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九霄,雪月城我阵斩三天象》 第1章 太白庄小剑仙,无人可逼得第二柄剑出鞘 ps:【第一次写,可能节奏会慢些,尽量做到严谨】 【图鉴系统主体是写:人物,神兵,美人。 次要的,还有风景,美食,杂项(名驹,暗器,字画字帖之类的)】 九州,北离江湖第一城——雪月城。 城内最高,于苍山之巅,登高小亭处。 侧面落肩的刘海,被山风吹过遮住他深邃的眼眸。 看起来洒脱自信的中年人,单手指着石桌上一式两样的东西说道。 “这是雪月城外八百里太白剑庄,今日送来的。” 百里东君倚在亭柱一角仰头倒悬,他嘴上叼着个酒葫芦正在倾泻。 酒入豪肠,气吐如锋,忍不住咂舌了一下,他看向石桌开口说话的语气十分笃定。 “你这两个玉坛里的是酒吧?” “那股岁月的香气,真是想盖都盖不住啊……” 百里东君翻身坐起,一把卸下嘴里的葫芦。 随着姿势滑落敞开的青色衣袍,能够看见他肌肉分明的胸膛。 从手中擦拭的长剑中抬起头来的女子,声音宛若珠玉铃音般清脆明亮。 “还有……两柄剑鞘?” 她露出的那张面容可以称得上是,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此为世人传颂的雪月四景。 女子的容颜若是表明展露在世人面前…… 那她理应当为雪月城的第五绝!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望向山崖下头,嘴上轻轻说道。 “稍等,还有两尾太白剑鲈,再过一会儿我就去取来。” 蓝色薄衣的男子似乎嘴里一刻都不能没有酒。 他又从葫芦里饮下一口,这才面露疑惑地说道,“太白三绝?” “太白剑鲈?” “太白酿?” “……和太白剑鞘?” “是城外那靠着几家猪杂摊子起手,最后做到遍布北离江湖的八方楼主家送来的?” “从你的表现来看,这次送过来的东西很是不平凡啊。” 顿时,他看向酒坛的眼睛中又亮了几分,满是期待。 司空长风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面露笑意,卖了个关子。 “是他们,一会儿这东西开坛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百里东君,半步神游,雪月城大城主,刀剑拳三绝,却号酒仙。 我可是很期待你一会儿对它的评价呢,大师兄。 毕竟我当时也被惊得不轻! 蕴含剑意的酒,这辈子我也是头一次见啊。 司空长风说话时耳廓微动,他听见了山下被风儿一同带来的呼喊声。 下一刻…… 静坐原地的人消失。 只待两息,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一个蒸着热气的餐盘。 他伸手一挥,散去包裹着鲈鱼的真气薄膜。 淡淡的鱼香溢散开来,映入鼻腔之中,令人不禁食指大动。 “快来,亭子里风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当即司空长风揽过一坛酒放置在面前,单手卸开玉质的酒坛封盖。 “哧……” 手腕轻点,他又揭开掉内部的封纸。 旋即,一经解封,沉淀了数年的酒香,迎面飘来,深入鼻腔,直达心头。 即使是山巅的风不断吹袭,那浓郁醇厚的味道仍是经久不散。 瞬间,男子星眸大盛,女子美目流转。 这下子,腹中不论酒虫还是馋虫,都齐齐翻了个身。 ………… “这原汤化原食的清蒸太白鲈不错吧。” 司空长风眨巴着嘴唇,看向桌面上仅剩下两尾完整鱼骨的餐盘。 养了六年的太白剑鲈,最适配以太白酿烹煮,其肉肥美,骨似青锋,食后亦不散,不折,可谓之坚韧。 司空长风感叹了一番后,说起正事来。 “江湖盛传,太白剑庄有意向加入雪月城,可是数年了我迟迟没有收到消息传来。” “不过很不巧,今日随着这几份礼来的还有一封信,太白庄小剑仙李玄阳,已入天象后期,可登剑仙之境。” 突然身形一激灵儿,司空长风笑了一笑,那股凌厉的剑锋感出来了。 他对着两人开口说道。 “你们现在应该能感受到酒气泛起后,自身体内那股欲上九重天的凌厉剑意了吧。” “其实我也没想到,原来在五年内遍地开花的八方楼,也只是他们外露出来的一点点。” 司空长风说完话后,他微微张嘴浓白色的气息如同长枪破空射去,消失在远处的星夜长空…… 百里东君懒散地耸下肩膀来,斜躺在护栏上眼睑微阖,带有几分醉意。 “这酒与剑我品过了,确实不差!” “当得世间第一流。” 旋即,九霄剑意再起,让他眼底划过一丝神光。 笑了笑之后,百里东君顺势运转真气在体内最大程度的激发酒气与剑意。 手上不停又提起葫芦补了一口。 “自然也当得百里东君一醉!” 原本就带有些许酣意的脸一垂,他嘴上含糊不清地低吟着什么,没人听清…… 随后,醉酒男子下脚对着亭间残留的酒气和剑意一踏。 就这样半躺半倚乘着清风明月飘然飞去。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知道难受也没用,但没用也难受啊! 什么时候把心头的事放下了,师兄他就该入神游了。 可是为了入神游去选择放下了挂念多年的情感,那他也就不是百里东君了。 司空长风目送大师兄远去,同样没有出声喊他。 因为知道喊了也没用,他大师兄的两大人生准则就是: 一、你们的事和雪月城的事,关我百里东君什么事。 二、如有事,那便三思而后行,即能不能做,能不能明天做,能不能交给别人做。 三个人三种选择,他选择了吐出醉意,师兄选择梦一场。 转头看了一眼,盘坐在地怀中抱剑的二师姐。 她闭目静心,素白俊秀的脸因为酒意带上点天然的嫩红,仿若天上仙子入了凡,美艳得不可方物。 那身剑意却又如水一般纯澈,清丽可涤尘世。 李寒衣借以酒中的剑意磨砺己身的止水剑意。 良久之后,她缓缓抬起眼…… 入眼便是司空长风举着空杯,做势欲吟诗,但又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的身影。 “你怎么还没走……” 司空长风不由的嘴角抽搐下,拿着杯子抛了抛缓解尴尬,走回来她面前低头。 “这酒叫天仙醉,可以替人磨砺剑意,而太白鞘可以砥砺兵刃,发挥出类似剑心决的效果。” 虽然知道眼前的女子不感兴趣,但司空长风又在心头里补充了一句。 这太白鲈,千落那丫头很喜欢。 “太白剑庄想要加盟,大师兄一向不顶事,我要管理雪月城,落霞估计压不住。” “所以只好麻烦你跑一趟,验一验那李玄阳的剑术。”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英挺的两柄剑眉一皱,李寒衣问道。 “剑心决?”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确认,止住脑海中似乎又泛起的当时少年。 简洁地将近几年,太白庄李玄阳信息娓娓道来。 “太白庄小剑仙李玄阳,喜身负两剑,生平好赌斗,现游历天下江湖三年。” “从先天,金刚,指玄,到天象,无一人能逼出他的第二柄剑,号同境未败。” “如今,他入了天象后期(大逍遥境),可成剑仙。” 司空长风双手背于身后,欣欣然讲话。 下一刻,这张大脸突然凑近,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想法?” 即使是相熟多年了,李寒衣还是很不适应地向后退了半步的距离。 回想起刚刚才接收到的信息,小剑仙李玄阳,生平好赌斗? 顿了一顿,她开口回答道。 “我知道了,我会去把太白庄赢下来的。” 司空长风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但紧接着不在意笑起来。 这就是二师姐的性子,这才是名满天下的雪月城剑仙! 不过光是凭借着今天太白庄送来的这三样东西,他们加盟雪月城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且位置绝对不会低了。 但真金尚且需要一试,才能知道该花出去,还是藏起来。 雪月城核心,还是绝对核心,那就看二师姐回来的评价了。 司空长风做下决定后,望了眼一跃下山的身影和桌上残留的一片狼藉。 “唉,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没办法了就只好辛苦莲儿跑一趟了……” 话音一落,人影远去。 第2章 你这剑保真吗? 北离江湖,雪月城外八百里,有一热闹街市围绕山中庄园规划修建而成,以来往的人流,可初见镇集之象。 “老板,这柄剑多少两银子呐?” “那柄剑,得要两百两银子哩。” 江湖客眉头折下,顿时就不悦道。 “……嗯?你这剑鞘是金子做的,还是剑身是金子做的啊。” 售剑的老板,匆忙放下手里头的活,跑上前来介绍道。 “你可细瞧瞧,别家哪有这样品相这种造型的剑啊。” “这可是太白庄里铸剑师们依着神兵湛卢锻出来的,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挤眉弄眼,江湖客不甘地撇了撇嘴角。 “行,就这一柄吧。” “对了,你这剑保真吗?” 闻言,店老板愣住了,这个人他就不像想买的! “我在太白庄前开店的,能卖你假货?” “你丫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你就说,要不要吧!” 站在卖糖葫芦老头面前的小姑娘,被一侧铁匠铺里的喧闹声吸引住了,收回的视线往着招牌瞟了一眼。 剑娶阁…… 嗯,自家的产业,她摇了摇头。 咱家的铺子怎么会卖假货呢,按少爷的话,那叫做正仿品,是有授权的。 “大爷别看了,我就要看起来又大又红的这四根。” 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头上梳着两个发髻粗看像是羊角。 “再要三个纸袋,一共是十一文钱,我拿给你。” 小雀儿先接过不用纸袋的那份,直接放进了嘴里。 糖衣的甜味填满口腔舌尖,不禁让她笑眯了眼,露出两颊浅浅梨涡来。 “好嘞,您拿好,好吃下次再来。” 灵动甜美的丫头道了个谢,一手拎着纸袋,一手糖葫芦。 脚步轻快向着大门口护庄河的位置跑去。 七月的天,阳光明媚,风儿喧嚣,本是个好时节。 护庄河旁有一道青年人的身影,斜靠在岸边垂柳下了。 从那耷拉着的背影,就能看出他现在没什么精气神。 小雀儿左右望望,目光里寻觅到这道身影时亮了又亮,脚步又快上几分。 在小姑娘临近时,她见这青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轻踏,使得水面波纹阵阵。 耳边传入的声音,如同温润春风吹拂大地般柔和,可青年的语气却显得矫揉造作: “来……夫人,这粒白玉葡萄的甜意,就代表了我对你的心意。” 李玄阳两指虚捻起,仿佛夹着什么,就向着身旁面无表情的人,托举了过去。 见她毫无反应,青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自顾自接着演下去。 “老爷,这粒葡萄它是酸的……” 对视间,南宫仆射能看到男子一双清澈的眼睛极为明亮,里头有种飞扬的自信。 飞扬得,仿若带有上天对其生命独有的偏爱,很是漂亮。 “啊,怎么会呢,来我尝尝。” 他浮夸地将宛若星辰皓玉般的眸子睁大继而眯起,将薄薄的嘴唇嘟起,作势欲吻身旁的人。 还来不及有所行动时,青年人身后的小雀儿,似乎看不下去了,拎着纸袋在七月的天里打了一大个寒颤儿,大喊了一句。 “少爷!” 李玄阳挑了个眉头给南宫仆射,收起眯眼嘟嘴的姿态,回头看向喊话的小丫头。 “小雀儿,你怎么这么快啊,我第二遍还没演完呢。” “哎呀,少爷,你就别再演这个了,老爷和夫人不要脸面的吗?” 小雀儿, 开口说话的同时,将手里的三个纸袋,齐齐举到他的身前。 \\\"哦吼!\\\" “他们要脸?我就不要脸了?” 李玄阳斜过脸,冷哼了一句,接过纸袋的手取出糖葫芦直直往着嘴里塞去。 “咔——” 青年咬碎上头的糖衣,将红果含在嘴里,嘟囔道。 “我昨天才从大宋回来,今天清晨就因为左脚先踏进祠堂,不够敬重先人而被赶出了家门。” 李玄阳自己吃着红果,不忘一旁冷脸的人影,从纸袋中取出第二支,贴近在她的唇上。 “来,你命里苦,多吃点甜的找补找补。” 闻言,她看向李玄阳的这双秋水剪瞳里,仿佛眼前这起了波澜的湖面般,有一瞬间里掠过无法形容的复杂。 “咔……” 没有拒绝李玄阳的投喂,南宫仆射微微张嘴用前齿咬住糖衣,随即伸手拿住木签。 这大爷卖得红果又大又甜,一串八颗,却只卖两文钱,再算上糖衣,李玄阳不禁都替他亏得慌。 看得出来至少小丫头也很喜欢,只是短短几句话时间,签子上只剩下三颗了。 小雀儿接着说道,“还不是你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拉着南宫仆射姐姐,在那里照猫画虎地学。” “学就算了,在明明知道夫人和老爷来了后,还肯不收敛。” “按少爷的话,这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嘿,都老夫老妻了,他们自己都不羞我羞什么。” “而且他们又不是没有院子,大半夜跑来我的院子你侬我侬干什么。” “怎么,还不让人起夜了?” “咔——” 李玄阳嘴上不忿,恶狠狠地又咬下一颗。 小雀儿一边吃一边劝解道,两头都不落下。 “等过两天,老爷夫人气消了就好了,少爷你先在外头逛逛,反正你也一年多没有回来了。” 很快,小丫头木签上只剩下最后一颗了,眼神盯着纸袋正可怜巴巴舔着糖衣。 “还有,夫人说少爷你身子弱,不能吃太多零嘴的。” 李玄阳顺着她的眼神,最终落在自己怀里的纸袋中,拿起来晃了晃咧嘴道。 “你家少爷现在是大剑仙了,身子弱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现在的我糖葫芦一次性都能吃两根哩。” 小雀儿手上糖衣都只剩薄膜了,再舔下去只剩红果就没有那么好吃了。 无奈之下只得一口咬下,随手丢掉竹签,含着山楂的小姑娘蹲下身子凑到李玄阳的身旁贴着。 小脑袋瘪着下唇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拉远又看了一眼少爷的神情。 这套路很老,但是管用! 没忍住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李玄阳眼中划过一丝宠溺。 “哎呀,给你了就是,别弄得好像是被人丢掉的小猫小狗一样。” “谢谢少爷,少爷最好了,”小雀儿接过李玄阳递过来的纸袋,笑靥如花。 青年因为练剑数年,原先白皙修长细腻的手,指节关节愈发的粗大,现在宛若青石一般。 小雀儿伸手去拉,摩挲着上头仿佛砂石般粗糙的老茧。 一时无话,李玄阳望着金光灿烂的湖面,点开了自己附带的系统,其中有收录的图鉴。 “收录图鉴人物:李玄阳。” “性别:男。” “年岁:二十一。” “武道境界:天象境后期。” “武学功法:九霄真经。” “武学真意:九霄剑意,浪潮真意……” “佩剑:九霄剑,承影剑。” “身份:太白庄少庄主。” 二十一岁,练剑五年,从零入天象,达剑仙之境,怎么样也不算差了吧。 只不过半山腰终究太挤,我得去山顶看看…… 想着闲着无聊,再翻翻看神兵图鉴,或者人物图鉴好决定下一个目标。 耳畔收入一丝异动…… 嗯! 这风声乱了。 突然间。 柳树枝头轻颤! 瞬间,他凝眉抬首望去,手掌早已抽出搭在了剑柄之上。 察觉到了异动后,南宫仆射嘴上糖葫芦还叼着,紧跟着抬头一身达到指玄境巅峰的气机爆发开来。 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被两人猛然抬首的动作吸引,这方才看见树梢上立着的人影。 好丑的面具…… ps:【武功等级分为,后天九品,先天境,金刚境,指玄境,天象境,神游境,天人境,破碎虚空】 第3章 南宫:娶你可以,嫁你妄想! 没有敌意,没有杀气。 不然李玄阳腰中长剑早已出鞘斩去了。 “这位朋友,悄声近人可不是好习惯啊。” 嘿,老人话总说:剑尚未佩妥,一出门又是江湖,我这还站在大门口呢,找上门来不合适吧。 “既然没有敌意,方便的话,劳烦挪步下来说话。” 柳枝上的人影看着地上的几人。 腰负二剑,眉目清秀,青年剑修? 常年身伴一位白衣双刀客,二人均是神采英拔之辈。 依言,直直挺立在细小柳枝的李寒衣,单手提剑,足尖轻点飘然落下。 落地无声,踏雪无痕…… 李玄阳刻意留心观察了她的落点,同时耳中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声响。 所以刚刚颤动的柳枝是故意的。 这不禁让他皱下眉头来,指玄境以上的高手。 ……哑巴? “阁下勿怪,我想问一下太白庄如何走。” 面具人说话的声音,深沉宽厚,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磁性,很是刻意。 不是哑巴,但这人身上傲气好高。 李玄阳皱了皱眉头,开口接着问道。 “何人?何事?” “假使你意图不轨,我若告知了岂不成帮凶。” “雪月城李寒衣,寻太白庄少庄主有一剑相问。” 顿了一顿后,李寒衣报上姓名,告知来意。 面具下的一对桃花眼眸死死盯着青年人的神色表情。 果然是她,看到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具时,李玄阳便有所猜测,但行走数年江湖的经验早就告诉他了。 刻板印象要不得,这里是真真切切的江湖,而不是书上定死了的角色。 这江湖乱得很,人也是会变的。 没有人会数十年都穿同一件衣服,数十年都一样的单纯。 不过雪月城嘛,对于老爹老妈的谋划,李玄阳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一开始算是他起的头。 青年剑客紧绷着地情绪松懈下来,一屁股继续坐回堤岸边,同时示意南宫不用那么紧张。 而小雀儿,有少爷在场,她一点都不慌乱。 躲在青年身后探着头,那双扑扇大眼睛对着来人一顿猛瞧。 李玄阳想了半天措辞,有些拿不准该如何称呼。 毕竟他也不知道,李寒衣这是伪装了还是没有。 ……姑娘? ……少侠? \\\"……嗯,这位女侠,前方直行,到尽头处左转,抬手敲门,便是太白庄主院所在。” 在青年出声时,李寒衣面具下的眼睛掠过一丝疑惑,再度深深凝望着他眸子之中的变化。 旋即,提剑拳掌交合,抱拳施礼,身影飘然飞去,潇洒十分。 只是在飞行过程中,她低头环视今日这身淡灰衣角留有水墨勾勒的男士服饰。 怎么会又被看出来了,难道我的伪装真的很差吗? 回首,李玄阳注意力从远去的身影上收回来,他早就注意到小丫头口中默默在念叨着什么。 静静看了一会儿,从小雀儿口型上,他大概能够模仿出来便跟着轻声念道。 “快快长大,快快长大,这样少爷就不用盯着别人流口水了……” 满脸黑线,李玄阳没好气拍了一下低头盯着胸口祈祷的小雀儿。 “你就是这样看你家少爷的?” “诚然,漂亮的女子确实可以让人心情感到愉悦。” “但人可以风流,却不能下流,更何况人家带着面具,我也不是种马。” “再说了就凭我这相貌,现在多少也能算是,正当年少青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被拍了一下脑袋,小雀儿捂着头,就算少爷讲了一大堆,但她其实根本没听懂。 她只知道夫人说,你家少爷和南宫姐姐三年都没有任何进展。 自己再不快快长大,以后少爷他就只有看着别人家姑娘流口水的份了。 他家少爷学文会武,长得帅气,心地还好,是不该这样子的。 “哼!” 小雀儿娇嗔一声,道: “我要回去了,顺便给刚刚那个女侠带路,好让她痛揍少爷一顿。” 小丫头做了个鬼脸,舔着还剩半支的冰糖葫芦儿,运起先天境的修为拔腿追着刚飘去不久的水墨身影。 “嘁,你不知道你家少爷在江湖号称什么!” “神游之上一换一,神游之下我无敌!” “天下武学尽在我手,纵是仙人,我亦斩于身下!” 青年人不乐意地吐槽了一句,自吹自擂了两句。 南宫仆射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是真的,李玄阳没有吹嘘。 一境不败,二境可斩! 三年前在离阳吴家剑冢旁,她见识过了当时只是指玄境的李玄阳,他腰间第二柄剑出鞘的光景! 那日云上有天仙狂醉,一身青衣的少年手中碎了一柄剑! 而离阳吴家冢断了两把名剑,又被他孤身走进取走了两把,共计丢了四柄名剑。 那一式她本以为自己天赋三月足矣学成,谁成想跟了三年,还在途中。 思绪间,南宫仆射闻到浓郁的酒香闯入鼻腔,占据驱散脑海中的芜杂。 从走神的状态中回过,眼前李玄阳正从腰间取下酒壶和两柄长剑,开始往着剑鞘处的小口喂酒。 待他填满玉质鞘口的酒液后,南宫仆射将绣冬、春雷取下,放置在他伸过来的手中。 同样也是在三年前,她将绣冬、春雷输了出去。 现在按他的话说,这是他的刀,借用可以,但需得好好养。 “雪月城主来寻你问剑,你不去吗?” 静静看着他细细操作,南宫仆射开口问道。 李玄阳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开口回应道。 “他找的是太白庄少庄主问剑,关我李玄阳什么事情。” “今天早上我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 “好了,拿着,”南宫仆射接过,侧过一些故意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他的脸没有我好看,只是那双星月眸子里头的少年意气,格外陷人。 说是没关系,可你还不是没启程的意思。 李玄阳没有在意她突然侧头的举动,好像认识他了之后,南宫仆射一直都有这个毛病,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怎么样,浪潮真意,你学会了吗?” “要不要我再给你演示一遍,只需要答应我一点小小的要求。” 闻言,南宫仆射面露不屑,美目向天,唇角勾起淡淡嘲讽。 “还是想要看我穿那身云中鹤展翅的古怪衣袍配以墨色蚕丝袜?” 李玄阳连连点头,毕竟这是南宫仆射收入美人画卷后系统给的奖励嘛,一定绝搭。 “怎么样?” “呵,你想都别想。” “倘若你穿我便穿,否则别妄想践踏我的尊严。” “你别这么敏感嘛,女孩子穿女装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说过了数次,但他依旧想试图努努力说服南宫仆射。 南宫仆射正视他说道,“尊严是口气,松开了就收不回来了,天下人是这样,我更是这样!” “对我而言,娶你可以,嫁你妄想!” 明明都被系统判定进了美人画卷之中了,还是这副嘴硬样子。 无尊严,吾宁死? 早知道我当时就选男装款了,她不穿我还能穿。 李玄阳扯了扯嘴角,“行行行,你说的算,要我改口叫相公也不是不行。”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倔强的性子,才衬托得她更加光明美丽。 第4章 这江湖出来混要有势力,要得是背景 佳木茏葱,奇花闪灼,清流交映自花木深处曲折泄青石瓦砖之下。 站在太白剑庄内,主家庭院里一男一女,轻声交谈道。 “真的要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太磊落啊。” 女子大约三十来岁,姣好的面容上点缀着淡淡朱粉,看起来更显风韵。 她斜了眼,身穿赤红衣袍身形魁梧硕大的中年男人。 “你很能打吗?” 男子心声道: 我被大将军称之千古难得莽撞人,为先锋官,千人斩。 战后得奋勇校尉,难道不能打吗? 女子瞧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说道, “你儿子很能打吗?” 男子挺胸抬头,望天。 我儿子李玄阳,二十一岁的剑仙。 北离:剑心冢,唐门,雷家堡。 离阳:吴家冢,武当山王小屏。 大宋:天龙寺,乔峰,慕容复。 不能打吗? 冷哼一声,秦书芝要的就是他这个不服气的效果。 “你们爷俩,能打有个屁用啊。” “远的有,那江湖列出来的武道通天榜呆了几十年未曾破空去的武当张三丰,少林闭关的达摩祖师,高调十数载后不知所踪的独孤剑。” “近的有,两年刚刚跻身上去的武帝城王仙之。” “就是现在北离的五大剑仙,前头那几个,你儿子现在想赢怕都是吃力得很。” 李云峰自知嘴笨,无论如何他都是说不过秦书芝的。 只是眼神落向地面,讷讷无言装作听进去了的样子。 华美妇人叹了口气,道: “现在江湖出来混,靠的人情世故,讲得是势力,背景。” “你儿子创了个太白庄,我接手着四年半。” “在这北离江湖花了这么多钱,养肥了这么多门派,不就是留着现在顶事用的吗?” 家里这爷俩,眼前这个一股子莽劲儿,为将自是无双,却当不得帅。 另一个脑子好使,做起这些事也圆滑老道,只是醉心于剑术与江湖,这刚刚创立产业才兴起。 说要去那江湖问剑,便去了。 秦书芝轻轻抱住李云峰的虎腰,柔声道。 “雪月城三位城主,俱是武道天榜有名之人,背后更是站着天人半仙李长生。” “大半的北离江湖都与之保持着善意,这将会是太白庄站稳跟脚,并且往外扩展最重要的一步。” 他自知道夫人很少出错,只是李云峰这军中莽撞刚直的性子,还是不擅长这些动脑子的事。 最后挺起的虎腰,还是心中娘儿俩的地位给压了下去。 李云峰低声道,“我先去招待二城主,别怠慢了人家。” 转身,秦书芝俏脸挂上宛若春风拂动满庭花色般的笑意,一拍李云峰宽阔的后背道。 “快去吧,我去找小雀儿,一会儿就到。” ………… “哒哒哒……” 面容坚毅,冷峻宛若山石一般的赤袍男子,龙行虎步踏进了主厅之中。 人还未到,洪声先至。 “久仰雪月剑仙大名,劳烦您千里跑这一趟,我是这太白剑庄的庄主,李云峰。” 刚一看到,落座于左侧当首之位的人影,他愣了一下。 雪月剑仙,是女子? 顿时前行的身影停步,他皱眉凝望而去,桌面刚上的茶叶和点心未有所动。 戴着面具,是相貌方面有难言之隐? 女子怀中抱一剑,而面前桌面放一鞘。 长剑从剑柄处的设计来看,品相不错。 剑鞘差些,不如桌面上摆着的。 “哈哈哈哈……” 无人应答,李云峰笑了笑缓解停步的尴尬。 抬头正好看到李玄阳几年前留在厅中的字句。 早先他没认出来,是后来夫人讲解的,他才记在心中。 大事要静,急事要缓,难事要变,烂事要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李云峰认出剑鞘后,再度行步来到主座。 侍女送来新茶,只是客人戴着面具不饮,他也不好端茶。 “二城主来意,此前三城主已经书信一封告知过了。” “但犬子许久未归庄园,今日一早便出门到附近游玩去了,未曾想雪月剑仙午时便到了。” “过来之前,我已令人去寻了,想来不时便能归。” 白壳墨唇带须的面具下,李寒衣剑眉轻轻扭转,心道。 人不在?堤岸处那眼睛好看的青年? 沉默了两息,目光与大汉豹眼对视了一息,李寒衣点了点头。 “无妨,我不急,”出声仍旧是深沉宽厚的怪异男声。 李云峰的声音,洪亮沉稳,仿佛黄钟大吕,声威却极正。 而他听完,李寒衣这仿若深山大泽,沉闷的嗓音后。 心底生出了一种,似乎这山被人给强行翻过来了的古怪感受。 ……倒悬山? 他再次开口,不露声色要将把话题往下接去,“现已午时,想必一路风尘,二城主还未用膳。” “夫人刚一接到城主抵达的消息,已经吩咐下去,备上了一桌太白剑鲈宴。” “不过既然城主有所不便,我令人独开一桌,您看可行?” 女子面具下的眉头轻蹙,本以为只是来问一剑就结束了的事情,现在却还要吃饭交际,心里不由有些烦躁。 身为在苍山上宅了数年的宅女,李寒衣本能得排斥世俗间的社交。 但毕竟是江湖儿女,年少时也曾游历闯荡天下,她不想怯了场。 “不必了,我不饿。” 所以还是能避就避了吧。 她压下心里的浮动,故意让自己语气冷了起来,仿佛这样整个人看起来,就会更为老道些。 “……啊?” 李云峰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正常来讲不是应该客随主便吗? 并且二城主抱着善意而来,主人家备宴没有道理拒绝的啊。 沉吟了一小片刻,李云峰试探性的说道。 “要不,我坐着陪您干等?” 面具下头的柳眉轻蹙,李寒衣再次答道,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也不必,你们自用膳即可。” “可是这天下间哪里有让客人干等着,主人家却自己吃饭的道理啊。” “这要说出去了,我太白庄不得被这些个江湖客给骂死咯?” 李寒衣转念一想,心下叹了口气。 一顿饭罢了,也就别为难人家了,忍忍就过去了。 “那便劳烦庄主了,面具只是为行事方便,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女子伸手卸掉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就像山涧溪水,流淌而过,带着一种特有的清灵之气。 她伸手撩拨了一下两缕被面具压散开的发丝,转头看向李庄主。 愣神了片刻,李云峰眼睛回望,宛若天上仙子的二城主。 在心中想着,快点把夫人说的事情办了,早点脱身才是正道。 他轻声道,“犬子在庄里设了一神锋阁,摆放着他收集而来的各大名剑,不乏榜上有名之器。 “二城主是剑仙,您可有兴趣,在午膳备好之前移步前往,聊以消磨时光。” 江湖向来是剑与人相交辉映,剑客与名剑一起响彻江湖。 随即,李寒衣那一双桃花眸子里的波光,令人侧目! 剑客爱名剑,理所应当! 而李云峰则悄悄松了口气,幸好这东西对于剑客是绝杀,不然我可没把握说服她去看。 第5章 我李寒衣问剑,何需相让! “我的头上有犄角 ~ ~” “我的身后有尾巴 ~ ~” “……” “我有许多小咪咪 ~~”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 古色古香的廊道中,夏日穿堂风带来的稚嫩歌声如银铃般清脆,尾音忽然上扬又显得俏皮。 在前头引路的李云峰挠了挠头,似乎他也没想到,对着李寒衣解释道。 “这是我从前手下兵卒的闺女。” “家里婆娘不争气一连生了六个都是女儿身。” “养不起了,所以在她小的时候送了过来。” “不像我夫人,第一个就是男娃。” “好在这孩子懂事,听话,乖巧,就是从小跟在犬子身旁,养成了这古灵精怪的性子。” 听着他略有些尴尬的解释,当听到婆娘不争气的时候,波澜无惊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丝的异色,眉眼冷下来几分。 但世俗多半这样,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转而踏入神锋阁内部,视线豁然开朗。 明亮堂皇的厅室内,居中处有一石雕,一眼望去便是大师作品无疑,更衬托得左右两侧的石壁逊色了几分。 上好青石由大师雕刻成鲲鹏展翅九万里样貌,又被隐含设计出许多藏剑,置刀的小结构。 鲲鹏青石雕,现在摆放着的兵刃不多,共七柄。 李寒衣一眼望去即可尽收眼底,有刀有剑。 自然,如果再算上李玄阳本身自带的两柄,共九柄。 不过能收集到九柄神兵,也算得上是极有本事与缘分之人了。 她抬头望向骑在鲲鹏脑袋之上,那有个一手取剑,一手持酒的小小身影。 合乎情理地眼熟,像极了不久之前在河边堤岸上,藏于青年身后偷偷看自己面具的小丫头。 李云峰同样抬头看着,现在这大鸟的头顶被小丫头披上抹布后,显得不伦不类,很是滑稽。 已经看不出任何一点威武霸气与逍遥自在。 急忙出声喊道,“小雀儿,快别弄了,有客人到了。” 听到声音,小雀儿坐在石雕上,回了半身子低头看着下面的人说道。 “老爷,不行的。” “少爷说了神兵有灵,你诚心待它,它才会诚心待你。” “今天本来少爷是要自己来的,谁让你和夫人早上把他赶出去了呢。” 继而,目光转向一旁花容玉貌的素面女子,惊呼道。 “呀,你不是之前在柳树旁和少爷对峙的面具人吗?” “想不到少爷说的女侠如此漂亮,和小仙女一样。” “不过这么好看的人,为何要戴上那么丑的面具啊,”小雀儿细细的眉毛一折,歪头嘟嘴很是不解。 李寒衣将来到太白庄之后获得的信息统合到一起,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那个堤岸的青袍男子。 只是,他被赶出家门了? 难怪我表明问剑太白庄少庄主,他无所为动。 这是家中起纷争矛盾了啊,看来我此次前来的时间不太合适。 思绪至此,脑海中想着措辞,欲要先行告退。 只听见,庄主李云峰接着开口说道。 “别听这小丫头乱说,是犬子顽劣,今日一早便到剑庄后的湖中去赏完了。” “我李云峰可就这一个孩子,什么赶出门的根本不存在。” “来,您暂且赏剑,这两侧石壁上均是天下名剑的仿制品。” 也不去管小雀儿的失礼举动,李云峰率先领着李寒衣向着左侧的石壁走去,开口解释道。 小丫头手脚利落,很快就结束了带着酒壶和抹布,将湛卢放回鲲鹏嘴里之后,轻轻一跃落在了两人五米之外。 小丫头的举动惹得李寒衣特意回首看了一眼。 这轻功施展开来,在技法层面上并不比自己所学的要差了。 “这位好看的女侠,两侧的剑您随意,但是中间大鸟上的剑,看是可以的,但是不能拔噢。” “毕竟我家少爷养的很辛苦的,那些时间长的有六七年了,时间短的也有一两年了。” “更何况剑出鞘不斩,就浪费里头蕴养的剑意了。” 李云峰正思考着如何往下面引,听完小丫头说的话后,暗暗在心头竖起个大拇指。 好助攻! “是这样的,我们便是依着那小子不知哪里学来的养剑法子,造出的太白剑鞘和太白酿。” “那鲲鹏上的五柄剑与他腰中养着的,俱是杀人剑!” “有日若我持剑临九天,便让仙人如雨落凡间,这是神峰阁落成之时,他给予在这些名剑身上的厚望。” 在一瞬间,李寒衣眼神又亮了几分,如同鞘中长剑欲铮鸣,锋利逼人。 她起身调头来到大厅正中央。 借着头顶点燃的明烛,能看到鲲鹏嘴中衔着,腹中藏着,背上挎着,腰间挂着,尾部悬着的一共五柄造型不一的神剑。 跟上来的李云峰,按着她扫视而过的顺序开口说明道。 “依次是湛卢,胸臆,神荼(tu),鱼蚨(fu)” “大鸟背部的那柄是乘胜万里伏,现在是我夫人的佩剑。” “不过我夫人现也不走江湖,所以还是丢在这阁中。” “而我刀剑枪都会使一些,不过惯走军中战阵冲杀之法,也就没有向他讨要。” 小雀儿往前踏上两步,走近到李寒衣身旁,笑嘻嘻地指着尾部悬挂着的鱼蚨剑说道。 “这是少爷送我的,就是这柄!我的!” 随即,小脑袋悄悄咪咪凑近了些,指着湛卢对李寒衣轻声说道。 “老爷最喜欢的是那柄八面青铜古剑,不过他好面子,不愿找少爷讨要,少爷也故意吊着老爷。” 只是短短相处的片刻,李寒衣就感受到她与自己不同。 小丫头本身是属于那种边界感较低,和谁都能说上几句的乐天性子。 “小雀儿,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了。” 即使说话的声音很轻,但金刚境的修为在身,李云峰还是听见了,沉声装作若有其事地样子吓唬道。 “不会的,老爷和少爷对小雀儿可好了,才舍不得打。” 虽小雀儿身份只是丫鬟,但自打老部卒将小丫头送来,其实他和夫人一直都是当做自家儿女在养着的。 至于丫鬟身份的问题,他不能起这个头,也不敢起。 因为往昔他为将时,不说领千,八百还是有的,他顾不了太多人。 不过好在,李玄阳那小子也蛮喜欢这个丫头的,保不齐以后也能做一妾室。 将散发的杂乱思绪收住,李云峰接着说道。 “当然此次问剑,友谊第一,比斗为二,我自会约束犬子。” “这杀人之剑,是万万不会出的,您可放心。” 李寒衣听到这般话语后,目光瞬间射向赤袍男子。 眼眸中蕴含的神意就如这鲲鹏之剑,寒光凌冽! “不必!” “我李寒衣问剑,无需相让!” 铿锵有力的话语一落,从阁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随即,便是阵阵掌声与女子豪气地高声: “雪月剑仙,说得好!” “世人对好女子,总有一种固有的偏见……” 第6章 小女子,李家秦氏见过雪月城剑仙 “雪月剑仙,说得好!” “世人对好女子,总有一种固有的偏见。” 华贵衣装的妇人踏进了阁内,缓缓向前…… 高声喊道的话语在空旷的厅内回荡,一时间只觉振奋人心! “美丽,贤淑,柔顺,好像他们只见过这一种模样的女子。” “这天下给男子读书致仕的途径,给男子从戎报国的机会,给男子执掌天下的权利。” 说到此处,秦书芝声音再高上几分。 “至少在这江湖上,便请雪月剑仙来给他们开开眼,女子身有一剑,从未逊于儿郎。” “女子自可对镜贴花黄,更可铁甲劈寒光!” “今朝我蛰伏,来日必定飞剑渡凌霄!” 美妇人一番话语宛若巨石落入阁内三人心湖之中,惊起滔天骇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李寒衣一身蓬勃的剑意,因为这一席话语几欲炸开,让一旁同样伫立的两人,只觉得肌肤传来道道锋利的刺痛。 仿佛是被人持剑抵在肉上一般,剑刃寒气不断透体而入。 而小雀儿本就明亮的双眸几乎要化作星辰般,熠熠生辉。 李云峰摸了摸鼻子,他是个粗人,从字里行间里只听明白了,夫人在说我打不过她。 \\\"小女子,李家秦氏见过雪月城剑仙。\\\" 没有如平常人家的夫人欠身施礼,秦书芝抬起双手,拳掌相抱,给了一个江湖见礼。 她不是不知道这番话语如果说在外头,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光是文人笔中的锋芒,便足以杀她秦书芝这个小女子,千百次不止。 但谁让这是自己家了呢,在场的关系最远的,现在也是预备盟友了。 更何况她顺着李寒衣性子说的同时,也在主动往雪月城送把柄。 她不相信能修成剑仙的会有傻子,所以大抵这番话是没有人会传出去的。 李寒衣郑重还了一礼,将不自主向着室内溢散开来的止水剑意收住。 光凭这一言,她对于太白剑庄的评价就高了不止一筹。 至少,她李寒衣是认可了李家这位夫人的。 秦书芝打量了几眼这雪月城剑仙,直感叹道: 怎得生得如此这般好看,不饰妆容居然比我还要美上几分。 不比那南宫姑娘逊色几分…… 对视一眼,她只从李寒衣眼眸中看到了厉厉剑意,不含任何杂念。 秦书芝心声道,赤子琉璃心,这般心性难怪能够修成剑仙之境。 不过没听明白也罢,她不在意的笑了笑。 秦书芝随后眼神飘向后头的魁梧汉子,微微一挑。 突然,正在发呆的李云峰腰间,被小雀儿用指头点了点。 方才回过神来,接收到讯息,轻咳一声。 “嗯哼……” 前踏一步,走到中央,李云峰挺拔身姿沉稳落声。 “夫人说的对,何人敢言女子不如男,我第一个与他过不去!” “在军中之时,大将军便常言,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什么人头落,什么骨髓枯。” “此前是我失礼了,犬子年岁尚浅,剑术不精,刚入剑仙之境,还望雪月剑仙助其砺剑成材。” 李云峰在心里偷偷卸掉了一口气,我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沉默了片刻,李寒衣瞥了他一眼,点头答应道。 秦夫人这样英气的女侠,怎么会看上这个家伙。 “好。” 李云峰从那匆匆一瞥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与他每逢深夜里被夫人带来挫败感后,在产生的深深自我怀疑时,洗脸前水面倒影的人影很像。 秦书芝走向前去,轻声道。 “原先我家门庭多少也能算是书香门第,只是自小我爱武装胜过于红妆。” “既然二城主想一观这神兵剑意,那今日乘胜万里伏便出了这鞘又如何。” 足尖轻点地面,秦书芝身形腾空跃向鲲鹏背上,未见有动静。 复而回返的曼妙身影,手中便多了一柄暖白色玉石为鞘的长剑。 刻龙勾凤的玉鞘由乳白色玉石构成,其上又点缀着傲人的一抹嫣红,色若鲜血,绚丽奢贵。 秦书芝将剑交付于李寒衣的手中,介绍道。 \\\"这剑鞘是专门为它配的,所以故意雕成这龙小凤大的模样。\\\" \\\"乘胜万里伏这柄剑自是极美的,它通体用白与赤两色玉石所铸,施展起来宛若凤凰起身欲飞一般。\\\" 她素白的手腕做了一个虚托,示意二城主自便。 李寒衣将铁马冰河插入腰间,双手接过这犹如画卷上才会出现的琉璃玉剑。 虽然只是一点,但她还是感受到了。 只是近看两眼,目光心神不禁被其美丽深深吸引,不知不觉陷入其中。 遨游九霄般的剑意很想出来展露它的神武之处,但是被锁住了,所以在鞘中怒吼铮鸣。 在场无人催促,几息过后…… 回过神来的李寒衣转身一抛,驭使真气将这边美如画的长剑送回鲲鹏之背。 她此刻心中越是期待与李玄阳的一战了,语气略显高昂: “不必,与令子一战时,我自会领略其剑意剑气!” 以秦书芝的玲珑心思自然能看出来,李寒衣对这柄剑也是喜欢得紧。 现在无论输赢,这柄剑她都决定赠与眼前这位天仙、剑仙。 脸上嫣然含笑,她接着开口道,“还是一边用膳一边聊吧。” 旋即闻言,李云峰跨前一步准备领路,剩余三名女子则在后头跟着。 走到分叉路口时,小雀儿没有迟疑径直转身向着其他庭院走去。 李寒衣转头把目光从她离去的身影上收回,疑问道。 “不是用膳吗?” “她去哪里?” 一行四人,三人还在途中,从她的视线看去,秦书芝正式道。 “若是平常自家也就罢了。” “毕竟按理来说的话,宴请宾客时,不仅是小雀儿,我也不应上桌的。” “只是二城主身为女子,也不好和老爷单独用膳,所以我这才赶来作陪。” “对于我们这种小庄子来说,有时候规矩不仅是束缚,也是一种保护。” 再度回望,小丫头的身影只剩下一个尾巴尖尖了,李寒衣对着面前的美妇人说道。 “客随主便,我不讲那么多死规矩,让她回来吧。” 正心情畅快准备一个人回院子里好好享受美食的小雀儿,耳廓之中听到李寒衣的话后,吓得轻快的脚步不禁迅疾了几分。 她真的不想吃什么太白剑鲈了。 是的,府里养的六年剑鲈无疑堪称人间珍品。 可是自从她三岁入府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用鲈鱼汤和鲈鱼肉给养大的。 现在剑鲈在她眼里,可能味道要比依托答辩好一些,勉强能咽的下去。 太白剑鲈宴共计十三道菜品,全都是拿鲈鱼做的,她还是不想太过勉强自己了。 还不如少爷开发出来的猪杂面好吃。 只是她脚步还是快不过秦书芝的喊声。 声音传来的瞬间,小雀儿僵住身子,微微前倾,迈开的后跟离地,仿佛时间被止住了,一顿一顿回过身来。 脑海中开始风暴呼呼的盘旋,忽然灵光一闪,她开口回应道。 “夫人,你们用膳吧,我知道少爷在去哪里玩了,我去找他回来……” 第7章 门口有一柄剑,很像庄主说的,杀人剑。 “少庄主,要不我还是喊人给你让个位置吧。” “在自家庄子门口,您这样做,我老刘确实没脸再继续摆摊子了。” 肩上搭着条白布的瘦弱老汉额上蒸着汗气,手里是刚刚回收的碗筷,豆粒大的汗珠从垂下的脸庞滴落。 从他对着蹲在角落端着面碗的青年说话露出焦急的面容来看,一时间竟分不出是累的还是急的。 “老刘头,你忙你的,别管我,我就吃碗面而已。” 李玄阳身上穿着淡青掺墨色的轻衫薄衣,蹲在灶台无烟的一角,街大头对面是悬挂太白二字牌匾的高大院门。 他一双筷子扒拉着,想在猪杂里头找根面条都显得极为不易。 “可别,可别,您折煞我了,”老汉一听更是慌乱。 数年前,北离与离阳干了一仗,闹出来不少的乱民荒民。 老汉和他小孙女相依逃往边境,他就只是顺口说了句,找不到方向的话可以来雪月城外太白庄。 九州逐鹿,他能帮得不多,既然当时心思起了。 那就没必要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搞得在心里反复,让念头不通达。 后来,太白庄也就顺势接收了几百难民,让生产扩大了一圈。 老刘头总说,这或许对于少庄主就是开口打发一句的话,但对他和小珍而言,那便是需要记到入土前的大恩情。 李玄阳瞅了眼蹲在后头些洗碗的小姑娘。 这是老汉的孙女,小珍几年前被战乱吓到了,惊了神不太爱说话。 想起之前小雀儿告诉他的一点八卦,咬着猪杂问道。 “前两年我呆的时间少,现在小珍和杀鱼师傅他家强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嘿,去年便谈妥了,我寻思再让小珍帮衬两年,好备份嫁妆,到时便要她嫁过去了。” 老汉说起这桩亲事,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都如菊花盛开瓣瓣分明,带着喜意。 “小雀儿出来了。” 站在他背后的南宫仆射开口提醒道,一身白袍干干净净不沾染烟火尘埃。 老汉听见,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猛然抬头向着大院方向找去,便看到了那风风火火的丫头。 “雀儿小姐,少庄主在这儿!” 赶忙放下手里的碗筷,拉起白巾挥了挥,老刘头大声呼喊道。 欲冲向庄子外的丫头止步,回首看向呼喊的人,目光瞬间被蹲在地上的人影占据。 “呀,少爷,你和我心意相通呢,”看清了之后,跑过来的小雀儿开口欣喜道。 同时,小雀儿吩咐老刘头给她也下一碗面。 开始叽叽喳喳将雪月剑仙到来后发生的事情齐齐告诉了他。 只是稍待一会儿,面就来了…… 本意是让雀儿姑娘来劝劝少庄主的老汉佝偻在旁,不停擦拭着额头生出的汗水。 他一脸无奈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以同样姿势,在猪杂之中扒拉面条的动作。 从前来得时候,只要是没有位置,他就这样蹲着吃,老刘头也这样每次都劝。 其实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吃碗面而已,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小雀儿,那个雪月剑仙真的那么漂亮?” “哧溜……” 好不容易找到一根面条学着李玄阳送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后,小丫头脑海中又浮现出李寒衣的容颜。 “……嗯,很好看的,不比南宫姐姐差。” 小丫头咕嘟咕嘟喝着汤,皱眉思考要去如何形容才能贴切一些。 直至汤见碗底,这才找到了一点灵感,咬着软糯的大肠块,口齿不清道。 “如果说南宫姐姐是七月花期的天山雪莲,那女侠姐姐就是四月正盛的满园春桃。” “……嗯,”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就是那一辈子绕着少爷飞舞的小雀儿!” 闻言,李玄阳看着露出两点浅浅梨涡的女孩,脸上呆愣了一下。 你这家伙,居然拿我的撩妹技术来撩我。 李玄阳伸手取走她手中已经清空的面碗,和自己的交叠在一起,越过南宫仆射的身影。 连同怀里取出的一把铜板,放置在老汉的梳洗台上。 “走了,小雀儿。” “你说,有一个人前来问剑,那少爷应该干嘛?” 李玄阳转身径直向着挂上太白二字的庄园大门踱步走去。 一开始还只是松松垮垮的懒散样子。 随着脚步迈出的次数越来越多,身板变得笔直高挺,英气勃勃。 浑身气势含而不发,只是不断上扬着…… 让人一看便觉得他不是人,而是一柄锋利至极的剑。 “少爷,自当接剑!” “然后,干脆利落地赢下来!” 小雀儿满脸笑容看着徐徐前去的青年,高声在街头喊道,脚步如风跟了上去。 南宫仆射听完这一主一仆两个人的对话,配上李玄阳一身的气势。 那傲气上扬的凤眸尾间渐渐垂下,有一丝失望与期待在纠缠。 她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知道的是,这无胆色胚好像是认真了。 ………… 圆形的八仙桌上菜品齐全,一十三道鲈鱼菜色滋味各有不同,酸甜辣咸鲜。 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夫妻落座一旁,李寒衣独坐主宾位。 秦书芝一边轻声介绍着桌上太白庄与李玄阳的事情,手上不断为李云峰添着酒。 然后才会适时的为二城主倒上些许,尽量让场面不显得冷淡,尴尬。 李寒衣心里还是残留有淡淡不适,特别是小丫头没有跟来,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 她下筷如飞。 想着尽快吃饱,好结束了这一餐。 正所谓凡是名剑几近通灵,突如其来间…… “吭哧吭哧……” 横躺在李寒衣大腿处的铁马冰河嗡嗡震响,剑刃颤动的金铁撞音传在饭厅内的空气里。 瞬间,李寒衣顿住了夹菜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侧头时一双桃花美目凝住,死死盯住庄门的方位。 对于长剑突然的颤动和李寒衣异常的举动,李云峰与秦书芝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后。 正待开口询问之时…… 李寒衣已经放置好碗筷,伸手摁住腿上兴奋的铁马冰河。 转而看向两人说道,“现在庄子门口有一柄剑,很纯粹。” “如同九霄雷霆当头袭来一般,令人惶惶不可终日。” “很像李庄主之前说过的,杀人剑!” 顷刻之间,这道窈窕婀娜的女子身上缓缓升起道道剑意,极静极寒仿若九幽之泉倒来。 下一刻,不见她有所动作,人影便消失不见了。 听明白了之后,秦书芝笑骂了一句,“这个臭小子,连让客人吃顿安生饭的功夫都不愿。” 夫人眉眼之间尽是得意…… 第8章 铁马冰河为注,入你这赌局又如何 李玄阳的九霄剑意自庄子外的人流街道开始,其剑势随着前行步步拔高,其剑气更是欲要飞上九天云霄去斩仙神。 而李寒衣在感受到剑意的侵袭时,秉持着铁马冰河,一身早已酝酿至顶点的止水剑意愈发迫不及待。 她自太白庄内猛然铺开的剑意,仿若是昆仑之上的雪山冰河一般,被时光锁住了。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波澜涟漪与情绪起伏。 一者剑意似碧落,一者剑意似黄泉。 在太白庄上空的风云之间交汇,且两者不可兼容。 便又如那天雷动地火,致使煌煌天威降下…… 剑意之间在互相缠绕勾动碰撞,肉眼可见半空之间炸开一阵无形的波纹。 随即,转瞬即逝! 来自人间的这两柄剑,让老天爷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本是阳光明媚的大好晴天,在瞬息之间黑云就压了下来。 烈烈雄风呼啸掠过,刮得人生疼。 庄内庄外,凡武功修为稍微算得上精进的人,脸色齐齐变的凝重。 大多都匆忙抛开手头上的事务,连忙寻找位置向着气息碰撞中心的天空遥遥望去,以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不知厉害的市井平民们只是匆匆奔向家门,李玄阳耳边听得有人在高喊。 “天要下雨,各家收摊收店收衣服喽!” 青年剑客不发一言向前走去,一身气势刻意收敛着没有对着街上的人泄开。 但凭借趋利避害本能,人流还是在他行走的周身默默隔开一米宽距。 乍然之间,庄园内部独立的小庭里,有一只夜行动物同时被外头激荡开来的声势惊醒。 美目睁开之后有了一丝迷糊,随后她望向天空。 一跃下床,穿上鞋履。 利用真气鼓动产生的气流反推屋门,一路登楼越墙向着庄园门前飞掠赶去。 而闭目沉心专门来到庭院朱漆大门内等待的李寒衣,忽感那对撞相冲的那股剑意有远遁的意思。 睁开后的美目中流露着一丝奇怪,樱唇轻启之下把清冷空灵的嗓音传遍周边百里地。 “雪月城李寒衣,前来问剑太白庄小剑仙……” “我于太白庄后山,剑湖之心等你……” 高声回应之后,李玄阳施展轻功在天际闲云信步。 青年踩着黑云时,飘飘然仿若仙人临世,不时横掠一步便是数百丈之远。 一问一答,两声接连传开…… 原本向着周遭赶来的武者,脸上压抑不安转化为兴奋与潮红。 本以为是需要自己参与战斗,但没想到其实是有剑仙级别的热闹可以看。 同时几乎所有人都调转方向,脚下步伐不禁又快上几分。 ………… 因为气势对撞产生的黑云还没散去,反而更加深邃浓密。 几乎要落到人的头上,只是光抬头看着便觉得要压得喘不过气来。 狂风吹拂,让湖边山林的树木都弯下了腰肢,李玄阳眼前的湖面倒映着天上的墨云。 天与地上下两抹墨迹的中央处,还仅存一点光亮的留白,有一女子,柳腰纤细,风姿绰约…… 只是从李寒衣戴上面具之后,遮住了绝美容颜也恢复了那怪异的嗓音。 她对着他轻声说话的同时,也打破了他脑海中美好的幻想。 “太白庄即将加盟成为我雪月城之友邻,但江湖上传闻,小剑仙李玄阳无赌不斗!” “你有一对好父母……” “他们不愿破你立下的规矩,决意以五十万两金银做资,以供我雪月城问剑。” “但我李寒衣问剑无暇,输赢全凭己身。” “今日以一柄神兵,铁马冰河为注,入你这赌局又如何。” “只因,我不会输!” ………… 大约剑湖之外一里地处,有人不请自来,虽迟但到。 司空长风脚下踩在树冠处的叶芽尖尖,身形随着林浪起伏,洒脱自然。 深厚的功力让他可以清清楚楚听见场内人的对话。 突然,中年人一巴掌拍在了脸上,盖住双眼,痛苦地大叫道。 “我的二师姐啊,你拒绝了干什么!” “人家赢了不出钱,输了也不亏钱。” “你就非得,非得带上一把铁马冰河,干什么嘛!” 司空长风咧嘴龇牙,啪得一下怒拍在大腿上,满是痛惜在对着那方向无力嘶吼着。 ………… 李玄阳负手在后,他往前一步便是剑湖水,腰间错落交插着两柄长剑,湖面能倒映出半截欣长的身子。 “天象后期的第一场战斗,有幸能与雪月剑仙一战,算是我莫大的福分。” “您请赐教!” 话音刚落,李玄阳将背身的手回返,掌心落在九霄剑上,向前一踏足尖给拂动规律的湖面踏碎。 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与李寒衣持平的半空之中。 “我希望你和你的剑,能像江湖上传闻的那般不俗。” 李寒衣紧握着铁马冰河,身后由剑意剑气混杂而成的巨大剑体被狠狠一压,再次上扬炸开…… “剑名:铁马冰河。” “剑名:月夕花晨,创于三月扬州。” “……接剑!” 嗤—— 声未落,长剑便已出鞘,身影消失在原地的李寒衣裹挟着十里花香出现在李玄阳身前,一剑递出。 剑气横扫,天地震颤。 一花开,百花自来。 一木繁茂,万木生发。 剑意,剑气先至身前,此时李玄阳鼻尖方才嗅到了种种异香。 收入眼底的淡粉色剑光,让他只觉得脑海中景象纷至迷离闪烁,美的惊艳。 摒弃掉幻象杂念,李玄阳面色无惊,只是腰身一转拔出九霄长剑。 一剑嗑在了粉紫色剑光的中心之处。 轰隆—— 明明是两柄利刃相撞,传来的却是山崩地裂般的震响! 一息,两息…… 巨大的风暴在两柄相撞的宝剑上生成,狂乱的剑气四射。 “咻——” “咻——” “咻……快躲开,剑气袭来了!!” 相撞之下崩飞的剑气,落入山林之中,顿时围观者群体便传来阵阵惊呼哀嚎。 随后,试图硬抗下来的李玄阳横飞出去,只是很快又再次飞回,这次换他出剑了。 平平无奇的一剑被递出,没什么浩大的场面与声势,可以说是毫无气势。 只是快,很快…… 快到,仿佛不是她在试图挡下,而是那柄剑是故意在往自己的铁马冰河上撞。 “铛——” 刚一接下,李寒衣想着再回他一剑时,李玄阳递出的第二剑便袭来了。 “铛——” 还是一样的快,威势不显,却让她无法出招,只能凭借着经验去判断进攻的路线。 再次挡下,此刻李寒衣对于眼前的递剑的青年已经有些失望了。 李玄阳虽是入了剑仙境,但不如她也不如他许多。 赶忙收起思绪,现在李寒衣只想尽快赢下赌局回到雪月城之巅,继续独守她的剑。 面具下的女子,神色平静,手中铁马冰河舞动之下,将袭来的九霄剑全部防住。 紧接着,从身上爆发开来的寒意愈来愈胜,近乎要冰冻天地间的一切。 她手中这柄八面青铜古剑的剑刃仿佛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寒霜,举手投足之间雾气随其蒸腾起…… 李玄阳心态安如磐石,照样按着自己的进攻节奏走。 一式跟着一式,式式连贯不断! 从他第二剑开始,九霄剑的剑尖便与铁马冰河如胶似漆,亲吻缠绵,甚至都不愿离开身周片刻。 诚然,递出三剑均被挡了下来。 李玄阳也知她在蓄势,但他又何尝不是在蓄势。 第9章 李寒衣,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毛病? 第四剑,缠…… 依旧是如同老牛耕地般的朴实无华。 只是相比,之前不断贴在铁马冰河剑刃上的剑招。 这一剑在李玄阳操持之下,九霄围着其剑体柔滑地绕行了一圈,最后直取李寒衣的手腕筋脉之处。 原来是因为距离短,才显得更快吗? 他的这柄剑好像比寻常的还要更长一些,而这些青铜古剑普遍剑体宽厚扁实,长度却要差上很多。 所以看似将剑身离去了,实则但剑尖仍旧跟在铁马冰河周边。 李寒衣发现了异常之处,但李玄阳剑式已成,看着将要滑下落实的锋刃,无奈之下强行倒转,将兵刃向内一刺。 “铛——” 宽厚沉稳的铁马冰河恰到好处拦住了垂在手腕前头一寸的剑芒。 旋即,李寒衣回转的剑体搭在了手腕至肩胛骨的位置上,随着小臂猛然一弹动,两柄长剑的金铁交鸣之声传出。 随后才露出了被雪白的霜华浸湿了的衣袖来,李寒衣自知这一剑挡下已经是极险。 而且就以目前持剑的姿势来言,李玄阳递出的下一剑,她势必会慢上一丝,心中不敢再大意。 仿若桃花的一双美目微眯,寒意更甚此前。 李寒衣身上的水墨淡灰袍,几乎要被霜气覆盖。 “嘭——” 半空之中盛开一朵由冰雾构成的霜花! 她脚下一踩空气,便想着先行退去,之后再谋求进攻。 只是李玄阳早就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了。 行走江湖数年获得的比斗经验,轻易地就让他判断出李寒衣的意图。 他没有拦,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紧紧追着那曼妙的身躯掠去。 手中刚被巨力顶开的九霄剑,在他顺势反抡中形成一道月牙斩! 自下而上朝着面向他猛退而去的李寒衣撩去。 剑光凌厉,剑影逼人! 这就是第五剑,延…… 李寒衣与李玄阳的脸之间,只有两臂大概相隔距离,如果算上手中长剑,只有一掌不到。 她甚至能够看到持剑青年脸上露出的淡淡笑意来,很是温和自信。 但李寒衣此刻只觉得如此的刺眼,厌烦。 运转止水心法,压住因为慌乱而导致纷飞的思绪。 用冰凉的真气止住逐渐灼热的脑海,开始疯狂地思考如何才能够堪破眼下此局的困境。 ………… 司空长风眉头深深皱着,观摩了全程战斗后,对于李玄阳这套剑法,他只有一句话来形容。 深藏于谷底的地下暗流。 看似平稳无波,实则暗藏杀机。 交战的节奏全然被对方给掌控住了! 二师姐,你大意了啊! 近处,李云峰指着天上追去的青年,微微咂舌道。 “夫人,玄阳他这是不是快要赢了啊。” “好像,是这样的。” 秦书芝遥遥望着以后仰姿态试图逃离躲避的二城主,樱桃小口轻启,美目圆睁。 分散在东边角落里,柔媚的女子倚靠在树干上,嘴上惊呼道。 “那可是雪月城的剑仙啊” “公子,他现在是不是要胜了。” “现在看来我当初选择加入太白庄,格外的明智啊。” 月姬目光灼灼,望着天上交战的身影喃喃. 跟随着李玄阳而来的南宫仆射,望着他施展出来的这几招剑技,默默无言。 这套剑招里头南宫十九停的影子已经越来越轻了。 开始逐渐变成属于他自己的剑法了。 而自己三年了,却还没有学成那一招! 甚至她连模仿十分之一的威势都达不到。 ………… 短短的一息内,李寒衣高速运转的脑海中测算过数十种方法,而李玄阳在悄然无息之间,已经把剑势已经蓄成了。 收入眼底的剑光近乎要刺瞎了自己,但李寒衣不得不看。 他这一剑比以往还要快,还要稳。 我躲不开的! 感受着几乎已经临身的剑气开始撕扯着周身防护的真气,甚至她的躯体和感官都有刺痛与刃寒传来。 李寒衣望着眼前青年剑客那一身山峙渊渟,浑然一体彻底看不见破绽的剑势。 旋即,面具下的俏脸一敛,银牙咬下,薄唇处的刺痛过后,传来的是带有铁锈味道的唾液。 她知道那是血的味道,但是并不在意。 李寒衣眼神狞下,两颊紧紧绷起,口中怒叱道。 “凭着这几剑,便想胜过我李寒衣?!” 李玄阳张口乐道。 “怎么,你有意见吗?” 大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眼前局势被自己所掌控,已然如同滚雪球般会越来越大,直至自己胜利。 只是话语一出后,原先满脸笑意都要咧到嘴角的青年,人突然傻住了。 沉稳自若的神情消失不见,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强行扭转腰身,李玄阳顶住自己庞大的剑势与气机,将划向李寒衣左臂的那一剑撩空。 同时又侧头避开刺向自己眉心的铁马冰河,与止住身形反冲过来的李寒衣错身而过。 顺势踏了一脚路过的清风,英挺的身姿拔高远去。 在保持住安全距离之后,李玄阳转身看向这位戴着面具的雪月剑仙,眉头轻蹙。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毛病?” 从他的预测和判断上来说,刚刚这一剑李寒衣可能会躲不过去,但最多只会造成轻伤。 在第五剑出来的时候,悄然将剑势已经蓄完,李玄阳其实选择将自己的决胜剑放在了第六剑上头。 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位雪月剑仙居然直愣愣想要伸腿来踹九霄剑的剑锋。 想用肉体来试试九霄到底锋不锋利! 试图,主动将轻伤演化成重伤,乃至残疾! 好在他收手快,要知道太白庄和雪月城是想要结盟。 是为了在保证了基本盘的情况下,进一步向外拓展产业。 而不是结仇,然后打得肝脑涂地。 骂完之后,李玄阳转头看向远处不断弹射飞来,在他收手后又戛然而止于半空之中的人影。 枪仙司空长风…… 第10章 前方万丈难,我持剑劈开便是了…… 而李寒衣此刻心神全挂于青年与剑之上,却是没有注意到。 强行横挪变招,导致最后他蓄成的剑势也被破坏,目光顺着那一撩化作巨大的剑罡划过长空,随之远去…… 银白色的剑芒在云中撕开一条狠狠的沟壑,令藏在背后的旭日再次将光芒洒落人间,也为远去的剑芒镀上了层层金。 “既然你好赌,那我便赌你不敢斩落那一剑。” “事实证明,我赌赢了。” ……不过也输了,李寒衣默默在心里头又补充道。 李玄阳自认为这一世他的脾气还算是不错的。 但现在越想越气,特别是李寒衣脸上还戴着那张丑陋面具,说话嗓音厚沉诡异。 李玄阳不由地在想在心头里骂上一句,你真是那个啊! 没有持剑的手,捏在一起,指间关节咔咔作响。 那你既然要玩赢家通吃的赌命局,一开始的时候就别说拿铁马冰河下注。 学学人家,拦路直接上来提剑就砍,你也省事我也省事。 “如果我不特意避开的话你那条腿已经没了,你知道吗?” 李寒衣见对面的青年满脸脸色不忿,没有开口回话,只是在心里向着自己解释道。 我只是不想输,不想输得如此轻易。 反正横竖都是要受伤的局面,那不如为自己创造出一点胜利的契机。 李寒衣沉默了好一会儿,显得有些落寞,顿了片刻后才软声问道。 “刚刚那一整套剑法叫什么……” 半空之中有大风吹过,灌进李玄阳轻薄的衣袍里,猎猎作响。 他心中默念道。 莫生气,莫生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生气她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默念生气经,李玄阳顺了两口气后,抬头看向破开云层的金辉洒落湖面的盛景。 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复,汹涌的心境沉稳起来了。 他不乐意地瞟了眼那张丑陋面具,但还是礼貌回答。 “我给它取了很多贴切的好名字,但是有人不喜欢。” “现在它叫云雨十八式,源自绝学南宫十九停。” 见此前不断激烈在交手的两人突然停留在半空之中,聊了起来。 脚下山林里的人们同样也是议论纷纷…… 有人同样还在观赏这难得一见的天景,开口赞叹道。 “没想到,小剑仙李玄阳先前那几招平平无奇的剑式里头,居然蕴含着如此之强大的力量。” 也有看不明白局势的低境界武者在讨论,“这肯定是雪月剑仙最后一剑逼得李玄阳停手了吧。” “滚犊子,明明是少庄主在追着雪月剑仙打,现在肯定是他赢了,”出声之人赤裸上身,手持短柄铁匠锤,声如洪涛滚滚。 地面上的小雀儿,听到天上青年开口的言语时。 笑得偷偷摸摸,点了点身前如峰峦一般伫立在天地间的雪白伊人。 “少爷说的那个人,是南宫姐姐吧。” 南宫仆射猛转头,凤目寒意浓浓,似刀光阵阵掠过。 扮猪吃虎十八式,死缠烂打十八式…… 第一剑,引…… 第二剑,沾…… 第三剑,粘…… 第四剑,缠…… 第五剑,延…… 第六剑从他气势上来看,应该是斩! 刚一回想起那两个名字,南宫仆射一时间只觉得鞘中的绣冬春雷在嗡鸣,在请战! 见南宫姐姐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更加了确认后,小丫头笑得更欢了。 只是忽然之间,小雀儿僵住了脸。 感觉到锋利的寒意临身透体而过,而此刻正巧林间有一道银白流星落下,砸落了颗颗松柏。 断口整齐,干脆利落! 顿时,小雀儿勉强一笑后吐下吐舌头,不敢在乱皮了。 “所以这套剑法一共有十八剑吗?” “而我只撑到了第五剑……” 同样在这座江湖浮沉了十数年的李寒衣,眼神凝视着恣意洒脱的青年剑客。 出乎意料,李玄阳脸上带着逗笑儿。 “现在倒是没有十八剑,我统共就开发出来五剑,你已经见识过了。” 李寒衣心底的疑惑被遮掩的美目流转出来,正要开口询问时。 她便听到青年用指尖摩擦着下巴继续说道。 “估摸着距离我把这一套剑法彻底完善好,可能大概还差三四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但很遗憾,目前我还在寻找愿意帮助我的好心人!” “毕竟这套剑法我又新想到个很贴切的名字,叫它渣男十八式也不是不行。” 见她没有再交手的意思,李玄阳将九霄剑收入鞘中,用真气托着身形缓缓向着林间南宫仆射的位置滑落。 地上小腿被夫人踹了一下的李云峰赶忙开口高声喊道,“多谢雪月剑仙对犬子的指点。” 藏于身后的秦书芝还在思索着,她一共备了两套方案。 而现在交战之中玄阳好像是胜了,最少也是落得平手的局面。 可以说是不负期望了。 她已经可以着手开始准备玄阳问剑雪月城的事情,以求借着这两场达成效果最好的方案。 飘落空中还在下降的李玄阳顿住身形,额间眉头一挑,同样出声道。 “感谢雪月剑仙千里赶来交手,玄阳收益颇多,就先和犬父回庄了。” 一前一后两句话接连传出,粗一乍听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细想片刻后,剑湖猛地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哈哈哈哈,少庄主还是这么幽默风趣……” “犬子,犬父?……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哈哈哈哈。” “庄主他人呢,我想看看庄主现在的脸色怎么样,哈哈!” “庄主,我李大牛实名制举报刘老三想看你现在的脸色……” “李大牛,你他么的……” 不禁也被逗乐了的秦书芝伸手将老爷撸起的袖子放下来,带着笑音劝解道。 “好了,阳儿现在是天象境,你是追不上他的。” “哼!” 怒哼了一声后,攥紧拳头李云峰喘着大气,沉声道。 “这个臭小子,三天之内别让我在家里见到他!” “而且,下个月他的例钱必须扣一半。” 秦书芝偷偷瞥了一眼,没敢告诉他,阳儿他自己好几年不领例钱了,都是小雀儿代领拿去买糖葫芦吃了。 “铁马冰河归你了,我李寒衣不是输不起的人……” 话音尚存,瞬间回身的李玄阳长臂一捞,单手接下了被破空射来的铁马冰河。 “锵锵锵……” 手中的铁马冰河不甘地在震动嗡鸣,剑身似乎想要离鞘回返而去。 【叮,名剑:铁马冰河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霜天剑意。】 【叮,雪月剑仙李寒衣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剑式:月夕花晨,剑式:霜花风月】 没有在意,系统突然弹出来的信息。 这些剑式或许有些小用处,但战胜了这么多人之后,更让他坚定了一个想法。 筑剑心,养剑骨,修剑魂,悟剑道,观剑法,施剑诀…… 大抵上,每个人的剑都不同。 这是道,不是剑技,不是剑法。 剑道从来都是一个人独行的道,重复另一人的剑道,你的成就永远超越不了他,最多持平。 而我,不赶什么浪潮,也不必搭谁人的船,我自己有海。 纵使前路万丈难,我有一剑。 遇山开山,遇水劈水…… 第11章 她是李寒衣,欲要问绝天下剑的李寒衣 手中剑匣因铁马冰河而颤动,但李玄阳宛若青石般宽厚的手定在半空却是极稳。 他没有直接用剑意强行压制它的灵性,进行收服。 只听李寒衣又开口说道,“我要和你再赌一局,就赌我能够接下你的那五剑。” 李玄阳微微侧头,含笑的嘴角勾起,那双极为明亮的星眸中透露着一点戏谑的意味。 “之前神兵在手,你都输了。” “现在没有剑,你想赢?” 李寒衣没有回应,反问了回去。 “怎么样,赌不赌!” 相比之前还要更加厚重的声音和缓慢的语速,不禁让人觉得她在这句话里使了无比巨大的力量。 “我不接这局,现在渣男十八式用不出来了。” “之前就算平局吧,铁马冰河还你。” 五指绷紧,李玄阳透亮光洁的手掌上脉络青龙浮现,将剑压稳不再敢有多余的动作。 顿时耳边清净了许多,向上一丢。 转身就要继续离开了。 李寒衣伸手接上,铁马冰河重新又回到了自己手中,指尖轻点安抚了两下灵动雀跃的剑。 默默望向青年人神采英拔的背影,脑海中思绪万千…… 突然间,她停留在了司空长风说话时的一条讯息上。 太白庄小剑仙,李玄阳身负两剑,从一品,金刚,指玄,到天象,无一人能逼出他的第二柄剑,号同境未败。 “那我便赌你腰间出鞘后的第二柄剑,如何?” “此局,可接否!” 李玄阳背身高举着手,在半空之中摇了摇,没有一丝丝犹豫便回声喊道。 “还是不接,我的承影剑出鞘要价很贵,你出不起的……” “诶,少庄主身上第二柄剑,不是用来装饰耍帅的吗?” 脚尖刚一落地,李玄阳便听得身旁有人在说话,转头看了一眼。 是前几年来投庄子的江湖客,他有点印象,不过记忆不多。 好像是练拳的,外号是叫老虎,还是镇涛来着…… “是用来杀人的。” 对着肥壮的汉子笑了笑,李玄阳继续迈步前去的脚步再度启程,回了一句。 铁匠大汉点头认可,随即在肥胖拳师脸上竖起一个碗口大小的拇指头来,嘲讽道。 “就是,也就你能把剑仙的腰中的剑,当做耍帅用的哩!” “何况那可是蛟分承影,雁落忘归的名剑啊。” “承影不出鞘,那是人家没本事逼出少庄主的剑,可不是什么装饰!” 李玄阳脸上笑意若有似无,耳朵聆听着身后人的中肯讲解,带有点点光芒的眼眸格外好看。 这铁匠是明白人,江湖路越走越宽了啊。 立于天上的李寒衣,目光死死跟随着青年的脚步,前方是小丫头和那道白衣身影的方位。 一柄铁马冰河不够吗…… 终究是修为不够,身上自行运转的止水功法,已经不足以压下她心头里此刻暗藏着的混杂繁乱了。 李寒衣不禁开始思考,自己还有什么能够押上的。 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秦书芝提出来的五十万两金银钱财。 沉吟了两秒后,她选择了放弃…… 此刻的局势与刚开始已经有所不同,她问剑的目的已然改变。 无论是心中的傲,还是苦练剑术十数年后才达到眼前这个境界的道,都不许她自己这样做。 苦思良久…… 一人一剑一江湖,身披清风过红尘,此来她皆是如此。 李寒衣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刻无比怀念那些曾经视若草芥的物品。 她只有一套功法,几式剑招。 止水功法是李长生所传,未经允许她不愿外传。 “那我便把月夕花晨,赌上如何?” “你若赢了,我便告知你剑式构成。” 小雀儿拉了拉李玄阳的衣袖,玲珑小手指了指天上,示意女侠姐姐又开始喊他了。 说实话,赌斗输了之后,想要找回场子的不是没有。 但是能够如此精准踩雷的,雪月剑仙确实是第一位。 李玄阳摇头失笑,舞台搭好了,现在不人前显圣好像显得我不行了一样。 没关,应该就不算开了吧? 随即,他得意地看了一眼南宫仆射,转身手扶于九霄剑柄,高声厉道。 “我有一剑,剑名:月夕花晨,学于七月剑湖……” “铮——” 被拉出半鞘的九霄剑,剑意剑气牵引着天地间才散落不久的花瓣再次聚拢,缓缓飘浮向着李玄阳所在飞来。 肉眼可见的真气雏形,模拟出两道带有百花之香的龙卷萦绕身周,开始不停地起伏旋转。 李玄阳身上银白色的剑气逐渐变得粉红可爱起来,其中道道花瓣流转,更是美奂绝伦! 两条游动的粉色花龙在半空之中交织雀跃地翻腾,阵阵异香扑入众人的鼻腔。 “学自!雪月城剑仙李寒衣之手……” 声落,九霄剑被青白的手掌完全拔出,破天斩去,剑光遥遥飞向远空…… 两尾花龙缠绕于一起,像是花冠一样于天际炸开…… 漫天的花雨,在众人眼前飘落,宛若云霄上有仙子在为人间的苍凉做点缀。 “小雀儿,少爷再给开朵芙蓉给你,好不好。” 傻愣愣的小丫头,满眼都是这花雨缤纷的绚丽景象,并没有听清李玄阳说的话,只是下意识喊了一句。 “啊?” 不待天上的人回应,持着九霄剑挽了个剑花…… 青年人身上凝聚出来的气势宛若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寒得人下意识就要逃离。 复手,他又是一道剑光斩出…… 银白色的芙蓉盛开在剑湖之心,于花海之中一枝独秀。 映水开芙蓉,净色胜春花。 开在湖水之上素雅纯洁的银色花朵,犹胜过于此刻漫天飞舞千娇万态的春景百花。 “还有一剑,剑名:霜花风月,于同日获剑仙李寒衣指点而成。” “诸君,暂且赏景观花……” “叮铛……” 玉石剑鞘与九霄剑的剑镡(xin)相撞,发出清脆明朗的交响。 陷入两道剑光的人,不止山林里的江湖人士还有天上的李寒衣。 被惊醒的李寒衣,满脸复杂。 只看了自己施展一遍,他就学走了。 他这样的天赋与实力,为何只到近几年名声才渐渐响起。 风趣,强大,洒脱,极高的剑术天赋,甚至他留在庭院内一句句的文字。 让眼下这个名为李玄阳的青年,在她的眼中越来越神秘,越来越深不可测,也让形象变得越来越饱满。 但她是李寒衣,欲要问绝天下剑的李寒衣! “一柄铁马冰河不够的话……” “那再上我这位北离五大剑仙之一,天象境后期的雪月剑仙,足够了吗?!” “此局,你可接否!!” 第12章 小二,上酒!今日我便请仙人醉上一场! 高昂激烈的声音传出数百丈之远…… 震得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面露惊骇, 仿佛天将要塌了下来了一般。 “雪月剑仙居然把自己给赌上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少庄主他敢接吗?” “就算赢了,少庄主会不会事后被酒仙和枪仙找上门来算账啊。” “应该不会吧,一开始的时候二城主不是说,我们太白庄已经和雪月城结成联盟了吗?” “可是,这样的话赌注还算数吗?” “毕竟,少庄主他都已经把铁马冰河给还了回去。” 仿若轰然炸锅的吵闹瞬间席卷整片山林,此起彼伏的呼声更要胜过于清晨市井里的吆喝叫卖声。 有人谓之心忧,有人为之欣喜,有人状若疯魔,有人神情复杂略有不甘。 转身,李玄阳看向发出了惊天之言的李寒衣,一对剑眉卷起,静静沉思了起来。 李寒衣她静静等待着眼前青年的答复,她不说话,无人敢去催促。 山林也因此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李玄阳做出决定。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受这样形式的赌战,庄子里不少优秀的技术型人才都是从别家那里薅过来的。 包括,月姬冥侯在内,有家主输的,有自己输的。 但与他们不同,李寒衣的背景很大,大到整个北离江湖会为她震动的地步。 他若孤身一人倒也无所谓,但太白庄可抗不住雪月城,剑心冢,可能还有雷家堡和青城山,甚至于朝野的多面压力。 突然,百丈开外的林海间升起的一股气势打乱了他的思绪。 本来还有所犹豫的李玄阳,笑了…… 笑得很爽朗,很好看。 枪仙,司空长风你这是在提醒我要慎重抉择吗? 李寒衣不以为动,在所有人都朝向那个方位看去的时候,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青年的身上。 李玄阳即将说出的那个回复,对她无比重要。 破除心魔,念头方能通达,心境修为才得以寸进。 年少知事少,犹欢乐矣。 小雀儿和南宫仆射不同,很快她的兴趣就从那股冲天枪势中转移了出来。 踮起脚尖,凑近了李玄阳的耳边,偷摸说道,“女侠姐姐,是真的很漂亮的。” “小雀儿我是从来不骗少爷的,”说这句话后,她与李玄阳对视里的那双扑扇大眼睛里尽是真诚。 “少爷你赢下来,以后少爷给小雀儿留一个妾室名分就好。” “不然通房丫头出去炫耀的时候不够大气,我不喜欢。” 小丫头就这样当着在场几位内力精深的高手面前,直接开始和李玄阳讨论起了关于雪月剑仙的家庭地位。 “嗷!” 小丫头吃痛轻声呼道,随着李玄阳的指尖离去,她的小脑瓜子上浮起一道小小的红印。 “你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李玄阳哭笑不得地嘱咐道。 其实在小雀儿开口说出要他赢下来的时候,那股枪势已经犹如山雨欲来。 这枪雨落不落,仿佛也就是在等他的一个回答。 一步一登高,如踏青云阶。 青年剑客的身影又重新拔高到了半空之中,看着五丈开外的李寒衣,继而转向望着林海间极为渺小又极为抢眼的一杆枪。 “我自认为还年轻,尚且可以狂妄一回……” “这局我接了!” 这是他对于司空长风的回应,不再在意数百丈外反过来向着天际倾斜的银河。 李玄阳看着对面在升腾剑意的李寒衣,开口说道。 “小雀儿对你的容貌惊叹不已,赞不绝口。” “说实话,我很好奇。” “方便吗?” 升腾的寒冰气势好像卡了一瞬间,李寒衣沉默了几息,缓缓应道。 “……嗯!” 轻如蚊子般的吱唔,引得众人纷动,连同远方银河都断了莹流。 随着那一双纤纤玉手在吸睛无数后覆盖住胡子脸面具的时候。 那一刻,李玄阳只觉得耳边清静了许多,不知道多少人在此刻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 雪月剑仙这个人第一次完整的展现在青年的视线中,不由地让他惊叹道。 俏丽仿若三月春桃,轻柔恰似六月杨柳,雅素犹如九月高菊,傲烈更胜十二寒梅。 女子满脸的倔强不甘,其双手紧握成拳,眼神波动不止,一双桃花眸里隐隐有莹光被极力控制住不许流转。 粉唇上被皓齿咬破了口子,唇沿鲜血已经凝固干涸…… 却化作一抹朱红又添点缀,与苍白如雪的脸对比之下,更为美丽,美得直让人心疼。 可她头颅依旧昂着,依旧倔强的不愿屈服,不愿就此罢休。 就像是泣血的凤凰,正在浴火重生一般。 随意束起的马尾,两缕青丝仿佛龙须悬在杏仁脸蛋的两侧,继而目光上挪,桃眸,剑眉,琼鼻…… 李玄阳不知道上天是如何将这些完美的结合在了一个女孩儿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好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般灵动脱俗! 南宫仆射是清冷高远,美的更加独立,单一的部位挑出也是冠绝天下。 但李寒衣更加显得柔和,美的统合,完美无瑕的搭配让她有种夺尽天恩的感觉。 时间在流逝…… 一息两息,连风都清了许多。 “如何?” 声如山间清泉之流,叮咚悦耳,空灵纯澈。 无曲而自有乐响,动人心弦。 “墨染星辰云水间,恰似人间惊鸿客。” “可以称得上是不枉费我来此人间一遭了……” “多谢仙子成全我这俗人的请求……” 李玄阳真诚的开口回复,神情与声音都能体现出他的认真。 ……仙子?人间惊鸿客? 只是当止水剑法不能够平复心湖里的浪,冰山出现了裂纹,无法弥补的时刻,仙子也是要坠落于凡间的。 李寒衣从他那双星瞳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而后缓缓戴上了面具张嘴回道。 “不必,何来人间惊鸿客,亦是尘世一俗人。” “你出剑吧,此局我来接剑……” 铁马冰河出鞘,斜指地面,单手负于身后,李寒衣傲立在天地间向着眼前的青年说道。 心潮有所动的不止是她,更是立于对面的李玄阳…… 这一剑他已经养了四年的势了,不必再蓄。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斩出。 神游境之下,败敌。 承影出鞘,一剑足矣。 承影的剑身相对九霄要短上,属于标准的青铜剑式,但因为材料特殊,剑刃又薄如蝉翼。 时隔三年,李玄阳再一次把手放在了腰间靠下的那柄剑上,轻轻问道。 “你想看月亮吗?” 没有等待李寒衣的回话,他便接着往下说去。 “此前若是有人为你点燃明烛,此后我让月亮向你奔赴而来……” 嗤—— 承影剑出鞘,不见其身,唯剩其剑影上的两尾蛟龙! 极致的快,耀目的剑光闪过,落入天际…… 紧接着,李玄阳用清朗的嗓音向着天际高喊道。 “小二,上酒!!” “我今日请天仙再醉上一场!” 第13章 你被月亮砸过吗? 轰雷贯耳,与云上阵阵响动…… 肉眼可见,在李玄阳一身剑势剑意猛然炸开后,天上出现了一尊虚幻的仙人异象。 这位仙人,一身白衣儒袍的文士模样,脑后两条发带迎风狂舞。 他一手遥指天穹,一手提着半开封泥的酒坛,昂首时对风饮酒,酒落湿衫撒河山。 自天上流入人间的醇厚酒液,芬芳浓烈酒香十足,沁人心脾,久久于心头鼻尖之处徘徊激荡。 可那天上仙人的酒液,怎能是尘世的俗子能够受得之物。 只消短短几息,便已经有人满脸酣红,看来已是酩酊大醉。 忽有庄客,临醉倒时才反应过来了,大喊道,“原来八方楼里的天仙狂醉,真是他娘的仙人酿啊。” 话语一落,随之倒地,鼾声不止…… 天上缥缈出尘的谪仙人停下饮酒的动作,看着天穹悬挂的金阳似有不满,双指并起化作利剑,对其洒脱一挥。 磅礴的剑气自酒坛之中腾起凝聚成了一柄莫大的四方剑,向着旭日斩去…… 从上头所蕴含的气势来看,似有不将其斩灭,不肯罢休的意思。 巨剑于金阳前炸碎,扑面袭来的剑气肆意纵横将其彻底掩盖,或许细看时隐隐间还能望见内部残存火焰的微光…… 随后,天仙掌心朝天伸手一握,黑云聚拢在苍穹之处分散展开,一层叠一层,像是云海一般。 紧接着,李玄阳手腕狠狠向下一坠,熄灭的金阳被扯入黑云之中,化作一轮皓月点饰人间。 胜日也将换新天,阴云之下月色美得惊人心魄。 “我要月来,月当来!” 洒脱高爽的郎音传遍人间,只是在李寒衣听来却带有一丝不合时宜的少年质感。 身前的李玄阳已经消散不见了,她望着天空上恣意狂傲的谪仙人,回想起之前青年问她的话语。 你想看月亮吗? “不,我不想!” “我自有光芒在,若想灿烂时,山无遮海无拦,何须借光耀己身……” 攥紧手上的铁马冰河,李寒衣怒喝一声。 起身,立于半空的身影带着浓烈的杀气,步步登高攀上云霄。 只身便扑向那如同天地法相的白衣酒醉仙人! 既然你的一剑是这仙人的姿态,那我李寒衣,今日便孤身斩仙。 李寒衣浑身的气势与剑意,剑气,剑光凝聚在锋芒一点。 女子手中铁马冰河,破空刺去,无可匹敌的剑罡劈开了身前的一切事物,凌厉到让人窒息的气息爆开,让天上星辰都失了色。 仙人止住了饮酒的动作,垂首看向地面。 李寒衣每一步踩落之时,都乍然生出大片的花海,花瓣扩大的扎根速度直至人间土地的数百里之外方才有所减缓。 “我有一剑,剑名:月夕花晨!” 顿时,一缕春风吹十里,吹得百花姹紫嫣红,嫩枝婆娑。 又自花海中带起了条灵动嬉戏的彩龙,裹挟着春风引动了这春日盛景。 “再出一剑,剑名:霜花风月!” 彩龙盘桓的花海中心处,赫然长出了朵摄人心魄的肥美白芙蓉,百花衬芙蓉的奇景再现。 “此为三剑,剑名:欺霜傲雪,请仙人赴死!” 这朵雪白的仙葩芙蓉,猛然向着天地间迸裂炸碎,银白色的雪掩盖住了人间,花龙沉寂,花海沉沦…… 化做一黑一白对立的天地间,仅有一粒极为渺小却又耀眼非常的尘埃,正冲霄飞去,欲想九重天外斩仙! 李寒衣整个人仿若人间的剑神一般,执意与天斗。 她身后空无一人,却踏出了万万人的气势。 天上仙人,那双仿佛蕴含着天地星辰,大道自然的眼眸还在回味那短促的美妙胜景。 有酒有花,有美人。 此情此景,宛如诗酒剑仙的李玄阳根本压不住心头的雀跃奋起。 天地间从来诗酒剑最风流…… 闭目几许,再睁开时里面的光亮让那轮皓月与星辰都为之一黯,李玄阳口中吟道: “情来动人不自由,风携雨意势难收。”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耀照九州……” 天上黑云随着李玄阳口中念诵的诗句开始演化景象,潇潇雨滴如丝如缕地落了满室白雪之上。 醇厚的酒香伴着阵阵花香,不知从何处升腾起,最后落入了星辰的呼吸之中。 李寒衣手中持剑还在逆着风雨前行,已过了大半路程,直奔仙人眉心之处。 李玄阳伸手入酒坛之中抽出了一柄剑,由酒液构成的三尺剑凝而不散,潺潺流动不绝宛若是有生命一般,极为神异。 剑体上泛着淡淡银色光泽,在夜色之下夺目醉人。 “有美人剑仙如此,我当赠一轮皓月予人间!” “我亦有一剑,其名:太白盛月,请人间品鉴!” 一股强横到极点的剑意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璀璨剑光喷薄横列于天穹之际。 千千万万的酒气飞剑相伴着皓月星辰绽放开来,于天空之上熠熠生辉。 此刻,这位谪仙人的气质已经完全由文士狂人,彻底变化成了一位傲世天地的剑仙,锋利至极。 “落……” 李玄阳唇上开合,轻声说道。 一道道剑光划过天穹,犹如一条长河般泻向人间大地,肆虐澎湃,声势浩大。 摧枯拉朽的剑意顿时笼罩住了李寒衣周身的空间,与她那冰寒幽冷的剑意相互碰撞厮杀。 “噗呲……” 周边空间内有一声微响传出,满是冰寒的剑意与剑光都开始缓缓的消散湮灭,不复存在。 李寒衣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好看的脸也因此变得狰狞,手上的铁马冰河黯淡无光。 女子眼神中满是倔强的煞气,身姿欲飞却不得寸进,徒留一丝不甘的神色望着落下的银河与皓月向自己砸来。 原来,月亮真的会向我奔赴而来啊…… 此刻,皓月临身之际,她还能做到的唯有死死地睁开眼睛,看着它。 止水剑法想要追求的心境在此刻仿若笑话一般,心中求生的浪潮在不断翻涌,席卷于高天之上。 可是在那轮砸落的明月中,她又是如此无力…… 只得,感受着自己微乎其微的躯体在被一寸寸地撕裂和毁灭。 原来,这就是死亡与寂灭的感受吗? 李寒衣的内心从未有过此般寂静,无边际的黑暗逐渐包围了她的全部感知,犹如地狱中被囚禁住的灵魂,孤独而冰冷。 好像仅有几息,又仿佛已经度过万万年之久远。 苍凉、萧索、孤寂,萦绕在心头,好似自己也要被年月的利刃碾得细碎,有种说不出来的哀伤悲戚。 也是此刻,她感觉自己卡了数年未有精进的止水剑法好似又有了松动。 走马观花般,遥遥看过了自己的半生。 她在那遥遥万万年里,留在记忆里的最后一幕却是一双满是少年气的眼眸。 明亮,悠远,里面蕴含着璀璨的剑意,热烈的光,犹如星辰一般,深邃迷人,又带有他独有的自信风采。 让她心头不禁又浮现起青年剑客立于天地间狂傲不羁,谈笑风生的样子。 只是……明明相识不到半天,为何会是他,李玄阳? 因为剑吗? 还是……人? 李寒衣的意识渐渐沉入了无光的深渊之中,不再有任何的波澜与动静出现。 第14章 沉入李寒衣心中那万万年的身影 意识在黑暗之中无尽的沉沦…… 或许是最后的那幕画面,才导致自己还有剩余的心气可以支撑过来。 李寒衣花费了极大的心力终于是将自己从那仿佛溺水了一般的感知中给捞了出来。 抬起沉重的眼皮,入眼是面具微小的孔洞,天色很暗,只有微弱的光。 眼神逐渐聚焦,李寒衣终于看清楚了,依旧是在意识海洋之中熟悉了千万年,也陪伴了千万年的脸庞。 青年剑客眉眼笑意盈盈,看起来很温和,仿佛此前所有的锋芒都已经随着那一剑释放出去了。 但他好像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苏醒的样子,正在好奇这副面具。 李玄阳一手提着布袋,另只手摩挲着下巴,站在李寒衣的面前。 剑湖边缘的河畔上,两人的倒影被波折的水面拉得极近,好似就差一步便会亲上。 他低着头背着只手,正无所事事等着一众人苏醒过来,打量起来身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女子。 随着目光的后移,突然发现视线里有两粒晶莹洁白小玉坠子变得粉嫩可爱起来。 他盯着李寒衣面具下漏出来的耳根,开口问道。 “你脸红个什么……” 【叮, 系统内人杰清册雪月剑仙李寒衣人物已更新。】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剑式:欺霜傲雪。】 【叮,雪月剑仙李寒衣已被系统内美人倾心卷收录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夜澜海棠(女)\/凤遨九天(男)】 见面前的女子不自在地退了半步,李玄阳饶有兴致地故意说道。 李寒衣感受到脸部滚烫的温度,她下意识就想要躲闪掉那射向自己的灼灼目光。 气若芳兰,深呼吸了一下,热气在面具内反射交织,一时之间更热了。 回转过半身看着湖面,勉强缓解了下心头的紧张,李寒衣向着青年剑客问道。 “此前,意识中与我交战的那位诗仙人是你?” 李玄阳每次施展太白盛月这一式拔剑术的时候,总会有这样的感觉。 出剑之时,他总压不住心头的悸动,会忍不住念上几句诗词。 李寒衣轻声念道诗句,“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耀照九州……” 雪月剑仙念起诗句时,身上的剑意与剑气悄然升起,眼底剑影阵阵,光辉夺目。 “嗯,是我。” “九霄拔剑术是身与神并斩的一剑……” “承影剑出鞘的时候,你与这漫山庄客在见到剑光的时候,便已经沉入了那无尽的剑意之中。” 对于神的那一剑她已然见识过了。 至于身,李寒衣察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发觉到什么伤势, 李玄阳看着她的举动,向着她的背后处一指,“剑仙一剑,伐树万千!” 听到他的话,李寒衣脚步一跃升到半空之中,抬眼望去隔着这几片山野过后,延伸了数千丈已然全是一片荒芜之地。 记忆中,所见到的任何一切都消失于那一剑里头了,剑罡深深犁出的土坑,平滑整齐的切面上还有锋利的剑意残存。 而且,那是三师弟司空长风之前所在林海方向吧。 “我用了多久才从你的剑意里头走出来。” 想到了那万万年的经历,李寒衣好奇地问道。 “你比吴六鼎厉害点,他用了足足两炷香时间,才从斩神的那一剑里头走出来。” “你大概用了小半柱香吧,毕竟你直接就对着我出手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离阳吴家剑冢这一代的剑冠?” “对,是他。” “可是江湖不是传闻,他已经废了吗?” “对,我干的。” 李寒衣愣了一下,“也是输在了你腰间的第二柄剑?” 李玄阳点了点头,“那时候碎的那柄剑叫游龙。” “不过素王剑和吴六鼎的佩剑青枝也都碎了,而且我还从里头拿走了鱼蚨和承影。” “说他废了也不尽然,只是重新修行罢了,约我五年之后再战。” 当人沉寂之时,光是看着这张面具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人灵动起来之后,回想起此前那惊鸿一瞥之下绝美。 李玄阳长长叹了口气,满脸可惜的表情说道。 “你之前掉下来的时候,我有想过要不要直接把你抱回家算了。” “但我还没实施呢,你就醒过来了。” “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以这家伙的性格,讲起这种面对女子的油嘴滑舌,天生便是如此吗? 李寒衣运转起真气,想要接着寒冰真意压下自己羞红的面色。 到了现在,她这才发现了,原来之前接剑后的感受并不是虚假的。 她真的借着那黑暗中沉沦又挣扎的感受与过程,成功破境了。 李玄阳有些愕然,瞠目结舌道,“你天象境圆满了?” 细细检验了一遍,回忆自己对于止水剑法新的感悟。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一昧的压抑心性,强制要求自己彻底的如同湖面一般,终究是走错了路。 就如同李玄阳的剑,多年的静与养,都是为那一剑的耀目。 不对……我怎么又说起他了。 李寒衣柔声回应道,“……嗯,借着那一剑太白盛月的光景与效果,我破境了。” “那还行,现在我倒是没有那么心疼那柄承影了。” 听到李玄阳的话之后,李寒衣目光往下挪去,原先悬挂着两柄长剑腰间。 此时仅有一把九霄还尚存,承影的剑鞘之中空落落的,不见古剑的身影。 “你的承影呢。” “碎了呗,所以我说第二柄剑出鞘的价格很贵,一般人出不起的!” 李玄阳将背于身后的蓝布包裹,拎到了她的面前,示意了一下。 “二城主,这场赌局应该算是我赢了吧。” “……嗯,”李寒衣默默点头,没有再说其他。 脑海之中全是自己立于苍穹面对他高喊的画面与言语。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望着青石般的手掌向着自己的面具伸来,李寒衣想要躲开。 但又有些犹豫,对于自己许下的诺言迟疑不决。 强忍着羞意,李寒衣微微颤抖着身子寸步未动。 “早看这个面具不爽了,”李玄阳一把揭下它,再次露出那三月春桃映着六月杨柳的容貌来。 她薄唇上血迹已经清除掉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咬纹,像是一朵血梅的盛开与消退。 桃眸如水波盈盈流光,秀气的睫毛有些颤动,精致的脸写满了羞涩与忐忑…… 凝如羊脂美玉的肌肤泛起娇羞的红晕,白里透红宛若黄昏天时六千里的火烧云映在了昆仑之巅的雪景一般。 不同于此前剑指李玄阳时的英武之气,此时更显女子柔弱无骨,楚楚可怜。 “姑娘真好看啊,一眼可交心,一笑可付命。” 李玄阳笑起来温和的样子格外的好看,像是三月里的春风拂面。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弯了起来,里头满是一个人的身影。 眸中似有光闪过,李玄阳盯着她的双眼认真说道。 “其实在等的时间里,我还想了些半俗不雅的情话儿,你想听吗……” 李寒衣有些慌乱了起来,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答。 第15章 祝你自今日起,乘胜万里遥! 李寒衣微微抬起臻首,青年剑客的笑容彻底映入了心底之中。 听到他这样说,眸中深处因为这句突然而来的情话而微微失神。 醒悟之后,见其后头秦书芝与小雀儿漫步走来。 她匆匆将手中的铁马冰河往着他怀里一送,用轻细如蚊子的声音回应道。 “铁马冰河给你先用着,我要回去稳固境界了。” “下次再来寻你问剑,赢的会是我!” 随即,李寒衣便转身就想跑,脚步轻轻一踏人影瞬间横空飞去,再也顾及不到什么。 提携的裙摆一样是匆匆赶来的秦书芝和小雀儿,看到了雪月剑仙想要乘风而去的身影,不禁大喊。 “二城主,等一下……” “女侠姐姐,等一下……” 李寒衣远遁的身影停顿了片刻,感觉自己走也不是,回也不是,不过她还是悠悠转过身来,面向出言的两人。 只是她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所以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人。 紧赶慢赶,她终于是赶上了,秦书芝缓了一口气,先是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自家的臭小子和他怀里的铁马冰河。 “既然玄阳这小子要替二城主养剑,那我这柄乘胜万里伏,今日便赠与给雪月剑仙了。” 秦书芝将手边的白红玉质长剑递交到李玄阳的手上,示意他送过去。 母子连心,对于娘亲的小心思,他多少还是能够揣测出来的。 将震颤不已的铁马冰河止住,收入腰间上,李玄阳长臂拉开向前一推,将玉剑送入清风之中,遥遥飞去。 “铁马冰河我先替你养着,这柄乘胜万里伏从今天起便改叫万里遥吧。” “祝二城主自今日起,乘胜万里遥……” 秦书芝悄悄竖起了个大拇指,阳儿还是懂她的。 李寒衣脸上霞间映雪,面红耳赤施了一个礼,转身加速逃离现场的速度。 此前夫人在说话,她不敢插嘴。 后来少爷在说话,她不想插嘴。 现在雪月剑仙要跑了,她只好急忙大喊,“女侠姐姐,我家少爷喜欢你,麻烦请你也要礼尚往来啊……” 她在庄子里看了好多本书,好不容易才记住了这一句,终于是有机会用出来了。 “嗯……” 清泉敲击流石的清脆声响起在耳畔,是李寒衣的声音。 这一个字节的回应,可把小雀儿乐坏了。 看今后谁还敢说她读小说和话本没有一点用! 秦书芝说话的语气带着股欢乐儿对着离去的身影又是喊道,“二城主,记得常回家看看!” “……嗯,”李寒衣回话的语气越发羞涩了。 昂着首,用鼻孔看人的小丫头,很是嚣张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这才开始用眼睛看人,她对着李玄阳问道。 “少爷,我看这满山头的人基本都醉倒了,怎么就我和夫人没事啊。” 远处,一道柔弱身影缓缓走了过来,她搀扶着醉酒,意识模糊不清的李云峰。 翠儿张嘴调笑道,“当然是你酒量如江海,才导致了众人皆醉你独醒的情况出现。” “呀,”小雀儿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句。 “少爷,你看翠儿姐姐,她又取笑我。” 李玄阳从承影的剑身碎片中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满脸通红,醉的意识模糊不清的老爹,并不在意。 他为天仙,醉酒高歌,酒意酒气当然归他所操控了。 这满山头的人,凭借的酒量撑过去的人几乎没有,眼前这几位是寥寥被他关照过的。 而老爹不一样,是重点关照过的。 毕竟好东西还是要多分给家人一点。 听到娘亲身边的大丫头讲起了小雀儿海量的事情来,不由的回忆起了那篇小文。 “有一日,庄内大喜,遂起宴。” “小雀儿与丫鬟同席,自言酒量如山似海,丫鬟劝之,尚不饮,再劝再否,受其嘲,愤而离席,与犬同座,犬亦摇头。” “逐之与鸡,鸡怒而跳脚,亦嫌弃,但逐无可逐,忍而受之。” “宴后,有人询因,鸡与之言,只因你太美!” 李玄阳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轻而易举就将全文背诵了一遍,惹得秦书芝与翠儿乐得直不起腰来。 小雀儿恨恨咬着下唇,昂头看着这三个都要比她高挑的人,不敢说话。 李玄阳蹲下身来揉了揉她绷起的小脸,丫头忘性大,好哄得很,没一会儿就喜笑颜开了。 “对了,南宫人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左右没看到那道绝代风华的白衣人影,李玄阳开口向着小雀儿问道。 “南宫姐姐她刚刚说,好像悟到了什么,人一纵就飞走了。” “应该是跑去练刀了吧。” 小雀儿掰扯着李玄阳的手指头,缓缓回答道。 又悟了一个,太白盛月这记拔剑术还有这种效果? 为什么我一点东西都没有悟到呢。 不会是吃醋跑了吧! 小雀儿又问道,“对了,少爷你用那个邋遢大叔形象念的那首诗是什么意思啊。” 李玄阳拍了一下她的脑瓜子,“都让你平时读点正经的书了。” “少爷懂得也不多,大抵上就是爱情来的太快就像是陆地上的水龙卷。 会让你家少爷忍不住欣喜灌醉了三千个客人。 当时斩出的一剑甚至可以告知九州上的人们,这件喜事的出现。” “还是听不懂……” “啪~!” “好啦,那我回去就把少爷的春秋拿来读。” “正经人读什么春秋,看你的话本小说去。” 一路揽着老爷的虎腰,望着和小丫头打闹的李玄阳,秦书芝开口说道。 “阳儿,明天你替家里跑一趟,把太白酿给雪月周边的楼里都送去,顺便查查账。” “雪月城那家就放在最后吧,顺势去替太白庄问上一剑。” 停下手上的嬉闹,李玄阳眉头轻蹙,面带疑惑。 “这次情况不同,再踩着雪月城的名头造势,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如果,娘亲想要拿半座太白庄同雪月城赌上一局,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随你吧,别在乎我的想法。” 几乎没有怎么犹豫,李玄阳直接开口回答道。 秦书芝柔柔笑着,望向南面,那里是雪月城的所在。 娘亲的好大儿,希望这一局,你也别输。 好不容易到手的儿媳妇,可不能就这样跑了。 李玄阳遥遥望着雪月城的方向,也是心声道: 枪仙,司空长风…… 你出了一枪,向我示威! 那我便还你一剑。 “对了,娘亲,剑鲈和太白酿该涨价了……” 那一记太白盛月的剑意他可是全部倾泻在了剑湖之中,而且还不是往年随意拿着铁剑施展的那种。 这次碎的可是名剑承影!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了…… 第16章 少爷,湖底有剑! 太白剑庄是依着这座荒山建成的,剑湖于后山的山腰处,李玄阳的院子正好是在山脚之地。 他的庭院里有特意留出来了一个位置建成小型的观赏湖泊,湖水也是专门从剑湖里引来的活水。 自山石之上砸落的银流水泄,让周边湖畔水汽雾气氤氲,朦朦胧胧间,有种说不清的韵味美感。 不过后来这湖有一块地方,成了李玄阳在家时专用的澡堂子,不再栽种荷花了。 炎炎七月的夏日,他确实不想要搁屋子里头蹲在那小木桶洗漱了。 湖畔上的小路铺满了细小的鹅卵石,再前一些还有花丛。 更何况他这院子里,一年也没有几个人能进来。 所以李玄阳没什么可顾忌的,扒光自己就跳了下去。 湖边浅浅的地方,有几块岩石,李玄阳正盘坐在上头,露出了脖子和脑袋。 背后落下的小瀑布,水汽不断拍打在他发丝上。 神清气爽,只感觉到浑身都通透了许多。 南宫仆射自山林消失之后,便一直没有出现过。 想来是真的悟出了什么东西,需要时间去感受和消化吧。 捞起一点这剑湖里的水,特别是在他今天融了剑意进去之后,现在居然多少还能有一点淬体的效果存在。 而小雀儿蹲在湖畔边沿,看着少爷脸上那种舒畅的神情,一时间眼睛亮亮的,可是小脸上又满是纠结。 小雀儿开口道,“少爷,我也想下水去玩。” 李玄阳看了下她纠结的表情,想了想说道。 “想下来就下来呗,边上这水很浅的。” “这水够清很干净,而且不怎么凉心还蛮舒服的。” 闻言,她将手掌伸入面前的湖水之中,一股清凉感传来,舒服的缓了口气。 确实和少爷说的一样,冰丝丝的。 看起来要比在屋子里洗的时候舒服多了。 不过虽说黑天了之后,少爷这里除了老爷和夫人之外很少会有人过来。 但小雀儿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外头露身子洗澡,心头有阵阵羞意泛起,脸颊顿时滚烫了起来。 “你在脸红个什么劲啊……” 很是无语,盯着小雀儿那双明显已经陷入臆想之中的眼睛,李玄阳吐槽道。 湖里的水汽和雾气很重,靠近瀑布处的位置大概只有三四米的可见距离。 而且小雀儿现在短腿细胳膊的,发育都没有发育,根本就没什么好看的嘛。 更何况,这小丫头本来就是他的人,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根本没有必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少爷,我去拿干净衣服,你等我!” 把手从湖水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滚烫的小脸,一双大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小雀儿站起身来,话语刚落风风火火的跑开了。 怀里抱着一套衣服从前院,红着脸一路像是做贼一样,满脸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撞上了。 回到了湖畔边缘,小雀儿纤柔的身子往花丛间一藏,探出脑袋又望了望。 随后,深呼吸然后一咬牙开始解衣带,缓缓褪去衣裳罗裙。 “少爷,接我一下,我不会水。” 只剩下一身抹胸于纱裤的小雀儿蹲在了湖水边的岸上,望着只剩下一个脑袋藏在深雾之中的人影,她大声喊道。 李玄阳从石头上离开,向着岸边游过来…… 到了之后抬头看着她,心想着小丫头今年才十三岁。 粗略看去最多只有一米五,若是不小心才到坑里才是麻烦了。 又近了两步,他这才开口,“行了,跳下来吧。” “我接着你,不会淹到的,放心吧你。” “嗯,少爷真好。” 小雀儿站起身来,作势欲跃,旋即她闭上眼睛,嫩白的脚掌一用力,将自己抛到空中。 “少爷,我来啦!” “噗通……” 薄雾被小小的身影挤开,水花溅跃。 一抹雪白在月光下铺于李玄阳的眼前,雪白的范围越来越大。 旋即,纱裤在半空之中倒褪回细腰,两只纤秀藕白的小脚丫出现在李玄阳的手中。 小雀儿呈倒栽葱的姿势入水。 “……” 李玄阳愣了一下,我接住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接住…… 赶忙潜入水中,把在水里傻眼了的小雀儿抱出来。 娇小玲珑的身子,在李玄阳的怀里颤颤巍巍,一动不敢动,小脸煞白。 再一次呼吸到空气后,小雀儿感知到了自己在一个有力的怀抱之中,她缓缓睁开那双慌乱失措的眼睛。 “臭少爷,你不是说会接住我吗?” 李玄阳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神情和状态。 除了受到了一点惊吓倒也没什么,只是清晨时特意打理的发型,湿着水贴在脸上看起来乱了些。 一边抱着她往石头上带,一边开口回复道,“你差点就要一脚踹到我脸上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去接。” 突然,小雀儿躲在李玄阳怀里死命把脖子往外头的水面上抻,不让自己碰到一点湖水。 红着脸,点了点他的胸膛。 “少爷,我……刚刚……刚刚没有……忍住,身上的水……就被湖水给……勾走了。” “平时……少爷你泡久了,说的脱水……就是这个意思吗?” 脚踩着石头,李玄阳猛然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小雀儿。 “……” 你这家伙居然被吓尿了!! 你好歹也是个先天境修为的武者了啊。 默默拉着小雀儿往这瀑布方向靠去,上游撒尿下游喝? 想了想下一个衔接湖水的院子好像是南宫的,李玄阳缓了口气。 南宫仆射不像爱玩水的样子。 ………… 稍微解释了一下脱水的意思,洗完澡后,李玄阳抱着小丫头准备上岸了。 小丫头很白,也很嫩。 她的抹胸和纱裤早就在解释完之后,红着脸远远抛到岸上去了。 现在抱在怀里滑滑像是丝绸一样柔软。 先托着小丫头上岸,她现在赤着玉体带上点水珠的姣美模样,一双大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多了几分明媚。 不过这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儿,尚未到绽放之时。 小雀儿羞红着脸,轻声看向水里的人,“少爷,要不你今夜要了我吧。” “……” 李玄阳收回目光,看向小丫头的眼睛。 “……不着急,等你再长几年吧。” 小雀儿急忙出声道,“可是,可我是吃下去的肉,它都不往该长的地方长。” 小丫头一边点着自己的小荷才露尖尖角,一边从细腰中掐起一层水嫩的皮肉。 “没有一朵花,从一开始就是一朵花。” “有机会的,你再长长吧。” “对了,少爷我刚刚掉在湖底的时候看到了一把剑。” “银光闪烁的样子,好像很锋利!!” “啊?” 李玄阳愣了一下,立刻潜了下去。 湖水纯澈,睁开后的星眸在水底里来回扫视,看到了小雀儿说的那柄剑。 细看了几眼后,他一个鱼跃再进几分。 凑近了之后发现石墩出多了一些腐败的木块,那柄寒光厉厉的宝剑,正卡在石头两角之间。 小雀儿见少爷许久了还未上来,正焦急地想要跟着下来看看。 “哗啦……” 李玄阳浮出水面,低头看着带出的这柄剑,品质可能达不到神兵榜上的层次,但也相去不远。 这是他几年前建造庭院时压下的,木鞘腐烂了,这柄剑反倒更锋利了。 好像又突然发现了这剑湖的其他作用,而且自己好像平白又多了十几把可用于九霄拔剑术的利剑。 ………… 窗外月色曼妙,犹如仙子的舞蹈一般吸引人的目光。 屋内人睡意正浓…… 里间小雀儿在暖床的提议被拒绝掉之后,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借着月光,她正入神地看着才子佳人之间的绝美情爱。 “咚咚……” 阵阵敲门声响动。 床上李玄阳赤裸着上身,下身是自己特质的丝绸短裤,冰凉丝滑最适合夏季。 他抬起眼皮望了一眼,没有在意。 床头的九霄同样没有示警的意思,李玄阳继续闭目睡自己的。 才刚看到才子佳人相遇了之后,时机正好,故事待发生…… 被敲门声打断了兴头的小雀儿,皱起了眉毛,看着窗外的天色。 刚消下去不久的小包子又鼓了回来。 真是的,大半夜谁还会来找少爷。 盖下书本,轻手轻脚探出脑袋来,望着床上依旧熟睡的李玄阳,小雀儿缓步走到门口处。 “卡啦……” 手脚尽量放轻些,将门栓取了下来。 “吱啦……” 微微拉开了一些雕龙画凤的红木屋门,小雀儿的眼神借着月光透过木门的缝隙往外看去。 敲门之人,冷着面庞,头顶月光的清辉撒在她一席白衣的上头,仿佛镀了层霜雪一般,衬得她更为冰凉,不带任何情感。 与明月的吐息相互呼应,一者天上的神女,一者人间的仙子,皆是孤寂…… “南宫姐姐?” 第17章 说了我会反抗的,你看亲上了吧 南宫仆射从开门的小雀儿嘴型上读出了她说的话,淡淡点了点头。 随着小丫头逐渐拉开的房门,她缓缓踏入了这间李玄阳的卧室中。 清冷的目光停留在床上那位睡姿极差却格外香甜的男子上。 小雀儿脑中灵光掠过,想起了刚刚书本之中才子佳人的故事,望着眼前的白玉无瑕的绝代美人。 再看向床上那位神采英拔的翩翩少年。 好像在那一瞬间,明悟了什么。 偷偷向着外头走去,顺手就将门给带上了。 “卡啦……” 屋门被合上了,南宫仆射回首看去的最后一幕是小丫头若有所思的笑颜。 没再管其他,径直走到床前来。 眼前的人,一脚踩在轻薄的绸被上,另一只腿斜跨在床沿。 身着不伦不类的短裤,露出结实的腿部肌肉来。 李玄阳睡容安详,那双深邃的眼睛闭上之后,单是五官看着倒也没有那么的俊朗。 南宫仆射就这样看着他,也没有别的动作。 李玄阳就这样安稳睡着,也懒得搭理她。 门外墙角处,小雀儿耳朵贴在窗沿,满脸焦急却听不见任何动静。 时间在流逝…… 总是会有人忍不住的。 李玄阳那双明亮而澄澈的星眸因为睡意显得惺忪,没有那么的剑意森然,没有那么凌厉深邃。 “大半夜的你要干什么,难道相公你今夜终于是要翻夫人我的牌子了吗?” 没好气地抬起眼皮,换了个姿势给来人挪了一个身位。 南宫仆射没有动,站立在原地,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看着床上人的动作。 淡淡说道,“我能使出十二停了。” 闭上眼睛,又偷摸睡了几息时间的李玄阳,再次睁开,神情散漫慵懒地说道,“你指玄圆满了啊。” “真不愧是我家相公,真厉害!” “你娘子我要睡觉了,不打算翻牌子的话,就麻烦回去吧。” 南宫仆射眼神闪了闪,长长的睫毛盖下遮住她又冷了几分的眉眼。 “走,陪我去练刀。” 一听来因,李玄阳瞬间翻了个身,用屁股背对着他,拉过被子遮住自己裸露出来的胸膛与腹肌。 “我不去,大半夜的,不睡觉练什么刀。” 眸光中丝丝缕缕的凉意泛起,南宫仆射正声再问道。 “……去不去?” “不去,我又没病。” “难道我陪你练刀,你还能陪我睡觉不成。” 李玄阳回答果断又积极,放置了一会儿的丝绸被子原先的体温已经散去了,此刻又冰又凉很是舒服。 透着月光的纸窗,微弱的光线中那显眼的一身白衣,此刻看来那傲然挺立的身姿,不觉间有些下落的趋势。 南宫仆射闭上眼睛,静待了两秒,美目如水月之景再次盛开,清冷至极。 上前一踏,走到床沿边上,半坐在床上,显然已经伸手向着里头的那位青年抓去。 滚烫,炽热的男子气息喷吐在自己的脸上,南宫仆射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与脸上的绯红。 感知到一双清凉细腻的手掌在拉扯自己的臂膀,李玄阳很不甘愿的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坐在床头上的白衣人。 “快撒手,不然我可反抗了啊……” 南宫仆射没有理会他,继续床边扯来。 用脚勾住木质的挡板,李玄阳再次说道,“我真反抗了啊!” 南宫仆射还是不理会,扒开他的腿,似乎有中不把眼前的人拉起来,不罢休的意思存在。 “哎呦,你干嘛啊~!” “我一反抗起来出现一点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举动时,你可别说我欺负你啊。” 与南宫仆射的上下其手,来回拆招的李玄阳,完全不知道她今天晚上是发什么病了。 这算是相识三年来的头一遭,放在平时在外游历时,这家伙都是主动请求守夜的存在。 根本不存在这种跑到自己床前来的行为,更别说做出这样的举动。 南宫仆射不言不语,只是扯他。 南宫十九停,六停杀先天,九停杀指玄,十二停杀天象…… 李玄阳皱起眉头看着她,心想难道今天入指玄巅峰,人飘了不成。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不成。 反正我警告过了,是你自己不听的。 顺着南宫仆射再次伸手扯来的动作,一双迅猛的长臂扎出反向锁住她,狠狠向着床上一拉。 被巨力拉的一个趔趄,南宫仆射眼神一凝,运起真气试图返扯回来。 小样,还真飘了,跟我一个天象后期角力,你有那个实力吗? 力量陡增,猛然将坐在床头上的白衣佳人扯了上来。 在半空之时,南宫仆射似有不甘,双腿一摆足尖对着李玄阳便踢了过来。 感受着被她足尖破开的风声,李玄阳面色不改,裹着绸缎薄被的双腿在腰身带动下,如同鱼儿跃出水面般的姿态。 柔软的一牵引便占据了上风,将南宫仆射的足尖压下,顶在床板之上不得寸动,瞬间一双玉手袭来,试图救援。 压制她都双腿不变,李玄阳两臂如同猛虎出笼,手腕翻转之间化开了上头的劲力又将其锁上压住。 出力提溜了她一下,将身下的冷目冷脸的绝代佳人面目摆正。 两人视线对上,健壮强势的男子气息扑面袭来,宛若龙息一般灼热的呼吸不断在自己的脸上掠过,格外瘙痒。 不经意间,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局面,心头的慌乱让她红了脸。 感受到压住的手脚劲力在流失,李玄阳也就没有那么认真了,打量着她那玉脸含羞的样子。 平时清冷如昆仑之巅的雪景才是她的常态,这一款羞意如同春满枝头的南宫仆射倒是很少能够有机会见到。 不免会想要招惹,戏弄一下。 李玄阳看着那初霞映雪的脸庞,一双凤眸仿佛沉入秋水之中,碧波荡漾。 两人贴得极近…… 抿着薄唇时,她心头的紧张如同浪潮袭来。 南宫仆射仿佛都从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羞涩的模样。 悄然闭上眼睛,想要让自己的思绪沉下来。 下一刻,南宫仆射凤眸睁大,不可置信般的看着对视着的这个恶人。 在她闭目的一瞬间,李玄阳吻了下来…… 这无胆色胚,他怎么敢的啊! 起初,如兰如麝的双唇因为紧张还有些紧绷,渐渐变得柔软起来。 良久之后,唇分…… 李玄阳看着眼前的秋水伊人,温柔笑道。 “说了我会反抗的,不过现在可以我陪你练刀了。” 诚然,一开始他真的只是想说两句玩笑话而已,只是情来动人不自由啊。 毕竟他还是一个二十一岁,守身如玉的大好青年,现在正当情窦初开时。 第18章 我才是你爷们,李玄阳! 李玄阳看着她一副好像呆掉了的样子,抬起手掌在她脸上挥了挥。 不过也没见回神过来。 我说怎么系统收录南宫仆射过后,几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原来打开的方式不对啊。 李玄阳一边在心中吐着槽,一边往床内挪着身子。 仔细看去南宫仆射白净的脸上红霞在消退,贝齿抵在皱起后有些樱红的薄唇上,秋水如波的双眸怔怔看着自己。 “你不练刀了啊?” “那就陪我睡觉吧。” 直立起身子,李玄阳把绸被摊开,徐徐向着两人盖了下来,他正打算再说两句话缓解一下气氛。 突然,身旁之前被亲傻了的南宫仆射动了,还没等李玄阳反应过来时。 软玉温香的躯体入怀,一个柔软滚烫的身影恶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随即,仿若兰花般的香味气息再次传来,一条滑嫩的香舌就在李玄阳愣住的时候钻了进来。 开始笨拙地学习他之前的举动,不甘心地在模仿着…… 随着渐渐情动后,南宫仆射身上的力气逐渐消散。 抵在胸膛上抬起的臻首之中,凌厉气势的眼神褪去化作秋水盈盈。 李玄阳睁着眼睛与眼前那吻得认真的绝色佳人对视,感受到束缚自己双手的纤纤柔荑脱离落下。 旋即,两臂环开绕过南宫仆射的娇躯,一手扶在后心处,一手放在了腰臀的连接线上。 常年的锻炼习武,令女子的身材保持的极好,柳腰纤细,盈盈一握…… 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一个硬邦邦的圆柱形东西抵在自己的腹部上头,顿时脸上一僵。 不会这个综武世界,已经把白狐脸儿给调整修正成男性了吧。 此前他一直都是当做女性来对待的,倒是没有特意的去查证过。 不过这样的话,她怎么会入了美人倾心卷里头,难道我系统对于这方面是不界定性别的吗? 木木将视线向下方挪去,直到看清是绣冬的刀柄后,李玄阳心头绷起的弦终于是松开了,舒缓了一口气后。 一双青石般的大掌又向下挪了几步…… 感知到李玄阳的动作后,在怀中抱得紧紧的玉体一颤。 贝齿下压在他唇上一咬,南宫仆射那两只松开后的手急忙想去扒开那两只爪子。 我才是你的爷们,李玄阳!? 下唇一痛,李玄阳下意识一缩脑袋…… 双唇分离,他用舌尖舔了一下破开的唇角,铁锈的味道涌入。 这娘们好凶啊,不经意间扯了下嘴角又是引起点点痛意。 李玄阳放置在柳腰上的手上抬起后猛然拍落,以此略做还击。 南宫仆射感受到要害之地受袭,再次一把掀开那两只爪子,眉目垂下,低头再次扑咬了回来。 站在窗口处偷偷掀起了一截空间来,小雀儿看这不断反转的画面,大呼过瘾。 两只手盖住眼睛的之中留出了一指宽的缝隙,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像是熟透了的小苹果一般。 心中不觉浮想联翩,顺着看过的情爱小说往下推演着故事发展,一股子兴奋劲儿在身上窜动。 南宫姐姐真的好会啊。 找个机会我也要对少爷这样子! 不过他们都亲了小半柱香了,怎么还不开始下一步啊。 现实可没有快进键可以调整,对于单一画面看久了难免无聊,小雀儿倚在窗口处心心念念催促道。 李玄阳再次感受到下唇又一次的刺痛感传来,压迫在自己嘴上的软嫩在离去。 李玄阳睁开眼睛,看着她用手背不断来回擦拭着嘴唇,满面春色娇羞似花般。 与之对视一眼,南宫仆射眼神厉下,脸庞的霞红尚在,又羞怒道,“你记住,是我主动的。” “呵……” 李玄阳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被剜了一眼。 虽然对于她这种突如其来奖励自己的举动不明所以,但是他乐意接受,并且要求多多益善。 她一把拉开搭在自己背后处,那两只不断散发着热量的青石白手,长腿一跨从床上走了下来。 回首看见了窗口处的小丫头的笑脸时,狠巴巴地一瞪,转身看向床上已经彻底清醒的人。 南宫仆射没好气地闷声喊道,“走,练刀。” 满床都是兰花的芳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李玄阳还在回味那温玉暖怀的感受。 很润,又很翘…… 听到她出声喊道,李玄阳垫着枕头侧过身来,抬眼看去南宫仆射已经恢复清冷时的状态。 不过她此时一身白衣有些凌乱,耳根处还泛着红晕。 这个女人还真是初心不改啊。 不过要是以后每次都有这样的叫床服务,每天陪着练刀也不是不行。 “行啊,帮我拿一下衣服吧。” 顺着他指头的方向看去,一叠衣物叠得整齐摆放在桌面,向着走了两步,又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语。 “现在我身上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刚刚扑咬时,那双怎么扯都扯不动的大手,顿时停下了脚步。 南宫仆射冷声道,“自己拿,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小雀儿急忙从门外跑了进来,用带着笑意又显清脆的嗓音高喊,“放着我来,放着我来就好。” 急如风火呼啸跑去,捞起衣服放在床上,开始一件件舒展开来帮着少爷穿戴外衣。 如同穿花纳锦一般,小雀儿手脚灵活利落,很快一个身着紫蓝星袍的俊秀青年就出现了。 满意地点了点头,小雀儿跑到了白衣丽人的身前,满是愤恨地开口调笑道。 “少爷真是太坏了,居然欺负南宫姐姐,你看嘴唇都亲肿了。” “衣服也被打乱了,我来帮南宫姐姐整理一下吧。” 白衣身影躲了又躲,还是在小丫头执意伸来的手中停了下来。 小雀儿这里拉了拉衣角,那里扯一扯裤腿,将皱褶的地方仔仔细细,整整齐齐捋过一遍。 踮起脚尖,拉起南宫仆射的衣领向下整齐的铺平,玲珑小手划过的部位,不禁让她微微咂舌,“好大……” 与自己的一对比,小雀儿面露苦涩,几乎要哭出来了一般。 “我也有这么大就好了。” 南宫仆射顿时向后退了一步,离开那双手的范围,自己将后续的衣角捻好。 我就知道这小丫头不是因为偷看,才好心要帮自己处理的。 这主仆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安了好心的。 英挺的眉毛皱下,眼底划过一丝丝的羞意。 李玄阳挑了下眉头,深深凝望过去,打量着这个一身男装的白衣俏佳人。 南宫仆射选择的衣服时,都是习惯选择更为宽松些的款式,他从外在其实是一丁点都看不出好大这两个字的诠释。 李玄阳将九霄剑提在手上,铁马冰河依旧放置在屋内没有带上的意思。 对于她指的练刀,李玄阳不清楚说的是对战,还是坐着那里看着她练,然后给予一点灵感。 他站在门口看向南宫仆射开口问道,“去你那院子还是去后山野地。” 白衣丽人越过身前那小小的身影,回应道,“今天去院子就可以了。” 第19章 南宫仆射:诗呢? 皓月当空,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全部光辉撒向了人间的每一处。 小院内,有三人。 九霄剑横列在凳子之上,李玄阳坐在南宫仆射独有小院的亭子里。 石桌很硬,所以他的脑袋下面垫着自己呈环抱的两只手。 亭子外的空地上,一身白衣的绝美女子,双持着宝刀,在月色与星芒的交映之下凌厉而舞。 纤腰似柳,白袍滚动,长发束起随着动作飞舞,身姿挺立袅娜,薄唇娇艳,风华绝代…… 院内刀光凛凛,搭配着清冷至极的身影,在月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缥缈出尘。 两旁盛开的白玉兰花,被她美惊得片片飘落,围绕着刀气在南宫仆射的纤柔轻细的身子打着旋儿,与之共舞。 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依旧冷冽如冬。 舞刀之人不饰妆容,但绝美。 随之飞舞的兰芳,亦是如此。 她舞得是南宫十九停的刀术演法,此为杀人术,并非观赏之法。 这个由她自己创出的杀人术,核心在于快稳绵,在于叠势。 是堂而皇之的刚猛刀法,宛若阳谋一般,很容易猜测让人出她的下一刀斩击的方位,但又不得不去接。 就这样如同浪潮一般,不断来袭,直至洪流决堤,身死。 春雷刀光速度极快地划破空气,斩落。 随即,南宫仆射另一手的绣冬徐徐拖来,正巧赶在春雷离去之时,再度衔接而上。 两抹刀光一快一慢,两相配合,时机恰地正好,让人眼花缭乱。 只是看了几十遍抽拉劈斩,这几个如同老牛犁地般重复的动作之后,难免会感到无聊。 李玄阳想转头看向偷偷跟过来藏在花丛里头的小雀儿时。 “唰!唰!唰!” “哗……” 庭院内的刀势转急! 刀风阵阵,银光满园,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入了他的耳畔之中。 同时清冷人影手中的长刀之处传来的寒意袭向李玄阳…… 旋即,他只觉得脖颈微微发痒,脊背寒凉…… 李玄阳面色一僵,一点一点地将脑袋掰了回来。 望向一如往昔在舞刀的身影,但那股寒意并没有褪去,依旧锁定在他身上。 他将目光完全挂在了庭院里那道翩若惊鸿,青丝飞舞的英姿倩影上。 花瓣如雨落下,俏脸含着月霜。 女子手中一长一短两柄利刃,忽的又渐缓了下来,照耀满院的凌厉刀光收敛,让被它驱散的月华重新占据了每个角落。 仿佛刚刚遭遇到的一切,都只是错觉一般。 李玄阳愣了一下,看着那道冰清水冷的身影,心里暗自说道。 她这是吃醋了吗? 不会吧,吃醋也不至于吃小雀儿的啊…… 不论用那只眼睛来看,南宫仆射她今天都写满了不对劲这几个字。 静静等待,缓下来的刀势又开始提起,不断上扬,不断上扬…… 四停…… 六停…… 八停…… 十停…… 瞬息之间,比以往更胜的刀势在沸腾呼啸,宛若大江大河一般汹涌奔去。 滔天的气势从她身上蔓延开来,一缕缕银白色的刀气在涌动,摄人心魄。 南宫仆射手中两柄刀,此刻仿佛是活了一般,首尾相衔。 刀声铮铮震鸣,银白色的刀气凝聚在春雷的刀身之上,变得极为明亮刺眼,甚至要超出天上的月牙许多。 反之,绣冬着是隐在其中,宛若一切耀目都归了春雷所有,它不染分毫。 长刀重刃此刻黯淡无光的样子如同是已经死去了一般,沉寂在寒夜的风雪之中。 感知到外界的异动,不过此刻李玄阳却不敢打扰她,生怕会惊扰到,只得沉住气,等着那一刀舞出。 十二停…… 极为耀目的春雷将刀身上汇聚了一切的刀气,劈向半空之中的皓月,似要一争高低。 巨大的银白色刀气,在半空之中划去,一时间照的周边数百里之地,亮如白昼。 “轰隆——” 随即,绣冬舞出,无形的刀势轰然砸向半空! 后发先至,将前头斩出的春雷刀光劈裂,银光炸满半空的所有地方,太白庄内几乎所有人都被惊醒。 怔怔望着这如同雪景一般的画面,李玄阳再度看向刀已入鞘缓缓向着自己走来的清冷女子。 耗费了极大心神斩出了这一刀后,南宫仆射的脸上泛起了汗水与潮红,让这月下的仙子有了一丝丝的人味,更显得动人心弦。 咧了咧嘴,满面春风的李玄阳,向着庄内外的人带有歉意的喊了一句。 “抱歉,打扰了大家,继续休息吧,已经没事了。” “没关系的,原来是少庄主在练剑啊……” \\\"是啊,少庄主加油,不用在意我们,早日登上剑道榜第一流,给我们也长长面……\\\" “是极,是极……” 遥遥从各地传来的呼喊声,禁不住让李玄阳的笑容更胜几分。 回过头来,抬头看着这个始作俑者毫无歉意在站立在自己面前,轻轻喘息着,缓解着澎湃的心境。 李玄阳看着她额头铺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渐渐从精致消瘦的下巴尖尖低落在石板上。 沉默着对视了好一会儿,南宫仆射看着他,轻声却有力的念道。 “诗呢?” 那两汪清水似的凤眼,虽然总是淡淡的在看人,却有种说不清楚的明媚。 “……啊?” “什么东西?” 似乎是没有听清楚一般,李玄阳愣在当场,看着眼前的白衣丽人,发生愕然地问道。 南宫仆射面色不改,舞刀后的潮红已经消退,她此刻的声音有些沉了下来,又说了一遍。 “诗呢?” 确认了之后,李玄阳仿佛不可置信一般。 “什么诗?” “白天,你写给李寒衣的诗。” “啊?” 见李玄阳还是傻乎乎的样子,南宫仆射开口催促道。 “快点!” “诗……” 剪水双眸微动,眸光中丝丝缕缕带有一抹清亮。 李玄阳盯着那张很是认真说话表达的脸蛋,他总算知道今天南宫仆射到底是那里不对劲了。 原来不是吃小雀儿的醋,而是李寒衣啊。 第20章 我明天一早要去喊你南宫姐姐起床 特别是之前他念叨了几句的诗词,一直记挂在她心底。 摇头苦笑了两句,当初他见之第一面时,心底确实有浮现出几句诗词来。 只是太沉重了,到现在他也没有说于南宫仆射知晓。 现在来突击检查了,前世语文书上的古诗他就寥寥记得那么几首,这世更是早早就停下了读书考学的路子。 肚子拢共就那么点墨水,在李寒衣身上已经用去一半…… 一时间,要让他拿出一首诗词来,这不是为难人嘛。 脸上带着苦笑的味道,李玄阳开口说道,“容我缓缓,酝酿一下。” “刚刚我舞刀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好!” 南宫仆射双手环抱在胸口处,两鬓留有的发丝如同龙须一般随着清风的吹拂飘动,洒脱自然。 好的诗词肯定要符合意境与情况啊,瞎写的话那还不是随手就能来的吗? 既然你着急,那我拿现成的模板先套用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李玄阳盯着天上的月色沉吟道: “美人练刀不由人,云卷花舒随伴舞。” “皓月对影三两人,一盏刀光九州寒。” 一首诗词念诵完毕后,回首看向她,只见到南宫仆射此刻那对笔直的眉毛,狠狠拧起。 细看眉眼处的神色,略表现出了一丝不快。 在心头大喊道,坏了,这家伙读过书的,糊弄不过去了。 果然,没待他再开口,南宫仆射一身寒意笼罩住了他的周围,身子一下就冷了下来。 “我不傻,我要新的。” 瞬间冷厉下来的脸,不禁让他有些心虚,毕竟刚刚才亲了人家。 构思了几秒后,李玄阳指着半空之中能够看到月亮的位置,开口对着她说道,“你到天上去,站在月牙那边去。” 说完之后见南宫仆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也没有动弹。 “我保证,这一次是新的,全新的。” 月光如水,洒落在那道穿着雪白薄衣,容颜俏丽却冰冷如霜的身影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月裳,有一种来自天上月宫的清冷之美。 她站在小院上空,俏如花,冷如雪,眸如刀…… 终于是等到天上落下了一位飘然若仙的月仙子之时,李玄阳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起身来到兰花枝丛间,抬首轻轻吟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太白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随着声音的落下,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很安静,只有柔和的月辉在撒向内部的几人。 月下的南宫仆射在心头默默念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心神全记挂在这寥寥几句的诗词之中,为此而失神了片刻,脸上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藏在花丛里的小雀儿实在没忍住,跑了出来,对着自家文采非凡的少爷说道。 “好美的诗啊,虽然我听不明白……” “少爷,你可以再念一遍吗?” 李玄阳没有理她,交上了一份答复之后,他只是抬首望着天上迎风而立的月仙子,期待她的反馈。 小雀儿戳了戳他,“公子?公……子!” 李玄阳看着天上不下来的人,拍开她的手,回声道。 “不行,你暂时自己脑补吧。” “出卷人现在还没给答复呢。” “……” 小雀儿撅着嘴,一脸不开心地走到旁边蹲在花丛下方,同样抬首望着天上的人儿。 她暗自决定一定要好好修炼武功,一个女侠姐姐,一个南宫姐姐,她也不能够丢了少爷的面子。 而且到时候少爷还会写诗给自己,小丫头面露期待。 南宫仆射从月色之上落下,成为独立于人间的绝色,平稳的立在青年剑客的身前。 “这是你刚刚想出来的吗?” “不算是吧,这是太白仙人的诗,我只是借用罢了。” 李玄阳回答的话语,让南宫仆射轻蹙眉头,在脑海中回忆了一圈,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太白仙人又是哪一位。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日那位饮酒高歌的天仙模样,这家伙把自己比喻成仙人了? 还没等自己开口说话,便听到他的声音传入耳畔之中。 “本来是打算等到你穿着那身月白色的云中鹤展翅的衣裙时再给出来的,可惜了你一直不肯。” 李玄阳满是惋惜,徐徐摇头对着她说道。 “娶你那天,我便穿上。” 白色衣袍的南宫仆射转身向着门前蔓绿拱门走去时,声音飘荡在空气之中。 “你还欠我一首诗,几句话还有一轮月亮。” 听到她说话后李玄阳愣在原地,他怎么平白无故又欠了不少东西。 静静看着她转身向着里间的住房里走去,想着跟上脚步问问。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时,连白衣的衣角都没有看见,南宫仆射跑得飞快。 “哼,臭少爷,南宫姐姐这是吃醋了吧。” 望着关上门后一片漆黑的廊道,抽了抽嘴角,连这么迟钝的小丫头都看出来了啊。 李玄阳回身看向小雀儿开口问道,“我当时和雪月剑仙有说过这么多吗?” 小丫头低头掰扯着手指头,细数道,“有喔!” “好像是你们对了一句诗词,念了一首诗。” “少爷说了三次的情话,夫人送了一柄剑。” 歪着头一样一样报出来之后,小丫头急忙跟上李玄阳的脚步。 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我嘴这么碎的啊。 李玄阳抬头望天,无语长凝…… 在屋子之中的南宫仆射站在窗檐的一角,目光远送李玄阳与小丫头离去。 心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直至人影远去,仍未离开。 而此时雪月城的所在,同样也有两个人睡不着。 苍山之巅,双手盘着蜷缩起来的膝盖,将自己困成一团的李寒衣怔怔看着窗台头处明亮堂皇的近月。 忆起那张面容还会不时泛起羞意…… 雪月城的城主府内书房里,火光通明。 他半披肩的斜长发侧在一旁,这位中年英俊的男子垂坐在桌前,书案前的消息与情报一点都看不进去。 脑海中全是那句,“我还年轻,可以狂妄……” 司空长风越想越气,猛地一砸桌面。 他好好一个二师姐,雪月城好好一个剑仙。 就这样子成了别人家的了? 回到自己卧室里的李玄阳,手脚利落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缩回还残留有兰花香的被子里。 他探头对外面的小丫头喊道。 “小雀儿,明天出发去雪月城了,记得早点喊我。” “我要早点去喊你南宫姐姐起床。” 想到南宫姐姐叫醒少爷的方式,小丫头眼眸中流光溢彩,高兴地应答了一句,回到里间继续看她的书去了。 从前少爷说她这种晚睡依旧能够早起的特殊体质,是属于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只是她自己倒是没有觉得对于武学或者读书有什么帮助。 第21章 从五湖四海到三关,此后诸般业障我替你担 太白庄内的清晨时分。 兰花簇拥的小院里头,古色古香的汀兰水榭楼阁里头。 一身轻薄纱衣,蜷缩在红木床角处的南宫仆射怔怔看着边缘的两柄刀,想了一晚上。 母亲的殒身,对于那四个仇人的憎恨,天下第一的野望,以及夜闯卧室后自己主动亲吻李玄阳的举动。 种种情绪交杂混乱不清。 终于她回过神了…… 不是她想明白了,而是天亮了。 她该放下纠结,起身收拾出发的行李了。 走下床来的女子,身姿舒展。 轻薄纱衣遮不住她姣好的身材,修长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腰肢,精致纤长的脖颈。 绝美的面容上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 以及失去了束缚后,含苞欲放,亭亭玉立的酥胸…… 可惜了这样的画面无人可见,南宫仆射对于自己艳羡天下女子的绝佳身段,有的只是平淡乃至一点点的厌恶。 走到红木制成的精美衣柜前头,素白的纱衣被青葱般的指头解开。 开始自香肩滑落,路过巍峨的挺翘处后短暂受阻,随后而纱衣继续掉落,滑落至足底。 秋水为神白玉肤,南宫仆射照例拿起长长的束带,一圈一圈缠绕在其上,直至熟悉的气闷感传来,外在看不见任何的起伏。 南宫仆射将尾端收入背部的衣带口中,再度穿上纱衣,随后便是早已备好的一身雪白的外衣。 抄起发带,逐步走回床上盘坐起来,默默望着渐亮的天光。 一身白衣,一顶斗笠,几两碎银,绣冬春雷…… 这便是她所有的行李了。 另一头的小庭院里,瀑布轻缓自然的啪嗒声轻轻响动,小雀儿揉了揉眼窝,惺忪着的一双眼睛睁开来。 起身掀开窗台,一股清新的晨雾带着水汽扑面而来,顿时一凉让她清醒了许多。 光着脚只穿着纱裤抹胸的小雀儿,爬到主卧的那张大床上,看着那个熟睡中的青年男子。 “哼,臭少爷。” “说什么,七月天两个人挤在一起睡太难受,居然敢把我赶走。” 嘴上嘀嘀咕咕地抱怨,脑子中还记得昨夜李玄阳的嘱咐。 两只纤弱的小手将床上侧睡的人拉正,小雀儿两脚一跨,轻轻坐在他胸膛处。 开始伸手掐住李玄阳素净的脸,一边扯一边喊道,“少爷,起床啦!” 现在家里有月姬和冥侯巡夜,他的防备心倒是没有在外头游历时候重,难得能睡一个好觉。 感受脸上有小虫子不断的在攀爬,李玄阳下意识伸出手来挠了挠,只是这虫子好似非要和自己作对一样。 他不断地拍,它就不断地爬,甚至还发出嗡嗡的吵闹声来。 顿时,十分厌烦的李玄阳睁开眼睛,正欲爆发一身天象境的气势来碾碎那只可恶的虫子时。 刚一入眼,便是小丫头笑眼咪咪,直乐呵的样子。 扯开脸上的两只作弄人的小手,李玄阳将坐在他身上的丫头抱在怀里,侧躺过去时嘴里嘟囔着。 “小雀儿别闹,我再睡一会儿。” 小丫头没有反抗,照着老样子少爷让揽住了自己。 那双青石般的手环在腰肢上,试图想要再一次陷入沉睡之中。 以前她怕黑怕鬼,少爷宠她就这样抱着睡。 但是后来,少爷出门游历问剑去了,她只能去找翠儿姐姐睡了。 再后来翠儿姐姐,夜晚也不归了,整宿整宿的安排处理酒楼的事物。 她只能强迫自己一个人睡,后来也就习惯了。 久违的气息再次包裹住了自己,少爷的身子滚烫如同是火焰一般暖乎乎的。 小雀儿安心地闭上眼睛,缩在李玄阳怀中回忆那时的美好。 静待几息过后,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再次睁开来,小手伸向李玄阳的鼻尖挠起痒来。 “少爷,你再不起的话,南宫姐姐可就醒了啊。” “你下次再想亲的话,可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喔。” 一秒,两秒,时间在流逝中…… 李玄阳浮出极大的毅力再次抬起眼皮,露出那双满是少年意气,深邃又透出几缕沧桑的眸子。 这对矛盾的结合,不经让人想沉入里头,尽心探索一番。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雀儿看他清醒了,娇小的身子又往里头拱了拱,“天明刚过半柱香喔,应该还不到卯时……” 还没到五点啊,怀里抱着小雀儿的李玄阳,转头去透着纸窗看了眼已经大亮的天空。 那就起了吧,反正今天也要出发了,到时候在马车上补觉好了。 “小雀儿,你是不是吃胖了啊。” 手上摩挲着水嫩细腻的腰肢,李玄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说道。 “没有!” “我每天都有练剑至少一个时辰的,”小丫头突然警觉地抬起小脑袋反驳道。 说着,她一双小手不相信的从那双大手缝隙间穿插了进去,轻轻掐了一下。 满手的肉感传来…… 挫败感顿生。 ………… 穿上昨夜的星袍,李玄阳踱步在庄园内穿梭,仆人已经陆陆续续就位开始筹备起了一天内的活了。 俊逸挺拔的青年止步于兰花小院的廊道一角,目光透过掀起的窗台可以看到内部床上一身白衣的人早已苏醒。 她垂目凝神正不知在想何事,只是静静如同画卷里的人儿般坐在床榻上…… 李玄阳没有再前行,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一人在里头心事飘向远空,一人在外头默默关注她的神貌。 良久之后,他转身离去…… 李玄阳不顾姿态与礼仪,他双膝一盘就这样坐在了神锋阁的门槛处。 单手撑着脸,悠悠穿堂风划过,吹拂起几缕发丝。 现在一柄承影碎了,一柄乘胜万里伏走了,不过多了一柄铁马冰河。 怔怔看着那只展翅飞扬的大鹏鸟与其上还剩下的四柄名剑。 湛卢,胸臆,神荼,鱼蚨,以及寒月刃与玄铁刀…… 身后有缓缓靠近的踏步声传来,步伐很轻,像女子的…… “小雀儿,她说你会在这里。” 走到门槛外的白衣丽人,站在李玄阳的背后,出言说道。 见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怔怔出神的身影,南宫仆射也没有说话,没有离去,只是站着看他。 她来没一会儿时间,李玄阳带着些许的散漫与宠溺的神色,望着那四柄神兵开口道。 “我觉得我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要不你考虑考虑。” “此前此后从五湖四海到三关,诸般业障我都替你担着。” “你也别困在自己心里那座十万大山,不想出去了。” 虽然对于武帝城王仙之现在可能我还差点,但离阳韩貂寺,北莽拓跋菩萨,西蜀谢飞鱼,七成把握我还是能拿下的。 南宫仆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会说起这个事情来,好一会儿才收住眼底波动的情绪后,冷笑道。 “呵……” “怎么?” 南宫仆射走到他身前,却没敢于他对视,盯着他勾起的唇角微微嘲笑道。 “觉得昨晚之后,我就一定非你不娶了?” 李玄阳站起身来,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凝视着,直到她有些慌乱地想要躲避了。 南宫仆射及时转身看向那几把神兵,突然明悟了什么。 “……” “一个吻的值得你,碎掉这四柄神兵吗?” 谁让你身负大仇,不敢相爱来着。 李玄阳视线从鲲鹏上的四剑两刀上挪到欣长的白袍人身上,李玄阳郑重地出声回应道。 “要六柄甚至于八柄,别把我想的那么厉害,也别当人手下全是吃干饭的……” 而且就怕还不够,没准要去剑心冢,吴家剑冢,东越剑池,乃至远一些的棠溪剑庐等等地方薅几把。 停下思绪,李玄阳站到她面前遮住南宫仆射的视线,脸上洋溢笑容,如沐春风。 “不过我觉得,不亏!” “你觉得呢?” “南宫少侠……” 第22章 如果这柄剑断掉的话,小雀儿会哭的很惨的吧 还差我一首诗与明月…… 她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好故意阴着一张脸,让自己真实情绪不至于流露出来。 “我的仇人我自己会去杀!” “现在我指玄后期,最慢两年我必入天象。” “五年内,我必登武帝城顶!” 