为皇子当是世人楷模。然普通百姓都知道的兄友弟恭的事,十六皇子身为皇兄,确无故毒打幼弟,致使十九皇子浑身无一处好皮。 十三皇子、十五皇子、十七皇子、十八皇子竟然在围观,事发之时竟无一人上前劝阻,如此行径,比之十六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天家皇子,出生便享受着百姓的供奉,锦衣玉食。若是将来能去封地造福一方百姓,本也无可厚非。千不该万不该把心思用在残害手足之上。 陛下日理万机,国事繁忙,少于对皇子们的教养臣等明白,但各位皇子的母亲和教养嬷嬷难逃干系,连着各位皇子的夫子也该重罚。教出此等皇子们,别说造福百姓,连最基本的护佑手足都做不到。 臣请陛下对众位皇子重罚,还十九皇子一个公道!都是陛下的儿子,难道其他皇子有替陛下做主,虐待十九皇子的权利?”郑御史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有些质问永嘉帝的语气。 郑御史所奏之事,众人大为意外,十九皇子被虐待已经是常事,谁会为了一个失宠的皇子去触霉头。 永嘉帝昨日也收到了圣女殿的传话,他当时也深感意外,没想到他问的问题,圣女这么快就有了答案。只是他皇子众多,只知道有十九这么个皇子,平时并未关注,一时之间他竟想不起来长得什么模样。本想今日早朝过后,到后宫去问问,没想到郑御史直接把事情捅到朝上来。 皇家无小事,皇子们残害手足,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做父皇的丢脸,没面子,脸色凝重。 未等永嘉帝开口,十六皇子的舅舅向郑御史发难:“郑御史,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闲的发慌?陛下的家事你一个臣子僭越了!几个皇子年纪相当,偶尔有些打闹实数正常,试问哪家的孩子们不会发生一些小摩擦?” “就是,郑御史僭越了!” “皇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我等儿女多的人家都会习以为常!” “郑御史以臣子之身要陛下重罚皇子,此乃僭越,臣请陛下罢免他御史之职。” 十三皇子、十五皇子、十七皇子的外祖家都纷纷出来发难郑御史。 其他皇子没有表态,三皇子笑着做和事老:“父皇,儿臣觉得郑御史也是中正刚直之人,只是想法陈腐,父皇酌情处理就好。至于各位皇弟外家的提议,虽说是气话,可也在情理之中,还请父皇勿要责怪。” “还是三皇子说的在理,顾全大局。”三皇子一派的人开始屡杆爬,捧着他们的主子。 其他官员都在观望,并无人出声。永嘉帝并未在意,也觉得三皇子说的在理:“三皇儿说的在理,朕不会在意,几个皇子间的打闹,郑御史不要过于夸大其词,朕亦会对其他皇子多加管教,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郑御史说得对,皇子出生便锦衣玉食,合该勤勉上进,将来去了封地,造福一方百姓。朕知郑御史耿直,不会在意。诸位也不要在意,此事就此揭过吧!” 永嘉帝大有退朝之意,然郑御史早有准备,从衣袖中拿出画作,表情沉重的出声:“臣知道陛下不会相信臣的话,请陛下看过此画再做决定不迟,看看您的十九皇子被虐打的体无完肤,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还是说此事本就是陛下默许的,只因十九皇子没有母族支持,可以随意虐打,比那奴隶都不如?既然如此,上天有好生之德,赋予他生命,不如陛下听从圣女的建议,把十九皇子贬为庶人,入千童书院,与那里的孤儿一起生活,也比在皇宫里被自己的亲哥哥虐打致死的好。” 郑御史说完,双手奉上,内侍官上前取来,展开,请永嘉帝御览。画卷展开,一名孩童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浑身上下衣衫破烂,瘦弱的脸上都是鲜血。 随着画卷的展开,当剪刀剪开破碎的衣衫后,鞭伤入骨,鲜血淋漓,体无完肤。任谁看了,都是一声叹息,实在可怜。 郑御史又从衣袖中拿出一幅画,请旁边的御史一同展开,让殿上的人都能看到。 众人看过,一片哗然:“这,真的是十九皇子?十六皇子下手也太狠了,我看这个样子,怕是会不大好。” “十九皇子毕竟一个孩童,怎能下这么重的手,这可不是普通的兄弟间的小打小闹,这是要了十九皇子的命啊?” “皇家的事真是难说啊,本官也会偏心家中老幺,但不会让他去欺负谁。都是自己的骨肉,伤了谁,都心疼啊!” “谁说不是呢?怪不得郑御史要上奏,谁看了都受不了!哎!没有母族的支持,皇子还不如一介贫民。” “都别说了,我看陛下也没拿十九皇子当回事,说不定真如郑御史所说,就是陛下默许的。咱们还是看看得了,少管皇家事。” “说的对!又不是咱们家孩子,陛下都不心疼,咱们在这可怜个什么劲?” “陛下皇子多,多一个少一个也影响不了大局。咱们看看情况再说吧!” “就是,这里边水太深,没看到其他几位皇子的母家吗?哪个咱们都得罪不起。十九皇子固然可怜,可是得罪其他皇子母族,我们只会比十九皇子更可怜。” “说得对,看看吧,这都是命,谁让他没有一个强大的母族呢?” “你这么说,我们好像都忘记了,十九皇子的母族以前也是世家大族,只是犯了事被陛下抄家流放了。” “可别说这事,这是陛下的忌讳,也是朝中的忌讳。” “可怜啊!希望十九皇子能挺过这一关。” “哎!实在可怜!都是皇子,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皇子与皇子不一样,陛下都不管,我们操的什么心啊?” “我们都别瞎操心了,看看陛下怎么说吧,毕竟这是陛下的皇子。” “哎!可怜啊!” “是呀!可怜啊!” 众人的反应,永嘉帝看在眼里,当他看到触目惊心的画作,也是愤怒。他一直以为,都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即便十九被欺负了,其他皇子碍于手足也不会太过分。没想到,在自己的皇宫里,他的皇子们,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端木剪察言观色,看火候差不多啦,上前询问:“郑御史,这画作何人所为?你是怎么得到的?画中情景可做真实?” “端木大夫,本官身为御史,岂会不以身作则?这画中人乃十九皇子,本官亲眼所见,真实的不能太真实。”郑御史斩钉截铁的回答。 “郑御史,非老夫不信,只是此事太过意外,闻所未闻。画中的情景太过血腥,任谁看了都会受不了。就算街上的乞儿,也不会无端受到此等毒手。郑御史可否说的详细一些,我想陛下也有此想。”端木剪说完,转身看向永嘉帝。 永嘉帝回应:“端木大夫说的对,朕也甚是好奇,这画作出自何人之手?若画中之事属实,郑御史所奏,朕必定对凶手严惩不贷。” 郑御史向着永嘉帝行礼:“陛下,昨日臣听闻圣女从宫中接走了十九皇子,更是出言斥责诸位皇子,一时气愤,认为圣女僭越了,便想去圣女殿找圣女理论,并让她把十九皇子送回宫中。 哪曾想,臣到了圣女殿,就见到画中情形,询问下,才得知,画中孩童正是十九皇子。臣立时想进宫禀报,被圣女拦住。圣女一边吩咐人给十九皇子清理伤口,一边与臣打听十九皇子往日情况,当圣女了解到十九皇子被虐打是常事,便请顼家大公子与三公子把当时的情景画下来,作为证据。用圣女的话来说,一次把这件事解决,才能保住十九皇子性命。 还是圣女考虑周全,陛下果然不信臣说的,这幅画就是凭据,圣女殿的人和祭祀府大公子,三公子也是证人。 臣,请陛下为十九皇子做主,还十九皇子一个公道!” 晏坤与荣国公一直没出声,看热闹,这会看时候差不多了,两个老狐狸相视一笑,晏坤上前行礼:“陛下,臣可作证,郑御史所言属实。圣女昨晚归家,与臣及家人说了十九皇子的事,臣与圣女一样,觉得十九皇子一介孩童,遭到如此待遇,甚是可怜。 十六皇子怒骂十九皇子下贱,更是扬言,就算他打死十九皇子,陛下也不会在乎,此事当值的御林卫皆可作证。圣女怕十六皇子酿成大祸,真的负气下了狠手,才把十九皇子带出宫外,接到圣女殿医治。 然圣女言:陛下必会给十九皇子一个公道,他也是陛下的皇子,这世上,除了陛下,无人能定十九皇子皇子的生死。” 荣国公也上前启奏:“陛下,老臣相信郑御史所言,相信圣女的人品。她不是不知进退的妇人,相反,她是我荣国公府的表姑娘,祭祀府的嫡姑娘,圣女殿的主人。自小学的便是济世救人之道,当家主母之则。 若不是救人心切,断不会不顾宫规,带走十九皇子医治。请陛下明察!” “逆子!十九是朕的皇子,没有朕的旨意,竟敢虐打朕的皇子,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了吗?晏伯爷,十九眼下如何了?”到了此时,永嘉帝不得不信,他的儿子们在他眼皮子底下虐待他的另一个儿子。 “回陛下,十九皇子还在昏迷,何时醒来,圣女尚不知。”晏坤恭敬的回答。 听到自己的儿子命在旦夕,身为父亲,总归是难受的,永嘉帝面露怒意:“传朕旨意:十六皇子身为兄长,不思爱护幼弟,勤勉上进,无顾虐打幼弟,致使十九皇子命在旦夕,从今日起,褫夺他皇子身份,降为宗室子,即刻出宫,去往宗庙反省,替百姓祈福三年方可归宗室。 其母褫夺封号,入皇家道场修行,无诏不得出入。 十三皇子、十五皇子、十七皇子、十八皇子,身为兄长,围观而不制止,眼看幼弟被虐打,毫无人性,书都读到狗肚里了!去往宗庙反省百日,为十九祈福。 其生母教子无方,褫夺封号,降为宫人,无诏不得见皇子。 皇子夫子,未尽到师长之责,罢去官职,徙三千里。其余人等,按律处置。 圣女救治十九皇子有功,赐黄金百两,千年灵芝一枚,千年人参一枚,东海珍珠十斛,珊瑚屏风一座,药田百亩,皇庄一座。 郑御史耿直中正,赐黄金百两,特封三品中正伯。 十九皇子生母余氏,晋封虞妃,重回琼华宫。十九皇子尚未痊愈前,留在圣女殿休养,由圣女全权负责,无关人等,无诏不得探望。 礼部择日,十九皇子上皇家玉牒,名为承,传承的“承”! 钦此!” “陛下圣明!”众人跪拜行礼! “退朝!” 众人鱼贯般出了大殿,有人欢喜有人忧。永嘉帝连下数道圣旨,从此后,朝堂的风向不一样啦!有人敏锐的嗅到机会,有人嗅到危险。比如端木剪,比如三皇子。 有些古交好友到荣国公与晏坤身边恭喜:“恭喜两位,圣女救治十九皇子有功,陛下赏赐颇丰,足见对十九皇子和圣女的重视。” “诸位,这是陛下对十九皇子的重视,圣女医者仁心,就是街边乞儿,遇到了,她也会施救,万不可如此说,被有心人听去,断章取义,圣女可就说不清了!” “还是伯爷爽快,老夫也是这个意思!诸位,我们还是去恭喜郑御史郑伯爷吧!”荣国公笑着转移话题。 十六皇子和其他被罚的皇子母族都是一脸灰败,恶狠狠的瞪着郑御史和晏坤。 三皇子也意味深长的看向对方,他感觉,自从祭祀府这位嫡姑娘变成圣女后,很多事情都失控了。 第293章 圣女首徒 黛芙下午归家,晏坤高兴的与她说着早朝的事,黛芙静静的听着,笑着看着公爹,心里默默的下了决定。次日一早,她先去顼家老太爷处:“祖父,孙女想收弟子,您觉得时候到了吗?” 老太爷昨日就知道朝中发生的事,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孙女反应这么快。他放下竹简,似笑非笑:“芙儿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快!你现在是圣女,普天之下除了陛下,没人敢挑战圣女的权威、既然走到这一步,还分什么时候不时候的,想做什么大胆的去做,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还能给你撑场面。” “多谢祖父支持!”黛芙看着老太爷满脸笑意。 “你想收几名弟子?可有章程?”老太爷正儿八经的询问。 黛芙给老太爷续上茶,顿了一下才回答:“祖父,不是几个,是十二名弟子。” 老太爷端起茶杯喝茶,等着她继续说。 “上古时候,皇帝命大挠氏制定历法,才有了十天干,十二地支,十二时辰,十二生肖。可见十二是个特殊的数字。 再收两名近身弟子,十四名,对应十二地支和十四颗主星。圣女亲传弟子不该少之又少,而要有定制,如朝中官员一般。这样圣女殿才能逐渐发展壮大。我想从我开始,往后的圣女,都要有十四名亲传弟子,以保证圣女殿薪火相传。”黛芙说的,顼老太爷当然明白。作为一家之主,不是看眼下的荣耀鼎盛,而要看到未来潜在的危机。 顼老太爷轻轻点点头,意味深长的夸赞孙女:“难为芙儿你能居安思危。十四名,对应着紫微斗数的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祭祀府和圣女殿都以五术(山、医、命、相、卜)为生,圣女的亲传弟子就按照十四颗主星命名吧!再加两名,正好是太阴太阳星。” “祖父与我想到一块了,孙女正有此意!并有意在圣女殿后殿扩建十六院子,作为他们日后的起居主事之地,并以他们的名字命名,形成十六宫。”黛芙神态自若,胸有丘壑。 “这个想法不错,你请两位长老看看后殿的风水,按照十六颗主星的宫位设计院落,必不会错。”老太爷提醒她。 “谢祖父提醒,我回去就请两位长老一起商议此事。”黛芙虚心受教。 “你的首徒可是想要那位受伤的十九皇子?”老太爷猜中黛芙的心思,她笑着给老太爷续茶:“什么都瞒不过祖父,却有此意。” “你为十九皇子安排如此周到,希望来日他能明白你这份苦心。既然中天太阳星已经出现,你可是发现了太阴星?她可是有凤命?”老太爷缓缓道破天机。 “祖父乃神人也,足不出户,看透世间事。先发现文曲星和武曲星,之后无意间才发现凤命小姑娘。上天给予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筹谋一番,真是愧对天地。 祖父,自此后五代之内,祭祀府和圣女殿都不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着,我们的子孙后代可以自由、愉悦、恣意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祖父,您与祖母好好颐养天年,这些事都交给孙女和以后的顼家子孙吧!孙女给您一个保证,从我开始,圣女殿的圣女,必是顼家嫡女。只要圣女殿在一日,永保祭祀府荣耀。”黛芙早就想给祖父一个保证,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日话赶话正好说出来。 老太爷看着黛芙,眼里有些湿润,欣慰的一笑:“祖父没有白疼你!你放心,祭祀府永远会拥护圣女殿。你能想的明白这其中的关翘,实为难得。” “祖父,女子这一生的三个阶段,每个都很重要,但论最重要的还是出身,先有出身,后有夫家和子女。今日我与祖父立约,明日我把立约书送过来,这是圣女殿和祭祀府的默契,世代相传,永不改变。只有这样,圣女殿与祭祀府才会屹立不倒。”黛芙又上了保险。 “希望我们祖孙俩的苦心,你父亲与兄长能明白!”老太爷提到自己的儿孙,满是无奈。 “父亲能不能明白不重要,我相信大哥一定能明白,这就够了!”黛芙提到自己的父亲也是无语,只能实话实说。 “嗯!你说的不错,郑氏是个有慧根的人,能拿捏住你大哥,这一点你该好好学学。你母亲哪里都好,就是有些放不下身段,与你父亲周旋。夫妻之道,在敬,在纲,在情,可再重要的还是在术。”老太爷一语点破,黛芙笑着应声:“祖父说的是,孙女受教了。” 祖孙俩又聊了一会儿才,黛芙便回圣女殿,请两位长老帮忙去后殿看看地相。两位长老欣然接受,一起去后院堪察。半个时辰后,三个人走遍后殿,返回圣女殿,黛芙叫来工匠师傅,一起研究设计十六宫。 十九皇子还没有苏醒,黛芙查看过后,让巫女细心照看,她回到殿中,拿出圣女印玺,放在旁边,找了一幅锦帛,立约,写好盖上圣女印玺,等墨迹干了,吩咐柳月亲手交给老太爷。 老太爷收到黛芙加盖圣女印玺的立约书,展开看过,便封匣,藏起来。坐下寻思一会儿,便也找来一幅锦帛,提笔书写,之后从荷包里拿出他的私人印鉴加盖。等墨迹干了,放到木匣子里,火漆封匣,吩咐管事亲手交给黛芙。 黛芙收到老太爷的木匣子,了然于心,便把木匣子交给两位长老保管,嘱托:若是后世,祭祀府子孙对圣女殿不敬,有不奉敬之心,就请出这个木匣子。 十九皇子昏迷五日后才慢慢醒来,巫女禀报黛芙,她起身来看望。十九皇子还是有些面无血色,眼神呆滞、绝望。看到黛芙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黛芙笑着看着他,轻轻坐在床边,很自然的拿过他的手腕:“十九皇子,本座给你把脉看看。” 十九皇子没有反抗,身上还是缠着绷带,只把脸露出来,抹着药膏。 黛芙凝神静气,几息过去,放好十九皇子的手,柔声与他说话:“十九皇子,你在慢慢恢复,好好吃药,配合巫女上药,再过两日,就可把身上的绷带拆除。” 十九皇子依旧目光呆滞,慢慢的看向屋顶。 黛芙也不着急,她轻声细语的与他说着:“十九皇子,莫要绝望。此次你因祸得福,陛下惩罚了始作俑者,褫夺了十六皇子的皇子身份,以后只是宗室子弟,其他几位围观的皇子也罚去自省,为你祈福。 他们的生母也都褫夺了封号,你的生母赐封号虞妃,重回琼花宫。陛下已经着礼部给你上了宗室玉牒,本座为你起名“承”,传承的承,陛下采纳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与你的母亲了!你快点好起来,才能回宫去看你母亲,她很担心你。” 十九皇子听着黛芙的话,呆滞绝望的目光逐渐变得模糊,他慢慢的转头,顺着眼角流下眼泪,忍住憋嘴哭。 黛芙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臂,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几息过后,十九皇子强忍着激动的情绪,用尽力气让自己侧过身,用缠着绷带的手,笨拙的对着黛芙行礼:“谢圣女救命之恩!谢圣女赐名,承、将、永远、铭记,承、愿、奉、圣女、如母,终身、侍奉,以、报答、今日、之恩情。” 十九皇子一字一顿的流着眼泪说完。 黛芙起身躬身安抚他:“十九皇子,莫要如此,只是举手之劳,你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就算报答本座了。” “母亲、说,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小年纪就知恩图报,实在难得,黛芙心里想着。 巫女拿来了巾帕递给黛芙,黛芙便轻轻的帮着他擦脸,并慢慢扶着他的小身子躺平:“十九皇子,你要躺好,不要动,伤口会裂开的。难为你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你有一位好母亲,将来长大要好好孝顺她。” “我知道,我也会好好孝顺圣女的。”十九皇子应声。 巫女和杏月忍不住笑:“这小皇子嘴可真会说,这话说的也太贴心了!” “圣女,这小子可真会说话,不枉费您救他,医治他一回。” 黛芙帮他擦好,笑着看着他:“这才好,白白净净的,刚才跟小花猫似得。十九皇子,本座有意收徒,你可愿做本座首徒?” 惊喜来的太突然,还不到十岁的小皇子有些愣住了,直到杏月笑着问他:“十九皇子,刚才还说要侍奉圣女如母,怎么圣女要收你做首徒你又不愿意了?” 十九皇子回过神来,双手挥舞着,连忙澄清:“不,不是的,我,我,我愿意。” “好!等你伤好了,再行拜师礼吧!”黛芙笑着看着他,十九皇子看着眼前温柔的圣女,如一束光照亮他的内心和前方,自此后,他再也没有绝望过,这一幕时时刻刻在温暖他的心。 “谢谢师父!徒儿谨遵师命。”十九皇子笑着看着黛芙,躺着也双手抬起来,向她行礼。 “呦!这小皇子反应可真快,这声师父叫的可真顺嘴!圣女,您听听!”杏月打趣十九皇子,十九皇子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还是出声:“多谢各位阿姊照顾我,等我伤好了,定给诸位阿姊敬茶。” “可不敢当!十九皇子您还是好好养伤的好。”杏月弄得反倒不好意思。 “承儿,这声师父本座承受了!以后你就是本座的首徒,便是你多了一份倚仗。师父再为收十五名师兄妹,保护你好不好?”黛芙笑着摸着十九皇子的头。 “好!一切都凭师父做主!”十九皇子终于露出同龄孩子的笑容。 “好!你好好养伤!我吩咐人把陛下赐给师父的千年人参给你炖汤喝,好好补身子。算是师父给你的拜师礼!”黛芙笑着说话,眼睛温柔的看着他。 “徒儿不敢,那是父皇赐给师父的,还是师父留着用,徒儿再养几天就好了。”十九皇子推辞。 “承儿,你身体虚,本事虚不受补,所以师父会吩咐厨房,每日给你放两片人参,慢慢滋养,够你喝一年。到时刻不许嫌弃哦!陛下还赐给师父一株千年灵芝,你安心调养。”黛芙不容他拒绝。 十九皇子感动的又哭了:“徒儿谢谢师父!一定不辜负师父用心,每日进食,万不敢嫌弃。” “圣女,十九皇子可真懂事!”杏月笑着夸赞。 “只有苦孩子才会如此懂事!哎!从此后,承儿不会再受苦!”黛芙看着自己的首徒,心中满是怜爱。 巫女端过药汤,黛芙接过来,巫女和杏月扶着十九皇子慢慢坐起来,黛芙轻轻对着药碗吹风。感觉温度差不多了,端着药碗,靠近十九皇子的嘴边,用汤勺慢慢靠近。十九皇子看着黛芙,慢慢张开嘴,喝下药汁。 他感觉不到药汁的苦涩,感觉的都是暖暖的爱,甜到心里。不知不觉两行热泪落下。 黛芙看到,并未出声,依旧喂药,等他喝完,放下药碗,接过一碗清水,接着喂两勺,让他清清口,去去苦味。 放下一碗清水,接过巾帕,轻轻帮他擦拭眼泪,安抚他:“承儿,师父今日教你第一课,就是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莫要激动。人有七情六欲,才会有生老病死。极端的情绪伤身、伤神。” “徒儿,知道了!会谨记!”十九皇子应声。 “喝了药就睡一会儿,睡眠有助于身体吸收药物。”巫女和杏月慢慢放下他。 “好!徒儿恭送师父!”十九皇子躺着给黛芙行礼。 黛芙轻轻摸摸他的头,笑着起身离开。十九皇子慢慢闭上眼睛,慢慢入睡,嘴角微翘。 “主子,这十九皇子可真懂事,希望他长大以后可别跟他那些哥哥一样,见了就让不舒服。”杏月跟在身后小声与黛芙说话。 “正所谓有教无类!孩子从小就要打好底子,身边的亲人行为对他都是影响。承儿从前饱受欺压,懂得弱者的苦。悉心教导,将来必定是一位仁义的皇子。”黛芙应声。 主仆二人先聊着回府,十九皇子也如黛芙所说,长大后是一位谦谦公子,仁义皇子。践行了今日他的承诺,对黛芙如母一般,终身侍奉。即便日后黛芙故去,也如亲子一般,侍死如侍生。清晨三叩首,早晚一炷香!流传后世,传为美谈。 对待黛芙的子女也如手足般疼爱护佑,如父如兄,悉心照顾到一切。正是他自己的仁义,坚毅、果敢、睿智、勤学、修身,身边聚拢了一批能人,他即位之后,开创了大虞有史以来的盛世。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294章 虞妃道破天机为儿子求个保障 黛芙从圣女殿归家,管家汇报,晏基路遇兰侧妃,护送回府再回府。黛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回主院去。 今日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有变化,给自己把脉,才发现自己又有了身孕,她想早些回府把这个喜讯告诉晏基,也派人提前通知,想让他早点回府。 如今,晏基大大方方的送兰侧妃回府,作为妻子的她,反而不好说什么。 用过晚饭去看两个女儿,长得很快,很壮实,都是胖嘟嘟的,让人见了就忍不住上手去捏。 等到晏基回府,已经过了晚饭的时候,自己用过晚饭才进去主屋,黛芙什么也没问,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就寝,黛芙也失去了告诉他怀孕的喜悦心情。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自己心里堵的慌,她也知道两个人什么事情都没有。 十九皇子好的差不多了,黛芙去千童书院授课,要结束的时候,宣布:“今日宣布一件事,本座决定收十六名亲传弟子,从千童书院着选,人人皆有机会。一月后,考核通过,便可成为本座座下亲传弟子。望尔等勤学,苦思。今日就到这里,下学吧!” 圣女要收徒的消息随着黛芙出了千童书院,传入王都城,几家欣喜几家忧。 永嘉帝收到消息,放下手中的奏章,细细琢磨,不一会儿他便明白其中的关翘,毕竟是天子,整天泡在权利和阴谋之中,多琢磨一会儿而已。 郑御史听到消息直接去找端木剪,两个在书房中各抒己见,虽然各不相同,好在殊途同归,能想到一起去。 荣国公府里也是在一家人研究,说着各自的看法。郑氏睿智,想明白后,撺掇顼杉去给老太爷请安。 几位皇子也都知道,各自在和幕僚分析,只有三皇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与子雅兰分析,觉得圣女殿定有猫腻。 黛芙回到圣女殿,写了奏章,说明了十九皇子有意愿成为她的首徒,请永嘉帝定夺。同时,黛芙让十九皇子给永嘉帝上一份请安的折子,并把要拜师的事告知永嘉帝,请他这个父皇允准并准备束修。 永嘉帝收到两份来自圣女殿的奏章,询问内监:“虞妃可有收到小十九的请安折子?” 内监回禀:“回陛下,琼华宫有收到十九皇子的请安折子!” “走吧,去琼华宫走走!”永嘉帝起身,摆驾琼华宫。 虞妃重回琼华宫,只去御书房外磕头谢恩,并未见到永嘉帝,也不指望见到他。她是世家大族培养的女儿,知道这个时候十九皇子需要她与永嘉帝关系缓和。为了儿子的前程,虞妃放下过去的种种,平静的接受当下的一切。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虽不能与过去的风华绝代相比,可也通身的气派。 听到禀报,虞妃先时一愣,回过神来,马上起身迎驾:“妾,恭迎陛下!” “起来吧,陪我坐一会儿!”永嘉帝走过虞妃的身边,径直走到坐榻上坐下。 “谢陛下!”虞妃起身,缓步走过来,拿起一个空茶杯,给永嘉帝斟茶:“陛下请用茶!” “嗯!”永嘉帝端起茶杯喝茶,一股淡淡的陈皮的味齿颊留香。放下茶杯,虞妃续上。永嘉帝看着眼前的佳人,时光褪去了她的青涩,通身的气派,多了一份岁月磨出来的娴静。 “你现在的样子很好!女子应该贞静温柔!”永嘉帝给出的评价。 虞妃轻笑:“谢陛下!从前年纪小,容易钻牛角尖。幸亏陛下施恩,让我们母子得以重归陛下身边,得见天颜。日后妾与承儿定会悉心侍奉陛下。” “我很早就知道,只要是你想做的,就一定会做成。你能放下过去,与我重新开始,我很高兴。你是个聪明人,只有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对承儿最好的保护。 你莫要怪我没有护佑你们母子,确实是我不知道老十六会下狠手。都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会愿意自己的儿子被虐待吗?”永嘉定如此解释。 在虞妃听来,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早已经麻木、绝望。她依旧面带微笑:“陛下言重了,过去的事我已经放下,人总要往前看。如陛下所说,眼下这般,才是对承儿最好的保护。” “嗯!你能这般想,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轻省些!承儿今日递了请安的折子,想拜圣女为师,请我允准,并准备束修。你是她生母,怎么想的?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若不愿,我就回了他。”永嘉帝这话在虞听来,充满了试探。 她没有急着回答,继续给他续上茶,给自己也许续上,端起茶杯喝茶,之后轻轻放下,抬头笑着看着永嘉帝:“陛下问妾,妾就如实回答。妾今日也收到承儿的请安折子,也说了此事。妾的心里感谢圣女,救了承儿一命。承儿以后当奉圣女如母,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如今有这好事,妾巴不得马上应下。可是妾也知道,圣女殿与祭祀府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如今陛下正直盛年,储君未立,就算怎么轮也轮不到承儿,可还是架不住有心人多想,保不齐回到陛下那里说什么对承儿不利的话。 与其这样,此事还是交给陛下定夺吧!我们母子如今能重见天日,都是陛下施恩,妾不敢越俎代庖。” “你这话说的,赌的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你是看着改变了,可是骨子里还是这样倔强,直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如你所愿。你也别多想,承儿还小,谁能说出什么?”永嘉帝在虞妃的面前也没摆天子的架子,连称呼都是自我。 虞妃笑着把点心轻轻推到永嘉帝跟前,永嘉帝会意,拿起一块吃着。虞妃低头续上茶,缓缓道来:“我与陛下也算两小无猜,虽离别些年日,但毕竟有承儿在。妾不想与陛下之间互相猜疑,况且也瞒不过陛下,有些话还是说开了的好。” “你说!”永嘉帝应声后继续吃点心。 “妾不是要与陛下讨论政事,只是与陛下说些承儿未来。陛下若是允了承儿,就是允了承儿从小培养自己的势力。圣女坐下十六名亲传弟子就是承儿以后的师兄弟、师姐妹。听说圣女跟着顼家老太爷学习五术之道,十六个亲传弟子的命数自是看的明白。将来不说个个都是人才,总能出现一两个。 承儿自小与其修业,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加上祭祀府,忠勇伯爵府,荣国公府,还有三府以后的姻亲,如荣国公的亲家姚府,还有千童书院的学子,本质上都是承儿的同门。这股势力随着承儿长大定会如滚雪球一般,不断壮大。 妾听说下一代圣女的义父还是摄政王,拔都二王子也在千童书院求学,孔雀公主尚的顼家三公子为驸马,就连晏基的二女儿也认了异族王爷为义父。 这么庞大的势力,我不相信陛下没有想到。如果想到了,还是允了,是出于父子之情还是帝王的权衡?承儿的命在陛下手中,若是陛下待他如子,他能活,若是棋子,他日不等弱冠之年,就是他的死期。 为人父母者,为子女计深远。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妾想在陛下这里得个准信儿,陛下若是允了承儿,他是皇子还是棋子?”虞妃说完,抬头看着,脸上没有紧张之情,只是收敛了笑意。 “你可真敢说,这天下,只有你一人敢这么直白的与我说话。你说呢?难道我真的会害承儿不成?虎毒还不食子?我也想问问你,若是我把承儿当棋子,你当如何?”永嘉帝反问。 虞妃淡然的回答:“不如何!生死富贵都是陛下的施恩,生在皇家,享受着富贵,又怎么可能没有利用价值。我会与承儿安安静静的配合陛下,这样我们母子总有岁月静好的几年。依着陛下的脾气,看在我们母子听话的份上,到了死的时候,也不会让我们母子太痛苦。 生老病死是常态,只是时间的问题。我这样想,承儿与圣女修业,我想也会想明白,会为了陛下尽孝。只是有一条,希望陛下不要把圣女卷进来,当是陛下还她救了皇子的情吧!” “你倒是想的开,说的我是无情的夫君,狠毒的父亲。不为自己和承儿求活路,倒是为了外人求情?我把皇子交给顼家,顼家要是保不住一个皇子,我还能容他?你还是真是小女子的想法,政事上哪有那么多光明磊落?”永嘉帝也不气,只是数落几句。 虞妃续上茶,笑着撒娇:“那还不是陛下先说起的,妾说实话也不行?难不成陛下要妾学宫里的妃子,拐着弯的说话?妾可学不来,陛下还是惩罚妾吧!” “我若是真想惩罚你,还巴巴的来看你?与你商量承儿的事?你这般直白的说话,就好。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拐着弯说话的人。 你呀,把心放到肚子里,承儿的名字是圣女起的,如今能拜在圣女的座下,也是好事,有圣女这位师父为承儿筹谋,我也省心。我的皇子是不少,能入眼的没一个。如果圣女能为我大虞培养一位有才能、仁义的皇子,我感谢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把她卷进来? 自圣女出世,步步为营,为娘家和夫家、外家赢得了名声,也给各家子弟在朝中争取到职位。让三家子弟重回朝堂。这些我都看在眼中,承儿有她护佑,不会出事。 圣女在百姓心中就是信仰,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随意处置,容易引起民愤,是朝局动荡。至于其他,看承儿自己。有些事需要他自己处理。皇家哪有小事,不管是皇子还是王爷,他都要学会处理政务和人脉关系。”永嘉帝这样说也算是给虞妃交了底。 虞妃听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忙跪下谢恩:“妾替承儿谢陛下隆恩!妾明日就给承儿准备束修!” “唉!你这是作甚?快起来?你我少年夫妻,承儿也是我的儿子,他好,我才高兴。”永嘉帝坐着没动,伸手扶起虞妃。 此时,虞妃终于忍不住落泪,永嘉帝顺手揽过佳人,虞妃趴在永嘉帝肩上哭泣。 第295章 黛芙与虞妃达成合作 次日,圣女殿收到来自皇宫的两份束修,永嘉帝一份,虞妃一份。照例,黛芙更换朝服,进宫谢恩。 与永嘉帝临别,黛芙特意与他请旨:“陛下!按理,本座当去琼华宫给虞妃娘娘请安,谢恩,不知是否妥当?” “圣女自然可去,承儿既拜入你门下,虞妃重回琼华宫,以后你们免不了常见面,什么时候想去琼华宫,随圣女心意,朕乐见其成。”永嘉帝心情很好,满口应允。 “谢陛下!本座这就去给虞妃娘娘请安!告退!”黛芙行礼退出。 “准!”永嘉帝应声,挥袖示意送客,内侍忙上前给黛芙带路。 早有宫人到琼华宫通传,黛芙见到虞妃先行礼:“见过虞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圣女快请上座,不必客气!”虞妃满脸喜悦迎上前,拉着黛芙的手一起坐到凤榻之上。 “多谢娘娘!”黛芙随着她入座。 宫人马上上茶,虞妃等宫人放下茶碗,挥退宫人,殿内只剩二人,虞妃连忙跪地叩首:“妾谢过圣女救下承儿!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妾一拜!” 黛芙没想到会是这般场景,忙起身扶起虞妃:“虞妃娘娘,使不得!圣女殿虽然超脱世俗之外,可伦理纲常上也为臣下。万不可如此!本座与承儿命中注定有此师徒缘分,救自己的徒弟,也是当师傅应该做的。” “圣女仁慈!我母子若不是得圣女眷顾,怎有得见天日的机会?皇家人、世家大族、朝臣这么多,都知道我们母子的境遇,竟无一人伸出援助之手,只有圣女,无亲无故,明知道救下承儿会触怒很多人,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我们母子定当竭尽全力报答圣女,从今往后,承儿定当奉圣女如母。”虞妃看着圣女,泪流满面说出心声。 黛芙从袖中拿出帕子帮虞妃擦拭眼泪并拉着她回到凤榻之上坐下。 黛芙轻声安抚她:“娘娘不必如此,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们母子只会更好。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娘娘莫要再哭,情志哀伤容易伤身,还请娘娘为了十九皇子,好好保重身子。 十九皇子还小,很多事需要娘娘您这个母亲帮助。本座听说,娘娘也是世家闺女,从前与陛下也是青梅竹马,鹣鲽情深。我想娘娘应该是个通透的人,经历这一遭,相比想明白很多事,知道这样做才是对你们母子最好的。 不管是母以子贵,还是子以母贵,你们母子眼下都不占,只有陛下的恩宠。希望娘娘能明白,牢牢抓住,不要放手,也不要去争取什么,这样淡然处之正好。” 虞妃伸手接过黛芙的帕子,自己轻轻擦拭眼泪,抽泣过后,努力平复情绪,认真听着黛芙的话,慢慢抬头,一双锐利双眸,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圣女说的话妾十分受用,多谢圣女。以后承儿还请圣女多加照拂,悉心教导。 浑浑噩噩过了些许年月,在鬼门关走了几遭,早就想明白了。圣女放心,为了承儿,妾也会好好的。即便承儿母族不显,他也是皇子,只要有陛下的恩宠,他就会平安。 妾如今别无所求,只求我们母子能平安。若是有人找麻烦,妾也不怕,我相信陛下是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妾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守着承儿安静的过日子就好。也该轮到我们母子享福了!” “娘娘能这么想,本座放心多了!本座就怕从前的磋磨娘娘放不下,毁了眼下大好的局面,耽误十九皇子的前程。本座总归只是十九皇子的师父,不能与娘娘生母的身份相比。有些事娘娘做得,本座却做不得。”黛芙劝慰。 “圣女如此说,是真心实意关心我们母子,妾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领会圣女的用意了!圣女请喝口茶吧!”虞妃笑着看着黛芙,脸上的笑意发自真心。 “谢娘娘!”黛芙端起茶碗喝茶,还是陈皮茶,加了一点茉莉,黛芙很喜欢。 黛芙放下茶碗,有些探究的看着虞妃,在犹豫是否要开口,毕竟是初次见面。聪慧如虞妃,不愧是与永嘉帝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笑着先开口:“圣女可是有要紧事要问妾?但说无妨,妾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娘娘!初次见面,本不该提起沉重的往事,又是娘娘的伤心事。只是,本座既为十九皇子师父,有些事不得不为他考虑。对于他的出身也应该了解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知道怎样帮助他。 朝中官员对十九皇子外祖一家讳莫如深,就连祭祀府和荣国公府对娘娘的母家当年的事也是不知。本座不算过,只能凭着卦象窥探一二。 本座想,满朝文武,也只有娘娘对自己母家的事最知详情,可否告知?” 虞妃听完,并没有黛芙预期的伤心,反而脸上多了复杂的笑意,虽是在笑,却让人感觉很凄凉:“妾愿意相告。这么些年过去了,妾的母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再去关心,圣女是唯一一个关心妾母家的人。 妾的心中憋着好久,今日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虞妃娘娘,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本座若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没法帮助十九皇子立足。说不下去的时候,您可以停下,我们改日再说,或者等您能说下去的时候再宣本座入宫。”黛芙知道这是人家的伤疤,戳穿伤疤会很疼。 虞妃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来,轻笑:“谢谢圣女为妾着想,妾能说下去,过去了这么些年,妾终于有机会把母族的事说出来。不管是否能帮助到承儿,起码圣女和承儿知道,妾的母族没有错。” “您说,本座听着!”黛芙悄声说。 “圣女,妾的母族没有错,是被有心人栽赃陷害的。说起来妾的母族与祭祀府还有些渊源,只是比较久远。”虞妃说完看着有些狐疑的黛芙继续诉说。 “妾母族乃祝融八姓之一罗国妘氏,掌管天下火事。后来,罗国被楚国所灭建立鄢国,生活至今。妾的祖上与大虞祖上一见如故,并帮助大虞先祖建立大虞,定居王都城,繁衍生息,也算王都城说得上话的世家大族。 族中男丁入朝为官不在少数,闺女加入高门以及皇家也不在少数。那些年,妾过的也是无忧无虑,幸福快乐。有父母疼爱,有夫君宠爱,还有可爱的儿子。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那天早朝之上,三皇子的老师纠结一帮他的门生旧故,突然在殿上弹劾妾的母族与远在鄢国的妘氏勾结,企图谋反。在妾母家发现私藏的兵家和防御图及与鄢国国王的往来书信。 证据确凿,陛下下旨彻查。三日后,陛下下旨,以谋反罪处斩妾的母家。男女老少,全部问斩。 妾一时无法接受,当场与陛下闹翻,打了陛下,犯了大不敬之罪。陛下褫夺妾的封号,打入废园,自此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妾多次自缢,都被宫人及时拦下,后来也就认命了。妾前些年沉寂在失去母族的痛苦中,疏于对承儿的照顾,才导致他屡屡被皇宫里的皇子欺负。 这次险些被虐打致死,要不是圣女救下承儿,妾就失去了这世上最后的亲人。”虞妃简述母家没落始末。 黛芙静静听着,等她停下,才出声:“原来如此!祭祀府乃颛顼帝后裔,祝融乃颛顼帝之孙,确实有些渊源。妘氏乃上古八大姓氏之一,我以为大虞境内没有妘氏家族。” “圣女对我们这些上古大族知之甚详,我妘氏一族在大虞本有一席之地,奈何遭了灭顶之灾。陛下皇子众多,承儿降生,妾从来没想过,会成为谁的阻碍。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承儿继承储君。 妾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三皇子的老师为何要如此对妾的母族?妘氏一族从未有过嚣张跋扈,欺压百姓之人,族规甚严。 妘氏先祖自在王都城定居,早已与鄢国妘氏断了来往,何谈谋反之说?”虞妃愤慨的诉说。 “娘娘莫要伤怀!想要做坏事的人是不是按照娘娘的想法做的。如此拙劣的手法,陛下为何轻信?这是本座的疑惑之处。”黛芙不解的询问。 “圣女睿智,一语道破天机。起初,妾也跟圣女想的一样,陛下怎会看不出如此拙劣的栽赃陷害?也因此怀恨在心,埋怨陛下。直到这两年,妾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从前的种种,不可否认,妘氏的确枝繁叶茂,族中不乏文武之才,作为帝王,有疑心是避免不了的。 但妾回想陛下出事之前与从前有很多不同,好似脾气大了,记性差了。妾昨日与陛下闲聊,发现陛下忘记很多事。陛下正直盛年,本不该如此。”虞妃回答。 “照着娘娘的说法,陛下是有些不同,改日本座给陛下诊脉看看。娘娘也要多观察陛下的言行举止,注意他的饮食起居,有些药物放在不显眼处,不易察觉。”黛芙嘱咐。 “妾晓得了!过两日妾找个由头,请圣女进宫为陛下诊脉。”虞妃点头。 “娘娘,三皇子生母您可了解?”黛芙继续询问。 “妾从前见过几次,不过听说这些年三皇子及生母一直盛宠不衰,想必有些特别之处。听说丽妃母族姜氏乃炎帝神农氏后裔,大虞的草药生意一直掌握在姜氏手中。丽妃调做的胭脂和汤泉乃一绝,陛下一直用她调配的草药沐浴。 听说三皇子的侧妃子雅兰乃是圣君的表妹,很得丽妃喜欢,三五就会进宫陪侍。宫里都传,若是兰侧妃剩下皇孙,扶正是早晚的事。”虞妃回答。 “看来娘娘心明眼亮,这么短时间就能把宫里的人了解这么清楚。兰侧妃地区是夫君的表妹,只是两姨亲不算亲,只能勉强算亲戚。本座与公爹的想法一样,求的家族安稳才是正事。”黛芙这话听着牛马不相及,虞妃确是听的明白。 “圣女与伯爷通透,妾若早这么想,也不会让母族落得如此下场。妾还有一事询问,当初妘氏门生收到无端牵连,其子女流放充妓,幸得祭祀府主母提前打点,买入府中做丫鬟,听说是为圣女准备的陪嫁丫鬟,不知她们四个姑娘现下如何?”虞妃无奈的询问。 “娘娘说的,我母亲确实买了四位犯事的世家姑娘做丫鬟,确实是我的陪嫁丫鬟。春风在王都城经营牡丹阁,夏雨和冬雪留在我身边,秋露帮我打理千童书院。她们的卖身契我已经还给她们,目前都是自由身,脱离了奴籍。 如果娘娘相见她们,随时可以宣她们入宫觐见。”黛芙如实回答。 “不用了!她们能遇见南荣夫人和圣女,是她们的福气。当年妾沉寂在失去母族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没有保护她们,这两年才派人打听她们的下落,得知在下落,妾深感欣慰。旧人旧事已成往事随风逝去,让她们好好生活吧!相信圣女会善待她们的。”虞妃如释重负。 “娘娘的心意本座知道,不过,她们之中的人恐怕不会放下。春风她,一直惦记着父母的事,一直想着为父母翻案,这些年她从未放弃。”说完,黛芙也甚是忧愁。 “难为她还惦记着父母,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圣女,这两年妾在废园也在关注朝堂之事,妾并不是因为私情针对谁。妾觉得三皇子及其不寻常,这些年发生的很多事,看似与他没有直接的关系,实则件件与他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妾有些害怕,承儿如果被针对,妾无权无势,没有母族该怎么办?妾不想让圣女觉得是在利用圣女殿的势力,妾只是相与承儿平安的过日子。但妾知道,有些人,是绝对不会让妾如意的。”虞妃急切的看着黛芙,等着她的回答。 黛芙拉着虞妃的手安抚她,也是在回答:“娘娘勿怕!本座一定会好好保护十九皇子的。如今十九皇子光明正大的拜在本座门下,陛下也允准了,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娘娘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本座会尽快着手,尽快让十九皇子立足。刚才娘娘所担心的也是本座所担心的。我们的纽带是十九皇子,从本座救下他开始,我们的命运就牢牢的绑在一起了。只有他好了,我们才会好。 希望娘娘与本座能互相信任,通力合作。宫城外的事交给本座,宫城内的事,本座插不上手,就得劳烦娘娘。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想保护好家人,平静的过日子。” “多谢圣女!妾自是信任圣女,生死不变。圣女说的,妾记下了,自会做好。妾还有一事相求,想请圣女调派一名巫女入宫,给妾调养身子。”虞妃笑着应承,提出自己的想法。 黛芙想了想,应声:“娘娘,若是您真的需要,不是问题。若是您替本座考虑,自是不必。我相信娘娘。” “唉!圣女多虑了!妾确实需要一名巫医调理身子,这宫里是吃人的地方,即便有陛下的恩宠,也得处处小心。再者,我们也需要一个传话的自己人。妾刚归来,手上没有可用的人,只能请圣女割爱。”虞妃忙打消黛芙的顾虑。 “好!娘娘跟陛下过一下明路,本座派两名巫女入宫随侍,她们的身籍也会一并带来,随娘娘处置。”黛芙答应。 “圣女做事就是大气,让人舒服!身籍还是留在圣女殿吧,日后看情势再说。如果妾需要,再从圣女讨来。”虞妃满意的笑着。 “好!一切听娘娘的安排!时候也不早了,本座告退了!娘娘有事,可以派人到圣女殿告知。”黛芙起身行礼。 “好!妾也不多留圣女,改日再正式宴请圣女。妾送送圣女!”虞妃起身行礼把黛芙送出去。两个女人为了各自的家人,通过这次会面,达成合作。 第296章 圣女收徒拜师礼 黛芙从宫里出来,直接去了荣国公府,半个时辰回到祭祀府,直奔老太爷书房。黛芙把与虞妃谈话内容如实说与祖父,并向老太爷征询意见:“祖父,我想再快些,祖父觉得如何?” 老太爷听完,并没有马上答复她,而是反问:“芙儿,急则生乱,慢则失机。你可是盘算好了?一旦动了,就停不下来,中间无论发生何事,都得继续,否则必将功亏一篑!” “祖父,孙女想好了,总是这样被动,太难受了!我们已然入局,那些人是不会让我们舒心的过日子。仁爱与强大并不矛盾,造福苍生与保护家人同样重要。”黛芙目光坚定、自信、锐利的看着老太爷。 “好!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祭祀府会全力相助。这两天找个由头,请你外祖父一家与你公公一家过府。芙儿初登圣女宝座,分量有限。就让我这个土埋半截的人来为你铺路吧!以后能走成什么样,就看你的造化了!”老太爷表明了态度,也告诉她推进的方法。 “孙女谢过祖父!”黛芙诚心诚意的给老太爷行礼。 老太爷挥挥手,示意她起身并离开。 黛芙会意:“孙女告退!明日让大巫医给祖父过来请平安脉!” 黛芙回到圣女殿,派人给荣国公府送去帖子,邀请荣国公府一家到祭祀府品尝母亲开窖的梅子酒。 黛芙从圣女殿回到晏府,晏基还未回来,派人送信回来,说是三皇子请他护送兰侧妃回娘家省亲,晚些回府。 黛芙听着冰月的回禀,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凝滞,好在两个女儿活蹦乱跳的抓着她,让她无暇去想其他。 她吩咐冰月去公爹和婆母及妯娌那里知会一声,过两天到祭祀府去品母亲开窖的梅子酒。 晏基回来的时候,黛芙已经睡下,他在耳房沐浴后才过来主屋。轻手轻脚的撩开帘幔,掀开被角上床。黛芙感觉到身旁的人,困意袭来,也没转身,继续睡去。 这天正好是晏基休沐,一家人坐着三辆车,去祭祀府,在大门口遇见荣国公一家,两家人上前互相行礼,一起进入祭祀府。 正厅内,顼老太爷与老夫人,顼炎和南荣夫人及两个儿媳早已等在那里,见到两家的亲家都到了,老夫人先起身奔着南荣老夫人过去:“亲家母,有日子不见了,快请上座。” 南荣老夫人笑着应着:“亲家母,看你身子硬朗,好福气!” 南荣夫人迎上安氏和自己的嫂子:“亲家母,快请上座。大嫂也座。” “亲家母客气了!我们这拖家带口都来吃您的梅子酒,可是见笑了!”安氏被高规格接待,非常高兴。 郑氏和韩氏迎上柳氏及两个孩子:“大少夫人这身衣裳委实好看,快让我看看,这绣活的手艺真是好。快请坐,两个孩子交给我家这几个皮猴就好。” 郑氏欢快的挽着柳氏,韩氏笑着陪在一旁。 顼家老太爷起身奔着荣国公:“亲家公,有日子不见,快请上座!” “是了,这不趁着吃小女的梅子酒,想与亲家拱手谈一局!”荣国公笑着应声,两个人一起落座。 顼炎迎着大舅哥和晏坤,顼杉兄弟迎着晏基和南荣程。 众人落座后闲聊一会儿,男人们便去了顼炎的书房,女人们都去花厅品茶,吃果子。黛芙安顿好众位女眷,才去父亲的书房,见她到了,老太爷便开口说正事,三家男丁尽数在场,只有黛芙一个女子。 一个时辰过去了,顼炎的书房房门紧闭,各家的长随守在院子门口,直到管家过来传膳,众人才从顼炎的书房陆续出来,往正厅去。 众人脸上没有异样,男女分开坐席。黛芙早吩咐人午膳时请孔雀公主和拔都王子过来,这会正好都到了。 晚饭过后,众人被安排到客房午休。南荣程在客房休息片刻,有些心猿意马,边起身,往千童书院去。他想见见日日夜夜令他魂牵梦绕的人。 他来到梅月的住处,透过半开着的窗户,看见梅月正坐在床榻上缝制衣裳,看大小,应该是孩童的。 梅月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窥伺她,只是用心的在给腹中的孩子缝制衣裳。她表情淡然,看不出来情绪,只是她已经显怀了,可能是坐的久了,腰有些酸。她放下手中的衣裳,一手托着腰,一手扶着肚子,慢慢的转动身子,靠在床头的阴囊上,闭目养神。 南荣程几度想冲进房内,把她抱入怀中。在看到梅月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停止了这个想法。从他与姚氏女定亲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失去梅月了。 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他从腰间解下荷包,放在窗台上。再不甘心,也得离去。他能做的,也只剩下多给些钱财,保障梅月母子的生活所需和这样偷偷的看看她。 南荣程满心愁苦的返回客房,路遇拔都王子,两个同命相怜的人相视一笑,到客房喝酒,一醉方休。 拔都王子最近到牡丹阁日日都能见到春风,只是春风日日都当他是客人,并不怎么与他说话。客气疏离,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最让人羡慕莫过于顼松与孔雀公主,两个人都是拎得清的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想要做什么。两族联姻,关系到两族的未来,更何况这是和亲,关系到两国的邦交。孔雀公主深知在异国他乡,形单影孤,需要强有力的同盟,婆家是最有利的同盟。她没有贵女的刁蛮任性,反而像世家女一般端庄、娴静。 顼松也没有觉得家族安排的联姻有何不妥,他对这位异族公主一直是君子风范。他体谅她身在异国他乡的不易,尽量助她周全。谦逊有礼,学识渊博,进退有度,让孔雀公主很满意她这个未来夫君。 这次三家聚首之后,正式开启了以祭祀府为首的圣女殿势力崛起!有心人总是能敏锐的觉察到,各方势力一边观察,一边选择。 黛芙收徒的日子到了,圣女殿后院也整修好了。经过选拔,十五位弟子脱颖而出。拜师仪式当日,永嘉帝派了大内官过来观礼,除了荣国公府和忠勇伯爵府,端木剪和郑御史、蒋司寇也来了。 吉时至,二十四女史分为前后十二女史,黛芙在中间,柳月和杏月随身左右,从圣女殿正门进入,缓缓走入正殿凤座之上。四名掌扇史用羽扇遮住,等黛芙坐定,整理好衣衫,才却扇。 晏基与众人一样,看着凤座之上的黛芙,犹如九天仙女下凡尘,一身白衣,金色凤凰刺绣,头戴翎羽凤冠,面若皎月,光华照人。 永嘉帝指派礼部礼官协助,黛芙让他主礼人,此时主礼人开始唱和:“兹有圣女教化众人,仁心慈爱!怜惜千童,自幼失怙,着挑选十六位亲传弟子,拜入门下。毕生所学,有所传承。传道,授业,解惑!自此后十六人与圣女确立师徒名分份,各得其所! 十六人当勤勉修业,孝敬侍奉圣女如父如母!出师后望尔等能造福苍生! 拜师礼开始!请圣女赐弟子名讳、居所! 圣女首徒:十九皇子!请上前行拜师礼!” 十九皇子上前跪拜:“徒儿拜见师父!” 主礼人唱和:“奉茶!” “起!即为本座首徒,赐名北极,赐北极宫居住,另赐洞明和隐元二人,掌管北极宫一切事物。 望你能带领同门勤勉上进,学有所成。”黛芙话毕,有礼官呈上一枚和田玉圆形玉佩,一面是“北极”二字,一面是北斗九星图案。 “徒儿谨遵师命!谢师父赐名、赐居所。”十九皇子再叩首,才起身。 接下来十五名徒弟,黛芙按照北斗九星,南斗六星,给每位弟子赐名,赐居所,赐和田玉佩。 三徒弟天枢,居住天枢宫; 五徒弟天璇,居住天璇宫; 七徒弟天玑,居住天玑宫; 九徒弟天权,居住天权宫; 十一徒弟玉衡,居住玉衡宫; 十三徒弟开阳,居住开阳宫; 十四徒弟瑶光,女徒弟,居住瑶光宫; 二徒弟天府,居住天府宫; 四徒弟天梁,居住天梁宫; 六徒弟天机,居住天机宫; 八徒弟天同,居住天同宫; 十徒弟天相,居住天相宫; 十二徒弟七杀,居住七杀宫; 十五徒弟太阴,女徒弟,居住太阴宫。 十六徒弟太阳,居住太阳宫。 这场轰动全城的拜师礼,在众人的交谈中结束。圣女殿为黛芙与众弟子准备了拜师宴,也为观礼的人准备了宴席。 众弟子按照名次向黛芙行礼,谢恩!黛芙一一受礼,让众位弟子落座用餐。今日宴席,晏基作为圣君,陪在身旁,席间有人过来敬酒,黛芙都婉拒了,晏基很自然的代替他喝了。席间,晏基小声询问:“可是身子不舒服,累了?” 黛芙笑着低头,在晏基耳边低语:“夫君,你要再次做父亲了!我有孕了!” 晏基闻言惊讶之后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什么时候的事?可找大巫医确认了?” “确认了!一个月前的事,眼下三个月左右。这段时间你我一直忙,没找到时机告诉夫君。”