蓬勃散发出来的厉厉刀光,她这股刀意给人一种孤寂,冰冷,萧索像是历经了沧海桑田世间百态之后,欲要一刀断之。 而李玄阳此刻眼中南宫仆射的身影,却是有一种别样的凄凉感,透着说不出的伤戚。 无奈肚里墨水低浅,他只感觉现在南宫仆射就好像已经被某个男人给渣了一般。 内心里有种奋力想要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够过得很好,那种愤恨感不断在上涌着充斥整个人。 特别是她阴沉着脸蛋,咬着下唇斜眼看自己的表情,那更是传神入骨了几分。 就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故事里抛家弃子的男人一般。 不过五年啊,那时候自己要是再不到神游境的话,那可是丢死身为穿越者的脸了。 任随思绪发散,突然李玄阳偷摸着乐了一下,接着他故作轻松地开口调笑道。 “南宫仆射,虽然你的唇很软很香,但是你的嘴是真的很硬啊。” “不过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那便随你吧。” 刚一听见青年说的话之后,她布满银白色刀意的凤眸凝下,沉得极深…… 仿佛碧落上的银浆砸落山谷之中反溅起的水流迸发。 南宫仆射将一身刀意刀气汇聚到一起,统统向着那个塌肩耸腰,现在没个正形倚在鲲鹏鸟尾翼石座的青年压了过去。 李玄阳脸上笑意不改,眉眼弯弯好似没有感觉到压上肩头的气势, 而从鲲鹏之上摆列的一柄柄神兵,自发的溢散出道道各不相同的剑意刀意,开始与之对抗。 连同李玄阳腰中的九霄也是一样,此起彼伏的嗡嗡鸣响传入两人的耳畔之中。 它们凭借着自己的灵性,意图以此争斗来一展藏晦多年的光辉…… 在多股气势的碰撞之下,使身后的石雕开始发出哒哒的抖动音色,更是从另一角度诠释证明了刀势的恢宏磅礴。 不过片刻之后,她对着眼前这个青年举觉得倍感无趣,南宫仆射开始收敛自身的刀意,厅内开始渐渐恢复成平静,好似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李玄阳看了眼石雕底部陡然出现了尘灰,你这怎么一言不合就给我增加工作量啊。 而且以这家伙的性格来说,是绝对不会清理的。 所以一会儿还得自己来处理,早知道刚才就让着她点了。 心里头叹了一气,李玄阳看了看一身纯白无瑕的女子,不过谁让是自己招惹得呢,现在也只能受着了。 照例去一旁杂物架上取来酒壶和清水抹布,李玄阳一跃到石雕上头,开始擦拭自己收集而来的神兵。 专心,认真,细致,耐心,且赏心悦目…… 这是她站立于前厅处望着上头男子熟稔的擦拭举动后,给出的评价。 待到青年擦到尾部的最后一柄后,她又好像冰释前嫌了一般,默默取出了腰间长短两柄名刀用真气托着送了上去。 将鱼蚨的剑穗重新缠绕好,悬挂于鲲鹏之尾,李玄阳回头看着安安稳稳落在自己手边的绣冬,春雷。 思索了片刻后,他学着昨夜南宫仆射的神情状态,矫揉造作地假装冷漠道,“自己擦,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顿时,一双玉手捏得直响,泛起粉红,南宫仆射咬牙看着上头那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男子。 即使已经相处了数年了,但是每次看到这家伙摆出这副姿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给他来上一拳。 他不知道的时,在得到绣冬春雷二刀,之前她一直选择的是拳法研习,因为成本最低。 李玄阳在擦拭完后,把春雷放下之际,抽出时间瞟了一眼下头的人。 对于她攥紧拳头的气愤表现满不在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在这个乱成一团的江湖里飘着,这么多年的经验,主要就是当怂则怂,该狂则狂。 将九霄收回腰中,足尖轻点从石雕上落下,立于白衣丽人的身前,递还绣冬、春雷。 李玄阳转身走到落灰处细细清扫起来。 她不是没看见了这处尘土,但是南宫仆射对于李玄阳的动作却是蹙下眉头,开口问道。 “你们太白庄内不是有很多仆人吗?” “是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还自己动手处理。” 蹲着在地上沿着石雕弄灰尘的李玄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回应道。 “难道剑仙的手,是只拿得剑,拿不得笤帚(tiaozhou)与簸箕(boji)吗?” 南宫仆射眉头蹙得更深,“难道不是吗?” 李玄阳轻轻摇了摇脑袋叹气道,这些人都是些什么毛病啊。 这大明江湖是出了个诚于剑,忠于剑的西门吹雪不错。 他也遥遥看过西门吹雪问剑,但人家没有那么极端,起码生活习惯还是算正常的。 而且你学不来人家的根骨与心境,就光学会了这些形式有个卵用,归根结底讲得还是天赋。 被称为小西门的人有不少,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听说过第二个西门吹雪的出现。 三人成虎啊,江湖传言是越来越离谱了。 李玄阳想了一下,又说道。 “那我干脆吃饭的时候也别拿筷子了,吃饭的时候让你嚼碎了喂我嘴里好了。” “而且最好是憋着一辈子别入厕,不然那肮脏黄污之物更是会玷污了剑。” 望着她那并不认可,依旧皱起的眉头,开口解释道。 “往前都是那些个大人物们手头事忙,所以无心理睬这些繁杂小事,比如我娘和翠儿天天忙着开拓新商路。” “但我回庄子里,现在除了溜达就吃睡,摆明了大闲人一个。” “眼睛看见了那就顺手处理一下,又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美目流转,南宫仆射又说道。 “可是你这样做的话被你娘看见了,手下仆人会挨骂的吧。” “问题是这里现在没有我娘,也没有仆人啊。” “有仆人,我就不自己干了,你真当我有多勤快啊。” 李玄阳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 “而且,你以为这摊子灰尘是谁造成的啊。” “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的话,让我亲一下,就当劳动回报了。” 南宫仆射回想到昨夜被偷袭后的情况,向后退了半步,双手轻搭在春雷绣冬之上。 她口中轻叱道: “滚!” 声音清脆,寒凉,却是刚强有力。 见李玄阳走来,南宫仆射有些警觉,她略微侧身让过道来,只是他并没在意自己的呵斥。 只是看着其上的五柄剑。 胸臆是并宽刃厚实的大剑,不好外带。 神荼是符剑,比匕首要稍微长些,施展拔剑术差了点意思。 铁马冰河是刚来的,才刚刚开始蕴养,施展剑术的威力一般般。 湛卢是八面的青铜古剑,剑体宽厚凝实, 刃有锋无光而利,古朴大气,比起其他的他更加舍不得断。 这样比起来鱼蚨无论是从剑型还是年月都成了最合适的了,只是他早几年就将其送给了小丫头。 只是如果断掉的话,小雀儿会哭的很惨的吧。 第23章 也不知道这北离江湖第一城往后是该叫雪月还是太白了 在脑中纠结着,李玄阳看向一旁无声凑近自己身边的南宫仆射柔声说道。 “……嗯,现在不怕我突然偷亲你了吗?” 面对忽然从思索中凑过来的脑袋,在他出声的一瞬间,南宫仆射身子翩若蛟龙游转离去,退的极远。 口中再次清叱道,“你敢!” 李玄阳摇了摇头,他只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南宫仆射反应依旧是这么大。 望着她,神情复杂的叹气道, “你现在退开远去的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了我的心口,对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何苦,连君子也防?” 南宫仆射站稳身形,对于他的话语嗤之以鼻,反讽了回去。 “呵呵,君子?” 从地面的震动能感知到有迅疾连贯地小脚步,正向着神锋阁狂奔而来。 李玄阳转身用真气摄了一把剑,随手插入腰间,转身迎向奔来的人儿。 小雀儿刚一到,扶着少爷的手臂喘息了两秒后,匀齐了呼吸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少爷,你早上亲到了吗?” 她早上喊了少爷起床了之后,就开始跟着夫人在忙东忙西的,不过心里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 因此还被夫人骂了好几次做事不专心呢。 而且她刚刚在廊道里跑来的时候,耳畔里好像隐隐约约又听到了什么,我亲你的字眼。 小雀儿眼睛之中满是期待与光芒的闪烁不停交替。 昂起头来回望着相隔了距离大概有十米左右的男女,兴致勃勃地再次开口问道。 \\\"少爷,你早上亲到了吗?\\\" “那肯定啊,你看你南宫姐姐害羞一下子都跑那么远去了。” 李玄阳指着面无表情的南宫仆射说道。 小雀儿凑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冷着脸的美人,狐疑着说道。 “可是南宫姐姐的嘴巴,这次没有肿喔。” 没待两人回应,小丫头自己一拍手,恍然大悟地回答道。 “喔,我知道了昨夜晚上是亲了两次。” “难怪今天没有肿!” 这股兴奋的心情过后,终于是想起了过来这里的正事了,小雀儿收回盯着薄唇的视线,看向李玄阳。 “夫人说可以出发了,东西都已经备好了,翠儿姐姐也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 纯澈净白的南宫仆射提气一个深呼吸,平复心情的同时让高挑身形又显得被拔高些许。 转身一声不吭,带着一身隐而不发的锋利之意率先踏步走出向前院。 李玄阳看着南宫仆射臭着张脸,三步化作两步,一瞬间人就消了。 揉了揉小雀儿的头,心声道。 谁叫你这家伙吃硬不吃软呢,不过最起码刚刚那股孤寂与悲伤是压下去了。 ………… 一路颠簸,华贵的马车也不平稳多少,车厢内部三个人摇摇晃晃,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南宫仆射闭目沉心倚靠在车厢上,不想理会身边俊朗的青年男子。 车厢里的果盘糕点被李玄阳取走摆在身前,留出来的主案让给了穿着一身单薄青衣裙装的翠儿了。 主案上摆着三两本账单与水墨砚台,翠儿轻轻柔柔的样子,肌如皓雪,模样清丽温婉。 曲着身子手中提着一柄精细羊毫,账单上一笔一笔的数额让她柳眉轻蹙。 本就看起来单薄的身子与过于白腻的肌肤,一时间更显得纤柔娇弱起来。 松开马车的布帘子,李玄阳打了个哈欠。 就剩下最后一家了,下一站便是雪月城门前的八方楼的主楼了。 从天色微明到几近黄昏天,总算是快要结束了。 他指尖向着一旁清冷女子绝美的脸蛋点去,没有意外在中途戛然而止。 南宫仆射一对凤眸睁开,斜眼过来看向他,没有开口说话,冷冷的目光在表达着疑惑。 抻着懒腰,李玄阳露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打个商量,腿借我一下?” 听到要求有点奇怪,南宫仆射把面转向他。 “你要干嘛?” 撰写账本的翠儿,见安静了一整路的两个人终于开始说话了。 感兴趣地停下了手头的活,开始看热闹。 “困了,借我枕一下?” “滚!” 南宫仆射美目含煞,宛若冰雪一般的脸又寒了几分,盘起的小腿舒展开来,足尖一勾 咻…… 车厢掉落在两侧的绣花枕被挑了过去,李玄阳长臂一拦,在半空中稳稳接了下来。 不过这时代的枕头,给人的感觉不是过硬就是过软,他双手按压了一下,不出意料宛若实质一般,硬邦邦的。 他甚至连一点凹陷的弧度都没有看见。 算了,凑合用吧…… 将手中的与身后的两个方形枕头交叠在一起。 “噗嗤……” 羊毫的笔锋翘在砚台上还滴墨,翠儿一看两人交流的过程,忍不住捂着嘴轻声笑了出来。 只是在这马车内部的密小空间内却是更为明显,眉眼还有柔柔的笑意,翠儿将捂嘴的手放下说了一句。 “少爷,要不我的腿借您歇歇?” “虽然可能不如嫌弃你的南宫姑娘腿细长圆润,但应该会好过与被你嫌弃的那两个绣花方枕。” 刚找了块地方,正打算躺下休息一会儿的李玄阳看向她。 \\\"不影响你记账吗?\\\" “没关系的,反正也快到雪月城了。” 翠儿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将侧跪着的一双退舒展开来,嘴上开口说道。 “先不记了,让我脑子也歇歇,而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回庄子了再说吧。” “再说了伺候少爷休息,本来这也是我份内事。” 翠儿说话时笑颜如花,宛若出水芙蓉水仙一般的清雅干净。 让人一点儿也不觉得她丫环的身份有什么不好的。 翠儿两条腿伸直后平铺在车厢内,理了理裙摆的折痕,接着拍了拍大腿,向李玄阳轻轻招手。 “快来吧,休息好了少爷好去闯阁……” “夫人晨时的时候,可是嘱托我一定要把少爷打通登天阁的英姿与事迹,一点点都记下来,好回去告诉她呢……” 在原地想了片刻后,李玄阳走到她面前来蹲下,手中运转起真气轻轻贴在她胳膊上顺着经脉在体内流转了一圈。 翠儿比小雀儿年长几岁,但是武学修为还不如小丫头呢,多少也算能起到一个推宫活血的效用。 效果立竿见影,一股清凉的感觉透气袭来流转后带去许多疲惫。 顿时,眉如春黛,笑似春山,翠儿气色要好上了许多。 她伸出还带有微微墨香的指尖轻轻揉搓起李玄阳的太阳穴…… 视线又与刚刚闭上双眼又瞬间睁开的南宫姑娘对视了一眼,笑呵呵地在心头里琢磨着。 夫人说的对,他家少爷在这江湖上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个女子呢。 这车上就带着个吃硬不吃软的小冤家。 就是那数里地外的北离江湖第一城,不也还有一个已经倾心了的二城主吗。 不过到时候,真的按了夫人的谋划,用半数的太白庄换上一个四城主的位置。 也不知道这北离江湖第一城往后是该叫雪月还是太白了。 翠儿目光垂下,她发现李玄阳眼睛露出的一点余光视线竟也还是朝向南宫姑娘的位置。 不由会心一笑,这可比那些个小说里的公子千金有意思多了! 不过少爷啊,老是用这招对付南宫姑娘,总有一天是会出事的…… 第24章 得快去禀报三城主,有剑仙闯阁 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在被人不断的轻轻拍打,李玄阳抬起了眼帘,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耳边也渐渐传来轻喊声。 “少爷,已经到雪月城了,快起了吧。” 翠儿一双白嫩玉手轻轻在少爷脸上拉扯着,见他皱起眉头不耐烦的表情,不觉莞尔轻笑起来。 原来天象境的大高手,睡起觉也是这样的不规矩啊。 昏沉的睡衣在消退,脑子有些清醒过来了,他接收到的第一感受便是手心处传来的纤柔细腻滑顺,软若无骨…… 随后,鼻尖被衣裙撩了一下,是他已经嗅了一路的馥郁芳烈,那是淡淡水墨与女子衣物的桂花香气相互融合之后产生的。 李玄阳微微睁开眼,翠儿的一双手正在作弄他的脸。 他总算知道小雀儿叫人起床的方式是从哪里学会的了。 侧过头来想着再次闭目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的脑袋正躲在她怀里。 而半梦半醒间对于手上美好触感的留恋让他又紧了紧…… 稍待几息后,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睁眼是翠儿的月白色裙腰,以及握在上面的一条手臂,从上头的紫袍袖管来看有点眼熟,像他自己的。 李玄阳将脑袋抽离了那温柔乡的所在,一双长臂也从柳腰之中取回…… 龇牙咧嘴地活动着压了一路的侧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沿着车厢边缘睡觉,到变成顶着车厢屈脚横躺的。 “我睡了多久啊……” 李玄阳拉起车帘子后,看了眼外头初升起的月色,左右没有看到南宫仆射的人。 可能是因为把腿侧在一起,柔着腰身迁就自己,翠儿现在气色开始又显得有些疲惫了。 “大概得有一个时辰多了点吧……” 杨柳依依的细腰,左右扭转活动了两圈后,缓缓靠在车厢上,用玉手轻轻敲打在那被压的皱起凌乱的大腿裙摆处。 翠儿望着他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又是柔柔笑道。 “看来我这的腿是要比南宫姑娘的差些,都硌着少爷了。” “不过腰肢的话,想来少爷还是很满意的……” 轻声细语地温婉女子,想到这一个时辰内自己的柳腰上那双被扯下来数次的手,又总会不自觉地揽上去。 又想到南宫姑娘那股子压在心头的怨气与鄙夷的视线,她一下子笑得更是欢乐许多。 满不在意她的调笑,睡得神清气爽地李玄阳,望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腿,再次蹲下身来。 一边运转九霄真气,输入她的体内运转流动,一边开口回应道。 “翠儿知书明理,身段柔美,花容月貌,哪里会比人差了。” “喔,那如果和南宫姑娘相比呢。” “那也不差,脾气甚至还要好上许多……” 在城外街道溜达了半圈后,成功买到糖葫芦的南宫仆射,止步于华美马车外的数十步,不再靠近。 待少爷停下手中的真气,翠儿站起身来透过布帘,判断了一下具体的时间段,转身向着李玄阳提醒道。 “少爷,你要今日闯阁,还是明日再去。” “若是今日须得快点,距离戌时还有一刻钟左右,到时人家便不接待了。” “若是明天晨时再去,我们也该去找间客栈住房了。” “还有南宫姑娘说是去街上买东西了……” 李玄阳接过翠儿递过来的九霄剑与湛卢,熟稔地送入腰间装配好。 见她顺手又开始帮着理了理自己衣冠衣角处的压痕与折痕,本想着走出去的,现在只好定住不动。 等处理好后,李玄阳走出来站在车夫旁边对着腰边探出的脑袋,指着街道角落一旁站着的南宫仆射说道。 “她很好找的,街上那个一身白,大晚上带着斗笠的就是了,你看不就在那里吗?” 打量了了两圈,李玄阳也没有发现她去买了什么,仍旧是干干净净两袖清风的样子。 “今日便去闯阁吧,一刻钟足够了。” ………… “你说二城主真的输给了太白庄的少庄主?” “那还能有假,天机楼都出消息了。” “据说不止是神兵,连人都输了,现在二城主归人家太白庄了。” 几个无所事事的人去不起茶楼,只好站在街头凑一起,开始吹起了江湖见闻。 “嘿,假的。” 旁边揣着两个热烧饼的大汉,听到话语后凑过来试图点醒他们。 “雪月剑仙一剑都没有输,和少庄主打得有来有回,双方大战了几天几夜。” “听说最后毁了大半条山脉,这才罢手。” 说完后叉着腰,极为自豪好似他便是那与之大战的剑仙一般。 “可不是嘛,前几天夜里我才看到有一个剑仙,从城外直直飞入苍山之中。” “苍山那可是禁地,要不是二城主回来了,大城主和三城主能让人随便进去的?” “如果是太白庄的人了,人家还能放二城主回来?” 突然,一开始问话的人连连赞同,看来那只是他撒的饵,为得就是带出这条消息,能让他在街邻间涨涨面。 “可是,可是天机楼都确认了啊……” “可是个屁,我都说了俺兄弟在现场,他当时就差站在两位剑仙的剑上头了。” “再说了,二城主在剑道榜排名都上升了两位,你家规矩输了还能升名次的啊?” 叼着烧饼的男子,一巴掌呼在了还在迟疑着的瘦猴脑袋上。 ………… 星袍月眸的青年一路惹来不少人的回眸,带着笑意踏过悬挂着雪月城三字的牌坊。 一路上但凡有人处,便有议论声,或他胜,他平,他负,各不相同 不言不语,不予置评,江湖向来无风起浪,更何况有人摆明在推波助澜。 徐徐走到高耸入云的中式奢贵阁楼前,李玄阳抬头望去,这登天阁顶部延伸到苍穹月色的精华中,底部伫立在风花雪月的风雅上,很是大气凌然。 门前香坛大鼎的香烛还有小半掌粗细,轻松迈步,走向门前处摆了一张小桌的登记处。 这位看上去稍显稚嫩的少年弟子,虽然酉时将要结束了,马上一日事务便要结束了。 但看到此时仍然有人前来登记闯阁,面上没有一丝不烦,只是净声请问道。 “阁下,若是闯阁,劳烦登记。” “好的,就麻烦了小兄弟了。” “份内之事罢了,相比阁内与人比斗的师兄,我还不算什么。” “姓名。” “李玄阳。” “……” “境界?” “天象境后期。” 面色柔和的小弟子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起来,手中记录文书的笔停在了半空,迟迟不肯落下厉声道。 “胡乱妄言之人,即使你能过十层,雪月城也不会收作弟子的。” “阁下考虑清楚!” 李玄阳点了点头,至少到目前为止人家对待自己态度不错,对于雪月城普通弟子们的品性不由地上升了一大截。 只能说有资本去特立独行的永远都只是少数人。 “小兄弟,落墨吧。” “再晚的话,就来不及散值了……” 粗看年岁大约只和小雀儿一般大的少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落笔。 这是那件事情爆发之后,今天第十五个假冒李玄阳的人了。 他起身伸掌示意请入。 在李玄阳推开大门缓缓步入后,转身敲响了背后的打鼓。 “咚!咚!咚!咚——” 沉闷有力的鼓声阵阵传入了大街小巷的人群之中,吸引了无数目光的注意。 “少爷开始了。” “嗯,已经过了一层了!” 登天楼不远处,立着两个美好风景,并不比这常年萦绕雪月的下关风差上多少。 门前那小兄弟,只是刚刚放下了手中的鼓槌,转身之际便看到头顶的红灯笼亮了。 愣了片刻,快步凑到门前望了一眼,里头师兄傻傻地杵在原地没有动作,小弟子上前使劲晃了晃他。 耳边便听到了,痴痴的喃语。 “你快去禀报三城主,有剑仙闯阁。” 第25章 要不把你师傅赌上吧…… 年轻稚嫩的弟子怔住了,低声喃喃道。 “李玄阳……” “太白剑庄……” “天象境后期……” “身负双剑,风流俊逸……” 难道是真的,没再管师兄,他三步两脚跑到阁楼前头,抬首望去,红灯已经亮到了五福临门 。 下一息,六六大顺,亮起! 转头一把抄起书案上的名录,小弟子赶忙奔向了一旁的庭院内部。 回身再望去,十全十美的红灯笼已经被点亮了。 登天楼共十六层,李玄阳自踏入之后几乎是一息一亮。 在短短几息之内,便登上了十一层的百事亨通。 十一层的守阁弟子只听到了声声传讯接连响起,下一刻面前出现了一柄星紫月华一般的锋利宝剑。 愣傻在原地,望着那铺天盖地向着自己袭来的剑意,仿佛置身于席卷天地的惊涛骇浪之间,绝望得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手中早已提剑备战的青年弟子蒙着面罩,在口中痴痴地说道。 “剑仙之境的高人!” “……嗯,我先上去了,别耽误你下班。” 李玄阳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着上一层爬去,一身剑气剑意在逐步拉高,攀升直至天际。 这次来是要威扬天下的,所以并不像在太白庄里与李寒衣对战时刻意做了收敛,随着他每上一层,雪月城内的人心头的压力便多上一分。 就好像是在被拿剑指着一般,惶惶不安。 他从第一层开始蓄势,在第十一层向着全城猛然爆开,压得人心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狂暴的九霄剑意,傲然于全城,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凌厉,剑匣之中的九霄铮铮剑鸣,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鞘,好向世人展示自己的神威。 “是我眼花了吗?” “为何我总感觉此时的登天阁楼顶悬着一柄傲凌九霄的宝剑一般,可是细细看去又消失不见了。” 登天楼阁前汇聚的人流越来越多,有看热闹的人自然也有真正的高手,突然人群中有人在这样问道。 “不,这是那家伙的剑意、剑气、剑势混合而成的神意剑体,能够看到的话,说明你离破先天也不远了。” 自人群之中缓缓走向最前头的中年男人背着的手中捏了一封书信与名册。 “是三城主!” “三城主来了,看来等一下有枪仙与剑仙的大战可以看了!” “三城主加油!一枪把那家伙打下楼来!” 南宫仆射与翠儿齐齐转身看向前来站立于自己身边的男子,细细打量了两圈后。 翠儿看向了他手中带有的书信,很像昨日夜里夫人与自己研究之后,撰写寄出的那封四城主契约。 对着中年男子回了个柔和的笑容,继续转向少爷正闯着的登天阁,她被南宫姑娘的刀意护着,此时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反而是耳边总有江湖人的惊呼传来,让她不禁喜眉笑眼,春风满面。 “快看十二层了,天上云层开始积雷了。” 司空长风安抚了下手上散发霸道锋利之意的乌金长枪,一身气势随即于登天阁前撑开发散至全城。 自此开始和天空之中的那道凌厉剑意分庭抗衡。 导致半空不断碰撞,发生纠葛的虚化界限的有威势的波动频频出现爆开,不停地在空气里面荡漾。 不过这倒是让他身后不少人松了口气。 “多谢三城主了,要不今天这热闹还真没法看了。” 对着城内居民摇头失笑,合着我这个三城主就是你们看热闹用的工具人啊。 “快看,那位剑仙卡在了十三层,没有之前那么快的速度了。” 登天阁内十三楼…… 前面除开第一层他出了一指,自第二层开始全然是凭借着一身愈发凌厉的剑意,以势压人走上来的。 与身上怦然爆发开的凌厉剑意不同,一路上来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没有掉下来过,很温和并不像是能够拥有这般剑意的人。 “你好,我赶时间就先上去了,可别耽误你们下班。” 他照例开口打了个招呼,便想着往上走去。 “喂,你、你、你不许上去……” 停下脚步,李玄阳听到声音就转而看向他,这位出声的少年人上下唇打着哆嗦,颤颤巍巍地将这句话说完。 双腿抖得如同筛糠,甚至李玄阳感觉自己要是再吓一吓他,指不定就滋出来了。 英挺的少年人梳着简易的马尾,面容宛若刀削一般的立体坚毅。 此刻落明轩正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着缓步回到大厅的紫袍青年再次结巴着说道。 “这位…剑…剑仙,我今日当值,不敢疏忽劳烦…见…见谅啊。” 李玄阳问道,“没事,走一走程序还是直接开打?” “那个,打就不打了,我这一层赌!” 起先还带着弱弱的笑容,当说到赌字时,立刻挺直了身板,宛若荣誉加身一般。 “赌?” 李玄阳好像是回忆起来了,一点这个少年人的记忆。 那个把自家师傅当老婆守着的少年人,不过还是比杨过少了一个buff的家伙。 虽然感觉那一身的如同汪洋一般的气势依旧可怕,但见这位青年剑仙还算是和善,他也就稍微放松了一些。 “对,赌!” 落明轩指着书桌上摆放好的一系列赌具,兴奋地说道。 武斗他一定打不过剑仙,但赌斗这可就不一定了。 这世上剑仙大都痴心于剑,更是很少有过赌博的经验,就比如雪月城的二城主。 这一次,他有九成把握会赢下来! 李玄阳扫了一眼开口说道,“麻将,牌九,骰子?” “对!……嗯?” 还在自得中的落明轩应答得极为迅速,但话语过了一圈脑子后,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按理说不是应该由他来介绍吗? 李玄阳走上前去,把弄了一下,“行啊,赌注是什么?” 自己的提议被轻松地答应了下来,落明轩意识到有一些不太对劲了,慌乱间随意应答了一句。 “啊?” “还要赌注的吗?” 放下手里的骰子盅,李玄阳笑了笑,这真是好烂的把戏啊,现在大一点的赌坊都不玩这套了。 “怎么?要人赌的是你,还没有彩头?” “你说,要不把你师傅赌上吧……” 第26章 花满楼:我是个瞎子,也是雪月城弟子 紧张与兴奋的情绪交织,落明轩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位剑仙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谁大弟子。 他居然没有发现异常,剑仙看来确实是没有接触过这东西。 好耶!那我这次稳赢了! 落明轩兴奋地叫喊道。 “好,那就加点彩头,但是老女人不行。” “她知道了后,会杀了我的。” “没事的,她打不过我,到时候我护着你!” “那也不行,总之老女人不行!” 现在他只有九成五的把握能胜,所以老女人决计是不能的。 说话时,落明轩尽力把自己的视线从李玄阳腰间的两柄长剑上挪开。 他落明轩不是傻子,暂时也没有找死的想法,真把剑仙的剑骗走了,老女人大概是没办法护得住他。 “那就定一百两银子!” “而且我输了,你就可以上楼!” “怎么样?!” 他伸手竖起一个指头,大气凛然地喊道。 不禁莞尔失笑,乐呵了一下。 “算了,彩头太小了,我还是和楼上那位赌吧。” 落明轩愣了一下,咬着牙接着喊道。 “那就一千两!” “怎么样!” “不赢了我,你绝对不许上去!!” 摇了摇头,李玄阳还是拒绝道。 “不怎么样,我把你摆的盘给掀了一样也能上去。” “至于我玩的局,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赌徒相比于技巧,更重要得是眼力,看人下菜是最基础的本事了。” “你还有得学呢,少年。” 旋即,满是剑意的一指被他递出,在空气之中虚点向面前握拳欲要冲向自己厮打的落明轩。 剑意升腾不止,顿时室内无风自起浪,十三层内的门窗楼阁齐齐被一股巨力掀开,让外头阴沉了许多的月色流了进来。 转身,李玄阳踏上十四层的楼梯…… 雪月城天际之上那柄临于九霄环宇的剑,更为耀目了! 只是大地之上的那柄枪还在克制,但几乎要忍不住,冲天而来! 司空长风拍了拍乌金枪,“再忍忍,按规矩等人家到了十六才是我们的战场。” 本在天地云水之间遨游的百里东君,挥了挥面前垄聚起来雨云,一场大戏将要拉开序幕。 这时候下场雨,可极扰兴致的事情了。 而苍山之巅也有一道寒意欲要斩天,与城内的两道战意相互呼应着,遥遥赶来。 司空长风在感知到远空如霜傲雪一般的凛意,脸色一拉长,转向苍山的位置苦闷笑着,心中暗道不好。 坏了,李寒衣这货想抢怪! 耳畔之中衣裳的破风之声烈烈不绝,翠儿转头向着门楼处的高墙上望去,就在这短短几息内,此起彼伏落下了不少人。 远处还有人影在奔袭向着登天阁而来。 弯弯柳目,逐一扫过刚刚到来的高手。 大明江湖笑称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曲江二友的白克与卢西思。 不过八方楼接下来的目标是离阳与大宋,她还能认出来的只有满身桃花的桃谷六仙了。 随后便是,大宋玄霜庄主风波恶,地绝剑鹤云道人,一字剑卓不凡…… 大唐的恶赌鬼轩辕三光,雷九指,这两人也是因为和少爷上了赌榜,她才知道的。 至于离阳倒是没见到有哪些出名的人,毕竟那里有一个为离阳江湖扛鼎的武帝城,江湖之威隐隐还要高于雪月。 ………… 第十四层内,两个俊逸出尘的青年,相对而笑。 白袍清胜雪,世间的雪都落在了身上一般也差上几分,他脸上的笑意如同风的轻歌,眼珠极黑极为暗淡,李玄阳从里头找不到一点光。 ……瞎子? 一个镇守雪月城登天阁第十四层的指玄境瞎子? 一个仿佛世间任何事情都留不在心中的翩翩白衣君子。 江湖里能把这些条件统合到一起的不多了吧。 这位镇守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散发着战意或者惶恐,一身气质如同窗外的清风朗月,他很是自然施了一礼。 随后让开身子,遥遥抬手托向头顶的木质台阶,示意李玄阳可以直接前往。 反之,李玄阳第一次主动止步了,对于这雪月城里的客卿或者说长老他感兴趣的不多。 落霞仙子尹落霞,他好奇地是那妆成天嫉妒的绝色容颜。 一指破空九万里的雷云鹤,是因为他与雷家堡的其他几人关系还算不错。 白衣男子耳中没有再听见来人继续迈动的脚步声响,那股剑意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但从旁观视感知时,便让人心生恐惧。 那仿佛山峦将倾,江河欲泻的庞大剑势压力,逐渐令自己心头与肌肤不断涌来股股寒意,本能开始在不断提示着让自己逃离这里。 没等人问出口,自幼目盲他早已清楚旁人的关注点,直接开口介绍道。 “我叫花满楼,来自大明江南花家,是个瞎子。” 没有丝毫博取同情的意思,他甚至面着李玄阳往前踏了一步,以表示不必为此而特意将他蓄着的气势绕过自己。 李玄阳眼底之中掠过了一丝了然,随即开口询问道。 大明江南花家,隔着一个离阳跑到雪月城来了? “这层按理来说不是应该弟子镇守吗?” 花满楼闻言,这才知道了他止步的原因,轻轻开口回应道。 “我是雪月城的弟子没错,十五层才是守阁长老。” “……” 沉默了片刻,李玄阳张口又道。 “一个指玄境巅峰的武者特意从大明跑来北离雪月城做弟子?” 花满楼无神的瞳孔好似能够散发出光一般,整个人的气质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他接着回应道,“是的,这里的风花雪月与大明的不同,更加安心,也更加让人惬意……” “我来这里听雨、拥风、淋雪、闻花,也学了一手品酒酿酒的手艺。” “总之我来这一趟,挺值的!” 这是百里东君的徒弟? 李玄阳望着眼前这个有着不染一点尘埃心境的人,赞赏道。 “阁下心如皎月,此生堪称通透,确实这雪月城的氛围与实力都适合你这类无心江湖的人待着。” 说完话后,李玄阳浑身气势一凝,如同青锋展芒一般。 “试一招吗?” 花满楼仿佛被隐隐在其中藏起的剑芒恫吓,陡然间就被逼退了数步,面带苦笑道。 “我本也不喜争斗,更何况您此剑之势已至天象,我的流云飞袖接不下来的。” “阁下您还是上楼与长老交手吧。” 只是他在登天阁下,就已经感知每层弟子的实力。 十四层眼前人的自如盎然生意与十五层那股沉暮的如同死水一般气息,格外的特别,惹人注目。 雷云鹤,他自不起风旁人再难助其腾涌…… 李玄阳接着说到。 “他不如你许多,无论是修为还是这仿若无事人一般的心境。” 来到雪月城终究还是离不开这江湖…… 花满楼一身气势也在爬高,如同江水逆行倒施般朝天上涌。 自后天,先天,金刚境,直至指玄境巅峰后止住。 甚至隐隐间透着有突破至天象的波动在来回起伏荡漾。 自觉已达巅峰,花满楼苦笑着接话道。 “只是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罢了……” “我又不是仙人,那能真的万事不留心。” 第27章 雷云鹤的那口气啊,也不知道我能救回来吗 肉眼可见,两股气势在对撞冲击,脚下的登天阁楼体逐渐开始有晃动不稳的迹象产生。 而外界半空那虚化的青锋长剑也随着李玄阳的状态在变动,其九霄剑刃之处开始有一个流动寒光在闪烁。 让这满城人一时间分不清是天星启明,还是剑星坠地! “既然剑仙执意,那便请吧,”花满楼柔声地示意道。 稍微认真了一点的李玄阳,他一双凌厉至极的眼眸里,闪烁起了璀璨夺目的剑光。 身躯挺起如剑型一般,浑身上下强大的气息铺开席卷天地。 这一刻,他宛若一尊刚从九霄云外杀回来的剑仙一般,锋芒毕露,煞气滔天。 花满楼一身聚起来的气势也不再与之敌对,自他身上起化作一汪泉水,试图不断包裹化解掉逼迫而来的尖锐剑芒,清泉之意潺潺不绝。 李玄阳身形微动,九霄还在鞘中,举起单手凝做剑指,在半空之中用剑意与剑气聚成了三柄气剑,呈品字型排列在身前。 剑鸣响彻,锋利的剑意还在上升不止,越来越盛。 整座登天阁都几乎要支撑不住了! 三只银色的长剑更是璀璨刺目,威势极重! 即使目不能视,但花满楼还是感觉那柄剑不可直视,亦不可强接。 李玄阳收起了淡淡的笑意,平淡着神情出声道,“请接剑。” 旋即,三只银色剑气合一,猛然爆发激射飞去,速度很快,快到极致! 银色剑锋所过之处,那缕锋利的剑意喷薄而出,好似连时间都被斩开了,空气隐隐都有被破开的迹象出现,好似眼前空间片片裂纹绽开…… 花满楼脑海中在灵犀一指和流云飞袖之间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自己赖以生存,也更为熟悉的后者。 雪白的长袖被他平白接出了一截来,婉转洒脱。 是用真气劲力虚化而成的袖口,丝丝缕缕清柔水转之意主动流向了那柄汇聚了天地间所有光芒的银白小剑。 旋即,恐怖的剑压泄开,连风都被压碎,外界的天空骤然一明,仿若金乌再次升起了一般,只是那恐怖的寒意让人连灵魂都颤栗不止。 “打起来了……” 原本嬉皮笑脸的陆小凤在感知到其内的两股真意之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了,口口中喃喃道。 心中大概也能明白登阁那位剑仙的分量了。 也许他对于剑方面已经不比自己朋友西门吹雪要差上多少了。 在心头暗自掂量着,我大概只有三成能够稳稳接下来,但是瞎子恐怕只有两成吧。 他不由得为这位朋友心忧起来,逐步走到司空长风的身旁。 开始向着这位散发霸绝枪意的男子询问登阁之人的信息。 这股流水之意 ,平和柔顺不争先,而争得是滔滔不绝。 李玄阳再没有出指也没有出剑,因为眼前这个白衣人接不住。 所以他用真气凝聚成一柄小剑攻去之后,便没再有任何动作。 只是看这位翩翩公子,长袖舞动围绕着银剑流转,身形飘逸。 他手中覆盖延展出来的白袖即使被锋芒不断的斩碎,也不恼只是安稳地再用另一只手衔接而上。 脚步腾挪辗转之间在长剑周遭三尺之地内留下了无数的残影,想要以不断出手的次数,来使李玄阳斩出的那一剑疲弱起来。 只是那道剑气很是纯粹,无论是白袖化作的清泉还是飞花,剑光飞旋之间,只是将其统统斩碎。 刚刚斩出了一剑的李玄阳,站在原地时那一身气势甚至还要比那柄剑更加的凌厉浩荡。 脸上恢复淡淡笑意之后,只是评价着花满楼白袖纷飞之间施展出来的武学招式。 “染,接,稳,粘,释,解,化……” “这倒是和我的渣男十八式有一点相像。” 花满楼没有时间去回应他的话语,一时间只觉得手上强横的力量不断传来,银剑上气势与压力越来越重,他快要接不住了。 本来就不轻松的脸又是凝重几分,脑海中不自觉间几乎都出现了自己身死的画面。 “唉……” 叹了口气,李玄阳摇了摇头,又是一个不懂变通的直肠子,得亏有个陆小凤随身帮衬着,不然早晚被人给卖了。 脚下一动,身着紫袍的青年消失在原地,遁入那白袍与剑的战局之中。 接着他长臂一展,先是伸掌将那个对自己毫无防备的花满楼牵引开来。 李玄阳独身面对自己斩出的那柄银剑,青石手掌贴近,掌心虚幻的刺痛感越来越重。 让体内充斥的九霄剑意发散出来,连同真气在掌心处变成一团银光开始拖着它往外送去。 大抵是感受到气息相同的情况下,银剑并没有任何的反抗,雀跃地汲取着他掌心处的剑意与真气补偿着自己的亏损。 被拉开的花满楼,一身气势还没有收回,飘浮在半空之中,感知着那星月紫袍人的动作,自知银剑之威不敢出言惊扰。 李玄阳将手中的剑向着窗外皓月一送…… 顿时,面向雪月城关一侧的门窗齐齐被爆发开的剑芒劈碎,化作糜粉在风中如砂砾一般缓缓飘落。 银白色的剑罡遥遥掠过长空,破开积压的雷云,深入其中向着远方的皓月飞去。 半空之中那条银色的丝线还在延伸,突然好似到了极限后,这才猛然爆发开来。 一片银色水浆吞噬了大片黑云,又正正好好地将明月一分为二。 可谓惹人眼球,即使感到寒意刺目,却也让人舍不得这天下奇观般的景象。 只有地面上伫立的司空长风被其他的东西所吸引才能无视这景观。 他微微眯眼避过了那片雪白的寒光,继续望着那突然间少了一大片红木门墙的十四层。 脸上满是不甘愿与愤恨,口中轻轻喃道。 “我~的~登~天~阁啊!” “我花了三百万两造起来的登~天~阁~啊!” “这才十四层啊,后面还有十五层的守阁长老啊。” 随之声音渐大,低声在吼声传来,将一旁围观奇景的人群都吸引了过来。 “你们这群人,每次下手不能轻一些嘛!” “这修一次又是好几万两银子出去了。” 闻言,翠儿愣了片刻,她武学修为不高,口中还在对着少爷一剑将天上的皓月分成两半的招式啧啧称奇呢。 确实是没想到这三城主却是如此的接地气啊。 【叮,心如皎月花满楼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入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轻功:流云步法,特殊武学:流云飞袖】 月色重新披上李玄阳的一身星袍开始交相辉映,顺势望了一眼下方乌泱泱的人潮。 特别是与那个已经想要出枪扎死自己的人对视了一眼后,他收回目光看着身前的白袍人再次摇了摇头。 “真是死脑筋啊,如果接不住了,那就不接了呗。” “又不是多大的事……” “您指教的是,劳烦剑仙相救了,”微微低头,很是郑重的回应道。 知道他没有听进去,李玄阳也没在意,他只是提醒一句就罢了。 一身斩天落仙的剑意他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登上了十五层便是他最巅峰之时。 至于十六层时,那便是带着一身叠加后超越了天象后期的气势迎战司空长风之时。 十五层镇守长老雷云鹤啊,也不知道他那口子心气还能不能救得回来了。 李玄阳继续迈步向着意识感知里那位满是陈年暮气的中年人走了上去…… 眼中炳若日星,熠熠生辉堪比那轮破云的皓月。 第28章 司空长风:我是忍不了一点了! 李玄阳脚尖刚一落在十五层内的木地板时,他浑身的气势就收缩了起来,陆续退回体内。 现在就仿佛只是个比较俊朗些的普通人,丝毫看不出来有何剑仙的特征。 连同雪月城天空处的那柄星月之剑也消失无踪,引起纷纷议论声。 没有先看向守阁的雷云鹤所在,反倒是抬头盯着这十五层的屋顶,心中暗自琢磨道。 是不是照规矩,我一会儿还得掀掉它,才能上十六层喊话。 收回视线,他看向窗边处摆放着的红木坐榻,上头有一个披着半白青丝发的俊雅男子。 雷云鹤他一身红紫相间的华丽绸袍,双指之间夹着粒白玉棋子。 坐姿挺拔,眼神高傲凌厉,正面无表情侧头望着自己走上来。 登高望远天地阔,纵横捭阖(baihe)自从容…… 奈何只是他装出来的样子,在被傲气与厉色盖下的深处里,还有藏得极深的落寞与寂寥。 雷云鹤,目前是一个运用十五岁心性,驱使着三十岁躯体,透着股六十岁暮气的天骄。 李玄阳和雷门关系不错,他正想着开口打个招呼。 在那一瞬间,似乎感知到天际有一道注视此处的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 与其他人直接落下的并不相同,反而有些迟疑或者说是娇羞。 唇角微微勾起,笑意上涌到眉眼之上。 内视一圈,用点剑气不打紧,反正打个司空长风应该足够了。 雷云鹤看着这位走上来的剑仙,一声不吭,将收聚于一身的气势陡然释放开了一部分,在掌心之中化作真气飞剑。 只是没有杀意,也没有煞气出现。 而后他一双剑眸微微睁大,似乎想要用放大视线来看清那猛然向着自己袭来的银色剑河。 雷云鹤一身气势骤然提起,一路高攀达至指玄境中期上下。 两指之间蕴含的雷霆涌动,甚至轻爆之音都尚未入耳,那枚白子便被他甩了出去。 “惊雷指……” 紫蓝色雷霆的白棋子,径直砸磕上了那遥遥飞来的银白色剑芒! “咔嚓……” 不消一息时间,白子与雷霆俱被剑罡斩作粉碎无疑! 同样,外界黑云雷霆滚滚,紫光大作,忽然之间平地一声旱雷炸响,声威宏大,震耳欲聋! 轰隆—— 吓得登天阁前争论的普通居民,都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出声。 几息过后,有胆子大的先开口。 “早说了,天上那把剑消散了,那指定是剑仙止步了十四层了,你非不信。” “你看差点连老天爷都要劈你了。” 见天空又平静了下来,缩着脑袋的小厮又挺起胸膛来,“那怎么不能是劈你的!” “这十四层可还是弟子层,那剑仙怎么可能连十五层都过不去。” “哼,谁躲了就劈谁呗……” 说话的人一脸混混样子,腆着肚子挠着腋下。 小厮满是希冀的眼神望着高楼,突然间他又支棱了起来,跳起脚来一拍混混的肩膀。 “刘三,你丫的快给劳资看!” “老子就说了剑仙没输!” “看那里,那条剑气长河……” 刘三从腋下将油腻的肥手抽了出来,一把扯下那几乎要插进自己眼窝的手指,带着不忿的脸色抬首看去。 自登天阁十五层的窗门前,那道道银白剑气首尾相衔,一柄连接一柄,随后万万千千剑气也是如此宛若一条璀璨光明的星汉河流一般向着天际延展而去…… 只是不知尽头是何处。 “好美,好霸气,好生绝妙的风景!” 翠儿本还在思虑少爷消失的剑意去了那里,又再一次看到了李玄阳设计出来的这奇丽绝景,不由叹为观止。 口中不自觉配上一句,“武道黄金路,登天青云阶……” 只是她武学修为与眼界终究还是不够,对于李玄阳为何要如此做深深感到疑惑,不由地开口向着身旁的南宫仆射问道。 “少爷,不是在蓄势吗?” “此前出了一剑,现在又出一剑,气势不会泄吗?” 南宫仆射知道这道剑气要往何处去,她隐约能感知到高天之上还有另一道剑意伫立在其中。 这条光彩耀目的剑气星河便是去接她的! 李寒衣! 美目布满煞气,昂首望着延展而去的剑气,两只手藏在宽阔的白袍之中,像是攥紧着什么。 “原先过完十四层他的剑势已至峰顶,那时消失的静是为了之后与我一战的爆发。” “不过这家伙是看不起我吗,居然主动散掉了一部分!” 眉头一皱,声越发怒气,司空长风对着楼阁的人念道。 “劈我的登天阁就算了,还想拐我家的二师姐!!!” 回答解释的人是相隔了几个身位的司空长风,他正咬牙切齿怒视着天穹上的锋芒剑气。 一双大手攥得乌金枪咔咔作响,让人感觉他都要改叫怒枪仙,司空长风了。 “噗嗤……” 在脑中过了一遍后,翠儿突然笑了出来,不是想拐,是已经拐走了。 月下仙子,迎风而立。 李寒衣以真气将自己虚托在云层之上,透过面具看向下方所发生的一切。 她在等,等着李玄阳打过十五层下去接战! 只是两人匆匆对了一指后,那剑意居然延伸着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没由来地她想要逃了。 可是在场的高手众多,她李寒衣却也不能露怯,只好强行稳住内心的悸动。 她立于半空之中,突然有些暗自庆幸当年自己闯江湖选择戴面具这件事。 清风从面具上的丝丝缝缝溜进来,偷偷亲吻女子绝美的脸也带走内部的燥热羞意。 李寒衣低头顺着一路的绚丽看来,没有任何意外,那道银白色的剑意玉阶停留在了自己身前。 旋即,开始飞旋萦绕,好似认定了一般不愿离开半步! 如霜似月一样的人儿,踌躇不定。 但几思过后,那道剑气再次延伸居然主动拖住了她,开始徐徐往登天阁的顶端送去。 李寒衣脚尖踏实的那一刻身子一僵,似乎预想到了什么,思绪万千胡乱纷飞…… “那是二城主吧,快看!” 登天阁前有人斜斜指着退回来的剑气长河,对着上头突然出现的人影大声向着周遭喊道。 “好浪漫的画面啊,有谁知道进去的剑仙是男是女啊。” 满目宛若星星一样亮起的女子,双手紧握成拳在喃喃说道。 “是男的,我刚见过他进去!” “可是二城主不也是男的吗?” “卧槽,男男之恋,好刺激!!” 见有人回应,女子忍不住心头的讶异,猛然大喊道。 刚一出声后,又见旁人齐齐扭头看来的视线,不由捂面羞涩,可却也不愿离去。 如果真诚已是必杀技,倘若再加上一些小花招,那必将所向披靡。 翠儿凝望天上剑河上的人影,感叹道就凭借少爷这想法与手段,谁家女子能够抵挡得住啊。 司空长风见到这道白衣如昨,桃花依旧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了。 手握着枪身往下一沉,枪尾深深嵌入青石地面,借助反推之力,他怒冲而去。 顿时,枪尖生出的那一点寒芒,霸绝天下! 也不比那闹得满城风浪的九霄剑意差上多少,一样的是想要欺天戮仙! 爆发开来的枪意,像是条横扫八荒六合的巨龙,要拍散这天地一样。 铺天盖地就向着十五层的位置杀去! 第29章 这样的雷云鹤才配的上雷门四杰! 下一刻…… 无尽的寒意在肆虐空间,如同冰封了天地一样,一缕缕的光华自李寒衣的身上蔓延出,向着手中长剑汇聚而去。 手中听雨剑鞘表面开始爬满了霜寒,其内铮铮剑鸣,威压极重! “嗤——” 刺目的剑光掠过天地间,向着雪月城登天阁下方斩来。 云影渐随风力退。一川月白寒光碎。 不是登天阁十五层上,那位剑仙腰中的九霄出鞘了,是在空中俯视众人的李寒衣出剑了。 “铛——” 乌金枪尖的寒芒与听雨剑雪白的剑罡相撞,轰出好大一片的气浪,刮得人脸肉生疼,想要躲避。 司空长风也被一剑斩回了原地…… 沉厚又嘶哑的声音,自李寒衣的口中宣扬开来。 “他是我的!” 中年人踉跄了两步,脚下踏碎了大片青石板。 我的二师姐怎么会是这样的,唉! 这一入李庄深似海,从此大师兄,三师弟,小道士全成了路人。 旋即稳住身形后,司空长风单手持枪指着天上的李寒衣怒其不争道。 “是是是,都是你的。” “连雪月城加太白庄全都是你的!” 此前那名高喊过的女子在人群之中躲过了风波,再次抬头眼中光芒又盛了几分,也不害怕,扯着嗓子就喊道。 “二城主别怕,我支持你们!” “别在意世俗和三城主的态度,爱情是需要自由的!” “男男之间,也有真爱……” 一场喧闹止住,李寒衣眼中的楼阁越来越近,入眼可见两位男子,一青一老分隔而站。 与紫袍的青年目光相交了片刻后,她还是足尖轻点离开了那道剑河,飘飘然落在了登天阁飞檐翘角之上。 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离去,流光溢彩的剑河陡然消散,剩余的剑气尽归于己身之中。 再看向下意识避开剑河,起身立于另一处的雷云鹤时,脸上带有微微的歉意。 “抱歉啊,有个人在心头徘徊,静不下来。” “现在可以开始闯阁了。” 在躲开了那一道不是奔着自己而来的剑气后,现在他有些尴尬,将脑海中之前收集到的信息联系起来判断。 只是断臂多年来的自卑心理,已经悄然无息的影响到他的心境了。 现在下意识用踩低他人来使自己处于强势地位,以加强内心的自信。 雷云鹤淡淡开口道,“你,太白剑庄,小剑仙李玄阳?” “几年前,千虎来信有言,雷门遇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 “在雷家堡大厅内提了一副字称其为:百代为侠者,自生少年客……” “那人也叫李玄阳,也出自太白剑庄!” “所以,你也是来劝我回去的?” “小剑仙李玄阳!” 为什么满城的人都呼我剑仙,唯有你非要在前面加个小字。 怎么? 显得你特殊一些? 这货是故意的,难道雷家里除了虎爷之外都是憨的? 雷云鹤这家伙也是从天象境跌下来的,虽然这么多年还没爬回去,但眼界可不会变。 就凭借着他这两个刺耳的‘小’字,李玄阳现在已经决定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了。 这雷云鹤的心境,谁乐意救,谁来救! 而且我李玄阳素质不详,遇强则强,手上功夫不差,嘴上也不输。 对着上下打量几眼后,开口给与还击道。 “雷云鹤,曾经雷门四杰之一,天纵奇才。” “不过你这性子上的傲,身姿上的崛,却无一撑起了你那低下头的灵魂。” “还有你多大的脸啊,够资格让我来请你回去。” “这十五层你守不守了,不守我要上去问剑了。” 雷云鹤一甩衣袖,背身向着窗口,望着远空,带着一股来自于脑海中的的自信与笃定开口说道。 “守,为何不守!” “那青城山的赵玉真比你如何!” “当年轰哥,陷入了那一剑之中,我雷云鹤不是一指破开上山道,二指掀翻乾坤殿,最终打上了那青城山。” “未曾退过半步!” 闻言,李玄阳在心头里吐槽道,打是打上去了,就是人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还丢了条胳膊。 想了想后,李玄阳秉持着热心,决定告诉他真相。 “雷轰有没有说过,当年那一剑美的不是武学,而是人?” 雷云鹤英挺的身姿瞬间转身过来,沉声道。 “什么?” “你是说轰哥他爱上了那青城山的赵玉真!!!” 还没等屋顶和屋内的人回答,他又暗自的幽怨道。 “难怪了,难怪了,这么多年连一封书信都未曾寄来。” “原来我才是那个多事之人啊……” 李玄阳看着他已经沉入自己构想的世界里头了,也懒得再说些什么了,想着不行就打翻了,回头让雷门自己来处理。 稍待片刻后,雷云鹤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一身气势宛若黑云之中翻滚的雷霆再次苏醒过来,眼中神光频频乍现,厉声喊道。 “小剑仙今日已为我蓄好这漫天雷霆……” “那我凭借着惊雷指,来引动这苍天之怒……” “以指玄战天象又有何不可!” 雷云鹤与李玄阳对视一眼,走到阁楼门墙处,一掌轰开,望着天上的黑云,声若洪吕高歌道。 “雷公助我!” 狂风骤起,吹拂地云海翻涌,雷云鹤站在门槛处周身电光闪烁,指意澎湃,并起的两指斜指向天。 “轰隆隆隆——” 雷霆炸响不止,蓝紫色的巨龙潜藏在云雾里若隐若现,露出的龙影足矣映照了半边天际。 这条雷龙浑身散发着煌煌天威,俯瞰睥睨脚下的万物生灵! 雷云鹤指尖开始缓缓冒出球状的电光,越来越大,愈演愈烈。 “九天惊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 “此乃我雷门绝学,惊雷指!!” 话音传入天际,旋即云海处的能量开始向着登天阁处的这一个小人物倾泄下来。 雷海携带着恐怖绝伦的威势落入人间,宛若要灭掉这世间的一切,落于指尖处的雷芒之中。 “给我引,天雷落!!!” 紫到发黑的雷霆自雷云鹤的指尖萦绕,随后迅速包裹全身,与他奔袭而来的脚步协同,笔直堂皇地击向面前对立的紫袍人。 霸气绝伦的一指,雷霆的光芒极明极亮,很是纯粹。 浩浩荡荡落向了李玄阳的脑袋,雷云鹤在行进之中跟着怒吼道。 “就凭这一指,你觉得够不够我撑起心中的魂魄!” 面对这个带着一身视死如归般壮烈气势的雷云鹤,李玄阳面不改色,只是眼中笑意多了几分。 这家伙性格是差点,不过也还可以吧。 虽然是借助天力了,但以指玄的修为承受住天雷,还能借以点出天象境的一击。 雷门四杰,这一刻算是实至名归了。 也算是值得我出剑,尊重一下了。 九霄,出鞘吧! 第30章 登天阁碎,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潜龙伏渊多时,九霄早已跃跃欲试。 李玄阳一身天象后期的修为全然爆发出来,借着剑势直入圆满! “铮——” “我有一剑,百川灌河……” 磅礴雄壮的剑气自他身后升起,扶摇直上云霄之中,直摧得雷霆碎。 九霄上剑气绽光天际。 顿时,云雾化作了一片剑气汪洋,反过来席卷苍天。 波涛滚滚袭去,威势骇人至极。 这漫天的狂浪巨涛随着李玄阳手中长剑锋芒的指向,齐齐落下如决堤大坝一般。 顷刻之间便压碎了这十五层的楼顶,向着底部那雷霆之意砸去。 他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骤然眯起的眼眸让整个人凌厉了许多。 这一剑很恐怖,很难接。 此前还强作镇定的雷云鹤,现在心中早已掀起的滔天巨浪,却也不比眼前的面对着的剑浪要好上多少。 不过既然还能感受到这天象的神妙,那我舍了这条命又如何! 旋即,雷云鹤大喝一声。 “给我断!” “断啊!” 想要一指断江的雷云鹤,那双点在身前的指尖惊雷与李玄阳挥斩而出的江河罡气相撞! 旋即,漫天的剑气长河落下后带着摧毁万物的恐怖力量,冲着那云海之中持续翻涌的怒雷碾压杀去。 “嘭——” 一指惊天,剑贯人间,两股睥睨天下的战意碰撞之下。 空间震荡,风云转变,隐约间好似能听到两处海洋其内传来的龙吟虎啸之音,气冲霄汉! “嘭……” “嘭嘭……嘭……” 无穷无尽的剑气自天穹落下,登天阁中开始有连续不停的空爆音传入围观者的耳畔中。 十五层内,那好似时空暂停了一般的两人对峙,指尖与剑锋之间的凶气越来越烈,凝聚的凛烈之势越来越强横。 两股威势让这偌大的雪月城高天,以登天阁为基点,一分为二! 左侧被剑海占据,李玄阳是宛如当世剑神操控着滚滚剑气洪流。 这由天上剑气落下形成的怒浪大潮又倒灌向他身前三尺的小湖泊。 这一剑名:百川灌河,要得便是那决堤之意,决绝之势! 右侧被雷池笼罩,单指引天怒的雷云鹤,化作雷霆之中的尊者把持着轰雷掣电。 那连连点向李玄阳的指尖,更是攻势无双,令人心悸不已。 同样是由苍穹雷暴引落下来,在他身旁形成的嗔雷之意,暴躁至极,震天骇地! 抬头仰视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感受两者之间迸发出来的气势,陆小凤有些傻眼了。 他不是没有守过阁,只是这样的画面还是第一次在雪月城里见到。 口中吃吃地自语道。 “我勒个去,这两招的威势已经快要超越天象境进入神游境的地步了吧!” 说完后,左右看看好似要寻找人认同自己的观点一样,然后他转向了三城主的方位。 司空长风一颗心跟着那登天阁颤动不断,脸色抽搐。 只是口中还是用极为平稳下来的语气,来回答道。 “还没,最多应该是天象大圆满,神游已经是道的层次了,威力可不止如此。” “他们两人都是依靠着偷鸡的方法,才施展出来的。” 忽然,爆破撞击音更是洪亮清晰,在一瞬间响彻周边数百里,狂风大作,半空狂浪暴雷轰轰作响! 好像要震聋城内所有的人才肯罢休,那雷海与狂浪威势陡然又扩大了几分! 两股战意再次高高攀升,显然已经打得火热,收不住手了! 司空长风身后的居民越来越惶恐,脸色已经煞白,正在鬼哭狼嚎地大叫着。 “救命啊,三城主,这雷和浪一旦落下来,满城人都会被灭掉的吧!” 将挑染的那一缕白色刘海拨开,单手负枪在背后。 转身他望向身后数百成千的惶恐人群,身形升至半空,平淡安稳地喊道。 “安心,有我枪仙司空长风在这里。” “这天上哪怕一滴浪花,一缕雷光它都落不到你们头上。” “也落不到,这雪月城的地板上!” 口吻轻松至极,出声不高却显得嘹亮明朗,给人带来极为富裕的安全感。 只是凭着短短几句话,就将喧闹的人潮给安抚了下来。 “出事还得是三城主靠谱。” 还正自得着,司空长风猛然一个转身,望向那十五层之处,心头暗道。 不好! 我的登天阁! ……要塌了! 猛然将一身天象境后期的枪意与真气爆发开来! 接着试图想要去稳住那在剑海与雷池碰撞之后,开始层层塌陷的华丽楼阁。 只是他突然施展出来救援的一枪也只是天象后期,欲要以一敌二,还是天象圆满的两式,终究还是痴人说梦了。 “铛——” 那股霸绝天下的枪意,终究还是被酣战之中势头正猛的两人打落地面,在青石板上砸出数十米深的巨坑。 “轰隆隆——” “嘭!!!” “咔嚓——” “喀嚓!!咔嚓……” 各种响声接连不断的传来,导致登天阁楼体开始出现道道龟裂纹路,仿佛连虚空都要被碾碎了一般,骇人至极! “嘭……” 一屁股落在土坑上,司空长风抬手望去,已经是来不及了,气得又怒拍了一掌,将土坑平白又砸得下陷了数米。 雷门雷云鹤与太白庄李玄阳! 还有你李寒衣和百里东君……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手缚乌金长龙,以龙首为锋,司空长风双脚一蹬,带着天下莫敌的狂暴气势直扎入了天上雷池之中。 待人成小点消失于黑云之中,他仅剩下一点的理智,才把声音遥遥传来。 “雪月城内居民不必慌张,大城主百里东君,二城主李寒衣与我司空长风具在此地。” “这场大战威势涉及不到你们,安心便是!” 话音传彻全城内,司空长风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破开无数袭来的雷霆与遮掩的黑云,最终还是在里头找到了这两个人。 一人身穿蓝衣,松松垮垮地瘫在雷池里头饮酒。 一人常年白衣,安安静静地伫立在旁,身上寒意与剑气不断湮灭着侵扰来的雷蛇。 第31章 赴死又何如,我江南霹雳堂,雷门男儿没有孬种 傲然挺立于雷霆之中的司空长风,一口牙几乎要被咬碎了,捶胸顿足在对着那洒脱喝酒的人喊道。 “我就说嘛,凭雷云鹤那货怎么可能和李玄阳打这么久。” “他还能借着天雷之力,把境界强行拔高到天象圆满,居然不受反噬。” “果然,真的是你在帮他化解雷霆之威。” “令我没想到的是砸登天阁,你也出了一份力!” “我亲爱的大师兄,百里东君!!” 一个一个从嘴里吐完字眼,又转向那摘下了面具的绝美女子,痛心疾首地指责道。 “还有你明明是离得最近的那个!” “而且你都已经天象圆满了,就不能顺手护一下登天阁吗?!” “二师姐,李寒衣!” 司空长风面露苦色,上前一把抢过酒仙的葫芦,往着自己嘴里猛灌了一大口品了品…… 突然,又将手中葫芦怒丢了回去,再次喊道。 “他娘的,怎么是八方楼的天仙狂醉,真晦气!” 百里东君手中真气流动稳住了那砸向自己的酒葫芦,懒散地劝解道。 “好啦,别生气了,再建一座就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酒撒气干嘛呢,它是无辜的啊。” 说完后,他转而看向目不转睛盯着下方局势一举一动的李寒衣,口中调笑道。 “怎么,害怕李玄阳输了?” 见李寒衣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 “放心吧,这李玄阳惯以势压人,在势剑一道走的极远,不然也不可能随便蓄蓄就斩出越境效果的一剑。” “我虽借力雷霆以帮助雷云鹤,但战局内攻防节奏全然在李玄阳之手。 一旦他加强攻势我也只能加强守势,若不是他有意在配合,雷云鹤此刻已经爆体而亡了。” “这小子想和我过过手,但以这种形式的对弈,我胜不过他。” 百里东君耸了耸肩膀,手掌自如地在雷池里头遨游搅弄着,毫不在意地说出自己输掉了这场另类的比斗。 依旧李寒衣清清冷冷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回应了一句,我从来都不觉得他会输! 听完大概的解释后,司空长风想了想后,开口询问道。 “师兄,你入神游境了?” 百里东君,回答道,“暂时没有,还在半步。” 司空长风皱了皱眉头,按理说半步神游仍旧处于天象境,他自认为如果是自己借力雷云鹤可达不到让他肆意操控雷海的地步。 “师兄,你想要借此帮雷云鹤塑心?” “嗯,顺手试试看而已。” “把握大吗?” “不清楚,只是想便做了。” 随口回应完二师弟的话语后,百里东君伸手一指下方的战况,开口说明道。 “看吧,最后一招了。“ “李玄阳的剑势压不住了,那道剑河要倾泻下来了。” ………… “抱歉了,因为我想赢,所以你马上要输了。” 神色冷峻的李玄阳身上传来一股惊世的剑意,周身道道剑气神光绽开,将他衬托得如同临世的真正剑仙一般,缥缈出尘。 在这一瞬间,整片天地,再无一人无一物可高过于他,周遭数百里宛若成了他的剑气领域一般,势不可挡。 雷云鹤心头一沉,眼眸中瞳孔猛然缩成一点,极为凝实。 这一剑,很强。 至少,比他之前接下来的那些剑气要强! 强得多,强接可能会死! 昂起首来,直视那几乎要刺瞎他的剑光,雷云鹤沉声笑着回应道。 “呵,这句话等你赢下来了,再到我坟前说吧。” 只不过这次的舍命,我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指惊雷再次点出,自雷云鹤手中点出了浩瀚的雷霆,也点出了无归的煞气。 瞬息之间,一条长达数百米的巨龙,浑身上下带有紫蓝色的电芒,宛若真实存在的异兽一般,自他身后的虚空飞出向着李玄阳扑咬而去。 这道惊雷一指,带着摧古拉朽的的气势,横扫八荒六合,直接将此方天地全部笼罩在了那片电光之下。 无尽的闪耀和狂暴的气流,都从这一指上散发出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顺其自然吧,成就成了,没成就算了。 他一直压着攻势去打,陪着百里东君演也很累的。 脚步向前一踏,手腕翻转之间九霄斩开雷光再进一步,他口中轻轻喃道。 “我李玄阳今日借这雪月满城剑器,斩了这头天地雷龙……” “剑来!” 清澈纯净的青年嗓音,明明声响不大,却平稳传入了全城人的耳畔之中。 这一刻,他不在收着那股气势,全然爆发开来,没有了任何的情感,有的是近乎手中三尺剑的锋利与锐意,像是能斩断一切的桎梏,欲入天阙。 那充斥着雪月城的九霄剑意,随着话音一落后,便逐渐开始引动这满城的剑,致使剑匣剑鞘内的宝剑颤动不已。 旋即,嗡嗡铮鸣不绝与耳,城中无数的剑器腾涌纷飞! 一柄柄利剑被锋利强盛的剑意裹挟着,化作流光一般飞入天际之中的那条剑气长河里。 刹那间,浩瀚无垠的星汉剑海内有青锋在流淌游动,每柄长剑的剑体都爆发出了辉煌灿烂的光芒,五光十色的各类剑意纵横交织。 这道彩色的剑网映照着天际的黑云,甚至压过了地面那抹蓝紫,一时间美奂绝伦,堪称天上人间…… 李玄阳猛然一剑挥出,瞬间万剑齐飞的场景出现在了雪月城之中光华夺目,于黑云之中熠熠生辉。 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浪声粗! 美的不似凡间应该出现的剑光。 强的不该是凡人能够斩出来的剑。 原先只是由李玄阳一人剑气化成的长河,再加上了这满城剑客的剑意之后,变得更加的浩瀚、磅礴,不可小觑! “这真的是天象境能够斩出来的一剑吗?” 雷云鹤望着那天际之处倒悬着的剑气傻愣在原地,不敢相信。 一息过后,这道长河又化作一柄四方长剑,那庞大的剑影剑光划破长空,携带恐怖绝伦的剑势,笔直向着登天阁处那条雷龙坠下。 不甘自此落败的雷龙欲起反抗,向天喷吐出无数的雷光以做抗争,只是那雷光还临剑身,便寸寸崩碎泯灭,甚至连挡的资格都没有达到。 无形的剑意自长河之中弥漫而出,一时间仿佛这苍茫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独自面对,如此令人绝望孤寂的一剑。 咚…… 咚!咚…… 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收到强压后,被人紧紧攥住了一般! 当心脏压缩到极致后再次爆开,气血上涌在体内横冲直撞,四处碰壁,整个人如置身于火炉之中,灼痛炽热! 万千繁杂的思绪在心潮里生出,只是脑海偏偏定格在了,那个在雷门指着苍天高声喊着,我一定会扬名立万的少年。 那个意气风发打上青城山的少年。 那个被断了一臂后,受不了刺激昏过去的少年! 他在心潮里对着湖底那个多年潜藏按阴晦暗淡之处的人影大声喊道。 “雷云鹤,你当年在青城山上丢了一次雷门的脸,难道如今也要在雪月城再丢上一次吗?” 声声怒吼在心潮湖畔之中响起! “雷云鹤,给我站出来!” “天剑又如何,给我断了它!” 在心中嘶吼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盖住了那头顶上雷龙的咆哮与剑锋的破风声。 “站出来!!” “雷云鹤你战前不是已经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你在害怕什么……” 似乎能够感受到内心不断来回撕扯的挣扎感,沉溺的窒息感在渐渐退去,从心中深渊爬出来的雷云鹤没有征兆的笑了。 即时站在李玄阳面前的他脸色苍白如同病态一般,眼珠之中尽是猩红色的丝线,但他笑了,笑得格外轻松。 李玄阳没有动就站在半空就这样看着他一跃而上,旋即双指并起若剑朝天一甩,身形步步拔高踩着清风迎向了那柄洞开天门的浪潮巨剑。 雷云鹤指尖的雷芒,带动那条已经逐渐有些颓靡的雷龙,直直杀去,颇有那种赴死如归的气势。 虽万万剑,我独往,可战亦可斩! “我江南霹雳堂,雷门男儿没有孬种。” “赴死又何如!” 第32章 我说你们三个人故意搞我难堪,是吧 浑身气势消退,李玄阳轻轻落下站在了旁边一些的山头处。 至于登天阁早就碎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剩下两层光秃秃地摆在原地。 突然感受到高天之上那三股突然爆发开来的强横的气机。 但他此前蓄好的势在这一剑之后,已经十不存一。 叹了口气后,他不由扯了扯嘴,没办法了现在只好把赢过司空长风的把握,从九层提到十层了。 只好劳烦天仙特地来,这雪月城醉上一轮! 他现在也在等落幕,静静望着天上雷云鹤与那三位的举动。 默默在心头里期待着,百里东君的收录奖励。 ………… 蚍蜉撼树谈何易…… “师兄,你还不出手吗?” 司空长风望着下面,那如同是在沧海中不断飘摇的一粒粟米,焦急地开口问道。 “我知道师兄你和李玄阳想助他破心魔。” “但哪怕是失败了,他也绝不能死在这雪月城里!” 司空长风见百里东君无所为动,他口中还在劝解着,手上已经打算持枪先行出手了。 “更不能在我们三人有能力救下的时候,让他死在了眼皮底下。” “你呢,那可是你们雷家的自己人啊,”他见师兄没有出手的打算,把希望落在了白衣如雪的李寒衣身上。 女子把头从下方的战局之中抬起来,清清冷冷地看向出声询问自己的人,口中漠声回答道。 “你话太多了。” 闻言,司空长风腹诽道。 你大爷的,这两个货真难伺候! 见两个人都没有打算出手,望着那如同灭世的一剑,它还在下坠。 把握不大,但无奈之下也只得咬咬牙强上试试了。 司空长风身上气势刚一提起来,准备下去帮忙时。 “再等等,别妨碍人家蜕变,他要登临天象了!” 突然耳边传来了沧桑些的音色,他师兄喝酒的手已经停在了自己胸前。 随即再把平淡轻松的目光挪到了雷云鹤的身上,对着伸手拦住的二师弟解释道。 “关键时刻到了,成与不成,就看他自己了。” “……昂!” 在百里东君话语刚落时,一声龙吟自雪月城上空传入三人耳中。 百里东君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来,那只拦人的手垂下流转着真气,一把握在酒壶上头。 被耳中突兀的声音惊了片刻后,司空长风赶忙向着下头龙吟之处的方位瞧去。 原先疲软黯淡无力的那条雷龙,恍若得到了新生一般,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神采奕奕。 在空中不断的翻滚咆哮,它身体表面萦绕的那层淡淡光晕越来越强烈。 而且颜色也是渐渐的变成了深沉如墨的紫红色,那种深邃和威势,一眼扫去便让人心悸不安。 那股自内向外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感,同样让人不敢喘息!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粗大的闪电在空中不断地凝聚! 随即,狠狠的劈向剑潮,在那雷电落下的瞬间…… 剑气粉碎,化作点点莹光,飘洒在虚空当中! 一声长啸之后,巨龙张开嘴巴,朝着天上剑锋狠狠的咬去! 那一刻,天空中风云变幻,乌云压城,狂暴的雷电不断闪烁来,将整个世界都照得通亮。 但即使是如此非凡神威的一指,在面对着头顶那一剑时。 天上地上,所有关注的人,也都只认为此刻爆发开的雷霆,是那雷龙生命最后的绚烂罢了。 其中更是包括雷云鹤他自己。 雷霆神威加剧其身,他却安然地闭上了眼睛,从容赴死。 雷门当年从我这里被压下的脊骨,总算是再挑起来了。 再一次觉得自己配的上雷门四杰的称号,真好啊! 轰哥,千虎! 雷门靠你俩支撑了…… 百里东君与下面山头处的小小人影对视了一眼,摇头饮酒叹息道。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可怕啊。” “若再许我少年时,一两黄金一两风。” 旋即掌心之中真气运转,一震酒壶,洒落几滴天仙醉出来,只是静置于壶口不肯落下。 微微支起身子来后,百里东君思索了片刻,又用酒壶把外洒出来的酒滴收了回去。 随后空出来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对着对着雪月城内一挑,在口中轻诵着: “借着满城的酒,愿能一阻这剑仙借来的满城剑!” 话音落下之时,偌大雪月城内酒肆人家、行人腰间的酒壶间,纷纷溜出来一个无色透明的简易小人。 它施了一礼后,便向着天际跃去。 越来越多的酒液小人混杂在一起,慢慢增多。 透明酒液薄膜在雪月城内升起,高高的撑开铺满天际,映着苍穹上的缤纷更是美丽。 满城酒香自醉人! 忽然之间,薄膜里又生出一滴酒液,速度极快跃于天空之上,后发而先至赶超那条雷龙,继续奔袭而去。 而此刻李寒衣手中长剑也出鞘了! 嗤—— “剑名,月夕花晨……” “我借这满城花舞与你破天一剑相决!” 没有再多说什么,手中剑会表明一切,听雨剑出鞘带起大片的寒光。 剑气剑意统合化成的银白色剑罡,一出现便冻住大片的雾气! 自李寒衣的挥舞之中,猛然向着那柄剑气长河横扫而去! 剑鸣不止,剑影颤动,那股极为可怕的锋刃气息,在洞彻虚妄之后又被收回鞘中。 顿时,雪月城内外十里之地所有的花朵跃跃欲试。 都想为这惊人的一剑做点缀,立刻就被剑意牵动迎着天际处那道寒光遥遥腾去。 冻结了一路黑雾的剑罡,在遇到那些姹紫嫣红之时。 仿佛春意一催凛霜去,春风化雨满堂彩,直接就将上头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万花绽放! 这一剑,美得绚丽夺目! 其中更是有一抹霞彩偷偷从那剑光之中抬起脑袋来,可爱极了! 飞舞而出的花龙腾纵几步后,也向着那柄剑跃去。 只是太过柔和与华美,让人感受不到任何夺命的锋利杀机。 城内的人望着天上这犹如仙人对弈一般。 堪称百年难得一见的今古奇观,不由地双眼放光,翘首以盼。 “这位剑仙的剑气浪潮,好雄壮!” “这大城主的酒气仙境,好洒脱!” “这二城主的花团锦龙,好绚彩!” “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三城主的那一杆枪,会借走什么了。” 仿佛这被强行借走的酒剑花朵都是自愿的,没有丝毫可惜,怨恨。 司空长风被突然出手的两个人弄懵在了原地,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他们两个人已经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 “我说你们三个人故意搞我难堪,是吧?” 第33章 唉,这么卑鄙的招数,我一定得学会它才行! 百里东君屁股一跌又瘫了回去,慢悠悠地瞧了一眼师弟,带着笑意的口吻。 “没有啊……” “你说我一个半步神游,格调总不能被天象后期的小子给比下去吧。” 司空长风头上已经冒汗,眸中微微带有火光,显然已经快要烧着了。 闻言,他捏紧拳头,他师兄百里东君目前是半步神游。 暂时打不过,我忍了! 随后,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李寒衣那清寒冷寂的脸上,开口质问道。 “那你呢?” 一挑眉头,她用清柔玉质的嗓音回答道。 “我一个天象圆满,怎么可能比不过天象后期的人。” “……” 坏了,忘记她从太白庄回来突破了。 现在的我,好像也打不过她了! 司空长风低头望去,满城的人灼灼目光刺得他浑身发麻,只能强撑着不躲开那道道视线。 手中乌金枪身被捏得咔咔作响! 眼神垂下之刻,脑子已经疯狂在转动了,开始思索着还有什么是可以被他借用的。 风? ……不行,不行! 就算借了这城里的人也看不出什么效果。 云? ……这也不行啊。 全都是雷霆,借了之后雷云鹤的指意雷龙,威势怕不是要散去一半有余。 枪? ……最不靠谱的就是这个了。 别说这雪月城,就是这北离的枪都借来了,也不如人家用剑的多。 唉,我们枪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啊! 一双眸子缩得极深,世间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变得越来越缓慢,直至停滞! 可以清晰看到,那水滴状酒液弧面已经对上了剑体溢散出来的锋芒。 花龙也已经与雷龙持平,两者齐齐飞向了剑体浪潮。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 不想了,爱谁谁吧! 把乌金枪上拉一寸,云端之上徒留两人,司空长风的身影已经消失远去…… 直到两息过后,他的嗓音才扩张到全城的范围,直达天际。 “我司空长风枪意霸绝,一人一枪足以遍行天下,斗尽天下!” “何须再借外物以强自身……” “杀便是!” 横扫八荒的长枪舞开,朵朵枪花绽放缤纷,不输那花龙身上百色多少。 如同在印证他的话语,天地垂下,狂风大作。 顷刻之间,便如同飓风一般在半空席卷追逐,最后交织于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风暴龙卷。 枪影阵阵,带着逆天阀仙的气势,枪尖那点微微寒芒大亮,直逼剑潮而去。 随着司空长风越来越接近,雪月城内的第三条龙出现。 持枪人的身后处,由气势凝成的蛟龙,盘旋于乌金长枪之上,嘶吼咆哮,张牙舞爪。 他一身磅礴广瀚的气势铺开来,天地间骤然散发出了那一股骇人的苍莽枪意。 三龙阻剑之势,已成! 这股灭世的氛围笼罩了周边数千里之地。 令人惶恐,同时却也令人心生澎湃! 水无形至柔,中正平和。 可滋养万物,亦可融于万物。 率先与李玄阳这一剑施展碰撞上的是百里东君以积水成渊之法施展出来的酒滴。 只待一息过后,那滴酒水便消失全无,仿佛已经被剑气彻底的吞噬掉了。 若不是他视力足够好,细瞧了眼。 这才发现了那剑潮表面覆上的晶莹,与他的剑气格格不入。 其实,无声的厮杀已经开始了…… 那悬于天际的一线光落在雪月城的酒液薄膜上不断汲取力量与剑气展开搏杀。 感受不到任何的气势与威力,但这滴水就是能够在剑气浪潮的锋口之下存活。 李玄阳眼眸里有一丝明悟出现,脑海之中也有灵光闪过,有一招剑式的雏形在心头缓缓完善。 随后,李寒衣斩出的那条花龙抵达战局之内,同样朝着这柄天体巨剑的剑身撞去。 “轰隆!轰隆!!” 九霄剑气如洪,立刻便对着这条百花之龙倾泻而下! 震天动地的气浪声翻滚爆发,一波波往外推去。 只见,大片黑云雷浆被炸毁推翻…… “吼!” 碰撞之下倒退数里的花龙被惹怒,大吼一声,起身再咬! 只是决堤的洪流愈演愈胜,这股来自九霄的剑意,霸道,决绝,凌厉且凶悍。 势不可挡的剑意,密集如雨。 剑剑落于龙首之上,把那不甘咆哮声阵阵传开。 只是无论这条锦龙怎么摇首摆尾地进攻,也只阻拦不住那洪流前行之势。 见状,李寒衣好看的柳眉折了起来,望着自己一记月夕花晨形成的花龙,在天际打落销毁了数百把剑。 已经渐渐萎靡了,她眼看就要消亡了,再一对比剑潮。 这近千把利剑,那万剑起飞的浪潮大势,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 好强的性子,驱使着她在心底思索。 为何我入天象圆满了,也还是敌不过他的一剑。 百里东君指尖一扭,酒气悄然无息附上了花龙,沁入其中。 突然,原先被剑气摧残的百花毫无道理地盛开了,转瞬之间,便无神昏黄的残破状态到万花争艳之态,生机勃勃。 甚至于要比之前怒放得更加美艳! 得意的锦龙再次扑上,神龙一摆尾又是数十把青锋落于雪月城的薄膜之上。 指尖不停,酒液不断。 在百里东君的操控下,主动延伸出一丝银线连接上了雷云鹤身后的那条雷龙。 顿时,又获新力的雷龙仰天长啸,连连腾跃。 紫光更亮,深邃如黑的龙身,爆发的光芒映照出炽目若昼的堂皇,好似给天地都带上了一副滤镜,变得新奇。 抬头望天,雷云鹤轻声道,“多谢大城主与二城主的援手,不胜感激!” 剑目圆睁,手中两指惊雷破开落下的剑气,直逼剑锋所在之处,猛地强冲了过去。 这最危险也最凶悍的地方,应该归他,也只能够归他! 落于他身后一寸,手缚蛟龙的司空长风暗骂了一句。 “妈的,这三城主当着也没什么意思,全都排挤我是吧。” “信不信,老子这一枪,不扎那柄剑,就捅你身上了!” 雷云鹤嘴角勾起,对于他的话会心一笑,并不在意。 他敬百里东君,服李寒衣,却于这个三城主司空长风相处得最舒适。 “顺便也谢谢三城主吧。” 司空长风嘴上抱怨着,只是他身形再提,速度又快上几分。 几乎同时与雷云鹤的惊雷之龙一起顶住了这一式剑技的锋芒之巅。 三条龙齐齐到位,分别与李玄阳斩出的浪潮酣战了起来。 积水成渊也正式爆发开了属于自己的威势。 天际之上,骤然出现了…… 第四条,龙! 那透明状的晶莹水流卷起,缠绕着这柄数百丈之长的剑潮,扭转碾杀! 水有型至刚,威猛无匹! 可阻拦万物,亦可摧毁万物! 李玄阳微微张开嘴巴,一直关注着战况,直到此刻才多少有些惊讶了。 这百里东君的招式也太卑鄙了吧。 能攻能守,能奶的同时还能上buff。 自数千丈的水龙出现,战局胜负其实已经定下来了。 百里东君指头轻轻一动,便是数百柄的剑器被水龙灭去。 另外三头弱一些的小龙,同样也能够持续不断的从水龙处获得能量修复己身,甚至威势更胜从前。 无根之萍的剑潮,败像已生…… 唉,这么卑鄙的招数,我一定得学会它才行! 第34章 卿是云中散客亦是人间绝色 “一直没有见过大城主出手,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从体型上来看,二城主的那条锦色花龙看起来也很强!” “只是这样看起来的话,三城主在这方面确实是差了点意思啊!” “毕竟那只是三城主嘛,也很厉害了,要求别太高了。” 满城楼阁护栏,人头攒动。 一群人对着天上的交战的诸位强者,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一身紫衣华袍的李玄阳,立在山头上单手按扶在剑柄之上,思索了片刻后。 九霄长剑再次出鞘斩去! 嗤—— 剑光明亮,照亮了无数人身影与视线。 月牙形的斩击划破长空,飞掠着往战局内激射落去。 也在出手的瞬间,百里东君视线再度落在他的身上,只是片刻后又挪走看向其他。 而李寒衣望了几秒那青年脸上露出的淡淡笑颜,也不敢再多看。 急忙控制着转走,目光落回剑气潮海之上,只是它的魂儿还是被牵引走了。 前几日也是这样,他在锋芒毕露的出剑之后,脸上含着的笑容同样是温和如风。 正绕着巨型九霄剑出枪的司空长风,在感知到了这道从下方背后袭来的剑罡后,脊骨凉意大盛。 猛地一脚踩下,足尖顶风远退而去。 好悬是避过去了,最后停住身子的司空长风,望着那横掠过去的银白斩击深感不解。 李玄阳他这后来斩出的一剑,其实并没有刻意袭向四人所在,也没有帮助剑潮化解攻势的意思存在。 而是笔直朝着他自己构造出来的剑潮斩了过去,或许是因为根出同源,剑潮没有丝毫抵御,让剑罡其轻易地遁入了内部。 只是剑潮在这一斩之下,反倒是数百柄剑器被断在当场,可融入在潮水之中的剑意增长却也不明显。 李玄阳叹了口气,轻轻喃语道。 “失败了啊,不过也正常。” “不过毕竟是百里东君自创的绝技,要是能够轻易复刻出来就怪了。” 同样抬首在看着那道斩击落实之后产生的效果,有感而发,身形飘然升空飞去。 他向着剑潮所在,也向着百里东君与李寒衣的所在,破空飞渡而去。 如登青云阶,步步高! 脚步似缓实疾,只是轻轻几步之后,人影便踩在黑云上头。 避开雷霆的李玄阳看向面前的两人打了个招呼,若有所指地对着躺平的百里东君说道。 “潮流要爆开了……” 而百里东君好似早有预料一般,并不在意那剑潮即将爆发的威势。 他在瞟了李玄阳一眼后,视线又看向了李寒衣开始蒸腾雾气的脸蛋。 心头嘀咕道。 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眼底里闪过几缕明悟的色彩,想着回头找人详细了解一下。 百里东君脸上带有几分倦态,淡然回应着李玄阳的话语。 “也好,那就尽快结束吧,打这么久了我也有点乏了。” 青年剑客向着李寒衣走去的身影顿住,转身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好。” 等到他踩着云雾站稳在女子身旁时,下方的剑潮异象陡变! “梆——” 一声巨大的爆破震鸣响起在天地间。 原先那凝实有序向外释放剑气的浩瀚长河猛然炸开! 剑气碎满穹顶。 旋即,大片的剑体浪花迸发溅射向着四处激射! 璀璨无比的剑光溢散开来,让这雪月城好似剑道圣地一般的仙境所在。 “铮!” 下一刻,一声剑吟声从这涛涛剑潮之中升起。 逸散的长河水流中一道巨大的剑芒横扫而出,撕裂苍穹。 带着欲斩山断河的剑势落在了百里东君操控的水龙头顶之上。 一剑之威,令人心悸无比! 威压之下,甚至让围观的人都感到呼吸逐渐困难了起来。 陆小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斥的怖色,不禁为此剑感到动容。 “这是他之前在山头时,斩出去的那道剑罡引发的吧,现在这剑还能这么使的?” 随即,又满是赞叹的点了点头认同道。 “这小子真阴啊。” 当然如果是在那种情况之下,要他突然间以灵犀一指接下这一剑,大概他应该是办不到的。 “等这剑潮的雨落完了,此战也就结束了。” 不知何时白衣胜雪的花满楼也走到了他的身边,眼睛闭起却让人感觉他看得更为清晰,透彻。 花满楼柔声辩解道,“这位剑仙,人是不错的。” 当剑潮有了异动时…… 这满城的酒气也理当配合有所动才是。 百里东君神色不改,嘴上酒不停,手上式不绝。 掌心一托,便将覆盖包裹住雪月城的水波扯上了天际。 五指撑大,那水团铺张开来就仿若一张透明无色的大网,轻松便可兜住天际落下的银泉利剑。 这样想了,他便按着做了,数千丈的水幕向着天上滚滚洪涛包裹而去。 崩碎开来的水流剑气势焰熏天,裹挟着浩荡的声势压碎了雷龙。 也吞噬了花龙,又逼退了司空长风手上的蛟龙。 最后更是折断了百里东君手中那条庞大的酒气长龙。 李寒衣目光之中全是那一剑的风采,轻启朱唇向着身旁的青年开口问道。 “这是你最强的一剑了?” “禀报二城主,不是。” “这是三剑构成的,不能算做一剑之威。” 他没有去看那九霄洪流肆虐的场景,目光停留在百里东君的身上,在听到李寒衣的问话之后转过来回答道。 百里东君给他感觉很奇怪,明明从道的层面与气息上来看,他已经完全超出了天象境应该有的层次。 要比他领先了一大截的路程,百里东君理应在神游已经走了足够远才对。 可是从他使用积水成渊的真气与方式来看,依旧还没有进行质变,同样也没有看到牵引天地道法的迹象。 总之,百里东君给李玄阳的感觉,就像一个人是敲开了大门后,他踩在了门栏上,明明可以大步前行,畅通无阻。 可他偏偏不进也不退,已经心满意足地立在了上头,不愿动弹。 没有把疑惑留在心中,李玄阳直接开口询问道。 “你能入神游,为何不入?” 百里东君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 他眼神之中有出现了二师妹李寒衣看向自己,愣住的神色。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而是举起酒壶示意道。 “你要喝吗?” 李玄阳摇了摇头拒绝道,“暂时不用。” 一个中年老男人天天抱着嘬的酒壶,他确实是没什么想法。 见状,百里东君自己又猛灌了一口,在两人的视线中,缓缓讲述道。 “神游境?” “如果我十岁,我会迫不及待。” “如果我二十岁,我会兴高采烈。” \\\"如果我三十岁,我会从容面对。\\\" \\\"如果我四十岁,我会稍显失落。\\\" “但可惜,我已经临近五十岁,现在倍感无趣。” “唉,空使今人羡古人,纵有浮名不如酒啊,希望你们小俩口不会有机会懂!” 说完后,他也没想要得到什么评价,站起身来酒壶一挂,便向着下方被兜住的剑气坠了下去。 身影消失了后,话语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句。 “长风跑了,但是雷云鹤那家伙还在水里泡着呢,我得去带他出来。” “我不是三师弟,就不在这里碍你俩眼了。” 谁共明月赴长生,痛伴思念泪无痕。 百里东君舍不得打散心头里浮现出来的那位少女,只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寒衣是个好姑娘,好好珍惜吧!” 白衣丽人此刻没有戴面具,她才刚被清风压下去的嫣红,又被师兄这一两句话勾了起来。 急忙想要辩驳,但口中吱吱呜呜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李玄阳他眼前的这位女子,极美。 像是心中所有的偏好都被其占据了,符合男子对女子一切都美好期盼。 她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柳眉,一双明眸勾魂慑魄。 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桃唇。 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嫩滑的雪肌如冰似雪。 身材曼妙纤细,清丽绝俗。 勉强将被夺走的魂魄扯住,李玄阳轻轻开口述说着。 “ 来时,我筹谋了无数说辞,设想了许多反应,只是唯独疏忽了见你时,那一刻呆愣痴傻的自己。” “对此我深表抱歉,可能是一时词穷,一时呆傻,竟难以言喻出你之绝世。” 李寒衣听到青年他突然开始讲情话之后,本就粉红的脸上,更是添上娇羞几分,彻底变得赤红一片更胜百花之美。 他好似能看见落在李寒衣脸上的霜气都被那桃花脸蛋上氤氲着的炽热,蒸腾化开飘于空中。 心中只感叹道。 卿乃云中散客亦是人间绝色。 “这就是上次剑湖边,你上次想好没说的情话……?” “禀报二城主大人,不是的。” 第35章 你还打算继续问剑?我刚过十五不是吗? “我这次说的实话,”李玄阳突然垂下面来,凑得极近。 他用那双陷人的星眸,盯住她眼中荡漾出的朵朵桃花。 “本来呢,我是想要说些漂亮话来哄哄这位仙子的,可惜啊想来想去了最漂亮的还是你二城主大人。” 他面露轻松笑了笑,脸颊能感受到女子气若芳兰的吐息,细瞧了眼发现李寒衣居然也愣在了当场,俏脸嫣红。 并未发现自己心神落入那双眼眸之中,她只是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娇羞的身影,再无其他。 只是觉得,这样便好,极好…… 自出生到行走江湖,有人赞叹她美丽,有人称颂她强大,艳羡她的天赋,她的运气,她的背景……但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男子会对着自己说上这般好听的话语。 并且这个男子也同样的好看,只是比自己稍差了一些,但并不多。 心境涟漪不止,仿若春风吹拂杨柳岸,花落红妆,桃李满园,繁星点缀。 回想起年少时江湖的种种…… 李寒衣偷摸在心头里做下了决定,抬首向着东方深深落了一眼。 此前,雪月城巅的来客我守不到。 此后,青城山上的桃花我不等了。 正如他所言,我本为风华绝世人,满园春花当奔我而来。 李寒衣从走神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后,看着只差几指便要亲上的面庞。 猛地被惊到了,又是羞得忙跌半步,向着自己身后的方位连连退去。 她贴在胸口的手,下意识就想要去拿面具,只是在摸到了冰凉的面具时又想到了,剑湖边上他说的那一句。 我早就看,这面具不爽了…… 纠结了片刻,那只皓白玉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目光闪闪躲躲地飘向他。 李玄阳可不知道她在心头里已经历经了这么多的思绪,只是奇怪的对视了一眼,还没开口问出。 又见她低着臻首微微抬起后又垂下,一副羞答答的少女怀春样子。 也就没有再跟进脚步,只当做女子心思难琢磨。 李玄阳转向看向了下方的百里东君,他隔开包裹剑海的水幕后,闲庭信步般溜达着就深入内部。 不多时,他又不慌不忙地从中拖出来了一个紫红服饰的独臂男子。 而雷云鹤不复此前的云淡风轻,衣袍凌乱,头上束紧的发冠同样有些许的散乱,发丝纷飞。 一出来后,百里东君好奇的抬首望向云端处的两人。 细看了眼,李寒衣脸上还在逐渐褪去的淡红粉嫩,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世上的真话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便胜过了一大段长话。 这可真的是让人羡慕啊,羡慕啊! 忍不住灌了口酒,再看向身后这团巨型的水团,突然有些苦恼地不知该如何去处理它。 “长风,这玩意要丢在哪里?” 听到喊话之后,司空长风把心神从仅剩下两层的登天阁残骸上收回,放到出声的师兄的身上。 “随便吧,看你是要丢城外还是洱海都行,” 他晃了晃手,身姿悬停在半空之中,再次心心念念地回到了红木结构建成的残骸上。 这登天阁几乎等于要重新建了,而且听说南边的木材又涨价了。 新起一座的话也不知道八十万两还够不够了。 他仿若灵魂被魔鬼纠缠住了一般,全然无心关注之后的事情。 李玄阳看着为难的酒仙,斟酌了片刻对着他说道。 “既然百里前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不如也在这雪月城起一座剑湖如何?” 百里东君眨巴了两下嘴唇,脑中灵光闪过,目光看向了手中来自八方楼的天仙狂醉。 “听说太白庄的酒都是因为取自剑湖之泉,才能酿出那般纯澈浓烈的味道来,是真的吗?” 李玄阳颔首,“是的,剑湖之底具是出鞘后的断剑,所以湖水满是九霄剑意。” 一步踏出,百里东君升入高空,原处道道残影散开。 他速度极快的在雪月城上方来回穿梭寻找合适的地方。 只是去时快,回时更快…… 雪月城四面环山,地势偏高,外有洱海苍山,根本不适合再添一湖。 而城外又被八方楼给占据了,已经铺开的大片商铺与热街,更是把土地占据的没有位置了。 周遭拥有大片空地,而且地势相对平坦一些的地方,好像只剩下这里了。 旋即,他目光灼灼落在了登天阁仅剩下的两层小楼上。 “长风让让,正好登天阁也塌了,那下一次就建在这湖上吧。” “轰——” 司空长风眼看着楼起,眼看着楼塌,也眼看着他师兄一拳之威,把他唯一剩下的两层楼层轰成糜粉。 看着他高举着那酒气水团飘向天际,看着他把酒团落下覆盖住了原先是登天阁的深坑大洞。 司空长风一动不动,他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他的心已经随着这座楼阁坍塌的时候死去了,而且两层和重盖也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这世上从今日起,又多了一个无情的人。 百里东君满意地看着那剑气蒸腾的澄澈湖水,转身对着失了三魂七魄的枪仙司空长风说道。 “长风啊……” “近几年来,你被杂事牵扰,枪上有了枷锁,在枪道的方面也懈怠了不少。” “李玄阳那家伙,他关于剑道与心境方面的修为其实已经超出天象后期了,还差的只是修行的一点沉淀与契机。” “连寒衣,目前都走在了你前头。” “我那誓要做天下第一枪仙的二师弟,你可别被小一辈的人比下去了。” 字字珠玑,却都撞进司空长风的心中。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极少会听到百里东君会如此正经的说话。 司空长风思绪慢慢沉淀下来,让浮躁的心得以平息。 回想起来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正经舞过一次枪了。 雪月城的事务,不知不觉间好像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他的借口。 好一会儿,他才转向百里东君,故作轻松挑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忿。 “怎么,百里师兄终于打算接受雪月城这一摊子事情了?” “……啊?” 似乎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他迅速组织了下语言。 “二师弟,这江湖天人境下,有一个算一个,来一个打一个,师兄我顶得住。” 说完话,拔腿就跑,眨眼间原地的只留下了一具幻影。 “你就安心管理雪月城吧。” 李玄阳收回目光,系统此刻才算作战斗尘埃落定,看向这次给出的收录奖励。 【叮,北离枪仙司空长风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枪术:龙行八荒】 【叮,北离酒仙百里东君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道法:积水成渊】 啧,卑鄙的武技到手了就不算亏。 李玄阳关掉系统面板,瞅了眼身旁的李寒衣和下方的几人,在云端之上轻声向着身旁的剑仙女子问道。 “我这算不算已经闯过了十五层了。” 刚刚经历过了一场天地大战与思想斗争,她有些迷糊了这才意识到,李玄阳刚刚闯的只是登天阁的十五层。 如果要问剑雪月城的话,还需要再上十六层。 可是登天阁都已经在那场战斗里毁掉了,他一身蓄好的剑势也全然挥斩出去了。 她本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因为百里师兄都已经跑了,接下来也打算回苍山上继续修剑了。 想完事情后,李寒衣诧异地问道,“你还打算继续问剑?” 李玄阳笑了笑,按压在九霄之上,一览雪月城风云变幻的景色,豪气顿生。 “为什么不呢,这不是才刚过十五层吗?” “我这登天阁都掀掉了,该走的程序也走完了,不得漂亮的收个尾吗?” “可是以你现在的状态,有自信能够胜过我?” 李寒衣美目流转,心神飘落…… 第36章 李寒衣:湛卢折在怒剑仙这里,不值得。 “没有,所以我不和你打。” 李寒衣看他满脸轻松地说出这句话来,脸上看不出来半点的失落,根本不像是没有把握的样子。 薄唇抿了抿,却也不说话。 李玄阳朝下望了一眼,雪月城内已经开始逐渐有人退去与城池也渐渐平息了。 他突然转向李寒衣,指着她手中的长剑问出的问题很跳脱。 “诶,你这怎么会是听雨剑?” “我家万里遥呢?” 被措不及防的一问,李寒衣还没来得及思考回答,便感觉手心有股粗糙紧致的触感传来。 李玄阳的手很大,掌心出的温度很高,有种轻微的闷热。 这位还有些懵的仙子,就这样被人轻易给扯下了云端,向着人间走去。 “……啊?!” 不似李玄阳浮夸的故作惊叹,那只被握住玉手主人醒悟过来,害羞地挣扎连连,反抗不止。 李玄阳没有直接松手,因为好似从相识开始,无论他做什么,这个女子她都很容易便红了脸。 顿了一下,还是问道。 “不适应吗?” “那我松手了?” 点点温柔的暖意在眼眸中流转着,青年他带着点调笑的口吻询问道。 如果她点头,当然他也会松开。 只是她没有。 听完青年的话之后,李寒衣俏丽的脸庞温润飘红,但手不敢乱动,只是安安静静在待在了那方小世界里头。 苍山上的女子已经等过一个十年,或许这次她不想要再等一次十年了。 那般滋味,不甚好受。 至于什么胜负,什么问剑,听雨与万里遥早就被她抛开,此刻李寒衣心中早已没有空地可以存放那些杂事。 大抵感受到女子的慌乱与羞涩,李玄阳手上紧了紧,方向不再朝着中心的城区落去。 他带着李寒衣回到了,之前升空的那座小山头上方,远远落在世人眼前。 山峰之檐,迎风而立的男子俊逸,女子婉约。 李玄阳环视了一圈…… 身边的春晖,剑湖前的冰碴儿,楼阁处的温玉,各不相同,却同样仙姿玉貌。 那三道各不相同的视线,却都聚焦于他的身上。 大概是发觉了彼此后,女子眸光深处带有复杂与惊奇在交杂。 突然,他不自在的轻声咳嗽了两句,松开的手回到九霄之上,磅礴浩大的剑意爆发开来,席卷全城。 李玄阳带着二城主自天上落下时,本就吸引了无数话题讨论。 而此刻剑意爆开,更是万众瞩目一般。 “天呐,那是……二城主?!” “二城主李寒衣,居然是女子!” “我来雪月城的十数年了,第一次知道原来居然是女子剑仙。” “不过她真的好漂亮啊,怕是画中仙子走出也会羞得钻回去吧。” “……” 路人的惊叹还在耳边不止,各种热切与羡慕的声音充斥在清风中。 城内千万人的目之所视,她皆不在意。 此刻,李寒衣的眼底里只有眼前青年一人而已。 一声异与旁人倾羡的眼红话语陡然打破了场上和谐静好的画面,也吸引的无数高手的目光。 “我不管,从今天开始二城主大人就是我的,我反对这桩婚事!!” 这不知死活的发言,让他们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李玄阳手中九霄,猛地霄被压下了一寸,在场的高手大致也都明了,那是剑客将要拔剑时的姿态。 强大的剑意再一步扩张爆发,同时有浓重的杀气的布满天空,还未散去的黑云更是下压几分,似要摧城破池。 青年脸上剑眉星眸沉下了许多,逐渐冷峻凌厉。 手上攥住了银白剑柄,身披着星斗月袍,一时间眉宇间更是流露出无尽霸气。 平稳的多年的雪月城,是不少江湖上仁义之士选择落居于此的原因之一。 围观的人群中自然还是有人想要略作调解的。 “阁下,一句戏言,不必爆发如此杀意吧。” 一开始的时候,李玄阳还是挺满意北离江湖的,最起码大部分地区都还算和善的。 只是也因此北离滋生的蠢货,要比其他地方多些。 李玄阳目光挪到出声说话的那位江湖客身上,眼中神光凝了凝。 但很遗憾,他没有认出这是哪一位。 不再理会,高声喊话道。 “江湖规矩,他出言失寸,言之有意辱我,我可问一剑。” “此剑接下,如过清风再无事。” “雪月为北离江湖第一城,江湖规矩江湖了,可否!” “还是这位仗义的兄台,愿为他接我一剑。” 粗衣步履的魁梧大汉,愣了一下没想到最后皮球居然踢到了自己的身上,脑海回想起之前这位剑仙的威势。 口中吱吱呜呜,不敢再言语,转而看向二城主。 见李寒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与出言的那人,他再次转向三城主目露希冀,望求助。 司空长风发现最近只要自己一愣神,那之后发生的事态便止不住了,根本就无法预判。 全场的人都不敢再乱说话,那股临身的窒息感悄然生出,都等待事情的落定。 司空长风没想到,李玄阳身上此刻透出的杀意隐隐已经是将那路人整个人都包围住了。 强烈的气势压迫的周围空气似乎都要凝结在一起,格外厚重。 出言的人在这股杀气的压制之下。 即使在七月时日,霎时间面色变得惨白,身上汗如大瀑,几息时间内已经全浸透了衣襟。 司空长风皱下眉头,来回扫视了两圈,在心头说道。 李玄阳这家伙,他来真的? 司空长风身为雪月城三城主,他此刻已经被之前那位话多的仁义之士给架住了,局面甚至到了他不出来调解,可能会失威于人的地步。 眉头没有松开,思索了片刻后,司空长风轻点足尖飞至山头。 身上稍微替那人遮了一部分气势,再看向冷厉的青年时有些为难,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解。 只得心头里暗道,这两个傻逼。 即使心不甘情不愿的,他还是选择弱弱张嘴说道,“要不看在我这一点点的薄面上,小惩大诫?” 李玄阳似笑非笑看着他,言辞狂妄但语气诚恳。 “我已经算是很给你这位枪仙大人的面子了吧。” “这里若不是雪月城的话,他们俩已经呼吸不到现在的空气了。” “其实你可以借位思考下,你这位枪仙大人带着夫人走在街头的时候被人当面指着脑袋,说我反对你们的婚事与结合。” “再或者,可以试试千落小姐与你未来女婿被人指着头说这句话时的感受。” 照着李玄阳精确的形容之后,司空长风心火腾得一下就上来了,有了贴切的感受。 他转身看向那位妄出狂言的男子,点了点头对着李玄阳说道。 “你说的对,这江湖啥都缺,就是不缺傻逼。” “随你吧,照规矩走也挺好,我不掺和了!” 司空长风话语一落下,传至街道两旁的人潮中。 那人色如死灰一般,仿若恶鬼在前,眼中的希冀在灭却。 “啪……”膝盖骨砸落地面的声响响起。 随着李玄阳一解释,人潮中渐渐也有了赞同的音色响起。 “就是,人家神仙眷侣,轮得到你这个妖魔鬼怪来反对?” 可依旧还是有不忍心之人存在。 “可是这代价也太恐怖了吧,他只是说话不过脑子而已?” “而且他都被吓尿了,也算收到惩戒了吧,”说话那人捂着口鼻,对着地面上淌开的那滩水渍说道。 落明轩站出来,对着人潮毫不胆怯地说道。 “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只是,而已?” “你觉得不合理,那要不你替他接剑仙一剑?” 一言既出,辩驳之人呐呐不敢再言。 但城外却有阵阵怒声大作,“北离怒剑仙,相传太白庄小剑仙李玄阳胜过李寒衣,达剑道乙榜十一。” “我颜战天自大宋境内问而赶来,有一剑相请。” “这一剑,我替他接!” 今日变故频生,城外的话语让李玄阳一挑眉,怒剑仙颜战天? 这遥遥传入雪月的怒声更是让其他人一愣,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为什么总感觉这怒剑仙咬字有些问题,在小字上显得格外厚重沉稳,仿佛在强调着什么。 同样听到的李寒衣面露忧色,主动上前拉住了李玄阳的手。 她去太白庄前居于剑道乙榜十二,回来后达天象圆满的事情还未传出,所以暂时跌了一位,居十三。 而李玄阳则由丙一的位置,直入乙十一位次。 怒剑仙颜战天则落后几名,最近他去了华山一趟寻风清扬,但好像没有打赢。 至少排名还在十四的位置上。 喔……自己退了一位,所以颜战天应该是十五。 思绪担忧与战意都在升腾着,李寒衣脸上的羞涩已经化开,恢复成清冷的仙子,只是落声问道。 “此战让我可否?” 他腰中湛卢折在这里,不值得…… 第37章 既怒剑仙相请,那便战!就此一命,盼你再锋利些! 李玄阳他对于城外喊话的人,倒没什么太大关注的心思。 怒剑仙? 小歘歘(chua)罢了。 他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自己练剑之后手变得又糙又厚,而李寒衣的手却依然白皙丰润,柔若无骨。 应该是他许久没说话,掌中握着的玉手捏了一下自己。 在闭眼后的李玄阳享受了片刻,这份清风明月具在的安宁。 司空长风见他们两人都不说话,想了想一提长枪开口询问道。 “要不我去接也行,怒剑仙颜战天,这货暗地里都被人叫做北离搅屎棍,确实烦人的很。” 李玄阳睁开眼睛,目中剑意凛凛,剑气大作。 “没事,有人来问,我接就是了。” “我喜欢用势剑,又不代表我只会势剑。” “再说了他颜战天的势剑,用的还不如我呢。” 青年剑客的身影飘飘然再次升空向着城外飞去,宛若谪仙人一般的潇洒自然。 只是李寒衣的耳边多了一句,男子柔和的嗓音在倾诉: “更何况,有些人啊,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是无所不能的。” “恰巧,我正是……” 翠儿紧赶慢赶跑了一趟城外的八方楼与剑娶阁,把少爷今天做的事情后续给铺垫好了。 现在又赶回来的她,悄悄走到南宫仆射的身旁。 她当然知道以南宫姑娘的武功自然是已经发现了自己,但现在她只当是没有发现。 瞅了眼那凝着凤眸冷脸望向山头的白衣丽人。 她很轻易地就能从南宫姑娘那削瘦面容的神情有所判断。 比如眼前的佳人正生气磨着银牙,心头满是不服呢。 少爷啊,少爷,招惹完人家姑娘后,即使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起码也要雨露均沾吧。 这南宫姑娘可不是我和雀儿,人家自己长着腿,是会跑的。 突然,翠儿柔柔握住南宫仆射的玉手,手心一阵清凉传来,在七月湿热的江南里很是舒爽。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至少你陪着少爷见过三秋之景,来日方长,不用急于一时……” 南宫仆射转头,目光从山头处那双白玉手上收了回来,先是看向自己掌心上的柔荑,再转向翠儿温雅的脸庞。 对于她的话嗤之以鼻,不过这个无胆色胚,最近好像是有点变化了。 他胆子是否变大了起来还不能肯定,但色胚是无疑的。 虽然不去楚馆,但勾栏听曲的地方,这家伙可不见少去。 把繁杂的思绪散开,南宫仆射平淡的应对者她的话语。 “我对那家伙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你还是多多关心自己吧。” 翠儿摇了摇头,“我们呀,往后命苦些便还是丫鬟,命好些能做个妾室。” “关于这些,我和雀儿是万万掺和不进的,所以嘛南宫姑娘……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冲突的吧。” 南宫仆射斜眼瞪了一下翠儿似笑非笑的神情,“本来也没有。” 瞪完之后,她又问道。 “你要去吗?” 南宫仆射把头转向雪月的城门入口处,平淡的看着翠儿。 “当然要去啊。” 松开主动钻进自己掌心的手,南宫仆射想了想后。 学着李玄阳在车上的举动,猛地一揽柳腰,把翠儿拉近贴在自己身上。 一青一百两道倩影,混杂在一群高手人潮里头,同样运起真气向着城头落去。 只是在中途时,南宫仆射忽然间顿了一下身形,好悬没有控制住真气的运转。 “南宫姑娘的身段真好啊,难怪雀儿总说少年惦念得紧。” 她差点没有绷住脸色,导致翠儿从空中掉了下去。 南宫仆射一边感受着胸膛处不断弹起下压的脑袋和腰肢上游动的藕臂。 从未和人有过如此的亲近,导致耳根儿一片炙热升起。 “南宫姑娘,你耳坠子好红啊。” “啪!” “呀……” 贴在她胸膛前的翠儿话刚说完,突然翘尖处被拍了一掌,不禁痛呼了出来。 耳边传来那兰若芳香的气息,南宫仆射口吻轻佻。 “你身段也不错,难怪李玄阳夸赞不已。” 话头尚未落下,手起落间,又是一下。 “啪……” 许是翠儿性格使然,脸上倒是没有出现娇羞的神色。 只是她揽住腰肢的手往下挪了挪也附在了上头,照葫芦画瓢,甚至还掐了一下。 南宫仆射凤眸下压怒瞪了她一眼,只是那泛起朱粉的面容,却看不出任何的气势。 城外战斗已经展开,天地间传来一声男子怒声高喊。 “怒拔剑!!” “小剑仙,接剑!” 随即,金铁相交之音在城外打响。 “铛——” 紧接着又是轰然一声砸落土地的震感涌来。 “一剑已过,怒剑仙可还再战?” 李玄阳的声音直达天际,自信昂扬。 “战,为何不战!” “怒剑斩!” “此为二剑,小剑仙李玄阳接剑!” 这道怒声再次响起,一剑之下,数十丈的剑罡火红如赤炎一般,让燥热的气温再次升高。 南宫仆射没心思在与翠儿调笑了,心头一紧,步法快上加快,一个劲猛蹿上了城头。 眼前,李玄阳虚立于半空之中,手中九霄剑锋芒毕露,剑气纵横交错间,有条银线连接得极远的天际。 而颜战天落于深坑之中,手上那柄阔剑赤炎的真气还未消退。 南宫仆射看李玄阳从容不迫的样子,心头松了一些,看来那两剑他都没有吃亏。 心神挂在战局之时,没注意她不知不觉间,被翠儿故意地扯到了李寒衣的身旁。 回过神来,两个绝世丽人如同第一次见时那般,视线在空气中相交撞上,却又不好装作没看见,只好冷着脸平淡的颔首相问。 就在翠儿和司空长风偷摸着笑的时候,青年剑客口中念道。 “城外八百里太白庄李玄阳,本欲携神兵榜名剑湛卢一柄,诚邀雪月城助我摘字改号,以领剑仙之谓。” “既怒剑仙相请,那便战!” “就此一命,盼你再锋利些!” 第38章 关你屁事,我凭嘛告诉你 “小剑仙李玄阳,你的话有点太多了。” 颜战天单手撑着剑,在抵住那庞大的剑光之后,他用沉闷的声音回应道。 三剑,怒剑回! 这次他没有再高喊,默默向后一拉剑身。 顿时,那又宽又厚的破军剑体上便燃起熊熊的血焰,红的刺眼,耀得心惊。 沸腾不止的怒焰,表露出来的赤色如同是常年以鲜血浇灌的一样。 同时也在这刹那之间,自颜战天手中长剑延展出来的焰色龙卷席卷高天。 狂暴的剑意镇压全城,气盖河山! 破军上逸散出来的炽热剑气,直烧得空气颤抖虚化。 又一次听见了这个刻意强调出来的小剑仙,李玄阳眉头一挑,浑身剑气再度爆发,引起了风云震荡。 “你话少,但每一句都能勾动我心中火,我该说是不愧为怒剑仙吗?” 自城里到城外开战的这段时间,剑意前后已经经历过三次拔高。 现在更是直入九霄,化作利刃搅弄云海,剑鸣清朗,剑意傲天! 掌握了积水成渊的李玄阳,更是能从城内那座剑湖源源不断的汲取剑意加持己身,保持长时间的巅峰状态。 手中九霄出鞘,连连斩去。 剑势汹涌,剑光璀璨,剑意更是滔滔不绝,笼罩全场。 李玄阳手臂把持着锋寒长剑,挥舞不断,道道剑气随着斩击激射而去。 剑气由他手中的长剑开始,又化作了一条剑河。 虽然不如此前那般浩瀚汹涌,但水波荡漾之下,生出的镜花水月上却是有无数雀跃的鱼龙在翻腾着。 这七彩斑斓的绝景,却也不弱于那浩瀚如烟的大江之美。 剑气幻化出的鱼龙纷纷上涌,跳脱出河流就向着那赤炎龙卷扑去,如同飞鱼一般矫健灵动。 九霄剑式之一,鱼龙夜舞…… 被鱼龙一激,破军之剑斩出的焰红龙卷,火光大盛,带着点点灼星瞬间就卷向了那道长河,一路更是撕开无数的剑影。 一剑! 两剑! 三剑! …… 剑光流溢,剑影重重。 李玄阳动作越来越快,剑势越来越猛,九霄纵横的剑气不止。 那柄掌中剑几乎要被他舞成幻影,每次剑罡斩出便是数百条鱼龙奔袭狂舞。 破风呼啸声不绝于耳,云浪不止,剑鸣铮铮大作。 九霄源源不熄的剑意与剑气充斥在斩出的每一道剑罡之中,又化作鱼龙与那龙卷相争相战。 交手的轰响震鸣不断,一时间宛若星河倒泻,又似怒浪席卷,让两股浩瀚暴躁的剑气席卷铺满在这天地之间。 赤光颓靡,颜战天看着破军中的怒剑意持续走低,而对方的剑意依旧璀璨如光,心中不再等待。 破军剑身被举起,猛然砸去…… 而正在剑舞中的李玄阳,心头一跳,直觉隐隐传来不好的讯息。 视线锁定在颜战天身上,一对星眸迅速望去。 颜战天避开那条长河后,将阔剑剩下的全部剑意汇聚一起,以横扫八荒的气势,跃于天际向着自己的方位猛砸而落。 李玄阳眼眸瞳孔缩得极小,颜战天的身影在脑海中逐渐放慢,一举一动看得格外清晰,手中舞动的剑变得缓慢。 “铮——” 九霄剑斩出一道不同于此前的剑光,银白色的浮光掠影闪过眼前,锋利无匹,耀目得几乎要刺瞎看向它的人。 那仿若银月似的剑罡,又从剑河之中带起一尾玉龙,张牙舞爪的向着天空中坠下的刚猛阔剑杀去。 “铛——” 一银一赤,两股气息在众人眼前相峙,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想妥协。 宛若汪洋大海一般磅礴的剑气厮杀不断,剑光越来越盛大,凶意越来越烈。 一剑交锋之下,将周遭百里之地映的火红炽热,又被银月的寒气压下,时冷时热让人好不难受。 瞬间,颜战天手中破军向后拉去,又是一下猛击砸落。 “昂——” 玉龙口中阵阵龙吟不甘地咆哮开来,紧接着李玄阳身影便急速冲去,九霄直直迎着那道赤色怒浪的罡气袭杀奔去。 下一刻,青年剑客出现在玉龙身上,脚下踏着龙首,一时间如同降世的仙人一般,那绝世的风采引人频频侧目。 九霄剑与破军剑,这一次真真切切的相交相持,碰撞之下股股气浪掀翻云雾,生出狂风推向四周。 直摧得城头上的人不禁弯腰遮目,连连躲避,可心头却又不得不惦念两人下一步的交锋。 随着李玄阳的剑招越发凌厉、刁钻。 九霄剑开始剑剑不离他的要害之处,咽喉、胸膛、腹部,甚至下阴…… 剑光纷乱让人预算不出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迅疾的剑刃不断袭来,颜战天只能暂且凭着巨剑反复格挡,无力再攻。 他试图以求稳重得胜,虽居于下风,但一柄破军仍然被挥舞地虎虎生风。 只是在李玄阳快上加快的泱泱剑海之中,恍若一叶孤舟般起伏,看起来有些落寞。 城头上的李寒衣望着那青年手中纷繁的银光阵阵,在心头嘀咕道。 你这不还是在用势剑对敌吗? 而且为什么不用渣男十八式…… 如同与城头上这位白衣剑仙心意相通一般,继而李玄阳猛然斩出的一剑之威。 碎了那半边天空的火焰霞光,让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道银白月光。 “嘭——” 两柄青锋斩破空气,相撞而上,响起的却是轰轰的爆破声。 旋即,颜战天承受不住九霄剑势的压迫,被斩得连连飞退! 那魁梧的身形,只得半跪在空中完全不受控制的急速向后爆退,身形一路翻涌! \\\"咚……\\\" 厚实沉闷的熟悉声音,与大地的震动感涌来,让雪月城楼都跟着一颤。 青年剑客手持着长剑凌于半空之中,望着颜战天飞去的身影,视线落在那被他砸落后扬起的大片尘雾里。 李玄阳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口吻,开始对线刚刚一口一嘲讽的颜战天。 “怒剑仙颜战天大名鼎鼎的绝学怒剑三式,就这?” “三剑已过,三剑皆落,怒剑仙你这也不太行啊!” “你这怒字,该不会取自无能狂怒的怒吧” “呵呵,替人接剑,你接的住吗?”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城头的人终于是敢站直了身子。 听到李玄阳此刻的讥讽,虽然只是几句话,但依旧让雪月城的居民不由地欢乐起来。 “就是啊,你这名扬天下的大剑仙,居然打不过近几年才逐渐鹊起的小剑仙。” “之前还得意洋洋地跑到人家面前来嘲讽,殊不知自己现在却成了个最大的笑话。” 耳畔之中传来身旁人的话语,李寒衣清冷的眉眼之中不觉间带上了点点柔和笑意。 浓雾之中健壮的阴影缓缓显出,肩抗着阔剑,他逐步向雪月城的方向踱步而来。 城头人的讥讽,他没有在意,而是看向了李玄阳手上长剑延伸出来的晶莹剑气丝线。 颜战天沉声问道,“你那能够源源不绝补充剑意的招式,到底是什么邪法?” 甚至他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还在拔高。 他还在蓄势,他还要战! 李玄阳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九霄剑身的盈盈流水,风轻云淡道。 “关你屁事,我凭嘛告诉你……” 第39章 怒剑仙:要么现在逃,要么一会死! 城头上司空长风脸上的笑意不改,与身边的李寒衣对视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 “他用的是大师兄的积水成渊吧。” “看来情况和那天一样,大师兄与他战斗时,这道技巧也被学走了。” “嗯,是积水成渊没错,”李寒衣点了点头,认可道。 得到同样的回答,司空长风顺着体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晶莹水线向着城内剑湖的方向望去,手指摸了摸下巴。 邪乎的不是这法,是这人,更是这种见一眼便能学的大概的天赋。 该不会我的八荒枪,也被学走了吧。 环视了一圈城头上的几位面带奇怪之意的高手,司空长风叹了口气,大城主的名誉还是要维系的。 随即他面对着颜战天的方向,站在城头处的中心,高声解释道。 “这不是邪法,这是正统的道门技法,是由我大师兄百里东君所创的积水成渊。” “只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积水成渊被用出这种神奇的效果来,或许我更该佩服他的天分。” 他说话完后,他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了,退回来原地。 司空长风就向着陪同李玄阳一起来雪月城的两位女子直直问道。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翠儿有点懵,还没弄清楚状况,“三城主,您指得是?” 司空长风脸上带出了几分苦笑的味道。 “天赋,这种看一眼就能把武学摸的十有七八,甚至完全学会的妖孽天赋。” “这种可能连天生武脉都要低上一等的绝世天赋!” 对于武学她并不精通,知道少爷的天分可能在这方面很强,但翠儿似乎没想到这位闻名天下的枪仙能够给出如此的评价来。 只是她一个连金刚境都未到的,四大境的边缘都碰不到的文弱女子,确实是不明白。 她只好把问题转交到跟了少爷游历三年江湖的人了,“南宫姑娘?” 素脸冷面的南宫仆射,凤眸一抬,目光落在了神色好奇的李寒衣身上,抿了抿嘴缓缓开口道。 “嗯,至少我跟他在这江湖闯的三年里……” “无论多怪,多奇的招数,虽然他不怎么爱用,但总能学会。” 闻言,司空长风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再次发问道。 “无论多怪的招数?” 南宫仆射也知道这样的天赋有些让人不可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口中继续淡淡地陈述道。 “嗯,只要他想,剑法,枪法,拳法,乃至奇门兵器。” 听完,翠儿心花怒放,甚至比自己获得评价还要开心上几分。 “原来少爷这么厉害啊!” “想来以后的小少爷们,一定也能继承这样的武道天赋,甚至再出几个剑仙,刀仙。” 几分调笑,几分揶揄的神色在温雅女子的脸上浮现。 一双桃花眸子与凤眼,两个绝世佳人眼底都有了些许的波动,忍着没有看向说话的人。 “铛——” 一声剑吟清响,又成功把城头上人的注意力带走。 几人急忙向着李玄阳此前站着的方位看去,可是那里已经不见人了。 “你想杀我?” 剑响之后,是颜战天沉闷的嗓子在开口说话。 “怎么?” “你来问我的剑,却不想守我的规矩?” 短兵相接的砰砰响声不断,李玄阳清朗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铛……” 踱步走来的颜战天,第二波的剑势还未蓄好时,就被李玄阳强冲来时给彻底打散的七七八八。 青年身上杀意宛若实质化,滚滚杀伐之气弥漫开来,那种惊惧的寒意格外渗人。 颜战天被一剑斩退,魁梧的身形在土地上直直拖出沟壑来,连同插落于泥土中的破军,一共三条整齐的沟壑出现在雪月城外。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颜战天这才抬头望去时,突如其来地一双虎目猛然缩成星点大小,只是他口中却还在问道。 “什么规矩?” 手中破军被他一把扯出地面,迎向天际斩下的那柄利剑。 “铛——” 九霄剑斩于破军阔剑的剑刃之上,也因为双方的角力,微微颤动间抖落不少破军剑体上沾染的尘土。 “咚……” 片刻后,颜战天再一次亲吻大地,躯体生生浸入三尺地面内。 若不是破军剑身足够宽厚勉强遮掩住了,李玄阳斩出的这一剑,已经见血。 面布剑痕的凶恶相貌上多少露出了几分惊讶之意,本以为只是个刚成长起来的狂妄小子。 刚刚几次交锋之下,他都未占据到一丝上风,甚至除开第三剑的怒剑回之外,其他的几剑更是被压制了不少。 李玄阳第一次停手没有再追击,悬于半空低头看向他,“问剑时,或以财作彩,或以命落注。” “也因此我带了一柄湛卢来雪月,所以你呢?” 闻言,颜战天没有回答,他双腿一支,魁梧的身形从地面上弹起。 一甩手中的长剑上的土尘,抖落遍布灰土的衣服,颜战天对着他给与属于自己的回应。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至于你的,与我无关。” “接剑,怒剑斩!” 赤红的火光再次高高燃起,布满远方的天际,烧的半边的云雾通红,被狂风一吹拂压下少许,再次爆开却更胜从前。 李玄阳都被他这句话给整笑了,好一个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怒剑仙,够狂! 他历经了几年才把这个赌斗的规矩完完全全传了出去,那段时间里各类收集来的宝物与神兵也因此送出去不少。 期间大部分人都是也不愿遵守,只是随着事后找阎王哭诉求饶的人变多,规矩才算立住了。 李玄阳起身而上,那柄自半空落下的九霄劈向颜战天的头颅要害。 剑气溢散开,生生打的破军上的火光暗淡起来。 剑式不停,手腕翻转,抖出一抹剑光再刺咽喉。 剑锋破开空气,凌厉无比! 丝丝凉凉的寒气贴着肌肤在游动,颜战天强忍着那股心头的刺痛感与危机感。 用厚大粗糙的双掌一托抵住破军剑身,再去挡! “铛铛铛——” 连续不止的震响声不止,剑鸣剑响频频…… 随着颜战天一路打一路被磕飞,身形向着远方逐渐的移动,而李玄阳则是一路压一路撵,顶着他手中的破军剑横推直撞。 李玄阳的剑,杀气凛然却又俊秀缥缈。 可称之为:剑气纵横三千里,杀布恐寒十九州。 连番的交锋之下,剑势一落再落,颜战天虎口一颤,身躯开始变得疲软,剑意也逐渐低迷了许多。 顿时,让他更是压力陡增。 那剑光,比之前的鱼龙夜舞更加密集,也更加迅猛。 每一剑的挥斩,都带有夺命之威! 而他本学的就是堂皇明了的巨剑式,倘若在劣势里做不到以力破敌的效果,只能困于那快剑的节奏之中。 那剑网密得他甚至来不及在脑海里思考对策,只能凭借本能去经验去格挡。 现在他心头里只出现了一个想法。 要么受一剑转身逃…… 要么死战不退,破镜入天象圆满,以力压人时…… 此战,我可胜! “嗤……” 还在思索间,李玄阳手中一抹银光带动起了两抹血色。 顿时,颜战天面色一沉,不管不顾伤势,真气自掌心流转进入破军剑体之中,那赤焰再度怒放而出。 第40章 颜战天,把湛卢逼出鞘了?!! 九霄剑的剑刃处传来的是软绵的触肉感,而不再是梆硬的金铁撞鸣。 李玄阳心中突然一懵,这与他预想的并不相同。 他布下的剑网,最起码还有五十至六十剑才能补全缝隙。 到那时候才是他网鱼的最佳时机。 可是现在鱼儿主动撞了进来,甚至这张缝隙疏大的渔网稳稳捞住了这尾二百斤的大鱼。 突然间,他眼底处尽收入一片赤焰火海,所视之处皆是赤红一片,遍布周边的焰光与剑气格外扎眼。 那股令人不适的躁动不安,让李玄阳忍不住眯起了眼来,心头暗道不好。 这条二百斤的大鱼,想要破网! 紧接着他入眼之处,皆是颜战天怒剑斩溢散开来的剑气。 锋利与暴虐的气息充斥全场! 可是李玄阳手中的九霄剑插入了他的腰腹之中,甚至在他主动迎合之下,现在更是透体而过,入得极深直至末端。 剑气刮在身躯之上,衣袍猎猎。 李玄阳的瞳孔之中已经倒映出了颜战天手持破军剑沾满烈焰当头拍向自己的画面。 剑未至,剑气先到! 那种一帧一帧慢放的景象,更是加剧了这种心头处的不安。 他甚至已经可以在脑海中预料到剑落之时,自己惨死的画面! 危机之刻,情绪放大了无数倍。 在那一瞬间他忍不住骂了出来,尼玛的! 你们北离五剑仙怎么都是这副德行,全都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吗? 李寒衣是这样,你颜战天也是这样? 都喜欢用轻伤换重伤,搏机会是吧! 只是现在轮到他来想办法破局了,至于以伤换死的壮烈法子,他不想用。 这场战斗里,也不适用! 那破军一剑砸落在身上,十有八九自己当场就闭气了,直接获得婴儿般的优质睡眠。 ………… 这场战斗虽不如此前登天阁时绚丽巍峨,但那行走于刀锋上的惊险刺激,同样看得是令人心颤不已,目不转睛。 城头上的人,心神齐齐挂在了李玄阳的身上,更是以修为最高深的几位为主。 都想知道接下来,他又该如何去应对这近乎九死一生的局面。 李玄阳腰中两柄剑,一柄已经出窍,是为九霄 现在腰间徒留那青石与白玉构成的剑鞘,其上又刻满云纹,很是清新华美。 他常用的九霄剑,要比常规的三尺剑长了两寸多,大约要长出一掌的距离来。 只是它又达不到巨剑的长度,且开有双槽,属于比较特殊的八面剑体之一。 另一柄尚在腰中的湛卢,剑身为青铜主体,属于正常的八面青铜制式剑。 剑体稍短,却宽且厚,拔剑迅猛,出剑沉稳,势大而力勇,堂而皇之,重劈砍。 虽然心头万般不想,把湛卢的剑气浪费在颜战天的身上,但谁让自己此前疏忽大意了呢。 顷刻之间,李玄阳松开了握住九霄的手,以迅雷般的速度把持于湛卢剑柄之上。 “铮——” 剑鸣音大作,比此前释放出来的所有剑都要更高昂、更清亮,犹如凤凰啼吟般恢宏的声音瞬间传开来。 “嗤——” 也在这时,天地一寒,令人目眩的锋利白光在两人之间细小的空间内闪过,砍得空间震荡,风云静止。 紧接着,又有无可匹敌的剑威镇压而来,仿若天上的剑神对此处落了一剑,那犀利的剑光似要毁掉人间一般。 剑光散开,笼罩住天地一线,自剑身带出的浓重醇酒香气混杂这股血腥的浊气袭入李玄阳的鼻腔之中。 “铛……” 湛卢又归回了它寒铁铸成的古朴剑鞘内,一时间连同其上的兽纹脑袋都好像灵动了许多。 好似在他出剑的那一刻里,时空真的被人为的静止住了。 怒剑仙颜战天高举着破军的动作没有变化,他只是呆愣在原地白白挨了一剑。 湛卢出鞘的那一剑斩灭了破军上的怒焰,也从颜战天胸口到腰腹处带走了大片血肉。 当时间白马又开始疾跑了…… “嗯哼……” 咬着牙痛苦的闷哼了一声,颜战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阵阵凌厉的剑气在体内肆虐。 被斩到剑身的破军,即使颜战天奋力想要握持住,但在那颤动不止的虎口中,它还是脱手飞向了天空。 而深入他腰腹中的九霄也被顺势一磕之下,给抖落了出来。 眼疾手快,预料到九霄跌落路线的李玄阳反手一接。 攻势不改,直接以九霄剑体强拍在颜战天侧过到大臂之上 旋即,又是大片血液从胸口处溅射出来。 “啊!” 被那股剑中的巨力,猛然砸飞,颜战天一口牙咬得半碎,在横飞之际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魁梧硕大的躯体化作一道黑影,去如疾风,胸口洒落的血液在身前又带起一线红影。 当城头上两位白衣佳人闻到那股酒味,见到那抹剑光。 这抹剑光并无什么特殊,只是很亮,极为亮。 李寒衣与南宫仆射,那又同属剑眉却美得不一的眉峰齐齐折起,片刻后相互对视一眼。 虽然那宛若青山流水一般的嗓音,乍听之下皆是清冷婉约,但细听之下又有不同。 “湛卢被逼出鞘了!”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旁人不解的同时,也让司空长风回忆起了自己在星辰之中见李寒衣面对的那一剑。 只是这一次,怎么没有被拉入那道境之内。 司空长风沉下心神,再次看去,同时他嘴上忍不住说道。 “可是,怎么会?” “颜战天他能逼出来李玄阳腰间的第二柄剑?” 视线落进战局之内,颜战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边际,空中徒留一把破军在下坠。 而李玄阳手正停在湛卢上,从他的姿势来看,显然剑刚落鞘。 他反手倒持九霄剑,人以一种前推的怪异姿势在出剑。 整个人看起来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怪异。 “这家伙还会用双剑术?” 司空长风忍不住心头的疑惑,一连三个问题丢了出来。 她们两人美目凝住,扫视李玄阳的身周。 两人开口时,话音又是叠在一起。。 “不是双剑术,他用的是双刀法。” “是我的双刀,不是剑法!” 言罢,似乎彼此也没想到,李寒衣与南宫仆射又是对望了一眼,都不再说话。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现在两人脑海之中想到的又是同一件事情。 不过湛卢,这次好像没有碎…… 李玄阳没有去管那柄落下的破军,右手离开湛卢,接上九霄。 望着眼前在颜战天身上透体而过,又在地面上划出长长剑痕的湛卢剑罡。 他没有用太白盛月,用的是削弱了数个版本的青春版拔剑术。 他取了个红炉点雪的名字,因为这道剑式,平平无奇就是快,就是利。 如同炉中雪,顷刻便化…… 红炉点雪也算是他这几年,自己一点点研究出来的独立剑式之一。 那一道剑光,自颜战天右肩直直斩落至左腹,这才透过继续横飞而去。 导致他现在胸腹大开,可以说是伤势极重了。 他死定了,真当我的剑气那么好受的? 李玄阳感知了一下湛卢里苏醒过来的剑气与剑意。 刚刚那一剑斩出后,大概消耗了两年半的养出来的剑气与剑势。 现在他只觉得很亏,也很痛心! 所以,现在李玄阳心头里只想着赶紧去补刀,别浪费了大好机会! 青年剑客的身影,如同奔雷疾走,拔腿而去,追着一路洒落的血迹奔袭奋进。 天地间,在他疾行的道路中,突然出了几声异响与气息。 “孤寡……” “锃——” “铮——” 一位老者携带着自天际落下的掌势,刚猛无匹! 山林间,魁梧壮汉手中挥砍劈出的刀光,更是渗人无比! 自山石盘坐的斗笠人,刀若流星,璀璨夺目,摄人心魄! 一对掌,两把刀,齐齐在途中拦住了这缥缈如仙的青年。 李玄阳止住身形,远远望去还有一位衣着轻薄的曼妙女子,浑身散发着黑如胭墨的气息。 她一身真气包裹着手中两人的身周。 其中一个便是,耷拉着半身的颜战天…… 李玄阳立于险境之中,依旧风轻云淡。 口中数着,谁也不明白的数字。 “一!” “……” 李玄阳脚尖一转,避过纵横而来的刀气,口中称道。 “爆!傲气雪白的银光冷冽,于天际之中大绽,盛开! 瞬间,就吞噬了一点点曼妙的黑! “啊……” 一声惨嚎,盖住了原先轻柔明媚的女子声音。 【叮,怒剑仙颜战天已死亡,该图录面板已锁定。】 没吃过吧,这叫延迟刀……喔!不对,延迟剑! 第41章 给赤王府面子,那我就不要面子了? 天际之处落下的那道掌势带起的寒风侵肌入骨三分。 仿佛自天山上落下的寒冰一般。 而李玄阳的一左一右两处山林之中,又有两道雪白刀光直射而来。 那数十米的巨大刀罡带着股霸道强横无匹的气势。 沿途的刀光纷乱直接将树木丛林切得粉碎,如同糜粉。 刚刚长刀出鞘时,锃的那一声,他只觉得略微有些长,虽然长得并不自然。 现在便明白了,那是两柄刀出鞘的时间相近,后面那刀盖住了前头的。 李玄阳眉眼掠过一丝惊讶,手上九霄连连挥动,先出了一剑斩落天上落下的寒掌。 旋即,身形婉转若游龙一般,李玄阳脚步交错,避开正面袭来的一道剑罡。 剑意腾腾的九霄,被青石大手紧握翻转而出,横扫山林而去,剑光斩落八荒四海之处。 偌大的银月再盛,横立于半空,一头一尾正好拦住那两道袭来的刀罡。 没有多想,这轮银月只是稍稍一拦,李玄阳脚步再转,离开了原地…… 他的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离落地的三人有了一段的距离。 单手持剑,李玄阳望着那已经凑在了自己面前的三人,神情有些奇怪。 其中那位出掌后的老者,刚一见面更是四肢趴伏在地上,嘴上鼓着包,腹部挺起,姿势格外的怪异,联系此前的喊叫声。 这老头现在犹如一只飞天大蛤蟆一般。 想了想,全天下特立独行的武学,独此一份,李玄阳开口道。 “大宋五绝之一,西毒欧阳锋?” “孤寡……” 欧阳锋没有张嘴回话,目光死死盯着前头的青年剑客,腹中震鸣带动起了一声蛤蟆音。 李玄阳懵了一下,这蛤蟆功张嘴说话,是会泄气吗? 他视线扫向一左一右的两位刀客,左侧的魁梧大汉眉眼须发皆是雪白,年岁不算小。 一手持刀一手拎鞘,行走间龙行虎步大开大合,很是威武。 另一侧的斗笠男子,手中宝刀和自己九霄一样也是特制而成。 它的制式要比大唐横刀窄,也更短于大明戚刀,还比东瀛倭刀略直,大小长度像柳叶刀,却是笔直无折。 总之能在上头看到点各家制刀形式,却又都不似。 斗笠人手中宝刀,寒光凌冽,泛着霜冷之意,其上游动着一抹精光更显得锋利,显得极为不凡。 这两个人的刀,品质都不错。 只是人,他都认不出来是江湖上的哪一位高手。 视线略过三人,看向远处的那个黑衣轻纱的女子,以及在她手中的老头。 老头佝偻着身躯,看起来很是惶恐,身背着几个药箱。 这两个人,他同样也没认出来,但他隐隐约约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两个天象后期,两个天象中期的高手,专门选择了在这个节点里,带着药师过来蹲人。 要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信。 李玄阳手上长剑再出,以一敌三,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有的只是杀气凛然。 “颜战天,替人接剑。” “你们要替颜战天,来接剑?” 话音尚存,李玄阳身形一腾,欺身而上,剑锋奔着雪白老头便杀去了。 一柄九霄贴在刀客老头的身边舞的密不透风,刀光剑影间杀机凛冽。 冷哼一声,满面横肉的凶厉老者,半点不让。 同样手上的长刀连连与九霄碰撞,招数诡异难测,且招招不离咽喉首脑,刀刀逼向致命处。 这刀法势大力沉,简洁干脆,是直奔着杀人来的。 从中隐约看出了一点点路数的李玄阳沉声道。 “杀手?” “北离暗河谢家刀?” 北离有名气的杀手刀,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谢家了。 “你们暗河的人,来救颜战天?” “谁下的单子?” “暗河谢家家主,谢七刀,拜会阁下!” “算了,爱谁谁吧……” “你们今天能站着回去暗河,算我李玄阳本事不够!” 锋利无匹的剑光,自九霄之中横扫而去,洋洋洒洒的剑气尽数向着谢七刀所在的方位落下。 凌厉的剑压将他封锁在原地,丝毫不敢乱动只得聚精会神的准备强行接下这一剑。 目眦欲裂,一双虎目瞪圆好似要被刺破了一般,他强忍住眸子中传来的幻痛,盯着那银白寒冷的剑罡。 这青年走的是势剑,而且比我的势要更强也更猛! 剑势一压再压,令他浑身到处散发的霸道之势一降再降! 无奈,剑光凌冽,已经到了眼前,不得不接! “铛——” 谢七刀手中那柄宽背大刀被他托着强顶青年的一剑。 “啊……啊……” 他一口老牙咬得半碎,手中的寒铁大刀顶着惨白剑光,一退再退。 地面被深深犁出两条沟壑来,而同行的欧阳锋与青年刀客早已不知所踪…… “……咔嚓!” 刀剑相抵的战局内,一声异响传入两个人的耳朵里。 李玄阳笑容平淡,眼神逗趣儿看向谢七刀。 手托着长刀的魁梧老者,面上一乱,急忙低头看去,手中宝刀寒刃满是裂纹。 旋即,手上一轻…… 他手中的刀碎了!! 碎刃又走剑罡里被蹦飞,射向四周。 ……吾命休矣!! 那双浑浊虎目又大了几分,里头尽是悔恨不甘…… 剑光与肉体相交,并未错过,而是原地绽放出了一朵锋利至极,寒气阵阵的雪芙蓉。 锋利的花瓣,将谢七刀魁梧健壮的身子切割成数块,血洒长空…… 为这白玉芙蓉添上了最后一丝的鲜艳,染上血红点点的芙蓉花,一改此前的清雅,变得妖冶了起来…… “啧,第一个!” “看来你们这场是第一次合作啊,不仅戒备着敌人也戒备着队友。” 杀完人之后,李玄阳杀意升了几分,九霄陡然间明亮了许多,像是在雀跃欢呼,渴望…… “这朵芙蓉名叫傲雪凌霜,漂亮吗?” 没有等他们回答,李玄阳不在乎地笑了笑,欺身再上,脚步连连转换变动。 剑仙一般都身姿化做幻影重重,让人琢磨不透! “锃——” 另一柄宝刀同样出鞘,刀鸣见短,不如谢七刀但却要更寒更快。 “铛——” 两人交锋不断,一刀一剑紧紧贴合在一起,寸寸刀锋不离彼此的要害之处,却又被拦下。 “九霄它说,你的刀比之前那边更纯粹也更利,所以你的芙蓉开出的艳色一定要胜过他。” 李玄阳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手腕轻颤之间,幻化出一朵银白雪芙蓉,手中长剑猛然加速再落下去。 “正好,我也想瞧瞧!” “刀道榜第十一,大明归海一刀的刀术如何……” 九霄剑锋朝着青年刀客藏在斗笠里的咽喉处飞刺过去。 归海一刀见状,刀直劈而去,试图再次拦下! 可是那凝实成一点寒芒的剑光,却又如镜花水月般连连变动,最后消散而去! 他目光迅速的来回扫视两圈,还是没有发现所在,眉头深深的皱起,内心那种将死无生的不安加剧了许多。 我还是轻敌了!这个人的剑比刚开始交手的时候…… 烈了,也更凶了! 现在那股一再攀升的剑势,猛然爆发开来,他却一改剑式的用法,不走大而雄,改选灵而巧的剑术,更是让自己有点失算了! 一点冷酥惊现在喉前,宛若凭空出现的一般。 而他刚挥出试图格挡的刀还在背身轮转之际,根本来不及抽回。 坏了! 这一剑,拦不住了! 而到了此刻,归海一刀也没有感觉到身旁那位大宋五绝的气息有所波动,看起来没有丝毫要出手帮自己的意思。 此前短暂的一生经历,让他眼底道道复杂掠过! 抱歉侯爷,一刀还是失手了…… 抱歉父亲,我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一刀,汗血宝刀也只是停留在刀榜十七…… 还有,我真的好像再见一次海棠…… 他那被逼的微微眯起的双眸,全然合下等到睁开时,浑身的刀意刀势不要命的透支开来,猛然爆发而去。 对于刺下的那抹剑光,竟是挡也不挡。 以手中刀同样落向李玄阳的头颈之处,试图以死换伤! “孤寡……” 在最后的关头里他的咽喉发痒不断,甚至肌肤有一丝疼意传来,但身形凭空被向后扯了半寸有余。 一声蛤蟆叫过后,磅礴的气浪陡然生出,隔开了那九霄剑的锋芒与归海一刀的脖颈要害,拖延了一个瞬息。 长剑险之又险,贴着归海一刀的脖颈划过肌肤,却没有深入。 生死一瞬,在剑锋擦过时…… 他脑海仿佛被剑气带来的寒意冻结住了思绪,导致他做不出任何的举动,只能呆傻在原地。 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来时,眼底之中满是惊慌无措与害怕。 很是果断,他身形急忙暴退远去,同时一手盖住刺痛不止的咽喉处。 冷目盯着对面的李玄阳剑锋处滴下的血珠,神情满是不敢置信! “……躲?” “躲就有用了吗?” 那一剑还是没有落实,归海一刀的脖子只是擦破了点皮罢了,但是剑气却是实打实入体了。 “真当我凝实压缩过后的剑光是摆设?” 也是在这一剑过后,旁边山林内有股气势隐而不发,已经开始针对着李玄阳压制上来了。 过了两息,没有其他的感受再次传来,体内的气机与真气仍旧充盈,只是体内有一股昂扬不灭的剑气一直驱散不掉。 惊疑不定的归海一刀放下手掌,望了一圈。 道道血迹残留在上头,还尚存温热。 “多谢!” 他的声带被剑气磨过之后,现在嘶哑难听,如同噪音一般令人烦躁。 “孤寡……” 欧阳锋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天际,那里有一道寒霜剑意与刀气在迅疾地赶来,而更后头还有其他的气机在跟随。 李玄阳自然也知道李寒衣与南宫仆射正在赶来。 抬起一双星眸望着他们,青年剑客开口轻叱道。 “花有重开日……” 一朵细微的雪白芙蓉自归海一刀残留有血痕的伤口出,凭空开了出来。 随后,遍体绽花! 锋利的九霄剑意完全释放出属于他的威势,让一名刀客变成了剑客。 “呵哧…… 微弱地呻吟声,从银白花海传出。 见李玄阳的目光又留在自己身上,斗笠刀客面露轻松解脱之意。 “嘭……” 年轻人觉性大,说睡就睡。 看来此生不复再醒了…… 最难啃的来了,我记得蛤蟆功这玩意自带反震效果吧? 大明侯爷朱无视,天启城赤王,暗河谢家,西域白驼庄,这些天南地北的人怎么都凑在了一块。 难道……赤王府的药人计划。 “欧阳先生,花有重开日。” “下一句我想填,人有再少年……” “希望你下辈子活的时候,注意点!” 此时,两道白衣小影已经出现在远空,只差几息便能够到达此处,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还望阁下给赤王府留个面子。” 欧阳锋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留下一句话。 他健壮的双腿一跺地面,魁梧的身形瞬间向着黑衣女子的方向追去。 李玄阳笑了一下,手上九霄剑气覆盖上,口中淡淡说道。 “面子?” “我不要面子的吗?” 青年剑客脸上的笑容很爽朗,很喜人。 手中斩出的灼灼剑光,很灿烂,也很凌厉…… 第42章 综武世界嘛,不缺高手的,杀就是了 道道灿烂无比的璀璨剑光,从九霄剑上向着欧阳锋泼洒而去。 “孤寡!” 震天彻地的一声蛙鸣,在地上掀起一扬尘的土龙,气浪凶狠阵阵推向那剑光。 两者碰撞又是轰然大响! “咔嚓……” 很是突兀,一声神工巧巧之物的机扩音拉的极长,很不自然。 旋即,李玄阳心头一跳,直觉给出预警,肌肤开始隐隐出现幻痛感。 意识到了不对劲,起身正要再追去的青年剑客,止住了脚步。 他身形微微前倾,抬起的足跟瞬间又落回原地,耳廓微微颤动,丝丝异响传入。 “咻咻咻咻……” 无数细如牛毛的小针向着李玄阳的位置激射而来,速度快极了。 那暗器产生的破空之声一浪叠一浪,浪浪不止…… 只是瞬间,一张黑点密布的杀网便织成了,当头便向着青年剑客罩了下来。 眼眸一锁盯着那袭来的黑雨,九霄划出,剑鸣阵阵。 “铮铮!!” 剑光凛凛,舞剑手法挥洒如水墨一般自在,李玄阳用雪白的剑光在自己身周舞成一轮圆月,风雨不透。 “铛铛铛铛……” 牛毛针状的暗器如同骤雨狂风一般,落在那剑光下。 又纷纷被长剑的剑锋给嗑飞,射向四周的空地。 李玄阳一边挡暗器,一边暗骂道。 靠,还真就是综武世界,确实是他么够乱的。 这狗东西,真阴啊。 这种级别的暗器居然一次性丢三发出来,而且还上毒了。 此刻,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追击欧阳锋的心思了,打算先把眼下这波暗器雨应付过去再说。 忽然脑海之中想到天空上那两道心切赶来的白衣身影,李玄阳张嘴喊话道。 “别去追人,这山林周边还藏着个老阴货。” 夹杂在水波剑光与暗器潮流之中的声音,显得更外失真。 “也别过来,这玩意上头带毒的,也不知道是孔雀翎还是暴雨梨花针!” 青年原本清亮干脆的声音,此刻断断续续,绵在一块,像是梦呓一般的含糊。 满身白衣不染风尘,一路赶来面色急切的李寒衣停滞半空之中,低头俯瞰了一圈。 见李玄阳完全能够应付得来,也就听了他的话没有下去帮忙。 只待这一息,指玄境的南宫仆射便赶了上来,同样第一时间望着下面的暗器潮流。 里头有个被的道道剑光护持住青年。 从暗器潮源头收回目光的李寒衣,也是奇怪的瞅了眼她的足尖。 这宛若青云腾空一般的步法,让南宫仆射隔了一个大境界却没有落下她多远的距离。 南宫仆射见她停滞在半空没有下落,而是看向自己,薄唇轻启发问道。 “怎么了?” 她出声后,李寒衣没有回答。 在皱了皱眉后,南宫仆射身形坠下半尺,腰中两柄长短刀正要出鞘。 随即,身形又止在了半空,她转而看向自己臂膀上的那只玉手,疑惑的抬头看向李寒衣。 李寒衣轻轻摇头, 面朝着山林内开口说道。 “你下去了,他第一时间应该会把你护进那剑光球体之中,帮不上的。” “还是别下去了,容易影响他,我们先找放暗器的人。” 南宫仆射凤眸里的水色如同下方那流动的剑光一般波澜不止,抿了抿嘴唇,却没有开口说道。 你们才刚见过两面,你就这么了解他了? 放下心头里的繁芜,将思绪放空,目光看向那另一片的山林里头,来回扫视。 瞬息,李寒衣身上寒意大放,剑气四溢,化作一尊人间的女剑仙,手中听雨剑出鞘,一剑斩出。 “嗤——” 硕大无比的剑光,在前行之际染上风霜。 顿时,剑罡之上出现流冰的状态,变得深蓝更是晶莹。 流动的冰块之间产生的碰撞声,叮铃铛啷格外清脆。 犹如蓝月一般弧形的剑罡,斩向山林的崖边一角,同时也为一路错身而过的树海带上朵朵梨花。 南宫仆射没待多想,发觉了身旁人的动静之后,看也不看。 那束在细腰上的两柄刀,接连出鞘。 “锃——” 同样是只有一声,但要略长一些的刀鸣声。 绣冬长厚且重,用迟来的刀吟盖住了春雷的颤动,同时也覆上了那轻快迅疾的刀光。 两抹交叠在一起的刀罡,一大一小。 又呈十字状,紧随在冰蓝色的剑罡后头,齐齐向着悬崖处飞斩而去。 在一瞬间,被两股锋利气息锁定在在崖顶的人,目光隔着那丛丛林海,仿佛见到了那倾泻而来的气势。 旋即,他一身气势攀至峰顶之处,全然爆发开来。 数十年的功力全然灌注在掌心之中,滔滔气势凝于身后,幻化出一座怒目金刚大佛身。 随后,那只惨白色的大掌竖起挺立在身前,对着李寒衣与南宫仆射方向虚虚一握。 恐怖的劲力化作掌势,一记金色琉璃状的大手印在半空之中出现,向着那道先抵达的剑罡一握。 “轰隆!!!” 剑罡与佛宗大手印相撞,让林间出现了一声闷雷震响 ! 浩荡的冲击推开重重林海,也折断了无数枝干! 溢散开来的剑气更是爆裂寒冷,凭空让温度陡降十数,整个山崖林间宛若冬境一般。 下一刻…… 南宫仆射斩出的一长一短两道刀罡赶到落下! 刀光凛凛直接前顶着剑罡,一同向着大手印的中心处,横推斩去! 这道看起来正大堂皇的佛家神通手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隐约间,还能让人听见梵音在响彻。 在刀光入掌之后,佛印五指猛然握实,严丝合缝如同一块熠熠生辉的金石。 “嘎吱嘎吱……” 两股罡气与佛印之间摩擦音不断。 那被琉璃色包裹住的银色与蓝色还在挣扎着。 刀罡与剑罡相互叠加,爆发开的锋利的气息更是如日中天一般。 只是片刻,便顶着佛手步步退去,甚至要从那琉璃手背处冲出,斩向其后的人。 突然佛光炽盛,五指顿住片刻,猛然握紧! “嘭……” 银光冲出,继续掠走天际! 锋芒所过之处,树倒木翻,花飞柳坠,在地面压出一道深深的土痕。 正好从倒塌的树木里,瞅见崖上人的面目。 那人一席朱红枣袍,身后披风烈烈抖动,神色不改,面色从容。 他伸手轻抚清风,指尖轻轻一拨,便将那已经威势大去的刀罡挑飞, 而李寒衣与南宫仆射剑刀出鞘后,便没有再停留,身形向着山崖也是猛坠而下。 天象圆满? ……太监? 他面无白须的脸笑了一笑,伸手扶正头顶被风拂动的乌纱巧士冠。 整个人看起来苍颜白发,细皮嫩肉的样子,再搭配着那一身傲气又故作的谦虚,无处不透着股矛盾的味道。 李玄阳心头感受到那连续爆发的几股气势,除了熟悉的李寒衣与南宫仆射之外,那股甚至要高过于两人的气势。 天象圆满? 还是半步神游? 他只出了一招,从武道方面的境界散发出来的气息,李玄阳还不太好做判断。 第43章 坏了,我给自己起了个修罗场! 剑光里的青年眉头皱起,心头带了一点点担忧。 佛门大手印! ……这是个和尚? 视线全然被剑光阻隔,李玄阳凭借着感知品了品这股佛家大手印的味。 不对,这股味道不够正…… 但至少是个天象圆满! 咬了咬牙,李玄阳反手接过九霄剑,继续舞着,以作护持。 右手覆盖上湛卢的剑柄,星眸一厉,浑身剑气蓬勃! 这湛卢,它又一次出鞘了! “铮——” 红炉轻点雪,湛卢剑斩出的一抹幽幽白光吗,很是透亮。 剑光一洒,醇香的太白酒气自剑锋之上铺开,却又被斩出的剑气摧得粉碎,只得在这方寸之地周旋。 一点雪白纷杂在九霄的剑罡里头,格外显眼耀目。 转瞬之间,便破开剑波。 忽然出现的这一剑,又引得观者纷纷侧目。 无论是已经在崖边短暂交手的两人,还是后头还在途中的司空长风以及一众的长老。 剑波之中,那股酒气越来越烈,越转越香! 便如那明光锃亮的剑光罡气一般,在破开九霄剑气向着那片暗器浪潮逆卷而去时,格外的醉人! “铛……” 湛卢的剑格与鞘相撞。 它两次出鞘都只待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被李玄阳收回了。 但只是这短短了时间内,就已经让他心疼的要命! 现在他有点后悔追过来了。 第一次出鞘时,湛卢剑的裂纹还只是在内部,尚有修补的可能性。 刚刚那一剑再出时,内部裂纹已经延伸到了外部的剑体上了。 李玄阳心中叹了口气,借着那道拔剑术斩出来的大片空地,剑光划过之处皆化作了土坑剑痕,再无其他。 他手持着九霄,起身立马向着崖边上赶去。 心头感受着那边不断碰撞的气息,李玄阳脚下步伐又急了几分。 眼眸之中倒映着风云变幻的幽暗天空,问了次剑,从黑夜到白天。 他视线猛然锁定住了一个暗红色的小点,手腕抖动间将九霄挥出,一剑斩去。 这一剑里带着怒气与心切! 一身剑气与剑意结合,化作数十米之大的银白剑罡。 遥遥对着那朱红色的小人,飞掠杀去! 在他一剑挥出后,齐齐跟来的还有一道剑光与两道刀光! 这位至少是天象圆满境界的大太监,不屑地看了一眼眼前袭来的几道寒光,没有再等其他。 也没有伸手去拦的意思,就顶着那几道强压在自己身上的气势。 脚下步法连连变幻,身形便如同疾风雷霆一般,错身避开了…… 那追云赶月的人影,只是几步便消失在了天际。 一瞬千里,步履如飞! 不是奔着打架来的? 为什么唯独就走了欧阳锋? 皱了皱眉头,李玄阳停在两个白衣丽人的身边。 九霄剑气势还盛,只是他没有再去追了,也拦住了这两个好胜的女子。 他感知出来了是天象圆满,但又隐隐要超出一点,应该是卡在圆满境多年的老不死了。 可能是因为心境和功法并不匹配的缘故,所以明明气息已经足够了,但是却找不到门道。 李玄阳收回了目光,来回在两位白衣胜雪的女子身上扫视着,见没有任何的伤势,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目光诚恳,并无杂念,但从未被男子如此的灼灼目光环绕着。 两人心头都有一点不适应,尤其是眼前这个青年还来回走动,调整这视线角度。 想了想,南宫仆射开口扯开了话题。 “不是韩貂寺。” “大秦赵高,大宋的成公公,北离的瑾宣公公,大明的曹正淳,雨化田,魏忠贤,就是不知道这一位是哪个天下知名的大太监了。” 这一下子,李玄阳的目光就全部停留在她的身上了。 一眼望去,她手中绣冬春雷蠢蠢欲动,锋利的气息还未散去,配上那身一丝风尘未见的雪白华绸,美得不是人间应见的女子。 脑子中忍不住冒出了一句话来: “一袭白衣胜似雪,双目流光若寒星。” 两个同样身穿白衣的女子,脑子还开启着战斗模式,猛不丁的听见身旁青年的话语,齐齐一愣。 见他目光停留在南宫仆射的身上,李寒衣自视了一圈后,无处安放的剑气一涨,送到了李玄阳的肩头。 而南宫仆射,凤眸里望着那青年心神全然挂在自己身上,眼底道道神采晶莹剔透,蕴出神采。 虽然她没有成功扯开话题,但最起码结果还不错。 突然间,青年后脊背寒意涨起。 打了一个激灵儿,李玄阳瞬间清醒了过来,原先在打斗的时候他还没考虑到。 现在打完了跑过来,他好像主动把自己送进了修罗场。 而且现在自己还傻乎乎的念诗…… 坏了! 现在这个局面,可能湛卢已经没办法帮助到自己了。 李玄阳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怒叱着不争气的脑子与嘴。 偷偷抬起眼皮后,身形不动目光给到他身旁另一人的脸颊上。 一时间,在心头默默为其添加着旁白音: 大家请注意,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的女子,她名叫李寒衣,现在她正在生气中,那么让我们看看男主应该如何应对呢? 李寒衣一双如花似水的桃眸,此时微微敛下看起来更是凌厉了几分。 秀眉斜插入鬓,配合她宛如无瑕白玉雕琢而成娇柔白哲的皮肤,极具神采。 若是有一点女子顾盼,即可令任何男人惊艳非常,情迷欲倒! 李玄阳脑子中疯狂的转动起来,试着从他能记得住的那几首诗词里,找到合适的字句搭配上。 感受到异动,微微抬头,李玄阳愣了一下…… 半空之中有一个长相厚道的枪男,正举着双手轰赶往这里陆续赶来的人群。 他为李玄阳,南宫仆射和李寒衣,创造一个可以长时间独处的环境。 我真的谢谢你啊,司空长风! 南宫仆射看着他视线的角度,口吻好似有些得意。 “这天空的景色要比二城主更好看吗?” 话语刚出之时,才反应过来她自己现在的语气与小心思并不对劲。 剑眉蹙起,却又没办法找补了,只好抿着唇,看向其他地方假装不在意。 听到女子略带雀跃的话语,李玄阳眉头一挑,南宫仆射这家伙还往火架上添柴,是怕我死的不够热烈吗? 场上气压频降几分,压力不在南宫仆射的身上,她无所谓的又向前走了几步,乐呵呵地看向李玄阳。 急中生智,脑中灵光频频闪烁,有些庆幸自己风花雪月的消遣书籍看得多。 青年剑客单手背剑,双眸黑如点漆,深深望向女子时却有莹莹之光闪烁,仿若月间的星空一般。 脑海中回忆着,李寒衣羞涩时脸上带有的桃春杨柳。 再瞅一眼,她此时寒若天山雪,寂静清冷的剑仙姿态。 青年剑客向前踏了一步,身形微微下拉,平视李寒衣装作冷厉的眼眸,深深凝望着。 时间在流逝,一息两息…… 待到她挺不住了,那双下压的眸子彻底晕开变得柔和起来。 素白的脸上带上几缕粉霞,樱唇抿了又抿,偷摸将脚步轻悄向后挪动, 这才开口对着李寒衣,轻轻说道。 “我找寻天上的云,山中的花,崖边的风。” “可是这世间的美好,我只觉都配不上你。” “无奈只好扭头再看向你,但好在我从你身上又看见了清风,暖阳,云霞与山花。” “我本不是诗人,心中却也只好强行写落十四字……” 第44章 借字月剑仙?糖葫芦纷争? “腰佩霜寒数尺锋,嫣若桃李满堂花。” 李玄阳暗自吐了一口气,不待两人细细品味这一首诗词。 二话不说,求生欲望正在高涨,不然一会儿等南宫仆射不满意了。 让自己再来一句,那可就晚了。 脑子里南宫仆射夜半舞刀的那一幕,可还清晰着呢。 李玄阳一边偷摸打量二人的反应,一边在心里吐槽道。 一开始我就是想找司空长风问一剑而且,怎么会引出来这么多的事情啊。 我就想做剑仙而已,毕竟小剑仙什么的,混江湖报名号的时候实在太跌份了。 “三城主,来打一场!” “怎么?” 还在把人往回轰的司空长风愣住了,现在有些不明白事情发展的方向了。 他不是应该手忙脚乱的在思考,怎么平衡那两位吗? 司空长风凝眼望去,崖边那两位绝世女子此时那股针尖对麦芒的气势消散了。 好家伙这……速度,佩服! 默默在内心竖起了个大拇指。 李玄阳甩了甩九霄上的水滴,望着上头那位枪仙耸了下肩,眼中也是无奈。 “最终还是不完美啊,名头最大的欧阳锋被人给救了。” “我的剑仙升阶之战,还是得靠三城主那逆转天河的一枪啊。” 闻言,司空长风很不理解,满脸错愕看着地面锋利气息来回交错的青年剑客。 他是在炫耀吧?! ……肯定是吧! 司空长风挤眉弄眼,表情奇怪,语气复杂的回答道。 “凭借你一剑落四龙,剑败怒剑仙,斩敌三天象,逼退半步神游的战绩还不够亮眼?” “来,你便问问这北离江湖第一城的居民们,此战当不当得剑仙……” 你想我打? 可我不想和你打。 真是江湖备有妖孽出啊! 这小子,不比当年的百里东君与莫衣差上多少。 他倒不是怕了,只是连番战斗之后,李玄阳的气息早已不在了巅峰。 他司空长风堂堂北离第一枪仙,赢了也不风光,输了更是丢人。 所以还是算了吧。 司空长风前一声话语被灌以真气之后响彻天地,传回雪月城…… 在司空长风把后面两句话说完后。 这才又数千里之外的雪月城内传来并不整齐,却气概河山的呼喊声。 “自是当得!” “当得,太白剑仙!” “此战,自当撑得起剑仙之名,我北离再出一天下剑仙。” “望李剑仙能在剑道榜再攀青云,直入甲榜,与孤剑仙同为我北离扬威天下江湖!” 太白剑仙? 李玄阳听得这几句之后,浑身舒坦,整个人都轻松透亮了许多。 做了三年的小剑仙,特别是有几位,像颜战天这种货色的,实在欠得很! 就喜欢挑着重点说,让人恼火! 当时也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给起的外号。 但司空长风听到这个称谓后,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很喜欢。 联想到星夜从太白庄送来的书信后,他缓缓开口向着雪月城的呼喊回复道。 “昨夜,太白剑庄与我雪月城结成生死同盟,永不背弃!” “于今日,太白庄小剑仙李玄阳,一战奠定剑仙之名,为我雪月四城主!” “既此前有求于雪月城助其改字更号,便向雪月剑仙李寒衣借走月之一字,他用余生偿还。” “四城主李玄阳自今后号月剑仙,雪月城的月剑仙。” “二城主李寒衣,亦改号为雪剑仙。” “往后雪月城,即为北离江湖第一城,亦为北离剑道第一城。” “无双城,狗屁不是!” 雪月城内被司空长风的气势与喊声压下片刻,变得一静,瞬间又再次欢呼了起来。 “好!好耶!!” “月剑仙!” “雪剑仙!” “江湖第一雪月城!” “剑道第一雪月城!” “大城主厉害,三城主……霸气,四城主牛逼!” “二城主美貌天下无敌,剑术绝世无双!” 司空长风小嘴绽放,连续叭叭字句不停,一连串的语句像是早有预谋一般,齐齐丢了出来。 让人插不进半句话,越说越离谱。 跟来的长老们脸上还有几分狐疑,只是来回看着,没敢说话。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私底下,这月剑仙与雪剑仙以及三城主,三者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奇怪交易。 这名号上的字词,都是一剑一剑在江湖上打出来的。 哪怕是夫妻之间,也没有说让便让了的事情。 但李玄阳确实是当场就愣住了,他完全没有说过什么要借字啊。 更别说什么用余生来还,这样的听起来档次就很低的情话。 而且要当城主的也不是自己,而是他娘亲,太白庄的秦书芝才对。 “……诶?!” 李玄阳下意识地看了眼李寒衣,她俏脸霞红,目光如秋波泛起,只是神色看起来也有点懵。 又转头看向南宫仆射,她冷脸抿唇,凤眸厉厉,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有人又要去舞刀了。 足尖一点跃到天际,李玄阳向着司空长风的方向靠过去。 “诶,三城主,你这不对啊。” 一想到雪月城底蕴更加深厚了,司空长风不由地面带几分笑意。 听到李玄阳的话,他转身反问道。 “嗯?哪里不对了!” “要做剑仙的是我没错,可是我没说要叫月剑仙啊,借字又是哪里来的?” “而且四城主的话,不应该是太白庄的主事人来做吗?” “我要去走江湖路的……” 急忙开口解释的李玄阳,此时倒是多了几分人气儿,让人感觉亲近多了,也司空长风乐呵了两下。 “我手中的书信,是昨夜从太白庄送来的,你自己看。” 书封递给他之后,司空长风低头看向地面的李寒衣与南宫仆射,心声道。 二师姐,我能帮得也就这么多了。 不过等赵玉真和李玄阳,这俩货打起来的时候。 我估计够悬能拦得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里隐隐有一点期待呢。 大概是错觉吧…… 李玄阳两指一夹,从那已经揭开的封口里取出信纸。 是翠儿柔和温润的字迹笔锋,没有错。 上头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一目十行李玄阳粗略地看了一遍。 大概都是些结盟约,赠贺礼,问剑巴拉巴拉一大串的东西…… 只是上头该说不说的,还真的有提到一嘴,借月字的事情。 青年盯着那细小的一句话,深深凝眉,很是不解。 ……不过这翠儿的主意,还是娘亲的主意? 司空长风面色轻松自如地打趣道,“反正事情我都已经公布完了,你想反悔也不成了。” 李玄阳抬眼斜瞥了一眼司空长风书信一夹,送还给他,身形飘然落下。 虽然这小子的眼神,还真挺让人恼火的。 但看他现在这个措手不及的样子,还蛮让人开心的。 人真是种复杂的动物,怎么办我脸上的笑意要收不住了啊。 至于登天阁和四城主楼阁的建造,便一同从太白庄与其他盟友的贺礼里头扣吧。 决定了就在三日后,大宴天下宾客,恶狠狠地捞一笔! 青年剑客从天上飘落后,直接朝着李寒衣开口问道。 “三城主他们有与你商量过借字的事情吗?” 李寒衣看了一眼师弟司空长风,回想了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吗?” “那倒也没有,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解释了一句,他接着开口向着两人说道。 “我现在要回雪月,顺便找翠儿问点事,你们呢?” “一起回吗?” “嗯。” “……那不然呢,留在这野地里喂蚊子?” 两个白衣丽人之中,有一个攻击性逐渐变强了许多。 南宫仆射再说道,“我饿了,你想吃糖葫芦吗?” 李玄阳懵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明白。 “你饿了,我吃糖葫芦?” 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是如何心安理得地从那薄唇之中送出来的。 李玄阳见她净白的手指深入衣裳之中,来回探索,还以为他是真饿了。 心头藏事,也就没细想,青年只是说道。 “吃,回城里了再给你……买。” 吃的字音刚落,风声响起,下一刻唇边温热。 一串又大又圆的糖葫芦串直直捅进了他的口腔,撞开前齿。 女子手劲儿大的很,动作粗暴无礼。 舌尖丝丝缕缕的甜意萦绕,他终于知道刚入城的南宫仆射跑去买什么了。 这红果的糖衣被南宫仆射的体温捂得化了不少,现在黏黏答答的口感一般。 随后那只玉手,再一次探入柳腰的束带之中,抽出第二根。 没有任何的犹豫,轻轻往自己嘴里送去,南宫仆射对着李寒衣解释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歉意。 “不好意思,入城时所买并未多备。” 腰并双刀的白衣女子面色平静,心头补充道。 你命里比我甜些,大抵是不用填补了。 突然被掰回了一局,李寒衣皓齿压在那不点而粉的嫩唇上,看上去神色有些许复杂。 她想到了…… 第45章 给八方楼和剑娶阁,狠狠地吸一波人气与口碑 这两支糖葫芦,让她想到了初次见面时,李玄阳对着女子说道的那句。 你命里苦,须多吃点甜食好作找补。 瞥了一眼南宫仆射假作镇定却上扬眼角,李玄阳对于她的话嗤之以鼻,半个字都不相信。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把纸袋子掏出来再分。 但这货没有,除非是还想藏着些什么。 所以我大胆推测,糖葫芦肯定还有的,至少她应该是买了翠儿的份。 从前也没发现,南宫仆射这家伙醋意有这么浓啊。 难不成是李寒衣,让她感受到了威胁……? 思绪转了又转,李玄阳还是没有弄懂,但他想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用牙齿咬着山楂肉,他那只空闲的单手同样是深入怀中,掏出了一小块黄油纸袋。 灵巧地指尖一挑,将塞好的口子卸掉,露出里头的小巧糕点。 这是他清晨时,从家里头顺来的。 毕竟马车上的那些放久了太干巴。 一开始想着路上填肚子,后来困意上来给忘了。 不过好在现在能用得上了,也算救了自己一手。 百花糕很是精巧,五彩斑斓的样子,朵朵花瓣还能隔着透明的粉块看见。 李玄阳把九霄入鞘,随手抓了一个起来,也没管什么味道的,直接堵在李寒衣的粉唇上。 “你吃这个吧,太白庄秦夫人用那天月夕花晨做出来的特制版本,味道还可以。” 顿时,女子眼中闪过一道惊喜,耷拉下的眉头也染上笑意。 李寒衣贝齿轻启松开了武装,那小糕点也就顺势送入了嘴里。 那水嫩的唇肉被青年指点不经意间一触,白了一点又泛起嫩红。 没注意到这么多的细节,李玄阳手指张开又夹起了两个,一手解放掉嘴里的糖葫芦,送入了一块。 不过兰花芳香混着糖葫芦的味道,吃起来有点怪。 将尾指剩下的那块,递到了南宫仆射的嘴前,抬了抬示意赶紧。 鼓起小包的俏丽脸蛋,用凤眸望了他一眼,玉手轻捻起木签,那可爱的表情不复存在。 南宫仆射臻首前倾,薄唇微张,叼走属于她的那一份。 一边嚼着糕点,道道桃花香气充盈,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一遇到李寒衣整个人便都不对劲了起来。 按平时,自己决计是做不出来这般扭捏的小女人姿态,更是没有心思寄放在这些事情上。 李玄阳吐了口气,这总算是两头都顾上了吧。 指尖一叠,将那一整包的百花糕,重新折好,放在李寒衣的手上。 “我先去把破军捡回来。” “你们和三城主,路上慢些跟上来吧。” 足尖一点,青年步步登高踏云而去。 他可不想再多待了,这里太恐怖了,不弱于刚刚生死之间的交战。 李玄阳轻功来自于九霄经,品质不低。 至少在长途奔袭里,他觉得比凌波微步要好使一点。 速度全开之下,真气如同不要钱一般往洒。 眼中雪月城的城墙从完全看不见,到米粒大小,再到巍峨如天。 只用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吧,但是真气的损耗量,却拉上了一大截。 换言之,他现在累的够呛。 山林之中,断木无数。 他记得真切,破军应该是掉在了这边。 只是左右转悠了三圈,还没找到。 心头不由地冒出来一句。 爷的战利品,不会是谁给偷了吧? 瞬间,李玄阳想起了之前那群带着药师,又带着孔雀翎来蹲人的老阴货。 那个暗器通体金色,接连雕了数只孔雀接连开屏的画作,尾部更是衔着雀尾。 应该就是绝世暗器之一,闻名天下的孔雀翎。 只是不知道是孔雀山庄的版本,还是唐门的手笔。 又逛了一圈,还是没有,回头看了眼雪月城的方向,李玄阳足尖一点再次动身。 算了,在雪月城丢的东西,事后去找司空长风报销好了。 原地徒留残影,几息过后,而人已经一跃上了城墙之上。 他来回瞅了两眼,眼中还没发现翠儿的身影,耳边有个温和柔雅的声音先响起了。 “少爷,这儿!” 翠儿招了招手,示意李玄阳看向这里。 顺着声音看去,女子笑意盈盈,温柔敦厚的眉眼多了几分的惊喜。 而翠儿脚下,正摆着一柄比她人还要宽大几分巨型阔剑。 破军? 我还以为丢了呢,没想到翠儿先找人给挪了回来。 还好,还好! 李玄阳身形一纵,飘然落地停在了女子的身旁,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翠儿两只细嫩的藕臂举起,把那芊芊柳腰完全绽放开来,对着李玄阳做出一副要抱抱的姿态。 青年剑客呆愣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感觉自己来雪月城打了一场架之后,整个世界就大变样了呢。 带着几分迫切,翠儿开口说道,“刚刚我还在想到底要怎么办呢,现在少爷你来的正好。” “快帮帮我!” 来回看了看这满城头的人,李玄阳迟疑了一下。 “帮你?怎么帮?……抱住吗?” 翠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几许窃笑挂上,让这文雅的女子变得古灵精怪起来。 “对呀,难不成少爷还害羞了?” “没关系的,翠儿是庄子里的丫鬟。” “搂也好,抱也罢,只要夫人老爷不发话,旁人说不得。” “快快!” 见她催得紧,李玄阳想了想之后,还是伸手搂住她。 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值得害怕的人物现在还没到场呢! 宽厚的五指握住那杨柳桃枝,又软又细腻触感,仿若无骨一般柔嫩。 翠儿带着几分郁闷,开口解释道。 “带我上天去,我武学修为不够,没办法御空。” “唉,要是二品也能够短暂御空就好了。” 依言,李玄阳手中感受着女子的柳腰曼妙,两人身形一窜,升入高天。 翠儿低头瞧了一眼,忍不住又往李玄阳的怀里缩了缩。 “少爷低点,我有怕……” 沉吟了大概一秒的时间后,翠儿开口说道。 “……大概有登天阁十一二层那么高就可以了。” 青年驭使着真气,两人身形缓缓下落,又照她讲的停滞在雪月城半空之中。 云间有清风吹拂女子的发丝,落在他的脖颈又带起几分瘙痒与芳香。 翠儿身上的香气很奇怪,像是染了墨的玉兰花,温和又有淡淡的香气萦绕。 只是没头没脑地一通操作,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干吗?” 翠儿脸上露出点点狡黠的笑容 “哼,趁着大好机会,我要给八方楼和剑娶阁,狠狠地吸一波人气与口碑。” 第46章 夫人说她回来的时候,想抱孙子! 李玄阳脸上的问号还没有消退下去,翠儿已经开始忙活其他了。 “嗯哼……” 清了清嗓子后,温雅细软的女子嗓音通过体内真气的加持,在高空之上传递开来。 “各位雪月城的江湖侠客,为庆太白庄成一剑仙,雪月城多一位四城主。” “自明日起城外太白金街各家商铺皆以半价售物。” “北离境内八方楼,太白酿任饮一日……” 第一条说完后,翠儿低头看了眼下方的人群。 期间还是有不少人正奇怪的抬头望着自己与少爷,面色疑惑不解。 翠儿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析,好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语。 文雅的柔弱女子有些尴尬,连忙抬头挪开对视的目光。 好像武学修为不够,在江湖上做事确实不是特别方便。 唉,早知道从前就努努力,争取入个先天境了。 “少爷,还是你来吧,我喊话他们听不见,”翠儿一点点的把话术告知给他。 “雪月城的八方楼今明两日,宴客不绝,流席不止,酒水尽兴!” 清朗的男子嗓音瞬间响彻全城,平稳送入喧闹的人潮之中。 “……啊?” “我没有听错吧!” “敢问月剑仙,可是如此前所说,酒水全免,餐食折半?” 一声声惊呼从疾,又从人潮中发出,向着天空上悬着的男女喊话道。 李玄阳皱了皱鼻子,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翠儿讲话文绉绉的,下方这群人好像听不太懂的样子。 他只好开口翻译道,“今明两天,去八方楼门口领号排队,餐食酒水全部免费,你们吃完走人就行,一切费用太白庄自理。” “卧槽!” “四城主大气!” “那八方楼可是高端酒楼啊,真的就全免费了?” “那还有假!不过他们可真舍得啊……” “这一天的宴席,不得好几万两银子搭进去了。” “太白庄没得说,爷服了!” “嘿,这是真他吗牛气!” 乌泱乌泱一大群人,已经开始向着太白金街的方位跑去了。 从天上看好不壮观,如同数条黑龙在城池里头游动外涌。 顺着翠儿的话语,青年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城。 “同时三日后八方楼餐品五折,酒水七折,并且每日会选取三位餐客赠送一坛价值八百两的酒酿——天仙醉。” “此项但仅限于雪月城内居民,时间为期一月。” “太白庄剑娶阁如上,本月内剑器三折,剑鞘七折,另加送八方楼餐券,领取即可享受折上折服务!!” 总之,他吧啦吧啦学了一大段话,估摸着以下面人的脑子,大抵也没有听明白多少。 不过已经搂着翠儿一刻有余,现在那股如芒在背的刺感,越来越盛。 甚至让心跳加速不止,偷摸着李玄阳目光挪向雪月城的城头。 那里有两位白衣仙子,目光灼灼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翠儿眨巴了下眼睛,略带着几许疲惫说道。 “好了,少爷咱回吧。” 周遭的街道上没几个人,零零散散的,而城外太白金街倒是灯火通明,喧闹如昼。 依言,李玄阳身形缓缓降落,足尖轻触地面。 而后青石大手从那柳腰上抽离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少爷,虽然您搂了一刻半的时间呢,但这次是正事。” “我会和南宫姑娘,以及二城主那边解释一下的。” 翠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两位月下仙子的身影。 她脸上疲惫的神情尚在,却只顾捂着嘴偷偷笑道。 李玄阳也不知道为何太白庄里的小丫头大丫头各种丫头,好像都对情爱方面的故事情节格外的感兴趣。 反正他是不认为雀儿和翠儿两人,是被自己给影响了。 就算是,他也不承认。 回过神来,李玄阳问了起了他特意前来的缘故。 “对了,这四城主怎么给到我头上了?” “我可没时间留在这里守阁,等人来问剑。” 青年两句话在温雅女子的脑中一过一转,她便大概知道李玄阳想说什么了。 “少爷,您是不是想着让老爷或者夫人来做四城主。 “到时候因为实力不足,所以雪月城自会留人守阁十六层。” “这样的话,您就可以悠哉悠哉带着南宫姑娘闯江湖去了?” 心思全然被猜透的李玄阳,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 翠儿又乐了起来,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果然和夫人预料的完全一样。 “嘻嘻,很可惜啊。” “太白庄后续的发展计划都与我探讨完毕了,夫人她已经早一步带着老爷出发去大宋考差商业环境了,” “按夫人安排好的计划,他们还会从大宋中途改道大唐,继而前往离阳,之后在大明再乘船回北离。” “……” 这夫妻俩自己想出去游玩,还要挂着个公务出差的名头。 啧,合着我娘亲谋划了半天,连自己亲儿子也算在其中了啊。 翠儿见他不说话,又接着开口。 “而且夫人说,相比做四城主她还是喜欢做四城主的娘。” “毕竟这个称呼在江湖上更加威风霸气一些。” “……” 确实,相比人间武帝,还是人间武帝他爹喊起来更霸气,震慑人的效果也更好。 “反正太白庄被划拉了半数给雪月城,现在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何况,还有你和二城主之间的羁绊在,最不济还有我盯着呢。” “少爷,你就放心大步走你的江湖路去吧” “哦,对了!” “夫人让您尽快拿下二城主,她本意是想拿着这半座太白换下这半座雪月呢。” “人家可是把嫁妆摆出来了,少爷您可快努努力吧。” “夫人说最好她回来的时候,能够抱上孙子……” 青年剑客就这样静静看着温雅女子,一点一点把事情和谋划讲完。 他是半点插不进去话头,只能问道。 “你渴吗?” 翠儿咂摸了两下粉唇,“好像是有点渴了。” ………… 三天时间内,太白剑庄撒出去大笔钱,李玄阳大败怒剑仙,力敌三天象,一剑斩四龙的故事流传的越来越广。 连带着月剑仙的名头大盛天下! 而他在雪月四城主就位之后,确实见识了不少人。 可惜不打架,图鉴系统不解锁。 三天内,李玄阳自然也溜达了一圈雪月城的藏宝阁与藏经阁。 直直感叹,真是一托答辩! 那里头好东西是少,但它垃圾挺多的。 达到系统收录要求的就那么寥寥几本。 点开消息面板,拉开一系列此前没有关注到的信息: 比如欧阳锋的蛤蟆功,谢七刀的绝情七刀,破军剑奖励的剑意。 期间有一条格外惹眼的粉色字条信息,吸引走了他全部的目光 【【叮,锦玉红狮张菁已被系统内美人倾心卷收录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樱桃芙妮(女)\/夏炽云锦(男)】 目光盯着上头的信息,沉思了好久他还是没想起来这个外号和名字是谁。 至于奖励他也没有选择领取…… 因为之前李寒衣倾心后奖励的那身男装,对于他来说小了三个规格,完全穿不下。 而接下来便是这一次在雪月城内除开阁下字画,书法,丹药,名酒之外,寥寥无几的武道东西了。 【叮,神兵:金丝软手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金丝缠柳指意。】 【叮,指法:万柳扶风已被系统内武法图录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五年份指法精义技巧。】 【叮,内功心法:蛰龙功,已被系统内武道源流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七年份真气内力。】 这里头别说天人半仙李长生的仙人书,大椿功。 就是百里东君的海运和垂天,李寒衣的止水剑法,司空长风的八荒枪,乃至于尹落霞的落霞掌法也没见到。 乱七八糟的书籍图画,带着点杂七杂八的收录了一堆,可惜大都没什么用。 大名鼎鼎的不染尘也在,可惜是有主之物,剑灵极力反抗,甚至要自毁。 所以李玄阳也没有得手…… 也就在这段时间内,一则秘闻从北离寒水寺庙内流传了出去。 连同李玄阳名震天下的故事,在江湖引起轩然大波! 江湖百晓堂内,一名文士手指攥着纸张,对着上头的老者说道。 “堂主,取这样的标题不好吧,会误导人的。” 头戴面罩的老者,望着他手中笔墨硕大的几个字: 震惊!月剑仙李玄阳三年成剑仙,五年欲神游的原因,竟是为此! 闻言,老者冷哼一声,“不然你说我们要靠什么才能把那个臭鱼烂虾的天机阁给压下去。” 另一头天机阁内,缥缈出尘的老者对着自己刚刚撰写完成的标题,连连点头。 他嘴上抑扬顿挫地诵读道。 “什么!为何点化剑仙后,神游境忘忧大师得以功德圆满,欣慰化佛!” “狗屎百晓堂,这次看你们怎么和我比!” 而故事的主人,李玄阳却还蒙在鼓里,全然不知道他已经莫名成了个和尚…… 第47章 还是人杀少了,难怪他们想让我做菩萨! 雪月城苍山脚下,联排的楼阁庭院里。 流水潺潺的水榭亭台处,柳荫遮蔽。 两个俊逸洒脱的中年男子正在交谈。 “云鹤兄,其实这些话本不该是由我来说的。” “不过谁让百里师兄要去寻什么酒引子,人是当场跑掉的。” 说完,司空长风观察了他一下,见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但如果让李玄阳那货自己来说,又会显得咱雷门失礼失节!” 雷云鹤一身朱红绸服,其上纹虎留龙,煞是华贵。 他昂着头,对于司空长风的话一声不吭,目光盯着那拂动的柳条,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边司空长风的话,字字由耳入心。 “当日百里师兄虽说有心帮助你破除心魔,但其实没有那小子配合是绝计办不到的。” “并且他最后出的那几剑,更是让你踏入死里求生的心境,便是这才得以重返天象。” 见他还是没反应,司空长风咬咬牙,直白的说道。 “换句话说,你欠了百里师兄两条命,欠了李玄阳一条命,不过咱现在已经是雪月自家人,这些都无所谓了。” “只是,你还是要好好谢谢他的。” 司空长风低眉顺眼的劝解道,略微神色看上去略有些卑微。 “当时身临其境的你,应该是最清楚的自身状况的。” “你们玩雷法的就知道,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天雷,不是平时用出来糊弄人的把戏。” 司空长风不见他有动静反馈,指尖轻轻戳了戳前头人的后背。 早就有些不耐烦的雷云鹤一抖,撞开他的手指,开口回应道。 “好了,我知道了,我难道就如此不通世故吗?” “你不就是想说我欠了雪月城三条命吗?” “倘若雪月有难,我自会搏命,你放心即可。” 大义凛然地回复道,当说到李玄阳时,语气变得奇怪起来。 “李玄阳,我也会去找他道谢的……只是他为何要帮我?” 说完,雷云鹤转身面上带着疑虑看向自己身后的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对于这点他确实是蛮好奇的,纵使李玄阳对于雷门其他人有好感,那也只是朋友关系。 何况还是隔着一个陌生人的朋友关系。 再说了,他应该也不知道二师姐有雷门的身份才对啊。 司空长风沉吟了一会儿,喃喃道,“难不成他看你比较顺眼?” “可是这也不对啊,他连我都看不顺眼……” 雷云鹤面色一沉,对着这个好似在认真思考,实际则插科打诨的枪仙出声道。 “你的意思是,我比你差了?” 司空长风连连摆手,解释道。 “那倒也没有,只是云鹤兄性子太傲气了些,处事方面也过于凌厉了些。” “这些还是等他来了,你再问他吧。” 八方楼暂时没有做客栈方面的生意,所以他昨夜睡得的司空长风府上。 至于李寒衣谈到这个方面的时候,一眨眼人就丢了。 睡了一晚上,司空城主府客房试睡员李玄阳先生给出的评价: 床一般,枕头一般,不过院子里风挺大,但是蚊子也多。 睡眠质量一般到李玄阳爬起身来,打着赤膊露出精瘦的身躯。 小雀儿不在,只好自己动手了。 一番洗漱过后,今天风很清凉,穿过发丝的时候很舒服。 他的院子里没有出现白衣刀客的身影,而隔壁屋子也没动静。 李玄阳一路穿庭入院,终于是在主厅的院前看见了两个老熟人。 “哟,三城主晨安啊。” 话毕,他见雷云鹤臭着张脸,如同这个人的脸天生就该是臭的一般。 爷傲奈我何,这五个大字就好似已经刻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李玄阳想了想开口道,“雷门四杰,你也晨安。” 司空长风抬头看看天,已经临近午膳时间了,再看看青年惺忪的睡脸。 笑眯眯地回应着,“月剑仙,你也好。” 久违的称呼,让他心里有了一点喜悦,但雷云鹤神色未变,淡淡出声。 “我是没有名字吗?” 雷云鹤一说话,刚起床正揉着眼窝的他愣是没忍住开口嘲讽的欲望。 “嘿,雷云鹤先生,您早上好,如果不好那也行,都随便你。” “对了,你们看到南宫跑哪里去了吗?” “就我那个白衣双刀的小跟屁虫。” 此时李玄阳露出的幽默风趣与昨日相见时的狂傲不羁并不相同。 司空长风突然间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嘴贫的小子了,只要他言语攻击的对象不是自己。 “南宫姑娘,去街上买东西了。” 买东西? 又准备去买糖葫芦? 然后留着,好随时偷袭我? 没在等两人扯开话题,雷云鹤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 “我雷云鹤欠你一条命,往后若有需要我可以为你博一次命。” “不过还请告诉我,你为何要帮我。” “是因为和千虎的友谊吗?” 李玄阳脑子现在还懵着呢,忽然间被雷云鹤一副正经的道谢后,话语在脑子里过了两圈。 “哦,这个啊。” “没必要,反正我打不过的,你去了也白搭……” 没有和他们一样,李玄阳站在暖阳下头 舒服地眯起了眼。 “至于为何帮你嘛,看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那我就说了吧。” “虎爷人是不错,只是两年前我见他的时候,命就已经去了大半条。” 雷云鹤与司空长风两人皆是一震! 一人惊慌,一人奇怪,关注的点各不相同。 “你说千虎他快要死了?” “为什么?” 李玄阳睁开眼睛正视雷云鹤的眼眸,轻声漫语,好似带了点云淡风轻的味道,却显得意外的严肃。 “你许久没有回去过了吧,当然是因为他选择担起雷门的荣誉,同样也因为他是雷门的门主。” “或许还因为当年雷门四英杰,名彻天下。” “最后留在雷门里,给那一家老小做依靠的只有他。” “其实你更该自己去了解,而不是由我这个外人来诉说。” “不过他还有救,只是祖训上写着封刀挂剑的雷门已经出了个雷轰,不许再出一个雷千虎!” 雷云鹤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神之中仿佛经历了天地席卷,狂风骤雨一般。 颤抖不已的瞳孔,波光粼粼像是砖头进了眼。 打碎了心湖里的浪,也让它溅射到了世间。 咬着牙,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失态的雷云鹤,声音暗哑却奋力大吼道。 “阿离!” 音浪重重,波纹阵阵! 两息过后,天外云霄处滑落一只巨大的白鹤。 它还在空中飞行下落之时,雷云鹤已经等不及了,身形纵跃乘鹤南去…… 司空长风望着他消失不见,这才抛出了心头的问题。 “你叫他虎爷?” 李玄阳恢复了轻松自在的样子,随意地回复着问题。 “这有什么,江湖多讲一句尊号,又抬不上你,也低不了我的。” “这声虎爷,起码我喊着舒坦,当然这爷是爷们儿的爷!” 好像这家伙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司空长风同样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开口将昨夜蛛网收集到的情报告知于他。 “行吧,那我们来聊聊其他的,正好也与昨天那批出手的高手有点关系。”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李玄阳,欣长的影子从柳枝里头伸出来。 好像这样会让他在青年的面前,显得姿态更高一些。 “蛛网发来的消息:昨夜来救颜战天的那群人虽然他们来自天启城,但不是赤王府的人……” “第二条:北离的佛学基柱,神游玄境的忘忧大师化佛了……” “而他们那群人有大半是奔着忘忧大师的黄金棺材来的……” 话语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司空长风见李玄阳没理他,只好接着说道。 “很遗憾的是在事情宣扬开之前,雪月城已经揽下了这活。” “而且莲儿他一个人已经出发了,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了,所以……” 司空长风后续的话语,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 “现在江湖盛传,你是个和尚……并且是忘忧大师的剑仙弟子。” 李玄阳迟迟没有说话,他三年前江湖路的首站便是寒水寺。 忘忧慈悲普度僧,不做怒目金刚相…… 这是他对老和尚的印象。 忘忧大师不与他交手,甚至断言他此生难滋心魔。 所以心魔引李玄阳也没有忽悠到手,就更别说人物图鉴了。 因此他到现在都还欠着冥侯一道心魔引的赌注,没履约呢…… 青年腰负两剑,一袭宽松的墨色薄袍披在欣长挺拔的身材上,黑色的长发没有如昨日那般束起,随意懒散的搭在肩头。 整个人恣意昂扬,洒脱不拘一格…… “这样看来的话,我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我。” “那我便走一遭这北离险路,还望路上等着的那几把刀能锋利些……” 此时青年说话的语气口吻淡然冷漠,却是反衬托出他的那股子意气,豪气,傲气与无尽的霸气! 发现不经意间散发的气息,好像对司空长风有些许的影响,李玄阳开口缓和气氛道。 “……嗯?” “……和尚?他们的意思是我人杀得少了?” \\\"合着我再不动手宰几个人,赶明他们是要把我架上寒水寺塑成金身大佛了吗?\\\" 第48章 女为悦己者容,古人诚不欺我! 苍山之巅,有两道身影一夜未眠。 更主要的原因是粉衣女子突然间有了一种奇怪的不平衡心态,拉着白衣女子不肯离去。 两个绝世丽人皆是一身轻薄的纱衣,于女子的私闺之中各自占据了床角一处。 尹落霞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密友之一,所以白衣丽人毫不顾忌地将世间一切的美好都绽放在了她的眼前。 反正左右无旁人,回到闺房内的李寒衣早早卸下了胸中防备,饱满的雪峰失去了束胸的封锁后高高挺立。 那双修长浑圆的玉腿曲起,宽松的纱裤被绷地紧致,也展现出女子身材的曼妙,更是将山峰溢出许多。 她素面朝天却也能够看出那淡雅脱俗的容颜。 昨夜与李寒衣一同清洗的尹落霞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啊,明明都和我一样的年纪了,不饰粉妆却还是和那些风华正盛的少女一样。” “这肌肤,好似都能给掐出水来。” 说着,尹落霞纤纤玉指伸来轻轻落在了那春半桃花的脸蛋上。 李寒衣没有躲避,就好似已经习惯了一般,任凭她肆意地掐弄把玩。 因为她对面这个女子,你越是反抗,她便越是来劲。 李寒衣水嫩的粉唇轻启,“你还不是一样,落霞仙子的名头常年在美人榜上挂着呢。” 说起这个,尹落霞没由来的就生气,“哼,挂着又有什么用呢……” “什么狗屁美人榜,老娘在上头挂了十几年,到现在不也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过日子。”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开心,她现在有种唯恐姐妹苦,又唯恐驱架虎的异样嫉妒感。 “又不像你,明明只是去太白庄露了一次面。” “现在不仅美人榜位列比我高,还拐回来一个霸气潇洒的青年剑仙。” “你呀,这下半辈子算是有了着落,而你的好姐妹我却还要继续孤苦一个人。” 尹落霞一手一边掐着滑嫩的脸蛋,先是粉唇上的银牙相抵,又将秋水长眸轻轻眯起,整个人看起来奶凶奶凶的,有种另类的可爱。 “不过那个李玄阳帅是帅,但是好像有点花心啊。” “他身边是不是还跟着个容貌不比你差,性格也差不多的白衣女子啊。” “你可得小心点,到时候别吃了亏!” “诶,你说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样的,赶明我也整一身白衣高冷范儿再出门,咋样?!” 白衣惊鸿客,太白小剑仙,这是他们两人这几年在江湖上鹊起的名号…… 李寒衣脑子里闪过南宫仆射的身影,再回想起李玄阳慌忙掏出百花糕投喂自己的举动。 女子抿了抿唇,轻轻地摇头解释道。 “那个人不会的……” 而且他太耀眼了,我守不住他身上全部的光,自己能够在那个青年剑客心里享受到比较大的一片阳光。 其实她已经满足了。 见好姐妹只是开口说了半句话,就在那里怔怔出神,眼眸温柔犹如水波一样。 一样身为女子,又拥有相似经历的尹落霞,哪里还能不明白李寒衣的心思。 她心头隐隐传来了羡慕,从现在开始苍山上枯守死等的绝色美人。 便只剩下了自己一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甚好,大好! 虽然青城山头没有让这艘名为寒衣的孤舟停泊,但好歹半途之中有人为她起了座太白的渡口。 也不知道那座天下无双的江湖武道城,什么时候才肯给这艘落霞小舟一张它的通行票。 那种感觉很难熬,但她还在熬,她也不知道还要熬多久,还能熬多久。 她只是习惯性熬着…… 尹落霞心头难免有所酸楚,平复了两息情绪,她继续强笑道。 “干嘛耷拉着一张脸,怕胜不过她?” “你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女子剑仙了啊。” 随着话语讲出,女子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失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落霞仙子兴致冲冲地点评着雪月仙子高耸的山峰,细嫩的柳腰,修长的美腿,以及晶莹的玉足。 “放心吧,就凭着这身段,这脸蛋,就完全足够迷死他的了。” “就更不用说你那绝世无双的剑仙姿态,以及我这个出谋划策的好姐妹了。” ………… 李玄阳肩膀上扛着一柄崭新出厂的伐木斧,晃晃悠悠地走上了苍山路。 今日的装扮洒脱又狂傲,全然不同于昨日的翩翩君子。 人刚过山脚路,李玄阳还是被沿途轮守值日的雪月城弟子给认出来了。 可是他们看着肩扛斧头的青年,却又不敢靠近,只得遥遥喊道。 “四城主,这苍山上的树木长成华盖之势,颇为不易……” 那名喊话的少年弟子,见李玄阳止步了却没说话,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话继续讲了出来。 \\\"二城主与三城主都严格下过令,是不许人砍伐的。” 他话语刚说话,猛然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生怕受到新晋城主的斥责。 李玄阳却不这么想,好像他来到雪月城里遇上的几位弟子品性都很不错的样子。 拦下他的这位也不例外,尽职尽责,不卑不亢! 思绪顿了一下,紧接着李玄阳还是开口向着他解释道。 “好的,我知晓了。” “我会去征求二城主与三城主的意愿的。” “别紧张,谢谢你告诉我。” 少年弟子睁开眼睛,向阳前行的青年披着天上降下的金辉格外俊逸,洒脱不羁负着柄木斧,语气却柔和温雅。 弟子怔了好一会儿,心声道。 原来我们雪月城新任的四城主,脾气为人如此温文尔雅的吗? 今天庄严洒脱的扮相是不是和昨天那个霸气侧漏的月剑仙,会更搭配一些呢。 不过真希望,有机会能够拜入月剑仙的门下啊…… 自楼阁之中缓步走出来的女子身上同样配着两柄剑,李寒衣望着崖顶那盘坐的黑衣青年,一步跃上。 崖顶的山风很急,但是依旧酒味浓香。 青年没有束起的长发随风狂舞,他脚边的斧子压着个方状的软布包。 身旁来人的动静没有惊扰到他,手中依旧精细地在给剑鞘里头添酒。 等到他满脸心疼地将湛卢收起来,李玄阳这才抬头看向身边静静等待的二城主大人。 突然之间,青年眼中闪过丝丝缕缕的神采…… 今天的李寒衣格外的让人惊艳绝伦,他不禁看呆了,心头默默冒出了一句。 女为悦己者容,古人诚不欺我! 她一改此前简易朴素的灰白长袍,选择了青白两色交叠的华贵衣袍。 那挂了层白纱的流云广绣上又有朵朵青云点缀,衬托得整个人出尘又缥缈,宛若天上仙。 李玄阳眼前的这位仙子淡妆衬素雅,朱唇淡而粉,雪颊饰而霞,可称风华绝代客,举世无双人…… 第49章 风遨九天!乘胜万里遥! 见他看呆了,李寒衣心头有了几分窃喜,暗暗又夸赞了两句尹落霞的眼光。 青葱的五指晃了晃,见他还是没有回神。 想了想,李寒衣自他手中取走了那柄湛卢剑。 “别看了,快回神了……” “剑都被人取走了,还不知道。” 寒铁反光的剑鞘在李玄阳眼前一晃而过,青衣女子再次问道。 “此时它可以出鞘吗?”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就像山涧溪水,流淌而过,带着一种特有的清灵之气。 醒悟过来的李玄阳,拨开贴在嘴唇上的发丝后,喜笑颜开。 “没事的,里头剑气已经活过来了,每日皆在消耗。” “拔不拔,都影响不到了。” 李寒衣细细感应了一下,确实与自己腰中的乘胜万里遥状态完全不同。 转念她蹲下了身子与男子盘坐的身影持平后,柔声问道。 “你还有剑可以用吗?” “万里遥,要不先借你……” 李玄阳愣了一下:“……嗯,你不喜欢万里遥吗?” “我看你现在还是用的听雨剑。” “刚好,我明日要回一趟庄子取剑,要不把铁马冰河给你带回来吧。” 青年的目光终于是舍得从那仙子的绝世美貌上挪走了,看向她杨柳腰肢上头挂着的白红玉质剑。 绝美的女子躲了躲那盯着腰肢的炽热目光,开口言说道。 “……不是……不喜欢,是……很喜欢,喜欢到不舍得用。” 闻言,李玄阳又调笑道,“既然很喜欢的话,那你不怕它和承影湛卢一样吗?” 望着玉剑,李寒衣贝齿咬着一点朱红的水嫩樱唇,又轻声答道。 “怕,但是如果它是为了护你周全的话,值得!” 女子不由地回忆起那日他两次出剑湛卢的危机之刻,一对桃花美目之中尽是真诚与笃定,心头再一次确认道。 是的,值得! 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宛若珠玉金石,字字入耳传达至青年心底深处,又被暗暗珍藏了起来。 此刻连崖间都山风都吹不散青年剑客脸上挂有的笑意,甜似蜜糖一般。 李玄阳佝偻起来的后脊背挺直,这一下两个好看的脸庞拉得极近。 李寒衣甚至从他倒映的瞳孔里清晰地看见自己。 他眼里看不见春风,看不见冬雪,能看见的只有一个被称为仙子的李寒衣。 星眸里闪了又闪,一颗心最真切的表达从眼神的交汇中传递了过去。 “我说你也太会了吧,我都已经快要沦陷了……” 男子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香气,有的只是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秋水衔波,霞飞满脸映山红,李寒衣意识到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她急忙向后退半步,晃神期间脸上不自觉挂上的笑颜,许是被青年感染了。 李玄阳见这个女子又微微抬首偷瞧,脸上一副娇羞受惊的兔子模样,看起来有种欲说还休的别样矜持。 原来和仙子相恋了,会是这种情况啊…… 李寒衣理了理被风打散的发丝,这才发现自己的唇角一直时杨上扬的,她稍作镇定的看向李玄阳。 “你一直都是如此与对女子说话的吗?” 见李玄阳不说话,挤眉弄眼地在那里苦思冥想,已经预料到了他之后的话语一般。 不由得莞尔轻笑,娘亲说的对,一个能让你在不经意间便会笑起来的男子,那便是极好的。 故作沉吟了片刻,李玄阳见她乐了后,开口说道。 “是啊,从前我梦里的姑娘她披着红盖头。 “虽然我认不出来,但对她说了好些个话语,我知道她是我的新娘……” “再后来,一个女子剑仙闯了进来。” “她一来啊,我的心思便控制不住得涌向她,我知道以后她会是我的新娘…… 青年眼中星河滚烫,好生打量着独属于自己的那份人间理想…… 李寒衣明明平日清冷如月霜的女子,害起羞来却堪比滚烫星河。 小脸粉霞道道,如同浪花一浪叠一浪…… 李玄阳前行的腿脚还没迈开,口中字音刚落一息时间…… 仿若接收到关键信息的李寒衣脸上溢出的热气,那迅猛山巅风的清凉已经压制不住了。 似羞似怕,李寒衣足尖一点,想要急忙向后退去。 “哒……” 脚尖点踩的那一下,看似轻巧,实则力量凝实不散,布包上的斧刃颤动,随即滚落山崖。 “呀……” 女子脚步踉跄不稳身形崖沿一则,口中下意识轻呼出来。 心头略有些错愕,即使看不出有什么危险,李玄阳还是起身接住了她。 暖玉春香入满怀,淡淡幽香扑鼻来,怀中女子好似天生便沁入三分桃花香。 怀中玉人身若轻烟,软似无骨,柳腰婀娜,容貌俏丽。 李玄阳感受到女子微微有些挣意的举动,两只长臂略松开了一些,沿着她的柳腰,扶正了她的身形。 只是女子柔顺的身子还斜倚着他的手臂上,他可不敢真的全松开。 不然要是真的让某个着名大剑仙摔上一跤,那到时候场面可就尴尬了起来。 “咚……” 那柄木斧自崖顶坠落,连带着巨大的冲击破开了洱海那平稳的湖光镜面,激荡起无数的浪花与涟漪。 一声震响也惊醒了渐渐陷入那舒适安宁旖旎氛围内的李寒衣,慌忙撑着李玄阳的手,离开那怀抱之中。 待到她站直了身子,这才扶着被撞到的尾脊骨处轻轻抚容揉。 看到她脸上瞬息闪过的痛色,李玄阳皱着眉头自视了一圈。 他不是易竖家,所以应该又是九霄这个家伙。 为什么说又呢,也因为上一次的南宫仆射也有同样的举动。 “铛……” 难得画着精致妆容的李寒衣看见李玄阳拍了一巴掌剑鞘,小脸露出了几分疑惑。 “铛!”李玄阳又是一巴掌上去,“欺负二城主?” “信不信,下次拿你来拔剑啊,小子!” 虽知是假话,但女子羞涩的目光仍旧是垂在地面,灵巧的手掌中的湛卢剑鞘来回翻转着,缓解心里的紧张。 “铮……” 好一会儿痛意散去与心境渐稳,她手上默默拔出了湛卢剑…… 低头看去,这柄名传天下的宝剑,此刻仍旧是寒锋凛凛,古朴大气! 湛卢它无暇的剑体已经布满了裂纹,只是剑意与剑气依旧散发着熠熠神采,令人心生敬畏! 身为剑仙,李寒衣自是爱剑之心,不由地满脸心疼地说道。 “好可惜……” 仿佛不敢多看,紧接着她将湛卢又送回了寒铁鞘中,只是轻柔至极,好似生怕再给它带来任何的伤害。 抬起头来,李寒衣对着他问道。 “后来,那柄承影呢?” “怎么了?你想要铸剑?” 先是反问了一句,李玄阳才回答道,“在山下,这趟特意给带出来了,准备去找个靠谱的剑师看看能不能给修补或者重铸吧。” 没有回答李玄阳的问题,她又问起了其他事情。 “以这柄湛卢的状态,现在已经斩不出那天仙一剑了吧。” 言辞间虽然带着疑惑,但口吻却好似已经认定了一般。 李玄阳点了点头,口气带有几分苦恼。 “嗯,可能是我学得不对劲吧,这九霄拔剑术每每出鞘,人或剑总要伤一个。” “完全可以说,剑出即两败……” ”毕竟越境的剑术有点代价也合理,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嘴上说着不抱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的,一来家里穷,二来他也心疼如此好剑。 李寒衣默默不言将腰间斜插着的听雨和万里遥取下来,她用目光深深地把两柄剑刻在心中。 嘴上宽慰了他一句,“有舍有得,万物轮转不止,此乃天理常道。” 随后,藕臂一展把它们递交给了李玄阳。 “你,这是给我的?” “嗯!” 看着李寒衣重重点下的脑袋与诚挚的目光,李玄阳会心一笑,明白了女子的心意后他没有任何的推脱,选择欣然受之。 听雨剑被收入腰中,他身上的剑还是两柄,万里遥把持在手中来回摩挲着那股白玉温软细腻的触感。 视线从一身缥缈青衣的女子落到地上的布包,再到万里遥之上,李玄阳不由在心头遐想了起来。 我还是格外期待,李寒衣这样绝世的女子,穿上系统奖励的凤遨九天时配乘胜万里遥的画面…… 第50章 你还不知道吧,和我贴得这么近,是会亲上的 这柄乘胜万里遥的外表是由赤白两色的剑鞘与剑柄,组成了这幅凤凰高歌之图,显得它格外的沉雄古逸。 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它的雍容华贵,神采夺目。 许是天将倾雨了,崖上风声大作! 山风呼啸而过时,又厉了几分。 “呸……” 李玄阳没好气地吐掉被风儿刮进嘴里的头发。 他向前两步,弯腰捡起被斧子带跑几米的蓝色软布包。 随后将布包垫在万里遥的剑身下头,齐齐递交给女子。 而李寒衣见他连呸几下的诙谐样子,不由捂嘴偷笑了起来。 或有熟人在场,必然万分惊叹于她此时的天真烂漫。 那宛若少女一般的神情姿态,更是与平日里威严清冷的二城主大不相同! 看到了李玄阳的动作,女子视线不由地挪到了布包的上面,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 “万里遥,不借了?” “还有,这是送给我的?” “里头是什么?” 李寒衣放下遮掩了大半容貌的玉手,再次接回来了乘胜万里遥,以及下方的蓝色布包。 顺势一转剑身,将乘胜万里遥插入柳腰间,把软布包放置在掌心之上。 入手轻柔,她好奇地又按压了两下,那布包软塌塌的,但又有一种层层叠叠的质感。 感觉很熟悉,在脑子回忆了片刻后,李寒衣试探性的发问道。 “摸起来感觉像是,衣物或者布料?” 语气带着困惑,李寒衣看向黑袍的青年,只见他还在没好气的与发丝对抗着。 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发丝未束,却还偏偏跑到了山风迅疾的崖边来。 嫣然一笑,她好似想到了什么,李寒衣柔柔地说道。 “你今日怎么不束发了?” \\\"你的发绳在身上吗?\\\" 一手扒拉着浮动不断的头发,李玄阳一边吐着飘到嘴里的发丝,怪模怪样地回答道。 “没什么……呸,因为比较懒……呸,也因为今天穿黑袍这样搭起来比较帅。” “发带在屋子里,我没带……呸,出来。” 女子歪着头看他一脸又气又无奈的样子,精巧的眉眼唇角俱是上扬勾起。 虽不露齿,但依旧笑得灿烂美好。 李玄阳开口说到一半,突然放弃了抵抗,“那布包里……呸,算了我还是先下去吧。” 李寒衣双手背负在身后,美目里是这位青年头顶着浓白云雾,将挺拔的身子一跃送至半空后留下的画面。 那黑色的华丽衣袍配上青年恣意洒脱的黑发,就犹如有仙人在云天之中泼墨作画一般,极为潇洒率性。 也不见女子有什么动作,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施展出高绝轻功的李寒衣缥缈如仙,再次出现时已经为青年剑客推开了这座苍山小筑的院门。 呼,顿时感觉舒坦了许多,嘴边也没有那烦人的瘙痒感,他痛快地说道。 “那里头是一套衣服,一套让我期待了好久的衣服。” “放心吧,知道你不喜欢穿裙装,我选的是男子衣袍。” 青衣女子正引着李玄阳往里间的独院里走去。 她将背在身后的布包拿到前头来,眼中疑色升起,心头嘀咕道。 特意跑来送我一套男装服饰? 还表明了很期待? 他难道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都说女子是水做的骨肉,一点轻微的拂动便能惊起涟漪…… 思绪纷飞胡思乱想之间,在李寒衣醒悟过来之后不觉间她已经脸红耳热起来。 好在,此时她是背对着李玄阳,青年完全看不见。 李寒衣暗自拍了拍胸口,平顺了气息,脚下步伐又快上几分,一路向着自己闺房的方向走去。 李玄阳感知到身前人脚步越来越急,几乎都要小跑起来了。 原本扫视周边环境的视线收回,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脚步连连跟了上去。 最后目光在那晶莹粉嫩的耳垂上发现了一点异样。 我还啥也没干呢,她怎么突然间又脸红了起来? 青衣女子前行至房门,细微如蚊子一般的声响在女子唇齿之间传达出来。 “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给你拿头绳。” 若不是青衣女子的声音脆亮干净,还在心头里疑惑的李玄阳也许真听不清楚。 他止住了脚步,顺势在简易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打量着那眼前一扫而过的女子闺房。 一张笼罩在轻纱里头的床榻,一挺剑器架子,各式桌椅柜台倒是挺齐全的,但上头空空如也,不见任何摆放的物品。 包括那张梳妆台上,他同样也没有见到有任何属于女子的妆粉之物。 回想起秦书芝与翠儿的梳妆台,再一对比这个完全不像正常的女子的梳妆台。 他也只能苦笑着夸赞一句:休言女子非英物,龙泉挂壁夜夜鸣…… 只是这里没有佣人的吗? 坐在院子里,李玄阳皱着眉头思索着,他丝毫感知不到这座阁楼里此时有其他任何的气息。 以李寒衣的武痴性格,她真的有足够独自生活下去的技能吗? 而且,她今天的淡妆是谁给弄的? 最起码的敷铅粉、抹胭脂、画黛眉、贴花钿、点面靥、描斜红、涂唇脂七大步骤他还是知道的。 不是一般的灵巧复杂,要做到完美更是颇为不易。 今日虽是男子妆,但她自己弄的? 某个不知名的黑袍青年,深表怀疑! “咔啦……” 心头淡淡疑惑未散去,李玄阳从繁杂的心思中脱离出来的原因,只是因为那闺房的门又开了。 时间大概过了半刻左右,有些猜到了李寒衣正在做什么的他,开始全身心的盯着那未出现人影的房门。 视线内湛卢剑已经安稳地躺在了剑架子之上,而万里遥正如他心意的一般,不在其上。 这下子让他更加期待,李寒衣之后出现的那一瞬了。 眸光之中,从门侧一旁率先迈出的腿上是纯净如雪色一般的云锦长裤。 而随后跟出的身影丰姿奇秀,神韵独超,傲若凌云千丈之上,令人见之忘俗。 可谓是: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 赤白凤凰袍的女子静静站立在屋门前一手背负于身后,一手单倚着玉质长剑。 体态婀娜,丰腴轻灵,腰肢纤细,身形修长,浑身气息茀然绝世实乃天上仙人。 她望向青年的眸光宛若秋水微波频起澜,带着一点点的羞涩却又像经历千山万水的样子。 旋即,李玄阳能够感受到此时迈步向着自己走来的李寒衣,呼吸就像院子外头的崖风一样,平稳而孤傲。 这一席主色云白,辅为金赤二色,又雕绣有百鸟巡天凤遨游的云锦袍子与李寒衣的身材和容颜相互衬托。 让本就是英姿飒爽的绝世女剑仙,又是添上了几分高华清冷的气韵。 见李玄阳已经被惊艳地彻底呆傻掉了,青年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李玄阳这副姿态仿佛是对自己容颜身姿最佳的赞美,令李寒衣禁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更是让人间明媚了几分。 锦衣雪华玉颜色,回眸一笑天下倾。 眼前的青年还未回神,她带着好奇的神色,又似故意的一般把自己那笑颜如花的精致脸蛋又凑近了几分。 此时,脸上露出的可爱调皮,却又让她像是个碧华之龄的少女一般灵动喜人。 而她在自己心里猜着,这个黑袍青年要多久才能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 时间的白马偷跑,谁也拦不下…… 她看着青年修长的脖颈,青龙浮现…… 无奈,露出一抹苦笑的李寒衣轻声对着他说道。 “我可没有掐着你,现在你是可以正常呼吸的。” 略带有俏皮的语气,将这位绝世的天仙拉近了这凡间,也喊醒了李玄阳那被勾走得七魂八魄。 只是魂魄一归体内,这位黑袍的青年动了,动得极为嚣张狂傲。 像个春风之下情动的露珠要去沁湿那娇艳的花儿一般…… 第51章 那犹如仙人的一剑,我又来学啦 樱桃粉唇处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李寒衣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变得格外清晰。 两人距离极近,好像她的睫毛轻轻抬起了就会打到自己的脸上一样。 而女子此前的思绪戛然而止,现在呆若木鸡的她,只能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亲上了自己。 脑海中嗡嗡作响,天地倒乱。 三十年来,第一次被男子这样对待,让她不可置信的同时,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 只能任凭唇齿间那尾灵巧的火龙,搅得她浑身发烫,脑子发昏,逐渐把情欲勾动了起来,让心神也沉沦了进去。 天人半仙所传的止水剑法,再一次的失去了它本应该有的功效。 男子手很安分,生怕吓到了她。 只是轻轻揽住了李寒衣的纤腰,在把她抱在怀中再没有任何的动作。 良久过后,李玄阳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温润的樱唇,低头望着怀中的仙子。 “世人言,智者不入爱河,今我自投于河。” 李寒衣睁大眼睛看着他,小嘴微张,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白皙的脸蛋儿上挂着两抹红晕,娇艳动人。 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保持这个姿势和表情,一动不动。 李玄阳笑的开朗,如同暖阳金辉盛放开来了一般,他接着说道。 “清晨时,司空长风说她那绝世无双的二师姐出嫁嫁妆,便是脚下这座雪月。” “若是我没本事给出等价的彩金,到时候就别来想娶你。” “现在我只想说,他的格局还是小了啊。” “我本无意逐鹿天下,谁料你出现的这一下子,让我不得不想念一辈子。” 他长长一段话说完后,女子桃花眸子中仿若春风拂动百花绽开引动秋波,色盛山河之色更胜春日明月。 李玄阳再次低头相问春风,逐渐由浅吻及深…… 只是李寒衣现在早已经清醒了,感受到双唇的炽热火辣之感后,一对蛾眉轻轻皱起,眸子中闪过羞涩慌乱之意。 一双玉手连忙抓住身后禁锢住自己的两只胳膊,轻轻一掰从腰上取下来。 接着她脑袋向后偏离,就要逃开那火龙的进攻范围。 第一次是反应不及到情不自禁,第二次是她有些羞得慌也燥得慌,只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李玄阳自然能感知到自己的手臂被人从腰上扯下,他没有刻意锁住怀中的女子。 他也没有停下亲吻的举动,心中清楚眼下的美好将要逃离远去,心头难舍却没有追击而去。 此生她只属于我,来日还方长,不必太心急了。 下一刻…… 那惊艳了世人的白衣从墨色黑袍之上抽远离去,步履飞快。 白衣只给男子留下一道的衣角残影,便消失在眼前…… “嘭……” 旋即,女子闺房的屋门被一个气流掀起关上,只徒留外面站着的一个满面笑容的俊逸青年。 “嗖……” 破风声响起,一柄玉质的凤凰长剑被从窗口丢了出来。 “嘭……” 紧跟着,闺房的窗户也被其内害羞的女子给关上了,外部再无任何的地方可以见到里头那绝世身姿。 李寒衣左右脚一踩,云履靴子被蹬开脱下。 那迅疾的白衣身影钻入了卧榻之上,手中一动纱帐又落下,素白的薄被飞起,盖住了这道绝世风景。 李寒衣双掌运转真气,用冷气覆盖住滚烫通红的脸颊,脑海中回想着刚刚李玄阳的举动与话语。 \\\"司空长风算个屁,他也配管我?\\\" 几息过后,有一道女子的声音隔着重重障碍传入了踱步转身离开院子的李玄阳耳畔之中。 “不要彩金,也不要天下,我说的!” “还有你这次没有写诗给我!” 明明言辞之中该是霸傲无双的话语,可是李玄阳只听到了浓浓的情意,娇憨。 ……只是,又写诗? 青年好看的脸上,扯开了一抹不知该如何办的苦笑味道。 被窝里的李寒衣,脸蛋上感受到一点细步边沿的毛绒瘙痒,这才意识到发带还没给他。 “嘭……” 窗台又开起微微的缝隙,那条灰白色的发带迎着风儿送到了李玄阳的身前。 “发带给你,自己系吧。” “我只有灰白色的了,可能和你的墨色袍子不怎么配……” 接过发带,将乘风万里遥顺势插入腰间,李玄阳对着那窗台缝隙里微微露出的眼睛喊道。 “不,她和我可是绝配!” 随手将身后的黑发揽到胸前来,李玄阳持着那条灰白的布缕在发尾简单缠绕了两圈束紧收好边。 就这样耷拉着走下山去,至于这满山上的桃树砍还是不砍,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 “喂,你真的看到四城主上苍山去了?” 高挑的少年嘴里叼着个狗尾巴儿草,满是散漫地问道。 落明轩将手搭在比他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弟子肩上,斜着身子看向上山路。 “是的,落师兄”。 “四城主,他是辰时上的山,”蓝白弟子袍的少年满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已经问了数十遍的师兄,回应道。 “辰时啊,现在都快午时,看来白天是真的不会下山了。” 叹了一口气,落明轩遥遥望了眼山顶,拍着小弟子的肩头。 “唉,你好好值班吧,我先走了。” 现在去钱大胖的赌坊里转转,换个心情好了。 不过今天在这里失利了,想比在那里我肯定大获全胜。 他转身向着城内热街的地方走去,今日的雪月城内的人全跑太白金街去了 现在除开青楼楚馆,便是就是这赌坊还算有点人气。 “落师兄,等一下……” “四城主,从苍山下来了。” 刚走出没多远的路程,落明轩身后追赶来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转身看去,是苍山脚下今日守值的小弟子。 ……四城主下山了?! 落明轩回想着自己在登天阁中因为四城主悟到的那一剑,心中不由大喜过望! 得嘞,今天没去成赌坊。 好手气都积攒在一起,我得去和四城主再斗一局。 那犹如仙人的一剑,我又来学啦! 他脚步一转,向着小弟子的方向连忙跑去,迅疾如风的身影一捞将守值弟子夹在臂窝,回头向着苍山猛冲狂奔。 第52章 尹落霞:我怎听不出来半点的玩笑呢! 悠悠下山的黑袍青年,笑容满怀好比天上金色的暖阳一般的温热。 凭借他的实力与境界,老远便听到了山脚处少年间的打闹。 他见那个小弟子去追落明轩的身影…… 想了想后,李玄阳刻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有别的,就只是今天心情好,看谁都顺眼罢了。 稍待几息时间。 怀里卡着个挣扎不断的少年,落明轩一路小跑赶了回来。 等到他眼中里出现了这个极为醒目的黑袍青年时,猛然大亮。 黑色本意属威严如山的冷厉之色,落明轩却在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了那温润如墨玉一般的精气神。 “嘿嘿嘿,四城主,您晨安啊……” 他全然不顾怀里自觉丢了脸而拼命挣扎的小弟子,单手扶着后脑,尴尬的笑了起来。 怀中唇红齿白的小弟子挣扎的举动逐渐微弱,如同心已经死去了一般。 双手捂在脸上,不让青年能够认出他来。 坏了,我在四城主面前丢脸了。 以后想拜师的话,是不是会比别人难一些啊! 李玄阳带着笑意,试探性地说道,“你也晨安,要不先把他放下来再说?” “啊,哦!”高大的少年眼神恍惚了一下,猛然想起来自己疏忽掉了什么。 右手往左臂窝一揣,将那位尽忠职守的雪月城小弟子拎了下来。 “谢了,师弟。” 少年郎吱支吾吾不敢出声,也不敢放下遮脸的手掌,就这样一步一挪走到了两人视线之外时。 他才将手掌上提了一些,对着落明轩急忙喊道,“不客气的,落师兄。” 声音从落落大方的回应,到逐渐轻微的蚊子嗡鸣,“不过下次还请不要再做这样了,很丢脸的。” 在落明轩扯起一个笑脸,率性地说了句抱歉后。 他对着李玄阳施了一礼退开了,彻底将空间留给两人交谈。 “执礼守诚,不错的弟子,他叫什么名字啊,”李玄阳盯着那远远处角落依旧盯着上山路的小弟子问道。 落明轩没想到四城主率先问起的是这位师弟,想了想张口说道。 “啊?” ”哦,他叫李青云,好像是去年入的雪月城。” “今年好像是十一还是十二了,不过性格像个小老头似的,所以大家都爱逗逗他。” 李青云给他的感觉不错,性格不像是少年想要快速长大而刻意装出来的成熟,而是天性使然,他自己内心便是如此认定的。 李玄阳摇了摇脑袋将这些思绪一股脑丢了出去。 他现在自己武道修为都还高不成,低不就的,可还没到了收徒弟颐养天年的时候。 年少时凭此名行江湖,年老后借此名镇江湖! 他自己的江湖路还未行完,甲榜未上,武道榜的人也俱都没交手过,怎么可能会留在雪月城安心教弟子呢。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黑袍青年转向落明轩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四城主啊!”落明轩这个洒脱的少年郎突然间像是害羞了起来。 见李玄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落明轩张口将想法说了出来,“老女人说过,在哪里输了就在哪里赢回来,无论是赌局还是人生。” “在登天阁的时候,我输了您一局,现在我想要赢回来!” 听到少年的话,李玄阳眉山一挑,唇角上翘,“所以你打算和我比剑?” 顿了一顿,才想到他是谁的弟子,李玄阳接着开口说道。 “或者说比掌法也可以,毕竟你师傅是一掌断江的落霞仙子嘛。” 随即,落明轩除开没有两腿发抖,其他反映一如往日那边惊惧害怕,他下意识呼了出来。 “……啊?” 猛然反应过来后,落明轩连连拒绝道。 “不打,不打,就是十万个我加在一起,怕也是抵不上您一剑。“ 旋即,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套木制的骰盅与三粒骨骰,笑得热烈。 “我们继续那天的另一局,就赌那天未完成的大小骰子局。” “四城主,您看这怎么样?” 李玄阳还挺好奇,落明轩在这里特意等他的目的是什么,黑袍青年带着笑意打趣了两句。 “哦?那日以登天阁为注,胜者上,败者下。” “那今日呢,你想要我身上的什么?” “先说好,我无门无派,也没有师傅……” 高大少年那被疤痕折了一刀的剑眉一落,眸光里闪过惊疑与猜忌。 目光望着对面青年笑意吟吟,面露笑谑的样子,在脑海中思索道。 他这已经是第三次,提起我师父了! 难道四城主真的一直觊觎这老女人? 可是从他的神情里,为什么感觉他更像是故意在我面前这样说的。 但动机又是什么呢…… 纠结不定的思绪,缠绕在一起让脑子里的毛线团越来越大,好似大脑都要被撑炸了一般。 “……啊!” 突然,龇牙咧嘴仰着天低吼了一声落明轩,发泄掉心里那不安的情绪。 少年人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冷寂与落寞,“算了,我不赌了……” 李玄阳愣了一下,好像自己没有把握好言谈的尺度,无意中伤到了少年的心了。 回想起之前小弟子的行为,他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轻声道。 “虽然只是我拿着你对待别人的方式来对待你,怎么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就如同你们喜欢逗弄李青云那个刚加入雪月城不久的小弟子。” “而我,只是比较喜欢逗弄你而已。” 闻言,像是落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地往回退走的落明轩止住了脚步。 耷拉着头转过看着笑容不见的四城主。 “真是这样吗?” 李玄阳见他灰白的脸好像恢复了一些的血色,耸了耸肩解释道,“不然?” “你即做不了我的主,也做不了你师傅的主,我和你押个什么劲儿。” “哦?” “是吗,我怎听不出来半点的玩笑呢……” 第53章 落明轩:师父,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从街道口转角处传来的女子声音如同春满枝头到处啼叫的百灵鸟一样婉转。 又似沉淀研磨了数十年的徽墨一般的悠扬醇厚。 只见她上半身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短袄内部衬着件轻纱薄衣,下半身穿着一条粉白长裙,身段婀娜,语笑嫣然。 楚楚可人的脸蛋儿上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双眸深邃灵动,明眸皓齿,娇媚动人。 李玄阳转身看向落明轩身后缓缓走来的粉衣俏佳人,语气笃定地问道。 “一掌断江落霞仙子?” 粉衣女子落落大方点头承认道,“是我。” 随即,一掌将落明轩屈下的脊背拍直。 她又开口接着说道,“多谢,四城主替我教导了他一次。” 如同花蝴蝶一般翩跹起舞的身姿,停滞在黑袍青年的面前,抬首与之对视,气势不输分毫。 李玄阳也轻声回应道,“无妨,教人何尝不是在自省……” 尹落霞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回答。 过了两息,见落明轩靠了上来,她才说道。 “既然明轩执意想与你赌,却又够不上门槛。” “那我这个师傅便替他来做这一局,如何?” 粉衣女子说话间,缓缓将右手处的衣袖拉高,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藕臂。 紧接着,那粉嫩的白玉手真气流转,对着落明轩手中持着的骰子盅一扯。 就这样,顺势就这样在空中摇晃了起来。 “哐啷哐啷……” 骰子与盅壁间的碰撞音不断,连成一串如同是迅疾的乐曲一般。 尹落霞那双白玉娇手将骰子摇出无数的幻影来,一时间便如同千手在频频舞动,轻灵而迅捷。 李玄阳能看出来她没有使用任何的真气,全凭借着手法与技巧,让那没有盅底的骰子不落。 撞击声愈急,犹如万马奔腾之势,在其中又掺杂着女子清幽利落的念诵。 “咻……” 气流声一改,素手猛然一卷,尹落霞将骰子盅甩向天空,待到这骰盅落至头顶三寸之时。 那女子又将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藏在裙摆内的三寸金莲向后舒展开来。 瞬间,女子的身姿弯成一轮粉白月牙,牙儿尖尖正正好好踏在了那骰子盅的顶部。 “嘭……” 木质的盅壁带着内部滚动的骰子,陷入地面一毫之距。 尹落霞缓缓将圆润匀称修长的腿从背后落了下来,而李玄阳视线内前凸后翘的绝美风景也就消失了。 “有道是,吃喝玩乐都是赔,唯独骰子有来回……” “现在骰停,盅落,四城主便请投注吧……” 一旁的落明轩暗自咬紧了牙,两只拳头青筋毕露,看着尹落霞的背影怨气满腹。 你说你摇骰子,把衣袖拉起来也就算了。 还整什么回首望月的花活呢,这东西我一共也没看你秀过几次。 该不会其实对四城主有意思的人,是你吧? ……老女人?! 随着思绪到后面,那股不服输的气愤,好似也被一点浸上心头的微凉浇灭了…… 黑袍青年在眼花缭乱地看完尹落霞秀出的一顿操作后,还是不知道这师徒两个人在搞些什么。 他只是嘴上疑惑地又复述了一遍,“投注?” “我都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能给出什么……” “要我,闷头落注吗?” 黑袍青年目光从地面那盅骰子上,挪到了尹落霞艳如桃李的面容上,随后再看向有些泄劲了的少年。 尹落霞闻言后,也跟着转身看向自己的弟子。 这家伙从昨夜开始就一直趾高气扬地显摆自己的绝世天赋,让他从剑仙一指里成功偷学走了一剑。 只是为什么突然之间,明轩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有些气馁颓败的样子了? 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病了? 她仿若远山一般俊秀的黛眉一挑,心道就凭他现在身上这股气势,未赌便先输三分…… “明轩,问你话呢?” “哑巴了?” “大一早便火急火燎跑来寻这月剑仙,怎么现在人不讲话了?” 落明轩抬起脑袋,如同僵尸一般,来回瞧了两眼。 “……” 他猛然发现这一粉一黑两个人,意外的还挺般配?! 旋即,猛然惊醒,连连摇头,他将这股不对劲的思绪丢出去,随后开始自我激励道。 放心吧,落明轩再等几年,你也一定能够成为剑仙的。 现在四城主不过是比你年长了几岁罢了。 待你弱冠之年亦是这天下有名有号的大剑仙。 “……” “……” 皆是绝世风采的一男一女,这两个天象境界的大高手,目光交视片刻。 都齐齐落在了那丧气之后猛猛摇头,接着又握拳给自己努力打气,昂天自傲的落明轩身上。 也全然不知道他的内心戏,是如何的精彩。 李玄阳缓缓的开口吐槽道,“这孩子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尹落霞眉山轻蹙,秋水长眸里带着点困惑,唇齿微抬。 “以前还挺聪明的,好像遇见了你之后,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李玄阳:“……” 重新通过自我鼓励活过来的落明轩,深吸了一大口林间的清新,倍感通透。 “呼……” 思绪又重新活了起来: 四城主,他和我赌的时候,要求以老女人为注。 现在他和老女人赌的话,该不会要以我为注吧。 坏了,他肯定是看上了我的剑道天赋。 那双带有几分痞子气味道的眼眸转了两圈,自觉想理明白了事情的逻辑后。 仙人一剑,我肯定是不能再提了。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还是先随便找个东西,应付过去吧。 落明轩用眸光打量了一圈恣意洒脱的黑袍剑仙,最后停留在那格格不入的灰色发带上。 发带不新,材质也一般,而且看上去洗得有些发白了,一看就是符合我心意的便宜货。 “四城主大人,一直都是我崇敬仰慕的对象。” “这一袭华贵威严的黑袍,更是衬托的像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神只一般。” “就是您这发上的头绳,实在是拉低了这身墨袍的格调,我们今日此局便赌您这发带吧。” “您输了的话,这发带取下归我。” “赢得话,那我给去银楼您买一个玄纹银龙冠怎么样?” 落明轩双手负着背,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望着阳光将心中斟酌过后,依旧错漏百出的少年言辞,洋洋洒洒讲了出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无论你们到底是谁谋求谁…… 在今天过后,我必定严防死守! 听完他的话语之后,尹落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 这小子刚起个头,她就已经知道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了。 李玄阳嘴角抽了抽,依旧解释道,“你弄错了一点,是这袭黑袍配不上这根发带。” “还有,别婆婆妈妈的浪费时间了。” “你师父说得对,现在局内骰停,输赢只能全靠本事……” “你是看上了我的剑了,还是别的什么?” 闻言,尹落霞好奇地将目光停留在了李玄阳的身上,又把黑袍与发带来回对了对比。 这袍子应该是南边的天川蜀锦,八百两一尺,不算匠人师傅的费用,这一身起码五千两银子止不住。 尹落霞细细在脑子里一算,不由暗呸道,狗大户,真有钱啊。 再落向素白的灰带,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觉得不开心。 唉,傻孩子就是因为珍贵喜爱,才洗到发白了也没有丢啊。 但转念一想,这玩意可是李寒衣的东西。 而且这家伙人是刚从苍山上下来的吧,除了发带之外,腰中还拿了寒衣的听雨和万里遥。 你这堂堂四城主,偌大的太白庄该不会是打算吃寒衣的软饭吧? 思绪渐入佳境,却在半道戛然而止…… 尹落霞抛开无关的杂念,想了想自己弟子昨夜从剑势醒悟过来后,得意扬扬地向自己炫耀的姿态。 她开口向着少年问道,语气却已经十足的肯定了。 “明轩你想要学四城主的剑,是吗?” 落明轩自小便是她带大的弟子,尹落霞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想法。 粉衣女子转身向着李玄阳,郑重开口道,“我们赌你这九霄剑技如何,我赢了你便教他。” “我输了,落霞剑掌归你……” 高大的少年,突然僵在了原地,眼眶之中好似有热流涌动,晶莹泛起阵阵光芒。 他看向自己的师傅,“师父,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第54章 就事实而言,你尹落霞就是不如我李玄阳! “臭小子一边去,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尹落霞美目斜了一眼,已经放下袖口的玉手一把将凑到自己身旁,惺惺作态的高大少年郎推开。 李玄阳脸上带起几分苦笑,无奈地对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 “额,我是真的没时间去教弟子!” 也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乌鸦嘴还是言出法随了。 怎么刚想到什么就来了什么。 没等尹落霞与落明轩开口,李玄阳又接着说道。 “再说了,他不是你的弟子吗?” “为什么要让我来教导?” “至于落霞剑掌?” 突然之间,黑袍青年的语气好似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是不是有点小瞧了些我的九霄剑经?” 尹落霞闻言之后,旋即冷笑一声,“那你是否又轻看了我的落霞经?” 落明轩在师父背影之下,好似找到了撑腰的人一般。 他向前迈出一步站在了尹落霞的身前,随即目光正视着李玄阳的双眸,口中附和道。 “就是,就是,我师父一掌落霞断江来换四城主你的一剑九霄凌云,等价交换这很合理。” 虽然少年并不知道他的话语举动,在李玄阳的逻辑中已经出现了矛盾。 随即,黑袍青年的眼神之中多了点调笑的意味,乐呵着打趣道: “哦?” “那你还要来学我的九霄剑做什么?” “安心把你师父的落霞掌,发扬光大不好吗?” 额…… 听完李玄阳的话,落明轩宛若脑子突然宕机了一般。 现在问题所在被点出来后,他吱吱呜呜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圆说了。 说实话,他想做剑仙只是突发奇想一时冲动。 可能也有那夜曾经见识过绝世剑仙风采的原因…… 当时他只觉得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便该如此! 该是如此潇洒霸气,举世无双! 更该是万人敬仰!! 落明轩的意识里,那时但凡是少年人见到那一幕,都该心驰神往! 倘若他没有一点剑术天赋也就算了,可偏偏……他正好自李玄阳递出的神意一指里悟到了属于九霄的一剑。 也只能说: 若是我未曾见识光明,自能够忍受黑夜漫长。 若是我无剑仙之姿,自然不会奢望如此。 少年在那夜够到了剑道的门槛,见识过剑术的风采,也望见了此道途中人的绝世无双。 他更是已经决定今后也要做个举世无双的大剑仙,自在逍遥天地间。 尹落霞把不知何时已经长大到可以完全遮住自己的身影拉开,好看的秋水剪眸微微眯起。 瞬间就让对面的青年清晰感受到了,她此刻因为被人小看了而产生的熊熊怒气。 接着,尹落霞又复述了一遍: “劳烦月剑仙,正面回应我的问题……” 李玄阳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今后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 但他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 所以没办法,这轻轻的巴掌只能向着对面秋水美人的俏丽脸蛋去了。 想了一下,李玄阳硬着头皮说道:“我是天象后期,而你是天象中期……\\\" \\\"江湖上,月剑仙,剑道榜乙二……\\\" “落霞仙子,美人榜十七……” 李玄阳沉吟了一息,再次张嘴道。 “……嗯,最起码就结果来看是这样的,所以我说落霞经还是差了点意思。” 随着李玄阳每一句话落下,场内的氛围就凝重一分,周边十数米范围就好似炎炎七月里被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粉衣女子身上偌大的煞气,将林风驱逐地迅猛起来,也摧得落叶纷纷,沙沙声不止。 秋水美人俏脸美眸俱是怒焰煞火! 瞬间就让见面时,柔和的眉眼唇角齐齐凌厉了起来…… 紧接着,尹落霞冷笑了一声,“不愧是月剑仙,本事就是大。” “难怪能够一剑落四龙,阵斩三天象。” 此刻女子的嗓音寒气四射,口中说出的话语让温度一降再降。 就好似那刚归来的春季百鸟,逃不过骤降的凛冬寒温,只在瞬息间便都被冻死了。 冷笑不止,粉衣女子神色越发凌厉,再次出声道。 “看来我这落霞仙子,在你眼中也抵不过一剑之威了吧。” “明轩,看来我们这落霞经确实是逊色了人家不止一筹。 话音一落……那股庞大的气压,全部都被尹落霞推向了李玄阳。 顷刻之间,两人之间涌动起一潮的无形大浪,肉眼可见的扩张开来,激荡风云! 气浪来势汹汹! 李玄阳耷拉在胸前的发丝高高扬起,宽松的黑袍也被高高撑起,显露出他健硕挺拔的身材。 任凭发丝在风中舞动,黑袍人面色沉静淡然,望着对面两个神情不一的人。 他迎着那股风浪,不退分毫…… 与那目露流星,神光频现的美目对视一眼,李玄阳淡淡道。 “在这江湖浮沉了十数年的落霞仙子,尚且也不能够正视自己吗?” “示威,逞强,这些并不会为你的实力增长分毫,反而只会让人觉得像是无能后的狂怒与色厉内荏罢了!” 听到李玄阳这样点评自己最尊敬也最心爱的师傅,落明轩的一对锋利剑眉深深折起,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的任性,后悔前来寻找四城主,也后悔悟出了那一剑九霄的九霄剑意。 收起心里的情绪,此时的他毫无表情,冷眉冷眼看向对面那个俊逸的黑袍青年,面上只剩下一丝如水如波的平淡。 月剑仙?仙人一剑凌九霄? 这便能够欺负我师父了? 小爷,我他吗不学了! 你这狗屁剑术,谁爱学谁学去! 一股升腾的剑意在他高大的身躯内攀起,像是潜龙于渊待云聚,又像是稚虎藏林等风起。 稚嫩幼小,虽其形弱,但其意却不差! 这股剑意升腾着便要直上那云雾九霄所在,更要在世人面前一展锋芒。 瞬间,高大少年身上绽放出来的剑意,不仅吸引了身旁两人的目光。 还吸引到了城内高楼处饮茶的司空长风与后山的长老供奉们。 甚至于苍山之上那位正害羞发呆的女子剑仙,也是隐有所感。 尹落霞惊愕了一下,美眸之中神光大盛,那拉下的眉眼出现上扬的趋势,一身煞气也都跟着柔和了不少。 对于落明轩这位弟子在武道方面,她当然是满意得很,欣慰得很。 同样,李玄阳也是眼前一亮! 他带着几分惊讶,目光看向了正在全力激发剑意的少年。 第55章 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呢,老女人…… 九霄剑意出现在少年的身上,李玄阳没有觉得生气,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 虽说是因为系统的缘故,但还是改变不了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顶级的武学拷贝大师。 所以对于功法武学这方面,他看得很开! 一开始尹落霞与李玄阳都还以为只是少年不服气,想要向着众人展示自己绝世的剑道天赋而已。 但猝不及防间,那股凌踏九霄凡尘的傲然剑意之势,被剑主强行地想要折断。 只在瞬间,这股剑意当场就衰落下来,开始波动不止,萎靡不振! 就好似有人要从那九霄云外,一脚给它强行踹了下来。 同时剑意的衰落,也让剑主落明轩满脸大汗,呼吸急促,面目狰狞…… 他眼眸之中,有缕缕血丝布满那晶莹球体。 落明轩带着一丝倔强地笑容看向对面的黑袍青年,大声笑道。 “从你那学来的九霄剑式,老子不要了!!” “这个什么狗屎剑仙,老子也不做了!!” “爱谁谁,反正以后谁敢欺负我师父,我一定弄死他!” 少年人心性冲动,连着怒吼了好几句。 让李玄阳原先运转起来的九霄真气止了下来,原先他下意识就想要止住少年因冲动而做出举动。 因为剑意之物,属于神识三光的范畴之内,少年人他若执意这样做的话,那结果势必会身受重伤。 倘若事后能恢复也就罢了,最怕的是伤到了武道与剑道的根基。 刚一有动作的手臂,才意识到人家师父在场呢,他刚出手的指尖又瞬间停滞。 李玄阳脸上带起一抹苦笑,他说的话是不假,但落人面子也是真的,再和小孩子斤斤计较可就太跌份了。 而且尹落霞都没有拦,他不适合去拦。 他若出手了,就好像自己在求着落明轩来学自己的剑一般。 李玄阳在等…… 他知道若是尹落霞同样也情绪上头了,没有出手救援。 那位温和诙谐的北离枪仙一定会在关键时刻抵达现场! 因为那家伙在这种事情上,其实算的上很靠谱了。 但他同时也希望,司空长风能快一些赶到…… 李玄阳不出手,可不代表他不可惜这样的人才。 剑道一路,终究要百花齐放争妍斗艳,才算精彩嘛! “嗖……” 一点衣袍的破风声响动,黑袍青年眼前掠过一道霞红粉白的身影。 仔细看去,是那位粉霞丽人身形一动,衣袍纷飞时落下的影子。 她那双白玉如霜的柔荑上带出一抹金银红粉之彩交替往来,美奂绝伦。 随后尹落霞一掌轻抚在少年的胸膛之处。 顿时,霞光漫天的真气渡入了落明轩体内。 这股霞光为那条自天际落下的幼年蛟龙续上了一口气,也抵掉了斩它的剑。 下一刻,天际之上隐约可见…… 此前因为那滚滚剑意而云雾翻滚的白海,立刻带上了一点落日时才会出现的彩霞之色。 这彩霞止住了那落下的气息,也托着那股如龙的剑意,平稳地悬于高空之上,翻腾云海之间。 粉衣女子出手截止了落明轩继续要散去剑意的动作。 目光与徒弟对视了一眼,她语气略带了几分严厉: “学,为何不学。” “学成了告诉这天下人!” “月剑仙李玄阳的九霄剑,你会!” “落霞仙子的落霞掌,你也会!” “但九霄,就是不如你师父这落霞!!” 明明该是凌厉呵斥,落明轩却在其中听出了一丝的宠溺来。 见他好似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了,尹落霞这才面向李玄阳,接着对身后的少年开口说道。 “虽然现在你师父可能已经沦为败者,但我仍是想在你身上重赌一局!!” “就赌你将来的成就,能否超过这位举世无双的大剑仙!” 女子的话掷地有声,清风掠过衣裳拂动不止,额上青丝浮动飘扬纷飞…… 让这位粉衣女子,更是带着股傲睨万物、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场! 她昂着头看向天际的云霞…… 明亮清澈的秋水眸子,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美玉,自然生辉。 一身绝世的风采恍然仙人,更胜男子的几分缥缈,豪气! 这般惊艳绝伦、风华绝代的女子神采,吸足了场上幼少青三位异性人的目光。 令人不由地被她的绰约风姿,所倾倒所沦陷! 稍待了几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尹落霞把她那望向天际的目光落下,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仅有的几位人影。 眼前的黑袍青年男子,面色尚且平淡。 只是他如同湖面的眼神之中好似被撩动映出一抹粉霞的光彩来。 而远处小弟子捂着嘴,仿佛不可置信一般,目光怔怔尽是仰慕之色! 但几人之中,最让她生气的还是自家的熊孩子,他眸子瞪得极大,薄唇微开,脸色泛起几许的红晕,一丝晶莹正在滑落…… 一看就知道,没在想什么正经事情! 尹落霞咬着牙,看向这不争气的少年郎,怒喝一声: “落明轩!!” “给老娘,回话!!” 一声暴喝,惊动了无数的林中鸟,也喊回来了三人被牵走的魂魄。 李玄阳摸了摸鼻尖,调整了下心态。 心中暗暗说道,好像比起暗河的孤虚之术,一个足够漂亮的女子对我的控制效果会更好一些。 李玄阳目光扫向了那个伸手擦嘴却不见丝毫尴尬的少年,静待回音。 落明轩看了看一身气势似比天高,风华压全场的尹落霞,得意地对着她喊道。 “放心吧,师父!” “我还年轻,赌局未终之前……” 落明轩顿了顿,用更高昂的声音喊道。 “我可是不会轻易投诚的!!” 毕竟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呢,老女人…… 同样是笑,同样是傲! 与先前要断剑九霄之时的他相比,此时少了一分悲狠,两分幽怨。 志满意得的眉眼间,具是少年意气! “莫忘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李玄阳不知道这句诗词是否应景,只是他看见落明轩那年少自得的样子,便下意识念了出来。 清清朗音,被托在风里吹进了粉衣女子的耳中,也吹进了高大少年的心中。 清风盘旋,亦是不忘远处的幼小稚童…… 尹落霞美目转动,在心头暗暗跟念了两遍后,抬起头来看向笑意吟吟的黑袍青年。 这家伙武道方面成就不低,现在看来文采也是非凡…… 不由地在心口怒骂道: 你丫的,怎么不早出生个十来年?! 要不然,我还用一直惦记着那无双城的宋燕回?! 她也只是在心头羡慕了一瞬李寒衣,接着尹落霞咬着银牙。 “一本落霞经不够,那我再添上一柄霞影剑!” “那么这位离剑道甲榜还差了一些的月剑仙,您大还是小?” 第56章 第二剑,该取什么名字呢? 李玄阳目光看向她,腰间的那柄彩霞红剑,至少光从外观上来看品阶不低。 落霞仙子虽说以掌法出名,但从剑柄处的光泽来看,是常年被挥舞操持过的。 心头有了几许狐疑,李玄阳问道,“你这是不是会剑术吗?” 闻言,尹落霞猛瞪了他一眼,“我要是剑用得好,还用找你来教?” “人家怎么不喊我做落霞剑仙?” 怒怼了两句后,她才解释道。 “我剑术一般,佩剑只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剑仙。” “ 同样被剑仙喜欢的女子,自然也是要佩上名剑的。” 讲着讲着,女子的脸颊上映起了一抹嫣红,那一刻出现的万种风姿,惊艳群山。 此前语气的凶厉,也好似在为它做着铺垫一般。 相互一衬之下,更是让人深切地感受到女子言语之中流露出来的期盼与艳羡…… 李玄阳望着有些开始走神的粉衣女子,轻声道。 “一剑断水,千江绝流,一掌断江,万水源竭……” 他想起了早些年游历时,打发时间看的江湖文报。 因为他这世是北离人,难免有情怀。 关注北离也要相比其他更多些。 “落霞仙子的故事,我还是在美人榜上拜读过的。” 一人一次,各不相欠,青年人的嗓音,亦是喊回了那飘向无双城的思绪。 尹落霞回过神来,不免自嘲了一句,“呵,所以呢?” “难道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是吗?” 李玄阳在脑子里组织总结了一下故事,“没有其他看法。” 前一句话音刚下,后一句的声音里略有些许的凉薄之感。 “总结起来不过八字,我称之为:年少时即兴的誓,年少后烂尾的诗……” “很像大部分人,少年时的感情……” 见女子开始有些伤感,李玄阳把话题扯向赌局。 “落霞仙子,这赌局我接住了。” “我押注与你相反的那一方!” “请开盅吧!” 似乎情绪来回之间跳脱的幅度太大,一时间师徒二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愣了两息后,两人才看向地面的木雕骰子盅…… 落明轩心道,四城主这押注的方法好独特,好慷慨! 这骰子可是我师父亲自上手摇的,要知道她可是十岁被称作赌王的绝世女子。 老女人,这局我们赢定了! 这样看来落霞经不用给,霞影剑也不用给了! 只是突然间,他脑子中又有一丝灵光闪过,让落明轩深深的蹙眉苦闷了起来。 他又开始没由来地怀疑,这是四城主给老女人撒下的饵,众所周知钓鱼前都是要打窝的。 打的窝越狠,鱼越大。 同样风浪越大,鱼越贵! 此前种种针对老女人的话语,不会是在欲情故纵吧?! 思绪越想越杂,越想越乱! 高大少年此刻只感觉到自己这二两脑子,好像已经着火了一般,完全不够用了。 好在旁边尹落霞的声音,让他高速运转的脑子停滞了片刻。 “你自知赢不了我,所以直接想认输了?” 李玄阳扯了扯嘴,笑道,“对!” 语气真诚,话音利落干脆,反倒粉衣女子狐疑不定地打量起来青年的神色。 一对好看的柳叶黛眉勾起,秋水长眸里的困惑比先前多了不少。 这个叫李玄阳的家伙,她现在真的有点摸不透了。 银牙一咬,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赌局之上,只争朝夕,不待日后! 尹落霞的白玉手掌攥起捏成粉拳,银牙一咬,轻声喝到。 “五五六,十六点,我选择大!” “既如此,你只能选小!” “买定离手,落子无悔!” 尹落霞玉手覆盖在木盅之上,抬首望向黑袍青年,见他微微颔首。 唇齿一喝,大喊道,“开盅!” 瞬息,三个人目光聚焦过去,皆是落在了那晶莹玉手下方的木头骰子盅上,等待结果的出现。 又随着那缓缓抬起的玉手,内部静止的骨骰也被挂上了一众人的心神。 忽然之间,有一股微风淡淡地掠过,寻缝钻进了那抬起的盅壁里,又从里头钻了出来。 只是这不到一息的过程之中,风儿带上了一抹的雪白。 白得并不自然,像是强行沾染在上头的一样。 李玄阳愣了一下,笑意满怀。 落明轩同样愣了一下,深感不解! 唯有那女子,目光神色平淡如水…… 她手中动作依旧不改,直至将空无一物的地面显露出来。 接着她反手倒扣,掀起骰盅好证实内部并无任何东西。 尹落霞抢先在两人面前说道,“骰子碎成了粉被风吹散,此局便算作平手!” “但遗憾的是庄家通吃,是我赢!” “所以你要教他九霄之剑……” 蹲在地上的尹落霞抬头看了一眼,眸子之中全是乐呵两字的黑袍青年。 落霞经与霞影剑 落明轩他处于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的奇怪样子。 “师父,这骰子碎了,按规矩是退本重局吧!” “啰嗦,我做事要你教?!” 粉衣女子,居低临高,用眼神强行把高大少年后续的话语,给逼了回去。 “好啊,我想想先教什么……” 站在两人面前的黑袍青年,饶有趣味的摩挲着下巴,沉吟了起来。 这算他耍赖皮了,出千肯定是赢不过这个号赌王的女子,索性就换个人情。 而且他只是懒得教,又没说不许人学,反正这个少年可以自己悟来着。 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是他给自己的剑式取一个新名字的功夫。 面带笑意的李玄阳,向前两步越过只到达他肩头的玲珑女子,站在落明轩面前轻声道。 “第一剑……” “剑名:雁过拔毛,取自九霄剑经。” 下一刻,庞大无比的气息从黑袍青年的身上猛然爆发开来,化作一挑粗壮无比的白色长龙,跃入云海之中,肆意的搅弄风浪。 虽然李玄阳还什么都没做,只是将属于他的那身气势爆发开来了! 但以面对面三尺不到距离里,那恍然如山崩地裂的压迫感,令高大的少年一时间好似喘不过来气。 豆粒大小的汗珠滚滚而落,面色通红,落明轩紧咬牙关,绝不让自己露怯。 他体内那尾剑意小龙,也好似找到了归宿一般。 从正中额心的天门之处浮现,奔着那条在云海里欢腾的剑意大龙就冲了过去! 随后,被大龙一个弹指打飞数十丈…… 接着,止住身形的它又兴冲冲地过去了,又被打飞…… 如此往来数十次,在雪月城上空上演了一番,父子和睦的别样画面。 李玄阳两指成剑,虚点向落明轩的额心,带动起的风劲吹得他面皮抖动不止,身形歪七扭八。 但少年倔强,扛着心头的压迫,仍是凭借着在风中摸索到的一点规律,扭腰抖腿间一步不退! 看得着实有趣,李玄阳轻声道。 “第二剑,剑名……” 剑名,什么呢? 第57章 剑名:天下无双擒霞客 “千山鸟飞绝……” 旋即,黑袍身影脚尖一转动! 李玄阳就在这区区三寸之间,贴着少年身躯游走了起来。 虽两人仅仅一掌之隔,但点落在少年身躯的剑指却是那般自然。 每一指落下,落明轩身体上便有庞大的剑气透过飞出。 那股气流打着旋儿飞向远空,直到无人的所在才会爆开,绽放着属于它的神威! 即使知道是假的,即使知道眼前的每一剑都不会伤到自己。 但是那明知要落却还未落的窒息感涌上落明轩心头,配合着煌煌天威般的剑意。 还是让他不得不浑身发凉打寒颤儿…… 一时间汗毛竖立,面色惊恐! 他也知道自己需要直面这股威势,才能从中学走他想要的每一剑。 他也不是不知道老女人为他付出了什么,但此时面临那股攀升不断的无匹剑意,他就只是感到绝望。 不敢去多看一眼,甚至感觉自己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甚至他脑海已经不受控制,开始勾勒自己被剑意爆体而亡的画面! 他只觉得这股九霄剑意是无法战胜的,甚至是不可能有人会敢去直视它的! 而登天阁当天那一剑,他同样也是做了好久的准备,做了好久的鼓励激励后,才有了一丝奋起头来打破它的念头。 可那只是一剑而已,并且当时那剑意不仅不会变强,还甚至在弱化中。 但现在,这股一强再强的剑意,几乎已经要压垮他所有的勇气与信念了! 若不是额心处还尚有一丝清凉,能给他带来微微的轻松,落明轩心中的弦怕是已经绷断了。 第二剑出完后,李玄阳没有再继续出剑。 他站在落明轩的身后,探出头来。 开口对着那心神同样万分紧张的粉衣女子说道,“落霞仙子,要不要护一手?” “这才第二剑,我看他好像快要撑不下去了!” 而尹落霞立在一旁,眉目之中俱是对少年此刻状态的关切之色。 至于李玄阳口中的“雁过拔毛”与“千山鸟飞绝。” 她不聋,自然是听到了。 但此刻并不是争论斗狠的时候,她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笔,留待以后再算。 人情要还,仇怨自然也不能落下! 最起码现在她还能吹吹李寒衣的枕边风,在其他方面给眼前这个青年添添堵! 尹落霞无心再理其他,上前一步运起真气! 顿时,她浑身上下彩色霞光绽放开来,一时间让这林间小路变得五光十色起来。 千红万紫的斑斓霞光映在这位女子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美得不可方物。 尹落霞的素白手指轻贴在少年的额心之处,那浓厚的霞色萦绕着两人,又缓缓流淌入落明轩的体内。 紧接着雪月城上方的天空,云舒霞卷…… 落明轩在接收到落霞真气护持之时,那尾剑意小龙也释放出绮丽的光彩。 染的天际上的云水白浪大艳如火,这正当午时的天空骤变得近似黄昏,云霞漫布,灿烂遍洒。 会心一笑,李玄阳脚步再动。 他自落明轩的身后挪到前胸之处,一剑再递出,虚指天灵。 激得霞光大盛,与之呼应! “第三剑,剑名:单向奔赴……” 林间花叶纷乱,如瀑如川,裹挟着浩荡的剑气围绕着黑袍青年的身边,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傲然于世间,洒脱非常的剑神。 李玄阳身周澎湃的剑意,如滚滚长河,波涛滚滚,又紧随着那一指齐齐下压。 不仅压制住了落明轩,甚至于正在帮助弟子抵抗的尹落霞心头也是猛地一震! “铮——” “铮铮铮铮……” 先是黑袍青年身上的数把长剑齐齐鸣动,随后尹落霞柳腰中系着的霞影剑也是颤动不止…… 下一刻,这股剑意阔张开来,它不断雀跃着像是个顽皮的孩子,又一次想要引动全城的剑器! 就在这时,有个挺立如枪的身影落下,脸上带着卑微的笑容说道。 “咱就教个弟子而已,不至于,真不至于……” 突然听到三个人之外的声音,李玄阳与尹落霞抬头望去,枪仙司空长风他虽迟但到。 他站立在小路中间,散发着八荒枪意替雪月城小弟子,挡下了溢散开来的一部分剑压。 李玄阳没有回答,只是剑意被收敛了一些,让城内剑器渐渐沉寂了下来,唯有九霄锋芒鸣声不止。 而已经完全沉沦在心底剑海之中的落明轩,对于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是在自己将要被那席卷而来的狂涛怒浪,拍碎之时…… 一团粉彩霞光替自己挡下了后续激荡开来的波澜浪花。 那团霞光,庇护住他之后,又在脚下化作一只孤舟,护持着他的身影乘风破浪开始前行! 随后,李玄阳又落一剑…… 剑气自少年的心海剑海之中,升起一轮银白圣洁的弯月。 其上剑气纵横,宛若月辉绵绵不绝,沙沙而落铺向整个海面。 锋利清冷的剑气月辉与那霸戾无比的高天剑浪交织在一起…… 少年眼前的画面变得瑰丽无比,令他感到惊心动魄又心驰神往! 而尹落霞不知不觉间俏脸已经通红,银牙也咬紧了粉唇。 一粒粒晶莹的汗珠,在她精巧的下巴处挂起,滴落。 李玄阳抬起深邃的星眸,看了一眼尹落霞与落明轩的状态。 差不多再出一剑就该结束了吧。 这两个人应该都到已经到极限了…… 思索剑名的脑子里猛然冒出来一句话,让他很有画面,又觉得很乐呵的一句话。 “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李玄阳接下来开口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欢乐。 \\\"嗯……哼哧!” 他试过了,是真的忍不住。 “抱歉!” 黑袍青年眉眼欢脱,强压住的声音里都隐约能听见笑声。 “这最后一剑,剑名:天下无双擒霞客!\\\" 好似被李玄阳的笑声感染了一样…… 司空长风在听到了青年的那奇怪的剑式名,在脑子里过了两圈之后。 “唔哈哈哈……” 脑子中猛然和无双城某个人联系了起来…… 顿时一阵爽朗的开怀大笑,出现了林间的小路上。 司空长风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喊道。 “说实话,李玄阳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这种奇奇怪怪的文采天赋,我这辈子没见到过第二个。” 但黑袍青年此刻已经收敛起来笑意了,正强装做面无表情的状态,沉声指责那个没个正形的中年人。 “怎么回事?” “三城主你是想同落霞仙子,亮剑了吗?” “还有你觉得取笑人家落霞仙子,很有礼貌吗?” 此刻,他腰椎脊梁那股寒意腾腾上窜,只让李玄阳感觉如芒在背。 那里有一股杀气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去。 或许是离得远,司空长风现在才发觉到有个视线挪向了自己,寒意凛冽。 瞬间,中年人一甩头发遮住半脸…… 随后,他两颊一锁,把唇抿死,望向天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尹落霞粉拳攥紧捏的雪白,甚至可以透过晶莹的肌肤看见内部蛰伏的脉龙。 她望着那个缓缓向着小弟子方位走去的黑袍青年,冷声说道。 “怎么?” “拿我的……往事打趣,就很有礼貌吗?” “我们的交情还没到这个份上吧!!” 第58章 尹落霞:继续笑啊,你不是开心吗? 司空!长!风! “我觉得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和寒衣之间的感情再说吧!!” 前行的身影止住,李玄阳没有回复尹落霞的话,他看向那名目露希冀与钦慕的小弟子,朗声说道。 “君子温润如玉,大雅卓尔不群。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湛卢有灵,若苍天之眸,唯君子可秉持。” “望你能成,郎朗如月的君子贤人!” “这是我的期盼,不是苛求……” 随后,李玄阳把手中蓄好的那一剑递交给了那名叫做李青云的弟子,口中继续说道。 “至于能不能留住这道湛卢剑意,全凭你己身了。” \\\"它若在身侧时,你不必自得。” “有日它若飞弃,亦无需心伤。” “先是你,再做君子!” 剑指倾落,明明看起来毫无气势的一幕,却让人怔怔不敢言语。 好似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一般,不敢有丝毫的喧闹也不愿错过分毫。 一柄如清墨的剑体自李玄阳的身上幻化而出,悬于小弟子的身旁,好似在审视着什么。 它散发出来的剑意锋而不寒,也没见多浩大的声势。 只是向世人传递着它的本身所持有的宽厚端正、庄重威严,温润清明。 司空长风低下头来,脸上再没有装模作样的搞怪神色。 尹落霞此刻也是抿着唇,目光悠悠盯着那柄剑。 一时间内心的情绪也随着被平复了下来…… 这柄湛卢剑意它在表达着,在引导着自己感悟:宽以容人,厚以载物,这八个字。 这一句千古之言! 剑意的倾诉很柔和,仿佛就像是细雨无声一般,在轻轻地告知她。 “铮……” 清亮,纯澈的剑吟声,依旧只在寥寥数尺的范围内响起…… 黑色古朴的剑意,被李玄阳徐徐渡入了小弟子可爱的额心之中。 随着虚化的剑体消失不见,几人心头的感悟也消失不见。 顿时,尹落霞已经柔和了不少的俏脸,瞬间又扯出来一抹冷笑。 反正老娘是女子,又不是君子。 何况圣人都有言,没事别来惹女子! “狗屁月剑仙,吃老娘一掌!”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剑意巨龙已经被李玄阳散去了。 而天际之上,那硕大的霞光寻不到巨龙只好凭空激发自己的威光,照耀天地。 此时,徒剩一条小龙与漫天霞彩流转在云层之间,浩浩荡荡如同彩色的海洋一般。 那漫天的霞光又紧随着尹落霞一掌挥出,照耀天地! 粉衣女子虽然心头还是有些气不过,但袭向黑袍青年的掌势还是由后心处改向着腰背。 庞大的掌风带动着林间的落叶蝉花,又引动天上的霞彩倾泄…… 风花与彩霞具皆凝聚在玉掌之下的粉色衣袖! 美人芳香馥郁,林间花香清新,掌风冽冽! 阵阵香气,扑入李玄阳的鼻腔之内…… 还不待他回味,便感受到那袭击而来的浩荡掌势! 尚来不及扭头观察,黑袍青年身形扭转宛若游龙一般。 足尖一点泥层,腰肢再一错,李玄阳便从粉衣女子身旁掠过。 见状! 含煞美目落下,尹落霞脚尖频点…… 那双皓白手腕被顶高至胸膛前来! 继续延展,伸出拍向黑袍青年的背骨! 李玄阳从这个角度倒是能够看清楚,尹落霞此刻面容上那暗恨怒红的脸庞了。 只是口中尚且来不及说什么,那一掌又追落! 黑袍青年只好贴着她的打出的掌风,再次腾挪闪过。 错身而过后,无奈一笑的李玄阳,正好瞅见在旁边偷笑看热闹的司空长风,心头暗道没义气! 他的目光又回归到眼前这个好像不把这一掌落实了,就不罢休的落霞仙子。 一边躲着不断拍来的玉掌,一边在口中致歉道。 “交浅言深,抱歉!今日是我话多了。” “还望落霞仙子见谅……” 说着李玄阳沉吟了两秒后,又接着说道。 “而且刚刚就属三城主笑得最大声……” “如果你实在气不过的话,我愿意帮你制住他。” “三城主堂堂七尺男儿,落霞仙子只管往他身上招呼便是。” 守着李青云与落明轩,正乐呵乐呵笑着在心头点评两人武功的司空长风,闻言之后脸色霎变! 他李玄阳这一手祸引东水使出,就已经把自己半条腿拉到水里了。 坏了,以落霞的性子,我要遭! 他口中不自主地就怒骂了出来:“李玄阳,你他么的真是个人啊! “说到底,那也是你们两个人的恩怨情仇,关我屁事啊!” “我就只是单纯过来护住着两个弟子的!” 尹落霞横了一眼急忙开口解释的司空长风,这家伙什么性格她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手上霞光不止,依旧不依不饶地打向黑袍男子,嘴上怒声道,“真要道歉,便受了我这一掌,让我解解气!” “反正,凭你月剑仙的本事顶多也只是痛上几日而已!” 李玄阳眼眸转动几圈,在脑海中思索起来粉衣女子的话语,万般无奈地回应道。 “好吧,落霞仙子可轻些……” “我身子骨弱,连糖葫芦一次性都只能吃两串而已……” 说话间,黑袍青年运转起来护体罡气! 又将罩门深深藏了起来,随后他这一身武道气机浑然一体,隐而不发! 对于那霞光四溢,正当面砸落腹部的一掌…… 不躲不避!不退不挪! “轰隆……” 粉衣丽人透体而出的霞光凝实为一点,夺目至极,亮眼至极!! 俱是被那一抹英挺的黑色身影给带走了…… “嘭……” 掌力第二次爆发开来,产生的巨大冲击! 李玄阳止在原地没有动静,粉衣女子最后关头收掌势了,威力没有落实。 随后,脑子里灵光一闪! 一抹墨色从烟尘里头倒飞而出,远射长空! 【叮,落霞仙子尹落霞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武学:落霞剑袖。】 之前威势无双的李玄阳,消失在这林间的小路上,也消失在两人的眼前再看不见。 本以为是打闹而已的司空长风,见这一掌真的打中了之后,虎目圆瞪,嘴巴微抬,默默念道。 “断霞掌……” “好狠的女子啊,这下他可有得受了!” 虽然李玄阳的人影已然远去,但心依旧还在现场。 清朗的嗓音遥遥传来,为司空长风脚下的火堆添上了一把柴火! “既然今日话多,那索性全讲了吧!” “酒痕在衣,坠欢摸拾,黄粱一梦,倾厦而醒。”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飞鸟已然随风去,何必原地候佳音!” “落霞仙子,你值得的更好的!” 粉色女子的身影停滞在原地,脑海中尽是这短短的几句话语。 尹落霞将青年话语字句落入心底,待往后再寻品味。 她看向身前的白袍枪仙,柔媚的笑了一下。 而感受到寒气的司空长风也是一愣…… 随后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便看见缓步向着自己奔来的粉色身影。 他略带有几分尴尬的笑容,向着粉衣女子打招呼。 “落霞啊,既然你气出完了,那就好了。” “要不你先带着明轩回去吧,也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醒。” “说实在的,我也该带着青云走了。” 随着粉衣女子脚步每踏前一步,这位白衣枪仙便向身后的小路后退一步,尽量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的气,消完了?” “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你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第59章 不过,到时候寒衣的外祖父,我该怎么称呼他啊? 三寸金莲微微挪动,好似在司空长风的心尖上步步逼近。 尹落霞冷笑着开口说道: “走?” “去哪儿,我送你呀!” “……司!空!长!风!” 一字一顿,满是煞气的女子声音依旧好听。 只是落在白衣男子的心头,字字皆颤! 司空长风暗道不妙,这水还是被李玄阳给引动了…… 运转起真气来,白袍枪仙脚下一动,便想要逃! 只是他真气刚起,人还未动…… 粉衣女子好似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在话语刚落之时,猛冲了过来!! 那磅礴霞光布满眼眸之中,柔和温润,绚丽多姿却深寒他心。 司空长风面色一惊,急切地开口道。 “落霞,你听我解释啊!” 只是白袍之人脚下急而不乱,那原先要远退而去的脚步一改转向侧旁,顿时便躲避开了。 “落霞啊,你大人有大量……” “我这三十多的老身子骨,可吃不下你一记断霞剑袖。” 尹落霞掌势不弱,声势更盛,望着不断抱头乱窜却不受丝毫影响的司空长风,嗤笑道 “大人大量?” “抱歉,小女子年岁不大,肚量也不大!” “这柳腰,它存不下多少的怒气!” “吃一掌,我放过你!” “这,我真吃不了吧!” “我又不会护体罡气之类的功法!” “那就不关我事了,又不是我不让你学的……” 嘴上强硬,尹落霞堂堂皇皇一掌落下之时,还是暗自收回了不少的威势。 遥遥远空之处,炸开一团粉霞,紧接着便是李玄阳长啸地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 “嘭!” “孤寡……” 好似两个音节刻意被送入心头,在落霞仙子的心底激荡起道道波澜! 粉衣女子怒气再涨!! 那收回的威势又倾泻回去! “轰隆……” 林荫小道上的一声爆鸣,响彻雪月全城。 巨大的气浪掀得两旁的树梢锄地不止,摇摇晃晃似要坠折! 终于是两巴掌将两个讨厌的人都给送走了之后。 尹落霞深呼了一口气,收回一身气冲斗牛的掌意霞光。 周遭的狂风也渐渐停缓下来,树木难得再一次挺直了腰肢。 她秋水美目扫视了一圈周边…… 虽说三人都刻意避开了这两个少年,但声势浩荡的余波重重,那可是全凭他们自己扛过来了。 便是这样,深陷入剑意之境的两人还是没有醒悟的征兆,尹落霞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粉衣女子走向前去,一手拎着一个往自己肩头上安放好,转身向着自己的楼阁住所里走去。 另一头,一身墨色长袍还在风中抖动不止,李玄阳眼前一抹白影如电似光,后发而先至! 一眨眼间,他以极快的飞行速度超过了自己。 猜到了什么之后,白影的姿势让他心头一荡,接着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李玄阳自然知道他从苍山上下来的时候,心境出现了一点问题。 好像有些躁动,飞扬过头了…… 只是他又不走绝情绝性的武道之路,对于目前修习的武学也没有特殊的心境要求。 再有他李玄阳脑子也没病,明明自己很高兴,就非要把自己给弄得不开心了才自在。 百味人生,苦辣酸甜,喜怒哀乐,好不容易走一遭人世间,该体会就得体会…… 黑袍青年斜躺在风里,见司空长风的人影飞出老远之后,才有一声愤恨才传入了耳朵之中。 “李玄阳,你自己挨打就算了,还非拉我下场!” “害我挨了一掌也就罢了,又非要在我说动了她之后。\\\" 好似在积压着怒气,白袍人顿了片刻,声音再高几分。 \\\"你何苦大道她一句,孤寡!” “就这两个字,让她收回去的掌力平白又大上了几分!” 司空长风越说越恨,又是对着骂了一句。 “我说你小子,真是不做人啊!” 脸上笑意不改,黑袍青年躺在风中自在的飘着。 没在意司空长风的叫骂,他又不是故意的。 毕竟他用欧阳锋的蛤蟆功来扛下那一掌断霞的时候。 为了维持脸面不趴下已经耗尽了心神,最后一声蛙鸣他其实也忍得很辛苦的。 可谁料到,这断霞一掌,还有后续的爆发呢! 他在脑海中大概解释了一下…… 只过了几息时间,李玄阳又看到了那个白袍枪仙的身影。 司空长风立在高空之中,衣袍纷飞,看向还在徐徐飘荡的青年开口问道。 “落霞人都已经回去了,你还打算飞多久……” 抬眼看了一眼,面色红润根本不似受伤之人的三城主,李玄阳开口。 “先飘着呗,到了城门口再说,也省的我走过去……” 司空长风低头斜了一眼,这个潇洒自在的罪魁祸首,没好气地回答道。 “嘁,那我先走了,你慢慢飘吧。” 身形一动,白袍消失在云端…… 只是下一刻,这道白袍又再次出现在云端之上。 “我忘了问了,那个李青云有什么特别的吗?” “值得你特意教他一剑!” “还有之前问你,你不是不打算收徒弟吗?” 李玄阳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我看他顺眼而已。” “再说了雪月城的弟子里,我好像也就只认识他一个。” “我是不想教,但又没说你们不能学。” “要是能学会,能悟出来,那也是他们的本事。” 听完黑袍青年的话,司空长风皱着眉头又走了,好像是在思索话语中的深意。 翻了个身,李玄阳看向雪月城头处,在心里对着自己解释道。 唉,谁让我不是个儒雅随和的谦谦君子呢。 这也算是完成了我当初收服湛卢时,留下的承诺了吧…… 只希望剑心冢的素王前辈能够有办法修补好吧。 湛卢,虽然它不喜欢我,但我很喜欢它啊…… 但是到时候如果见面了,寒衣的外祖父,我到底是要怎么称呼他啊? 第60章 问剑,问情!赌剑,赌心! 雪月城闹街的人潮之中,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红色的身影牵着一匹骏马,这马一身通透樱红皮,形体高大而紧凑,且步伐轻盈,神采奕奕! 而前行的少女,她一身火红的装束无疑是极其惹眼的,但这惹眼的程度与她的容貌神态相比,似乎又差了不少。 红粉佳人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美若天仙。 随着她一步步前行,红色的人影走进尚在施工之中的登天阁旧址。 望着眼前看守管理的雪月城弟子,张菁大大方方朗声问道。 “你好,请问这登天阁还有多久才能建完呀。” 南国特有的婉约声线,娇柔青涩散入空气中,又富有少女的几分灵动明媚,令人觉得甜如浸蜜。 那名坐在简易木凳上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摸鱼发着呆,突闻这清脆银铃之声,不由急忙转头看去。 只是这一扭头之际,便已经呆住了。 眼前的妙龄少女,单看着年龄与自己相仿,大约只在双八之华,却已经出落的犹如天仙一般。 见自己的容貌又一次让男子倾倒了,她倒是没有任何的自得,仿佛本该如此一般。 张菁脸上挂上了几分的不喜,白脆娇嫩的素手按扶在腰间的盘起的长鞭之上,娇喝一声。 “喂,问你话呢!” “信不信,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被火红的衣裳衬托得格外雪白细腻的精巧面容上,俱是古灵精怪与故作出来的凶厉。 那还有几分青涩的男弟子,浑身猛然一抖! 心神彻底从那少女绝美的容颜之中醒悟过来了后,才意识到自己给雪月城丢脸了。 不敢再去看,目光紧盯着地面,他清声道,“姑娘要闯登天阁的话,还需要暂待半月有余。” 说完之后,他想了一下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南边的木材运输,走海运已经算快的了……” “登天阁落成之日,雪月城自会大宴四方,江湖上也很容易得到消息。” “您到时候再来,便可……” 妙龄少女一手抚着高头大马,明亮的眼眸转了又转,开始斟酌起了雪月城弟子刚刚说出的话语来。 半月啊,时间未免太长了! 指不定到时候,人月剑仙和雪剑仙都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了。 “本小姐,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快点让我加入雪月城见到月剑仙。” 男弟子垂下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苦笑来,就这样回答道。 “雪月城内试炼之处,唯有登天阁。” “姑娘若是能过得登天阁,自无需急在这短短几日,让人徒落话头。” “姑娘若不能过,那自是更不必急在这半月了。” 闻言,张菁舌尖抵在略有些尖锐的虎牙上,娇哼一声: “本小姐,是问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见状,男弟子也简洁明了,“没有。” “下次早点说,省的浪费时间。” 眼底出现一丝狡黠,她看向苍山所在。 “这可不是本小姐不给你们雪月城的月剑仙面子啊。” “你们自己说没办法的,那我只好按他的江湖规矩走了。” 红衣少女留下一句话后,少女翻身上马! 转身对着人来人往的热街城区,昂首挺胸高声喊道。 “大唐,张菁携短剑:灵光飞雨,长鞭:九现神龙鬼见愁,名驹:樱桃,及一身武学与今后女子余生。” 一段介绍之后,少女的声音再高上几分,“邀北离月剑仙,太白庄李玄阳阁下,赌此一战!” 前后两声交叠在一起,让这条喧闹的热街陡然静了下来! 那少女的话语更是震得整条街的民众脑子嗡嗡作响,仿若不敢相信一般,纷纷目瞪口呆看向那英姿飒爽的红影。 而后,停下手边事物的人群,爆开了炸锅一般的吵闹纷议声。 “喂,我没听错吧,这个小姑娘说要挑战四城主。” “就是那个前几日从城门三来三返一路连砍了八百里,斩死了数个天象高人的四城主?” “这小姑娘说得好像就是他……那个刚刚名传天下的月剑仙,四城主!” 那片的欢腾闹入少女精致的耳朵之中,在她的脸上撒出一片光彩来。 少女大声对着人群里应答道,“对,我找的就是他!” 突然,人群中有个青年手持着糖葫芦大喊道: “小姑娘,快!” “趁着四城主人还没来,我掩护你,往这边跑。” “平时自己家开开玩笑就算了,大街上可不能这样!” 刚说完话的李玄阳咬了一口糖葫芦,打量了两圈眼前这个红衣似火,热情娇艳的少女。 她身负双剑,腰束长鞭,座下赤红大马,赤袖红裙,从头到脚无一不是名贵之物,无一不透着富贵之气。 张菁一双明亮骄傲的杏仁眼横了过来,对着他道,“本小姐找的就是那位月剑仙,没有玩笑,也没有开玩笑!” 李玄阳一旁的男子,探头探脑地到处张望着。 “有没有高手,给看看这姑娘什么境界,居然敢大言不惭,要问剑四城主!” 又咬下来一口,李玄阳一边含着一边嘟囔解释道。 “这姑娘金刚凡境中期,在这年岁里算是不错的好手了。” “就是和月剑仙相比,差了三个大境,九个小境!” “我估摸着,问剑四城主不可能会胜的……” 听完黑袍青年的话语之后,那汉子傻了眼,赶忙对着少女大喊,“听见没,小姑娘!” “人都说了,你和四城主差得还远呢……” “趁着人还少不算太丢面,你赶快过来,我们哥俩掩护你,先溜吧!” 红衣少女骑着粉红大马来回踱步,理也不理! 她来之前甚至特意跑了一趟太白庄,早就打听过了。 寻月剑仙李玄阳赌剑,虽说不一定能打成,但至少人是一定能见到的! 何况她觉得自己的赌资很够本,不仅比雪剑仙李寒衣多了一条鞭子,一匹樱桃,还年轻了不少。 没理会说话的两个人,张菁面朝着高山上的楼阁,目露期待好似繁星闪烁不止。 从前我在替娘亲找他的燕南天,但是不经意间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燕南天。 唇上的一缕红纱被水色滋养,张菁再次开口喊道。 “我此次来,不止问剑,还要问情。” “不止赌剑,还要赌心。” “就赌我张菁余生里一颗真心能不能换回你李玄阳的真心!” 少女清扬婉约的嗓音,随着逐渐安静的街道,轻轻传遍了小半座雪月。 许是修为高深,许是距离相近,嗅到一丝风声的白衣枪仙来临的速度极快,当头为首! 第61章 这江湖向来不遂个人愿,白衣如此,红衣也如此 他身形如枪,止于澄澈湖镜之上震颤不已,却不陷分毫,脚下黑白云履咬得水波涟漪不止,也引来了少女的目光。 张菁猛然回头看去,是位满身白衣儒雅潇洒的中年人,而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月剑仙。 她不认识月剑仙,但是她认识司空长风! 点着青黛的月棱之眉轻轻弯下,她开口道。 “我不找你,三城主!” “你年纪太大了,而且也没有四城主帅气潇洒……” 双手背负身后的司空长风听闻她的话语之后,脚下一个踉跄,好悬没有沉下湖底。 今日诸事不顺,我出门前就该看看那老黄历的。 轻咳了两声,他云淡风轻道,“小姑娘,有人向着全城人点名要问剑雪月,我身为主家自是要到场的。” 张菁眼眸如波,看着他说道,“我修为不够,喊话只传了半城左右,你可不要乱讲!” 司空长风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在心头里暗自回应道。 他娘的,我不是为了到时被人传出去了,你和雪月城名声好听点。 问情? 问个毛线情,李玄阳那小子怎么这么好命,我年少时纵横天下也没有这般待遇啊! 而且你们这小一辈是都不看江湖文报吗? 上面的传闻,早已在天机阁和百晓堂两方接连发文后,传遍江湖。 司空长风将手中刚取到的报纸,缓缓递出送到了少女的手上。 张菁接过飘落的文报,面上流露出几分困惑,低头看去。 此报为百晓堂出品! 这几个大字下发连带着几行小一点的字体,上头攥写道: 忘忧大师身故化佛,黄金棺材出世! 然后接下来的就是,雪月两剑仙,李玄阳与李寒衣相定余生的故事…… 在后面的好像是:道门武当七侠与全真七子,联合组成了玄门十四宗师…… 拢共也就三四件大事情,张菁来之前已经统统了解过了,她飞速地扫过了一遍。 她 接着少女用困惑的目光看向司空长风,“你什么意思?” 司空长风扯了扯嘴角,对于这类灵动的少女好像自己总是吃瘪。 “上头不是写了吗?” “月剑仙和雪剑仙,二人已经决意相守相定余生了!” 张菁流露出一丝不屑,“我知道啊,就这?” “你当我特意赶来喊话月剑仙,是来做什么的?” 司空长风心头里被勾出了几分兴趣,他朗声问道。 “来做什么,问剑,问情?” 他见红衣似火的少女没有回答,但脸上神色不改傲容。 少女甚至宛若凤凰一般,高高昂起头来,唇角勾出一丝不屑。 轻落剑眉,白袍枪仙再次凝声问道: “雪剑仙李寒衣剑术与容颜俱无双于天下,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胜过她?” 骏马通灵,来回挪动的脚步止住,让主人可以用鼻孔正视眼前的中年人…… “就凭,我比她年轻!” “就凭,我比她漂亮!” “就凭,阿娘说男子都喜欢年轻又漂亮的!” “正好我全占了!” “就凭,除了我也能把自己押上之外,还比雪剑仙多了一条九现神龙鬼见愁与一匹神驹樱桃!” 红衣少女身上的气势,随着每一句话语的落下,便增长一份。 随后,她沉了一下,再出的话语振奋人心,“还凭借着,只要是他喜欢的,我一定会倾尽我所有。” 寥寥数句话,将她那高傲自信又敢爱敢恨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嘴里的甜丝也化不开他脸上的苦笑了,李玄阳想起来这是谁了。 之前大战里,莫名其妙被收录在美人倾心卷上那位的女子——锦玉红狮张菁! 要说不馋,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那腰间的双剑与那柄鞭子,他觉得就很不错。 那匹神驹红粉水灵,就是看上去有些娘娘闷闷的。 不难看,可以收录但他不会去骑…… 而那英姿飒爽的少女,自也是极好的。 自古以来,英雄本“色”。 虽说他自认为也是一个英雄,但偏偏内心之处却又莫名其妙有着一些坚守与底线留存。 毕竟人若没有这些东西,与畜生何异。 他是好色,喜欢大大方方欣赏好看的女子,好看的景物,好看的器具,好看的一切…… 但这说到底也只能证明我是喜欢女子的,并且还拥有与世人相同的良好的审美而已! 李玄阳摒除心头纷乱杂芜,将手上最后一颗红果填入口腔之中,他望向眼前的少女。 接下来的话语,就算是为了眼前这个初入江湖…… 尚且不明白自己心中是倾慕还是仰慕的红衣少女负责吧…… 她可能是不懂事,但我总不能不做人了吧。 少女还在期盼长空,黑袍青年还在人潮之中浮沉,那立于镜面的白袍男子率先开口了。 “小姑娘的意思和态度,我已经给你探出来了。” “至于要怎么处理就看你自己了,别让二师姐失望,也别让我看不起你!” 足尖一点,水面掀起波纹,白衣枪仙落入人群之中…… 他洒脱自如,好似一双手本该如此一般,直直来抢李玄阳手上的纸袋。 黑袍青年转身让开那只手,向前一步越过司空长风的白袍。 没有如愿的司空长风,抱怨了一句。 “别这么小气嘛,你这不是买了挺多的吗?” “是啊,买了挺多的,但很可惜没有买你的。” 黑袍青年左右腰上三柄剑,一手的空签子,一手的纸袋子,随着人潮的视线扭转过来,他前行的道路也大展而开。 “啊?” “四城主大人,你混在这里干什么?” 先前和他打过招呼的汉子愣了一下,随后欣喜的问道。 “和你们一样,看热闹呗。” “还能干啥。” 头也不回,黑袍青年嘴上随口回应道,人影迎着少女那滚烫热诚的目光走了上去。 原来他一直在啊,还好我此前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和那天匆匆一瞥的身影好像有点不一样,更洒脱也更深邃一些。 少女还沉浸在思绪之中,黑袍青年已经开口: “谢谢你,我叫李玄阳,也是你口中的月剑仙、四城主。” 少女目中有星光,看着青年踱步走来的身影,眉眼扬起连连点头。 没待红衣少女开口,李玄阳便接着说道。 “热烈而明确的告白,明目张胆的偏爱,坚定执着的选择,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大的肯定。” “所以我说谢谢你,谢谢你选择了我。” 张菁静静品味了青年口中说出的几句话语,心头深表他的风流儒雅。 这话说得真漂亮,真有味道。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但随着青年顿了一顿后,口中最后一句话道出时。 少女几乎要飞扬上天的心情与眼角,骤然间坠落泥坑之中。 她口中急切地对着黑袍青年喊道: “我不要听见你说\\u0027但是\\u0027这两个字!” “既然你也如此说了,那么一句赤诚衷心的回应,也该是我的应得之物。” 就在这热闹十分的场地旁,掠过一道惊鸿白影…… 好似无关风月的她,路过人间的喧闹走向独自的孤寂之中。 呵,又是李寒衣…… 呵,什么白衣惊鸿客,什么太白小剑仙…… 这江湖向来不遂个人愿,白衣如此,红衣也如此…… “但是……” “这场赌局我接了!” 第62章 见一个爱一个,人生百年,纳妾五百房可够? 原先听到少女的呼喊声后,司空长风觉得自己大概也能够预料到李玄阳之后的言语方向。 只是这一句“但是”,既处于他们的情理之中,又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显得格外矛盾。 “诶……!” “诶……!!” “什么!??” 司空长风正准备勾起的唇角,猛然张开瞬间耳边的连连几声惊呼,让他也跟着呆滞了起来。 “啊,什么??四城主,没有拒绝吗?好刺激!” “那肯定啊,如此绝美曼妙的姑娘倒追你,你能拒绝?!” “反正我是不行!” “换我,我也不拒绝!” 骑着粉马的红衣少女,心情从天到地,再上云霄,动荡不已。 本来有打算要噙着泪花的眸子瞬间定住,樱桃小口微微张开,“你说的是真的?” 李玄阳两只袖子交叉,映射晚霞昏黄,眉眼嘴角勾起的幅度不高,只是让人暖心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本就难说清,男子的名誉,女子的名誉,在这时代里就更难理清晰了。 李玄阳轻声道,“是啊,一个女子的热切,是该有所回应的。” “那么你要比试什么……” 红衣少女揉了揉眼窝里还没做好跃出的泪珠,扯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翻身下马。 待到少女站定在青年面前时,笑嘻嘻地对着他说道。 “不管比什么,我认输了!” “走吧,我们回家。” 李玄阳脸上的笑意更加深邃了,如星如月的眸子盯着少女的杏仁大眼,摇了摇头。 “问剑,赌剑没有认输这一说。” “按规矩最起码,你要出一剑的。” \\\"好!\\\" 红衣少女眉眼弯弯,霎然一笑露出两只小巧精致的虎牙来,整个人宛若摇曳在风中的大红牡丹,瑰丽非常。 张菁低头望着自己腰肢上头悬挂着的两剑一鞭。 她最擅长的其实是鞭法,但此刻她却想出剑,但又怕出剑伤到了眼前人。 思索了片刻,虎牙抵在唇肉上。 心下一狠,不管了,好歹他也是天象境的大高手,应该是伤不到的。 “铮——” 一咬牙,一闭眼! 少女身姿婆娑婀娜轻轻转身,左右两柄华贵短剑脱鞘斩出,凛冽的剑光绚烂又璀璨,好似大片雪光飘落! 连同着张菁一身金刚境界的气机修为,齐齐迎着黑袍青年泼洒而去,双剑舞动时带起风浪吹得他额发纷飞。 虽然知道有些不可能…… 但悄咪咪睁开眼睛的少女,看向一动不动甚至于笑容都未曾落下分毫的青年时,还是不禁觉得他被自己的剑术惊住了。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张菁迟疑着与之对视,口中下意识喃道,“我不会赢了吧……” 闻言,李玄阳轻轻开口问道,“你很想赢吗?” “其实有一点儿吧,”张菁羞涩地笑了一下。 这句话在青年的脑海中过了又返,返了又过,辗转不停。 红衣少女,白袍枪仙,包括在场的一众看热闹的人都在等着眼前这个黑袍人影的回应。 但他只是问完之后,便久久不语,陷入了沉思…… 纵使不好,但随心而动吧,良久之后,李玄阳缓缓陈诉起了自己心中的抉择不定的思绪, “这是你初次踏入江湖之中吧,人这一辈子,需要翻过了山,需要踏过了海,最后眼界才会开阔起来。” “其实你并不了解我的人生,性格以及很多很多……” “自然修为高绝的武者是自带光环的,并且交战时展现出来的实力、风姿,会让很多的人都不禁沉沦在其中,期待着、仰慕着、渴望着。” “或许会让你也分不清究竟是爱上了那样的一个人,还是自己也想要成为一样的人。” 