黛芙回答。 “你该早告诉我,再忙也不能大意,你生产后身子一直没完全恢复。我自然想要孩子,却也要看你的身子。这一胎对你身子可有伤害?”晏基喜悦之余马上想到妻子的身子尚未完全恢复。 “无碍!夫君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黛芙回答。 “我感觉你最近长肉了,原来不是胖了,是有孕了!既然如此,我们尽快用膳,之后回府好好养着!”晏基害怕妻子身子疲累。 “好!再坐一会儿就走。”黛芙笑着应声。 晏基挑着妻子喜欢的菜,不断的布菜。黛芙笑着吃着,直到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夫妻俩的互动,被有心人子雅兰看在眼里,她狐疑的看着两个人,不知道为何晏基突然殷勤的对黛芙,特别想知道,刚才二人对话的内容。她遣了身边的婢女过去找晏基,请他护送她回府,晏基听着婢女的话,眉头紧皱,他抬头看了一眼子雅兰的位置,子雅兰也正朝她这边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子雅兰笑盈盈的看着他。 晏基感觉很为难,子雅兰的请求他从未拒绝过,可是刚刚得知妻子有孕,正是需要他这个夫君的时候,他不应该离开。 黛芙也看到两个人的互动,心中莫名的开始堵得慌,她转头笑着看着眉头紧皱的晏基:“夫君,你若是有事就去忙吧,我再坐一会就回府了!” 晏基如实说:“敏慧,兰侧妃遣人过来,让我护送她回府。若是平时,我走一趟也没什么,但今日得知你有身孕,我怎好让你自己回府。但兰侧妃毕竟是皇妃,她的请求我也不好回绝,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听着晏基的话,黛芙笑着问他:“夫君,你确定想跟我一起回府,不想去护送兰侧妃回府?” “敏慧,我是你夫君,你现在有孕在身,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陪在你身边,何况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晏基诚恳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样的话,此事很好解决。别说三皇子就在她身边,即便不在,今日她来圣女殿,就是圣女殿的贵客。我遣祭祀府的一队府兵护送兰侧妃回府,也算尽了地主之谊了。夫君觉得这样处置如何?”黛芙笑着问晏基。 “这样自然好!”晏基转头对侍立在旁边的子雅兰的侍女招手,婢女过来行礼,晏基吩咐:“你去回禀兰侧妃,圣女不胜酒力,我要照顾圣女,我会请祭祀府的府兵护送兰侧妃回府,请她安心。去吧!” 婢女行礼离开,回到子雅兰身边如实回禀,子雅兰感到意外,这还是晏基头一次拒绝她。她不禁有些不服气的看向黛芙,眼中说不出的不满。 黛芙与晏基回到府中,在正厅落座喝茶,晏坤和安氏也在,晏基便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晏坤和安氏。 最高兴的莫过于晏坤:“好啊!这可是我晏家大喜事!管家,赏,所有人赏一个月月钱,都好好伺候二少夫人,等我小孙子生了,每人赏三月月钱。” 晏坤高兴的站起来在正厅吆喝着,众人都很高兴,连安氏也是一脸笑意:“老二媳妇啊,你可要好好安胎,以后就不要出门了,在府中好好安胎。” 黛芙只是笑而不语,她怎么会天天留在府中呢,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一家人围绕着未出生的孩子,话题不断。众人都不会想到,这是一家人最后一次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起码以后的日子,黛芙与晏基再未有过。 第297章 晏基出征 美好的日子刚过两日,边关就传来军报,北狄国荣亲王野利,联合邻国的两个小国进攻大虞国边境,已经连夺五城。摄政王呼韩向大虞国递交了国书,请求援助北狄国子民,野利王乃北狄国谋逆者。 满朝文武闻听,一片哗然!永嘉帝不管出于何角度考虑,都必须点兵点将去支援。三皇子极力推荐以南荣世子为帅,晏基为将,南荣程与顼楠为左右先锋。众人附议,唯独荣国公跪请:儿子可以去战场,孙子不能,请永嘉帝给南荣家留一条后。 晏坤附议荣国公的请求,端木剪和郑御史也附议,蒋司寇趁机举荐南荣秉,荣国公的三孙子为左前锋,举荐大皇子随军为监军。 永嘉帝允准!大军即刻点兵点将启程,驰援边关。 晏坤和晏基下朝回府,长风即刻收拾行囊,晏坤叫人去圣女殿把黛芙请回来,与儿子送别。 晏基先回主院去看两个女儿,一手抱一个,亲亲盈盈,又亲亲娇娇,舍不得放下。盈盈比较安静,娇娇比较活泛,在父亲手臂上攀爬,好不快乐。 全府已经知道晏基要出征,冰月和露月站在身边,等候晏基吩咐。晏基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笑意渐渐地收起,抬头嘱咐:“冰月,敏慧有孕,你们要尽心伺候,不可让她有个闪失。这一去,起码两三载,又不能陪着她待产。家国不能两全,边关高级,身为武将,必须奔赴战场。 若是到了临盆的时候,出现胎位不正或是只能保其一,你要果断的替我做决定,保敏慧。我不在府中,两个孩子要加派人手保护,不可出闪失,惹得敏慧动了胎气就不好。 若是我母亲对敏慧有刁难,尽快使人通知我父亲,凭着父亲对敏慧的疼爱,一定会护着她。 另外,若是力所能及的事,帮衬着我大嫂母子三人。” “二爷放心,冰月谨记!”冰月恭敬的应声。 “嗯!我相信你们,只是你们也要看顾这敏慧,别在圣女殿一直坐着,不利于身子。也不可让她熬夜受累去义诊。父母儿女的积德行善,有我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冲锋陷阵够了。”晏基嘱咐。 “谨记二爷之命!”冰月应声。 晏基轻轻叹息,慢慢放下盈盈,但娇娇玩的正欢,放下她就自己爬上来,平时这样,晏基都是陪着她玩,今天却不行。放三次,到第四次再放,娇娇惹急了,哇哇大哭。晏基再也狠不下心来,忙抱起娇娇:“娇娇乖,爹爹要出征了,等爹爹回来再抱娇娇。娇娇乖,不哭了,来,爹爹帮擦擦眼泪。” 冰月看了露月一眼,露月会意,与奶娘形成一个小圈子上前,手里拿着糕点哄着:“娇娇乖,看,这是何物?甜糕糕,来尝一口,就不哭了。” 冰月把甜糕糕放到娇娇嘴边,小孩子吃到嘴里抿着,甜甜的,便抽泣着,想吃第二口。冰月顺势抱过来,露月和奶娘围上来,把晏基与她隔开了,晏基忙起身离开,走出门口,还能听见轻微的小孩子的抽泣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屋里,慢慢转身,听着冰月哄着娇娇,他的脚步头一次有些迈不动。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晏基在不愿意,也得迈着沉重的步子去正厅。 黛芙接到府中的仆人的消息,马上动身回府,这功夫正好到正厅,晏基也回到正厅。晏坤和安氏,柳氏都在正厅,等着给晏基饯行。 “夫君!” “敏慧,别着急,慢慢走,小心身子!”见黛芙急匆匆的走向自己,晏基大步流星的上前几步就扶着黛芙。 “夫君,无事!此次出征,着实有些急切。我也刚收到摄政王的书信,与军报一道送到的。这是我给摄政王的回信,你到边关见到他,一定亲手帮我交给他。”黛芙从袖中拿出刚写好的回信,火漆封蜡。 “好!敏慧,对不起,这次又不能陪着待产!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万物保重身子,安心养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写信。府中的事,你可暂时交给父亲处理,不要太耗心神。”晏基嘱咐。 “放心吧!我已经生过一次,会好好的。你在到了边关一定要小心,多听舅舅的建议,万不可掉以轻心。也要多多照顾我四哥和三表哥。一路上也要多注意,遇上流寇,一定要速战速决,不可恋战。边关连失五城,军情十万火急啊!可别人抓了把柄!”黛芙嘱咐。 安氏看着儿子只顾着媳妇,有些吃醋,故意恶心黛芙:“老二啊,你出征在外,身边也有个贴己人,我看你把伊人带在身边身边吧!” “母亲,我是去打仗,军营哪有女子待的地方。”晏基拒绝。 “老二说的对,你是想一出是一出。”晏坤也反对。 “母亲说的是,倒是我忘记了!夫君,还是让冬雪陪着你去吧!一来让母亲和我安心,二来冬雪你也熟悉,她不是矫情的丫头,丫头里属她功夫好,骑马射箭都是好手,关键时候,兴许能帮上你大忙。”黛芙笑着看着晏基,晏基慢慢扶着她坐下。 晏坤附议:“芙儿这个提议好,战场上不怕帮手多,就怕有拖后腿的。” “不管带谁,总比你一个人儿强,老二,你可不许拒绝!”安氏想的是黛芙的陪嫁丫鬟,想膈应她。 “好!就依你!莫要担心我,有舅舅在,相信一定能收复失地,凯旋归来。”晏基笑着安慰她。 长风进来行礼:“老爷、夫人、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二爷,行囊已经收拾妥当,就等您出发了。” “好!出发吧!”晏基看着娇妻,心中十分不舍。他轻声与妻子告别:“敏慧,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嗯!去吧!一路平安!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你也要好好保重!”黛芙微笑着与丈夫送别。 晏基放开妻子,慢慢转身,走到父母面前,双膝跪地叩首:“父亲,母亲,儿子奔赴战场,忠孝不能两全,以后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还请父母见谅!儿子走后,妻儿托付于父母照料。敏慧临盆时,若是胎位不正,万望父亲目前首选敏慧,无论无论如何保住敏慧,不枉我对岳母求娶时的承诺。” “哎!你这孩子,快起来吧,那个女人不生孩子,哪有你说的邪乎事,何况祭祀府不是有大巫医吗,你甭惦记这些琐事,好好照顾自己。冲锋陷阵的事少去做。功劳咱不去抢,只要平安回来就好。”安氏边说,边拿着帕子擦眼泪。 晏基站起来:“母亲,儿子会的。” “老二,你母亲说的,虽说不太仁义,却也是大实话,你马上又要做父亲了,可不能让自己交代在边关,那你媳妇和孩子可咋办?”晏坤也嘱咐他。 “儿子晓得!”晏基点头应声。 “二叔,祝你早日凯旋归来!家中之事有我们,你尽管放心。”柳氏笑着出声。 “多谢大嫂!敏慧就劳烦大嫂多照应些,等书砚归来,定好好感谢大嫂。”晏基对着柳氏行礼。 “二叔,只要你能平安归来,就是对大嫂最好的感谢!”柳氏说着所有人都期盼的事和想说的话。 晏基看了一眼妻子,在不忍心也得说:“我走了,我今日没有陪着娇娇玩耍,她急的哭了,你回主院去哄哄她吧!” “好!你放心出征吧!”黛芙起身,晏基忙上前扶着她,黛芙对着她轻笑。 “柳月、杏月,扶着二少夫人回主院歇着吧!不必送我到大门。”晏基出声。 “好!二爷一路平安,婢子等着恭迎二爷凯旋归来。”柳月出声。 “走吧,再不走,其他人都等急了!”黛芙主动催促着。 “嗯!马上出门,你回住院慢点。”晏基送着她出了正厅,便往大门走,晏坤和安氏,柳氏一起送到大门。 晏基回头:“父亲、母亲,大嫂,回去吧,我走了!”晏基说完,转身飞快的上了马,长风和冬雪也跟着上了马,三人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大门里边,便转身,“驾!” 骏马跑起来,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柳氏扶着伤心的安氏回去,晏坤也回去,只是他惦记着小孙女,去主院看娇娇。 黛芙看公公来了,就把娇娇交给他,她回到主屋,吩咐冰月:“去把龙潜叫过来!” “是!”冰月出去,不一会儿带着龙潜进来。 “龙潜见过主子!”龙潜行礼。 “免礼!龙潜,我命你带领一半人手随身保护二爷,剩下的一半人手交给嘉平,即刻启程,随时禀报边关要事。务必保证二爷安全。”黛芙直接下命令。 “龙潜领命,马上回家收拾行囊,火速赶上二爷大部队。”龙潜回答。 “龙潜,你与冬雪配合好,这次委屈你上战场,记住要时刻保护好自己和兄弟们,才能保护好二爷。我和寒月都希望你与二爷平安归来。”黛芙嘱咐。 “主子放心,龙潜现在有了娇妻儿女,舍不得死,也定会护二爷平安!龙潜告退!”龙潜行礼,转身离去。 送走了龙潜,黛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不安心。她起身,要回圣女殿,在大门口看见荣国府的世子夫人:“大舅母,快请进,可是寻我?” “是,芙儿,我想请你起一卦,看看你大舅舅此去是否能收复失地,平安归来。 ?”世子夫人叹息,黛芙挽着她的胳膊进门。 两个人在偏殿坐下,黛芙给她斟茶:“大舅母,莫要担心,大舅舅吉人自有天象。” “芙儿,你快点起卦算算,快点。”看着大舅母急切的样子,黛芙很明白她的心情。只有自己至亲之人才会有如此感受。 第298章 黛芙产子 黛芙想了想还是没有在大舅母的眼前起卦,怕有变数,她不想骗自己的至亲。她耐心的劝慰:“大舅母,莫要担心,大舅舅是久经沙场的人,虽说军情紧急,但我要对大舅舅有信心。咱们妇人不能自己乱了阵脚,这上有老下有小的,都需要大舅母。趁此机会,不如给程表哥张罗成亲的事宜,荣国公府多年未有婴孩诞生,尽早成婚,早生贵子,对大舅舅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芙儿,你的我都明白,我就是怕万一啊!你说的对,程儿也该成亲了。你大舅舅说,三皇子极力举荐他和程儿,还有书砚,是你外祖父想为我们大房留下血脉,求了陛下,才留下了。合该成亲,免得留下话柄。 只不过,我看程儿对你那丫鬟还未死心,怕他成亲后与姚氏产证龃龉。说起来,我也一直惦记,你那丫鬟怀着我们荣国府的骨血,是不是快要生了?就是她的身份在这儿,做个平妾还可以,贵妾也是做不得,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能遇见你这样的主子,是她的前世修来的福气,要不然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姑娘,怎么在这世道讨活口。”世子夫人说完,自己也是叹气。 “大舅母,他们的事双方已经处理好了,您别操心了,还是把精力放在程表哥的婚事上。姚氏也是世家大族,怠慢不得。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大嫂和二嫂帮忙。我母亲也是可以,但她不好见天在外,我父亲要叫了。”黛芙笑着给世子夫人续茶。 “哎!女子出嫁从夫,都明白。我回了,得回去跟你外祖父、外祖母商量一下程儿的婚事。成亲要做的事一大堆,到时少不了要你两个嫂嫂过去帮忙。”世子夫人起身,黛芙也起身相送。 “芙儿,你留步吧!”世子夫人说着就转身离去,黛芙想跟上都来不及。 “主子,这世子夫人可真是个爽利人。”柳月看着走远的人回过头跟黛芙说话。 “大舅母是这个性子。走吧,去看看孩子。”黛芙抬步去看孩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两个月后,黛芙的肚子看着比一般的妇人大,也接到晏基走后的第一封信,字里行间都是对妻儿的想念。晏基第一次离开孩子,极其不习惯,对孩子的思念最甚。 荣国公府给南荣程张罗成婚的事也差不多了,一时间里,是王都城里最大的事。正是盛夏初秋,阳光甚好。 成亲这日,南荣程盛装去接亲,脸上无悲无喜。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家,成婚不由自己,这是他的对家族的责任。 走过了婚礼的流程,就是进去洞房。命运就是般无情,这边南荣程正在与姚氏女喝合卺酒,千童书院那边的梅月开始发动,孩子早产了几日。 历来妇人生产,都是走了一趟鬼门关,不知是不是今日南荣程的大喜日子,牵动了梅月和孩子的心。黛芙收到消息。忙去请了大巫医过来,害怕她有个意外,好在有惊无险,经过一夜的折腾,寅时孩子出生。 哭声不太响亮,在母体憋得时间太长了,梅月听到孩子出来了,来不及看一眼孩子,就晕过去了。 大巫医开了方子离去,黛芙看着秋露抱着的孩子,一身的白皮子,被秋露轻轻擦掉,浑身发红,秋露忍不住询问:“主子,这是病吗?” 黛芙用食指轻轻贴着婴儿的脸:“没事的,放心,过两天就好了。” “主子,真不知说什么好。今日是表公子大喜之日,也是梅月与表公子的孩子降生之日,这情景,梅月与孩子到底是与表公子有缘分还是没缘分?”秋露说完叹气,看着怀中的孩子。 “奶娘来了,给奶娘吧,这孩子哭的声音很小,估计是饿了。”杏月带着一名奶娘过来,给这个孩子开口。 奶娘接过孩子,柳月劝说:“主子,熬了一夜,回府歇息吧,这里交给霜月。” 熬了一夜,黛芙的确疲累,看了一眼昏睡的梅月,低语:“走吧!”带着柳月和杏月离开。 梅月下午才醒,霜月和秋露把孩子抱给她看:“梅月,是个男孩,你也算有了依靠。” “是呀,主子一早才走,看顾着你一夜。” 梅月看着熟睡的孩子,嘴角上翘,这是身为人母独有的幸福时刻。听了霜月的话,有些愧疚:“是我害主子受累了!能遇见主母与主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霜月,替我转告主子,我很好。让主子在府中休养,莫要来看我了。我见主子的肚子比我怀孕的时候要大一些,估计是双胎,要格外注意。” “梅月说的是,我也这样觉得。可惜这次姑爷又不在主子身边。”秋露叹息。 “你安心做月子吧,我会转告主子的。主子非一般人,即便双胎也是正常。”霜月应声。 三个姐妹围绕着孩子的话题展开,说说笑笑。 黛芙听了霜月的转告,点头答应,她了解梅月的脾气,不想增加她的负担。 梅月产子,只有千童书院和圣女殿知道,祭祀府和荣国公府并未知晓。南荣程成亲一月,被母亲看得很严实,轻易不让他出门,出门必是让新婚妻子陪着。他心里也是记挂着梅月母子。 这天终于有机会单独出来,急忙办好事,便想来偷偷看看梅月。每次西边的窗户都会开着,这次确是紧闭,他左右看看,确是没有开着的窗户,无法看见。正当他放弃,想要离开时,房里婴儿的哭声的响起,他楞在原地,慢慢的转身望着窗户,静静的听着房中的动静。 孩子的哭声吵醒梅月,她慢慢起身,抱起孩子,轻轻哄着,然后撩开衣襟,给孩子喂奶。有吃的,婴儿马上不哭,吃的很用力,一个月下来,长得白白胖胖。 秋露听见孩子哭声,忙进来看:“呦,到底是男孩,容易饿。这一个月,长得白白胖胖的,赶上白天的孩子了。” “是白了不少,刚出生那几天全身都发红,我还有些担心,这孩子是不是有啥毛病。还是主子说没事,我才安心。”梅月应声。 “小孩子长得就是快,好在是秋天,要不然大夏天,这孩子这么胖,会长痱子的。”秋露说着上前看,坐在旁边。 “主子让柳月送来了防止孩子出痱子的粉末,我每日给他在胳膊腿褶皱的地方擦擦,很管用,没见他有痱子。”梅月应声。 两个人没在说话,都在看婴儿,短暂的沉默,秋露开口:“梅月,你真的不打算告诉表公子?虽然主子让我在这千童书院里,可孩子长大了,终归会知道。你,没有想过与表公子把缘分续上,就算是为了孩子。” 隔着窗户,南荣程紧张的等着梅月的答案,只要梅月松口,愿意跟他继续在意,他马上闯进屋子,把母子俩接走。 梅月看着怀中的孩子,沉默一下,才应声:“怎么续上?他已经娶妻,以后会和别的女子生孩子。我的孩子虽是他的长子,就算勉强让她的妻子答应,把孩子记在嫡母的名下,那我呢?一辈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叫另外一个女人母亲。 若是嫡母贤惠,我儿子能有个好前程,若是心计多,会直接把我儿子养废了。就算是入府是个平妾,也要见天的对着嫡母晨昏定省。时间长了,哪会一点意外都没有?罚跪是轻的,发卖都有可能。 就算他怜惜,让我做个外室,可外室与妾又有什么区别,外室生的孩子与私生子又有什么区别?与其让他和我都进退两难,不如放彼此自由。 现在这样很好,我和孩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他与娇妻举案齐眉,我们各得其所,有何不好? 这个世界上,哪个女子能受得了自己的男人与另外一个女子恩爱?说我善妒也好,自傲也罢,我是做不到。只有眼不见,心才能静,才能安心过日子。 秋露,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姐妹都是为了我好。我左右这辈子就与儿子过了,不会再嫁人。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给自己寻个好去处,找个如意郎君。” 梅月的表情由哀默到平静,她就是不愿意给人做妾,就算是自己的爱的男人也不行。 “我呀,在这千童书院自由惯了,如你所说,过不了晨昏定省的后宅日子了!若是有机缘我就招婿,没有也不请求,现在的日子我很满足。 对了,春风托人带了满月礼,她现在的身份,不便过来看你,让你好好坐月子。”秋露岔开话题。 “春风姐姐现在的身份的确不好来这里,那位二王子还常去牡丹阁找她吗?”梅月询问。 “常去,春风也不好说什么,随他的意,估计再过一阵子,没了新鲜劲,就不去了。”秋露回答。 “我们都是主子的人,就算主子也没有让我们给姑爷做妾,做通房。凭什么我们要给其他男人做妾,做外室?就算嫁给贩夫走卒,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正妻。二王子若不以正妻之礼待之,我相信春风姐姐是不会回应他的。”梅月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南荣程听,他双手紧握,看了一眼窗户,悄然离开,打算晚上再来看看梅月和孩子。 梅月的孩子,请黛芙取名:顺安,希望他一生平顺安康。 梅月孩子的百日宴黛芙让秋露办的很热闹,南荣程隔三差五的晚上来看母子俩,每次看着摇篮里的婴儿,心口都是热热的。他想给自己的儿子买些东西,却害怕梅月反感。今日百日宴,他特意给儿子送来了长命锁。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悄的把长命锁和一袋银子放在孩子身边,再悄悄的离开。 梅月早上醒来,看到孩子身边的长命锁和一袋子银子,就知道是南荣程。梅月像往常一样,把银子收起来,长命锁给孩子带上,这毕竟是他父亲送给孩子的,她没有权利扔掉。 日子过得很快,孔雀公主与顼松的婚事办的很隆重,祭祀府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黛芙肚子实在太大了,已经半月没有出门,一直卧床休息。顼松大婚,她不得不来,把个晏家人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酒席刚过,晏坤就安排人,把黛芙送到圣女殿,在圣女殿待产。晏坤看这儿媳妇的肚子,知道是多胎,不敢多想。他知道圣女殿里的左右护法,都是能人,加上大巫医,比家里稳妥。 孔雀公主娘家不在王都城,三日后的回门,就去宫里皇后娘娘那里。虞妃娘娘特意等在皇后宫里,怕孔雀公主不自在。 晏基的书信每两个月一封,龙潜的书信每个月一封,黛芙对边关的战况也算了解,只是近日,本该收到晏基和龙潜的信,已经过了一旬,还未收到。 黛芙游移不定,便在掌上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有陷落之象。她不在边关,无法分辨边关的天象和地理情况。 冬日的雪很是美丽,可也让人冷的很。躺在床上一月有余,黛芙想坐起来活动一下,刚坐下,就感觉肚子绞痛。柳月忙扶着她:“主子,您这是要生了吗?” 黛芙点头,杏月马上转身:“我去找大巫医。”杏月跑出去,见到婢女,让她先去主院通知主母,再去通知晏府,她自己直奔大祭司那里。 南荣夫人得到消息,马上赶过来,晏家也是全员出动。黛芙躺在床上,忍着剧痛。她不敢叫,害怕自己的亲人担心。 大巫医诊脉之后,又去摸黛芙的肚子,摸了一圈,才肯定自己的诊断。他躬身与黛芙行礼:“圣女,恐怕这次还是三胎,您要坚持住,莫要中途泄了劲儿。必要的时候,老夫会给圣女施针,请圣女放心。” “好!本座知道了,大巫医看着、办、就好!”黛芙被阵痛侵蚀,说话有些停顿。 屋外的家人焦急的等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四个时辰,就在众人焦急的不行,听到一声婴孩的啼哭声,众人都高兴的站起来:“生了,生了!听这哭声像个男孩。” 安氏高兴的出声,相比较于南荣夫人更担心女儿:“不知道芙儿如何了?”柳月把包好的婴孩抱过来,还在哭。晏坤心疼的不行:“奶娘,快来,哭的我心疼死了。” 准备好的娘娘忙上前一位,接过孩子去内室喂奶。安氏忙问柳月:“是不是男孩?” 柳月笑着应答:“恭喜老爷夫人,是为公子。” “我就说是个男孩,老二终于有后了!”安氏高兴的自言自语。 南荣莺担心的询问:“芙儿如何了?” 柳月应答:“夫人莫担心,主子还醒着,在等着阵痛,生下一胎。” “多胎对女子的身体伤害太大了!大巫医有把握吗?”南荣莺担忧的继续询问。 “大巫医还未给主子施针,说明主子无大碍!夫人,我先进去了!”柳月行礼离开。 等了两刻钟,又是一声婴儿的啼哭:“又生了!又生了!”众人又高兴,又担心。等到柳月把孩子抱过来,另一名奶娘忙上前接过来,进入内室喂奶。 这次南荣莺先出声:“芙儿如何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吗?” 柳月行礼:“夫人,主子还好,大巫医说还有最后一胎。” 柳月说完,行礼离开,先出生的婴儿被晏坤抱在怀里睡着了,安氏问奶娘:“奶娘,男孩女孩!” 娘娘隔着帘子应声:“恭喜伯夫人,也是位公子。” “太好了,老二比他大哥有福气,一连得两个儿子,希望这第三胎也是男孩。”安氏高兴的一拍大腿,手中的帕子甩的很高。 众人没有如安氏一般,都在焦急的等着最后一胎。一刻钟后,众人终于听见悦耳的一声婴孩啼哭,众人的心才放下。 等到柳月抱出最后一胎,柳氏上前接过来。柳月行礼:“恭喜老爷、夫人,主母,主子生了三位公子。” 南荣莺听完,再也等不了,抬步去看黛芙,还是做母亲的最心疼女儿。郑氏和韩氏也跟着。柳氏把孩子给了奶娘也跟着一起。 刚刚生产后的黛芙,被大巫医扎了两三针,已经昏睡。杏月和巫女已经给她收拾妥当。南荣莺看着昏睡的女儿,心疼的眼泪直流:“大巫医,芙儿怎么样?” 大巫医行礼:“夫人请放心,圣女无事。只是生产后太虚弱,昏睡过去了,等醒来好好调理就好了。” “辛苦大巫医了!这是一点心意,大巫医请回去歇息吧!”南荣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交给大巫医。 “谢夫人!老夫告退!”大巫医行礼离开。 南荣莺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慢收敛神情,便起身:“走吧,让芙儿好好休息。大家都累了,先去祭祀府花厅用餐,再去客房歇息。” “好!”众人跟着离开。 “老爷,一下子三个孙子,会不会弄错了!”安氏看着眼前的三个婴儿。杏月正好出来:“夫人,不会弄错的,二少夫人早就备好了,每个小主子手脚上都有一个金铃铛。一个代表老大,两个代表老二,三个代表老三。” “这个好,这样就不会错了。一会儿换褯子的时候,我看看。”安氏笑着摸着婴儿的襁褓,看着自己的孙子。 见南荣出来,众人都随着她去了祭祀府的花厅用饭,之后去客房歇息。 第299章 黛芙的预测 黛芙二次三胎,产子,乃是晏家与顼家的大喜事,顼老太爷与老夫人得到消息,也是开怀,起身去书房,高兴的为三个重外孙子起名,从长到幼,依次为璟,琛,琪。管事双手捧着绢书送往正厅,交给顼炎。 荣国公府接到禀报,一家子出动,到圣女殿看望黛芙母子,之后去了祭祀府。三家人坐满正厅,欢声笑语一片。 最高兴的属晏坤,一直笑的合不拢嘴:“亲家,亲家母,国公爷,国公夫人,世子,世子夫人,正好大家都在。芙儿为我晏家诞下三胞胎,委实辛苦,也是我晏家的福份。我想把把满月酒提前,与洗三礼一起办。 一连两次生产,都是三胞胎,实乃难遇。忠勇伯爵府定要大摆筵席,让王都城的夫人都沾沾圣女的喜气。” “我看行!就是不摆宴席,登门看望的人也不会少了,不如就大大方方的让众人看。”南荣茂高兴的附和。 几个小辈,南荣程和顼家兄弟也附和:“大舅舅说的是,不如早点摆宴席,一起招待,要不然一波又一波的累死个人。” 安氏没想到自己夫君竟然有这个想法,见这情况,只是试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老爷,好是好,就是王都城从来也没有这规矩啊?我知道你高兴,可洗三礼毕竟不如满月酒隆重,怕怠慢了二老媳妇就不好了。” “哎!夫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芙儿不是一般后宅妇人,定不会那样想的。洗三礼与满月酒一起办,我们伯爵府一定大办,怎么隆重怎么办。我与老二上阵杀敌,为的就是保家卫国,今我晏家得此喜事,必须庆贺一番。后边的百日宴也一定隆重操办。”晏坤直接堵的安氏说不出来啥。 晏坤知道自己夫人反应慢,转头笑着看着南荣莺:“亲家母觉得如何?” 黛芙母子平安,南荣莺也高兴,笑着应声:“伯爷看着办,我没意见。” 晏坤看最大的障碍都没意见,更高兴了:“亲家母真是谦逊,那就看看亲家觉得如何?”晏坤对顼炎有些了解,这种事,他不会拒绝。果然,顼炎慵懒的应声:“出嫁从夫,芙儿既是晏家妇,一切随伯爵府之意。” “哈哈哈!好!亲家和亲家母也没意见,那这个事,就这样定了。时间仓促,宴席采买的事,我就不与诸位客气,还请祭司府和荣国公府帮忙协助,宴请过后,伯爵府定会厚礼相谢。”晏坤起身向荣国公和顼炎行礼。 “伯爷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顼炎起身回礼。 “伯爷放心,芙儿是国公府的表姑娘,老夫的外孙女,此等喜事,伯爷有心,国公府自然要出一份力。采买的事交给老夫长孙,定会办的妥帖。伯爷有事尽管吩咐程儿,权当自家子侄。”坐着没动,荣国公一脸笑意应声。 被点了名的南荣程立刻起身行礼:“程儿谨遵嘱咐吩咐。”说完转身向晏坤行晚辈礼:“伯爷有事尽管吩咐,小侄儿定会全力以赴。表妹此次一胎三子,确实少见,可喜可贺。很高兴能为芙儿的喜宴出一份力。” “多谢贤侄!”晏坤笑着应声。 顼炎看国公府指派了专人帮忙,他也开口:“老二,你牵头,让你大哥和三弟四弟协助你,帮着伯爷操办酒宴。书砚不在家,伯爵府没有其他成年公子,你们兄弟替你妹婿出出力。” 四个儿子起身行礼:“是,谨遵父亲吩咐!” 顼炎有跟晏坤交代:“伯爷,都是自家儿子,不必客气,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书砚人在边关,是为国尽忠,我们这些家人自会帮着料理一些家事。” “多谢亲家!那我就托大一回,日子近,我一个人确实吃力,有了两府的得力贤侄们帮忙,定然会把我孙子们的喜宴,办的风风光光。我已经派人给老二往边关报喜,让他知道自己后继有人,好好保重自己,平安回家。”晏坤说到最后言语中有些遗憾,不过一夕之间,马上回复笑脸,对着南荣莺说: “亲家母,当初求娶芙儿的时候,我跟亲家母承诺:芙儿到我晏家即为宗妇,所生长子,即为世子。芙儿已经是我晏家宗妇,已兑现。今日再兑现一诺,芙儿所生长子,襁褓中就立为世子。请封的折子,明日早朝我就递上。 只是满月酒可以和洗三礼一起操办,世子的酒宴却不能一起。我伯爵府的世子封礼我想多些时日筹备,相与百日宴一起操办。不知亲家母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惊讶。刚出生,就立为世子。这还是闻所未闻。安氏吃惊的出声:“老爷,这也太急了吧?孩子刚出生,就立为世子,闻所未闻。还是等孩子周岁之后再说吧。” 晏坤摆摆手:“夫人,这是我当初为老二求娶芙儿时对亲家母做出的承诺。世子早立,早安族人的心。何况今时今日,芙儿的地位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她的儿子不做世子,还能有谁的儿子敢做晏家的世子? 芙儿一胎三子,为我晏家开枝散叶。早立世子,其他两子也早作打算,免得日后起了争竟之心,影响手足之情。 我除了是他们的祖父,也是一家之主,必要为族人打算。在我看来,芙儿的长子立为世子,再合适不过。 今日也没有外人,我的心思也没必要掖着藏着。” 晏坤与安氏说完,有对着顼炎夫妇:“亲家,亲家母,不管是当初求娶芙人,还是眼下芙儿为我晏家开枝散叶,和以后,只要有我在一日,我必履行承诺。在我晏氏宗族,芙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的长子必为世子。” 晏坤一番话,说的南荣莺和荣国公夫妇心里踏实。再高的门第,女儿嫁入夫家,娘家就失去话语权。都希望女儿在夫家得夫君照顾,得公婆体谅。 南荣莺满意的笑着应声:“多谢伯爷与夫人对芙儿的宠爱,我们养女儿的父母,就希望出嫁女在夫家能过的顺心如意。如今芙儿为夫家开枝散叶,也无可厚非,到底没有辜负夫家的厚爱。 只是一胎三子,实属罕见,且能母子四人平安,真是老天保佑,这也是她平日积德行善的因果。 至于伯爷说的立芙儿的长子为世子,这是伯爵府的家事,伯爷随意。 如今芙儿尚在月子里,喜宴日子太近,光是亲家母与大少夫人恐怕忙不过来,我让长媳郑氏过府帮忙操办。这样亲家母也能轻省些,也能多抱抱孙子。” 被点了名的郑氏起身行礼:“母亲放心,儿媳定会全力以赴。您不说,我也会跟夫君一起过府帮忙。” “伯夫人,晚些我跟您一道回府,与大少夫人一起听您安排。”郑氏笑着与安氏说话。 “哎呀!瞧瞧,这可让我说什么是好。亲家和亲家母想的周到,有大少夫人帮忙,我自然高兴,我可是省心不少。真就是如亲家母所说,我得多抱抱孙子。 一下子三个小孙子,我是看看哪个都想抱着,哪个也舍不得放下。”安氏笑着看看南荣莺,又看看郑氏。 “亲家母说的是,我看着三个婴孩,心中也是欢喜,哪个都喜欢。”南荣莺笑着应声。 晏坤喝口茶,放下茶碗,笑着对顼炎说:“亲家,老太爷给我孙子起的名字,我很喜欢。我是武将,书读的少,正愁三个孙子的名字呢。寻思着要不就让芙儿这个做娘的取,毕竟她出自祭祀府,书读的多。 替我谢谢老太爷,等过了喜宴,我定亲自来拜访老太爷,备上厚礼。” “伯爷客气了!老太爷疼爱小辈。芙儿得老太爷青睐,亲自教导,爱屋及乌,她的孩子自然喜爱。”顼炎面带笑容应声。 众人又聊了半个时辰,才散去。 黛芙睡了一夜,出了一身的虚汗,醒来已近中午。杏月和柳月守在床边,见她醒来很高兴:“主子醒了!” “嗯!扶我起来!”杏月上前慢慢的扶着她坐起来,柳月把隐囊放在床头,让她靠着。 “出了一身虚汗,我要沐浴,备水吧!”黛芙吩咐。 “我去安排!”柳月转身离开。 “孩子们还好吧?”黛芙询问。 “主子放心,三位小主子很好。这次您又是三胞胎,都是公子,可把伯夫人高兴坏了。”杏月边回答,边给黛芙倒了温水:“主子,喝口水吧!” “好!”黛芙接过茶杯。 一杯温水下去,身体舒服很多。 杏月又把晏坤的想法跟黛芙禀报,听完,黛芙轻笑:“公爹就是这个性子,随他吧!” 柳月回来的很快,不一会儿两个粗使婆子提着两桶热水进来,倒到浴桶。来回两三次,热水满了,柳月和杏月搀扶黛芙下床,到净室沐浴。 整个身体泡在热水里,浑身松快许多。柳月和杏月帮她擦洗身体,她闭目享受。 沐浴之后,黛芙用过午膳,便请大巫医过来给她诊脉。 南荣莺听说她醒了,便过来看黛芙。母女俩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当母亲的再三嘱咐她要好好坐月子。 南荣莺离开后,黛芙想看看孩子,柳月和杏月便让奶娘抱着孩子过来。黛芙看着熟睡着的三个儿子,眼中满是宠溺,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抱过三个儿子,黛芙想了想,便给三个儿子取了乳名:大儿子叫一元,二儿子叫复始,三儿子叫三泰。 柳月和杏月觉得很好听,还好记。 奶娘抱走了三个孩子,黛芙便问柳月,是否有边关的信?柳月摇头,黛芙什么也没说,摆摆手,让两个人出去。 黛芙靠在隐囊上坐着,凝神静气之后,便在手掌上起盘,开始推算。约莫有一刻钟,黛芙推算出结果。表情凝重的黛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便叫人:“柳月,杏月进来。” “主子,请吩咐!”两个人进来,柳月出声。 “柳月,你让人盯马上到城门口去接应,今明两天,边关会回来人,见到咱们的人回来,直接带过来见我。告诉接应的人,回来的是年轻女子。”黛芙吩咐。 “是!”柳月转身离开。 “杏月,你去让人收拾行装,让嘉平点一半的人待命,后日卯时出发,去往边关。再去请大巫医拨出一半的府医和巫女随行。 再去找我大哥和公爹领取药材,除了两府必要的留存,其余的全部带走,运往边关。最后去找我二哥,让他运一批粮食到边关,以备不时之需。”黛芙吩咐。 杏月吃惊的问:“主子,您还在坐月子,怎么想着去边关?我们也收到边关告急啊?” “即便告急,我们也收不到了!我刚才推算,二爷有危险,估计冬雪会回来报信。马上去办吧!”黛芙解释。 杏月看她面色凝重,眼中忧虑,也不敢耽搁,马上应声:“主子,我马上去!” 杏月离开,黛芙虽心有忧虑,但她知道,自己刚刚生产完,身体虚的很,必须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才能有力气远行。她慢慢躺下,摒弃一切思虑,慢慢睡去。 第300章 冬雪冒死回来求援,黛芙进宫 翌日黄昏时分,北城门口,远处一匹马缓缓走来,马背上趴着一个人,看不清,不知道男女,也不知道年龄。 守城的士兵有经验,估计是人困马乏,便小跑上前抓住马的缰绳:“吁……” 马站下,慢慢的前腿双腿跪下,紧接着后边双腿也跪下,呈现趴着的状态。这马很通人性,知道自己的的主人还在背上,尽管它很想躺下,真的很累,还是坚持着。 士兵上前慢慢的把马背上的人扶起来,轻声呼唤:“到城门口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身家丁打扮的人没有睁开眼,只是她好像听见人说话了,手伸出来抓住士兵的衣服,半晌也没有说话。 士兵也不着急,慢慢等着她,看她一脸的风沙,脸上的黄皮肤都皲裂了,嘴唇都干巴起皮了,身材又瘦又小。 黛芙安排接应冬雪的人隐没在城门口的人群里,他们有些见过冬雪,有些没见过,但手里有冬雪的画像。此时看到这么不寻常的远道而来的人,上了心留意,慢慢的走到城门口。 眼前冬雪简直换了一个人,又是男子装束,让前来接应的人一时没有认出来,但还是注意观察。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马背上的人费劲的半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士兵,又往城门口看了一眼,似乎确定了,用嘶哑的声音的,慢慢吐出来几个字:“送我去圣女殿,要快!” 简单的几个字,接应人全部听到,为首的一人抬手对着同伙做了两个动作:先是攥拳拇指外翻,意思让一个人回去报信;接着四指并拢轻轻向前,意思马上过去城门口。 报信的人领会,转身消失在城门口;剩下人来到城门口。 扶着冬雪的士兵也听清楚她的话,没有迟疑:“我会安排人送你去圣女殿,你先喝口水缓缓。”说着,把腰间的水囊摘下来,一手扶着她,一手打开盖子,对着她的嘴,喂她。 冬雪没有拒绝,张开嘴,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喝。 接应的人在城门口出示令牌:“军爷,我们是圣女殿派来接应前边那个小哥的,请勘验令牌,行个方便。” 为首的人把令牌递上的同时,在令牌地下放着手指关节大小的银子。 士兵听说是圣女殿的人,并未为难,勘验令牌后,拿着银子:“过去吧!” 为首的人行了点头礼,带着人小跑到冬雪身边,笑着再次出示令牌:“谢谢军爷,我们是圣女殿派过来接应的人,请勘验。人交给我们吧,麻烦军爷了!” 士兵看了一眼令牌出声:“既然勘验过,不用看了,我相信没有人会冒充圣女殿的人。这人有些脱水了,你们来两个人架走她吧。” 三个人匆忙上前两个人从士兵手中接过冬雪,士兵抽身。为首的人先是靠近冬雪低声安抚她:“别着急,圣女派我等来接你了,马上接你去见圣女,你先养养精神。” 冬雪喝了水,感觉嗓子好一些,只发出轻微的一个音节:“嗯!” 等三个人走出三四步,为首的人对着士兵躬身行礼:“军爷,今日之事,多谢军爷出手相助,这是一点碎银子,您一会儿吃茶。会后我禀报圣女,定有重谢!” 士兵不以为意:“银子我收了,一点小事,重谢就不用了,这王都城内有谁家没受过圣女的恩惠!赶紧跟上吧!”说完,手上掂着银子,一把抓住,转身往城门口去,继续站岗。 为首的人在此行礼,之后去把马慢慢的牵起来。马歇了一会儿,也知道主人还要进城,撑着站起来。他把马慢慢牵着进城,在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找拴马的地方,给了主人点银钱,让帮着照看马匹,明日会过来取,并出示了圣女殿的令牌。 安置好了马匹,很快追上三人,一人见他过来,等他上马,把冬雪送到马背上,为首的人双手抱着她坐在前边,其他两人也快速上马,三匹马很快消失在城门口附近。 到了圣女殿,另外两人先下马,刚要去接冬雪下马,之见柳月急急的从大门奔跑出来,一眼看到马背上的人,忍不住出声:“冬雪!” 她们这些人在一起时间长,彼此熟悉,即便冬雪已经脱相了,柳月亥时能一眼认出来。 听见熟悉的声音,冬雪耷拉的头慢慢抬起来,费劲的睁开眼睛,未开口,泪先流,才用沙哑的嗓音求助:“快点带我去见主人!姑爷。” 冬雪在说出“姑爷”两个字马上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其他人,硬生生的咽回去。 柳月哪见过这样的冬雪,看她这样,就知道一路遭了大罪,眼泪也忍不住流下。等她说完话,她已经跑到马前:“冬雪交给我吧!” 说着展开双臂,为首的人小心翼翼的把人送给柳月。柳月打横抱着冬雪,感觉到她身上全是骨头,很轻,低头安慰她:“别怕,主人已经推算出来,我抱着你去见主人,她在等你。你闭眼养养精神。” 柳月她们这几个贴身丫鬟都是日日在练习防身术的,身子比一般的女子强壮一些,抱着瘦弱的冬雪完全没问题。 柳月抱着冬雪往后殿去,为首的人下了马,三个人拴好马,互相看看,都感觉很尴尬。谁也没想到,这个男子打扮的人会是女子。三个人默默的跟在柳月后边,等着禀报圣女。 一刻钟的时间,柳月抱着冬雪到了黛芙的寝殿,杏月在门口忙迎上去:“这是冬雪?是受伤了吗?” “不知道!先见主子吧!”柳月吸了一下鼻子出声,两个人往里走。 黛芙坐在床上,虽说自己推算出结果,但还是想亲耳听见冬雪说,了解实际情况。 柳月抱着冬雪进入内室,杏月忙把床边闲着的小躺椅挪过来,柳月轻轻把冬雪放下,起身的时候,轻声安抚她:“冬雪,别怕,咱们到家了,主子就在眼前,你慢慢说。” 杏月忙倒了一杯茶水端过来,蹲在冬雪身边,轻声说:“冬雪,来先喝口茶水,润润喉。” 冬雪吃力的睁开眼睛,慢慢抬起头,杏月伸出一支胳膊扶着她稍稍坐起来,把茶水送到她嘴边,冬雪就着她的手,慢慢的喝着。等喝完,她用尽力气从小躺椅上挪着身子,摔倒地上,用双手支撑着对着黛芙俯首痛哭:“主子,姑爷遇到危险了,我等无能,未能保护好姑爷,请主子责罚。” “冬雪,快起来!你先平复一下,慢慢说!我已推算出二爷有危险,特意派人在各个城门口接应你,知道你定会回来求援。”黛芙身子向前探着,给两月和杏月一个眼神,两个人会意,连忙上前扶起她,慢慢坐回小躺椅上。 杏月靠着冬雪站着,让冬雪半个身子依靠在她的身上借力,柳月转身出去,吩咐人去请巫女候着,等冬雪禀报完,就给她检查身子。又吩咐人去准备热水,一会儿让冬雪泡个热水澡,缓缓乏。之后她在门口守着,害怕有人靠近。 冬雪终于见到黛芙,精神一下子崩溃了,一直在哭。黛芙也不着急,一个女子从边关赶回来,这一路上可想而知。 冬雪哭了半刻钟,才渐渐平复,杏月用帕子给她擦眼泪,她接过来,自己擦。慢慢的才用嘶哑的声音说话:“主子,姑爷陷在敌军的黄沙阵里出不来,婢子是在第三天的时候,从边关出发的,婢子走的时候影卫的人一直在想办法营救姑爷。 这些天我日夜赶路,如今也不知具体日子,恍惚是过去了半个月吧。请主子速派援军解救姑爷和边关大军。” 黛芙听完冬雪的话,肚子突然很痛。刚生产完,肚子生产后还残留着血块,每流出一些,就会疼,这样的事要维持三四天。 好在时间并不长,黛芙注意到两个关键的字眼:“黄沙阵”和“大军”。她白着脸询问冬雪:“你说的黄沙阵我大概知道是什么阵法,此阵主要以困住人为主,让人慢慢的消耗体力,流失生机,时间长了,人就会困死在里边。 你说的大军,可是边关二十万大军?” 冬雪点头:“是!这一战,姑爷做好必胜的准备,与众将推演多次,势必一鼓作气,便把主力全部带上,只留一万在营地,一万守城。 本是必胜之战,可是中途突然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半刻钟就把姑爷和大军困在里边。我与龙潜带着影卫进攻几次,都无法进入黄沙阵,影卫牺牲了很多。后来龙潜想到办法,用石头帮着干粮和水袋,肉干投到黄沙阵里,也不知道用没有用。 好在有黄沙阵当着,敌军也过不来攻城,否则一城的百姓危险了。 眼看着三天过去,婢子与龙潜商量,让婢子回来求援,派了四名影卫护送。可是我们出来没有多久,却遇上半路截杀我们的黑衣人,四名影卫为了保护婢子,全部牺牲。 婢子一人,便脱下军服,换上普通家丁的衣裳,只走管道,用了原来祭祀府的令牌一路回城。” “我知道了,冬雪,你下去歇着吧!你已经很厉害了,能够让自己活着回来,带回来宝贵的军情。杏月,让巫女帮冬雪检查一下身子,这几天就好好养着吧!”黛芙吩咐。 “谢主子宽宥!”杏月搀扶着她起来,冬雪对着黛芙行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以为她担心姑爷。黛芙盖着被子,她也没精力看清她的肚子。 柳月见杏月扶着冬雪出来,巫女已经候着,跟着一起走了,柳月进入内室,眼睛哭的还有些红,表情凝重:“主子!” 黛芙短暂在脑子盘旋,拿定了主意。正想找她:“柳月,让人去找我大哥,让他换上朝服,速来接我。再让人去请我公爹马上入宫,请我外公也马上入宫。 让人进来给我更衣,换上圣女朝服。” “主子,您刚生产完,还在月子里,怎么能进宫呢?”柳月急的眼泪流出来。 “柳月,尽快照我说的办,一刻也耽误不得。若是二爷一个人,就算牺牲,也是为国捐躯,但边关二十万大军被困,此乃国殇。速去!”黛芙很少像今日这般严厉的与身边的人说话。 柳月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得照办,心里憋屈的跺了一下脚,快速转身去办事。 掌衣史捧着圣女朝服进来,扶着黛芙先去出恭,净手之后,梳妆的女史请黛芙坐在妆镜前梳头,上妆。更衣,穿鞋。 上妆之后,脸色好了不少,两刻钟过去了,顼杉步履匆匆的进来,额头上都冒汗了,忙问:“芙儿,你这是作何?还在月子里,怎能进宫?咱晚一会儿,宫门都下钥了。” 黛芙起身,杏月扶着,两个人往出走,黛芙应声:“大哥,边走边说。” 出了门,就是准备好的步辇,黛芙上去坐下,两个轿夫稳稳的走起来。 顼杉跟着出来,在步辇旁边等着,黛芙拢了外边的大氅,才出声:“大哥,冬雪刚回来报信,二爷和边关大军都被黄沙阵困住了,必须马上进宫,晚一步,都可能是我大虞的国殇。”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边关距离王都城遥远,即便日夜兼程,都过去这么多天,恐怕凶多吉少啊!”吃惊之余的顼杉,是悲叹! 黛芙深呼一口气,觉得胸口的气还是闷在那里。之后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一直到大门口,黛芙下了步撵,顼杉扶着她上马车。 马车里,柳月提前铺上两层被子,座垫也是两层,三个阴囊围着她,生怕她磕到。放了三个汤婆子,等她坐下,就她手上放一个,后腰放一个,脚下放一个,生怕她冷到。 顼杉看着自己的妹子月子里还要进宫,也是心疼:“芙儿,你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一会儿到了宫门口让马车驶入宫里,到大殿丹碧前我再下车,届时劳烦大哥抱我进殿,我实在没有力气。”黛芙实话实说,只有求助自己的长兄。 “跟我还客气什么?好好养养精神吧!”顼杉无奈的应声。 马车快速的行驶,但很稳当,驾车的是影卫,车的两侧跟着一队府兵。 两刻钟,到了宫门口,晏坤和荣国公前后脚才到,看都黛芙的车子,顼杉撩开帘子躬身下了车,站稳的才行礼:“外公,伯爷!” “芙儿这么急让我们进宫,出了何事?”晏坤出声询问。 顼杉向前一步,靠近二人,压低声音:“边关回来人求援,书砚和大军都被困在黄沙阵里,芙儿一刻都不敢等。我先带芙儿进宫,外公,伯爷,一会儿大殿见。” 两人听完都是身子微微后退了一步,活到这个岁数也没有听说这样骇人听闻的事。顼杉双手抓住两个人:“外公、伯爷,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得帮芙儿稳住局面。” 荣国站稳脚,从腰间摘下玉佩,交给宫门口的一个侍卫:“来,拿着我的玉佩,用最快的速度去通报陛下,就说老夫与圣女,忠勇伯爵府有十万火急军情要上奏陛下,请陛下摆驾,我等在大殿见驾。” 晏坤把腰间鼓鼓的荷包摘下来,扔给侍卫:“这是给你的赏钱,按照国公爷说的办!” “属下得令!”士兵拿着玉佩和赏金,飞快的奔跑。 “外公、伯爷,我先上车了!”顼杉行礼上车,撩开帘子,让守门的士兵看清楚,里边坐的是圣女。永嘉帝给了黛芙可以马车入宫。 马车进去宫门,荣国公和晏坤紧跟在后边,两个人都是武将,身体素质很好,跟着马车走,一点不费力。 士兵跑了的很快,一刻钟就到了御书房门口,呈上荣国公的玉佩,大内官看到荣国公的玉佩,马上请士兵进来回话。 士兵气喘吁吁的说完,大内官忙去禀报永嘉帝,永嘉帝手里接过玉佩,表情凝重。这枚玉佩是先帝赐给荣国公的,持此玉佩,等同见到先帝,所奏之事,必是大事、急事,帝王必须见。 “即刻摆驾!”永嘉帝面色沉的吓人,大内官不敢怠慢,马上唱和:“即刻摆驾大殿。” 不到两刻钟,黛芙的马车停在丹碧之前,顼杉先下车,黛芙被柳月和杏月扶着躬身出来,顼杉在马车前抱着黛芙,荣国公和晏坤也上前来,在大殿门口不好说话,三个人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殿。 第301章 黛芙见驾,又托付两子 大殿之上,永嘉帝端坐在龙椅上,走进前,顼杉放下黛芙,四人行礼:“老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荣国公出声。 晏坤:“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顼杉:“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黛芙:“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永嘉帝大袖子一挥:“都免礼吧!荣国公差人拿着玉佩通报,军情十万火急?到底怎么回事?” 荣国公被点名,上前回复:“回陛下,老臣也是到了宫门口才知道,原来我儿和晏将军以及边关大军都困在黄沙阵中。具体情况,还要圣女来解答。” 荣国公说完话看向外孙女,黛芙意会,向前一步行礼:“陛下,外公所言极是。本座身边的丫鬟一同随军照顾夫君,身上有些功夫防身。黄昏时分,她因日夜兼程而脱水,幸得城门口士兵帮忙,喂水苏醒。出声向士兵求助,送她去圣女殿。 本座之前推算出来夫君可能有危险,早早遣人在城门口接应。接应的人听见,便把她带回来,与我面见。 据她所说:本来是必胜之战,被突然出现的黄沙漫天困住。守城一万,营地一万,其余十八万大军皆困在黄沙阵中。 本座听完消息,马上差人去请外公和父亲一起进宫见驾。军情十万火急,不得不连夜叨扰陛下!” “什么?司寇府并未收到边关急报?圣女所言确实有些骇人听闻。”听了黛芙的陈述,永嘉帝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晏坤听完确实着急:“陛下!臣相信圣女所言,否则,她刚刚生产完,没有必要此时进宫。” 荣国公也帮忙:“陛下!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圣女之所以能成为圣女,本身就是神迹,全城的百姓和文武百官都是见证者。当务之急是请陛下尽管召集百官上朝议事,拿出章程。十八万边关大军,就算报信之人日夜兼程,也要十多日,半月的时间过去,不知道边关的情况。 若是不能及时解救出来,那可真是我大虞开国以来的国殇!请陛下下旨,急招百官上朝议事。多耽误一刻,边关大军就多十分的危险。” 永嘉帝只是稍加思索,心里也想着:刚生产的妇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荣国公说的也对,圣女本就是神迹。只是他还有一些由于,犀利的目光看向黛芙,把这个棘手的问题重新踢回:“圣女急着入宫,可是有对策了?” 虚弱的身体,不得不靠着顼杉,没有多余的力气的废话,她抬头坚定的眼神看着永嘉帝应声:“陛下!外公所奏,召集百官上朝议事,本座附议!但本座不会等,要尽快赶赴边关。若是被困黄沙阵的十八万大军不保,那边关剩下的两万也保不住。 不仅如此,恐怕边关会全线溃败,王都城危矣!顾,本座会明日卯时出发,赶赴边关。至于后续陛下与百官拿出什么样的章程,再按陛下的章程来。 夤夜进宫,本座是要请陛下做一件事,本座也要马上赶回圣女殿,迟则生变。” “圣女既有应对之策,请说与朕与各位!”永嘉帝意外,刚生产的妇人,竟然要去边关,闻所未闻。 “陛下!本座的应对之策只能是本座亲临边关,那黄沙阵本座听描述,差不多猜到几分,只是还要亲眼见到,才能彻底有破阵之法。 本座去边关前,需要做两场祈福仪式。陛下乃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请陛下为边关大军尽快举行祈福仪式。 本座也得马上返回圣女殿举行进行祈福仪式!所谓人定胜天,邪不胜正。敌军用这种阴损的阵法拘禁边关士兵,诸天诸神也不会同意。请陛下尽快吧!本座已把知晓的军情禀报陛下,先要离去,返回圣女殿进行祈福仪式!”黛芙一口气说完,之后身子又向顼杉沉沉的靠着。 永嘉帝还没通说要晚上祈福,有些不解:“圣女!朕并未听说过晚上能祈福,要不等百官明日退朝,再行祭祀?” 黛芙低头闭着眼睛摇头,声音比刚才低沉:“陛下!人命不等人啊!祈福越快越好!所谓事急从权,趁着百官还未到,陛下可以去祭坛祈为边关受困大军祈福!边关大军一旦出事,我大虞可就是面临着国-破-家-亡。还有什么可谈的? 本座言尽于此,陛下圣裁吧!本座是圣女,职责在身,先告退了!”黛芙说完,顼杉出声:“臣告退!” 顼杉抱着黛芙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被人这样甩脸子,永嘉帝还是头一次,说不生气那是假的。脸上的阴云,大殿上的人都看的出来。 晏坤要帮着儿媳妇说话,被荣国公一把拦住,之后开口:“陛下!圣女刚生产完两日,体力不支。加之突闻此事,心急如焚。陛下仁慈,请陛下宽宥一二。 圣女所说,老臣附议!