李玄阳顿了顿,望着少女怔怔入水出神的目光,接着说道。 “萍水无逢的两个人,只因为多看了一眼,便打算将自己的余生搭上了,我也不知道你这是心动还是冲动。”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给出答案来,但我其实是给不出来的。” 李玄阳的话语声音很轻,但意味沉重,句句闯入少女的心门,让她不知所措。 话音刚落,平地起风浪! 黑袍青年一指点出,无形气流龙卷自少女的耳边向着远空奔去,又席卷起天上云白,舞动腾转不止…… “我也出一剑……” “此局暂押下,留待以后你寻过答案了再说……” “这江湖很大,也很精彩。” “等你见过了九洲四海,群英荟萃。” “再来与我同说,他们都不如你李玄阳,我喜欢你。” “那我会更高兴,比今天高兴……” 融入人群中的白袍枪仙,他吊起的心松下了一半。 思索着,品味着李玄阳的话语,张菁在其中发现了一点小小的矛盾。 让她大声地点明了出来,“那雪剑仙李寒衣呢?” “当时你们不是也只见过了一面吗?” 红衣少女,双臂环抱托在胸前,一脸不服气。 “凭什么,我就不行!!” 心下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会问到这个。 李玄阳轻轻开口解释道,“因为我走过的江湖比你远,见识过的英杰,仙子也多。” “所以我能够分清楚什么是意动,什么是心动,什么是情动。” “诚然你漂亮,让我觉得意动,但那不是情动,也不是心动。” “自然我也可以出一剑,败了你……” “但我这个人,虽说底线不高也不多,但多少还有那么点别扭劲儿在。” 不在意话语里引来的旁人目光,李玄阳自顾自地说道,“若我见你姿质上佳,容貌灵秀,便与你欢好几日。” “下次再有她人,我便再与她欢好几日。” “如此往复,我与那大理情兽,离阳炮甲何异?” “这江湖美人之多,我娶妻五十房可够?” “更何况人生百年,我纳妾五百房,可够?” 这也收那也收,回头旧衣服,旧手机,旧电视,长头发收不收…… 第63章 李寒衣:落霞你该不会也…… “无论是武道还是剑道,修者控制不了欲望,整日被欲望所控制,那岂不是太窝囊了些……” 眉头深深一折,张菁咬着牙,“说到底,还是我不够漂亮,没办法做到让你一见倾心。” “所以我到底输在了哪里,是身段,还是容貌气质……” “我长成这样,连做你的四十九房之一。” “……都不配吗?!” 李玄阳一时语塞,有点惊奇少女的脑回路。 见他不说话,红衣少女皱着眉头,再次喊话道。 “今天你必须说出一点来,要不然我不服气!” “你说你要什么,我会办到!” 看着不依不饶的少女,他扫视了一圈周边围观的人群。 这么多人在,你就非要让我说出来自己的小秘密吗? 李玄阳将话语束成真气凝在她的耳畔李里,随后他逐步向着三城主府方向走去。 口中称颂道,“我要清风,要明月,要日出,更重要的是现在我要饭了。 听到青年戏谑的话语,所有人齐齐愣住了。 一众雪月城居民将目光看向了场中的红衣少女。 见张菁的神色从疑惑到了然,再到失落不解,又再次回归明悟自信。 种种复杂,让他们心头的疑虑再次加深。 随后,少女细腻雪白的拳掌相碰,大声对着那踱步离去的黑袍青年背影喊道。 “既然你说我不够了解你,分不明心中情爱与钦慕。” “那我便要好好,了解了解你!\\\" “所以,今日不止问剑,我还要拜师。” “还有你要去哪里要饭,带我一个!” 话语之间,少女杏眼里流露出几许的狡黠机敏。 她在心头里又是起誓道。 三年内,我不仅要成为当日那武道高绝的剑仙,也要拿着这颗真心换来你李玄阳的真心! 让你死心塌地地爱上我张菁! 黑袍青年的身影一滞,“抱歉,我不收徒。” “额,刚刚我的意思是我现在饿了,要回家吃饭了。” “你要成雪月弟子的话,还是劳烦闯阁去吧。” 黑袍青年嘴里塞着粒红果,没有咀嚼的时候,口齿还算清楚。 他背对着少女伸出摇晃的手上,还剩三根的糖葫芦在纸袋中翻滚。 咬碎糖衣,李玄阳在心头里怒斥自己。 靠,我这图什么呢…… 明明也算不上是个好人,突然之间发什么癫呢? 一句话就能白捡的老婆,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这一次,再有的话,我非…… 张菁嘴巴一鼓,玉手翻转之间,腰间的神龙鞭迅疾如雷霆一般探出,把青年的思绪打乱了。 “咻……” 李玄阳转过头来,入眼是一条惟妙惟肖的金色龙头,龙首微张,牙舌直奔着自己手掌中的纸袋木签卷去。 瞬间,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如擒龙缚蟒般! 一攥一拉! 又如鹰爪握蛇七寸,直击要害! 在瞬息之间,李玄阳便令这条闻名天下的神鞭不得动弹。 他不明所以,抬眼向着出手的鞭子主人看去。 那少女笑得阳光明媚,秋水盈动,看似已经从那失落之中走出。 张菁顺着鞭子快步前去,拉近与李玄阳之间的距离。 随后,少女将卷成一盘的九现神龙鬼见愁递交给他,骄傲地拍着腰间的两柄短剑高声地说道。 “以后我不练鞭法,我也要做剑仙。” “这是大唐第一的神鞭,但也不能白给你。” 趁着李玄阳还迷茫着的时候,张菁小手灵巧地一探从那纸袋里轻捻顺走了一支糖葫芦。 “……” 司空长风面皮抽了抽,不知该如何言说。 难怪李玄阳不肯给我,原来他手里糖葫芦这么值钱。 【叮,神兵:九现神龙鬼见愁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鞭意:龙蛇九变。】 这条恍若金色长龙一般的鞭子有些剌手,入手极寒。 从龙首、舌、眼、尾、鳞、角、嘴各个方面皆是栩栩如生…… 它又集齐软兵硬刃,暗器火器毒药在内,共九种妙用,令人防不胜防! “你拿着价值万金的神器,换我一根三文钱的糖葫芦?” 那两只可爱的小虎牙一下一下嗑在红果外头的糖衣,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笑颜如花一般,红衣少女点了点头。 “那又如何,不如我心上人手中的糖葫芦。” 啧,之前的话都白讲了。 李玄阳看了一眼纸袋里还剩下的三根竹签儿,轻呼一口气。 还好我以防万一,多买了两支。 “我不用鞭子的,看起来不够爷们。” “你拿回去吧。” “不,我说了从今天开始向师傅学剑。” “以后也要做个剑仙,斩落师傅的心。” ………… 尹落霞待在李寒衣的闺房内,一边卸掉脸上的妆容,一边望着她在烛火照耀下笨拙地白玉双手。 “明明握剑的时候,那般灵巧。” “一条小绳却编了两天了,到现在还没编好。” “我说帮你吧,又不肯。” “问你做什么的,又不说。” 烛火印在雪白纱衣上摇摇晃晃,就好似那仙人在其上泼墨作画一般,凝动不止。 被勾勒出来的画中美人,悄然无声,不言不语。 她连握剑得时间都短了许多,两天时间这条红绳被编了又拆,拆了又编…… 只是他的灵鸽已经快要养好了,他也快要出发了。 李寒衣不想理会,这两天有些怨气满满的落霞仙子,只是忙着手头上的活。 这是她到如今最满意的一次了,还剩下一点点收尾工作,此刻不能乱了心。 赤足爬上卧床的落霞仙子,侧着身子更显楚腰纤细,她向灯前的女子撇了撇嘴角。 “猜都不用猜,肯定是给李玄阳的吧。” “嘁,他明明知道你意在江湖,却要让你在家相夫教子。 “你还不如,快快离了他,与我长相厮守算了。” 李寒衣指尖挑动着数十根红丝缓缓盘旋凝聚,又细细检查了一下纹路。 她这才轻柔地回应道,“再说吧,而且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是真的,而且你们亲的间隔那么短,难保不是双星降世。” 李寒衣望着指尖的红丝线,怔怔出神。 双星降世损天命,鸾凤齐临夺福祉…… 倘若落霞说得是真的,那他怕是也不知道吧,否则也不会如此。 也不知道秦夫人会如何想。 抿着唇,李寒衣把脂白玉珠穿在红绳上,又在束尾的时候留了个口子。 好方便她到时候为人系带…… 素衣女子来回打量了几眼,满意地笑了一下后,将红绳与桌上的书籍,宝剑叠放在一起。 她转身向着床上的人影看去…… 此时的尹落霞纱衣罩体,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扭转间也在无声地妖娆着。 纱裤被她高高的撩起,露出两条雪白细腻的大腿来,素手在肌肤间缓缓按着,留下道道红印。 李寒衣皱了皱眉头,开口询问道,“你很热吗?” “不,我很烦。” 尹落霞斜倚在床架上,慵懒地对着李寒衣舒展着自己绝妙的腰肢与长腿。 李寒衣走向前来淡淡问道,“烦什么。” “不知道烦什么,但就是感觉心里静不下来……” “嗯,”素衣女子点了点头。 “那天山下的霞光和剑意……” “你和李玄阳之间……算了,睡吧。” 李寒衣话音问到一半,但视线扫到了她的霞影与功法,剩下的一半话语,又消失在唇齿之间。 旋即,尹落霞挑了个白眼,“你该不会以为我也爱上了那个李玄阳了吧。” “放心吧,那两样是还人情用的。” “谁让我们仙霞峰的底子薄,创出来的一本落霞经,不如人家的九霄呢。” 闻言,李寒衣蹙起的眉头并未舒展,却也没有在说些什么。 ……………… 月满挂枝头,山脚下有一个青年,手持油纸伞夜上苍山巅。 今夜云淡风轻,天明月莹,但明日一早苍山要落雨。 因为他的苍山七景里,还差月上、日出、雨时,才算是彻底的收录完成。 两天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小雀儿被他接来了雪月城内,而翠儿也接手了雪月城的日常事务与一部分的蛛网权限。 张菁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那一番虽不教,但可学的言论,开始神出鬼没。 司空长风被百里东君说教了一番,现在也从雪月城事务里解脱了。 年仅四十岁的北离枪仙,又动了走江湖的心思。 而李寒衣的铁马冰河与南宫仆射的云鹤袍裙,也被他特意庄子里取了回来。 最后雪月城的认主灵鸽,按蛛网养鸽人的说法,最晚明日黄昏,他便可以启程了。 “铛铛……” 轻叩院门的响动,在一片鸟鸣兽吼的山间格外的扎耳。 第64章 我怕你又偷……亲我…… 屋内灯烛未灭,两个女子还在说着话儿,忽然对视一眼,尽是疑惑之色。 尹落霞从床内边沿处探出脑袋,压在了李寒衣侧身的大臂上。 她望着院门所在疑惑道,“这么晚了,谁还闲着没事跑来这苍山上头?” “应该不是司空长风吧?” “那大概率只会是你的李玄阳了!” 她说道后头的人名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没有理会这明显带着调笑的话语,李寒衣凝眸感知了一下气息。 可惜武道大宗师,气机浑然一体,不泄分毫。 她只好沉声问道:“谁?!” 李玄阳听见隔着数道门墙传来的女子声音,向着里头喊道。 “我。” “来还你诗的。” “或者我就直接念吧,省的你再出来。” 尹落霞眉头一挑,还诗? 李寒衣桃眸一亮,流露出几许期待。 随后,她反身推开手臂上的脑袋,语气坚定回应道。 “不!” 顿了一下,李寒衣又跟着解释了一句。 “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仅穿着素衣的女子,快步走到柜子前头,从中取出一条长长的抹胸束带。 随着纱衣落下,那白色布条又一次在李寒衣娇嫩细腻的肌肤上,一圈一圈的缠绕着。 直至她自己低头时,望不见任何一丝的雪白与起伏。 带着几分不愿,尹落霞还是起身替她翻起了外衣来。 扒拉了一下,她狐疑着取出了一套李寒衣平日习惯穿戴的简服,以及一套很明显并不属于李寒衣会购买的华服。 好似抓到了奸情一般,言语调笑道。 “你穿这个,还是这个?” 李寒衣目光停留在那身赤白凰衣上,想了想那日穿戴时花费的半刻钟,再想想现在在门外等着的青年。 女子抿着唇,指尖点向那简易的月白袍子,“这个。” “要我说,反正他是来找你的,多等一会儿也没啥。” 尹落霞随手将华袍摆在桌面,一边在嘴上打趣着李寒衣,一边帮着她穿戴着白袍。 “看你心急的样子,总感觉我在这里耽搁了你们俩谈情说爱啊。” 女子摇了摇头,套好了一身外衣的李寒衣,盯着尹落霞的秋水长眸看,无声的发问着。 那你,要走吗? 翻了个白眼,尹落霞再次将姣好的身姿藏在了纱帐内,探出的脸蛋上樱唇轻启道。 “我继续睡我的觉,你俩该干嘛干嘛。” 可惜了,她吹了两天的枕边风,现在看来效果一般般。 消失望了一眼被纱帐遮掩看不清内部曼妙身姿的卧床。 李寒衣不再迟疑,推开屋门,直奔院前山头的青年而去。 木质的院门随着难听的摩擦音逐渐推开,露出月下亭亭鹤立的青年男子来。 现在正值七月,昼长夜短。 天刚暗下不久,此时大致在戌时两刻左右(七点半) 李玄阳望了望天上正中的桂月,与月下的白衣仙子,再望向仙子背后没有关上的屋门与落下的纱帐。 “我见你灯火还点着,这才喊着试试。” “早知道已经休息了,我便不喊了。” “反正不过数十字的长短句,其实我在门外念,你在门里听也是一样的。” 女子轻轻晃着头,柔声说道,“不一样的,出来听会更心喜一些。” 闻言后青年,会心一笑。 随着目光停留在桌面上的赤袍,李玄阳轻声说道。 “原来你那日是这配好的凰冠没有戴上,难怪我回想起来,总觉得有哪里有些不对味。” 李寒衣转身,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那金赤两色的凤凰头冠静静立在衣袍的顶端。 她轻声地说道,“要梳头理发的,太麻烦了,而且我不会弄……” 李玄阳收回目光,看着面前长发披肩,随风飘动的女子,捉摸着下巴,“下次可以喊我弄,我会而且不嫌麻烦。” 仿若天上月华琉璃做成的女子脸上升起一团红晕,忙低头躲着目光。 想到了尹落霞还在,李寒衣不声不响转移着话题。 “既然出来了,顺便去外头走走吧。” 嘴里话还说着,“嘭”的一声,她用真气带动气流将屋门给关上了,率先迈步越过青年向外走去。 春风满面的男子,眨了眨星眸轻轻带上院门,转身向着前方等待的女子身边走去。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李寒衣美目流转,见他时第一眼望着的是人,第二眼是他手中的物。 一杆油纸伞,一袋糖葫芦,腰间是铁马冰河…… 见她盯了许久,李玄阳笑了笑,递交给她。 这是他上山时特意去买的,两天前的那一份,在三城主府外被一位专门留在那里堵路的不知名白衣客劫走了。 全身上下三只糖葫芦一根没拉下。 不仅李寒衣没得吃,连翠儿的份儿也没给留。 “谢谢,”李寒衣轻轻取出来一只,放入嘴中。 顿时,糖浆的味道散开,舌尖甜味弥漫让她身心仿佛浸在蜜水里头一般。 这只糖葫芦比往前吃的都要甜一些,好像不比小时候娘亲帮自己从阿爹手里抢来的差。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走到了那日亲吻时的崖边,李寒衣愣了一下,“要上去吗?” 李玄阳感受着额间拂过的风,还算轻柔。 最重要的是今天他束发了! “我还没见过这月下的苍山洱海之美,上去看看吧。” 旋即足尖一点,青年身形缥缈轻落于崖尖之上。 刚一入眼,那景色美极了。 同时立于山巅之上,只感觉人离头顶的星月也近了不少。 令人遐想万千,豪气顿生。 万千淡然的月辉自两人头顶流下,又被静静泄在湖面上。 迎合着微微拂动的清风,照耀着洱海上道道柔和的波澜,煞是醉人。 见此美景,他心神更是舒缓了不少,“还差雨景和日出,便算是齐了……” 悄然跟上脚步,立在身旁一尺之外的李寒衣,听到他的话语疑惑地发问道。 “什么?” 李玄阳随口应答了一句,也不管干不干净,索性盘坐了下来。 而咬着红果的月下仙子突然羞红了脸,脚步挪动她又悄悄退了半尺。 山崖…… 风景…… 美…… 糖葫芦…… 甜…… 他刚才该不会又想要亲亲了吧…… 今日一身蓝衣的李玄阳回首望去,他见女子离着自己十米开外,一个人杵在原地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顿时,奇怪地发问道,“你离我这么远,是要干什么?” 沾染着糖浆的桃唇被压得极狠,泛着白色。 李寒衣迟疑着说道,“我怕你又偷……亲我……” “而且这世道里,双星降世已是不吉,三星恐怕到时风言极重……” 第65章 尹落霞:寒衣,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双星, 三星?\\\" “你说的是什么?” 纵使李玄阳自认为知识储备还算充足,但找不到主心骨的时候,他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李寒衣望着那满是疑惑的青年,心头里叹气道。 他果然不知道…… 怔怔不出言,在心头斟酌了好久,她最后还是开口: “落霞她说,男女之间长时间深吻,女子大概率会诞子。” 话语说完后,李寒衣见青年又愣在当场。 瘪了瘪嘴,好似有些莫明的委屈,她接着道。 “而且她说,那日我们间隔太短了,极大概率会是双星同临。” 她瘪嘴垂眸,眼眸之中的水光波澜不止,摇摇晃晃在诉说着心头委屈。 结合之前她的话语里,现在李寒衣咬着唇角的可人样子,实在是让人可笑又可喜。 不过,李玄阳总算是知道她口中的双星,三星是什么了。 这个世道与前世不同,在帝皇家自上而下的言论引领,现在双胞胎乃至于三胞胎,其实算是祸事并不是福气。 所以无论是皇室还是民间,多是不喜。 他只知道在坊间流传下来的处理方法里面,最好的也就是远送千里之外的他国了。 虽然经历过现代社会的洗涤后,他并不秉持这种观点就是了。 又正巧他练剑除了问剑天下的志向之外,剩下的就是想要让自己不想守旁人规矩的时候。 可以不用守! 李玄阳望着她拉下来依旧好看的脸蛋,笑了笑,没说话。 这种常识性问题本该在女子十二三岁,便会有家里女性长辈口口教导,更是在出嫁前会进行一次言传身教。 不过李寒衣前半生好似只有练剑,问剑,走江湖,这三件事…… 偏偏,现在唯一个同性朋友还半开玩笑的逗弄她。 咬着唇,一脸不开心的李寒衣望着突然间开始嬉皮笑脸的青年,没好气地说道:“你笑什么。” 李玄阳心头还在为她的话语而乐呵,反问了回去。 “我开心啊,难不成我现在该哭丧着张脸?” “我又不在乎,什么双星、三星的。” “有能力你就是漫天星辰,我也支持。 见她瞬间又挪退了半尺,李玄阳苦笑着,“放心吧,这次不亲了。” “而且落霞仙子,应该是故意逗你的。” 持着糖葫芦,李寒衣望向眉欢眼笑的青年,狐疑着挪动了半尺,又挪动了半尺…… “那你说,男女之间要如何诞子……” “……” 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李玄阳又不好解释,脸上泛起几许无奈:“真的,我不骗你。” “至于如何诞子,日后你便知晓了。” 白衣丽人止住脚步,沉声说道。 “三星降世,恐有灾祸!” “落霞她让我多小心一些!” 李玄阳苦笑着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感知到李寒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腰侧的长剑上。 他又缓缓褪出了这柄沉寂的长剑,就这样握着剑鞘尖端,递向那位女子。 三步化作两步,李寒衣灵巧地一蹿,玉手轻轻接住了铁马冰河的剑柄, 入手之后,李寒衣开始皱着眉头打量着与往前几年状态大不相同的长剑。 想了想,李玄阳站起身来,口中解释道: “与剑心冢,步步登高,七日至巅的养剑术不同。” “我的养剑术,它就是这样的。” “光而不耀,静水流深。” 他又见白衣女子闭上眼睛,沉心在与剑沟通。 只是李寒衣嘴上却还含着那串糖葫芦的样子,显得格外少女。 成熟与娇憨之间矛盾的气质,恰到好处地拨乱人心弦。 李玄阳缓缓迈步前行,语气轻淡,缓缓说道: “别担心,只要剑锋出过一次鞘后,铁马冰河的灵性就会恢复原样了。” “而且,灵性会更胜往昔 。” 浓密修长的睫毛抬起,望见已经走到身前的男子,李寒衣脑袋猛然一缩,脚步连动保持着安全距离。 待到退完之后,她才发现嘴里还含着糖葫芦。 现在木签儿在唇前守卫着自己,根本用不着害怕。 有点尴尬,好似自己多不信任他一般。 顿时,白衣女子雪颊上晕起一团粉红,脚步匆匆向着院里落去,只在清风里留下一句话。 “我去屋里拿点东西,你暂等我一会儿。” 李玄阳目光落向院子,又从院墙上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俏丽笑容上,挪到半空之中的白衣女子身影。 ……落霞仙子? 青年摇了摇头,看向清风明月,静待丽人归来。 李寒衣落于院中,看也不看一旁的花丛,她直奔着屋内桌面上的物品而去。 三人之间,明明都心知肚明…… 却又都不肯打破这份奇妙的平衡。 白衣仙子匆匆飞掠而来,又飞掠而去。 身影飘飘,立在山巅青年的三尺之外。 李玄阳转身,看着她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十米的距离,眉头一挑腹诽道。 我靠,你到底是有多不信任我啊。 搞得我现在都有点想要,对得起你的这份不信任了。 突然之间觉得对于常识性问题没有认知的人,好像也挺可怕的。 在一张白纸上乱涂鸦,落霞仙子,你该忏悔啊! 李玄阳叹了一口气,“要不我先下山吧,否则你心定不住。” “等过段时间,再来?” 抱着一堆物品的李寒衣眼神怔住了,手心里的红绳被她捏得死死。 “……又要我等?” 下一刻,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也想做赵玉真?!” “也想让我等十年!!” 李玄阳愣了一下,确实没有想到李寒衣的反应会这么大。 看来是等怕了,等得都有些应激性反应的征兆了。 笑了笑,青年开口说道,“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对你极有信心。” “十年?……我忍不住的,你自己想想看这几日我上了几次的苍山。” 不假思索,李寒衣直言道,“五日你来了三次。” “只要得闲,我几乎每日皆来,就这样你还觉得我能忍得住十年?” 反问了一句后,李玄阳还是开口向着她解释道。 “而且,男女之间只是亲吻的话,是无法诞子的。” “这些事情,你自雪月城内随意寻一成家之人便知。” “我想着过段时间即使落霞仙子不告诉你真相,你自己也就发觉了。” “害羞的话,你问翠儿,雀儿甚至司空长风也行……” 白衣如雪的身影呆愣住了,神色变幻不停。 良久之后,心神稍稍宁静了一些,李寒衣面露不解疑惑之色,回首望向墙头的那双眼睛,再低头看到怀中的宝剑。 \\\"落霞,她为什么要骗我?\\\" “她喜欢你的话,为何不大大方方地同我言说……” 李寒衣精致的面容上,两挺英眉弯折,只是在心头喃喃道。 如果是她,其实我并不介意多少…… 心思万千,繁乱无休,她又猛然抬头,看向粉衣女子的所在。 “难道你是不好意思,所以才要我转送落霞经和霞影剑吗?” 尹落霞扒在墙头上,偷看偷听着两人之间的话语。 她的美目之中也满是费解,完全不清楚李寒衣那个小脑袋瓜子里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觉得逗你很好玩儿……” 同样被女子的敏感与思绪,惊住了片刻,李玄阳的回答声,反倒是令她连连点头。 尹落霞不敢再等李寒衣深思下去,急忙开口解释道: “什么干娘,什么亲亲,确实只是我一时兴起,觉得逗你好玩罢了。” “至于李玄阳? “我对他绝无半点心思。” “早就和你说过了,落霞经与霞影剑只是为了还他人情。” “寒衣,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还有李玄阳!虽然我多搭了一柄霞影,但不意味我仙霞峰的功夫就比你的九霄剑差了。” 话语说完之后,她的面皮还留有红晕,粉色身影一纵跃至半空,迎着月光往山脚的方向滑落。 两人的目光从粉衣的曼妙身姿上挪回,又对视了一眼。 李寒衣只觉得落霞这一通解释的话语,更像了。 迟疑了一下,白衣女子还是走向男子,将怀中的功法与霞影剑递交给他。 她回身脚步未曾离去多远,只是抿着唇不语…… 第66章 下次换你给我写诗吧,总不能每次都要我来写吧 【叮,内功心法:落霞功法已被系统内武道源流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五年份真气内力。】 【叮,神兵:金丝软手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剑意:落霞分影。】 一时间内,李玄阳只觉得灵台之处清明十分,体内经脉缓缓汇入一股暖流。 这股热流又与自身的九霄真气融合在一起,运转周天缓缓壮大。 手上覆盖上这柄粉红秀气的霞影剑,顿时也觉得相互间亲近了不少。 随手放置在地上,李玄阳看向她脚便放置的斧刃,疑惑地发问道。 “这也是给我的?” 从思绪走醒过来,李寒衣低头同样看向地上的伐木斧。 “嗯,那日你的斧子不是被我踢下去了?” “这是我让三师弟给找回来的,不过你要砍树吗?” 李玄阳走上前去捡起来这柄斧头,看了看泛着铁色的锋利斧刃,又回到了崖边奋力一抛。 斧面反射出来的寒光在两人眼前一耀,形成一道弧线再次坠入洱海之中。 听着沉闷的破水声,李寒衣小嘴微微张开,“你怎么又给扔了。” 顺势坐下来,青年望着远空的皓月笑着说道: “本来,那天我想把桃树砍了,种点梨树来着。” “只是现在,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李寒衣同样抬头看去,她只是感觉青年的心情突然变了一点。 是好,是坏,她不明白,只能问道。 “为什么现在不想砍了。” “而且你很讨厌桃树吗?” 没有回答,青年只是目光凝凝望着月色下的云天,轻声称诵道: “风吹碧落浮云尽,月上苍山玉一团。” 两句景色道完之后,李玄阳目光悠悠,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温和继续往下道去。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青年昂着头遥视远空,笑容朗月入怀,却没有回首再看女子。 飘荡在风里的声音清澈,饱满,略微浑厚,又像是酒液清醇浓香,云淡风轻的口吻很是陷人。 一身月白长袍的绝世女子望着他的背影,迎着风立在原地,眸中水光波动,怔怔无言。 李寒衣望着自己的掌心,那红绳紧随着指尖摊开又合,合上又开。 李玄阳把手垫在大腿上,撑住侧脸,静静地盯着月下的湖泊出神。 林间的蝉鸣,山间的兽吼,崖边的风声,星空下的青年与三尺外的白衣丽人,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两人之间没有话语…… 可清风,明月,蝉鸣,兽吼都好似在为两人言语。 白衣女子扫视着眼前的三尺的距离,十步之内便可以走到他的身边。 可心头里的感觉却是,这三尺距离宛若三世,这十步就仿若十年一般。 赵玉真啊,你罪大恶极! 仿佛能够感知到女子心中的不安,李玄阳回头了……也在转头之际他淡然的面容,又挂上了一如往昔的笑容。 “下次换你给我写诗吧,总不能每次都要我来写吧……” 望着他转过来露出的笑容,李寒衣心头松了一口气。 “好。” 终究是敢于迈出第一步,向着崖边的青年走去。 白衣染尘坐于崖畔,腰间的铁马冰河被她取下摆放在霞影剑的边上,而那纷飞的功法书页则无人去管。 李寒衣感受着身边青年身躯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她心头躁动的思绪缓缓平复下来。 迟疑着迟疑着……她缓缓将脑袋试着靠了上去。 “既然是假的……你要的话……可以的。” 微微沉下后,是一股温热气息落在自己的肩头,气若芳兰。 女子身上带有的幽香,悄然间总会溜进自己的鼻内,应是刚沐浴完不久。 李玄阳只是侧过脸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就挺好,她心中现在很不安,还在乱想。 “这次先算啦,下次一定……” 见他摇了摇头,李寒衣把脑袋挪开。 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里,总能嗅到男子身上炽热的气息,她开始还不太适应这种状态。 随着时间推移,她还是渐渐心安了下来。 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把手掌摊开露出红绳来,李寒衣轻轻开口说道,“把手给我。” 突然间,听到女子的要求,李玄阳愣了片刻侧头低下与她目光对视一息。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寒衣玉手上的红绳,还没待自己开口询问,手臂已经被李寒衣给强行带走了。 静静看着她把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又打了个死扣,李玄阳才开口问道,“这是相思绳还是姻缘线?” 李寒衣摇了摇头,“母亲说这种编法,它叫做归来绳。” 李玄阳左右看了两眼,视线落到身旁女子的身上,有点出乎意料。 “挺厉害的嘛,你居然还会做这个?” 月辉洒落在她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的淡雅。 李寒衣语气轻轻,“嗯,年轻时候见过母亲给父亲编,我学过一点。” 美人相伴,两人再次看向月明星稀的远空,良久过后…… 李寒衣轻轻问道,“你还要坐多久……” 此时那双桃花眸子格外好看,青年只是在嘴上不着边际地回应道。 “我啊,要等清风来,要等太阳升,要等大雨落……” “也要坐到二城主说来寻我……” 听到最后一句,李寒衣桃花眸子眨巴了一下,遮住心头的波澜。 她看了看天上没有几朵的云彩,劝解道,“其实今明两日,大抵是不会有雨落在苍山的。” 轻松地笑了一下,李玄阳开口道,“不,我带了伞,所以明天一早苍山会下雨的。” 两个人在山巅吹着清风,坐了一夜。 山下独立庭院里,也有人守在窗前坐了一夜。 粉白衣裙的尹落霞脑袋不时望向苍山之巅,又不时望向无双城的方向。 “天明了……” 第67章 现在看你都不够,我还看景 道道金辉自远空绽放开来,愈来愈盛。 让山巅上的青年与女子不由地眯起了眼睛来。 李玄阳点开系统页面的百景图集,见图集之中日出一画也跟着亮了起来。 只剩下最后的雨时就算是收录完成了。 旋即,小臂从搂了一夜又温又软的柳腰上面拿了下来。 李玄阳掌心一撑从原地站了起来,他又俯下身子将坐在崖畔上的绝美女子给抱了起来。 迎着金辉暖阳,白色与蓝色衣袍被崖风吹得烈烈飘荡。 李寒衣分不清脸上的炙热是因为李玄阳抱的那一下,还是阳光落在脸上。 “铮……” 青年腰间的听雨剑出鞘,斜指向天空。 运转起真气来,心头上念念有词: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不求诛仙,但斩鬼神!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流转至剑锋上的真气,开始化做蓝紫色的雷电,滋响不断,光耀不断…… 随着真气量的逐渐加大,听雨剑上的雷光也逐渐有了雏形。 盘踞在剑体上的紫电雷龙,昂着头颅,声威震震,傲视苍穹! “唰……” 天象境的气息爆发开来,开始威压天地间的生灵,又引得老天震怒,黑云滚滚而来,盖住了那刚出门不久的金阳。 金阳无处哭诉,而李玄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手持着听雨剑,猛然一挥! 顿时,一道蓝紫若黑的巨大剑芒遮掩住了两人的视线。 “轰隆……” 凭空一声旱雷炸响,掩盖住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随后,那条来自听雨剑上的雷龙瞬息千里。 在一眨眼间,便已经飞跃到天际云端之间,开始听从李玄阳的意愿搅弄着风雨。 李寒衣从乌云密布,闪烁雷光的苍天怒海之中收回目光,看向身前开始收拾地面上东西的青年,“这是雷门双指之一的惊雷指?” 李玄阳将霞影插入腰间,捡起那本落霞经,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收入怀中。 毕竟他拿这个东西只是为了,听到“叮”的那一声而已。 见那张精致的小脸面露疑惑,李玄阳点了点头抄起油纸伞回答道,“嗯,无方拳和五行天罡拳我也会。” 山风愈来愈近,乌云越来越浓,那尾剑气蛟龙早已不见所踪,只留下了一片雷池藏在云雾里头,声响阵阵。 顷刻之间,大雨倾盆而落…… 【叮,雪月二景之一:苍山洱海已被系统内百景图集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七景图:苍洱仙人图】 关掉系统界面,李玄阳此刻脸上露出的温和,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随手能够改天换地的大宗师。 他凑近了李寒衣身边,随后挥袖,隔断两人头顶的雨幕,在方丈之内自成天地的小千气象。 李寒衣娇躯一颤,红云立刻出现了在脸上,她低头看着那自顾自爬上腰肢的手,对于这样亲昵的举动,心间多少还是感到不适应。 白衣女子凝着眉头,弱弱地说道,“雨下来了,你不是要看景吗?” “我等这月来,等这日出,等这雨落,也只是为了看看这些年你看过风景。” “现在看你都不够,我还看景?” 被话语惹得羞红的纤柔女子藏在李玄阳的怀中,目光仿若山下的洱海被点出无数涟漪来,虽然心中甜丝丝的,但还是急忙想要转移开话题。 “时日还长,以后再看,反正我已经给你系上了归来绳。” 点了点头,认同女子的说法,李玄阳若有所指地说道,“是啊,来日方长,以后再看这雨中苍洱,现在只顾怀中仙子。” “我的意思是,仙子以后再看也可以的,”李寒衣的声音越来越弱,但好在李玄阳耳聪目明勉强从中分辨了出来。 “以后可不定,我随随便便几句话语,就能让天仙的俏脸烫成猴屁股……” 听到这一句调笑,羞红的脸猛然抬起,桃花眸子微微眯起,遮住了几许羞意看起来又娇又飒。 “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通红的雪颊贴在水蓝色衣袍,两只玉臂自然环抱在其中。 好似往昔岁月里的父亲母亲在言传身教一般,她轻松至极地就找寻到了男子腰间的罩门软肉。 无视那危险的目光,李玄阳将怀中的倩影向上提了提,随后足尖一挑将铁马冰河夹在指尖。 两道人影向着空无一人的院落里飘去,刚一落地李玄阳轻声道,“果然帅气不能当饭吃啊,肚子又饿了,做饭吗?” 李寒衣撇了撇嘴角,扒拉开腰间的两只手,走向一旁。 “我不会……” 她印象里母亲剑术无双,厨艺也很厉害,常常下厨会得到父亲极为浮夸的赞叹。 闻言,李玄阳想了一想,再次问道,“你这里有厨房吗?” “有,不过没有起过灶,而且也没有食材,”李寒衣目光盯着地面。 “……” 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将上次就疑惑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那你平时吃饭呢,让人送上来吗?” “我见这里也没有下人或者侍女在。” 李寒衣目光从地面的土沙上挪了一瞬回青年的脸色上。 只是她又瞬间转回到花坛下的泥土里。 见李玄阳此刻问起这个来,李寒衣已经很想要钻在里头把自己藏起来。 “平时想起来了,就下山去落霞的院子里,或者酒楼里吃一顿。” 想起来了才吃上一顿? 李玄阳傻了一下,这也就是你天象境的体魄了,要换了翠儿的二品修为,估计已经饿死了。 顿了顿,李玄阳再问,“那衣物呢,平时你自己清洗?” 李寒衣身子往着花丛中挪了挪,从前一心只挂念在两件事,倒是没有发觉自己好像除了剑术之外,真的什么也不会了。 如同蚊子一般的细小声音,从那诱人的朱唇皓齿之中爬了出来。 “平时外袍,落霞院子里的侍女会帮着一起清洗晾晒,抹胸束带我自己会洗……” 大脑中检测到关键词语了之后,李玄阳眼前一亮,目光瞬息之间锁定住了目标。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灼灼目光,李寒衣随着对话消退下去的红霞好似又有上涌的趋势。 强行做出镇定的样子,李寒衣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李玄阳目光从那如履平地的胸前,挪到她略有起伏的目光里,暗自斟酌了两下。 在昨夜之前,这句话说出来,他会觉得自己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被砍。 但在昨夜李寒衣忍着能够羞意被他抱了一晚上的状态来看,概率直降到百分之五十。 五五开,赌一手! “我在审视未来孩子的口粮,”油腔滑调的青年摩挲的下巴,配合上刚说出口的话语,像极了一个色胚。 不,虽然保留了灵活的底线,但本质上他就是一个色胚! 闻言见状,李寒衣的脸色先羞再怒,口中轻喝道,“下流,不许再说了!” “嗤——” 同时,一道刺目的漫天白虹划过,就好似一柄数十尺的光耀长剑一般,斩向天际。 “啪嗒啪嗒!!” 白虹一路远去,在天空冻结了无数的小冰珠,高速坠落砸在苍山之上,而李玄阳头顶更是重灾区。 铁马冰河大概也想不到,它在沉寂之后的第一次出鞘会是这样的状况。 “铮……” 在这柄极寒的长剑感知到剑主的气息后,疯狂雀跃着发出剑吟与铮鸣。 缩了缩脑袋,青年做出一副惧怕的样子,偷偷看着脸上红晕为散的绝美白衣剑仙。 害,好像心头郁郁之气散了不少,不过还是有! 第68章 各负心事,远奔千里…… 想了想,李玄阳又逗了她一句,“不过你特意裹着抹胸束带干什么,不难受吗?” 毕竟那东西他都用不着试,光想着就知道不舒服。 冷哼一声,李寒衣咬着后槽牙,横了他一眼。 “难受,但是你别管,我也有我的难处。” 李玄阳愣了一下,信誓旦旦直言道:“大胆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李寒衣美目留着点点煞气,冷眼看他。 随后,又低头盯着有些气闷的胸膛处,缓声说道。 “因为它有点……嗯……嗯。” 沉没了两次的话音,最终还是在李玄阳期待的目光下以微弱的嗡鸣般的声响传达了出来。 “……大。” 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李寒衣美目一瞪。 “嗯,是的,大!” “……至少比落霞大,这也导致了我平时练剑的时候……会格外不自在。” “再说了行走江湖,我需要伪装起来的时候也很不方便,还很容易惹来旁人的目光。” “我特别讨厌那种感觉……” 她一边安抚着出鞘后格外欢脱的铁马冰河,一边看向眼前这水蓝长袍的俊逸青年人。 这位恶狠狠咬着下唇的仙子,用目光示意着:月剑仙阁下,请解决吧。 “……” 青年沉默了一下,话说南宫仆射那家伙看起来也是平平无奇的样子,该不会也是…… 李玄阳想了想,偏偏这两个女子都是好强过男儿的性格,与其劝还不如研究研究怎么解决。 李寒衣等了两息,听到了青年带着若有所思口吻的回应。 “嗯,我明白了,我会想想办法的。” “噗嗤……” 看他好像认真了来,李寒衣笑了出来,随后摇了摇脑袋: “其实,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不必勉强的。” “这天底下如此多的女子都没有解决,你一个男子哪里能够有本事,来解决这种私密的事情呢。” 李玄阳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支开手中的伞。 又随手撤掉了那外放的真气屏障,雨滴敲打在伞面的哒哒声,清脆动人宛若乐曲。 他缓步走到李寒衣面前,望着她头顶处用冰寒真气凝结雨滴制造出来冰霜薄罩。 “二城主,那下山去吃饭吧。” “你要用真气支撑还是打伞?” ………… 日暮黄昏天,一辆外表平庸的马车旁出现了几道极为惹眼的倩影。 一时间这城门口三花摇曳,却好似有了百花盛开之景。 青衣襦裙的柔弱女子牵着粉嫩可爱的小丫头,静静待在青年一旁。 一身火红娇艳如牡丹的张菁,同样围绕李玄阳站立。 李寒衣没有来,晨时便道过别了。 而南宫仆射早早进了车厢等待。 “少爷,这才刚来两天,你就要走了啊……” 小丫头嘟着嘴,插着腰抱怨道: “你不是说好要陪小雀儿逛雪月城的吗?” “而且大名鼎鼎清韵馆和盼香坊,我都还没去过呢!” 小丫头今天穿着身淡粉色的衣袍,配上此时鼓起来脸蛋的娇俏粉嫩,煞是可爱。 忍不住把她脸上两个小包子给戳瘪,李玄阳轻轻笑着。 “下次,下次有机会少爷再带你去勾栏听曲。” 翠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清韵馆嘛,勉强也算是风流君子的去处,尚且正经…… 就是,这盼香坊,少爷倒也是真不怕南宫姑娘的刀,二城主的剑以及菁姑娘鞭子啊…… 三句两句被忽悠了过去的小丫头,突然眼睛一亮。 “喔,对了!” “还有少爷,你为什么要让女侠姐姐给你写诗,小雀儿也可以写吗?” 张菁愣了一下,眉头皱起,口中喃喃道:“女侠姐姐?写诗?” 听到红衣少女的疑惑,翠儿柳叶长目婉转,把握每一个机会。 笑吟吟转向她解释道,“女侠姐姐便是二城主李寒衣。” “其实这诗句嘛,菁姑娘喜欢的话也是可以写的。” 随后她又转看向李玄阳,眉眼勾勾笑得极欢,像是个煽风点火的小狐狸。 “是吧,少爷……” 眨巴了下眼睛,李玄阳有些迷糊,怎么感觉这话传了一圈味道就变了。 不过此时隔墙有耳,他嘴巴一张,打着哈哈道,“写,都可以写!” “到时候南宫少侠也写,翠儿也写!” “全都给我写,等回来查收!” “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青年人的身影,瞬间踏入车厢内部…… 刚入车厢,闷热气息扑面,李玄阳一屁股坐在软垫上,苦笑着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眼前依旧是万年不换的那身白衣。 英姿飒爽白衣潇洒的女子缓缓抬起睁开的眼睛。 “我不会作诗,而且你还欠我三首。” “嗯?” “我什么时候欠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白玉无瑕的南宫已经再次合上的眼睑,面容无悲无喜,也无视了他。 心情还算不错的李玄阳掀开窗帘,遥遥与逐渐缩小的城门道了个别。 又一次出发咯,毕竟呆在泉水里挂机可是不会有经验和等级的。 而车外城门处,三个倩影排排站,遥遥望着车马远去…… “翠儿姐姐,所以少爷到底为什么要让我们写诗。” “你还小你不懂,这招好像叫做自我攻略。”说完她也迟疑了一下,“少爷从前是这么说的吧?!” 没在管,翠儿掐着她迷糊的可爱小脸笑道,“而且不是的,少爷一开始只让你寒衣姐姐写呢。” 小雀儿眨巴着满是迷糊的眼睛,“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懂……” 瞧了一眼,聚精会神等待解释的红衣少女,翠儿沉吟了几息,缓缓道来。 “你看啊,少爷让二城主给他写一首诗词。” “那二城主岂不是要时时刻刻想着少爷的身影与做过的事迹,这才能细细琢磨出一首匹配的好诗词来。” “所以按少爷从前总结出来的说法,这就叫做自我攻略法……” 述说时,她不时把目光飘向红衣女子,一时间眉眼乐呵,如春风过境。 “啊!” 小丫头突然又一惊呼,望着翠儿焦急地说道。 “坏了,那我是不是不应该把少爷看过的书,全都告诉女侠姐姐的啊。” “万一她也总结出来了,怎么办。” “那少爷,到时候会不会输了呀。” 同样是少女,难得开口的张菁反倒看得更透彻些。 “感情这东西没有输赢也没有对错的……” 翠儿见小丫头根本听不懂只好劝解道: “没关系的,毕竟文采这东西也不是几本书就能左右的。” 话语说完,停留片刻后。 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所和我说说,你都推荐了什么书给女侠姐姐呀?” 闻言,小丫头低头掰扯着手指,朗声回忆道,“好像有西厢记、有美人赋、河间传、阴阳大乐赋、还有一本五戒禅师渡红莲……” 皱着眉头细细思索,小丫头再道: “嗯,应该没了,虽然少爷不给我看,但书名我还是知道的。” 听完解释后,翠儿傻了眼,她盯着一脸认真的小丫头心生疑惑道。 你们说,我现在安排人,去封了城里几家书店还来得及吗? 日暮时分,这看似平凡实则华贵的马车面向东北,伴着清风明月,追赶山河,一路驰行向着三顾城美人庄而去…… 在当日,夜黑得极深时。 到处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唯有天空一点光亮,就仿若天地间仅剩下那轮皓月还没有安睡。 在苍山之巅还有一道惊世白衣仙子,面朝东方,踏月而奔…… 第二日,仍是午夜,于苍山之脚清雅院落中。 粉衣丽人倚窗自叹,起身望北,孤身寂寥,一条熟悉至极的路却走到极为缓慢…… 第三日,日出时分,雪月城门口之处。 娇艳如花的美人跃马扬鞭,如同马踏樱花一般,雀跃而行,赤焰如歌,直奔三顾城…… 第69章 那个……少庄主,这次那边加钱了 三顾城中红颜笑,美人庄中最风流。 ………… 庄内楼阁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楼层中央处,又有纱帐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 美人在其中曼舞的身姿,如坠云山幻海一般,尽是梦幻烟靡之色,极尽华贵极尽旖旎。 二楼旁座的有两位洒脱风流的青年,正望着下头薄纱内轻歌曼舞的绝世女子,脸上尽是意犹未尽之色,但眼神之中却不见半点猥亵之色。 各类乐器统合构造出来的靡靡之音渐弱,随后在其中轻络曼舞女子们玉足齐齐一挑,桃色花粉气浪掀动薄纱。 也在那一瞬间,大片雪白细腻的春光暴露在宾客的眼前,引得阵阵高呼! 其中领头的女子更是裸露着大腿,赤着玉足,在舞步轻轻扭转之间,又将纤纤腰肢展露无遗。 这女子肌如白雪,面若牡丹,媚而不艳却又清而不淡,芳华出尘,独舞花间,胜若西子,赛若西施。 迎着那缓缓飘落的白色纱网,天女蕊施了一礼,轻声道:“诸位,今日之舞已经结束!” 旋即,她足下步步生莲,御空横飞而去…… 一身白衣潇洒淡然的南宫仆射收回目光,看向对面俊逸青年说道: “来三顾城已经四天了,你还要等多久。” 李玄阳目光从那遥遥横飞而去的曼妙身影收回,转向对面以另一种魅力倾世的女子。 “我有什么办法呢,司空长风那货唯一给出的线索就是三顾城美人庄。” “等着呗,反正唐莲或者唐莲诱捕装置总能等到一个的。” 李玄阳品了一口杯中来自八方楼的新品——阳春白雪。 他在心头默默感激着百里东君,开口再次对着南宫仆射调笑道。 “而且,刚刚你自己不也看得很开心吗?” “正好我也想等一等,过几天这美人庄的百美争艳之绝景。” “到时候你上去舞一曲,我会看得更开心,”白衣白袍的女子把冷眸横过,语气平淡的回复道。 青衫薄衣的李玄阳唇沿轻挑,眉眼勾起宛若一轮半月,盈盈目光打量着白袍女子的身段,从长腿到柳腰,再到极可能被削过版本的胸脯。 笑而不语的神情,继而与那女子愈发冷厉的目光对视上。 让空气没由来的一滞,南宫仆射出声道:“好看吗?” 语气冰冷至寒,不含任何一丝的情感,仿佛是在述说着某个人的不知死活。 李玄阳嘴巴微微开合,轻声反问道。 “自然好看,不好看我能一直看?” 凤目之中刀光凛凛,几欲绽放,就用着这样的眼神,南宫仆射放缓了声音。 “那比刚刚一舞的美人庄主,如何?” 嘴里咂摸着酒液,星眸打着转儿,李玄阳做出思索的模样,“在我这里,容貌身段大获全胜,衣衫袍子略逊一筹。” “反正,那身衣服你不是主动要走了吗?” “只要你穿上,在我心中你就是天下第一!” \\\"呵\\\",淡雅薄唇挑出一抹讥笑,南宫仆射紧盯着他的眸子说道,“那只怕也比不过,你心中那位绝世无双的雪月剑仙吧。” 青年没有直接回应,沉吟几秒后,他略带引导地说道: “……那不好说,毕竟我还没见到你穿的样子,其实我很期待!” 南宫仆射卸掉身上假作出来的气势,翻了个白眼,对着青年问道。 “司空长风说你离去之后,李寒衣星夜赶赴青城山,你现在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李玄阳笑了笑没有在意,虽说自己对李寒衣做的事情不多,但还是比那什么都不做的赵玉真,要强一些的 所以,李玄阳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那青城山掌教真人。 “走吧,去城里逛逛吧。” “这黄金棺材刚一现世,现在的北离江湖就像是已经洞开了地府的大门。” “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 李玄阳转头看向美人庄前,那对一脸死白的男女,轻声笑道。 北离的月姬冥侯还没等来,反而是大唐的黑白无常先到了! 一青一白两道剑挺英气的身影与这怪异装束的高挑男女错身而过,也是来了之后李玄阳才明白了司空长风的另一层深意。 北离的江湖最近各大高手纷纷争入,又被黄金棺材搅得风驰雨骤。 九州各大势力互相渗透之下,唐莲统共就那么几条路线早就被人算的透透的。 而这座美人庄早就被人盯住了! 虽然它身为雪月城重要的支柱产业之一,也是三顾城向外打出的头号招牌。 明里暗中不少的损招,三顾城挡下了不少,但这么多高手在,难保有几个大聪明想要莽穿一切。 毕竟江湖里聪明人不少,但傻子会更多。 特别是那种只凭借着一则江湖上的传闻,就千里迢迢被引过来的傻子,简直数不胜数! 眼前的这位就是一个了,李玄阳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丁修,来一份今日的北离文报。” 束着高尾发辫的中年男子尴尬地笑了笑,伸手翻了翻摊子上的一堆纸张,在嘴上先说明着,“少庄主,今天还是没有二城主或者青城山的消息。” 粗壮厚实的手掌从中摸出一张来,讪笑着递交给青年。 李玄阳大致扫了一眼还是老三样,没什么特殊的,随手一抛还给中年人。 并没有掏钱的意思,他望着丁修堆笑的面容,“你不是和我爹娘他们跑去大宋了吗?” “怎么,又一个人跑回北离了?” 手足无措,中年汉子不知道目光该看向哪里,只是嘴上吃吃地说道: “那个,那个……” “那个……少庄主,这次那边……加钱了!” 第70章 大少奶奶,您好! 他一边用粗壮的指头挠着后脑处油亮的发丝。 一边偷偷抬眼关注着李玄阳脸上的表情。 好似他怕李玄阳不相信一般,丁修他又复述了一次: “他们真的加了很多的,少庄主!” 中年人手指头比划出了厚厚一叠的样子。 所以……所以我才没忍住跑了个私活……” 至于说害怕嘛,他倒也没有多少。 只是太白庄的待遇很不错,他还不想因此这丢了这份工作。 李玄阳捂着额头一脸无奈,没好气地骂道: “你大爷的,你平时身为太白客,拿着供奉接私活也算了!” “这次陪着主家出任务的时候,你也敢溜的?” 丁修急忙低头致歉道,“那个少庄主,这次夫人同意了的,而且那边显鹤兄弟、不凡兄弟、绿华姑娘都在的。 “而且庄主和夫人并不迂腐,不仅把含沙射影带上了,连雷门的霹雳雷火弹也带了不少。” 含沙射影同属于神机百巧类型的暗器,其名头并不弱于暴雨梨花针和孔雀翎多少,甚至杀力还要更高一些。 因为他们家可不用守着暗器门派的信仰与骄傲。 该上的毒,那肯定一点都没少! 听完他的回答后,李玄阳思索了一下,又斟酌了一下实力。 阴显鹤、卓不凡、崔绿华,两个指玄一个金刚境界的杀手,再算上爹娘两个人。 三个指玄,两个金刚境,外加含沙射影的名头与杀力。 总体来说还算是安全的,毕竟现在江湖的重头戏主要在北离这一块地界里。 但现在二老出门游玩,好像真的弄的得和去考察商圈情况了一样。 见青年脸色有转好的迹象,中年汉子捋了捋唇上两撇小胡子,再次说道。 “放心吧,少庄主,我走之前还传信给郭嵩阳兄弟了,他说会尽快赶过去的。” 随后丁修又挠着头,暗笑着补充了一句。 “就是,就是带的人有点太多了,夫人和老爷好像没什么游玩的兴致了……” 李玄阳轻轻舒展了一口气,再加上嵩阳铁剑郭嵩阳这个天象境前期的高手,只能说稳上加稳了。 瞥了一眼书摊老板,李玄阳心道。 所以眼前这货,就随他吧。 至少这家伙能耐是有的,就是这个喜欢接私活的毛病,止不住也劝不听! 不该过好待懂得规矩,先问再动,做事也周全。 李玄阳斜了他一眼道,“行吧,算你过关了。” “不过你一个指玄境界的,想来抢黄金棺材,是不是有点飘了啊。” 咦,不对,不对! 话刚说完,刚过脑子,李玄阳发现有点毛病。 现在我是雪月城的四城主,到时候运送黄金棺材的人好像是我! 你大爷的! 闻言,陪着笑的中年人,抬起头一脸骄傲的神色。 他对着青年保证道,“嘿,少庄主你说笑了,我像是能干出吃里扒外的人吗?” “我又不傻,这趟接的是三顾城的活。” “干的活和黄金棺材沾边,但没有完全沾边。” 说完后,中年汉子从摊位前走出凑到李玄阳边上,悄悄耳语道: “少庄主,那个,那个能说的不多,毕竟我还要在圈子里混。” “只能大概说点,我是来查人背景的,对头的背景,”说完他又悄咪咪退了回去,指了指北方。 那是天启的方向。 青年皱了皱眉头,与他确切的眼神对视了一下,但毫无头绪。 “算了,有青城山或者二城主的消息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中年汉子一拍胸膛,大包大揽道,“放心吧,少庄主俺一定密切关注青城山消息。” “毕竟那可是咱太白庄好不容易赢回来的少夫人!” 话音一落,八月初的日子里他好似感到了一丝虚无的寒凉,随即转头正巧与白衣女子的视线对上。 丁修愣了一下,随即字正腔圆: “大少奶奶,您好!” “……” 闻言,南宫仆射的目光脸色瞬间就落了下来,厉厉刀气向着乱说话的中年人压去! 而中年人一声问好过后,不管不顾地在刀气里做事。 他一心收拾面前的书摊子,无所畏惧。 身为老江湖,应该巴结谁,他还是那一眼就能够看清楚的。 而且他对刀意还算敏感,刚刚那缕刀意。 十成有十一成,是南宫姑娘身上释放开的。 “……” 好家伙,合着少夫人和大少奶奶各论各的,两不冲突! 李玄阳也是呆住了,不由地赞叹这老江湖高绝的情商。 旋即,他摇头失笑对着面前的人笑道: “那预祝祝丁老板生意兴隆,行大运,发大财了!” 李玄阳转身拉起南宫仆射的手,向着其他的地方走去。 玉手清凉细腻,轻柔软嫩,他都不知道南宫和李寒衣天天练刀练剑的,为什么手不粗。 果然不出意料之外。 步子刚迈出两步后,还没等他细细感受,李玄阳手就被甩脱了。 他语气轻松地调侃道,“又怎么了啊,我的大少奶奶!” 瞬间,寒意加身! “你是想死了吗……”南宫仆射眯起了眼睛,冷厉的面容看着不像假话。 还没等继续调侃白衣女子,青年原先笑嘻嘻的脸一拉。 果然啊,水浑了之后,什么玩意都敢跑出来晃荡了。 兵线还没到,你就敢越塔? 菜都没上,你就喝醉了? 现在唐莲和黄金棺材还没到,就开始要动美人庄里的人了? 就在一个眨眼间,无声无息。 南宫仆射面前的青年消失无踪。 原地徒留下一个打着旋儿的气流…… ……嗯? 微微眯起的冷峭眼眸睁开,展露出里头的困惑。 白衣女子左右看了看,街道上一切正常,只是少了个俊朗好看的男子而已。 旋即,美人闭目。 南宫一身指玄境巅峰的气机,原地绽放开来,猛然向着周遭数里之地探查而去。 也在顷刻之间,无数的高手将这股气机阻隔在外,甚至有的将其掐得粉碎! “究竟是江湖上的哪位朋友,如此不讲道理,不懂规矩!” 随后斥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南宫仆射的耳中。 经由刻意伪装过的声音不刚不柔,无波无澜,无从辨别。 只是白衣胜雪的女子,没有在乎也没有回应。 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的阻隔这股刀意的降临,但在这里有一个人不会。 这就够了! 下一刻…… “哒……” 南宫仆射同样留下一道新的气旋儿…… 衣袍在风中拖出道道白色残影,南宫仆射仿若鬼魅降临了一般冲向美人庄的大门。 “嗖……” “诶!你说!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蹿了过去……” 足尖频频轻点,内部的客人只能见到一抹暗淡虚幻的白线。 她一路穿过前廊,中庭,赌桌,直奔向美人庄的后院所在。 刚一落地,南宫仆射凝着眉尖,看向场中的几人。 天女蕊手持这两柄西域短刀,一身煞气还没有收回,横眉冷目作势欲杀。 李玄阳双手负背,面露嫌弃,厌烦之色,身形比平日要高出一截。 第71章 西夏一品堂! 南宫仆射再望着李玄阳脚底踩着的瘦杆儿,沉声道。 “这是谁?” 李玄阳蹍了蹍脚下的男子,看向那缓缓卸势收意的南宫仆射回答道一遍。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货是谁。” “只是我感受到了那位爆发开的气势后,没多想就直接过来了。” 李玄阳再看向正躺在周围地面上喘着粗气的舞女们。 她们不像是战斗过后的劳累,更像是要准备战斗了的兴奋状态。 目光再挪回南宫仆射,李玄阳道。 “反正这货看着就不像好人……” 随后,他足尖一挑,将地面上这个昏厥过去的瘦高男子翻过来。 他肤色暗黄,双眼乌青,面容近枯,整张脸看起来丑陋阴鸷,令人不喜。 这个瘦杆儿手掌旁掉落了一根长柄带抓的精铁刃杖,应该是配合武功专门打造的。 一脚下去就晕了,李玄阳也不知道以脚下这货的实力,够不够达到图鉴系统收录的要求。 他翻了翻系统的消息面板后,随后眼前闪过一道红点。 【叮,特殊性人物四大恶人之一云中鹤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爪功:攀峰十六爪,指法:覆海起浪十一式】 看到信息的时候,李玄阳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信息字句一如先前,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禁在心头里吐槽,没想到这个系统还有隐藏内容可以挖掘啊。 但看不起谁呢,大家都是在21世纪里,找老师们拜师学艺过的男人。 谁稀罕,这落后了数千年版本的房中术啊。 “西夏一品堂,四大恶人之一的云中鹤,是个采花贼来着,”从系统中回过头来,李玄阳淡淡向着两个人解释道。 南宫仆射瞅着地面鼻息尚存的男子,冷笑一声:“估摸着是憋不住了……” 这几日美人庄周遭,类似的玩意不少。 缓过劲来的天女蕊柔声道,“谢谢四城主出手!” 随后,红纱女子手若莲花轻轻翻转…… 让人很是好奇,那稀少的布料是如何在遮掩了娇躯翘臀后,还能不显露分毫地藏进两柄小臂长短的宝刀。 而就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美人庄内为天女蕊伴舞的舞女们面色潮红,语气妖娆娇媚丝丝呢喃道。 “……庄主我好烫啊,庄主我是不是烧起来了啊?” “给我,我要……” 瞬息,三人齐齐目光转过,她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透着股妖异地粉红,身上蒸腾着热气,如水如波的美眸之中也逐渐被情欲侵占。 李玄阳皱了皱眉头,出声道。 “情药媚毒?” 随后,这群女子又在无意识地抓挠之下,把那本用来遮掩宾家必争之地的稀少布料,弄得渐渐歪斜…… 透体而出的香气与春光,让男人的眼睛微眯起来。 默默无言的南宫仆射向前一步,挡在了青年的前头。 只是她转身后发现了,自己才到李玄阳的下颌,而且女子众多她根本遮不住。 “……” 看着南宫仆射的举动与频频望向自己的目光,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还好至少前世也是经受过老师们的各种考验,李玄阳还不至于轻易就成为个易竖家…… 而南宫仆射,一双凤眸也逐渐的眯了起来。 因为这群女子凭借本能,向着场中唯一的男子扑了上去。 “嗖……嗖……” 两道破风声接连响起,下一刻…… 院中红白两道身影,连连掠过,婉若蛟龙,翩若惊鸿! 南宫仆射与天女蕊两个人脚步辗转,身形在青年周边飞快旋转着。 在那玉手频接之下,她们无言却默契的把李玄阳护得死死的,连一丝香气都未曾突破重围。 青袍男子立在场中,看着那两道越来越快的身影,心中吐槽道。 所以,现在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们啊。 怀中搂着四五个张牙舞爪的女子,天女蕊从群香之中探出首来,对着青年说道。 “抱歉四城主,她们中了媚毒,逾矩了……” “没有必要,只怕他现在失望得很,”拦下来七位女子的南宫仆射,仍旧是一身白衣不染尘埃。 “那倒也没有,最起码我还见到了两位绝世女子交错相舞。” “现在珠玉在前,顽石难入眼咯。” 笑了笑李玄阳,向前走了一步蹲在云中鹤的开始搜索解药。 随着他手中各种伤药媚药,竹筒吹箭的出现,一如所预料的没有找到。 果然采花贼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带有媚毒的解药,因为他们都是拿自己给女子当解药用的。 好在本身他期望就不大,只是走走过程罢了。 因为刚来的时候,天女蕊的面色也是一如她们般羞粉潮红,但现在已经恢复常色了。 抬头李玄阳对着天女蕊期待的目光,两手一摊,“很遗憾,只有一瓶叫春桃雾的玩意。” “如果,你没办法的话。” “这边建议,有相好的尽快送去,没有相好的就自求多福吧。” 闻言之后,天女蕊不时左右望着地面,贝齿叩着水嫩的粉唇,一副犹豫的样子。 让场中的另外两人,感到不解。 见女子们动作越来越大,天女蕊只好赶忙说道,“还请四城主帮助解毒!” 瞬间,南宫仆射没忍住气息爆开! 一对凤眸瞪向开口说话的天女蕊,可她的心思却全然挂在了李玄阳的身上。 她倒是想听听青年的回答! “嗯哼……” 同为指玄境修为,但天女蕊却被压得一窒,才反映过来白衣女子与四城主之间的关系。 她又急忙开口解释道:“如果南宫……少侠也愿帮忙的话,那就不要四城主了。” “这样便最好了,毕竟外界强力的高手太多,还需要四城主保持好绝佳状态。” 她一便搀扶着舞女们,一边解释。 “虽说我所学功法较为特殊,但她们人数太多了,我的修为说实话不太够。”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就这啊? 心头叹了一口气,想他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会感到失望呢。 毕竟一次十个,铁人也吃不消啊。 见南宫仆射对着红衣女子点了点头,随行步入屋中。 李玄阳又见南宫仆射横了他眼,才引动气机把屋门紧闭,好似在防着谁一样。 扯了扯嘴角,李玄阳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迈开云履从地上那枯瘦如柴的身躯上踏过。 旋即,脏腑受到巨力压迫的云中鹤紧闭的双眼猛然爆出外凸。 “唔哼……唔……” 不由地喷吐出腑脏血污,随后被痛醒的那张丑陋面容上显现出的神色,惊恐至极。 李玄阳笑容不改,转身长腿抬起,一脚踹出。 将这根瘦竹竿儿送入美人庄的上空。 青年这一脚的气息散开,陆续又在美人庄内勾动了不少的指玄天象的气机。 顿了一下,如影随形般青年的身影出现的高空。 又是一脚又将云中鹤踹入街道上。 李玄阳,这才对着美人庄内高声朗道: “老子早说过了,既然大家彼此早就心知肚明,那在美人庄里的时候就给我安分点。” “别主菜都还没到呢,你们一个个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找死了?” “想找女人,隔壁有一整条街的楚馆!” “别再他妈的,给老子没事找事做!” 喧闹吵杂的街道与豪庄尽是被李玄阳的威势与发言,压得一静。 过了几息,无人应答。 此前被几处被勾动气息的所在,被李玄阳的目光一一扫过,他轻声笑了笑,准备回身。 突然! 遥遥一声女子的声音,从三顾城外传来,口吻冷漠,态度强横! “月剑仙实属威风,但就这样把我西夏一品堂的高手打杀了,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吧! 话语还未落下,一抹白影从地上飞掠而来…… 女子身形苗条婀娜,飘飘若仙,浑身的气势也紧跟着爆发出来,攀高至天象境后期! 第72章 一剑送你,鱼龙昼舞 脚踏清风,立于李玄阳面前的女子,白衣白袍,白纱遮面,露出的少许肌肤同样白如积雪。 李秋水看着对面的青年,横着一对冷孤傲的眼眸,“阁下,未免也太不给我西夏面子了吧?” 李玄阳淡然地看着她,又感知着三顾城内外,数股隐隐针对着自己的强大气机。 “你西夏都没给我面子,凭什么要我给你面子?” “就凭你们能够在大元和大宋之间苟延残喘数十年?” “既然连自家的狗都没有绑紧,那就别怪想咬人的时候,被一巴掌拍死了。” 李秋水闻言蹙了蹙眉头,既觉得眼前青年格外的好看,又觉得他言之有理。 只是现在各势力才刚刚接洽不久,她现在需要的是,维护西夏的颜面。 毕竟相对于汇聚在此的各方势力,她们西夏一品堂又要更弱些。 而天象境后期的她,已经是一品堂内最强的高手了。 感受脚下的气息,她心头说道: 好在,最起码前几日的商谈没有白费,总算是多了几份助力。 旋即,那身本该空冥无相的平和真气,一再撑开…… 被白衣女子凝得纯粹又霸道的威压,齐齐涌向对面的李玄阳。 她冷笑道,“本来看着你这副容貌皮囊上,还想让你到我西夏做一客卿亦或面首。” “不过你言语一再奚落我西夏国,那就怪不得我了。” 冷漠高傲的话音尚在天际飘荡…… 李秋水白袖一甩掌力挥出,气贯如虹! “咻……轰!” 破风愈烈,无形的偌大掌势在瞬息之间形成,威压全城! 这如小山一般凝实的掌力,无形无色,威势极强! 李秋水这一掌劈空劲力,刚出之时明明是迎李玄阳的面上直飞来的。 但它又在中途猛然生变! 一反常态,将攻势变得诡异至极! 裹挟着云海气浪的白虹掌力,开始围绕着青年游走不定,展开攻势! 但那股气势却又令满城人的止不住的屏气计算攻杀落点,心神不觉奋力对抗掌势中 无所不在的恐怖杀意。 李玄阳身在场中,正面与这一掌对峙时,更是如此! 他浑身上下到处都传来了麻痒刺痛,无一不在述说着李玄阳此刻危险处境。 就好似,每一寸都被那白虹掌力无边无际的气机,给封锁住了。 而这杀来的白虹掌势,见缓实急! 就在李玄阳,才刚刚否决了脑子中产生的一条半思绪之时。 那股窒息感已经让他心头直怵! 既然无法多想,也没找到周全的解决方式…… 那他身为一名剑客,剑仙! 现在该相信的只有手中青锋,心中九霄。 “铮——” 未见青年动作,腰中九霄剑已经出鞘! 剑气横掠过天际,横斩这雪白琉璃的小山峰。 旋即,大如落瀑的剑光绽放开来! 压得天上的金阳,都好似因为这道无匹的剑光而惶恐,粗看之下都觉黯淡了几分! “嗤……” 寒芒冷峻,锋芒逼人,道道凌冽的剑意,此刻才传来。 而后,九霄剑罡随着那被破开的云海小山,愈发大盛愈发狂傲。 刹那之间,斩天一线! 股股剑意如龙搅云覆浪,把李秋水聚集而来的雪白掌山劈得粉碎! 稍待几息,又重归天际…… 只是云水皆是爬伏在九霄剑龙之下,不敢再有任何的躁动! 因这一剑一掌的对决,三顾城上雄风烈烈,吹得青年衣袍滚滚,女子面纱纷乱。 李玄阳因剑意高涨而眸中神光大绽,让本就是当世一尊剑仙的青年,更是威风霸道,潇洒风流。 丰神俊朗如同谪仙人降世的他,与对面李秋水对视了一眼,口吻轻佻道: “让我去当你面首?” “呵,老人家那你身子骨吃得消吗?” “容貌可能会骗人,但眼睛不会。” “你说是吧,西夏皇太后李秋水。” 西夏小国,统共也就那么一位女子大宗师级别的人物,李玄阳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 至于当她男宠? 我是和张菁姑娘说了喜欢年纪大的,但大到这个程度也太过分了吧! 李秋水现年近百,只是驻颜有术,看起来如同二三十岁的女子一般。 但这位西夏皇太后,年轻时也是一个海王来着。 不说千人斩,至少也是个百人斩境界的高手了。 多项buff叠起来之后,他堂堂月剑仙,属实是没有那么好的胃口。 只能说年龄不愧是女子的逆鳞所在,即使通过逍遥派长春真气保持容颜不改,但她却欺骗不了自己。 李秋水舒展的长眸里收起对青年的外貌的欣赏与喜爱,尽化作凌厉与寒凉。 “狂妄的小辈,你我修为持平。” “你怎敢,欺我、辱我西夏皇太后李秋水的?” 清寒的声音刚出口,下一刻…… 唰! 婉转高挑的女子,云履在空中连点数下,在运用起了凌波微步配合着小无相功进攻之后,其攻势威力更是大盛。 她身形腾跃翻转,前纵横移,左闪由窜,不着形相,幻化出无数道残影在李玄阳的眼前。 这时近时远的身影,让人摸不着思绪,毫无边际可寻。 好似每一道幻影都是她,每一道都能够拍出白虹劲气! 天地间的狂风被她的白色身影阻挡在了外面,而她又在李玄阳的身周掀动了更加狂暴的白色飓风。 她的速度快极了,如同鬼魅一般,眼睛根本来不及捕捉。 李玄阳只得以耳力加上直觉来判断,李秋水的下一步攻击方位。 无形的掌劲越来越快,李秋水步步抢攻,逼着李玄阳只等不断挥剑,不断回防。 旋即,天空之上寒光厉厉的剑气随着他的舞动,几乎要形成一道球体,如水如湖波。 正所谓久守必失,他自然晓得这个道理,李玄阳在九霄剑气护持住自己的时候,又试图在剑气交叠之下掀起了一阵罡气波澜。 剑既然已经成舞,那索性让鱼龙舞得尽兴。 “你借云雾,那我便借云海。” “一剑送你,鱼龙昼舞……” 在李玄阳说话的同时。 他手中飞出的银白剑罡愈发迅猛! 瞬息之间,磅礴广瀚的剑意领降临在这片空间内…… 天际上臣服的云浪在剑意长龙的一次翻涌之下,生出尾尾龙首鱼身的剑意异兽来! 汇聚于长龙身周,又雀跃起舞,争相鱼跃。 一者快至极,强攻猛烈,一者缓而稳,步步推进,缓缓蓄势,只待势成剑发! 李玄阳手上的九霄挥舞不停,将掌劲尽数斩灭! 他脑海同样也在高速的运转,思考起周易六十四卦的方位,以此来判断李秋水的位置…… “唰……” 青年本来稳步前行的身姿突然之间暴进数米。 突如其来!那剑意长龙身上又绽放开五彩斑斓的彩霞。 映照天地的霞光,随着剑意的迸发,沾染在那尾尾落下的鱼龙之身,更是将其幻化得美奂美轮,神异非常! 第73章 剑名:银月惊鸿 这是李玄阳很早就开始干的事情了。 武道真意这种凡是悟出一个便可称宗师的东西,他有很多。 多到他自己都觉得很浪费,所以几年前他便思索过要如何使用了。 直到近期才完成的原因,有很多。 但最主要的是那条金龙鞭子给到的龙蛇九变真意,对他的剑术包容变化有非常大的提升。 不过眼前战事未决,李秋水你还是先尝尝吧! 这由落霞真意、浪潮真意、九霄剑意和龙蛇九变,最后统合而成的一剑。 战斗之机,转瞬即逝…… 仅仅是这不到三分之一呼吸的时间,李玄阳抢在白影之前落位! 剑芒逼得那股凶残的白风粉碎。 眼眸猛然缩成一点,李秋水掌中道道白虹还未激发出去。 她只得在半空之中强行扭转身姿,打算跳过这一步的算计,再做更改。 只是抢位成功之后,李玄阳可没有丝毫的迟疑。 成千上万条鱼龙在剑气长龙的驱使之下,如同惊天之瀑布,焕彩绚丽,霞气生烟! 猛然落入战局之内,压迫着那数百道轮转流动的靓丽身影,不得寸进,困于青年眼前。 李秋水面纱下头的脸颊,因为她紧咬的牙关与皱起的眉头,绷得极紧。 隐约间,她仿若能从脑海中看到自己额上两颊,因此刻上的褶痕。 深吸了一口气,李秋水稳住心境…… 整片空间都被眼前的七彩鱼龙所占据,那先前构造出来的百影杀阵,更是被一次性毁去大半! 她想救,可如江河一般密集的剑气罡气,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望着这剑海鱼龙,李秋水面色越来越差。 不行,等到他把影子都灭了。 这所有的鱼龙,顷刻间都涌向我就麻烦了。 下一刻,她美目圆睁,身上气机大绽! 白虹变得浩瀚无比,如同自成小天地的虚境一般。 白衣女子神色平缓下来,无悲无喜,无法无相,常道自然,淡而处世。 “嗡……” 空灵,悠远,好似鲸鸣一般的长啸声,响彻在这座处于内陆之腹地的三顾城。 一尾玄色的气流,徐徐从李秋水月白的衣裳透出渡开。 黑色的气流,庄严浩大,平和自在。 它盘旋着,又一点点牵引着,扩大着,最后融入进了鱼龙盘踞的海洋里,并且扎根其中。 刚一见到那气流时,李玄阳手上的剑罡滞了一刻,心头隐有不安。 果然在气流入场之时,自己的鱼龙剑气弱了三分。 又随着那股气息的周驰星转,越来越弱。 即使自己不断填充,也跟不上那速度! “吟……吟吟……” 或是龙吟,或是剑吟,李玄阳耳中渐渐有了鱼龙此起彼伏的哀号声。 深沉却极为不甘,就好似天生被克制住了,毫无办法。 皱着眉头,她他看出了一点门道来,“北冥神功,鲲鹏之意?” 无人回答,李秋水保持着那副神祗一般的状态,一道玄气护持己身,又分出一道去虐杀鱼龙之意。 李玄阳一挑眉头,“不愧是修真的,和我们这些学武的就是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化作道道剑影的九霄,终于是停了下来。 三顾城内的人,这才能够看清这柄神剑的全貌。 李玄阳用手上长剑斜指着地面,轻声说道,“其实我还挺好奇的,学武可否斩仙……” “虽然,假仙、半仙可不算仙!” 知没有人会回答,他又自己接过话头,高声道: “此剑,剑名:银月惊鸿。” 一剑横扫而出,手中的剑罡化作飞芒。 偌大的银月无视了那玄色气流,在鱼龙之中肆意生长,吞噬养分。 那轮明月,逐渐变大,变亮,月辉愈发清冷…… 明明是浩然正意的绝世美景,可在月华落于肌肤之时,却直透入人的心脏体魄,令李秋水不觉间毛发悚立,好生害怕。 黑色的风痕很淡,它抵在银月的底部,却被剑意逼的无法再进。 它想要就此扎入吸收,却又被那月辉斩的粉碎。 虽说在李秋水的操控下,北冥之气总能够再度恢复抵抗皓月一角。 可它也只是抵住而已,做不到丝毫的阻拦与对抗,被步步逼退。 而银月步步推进,像是要坠在人间一般,直直压向了那月白衣衫的丽人的所在。 眼见那银月的大小就要延展到自己的身上,李秋水冷冽淡漠的眼神,终于还是出现了焦急慌乱的神采。 直视银月的她,眼眸眯得仅剩下一条缝隙,两只玉手慌忙将流转在掌心处的真气劲力尽数挥去。 她用来护持住己身的北冥气也变得暗淡透明,全身心的准备于与之对抗。 只是她仍是不敢直接触碰剑罡最为锋利的地方,只选择了银月的月体侧面 李秋水凝聚成的玄色大掌,拍下! 贴在皓月的身前,被剑气困住! 一开始,她试图吸收了一些剑气,但又急忙停止。 望着那明月,白衣女子面上苦涩泛起。 这东西不能吸,这股剑意外表干净纯粹,内部实际混杂繁乱。 也不知道这样的神奇操作,那小子是如何弄出来的。 无奈之下,李秋水只好以两抹微弱的虹彩硬生生顶住了银月,只是随着面色涨的通红,银牙紧咬,渐渐落入劣势。 短短两息,被压制的不得再动的李秋水,目眦欲裂! “……啊!给我退啊!!!” 忍不住心中传来的压迫窒息,李秋水口中怒吼道。 李玄阳语气里带着笑意,轻声道。 “你不是很能吃吗?” “菜,给您上齐了。” “一共七种原料绘制而成!” 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七道真意构成的这一剑,味道应该不差,就是容易崩牙! 差点忘了,百里东君的积水成渊之法,也能用来加持剑意! 李玄阳再一次催发剑气,引动剑鞘中的酒气加持在其上,让这轮皓月有了与大日争锋的景象。 青年带着笑,调侃道,“再给您上壶酒!” “吃好喝好,您下辈子注意!” 随后,那醇香的酒气止不住地灌入李秋水的鼻内,也令这道压身的锋芒一强再强,步步强推她而落。 从三寸,到半尺,再到三丈,李秋水的身形已经由与青年持平到落下数十米,眼看着将要被拍入地面。 剑气劲风中的李秋水,根本顾及不到面子了,甚至她也已经逐渐无暇去管身上的白袍面纱。 只能任其被皓月释放出来的月辉剑气斩成乱麻,那残留的布缕条条又被场中狂风席卷,高高扬起飘走。 苗条的身段,与裸露出来的大腿,翘臀与蜂腰,高峰,春光十里处处皆是。 只是这十里春光尽数都被那刺目扎眼的银月光辉给遮掩了,无人可见。 第74章 离阳大太监韩貂寺 “嗯哼……” 李秋水被那股强大的剑意压迫着,她内腑终于是受不住! “噗嗤……” 溢出的血液,在这位秋水传情的美艳玉人唇沿上,鲜红欲滴。 脸上惊惧怒色愈来愈盛,让她此前展露的大宗师气魄与仙人姿态,荡然无存。 “轰——” 好似承受不住了,那银月猛然炸开。 李秋水细长的眸子,猛然瞪大。 因为这不是她所做的,而是剑意自主的行为。 此前凝实的弯弯银月,她尚还能寻觅相对薄弱的地方与之抗衡。 但现在忽然炸开的剑意,浩瀚无垠宛若海洋一般。 齐齐扑来,齐齐拍来! 迸射的剑气浪花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她不知道落下的剑意,会是剑海中那一股,会是什么效果! 李秋水已经开始有些绝望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拦,又该从哪里入手。 这浪花,比她此前舞出幻影的白虹大风还要多。 多得可怕,多得让她心悸! 甚至高过鱼龙剑气不止一筹。 在暴烈迅猛剑压逼迫之下,心急的她再一次选择北冥神功。 只是半息后,黑色的玄气戛然而止。 她还是吸收不了! 这股剑意,太过于狂傲霸气了,全然不受北冥鲲鹏所控。 一旦强吸,两者相抗相杀,无论是谁赢,她必然武道真意爆体而亡。 此刻她能做的也就是勉力僵持罢了,期待有人能救她,期待那谪仙一般的师兄会出现! 她延长着死亡的到来,期盼着…… “原来银月惊鸿,这一剑的重点是惊鸿二字啊。” “这一剑,换我估计也不好接。” 下方的美人庄,无数的脑袋里不乏少数高手道出了李秋水此时的心声。 他们望着那盖住了整片天空,让凡间骤然明亮许多的银色光源,暗自相衬道 另一人开口赞叹道,“同为天象境界后期,但两人一出手,高下立判!” “北离月剑仙这一剑,只怕是近乎于道了。” “并且他不过弱冠之龄而已,几乎可以算是凌驾于天才之上的妖孽了!” 旁人再次回应道: “这雪月城的月剑仙,虽境界处于后期,但其实杀力恐怕不弱于圆满境了。” “看来除开颜战天,归海一刀和暗河家主之外,他榜上的战绩又要多出一位天象后期的高手。” 与前面一位说话交流的人,面色霜白且满脸沟壑,佝偻身躯却凌驾众人,故作谦虚实则一身傲气。 老者一身侍官袍绣有赤金两色纹理,他对着身旁正气凌然且面容和善的英气男子说道: “不过大明朱侯爷,您就不打算出手救上一救吗?” 随后这位大太监又解释道: “要知道,西夏国力虽不强但地势不错,资源颇丰……” 朱无视略微倾头,目光正视他说道,“韩大人都还没出手,我怎能逾矩呢。” 没有等韩貂寺接话,他便反逼了回去: “听闻,您这边的人与西夏的人聊得挺融洽的。” “毕竟,昨日赵楷公子暮夜时入院,晨光方出,屋内烛火常亮,导致佳人难眠……” “既如此,那我便出手吧,”皮笑肉不笑,韩貂寺深深回望了他一眼。 现在这城里的探子,只怕比居民还多了。 不过仅一面,赵楷和李秋水便能够滚到一张床上去,无论是形势计谋,他对于这两人都不太看得上眼。 可惜了,弟子终究是自己弟子,赵楷跟着自己终是学不会那大气堂皇的阳谋之法。 “唰唰唰唰……” 数道红色的光线,自他身上延展而出,势头极猛。 明明只是几根微乎其微的红丝,却向着那苍天剑海撞了过去。 就好似,这便已经足够拦阻白衣女子面前席卷来的巨浪一般。 之前城内此起彼伏涌起的气机,李玄阳并没有多在意,毕竟这里高手众多。 只要没人再敢乱出手就行了。 只是心头里感知到一股暴虐残忍的杀机威压爆发,随即越来越近,越来越凶。 李玄阳猛然转头,他的星眸在剧烈波动后收缩成一个小点。 手上长剑不知在何时已经挥出去! 庞大耀目的璀璨剑光,向着那飞速穿梭的红色丝线斩去。 剑罡未至,剑气先行! 锋利锐气的九霄之气,斩碎了沿途所有的东西,又排开急剧的风浪。 洋洋洒洒扑向那四根飞行中的妖异红线。 韩貂寺没有在乎,鸡皮鹤发的脸上扯开一抹冷笑,手指连连飞动挑逗着那猩红的丝线。 周身残暴凶虐的气势覆盖在其上,勾的那丝线上的红芒大盛,如同在淌血一般。 “一剑,可不够,”眼睛眯起,但扯出的笑容还在,韩貂寺望着那剑光,十指绽开! 瞬间,那四根红丝停滞在半空! 下一刻它们齐齐爆开,化作千般丝绒。 在天上炸开了一朵妖冶猩红恐怖的大红牡丹花! 艳丽得如同地狱里绽放的彼岸曼陀罗,妖娆诡谲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将人的心魂全都吞噬殆尽! \\\"轰隆......\\\" 不知何时被笼罩上的黑云,电闪雷鸣。 大红色的诡异牡丹花骤然炸裂。 无数道血色红光从中喷薄而出,如同蛇蝎,在半空盘旋扭曲变化。 最后在寒光四射的剑罡周边,汇聚成一个血红色的大布盖头,缓缓罩住了它。 “铮……” 瞬间,被激起怒气的九霄剑罡带着无尽的威压与毁灭性的力量,镇压全城! 在那一刻它身上的剑光,反过来压制了猩红的丝绒与天际的电芒! 但李玄阳压下的眉头没有松开…… 目前他这一剑尚处在优势,但其实已经开始不断衰落了。 与李秋水的北冥之意的吸收控制不同,这个妖人的红线在一点点的从剑罡中把剑意和剑气剥开,碾碎。 虽然功法很像,但来的是个太监,所以李玄阳大胆排除了东方不败这个人了。 李玄阳足尖一点清风,身影拉近,他在口中问道: “大元葵花老祖成公公?” “离阳大太监韩貂寺?” “那么,你是那个呢?” 青年周身剑意弥漫,九霄剑犹如青龙出海一般,带着阵阵剑鸣呼啸,直直杀去。 第75章 我不是那李纯罡,你就是那人间武帝了? “嗤……” 韩貂寺挥出的明明只是普通丝线,却犹如钢丝铁绳一般,在剑锋相交之时,溅起大片的火光。 李玄阳的将心神重心完全挪到了眼前人的战局内。 这反倒是让衣衫褴褛的李秋水,内心偷偷松了一口气。 咬着下唇,她心头之中尽是不甘与丢脸。 她感知到前来救援的人,依旧是被青年剑仙给拦了下来 万般无奈之下,李秋水轻呼道。 “月剑仙,收了神通吧。” “我西夏愿意与你太白庄结成盟友,一品堂内高手尽数任你差使。” “便是我这西夏皇太后,也任凭你操弄把玩,任意折腾。” 轻柔明媚的女子声音,在李玄阳的心潮中激荡起道道涟漪。 那可怜兮兮的语气、楚楚动人的味道,更是让人心生不忍。 只是与韩貂寺交手之际,李玄阳根本无暇转头察看李秋水此时的状态。 但脑海之中这几句话的柔媚声音,不断的在回旋着,也让他不得不吐槽道。 虽然霸道女总裁化作娇柔小魅魔,对男人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抗拒。 但那也只限三十岁以下的,撑死了四十岁。 你他吗一个近百岁的老人家,整这套是要恶心谁呢? 皮笑肉不笑的韩貂寺,越打越快! 他见青年分心了,甚至还有心思调侃道,“月剑仙阁下,你的剑变慢了喔。” 报以同样的笑容,丝丝寒气在星目之中绽开,李玄阳就这样边战边对着李秋水喊道: “听见了吗,连这太监都知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逍遥子前辈,要是知道传音搜魂之术。” “被你拿来这样用,只怕是要被恶心坏了。” 青年手上的长剑挥舞不断,残影几乎要连成一线。 盈盈的剑光包裹在他的周身,衬托得犹如是一位天上地上的绝世剑神。 “嗤……” 铮铮剑鸣,与那团红丝不断相撞,空气里的撕裂的轻响声也是不绝于几人耳中。 青年剑仙右脚踏出,身形再进一步。 “嘭……” 脚下空气被踏爆,李玄阳欺身而上! 他的九霄剑本就比其他剑要长,按理来说李玄阳不该使用这般急险的招数。 但他偏偏就这样做了。 “唰!” 一道雪亮耀目的银色剑罡,携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势,劈砍向韩貂寺的头颅。 “去!” 韩貂寺阴鸷浑浊的眼珠沉下,面上笑容不复,大喝一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 直觉告诉他,不要让这青年剑仙靠近! 双臂双掌支起成爪,交叉于前胸之处,一身劲气与杀势肆意挥洒压迫向青年。 如同是野火烧不尽,剑风催又生一般! 天空之上,被斩碎了无数的红丝已经化作漫天的赤雨,缓缓飘洒在三顾城内。 但韩貂寺自袖中背后生长窜出的红色丝绒线,却不见有丝毫的减少! 这位大太监,将一身血腥诡异的气机炸开,推得气浪阵阵,也化解了不少的剑气。 不止是他身前的,还有另一头的李秋水! 萦绕周身的红丝极为灵动,从他的身形穿梭过后,又向着青年手上流光四溢的九霄飞速缠绕而来。 九九八十一条红丝拧成一条巨龙,带着巨力一点一点扭动着,要改变李玄阳长剑劈砍的方向。 李玄阳垂下星眸与对面的猩红血目对视了一眼: “指玄劲气,天象杀力,让我好像是同时与数十位指玄巅峰在交战。” “我知道你是谁了。” “离阳阉货,韩貂寺!” “跨境界望见了武道的路,现在我是该称呼你作指玄巅峰,还是天象圆满呢?” 李玄阳青石大手攥紧九霄剑柄,在角力中一点点将剑身掰正,一点一点从那红蛇的绞杀之中脱离出来! “你不也是吗?” “月剑仙!” 转瞬间,两人仿佛都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下一刻! 寒光森然的剑体从中脱离! 红色巨蟒被巨力带歪! 剑仙手里的剑,岂是你说变就能变的。 剑仙出剑的方向,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李玄阳的唇角上扬,韩貂寺的面色沉下…… 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机,从李玄阳的身上爆开,纵横交错的剑意凌厉无比,甚至于要比之前恐怖了数倍! 这个立在天际的剑仙,让脚下观战的群雄都感觉,他已经不是人了! 而是一柄绝世宝剑,锋利无匹! “吟!” 剑鸣阵阵,李玄阳一剑刺出,凝实在剑刃上的一点寒芒,极为耀眼,更是刺目。 划破长空,直取韩貂寺的咽喉所在! 这一剑很快,快到极致! 仿若时间静止了一般,仿佛触碰到了时间大道了一般,让所有人连思绪都来不及反映。 望着对面那年轻的剑仙,韩貂寺笑了,一改此前伪装出来的谦逊,突然笑得很猖狂! “有意思啊,这样剑道大途,好生璀璨……” “真难得啊,这样的少年英杰,举世少见!” 嘴上连连夸赞,韩貂寺内心中杀心再凶! 那么该动真格的了,小心了月剑仙!韩貂寺一咬牙关,闭目片刻。 鹰目再睁开之时,整个人的气息就变了。 双眸之中赤光放出,在这相贴的极近距离里,李玄阳甚至能够看到他瞳孔里升起来的两轮血月。 恐怖的气息,逐渐从他的体内蔓延攀升,玄黑色的侍官袍被他的气机撑爆,头上的白发也散开,迎风飞舞。 身后脚下,张开的天地红网,股股浓郁的血腥之气,弥漫而出,笼罩着天地空间,如同是一尊出世的妖魔,祸乱世间。 “轰隆!” 伴随着天威炸响的雷霆之怒,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李玄阳面色凝重了起来,剑光已经临至韩貂寺身前,不斩也得斩! “哐当……” 剑锋刺入那红蟒的头颅里,崩飞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将后续的丝线炸飞炸散! 继而前行…… 一层! 两层! “……嗤!“ “……嗤……嗤!” 他那真气劲力包裹缠绕的红蛇,坚固厚重又灵动万分! 韩貂寺见那一层层的赤浪,被李玄阳持九霄剑破开! 他便又在后头生成新的红丝大浪,好似源源不竭一般! 虚空都被两者的碰撞出了涟漪,在战局之外形成一片片的大浪,如同海啸压境一般,落在天地间的小城里。 一百层! 一千层! 蕴含着无尽杀伐的九霄,锋芒渐渐疲软下来。 李玄阳面色也跟着落了下,不复笑颜。 这一剑,伤不到他了。 能破多少就算多少了。 他一次性将内部所有的剑意,剑光释放出去。 旋即,剑光凌冽,寒彻骨髓! “嗤!” “一千三百层丝线……” “嗤……” “两千一百层丝线……” “铮!!” 又破五百…… 韩貂寺望着停滞在眼珠前端的剑锋,淡淡说道,“最终了吗?” “一剑破我两千六……” 一字一顿的话语说完,被红丝包裹住的干瘪手掌直接抓向剑气流转的九霄剑。 “铛……” 一声碰撞响起,剑刃与手掌摩擦出大片的火光。 眸中妖异邪魅的笑意还未退去,韩貂寺轻声对着李玄阳说道: “真以为你是那一剑天门的老剑神啊?” 随后,双指定住那颤动不已的剑锋,步步逼近青年。 “我不是那李纯罡……” “你就是那人间武帝了?” 李玄阳脸色淡然,面上不悲不喜,轻声回应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握我的剑锋?” “不过是凭着真气,强顶半个境界而已,和谁做不到似的。” 话语未落,青年身上本就磅礴如海的气势,再度拔高! 第76章 赌命,按您的规矩,败者食尘! “吱啦……吱啦……” 撕裂声响起,延绵不绝! 九霄真气鼓荡,被灌注在他手上的九霄长剑。 顿时,剑体挣开那赤色长爪的束缚。 青年剑仙低声喝道: “剑名,百川灌河!” 旋即,九霄剑体颤动不止,似兴奋雀跃,又似承受不住剑主的杀气与剑意。 剑鸣阵阵,剑光闪烁,长剑在天际带出一条滔滔剑河! 九霄逆卷着剑气大浪,袭向那裸露躯体的干枯老者。 瞬间,长剑化虹,剑罡如龙!惊天地,泣鬼神! 这条陡然出现的苍穹的剑河,在惊住了韩貂寺后,也吓傻了城内无数的人。 生怕那河水任意落下了一滴,便会收去自己的性命。 韩貂寺从微怔的状态回神,他淡淡开口道。 “没想到,你还能施展出这样的剑术。” “百川灌河吗?” “确实这里头的剑意,真的好像是江河湖海里头一样的杂乱。” “霸、绝、雅……” “霞彩、冰寒、庄穆……” “什么都有,又都能容下。” 面露感叹之色,韩貂寺扫视了一圈自己干枯老朽的躯体,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此前的赞赏: \\\"真是少年英杰啊!\\\"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句话被你悟透了啊。” 而后,他平淡的神色渐渐被拉起一个残忍的笑容,眼眸的血光交替流转,极为骇人! “我越来越想要杀掉你了,月剑仙李玄阳!” 闻言,李玄阳也是跟着笑道,“这么巧啊,我也很想杀掉你啊,而且比你还早。” “那么拿命来赌一把?” 浑身气势越来越重,威压越来越高,韩貂寺本意只是出手救一下与赵楷定下了盟契的西夏人。 但随着与月剑仙的交手,他内心里的残暴性子已经压不住了。 “既如此,那我便陪你赌一把。” “赌命,按您的规矩,败者食尘!” 一抹狞笑出现在那张凶厉的老脸上。 韩貂寺的话音还在天空飘荡,银白色的光芒就撞上了那猩红色的妖异。 “嘭!!” 天际上轰然大作的雷霆都被两股气势压得不敢声张,又被随后爆开的气场压的消散不少。 现在只能躲在天穹一角里,无声的狂怒。 这一下碰撞,连脚下的三顾城都被晃动了几下,导致街道房屋,浮沉沙沙滑落。 就好似真的应了他那句败者食尘一般。 那排开的气浪没有顾此失彼,同样刮得李秋水玉体乱颤、脚步踉跄。 狂风从她身上抖落了不少血雨,也带走了不少落下的月光。 猛然得到一口喘息的女子,用手臂堪堪遮盖住了几个要害地方。 又瞬间召出了黑色的北冥玄气,覆盖住玲珑有致的玉体。 西夏皇太妃为三顾城内百姓发放的福利仅仅一息,便已经结束了。 可惜的是,她玉体上有无数爆开的细密伤痕,还在潺潺流转鲜血。 即使脚下的人群瞪大了眼睛,也根本看不真切。 但朦朦胧胧间的曼妙,他们也在心头感概着,西夏皇太后母仪天下的慷慨大方! 李秋水心中怒意羞意泛起,导致波澜不惊的心境被打破。 感知到那些炽热的目光,她心头更是一阵恶心。 套了一件黑红薄纱的女子满面赤红…… 半遮半掩之下,好似真应了美人庄那一句,一顾倾人心,再顾倾人城,三顾倾天下。 只是这顾的方式不太正经,且百年难遇! 换做平常人很容易发生心态爆炸,然后社会性当场死亡! “铛!” 一道真气与月光相碰,发出了金铁般的交鸣声,李秋水低头望去。 这一道拈花指功从美人庄楼顶处激射而来,卡住时机。 在削弱了数次的月辉浪潮,开辟出一条小路。 这人遥遥将一件衣袍送到了自己的身前。 见状,李秋水赶忙伸手捞过衣袍,铺在遍体鲜血与发丝的玉体上。 她眸子一凝,施展开凌波微步,顺势从那洞开片刻的细狭小道,钻了出去。 这道曼妙身姿没有停留,在万众瞩目之中钻入黑云,消失不见。 落入黑云之中,李秋水面色暗恨,她运转起真气,缓缓修复这肌肤上的剑气斩痕。 紧接着,她伸手一抓。 掌心招来一朵云雾,没有犹豫直接用这黑云擦拭起了玉体上沾染的血液发丝。 眼光所视,这原本完美无暇的美玉身躯,如同碎瓷,布满裂纹,令人惋惜。 几息过后,换上衣袍的李秋水望着下头实力出众的几人,沉思了片刻。 送衣袍之人是天象圆满,他看似雪中送炭一般,实则还是锦上添花。 而真正的雪中碳乃是韩貂寺,摇了摇头李秋水在黑云之中沉声道。 “多谢韩先生相救,也多谢朱侯爷赠衣之情。” 目光落在那来回交锋不断的李玄阳身上上,她现在心中有些害怕惊惧这个月剑仙。 深吸一口气,她银牙一咬,目光如炬,再从云端上落下的女子,好似仙子一般。 肌肤若雪,身姿飘渺,容貌灵秀,举止大方。 李秋水想直入那酣战中的两人之间,但又不得不止步于外。 战局内,红线如云,剑气仿雨,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超出了她所能够接下的程度。 这几乎等同半步神游的战斗,让她越来越惧。 “嘭……” 血腥的红杜鹃与凌霜的白芙蓉,齐齐盛开在天际,一比高低! 顿时,清霜斩去杜鹃花,血红染上白芙蓉。 两花相杀,相撞又相交,轰然爆响! 韩貂寺微微喘着气,平复体内经络的胀痛感,他扭头双目赤红,“西夏国的皇太妃,不必插手!” “我可还未尽兴呢!” “月剑仙!” 说话间,人影消散,道道残影在李玄阳眼前出现又消退。 “铛……” 凭借着战斗意识,李玄阳把九霄剑回拉一挡,接下了那空气中微微抖动的银白色丝线。 银丝极其细微,甚至要比老太监先前用的红丝更小,更薄,也更加阴毒。 “暗河刀丝?!” 第77章 天人一剑! 李玄阳开口的时候尚有疑惑,再瞧两眼后已经十分笃定了。 “是啊,前前后后北离暗河赠了老夫三卷,这还是头一次使用呢。” 韩貂寺目光炯炯盯着近在咫尺的青年剑仙,脸上阴恻恻笑着。 只有三卷? 呵,你看我信吗? 李玄阳手腕挑动,九霄翻转如花。 “呲——” 两样锋利至极的宝物,剧烈的摩擦! 这股刺耳尖鸣声,让人不适,难受极了。 韩貂寺把刀丝从剑锋上滑下来,捏在掌心之中,对着它笑道,“果然,白色还是用着不舒坦。” 他目光转而看向美人庄内的几位天象境初期,暴虐一笑。 “劳烦三顾城来几位英豪,帮忙给上上个色啊。” “多谢了,我喜欢红色,”被称作离阳三魔头之一的人猫,假作谦逊地道了个谢。 好似阎罗王一般,他说完便要收走人命了。 “铮……铮……铮……” 三条银白色的丝线齐齐发出,带着无与伦比的庞大气机锁定了三人。 它们飞向各不相同的三个人,也镇压了三人。 韩貂寺在笑,脸上的笑容很恶臭,就像是猛兽猎食前的逗弄。 而地面上面露惊恐的人,不在少数。 没有人想到,仅是观战还会遭受如此无妄之灾难。 即使皆是天象初期小宗师之境的高手,望见着三根刀丝落下,还是不由的遍体生寒,汗毛竖起! 他们仿若灵魂都被冻结了一般,迈不开脚步逃窜,只能傻站在原地。 又好似,已经明悟处境,要一搏求生了。 即使面色惊惧绝望,身如筛子颤动不止。 流转的真气依旧部在身周以做防护,他们又凝聚于双拳或兵刃之上。 齐齐等着那暗河刀丝坠落! “梆……咔嚓!” “锃……咔嚓!” “啊……” 两声兵刃断碎的声响,三声痛苦的惨嚎,连同三组殷红的碎肉泥块,多项信息被接收又反馈到脑海之中。 瞬间,街道上有人干呕不止。 也有人庆幸,此前没有被吓到张嘴…… 朱无视一刻未曾错过,面无表情。 他淡漠的眼眸来回转动,思绪不停,最后认定韩貂寺: “恶虎之性,大凶大谋,不可深交。” 还没等韩貂寺把染红的刀丝收回,李玄阳的剑已经逼了上来。 铮铮剑鸣,响彻天穹,雄雄剑意,威压大地! 一法通,则百法明。 仿若雷公电母齐齐相助,青年剑仙运用起雷门惊雷指的技巧方法。 他引动雷海,在三顾城上方,下了一场浩瀚雷雨。 落雷遍布方圆千里之地,天地浩荡的神威,震慑人间! 而雷雨的中心点便是两人的三尺之间,更是李玄阳九霄剑上的那条紫电小龙扑咬的目标所在。 而李秋水在进与退之间来回犹豫着,她见青年剑仙欺身杀去,而韩貂寺目光尚在城内,没有丝毫的反应。 即使心中万分不想,她还是没有听大太监的话退走! 脚下凌波微步,步步清风步步惊,身形如影如梭,直扎青年剑仙后心要害! 感知到后心处麻痒刺痛,他不管不顾身体发来的警告! 手中长剑缠绕着雷霆,逼杀向韩貂寺的咽喉! 如果能够杀掉他,我就来得及回防! 韩貂寺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浮沉皇宫数十年,又伴君王三十载的他,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小错误呢。 裸着上身的韩貂寺,身上道道红纹浮现,现在他更适配祸世妖人、乱世大妖这几个字眼了。 “嘣……” 这位大太监猛然抬起头来,眸子之中尽是目的将成的得意与残暴。 旋即,他枯瘦的身躯脊骨腰腹延展而出的红丝,炸出数不尽的血梅花,那梅花一落世间又逐步扩大。 紧接着韩貂寺身前红云翻滚,股股雄厚的血腥煞气释放而出,隐约显化出了一头狰狞毒虎,兽吼声震天彻地。 虎爪上的血气魔气,如蛆附骨一般,向着身前青年剑仙的颅骨咽喉咬去。 李玄阳入目尽是猩红之色,止不住侵扰地被迫闭紧。 心神同样是被韩貂寺突然之间释放出来的凶戾之气,震慑片刻。 虽外界看来那只是十分之一的呼吸不到。 但在那一瞬间,李玄阳的心神五感,被韩貂寺的武道扯入无边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好似有万万年之久。 耗费了无数的心力剑意,从中脱离了出来的李玄阳不由暗骂道。 狗东西,果然能够神游一瞬! 拉我进你武途,用武道强压我? 此间天地骤然划分为色彩分明的三块区域: 在遮天蔽日的血气与百川赴海的剑光厮杀中,蕴含天地怒焰的雷光自顾自咆哮。 种种恐怖的威压席卷四野八荒,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此方天地彻底打碎了一样。 虚空都隐隐波动,似乎要承受不住,走向崩塌破碎。 无边无际的血色气息从人猫干枯之躯释放,充斥天地之间。 便犹如在这短短的交手里,就足够让人间陷入了黑暗与暴乱。 即使同为天象境的高手们,见识到这样无与伦比的战斗,也是惊得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而场中两人交战,却有一万种心眼交换谋算。 李玄阳再回神时,那饿虎已经在自己的眼前。 这头由真气和红丝构成的赤虎,宛若真实存在一般。 虎首向着自己头颅扑咬了下来,而那满嘴的牙便是韩貂寺收回后还在滴血的暗河刀丝。 这老太监布下的杀机已现,且势在必得! 不敢再有丝毫分神,镇压下体内被勾起躁动的血液,李玄阳又忍着心头不适,强盯住那头猛虎的恐怖深喉。 他手上长剑一拨,轻轻抖落一条雷龙。 又在反身转动时剑锋一挑,顺势将雷龙送入虎嘴之中。 旋即,引爆开来! 爆裂的雷光在两人之间猛然迸发,空气中巨大的轰鸣声炸开。 蓝紫色的雷龙与赤虎的煞气撕咬扑杀! 龙吟不止,虎啸阵阵! 被产生的气浪横推数十米的李玄阳松了一口气,手背一刮嘴上溢出的鲜血。 刚刚强行扭转真气运转和剑势,让自己多少受了点暗伤。 借来的天地势也没有发挥最大威力。 不过,凭着半剑就想要接住韩貂寺神游一瞬的招数根本不可能。 青年剑仙止住倒飞的身影,手中九霄长剑猛然挥出,剑光炽热耀眼,撕裂了血色的长空,又斩向那头猛虎。 一剑出,未断! 九霄长剑被他拉回! 瞬间,霸道无双,摧枯拉朽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再出。 剑出化龙,以横扫八荒之力,这条来自苍莽的巨龙,威压天穹血海…… 长剑止住了片刻,李玄阳一身青袍立在天地间,踏空而行,身上散发着强横的剑意,让清风、落雨、雷光都避着他绕行。 “……铮!!” 漫天的剑气爆发开来,剑气交错而过,剑意冲霄八百丈,罡气如虹! 九霄剑体之上,仿佛有霜气凝结,这霜花纹路萦绕不断在雕琢着剑纹。 第三剑,出! 风声清鸣,剑吟琅琅,一道又一道神异剑光照耀天地。 青年剑客手中一剑接着一剑,剑剑不停,剑剑不同! 或孤僻,或霸道,或冰寒,或浩大,或肃然…… 一连斩出十三剑,一连挥洒出十三道剑意。 十三道剑光在天际中划出了十三道的剑痕! 那些被斩出的剑意混乱无序,相互交错! 但又被其中隐隐存在的一股力量牵引住,不至于跑脱太过。 数年磨剑终成锋,一招破天势如虹! 李玄阳以自身为铸台,以天地做炉火,以韩貂寺这神游一瞬的招式做锻锤。 创出了,这天人一剑! ps:谢谢李大壮的情书,凌影雪枫的赞! 第78章 我未将时,一人成军,百战无归! 这柄神剑刚一出世,便盖得天地黯淡,盖得日月无彩! 剑气纵横三万里,剑光寒耀十九州! 如惊鸿,如飞瀑。 把天空原先的色彩都被吸走了,无论是那妖艳的红,刺目的白,愤怒的紫,俱化作这柄长剑的无色。 本该无比混乱,甚至相互内战的剑意,却在李玄阳九霄剑意的控制与龙蛇融合下达到了奇妙的平衡。 或许不管是彩霞的剑,还是冰寒的剑,本质上都只是剑而已。 都是他李玄阳斩出的剑! 他这天人一剑,很慢。 和先前强攻的快剑,势剑完全不一样。 它犹如清风拂动杨柳一般,万种风情缓缓诉说! 让风,让人,让世间的一切都缓慢了下来。 因为这一剑已经超出了势与技的范畴,走入了剑道之中。 被红色丝线包裹在其中的韩貂寺,面对如此惊艳的一剑,迟疑了。 早在三十年前,那个少年的心便已经被该死的世道活埋了,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这样的感受。 但此刻,纵横天下多年的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内心藏有的一丝眷恋,对于生的眷恋。 对面这位青年剑仙入神游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剑出来,青年在武道剑道的路途已经超越了他。 为何一直不入天象,韩貂寺给自己的借口很多。 但心底深处,他总归觉得该成天象该入宗师的人。 理应是那个叫阿宣的少年,而不是这个大太监。 这位闻名天下,意气风发的老者眼底划过一丝的落寞,眼中那轮血月收了收。 随后,他的身躯开始变得臌胀,肌肉撑起,肌肤变的玉质一般。 好似在洗髓伐骨,换皮补肉! 浑身气势也从指玄圆满,至天象初期,天象中期,天象后期…… 还在攀高,还不停止…… 他甚至超出对面的青年,直入天象圆满! 旋即,半步神游! 同样的局面,前一息韩貂寺才让青年剑仙体会过,他自然也知道自己被拉入了属于李玄阳的剑道领域内。 恢复成中年相貌的大太监,沉下心神,以作应对! 对面的人,气息步步拔高,而青年剑仙的气势早已跌回了天象后期。 匆匆擦抹的嘴角还留一血渍,李玄阳笑了笑。 因为美人庄内却有刀意攀高了一段。 你有千条计,我有过墙梯,你早有准备,我未雨绸缪! 青年剑仙难得将手按扶在了腰间的第二柄剑上,他笑得温和。 他不愿在等了,机会不容错过,李玄阳打算一次性干掉这头离阳人猫。 突然间! “轰隆隆……” 美人庄内楼阁大碎,亭柱门窗齐齐坍塌,那扬起的大片浮尘之中,飞掠出一抹雪白倩影。 虽然人还未救全,但两股天际不断波动的气息与韩貂寺这三个字,对于她而言实在太过于重要。 “锃!锃……” 按捺不住的南宫仆射,白衣细腰上的两把利刃出鞘。 南宫仆射一身刀意裹挟清风霜尘,向着那赤色血海的中的魔头杀去! 刀光如潋,刀鸣如潮! “韩貂寺,今日我南宫仆射要在此杀你,报母血仇!” 她手中不断,那刀罡锵锵响声便好似真正的海浪席卷来了一般,无数的刀浪齐齐涌向韩貂寺! “嘭!!” 异变再出,一道凌冽的剑光从三顾城内一处平庸民房内破开,横扫向跃天而上的白色倩影。 被劈碎的民房内露出了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他饶有意味地扫视着双刀女子的身段,手中一个响指打出。 身后三尊披甲戴盔的傀儡,激射而去。 赵楷轻飘飘地说道,“就算你是个美女,但那也不能够打扰大师傅的战斗!” 下一刻,地面颤动! 他金甲、水甲、土甲,齐齐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天际之上,遥遥向着南宫仆射拦截而去。 赵楷目光再转向那衣袍猎猎的青衫剑仙说道,“这是你的女人吧?” 没等李玄阳接话,他便接着说下去,“虽然我也觉得西夏皇太妃是个大方又慷慨的好女人,但你之前强迫她慷慨的举动,让我很不满意。” 若有所指的笑容挂在青年脸上,赵楷指着符甲红将说道,“所以现在你们三个给本公子听好,我也要看到对面的女人爆衣而亡。” 他的口吻带着几许调笑,几许期待。 对于黑袍青年这番言论,对于横拦而来的三尊甲卫,南宫仆射不管不顾,她眼底只留存了一道身影。 此刻哪怕是李玄阳,可能都要靠边站些。 赵楷的话李玄阳心中有感,但在心中强压之下不起波澜。 他手按扶在胸臆剑上平稳心境,以求斩出最迅烈的一剑来。 至于大言不惭的赵楷,等到眼前的人猫死了,李玄阳打算让他继承太监皇子,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身上的剑势在攀高,心中感应着南宫仆射迅速攀高的刀势与刀意! 青年心头不经还是无奈叹气道,这女的疯了! 以指玄境的修为、体魄,居然敢拿八停起手! 只凭借手中的四式、八刀,就想要卷出一片刀意汪洋来。 就是被你强撑着卷出来了,上限只到十二停的你,又能把这个二入神游的韩貂寺如何呢? 青年剑仙激荡起来一身九霄剑意,齐齐笼罩在腰间长剑之上。 只是长剑仍旧默默无响,仿若灵性已经沉寂灭亡了一样。 胸臆!帮我一次…… “铮——” 心间话语刚落,匣中长剑龙吟虎啸,剑鸣之音傲于天地长空! 李玄阳默默吐了一口气,它若不同意的话,他甚至有了动用九霄的打算。 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找个手艺好的大师傅,让承影和你同起一炉! “铮铮铮!” 连声的剑鸣回应起了剑主的话语,那种迫不及待的情绪让人哭笑不得。 骤时,月逐金阳,星移斗转! 三顾城的天空上,有位狂傲恣意的仙人踩着雷霆下凡而来,睥睨天下! 他立于云端,龙眉凤目,面色若枣,披袍带甲,神采飞扬,威严极重! 腰佩利刃,其名胸臆! 古之名剑,傲意冲霄,锋芒毕露,不可侵犯! 好似百战之将的男子,身上肃杀之气散发而出,血色煞气在背后凝聚成一杆红色的大旗,旌旗飞舞,猎猎作响! 城头铁鼓声犹震,匣中宝剑血未干。 我为将时,一人成军,百战无归! 第79章 此去邢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剑名:武穆千古! 同样赤红,满是刀痕剑迹的染血将军甲。 给人的感觉却要比城下那妖异的红,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个层次来! 或许此前围观此战的人,不敢出声,是因为惧怕。 但见此将军百战之景后,无不动容…… 特别是深有感触的三顾城平民们,他们心头有的只剩下了——敬! 九洲大陆,除开九大王朝外,还有数十国度林立! 一国一边境,连绵战火百年未休! 连年征兵,百年未止! 那千里外的北离边关,不知道躺下了多少三顾城好儿郎的身躯,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能伫立在其上。 凡是年岁大些的老者遥遥望着城下这一幕,许是被这位大将军自沙场带来的烽火之气感染,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前方将士血战,后方妖人作乱!” “给吾,死来!!” 望见那一身诡异气息的阉人之时,这大将军凤眸凝重,杀气满贯盈天而起。 “当斩!!” 他大喝一声,迈开脚步前踏呈冲锋之状,自天穹坠向那朵朵妖红牡丹! “铮——” 将军腰中的胸臆剑,出鞘便带着血,染上长空,月寒如霜,凄厉凝重。 煞气股股演化出来的战后疆场,伏尸遍野,血流漂杵! 但城头金鼓声尚存,赤红战旗还未落,将军无死即不退,一人如锋,直入敌阵怒斩敌酋! 韩貂寺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那将军一人冲锋而来。 一息,两息…… 他脸上缓缓露出了洒脱,钦慕的神情来,口中喃喃念诵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三息…… 韩貂寺眸子缩得极深,他可以清晰得看见那将军剑锋上每一滴血液的颤动。 没有在乎逼得越来越近的李玄阳,他口中继续念道: “大将军,少年剑仙,一城之主,富贾之家……” “谁不想要呢,现在赵楷他想要,当年的我也想要……” 历经沧桑的眼眸之中露出了一丝的天真,这位大太监问道:“可是……我们有的选吗?” 大抵是想明白了,韩貂寺他动了。 “没有!” “这世道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陛下也没有给赵楷选择的权利。” “所以,怪不得我!” 他对着自己解释,声势铿锵。 “十岁那年,我的心死在了太安。” “五十岁那年,我觉得这颗心又活了,可惜陛下不许,它又死在了皇宫。” “现在它,告诉我还想试试看……” 暗察着自身的状态,韩貂寺反冲向了那杀来的无双战将。 呵,头一剑崩我武道,第二剑要绝我命脉…… 将军不退,他亦是不退! 我韩貂寺,今日但求绝命耳! 这头人猫在这虚幻的武道内景地里,展示着他数十年积累出来的杀意与怨气! 带着尸山血海一般的煞气,韩貂寺强行以感悟,接住自己那带有龟裂片片的武道路。 他,要三入神游,博一线胜机! 这场战斗他已经输了。 现在只求,接住了这一剑! 只求那一句:人定胜天! 武道生命,他不敢再妄想。 同样一股煞气席卷高天,但不同于握剑之人的霸烈决绝。 韩貂寺身上的气息冰冷危险,令人窒息。 双指连连出动,红绳里掺杂着暗河刀丝攻势密集无比,每一根丝线都蕴含这磅礴的威势与无边的煞气,仿若骤雨疾风。 “唰唰唰!!!” 李玄阳手中长剑纯粹霸道,急中求稳,稳中有序…… 他抵着红潮步步推进,步步逼杀! 随着时间,随着脚步,那剑势越来越凶狠,好似当世杀神,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胆寒不止。 轰! 战甲扬起,李玄阳身上气机爆开,澎湃汹涌,剑意如同潮水般充斥着这一片天地间。 胸臆暴绝的剑意,引动的周围的剑气海浪,轰隆破碎声音不止。 伴随着他气势的提升,手中的长剑好似也极为认同一般,紧跟着颤鸣了起来。 剑吟清绝,剑意昂扬! 空间,在震荡! 那是李玄阳的剑道与之发生了共鸣,也在言说激发着自己的感悟。 韩貂寺白眉凝滞,眼神锐利,他双手背在身后又高高拉起,掌间无数的红丝翻来涌去,灵动至极,凌冽至极! “此去邢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唯此一剑,只此一剑!” “剑名:武穆千古!” “……斩!” 青年威喝声拉的很长,听起来很是庄严霸气。 韩貂寺高声笑道:“好一个千古! 身影迅如鬼魅,直奔剑锋而来,“我以掌中三千红丝,助你千古!” “嘭——” “嗤……嗤!” 无止休的剑气裹挟着将军横扫千军的气势,撕碎了韩貂寺以三千红丝凝聚成的红色巨龙。 两人错身交过,纹丝不动! 众人眼前画面凝滞在那剑气纷飞,红丝涌动的空间里。 “咻……” 一抹剑光回返,掠过脖颈,声响不重! 怔在原地的韩貂寺,回身望着那神威大将军,他的手中的剑很锋利,划过的速度很快。 虽然脖颈上还没有开始流血,但璀璨的剑气已经侵入内腑,绞得粉碎。 “咳咳……呵tui!” 目露嘲弄,他张嘴吐出了一口噎住气息的碎肉块。 “狗屁的人定胜天,全是骗傻子的!” 朝着李玄阳吐了一口血沫,他转身望向星空,能够感知到无数目光的注视。 内景之地再缓缓退化,与三顾城的实景交替重叠。 无需多想,里头有自己弟子赵楷,那肯定也有来杀自己的白衣刀客。 他使不出力气,只能轻声说道,“女娃娃,当年谢飞鱼夺蛟龙运,蛟龙不甘,一分为四,四散天下。” “我虽不明,但终究受了。” “你杀我,勉强可以理解。” “但……” 将军同样在缓缓卸战袍,手中的胸臆已经断成数十片寒铁,李玄阳转身嗤笑道。 “但……接下来从你这离阳三大魔头里说出来的话,不会带有无辜二字吧。” “无辜,无辜?” 默默念诵了两句,披头散发,一身神游境界的气机强行撑着体魄不衰败,韩貂寺似乎又卡痰了: “哈……咳tui……哈,也是啊。” “这天底下那有自己淋过雨,却要给人下刀子的事情啊……” “尽是些狗屁道理……” 以星辰视角,以天象圆满之境,感知着双方剑道武道碰撞的数位高手里各有心思。 第80章 跌境,升境?天女蕊! 朱无视双眸凝在那化作摊摊软肉的苍老之躯体上,心头叹息道:不入神游,仍是蝼蚁。 离阳人猫又如何,神游三瞬又如何。 看来,至少也要神游境才能跳脱出这个天地棋盘,天人境才足够做棋手。 另一颗星辰里,回想着这几日美人庄内的一切,高大魁梧的鹰鼻老者,眼神如刀似剑,暗藏机锋。 世人能够择一武道、剑道迈行而上,已经是大幸! 而他凭什么能够……这两股剑道上……两道同行,两道并起,两道大盛! 欧阳锋眼底的光芒随着思绪的拉高,情绪的释放也变得明亮。 如剜刀一般的深眸里,露出了万分的渴望与迫切。 而且这并不是两条相近的剑道,他这两股剑势堪称极致对立! 【叮,离阳三魔头之一人猫韩貂寺,已经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指法三千红丝。】 【叮,人猫韩貂寺已死亡,该图录面板已锁定。】 系统接连三声清鸣,让李玄阳摇了摇头。 青年剑仙与高天之上逐渐淡化的星辰们遥遥相望,相顾无言。 他眼看韩貂寺,指玄一步入神游。 眼看韩貂寺,三千红丝抵剑仙。 又眼看韩貂寺,一步跌凡入九流。 可惜了,从我遇到南宫仆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心神从中脱离出来,三顾城内地面震颤,耳畔之中震鸣不断。 万马奔腾之音,入耳! 铁蹄踏城之势,入眼! 惊得美人庄内,三顾城内…… 无数的高手升至高空,面露呆傻! 为首的金甲将士对着城头处迎风而立的青袍剑仙高声赞扬道,“眼入万军,心起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 “月剑仙,当真好气魄!” 盔甲崭新,衣袍猎猎,一杆墨色大旗上印有龙凤,于先锋骑手掌中虎虎生威! 李玄阳目光凝聚成束,盯着那不断发号施令地金甲将帅,心头默默思索道。 拱卫天启的重骑,来这三顾城做什么。 “嘭……” 声响不大,来自于身后,心中警戒并未放下的青年剑仙立刻转身。 他扭头看去,那被南宫仆射斩碎了半扇的庭楼,此刻彻底倒塌了。 能感知到有一股熟悉的劲力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青年瞬间凝眉,他脚下一动,人还未去。 “锃……” 尚且还算是凌厉的刀影斩碎了烟尘,露出内部十红一白的身影来。 李玄阳深凝的眉头再紧,嘴上恶声道。 “欧阳锋,你他么的……” “还敢来!” 高大白影并不理会,双指成剑,蛤蟆劲力延展而出,隔着刚刚出完手的天女蕊游动起来。 一身高绝的轻功,被他施展的淋漓尽致! 身形如鱼似蛇,欧阳锋一连点出数十指头…… 股股劲力,隔着空气透入红衣女子的躯体。 让天女蕊本就因为透支而惨白的脸,再失去几分血色。 当每多一股劲力留在身体内部,她的修为气息就要陡然下降一小节。 “铮……” 李玄阳一剑抖出,剑锋的寒梅想要在欧阳锋那白雪衣袍上扎根盛开。 “孤寡……” 紧接着,一声蛙鸣声响彻三顾城内,透亮洪大,甚至隐隐能够与那铁蹄声交碰。 难得露出笑意来的欧阳锋,身形不改,灵蛇劲力蓄起。 又有话语从残留的白影中传来,“你跌境界了,也想杀我?” 随后残影消散,止在女子身前,好似在护持着她抵挡剑光一般。 欧阳锋一拳砸出,落至寒梅花心。 敲得剑光黯淡,敲得剑罡颤动! 仿若灵蛇吐信,又似巨蟒翻身,灵动而不失威力! 拳剑相交后,怦然大作,剑气湮灭。 紧接着他大袖一舞,带出碧绿如墨的烟幕,掌中劲力一拍,把这股毒烟想着三顾城内扩散开来。 做完这些后,欧阳锋腰身一转,握住天女蕊秀气的脖颈往上一提,砸向李玄阳的方位。 随后,他指风左右一挑,又是两股劲力飞速遁入,天女蕊那可爱娇俏又诱人的玉足中。 “现在我要走,你们谁拦得住,”嗤笑声入耳,欧阳锋一脚跺得地面颤动。 身影瞬息千里,向着李玄阳的反方向远挂长空。 “想要救下中毒之人,想要救下这美人庄主。” “告知我,你是如何同时踏入两条截然不同的武道。” 听见欧阳锋从远处传来的声音,李玄阳没好气地骂道: 这傻逼玩意,我就告诉你又能怎样。 反正一条是我自己悟的,另一条是系统送的。 你要有本事,那就自己创个系统出来啊…… 欧阳锋透入的劲力流转在天女蕊的周天大穴内,封住了她所有的筋脉与真气。 而打入体内的蛇毒,则在不断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与血肉经脉。 李玄阳凝目看去,红纱女子此刻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淋漓,浑身颤抖不已,就好像被人用刀在割着肌肤,痛得难以忍受。 天女蕊咬紧牙关,强行压抑体内那股剧烈的疼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影响李玄阳的判断。 而体内虚弱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脑子里一片混沌。 随着惯性在半空飞着,开始迷糊的她,只期盼着自己一会儿能够摔得轻些…… 李玄阳望着远去的身影,欲追的脚步止在空中。 叹了一口气,九霄剑入鞘,长臂一揽将红纱薄缕的明媚女子接住。 自己确实是跌境了,毕竟刚刚才持着两柄武道长剑去断韩貂寺的武道。 虽然打赢了,也耗尽了一身的真气剑意,再加上之前受到的反噬,剑道的颤动。 种种因素,让他从天象后期的境界直落前期…… 但他也突破了,现在只要补足底蕴,李玄阳也可以直入神游玄境。 终究还是吃了年岁的亏,要知道往前江湖上的小剑仙之名,指的可不止是剑道境界,还有年纪的意味在里头。 运转起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的真气渡入天女蕊的体内,流转起来。 刚试探性的走了两步,九霄真气又从中脱离开来。 青年剑仙脸色不是很好看,心头暗道。 事情麻烦了起来! 欧阳锋的透骨打穴法,加上蛤蟆劲恶心人的反震特性,再加上她又中了西域蛇毒。 而且她本身为了救治那九名舞女早已经透支了真气…… 已经不是当时云中鹤那种:红衣舞娘解战袍,青年剑仙度春宵,就能够解决的程度了。 李玄阳拉住向着自己身下滑落的香韵美人,他望了一圈脚下城内的情景。 被声响引动的目光不在少数,灼灼皆落于自己和天女蕊的身上。 顿了一下,他还是把手掌贴在天女蕊的腰腹气海中…… 不救,可能真死了。 第81章 北离,怒了! 李玄阳将所剩不多的真气转化成蛤蟆功,缓缓渡入她的体内,这才从各个门关处得到通行证。 李玄阳劲力护持住她的心脉,又逼赶蛇毒不至于入侵五脏六腑。 李玄阳晃了一下有些迷糊的女子,道,“醒醒,看衣着,你也是西域的?” “会不会,透骨打穴法的解法?” 一股清凉的气息遁入体内缓缓驱散了脑海中的昏沉,天女蕊趴伏在青年的怀中,眼睛之中的黑色小孔不断颤动着。 “啪……” 一声清响在女子的俏丽面容上传来,仿若银盘的脸蛋上出现淡淡粉红。 李玄阳一手从她后腰穿过环抱揽着她,又将她头摆正,见天女蕊迷离的眼神逐渐开始恢复了焦点。 “啪……啪……” 青石大手又是轻落两次,惊得在场的男人们哑口无言。 月剑仙对待美人的态度,好生别致! 旋即,他们又立刻想通了。 毕竟,那可是面对光溜溜的西夏皇太妃都能说出: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速度的男子。 看来剑仙与我们这种只会被女子的叫声,影响枪速与力度的男子还是有所不同。 粗糙大手带来的轻微痛感,缩短了天女蕊昏沉的时间,在清明占据脑海的那一刻起。 她感觉自己的被人抱在身上,鼻尖里头尽是浓郁的男子气息,阵阵混着男子气息热流在往自己身上涌来。 除开脸上的阵痛感外,男子呼吸间的热龙,吹拂着自己睫毛时,也是瘙痒十分。 与体表感受不同的是,自己躯体内部一股清寒划分为七,包裹住了各大腹脏以及头颅的要害关卡。 随后,天女蕊轻柔地抬起脑袋,支起了身子,轻落地面,玉足染尘。 饶是她,在一群人的视线下被男子揽在怀中,还是有些羞涩。 “多谢四城主解救,不过……” “您的手,是不是……” 天女蕊站稳了身子,低头看向自己肚脐儿上覆盖着的大手,弱弱说道。 李玄阳翻了白眼,他放上去的手,他能不知道吗? “我现在拿开它的话,保护你体内的那股真气,会被欧阳锋的蛤蟆劲给吸走。” “毕竟它们同源同派……” 天女蕊抬头美目斜上,睫毛挑高。 她带着困惑望了青年一眼说道: “按您的说法,既然真气师出同源,那四城主您应该也可以把穴位之中,欧阳锋的劲力给吸出来才对啊。” 略微倾首,李玄阳星眸与她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事实永远比解释来得更有信服力。 他手上鼓动真气,随意向着天女蕊体内被封锁住的穴位流去。 “孤寡……” 随即,膨胀起来的小腹,似有蛙鸣声在她体内响起。 “啊……” 腹下一股股撕裂的刺痛感传入大脑之中,让她不由轻呼道。 “好疼,四城主轻些……” 李玄阳止住了那吸食真气的蛤蟆劲,淡然开口道,“我还不至于这么不堪,故意来占这种便宜……” “欧阳锋的透骨打穴法,穴道内外皆封,所以格外难解。” “而且我的真气也不是白捡的,你要是有办法,也省了我的麻烦。” 直至现在她才察觉到李玄阳身上的气机,好似不如之前圆润饱满了。 天女蕊低头,语气里带有歉意,“抱歉,四城主,是我小人之心了。” “但,可否换个姿势,这实在是……” “气海,紫府,天门,你自己选吧,”随口应答着她的话语,李玄阳抱着女子望向那趴在韩貂寺尸身哀嚎的青年。 红衣女子思索着,李玄阳说出的穴道位置,分别在腰腹,胸口和额头上。 青年龙行虎步,天女蕊缩在他怀里却又不敢乱动,赤足快步点着地面。 连连几步,身虚体弱又无真气,渐渐跟不太上,而且她也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十分滑稽。 索性破罐破摔,天女,银牙叩住粉唇,长腿勾起,玉臂一揽挂在了青年的身上。 李玄阳愣了一下,接着倒是没有多在意,把红衣女子往上提了提,继续走向赵楷与南宫仆射的所在。 好生有趣的一幕,却无人敢笑出声来。 因为青年剑仙霸道至极,战绩也显赫至极。 刚刚在此交手过的三位高手,目前一死一伤一逃。 再算上此前榜上三位,月剑仙刚入大宗师之境,已经杀了四位天象高手了。 白衣如霜的清冷女子,双手攥着长短宽细两柄宝刀,目光凝聚在地上那已经咽气了的老太监身上。 好像从战斗结束的那一刻开始,南宫仆射便是这副姿态了。 李玄阳悄然立在她身旁,“你要出手吗?” 南宫仆射回神,目光于李玄阳对视片刻,又在那不好意思的红衣女子身上停留片刻,再度回到眼下哭泣的青年身上。 没有开口,但李玄阳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开口回应道,“一如韩貂寺所说的,赵楷的母亲是第一次给予他尊严二字的人。” “所以,他也护了赵楷一辈子,偿还恩情。” “而赵楷呢,可能就是这老太监与世道勾连着的最后一根小拇指头了。” “在这世道里,往后唯一还会怀念韩貂寺这个人的,估计也就眼前的他了。” 顿了顿,仿佛再次抬起的薄唇有千钧之重,李玄阳道: “韩貂寺夺走了你娘的转世之魂,而赵楷算是他死后世上唯一的寄托。” 可能是被李玄阳的话语引动到了情绪的高潮点,也可能是求生的欲望在高涨。 好像那拱卫着青年与尸身的三尊符甲,又隐隐向前挪动了几步。 随后,跪地青年不顾形象的大哭道: “……大师傅!!!” “啊……大师傅!!” “你死了,往后我该怎么办啊……” 青年抬起的脸上泪水、鼻水挂在下巴处,眼珠满是血丝,哭得通红。 “今日我在这世上唯一亲近之人,也远去了!!!” 赵楷紧握的拳骨砸在碎石地面上,皮开肉绽。 声声厉嚎,更是让人觉得万分可怜。 大雨应而落下,雨声哗啦…… 连绵的白线从墨云里流出,淋湿了这座城市,也淋湿了场上的几人。 李玄阳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在等南宫仆射的回答。 至于眼前的人,是真情,是作秀……与他无关! 铁蹄声渐渐衰弱,数万大军在城外止步,为首八匹战马一字排开,踱步入城而来,风沙缠身,气势如虹。 两旁街道,房屋,阁楼内不属于北离的外境高手们,也都知道。 北离,怒了! 第82章 点名! 为首两骑,一者金甲配剑,英姿挺拔,眼见着身份极为华贵。 另一位,身无长兵,但两只磐石大手恐怖结实,身材亦魁梧壮硕。 剩余的五位,面白皮嫩,涵盖了老中青三代。 虽然衣袍各有不同,但头上皆戴着——侍官乌纱顶。 藏在最后的一位,白发白须,面容慈和,身宽体胖,手上拂尘迎风飘舞。 英俊青年一身金甲,即使在这昏沉阴雨里,也是吸足了目光。 他在雨中高声道,“大批量的高手入境,这无论是九州哪个王朝都是不乐意见到的场面。” “你们是真的奔黄金棺材来,还是假意借此合纵连横,都可以。” “陛下大气,不愿搭理你们。” “可你们这些人,一再引起我北离诸城动荡,此番更是在我境内肆意出手,连杀数人。” 听闻这人的言论,几乎楼层内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朱无视这位身份尊贵的王侯。 碍于大明颜面,碍于素心性命。 朱无视无奈,只得出来当这出头鸟了。 “杀人之凶是你北离自己人,与我等无关。” “至于高手入境一事,虽北离不愿见,但事实已成。” “你们现在还妄想拦住,这天下九州的高手不成。” 朱无视声音落下,兰月侯看了一圈寂静下来的三顾城。 看来这里暂时是以大明铁胆神侯为首了。 金甲男子手按扶于长剑之上,轻笑一声,“我北离兰月侯,现在不是已经在拦了吗?” 他驾驭战马,再次前踏一步高声: “而且,我北离月剑仙,不是已经拦住了吗?” 见朱无视面色变换不断,兰月侯扫视了一眼李玄阳那边的情况。 他又转身看向,顶着瓢泼大雨步步拔高战势的虎骑兵卫,再次回问朱无视: “来,大明神侯,你问问我这从天启带来的数万虎狼。” “来,九州高手,你们自己来问问……” 兰月侯,声音渐高,怒音沉沉,似有万钧份量: “问问,他们敢不敢拦!?” “问问,他们惧不惧战,拒不拒战!!” “问问,他们敢与否!??” …… 在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中,拱卫北离都城的虎骑们,齐齐拔出了佩剑,刀锋寒光闪烁。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凛冽,仿佛天兵神将降世,所向披靡。 可铮亮的剑光,也压不住他们目中的烈焰! “北离男儿敢战!!” “无惧,战!!” “不拒,战!!” “战!!!”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穿透了云霄,震得城体晃动,震得人心惶惶。 以金甲兰月侯起首,连携着城外大军的兵势,在三顾城头聚集,齐齐压向这些江湖游侠。 宗师之下,尽皆倒退数步,宗师之上也是面露恐色,心头突然又浮现出了李玄阳血战将军的英姿。 就好似,最后那一剑重现要落在自己的咽喉那般,压迫感十足。 浓郁沉重的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 首当其冲的朱无视,脸色宛若死了妈一般难看。 大袖一挥,爆发开天象境圆满的修为气机,与之相持。 陡然轻松了许多的江湖客,对着一身朱袍的中年抱拳道,“多谢,侯爷!” “还得是,大明铁胆神侯啊。” “多谢朱侯爷,您威风也不弱于他兰月侯。” 随后,他们又齐齐心道:这北离皇帝好不要脸,明明是江湖中人的事情,他居然出动了北离军队。 听到如此之声,兰月侯脸上笑容大盛,一身气势随着攀高,望向三顾城民脸上的坚毅,挺拔的脊骨。 更是自豪,自傲! “呵,诸位……” “若要战,我兰月当身先士卒!” “不止江湖,你便问问这九州皇朝,可敢兑子否!!?” 李玄阳的目光从那年岁最大的太监身上挪开,望向金甲将士,轻声道。 “身为北离男儿,我亦是军伍之后,且事情也因雪月而起。” “我虽无马匹,可也愿做先锋。” “我腰中江湖的剑,也能染沙场的血。” “我愿同往……” 闻言,兰月候更是爽朗大笑道: “月剑仙,好气魄。” “而且,我本就该谢月剑仙替我北离,在此镇住了他们数日,”拳掌相接,金甲战士对着他遥遥施了一礼。 随后,他转身面向楼阁,掷地有声: “还有!” “从今时起,北离境内之城,不许再有天象交战!” “别同我说什么江湖事江湖了的屁话,北离本就是立在江湖的朝堂。” “何况眼前的各位,有几个身后没有朝堂背景!” “再有宗师高手暗杀我北离大员,暗杀我北离皇子,北离必然深究!” “到时就别怪我,领着虎骑上你宗门讨教武学了。” 兰月侯深深望了一眼朱无视,开口点道,“同样,大明朱侯爷,您也好自为之!” 言罢,一骑金甲小将,当头出城融入军阵之中,“起军,开赴边境!” 齐天尘笑了笑对着青年剑仙笑了笑,拂尘一甩掉头向着北方而去。 四位公公齐齐掉头,紧随大军离去。 停留在此的铁拳壮汉,不动。 与李玄阳相互认出来的瑾宣,走在最后。 马步轻悄,马上之人好似在犹豫,良久他轻声传话道。 “那青年身份特殊,如无必要,月剑仙还是留手吧。” 嘴角勾起一抹笑,星眸眯起,他轻声讥讽道: “啧,留手?” “怎么什么都还没做,就想着要求别人了?” 青年剑仙眉间轻撩,口吻轻佻,“来之前司空长风与我说,三顾城内有援手。” “结果呢,有个屁援手!” “三天前慈航静斋作妖时,没见你们拦。” “昨天,吐蕃大和尚拆家,没见你们拦。” “今天,云中鹤、李秋水、韩貂寺、欧阳锋接连出手,也没见你们出手。” “怎么,现在就要拦着我出手了?” “公公的良言对我来说,实在逆耳,听不得半字。” 通过几个人的废话时间,李玄阳身上还是恢复了不少的真气,在这一时机里爆开来,颇有雨夜杀人的气势。 掺杂在马蹄里的声音传来,“抱歉,瑾宣公公多言了,来日再见,必定请月剑仙一饮。” 李玄阳目送他们远去,转而看向身旁的两人,与怀中被惊了又惊的天女蕊。 第一反应,这件事情最后居然变得这般恐怖,连天启虎卫都出动了。 第二反应,新任的四城主真的好霸气,而且也好强大! 北离五大监的面子说落就落,天象后期、天象圆满、半步神游说杀也就杀了。 最主要面对自己人的时候,四城主他没什么架子还格外护短! 还有,他是怕把我掐碎了吗? 不然怎么老是向下滑溜…… 红衣女子双手拉着他的肩头,软若清水的腰肢向上攀高了几寸。 见状,李玄阳顺势提了提,然后看向南宫仆射问道。 “现在他们废话完了,你做好决定了吗?” 抿着唇,南宫仆射道,“嗯,走吧。” “……啊?哦,明白了!” 李玄阳点了点头,指尖一勾,剑气飞掠而过,斩落青年的脖颈。 “早说嘛,”他笑着揽住了白衣女子的肩头,往自己怀里送。 “那个……那个其实废话还没完,”被李玄阳弄得呐呐无言的铁拳汉子,有点心虚地开口反驳了一句。 三顾城主从湿透了的劲衣里掏出一份书信,所用纸字特殊,遇水不透,他开始一个个点明道: “大明:东西厂、锦衣卫、日月神教、护龙山庄、金钱帮、嵩华二山。” “大隋:慈航静斋、魔门。” “大元:赵王府、国师府、铁掌帮、明教、崆峒派” “大唐:不良人、玄冥教、幻音坊、通文馆。” “大宋:燕子坞、丐帮、灵鹫宫。” \\\"北莽棋乐剑府、道德宗。\\\" “西夏一品堂、吐蕃大轮寺、西域白驼山庄、北凉拂水房、南诀摘星楼……” 随着铁拳汉子一个一个名字的吐出,大至朱无视,小到无名者,具是在心中被惊了片刻。 顿了一顿,书页上还有一行字,让三顾城主目光凝重,缩成小点。 他盯着北离名单之中的赤白二字,显然心头震惊非常。 没有继续往下念,抬起头来,他冷笑一声,“其实不只是你们,就连我们北离也没想到。” “屁大点饵料,居然能引出来这么多大鱼。” 第83章 我想看,也可以负责! “至于那伤人之凶,既已被月剑仙斩杀,那便是咎由自取。” 他扫视了一圈,“现在藏在暗处的人,再不出来,到时候有人坏了规矩,你们也得一起遭殃。” 眼见大军离去,楼层里有人不屑的讥笑道,“你北离杀人是缉凶,我等杀人则成了乱法。” “这道理,可真有意思!” 城主豹目环眼一瞪,将铁拳覆盖上真气卷成锤状,在石板上踩出两道大印,他愤然跃起。 “轰!” “啊……” 一记老拳,将出声之人连同楼阁的木质栏杆一同砸的粉碎! 扯出一抹厉笑,汉子甩开拳背上沾染的碎肉木屑,环顾一圈。 “本来因为临时被召去天启,没有帮到忙,就让我很愧疚了。” “现在你还敢逼逼赖赖的!? “还有,给老子记住!” “这里是北离的地,讲北离的法,要是觉得过得不舒坦,可以滚粗去!” “这是我三顾城,赠与各位的话语。” ………… 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已经缓步踏入美人庄的三人若有所感,但却心思都不在上头。 南宫仆射一路上都在神游太虚,李玄阳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怀里抱着天女蕊,手上揽着南宫仆射,李玄阳倒是难得享受了一次左拥右抱的体验。 思索了好久,美人庄目前的处境,天女蕊还是开口向着青年问道,“四城主,如今是不是北离战事将起了?” 李玄阳轻松道,“你想多了,九州局势已定,趋于平衡。” “虽然小摩擦从未停止,但大战可不会因为一个大员一个皇子就轻易开启了。” “至于兰月侯的话,也就是说说罢了。” “大军是做给人看的,如果真正动起手来,出手的只会是那五个太监。” 李玄阳看着地上拖沓的水迹,感受着身上衣物湿漉感,心头有些厌烦。 缓了缓,他继续解释:“这次的事情,等同有人在北离脸上扇了一巴掌,同为九大王朝之一的它,要是没有点表示,那可就太丢人了。” 蹙着眉头,咬着水唇,天女蕊又问道,“那城主刚刚又怎会点出各大势力来?” “这不是自增压力吗?” 李玄阳手心覆上她额头,感受了片刻,“这毒也不降智啊,你是真想不明白……?” “还是……想要考验我?” 天女蕊俏脸红了红,她确实有些心绪不宁,但她也分不清楚是蛇毒的因素还是与四城主亲密接触的缘故。 李玄阳见南宫仆射也回神了,转向自己,只好说道: “因为他们自己也分不清楚,这摊浑水里……” “谁是真正来抢棺材的,谁是来联盟卖好的。” “其中又有谁是顺势借着这些来给北离捣乱的。” “甚至是有来借机栽赃,祸水东引的。” “反正各大王朝交锋起来的心眼子,没有十万也有八千。” “至于剩下的你们就别问我了,我懒得想。” 天女蕊被点明了思路后,眼前一亮,“这么来说的话,那顾城主他们就是想要让这群人自己划分出阵营来咯。” 随即,美目又一落:“不过,即使是这样对于处在风暴之中的美人庄也没有好上多少。” “美人庄应该影响不大,反倒是你探子的身份人尽皆知了。” “准备,收拾收拾回雪月吧。” “我回屋换身衣服,”清冷的美目转动,南宫仆射淡淡掰开腰肢上的手,转身自顾自走去。 目送白衣女子离去,甚至南宫仆射贴心地将屋门给带上了,徒留在屋内青袍红衫对视无言。 其实在刚进屋子内的时候,李玄阳就想要说这件事了。 南宫仆射是无所谓,但毕竟天女蕊在场,而且还离不开他,所以一直憋着。 他低头看去,现在女子身上沾着雨露,清凉的红纱薄衫因为潮湿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身躯。 身上肌肤又因为虚弱,透着股惊心的白,再搭配上衣着暗淡的红。 整个人仿佛出水芙蓉一般,清雅绝尘。 又如娇艳玫瑰一样,绚烂夺目。 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李玄阳尴尬地说道,“庄主,要不先忍忍?” 意识到了什么,天女蕊点了点头,“好的,四城主,我没关系的。” 天女蕊说完话后,见青年抱着她两步走到衣柜前头,还不等她出声发问。 李玄阳从中随意取出了一套干燥的衣物来,掌心下滑盖住她的双眼道,“那麻烦庄主把眼睛闭上,我也要换一套,穿湿衣服确实不怎么舒坦。” “……” 一开始她还觉得温柔的四城主,打算陪着自己就这样湿着呢,没想到转念就把自己抛开了。 心头生出点点莫明怨气,只是随着青年的动作幅度变大,他的指缝里总能露出一点光亮来。 天女蕊见四城主取下腰间的长剑,随手抛向卧床,又取下剑鞘再次抛出。 随后青衫落下,滴水的内衬纱衣显露出青年结实匀称的胸膛轮廓。 紧接着,她看到青年低头隔着手掌,与指缝里头的自己对视一眼轻声道。 “庄主,有没有人告诉你,人害羞的时候,脸部肌肤会变得滚烫。” “而且你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总会扫到我的手心。”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再次升高,李玄阳低头自视了一眼, 他外裤还没脱,目前状态良好,很安全很无害。 天女蕊感受着额头的清凉感又恢复到浓郁状态,以及眼前光明大盛的美好。 红衣女子眨巴着明眸大眼,流露出人畜无害的温和表情看着四城主。 李玄阳看着试图想要萌混过关的女子,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该不会对我的肉体也感兴趣吧。” 说话间,他点开了图鉴系统,翻了一圈确实没有看见美人系列内有天女蕊的信息面板出现。 关掉后,他见女子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目光炽炽,“我想看,但是我不想负责。” 李玄阳:“……” 漂亮,我该说你不愧是美人庄的庄主吗!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落落大方,正大光明! 衣着大胆的红衣女子,反而用着娇羞的少女口吻说话,“四城主,您无需介意我的存在,继续即可。” 将衣角卷起,李玄阳拧出一大把雨水来,没好气地开口反问道。 “你想要换衣服吗?” “我想看,也可以负责!” “咯咯咯咯……” 仿若银铃响动般清脆笑声,从天女蕊的唇齿之中传达出来,听着很是带有几分狡黠与俏皮。 “多谢四城主夸赞,您想便是了,我不拦着。“ 光想有什么用…… 李玄阳双腿盘起直接坐在地面上,无奈一笑。 “得了,那就一起受罪吧。” “谁让我没有发现欧阳锋的蛤蟆功,居然还有加强蛇毒的功效,也算补偿你的吧。” “早知道就让司空长风自己来了,也省的这么麻烦。” “反正只要一会儿运功的时候,你别喊冷就行。” 收稳心态,青年五感关闭,一掌覆在女子脐下三分,一掌虚托在膝前,缓缓运转起蛤蟆功来。 见状,天女蕊本来还想问问青年,为何肯如此费心费力的救自己。 现在也只得闭上唇齿,静心打坐。 蛤蟆功以静制动,积劲蓄力、蕴力不吐。 真气劲力至刚威猛,但偏属于阴。 运功时,不像其他的内功心法能够蒸腾出热气。 而是为求静,将道道寒意招来己身,再吞入体内经脉运转。 最后,三分吐七分留。 这吐出去的仍旧是寒气,再加上现在两个人身上衣服都是湿透了的状态。 很快就出现了大片冰雾…… 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白袍的南宫仆射推开虚掩的屋门,凝目望着地面上的一男一女。 耳边传来,“孤寡……孤寡……孤寡……” 第84章 你……又想吃糖葫芦了? 李玄阳的衣袍已经冻出的冰棱条儿,结成冰状的淡蓝色晶体厚厚一层,覆盖住了他的全身。 唯独剩下脸部还有温热绵长的呼吸,在运转。 虽说功法主体引导的人是李玄阳,但每一次运转的功法总会有几分进入天女蕊体内。 而她本身体魄便不如步入了天象后期的李玄阳。 而且此刻,她的筋脉穴位被封锁,还有蛇毒在身。 李玄阳尚且冰甲附身,天女蕊更是不堪。 随着呼吸声逐渐衰落,她状态也逐渐萎靡。 本来被青年的真气,滋养后略微带出的血色,又被逼退。 不仅是衣物,现在连她雪白的肌肤都被冻出了异样的粉红,好似血液结晶了一般。 女子眉眼发丝被覆盖的寒霜染得雪白,水嫩的唇肉也化作惨色。 天女蕊整个人僵在一起。 从颤抖不断的睫毛判断,她现在极力想要打断,走出这种状态。 但凭借此时的状态,她又办不到。 白衣女子不敢出声惊扰,目光看着静躺床头的九霄长剑,步伐轻挪。 “铮……” 仅是玉手覆盖上剑柄,九霄发出一声剑鸣。 声音收入青年耳畔之中,剑吟声势不重但极为熟悉,让李玄阳已经趋于公式化运转的脑子顿了一下。 旋即,抱有疑惑的他,缓缓撬动眼皮…… 只觉得,浑身的骨骼关节好似都僵住了一般。 李玄阳下意识转化功法一激,瞬间九霄剑气将体表的冰霜凝块割碎。 又随着李玄阳起身转头的动作,咔咔落地,摔的粉碎…… 紧接着掩盖在冰层下面,那股男子热息铺开来,冷热一发好似大雾一般,遮住了他的身形。 股股热息涌来,虽然淡而少,但总归有了希望。 天女蕊颤动不止的身体缓解了一些,一增一减之下,面色骤然也有了不少的好转。 在李玄阳睁眼之际,一张雕花大被劈头盖脸的落下来。 盖住了两人,也封住了他身上的热气。 南宫仆射丢完被子之后,开口点明,“运转你的孤寡大法,天女蕊要蛇毒侵腑了。” 白衣女子大马金刀坐在卧床上,眼神斜着被褥里支起的两个小帐篷,话中带刺道。 “抱住她啊,还等着人家自己开口吗,她现在像是有能力说话吗?” “……啊?!什么意……嗯?” 嘴上的话还没讲完,下一刻有个女子带球撞人,并且被裁判当场抓获。 白衣如雪的裁判员,不满地喃语道,“嘁,反正四个还是五个人,区别根本不大……” 李玄阳心神被撞出了片刻,如同寒玉一般的肌肤与自己相贴,点点清凉把三魂七魄给拉了回来。 女子身材的曼妙绝世在这一刻展露无疑,暗藏在内的雪峰拥有惊人的弹性。 如同浪潮一般,拍击在强大结实海岸上,荡出令人诧异的高度! 随后前潮退去…… 稍待片刻后,第二波浪涌再次袭来! 接着是…… 第三波,第四波…… 李玄阳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他倾头垂目,望了一眼身上挂着的人影。 可惜如同八爪鱼一般挂在身上的女子靠在他胸膛处,看不见神情。 李玄阳从那细腻无瑕的美背上挪开视线,看向双手环抱扯着嘴角,满脸讥讽的白衣女子。 想了下,她之前说话的神态,李玄阳试探性地问道,“你……又想吃糖葫芦了?” “啧,我想舞刀了,”南宫仆射眼神上飘斜了他一眼,“怎么?” “这美人庄主,在三顾城万万人面前被你从街道上一路抱回了屋里,不是正好如了你这无胆色胚的意思。” “还是说,成年人的江湖里,搂搂抱抱的,无须负责。” 忽然之间,天女蕊清醒了过来,发现了自己羞人的动作状态后。 她手脚轻悄放了下来,赤足轻点既不敢离太远,又不敢探出头来。 只是藏在被子中,低声喃语解释着,“不好意思,刚刚意识昏沉的时候,只感觉好像在雪境之中寻觅到了一簇篝火,就本能地过去了。” 