别说今晚,哪怕就是以后日日为边关大军祈福,老臣也甘之如饴。边关二十万大军,就代表着二十万个家庭。 大好的儿郎,就要这样憋屈的被困死在黄沙阵里,想想都让人寝食难安。陛下!老臣请陛下下旨吧:一、马上召集百官上朝议事,边关军情十万火急;二、老臣陪着陛下去祭坛为边关的将士祈福!” 如今这情形,也确实如荣国公说的一般,只能如此。永嘉帝憋住心中的怒气出声:“宣百官即刻上殿议事,边关军情十万火急!摆驾祭坛,为边关大军祈福。” “陛下圣明!”荣国公应声。 “陛下圣明!”晏坤出声。 从大殿传出的口谕,马上分派内官前去百官家,内官不够,就由御林军士兵去报信。 黛芙被顼杉抱着上了马车,马上返回圣女殿。车上,顼杉劝她:“芙儿,你刚刚生产完,身体正虚着,怎能去边关?目前也不会同意。我和你二哥替你去,你就在家安心做月子。” 不得不说,上次出远门,对顼杉来说是个很大的锻炼,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书生,只知字画、诗歌,已经知道这件的严重性和会想要保护妹妹。 黛芙看到大哥这样很欣慰,她走了也放心:“大哥,谁也代替不了我,那黄沙阵只有我能破。谢谢大哥,一会儿把我送回去,大哥帮我把大舅母和母亲请过去,我有事交代。” 黛芙说完,闭上眼睛养神,一番折腾,她真是累的很。 顼杉把黛芙送回圣女殿寝殿,便匆匆离去,去请世子夫人和母亲。 黛芙躺在床上闭目,出声吩咐:“柳月,去请两位护法过来!” 柳月应声:“是!”转身离开。 杏月开始收拾东西,她知道,主子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与其纠结,不如多带上些东西,让主子少遭些罪。 两位护法来的很快,黛芙被杏月扶着坐起来:“两位护法,我想二位已经知晓,我明日要去边关破阵。可是我刚生产完,身子很虚,这样的身子无法顺利赶到边关,怕是我就会身子垮了。 请两位护法看在边关二十万大军的份上,赐我秘药或者秘法,让我能恢复些体力,尽快赶赴边关。” “圣女啊,你这又是何苦呢?虽说敌军用了有违天命的阵法,可也是大虞国气数如此,不管谁是王,你都是圣女。所谓秘法秘药,也只不过是提前消耗生命而已。”右护法应声。 “右护法,您老说的我都明白,我也是医者,只是改朝换代于百姓来说太残酷,会战争不断。于私,我的亲娘舅和夫君,哥哥都在边关,我岂能袖手旁观?若能争得时间,就出大军,也是功德一场。请右护法成全。”黛芙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希望。 “既如此,如你所愿!”右护法把腰间的荷包摘下,从里边取出鸽子蛋大小的瓷瓶,打开盖子,倒出唯一的一粒药,交给她。 黛芙双手接过来,想也不想就放到嘴里,杏月忙去倒水,把水杯递给她,她接过来一口气喝下去。 左护法一直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见她毫不犹豫的吃下药丸,便出声:“转过身坐着,背对我,给你灌输一些真气,要药物更好的吸收。” “多谢左护法!”杏月帮着她转过身坐着,左护法左手背着,右手变掌放在黛芙后背上,十息左右,手掌便剑指几下打通她的静脉。再次变掌放在她后背上,十息左右收掌。 “好好休息三日,体力会慢慢恢复。”左护法出声。 杏月忙帮着黛芙转身,黛芙坐着行礼:“多谢两位护法!大恩大德等我从边关回来再报答!” “不用了!圣女,此去边关,你带着圣卫吧,但圣卫只保护你的安全,不能参与其他俗事。莫要因为儿女情长,玷污了圣殿的圣卫。”左护法说完转身离去,并未等她回应。 “圣女保重!”右护法留下一句话跟着离开。 “我晓得!定不会公器私用!”黛芙应声,两个人已经走出房门。 柳月和杏月两个人扶着黛芙刚坐好,南荣夫人急匆匆的过来:“芙儿,你大哥说你要去边关,这怎么能行?那还在坐月子?芙儿,听话,在家好好坐月子,让你大哥和你大表哥去边关。” 黛芙感觉身子确实比刚才好一点点,安抚母亲:“母亲,您听我说,我必须啊去,大哥和大表哥去了也没用,不如好好在家里守着你们。 母亲,敌军的黄沙阵只有我能破,连祖父估计都没有把握。边关失手,我们所有人面临的不光是失去家人,还有国破。 母亲,莫要担心,刚才两位护法已经给我吃了秘药,左护法也给我输入真气,我在车上休息三日就能恢复体力。 你女儿我可是圣女,有两位护法帮衬,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尽管黛芙说的好,可是南荣夫人还是不信,一个劲的阻拦她,说到动情处,哭着劝她。 娘俩正说着,世子夫人到了,一脸的惊吓:“芙儿,你要去边关?可是你大舅舅他们遇险了?” “大舅母,您先坐下,别着急,听我慢慢讲给您!”黛芙安抚她,并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 “这敌军里有高人,可这事做的也太阴损了。两国打仗,死伤无可厚非,可不能这么个死法,也太憋屈了!可是过去这么些天,你大舅舅他们还有活路吗?”世子夫人说完,拿着帕子擦拭眼泪。 “我夜观天象,并未看到如此多的士兵死亡之象,所以我要尽快赶到边关破阵,解决大舅舅他们。 大舅母、母亲,请两位来是有事相求。”黛芙先安抚住两个人,才说自己的事。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什么求不求的?什么事啊?”世子夫人擦了眼泪,听到夫君还有生机,也放心了许多。 “大舅母,母亲,我明日卯时出发,明日也是三个孩子的满月酒,等宴席结束,请大舅母把我小儿子抱回荣国公府养着,等我回来再接回来。 母亲,你把我二儿子抱回祭祀府养着,等我回来再接回去。我放心把三个儿子都放在伯爵府,太危险了。至于我大儿子,既然他承袭世子之位,这份担当总要要,我这个当母亲的替他做决定了。”黛芙终于把担心的事说出来。 “折算什么大事,府上好长时间没有添人进口,你外祖父、外祖母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怕人家晏家不同意,毕竟是男孩,晏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的人家,我看你婆婆也很在意男孩。”世子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要跟黛芙说清楚不是,毕竟是晏家的嫡子。 “你大舅母说的对,我倒是愿意养外孙子,就怕你那拎不清的婆婆不愿意。”说到安氏,南荣夫人嗤之以鼻,要不是看晏坤看重自己的女儿,她早都收拾安氏了。 “这个大舅母和母亲放心,我会和我公爹说的,他晓得事情的重要性,他还得感谢祭司府和荣国公府帮他分担压力。”黛芙对自己的公爹还是有所了解的,百官上朝议事,这件事一定令朝野震动,作为武将,他也得跟着上朝,何况自己的儿子还被困在黄沙阵中。 分身乏术,对家里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何况家里已经有两个小娃娃了,再添三个,放在谁家压力都不小,何况晏家和祭祀府早就危机四伏。 “这感情好,家里有个小娃娃,你外祖母也能少些心思去挂念你大舅舅他们。”世子夫人语气松快了很多。 “芙儿,我知道拦不住你,也知道,这是军国大事,关系着二十万大军和大虞国的安危。你放心,我一定把肖外孙照顾好,等你和你大舅舅女婿他们一起回家。”南荣夫人心疼女儿,有些说不下去,转过脸,用帕子擦拭眼泪。 “母亲,莫要悲伤。我此去,说不凶险是假,但我定能带着大舅舅他们平安返回。母亲、大舅家母,家里不能有人再出事,我大哥和大表哥不能离家。我走之后,不管大虞发生何事,也不能让大哥和大表哥离开王都城。 我为两位哥哥推算过,只要不离开王都城,他们就能平安无事,若是离开,必有血光之宅,轻则残废,重则身亡。切记!切记!”黛芙安抚两个人之后,又严肃的嘱咐两个人。 两个人都同时一惊,拿着帕子捂着嘴,半天两个人才缓过来,还是世子夫人先出声:“芙儿,你放心,荣国公就这么一个长子长孙,你外祖母定不会让他离开身边。” 南荣夫人也出声:“放心,你大哥没有什么大能耐,不会自讨没趣。虽说跟着你出一趟院门有长进,但骨子里还是贪图享受,离开王都城,离开祭祀府,他哪还有舒服日子过。” “这样我就放心了!母亲,大舅母,我们去外边大殿为边关大军,也为大舅舅、二爷、四哥哥祈福吧!”黛芙提议,自己也掀开被子下地。 “好!”两个人反正今日也睡不着,不如为亲人祈福来的踏实。几个人来到大殿,二十四史已经在大殿等候,左右护法也姗姗而来,开始祈福仪式。 第302章 黛芙顺利抵达边关 王都城内,安宁的夜晚被喧嚣代替,百官第一次夤夜上朝,惊讶之余也都知道事情不小。等到永嘉帝告知百官,边关大军被困,众人的嘴张的能放下一个鸡蛋。短暂的吃惊之后,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表达。 有的说要派援军增援,有的说要问罪主帅,有的说尽快议和。主战的,主和的,问责的充斥在大殿上。直到天明也没有拿出个章程来。 几位众臣都留在宫中,继续讨论,晏坤跟永嘉帝告假,去送送黛芙。 黛芙一夜未睡,出发前,她去了老太爷的院子请安,并告知边关情况,老太爷没有阻拦,让她放心的去边关解救大军,王都城的事,祭祀府和圣女殿会看着办。 黛芙准时出发,大门口站着都是为她送行的家人,南荣夫人与世子夫人一直忍不住哭。郑氏和韩氏一直嘱咐柳月和杏月,一路好好照顾她。孔雀公主把自己带过来的秘药和珍贵的药材送给她。 哥哥们都想陪着她一起奔赴边关,被她拒绝,也被南荣夫人和世子夫人拦住,家里还要依靠他们。 黛芙甚至都没有回晏家去看看两个女儿,时辰到了,上了马车出发,留下祭祀府一大家子人在门口望着。 行至城门口,看到刚刚下马的晏坤,新月撩开帘子,晏坤走到马车前:“芙儿,你别下车了,刚生产完,早上冷,别见风。” “谢谢父亲体谅!”黛芙坐在车里应声。 “好孩子,是大虞对不起你,让你如此情形奔赴边关。路上好好休养,家里的事你别惦记。虽说遇上这样的事,但今日三个小子的洗三礼还是会照常,只是低调一些罢了。宴席采买,银子已经花了,不能浪费。”晏坤真心不忍,可是也没办法。 黛芙认真的听完,眼波流转:“父亲,这些事我相信您能处理好!父亲,有一件,儿媳没来得及跟您商量,自作主张了。” “你说,什么事?”晏坤询问。 “宴席结束,让我母亲把复始抱回祭祀府养着;让我大舅母把三泰报到荣国公府养着,等我回来再去两府接回来。我怕您一个人照看不了五个孩子,请祭祀府和荣国公芙帮着分担些。只是,母亲那边要劳烦父亲去劝说。”黛芙实话实说。 “太好了,还是芙儿想的周到!改日我上两府登门拜访,送上谢礼。我还在为难,害怕你走后,晏家被人盯上。芙儿,你放心,你婆婆那里我去说。家里五个孩子,就她也能带过来?不得吱哇乱叫啊! 芙儿,你要顾好自己,如果、老二真的回不来,你要平安回来,家里的孩子不能没有娘啊!”谁能想到,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有说到哽咽的时候。 “父亲,莫要担心,我会带着二爷一起回来,家里和几个孩子就托付给父亲了!孩子若是不舒服,巫女看不好,就去祭祀府找大巫医。影卫我留下半数守在主院,只要几个孩子不出主院,就是安全的。今日宴会也不能大意,防止浑水摸鱼的人混进来。”黛芙理解晏坤的心情,战场变化莫测,他已经死了一个儿子,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只有亲身体会了才知道。 “好!放心吧!快走吧!一会儿出城的人多了,不好出城。”晏坤眼睛有些红,有些绷不住,结束对话。 “好!我走了父亲,勿念!我向您保证,一定把二爷平安的带回来。”黛芙说完,坐直了身子,新月向晏坤点了一下头,放下帘子,车子启动行驶。 晏坤向后退一步,用手掌迅速遮挡双眼,把眼泪抹掉,看着黛芙出城,他才上马离开。 晏坤回到府中,下人已经开始忙碌,郑氏和韩氏一起过来帮忙,连姚氏也过来帮忙。见到他,管家连忙上前禀报进展,晏坤点头。 发生这样的事,总归是不能像之前一样热闹,但新生儿的降生,是一个家族的希望,也是国家的希望。 南荣夫人和世子夫人先到的,去了主院看孩子。时间差不多了,人才陆陆续续的过来,只是众人脸上的笑容少了,三五个人坐在宴席上窃窃私语,讨论边关大军被困的事。 几位重臣依旧留在宫里,但是家里的夫人带着家眷一起过来。男女不同席,晏坤在正厅男子的宴席上招呼,顼炎父子帮着招呼,还有南荣程。 女子这边在偏厅,安氏和柳氏招呼着,南荣夫人和世子夫人,加上郑氏、韩氏、姚氏帮衬着,一场宴席,也是不错。 宴席要结束了,晏坤和安氏,柳氏每个人怀里抱个小娃娃,襁褓中的的小娃娃还在熟睡,众人都未上去看看。 众人都在夸赞安氏好福气,一胎三子,多子多孙。很多新婚燕尔的夫妇和要出阁的姑娘,都被家里长辈带过来,想沾沾喜气。 晏坤抱着一元,安氏抱着复始,南荣夫人见宴席差不多了,上前出声:“亲家母,我抱抱小外孙,你也歇歇手。” “好!乖孙子,让外祖母抱抱!”安氏乐呵的把孩子送到南荣怀里。 南荣夫人掀开襁褓的一角,见小家伙安静的睡着,嘴角忍不住笑,发自内心的心疼这个外孙。 晏坤把一元送回来,奶娘抱着过来:“夫人,老爷把小少爷送回来了。” “嗯!来,我抱抱!”安氏接过来,这是一元。 世子夫人笑着来到柳氏跟前:“大少夫人,我想抱抱三泰。” “好!”柳氏笑着把孩子递过去。 世子夫人抱着襁褓中的三泰,也掀开被子一角,看看,才放心,接着来到安氏和南荣夫人一起,她笑着看着安氏说话:“伯夫人,我家老夫人身子不好,没过来,想让我抱一个重外孙子给她看看,希望伯夫人能通融。” 南荣夫人不等安氏回答,接着自家大嫂的话茬:“是呀,我家老太爷也想看看重外孙子。亲家母,一会儿我把复始抱回祭祀府给老太爷看看,明日我再抱回来。亲家母也松快松快,这一下三个新生儿,芙儿不在,真是辛苦你了!” 各家夫人都在,安氏也没多想,便答应了:“有两位亲家母帮我分担,感情是好!荣国公夫人顼家老太爷若是喜欢这两个小子,就留在府上多闹两天。” “多谢伯夫人体谅!程儿夫妻俩成亲时日短,正好让他们俩沾沾喜气。我五年能抱俩就知足了!”世子夫人笑着出声。 “亲家母大气!那我可就抱着复始外孙回祭祀府了,老太爷还等着。让我两个儿媳妇帮忙收拾吧!诸位夫人,我先走一步,诸位慢聊。”南荣夫人抱着孩子就要走。 “亲家母不多坐一会儿?”安氏忙问。 世子夫人也笑着出声:“伯夫人,我和小姑一起走,家里老夫人等着见重外孙呢!让我儿媳留下来帮忙,别客气,当自家媳妇使唤就是。” “世子夫人也要走?那我送送两位!”安氏把孩子交给奶娘。 “可别!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在意虚礼,这里这么些夫人、闺女在呢!留步吧!”南荣夫人笑着劝着。众人也敢两个人行礼告别。 两个人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两位奶娘跟在后边。出了花厅,姑嫂俩相视一笑,心领神会,各自“拐”了一个孙子回去。 三个孩子的洗三礼结束,晏坤让安氏留在主院照顾两个孙女和一个孙子,前两天还好,安氏亲力亲为的照顾小孙子,之后几天身体就有些吃不消,晚上睡不好,白天犯困。 过了一旬,才想起,祭祀府和国公府没有把两个孙子送回来。晚上跟晏坤说,让他去接两个孙子,晏坤一口答应,第天带着厚礼登门拜访祭祀府和国公府,感谢两府帮着照顾孙子。 安氏见晏坤回来是一个人,没见两个孙子就问,晏坤笑着说两府的老太爷、老夫人喜欢孩子,等满月再送回来。虽觉得不妥,安氏也没说什么,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两个孙女精力旺盛,每日拉着她玩耍。 黛芙从王都城出来,日夜兼程,每到一个驿站或者城里,就要换马匹,影卫两班倒着驾车。黛芙的身体从第三日开始慢慢恢复,柳月和杏月也是换着守夜,就怕黛芙在车里的炭火熄灭了,着凉。 越往边关走越荒凉,路上倒是出奇的顺利,没有遇上意外。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半月才到边关。 边关城里的士兵和百姓惶惶不安的过了一月,既怕大军困死,又怕敌军攻城。见到圣女过来增援,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黛芙先从城守了解城内的情况,再从留守的将士了解敌军和目前大军的情况。大军被困至今,士兵们每日都会把饼子和水囊投放到黄沙阵中,好在城中粮食储备够用。就是不知道黄沙阵中如何。 黛芙回到城守安排的别院中,龙潜拖着手上的胳膊禀报,大致与城守他们说的差不多。黛芙让他好好养伤,明日她去黄沙阵看看,回来再想对策。 黛芙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睡不着,索性拿起一本书看,慢慢长夜,对于有心事的人就是难熬。 第303章 破黄沙阵 第天早上,匆匆吃过早饭,黛芙就去黄沙阵查看。从城门口看去,像是一股巨大的龙卷风,黄沙被卷进里边,看不清,感觉龙卷风从天而降,与天相连,巨大的风力,让人无法靠近。 黛芙坐着车慢慢的围着黄沙走了一圈,最大范围内靠近,细细的观察。黄沙漫天,遮天蔽日,白日看不见太阳,夜晚看不见星星和月亮。 黛芙回到城中,拿出星图查看,再把黄沙阵简单的画下来,研究。晚饭过后,黛芙召集城中守军将领,吩咐搭建祭台,并告知城中百姓,明日她定会破除黄沙阵,解救阵中士兵、将领。 黛芙抬望夜空,无月也无星,黄沙遮盖了一切。柳月走近轻语:“主子,沐浴歇息吧!您还未出月子,就这般劳累,明日您还要破阵呢!” “好!”黛芙并未拖延,今晚她确实要好好睡一觉,明日,也许,她,可能就…… 一夜无话,天亮后,黛芙吃过早饭,便去查看祭台。守城的将士很有速度,一夜的时间,在城门口就搭好了祭台,一应祭祀用的物品都已经准备妥当。 黛芙很满意,她回到住所,先跟祭祀的舞者和巫女交代一番,之后叫了龙潜过来,平静的看着他:“龙潜,此次破阵,九死一生。你和兄弟们得去捣毁阵眼,配合本座的祭祀仪式。 你已成家,为人父,为人夫,若你不愿,可以现在提出,本座安排其他人也是一样。你为我护法也是一样的。” 龙潜忙跪下行礼:“主子,龙潜请求去捣毁阵眼,虽死无悔,寒月会理解我今日做的决定。我会安排好为主子护法的人手,请主子放心。” “起来吧!决定好了,就去安排五队人手,分别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去寻找。所谓阵眼,必是与黄沙阵有相同之处又有不同之处,可能是物件,也可能是气体或者其他什么,这个就要靠你们自己辨别了。 让捣毁阵眼的兄弟带上用晶石片做的护目用的围巾,可在画沙阵里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见到二爷和我大舅舅速速将他们带出黄沙阵,安顿好,再进入。我会安排人在靠近黄沙阵最大范围内接应你们。”黛芙嘱咐。 “一切听主子安排!只要见到二爷和大舅老爷,一定把人先带带出来。”龙潜起身应答。 “好!去安排吧!”黛芙说完,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属下告退!”龙潜行礼离开。 黛芙又召集守城的将领,做了万全的准备和安排。破阵之后,大批的将士需要就地安置,必须做好准备。 到了巳时正,柳月和杏月安排了午膳,正晌午时开始祭祀,柳月和杏月提前让黛芙用膳。黛芙用完午膳,杏月端上花茶,柳月给她重新梳洗。 黛芙交代两人:“祭祀开始,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以中断,你们二人给我护法。” “主子放心,我和柳月必定给主子护法到底。”杏月应声。 “嗯!祭祀结束,我会沉睡很久,你二人只许每日为我做三件事:一是为我擦洗身子,二是为我全身按摩半个时辰,三是一日三餐用补气血的汤药代替即可。”黛芙慢悠悠的说完,两个都愣住了,停下手中的事,杏月忍不住出声:“主子,您会沉睡几日?这般伤身子,这阵先不要破了,等您想出不伤害身子的法子再说。” 柳月也期待的看着黛芙不住的点头。 黛芙轻笑:“傻丫头,先不说阵中的士兵,就是我的夫君和娘舅都在阵中,我怎可不救?只是沉睡一阵子,我心中有数。这黄沙阵就是专门为我而设,只有我这个圣女能破解。 只是对方也真是有高人相助,为防万一,等破阵了,你们要速速把消息送回祭祀府,叫祭祀府和伯爵府的人千万小心。我感觉,此事并不是我破阵就能了结的。 我沉睡的时候,你二人遇事要镇定,不要急,急中出错,不管遇见什么事,最大限度保护自己人安全。 破阵时候,龙潜他们也会昏迷,力竭,与你们一起为我护法的人就归你二人调动,好好运用手中的权利,这也是一次对你二人能力的考验与成长。” “我们听主子安排!”杏月应声。 柳月看了看了两次黛芙,上手的事没有停下,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发问:“主子,若是遇见与二爷的意见相左,我们要听二爷的吗?” “你是不是傻?二爷虽是主子夫君,可我们的主子又不是他?当然一切按照主子的吩咐来,二爷也不行?”杏月不等黛芙出声,抢先出声。 黛芙看着杏月轻笑:“就你机灵!” 主仆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贴己话,马上到午时了,黛芙穿上圣女特有的祭祀衣裳,来到城门口祭台。 祭台前围着许多城中的百姓,都想一睹圣女的风采,也不想错过圣女的祭祀。 黛芙随着十二位巫女慢慢的走上祭台,柳月和杏月留在祭台下边护法。 黛芙看向祭台边上的刻漏,正晌午时至,有司仪从旁边走来:“祭祀开始!肃静!” 鼓声、乐器响起,舞者上来开始跳祭祀舞,黛芙手上拿着祭祀用的长剑,在中间舞起。 半刻钟左右,鼓声停,舞者下台,黛芙收起祭祀用的长剑,交给巫女,巫女接过来,在旁边站好。另有巫女呈上三支香,黛芙接过来,对着天地各自敬拜三次,之后插好香。 黛芙拿出祭文诵读:“敬拜皇天后土!上天有好生之德,泽披苍生,孕育众生。两国交战,死伤无可避免,这是尔等众生发动战争,坐下杀孽之罪。然不该借助超乎众生的外力,致使生灵涂炭,二十万大军被困于此,违背上天好生之德之意。 这二十万大军也是有父母妻儿的,被困的事也是二十万个小家。国家国家,没有家,有国终究是憾事。 吾乃上古颛顼大帝后裔祭祀府嫡女顼黛芙,圣女殿圣女,再此,为了解决万千众生,还二十万个小家安宁,祈求上天允吾破阵!” 祭祀者:大虞圣女 顼黛芙 大虞永嘉巳亥年丁丑月癸酉日 黛芙诵读之后,巫女接过祭文,当场焚烧殆尽。 黛芙眼神坚定,面目严肃,从巫女手中接过祭祀用的长剑,熟练的舞了两圈,一手持剑,一手用剑指按着剑身:“吾以吾血祭苍天,吾以吾血祭沙阵,破阵只为救吾国男儿,吾心日月可鉴!” 话音落,黛芙干净利落的用剑身刺破掌心,鲜血注入剑身,劈向黄沙阵。 瞬间,有细细的血色如长丝带一般伸向黄沙阵,慢慢的血色长丝带逐渐变宽,此时黛芙快速的挥动这手中的剑,祭台下的人只看到她用剑划着水波纹的的动作,但血色丝带已经分裂出六七条,一同伸向黄沙阵。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众人都不敢出声,害怕打扰到圣女破阵。有文人直接小声吩咐身边的长随回去取笔墨纸砚,要作画,要记录下来。 龙潜和众人看着一幕也是惊呆了,他们知道主子有异能,却没有想到会这般神奇,等回过神,马上分五队进入阵中,寻找阵眼,捣毁它。 柳月和杏月高度紧张,不住的用眼睛巡视周伟,就怕一个不注意出现意外,影响黛芙破阵。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半个时辰后黛芙明显的有些虚弱,身体的血快要流干了,柳月和杏月焦急的盯着台上的主子,想去打断,又不敢。 黄沙阵的风力逐渐的变小,但黄沙漫天的景象没有变化,众人开始担忧,即便圣女的血流干,怕也是无法破阵。 龙潜带着人进入黄沙阵中寻找阵眼,有了黛芙给的晶石片护着眼睛,众人把阵中情形看得清晰一些。将士和马匹都倒在阵中,远远看去一片人躺着。 龙潜让其他人去找阵眼,他带着两个人则是根据被困前大军队形的排布去寻找晏基和荣国公世子。风力阻挡,前行不便,不知走了多久,总算看到晏基和南荣茂,三个人忙上前,先去探两人鼻息,还有呼吸,只是昏迷。 三人忙将两人先带出阵中,交给外边接应的人,接应的将士马上把两个人送回城中,请军医诊治。 龙潜带着两个人返回阵中,往正东方向寻找,远远看到一个巨大的沙球在在半空中转动,等走近看,确实就是一团沙子。龙潜与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三人会意,一人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对着沙球洒,龙潜快速拿出长剑劈向沙球。 沙子散去,一条长长的沙虫用尾巴扫向两人,把两个人甩远了,余下的一个人马上出剑,无奈力量有限,也被甩出很远。三人都口中含血,嘴角淌血。 所谓沙虫,就是专门吃沙子的虫子,身体细长如蛇,柔韧性也如蛇,口大无目,身长几米的都有,浑身黄褐色,容易与沙子融为一色。 三个人迅速起身,分工合作,一人用剑直刺头,两人直接刺尾巴,经过三五次反复被沙虫甩下来,最后还是三人合力制服沙虫,龙潜长剑从沙虫头部贯穿。 三个人精疲力尽的坐在地上,短暂的休整之后,三个人起身往阵中走,三个人明显的感觉到风力小了很多。接近阵中,未看见人,先听见声音,三人加快步伐,等靠近阵中,眼前都是同伴的尸体,个个血淋淋。 抬头看,正有一只巨大的沙蚁正在撕咬同伴,哀嚎声就是这些同伴的。龙潜看到捂着带血的胳膊的嘉平:“嘉平,你还好吗?” “死不了!这个畜生成精了,三四个人高,被它咬上就掉块肉,我们的兄弟都折在它手上了。”嘉平忍着疼痛应声。 龙潜抬头看,又有一个同伙被沙蚁咬死。他回头与嘉平商议:“这样下去不行,主子交代,她只能在外边支撑一个时辰,现在马上要一个时辰了,不能让主子白白抽干了血。 得速战速决,尽快解决这个畜生。就算它成精了,我们也得灭了它,要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被他咬死。” “谁说不是呢?老大,我们都听你的!”嘉平应声。 龙潜抬头再次看向巨大的沙蚁,终于发现,它的头很小,眼睛很好使。心中有了计较,便吩咐身边两个人去同伙身上扒下两件外套,把裤腰带多找几条,打结成长绳两根,把外套的衣袖与两根长绳打结。 龙潜招手,与身边人吩咐:“你们两个一人拉一个长绳,像放风筝一样,把衣服蒙住那畜生的头,我和其他人群而攻击,只要是腹部和脖子,柔软的地方,大家避开它的脚。” “好!”众人分开行动,两个人拉着绳子,如放风筝一样,沙蚁要用细长的腿脚阻拦,被众人阻挡,衣服顺利蒙住沙蚁的头,众人群起而攻之,沙蚁顿时一顿乱挡。 饶是蒙住头,看不见,沙蚁的杀伤力也是惊人的,仅剩的十几个人被它的长腿长脚给踩死,踩穿。 眼看着蒙在头上的外套就要被沙蚁咬烂,咬掉,嘉平和首阳对视一眼,会意彼此的意思,嘉平喊了一声:“老大,快,脖子!” 话音落,嘉平和首阳左右两边进攻,龙潜刚被从沙蚁背上甩下来,此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踩着嘉平的肩头从新跃上沙蚁的背上,快速出剑,刺向沙蚁的脖子,沙蚁一声狂叫,彻底发狂。 嘉平和其他人都被沙蚁的长脚踩穿,龙潜被沙蚁甩下来,踩断胳膊和腿。外套被沙蚁咬碎,用裤腰带做的绳子的还在,龙潜对着拉绳子的两个人大喊:“绊马绳!用绊马绳!快一些!” 两个人回神,马上一人拉一边,用绊马绳的方式,一个人冒险从沙蚁后边钻进去,快速往前跑,到沙蚁头部快速转弯,跑出五六米,龙潜大喊:“拉!” 两个人一起拉,沙蚁扑通一声一侧身子倒地,龙潜又大喊:“快去拉我的剑,切掉它的脑袋。” 两个人忙跑着过去,协力把龙潜插在沙蚁脖子上的剑向它的后边快速后押,切断沙蚁大部分的脖子,沙蚁倒下去的身子疯狂的支棱着,两个人快速往远跑。跑到龙潜跟前,两个人扶着他再次往远跑。 沙蚁扑腾一会儿,慢慢停下,黄沙阵的风力慢慢散去,黄沙慢慢散去,一路阳光透出。除此三人,再无生还,龙潜体力不支,昏死过去,被两个人带出来。 祭台上的黛芙,在看到一缕阳光时,嘴角上翘,收了祭祀的长剑,身子慢慢的向后倒去。巫女早有准备,两个人上前扶住黛芙。 柳月和杏月迅速上祭台,柳月弯腰,杏月和巫女扶着黛芙到柳月的背上,柳月背起黛芙上了马车,马上回城中住所。 黄沙散去,露出真容,遍地躺着的将士和马匹,城中留守的将士有序的安排救助,城中的百姓,自发的帮助安置。大部分将士都活着,一小部分的将士没有熬住,牺牲了。 守城将士八百里加急通报朝中,自此,边关二十万大军被解救,朝中接到喜报,朝中一片欢腾。只有祭祀府和伯爵府和荣国公府一片忧郁。 第304章 黛芙赐封地,冬雪求贵妾位份 黛芙之前吩咐过城中将领,待黄沙阵破,阵中怪异动物,植物,就地焚烧殆尽。三天三夜才把将士安置妥当,城中将士和百姓准备了火油和树枝,把沙虫和沙蚁的尸体焚烧。 即便是死的透透的,众人看到如此庞然大物,仍是不免惧怕。也没有人能挪动,直接在尸体上浇上火油,放上树枝,点火。 尸体焚烧炉一日一夜,气味熏鼻,军医早就告知让全城的人带上面巾,焚烧时加上艾叶和香蒿。 黄沙阵中给投喂的食物有些已经风干,有些腐烂,被统一埋在山上的林子里,做树木的养料。 三五日的休养,陆续有少量将士苏醒,都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十日后将士苏醒大半。晏基和南荣茂也在十日手苏醒,得知破阵始末,晏基顾不得沐浴更衣,起身去看妻子。 黛芙浑身无雪白,无一丝血色,从祭台上晕倒,一直这样沉睡着。柳月和杏月按照之前的吩咐,每日给她擦身,一日三餐用补气血的汤药代替,每日半个时辰的全身按摩。 见晏基胡子拉碴的过来,柳月和杏月忙行礼:“二爷醒了!” “嗯!”晏基走到床前,看着毫无血气的妻子,心疼不已。轻轻的去抚摸她的脸庞,看到她头上的几缕白发,衰老,他的妻子从面容到头发,到皮肤,都表现出明显的衰老。 “巫医可说她什么时候能醒?”晏基压抑着悲痛的心情询问。 “不知道!主子上祭台之前交代过,她会沉睡很久,让我们不用担心,守着她,按照她说的办就行。”杏月回答。 “你们出去吧,我陪着她!”晏基出声。 杏月没有动,而是劝说:“二爷,您还是先去沐浴更衣吧!顺便熟悉一下,主子一向爱干净,她不会希望二爷这般拉她的守在她的身边。” 晏基摸了一把胡子,再看看将士给他换的衣裳,好几天了,确实需要沐浴更衣:“你说得对,我这就是沐浴。” 送走晏基,不一会儿,南荣茂沐浴更衣,休整的面容,来看黛芙:“芙儿一直没醒?还得多久能醒?” 南荣茂直接问,杏月应声:“一直未醒,不知道还要多久。不过主子之前交代了,她只是沉睡,让我们不必担心。” 南荣茂听完点头,近前想看一眼,当柳月拉开帘幔,南荣茂看到躺在床上的外甥女,愣住了:“芙儿的头发怎么白了?面容看上去也衰老了?” 柳月红了眼睛,杏月也是:“主子一个时辰相当于流干了身体里的血,能活着都是主子造化大,舅老爷以为主子还能如从前那般年轻貌美吗?只怕主子难以长寿。只盼望二爷和边关这二十万将士,记得主子的付出,将来莫要做让伤害主子的事。” 杏月说完,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的流下,连带着柳月也是,两个人日日照顾黛芙,日日流泪。 “有我在,我看谁敢?你们只需好好照顾芙儿。芙儿以一己之力解救二万边关将士和满城的百姓,我整个大虞都欠她的。”南荣茂如是说。 南荣茂不忍在看下去,转身离去,对外甥女的感激、心疼和愧疚不予言表,同时也很气愤。本是不想两国百姓遭殃,竟不想敌国出此阴招,若不是外甥女牺牲自己破阵,怕是这二十万大军要全军覆没,大虞也会随之动荡。 他回到营帐,他是主帅,立马召集将领,商讨歼灭敌国的作战部署。是的,现在只想彻底灭了敌国,没有商量余地。将士们苏醒恢复,也是气愤之极,太憋屈了。个个摩拳擦掌。 敌国本就是边境小国,这些年就仰仗着大虞,这次不自量力,该让他知道后果。留下五万兵力守城,其他兵力分散,全面进攻,分而化之,个个击破。敌国本就十多个城市,拿下五六个重要的城市,剩下的自动归降,可以说打的很顺利,十天不到就解决了,敌国王室贬为庶人。南荣茂上书,请永嘉帝把敌国作为黛芙的封地,赏赐与她。 永嘉帝准了,还改名黛州,以纪念圣女。世袭罔替,封地自治。晏基作为她的丈夫代替她接了圣旨。 仗都打完了,也论功行赏了,南荣茂被赐了勇义侯,加封抚远大将军;晏基被赐义安伯,加封长毅将军。 黛芙一直沉睡着,晏基对妻子很好,每日半个时辰的全身按摩,都是他在做。军中事务交接好了,南荣茂和晏基带着沉睡的黛芙慢慢的返回王都城。 一路上,有大军在,没有出现什么危险,南荣茂与晏基不想疾行,怕路途颠簸,影响黛芙身子。他们从杏月口中已经知道黛芙生产了三胞胎儿子,不顾月子中,日夜兼程来到边关,这般辛劳,怎能不让人心疼。 得知黛芙为他诞育三胞胎儿子,晏基并未表现出欣喜,因为她的妻子正在肉眼可见的衰老,全身的皮肤慢慢的变黄,白头发越来越多,越来越脱发,脸上也有了显而易见的皱纹。 如此大捷,王都城都沸腾了好几天,走到哪里都有人说圣女大破黄沙阵的神迹。然而,祭祀府却笼罩着悲伤。 先是二公子顼柏走商遇见强悍的劫匪,货物被洗劫一空,双腿被打断,人差点没了,即便回到祭祀府,倾尽祭祀府之力,也只能是保全性命,无法治好双腿。韩氏和南荣氏哭的跟泪人一般。 好在二公子顼柏是个豁达的人,知道自己无望站起来,便命人打造了便于坐着行走的木头轱辘座椅,每日韩氏推着他出来晒太阳。 顼柏刚刚过了三个多月,拿掉固定腿上的竹帘子,夜里,老太爷毒发身亡。老太爷早就中毒了,他自己也是近两年才知道的,只是不想让儿孙们担心。他一直等着黛芙苏醒,一直没有等到。 儿孙都到了老太爷的院子,一直哭泣悲伤之后,老夫人告诉儿孙,老太爷要祭祀府秘不发丧,对外只说老太爷得了中风,不便见人,反正老太爷已经多年不见客。等到黛芙苏醒就商议老太爷下葬的事。 顼炎有些顾虑,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但是顼杉和顼柏支持老太爷的决定,南荣夫人也支持,两个小儿子也支持,也就按照老太爷的遗愿办了。 老太爷思虑周全,现在祭祀府圣女不在,他这颗定海神针再逝去,祭祀府怕是要出事。 晏坤下朝一脸高兴的回府,直奔主院,众人行礼,安氏也在:“老爷这般高兴,可是老二要回来了?” “你倒是会猜,确实是老二要回来了。老二被封爵位了,也是伯爵,还封了将军。芙儿有了自己的封地,陛下赐名黛州,世袭罔替,封地自制。跟武王分封的八百诸侯差不多。”晏坤笑着应声,走紧伸出手去抱娇娇:“来娇娇,祖父抱抱。” 娇娇两只小手伸出来抱着他,晏坤抱过小孙女,上脸蛋上就是亲一口,弄得娇娇躲着,祖孙俩都笑了。 “仗是老二打的,封地倒是他媳妇的,陛下这是怎么论功行赏的?一个女子有封地,她还想做女王不成?从古到今就没这规矩。 哼!等她回来,让她进宫去跟陛下说,把封地给老二,再不济给我大孙子也行,就是不能让她霸着封地。”安氏还要说点什么,被晏坤制止:“你给我住口!陛下的圣旨也是你一个内宅妇人可以置喙的?你是想把老二刚得的封赏都被收回,还是要陛下治你大不敬治罪?” “老爷,你这说的什么话?老二媳妇都能有封地,我说两句怎么就大不敬了?难道老二媳妇不是内宅妇人?”安氏被晏坤说的不服气。 “安氏,你哪里有与芙儿比得上的地方?不说平时的施医赠药,就说芙儿以一己之力破黄沙阵,解救二十万将士,是整个大虞的恩人。芙儿还用自己想当女王吗?陛下封地赐下,她就是黛州的无冕之王,是边关二十万将士和边关百姓的无冕之王。 若是再说此话,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不给你体面。”晏坤沉声与她说话,怀里抱着小孙女,另外两个孙女、孙子都在,他不想吓到孩子。 “她既是大虞的圣女,得朝廷供养,为朝廷出力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值得说的?老二上战场打仗,才是真刀真枪的拼杀出来的战功。我有什么说不得的。”安氏仍然觉得自己在理。 “你!简直不可理喻!”晏坤气瞪了她一眼,扭头不想理她。 此时冬雪过来,在门外听了个大概,她已经梳着妇人的发饰,穿着妇人的衣裳。黛芙走的三日后她才醒来,听了冰月说了黛芙奔赴边关的事,她忙起身换上衣服,独自去了祭祀府,求见南荣莺。 见到南荣莺,直接跪下:“主母,请您为冬雪做主。主子不在,此去边关不知何时能归来,姑爷的后院不消停,安氏一直对主子不满,又是个拎不清的,必须得有咱们的人拿到晏府的管家权,代为主持中馈。” “你想怎么做?”南荣莺先是一愣,之后听完,也明白她说的对。 “主母,婢子愿意替主子管家,但请您相信婢子,对姑爷绝无半点私情,只是有个身份。请主母抬我为姑爷的、贵妾,请您与晏老爷说,唯有您出面,此事才能圆满。”冬雪也不知道南荣莺会不会同意,也害怕她生气。 南荣莺乍一听确实是生气,女儿的大丫鬟自荐枕席,还要求她出面,这说出去怕是要打脸自己的女儿。 她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喝下。晏家的情况她也清楚,女儿的身份,不能不去边关,什么回来也是未知,晏基后院的几个妾室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个撮事的婆婆,确实是棘手。只是她一个丈母娘给姑爷房中送人,确实是好说不好听啊。 南荣莺左右为难,冬雪看出来了,她留着眼泪解释:“主母,婢子得蒙遇见您,得以安身。主子是仁厚之人,对我们这些丫鬟亲如姐妹,此生都不会背弃主子。若不是非常时期,婢子断不会如此行事。 婢子知道,我们四个大丫鬟都是您为主子备下给姑爷的人,但我们四人私下里商议过,绝不做伤害主子的事。 主母,此事您犹豫不定,不如您问问晏老爷的意思,若是晏老爷同意,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老子给儿子纳妾,也不是没有这规矩。” “好吧!我叫人去请晏坤那个莽夫,你先起来吧!都是在我手底下长大的,你的品性我还是知道的,你要记住你今日所说,莫要食言。”南荣莺一脸严肃的端着当家主妇的饭。 “谢主母!请主母放心!冬雪是报恩,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冬雪起来站在一边,南荣莺差人去请晏坤。 两刻钟后,晏坤到了正厅,南荣莺坐在正厅等他,正厅里站着伺候的人十多个,也不算不守男女大防。 “亲家母,找我何事?亲家呢?”晏坤笑着询问。 “你来的倒是快!是我找你!有个事要与你商议一下,看看你的意思。”南荣莺面无表情的陈述。 “亲家母邀请,我自是要紧着时间快点来,什么事啊还跟我商议?你做主就好!”晏坤边说边端起茶碗喝茶。 南荣莺简明扼要与晏坤说了冬雪的想法,说完照例询问他:“这件事毕竟是书砚的私事,我做岳母的好给女婿送人,虽然事出有因,我也要考虑芙儿的面子。” 南荣莺说完,看了一眼冬雪,她马上走过去,跪在两人面前,低头行礼:“冬雪求老爷,主母成全。” 晏坤认真的听完,看着地上跪着的冬雪,他有点印象,只是这丫头平时少见,也寡言少语,没想到,倒是有几分胆色。 晏坤出声:“好孩子,快起来吧,委屈你了!你能这么做,比我们这些长辈思虑的周全,我很高兴,芙儿身边有你这样的好孩子。” 冬雪抬头看南荣莺,看她也示意她起来,便起来:“谢老爷!”站在一边。 晏坤抬头看向南荣莺:“亲家母,内子是个拎不清的,眼下确实是多事之秋,本来我也没想过把管家权交给她,芙儿不在,我这个家主担着就是。 但内宅之事,我一个大男人确实有很多不便之处,冬雪若能接手,再好不过。此事看亲家母的意思,我是没意见。我晏家多了一位贤内助,乃是晏家之幸。” 冬雪也看着南荣莺,她想了想,叹气,不情不愿:“罢了!就按伯爷的意思吧!冬雪的身契芙儿早就还给她了,她是良籍,从前也是官家贵女,也配得上你伯爵府的贵妾位份。 既如此,伯爷就找媒婆下聘吧,择吉日迎进伯爵府吧!” “好!我马上去找媒婆,今日就下聘!冬雪,你虽然是贵妾,但我伯爵府冲着你这份心思,比对着王都城六七品正室的聘礼来,王都城的铺子给你一个,两进的宅子给置办一个,白银一百两,绸缎二十匹,金银首饰两盒,三牲和各色糖果糕点。 过门后单独给你辟出一个院子,里边的家具我让人给你置办全新的,给你配两个掌史,四哥丫鬟,四个粗使婆子,四个小厮给你跑腿。”晏坤张嘴就来。 冬雪忙跪下:“老爷,婢子不要这些贵重的东西,婢子只是想替主子分忧,需要一个名份而已。” 第305章 冬雪过门掌家 “冬雪,你先起来吧!名份既然给你,就有相应的聘礼,你安心的收下就是!就算为了两家的颜面,伯爵府也不会太穷酸,何况我是真心实意出的聘礼!”晏坤伸手示意她起来。 南荣莺看晏坤如此敞亮,她也出声:“冬雪,你起来吧!下人们看着不好看,从今以后,你也是半个主子了!这两天安心备嫁,我会从我的嫁妆里给你一个铺子做嫁妆,把你当家里的小辈嫁出去。” 冬雪忙起来,家里老爷和主母都说话了,她再不起来就是不懂事了!她忙拒绝:“使不得,主母!婢子得主母教养多年,怎好要您的铺子。” “冬雪,长者赐不可辞!莫要再推拒!”南荣莺装着白着脸,端着主母的饭。 冬雪行礼,没再说什么,谢恩:“冬雪谢谢主母!谢谢老爷!冬雪告退!” “去吧!”南荣莺挥手。 晏坤也起身:“亲家母,我这就去找媒婆,晚些时候在登门下聘。”晏坤也不等南荣莺说话,起身抱拳行礼抬腿就走了。 “就是个莽夫!什么时候都是这般风风火火的。”南荣莺看着晏坤的走出正厅的飘起的衣角出声。 晏坤还真是说干就干,出了祭祀府直奔官媒处,与媒婆约好下聘的事时辰,马上返回府中,让管家开了库房,把聘礼准备好。也没跟安氏说,直接叫人把夏雨叫过来帮忙,带着管家和夏雨,抬着聘礼去祭祀府下聘。 晏坤的这一举动让两府都很吃惊,等安氏知道的时候,气的不行,也,埋怨晏坤不跟她商量,也不带着她去祭祀府下聘。 祭祀府的人谁也没想过这个节骨眼圣女的大丫鬟会被抬为贵妾,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晏坤来祭祀府下聘,作为家主的顼炎必然是会作陪的,他对这种事无感,左右不过一个妾室,还是从祭祀府带过的陪嫁丫鬟。 晏坤把聘礼单子交给南荣夫人,定下三日后辰时从侧门六人的轿子抬进伯爵府。南荣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有正室才是八抬大轿,只有正室的婚礼才会定在黄昏时分,晏坤的安排一起比对着规矩,并无半点不妥,也给足了冬雪体面,进门后,冬雪掌家也能顺理成章容易一些。 晏坤正事说完,与顼炎又聊了一会儿就离开,回府准备去。 安氏一直派人盯着他回府,收到下人的消息,说他回府了,马上去书房找他,见到面便询问:“老爷,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给老二纳妾?就算纳妾也不应该给那么多聘礼,光是银子就一百两啊!都够个小官娶个正室了。再说,下聘也不跟我知会一声,怎么能你一个大男人去呢?太失身份了,打发管家去就是。谁家给儿子纳妾要老子亲自去的道理?” 晏坤看着她没理会,接着吩咐管家:“去给学姨娘单独辟出来一个院子,要离正厅近一些的,换上全新的家具,一应用品全部换新的,比照吉祥和如意的规格来。再给她选两个女史,四哥丫鬟,四哥粗使婆子,四哥跑腿的小厮。 再去重新定做一辆马车,以后给雪姨娘专用。她住的院子让她自己起个中意的名字,再把她的院子挂上玫红色和丁香色,喜庆一些。女子一生总归这一次出嫁的机会,雪姨娘为了伯爵府牺牲自己的幸福,我们也不能亏待她,该有的都有,尽量周全吧! 好了,就这些,尽快去准备吧,三日后辰时,在伯爵府侧门迎进来。” “是,老爷,老奴一定办好!老爷,夫人,老奴告退!”管家行礼离开。 安氏看人离开,忍不住开口:“老爷,一个妾室,怎么赶上正室了?她何德何能?一个丫鬟而已,能进入我们伯爵府做妾,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给她辟出来一个院子?伊人进府这么长时间,乖巧懂事,也没见老爷给她辟出来一个院子。 老爷,这究竟是谁的主意?是不是我那好亲家母的主意?手伸的也太长了,姑爷的房里她也要插一手,怪不得亲家纳了那么房妾室,不纳妾都对不起她爱管闲事的心思?” “够了!还有没有当家主母的样子?我伯爵府纳妾,与南荣夫人有何干系?若没有冬雪拼死回来送信,老二就是被黄沙阵困死我们也不知道。 我查过那孩子,以前也是官家闺女,是个懂事的,若不得芙儿信任,也不会让她跟着老二随军伺候。于情于理我晏家都应该给人家一个名份。 你口中的什么伊人,到现在可为了老二做过一件当用的事?平时做个糕点,做两个菜,家里下人谁不会?用得着她吗?可人家冬雪可是实实在在送回来救命的消息。 你是没看见那孩子一路回来伤成啥样,一个姑娘家,怕惹麻烦,从边关一路穿着小厮的衣裳,风餐露宿,马不停蹄,若不是马儿识途,她可能就死在路边了。 光是这份坚韧、果敢,就让我佩服,你怎还不心疼这么好的孩子,还在这挑刺儿。这样的人,能留在伯爵府,是我晏家的福气。 这个主我替老二和芙儿做了,我想他们回来,也会同意我的做法。你若想的明白,就好好待她,若是想不明白,不要拿主母的身份欺负人就是。将来老二回来,陛下论功行赏,说不定冬雪还会等份赏赐。”晏坤耐着性子与安氏解释。 “你怎么说我也喜欢不起来,既然老爷看重她,只要她守规矩,我自然不会为难她。老爷歇着吧,我先回了。”安氏一肚子气,不想与晏坤闹下去,也不想按照晏坤的说的做,便只有先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一通发脾气。 冰月和霜月知道消息后很生气,夏雨倒是劝说,等见到冬雪再说,先管好主院的门户,看好孩子们。 三日后辰时,冬雪穿上一身丁香色嫁衣,手拿团扇,从祭祀府侧门出嫁,上了六人抬的轿子,到伯爵府,从大门的侧门左边进入伯爵府,直接抬到她的院子,夏雨被晏坤安排在院子里等她。 怎么说也是伯爵府办喜事,晏坤赏了府里所有下人一个月的月钱,中午在正厅摆饭,后院的几个姨娘也要出席。 冬雪被夏雨扶着坐在床上,自己拿下团扇,夏雨挥退房中的下人,才小声询问她缘由。冬雪今日上了妆,遮掩住脸上的风霜,看上去有了成熟妇人的感觉。 她对夏雨没有隐瞒,他们四个大丫鬟以前长在一起,感情自是不必说。把自己想法和做法都跟夏雨一五一十的说了,夏雨听完,哭了,觉得为她可惜,从此背上背主的名声,要一辈子洗不清。 冬雪反而劝她,这是她的选择,报恩的方式有很多,这是她选择的方式。夏雨也知道,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如此。 两个又说了两句贴己话,冬雪便召集院子里的人都进房中,她要认一认人,两位掌史珍珠和玛瑙把院子里的人身契交给她,这是晏坤对她的认可。 冬雪认过人,只对院子里的人说:“你们在我院子里好好做事,关好自己的嘴,干好自己手脚,不该说的,不该做的不要取说,不要去做,否则,就不是发卖你们,而是直接杖毙。 今日我入府,你们赏银二两,都各司其职去吧!”说完摆摆手。 众人低着头离开,都被这位新入府的姨娘的话吓到,不过岁数大的也是在观望,不信冬雪敢杖毙他们。 珍珠和玛瑙留下伺候,把清点好的嫁妆单子交给冬雪保管,冬雪接过来放下,便吩咐珍珠:“珍珠,你去针线房,请人过来给我量尺寸,我要做两身新衣裳。以后我的衣裳布匹就交给你打理,首饰就交给玛瑙打理。” “是,雪姨娘!婢子先去针线房,顺便让丫鬟去厨房给您拿些吃食,先垫垫。”珍珠说完,转身离开。 冬雪出嫁匆忙,来不及做新衣裳,南荣莺也只是能赶出一件丁香色的嫁衣,本来想给她做枚红色,是冬雪执意要丁香绿,不想那么喜庆、扎眼。她中衣,寝衣,鞋袜都得做两套,南荣夫人给了她十抬的嫁妆,绫罗绸缎就有三十匹。 午膳时间到了,夏雨陪着冬雪到正厅,人都到齐了,就晏坤一位男子,他撤了屏风,与安氏坐在一起,下首坐着的就是冬雪和夏雨,接着是吉祥和如意,接着是柔枝、月影、善秀,排在最后的是伊人。 晏坤只介绍一句:“这是老二的贵妾雪姨娘,今日过门,就是一家人,老二和芙儿不在,我们也是要吃个团圆饭,开席吧!” 众人低头吃席,谁也没有多嘴,伊人想说话,看气氛压抑,安氏一脸不情愿,她也识趣的没有说话。 三个孩子被奶娘照顾着在院子里用饭,晏坤没让抱出来。等众人吃的差不多,晏坤放下筷子,众人也放下筷子。晏坤起身挪到正厅主位上喝茶,众人也跟着坐到椅子上喝茶。 晏坤放下茶碗,发话:“团圆饭吃完了,我有事宣布。雪姨娘拼死送回边关大军被困的消息,才让芙儿有机会破黄沙阵,解决二十万将士。 老二去边关时,芙儿让冬雪贴身伺候,已经说明一切。虽然老二和芙儿不在,但我伯爵府不会亏待忠义,勇敢之人。我便做主替老二纳了冬雪为贵妾。 冬雪以前是官家闺女,到了祭祀府,南荣夫人也是尽心栽培她,如此贤惠的之人,我定不会埋没了她。 从今日起,直到芙儿归来,伯爵府的管家权我交给雪姨娘,芙儿的主院也归她打理。你们要像敬重我一样敬重雪姨娘,如有不服管教之人,家法处置。雪姨娘管家之时,所说所做与我一般一样。 你们都是聪明人,莫要以身试法!” “是!谨遵老爷之命!”众人应声。 “好!我就这个事!都散了吧!管家替我与雪姨娘交接一下。”晏坤交代。 众人起身行礼离开。冬雪也跟着管事去账房交接。 正厅里,安氏有些忍不住高喊:“老爷,你怎么能把管家权交给一个妾室,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死。我又没死,怎么就轮到一个妾室管家?老爷,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不信任我,反而信任一个毛头丫头,这是何道理?被人知道我堂堂伯爵夫人竟然被儿子的妾室惯着,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就是夫妻多年,我才知道你的性子,你不是做当家主母的料。以前有母亲在背后给你撑着,你闹个囫囵,眼下多事之秋,就你那点本事,晏家可禁不住你折腾。 冬雪本就是亲家母为老二备下的,用心栽培的,她的能力,足够掌家。你莫要瞎折腾,安心做你的伯夫人。老二后院那几个,哪个是省油的灯,就你那脑袋,怎么斗得过? 咱们家以前人口简单,养成你现在的性子,但咱们家现在人口复杂,家里又有三个孩子,你要与我时刻看着三个孩子,这才是你的正经事。让你管家,谁来看着三个孩子,我们孙子,难道你信得过别人不成?”晏坤这次也耐着性子与按时解释。 “可,可管家权交给一个妾室,我总觉得出去抬不起头来。不过,你说的也是,我晓得了,我的好好看着大孙子,我晏家的根基。”安氏终于被晏坤说服。 “夫人,我们去看孙子孙女们吧!”晏坤趁热打铁,跟安氏一起去看三个孩子。 冬雪与管家在长房交接半日,理清账目,次日便开始行使掌家权。后院的妾室被通知,每日去冬雪的院子里晨昏定省,冬雪按着以前给她们分配的活计,继续做,只做轻微调整。 其他人都是聪明之人,没有多话多事,只有伊人不服气,买通一个粗使婆子,打听冬雪的事,被珍珠发现,禀报给冬雪。冬雪查问了那个粗使婆子的过往,发现她有些懒散,还爱贪小便宜,家里也无人在府里做事。 冬雪派人通知管家,带着小厮把那粗使婆子押倒正厅,堵上嘴,按倒在长凳上,杖毙。府里的下人闻声都去看着,等她烟气了,冬雪到正厅,当着众人的面发话:“此人就是以身试法的例子,后院有人买通她,打听我的事,这是背主,也是坏了规矩,今日我就用她给各位提个醒,打个样。二爷和圣女不在,府里所有人都得谨言慎行,免出祸事。 你们也别怪我心狠手辣,老爷信任我,把管家权交给我,我就得管好,所谓乱世用重典,就是这个道理。只要你们好好做事,谨言慎行,我不会亏待你们。都去做事吧!” 众人离开,冬雪也算一战成名,伊人也消停了,不敢再乱撺掇人,下人也不敢以身试法,都惜命。 第306章 出殡影卫,冬雪封乡君 冬雪过门掌家以来事事周全,安氏几次想挑毛病都无从下手,今日见到冬雪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她。 冬雪见礼后,笑着出声:“恭喜老爷、夫人,二爷和二少夫人得陛下赏赐爵位和封地,不管是赏赐谁的,最终都是各位小主子的。” “总算听见一句舒心的话,雪姨娘这回这话说的对,说出大天去,妇人的一切都是夫家的,子嗣的。”安氏听的很满意。 晏坤也点头认可她的话,看了一眼冬雪手里拿的单子,便问:“雪姨娘手里拿的什么?可是有事?” 见晏坤询问,便收了脸上的笑意,一脸严肃的拿出单子,用手轻轻的摩挲着,手上的帕子随着动作浮动。冬雪一瞬间眼睛就红了,她双膝跪下,吓了众人一跳。 “你这是何意?有事说事,不用行此大礼!”晏坤不解的很,伸出手示意她起来。 然冬雪眼泪无声的流下,双手举过头顶,呈上单子,晏坤没接,不知道她是何意。冬雪低头陈述:“老爷,这是二少夫人带着过百的影卫名单,除了龙潜三人活着,全部阵亡。他们是二少夫人精心培养的,为的就是危急时刻保护家人安危,平时当护卫用。 龙潜伤了胳膊和腿,算是保下一条命。是他带着影卫去捣毁阵眼,击毙四方沙虫和巨兽沙蚁。嘉平和首阳他们的尸体已经运回,菊月她们伤心欲绝,这也是过百家庭的伤心事,也是咱们伯爵府巨大的损失。 如今二少夫人昏睡不醒,二爷也不在,这些影卫的事妾只有求老爷做主。求老爷为死去的英灵做主。这是阵亡名单,老爷可按照名单核验尸体,妾相信龙潜提供的名单不会出错。” 晏坤听完,毫不犹豫的结过名单,打开粗略的看了一眼,他从新合上放到胸前,起身站到冬雪身边:“冬雪,快起来吧!这些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是老夫没有考虑周全,差一点出现憾事。我明日就去奏请陛下,他们的家小朝廷会抚恤。 这样,你先在公中支取一万两银子,送到各家,每人一百两,不够再从公中支取。让管家协助你帮着阵亡家属布置灵堂,处理后事。运回来的棺椁若是质量不行,就全部更换上好的棺椁。 一家不够,就去全城的棺材铺买,都回家了,总不能让他们躺着都不舒服。” “妾替阵亡的家属感谢老爷恩德!”冬雪就地三叩首,弄得晏坤不好意思,忙叫:“夏雨,快扶冬雪起来,一家人弄这样就老爷我很不舒服。” 夏雨和冰月、霜月这些人听着冬雪的话也忍不住流泪,她们与影卫不熟悉,但他们的家属大多数都与祭祀府的丫鬟有关,比如寒月,比如菊月,都是她们原来的好姐妹。 夏雨没有去扶冬雪,反而也跪下,冰月和霜月也放下怀里的孩子,几个人齐齐跪下:“婢子也替他们的家属感谢老爷、夫人的恩德。二少夫人不在,二爷也不在,我们这些下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味的安慰家属。” 几个人都是从祭祀府跟过来的陪嫁丫鬟,齐齐对着晏坤和安氏三叩首。 一时间晏坤也是悲痛涌上心头,短暂的调整出声:“都起来吧,你们都是好的。他们是为大虞的边关将士而牺牲,不管是朝廷还是我晏家都不会袖手旁观。” 晏坤看了一眼安氏,她本来想反对晏坤支付抚恤金的,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感谢她和老爷,心中也有所松动,便起身走到冰月和霜月身边扶起她俩:“快都起来吧,老爷既然说了,就好好安慰家属,抚恤家属。” 众人起身:“谢夫人,谢老爷。” 冬雪起身后便告退,去安排抚恤金和各家灵堂布置。伯爵府大肆全城购买上好的棺椁,一时间惊动王都城全城,祭祀府知道后,顼杉便派了府中小厮和嬷嬷来伯爵府帮忙,荣国公府也派了人过来帮忙。 冬雪和柳氏确实忙不过来,便欣然接受,开始忙碌起来,不过两日的时间,阵亡的影卫家里都挂起了白,没有家属的影卫,晏坤做主,在伯爵府设灵堂,统一摆在正厅里,一时间二十几口棺材摆在正厅里。 