感到腹部有只小虫儿在爬行,他听到紧接着天女蕊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四城主,你快去哄哄啊。” “南宫姑娘,她吃醋了。” 青年用眼神来回打量南宫仆射冷笑的表情, 好像从自己杀掉了韩貂寺和赵楷后,她情绪一直都不太正常。 而且,明明遇到李寒衣的时候,小气的很。 怎么这会儿,变成天女蕊就格外大气了。 李玄阳斟酌着说道,“其实……我最想抱的还是你……” 说完,立刻闭口,目光紧盯她的眼睛,等待反响。 见女子的瞳孔扩散了一瞬,似乎是恍惚了片刻,但很快就又聚在一起,发出寒光。 皱着眉头,李玄阳见她起身步步逼近,站立在身前,低伏下腰身把目光拉进正视自己。 两人脸庞凑得极近,南宫仆射轻声道,“你认真的吗!” 听到问话,李玄阳咂摸了两次唇齿,与她对视缓慢点头。 他心头还是想要知道,白衣女子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南宫仆射,锋如刀刃的脸庞柔了几分,浅浅笑了笑起来,很轻很淡,却显得很轻松。 “哒……哒! 接连两声撞音。 她反身将绣冬、春雷卸下,丢上床榻。 好似抓奸一般捻起被窝一角,与内部明媚的女子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白衣女子轻柔地钻了进去…… 天女蕊眼神之中带着诧异,从短短几天的相处里来看,南宫姑娘虽然喜欢四城主,但其实以她的性子,是做不出来这般举动的。 不会是因为自己吧……可自己对四城主……好像……也……没有……爱意啊! 对,肯定没有! 心中思绪万千,但不妨碍她给白衣女子让出了半个身位。 随后,李玄阳便感受到自己的腰被一双手环住了,眼睛虽然看不到,但脑海已经开始模拟出南宫仆射的动作。 鼻息里传来的味道,是有区别于天女蕊浓郁的百花馥郁,这股淡淡的兰花芬芳,反倒更加沁人心脾。 紧接着,虽然身段一马平川,但娇身温软。 白衣女子的风姿绰约,更体现在其他的方面。 见南宫仆射把皓首轻贴在自己胸膛,两只玉臂环得紧迫,就好似要将身躯与自己揉合在一起。 心中卸掉了一丝压力,长吐了一口气,李玄阳把手扶在她的脑后青丝上,柔柔按抚着。 过了许久,李玄阳轻声道,“如果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尽管今天我的南宫仆射大小姐看起来不是很正常,但其实也蛮好的。 “嘭……” 一股沉闷的声响在被窝里响动。 “嘶……”“噗呲!” 青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藏在角落里的天女蕊,望着白衣女子收回的粉拳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后,沉闷的被窝里一声女子嗓音传来,“滚。” “呀……”幸灾乐祸的红衣女子,笑容还没有散掉,就被人盯上了。 随着手臂被扯动,天女蕊曼妙的身材再次于结实的身板对撞。 让李玄阳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回是情不自禁的。 第85章 她这是在,发泄情绪吗? 一手一个,左面妖娆曼妙,右面长身玉立,皆是绝世佳人。 默默将手从她后脑挪到前额,李玄阳感受了片刻的温度,实在忍不了,“南宫,你是不是今天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 似有所感,李玄阳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倒数: “三。” “二。” “嘭……” “噗呲……” 熟悉的风动,熟悉的痛感,熟悉银铃笑音,以及熟悉的“滚。” 皱着一张脸被李玄阳扯出笑容,现在我的南宫仆射大小姐,对味了。 紧接着,南宫仆射清腻的掌心绕过李玄阳的脖颈,往下一扯。 将他的脑袋拉低了些,白衣女子踮起脚尖,皓首向上。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却把天女蕊弄懵了。 嗯?! 猛然间,唇齿两触,青年的眼睛睁大,瞳孔剧烈震动,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条滑溜的香龙钻了进来! 南宫仆射攻势猛烈,手上再把他脑袋压低,进一步用前齿抵住他的唇舌,往里探进。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她舌尖力气极大,动作完全不似情爱间的挑逗。 宛若在挖山撬洞一般,硬生生顶着李玄阳大龙步步退后。 被突然来的袭击吓坏了的人,不只是青年。 天女蕊她看着就到不到三寸距离的男女,吻得热切,吻得激烈。 一时间目瞪口呆,她对于南宫姑娘的印象彻底改观了。 樱桃小口微微张着,天女蕊心道,这……也太主动,太刺激了吧! 感觉南宫仆射似乎想要把自己的舌尖怼回了咽喉里,李玄阳让开些许空间,反之一挑一撩,吓得香龙后撤。 下一刻……白衣女子的攻势再度袭来,香龙来势汹汹,一往无前! 李玄阳只得接敌,但与之相触后,又被追的来回逃窜…… 他视线落到女子的面容上…… 从低头俯视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微微翘起的皓首,眼神迷离而朦胧,在昏暗的光线中仍旧看得到雪颊上的点点桃花红。 那纤长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地轻颤着,像是一把无形的羽翼,撩动着人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 带有几分羞涩,还有几分犹豫与不安,甚至眉眼中李玄阳还感受到了一股轻松。 此刻的女子,显得矛盾又神秘,万分迷人…… 一望而知,白衣女子已然动情,深陷其中! 而李玄阳却没办法完全的沉浸在这美好之中,因为他手里还握着旁边这个不懂事的红衣女子的命。 他把头转向侧面,那里有一双好奇且看的万分仔细的桃眸大眼。 嘴被堵上了,李玄阳凝着眉瞪了她一眼示意道,“懂点事,后面的小孩子不能看!” 天女蕊眨巴了两下眼睛,装作没有领会,仍旧盯着猛猛瞧。 见状,李玄阳在她腹下的手,猛然灌入一大波真气。 随后,手掌前方山高路阻,他的手只能绕行后背向上爬行到她的眉心。 沿着眉沿铺开,遮住了她的眼睛。 少了一道炽热目光的注视,李玄阳心头的压迫也少了许多。 另一只手,同样从后脑处下滑,自南宫仆射的后背,摔到了远山之峰。 白衣女子娇躯一震,神游云外的意识回归本体。 借着这片刻的喘息,几乎要被压迫的窒息的青年,赶忙深吸了几口。 南宫仆射常年习武,虽然在男装衣袍下看不出来,但无论第几次,李玄阳还是会不由感叹这份松弹软韧的惊艳触感。 眼前一黑,不满足于微弱视角的天女蕊,抬起锁在怀中的细嫩柔荑,轻轻覆上那双粗糙的清瘦大掌,用力一掰。 视线大绽,她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刚刚自己错过了片刻的心羡之景。 四城主,也好厉害,刚刚掐了吧…… 目光在抖动,握住的手掌迅速往下压去,划过肩头锁骨之时,天女蕊在胸前高峰上停滞了片刻…… 随后,她玉掌一翻把四城主的手推在外头,继续向下滑去。 直至,重归于腹下! 但玉掌并没有离开,只是叠在了那输送真气的大手上,牢牢封住了他离去的方向。 好奇的眼神继续向白衣身下望去,见到那只被机巧联动正在束紧的勾爪,定在了峰顶。 勾爪陷得很深,压痕已经将山石碎土翻出,流溢与表面! 天女蕊看向还没有结束热吻的两人,目露思索。 她在三顾城许多年了,美人庄同样与情欲沾边,虽不如楚馆直白。 近些年里,她在三顾城美人庄见过太多的故事与事故: 这里头,有人一见倾心,承诺此生。 有人大喊求爱,无奈退走。 有人相约终生,苦苦相等。 有人不顾世俗,奋而迎娶…… 但他们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最后都好像只沦为了色色的人! 自被雪月城前来三顾城后,她还尚且未经过一场满心欢喜的爱情。 心头带着期待,天女蕊默默道,或许双向奔赴的爱情里,男女动情后也是如此吧。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南宫仆射睁开眼睛望着他,对于李玄阳这之前与天女蕊的反复交手,同样在心头感到一丝不爽。 现在感知到李玄阳种种小动作出现后,一对凤眸冷色更是压下了羞意! 大军回撤,鸣金收兵! 嫩唇香舌退去,李玄阳闭上的眼睛睁开,里头有几息的困惑。 随后,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从他的下颌传来,一路向下,薄唇步履不快,但稳步前行。 自下颌处,到脖颈,再落锁骨窝,最后止在健硕的肩头处。 “嘶……” 被子里头两股不同的芬芳香气好不容易柔和了许多,就被青年微微张开的口腔吸走了大半。 李玄阳低头看去,南宫仆射扒拉在他的肩膀上,凤眸眯起,咬的极狠! 李玄阳哭笑不得说道,“你这家伙刚刚堵着,不让我呼吸,现在又咬我。” “怎么,你打算要谋杀亲夫了不成!” 白衣女子闭上眼睛,缓缓抬起头来,没有在意那双手,只是深深又抱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掌心攥成拳抵在他的胸口,猛然挣脱开长臂的束缚,掀开被角头也不回走出了屋门。 又只留下了,场内的两人相顾无言…… 李玄阳掀开了被子,头脑刚钻入外部凉爽的空气,顿时清明了许多。 看向床头处两柄没有取走的绣冬春雷,青年皱眉思索着南宫仆射刚刚的所有举动,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这是在,发泄情绪吗? 第86章 庄主,您这刀鞘真是又白又长又翘啊! 天女蕊让了让身位,抿着唇道,连问了三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南宫姑娘的情绪,好像不是太好?” “四城主,要不你去安慰一下?” 李玄阳瞥了她一眼,同样反问了三句: “刚刚你不是看得很开心?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现在心虚了?” “我也知道她情绪不对,但你觉得我带着你,过去安慰她合适吗?” 天女蕊眸子一转,接话道,“我觉得挺合适的,正好让我这个雪月城弟子也学点新东西。” 李玄阳挑了个眉,端详了两息她的神情,若有所指地问道。 “你想要我手把手教学?” 天女蕊回了个同样的眼神,道,“雪月城教武学,教品性,现在多教一下其他的,又不会怎么样?” “一边去,我带你回一趟雪月找司空长风,先把毒解了再说。” 闻言,女子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失望,她对于四城主与南宫姑娘之间感情发展的过程还蛮感兴趣的。 不过既然谈起了正事,她也正式了起来,“从三顾城到雪月城,快马日夜赶赴的话,也需要四到五天。” “而且,中途还要防备欧阳锋的袭击,以您目前跌落的境界与实力,恐怕是……” 话未说全,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欧阳锋? 那只见一次跑一次的大癞蛤蟆? 心中不屑地笑了笑,李玄阳没有多在乎他。 欧阳锋最得意的武学无非就是内外一体的气功,不过现在他也会了。 知道原理的同时,李玄阳还从李秋水身上拿到了小无相功和北冥神功两项道家顶尖绝学。 跌境了又如何,只要解放了双手,真遇上了。 他吸欧阳锋的蛤蟆劲,甚至不用转化就直接可以使用。 李玄阳轻声道,“从三顾城传书到雪月城,再到司空长风赶过来,一去一来的时间恐怕唐莲他们已经到了。” “而且,你身上的毒和伤还是早解早好,晚了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麻烦来。” “他欧阳锋真敢来,我给你表演个信手斩蛤蟆!” 天女蕊瞅着青年剑仙昂扬自信的神态,目光再落到床头处的几把神兵上。 “可是四城主,你的剑不是碎了一把了吗?” 顿了一顿,李玄阳还没来得及回答,甚至目光还未从窗外远空收回。 天女蕊的纤纤玉手从红纱裙下探了进去,轻车熟路的握在了硬质圆柄上。 出刃无声,寒铁凛冽的刀面映着裙下大腿的粉白细腻,可惜女子早已看过无数遍,心思不在其上。 “四城主,反正我武功尽失,这两把沙漠宝刀,您看得上的话,便拿去使吧。” 李玄阳低头看去,阴雨昏沉的光线下,这两把造型一致的宝刀,薄如蝉翼的刀锋上流转着寒光。 尾巴如蝎尾倒钩,黄金为基,嵌满了宝石。 选用与承影一样的寒铁材质,百锻成型。 可惜,铸兵师手艺差了些,达不到承影的境界。 见他目光盯着沙漠宝刀辗转不定,天女蕊翻手一转,刀柄向着他递交了过去。 现在另一只手正忙着呢,所以李玄阳只接过了一把。 也因为只有一只手,李玄阳索性将轻薄的刀面贴在了脸上,闭眼感受着它的锋芒与灵性。 肌肤上传来的第一感受,温热与寒凉交叠,甚至热感要大过于寒意,李玄阳皱了皱眉头。 随后,青年剑仙睁眼又看了一眼……没错啊,这是寒铁啊。 那为何又热又凉的? 抬起头来,见女子还在等待回答,李玄阳轻声道,“好的,谢谢庄主了。” 【叮,名刀:沙漠宝刀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刀意奖励:龙卷风沙。】 天女蕊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随即也释然了,她又急忙去翻找两柄刀鞘。 女子细长的玉臂,刚把身后纱裙轻轻一撩抬起片刻,却又猛然止住。 现在,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李玄阳的动作! 手轻贴在刀面上,温热的感觉传入大脑之中。 天女蕊俏脸红透了,一寸一卡地抬起头来,看向他和他手中的刀。 最后与李玄阳略显尴尬的目光对上。 看到她的举动之后,李玄阳回想起来女子藏刀的位置。 也知道了,那股温热与女子香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见她不说话,只得由李玄阳来打破这尴尬的窘境。 “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比起屁股兜兜。” “我更希望你说它来自哆啦a梦的百宝袋。” “这个……这个刀是放在大腿外侧的……只是刀柄向后一些而已,真的……真的没有到臀部所在……” 女子羞涩又勉强解释的声音,就像是猫咪的叫声一般,有些软绵绵,柔塌塌的甜腻。 此时形象与天女蕊平时在外展露的魅惑大气的姿态,极为不同。 沉默了几秒,生怕男子不信,抿着唇咬着牙的红衣女子还是微微掀起了一角的红纱裙尾。 她指着最下端的皮套刀鞘提醒了一句,“四城主……” 随即,两尾纱裙被女子的玉指挑高,在青年眼中露出一条浑圆结实的长腿。 天女蕊伸展而出的玉腿,笔直而有力,线条堪称完美,肌肉匀称,细腻雪白。 视线往上,是一条白色的短纱裤。 它被腿与臀之间衔接线条,撑得满满当当。 短纱裤的外侧缝制有几个卡扣式的设计,上面就是天女蕊所说的皮套刀鞘了。 他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因为这个时候谁看刀鞘,谁就是那个傻子! 庄主是实在,太客气了! 这皮质刀鞘,又白又直又翘! 见四城主眼神直了,天女蕊默默放下了裙摆,轻咳两声,再次提示道。 “嗯……哼,四城主?” 第87章 三顾城主赠剑,剑断寒秋!庄主老爷! 看见女子还有些不适的羞涩,李玄阳笑了一下调侃道,”庄主,您是明白人,能够通过事物直接看到我的本质。” “也知道君子爱美,情之以礼。” 顿了几秒用来思考李玄阳的话语,天女蕊接话道,“多谢四城主教导,我今后一定连同君子一起防死。” 李玄阳将手上的刀递还给她,看到她疑惑的样子解释道,“我用不习惯双短刀,沙漠宝刀先借你。” “……” 天女蕊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细细回忆了一遍,发现没错,她反问道,“借我?您不是应该还我吗?” 收拾床上的三把兵器和一个空鞘,李玄阳低头看她,“对啊借你,这两把刀你不是送我了吗?” “我还挺喜欢的,就不回送你了,先借你用着吧。” “……” 天女蕊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看向掌心的两把薄翼短刀。 又抬头看了看,这个思路清晰的男子。 心头郁闷了几分,她说道,“您打算借我多久……” 没有回答,李玄阳反而问起了其他,“庄主,你今年芳华几何啊?” 没想到话题跳脱的如此之快,但女子还是凝眉回答道: “明年春末时,我便是桃李双十之年,怎么了?” 青年打量了两眼,天赋异禀的少女。 现在十九岁吗? 天女蕊看容貌像是是十六七岁,看身材像是二十六七岁的! “那就,先暂借个八十年吧,到期了我再来回收。” 随意的把外衫套上,又顺手给天女蕊披上一件,李玄阳抱着两刀一剑,开口道。 被白色的男子衣袍一盖,尚且有些懵的天女蕊问道: “啊?” “四城主,去哪里?” “去给你解毒,治病,还能去哪里。” 李玄阳挑了一下眉头,故作可惜地说道。 “难道抱着你在床上睡五天觉,等司空长风赶过来吗?” 青年又把话题接回开头所在: “所以啊,你防君子也无所谓,我要是真有那个心,现在就该搂着你一梦大千。” “反正你现在也离不开我……” 天女蕊凝着眉头,望了一眼青年很假的神态,有些奇怪。 青年剑仙的形象在她心底逐渐变得矛盾,也逐渐更灵动,富有生气。 对于自己的魅力,她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 四城主明明之前就看呆了,但真有便宜占的时候,他反倒放弃了。 难道真正的君子之风,是如此? 还是说,这就是南宫姑娘口中的……无胆色胚! 霸气、神秘、温和、潇洒、风趣又矛盾,现在她心头里的标签又多了一个——君子亦或者……无胆色胚? 李玄阳推开屋门,没有前行,看向门口不远处的中年男人与年轻侍女。 侍女来得很早,几乎他们前一步入屋,后一步,她便在此候着了。 而这个衣衫低调的中年人,来的时间也有小半刻了。 中年人刚来时与侍女简单交谈两句后,就在此安心等候了起来。 应该是带着善意来的…… 中年男子见到出门来的一男一女,眼神大亮。 抱着怀中长条状的礼盒,兴冲冲拔腿,便想要过来。 容貌灵秀的侍女,急忙前跨一步,又将他给拦了下来。 中年男人止步,满脸无奈的看向侍女,又不愿逾矩。 怀中天女蕊低声说道,“这是三顾城的大师爷,看样子应该是顾城主让他来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守规矩安心等。 现在他没办法过来,李玄阳只好走了过去。 听闻脚步声后,中年人扭头见之大喜,“月剑仙阁下,在下是三顾城一小小幕僚。” “听闻月剑仙之宝剑,为护我三顾城而折,城主大人特地命我赠与您新剑一柄。” “剑名:断秋,乃是一柄细剑,虽世上少名,但不弱于神兵榜上之物,您见过便知。” 长长一大段叙述解释的话语说完,他面向李玄阳,腰身一躬将怀中的长柄木盒托举过首。 青年星眸扫视而过,木盒被蓝色布包裹得掩实,长度过三尺半,确实像是细剑的规格制式。 没有立刻接过,李玄阳问道,“无功不受禄,之前的事情是帮你们也在帮我……” “所以,你们三顾城是又有事情求我办,还是说要找雪月城联合……” 中年低着头,李玄阳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得目光微微眯起,关注着他身躯的姿态。 仍旧俯首,毫无武功在身的中年文士,托举的手已经出现了微微的颤抖,但声音沉稳有力。 \\\"宝剑配英雄,月剑仙多虑了。\\\" 顿了下,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城主是惭愧,为您护持美人庄,护持三顾城举动,也为您愿赴沙场的话语。” 李玄阳波动的瞳孔止住,思绪断开,心头想道: ……铁拳汉子?性情中人? 长臂一揽,绕过文士的手将木盒卷在怀中,李玄阳对着缓缓抬头露出喜色的中年说道: “这剑我收下了,你回禀三顾城主之时。” “告知他,从雪月来时,我会给他带壶酒。” 【叮,名剑:断秋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剑断寒秋。】 “好的,在下暂代城主大人谢过月剑仙,”又躬身施了一礼,转身退走的他缓吐了口浊气。 面露几分不安的侍女,望着幕僚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依偎在青年剑仙怀中的庄主,低头致歉道。 “抱歉,庄主,庄主老爷!” “奴婢,还是让他打扰到你们了……” 李玄阳接着布包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抬头看向这个低头惶恐的女子。 而听闻后,天女蕊也被惊了一下,目光也从青年手上挪到了侍女身上。 “珠儿,你在说什么……” 珠儿闭上眼睛,嘟嘴喃声道,说着她好似打算豁出去了: “像庄主这样美丽的人儿……” “这天下男子有这样福份儿的,没有个三天三夜,那能舍得从房里出来的啊。” 随后,小姑娘睁开眼睛,她一脸确信的自责道。 “指定是我刚刚拦他的时候,声音大了些,惊扰了庄主和庄主老爷。” 第二次从小姑娘嘴里听到了庄主老爷这个称呼…… 李玄阳摇头失笑,手上将剑盒交给天女蕊,“你帮我解一下,我手不方便。” 小姑娘视线落下,盯着他揽着天女蕊纤细楚腰的手臂,神色又认真了几分。 李玄阳笑了笑,看着这个年岁十一二的小姑娘,他回想起了小雀儿的性格了。 蛮有意思的,他又接着调笑了一句。 “……嗯,我还不是你们庄主老爷,至少你们庄主大人还没同意。” ps:感谢你真麻烦,赠送的花束!! 第88章 为什么,要把单独把九霄留下 珠儿愣在当场,现在三顾城内的人,几乎都已经这样认为了。 庄主,剑仙两人郎才女貌,又皆是龙凤之姿。 特别庄主老爷,这几天帮庄里打退不少高手。 并且,最最最主要的! 话本里英雄救美的桥段,也出现了。 怎么会,连关系都还没确认呢?! 小脑瓜子在一瞬间转的飞快,猛然间她又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定是进展太快了,庄主还不好意思说! 来回打量着两人的小丫头,点了点头确认着。 天女蕊闻言,眉头轻蹙。 虽说四城主口吻之中尽是调笑意味,但在外这般说话,终究不妥。 她看向珠儿,轻声解释道,“少看些话本小说,我同四城主正确来说应该属于医病关系。” “暂无情愫一说,珠儿你想太多了。” 望着天女蕊平淡的面容,小姑娘急忙又朝着青年看去,期待着他反驳的话语。 瞅见她眼巴巴的小表情,李玄阳乐了起来,“是啊,庄主说的对,之前是我与你说笑的。” 闻言,珠儿小脑袋低下,好似失落了些。 但很快她就又恢复了,小丫头心道。 庄主老爷人太好了,在外头都顺着庄主的意思说。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完事出来了,那她也不能继续呆在这里摸鱼了。 带着几分失望,珠儿道,:“庄主,那我去做事了。” 目送小姑娘离去,李玄阳敲了敲木盒。 盒上的响动声引起天女蕊的注意,她这才缓缓从布袋中把木盒抽了出来。 她白嫩的玉掌托举的老旧的红木盒子,但目光留在了青年的脸庞上,盯了好久。 “咔……” 手指挑开卡扣,李玄阳掀开了木盖,里头躺着一柄细剑。 伸手取出,断球的皮鞘是雪色的,手感却温和细腻并无寒气,色泽泛着岁月的黄意。 看起来很朴素,却让人觉得舒适心安。 李玄阳打量了一下,连刀带鞘,剑不足二指,长约有三尺二,与天女蕊的宝刀一样,出鞘无声。 这很明显专门为快剑与拔剑术配置的名剑。 此前江湖没有听闻过它的名号,倒是可惜了不少。 将断秋放入腰间,李玄阳抬起头来。 见天女蕊抱着木匣,还在呆愣愣地看向自己。 他伸手晃了晃疑问道,“毒发,傻掉了?” 天女蕊眼睛眨了下,咽下嘴里难以启齿的唾沫,道:“……四城主,你是不是喜欢我?” 饶是李玄阳这般灵动的思绪,霎时间也被这样的问题拦住了。 过了好半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望着女子娇艳的容颜,青年大大方方笑着回答道,“当然喜欢啊,庄主自信点,你的魅力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住。” “你看南宫仆射,她不也很喜欢你吗?” 天女蕊望着他有点奇怪,但四城主这副潇洒大气的回答,确实令人开心了一些。 她再对比,回忆里那男子支吾不言的逃避,心下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不同吧…… 天女蕊沉默着被他揽着走到了南宫姑娘的门前,思绪留在了记忆之中还未醒来。 “咚咚……”青年伸手轻叩屋门,“太白庄的大少奶奶,开下门。” 屋内。 脱掉了鞋袜,蜷缩在卧床上的女子,瞬间抬头看向门口处。 南宫仆射两柄剑眉折成了小山状,人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回声,“做什么……” “你先开门,有事,”李玄阳再次说道。 南宫仆射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前依次排开的鹤纹短袍,在落到晶莹小脚上刚刚套上的黑色蚕丝袜。 “等等……” 回了一声后,女子稳了稳心态。 南宫仆射动作迅捷,一把撩掉玉足上的蚕丝袜,把它连同鹤袍一起塞进了被褥之中。 转身,她套上罗袜踏着云履。 只是在走到门前时,白衣女子还是不安地回望了一眼凌乱的卧床…… 她见鹤袍和蚕袜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才把心放回肚子,打开门。 开门见到李玄阳与天女蕊时,她面色平淡,口气冷漠,“可以说了吗,什么事情?” 李玄阳来回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被褥上顿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心头嘀咕道,这么早就睡觉了? 想了一下,他又心道。 也是! 毕竟心情不好,能理解。 见南宫仆射神色逐渐不耐烦了,李玄阳赶忙说道,“我要带庄主去一趟雪月城找司空长风解毒疗伤。” “一会儿出发,你换件厚些的衣服或者套件外衣。” 闻言,南宫仆射思索了片刻,缓声道,“你们去药王谷吧,那里比雪月城要近些。” “正好路程也不绕,如果找不到的话,再去雪月不迟。” ……药王辛百草的药王谷? 李玄阳想了一下,然后才意识道白衣女子说的是,“你们?” 青年顿时皱起了眉头,深望了一眼她的凤眸,“你不去?” “我不去,我留在这里替你守着,”南宫仆射脸色冷然,口吻平淡就像是常人间对话。 说完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快去快回便可。” “你不去?为什么?”李玄阳眉头没有舒展开,这是南宫仆射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拒绝了他的邀请。 南宫仆射把先前的话语,展开细细解释了一边: “没有为什么,因为现在城中天象不能出手了,但指玄以内还可以,我替你守着美人庄,你们快去快回就可以了……” 这一番很负责任的话语落在天女蕊耳中只觉平常,但这般平常的话语在李玄阳耳朵里就完全不正常了。 “说!你是不是在床上藏人了!!” 青年突然指着卧床大喝一句,南宫仆射果断转身扭头看去,又细细扫视了一圈。 视线再回时,见青年眉眼间的笑意,她两手一合…… “嘭……” 屋门被大力带上,严实合缝。 好悬差点碰到鼻尖的李玄阳,笑得尴尬,再度敲门道,“南宫,开一下门。” “既然你要留下守庄子,那我也不拦你,”知道人还在门前的李玄阳,开口顺着她的话语说道: “把绣冬、春雷拿上,不然你靠什么和人家斗。” 过了好久,敲门声再度响起…… 眼光如水波,直到薄唇都被她咬得泛白肉后,南宫仆射才缓缓又开启了屋门,望着那个青年的脸没有说话。 李玄阳笑着,将怀中的绣冬、春雷、九霄齐齐递交给她。 柔声嘱咐道,“好好呆着,最近三顾城乱,打得过打,打不过就认怂。” “到时候,我回来给你找面子……” “实在不行,就去城主府喊那个铁拳汉子,他在天象里可不弱……” 见她不说话,也不接九霄,李玄阳把剑往她怀里一送,道:“我去一趟很快,最迟两天。” 绣冬、春雷已经回到了女子腰间,南宫仆射怀中的九霄嗡嗡剑鸣,似在反驳。 李玄阳不理会它,只是与女子的目光对视着。 天女蕊叹了一口气,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感觉自己现在杵在这里很多余。 出自凤眸的目光深沉,南宫仆射凝声问道:“为什么,要把单独把九霄留下……” 第89章 你要是敢跑了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玄阳浅笑道,“虽然我没办法与你心潮中涌起的波涛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你现在不对劲。” “我安慰你,可你只会说我矫情。” “而且,这家伙怎么说呢,也是雪月城的人。” “其实也算半个太白庄的人。” “那我自小养成性子就是这样嘛,当时出手救都救下来了,半途而废总不太好吧。” “反正,去一趟很快的,也没多麻烦。”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个……好像是: 今日若我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时,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仗义出剑。” 李玄阳顿了一下,笑道,\\\"好像跑偏了,总之没有为什么,九霄你收着,我回来了找你取。\\\" “你知道它对我的重要性的,你要是敢跑了我就打断你的腿!!” 青年抬起满是老茧的食指,一下一下轻戳着女子折起的眉头。 “知道了吗?!!” “啪……” 心潮大波四起,南宫仆射拍落他的指头,翻了个白眼。 强做镇定道,“知道了,滚吧,还是这么矫情!” 话语一落,“嘭……”屋门再次被她的两只柔荑一把带上。 天女蕊笑了笑,她觉得这两人之间挺好的。 语气里带着笑意,她揶揄道:“确实挺矫情的,不过四城主大人准备怎么在两天内解决掉我这个麻烦,好归还自由身……” 目光从贴在屋门上的女子身影上转到天女蕊的身上,李玄阳轻声道,“御剑天地间,乘风自由人……” “我们御剑去……” “不过,你还是把这白袍还我吧,顺便给我找把阔剑用……” 抵在屋门前的白衣倩影久久未动,怀里的九霄长剑的嗡鸣也渐渐停滞了下来。 “他怎么知道,我起了离去的心思……” “那还走吗……” “但他……唉……” 南宫仆射唇齿间轻启着,呢喃的声音传不出三寸之间。 随后她又低头看向这把华贵的名剑,“他说我敢跑就要打断腿……” “没有说带着你跑,才会被打断腿……” “是故意的吗?” 很不巧的是女子呢喃声,正巧包括了九霄剑的方位。 “铮!!!” 剑身大颤,强烈的剑吟声响起,在大力反驳。 白衣女子眯着眼睛露出一抹浅笑,不是是苦是甜,意味复杂…… 将颤鸣的九霄丢上床头,随后她徐步走来,掀开那被褥露出那一身散乱在床上的鹤袍衣物。 轻呼了一口气,南宫仆射将熟悉的布包取来,再次细细叠好后,收入其中放回柜内。 而布包的旁边,是一封她半刻前攥写好的书信。 蹬掉了云履,解开罗袜,南宫仆射伸手进白袍内,松了松那令人窒息的束带。 顿感轻松了许多,南宫仆射双膝盘起,沉下心神来开始了修炼。 现在韩貂寺死了,但还有三个…… 早日达天象,自己的仇总归要自己来报才是! 一路在美人庄的库里挑挑拣拣的李玄阳,最后还是出门去了三顾城的兵器铺子。 选上了一柄店家打出来就是吃灰,客人买回家也是吃灰的超大型门板阔剑。 微微咋舌,天女蕊看着地上大概可以放下十个她的门板剑,“四城主,您确定要御这柄剑?” “哐啷……” 剑体的质量还是不错的,即使是有个斜角,但两个人的体重压上也没有见到半点的弯曲。 将怀里的天女蕊轻轻放下,李玄阳单手成剑,真气灌输其上,透过指尖摄入脚底大剑。 顿时间,股股剑气,勃发激射,九霄剑意,冲霄凌云! 盈盈的绿色真气,将阔剑包裹在内,外露出来的色泽深邃仿若金石一般,浑然一体。 把天女蕊身上白色的薄袍收回后,李玄阳还是给女子披上了一件朱赤色的狐裘大氅(chang) 青年剑仙星眸一凝,聚精会神,以气驭剑,口中轻喝道,“站稳了,剑起!” 碧绿色的真气缓缓流淌起来,让阔剑止不住的轻颤了起来。 脚下飞行高度,也随着男子的剑意攀升而不断拉高。 眼见自己离明月越来越近,感受着身后人浩瀚无垠的剑意。 天女蕊低头望了一眼脚下,三顾城之夜色尽入眼底所在。 美人庄里的人儿,宛若蚂蚁一般细微。 现在身上毫无真气,脚下剑体还未平缓,她只得倚在青年怀中,获取一点稀少的心安。 李玄阳认了认方向,他不知道药王谷搁哪里,但他知道自己从哪个方向来的。 面朝西南所在,剑指一落,脚下大剑乘云扶月,破开星夜长空,远射而去。 这道剑气流星,引得城内高手频频顾盼,又让其深深皱眉思索了起来…… 红衣女子脑袋抵在剑仙胸口处,微微抬起的玉手挡在眼前,减缓袭来的飓风,遥望风景。 “庄……主,怕……不怕……冷……不冷……” “现在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随后,还在感受月辉云霞之下,一览众山小的豪气壮阔,女子耳边陆陆续续传来青年的断声。 天女蕊皓首上抬,柳眉扬起,张嘴回答道: “没……关系……的,我之前好歹……也是指玄……高手,别真把我当……小姑娘了。” 一张嘴,满口的清风明月,她就知道四城主为什么话音断断续续的了。 李玄阳笑了笑,他用的御剑术不是离阳武当王小屏的那一套道门符剑术。 脚下这套来自吴家冢,虽然吴六缸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就是了。 吴家御剑,没有别的,就讲究快一字。 无须多精巧,无须多宏大。 就是快,极致的快。 可称作一抹杀心起,千里快哉风…… 这剑术就是要快到你知我要杀你,但你却无可奈何,方才算是修成了。 不过,它和欧阳锋的蛤蟆功相当不适配啊,看起来绿油油的也就算了,还一直抖。 得亏我聪明,用的阔剑。 李玄阳紧了紧怀中的女子,生怕一个没注意,人掉了下去。 在长剑激射,掠过三顾城外山林远去之时,零零散散的熟悉剑意还是引起了城外之人的警觉。 鹰目勾鼻的高大汉子,欧阳锋深深望了一眼那远坠的流星。 通过真气加持,目力极好的他,在转瞬即逝间,望见了上头的一男一女…… 月剑仙李玄阳? 这是因为跌境界后,要逃离三顾城了……? 目光挪向他去的方位,欧阳锋思索了片刻,鹰目圆睁! 不好!那是雪月城的方向…… 不行!我必须在中途拦住他…… 脚下一跺,老者将火堆震得粉碎,白袍身影跃上天际,摘星逐月追着那剑痕,飘然远去…… 第90章 啧,欧阳锋,来了啊 无双与雪月的距离还是比青城更近些。 即使路上拖了又拖,孤身上路的落霞仙子又一次望见了它。 这座曾经北离江湖第一的武道城——无双! 这里头有个人,曾经很好。 但这座城,在她眼中从来都说不上好。 这是第五次了吧,女子苦涩一笑。 是啊,第四轮的第五次! 今日特意早起雕粉画眉,彩妆映霞的秋水美人,顶着难得一见的单螺发髻,望着无双城的内城方向,心中想到。 这次,便不闯了吧…… 城内的街道上一切热闹都与她无关,来路时的忐忑不定,心头间隐有的期待也在消退。 或许没有期望,那失望便会少一些吧。 每迈出一步,尹落霞心潮便会静上一分! 这短短数百步的路程,能看见的路途尽头,不远。 一身明黄锦衣的守城剑士,虽然微微惊讶女子的容颜,依旧伸手拦住了她,语气强硬冷漠说道: “内城禁地,非无双城弟子,不得入内,还请见谅。” 秋水美人止步,眸光定在远处那高耸入云的楼中,没有说话。 会不会是我太久没有来了,导致你们都忘记我了。 可我今年,明明还早了两月…… 尹落霞视线挪下,抬眸打量了两眼这年轻的小弟子。 回忆中并未有他,看来是新弟子。 落霞仙子伸手入怀,取出一枚剑令交付给他。 今日特意点上名贵胭脂的朱唇微启,嗓音轻柔若风,“你把这个交给宋燕回…… ” \\\"告诉他,我不要未来,只要他来!\\\" “当年他说等无双城复名,可是我累了……” 无双城弟子接过令牌之后,呆愣愣地看着她转身。 言语在脑海中来回的浮荡,声响阵阵。 他现在才明白了,眼前人是谁! 他也明白了,前辈们故事里的一月一盼,三月一盼,六月,一年间……所期待的九月秋景是什么了。 北离落霞仙子,尹落霞! 好似害怕言语之中的人会迷路一般,尹落霞止住了脚步,轻声言说道: “依旧是……无双客栈,天字乙号,我住那里,等他三天。” 再次迈开脚步的秋水美人嘴里的话语,却低得要消失在风声中,“随时来,随时……在……” 弟子看了一眼城头可惜道: “看来,今年是见不到前辈们故事里说的:满城暖黄候粉衣了……”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剑令,又望一眼百米前的名贵客栈。 在那里粉衣女子的身影,还未消失…… 旋即,弟子转身,向着内城奔去,脚步快捷迅敏。 而踏入酒店之中的尹落霞,开口向着柜台前的老者打了个招呼。 “掌柜,老规矩,”说完,她自顾自上楼去了,这条路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老头瞧了一眼粉衣女子,紧接着他又揉了揉眼窝。 仿佛不敢确认一般,再眨了两下。 随后,他快步跑出柜台前,望了一眼云天与空荡的木质楼梯。 怪哉,这落霞仙子来无双城从来都有规律: 从十年前的一月一次,到七年前的三月一次,再到五年前的半年一次,三年前的一年一次。 本以为下一次会更晚一些,没想到还早了两月…… 摇了摇头,他回到柜台前取出钥匙,矮身走入了后院之中。 没一会儿,他提着两坛染灰的酒坛归来,拾来抹布轻轻擦拭起来。 见状小二挤过身来要抢抹布,“牛爷,这楼里没酒了吗?” 掌柜头也不回,只是拍开他的手,“酒还有,做你的事去。” “那您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小二吐槽的话语刚说出口,屁股就被踹了一脚,扭头便见到牛爷怒瞪的眼神。 “我这是用来浇花的……” 小二愣住了,疑惑道:“……浇花?” 掌柜老神在在,面露慨色点了点头,“是啊……有个姑娘心里的花枯了,或许用好酒,养着会好些。” 说罢,掌柜瞥了他一眼,不屑道: “和你说个屁,你个单身汉,能懂个三六九……” 面对掌柜如此的嘲讽,小二哥只能选择怒而翘起! 站在掌柜背后,缓缓收起中指的小厮,不屑道, “那白房、楚馆里的老嫂子、小娘们,您这辈子没指望,下辈子也尝不上!” “哼,反正最起码我董六九,多少还是比您强些……” 没有在意身后小伙的诋毁,掌柜的抱着两坛酒,照例又取了两盅骨骰。 另一头城主书房内,神态疲惫,双目酸涩的中年人,盯着刚刚被递上的无双令怔怔不言。 这次,她没有大放厥词地打进来了吗……? 眼下这枚通体黄金制成的无双令,很不同。 上头因为岁月的痕迹有些暗黄,但从边缘细节里,依旧可以看到主人保管的很小心。 这次她送来的,是当年自己的师傅那一枚…… 中年人用力闭着眼睛,手上青筋毕露,捏的剑令微微震颤。 酸涩的眼珠,因为猛然间的紧绷,落下几点浊油。 宋燕回心潮之中几句话来回晃荡,久久不能平息…… 下一瞬,长目睁开…… 中年人视线清明了许多,他卸掉手上劲力,将无双令轻轻放置在桌面上。 紧接着,又深望了一眼,取来一本书籍盖住它。 目光挪开,遥遥望着无双客栈的位置,宋燕回心头喃语道: \\\"早知如此,不如不见,不如不遇,不如不爱……\\\" 他收回目光,强压下翻涌的心浪。 宋燕回继续伏案处理起了无双城的事务。 掀开窗台,秋水美人低头注视着无双街景,出神着。 这街景看了十年,还是没有多大变化。 这屋子住了十年,还是没有多熟悉。 这酒尝了十年,还是那个味道。 但是人呢,已经从二八碧华,度过了出嫁称梅的花信之岁。 明年,我是否就三十了啊…… 真成了,明轩口中的老女人了啊。 ………… 一路快下,千里之途转瞬而过,越发熟稔之后,李玄阳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但他也累的够呛,阔剑缓缓下落,停滞在山林间。 “庄主,你是傻的么?” 李玄阳盯着她,真诚的问道。 女子皱着眉头,并不认可。 李玄阳再道,“既然觉得冻的话,不会和我说?” 天女蕊笑了一笑,才明白青年讲述的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无碍的。” 探出手,李玄阳抓向她的手臂。 掌心触感,宛若寒冰一般,可想而知她的主人受过如何冷冽的风霜。 李玄阳把他的外袍取下,束在她身上。 将她护在怀里,又以倒转的姿势,盘坐在剑身上,再度破空而去。 “这样好些了吗?” 被两层大氅包裹的严实,又在青年怀中缩成一团的女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不过四城主,你这样找的到路吗?” 李玄阳望着倒退过的夜景,无所谓的说道,“反正也找不到药王谷,索性直接去雪月城吧。” “反正到时候飞过头了,再退回来就是了。” 随后青年声音,沉了一些。 “不过我们,可能还是得再拖上一段时间了。” 在这稍微耽搁一下的时间里,远处一个小白点让他眯起了眼睛。 啧,欧阳锋,来了啊…… 不远千里,看来是从三顾城就跟上了。 第91章 剑出雪芙蓉,西域蛤蟆精(想不出章 名了) 闻言,天女蕊从青年刀削般立体的下颌线挪向远方,“四城主,这……” “要不我们先跑吧,他应该追不上的……” “到雪月城内,二城主三城主都在的情况,他必死无疑……” 显然,每一次起跃便是数百米距离的欧阳锋,也看见了那停滞在半空中的青年剑仙。 他的脚步同样停下,鹰目眯起,感受了一下青年身上肆无忌惮散出的气机。 欧阳锋嘴角露出一抹狞笑,天象前期的月剑仙…… 呵……有趣。 白袍身影脚步再起,飞掠间的速度又快上几分。 李玄阳同样面带笑意,问道,“你信我吗?” 天女蕊回答简洁有力,“信!” 他站起身来,脚步腾转身形,驾驭阔剑面向欧阳锋来的方位。 “抱紧点,我要杀人了。” 依言,女子将玉首藏进他的怀中,环着他腰身的手紧了又紧,争取把自己的影响减到最弱。 下一刻…… 剑化残影,远破长空…… 李玄阳以天象初期之修为,向着天象后期的欧阳锋杀去。 顷刻之间,风沙阵阵,席卷山间,剑意冲霄而起。 他单手负剑,身体在突然之间消失,徒留在阔剑在半空坠落。 欧阳锋再度前行的身躯,被他以强大的实力瞬间止住。 老者高声厉道,“我不为与你相战而来,告知我入道方法,我可为这小姑娘解毒开穴。” “唰!” 他话语迎来的唯一回答,便是一声剑鸣。 细小的剑影划过空气,刺向欧阳锋的咽喉! 白袍老头目中瞳孔缩得细小,捕捉住那一抹剑光。 随后,真气鼓动之间导致他的身形下沉,直接陷入地面几寸有余。 “孤寡……” 震响天地的蛙鸣声从他腹下传来,庞大的气息升腾起,又自他身上排开,挤压着周边的空气。 “咔嚓……咔嚓……” 近身处,受不住压力的树木,拦腰而断…… 李玄阳眼神微凝,目前他的战力不足三成,但手段很多,杀他足够。 锋利的剑尖刃口,对上那股袭来的气浪,以点破面,层层破碎开来,又深入其中,最后剑锋点在欧阳锋的身前三寸,再不得寸进分毫。 深厚的劲力与高绝的内外硬气功造诣,让欧阳锋有了以守为攻的自信。 立于原地,不躲不避,强吃下剑仙一剑后,他身形再下压几分,“孤寡……” 第二声蛙鸣连带着巨大的震感,铺天盖地传来,李玄阳手腕翻动,连连点出,剑花纷乱,不断挑碎无形的杀浪。 “呱……” 沉闷的蛙鸣,隔着女子的柳腰钻了出来。 李玄阳手中长剑连出连退,身影直至被倒推数里,他出剑数十后,方才化解掉了那股力量。 这蛤蟆功,确实赖皮的很。 难怪都说赖皮蛤蟆…… 感受着两股威势,又见李玄阳被逼退,天女蕊也是跟着颤了又颤。 忍受着耳蜗中受到的强大压迫,她只感觉自己仿若要窒息了一般。 牙关近乎咬得半碎,头昏脑胀,万分痛苦。 但她依旧不敢说话,害怕打扰青年剑仙与欧阳锋交手。 卸掉一身劲气的欧阳锋,踱步走来,凝眉深思道,“你怎么也会蛤蟆功的?” 缓缓退后的青年,低头看着姑娘的玉首因为痛苦而轻轻抖动着,星眸又厉了几分。 没有回答,刚一止住身形的李玄阳面色凝重,踩着凌波微步,又冲了上来。 再试一剑…… 他手中细剑颤出一朵雪白芙蓉,身形交错连连,宛若蛟龙入海,恣意奔行游走。 往往前一道残影还未消散,欧阳锋的身周边就已经出了五六道影子。 欧阳锋顺着新出现的残影来回旋转走动,以不变应万变,心头嘀咕道。 又是这样,凌波微步他也会? 而且光看造诣不低于李秋水了…… 很快,百影杀阵在李玄阳的变幻之间构造而成。 近百位同样的青年,手动挽着璀璨夺目的雪白剑花,其中又暗藏着杀机锋芒。 令人真假难辨,防不胜防,不是幻阵胜似幻阵! 而最奇妙的是,因为李玄阳此时运转的内功也同样是蛤蟆功,那百道残影之间,蛙鸣声错乱,更为这杀阵遮掩了几分。 “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欧阳锋猛然笑到,“真实不错啊,没想到今日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收下了一个弟子。” “让我教教你,这蛤蟆功到底要怎么用吧。” 说完,他身形又下陷,进入土层之中,爬伏在地面之上,魁梧庞大的身躯,缩在一起便真的如一只赖皮大蛤蟆一般,令人憎恶厌烦。 “孤……寡……” 紧接着,低沉而浑厚的蛙声盖住了整片山林间的交响。 天女蕊感受到耳边的刺痛,下意识,两只手松了些,玉首也又向着青年腰间又埋入了不少。 顿时,李玄阳剑眉倒竖,眸中剑光大绽,一手微托,单手持剑,以无匹剑罡威逼了过去。 霎时间,天地山林有百朵雪白芙蓉盛开,花瓣之上点点莹光流转就好似晨间的花露一般灵动而圣洁。 但偏偏,这百朵芙蓉都被青年齐齐献给了,花丛间那只白皮大蛤蟆精…… 剑花抖落,一股股的香风亦是杀风,从四周席卷而至,将欧阳锋笼罩在内。 李玄阳挥舞着手中断秋长剑,收敛起凌厉的气息,暗藏在花丛之间,等待那转瞬之机出现。 脚步移动,剑招变化,他瞬息之间腾转数十步,刺出了数十剑。 每一剑,皆是刁钻无比,寻觅着欧阳锋气机流转之间的薄弱之点。 一旦机会流逝,他即便回剑,再寻机会。 欧阳锋神色淡然,面如静水不改,只是在身周凝聚出蛤蟆状的气罩,静待杀机落身。 无论李玄阳这一剑再如何变化,再如何花哨。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自己。 要杀掉自己,他就必须出剑。 落点无非便是,咽喉、首脑、后心,腹下,胸腔,这等要害之位。 欧阳锋古井无波的眼神之中带有思索,垂下目光不再去分辨眼前的剑光与虚影。 骤然间,劲气化出来蛤蟆小了一圈,但却凝实了许多。 也在这转化之间的过程里,李玄阳眼眸一亮,华彩溢出,染上了雪芙蓉…… 第92章 等她毒发而死,我就没有顾虑了 “铮!” 彩霞染上云天,一剑断秋,惊鸿而来,落雁见之,即远去避冬…… 李玄阳手上长剑一荡,堪堪卡着蛤蟆缩小的契机刺出,剑刃划过欧阳锋的咽喉。 那陡然升起的剑气,足有百丈之高。 青年如同回到了三顾城时,大杀四方的状态。 恍如当世剑仙,剑落人间,为荡妖除魔而来。 随后,这股剑气破开一层又一层的护体罡气,在欧阳锋面前缓步推进…… 李玄阳一剑破开的罡气层数,已经数不清有多少。 但长剑刺出的速度,也从惊天般的迅疾衰落到了常人挥舞的程度。 而这,只是过了半息时间…… 欧阳锋双目圆睁,腹下气海劲力全力发挥出来,再度让李玄阳手中的长剑速度变慢,如同蜗牛攀高一样,愈发艰难。 李玄阳眸光一凝,浑身剑意爆发而出! 剑气升腾,剑芒大绽,四射而起,又汇聚于断秋剑锋。 李玄阳的气势越来越盛,犹如烈火燎原一般,那股烟气越长越高。 但片刻过后,他眉头皱起,面色下沉。 身上的剑意受阻于火力稍逊,仍旧不成燎原之势。 感受着咽喉处的刺痛麻痒感,欧阳锋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柄剑,刺不进去了。 青年成也蛤蟆功,败也蛤蟆功。 “嘭……” 护体真气大爆而开,将李玄阳炸的远落长空。 横飞数百米的李玄阳一甩剑上沾染的一滴鲜血。 蛤蟆功对于他这种喜欢强攻的剑仙来说,确实不适用…… 斩起人来束手束脚,不自觉间总想要停滞下来,以守代攻。 止住在半空之中的李玄阳,低头看了下怀中的女子,“怎么样,没事吧。” 天女蕊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见她因为咬牙,而在两颊处生出的线条棱角,李玄阳有些无奈,但此刻顾不了其他了。 长臂一挥,青年将断秋射向欧阳锋。 随后脚下一点山风,李玄阳重新踩在地面上,断秋尚在半空。 旋即,他双指成剑勾起,驾驭着长剑开始对着欧阳锋来回点刺厮杀。 “吟……” 一声剑鸣之后,剑意喷吐而出。 细长的断秋剑体包裹这碧绿色的真气,随后锋刃上又染着九霄的银辉。 磅礴的剑势向着欧阳锋压迫而来。 “唰!” 一抹惊鸿闪过,长剑身影陡然消散在半空! “唰!” “嘭……” 剑过留痕,剑影未散去之时,破风与相撞声便已经响起了。 长剑以雷霆破万钧之势,来回抢攻不断。 如此剑光之威,亦是不弱于刚才李玄阳出的每一剑。 一剑! 两剑! 三剑! “铛……” 剑光横掠而杀,再去! 四剑! 五剑! “孤……寡……” 剑体倒飞而落,止于半道,再杀! 六剑! 七、八、九剑! “嘭……” 短短几息之间,遥遥隔着半里地的李玄阳已经连着斩出了十数剑 每一剑近乎全力施为,每一剑几乎达至剑意巅峰。 此时,他心力劲力消耗极大。 李玄阳面色肃穆,将剑召回了身边来。 欧阳锋缓缓扯开那密布而成的剑幕,对着他笑道,“真不愧是月剑仙!” “真不愧是杀过半步神游的存在。” “即使跌境后以天象前期的实力,但其杀力仍旧不弱于后期的高手。” “但可惜,我的防御尚在你的杀力之上。” “早说过了,我此行来不愿与你战。” “只要你交出法子,我便救你的女人。” 他顿了片刻后,又继续抛出饵料。 \\\"不止如此,你想要的话,我身上的灵蛇拳、透骨打穴法、神驼雪山掌、瞬息千里、灵蛇杖法也都可以教给你。\\\" 青年一边缓解着心头里刚刚强压绷紧的线绳,一边缓慢吞吐恢复着真气。 他凝眸沉声道,“你想走双道入神游?” “可以……但先把蛇毒的解药给我。” 他前两个字刚一说出口,天女蕊心头便顿了一下。 随后,环住他腰间的玉手在猛然攥紧,掐到了他腰上软肉 旋即,青年低头,天女蕊此刻脸色惨白,尽是冷汗,眸光浑浊,遍布血丝,状态十分不好。 她弱声摇头道,“四城主,没有必要,我又不是南宫姑娘与二城主。” 一口气说完话之后,她声音再虚弱了几分:“而且,我们逃的话,他追不上的,这里已经离雪月城不远了……” 欧阳锋笑道,“真追不上,不见得吧。” 仿佛利诱完了之后,到威逼的流程了,他前踏几步,向着两人走来。 白袍老者口中道,“月剑仙,要不我们试试看,老夫再陪你玩一次你逃我追的戏码。” 李玄阳再次凝声:“蛇毒解药拿来,我把办法告诉你。” “先说方法,又给药,”欧阳锋止步,同样凝声回道,“现在急的人是你。” 良久时间过去,场上三人相顾无言…… 无形的对峙在空气中隐隐相撞,万千种心眼在两人目光里交集。 李玄阳感受这体内真气的存量,“先给药,我信不过你。” “要不就继续打,你赢了杀我,自己去悟。” “我赢了杀你,自取解药。” 眉头紧锁,欧阳锋心头有些意动,但面色不露分毫。 “你先念一段,我便把药给你。” 说着,他从衣衫里取出了个通体无标识的小瓷瓶示意道。 “当啷……” 随着手指晃动,药粒与瓷瓶间产生的晃动声,吸引了天女蕊的注意力。 她仍旧不愿,“四城主,天下之大,可解此毒之人遍地皆是,无须以那么重要的东西去换。” “况且,我的命真的不值。” 李玄阳轻声说道,“好的,庄主安静些,我明白的,只是我现在沉没成本综合症犯了。” “你好不容易把你救下来了,眼看马上完活了。” ”要是让你现在死了,那我前头的费心尽力的,不是亏大了?” 静看表演的欧阳锋,不禁笑了出来“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呵,该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想了一下,李玄阳还是开口解释道: “欧阳锋,她现在很虚弱,打起来我无瑕顾及她。” “现在我有点想要她死,又有点不想,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她死。” “毕竟等她毒发而死,我就没有顾虑了。” “到时候我是战,是逃,皆可……” 招来长剑,李玄阳气势开始升腾威逼对面的白袍老者,“好了,选吧:是给药续命,还是战!” 青年一边说话,一边调整成冲锋之态。 随着,身姿的调整,有意无意间,天女蕊也被身位也更加靠前了。 倘若再如此前那般交手的话,女子必定首当其冲被冲击碾压而过! 第93章 对不起,我是个老六! 欧阳锋盯着李玄阳的一举一动,从行动上释放出来的种种信号,全都和他的话语衔接匹配上了。 他是真的想要,送这女子去死…… 欧阳锋心头还是有些奇怪和犹豫,久久未言。 总归是纵横大宋武林数十载的枭雄性子,更重要的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与自傲。 他手上凝聚劲气,裹挟在瓷瓶之上。 “咻……” 瞬间,猿臂一展,奋力抛出,瓶身破开重重空气的阻隔,恍若暗器一般飞向前方的青年所在。 也在这一时机里,李玄阳唇角微勾。 对不起,我是个老六…… “铮……” 李玄阳瞬间握住,虚浮在半空的断秋,长剑颤鸣,剑意四摄,裹挟风云起势。 眨眼之间,欧阳锋甩出的长臂还来不及收回,老力刚去,新力未生。 心头不安跃然而起,勾动大脑思绪,顿时惊色浮现于脸,瞳孔晃动不止,收缩颤动。 似要一帧一帧捕捉着,青年剑仙的行迹! 可惜,这次李玄阳用的不再是迷幻灵动的凌波微步了。 他脚上踩着青云阶,路线明确但速度极快,一步登高,一步落位。 一剑断秋递出,剑锋所指之处,杀机凌冽,剑气纵横。 纯澈的剑意宛若寒月六花一般,晶莹美丽。 那一抹寒光、星光汇聚于锋刃之上,流转不止。 让世界开始变得缓慢,只是风却忽然急了起来。 犀利无比的剑芒,轻而易举的点破了欧阳锋仓促而起的内劲外甲。 一层! 十层! 三十层! …… 百层! 匆忙而起的蛤蟆功外甲,终究还是没有能达到欧阳锋此前的三百几许。 堪堪破开百层的断秋细剑,直逼胸腔心肺所在! 紧接着,欧阳锋白袍衣裳被剑光破开! 紧着慢着,这柄细剑的剑芒……开始吞吐。 步步侵蚀撕咬逼近,那流溢于老者肌肤表面的蛤蟆皮内劲涨开,透过肌里皮肉延展到身外,格住了李玄阳的剑。 千百层溢出于身周的蛤蟆皮外甲,一层千锤百炼过的蛤蟆劲内甲。 内外兼备才是他欧阳锋能够纵横武林的根本,才是蛤蟆功能够位列绝学的根本。 青年杀意暴涨,杀机涨目! 手中剑锋,更是只差毫厘便能破开老者的胸腔,亲吻那枚生机勃勃的武者心脏。 李玄阳脚步再上,前逼一步! “嗡!” 坚若磐石,寒铁而制的断秋剑身,居然开始出现了微小的弯曲! 这一点转机,这两个生死相搏的人,齐齐被它所引。 好似即将要崩碎了一般,剑体的弧面越来越大。 李玄阳的面色越来越沉,欧阳锋的目光之中似乎有了期待的神采…… “铮……” 断秋之剑,颤鸣! “嗤……” 李玄阳身上的气势越发的凝练,手中的细剑好似同他融为了一体。 随着青年剑仙气势的拉高,猛然间刺入了欧阳锋肌肤之中! “嗯哼……” 喷薄而出的剑气,让老者忍不住闷哼一声。 青年的笑意愈来愈深,再进一步! 断秋被两人之间的气场逼的几乎半折,但还未断! 目前毫无修为在身的天女蕊更是难堪,浑身发软,灵台震颤,口鼻止息。 能够勉强保持住一丝的清明,等待结果的出现,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宛若团战之中,被套上了虚弱的战士一般,只能安心等待胜利亦或者死亡。 突然! 青年眸光神采大现…… 李玄阳眼底划出一抹鲜艳的赤红色,让他的笑容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只要破甲见血,欧阳锋的蛤蟆功几乎便等于败了。 断秋撑住,千万不能在这里断了! 手上真气不要命往长剑上输送而去,为它厉起锋芒,也为他铸起坚骨! 李玄阳步伐再踏,一连进三步…… 手中剑气喷吐,周身剑意再高,如同意临九霄一般。 手中的长剑更是与人交相辉映,在这一刻里,李玄阳自己也好似化作了另一并无匹锋利的宝剑,充满着灵性光彩。 长剑再进,老者无奈只得再退! 一者气势拔高,蓄成的剑势自九天而起,直泄与青年身前三尺之地。 一者逐步衰退,好不容易达至巅峰的战意,一落再落。 守成之意已崩,溃不成军! 剑刃还未入胸腔之内,剑气剑意却已经率先扑入了其中! 在感受内劲之甲被剑锋越破越开之后…… 欧阳锋感觉自己体内部脆弱的五脏六腑,被那流窜进来的剑气压迫得一阵绞痛。 瞬间,凌厉了到极限的鹰目垂落,此时已经无暇留力,管青年之后是否还有留有生命,是否能够得到神游武道之法。 “嘭!” 拼着事后筋脉受伤的欧阳锋,以十成功力强运出了十三层的效果。 顿时,只感觉浑身上下像是燃烧了起来一般,连同痛觉都被淡化了不少。 狂风涌来,在他身后席卷成天地沙土之龙,摇摇晃晃狂怒啸天! “……咕咕咕…孤……寡……” 沉厚越悠长的蛙声高鸣远空,传出几千里而不知…… “嗡嗡嗡……” 断秋剑上抖出了一连串的颤动,连带着青年的虎口都被震裂了,鲜血滴落在其上,却又衔着剑体划过…… 李玄阳星眸一沉,眉头皱起,一反常态的松开了剑柄。 在那一瞬间,断秋被欧阳锋身上的劲力弹飞远去。 早有预料的青年,剑指一顿拦住那柄细剑,向着前方的红皮蛤蟆奋力一指头点出。 微颤在半空的断秋,再度归来之时,绽放着璀璨耀目的剑光。 好似离弦之箭,飞掠之间挥洒出了漫天的剑气,更似天上星河垂落人间。 剑锋二度逼迫而来,仍旧是那个位置,仍旧破开了无数新构成的气甲。 剑刃擦出无数的火星,一往无前! 第94章 我不是在教了吗,混乱剑术的那一道法门,就在其中 “嘭!” 一声炸响,扬起大片尘土混杂在那气浪龙卷之中,压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立于场内正中心的青年,在一剑送出之后。 李玄阳敛起心神,面如平湖,不起波澜,眼眸更是如同群星一般夺目,熠熠生辉,带着自信与坚决。 接下来的剑式,他从来没有用过。 因为要依照那十三剑,现创! 而失去了操持与后力的断秋,迫于西毒欧阳锋十三层蛤蟆劲的威势。 它甚至于连肌肤伤口都未触碰到,便被好似巨蟒甩尾的一拳,砸得横飞! 已是怒极的老者,无心再理其他。 长虫之驱再次起落翻转,欧阳锋拳若灵蛇,咬向青年头颅。 仿若毒蛇吐信一般,这套拳术随风而动,股股拳意如鱼如水,行迹厮杀间自然无痕, 轻柔灵动。 但细细品味却又蕴含着无尽的煞气,令人难以防备。 骤然间,一抹暗淡的红色在两人眼前扬起,它高高飞掠却又不愿远去。 紧接着,便是一道炽目光耀的寒芒,出现在青年剑仙的手中…… 下一刻! 双刀如同雷霆霹雳,轰然出击! “铛铛……” 拳劲与刀光在半空之中碰撞,刀刃斩在欧阳锋的拳骨上,响彻得居然是金铁之鸣。 一刀斩出,无功而返,但青年不恼。 李玄阳单手使刀,又配合着道家灵巧的御剑法门。 刀随着心意而动,一上一下成双刀势,不断威逼欧阳锋的要害。 手中的沙漠宝刀,被他挥舞的密不透风。 道道锋芒,刀气此起彼伏便如浪花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无穷无尽。 刀芒细微,薄如蝉翼,带着极致的锋锐,横扫八荒,无孔不入。 南宫仆射在三顾城以八停起手之时,自己说她疯了。 但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比她更疯! 以浪潮真意席卷为根基,李玄阳起手便是南宫十停。 随后,手中刀光尽数沉落敛起,前浪拍岸而退。 也就在那后浪前浪交替之时,他浑身气势变得如同山岳般厚重,沉于海上不喜不悲,亘古不变。 但就这一瞬息的时间,欧阳锋他想要出手袭杀了。 猛然间,这道气息又变化了。 南宫十一停,出! 如浪如潮一般的刀气汪洋再次涌来,在行进之间却陡然生出了雷霆爆鸣的炸响之音。 宛若春雷惊蛰(zhe)隐在其中,有其音,却不见其色。 但刀势中翻江倒海的威压,却一重高过一重,一浪盖过一浪! 股股刀光,纷繁而有序,依次递进之间,齐齐向着白袍老者卷杀而去。 旋即,浪潮霸道凌厉,浪花狂舞肆虐! “轰隆隆……” 见状,欧阳锋长臂如龙,连连出洞而杀,恐怖的气浪在拳风之中产出扩散。 千百蛇拳的残影,恍然杀出,掩盖住了半天长空。 紧接着,那刚刚生出的蛇潮与海浪对撞! “嘭……” 爆响阵阵,不止,外溢的威势打的天上云雾飞散,地面土层低陷,林间高木横摧。 漫天的杂物胡乱飞舞,余波向外扩散,惊跑了整座山脉的野兽。 拳出之后,欧阳锋瞬间凝目,紧盯着青年手中短刀。 要来了…… 心头一笑,李玄阳没有理会继续按着节奏出刀,南宫十二停! 刀气呼啸,纵横交织,狂浪怒潮的天际上被布出了一层黑云。 剑意如同倾盆大雨,铺天盖地袭来! 又浇在了浪潮的高巅之处,又为它的身影拔高了不少。 第三波涌来的浪潮,已经带有让欧阳锋心胆战心惊的恐怖气息了。 便真的如同天地间的灾难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他面色沉下,冰寒如霜起,既然你高浪停顿的时机会变,那老夫索性连你的浪花一起冻住。 他长臂绽开,在身前身后,挥舞不断,盘桓杀去,带起淡淡寒气,萦绕走身。 一双厚掌来回交替不止,连番滚动之后,把道道寒气铺开。 寒气迎风而起,撞上那浪花后掩去一半,留下的另一半就凝成雪花飘然落下。 随着欧阳锋,掌影漫天,那道道寒气缠着浪影,幻做鹅毛大雪落入剑意大潮之中。 似乎想要凭借就此掩埋它,冻结了它一般。 瞬息之间,滔天的掌势,漫天的霜影压下。 李玄阳眸光一闪,刀光凛凛,新的巨浪,逆着天地自然的规律,倒卷席天而杀。 青年索性借着这波寒气,将心中的第四种剑意,南宫姑娘的第十三停,送了出去。 剑断横秋,寒意激发,长冬临至! 深沉与浪底寒气被人翻了出来,铺在了浪花表面。 又马上结成流冰,开始相互碰撞。 刀势藏在浪潮里头,阴在天光未明之刻,让其凶势更加恐怖。 李玄阳手中的刀以寒气冰霜为锋。 令,这波浪潮再起…… 手中刀意历过秋雨,历过惊雷。 这幻化而成的大浪满身霜华,愈发的凶戾了。 杀气滚滚,煞意涛涛。 李玄阳气势一改,透体散发出来的宏大剑气,让欧阳锋的眉头更是不敢松懈下来。 随着心中的不安逐步被放大,青年的刀也越来越快,越发凌厉。 就连,那停顿一瞬的时机,他也已经看不见了。 这下,完全避不开了啊,欧阳锋在心头暗称。 那试试看,以寒打寒吧。 一掌挥出,来自西域雪山之巅的霜花,再次落在了这荒山野岭之中。 其中更是隐隐裹挟着山中雪蛤之音,听着有些渗人。 一者缓缓倾落,多如牛毛。 一者排山倒海,声势赫奕。 “轰隆隆……” 好悬,他连着出了数百掌,浑身劲气爆开后,欧阳锋终于还是是将那股浪潮给打退了回去! 见李玄阳的笑意愈发的浓烈,欧阳锋心头的苦味就愈发重。 他对这个不守信用,突然袭杀自己的青年暗恨不已! 不由怒道,“贼子,不讲武德,凭着偷袭老夫,抢占先机,此后步步强逼抢杀。” “你雪月城的月剑仙,便是如此小人吗?” 李玄阳笑得欢脱: “呵呵,是的,我也懒得说什么成王败寇的话。” “而且,你不是要学吗,现在我在教了啊。” “混乱剑术的法门,就在其中,你自己悟吧。” 卑鄙,但是有效,这就够了,反正你是西毒又不是西子,而且说不定一会儿还会变成西内…… 心中腹诽着,李玄阳手上短刀更是迅疾如雷。 这两柄沙漠短刀本就是走的快刀路子。 以南宫的刀法来施展,少了堂皇的大气,少了雷霆的威势,但却要快上足足一倍有余。 对此,李玄阳选择以量来弥补杀力不足的缺点。 南宫十四,绣冬刀意出! 三剑绣一冬,冬冬不落天…… 剑意愈发凌冽,寒秋更为冻人,刀芒绽放出万千刀光,照耀整片空间。 李玄阳长发飞舞,衣袍臌胀,举手投足之间招式大开大合,横扫八荒。 而他,斩出的每一道剑痕都会追上前头的,叠加在一起,齐齐向着欧阳锋威逼杀去。 就这样剑卷风雪,磅礴剑气幻化出来的鹅毛大雪,莹光闪闪,神采奕奕,铺天漫地盖住了此处的天与地。 欧阳锋神色大凝,望着青年身前三尺之地的,目光之中全是慎重之感。 坏了,他的势要超过天象后期了。 不行! 必须要想办法打破,不能让他再续上了。 他身影一沉! 再沉! 四肢爬伏在地面之上,深深陷出一道土坑…… 就好似一只真正大蛤蟆,在等寒意散去,春季到来一般。 蛰伏在其中,隐而不发,毫无生气。 便连同口鼻间呼吸都止住了。 就在那种压迫得令人心悸的感觉瞬间袭来时。 这只蛤蟆又不得动弹起来,以求生机! “呱!!” 从他腹下传来的蛙声,震天彻底,不再深沉,听着反倒让人觉得格外凶厉。 第95章 江南花家的七公子,久病成医 欧阳锋双腿一蹬,跃上天际,长臂伸展开来,浑身上下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向着手掌处开始汇聚抖动着。 “地破天惊!!” “给我破开!!” 他口中高声喝出后,气势凝聚到了最高点,向着地面上的那波倾泻的洪流大浪,拍去。 一时间,那双粗厚发黑的双掌,便如同那乐山之上端坐的佛陀一般,坚如磐石,牢不可摧! 在这股气势的推动下,李玄阳斩出的无数浪潮,竟被他一掌重击给震得一退。 随后欧阳锋的磅礴掌意,迅猛的掌风向浪流内杀去。 神掌在刀意浪潮的峰点相撞! 顷刻之间爆起道道水雷,数不尽的浪花与雪花在半空之中翻滚,湮灭。 “竖子,狂妄,不听人言,那你便死吧。” 大喝一声,欧阳锋身形再坠,顺势沉入海中! 他一掌破开重重的剑意浪流,朝着最底下的李玄阳再杀去,再砸落! 只是青年剑仙,见他宛若不要命了一般,舍身入海,脸上的笑容根本忍不住。 本来还纠结于下一剑要出什么,现在没有必要了。 唇齿轻勾,他在女子身边轻声道,“忍一下,很快就好……” 旋即,成剑指贴在女子小腹的右臂离开。 第一次正式接住了,半空的另一把短刃,连同他左手里的那柄,合在一起成十字状斩去。 同样也在李玄阳手离开的时候,那股清凉气流刚一断开。 天女蕊顿时觉得头昏眼晕,体内有万千种虫蚁在噬咬着内部的血肉。 细密的撕扯痛意连绵不止的输在脑海之中,让她心头发慌,几欲昏厥。 强撑着抬起眼皮,看去。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她好似看见了有个青年踏着巨浪,在浪潮翻涌的最高点出了绝美两剑。 “铮……!” 李玄阳取自李寒衣的寒冰剑意,斩出的剑光,令他手中双刀颤鸣! “铮!铮……” “铮!铮!铮!!” 随后,刀光又连续引动了先前的剑意。 在李玄阳挥斩出去的瞬间,融合在浪潮里的五道真意,齐齐共鸣! 浪花一丈一丈攀高,从眼前的数百丈被那五道剑意给强行拉到了千丈有余。 又与天空云雾之间密布的寒冰剑意相互呼应。 股股纯澈的剑意剑气,瞬间就冻住了这条袭来的长长洪流。 更是冻住了内部那目眦尽裂的老者。 剑光掠过冰封千里, 天上雪月映照万里! 那剑意仿佛间,也好似冻住了时空一般。 冰蓝色的剑痕交叠而杀,万仞出自滚滚浪涛,同样飞杀而去。 这一刻立于浪头间的李玄阳,就是剑神,他斩出的剑光就是人间的剑神之势! 无可阻挡,无可逃避! 剑出南宫十五停…… 望着那冻结了无数洪流袭杀来的冰霜剑痕,欧阳锋沉默了。 无论是这无比纯粹的一剑,还是它身后带动起来的万千混乱剑气,他都拦不住! 以他的境界,以蛤蟆功的防御,都拦不住! 这与韩貂寺面临的那十三剑何曾相似,又与那折剑大将何其相似! 他没有失言,确实教了。 只是用的方式不一样,学不会的人,代价是死亡! 沉入剑气海浪之中,欧阳锋四周都是蓬勃雀跃的剑意,更加让他觉得浑身发颤,心悸心慌不已。 一双鹰目被那以摧枯拉朽之势杀来的剑罡逼退,心头却又舍不得那绝美的武道之姿。 他面色狰狞,拍击而出的双掌不断颤抖,好似无法自控一般。 剑意掠过,轻斩老者身躯,欧阳锋白袍依旧迎风而动。 连同面上裂眦嚼齿的神态,都未有所变。 老者扭转的腰身,才刚刚起势。 对岸,面色乌青的绝美女子,看向自己时,眼中的诧异仍旧闪烁。 唯有天际苍穹下的缥缈剑仙,微微垂眸,闭眼。 时空的顿挫感,转瞬即逝。 世间就如同被人按下了启动的按钮。 一切又重新活了过来,风开始吹,云继续飘。 “嗤……” 剑亦斩, 血染白衣,欧阳锋的身躯从中横断变做两截。 继而落地的冰寒剑痕, 在地面斩出巨大无比的交叉剑痕。 紧接着,爆发而开的剑意,瞬间冻住整座山林,就如同来到了冬日盛景,万物染霜华。 “嗤嗤嗤嗤……” 随后,万千道锋利的剑气顺着剑痕飞掠而来,再次将欧阳锋的身躯斩得细碎。 阵阵剑气长流冲刷而过,欧阳锋留存于世间的痕迹, 完全消散湮灭。 就连同一滴血液,一滴气息都不复存在了。 【叮,西毒欧阳锋已死亡,该图录面板已锁定。】 “簌簌……” 远处,山中雪树轻晃,抖落了一肩梨花。 李玄阳见她头颅无力地抵在自己肩头,唇上一片漆黑,蛇毒俨然已经入腹。 轻皱眉头,李玄阳单手挑开白瓷瓶的封口,倒出一粒青黑色的小丸,对着怀中的女子道,“张嘴……” 但天女蕊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她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也因为身前的人像火一样暖暖,很舒服。 鼻息之间残留的烟火气息,也让人觉得安心。 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随后,她感觉有个什么东西跑进了嘴中,咸咸的苦苦的…… 天女蕊舌尖一点,想要将其逐出去! 李玄阳望了一眼,她此时依然眼神飘忽,鼻息微弱。 原先惨白如霜的绝美面容上,现在更是青黑色血管暴起,如同丧尸一般, 光看着就有些恐怖骇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左右不过是死,青年没有再迟疑了。 双指一探,将丹药塞入天女蕊喉道之中。 随后,李玄阳双腿起跳,跃入高空,招来长剑,远赴雪月城所在。 ………… 此时,夜已经深了,耀星划过天际,却因为留恋于雪月四景,而止于雪月之巅…… 动静不大,青年剑仙怀中抱着天女蕊,直奔三城主府去,口中高喊道。 “司空长风,人呢?出来救人了。” 虽然对于深睡之中的人感到抱歉, 但声浪盖住城主府后,依旧向着全城的方向传去。 因为城主府的主院,他早已去过了,里头无人。 一番喧闹动静响起之后,双目来回搜寻的李玄阳却没有看到司空长风的身影。 反倒是翠儿的声音,先从远处的小院内传了出来了。 “少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你的四城主府,现在才建了一半……” “喔对!” “你给我的苍洱七图,在天启卖了五万两银子来着。” 耳畔里的声音听着越来越清晰,脚步声哒哒,很明显说话的人儿正快步向着自己这边跑着。 “翠儿,司空长风人呢?” 李玄阳向着来人问了一句,脚步一错,便出现在了女子的身边。 “啊……” 翠儿看着青年怀中抱着的女子面容,惊呼了一下。 呼吸变急,轻拍着胸口,平复着心神,这才对着他问道,“少爷,这是……中毒了吗?” 李玄阳点了下头,“对,司空长风人呢?” 柳眉轻蹙,翠儿道,“三城主去南诀找摘星君问枪去了。” 青年拳头瞬间握紧,这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现在城里医术好的还有谁?” 翠儿细细思索了一下,三城主在南诀,二城主上了青城,落霞长老在无双城,雷云鹤长老回雷家堡了。 还剩下了桃谷六仙,陆小凤…… 瞬间,女子抬头说道,“对了,花满楼!” “少爷,江南花家的七公子,好像久病成医,会一点医术……” 第96章 天女蕊:我好像看见了我叔叔 “嗯,我去找他……” 李玄阳脚步一点,身影飘然远去,蹿向苍山脚下的一排庭院之中。 在半空辨别了一下方位,李玄阳落入所属陆小凤的院子之中。 “花满楼,劳烦起床,帮我救个人。” “无妨,四城主入内便是,”早就听到了急迫声响的男子,起身在熟悉的地方点燃烛火,轻声回应道。 就在李玄阳用肩头顶开屋门的时候,一声风声响动。 “嗖……” 即使在深夜之中,身为司空长风的老朋友,陆小凤欣然到场。 四条眉毛的家伙,匆匆端详了两眼,下了判断:“哇,好漂亮的女人!” 他摇了摇头,“可惜毒侵心脉了,命不久矣……” 随后抬起头来,嬉笑着和李玄阳打了个招呼,“四城主艳福早绝,又是可惜了……” “……毒?” 花满楼皱着眉头,迟疑着复述了一遍。 没有理会陆小鸡的话语,李玄阳对着目盲青年讲述道。 “对,欧阳锋的西域蛇毒,现在毒入五脏了,能解吗?” 眉头并未松开,花满楼道,“还不清楚,我先看看情况。” 听闻是女子后,他不敢乱动,生怕逾矩侵扰了人家,他侧身向着身边的座椅示意了一下。 依着花满楼的意思,李玄阳轻轻将天女蕊放了上去,又抬起女子的手臂放置在他伸出手中。 顿时,目盲青年秀气的眉毛更是曲折,随即温和的面容,也变得难看起来。 没有过多久,花满楼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蛇毒侵腑、寒伤入骨、大穴被封、真气逆流、身心俱疲之下,意识昏迷了过去。” “而且,被锁住大穴的经脉,我真气走不过去……” 就在把两人一颗心高高吊起后,花满楼又帮着松开了一点,“不过好在,经脉处的蛇毒已经得到控制了。” 李玄阳凝神望了他一眼,\\\"能救?\\\" “救不了……”花满楼松开手,摇了摇头。 陆小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吧,你这瞎子的医术都救不了?” 花满楼回道,“嗯,四城主或许能救,但我救不了……” 顿了一顿后,他解释道:“按理说伤势如此,毒势侵体,她活不过三息……” 目盲青年感知着李玄阳的气息,侧身抱拳致歉: “四城主抱歉了……辜负您的信任了。” “嗖……” 一点风声留,座椅上与面前的人消失。 愣了片刻的陆小鸡,看着花满楼说道,“啧,这么着急,招呼都不打?” “生死时速,理当如此,”套着外衣的男子,并不在意,只是摇了摇头。 话音这才遥遥传来,“影响你休息了,是我该抱歉才对,下回请你饮酒……” 沉默了几瞬,陆小凤这才问道,“你说你的真气渡不进去,但我看他好像源源不断在送真气进去啊。” 带着思索的味道,花满楼也满是怪异: “……嗯,我也很奇怪,明明两股师出同源的真气,一股在护持女子的心脉五脏逼赶蛇毒,一股却封锁住了她周身大脉所有的穴位。” “这李玄阳该不会是下完了杀手之后,发现对面是个极美的女子,心动了吧,”四条眉毛的男子,指头捋着下面的那对短毛调侃道。 “呵呵,四城主可不是你……” ………… 去而复返的李玄阳,站在翠儿的面前说道,“帮我找一下药王谷的位置。” 思绪停滞了半息,翠儿便意识到了花满楼没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她没有再多言,随手抄来一张宣纸,温婉细长的柳叶眸子闭上,沉思了几秒后。 再次睁开的翠儿,将前几日在蛛网案房内看过的地图复刻出来。 顿时,一条线路自雪月城起,又以千里之外的深山峡谷为终点。 女子下笔如走龙蛇,在白纸上用黑墨清晰的点出了沿途几大的特殊城池与落点。 随后,她轻轻摊开纸张等待墨干。 期间,翠儿偷偷望着天女蕊,在烛火之下,女子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可怖了。 她问道,“少爷,这是新的少夫人吗?” “不是,你别瞎想了,只要见到是个漂亮女子,就巴不得我娶回家是吧?” 李玄阳没好气回了一句,伸手就要扯走那副地图。 “啪……” 手掌被探出的滑嫩小手拍开,从青年眼中翠儿收走了一条藕白的小臂。 “少爷再等等,墨还没干透,呆会儿笔迹晕在一起了,可认不出来。” 翠儿伸头望了望屋外,看到有个仆役快步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跑来,轻声解释道: “我刚刚差人去取清心丸与百花酿了,据说是大城主和三城主留在宝阁内的,都有解毒的功效。” ………… 半刻之后,那道迷恋雪月风光的流星,再度启程…… 吞下清心丸和百花酿之后的天女蕊,面上乌青逐步开始消退下去。 在被青年身躯漏过的冷风,丝丝缕缕打在脸上后,意识好像清晰了许多,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许久后方被她费力地抬起。 入目,是青年风尘仆仆,依旧俊朗的面孔。 李玄阳深邃的星眸剑眉里,她能见到积蓄的关切。 天女蕊回忆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她不禁口中倾述道,“四城主……” 从风声中分辨出一丝呢喃音,李玄阳感知到臂窝里的脑袋动了一下,连忙低头看去。 睁开眼的天女蕊,眉眼间略有笑意,双唇微抬似动,从唇齿中缓缓道出了一句话。 “……你当时站在浪头的那股儿劲,真的很帅。” 声音弱小又无力,被风一打,根本听不清。 李玄阳把天女蕊时断时弱的字音组合在一起后,愣了一下反问道,“你刚刚说我当时那股浪劲儿,很帅?” 皱着眉头,青年反思了下,好吧,我承认当时是浪了一点。 但按照: 顺风稳,逆风浪,越浪越不投的理论来讲,只要能够完成单杀,那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见她又开始张嘴说话,但话音听不真切,李玄阳只得再把头低下一些。 天女蕊眼神飘忽,视线又逐步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四城主,雪月城还没到吗,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这次听明白了,李玄阳回答道: “雪月已经去过了,但司空长风人丢了,所以现在我们在去药王谷的路上。” “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你死不了。” “就算阎王爷来了,我都把生死簿给你抢过来!” 天女蕊唇角勾勾,笑得柔和,“谢谢你,四城主……” 李玄阳把头抬起后,望着远方说道: “不客气,美人庄的百美争艳之景,我可是期待了很久的,你死了到时候谁去领舞。” 随后,见她又开始讲话了,青年只得再次俯下身。 “四城主……你别安慰我了,刚刚……我好像看见了我的叔叔……” “她在天上对我说……” 第97章 你刚刚在给鸡哥发律师函 “每当我撑不下去了之后,他都会在天上化作星辰,笑着和我说道:孩子,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 这句话听起来格外耳熟,你的这个叔叔莫不是我也认识? 李玄阳耳边只听女子再言:“百美群舞啊,我记得是明天吧,不过下一世若有机会,我再舞与四城主观赏吧……嗝!” 似乎没忍住,天女蕊话尾吐出了一口气。 扑面袭来的酒气,被青年嗅到后,顿时整张脸就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把头抬远,极为嫌弃。 百花酿和清心丸在进入天女蕊的腹中后,李玄阳便一直以真气带动,温养着她的肺腑,驱解毒意。 现在药效出来了之后,紧随着扩散的酒劲也上来了。 难怪天女蕊,突然就变得这么多话。 女子话语不停,自顾自地说道: “呐,四城主要不你和我相恋吧,这样死前,我也算有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了。” 她蹙着眉头,思索道: “就是那种赤诚热切的恋情,那种每一分付出都能得到……嗝!炽热而强烈回应……的恋情。” 李玄阳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明明都已经醉得意识模糊了,讲起来却还满目期待,如同绽光。 李玄阳只是一息未说话,天女蕊便开始用手臂扒拉着他了。 “呐,四城主,你觉得呢……” “反正我快死了,也不影响你找下一个……” 李玄阳扯开脖颈上清寒的藕臂,望了一眼她开始泛起红意的脸蛋,心下道。 看来百花酿配上清心丸,确实有效果。 这家伙喝醉了之后,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甚至有力气挠人了。 说不定,还没到药王谷,这毒就淡了。 见他还是不回答,天女蕊长臂一抬,摇摇晃晃对着李玄阳当头捶下。 “四城主……你说话啊,行不行给个话。” 絮叨着,她又补了一句,“老是拖着,容易惹人烦!” 李玄阳避开这一巴掌,又见她头颅低下,好似是睡了过去便没有回答。 认了认前方的城池,脚下剑锋方位一改,向着左面横飞而去。 没过一会,昂头张着樱桃小口呼气的天女蕊,眼睑挑开,目光斜上。 她又开始断断续续的胡乱言语道,“呐,城主,我好多年前,酿了一坛子酒。” “在远赴三顾城前,我特地把这坛暗自珍藏了好久的酒,埋在了雪月苍山上。” “从那天开始,我每日都期待着开坛时,它能酝酿出怎样的馥郁芳香。” 女子说话时,唇角勾勾,脸映春桃,根本不似虚弱受伤之人。 随后天女蕊将头摆正,让她的桃花眸子可以正视青年的目光,女子继续说道: “可是……可是,近些年我再见它时,它依旧是那坛子新酒,好似未有任何的变化。” “你说,它这到底是算好,还是不好呢……?” 李玄阳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疾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没有理会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心头里念道翠儿的留下的话语: 雪月正北行二千,见城转西再二百,药王谷暗藏于林间,深陷于谷内,布有迷阵拦路,不可近观。 李玄阳拍开遮目的那双手,拉高身位,低头来回扫视华盖之林的深处。 总算是到了…… 青年瞅了眼怀中已经恢复了活力开始乱扭娇躯的女子,再望了眼泛起鱼肚白的天边一线。 旋即,李玄阳目光一凝,锁定位置,长剑激射长飞去,剑痕掠过长空…… 只是……刚一要抵达位置时! 突如其来,一阵带有清心晨雾的微风吹起。 它轻轻一拨林海间的树浪,那重重叠叠的翠绿,便来回晃动纠缠起来。 顿时,在天际上明确可见的深谷入口,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皱着眉头,李玄阳闭上眼睛,回忆着来时这片林海叶浪的一点点变化。 突然间,耳垂一热,呼吸间鼻腔内流蹿进来一缕香风。 “四城主,你倒是说呀,”天女蕊趴在他的肩头上一顿一顿点着头。 李玄阳转身迈开脚步退去,同时口中回应道,“好也不好,就看最后的这坛酒入腹,口味你是否喜欢了。” “我无法替你评判。” 顿了一下,天女蕊喃喃道,“我当然期待,他能够热切地回应我的期待。” 可最终,我还是未能得偿所愿啊。 李玄阳步入谷内,视线开阔起来,草木繁盛,天亮未过几刻,此间已经花鸟成群,春光明媚。 他回身望了一眼那林间小道,赞叹了一句:“正统的道门玄术法阵,是好东西!” “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足尖一点,青年抱着女子向着谷中心所在的住所飘去。 李玄阳口中轻声柔道,“雪月城李玄阳,前来拜谷……” “请,药王辛百草前辈,出手救人……” 人影还尚在半空之中缓缓飘落时,木屋旁的药舍里头传来少女的娇喝声。 “别吵吵,我师父人不在,小心我手一抖,毒死你。” 李玄阳愣了片刻,云履踏再木栏前的院门旁,从药舍窗口处望进去。 里头有一个娇柔小巧的少女身影,她指尖戴着羊皮手套正在忙碌着什么。 “咯咯!!” 忽然间,药舍里传来了两声鸡叫! “哎呦……你干嘛!” 见手上的鸡挣脱了绳索,华锦轻呼一句。 瞬间,小脸就凝了起来,她轻轻把手中的绿色药粉倒回了瓶子之中。 “咯咯……” 在收拾完毕手上的药粉后,她看着那只跳下案台的鸡,嘟嘴生气。 随后,华锦用清柔绵甜的少女嗓音,跟着学起鸡鸣。 “咯咯!!” 李玄阳看着她好似做贼一般,双手举在前胸,爬伏着腰身,要去扑那只悠闲鸣叫的公鸡。 “姑娘,要不我帮你抓吧。” 华锦回头,脸上做出怒气冲冲的样子,指责道。 “都是你啦,吓到了我家咯咯!” 李玄阳歉意地笑了一下,微微屈身说道,“那真是抱歉啊,还是我来帮你吧。” 随后,身上绽放一点剑意飘去,落在这只红冠大公鸡身上。 公鸡的滑顺毛发在瞬间炸开,爆成一团。 它蜷缩在地面上,甚至把脑袋都藏进了翅窝之中不断颤抖着。 华锦诧异地看了眼木栏外的青年,“厉害!能把剑意拿来震慑鸡的剑仙,你也算当世头一位了!” 一把拎起公鸡脖颈,华锦打开身旁的木笼将它丢了进去,拍拍手走了出来。 突然间,她杏核大眼一亮,盯着天女蕊身躯上的道道黑线: “你手上这个喝醉了的女子,好像比海外奇毒——绿尸寒,有意思多了。” 李玄阳懵了一下,这个世界里也有律师函? 海外版本的? 东亚最强的法务部门,有没有这么强大啊。 李玄阳开口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刚刚在给鸡哥发律师函?” 第98章 对呀,我装的,但话是真的喔! “卡啦……” 掀开院门的少女,歪着头回答道。 “对啊,绿尸寒,不过它叫咯咯,不是鸡哥。” 随后她瞟了一眼,身前这个眼眸深邃的剑客青年,叉着腰没好气嘲讽道。 “再说,我不给鸡发,给大哥哥你发吗?” “要知道,那可是中之则心慌,三日内必亡的无比剧毒!” 说完,华锦目光停留在天女蕊的面色上,端详了片刻。 紧接着,少女直接上手。 华锦的指尖,从女子身上的肌肤、经络、穴位,一寸一寸的点过。 直至覆盖在青年,贴在天女蕊腰腹的手掌上才停住。 旋即,她嘀咕了一句,“倒看不出来身上毛病,还挺多的。 “难怪我师兄救不了……” 闻言,李玄阳问道,“姑娘,能救吗?” 少女披着件星月外袍,及腰的麻花辫随着她骄傲抬头的举动,甩来甩去,格外可爱。 华锦笑嘻嘻地说道,别叫姑娘了,我叫华锦,你若是不喜欢叫的话,叫我神医也行,我承受得起。” “嗯……你先把她送进去里头吧,”她指着药舍旁另一间小小的茅屋说道。 依言,李玄阳跟在少女的后头,走进了这间简易的卧房。 屋内清凉干燥,但鼻尖尽是药草半干半枯的酸臭味道。 李玄阳没有说话,放眼望去,这屋子比外头的药舍还要简易。 一张丈长有余的木质长桌极为显眼,因为上头摆了无数的颜色的瓷瓶、药碾、称杆,丹方,以及笔墨纸砚。 应当是小神医平日的操作台。 那酸臭味则来自于身旁,那两架子还未晒干的枯草药。 华锦咬着牙,费力的将屋子边缘的大木桶拖了个过来。 “呀……” 李玄阳见状后虽然奇怪,但还是赶忙过去搭了把手。 按华锦的话,李玄阳把浴桶放置在门前所在,疑惑道:“这是要做什么……” 喘着粗气的少女,用像是瞅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解毒啊,难不成给她洗澡啊。” 华锦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转身向着药舍走去,“本来最好是在室外处理,不过是女子,所以还是算了吧。” 李玄阳扯了扯嘴角,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吐槽道。 震惊!深谷之中暗藏的暴躁美少女,竟当面怼得剑仙不敢还嘴,事情只因…… 很快,华锦取来药兜,她见李玄阳已经把天女蕊给放在浴桶之中。 点了点头,这家伙还是挺上道的。 小神医继续开口道,“尽量让她面朝门口,不然等等把毒吐屋里了,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将布袋里的金针依次排开,摊放在桌面,华锦道,“一会儿你来施针,知道了吗?” 青年正在遵循医嘱,把天女蕊身姿摆正。 当听到小神医要让自己施针的时候,李玄阳又是一愣。 “……我来?” “对,你来……” 奇经八脉,周天大小穴位,他是能够认清的。 针法武学,他也会一些,但都是杀人为主。 至于医药之理,他很抱歉,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目前处于下次一定,今后努力的水准。 依次将手中十二根金针消毒过焰,华锦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境,准备开始指导李玄阳施针。 “好了,把她衣服脱了!” 旋即,青年心头一跳,连着按压在女子天门穴的手指跟着一抖。 “你怕什么……我说把她衣服脱了,又不是脱你的!” 华锦横了李玄阳一眼,缓步走来时。 见青年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她又道: “看我干什么,我是医生,而且我是女孩子,你有什么可顾忌的。” “还有再说一遍,我说把她衣服脱了,不是脱你的。” 李玄阳摸了摸鼻头,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小神医,要不还是您来施针吧,我去外头等着就好。” “因为脱衣服的话,我不是很方便在场。” 华锦凝着眉头,狐疑地来回扫视了几眼面前的男女。 顿了一息,她向青年问道,“……她不是你娘子?” “不是,”李玄阳摇了摇脑袋,回应道。 好似被浪费了时间一般,华锦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身上有蛇毒、有寒伤、而且经络损伤、真气内冲、穴脉封堵。” “换一般人,早死了。” “不是你娘子,那你费心费力又费神费药,来吊着她的命。” “又马不停蹄,连夜送到药王谷里来,就是为了让一个心地善良的医生无可奈何看着她去死,满心自责?” 越说越气,娇俏的小姑娘一跺脚,拿起金针点着李玄阳道,“反正我不管,你必须救。” “现在她不是你娘子,等今天过后就是了,你不脱我来脱…… 风风火火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华锦三步做两步奔到浴桶前,就要往里头爬。 “哼,此毒不会致人昏厥,意识沉迷,所以她若是讨厌你的话,怎么可能让你抱了一路。” “要知道,女子贞洁,有时候可比性命重要的多,哪怕是西域异族也是如此!” 华锦细短的小腿贴在浴桶的边缘,腰腿联动,一使劲翻身滑了进去,再次开口对着青年说道。 “既然你肯对她用这么多的好东西,那你指定也不想让她死。” “所以,你们之间互有好感,正好本神医今日也做一回红娘!” 此刻,少女叉着腰自信满满地将推测说出,思路清晰。 天女蕊悄眯抬起眼皮,望了一眼迟不开口的青年,道:“四城主,不救了吗……” 听到熟悉的说话声音,李玄阳的视线瞬间转向天女蕊。 见她脸色酣红,瘪着唇角,一双勾人妖娆的桃花眸子,清澈明亮。 完全不似在半空御剑时,醉酒迷离的状态。 李玄阳咂舌,“你没醉,你装的?!” 天女蕊轻笑了起来,她在笑意满盈的时候,眼角拉长像极了一只小狐狸般,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对呀,我装的,不过说的话是真的喔!” “英雄救美虽说老套,但身为被救的那位,又有几个女子能够经得住心头的悸动呢。” 女子玉臂抬起,青葱指尖在大氅绳结上,轻轻一扯。 赤色火红的狐裘大氅滑落,露出女子肤如凝脂,千娇百媚的身躯来。 “所以,四城主,你不喜欢我吗……” 天女蕊指头绕向身后,停留在红纱衣裙的绳结上,柔柔地问道。 顿了一下,李玄阳皱着眉头,与她对视道。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第99章 我说你们到底是来治病的,还是来调情的 “我不想听你说话!” 笑容不变,这只小狐狸见他笑起来就好似心满意足了一般。 指尖拉开红绳头,内部素白裹胸在没有外衫的协助,甚至连三分之一的雪景春光都遮掩不了。 “那么余生请多多指教了,四城主!” “如果可以还请您从心头里,把南宫姑娘和二城主的份额,小小地掰一块给我哟……” 天女蕊指头再落,素白的胸衣被带走…… 被解开了封印后的雪山,傲然挺立在天地之间。 那人间,女子大能玉掌才收去不久。 掀动山体的掌风,带着雪峰起浪滚滚,一时间颤颤巍巍,好似要塌山般,引走了几人心神。 恰好,窗外日头初升,漫天的云霞彩虹,又为峰顶之上染上属于它的粉霞。 一时间,美不胜收。 女子想将这暗藏多年的明媚春光,都硬塞进青年浅浅的目光里。 可惜她一抬眸,青年双目紧闭…… 天女蕊轻呼道:“四城主?” 咽了口唾沫,华锦转头看着青年道,“白虎煞星,命途多变,朝遇劫难,夕逢贵人。” “难怪你肯死保她的命。” 闻言,天女蕊开口道,“小神医还懂卦命,占星?” “古法之中望气望相之术,本为一术,”华锦仰着头骄傲道,“何况医武道卦,本就不分家……” 小神医心高气傲地一边从浴桶里再翻出来。 见青年闭着眼睛,她没好气说道。 “救不救了!要么睁眼落针,要么你就上手摸完穴位了再落针!” 听到小姑娘的喝声,李玄阳眉头再凝。 “只有这一种办法了吗?” 暴躁的华锦,双手叉腰对着他说道:“在我这里,就这一种,你救不救吧!” “呵呵……” 天女蕊捂着嘴乐呵着笑了下,站起身来也不再多想,盘坐在浴桶中看着青年。 既然做下了决定,她也没有多大的羞意,大大方方在青年面前展示着属于自己的这一份美好。 [叮,美人庄主天女蕊已经被系统内美人倾心卷收录其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琉璃羽裳(女)\/天贵玄鸟(男)] 天女蕊浑身光溜,不着片缕,面向屋外的春光,向着李玄阳问道。 “四城主,我真这般差?” “让你连看都不愿吗?” 闻言,李玄阳抬动眼皮,双目恢复清明,语气认真诚恳的说道。 “不是差,是责任。” “我要问问自己,是否能否担得起你的余生……” 说完李玄阳转头看向华锦: “抱歉,小神医,可以开始医治了。” 随后,天女蕊目光偷偷看向青年,“这么说的话,看来四城主心中有答案了啊。” “嗯,大概只有十层把握吧……”李玄阳笑了一下。 “那四城主想看的话,可以大大方方地喔,小女子不建议的!” 愣了一下,青年回过神来后,目色清柔,他笑着接过华锦递过来的金针,没在理打趣儿他的天女蕊。 目光在金针上打量了几眼,大概三寸长短,金针针体中心处留有空隙…… 看着要比平常药房诊堂用的银针,更长,也更粗。 华锦解释道,“她身上麻烦得一步步来,咱们先解毒,再解穴,最后养五脏,补亏损……” “十二金针要求落针后,真气不断,针针连绵,最后合一,齐齐换血排毒……” “中途若是连绵在体内的真气丝线断开后,那就只能重来……” 一口气说完了,好大一段的解释后,华锦与李玄阳目光对视了一眼,道。 “……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李玄阳面色郑重,手上碧绿色真气缓缓渡上金针! 顷刻之间,金针绿中透金,不像是要救人,反倒更像是要害人。 见状,华锦双目一凝,面色沉稳不带半分的情绪,淡然喝道: “起手针……落于手内横纹,手太阴肺经之太渊穴!” 依言,李玄阳轻捻金针落于天女蕊手腕之处…… 他反身接过华锦再次递来的金针,等待指令。 “二针……位于足背最高,足阳明胃经之冲阳穴!” 李玄阳伸手探了一下,发现够不着。 无奈,翻身一跳,人也进了浴桶之中,落针再次接过小神医递来的金针。 “三针……位于足内侧缘,足太阴脾经之太白穴!” 针落,再取…… 天女蕊目光紧锁在李玄阳的身上,见他行动间愈发小心,面上关切郑重交织,生怕有所错漏。 一双桃花眸子,满是柔情。 “四针……落手背尺侧,小指展肌外缘,手太阳小肠经之腕骨穴!” “五针……足外京骨。” “六针……足内太溪。” “七针……大陵。” “然后是……阳池穴!” “九在,丘墟。” “十落,太冲。” “十一,合谷……” “十二针,取心经神门!” 李玄阳连续十二金针落下,针尾劲气互相隐有勾动。 李玄阳沉下心来,保持它真气不散的状态。 【叮,金针十二法已被系统内万法同源收录在其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三年份药理精要。】 “呼……” 系统的面板被李玄阳无视,他轻轻吐了口浊气,环视了一圈落针点位。 没错,按照华锦的话语,他把金针依次落在了天女蕊身上的十二条经络的原穴、大穴之上。 但基本全在手脚之上,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脱衣服的必要。 李玄阳目光看向少女,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华锦递到一般的手又缩了回来,开口道,“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你顾好十二经络就行。” 说着取了一包银针的少女,又翻了进来。 眼利手尖,紧紧半息的时间内,她在天女蕊的周身上下,落了七十四针。 瞬间就把娇艳欲滴的玫瑰美人,变成了一个字面意思上的刺瑰少女。 落针完毕后,小神医心头的弦总算松开了一些,华锦对着李玄阳道: “你护持住天门穴,以神门穴为基础,真气鼓动勾连十二金针,开始缓缓推动放血解毒……” 没有开口,李玄阳点了点头,一只手的指尖点在天女蕊的脑门上,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又以积水成渊的道法,将真气划分成十二道,缓缓从各大金针内传输进去。 不过一会儿……金针的中空之处,缓缓开始有青黑色的血液,滴出! 华锦愣了一下,看向青年的手,诧异道:“你能做到十二针同步推动?” “……嗯,”李玄阳不敢分神,略微点了下头应答道。 少女一见毒血开始在浴池里蔓延了,急忙一翻又跑了出去。 事情已经做完了,华锦倚靠着木桶边缘,对着里头的青年语气不可否置道。 “我想学,回头你教我……” “……好。” 就这短短不到半刻的时间内…… 十二金针上流下的青黑色血液,把李玄阳的衣袍裤腿全都浸湿,足足有半指高。 股股恶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又被华锦手上的小扇子打散,飘向屋外。 天女蕊面上酒意的酣红已经完全消退下去了,长时间的失血她让面色惨白,唇色泛青。 她看着李玄阳皱眉,清透澄净如湖水般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好似在表明自己一切都好。 华锦低头审视了两眼,金针上仍旧轻微带有黑线的血液道。 “差不多了,现在她体内那两股滋养的药物效果应该也已经散掉了。” 少女背手仰头,脚脚抬得高高,但又轻轻落下,华锦模仿着老爷子的口吻,训导着两人: “以后,病急了也别乱吃药,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治百病的药。” “有的话,我师傅还那么努力专研医术做什么。” 没过一会儿,提溜着凳子和白瓶的华锦重新回来了。 她喂了粒丹药到天女蕊的嘴里,又把凳子丢进了浴桶里。 “这是蛇毒的解药,之前她体内药劲太杂,吃了也白吃。” 李玄阳脚尖把木凳挑高摆正后,疑惑地看向华锦。 旋即,又拿了两包银针回来的小神医,道: “现在你把她身位拉高,省的待会解穴的时候,桶里的毒血倒流又回体内了……” 可爱娇俏的小神医,探头往里一看,见青年的衣袍满是脏污,瘪着嘴唇,很是委屈。 唉……避来避去,还是没有避开啊,明明这套衣服我还很喜欢的。 青年伸手找了个不会影响到银针的地方,揽过女子抱起,往木凳上头放。 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天女蕊能看到他深邃的目光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青年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邪气,保持着纯澈。 随着动作,他腰身以下的衣裤拖沓着血渍,又凝出血珠滚落桶底。 一身华美衣袍,已经半黑。 第100章 还想骗本姑娘,还不给我收了 华锦将手头上三包银针,依次施完。 一时间,小神医只觉得身心俱疲,托着手背划掉了衔在两颊的汗水。 她目光转去,天女蕊面上,细细关注。 见一切与预料之中,无异。 华锦笑颜顿露,不想惊扰病人,只好心头大声赞扬道: 华锦你……真、真、真厉害! 看来,等你一出江湖的时候,那就是登顶神医榜首的时候。 紧接着她转向李玄阳,目露期待道:“我这边好了,可以开始用你的法子试试。” “你试试能不能抽取,她体内那些被封锁住的真气吧。” 李玄阳低头看了一眼天女蕊身上流出的鲜红血珠,蛇毒俨然淡去。 一天一夜了,现在他的手总算可以不那么忙了。 并且欧阳锋的傻逼蛤蟆功,也可以被他锁进仓库了。 体内心法一改,调整成北冥神功,李玄阳手掌虚托在天女蕊身前,勾起成爪状。 顿时一股道法玄妙自然的气息,开始在屋内升腾起来…… 顷刻之间,这个青年如同隐居深山中的高深道人一般,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飘渺出尘之感。 李玄阳将五指间的劲力,逐渐增大…… 窗外的清风被吸引了过来,它在两人的发丝间舞蹈翻腾,雀跃十分。 女子的身躯,同样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一点。 只是,那股拉着她的真气很温柔,很沉稳细腻,也让人安心。 她并不拒绝,缓缓贴了上去。 见状,李玄阳愣了一下,手掌退了一些。 又小心控制着真气的量,把北冥气缓缓流转溢出体外。 这道北冥真气,仿若一条黑色玄白的小龙,在半空欢腾了几下。 很快,就又被李玄阳控制包裹在银针之上,渡入女子体内。 又随着青年的闭目,天女蕊遍体上下的墨绿色气息,徐徐被引导勾出…… 但它们却好似扎根了一般,依附在穴位上头的银针上,不肯离去。 旋即,银光闪闪的细针宛若中了恶毒一般,碧色若黑。 华锦睁大了眼睛,傻傻得看着李玄阳的操作,不可置信。 她回过神来,只是默默在心头里说着,其实,这个我也想学,看着好方便啊。 要是用师傅的办法,我还要搭配着好几天药浴,一点一点的从十二经络开始解,确实要麻烦很多。 在遍体银针都染黑之后,李玄阳以北冥之气又细细探寻了两圈。 最后想了想,他真气直接送入了天女蕊的气海之中。 北冥真气乃是奇物,阴阳兼具,性中平和,包容万物。 性又如同玄武一般,攻势迅猛如涛,守势沉稳如山。 攻防一体,又兼具养人之效,而且这玩意好像还可以驻颜。 觉得没有遗漏后,青年睁开眼睛,五指凝握,联动着银针上的蛤蟆劲。 顿时在强大的吸力下,碧绿真气化作娟娟溪流,导入他的气海之中,再不见世间有半点留存。 天女蕊感觉心头上的负担尽数消退后,明白解穴已经结束了。 顿时就想睁眼,想开口说话,想看看李玄阳的样子。 但她又不敢,因为脸上扎满了银针,她还不想刚遇良人,便毁容了。 华锦围着浴桶来回打量,又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个助手,满意非常。 见两人状态转好,她开口道,“好了,现在我去处理药浴用的东西……” 脚步刚出门,她又反身给助手安排了件新活儿。 “李玄阳你记得帮她收针……” “对了,银针要擦拭清洗后,才能收入针囊里,知道吗?” 顿时,睁开眼的李玄阳苦笑一下,望着少女的背影无奈道。 “这神医真把患者家属,当助手用了啊。” 目光收回,李玄阳瞅了眼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 他搁浴桶里头蹲了近一个时辰了,垂落的衣角、鞋履和裤管基本都是血渍。 唉……至少感谢天象境的体魄,让他不至于大腿酸麻。 不再理会污渍,青年收敛心神。 开始先从无关紧要的穴位上,一点点拔针。 男子的手很稳,天女蕊在脸上的针刚一拔完,那双明眸的大眼睛就睁开了。 盈盈秋水,肆无忌惮地对着李玄阳,泼洒而来。 女子抬动毫无血色的樱桃小口,满是柔情地喊道。 “……阳!” 突然之间,胸口有点子难受。 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应,好悬才稳住取下一根银针的青年,看向刚刚吐出了一个字音的女子。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 听从华锦的话语,李玄阳不仅照着上头的手续清洗,甚至多帮她用真气消了一遍毒。 李玄阳知道小姑娘,不想把毒素带进这件房里。 在处理完之后,青年索性将外袍衣角割下,染血的长裤也裁掉,连同脚下鞋履一起留在了浴桶里。 李玄阳见她光着身子,就想要往浴桶外面翻,连忙说道。 “等一下,我去弄点水,先把你身上的血迹毒渍冲掉。” 天女蕊抬起的长腿放了下来,对着他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李玄阳站在屋门口,双指凝成剑,汇聚真气,对着谷内细小的瀑布湖泊处,一指点去。 随后,他并起的双指勾起,在半空之中扯出了一条长长溪流。 溪流之上水花迸射,流水雀跃,带着股山泉的清新气息。 溪水在绕过了青年身躯后,又瞬间变得平缓起来, 女子姣好饱满的身躯,刚一接触流水,不由得讶异地惊呼了出来。 “呀……” 天女蕊音色清婉柔媚,配合流水中若隐若现的娇躯,格外动人心弦。 “这水,怎么是热的……?” 天女蕊看向李玄阳,疑惑地问道。 也在这一刹那里,听闻异响声的华锦,从不远处大喝道。 “等等,混蛋!” “她身上有寒伤啊,不能用冷水的啊……” 刚提着水,进灶房起锅烧水的华锦,刚出门就看到了青年牵引着山泉浇灌在女子的身上。 小神医一边急忙跑来,一边又在嘴上呵斥道: “你这个人,是不动脑子的吗?!” 华锦满脸急切地看着天女蕊的神情,又指着李玄阳大喊道: “还不把水停了,你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没我懂事!” 见四城主,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斥责了,天女蕊急忙开口解释着,“小神医放心吧,他很细心的,这水是热的。” ……热水? 华锦猛然止步,转头凝望了眼,半空溪流的源头。 这谷间的瀑布湖泊,她熟悉的很,不是热池汤泉。 溪流不大,路线明确,华锦也没有看到有任何加热的地方。 顿时,她皱起了眉头,这女人把我当傻子了? 就算你要护情郎,也找个合适的理由啊! 华锦心头,不由得更加生气了! 少女目光流转,看向李玄阳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华锦脑子里顿了片刻,回想起他那些神奇的武功。 狐疑着打量了两圈,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她足尖一点,娇小的身躯奋力跃向长空,手掌探入溪流之中。 旋即,清新冰寒的触感被手掌的感官,迅速传递发送到大脑之中。 落下后,站稳身子的华锦,目光确认,眼神笃定,开口大喝道,“果然!还想骗本姑娘,你小子还不给我把这水收了!” 舒适地缩在温热的泉水之中,天女蕊左右打量着两人,很是奇怪。 最后,她只好不明所以地把目光看向青年,等待解惑。 第101章 庄主?蕊?!蕊蕊宝贝!! 少女气喘着跑到屋门前,见青年没有任何动作,再次点着他的鼻头道。 “我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见啊!” “她身子虚弱,寒伤未愈,不能用冷水洗浴!” “我知道,我加热过了,”李玄阳回答了一句,青石大手抓住少女的皓腕往身后水流一点。 小手蹭了一下溪水,触感温润,冷暖恰好。 “……嗯?!” 华锦愣愣地看着笑意温和的青年,再次疑惑着把手放了进去。 很舒服的温度,甚至于要比烧水之后,自己动手调节的更好一些。 “既然是热水,那我怎么没有看到蒸腾的水汽出现。” 小神医往里头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伸手在天女蕊身周的水流里试了一下。 “那个,你屋里不是药材还没晒干吗?” “我怕影响,把水汽锁住了。” “所以你才没有看到,雾气蒸腾……” 看着两人期待解释的面容,李玄阳缓缓道。 很快,华锦从里间又跑出来,绕着青年细细打量了几眼。 最后她把目光停留在溪水里,那只通红的大手,凝声问道: “你的武功……看起来都好方便的样子。” “这是,江南雷家的火灼之术……” 没多想,李玄阳直接把名字说了出来。 拆分掉头上珠玉发冠的,天女蕊晃着满头青丝追问道: “阳,可火灼之术,不是雷门不传之秘吗?” “你怎么会的……” 闻言,华锦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李玄阳的反应虽然没有这般明显,但水流中上升的温度,还是清晰的被天女蕊感知到了,她不禁莞尔轻笑起来。 带着一脸我就是故意的笑容,她再次催促道,“……阳,你怎么会雷门的不传之秘。” “喔,还有你传给我的北冥神功和北冥玄气,也是逍遥派的顶级绝吧。” 女子指尖轻挠,从气海之中唤出了如同水墨画迹一般的淡黑玄气。 青年满脸无奈看着女子,“他们不传和我会,这好像并不冲突吧……” 好似在鼓舞他,天女蕊笑得眯起了眼眸,连连点头,道:“刚刚约定好的称呼呢……” “……蕊……蕊……宝贝,”李玄阳压着心头的羞耻感,一字一顿的讲了出来。 “哕……”(yue) 顿时,身边有个少女,不堪重负地吐了起来。 再次抬起脑袋的华锦,惊恐地退后两步一副目瞪狗呆的表情望着两人。 宛若人生被震惊了十年。 现在这个世道,男女之间的称谓,已经变得如此肉麻,如此令人反胃了吗? 李玄阳再道,“你等我适应适应……” “阳,你连一句蕊蕊宝贝都不肯叫我,这称得上什么喜欢……” 瘪着嘴唇,女子作出一副可怜相。 可在青年眼中,那眼中灵动的光芒与上扬的眼角却把她出卖得一干二净。 李玄阳脸凝住了,味道太浓郁了。 他有点怀疑天女蕊是不是也是那一头过来的。 毕竟他们还认识同一个叔叔…… 李玄阳想了下前世见识过的各类小妙招,心道,这东西与其自己内耗,不如发疯折磨别人。 所以,他缓了口气,稳住心态道,“蕊蕊宝贝,如果现在有一套衣服,可以选的话。” “蕊蕊宝贝,你想要赤焰如歌的琉璃短裙还是说雅穆威压的天命玄鸟。” 四城主,他接受的速度好快啊,可是这样就不好玩了。 “那你,想看我穿什么呢……像南宫姑娘那种英武的气质,我也可以驾驭的喔……” “还有,要是南宫姐姐知道你想送我衣服的话,她不会吃醋吧?“ “呀……我受不了……” 李玄阳身旁的少女弯腰又是一个冷颤,“你们好肉麻,好恶心!” 华锦转身,脚步飞奔冲进了自己的住房里。 过了好会儿,她才又探头丢了块素白的澡巾过来。 小姑娘对着两人说道,“我之前的衣袍也沾染到了毒血,不能再穿了。” “所以,你们俩也欠了我一身衣服,下次来时记得还我。” 李玄阳目光收回,看向天空上飘来的布缕,五指收束将其取来,转身望着快要满了的木桶。 抬头看着天女蕊在真气包裹的溪流里自如的玩耍,潜浮,李玄阳道,“蕊蕊宝贝!~” “蕊蕊宝贝,你今天洗完之后是想要穿好看的琉璃裙…… “还是,想要穿帅气的君子袍……” “啊……!?蕊蕊~宝贝!” “你说话呀,蕊蕊!~宝贝……” “蕊蕊宝贝,蕊蕊宝贝!” 青年说话的声音,不再明朗脆亮,变得锐利,且鼻音,气音过重。 连带着口吻中的虚情假意,听起来就像是进了宫几十年的老太监一样。 女子入耳后,一连几声蕊蕊宝贝,口吻话语,更是一声比一声矫揉造作…… 一声比一声的刺耳,让人难受…… 潜在水中清洗发丝的天女蕊,皓白秀气的脚趾头瞬间绷直勾起,浑身止不住发力,导致娇躯都颤了一颤。 显然她自己也有点承受不住了…… 良久,她沉言道:“四城主……您还是叫庄主或者蕊吧。” 挑起玉首来,天女蕊低头与李玄阳侧眼斜视的目光对上,但目光下意识就飘向了他两腿之间。 李玄阳轻笑了一声,恢复正常道,“……你要真喜欢的话,那我这般叫你也行。” “不过旁人、朋友之间的感受,我们多少也需注意些。” “比如,你看小神医,她就受不了……” 李玄阳笑着解释了一下后,点了点木桶,道: “还有这水马上要溢出来了,你可紧着些梳洗吧。” 天女蕊前踏水波几步,低头让目光能看到水桶。 浴桶里山泉水被毒血染得暗沉浑浊了许多,上头飘着几块破布与她解下的轻纱薄服。 天女蕊视线再转回到青年和他手上的澡巾,美目转动两圈,狡黠一笑。 如同鱼跃一般,欣长玲珑的身躯从水流之中跳出,湿漉的娇躯在半空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青年的眼中。 点点水珠,悬挂在皎如玉盘的羊脂肌肤上,在光线的折射下,又像是明珠。 氤氲吞吐着水汽的十里春光,仿若烟雨江南的三月天一般,动人也动情。 何况,眼前的女子本就是人间宝藏…… “哒……” 两个人相撞,天女蕊身上晕开的水珠,把李玄阳的衣袍彻彻底底地打湿。 第102章 没事,到时候把司空长风逐出师门就好了 女子娇俏一笑,眉眼柔柔,搭配刚刚出浴时带有的特殊加持,娇而不艳,媚而不俗堪称世间尤物。 李玄阳抱着她,轻轻落地,张嘴对着她窃笑的表情,满是无奈道,“我说你可真别拿这个考验我了……” “回头小神医又得来骂我不懂事……色鬼投胎转世,不懂得怜惜人……” 天女蕊接过李玄阳递来的澡巾,毫不顾及地擦拭着身子,转头对着端来两碗药汤的少女问道: “真是这样的吗,华锦医师?” 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两人,华锦把手上热气腾腾的褐色药汤,举高示意他们端走。 青年把先前赤红的大氅取来,披在天女蕊的身上。 见天女蕊没空,李玄阳接过面前这两碗药汤,疑惑地看向华锦道: “按理说不是煎成一碗,药效最好吗? 小神医叉着腰,趾高气昂地解释道。 “哼,里头有一碗是你的,你经脉受损,武道跌境,根基有损,自己不知道吗?” 说完,华锦把目光对着小口吹着药汤的女子道: “而她蛇毒入体,经脉有损,五脏疲软,神光黯淡……” 随后,小神医又把面容朝向青年恶狠狠道。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都是我的病人,都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见青年直乐呵,华锦露出尖尖的虎牙,再次大喝道。 “笑个屁,你现在赶紧把药汤喝了,然后把这桶水搬去药舍后面的化毒池倒掉……” 想了下,华锦继续说道,“……嗯,然后再去菜圃里拿点菜,回来我给你们做饭吃……知道了吗!” 天女蕊偷偷笑着,好像来了深谷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不自觉就会想要笑。 女子玉手交错,将手上吹凉了许多的药汤和青年交换了一下。 她继续看着两人之间的打闹。 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李玄阳还是一口干掉了药,吧唧了两下带着苦味的口腔。 “泰裤辣……额……不是,太苦啦……小神医,你这有糖吗?” 华锦皱着眉头看他,“多大个人了,喝药还嫌苦,厨房里有黄糖块……要吃自己去拿。” 随后,华锦目光紧紧盯着又开始小口吹气地天女蕊。 监督着她吃药…… “我去给你拿糖块,”李玄阳说完话后,迈步走向谷内的小小厨房。 天女蕊愣了一下,继续吹着药汤。 嘴上还没吃糖,心头就已经甜滋滋的了。 …………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深谷里的东西,比李玄阳想象里的更加齐全。 深潭里有鱼篓,药田旁有菜圃,菜圃旁是鸡舍,厨房里天南地北的调料都能找到一些。 莫名其妙从打下手变成了主厨的李玄阳转头看着身边的少女打趣道。 “神医,你不是说我是病人吗?” 青年翻着锅里的菜,两边各站着一只小馋猫。 “没事的,毕竟你是天象境高手,而且就算你反噬了,我也能给你救回来的! “你就放心干活吧,嘿嘿……” 李玄阳直勾勾地看着她,很想开口问问她这说的是人话吗? 华锦挠了挠头,面对青年递过来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道。 “喔!原来虾干和贝柱,是要磨碎了用的。” “难怪,我以前做不好!” 童言无忌,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呢,李玄阳摇头失笑。 “这东西磨成粉,用来提鲜,效果很不错的。” 小姑娘面露惊叹,看着青年把厨房内堆积多年都没怎么用过的材料,一件件转化成美食。 翻了一下锅里的肉,李玄阳心道。 不过这谷里的鸡品质确实不错,又壮又肥! 华锦家的咯咯,最后还是没有逃开殒命的结果…… 李玄阳见两个人极有默契地绕过他,伸手又去拿鸡肉块。 而旁边刚刚出锅的那盘已经去了大半的鸡公煲,他无奈一笑叹着气道 “我说你们俩,这是自己家,不是在酒楼后厨,要想吃真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 “大大方方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说话间李玄阳拾过餐盘,将锅里的菜倒出来,递交给天女蕊道。 “今天就三个菜,凑合吃吧……” 又转身,他又把旁边被偷吃了了大半的餐盘补齐,递给小华锦道。 “小神医,麻烦领一下路,我们可不知道餐桌在哪里。” ………… “阳,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换上新的淡粉琉璃裙的天女蕊,玉手贴在小腹上轻轻按揉着,嘴上对李玄阳的手艺夸赞道。 李玄阳转头,看见华锦也是一样的动作。 明明两个都是娇小纤柔的女子,下筷的速度也不快。 但偏偏就是能连着吃了三大盘咯咯鸡肉,还顺带干了两大盆的鱼汤下去。 桌上的菜色,被一扫而空。 “嗯,毕竟我太白庄是以酒楼起家的嘛,我多少会点也正常。” 思索了好久后,华锦把心头藏了大半天的问题抛了出来,“李玄阳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师承啊?” 青年和女子都是一愣,目光转向小姑娘,满是疑惑。 “没有啊,怎么了?” 想了一下,李玄阳再道: “本来,司空长风打算让百里东君代师收徒的。” “不过我还没决定好,而且百里东君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听到青年还算是正式的回应,华锦疑惑地复述了一遍。 “……司空师兄?代师收徒?” 突然她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的,既然如此,那你就拜在我们药王谷吧。” 小神医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走到两人身前来,昂头背手,语气老辣地说道: “我药王谷大师姐华锦,今天就把你收下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药王谷的第三代首席大弟子!” 转头,她见两个人的脑袋上都是一脸问号的莫名其妙。 华锦踮着脚尖,拍了拍青年的肩头:“知道了吗?” “额……我好像没说过要拜师药王谷吧。” “而且,这样我是不是比司空长风还小了一辈啊?” 李玄阳听完她言之凿凿的一大段的话语后,总感觉自己拒绝的时候都有些不自信了。 华锦抬首与他对视,义正言辞道,“不行,就这样说定了。” “我教你医药之理,你教我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学。” 皱着眉头,她又想了一下,道。 “至于辈分的问题,没关系,我会出手的。” “等师傅从大唐回来,我就让他把司空师兄逐出师门,这样你们就不差辈分了。” 天女蕊:“……” 李玄阳:“……” 两个人俱是没有想到小姑娘的思路会如此的清奇,相顾无言。 第103章 华锦:今晚,你和我睡,我来监督你。 李玄阳轻声道:“不用的,而且我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 “你想学积水成渊、火灼之术、北冥神功,我都可以教的,权当是小神医这次诊费了。” “不行,我不占你便宜,”华锦固执地摇了摇头,“要论诊费的话,这次救她的功劳,你比我大得多,至少我一人是无力救治的。” “所以我拿药王谷的医药毒解,来交换你的那些个武学功夫。” 望着那张一脸倔强的小脸蛋,李玄阳笑了一下,扯开话题问道:\\\"那你吃饱了吗?” “我看厨房里东西还挺多了,要不我再做点新菜色?” 至于学不学的再说,反正他开挂的,过个手就会了。 两个女子愣了下,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话题变换会如此之快。 “……啊?” 华锦见青年不再反驳了,心头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不仅能名正言顺地蹭武学,还能蹭饭了。 她迟疑着跟话道,“可是,可是我的肚子已经很撑了。” “那要不,你少做一点吧,我感觉我只能再吃一点点了……” 满是不甘愿的小姑娘,揉着凸出的肚子,瘪着嘴唇好似很委屈。 “嗯,我也一样,只能再吃一点点了。” “阳,你少做一点……” 天女蕊跟腔的同时,用食指与拇指拉出了一点微小的缝隙,示意道。 “……”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离谱的李玄阳来回望着两人,咽下一口唾沫,没有起身。 见他不行动,华锦再道,“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那些本来是师傅带回来研究药膳的。” “不过后来,他就彻底放弃了……” 小姑娘两手一摊,缓缓走着开始消食。 天女蕊目似繁星望着他,好似在催促一般。 东一折腾,西一忙碌,日头跑得飞快…… 深谷里总共就两间住所,李玄阳和天女蕊在华锦目不转睛的监督下,泡完了药浴。 华锦很大方,指着卧床的位置对天女蕊说道,“你是病人,睡床。” 闻言,她看了看很负责也很骄傲的小神医,对着李玄阳眨了眨眼睛,从顺如流地爬上了卧床,开始解琉璃纱裙。 见天女蕊上去之前的眼神,华锦翻着白眼,亲自动手将防蚊也防窥的纱帐落下,嘱咐她用束带绑死。 做完后,华锦见青年目光看向自己,没好气道,“她现在身子虚弱,行房这种事情,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今晚,你和我睡,我来监督你。” 李玄阳愣了片刻,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我和你睡?你来监督我?” “对!” 华锦眼神镇定,面色老道,极为平静。 李玄阳想了一下,他开口顺着往下说。 “额……我看隔壁还有屋子,要不我睡那里?” “你们两个女孩子,晚上挤一挤……” “不,不必……” 华锦睁开眼睛看着他,又转身看向探头出来观察情况的天女蕊。 方才意思到自己话语里的歧义。 华锦突然一跺脚,可爱小脸嫣红,“我才没什么监守自盗的龌鹾想法。” 她指着靠近床铺的地板说道,“我说的一起睡是打地铺,我今晚睡这里。” 随后又转向靠着桌角的位置,对李玄阳说道,“你睡那里。” “咯咯咯……” 天女蕊轻轻笑着,目光打趣着小神医,李玄阳也是无语凝噎。 明明也没人说,你想要监守自盗啊。 …………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在这座缥缈巍峨的山峰,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林而行。 山间青黛隐姿影绰,雨丝汇聚成珠,敲打在白衣人的面具之上。 就在尹落霞孤身倾醉无双城时…… 也在南宫仆射思潮翻涌,两夜不眠,做下决定时…… 也在李玄阳被脑海中持续浮现地噩梦惊醒时…… 李寒衣站在青城山脚处坊市的石板,淋着绵绵细雨抬首望着深陷云端中的庭楼道观。 四年了,她又一次走到了这里。 ………… 稍稍回忆了下,昨夜那重叠了无数层面的梦境。 意识逐渐清醒的李玄阳,只觉得心头的心悸感不断涌来。 同时眼皮也在不自觉抽搐着,像是预兆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瞬间,猛睁开眼皮的青年眉头紧锁,他试着深吸了两口气。 在行动间,感受到怀中有个娇小的身影不断拱着自己。 顿时,李玄阳低头看去,仅仅穿着单衣的华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的怀中,而自己正双手环着她。 脑袋转动,看向四周,床铺上的女子呼吸悠长,显然还未醒。 “哒哒……” 李玄阳胸膛又被小神医的额头撞了两次,把目光看向卧床下方空落落的地铺。 李玄阳满脸无奈,他算是知道噩梦是怎么来的了。 华锦小嘴微微张的,吐息悠长而绵柔,显然睡得正香。 昨晚熬的粥,又喝了碗药,满肚子汤汤水水的。 李玄阳身为一个拥有强健体魄的男子汉,此刻完全不敢乱动。 生怕一个动作惊醒了小姑娘,到时候场面可就尴尬了起来。 如果可以他宁愿,现在怀里的是天女蕊、李寒衣、甚至是南宫仆射都行。 最起码拿枪指着她们,自己问心无愧。 目光扫过,窗外天光已大量,李玄阳在心头默默祈祷着,小姑娘能够自己滚回去就好了。 老天爷好似听见了他的话语,不出意外的,很快就把意外给安排好了。 床头上的女子嘤咛一声,逐渐清醒了过来。 紧皱着的眉眼,缓缓抬起,天女蕊目中光线明朗,她起身撩开了纱帐。 入眼,正巧青年和他怀中的小姑娘,以及某一顶小帐篷。 好似脑子突然被重击了一下,天女蕊猛然间清醒了过来,错愕当场道。 “阳,你和华锦医师?” 李玄阳低头见华锦有清醒地趋势,也没办法去管动作幅度大不大了。 “额……其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她昨晚是怎么过来的。” 青年腰身一转,扯过薄被,护住身下,抬头对着女子尬笑道。 华锦的小脑袋在枕头上一碰,耳边又传来的对话。 惹人厌烦的各类动静,打断了她的美梦。 顿时,她的小脸苦巴巴缩了起来,很不开心。 没过一会儿,小神医揉着眼睛,盘腿在地铺上坐起,奇怪地瞅了两眼屋内的情况。 又见女子和青年都一个劲的猛看自己,华锦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问道,“我衣服上怎么这么多灰尘?” 随后,她又看向尽在咫尺的青年,“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还有我的被子呢?” 第104章 人不坠凡尘,凡尘自来也 李玄阳默默指着一尺开外的地铺,“你的床在那里……” “你看看门口的被褥是不是你的。” ”还有,这应该是我的床吧!”随后他又指着脚底的床铺道。 见他她不讲话,李玄阳继续开口,“而且根据我推测,你衣服脏了,大概是因为地板变干净了……” 目光看向天女蕊,青年指着纱帐,“本来我还以为,你绑纱帐是因为要提防我,没想到那只是习惯使然啊。” 华锦眉头紧锁,细细推敲了一遍李玄阳的话语后,大喊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你这个冲师逆徒,觊觎为师的美貌,昨夜趁我毫无防备之时,伪造了这一切。” 小神医羞红着脸,大义凛然说道。 只是华锦目光,依旧不太敢去看青年胸口处那一滩被打湿了的印记。 她也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的习惯,居然现在还没改掉。 事情的发展虽然出于意料,但李玄阳笑得挺开心的。 突然间! 咚—— 心脏,猛然一缩! 就像是被人用手捏了一次,泛起从未感受到的心悸与惶然。 天女蕊见他脸色猛然变得沉重,难看。 赶忙说道,“华锦医师,她只是玩笑而已。” “我是相信你的,阳!” 闻言,华锦也是抬首望去,看见青年心绪不宁的样子。 她也急忙跟话道,“对不起,其实刚刚的话是我瞎编的。” “你别太在意了……” 声音越来越弱,好似自责一般,她继续解释道。 “我睡姿一贯都比较差,我自己其实是知道的……” 咚—— 咚…… 咚! 心悸感还未消退,李玄阳脸上强扯出一抹笑容,看向两个人说道,“放心吧,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对我人生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旋即,青年面向东南方望去,好似能隔着千山万里看见那边街道上伫立许久的白衣人。 站在街头上的面具白衣人出神了多久,两旁的路人便议论了多久。 “你说,这人是不是傻的啊,下雨天都不知道找地方躲躲……” “我看,八成不是,傻子都知道下雨要往家里跑。” “唉……估计也是个苦命人,傻成这个样子,估计山上的老神仙们也救不了吧……” 面具下的李寒衣抬起眼皮,缓缓迈步向着山路走去。 打落身上的雨滴与路人的嘈杂,并未影响到她分毫。 脑海中芜杂被一剑斩落,更是逐渐消散化做虚无。 此后,有关青城的烦恼不必再生…… “快看,那个奇怪的傻子动了,淋着雨一直往前走……” “啊,不会吧,他真想上山去?” “估计见到老神仙前,就会被青城山上弟子们,给一剑打来下吧。” 前行路程已然过半,身后的街谈巷语,从李寒衣的耳边一掠而过,她望着头顶处悠远古老的牌坊,轻声念道: “第四次了啊……” 随后,女子身上的剑势勃发,升腾! 遥遥万里,直入云霄,传入那云雾彩霞中的道观深处。 盘坐于山巅小院中心处,打坐静心练功的青年人,感知到那股日思夜想的剑意后,眼皮猛然一抬。 压制不住心潮的喜悦与纷乱,他从蒲团上一跃而起,频频踱步来回不止。 “来了,来了……她真的来了……” 俊逸潇洒,飘然若道的青年人,面如冠玉 目若朗星。 “虽然时间过了很久,但她终于来了……” 道之一脉,北离青城山掌教,赵玉真脚步匆匆来到院门处大喊道。 “快,快!” “凡松……看看为师今天的衣袍相貌怎么样?” “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正带着师侄满山抓鸡撵猴的李凡松,从山道一角蹿了出来,奇怪地打量着自家的师傅。 “挺好的啊,没什么不合适的……” “而且您也不下山,有不合适的别人也见不到……” 少年话音刚落,同样从山中野道的木丛里挤出来一道身影。 矮胖憨厚的飞轩,来回细瞧了几眼,“放心吧师叔祖,和平日一样,帅气极了!” 和平日一样……和平日一样! 赵玉真的脑子中来回徘徊着这几个字眼,感知着那渐渐变得强盛的剑意,他思绪一顿。 “啪……” 一个大逼兜子甩在了自家弟子的后脑勺上,“呼……” 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境缓缓平复一些后,赵玉真对着捂着脑袋的少年说道: “别再乱跑了,山里今天来了客人,别冲撞了人家,自己回院子里静心练武!” 说话后,赵玉真转身向着内院里走去,只是刚没两步,多年期待和心头雀跃还是让他忍不住念诵起来。 “和平时一样,这可不行……” “小仙女来了,我怎么能穿的和平时一样呢……” 李凡松捂着脑袋龇牙裂嘴,看着自己家下手没有轻重的师傅,很是奇怪。 平日里心如止水,神安气定,极为淡然的师傅,怎么今天看起来比自己师侄还要幼稚。 他转身看向飞轩,“你有没有觉得我师傅今天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望着那不断起跳的身影,飞轩的小包子脸点了点头。 “师叔祖确实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今天好像压不住心头的喜悦,估计遇上什么开心事了。” “好了,别管这些了,师叔祖刚刚说,山上今日有客让人来访,让我们别乱跑。” 闻言,李凡松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目光看向师侄,“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客人,师傅今天才变成这样的。” 飞轩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好了,回院子吧。” 小胖墩说着,伸手扯着高他两个头的少年,迈步朝一旁的小院子走去。 “诶,飞轩,你别拉我啊,你就不好奇吗?” “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上山,方才让我师傅这位青城山掌教,五大剑仙之一的道剑仙,变得和你一样幼稚啊……” “你真不好奇吗!?” 被扯得跌跌撞撞地少年,口中急忙蛊惑着师侄。 “我不好奇,我只知道,如果把师叔你放开,到时候要是坏事了,我会被关到静室一个月的。” ………… 同样青城长老殿前,四个大白胡子老道围成一团,面朝上山路,脸色不甘不愿。 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托拂尘,青衫道袍,口中苦涩道: “总该是他赵玉真命中有劫!” “一拦,再拦,我们连拦三次,还是没拦住啊……” “你说,这人不坠凡尘,凡尘怎能自来也……” “真真,是愁死个人啊……” 第105章 拜山青城!问剑青城!决绝青城! 老者叹了一口气,让身边的三人更是心急了起来。 “可、可、可、师兄啊!这回要是真拦不住了,那可怎么办啊!” 另一人望着那股股剑意,再附和道: “对啊,师兄,眼下九州江湖本就乱……” “要是再让玉真下山去,恐生灵涂炭,九州均势大崩。” 青城山二长老瞥了他俩一眼,“那又如何,眼下劫难已经到了面前……” “当年吕师兄以半步神游强上玄游境,要替他抗过那一遭,结果呢……” “再就说眼前这一遭,谁来扛,谁扛得起?” “是你,是你,还是我?” 剩下三个老者,呐呐不语。 眼前的李寒衣是一劫,纵是他们接下了…… 算了些,他们根本就接不住,事后的天道反噬就更不必说了。 “走吧,先去福禄亭,看看玉真怎么说吧。” ………… 上山道,青城弟子越聚越多。 望着从下方走上来的面具人,他们心神体魄在那股磅礴的剑意之下压迫下,颤栗不止。 一个个都不敢靠前,李寒衣每进一步,他们便要退上一步。 直至,退到了迎香殿山门前…… 退无可退的弟子们,来回对视,怔怔无言。 最后齐齐落在了资历较深的青年身上,“师兄,您……” 师弟的话语没有说完,但意思青城师兄早就明了。 咬了咬牙,心头一狠,他带着赴死般的气场迈开了头一步。 望着那高大的背影,弟子们一股佩服之气油然而生,道,“不愧是我青城的师兄,您真威,您真猛!” 随后他们继续又如同小鸡仔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前……辈……前方,已经……是青城山门所在!” 上前的弟子站在白袍人的面前,伸手拦他。 顿时觉得自己如临深渊,马上便被那股剑气斩得死无葬身之地。 强韧着惊惧,他再言: “无论是访友、拜山、上香……还请等我们通报过长老后,再……” 青城弟子话语还没说完,便被粗糙沉厚的声音打断了,李寒衣低头正视他道: “要等吗?” “这个……自是要的……” 闻言,李寒衣语气渐冷,再问: “等从青城山上传来的消息?” 弟子咽下一口唾沫,两股战战低声道: “……嗯,对的……” “等多久?” “这个……这个,我们一定尽快……” 似有所感,李寒衣深深望了一眼山上的楼庭,心下叹了一口气。 ……又要我等? 同样没有准确的时间…… 收了收不对劲的感触,白袍人无悲无喜道: “你们自去通报吧,这是拜山帖!” “我在此,等!等一刻钟……” 弟子颤颤巍巍地把书封拜帖接过,低头看去。 龙飞凤舞的太白庄三个字,印在了皮黄色书封的正面…… 翻过来是,墨色青秀的山水庄子,笔墨画技俱是上乘。 弟子抱拳,低头施过一礼,在师弟们钦佩的眼神中,逃一样飞奔向着大殿内…… 而后,这道身影从大殿内飞奔出来,再次爬上山路,往着后山偏居一隅(yu)的福禄亭去。 顿足在门前的青袍长老,接过那封拜帖,细细打量了几眼,指尖轻启。 北离太白庄人,李寒衣……前来叩问青城山…… 剑问,青城山! 亦决绝,青城山! 当年一剑起,今日一剑终。 望青城掌教真人,赵玉真阁下,接剑! 长老的目光依次向下,越锁越紧,越锁越沉…… 上头话语不多,可是看着却极为沉重。 他突然间攥紧的手,让那张拜帖皱得厉害,几乎要被捏碎! 老者看了眼院子内满心期待的赵玉真,闭上眼睛心道。 玉真,这一劫,比他预想要大也要难! 不过好在,天下可能依旧安宁。 只是,我们青城受得住吗? 况且! 飞轩也还没有成长起来啊…… 他看完书信后的状态,让几个本就着急上火的师弟,心头一跳。 脑海中那股隐隐间的不安,越发沉重了。 忍不住急忙地问道,“师兄,那拜帖上说了什么。” 老者拳头缩了又紧,紧了又缩…… 青袍道人一字一字外吐: “李寒衣拜山青城……” “问剑青城……” 身旁三个白袍道长点了点头,与预测的并无误差。 又细细看了眼,师兄愈发黄了的面孔,等待后续的话语。 “决绝青城……” 长老顿了一顿,从口中吐出的四字吓呆了这三人。 “啊……” “师兄,何解??” 没有说话,他拿起那张拜帖,将占据了半面的太白二字,放在了师弟的眼前。 “嘎吱……” 顿时,三位道长的手也捏紧了,手中拂尘的木杆受不住,频频作响。 “那这么说来,前段时间的事是真的了。” “难怪当日青城山满身雷霆,玉真亦是心浮气躁。” “我们本着不乱他心尘,拦住了没说……” “可没想到这件事,最后却蓄成了更大的风暴,袭向青城。” 换上一身七星连贯的掌门紫袍,赵玉真脸上挂着饱满的笑意。 他如清风一般掠过,院前这四个面若死灰的老头,向着山门前的迎香殿跑去,满面笑颜道: “想吃桃子,你们自己去树上摘,我还有急事……” 对于长老的神情,他倒是没有多奇怪,毕竟老头子们,从以前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了。 见赵玉真抱着桃子疾步如飞,现任青城太上二长老的青袍道长,大喝一句。 “玉真,去真武大殿等着,礼不可废……” 青年愣了一下不想管,只是口中道,“不去,我等不了了,那可是小仙女来了。” “赵玉真,去真武大殿!” 没有等回答,他再道: “来人要问剑青城,拜帖已交,礼不可废……” 赵玉真口中呐呐还想再道,望见师叔脸上愈发狠厉的表情,还是闭上了。 向前走了几步后,他才转身道: “哦……我知道了,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去大殿等就是了……” “唉……师兄你,唉……玉真……唉!” 白袍道士心气一连三跌,苦闷高涨满腹,竟然话语都不想说全了。 换了一副面容的长老,淡然道:\\\"既然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我们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此剑,此劫,我们青城不接也得接了!” 随后,他运气向着全山大喝道,“青城弟子,迎客入真武殿前!” 声音遥遥,传入山门所在,传入一众拦住不前的弟子耳中,也传入李寒衣的耳中! 面具下的女子,美目睁开,剑意再拔高一筹,脚步迈开流入人潮,步入青城之中。 这已经是青城的第十年立秋了,现在我不想执着于那年的庭院雪景。 所以此后,我李寒衣也不必回头! 冲霄而去的剑势,煌煌如潮! 女子的背影,更是决绝! 李寒衣如同心头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似刀仿剑般的干脆利落! ………… 皱着眉头,青年心跳越发的迅疾,心猿意马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奔行,四处乱窜。 没有一刻时,能够静下心来做事情,李玄阳回想了一下近期能够对他造成影响的人和事情。 又回忆了一遍,北离地图,此时正东南所在的地区。 灵光乍然一现,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第106章 御剑术啊,居然能拿来代步用,想学的武功又多了一个 天女蕊轻轻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头,朝着李玄阳目视的方向看去。 沉思好一会儿后,她才轻声道: “太白庄和雪月不是那个方位,南宫姑娘在美人庄里,方位同样不对。” “北离已经是大陆东北边界,大宋在西,所以娘亲和爹爹在大宋应该也无事。” “那么是二城主吧,我在美人庄的时候便听说,她上青城去了。” “你快去吧,咱家的美人娘子,可别被那些青城道士给骗走了。” 好似在与那双纤纤玉手,较劲一般。 听完,李玄阳的剑眉仍旧再一次折起。 青年望着眼前女子娇柔的面容。 以及天女蕊露出的关切神情,一颗浮躁的心愈发乱了。 天女蕊柔和地笑了起来,小脑袋蹭了蹭他说道。 “你在担心我?” 两个人的脸颊贴在一起,亲密无间。 李玄阳手搭在她的青丝上,轻轻拨弄着没有说话。 天女蕊脑袋轻轻顶了他一下,把青年注意力吸引过来。 “是在担心我吃醋、胡思乱想、心中不安、害怕你一去不归?” 女子见他眸光波动几下,张嘴要说话时。 一只玉掌,伸出覆盖住了青年的唇齿。 天女蕊思绪开始变得不着边际,口中说起了其他。 “年少时,我也曾期待过,爱人能够坚定不移的只选择我。” “可惜世道如此,美人庄,更是是世俗情爱的葬场。” “我为庄主,在里头浮沉了这么些年来。” “早就已经见过了大多数人,在爱情里狼狈逃窜的样子。” “而且你本就是明星皓月,一身光华,又岂是我这个弱小女子,能挡得住的啊。” “况且本来我也只是被你光芒引动的万千飞蛾之一,只是运气好些,入了你眼。” 天女蕊目光从天际收回,看向青年再道: “更何况,我喜欢的是你,而并非风流的你,专一的你。” “只是你而已,无所谓怎样的你……” “再说了,本来也要讲先来后到呀,南宫姑娘是第一,二城主是第二,而我是第三!” 李玄阳眸光盈盈,俱是女子的身影,满是柔情。 静静听她讲了一大段话语之后,又绕了回来,不禁笑出了声。 “蕊,你这座温柔乡,当真是好陷人啊!” 天女蕊樱唇轻轻啄了他一口,嫣然一笑,“不过呢,我也是女子,吃醋肯定有的。” 说完,她点了点自己雪白的脸颊,示意青年作出行动。 礼尚往来,李玄阳回了一个,目光继续看向她等待下言。 女子笑的如同得逞的狐狸一般,她继续说道,“所以呢,等你从那边回来后,要自己想办法来哄我……” “还有,如果你不把二城主从那群道士手中带回来的话。” “那我会看不起你的喔,阳!” “虽然只有一点点就是了……”说完,女子在指尖比划出一点微末的缝隙,对着李玄阳调侃道。 突如其来的,天女蕊眨巴了两次眼眸,好似冒起了星光,很是兴奋道: “还有还有,如果到时候,你能说服二城主或者南宫姑娘,我其实不介意两个人一起喔!” 闻言,李玄阳愣了一下,明明没路,也能开车的啊? 这就是,美人庄主在情爱火葬场里浮沉多年的效果吗? 李玄阳在心头苦笑道,天女蕊这样好的姑娘,我自己若是辜负她了,说不准也得大嘴巴子抽自己。 感知到抵在胸膛的玉手,不断推搡催促着自己,青年站起身来,在女子额头吻了一下,轻声道。 “蕊,谢谢你,这么大度……” 女子,笑嘻嘻答道:“哼!” “毕竟本姑娘的胸襟,那么大一块!” 腰身挺起,展示美好的天女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起身走开。 很快,她就跑回屋子里,抄起双刀丢向青年。 紧接着又是对他喊话道,“阳,你自己小心些,这刀带上,路上注意安全……” “还有回来的时候,记得要给我和华锦医师带礼物喔!” 要御剑而起的身影,顿了片刻,回身接过沙漠宝刀,对着天女蕊轻柔笑了一下。 “放心吧,事情办完就回来了,我速度很快的。” 起身,长剑远去。 青年穿着单衣短裤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深谷里。 天女蕊低垂着脑袋,又开始怔怔出神。 一旁的华锦,收回了目光,羡慕道,“御剑术啊,居然能拿来代步用,这下子想学的武功又多了一个……” 随后,她像是大姐姐一样,摸了摸女子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谷里有阵法,非大宗师之境者,进不来的。” 天女蕊反身将小姑娘抱在怀里笑道,“我是担心他……” 华锦不适应地挣了挣,“他不是什么雪月城的四城主吗??” “那武功应该不比司空师兄差吧,你担心他有什么用。” “而且,他自己也说了,很快就回来……” 掐了下小姑娘的滑润的小脸蛋,天女蕊道,:“就是因为他说他很快,我才会担心啊……” “啪……” 一把拍开脸上的手,华锦从温软的怀抱中走了出去。 “莫名其妙,搞不懂你们夫妻俩……” 她拿回针囊对着娇媚绝美的女子说道:“静心凝神脱衣服,我来给你针灸!” ………… 落雨潇潇,打湿衣襟…… 女子绕开了正前头的迎香殿,往青城山峰上那装潢最华美的琉璃大殿走去。 李寒衣的步伐不快也不慢,稳步前行。 浑身剑意,鹏飞九霄云外,蓄势待发。 青城山上秋风萧瑟,催的落叶纷纷飘落,打着旋儿萦绕在她的身周,为其伴舞。 身后跟着一大群的少年弟子,踟蹰不前。 虽说长老有令,要弟子迎客剑仙入真武。 但那股股散发出来的凌厉与肃杀,还是让这群少年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分毫。 却也不敢违背长老的话语,只得偷偷摸摸在白袍剑仙的身后,远远挂着…… 李寒衣没有理会后头的少年,两旁枫叶泛着火红,极为喜人。 可她的心潮边如同止水一般,不再掀起半点波澜。 冷着的一张脸,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就感觉自己好像戴上了两幅面具一样。 只是在旁人看来,里头的这幅面孔要漂亮些,昂贵些! 小路前头空无一人,但女子耳畔中已经隐约能听见,真武大殿前头那纷乱的脚步声传来。 李寒衣身上凛如寒冰,静若止水的剑势,再度攀升! 剑意、剑气、剑势,瞬间三者凝实成一,汇聚于青城峰顶。 白袍女子一身气势,隐隐高出了她天象圆满的境界…… 但很快,高空之上的剑势尽数消失,再度回归于女子剑仙的本体之中,不露分毫。 这一动一静之下,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寂静,让整个天地静悄悄地不再敢有任何的声音出现。 而后头的跟随李寒衣的弟子们,只觉得眼睛一花。 顿时,那眼前的人,就好似变成了一柄锋利无匹的宝剑。 出剑斩落日月之后,它又在瞬间归鞘,安若磐石。 而真武大殿前…… 青城四位长老,见识过这柄利剑后,虽心中更是忧苦,但却不可在此处言说…… 大殿最前头,那抱着桃木剑与鲜桃的迟钝青年,方才发现了场上的氛围,好似与他想象之中有所不同。 赵玉真道:“我说师叔啊,你们就算不想要我下山,也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吧……” 第107章 那么雪剑仙阁下,请出剑! 赵玉真抿着薄唇,脸上的快乐也消退了不少,他这个青城掌教真人置身于此,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不是笨人,我相信你也有所察觉了……” “这是你的劫,师叔也希望你能渡过去……” 说完话语之后,青袍真人闭口不言,只是目光愈发落寞了。 天空的雨云又浓重了几分,雨打枫叶的清脆声里,赵玉真的视线尽头里终于是出现了这道期盼数年的身影。 只是莫名其妙的有些不是滋味,像是心马上要丢了一块,空落落的。 应该不会的…… 虽然师傅说好看的女子都爱骗人,但小仙女一定是例外! 更何况当年说好了 她会上山接我, 现在她不是也来了吗。 都说,我不会轻易下山的了,师叔还是这般喜欢胡思乱想…… 收拾起被带坏的心情与思绪,赵玉真压下心潮的翻涌浮躁,重新挂起一副明朗的笑容。 一手提着桃花木剑,一手环抱着几个鲜粉水嫩的大红桃子,脚步快捷轻巧向着李寒衣奔去。 白袍身影看着他跑来,心头颤了片刻…… 他还是一如从前! 想了想那十年的经过,女子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脚步再度迈开。 我本就该问心无愧的,不是吗? 况且,心底的那个人比他赵玉真,好上何止千百倍。 他说过的: 爱一个应该是从喜欢里得到力量和快乐,而不是花光了力量和快乐去喜欢。 在女子前行的路上截住了她后,赵玉真眉眼皆笑,问道: “你想吃桃子吗?” “我刚刚才从院子里摘的,又大又红又甜……” 随手将桃花插在石板的夹缝之中,拿起掌教真人的七星袍衣袖来回擦拭着桃子表皮。 李寒衣只是抬首,通过面具上双目的孔洞看着赵玉真的动作,没有说话。 目光无波无澜,心头不惊不喜。 良久过去了,本就沉默的大殿前,更是如同死寂般,落针可闻! 青年的衣袖没有停滞,依旧来回磨着,直至桃子的表皮起皱破碎,汁水横流。 一点一点细碎的桃肉,沾染在他大袖上。 这干净华美衣袍上的脏污,愈发突显青年姿态的狼狈之处。 “你这次是来带我下山的吧……”再次开口,赵玉真的声音变得又低又哑。 只是到了话尾之际又因为带上期许,而微微上扬,听着倒是柔和了些。 “不是。” 李寒衣平平淡淡,轻轻柔柔地两个字音,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顿挫。 咚—— 心潮脑海之中,一记炸雷爆开! 心神剧颤! 赵玉真终于等来了女子的回应,只是这短短两个字,却直击在了自己的心中要害。 赵玉真的内心,久久无法平息下来。 一时间,他只感觉天旋地转,彻底地无法接受。 那感觉就犹如无常索命,厉鬼勾魂一般,让女子的字音杀进他的三魂七魄之中,绞得很深,绞得粉碎。 深深困顿在心海之内的赵玉真,未能感受到外界流逝的时间。 良久之后,他方才稳住了心头的浪潮,压制住它外流的倾向。 赵玉真驱使着脸上的肌肉上扬,把嘴角上拉,露出不算好看的笑容,目光看向那同样不好看的面具,轻声道: “原来不是啊……” 李寒衣耳畔之中回荡着青年人的回答,目光却停留在他深陷入桃肉之中的五根指头上。 赵玉真带着笑意再次说道,“没关系啊,我等下一次也可以的……” 好似透过面具察觉到女子的眸光之后,赵玉真的手掌往身后藏了藏,重新递了一颗桃子回来。 李寒衣没有接,视线抬起与青年对上,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这是第四次,我不会再来了。” “这样……啊,”只觉得嘴里干巴巴的,赵玉真咽了口唾沫,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顿了一下,“那我这次便随你……” 大抵是预料到了对面男子的话语,李寒衣在“下山”二字出口之前,再道: “对的,人生有限,我没时间在你身上浪费了。” 赵玉真用眼神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白袍人,他知道面具下面藏着如何惊艳世人的容颜。 但现在,他好像没有机会再见了。 不过好在,师叔们也不用再纠结‘下山’的问题了。 青年的声音哑哑的,话语到最后,却不知道自己该填上什么字眼,只得中途而断。 “那你今天来青城山,是要与我道别吗……?”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喜欢了小仙女十年。 可,好像从未与她经历过什么,未了解过什么…… 原来自己,让她浪费了十年啊。 十年啊……突然间,他好自责,好难受。 是因为自己的懦弱,无力吗? 目光怔怔,他盯着眼前人的身影,想要开口表达歉意,却吐不出来半字。 李寒衣目光正式他,回应道:“其实,我觉得挺遗憾的……” “也觉得,你对不起我的喜欢。” “我来与过去的自己道别,也同她说十年后的我,遇上的更好的人……” 说完,她目光看向青年身后的那几位老者,又扫向周围密密麻麻围起列阵的弟子少年们。 面具下的樱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掷地有声,极为果断利落: “当年一剑起,今日一剑落……” “十年前落在青城的花,现在我来捡回去……” “北离雪剑仙,太白庄李寒衣,前来问剑青城赵玉真……” “剑落归鞘,决绝青城……” 第108章 不行的,我为青城掌教,要接的! 声音阵阵,遥遥传遍数千里,剑意阵阵,冲霄破空,搅碎冻结无数的云雾霜雨。 “铮!!” 李寒衣将腰中的铁马冰河抽出鞘中,斜指地面,对着赵玉真说道。 “这柄剑,本是当年输你之后,我于天山取来,为与你交手。” “但数次来青城,都未果!” “此番,也算为它终了愿。” 旋即,风卷云动,落下青城,狂风呼啸,白袍涌动。 女子面罩后的长发迎风飞舞,寒霜剑意自她身周萦绕不散。 道道冰寒的气息炸开,冻住落雨, 好似繁星自天穹上被扯了下来。 此时,白袍女子便真如同那持剑斩月赴日的仙人一般,夺尽了青城山之上所有的风采。 长袍被风带动,飘扬四起,女子声如利剑,“请道剑仙,出剑!” 赵玉真神色复杂站在原地,痴痴看着女子绰约风姿,不敢言语。 他生怕此时若是一开口,他拼尽全力咬牙撑住的那股劲就丢了。 股股寒气,被萧索秋风吹拂拍打到脸上,他身上的衣袍也随之飘动。 只是这俊逸挺拔的身姿,在众人的感官内好似凭空矮了几寸。 深深吸了口冰寒的气息,他闭上了双目,转身走向了长老们的方向。 便如同故意要将桃花剑遗漏一般,任凭那剑吟不止,青年不管不顾走着。 “玉真,你若真不想接的话,那便罢了……” 二长老知道以他的身份,这话说得有些不恰。 但见识到了这一幕后,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行的,要接的。” 还是开口了的青年,声音哑哑地,却透着股认真。 “师傅长老、前辈祖宗们护了一辈子的青城名头,我不能丢的。” 只感到双目酸涩,鼻腔拥堵的赵玉真面朝东面的小院所在,浊声轻喊道: “青霄,来!” “铮——” 旋即,他居住的福禄庭里,有嘹亮清明的一声剑吟声响动。 瞬间,剑鸣大作的青霄剑,若流星赶月,又迅如雷霆。 长剑破空直落,在青年掌心中,以翻腾的身姿回应高天之处的那股冰寒剑意。 他不敢去看任何人,只得将目光锁在陪伴了他十数年的青霄剑身上,收拾着内心情绪。 沉寂了几息,赵玉真转身以同样的姿势,昂首回视面前的白袍人。 本来已经做足了姿态的青年 ,还是欲止又言了出来: “能问问……算了,我不问了……” “他叫李玄阳……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 目光微怔,走神了片刻,赵玉真回应道: “是他啊,我听凡松讲起过,那位名声鹊起的北离小剑仙……” “有机会,我还真想问问他的剑……”” 随后,赵玉真掌中青霄挽出一道剑花,背身在后,单手虚托示意道: “那么雪剑仙阁下,请出剑!” 他说完话后,收心敛性,摒弃六欲。 瞬间青年道人身上的气质,愈发飘然出尘,就犹如天上谪仙降世般。 在刹那之间,两股升腾的剑势在青城的山峰之巅,来回碰撞! 一者如春风温润无声,一者如霜天冰寒刺骨。 偏偏这两种都趋向无声的剑意,引得天际雷霆大作,风声大作! 各种乍然而出的天地咆哮声,齐齐涌来。 就如同要灭世了一般,令人感到无比的压抑和窒息。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天边雷光闪烁。 青城弟子们虽仍旧不敢言语,但面上俱皆惶色恐色遍布。 他们来回对视之间,又频频落在了中心处那闻名天下却鲜少出手的道剑仙身上,目露期待。 期待着他能为青城,为自己…… 挽回这天倾之势! 突然之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都闪过一丝的惊芒。 那锋芒毕露的凌厉白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七星紫袍的赵玉真同样消失在身前…… “嘭嘭!” 猛然爆开后的响动声,这才把人引导着找到了那半空之中不断交错的身影。 铁马冰河与青霄剑连连碰撞了数次之后,场内无尽的锋芒才逐步向外推开。 顿时,一股滔天气势席卷,犹如飓风刮起,让整座青城山都开始剧烈的晃动。 一时间,山石尘土抖落摔下,楼阁大殿异响不断。 那股仿若仙人居所之地,玄妙出尘之意,一去不回。 “好恐怖的剑意,好极端的剑势!” 三位长老目不转睛,口中互相议论着上方的战斗。 “这就是天象圆满后,要向着神游境前行的方向吗?” 领头的青袍道人开口道: “听闻李寒衣在雪月一战里,方才展露出了圆满境的修为。” “没想到,在剑道方面的境界,却也赶上了玉真。” 闻言,三人里再次有声音传出: “师兄,那您看玉真能赢下来吗?” “我,我一个未入大宗师之境的,哪里能判断这般局势啊!” 自嘲的老者扯出笑脸,心头万般无奈地望着天际的两人,满是苦涩。 丢人了啊。 骤然,紫白相错的两道身影退开,如火如荼的战意还在上空,交织厮杀着。 两股气息都一再的变高,不再留力。 感受这那两道威压全场的剑势,又是惹的旁观人心潮万丈狂澜。 赵玉真眼眸盯着对面的人,此刻李寒衣的气质变得更加的冷冽了,锋芒无匹,凌厉无双。 她手持着铁马冰河,傲立于空,好似一尊风华绝代的女子剑尊,气势霸道,不可一世。 赵玉真心下叹了一口气,一剑过后,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小仙女了啊。 李寒衣冷声道,“我有一剑,剑名:百花凋零。” 顷刻之间,天地间变得黯淡了起来,那剑意幻化出来的百花浪潮,姹紫嫣红压过了一切的色彩。 盈盈生机,花香四溢,流转在山峰之巅,又沁入众人身躯之中,惊艳万分。 百花的色彩被狂风一带,让这遥遥千里芳香未止! 李寒衣一剑斩出,漫天遍野,花瓣飞洒,将整座山脉都笼罩在花雨之中。 花瓣在山风之中肆意的飘扬,又带上点点的雨珠的碎浪,更凸显花儿娇嫩欲滴,美艳非常。 她本还算柔和的剑罡斩出,只是在中途又陡然生出变化来。 剑气,在瞬息之间吸走了天地之间,所有的色彩与光华! 也在那一息时间里,天地间的百花枯萎,芳草凄靡! 紧接着如同凛冬将至,这道愈发锋寒的剑气吞噬了一切,都用来加持己身的剑意。 青城山巅只剩下了,一道剑痕掠过长空,斩向那紫袍的赵玉真。 盯着那旷世无匹的剑芒,赵玉真眼眸之中的剑光频现。 璀璨的剑气冲霄而起,划开浓重的云层。 让他好似背负了一轮大日,格外的神异。 “铮……” 手上剑诀一掐,青霄道剑倒竖立起,吟吟剑鸣自它身上迸发响彻天地。 “我亦有一剑,当年一剑……” “无量剑阵,起!” 第109章 青城山,封! “我亦有一剑,当年一剑……” “无量剑阵,起!” 一点紫薇星芒自剑锋处射向天际,撕裂虚空! 宛若众妙之门被开启,玄妙无穷的气息开始从剑身上散发而出。 深紫色的光芒大绽,青霄的剑体上真意流转,道法自然。 旋即,青霄开始飞速的流转,从那一道道变动的剑影之中,迸射出无穷尽的剑气长河来,横列虚空! 青霄剑锋所指,是李寒衣! 剑芒所杀,是铁马冰河! 彻底铺开的剑阵,浩然存于世间,随后紫薇星颤栗,流动道道剑意覆盖其上,赵玉真长目一闭, 剑指一点。 他以万千剑,来应对李寒衣手中挥斩的极致一剑! 万千幻化而出的剑气,如同滔滔大浪,滚滚大江…… 前仆后继地杀去! 李寒衣桃花眸子一凝,寒光炸开,铁马冰河上凝实于一点的剑意,再次压缩。 顿时,古朴剑体上冰寒色的蓝芒,几乎要都要变成针尖一般细微。 但它也如针芒一般的刺目,那极致的蓝色几乎要化做雪白! “嗤——” 手持利剑,李寒衣与第一道的紫色剑光相碰。 两者之间,发出的撕裂声,好似在人心头里拉扯着一般。 “嗤……嗤……嗤嗤嗤!” 转瞬,无数道撕扯声音齐齐响动。 女子身影婉转如蛟龙一般,在剑气大阵里踏剑而行。 铁马冰河猛然爆发开来的锋芒,在一瞬间吞噬了,赵玉真无数的剑光。 蓝芒直入紫剑浪巅! 旋即,李寒衣剑势再高! 足下一点,山风炸开,她的身影逆着剑河,再度前行! 铁马冰河,直逼赵玉真手中那柄不断制造无量剑意的青霄而去…… 就好似有人持剑过,天也要欠人三分一般! “轰隆隆……” 两道剑光直冲云霄,直接穿破云层斩开苍穹,化为两道巨大的光柱,交相辉映。 瞬间,就将那滚动的黑云雷霆,压迫得不敢吱声。 “卡啦……卡啦……” 就在那瞬息时间内,天地仿若镜面一般都冒出了脆响,无数龟裂的波纹在空间内扩张。 一白一紫,两道剑势在俱皆消散在高空,不复威势。 半空之中,李寒衣与赵玉真错身而过,锋锐尽去的两柄绝世神兵,被众人一览无遗…… 正待大家都好奇,到底是谁输谁赢的时候…… 白袍人的身影收剑入鞘,身影转过,云履的足尖轻点微风,远射而去…… 淡然冰寒的目光里,好似有了人气,李寒衣讶异地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道很熟悉的剑意,正在飞速赶来! 沉如静水的面容,不适应的动了两下,这才带上了点点笑意,目露期待。 他怎么来了啊! 至于身后人,身后事,再无关与她…… 赵玉真望着她的身影,无言…… 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霄,亦是无言…… 再转身看向身后一众的青城门人与偌大的道庭,他叹了一口气,亦是转身向着小院飘去。 足尖落地时,他还是忍不住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心道。 终究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小仙女的。 耽误了你这么久,真是抱歉…… 也罢,今后,安心便修道吧。 若有所感,青城二长老望着远方长空的黑点,良久无言。 “师兄,这到底是李寒衣胜了,还是玉真赢了啊……” 有个老者还是没忍住将疑惑问了出来,话语一出,瞬间又引来其他两人目光。 青袍老者没有回应,而是高声传言道。 “今日之事,切不可妄言,青城弟子,静心于山中修道习武。” “只盼来年,你们也能成为我青城,增添光彩!” 随后,他转身向着赵玉真的内院走去,在心头里嘀咕道。 你当我,不想知道谁赢了啊。 也不知道当年师兄埋得那坛子酒,还能不能找得到了。 这山上没有点存货,是不行。 玉真,现在这幅看起来没事人的样子,才最让我害怕啊。 唉…… 听完后,包括三位长老在内,真武大殿前诸位弟子相互打量几眼,具是茫然。 待到二长老的身影消失后,才有弟子大喊着回应。 “青城弟子,谨遵长老之令,今后比必定勤加练习,为我青城崛起而奋斗!” 约过半刻后…… 自福禄庭里再次响起了二长老的声音,“自今日起,青城封山十年!” “众弟子勤修武道,若无要事不可轻易下山!” “待,我青城再出大剑仙,前往九州遍问天下剑!” 顿时间,满山青城弟子就是惊异,面朝山峰之巅,心中有所揣测但口上久久不敢言。 被拦住在门前的三位白衣老道让人,互相看看,声音低沉地说道,“看来玉真,不仅输了人生,甚至连比斗都没赢啊……” “行了,别说了……” “也不知道,师兄在里头劝说的怎么样了……” “怕就怕,玉真此后道心破碎啊……” 三人心潮也是跟着里头那时高时低的气息波动,不断抽搐着。 说着说着,三人又开始互相指责了起来: “还不是你没点眼力劲儿,要是和师兄一样早点来的话,我们还会被阵法困在外头?” “嘿,你小子待怎样?” “再说了不困在外头,玉真他要真不想让你呆,以他天象圆满的境界,你能留得下?” “哦吼!你看,那师兄不就留在院子里头了……?” 话语刚落,一袭青袍从门缝里被挤了出来,在他后头的是一只沾满涕水的大手。 被推搡出结界薄膜的青袍道人嘴上话语还在讲着:“玉真啊,别太难过了。” “这种事情,我和你师傅,少年时也曾经历过,时间会抚平一切的。” “真不行师叔给你找盘花生米,你就着那坛子酒喝, 醉了也就好了。” 赵玉真此时的声音隐隐带着哭嗓,被压得很低哑,“师叔你先回去吧,我想静静……” “嘭……” 旋即,院门被拉上。 那道薄膜结界再次恢复如初,将院子内部的情况与声响封锁得严严实实。 “师兄,玉真他情况怎么样?” 瞅了一眼师弟,“我记得你年少时没有遇上喜欢的女子吧。” 继而,他转向另外两人,“我到的时候,嚎得正大声呢……” “一声声李寒衣,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被点到的人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这样也能被攻击到,他继续问道,“这倒也还好,那其他方面呢?应该没有大问题吧!” “唉……” 二长老叹了口气,“道心崩了,境界也崩了,现在青城实力最强的变成了我这个老头子了。” “啊?跌到了天象前期吗?” “天象?指玄!” “唉……”二长老回望了一眼福禄亭小院,踱步远走。 “飞轩呢……” ………… 也就在二长老高呼封山之时,青城山野道里,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位少年偷偷摸摸藏在其中。 “师叔,我们还是回去吧,被抓到了,师叔祖会扒了你的皮的!” 脸上全是害怕之意,飞轩被李凡松强压在草丛内部。 “不行!师傅他现在才没工夫管我们呢……” 李凡松左右看看,在大路上行动的同门,低声对着身下的小胖墩说道。 “我倒要看看,那个太白庄剑仙,有个什么鸟本事!” “能把我师娘,给抢走!” 一想到院子里,那嚎啕大哭的动静,李凡松目露寒光,咬牙切齿说道。 飞轩暗自嘀咕着:“可真的怪不得人家吧,十年就见了一面……” “换我,我也跑了……” 第110章 补偿?难道赵玉真?麻烦你说清楚了! 足尖轻落的断秋剑体之上,李玄阳感受到那两股磅礴的剑意消退,流星般飞驰的速度再提三成有余! 望山跑死马,御剑也是一样的道理。 明明就近在眼前了,那股股剑气都好似贴着身躯一般,寒意大盛! 但偏偏,待到青城山上声势,一切尘埃落定了之后,李玄阳才堪堪看到了山下坊市外的人群。 连连踏清风,李寒衣在高空之中疾行,心中喜悦、期待与诧异交错。 感受着远空那股持续不断的九霄剑意,她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铮!” 重新恢复了灵性的铁马冰河,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后亦是震动不止,与那股剑意共鸣起来。 紧接着,感受到那股霜花漫天的剑意再度升起后,李玄阳飞行的速度放缓了一些。 定眼看去,那白色的身影挂在远空,宛若星点般璀璨。 随即,青年笑颜逐开,满目清欢。 脚下长剑重启,速度变得不疾不徐,向着李寒衣的方向稳步前行。 刚到青年面前,李寒衣见他衣衫不整,满身风尘,急忙开口望着他出声问道。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女子目光流转,在他被风撑满而扩张开的衣领上,停留了好长的时间后。 李寒衣感到脸上又有气温上升的趋势,连忙上前帮他把未曾检查而露出的两点盖住。 “还有,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被别人看到了多不好……” 感受了一路腿毛迎风飘舞的感觉,李玄阳早就已经释然了。 他低头看着李寒衣贤淑的帮他打理衣领,得意一笑。 啧,那句话怎么说的:同一时间,她在整理衣襟,而我在确认脉搏。 目中星河滚烫,李玄阳笑意更盛,大手一盖,将女子的面具取了下来。 顿时,如同春桃三月的俏丽面容,嫣然一片,含羞带怯。 “那你呢,又在脸红些什么。” “铮……” 好似在打招呼一般,铁马冰河紧跟着也颤鸣了一下。 “铛……” 李玄阳笑着用指尖,轻轻敲了它一下,算作问候回礼。 李寒衣双手收回,盖在雪颊之上,顿时滚滚热气上涌得更加厉害了。 “我先问的……” 李玄阳看着她,女子脸上的绯红晕开,连同脖颈耳根齐齐都被染上,透着一股粉嫩。 一双水润的眸子,在这一尺之间的距离里,格外的明亮好看。 “我说过了啊,我不在乎千里迢迢的,想你就来了啊。” 李玄阳遥望着远方渐渐要衰落下去的日头,指着胸口处柔声道,“而且,晨时刚醒的时候,我这里很烫、很痛。” 止不住热气,红着脸的女子愣了一下,回想起刚刚目光扫视过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势。 望向李寒衣困惑的小脸,李玄阳点着心脏的位置再述说道,“曾经啊,我本以为自己是他的主人,今天发现原来你才是。” 女子凝眉,也不知道是没有听懂,还是不放心。 李寒衣将手掌贴在他胸膛处,运起真气感受了片刻。 瞬间,她凝声道:“你跌境了?” “谁干的!” “我去斩了他!” 话语刚出,女子脸上娇羞的霞红,飞快的褪去。 上一秒还柔软的神态,在顷刻之间化作寒芒。 双目之内剑气勃发,好似发怒后的狂狮一般,杀机四射,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已经被我斩了,所以你要斩第二次的话,可能要十八年后了……” 李玄阳笑着揉了揉眼前人的发丝,乐呵呵美滋滋地说道。 “啊?噢!” 脑中茫然了片刻,李寒衣收起了身上的剑势。 “铮……” 转变如此之快的一放一收间,反倒让铁马冰河不开心地叫喊了一句。 “铛……” 李寒衣玉手轻打了一下,腰中的剑鞘,继续目光看向青年,等待下言。 “我不是说了嘛,我的心催促我来找你,所以我就来了啊……” “不是疼吗?那它现在还好吗?” “嗯,见到你之后,它现在很好,比在来的路上要好得多。” 通过一番解释后,李寒衣只感觉自己身上又开始有股燥气充斥,泛起。 生怕又要霞光漫雪山,她赶忙说道: “那你闭眼,我再和你说脸红的原因……” 青年狐疑地看着她,迟迟不肯闭眼,“你该不会要亲我吧。” 闻言,李寒衣皓白玉手,攥紧了一点。 在摊开之后,她伸手就要来盖李玄阳的眼窝,“知道还问!” 李玄阳心头莞尔一笑,乖乖等待着盖住日光的纤纤玉手盖下。 微微勾起的嘴角,还未有所行动。 下一刻,女子身上的幽幽香气传入鼻中,一具娇软的身躯贴了上来。 紧接着,双唇处温热水润的触感传来。 转瞬即逝,还未等李玄阳品味,那份香甜便已经抽身而去。 瞬间重获光明的青年,睁开眼睛,正好瞧见女子向着下头街道飞掠去的身影。 风中断断续续,传来了她的嗓音:“这算是给你的补偿……” 补偿? 立在半空的李玄阳脑中思绪当场短路,咽下一口唾沫,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不会吧? 李玄阳望了眼似羞似恼奔逃的女子身影,又瞧了眼高入云端的青城山。 尼玛的,赵玉真? 青年心头越想越乱。 李玄阳,在直接上山斩赵玉真和先追着李寒衣问清楚之间,犹豫不决。 下一刻…… 断秋再度前行,李玄阳向着李寒衣的身影,高速追去! 我非得问清楚了,再上山把赵玉真斩了! 第111章 掌柜:到底开一间房还是两间!! 刚到上空之时,李玄阳见女子左右扭头环视了一圈,直奔着街道一角的商铺里跑去。 李玄阳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她人就已经进去了。 青年身形下坠时,随手接过断秋的剑柄,同样向着那一间商铺的位置赶去。 他刚一落地,奇异且清凉的装扮,吸引来了无数目光与窃窃私语。 还没得街道上大娘二婶子们细细打量,也没等大爷批判,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青年的身影就悄然无息消失在街道上,只留一股气浪外扩,推着人流前涌。 感受到气流的异样,李寒衣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青年急忙忙就跟了上来,回想起刚刚自己偷亲的那一口。 顿时俏脸,煞是嫣红。 “你刚刚说的补偿是……怎么回事?” 毫不在意一旁大娘眼光肆意的扫射,李玄阳直勾勾盯着女子问道。 随着话语一出,青年一颗心全然吊了起来。 愣了一下,李寒衣抿着唇肉,垂着眼眸,不说话。 女子一副满是歉意,等待原谅的样子,再一次让李玄阳止不住胡思乱想。 靠……我不会真绿了吧! 时间在流逝……随着每一次的呼吸,李玄阳心头便要紧上一分。 李玄阳望着眼前如同做错了事情,等待责罚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满是复杂。 随后,好似意识到了大娘的目光,李寒衣脚步轻挪用背影遮了遮,青年的身影。 而大娘看着女子护食的举动笑了一下,没多在意。 只是也跟着挪动脚步,换了方位继续瞧。 这大娘,怎么一直盯着他看! 甚至都不知道,要回避一下…… 见状,李寒衣瞅了瞅李玄阳健硕结实的大腿肌肉。 瞬间,女子眉头直皱。 “你和我过来……”索性她直接拉着青年到店铺角落里。 这才开口对着他解释道:“其实我很想你……很想去三顾城找你。” “但是那天答应你的诗,现在我还没写好……所以一直都很犹豫……” 她低着玉首,语气轻轻,粉唇瘪瘪,,看起来就好似被人抛弃了的小猫小狗一样,可怜又委屈。 听到李寒衣解释的话语,青年从心底憋着的好大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呼……” 吓死我了,差点就要让赵玉真为此付出代价。 “所以,刚刚亲的那下,算是补偿给我的……?” 李玄阳平复心情,这才卸掉脸上的焦急与紧迫,“你啊,你啊,吓死我了……” 他两只手伸出来,指尖掐在李寒衣的小脸上,轻轻往上扯。 直到把她的眼眸能与自己对视,直到她眉眼羞涩,泛起一点怒意。 这才柔声对着她说道,“你啊,喜欢我就开口说,想念了就来见,诗没有写没关系,花没有带也没关系。” “只要一颗心是真诚的,剩下的一切我都不在意。” “你看我,不一样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就奔你而来了吗?” 耳边传来青年温柔的情话,李寒衣脑子一炸,思绪与羞涩立马泛起,充斥满心头。 俏脸的红云一直未曾离去,姑娘的大脑空了好久,蒸蒸热气从领口外冒着,犹如仙子落凡间…… 直几息过后……女子的额头处被某人双唇碰了一下…… 顿时,李寒衣猛然退了大半步,像是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她六神不定抬头看着青年,“你偷亲我!” 李寒衣雪颊上通红一片,神色含羞似嗔。 感受到大娘饶有意味的目光,李寒衣又伸出玉指将脸颊的大手,一点点地掰扯下来。 嫩唇轻轻蠕动,李寒衣低声呢喃道:“下次别这样,还有人在看着呢……” 李玄阳目光看向大娘,再转回女子身上,“看就看呗,我大大方方地喜欢,你正大光明的接受,这有什么丢人。” 说着好似要证明一般,李玄阳“啪叽”又拉着亲了一口。 随后他走到门口,看向外头街道的人流,骄傲地大喊道: “我,李玄阳喜欢李寒……” 突然响起的高声,惹来了无数的目光…… 但未完待续的话语,又引来无数的怒骂嘲讽! 被扯了回来的李玄阳,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瞬息间,李寒衣的脸颊上云霞更加的火红了。 她声音柔柔低低,垂着玉首,姿态格外害羞可爱。 女子伸出的手掌遮在他的唇齿上,开口道: “好了,我知道的,你快别说了,实在太羞人了……” 这下子,一旁的大娘也走上前来,又细瞧了两眼李玄阳的样貌,半品半鉴打量着两人。 “你这小伙子长得确实是俊儿,骗小姑娘的手段耍的也不赖,就该你能寻到这般漂亮的姑娘做娘子。” “也就是大娘心思淡了,要年轻个三五岁,指不定也得沦陷在你身上……” “只是大娘还得说说你,虽然吧……” “你这个样子,大娘看得开心也看得乐意,但以后还是先把外衣穿好咯,再出门不急。” “刚刚我就只瞧了两眼,你娘子给急的哟,差点都想往大娘眼睛里钻。” 闻言,李玄阳翻了个白眼,您老瞅着得有五十了吧,沦陷什么的就大可不必了。 您老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要不是开了店,我还以为这是谁家绿林好汉呢。 “嗯!先把外衣穿上吧……” 李寒衣点了下头认同道,目光也没看,随手摄取来一套成衣,直接摊开就往李玄阳身上套。 劈头盖脸一片白,李玄阳的胳膊被李寒衣带着往衣袖里塞,青年简单地被套上了件白袍。 就在女子帮他束腰收拾的时候,李玄阳大致感受了一下,衣衫料子是真丝锦缎,虽然品质一般,制衣手艺也一般。 但白衣无染无花,并且是二城主挑的,看着倒也舒心。 没多想,李玄阳满目柔情,目光紧盯着手上细细拾掇的女子,脑袋低垂。 “抱歉,我一百三十斤人,一百二十斤反骨,讲不听的……” 女子擦了擦脸蛋上的口水,嗔怒地瞧了他一眼,继续弄着。 很快,一个飘然于世的白衣公子形象就出来了。 李玄阳的发丝没有束起,反倒让多了几分的洒脱,更显气质出尘。 顿时,李寒衣目光停留在那一张俊秀的脸上,再陷于他那星光闪烁的眼眸之中。 在她目光之中,这一席无瑕白衣,更加衬托出青年挺拔的身材与卓尔不群的气度。 他穿白袍也好好看,比黑色的还要更好看…… 顿时,回想到什么的女子,猛然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娘! 果然,从大娘的嘴里吐出了让她不开心的话语,“嘿,别说,就这小脸蛋、身姿,谁家姑娘不迷糊啊……” “这身衣服多少钱,”一下子李寒衣心生离开之意, 她开口向着店家问道。 大娘眼睛一亮,“您给个二十两银子就差不多,这可是上好的锦缎喔……” 李玄阳眉头皱了一下,贵了些。 他正想开口再问问,没想到李寒衣在腰中掏出一把碎银,随手把钱塞给店家后,拉着自己就往外头走。 “诶,我还想讲讲价呢,她至少溢了一半价格了,”被硬扯出店门的李玄阳,望着眼前不肯撒手的女子,苦笑一声道。 李寒衣转头,目光看着他,正言道:“不要讲价了,我们早点走,我不喜欢这里!” 似有察觉到青年的目光,她再次道,“无论是青城山还是下面的坊市,我都不喜欢!” 莞尔一笑,李玄阳脚步跟上,走在她的身旁,轻轻开口道:“听你的,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给你买鞋子,然后换一家店继续挑衣服?”带着点迟疑,李寒衣偷偷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 李玄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脚丫子,“买鞋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还要买衣服?” 李寒衣望着白袍青年,笑颜开朗道:“因为,好看!” “也因为千金难买我喜欢……” ………… 黄昏到夜晚全黑,自青城山辗转柴桑城的两人,站在灯火通明的热街上…… 李玄阳怀里抱着一大袋衣袍,他见女子终于有往着客栈的方向去的意思后,暗自松了口气。 或许是女子生来便带有的天赋,李寒衣拉着他愣是在这里逛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各种衣铺。 率先迈步走进客栈的李玄阳,急忙朝着店家喊道,“劳烦掌柜,两间上房!” “好嘞……” “等等,一间上房!” 迟一步进来的女子,焦急开口道。 第112章 李寒衣: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李寒衣出口反驳的声音,顿时引来了两声错愕。 “啊……?” 大腹便便的富态掌柜,看了看女子,又把目光看向同样惊呼出来的青年人。 “那,二位!……我这是该听谁的?” 女子的玉手藏在柳腰间的束带内摸索着什么,李玄阳诧异地看着她,大概是意识到了她的窘迫。 李玄阳哭笑不得,早就说了别买那么多套外衣了。 “掌柜的,开一间吧……” 胖老头脸上的肉挤在一堆,乐呵呵地说道。 “行,那小老儿就听您的,开一间!” “嘿嘿嘿……”老头子挤眉弄眼、意味深长的笑声留待最后,他伸手取出钥匙放在桌面上,“客人请,楼上末尾处,天字癸号房……” 李寒衣美眸微微眯起,来回打量着好似在一瞬间内串通好了的两人,凝声道: “不,掌柜!” “还是开两间吧!” 顿时,掌柜的冒出了一脸问号与茫然: “您二位,莫不是来消遣小老儿的?” “到底一间,还是两间,请拿个准信吧!” “一间,听我的,”李玄阳站起身来,伸手接过桌面上的锁匙,拉过女子的手往楼上去。 “等等!客官先把压钱付上呀,”老头见钱没付,脚步蹬蹬,急忙从迎客台前走了出来。 闻言,抿着唇,神思不定的女子,还是将腰间剩下的碎银两掏出丢了过去。 随后,她一步一挪的被青年拉着走进了屋子里。 将布包放在卧床上,李玄阳倒了一杯刚上的热茶递给她,轻声道: “钱不够了?” “没关系,今天晚上我就在桌子上凑合一下,你睡床就好了。” “放心吧,日子还长,我有耐心,你不想的话,我不会胡来的。” 知道李寒衣刚刚上过青城,此刻心中正在害怕,担心些什么。 青年柔柔笑着,开口缓解她的不安。 “真怕的话,我让店家宽容宽容,再开一间?” “到了明天一早,我去八方楼找管事再领些银两用?” 李寒衣细瞧了他一眼,见李玄阳眸光清澈干净,心头悸动消退不少,缓缓从腰间掏出来一枚白玉令牌。 “这是写青城拜山帖时,翠儿姑娘交给我的。” “八方令?” 李玄阳手接过,低头翻看了两圈,黄金为边沿,白玉为主体的令牌上,正面刻有八方,反面刻字通达,底部还有阴刻的红纹印章。 八方令,取财可通神,八方无阻之意。 “翠儿给你的?” “她没有和你说,这东西的用处吗?” 李寒衣点了点头,“有的,她说钱不够了,可以拿着它去八方楼。” 李玄阳笑了一下,道: “这东西是我弄出来的,每一间八方楼可取千两银子应急。” “只是看来你还没去领过啊,太白庄的少夫人。”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李寒衣慌了下神。 强做镇定,小口品着茶水,道:“嗯,如果不给你买衣服的话,其实我的钱是够的……” “咚咚!” 屋门被敲响,紧接着传来小二的声音: “客官,可要沐浴,店内热水已经备好了。” 李玄阳将目光看向女子,李寒衣默默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洗……” “那劳烦小二哥,打两盆热水,容我们擦拭身子。” 听到里间客人的回应后,小二应答了一句,转身下楼准备去了。 重新换回单衣短裤的李玄阳,简单擦拭了一下脸颊和脖颈,又换来一盆热水给李寒衣清理。 女子松开头上的绑带,满头青丝落下,又被玉手轻轻挽在耳后。 仿若对于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毫无感应。 她拾起热气腾腾的脸帕一点点清洗着…… 自雪颊,到下颌,修长的玉颈…… 再到微微扯开衣领后,经由两道消瘦的一字锁骨,最后脸帕的路程,止步于胸脯上方那白色的束带。 把衣衫收紧,李寒衣这才转身看着,正在沐足的青年道,“我好了。” 随后她走到卧床上,掀开包裹内一件件五颜六色男子衣袍。 目光眼睛亮了又亮,紧接着她扭头对着李玄阳道:“明天穿这个吧……” 青年看了看她手中的粉色衣服,嘴角抽了抽,不是很想回答。 李玄阳目光盯着她还穿着鞋履的腿,转移话题道:“你平时在家里睡觉也不脱鞋的吗?” “那穿这件吧……”李寒衣也不回答,只是又捞起一件赤色的绸衣道。 “……” 李玄阳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时在云履与那不自然泛红的雪颊上轮转着,满腹狐疑。 “……嗯,警惕心高也是好事,那我可睡了啊。” 似乎感到自己无形之中,对于李寒衣施加了压力,青年张嘴笑了一下,将桌面的茶壶推远,两手一垫趴了上去。 良久没有说话,李寒衣的目光在床面上铺开的七彩衣袍流转着,默默心头里想了好久。 随后,她一点点褪去鞋袜,露出晶莹的脚趾,修长白皙的脚踝,以及纤细如玉的足踝......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缓缓前行。 从桌子微微颤动上感知到来人的动作,趴在桌面的青年,疑惑地抬起脑袋回看女子道。 “怎么了?” “其实我的脚,不好看的……”李寒衣目光盯着青年都神态,不放过一丝一毫变化,口中弱弱说道。 “不会啊,我觉得漂亮……” 紧跟着低头的李玄阳,目光看一眼那小巧玲珑,白皙如玉的脚趾,夸赞道。 “确实很漂亮……” 闻言,女子咬着唇,又把裤脚拉高了一些,完整的把脚展露在青年的面前,“现在呢?” 青年又看了眼回应道,“嗯,我还是觉得很漂亮,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女子唇齿间如同蚊子声响般细微的声音,传到青年的耳畔里头,让他愣神了片刻。 大大的笑容绽放开来,李玄阳道:“这不是,一直都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想嫁给我吗?” “那以后,如果看到了我不好的地方,你还会这样想吗?” 李寒衣坐在他身旁,高高拉起裤管,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当然,我觉得爱一个人,自然要爱她的全部,你说呢?” 没有开口,但女子缓缓将脚丫探入他的水盆之中,里头的水,已经微凉,但她的心头火热。 李玄阳低头看着自己脚背上,那两只晶莹剔透的玉足,“所以,你就是一直担心这个?” 他手盖在女子的青丝上,轻柔的抚了抚,安慰道:“放心吧,我会一直在,这种问题你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向我确认。” 听闻青年的话语后,李寒衣心下偷偷吐了口气,俏脸上被他的笑意传染,女子用小巧玲珑的玉足轻踩了他一下。 嗯!这次,我没有选错了人! 原来选对了人,爱情是会这样甜的啊! “那等我诗写好之后,我们成婚吧?!” 目待期待,女子笑容明媚,好似春光翻涌,格外好看。 “好……在我还按捺得住娶你的心前,就照你说的办吧。” 不大的脚盆里,水花翻滚外出,两个人在里头比斗着,打得不亦乐乎。 ………… 清晨,被特许睡床的李玄阳缓缓抬起眼皮…… “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见他醒了,青年怀中一直慵懒好奇的小猫咪,轻轻开口道。 第113章 尹落霞:备酒,一会儿骂累了我用得上。 青年睁眼,怀中的丽人一双桃花眸子正扑扇扑扇地眨巴着,不知看了多久。 李玄阳动了动被压麻的手,“你醒得这么早,怎么没喊我?” 和衣而眠的女子盘坐起,将满头散落的青丝拢起,看向还有些迷糊着的李玄阳柔柔笑道。 “因为,你好看呀!” 听到又是与昨天一样的回答,李玄阳瞧了她几眼。 从青城山下来后,李寒衣内心的束缚好像被她自己给解开了。 现在心性越来越趋向年轻,也越来越柔和了。 就好似老树长新芽,枯木又逢春一般,春回大地。 很快,简单收拾了一下的李玄阳缓缓走下客栈二楼。 顿时,耳边只得听到楼下闲人的话语: “诶……你听说了吗?” “……” “什么,青城封山了!” “……” “啊?” “你看这文报上的:雪月二城主李寒衣,于昨日问剑掌教真人赵玉真!” “在半刻之后,北离道教祖庭之一青城,封山十年!” 目光看向声源处,两个江湖汉子斜坐在门槛处座椅,来回拉扯着纸张上的内容。 李玄阳凝目看去,文报上头偌大的百晓堂三字,表明了消息的准确性。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女子,道: “昨它忘记问了,你赢了还是输了……” 李寒衣语气不惊不淡,“不重要,反正我的目的又不是问剑……” 白衣胜雪的女子莲步轻挪,从青年身后说道。 ………… 而就在无双城内的客栈里,一位粉衣若仙,气质出尘,容貌绝色的女子,端着酒杯坐在窗前,看着眼前偌大的内城门墙。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尹落霞心中的郁郁之气,日日积攒日日高涨,已经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来气了。 此时桌面上除了酒之外,还有她特意嘱咐过的消息。 那文报上的内容,赫然就是柴桑城内两位江湖客所议论的话题。 我的好寒衣啊,你凭借着李玄阳那小子从赵玉真的旋涡里走出来了。 可我要怎么办啊! 尹落霞望着那重点标注的雪剑仙三字,内心更是苦涩…… 说是等三日…… 可眼下已经七日过去了,宋燕回连一丝消息都没见有传来的意思…… 每天,楼下无双城弟子倒是来得不少! 可无一人前来,是他所令…… 尹落霞默默盯着窗外,思绪飘向远空。 当年沧澜江离别时,说好了一约既定,万山无阻! 说好,让我持着无双令,来此见你! 庙里解签时不是说好了,这情先苦后甜的吗? 可我,怎么苦了一年又一年啊…… 连着喝了七天的尹落霞,脸上煞白, 不见一丝红晕。 这无双城的酒,没有雪月的香,她喝不醉…… 又望了望那巍峨豪气的内城,尹罗霞提了提见底的空坛子,站起身来对着梳妆台照了照自己。 依旧是那般的美丽动人,甚至这张脸比年少时还要更加的有韵味。 你说明明老娘也漂亮的很,怎么李玄阳那小子就没有看上我呢!? 怎么就没有又帅气又潇洒的男子,带着我走出无双城这场漩涡呢!? 苦着一张脸,时隔三天她又开始重新拾掇打扮起了自己。 尹罗霞取下发丝上的朱玉金钗,摘掉脖颈间的珍珠吊坠,擦去脸上的铅粉,抹去腮红、胭脂…… 又将花钿除掉,一点一点将精心处理好的妆卸掉。 将华彩的粉纱襦裙褪去,在沐浴净身后的落霞仙子穿上一袭白衫,头着木钗。 她再次照了照镜子,里头的女子素面朝天,却还是光彩照人,雅致秀气。 最后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文报,女子在内心深处暗自骂道。 狗屁的无双城主,真以为老娘稀罕做你这城主夫人啊…… 他娘的! 我千里迢迢从雪月来找你,你不见…… 苦等了十年,你不见…… 就不到百步的距离,甚至一句话都不肯留…… 那往后我就当你死了……这无双城,我尹落霞不会再来了。 你个白痴宋燕回,就学着那群白痴长老做那独身的鳏夫,去吧! 我还真就不信了,老娘落霞仙子这么大一个名号,还找不到愿意厮守的人了。 “噔噔噔!” 沉沉的脚步声,从无双客栈二楼木质廊道里传来,声响引动了大堂处几个身影的目光。 很快,穿着一身缟素白衣的女子从楼梯走了下来。 掌柜的很是诧异,这往年来每每都是穿花带粉的女子,今日怎么难得换上了一身白衣。 甚至于妆容都未点,便下楼来了。 掌柜向前一步,开口问道,“落霞仙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尹罗霞抬眸看了他一眼,“牛掌柜,退房!” “以后天字号乙二,你们可以重新开始做生意了。” 愣神了片刻,高大健硕的老者,打着哈哈道: “这……这,您别开玩笑了,您眼看着住天乙二都快满十一年了……” 顿了一下,他灵光一闪又问道,“这……您和宋城主的事情成了?” “以后,不住客栈,改住城主府了?” 牛掌柜三句话,就让一个绝世仙女怒火中烧,尹落霞冷笑一声,“哼,成了?”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要成早就成了,我也不会白瞎这十一个年头……” “事情黄了,老娘以后不来这无双城了!” 听完女子的话语,牛掌柜下意识道,“反正这眼看着十年都过去了,要不您再等等,说不定能成呢!” 十年? 再等等? 说不定能成? 又是三个关键字眼,让尹落霞的远山黛眉蹙起,她薄唇一张正要开口时…… “啪!” 一声嘹亮清脆的巴掌音,响彻客栈门前大堂,力道极狠。 牛老头缓缓放下手掌,火辣辣的痛意后,神经的麻痹让他的左脸颊已经感受不到其他。 旋即掌柜眼中余光一扫,左侧脸肉已经肉眼可见的肿胀通红。 欲言又止的尹罗霞,眼神奇怪看着他:“你几个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刚出口说话的人,像是个畜生,所以我给了他一巴掌。” 牛掌柜肿胀的左脸已经扯不动了,仅仅只有一边的嘴角在歉笑。 他此刻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无人敢笑。 “啧,老牛你都比他宋燕回,都要爷们些!” 尹落霞这一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开口对着他认可道。 见女子笑了一下,牛掌柜心底松了口气。 他低头在柜台内翻找着什么,一边自顾自地喃语道。 掌柜不在意女子是否答应,是否能听见,但没由来,他就想说些什么。 “呵呵,其实无双城也没有那么不堪……” “仙子若觉得还行,以后这天乙二和无双醉,还都给您留着。” 很快,捞出一大把元宝的老头,从柜台里钻了出来。 “十年前收您,房费压钱五十两黄金,现客人退房,退还黄金五十两!” 他两手一推,将五粒大金元宝平摊在桌案,开口说道。 那五个元宝堆在一起金灿灿、黄澄澄的样子,煞是喜人。 原物退还? 尹落霞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 “算了,担心不要了,留着也是伤心烦人。” “你给我弄坛子酒,不要无双醉了,绿蚁或者太白酿都好。” 女子口中说着,身影已经迈步向着无双城内城的方向走去。 “或许一会儿,我骂累了用得上……” 前行中的尹落霞撇了撇嘴角,满脸不屑地说道: “反正以后也不来了,索性过个嘴瘾,好久前就想开骂了……” 第114章 一位大剑仙都未曾出过,也敢称天下无双? 时隔七天,再一次站立在城门前,仍旧有明黄锦衣的无双弟子拦在身前,只是相比上次语气要恭敬了许多。 “落霞仙子,您还请不要为难我,这内城非我无双城弟子是不能进去的。” 尹落霞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进去。” “呼……” 弟子悄悄松了一口气,今日这位女子一身白衣肃杀的气息,他还以为想要强闯了。 随后,女子口中唇齿轻启,水嫩的小口微微张开,幅度并不大,但声势惊人: “宋燕回,你有本事偷……偷……上雪月城,有本事你出来见我啊!” 女子运转起真气后的一席话语,传遍整个无双城,在一瞬间压下了清晨闹市的喧嚣。 顿时,整片街道鸦雀无声。 而眼前的弟子,先是惊,后是怕,再是满目心酸,欲哭无泪。 完了,我还是逃不过长老的责罚! 您和城主的感情事,为难我这个小弟子做什么啊…… 思索了一下,尹落霞站在城内下双手抱胸,抬起一口真气,再次厉声道: “宋燕回,你当年有本事送我无双令,有本事你别躲我十年啊!” 尹落霞感知了下,内城里渐渐纷乱起来的动静,又道: “宋燕回,你可真有本事啊。” “把无双令收回去了之后,居然一连晾了老娘七天,屁都不敢放一个! ” “你说,你算什么男人!” 尹落霞传遍大街小巷的连连的高声,还是让内城忍不住传来了一句呵斥。 “够了!别在这发癫!” 下一刻,城墙之上出现一位身姿英挺魁梧,面容刚毅方正的中年男子。 宋燕回单手持着剑,低头看下,见女子一身白衣皱了皱眉头,但仍旧开口解释道: “我前往雪月是为问剑李寒衣,不为见你尹落霞。” “十年前,师尊便想收回无双令,是你尹落霞拼死不给。” “七日前,无双令也是你主动送还,我并未承诺会见你。” “我算不算男人,轮不到你来评判!” 瞬息,城头之上连续出现几位黄袍老者,鹰目枭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长老冷笑一声跟言道:“本就是,我无双城主算不算得男人,需要你尹落霞来评判?” 她一连四问,他一连四答。 句句应答皆入心,皆扎心,皆碎心。 每一次的回应都深入女子的心湖之中,搅风弄雨,掀起轩然大波。 浓郁的苦闷压抑在心头,让落霞仙子一双秋水长眸微微眯起。 女子垂在大袖里头的玉手紧紧攥起,不算长的指甲嵌在掌心肉中,却也抵不上心头处的疼。 好极了! 宋燕回! 你这份回答,算是够果断干脆的! 没想到,我尹落霞狂了这一辈子,最后死在了感情二字上。 你真他妈的混蛋啊,宋燕回! 她的目光停留在宋燕回那对厉的眼眸之中,久久不愿挪走。 \\\"你够狠的啊,宋燕回。\\\" “那你被寒衣打伤的时候,有本事别让我来包扎治疗啊。” \\\"你嘴上轻轻一句,我十年的经历就这么风轻云淡过去了。\\\" \\\"算老娘当初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玩意!\\\" 感受着几乎全城人的目光,身旁还站立着长老与无双城弟子,宋燕回闻言,顿时心头一紧。 他不能也不想在如此多人的时候,给无双城丢脸了。 深深看了眼女子的神情,宋燕回闭目再睁时,满目的疲惫被冷漠遮掩: \\\"这本来,也就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我无双城不是让你闹事的地方,要闹回你们雪月去……” 说完,宋燕回转身就要走,生怕女子再出什么言语惹得他下不来台。 尹落霞望着他的身影低声喃语道,“一厢情愿而已,一厢情愿啊……” 生怕脸上有泪落下,她衣袖下的拳头握地极紧,甚至浑身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咯咯咯……” 她微微抬头,开始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声音清脆明亮。 只是这样的姿态反倒衬得她更加难堪、狼狈。 “真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尹落霞止住笑容,闭上眼眸,顿了几息这才继续开口道: “十年前在无双城,你师傅就低估了我想陪你走下去的决心…… “但没想到,我也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 “现在苦等了十年,我无话可说,算我一厢情愿,自作自受……” 听到女子的话语后,高城之上踱步离去的身影,顿足了一瞬,但很快他的脚步依旧迈开。 抱歉,我不能辜负了师傅与无双城的期盼。 宋燕回在心头里致歉,发酸发涩的眼睛里,眸光波动不止,心神发散。 相比他远去脚步的身影,更快的是女子接下来的话语。 “但老娘我现在很不爽,要问剑你们废物无双城,所以让废物城主宋燕回滚出来接战!” 生怕头颅低下,泪水掉落,高高昂着玉首的尹落霞大喝一声。 随即,她身上白袍一抖,剑意充盈两袖,生出百丈霞光,七彩之色染在这方圆数里的街道上,犹如仙境云端。 在其中一身白袍长发随风舞动的绝世女子,飘飘然的气质更胜天上仙子。 “铮……” 顷刻之间,一道剑芒自城头上斩向尹落霞,三位明黄衣袍的老者里有人怒而出剑! “狂妄小辈,岂敢辱我天下无双城。” 剑先出,再闻声起,便可见这天下无双城的名头,还能剩下几分。 尹落霞脚步轻挪,迎着那道剑罡而上! 瞬间,女子长目一凝,寒光射出,玉臂揽着两袭白袖,如风如雨抖乱不止…… 杀出的袖口纷飞,无数的剑气霞光从中激射而飞,向着那到剑罡倒拦去。 “嗤……” 霞光漫天,剑气四散。 一切尘埃落定,全然无恙的尹落霞,嗤笑了一声,“呵……” “天下无双城,全靠着师祖辈强撑着罢了。” “连着宋燕回以及你们这一辈,六十年来一位大剑仙都未曾出过,也敢称天下无双?!” “整天耍些小聪明,沾沾自喜……” “这就是天下无双的做派吗!” 第115章 你居然入天象后期了啊 “尹落霞,你胆敢在我无双城内放肆!今日我便是杀了你,他司空长风也不敢说什么!” “我等,一再忍你,你竟还敢在我无双城之地乱吠!” “今日,我便替仙霞峰、雪月城教教你尹落霞,何为尊重!” 一连城头处三声怒叱,连带起三股不同的气势升起。 “铮……锃……蹬!” 一剑,一刀,一拳! 无双城内年长一辈的三位老者,齐齐出手攻向这位女子。 尹落霞再度一笑,无双城啊,便是这副小丑姿态了。 “十年前,我就看不惯你们,十年后,老娘还是一样的态度。” “大家都是天象中期的境界,打就打,我会怕了你们吗?” “唰!” 内部满溢霞光的白袖里,生出两柄华彩长剑。 随着女子剑袖长舞,剑意勃发,剑气萦绕。 尹落霞如同九天玄女临世般,身姿飘渺于剑势之中翩然起舞。 “铛……铛!” 如同金铁一般锋寒的白袖,一连挡住了两柄利刃。 “轰……” 身姿曼妙,脚步轻巧的女子,最后还是被迎面杀来的铁拳寻到轨迹。 怦然一响…… 白衣女子倒飞数十米,顿时衣衫染上尘土,木钗在翻转间飞出,一头青丝发丝散下。 稳了一下内息,尹落霞止住脚步,凝眉再看去城头重新回来的身影,高声道: “宋燕回,我要问的是你的剑,你确定无双城要让这三个老不死的继续出手?” 话语一落,三个老头再次不顾颜面的杀来,好似真的被惹怒了一般。 尹落霞气势再起,落霞之意攀高,两只剑袖舞动。 矫健的身姿游走在其中,女子口中还不忘嘲讽道:“哼,想借机杀我,损雪月的名头 ,你们也就耍点这些不上台面的阴谋诡计了。” 中年人感知着女子的气息与三位长老之间,货真价实的杀意。 顿时,宋燕回微微折眉,沉声一喝:“住手吧!” “宋燕回,她如此欺我,辱我无双城,你要我如何住手!” 手上杀招不断,老者们对于城主的话仿若无闻,心中杀机四溢,并未有收回的意思。 “铮……” 宋燕回手上断水剑出鞘,一剑斩落,天际横过偌大的剑痕,如同雀尾一般,摇曳生花,姿态万千。 “铛……” 剑出,宋燕回身上蓬勃的剑意更是如流水一般,滔滔不绝。 一瞬间,磅礴的剑压,如同五岳大山一般,压上了三位长老的身躯所在。 只是好巧不巧,它又偏偏疏忽了在其中的绝世丽人。 “我叫你们停手,是没听见吗?” “到底我是城主,还是你们三个是?” 双手抵住背后杀来的剑罡,长老咬牙切齿互相看了一眼,感受到城内无数炙热的目光后,冷哼一句齐齐跳回高城所在。 “你……你,不可理喻!!” “此地人多,此事之后,我们会再与你论!” 身影交错掠过时,中年人耳畔里传来了满是怒气声声威胁,但他并不在意。 宋燕回看向面前轻轻匀着气息的女子,他沉声问道,“你要问我的剑?问我无双城的剑?” “对,我尹落霞想看看:一剑断水,千江绝流的宋燕回,十年后达到了什么地步!” “为何,连娶我都不敢!” “这是两码事!” “不,在我看来是一码事!” “当年沧澜江边,你说等无双城崛起后娶我,是假的?” 中年男子的思绪止了一瞬,随后他还是开口道: “不是,但后来我觉得无双城比你重要……” 顿时,女子本就寒凉的心,便如同冻住了一般,她抿着唇再度问道: “若我这次不问,你是不是也没打算说……” “我早已说过了……” “你真是个烂人啊……” “不是个烂城主就好……” “呵呵呵呵……” 深吸了一口气,尹落霞默然间又笑了起来,身上的剑意全然爆开,一身天象气势席卷天际,扯来云雾为霞光铺垫。 “一掌过后,此后你守你的无双城去吧,我不烦你了。” 女子再度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却难掩那股落寞与沉重。 “嗯……” \\\"我不欺负女人,你先出掌……\\\" “嘁,”尹落霞翻了个白眼,不欺负女人,有本事也别让女人欺负啊。 你宋燕回那次去雪月城,不是被寒衣打得满头包。 还敢说不欺负女人…… “铮——” 顷刻之间,万丈霞光自天际蔓延伸下,铺盖在无双全城内。 又在操控之下,缓缓汇聚于女子的身上,将她衬托的美奂绝伦。 好似这天地之间,仅此一位能引得落霞生彩的绝美仙子。 下一刻,尹落霞眉目生煞,一抹肃穆的神色掠过,紧跟着心弦绷紧。 紧跟着,五光十色的彩霞,又尽数被收入两记白袖之中。 尹落霞暗藏在其内的玉手贴在衣袖两侧,五指竖起成剑状,盈盈剑意就流转在玉掌上,让它们就如同真的两柄神兵一般。 随着霞光喷吐,这天地间诞生了一股纯粹妍丽的无上剑意,股股剑威浩荡,席卷无双城。 尹落霞眼眸眯起,随后口中轻吐道:“落霞剑袖的断霞掌!” “小心了,无双城主!” 话语一落,无论是女子身上,天际之上,还是满城铺满的彩霞具皆大盛,在瞬间凝实得仿若珠宝一般,无穷无尽的威势从宝光中绽放开来,杀向中年男子。 这一幕,震撼住了满城之人,无论是他宋燕回,还是那三位长老,俱皆眉头紧锁,心胆皆颤。 一时间铺天盖地席卷杀来的剑气,封锁住了宋燕回的一切退路。 尹落霞两掌交替,犹如两柄短剑,裹挟着万钧雷霆降临在他身前,那美艳非常的霞光便是那雷霆延伸出来的威势。 看着这漫天的剑气霞彩,宋燕回愣住了,他心念道。 此刻的无双城,好美。 天际满霞光的剑意,也好美。 这女子,这境界,亦是好美。 “你居然入天象后期了啊……” 第116章 刚刚人多,我不和你计较,宋燕回你出来 想得却不可得,我奈人生何…… 明明无双城前后两辈,望了一辈子的大宗师之境。 今日居然成全了,这个打上门来邀亲的尹落霞。 这算是天道轮回,得失报应吗? 她想要的没有得到,我无双城想要的亦是落空。 心头的燥意快要压制不住,宋燕回目中几许酸泪淌过,他低声道:“我无双城下一辈,定会出大剑仙之人!” 随即,男子目光抬上,眸子里映着眼前这无比美丽的女子。 “一剑断水,千江绝流……你想见,那便再见一次吧……” 心念一动,宋燕回手中断水长剑剧烈颤动,剑身上流出了好似清泉一般的剑意,萦绕着剑体不散去。 紧接着,一股剑意同样爆开,冲霄而去。 流水般的剑气汇入霞光之中,在肆意奔腾,聚成一方剑域。 域内剑气弥漫,随后宋燕回一连斩出九剑。 这九剑重叠、融汇,又化作无可睥睨的一剑! 长剑带起一道青蓝色剑罡,迫不及待奔着眼前的丽人激射而去。 刹那间,九剑化一的断水与尹落霞白玉无瑕的剑掌碰撞在一起。 轰隆—— 一阵炸裂的巨响声传出。 无双城空中彩霞密布,隐约能从其中听见一道道可怕的剑意余波炸开,扩散而出。 而剑气四射后,又尽数倾泻在那内城之上,摧城破土。 下一刻! “噗……” 受不住威压的宋燕回,口中喷吐出鲜血,在青蓝与霞彩之间添上一抹赤红。 女子心尖儿一颤,紧咬着牙关,闭上眼眸,将还有余力的玉掌交错,离开了那黄衣男子的方位。 “轰隆隆……” 遭受到二次摧残的巍峨内城,砂石滚落,扬尘几里之地。 待到余波尽去,徒留小半座破城头,挂在这无双城中心之处。 尹落霞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境界,难得卡了十年的武道修为,今天居然突破了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那一道目光,她视线流转看向目光呆滞错乱的宋燕回。 “傻眼了吧,老娘破境入大宗师了……” “今后别说寒衣,就是我,你也打不过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会原谅……\\\" 回过神来的宋燕回,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将断水剑收回鞘中。 “不必,此后我自会去雪月城验证武道……无论是李寒衣还是你,亦或者李玄阳……” “我的剑,不会再输了……” 说完,单手扶着胸膛,宋燕回看向被拍砸过后的城头,只觉头上一昏。 “你赔我……罢了,你走吧……” 话还没说完,他脚尖一点跳回了内城之中。 “咔咔咔……” 尹落霞小手攥紧了,骨头关节的响彻起伏不断。 妈的,宋燕回你这个臭傻逼,简直油盐不进! 刚走两步,她又回身,站在街头上面朝内城大喊道: “放心吧,宋燕回,我还是喜欢你的……” “往后只要无双城内唢呐一吹,我就觉得走的一定是你……” “混蛋玩意,早点死吧!” “我还就真不信了,老娘连一个想娶我的都找不到。” 转头她对着围观群众里的客栈掌柜回道: “我气饱了,酒喝不下了,以后无双城也不来了,掌柜自己多保重吧……” 女子咬着头绳,拢了拢满头散乱的发丝,简易束起了马尾。 ………… “听说,落霞仙子去了无双城,要问问情况吗?” 时间还未到,重新回到屋子里的李玄阳手中持着笔墨正在攥写书信,他抬头向着女子问道。 “你……对落霞的事情,很感兴趣吗?” 将手头的服饰放下,李寒衣转身回看着青年问道。 “没有,我就是好奇……额……司空长风也去了南诀,那要不要问问?” 怕被误会,李玄阳又将另一个人拿出来挡了挡。 女子凝眉疑惑地说了一句,“司空长风?” “落霞可以问问看,司空长风就没有必要了,”李寒衣点了点头,随后继续看向床头胡乱搭起来的衣服。 心中沉思了几许,女子再次说道,“其实落霞每年都会去无双城,只是每年都会灰溜溜地跑回来。” “落霞也知道,她与宋燕回其实早就不顺路了,只是赖着不走,非要看看自己和他能走到哪一步。” 她转头看向有少许疑惑的青年: “……我说的你可能听不懂,但是这不重要,你看红配绿怎么样?” “……” 李玄阳默默看着她饶有趣味地将青衫配粉衫,红杉叠绿衫,打了个恶寒。 话说,这等等应该不是要给我穿的吧。 心中斟酌了一波之后,李玄阳还是在书信中添上了一笔落霞仙子。 随后,他两指掐唇肉,一声长啸在客栈里响起…… 很快,天际之中一只雪白灵鸽降落,雀跃地啄了啄他的手心,再度带着书封飞走。 “嗯,信已经传回去雪月了,翠儿拿到了就会回话的。” 青年走到女子的身旁,开口问道: “那接下来,你要随我去药王谷,还是照之前的路线去剑心冢?” 女子悄悄打量了他一眼,反问道: “你想我去哪里?” 刚刚问完,李寒衣桃目一转,口吻轻柔:“那我们去找落霞吧……”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李玄阳被噎了一下子:“额……为什么?” “因为你来青城接我的感觉很好,但落霞她应该没有人接吧。” \\\"一个人的话,哭起来很难止住的……\\\" 李玄阳奇怪的问了一句: “你从前也会从雪月出发去接她吗?” 李寒衣温和地回应道: “不会,只有这次突然很想去……” 李玄阳看着女子脸上深有感触的表情,叹了口气。 看来曾经李寒衣和尹落霞都一样,这两个女子彼此做着依靠。 相互都在在苦海里,浮沉救援。 现在李寒衣被自己捞上岸了,也想着试图拉苦海里的好姐妹一把。 李玄阳思索了下,柴桑城到无双城的距离,“既然你担心,那就去。” “不必犹豫,遵循下意识的第一想法就好……” “我陪你……” 至于宋燕回和尹落霞,这一对…… 唉,错把陈醋当成墨,写尽余生半纸酸…… 他决定还是不掺和了。 自己负责把李寒衣带到就好了。 听到回答后,李寒衣望着陷入沉思的青年,柔柔笑道:“谢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走吧,决定了就出发,现在走的话,昏时估计就能到。” 伸手抄起铁马冰河和断秋,李玄阳对着床上坐着的女子说道。 很快两袭白袍身影,脚踏神兵利剑下,从柴桑城外冲霄而去,化作流星直入风云之中。 ……………… 一如李寒衣所言,一个人哭的话,真的会止不住。 一朵花,没人浇灌的话,也会枯死。 一道素白的女子背影蜷缩,双膝环抱在无双城外的河道旁。 尹落霞无力地脑袋,倚靠在堤岸旁柳树上,目光怔怔盯着波澜不惊的水面。 清晨时,河边水气寒气重,坐了一宿的女子青丝如瀑,眉眼间上沾染着点点露水。 低头澄澈的镜面上倒映出了丑丑的自己,尹落霞伸出手背连同脸颊上的两道泪痕一同抹去。 紧接着,她转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山野上的一颗树木。 步入天象后期的大宗师之境的她,已经可以窥探到天地道境这一层次的大门了。 仿若周遭天地尽在掌握之中,行走间连风都在助力,更何谈感知力。 女子前半夜就发现了,有人在树后藏了一晚。 但她哭了一晚,骂了一晚,等了一晚,心枯了大半。 但还是没有等到,树后的人有出来的意思。 尹落霞目光幽幽如同湖水一般,却满含期待:“宋燕回,你要是想见我就出来……” “刚才城里人多,你好面子,我不与你计较……” 第117章 河岸边角落里,看起来最惨的那个就是她了 尹落霞目光幽幽如同湖水一般,满目期待:“宋燕回,你想见我就出来……” “刚才城里人多,你好面子,我不与你计较……” 女子此刻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冰棱被蒙上了一层雾气般,带有不均匀的呼吸,低沉与一丝丝的恍惚。 话语落下许久,树后的人仍旧没有动作,她心再凉半截。 “我不动,你也不动,那你来做什么?” 尹落霞第二次开口,声音已是凉薄非常。 宋燕回的声音遥遥从树干后头,通过晨风送进女子的心中。 “怕你寻短见,这个时机里你不能死在无双城地界……” 那股风儿透心凉,不含一点温度,彻底敲碎了女子最后还剩下的一点点期待。 “呵呵呵……” 听完后,低沉了一夜的尹落霞,不由失笑,随着声调越来越上扬柔和,面色却越来低沉暗淡。 “呵呵呵……” 女子一直笑了好久,宋燕回仍旧在原地等着下文。 “呵……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以回去了,为你寻死,真不值得!” “好的,那我走了……” “哒……” 女子的话语刚出口不久,像是刻意的一般,宋燕回脚尖在树梢上踩出声响。 “咻……” 紧随着便是衣衫破风的轻响声,一连两响,联结传入尹落霞的耳畔之中。 她急忙回首看去,远空上,宋燕回离去的身影,果决又利落,没有半点留恋。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呵呵呵……” 默默垂首,她对着湖面上倒映的落寞女子,又开始笑了起来。 只是心气折损了大半的落霞仙子,已经看不出来半点雪月城时的明媚。 …………… 吴家剑冢内一位面容平常的青年,猛然间打了个寒颤。 随着姿势的变形,手上的名剑也是一抖,露出的破绽,在瞬间被对面消瘦的女子抓住。 止住长剑攻势后,翠花凝眸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没有,就是突然就有点心神不定,”吴六鼎皱了皱眉,将手上长剑停滞下来,收回鞘中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将来会对剑冢产生很大的影响。 ………… 乘风万里游,老样子依旧是御剑术飞掠。 只不过前半段是李玄阳在御剑,后半段变成了李寒衣。 依靠着对于剑术的嗅觉,青年怀中的绝世丽人心中灵光一点就通,骤然明悟吴家御剑术。 正好两人脚下铁马冰河,灵性充足又与女子相性融洽。 在转由李寒衣驾驭之后,长剑飞掠的速度,甚至还要超出李玄阳不少。 一日千里,飞掠长空,自柴桑城起,两人落在无双城外,水道旁…… “到了,快撒手吧……” 李寒衣驾驭着铁马冰河停留在江流的上空,嫩唇轻轻蠕动,吐出了几个字来。 站在女子身后的青年,遥望着远方高耸的城池道:“这不是还有一段路,才到吗?” 怀中的女子又香又软,脸颊红扑扑的,身上热腾腾的。 在高空冷风包裹周身时,抱起来格外的舒服。 舍不得放手的李玄阳,意识到马上就要结束这段美好的路程了,不禁又紧了紧。 他手上的动作,让两人贴的更加紧凑了了,就好似要将女子揉进自己体内。 李寒衣红着脸,但她心里清楚。 身后这个青年刚刚的举动,十有八九就是故意的。 “哼!” “往后时日还长,到时你别腻了我就好!” “好了,快撒开吧……” 李寒衣清冷的柔荑盖住青年粗糙的指头,一点点将它掰下来后,转身口吻认真地对他说道。 “以前落霞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坐在河边发呆,所以我在这里找找就可以了,你快去八方楼吧。” “腻?” “我家寒衣又香又软,温顺可人抱着可舒服了。” “现在我都巴不得有个宠物空间,随身把你带着了。” “我先腻歪个百八十载,再争取看看,没准能行……” 话语一落,李玄阳找了找方向,回首望着李寒衣,说完就跑。 风中轻轻递回了他的话语。 “那我去八方楼拿钱了,一会儿来找你。” 愣了片刻,李寒衣桃花眸子微微眯起来,内部寒气蕴出望着青年飞蹿逃离的背影。 想把我当成宠物? 不应该是娘子吗? 而且,还想要争取争取? 心头里又冷哼了一声后,白衣女子目光收回,看向河岸两旁,脚下长剑缓缓落下。 而在空中疾驰时,李玄阳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经过几天的恢复,他经脉上的肿胀,大致已经消退下去了。 真气和剑意也养回来了不少…… 估摸着再有几天,境界就该恢复了。 李玄阳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年的武道修炼。 其实在悟性方面,自己天赋真不算差。 而且游历期间感悟收获也不少,在境界方面更是极少有阻碍。 唯独真气方面的底蕴,他一直都有所欠缺。 因为年纪太小…… 也因为九霄真气质量极高,系统奖励过来真气,再经由转化,十不存一。 所以,倒不是他不想收录张三丰、独孤不败这类强者。 实在是和武道通神榜上面那些个,动不动就是几十年、几百年的底蕴老怪物们相比。 只有几年基础的他还真拼不过。 远望前方细小的城池无双城,李玄阳心中苦笑道。 差不多该踏上寻找内功心法的路程了,九阴九阳九天,八荒功、龙象功、明玉功、嫁衣功、罗汉功。 除开这些,北冥神功和蛤蟆功的手抄本也没有拿到,拿不到系统的真气奖励…… 随后,被耳边叫卖的喧闹声吵醒的青年抬头,眼前一座华贵堂皇的八层大酒楼伫立在无双城旁。 收回思绪的李玄阳,缓步走了进去,叹了口气。 又想到:这一路辗转到可够远的,从雪月到三顾城,再回雪月到药王谷、之后青城山、柴桑城。 短短一旬时间,他都快跑遍整个北离地域了。 也不知道三顾城那边黄金棺材运到了没有,美人庄里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样了。 对于南宫仆射他还算有信心,至少以她的性格,要跑也不会带着九霄跑! 许久后,手上多了一个食盒一个布包的青年从楼里走出来,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街道,心声道。 寒衣说沿着河岸去找,角落里看起来最落寞的那个身影就会是落霞仙子了。 李玄阳望了一眼,杨柳堤岸的两头皆无人,应该不在城里。 他想了想,迈步朝着城外的方向,沿河走去。 第118章 尹落霞:遇见寒衣前,你会不会爱上我!李玄阳! 见到李寒衣的身影之后,尹落霞就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那份苦楚了。 本以为泪水已经流干的她,体内的水分再一次溢了出来。 “呜呜呜……寒衣,明明我早就做好了被丢下的准备,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啊。” 李玄阳还未走到岸边时, 耳朵之中便已经传来了前方女子嚎啕大哭的喊声。 他嘴角扯了扯,眼眸之中的是无奈,突然有点犹豫要不要过去。 随着落霞仙子的哭喊叫骂又传来:“呜呜……宋燕回那个王八犊子,每次都要给我一点点希望,然后再无情的杀死它。” “混蛋、王八蛋宋燕回,要走就走,每次都还要再回来偷偷守着……” “害我还以为他是回心转意了,没想到他是要再一次把我的心掐得粉碎……” “呜呜呜……” 李玄阳看着百米前头,那个像是八爪鱼一样挂在李寒衣身上的落霞仙子。 爱情啊,半身风雨半身伤,半句别离半心凉,眼前这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青年步伐再启,目光望着眼前两道白衣身影。 尹落霞哭的期间,不断把满脸的泪水口水鼻水蹭在李寒衣的白袍上,那来回磨蹭的举动,委屈的像是个三十岁的宝宝,让人又觉得可怜又觉得可乐。 满脸无语的李玄阳耳边,只听落霞仙子又开始哭诉道: “还有那个李玄阳也是混蛋,你去了青城,也没见他有一点表示。” “他不是说很喜欢你的吗?” “和宋燕回一样的混蛋,言不由衷的混蛋!” “呜呜……” “永远不主动的混蛋!” 落霞仙子的哭音里又带有怒气,她恶狠狠地抱怨道: “说是在雪月问剑,但每次我拉着他去小院的时候,他宋燕回怎么就不拒绝了。” 李玄阳抽了抽嘴角,虽然尹落霞是为李寒衣出头,但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要被骂啊。 “虽然你现在哭的样子很惨,很可怜。” “但还是不能诽谤我,谁说我没有去青城山的?” “再乱说话,小心我让小神医华锦给你发律师函……” 趴在女子肩头的落霞仙子,猛然听闻第三道声音的响起,惊了一下。 那哇哇大哭的声音,戛然而止! 来此之前,她特意观察过了,这条小路人流极少。 现在已经坐了一夜的她,心头更是这样认为。 更何况,哭之前,她还特意观察过了。 没人的啊…… 随即,听到青年嗓音的李寒衣也是一惊,只不过是惊喜。 她缓缓转身,看向这个有些尴尬神情的青年道:“落霞她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你不用在意的……” 顿了一下,她语气柔和再道:“你对我的做的事情,我自己心中清楚的……” “嗯,放心,我不至于计较这个,”李玄阳乐呵了下,因为尹落霞此刻正在拼命地扭头,格外的有趣。 只是在李寒衣转过了身之后,她现在完全看不到自己。 原来,大宗师之境也做不到这种反人类的动作啊。 李玄阳又笑了一下,他倒是没有这种苦痛经历,也不想有。 对于女子身上尚且不平稳的气息,李玄阳开口道: “你昨天问剑宋燕回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江湖了。” 听说先是:怒骂无双城没有能人,后战而破境立雪月之威……” \\\"话说,你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以后是不是要改叫你,落霞剑仙了……” 再一次听见了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后,尹落霞脑海卡了一瞬,猛地又在白袍上来回擦拭哭脸。 直到李寒衣受不住她的摇摆的举动,身姿不稳,连连退后。 尹落霞这才停下抬起脑袋来恶声道:“李玄阳!你怎么过来了……” “哼,这种福气谁爱要谁要去……” 只是出声后,依旧看不见人影,锁定不到目标,导致她后续的声音一下子又弱了下来。 李寒衣摇了摇头,对着李玄阳目光认真,语气真诚地解释道: “被丢下了一次的人,真的会很害怕再次被丢下的……” “我懂的……” “嗯……刚刚我听到落霞仙子的骂声了,说是宋燕回给了她五次希望,又碎了她五次希望……” 可能pua这种手段,还没总结出来,但不代表没有。 pua:精神打压等方式,对另一方进行情感控制。 或许他宋燕回不是故意的,但这种东西确实不算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与手段。 “他确实混蛋……” 所以,李玄阳跟着骂了一句,然后话语一转:“但我不一样!” “你也是个混蛋,为什么不能等我哭完再来……”重新把头抵在李寒衣肩头的女子声势低落。 她凑在李寒衣的耳边,轻声说道:“现在怎么办,寒衣!我觉得自己好丢脸啊……” 闻言好,李玄阳和李寒衣不禁对视一眼,相继一笑。 李寒衣确实不太懂得安慰人,只是学着李玄阳对待自己的样子。 一手抱着怀里的人儿,一手轻轻抚着落霞脑后的青丝。 将她头发一点点柔顺地理着。 “没关系的,其实想一想,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丢脸了……” “比起在司空长风面前哭的那一次……” “这次也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看到了而已……” 见怀里的小猪拱了拱自己,李寒衣崽道: “别哭了,等等我去买糖葫芦给你吃,很甜的……” 对于寒衣安慰人的方式,李玄阳表示无力。 只是尹落霞的情绪意外的平复了起来,见状李玄阳开口言说道: “吃糖葫芦之前,我建议先吃饭,你们觉得呢?”青年抬起手来示意了一下食盒。 闻言,李寒衣抬眸看了一眼,轻声道: “先等她先哭完吧,不然一回全是鼻水泪水就不好吃了……” “寒衣,我发现了,你也是个混蛋……” 听完这两人的话语,咬牙切齿的尹落霞松开环住女子腰肢的长腿,从李寒衣身上跳了下来。 “老娘不哭了, 别耽误你们吃饭……” “两个混蛋!” 她猛然眨了下眼睛,想要将眼窝、脸颊因为刚刚泪水,而带出的酸涩感卸掉。 女子走到岸边打了点河水,轻柔地洗了洗。 顿时,清凉的感觉涌入心头,压下了不少难受的感觉。 再加上这对男女的插科打诨,现在她反倒觉得要好多了。 难受的时候,有个人陪伴总是好的。 心底压着的几个问题,再见到李玄阳时,又悄然冒了起来。 洗完脸的落霞仙子从河边走回来,连着几次张嘴都没有出声,只是目光不断在好闺蜜的身上望去。 直到她看见了,好闺蜜的鼓励眼神后,银牙一咬,豁了出去: “寒衣,对不起!我真的只是问问而已!” “喂!” “李玄阳,我问你一件事情!” “如果当初去太白庄问剑的人是我,你会不会爱上我!” 说完,她一副赴死的样子…… 女子目光死死盯着李玄阳的眼睛,不肯放过里头一丝一毫的变化。 听到问题后,李玄阳没有例外,有些茫然。 “什么意思?” 李寒衣同样是懵了一下,但很快她反应过来目光同样留在青年脸上。 她也很好奇! 尹落霞咽了一口唾沫,再次厉声道: “我说如果在遇上寒衣之前,你先遇到的是我,会不会像现在爱她一样……”说道这里,尹落霞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开口把话语说完:“……爱我!” “……啊?” 落霞仙子头一遍说的时候,李玄阳就觉得已经很离谱了。 现在听到更加直白的解释后,只感觉自己头很痒,像是小脑着火了。 忍不住心头的怪异感,李玄阳开口问道: “尹落霞,你是不是受不住刺激,疯掉了?” 见李寒衣同样没什么反应,他的目光来回在两道同样绝世的白衣身影之间流转,口中迟疑地说道。 “怕不是,真傻了吧!?” 旋即,落霞仙子蹙眉: “我问你,会不会!爱不爱!” 随后她没好气地再道: “老娘没疯,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我真就那么差,谁都看不上我。” 再一次大喝,声高力沉, 尹落霞目光如剑,刺的青年,满身不自在。 嗯?……请问我家娘子的好闺蜜,在给我出送命题,要怎么办? “不会!”李玄阳同样高声回应。 青年的声音,掷地有声,语气恳切,满目赤诚,响彻河畔。 说完,他的目光紧盯在李寒衣的脸上,观察着女子此刻神态一丝一缕的变化。 第119章 明明喜欢老娘,还非得装! 微微凝眉的李寒衣,目光则转向了尹落霞。 三道目光交织,落点各不相同,表情神态也不一样。 刚一听到青年的话语,尹落霞面上先是诧异,紧接着又带有一点疑惑,随后变成失落,再展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她望了下眼前的两人,“看来,真的不怪他宋燕回啊……” \\\"合着,我是真的是没有人要,也没有人喜欢啊……\\\" 听到落霞这样说,李寒衣眉头落下,眸子眯起横了李玄阳一眼,不乐意地冷声道:“你别听他胡说,没人要的话,我要!” 尹落霞茫然地抬起脑袋,瞧了李寒衣一眼,又看了下李玄阳,迟疑着说道。 “可你们两个人……不是已经定下终身了吗?” 李寒衣玉首昂起,霸气地说道:“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 “我是他娘子,你是我娘子,我们各论各的!” “……” 听完,尹落霞深深看了一眼李玄阳,李玄阳同样把目光转回了女子身上,两人相顾无言。 几息后,落霞仙子突然笑了出来…… “噗呲……” “哈哈哈,还是我的寒衣最好了!” 这悄然流入心头的温热,让她横扫心头的苦闷。 张开环抱,落霞仙子轻轻拥了上去,语气柔软道:“真的!寒衣,有你真好,遇见你真好!” “你也很好的,别伤心了,”轻轻揽着她,李寒衣口吻认真郑重地回答道。 轻轻在那玉色仙姿的面容上啄了一口,尹落霞道:“嗯,不哭了。” 松开怀抱后,她看向青年手上的食盒:“哭饿了,想吃饭……” “……” 李玄阳愣了一下,心道。 女子真若水做成的一般,变化无形,前一秒还在哭嚎着,下一秒便能安稳干饭了。 依言,青年默默打开手上木质雕花的食盒,取出了里头放好的碗匙。 打好粥汤,又给她们一人匀了一点小菜,随后伸手递给面前的两个女子。 “刚刚在八方楼里带的粥和小菜,凑合吃点吧……” 李寒衣静静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吹着上头的热气,“落霞吃吧,吃完,我给你出气去!” 尹落霞乖乖接过李寒衣递交过来的海鲜粥,耳中听见她的话语时,也是一愣。 “啊?” “不用的……我现在好多了……寒衣……” 很快,这处无人经过的堤岸旁,出现了一道绝世难见的风景。 两女一男,三位白袍如玉的身影,齐齐端着瓷碗,碗中粥食伴以无双城八月江景,吞咽下肚。 ………… 清理了下心态与容貌的落霞仙子,此刻状态倒是好了很多,只是多少仍有些心不在焉。 三个人各自手持着一串糖葫芦,向着那破碎的无双内城方位走去。 尹落霞:“寒衣,你真要问剑无双城?” “嗯,给你出气!” 甜滋滋的味道萦绕在舌尖,又钻入了心间,李寒衣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你呢?不拦她一下吗?” 象征性拉了一句的落霞仙子,又看向青年问道。 “我?我为什么要拦?” “无双城里又没有强者……” 嘴里咬着糖衣,李玄阳思绪顿了一下,“喔,好像有一个……” 随后,两个女子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面带疑惑。 李玄阳开口解释道:“无双城上一代的,剑榜上曾经有一个叫张三的,也不知道死没死。” “差不多近百岁了吧,没死应该是入神游玄境了。” 顿时,尹落霞开口反问了回去,“你怎么知道的?” 随后她又立马转身向着李寒衣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无双城的人都不要脸的。” “宋燕回他就是再加上无双城那群老不死,也不是你对手。” “但,神游境界的高手,寒衣咱现在打不过吧。” 蹙着眉头,李寒衣陷入沉思,从太白庄到现在,她刚刚才步入圆满境不到半月。 而且在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后,她甚至没时间去感悟体会其中的奥妙。 神游玄境? 陆地神仙境? 我,战得过吗? 心中还未给出答案,目光不自觉飘向了那一脸淡然的青年。 试试看吧,反正他也在的,问题不大…… “你的境界,恢复起来难吗?” 听到话题一转,李玄阳看向问话的女子,摇了摇头道:“不难,今天过后就能恢复了。” “你跌境了?” “为什么?” 两道好听,但又不同的女子声音同时开口问出。 “因为等等暴打无双城的时候,我也要上!” 李玄阳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来自前他就盘算过了。 他现在经脉恢复了,那么差的只是真气,所以北冥神功最大的功能要发挥了。 毕竟都千里迢迢跑到副本门口了,岂有不刷的道理。 白捡的经验包,还是香的! 李玄阳看了一眼,身边两个还是满目疑惑的女子,遥遥对着破落城头喊道: “雪月城李玄阳邀战无双城,生死勿论!” 男子清朗温雅的嗓音,形成汹涌的音浪,开始向着全城扩散。 言出一惊,无论是全城的无双城民众,还是他身旁的两个人白衣丽人。 李寒衣猛然开口道:“生死局?!” 尹落霞则眉头蹙得极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青年了。 随着脚步的前行,好似方才想通了一般。 又是一个口是心非的混蛋!! 明明喜欢老娘,还非得装! 不然凭什么要战生死局! 在心头骂了他一句,女子的眉眼好似柔和轻松了许多。 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混蛋李玄阳,在河边还装的像模像样的…… 不过我得拦着他,才行! 随后她有叹了口气,可惜先遇上你的人,不是我,是寒衣…… 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唉……结果我依旧还是孤家寡人吗? 李玄阳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嗯,出气嘛,使点劲才像样!” 还没等尹落霞劝解…… 下一刻……女子同样开口道: “雪月城李寒衣邀战无双城,生死无论!” 又是一声极为相似的话语,浪涌全城,让本就喧闹不止的无双城,再一次炸锅! 抿着唇,尹落霞看了看两人,口中欲言又止:“这,没有必要的,气我已经出过了。” “生死局太大了,真没必要的……” \\\"落霞仙子,还是看着就好了,毕竟话已经放出去了,\\\"青年笑了一笑,将手中竹签一甩。 “嗤!” “铮……” 细小的竹签,正中城头处无双二字的中央,尾部因为巨力而颤抖不止,发出震鸣。 第120章 剑势:落纸云烟,取自落霞仙子 “混账!你们雪月城,今日是欺定我无双城了?!” “为何!为何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无双城?!” “你们, 是真当我无双城无人了吗?!” 随后,怒火冲天的大吼声,自内城处传来,响彻无双全城! 厉吼声阵阵,犹如针尖麦芒一般,裹挟着真气向着三道白衣身影压迫而来。 只是这连续爆发而起的气势,甚至一点都没有让三人感到紧张。 李玄阳和李寒衣面露轻松的神色,静待事情的变化。 唯有尹落霞神色复杂难明,心头满是紧张不安。 耳边听见破风声不止,李玄阳笑着望向那破城上头一列的黄袍老头,摊了摊手道。 “哎呀,行了。” “我都挑明了,就是来你们无双城找事的。” “现在手底下见真章,打就完事了呗。” 瞬间,城头上以宋燕回为核心聚成一团的人群,脸上青筋毕露,满腔怒意。 “啊!” “混账,吃我一刀!” 其中手持宽厚大刀, 横眉豹眼一脸恶相的老头,怒发冲冠,须发皆立。 无双城五长老大吼一声,脚步踏出,一刀斩落。 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迅疾灵敏,快若闪电。 刀势狂暴肆虐,滚滚刀气如同寒风,刮人皮肉,深入骨头,遍体发颤。 锃—— 刀声大作,满目刺寒的刀光吞噬了无数人的目光,在几尺之地的空间里碾碎了空间,爆开无数的清响。 “噗噗噗……” 李玄阳一挑眉,老家伙刀法还不错。 但与归海一刀、谢七刀之流相比,差距仍然不小。 思绪止于此,他脚步正要迈开之时,耳中听到身边的一声轻踏,“哒……” 随后,微微的气尘扩散开来,卷过李玄阳和尹落霞,再度散去。 而李寒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化作一抹模糊的残影,以肉眼难辨别的速度,冲击撞上了那一道无匹的刀罡。 骤然相撞的一刀一剑,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铛……嘭——” 一声金铁之音过后,巨力的撞声响动,半空之中的残影在那一瞬间,又化做白影,而黄袍刀客的身影已然被‘送回了’无双城头。 “嘭!” 残破的城墙被人影猛凿一下,遭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再度砸落无数的碎石。 扬起的砂石尘土,烟尘密布遮掩住了无数道关注这里的目光。 下一刻……一抹鲜红在黑褐色的烟尘之中,突兀地出现。 “噗!” 被几人合力接下来的魁梧大汉, 血液喷吐洒落长空。 待清风吹散后,他身躯已经无力的滑落呆坐在地上,目光涣散。 “混账!” “武道之比,岂能下如此重手!” “你们雪月城!当真该死!” “还剩四个,谁先来……” 戴上了面具后的李寒衣,手持这铁马冰河,遥遥与对面一众的无双城长老们对峙。 “……还是一起来!” “你……你……混账!” 仅仅一招,身为断魂刀的三长老就被打落城头。 几人口中指责不断,面上惊色不休,但却都无出手的意思。 他们望着半空之中,无尽风采的白衣丽人,频频回顾,频频退后。 城下,李玄阳苦着脸笑了笑,“寒衣,开始抢怪了啊……” “当日在太白庄,她也是这般风姿吗?” 望见青年眼中耀目的光华,尹落霞抿着唇开口问道。 将目光回过,李玄阳扭头看向她,“何止如此啊,她面对剑仙都要拼死斩出一剑……” “不过也是那一剑,才吸引得我……” 顿时,尹落霞秋水长目,满是柔光,视线挪向城头处那道剑仙风采的白袍人影,口中吃吃道: “是啊,如果寒衣是男子,那就好了……” 而李寒衣,此刻已经冲上城头,与那四位长老来回交手了。 “那我可不觉得有多好……” 嘴角抽了抽,李玄阳瞥了一眼,这个突然间好像犯了花痴的女子。 “喂!” 听到话语后,沉默了一息的尹落霞再度喊起了他的名字。 “李玄阳!” 见青年目光看向自己,却没有开口说话,她把之前的话语又问了一遍。 “如果早一些遇上的是我,你当真不会爱上我吗?” 话刚说出口,见青年张嘴,她又急忙补充道: “我想听真话,放心我不会和寒衣说的。” “而且,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李寒衣绝世的风姿还在心头,闻言李玄阳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相比雪月城时第一次见,她要黯淡了不少。 那个指着自己说落霞不必九霄差的女子,经次一次,好像败亡了。 随即,尹落霞又解释道:“我只是没什么自信了……” “对人,对事,对很多东西,都没什么自信了……”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李玄阳想了一下开口道: “说真话,我也不知道……” “当然你最好是不要因为别人单一的看法,就将自身全面否定。” “你有属于你自己的魅力在……” “否则,寒衣她也不会为了你在这里和无双城大战了。” “未曾发生过的事情我不知道,爱与不爱,我无法预知……” 李玄阳看着她略有期待的表情,口中轻轻述说道。 至于这些话语,到底能不能够算作安慰,其实他也不是很在乎。 “咻……” 下一刻,青年的身影消失…… “嘭!” 瞬间,李寒衣所处在战局之内,一位拳势无双,正在以江河倒灌之力倾泻砸落剑光的老者被一脚踩落。 “咚!” 瞬息,这道魁梧的身影,宛若天外流星坠落,在无双城内的青石板路上,砸出偌大的深坑。 “铛!” 一剑断江水横流,宋燕回刚刚联手其他三位接下李寒衣的一剑后,再转首之际,自家那位主攻手已经消失不见了。 望着眼前这个占据了视线的青年,他的目光落下,看向那处大坑,目眦欲裂大吼一句。 “二长老!” “铮!” 手上断水剑,再出! 宋燕回一剑刺向李玄阳,瞬间他又强迫自己止住,而后眼神惊疑不定看向他。 ……为何? 明明攻势在自己,而眼前这个满目喜乐的青年,明明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剑的意向。 但无形却有一股森寒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压迫向自己。 只要自己剑出,必死无疑! 心头止不住的悸动,宋燕回手上的剑欲出,又再止! “这叫势剑,我这个人是不讲道理的,最喜欢的就是护短,还有以势压人……” “现在我雪月城的实力,比你们强,你们又待如何……” 李玄阳目中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唇齿带笑。 青年剑仙看着那个在内心中被自己逼得无所遁形,无法反击的中年男子,期待他的抉择。 牵一发而动全局,铁拳汉子被李玄阳找准时机,一脚踹入地底,再加上宋燕回连续两次攻势未能跟上。 也在这一时机里,李寒衣一身气势猛然间变得雄浑而磅礴,像是一座伫立天地间千年不绝的巍峨高山一般,无懈可击! 随后,天际缓缓飘落的云雾彩霞在她的周遭萦绕,形成了她独有的一剑,独有的风采! “剑势:落纸云烟……取自落霞仙子之剑……” “剑斩,无双城!” 第121章 无双老祖,张三! 李寒衣沉声一喝,身上剑意愈发高涨,强盛的气势,犹如滔滔洪水以滚滚决堤之势,携带了毁灭性的气息,席卷而出。 “不好!” “宋燕回,救我!” 异口同声,场中三人齐齐怒吼一声, 随即,看着那无尽的剑光落下,他们只得涌起全身的真气做拼死一搏,以求生机! 可惜三人与李寒衣之间,随着战意的攀升,差距越来越大。 这下,甚至连不通武学的平民们,都已经可以通过肉眼判断两方间的胜败了。 更何况,先前雪月城的来人里,还有两人未曾动手。 “之前五位长老加上城主大人,才勉强可以战平雪剑仙,现在月剑仙入局了。” \\\"看来,无双城的失败,已经不可能挽回了……\\\" 无双客栈前,牛掌柜又跑了出来,气呼呼地对着江湖客大吼,“别他奶奶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嘁,”那位剑客,他不开心地又反驳道,“本来就是嘛!” “再说了,那位落霞仙子也都还没上呢……” “自从归了北离之后,这些年西蜀的底蕴,已经被无双城挥霍的差不多了。” 牛掌柜,脸上的红肿尚存,恶声恶气道: “你一个小孩子,懂些什么玩意,胡说八道 ,去去去!” “嘁……” “爱信不信!” 远方,无双城内的高楼小筑里,传来阵阵沧桑古朴的话音。 “雪月城的小友们,当真争气啊!” “近些年来,我无双城是要差些……” “铛……” 一柄寒目的白光,凝实做成一点,自天外飞来,直入战局之内! 瞬间,在铁马冰河剑锋落下前,与之相撞! 旋即股股如同浪潮一般的剑气,翻滚涌出! 导致气流打乱天象,顷刻之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至,在搅风弄雨间,如雷的盛怒在天地间出现。 \\\"轰隆……\\\" 狂雷大瀑,自天穹之顶流下…… 远空来的第二剑气息凌厉,犹如冷锋划面,凛冽无比! 李寒衣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身上的剑意更加澎湃了,青丝飞舞之间,满袭白袍猎猎作响。 没有去管其他,只是手上长剑再出…… “铮……” 在瞬间收回后的铁马冰河,想要再出之时,李寒衣的面前,又猛然出现了两柄银白小剑,让她心动一颤…… 李玄阳操控着断秋,截住那柄银色的小剑,指尖灵妙得一卷,两柄剑刃之间磕出无数爆裂的火花。 “铛……” “铛!” 微微后仰避开了那肆意喷吐的剑气,女子眉头皱得更狠了。 这,就是御剑术的妙用吗? 还是天象圆满之境,本该就是如此。 “滋滋滋……” 剑体翻转了一圈的断秋,剑意更胜此前,一剑刺出,无声的波动震颤人心,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自剑锋之处绽放开来。 它借着李寒衣此前落纸云烟的霞彩,射杀而出! 欲要斩断眼前这柄不弱于它的长剑…… “小友,好剑,此剑何名……” 伸手摄回无柄的银白小剑,细细感受了一波,自天上踱步走下的老人舒缓了口气。 他看着渐渐平息下来的场面,慈眉善目地望着对面的三人。 “剑名:断秋,剑鸣之后,断秋!” 李玄阳随口应答了一句,视线来回瞅了瞅李寒衣身上,见之无恙,转过看向这个老者。 “老前辈,肯出来了啊……” 青年正大光明打量着这个无双城的祖师…… 他面容枯槁,眉发皆无, 口中无齿,外露的暗淡发黄的肌肤叠在一起,如同冢中刚出的恶鬼骷髅一般。 老者一身腐朽气息完全压抑不住,透出体外向外飘散。 唯独那双眼睛,一番常态的格外明亮,格外了然。 就好像在历经了沧桑之后,拥有饱含着智慧与通透的色彩,好似能够看透一切,令人不觉心惧。 “唉,在朝堂里磨出来的剑,终归是没有江湖的利啊……” 他自顾自哀叹了一句后,再道: “不出来不行啊,自家的小娃娃不争气,那老家伙,可不得出来走一走了……” 他的声音如同撕扯布棉一般沙哑,没有任何的顿挫,只是一字一字很慢。 慢到,在场的人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老者话语落下后,目光凝实深看了一眼李玄阳:“小友,其实你一开始就是奔着我来的吧……” “那倒也没有,有什么用什么,我不挑的……”云淡风轻接住那利刃般的眼神,李玄阳面容笑意不改道。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张三?”一旁李寒衣,缓缓凑近,同样看向那位老者。 “有把握吗?”随后,脚步一踏,另一位白衣丽人出现,尹落霞目光留在了青年的脸上,沉声问道。 地面上,扶起铁拳大汉的宋燕回,抬首望着落霞仙子与他身旁的青年,目光之中,种种复杂。 突然间,他身后有人惊慌大喊道:“燕回,二长老一身修为被散了!” 瞬息收回留在儿女情长的心神,宋燕回下意识惊喝一句: “什么?!” 一声落下,紧跟着又响起两声惊恐,“真的!” “快去看看,五长老的情况……” 说着一群人又奔向城头上,那重伤呆坐苦笑的中年刀客,对着道:“我的境界还在,先看看二长老的情况吧……” “什么狗屁月剑仙,分明就是无耻之辈……” “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无双城一大把年纪的长老们。” 耳边传来街道的风言风语,但场上之人皆无心再关注了。 宋燕回的眉头拧做一块,从李玄阳的出现到出手,其实他们并未发觉,有任何的异动变化出现。 甚至二长老经脉与气海,乃至周身大穴,也都没见太大的损伤。 那到底为什么,仅仅只是接了一脚,就修为全去了。 他的目光再看向陷入昏厥之中的魁梧汉子,苦思不解。 宋燕回转而看向天际上如同山峙渊临般降临的老祖,以期盼能够得到回答。 “小友,能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给解解惑吗?” 拉了拉嘴角,笑起来之后的老祖,松垮垮的面皮更显得恐怖了。 “可以啊,这功法叫做北冥神功,来自于逍遥派……” “我说完了,你想学吗?” 青年的笑容,正巧与对面老祖的笑容,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反倒让全城的人,不自觉间都倾向了这来挑衅的雪月城之人。 “喔,可是那武道通神榜上,逍遥子前辈所留之术?” 他轻晃脑袋,若有所思的话语,却透着股笃定。 “小友,愿意留下一份传承无双城,倒也是份幸事……” 第122章 第二柄,有意思?! 我就说说而已,你倒是挺能打蛇上棍的啊。 李玄阳瞥了一眼,在心头暗道。 “行啊,老前辈拿你们的无双剑匣来换。” 话语一下,反倒是城头上又有宵小之辈,再度怒喝。 “混账!你敢不敬我无双城祖师!” “铮!” 瞬间,李玄阳提起一口气,犹如羚羊挂角般,英挺的身姿消失,随后高亢的一声剑吟响彻! “铛!” 出现在残破城头处的青年,手中断秋一挥,格挡住了天际落下的无数剑影。 一攻一防,两剑威势尽去,两股锋利的剑意才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里轰然炸开! 顷刻之间,眼疾手快的宋燕回,飞身一扑将地面上重伤的五长老抱走。 至于剩下的三位长老,他已经无力再救了。 面色骤然一变,超出他们界限太多的剑气威势,开始有幻化成领域的趋势,绞杀内部的一切。 “咻,咻……” 面上心上齐齐慌了神的两道身影飞速横掠,破开还未成势的剑气,自李玄阳的身旁蹿出。 至于地上昏厥的二长老,无人看管,只得任由凌冽无双的两股剑意在他身上为战局,展开对撞! 一时间,血肉横飞,人消骨化! 另一位,则是被李玄阳牢牢的抓住了…… 豆粒大小的汗珠,从脸上如同瀑布一般流下,目光之中尽是害怕,惊恐。 毫无血色的双唇不断蠕动着,想要求饶。 我不想死! 不想死啊! 求求你,饶了我吧! 刚刚是我失言,求剑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被青年的气势压迫得说不出来半句话语,只得以目光传递着。 他见李玄阳回眸看向自己了,眼中的求饶之意更加热切! 好似能够感受到他的态度,李玄阳将他周身的九霄剑意收回体内,目光如剑刺向这人。 “抱歉啊,你们的老祖,境界不够,没办法让你在我这里狐假虎威。” “饶了……” 刚说出两个字后的中年人,脸庞不断颤动着,却再也吐不出任何一个字眼来了。 是老祖! 这股锋利的剑意! 是老祖的剑意! 他目光微微抬起,看向那天际上枯槁的老人……好似看见了什么大恐怖一般的事物! 导致他心中惊恐愈加强盛,浑身汗毛皆竖,一时间苍白的面色上,竟然看不出丝毫生者的气息。 顿时,无双城三长老心如死灰一般,垂着脑袋。 老祖不许我开口求饶…… 我死定了…… 哈哈哈……老祖拼着最后几年寿命出来,维护无双城的荣誉。 当然不能让我求饶! 但不能求饶! 那我死定了啊! 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剑势,李玄阳微微一挑眉,目光与天际的老者再度对上。 手上随意一抛,将手中的中年人丢进了这方混乱的剑域之中。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老祖,不禁在心头叹了一口气。 难怪无双城近五十年来,败落至此。 身为长老之职,连形势都看不明白。 身为同门,却又放弃得理所应当! 他目光扫了一眼与之不同的宋燕回,继而转看向李玄阳。 “后生可畏啊,小友,你应该已经窥到了神游玄妙了吧。” 脸上尽是感慨之色的老头,望着那个所谓的长老后辈弟子,在剑气之下苦苦坚持,却没有出手的意思了。 “可叹我一辈子,可叹我无双城百年来,拼了命想要挽回那天下为尊的名头,拼了命想要再出一位通天武者……” “可到了最后,居然还不如你们这几位年纪轻轻的后辈子弟……” 随后,他看向了怀中抱着壮汉,满脸怒意的宋燕回,评价道: “此任无双城主,不是开疆之辈,守成亦是难以有成,庸碌之徒……” “以后安心蛰伏等待,那有望神游天人的英姿出彩之辈,领衔我无双城再起势吧……” 脑海之中猛然被怒砸了一下,宋燕回没想到自己半生的努力,竟然换来了一句庸碌之辈。 中年人牙关紧咬,手握成拳,迟迟不肯开口应答。 一时间心中郁气无以复加的激增,再一想到那个去而复还的女子。 顿时,宋燕回心气尽失,无力地望着天际的老祖。 “是,谨遵老祖吩咐!” 反倒是,那两位狼狈逃窜归来的大长老与四长老,应答了一声。 “长老之流,更是不堪……” “傀儡城主?” 看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李玄阳轻轻道了一句。 老祖摇了摇头,道: “嗯,此任城主甚至压不住无双城内部的人,何谈开疆扩土,壮我无双声势……” “小友来战吧,能死在武斗之中,也算我最后的幸事了。” “这一身修为,便归了你……” “也算我见识过,盼了一辈子的神游玄境了!” 尹落霞悄悄凑上李寒衣的身旁,问道,“什么意思?!” “李玄阳不是说这老家伙,是神游境界的高手吗?” “怎么从他话里话外判断,都不太像啊?” “还有,宋燕回是不是挨骂了……” 闻言,老者手上长剑开始与青年比斗试探,两者御剑在半空交碰不断。 股股剑意,大撞而开,天地风云席卷,狂暴的气息震颤全城。 “呵呵呵……小娃娃,我这一生对入神游玄境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真气、剑意、武道功法、乃至丹药……” “就唯独、唯独差了那一线的灵光……” “这才寻不到,步入神游的门槛啊!” 话语间,剑意频发,杀意四起! “所以严格说来,老朽我啊,应该还属于天象境……” “铮……” 断秋突然之间,速度快上一倍有余。 横飞杀去,斩落银光……刺向老者! “铛……” 李玄阳凝眸看去,再一次挡住断秋之剑的是一柄赤红色的发簪,上头炽热而滚烫的气息不断扩散而出。 “第二柄?!” “有意思……” 老者乐呵呵地看向青年,调侃道:“小伙子,不厚道啊!” “我这个九十六岁的老人家,可经不起这样的小手段来上几次的……” 笑意虽存于脸庞,但他杀意却暗藏于剑锋之上。 无双城老祖一指控红剑,一指点白剑! 就在这一瞬间,刚刚落下一截的银白小剑上,绽放出无穷尽的冷光。 自地面向长空,激射飞掠而杀去。 剑锋目标,直至李玄阳的头颅之处…… 誓要,斩了他! “铛!” 而断秋,此刻正在与红剑相缠相杀! 心头担忧不止的李寒衣,忍不住驾驭着铁马冰河,斜刺而落,正好拦在了那白光的途径之上。 顿时,老者学着说了一句,“第二柄?!” “有意思……” 李玄阳面露轻松笑了笑,手上剑指真气未绝,操持着断秋,不断与之相杀! 第123章 白剑千梦枕,红剑雪枫,青剑砚落白,紫剑骨碎 刃出无声,杀而归来! 随着李玄阳另一只手凝成剑状,以真气勾连腰部存放在两柄短刃,杀出! 两抹刀光好似流星赶月一般,激射而去! 聚集在刀芒之上的锋寒,冷若冰霜! 沙漠宝刀,卷起刮人皮肉一般的烈烈寒风,在临身之际将那微存于刀尖上的寒芒爆开。 铺天盖地的向着无双城老祖席卷,数股剑意交相辉映,汇聚成庞大的恐怖气息,似要毁天灭地一般。 “铛……铛!” “咔嚓……” “砰!” 连续不断的声响传来,庞大的余波在传递信息。 李玄阳操持两刀一剑,裹挟着睥睨天下的气势,齐齐出鞘杀落后,却没有如他所愿的杀成。 反倒是被留在了,老者周身的三尺处…… 沙漠双刀与再度出鞘袭来的另外两柄小剑正在相互厮杀! 震鸣声、剑吟声、刀啸声依次响彻最后都化作了“铛铛”铁声。 联系刚刚耳中听见的机扩声,李玄阳一挑眉头,望着那四柄来回不断的无柄小剑,疑惑道: “这就是你们的无双剑匣?” 目光古井无波,老者看向伸手将身前的两刀一剑,打了回去,口中意味不明而道: “是,也不是……” 随后他将造型不一的四柄小短剑,依次排列开来介绍道: “白剑千梦枕,红剑雪枫,青剑砚落白,紫剑骨碎……” “俱是我无双城剑庐,近半百之年的心血……” 旋即,老祖单手不动,一身浑厚的气势爆开! 好似开天彻地一般,将天上的黑云冲开,搅得雷霆粉碎。 “铮铮……铮……” 威势无双的老祖,指尖再动,名剑有灵,齐齐鸣吟以对呼应! “铮!!铮!!!” 四柄灵剑的响彻,又引来起了无双城内无数寒锋的呼应! 一时间,此处便如同那剑道、剑术的至高圣地,剑意磅礴四溢,剑气滚滚冲霄! “看来老先生,你这是要打算拼死一搏了啊……” 李玄阳目光开始变的凝重起来,面色逐渐正经,遥望着那股股气势的升腾之势,手上握紧了归来的断秋。 “小友跌境,我将死……” “而你损道基,我耗生机……” “再拖下去两无益处……” “而且,我耗不起了啊!” 老祖沉寂的双眸里开始泛起锋利的白光,也在同一时间内整个人开始向着年轻时候转变。 皮肤开始变得紧致,干瘪的肌肉再度臌胀,连那光溜溜的脑袋再度生出了发丝。 “他这是回光返照了?” 尚且不明所以的尹落霞,略有些吃惊的看着对面人的变化。 “他要破天象,入神游。” “那你还不出手,等什么呢……” 说着她见面前的两人都没有动手打算,气呼呼道了一句,白袖生霞,彩光漫天。 充盈的剑气自两袖舞动间,化作杀机涌向老者。 “咔嚓……” 瞬息之间,老者身后又有两道剑影拖曳横飞而来,如同大闸一般,拦住那彩霞一般的江流! “一黄,一橙,又是两柄……” “无双剑匣统共一十三把剑,他现在才出了六柄!” 李玄阳轻声道,“知道为什么不出手了吧?” “和这种老家伙打架,永远不要犯错,等他主动,你来选择!” “否则一旦给了错误的判断,他老人家可不像剑神,那般惜才,会舍得留你的命!” 如同在世神人一般,老祖开口回应道:“小伙子,把人心想的太坏了些……”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便都招来吧……”随后,已经化做中年人状态的无双城祖师,寒目圆睁! “铮!铮!铮!” 瞬息之间,又是三把飞剑横掠杀出,划破长空! 八柄小剑止在他面前,一次排开。 白、赤、橙、黄、绿、青、蓝、紫! 再加上他手中持着的黑色长剑,一共九柄,绝世名剑。 它们齐齐在天地间,释放着属于自身与众不同的威势,为剑主开辟出一个最适合他的环境。 李玄阳向前踏了一步,遮在两位女子的身前,替她们挡住了那无形之中生成的剑压。 “嗡!” 断秋大鸣,一道璀璨夺目的银白长光撞入云霄,刹那之间将整个天地都照亮,就好似有两轮大日当空,照耀了下来。 李寒衣抿着唇,身上股股的寒气还未扩散,只是望着前头那个青年的背影。 不自觉间,他好像习惯性地替人开始遮风挡雨了…… “铮!” 第三股剑势炸开,犹如九天之上水倒流一般,滚滚长河之剑势垂落人间,李寒衣浑身气场爆开,前行一步,与之齐肩相望敌手。 这下子,轮到尹落霞有些尴尬了。 看着前头那珠联璧合的绝世身影,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 万般思索之下,索性一身天象后期的大宗师气势也跟着腾起。 第四股,剑意出现在无双城内! 彩霞万里映云天,浩荡长河遂剑起! 一时间数道光柱、剑意,将周遭数千里的人间,幻化的恍若梦境之中的仙山琼地。 旋即,这突然掺和进来的落霞剑意,让李寒衣李玄阳,甚至于对面的中年男子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你们为我出头,我总不能做逃兵吧……” 那眼神道道,刺得人不自在。 李寒衣的剑意长河本就小了两人一小半,而她的剑气霞光在天际上,还要小李寒衣一半大小。 顿时,尹落霞开始暗自嘀嘀咕咕道。 \\\"天象圆满了不起啊,神游玄境了不起啊!\\\" “还不是成了老娘的打手,替我出气来了!” 老祖眼眸一亮,紧锁在李玄阳的身上,那股傲意凌九霄的姿态,实在是太合他的心意了。 心下对自己叹了一口气,恢复成浑厚,沧桑圆润嗓音的他,开口道: “小友,你果然境界达到了……” “所以,这一战,光彩些,光耀些,才好!” 话落,他喝道,“纯钧!” 一身锋寒之意混入手上黑玄之色的古朴大剑内,莹莹白光透出剑体,在外流转不休,如同活物一般灵动。 目中之光再盛,他口中话语再落: “千梦枕!” 旋即白剑出,贴于纯钧剑锋…… “雪枫!” 红剑喷薄,剑气四射,被黑光一揽融入剑体之中…… “砚落白!” 青剑,安然汇聚于剑尾…… “骨碎!” 紫剑,极为不甘被逼进了剑光之内…… “麻烦!” 黄剑出,缓入剑内…… “初与!” 蓝剑分化出百道残影,蹿入其内…… 此时,那柄纯钧的剑势已经犹如天际一般高大,甚至超出了李玄阳的九霄剑意。 第124章 我意凌云,雪漫千山! 老祖的双目已经化作银白色的日轮,内部敛住的威势,让眼窝承受不住,鲜血潺潺而流,浸湿衣裳。 李玄阳星眸眯起,压得极狠,几近闭目…… 感知到,另一道气势恢宏的剑意,李寒衣皱着眉头看去,青年眼眸内亦是神采不绝,剑意浩荡! 只是相比对面的威势,看起来仍旧差了不止一筹。 老祖再道: “倾噫!” “一陆仈!” “雨桐!” 随后,橙、绿两柄小剑依次汇入其中! 很快,又飞来一柄黑红之色的短剑! 李玄阳看着对面好似白内障患者的老祖,面色沉下如平湖一般,内心之中波澜无惊。 那双青石一般的大手,紧紧攥着剑柄,其中摩擦的响动微微传入场中人的耳畔。 就如同在暗示着,青年随时准备暴起而杀! “又是一日迟暮时分了,就如同我的人生一般啊……” 他口中感叹地说道,最后又望了一眼这人间,这份昏暮。 感受着晚风于世清静,李玄阳轻启薄唇,“是啊,天马上要黑了,早点打完,早点回家吃饭吧!” “轰隆隆……” 雷霆如同了青年的话语一般,应和了一声。 将内存于体内极致的静,在一瞬间转化成极致的动! 李玄阳身影暴起,化作残影,冲向了对面的老祖! 又紧随着他脚步的迈动,那止不住外溢的气息,开始自天象境中期,再度回到了神游一瞬的时刻。 “断秋,剑断无双之秋!” “仅一此剑,为我无双城,嘉吉!” 两股声浪甚至在护持之下,盖住了剑意浪潮的相撞之声,外扩向方圆千里。 李寒衣护着尹落霞,在直面两股惊世绝伦的剑意一瞬后,脚尖一点,迅速在剑意爆发之巅里退走。 足尖触地后,怀里抱着尹落霞的她,抬头看向天际, 两方泾渭分明的剑意碰撞之下,在无双城上空扩张出来数千里地的剑气杀域。 李寒衣目光找到了剑域里头的青年,凝眸看去,再一次确认了刚刚那一瞬间里她看见的东西。 剑鸣之声,响彻天地! 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光彩,自两柄长剑的剑芒处射杀,疾驰而去的剑气在半空交汇,产生剧烈的冲击! “轰!” 两方长剑对撞片刻之后,李玄阳神色一震,望着那暴退而去的身影,再度追去。 青年手中断秋之上,华彩万分,璀璨绚丽。 “为何,你糅合之后的剑意,能够这般的统一!” 面露诧异之色,无双城老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组合成的纯钧之剑,目光再落于李玄阳手上的断秋。 “因为,我的剑道境界要在你之上!” 李玄阳脚步向前一踏,剑光扫荡而出,滔天的煞气锁定在对面之人上,一身无双之势压制向他体魄、心神! 张三老祖面色一凝,仿若陷入泥潭之中,感知着整个世界都开始与自己格格不入。 而且,无论心中如何挣扎,无论如何地想要带动躯体接下这一剑。 他都做不到,摆脱不了! 眼前青年带来的窒息紧迫感,几乎要开始吞噬他了。 老祖明亮的霜白眼眸里,淡金色的瞳孔猛然缩成一点,既然向内无法求得,那只得向外了。 不过危机,亦是转机! 感受着体内因为失去真气护持,而导致生机溢散逐渐变大。 只见老者浑身剑意一震,不愿再拖下去了。 有机会的…… 他脚掌猛然踏出,身前偌大的气流炸开。 “轰隆隆……” 空气被踏的粉碎,浪声大起。 一股如同流水的剑意,从他的身上升腾起来, 向着地面流淌而去。 李玄阳心头一动,沉眸了半息,只觉得这道剑意和宋燕回身上的极为相似。 下一刻! “铮……” 果不其然,地面上宋燕回身上的剑意重新复苏,在无双城内升起。 同样手中的断水剑,一声剑鸣后,冲天而起,如同离弦之箭。 一抹璀璨至极的剑罡凝练,化作星芒绽放出无比锋利的光华。 与老祖手上的神兵组成犄角之势,朝着青年的背心要害, 刺来! 突兀间,陷入沉寂的宋燕回,感受到自身剑意不受控制后。 没多想,他下意识就把溢散出来的剑意,往体内收去! 就是这一收,在飞行中的断水剑,因为剑主的缘故,猛然一滞,导致速度巨降! 紧接着,老祖眼眸之中大恨,一身攻势与节奏齐齐受到影响,如同有了隔膜,不再如此前圆润自然! 无奈!他一改剑招,将主攻之的断水剑,转为辅攻。 又趁着李玄阳,走神片刻的时机…… 手臂一甩,将浑身的真气与剑意不要命的往里头输送! 一剑将纯钧递出,以无可睥睨的姿态斩去! 随着他手中一剑斩出,李玄阳脑海中陡然出现了十一种光彩! 也在这一瞬,一共十一道剑意齐齐压迫而来,十一种剑芒交替斩落! 压下心头的感受,李玄阳神色漠然,感知着遍体周身无处不在的刺痛惊悸感。 脑海之中,飞速思考着判断那十一柄剑刺向自己的路线与落点。 紧接着,他如同日月星转般自然更迭的剑意气息,以极快的速度轮转起来,交相错叠! 那股剑意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恐怖! 不在依着剑主的意愿变得平和融洽,李玄阳星眸一亮,射出两道剑光,惶惶威势镇压大地,如同山崩地裂一般的剑压落下! 手上断秋剑花弄影,李玄阳高喝一句,身上气势疯狂暴涨,剑气环绕周身,宛若潮汐翻涌,浩瀚磅礴。 “我意凌云,剑荡八方吹残雪,飞燕逐月回风吟,举世无双!” “我意逍遥,千山风雨啸青锋,长风浩荡几万里,雪漫千山!” “剑名:扶摇万里,老前辈,你的第十二柄剑,还要藏多久!” 话语出,青年立于人间,对峙犹如天仙般的绝世剑客,刺出一剑…… 此剑!无视一切,睥睨一切! “砰!” 两柄利剑,碰撞! 剑身之上,那数十道不同的剑意也跟着再次碰撞。 顿时,天地间龟裂的纹路大片大片的出现,好似要灭世了一般,闹的人心惶惶。 整座无双城抖动不止,便如同地龙翻身,风龙呼啸! 那千丈的剑气领域当场被余波震得溃散,但紧接着另一起恐怖的剑势压落! 李玄阳持剑身如闪电,人剑合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无视那道道袭来的剑气雨, 脚尖一点,避开背后那遥遥而飞的断水剑,直面土层之中蹿出的一柄怪异阔剑! “轰隆!” 如同棺材一般的剑状木盒与断秋之剑相碰,又是一声闷响。 火光四溅,绚烂无比! 第125章 这个棺材盒子就是无双剑匣? 接连拦下这两剑之后,李玄阳的身形再度消失在众人眼中! “唰!” 等他出现之时,那柄断水剑已经被他打落,安然送回了宋燕回的手中。 李玄阳目光盈盈与他对视了一眼,心头有点奇怪。 因为除开在第一时间,断水剑被老者控住杀向自己。 当时,宋燕回下意识剑想要争夺属权,导致剑体停滞片刻,时机失去。 到这里还勉强能够理解,但之后宋燕回居然还敢逆着无双城老祖的操控。 想要将剑夺回来! 眼中同样瞅见了这样一幕的无双城老祖,满目皆是恨意与懊恼。 他视线越过眼前的青年,看向地面的无双城主宋燕回。 宋燕回面容平淡,与他对视。 目光里是天际上接下青年一剑后,已经七窍流血的中年剑仙。 宋燕回沉声道: “还请老祖,体面些赢下……或者败去。” “我无双城可以输,但请您体面些……” “嗤……” 老者听闻之后,怒而斩出的一剑,近乎数千尺之高,横掠天际! “心正近迂,憨直近蠢,有你这般人掌事,难怪我无双城衰落至此!” 闻言,宋燕回身边仅剩的两位长老,齐声道。 “宋燕回,你敢不敬老祖!” “我没有,我只是希望老祖活的体面,走的体面……” 将断水收回鞘中,宋燕回抱起重伤的二长老,向着医坊走去。 至于无双城,他累了…… “混账,大战之中,你要去哪里……” 此前对外唯唯诺诺的无双城长老,此刻对着宋燕回重拳出击,声声吼叫,如同恶鬼怨魂一般。 收回目光,李玄阳看着对面老者周身萦绕的十把剑! 其中,有一把木质盒状的奇特大剑,如同棺材一般,“这就是无双剑匣?” “是,也不是,”又是模糊不清、意义不明的回答。 紧接着,老者指尖一点,周身长剑齐齐飞掠杀来。 李玄阳微微凝眉,看着对面操持灵剑的老者。 他势在必得的一剑,刚刚已经被李玄阳安稳接下了。 而现在将剑分开操控,虽然表面看起来灵巧许多,但实际上威力却要小了不少。 瞬间,青年眉头再深几分。 这老家伙又在搞什么把戏?! 见剑气杀来,李玄阳手中断秋一剑递出……剑花弄影,其剑势更是缥缈难寻。 递出相撞的一剑剑,灵动无比,犹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一般,令人捉摸不定。 “铛……铛……铛!!” 青年剑仙步步逼近,手上细剑每每在关键之时,都能找准剑落节奏,挑飞剑刃! 就如同身与剑的完美结合,剑随意动,断秋成为了李玄阳身体的延展! 张三风没有管身上滴落的鲜血,拉开唇齿笑道:“小友,看来走江湖时候吃过不少暗亏啊,才使得性子这般小心。” “这是最后一招了,希望无双城的土地能够葬下你我!” 说完,他神色一凛,双指合起! “咔咔……咔!” 瞬息之间,半空之中的九把剑尽数归于无双剑匣之中。 以纯钧为中央横分扩开,真真形成了一柄数尺长的无敌神兵! 无双剑匣完全的形态一经绽开,通体被灌输的剑意开始肆意的勃发! 光明璀璨的剑芒吞吐,占据了半天之高! 随后,老祖两手并起,双指点向青年! 骤然间他浑身血液,如同被气势挤压了一般,爆体而出。 如同七道飞瀑一般的血柱,自他七窍之中迸发,洒落长空。 “这一剑,我看小友要如何来挡!” 无双剑匣划出一道闪耀夺目的轨迹,直刺李玄阳。 简洁而霸道的一剑,飞掠途中带起无数剑气纵横呼啸,将虚空进一步破碎。 这一剑,无比骇人! 这一剑,威势极高! 这一剑,堪称煌煌天威! “自然是拿着剑,挡!” 李玄阳面容沉下,摒弃七情六欲,心中只剩下极致的冰寒。 他没有任何避开,也没有任何躲让的打算吗…… 甚至于青年持着断秋,稳步前踏! 战至此时,李玄阳他一身剑意早已达巅峰! 且,随着脚步前行,剑势居然又开始,不可理喻地增高了起来! 李玄阳心头好似明悟了什么。 原来一人一剑,不退半步就是道! 这就是我的道! 我所学会的一切,我所经历的所有,都是为了这一刻,剑锋所向,无人能挡! 剑心通明,如同琉璃一般纯澈,干净。 老祖双目之中尽是血色,极力看向对面迎着剑气踱步而来的青年,肝胆俱裂,切齿痛心,格外难受。 李玄阳此刻给他的感觉便是一命剑客,当有的一往无前,永不退缩! 这道顶天立地的身姿,堂皇威武,巍然而立! “道为何物?” “这就是我一直寻不到神游门槛的缘故吗?” 就在他口中痴痴说话的时候,李玄阳一剑递出。 这一剑感受不到任何的杀伐之感,朴实无华。 断秋细剑的剑刃,就如同带有春风般柔润圆满的光泽。 一股股自然玄妙的奇异感觉,在李玄阳的心头涌出,又连带释放到剑意剑气,剑刃之上。 原来,这就是神游境界的剑术吗? 原来,这就是道的意味啊! 道即我剑,剑随我意! 温吞悠长的一剑,举止懒散,好似看不见什么劲力在上头。 但却在天地间快到极致,剑尖点落,剑光威赫! “嗤……” 这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在为其助力,李玄阳与剑与天地,浑成一体。 他的动作,剑势,气质,身姿都变得格外的玄妙,就好似成了天道的载体一般。 大巧若拙,返璞归真的一剑,仿佛要破碎万物,轻触无双剑匣。 “叮……” 犹如清泉流响一般的轻吟声响动,未见有什么威势存在。 只是李玄阳手上的断秋剑,轻轻压下了那柄饱含了十把剑的无双匣。 “噗……” 剑意被斩去,身为剑主的老者,瞬间口中喷吐出血液,一身气势也跟着迅速衰落下来。 岣嵝的身躯弯下,他重返了年迈之态,一时间只觉得遍体发寒。 想来临死不远了,最后深望了一眼青年,他开始闭目等死。 李玄阳神色一顿,脚步一踏,体内九霄真经的运转改动,换出北冥神功,开始阎王争抢时间! “嗤……” 巨大的吸力与斥力,将老者定在原地,几乎要被五马分尸。 老者又重新睁开眼睛,瞧了一眼青年,至于身上飞速流逝的生机与真气,早有预料了。 第126章 这无双剑匣,不是假的吧? 他低头浑浊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感慨。 随后,老者对着身下的无双城轻声道: “你是叫宋燕回吧,应该是这个名字没有错。” “或许,君子剑是条坦道,但你依旧不是城主的材料,尽快抛下负担,入剑仙之境去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对着面前这个逼逼叨的老头,李玄阳倒是没有拦,只是猛猛狂吸他体内将要消散掉的近百年的真气。 同样李玄阳心头诧异,口中咂舌不断…… 果然,这种藏在暗中的老家伙,只要没死,个个都恐怖的很! 他一边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来的庞大气息,一边盯着无双城剑庐与面前的老者。 生怕,再出什么异端! 老者抬目与青年对视,垂垂老矣的面容上尽数都是释然。 “小友,我会尽力撑住的,这一身境界真气,包括底下那无双剑匣,你都可以取走。” “这份情虽小,但请记住,来日若有机会,替我无双城出一剑!” 李玄阳目光幽幽,只是看着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 无双城剑祖亦是幽幽在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着战斗结束,系统一声叮之后。 从李玄阳运转起北冥神功,吸纳那道道真气开始。 瞬间,掉回指玄巅峰的境界,如同火箭冲天一般,高蹿而起! 只是短短十息,他已经重归天象境! 紧接着,突破前期,转入中期,再破后期。 格外的丝滑,没有遇见半点阻碍。 再过数息的时间,李玄阳已经超出了后期,踏入圆满。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苍穹上朵朵金莲出现,大日浮现照耀金光! 随后自东面远空处,紫色的雾气滚滚而来,横掠三千里之地,位居于无双城上空。 他李玄阳,今日入神游了! 天道以有形的日光金莲,紫气三千为青年,贺! 又以无形的波动,昭告天下,玄妙莫测的气息扩散向着九州垂落。 正在感悟中的李玄阳,突然间心头一股热流涌出。 一尾细小的金龙出现游曳于天际,又猛然钻入了青年的体内。 “吟……” 顿时将他体内,本就暗藏着的那尾小龙给勾了出来。 犹如双龙交汇一般,齐齐浮现于青年的头颅之上。 “吟……” 下一刻,交汇的双龙,还在好奇的打量着对方,无双城地底处悄然再次浮现了一尾黑红相间的龙脉。 “吟……” 好似在打招呼一般,黑红龙脉迟疑着,犹豫着,还是缓步奔向了青年头顶。 “啪叽……” 刚刚抵达双龙身前的黑龙,被八只爪子薅住,直直往李玄阳身体里塞去。 骤然之间,灵妙之感,大作! 李玄阳身上无匹的气势爆开,形成狂浪一般的剑意,在无双城内汹涌着。 刚刚步入神玄的他,体内真气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皆是被一银一金一玄,三条龙脉,再度向上拉高一大截! 来不及多想,李玄阳遍体大穴内真气已经充盈。 他的境界已经进无可进。 青年的目光停留在身前奄奄一息,但还在溢散真气的无双城老祖身上,满面可惜。 这家伙的真气境界早就达到了神游的层次,就是差了那一点的灵光蜕变。 突然间,他余光瞟到了地上两个白影,不由急忙快呼:“寒衣,落霞,快来,快来!” 满城人,都还在思索那突然浮现的小龙是何物? 身为高境武者的两人,更是可以感受到龙身之上那一份气象万千的神异之处。 听闻李玄阳的呼喊,两人皱着眉头对视一眼,皆是不明所以。 但心头没有再多犹豫,凭借着对他的信任,李寒衣先一步迈出,向着青年身边横飞而去。 见李寒衣飞去,尹落霞急忙跟上。 “怎么了?” 女子透过面具的声音,略显沉闷。 “没什么,吃撑了,分你们点……” 没再多等,李玄阳伸手握住李寒衣的手臂,以自身作为媒介点,开始将体内的北冥真气缓缓渡了过去。 只待一息,尹落霞回到两人身边…… 她看着青年一手握着女子的手,一手虚抓在前,磅礴的真气浪潮停滞在身前,不得寸动。 站在旁边的落霞仙子一头雾水,举动略微有些踟蹰,此刻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记住了嘛,按功法的真气路线运转起来,自己吸收化解……” 李玄阳在体内带了一边北冥神功的心法路线后,他低头看着李寒衣问道。 “嗯……”面具下的女子,脑中还在回忆那玄妙的感受,只是轻轻应答了一句。 “哒……”瞬间,李玄阳将落霞仙子扯到身边来,体内真气再渡一送。 如同堤岸开闸放水一般,流入她的经脉之中。 猛然涌入体内的那股巨大的肿胀感,撑得她不由痛呼了出来,“呀……” 李玄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嘱咐道,“收心,记住运转路线。” 和阎王爷抢时间确实不容易! 老者用浑浊的眼神,嘴唇轻轻蠕动,再次道: “小友,老夫撑不住了,但你夺了无双城的龙运,你欠了我们大情……” 随后,他也不管青年是否如何应答,瞳孔散去,眼皮一垂,气息消散。 只是当他同意了…… 顿时,真气从他身体四百多个穴位之中,齐齐散走! 闻言,李玄阳目光看向,那柄掉落在城头处散落一地的无双匣。 青年脚步一动,伸手一捞,再度回到两人的身边。 掀开系统面板: 【叮,无双城祖师张三风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无双剑诀。】 【叮,无双城祖师张三风已死亡,该图录面板已锁定。】 【叮,神兵:纯钧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至臻剑意。】 【叮,神兵:千梦枕……】 【叮,神兵:雪枫……】 李玄阳扫了一圈,只有十道剑意,那口无双剑匣并没有被收录在其中。 面露疑惑,他抱着这口几乎要大过的不少的剑匣,细瞧了下。 坚固、锋寒、霸气、威武、巧夺天工! 这是他入手后,对于手上这个剑匣的第一印象。 “铮……” 李玄阳闭目回忆了一下,老者的动作,再结合系统传输而来的无双剑诀。 下一刻!青年指尖竖起。 瞬间,一股纯澈无比的锋锐之气,升腾起! 手中无双剑匣被真气一包裹,凭空飘浮在青年身前,开始逐步展开。 “咔嚓……咔嚓……” 一次排列开来的十把飞剑萦绕着青年剑仙,雀跃地飞舞。 李玄阳明亮的星眸微张,居中为主的纯钧剑,出! “吟……” 一声剑啸,空吟天地间! 李玄阳目光看向还留有三个槽位的剑匣空隙,有些疑惑…… 猛然间,他回想起了自己问无双城老祖的话语。 是……也不是? 这东西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还缺斤少两的! 旋即,指尖挑动,全力将十柄剑的剑意,催发至最高……再度送回无双剑匣内,运转起无双决最后一式。 万剑归一,天下无双! “咔咔咔!” 逐一落位归于匣中的十把神兵,并没有把自己的锋芒藏起来,而是全部施加在了匣中。 将这柄异样的神兵,打造成一把无双的巨剑! 第127章 尹落霞:你行不行啊,这么小 【叮,神兵:无双剑匣·改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剑意:海纳百川。】 得,这玩意还真是仿品啊! 无双城还挺厉害的,无双剑匣还能做出高仿的来,李玄阳又细瞧了瞧细节之处。 眼前之物,通体木质再加以玄铁外包,最后制成这个神功机巧之物。 看来是照着,原版仿制出来的。 李玄阳愣了片刻,心头里不免失笑。 随手取下前腰的断秋,送进剑匣之中。 又将后腰出两柄沙漠宝刀拔出,同样卡入槽位内。 顿时,再获得两股剑意加持的无双匣,威势大增! 它以绝世的剑意,傲然与天地间,更是独立九天之上。 随后,这剑匣内喷薄出的剑气,无处可落…… 只得在天穹上布出一张星罗棋盘的剑意大阵,更换主人后,无双剑匣又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威势。 打完了架,好处到手了,李玄阳也懒得再显摆,将指尖真气散去。 剑匣一合甩到背上,青年脚步一点落下那残破的城头。 目光看向那剩余的两位长老,他记得一个叫成余,另一个好像姓叶来着。 至于宋燕回的身影,他倒是没有见到。 李玄阳随意抬手打了个招呼,“欢迎随时来找我报仇……走了。” ………… 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辛苦,自然需要一场大餐来犒劳一下自己。 青年重新带着两个女子,回到了自家开的八方楼里。 桌边坐着无双城的中年掌事人,源源不断的各类菜品在招呼声中,不断被送来。 “少爷,原来剑仙之境,这般厉害啊!” “要知道几年前的那口气,我们可一直都忍着没出呢。” “不过少爷啊,您这次打得这么狠,咱们店还能在无双城开得安稳吗?” “哦?对了,无双城那群阴货们,明里暗里的手段还多着呢!” 面容憨厚些,天方地圆,眼眸眯眯如线一般的中年人,有些不安地问道。 “放一万个心吧,他们不安生的话,我就送他们超生……” 说完,李玄阳停下手里的筷子,这家伙来寻求保护了。 他无奈地看着屋子里的人,一个坐在自己身边絮叨的胖子,一个戴着面具迟迟无法不下筷的李寒衣,一个非要自己搬酒回来的尹落霞。 “少爷啊,那您这次可是给我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啊……” 吐了口气,好似吃了个定心丸,掌事人缓缓接过跑堂端来鸡汤,同时口中轻声尴笑道: “啊哈哈……鸡汤来咯……” 说完,他见李玄阳目光直愣愣猛瞧自己,有些不自在地退向屋外。 咽了口唾沫,掌柜地说道: “我不打扰,我先走了哈。” “还有,这鸡汤大补,无比鲜美,少爷您多喝些……” “喀嚓……” 八方楼雅间的屋门被轻轻带上,李玄阳也跟着收回了目光。 一转过来,只见李寒衣皓白的玉手,端着他身前的汤碗,正一个劲的在汤里捞鸡腿。 把碗重新放回青年面前,见屋子里没有外人了,她这才卸掉了面具。 李寒衣抬首,李玄阳正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不由解释道:“他说鸡汤补,你多喝点……” “还有,落霞你搬那么多酒,要做什么……”红着脸躲了躲青年的目光,李寒衣开口转移话题道。 李玄阳摒弃掉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梗文化,夹起鸡腿开始大炫特炫。 视线内,再度推门而入的尹落霞柳腰两边各自加持着一坛子半人高,三人宽的酒坛。 “尹落霞,你又疯了?” 李玄阳咽下口中的肉,环视了一圈,屋里地面上大大小小的酒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我没疯,今天心情好,多喝点怎么了?” 翻了翻白眼,她将手中的酒坛一左一右卡在李玄阳身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口道。 靠,你多喝点,把酒放我身边干鸡毛! 刚落座,落霞仙子又道: “祝贺你入了神游玄境,祝贺你打赢了无双城老祖,也祝贺你多了十一把神兵……” 李玄阳凝着眉头,望着那张秋水盈盈的如玉脸庞。 总感觉她话里头,分外不是滋味。 李寒衣轻凑近,附耳道:“好像看见了宋燕回身形落寞地退回去内城之后,她就变成这样了。” “我没有,寒衣,你别胡说啊!” 尹落霞以大宗师境界的耳力,听完话语后,在一瞬间内张口反驳道。 “他就是个混蛋,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提起他,绝对不会再想起他!” “绝对!” “啪……” 说完,好似要证明一般,她一掌拍掉酒坛的封纸,昂首便饮。 酒撒白衣,入肠三分…… 啧,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玄阳摇了摇头,见身边的女子久久不动,他主动给李寒衣夹了一筷子菜。 人生百味,我还是尝尝,爱情里的甜,就好了。 “哒!” 酒坛轻震桌面,半湿衣衫的落霞仙子,指着安心吃饭的青年人道: “喝,你也给我喝……” 李玄阳抬头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自顾自低头炫饭,不时给身边拘谨的女子添点菜。 瞬间,尹落霞只感觉自己格外的多余。 瘪了着唇,贝齿紧叩,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混蛋!” 随后玉掌点破封坛,传来破碎音。 “啪……” 听闻声响,李玄阳和李寒衣齐齐抬头,只见落霞仙子昂首来,酒液哗哗洒落衣衫。 李玄阳嘴角抽了抽,“啧,开两坛,喝一坛,倒一坛,富家子弟的饮法。” 李寒衣目光有些担忧,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进来连干两坛酒的女子,“落霞,要不我陪你喝吧……” 耳边传来轻柔的女子音,尹落霞乱糟糟的脑子里,停顿了片刻,放下酒坛道。 “得了吧,就你那三杯倒的量……” “还没等喝完,我没尽兴呢,你还得便宜了他!”尹落霞瞥了眼稳坐如山的李玄阳,不乐意地说道。 李玄阳笑了笑,没多在意,只是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关键信息。 “你眯眼干什么……”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流转的李寒衣,半信半疑地问道。 “没什么,汤花儿溅进去了,”揉了揉眼窝,李玄阳道,“你不能喝就别碰了,我陪她喝点就好了。” 说着,李玄阳叹着气,弯腰从地上捞起一坛最小的,也最贵的。 揭开上头的封纸和玉盖。 霎时间,酒味浓厚醇香的气息,布满整间屋子,与桌上的佳肴混杂在一起,极为动人, 腹中馋虫。 “你行不行啊,这么小,”尹落霞望着青年的动作,嗤之以鼻道。 闻到了熟悉味道的李寒衣,桃眸亮了一下,“这是天仙狂醉,你们太白庄第一次送来雪月的酒!” 第128章 信,至雪月! “这才是懂的酒的,你拿那么大一坛,我还以为是要去养鱼。” 李玄阳望着身边两只大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给自己倒完一杯后,见李寒衣默默把酒杯推到了自己面前。 李玄阳转头看着她,面露疑惑之色。 见状,李寒衣只得出声道:“我也要喝!” “一杯?”李玄阳疑惑道。 口吻真诚, 李寒衣大声道:“两杯!” 听到两人的对话,尹落霞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再度开启一坛酒。 这下子,更加觉得自己在这里多余了。 混蛋!我怎么遇不上这样的人呢! ………… 时至午夜,就在三人饮得醉醺醺时。 一只雪白灵鸽落入了雪月城内的苍山内…… “哒……哒……哒哒……” “长老,这是四城主传讯给翠儿姑娘的……” 雪月城蛛网人员快步赶来庭院,手持书信低声禀报道。 凝了凝眉,身为蛛网养鸽人的长老,伸手接过,望了一圈后,回道:“嗯,我知道了。” 他没有打开的意思,随手放在桌面上,继续回首望向天际。 但很快,这封书信,再度由灵鸽带走飞入山下那华美庭院之中,闻着味找寻它的主人。 翠儿指头正拉着罗裳衣裙的束带,目光停留在小姑娘手上刚刚制好不久的特殊衣物上头。 “咚咚……” 门窗上的响动声,让屋内的两个女子皱起了眉头。 不是风儿响动,当然府中的下人也没有这个胆子和能耐来偷看。 翠儿二品的修为并没有发觉有人接近,所以她把目光看向卧床上的小姑娘。 “我也没感觉到有人,”身为先天境的小雀儿,同样眉头蹙起,口中疑惑地回道。 翠儿将腰带重新束紧时,脑子思索转动起来。 雪月城至高的几位战力,虽然外出了,但现在仍旧有近三十位的指玄天象高手在城里。 更何况这城主府,临近长老住所,更为安全。 再者夜半时,专门偷瞧我一个丫鬟换衣,意义为何? “咚咚……” 又是两声! 