安氏反对了,晏坤没有理她。晏坤在给阵亡影卫请功的折子上添上了冬雪的名字,千里拼命回城求救,整理影卫阵亡名单,为影卫请功,操办阵亡影卫的丧事,三件事件件要紧。晏坤这段时间接触,知道冬雪不善言辞,不会为自己争取好处,但他做的这些事他这个家主都看在眼里,不能不为她着想。 阵亡的将士尸体时间长,尽管还是倒春寒的时节,还是会有味道。伯爵府、祭祀府和荣国公府三府在全城大量采购冰块,放在尸体周围,同时放上驱除异味的香草。 灵堂既然设立,死者为大,停灵三日总是要的。对外伯爵府就是为自家的护卫操办丧事,王都城的人能来的不能来,也都过来吊唁了,这些影卫生前见不得眼光,因这次大破黄沙阵有功,得意扬名天下,也是他们的另一种福气。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家属得到了朝廷的抚恤,死得其所,也能瞑目。 三日后黎明时分,上百口棺材集体出殡。这么早,街面本应该无人,但出殡的队伍出来,便陆续有百姓围观。 上百口棺材,无数的灵幡被风吹动,家属们悲戚戚的哭声,响彻王都城的上空。晏坤和顼家兄弟、南荣程都是披麻戴孝走在前边,后边冬雪和柳氏、郑氏,韩氏,姚氏也是一身孝服跟在男人们的后边。 安氏本就不会为了下人披麻戴孝,晏坤安排她在家看孩子,冰月、霜月、夏雨等人请示了晏坤一同去送殡。几个人分开去陪着昔日的姐妹。 寒月扶着龙潜跟在前边的队伍,冰月去搀扶菊月,霜月去搀扶桂月,夏雨去搀扶其他昔日的姐妹。 这个年,三家谁也没有好好过,没有心思。围观的百姓们说什么都有,有说伯爵府仁义的,也有说三府为一帮下人披麻戴孝,坏了规矩。 人群的后边,春风穿着一身孝服,带着面巾,跟在送葬的队伍里。秋露和梅月也是一身孝服跟在队伍里。她们脸上的悲伤与家属一般无二。 在送殡的队伍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孩子,没有穿孝服,却是一身月白色的锦衣,身边跟着十几个穿着孝服的少年。 十九皇子是皇室子弟,除了皇室中人过世,他不能为其他人穿孝服,但是他执意要来送葬,他与永嘉帝说:“父皇,伯爵府的护卫这次所做功绩与圣女一般,值得儿臣去送葬。没有他们的牺牲,光靠圣女,恐难完成。上战场的将士牺牲是为国捐躯,他们捣毁阵眼,协助圣女破阵,亦是为国捐躯。 儿臣得圣女相救,蒙圣女不弃,收为首徒。圣女不在,我的行为就代表着圣女殿的意思。凡事为大虞做贡献的,在儿臣心中都是英雄。 儿臣可以不拘泥于形式,一身素衣,总是能表达儿臣对英灵的敬意。请父皇恩准。” 永嘉帝看着身体单薄的孩子,他比一般大的孩子要单薄许多,虽然太医一直为他调养身子,他也养好了许多,可比其他皇子还是弱很多。 永嘉帝被自己儿子的言语惊到:“承儿,你小小年纪,能有此番心意,就胜却你所有皇兄。朕的儿子,还没有一个在朕跟前说出这番话。就冲着你这番话,朕准了。不得不说,你的老师眼光很好,也把你教的很好。” 出殡的队伍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三皇子收到十九皇子在出殡的队伍里,便命人也给他挑一身素衣,坐上车,赶赶到出殡的队伍,下了马车,加入后边长长的出殡队伍当中。 晏坤在城外给这一百多人买了一块墓地,送殡的队伍出了城,往城外的墓地去。十九皇子一直跟着步行至墓地,等所有棺椁都下葬好,才返回。 三皇子在送葬队伍出城两三里就坐车返回王都城,没有继续跟着。 永嘉帝站在皇城最高处,看着送葬的队伍蜿蜒出城,对着身边的大内官说:“这伯爵府与祭祀府倒是一样,都是重情义的人家。从今往后,伯爵府和祭祀府、荣国公府仁义之家的名声算是打响了。 小十九是个有福气的,顼家的闺女厉害啊,不愧是顼家老太爷亲自教出来的。三府联合,王都城哪个世家能敌得过?希望朕的这些儿子都能拎得清,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小十九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天下非他莫属。 都说三岁看老,小十九跟着顼家丫头,也是个仁善的,不会对他的兄弟们斩尽杀绝。” “陛下说的是,十九皇子龙章凤姿,是最像陛下的皇子。圣女悬壶济世,也是善良之人,必会把十九皇子教的很好。就十九皇子眼下的心气,那可不是一般王孙贵族可比的。”大内官极尽赞美之词。 “老东西!就会屡杆爬!”永嘉帝呲了大内官一句。 “晏坤请功的折子里有他家一位妾室,听说是顼家闺女的大丫鬟,此次回程求救有功,为这批护卫整理阵亡的名单,又操办他们的身后事,确实有功。 既然是伯爵府的妾室,听说还能掌家,就封她个乡君吧!再赏赐一些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赏黄金一百两。一会儿送殡回来就去宣旨吧!”永嘉帝吩咐。 等众人回到伯爵府,冬雪刚想歇息一会儿,前院就通报圣旨到了,她赶快对着妆镜看看,见妆容没有凌乱,也没换衣裳,就来到正厅,其他人也陆续过来,晏基领着一家人跪下接旨。 传旨的内官宣读完圣旨,把圣旨交给冬雪,冬雪还在愣神中,没想到自己会被赐封乡君。 夏雨推了冬雪一下,她回过神,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慢慢起身,交给玛瑙。她转眼看珍珠,珍珠马上会意,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里边全是银子。冬雪笑着与内官说话:“辛苦大内官传旨,今日府中送殡,还没有收拾完,也不好留饭,这些黄白之物,请您收下,当是请您喝茶吃点心了。” “那奴婢谢谢乡君!大虞朝开国,以贵妾之身封乡君的,您这可是独一份啊!恭喜!恭喜!”内官笑着言语。 “妾身惶恐,谢陛下天恩!妾身必会日日祈祷大虞国泰民安,陛下万寿无疆!也祝大内官诸事顺心,福寿安康!”冬雪应声,说的传旨内官心花怒放,心想,要不说一个贵妾能掌家,这会说话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能学的会的。 传旨内官行礼:“伯爷、夫人、大少夫人、乡君,奴婢要回宫复命,先走一步!” “我送送大内官!”晏坤跟着出去送人。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让你遇见了,雪姨娘,你真是运气好!”安氏阴阳怪气的。 柳氏笑着上前恭喜:“恭喜乡君!咱们家有两个乡君了,感谢陛下天恩!” 冬雪轻笑应声:“大少夫人客气了!无论陛下赏赐何封号,我都只是伯爵府的妾室,蒙老爷夫人不弃,二少夫人不在,我代为管家。 我是二少夫人的陪嫁丫鬟,永远都是,陛下的赏赐我全部会交给二少夫人,妾室的一切都是主母的。” 众人都没想到,柳氏劝说:“你现在是有封号的乡君,可以有自己的私产,我想黛芙也不会同意收的。” “是呀!雪姨娘,你说的没错,妾室的一切都是主母的,我看先把陛下的赏赐归入宫中吧!”安氏可是对这笔赏赐跃跃欲试,想着皇宫里的金银珠宝,品相一定好。 冬雪笑着拒绝:“夫人,您说的在理。不过,就算把陛下的赏赐归入公中,那是御赐之物,每一件使用,送人,都得登记造册,记录,还不能变卖,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妾身是二少夫人的陪嫁丫鬟,御赐之物交给二少夫人再合适不过。 妾身福薄,身份释然,自是不敢动用御赐之物,至于其他人,想用也是糟心,磕了碰了丢了都是罪过,何苦来的。” “就是就是!我当初接过的御赐之物,到现在也是一样不敢用,都好好锁在库里,定期保养。生怕有损毁。”柳氏出声附和。 安氏一听也是这么回事,也就歇了心思:“你们说的也是,这御赐之物,瞅着挺气派,可惜只能看,不能用,可惜了!算了,我去看我孙子了!你们聊吧!” 柳氏和冬雪行礼,见她离开,两个人都会意的一笑。柳氏是个有才情的,知道婆婆的脾气,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冬雪。他佩服冬雪千里求救的决定和毅力,也佩服她的管家能力,话不多,确实句句在理,府里安排的妥妥当当,没有什么大的纰漏。 第307章 晏基凯旋归来,黛芙未苏醒 草长莺飞,春去夏来,鲜花盛开。黛芙南荣茂与晏基凯旋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端午。端木剪群臣在城门外迎接他们,几位年长的皇子也位列其中。见面后,南荣茂与晏基下马,与众人见礼,过后吩咐人把圣女送回圣女殿中。 之所以送回圣女殿,也是因为黛芙一直未醒来,想让圣女殿的两位护法诊治,早日苏醒。 南荣茂与晏基一起先进宫面见陛下,永嘉帝很高兴,对二人的夸赞也不吝啬,晚上宫里设了庆功宴,二人在宫中梳洗,卸甲,换上伯爵官服。 宴会上歌舞升平,众人连连敬酒,夸赞之词一波接着一波。南荣茂还好,晏基显得与宴会格格不入,被动的接受敬酒,没有人敬酒的时候,一个人 沉默的吃菜,心中还在惦记妻子,不知道两位护法能否有法子让她苏醒。不得不说,此时的晏基对黛芙是真心实意的在意。 丽妃关注了很长时间晏基,见他不是很活络,便笑着与永嘉帝说话:“陛下,您看义安伯一个人怪冷清的,妾找两个舞姬给他倒酒可好?” 永嘉帝往晏基那边看去,应声:“看着是挺冷清的,爱妃考虑周全。”这话,就是允了。 虞妃坐在永嘉帝与皇后的左下首,丽妃在右下首,她一直在观察大殿上所有人,听完丽妃的话,在看永嘉帝的回答,她就明白,这是丽妃要给晏基塞人。 她也笑着与永嘉帝说:“陛下,丽妃说的,妾不十分认同。圣女至今昏睡不醒,听说义安伯与圣女夫妻感情甚笃,圣女都是义安伯贴身照顾,不假他人之手。这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义安伯一定身心俱疲。 妾想义安伯此时定没有心思饮酒作乐,不如送两位擅长按摩调理的医女,时常伺候,解解身子的疲乏。” “嗯!虞妃说的在理,那就着太医院送两名擅长按摩调理的医女,送给义安伯,随身伺候。希望圣女能早日苏醒。”永嘉帝一锤定音,丽妃被截胡,心里气的不行,面上不显,挤出笑意:“还是虞妃想的周到,十九皇子是圣女首徒,虞妃为圣女夫君送两位医女调理也是应该。” 丽妃的话酸的掉牙,虞妃觉得也不中听。她慢慢端起茶碗,喝了一小口茶,慢慢放下茶碗,优雅的端庄轻轻挥着帕子,双手放在下腹前,看向虞妃:“丽妃啊,听说三皇子的老师,有两位宠妾就是舞姬出身,就是当初丽妃送的。论对皇子的老师尽心程度,也是少有。我这不是向丽妃学习吗? 不过给皇子的老师房里送人的这事,我酒做不出来。别说圣女为了边关二十万大军破阵致使昏迷至今,就是寻常妇人,有几个愿意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我为皇家妇,没得选择,不能也不许我妒忌,可若是寻常夫妻,谁愿意自己的夫君纳了一堆的妾室?看着就闹心,别说管理了。 我今当着陛下和皇后的面,妾说的话不太规矩,但妾知道本分,不会主动坏了规矩。妾是吃过苦头的人,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给人添堵。人活着就够不容易,何必再给自己造因果? 妾就希望大虞国泰民安,陛下万寿无疆,皇后千秋,丽妃永远年轻漂亮,儿子健康的长大,娶个贤惠的媳妇,早日抱上孙子。身边的人,不论身份贵贱,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过日子。” 皇后就是吉祥物,笑着看着未说话,丽妃忍不住阴阳怪气:“竟不知道,虞妃竟有一颗普度众生的心。我是自愧不如啊!”其他嫔妃也不敢掺言,集体沉默。 永嘉帝对于妃嫔之间的偶有争争也不在乎,不过这些年他绝对对十九皇子疏于关心,对虞妃更袒护一些。虞妃现在在他面前也不拘着,很坦诚,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他也很喜欢两人这样相处,不用猜。 “若是人人都这样如虞妃这样想,朕也能轻松许多。虞妃,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以后和小十九与朕安心过日子,朕总能给你个安稳。”永嘉帝算是在众人表态,离得近的,耳朵尖的,总有大臣听见三人的对话,大臣的心中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宴会结束,晏基出了宫门,长风禀报,圣女殿的左右护法也没有让黛芙苏醒的法子,不过两位护法要求黛芙留在圣女殿静养。 晏基点头,表示知道了,上了马,打马回府。正厅里众人都在等他。管家一直派人在宫门口等着,就怕错过了。 晏基进了正厅,给父母见礼,安氏激动的起身,上下打量:“老二,你有没有受伤?” “并未,让母亲担心了,是儿子不孝!”晏基应声。安氏便拿着帕子擦眼泪:“你这孩子,儿行千里母担忧啊,我在家里日日忧心,害怕你在战场上受伤。这回回来,说什么也不要去战场了,反正也有爵位了。” “夫人,好了,让老二坐下歇歇吧!宫宴累的慌,我我出宫的时候,看老二身边围着很多人,便先回府了。”晏坤出声。 “老爷说的是,老二,你快坐下歇歇!”安氏也坐回去。 晏基坐下,冬雪起身给晏基行礼:“恭喜二爷,凯旋归来。妾在书房为二爷备下夜宵,二爷与老爷夫人说过话,就可用膳。哦,老爷的夜宵,我也让人送到老爷的书房,宫宴还是不如家里的饭菜可口。” 晏基抬头看冬雪,梳着妇人的发饰,以为她嫁人了,看她现在管着一些事,以为嫁给府里那个管事了,便问:“冬雪,你嫁人了?是府里的?” 晏基刚回来,没有人跟他说冬雪过门的事,刚才也没在意冬雪的自我的称呼,冬雪被问的尴尬无语,安氏阴阳怪气的出声:“老二,这是老爷给你从祭祀府抬回来的贵妾,你媳妇的陪嫁丫鬟,照理给你做妾也没什么,但老爷抬举她,让她管家了。你刚回来,也没人跟你说这事,我跟你说吧。” “这,怎可?”晏基腾地一下站起来,抗拒之意再明显不过。 “都过门了,你现在说不行也晚了。而且雪姨娘运气好,陛下因她回程求救送信有功,封了乡君,也是有品级的人,你还真不好无故休了。”安氏看着晏基,又看着冬雪很解气的说。 冬雪也只是尴尬而已,她知道晏基的性子,回来后定会抗拒她,她心里有准备。晏基听着母亲的话,诧异的看着冬雪。两人朝夕相处过,他对冬雪是有好感的,但从来没想过要纳了她,她是妻子的大丫鬟,他从来没有想过做伤害妻子的事。 晏坤出声:“老二,你刚回来,此事以后慢慢说,先回书房用膳吧。冬雪,你陪着老二去书房用膳,我也去书房吃点东西,宫里的东西还真没有家里的饭菜香。” 晏基转身行礼:“父亲,母亲,我先回去了,明日再给父亲母亲请安!” “去吧!先去书房用膳,之后泡个热水澡,缓缓乏。”晏坤发话,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嘱咐一下儿子。 晏基出声应承,转身离开。冬雪对着二人行礼退出,跟着晏基去书房。到了书房外间,已经摆上饭菜。冬雪自然知道晏基的性子,她不说清楚,他也会询问。 冬雪屏退了下人:“你们都下去吧,二爷这里我伺候就好了!” 待下人离开,晏基也示意长风下去吃点东西,书房外间就剩两个人,晏基在等冬雪开口解释。 冬雪在晏基坐下的脚下施施然的跪下,抬头看着晏基:“姑爷,婢子是想为主子分忧,才出此下策。主子接到边关大军被困的消息,刚刚生产完,就远赴边关。婢子醒来的时候,主子已经离开三日。 咱们府里夫人是个拎不清的,老爷睿智,毕竟是个大男人,后院那些魑魅魍魉没有人镇着,一定会闹出事情来。最主要三位小主子还在府中,尽管主子做了万全的准备,留下足够的人守护小主子,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婢子思前想后,在主子不在这段时间,我要有个身份帮主子把后院管起来。下定决心后,婢子就去求了主母,主母觉得我说的在理,但作为岳母不好插手女婿房中事,便请了老爷,与老爷说了婢子的想法,老爷欣然接受。 老爷当天到祭祀府下聘,三日后我过门,以二爷贵妾身份接管府中中馈,后来得陛下赐封乡君,名正言顺管理后院,也无人敢作妖。 姑爷,婢子并无私心,本也想着等主子归来,二爷给婢子一封休书,婢子出府去。老爷的聘礼给我一个铺子,一个两进的宅子,主母陪嫁我一个铺子,婢子有进项,日子不会差。 如今有了陛下封的乡君,婢子有俸禄,更不用愁吃穿,饱暖。只是主子眼下昏迷未醒,婢子想再留府上一段时间,等主子醒了,再出府。 姑爷,事情就是这样,婢子说的句句实话。”冬雪怕他不信,又补充一句。 晏基听完,没有表态,沉默一阵出声:“冬雪,你先起来吧!你现在是陛下封的乡君,不用自称婢子。你说的我知道了,事情已然这样,就先这样吧。敏慧何时醒来未知,你就继续管家吧! 我用膳之后,去圣女殿照看敏慧,明日早上再回来看几个孩子。后院那些人,你看着办。” 晏基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于冬雪说的,他也不怀疑。冬雪起身,伺候他用膳,之后送他出门,去圣女殿。 第308章 晏基后院蠢蠢欲动 晏基从伯爵府来圣女殿陪伴黛芙,看着如往日一样昏睡的妻子,晏基一声叹息后,小声的与床上的人说话:“敏慧,我们到家了,你怎么还未醒来?你让我跟孩子们怎么交代啊?跟岳母怎么交代啊?” 床上的人注定是不会回应他的,这么多天,他也习惯了! 黛芙归来,祭祀府和荣国公府的女眷都过来看她了。数南荣莺和荣国公老夫人哭的伤心,最后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 两人的儿媳都过来劝慰,可是作为母亲,外祖母,怎么能不心疼黛芙?最后以母女俩哭晕过去结束。 双方家里的儿媳忙着张罗着把人扶着上软轿,抬回各自的园子安置,请府医诊治。 黛芙的徒弟们等在外边,等两府人出来,他们才进去,隔着屏风请安,个个忧心的离去。 秋露和梅月也从千童书院过来探望,看到主子躺在床上,二人跪在床边流泪。 梅月,菊月,荷月也赶过来探望,新月和杏月并未禁止,而是提前告知,不能弄出动静,影响主子静养。 众人都默默的流泪出来,沉默的离开。此时,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安静的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主子好。 她们没有能力让主子苏醒,也没有心力。此时,她们都是为亡夫守孝的遗孀,刚刚经历丧夫之痛,个个一身素服,神情悲痛。 春风在牡丹阁,焦急的等着二王子,见到他忙询问黛芙的情况,二王子也是隔着屏风问安,说了情况。春风边听边无声的流泪。 这是春风第一次在二王子面前表达真实的情绪。二王子从袖口拿出巾帕上前轻轻的帮她擦拭眼泪,眼神温柔,很是怜惜她。 春风短暂的失神后,恢复清明,忙拿过帕子自己垂头擦拭,之后抬头打发二王子离开,自己消化伤心的情绪。 二王子并未说什么,起身离开,帮她关上门,站在门口,抬头看天上。今晚,他想守着春风,想离她近一些。 屋里传出断断续续很小的哭泣声,时间很长,直到没有声音,二王子与春风的侍女一起进屋,看见春风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脸上还有泪痕。 两个人悄悄的进来,又轻轻的把春风扶到床榻上,盖好被子。两个人害怕她醒来,侍女轻手轻脚的点好安神香,两个人便轻手轻脚的出来,二王子才离开。 次日一早,晏基回府用早膳,冬雪早早的准备好等在书房,晏基回来,冬雪如从前一般,伺候晏基洗漱。 冬雪如从前一样,眼睛规矩的很,从来不会在晏基身上打转,看晏基的眼神没有一分旖旎,这也是晏基愿意让他伺候的原因。若是冬雪对他有不该有的心思,他早就打发她了。 晏基刚坐下,长风进来禀报,柔枝姨娘做了豆腐羹给他,请示他是否收下?是否见柔姨娘? 晏基与冬雪对视,有询问之意,冬雪会意,轻轻摇头。还未等晏基答复,小厮进来禀报:伊人姨娘做了清粥小菜给他,善秀姨娘做了糕点给她,月影姨娘想给他献舞。 后院的妾室只有吉祥和如意没有过来,剩下的都在今早出现了。 圣女昏睡不醒,让后院的妾室们看到希望,尤其是看晏基回来就是冬雪伺候,不管是她们背后的主人还是她们自己,都想给自己争取一下,若是能有个一儿半女,这以后的日子也算有盼头了。 所以才有了今早一起堵在晏基书房外的门口的盛景。 冬雪听完,眉头紧锁,她觉得后院这些妾室还是太闲了,得让她们忙起来才好。 晏基也皱着眉头,本来想回来用过早膳,去主院看看孩子们,没想到被这些女人耽误用早膳的时间。 他出声吩咐长风:“让她们一起进来吧!” “好!”长风应声,转身去传话。 冬雪没说话,继续做着手上的事,给晏基盛粥。双手放在脸盆里清洗两下,用毛巾轻轻擦拭,便伸手去剥鸽子蛋。 她听说鸽子蛋比鸡蛋好,便给孩子们和老爷夫人都准备了一些。今日也给晏基准备三个水煮鸽子蛋。 冬雪将将剥完一个鸽子蛋,几位妾室就进来了,都给晏基行礼:“给二爷请安!恭喜二爷得胜归来!” 几个人又给冬雪行礼:“雪姨娘早!” “嗯!”晏基面无表情,他也记不住这些女人长什么样,从来没正眼看过。 众人以为晏基要接受她们准备的东西,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卯足了劲想出头。 冬雪把剥好的鸽子蛋放到碗里,继续剥,也没有给这些女人一个眼神,也没出声。 晏基不想在这些女人这里耽误时间,没有给她们再说话的机会:“圣女昏睡不醒,她是为了救我大虞的边关将士才如此。她也是你们的主母,你们的一切都掌握在她手中,平时,她并未苛待你们,你们确对她未有半点敬意。 你们送的东西我不会用,以后也不要来我这里,我现在要去当值,要照顾圣女,要照顾几个孩子,没有精力了。 拿着东西,都回去吧!有事找雪姨娘,你们不是知道她管家吗?” 晏基说完,转头看冬雪,很是不悦:“冬雪,她们再出现我这里,你就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冬雪清楚了,二爷!您快用膳吧!”冬雪剥完了三个鸽子蛋,放到碗里,边回话边转身洗手。 几个妾室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自然心不甘。伊人穿出来出声:“二爷,您怎么这样?同样是妾室,怎么雪姨娘就可以近身伺候您?我们就不行?” 她还要说什么,冬雪快步走过去,上去就是一巴掌,打的伊人有些头晕,愣愣的用手捂着被打的脸,其他人也惊讶的看着冬雪。 冬雪把手中帕子揉成团,伸手用力捏住伊人下巴,口张开,把手中揉成团的帕子直接塞到她嘴里。 伊人回过神“呜!呜!”的两声,冬雪看向长风:“长风,带走,交给外边的婆子,送回后院禁足。” 长风与冬雪熟悉,马上伸手把伊人带走,其他妾室看的目瞪口呆,晏基已经端起碗喝粥,不过冬雪打人时,他还是愣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下。 现在的晏基,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人,对生命有敬畏,也有漠视。 冬雪身边的珍珠和玛瑙听见动静进来,冬雪吩咐二人:“你们两个送姨娘们回后院,让她们给边关的将士做鞋袜吧,每人做够一百双鞋,一百双袜。” “好!”珍珠应声。 “姨娘们请吧!”玛瑙出声,伸手示意他们出去。 众人无奈的很,月影嘟着嘴,甩着帕子,扭着水蛇腰率先生气的快步走出去。其他人也只好跟着出去。 等他们都出去了,冬雪边给晏基布菜,边说:“二爷放心,以后不会让她们出现在二爷书房了!” “嗯!”晏基哼出声,算是回应了她。 晏基用过早膳,与冬雪一起到主院看几个孩子,两个女儿已经长高,也会说话了,见到他一开始有些陌生,不过娇娇一会儿就开始粘着他不放。 盈盈还是很安静,晏基看到自己的长子,便哄着娇娇坐在他怀里老实些,他用另一只手接过奶娘送过来的一元。 看着壮实,健康的孩子,他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滋味。自己的六个孩子,妻子的两次生产,他都不在身边,心中非常愧疚。 不一会儿晏坤和安氏过来,都围着三个孩子转。 晏坤让他去荣国公府和祭祀府带着厚礼拜访,看看他另外两个儿子,复始和三泰。 半个时辰后,晏基带着厚礼先去荣国公府,先去拜见荣国公,送上给老夫人准备的厚礼,也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南荣茂听说他过来,夫妇俩也一起过来了,便让他抱抱自己的儿子。 晏基抱着自己的儿子,孩子对他很陌生,但也没有哭,只是一个劲儿的奔着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伸出双手:“来,宝宝乖!” 晏基便把孩子送到老夫人怀里。南荣程也在,便问他:“书砚,你是来接孩子的吗?能不能过些日子?我祖母这些天因为芙儿正伤心呢,这孩子可是祖母的开心果,他不在可不行。” 南荣程的话让众人都紧张起来,都期待的看着他,也都以为他是来接孩子回去的。 晏基摇头:“我今日是来感谢的,感谢荣国公府帮着我们带孩子。也是过来看看外祖母,再就看一眼这孩子。 目前我没有精力再照顾他了,家里三个孩子已经够累人了,我父母也没提这事。还是得继续劳烦府中帮忙继续照顾这小子。” 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这是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这孩子招人喜欢的很,我们全家都喜欢他。”南荣程说道。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孩子,半个时辰后,晏基离开荣国公府,去祭祀府。 到了府中,顼杉接他,两个人先去祭拜老太爷,这是他作为孙女婿必须做的事。晏坤偷偷的告诉了他。 祭拜之后,顼杉要带他去看看孩子,他提出先去拜见岳父岳母。 到了主院,南荣莺还窝在床上,隔着屏风,晏基直接跪在地上,俯首。 顼炎坐在外室,与顼杉都问:“书砚,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南荣莺还在伤心,没心思搭理他。晏基抬头出声:“岳母!小胥向您请罪!当初求娶敏慧时,小胥跟您承诺会保护她。 如今他为了救我与将士,昏睡不醒,是小胥食言,请岳母责罚!” 今日临出门,晏坤刻意小声嘱咐他要主动跟南荣莺认错,没有保护好妻子,就是丈夫的错。 晏基也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妻儿,内心确实愧疚,所以对岳母请罪是真心实意的。 “书砚,这哪是你的错?快起来吧!”顼炎父子都劝说。 晏基沉默不语,南荣莺何尝不知道与女婿无关,她也从来没有怪过他。她忍不住流泪:“书砚,你先起来吧!芙儿如今这样,说什么都无用,只希望你看到她一日日衰老,不要嫌弃她,好好照顾她。 世人都爱颜色,我不是不明白,若是你厌了她,不要顾忌她的功劳,把她交给我们,我们祭祀府和圣女殿都会好好照顾她。你不要亏待孩子就好。 捆绑不成夫妻,久病床前,男子怎能不厌?我说的都是实话,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南荣夫人看到自己的女儿如她这般年纪衰老,怎么能不为女儿多想,女儿可是正当年啊! “胡说八道!”顼炎说她。 顼杉沉默,再看到妹妹那一刻,他的心凉了半截,跟母亲想的一样,他也想听听他的回答。 晏基听完岳母的话,坚定的回答:“岳母,都是小胥的错,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岳母要打要骂都可以。 我与敏慧结发夫妻,感情甚笃,育有五个儿女。她为我生儿育女,为我远赴边关,救我性命,损伤了自个儿身子。 我岂会因为她衰老一点就厌了她?她是我妻,永远都是。我已经上书,停职在家,专心照顾敏慧,照顾孩子们。 岳母,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敏慧,她一月不醒就等她一年,一年不醒就等她十年,总有醒的时候。小婿有这个决心和耐心。” 顼杉听完,很满意,没等父母说话便上前拉起晏基:“妹夫这是何苦?母亲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芙儿的变化,关心则乱。我们都相信她会醒来的。” 晏基被拉起来,接着大舅哥的话茬:“岳母,我相信敏慧一定会醒来。她是个有成算的人,若是她没有把握的事,她一定会交代后事。 可是它什么也没有交代,只对新月和杏月交代,她会昏睡很久,但不会有事,等她醒来。 岳母,敏慧不会希望您这么伤心,她一定会醒来的。您要好好保重自己。” 南荣莺沉默,内室里自己用帕子捂嘴哭,父子俩拉着晏基离开:“书砚,咱们看看你儿子,很强壮,特别爱笑,招人喜欢的很。” 顼杉说完,拉着他就走,等见到自己的儿子,晏基看着呵呵笑的的孩子,心中的伤感驱散不少。 顼杉抱过来,举高高,孩子笑得声音更大。慢慢等他小声笑了,交给晏基。 孩子也不眼生,晏基用手指轻轻点他稚嫩的肉嘟嘟的小脸蛋,孩子就看着他咯咯笑。 晏基忍不住上去轻轻亲吻孩子的小脸蛋:“真是个招人喜欢的,想不想去看看娘亲?” 孩子还是笑,晏基转头看顼杉:“大哥,我想抱着这孩子去看看敏慧,这三个孩子从出生就未见到娘亲。 这孩子性子活泼,我想孩子的笑声会感染敏慧,她最在意这几个孩子,也是母子天性。一会儿我再把他送回来,劳烦大哥帮忙继续照顾他,家里三个孩子,也没有太多精力再照顾他。” 顼杉本也想着要是他要接孩子回府,他也无所谓,毕竟是晏家的孩子。现在去看看芙儿,也好,欣然答应。 晏基抱着儿子去圣女殿看妻子 ,希望母子天性可以触动昏睡的她。 第309章 春风被袭,二王子勇救 牡丹阁依旧每日高朋满座,只是春风强颜欢笑,主子一直昏迷不醒,她们都失去了主心骨。 好在黛芙走之前交代她有事联系她的大嫂,祭祀府大少夫人,她也算有个商量的人。 最近因为担心黛芙,她与祭祀府来往频繁了一些,被有心人发现了端倪。 这天打烊之后,春风如往常一般要歇息,寝室突然闯入一群黑衣人,春风忙呼救:“有刺客,来人!” 侍女和护卫闻声飞快进入房间与黑衣人缠斗。黑衣人目标明确就是要春风的命,刚才尽管春风躲避,也免不了受伤,身上都是伤口,血染了漂亮的衣裳。 护卫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春风被一个黑衣人钻了空了刺穿琵琶骨。护卫忙过来保护,把她护在身后。 春风趁机往楼下逃,忍着全身的痛,跟跟呛呛的下楼,走过的地方都滴着血滴。马上要到大厅,后边有黑衣人追上来,对着她的后背就是一下,春风顿时喊出声:“啊!” 声音很大,在大门外徘徊的二王子听见声音,使劲踹开大门,跑进去。漆黑中,只能看见金属的光亮,黑衣人想再补一刀,二王子不知道受伤的是春风,遇见也不能不管。 它飞快的拽下腰间的玉佩直接飞出去,与黑衣人的金属磕到一起,清脆的声音很响亮,接着就是玉佩摔落地粉碎的声音。 二王子拿出火折子,走到烛台快速点上,这才看清趴在楼梯扶手上的春风。她头发凌乱,浑身是血,看不清脸色,但感觉没有精神。 “春风!天杀的,小王的女人也敢动,今日小王就让你有去无回。”黑衣人与二王子一起奔向对方,招招致命。二王子的两个长随也加入其中,黑衣人不抵,找到机会便从窗户穿出去,逃走了。 二王子也没有去追,忙去抱起春风就往大门外走,他的马车停在大门口,吩咐一个人留下帮忙,之后让车夫快速驾车离开,直奔祭祀府。 二王子身上也挂了彩,并不严重。他抱着春风,轻轻撩开她的头发,看着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声音都有一些颤抖:“春风,你挺住,我们马上到了,我找大巫医,一定能治好你。” “嗯!”春风有些挺不住了,她闭着眼睛回复,安抚二王子。 这么长时间,二王子天天都去看她,送她礼物,逗她开心。对她很有耐心,要说一点不动心,怎么可能。 春风的伤太严重了,肩膀和后背都流着血,尤其二王子搂着她做着,胳膊上能感觉温热,粘稠的液体流出。 夜晚街上无人,马车飞快,一刻钟就到了祭祀府。长随敲开大门,二王子抱着春风下车,跑着往大巫医的住处去。 一刻钟后,二王子把春风放到药房的床榻上,药童去大巫医,大巫医听药童叫自己,简单两句介绍,马上换上外衫出来诊治。 大巫医让药童去叫两名巫女,把衣服脱了,查看伤口,上药。 二王子就在旁边,便出声:“不用麻烦了,我来吧!反正我早就想娶她,等她好了,我娶她就是。眼下救人要紧。” 二王子行动力极好,马上走过去,去解春风的衣领,大巫医制止:“二王子,用剪刀剪开吧,不要造成二次受伤,她失血过多,得马上止血。” “好!”二王子拿起旁边的剪刀,做了一下心里建设,便弯下腰从开始剪开春风的衣裳,露出她贴身的粉色肚兜,绣着牡丹花。 二王子一下子脸就红了,但他也只是一愣,马上扶起她,慢慢把后背的衣裳剪开。 整个后背被砍一刀,从肩胛骨歇着到腰,肉都翻翻着,二王子都不忍看。 药童端上一盆清水来,打湿巾帕,递给二王子,他接过来,让春风趴在他身上,轻轻的帮她擦拭后背,尽管很小心,还是碰到伤口,春风疼得浑身颤抖。 大巫医把止血药取过来,正好给她上药。看着春风后背的大口子,大巫医也是唏嘘。 止血药一碰到春风,她便疼得喊出声,二王子心疼的不行,药童有经验,便拿过来一个小木板,递给二王子。 大巫医看他不明白,便出声:“给她放嘴里咬着,一会儿药效上来,她疼得生不如死。给她这个咬着,省着她咬到舌头。” 二王子便轻声与春风说:“春风,一会儿很疼,咬着这个木板,省的咬到舌头。” 春风很配合,张嘴咬着木板,大巫医把绷带先给她放上,示意二王子让春风坐着,他给春风肩胛骨也附上止血药,才缠上绷带。 后背的药劲上来,疼得春风双手死死地攥着,全身都出汗,忍不住闷声出声。 长随把二王子的披风拿过来,让药童转交给他。二王子拿过披风把春风包裹起来,抱起来直奔自己的院子。 长随等着抓药,回去熬药。二王子回到院子里,把春风放在自己的床榻上侧身躺着,用一个枕头放在她后背,再盖上被子。 这么大动静,祭祀府的主子不可能不知道。顼杉派人来询问,长随如实回答,不一会儿,顼杉夫妇前来探望二王子和春风。 二王子在花厅接待二人,申情先是颓废,心疼,之后是愤怒。他请顼杉给他一队府兵,定要找到伤春风的贼人报仇。 顼杉安抚他,让他好好照顾春风,剩下的事交给他。夫妻二人起身离开,马上赶去牡丹阁善后。 二王子今晚抱着春风回祭祀府,牡丹阁以后就跟祭祀府脱不了干系,所以顼杉夫妇受二王子之托,前来善后。 春风一个多时辰后就开始高烧,大巫医派的两个巫女一直守在身边。 二王子看着心爱的女人如破碎的玩偶一般,他的心碎了一次又一次。愤怒了一次又一次。 天亮了,春风的烧退了,只是人虚弱的很,昏迷不醒,药也喂不进去。 巫女拿来细竹管,将汤药一点点喂进去。二王子一直守在身边,此时看她退烧,便去沐浴更衣,去皇宫告御状,势必要为春风报仇。 第310章 春风接受二王子 二王子一早进宫去找永嘉帝告御状:“陛下!小王求陛下做主!小王的女人家中被不明黑衣人刺杀,至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大虞的王都城内,天子脚下,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必须给小王的女人偿命。 小王天天都去牡丹阁,全王都城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一点面子不给我?还是故意为之?不管哪种,都是其心可诛!” 二王子说完,委屈又愤怒的看着永嘉帝,等着他同意。 永嘉帝安抚他:“二王子莫要着急,朕速派太医去给诊治。马上责令司寇府去查办,尽快抓捕嫌犯归案。” “好!小王在这里谢谢陛下!至于太医就不用了,我已经把人安置在祭祀府中,请大巫医救治。 陛下英明!想来不日就会有眉目。小王回祭祀府等着,也要回去照顾她。”二王子话音落行礼离开。 永嘉帝也对这件事在意,便吩咐人去司寇府传话,三日内要有结果。 二王子急着回去照顾春风,秋露和梅月正在帮忙照顾,见他回来便行礼退出。 春风连续三日晚上高热,二王子一直陪着,第四日下午,春风才醒来。 二王子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手里握着他的手。 春风伤口还在疼,她稍稍动一下都困难,忍不住闷声发出声音“嘶嘶嘶!啊!” 二王子听见声音猛的抬头,看见春风疼得眉头紧锁,表情痛苦。 “春风,你醒了?伤口在恢复,不能动。你等着,我去端杯茶来。”二王子起身去倒了一杯茶过来扶起她喂她喝。 春风稍稍起身,一只手肘支撑着身子,低头喝了,感觉嗓子不那么疼了,舒服很多。 二王子把茶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忙慢慢放下她,让她侧着身子,不压着后背的伤口。 春风出声询问:“二王子,我这是在哪里?牡丹阁其他人怎么样了?” 二王子帮她盖好被子,慢慢坐下,看着她回答:“这是我在祭祀府住的地方,当晚你浑身是血,我急着救你,抱你回了祭祀府,请大巫医救治。 牡丹阁死了几个护卫,正在歇业整顿。司寇府昨天回话,未找到那伙贼人,但会在牡丹阁派人守护。” “多谢二王子搭救!如今我醒了,不好再麻烦您,叫我的侍女过来,我想回牡丹阁。”春风听完他的话,便出声。 二王子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一脸受伤的出声:“春风,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你的伤起码十天半个月不能挪动。一醒来就要走? 全王都城的人都知道我抱着你回祭祀府救治,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你不嫁给我,谁还敢娶你?小王剐了他。” 最后一句话,二王子说的咬牙切齿。 春风见他如此,想了想,还是说了:“二王子,我感谢你救了我。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要你娶我。但我真的不习惯住在这里。” 二王子的重点在:“春风,也就是说你不是不待见我,对吧!”高兴的看着她。 “现在走指定不行,再养三日,我再送你回牡丹阁!这几日你好好养伤,要不一起面谈。”二王子很有脾气的说话。 春风也确实伤的重,没有再和他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轻轻点头。 二王子见她点头,一脸高兴,马上吩咐人给她上吃的,又吩咐侍女伺候她梳洗。 三日的时间,每日两次换药,四次汤药,三餐加宵夜。二王子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她,晚上也在屏风后的躺椅上睡,信不过守夜的侍女。 第四日,请大巫医看过,换过药,带着两名巫女,二王子抱着春风出了祭祀府,上了马车,回牡丹阁。 回到牡丹阁,春风吩咐管事,明晚开始营业,她继续养伤。 二王子并没有离开,春风请他离开,他也不走,春风便随他,以为他过两天也就离开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二王子很有长性,一直未走,天天寸步不离的照顾她,弄的她两个侍女哭笑不得,抢了她们的活。 春风在二王子精心的照顾下,半个月后,恢复了不少,也能下地走路,二王子每天扶着她走半刻钟,就扶着她回床上静养。 春风在二王子的体贴中,心中筑起的城墙慢慢倒塌,慢慢的接受他。就算成婚的夫妇也不一定做到他这样。 三个月后,春风痊愈,二王子确认春风接受他了,便去向永嘉帝求了赐婚圣旨,永嘉帝并未答应他,因为他在本国已有婚约,怕影响两国邦交。 二王子也没在意,回祭祀府请顼杉帮着选个吉日,便向春风下聘,一月后迎娶她为二王子妃。 婚礼办的风风光光,二王子在王都城有御赐的府邸。 春风婚后并未在家相夫教子,而是继续打理牡丹阁,二王子陪着她住在牡丹阁,这是春风答应嫁给他唯一的条件。 两个人婚后如胶似漆,两个月后,春风有孕,二王子高兴的跳起来。春风也很开心 ,以后她就不是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有了与自己有血缘羁绊的人。 第311章 龙潜身世 黛芙一直没有醒来,晏基每日陪着她,照顾她,一天一天,一月一月。身边的人看到晏基的做法无不说好,都夸赞晏基与黛芙伉俪情深,晏基痴情种,好夫君的典范,黛芙有福气。 只有南荣莺不在意这些,她只想自己的女儿能好起来。 这日寒月过来看黛芙回家的途中,被一辆豪华的马车拦住,里边走下来一位姑娘和一位一对中年夫妇。 寒月以为错车,便也没有在意,坐在车上等着,可是中年妇人却开口:“车上可是龙潜大人的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寒月见人点名与她,便下车见礼:“妾身正是,不知夫人哪位?拦下车子有何贵干?” 妇人笑着还礼:“龙夫人,我夫家南宫氏,此次特意来王都城,关于龙潜大人,有要事与龙夫人相商。” 寒月本就不是多事之人,如今看此三人行径,不去府上递名帖,反而当街拦车,就不是讲究礼数的人。 她把心中所想说出:“南宫夫人,既然与我夫君有关,请递上名帖,我夫君自会回复。您这样当街拦车,有违礼数。失陪!” 寒月说完,便转身上马车离开,没有理会。 南宫夫人等三人,都是一脸讽刺:“没想到一个丫鬟出身,还挺端着架子。看来她这条路走不通了,还得去找那孩子。” “是啊!走吧!去找那孩子!”中年男子出声,三个人一起上车离开,在龙潜必经之路等着他。 龙潜被封了将军,他请辞了,认为自己身体残疾,无法练兵。朝廷便封了一个正四品的县职军衔。 每日上值下值,回家很早,每天与妻儿一起用早膳,晚膳,日子过的充实,清闲。 今日他为孩子们买了麦芽糖和糕点,也为寒月买了香脂,满心欢喜的回家见妻儿。 要到家的时候会经过一个不大不小的胡同,一辆豪华马车停在这里,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南宫夫妇见到龙潜走近,便下车来,身边的姑娘也随着下来。 龙潜一侧的胳膊不好使,一条腿走路有些跛脚,还是留下后遗症。不过他觉得自己比兄弟们幸运很多,还有命在,可以陪着妻儿。 乍一看挡在前面去路的人,龙潜有些不高兴,耽误他回家。 没等他看清楚,面前的中年男人就出声:“老三!真的是你?让为父好找啊!” 说着就去上前要拥抱他,旁边的妇人与姑娘都拿着帕子擦着眼泪,这一幕让人看见,可真是感人。 龙潜在听完他的话全身的血液都冷起来,伸手拦住他,与他保持距离,抬头看着他已经遗忘的人。 “老三,我和你父亲找了你很久,老天有眼终于让我们找到你了!”妇人一脸激动的出声。 龙潜看着这两个人脸,被遗忘的恨意涌上心头,哪些痛苦不堪的回忆,让他觉得喘不上起来。 他压抑着怒意,冷冷的回答:“你们认错人了!我父母早亡,无父、无母!” 中年男人就是南宫家现任家主,中年妇人是他的夫人,只是是继室。龙潜的母亲才是正室,后来他父亲贬妻为妾,更是把母子赶出家门。 龙潜母亲悔恨交加,病倒半年,没有医药,人就走了。龙潜卖身为母下葬,当了死士。 训练异常艰苦,一起的同伴没有太多活下来,直到遇见黛芙,他让他找回做人的资格。有了寒月和孩子,他更加珍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这两个人,这么些年,他都忘记了他们的长相。起先对他们有恨,还是孩童,六七岁也没有能力报仇。 后来长大有能力,恨意也淡了,等遇见寒月,有了孩子,便把这两个人忘在脑后了!万万没想到,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南宫家主拉着他的胳膊:“老三,你怎么不认为父?难道你得了官职就数典忘祖了?任氏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提他母亲还好,一提起他母亲,龙潜和母亲被出家门的一目,历历在目。还有他母亲下葬的时候,只有一口薄棺,连个墓碑都没有,当时他太小了,不会刻字。 母亲过世的时候,瘦的不成人样子,临死的时候才告诉他,他的外祖父家是避世世家有仍氏,夏中兴天子少康的外租家。以国为姓,所以她姓任。 嘱咐他有机会去西北或者北方寻亲,帮她对外祖父说一声:她错了,不该不听父母家人的话,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家人。她,受到报应了! 龙潜伸手打掉南宫家主的手,愤怒的看着他:“你不配提我母亲,她早在与我被你们赶出家门半年就病逝了,没法教我。我就是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没有祖宗。” 龙潜说完直接就走,妇人身边的姑娘忙去拦着:“表哥,你怎能如此对舅舅?过去的陈年旧事已经过去,我们不远千里来寻你,就是想好好补偿你。” “一边去!”龙潜甩开他的手离开,姑娘被他甩的坐在地上,红了眼睛,哭着喊着:“表哥!表哥!我们在王都城置办了宅子,就在前边不远处,我们在宅子里等你!” 路过的人有的好奇去看,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坐在地上的姑娘用帕子擦着眼泪,妇人忙扶起她:“天可怜见的,老三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对待姑娘哪有这般粗鲁的。快起来,看看能走吗?” “舅母,我没事,表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过两天会好的,我们回去等他吧!”姑娘看着很是懂事。 “还是莲儿懂事,老三真是好福气!”妇人拉着姑娘三个人一起上马车离开,在龙潜不远处隔着五六家马车停下。 龙潜一路回家,到家门口收了怒气,笑脸迎上孩子们和妻子,孩子们见到吃的,很是欢喜。 寒月见到香脂也是一笑,接过来,轻轻的摸着,很是珍惜。 一家用过晚膳,等孩子们都睡了,寒月把白天的事与他说了,拦路的三个人也简单的形容给他。 龙潜搂着寒月,听完已经知道是谁,他让寒月不要理会,搂着她睡了。 第312章 南宫家要龙潜贬妻为妾 次日上午,龙潜去上值,南宫家三口人来龙潜家里,要见寒月。 寒月不好把人拒之门外,又点名找她,便让管家请人进来。 南宫家主和南宫夫人与那个姑娘三人一起来到正厅。寒月坐在主位上未动,看着三人出声:“三位请坐,看茶!不知三位找我何事?” 南宫夫妇落座,那个姑娘没有马上落座,一脸委屈和不忿:“见到家主和夫人,你怎么能坐着不动呢?一点规矩都没有!这可是表哥的父母高堂!等表哥回来,我定是要好好与他分说。” 寒月听得糊涂,一脸诧异:“这位姑娘,你说的什么意思,我没懂!三位还是说明来意,若是无事,我便先离去,三位稍坐谢谢脚,我也算尽到地主之谊。” “舅舅,舅母,你们看这女人,我们都来了,她装不知道,表哥难道没跟她说?这么大的事都没跟她说,看来表哥也没拿她当回事啊?”姑娘移步走过去与南宫夫妇告状。 南宫家主脸上也有怒气,南宫夫人轻轻拍着姑娘的手安抚她:“怜儿,先坐下,她不知道,我们告诉她就是,也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哦!这位夫人,我倒想听听,我是什么身份?”寒月听着话不善,心中也有疑虑,想看看这三人搞什么鬼。 南宫夫人一脸讽刺:“听说你叫寒月,是老三以前主子的丫头。你这个身份,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我们南宫家的正室。 说明白点,龙潜就是我们南宫家的三公子,因为一些原因流落在外。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他,他也是出息,做了官。 这是他的父亲,我是他的母亲,怜儿是我们收养的养女,也是与老三有婚约的妻子。 你与老三的婚事并没有得到我们做父母的答应,是不作数的,你,就是个外室。不过看在你为了他生儿育女的份上,允你进门做个贵妾。 昨日我们已经与老三见过了面,他既然没有跟你相必他也是觉得没有跟你说的必要吧! 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们南宫家也是大族世家,祖上可是周武王的四友之一。 你若识相,快点把把主院腾出来,带着孩子去其他院子住,把掌家权交出来,安安份份的做你的贵妾,我和怜儿也不会难为你。” 寒月听着妇人的话,从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平静,她的内心如过山车一般。此时的她,感觉收到了莫大的羞辱,不是因为妇人的话,而是因为自己的丈夫,龙潜。 这般大的事,昨天回来竟是只字未提,让她今日如此被动。如果说以前没必要提起,也就算了。现如今父母带着未婚妻找上门来,他也不说,这是真的不把她当回事。 寒月性子冷,没有再给妇人说下去的机会,她直接下了逐客令:“这位夫人,素昧平生,我好茶接待你,你却出言不逊。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也该是等我夫君在的时候上门,而不是趁着他不在与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与他的婚事光明正大,不容旁人指摘。你说的若是真的,也是龙潜来跟我说,即便他想停妻另娶,也是我与他的事。 他既然从未提起南宫家,可见他对南宫家也没有多少在乎。 你们找错人了,应该去找龙潜。把你们跟我说的与他说,他若同意你们的说法,岂不是更好。 我还有事,就不留三位了!管家,送客!” “你怎可把自己的公婆赶出去,表哥以后还怎么做人?寒月,你这般忤逆不孝,”你把表哥置于何地?”怜儿气愤的指责寒月。 “管家,送客!”寒月又重复一次,起身离开,往后院去。 “怜儿,别生气,一个丫鬟,懂什么?今日就是过来给她个下马威。就知道老三的性子,不会与她说明白我们南宫家的事。 老爷,我们走吧!这个寒月当了这么多年正室,一下子变成妾,有的跟老三闹了。我们擎好吧!”妇人先扶着南宫家主,之后挽着他,三个人毫无违和的走出去。 管家和下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被惊到了。家主竟然有个未婚妻,还要把主母贬为妾?这不是要了命了。 送走三个人,马上派小厮去把事情禀报给龙潜,等他指示。 寒月回到后院主院,看着玩耍的孩子们,压抑的心情得到一丝缓解。 她抱过小儿子,看着孩子纯净的眼神,忍不住亲吻他的小脸蛋。 寒月的小儿子刚会走,很不消停,一会儿就想下去玩。 寒月放开他,让她自己玩,她回到两人的寝室,慢慢的躺下,回想着这些年两人的过往,也像是在做决定。 不一会儿,午膳好了,她起来去与孩子们用午膳。不管如何,她不能不管三个孩子。 午膳过后,她坐着喝茶,一杯茶喝完,她也做了决定。不管外人如何说,龙潜确实瞒着她,既然不说就是另有打算。 她不知龙潜的打算,却可以自己打算,不管如何,就算为了三个孩子,她也不可能做妾。 她把管家叫过来,让他准备两辆马车,一辆做人,一辆拉货。又吩咐丫鬟婆子收拾她和孩子的东西,回原来的宅子。那是黛芙送给她的陪嫁,之前一家一直住在那里,是龙潜立功后朝廷赐下的府邸,才搬过来的。 众人都不敢多说,照着去做。寒月去了书房,在书房静静的坐了一盏茶的时间,便提笔,写下和离书。 龙潜见到家里的小厮,便心中有感与南宫家可能有关,等听完小厮禀报,一刻也不敢耽误,先去请了假,便打马回家。 龙潜在自家大门口看到看到两辆马车,一辆正在装东西,忙问,小厮告诉他是寒月的意思。 他二话没说跑着去后院,到了主院没看见人,问了丫鬟才知道在书房,忙转身跑去书房,寒月刚好收笔,写完和离书。 “寒月!你为何要带着孩子回原来的宅子住?你不要听别人说,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位妻子,我们孩子都有了,我怎么可能听别人的安排。”龙潜奔到她面前解释。 “你回来的正好!把这个签了吧!”寒月起身把刚写好的和离书递给他。 龙潜不知道她给的是什么,他接过来只看了“和离书”三个字,直接撕的粉碎,扔在地上。 “小香儿,你怎么这么狠心?就因为别人的话,就要跟我和离?我并不知道南宫家的安排,也与我无关,我是龙潜,与南宫家没有关系。”因为是跑着,龙潜额头上都是汗,他太害怕寒月生气了,那是很严重的事。 他的妻子从来不会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与他生气,成婚这些年,孩子都生了三个,两个人从来没红过脸。顶多为了孩子的管教争执两句,也都是龙潜哄着寒月。 他知道,寒月性子冷,喜欢清静,复杂的事不爱做,复杂的关系不爱处理,这也是他没跟她说的原因,不想她不开心。 他想回南宫家可能上门,顶多就是堵他而已,没想到这么不要脸,直接找寒月。 寒月拿出帕子边帮他擦汗,边说:“龙潜,我以为我们夫妻这么些年,是彼此信任的。你的身世,之前不说,也没什么。只是昨日发生这样大的事,你依然没与我说,让我今日很被动。 你的身世,不是你说给我听,而是你的父母,未婚妻说给我听,是不是很滑稽。 也许你另有打算吧,可能你的打算不包括我和孩子吧。主子还未醒来,为了孩子们好,我们好聚好散吧! 和离书你可以撕一份,却不能撕一百份,一千份。我是不会做妾的,也不会让我的孩子由嫡子变为庶子。我也不会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我与你是在主子的安排下,光明正大的结为夫妻,官府有登记,和离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龙潜紧张的握着寒月的手:“不,我不会跟你和离,小香儿,昨日没说,是觉得没有必要,我与南宫家早就没有关系。 我们的孩子永远都是嫡子女,我说过会保护好你们的。相信我,我没有骗你。和你成婚至今,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和孩子,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有你,有孩子们,我才有家。 如今主子昏迷,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永远不会改变。” 寒月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有改变想法,她淡淡的出声:“龙潜,不管如何,眼下南宫家都是一个麻烦,我不想我和孩子生活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下。 他们是你的双亲,你有官职在身,他们若是硬要认你,就是你作为儿子侮逆不孝。 你与那姑娘有婚约,那我和孩子的身份就尴尬。既然你眼下不同意和离,我们就冷静一下,我和孩子回去原来的宅子住,等你解决好他们,我们的事再说。” 龙潜真的着急,一把抱住寒月:“不行,你和孩子不能离开,要离开我们就一起离开。你和孩子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你就在这等着,我去安排搬家,明日我就去辞官,看他们还能如何。” 龙潜放开寒月,转身去外边与管家张罗搬家。 