翠儿的眉头再落几分! 小雀儿将手上素白的真丝裹胸放下,踮着脚尖缓步接近那响动声。 “卡啦!” 娇嫩的小手,一把掀开那异响的门窗,“谁!出来!” “扑楞扑楞……” 一阵羽翼扇动的响声传入两人的耳中,灵鸽自天上盘旋一圈后,又猛然从缝隙之中钻了进来。 嫩红的脚趾踏在桌案,灵动而自然的鸟瞳望着一身青纱衣袍的女子,不断点着头。 “灵鸽?……呼,看来是我最近忙坏了,心都不平稳了。” “好白,好漂亮的鸽子,而且看起来好肥美……” 一声叹息,一声惊呼,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传出。 “这是蛛网里用的灵鸽吧,尽管我还是第一次见。” 翠儿望着庭院瞧了一瞧,确认无人后,伸手拉下了窗口。 “啊?那岂不是没办法吃啊……”吧唧着嘴唇,小雀儿满是可惜。 没有理会身后那只小馋猫,翠儿轻轻取下藏在鸽羽内的细小信条。 目光率先看向落款,她轻声道:“是少爷传来的书信。” 素手轻启,翠儿美目流转看起内容来,在细瞧了一遍后,她轻声道: “咯,给你看吧。” 翠儿把纸张,轻轻递给了差点要踩着凳子凑头来看的小姑娘。 书信上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倒也没有用暗语,所以小雀儿也能看的懂。 “什么嘛,臭少爷,一点都不关心小雀儿……” 嘟着小嘴,没有在纸张上找到名字的小丫头,气呼呼地鼓起了两颊。 翠儿已然走到了书桌上,素手研墨,鼻中书香阵阵抚平杂绪。 她提着小毫,娟秀字迹印刻在上头。 “少夫人们一切都安好,无论是美人庄里的南宫姑娘,还是无双城的落霞仙子……” 将给少爷的书信写好了之后,女子灵秀的面容跃出一抹窃笑,小手一动继续书写起来。 “忽有故人心庭过,回首山河已然秋,何时与我同淋雪,只盼与你共白头……” ……嘿嘿! 估摸着南宫姑娘,一个人等候怪孤寂的,这一封给她好了。 迟疑了片刻,翠儿重新又写了起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贪恋人间烟火,不偏不倚全是你。” ……唔? 那这一份给蕊姑娘好了,反正少爷现在和二城主在一起,应该也发现不了的。 “既然情深心所向,何惧缘浅不相守,可以慢慢来,我是不愿潦草收场的。” 听说菁姑娘好像迷路了,现在还没到三顾城呢,也不知道灵鸽能不能找到她。 “世间苦难诸多,天色与月色之中,你是独独的第三种绝色,若心伤可归雪月,这里的酒养人,我陪你饮……” 翠儿狡黠笑着,心道: 倘若真抢走了落霞仙子,少爷应该打得过无双城主吧…… 翠儿将一份份书信卷起,留待天明时送出。 “好了,小雀儿继续给你试衣服吧,”舒展了一下腰身,轻轻活络着手腕,翠儿走回卧床旁,解下一身衣物。 下一刻,抄起真丝束胸的她嫌弃道: “小雀儿呀,这也太难看了些。” 她看着素白色的真丝抹胸,对比了下身上淡粉藕花的小衣。 小姑娘明亮的大眼睛细细,打量着翠儿姐娇柔的身躯。 她盈盈一握的细枝上悬挂着饱满而水嫩的果子,当真好耀眼! “先试试看嘛,效果好的话,我再往上面刺绣,”小雀儿步履轻轻跑了回来,帮着她把自己做好不久的衣物,往身上套去。 穿上后,再度套上一件男子外袍,翠儿束起青丝,婉约娇柔的女子好似也多了几分英气。 她扭了扭腰,动了动胳膊,来回运动了几次后,柔声道: “嗯,确实比束带要舒服多了,小雀儿真厉害!” “都是少爷的功劳,嘿嘿!” 小姑娘也是跟着转圈来回猛瞧,她见如此丰硕的果子消失无踪,同样乐呵呵地笑着。 少爷吩咐事情办完了,回头多做几件,等女侠姐姐和南宫姐姐回来就能用上! 还能得到少爷的夸赞表扬! 还能去盼香坊,嘿嘿! 小雀儿一叉腰,脸上开了朵花。 第129章 落霞,收! 也在雪月城灵鸽落下时,九州各国内皆有神异的禽鸟落下…… 离阳: 黑色龙袍的赵家帝王,不怒自威,端坐于宫殿之上,下方唯独站着一人。 “陛下,韩貂寺和赵楷已经死在了北离,那接下来与其他四国的事情还要继续吗?” \\\"嗯……安排人补位,事情照做吧。\\\" “是!” ………… 大明: 金黄色五爪龙袍的天子,正仰望夜明星空。 “听说,朱无视被人从北离逼回来了?” “是的,陛下!” “有消息来言,北离兰月侯带着五大监与三万骑赶赴边境,在路过三顾城时,逼退了数十宗师……” 皇帝身后,一位卑微的老太监尽力捏着嗓子轻柔道。 “嗯,等其他几家有动静了之后,让东瀛和高丽绕海进北离……” “是,陛下。” ………… 大宋: 一身赤袍,却无龙纹…… 书房内的皇帝,面对着下方两人,口中轻问,“蒙古和金朝人退了吗?” “禀陛下,还未退!” “只是也,未攻!” “哼!” “朕,都已经答应他们,联手针对北离了,还待如何!” “啪!” 一记大掌砸在书案上,顿时,桌子血条去了大半。 唇亡齿寒,我大宋该不会就是下一个了吧! ………… 同样的事情在大元、大隋也是同步上演着…… 随后,五大王朝的皇宫各有归属的奇异鸟类飞出,数目不等,但目标明确,向着境外而去。 大秦: 一身纯黑色的龙袍,秦皇漫步于庭院之中,遥望满城风采。 “呵,想要效仿灭唐之举,驱狼吞虎,乱而分食?” \\\"……合纵连横之术?\\\" “若我大秦,也向着各大小国抛出橄榄枝,你们又待如何呢?” “你大汉,又会如何呢?” 大汉: “北离明德帝,无能之辈罢了……” “让绣衣卫去北离,盯着其他人的动作就好。” “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不必掺和。” “我大汉之威,无人敢犯!” 眯起眼眸的汉天子,遥望北方,那里是秦之所在。 ………… 九州乱象,频现! 一时间绣衣卫、六扇门、不良人、东西厂、罗网、皇城司、赵勾、拂水房纷纷动起来了。 被挟持在诸大王朝内的大理、吐蕃、西夏、高丽、金国、比罗……等等系列的小国的高手,各自步入北离境内。 北离天启皇城: 深夜未眠的明德帝,眉头紧蹙,手中握着刚刚接收到的信件。 思索了许久的他,眼眸之中有寒光掠过,“通知五大监散开,进入各大王朝江湖,照着名单开杀吧。” “陛下,那兰月侯与那三万虎贲铁骑可要动?”眉眼皆白的大太监,微微躬身。 瞬间,明德帝目光转落到他身上,寒意愈发盛。 内侍乱朝纲的事情,在北离史书上距今可不远,他不是不知道危险。 但形势所迫,现任五大监已经被外派,他不得不从其他地方,调出高手来拱卫皇城。 “大军不可轻动,通知兰月侯在边境线上等着,另外再通知叶啸鹰赶过去。” “可是,叶啸鹰他到了边境之后,真的会听话吗?” 出自皇陵的大太监,照顾了数十年的死皇帝,突然之间在活皇帝面前,难免有些把握不住分寸。 “你话多了!” 一拍桌案,明德帝怒气道。 ………… 日上已三杆,一夜宿醉让三人都还没有清醒,守在庭院门前的中年人身旁的膳食已经换过。 从早过午,眼见着就要到晚膳时分了。 “这咋还不醒呢……” 就在被念叨着的时候,意识悠悠归来的李玄阳,只觉得头上万分的沉重。 昨夜,他好像真的梦到,娘亲他们一行人,去到大明成功寻人,洽淡下来一桩商业合作。 很快,当夜八方楼就新上了一堆海鲜产品。 种种海鲜鲍鱼、龙虾鱼唇,伴以雪梨香瓜、樱桃红枣,各类水果用以解腻。 只是在猛猛炫饭的时候,外头连天的鞭炮声就没有停止过。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在脑海里响彻了一晚上,格外的烦人。 从梦境中苏醒过来的李玄阳,顿感头疼欲裂,仿若针扎的痛意,阵阵传来。 他妈的,假酒害人啊! 早知道,不让他们掺水便宜卖了。 李玄阳意识重新占据了大脑后,瞬间鼻息之间,传来温热的感受。 那道道气息里裹挟着脂香、花香、以及浓厚的酒香。 就好像他还在雅间里,大口大喝酒吃肉一般。 李玄阳闭着眼睛,在多睡一会儿,还是现在起床之间犹豫了好久。 最终,他动了动手,还是打算翻身起来。 旋即,青石大手翻动,一阵温热软嫩滑弹的触感传来。 犹如美玉一般的细腻,鲜桃一般的饱满, 豆腐一般的嫩滑。 奇异的感受,让他疑惑着又蹭了一下。 下一刻! 嗯?!! 青年眼睛猛然睁开,迷糊的意识瞬间被拍走,万分吃惊。 冰肌玉肤,滑腻似酥。 一条玉臂搭在了他的肩头,紧接着一位女子爬了上来,压制住了他。 李玄阳低头看去,女子满头散乱的青丝,如同瀑布盖在自己身上。 玉首抵在自己胸膛,那娇嫩的身躯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让他不由地心头一荡,生出万分旖旎之感。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扯动了,轻柔环在女子的白净光洁的美背上。 她,这是把我当成被子了吗? 只觉着自己被人紧紧环抱住了,李玄阳微微动弹脖颈,让视线可以看见床上的情况。 入眼,大片暗红的梅花铺在床脚处的薄被之上。 满床的白色衣裳纷飞,到处皆是。 额,李玄阳咽了咽口水,满是不可置信。 他总算知道昨夜里的海鲜大餐,果味拼盘,以及那连天的炮火是哪里来的了。 青年微微抬起手臂,想要看看怀中女子的状态。 可随着手臂的晃动,怀中的女子唇齿嘤咛了一声,似不情愿。 李玄阳只得停下,苦笑一下。 虽然自己很懵,也没什么感知,不过从现场来看,女子被折腾的够呛。 所以还是让她睡吧,无所事事地李玄阳满怀期待地翻看起了系统面板。 以系统的尿性来说,这种情况大概率有奖励。 【叮,落霞仙子尹落霞已被系统内美人倾心卷收录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停云落月(女)\/醉玉裁冰(男)】 愣住了好久,李玄阳默默关掉了系统面板,低头望着还在熟睡中的女子怔怔出神…… 这一世,他十五岁习武之前,身体瘦弱,所以娘亲严防死守…… 本想着等到身体好一些时,就可以心安理得吃掉翠儿了。 没想到,紧跟来的系统让他迈步,走入了江湖之中。 又随着练剑的开始,时间被占据了一丝不剩,再无心思去想这些。 再到后来,剑术有成,江湖路启,慢慢的这些心思就更淡了。 现在怀里的尹落霞,应该算是他这辈子第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第130章 停云落月的女子! 突然间,李玄阳倒吸了一口凉气,随着胸膛的起伏,女子的动作也变大。 低头,怀中的仙子,不是很礼貌。 一记爪法杀出,缚蟒擒龙! 这袭来的玉掌还不止,带着他身形一歪,就要恶狠狠压下。 他和二弟之间情同手足,嘴角抽抽的李玄阳急忙去救援。 青年长臂伸展,握住女子的手腕,就要把她带走。 只是女子不依不饶,她好似知道,这处已经算是神游仙人,唯一的重要命脉了。 随着,女子一指被抬起,一指又落下。 李玄阳叹了一口,他愧对二弟。 但好在,女子总算不闹腾了。 只是,这欠下的情债,越发的多了。 女子挪了挪熟睡的身姿,顿时把她一切的美妙,尽情地展露在青年的面前。 此刻在李玄阳的眼中,怀中落霞仙子一头青丝,柔顺得惹人怜爱。 一身肌肤雪白莹润入骨,俏丽的鸭蛋脸面点着烟眉。 身材苗条,体态丰韵,肖肩细腰,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可谓仙兰不及。 特别是,落霞她一双仿若瓷白玉瓶的长腿,上宽下窄。 就如同酒杯一样,大腿?浑圆紧致,小腿处纤细白腻,整体肌骨分配均匀,腿部线条流畅,看着极为美丽,耀眼。 ………… 低着头,目中无神,李玄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嗯……” 怀中的落霞仙子,有了苏醒的迹象,粉唇嘤咛一声后,修长的睫毛跃动,眼睛睁开。 与平时的睡醒的姿态并不一样,她下意识紧张了一下。 “我去,你轻点……” 见她醒了,李玄阳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 骤然间,听到男子的声音,尹落霞脸上的茫然转化成疑惑。 随后她清醒了,彻底意识到自己昨夜和男人睡了一觉。 她的疑惑,继而变成怒气,五指攥紧。 “嗯?” “嘶……” 尹落霞目中,赤裸上身的男子,胸膛肌肉结实,身材精壮干净,随着脑袋抬起,青丝落下,目光与微微张嘴的青年对上。 “李玄阳?!” 她口中轻呼,满是惊疑,目光下挪方才看见自己腰上的手。 女子曼妙的身形,想要随之一动。 顿时,剧烈的刺痛从体魄传入大脑之中。 尹落霞低头看着寸丝不挂的自己和李玄阳,咬着牙,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你大爷的,李玄阳!\\\" “你怎么敢的啊,你这个混蛋!” 说话间,她撑着男子的胸膛想要起来,可惜脑子同意了,身体没有同意。 猛然抬动的剧烈痛感,再一次充斥满尹落霞的身心。 “呀……” 痛呼跟随着要摔下的身子一起出现,刚刚挨骂完的青年,苦笑着收紧手臂,将她揽在怀里。 感知到自己的前胸撞到了一座滚烫结实的熔岩厚壁,尹落霞挺着脑海中的丝丝痛意,刚想开口再次怒骂道。 李玄阳的手背紧了又紧,将女子的头颅搭在自己的肩头上。 “落霞。” “你的余生,让我来负责,好吗?” 话语被断,尹落霞还没开口时,耳边传来青年温柔的话语。 “你这个混蛋,你这样做对得……” 随后女子的双唇被青年结实的臂膀抵住,声音传不出来。 李玄阳将手压在她脑后,轻轻道:“寒衣那边我会去解释。” “不过她现在好像还没睡醒……” 青年的言外之意,很是明显,尹落霞再度怒骂道: “谁要你负责,你这个混蛋,你这样对得起寒衣吗?” 感受着怀中咋咋呼呼的女子,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也没办法回溯时光。 越觉越恨,尹落霞索性小嘴一张,恶狠狠地咬了上去。 “嘶……” 这回不是他二弟受伤了,青年侧头看着那张嘴叼在自己肩头上的女子,万分无奈苦笑道。 “反正,事到如今我不可能撒手的。” 他想了想还是把宋燕回的名字,给吞了回去…… 眯着眼睛,两颊紧绷,尹落霞只觉得自己已经咬的极狠了。 听闻青年的话语后,她愤恨的松开牙,秋水一般的眸子里具是冷冽。 “你这个混蛋,是不是在雪月城见到我之后,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柳眉倒竖,尹落霞横眼怒视着他,再道:“所以,你和寒衣这才千里迢迢地跑来了无双城!” 眼眸波动了几刻,李玄阳刚想要开口辩驳,只是出口后的话语一变: “对的,我早有预谋……” “那天云很美,风也温柔,我看见你,就好像爱了一回人间。” “所以我不在枯等,而是埋伏,伺机扑向了你和玫瑰……” 三两句的情话,突然来的肯定,让女子微怔。 她好似有些理解,李寒衣为什么会深陷这个青年了。 这也是她从前爱着宋燕回时,从未有过的体验。 天差地别的言语,天差地别的态度,都好似要让她攥紧的手掌柔上几分。 旋即,眼窝之中止不住的热泉滴落,她望着眼前这个深陷皮肉的牙印,没有再说话。 突然感知到几滴热流,滴在肌肤上,李玄阳凝着眉头看向她。 “你别哭啊?” “再怎么样,雪月城也比无双城要强点吧……” 听见着颇为自得的话语,眼中还留有泪水的女子,翻了个白眼。 尽数收下这颗美丽的白眼,李玄阳再道:“反正我喜欢上你了,你至于你,就麻烦就自己想个办法爱上我吧。” 青年清朗柔和的嗓音,带着略微霸道的口吻,化作句句欢喜,钻入落霞仙子心头之处。 她皱了皱琼鼻,止住眼眸的泪水,一点点撑着身子坐起。 下一刻龇牙咧嘴的她,还是不由骂道: “老娘昨夜之前可还都是处子身呢,你这个混蛋,到底弄了几次啊!” “这个,我断片了,我也不知道啊。” “谁叫你非得逼着我喝掉那两大缸,还不许用真气排酒气……” 见她的心态好转了不少,李玄阳笑着对着女子,轻声调侃道。 “呵,这就是你说的比宋燕回强,强在顶嘴?” 落霞仙子目光扫向那片梅花丛,再看向眼前这个混蛋道。 皱着眉头看向床上的衣物,尹落霞捞过来,盖在自己的身上,再道:“看什么看,去取套衣服来。” 闻言,李玄阳也没有反驳跳下床来,走到桌案前,解开里头的包袱,先给自己套上了衣服。 随后他在系统面板内,点击领取。 顿时,无声无息之间,一套女子华彩的衣裙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带着一套能够停云落月的华丽衣裳,李玄阳重新走到了尹落霞的面前来,递交给她。 “试试看,见你的那日起,便备好了的……” 第131章 学到了好多! “嘁,你这个混蛋,还真是早有预谋,”没好气地接过,尹落霞望着自己身上大片大片的吻痕,顿时又瞪了他一眼。 她视线落到琉璃裙上…… 这件由淡粉、淡青、雅白三色交织而成的轻纱长裙,犹如秋水天际共一色,美奂美轮。 磨磨蹭蹭的女子,最后还是穿了上去。 顿时,犹如人间的每一份色彩,齐齐印落在女子的身上。 霞彩之光,恰到好处与她绝美的容颜相互衬托。 一时间就如同天上的仙子,悄然落世。 尹落霞抬首看去,见李玄阳有些因为自己的魅力,而失神了。 唇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心头有几分喜意。 看来老娘的魅力,还是很足的。 狗东西,宋燕回不识货! 但只是一息,她又止住。 微微抬动的双腿,仍旧刺痛。 强忍着痛意,这对精致金莲小脚,刚一踩在地板,骤然一软。 回过神来的李玄阳,见尹落霞马上就要摔倒,一步跃出,将她重新抱了回床上。 被咬破了的樱唇,倒吸了一口凉气。 落霞仙子望着,这个满脸关切的青年。 心头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就停留在他的怀里窝了窝。 ………… 许久后,她轻声道:“昨夜的事情,就存于记忆,藏于心头,止于口齿,当做风吹沙,散了吧。” “我,不必你负责,但往后,也不必再提起了。” 女子抬眸深深看了李玄阳一眼后,她双唇轻落,吻了片刻。 尹落霞再度说道:“这就算作封口费吧。” 见李玄阳收完了封口费,还是没有动静,尹落霞横眉,拍了他一下。 “听见没?!” 李玄阳笑了一下,仍旧抱着她不说话。 下一刻,熟悉的感觉传来。 李玄阳也紧跟着吸了一口女子发丝间的芳香。 “你不能换一种办法吗?” “这东西可是你和寒衣两人,下半辈子幸福的保证啊。” “呵,你以为我现在站不起来,是谁的问题啊?” “我问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但是不同意!” 李玄阳将怀中的女子抱起,刚想迈步又止住,无言凝视着那条纤细的藕臂。 顿时,羞红了脸的尹落霞松开手,咬着牙槽道,“混蛋李玄阳,你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你是我第一个女人,就凭我预谋已久,”重新迈开腿的青年,开口说道。 没等尹落霞接话,李玄阳再道:“寒衣那边我会去解释的,你不必自责,也不必内疚。” “嘁,本来就不是我的问题,我自责什么,”撇了撇嘴,尹落霞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找间干净的屋子,让你好好休息。” 闻言,尹落霞探出头来,又望了一眼那张床铺上的落梅。 “放心吧,我一会儿回来收拾。” 大概也能猜出女子此刻的心思,青年轻声开口解释着。 ………… 清理完屋子的李玄阳,将落梅的被褥裁剪下来,收入包袱之内。 这东西对一个女子说,不重要也挺重要的。 说挺重要,但夫家不在意,也就那样吧。 不过避免以后,新婚日里需要丫鬟代劳,李玄阳想了想还是给带上了。 他看着崭新如初的主屋点了点头,离开后院,向着八方楼里走去。 很快,再度回到尹落霞面前的青年,手里提着一个简易的床桌和食盒。 尹落霞眯着眼睛,不断狐疑着瞅着格外体贴的青年。 随后,她低头检视着桌案上出现的菜品,口中轻声点道: “黄芪、人参、枸杞、阿胶……” “肝、血、参、虾,以及鳝鱼、乌鸡……”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全是补血益气的,李玄阳你他妈想干什么?” 话语一落,门口处刚刚迈步进来的白衣身影同样提着一个食盒,道: “落霞,你昨晚流了好多血,所以他才去特意做的饭。” “??” 尹落霞愣了一下,看向说话的李寒衣,不可置信的四个字溢于言表。 “说吧,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李玄阳索性坐在床边,拿着碗匙道。 没有管李玄阳的话,尹落霞目光死死锁定在李寒衣的身上,迟迟不开口。 旋即,她又用利剑一般的目光刺向李玄阳。 “你瞪我干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说,她就知道了,”一见尹落霞现在的表情,李玄阳直接开口就解释道。 “什么?!” “寒衣,那你怎么没有拦住我们……” 尹落霞抿着唇,吞咽了口唾沫,沉声问道。 “我喝醉了啊,”李寒衣端坐在桌上,一盘盘地将晚饭取出,口中云淡风轻地回应道。 言语简练,逻辑通顺,一时间尹落霞竟然没有找到反驳的点。 “那你现在清醒了,不觉得难受吗?” “你现在没有一种,被人背叛了的感觉吗?” 李寒衣嘴里吃着饭,一双桃花眸子因为美食而眯,她嘟囔道。 “没有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并不介意的……” “而且,学到了好多……” 尹落霞懵在当场,李寒衣的反应与预想之中完全不一样。 脑子一片混乱时,见李玄阳把汤送至唇边,她下意识一口含了上去。 “松口,你怎么见什么都想咬……” 听到这话,回过神来,落霞仙子秋水长眸饱含煞气,又目剑再次扎向李玄阳。 “反正我接受不了……我还是……再想想吧……嗯,烫!” 李玄阳无奈地看这斜靠在床上这个女子,望着汤匙里又吹了吹。 这样的落霞,好像比平时的看着舒服多了。 就好像夏季的雷雨一般,虽不明媚,但也不阴暗。 李寒衣嘴里咀嚼着,目光看向青年一口口细细的投喂给女子,别有一番风味。 “等等,这是你做的?” “我和寒衣吃的为什么不一样?” “我要吃她的那一份!” 突然之间,回想起了什么,尹落霞指着桌案上的菜肴说道。 ………… 莫道世无仙, 仗剑更出尘。 凡人天地间,逍遥过神仙。 一日后,以无双剑匣为飞行工具的三人,启程。 无双剑匣虽然足足一人高,但在三人的情况下,还是不免拥挤。 落霞仙子双腿盘起被李寒衣揽在怀中,而二城主本人,则被入了神游境的李玄阳抱在怀中。 “我要去一趟药王谷,然后回三顾城,把那口黄金棺材送到毕罗城九龙寺去。” “你们呢,要和我一起去,还是我先送你们回雪月……” 舒舒服服找了个香软靠垫的尹落霞,微微抬起螓首,看向身后的女子,道:“我回雪月,寒衣你呢?” 李寒衣在陪落霞回雪月,和在李玄阳身边多呆一段时间,犹豫了一下。 随后同样的姿势,在白衣女子身上出现,她昂着头贴在青年的肩头上,侧眼问道:“你呢,希望我陪你去吗?” 又问我? 李玄阳愣了一下,“那就一起吧。” “那她呢,介意我去吗?”听到青年的话语后,李寒衣又问道。 “她?”凝声反问道,李玄阳目光垂落看向这淡雅的俏丽面容。 见他不明白,李寒衣淡淡开口解释道:“药王谷的那位,以及美人庄的那位……” 第132章 黄金棺材,抵达! “药王谷,美人庄?” 李玄阳还没开口,尹落霞先不满地大叫了一声,“怎么又多了两个?” “算上你,确实是两个,”李寒衣点了点头,接话道。 落霞仙子,凝着眼眸再次问道,“什么意思?李玄阳!” 青年苦笑一下,面对着两个女子灼灼目光,坦言道:“寒衣说的一个是南宫,另一个叫天女蕊……” “南宫我知道,细说天女蕊, ”尹落霞眼眸眯起,内部危险的闪光频频出现。 见她这副表情,李寒衣回想起昨夜里尹落霞的那番话语,顿时轻笑了起来。 “唔呵呵……” 这一笑便引动了,两人的目光。 “落霞,她吃醋了……”她语气轻轻带着笑意,带着几分促狭。 “李!寒!衣!” 瞬息,落霞仙子将战火一转,撩向女子。 而松了一口气的李玄阳,心头回想起刚刚谈起的这两位女子。 天女蕊倒还好,态度明确,心思澄澈,一心记挂着自己。 至于南宫仆射呢,突然间死命把蕊往自己怀里塞。 但见到寒衣的时候,敌意又那么大。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情绪更是难以分辨,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葵将至,喜怒转变这么大。 李玄阳叹了口气,算了……琢磨不透的东西就让时间去解决吧。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天际上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三个绝世的身影在前头御剑直飞,两只雪白的灵鸽在后头奋起直追! ………… 美人庄。 同样是一只雪白灵鸽盘旋,望着地面上那显眼的白影,双翅一沉,猛然落下。 “锃……” 满身煞气的钢刀,出鞘过半,股股杀气冲霄而起! “铛!” 春雷堪堪过半,还未出鞘,便被南宫仆射收了回去。 她抬头望着天际上,又扑棱着飞掠上去,迟迟不敢下来的灵鸽,在心头疑惑道。 雪月城来信? 找我的? 搬了把椅子,端坐于桃花树下的白衣女子,将身上的煞气再度往回收了一收。 静静等待着,那盘旋天际的白鸽落下。 ………… 药王谷里。 刚刚替女子针灸完,正收针的华锦,听到羽翼扇动的声音。 “扑棱扑棱……” 好奇地抬起脑袋来,一只雪白蓬松的可爱白鸽,正踏在窗台上啼叫着。 “咕咕咕……” “呀,好漂亮的鸽子,快逮住它。” 小神医神采奕奕的杏仁大眼,跟随着鸽子通红的眼珠一起眨着。 很快放下针囊的少女,凑近天女蕊身旁,语气轻轻,但认真地说道: “鸽子骨可以加入药材做膳食,对你恢复有帮助的!” “咯咯咯……小神医,这是雪月城密探专用的鸽子,通人性的。” “你说的话,它能听懂的喔。” 天女蕊捞起薄纱遮住了那曼妙的身躯,转身对着华锦解释道。 随后,她口吻里带着调侃的味道,再次说道: “小神医,要是馋了的话,我去林子里给你逮几只?” “那倒是没有必要了,不过鸽子本身具有的药用价值,其实也不低于多数草药的。” “我知道,毕竟治病不如养身嘛,我们华锦小神医当然没有说谎!” 天女蕊笑嘻嘻地说道,起身在白鸽腿羽内摸出一张细小的纸条来。 雪月城来信? 是美人庄出事了? 难道说,南宫姑娘那边出问题了? 可若是如此,又怎么会来联系我呢? 拉开纸卷,女子美目扫去,脑子愣了片刻。 上头字数不多,寥寥几句情话。 天女蕊眉眼勾勾,弯着水唇,在心头念诵了一遍。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贪恋人间烟火,不偏不倚全是你。 唔,大概是太白庄翠儿姑娘吧,没想到阳家里的人,还挺有意思的。 …………… 三顾城外,近百里地的山野之中。 红衣娇俏的少女,牵着匹神俊的粉色大马,手上持着刚送到的书信。 张菁傻傻笑着,口中轻轻道:“我喜欢你,情深慢来,不愿潦草!” 说完,她转头醉着灵动的骏马,自夸道。 “樱桃,我就说了吧,没有人可以拒绝本小姐的魅力!” 旋即,满目喜意的少女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只在山野里,留下了赤红的泥土与满地的山匪尸身。 ………… 自城外驾驶马车排队进入的三人中,最前头的少年,一身赤红的凤凰火绸缎劲袍。 他指着城头之上端坐的中年魁梧大汗,好奇道: “喂喂喂!大师兄,还有萧瑟,你们快看那个人!” “他居然敢坐在三顾城楼阁的顶端!” “好帅气,好炫酷啊!” “礼貌点,别乱指人,”一把掀开布帘,内部的青年当即扯下雷无桀的手臂,快声回答道。 “那是三顾城的城主,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萧瑟对着上头射来的目光,歉意地笑了笑,指尖点着雷无桀的后背,示意快走。 虽然还想说话,但看见萧瑟的眼神,少年还是乖乖赶马离开了城门处。 待到城门远去,美人庄近在眼前时,雷无桀这才把心头的疑惑说出来: “啊?他就是三顾城的城主吗?” “平时都这么闲的,他不用处理政务吗?” “啪……”萧瑟一巴掌拍在额头,惊奇于雷二哈的脑回路,他满脸写着无语二字,恐吓道。 “据说入了大宗师之境的高手,都有心中感应,你离这么近议论他,小心挨揍!” 少年诧异地喊了出来,“真的吗?” 看着大师兄也是确切的神色,他小脸一皱,苦巴巴道:“不要啊!” 随后,雷无桀双手合十,开始向着城门处恳求了起来。 “城主大人,小子不懂事,信口胡言而已,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萧瑟与唐莲,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无言与无奈。 “到了美人庄,说好的接头人呢。” “安心等着便是,三师尊说时机到了,人就会来找到我们的……” 唐莲望着这红粉奢靡的楼阁,眼神之中多少有几分怯意。 而庄子前的白衣身影,刚刚才将手中的字条叠好,收了起来。 太娇气了…… 想来是翠儿还是雀儿,写的吧! 南宫仆射一对剪水长眸,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 第133章 那么落霞长老……阳,他厉害吗? 穿着奢华的狐裘大氅,萧瑟与唐莲、雷无桀三人伫立在美人庄前。 一路上经历过的无数次暗杀、埋伏、劫道,让他们已经不敢单独留下来,守这口黄金棺材了。 萧瑟目光望去…… 那树梢阴影下头,有道绝世风姿丝毫不差自己的白袍身影。 脑海中,开始检索信息! 半息后,他的记忆停留在一则消息上。 萧瑟微微眯眼,细细瞧了下,在引来感知前又挪开。 白衣惊鸿客! 只是猛然还是被发现了,萧瑟回头与南宫仆射对视了一眼,骤然笑道。 “南宫前辈,东西送到了……” 听到同伴,轻轻念道的话语。 另外两个人目露诧异,瞬间把观察周遭环境的视线,调转回来看向他,口中急切道。 “什么?!” “他就是接头人?!” 唐莲、雷无桀张嘴,满脸不可置信,会如此轻易。 “额……我不知道,我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对着南宫仆射歉意地一笑,萧瑟意味不明打着哈哈,向美人庄里头走去。 至于黄金棺材? 现在有人管了,用不着自己操心。 青年目光随意扫过,但却在心头暗自记下了庄子内每一波人流。 萧瑟开始与路途之中接触过的势力,暗自对比起来。 第一个:无双城弟子…… 随后,内心发笑道。 喔! 看来他们自家城内遭逢大变的信息,还没有传过来啊。 萧瑟笑而眯眼,看向第二位:大明五岳剑派之首,嵩山…… 掌门左冷禅,指玄境巅峰…… 大嵩阳手费彬,托塔手丁勉,九曲剑钟真,连同三位指玄境高手,倒是守规矩。 随即,同为五岳剑派,老二华山派…… 君子剑岳不群,据百晓堂的消息说是,刚入天象了。 因而不发,不知为何。 女侠宁中则,指玄中期。 以及昆仑、丐帮、日月神教、明教、棋剑乐府…… 该来的都来了啊,不该来了也都来了。 虽说三顾城是外邦往来之城, 但他还是在这里发现了不少的特殊人士。 金,辽不提,吐蕃,蒙古,千里远道。 甚至于让他不断皱眉的,昆仑奴都有见到…… “呼……” 难免卸了一口气,此前他一直在犹豫,是不是拿完八百两就走人。 要安心,做一个雪落山庄的萧瑟。 只是走着走着,又成萧楚河了啊。 他也愈发相信师傅百晓生所说的,现在这口黄金棺材的性质已经变了。 在江湖里,它可以是美人、财宝、武功。 但在北离,在几大王朝的博弈之间。 它就是国家时下的运势。 现在几大朝联合要败我北离的运势! 只是…… 北离,要怎么应对? 天启里的人,要怎么应对? 我父皇,又要怎么应对? 好不容易从那旋涡里逃了出来…… 我! 是不是又要重新迈进去呢? 北离六皇子,萧楚河! 满目沧凉的青年,望着这奢靡的场景。 唇角勾起,在心头无声笑着,“呵…呵呵……” 从门外赶过来的少年,如火如荼一般冲了过来,揽住青年的肩头,高声道。 “诶,萧瑟,你笑什么呢,是看到美女了吗?这么开心!” 情绪被人打断,青年转头看着雷无桀,心头无力道。 嗯,雪月城大师兄,指玄境巅峰,唐门青年第一人,一路上还算是可靠。 至于眼前这个雷门二哈,先天境巅峰,变种的二哈。 想起一路上,在暗中各种出手相帮的武林人士。 但在三顾城这逐渐明朗的情况下,以这样的战力。 北离真的能在五大朝,十小国各方势力轮番强逼下,将黄金棺材送到九龙寺里,守住国运吗? 他不由得怀疑…… “没什么,我去玩两手,挣点房费……”摇了摇头,青年抛下雷无桀,缓步向着骰子桌走去。 “诶,可是萧瑟你没有钱啊,”不依不饶,雷二哈仍旧跟了上来,口中的话语声响极大,引起一众人的侧目。 太丢脸了吧…… 脚步轻悄,萧瑟又拉开了几个身位。 我是去赢钱的,为什么要有钱,真是奇怪…… ………… 御剑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千里河。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带着李寒衣与尹落霞,御剑数千里地的李玄阳自从入了神游玄境后,好似有天相助一般。 真气甚至主动在往自己体内挤去,他都没有感觉到气海内的真气有消耗多少。 青年望着远处林海里,那内凹的盆地山谷所在。 “药王谷,就在前面了……” 指着前方,李玄阳开口说道。 他低头间,又看着怀中女子玉质皓手,又紧了紧布包,许是不安,目光看去,李寒衣默默间已经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尹落霞回眸,“你俩要是想亲了就亲,当我不存在就可以。” 说完,她也不转头,就这样直愣愣看着两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李玄阳瞥了一眼她,你最好是别让我找到机会了。 不甘示弱,落霞仙子越过李寒衣,又瞪了一眼李玄阳。 啧,李玄阳细想了一眼,几个女子之间的关系。 尹落霞克李寒衣,李寒衣克南宫仆射,南宫仆射克天女蕊…… 一会儿见到蕊的时候,也不知道以她的性子能不能克制住落霞仙子。 遥遥数里距离,转瞬即逝。 无视了外部林海的道门玄阵,李玄阳直接驾驭无双剑匣闯入其中。 “铮……” 一声清脆的剑吟声,缓缓在谷内响起。 快步从屋内跑出来的女子,满目期待与星光,天女蕊抬首看向高空处落下的三人。 嗯? 怎么还多了个落霞仙子…… 女子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身霞漫彩光的琉璃长裙上。 瘪着小嘴,同样穿得极美的天女蕊,心头的判断很绝对。 一眼顶真,这肯定是阳送给她的。 目光盈盈,眸光若水,面容柔和的李玄阳,被天女蕊娇嗔的横了一眼。 还是不免苦笑了一下。 三人走下剑匣,李玄阳从怀里取出一支暖玉无暇的凤头玉钗,递给她。 “蕊,这是给你的礼物,我自己雕的。” 天女蕊的目光从尹落霞摇曳的身姿上抽离,看向眼前的青年与他掌中栩栩如生的凤凰白玉簪。 沉默了两息,她嫣然一笑道,“还算你识相,原谅你了……” “不过阳,下一个该到我了喔,”在女子的话语突然极为柔和娇羞。 在示意下,李玄阳直接将玉簪插入她的发丝之间。 刚刚收回手,耳边就传来了天女蕊带揶揄笑意的话语。 愣了片刻,李玄阳没弄懂什么意思。 “这个花心大萝卜!” 说话的是落霞仙子,先前天女蕊落在身上的灼灼目光,就好似烈火烹油一般,已经让她很不自在了。 现在见两个人这般亲昵,她更是不忿。 尹落霞,口中暗暗为李寒衣打抱不平道,“在无双城的时候,也没见你和寒衣这样啊。” 李寒衣收起微怔的视线,青葱玉指高举,轻点一下。 “叮……” 清脆的玉音吸引了旁边人的视线,尹落霞看着她头上的君子簪,又看了看自己脖颈间的梨花玉。 尹落霞撇了撇嘴角,自家好姐妹,投敌投的很果断。 同样听到落霞仙子的话语,天女蕊美目眯起,果断将心里后续的话语抛出。 “本来按顺序是南宫姑娘、二城主,然后是我。” 说完,天女蕊指着落霞又道: 落霞长老,她应该是排在最后的!” “不过现在落霞长老既然插队了,那我也要插队!” 女子言之凿凿,口吻恳切,带着几分狡黠与憋笑。 好像意识到了天女蕊口中的顺序,尹落霞刚想开口制止,李玄阳接话的举动。 但李寒衣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让她没有能及时出口。 “额,你说的该不会是那啥顺序吧。” 所以,略有些好奇的青年,安稳地问了出来。 双手叉在柳腰上,天女蕊望向后头的尹落霞,毫不顾忌地说道: “我说的,当然……就是和阳,你的行房顺序咯!” 说完,就好像刻意要挑逗女子一般,天女蕊笑嘻嘻道: “咯咯咯……那么落霞长老……阳,他厉害吗?” 第134章 我慈航静斋,定当尽力 尹落霞俏脸一红,扭捏的神情在一瞬之后消失。 立刻反应过来的她,啐了一口。 “呸!” \\\"你问我干什么,这种事情你应该问寒衣!\\\" \\\"再说了,你要想知道不会自己去试试吗?\\\" “要不是小神医拦着,你以为他现在能走路?” “用等你说?,你这个插队的!” “什么插队的,关我屁事!” “我和他李玄阳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最好是这样!” 如同水火不容一般,转眼之际,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掐了起来。 李玄阳倍感头疼,目光看向安安静静看戏的白袍女子,口中询问道。 \\\"你呢,怎么想?\\\" “很精彩……很少能见到这样的落霞,”李寒衣目光扭转,回到青年身上,认真地说道。 “至于……嗯,天女蕊她,应该是因为落霞刚刚说你了,她才去和落霞吵起来的。” 顿了一下,李寒衣红着脸,小声道,“同房的事情,我不是很在意。” “但你要是等不及了,可以同我说……” 耳边轻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同蚊鸣一般,若不是李玄阳修为精深,或许就疏忽了。 “该不会是你等不及了吧,那要不要今晚我悄悄给你留个门。” 李寒衣抬头看去,青年一双深邃星眸里带着几分调笑的促狭。 顿感心头大乱,李寒衣斜了他一眼,走上前去。 “那个……这件衣服送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金莲慢挪,李寒衣绕过青年,将手中的布包递给了天女蕊。 “啊?” 还在与尹落霞争辩的天女蕊愣了一下,随后笑颜一展道: “谢谢,寒衣姐姐……” 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压下,李寒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寒衣姐姐? 没有当着人面打开布包,天女蕊对着她疑惑的神色解释道。 “以后,等我们都嫁给阳了之后,不就是姐妹了吗?” “还是说二城主,比较喜欢称呼被做夫人?” “比如……二夫人,这样?” “随你称呼,我是很不在意,”幻想了一下日后的生活,李寒衣脸上红了又红。 尹落霞侧头,看着李寒衣一副不争气的样子,又看向乐得满怀的青年。 “嘁,阳?二夫人?三夫人?” “是啊,四夫人,落霞长老,你又有什么异义吗?” “说了我和他没关系,”落霞仙子怒目横视青年,示意他开口解释。 “我不信,难不成你的身子是角先生破的不成,”虎狼之词,脱口而出,天女蕊同样看向青年。 眼见战火越来越旺盛,李玄阳只得开口转移话题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以后再聊吧。” “蕊,快收拾收拾,我们要准备回美人庄了。” “这样,我去和小神医打个招呼,顺便把礼物给她。” “你尽快……” 说完,李玄阳越过两人,向着屋子内部走去。 “嘁,敢做不敢认……”尹落霞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低声嘟囔道。 李寒衣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落霞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开始贬低李玄阳。 她有些不开心了。 “那我和她说,阳很厉害,你们一共打了五次架?” “寒衣,你怎么也这样?” 李寒衣凝着眉,口气轻柔了一些,“从无双城一战后,落霞你的心态有些太过于浮躁了。” “虽然有他的原因,但……嗯,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是要留下还是回雪月静静。” 说完,她也跟着青年的身影走了进去…… 徒留在院子外头的两位女子,一者笑颜满怀,一者素脸生寒。 “扑棱扑棱……” 几声羽翼的扇动,好巧不巧地响起,牵动两人的心神。 一只雪白羽鸽悄然钻入了屋内,一只则盘旋与粉霞女子的身周。 天女蕊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白鸽,因为不久之前她也才收到过一份讯息。 同样是由雪月城灵鸽递交而来的。 还说你和阳之间没有关系……不过,五次?! 阳,还猛啊! 想了想,她也跟了进去,相比落霞长老手中的信,她更好奇屋里的那一份。 ……………… 而另一头,仅仅是几个时辰过去。 黄金棺材入三顾城的信息,便已经在各大势力间传开了。 一身白衣的南宫仆射,玉手按在腰间绣冬、春雷的刀柄上。 她望着面前伫立不动,同时说教也不停的女子。 目若寒霜,杀意满溢,浑身刀气犹如天柱一般,冲刷云天之中。 同样是雪衣青丝,女子白纱面巾下只露出了一双似月仿星的眼眸,面色不悲不喜,如同一切本就该如此。 “黄金棺材之物,引得世道纷变,杀戮不止,神游妄去……” “北离寒水寺,无力无心处理罗刹堂内的妖魔,既然同为禅宗,我慈航静斋理应尽力……” “还望少侠,勿要再阻拦了!” 师暄妃微微欠身,便算是施礼了。 南宫仆射双眸眯起,她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白纸。 对于这番话语,一个字都不信。 望着对面的芙蓉女子,南宫仆射口中轻叱道,“要么滚,要么死!” 眉头轻蹙,师暄妃盯着对方一身喷薄欲斩的刀势,又回身与城头处的目光对视一眼。 “北离,何故如此执迷……” “不过既然契约已成,天象不得出手,我慈航静斋今日只得勉力出手想,为九州大陆化劫难了。” 她手中拂尘一搭,背上长剑清吟! “铮……” 一身剑意澄澈如同湖水一般,有一股天地灵气的秀美静逸。 玉手一捞,长剑入手中,剑出如泼水,寒光似芙蓉摇曳,万种风情之在片刻升起。 “锃……” 同样,南宫仆射长刀果断出鞘! 没有一丝丝的犹豫,当头便斩。 春雷迅疾,绣冬沉厚! 一前一后,连绵的刀势仿若山海,不可撼动! 刀罡如练,铺天盖地朝着师暄妃碾去,凌厉无比的气息压迫而杀。 顿时,师暄妃的柳眉倒竖,那股仿佛要令人窒息的感觉,汇聚在心头上,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压垮! 心如止水的状态,瞬间就被影响到了。 不对! 这股刀势,绝对超出指玄境界之内。 不是说好了,天象境界不许出手的吗?! 北离……思绪已经来不及再想了。 刀锋凛冽于寒冬,在瞬息之间包裹住了自己的全身,就连脑海中的思绪都被冻结了。 两抹刀光,汇成一道罡气,横斩渡来。 斩出一刀的南宫仆射,止住身形动作,抬头望着城头处。 刚刚那一瞬间,有另外的一股势汇入了刀光之中。 很沉重…… 第135章 师暄妃?梵清惠? 三顾城头上的魁梧汉子,洒脱一笑。 “铮……铮……” 局势转急,突然之间,从师暄妃的身周两侧横生而出两把长剑。 岳不群剑锋之上的紫气毅然而然杀出,师暄妃逐步败退的剑势,被止住片刻。 另一把剑,同样接下了一部分的刀光。 旋即一男一女,这两道身影贴合交错,手上两柄长剑就犹如一柄在舞动,剑气再斩落! “铛!” 岳不群的剑刃赶在最前头,南宫仆射的春雷短刀与之交碰,刀锋与剑锋相撞,发出金铁交鸣。 骤然之间,星火燃气,在半空几寸之地里猛然大作。 “嗤!” 是其他方向,又是一刀斜掠飞来的火刃,燎向南宫仆射的另一把长刀。 心头稍稍松了口气,借着这短短的几息空隙。 雪衣女子手中的长剑如水光潋滟一般,转而斩落。 一剑! 两剑! 三剑! 剑气四射,剑光如虹! 每剑都凝聚到眼前她所在的巅峰,每一剑都奋力去拦刀光。 锵锵不绝的声响,在美人庄前谱成一曲别样动人的小调。 凭借不断帮着自己抗下威势的两剑一掌,压力骤减的师暄妃成功在无数的刀气的浪潮之中,穿梭。 矫健如龙的身姿,与手中长剑相互辉映,起落之间带起片片璀璨剑芒。 一点点筑成剑山,似乎要凭借着剑山的威势,将那决堤洪流拦在身前。 面若冠玉的岳不群,眸光内闪烁着光芒,身心划分数用,不断思索着。 他见师暄妃剑势逐渐恢复,又瞧了一眼身边宝相庄严的大和尚。 情况差不多了,我该收手了。 再打下去,不值当! 思索到此,岳不群手上长剑力道去了一半,粗看威势尚猛,实则中空绵软。 “嘭!” 紫气如雷霆一般,与刀气触碰…… 下一瞬间,青袍男子的身影被打飞远退而去。 华山女侠宁中则,手上剑光如舞一般,还要再杀。 她听见这声动静,目光急忙跟去,见夫君被一刀嗑飞。 心头不由大乱! 随手变招,以剑面格挡了一下后续的攻势。 远远落地的岳不群,回想起自己给的暗示。 只是他视线中自己夫人,好像没能领会意思。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也没办法表露出异色,只得用平淡如水的眸光与之对视。 师妹,还是这般的单纯,唉…… 慈航静斋做出头鸟,不能使之毙亡。 我华山出手,解救正道之友,可生名望。 但这救人的名声不能独享,那意义便去了大半。 安然落地的岳不群,眼眸一凝,眼前南宫仆射长刀再次劈出,场中的刀意步步升高,席卷三人。 他作势欲冲杀而去,可是脚步迟迟没有迈出的迹象。 只是眼眸紧盯着,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转变。 这青年的刀法,好生厉害! 慈航静斋的剑术,同样不差。 甚至于大和尚的火焰刀与拈花指,都要比这代价高昂的辟邪剑谱,强上许多。 他不由地开始怀疑道,剑气二宗师祖留下的话语。 祖师爷,葵花宝典虽是绝学,但当真只有它能助我华山壮大吗? 最近沉迷辟邪剑法的岳不群,愈发地怀疑了起来,不甘起来了。 有些东西,我可以不用,但属实不能没有啊! 而且他以紫霞神功正统道门的内功心法,来逆推奇诡着称的葵花宝典,途中何其之难。 纵使自己已经获得并修习了其中一卷残卷的辟邪剑法,仍旧是满头茫然,毫无思绪。 “轰隆!” 身前一声爆响,将他的心神从沉思中拔了出来。 岳不群急忙在里头寻觅夫人的身影。 只见刀气剑意火光,三者盘踞在一起,微微颤动的空气,犹如波纹一般颤动着。 气流吹得两旁的桃树,落叶纷纷,香气四起。 场内,白衣持剑的师暄妃,剑出如龙斩在了青年稍长些的厚重宽刀之上。 黄衣劲袍的大和尚,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有宝光流溢,好似真的成了一尊菩萨,自然生辉。 他以娇柔的拈花手势,轻点刀罡。 而自己师妹,宁中则以太岳三剑式中的最后一剑刺出。 可惜那寒芒一点的剑锋,止于刀客身前,无能再进。 见之,岳不群心头苦闷气,也随着场中的剑意刀意升高。 终究还是我华山弱了些,武道境界上有不小差距啊。 在这刀客中门大开的情况之下,师妹竟连剑都刺不入他的身躯。 “轰隆!” 再次一声响,磅礴的气势对撞,震起陈留在石板缝隙之中的浮沉。 “咻咻!咻……” 岳不群眼疾手快,那等了许久的脚步终于迈开了! 手上长剑收入鞘中,猿臂一揽,在半空之中接下了横飞倒出的宁中则。 久违的丰腴娇躯,闯入怀中。 但岳不群无暇关心,目光紧盯着那再次冲出的南宫仆射,高声喊道。 “诸位同道,我华山与慈航静斋,为你们已开先路。” “既然寄心于黄金棺材,此时还不出手!” “唇亡齿寒道理,当真不明了吗?” 面色惨白的宁中则,瘫软在夫君怀中,感受着这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也算是受了内伤后,仅有的安慰了。 只是自己体内一再衰弱的内息,还是没能引动师哥的目光。 她心下叹了口气,希望珊儿以后不会遇到这般纯正君子吧。 宁中则顺着岳不群的目光看去,中央处刚刚斩飞了三人的南宫仆射,被同样一道雪月轻纱的人影拦住途中。 从那丰腴的身姿看来,年岁已然不低于自己了。 “师哥,那位是?” 岳不群长眸眯起,若有所指的回答道: “那位,若我没有猜错的话,理应是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 “而梵师太,境界应当是天象中期的存在。” “呵,这般说来倒是我们华山多事了。” “人家掌门在此处,何须我们来相救,还陡然落的一身伤势……” 宁中则望着已经重新归来的大和尚与师暄妃,不满地发泄了一句。 “师妹,过了。” “此番话语,不立于九州武林正道,不可再言……” 闻言宁中则没有再出口,只是当她还想再依偎片刻时,夫君已经将自己放下,孤身一人走了上去。 南宫仆射面上寒意不散,感知着对方那大包大揽的气势,口中喃道:“天象中期?” 第136章 我救她,人归我! 梵清惠没有接话,不想纠结于这一点,她开口道,“我慈航静斋的圣女,本就是为九州解难而来。” “少侠多番阻拦,已经是不利于九州正道救世。” “我等权且当你年少无知,被妖魔所惑,不予追究。” “只是你杀心一再频起,殊为不当。” “还望少侠多加收敛,并将此妖魔之物转交于我慈航静斋处置。” 南宫仆射手持着双刀,宽松的白袍被风儿外扯,高挑消瘦的身姿,便如同劲竹一般的笔挺。 缓缓恢复内息的她,用波澜无惊的眼神看着对面道尼。 对于梵清惠的屁话,南宫仆射当然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至少记忆力……有个青年,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他总觉得,反派死于话说。 他也喜欢静静等人家说完话后,狠狠抽人脸。 当然南宫仆射觉得更主要的是,那个家伙觉得这样有礼貌,而且很帅。 不过,她倒是觉得挺一般的。 下一刻! 白袍的身影,消失…… “锃……” 两声咆哮的刀鸣声响彻全城,南宫仆射的身影再次出现之时,已经落位在梵清惠的身前,接连两道刀芒挥出。 势如破竹,横扫八荒! “铮……” 一声清亮的剑吟,盖住了南宫仆射两声刀鸣。 梵清惠面上多了一点郑重,这股刀势甚至于要比之前自己徒弟接下的两刀更加的强劲。 一个天赋不弱于师暄妃的天才,仅凭着指玄巅峰,刀出天象杀威! 不过,对真正的天象来说还是要差了一点。 清冷的双眸内剑意涌动,慈航剑典已然运转起来。 她手中长剑出鞘,做势一格。 磅礴的剑意在高天之中盛开,瞬息之间攀高到天象中期的境界,裹挟这无可匹敌的气魄压制向南宫仆射。 下一刻…… 锋锐的剑气在梵清惠身后,凝聚! 旋即,猛然冲出! 没有任何犹豫,剑刃直刺南宫仆射咽喉。 势要毙命! 骤然之间,剑光停顿,梵清惠心头的警戒大呼,平稳如湖面的神情,更是大变! 身躯肌肤上生出的寒意,让她感受到了无穷尽的畏惧之感。 随之阵阵气息的压迫涌来,导致气血上翻,纯澈的剑意一落再落,几乎要消散。 那股股镇山定海的拳势,与前头的刀势相互叠加,成犄角之势杀来,眼见着就要将自己绞成飞灰。 这位身子曼妙的白衣师太,在倏忽之间,冷汗遍体,煞白的面容上,心慌神惧一一浮现。 “铛!” 紧赶慢赶,顶着受伤内腑再出一剑的师暄妃,接住了南宫仆射斩落的刀锋。 “铛啷……” 长剑抵不住这如雷的刚猛之意,干脆利落地被斩断,剑身着地的声响牵引了无数人的心弦。 “噗……” 失去了所凭借之物,那庞大的刀意压在身躯之上。 奋力遮挡在梵清惠身前的师暄妃,一口鲜血喷吐在半空之中,洒向那柄断剑。 两个玲珑的身躯叠在一起,轰然被一刀斩退,白衣染血,晕出多多红莲。 肝胆具颤,恢复了心神的梵清惠环抱着自己的弟子,口中急切地问道,“暄妃,你怎么样……” 随即,运转起真气来,渡入少女体魄之内,护持这心脉。 真气刚一进入师暄妃的体内筋脉时,便感知到无处不在的刀气,肆意破坏着她的体魄内腑。 顿时,梵清惠眉头大蹙,功力如同不要钱一般汇入,想要借此护持着她的心脉肺腑。 只是伤上加伤,前一道刀气还未散去,又被后一道刀意增强许多。 本就至少达到了天象初期威势的刀势,在叠加之后,更胜许多。 现在,仅仅凭借着她高出小半境界的修为,既要护持心脉,又要驱逐刀意,根本无法做到。 梵清惠对着眼前缓步走来的持刀人,怒目而视! 又看向周遭围观的江湖客们,顿感悲哀…… 师太目光,继而转向城头处那道魁梧的身影,刚刚正是那人气势的压迫,才导致自己剑未能出鞘。 她口中愤恨道:“你们北离自己在三顾城内定下的契约,自己都不遵守吗?” 三顾城主站在城头上话说,声音却能安稳地在美人庄内响起,他轻笑着道: “何况你都不守,为何要我守!” “再者,我可没有出手,是用眼看的……” “你们在我三顾城内打斗,怎么旁人能看,我这三顾城的城主看不得吗??” “她出手要战我,我连还手都不许吗?” 两人唇齿舌战不休…… 岳不群见天象境中期的三顾城主下场时,心中已经不是后悔那么简单了。 一时间站立在两个白衣女子身旁,两头皆不是。 岳不群一咬牙,索性将形象做全,他先是运转起紫霞神功。 溢于体表的真气缓缓渡入师暄妃的体内,口中对着梵清惠解释道: “我们华山绝学紫霞功,具有一定的疗伤效果。” 还有些戒备心存在的师太,一想他们夫妇之前相助的举动,此番话语也就信了。 “那便多谢君子剑了,华山真不愧未大明正道领衔之门派,深表大义!” 手上正忙,但随着紫霞气的汇入,也让她缓解了不少的压力。 “皆为九州正道,斋主不必言谢。” 习得了奇诡剑术之后,岳不群自己也没能意识到,他再也装不回那个清正儒雅的君子剑了。 流露出的心性来,在强制的伪装中,不自觉便反讥了回去。 “谁叫他们北离自毁长城,出言反尔呢!” “哒……” 足尖轻落地,三顾城主望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 开口讥讽道,“岳掌门,难不成梵斋主是你相好的?” “怎么,你们华山就这般爱替她慈航静斋出头?” 没等他们开口,城主再道,言辞愈发犀利: “我乍一看,也觉得你们二人年岁相仿,心性也适配,简直天造地设,该不会暗中真有什么吧……” “宁女侠,还需多注意啊。” “唔,难不成当年天刀宋缺,就是因此退去的?” 听闻这番诋毁之后,脾气火爆的梵清惠忍不住开口,给骂了回去。 “怎的,北离的大宗师便是如此气度?” “心头如同婆叟小人一般八卦,唇齿之间尽是污蔑,满目恶浊。” 南宫仆射瞧了一眼正在对线的魁梧大汉,没有要开口帮腔的意思。 虽说是助力,但接连两波打断自己的战势,让她也很不爽。 她将绣冬、春雷收起。 南宫仆射看着眼前昏厥过去的女子,而师暄妃脸上的白纱,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现在露出的面容,如同出水芙蓉,天然雕饰,就连那残留唇上的一点朱红,都为其增添了些许的风味。 闭口不言,南宫仆射回想着自己之前做下的抉择。 她有些迟疑…… 很快场面就彻底静了下来了,包括三顾城主在内,都在等着南宫仆射的下言。 “我能救她,但是之后人要归我……” 南宫仆射淡淡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深入无数人的心中。 第137章 还挺大的,那家伙估计喜欢 夜愈发的深了,连同美人庄外的街道,也开始被月色的清冷,衬托得萧索。 独领月华的女子,还在躺椅上小憩着。 门栏前议论的几个少年,已然不见。 这才提示了她时间正流逝,南宫仆射没有睁开眼皮,仍旧安安稳稳的躺着。 风儿摇晃吹过桃树,这股她并不算喜欢的芬芳盈身。 女子浑身上下的气机喷薄,却又不发,只是包裹着身躯方寸几米。 自然也不是南宫仆射对月色有什么意见,她没有李玄阳那么无聊,兴起之时,就非要绞碎月光。 一袭云雾笼月,给庄前的街道带来少有的阴影。 云雾过时,两件白衣映月迎风而落,仿若鸟瞰一般。 南宫仆射平淡的抬起眼睑,望着远空瞧了一眼,目光惊不起任何的波澜,好似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梵清惠一见此景,眸光死死锁定在树下的人影。 脸上万分不甘,几许落寞。 “暄妃,她归你了……救她。”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一股被砂砾蹭过的低哑,口吻极力想要做成轻淡。 梵清惠看着南宫仆射起身,抬起的一双剪水双眸里反射着月光,好生刺眼。 心气陡然间落下一大截,深深望了一眼怀中的弟子,可又无奈。 南宫仆射大致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两人,中年师太眼眸红了许多,此时眼袋略肿,雪白的脸颊上尚存几点黑色的污垢。 大概是来时,风儿入了眼睛,惹得秋波落下。 低头,她怀中的女子还是走时的模样。 看来还没有醒过来。 南宫仆射心道一句,虽然不如我,但也算挺漂亮的,就是弱了些。 梵清惠感知捕捉到这道肆意扫射在弟子面容与身姿上的目光,心头格外难受。 只是她并没有感受出来,南宫仆射的目光之中有多强盛的急切,热切。 甚至隐约透着股乏味。 心头点点疑虑,有些担忧弟子的处境,梵清惠不由地问出了口,“你到底为什么要带走暄妃……” “是她与你有过私怨吗?” “或者我们慈航静斋,在哪里得罪过你们的人……” 问语一出,她紧盯着对面这张仿若天成一般,堪称绝世的面容。 关注回答的同时,梵清惠也在心中对比道。 她这般好看,只怕就连常年被人称作师仙子的暄妃都要差上少去。 梵清惠目光再落,凝视着南宫仆射的胸口之处,深深皱眉。 她看不出任何一点的起伏,也没有见一点端倪。 “还有,你真是女子?” 南宫仆射一挑眉头,本来回答的话语已经在喉咙了,乍一听这话,又给咽了回去。 再次吐出的话语,冷冰冰,“救不救。” 顿时,常年位居高位,受人尊敬的梵清惠,怒火四起。 “救!” 只是现在受制于人,她一咬银牙,恨声道。 南宫仆射轻声道,“放地上吧,她身上有点脏。” 梵清惠拧着眉,几乎想要呵斥出来。 但还是忍住了,将怀中的师暄妃抱得离竹椅近些,因为这里要蚊虫少些。 下一刻,萦绕着在桃树下方几米的刀气之域,豁然扩张许多。 其内平稳多时的刀气,更是蓬勃了起来。 南宫仆射五指深入师暄妃的白袍长袖之内,握住她清凉的手腕。 宛若浪潮高涌一般的刀意,升腾起来。 开始不断试图牵引,她体内残留的刀气。 忽然之间,本该如臂驱使的刀气,卡顿了一瞬后,这才缓缓被牵使而出。 南宫仆射看了眼还未醒来的人,心头嘲笑道: 呵,居然还想要用自己心中的剑湖,强行炼化我的刀意。 结果进一步被反噬了,难怪这么久还没醒。 思绪渐止,南宫仆射将刀气倾泻在地上…… 簌簌而落的桃花,被斩得粉碎,淡粉色的流沙随风飞舞。 滋滋而响的石板,被刀气刻出万种样子,随后湮灭化作虚无,露出下方的土层来。 “好了,伤药拿来,”南宫仆射瞅了面前心切的梵清惠,出声道。 脸上诧异、惊疑流转,梵清惠口中快速道:“小还丹只有一颗,已经被了空师弟吃下了。” “我手上要是还有多的,也不至于把暄妃带过来,”话语阐述之间,白玉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恨意丛生。 见她神情复杂,越说越怒,南宫仆射平淡地反问了一句,“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 “既然如此之弱,那为何一开始还要来抢这黄金棺材呢?” “犯错认罚,挨打立正,强者恣意,弱者忍受,江湖不是自来如此吗?” 说完,南宫仆射将腰腹中的白瓷瓶取出,倒出一粒药丸送入女子口中。 梵清惠感受着地面的上混杂的剑意刀气,深深看了一眼师暄妃的身影。 “所以,江湖报复也来得快,那两刀,我会来还的……” 身姿如鸟纵,横飞挂长空。 慈航静斋现任掌门梵清惠,留下了门内圣女师暄妃,远去。 南宫仆射目光挪到地上的玉人上,手指挑开白袖,看了眼之前摸到的小疙瘩。 皓白若玉,清凉似冰的手腕上,一点暗淡的朱红点缀。 “啧,守宫砂?” 瞅了眼自己无尘雪白的衣袍,目光再落地面的尘土,师暄妃身前的血迹已然变黑。 因为内伤与筋脉亏空,还未清醒过来的人,惨白的面容上很是娇柔、狼狈。 迟疑着,踌躇间,眉眼如刀的女子蹲在她身前犹豫了许久。 最终,南宫仆射还是起身一手托着师暄妃大腿,一手搀在她臂窝,将人给抱了起来。 “嘎吱……” 本来还格外轻松的竹椅,发出勉力支撑住的沉重声音。 安稳地落座下来后,南宫仆射顿了一瞬,那双削瘦白净的玉手开始检查了起来。 “呵,都挺大的……” 回想起某个青年,曾经死都扒不下来的那只爪子,南宫仆射冷笑一声,讥讽道。 “那个无胆色胚,应该会蛮喜欢的!” 说话时,南宫仆射感知到脸上不自然地烫了一些。 缓缓抽出垫在自己腿上,托着师暄妃身躯的手,南宫仆射将她前胸散落的衣领理了理。 两手环在腰上,学着李玄阳的举动揽住怀中的人。 闭目,缓缓感知着她体内的气息。 …………………… 另一头,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正在划过云层。 同样是几个绝世玉人,同样环绕交叠在一起,陷入浅浅的睡眠之中。 李玄阳看着身前大大小小四位女子,苦笑一声。 乘客已然安睡,司机不仅要星夜驾车,还要小心半空的鸟儿,以及替她们遮风挡雨。 李玄阳瞅了一眼方位,估计清晨时分,差不多能赶到三顾城。 这回倒是没有欧阳锋之流,前来拦路了。 本来他还想着李秋水,会不会半途来报复呢…… 第138章 朝堂之论,独独漏了个月剑仙 月华流水,倾泻倒入了这间西域装潢的华美小院之中。 夜已过半,仍旧未眠的庭院主人,嗅着浴桶内阵阵蒸腾起的玫瑰芳香。 温和清澈的浴桶内,女子赤裸的身躯,白的惊人,隐隐间能与天上的月色一较高下。 李秋水低头自视了一圈,看见自己的身躯又恢复成白玉无瑕的光洁模样。 她轻呼了一口气后,猛然间又联想起了半月前的那一剑。 以及事后自己以长春真气和无相功养了足足半月有余才恢复过来的身躯。 一时间对那位英俊的青年剑仙,心头是又恨,又怕! “哗啦……” 水声怦然变大,李秋水转身望着一身黑衣,悄然无声,不请自来的男子。 “踩着点专门等我沐浴才下来,不怕你家公子宰了你吗?” “赤王府,夜枭!” 一身黑羽夜行衣袍的青年人,脸上的面具龇牙咧嘴,如同恶鬼罗刹。 夜枭面具下的唇角,勾出一抹肆意狂妄的笑容。 既然西夏皇太妃不做遮掩,那正好我也看个痛快。 他目光盯着浴桶里头的仙姿玉色,唇角上扬地愈发厉害了。 感受着落在胸口处的目光,越来越滚烫炽热。 李秋水眼眸眯了起来,危险的回怼了一下,“看来,你是真的不怕自家主子的刀啊。” 带着几分戏谑,他若有所指地问道:“所以,皇太妃你会去找殿下告状吗?” 话语一出,夜枭手心攥了攥,奋力忍住蠢蠢欲动地心神。 “哗啦……” 水花溅射,喷洒四周,落在黑色的大氅尾羽上。 长身玉立的女子站起身来,带着水光珠玉的身躯,在月色反射下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仿佛是从天上掉落的神仙女子。 轻纱束体,赤着足从浴桶里迈步出来的李秋水,问道,“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老事情,黄金棺材以及三顾城主……” “赤王麾下不养废物,若皇太妃伤养好,就该活动活动了……” 夜枭将目光从不该落的地方上收回,目视李秋水,正言道。 李秋水猛然一愣,脑海中浮现起青年的脸来,口中出言道。 “还抢?” “现在诸国与北离,凭借黄金棺材博弈。” “而且赤王殿下贵为皇子,要与北离逆行而背,究竟有何好处!” “而且三顾城主……” 李秋水抿着唇没有再说了,有点后悔投身选择了赤王府。 这群人,脑子里的东西是疯的。 自己人也杀! 夜枭听着她急切的话语,又看着略有慌乱的姿态,淡淡摇头叹气。 唉,好歹也是一国掌控者,居然被我北离的一个江湖客,吓破了胆。 皇太妃这大宗师境界,该不会是靠着采阳补阴,硬生生吸上去的吧。 “好了,我说完了,无论你赞同还是反对,都要去做,”夜枭耸了耸肩,吊儿郎当地转身踱步远去。 翻墙而入,开门而出。 临走时,他顿了顿,扒拉在门边脑袋缩回,看向李秋水道。 “劳烦下次,皇贵妃沐浴时早一些,树上蚊虫多,惹人烦躁。” “嘎吱……” 院门被缓缓带上,只留下庭院中上一个走神的女子,伫立在月光之下,格外凄美萧索。 ……………… “陛下,五大监们已经逐步散入明、隋、宋、元,以及离阳之中……” “只是自从边境增兵之后,尽管兰月侯带去的三万虎骑,未动。” “但各国边境也都纷纷陈兵列阵了,其中以离阳和元,异动最为强烈。” 上一代五大监的浊清公公,半阖着眼皮,口中若有所指地说道。 显然,九州乱象更为迅猛了。 不过陛下的位置,也更加滚烫了。 回想起,风云涌动的天启城,他心动不已,却不敢表露一丝的神色给到上头的帝王。 明德帝沉住气,稳做龙位,不怒自威的神色,让人难以判断,此时的心境。 “无妨,只要我们不动兵马,局势就还在江湖里翻滚……” “只是陛下,我们北离江湖虽强盛,但以一敌五,乃至数十,还是力有不逮……” 说完,他身子再岣嵝一些,好似被沉重的负担压住了。 “不如老臣去江湖里滚一遭,逼几位老家伙出来替朝堂出把力?” “毕竟北离为他们遮风挡雨了多年,是到他们奉献的时候了。” 明德帝一双龙凤之眸,威严极为雄厚,他沉声道: “不必,当天我北离开国之祖,能从数百诸侯之中杀出,一路扶摇并立九州。” “现在,我北离的少年郎照样扛得起江湖这杆子旗!” 那眯起的眼眸之中,是杀意。 明德帝已然能透过老者弯下的后背脊骨,摸索到他那颗不安分的心。 少年? 浊清公公老脸上眉头一落,对于陛下这番话语,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收了收心思,他回忆着,当听闻这番诋毁之后,脾气火爆的宁中则忍不住开口,给骂了回去。被北离称作第一少年人的皇子萧楚河。 但穴脉是自己所封,功法特殊,若我不解,天下无人可解。 难道……陛下指的是他那个时期的少年? 酒仙、枪仙、五剑仙之流? “陛下,这恐怕当不得吧……”浊清公公再度试探了一句。 看着贼心不死的老阉货,明德帝有些后悔下令将其从皇陵中带出了。 他怒声道,“你在质疑,朕的话语?!” “陛下息怒,老臣不敢……只是老臣仍旧替陛下心忧……替北离心忧,此慌乱之言,请陛下责罚!” 一句‘赐死’就在嘴边要喊出,但最终还是被明德帝咽了回去。 身旁此时无高手,若是二字一出,大概率会赐自己一死。 “滚吧!” 起身,怒步冲冲的天子,向着钦天监而去。 他要想想眼下,该安排谁去替北离争! 若争输了,这份国运要下令让谁去夺回来! 若争赢了,五大国的国运,又该安排谕使谁去进一步逼抢他国国运! 第139章 诸位,狩猎开始了…… 可北离江湖与我北离朝堂,貌合神离多年矣。 唉,早知道当年朕就不下令针对这群江湖人了。 没想到,世道轮回,最后还是印在了北离自己身上。 明德帝望着星夜,开始缓缓思索起来,北离境内由江湖人士管控的城池。 本来最为亲近朝堂的无双城,至今已经不堪大用。 一人夺一城的慕凉孤剑仙,谋逆之徒! 好似,目前真的唯有雪月城可挑梁。 却也是听调不听宣的人,且已经有城主已经去了南诀,算是多少出了点气力。 青城山,道剑仙赵玉真,天祸之人,不得下山…… 儒剑仙,藏于市井,国难之时尚不出力,可笑的文人气节! 皇兄,当年你无意皇位,扶持我与这九州王朝博弈,可曾想到我逐步落败的情景吗? 面对那几位神采英拔的绝世帝王,他同样深感也是无力。 孤身一人走着,明德帝还是在占星台上寻到了国师齐天尘,他缓缓将心头的疑虑与担忧道出。 “陛下,觉得月剑仙如何? 明德帝粗看去,只觉得脸方肚子大的国师,好似应了那一句天圆地方,自成玄妙。 齐天尘,再声道: “当日我特意去一见,他命格之中杀意极浓,有走江腾飞之势,不过眉眼间却无腾飞之意。” 明德帝,略带疑惑: “蛟龙腾飞……?” “何意?” 虽然齐天尘言内之意,他已大致有了判断,但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指龙势?” 对于帝王之心,已然明了的国师,开口解释道: “蛇出草为蟒,蟒走江成螭,螭入海做蛟,蛟遇风起云,腾九天化龙,搅弄九州。” “此乃,乱世开国之帝王命格。” 听到国师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明德帝凝重着面容:“那,朕是不是该早做防备?” “呵呵呵……” 云淡风轻的齐天尘,骤然一笑,试着舒缓了场中愈发凝实的气氛。 “不必忧虑,按星格来看,他的映照之地不在北离,在中州李唐。” “且,月剑仙此人,逍遥浪荡江湖,已然成性。” “眉眼间蛟龙多有自缚手脚的意味,想来俗事缠身,情事繁杂。” 本就内忧外患不止的北离帝王,这才轻缓了一下心弦。 “那国师,是何意?” “若陛下舍得,把天斩给他,替北离外走一圈,可借北离开朝的天运,斩他国如今的国运。” “事情若成,可抵十年无忧,十年昌盛,十年繁茂……” 旋即,明德帝转头,看向那高台之上沐浴星光月华的厉厉宝剑。 祖先开国百万兵,宝剑至今血犹腥! 心头各种情绪一一闪过面容。 憧憬,那般英姿…… 钦敬,开国之举…… 亦害怕,百年治国,断送于己…… 也有不甘将一国重器,就此赠与一个江湖人的踟蹰犹豫…… 以及心忧,赠与之后,事情若败,两头落空…… “我再想想吧……”明德帝声音低沉了几许。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齐天尘施了一礼,缓身退后,留待帝皇一人与宝剑相互交心。 “铮……”名剑有灵,更何谈这柄记载了历史,又沐浴了数十年日月光华,精心保养的国器。 “我再想想……” 又是一次重复,只是这回明德帝对物,不对人。 …………………… 即使万般不甘愿,李秋水还是赶去汇合了。 天上一团雾飘过遮挡住了月光,狂风呼呼地啸着,大地一片漆黑。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好时节!” 一身白衣的女子刚到城外地点,数下传来了如同稚童般的声音,语调之中带点奶声奶气。 李秋水侧头看去,黑影大概有五尺。 其中身躯三尺,发冠二尺。 唇齿发眼具是乌黑,脸上血络密闭,犹如鬼童一般,煞是骇人。 “呀!再看,本座就先杀了你!” 一共七个人,七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皆是如此,朱友珪心中怒火万分,不由恼地大喝。 “混账!你找死吗?” “啧,和我那师姐还真是般配,”李秋水淡淡笑了一声,同为天象境,有何惧之。 “好了,别任务还没开始,自己人就打起来了,咯咯咯……” 李秋水望去,林间角落里开始缓缓有其他人出现。 开口劝解的人,满身银饰, 短衣布裙,一副苗疆女子的妆容。 只是一双淡淡琥珀色的眼眸里,表露出来的尽是期待。 北离暗河慕家、苏家。 梁国玄冥教。 眼前三人,算上自己已经四人。 但阴影之下,明显还有脚步。 抱着华美古琴,双目蒙着布的女子……杀手榜上目盲女薛宋官! 脸上带着三道疤痕,剑鞘置右的左手剑客……剑道丙榜的荆无命! 一身黑纱笼罩雪白身躯的柔媚女子……美人榜上的祝玉妍? 最后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仆人的高大男子剑客,她实在是认不出来了。 唇角带着微微笑意的持伞鬼苏暮雨,环视一周,对着其他七人淡淡开口道: “人已经到齐了,这一次的目标是瞬杀。” “开战的一瞬间里,希望各位不要打乱别人的攻势……” 闻言,同样吃惊不已的李秋水在心头暗道: 八位天象刺杀一位天象中期的三顾城主,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手中撵着伞柄,俊美的青年再次开口道,“诸位,我与慕家家主此次只为你们遮掩以及断后,并不出手。” “所以,暗杀会由你们六人完成。” 苏暮雨瞅了眼,各人脸上表露出来不一的神情,轻轻笑着并没有多在意。 “我功夫声势很大,不适合暗杀,”如同误入狼群的吕钱塘,闷声回应道。 顿时,七道目光射来,虽然没有开口问话,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隐隐作为引路人的苏暮雨,检索了一下暗河的信息库,发下查无此人,只得再次开口问道: “阁下,哪位?” “北凉,吕钱塘。” 面对几人一副那你来这里干什么的表情,粗布大汉淡淡回应道: “我守外围,就是半步神游来,至少我也能撑一刻时间。” 离阳,北凉王府的人? 其中有几人不禁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苏暮雨守外围,我在内院布阵……” 如同蛇蝎美人一般的慕雨墨,反手从裙摆内取出一柄玉质长箫,她轻轻笑道。 “诸位,狩猎开始了……” 第140章 夜袭城主 轻柔地箫声响起,宛若在人心头缓缓流淌的小河,清澈而安详,给人无限遐想,忍不住地就要沉醉在其中。 鼾声如雷的屋内。 独身霸占了卧床的魁梧汉子,不禁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心中不安让脑海噩梦阵阵。 美人庄的绝世女子同样睁开了眼睛,南宫仆射奇怪地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方位。 大半夜的,吹箫? 什么毛病? 感知了一下城内的气息,依旧安稳。 南宫仆射盘腿坐起思索了片刻。 白衣女子平稳地再次躺下,听着不算刺耳的箫声,再次闭目。 慕雨墨端坐在院内树梢上,眉眼笑意柔和,吹奏玉箫的声响布满了庭院,盖下了那一道道暴戾的气息。 她看着满地吃饱了往回爬的小可爱,笑得眯起了眼睛,格外开心。 随着窸窸窣窣地麻痒感,从大腿上传来,慕雨墨看向已经渐渐平息下来的烟尘。 啧,五个打一个,还用了小半刻时间…… 这么一看,我们北离的高手还是很强的嘛。 她笑嘻嘻打了个招呼,“呦,各位,完事收工了啊。” 箫声一断,三顾城更是寂静了。 几乎等同啥也没有干,就能平分一份报酬。 心情不错的慕雨墨看着前头走出来的五人,不说面色惨白,起码气息也相对不那么平稳。 唯有最后头的李秋水,如同吃下了什么绝世补药一般,脸色神采奕奕,目中精芒不断。 慕雨墨对着调笑道,“三男对三女,怎么好像只有皇太妃一个人被喂饱了啊……” 话语一落,无论男女皆是将目光刺来,其中以内心敏感的朱友珪为最厉者。 带着满怀笑意,妖媚的苗疆女子化作黑烟,缓缓飘散。 “诡道术法?” 算是给小孩子解惑了。 薛宋官扭头对着发声的朱友珪,轻轻开口道,“这是暗河慕家秘术,璇霄丹阙。” 感知耳边风声渐弱,身边人影逐个消失。 抱着木琴的女子,缓缓带上了虚掩着的大门,步履如花,往城外方向走去。 再次坐起,南宫仆射格外的厌烦,她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城主府。 那没有起伏,没有高山低谷的萧声断了。 断的点,很是突兀。 就好像说书人们,总喜欢掐着关键章节,说出惹人厌烦的且听下回分说。 只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带着九霄去了。 ………………………… 天边一丝金光闪耀,与李玄阳预估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远方偌大的城池已经遥遥可见规模了。 剑匣上的女子们,抱团取暖。 李寒衣的灼灼桃花、尹落霞的秋水芙蓉、天女蕊的炽烈玫瑰、以及小华锦的悠悠麝香, 无双剑匣止住的那一瞬间,李玄阳鼻尖,各种女子身上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涌来。 从外在来看,由五颜六色的几张大氅铺盖而成的剑匣,本就是一朵空中仙葩。 剑体缓缓在美人庄上落下,李玄阳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桃树下交叠的两个身影上。 一个是南宫仆射,至于她怀中的女子,李玄阳没有认出来。 许是新交的朋友吧…… 虽然他自己也不太信就是了。 凝目一转,看向插在桃树泥土之中的宝剑。 李玄阳压制住了,九霄争鸣的意图。 看着身前这一团的小可爱们,再回望逍遥椅上已经惊醒的南宫仆射。 青年无奈心道,这几个家伙盘坐睡在半空之中,比人家睡在躺椅上还安稳。 与好几日不见,仍旧风采飞扬的绝世丽人对视一眼,李玄阳唇角上扬扯开,笑了一个。 心头难免有些想念了。 南宫仆射凤眸如同露水一般,金光掠过,乍现一闪。 这医师,给你们俩把得是喜脉吧? 怎么,凭空还多出来了三个…… 李寒衣,尹落霞,还有一个小姑娘? 南宫仆射微微怔住,有点不想要把怀中这个温软的师暄妃给他了。 无胆色胚,好像转性了。 现在只剩下了,色胚二字! “嘎吱……” 竹制逍遥椅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肢,发生一声感叹。 座位上的南宫仆射,已然起身,没有打招呼。 她抱着师暄妃,就往已经清冷下来的美人庄内走去。 额…… 李玄阳愣在原地,隔着一层肉几叠布料,他还是摸不透女子的心。 只是那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也逐渐让眠浅的女子醒了过来。 “嗯……怎么停了?” 红着眼睛,尹落霞面色平静地问道,看她那习以为常的样子,想来早已经习惯了失眠。 “这是到了?” 随后,李寒衣也是抬起眼皮,面容同样没有多少的睡意。 “阳,你好快!” 带着几分笑意,天女蕊眨巴的眼睛,全是清明之色。 “啊……吵死了!” 小神医乱舞着手臂,打在处处柔软的春光里,愤而怒之。 啧,合着都在装睡。 真睡着了的,只有华锦一个人啊。 李玄阳轻声道,“蕊,到你的地盘了,找间房给我们好好休息吧。” 解下大氅的天女蕊,将衣服交给青年,转身抱起还在闹的小姑娘,走在前头带路。 一路穿行,轻车熟路。 走到后院一排的客房后,天女蕊打了个娇媚的眼神,“到了喔,那阳你今天要和谁睡一起呀。” “和我吗?”她的食指点下,勾起后的梨涡上,轻轻问道。 “还是和二城主,”天女蕊指尖一转,飘向正推门而入的李寒衣。 “或者,已经破过身,行过房的四夫人?”指头飞快,在屋门关上之前,点到了尹落霞身上。 “嘭!”尹落霞给与回应的是,一声怒砸。 “呀,烦死了!大清早扰人清梦!” 还有些迷糊的小神医,因为没睡好眼珠通红。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是和南宫姑娘一起睡……” 带着调笑的口吻,她脚步一转,走入了旁边的屋子,将小华锦安稳的放上了床。 \\\"要是南宫姑娘不愿意留你睡,记得要回来找我喔!\\\" 第141章 想看,那就滚进来,把门关上! “趁着小神医没醒呢,我先去洗得白白净净等你!” 风中还留有女子的叫嚣,青年摇头失笑,踱步向着此前住下的屋子走去。 回到屋子里头的南宫仆射,坐在床头发着愣。 人好像有了第二选择,有了退路之后,就开始变得不那么果断了。 与自己周旋了许久后…… 望着安静躺在床头的师暄妃,南宫仆射还是舍不得,帮她换上李玄阳送给自己的短袍。 或许到时候那个无胆色胚,自己就会另外送一套给她的吧。 思索着,南宫仆射凑近又细瞧了眼,床上女子此时的神情。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突然间醒来的。 不过……还是保险一点好了! 南宫仆射指尖凝气,不放心地点了一下师暄妃的昏穴。 随后,她将衣袍鹤冠叠好,放置在桌上,缓缓褪下穿了一天的白色衣衫。 “啪嗒……” 一只修长白皙,毫无赘肉的纤细玉腿,踩碎了木桶内的镜面,南宫仆射将整个人沉浸在浴桶里面。 水不热,是昨夜准备的。 放置了一夜的凉水,比平时要刺骨得多。 这股寒凉,让女子下意识间缩了缩身躯,就好似回到了那一年……自己知道那个人为了龙运杀掉母亲的时候。 而在那之后,离了家的江湖,也是这般的刺骨。 不知道是人适应了水的温度,还是水被人的温度感染了。 突然间,人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 南宫仆射感觉浴桶里的水,好像没有那么冰凉了。 旋即藕臂倾动,带起水流,女子静静开始清洗了起来。 …………………… “咚咚……” 缓步来到南宫仆射屋门外的李玄阳,轻轻敲动木门。 “哗啦……” 盯着床上躺着的人影,在梳洗中的南宫仆射忽然转身看去。 女子迅猛的动作,让浴桶中的水花溅射到地面上。 隔着一道门,李玄阳听见了水声,顿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问道,“睡了没有?”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明知故问是一种智慧。 点点水花开在白玉娇躯之上,让水面倒映着惊绝的风采。 南宫仆射凝视着屋门的木栓,沉默了好几息时间的她,还是开口。 “什么事?” 声音有些清凉并不柔和,也带着股她也意想不到的淡淡冷意。 毫无感情波动,宛若冰霜的语调,隔着屋门冻了一瞬李玄阳的心神。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吃醋了。 果然一遇到寒衣,她就开始变质了。 组织了一下话语,青年再开口,带着煽哄的意味口吻。 “没什么别的,就是格外想你,所以来多看看你。” “喔,对了我还给你带礼物了。” “怎么?” “她们四个看够了,想要换换口味?” “那我是不是要换上鹤袍,到时候你看得起来也会更高兴一些。” 沉浸在水中的南宫仆射,脑子空白了大片,当她意识到这话不对的时候,却已经说出去了。 她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这般赶人的话语,接下来要如何去挽回。 李玄阳凝了凝眉头,只感觉今天的刺,格外的扎人。 回想了下刚刚耳边的水声,好像自己确实来的时间不太对。 青年看了下外头,天光已然大亮了起来,庄子里的杂役也逐渐开始了忙碌。 李玄阳清声道,“那礼物,回头再给你吧。” “你洗完澡,好好睡一觉。” “这几天,辛苦你了!” 转身迈开脚步,青年的身影向着自己之前的房间走去。 而全神贯注在屋前动静的南宫仆射,只听见轻微的哒哒声,连绵均匀。 猛然,她凝声问道,“你不看了吗?” 凝实的话语透过木质屋门,让迈步的青年身心皆是一顿。 南宫仆射咽了口唾沫,低头对视着水面上波动不止的凤眸。 好像听错了,愣了一下的青年半身转过。 “啥?!” 他回头看向紧闭的屋门,张嘴问道。 “我说穿鹤袍,你是不是不想看了,”南宫仆射目光看着桌面上让人羞耻的一身套装,声音带有一丝坚定。 愣了一瞬,李玄阳站在走道里,脑子转的飞快,虽然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但总之就是不对! “额……我还是……先不看了吧!” 青年开口,语气满是不确定。 嗯! 肯定不对劲! 十有八九,里头有坑! 甚至,可能坑里还埋雷了! 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再启,南宫仆射心头咯噔一声。 女子抿着淡素水唇,沉声再问:“那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你洗澡,你开门吧……\\\" 打定了主意的李玄阳,选了个最不可能的事情道。 “嘎吱……” 虚掩着屋门缓缓打开,木质结构的门框处响起摩擦音。 站在屋门前,鼻腔里是股熟悉的淡淡花香。 多日的奔波疲惫衬托着此时的宁静,李玄阳心头顿时轻松了许多。 “咚……” “嘎……吱……” 重物落地,随后另一道开门声响传来。 该不会! 带着奇怪的心情,青年再转头。 卧槽!你来真的啊! 看着李玄阳懵在原地,也随着屋门的敞开,庄子里的各种声响变得清晰。 南宫仆射眉眼一冷,压着心头不适,朝他轻喝一句,“滚进来,把门关上!” ……嗯? 这绝对不是我的南宫仆射! 对于突然来的福利,李玄阳表示,心头有一丝丝的害怕。 他望着廊道尽头里那件古色古香的小屋,其中偌大的浴桶里冒出来的绝美容颜,还是没有动。 “你要等人上来了,一起看是吗?” 南宫仆射再次道,那如刀似刃的凤眸眯起,扎入青年的心。 “哐啷……” 狂风席卷,盖上的屋门,李玄阳紧紧倚靠在屋门上,目光与那浴桶里发丝半湿的女子对视。 第142章 雄似泰山,浩若广陵的南宫姑娘 “大明的千面郎君、暗河的千面鬼、还是不良人的三千院?” “说吧,你到底是谁易容的。” “我家南宫,绝对不可能对我这么好!” 对于满脸不可置信,口中还在念念有词的青年。 南宫仆射一声不吭,只是忍着心头不适,伸展藕臂轻轻梳洗着发丝,冷眼瞧他。 见插科打诨没效果,李玄阳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木块,放置在门栓上,目光扫视了一圈, 床上昏睡的女子,让他顿了一下视线。 桌面上的鹤袍,同样让他顿了一下视线。 浴桶内舒展腰身女子,则让他挪不开视线。 “呼……” 一呼一吸之间,托着心神,李玄阳落座在桌前,与那清冷雪白的女子对视。 “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心头紧张, 脸上不动声色,南宫仆射淡声道:“我很好,没怎么了。” “你看我信吗?” “没怎么了,你叫我进来看你沐浴洗澡?” “你以前不都是,大半夜一个人偷摸着跑去洗的吗? “那时候,怎么不叫我去看?” 李玄阳趴在桌案上,一副心累了的懒散样子。 脑海中不自觉就被带回了那段时光,南宫仆射出声解答道。 “以前你没说,刚刚你说了。” 睁大眼睛,盯着那白的耀眼的锁骨脖颈,李玄阳做出惊讶的样子,懊恼道: “喔?这么说我还亏了!” 旋即,没等南宫说话,他再补充道: “为了以后不亏,所以麻烦接下来每一次沐浴洗漱,都请你务必通知到位,鄙人一定抵达现场观摩。” 挑着眉头,李玄阳没好气地出声道。 “好。” 像是不明白他言外之意,南宫口中应承道。 “哗啦……” 旋即浸入水中感受清凉的女子,再出来时如同芙蓉沾水,鲜艳欲滴。 \\\"为了一个韩貂寺,至于这样在心里来回反复地折腾自己吗?\\\" “不是很早就说过了,你的仇,我来报,你的以后,我来承担!\\\" 感受到南宫仆射近几日的状态,李玄阳心头里也挺担忧难受的。 没想到缓几日之后,这结越打越紧了。 南宫仆射沉默着,只是凝视他的眼睛。 李玄阳与她对视,南宫仆射细长挑高的凤眸里,发散的瞳孔在逐渐凝实,变得耀眼。 与其说倔强,不如说是偏执。 李玄阳轻声问道:“那后头还有三个呢,到时候怎么办?” “我会自己去杀,”终于是开口了,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暗哑。 “所以,你这次就打算穿上鹤袍?” “打算用身体来取悦我?” “这算什么?” “白鹤报恩吗?” 忍不住话语变得凌厉了一些,李玄阳心中叹了口气,“这就是你心里头,辗转好几天后的出来的结果?” 南宫仆射抿着唇,口中呐呐无语。 “这……是我仅有的了……” 几息过后,微弱的声响传入李玄阳的耳畔之中。 “仅有的什么?” “身体?” “清白?” “还是……尊严?” 青年咄咄逼人的话语,落在心头,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字以一字刺耳。 南宫仆射的手,藏在水下,紧紧攥成拳头,她沉声道,“你就说看不看吧!” 李玄阳忽然发笑,“看啊,为什么不看!” “我又不是不负责……老早我就把你当做李家的大少奶奶了,是你自己别扭着性子,不肯认好吧。” “说说看,我看完之后呢,你要做啥?” 拧着柳眉,南宫仆射盯着他绽放出来的笑颜,心头略微泛起气恼。 这个色胚,长胆子之后,变得混蛋许多了。 都怪李寒衣! 对于他的问话,南宫仆射不想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道,“衣服拿来。” “哪一套?” “桌上的还是柜子上的?” 李玄阳看了看眼前的鹤袍,以及不远处的白袍,口中问道。 “你澡都看完了,你觉得呢?” 感觉牙根痒痒,南宫仆射沉声反问道。 “啧,看完了和没看一样,拢共就看见个脖子和脸。” 趴在桌子上的青年,不甘示弱反击道。 “那你想看什么?” 南宫仆射腰身一直, 雪峰划过水波,贴上浴桶边沿,声音越来越恼。 对着那一线风光,思绪回到了太白庄里小雀儿的那一声,“好大。” 李玄阳心头认同了一些,口吻轻佻: “当然是想看脖子以下,章节审核不让描述的风景咯。” “呵,先想着吧。” 南宫仆射望着衣柜上的那身纯净白袍,她犹豫了下。 随后,纤细的藕臂伸展而出,她以真气覆盖掌心,对着桌面上的短袍衣裙一摄。 毕竟答应他了,而且柜子里头的书信现在还不适合让他看见。 “咻,”黑玄色的裙袍飞去。 “嘭……” 玄铁材质的展翅灵鹤发冠,又被南宫仆射丢了回来。 柔顺滑腻的触感在掌心处传来,南宫仆射望着青年脸上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缩着头看向浴桶内的身躯,她又开始犹豫了。 “好了,你穿吧。” 前方的声音打断了南宫仆射的思绪,回神后,李玄阳已经背过身去了。 嘁,装什么正人君子。 随着深吸的一口气进入腹腔,来自北莽的雪峰又拔高几许。 身子,给你了。 不过尊严,我要带走! 待我入天象,报得仇怨,就会来娶你的…… 李玄阳! “哗啦……” 南宫仆射赤着身子从浴桶之中站起来,口中轻叱道,“转过来!” 挑出手中云鹤里的小衣,女子抬眸,见青年未动,她再道,“机会只有一次。” “啪……” 速度很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前就已经多了一个人。 李玄阳目光上下打量着,这辈子可能也就只有他能看到的风景。 心头惊呼不断,这……也太离谱了吧。 平时看着没有这种规模啊。 咱老李家,下一代有福了。 对了,也不知道小雀儿把束胸衣做出来了没有。 上次回去,也没听见翠儿有说。 是该问问情况了。 不然以这种雄似泰山,浩若广陵的规模体量。 强行用束胸带改换地貌,变成关中平原,是不是有点太受罪了。 “夫人胸有沟壑,堪称天赋异禀,为夫甚是欣慰!” 从李玄阳的目光上,南宫仆射感觉自己的身姿已经得到了认同。 正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 听到他略带调戏的话语,南宫仆射口中不屑地冷笑了一下,“呵,多余的天赋。” 只是心中倒是缓了口气,不安大去。 女子眸光侧扫了他一眼,心头暗自对着他的神情唾弃道。 总归是没有骂错,恐怕在李寒衣、尹落霞、天女蕊那边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吧。 “看够了吗,我能穿上了吗?” 连着两句轻问脱口而出,南宫仆射长臂抬高,让本就高挑的身姿,更加欣长了。 “唔……” 南宫仆射美眸睁大,盯着一寸不到距离的那双星眸,里头尽是柔和的笑意。 这家伙是故意的! 下一刻…… 青年悠长的鼻息扫来,宛若热龙一般炽烈。 尚且来不及反抗,南宫仆射的眼眸又大几分。 只感觉一双手臂环绕了上来,将自己从那清凉的浴桶中抱了出来。 第143章 夫人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是变态! 下一刻…… 青年悠长的鼻息扫来,宛若热龙一般炽烈。 尚且来不及反抗,南宫仆射的眼眸又大几分。 只感觉一双手臂环绕了上来,将自己从那清凉的浴桶中抱了出来。 随后,李玄阳身上沾染水渍的白袍,变得灰暗透明起来。 一只赤白粉嫩的小脚,踩在了皮质地毯上,缓缓淌出的水滴打湿一片。 青年口若悬河,水漫香山。 一柄利刃长驱直入,李玄阳抵着南宫仆射的香唇。 咄咄逼人,一副势要斩灭里头,不断反抗着的娇龙。 很快…… 李玄阳麾下左右两翼的策应军,在首脑的指挥安排下,开始配合中军的行进速度,展开了它应有的攻势。 左边部队先是踏上了后方山脉,连绵起伏的雪景,让将军不时感叹着这边风景独好。 而右路军攀上了前方高峰,并迅速在峰顶驻扎了下来,大帅亦是惊叹于峰峦的巍峨壮丽。 一感觉到青年的异动,南宫仆射连着缩了两次脑袋,都想要逃离。 可惜……也都被李玄阳抢攻了回来。 害怕这来之不易的美好逃离,李玄阳压制住了南宫仆射的腰身,将口中娇龙的退路,封锁。 青年得寸进尺的态度,南宫仆射气息越来越急促。 她心头的羞意、怒意大作,用略微凝住的凤眸猛然瞪着他。 许是感受到敌方帐内大帅的指令,女子娇躯又颤了一下。 他,该不是现在就要…… 床上可还躺着一个人呢,要是醒过来了怎么办?! 这个混蛋,就不能先忍忍吗?! 只是她也不想想,以自己绝世风华的魅力,行进到这一步,又有那个男子能忍住。 更何谈,李玄阳这个正直青年,又初尝肉味的男子。 南宫仆射被他压着脑袋,依靠在浴桶的背上传来粗糙的木质摩挲感。 女子拼命地转动眸光,想要看看床上师暄妃的状态,求一个心安。 但青年,抵得很死。 女子略微的挣扎,在两人之间更像是调情?! 南宫仆射将口中的银白断龙石下压,欲要将攻势迅猛的来军逼退。 那支闯入自己口中的炽热军队,被南宫仆射的贝齿压制了片刻后,反制的攻势更加凶猛了。 心头的怕意越来越重,眸光弱了下来。 南宫仆射,略带祈求地盯着青年的面容。 只是,仍旧没有丝毫退却的意味传来。 闯入口中的那支长军,视死如归。 任凭她贝齿,香舌如何传达信息,李玄阳只当是平常。 吻得炽热、吻得难舍难分。 凝着眉头,南宫仆射感知到敌方帅帐,有提营前驱的势头。 一双纤纤玉腿勾起,宝盖般的膝骨顶出就要落下,砸在李玄阳下令冲锋的大帅帐营。 只待两刻,南宫仆射狠下来的心,还是柔软了许多。 唉……算了,反正也只有这一次。 就随他了吧。 要是……床上的那位,醒过来了! 那也就只能,一起便宜他了! 南宫仆射看着,眼中这个已然沉沦其中的青年。 她还是缓缓将自己的腿放下,娇龙开始回应着,这份炽烈而激昂的情感。 李玄阳瞳孔缩了片刻,感知着那危险退去,心头呼了口气。 吻上一次不容易,好悬啊……咱老李家的女人,怎么都喜欢拿自己余生幸福开玩笑。 尹落霞是这样,南宫仆射也是这样。 李玄阳偷摸着打量,南宫仆射的眼神的变化。 见她清明锋锐的眸子,开始泛滥起绿波。 只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南宫仆射轻易地捕捉到了他眼眸中的神采,顿时怒斜了一眼。 这混蛋,之前果然是半真半假地在演我! 不过她也只是斜了一眼,便任由他予求予给了。 一时间,女子绝世面容搭配着半羞红的眉眼,那白里透红的雪肌上,处处风情。 良久,唇齿相分…… 盘腿坐在地上的李玄阳,怀里抱着个软塌塌,毫无气力的玉人。 南宫仆射玲珑有致的身材,跟随着一次次沉重的呼吸起伏,更显风姿。 李玄阳眸溢春彩,深深望着她。 青年没有说话,但世间的一切又仿佛在替他说话。 感谢系统,能送我到此方世界来。 又感谢系统,让我遇上如此让人倾羡的女子。 南宫仆射喘着粗气,舌尖探出,下唇丝丝痛意传来。 女子眼中余光向下飘去,果然唇肉上起了层皮,破开个口子。 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南宫仆射口中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不试着把它咬下来?” 李玄阳发觉了她的举动,视线也一直跟随着,他不好开口说话。 听到女子抱怨声,他顿了一息,“这可是你说的!” 旋即,青年双手铺开固定住女子的脑袋,头颅又低下。 薄又长的淡唇张开,贴了上去。 一股滑嫩柔软的触感,也许是幻觉吧。 李玄阳,总感觉有股糖葫芦的甜丝香气传来。 南宫仆射懵住了,真没想到青年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只感觉自己的下唇,被一股温热湿软包裹。 又两扇牢不可动的大门紧闭,让她不能逃脱分毫,内部有一尾调皮的小龙,在柔软地贝肉上来回轻踏着。 这混蛋,他怎么敢的啊! 南宫仆射脑袋拼命地回退,想让被含住的水唇离开。 但那青石大手,稳如磐石,巍然不动。 那里有人会这样亲吻的啊?! 南宫仆射的视线化作利剑,一次一次对着青年扎去。 眸光中的笑意盛开,凭借着厚脸皮,李玄阳照单全收。 “啵……” 旋即,青年收回了他那惹人烦厌的薄唇。 “回禀夫人,试过了,我舍不得咬掉……” 南宫仆射用皓白的手背,不断来回擦拭着嘴角,满脸嫌弃地指着他说道。 “你这家伙是变态吗!?” 呵呵……这才哪到哪啊,在下会的东西还多着呢。 李玄阳扶稳她将要滑下去的身子,口中调戏着。 “夫人喜欢的话,我可以是……” “滚!你再敢这样,我一脚踹死你!” 想起青年,最后对着自己下唇奋力吮吸的举动,南宫仆射怒气冲冲地再道。 “啪……” 南宫仆射玉掌用力,一把拍开落在胸上的爪子。 很快,她又扯掉了青年垫在自己臀下的大手。 南宫仆射双腿支起,站立了起来,没丝毫犹豫地抄起浴桶上的衣物,就开始往身上套去。 李玄阳坐在地上,静静欣赏着难得一见的风光。 青年在心间,不由拿眼前丽人的绝美曼妙,与另一道风采相互比较了起来。 同样是绝世风采,但个中风姿亦有不同。 南宫仆射更显霸气高昂,而落霞则要更娇翘玲珑。 当然相比起来,唯有天女蕊称得上雄伟巍峨! 个中没有高低,只能说高山流水,各有风景,我都很喜欢。 至于李寒衣,敬请期待。 先是内在的小衣、短裤…… 随后,套上连身的袍裙…… 南宫仆射手脚干净利落,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穿的样子。 很快,在拿起黑色丝袜的时候,她瞟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青年脸上的笑意,随后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套上蚕丝袜…… 李玄阳盯着眼前的南宫仆射,套上了黑丝的这双小鸟腿,只觉得格外耀眼。 “呵,像极了隔壁村的二傻子……” “能娶到这样的夫人,二傻子就二傻子,爷认了……” 第144章 传输龙运的特殊技巧! 又是腿玩年系列,李玄阳心道,一人一种腿型,我赚大发了。 天女蕊的酒杯腿,上宽下窄,大腿紧实,小腿纤细。 尹落霞是前世标准的超模腿,整体线条流畅自然,修长细腻的同时,也不会丢失肌肉应有的力量感。 而眼前这位的小鸟腿笔直如锋,纤细而无一丝赘肉,整体线条更是饱满结实。 在肤质雪白细腻,腿部欣长的同时,又不失良好的比例。 一路将丝袜套上大腿处,女子迈步走动间,展露出来的万种风情,煞是迷人。 她拿着玄铁材质的鹤冠,递交给青年道,“这玩意,你会吗?” 随后,南宫仆射轻声道,“要是不会,就先不弄了……” 看着他这副满目欣喜的样子,南宫仆射却在心头叹了一叹。 或许早点答应他,穿上一次,后来也就没有李寒衣什么事情了。 想了下,她将腹中浊气又吐出。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最起码以后他不会孤单。 “我来弄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李玄阳轻轻接过,揽起她如瀑的青丝长发。 “我喜欢……?” “是你要看的,弄你喜欢的就好……” “行!” 李玄阳放下手中的发冠,先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条玉带比划了一下。 随后递交给南宫仆射,“咯,这就是我说的礼物。” “看你那条白色发带,都开始发黄生灰了,换换吧。” “嘁,多余……” 女子口中不屑地吐出两个字音,眸光轻柔地盯紧了玉带上腾飞的苍龙。 “当时白色的料子用完了,所以我就拿白底翠青给你雕的……” 手上动作不停,对着低头观赏玉带的女子,李玄阳轻轻解释着。 南宫仆射抬首正要说话时,余光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顿时,柔和的话语一转,有点脾气了:“不想弄的话,可以不弄!” 被横了一眼后,青年止住笑意,憋着气将发丝散下。 其实照着春丽弄出来的双丸子头,配上这张绝美的面容,依旧也很好看。 啧,还说是我喜欢就可以。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做口是心非。 随后,李玄阳将发丝理顺,南宫仆射的长发垂下,搭在精致的美背上。 顿时,南宫仆射望着镜面里的自己,不自然地甩了甩两肩上的发丝,皱着眉头。 怎么感觉和小雀儿一般幼稚?! 转眸,再次被横了一眼的李玄阳,默默在心里头道 旗袍版本的初音未来……就是少了根北方大葱! 指尖灵巧转动,皮过了之后,他开始认真的处理女子柔顺的青丝。 这个时代的女子,普遍的发丝都偏长。 所以盘起的长发髻,一般都会显得宽大庄重些。 而她身上黑底白纹的鹤图裙袍,同样也是走的威严凛冽的路子。 虽然以南宫仆射的气场,可以轻松的压住。 但两者相加之后,李玄阳已经不是很想要给她配上一个端庄肃然些的发型了。 他凑近看着镜子里面的南宫仆射,她眸子很是硕大明亮,且眼尾处线条上扬勾起。 一般人见到,或许就会被称作狐眼。 但她练刀,而刀势本就霸道。 所以这股扑面而来的堂皇凌厉,只会让人觉得这像极了凤眸龙眼。 南宫仆射目光一改,转头看向这个显然陷入了思索中的青年。 这个混蛋家伙吧,认真的时候,安静的时候,看着还算凑合。 但是一般的时候,就很会很想揍他! 虽然,我打不过他! 下一刻,女子脑袋被青年扶正,李玄阳轻笑了一下。 有了思绪后,手法就成了小问题。 十指交叉间,一个斜中分刘海的半丸子头绾起。 顿时,女子身上的凌厉飒气去了大半。 南宫仆射看向镜子,里头的人变得清新十足又温婉可人。 李玄阳将梳妆台上的鹤冠取来,轻轻落在脑后的发丝丸子上。 他细心地,将垂在南宫仆射雪白脖颈间的青丝拢好。 向退后两步,李玄阳打量眼前这个不点红妆,便已经如花般灿烂夺目的女子。 “好了,可惜没有妆饰,不然一定更好看。” 听着青年的夸赞,南宫仆射发现自己心头有了一丝甜,脑补着那些盛装出席的女子。 随即,李玄阳笑着又自己接话道,“不过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好看,也就无所谓了……” 虽说心里知道话不真切,但多少甜味弥漫间要浓郁了些。 “嗯,那开始办正事吧!” 脸上的轻笑转化成意味深长的样子,李玄阳弯下腰身将眼前的丽人横抱了起来。 “做什么?!” 突然间来的袭击,让南宫仆射心头一慌,略微挣扎过后,发现李玄阳开始向着床铺的位置走去。 尽管早就多次暗自决心,但真正到了这最后一步的关头,她心中还是不免心慌意乱。 “难道我理解错了?” 李玄阳步伐不停,低头反问道:“穿衣服,不就是为了一会儿能脱的吗?” “噢,对了!” “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好像拿到丈母娘的认可了。” 短短几步路…… 说完话的青年,横抱着女子站立在卧床前,李玄阳看着上头昏睡的白衣女子。 “这家伙咋弄?” 还在思考李玄阳上一句话,南宫仆射瞅了一眼师暄妃,随意地道,“一起吧,反正以后也算你的人了。” 李玄阳愣了一下,没明白。 “啊?什么意思?”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和我母亲有关的吗?” 南宫仆射心头挂念着事情,对于青年的问话,已经无心理会了。 见她眉头蹙起了,李玄阳带着调笑的口吻轻声道: “嗯,对的,这趟出去了我才发现的,丈母娘传了一篇双修功法,要我助你升天……破瓜成仙!” 一股清风,在两人身前卷起。 带动门栓嘎吱哐啷一响。 南宫仆射从思绪中抬起,正想再追问一下。 眼中房间的布局已经变了,干净许多,也冷清许多。 “嗒……” 压着怀中娇柔的身躯,南宫仆射被砸落在床铺之上,李玄阳附耳贴近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望着那晶莹粉嫩,如同玉质的耳垂肉,青年吻了上去。 随后……向下 亲吻到女子的修长的脖颈,消瘦立体的下颌…… 朱唇。 琼鼻。 雪颊。 凤眸,一点点将他的累计的情感铺满。 ………… 清晨的天,有些阴暗。 雷霆与云雾交汇,笼罩了三顾城。 “这玩意,还能发光?” 羞意泛起后,全身透着股粉红的南宫仆射,很是吃惊诧异。 “我也不知道,但据我推测发光的原因,就是我刚刚和你说丈母娘的认可了。” 说实话二十来年了,他也是第一次见自家二弟,以这幅形态出击。 青年身躯贴下,“别脱了,披着就挺好的,美……” 轰隆一声! 刺破黑雾的一抹白光,闪耀在三顾城! “嘶……” “嘶……” 如同鲸吸一般,空气被两人分别扯走。 南宫仆射皱着柳眉,“你嘶什么,难不成你也痛?!” “不好说,不可说,”略有些尴尬,李玄阳笑着回应道。 旋即,雷光穿破丛林,化作一缕代表生机的火焰,开始燃烧。 “啪啪啪啪啪啪……” 但很快……倾盆的雨,肆意妄为的在天穹泼洒着。 也在那一瞬间,极致的惶恐与转瞬的刺痛,都于南宫仆射心头化作了一缕玄妙的气息。 女子突然睁开的凤眸,骤然间被璀璨的白光占据。 这股熟悉的感觉……是龙运? 而且是,母亲的龙运!? 很快,璀璨的白光消退…… 体魄上的各类感触传来,种种复杂让南宫仆射思绪迷离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 雨势转大,三顾城内的地面上积水冲刷出一抹血迹。 若有人位居高空观看,便会见到三顾城内出现的那一抹刺目的白,高挂城头。 第145章 卧槽,你别用咬的啊! “呀,怎么突然下起了雨。” 倚在窗前的女子,望眼欲穿。 天女蕊嘟着肉肉的粉唇,目光停在庭院外头的廊道,“阳,怎么还过不来啊!” “是人家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难不成? 不对,南宫姑娘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真是的,阳一个男孩子家家,害羞个什么劲呢! 女子美眸流转,“既然他不过来,那我就自己过去好了!” “反正已经定了终身,我表现得急切一点,应该也不会吓到他吧……” 古灵精怪的女子,双手轻拍窗台栏杆,口中振振有词。 也就在这只花间精灵,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天穹上最后一泼的大雨,被老天爷倾倒了下来。 旋即,骤雨初歇。 天上浓密的雷霆,止住了它暴怒的嘶吼,墨云吞噬了天际的白光,一切重归暗淡。 “呼……呼……呼……” 鼻息如龙,精瘦结实的身板上大汗淋漓。 李玄阳将女子揽在怀里,温柔地笑着,没有再轻启战事的打算。 他轻柔地抚着那光滑细腻的美背,看向南宫仆射的目光之中尽是眷恋爱慕。 女子双手撑起从他怀中支起,南宫仆射斜靠的床头上,目光扫视着自己的身躯。 全身如同玉质一般透彻的肌肤,都泛起了羞红的淡粉色。 从小自己的体质就特殊些,羞臊之时,不只是脸庞,连带着全身都会透着红晕。 但是自己也已经有十来年,没有见过这副样子了吧。 她压了压大腿上的嫩红,将它压得发白。 丝丝痛感,随着挪移变动的双腿传来,南宫仆射看着床上那落下的梅花之赤。 转而望向青年,“就一次吗?你不行了?” 听到嘲讽的李玄阳愣在当场,满脸不可置信,伸手指着自己道: “我?!!” “我不行了?” “你真有胆子说啊!” “我这是心疼你,你居然说我不行了?!” 如同被踩到脚的猫儿,李玄阳翻身坐起,抱起南宫仆射,抵着她的面容大声地反问道: “看来,你今天是不打算下床了?!” “呵……” 不屑地笑了一下,南宫仆射面如平湖,望着他不再开口。 在刚刚片刻的感知下,以这种羞人状态忽然突破到了天象境界,让她措手不及。 但切实的好处,却也如数吸收了。 特别是那道来自母亲的龙运,对她的帮助极大。 体内玄妙的气息,在她吸纳感悟之后突破境界,剩下的就开始修复着伤势了。 对于母亲的龙运,为何会在青年的身上,南宫仆射大致有了推断,也就没多再问。 收回心神,她盯着面前凑得极近的那一双深邃眼眸,吻了上去。 只是浅尝即止,她昂着玉首,自脖颈到柳腰之上,玉质肌肤暴露出吻痕大片。 “躺好了,你这混蛋!” 下一息……腰身扭转,修长的玉腿迈开,南宫仆射一掌推倒青年的身躯。 “呵,一个都不行,还敢招惹四个!” 终是南宫动了情,大喊夫君不要停! 莫名其妙间,天上又开始落雨了。 大片大片的雨滴,打在了美人庄楼阁上的琉璃瓦,噼里啪啦的响动声,辅着些许的人烟话语,串成一线的小曲儿。 感知着南宫仆射平静的屋子,天女蕊离开。 女子走到青年的屋门前,正打算推开时。 “喔!” 凭借着深厚的修为,与见多识广的阅历,耳边隐隐的动静,她睁大了那双勾人的眼眸。 微微张开的嘴,被一只玉手遮住,是她自己的。 天女蕊愣在当场,另一只手交叠而上盖在水唇上。 好似生怕一只不够,会惊扰了里头的人。 不是吧,李玄阳! 我怎么又被人插队了! 该不会……真是南宫姑娘吧? 她缓步退开,思索着思索着……缓缓推开了南宫仆射的房门。 床头上的岁月静好的女子,让她懵了一下,来回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景。 她疑惑加深,走向前去,伸手探了一下浴桶,满是冰凉。 床铺上女子,衣衫虽带血渍,但却整齐。 天女蕊轻点女子脉搏,尚有脉搏,只是昏睡之中。 又细细检查了一边的她,凝着眉头在柜上的白袍上,望见了一条玉带,上头苍龙的走势与二城主的君子簪很相像。 莲步轻挪,顿了一息后,带着好奇她还是拿起玉带白袍,细瞧了瞧。 嗯! 这种画龙点睛一般的雕工技巧,绝对是阳的手法! 南宫姑娘,人不在屋子! 这样说的话,阳,那边……嘿嘿! 原来真是南宫姑娘,在替我负重前行啊…… 不对,我根本不需要她来替我啊! 突然怪笑起来的美人庄主,意味深长。 回过神来,她望着屋子里浓重的水汽,皱着眉头微微开启了一点窗台缝隙。 “嘎啦……” 更衣柜的木质小门被掀开,空荡的柜子里,独留了一封书信。 天女蕊手里抱着白袍玉带,正往里头放。 她扫了一眼柜子内部后,轻轻拾起了那封信件。 还未上蜡的信封上,笔锋凌厉地写着几个大字。 李玄阳,亲启! 这是,南宫姑娘给阳的? 是之前写的,到现在还没有寄出去吗? 犹豫了一瞬,想起隔壁屋子的进行曲,她玉手轻轻将其放回了原处。 还是不看了吧……估计是什么羞羞的话! 以后有机会了,再问阳就好啦…… 转身带上屋门,天女蕊看着内部的浴桶,打算喊人上来收拾一下。 明悟了李玄阳屋子之中,正在进行的事情,天女蕊不由地脚步放轻了些许。 “卧槽,你别用咬的啊!” 忽然之间,一声青年略微沉重些的声音,它偏偏溜进了天女蕊耳畔之中,勾起女子心中的好奇。 “嘁,事情真多!” 又是一声轻柔地嘟囔回应,也紧随着青年的话根,潜入了天女蕊的心间。 默默间将迈开的左脚收了回去,女子妩媚一笑,娇柔白嫩的腰肢转动,回身走到了屋门前头。 刚刚那个信封没有看,这个总能看了吧! 现在他们这么忙,应该不会发现的。 带着脑海中自行补充的奇思妙想,天女蕊美目之中升腾着好奇的神色。 支起的葱茏玉指笼罩着真气,点破了屋子的布纱。 一只勾人的狐狸眸子,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下一刻…… 饶是博闻广见的美人庄主,也是半惊半愣。 第146章 老黄,咱能赶上美人庄的百美舞吗? 南宫姑娘,好霸道啊!! 原来阳,他喜欢这样子来的吗?! 心头有了几分的思忖,身姿曼妙的女子,撅着臀儿被定身在了屋门前。 为了青年以后的幸福,她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学习的机会,看得格外起劲! ……………… 雨声滴答落下,美人庄清冷的小屋里,高瘦的中年人眼皮抖动不止,良久后方才极难地抬起。 萨沙图自半夜起身,与参加了一场多人比斗后。 再次躺下休息的第二觉,可谓代价极为沉重。 中年人浑浊发暗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顶部。 瞬间,他意识到这里不是在城主府内的装潢,心头起了一丝不安。 特别是他此时武道根基大损,手无缚鸡之力,而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在预料之内。 更是让他心头惊疑惧恨,泛起! 我怎么被人带到这里来了……不对劲啊,可只是把我带到这里,什么都不做吗? 三顾城主回忆着,昨夜袭来的那几位未做任何遮掩的高手。 从那几人特别之处辨别道: “李秋水、朱友珪、薛宋官、荆无命、祝玉妍。” “具是江湖榜单之上的能人啊。” “而且,城主府里头应该还有其他人在接应……不然城中的人,不可能感知不到打斗的动静。” 话语一落,干瘦的男子品味着昨夜里那最后一道,李秋水被逼入自己体内的真气。 “不过,她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把我榨干了之后,又输送了一道长生气来保我命?” “合理利用,持续性养猪?” 他站起来,试着舒展了下干枯瘦弱的四肢躯干,苦笑着道: “嗯,除开体内被人榨干了之后,传达来的空虚感,倒是还算一切正常。” 紧接着,中年人解下了裤腰,目光扫向里头。 “还好,宝贝的尺寸,没有和身躯一样变得瘦弱。” “这样看来的话,国师的未雨绸缪,效果显着啊!” “果然,那道留给我保命的符阵消失了……” 咦? 不对,怎么还有一道药力在修补我的经脉根基? 只觉得事情越来越迷乱了,中年皱着眉头,带着几分机警轻轻推开了屋门。 雨声噼里啪啦,凝成丝线落在眼前,他遥望着远空云雾中露出的一线山貌。 只觉得格外熟悉的三顾城主,眨了眨眼睛。 “我,这还是在城内吗?” 视线回归,落回庭院。 三顾城主看着眼前装潢奢靡贵气的木质装潢,与前方高楼上的琉璃砖瓦。 美人庄??! 我是做了场梦吗? 其实昨日在美人庄里喝醉了,根本就没有回城主府。 该不会这一身疲惫空虚,也是庄子里姑娘弄出来的? 不对,不对! 几个姑娘,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天象武者,形如枯骨。 甚至于连保命的符阵,都给用上了? 那昨天夜袭城主府的事情,应当不是我臆想出来。 中年人对着自己的思绪,不断反问着。 弄清楚这里是美人庄之后,他心头倒是平稳了不少。 随着步伐迈出,眼前开始有各种类型的俏丽女子,穿着轻纱薄衫,窈窕曼妙。 深吸了一口气的三顾城主,暗自加油道: 萨沙图,撑住! 别让欲望击穿了你的意志! 对着疲劳的身躯,对着天上的雷霆云雨起誓的中年人,迈开脚步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约莫这已经临近正午时分…… 刚出来的三顾城主盯着不算热闹的街头,深深凝望着城头的所在。 大批量的驻城军立在城门处封锁路线,手掌之中持着兵刃,腰背笔直。 严戒了! 与印象之中的雨天街道相比了一下。 战时城头不见白,但城内透着股悲戚。 持着油纸伞,他步履缓慢,却也不似平稳。 心里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些许的宽慰,就好似得到了认同般。 让他此时虚弱的状态,足够挺直身板。 往常紧致的衣袍,耷拉在这副瘦杆上,显得格外的落魄。 回到了城主府前,他盯着被层层军士包裹起来的庭院。 府外的积水,透明澄澈。 府内的积水,浑浊脏污,隐隐带着黄红之色。 他的脚步没有停滞的意思,持续迈开向着远处走去,只是干瘦的手已然攥紧了伞柄。 面容平淡,仿若一切都不关他事情的中年人,推开了一座雅致庭院的门。 他如同回到了家里一样,直径向着主卧走去。 …………………… 面容普通的憨厚汉子,一身粗布麻衣被雨水打湿,裸着两臂磐龙肌肉上,水滴滑落。 吕钱塘脚尖一点,林间的积水粼粼波起。 精壮的身躯,如同飞叶轻轻挂上了树梢,悄然无声。 “青鸟姑娘。” 他点了点头,对着身旁一袭黑衣,半蹲着的女子打招呼道。 “嗯。” 青鸟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口中轻轻回应道。 穿过树顶的雨滴落在青鸟的身上,让她发丝衣袍具湿。 精巧洁白的下巴悬挂着的水珠滴落,划过高挑的身躯,从鞋履上再次滴落。 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一般,吕钱塘没有再开口,顺着她的目光,找到了视线内的重点。 破庙外两人淋着雨,破庙里的两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庙中一共只有两处干燥的地方。 一处被瘦骨嶙峋的老马占据了,另一处升起了火堆。 “以前的我,格外喜欢下雨天……” “除开雨打芭蕉的声声脆响之外,还有女子躲避不及沾湿的曼妙身躯。” 徐风年站庙门口,将手中仅剩下的残破衣裳攥紧,拧干水分。 淋完一场大雨后,倒是把青年藏在浊污下面的白净显露了出来。 “现在,我就觉得这玩意是个混蛋!” 只穿着一件发黄的亵裤的徐风年,恶狠狠地指着老天猛骂道。 “嘿嘿嘿……” 缺了个门牙的黑黄老头儿,盯着青年紧贴着双腿的薄纱亵裤,直乐呵。 “公子,要不脱了吧,舒坦些……” 老黄站起来将择好了的青绿草叶,拿给老马,口中再道: “反正,你现在穿了和没穿也一样。” “滚蛋,老子没有在男人面前秀大鸟的习惯!” 面容俊逸秀气的青年人,将酸涩疲惫的眼眸上翻,口中没好气地说道。 “而且,你自己都不脱,凭什么叫我脱!” “嘿嘿嘿……” 老黄苍老的手,轻轻抚摸这马匹外翻的肋骨,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转身时,望着西边时,闪过一丝精芒。 这三顾城啊,正是纷乱之时。 而北离愈发的不安稳了,也不知道公子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且…… 这条路程之后还有毕罗成,过了境才入西域,方到宋地。 出宋至李唐,方才能回北凉。 但李唐的境内的路,怕也是不甚好走啊。 “老黄,你说美人庄一月一次的百美舞时,咱能赶上吗?” 一屁股墩子坐在火堆旁的青年,盯着雨中的林间,疑惑道。 “公子,咱没钱的……” 闻言,苦着一张脸,剑九黄眉眼耷拉。 第147章 国师带天斩,欲往三顾城! 里头的女子害怕被人发现,外头的女子则更加害怕! “哒哒哒……” 轻巧的脚步声,从一层楼梯开始缓缓变大。 走上来的珠儿,看着正对面伸指头朝自己吹气的天女蕊,好奇道: “庄主,您在这干什么啊?” 随着小姑娘开口时的音量,天女蕊心头一口紧绷着的浊气卸了出去。 她轻轻将精致的小耳朵贴近在屋门上,听着里头的动静。 看着女子后续的反应,小姑娘反应了过来,口中又下意识地说道:“呀,庄主原来你在偷听啊。” 我……??? 我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珠儿是赤子心,而不是缺心眼啊?! 心下叹了口气,天女蕊不断努着嘴,皓白的手掌前推,示意她快走。 只是小姑娘,正是好奇与叛逆的时候。 明亮的大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人就凑了上来。 “庄主!是不是庄主老爷!他在里头啊?” 耳畔之中动静渐弱,天女蕊莲莲玉足一转,两只手掌轻贴在珠儿双耳,推搡着人就往楼下走。 “呀,庄主!” “你别推我啊,我也想听听看呢!” 顿时,天女蕊俏脸红了一下,脚步又急几分。 而屋子里头早就听见动静的青年,嘴角抽了抽,满脸无奈。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玉人,那身鹤袍在她转守为攻时,就被南宫仆射嫌碍事给丢开了。 李玄阳如同青石一般的大手,轻柔按抚着女子光洁的美背。 多少为她抚平一点点舒适安稳的心境。 随后青年勾起的指尖上,一道真气打出,红木材质的雕花圆桌,被切割下一块方正木屑。 真气又牵引那块木屑,正正好好的嵌入屋门的格栅之中,遮掩住了那道纱布的空缺。 收回目光,青年低头。 在理智尚存时,李玄阳觉得他自己还是挺怜香惜玉的。 但花不自怜,那就没办法了。 倚股作泣,再而胜,三而竭! 这就是南宫仆射今天的历程了。 多日来的心力交瘁的烦恼,再加上初破身体魄上的疲惫,南宫仆射终于还是陷入了睡眠之中。 女子宛若婴儿般安详的睡容,让他笑了一笑。 三年多的时间,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啊。 李玄阳感受着自己仍旧充沛的精神头,在思索了一下后,他还是缓缓躺下,搂着女子闭上了眼眸。 …………………………… 时间转换,日头开始西坠…… 早几日就已经得到城主嘱咐的中年幕僚,照例安排好了府内一干的事情。 他在清晨时,步入这座如同地狱一般的府邸。 在陆陆续续送出了七十四口棺椁后,他还是没能找到城主的尸身。 压制住心头里的疑惑、悲怆。 他盖上这最后一口,没有尸身也没有送出的棺椁。 远望了一眼阴沉的苍穹,环视了一圈被军士重重包围起来府邸。 带着心底还剩下的一点点希望,他迈步走向了街道上边缘处的雅致小院。 “吱啦……” 木质的院门被轻松地推开,没有丝毫的意外。 还是一样啊…… 从半月前起,他这间小院的木门已经没有上过一次锁了。 心头泛起几点警戒,旋即又松下。 多余的动作,连城主都出事了,我防备什么呢…… 毕竟敢顶着北离颜面,强行将城主府血洗的高手。 若真要杀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肯本用不到一息时间,何谈挣不挣扎的结果。 没有犹豫,中年人照例先去了主卧,依旧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果然,和料想的一样,没有变化。 旋即,心头里的失望溢出,在要反身前往次卧休息的中年人,顿了一顿身形。 不对! 等等,这八仙桌上的茶壶,好像不一样! 不对,不对,好像真的有问题! 它壶嘴的方向,好像我清晨时出门的时候,不一样! 对的! 这间房子有人来过了……而且,什么都没有动,只动了茶壶! 中年人凝重着面容,紧紧盯着面前庭院的沙土碎石小路。 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每一次起伏间,都会涌起大片的思绪。 脑海中的各种信息,在飞快的交织组成。 好似转身会看见无比巨大的恐怖,实则却是怕心底那一丝丝狂喜落空! 他一帧一帧卡过身形来,缓慢伸出的拇指与食指靠向桌上的茶壶。 疲惫发酸的眼珠,猛然间都要清晰了许多。 目光中,两指间的老茧触碰,茶壶抖动。 随后,才是略微实在的触感! 嗯?! 好轻…… 壶里头的水空了……手脚利落,带着急切的心情,壶盖被一把拿下。 旋即,一张被叠了数次的黄皮纸卡在壶中。 吐了口气,松开心弦的中年人,埋怨道: 城主大人啊,要不是一直提示我多注意细节,屋子细节。 就您这藏东西的方法,指不定我还真忽略了呢。 心头苦笑了一声,他指尖一挑,开始细细看起了上头的内容。 良久后…… 摇了摇头,幕僚苦笑着,走向了次卧。 这……行吧……听您的就是了。 ……………………………… 也就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内,三顾城内的突变被九州朝野关注着的人士们,大肆宣传。 昏时的消息入了天启城。 再午夜之后,从宫殿的正中所在传出了数道诏书与密令。 横飞天际的信鸽纷乱,四散而去。 每日雷打不动,会在占星台上端坐的和蔼老者,今日再次失去了踪影。 如同隐士高修一般,这道缥缈若仙的道长身影,行走在山野里,如同自然更迭一般,不然尘埃。 北离国师齐天尘,携带着开国宝剑——天斩! 再入三顾,相见月剑仙! 第148章 雷无桀:复活吧,我的爱人! 而此时的月剑仙,照例借用了一下美人庄的厨房,喂饱了几美的胃。 拎着食盒回到了自己房间的青年,看着还没起的南宫仆射。 想了想,她好像到正午才睡着,李玄阳轻声问道:“吃了饭,再继续睡?” 卷着薄被的女子,转过身子睁开眼眸,看了他一眼。 南宫仆射又瞅了一眼,残破圆桌上的食盒。 鼻息之中引来的阵阵香气,很是宜人。 但女子美眸一闭,略有些疲惫地说道: “不吃、不喝、不醒、不起!” 说完似乎感到自己这样有些太娇柔了,她的话尾又补了一句: “滚!” 皱了皱鼻子,被呵斥了一句的青年,乐呵呵掀开了她的薄被。 绝世曼妙的风采,再度出现在眼前。 旋即,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浪花涌动! “回头,记得起来吃!” 说完李玄阳,端起桌上摆放着的天仙醉出了屋,随后指尖一勾,地板上的门栓飞起,卡住屋门。 先把欠那个大汉的酒,还了再说。 同时,床上南宫仆射翻身坐起,凭借着天象境的体魄,其实她双腿间的胀痛感还是消退了不少。 感受着有炽热痛意的臀尖,女子抿着唇,看向青年拿来的食盒。 南宫仆射起身,玉手一捞,将鹤袍勾来,又腿部上的蚕丝袜卸下,交叠整理好,放置在床上。 她修长的美腿探出,落实在地面上,身子上的薄被离去。 如同上天赋予的仙女雕塑一般,晶莹剔透的玉质肌肤上,被青年刻上了无数属于他的红纹印章。 青葱指尖轻轻点过,回想着青年的迷恋,南宫仆射轻声道: “可惜下一次,不知道要再什么时候了!” 旋即,长腿迈开,刻意无视了那一点痛感,致使自己走的方正稳重些。 南宫仆射掀开食盒,暗自道: 也算这个混蛋色胚,还有点良心。 如同往昔在赶路的日子一般,她餐食的速度很快。 重新收回的后的食盒,摆放在桌上。 地上的薄被是新的,染上红梅的那床,不知道被他收去了哪里,总之南宫仆射没有找到。 屋子里菜肴的香气,还在飘扬。 心头挂着一丝留恋,一阵清风卷入屋中,南宫仆射身影消失在原地。 半刻钟后…… 头戴草帽斗笠的白袍人,裹挟着两袖清风,从美人庄内走出。 面朝不许进也不许出的三顾城头,每一步都走的沉稳,果断!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的李寒衣,心头一紧,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很快,脚步追出的女子,盯着人流之中的那身白衣,柳眉深蹙。 突然间,身后有个清朗的少年音响彻街道: “复活吧,我的剑仙爱人!!!” 好似听见了什么关键词一般,脸上戴着面具的李寒衣,转身望去。 美人庄前,被布帘封锁严实的古朴马车上,有个红衣少年傻愣愣地。 女子顿足,目光怔怔凝望…… 回忆泛起…… 这个少年…… 长得……好像……小桀。 再配合这一副洋洋自得样子,李寒衣只觉得越发像了。 女子心头少年的模样,压住了那远去的白袍身影。 “嗯,怎么没反应?!” “月剑仙前辈说了, 心诚则灵!” “再来!” “复活吧,我的剑仙……爱人!” “剑仙媳妇……夫人……老婆……” “姐姐……” 话尾两字,被少年拉得极为悠长,清冽的声质,这般听起来像是砂石在心间碾过,有些许的磨人。 李寒衣咬着自己的唇肉,盯着马车上再一次喊话的少年,柳眉并未松开。 果然,这副愣头愣脑的二货样子,更像了。 清风一阵吹拂,卷起车厢内残留的道道酒香,飘向白衣如昨的女子。 熟悉的剑意传达而来。 李寒衣思绪随着清风,渐起。 这是……天仙醉? 我记得李玄阳说过,因为三顾城地域的问题。 八方楼很多菜品的相关食材,都不能及时的运送过来。 如果要开店在此的话,需要重新按照当地的材料,设计一份独特的菜单。 所以,目前这附近是没有八方楼开设的。 太白酿或许会有店家零售,但天仙醉是八方楼独有的,并不做外售。 那他喝得这坛子酒,没有意外了,肯定是李玄阳给的! 脚尖一点,白袍身影飘向马车的踏板,她抬头望着傻乎乎的少年,目光向内扫去。 泛着金黄色光彩的棺材上镶嵌了无数的宝石,但她并没有多在意。 目光再低,地上玉质的酒坛已然被掀开,滚滚剑意与酒气正是从里头飘出的。 刚发现车厢上多了一个人的雷无桀,指着面具人大喝道: “又是来抢黄金棺材的吗!” “现在这口棺材,是由我这个来自雷家堡的英武少年客——雷无桀在此镇守!” “你还是给小爷,下去吧!” 带着几分醉意,红衣似火的少年,脚下使劲,身影蹿出! 他腰身联动,一记老拳就向着李寒衣的头脸甩来。 迅猛刚烈,力道雄厚威猛无比! 看着自家弟弟刚一见面,便想要翻天。 李寒衣眸光凝起,面色沉了一些。 至于脸上的面具,被她选择性忽略了。 李寒衣手如莲花,翻转之间铁马冰河剑鞘伸长,连碰少年身躯两下。 “啪啪……咚!” 两声闷响之后,少年应声而倒! 李寒衣咬着唇,斜眼看着地上不肯起来的少年,心道。 先天境的修为而已,狂什么狂! 多年过去了,小桀还是这么弱! 凝了凝眉,李寒衣又试探性得用剑鞘,将他翻了个身。 看着弟弟这副不着调的样子,李寒衣素白的小拳头紧了紧。 这家伙,居然直接睡觉了。 不是说好要镇守的吗? 你长大了,怎么还和当年一样。 女子想了一下,还是双腿盘起,坐在车厢里等待了起来。 …………………… 另一头,以一坛天仙醉成功忽悠住小舅子的李玄阳,来到了城主府之前。 一路上巡逻的卫士,以及沿街驻守的士兵,包括心中的悸动感。 让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随着云雨后,地上泥土反吐出来的味道扩散开来。 隔着老远,李玄阳便已经感知到,一股略微的腥气。 没有意外,还未接近时,他便已经被军士拦了下来。 两位持着戟刃的兵卒静立于身前,李玄阳开口向着他们问道。 “这城主府,出什么事了?” 语气平淡自然,不起波澜。 大抵是认出了那日城门前打斗的李玄阳,开口的兵卒语气还算柔和善意。 “抱歉,指责所在,不能言!” 带着老茧与划痕的黝黑手掌,向前托举,向着李玄阳来时的方向示意道。 “此地已经戒严,您请回吧……” 李玄阳再一次开口问道:“那三顾城主人呢?” “抱歉。” 仍旧是一样的话语,军士面容坚毅,只是眸光波动了几瞬。 “明白了,谢谢……” 李玄阳望着那守卫森严的院落,瞳孔泛起璀璨的银光。 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将心中感应放大,瞬息之间李玄阳的意识在操作之下脱身而出,步入天际,俯瞰半城所在。 正所谓:阳神之魂……水浸不烂,火烧无痕;冬不凛冻,夏不灼热;风雨无阻,日行万里。 下一息! 明悟了情况的李玄阳,对着面前的两人笑了一笑。 “嘭……嘭……” 指尖挑头,玉坛被掀开,酒香扑鼻涌来。 两个兵卒看着,青年人糟蹋好物的举动,满是疑惑。 青年口中若有所指:“来晚了,不过也算还了吧……” 两坛子天仙醉的酒液,逆着水往低流的道理。 沿着府外青石板的缝隙,攀上了一层层石台阶,融入了院子内的泥土。 剑意蓬勃,血光四射! 杀气自心中起,欲寻人斩之! 青年,转身踱步离去。 他还忙着呢…… 第149章 城主,注意节制! 回到美人庄前,李玄阳径直上了装有黄金棺材的车厢里。 车厢里头一共四个人。 一个躺在棺材里头,一个趴在棺材上头。 一个攥紧拳头想要将心中所想付之行动,一个嘴角抽抽,赔着笑颜看着女子。 “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玄阳讪笑着,目光看向趴卧在黄金棺椁上,口中念念有词的红衣少年郎,出声解释道。 这小子,简直了! 喝醉前是北离的,喝醉后北离是他的。 小舅子人是真不靠谱啊! 你说喝就喝,醉也就醉了,主要还被人逮了个现行。 最重要的是,牵连我做什么。 卸掉了面具的李寒衣,盘坐在车厢里,目光凝视李玄阳,“那他的酒是哪里来的?” “我给的……” 李寒衣眸光眯了眯,有几分危险的光影在闪烁。 耳边雷无桀嘟囔声,还在持续不断地输出。 “嘿嘿……我的绝世宝剑……嘿嘿……我的剑仙娘子……” “复……复活吧……我的爱人!” 深表丢人,李寒衣再问道: “那这个呢,又是怎么回事?”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见这小子在守车厢,就打了个招呼。” 青年苦笑着,向着女子的身边挪了几分距离。 “在我表明了身份的时候,这小子还有些腼腆,但随着话聊开了之后,他很快盯上了我手里的天仙醉……” 见青年靠过来,李寒衣也默默向着车厢边挪动的身姿。 “然后呢?” “然后,看在夫人您的面子上,我就把属于我的那坛子给他了……” “毕竟,小舅子找姐夫要东西,我总不能不给吧……” 看见李寒衣已经无路可退,李玄阳唇角勾起,嘴上无奈调侃道。 “看在我的面子上?!” 闻言,李寒衣沉声又重复了一遍! 明明是你自己在欺负小桀,还非要推给我!! “而且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小桀之间的关系?” 疑惑没有压在心底,李寒衣直接问了出来。 “啊,不是,主要是我想要贿赂贿赂小舅子……这才把天仙醉给他的……” 假作愣神,李玄阳口中解释道。 “你们之间的关系嘛,是以前我在雷门喝酒的时候,那俩不着调的货,吹嘘我老丈人英勇事迹的时候,记住的!” “嗝~” 少年打了个酒味浓郁的嗝,睁开的眼皮看见车厢内的两人,他口中飘忽着说道: “咦,月剑仙前辈……您回来了啊……这棺材里的剑仙姐姐,我还没见到呢……” 李玄阳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剑仙姐姐就在眼前,剑仙姐夫也在,你认不出来而已。 不过,话语倒是让李寒衣目光飘忽了一些。 剑仙……姐姐? 小桀是在说我吗? 可是我走的时候,他才五岁,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十年没有见过,再没有联系过了。 他还是记得我吗? 青年开口继续解释着: “呐,就是这样,他问我这引起九州风波的黄金棺材里头到底存放了什么。” “所以,你同小桀说里头存放了他的剑仙姐姐?” 李寒衣话语紧随着,露出了少见的急切。 摇了摇头,李玄阳目光再次落向了那口棺材。 他哪敢儿啊…… 俺就是是说,喜欢玩活人入棺 还能睡得安稳的。 除了李唐玄冥教,也就眼前这货了。 “没有,我说的是在开棺之前,这里头东西可以是任何的东西……” “神兵宝剑、绝世美人、剑仙武修、天才地宝……” 凝着眉,李寒衣理了理青年的话语。 过几息后,她横了一眼青年道: “反正,你不许再欺负他了!” 李玄阳耸了耸肩,“他要酒,我就给他,他问我话,我就回答。” “我可没有欺负他。” “而且我觉得小舅子他的理解,其实也蛮对的!” 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李玄阳刻意咬着字音,让声音仿佛羽毛轻扫过心间,酥麻麻的。 “一个带着神兵宝剑的绝世剑仙、美人武修,是我天下第一的宝贝姐姐。” 李寒衣俏脸红了几分,眸光在少年与青年之间流转打量着。 “总之,你不许再欺负他了……” 正待开口再言时,李玄阳顿了一刻,脑袋右转往向车厢前方的帘布处。 旋即,这异样的举动,也带动了李寒衣的目光。 一声清响,两位剑仙的手已然握住了剑柄,腾涌的建议缓缓蓄起,只待爆发。 无形的威压慑开,好似群山万壑压下,万石滚落的画面,就生在眼前。 萨沙图本来就还没恢复修为的体魄,骤然一疼。 那干瘦直起的身子,收缩成一团。 “嗯?” “没有武道修为?” 与感受中的结果不同,李玄阳凝着眉头,将身上微微绽开的气势收回,掀开帘布走出去。 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这人武道跌境了,体魄有股空虚感,但感受不到受伤的迹象。 且,李玄阳不认识他。 “你认识吗?” 他转头看向跟出来的李寒衣。 戴上了面具的女子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后头的少年。 “小桀的朋友?” 等等,李玄阳脑中闪过一丝的灵光…… 这货,该不会是萧瑟吧。 李玄阳又看了看,觉得应该不是……吧。 世人传言,北离皇子萧楚河,天纵之才,英姿神拔,十三入指玄,十七得天象。 人如琼林,纤尘不染。 眼前这货,没有一点能沾上的。 但毕竟没有见过,他也不是很确定。 缓了好几息,才重新直起身子来的三顾城主,心头闷闷不乐。 “我不是他的朋友……” 萨沙图指着车厢里,抻着腿的少年郎说道。 指尖一转,他开口对着李玄阳说道,“我是来找你要酒的……” 找我的? 干瘦的中年人抬起来的面容,肤色枯黄。 眼圈之中有浓厚的黑色,不算太厚实的嘴唇惨白。 呼吸短而密,一副僵尸来了也得被倒吸两口阳气的肾虚样子。 他真的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的一个人。 见眼前俊逸的月剑仙一脸茫然,三顾城主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现在是不如之前英俊了,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断秋剑,我送你的!” “这才几天啊,月剑仙阁下就给忘了?!” “当时,您还说要给我从雪月带壶佳酿来的!” “咋,现在不认账了啊……” 李玄阳把眼前人与脑海之中,那位魁梧健硕的壮年男子相互对比了一下。 有些沉默,有些同情…… \\\"城主,注意节制!\\\" 第150章 我的剑仙姐姐,李寒衣! 闻言,三顾城主回望着青年,和他身边新出现的白袍身影。 从身高体型与手中的长剑来看,这不是之前那位白衣刀客。 素白娇嫩的五指,纯白色龙首的玉簪,不自觉间踮起脚尖的姿态,与下意识往青年背后靠的态度。 又无一不在言说,这是位伪装的不那么自然的女子。 “这话啊,老哥我也回赠你……” “所以,这位是?” 说着说着,他开始凑近了踏板,翻身想要上车厢里来。 李玄阳先让了一步,给予他足够的攀爬空间。 吐了口气,随意的坐在车厢前头,城主看了眼身边的两人,以及内部的少年。 在心中不断的斟酌着,是否要在此时开口。 没有回答,李玄阳反问了起来: “你?” “应当是被人伏杀了?” 青年疑惑的字句里表达出来的,是笃定的口吻。 “现在城主府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吗?” 垂落下眸光高抬起,萨沙图深深望了一眼青年,“嗯,知道的,早上我已经去过了。” 见他神态口吻极为平静,好似完全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李玄阳皱起了眉头。 “这位姑娘和那位少年……” 没有听到青年的回答,萨沙图又一次提起了这个话题。 “这是我还没有过门的内人,那位是我还飘着的小舅子。” 顺着他的目光,李玄阳简单介绍完,随即又道,“现在能说了?” 顿了一瞬,思绪已过万千,萨沙图嘴刚张开之时,李寒衣沉闷的声音插了进来。 “等等,你们聊吧。” “我带他先走……” 说着,女子手上真气一摄,将趴在黄金棺材上流口水的少年,扯到身前来。 李寒衣略带嫌弃地擦了擦他的嘴角,足尖一点,清风掠动。 瞬间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内部,随后盈盈飘动地帘布缓落,遮掩住了内部的两道身影。 境界已失,但眼界尚存,三顾城主瞪着眼眸道,“天象境界圆满的女子剑仙?” “啊……厉害吧,我夫人李寒衣!” 略带自豪的话语,从青年嘴中吐出,满是笑意。 自从发现了三顾城主没有身死之后,李玄阳心中那份杀意倒是淡了许多。 啧,可惜我都做好决定了,结果你没死…… “喔,是雪……剑仙啊,”萨沙图点了点头,有些许的羡慕眼前的青年人。 放下闲谈的杂绪,将半月前前往天启城后定下的策略,以及后续事态的变化,缓缓道出。 “……” 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后,诙谐戏谑的话语从青年口中吐出: “所以说,即使我现在可以直接带着这玩意儿,飞去毕罗城。” “北离,也不许我这样做咯?” 或许是感受到了,月剑仙心头的不乐意,三顾城主迟疑着还是点头道。 “应该说……不是我们,是参与进来的所有人……” “眼下这一条路,已经变成了天下九州的赌局了……” “只许正行,否则等同棋子投局!” “那我若是非要掀了这棋盘呢?” 李玄阳咧嘴笑着闻到,神情带着几分嚣张。 我就知道,迟早这句话要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心下叹了口气,三顾城主回想着青年那天在美人庄前的话语,又回忆起了几日前的传言。 月剑仙李玄阳于无双城,再突破! 百晓堂:预测已然成圆满之境,剑道甲榜近在眼前! 温吞着,他生怕刺激到年轻人心中的傲气,柔声道: “以目前您的实力来说,要掀掉棋盘可能稍微应该,还是要差了一点点……” 还没等李玄阳开口,萨沙图的语速变快,自己往下言: “并且,这件事情是雪月城司空长风,在无双城手里抢来的……” “也算雪月城自己主动入的局,要是您反手反手又把局给掀了……” 他没有说后果是什么,但李玄阳咬了咬牙,难怪原着里司空长风要一路跟着。 难怪原着里,北离正道里只有无双城是逆着来的。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 只是,司空长风为什么要替雪月城在九州养望呢。 这货该不会想要称帝吧…… 而且这一趟下来,他没有在周边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枪意。 包裹战斗危机之刻,也没有。 既然要养望,自己又不肯跟上来。 那他还真是相信我的实力啊! 三顾城主看着青年,修长宽阔的大手骨节咔咔响动,心头难免慌乱。 不至于吧,现在年轻人脾气都这么火爆的吗? 我应该也没说些……什么过人的话语吧? 青年点了点头,答道: “行了,我知道了。” “按路线送到毕罗城九龙寺,事情就算完了是吧?” “嗯,大概也就还有三四天的路程而已,劳驾月剑仙跑了一趟了。” 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萨沙图心底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不过李秋水,是什么毛病? “所以,你现在从天象境界跌落到普通人了,还能坐得稳三顾城主的位置吗?” 看着中年人皮贴骨的胳膊,李玄阳开口调笑道: “要不,来太白庄吧,我给你找个活干……” \\\"呵呵……以后有机会的,我是兵家修者,等战事起,领着兵势再回天象不难的……\\\" “喔,对了。” 面对那个神情不是很在意的中年人,李玄阳眸光一闪,想起了一开始的问题。 “我来晚了一步,你也一样。” “带来的酒,已经被我倒在城主府门口了。” “这样啊,那就等着我去雪月再喝吧,”城主暗道一声可惜,不算帅气的面容,笑了一笑。 掀开布帘,瘦弱的身形,轻缓跳下了踏板,向着美人庄再走去。 在接应的人来之前,我还是先待在这里好了。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还有…… 请记住,刚毅的意志是无法被这些欲望所击穿的! 