寒月看着跛着脚走路的龙潜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到原来的宅子,她的底气就足了。那是自己的嫁妆,谁也没有理由赶她,只有她赶别人的份。 一个时辰后,龙潜抱着一个孩子,手里牵着一个孩子,寒月抱着小儿子,一家人带着五辆车走在街上,搬回原来的房子。 好在原来的房子留了人,平时都有打扫,马上就能入住,孩子们也有地方玩。 龙潜这边的动静大家都知道,南宫家一直盯着,听说寒月带着孩子搬回原来的宅子,他们还很高兴。 祭祀府和伯爵府也知道了龙潜的事,派人过去询问,龙潜叫人先回去,晚上去了祭祀府,把他的身世说与顼杉和顼柏,又去了圣女殿,说与晏基听,晏基告诉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别见外。 龙潜回到家里,巡查一圈,见没有什么事,边去看孩子和妻子。 寒月的表情依然淡淡的,龙潜沐浴过后上床,寒月已经躺下,背对着他。 龙潜躺下后伸手去搂着寒月,什么也未说,什么也未做。 天亮后,龙潜与寒月用过早膳,便去上值,在衙上写好了辞呈交给上司。上司不解,询问他,龙潜也未解释,只是说个人原因,不想连累妻儿。上司也是无奈,便说会程上去,让他等着。 龙潜想回家陪寒月和孩子用午膳,便离开,快要到家时,南宫家三口人堵住他,马车停在龙潜的马前边,三人下车,龙潜坐在马上未动。 怜儿抬头看着他先出声:“表哥,见到舅舅舅妈你怎么不下马?这可是你的父母高堂?是不是你的妾室寒月与你说了什么?让你与父母高堂离心?她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住口!我只有一位夫人,未曾纳妾,我夫人是寒月。我尚有四品官职,寒月乃是官眷,岂容你个来路不清的人在此胡说八道?”来人,报官,此女不敬朝廷,污蔑官眷。 长随应声上去钳住怜儿的胳膊,她马上感觉疼,哭着喊着:“舅妈,舅舅,快跟表哥说说,放了我,好痛啊!” 妇人忙上前去:“哎呀!老三,你怎么能这般对你的未婚妻子?我们是你的父母高堂,你是南宫家的血脉,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与那寒月没有经过我们父母同意,她怎能算是正室。” “胡言乱语,再加上这个妇人,一道报官。”龙潜吩咐。 长随马上把妇人也按住肩膀,妇人忙求救:“老爷,救我!” “逆子,快放了你母亲和怜儿!你有官职在身,真要做忤逆不孝之人吗?”南宫家主骂他。 龙潜闻言,没理会,打马去衙门,长随按着女人,哭哭啼啼,后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在骂。 等到了衙门,三个人都累的不行,骂不出来,也不哭了,嗓子都哑了。 龙潜看着三个人,眼神冰冷,仿佛刀子一般,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龙潜冷冷的对着南宫家主出声:“从你赶我们母子出门那时,我就与你,与南宫家毫无关系。 你们不该去骚扰我的妻子,出言污蔑她。我不是你,不会做丧尽天良的事,更不会做贬妻为妾的事。 你所看重的东西,我从未看重,这个世上,我只看重我的妻儿。你不该在他们身上动心思。 什么世家,今日我就让世人看看烂到家的南宫家。希望你不要后悔来寻我。” 龙潜母家来人 龙潜说完,大步走进去,主事的看见是龙潜忙上前打招呼,龙潜让主审官过堂,就在这里公审。 不一会儿,主审官过来,龙潜与他说了来龙去脉。主审官很无奈,小心询问:“龙大人,您确定要如此吗?怕是会影响您的官职。” “没关系!我已经跟上司辞官,已经上表。”龙潜低声回答。 南宫家主以为龙潜就是吓唬他们,与主审官做局而已。缓一会儿,好多了,也不在意。 妇人与姑娘缓过来忙互相整理自己的妆发,嘴上埋怨龙潜。 主审官升堂,龙潜作为苦主如实陈述,到南宫家主,他理直气壮的摆父亲的谱,当堂辱骂龙潜:“你和逆子,仗着有点官职,不孝双亲,还把双亲报官,我看你的官职算是到头了! 你做官了就不认双亲了,你不想承认,我告诉你,你生是南宫家的人,死也是南宫家的鬼。这辈子你都是南宫家的人,你身上的血脉不能辩驳,难道你想学哪吒一样,割骨还父不成?” 因为是公审,衙门外渐渐围着许多人,龙潜看了一眼,觉得人来了不少,便回答:“有何不可?不过你不配。哪吒割骨还父那是因为其父养育了他一场。你呢,养过我吗?” 南宫家主得意的看着儿子:“那又如何?你的命总归是我给的。” 龙潜悲凉的闭上眼睛,这是他最耻辱的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自己身上留着南宫家的血。 龙潜慢慢睁开眼,看了一眼南宫家主,这个父亲,犹如看死人一般。 他向主审官慢慢抱拳,之后看着自己的父亲:“南宫家主,你好像忘记了,我的身上还留着有仍氏任国国主的血脉。我的母亲,你的原配嫡妻,乃是有仍氏任家嫡女,还是族女。 别人家的男人顶多是宠妾灭妻,也还是有看重妻子,你是直接贬妻为妾,另娶她人。 你更是赶尽杀绝,把我们母女赶出南宫家,赶出城。我那是才四五岁,还是五六岁,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母亲悲愤交加,不过半年就撒手人寰,临死前告诉我外祖家出处。 我外祖家有仍氏乃上古姓氏,因救助夏中兴天子少康,而得封地任国,以国为姓。 我母亲那是任家嫡女,更是族女,不得外嫁。母亲救你一命,带你回族中养伤。待你伤好,互相生情,便鼓动我母亲与你私奔。 我母亲不想让家族蒙羞,便与我外祖父说明,更是当着族中长老的面与你递交了婚书,为了你自请除族。 嫁给你后,专心与你过日子,只是没有想到,你竟与这个女人暗度陈仓,把我的母亲蒙在鼓里。 我母亲最大的错误就是与你成婚,若不是你信誓旦旦,起誓发愿,我母亲怎会为了你远离故土。 她本是族女,是要招婿上门的,因为你,她放弃了自己本该有的一切。 我为了让母亲入土为安,卖身给别人,严酷的训练,几次差点死去。直到遇见圣女,仁慈,才得自由,有今天。 我母亲致死都在恨你,不是恨你喜新厌旧,而是恨你不顾人伦,连自己的亲生嫡子都要赶出去。 你有很有很多选择,就算赶出家门,本可以妥善安置我们,也可以把我们送还外祖父家,可是你确做了最无人性的事。 要我认你,我怎么对得起我的母亲。我最耻辱的事就是身上留着南宫家的血。我跟着圣女破黄沙镇,老天怜悯,让我活着,我想朝廷即便知道我的事,也会理解。 我这一身伤,是为救边关二十万将士,已经死过一次,与你的前尘往事随风飘散。 然,我毕竟是有官职,不认生父,虽有缘由,确实失了规矩,若有人有样学样,若是慈父,寒了父母心,失了孝道。 所以我早上已经上表请辞,辞官归家,不想给朝廷填麻烦。 今日我龙潜为母申冤,请主审官为我母亲做主,南宫家主无故贬妻为妾,弃养幼子,请按照大虞律法判。”龙潜说完对着主审官拱手,之后转身对着围观的百姓: “各位街坊四邻,龙潜今日替母申冤,把生父告了,实属无奈。若不是他们上门被迫我夫人,让我贬妻为妾,我也不会如此极端。 在遇见我夫人之前,龙潜在世上没有家人,直到与我夫人成婚,她敬重我,我也爱重她,我们共同养育儿女,安心上午过日子。 这个当年赶我母子出家门的所谓父亲,却趁我不在家,上门逼迫我的夫人,让我如他当年一般,贬妻为妾,另娶她人。 我的夫人贤惠仁义,从始至终一句委屈都未曾说,自己默默的承受。但为了孩子的名声考虑,不得已要与我和离。 我与夫人是在官衙登记的,我光明正大迎娶的,怎么可能因为这个人个她所谓的夫人就被贬为妾室? 作为男人,我当保护妻子,作为父亲,我当守护他们。我吃过上午哭,不能再让她们经历一遍。 子告父,有违伦理。诸位怎么骂我都行,但我夫人和孩子都是无故的,她们也是受害者。 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我的生父,我孩子们的亲祖父。 若不是怕我妻儿被误会,我不会与诸位说这些,谢谢诸位!” 龙潜说完,转过身向主审官抱拳:“主审官,该说的我已经说过,我先走了,免得影响主审官的判断。但他们三人不能再出现我的家人面前。” 龙潜说完,转身离开,围观的百姓让出地方,龙潜走到马前,长随协助他上马,打马回家。 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都在讨论,大多数骂南宫家主不是人,丧尽天良。也有一两个人不解的嘀咕:“有仍氏任姓,没听说过,这是哪里的。” 有岁数大的老人小声应声:“在西北那边,避世世家,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主审官也是摇头,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惊堂木一拍:“先将南宫氏三人押入大牢,听后发落。” “退堂!”主审官起身离开,官差离开,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 随着百姓的离开,这件事迅速的在王都城扩散,人们也知道,龙潜的外祖家竟然是有仍氏任家,有些爱钻营的纷纷上门结交。 龙潜只在正厅会见,并不在家设宴,宴请都放在酒楼,他不想寒月太累了,照顾三个孩子,管家已经够累了。 蒋司寇私下问了晏基,关于南宫氏的处置,晏基之前也与晏坤,顼杉,顼柏商议过,让南宫氏多在牢里呆些日子。看看动静再说。 黛芙的两员大将,一个被暗杀,一个被搞得家宅不宁,这怎么能是巧合。 黛芙昏迷着,圣女殿很多事都是左右护法做主,但黛芙的人他还是代为管理,有事也要他处理。 他慢慢的知道了很多事,他才知道自己的妻子远比他知道的能干,深谋远虑。 两个月后,一名自称有仍氏任家的中年男子要见龙潜,见面后,龙潜感觉此人很儒雅,看他的眼神也是很慈祥,更有一点淡淡的哀伤。 龙潜客气的请人坐下,看茶后才出声:“先生找我何事?我与先生并不相识。” 中年男子看着龙潜眼睛慢慢的湿润:“孩子,我是你舅舅。我们找了你们母子很多年。” 龙潜并没有多大反应,平静的看着他:“你是任家人?应该已经知道,我母亲已经过世多年。” 龙潜起身走到中年男子身边,慢慢的跪下,中年男子忙起身:“孩子快起来,使不得啊!” 龙潜未动,抬起头看着他:“既然你是任家人,我在这里替我母亲向我外祖父道歉。 我母亲说:她错了,不该不听父母亲族的话,不该与南宫家的男人私定终身。若有来世,她必回安安静静的守在父母亲族身边。 我母亲临终前,叫我有机会去找外祖父,把她的话带到。 今日外祖父家来人,我便替母亲向外祖父赔罪。” 龙潜说完便俯首磕了三个头,一只手伏地,另一只手使不上力气,如同废的。 中年男子听他说完,眼睛红润,等他磕完三个头,忙去扶起他:“孩子,不必如此。你外祖父与亲族早就原谅你母亲了。与埋怨她相比,更思念她。” 龙潜借着他的力气,慢慢起身,坐回到去。 中年男子也坐下继续说:“我是你二舅舅,你大舅舅要处理族中事务,无法脱身,你有三个舅舅,还有一位小舅舅正在赶来的途中,他为了寻你们母子,十几年一直在外。” 龙潜并未打断他,静静的听着。 任家二爷用衣袖轻轻遮住双眼,拭去眼泪,不想让小辈看到,很快的动作,恢复日常后继续说:“当年你母亲执意离开,与南宫家那个狗东西在一起,宁可脱离亲族。伤了你外祖父和亲族的心。 你母亲本为族女,所谓族女,跟族中的祭祀差不多,与你们王都城的圣女所做之事有些差不多。 世世代代族女都留在族里,招婿成婚,所生女儿成为下一代族女,若是没有女儿,就从族中挑选一位女儿,由族女从小培养。 你的母亲便是从族中挑选出来的最好的族女,上一代族女,没有生下女儿。 她走后三年,上一代族女离世,新任族女时间短不通祭祀事物。新任族女招婿成婚,连续两胎都是男孩,族里又开始挑选族女。 然而,族里自从你母亲离开,并未有女孩降生,成年的女孩子早就婚配。 到你母亲离开六七个年头,族中商议寻找你母亲,若是她有女儿便带回族中,成为族女。 我们按照当时婚书上写的地址找到南宫家,才知道你母亲带着你早已离开。后来我亲自上门去找你父亲,他到时见我了,说你母亲善妒,不让他有其他女子,便带着你离开南宫家,他也不知道去向。 我四处打听,断断续续知道你们母子可能被南宫家欺负了,但没有证据,证人,我们即便想为你们讨个公道也没法子。 无奈只能返回,你外祖父和两个舅舅知道后,很担心你们母子,便派人一直出去寻找。 族中的生意是你小舅舅在打理,他借着生意之便,在大虞广开店铺,方便打听你们的消息。 你那日在公堂之上说出有仍氏任家,王都城的管事便紧急发出消息,我便赶来见你。 你外祖父吊着一口气,就想再见一次你母亲。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红颜薄命。 逝去的人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我到王都城管事已经跟我说了那日公堂之上你所说之事。 南宫家欺人太甚,当初是你母亲救了你父亲一命,他确恩将仇报不说,竟然做出贬妻为妾的事,我任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不知你对南宫家可有其他顾虑?”任家二爷说完,看着龙潜询问。 龙潜摇头:“我与他早无干系,公堂之上,我所说皆是发自肺腑。我与南宫家从他赶我们出城开始,再无情谊。 您是母亲的娘家人,他就在牢里,您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没有意见!” “好!我定要南宫家永无翻身之日,这是南宫家迫害我任家族女应该付出的代价。”任家二爷说的咬牙切齿。 两个人短暂的沉默后,任家二爷悲伤的看着龙潜:“孩子,我把你母亲的尸骨带回族中安葬,每一代族女都有特殊的安息墓园。 你母亲为了自己的选择不得善终,我们家中不能不管她,当初她为了你父亲,自请除族,你外祖父也是被气很了,才同意。等到你母亲离开,他后悔不已。” 任家二爷害怕龙潜不同意,期待的看着他。 龙潜听完,没有应他,先是对着正厅内服侍的人吩咐:“你们去忙吧,这里不需要伺候了!” 等下人依次离开,龙潜压抑的心情也跃然在脸上,沉闷的回答让人感觉出这个人内心的痛苦,悲伤:“说起这件事,是我做儿子的不孝。当年我太小了,母亲只得一口薄棺,请两三个人帮助下葬,没有立墓碑。 买我的人是杀手组织,我被当死士经历严酷的训练,一直没有机会去给母亲扫墓。 直到我遇见圣女,她让我恢复自由身,为我赐婚,让我有了家,可以安心,安身的家。 我与寒月成婚后,特意告假去寻母亲的墓地,然而年头太多了,那里埋葬的人也很多,我反复找寻,依然没有找到。 我对那事的记忆也很模糊,只记得大概,寻找难度很大。后来我回来,便为母亲立了衣冠冢,当年母亲离世,我留了母亲一条帕子在身边。再后来,圣女把影卫交给我训练,我就没得空再去寻。 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痛,我从战场上回家养伤,也派人再去寻过。那里是出城后的要道,每年横死的都埋在那里。 年头太多了,无主之坟也太多了,辨别太难了。 明日,我带您去母亲的衣冠冢看看,也算是个念想。” 第314章 龙潜女儿被带回任家 龙潜与任家二爷从山上扫墓回来,便留他在家中用午膳,任家二爷想见见孩子们,龙潜便让寒月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用膳。 三个孩子被夫妻俩教的很好,见过礼,规规矩矩的用膳。 任家二爷准备了一些孩子玩的东西,也有点心,算是见面礼。 任家二爷对龙潜的女儿格外喜欢,一直抱在怀里,直到离开。 又过了几日,任家三爷到了,一起来找龙潜,龙潜在正厅接待两位舅舅。 经过这几天相处,龙潜已经不抵触任家二爷,但也未认亲。 任家三爷见到龙潜,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含着泪水:“孩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黄天不负有心人,在我们心灰意冷的时候,得到你的消息。 你外祖父吊着一口气,就是等着你们母子。你母亲的事,我们已经知晓,我任家的女儿,不会让南宫家这样欺负。 如今找到你,真是天大的喜讯。” 龙潜并未表现多高兴,他性子如此。但这是自己的亲娘舅,他也没有不喜。 任家人教养好,聪慧,进退有度。 任家二爷拉着激动的弟弟坐下,三人一起叙话。任家三爷看着龙潜那只废了的手臂和刚才走路有些跛脚的腿,出声:“外甥,你还年轻,这身上的伤太严重了!咱们任家有一方药泉,族中有秘药,你随我回去住上三四个月,定能让你的手脚恢复很多。” “是呀,你三舅舅说的对,龙潜,你带着妻儿回任家小住一段日子,泡泡药泉。”任家二爷附和。 龙潜没有回复,沉默的听着两个舅舅说话,还有任家三爷,提出要见见孩子们,龙潜便着人去跟寒月说一声,让她带着三个孩子过来。 任家三爷很健谈,多年行商,见闻多,介绍起自己的家乡也是不在话下。 等寒月带着三个孩子过来见礼,任家三爷笑呵呵的给了见面礼,三枚羊脂玉的玉佩。 任家三爷笑着拉着龙潜女儿的手:“外甥孙女,你是女孩子,先选。” 小女孩抬头看着寒月,寒月点点头,她便看了看,伸手去拿放在木盘边上的有着古老花纹的微微泛着黄的玉佩。 任家二爷和任家三爷看到小女孩的选择,目光都停顿一下,眼神中有喜悦有忧虑。 剩下的两枚玉佩,喜鹊登枝给了龙潜的长子,吉祥如意给了抱在怀中的小儿子。 任家二爷和三爷被留了午膳,席间,当着寒月的面提起邀请他们回任家省亲的事。寒月与龙潜都未明确回复。 又隔了两日,任家二爷和三爷上门来,这次两个人表现的很踌躇,龙潜看着两人:“看两位如此表情,可是有事?” 任家两兄弟对视后,三爷出声:“外甥,有一件对我族非常重要的事情与你商议,希望你听后不要急着否定,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请说!”龙潜伸手示意。 任家三爷有些犹豫,但下了决心还是说了:“外甥,你的母亲是族女,她离开后,上一代族女离世,未有女儿,我族中未有合适的女子继承。 这些年族中不知怎么,一直未有女孩降生,族女职位空缺,引得族中不安。 那日,我见到你的女儿,她与你母亲眉眼间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清澈如泉水。我便想试试看,把历代象征着族女的玉佩放到其他两个玉佩中,没想到,这孩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枚玉佩。 按照族中规矩,她已经算是族女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干预,完全凭孩子的意识,这是天意。 我们也知道,孩子尚且年幼,你们夫妻也不会同意,所以,还是你带着妻儿跟我们回去省亲,医治你身上的伤,再做决定。” “你们不用想了,我不会同意,我的女儿,我只能自己养在身边,不可能让她做什么劳什子的族女。 至于你说的玉佩,一会儿我着人给你们送去。你们请自便,我还有事,先行一步。”龙潜说完,起身离开,留下任家兄弟面面相觑。 龙潜很生气,回主院让寒月把玉佩找出来,寒月不解询问,龙潜把任家的打算告知。 寒月听完很意外,但也未说什么。把怀中的孩子交给他,去把玉佩找出来,去了正厅。 任家兄弟都要走了,见寒月过来又坐下,寒月把玉佩交给任家三爷:“三爷,这是龙潜让我还给您的,小孩子不知事,莫要见怪。” 任家三爷并未接过来,站起来:“外甥媳妇,这玉佩我不能收,这是族女的,除非她本人不要。 外甥媳妇,你是女子,应该知道女子的不易。做任家族女,不用外嫁,招婿,不用给公婆晨昏定省,也不用帮夫君纳妾。 族女仅次于族长,一生都享受着族中的供奉,可以成婚生子,但不必向普通妇人那般受拘束。 你的女儿做了族女,你的两个儿子族中也会当子侄一般培养。 他们想做官,我们任家为他们铺青云路,他们想经商,我们任家给他们开财路,他们想做学问,我们任家给他们找当世大儒做夫子。 我们只要族女长留族中,你们省亲后可以继续回王都城生活。听说你们的主子昏迷,我们族中有秘药,也可以让你们带回来,救治她。 外甥媳妇,我们任家一定会把你的女儿当做珍宝一样爱护。请你和外甥再好好考虑一下。” 未等寒月回复,两个人起身离开。 寒月拿着玉佩回去,龙潜见到,询问怎么回事,寒月把任家三爷的话说与他,龙潜只说,不能让女儿离开父母,要一辈子守着三个孩子。 寒月明白,他是怕自己的儿女像自己童年一样遭罪。 寒月转身拉过女儿小手,蹲下身,把玉佩放在她眼前:“丫头,告诉娘亲,你喜欢吗?” 小姑娘一双清澈眼睛犹如一汪清泉,看到玉佩伸出小手抓住拿过来,护在胸口:“喜欢!娘亲我喜欢,我的,我的!”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出声。 寒月笑笑,轻轻摸摸孩子的头,慢慢起身。 次日,寒月带着女儿去了圣女殿看黛芙,黛芙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新月和杏月与她聊天,透露出祭祀府家主纳了妾,很是不安分,气的主母病倒了。 三个人说了一会子话,也不好停留太长时间,新月和杏月还是不能离开黛芙身边太久。 寒月看过黛芙带着女儿去了问卜室,请卦师摇卦,求问女儿的去留。 卦象显示,她的女儿益离家远行,命中占命理,易数,医术之能力。 寒月得到自己想知道的预测,回家便与龙潜商议,龙潜一开始还是抵触。 寒月让他为了孩子们的未来考虑:他们两个人的家世背景全无,孩子们将来都要靠自己太累了。 若是能冠他外祖家任姓,孩子们以后就是世家子弟。 其二,女儿若是在身边顶多在千童书院学习,最好的,也不过是拜入圣女门下为徒,学成之日,只能在千童书院教书,这是最好的。 但若是去任家,确实能得到一方势力,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会选。 其三,圣女昏迷不醒,他们也该为自己和孩子找到庇护所。圣女醒了,也能成为她的助力。 寒月一直是个冷静现实的人,她这些年跟着黛芙眼界也变得开阔。 龙潜一切以妻儿为重,寒月说的他也明白,便也同意了。 两个人做了决定,便去派人送信给任家兄弟。任家兄弟上门,龙潜和寒月在正厅接待,说明了意思,任家兄弟很高兴。 他们以为还要再等上两三个月,没想到峰回路转了。 龙潜和寒月带着孩子跟着任家兄弟回去省亲,夫妻俩把手上的事交给信得过的管事,也去跟晏基禀报,晏基恭喜他找到外祖父。 任家兄弟希望尽快启程,害怕龙潜反悔,交代好事情,收拾好行装,龙潜带着妻儿随着两位舅舅回去省亲。 等再回来,龙潜与孩子就会冠任姓,从此以后就是世家子弟。龙潜的伤也能得到进一步的治愈。 第315章 郑氏请顼老夫人收拾作妖的妾室 祭祀府最近发生一件稀奇的事,家主顼炎从同僚那里收了一名舞姬。年轻漂亮,舞姿优美,身材妖娆。 这也没什么,同僚之间送个舞姬而已。稀奇在听说顼炎从得了这名舞姬便独宠,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被正室劝说两句,顼炎不接受不说,还指责正室善妒,要扶妾室为平妻。儿子们劝说也无用。 不知怎么就闹得人尽皆知。晏坤和南荣茂过来找顼炎劝说,见他袒胸,目光涣散迷离与妾室在书房打闹,毫不避讳。对着妾室言听计从。 见两个人,毫无往日礼节,端起酒杯就敬酒。 南荣茂要上前打顼炎,被晏坤拉着,拉着他出来,便去找顼杉:“大侄子,我看你父亲有点不对劲,怕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你找府医去给他看看。” “你是看出什么啦?才拉着我?”南荣茂问。 “我也不确定,得看过才知道。”晏坤轻轻摇头叹气。 顼杉也叹气:“大舅舅,伯爷,我父亲眼下对那妾室言听计从,若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那妾室也过不了干系, 怎会让我们找府医诊治呢?” “这是个问题,若是请大巫医面诊如何?”晏坤问两个人。 “这倒是可行,我请大巫医去给我父亲诊脉,他不同意,就观其面象。”顼杉说完便行李匆匆去请大巫医。 大巫医知顼杉来意,沉默一会儿,便让药童去圣女殿请一位面相师一起。顼杉不解,大巫医也未解释,等面相师到了,一道去顼炎的书房。 到了书房,顼炎依然是见南荣茂与晏坤时的样子,听见要给他诊脉,便不配合,说自己无疾。 顼杉作为儿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大巫医和面相师离开去正厅,见到南荣茂和晏坤,顼杉请大巫医说说面诊的结果。 大巫医说了自己观察的结果,顼炎可能是服用可多重石散,如白英石,紫英石,硫磺等,有致幻的作用,长期服用易上瘾。 “还真是!可有医治的法子?”南荣茂急着询问。 大巫医如实回答:“断药,戒瘾!否则时间长了会腐蚀家主的身体,全身溃烂而亡。” 大巫医说完,转头看向面相师:“相师可看出什么?不妨道来。” 面相师闻言行礼:“老夫官家主面相 ,印堂发黑,生气没了一半,近期有女婬之祸,也是家主今年当遇见的坎。 若不尽快破除 怕是有性命之忧。” “这,这可如何是好?”顼杉听完如此言重,一时没了主意。 自从顼老爷过世,这祭祀府就以顼炎这个家主为尊,他现在不配合,顼杉这个当儿子的也不好硬来。 南荣莺被顼炎伤了心,不想再管他。 南荣茂气的不行,为了一个妾室,怕是给自己要搞死了。 晏坤是外人,也不好多说啥,他请大巫医和面相师先回去,他们商议一下。 众人正在一筹莫展之际,郑氏扶着顼老夫人过来。 众人忙见礼,郑氏给众人见礼,落座后,郑氏说明请老夫人说的来意:“夫君,大舅舅,晏叔叔,我方才派人悄悄的听了大巫医的话,便自做主张请了祖母过来。 婆母眼下被公爹闹得心灰意冷,夫君身为人子,不能不服从公爹的话。 大舅舅就算打一顿公爹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晏叔叔也不好插手亲家的事。 既然已经确定了公爹就是服食了致幻的石散,上瘾不说,还有性命之忧,何不快刀斩乱麻呢,请祖母直接出面,把那妾室绑了审审,能找到幕后黑手更好,找不到也能断药,戒瘾。 祭祀府辈份最高的就是祖母,只要祖母出面让我们绑了那妾室,打晕公爹,请大巫医诊治,后面的事交给夫君就好。” “大侄媳妇巾帼不让须眉,此事宜早不宜迟,出手要果断,我赞成,就是不知老夫人是否愿意。”晏坤的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着看向顼老夫人。 顼老夫人因为老太爷的去世,悲伤过度,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郑氏请她过来的时候,已经如实跟她说了前因后果。 此时见众人犹疑,便应声:“让两位见笑了,祭祀府出了这样没节制的家主。不管如何,他是我儿,做母亲的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 你们去布置吧,布置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至于亲家和亲家舅舅,两位在此处安心喝茶,等审出结果那么再商议。 顼炎糊涂,顼杉还年轻,诸事还要两位都提点。” 南荣茂和晏坤起身见礼,复落座。 老夫人吩咐郑氏:“大孙媳妇,你去把你婆母请过来,毕竟是你公爹房里的人,不好让你沾手。 你婆母是个好的,也是有成算的,跟她说明白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郑氏感激的看着老夫人行李匆匆去请南荣莺。 顼老夫人接着吩咐顼杉:“大孙子,你爹是个没成算的,你去通知族老和祭祀府全家,一会儿前往祠堂,我要代表你祖父废了你父亲的家主之位,扶你做家主。 正所谓事急从权,芙儿没醒来之前,祭祀府不能乱。趁我还能动,把这件事办了吧! 大孙子,以后好好孝顺你父亲,把他送出去一段时间,休养吧!” “是,祖母,孙儿一切听祖母的。”顼杉起身行礼,转身吩咐管事去做。 南荣茂和晏坤称赞老夫人处事果敢,令人佩服。三个人喝茶,闲聊一会儿。 郑氏去主院见婆母,把事情如实与南荣莺说了。南荣莺听完,便换了衣裳跟着去了正厅。 见她到了,南荣莺先给婆母行礼,再与其他两人见礼,也没座,上前扶着老夫人往顼炎的院子去。 后边跟着顼杉夫妇,郑氏和南荣莺都安排了壮实的婆子和护卫跟随。 走到一半碰见顼柏夫妇,一起跟着去。 到了顼炎的书房,老夫人见到自己的儿子衣衫不整的与妾室搂在一起吃喝玩乐。顿时气的不行:“混账东西!简直有伤风化! 来人,把这妾室绑了,交给顼炎媳妇!把这混账东西打晕了,请大巫医过来诊治。” “是!”四个婆子上前,两个钳住那妾室的两个胳膊,一个拿帕子堵住她的嘴,另一个上去绑住她的手脚,拎着就走。 两个护卫上前对着顼杉的后颈一刀手,人马上晕过去,两个人慢慢扶着人躺下。 大巫医正好过来,他匆匆行礼,便去榻前给顼炎诊治。 他诊脉过后,拿出银针,在顼杉胸口和头上针灸,之后开了方子,让人准备药浴。 起了针,收好,大巫医走过来,众人都在等着诊治结果。 大巫医如实说:“家主服用石散两三个月,毒已经进入身体五脏六腑,及时断药,戒瘾。虽无性命之忧,但也需要静养,身子怕是彻底亏了。” 众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是难受。老夫人眼里沁着泪,南荣莺也是,多年夫妻,怎会无感情。 老夫人调整好情绪:“大巫医,劳烦你为这混账东西诊治了!我们还有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老夫人客气了!为家主治疗,本是应该的。老夫人请便!”大巫医应声。 老夫人带着众人直接去了祠堂,族老们已经等着,见她过来,四个老爷子一起起身给顼老夫人见礼。 老夫人坐下出声:“今日请各位族老来,是要办一件事。我儿顼炎染了重病,需要静养,他的嫡长子成家立室多年,这些年跟着他父亲处理族中事物,未有不妥,家中庶物也尽是他媳妇郑氏打理。 圣女自边关回来就一直昏迷不醒,此时乃多事之秋,我们祭祀府不能乱。 所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如今我儿因病修养,我孙子顼杉作为家主的嫡长子理应继承家主之位,行家主之权责。 老太爷缠绵病榻,委托我代为宣布,这是老太爷的私印。 所谓事急从权,一切从简。老太爷希望各位族老不要在意规矩,要为顼家一族老小着想。再三强调咱们祭祀府不能乱。 请各位族老代老太爷一起行家主继位之礼,开祠堂,祭拜祖宗,上告祖宗,求祖宗保佑,祭祀府及顼家一族平安顺遂!” 老夫人一气呵成,说完后,把手中老太爷的私印示意顼杉拿给四位族老看。 族老们起身聚在一起,看过老太爷的私印,确认无误。 其中一位族老提出疑问:“老夫人,让顼杉承家主位没问题,可是为何这般着急?吉时吉日都没有去圣女殿择?” 老夫人叹气:“你说的老身岂能不知,只是眼下,祭祀府眼下是多事之秋,圣女未醒,多少只眼睛在盯着我们。 坏就坏在,有些腌臜的人会无孔不入。祭祀府今日抓到一个细作,如何审理,如何定夺,总不能一帮人吵吵嚷嚷一直商讨吧! 族老们都到了这个年岁,应该知道事急从权,兵贵神速的道理。 我孙子身份正,长子嫡孙。外祖家是荣国公,大舅舅不用袭爵自己也有爵位,妻族也是世家大族,更是圣女的长兄,下一任圣女的父亲。 他持身己正,琴棋书画样样好,处事进退有度。他是老太爷认可的嫡长孙,祭祀府由他做主,老太爷很放心。” “既然是老太爷的意思,我等照做!开祠堂吧!”族老们惊讶之余也明白老夫人说的,这家主之位早晚是顼杉的。 顼杉跟着族老进入祠堂,跪在祖宗面前,等着族老们请出家主族谱,添上他的名字,敬告祖宗,就算礼成。 老夫人带着女眷在外边站着看着,一刻钟后,顼杉出来,此后,正式成为祭祀府家主。 他对着老夫人和南荣莺跪地行礼:“孙儿多谢祖母周全!孙儿定会为家族,为祭祀府竭尽全力!” “儿子多谢母亲这些年的教诲,今日之事还要劳烦母亲出手!” 老夫人和南荣莺都扶起顼杉:“快起来,都是家主了,莫要如此!” “大孙子,祖母只能帮你这些,日后祭祀府就靠你了!”老夫人说完转身看向众人:“希望你们能象敬重老太爷一样敬重新任家主。 孙儿们,也要好好辅佐你们大哥。众人拾柴火焰高,祭祀府需要你们的心靠在一起,劲往一处使!” “是!”众人对着老夫人行礼! “好!事情做完了,族老们留下用膳吧!老身乏了,要回了,老太爷也等我回复呢!”老夫人说完,转身离开。 众人行礼送人离开,顼杉安排族老去正厅用膳,四兄弟作陪,南荣茂和晏坤正好在,顼杉派人去请了外祖父一家和晏坤一家,岳父一家,算是直接亲属给他庆祝一下。 郑氏安排宴席,韩氏帮忙,南荣莺去柴房审问顼炎的妾室,可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问出来,妾室只是收钱办事,只招认出身边一个婢女,等去抓那名婢女时,她已经悬梁自尽。 线索断了,南荣莺把妾室让人押着送司寇府,罪名是下毒害主。 司寇府把人关进大牢,核实后属实,便杖毙! 南荣莺去看了顼炎,昏睡着,眼窝深陷,黑眼圈严重,脸色黄,灰,人瘦了。 趁着他毒瘾没上来,南荣莺安排妥帖的人送顼炎到城外的庄子上静养,让没有孩子的妾室先去一个伺候。 安排好了一切,她才去宴席上,今日是儿子继承家主的日子,她这个做母亲得帮衬他们夫妻俩。 虽说宾客都是亲人,不是外人,但也得周全了。 女眷见她过来,三个儿媳忙起身见礼,南荣茂挥手示意她们坐下。 她走过去先跟郑氏的母亲和嫂子打招呼,再去跟安氏和柳氏说话,最后才走到自己的母亲和大嫂身边坐下。 郑氏母亲和嫂子笑着对南荣莺说恭喜的话,安氏和柳氏也说了恭喜,夸赞了顼杉和郑氏,还有他们的孩子。 南荣家三代婆媳则与顼柏夫妇韩氏和孔雀公主说话,一时间一群女子的欢声笑语萦绕,短暂的驱散了祭祀府的阴霾。 宴席过后,祭祀府众人站在大门口送客,不由得让来往的人观看,等人都走了,祭祀府众人回府,关上大门,一家人聚在主院,南荣莺把审问的事说与众人。 让众人警醒,不要再出这等事。 第316章 顼楠婚事被算计 祭祀府的正厅内,南荣莺与顼杉端坐正位,其他人都依次坐着,顼楠跪在堂前一言不发,旁边有女子的哭泣声。 此女子乃子雅兰的表妹,今日顼楠在大街上走着,忽然一个女子向他倒过来,他本能的出手扶着女子的胳膊。 女子趁机撞入他的怀里,被讹上他,说他坏了他的名声,要给个说法。从旁边走出来女子的母亲,不由分说就来到了祭祀府门口大吵大嚷。 郑氏把人请进来,简单的询问,笑着安抚着母女俩,便着人去请婆母和夫君来。 小叔子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嫂子做主。 南荣莺听完情况知道顼楠这是被讹上了,心里心疼儿子也生气,被这么个人给算计。 顼楠也知道,自己着了别人的道。心里愧疚,感觉给祭祀府惹麻烦了,回来就一直跪着。 南荣莺心疼这个养子,听完情况便让他起来,并询问他的意思:“小四,你自己怎么想的,可要对着这姑娘负责?” “儿子听母亲的!”顼楠慢慢起身,规矩的给南荣莺行礼。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看着办!去坐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南荣莺还是舍不得他受委屈,顼楠从小养在她身边,要说孝顺,贴心,她自己生的三个儿子没一个比得过。 外边来了管事禀报,女子的父亲过来了,顼杉让管事把人请进来。 女子姓图,是王都城做酒楼生意的,也是子雅兰的表亲。图老爷进来便先给南荣莺行礼,再给顼杉行礼。 图老爷后边跟着个管事,也上前行礼,是三皇子府上的。说明来意,无外乎是三皇子与兰侧妃关心表妹之类的话,希望祭祀府能给个说法,莫要坏了表妹的名声。 顼杉礼貌的把三皇子的管事送出去,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顼楠的婚事本来已经有谱了,桐月已经跟着他在军中任职,目前提升为校尉。经历了黄沙阵之后,朝廷也没有说女子不得从军。 顼楠与她两情相悦,祭祀府出去的人南荣莺也放心,只是最近事多,耽误些时日定下亲事。 顼楠已经明白,这位图姑娘他是必须得娶了,可是他承诺了桐月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痛苦的看着母亲,眼神中还是带着些许期待。 南荣莺知道始末,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情,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今日的主角图姑娘仍然低头,没了哭声,但眼睛确是红的。她母亲一看就是势利眼,一个劲的说兰侧妃与女儿相好,常常夸赞,定会帮着许门好亲事。若是能与祭祀府结亲也算亲上加亲。 图老爷从进门就是一脸笑意,也不说什么,坐下后就安静的喝茶,夫人当了他的代言人。 南荣茂见图夫人说的差不多了,才慢慢出声:“图老爷,图夫人,事情呢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就是三皇子的管事不来,我祭祀府也不会亏待图姑娘的。 小四本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只是祭祀府近日事忙,耽搁了。多一个伺候小四的人也好,对于祭祀府来说无非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小四本是好心出手相助,没想到倒把自己搭进去了,相必他以后也会长记性了。 既然是兰侧妃的表妹,三皇子的管事也过问了,三皇子和兰侧妃的面子也不能不给。 虽说图家是个商户出身,发生这样的事,总归要考虑到姑娘家的名声。我祭祀府也不会委屈她,就让她做我顼家四少爷的平妻吧!” 其他人都没有反应,只要图夫人反应最快,腾的一下站起来,情绪非常激动:“什么?平妻?那不还是妾吗?我们家女儿可是清清白白的,要不是被祭司府当街四少爷抱在怀里,嫁给谁都是正妻。 不行,我要请兰侧妃和三皇子给我们家女儿主持公道。” 南荣莺轻蔑的看着她:“哦,那就请吧!我们祭祀府终归是男子,到时候吃亏的是你家女儿,闹开了,怕是到时也只有给我儿做妾的份。 图老爷,图夫人,图姑娘,事情到底怎么样你们心里清楚。碰瓷就是碰瓷,说的好像自己多贞烈一样。 我儿早已定下亲事,难道还要我儿为了你们这等腌臜事让女方退婚不成? 我未来的我儿媳妇是军中人,我这个未来婆婆去说明事情原委,相必她会理解。 这已经是委屈我儿子和未来儿媳妇,也是祭祀府看在兰侧妃和三皇子的面子上做出对两家最体面的安排。 若是你们还要得寸进尺,登鼻子上脸,我们祭祀府也奉陪到底。” 南荣莺此时气势全开,多年做当家主母的威严不怒自威。 图老爷眼见事情不好收场忙站起来拉着妻子,笑着出声:“顼夫人莫要动怒,伤身。祭司府的安排很好,能做四少爷的平妻也是小女的福分。 不知道四少爷定亲的是哪家贵女?成婚的日子可定下来了?小女是先进门还是与对方同时进门?” 图夫人也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便悻悻坐下。 南荣莺端起茶碗喝茶,优雅的放下茶碗才应声:“小四的未婚妻是军中的同僚,彼此知根知底,名唤桐月,现在得了校尉的军职。 成婚的日子还未定下来,我们这样的人家哪有正妻没过门妾先进门的道理。 等我选好日子派人通知你们,婚礼就一起举行吧! 今日我就让管家去贵府下聘,图姑娘安心备嫁吧!” “好!有您这话就行!顼夫人 ,顼家主,诸位,图谋与妻女先行一步,回府等着贵府去下聘。”图老爷笑着说完,对着南荣莺和顼杉行礼,转头对着众人告别。 顼杉让管事送人出府,顼楠见人走了,才委屈的看着南荣莺:“母亲,是儿子不好,给府中添麻烦了!” “你呀!真是不小心,这么龌蹉的法子,你都着了道!”南荣莺心疼的数落他。 郑氏忙笑着安抚:“母亲,小叔也没想到,这有些人会无孔不入。这是见祸害公爹一个不够,还要把咱们祭祀的爷们霍霍个遍。 老二和老三也都遇见过,好在他们两个都没有着了道,这才把主意动到小叔身上。 好在母亲处理的好,任谁都说不出来什么?平妻听着好听,还不是妾?进了咱们家门,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顼楠低着头出声:“我怎么跟桐月说啊?” “唉!”南荣莺叹气:“怎么说?实话实说!别在这里杵着了,还不快去找桐月说明前因后果,难道让她从别人那里听来,与你之间生了嫌隙? 以前觉得你最乖,现在遇见事觉得你太乖了!” 郑氏和韩氏忍不住笑,顼楠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抬头看着南荣莺:“母亲,我可以纳图氏她进门,其他的我什么也不会做。” 南荣莺看着他翻白眼:“我真是后悔把你养的这般老实,明知道图氏是个细作,难不成我还让你宠着她不成? 成婚后,你和桐月可以搬出住,我给你们置办个宅子就是,两头住。至于图氏,既然她削尖了脑袋想进祭祀府,自然是要留在祭祀府的。 你去跟桐月就这么说,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会想明白的。” 顼楠听完很高兴,短暂的高兴之后他起身走到南荣莺身边跪下:“母亲,儿子不想离开您,儿子不想为了别人离母亲那么远。” “我知道了!我就说说,我当然舍不得你住到外边去!快起来吧,去找你媳妇吧!”南荣莺看着他说出这样的话很欣慰,终究没有白养这个儿子。 顼楠起身与家人道别,去找桐月。 郑氏询问给图家女的聘礼,南荣莺讽刺的一笑:“按照别人家纳贵妾的聘礼给就是 难不成真给她送金银珠宝不成?倒是瞧不上商户出身,是他们图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进门,我心里膈应的很。” “别说您,我们也心里膈应,好好的姑娘,算是被父母这样给教坏了。”郑氏说完叹气。 南荣莺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顼杉:“老大啊,你父亲和弟弟的事,你要当做经验教训,祭祀府的爷们可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啦,尤其是你现在这家主的身份,丢人又膈应人!” “母亲,您放心,我省得!也会约束三个弟弟,连同书砚也会知会一声。”顼杉应声,几口人又聊了一会儿,郑氏吩咐按照聘礼单子让管事去下聘。 第317章 黛芙族妹碰瓷晏基 晏基今日被顼杉叫过来一起用午膳,之后他回戴芙的院子里午休,起来后边重新梳洗。 晏基想去圣女殿看看黛芙就回府照看几个孩子。走到花园处迎面走过来一女子,晏基忙侧身一步,躲过去,女子扑个空,便摔倒到地上。 一声尖叫,女子抬起头,一张小家碧玉的脸上挂着泪珠,柔弱的很。 女子委屈的看着晏基:“姐夫,你怎么这样狠心,眼睁睁看着我摔倒?” 晏基没见过她,但能在祭祀府随意走动,不是祭祀府的人就是亲眷,也不好说什么:“姑娘勿乱叫,男女有别,既然摔倒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女子早知他是端方君子,日日来圣女殿照顾妻子,风雨不误。趁着他说话间忙上前抓住晏基衣角:“姐夫,你也说男女有别,我好歹是二房的嫡女,怎能让下人近身,我要姐夫送我回去。” 有了顼楠的例子,晏基见她如此也警醒起来,面色不愉的出声:“长风,斩断!” 长风听到指令向前迈步拔出长剑快速的斩断被女子拽的衣角,吓得女子大喊放开手,衣角落在地上。 晏基没有再理会她,迈步离开,去顼杉的书房找他,把事情与他说了。毕竟是祭祀府的人,他不好多说什么。 晏基离开,顼杉便去后院找郑氏,把晏基遇见的事说了,让她把二房这个待嫁女尽快处理了。 郑氏都气笑了:“二房还是不死心,竟然出了这样的荤招,本是二房写信托我们大房帮着二房的姑娘寻门好亲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正在帮她物色。 原来人家早有人选,我这是被耍了呀!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的帮她物色个好人家。” “嗯!不安分的人,尽快把她嫁出去吧!日子长了,怕她再出幺蛾子,丢的还是祭祀府的脸。”顼杉嘱咐。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既然咱们这位堂妹这么有手段,那我可得找个高门大户才是。 安平伯的嫡长子正在寻亲,她进门就是当家主母,也能管束好后院一堆的妾室。正好安平伯夫人是个重规矩,好好教教她规矩。”郑氏讽刺的一笑,总算是心里舒坦一些。 “你看着办吧!”顼杉应声。 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就各忙各的,郑氏物色人选找安平伯夫人透了话,说祭祀府二房的嫡女回来待嫁,正在物色女婿人选,好定下亲事。 说是祭祀府已经看好出嫁良辰吉日,下个月月底就可出嫁。若是这次不能出嫁,就得再等两年,才有那姑娘适合的出嫁日子。 安平伯夫人心动,自己的嫡长子每日只知道吃喝玩乐,通房妾室后院满院子,王都城有点身家的贵女没一个愿意许给他家的。 眼看着别家的儿子都娶妻生子了,自己的儿子正室还没有着落,庶子庶女倒是两三个了。 她想着这么急的日子王都城怕是没几家能准备齐全。 次日,安平伯便去请了一位御史的夫人做媒人,到祭祀府登门拜访。 南荣莺和郑氏在正厅接待了她们,喝过一盏茶,恭维的话说了一箩筐,算是进入正题。 郑氏知道怎么回事,笑呵呵的听着,南荣莺是知道这家的情况,不过昨日听了郑氏跟他说了晏基遇见的事,心中膈应的很。 一个儿子已经被算计,这会姑爷又被自己的姑娘算计,这心中怎么能舒坦? 不过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没说直接拒绝,只说与二房商量一下,再回复。 安平伯夫人忙拿出诚意,聘礼单子都拿过来了,比平时厚了一成。 南荣莺未接,端的是为族中姑娘物色夫婿,谨慎对待。她越是如此表现,安平伯夫人越是觉得真切。 半个时辰过后,安平伯夫人和那位御史夫人离开。回府后安平伯夫人与安平伯很满意这门婚事,可以借机攀上祭司府。 过了三日,安平伯夫人主动上门到祭司府,南荣莺和郑氏接待,坐定后,这次安平伯夫人也是直奔主题,询问南荣夫人考虑的如何。 南荣莺表现的很为难,也没说可以否,跟她打着太极。 安平伯夫人心中晓得,这是在看她们的诚意,便主动开口,聘礼再提高两成,进门就让二房的姑娘支持中馈,再额外给新娘子一个王都城的铺子作为她的嫁妆。 郑氏见好就收,忙帮着说好话,南荣莺在儿媳的说服下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安平伯夫人是个聪明的,主动提出一个要求,要在下月底晚婚,说是道观里的道士给看的,否则就得再等两年能有好日子。安平伯府不想再等,还请女方体谅。 南荣莺继续端着,郑氏继续敲边鼓,南荣莺勉强的才松口。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约好了三日后下聘。 郑氏把物色的人选和下聘的日子,成婚的日子都写信告诉二房,让二房尽快来王都城送嫁。 三日后,安平伯夫妇带着媒人过来下聘,郑氏留了午膳,请二房要嫁的姑娘过来一起,也让婆家看看未来儿媳。 二房的姑娘一计不成便知道再无机会接近晏基,正惶恐不安,得到主枝帮她物色夫婿的人选,门第,愣住了,没想到会给她找这么好的婆家,还给她一个铺子做嫁妆。 这姑娘觉得因祸得福,甚是满意。见到未来婆婆,表现很乖巧,很愉快。 安平伯夫人对这个未来儿媳也很满意,长相小家碧玉,规矩很好,性子乖巧。 二房的人匆匆回来送嫁,对主枝帮着选的这门婚事很满意,婚事顺利的进行。 二房的姑娘三日回门后再未回过祭祀府,安平伯夫人等她进门口以她年纪小,跟进门,不熟悉夫家,更是说让她以子嗣为主,只让她管着针线房和内院撒扫的下人。 安平伯世子新婚半个月确实对她很好,如胶似漆,慢慢的便觉也就那么回事,就不来她院子,继续流连一个一个美妾。更是继续一个一个妾室带回府。 她也哭过闹过,想回祭祀府,都被安平伯夫人压下,更是以她心性不稳,养病为由,替她管着嫁妆。 对她带过来的陪嫁丫鬟,两个贴身的都被儿子收了房,抬了妾室位份。另外两个丫鬟许了外院的小厮,安排安平伯府的丫鬟近身伺候。 好在她是个运气好的,新婚半个月没有白欢喜,二月后有了身孕,生下就是还是个男孩,是安平伯嫡长孙。 安平伯很愿意祭祀府的血脉作为当家人,很是看重。满月酒时见到了娘家人,可有安平伯夫人在身边,二房的姑娘有儿子这个软肋,也不敢说什么。 见女儿生下嫡子,婆母看重嫡孙,对她这个亲家母很是尊重,女儿也没说什么,二房以为主枝确实为他们二房寻了一门好亲事,也没多想,再未对女儿不出门产生怀疑。 郑氏留了心打听确实知道安平伯府的内幕,说与南荣莺听,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总算是出了一口闷气。 第318章 祭祀府二房窥探老太爷病情 祭祀府二房自女儿出嫁知道生孩子一直找理由不走,顼杉作为晚辈也不好说什么。 顼家二老爷不是在府中溜达,就是去王都城溜达。 顼家二夫人倒是去看过圣女两次,之后就是与二老爷一起游走于府中和街上。 府里郑氏安排了人暗中跟着,出府后顼柏安排铺子里的小厮跟着。 一段时间里,也没有发现端倪。 这天二老爷和二夫人来看顼老太爷,还是没见到,被老夫人在外间挡下了。 二老爷今日确不依不饶,有种不见到老太爷不罢休的样子:“母亲,我都回来一年多了,确一次都未见到父亲。作为儿子,父亲病重,我理应服侍在身侧。 可是每每我来探望,母亲都拦着我,不让我见父亲,这是到底是为何啊?天底下哪有儿子见不到老子的道理? 母亲,实话跟您说吧,今儿我见不到父亲是不会走的,就在这等着。”二老爷说完坐在圈椅上四平八稳的的架势。 老夫人知道这个儿子在犯浑,但为了整个祭祀府着想,还是不能跟他说实话。她并未被她的话影响情绪,自顾自的喝茶。 二夫人忙敲边鼓:“母亲,二老爷也是担心父亲,您就允二老爷去进去看看父亲吧,全了他的孝心。” 老夫人听她说完,才应声:“老二媳妇,你公爹的病传染,我是为他好。不许儿孙探望,是老太爷的口谕,我身为她的枕边人,儿孙们的老祖宗,不能不照做。都回去吧,莫要执着。” “母亲,父亲得的什么病也不说,我们遍请名医就是。”二夫人问完看了二老爷一眼,两个对视后,恢复如常。 “老二,老二媳妇,您不用在我这瞎耽误功夫了!老太爷的话我不得不听,他说了不让儿孙探望,我必须替他完成。”老夫人重复之前的话。 “母亲,今日儿子一定要见到父亲,我愿意你们把父亲软禁起来,要做伤害他的事。”二老爷站起身走到老夫人身前。 老夫人面上淡定,其实她很紧张,若是硬闯,她拦不住这个二儿子。 二夫人看都这样了,老夫人还是如此淡定,老神在在的坐着喝茶,一点未受影响。顿时心中有些打鼓,便上前拉着自己男人。 “二叔,这是做甚?祖母也是按照祖父的吩咐办事,我等儿孙只有听从。”顼杉的声音和人一起带来。 早就有人禀报,顼杉和南荣莺也一直盯着老夫人的院子动静,听说二老爷执意要见老太爷,母子二人便过来,来的刚刚好。 “给母亲请安!” “给祖母请安!” 南荣莺和顼杉给老夫人见礼。 “嗯!座吧!来人,看茶!”老夫人见到大儿媳和大孙子紧绷着的弦终于放开了。 顼杉向二老爷和二夫人见礼后方座下:“二叔二婶的孝心,我们都看到了,只是祖母的话侄儿也不敢不听。” “你少来这套!大嫂,大侄子,今儿我见不到父亲,说什么也不会离开。 我回来一年多了,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见到,我不得不怀疑父亲可能被你们软禁起来。 要不然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拦着?大侄子的家主之位继承的如此匆忙,大哥又去庄子上养病,谁知道你们有什么猫腻?”二老爷振振有词。 “老二,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你看,这里出了老太爷的枕边人,就是儿子,孙子。 家主之位历来是嫡子长孙,我大儿子占嫡占长,是老太爷早就定下的家主继承人,也是得到族老们的认同,开了祠堂,上了家主族谱的,不是你一两句话就能否定的。 这里都是老太爷的家人,谁会谋害他?你可真会说笑话。”南荣莺出声。 “大嫂,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利高者疑!我这么想也没错,大哥病了,父亲又不是他一个嫡子,怎么能不知会一声就让毫无建树的长房人继承家主之位?”二老爷理由还挺充分。 顼杉虽是家主,但面对长辈,又有祖母和高堂在,他不便说话。 南荣莺探究的看着二老爷笑:“老二,是谁撺掇你如此?他是不是以家主之位为诱惑? 你怎么不好好想想:我的女儿是圣女,等她醒来,会允许用手段抢走家主之位吗? 你不要忘记,祭祀府为何叫祭祀府,祭祀府是永远要听命于圣女殿的。 我是的女儿是圣女,下一代圣女是我大儿子的嫡女,也就是我的孙女。 我母家乃一等公府,贵不可言。你哪来的自信与我长房争家主之位? 若是公爹想让你做家主,早就是了,也不至于让你去外地。 我们长房刚给你们寻一门好亲事,不图你们感恩,也不该反过来污蔑自家人?” “大嫂,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芙儿是出嫁女,荣国公也是外人,他们还能干预我们祭祀府家事? 这芙人都昏迷二年多了,能不能醒来都不知道,没有圣女的圣女殿就是个空壳而已。里边两个老不死的又不问世事,圣女殿有何可惧?”二夫人话音刚落,凭空被扇了两个耳光。 “啊!谁?谁敢打我?”二夫人一手捂着脸在叫嚷。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未看得清楚,耳边便想起右护法的声音:“无知妇人也敢诋毁吾与吾主!祭祀府的后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顼杉,你作为家主无法管教,吾待你管教这无知蠢妇!” 顼杉忙双膝跪地:“右护法教训的事,杉一定好好约束族中人。请您看在二婶口不择言的份上,从轻发落。日后,祭祀府定严加管束。” 老夫人和南荣莺反应过来,马上起身,跪地:“请右护法开恩,赦免这无知妇人,老身日后定会严加管束。” “请右护法开恩,赦免老二媳妇,她只是被人教唆,猪油蒙了心!日后我等定会严加约束。”南荣莺求情。 二夫人也被吓到,不过见半天没声音便仗着胆子嚷:“我不需要你们猫哭耗子,假慈悲,求她做甚?” “啊!”二夫人刚说完,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出两米远,口吐鲜血。 二老爷一直看着,这会忙过去蹲下扶起妻子,也害怕了,他一直就没看见人,忙跪下求情:“请右护法开恩,内子无知,愚钝,以后定会严加管束,禁足于院中,为圣女祈福。” 众人等着右护法的回复,半天众人耳边才听见声音,是右护法:“尔等祭祀府之人,应该知道自己的使命,若没有圣女殿的庇佑,就不会有祭祀府的存在。 勿要挑战圣女殿的权威,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尔等蝼蚁,勿要做蚍蜉撼树之事。今日看在圣女的面子上,只让她肋骨骨折,好好闭门思过吧!” “谢右护法!谢圣女殿!谢圣女!”顼杉对着圣女殿的方向三叩首。 此时只有他一个小辈,于公于私,这大礼必须他来行。 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顼杉与南宫莺起身一起去扶起老夫人。 二夫人疼晕过去了,二老爷小声叫两声没回应。 顼杉忙吩咐人帮忙把把二夫人抬回二房的院子,请府医去诊治。二老爷也吓的不清,也忘记要看到老太爷的事,跟着回了自己的院子,等着府医给妻子诊治。 南荣莺也跟着去二房照看着,顼杉留下安抚了老夫人一会儿便离开,回去找妻子。 女眷的事还是要郑氏出面,眼下她是这祭祀府的当家主母。 第319章 永嘉帝突然病重 今日陛下又没有上朝,已经连续五日这样,南荣茂与晏坤一起下朝,彼此看到严重的凝重,两个人沉默的出宫,在宫门口被端木剪叫住:“两位伯爷慢走,近日我得了一方化戟,请两位帮我鉴别一下,可是上好的兵器?” 两个人转身看见端木剪走过来,三人见礼后,南荣茂应声:“能得端木上卿相请,我等荣幸,请!” “请!”端木剪笑着伸出手示意。南荣茂与晏坤都是武将都是骑马代步,只有端木剪是文官,坐马车。 等到了端木剪府中,三人直奔书房,三人喝口茶水,端木剪直奔主题:“两位伯爷,圣女可有醒来的迹象?陛下突然病重,这病来的蹊跷啊?” “我等也不知道圣女何时醒来。陛下的病确实蹊跷。”晏坤应声,圣女是他的儿媳,他不能不回答。 “如此,陛下病重,储君未立,朝局怕是要有一番动荡。几位年长的皇子最近频频入宫,私下里也很活跃啊。”端木剪意味深长的说着。 “端木大夫可是有想法?”南荣茂询问。 端木剪轻轻摇头:“非也!只是觉得十九皇子此时也应该入宫侍疾!两位觉得呢?” 南荣茂知道这话里的玄机,思虑后出声:“十九皇子还是太年轻,已无母族,拿的出手的师傅还在昏迷,我等也是无奈。且不知这少年心性如何?” “说的是,如果那孩子无意,我们又何必让他陷入权利的旋涡?当初圣女救他,只是看他命在旦夕。”晏坤搭话,不想让端木剪误解圣女救人的用意。 “圣女仁慈,我等已知。只是十九皇子身在皇家,又有圣女为师,圣女殿及你们三府为后盾,其他皇子又怎会放任?要么为他人所用,要么他自己来。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也。”端木剪话说的明白。 “今日请两位来,是想请两位与我一起觐见十九皇子,总归是要看看他的意思,才好安排后面的事。”端木剪表明自己意思。 “这有何难,直接去就好了!”晏坤是个直爽的性子,一口应下。 “伯爷爽气!”端木剪向他抱拳,并看向南荣茂,等他的回应。 南荣茂也没异议,直接站起来:“既如此,我们就去圣女殿吧!” “好!有两位在,端木安心!”端木剪跟着起来,三个人一起去圣女殿,觐见十九皇子。 十九皇子这两年在千童书院读书,很勤奋,身子也比从前康健。跟着武师傅习武,防身的同时强身健体。虞妃已经带了话给他,陛下突然病重。听见禀报,三位重臣求见,他心中已经有数,必是与他父皇病重有关。 他吩咐身边的人把三位重臣请到正厅,自己更衣梳洗后,郑重其事的出来见他们。这是他第一次会见重臣,还一起来三个,他明白此次会面的重要性。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皇子服饰,头上戴着白玉冠,脚踏云纹靴,端的一副富贵公子模样。十二岁的少年已经褪去自卑和柔弱,离开皇宫的三年里,逐渐成长为自信、儒雅的翩翩公子。 三人平日里甚少见到这位十九皇子,今日一见,与初次见面相比,恍如隔日,却也有些对不上号,实在是他成长的太快了,乍一看,便有龙章凤姿之相。 三人忙行礼:“臣等给十九皇子请安!”三个人按规矩,觐见皇子要行大礼,都跪地行礼。 少年忙上前挨个扶起:“三位长辈,快快请起。快请坐!” “来人,上茶!” 三个人忙起身,见少年坐下,三人才落座。 少年儒雅的一笑:“三位长辈请喝茶!这是今年的新茶,虽不名贵,但贵在新鲜。入口甘甜,齿颊留香,也算的上品。” “谢殿下!”三个人端起茶杯喝茶,品茗之后端木剪出声称赞:“殿下的茶确实如此,好茶。” “端木上卿喜欢,一会儿让人包一些给您拿走,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少年笑着出声。 端木剪端详面前的少年,仿佛三前奄奄一息的孩子不是他,他从未有过被欺凌的过去。现在的少年,阳光,自信,儒雅,被教养的很好。 他笑着讨乖:“那我等就不客气了,谢殿下的赏赐!” “端木上卿不用客气!三位日理万机,又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今日相携而来,可是找我有事?不妨直说。”少年直接点破。 端木剪一脸尴尬的笑着:“殿下慧眼,我等确实有事觐见。陛下突然病重,然储君未立,悬而不决,早晚会使朝局动荡。我等想向殿下讨句明白话,也知道何去何从?” 少年看着三人,仍然一脸笑意:“端木上卿想要什么明白话,请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要不然,我也不知怎么回应三位。” “殿下眼明心亮,陛下突然病重,殿下为何不去皇宫侍疾?是不愿还是不能?亦或者有其他考量?”端木剪斟酌着说,抬眼观察着他的表情。 少年只是一笑,并未回应,端起茶碗喝茶。 晏坤看着着急,脱口而出:“哎呀,殿下,端木的意思,你想不想争大位?想不想给个痛快话!我们也好做安排。” 南荣茂和端木剪都被晏坤的直言说的吓一跳,怕十九皇子不悦。 少年放下茶碗,笑着问晏坤:“忠勇伯爷,我的想法重要吗?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当然重要!殿下若想争,我们助你;若是不想,我们保你安稳。虽然你是皇子,但你是圣女的首徒,圣女未醒,总是有香火情在。”晏坤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他见过几次这个小皇子,懂礼貌,勤奋,知书达理的,他很喜欢。 少年看着三个人笑着问:“您二位也是这么想的?” 南荣茂点头:“是的!” “嗯!嗯!是吧!”端木剪点头,之后出声。 少年听完,起身,躬身行礼:“我谢谢三位的回护之情!” 三人忙起身:“殿下不可!” 第320章 十九皇子的就定 少年笑着站直:“三位长辈当得我这份礼!都请座!” 三个人重新坐回去,等着他的回答。 少年也坐回去,整理好衣衫,郑重的出声:“我出身皇室,若是父皇立了储君,我做个富贵闲人未尝不可。 但是我却拜入圣女门下,天然的有了王都城顶级世家三家,这股势力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为其他皇子所用,未来就是未知。 我师父至今昏迷不醒,她的夫家,娘家,外祖家,还有千童书院,圣女殿,上万人的性命,我怎能相信他人? 我师父从我一众皇兄救下我,我这命就是她的,我母妃让我敬她如母。如今她昏睡,我要代替她保护她的家人,亲人,一如她当初义无反顾的救下我一般。 所以,我一定要争,还要必须赢!我输不起。 所以,刚才我向三位行礼!请三位助我,我此生,必不负三位。于公,必将以黎民百姓生计为己任。于私,必会周全师父的家人,亲人,朋友,盟友,妥帖的下人,千童书院的同窗和圣女殿的师兄弟,师姐妹。 今日之言,日月可鉴! 三位长辈,不知我这样的回答如何?” 少年依然笑着看着他们。 三个人面面相觑,忙起身行礼:“十九皇子明智,我等愿意相信!” “三位请坐吧!你们不做下,我们没法商量后面的事。我父皇病了,作为儿子,我是一定要进宫侍疾的。 不过我什么时候去,去了做什么确是有讲究。 我母妃虽无母家,这三年复宠也没闲着,父皇的赏赐被母妃散去一班,宫中处处都有母妃的眼线。 我入宫后再出宫就难,所以我们要分工明确,仔细推演,才有机会一博。 我几个成年哥哥可是也憋足了劲儿一博。”少年毫无违和的说着与他年纪不符的话。 三个人听着点头,晏坤先出声:“殿下这性子我喜欢,不磨叽,有事说事。 城中肃卫交给我,我和老二搞定。皇宫中的御林卫交给荣国公府吧,文武百官交给端木上卿,你们觉得如何?” “伯爷的想法甚好!”少年肯定他。 “我们家没问题,我家程儿肃卫宫中。”南荣茂应声。 “王都城的肃卫和文武百官的联络还需要蒋司寇的帮助,他很关键。郑御史我去联络,其他御史交给他。”端木剪应声。 “还要把摄政王和孔雀公主父兄给我师父问安的书信利用好!这是天然的盟友,所谓远交近攻,也差不多吧!”少年补充。 “祭祀府的府兵要加强防卫,我会和祭祀府家主沟通。”少年说。 “殿下的安排很好,城外的卫所也要策应,与我们保持一致节奏。这个事也交给荣国公府,有底蕴,有权威!”端木剪想了想。 “那就剩下最活跃的竞争对手,我的三皇兄。他可是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丽妃也是奔着太后的位置。 三皇兄的夫子最近可是日日拜见官员,为他拉拢群臣,卖力的很。”少年说的讽刺,仿佛不是说竞争者。 “麻雀变凤凰也得有大机缘,立不世之功,才可堪为传奇。三皇子无论哪方面都太平常,若不是皇子,简直平平无奇。 文武百官都在观望,殿下的优势他可没有,其他皇子也没有。”端木剪如实说出心中的想法。 “端木上卿说的有道理,正因如此,才有我们在此筹谋。我们把整件事多推演几遍,问题自现,也好改进。”少年建议。 三个人也觉得说的有理,身家性命都搭上,可不是得谨慎。 四个人一直到深夜才各自离开,次日开始各自去忙。 十九皇子在永嘉帝生病第七日,进宫侍疾,这也标志着他正式参与争储。 第321章 永嘉帝被带出宫治醒了 十九皇子与虞妃看着躺在龙床上的永嘉帝,眼窝深陷,面色蜡黄,清瘦了很多。 几位太医会诊,仍然找不到病因。母子避开人简单商议,决定请端木剪和南荣茂进宫。 虞妃让端木剪和南荣茂见到永嘉帝的模样,两个人看过满脸的愁容。 虞妃把人请到外殿:“本宫请两位觐见陛下,是想请两位入祭祀府,请大巫医入宫诊治。 大巫医游历四方,见多识广,必然能看出端倪。 陛下,有可能是中毒了!” “虞妃娘娘说的有道理,就是有道理,只怕有心人不会让大巫医入宫。”端木剪担忧的出声。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可以偷梁换柱!”虞妃说了两句让两人不解的话。 “请娘娘赐教!”南荣茂询问,三个人都看向虞妃。 虞妃没有马上回答嗯,而是走到十九皇子身边,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无奈:“皇儿,你可愿意与母妃冒险,做一件捅破天的事?” “儿子愿意!母妃尽管吩咐!但不能得保全我师父的家人。”十九皇子目光坚定的看着虞妃,说出来的话很有力量。 南荣茂听了,替黛芙欣慰,总算没有白养一回。 “皇儿如此说,母妃很欣慰。你师父是圣女,不管皇朝更迭,她都是。 皇儿,为今之计是把你父皇带出皇宫,大巫医才有机会诊治。 你一会儿出宫,把你父皇塞到箱子里,就说我给你师父准备的厚礼。 南荣伯爷去打点宫中肃卫,在宫门口接应你,端木上卿去与皇子百官周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人手我去安排,皇二要镇定,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虞妃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的敲击三个人的心房。 “两位勿要惊讶,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眼下几个成年的皇子斗的厉害,若是突然不见陛下,必然有人忍不住要上位。 我们看戏就好!等他们斗的产不多了,我们来收场。 你们跟大巫医说:我只要陛下清醒一个时辰就够了!”虞妃可对永嘉帝没了感情,她只要永嘉帝清醒过来,收拾残局,名正言顺的立自己的儿子为储君。 “我听母妃的安排!我想父皇醒了,也一定会赞同的,毕竟我们保护了父皇。 他不会希望一国之君,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十九皇子先出声,母子俩会意的点头。 十九皇子看向两人:“两位勿要怕,出了事情我一力承担,我只是想救活自己父亲的儿子,何错之有?大不了去宗祠跪吉日,最坏把我贬为庶人,我也乐的自在。” “臣等尽力!”南荣茂先表态,端木剪也没反对,这件事就定下来。 四个人分工合作,各包一角。十九皇子坐车到宫门口,后面一车装着两个大箱子,例行检查,开箱。 一箱子药材,一箱子绫罗绸缎。刚好南荣茂路过,走过去给十九皇子见礼,便吩咐人推后,通行。 两个大箱子重新盖好,十九皇子放下车帘子,车子慢悠悠的离开。 南荣茂行礼送他,宫门口的人齐刷刷跪地行礼,之后起来继续站岗。 永嘉帝被带到圣女殿,请来了大巫医,大巫医诊治之后也不确定中的什么毒,但确认中毒无疑。 大巫医拿出之前用黛芙的血配制的药丸,给永嘉帝服下,便离开。 皇宫里年长的几个皇子发现永嘉帝不在,二皇子的人便提议由他继承大统。 三皇子与二皇子对上,他主张先寻永嘉帝。 在大殿门口,三皇子与丽妃及他们母子的势力堵在大门口不许二皇子和他的人进入大殿。 丽妃和三皇子怕二皇子直接坐到龙椅上,那他们母子多年的筹谋可就付之东流了。 但永嘉帝突然不见,他们最怀疑的就是虞妃母子,因为永嘉帝失踪之前见过虞妃母子。 只是没有证据,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更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永嘉帝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眼前,给自己留了后路。 双方对峙一天一夜,不分胜负,朝臣们 除了站队的,都在观望,谁做天子,对他们也无太大影响。 永嘉帝在第三日慢慢醒来,看到陌生的床帷幔,以为在哪个嫔妃那里。 当看见眼前的十九皇子,有些意外。 十九皇子见他醒来,兴奋的唤着:“父皇,父皇,您醒了,太好了!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承儿,怎么是你?朕在哪里?”永嘉帝询问。 十九皇子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巫医,一边倒了温水,扶起永嘉帝喂他喝水。 永嘉帝很配合,等十九皇子放下茶杯,直接跪在床前:“父皇,儿子未经您同意,便带您出宫,请您降罪!” “朕出宫了?起来说话,赦你无罪!”永嘉帝出生,他对这个儿子很喜欢,是寄予厚望的。 十九皇子也没矫情,起身坐在床边上应声:“父皇突然病毒,太医们查不出来什么病,也没发现中毒。 哥哥们有自己事情做,我一开始没法进宫,后来儿子求了端木上卿和南荣伯爷带我进宫侍疾。 我入宫已经是您昏迷第七日,母妃想请大巫医给您诊治,奈何我们母子俩在宫中毫无根基,阻碍太多,无法做到。 母妃看着您,眼睛都哭肿了,心急如焚。见到我,母妃便做出惊天决定,让我带着您出宫,这样就能请到大巫医给您诊治。 大巫医确认您中毒了,只是他也不知道是何读物,连续给您服药解读,两日您就醒了。 母妃相信,父皇有龙气护佑,只要及时诊治,必能醒来。还是母妃最相信父皇。” 十九皇子说完,便抱着永嘉帝哭,是真的哭了,若是永嘉帝一直不醒来,后果不堪设想。替自己,替母亲,替帮助自己的人后怕。 永嘉帝刚醒没有力气,便由着他抱着自己。这么儿子,还是第一个孩子抱着他哭。心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感觉哭的差不多了,十九皇子放开他,取出帕子擦拭眼泪:“让父皇见笑了,儿子一时没忍住。彻底明白百感交集是什么意思。” “无事,这样挺好!身在皇家,很少能入普通人家父子一般。 你母妃在宫中,一定吓坏了。现在宫中什么情况?你如实说?”永嘉帝低声询问。 十九皇子有些踌躇,想了想,似是下定决心才说:“二皇兄要做、储君,三皇兄拦着,两个人在大殿门口对峙一天一夜了。三皇兄说要先寻到您,我觉得没错了。 不过,我没想到三皇兄这么有底蕴,听说他有占上风的苗头。 再详细,我就不知道啊!我带着父皇初来就担惊受怕,一心只想着让父皇快点醒。 要不然三皇兄找过来,我母妃第一个没命了!” 十九皇子说完,委屈又惶恐。 “好孩子,难为你了!你和你母亲是个好的!朕的儿子们都有孝心,只是目的不一样。”永嘉帝并没有发怒。 大巫医过来了,他看过,嘱咐好好休息,余毒未清,需要时日。多次少量进流食,先喝两顿米汤。 十九皇子吩咐人去做,他给永嘉帝冲了一杯蜂蜜水。 永嘉帝喝完,父子俩简单聊两句,便休息。刚醒来,身子乏的很。 第322章 圣女苏醒 次日永嘉帝醒来,十九皇子侍奉在跟前,梳洗,用早膳,奉药,端茶。永嘉帝对这个儿子很满意。 永嘉帝靠在床头,经过一夜的恢复,精神头好了不少。询问宫中情况,十九皇子如实说,不增不减:“两位皇兄还在对峙,三皇兄占上风,估计今日二皇兄可能支撑不住。” “嗯!你母妃可从宫中传来消息?她如何?”永嘉帝询问。 十九皇子的表情因为他的询问瞬间变得委屈彷徨,像是努力隐忍,轻轻摇头:“未有消息!我也不知道母妃现下的情况。我想她应该是惶恐不安的。” “承儿,莫怕!过来!”永嘉帝一脸慈祥的向十九皇子招手。 十九皇子靠近些,永嘉帝握着他的手安抚他:“父皇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莫怕!从今以后,没有人会欺负你们母子。” “父皇!我怕!真的怕!母妃一个人在宫中,无依无靠!”十九皇子俯下身子,趴在永嘉帝腿上,小声的哭。 永嘉帝看着儿子,毕竟还是个孩子,也能理解,不过这对母子确实无依无靠,应该给他们找些助力才好! 屋子里短暂的安静,等十九皇子情绪平复一些,他出声:“承儿,去把端木上卿和蒋司寇,南荣伯爷,晏伯爷,郑御史请过来,父皇有事找他们。” 十九皇子用袖子拭去泪痕,应声出去吩咐人去办。正好圣女殿派人来,右护法通知圣女的徒弟和祭祀府众人,圣女会在今日巳时醒来,请众人到圣女殿等候。 十九皇子高兴的什么也顾不上,抬腿就跑向圣女居住的寝殿。 柳月和杏月接到右护法的通知开始张罗黛芙醒来用的的洗漱用品,午膳,汤浴,衣裳! 跑出一身汗,十九皇子傻呵呵的站在黛芙寝殿外厅,来往的下人见到忍不住笑。 不一会儿,黛芙十六位入室弟子全部到齐,恭候黛芙醒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祭祀府和伯爵府的人陆续到了,荣国公府的人也到了,都很高兴。 南荣茂把十九皇子拽无人处商议:“殿下,圣女苏醒,是陛下回宫的最佳时机。你” 十九皇子一脸为难:“师父刚醒,我想服侍左右,哪怕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也是好的!” “臣明白殿下的心意,只是时不我待,错过这次机会,再难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机会让陛下回宫。 虽说陛下清醒,光明正大的回宫也无妨,可这样,圣女殿和祭祀府就有教唆皇子私自拐带陛下出宫的罪名。”南荣茂点到为止。 十九皇子颓废的耷拉着肩膀:“您说的对,我不能让圣女殿和祭祀府蒙尘!我们先去见父皇吧!” “好!”两人不情不愿的去见永嘉帝。 几位重臣先后到了,君臣见礼后,永嘉帝便与之商议回宫的事情。 永嘉帝心想:自己的两个好儿子还真是会给他找事儿,得给他们善后。 商量完事情,众人都留在圣女殿等候圣女醒来。 十九皇子与永嘉帝请求去圣女寝殿外候着,其他大臣留在永嘉帝身边。 永嘉帝允了,在等候的时候,安排人去准备圣驾回宫! 大家聚在黛芙的寝殿外厅,晏基和南荣莺,郑氏,韩氏,孔雀公主,南荣老夫人和大儿媳,孙媳妇。 在千童书院里的秋露和梅月也隐藏在人群后边。 二王子接来了春风,柳氏陪着安氏站在一处。 冬雪留在晏府坐镇,照顾孩子们。 巳时初,戴芙寝殿上空突然满天彩霞,接着是鸟雀盘圈在空中,众人忙从外厅出来,在院子里抬头看向上空。 这种盛景,当年黛芙产下三胞胎女儿的时候,众人见过,当时可比现在惊人。 圣女殿诸位掌史带着下人跪地俯首:“恭迎主人醒来!” 十九皇子带着十五位入室弟子齐齐跪下:“徒儿恭迎师父醒来!” 顼杉带着祭祀府众人跪地行礼:“恭迎主人醒来!” 寝殿内,晏基和南荣莺不错眼珠的看着床上的人,外边的声音落下须臾,昏迷了两年多的圣女,慢慢的睁开眼睛。 晏基和南荣莺都不敢相信的看向彼此。 杏月跪在地上看到黛芙睁开眼,喜极而泣:“主子醒了!主子醒了!” 她的声音让晏基和南荣莺确定黛芙真的醒了,南荣莺哭喊着:“芙儿,你可算是醒了,可吓死我了!” 晏基握着黛芙的手一直未放开,看着妻子无比的喜悦:“敏慧,你终于醒了!” 柳月忙起身去倒温水,杏月也起身去扶起她的上身,晏基伸手接过柳月的茶杯,喂黛芙喝水。 黛芙喝了水,出声:“母亲,夫君,我无事。” 寝殿院子里都听见了,众人多数喜极而泣,诸位掌史同声祝贺:“恭贺主人醒来,平安康健!”三叩首才起身。 十九皇子与师兄弟们同声祝贺:“弟子恭贺师父醒来,福寿绵长!”三叩首才起身。 祭祀府众人同声祝贺:“恭贺主人醒来,安康喜乐!”也是三叩首起身。 春风,秋露,梅月等人都跪地行礼。 大巫医行礼过后,进入寝殿为黛芙诊治:“圣女失血过多,日后好好修养,多吃益气补血的膳食。” “好!谢谢大巫医!”晏基送大巫医出去。 南荣莺与南荣老夫人坐在床边,絮絮叨叨的嘱咐,无非是好好休养之类的。 晏基出来,对着众人行礼:“感谢诸位家人,圣女已醒,身子虚,需要调养,请诸位先回,改日等圣女精神头足,再请诸位过来喝茶。” 众人也知道圣女刚醒,身子虚,便回礼离开。 晏基走到十九皇子身边停下行礼:“臣给殿下请安!多谢殿下!” 十九皇子对晏基很有好感,也是因为他这两年多对师父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忙回礼:“圣君不必多礼,师父醒来,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 本来师父刚醒,我不该叨扰他,无奈,朝局动荡,事关重大,我有急事要与师父禀报!我马上要入宫。 烦请圣君为我向师父通报!” “殿下稍等,我去请岳母等人避开。”晏基行礼进入寝殿,便跟黛芙说明,也请南荣莺与南荣老夫人先回去,明日再过来。 十九皇子跟着晏基进入寝殿内室,床与门之间放上了一架屏风。 十九皇子隔着屏风能看到一个女子披着头发靠坐在床头。 他撩开袍子,跪地行礼:“徒儿拜见师父!恭贺师父福寿绵长!如意安康!” “承儿,起来吧!”黛芙出声,她的声音不大,身子很虚,没有多少力气。 “是,师父!您刚醒,本不该来叨扰您,眼下有一件捅破天的事,得禀报师父。“十九皇子十分不情愿打扰打扰她,无奈事情紧急。 他起身把事情说了,晏基带着人在寝殿门口守着,寝殿内只有师父二人。 黛芙听完,出声:“承儿,你做的很好!为师知晓了,你去吧,做你应当做的事。 如今为师醒来,很多人会改了风向,正是你收拢势力的时候。 我这里有家人陪伴,有其他弟子侍奉,你不必惦记。” 十九皇子跪地行礼:“徒儿多谢师父!等徒儿出宫回来,再来侍奉左右。” 十九皇子拜别黛芙起身离开,去做他当做的事,从此后,他再不是一心只想着让师父满意,好好读书的少年郎! 第323章 永嘉帝回宫 圣女苏醒的异象吸引了所有人,有几位重臣的帮助,永嘉帝顺利的秘密回宫。 永嘉帝与十九皇子入宫后先去虞妃的宫中,此时虞妃与合宫的人在寝殿内,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物件,都做防备的姿势。 其实,永嘉帝醒来,十九皇子早就派人来通知虞妃。 门口留了一个人通报,小内侍见到永嘉帝惊讶的去忘记行礼,转头就往里跑。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陛下,陛下……”小内侍着急的干喊着。 众人都看着他,永嘉帝和十九皇子很快进来,看到这阵仗十九皇子哭笑不得,忙上前去拿下虞妃手中的镇尺:“母妃,您这是做甚?快看,父皇回来了!” “你们都放下东西,都傻了,见到父皇还不行礼?”十九皇子对着殿中的下人说。 “皇上!”虞妃看见十九皇子后边的人,眼泪刷刷的下来,小跑着奔着过来。 “爱妃,让你受委屈了!朕,回来了!你为朕诞育了一位好皇儿。”永嘉帝伸出双手扶住虞妃,慢慢的抱着她,让他靠近自己。 虞妃上前抱着永嘉帝就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陛下,妾身好怕再也见不到您和承儿。” “拜见陛下!”下人们行礼。 十九皇子看了一眼父母,出声:“都起来去忙吧!以前做什么活计,眼下就做什么活计。先去给父皇和母妃泡茶。” “是!”下人们离开,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 “好了,爱妃,朕和承儿这不都好好的,来,坐下。”永嘉帝安抚虞妃,放开她拉着她慢慢走到榻前,坐在圈椅上。 虞妃顺着她坐下,鼻子还在抽泣,抬头,一双眼睛委屈,彷徨不安的看着永嘉帝:“外面…宫里…他们…我…我…妾身…妾身…” 永嘉帝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轻轻安抚她:“朕,知道,都知道!外面的局面朕已经跟几位重臣稳定住了! 宫里的御林卫也都被荣国公府控制,朕的两个皇子在大殿前对峙,只要朕出现,他们也就停止这场猴戏了! 朕知道你尽力了,要不是爱妃果断让城儿把我带出宫诊治,朕也许真的就见不到你了。 你好好在殿里歇着,朕和承儿去大殿处理两个逆子!等朕处理好了,派人过来接你。” 虞妃紧张的抓着永嘉帝的手直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陛下,妾身要与你们一起去大殿,若是,若是…我们一家三口在那边也能团圆。” “说什么胡话!爱妃莫怕!既如此,我们一家三口就一起吧!”永嘉帝应允他。 “老奴拜见陛下!陛下万福!”大内官过来行礼。 “来了!那就起驾吧!”永嘉帝吩咐! “是!”大内官起身,整理好衣袍,便唱喝:“拜驾金銮殿!” 十九皇子和永嘉帝一人一边扶着虞妃慢慢走,出了殿门,就与永嘉帝上了御驾。十九皇子做步撵跟在后边。 御驾一行浩浩荡荡从虞妃的宫殿出来,往金銮殿去。 收到消息的各宫闻风而动,纷纷出动,赶往大殿。 自然,大殿门口对峙的两位皇子也收到消息,都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双方对峙默契的改成恭迎御驾!忐忑的心绪,让两位皇子不由得额头冒汗,后背发凉。 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果。 第324章 十九皇子被立为储君 二皇子和三皇子在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看到从御驾上下来的永嘉帝,被身边的长随提醒才反应过来,下跪行礼! “拜见父皇!父皇醒来,儿臣心中甚喜!”三皇子出声! 大臣们和他们带过来的官兵也跪下行礼! 永嘉帝伸出手给虞妃扶着,两个人相伴往大殿走,十九皇子跟在后边,外人看见确是一派一家三口的和谐场面。 永嘉帝只是轻轻扫了一眼:“都起来吧!随朕进入大殿吧!” 众人起身,跟在后边。 进入大殿,永嘉帝先把虞妃送到右下首的圈椅上,自己才坐到龙椅上。 宫中的嫔妃也到了,以丽妃为首,皇后最后才到。 众人重新行礼:“拜见陛下!愿吾皇安康长寿!” “平身!”永嘉帝出声。 “父皇!您醒了太好了!我就跟二皇兄说要先找到父皇,父皇一定会没事的,话说,父皇,我们找遍皇宫也未找到您,您这两天去哪儿了?”三皇子历来会说话。 “是呀!陛下,您让妾身好找啊?连虞妃那里我们都找过了,真是担心死了!”丽妃出声。 “父皇,不管如何,您醒来便好!儿臣担忧父皇,也想为国事分忧,奈何三皇子阻拦。 父皇醒来了,儿臣也不用枉作小人了!”二皇子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龙座上的人的表情。 永嘉帝看着大殿上的人,三位皇子按照长幼站在左边,皇后和妃嫔站在右边。 虞妃见到皇后的时候起身给行礼,然后又坐下。 十九皇子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好像个局外人。其他大臣在后边窃窃私语。 “朕就在皇宫的密室中修养,只是没想到朕的儿子们有能干的两个。”永嘉帝出声,脸上带着微笑,看不出什么意思。 永嘉帝说完对着虞妃招手:“虞妃,过来陪朕坐,好让皇后坐你那里!” 虞妃起身行礼:“谢陛下!谢皇后!” “谢陛下!”皇后行礼,走过去静静的坐下。 虞妃坐到龙椅上,小心翼翼的,永嘉帝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臣等拜见陛下!恭贺陛下龙体康健!”端木剪、南荣茂、蒋司寇、郑御史来到大殿之上。 “爱卿们都平身吧!来的正好,朕有事宣布!”永嘉帝出声。 “朕在宫中密室修养这两日,朕的两个儿子很替朕着想,该赏! 皇子成年,也该封王,去管理封地,为皇家和朝廷尽力。 二皇子就安王吧,三皇子就封静王吧!至于封地和其他成年皇子的封号,就由各位爱卿帮着想想吧!”永嘉帝的一石激起千层浪千层浪。 丽妃差点尖叫起来:“陛下!妾身就这一个儿子,他去封地了,妾身怎么活啊?求陛下让三皇子留在妾身吧!” 丽妃跪地行礼!其他有成年皇子的妃嫔也跟着跪地,眼泪汪汪的。 “都起来吧!看在你们爱子心切的份上,朕免了你们的责罚。皇子成年,镇守封地,是祖宗规矩,除非他们不做朕的儿子。 丽妃说的也对,你们的儿子去往封地,确实让你们挂念,那朕就满足你们的心愿,你们都出宫,跟着儿子去往封地吧!也能协助皇子处理封地事物。” 永嘉帝这话再一出,跪地的妃嫔直接哭出声:“陛下!不可啊!妾身不要出宫!” “君无戏言!半年后启程,封地的府邸也需要修缮!都起来吧!”永嘉帝伸出手示意。 “这次突然晕倒,朕醒来想了很多,正是因为储君未立,才会让朕的两个儿子对峙大殿门口。 这次朕病重,是虞妃思虑周全,小十九胆大心细,才让朕得以苏醒。也让朕看清身边人的心思。 即日起,皇十九子雍门承立为储君!朕百年后,灵前即皇帝位! 虞妃救朕有功,晋为皇贵妃,封号宸! 圣旨不日便到四方,咸史闻知! 钦此! “儿臣谢父皇!”十九皇子跪地行礼! “妾身谢陛下隆恩!”宸皇贵妃跪地谢恩! “陛下圣明!恭贺储君!”端木剪几人眼见的一脸笑意。 “陛下圣明!妾身恭贺储君!恭贺宸皇贵妃!”诸位妃嫔行礼! 只有丽妃和三皇子沉浸在惊讶之中,缓不过来神来! “都平身吧!嫔妃们都回后宫吧!朕刚醒,也乏了,先回去歇息了!”永嘉帝挥挥手。 妃嫔们都妾身陆续离开,只有丽妃母子俩还傻吧拉几的杵在那儿! 大内官看向殿中离他最近的两个内侍:“没个眼力见儿!快送丽妃娘娘和三皇子回去歇息!” 两个内侍忙上前扶着母子俩,踉踉跄跄走出大殿。 永嘉帝见他们母子出了大殿,便出声:“储君年轻,需要爱卿们辅助!宣朕旨意:封端木剪、蒋正、南荣茂、郑榆为辅政大臣!钦此!” “谢陛下隆恩!”惊喜来的太快了!众人也没有想到! “平身!”永嘉帝伸出手示意! 十九皇子等四人起来,对着四人躬身行礼:“承儿以后仰仗四位长辈辅助!” “储君客气!”四人回礼。 永嘉帝看着谦逊的储君很满意他的表现,起身与皇贵妃离开。 第325章 黛芙见入室弟子 十九皇子安顿好宫中事情,次日便回到圣女殿,来到圣女居住的寝殿外。其他入室弟子已经恭候在外室,只等着祭祀府和荣国公府的人离开。 众人见储君过来,便都行礼。如今十九皇子今非昔比,已经是储君,大虞国未来的储君。 储君忙还礼:“诸位同门莫要如此,只要在圣女殿,我还是我。你们如往常待我就好,在圣女殿,我是师父的徒儿,你们的同门。” 众人起身,储君询问了黛芙身体情况,众人先是欣喜,后是忧虑。 谁都能看出来,圣女衰老的如老妇一般,身体情况堪忧,哪怕用天材地宝温养,也无法逆转。 众人小声说着,新月和杏月推着木轮椅子出来,黛芙坐在上边。这是昨日这些入室弟子一起设计,一起彻夜赶工做出来的,方便黛芙进出用。 晏基站在身边,南荣莺和母亲站在身后,一起跟着她出来。 众弟子行礼:“见过师父!圣君!顼夫人,南荣老夫人!” “都免礼!走吧,去正厅!”黛芙出声。 众人应声:“是!”分散在两边,让黛芙先走。 寝殿有接待正厅,南荣莺和母亲离开,晏基在偏厅等候,正厅留给他们师徒。 到了正厅,新月把木轮椅子放在主位上,站在一边。 入室弟子齐齐跪下行大礼:“弟子拜见师父!恭贺师父醒来!” “嗯!都起来坐吧!”黛芙出声,她刚醒来不久,并未上妆,头发半披着,穿一件浅紫色的外衫,面容如老妇,比之她的母亲还要显老。 腿上盖着毯子,虽是初夏,她仍然感觉屋子里有些凉。 黛芙顺手捋出一缕儿灰发,白发很多,自嘲的说与徒弟们:“本座这个样子,倒是更像你们的师父。日后倒是可以安心做学问,教你们更仔细些。” 徒弟们看着她,都不说话。一觉醒来,反差太大,风华绝代的圣女,竟然如今这副老态龙钟。 黛芙没有理会他们,看向储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喜事,小十九成了储君,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要坚定的走下去。” “是,师父!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储君起身行礼。 “坐下吧!你们要尽快选好自己喜欢的行当,我身子好些,对你们为期三年授业。三年后你们出师,自行选择做什么! 不用每日来我这里侍奉,我有人照顾,你们莫要荒废学业。当年我跟着祖父修习,也是风雨无阻,寸光阴不失。 这个世上在学问一道,技艺一道从来没有捷径,只有长年累月的坚持学习。 你们看到我的身体状况,我无法长寿,再活十年足矣。你们要把圣女殿和千童书院传承下去 。 这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处所,也是你们向世人展示自己的窗口。你们自行选择,留在圣女殿还是千童书院,或者入朝为官,或是云游四海,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只是要记得传承下去,结婚生子也好,收徒也好,授课也好! 修身养性,勤奋努力做学问,也要会识人,懂世故。要知事故而不是事故。 书呆子可不能好好立于世,太圆滑的人也不能长久。 你们既然是我的徒弟,就要团结友爱,不可内部出现纷争。 学问上的分歧是学问上,生活上的喜好不同也正常,但不能做坑害同门之事。 一人有难,你们都要施援手,不管你们身在何处,在做何事。 你们都是孤儿,同门就是你们的家人。莫要忘记,你们是如何走到我面前,如何有今日。 日后不管是何光景,也不要忘记你们从前和现在的情谊。 小十九做了储君也不会轻看你们,你们也不可孤立他。在他的心里,你们才是他的手足兄弟!”黛芙最后两句话看向储君说的。 储君听色热泪盈眶,若不是师父,他可能被所谓的兄弟虐打致死。 其他人也想起没有遇见师父前朝不保夕的日子。 储君起身,众弟子也起身,再次跪地行礼:“徒儿谨遵师父教诲!此生绝不做坑害同门之事,必不舍弃一人。 无论我们来日在何方,在做什么,只要师兄弟需要,必会亲赴帮助他渡过危机。” 众人给黛芙行大礼! “好!记住你们今日的话,莫要负了自己的承诺! 都起来,回去吧!我也乏了!”黛芙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回去。新月和杏月便过来推着她回寝殿内室,晏基听见声音,忙过来跟上。 众弟子出声:“恭送师父!” 等黛芙走远了,众人才起来,一起回去。 第326章 老太爷出殡 经过几日的休息,黛芙的身体已经恢复很多,每天来访的人络绎不绝,都被拒之门外,不见,不收礼。 晏基在照顾妻子的同时,把这两年发生的事也跟她挑重点说了。 说到老太爷的去世,黛芙忍不住情绪激动哭晕了过去。 论感情好,祭祀府里除了南荣莺就属老太爷。母亲对女儿的爱护与祖父对孙女的爱护不一样。 重生之初,若没有老太爷对她的信任和无条件的支持,她不可能在祭祀府有一点话语权。 次日醒来,黛芙坚持要去看老太爷,众人是不同意的。 晏基推着她到了冰窖,老太爷一直放在冰棺里封存。 黛芙离的远远的,看见冰棺眼泪就止不住的流,等到了近前,看到冰棺里冰冻的人,黛芙已经哭的不能自已:“祖父!祖父!” 她伸手摸着冰棺,刺骨的寒气,让她浑身一抖。 晏基上去阻拦:“敏慧,你身子弱,莫要这般,祖父若能看到,也不会想的,他最疼爱你,莫要让他担心!” “祖父!祖父!”黛芙哭了一会儿,慢慢平复情绪,静静的看着冰棺里躺着的老人。 晏基帮她整理腿上的毯子,冰窖里寒冷至极。 晏基轻声劝慰:“祖父也算高寿,你莫要伤心过度,看看你身边的家人,都需要你。还有咱们的孩子们。 这里太过寒冷,我们先出去吧!” 晏基上前想推着她出去,黛芙正在看着冰棺出神,感觉身子动了,木轮椅子动了,她忙出声:“等等!” 晏基停下! 黛芙吩咐:“新月,杏月,把冰棺打开!” 两个人同声:“是!” “敏慧!这是何苦?祖父已经过世,莫要打扰他了!”晏基阻拦。 “夫君误会了,我觉得祖父的脸色不对,脖子的颜色也不对。我要检查一下。”黛芙解释。 “冰冻的人脸色发青,发灰,是正常的。”晏基说。 “并不是,夫君,你看祖父脖子的颜色要比蓝色深很多。”黛芙专注的看着。 新月,杏月已经打开冰棺,寒气慢慢涌出。晏基下意识的推着她往后一些,等寒气发散一些,才上前。 随着冰棺打开的时间变长,老太爷的脸色更加灰青。 “新月,去请大巫医!”黛芙吩咐。 大家都被老太爷的面目颜色吓到了,只有黛芙先出声。 “这是缓霜造成的?”晏基不由的发问。 “不是,这是中毒!长期服用慢性毒药!”黛芙的话让晏基和杏月吃惊不已。 “怎么会?那可是祭祀府?”晏基不解,不知道谁会有胆子在祭祀府给老太爷下毒? “她会,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就算说出来,也许夫君也不会相信!”黛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你知道是谁?”晏基依然不解的问。 黛芙转头,慢慢看向冰棺,半晌出声:“不知道!” “杏月!去把我几个哥哥请来!再去把我大舅舅和公爹请来!就说我找他们有急事,请他们速来!”黛芙吩咐 。 “这里还是太寒冷了,你的身子受不住,我推你先出去,等他们到了再进来。”晏基说着推着她出去。 很快顼家兄弟就过来了,紧接着晏坤和南荣茂也过来了,当众人看到老太爷的脸,已经很明显是中毒的青黑色。 大巫医向众人行礼,他已经检查完老太爷的尸体:“圣女,老太爷咽气的时候我查看过,已经知道是中毒,只是不知道是何毒物。 如今冒犯老太爷做了剖验,可以确定了。” “什么毒?祖父是怎么中招的?”顼柏询问,众人也很想知道。 “此毒很巧妙,之前祭祀府和伯爵府都有,只是被圣女察觉,巧妙的化解。 晏家老夫人的过世,估计与此毒也有关。 只是老太爷年岁大了,身子受不住猛烈的药性刺激,才撒手人寰。 此毒不是一样,是多种不用的东西互相作用,彼此牵连,单独一样不成气候。 怕是老太爷身边的人要好好细查!”大巫医说了,也没说。 倒是晏基有些意外自己的祖母竟然也是中毒过世,他不解的看着晏坤:“父亲,您这样淡定,莫非早就知道祖母的过世,是中毒?” “你还不傻,脑子转的挺快!不光是你祖母,你大哥也是被人算计,中了埋伏! 唉!”晏坤提起去世的大儿子,不禁惋惜不已。 顼杉意味深长的看了晏基一眼,又看看冰棺中的老人,转头看向黛芙:“芙儿,关于祖父中毒的事,我们以后再查,但祖父下葬的事,不能再等了! 当初你在边关,回来就昏迷,才秘不发丧。现在你醒了,身子也回复了,还是尽快让祖父下葬,入土为安的好!” 戴芙的精神有些涣散,但还能听见去大哥的话,她木讷的点头应声:“好!祭祀府明日就对外发丧吧!” “好!”顼杉伸手示意:“诸位请移步正厅吧,这里寒气逼人,长时间在这里,有碍身子。” 众人随他去了正厅,黛芙回了圣女殿,就睡下了。 顼杉他们在正厅商量出来方案,明日老太爷的仪容也要用冰块保存 ,正好夏天也说的过去。 次日,老太爷过世的消息传出,祭祀府挂白。 祭祀府正厅设灵堂,顼炎也被从庄子上接回,儿孙们都得在灵前尽孝。 按照规矩,停灵七日,祭祀府分出去的支派也都送信,奔赴王都城,回来祭拜老太爷。 黛芙日日跪在老太爷灵前尽孝,谁也劝不住。他的入室弟子分批轮流侍奉在她左右。 王都城的世家陆续在第一天和第二天过来祭祀府祭拜。 老太爷的面容被处理过,看着只是灰青。 七日过后,老太爷出殡,长长的出殡队伍,轰动全城。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两个人趁着众人不注意,慢慢退出人群,消失在人群中。 第327章 赐名心铭 老太爷下葬后,黛芙一直郁郁寡欢,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让她开心,除了看见几个孩子,黛芙很少笑。 这天,晏基送几个孩子回家,新月和杏月推着黛芙在圣女殿的院子里乘凉,月门后边躲着一个人,隐约看到衣角。 “谁在那里,出来!”新月敏锐的发现月门后的人,厉声喝道,与杏月全身戒备。 一个身穿千童书院学子服的青少年慢慢走出来,一脸尴尬,走到距离黛芙一丈远跪下行大礼:“拜见圣女!” “你是何人?”新月问,杏月也看着。 只见青少年慢慢抬头,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们,眉眼俊秀,端端端正。 他看着表情平淡的圣女,眼中充满着敬慕之情。 他回话:“我是圣女捡回来的孤儿,没有名字,秋露姑姑给我按照天干地支排序,以千童书院“千”字为姓,我是千丙辰。” “既是千童书院的学子,为何躲在圣女院中?夫子没教你们礼仪规矩吗?秋露还是太惯着你们了!”新月呵斥。 “无事,你是来找我的吗?有何事?”黛芙出声询问。 千丙辰窃喜,圣女问他,忙应声:“我想求圣女收我为入室弟子,服侍在圣女左右,每日能聆听圣女教诲。” “我已收了十六名入室弟子,不想再收徒。”黛芙轻笑,坐在木轮椅子上,伸出双手:“你看我这副身子,哪有精力再收徒?” 千丙辰被她说的话触动,双目通红:“圣女为国为民,损伤身子,我等不敢劳烦圣女费精力。 不才,与府医研习医术,已经通过考试,可以行医问诊开方。我愿为圣女调养身子,必会让圣女身子康健。” “我有巫女,还有大巫医,不需要你再搭这个时间。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到我身上。”黛芙是拒绝他,也是劝说他。 被拒绝的人早有心理准备,眼中有失望,也有希望。 他俯身叩拜:“圣女,我乃是您捡回来的孤儿,若没有您把我带回千童书院安置,我此时已是孤魂野鬼。 我是个没出息的人,学医只是为了有一技傍身,到了年纪,自谋生路,不给千童书院增加负担。 自从您回来,一直昏迷,我与府医一直跟着研究您的病情。 我此生只想好好服侍您,帮您调养身子,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我知道您收徒严格,已经有入室弟子。我只想有个身份服侍您左右。 我是男子,不似新月姑姑和杏月姑姑能做您的丫鬟。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对于我来说,此生,若能成为圣女的徒弟,服侍在圣女左右,就是不枉此生。 若是圣女不想,我再次叩拜您,祝您安康!” 连着两次叩拜,他抬起头看着黛芙,并没有要起身,红红的眼中充满期盼。 “你倒是会说话!那我就收你做外门弟子吧!千丙辰这个名字不好听,你说的这么知道报恩,就赐你:心铭!望你铭记今日所说。” 黛芙觉得这个青少年挺有意思,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愿意去争取,看在他如此有心,便收了他做弟子。 “弟子谢师父成全!谢师父赐名,心铭永世不忘今日之言。”心铭对着黛芙磕了三个响头,杏月听着响声,都觉得疼的很。 果然,心铭再抬头的时候,额头红红的。 “起来吧!一直跪着像什么样子?”黛芙伸手示意。 心铭双膝移动到黛芙近前,这么近的距离,他伸手就能摸到她的膝盖。 “师父,弟子想孝敬您一碗血药,请师父喝下。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心铭抬头期待的看着她。 “好!”黛芙应声。 心铭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转头:“杏月姑姑,麻烦您给一个茶碗。” “小心铭好福气,等着!”杏月笑着去取茶碗,很快回来。 “谢谢杏月姑姑!”心铭接过茶碗,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电光火石般掠过手心,血一点点滴入茶碗。 “你这是作何?”黛芙蹙着眉头,心中已经有思量。 “小心铭,你怎么给自己放血啦?这是要作何?”杏月不解的问。 心铭笑着回答,眼睛确是看着黛芙:“我血特殊,府医说我适合炼制血药。我便与府医一起合作,把自己炼制成修复调养型的血药。 这一茶碗血药给师父喝下,会让她身子舒服一些。” “竟是如此!”杏月意外。 黛芙证实了心中所想,她只是在医书上看过记载,只是没有遇见过。 “你有心了!只是此法太过损害身子,莫要再服药。还是做个普通人好!”黛芙交代。 “师父,若是弟子的血药能缓解您的病情万一,都是值得的。这也是我们医者要求证的事,我有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心铭解释。 短暂的安静,茶碗里积聚大半碗血药,心铭迅速扯下衣角的布条,粗粗的把手缠上。 之后端起茶碗,双手举过头顶:“师父请用!弟子一点心意。” 黛芙看着茶碗中的血,很抵触,她不想喝。 新月和杏月虽然不赞同,但也知道这血药对黛芙身子好,都期待的看着她。 黛芙仍然未动。 心铭很有耐心,他稳稳的端着茶碗。 晏基返回,就看到这一幕,杏月与他简单介绍。晏基看着心铭举着的碗,他拿出银针放在茶碗里,拿出来没有变色,便接过来 端到黛芙眼前:“敏慧,既然血药可以帮助你调养身子,不要浪费,喝了吧!” “师父请喝下吧!只是弟子一片心意!”心铭出声。 “好!下不为例!起来吧!”黛芙出声。 她伸手接过茶碗,忍着血腥味一口气喝下。 “谢师父!弟子告退!黄昏再来给师父问安!” “圣君,心铭告退!”他行礼退出。 杏月端过来一杯水,给黛芙漱口。 多年后,黛芙感谢自己这个决定,心铭做到了他说的话。 第328章 摄政王如约而至 黛芙经过一夜的休息,感觉身子轻松了不少,第二天一早,心铭就过来给她请安,并奉上他熬的药粥。 黛芙梳洗过后,杏月用银针试过,便端过来给她用。 口感还可以,带着一丝药草味道。 自此,心铭每日清晨都过来请安,奉上药粥。不知黛芙何时用早膳,便带着炭火小炉,一直温着。 这样过了一两月,大家也习惯了,早膳就等着心铭送过来。无论新月和杏月叫早膳,心铭都会在。 心铭用自己的努力,慢慢得到众人的重视,新月和杏月开始交给他一些琐事去办,他都办的很好,很快。 慢慢的下午心铭也会留在黛芙身边,侍奉她看书,喝茶,到园子里散步。 有了心铭的悉心调养,黛芙的身子好转了许多,开始回晏府居住。 心铭并未免了早清安,仍然去晏府给黛芙请安,晨昏定省,一日未落。 这日接到摄政王的书信,他将不日抵达王都城,履行与黛芙五年之约,接元英去他的身边。 信中写到:这几年为元英在摄政王府修建了元英殿,精心挑选十位陪读,配备一队府兵和五十名暗卫,请戴芙放心。 圣女殿和祭祀府都在精心准备,迎接摄政王的到来。 十九皇子已经是太子,摄政王虽说是接元英,但也有国事相商,太子着人准备,按照国礼接待。 这日,太子带着众人在城门口迎接摄政王,摄政王在城门口下车,与太子见礼,一道入城。 太子以国礼接待,摄政王欣然接受,宴席上,摄政王把国书呈上,太子接过国书,打开看了内容。 两国在贸易和农业上的合作,继续延续。军师上两国酌情开放,达成合作。 宴席结束,太子安排人请摄政王下榻,摄政王笑着拒绝,走到顼杉身边,要去祭祀府拜访。 众人会意,没再邀请,顼杉高高兴兴的迎着摄政王去祭祀府。 郑氏一直等着,听说摄政王到访,忙去让人把元英接到正厅。 元英快要五岁了,正是天真可爱的小丫头,被郑氏照顾的好,长的水灵灵的。穿上粉色的衣裳,扎两个羊角辫,带着金项圈,仿佛是天上的小童女。 摄政王到了正厅坐下,顼家众人都向摄政王行礼。 摄政王笑着让大家免礼,入座。视线在郑氏身边的小丫头上停留,他觉得这就是他的义女。 郑氏会意摄政王的心思,忙抱着元英走到摄政王近前,小声哄着:“元英,这是你义父,专门过来看你的。快叫人!” 元英一点也不怯场,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摄政王,软糯糯的开口:“元英,见过义父!元英喜欢义父!” 摄政王笑着起身,迫不及待的伸出双手:“来,元英,让义父抱抱!” 元英伸着双手奔着,没有一点迟疑。摄政王抱着元英坐下,低声笑着与她说话:“元英,你与义父想象的差不多,真漂亮,你义母见了你会喜欢的不得了。” 元英抬头,伸出小手摸摸摄政王的胡子:“义父的胡子比父亲的长!” 说的顼杉有些尴尬:“元英,不用闹义父!” “无碍,本王喜欢元英这样。”摄政王笑着看着元英。 元英也知道摸义父胡子有点不好,便笑着放下手,摄政王腰间拽下荷包,放到元英手里。 元英接过来,不忘说一句:“谢谢义父!” 元英打开,里边是各色的糖果,孩子看见有糖吃,哪有不高兴的。 看着元英吃的高兴,摄政王也高兴。 元英吃了一颗,拿起一颗往摄政王嘴里塞:“义父吃糖,甜甜的。” 摄政王张嘴吃了糖果,发自内心的高兴,来之前,还怕元英不认识他,与他生疏,他也做好了准备,想多在王都城与她熟悉一下,再启程回国。 “好,我儿孝顺!元英,叫父王!” 摄政王的话,惊的众人一愣,只有元英无感,软糯乖巧的出声:“父王!” “唉!元英真乖!跟父王回去,父王给元英请封公主!好不好?”摄政王随性一问,也没想小女娃娃能回应。 元英却煞有介事的应声:“好啊,父王!” 听完,摄政王爽朗一笑:“我儿真是聪慧!不愧为下一代圣女。父王在王府给你专门修建了元英殿,很大,给你挑选了十个陪读,你母妃给你准备了数不清的衣裳,玩具,你的哥哥们也盼着早日见到你。” “父王,哥哥们喜欢我,母妃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但我最喜欢父王!”元英说出的话就像有人教的一样,实际上,郑氏真没教她这些话,还害怕她眼生,一直准备给她找补。 “我儿贴心,不枉父王日思夜想!”摄政王被元英哄的是真高兴,一直看着元英笑,顼杉看着与宴会上严肃的摄政王俨然是两个人,心想元英这丫头真会哄,平时不见得多会哄自己,心里不觉得有点吃味。 时间差不多了,元英在摄政王的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摄政王一直抱着,舍不得给奶娘。 直到感觉胳膊有点麻了,郑氏趁机接过孩子,交给奶娘,抱着回院子。 众人也散了,顼杉安排摄政王到客院休息。 第329章 娇娇中毒身亡 次日,摄政王去圣女殿拜见黛芙,故人相见,还是那一年的位置,还是那一年的茶,还是两个有智慧的人相对而坐。只是岁月在摄政王脸上并无多大变化,还是丰神俊逸。有变化是圣女,她已如老妇般垂垂老矣! 如摄政王一般见过风霜的人,面对眼前的圣女,也是非常震惊。来之前,摄政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见到圣女的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黛芙浅笑:“摄政王莫怪,本座这副尊容确实不太养眼。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先喝杯茶。” 黛芙伸手为他斟茶! 摄政王收了心神,儒雅的一笑,刚毅的面容一时也变得有些许柔和:“多年不见,再见圣女,本王一时失态! 圣女以一己之力解救边关二十万大军,堪称神人也!本王素来眼高,放在眼里的没几人,圣女确是让本王唯一佩服的女人。 女子的容颜易逝,但品格和德行才是决定她走多远,登多高。 即便容颜不再年轻,圣女一眼气度非凡,恬静贤淑。一路走来,大虞对圣女都是赞誉有加!” 黛芙便听便悠闲的泡茶,抬头看向摄政王:“能得摄政王赞誉,本座也是无憾了!摄政王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本座替元英谢谢摄政王和王妃,以后的五年,元英就拜托摄政王和王妃了!” 摄政王放下茶碗,茶香令口齿留香,回味无穷,令人心旷神怡:“圣女的茶还是那么好喝!本王很喜欢元英,难得元英也喜欢本王,这是我父女的缘分。王妃早盼着见到元英,王府竟是一帮小子,哪有女儿讨喜。” “本座倒是没觉得,儿子女子都喜欢!此次元英跟随摄政王回去,除了王爷与太子的国事,本座也为摄政王准备了农桑耕种、各式匠人、巫医、夫子,教化民众,开垦耕种,改善民生,希望摄政王不要推辞,也希望摄政王妥善安置我大虞的子民。” 黛芙总是能给人带来意外,如此惠及百姓之事,摄政王哪有不应的道理。他感激的看着黛芙:“圣女总是能把事情做到别人的心坎,圣女放心,本王一定会好好善待大虞的子民,入了我朝,就是本王的子民,本王希望他们可以扎根留下。” 两个老朋友闲散的喝茶交谈,从国事聊到风物地理,从商贸聊到柴米油盐,从政敌聊到盟友,从朋友聊到家人。 两个时辰,已经是黛芙的极限,送走了摄政王,晏基与新月和杏月一起安置黛芙卧床歇息。 黛芙疲乏连手都抬不起来,两盏茶的时间,心铭端来一碗血药,晏基犹豫一下还是接过来,黛芙迷迷糊糊的状态,接过药碗喝下。血腥的味道弥散口中,等她喝完,新月快速的放黛芙嘴里一颗陈皮糖,来驱散口中的血腥味。 几日后,摄政王带着元英来开,太子带着群臣在大门口相送,郑氏和南荣氏舍不得元英,忍不住落泪。晏坤抱着大孙女也是舍不得,亲了又亲。 摄政王看着他们也是理解,一再说会把元英视如己出,好好宠爱。 摄政王一如预想的一样,没有看到黛芙,他往城楼上,不出意外,黛芙坐在城楼上,见他看过来,便微笑着挥挥手。 摄政王抬手向着城楼挥挥手,两个相惜的老朋友,自此后因为元英生死不忘。 送走了摄政王,黛芙的生活恢复平静,每日在晏府静养,看着孩子们玩耍,她也感觉很幸福。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黛芙想到了,自己日渐衰老,早晚有一日,晏基会有其他女人,毕竟晏基正当年。只是没有想到,事情来得时候,会对她造成致命的打击。 晏基最近总是被子雅兰以各种找过去帮忙,黛芙知道,却没有过问,她觉得有些事,如果晏基不想,谁说也没用。目前这种状态很安逸,她不想因为一个外人,打破现在的团圆和睦局面。 这日,伊人做了糕点,差人送到主院,冰月收到,直接扔掉,懒得试毒。伊人连续送送了好几天,冰月都是直接扔掉。 这天黛芙刚从圣女殿回到晏府,往主院去。而此时,晏基手里拿着安氏给的糕点回来主院,盈盈与娇娇和一元在玩耍,娇娇便奔向晏基,他抱起小女儿亲亲,便把糕点拿出来先给娇娇,娇娇伸手拿过来就开始吃,吃的很开心。 奶娘看着娇娇没洗手,想要提醒已经来不及,便忍住,转而带着盈盈和一元去洗手。娇娇吃的正开心,父女俩很亲密。 当黛芙来到主院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很温馨。在对待她和孩子上,不得不说,晏基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变故只是一瞬间,娇娇突然大哭,扔了手中的糕点,小手抓着晏基的衣服,口鼻流血。 “娇娇!”晏基看到小女儿的样子,惊慌的叫着。 “娇娇!”黛芙看到小女儿的样子一声惊呼,快跑几步上前,拉过娇娇的手腕把脉。 “小主子!”新月和杏月惊呼!跟着跑过来,其他人被惊呼声惊到,抬头看到三个人围着晏基父女。 “啊啊啊啊!”一元和盈盈转身看到娇娇的样子被吓到,哇哇大哭。 奶娘哄着两个孩子,抱着回了旁边的屋子。 娇娇已经没了气息,新月迅速取来银针,黛芙示意晏基把娇娇放到床榻上,晏基轻轻放下,站到娇娇头上。 黛芙忙着掀开娇娇的衣裳,给她施针。 “娇娇!娇娇!”黛芙颤声喊着。 “娇娇!娇娇!娇娇!”晏基蹲下身子,唤着。 冰月和霜月过来看到娇娇的样子愣在原地,惊吓过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霜月忙去派人通知晏坤,和派人去请大巫医。 冰月找服侍的下人和奶娘询问情况,知道来龙去脉,便用银针试了糕点,看着发黑的银针,冰月气的直哆嗦!她把糕点盒子拎在手中,便开始吩咐人去排查糕点的来源。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娇娇一点生机都没有了。银针对娇娇没有作用,煎药也来不及。黛芙握着娇娇的手腕,用帕子擦掉口鼻黑血,眼泪刷刷的掉。 晏基看到妻子的样子就知道,小女儿没救了!他绝望的坐在脚踏上,伸手摸着娇娇的头,低声唤着:“娇娇!娇娇!”两行热泪落下! 黛芙低声痛哭,慢慢的抱着娇娇的身体哭出声来! 冰月把护院召集起来,查清楚糕点的来源,直接带着护院去后院把伊人扭过来。来到主院主屋,护院直接把伊人推到地上。 伊人挣扎坐起来,忙看向晏基求救:“二爷,救救妾!妾被无缘无故带到这里!” 冰月上去就是一巴掌:“贱人,竟敢给小主子下毒,活腻味了!这几天送来的糕点,我都直接扔了,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冰月冷冷的看了晏基一眼,也没管她是二爷的妾室,真是恨得不行,她接着禀告:“主子,小主子不幸是人祸,请您先收敛心神,处理了这个黑心肝的,不能让小主子这样受这样的委屈。” 新月和杏月上前扶着黛芙站起来,走几步坐在矮椅上。冰月忙去拿了打湿的巾帕,给黛芙净面,没有人去理会晏基,众人都从冰月的表情看出这件事与晏基有关。 如果眼睛能杀人,冰月早就用眼神杀了晏基和伊人。 黛芙拿着帕子擦拭眼中的泪水,在她的心中对几个孩子都是愧疚的,每个孩子都是出生前后,她离开,平时也是家里人帮着照看,尤其她现在的身子,更是无法照看亲自照看。小女儿是最会撒娇的一个孩子。 冰月见她整理好了,便忍着怒气禀报:“主子,已经查明,二爷带回来的糕点就是伊人做的,这几天都有送到主院来,说是孝敬您和小主子的,被我等直接扔了,就怕有不干净的入口小主子。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去求了夫人,二爷回府,夫人和伊人就在厅里等着,把这毒糕点让二爷带回来给小主子们吃,夫人还特意说了这是伊人的心意。二爷二话没说,接过糕点就带回主院了。 我等没有防备二爷,才导致小主子的不幸! 主子,这个贱人得给小主子偿命!” 晏基听了事情的经过,没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儿,竟是自己亲手害死的,自己亲手把有毒的糕点送到小女儿的手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晏基懊悔不已,眼神空洞的看向前方。 黛芙听完仰天大笑,惊到了所有人!晏基也被惊到回过神来,他忙走过去,蹲下:“敏慧!你不要这样!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母亲给的糕点会有毒?” 新月从短靴里抽出匕首,上去就把伊人的手扎穿。 “啊!”伊人大叫! 新月冷冷的质问:“说?谁指使你毒害小主子的?不说你就等着全身被匕首扎成筛子眼儿!” “二爷!救救妾身!妾是兰侧妃的婢女,爱慕二爷,怎会给小主子下毒呢?兰侧妃时常教导妾身要好好服侍二爷,兰侧妃如此重视二爷,妾身爱慕二爷,也爱重二爷的子嗣,妾身也喜欢的紧三姑娘。”伊人的话让晏基有些犹豫,一直未作出回应。 黛芙看着晏基讽刺的一笑,新月见伊人还是不老实,这次直接捅了两下,一下再大腿上,一下还是扎穿另一只手。 “啊!啊!”伊人差一点疼晕过去,在新月举起想再扎一下大腿上,伊人忙说:“我说,不要扎我了!是兰侧妃,她让我给三姑娘和二公子送有毒的糕点。她说二少夫人太幸运了,这样幸运的人应该有点缺憾才是。” “你胡说,兰儿怎会如此狠毒?”晏基激动的站起来指责伊人,他怎么也不相信,那样温婉的人会毒害一个孩子。 冰月真是看不下去:“二爷,这个贱人是兰侧妃的贴身丫鬟,若不是兰侧妃,她已经是晏家的妾室,谁能指使动她?她亲口说出幕后之人,二爷怎么亲疏不分?兰侧妃与您情谊甚笃,那也是外人,小主子才是您的家人! 您这样,真叫主子和小主子伤心!拿到小主子就这样被一个外人毒害吗?小主子多么乖巧伶俐的孩子,就这样一瞬间没了。兰侧妃该是一个多么狠毒的人?您不替小主子报仇,反而替杀人凶手说话?您是糊涂了?还是太不拿小主子的命当回事? 就算二爷您今日为凶手脱罪,小主子的外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圣女殿也不会让他们的少女君枉命,太子殿下也不会放过凶手。” 晏基被冰月质问的愣住,他看着黛芙忙解释:“敏慧,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不相信兰儿会如此狠心,她这么做为什么啊?” 黛芙缓缓的站起来,轻蔑的看着晏基,缓缓的出声:“问什么?难道二爷不知道吗?为了你啊?你们可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啊!婆母一直对我不喜欢,若不是公爹为我们定亲,你的妻子该是她子雅兰,婆母早就为你选好了!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拆散了你们这对鸳鸯。这些年,只要是子雅兰找你,你必去。这已经说明一切。 我只是在想,我们儿女都有了,你总会有想明白的一天,总会有放下的一日,总会顾忌几分我的颜面,总会为孩子们考虑一些。 晏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能给你的全部都给了,我不能给的,找别人求,也会给你求来。我对你从未有任何约束,从未提任何要求,从未指使为我单独做任何事情,从未要求你为我的父母外祖做过任何事情。 我爱你,敬你,疼你,惜你!做到了妻子能做的一切,想到一切为你好的事,人前人后给足了你颜面!为了你,我倾尽了所有精力。 你的眉毛皱一下,我都舍不得,忙去为你解决。你的一个笑容,我要高兴好一会儿。你多吃一口的菜,我就吩咐厨房给你调样做,就想你能多吃一些。 你不爱说话,那就我来说,只要能让你开怀,我做个唠叨的妻子也无妨。 晏基,你没有心吗?难道我们成亲几载,朝夕相对,儿女绕膝,都抵不过你与子雅兰的青梅竹马之情吗? 既如此,你为何不跟我说,你若跟我说,我不会与你成亲,我是祭祀府的嫡女,圣女殿的圣女,即便如今容颜不再,求娶的人还是趋之若鹜。 第330章 夫妻决裂 从与你相识开始的那一刻,我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你的身上。你感觉不到吗?你真的是铁石心肠吗?你是瞎子吗?看不到吗? 如果你能,你是在看我像傻子一样吗?你对我的温柔体贴也都是敷衍吗?若不是,我们的女儿就毒发身亡在我们眼前,凶手招认,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找凶手去算账,而是为她说话,这是为何? 天底下恐怕只有一个你这样的父亲,女儿的命不如一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回忆。” “你的回忆还是停留在从前,难道你不知道人会变吗?” 黛芙的话一句接一句的砸下来,令晏基接不住。他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疾言厉色的妻子,他懊悔自己的行为给妻子带来的伤痛。 他看着妻子绝望的眼神,很是心疼,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解释才能平息妻子的怒火。 黛芙看着一言不发的丈夫,继续说:“晏基,我此时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样子,一言不发,沉闷的如一片乌云。以前觉得你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你只是不屑与我和其他你不喜欢的人表达。 在你喜欢的人面前,在子雅兰面前,你甚是能说,我们这些人都不配你搭理。你就一直保持这样吧,我会让你看着你心中的挚爱,一点一点在你眼前破碎。我会让你看到,你口中所谓的兰儿是个什么东西。” “新月,拿剑来!”黛芙此时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新月很快取来一把剑,交给黛芙,她接过来,直接扔掉剑鞘,抽出长剑,抵在晏基胸前:“晏基,糕点是你拿给娇娇的,虽不是有意,却也害死了娇娇。因为你的疏忽,娇娇那么一个乖巧的孩子,就这样毒发身亡在我眼前,你该给她偿命,你,可有怨言?” “没有!敏慧,我也恨死我自己了,如果可以,我愿意替娇娇去死。只要你解恨,我愿意给娇娇偿命。 敏慧!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和兰儿的事对你触动这么大,我自从跟你成亲,心中便只有你一人,不管何时,我们之间发生何事,你都是我的妻。 我心中是感谢你为我生儿育女的,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是欢喜的,我也竭尽所能的去照顾你跟孩子。我的心中只有你跟孩子们,我也是全心全意的对你的,我与兰儿我早就放下了。”晏基痛苦的看着妻子诉说。 “哈哈!看,我们二爷也是很会说话的,只是平时不想说而已。既然二爷愿意替娇娇偿命,就那休怪我不念夫妻情谊,先解决了你再去杀了你的兰儿,让你们做一对鬼鸳鸯。”黛芙眼看就要刺向晏基左胸,一个荷包打掉的黛芙手上的剑。 晏坤跑进来,看到夫妻俩如此,便撤下荷包,打掉黛芙手上的剑。 “芙儿,发生何事?夫妻俩可以吵架,但不能动家伙。老二做错了,你可以打他,骂她,不能上凶器。娇娇如何啦?”晏坤询问。 晏基沉默,黛芙听说小女儿的名字便忍不住流泪,冰月哽咽着回答:“老爷,小主人走了,被伊人做的糕点毒死的。糕点是伊人求夫人送给二爷的,二爷拿回主院,我等没有防备二爷,顷刻间小主人便没了。 新月审问伊人,背后之人是兰侧妃!二爷不信,主子一时气恼,才有了您进门看到的一幕。” “娇娇,我的娇娇啊!”晏坤快步走向床榻上,伸手摸着孙女的脸,孩子的嘴唇发紫,脸色清白,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晏坤老泪纵横:“娇娇啊,爷爷的乖孙女啊!娇娇啊!” 安氏此时也过来了,看到地上的伊人不禁尖叫:“啊!这是怎么了!娇娇怎么了?” “小主人被伊人做的糕点毒害了性命,还是夫人亲手交给二爷的!夫人真是狠心,竟然对伙同兰侧妃给自己的孙女下毒,若不是一元和盈盈两位小主子去洗手,也不能幸免。”冰月恨不得上去给安氏两下,真的是强忍,她也是搞不懂,安氏怎么会联合外人给自己的孙女下毒? “胡说八道!伊人和兰儿怎么会害娇娇!一会儿在收拾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婢子。老爷,娇娇怎么样了!”安氏走过去想看看小孙女,毕竟是自己的孙女,她也是很喜欢这个讨喜的小孙女。 晏坤转头看着安氏:“没了,娇娇没了!” 安氏何时看过老泪纵横的晏坤,便知道孙女是真的没了。吃惊的向后退了两步:“娇娇,娇娇真的没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安氏身边的嬷嬷扶着她,低声劝说:“夫人,先看看三姑娘吧?” 安氏才回过神来,走过去,摸着孩子的小手,食指探到鼻子上,忙缩回:“娇娇,真的没了?娇娇,娇娇,奶奶乖孙啊?” 安氏跟着哭起来,库尔勒一会儿,她质问黛芙:“老二媳妇,你不是圣女吗?是神医吗?怎么自己的女儿你都救不活?亏你能救二十万边关大军,却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你的能耐都哪里去了?” “是啊,我的能耐都哪去了呢?我能天下万民,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我可真是天下最无用的母亲。”黛芙被安氏刺激的很消极。 杏月扶着黛芙,冰月舍不得看主子被这样说,说她的还是自己的婆母,她开口:“夫人,求您不要在主子伤口上撒盐。这样恶毒的话怎该是作为婆婆的您说的出口? 小主子可是夫人和二爷你们母子害的呀!做人可不能这样昧着良心啊!夫人应该去找杀人凶手兰侧妃好,最不济也是伊人这个贱人?怎么也不该是孩子的母亲,您的儿媳妇。” “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婢子,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安氏怒气的抬手指着冰月。 黛芙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理会安氏的话,她躬身捡起长剑,提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晏基头上的发髻长剑一扫。晏基发冠和簪子掉在地上,长发披散下来。众人一惊,晏基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想黛芙只是削了他的发冠。 “割发代首!晏基,作为母亲,我已经为娇娇报仇了,作为夫妻,我不伤你性命。我已经为自己的天真沉重的代价,我的女儿活生生的一条命足够让我清醒。 今日,我们,夫妻缘尽,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和离吧!”黛芙说出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话。 晏基听完妻子的话,摇着头,注视着妻子:“敏慧,我不同意!我宁可你今日杀了我,也不会跟你和离!娇娇也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我们的女儿就这样没了,相信我,会为她讨回公道!” 黛芙讽刺的一笑:“晏基,你的话,我从此以后一句都不会信。一个为了青梅竹马脱罪的人说的话,我这个孩子的母亲若是信了,我的女儿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 晏基,也许你说的都是真话,可那又怎样?我们的女儿没了,毒死她的是你和你妾室,你和你的母亲,你和你得兰儿,我原谅不了你们。 我们除了和离,没有别的路。我不会和毒死我女儿的凶手朝夕相处。不让你们偿命,已经是我能做出最大的原谅。” “敏慧,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若是知道糕点有毒,我怎会拿给娇娇吃?敏慧,我们先妥善安置娇娇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还娇娇一个公道。”晏基急了,她从没看过今天这样的黛芙。 “多说无益!你是把你母亲杀了给娇娇偿命?还是送去官府?你还在这里杵着,平常人家的父亲,现在早就冲进凶手的家中讨要说法,你看你有这个想法吗? 晏基,你就算不说话,你的行动已经说明你的选择。” 黛芙说完不再看他,吩咐冰月:“收拾东西,我们回圣女殿。一元和盈盈都带走。新月去报官,去圣女殿取我的吉服。通知太子殿下,把伊人交给她,让他带着府兵去三皇子府抓捕子雅兰。” 新月领命离开。 安氏傻了眼,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坐在娇娇身边哭泣。 晏坤用衣袖擦了眼泪,走过来,万分愧疚的看着黛芙:“芙儿,是我们晏基对不起你,是我没有约束好安氏。娇娇的仇我们一定会报,但你不能与老二和离。 芙儿,当初你在你祖母临终前答应了她,会一世做晏家宗妇,不能食言。再说,孩子们都小,你的身份尊贵,敌人也不少,若是和离,对孩子的前程也有影响。老二再不济,也是孩子们的父亲,他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们,照顾他们也会一心一意。无论你给孩子们找什么样继父,也无法做到亲生父亲对孩子的全力以赴。 芙儿,给老二一个机会,也给我们这个家一个机会,咱们这个家没有你就散了。你放心,以后晏家会竭尽所能的补偿你,给孩子们最好的一切。” 黛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住心神,有一句话打动她:若是和离,对孩子们的前程会有影响。 “父亲,我允您,与晏基不和离!但我以后只是晏家宗妇,不是晏基的妻子。她可以纳妾,可以娶平妻,都与我无关。”黛芙说完,转身出门,留下晏家父子面对安氏和娇娇。 柳氏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发生的一切,什么也没说,见黛芙出来,轻声说:“你去忙吧,家里有我!” “嗯!”黛芙毫无留恋的离开。 晏坤叹息:“家门不幸啊!”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去交代管家给娇娇准备后事。 春雨哭着走在路上,不知不觉与晏坤撞上,春雨看清楚人,忙请罪:“老爷,对不起,婢子太伤心了,没看路。” “没事,走吧,去我书房,帮我梳洗一下,你也净面打理一下。”晏坤声音低沉,春雨默默跟着晏坤回了书房,先打湿了帕子给你净面,净手,才去伺候晏坤梳洗。 正在更衣,安氏过来了,进门就看见春雨在给晏坤更衣,两个很是默契。她看春雨不顺眼好久了,直接就炸了:“好啊,你个贱蹄子,经常趁着娇娇不在了,府里乱哄哄,勾引老爷,让我好好教教你规矩。” 安氏上手就是对春雨两个耳光,抓着发髻就要往外走,被晏坤拦下:“安氏,你做什么?春雨只是给我更衣而已,你不要乱发疯。” “老爷,你也不要打马虎眼,你对春雨格外的关注,我早就看出来了。若是平时你收个房,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今天可是娇娇没了,这种时候,这个贱蹄子还有心思勾引您,心术不正。老二媳妇屋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没有规矩。我这个最婆母的就好好教教她规矩。”安氏振振有词。 春雨满眼泪水,脸上都是手印,头发也乱了,她哭泣看着安氏:“夫人,您骂婢子什么婢子都能忍受,但您不能这样说主子。我知道说什么夫人都不会相信,春雨今日就以死证清白,不能让婢子玷污了主子的名声。” 春雨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晏坤,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舍,然后果断的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春雨!”晏坤忙去拽春雨的手,只扯下一条袖子上布条,晏坤马上伸出另一只手并倾身一个箭步,拉住她的手臂一拽,总算是拉回来人。 只是春雨一心求死,铆足了全身的力气,尽管被晏坤来回来,额头还是撞到柱子,血不住的流下来。 “老爷,春雨没脸活了!不该拉我!”春雨说完泪如雨下,一直以来,春雨都是最懂事的,这一次真的感觉自己很委屈。 晏坤真是心疼这个姑娘,安慰她:“傻丫头,怎么就没脸活了,瞧你这烈性子。你老爷我不是在吗?春雨,老爷我看上你了,惦记你很久了,你愿意跟老爷我吗?” “春雨,你嫌弃老爷我年纪比你大吗?嫌弃老爷我是个糙汉子吗?”晏坤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 晏坤拿出巾帕捂着她的额头,春雨听着晏坤跟自己表白,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晏坤后两句问她的,她习惯性的回答:“春雨不嫌弃老爷,老爷很好!” 晏坤听着春雨的回答,脸上柔和很多,把春雨抱起来放在隔间的榻上。 安氏被春雨的壮烈吓到,缓过神才发问:“老爷,您说什么?真的要在这个档口纳了她?” 晏坤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着,根本不理会安氏。很快写好,拿到安氏面前:“安氏,你已经不适合做晏府的当家主母,娇娇的死,你也有份,不能让你偿命,总是不能什么也不做。这是休书,马上去庄子上养老吧!夫妻一场,不会让你少了吃穿。” 第331章 子雅兰囚禁,太子外家昭雪翻案 “老爷!您要休了我?凭什么?我可是为晏家诞育两个儿子,且个个出息!您就为了一个贱婢,就要休了我这个原配?您是不是糊涂了?”安氏质问晏坤。 晏坤抬头喘口气,觉得舒服一些才看向安氏:“安氏,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原配,给我生了两个儿子,我才如此纵容你。才酿成今日之大祸! 安氏,你为晏家诞育子嗣,可你亲手杀了晏家的子嗣!作为家主,我不能容你这般祸害晏家子嗣。但作为夫妻,我给足你体面。娇娇鲜活的一条命,我也只是休了你而已。若是你再不知足,那我就公事公办,到时你可别怨我不念夫妻情份。” “哼!老爷怎能空口白牙的污蔑我?我是娇娇的亲奶奶,怎会毒害她?光凭老二媳妇的婢女屈打成招的伊人说辞,怎能相信? 老爷为了这个贱婢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安氏不服气。 晏坤了解安氏,不想与她做无谓的争执,他唤来管家,拿着两份文书,一份是给安氏的休书,拿到官府备案,一份是与夏雨的婚书,也拿去官府备案。 晏坤没有理会跌坐在地上的安氏,吩咐管事把安氏禁足在她的院子,并让管事通报府中,安氏今日下堂,今日就娶夏雨为伯夫人,等娇娇过了七七,就与夏雨摆酒席。 晏坤抱着夏雨回到自己的寝室,帮她包扎,当天日夜,夏雨留在晏坤的房中。伯府女主人顷刻间易主,晏基与黛芙决裂,娇娇去世,一时间悲伤的阴霾笼罩在伯府。 柳氏挑起伯府大梁,料理娇娇的后事,稳住伯府,没有出乱子。 晏基披头散发坐在娇娇身旁,一言不发,更加沉默。 黛芙撑着身子换上吉服进宫告御妆,太子接到通知即刻带着府兵围了三皇子府,没有经过通报,直接闯入后院,抓捕子雅兰。 三皇子上前拦着,太子没有与他废话,让他随着一起进宫面圣。三皇子知道,子雅兰怕是凶多吉少。 永嘉帝见到黛芙,听她陈述过之后,跟她一起等太子,很快太子和三皇子押着子雅兰和伊人进殿。伊人对子雅兰的指控,子雅兰不认。 黛芙早有准备,把子雅兰这段时间接触的人,做的事都呈上,并把人证带上来。除此以外,黛芙更是要求陛下重审太子外嫁之案。 黛芙把证据罗列在永嘉帝面前,太子穿了将司寇和端木上卿一起会审。永嘉帝拒绝不了,拒绝了就是伤了太子与他的父子之情。 原来一切都是三皇子的夫子给太子的外家栽赃陷害,目的就是让宸贵妃母子失宠,好让丽妃有机会争宠。人证物证俱在,抵赖不了。 同时昭雪的还有春风,夏雨,秋露,冬雪的家人,他们的家族都是太子外家的部下和门生。 子雅兰被剔除皇室玉蝶,贬为庶人,囚禁在皇家道观。伊人赐绞刑,三皇子圈禁在府中,无诏不得出。子雅家全族流放苦寒之地,伊人家人卖身为奴。 恢复太子外家一切官职,归还府邸,召回流放的旁支和部下。恢复受牵连的家族,主支没有男丁,女儿也可继承家业。 黛芙听到永嘉帝的口谕,便晕过去。太子着人把黛芙送回圣女殿,他还得给这件事善后。 祭司府和荣国公府听到娇娇的噩耗,都过来晏府,看到正厅里停放的棺椁,娇娇就躺在里边,南荣老夫人和南荣莺当场就晕过去了。 南荣程和姚氏忙扶着老夫人上软轿出府,上了马车回府。顼杉和郑氏也带着南荣莺回祭祀府。 次日,黛芙醒来,心铭端过一碗血药,让她饮下,方有力气坐起来。回到晏府,看到娇娇躺在棺材里,黛芙哭的伤心不已。顼杉和顼柏找晏坤商量,三日就让娇娇出殡,今早入土为安,否则怕黛芙和母亲身子受不住。 依照晏坤的意思,娇娇怎么也要停灵七日,想想顼家兄弟的话,再看哭的不行的黛芙和眼神空洞的晏基,狠狠心,同意了。 出殡的当天,起灵了黛芙、南荣莺直接哭晕,众人把娇娇下葬,晏基守在娇娇的墓前三日三夜,最后体力不支,被长风带回府中。 黛芙和南荣莺母女俩一病不起,太子日日来为黛芙侍疾,冰月和奶娘每日带着一元和盈盈看望黛芙,希望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常胜王收到娇娇去世的消息,快马加鞭来到王都城,把盈盈接去草原散心。晏坤本想阻拦,看看晏基和黛芙的样子便同意了。 太子把一元带到宫里交给宸贵妃照顾一段时间,复始和三泰一直都在荣国公附和祭祀府,一直没回晏府。 摄政王收到娇娇去世的消息,遣人送信问候,并让众人放心,元英适应力很强,在他那里很好。 晏基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月,冬雪便来照顾她。冬雪一边伺候他洗漱,更衣,一边跟晏基诉说黛芙为他这些年做的一切。 晏基慢慢缓神,去圣女殿想看看的黛芙,被新月出来拦住,黛芙不想看见他。晏基一连去了一个月,黛芙依然没有见他。 圣女殿的人不再称呼晏基为圣君,只称呼二爷。 晏基见不到黛芙,心中也不着急,他相信圣女殿会照顾好她。 黛芙和太子,顼杉确是把子雅兰的背后之人全部揪了出来,令人意外的事姚统领的小妾蒲月竟然是细作。 原来真正的蒲月已经被细作杀死,一直未姚统领生儿育女的都是这个细作柳絮。柳絮当场自尽,姚统领颓废了很久。 春去秋来,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晏坤让晏基去草原把盈盈接回来,他也去宫里把一元接回来,复始和三泰也接了回来,黛芙每日辰时去晏府照顾孩子,府里事情都交给夏雨。日落之后离开,回圣女殿。 黛芙在晏府与晏基碰面,一开始晏基很激动,对她关怀备至,但黛芙对他一直冷冷清清。她不想在孩子们面前与晏基出现不和谐的事,也无法似从前那般举案齐眉。 第332章 各归其位 晏基慢慢习惯了黛芙的态度,觉得两个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春风与拔都生了两儿一女,日子过也算舒心。 这次拔都家里来了老管家,带着家里给拔都娶的妻子来王都城寻他,直接找到了牡丹阁。 一时间,春风是外室的风言风语传到了黛芙耳中,她让杏月去问问春风,是否要她帮忙澄清。 杏月去牡丹阁询问春风,看她状态很好,不似伤心的样子。她让杏月回去转告主子,她没事,自己可以解决。 送走了杏月,春风坐在房中静静的坐着。在想她和拔都的事,也在想孩子的未来。 为母则刚,很多事情,她不想太被动,她要把这个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下了决定,出风让人回老宅收拾,太子外家平反昭雪之后,她们四个大丫头家的案子也一并昭雪,陛下让人返还了她们四人原来家族的府邸和田地,铺子,银钱。 拔都被管家和找上门的所谓妻子缠的烦躁,索性在家陪孩子。但还是不得消停,他只好去千童书院躲着。 春风什么都没说,他把选择权交给拔都,虽然拔都一再保证他只有她一个妻子,但男人的话可以信,但要留有余地。 春风写了一封信给黛芙,说了自己的想法,请她放心。 三日后,春风带着孩子搬回老宅,并大摆流水席三日,庆贺自己乔迁之喜。 春风没有提前邀请谁,就直接放了爆竹,让管家敲锣打鼓绕城一周,一路沿街撒铜钱,铜钱用筐装着。 春风并没有告诉拔都她的做法,所以拔都知道后,急忙赶过去。 等众人筵席,春风带着三个孩子当众宣布她的身份,并让三个孩子随着她母家的姓氏,继承母家的一切,长子既是下一任家主。 并且大胆的告知:她只招婿,不外嫁。拔都若是愿意,就是只能入赘,不愿意,两个人可以和离。 拔都先是一愣,之后马上上前表示愿意。于他而言,入赘与否并不重要,春风和孩子才重要。 虽然春风没有提前跟他商量,但不得不说,春风的法子一劳永逸。 拔都的老管家与他所谓的妻子见拔都不回头,气愤的离开。 拔都父母为了给选定的儿媳一个交代,便不承认春风所生的孩子为王族。 对此,春风和拔都都不在意,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很满足。 时间过得很快,五年之期到了,元英被顼杉与顼柏接回王都城。 五年异国他乡的生活,并没有让元英觉得背景离乡,摄政王一家对她很好!护送他回来的是摄政王的小儿子,三王子。 复始三兄弟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都在千童书院读书。 夏雨恢复身份之后,晏坤给她补办了酒席,让她从娘家的老宅出嫁,全了她心愿。 夏雨与晏坤成亲后接连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晏坤特别稀罕一双儿女,他和夏雨整日围着孩子们转。 黛芙对自己的孩子教育方面很伤心,五个孩子文武兼修。元英回来后,便于弟弟妹妹一起上学堂。 太子到了大婚的年纪,没有从世家选太子妃,二是从千童书院选了一名孤女做太子妃。 永嘉帝一开始极力反对,去找宸贵妃商议,宸贵妃淡定的给他倒了一杯茶,等他喝完,静静的听他抱怨。 无非就是皇家娶媳妇,要世家大族,给太子助力之类的。再就是血统高贵的一类的。 等他说完,宸贵妃轻笑:“陛下,承儿不需要世家的助力,承儿靠自己就可以承担这江山。 他的外祖,就是世家,荣耀与覆灭都是帝王一瞬间的心思。世家是助力也是阻力。 承儿给自己选的太子妃很好!比陛下有魄力! 孤女好!没有世家背景,也就没有外戚干政! 承儿娶了平民孤女为太子妃,既成全了他与千童书院的授业之情,也全了他与黎民百姓的深情。 将来承儿登位,天下归心!不光是世家的支持,还有黎民百姓的爱戴! 收服百姓之心是历代帝王的愿望,寥寥无几。承儿选任何一个世家女,都不如千童书院一个孤女能达到这个效果。 陛下!这局棋,承儿开局就赢了!我们的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得多亏了圣女的悉心教导!” 永嘉帝琢磨一会儿,点点头:爱妃说的也对,我们承儿确实长大了! 既然如此,朕就赐封太子妃县主,抬抬她的身份。既是我皇家儿媳,嫁妆不能太寒酸,左右将来都是我们孙儿的。” “陛下想明白就好!”虞妃看着他微笑! 太子大婚后,正式监国摄政,永嘉帝考验他三年,看他把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与太子妃也是举案齐眉,还生了皇太孙。 永嘉帝便禅位给了太子,自己做不管事的太上皇,与宸贵妃一起弄孙为乐。 要说南荣程与姚氏女生了两个女儿,姚氏和婆婆商议,给南荣程纳了贵妾,只可惜还是生的女儿。 婆媳俩商议,想让梅月的儿子认祖归宗。婆媳俩先去找了黛芙,黛芙明确表示,这件事她爱莫能助,只有梅月母子决定。 南荣程知道后,也想梅月和他的孩子能入荣国公府。这些年,他一直为母子俩提供银钱,暗中照顾。 南荣程从未放下过梅月,在他心中,梅月母子是不可替代的,只是他的身份注定不能任性而为。 南荣程带着妻子和母亲来找梅月,说明了来意,梅月并没有彻底拒绝。为了儿子的前程,认祖归宗是最佳的选择。他把这个决定权交给我儿子。 梅月的儿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她只有母亲一人养大,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梅月并没有隐瞒。 小时候,他特别渴望父亲,希望自己能跟其他孩子一样有父亲疼爱。他问一次关于父亲的话题,梅月晚上就要落泪。 慢慢的,他知道,父亲是让他娘伤心的人。他想有爹,可更不想娘伤心,二选一,他果断的选择娘。 当梅月把他从书院叫过来之后,看到自己的父亲,他礼貌的行礼! 梅月第一次正式介绍南荣程:“孩子,这是你的父亲和祖母,这位是你父亲的妻子。” 男孩上前再次行礼,出声:“见过父亲,祖母,姚夫人!” 见孩子不仅不排斥他们,还能认他们,母子俩高兴坏了,连忙应声,大夫人忙拿出一沓银票递给他:“唉!祖母的乖孙!这是祖母给你的零花钱!” 姚氏女虽然心里不舒服,可这些年梅月母子安静的躲在一旁,什么也没做,她实在说不出什么。 “唉!好孩子!你娘把你教的很好!”说完,南荣程感激的看向梅月,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丝回应。 梅月表情平淡,很遗憾,没有他期盼的回应。 见过礼,梅月简单两句话就把三个人的目的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决定。 男孩认真的听着,心中明了!便跟梅月说:“娘,圣女身边的杏月姑姑传话,圣女让您过去坐坐,寒月姑姑带着女儿过来了。” “好!我马上过去,你们慢慢聊!”梅月向三人行礼,便转身离开,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男孩看着梅月走远,才收回视线。他走到椅子前淡定的坐下,一脸严肃的开口:“祖母,父亲,姚夫人,你们的意思我知道明白了,我可以答应你们,认祖归宗,但我有一个条件,不应允,我无法按照你们的意思来。” “乖孙子!只要你愿意认祖归宗,什么条件祖母都答应你!”大夫人急切的应声。 “你说!什么条件?”南荣程也是急切的询问,只有姚夫人紧张的看着他们。 男孩慢慢抬起头,缓缓的开口:“我娘早就跟我说过我的父亲是谁,我小时候一直盼着父亲能来看我,于是我就问我娘,父亲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娘每次都是只是轻轻摇头,告诉我,父亲不会来看我,让我不要等他。 每次我问过,娘晚上都会偷偷的哭,无声的抽泣,在寂静的夜晚尤其明显,我就是被娘的低泣弄醒的。 之后我就没在问过。等我长大一些,知道父亲的妻子是姚夫人,你们有两个女儿,有一次,我见到父亲抱着你们的女儿,我很羡慕。 回来就去找娘,想要父亲也抱我!娘轻轻的抱着我,对我说:对不起!娘抱你也是一样的! 半夜,我又听见娘的低泣,我才明白,我起来的父亲,是一个令娘伤心的人。从此以后,我再没有问过。” 男孩诉说,让大夫人愧疚,令姚夫人尴尬,让南荣程眼圈红了。 “其实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只是没有现身而已!”南荣程出声解释。 “当初我们知道你娘怀了你,便要抬你娘入府做贵妾,是你娘死活不肯,芙儿又依着你娘,才让你流落在外。”大夫人也是急忙解释。 男孩仿佛知道他们的回答,表情淡漠继续诉说:“我渐渐的长大了,去年我无意间听见我娘和寒月姑姑说话,我娘怕耽误我的前程,他觉得我的父亲早晚有一天会要我认祖归宗。 他害怕我身份处境尴尬,便早早做了准备,打算在我认祖归宗后一个人去庄子上度日或者去观里修行。 我娘她一介弱女子,为了养育我长大,可谓含辛茹苦! 圣女和姑姑们,叔叔们一直关照我们母子俩,要不然,我都不敢想,我娘一个人怎么把我养大? 父母为儿女,计深远!好不容易把我养大,到了该享福的日子,我这个她唯一的亲人,却要抛下她,管别人叫母亲,你们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子?我这个儿子难倒真要为了荣华富贵而离开自己的亲娘吗?” 南荣程母子听完,愣愣的看着他,半晌,南荣程出声:“我不会让你娘离开的,我不是来跟她抢走你的。不是!你相信我,我跟你一样在乎你娘。” 姚夫人静静的听着,不管她怎么想的,眼下她都不适合开口。 “乖孙子,你和你娘我们南荣家从来没有不认,当初也是你娘坚持要与你爹分开。”大夫人忙解释。 男孩只是淡淡看着他们,继续说:“我的条件很简单,维持眼下这种状态,我娘不入南荣家,但南荣家既然认他的儿子,就得认她。 南荣家该补偿一个平妻之位给她,分府别住,为她置办一座像样的别院安身。 姚夫人,我和我娘没有要挑战你正室的权威,可我是我娘的儿子,你没有养育我,南荣家也没有,我是我娘的儿子,这些年,都是我娘在养育我。 南荣家和姚家不能夺了他的丈夫,还要夺了他的儿子。 我该说的也说完了,你们商量一下吧!” 大夫人和姚夫人惊愕的看着这个男孩,心中既尴尬又委屈。 姚夫人看向丈夫,发现丈夫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心中微凉,这些年的付出,到头来确是为个外室做嫁衣,心中的不甘露与面上:“我没有夺了你娘的丈夫,我在闺中,是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是按照规矩办的。 就算你心中再怨,也怨不得我姚家身上。” 男孩没有理会,眼观鼻,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荣程眼里泛着泪光,儿子说的,他都知道,这些年,他看到了梅月母子的不易,尽管有他暗中接济,大多数时候都是照顾不到的。 “乖孙子!你说的这事,实在不好办!”大夫人看着儿媳妇也是尴尬。 南荣程确出声:“好!我答应你!照你说的办!只是,我怕你娘她不同意,毕竟,她可是不想跟南荣家扯上关系,要不然你们娘俩也不会流落在外,我对你娘,也实在是没法子。” 大夫人和姚夫人想拦着也不是,不拦着也不是,进退为难。 男孩出声:“爹,我娘为什么不愿意跟南荣家扯上关系您不知道吗?她,难道不是怕你为难? 你们的事,我听姑姑们私下聊过,难道不是您先招惹的她? 难道不是您和南荣家要贬妻为妾?这般折辱她,您怎么忍心? 南荣家怎么说的出口? 难道我娘的出身真的很差吗?她本是官眷啊! 我娘一身傲骨,让她这辈子折了脊梁的是我们父子。 多年前是父亲,多年后是我,她的儿子,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 这些年,我们母子躲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她若不是怕一个人养育不了我,早就离开王都城了。 在千童书院里,得圣女庇护,得姑姑,叔叔们照顾,我才能安然长大。要不然爹以为,就您暗中送些银子就管用吗?” 男孩突然站起来,快步向里屋走去,快速拿出一个箱子。 第333章 梅月要走 男孩打开箱子,里边是厚厚的账本和一些银两。 在三人错愕中,他有些激动的说:“爹,你暗中留下的银子,我娘都记账了。这些银子的花销,都在账本上。 这些银子只用在我身上,她没有一分用在自己身上,再难也没有动过。 书院有她的月银,她就是靠着这份月银省吃俭用的养育我。 她的衣裳都是书院供给的,还有就是圣女赏的。这些年,她没有为自己买过一套衣裳,一件首饰,一双鞋子,一块糕点,一盒胭脂。 她这些年过的,不如大户人家的下人,确做着下人的活。 就算是为南荣家照顾我这个子嗣,她也配得南荣家别院安身,安享晚年! 爹!我们父子欠娘的,这辈子都还不完?南荣家欠我娘一个名份,欠她一个公道!” 南荣程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听着儿子的话,两行泪流下。 他走过去,上前抱着儿子,低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你说的对,我们父子都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若不是我们父子,凭着你娘,圣女会为她织一门幸福的婚事,她可以做个寻常人的妻子,可以不用受这份苦,遭这份罪。” 男孩低泣:“爹!我们不能让娘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她该活的轻省些!” “好!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别院收拾出来,其实,我早就给你们母子置办了宅院,只是你娘的脾气太硬了!我也是没法子啊!”南荣程慢慢放开儿子。 “爹有心,娘会高兴的!从今以后,我就是南荣良,良人的良。”男孩红着眼睛望着南荣程。 “好!良儿!”南荣程应允。 大夫人和姚夫人被父子俩弄的催人泪下,拿着帕子擦拭眼泪。 不得不说,经过南荣良的一番为母抱打不平,令婆媳俩都同情,怜惜梅月。 姚夫人对自己被平妻给娘家带来的影响被梅月母子艰辛的日子替代。 为了两个女儿,她别无选择。 南荣程父子先把大夫人婆媳送走,父子俩坐在一起,南荣程告诉他这些年自己一直在暗中看着他长大。 告诉他从他牙牙学语,到蹒跚走路,他都在身边看着,见证了他的成长。 他这些年一直在准备,随时准备接他们娘俩去他置办的宅子。 可是,他就这样一年年的等到现在。 南荣良静静的听着,之后跟南荣程去了别院,看了一下环境,确实不错。 父子俩分别回家,梅月看儿子的表情,估计是同意了! 南荣良跟她说了决定,并说了他认祖归宗的要求,梅月点点头,算是回应,并没有说什么。 等到晚上,她开始慢慢的收拾东西,把她和儿子的东西都分开整理。都是挑些贵重的给儿子收拾。 南荣良拿出来的那个盒子,梅月也找出来了,把里边的东西用包袱包着,一共就给儿子收拾两个包袱。 她自己的更简单,只有随身穿的两身衣裳,一点点碎银子做盘缠,再无其他。 梅月坐在儿子的房间,借着月光看着儿子的这张脸。 这孩子长的像母亲也像父亲,儒雅也有,英气也有,只是看上去比同龄人老成一些。 梅月看着儿子,回想着自己养育他的过程,眼泪慢慢的流下。 就这样,梅月坐了一夜,天边鱼肚白露出,屋子里透过光亮,梅月看了又看,才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提笔想想,给儿子留下字:吾儿日后好好奔前程,你我母子缘尽,娘尘缘已了,再无牵挂,忘彼此不见不念! 放下笔,拿上一个包袱,走出家门,转身轻轻的关上大门。 梅月回头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牵了一匹快马,翻身上马,打马离开,直奔城门口。 尽管梅月关门的声音很轻,还是吵醒了南荣良。他有些没睡醒,关门的响声,以为是他娘早起做饭,便继续睡。 可是只一会儿,他猛地警醒,快速穿戴好,在外间屋子发现了梅月留下的字。 “娘!你可真狡猾!”南荣良把纸张快速折好放在衣袖里,快速向外边跑。 遇见熟悉的小厮,掏出碎银子和衣袖里的字条给他,让他尽快去南荣家找他爹南荣程传话,让他爹尽快赶往城门口,她娘要离开。 南荣良去马棚牵出一匹快马,翻身上马,快速打马追去。 城门口,梅月牵着马排队等着出城,南荣良随后就赶到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喊梅月,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城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城门慢慢打开,士兵开始逐个检查。 慢慢的到了梅月这里,梅月拿出通关文牒,士兵仔细看完,交给梅月。 梅月过了栏挡的木栅栏,衣袖确被人扯住,她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儿子:“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留了字,既然决定认祖归宗了,就好好读书,你爹会给你安排个好前程的。 你长大了,现在回南荣家,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爹会好好对待你的。 你是南荣家长孙,大夫人和姚夫人也不会儿为难你。 若没有你,我怕是早就离开王都城了!我该去外面走走,看看山河美景,择一处世外桃源定居。 儿子,放开吧!咱们娘俩缘分就到这里,我们都有不同的路要走。” 南荣良上前把梅月从新拉进来,上前抱着她:“娘,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不要一个人留在王都城,也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 梅月听见儿子这句话哪能受得了,眼泪哗哗的流。 但梅月忍住自己,没有伸手抱住儿子,只是低泣。 梅月用力推开儿子,想转身走,南荣良扑通跪下,抱着梅月双腿不松手:“娘,要么带我一起走,要么我们一起留在王都城。” 梅月扭头,不去看儿子。 南荣良的举动吸引了很多人看过来。 梅月几次想掰开儿子的双手,无奈南荣良双手扣死。 正在母子俩纠缠之际,南荣程骑着快马直奔过来,远远看见母子俩,近前下马,大步奔过来,一手钳住梅月肩膀,一手拉起来儿子。 “梅月!你怎么能这般狠心!抛夫弃子!你可真是好的很!”南荣程从来没有对谁这般生气,他一直都是儒雅的君子做派。 南荣良看自己亲爹过来了,终于长舒一口气,她娘应该是走不了。 南荣程还未起,就被管事叫醒,把东西和话都带到了。好在他昨日怕出意外,交代管家,如果南荣良或者他派人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接过字条一看,当时就是一股气憋闷在胸口,进不来也下不去。 他知道让梅月留下得费一番功夫,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对自己这么狠。那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儿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离开? 儿子说的对,这个女人这辈子唯二的折了脊梁,都是因为他们父子俩。她是怕耽误儿子的前程,也怕他难做。 宁可委屈自己,打碎了牙也要自己咽下去。这般绝情也是因为她对父子俩这般深情。 他折好字条,快速穿戴,快马加鞭直奔城门,就看到她倔强的样子。明明泪流满面,却忍着哭声。明明不舍,却又如此狠心要拉开儿子。 南荣程拉起儿子,便双手钳住梅月肩膀:“梅月!我忍受这这么年,不愿强迫你,不是为了让你今日这般抛夫弃子,一人离开的。 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不介意做一会伪君子,真小人,行驶一下我作为夫君的权柄!” 梅月扭头不去看南荣程,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舍不得是一定的!留下,平妻,这么尴尬的事,他不想父子俩为难。进退两难。 南荣程回头跟儿子说话:“良儿,你先回家收拾一下,咱们今天就搬家,搬到别院去。你娘这里有我,我不同意,他哪里也去不了,你去吧!” “好!我相信爹!” “娘!跟爹去别院吧!以后我们就住在别院里,您好好养养身子。”南荣良笑着离开,他看出来了,他爹对她娘是认真的,不会放她娘离开。反正他心里清楚,她娘在哪他在哪儿。 “梅月!我们走吧!回家吧!”南荣程声音柔和下来。 梅月挣扎不开,有些气恼的怒怼:“我不去,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既然儿子愿意跟你回去,为什么非要留下我? 让我看你们一家阖家幸福,其乐融融?还是让我看你们夫妻恩爱,举案齐眉?让我知道自己这些年坚持的毫无意义,都是笑话吗?” 南荣程被她说的语气软了下来,哄着他:“梅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怎么对我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我和儿子。 梅月,以后,让我好好补偿你,好吗?” “不好!”梅月正在气头上。 南荣程遇见梅月就没法子,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终于下定决心,伸手点了梅月昏睡穴。 见她闭上眼睛,身体软了,他抱起她上马,带着她回了别院。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容颜,沧桑了许多。 终究是他负了她,害她半生吃苦。 他听进去儿子的话,让她好好养身子。他叫来管事,找了大夫过来,给她诊治。 “怎么样?”南荣程询问。 大夫摇头:“尊夫人怕是要好好养身子,忧思过度,肝血亏空,体寒,湿气过重。没个三五年,很能恢复如常。” “知道了!请大夫开方子吧!”南荣程说完心疼的去握梅月的手,干枯泛黄,满手老茧。 犹记得刚开始认识梅月时,二八年华,玉指软掌。 他起身去找管事,让他去祭祀府要两名巫女,专门给梅月调理身子。 南荣良回去把贵重的物品和他娘看重的物品全部搬到别院来,自此三口人就在别院里居住。 父子俩守着梅月,次日,梅月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她猜想这就是二子说的安置她的别院。 “娘,您先喝杯水!”南荣良端着水杯过来。 “梅月,先喝口水!”南荣程轻声哄着她。 梅月接过来水杯,没有喝,随手一甩落在地上,水杯碎了,碎片遍地,在父子俩一愣的瞬间,梅月快速伸手捡起一块碎片。 由于出手急,手指划破,流血。父子俩心疼的不行: “娘,快让我看看,手指流血了。” “梅月,快止血!”南荣程拿出帕子想要帮她包扎。 梅月手指用力捏着碎片,对着自己的脖子看着南荣程:“南荣程,放我走,否则我就死给你看。我是宁可死,也不要做你的囚徒!” “娘,您这是做什么?快放下,危险!会弄伤你的。”南荣良紧张的盯着梅月,在寻找夺碎片的机会,可惜,梅月捏的太用力,找不到一点机会。 “梅月,你冷静一下,看看你把儿子吓得。快点放下,再这样,你的手指还要不要了?”南荣程耐心的劝着,他是真没想到,梅月如此刚烈。 没有看向儿子,就在这时,南荣程快速的伸手去夺碎片。 梅月反应过来死死捏着碎片,南荣程不敢用力,害怕伤了她,南荣良也不敢上前,也怕用力伤了她。 两个争夺碎片,不小心划破南荣程的脸和脖子,长长一条血潾子。 南荣良劝说:“娘,您刮伤了爹的脸和脖子,快停下吧!” 梅月看到南荣程看上的血潾子,眼神中流露出心疼不已,动作也停下了。就在南荣程以为她要松手时,梅月使尽全身力气,流着眼泪看着南荣程,说了一句:“我活着就是错误!” 手上捏着的碎片卯足了劲对着自己的脖子戳。 “娘!不要!”南荣良吓坏了!声音都是颤抖的,她也没想到,她娘要离开的决心这般决绝。 千钧一发之际,南荣程眼疾手快,伸出右手挡在梅月脖子前。 一声闷哼,碎片差一点穿透他的手掌,血顺着手掌流下来。 “爹!”南荣程被父母接连的举动震惊到。 梅月没有预想中的疼,睁开眼,看到南荣程手掌在淌血。 她的反应很快,一手握住南荣程手腕,一手迅速的拔出碎片,撕拉扯下衣角,迅速缠绕两圈,紧紧按着伤口,止血。 手掌上的血还在流,梅月哭喊着:“快叫大夫,拿金疮药来!快呀!” 以前积累下来的处理伤口的经验,还很熟练。 第334章 梅月再生子 南荣良跑出去叫人,梅月哭着用一只手捶打南荣程的胸口:“你为什么要这样?放我走多好!我留下怎么面对你和儿子?为什么逼我?” “梅月!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当初的契默契还在!你不在,我和儿子怎么办?”南荣程看到梅月眼中的心疼,看到她刚才慌张的样子给他拔出碎片,包扎,甚至一直捏着他的手掌,哭喊着叫大夫。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是你要娶别的人不要我的,是你先毁约的。 我有了你的孩子,你却让我做妾,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与她人同进同出,举案齐眉,我做不到。 为了你南荣家的骨血,我留在王都城,留在你身边。你想什么看孩子就看,我没有一丝阻拦。 你留下的银钱,我都花在儿子身上,留下银钱,让你心中好受一些。 这么些年,我和儿子躲在千童书院的角落里苟且的活着,就是不想被人议论,不想你有污点,不想你被议论,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儿子大了,你没有嫡子,我知道你们南荣家早晚会认回儿子,我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马上就要出城了,从此后,山高水长,两不相见。 我把儿子放心的交给你,那可是我从小养大的儿子,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还不满意吗? 你非要留下我,我是你的谁?我是什么身份?没名没份,连个你的外室都不是。平妻,说的好听,还不是妾? 儿子以后要有好的前程,有我这样一个亲生母亲在,也是他的污点。 平妻,你叫我与别人同侍一夫,一个不被认可的别院平妻,如夫人,你叫我情何以堪? 南荣程,你叫我活不好,死不了!你叫我怎么办才好? 我好后悔,我该带着儿子离开王都城,离开你,彻底断了跟你的联系,也好过今天这般处境。” 南荣良带着大夫进来,听见了后半段,没等南荣程说话,他先开口:“母亲,你不是我的污点,是我的骄傲。如果王都城让您不舒服,我陪着,离开这里。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爹,也过来了。可是我不能没有娘,这么多年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度过了无数个夜晚。 “娘!把手放开,交给大夫吧!”南荣良慢慢搂着梅月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肩头。 梅月慢慢放开,大夫接过来,打开布条,清洗一下,上了金疮药,用绷带包扎好! 在大夫帮南荣程给脸上的血潾子清洗上药时,梅月流着眼泪慢慢看向他,伸出左手慢慢摸着南荣程的脸,哭着对他说:“对不起!” 南荣程长臂一身,把梅月拦在怀中,温柔的应声:“梅月!不是你的错!是我先负了你!为了南荣家族,我承担了我长孙的责任,娶了家族安排的女子。 我对你一如既往,从未变过。我知道你的难处,我知道你留在王都城,是不想我们父子分离。 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知道你知道我在暗处关注你们母子。 你若不愿留在王都城,我们一家三口离开就是。 人生苦短,这十几年远远的望着你和儿子,这何尝不是对我的惩罚? 够了!我们一家三口为南荣家做的牺牲足够了!以后该是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重担。 我们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你就是我的妻子,从始至终都是,从未改变! 你从来不是我们父子的污点,儿子说的对,你是我们父子的骄傲。 我们一家三口分离半生,相看不相见!这种痛苦,我再也不想有了! 梅月!放下你的忧虑,外面的事情交给我和儿子,你好好调养身子。 过两年,儿子就到了成亲的年纪,让他自己找个喜欢的,生了孩子,还得我们帮他带! 梅月!想想我们的以后,不要再想不开。如果没有你,我和儿子只会更痛苦。 梅月,你当可怜可怜我们父子,放下忧虑,安心静养,好不好!” 梅月头迈在南荣程胸前,号啕大哭,好像是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南荣良看父母这般,便起身带着大夫离开。不过,刚才还是心有余悸,他出去吩咐管家,把茶具,碗碟,勺子,全部换成木制的。 梅月哭晕过去,南荣程把她放床上,自己也躺在床上,搂着她,这是他期盼十几年的心愿。 他一直都知道梅月心中有他,对他感情如初,只是有些事,她妥协不了,譬如同侍一夫。这也是她在乎自己的表现。 这些年,他与姚氏相敬如宾,两个人夫妻做的疏离,客气。他知道,姚氏心中也有他,可是家族和儿女比他重要。 她是世家的女儿,讲究的就是平衡利弊,包括婚姻。 次日醒来,南荣程换了药,让管家准备冰块,给梅月敷眼睛。 经过昨日的一顿折腾,梅月如泄了气的皮球,精神放松了之后,浑身无力,卧床休息。 南荣程等梅月喝了药,睡下,便吩咐管家,别院大门挂上“梅苑”匾额。他带着儿子回了南荣家,国公府自是欢喜。 南荣茂对这个孙子很满意,找来了族老,开了祠堂,把南荣良的名字和梅月的名字上了族谱。 大家吃过午饭,南荣程在正厅,对着父母,妻子,女儿说:“父亲,母亲,姚氏,梅月的事你们也听说了,她本想离开,不想拖累我们父子。 她的身子这些年亏空了,需要好好调理。这些年,她和良儿躲在千童书院的一角,足不出户,就是不想良儿和我受到非议。 为了我们父子的名声和前途,她不惜自戕。我的手晚一秒,她就没了,她卯足了劲,抱着必死的决心。 我的手掌差一点被碎片戳穿,她不是在做戏。 他就是这样刚烈的女子,我和良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为我们父子倾尽半生,她的后半生,也该轮到我负责了。 父亲,母亲,姚氏,为了南荣家长孙这个头衔,我抛下梅月和良儿,与姚氏成亲,完成了作为南荣家长孙的责任。 作为夫妻,我陪伴姚氏半生,没有辜负姚家与南两家的情分。 我给了姚氏一切妻子的尊荣,姚氏在意的很多,家族,权利,子女,一切都能排在我前边,而梅月除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两个女儿被我娇宠了十几年,而我十几年没有抱过良儿一次,后半生我想把宠爱分给良儿。 今日我就搬到梅苑,以后有事吩咐人叫我,没事我会守在梅苑,为我前半生对梅月造成的伤害赎罪。 姚家若是接受不了,可以和离,我多送姚氏两个庄子。 后半生,我只想做梅月的夫君,良儿的爹,不想再做南荣家的长孙。 良儿认祖归宗,以后蒋承袭我的一切,南荣家的事,前程的事,世家的是,你们都找他吧! 他能担起南荣家,定不会辱没了南荣家的门楣。 我先走了!” 南荣程起身行礼!这一顿操作,彻底给大家弄懵了! 南荣良确没有走,他起身送走父亲,便坐下,接着说:“祖父,祖母,姚夫人,我无意南荣家,只是母亲爱重父亲,也想我有个好前程,才希望我认祖归宗。 我回来,不是制造麻烦的,是解决问题,也让我自己快速的成长。 我乐得国公府一切保持原样,也会爱护两个妹妹,尊敬姚夫人。 姚夫人依然是这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我母亲身亏空,我和爹都不会让她操劳。她只是普通的妇人,眼里只有夫君和儿子,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和事。 既然我用了南荣的姓氏,我就会尽我所能,一切为国公府的兴旺着想。 只是我的底线是我娘,只要她无恙,我就安心。他若有事,我即便疯魔,也要追究到底。圣女,也不会让我娘受委屈。 我去给曾祖父请安!先走一步!”南荣良起身行礼,转身离开,动作一气呵成! 南荣茂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孙子是认回来了,儿子却不归家了。他起身离开! 大夫人看着儿媳姚氏想了想还是安抚了她:“你不要多想,梅月确实一个人养育良儿不容易。 不管如何,你都是我们南荣家的长孙媳妇,当家主母。 好好教养两个孩子,我帮着挑两门好亲事,这一辈子,咱们女人也算圆满。 梅月个和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世家女儿,若真是眼中只有夫君和孩子,若遇人不淑,会过的很惨。” 姚氏打发走了两个儿女,应声:“母亲,我晓得!我娘家那边我会去说。这些年她们母子确实很安静。 就是太安静了,我几乎已经忘记还有这母子俩。没想到认回良儿,大爷却离家。 有时,我还是很佩服梅月的坚持,也羡慕她得到大爷的宠爱。可我终究不是她,不能如她那般无所畏惧。 以后,我就守着两个孩子过日子就是。”姚氏满脸的无奈和不甘。 “你是个通透的,我也放心了!我先回了,你也回去歇息吧!”大夫人起身离开,姚氏起身行礼,便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南荣程自此搬到梅苑,陪着梅月,照顾她,补偿他这些年的亏失。 梅月渐渐的接受南荣程,但她这些年已然习惯了深居简出,依然保持。 南荣良每日去荣国公府跟祖父曾祖父学习,他待人温和,很快得到府中人的认可。 入朝为官后,三年的政绩为母亲梅月请封了诰命。 梅月休养多年,为南荣程再次怀孕,又是一子。自此南荣程放下所有事务,在梅苑精心照顾母子俩。 南荣程想把对大儿子的缺憾都补偿给小儿子。 南荣良到了成亲的年纪,他跟太子一样,选了千童书院的孤女作为妻子。 大夫人和南荣茂反对,南荣良拿太子妃为例,南荣家难道比皇家还尊贵不是。 梅月和南荣程不在乎儿媳身世,只要儿子喜欢就好。 姚氏的大女儿找了好人家出嫁,小女儿被南荣程要求招婿。 对于这一点姚氏是领情的,南荣程希望他也能有儿孙绕膝的乐趣。 自此国公府与梅苑两府相安无事,各自过日子。 杏月把梅月的事讲给黛芙听,心铭就在一边端茶倒水,焚香,送果的服侍黛芙。 黛芙日渐衰老,深居简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大多数时候都是杏月讲给她听外边的事情。 黛芙慵懒的斜卧着,不带情绪的出声:“大表哥和梅月也算求仁得仁,他们俩都遇见对的人。 梅月前半生辛苦,后半生有大表哥陪伴,想来她是幸福的。” 第335章 心铭自宫 黛芙与杏月闲话,想起顼楠便询问:“桐月与我四哥怎么样了!孩子生了吗?” 杏月浅笑:“主子可是会算,桐月的信刚收到,本打算晌午后给您。 桐月与四少爷生了一位小公子,满月后就回王都城摆宴。” “嗯!桐月比梅月幸运,不用一个人苦等那么多年。 四哥是个有成算的,没有走大表哥的老路,他与桐月的孩子他一定会养在身边。 当初让她们几个丫头照顾家里的男人们,没想到成就了三段姻缘。 若是蒲月没有死的那么惨,与姚统领也会过的很好。 四哥这次回来估计会把原配夫人休了,扶桐月为正室。” “四少爷一直等桐月这一胎平安落地,不管男女总归是诞育了祭祀府的子嗣。 四少夫人做的事忒不是东西,要不是看在两家的交情上,早把她拉去侵猪笼了! 明明自己有错,还那样嚣张跋扈,闹得府里不得安生。”杏月接话。 侍女进来传话,顼家老夫人不行了! 黛芙忙做起来,穿戴整齐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还吊着一口气,顼家长房的人都在。 见到黛芙过来,众人闪身,黛芙上前轻声:“祖母!” 老夫人睁开眼,看着黛芙,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缓缓开口:“芙儿,谢谢你重现了祭祀府的荣耀。也对不起你,为了这份荣耀,失去了太多。 祖母希望你余生喜乐安康,祖母要去见你祖父了!你,莫要伤心,人,都得有这一天。” “祖母!再留几年吧!让我们好好陪着您!”黛芙应声。 “芙儿,不了!我留的时间够久了!莫要伤心!我走了!去找你祖父了!”顼老夫人说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缓缓的闭上眼睛,了无牵挂,安详的离开。 黛芙流着眼泪对众人说:“祖母走了!准备后事吧!” 众人跪地,哭声响起。行礼后,南荣莺起身,拉起黛芙:“芙儿,这里有你哥哥们,等灵堂布置妥当通知你,你先回去歇息吧!” “好!辛苦母亲和哥哥嫂嫂们了!”黛芙转身离开。 祭祀府顼家老夫人的灵堂布置妥当,黛芙过来与哥哥们一起守灵。 按理说,她是出嫁女,不用给娘家人守灵。但黛芙是圣女,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 吊唁的人陆续过来,越来越多。两个时辰下来,黛芙的身子就受不了了! 心铭推过来木制的带着木轮子的椅子,新月和杏月扶着黛芙坐上去。心铭把厚厚的羊毛毯子放在黛芙的腿上,站到椅子后边推着椅子离开。 晏基和晏坤父子俩帮着顼杉兄弟招待来吊唁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不能失了礼数。 众人看到黛芙身边的心铭,不禁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虽说是师徒,也没有这样亲密的,一个外男。 黛芙与晏基的事,王都城的的人也是知道一些的。晏府死了嫡女,晏坤休了原配,娶了黛芙的丫头为续弦。 黛芙自此后从未住在晏府,白日里去晏府,日落后回圣女殿。 黛芙自此后没有一起与晏基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如今看着身边的男徒弟长相英俊,身材高大,气质质朴,还比晏基年轻许多。猜想他可能是黛芙的面首。 心铭来回出入圣女殿偶尔听到闲言碎语,心中便做了决定。 等到顼家老夫人下葬后,黛芙身子受不住,病倒了。 心铭的血药每日两碗,连续七日,黛芙终于好转。 心铭向杏月说了自己有事处理,三日后再过来服侍黛芙。 杏月应声,也没当回事,只跟黛芙说一嘴。 心铭去了府医那里拿了药,也没有隐瞒,询问男子自宫后的包扎和用药。最主要是尽快恢复,他不想离开师傅很多天。 府医先是一惊,看心铭一脸严肃,知道劝不住。他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心铭的闲话。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做如此决定。 心铭拿着药回了自己的住处,先去厨房熬药,一个时辰后,两碗药好了。 心铭先喝下麻沸散,他知道自宫会很疼,怕自己忍不住大叫,招来人。稳妥起见,还是用药。 等了一会儿,自己使劲掐大腿都没有任何感觉。他把匕首烧一下,下定决心,下手又快又狠。 自宫后,下体血流不止,他赶紧给自己止血,包扎好了,清洗干净手,端起剩下的一碗药喝下。 后一碗药有止血助眠的效果,他知道药效,把自己的一小段肉放置好,简单收拾一下,便躺在床上,慢慢的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心铭被疼醒,他坐起来,颤抖的下床去拿药,回到床上,退下亵裤,给自己换药。 钻心刺骨的疼痛蔓延着四肢百骸,如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是扛不住。 他艰难的给自己换药,艰难的找来干净的亵裤换上,回到床上,慢慢忍着疼痛。 慢慢的他开始高烧,慢慢的没有知觉。 杏月和新月突然有些不适应心铭不在,他对黛芙实在是太细心了。 这三天她俩感觉比不上心铭,于是,三日过后不见心铭过来,新月便去寻他。 站在门外,新月就闻到了血腥味,推开进去,进入内室,看见心铭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新月上前探了鼻息,还有气息,便赶忙招来府医。府医心里知道,怕是心铭自宫后没有人照料,高烧后没有及时服药。 他马上掀开被子,下体一摊血映入眼帘。新月不解的看着,等府医脱亵裤时,她忙转身,似乎明白了。 府医给心铭换好药,开了方子,交给新月,走的时候直摇头,叹息两声。 新月招来两个小厮,给心铭换了被褥,擦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 把药方交给小厮去抓药,熬好了端过来,给心铭慢慢灌下去。 新月一路走回去,便想明白,心铭的用意。她还特意去厨房打听了最近关于心铭的闲言碎语。 她回来后,也没有隐瞒黛芙,把大家的传言和心铭自宫的事一股脑说了。 黛芙震惊,便带着新月和杏月去看心铭。 看到心铭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脸上无一点血色,她很心疼。这个孩子,就是这般让人心疼,总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付出。 她吩咐新月找人把心铭抬到圣女殿偏殿安置,让杏月把心铭自宫的消息传出去。她不能让心铭白担了污名。 既然心铭为自己不惜自宫正名,她不能让心铭白遭这份罪。 圣女亲自接心铭入住圣女殿偏殿,为方便照顾自宫的徒弟。一时间轰动全城,谁也没想到,心铭会做到这个份上,只为了一些不实的留言。 陛下与其他徒弟都来圣女殿偏殿看望心铭,他们都佩服心铭的决心,也佩服榻对师父的一片孝心。 陛下赐封心铭铭德君,以表彰他对师父名誉的维护。 自此心铭彻底征服师兄弟,师姐妹,成为他们的一员。 心铭用自己的行动打动了黛芙,让他堂堂正正的站在自己身边。 这件事,最尴尬的属晏基,他心中说不出来的难过。喝了一壶酒,来到冬雪的房中。 冬雪一直刺激他,只要见到晏基,边伺候他洗漱更衣,用膳,边跟他说这些年黛芙为他做的所有事。 晏基也是犯贱,明知道是故意刺激他,他还是愿意来冬雪这里,因为冬雪说的事,他想听。 第336章 冬雪有孕 晏基心中的苦闷无处发泄,他知道,他和黛芙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们之间横桓着他们亲生女儿的一条性命。 若是可以,他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会检查一下糕点,不会看着娇娇毒发身亡在自己的面前。 这种痛苦的折磨会伴随着他的后半生。晏坤后来带着晏基去看了子雅兰,质问子雅兰,为何要堵死娇娇。 子雅兰还是温柔的看着他,说着最扎心的话:“因为她是圣女的女儿,必须死。不是只死一个,是圣女的孩子都该死。我才是圣女殿的主人。” 晏基怔愣的看着眼前人,再不是他青梅竹马的兰儿。 晏坤带着他看了蒋司寇所有关于子雅兰的案牍,让他了解清楚子雅兰做的伤天害理的事,真是罄竹难书。 一个媵女的后代,为了成为圣女,入驻圣女殿,几代人干尽了坏事。 在这些坏事,有几件是子雅兰利用晏基,也出了一份力。 晏基无法原谅自己,不光害死自己的女儿,还害死了其他人。 晏坤对这个儿子一点没有留情面,看着他的样子,也知道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晏坤果断的给一元请封了世子,把晏基将军衔让三泰承袭。复始不需要,南荣茂把自己的将军衔给了复始承袭。 世子位将来给南荣良承袭,南荣程不想折腾,直接甩给儿子。 晏基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从外表到精神明显的颓废。 几个孩子已经慢慢长大,慢慢习惯了! 晏基喝了一壶酒,来到冬雪的房里,冬雪照样服侍他脱了外衫,倒来茶水。 嘴上说着黛芙以前总是掐算着晏基回府的时辰,把第一泡茶倒掉,精确到晏基坐下就能喝上第二泡茶,浓淡适宜。 晏基听了好几年,今日不想听了。他拉过冬雪,搂着她腰,粗鲁的亲着冬雪的唇。 冬雪挣扎着,使出浑身力气,也没有推开他。 晏基没有给冬雪任何机会,推着人几步就到床榻上。 灵活的撩开衬裙,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动作很粗暴。 冬雪一直没有与晏基圆房,还是个没经历人事的大姑娘。 精神的紧张恐慌,令她的第一异常的疼痛,她忍不住哭喊着。 晏基没有怜悯她,趁冬雪疼痛的浑身无力,他迅速脱掉身上的衣裳,抱起冬雪脱了她的外衫,小衣直接撕开扔掉。 素了几年的男人,再吃到肉犹如饿狼般。 自此后,晏基便每日宿在冬雪的院子,冬雪拒绝了,也说了很多讽刺他,拒绝的难听的话。 每当这个时候,晏基直接上前堵住她嘴,不顾他的反对,强行抱着她进入内室。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这天冬雪癸水没来,她心中有了想法,直接让府医开了落胎药。 府医急忙禀报了晏基,晏基是六个孩子的父亲,他马上明白,自己又要当父亲了。 他赶到冬雪屋里,上前打掉冬雪喝了一半的汤药碗。 “冬雪,你竟敢打掉我的孩子,简直大胆!”晏基带着府医过来的,他抓着冬雪的手腕,府医马上上前诊脉,过了一会儿收手回答:“二爷,雪姨娘确实有孕,一月有余。刚才喝了半碗落胎药,必须马上吃保胎药。” “马上开方子!”晏基吩咐。 冬雪讽刺的一笑:“二爷,这个孩子不该来,我们与他没有父母缘分,一个孽种而已。” 晏基气的上前打了冬雪一巴掌:“住嘴!这是我晏家的血脉,容不得你污蔑。 你是我晏基的贵妾,在官府是上了户口的,何来孽种? 你是我的妾室,主母不能服侍主君,当然由你这个妾室服侍,你有何不满? 就算敏慧知道,你这么做,她也会不同意。” 冬雪捂着脸哭:“我对不起主子!” 晏基与冬雪多年情感,如今她有孕,他也不忍心看她如此伤心,便坐在床边劝慰:“冬雪,我与敏慧此生便这样了,再无可能。 我们的日子还长着,你现在有孕,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安胎。 我一会儿让人给敏慧送信,我想她很快会过来看你。” 晏基上前抱住冬雪,两个都没有在说话。 黛芙知道信儿,马上回晏府,直接去了冬雪的院子,先给她诊脉,又用银针给她保胎,之后才骂她:“冬雪,你真是白跟了我这么些年? 自己的孩子你怎能如此狠心? 我与二爷再无可能,二爷既然与你圆房就是放下我们的过往,打算跟你以后过日子。 你是二爷的贵妾,怀了他的孩子很正常,难道你想孤独终老吗? 你若是想不开就慢慢想,你若是再敢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我就没有你这样的家人,你爱哪儿去哪儿去?以后也别说是我的丫鬟。” “主子!对不起!”冬雪眼泪哗哗流。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的孩子!”黛芙应声。 晏基在院子等,见黛芙出来,上前:“敏慧,谢谢你!” “二爷,冬雪与我如同姐妹,她只是一时想岔了!这一胎是个女孩,想来会是个有福气的。”黛芙说完直接离开,没有再与晏基多话。 晏基望着她离开,长长的叹息后,进入冬雪的寝室。 十月怀胎,冬雪生产的时候黛芙亲自守在院子里,孩子落地,确实是个女孩,晏基起名归娇。 自从归娇降生,晏基整个人都活了一般,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归娇身上,似乎是想弥补过世的娇娇。 冬雪还是没有办法与晏基如胶似漆,两个人为了孩子就这样一直别扭的过着日子。 第337章 元英盈盈两姐妹 元英很小的时候,郑氏就把她的身世告诉了她,所以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圣女。 元英对黛芙的称呼是:“姑母”而不是“姑姑”! 这日,盈盈来圣女殿小住,黛芙让杏月去把元英接过来,母女三人一起相处的时间很少。 黛芙静静的坐在榻上,一脸平静。听着两个女儿在聊天。 元英与盈盈平时来往的少,都是世家的嫡女,被家族保护的很好。 一晃两个女儿也快要到了及笄的年纪,花骨朵要开了。 元英虽然被娇养着,确极有长姐风范,从七八岁开始,每年盈盈和三兄弟的年节礼,生辰礼都会精心准备。 在祭祀府耐心照顾弟弟,郑氏总是说,这就是血缘的关系。 娇娇去世的时候她不在王都城,一直是她的遗憾。为了这件事,她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要有机会,元英都在很努力的与弟弟妹妹们在一起。 这次来与盈盈同住,给盈盈带来了很多东西。 “盈盈,这是父王和母妃给我的狐裘,这是王兄给我的小弩箭,这是母亲给我的云锦,我都给你带来了!还有这些首饰和金器!” 元英献宝一般一股脑的把东西都推给盈盈。 盈盈看着这些东西皱眉,很快笑了:“姐姐,这些东西你留着吧,一点也不实用!我挑两样,就行。 这个小弩箭和金器给我吧,其他的用不上。” “姐姐,你是下一任圣女,这些贵重的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 母亲和祖父,还有我义父给我准备很多东西了! 还有陛下,隔一段时间就有赏赐,我的库房都放不下了!” “好吧!我都给你留着,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添妆!”元英把小弩箭递给盈盈。 盈盈接过来,很自然,很坚定的口吻:“姐姐,我不嫁人,祖父和父王让我招婿。我觉得很好,我不想离开家人,也不想嫁去世家大族。” “你能这样想,姐姐赞同!看看母亲和姑母就知道了,还有祖母,嫁人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元英很是赞同。 “上次我听祖父说,陛下要我嫁入皇家,被祖父拒绝了! 我写信给义父,他也赞同祖父的决定。祖父说,晏家的男子可以尚公主,但晏家的女儿绝不会嫁入皇家。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舍不得,皇家规矩太多了!”盈盈笑着。 “说的对!晏祖父疼爱我们这些孩子们,孙子尚且可以委屈一点,孙女可是一点都不行,这一点与我祖父截然不同。”元英应声。 “晏祖父与夏夫人老来得子,一定稀罕的很吧!”元英笑呵呵的给黛芙和盈盈添茶。 盈盈端起来喝一口茶,才应声:“姐姐说对了,祖父对小姑和小叔稀罕的很。 夏夫人不敢让我们叫她祖母,祖父便让我们称呼夏夫人,也合乎礼法。” “我看一元越来越老成持重了!还是复始和三泰过的开心。 三泰那个淘小子,也不知再大一点能不能老实点。”元英像是想到三泰淘气的样子,不觉好笑。 “弟弟们各有性格,只要安康,我觉得就很好! 我看陛下对他们三个很伤心,皇后说对太子都没有这么伤心,听着有些吃味。 陛下想让复始将来尚公主,以后我们要有个公主做弟媳妇啦!”盈盈说完有些期待的样子。 “不管弟弟妹妹们怎么选,我总是能护着你们!只要你们过的顺心就好! 归娇也逐渐长大了,你以后常带着她出来,姑父对归娇太小心了! 不管怎么说,她总归是我们最小的妹妹,不能真的不管她。”元英见说这话黛芙也没有什么表情 也就放心了! “我们都会好好的!这一辈子我们也不可能达到母亲的成就,索性躺在父亲,母亲的功劳部上享受,守在家人身边。 归娇那个小机灵,再过两年,估计父亲就对她没办法了!她才不会老实呆在雪姨和父亲身边。 每天都要去祖父的院子,与小姑和小叔玩耍。 最高兴的就是祖父,看着他们三个活宝耍宝。 我看打不开心结的只有雪姨一个人,总是在我们面前谨小慎微。”盈盈如是说。 “你说的也是,雪姨的心结需要她自己慢慢解开。 听说良表哥与表嫂相处的不错,表嫂也是个妙人,硬是把姚氏这个名义上的婆婆给征服了,交了中馈给她。 对梅月舅母也很孝顺,梅月舅母也算求仁得仁,程舅舅和良表哥都没有辜负她的付出。”元英与盈盈聊的比较跳跃,但都在身边的亲人上聊。 “姐姐,我佩服梅月就骂我,若是我做不到原谅程舅舅,也不会等他这么多年,成全他们父子情。 负了我一次的人,再也没有以后,我只给男人一次机会。 谁叫我后台够硬呢?我是不会委屈自己的。”盈盈说的很傲娇。 “姐姐支持你,你就随着自己心意就好!”元英把糕点递给她。 “姑母,我想和盈盈一起办及笄礼!”元英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盈盈是无所谓的,晏家和黛芙也无所谓。 但是元英提出来了,黛芙还是很高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让圣女殿预备,你们姐妹俩都在这儿办及笄礼。” 盈盈笑着看着母亲和姐姐:“这下陛下该不高兴了!陛下本来让皇后给我办及笄礼,他知道姐姐的及笄礼一定会在圣女殿。” “那还不简单,陛下和皇后来圣女殿就好了!”元英应声。 母女三人就这样定下来两姐妹的及笄礼。 第338章 元英与盈盈及笄礼 时间过得很快,元英和盈盈的及笄礼黛芙为两个在圣女殿举行,一时之间,王都城来了各国使臣。 不说其他国家,就是与黛芙有深厚关系就有北狄摄政王、肃慎古国新王、西戎常胜王,南越王子,其他国家也派了公主、王子或者实权派过来。 黛芙圣女的名头可谓享誉各国,纷纷都想一睹芳容。 摄政王本次带了小儿子过来,常胜王也带了与盈盈年龄相配的儿子,两个人都跟黛芙明确表示了想让儿子入赘。 黛芙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要问了两个女儿的意思再回复对方。 南越王子与黛芙表达了想求娶盈盈为王妃,将来他即位,盈盈就是王后。黛芙明确的拒绝了,盈盈只招婿,不出嫁。南越王子心情悻悻,但能目睹下一任圣女的及笄礼,也是好的。 其他国家的使臣也表达了想下嫁公主给黛芙的三个儿子或者求娶盈盈的做王妃和世子妃的,都被黛芙拒绝了。 晏家已经很昌盛了,不需要再与外族联姻来巩固地位。她的儿女,她想让他们随心所欲,活得快活。 还有一个人也比较忙,就是大虞国的陛下,各国使臣齐聚,必须为各国百姓谋福利,宴会一场接着一场,直到及笄礼才消停。 众人都齐聚在圣女殿,所有人都到了,黛芙最后出场,坐在主位上,女史整理好衣裙,才打开扇子。 今日的黛芙尽管盛装打扮,然而风华不再。当年目睹过圣女风采的人,无不感叹,圣女已经垂垂老矣,日薄西山。 雍门承带着众位弟子跪拜行礼,大虞国陛下都跪下了,其他臣子随着跪下行礼,其他国使臣震撼圣女在大 虞国的地位,竟然要一国皇帝跪拜。其他国使臣站着行礼。 黛芙伸手,出声:“陛下,还有你们,都快快起来吧!一国皇帝,跪我个老妇,成何体统!” 雍门承起身,众人也跟着起身,他笑着应声:“师父,我母后早就嘱咐,要我侍师父如亲母,徒儿是大虞国的陛下,也是您的徒儿。” “太后有心了!都入座吧!”黛芙笑着看着众人。 雍门承带着众人入座,圣女殿的掌事便开始唱和,黛芙和南荣莺都想起了黛芙那年及笄,仿佛就在眼前。 到了簪礼,黛芙走下凤座,亲自给两个女儿带上发簪。长幼有序,先给元英带上发簪,再给盈盈带上发簪。 两根发簪通体为黄金质地,上边特意做了宝瓶的样式,黛芙只想两个女儿平安,顺遂。 及笄礼结束,黛芙坐在凤座之上,解答各国来使的占卜。从天象灾害到贸易生意,从子女婚姻到继承人遴选。黛芙都一一回答。 及笄礼加上占卜,两个时辰下来,黛芙已是强弩之末,晏基与心铭,新月,杏月四个人拥着她回到寝殿。 心铭拿出匕首,去外室对着被子放血,等杯子要满了,他简单用巾帕压住,新月便端着被子进入内室。 晏基扶起黛芙,新月小口的喂下去,杏月端着温水和陈皮糖,等着这边喝完,马上递上。 晏基好几年没来黛芙的寝殿了,这里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属于晏基的所有的东西,一件未留,都被黛芙吩咐送回晏府。 看着昏睡过去的老妇人,晏基是心疼的。这些年,他慢慢习惯了黛芙对她的冷淡,很多次,很多次,他都想把黛芙留在晏府。可是看到她的样子,他慢慢的平静下来,她想让黛芙余生过的舒心一些。 晏基坐在床边很久,回想了自己和妻子的点点滴滴。今日两个女儿及笄礼,他也想到了黛芙的及笄礼,那时的她真是风华绝代,光华璀璨。 对于小女儿的离世和自己糊里糊涂被子雅兰利用,做了那么多糊涂事,他很懊悔。只是他知道,他们,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 晏基离开后,心铭守在床头,为黛芙焚香助眠,帮她整理着作,查找典籍印证,标注。心铭很满足现在的样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以看到师父。 宴会结束,儿女们、徒弟们过来看望黛芙,进入内室,看到自己虚弱的躺在床上,元英和盈盈抱在一起,默默的流泪。 众人都在羡慕他们是圣女的儿女,有谁明白他们心中的苦。那种看着自己的母亲目见的衰老却无能为力。 三兄弟只是沉默,什么也没有说。等他们出来时,看见陛下和其他黛芙的徒弟都在站在院子里,小声的说着关于如何给师父调养身子。 雍门承见他们出来,上前劝慰:“元英、盈盈,一元、复始、三泰,你们莫要难过,师父没事的,只是近日太累了。 我已下旨,从今以后,师父闭关三载,不见客。” “谢谢陛下!”五姐弟齐齐出声并行礼。 “不必客气!早点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师父不会有事的!”雍门承劝说五姐弟回去。 五姐弟跟着元英回了她的院子,吩咐人上了酒席,五个人沉默的喝酒,盈盈和三泰偶尔说两句。 晚上,盈盈与元英同住,三泰带着两个哥哥回了他的院子,他从小长在祭祀府,有自己的院子。 五个人心里都做好的准备,只是谁也没说。 第339章 两姐妹成亲 黛芙昏睡了两日才醒来,五个儿女都在身边守着她,徒弟们也都在。她让徒弟们先回去歇着,留下儿女们。 黛芙自知大限将至,没有两年活头,她把自己预测的重大事件都交代给儿女们。安排好他们各自的前程。 询问了两个女儿对夫君的人选,两个女儿愿意选自己的义兄做夫君。她们觉得与其找一个陌生人,不如找一个熟悉的人,总比外人强。 问完了女儿,又问二儿子复始,是否愿子尚公主? 复始点头!陛下要从三兄弟中给公主选夫君,不是他就是大哥和三弟,还是他吧!大哥要承继家业,三弟洒脱不羁,就让他做个富贵闲人吧! 黛芙与晏坤为一元选了端木剪家族中的主支嫡女做宗妇,一元没有意见。三泰的姻缘,被郑氏牵了线,把她娘家侄女嫁给我他。 三泰从小与她玩过,也喜欢大舅母,也没反对。自此,儿女们的姻缘都落定,只等三个儿子行了冠礼,就可走六礼。 次日,黛芙请了顼杉和晏基、晏坤、摄政王和常胜王入圣女殿。等众人都到了,黛芙给了摄政王和常胜王回复,两个女儿悬意选自己的义兄为夫君。 两位王爷闻言很高兴,两位王子感觉自己是砸到父亲手里的残次品,终于推出去了。 晏坤只要自家孙女不出嫁,他就很好说话。晏基也不想自己女儿离开身边。顼杉早就知道元英只能招婿。 双方父母都在上,很快商定,一月后,就把两姐妹的婚事办了,省的再来一趟。聘礼着人回国送过来,先拟单子。 虽说是入赘,但两位王爷还是按照给儿子娶媳妇备的礼单。 黛芙提出:元英和盈盈可以成亲,但不能马上圆房,要等两年后,两个儿女十七岁生日过了再圆房。这样做,也是不想两个女儿过早生产。 两个王爷都应下,跟子嗣相比,他们更在意两姐妹。 陛下知道此事,便加封元英和盈盈两姐妹为长平郡主,长乐郡主,封号世袭罔替。算是又给黛芙的担心给了很大的保证。 大臣们反对,雍门承只说:“朕的师父,功绩够儿孙几辈子吃!师父的善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我的封赏,能安师父一丝心,也就值了!” 雍门承让皇后亲自操办两姐妹的婚礼,可谓上心。 雍门承赐了两座郡主府,作为两姐妹婚后生活的府邸,同时赐下两个皇庄,和多个铺子,作为日常开销。 祭祀府、晏府、荣国公府加上摄政王府和常胜王府的陪嫁,两姐妹可谓嫁妆堪比公主。 婚礼当日,黛芙让两姐妹从圣女殿出嫁,亲自给两姐妹梳头,上妆,送上喜轿。之后随着众人去了两个人的府邸,姐妹俩就住在隔壁。 黛芙先去元英的府邸,等拜堂结束,众人又去旁边盈盈的府邸,拜堂结束,黛芙就回圣女殿了。 看着两个女儿出嫁,就想到自己当年出嫁。虽然他对晏基死心了,可她也知道,晏基也大错,很多事,这么年过去,已经说不清了。眼下也不许说了,她一个日薄西山的老妇,晏基确正当年,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晏基回到府中,没有去冬雪的院子,直接去了主院,原来他和黛芙住的院子。因为娇娇死在这个院子,黛芙又离开,他此后一直未踏入过。 再次踏入,他坐在两个人曾经睡过的床上,回想自己与黛芙大婚的当日,却扇之后,看到芬芳艳丽的妻子,他的心是激动的。心里默默许下与她一生一世到白首的誓言。 时光飞逝,早已物是人非。若说他以前不明白的很多事,经历的这么多也明白了。夫妻多年,有些事,他明白。也是正是明白,才让他如此无力。 那些美好的过往,他都记得,未曾忘记。这些年,冬雪说的很多事,都是他之前未曾知道了的。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感受着这间房子里曾经的欢愉与幸福。 归娇想找晏家,被冬雪拦着,她吩咐人,今晚谁也不能去主院打扰二爷。 夏雨与晏坤躺在床上,她小声说着黛芙大婚那日的事,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抱着晏坤痛哭:“老爷,这世道对主子太不公平了!” 晏坤搂着她,轻声安慰她:“芙儿天命凤女,自是功绩不凡。这是她的宿命,我们好好照顾她,还有她在意的人就是。” 第340章 黛芙三子成婚 黛芙的身子这两年是一月不如一月,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 南荣莺哭了一回又一回,元英和盈盈也在背后偷偷的哭。 晏坤和顼杉,南荣茂商议,尽早为三个孙子完婚,不要等及冠之后了! 怕黛芙等不到,也怕黛芙离开,守孝三年不能成婚,拖累了人家姑娘。 三人同意,便分头去与女方家商议。晏坤去找端木剪商议,顼杉回家与妻子商议,南荣茂进宫与陛下商议。 陛下赞同,虽说他知道黛芙可能延寿几年,但,也怕变化,全当让师父安心。 郑氏与顼杉回了娘家,说明情况,虽说有些不忍,还是答应了,能够理解! 晏坤与端木剪商议后,端木剪带着晏坤去了族人那里,端木家都是文人,自有风骨。 他们敬重圣女为大虞国的付出,也怜惜她的身子,重病缠身,那样风华正茂的人,却变成垂垂老妇。 成亲的日子定在三个月之后,考虑到黛芙的身子,害怕来回折腾受不住,晏坤做主,三个孙子在圣女殿完婚。 这日天气很好,五个孩子来看黛芙,黛芙醒着,精神头还行。 元英恭喜三个弟弟要成婚了! 黛芙也高兴,母子,母女六人闲聊着。 元英看着母亲心情好,便仗着胆子问黛芙:“姑母,您对姑父是什么样的感情?如何评价你们的婚姻? 您当初为什么会喜欢如此木讷的姑父?怎么看他都不是您最佳的选择啊!” 其他四个孩子虽然不赞同,却也期待的看着她。 这些年他们父亲和母亲几乎无沟通,极少见面。当年的事,他们知道一些,只是父母的事,做儿女的也不好说什么。 黛芙笑笑:“元英啊,很多时候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能做决定的。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我与你们父亲成亲,是我主动选择的他。” 五个人互相看着,有些很意外。 “于夫君,于父亲,你们父亲都做的很好!我与他成亲后,他与你们祖父一起支持我行医。 不管赈灾还是远赴边关,你们的父亲都支持我。这在其他世家的男子未必能做到。 我从边关带着残躯回来,他也没有埋怨我,反而对我百般照顾。 我与他做夫妻是欢喜的,只是人生在世总有一些遗憾。 他不是木讷,只是不想说话而已。但在一个人身边确是爱说话的,就是子雅兰。 若是没有我选定他,你们祖母和他早就选定子雅兰为媳妇。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多么令人羡慕啊! 他对我好我都知道,我想他心中应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净土,就让哪些美好伴着他吧! 你们出生后,我知道他放下了对子雅兰的心思。只是习惯了对她的付出,所以并未干涉。 只是他终究为了儿时那点子虚无缥缈的情谊害死了娇娇。 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私心,我和她都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 在家国大义面前我做出了选择,而他也做出了选择,只是他的选择有些拖泥带水,懵逼心眼。 娇娇当时就在我面前毒发身亡,糕点就是他给的。当时我确实起狠了,但过后我已经释怀,不全是他的错。 不过,自此后,我也没有了爱他的能力,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这些年,作为男人他是憋屈的。圣女的头衔一直压着他男子的尊严。晏家的事都是公爹和我在主导,包括你们的婚事。 他把自己活成了隐形人,从来也没有抱怨! 他,是个温柔的人,也是个温暖的人。他爱你们的心,胜过很多世家大族的男子。 我希望你们能靠近他,慢慢的融入,他,是个好人!值得拥有自己的生活,配享儿孙满堂,绕膝之乐。” 黛芙缓缓的对着儿女们说出自己对晏基的评价,她的脸上是平静,没有幸福感,也没有不满。 “母亲!我们省的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父亲的!照顾好姐姐和弟弟们的。”一元应声,他是家中长子,又是世子,以后承袭爵位,就是晏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一元就是少年老成,有我这个圣女姐姐罩着你们呢!姑母放心好了!”元英笑着搂着盈盈和三泰。 “母亲,您把父亲说的这么好,是怕我们以后不孝顺他?您多虑了!母亲,父亲知道您这么夸他,一定很高兴!”三泰性子活泛。 之后的母子母女六人聊了一些家常,一起吃了饭,便散了! 到了成亲的日子,三对新人来到圣女殿,黛芙和晏家一起坐在凤座之上,两侧是晏坤,南荣莺南荣茂夫妇,顼杉夫妇。 陛下与皇后亲临现场,礼宾唱和,婚礼很快进入流程。 礼成之后,三对新人离开,回到自己的府邸。 雍门承给三兄弟御赐了府邸,只有一元住在晏府,其他两兄弟都住在自己的府邸。 晏府和公主府和三泰的府邸都安排了筵席,宾客去哪里都有酒席吃。 人都走了,圣女殿也安静了!黛芙卸下钗环,脱下华服,服了药,进入内室歇息。 她明白身边人的担心,她心里是感谢身边的亲人的。儿女们从小就懂事,从未让她操心过。 三兄弟应酬完,进入洞房,却扇后,都不约而同的向自己的妻子道歉。 成亲匆忙,不管如何总是怠慢了女方。 三位新娘都知道自家婆婆情况,都表示理解。 女方的家长都要求晚两年圆房,自家女儿太小了。 于是三对新人相拥而眠,一样浓情蜜意。 复始是皇家女婿,次日是要进宫谢恩的。三兄弟就带着新妇一起进宫谢恩。 雍门承有种老父亲的既视感,看到师父的儿女都有了归宿,比他自己的孩子成亲还高兴。 留下三对新人用膳,席间,一元觉得陛下脸色不好,但看言谈间也没有不舒服,也没问。 出了宫门,三对新人去了圣女殿。晏坤和夏雨,晏基和冬雪,元英夫妇,盈盈夫妇都到了。 等三对新人到了,掌事去通报,黛芙盛装从里边走出来。 三对新人开始敬茶,黛芙和晏基坐在凤座之上,接受三个儿子,媳妇的敬茶。 黛芙把自己的嫁妆平分了六份,给自己的子女。娇娇去世,便给冬雪与晏基的女儿归娇。 所有书籍都留给元英了! 黛芙给新媳妇见面礼是三对上好的玉镯和三支牡丹金簪。 给晏坤和夏雨敬茶时,夏雨忙站起身接过茶碗,掀开茶碗,小酌一口,便放下。 给三对新人送上两千两银票和三支如意金簪。 冬雪一直站在晏基身后,并未落座。给她敬茶时,她接过来,给了三对新人三只金手镯和一千两银票。 元英夫妇给三对新人准备了三支平安锁和每人一个铺子。 盈盈夫妇给三对新人准备了三串珊瑚项链和三匹汗血宝马。 敬茶之后,三对新人落座,黛芙吩咐人准备晚膳。 一家人难得在一起,气氛很融洽。 元英和三泰去请了千童书院的书画师傅,给一家人在一起的场面入画。 众人也依着他们!请了六位师傅同时作画,姐弟几人想每人一幅。 晚膳前,黛芙回去歇息了一个时辰。 到了晚膳才出了出来,黛芙吃的越来越少,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吃。 听着自己的孩子们说笑,三位新娘还是有些拘谨的。 黛芙早早离席,回去歇息。众人继续,也习惯了!她的身子谁看了,都知道,就这两年的事。 新人进门,代表人口兴隆,最高兴的属晏坤了! 第341章 凤凰陨落,圣女去世 儿女们的终身大事已经完毕,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近日夜观天象,看到一些事情,她便记录下来,按照不同时间,交给不同的人处理。 给每个孩子都留下一封信,也给自己的母亲留下一封信。 其他亲朋好友,她预测到的一些重大事,都给他们去了信,告知所遇之事应对之事。 都是一些关于民生的事,黛芙看到了不能不管。 她交代圣女殿的管事,给她预备棺椁和寿衣。 虽说不愿,但也知道,圣女的身子大限将至。 这日醒来,黛芙让新月和杏月给她上妆,换上圣女服,等在圣女殿。 不一会儿大内官来到圣女殿,传皇后懿旨,请圣女入宫。 什么原因大内官没说,黛芙也没有问,只是吩咐掌事让她的儿女们来圣女殿等她。 随着大内官入宫,皇后等在陛下寝殿,见到黛芙忙行礼:“师父,您快去看看陛下吧!已经昏迷两日,太医束手无策。太上皇和太后也是。” “皇后!不必多礼!让本座看看陛下。”黛芙出声。 “师父请!”皇后让出路,黛芙来到御榻之边上,雍门承犹如睡着了一般,睡相很安详。 黛芙坐在床边诊脉,脉象平和,没有中毒的迹象。 黛芙让皇后把太上皇和太后都移驾到此处,她要集中治疗。 皇后很快去办,等三个人躺在一起,黛芙让皇后带着众人去外边守着。 她只留下新月和杏月在身边。她拿出匕首,划开手掌,血滴在三个茶杯里,等三个茶杯满了,让新月和杏月先给太上皇和太后喂下去。 她去给自己的徒儿喂下去,之后在三个人身上施针。 半个时辰后,黛芙出来,皇后连忙上前焦急的询问:“师父?陛下如何?” 黛芙被新月和杏月搀扶着,声音有些低哑:“他们没事啦!明日就能醒来!让他们好好休息,皇后进去看看吧!” “谢谢师父!我让人备了软轿,师父请上轿撵吧!等陛下醒来,再去圣女殿感谢师父!”皇后被巨大的喜悦充满着,匆忙交代便入内。 新月与杏月扶着黛芙上了轿辇,没走多远便上了马车。 黛芙眯着眼睛,感觉很冷,杏月给她盖上毯子,新月生了炭火。 深秋而已,没有冬天,黛芙的身子畏惧寒冷。 马车进入圣女殿,儿女都在,新月和杏月扶着黛芙出来,一元走上前,一跃上了马车上:“母亲,儿子抱您下去。” 黛芙办眯着眼睛,没有回应。一元抱着黛芙平稳的跳下车,向着内室走。 众人都跟着进去,一元轻轻的把黛芙放在床上。 新月吩咐人上炭火,杏月忙给她盖上。黛芙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女都在,低哑的嗓音发出声音:“你们都来了就好! 我要走了!不能继续陪着你们了! 你们要好好的过日子。” “母亲,莫要说胡话,您只是身子弱,养两日就好了!以后再不许您出圣女殿,谁爱咋样就咋样!”盈盈边说边哭。 元英只是流泪,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是是下一代圣女,学习了问卜之术。今年她的母亲,大凶!无力改变。 三个儿子沉默,这一天还是到来了,他们虽然早就准备好了,还是接受不了。 黛芙抬起手轻轻的摆摆手:“盈盈,这次母亲救不了自己了!你们姐弟要互相帮助,彼此搀扶,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离弃一人。 你们团结起来就是一股可怕的力量,可以保护你们自己。分散了,就可以被人个个击破。 危险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到什么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 黛芙说完,便吩咐新月:“新月,去跟两位护法说:请他们出手,把媵女一组连根拔起,一个不留。再请他们日后对元英多指点。” 新月应声离开,黛芙看着儿女们,轻声说了声:“我走了!我的孩子们!勿要伤心,都好好的!” 黛芙说完,慢慢的闭上眼睛!一代圣女的生命,就此终结! 众人大哭! 外边顿时浑天暗地,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并未下雨! 不多时,左右护法到来,主持圣女丧事。 黛芙的家人陆续赶过来,最伤心的莫过于南荣莺。 她悲痛的趴在女儿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郑氏和韩氏上前把她搀扶起来,新月和杏月上前,请诸位去正殿等候,她们给圣女更衣。 晏基和儿女们并未离开,新月和杏月给黛芙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寿衣,帮她重新梳洗。 新月叫了轿撵,想扶着黛芙坐上轿撵送入正殿的棺椁里。 晏基挥手,自己慢慢的走到床前,慢慢的弯下身子,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抱起黛芙。 缓步走向正殿,身后跟着儿女们。 等到了圣殿,慢慢的把她放入棺椁。黛芙因为病痛的折磨,容颜苍老。此刻,如八十岁老妪一般。 晏基俯身,伸手轻轻的抚摸妻子的脸庞,一滴泪掉在黛芙的脸上。 掌事把孝服拿出来给黛芙的儿女们穿上。五个儿女带着伴侣,跪在灵前。 冬雪和夏雨从管事拿来孝服,夏雨自己穿上。冬雪自己穿上,也给归娇和晏基穿上。她拉着归娇跪在最后边。 晏基和顼杉站在圣殿前去迎客。 圣女殿,祭祀府,晏府同时挂白。一时间全城轰动。 黛芙众位弟子齐齐出来,穿上孝服,跪在师父的灵前。 圣殿里响彻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南荣老夫人被南荣茂夫妇搀扶着,没等走进棺椁,就哭的不行。 不一会儿,南荣老夫人哭晕,被送回家。南荣莺也哭晕过去,被送回祭祀府。 春风,拔都,秋露,梅月,南荣程,寒月,龙遣,冰月,霜月,菊月,何月,桐月,顼楠等人第一时间赶到。再次想起哭声,也跪了一地。 端木剪和蒋司寇,郑御史闻讯,匆匆赶来,无不为黛芙惋惜。 千童书院的师生闻讯赶过来,一时间,圣女殿人满为患,有些水泄不通。 左右护法让元英就现在,圣女服加身,灵前即位,马上接任圣女之位,这是圣女殿的传统。 元英被请去换上圣女服,再走出来,便是圣女全幅銮驾。 圣殿中的凤凰胆石,在黛芙离世时立刻变得黯淡无光。 掌事高喊:“诸位请安静,圣女离世,按照圣女殿的传统,新圣女要在左右护法的见证下灵前即位!” 众人安静,没有想到,元英会在此时即位。 掌事宣读简短的即位颂词后,元英如黛芙一般,慢慢走到凤凰像跟前,手放在凤凰脚上,用力一划,手开始流血。 元英也很紧张,不知道能不能如左右护法说的一般,让凤凰胆重新亮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血慢慢的流出,很快,凤凰胆犹如小太阳一般亮起。 圣女殿众人,除了左右护法,都跪地参见圣女。祭祀府所有人也是跪地参拜:“恭迎我主归来!” 元英收回手,慢慢走向凤座,转身慢慢坐下,气势威严出声:“众位请起!” “本座即位圣女,第一件事就是操办上一代圣女的丧事。 姑母一生为大虞,为大虞百姓,为大虞边关烽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其功绩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本座只能望其项背一二。 停灵七日,七日后起灵,葬入历代圣女墓。 本座刚刚即位,诸事繁多,年轻阅历浅,望诸位能协助本座,办好上一代圣女的身后事。” 元英说完,便走下凤座,去后殿更衣,换上简便的素服,外边穿上孝服,重新回到圣女殿,与弟弟妹妹们一起为圣女守灵。 左右护法看了黛芙一眼,轻轻摇头,便离开。 第342章 吊唁圣女 次日,雍门承醒来,只觉得睡了一觉。皇后一直守在身边,看到他醒了激动的流出眼泪:“陛下!您终于醒了!” “朕感觉睡了很久!”雍门承身子还有些疲乏,慢慢的坐起来。 “陛下!您睡了三日,若不是师父,您和父皇,母后怕是危险。”皇后忍住冲动,让刚醒来的陛下缓一缓精神。 雍门承看着一脸难过的妻子,就知道这次的事很严重:“师父又救了朕一次!父皇母后与朕这是中招了!” 皇后边跟他说明情况,便吩咐宫人给雍门承梳洗,更衣,摆膳。 雍门承虽然觉得皇后有点奇怪,但也配合她。 等两人用过膳,雍门承想去看看太上皇和太后,被皇后拦下:“陛下!父皇母后都很好!妾身一直让人看着。身边留了太医守着。 咱们先出宫去圣女殿,看望师父吧!” 皇后说完,眼泪唰唰的掉! 雍门承看皇后表情以为黛芙病重,便应声:“也好!师父是不是病的严重了!” 皇后忙跪下:“妾身请罪,陛下刚醒来,想让陛下缓一缓。师父昨日已经驾鹤西去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马上出宫?”雍门承急急忙忙出宫,皇后跟在后面。 到了圣女殿,看到圣女殿大门挂白,腿都软了。大内官和皇后扶着他下了马车。 入内,看到正殿停放的棺椁,雍门承直奔棺椁,众人跪地行礼,也给他让出一条路。 看到躺在棺椁中的黛芙,雍门承的身子慢慢跪下,失声痛哭:“师父!师父!是徒儿不孝,连师父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皇后跟着跪在旁边,元英走过来,扶起他:“陛下!姑母知道自己的大限,提前给自己准备好身后事! 她看到您平安康健,一定欢喜!请陛下保重龙体。还有很多事等着陛下决断,很多人等着陛下处置。 眼下我们当办好姑母身后事!姑母一生短暂,确功绩少有人及。她的身后事我们一定要办好,让她安心离去。” “元英说的对!抱歉!朕错过你的即位仪式!”雍门承用袖子擦拭眼泪后出声。 “传朕口谕:圣女殡天!举国哀悼!一生为大虞国忧国忧民,鞠躬尽瘁! 先有解救受困灾民,收养无家可归孤儿,教养他们成材,创立千童书院! 后又远赴边关,以一己之力解救边关大军,使大虞国免于国殇,免于战火。 大虞百姓无不受到圣女赠药施医的恩惠! 葬礼按照大虞国最高规格,谥号:镇国慈仁高远慧睿贤臻太后! 封永镇圣女! 封镇国王! 按照国丧治丧!举国哀悼!” 雍门承从黛芙去世第二日开始与众位弟子一起跪在灵前守孝,披麻戴孝! 太上皇和太后醒来,过来吊唁,也没有让陛下回宫。 七日后起灵,把黛芙送入历代圣女陵墓 下葬。 心铭请求守墓,众人同意。 新月和杏月做了元英的掌事姑姑。 南荣老夫人在黛芙下葬后十多天就离世了,荣国公当日也离世,老夫妻同日离开,令国公府笼罩着悲伤。 南荣茂夫妇老了,刚经历黛芙的丧事,还没有缓过来,也是双双病倒了。 姚氏一人难以支撑门面,南荣父子此时承担起所有,把荣国公夫妇身后事料理妥当。 最受打击的就属南荣莺,先是女儿离世,后是父母离世。自此后有病不起,祭祀府想进办法,只留了她半年寿命,终是撒手人寰。 黛芙去世三月后,摄政王和长胜王及各国使臣再次云集王都城吊唁黛芙。 摄政王离开时嘱咐儿子好好照顾元英,与元英说:“父王因为圣女喜欢上王都城,愿意过来看看老朋友。愿意跟大虞国建立邦交。 如今圣女不在,我也再没有来的必要!你们想我了,就回去看看。父王再不会来王都城了!” 第343章 大结局 黛芙百日忌日之后,雍门承下令,由顼楠为主帅,盈盈和为将,统军十万,清剿媵女残余势力。 圣女殿和祭祀府都派出人去协助,大军来到树林旁边扎营,先伐木,清理出大军的道路。 圣女殿和祭祀府的人几天下来摸清树林里的情况,来之前备下许多草药。 雍门承下得命令是一个不留,速战速决! 顼杉和盈盈,复始商议后,用烟熏和蛇虫鼠蚁配合,逼出来人。 人出来,就地斩杀,就地火化。 大军停留半个月,搜索漏网之鱼,一直没有人再出来才离开,就是确保斩草除根。 是不是被折腾一下,真是受不了。 子雅兰诛九族,自此媵女一族连根拔起,彻底绝了! 心铭等尘埃落定,便在黛芙墓旁边下角,挖了一个墓,自己躺在棺木中,去陪她! 雍门承一直为自己大意懊恼,若不是为了救他,黛芙还能拖几年。 黛芙三年孝期结束,雍门承带领众人祭拜。 结束后,众位弟子都要出去游历,雍门承送到城门口,每个人配了一名御林卫。 又过去了一年,元英和盈盈都有了身孕,一元,复始,三泰的妻子也都有了身孕。 元英生产时,出现了与自己降生时一样的景象,一胞三胎,长女为圣女,过继给顼杉的长子为嫡女。 看着满天华彩,晏基默默的离开,回到他与黛芙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人不在了! 这个院子承载了晏基与黛芙的甜蜜和痛苦。 一元走进来,站在晏基身边,轻语:“母亲跟我们说,您是个好夫君,好父亲!让我们姐弟好好孝顺您。 他明白您的苦闷,她觉得您也明白她。 母亲说,您该有自己的生活。 父亲,您当外祖父了!元英姐姐的孩子出生了!听说她出生时也是这样的景象。 母亲和我们都希望您向前看。” 一元说完,不等晏基出声,便离开。 晏基默默的走进两个的屋子,躺在曾经两个人的床上,闭上眼睛。 每个人都跟晏基说让他放下,可是如何放下他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像个幽魂一般活着,死不了,也活不好!真是叫人无语啊! 晏基就是这样一个拧巴的人。 寒月和龙遣等黛芙过了三周年忌日便举家迁走,去陪自己女儿,全家人在一起。 秋露继续留在千童书院,春风把牡丹阁交给掌柜,自己带孩子。 梅月在梅苑深居简出,冰月和霜月回家赡养,桐月被顼楠扶正,冬雪守着女儿过日子。 夏雨平日照顾两个孩子,晏坤对她很好。 圣女殿已经成为王都城官员和百姓的信仰。 每年黛芙的忌日,王都城的百姓都会自发的祭拜! 边关城为黛芙立碑修庙,每日供奉! 元英和盈盈等孩子两岁时,与夫君带着孩子回婆婆家省亲! 于她们而言,不只是婆家,也是他国。与婆家和睦,就是两国和睦。 摄政王把两个孙女宠上天,元英走的时候把儿女留下陪摄政王。 盈盈也是一样,给长胜王留下一个孙子,让老人开心。 这样做,血脉亲情才能更好的延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全文完! 抱歉了!各位读者!由于没有时间更新,省去很多情节,想快点结尾。但人物的走向还是按照初始设定。不足之处,请多见谅! 平时更新,很多时候比较随机,有时在地铁上,有时在家中,写完就更新 没有检查错别字,造成读者的感官不好。在这里给各位读者道歉。 新书想开,就是无法稳定更新,所以可能明年写完大半再稳定更新。 再次谢谢各位读者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