加油,克服恐惧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直面恐惧! 萨沙图,为了你的意志,这次陪酒的至少要十个! 身后李玄阳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一步步营造出来的氛围。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愿还! 啧,去个高级会所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战场了。 ………………………… 屋内,白衣女子与少年相视而坐。 在被姐姐喂下了解酒茶之后,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雷无桀坐起了身。 看着眼前坐在桌前,细心擦拭宝剑的绝世女子,少年口中呐呐道: “果然,这一切都是佛祖对我的考验。” 少年点了点头,再次认可道: “月剑仙前辈说得也对,心诚则灵。” 旋即,虔诚化作兴奋,少年望着李寒衣大声道: “真的只要心诚就会出现,一个剑仙姐姐耶!” 少年不断眨巴着那双灵秀的眼睛,好似不可置信一般。 耳边丝竹声乐不断,略感暖意地清风,透过窗沿吹进了屋内,拂动少年的心。 “你真是我的姐姐吧?” 李寒衣抬头,手上铁马冰河铮亮的锋刃,倒映着她俏丽绝美的容颜。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如何开始接触相隔十年的弟弟。 她压制住心头浮躁,只能装作平淡的样子。 “是。” “啊?!!” 真听见了明确的应答后,少年瞪大了眼眸,唇红齿白的小嘴咧到最大。 宛然一副我虽不理解,但大为震惊的表情。 原来九州追求的黄金棺材,其实是一个许愿机器…… 雷无桀愣愣的在心头里想到。 第151章 晚上等我喔,阳! 城内收集完信息情报后,雪月城大弟子唐莲带着满脸的愁绪,回到了美人庄内。 天象多如狗,指玄满地走…… 接头人的消息,还是没有传来…… 突然间,他目光一怔! 余光之内,有个女子莲步轻挪间,摇曳身姿,从他身边过。 蕊……? 唐莲目光慌乱了一瞬,下意识想找地方躲…… 女子没有开口的意思,待到错身之际! 呼……这次不用说话吗? 而且也没有靠过来的打算。 轻吐了口气,唐莲心头只觉轻松了不少…… 疑惑间,他想要转身,再看看这妩媚如同鲜花一样的女子,此时的态度,为何与从前完全不一样。 只觉得眼眸恍惚了一下,不声不响地身影渐去…… 站立在原地等待思考的青年,心中自问道: 这……会是新型的套路吗? 脑子里回想起数年间,各式不同却又带着暧昧的圈套。 他有些踌躇不前,害怕掉入再次掉入女子的陷阱之中,面临尴尬的处境。 直至廊道尽头转角处,天女蕊耳边愣是没有听见唐莲的任何一句话语。 莲足止住,天女蕊转身道,\\\"抱歉,唐莲,看来我的喜欢一直都成为了你的负担……” “那这场你逃我追的爱情游戏,就玩到这吧……\\\" “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话语落下,女子脚步再启,转入拐角。 唐莲愣在原地,眼眸之中女子身影,逐渐消失。 心头好似缺了一点,像是某种习惯被人强行拔走。 回想着与女子经历过的一切,再回到刚刚的话语上。 他又隐隐吐了口气,像是轻松了不少。 怔怔盯着无人的转角,为自己找着借口。 或许在爱情里这般强势的她,自己确实适应不了。 如此也好…… 青年迈步,转身继续找寻萧瑟与雷无桀的身影。 李玄阳从马车一跃而下,这样守着有点子枯燥。 棺材里头的无心和尚装死,他试着喊了喊,不见回应。 先不说以他神游玄境的修为,关注着美人庄里的情况。 而且就算这玩意丢了,里头的小和尚也能够自己扛着棺材再跑回来。 所以,青年离去的脚步,果断又利落! 他目光看向角落阴影下等待的中年人,招了招手。 加钱居士丁修,能够在江湖里混的风生水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开始自己和寒衣在车厢里头待着,这家伙就已经到了。 只是一直在角落里候着…… 随着寒衣、雷无桀、三顾城主的依次离去。 他还在等。 见状,眼尖的中年人,方才笑着凑了上来。 “少爷,我把城里的信息已经打探差不多了……” 丁修扯着张笑脸,从胸口里掏出一张信纸来,递交给青年人。 “您看看书信上头,有没有对您接下来行程规划,不好的地方…… “如果没有的话,我好拿去卖钱,挣点零花!” “时间紧,任务重,消息这东西,晚一分钟就不值钱了……” 丁修嘴上的话语急切万分,此前的举动却截然相反。 “您受累,看看……” 说着,中年人擦了擦黢黑脸庞上汗水,弱弱催促了一下。 一目十行,李玄阳扫视着黄皮纸上信息。 几乎都是基础信息,不过好在与三顾城主所言的都能够一一得到印证。 甚至于末尾处,还有丁修自己的个人理解。 李玄阳抬首将纸张交还给他,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北离的势力,戴上白手套去伏杀的三顾城主?” 听到问话,中年人静思了两秒,扫视一圈周边,在心头组织着语言。 只是两息,他沉声正言道: “现如今,几大王朝都已经强势表明,要打北离王朝的脸面。” “能以这种瞬杀之姿的状态和手法,设伏三顾城的人,势力必然不小。” “要不惊动城内一众高手,那必须至少需要三到五位的天象高手,且这几人必须能够互补短板。” “但一次性指挥五位天象,那最起码也是九州顶尖的势力,才能办得到。” “只是目前为止,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势力站出来表明所为,这就与几大王朝强势的姿态大有不同了!” 他长长一大段话语解释完毕…… 丁修的目光在那缓步走来的女子身上,停顿了一瞬,这才继续说道: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中年人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至于……出手的是谁,是那一个势力,属于宫廷还是朝野,谁负责联系,谁负责断后……” “等消息传出去之后,其他商人就会替我去寻找答案的。” “这也是我免费把推测写在上头的原因之一,”丁修对着若有所思的青年人,笑了一笑。 旋即,中年人转身看着走来的女子,大喊一声,“见过,少夫人……” 声质嘹亮,态度诚恳,语气恭敬,中年男子微微躬身低头的举动,让天女蕊愣了一下。 “阳,他这是……在喊我?” 李玄阳也是一愣,身后女子的到来,他是知道的,但眼前这家伙的态度是没有预料到的。 总感觉这样的态度,在哪里感受过。 是翠儿吗? “你好……” 天女蕊对着中年人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应承道。 浅浅回了个笑容,丁修缓步退后,将空间留给两人, 三顾城里现在傻子多,但骗子也多,他得抓紧时间去抢占资源。 目送中年人远去,天女蕊脚尖一点,姣好的身形跃起,玉臂张开绕过青年的脖颈。 “哒……” 青年与世间的美好,撞了个满怀。 “阳,抱!” 人已经挂了上来,话语才从女子的口中吐出。 旋即,天女蕊一双硕大明亮的狐狸眸子勾起。 像是小猫咪一般,她用洁白的雪颊,蹭了蹭青年的脖颈。 李玄阳一手托着天女蕊,另一只手将九霄的剑柄挪开一点,避免顶到她。 随后,青年看着她脸上满是爱恋意味的神态,柔柔笑道: “怎么了?” “没,就是想要你抱……” 女子脑袋抵在青年的肩头,轻轻嗅着他身上带有的炽热气息,很是舒心。 有点不明白,李玄阳也没多问。 他只是静静抱着天女蕊,站在原地看着庄子里来去的人流,等待女子述说原由。 “阳,我今天这样穿好看吗?” 蹭了好一会儿,女子抬头,对着李玄阳开口问道。 青年低头,天女蕊今天没有穿着那身琉璃短裙,也没有换回往常的红纱轻衣。 第一次在李玄阳眼前,以一身端庄儒雅的淡黄色长裙出现。 “好看……” “那我以后都穿这样,好不好……” “好。” 点了点头,李玄阳有些疑惑,再道: “我还以为回庄子里之后,你又要换上那身红纱短裙了。” “不换了,以后我就穿给你一个人看……咯咯……” “晚上等我喔,阳!” 女子笑着,带有几分任性,带有几分嚣张。 “晚上?怎么了?” “百美舞呀,晚上我领人跳给你看……” “只给你一个人看喔!” 说完女子扭头指着前方的路,大气磅礴道: “走吧!四城主,抱我回雪月城,做城主夫人!” 李玄阳将怀中的女子向上托举了一下,顿时惊人的弹性,从小臂上传来。 女子顺势环抱着他的脑袋,吃吃笑了起来。 月剑仙迈步,怀抱着女子向着美人庄内去…… 第152章 书信藏在柜子里,你快去吧! “这是美人庄的天女大人吧……” 随着两人行走间,俏丽的女子惹来频频目光。 “传言中娇艳带刺的沙漠玫瑰——美人庄主就这样被人给拿下了?!!” 李玄阳对着位列两排瞪大目光的西域来商,轻笑了笑。 “嗯?!!” “真是天女大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天女大人,怎么可能这么端庄贤淑、小鸟依人!” 不远处的喧闹,惹起了无数目光…… 让一众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一改常态的天女蕊身上。 长裙着身,素雅袅娜的女子,有种别样的风情。 借着锻炼出的强大心态,女子鲜艳的笑颜不改,大大方方迎着一众目光。 只是心头如何想,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感受到脖颈上的玉手紧了又紧,李玄阳目光环视了一圈这里来自四海八荒的男子,口中自豪道: “抱歉啊!” “这朵在你们心中婀娜多姿的美人仙葩,被我太白庄的李玄阳摘走了……” 通告了一圈眼前的人,李玄阳目光再度扫视这静谧下来的环境。 “喔,对了!” 青年脚步迈开时,口中再道: “名花有主! “下次言论时,注意祸从口出……” 青年的话语如同打翻了女子心间的蜜罐,万分的甜。 呀,阳……真好呢! 好霸道,好喜欢呢…… 蹭蹭……蹭蹭…… 感受脸颊上,女子发丝不断传来的瘙痒感,李玄阳歪头看着天女蕊亲昵地举动,柔和笑了笑。 “怎么,我刚讲的两句话已经成功把你给拿下了?” 对于青年明显带着调笑意味的话语,天女蕊没有反驳,只是用脑袋抵着他,来回磨蹭着。 “对啊,这样的阳,可帅可好了!” “而且,很早就被拿下了了喔!” 两人贴在一起的身躯,不觉间又紧些了些。 缓步前行的青年,带着女子回到了美人庄内的后院之中。 女子抬起玉首,还是将先前闲人的话语再度问了出来。 “阳,你说我真的能做太白庄的夫人吗?” 对视了一眼,看到女子波动不止的眸光,李玄阳明确道: “肯定的啊,你在担忧什么?” “我的身份,美人庄主的身份,难道你爹娘不会在意吗?” 弱了几分气势,女子轻声地发问道: “以一个世人眼中的风尘女子的身份……” 展露出柔弱一面的天女蕊,发问之后,凝着脸满是忧虑地望着青年,等待回应。 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世的经历。 娘亲从小时候,就把翠儿当大家闺秀一般培养,琴棋书画、剑诗茶酒该会的一个没落下。 后来,雀儿被带进来…… 她又换了一套方式培养,与翠儿温雅婉顺不同,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渐渐出现了,该会的一个没会…… 再后来,南宫仆射的出现。 她又开始撺掇怂恿着,自己尽快拿下她。 随后,寒衣的到来。 李玄阳摇了摇头,我觉得吧。 以娘亲的态度,不会在意! 甚至她巴不得尽早完事,抱孙子! 至于他爹的态度,不重要…… 毕竟自小时家里规矩,大事由李云峰把持,小事让秦书芝操持。 但很明显,除九州崩塌之外的一切事情,在他爹眼中都属于小事! “放心吧,他们二老不会在意的。” “安心等着做你的雪月城主夫人、太白庄少夫人吧。” 李玄阳笑着肯定道,“指不定他们知道了,都要主动拉着八百里红妆来三顾城迎你呢!” 闻言,天女蕊眨巴着眼眸,对于青年话语之中的描绘,有些许的不相信。 “真的吗?” “真的。” “不过做城主夫人可以,但你下次要是再偷看,我就把你一起拉进来。” 虽然担忧还在,但总算被男子宽慰了不少。 只是闻言后的天女蕊支起身子,幽幽地目光凝视着他的脸。 直看到李玄阳有几分不自在的困惑后,女子这才有些幽怨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呀!” “早说我就推门进去了!” 李玄阳愣了一下,微微昂着头,方才越过两座高峰,看见山后俏丽的容颜。 “你啊,你啊……” 无奈着苦笑起来,青年摇了摇头,将女子放下,正式她的眼眸。 “与喜欢的人慢慢来,是一种诚意,亦不失浪漫。” “往后日子还长,你到底在急什么呢?” 瘪着嘴角,天女蕊两指玉手伸出,扯着青年俊秀白净的脸颊,怨声载道: “我不管,距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 “本庄主夫人允许你再休息一会儿,晚上给你留门,记得要来!” 说完,看见青年无奈的眼神,天女蕊噗呲一笑。 “好了,逗你的……” 忽然之间,鼻息之中一股药材刺鼻的味道钻入,让两人思绪一断,齐齐扭头。 “喔,对了,南宫姑娘好像有一封书信要给你!” 望着端起着药汤的小神医,天女蕊回想起了什么,开口解释道。 同时玉臂松开,脚尖向着屋内轻轻挪去,似乎害怕青年的后续的指责。 “大徒弟!你师傅我给徒媳妇的药熬好了,快送去吧!” 旋即,一碗热气腾腾地深褐色药汤被递到了李玄阳眼前。 “额,这是干嘛的?” 书信? 药汤? 还有……徒媳妇? 接过刚刚熬好的滚烫药汤,李玄阳对着面前的小姑娘问道。 拍了拍手,华锦一叉腰,带着几许的骄傲自豪,点着头道: “嗯,师傅对你好吧!” “她说的是南宫仆射,某个人不是上午才破了人家身子吗?” 轻柔淡雅的声线从不远处传来,李玄阳抬头,尹落霞从屋子内踏出,款款而来。 瞬间,一道目光射向正往屋子里藏的天女蕊,让她感到少许的害怕。 “我也是担心南宫姑娘嘛……” “而且,我只和小神医说了,这家伙从哪里听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理不直气也壮,起先声微势弱,当讲到尹落霞时,她气势又起来了。 “总之,你快去吧!” “最多,晚上不让你来了,让你和南宫姑娘多温存两天……” 女子讲话时的语气,好似自己丢了万两黄金一般,格外委屈。 “还有南宫姑娘的书信藏在柜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害羞的原因,她没来得及寄给你……” “这回,你可真不能说是我讲的了啊!” 李玄阳看着女子缩着脑袋,还要硬声讲话的样子,不免笑了起来。 蕊,这家伙啊……应该说是可爱还是可气呢…… 第153章 尹落霞:你要干吗?李玄阳:要! “好了,我要去准备晚上的舞美了。” 明媚大眼咕噜噜一转,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借口,天女蕊快步跨过三人的范围,一路小跑。 “药,熬完了……” 抿着唇,华锦满是可惜地对着李玄阳说道,“我现在要去练剑了。” “玄阳师傅,再见! 说完,小神医将腰间的小木剑抽出,背手离去。 尹落霞面带着几许疑惑,看着小姑娘的身影,朝着李玄阳问道。 “一会儿师傅,一会儿徒儿?” “你们搞得我好乱啊……” 望着小神医的背影,李玄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已经说过不用的,她还是非要在医学上做自己师傅。 然后在武学上,又非要拜自己做师傅。 其实对于华锦的礼尚往来的神奇定论,李玄阳也很是无奈。 青年失笑道:“应该算是,各论各的关系吧……” “总之和你我的关系,不一样就是了……” 顿时, 尹落霞一横眉,瞪着他: “我和你没关系!” 似乎不想再提起那一夜的事情,女子再言:“还不赶紧把药汤送过去,别辜负了小华锦一番心意!” “是是是!” 随口应答了一句,李玄阳转身向着楼阁里走去。 一人前行,一人随行。 走了几步后,缓缓攀上楼梯的青年转身看着落霞仙子,道:“你跟来做什么?” “看热闹,顺便嘲讽她!” 女子抬着玉首,秋水般素雅的长眸回望着他,一身气势不弱分毫。 “……” 李玄阳看着她,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经的东西不学,歪门邪道一点就透。 “当初寒衣在三顾城,怎么消遣我的,我就要怎么消遣她!” 纤纤玉手叉在柳腰之上,尹落霞修长白净的脖颈与下颌处的线条,格外的柔和。 李玄阳目光扫去,落霞这脖子和庄子里养的大鹅一样,又白又长。 似乎感觉到青年的目光变得炽热了一些,落霞仙子脚步一缩,退了几分。 “你想干嘛?” 回想起她之前的态度来,李玄阳张嘴调侃道: “暂时不想,过两天吧……” 青年驾车,直接将车轮从落霞的身上压过。 “什么?” 尹落霞懵了一下,不太明白李玄阳前言不搭后语的回应。 他试着用天女蕊的话语,来回答道: “我说今天暂时不想,你想的话,过两天留个门,我半夜溜过去……” 盯着被拉开的数个身位的女子,李玄阳深邃的眸子勾起,嘴上再言道。 “怎么,是馋了吗?” 冷光乍现,脑子之中显然斟酌出青年口中话语的意味,尹落霞怒视轻叱一声: “混蛋李玄阳,你再敢胡说?!” 随后,她又瞪着李玄阳两腿间的空隙怒气道: “还有!要是你敢来的话,老娘就敢把你那祸害女子的坏东西给剪了!” 随后,女子目光低落地面,咬着贝齿,她没好气道: “省的寒衣,到时候也遭罪……” “从我,到南宫,下一个不知道是天女蕊还是寒衣了……” 女子再抬头,眉目皆横地剜了一眼李玄阳,口中道: “混蛋家伙!” “啧,是你先提起来的吧!” 隔着一丈距离,都能深切感受到尹落霞身上爆发出来的怒气与怨气。 李玄阳一挑眉,脚步再进一步,脑袋低下,与女子平视起来。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落霞,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将嗓子押下,清冽的声音带上少许沙哑,听起来极有磁性,说话间的语气,也变得深情起来。 绵绵的情意自青年口中出,潺潺而流,汇入女子的心田之中。 咬牙切齿的尹落霞,面容上的惊慌,压住了她的怒气。 目光呆滞了一瞬,微怔在原地女子,极为不适应青年这副样子。 突然间,落霞仙子的眼眸再睁大了几分,只觉得青年的脸,更近了一点。 咚咚…… 快速跳动的心跳,让气血不觉间都燥热了起来。 本来悠长自然的呼吸,也渐渐变得乱了。 当女子回神后,止不住心头的慌张,有一点想要躲闪的时候,青年张嘴吐息道: “好了,不逗你了就是……” 如龙长息,扫过落霞仙子修长的睫毛。 这混蛋的眼眸里表达出来的话语,比他的嘴好听万倍。 不觉怒气又开始滋生,耳边再度传来了一声响。 “咔……嘎吱!” 屋门被青年推开,他的话语传来,“走,跟我进屋……” 混蛋家伙……闷哼一声,心头憋起怒气的尹落霞,脚步蹬蹬。 人不在? 端着药汤,他止步时……滚滚热气上扬盖住了青年的视线,环视了一圈后,李玄阳愣在原地。 南宫仆射,回自己屋子了? 将药汤放置在残破的圆桌上,李玄阳俯身捡起地上的薄被,简易交叠了一下,送回床铺之上。 旋即,盯着那身被理得整齐的鹤袍与蚕袜…… 此时被刺鼻药汤盖住的鼻腔,方才嗅到了空气间淡淡的菜香。 可惜只是一瞬,烟火气又被药材的味道从鼻中赶了出去。 李玄阳反身,掀开食盒,望着干净的餐盘,轻声道: “还算听话,至少吃完了。” “啧,送饭又送药,当初我有这般好的待遇吗?” 跟着进来的尹落霞,看见青年的举动,不甘愿的撇了撇嘴角。 “你可别乱抹黑我啊,当初在三顾城,对你我可也没有少过一分关心啊!” 停住脑子里转动的思绪,李玄阳张开口反驳了一下。 “呵,那我当初怎么下不来床!” “人家南宫姑娘,却还能满地乱跑呢!” “总不能是我身子娇贵,没有她耐折腾吧?” 从女子的嘴里,李玄阳品出了一股子酸味。 这朵秋水芙蓉般的娇花,又开始伸展她带有刺的枝丫了。 “没想到你居然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假作惊讶,引起了女子的好奇之后,李玄阳开始顺着她的话语继续说道: “以后我会在这方面,帮你多提升提升抗性的!” “放心吧,落霞,我见你天赋异禀,在耐折腾这方面,一定很快就能赶上南宫的!” 咬着唇肉,尹落霞翻了个白眼,“你这混蛋,又开始了?!” 嘴上没有回答,但李玄阳在心头里吐槽道。 这,不是你先开始的? 旋即脚步轻挪,走到女子身前,弯腰低头盯着她的面容。 “你要干嘛?” 似乎没有吃到教训,相同的话语又一次从女子的嘴里问出。 “要!” 这次青年的回答,果断又确切…… 迟钝了半息的脑子,回过神来,想起了之前的场景与现在青年不同的回应,她脚步后退…… 第154章 我入神游状态了,护好我! “咔……呀!” 玲珑玉足磕上门栏,落霞口中一声轻呼。 见状,前迈一步的青年,长臂揽过柳腰,让坠落的姣好身形在半空中停滞。 李玄阳拉过她,将脸贴近,口中耐人寻味地说道: “落霞,这招该不会是在苍山之巅上,你偷学寒衣的吧?!” “还是说,其实一开始就是你教寒衣的呢?” 女子僵在青年怀中,抬头一双星光闪烁的眼眸正盯着自己。 一时间,只觉得李玄阳身上滚滚热切的气息,好似涌来自己体内了。 她知道心间翻涌起来的情愫,是怎么回事。 但她不想承认。 那感觉,就好似海上的灯塔、指标、地图、引路灯,甚至于自己的双眼,都指向了停泊孤舟的岛屿。 但驾驶的船长,偏偏只是在岛外执拗的徘徊着。 呆呆傻傻地女子,杵在原地,先陷入心头的毛线团里,理不出答案。 见她好似被吓到了的样子,李玄阳收起调戏人的姿态,开口轻轻对着落霞说道: “玫瑰的刺,是它用来自保的……” “是应该用来刺折花人之手;而不是扎护花人之心……” “知道了吗?落霞姑娘……” 女子原先的一身气场,早已在这一揽一抱之间被压得极低。 她洁白的下巴抬起,望着青年的述说时的神情。 只是那对秋水长眸之内,恍惚了几个瞬间,仿若有光闪过。 又如微风轻拂湖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涟漪不断。 没由来的,她开始盯着青年的薄唇,有些怕又有些期许。 但,很快…… 只见青年眨眼间的晃动间,有一股温柔眸光,让深邃陷人的星空浮现,极为撩人。 顿时,脑子之中一片空白,尹落霞将水嫩的朱唇被抿了又抿,直到它在青年眼中变得发白。 她方才开口说道,“知道了,你先松开我……” 语气软绵绵的,像是无害的小白兔一般。 “行吧,站稳了……” 点了点头,李玄阳将落霞仙子扶正,随口嘱咐了一句,就将手臂撤了回来。 感知着温软的怀抱离开,眼前青年逐渐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尹落霞怔在原地,没有动。 目光幽幽盯着那英拔的背影,女子心道。 刚刚抱的那一下,换做寒衣。 他就亲下来了吧…… 思绪顿了一下,尹落霞目光转向床铺。 或许南宫仆射,也是一样。 甚至于,天女蕊……他可能也不会这般轻易就松开了。 所以,我有没有后悔那些在三顾城时,对他说的话…… 果然,那什么封信,根本就不是在我的房间里头。 半蹲在地上,抻着脖子往衣柜里来回瞅着的李玄阳,退了回来。 “愣在那里干啥?” “还没回神?” “还是说,我们落霞仙子其实是喜欢这种……嗯……强势款的?” 手上端起药汤的李玄阳,奇怪地看了眼落霞,嘴上打趣道。 被言语惊醒的女子,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原来不是啊,真可惜,”轻松一笑,青年迈步向着外头走去。 几步走出,耳中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传来,他转身喊话道: “屋子里,那位想要看人热闹的姑娘,这回不跟上来了吗?” “要你管!” 突如其来,气冲冲地话语,从屋子里传出来。 回神了就好…… 闻言,李玄阳脚步再启,轻轻推开属于南宫仆射的屋子房门。 怎么回事,人也不在这里? “站在着发什么愣?” 悄然无息间跟上脚步的尹落霞,看着突然停滞在身前不动的男子。 没有回答,李玄阳迈步进去。 眼前浴桶仍在,地上的水渍已然干了。 床上的白衣女子也还躺着,屋内有股日暮时的昏黄、凉爽。 却还是不见,南宫仆射的身影…… 人不在,而且绣冬、春雷也被带走了。 难道是去前头庄子里了吗? 还是说,去城里了? 有点奇怪,可以她睡时的疲劳神情,不想轻易就想起的样子。 被青年背影遮掩了少许视线的尹落霞,望着床上的一双腿,有些疑惑青年为什么不动了。 她迈出几步后,才发现不是南宫仆射。 顿时尹落霞指着床上的女子问道:“她是……?”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这家伙好像是南宫捡回来的,”李玄阳目光扫了一眼,床上的师暄妃,随口应答道。 他皱着眉头思索时,只是总感觉,心头有几分不安。 “啧,还挺漂亮的,该不会是你的新夫人吧……” 随着脚步的迈开,卧床上恬静的女子,容颜也在尹落霞眼中,完全呈现出来。 尹落霞,迟疑着张口道。 “这好像是,之前天女蕊和你说的信……” 尹落霞素手玉臂将师暄妃身子,挪开了一点,轻巧地将她腰上露出一角的书封勾了出来。 没有犹豫,也没有交给李玄阳的意思,她直接低头看去。 黄纸黑字的信封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 师暄妃,见。 看见了人名,顿时女子撇着嘴角,抱怨道。 “嘁,原来不是给你的,给床上那位的……” 尹落霞,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青年,再次介绍道。 “这姑娘是大隋慈航静斋的圣女,江湖美人榜位列二十四的师暄妃……” 没想到开头,那一句随口的调侃还有可能会成真, 还没多想,嘴快脑子一步,她将反话吐了出去: “要不收了吧,四城主,就当是你的五夫人。” 没有理会落霞仙子的揶揄,李玄阳思绪沉浸在,之前南宫仆射所说的话语中。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间留下一个师暄妃,自己跑了? 回神,眼中尹落霞已经揭开了书信翻阅了起来。 青年凑近,目光跟上扫视了起来。 书信上字句不多,寥寥几行间,他记住了几个重点信息。 师暄妃是被她师傅梵清惠,抵给南宫仆射的。 而南宫仆射,一开始抱着的心思就是把人给自己…… 什么鬼,这是什么逻辑。 李玄阳彻底懵了。 后头文字之中,还写有师暄妃能在自己身边,混成夫人还是丫头,需要全看她自己的本事…… 并且要是,师暄妃敢自己跑了的话。 南宫仆射,她就会去把梵清惠,抓回来剥光了给自己当……暖床丫头? 顿时,李玄阳无语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慈航静斋的掌门人,不说五十,四十九得有了吧…… 坐地吸土的年纪! 南宫这家伙,也真敢想! 一个落霞加一个她,都已经超出一夜七次郎的额度了。 随后目光下落,李玄阳看到最后一条。 不过南宫这家伙对于李寒衣的执着,还真异于常人。 话说和李寒衣作对,到底会有什么好处呢? 什么叫我给寒衣买一份,师暄妃就必须替她抢两份? 留言上的话语的意思,已然流溢于表面。 这家伙还挺天真的,什么叫用师宣妃来代替你离开的日子…… 感情要是说代替就能代替,世上还会有如此多的苦情人吗? 李玄阳和尹落霞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收回目光对视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 “你家南宫夫人自己长腿,迈步跑了……” “床上那个是她留给你的备用人选,收了吧,四城主大人!” 尹落霞说话时,脸上的喜乐已经掩饰不住了。 情深意义的话语,配上她笑靥如花的面容,落进青年心头几乎尽是调侃。 随后,一只素白的指尖,轻轻贴在师暄妃的玉面朱唇之上,“趁热吧……这脸蛋嫩着呢……” 看着此刻幸灾乐祸的落霞仙子,再回想刚刚转瞬间娇柔的女子。 “我进神游状态,去找人了……” “护好我……” “幸好我的四夫人,落霞仙子还没跑!” 听到话语,在转身之际正待张口继续说话的女子,抬起于玉首。 眼中青年,他的双眸绽放开璀璨的银白光芒,就真如同神人在世一般,熠熠生辉。 在尹落霞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双铁臂将其,环绕包裹在内。 下一刻! “唔……” 微微张开的水唇被温软的触感堵住…… 女子睁大了眼眸,傻在当场! 这混蛋,走之前还要占老娘便宜! 第155章 龙势入刀时,蛟龙覆海,南宫十五停! 尹落霞心头不断翻涌着,李玄阳刚刚才述说的两句话。 进入神游状态时……需要护好……他。 嗯!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必须得保持这个样子不能动吗? 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蹙着眉头,尹落霞身子脑袋,齐齐想要向后缩走。 顿时,从李玄阳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山峙渊临的气场来。 玄奥的气息,包裹青年全身,璀璨的银光自双眼之中绽放开来。 其内各种神异的图文迸发,金色瞳孔宛若启明星占据主位,开始不断闪烁。 月白与玄黑二色的气体,自发性的从李玄阳脑后生成,萦绕着周身流转。 随着一切的变化,在尹落霞眼中,他这一身玄妙的气度,配合着俊朗如月的面容。 一时间,便真的如同天上谪仙人,降世一般,绝世无双。 唇被人贴着,落霞仙子试着挣扎了两下,只是惦念着李玄阳的话语,动作轻柔许多。 青年的两只手臂,稳若磐石,坚如寒铁。 挣脱不开的尹落霞,也只能直愣愣地瞧着他。 心头有点懊恼自己没躲开,有点奇怪自己为何会这般。 当年在沧澜江边,遇见宋燕回是有这般,时间太长她有些忘记了。 万千思绪,在脑中浮沉,尹落霞一想到,无双城里的那一场醉。 一想到,青年当时的言语,当时承认的欢喜。 一想到,他现在意识已然远游而去。 僵硬的娇躯,不禁软了下来,依偎在青年怀中,扑扇着眼眸细瞧着。 相比那一夜,现在应该也不算,被欺负得太过了。 刚开始,她还有些祈祷着床上的师暄妃,别在这时候醒过来。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女子已然陷入那双繁星般的眸子。 心中的船只,有个能靠的地方,其实不坏。 ……………………………… 愿随鲲鹏起,长风浩荡几万里! 脚踏飞云,目若金星,以神游状态扶摇天际之上的李玄阳,望着三顾城四面八方的所在,思索起来。 从我离开屋子开始,到带着落霞回来,再到意识到南宫仆射离开。 中间的时间,撑死了半日,三个时辰内,以她天象境的脚程,最多跑出几百里地。 再加上她劳累了一上午,说不定连五百里地都达不到。 凝神,李玄阳将感知变得细致起来。 顷刻之间,眼中的三顾城内,浮现出数十道气息,不同的光柱,各有大小,各不相同。 剑道、拳道、掌道、刀道…… 各式各样的气息,随着李玄阳金色瞳孔又细致几分后,开始剖析其他的内容。 数十道与众不同的光芒,闪烁而过。 来的人还真不少,看来接下来的一路要热闹了。 果然已经跑出城了吗? 虚幻的人影在三顾城半空消失,那股煌煌天威,将要降临下来的恐怖气息散去。 城内天象、指玄境界的高手,心头齐齐一松…… 正处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时。 李玄阳的举动,又令得各处的情报纷飞。 各类猛禽于三顾城天际,形成了另一道奇异的风景。 很快,那股威赫的声势,再度升起,让人心头猛然一紧。 天上飞鸟,身僵若尸,仿若雨落…… 站在天际,去而复返的李玄阳,俯瞰着城头外角落里蹲着的几人,有些愣神。 南宫没找到,但找到了其他人。 我说冥侯怎么还没到,结果是被人拦在门口了。 不过现在他也只能先蹲着了,李玄阳凝神脚步再起,向着远方而去。 总之先绕着,三顾城千里范围,搜一圈再说。 ………………………… 三顾城内,城边的小客栈里头。 五心朝天,盘腿于床案之上,南宫仆射沉心闭目。 “嗡嗡嗡……” 对于身旁两把铮鸣不止的宝刀,南宫仆射不管不顾。 将一身心神,沉醉于龙运反哺而来的武道真意内部,与自身的刀术融合、开发、创新。 潮汐一般的刀气,被女子在小小一间的客栈住房内控制,来回倒腾。 浪势愈演愈凶,刀意越发沉稳厚重。 绝世风华的女子,闭目乘着蛟龙,手抵绣冬、春雷。 于心海处,随着龙身摇摆,随着心潮翻涌,感悟着股股势的变化。 骤然之间,女子睁目! 蛟龙出海,腾飞九霄! 旋即,天地之间,一道寒芒闪过…… 自女子身上蓬勃而出的刀意。轰然炸开! 舞出的绣冬春雷二刀,在浪潮之巅处凝聚刀势混着浪势迸发,斩得天地直颤抖! 刀不止,人影顿足,蛟龙一滞! “轰……” 出鞘的刀越来越厉,越来越急。 踏着龙首,在天地之间独舞刀光的女子,长发飞扬,眉眼精致绝美,仿佛是九天仙子降临人间。 刀尖斜指浪潮,一涌一退之间,激起的高巅,被汇入刀刃之中。 紧接着,刀身开始泛起光芒,在海面的反射下闪烁着森白的银光。 她如同神灵般俯视着下方的世界! 一刀再出! 一刀复一刀,刀势无阻! 很快! 南宫之刀,已过十三…… 十四停,现。 一声龙啸,乘风之蛟龙,欲要化真龙,在风云之中翻身而起,长长的尾巴横扫千军! “吟!!” 刀势助龙势,引动风雷为其加身! 顷刻之间,风雨雷电,齐齐归来,附身龙体。 刀势再高,海面上的高浪恰到好处的升起,形成托柱替龙足支撑,借以飞跃! 刀出! 南宫一十五,势成。 磅礴的气势,反馈在体魄之上,已经让女子眉头紧皱不已。 连着两柄未出鞘的名刀,嗡鸣都变的急促起来。 再试试,说不定能成十六七! 望着那爪中蕴雷霆,尾尖挟云雾,双角顶狂风,口中衔霖雨的四爪黄龙。 除开从李玄阳身上,感受过欣喜之外。 南宫仆射,极少有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一丝淡淡的龙威汇聚于身,蛟化龙,虽四爪,为黄,不成金。 但最起码已经成龙势了。 猛然间,一柄利刃破开了天际苍穹,惹的人龙举目。 雀跃中的四爪黄龙,愤而大吼一声,冲霄奋起,直直杀去! 凝重着面容,南宫仆射立于龙首,一鼓作气,势如破竹…… “锃……锃!” 春雷乍现,绣冬紧随……两刀齐出! 突然之间,心头一股窥视感传来。 南宫仆射将她一身至高的气势,一身想要斩上那柄睥睨一切的天地长剑撤下,回落心湖。 只是不到半瞬的时间,天际那股凌云九霄的剑意,也同样失去踪影。 这家伙在搞什么! 第156章 打不过就加入! “嘭……” 心潮的海面,倒映着天际刀光杀去的残影,格外绚丽。 眉头轻蹙,南宫仆射睁开眼睛,扭头看向气息传来的地点。 在意识感知之中,那股高不可攀的气势已经消散。 李玄阳这家伙,他怎么又突破了? 而且天象圆满和后期,之间相差的程度,有如此之大吗? 甚至都要堪比……堪比…… 鸿沟? 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对应的字句词汇。 女子选择与之和解,南宫仆射收起床铺上的两刀,闭目修炼起来。 …………………… 长弓追翼,百鬼夜行。 以金蝉脱壳之姿,从天启城移形换影,出现在边域马匪领地的赤王萧羽。 青年端坐于寨主之位上,轻摇晃着酒杯。 没有丝毫心忧,北离朝野内的暗潮汹涌,也没有忙着,在天启之内布局。 这位贵公子,悠哉悠哉姿态,却与这粗犷恣意的山寨,意外的相衬。 底下的人,一袭黑羽大氅,脸上面具在火光下,泛起冷光。 夜枭半跪姿态,俯首低靠地面。 他开口请示道。 “公子,三顾城里的人都散去了……” 轻点头颅,萧羽开口道,“嗯,听说李秋水领着西夏的人,离开了三顾城所在?” 葡萄美酒夜光杯,琉璃盏杯澄澈的酒液,添上青年人狷狂骄雅的貌相,更是高贵。 “是,她说是公子同意了的,所以我没能拦下来。” 夜枭恭恭敬敬,低眉顺目的样子,与在李秋水面前,全然不同。 “喔,你这是把责任推给我了呀,”青年半眯着眼睛,恣意的光芒在内闪烁。 赤王萧羽从虎皮高位上站了起来,踱步而下。 “唧唧……” 脚边,银白小圣赶忙跟上,主人的步伐。 这只银毛黑尾的神异灵猴,身穿着黄金绸缎裳,脚下藕丝步云履,头上凤翅紫金冠,极尽奢华。 它站立于台阶之上,指着底下一袭黑羽的夜枭,装腔作势、龇牙咧嘴。 就好似,在替主子叱责夜枭的过失。 “属下不敢!” 口中大声回应,脑袋再沉几分,夜枭再言: “…… 属下今日,便会赶去雪月城带回李秋水。” “求公子饶恕!” 连着咽了数次口水,他回想起赤王殿下罚人的情景,他还是不敢主动要求责罚。 \\\"噼里啪啦……\\\" 华美大厅里,两壁支起的火把上,油脂在猛烈的燃烧着,发出阵阵爆裂声。 良久过去了,青年人仍旧没有开口的打算。 高台上的英武小圣,似感到场内的低压,已然跑开。 它缩在角落阴影之中,面上带着几分人性化的慌乱,暗自观察着主子神情的变化。 绣有金丝纹路的红色地毯上,黑羽青年不敢动分毫。 沉闷的环境,让他内心愈发惊恐,体表分泌出滚滚汗珠。 顺着鸦袍尾羽的所在,点染红毯。 “噼里啪啦……” 或许火焰传来的燥热,对于他的汗水溢出了一部分的助力。 一口天启城碉楼小筑的秋露白,被青年愣是摇晃了小半刻时,没有饮下。 萧羽轻笑着,反手将琉璃杯盏放置在椅面上,没有给出回应,而是再问道: “我听说,你还蛮喜欢西夏皇太妃,真的假的啊?” 顿时,夜枭只觉得自己心头猛然收缩成一点。 如泵一般的心脏,几乎要停止。 压缩……压缩……再压缩! 原来,是因为这个…… “该不会是,他也在骗我吧?” 赤王萧羽语气之中,满是柔和的笑意。 轰! 这血泵的开关被打开,上涌的血流冲的夜枭全身经络,胀裂酸痛。 垂在地面上的眸光,颤动不止! 后槽牙咬的半碎,他不敢动弹,亦是不敢解释。 “啧,看来是真的了……” 踱步轻走,目光掠过地上的人影,飘去远方。 “恩威并施,是御下之道……” “但如果把人赏给你了,那我就会少一柄好看又好用的刀,要怎么办?” “总不能属下有的用,主人干看着吧?” 耳边听着赤王殿下的话语,夜枭余光中一双鎏金的靴缕停滞在自己面前。 旋即,青年的声音轻柔如羽毛一般,在耳畔中响起,挠着心头的痒痒。 只是夜枭遍体生寒,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赤王萧羽轻声提议道: “要不你替我找把新的刀吧,怎么样?” “移花宫主,漠北祭司,幻音坊女帝,你总能带回来一柄吧?” 共四位大宗师之境的人物,期中三位俱列美人榜之名。 闻言,夜枭深吸了一口气。 以赤王殿下的性子,开口了之后,他若是不能三个都带回来。 自己会变成凑数的那位! 不敢怠慢,夜枭口中郑重承诺道: “是!” “属下一定全力为殿下,将其取来!” 纵使心头上的压力重如泰山,但他也只能咬牙应下。 看来殿下要开始在大唐境内布局了。 只是一次性要求,他带回来三位大宗师,这…… 在他话语落下时,余光之中的鎏金长靴就失去影踪。 心中苦涩上涌的夜枭,耳蜗之中轻轻抖动。 “哒哒哒……噼里啪啦……” 脚步声减弱,火把的爆裂声再次占据了主体。 鸦袍青年抬首,一只精致小猴面露讥讽,从眼前过! ………………………… 山野之中,一拢白纱轻胜雪的女子,身后领着三人在山野之中前行。 李秋水步履轻纵间,飘然若仙。 身后三人,或趋,或行,或掠。 脚步腾挪之间,也是不慢。 “老大,你说咱这千里迢迢,赶来北离三顾城,现在连黄金棺材影都还没见到,就要走了啊?!” 中年人身形矮胖壮实,就如同葫芦一般。 南海鳄神岳老三,开口时语气满是不甘愿。 “安静赶路就是,堂主心中有数。” 听到自家兄弟的问话,疤痕横脸的苍老中年人,出言道。 唇齿未动,却有明亮清晰的声音传出。 只是过于平稳沉重的声调,让出声人的嗓音里多了几分的不真切。 听着老大极力想要做自然的声音,三人都已经极为熟悉。 李秋水凝望了一眼交谈的几人,四大恶人已经是她创立西夏一品堂以来,能够招揽到最厉害的几位高手了。 其中段老大,更是天象初期的存在。 再加上大宗师之境的自己,西夏一品堂的势力,其实在江湖也算是不弱的存在了。 但这只是相对与江湖层面,在国家层次上,还差的太远。 这也是诸多小国,被几大国胁迫前来北离的原因之一。 “那云老四的仇,俺们就不给他报了吗?” 恶气横生的岳老三,摇晃着手上的鳄剪与鳄鞭,再次怒言。 话语令李秋水,面上也是一沉。 她静静吸了几口,林间清新的风。 李秋水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明白当年离开无崖子师兄时,自己选择西夏的原因了。 特别是回想起,前夜里赤王府下属——夜枭对自己的态度。 在赤王府地下时,所见到的那副场景。 同样让她对于这位北离皇子的性子,心忧不已。 作为玩了别人一辈子的老祖宗,她还不想被人当做玩物一般操弄。 “赶路吧,尽快前往雪月城……” 打不过就加入吧…… 气若兰芳,盈盈面纱飘动,李秋水欣然起身,向着前方的城池赶去。 第157章 找不到人,我找刀还不行吗? 三顾城门口处,因为封锁的缘故,聚集了大批,想要入城却又进不去的民众与商户。 马车、货品、食物,再加上人群堆砌在城门外道上,辅以烈阳的照射。 人身上的汗臭味,再加上食物变质腐烂的味道,与垃圾杂物的味道混合,继而弥漫四周。 臭气冲天! 远处道路尽头,一位红衣似焰,俏美如花的姑娘,牵引着神俊的粉色马匹,越过人潮走来。 白净的手背,也遮挡不住着空气中的异味,让张菁秀气的眉头紧了又紧。 紧赶慢赶,错路不断的少女,终于是走到了三顾城。 “喂!开门放行,本姑娘要进城!!” 张菁抬头望了眼,钢铁束箍的巨型城门,张口就对着前方拒马内的军士大喝道。 领头的校尉将军,背对着烈日。 至于少女的娇喝,他理也不理,只是心头厌烦道: 呵,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一时兴奋跑出来游历江湖了。 特别是,没什么脑子的小年轻们,为了显得自己厉害,最喜欢借着游历九州的名头,往这里跑了。 望着日头下的城池,将军扭头瞟了一眼少女,随即回头。 封闭戒严之时,岂是你说进就能进的? 张菁见状,唇齿之中的清叱再度响起:“那边的傻大个,你是没听见吗?” “本姑娘,要进城!” 顿时,校尉眉头一折,沉下的面容有几分不爽。 魁梧的身姿转动,寒铁的锁子甲叮当响。 “你喊谁傻大个?” 张菁灵动的眼眸里有狡黠笑意掠过,望着魁梧军汉的黝黑面容。 “那自然是,谁应答了,就是谁咯。” “还有你,快点放本姑娘进去!”少女单手叉着腰肢,昂首挺胸正言道。 “想进去?” 校尉环视了一圈,城前接近两三百的人堆,疑问道。 “他们也想……” 旋即,不少带有希冀的目光射来,将军无视,在转身之际口中轻声道。 “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先想着吧……” “至于城里出了什么事情,想必你们自己也清楚。” “放你们进去,你们不一定会掉脑袋,但我和我的兄弟们一定会掉脑袋。” “所以,先等着吧!” “等着上头,把外境的贼人逮住,一切就都好了……” 将军背着身,迎着烈日,金辉撒在钢盔上,反射出熠熠光华。 他口中,说出长长一大段的解释,虽然无奈但也算回应了民众的期待。 闻言,张菁咬唇,凝神思索着。 本姑娘,辛辛苦苦花费了小半个月时间,从雪月城赶过来,结果你告诉我不让进? 只是对于眼前校尉的话语,她又无法去劝说什么。 蹙眉思索着的姑娘,拉着樱桃粉马,向着留守人群较少的一侧,踱步走去。 因为少女的身形容貌,以及她英姿飒爽的表现,皆是不凡。 自然就引起了无数道目光,其中也包括了,蹲在角落之中的一老一少一瘦马。 只是他们两人的关注点,有别于其他人。 “老黄,你说那匹粉马,咋样?” 眯着眼眸的青年,毫不在意地用染上的尘土的指头,摩挲着自己洁净没几日的下巴。 “和你的老马,配不配?” 他细细打量着少女的粉马,转头对着身边傻笑的老头,问道。 “嗯,我觉得还差点……” 听见公子的问话,黄阵图也跟着扫视了一眼。 目光停留在少女身上一瞬就挪开,紧跟着又落于‘樱桃’身上。 这匹颜色特异、血脉至纯的北方汗血马,其实是属于千金难寻之物。 但自己的瘦马,是无价之宝…… 张菁与樱桃的组合,让老黄回想起世子殿下从小身边所用之物,不自觉间就开始对比起来。 这估计,也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了。 而且,骏马灵性十足,如此亲人,看来是自小就养在少女身边。 估计是什么军武或者江湖世家子弟,还是别让公子去惹事了! 看着徐风年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老黄道: “也还凑合吧,就是它不喜欢……” “没问呢,你咋知道不喜欢?” “哼……哼……” 老马不乐意地喷了两次鼻息,扭头蹭起了老头的手背。 “……还真不喜欢啊?” 看着它的姿态,青年人双手抱着后脑,口中大言不惭地说着没品的话: “那倒也省事了,不然晚上还得去偷马……” 老黄只是呵呵笑着,没有点明少女的武道修为。 目前在九州游历的路途之中,他只是一个陪同公子走路的老头子而已,并不是什么天象中期的高手。 他环视了一圈周边空荡的环境,心头留意着身边不少看起来不一般的人。 那个校尉小哥说得没错,这三顾城里是够乱的。 旋即,他深望了一眼,道路的尽头之处。 暗处跟来的两个北凉护卫,离得距离有些远了。 回过神来,眼中焦点重新聚,瘦马吭哧吭哧地低声喘着,似乎已经疲惫了。 还是不想了,像我这么笨的人,一辈子也只能照着几件简单的事情做。 比如死在公子前头。 比如给师傅收集口粮。 比如替老马留个崽子。 至于剩下的,想到再说吧…… “公子,晚饭吃什么啊?” 轻轻揉着干瘪的肚子,面黄肌瘦的老头侧过身来,对着脸上已经干燥发红的青年发生问道。 听到关键字眼了,徐风年打量了一圈身周的群众,心中思索起来。 钱,他们肯定是没有的。 粮,他们肯定也是没有的。 那要怎么办呢? 在他打量这人群的时候,观察完城池四面的少女。 同样也转头扫视起了,此处的汇聚的三教九流之辈。 等到夜深了,城头上驻守的警卫士兵减少,以自己的轻功。 这四丈高的城墙,不是没有机会。 不过,樱桃要怎么办呢? 在这里我也不认识什么熟人,难道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吗? 心头在小伙伴与心上人之间,来回徘徊犹豫,少女为找不到两全法而苦闷起来。 现在要是月剑仙能够感应到,然后踩着云朵下来,带着我飞进去就好了。 少女的幻想,总是来得悄然无息。 捧着小脸,蹲在粉马身边的少女,望着天际的云彩期待着。 兴许是神明听见了话语,让环绕这三顾城周边神游数千里的青年,孤零零地返了回来。 李玄阳一身喷薄欲出的浪潮真意,泼洒而落。 试图以这种方式,勾起南宫仆射身上刀意异动,从而精准确认女子的所在。 但很遗憾,他遥遥走过几千里,一无所获。 苦思无解,不明白南宫仆射非要避着自己。 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武道真意不起作用了。 甚至于,他在途中都没有找到,有关于南宫仆射武道途的迹象。 眉梢轻落,青年望着依旧如故的三顾城内,眺望远方。 大抵是人走到了尽头之后,总会寻求变化。 思索着,思索着。 一道灵光自脑海中闪耀…… 李玄阳闭眼,将一身蓬勃的武道真意收起,转而变成两股刀意交替。 找不到人,我找刀还不行吗? 第158章 该干的都干了,你害羞个什么劲! 南宫仆射,她能压制这着武道真意不让寻到…… 难不成绣冬、春雷的刀意,也会刻意排斥我的挑动? 刀意起,刀声鸣! 顿时,自客栈内的两把利刃,震动不断。 两长刀,交映间,就有一股欲要冲霄的意,马上要升腾而起! 也在这一瞬间,盘坐于卧床之上的白袍女子,明锐的长眸撑开,万丈浪涛翻涌。 南宫仆射如龙似凤的眼眸,将目光扫向身旁依次排列的绣冬、春雷。 浑身气势勃发,就宛若蛟龙覆海一般恐怖。 她想要凭借着,自己的无尽刀意,彻底将二刀的躁动压下。 显然只是一瞬息的时间里,南宫仆射已然猜到了天上青年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被李玄阳找到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但想来不会太好。 而且既然已经决定出走,并付之行动了。 若是还没走出城门口,就被人逮回去了。 南宫仆射,不敢想象目前在庄子里的其他三女对自己的看法。 现在无论是为了面子、里子。 还是武道、刀术。 她,觉得自己走定了! 突然间,绣冬刀意,炸开……向天际迎合而去! 女子凌厉的凤眸一凝,怒而瞪向那两柄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刀。 我明明都把租金付过了! 你怎么还自己往回跑! 她横着眼眸,咬唇住肉。 目光盯死绣冬,脸上流露出一副怒而不争,又万般无奈的样子! 女子心神紧绷又扩大着感知,关注起客栈上空的情况。 名刀蕴灵,好酒同样养灵。 更何况,是被李玄阳常年用九霄剑意喂养、磨砺的两把宝刀。 刚一感觉,主人的刀意变得更加强势,春雷频响阵阵,紧跟着绣冬迸发开来。 它对于新汇入南宫仆射刀势的朋友,格外热切。 “嗡……铛啷铛啷铛啷……” 鞘里春雷,响彻! “嗡……” 绣冬再次跟上,虽仅是一声,但也算是对蛟龙之意,打过了招呼。 两把宝刀就好像随了青年的性子,在此时里极力的反叛南宫仆射。 而女子,本意是靠着母亲赠予的龙势。 演化蛟龙入海之意,强行压制住两把刀各自的刀意。 但没想到,它们会主动联系天上的刀意。 细想之中,好似又在情理之内。 很快…… 绣冬、春雷两把刀的神意,就出现在蛟龙身边,自如地交碰着。 看来常年的使用,让它们早就与南宫仆射适性相配了,也不排斥刀主在心海里添上的新势。 但愿补救时间,只是晚了一息。 他没有发觉到…… 紧蹙眉梢的女子,凝望着满屋的刀气。 顿感心累,其实在脑海中大概已经推测到了事变的结果。 一股股锋利的气息,像是浪潮划过无数的器具。 门窗卧被、桌椅板凳、瓢碗锅盆。 只见道道刻痕与破损,布满上头。 还未达到大宗师之境的她,刀道上的境界亦是不够。 目前只能在心意所至之处,将刀锋触及。 想要再进一步,入见山望水之境,入只斩心中想斩之境。 还有一定距离。 南宫仆射将自身武道的,气息散开来,逐一控制着刀气,回归本体。 而停滞于半空的李玄阳,眉头一挑。 他确实找到了绣冬、春雷两把刀的神意所在。 但它们的身边,却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 这股刀势,他此前在三顾城内探查过了,不过在意的不多。 龙势在华夏九州之中,属于天命祥瑞,乃是图腾信念。 大多数武者,其实内心都会不自觉认同,所以武道上,汇入龙势是很普遍的事情。 包括自己的九霄剑势,也有腾龙之式。 但他确实在南宫仆射身上,从来未见过,这股龙势。 嗯……? 好像……见过,就是在上午她盘坐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倒吸了一口气,李玄阳愣住。 只是凭着心头的自觉,脑海推测,他感觉自己是对的。 辛辛苦苦跑了几千里,结果最后答案就在眼前,被自己忽略而过。 很是糟心的感觉! 五指攥成拳头,立于高天之上的青年神祗,深深望了一眼城池边缘的破旧客栈,一步跨出。 对于题目做错了,惩罚出题人这种想法,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正起因,都是因为南宫仆射想跑! 顷刻之间,李玄阳的身影出现在客栈之巅上,眯起鎏金银彩的双瞳。 心头之中出现了客栈内部的整体结构,一道道不同的气息,开始在脑海之中检索分析,排列起来。 在范围变小,数量变少的情况下。 神游玄境的感知,事无巨细一点点的剖析起内部的信息。 下一刻…… 李玄阳虚幻的身影消失在原处,向着美人庄内进发。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的手有点痒起来了。 需要南宫仆射的帮助,来舒缓一下。 眼中风景倒退,不过城南城北数里的距离,堪堪几步便到了。 回到屋子里,李玄阳看了看屋子里姿势各不相同的三人。 场中双手环抱,微微启唇的自己,还是一样的帅气。 床铺之上的白衣女子,睡容安稳。 只是她神念之上,有一股晦暗难明的气息在缠绕着体魄。 没多想,大概这就是她昏迷不醒的缘故了。 目光再转,八仙桌上落霞仙子,身上道道彩霞流溢于体表,充斥神念,宛若神女。 女子翘着小腿,单手撑脸,满脸笑颜。 她优哉游哉地正持着一张信纸,来回晃动间,可见心情不错。 金光银芒乍现一瞬,李玄阳神念尽数退回己身之中。 感知着重新恢复了无缺状态的自己,李玄阳压住心头递交出来的那一份疲惫。 发现情况的尹落霞扭头:“啧,看来找到了啊。” 清风吹过女子的素白指尖,上头被夹着的信纸,琅琅响。 在看过了,南宫仆射留下的信件后。 尹落霞笑容满面,至于被亲的事情,这个家伙一直都是这样混蛋,她也只能不在意了。 尹落霞问道:“你跑了多远,和我说说?” “没多远,五里地左右……” 李玄阳瞅了一眼,阴晴多变的女子,口中应答。 “五里?” “那不是才刚出城门口?” 尹落霞愣了愣,没想到这大半天时间过去了,南宫仆射才堪堪走了五里地。 看来和信上说的一样,被这家伙折腾得不轻啊。 “人在城里,不过在城南。” “嗯?” “没跑吗?” “不,想跑,但没有跑远。” 两人对话间,脚步已经跨出屋门,青年把屋门带上,留下床上的人影继续安睡。 “你要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听到李玄阳的问话,尹落霞满脸兴奋地反问道。 “那行,抱紧我……” “为什么?” “我速度快,免得人再跑了!” “左右不过五里地,我自己去就可以!” 对于青年的提议,落霞仙子反口讥讽道。 李玄阳低过头看了一眼粉衣撩人的女子,腰身一弯,将其横抱了起来。 今天他总算发现了,与落霞仙子相处的正确方式。 嘴很硬,但身子很软。 “混蛋,把我放下来!” 没有预料到李玄阳,会这般直接。 横躺在青年长臂之中的尹落霞,轻捶了他胸膛一下,挣扎起来。 “别动,乖一点。” “该做的事情一点没落下,现在还害羞个什么劲。” 第159章 这家伙刚刚说,这次一定要让你下不来床 闻言,横眉冷眼刺了一眼青年,尹落霞腰肢伸展着,就要往下蹦。 “混蛋,放我下来,老娘不去了!” “我去,你来真的啊,这可是在半空之中!” 在高速飞掠穿行的李玄阳,好玄乎才将不安分的女子揽了下来。 顺势将横抱改成环抱,李玄阳附耳低下透着风声,在女子的耳边轻轻言。 “落霞仙子,冰清玉洁……” “是我说错话了……” 一时间,分不清楚是真话还是调侃。 尹落霞小臂抵在青年胸膛,让自己不至于紧贴在他身上。 顿时,又轻捶了一记。 至于环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臂,她没有任何的谈起的意思。 感知着怀中女子,似娇羞的挣扎,李玄阳心中自言道。 他也不明白,落霞是在执拗着什么。 速度很快,飞掠长空,如同流星赶月。 而边城客栈之中的南宫仆射,感受到天际之上的那股气息的离去。 心头松懈了一点。 但她不明白自己是被发现了,还是李玄阳放弃了。 所以,她还是先决定冒着引起注意的可能,径直翻掠出城墙,前去大宋。 …………………… “喔,忘记和你说了,信封上南宫姑娘给你的留言上,她说是自己要回一趟雪月城。” “借用武道藏经阁,精进刀道和武道。” “也顺便,完善她自创的刀法。” “让你不必担心。” 就好似成功戏弄到青年了一般,玉首抵在李玄阳胸膛的尹落霞,昂着首在风中笑道。 李玄阳的身影顿了一息,又再度恢复。 爷,不听你胡扯。 且不说南宫仆射的话语,与留言并不符合,相互间的逻辑。 就光凭着,我都把人找到了,还用看什么鸟信件? 青年在心头腹诽着,李玄阳笑着对尹落霞点了点头。 就当是,让她多高兴一会儿吧。 说完后,发现青年脸上神情不痛不痒,脚步也只慢下了一瞬。 尹落霞蹙起了眉头,顿时就觉得两人之间,总有一个把自己骗了。 “你不相信?” “我信啊……” 客栈就在眼前了,听到怀中女子再次的问话,李玄阳照例回复道。 嗯? 转瞬之际,长空之中多出了一抹白影。 青年眼眸眯起,无论粗看、细看都感觉她极为熟悉。 总算,逮住了。 “替我想个惩罚……” 李玄阳口中轻轻对着落霞仙子,讲述道。 同时如梭似箭的脚步,再快了几分。 对着那跃上半空,还在攀高的白影,横拦而去。 城边缘的异动,很快的迎来了警卫军士的注意。 五人一组,十步一列的三顾城墙上,弓弩齐全。 闻风草动,一瞬间数十把强弩架上了土墙,对着内部高掠的三人。 军阵,箭在弦上,起威逼之势! 前方的异动,后方的异响。 两相夹击之下,只感觉遮掩头脸的薄纱斗笠,失去了效用。 五十把强弩齐射之间,她可挡一息时间。 可在下一轮来临之际,远退长空离去。 但现在李玄阳的身影,已经到了屁股后头。 好像一切都晚了。 藏在心头,那口气被卸掉,南宫仆射收缩体魄上的真气,任凭身形开始下坠,落回城内。 她百般无奈地转身,微风撩动薄纱。 可见远空处,怀中抱着女子的青年,脸上有点怒气。 等等! 尹落霞??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被一起带来啊!! 旋即,思绪一卡后,白袍刀客人的脚步再动,宛若蛟龙走江入海一般,汇入了市井人流之中。 她可以接受,李玄阳自己一个人过来。 但她不想,在其他人面前丢脸。 剩下的三人,她想要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天赋去将其解决。 而不是强行更变青年游历江湖的目的与路程。 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命数,不想把李玄阳扯入。 她不想看不起自己,但也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所以,往后余生里想要在太白庄内抬起来头来,黑料绝对不能被人拿住。 气息已经锁定住了,李玄阳止住在空中,替南宫仆射,对着城头处陈列的军士,道了个歉。 “抱歉……” 应该是认出了李玄阳这张脸,领头的将军手掌回退,示意麾下军士收起武备。 “先生不必,您请便……” 回想起了之前那位白衣的身影,应当是明悟到什么。 他那张黢黑的脸上,露出一点羞涩的笑。 南宫仆射,罪加一等。 居然让我,被人误会成老婆跑了。 虽然,真的跑了!! 自高空看去,有一袭流动的白影,格外的清晰。 大概预测了一下,南宫仆射的路线。 李玄阳挑选一个人潮落点。 移形换影般的脚步启动,又恰到好处地赶在南宫仆射到来前,闸住前路。 \\\"还跑吗?\\\" 青年脸上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 白衣不染尘,风霜两肩挑。 南宫仆射回视,气场毫不弱下。 只是很快……她目光又盯住尹落霞的身影,剑眉轻落,很是不愿。 “跑!” 南宫仆射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强做镇定道。 “理由呢?”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理直气壮地回答,李玄阳皱着一对眉头,再问道。 “我要去抢龙脉……不想牵连你和太白庄!” 顿了一下,南宫仆射,迟缓着开口说道。 “龙脉?” 口中复述了一边疑惑,李玄阳思索了起来。 难道今天她因为龙脉而突破境界,所以尝到了甜头? 不然,南宫仆射没事寻什么龙脉。 龙脉这东西最好找,但也最难得! 除开得天独运者,譬如蛟龙、火麒麟、虎夔(kui)、神鸟、青龙、青牛、熊猫之类。 可能也就钟灵独秀之处,蕴藏有灵龙,比如一国之都。 “别管什么龙不龙脉的,我得先把气出了!” 李玄阳身形蹿出,长臂一揽,将南宫仆射拉入怀中,足尖一点向着美人庄所在。 南宫仆射刚一落实,耳边就传来尹落霞的声音: “你惨咯……这家伙刚刚说,这次一定要让你下不来床!” “而且,这次我要在旁观赏!” 嘴上啧啧有声,顿时尹落霞一脸苦相地开口揶揄道。 …………………… 日头渐落,夜幕升起,替大地盖上了一层薄被。 三顾城上引起的纷乱,吸引来了城外的人群无数道注视的目光。 其中又以两个娇小女子的眼神最为明亮。 “好像有机会了!” “城上巡逻的卫队,出现空隙了!” 第160章 南宫:一起吧 落霞:谁怕谁 天女蕊:谁都不许走! “好像有机会了!” “城上巡逻的卫队,出现空隙了!” 场中不算安静,但同样望着城墙边缘角落里赶去的,唯有彼此存在。 随后,青年的声音略微透过厚实的城墙,落入少女的耳畔。 “是月剑仙!” “是师傅!” 对于在雪月城一战之中,展露出绝世风采,傲人英姿的青年,她们都印象深刻。 更别说,他这般细腻温雅的声音,又含有一丝丝的清朗的嗓音特质。 极为好认。 顿时,同样耳边听见了对方的话语。 一身白黄劲袍的少女,看向异口同声的出言的张菁。 一袭红装长裙的张菁,视线落在了司空千落的身上。 “你认识我们雪月城的四城主?” “你认识我师傅?” 两人从未相识,却极有默契,清脆的少女音再度响起。 “四城主?” “你师傅?” 各自疑惑了一句后,少女们开口的频率一致。 “你是雪月城弟子?!” 司空千落拉着缰绳,将奔袭的速度降了下来。 “我怎么没见过你!” 见这个鬼马精灵一般的少女,减缓速度。 张菁扯了扯樱桃,也把速度放慢了。 “我也没见过你啊,虽然我只是刚加入雪月城……” 许是同门的缘故,她心头对于这个赤红裙袍的少女,生出几分亲切来。 刚加入啊,难怪我没有见过。 望着不似作假,容貌灵秀,骏马神逸的女子。 司空千落,将白马身上的银月枪,抛掷上空。 花哨地用手腕翻转着,昂首挺胸傲气道: “既然这样,那以后你就跟着我混!” “以后在北离这块地,我司空千落罩着你!” 一挺钢枪在少女手中停滞,斜直银月…… 江湖之中少有的枪术武者,姓司空,来自雪月城。 一切的信息,在张菁脑海之中连串起来,眼前这名骄傲的少女,身份不言而喻了。 “你是司空长风的闺女?” “没大没小,你要叫三师尊或者三城主!” 明黄少女掐着腰,从白马上转过身来,口中教训道。 “你呢,我听阿爹说,四城主不收徒的!” “你怎么称呼他做师傅?” 司空千落的异色瞳孔,溢出的好奇,就如同天上的明月,将它的月华撒满红衣之上。 “喔,这个啊?” 张菁笑了一笑,眼中星河滚烫,\\\"我想叫夫君,他不让!\\\" “噗……” 正在饮水的司空千落,没忍住喷了出来。 睁大的眼眸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将嘴里还残留的一点清水咽下,迟疑地再次问道。 “你在说什么?” 望着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司空千落,张菁口中自豪地解释道: “我想做他娘子,但他还不同意。” “为此我已经苦恼了半月有余,不过好在距离成功更近了一些。” 说完,随即反问司空千落,“你呢,该不会也是到三顾城里来找他的吧!” 面对红裙少女大胆的话语,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张菁一改脸上的神色,变得狐疑起来。 “你想多了,我是来抢黄金棺材的!” “哦,那就行!” 只要不是来抢男人就可以。 优哉游哉想着,张菁调转马首,迎着司空千落去。 “情况你也看见了,用一般手段肯定是进不去的。” “必须有一点骚乱出现,让这些人动一动,挪挪窝,咱才有可能翻进去!” 望着城头上重归秩序,不断游走的驻守成员,少女开口说道。 闻言,只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出现了,一切的安排都变得合理起来。 张菁开口对着司空千落提议道。 “说得对,你替我把樱桃看好,然后在另一头闹点动静,等我翻进去了,在里头接应你!” “哼,本小姐是年轻,但不是傻。” “这样的小伎俩,你还是别拿出来了。” 扭头面露不屑的少女,噘嘴朝天。 对于把自己当做傻子哄的张菁,司空千落有一点不高兴了。 良久之后,明月更亮了。 三顾城外,有月光反射在两把神兵之上,熠熠生辉。 双刀似繁星,长枪如皎月。 两个娇小的少女,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袍,半遮着脸面,摸到了城防最薄弱的边缘之处。 也就在此时,青年带着两美,闯入了那靡靡红粉浪潮之中。 美人庄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耳畔之中,已经听不见了昨日的热闹。 “卡啦……” 回到了屋子里的李玄阳,轻轻将落霞仙子从怀中放下。 另一只手,如铁索一般,锁在南宫仆射的腰上。 一路上对于尹落霞,语重情深的嘲讽,南宫仆射只是冷眸相对,不发一言。 随着一路上的风景,愈发的熟悉,女子心中的忐忑也愈发的浓烈。 神色上还能强做镇定,她将目光看向自己腰上的手,继而转向青年,冷着一张脸。 对于他放下尹落霞,而不肯撒开自己的目的,有一定的猜测,有几许的不安。 “提议我都说了,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 臀尖轻落座椅,尹落霞翘起小脚,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顿时,一道凌厉刺人的目光扫向她。 南宫仆射冷声道,“真按你说的那样,现在你不走,一会儿也跑不了掉!” “呵,吓唬谁呢,我就不走,大不了一起啊!” 远山眉挑开,尹落霞美目上翻,口中饶有趣味地回应道。 凝着眸,深深剜了一眼落霞,南宫仆射目光看向李玄阳,“一起吧,我不介意!” 咯噔一声,尹落霞心中一跳,生出些许不安。 顷刻之间,就将目光挪到了,李玄阳的脸上,做好随时准备跑路的打算。 感知着手上腰肢轻微的挣扎,从未停止,再把目光看向已经放下小腿的尹落霞。 青年心道: 南宫和落霞这俩人,拳都是属于嘴硬口嗨的类型。 青年微微眯起得眼眸里,光芒闪烁。 李玄阳刻意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既然两位夫人盛情相邀,那我也只能舍身相配了。” “先定一个小目标……” “卡啦……” 说着说着,青年脚下一勾屋门。 南宫仆射被横抱而起,头上的斗笠落下,砸在地板上。 “等等……我身子还有些疲惫,先从她开始……” 女子脸上露出的一瞬惊慌,在李玄阳眼中闪过。 旋即,尹落霞起身就要跑,“被教训的人是她,你应该从她开始!” “我一天没见到寒衣了,突然有点想她了,再见!” 见李玄阳好像要来真的,两个女子都有些慌乱。 “我建议,从我先开始!” 正欲开门蹿出去的尹落霞,还没动。 门就先一步被人推开了,天女蕊柔媚的嗓音,传入屋子内部。 “四夫人别走啊,一起嘛,人多热闹!” 换上了红纱轻衣的天女蕊,点上朱嫣,鲜艳夺目。 调笑的话语,从那红唇之中吐出,长长的红纱裙尾拖曳在身后,她玉臂支起,拦在门前,不放一人。 “让开,你们两个要和他行房,别带上我!” 见状,尹落霞对着身前的女子,口中轻叱道。 第161章 美人庄舞起,寒水寺无禅! “嘁,没有一个敢的……” 天女蕊望着刚刚口出狂言,现在拼命想逃离的两人 她撇了撇嘴,放下阻挡屋门的手,转身对着站在角落里的女子问道。 “二城主呢,你怎么看?” 李寒衣道:“我用眼睛看,我不参与!” “我还是一会儿再来好了,你们有事你们先忙……” 躲在李寒衣身后的小华锦,探出一个脑袋。 她在扫视了一圈后,脚步缓缓回退,向着廊道拐角躲去。 见状,南宫仆射挣扎的动静变大了,极力地想要从李玄阳的怀中跳出来。 她藏在青年胸膛里的脸,掩耳盗铃般红了起来,随后又顺着脖颈往下蔓延。 “放开我……” 一点轻细柔弱地声音,传入李玄阳的耳朵,冷意褪尽。 见到人几乎都已经来了,心中明了。 现在这件事,大概是黄了。 将一颗心放回了心底,再度挂起嚣张的笑容,尹落霞道: “南宫姑娘,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之前冷傲飒气的样子。” “现在这股子娇羞的扮相,不适合你!” 南宫仆射的反唇相讥,“那你刚刚跑什么呢?” 尹落霞冷眼一瞧:“你有本事,你别推给我啊!” “凭什么要我先上!” 南宫仆射,再次道:“凭你期待了一路,这回终于可以行事了!” 女子从李玄阳肩头探出脑袋来,横眼冷视对面的粉衣姑娘。 正想要开口反驳的尹落霞,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 转头,果然是寒衣! 唇齿间,李寒衣轻柔的声音响起,“好了,落霞,先别吵了。” 凝神,深望了一眼劝解自己的李寒衣,尹落霞脸上不甘愿还没褪去。 “放心吧,寒衣!” “这家伙说不过我的!” 毫不示弱,落霞翘着精致的下巴,回视南宫仆射,口中自信满满。 “这回,我要直接就将她,钉死在李家大院的耻辱柱上!” “保证你太白庄大妇的身份,安稳无忧!” 不禁莞尔失笑,李寒衣咧开小嘴,轻轻乐道。 “你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好了,别闹了。” 轻轻将落霞拉到自己身后来,李寒衣眸光看向在青年怀里女子,微微一笑,没有嘲讽的意思,很是柔和。 对视着,恍若春风一般温柔的李寒衣。 南宫仆射,回想起自己姿态,难免觉得败了。 她收起冷意,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一些,再次开口对着青年说道: “李玄阳,放我下来。” 见状,李寒衣也开口,替南宫劝了一句: “要不,放下来吧,天女蕊的舞台已经准备好了……” “对的,随时都可以表演喔!” “嗒……” 红纱尾高高扬起,一个女子跳上了青年的后背。 顿时,李玄阳前胸抱着一位女子,后背挂着一位女子。 “南宫姑娘,没事这波我们会赢的!” 从背后探头的天女蕊,笑意盈盈对着青年身前的女子道。 李玄阳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点宠溺的意味,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女子,带着几分苦笑。 “好了,先去看你表演,其他的等回来了再说……” 这几位女子里: 李寒衣是纯粹的帮助。 尹落霞是极致的针对。 而背后这个天女蕊的举动,则是存了一点小心思在。 不过那也只是,她心喜的表现而已。 李玄阳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转念向着身后的几人招呼了一句。 “别都都看我了!” “准备准备,看蕊的舞蹈去……“ 旋即,青年低头垂眸对着抬眼正视自己的女子,恶声恶气道。 “这次算你运气好,咱们账晚一点再来算!” “我问心无愧!” 撑着脖子,强行让目光不去躲闪,南宫仆射清冷的开口反驳道。 反正我给你预留了一个师暄妃! 而且,绣冬、春雷的租金也给了! 只是女子的目光焦点,却是落在了青年脑后的屋顶上。 不敢直视他! 问心无愧,是吧? 李玄阳感知到,天女蕊将环扣在自己身上的手,缩了回去。 那份来自背后的沉沉包裹,也被卸掉。 天女蕊从自己背上下去了。 李玄阳缓身弯腰,要将南宫仆射放下。 随着高挑的女子,长身支起,横在青年手臂里的腿弯,逐渐变直。 青年那只手的位置,也向上滑了不少空间。 猛然之间,南宫仆射感知到身上某个位置被掐了一下。 她猛然扭头,咬着贝齿怒视道: “李玄阳,你……!” 随着目光之中的女子皆面露笑意,南宫仆射的话语止在口中,说不出去! 她反身只是用眸光,不断刮着李玄阳的脸皮。 “这就算是收利息了!” “免得回想起,当时我那急切的心情,不够解恨的……” 满脸无所谓,李玄阳迈步向着几人招呼道。 “走吧,去看看蕊的百美舞,听说是北离一绝。” ………………………… “为什么里头人要跳舞,而我们却不能看啊?” 瘪着嘴,双腿盘坐在车厢之上的雷无桀,听着里头的琴瑟之音,对着身边两个人抱怨道。 “想看就去啊,又没人拦着你……” 半斜靠在车厢上,遥望星空的萧瑟,口中云淡风轻道。 旋即,雷无桀反问道: “那可是美人庄主,有参与在内的百美舞,难道你就不想去看吗?” “不想啊……” 轻轻摇着头,萧瑟转而看向身边已经摆了一排酒坛的青年人。 现在连雪月城的大师兄唐莲,都被月剑仙给赶了出来。 很明显,今天美人庄主这舞,现在除了里头那个青年剑仙,谁来都看不了。 带着几分不甘愿,红衣少年转而看向唐莲问道: “那你呢,大师兄?” “不看。” 听到问话,轻轻放下酒瓶的唐莲,平淡地回了一句。 面对街道的目光尽头,徐徐走来一个僧人。 来人一身武僧劲袍,乌木大珠,钢拳铁臂,面容坚毅强横。 年纪看着大约只有二十上下。 一身如龙的气血,流溢体表。 唐莲指尖一拧,泛着酒气的瓷瓶在掌中旋转了两圈。 僧人的目标明确,不是来度化身后的消金窟,就是来度化这口棺材的。 而且从气场来看,这个僧人应该习惯用武力度化。 下一刻! “啪……” 白瓷酒瓶坠地,酒液侵染地面。 僧人止步! 无禅单手竖掌,视线从地上飞溅而去的碎瓷片,挪到马车上的三人。 稳步前行的双腿,再次迈动,跨过流淌中的酒液与瓷片。 “寒水寺无禅,前来接应黄金棺材……” 第162章 城开,解禁,天斩至! 月色尽下,日头再起…… 一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道长,自山野而来。 步履轻轻跨过,三顾城门前的拒马阵,他自怀中向校尉将军,出示了一枚令牌之后。 封闭紧锁多日的铁门,颤动着抖落浮沉无数,被守城士兵们,合力缓缓推开。 “国师大人请放心……” 躬身稽首的校尉,口中言:“自令起之时,三顾城内四座城门, 从未敢放人出入!” “那就好,”身宽体胖的老道人,点着头。 边缘处还在等待的民众,自发在拒马阵前,围成一圈。 目露期待地看着这个圆润的胖老头,希望自己会成为接下来入城的第二人。 很快…… 这个背着一柄古朴霸气的长剑的道长,作为领头人的身影,率先汇入了三顾城内的人潮之中。 “老黄,这是不是意味着要解封了啊!” 徐风年伸头望着,在搬运撤回拒马的军士们。 又瞧了瞧,尚且没有关闭打算的城门,喜悦在心头泛起。 虽然他在城外野地里待了三天,脸未曾清洗过,但从上头反射出的油光,就知道小日子还不错。 缺了半颗门牙的黄阵图,亦是满脸红光。 “公子,应该是的!” “而且现在咱有钱了,要不先去酒肆里,来上一碗吧……” ”从府里出来,俺都快要忘记酒是什么滋味了……” “喝,喝他娘的!” 干瘪邋遢的老头,手中牵着一匹瘦弱不堪的老马。 脏乱油腻的青年,两手扯着一白一粉,两匹神异的骏马! 心潮雀跃,他几大步走到了自发排起队伍的长龙里头,等待着入城之时到来。 同样不远处,一身白衣的少年,剑眉星目。 长发束起,随意的悬在脑后,腰间一柄简易无华的长剑。 他望着终于有了动静的城门,心头大喜。 一把抄起,地上被布包裹起来的长条。 阿飞紧随着白粉两马身后,等待了起来。 …………………… 城外的人想进来,城内的人何尝不想出去。 心急了好几日之后,无双城弟子们早就从美人庄里把住所,换到了城门边的客栈。 就是只为了,能尽早的到解封的消息。 至于打脸雪月城的事情,他们心中已然无瑕去理会了。 听到好像是城门在开闭动静,一个明黄劲服的少年,快步跑到窗口前来。 “轰……滋滋滋……” 顿时,眼前两扇木底嵌铁的城门,缓缓被拉扯动,在剧烈的摩擦声下,暴露出城外的景色。 手中持剑的少年人,兴高采烈转身,他对着正在用膳的卢玉翟,高声呼道。 \\\"大师兄,他们好像要开城了!\\\" 一手碗一手筷,以海碗遮掩面容的青年人,抬起头来。 神情流露出欣喜与轻松,他没有放下碗筷,起身时习惯性甩了一下额前的斜刘海。 卢玉翟快步凑近了窗口,在口中咀嚼的同时,抬眸望去。 早些年,吃饭对于他来讲,还算是一种享受。 但自从,一个冠名被无双的臭小子,来了之后。 他被迫,学会了这样的吃饭方式。 卢玉翟转身,目光正好在一堆高高叠起的海碗内,看见一只捏着竹筷的手伸了出来。 而竹筷落下的目标,正是他身边这个师弟,疏忽了一瞬没有带过来的碗。 旋即,那只竹筷在悄然无息之间,摸走了师弟碗中,还没被他动过的三块肉。 卢玉翟一挑眉头,心头无奈道。 无双这小子! 他不仅吃着碗里的,盯着盘里的,想着锅里的! 幸好他从来没有见过,不然总觉得他甚至想要扒拉别人嘴里的! 从高高的海碗之中,探出头来的少年,两颊被牛肉撑的鼓起。 在嘴中食物下咽之后,两颊平稳了不少,但依旧肉嘟嘟的。 \\\"老板,再来四碗面,多加二两牛肉!\\\" 脸上的婴儿肥被带起一抹笑意,少年畅快的大喊道。 “无双!” “你都已经吃了十八碗了!” 摇着头,卢玉翟目露担忧。 再这样,让他继续吃下去。 等到回无双城的路上,指不定就只能啃草皮了! “啊?!” “大师兄,可是这家店老板,做的牛肉面确实很好吃嘛!” “而且,我还在长身体,多吃点没关系的!” 无双视线之内,端着面汤的大师兄,脸上忧心忡忡的样子。 难怪大师兄是大师兄…… 真好! 顿时,他满不在意地一挥手,心头暖意让他更高兴了一点。 “老板,加肉!” “二两不够吃,再多加三两的!” 龇着牙,眉头被刀痕划过的青年人,甩动脑后的高马尾,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斤牛肉了。 这混蛋小子,胃里到底是能塞下多少东西啊! “无双还是别加了,城门开了,我们要赶紧上路了……” 口中对着少年劝解一句,卢玉翟一口饮下面汤,将碗筷放置在桌上就要去找老板讲明事情。 “没事的大师兄,我的速度你放心!” 咧着嘴的少年,牙缝里还有暗红色的酱肉丝留存。 ………………………… 正值午时,重新恢复了热闹的美人庄里。 “说了,人和人之间体质是有区别的……” 青年在后院房中端着一碗鸡汤,内部依旧添加了不少的药材。 “你还不相信……” 李玄阳轻轻吹着气,把鸡汤的温度降低一些,递到尹落霞的唇边。 女子净白的面容上,流溢出骤雨停歇的春光水嫩。 昨夜里承受了主要怒火的尹落霞,恶狠狠的用眼刀剜着他。 唇齿紧闭,不愿张开。 李玄阳看着满是怨气的女子,轻轻笑了笑,将汤送入自己口中。 旋即,一张俊逸的脸,在落霞仙子眼中放大。 “唔……” 睁大了眼眸的女子,咽下口中的汤食。 尹落霞恶声道,“李玄阳,你做什么?!” “喂你吃饭,”李玄阳手中将鸡肉碾成丝条状,随口应答道。 女子咬着唇,怒气满满,“有你这样喂的?” “生气伤身,会延缓你恢复的时间……” 想起这个,尹落霞心中就不乐意了。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的,为什么只有她下不来床。 “混蛋,为什么只有我是五次!” “你说啊!” 李玄阳看着一边乖乖被自己投喂,一边又凝着目光刺自己的落霞。 他回想起,昨夜的画面来。 青年口中模仿着她的语气,轻轻说道: “雪月城的落霞仙子?” “就这?” “怎么才五次,你腿就软了?” “美人榜,宗师境的武者,就着水平?” 李玄阳斜眼瞧着,这个嘴硬的女子,没好气地再说到: “她们两个来,八方楼是为了吃饭的……” “唯有你不同,你是奔着累死厨子来的!” 门口处,脚步声传来。 将面露不满的女子与温柔神色的青年,目光引走。 天女蕊的声音传来,“得了吧,别不知好歹了,我还想要阳喂呢!” 尹落霞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对话。 长裙也遮掩了不了她丰腴的身躯,女子顺势接过青年手里的汤碗。 “阳,前庄有个叫齐天尘的老道士找你……” “他目前是北离的国师……” “你注意些,不要着了他的道!” 昨夜才如愿以偿的女子,温情脉脉地看这青年,细声嘱托道。 只是她送到尹落霞,嘴边的瓷匙,就没有那么温柔了。 第163章 天斩剑,要赠我? 尹落霞感知着,那强硬挤进嘴里的鸡汤。 在有些心累地咽下之后,她疲惫地看着天女蕊,开口对着将来的第二口示意道。 “谢谢,我吃饱了!” 闻言,女子柳眉一落。 “铛……” 瓷匙落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鸣响。 天女蕊回眸扫了一眼,斜靠在床头的女子。 刚刚阳喂的时候,明明吃得可开心了。 现在到我喂,第一口就吃不下去? “你要是不想被我喂,可以自己吃!” “还是我来吧……” 摇了摇头,李玄阳再度拿回了,还剩了半份的汤。 至于,前庄等待的人。 以现在的状况。 别说国师,皇帝来了也的等着。 尹落霞将身子再往上拉了拉,稍微坐正一些。 让视线能够完全看到,青年手里那碗鸡汤细面。 清澈的汤质上,飘着几朵油花,细面如同龙须一般,沉在碗底。 汤上又点缀着少许翠绿,有斩成适宜小块的鸡肉,被堆叠在一角里,份量不少。 光看着,就令人口齿生津,不比宫廷御宴的菜色,差上多少。 但尹落霞,却没有什么吃的心情,不是不饿。 只是累了,连吃都懒得吃。 如果不是李玄阳,非得端到床前来,此时她应该还在睡回笼觉。 眼神瞟了一眼李玄阳,尹落霞把手从薄被里抽了出来。 将青年紧着递到自己嘴边的鸡腿,拿了过来。 另一只手又将海碗接过,直接垫在小腹上,以防汁水低落。 见状,天女蕊冷哼一声,“终于肯自己动手了吗?” 李玄阳愣了一下,手中的汤碗被女子的玉手夺过,他看着尹落霞问道: “嗯?” “你能动啊?” 嘟着小嘴,天女蕊对她的举动,开始冷嘲热讽:“当然能动啦,她又不是瘫了!” 尹落霞小口小口撕咬着腿肉,嘴上嘟囔着说道: “嗯,能动。” “只是浑身酸软无力,懒得动,也懒得起。” 尹落霞抬首对着青年,开口道: “行了,我自己吃吧,你该忙就去忙。” 李玄阳看了眼鸡汤,目光落在她沾染了油花的嫩唇上。 着实没想到,我熬的鸡汤还有软化肉质的效果。 感受到目光,心头有一点在意,但女子没有再开口针对性的放狠话了。 在昨夜的酒席之上,事情几乎也都说开了。 这家伙很快就要上路,启程出发了。 她也要准备准备,回雪月城了。 李寒衣则是按着原计划,前往剑心冢为修剑、补剑、铸剑。 尹落霞目光再瞟了一眼,青年身后这个鹅黄服饰的女子。 虽然天女蕊这货,不知道为什么也要去雪月城! 而且也不明白为什么,点明了要和自己一起上路做伴。 回视了一眼尹落霞,天女蕊还是替她找来了一块床上的小桌。 见那只素白小手轻松了不少,青年的心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行,那我去看看,你安心吃。” 口中说着,李玄阳反身走向屋门处,在路过天女蕊的时候,顺势将她也带出了屋子。 两人并行走着,清凉的风穿堂而过。 “你状态怎么样?” 带着点关切,李玄阳还是没忍住开口,向着天女蕊问了一下。 “就是破身之后,现在好受一些了吗?” \\\"……唔?\\\" 假意蹙着小眉头,女子在口中犹豫着说道: “感觉好极了,甚至还想再来两回!” 天女蕊的回话,让青年退了半步,很是讶异地扫视了她几眼! 怎么和表现,落霞、南宫完全不一样。 这家伙,几乎称得上天赋异禀! 看见李玄阳的反应,天女蕊咧着小嘴,轻笑起来。 “咯咯……还是算了吧,我马上就要出门了,现在还是饶过你了……” 随后,她凑近一步,口吻威胁道: “不过等你回了雪月城,哼哼!” 嬉笑打骂了两句,莲步一转,前庄的路口已至。 她指着二楼高台上独坐的白袍老者,“喏,人就在哪里……” “我要去看看你的南宫姑娘,先走啦,阳!” “嗯哇……” 娇俏的女子,在青年扭头看去之际,朱唇轻啄。 一声故意惹人的声音后,女子笑意嫣然,脚步轻快。 笑着擦去脸上的口水,青年回望着身姿摇曳的女子离去。 待身影消失…… 李玄阳这才回首,与高座之上传递来的目光,对视一眼,迈步向前。 “月剑仙阁下!” 齐天尘笑了着点了点头,示意站立在对面的青年落座。 不知道是天女蕊刻意吩咐过,还是国师齐天尘的气度过人,导致两人周边的座位颇为冷清。 “国师大人,这是?” 眯起眼眸的青年,剑意蓬勃流转于眸光之内。 白袍道长的对面桌椅上,安稳摆放了一柄古朴华贵的长剑。 “北离王朝第一剑,国剑:天斩!” 齐天尘轻声对着青年,开口介绍道。 “铮……” 感受到剑意萦绕的天斩剑,嗡鸣一声。 好似,要从剑鞘之内,逼出内部蕴藏的暗红色血气来。 同样齐天尘目光之中,只觉得眼前青年,变得无匹锋利。 但他依旧挂着亲切的笑容,没有说明来意,只是再问道。 “喜欢吗?” 感知到远处路人频频射来的目光,李玄阳收回剑意。 ……喜欢吗? 斟酌着齐天尘的问话,青年目光再流转至剑身之上。 神兵榜上前五的宝剑。 上古剑神之兵刃,天斩剑! 不太能摸清国师来意,但总归绕不过眼下北离的局面。 旋即,李玄阳将天斩拾起,往桌面上一搁。 他目光看向对面的老者,凝声问道:“送还是买,什么价位?” 第164章 愿君走天下,问天下,败天下! 深望着青年额头眉心之处的老道士,伸手取走他面前,已经凉透了的茶汤。 没有再故作神秘,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剑仙爱剑,本就无可厚非。” “但此乃开国之剑,剑体金贵,意义更是要高于其上。” “可不敢赠人,可不敢亵渎啊……” 紧接着浓浓热气蒸腾开来,将茶汤的清香带入青年鼻腔之中。 李玄阳看着给自己续茶的齐天尘,“明白了,您就是拿过来炫耀的。” 怔了一下,老者笑开后弯起的眼眸睁大,里头沧桑深邃的眸光绽放了一息,再度流转。 “没想到,月剑仙还是这般风趣的一面。” “剑虽不能赠你,但可以借你。” “借我?” “是的,陛下愿请月剑仙阁下持天斩,遍问九州剑客!” 听闻他的话语,李玄阳皱了皱眉头。 遍问九州高手,磨砺剑意……集百剑合一剑,剑出成天人! 这倒是和自己的想法,不合而谋了。 而且自己是以双剑道,入的神游玄境。 其一,是九霄的纯澈拔剑术。 其二,是以诸多武道真意汇聚而成,再辅以九霄意做剑骨,集成的混沌一剑。 本来就沉思了几天的李玄阳,其实已经对于自己接下来的武道途,早有了初步的规划。 他也想试试看,最后以百剑武道,养自己的纯澈九霄,是否可一剑入天人,战天人,胜天人。 不过现在天启城那位有意思,要让自己代他、代北离问剑。 那这份态度,理应更加真诚一些。 通力合作,方才是长久。 青年淡淡开口,对于面前的茶,不动分毫。 “所以,您是打算用一个请字,就让我去九州为北离拼死拼活采望?” “若是如此,国师还是请移步,孤剑仙亦或者儒剑仙吧……” 听完青年的话语之后。 只是一瞬间,齐天尘就知道青年应该对于国运相关之事,有所推测或了解。 心头苦笑一声,回想起在皇城内陛下对于自己的期待。 他只得再次开口言说道: “月剑仙此言差矣,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生为北离人,为北离的事情奋斗,这是应该之意。” “况且,当日三顾城头,您不是所言军武之后,愿将自身江湖剑,染上他国敌将血?” 在心头细细琢磨着,齐天尘这份毫无诚意的态度,李玄阳用古井无波地眼神,回视他。 “我学剑为逍遥,练剑为逍遥,出剑为逍遥……” “想要拿大义拘我,是不存在的。”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青年再言: “我若主动投身军伍,尚且还有三五钱俸禄。” “杀有功,攻有赏,最不济无功无过,还能落得一顿席吃。” “那位一个请字,在我眼中与狗屁无异……” 天启城来的这份态度,让他格外不爽。 越是这样想,李玄阳觉得念头越不通达了。 更何况,在得到了龙脉之后。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古人养望,君主养名,王朝鼎盛的原因了。 命道、运数,是真实存在的,也是能够改变的。 就如同蛟龙运对于南宫仆射,就如同自己对于李寒衣、尹落霞、天女蕊等诸多红颜知己的改变。 至少在神游状态之中,他曾观望过。 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老道人,端起茶杯轻轻品味的年轻人的话语。 齐天尘面露回忆,口中淡然陈述道。 “年轻人,还真是气盛啊……” 好像是回想起了当年自己与师兄下山游历时,遇过的人间。 齐天尘,不觉间笑意更加真切自然了。 “不气盛,算什么年轻人呢?” 青年反问道,旋即他将九霄抽出,与天斩剑排列摆放在一起。 两股剑意开始澎湃涌动,就好似要市井里的泼皮打架一般,纠缠碰撞了起来。 “也对!” “陛下的嘴替做完了,现在该回归我自身了。” 他正言道: “天斩剑,确实不能给你。” “但能给你其他的神兵。” “三光剑,同样位列神兵——剑榜之中,即含光、定光、流光,三剑。” “三才刀,虽出世后不入榜中,但也只是名气未达,缺少一位顶尖刀客。” “三才,即天才,地才,人才,三刀一体,一刀三影。” 突然之间,齐天尘笑了一下,看着青年笑意逐开,“最适配它的刀术,其中就有美人庄主的三刀舞。” 李玄阳一挑眉头,看着桌子对面的人,心中暗道。 没想到,齐天尘来之前还做了功课的啊。 三剑,三刀。 李玄阳没有开口说话,想听听看,他还能报出什么好东西来。 对于青年的表态,齐天尘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若不是陛下有言,他本身也不是爱讨人嫌的性子。 况且,那些东西天天摆在国库里吃灰,几十年见不到一次日光,也挺可惜的。 毕竟,学了不用,等于不会。 换到这方面也是同样的,有了不用,等于没有。 “还有一件宝衣,是以天蚕丝混合乌金丝构成的流沙夜舞裙。” “以仙女峰的武学剑袖施展起来,攻防一体、无懈可击!” 说完后,齐天尘凝望着对面的青年人。 “再添一个冠武侯的爵位,如何?” 李玄阳回问道: “爵位?” “我要之何用?” “我对朝堂之上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听完这长长一大段的报酬, 与此前,那副高姿态的施舍样子相比。 现在的齐天尘,倒是让他顺眼了不少。 “你不敢兴趣,但你爹娘感兴趣……” 凝眉,李玄阳回想了一下,当时在雪月城做四城主时的状况。 好像还真如,齐天尘所讲的那样。 而且,冠武侯的名头,可能不止他娘亲感兴趣,他爹指定也很想要。 九样报酬,对应着天下九州。 而这武侯的名头,估计也得等自己走完其他八方,战完八方。 再回到北离时,方才会被冠名。 见青年还在犹豫着,齐天尘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报出什么比较让他动心的价格。 正思索时,眼眸向着舞台中心一瞟,余光环视着美人庄内之景。 顿时,脑中灵光掠过,有一星思绪在放大。 他踌躇不定了几瞬,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道。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位郡主?” 听到国师略带询问的话语,李玄阳懵了一下,他在北离的形象,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那倒也不必,事情我应承下来了。” “东西就劳烦国师送去雪月城,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来接收的。” 李玄阳端起桌面上的不温不热的清茶,以茶代酒一口饮尽。 “一约既成,千山无阻!” “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愿君走天下,问天下,败天下……” 齐天尘拂尘一搭,郑重其事的说道。 说完,他起身面向不远处单独倚坐的消瘦中年,步履轻轻。 “城主大人,走吧。” “我助你恢复修为!” 看着转身离去的两人,李玄阳端坐在原地,面向中庭处正舞着的场景,静静思索起来。 败天下? 总要有个目标吧。 没有犹豫多久,青年起身,向着后院的地方走去。 不过目标好找,先从剑道榜上一路挑起好了。 风清扬、林朝英、傅采林、剑九黄、卫庄。 叶孤城、燕十三、谢晓峰、西门吹雪、盖聂。 隋斜谷、邓太阿、李纯罡、独孤求败。 以及南宫仆射,提了又提,不想让自己帮忙的三人。 拓拔菩萨、谢飞鱼、王仙之! “脚步停得有些久了,身子都懒得动了啊……” 轻轻伸展的关节,青年向着南宫仆射的屋子里走去。 “也不知道,这家伙北冥神功悟透了没有。” 第165章 这两匹随便整点,别给饿死了就成 三顾城监牢之中,一个青年人望着面前两个低首沉默的少女,口中教训道。 “我说你们两个啊。” “好好有门不走,非得翻墙。” “翻墙也就算了,还被人当场逮住了!” 时日近昏,正在收拾东西的李玄阳,被城主府的中年文士找上门来。 告知说自家夫人,昨夜迫不及待偷翻城墙被守城军士逮住了。 两个少女,一身同款的紧身夜行衣,面巾与武器早已经被收缴了。 李玄阳叹气道,\\\"明明今天城门都已经开了。\\\" 司空千落撇着嘴角,对于青年的说教,很是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是的,两位小姐!” “下次还是请走城门吧,这次算是你们喊得及时,城卫弩军收住了手。” 中年文士的话语,让回想起当时那份情景的少女,红了红脸。 “我是雪月城月剑仙的娘子!” “你们谁敢动我!” “就这话,你们两个小丫头说出口,不会觉得躁得慌吗?” 李玄阳扶着额头,万般无奈。 再一次不禁失笑,领着青年走进来认人的中年幕僚,接过将士们取回来的兵刃。 一对灵雨双剑、一杆银月长枪,被他递交了过去。 李玄阳接过手来,先是将银月枪交给司空千落。 听着青年的教训,张菁瘪着小嘴很是委屈,又见武器给了司空千落,而没给自己。 可能是觉得自己违背了彼此的约定,少女低头不敢去看他。 只是沉默着……一副任打任骂的可怜样子。 “你马呢?” 心头很乱,正在胡思乱想的少女,突然之间,听见青年开口问出的话语,她懵了一下。 “我马?” “对,那匹粉色的骏马!” 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李玄阳没忍住,拿着短剑轻轻敲了她一下。 看着无比弱势的小姐妹,司空千落替她接过话头来,“我们在城外雇了两个马夫,帮忙给看着了!” 正所谓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 或许,铁窗也算同窗了! 总之,从生死危机到同守牢狱,再到绝望危急之下的心声吐露。 让两个人的关系比早先,更是亲近了许多。 “对的,是两个喜欢啃草皮的可怜傻子。” “……” 青年话语噎住了, “可怜傻子?” “你们是在说自己吗?” “今天若是我不来,司空长风那货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来接你!” “不会的,我阿爹可疼我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把黄金棺材的事情丢给我之后,就心虚地跑去南诀了?\\\" 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膛处的小姑娘,青年人反问道。 见司空千落还想犟嘴,张菁小手赶快扯了她一下。 嘁,反正阿爹,绝对很快就会来接我! 更何况,大师兄也在这里! 李玄阳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怜傻子?? 这两个丫头,心可真大。 “先去找那个马夫,把你那匹神异的骏马领回来,再说吧!” 樱桃与古之赤兔,同属汗血宝马。 其灵性、神骏,极为不凡。 几乎称得上是异兽了。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能够达到被系统收录的层次。 两个少女,快步从脏污恶臭的昏暗地牢,逃离出来。 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外头清新的空气。 沉默了良久,少女不复平日开朗活泼。 张菁还是压不住心头的难受纠结,开口说了出来: “那个……师傅, 我违反约定了,你惩罚我吧!” 话语一出,不止是青年,连同司空千落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啊?” “不是吧,就喊一喊也有惩罚?” 有点懵,虽然当时自己没开口,但她张菁若是因此受罚的话,她也不是很开心。 “算了,下不为例!” “毕竟小命重要……” “好的!谢谢师傅!” 口中随意应答了一句,李玄阳领着两人,走向街道,向着城外去。 瞬间,如同晴雨转换一般,破颜一笑的少女,如同穿花蝴蝶,避让开身边的人潮。 脚步轻轻凑近了青年,开始叽叽喳喳聊起了,她一路的见闻。 在两人身后,司空千落深深望了一眼,这个高大厚实的城门,道: “哼,下次……本小姐绝对不会再被人逮住的!” “嗯,有志气,加油!” 扯了扯嘴角,对于司空千落的话,懒得辩驳了,李玄阳再道: “带路吧,我可不知道你们约定的地方在哪里……” 少女迈步,继而领着青年人向着城外约定好的方向走去。 随着视线的开阔,原先聚集着人群的地方,已经无人了。 “啊!怎么没人?” 旋即,司空千落愣在当场,她转身对着张菁大喊道,脸上有几分慌急。 李玄阳看去,一目了然的平原大道上,行人无数,马匹无数。 只是马匹大都衔着车厢,而行人,也大都带着货物。 很明显,无一人是在等待着,两个少女的归来。 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李玄阳耸着肩摊手,面向两个少女,“你们的马夫,人好像跑了。” 踌躇着……迟疑着……很是不乐意的司空千落,满是歉意开口对着张菁,说道:“阿菁,对不起!你马丢了……” 大喜大悲之间,心情起伏不断,她耳畔里听见了司空千落的话语。 少女开口,对着小姐妹轻声言道:“千落,你马也没了。” “我知道。” 司空千落眯起眼眸,望着徐风年和剑九黄原先蹲着地方,攥紧了银月枪。 “放心!” “我一定会帮你,把马找到的!” “然后还要狠狠地教训一顿,那两个偷马贼!!” “说说吧,我让三顾城管事帮你们找。” 即使很无奈,但此刻李玄阳身为家长。 小孩子的东西丢了,他总得想办法帮忙找吧。 ………………………… 于此时,牵着三匹马的一老一少,走进了美人庄内。 眼前奢贵绮靡的景象,多少让青年人起了前两年在府中的美好回忆。 “小哥,劳烦了给这一匹喂点上好的草料。” 老黄讪笑着对着管理马厩的小年轻,开口道。 小厮装扮的美人庄仆役,看着被老头牵引到面前的枯瘦老马,再望着青年手中随意拉扯的千里神驹。 他心底有几缕疑惑,为何这富贵人家里还会留有这个样子的瘦弱老马。 不过也没多言,客人如何说便如何做,是他们在这里学会的最好准则。 “好的。” 随后,青年牵引着白马与粉马上前来,口中轻声道:“这两匹随便整点,别给饿死了就成……” 第166章 寒衣,这是……要入神游玄境了 随后,青年牵引着白马与粉马上前来,口中轻声道:“这两匹随便整点,别给饿死了就成……” “啊?” 眨巴着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听错了。 仆役来回瞅着三匹形态不一的马儿,又回望了一眼青年和老头。 “这匹,上好草料备着?” 说完,将指向老马的手转向樱桃和白马,“这两匹,随便喂点?” “对的,小哥挺聪明。” 徐风年笑着留下一句话,目露期待向着夜里豪奢放逸的美人庄内走去。 耳边声乐与喧闹,已经让他迫不及待了。 ………………………… 就在剑九黄背着剑匣,与公子徐风年在美人庄内赏舞时。 三顾城头下,悄然无息贴上了两人的悬赏。 而回到了美人庄后院里的青年,领着两个新到来的少女,和几人打了个招呼。 已经收拾完行囊的李寒衣,正凝着眉头。 她要带的东西不多。 湛卢、胸臆、承影,三把名剑的碎片。 放在一个布包就够了。 李寒衣的面前,是五个布满甲胄的怪异武士。 照李玄阳的所说,这五套甲胄也是顶级的铸剑材料。 李寒衣,一眼扫去。 这同色同甲的五个人型傀儡,依次排列开。 被宽厚甲胄层层包裹的武士,看不清身上任何的肌肤与要害。 不仅身上的气息,毫无生机,甚至于气息之中,还透着一股邪恶。 “符将红甲?” 李寒衣回想起李玄阳,黄昏时带回来这套东西的介绍。 一天象,四指玄的配置。 金甲天象,木水火土,四甲四指玄。 上头刻录的符文,第一套是来自离阳阁皂山,最出名的云篆。 第二套是上阴学宫天机楼,专门刻上的佛经梵文。 两套皆是,道佛至理的宝经。 但好像都压制不住,这傀尸的邪气。 想着想着,李寒衣退了两步,铁马冰河出鞘! “铛……” 没有使用真气的一剑过后,为首的甲士身上,爆出无数的火花。 以铁马冰河的锋利,却仅在它表面留下了一道白痕而已。 确实称得上是绝世珍宝。 “还有自我恢复的功能?” 李寒衣凝望着那缓缓消退的白痕,脚步再退了一些。 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是渗人。 “难怪李玄阳下午带过来的时候,一脸嫌弃样……” 女子将剑收入鞘中,眉头未松,转身向着落霞屋子里走去。 她不怕尸体,甚至血海尸山的战场在师傅的带领下,也见过。 但总觉得李玄阳带回来的这玩意,不对劲。 有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寒衣,怎么了?” 被美人庄里乐声吵得睡不着,女子只能半靠在床头,看着青年带回的各类小说书籍。 “没,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将剑斜搭在床头,李寒衣坐在床边,看着烛火下的女子,口中柔声道。 把注意力全然从文字之中跳脱出来,尹落霞看着床边的姑娘,很是稀奇地样子。 平时自己跑去苍山找她,都要被嫌弃好一会儿。 这算是寒衣第一次,对自己提出一起睡的要求了。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带着点点好奇,尹落霞开口问道。 “没有,明天都要走了,你身子还没好,我有些担心。” 轻轻卸掉鞋履,赤着小脚关上了屋门的女子,口中解释道。 闻言,尹落霞翻了个白眼。 担心我的话,昨夜你怎么不来帮我! “你该不会是怕李玄阳这货,半夜去你屋里偷袭吧。” 顺着脑中的思绪一盘算,目前好像真的就只剩下了寒衣,还没有被吃掉。 转念,李寒衣脑中一顿,顺着落霞的话语接话道: “嗯,我明天要前往剑心冢了。” \\\"下不来床的话,会被一人丢在这里的。\\\" 女子略有些认真的话语,让落霞仙子的脸臭了一点。 虽然知道寒衣大概率不是故意的,但这并不妨碍的她不开心。 默默地没有回应,只是重新把目光找到摊开的书上。 继续随着思绪,经历故事。 ………………………… 随意找了两间屋子,把两个身心疲惫的小丫头送了进去。 青年走在廊道之中,远望着那间敞开大门的房屋。 说实话,里头有那五个玩意,他也不是很乐意住了。 虽说目前世上除了李玄阳之外,已经没有人能够以红丝操控这符甲红将了。 但一想到屋子里头,睡觉的时候,有五头僵尸在。 他心中还是不免膈应的慌。 脚步一转,青年身形变动,抬手轻轻叩响了屋门。 “咚咚……” “谁!” 清冷脆硬的嗓音,从屋内透过门窗,传了出来。 “先开门。” 李玄阳翻了个白眼,他又没有隐匿自己的气息,这一听就是故意的。 声音与感知到的一致,盘坐在卧床上的女子,瞟了一眼窗边缝隙之中长空的昏暗,心头颤了一下。 怎么感觉自己,刚起就天黑了,该不会又到睡觉的时间了吧? 犹豫不决间,敲门声再起,南宫仆射穿上鞋履,理了理衣袍。 女子走到屋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嘎吱……” “怎么了?” 她抬首对着挡在门前的青年人,问道。 “没什么,我来看看你之前学会的武道真意,现在消化的怎么样了。” “要不要,再教你点新的东西。” 望着他笑意盈盈的神色,紧蹙剑眉的女子,慌了神。 “你不会累吗?” 有些疑惑,青年反问道。 “我一个神游境,总不至于教几门武学就累了吧。” “那行吧……” ………………………… 清晨时见雾,青草遮雨露。 一天内唯有短暂三两时辰沉静的庄子里,白衣白袍的女子,静坐在小亭内。 李寒衣的桃花眸子闪烁着,晶亮的光泽,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然自若的笑容。 这种平淡自然的烟火气息,让她很是喜欢。 逐渐的思绪,开始期待往后的生活。 落霞不想起,李玄阳和南宫仆射好像也都还没醒。 耳边花草间的虫鸣,让女子的心神越发宁静,身上的气息逐渐融入到自然之内。 天象境界的气息,愈发的圆润,流转之间有玄奥的剑意开始流转在体表之内。 自雪月城内悟了几十年的静,在太白庄一朝得悟的动。 眼下,自己又在悄然无息间,汇入天地的缓。 就如同天地间的自然大道一般。 毫无波澜的湖水与雄浑澎湃的浪潮,总归是要回归到,平流缓进的节奏里。 这股刚刚才经历不久的气息,让屋内的青年缓缓抬起了眼皮。 迷糊了两息时间,换过脑子的李玄阳,爬起身来靠坐在床头上,凝望着庭院所在。 寒衣,这是……要入神游玄境了? 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突然之间就打开了神游玄境的门槛。 很快……股股剑意,以亭子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发开来。 神情清明了许多的李玄阳,双膝盘坐起吗,眼眸之中金光照耀反射在地板上。 他的阳神出自天门穴,穿透出墙,横立在空,开始为女子护持、警戒起来。 不多时! 那股玄妙的气息逐渐消退,回归女子本体之内。 在舒服安适的心境里,女子视线逐渐有了落点。 第167章 李寒衣:下次雪月城见吧,月剑仙阁下 不多时……玄妙的气息逐渐消退,回归女子本体之内。 李寒衣只觉得内心变得恬淡静雅,很是舒适。 紧接着,发现了天上的异象后,女子视线有了着落点。 李寒衣望着天上犹如金阳一般散发着光辉的神人,带着一点奇怪凝问道。 “怎么了吗?” 听到话音,李玄阳低头,见女子从顿悟状态苏醒过来。 青年皱着眉头,与她凝视对视了几眼。 随后,如同天神降临一般,李玄阳带着金辉落在亭子之中。 青年将身上的气息,尽数收敛起来。 他望着李寒衣的身躯,不断扫视、不断打量着。 怎么没有感觉到,神游玄境的气息出现? 刚刚同样没看到,有天道异象出现。 “你这是突破失败了?” “突破?” 李寒衣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的状态。 “我没有在突破,只是在那一瞬间寻到入神游的门径。” “而且,突破的话,动静太大了,会吵醒她们的!” 望着青年,突然间变得有些责怪的神情,李寒衣柔柔笑道: “没关系的,反正之后顺着路走,破境会很平顺的……” 女子笑靥如花,带着好奇。 李寒衣伸出葱玉指扯动了一下,青年裸露在外的肌肤。 “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像庙里的神只啊。” 低头看着发着微弱光芒的自身躯干,李玄阳开口对女子的笑容,报以回馈。 “就是做了神只,方才能和你这样的小仙女门当户对啊。” 女子眨巴着明眸大眼,很是稀奇地望着好似金箔镀身的青年。 见她这个样子,李玄阳也是无奈一笑,口中顺着她夸赞道: “确实,我家寒衣就是这般天才!” “明明入天象圆满才半年不到时间,就又推开了别人踌躇一辈子都没能寻到的神游门槛。” 轻轻摇着头,女子笑容盈盈如同春风。 “不过也是在武道上踌躇了几十年后,才有些许的厚积薄发罢了。” 听完之后,李玄阳笑了一下,身影消失。 “嘎吱……” 屋门被推开,温润而泽的青年,迈步而出。 李玄阳接过刚才女子的话语,道: “最起码咱雪月剑仙阁下还能薄发,有的人指不定就给多年来的厚积压死了。” 比如:无双城老祖和韩貂寺,两人就是被积累压倒的最典型代表。 再比如,越老越妖的王仙之,在随着时间推移,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踏实,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短板存在了。 “你起这么早干啥?” 抛开思绪,李玄阳一边问着,脚步不停走到李寒衣身边的亭子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随后,抬首看着站立在中央的女子,等待她的回答。 旭日的金穗,从阴影旁钻进亭子,撒在女子的身上,把白袍变得唯美许多。 “已经过卯时破晓了。” 望了一眼日头,女子开口道。 “你专门来等我起床的?” 李玄阳环视了一圈,仍旧安静的庭院,他开口疑惑地问道。 “嗯。” 将目光收回到青年身上,李寒衣点了点头,再度开口解释道。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要上路了。” “来和你道个别,就走要了……” 说完,她又细细感知了一下各间屋子的状况。 传来的反馈一片宁静祥和,没有半点异动异响。 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迎着金阳的雪颊,如同叶片上的露珠,反射出的晶莹光彩,煞是好看。 “你脸红个什么?” 对于李寒衣望着望着,就突然之间红了的脸,李玄阳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哪里不对劲吗?” 紧接着,青年低头自视了两圈,没有发现,只好再度抬起头,向着她问道。 “没有。” 女子摇了摇头,拍了拍身旁的石凳,示意李玄阳坐过来。 带着奇怪,青年起身挪动脚步,凑近女子,贴身而坐,面朝着她用目光继续发问。 “那个……铁马冰河的租金……我可能暂时没办法给你。” 听到她轻轻柔柔,讲述出的话语,李玄阳会心一笑。 想起了昨夜尹落霞的大肆宣传,与南宫冷峭寒面。 虽然觉得很多余,但李玄阳并不排斥,并且惊叹于南宫仆射的脑回路。 “先欠着吧,不过我可以把利息补上。” 笑意嫣然的雪颊上,映起桃花虹彩。 李寒衣欺身而上,两只娇嫩的小手,压制住的乱动的青年。 欺身而上…… 日光渐盛,随着情迷意乱的氛围起来。 女子娇躯一颤,迷离的桃花眸子睁开,一丝的羞怕划过。 “唔……” 下意识间,李寒衣就想要往后躲。 “哒……” 柔软的娇躯顶靠在亭柱之上。 是她一开始就依靠着的那根亭柱,封死了自己后路。 忽然之间,李寒衣感受到钻进自己衣裳内的那只小动物,很是茫然,它找不到落点。 心头忍俊不禁,纤长的睫毛,抖动。 被扫了扫的青年,睁开眼眸,眸光之中尽是尴尬。 都怪南宫仆射和尹落霞,现在自己都养成坏习惯了! 不过李寒衣身上这层层叠叠的束衣带,好像比南宫仆射的还要更恐怖一点。 被柔和的目光,无声凝望着。 李寒衣情深意浓的美目,笑得弯起,水嫩的樱唇尚且通红。 心头为李玄阳刚刚呆愣无措的举动,直乐呵。 笑了有一阵了,似乎是感到了青年的窘迫之境。 女子吐了口气息,僵硬的身子软化了下来。 “下次吧,会有机会的……” 没有讲明,但亭中两人都知道言语间,意指的是什么。 “要出发了,今天不方便……” 顿了一下开口解释的女子,忍不住发笑了起来,语气之中尽是笑意。 “我……抱歉,没忍住……” 带着歉意,青年还是开口向着她,说了一声。 摇着头,女子起身,低头凑近他再言道:“我不介意的,能够让喜欢的人如此着迷,我很开心……” “反正终归是要经历的,不是吗?” “下次再见面时,说不定就可以提前了喔!” 难得在人前露出了俏皮的一面的李寒衣,就好似回到了花季之年。 着迷眷恋吗? 目光停留在女子的身姿之上,爱不忍释。 “好了,我该上路了,下次在雪月城见吧,我的月剑仙阁下!” 轻笑着,女子理了理青年的衣领。 旋即,转身抄起古朴大气的铁剑,步履轻盈向着庭院中间走去。 “铮……” 一声剑吟,声响不大,只是铁马冰河稍稍在与青年道别。 紧接着,女子莲步踩上那点刺目的寒芒,化做流星横飞远掠而去。 这才给走啊。 怎么就开始想念了呢…… 望着那远去的长空留下的焰尾,李玄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鼻息之间,仿佛还能嗅到那股女子自带的桃花香气。 随着,李寒衣一同走的还有两柄碎剑,一柄残剑。 湛卢、胸臆、承影…… 那假的无双剑匣倒是还在…… 第168章 南宫,也和你们一起走? 随着,李寒衣一同走的还有两柄碎剑,一柄残剑。 湛卢、胸臆、承影…… 就是再见时,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与样貌了。 良久之后,扎眼的旭日,让李玄阳逐渐清醒过来。 望着还没什么动静的两间屋子。 尹落霞和天女蕊,今日就要回雪月城中去。 而南宫仆射,他问过了。 那夜…… 头一次,这家伙是在进行所谓的报恩。 剩余的两次,分别是绣冬和春雷的租金。 所以才有了,李寒衣今早的一番话。 而南宫这家伙的目的,也不如信件上所言,在雪月城。 她要去的,是武帝城! 夺龙运是真,但她要夺的是王仙之的龙运! 是她母亲的蛟龙运! 精进武学也是真的,不过她借用的磨刀石,号称人间武帝! 好在,现在人被自己及时打醒了。 凭借着,现在汇入了龙势的新刀法。 南宫十五停,对比之前威势要上涨不少。 但她对上王仙之,仍旧没有一丝毫的胜算可言。 更何况以天象境界,硬撼神游玄境的强者。 不说蚍蜉撼树,其实也相差不远。 ………………………… 时间既定,大约都在今日。 一切都按照定下的计划,稳步进行着。 李玄阳今日便要启程,上路前往毕罗城。 随同者有雷无桀、萧瑟、唐莲三人与一个无禅和尚。 而,天女蕊和落霞,要去雪月。 南宫仆射,暂时还在抉择。 至于张菁、小华锦,李玄阳没有打算带上,还是让他们和落霞一起回雪月吧。 在时间的流逝中,以美人庄为起始,这座沉寂的城池再度苏醒过来。 “混蛋李玄阳,我走了。” 脸上没有看见一点点的留恋,已经恢复了气力的落霞仙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华美裙式。 随口而出的话语里,尽是嫌弃。 脸上带着调笑,青年开口道: “不来个吻别吗?” “我的三夫人?” “滚!” 站在门栏前的女子,翻了个白眼,口中轻叱道。 紧接着,尹落霞转身开始向着庄前的所在走去。 那一只玉臂伸展,在行走间,简单地舞动了两下。 就算是对屋子里对坐的两人,打过了招呼。 “那你呢,太白庄的大少奶奶?” 没有动身,只是目送女子离去后,青年扭头看向对面的南宫仆射问道。 “我需要找一个地方,沉稳一段时间。” “母亲的龙势,让我找到了补齐刀法的途径。” “所以,不能再陪同你上路了……” 面容平缓,南宫仆射开口的语气庄重严肃。 就像是极力要让李玄阳,认同自己的说的话语那般,一板正经。 “武帝城?” “还是西蜀?” “亦或者……回北莽?” 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淡的李玄阳,同样返抛出三句话来。 抿了抿因为夏季干燥,而皱起的唇皮, 南宫仆射眸光颤了一息。 从地面上流转,回视到青年的脸上,与那双深邃眼眸对视。 “知道了,我不到天象圆满之前,不会去找死的。” 将口中的唾沫咽下,在沉默的气场之中,她再度补充道: “真的!” 想着既然已经开口解释了,南宫仆射索性将之前的想法一次性都明白。 “本来一开始我是想去大宋的,那边的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偏弱。” ”而且,武道藏书地不少,可供我研读。” “但后来……” 女子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李玄阳接过话语,替她顺着往下说道: “但后来,鬼使神差一般,心头隐隐有一股想法推着你,向着武帝城去?” “只是这股想法,并没有与你的计划相驳,所以你就顺从了它?” 女子蹙眉,很是奇怪主动接过话头的男子,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当时的感受。 但疑惑只持续了一瞬间,以她的冰雪聪明就醒悟了过来。 “你是说,因为龙势的缘故?” “嗯。” 李玄阳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出原因来。 无关女子是否脆弱,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礼貌。 很显然,看着面色下沉不少的南宫仆射,李玄阳就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 “别多想了,它也不是故意这般要影响你的意识的。” “我知道的,只是蛟龙势的本能而已。” 勉强笑了一下,强行振作起来的女子,开口对着自己解释道。 “落叶尚且归根,更何况母亲这股被一分为四的意识体。” 旋即,抬首遥望青年的眼眸,“你……别去!” “他们三个,我自己来。” “我有预感的,这一天很快就会来的……” 顿了一下,南宫仆射收敛起脸上的低沉,对着李玄阳开口讲道: “再等等吧,娶你的那天,不会太久。” 李玄阳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将话题引到了其他。 “那你呢,决定好了吗?” “去哪家武道圣地,求学。” “少林藏经阁、武当道经堂、还是逍遥派的琅嬛玉洞。” “甚至于侠客岛二十四洞?” 南宫仆射闭口不言,深深凝望着青年,等待回应。 春风满面丝毫不见更改,李玄阳以强大的脸皮尽数承受。 你的就是我的,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反正,北莽军神拓拔菩萨、西蜀丞相谢飞鱼、人间武帝王仙之。 这些声名赫赫于九州大地的顶尖武道人物,自己肯定是要收录的。 再说了,女孩子嘴里说的不要就是要! 自己老婆该宠的时候宠,该拒绝的时候也不能迟疑。 夫纲不能失! “南宫大夫人,走不走!” 遥遥从外头廊道里,一缕清风裹挟着柔媚的嗓音传入屋中,打破了沉寂了有一会儿的气氛。 蕊的声音? 李玄阳转首看去,果然轻轻的脚步节奏,仿若无声一般。 是刻意锻炼出来的,触地范围不大。 身姿、面容刚一出现在屋前,望见了里头的青年,女子雀跃地心情,再添几分的春色。 “咦,阳,我说怎么在前庄找不到你人。” 她在一早忙碌前,就与青年道过别了。 所以,她把道别后的每次相遇,都当做了惊喜! “走。” 开口回应了一句,南宫仆射瞥了一眼安然盘坐在自己身前的青年。 知道李玄阳,没有答应的打算。 但她也只能伸腿将裹着罗袜的小脚,伸入云履之中,无奈起身,准备启程。 “你们这是?” “回雪月呀,”一人向外走,一人向内奔。 黄白的身影相错而过,奔入青年怀中的天女蕊,喜眉笑脸。 张开怀抱拦住了女子,青年低头对着天女蕊问道,“南宫,也和你们一起回雪月?” 第169章 公子,我又不会武功 张开怀抱拦住了女子,青年低头对着天女蕊问道,“她,也和你们一起回雪月?” “嗯,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听闻李玄阳的话语,天女蕊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讲出,同时目光也落到了南宫仆射的身上。 感受着背后两股目光在注视自己,女子没有转身,一身白袍被穿堂风鼓荡着,她开口道: “我回雪月,问问司空长风。” “南诀的刀,如何……” 雪剑仙离去。 落霞仙子离去。 包括美人庄主天女蕊与南宫仆射相继离去。 甚至于,李玄阳与其他三人已经开始收拾着细软。 因为某种原因丢失了两匹马的少女,坐在屋子里合计谋算着。 “我不想在这里干等着,你呢?” 微微掀起木窗,司空千落关注着屋子两侧的动静,扭头对着张菁述说道。 “我也不想,但是师傅让我们在这里安心等消息。” 张菁望着面前灵动的少女,尽管心头也很不乐意留下来等。 对于白马丢了,自己倒不是很心疼。 但对于把张菁的樱桃,一起弄丢了。 自诩为大师姐的司空千落,还是有些许的自责。 “那好吧,我陪你等……” 一下子泄了气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很快,再度振奋起来的少女,攥紧长枪,一把拉开屋门,向外踏走。 风风火火的话语,飘在空中,人影已经不见了。 \\\"干等着也不是事,我去城里找找看。” “说不定就能,正巧抓住那两个骗子!” 转念一想,张菁眼眸一亮,抄起身边连鞘短剑,同样跟上。 也是。 那两个人拿了自己的银钱,肯定是要到城里头消费的。 不对。 火红衣裳的少女,又皱着眉头止住脚步。 照理说已经贴上了宣告,在城里的话,应该早就有消息了。 所以,应该去城外找吗? 低头一点点往下思索的少女,徐步在廊道之中走着。 “嘭……” 额头受阻,撞击的力道反传达到身上,少女脚步一个踉跄。 “诶……” 背对着的廊道的青年,口中惊呼了一出来。 “公子!” 假装面色惊慌的缺牙老者,枯黄的手臂一拉扯,稳住青年的身形。 “啪嗒……” 醇香酒液飞溅地面,染湿大片。 阵阵酒香被剧烈地升腾起,钻入几人的鼻腔之中。 张菁抬头,正欲道歉。 瞬息之间,她怔在原地,看着对面这个万般无奈的青年与一脸可惜样的老头。 下一刻……回过神来的少女,后腰出别着的灵光飞雨出鞘。 铮…… 左右两抹寒光,各行其道。 一向青年,一向老者。 我去,什么情况! 遍体生寒,徐风年望着那向着脖颈杀来的寒锋,心头尽是茫然。 旋即,脑子反应过来了,只是身子却顾不上这般的速度。 顿时徐风年,也只能在心头里将身后这个家伙,十八代祖宗拖出来骂了个遍! 但他还是极力想要试着躲开,只是微微踮起的脚尖,还没动,脖颈已经开始有刺痛的感觉。 突然之间,那一股刀势的压下。 连他微微挪动的脚尖,都被定住! 只能傻傻呆站在原地,任凭心头那无比沉重的大山压下,青年将惊恐浮现于神情之上。 下一个念头过去,徐风年闭上了眼睛。 甚至来不及回忆自己的今生经历,父母亲人。 他只希望,这一刀下来得利落一点。 这样不至于太痛! 面对那袭来的剑罡,剑九黄没有一点点的畏惧。 以他天象中期的境界,无论是实力还是眼力。 张菁这金刚境界修为的剑术功夫,差的还远! 更何况,小姑娘本身也不是冲着杀人来得。 特别老黄是在感知到世子殿下,此时的神情状态之后,脸上的笑容犹胜几分。 老黄带着心头那股作弄人意味的心情,悄无声息转动脚步,指尖拽着青年衣角边缘。 也不见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青年被扯动后仰的身姿,恰好地从两道剑影之中穿过。 等了小一会儿,没有等来意想之中剧痛,反倒是身形歪七扭八的失重感传来。 徐风年睁开眼睛,寒栗动人的剑光,又扑面而来。 心神具颤之际,耳边传来一句熟悉的乡音话语。 “公子,快跑……” 紧接着,徐风年身形被向后猛然扯了一大截。 结合刚刚画面与此时的举动,他口中不由大骂道: “老黄,你个没良心的,居然敢拿我当盾牌使……” “公子,老黄我先走了!” 没有丝毫想反驳辩解的意思,剑九黄撒丫子就跑。 没敢愣神,借着这短短几个身位的距离,徐风年一边胡乱躲着身后的剑,一边开口怒骂道: “黄跑跑,你倒是帮忙啊……” “公子,我又不会武功。” “那你他娘的,倒是带我一起跑啊!” 对于两人的话语,张菁冷眼相待,手上剑光频发,璀璨的剑芒不断延展,向着青年后背。 她这一套双剑之术,本是走的疾如风,迅如雷的快剑路子。 以这种得势不饶人的连绵剑势来讲,一旦被沾上,轻易是难以脱开的。 更何况青年和老头,刚刚背对着自己,而抢先出手的也是她自己。 从开始到结束,她一共出了七剑,连续封锁了青年十二个方位。 但偏偏没有一剑能够接触到他的,就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一般。 每次将要临身之际,剑总会被那层薄膜给滑开。 甚至于最后刺出的那一剑,她都感知到了一股入水的凝重感。 很不对劲,止步了一息的少女,望着廊道尽头的青年背影,苦思不解。 是剑术的问题吗? 要不,再试试看好了…… 第170章 诸位,有多少想动手的,趁现在吧 少女本来就是被宠上了天的性子,除开了李玄阳的之外。 其他人的感受,根本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寒光厉厉的两柄短剑,在两只玉臂之上衔接而成,就好似一尾长鞭。 运转起家传的玄阴寒玉诀,脚上步法灵动,也是神异非凡。 如同凤凰天翔一般的火焰少女, 冲出! 刺入人潮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起先,他们还在疑惑为什么有。 一个腿脚利落的老者在前头开路,一个俊朗的青年在中间狂奔。 眼下,他们就已经明白了。 “护卫,护卫!!” “美人庄的护卫呢?!” “杀人啦!杀人啦!” 喧闹声,纷乱声,碰撞声,呼喊声,挤成一片。 普通的商户们显然已经抛下财物,到处在寻找藏匿之处。 但也有不少的人,安然坐于原位,不知道心中早已见惯此番景象,还是心中有底气。 背着一个方正布包的老黄,健步如飞。 在前头奔行之间,甚至还有空回头对着青年笑道:“公子,快啊,剑落屁股了。” “忒娘的,你这个家伙追着我砍干啥啊!” “小爷我和你又没仇没怨!” “再说了,我还帮你们喂了两天马呢?!” 徐风年一边大喊,背后的冷汗不断提醒着他狂奔。 生怕那落在屁股的剑光,要刺上头颅。 徐风年口中粗气不断,望着庄前空旷的地界,更是心忧。 这些个武林高手,人多还好,他能乱窜挡一挡。 等到空旷地方了,不用三息时间,他就得跪地上求饶! 少女微微眯起的霜寒星眸里,煞气不绝。 马,肯定是找回来了。 但本小姐,现在要弄清楚刚刚那种出剑的感觉,到底是什么问题! 为何就刺不中! 将鞭法的招式,以双剑之锋使出。 “锃……” “虹霞漫天花雨落!” “偷马贼,看剑!” 赤炎如歌如凰的少女,口中清叱,手上的双剑并起,剑光凌冽劈出! 绚烂的真气凝聚,在半空之中便真如一只天上的神凰般翱翔于天际。 威赫、霸道、灵动、好似天罗地网夺命而来。 缭乱的剑光,横扫杀去。 气势如潮水一般压下,还只是普通人的徐风年,本来游历数个月后亏空虚弱的身体,受不住。 脚下一软,身躯歪向地面,就要摔倒。 在前方的剑九黄,眉头一凝,双眸有光的闪烁。 坏了,好像要遭。 心头不敢再有玩闹之意,迅疾的脚步一转方向,再快几分。 同时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双指成剑,随时准备出剑救援。 “锃……” 剑舌吞吐,锋利的气息虚长几分,俨然透体转入了青年的背部。 望见徐风年骤然煞白的脸,老黄眉头一落,面色耷拉下来。 剑指不在迟疑,斜向一指,一股剑意划破空气。 “嗖……嗖……” 一前一后两点破风声响起,一掠的黑影在半空划过。 “铛……” 澄黄古朴的铜钱磕在剑芒之上,止断了那渡入青年体内的寒气。 随后,瘦弱老头,脚步就仿若耕地的黄牛,一拖一拽之间。 他身形平白矮下几分,剑九黄就这样将徐风年从少女的攻击范畴内,扯走。 只是这朴素的两步腾挪,落在高手的眼中,就显得非同一般了。 本来在马棚之中见到樱桃粉马的李玄阳,还想着去告知一下张菁和司空千落。 却没想到,她们自己倒是先自己一步,找到了人。 静立在二楼,观望下头的闹剧。 李玄阳目光停留在,那个粗布麻衣的磕碜老头身上。 准确地说,是望着他背后凝成剑指的剑意之上。 虽,隐而不发,但在青年眼中便如明灯一般显眼。 “来,给公子上酒!” 李玄阳口中的声音,带着笑意,唯有自己能够听见。 旋即,青年的身影下落,骤然之间出现在刀光剑影之中。 两指一掐,卡住跟在铜钱后头,直击少女的那枚圆润明珠。 手中明珠被掐得粉碎,青年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射向对面的两个人影。 “黄阵图与北凉柿子?” \\\"背后的是剑匣吧?\\\" “本以为率先见到的会是天下三剑匣之一,无双剑匣。” “结果居然是,你黄阵图的九剑匣。” 青年自顾自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语,让身旁人一脸茫然的同时,也引起了剑九黄的脸色大变。 “北凉到北离,六千里可不够啊!” 剑式雏形都还在我的脑海之中,他是怎么知道的? 心头有万般疑惑,老黄对着一言道破自己和公子身份的来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 随后目光落在青年腰间的两柄长剑之上,“这是九霄?” “另一把是天斩?” 揽住徐风年的老者,身形凝滞,不敢在妄动。 忽如其来的低气压,骤然降临下来,危险的气氛在发散,美人庄从喧闹到寂静,只经历了青年下场这短短一瞬。 北离月剑仙,李玄阳! 天象后期的存在。 “我们北凉与你们雪月城,既无怨又无仇,也不是为了黄金棺材来的。” “阁下,为何点破我与世子身份,交恶北凉。” 徐风年看着站在身前的这个瘦弱老者,缓缓将背上方正布包放下,口中流畅的话语,不再磕绊。 口吻腔调也不在同此前路途上,那般的吊儿郎当。 “我去,老黄。” \\\"原来你真是大高手啊!\\\" “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我就说了嘛,平常人怎么可能跑的比马还要快!” 尽管对面的青年没什么绽放出什么威势来,但就光在北离这一路上以来的见闻。 就足够他剑九黄,郑重对待了。 既然身份被点破了,索性他也就直接称呼道,“世子殿下,你先出去,外头有人接应。” 看了一圈之后,徐风年大致也明白了,此时的处境。 一路上的各种危险与风餐露宿,早就将他的那份天真磨灭。 其中领悟最深的就是:什么身份,就该在什么时候,去做什么样的事情。 现在他是北凉世子,在危机的时候,自己毫无武力,最该做的就是尽量减低护卫的负担。 特别是一开始,他还真以为徐晓什么都没有安排给自己。 一路和老黄,可是靠着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乞讨露宿过来的。 不过现在,青年人站稳之后,撒丫子就往外头蹿去。 “老黄,还是你讲义气,再见!” “诶,偷马贼跑了!” 冰雪聪明的少女只到此时,才开口对着李玄阳提醒道。 自从青年下场与对面的老者对话以来,被护持在身后的她。 通过李玄阳的话语,也明白的对面这个老头是个高手。 通过无双剑匣这四个字的大名。 让张菁,对于为何此前,每次出剑都斩不中的原因,有了解释。 御剑高手! “没事,他现在不重要。” 将从自己手臂外侧探出来的脑袋,摁了回去。 这里已经不是这个金刚境的小姑娘,可以掺和的地步了。 李玄阳口中对着张菁说着:“樱桃在庄子里的马厩,你可以先去看看。” 撅着小嘴,虽然不是很想去,但毕竟李玄阳都开口说了。 张菁觉得自己是个好女人,在外面要给夫君面子,所以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李玄阳转身,他无视了在眼前已经解掉布条,展露剑匣原貌的老头。 青年环视了一圈周边,未曾离去的江湖客人们。 “诸位,有多少想要动手抢黄金棺材的,现在可以出手了。” “那玩意儿接下来的路程,由我护送。” 第171章 剑九黄与阿飞,他们不行,那我来 李玄阳轻笑了一下,身上剑气爆发开,化作无形的波动横扫一圈,激荡扩散。 紧接着,那股剑意攀高,向着天际。 在瞬间就引动了周边无数的利剑,跟着颤鸣。 “铮……铮……铮!” 李玄阳脸上笑颜更盛,修长消瘦的指尖一点! “嘭……” 自后院内高空,飞掠而来的无双剑匣,轰然砸落前庭。 同时他的话语,也安然送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头。 “打赢我或者杀了我……” 下一刻……青年的身影,悄然伫立在无双剑匣其上 腰间两柄长剑,连同其内十一柄剑,齐齐发出长吟。 “不仅是黄金棺材……这九霄、天斩、纯钧,连同下面这方剑匣里,还有十柄名剑,都是你们的!” 猎猎风动,衣袍纷飞,青年长发舞动,星眸绽放光彩。 “名与利,我都抛出来了……” “诸位,怎么说?” 三息过后,被青年卓而不凡的气场震慑,场上仍旧无人敢动! 旋即,青年又将目光看向,自己正对面的剑九黄。 他对于剑九黄,这个本想要为师兄报仇,最后是成为了仇人家仆的西蜀铸剑师,不予置评。 但……那剑一到剑九,他是挺想见识一下的。 况且李玄阳,本都已经决定要收集天下百意,汇聚剑海破天人合一之境。 那无双剑匣和剑九黄的剑匣,其实也算是他道路上,一个不小的捷径。 感受到有一股隐晦的剑意,潜在他体魄之内蛰伏,李玄阳道: “剑九黄,您老怎么说?” “让我瞧瞧西蜀的剑术?” 老黄伫立在原地,佝偻下的身躯开始挺直,粗糙的指头摩挲着古朴的剑匣。 没有回应青年的问话,目光遥遥停留在,不远处正回身张望自己的徐风年身上。 柔和的笑容,从他下颌边缘缓缓扯开,对着世子微微一笑,不算好看。 剑九黄目光转视道,李玄阳的身上。 从青年体表上,不断涌来的磅礴剑意,在心头告知着自己。 敌不过他! 不过! 剑九黄,闭目一瞬。 开始平稳波动的心态,为战斗做准备。 开始积蓄剑势,让人看看西蜀的剑! 只是还没等他再睁开,已经有个迫不及待的黑影蹿了出来。 “嗖……” “没人敢来,我来!” 异变陡生,一点破风响伴随着少年的呼喊声,从二楼高台向着庭院之中传来。 少年人翻身跳下楼台的身姿,意气风发。 “在下阿飞,愿以一柄剑榜神锋,求月剑仙阁下,让我一见剑道之巅!” 迎面被甩来的长剑,李玄阳长臂捞过。 他低头看了看那长条状的布包,回望落地后,站在剑九黄身前的少年人。 “阿飞,剑客?” “对!” 手上的细剑已经秉持在掌中,少年昂着头颅,目光骄傲里混杂着点点期待。 “你想要看我的剑?” 李玄阳凝望着这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感知之中他的修为和年纪很匹配。 仅仅只是指玄中期左右。 顿了一下,李玄阳将剑意分开,一部分导入了手中布包,一部分倾泻向了这个少年。 旋即,长剑争鸣,发出属于它自己的高鸣。 “铮……” 无论是那股威势显赫的剑意,还是长剑的高歌,都让少年眸光星彩,熠熠生辉。 “对!” 阿飞站立在剑九黄的身前,不管身后的人如何议论自己,就如同利剑一般笔直,钢炼铁铸。 “你们谁认识他,这是谁家孩子?” “认识的赶紧, 把人带回来!” “这不是胡闹吗?!” “再说了,想以指玄战天象,还是力斩过数个天象的李玄阳,疯了?” 随着剑意加大,心头的压力陡生。 少年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看来更瘦削。 流转着一股坚定,少年不肯屈服。 李玄阳笑了笑,其实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知道有时天地鸿沟,是会让人望而生却的吗?”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替那些背后退却的人问了出来。 “当然。” “但那不会是我,只会是我身后的人……” 自信洋溢的回答,既有对刚刚情况的回应,也有对未来的成就的意指。 这番话语,让剑九黄的心头一声震颤。 少年这般志得意满的姿态,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同样天纵之资,一个在西蜀有资格被称为英雄的人物。 一个为霸气无双守国门,力竭而死的剑道皇者。 也在这时…… 少年猛然转身,青年的目光也再度回到了老者的身上。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沧桑萧索的声音,带着故事感,从剑九黄的回忆里泛起涟漪: “我本来只是个铁匠,靠打铁为生。” “在打了很多很多年后,莫名其妙我成了一个剑客,拜了一个师傅,有了一个师兄。” 场面逐渐安静下来,唯有那股股升腾的剑意,开始与李玄阳分厅抗衡。 “师傅呢,在江湖里被人喊做吃剑老祖,他教了我三剑,觉得我是废物,所以他就走了。” “师兄叫苏茂,性子很傲,但人对我很不错。” 飕飕的风声,吹过落叶。 纵使有人不愿听,这老者的自述,但在青年未开口前,仍旧也不敢出言制止。 关于剑九黄的人生故事,李玄阳其实还蛮感兴趣的。 特别是北凉那一段。 所以,青年没有动,只是任凭他随着自身的剑道感悟的抛出,让剑意升高。 李玄阳的目的,是借他人之剑磨砺己身,用他人之意滋养剑意。 与剑客在最巅峰的状态时,交战! 方才能够让他的天人无敌之路,进得畅快,走的平稳! 既然他要养势,那就养! 老黄不觉间脸上的笑容已经挂满,缺了半角的门牙,漏着风。 见全场安静,好似都在自己后续的话语,他张开依旧说得痛快。 “师傅教了师兄五剑,除开那五剑之外,剩下的他会的都想交给我。” “可惜我笨,当时没学会。” “后来,在西蜀国破之际,他力竭死在国门前,被万军踏过,尸骨无存……” “这辈子也就没机会学了……” 第172章 战,剑九黄! 老黄的声音不大,还有一股难言的乡土音。 其实让人听得不是很清晰,但这就像是村口的大爷讲故事般,很有味道。 远处的徐风年,早已习惯了,所以更听得认真。 对于老黄的身世,他没什么关注。 做世子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关心过,这个后院的马夫。 当然也无暇关心,这样一个落魄潦草的老头。 而从北凉到北离的路途上,在做小乞儿的时候,他被老者教了许多,也调侃了许久。 所以,此刻的老黄在他心中,已然成为了亦师亦友的忘年交。 现在听闻了,老黄自身的经历与故事,又对比着传闻中,北离月剑仙的实力。 他暗藏了许久的疑惑,再度冒了出来。 老黄这样的一个高手,经历过这般精彩的世道。 那他为什么会甘愿在北凉的马厩,一待就是几十年? 如果是军中,如果是供奉,应该会更加合理些吧。 这话,自己在雨夜里不是没有问过。 问过他,到底是为什么进入的北凉府。 当时老黄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肯说。 老黄看着又缓步走回来的世子,没有再开口劝说。 第一次算是他对徐晓的交代,第二次已经是徐风年自己的在江湖的选择了。 当然他要是知道,徐风年心中的疑惑。 指不定还会告诉他,府里还有一个春秋刀甲齐练华。 而且这个春秋刀甲,混了十几年,还是个倒夜壶的小杂役。 “后面呢,北凉破西蜀的事情,书上写的明明白白。” “那有着深仇大恨的你,又是如何成为北凉王府里的马夫的?” 李玄阳开口替在场的人,问出了他们心中也存在的疑惑。 “北凉王徐晓的魅力,就如此之大吗?” “能够让这么多,对北凉有国仇家恨的人,都尽心尽力的为他办事?” 李玄阳从剑匣上跳了下来,转身望着远处那踱步而来,蓄起兵势的两人。 男子粗布黄衣,魁梧壮实,背着一柄阔剑。 女子素脸黑衣,英姿飒爽,手中盘握一柄铁枪。 “青鸟?” 顺着李玄阳的目光看去,徐风年愣在原地,好似不敢相信一般,出言自问道。 “嗯。” 年岁芳华的女子,习惯性冷着一张脸,她只是点了点头回应道。 至于另一个人,他没认出来,只是用目光打过招呼。 想必应该是,徐晓安排的后手。 “唔,这故事有点长,还是留着下次再讲吧……” 老黄见两人走进了美人庄前庭,还在向着徐风年前行。 他开口对着李玄阳说道。 “我有一柄黄庐,当年败了,被留在武帝城,所以现在匣中只剩下了五把剑。” 磕碜的老头,那张发黄发黑的脸庞,红了一下,仿佛在不好意思般。 “阁下的十三柄名剑,说实话,我馋了!” 说完,收敛起神色,郑重地凝望李玄阳,剑气勃发! “所以!剑一,一剑开尘走龙蛇!” 老者口中轻喝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精芒闪烁。 “剑出!” 随着话语一出,他身后的剑匣毫无征兆的开了! 一声争鸣,碧绿色的长剑冲霄而起。 老黄将他蓄了许久的气势,肆无忌惮在场中爆开。 他这一辈子悟剑,统共能看的也就这几剑了。 面对大名鼎鼎的月剑仙,更何况他的武道境界还不如人家呢。 老黄当然不敢有所保留,不敢丝毫大意。 没有试探,没有过手摸底,上来就是拼死的绝技。 随着,老者口中再次吟刀:“并蒂莲,三斤,浮沉!” 骤然间,狂风席卷,那股股剑意铺了下来。 空间好似都凭空被人压低了不少,众人肩头一沉! \\\"铮……铮……铮!\\\" 接连三柄神兵,出鞘而去,被剑九黄驭剑操持着杀向青年。 “剑二,两仪相生并蒂莲。” 手中随着手中剑诀不断的变换,那柄碧绿色的长剑,冲杀不止。 “剑三,剑上剑气重三斤……” 三柄剑联结,形成缭乱厮杀战阵,迅疾如雷霆一般,扑杀! 深吸的那一口气不敢轻易泄掉,战斗已经开始,他不敢再分心到其他的地方。 全神贯注盯着对面青年的一举一动。 同样是御剑术,李玄阳见剑九黄,上来就是四剑齐出,清叱道。 “断秋!” 旋即,属于李玄阳的这柄无双剑匣, 机扩一弹,从中射出一柄细剑来。 忽如其来,断秋剑意,散发开! 让一众围观的人,原本就沉重森然的心境,又猛然生出了一股秋风落叶的萧索之意,倍感凄冷。 很快……无双剑匣的机扩音不断! 一股股磅礴却又与众不同的剑意,开始在美人庄上空出生出。 骨碎! 初与! “雪枫!” 李玄阳同样以四柄剑,对剑九黄杀来的四柄剑。 无数的剑气在空间之内纷飞,美人庄两侧种下的树木上,开始爆开木屑。 划痕无数,森寒的气息笼罩了全场。 让不少修为低下的围观之人,开始冒汗,脸上生出畏惧,煞是雪白。 “这个所谓的剑九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居然能够和斩杀了韩貂寺的月剑仙,相互比斗到此番境界。” 虽然两人只是刚刚出手不久,那火热的场面与寒冷的气压, 已经极为恐怖了! 不少武者白着脸,缓步退后。 他们不敢在靠前站在护栏边缘,生怕那纷飞的剑气,有一道落在了这头,直接将自己杀死。 “这是剑道的比试,李玄阳他压境在战!” 双目紫气横生,满目光彩的儒雅中年人,淡然对着身后的人开口解释道。 只是岳不群的视线,却不敢漏过两人一丝一毫的动作。 以他目前的天象修为,自然可以感受出来两人战力的程度。 可以说武道境界修为,都持平于天象后期上下。 相比比半月前,李玄阳压了一个境。 而这个剑九黄靠着蓄起的剑势,提了一个境。 大宗师之门,在两人的剑术修为之上,真恍若笑话一般,随意出入。 他心头对于剑宗的重视程度,好像已经开始慢慢压过了自己的气宗。 当然其中是否有辟邪剑法的功劳,他也不是很确定。 “我怎么感觉月剑仙,和这个老者的战斗,比那天韩貂寺的更加恐怖?” 听着耳边传来,毫无见到的议论,他不再言说了。 岳不群凝望着那个面色轻松的剑仙青年,再看向逐渐沉默的老者。 这做江湖还是要靠武力,行走! 与蝼蚁做多了姿态,无用! 老黄在等一个机会,他现在统共只能出五柄剑。 仅剩下的那一剑,必须用来博胜机。 目光扫去,对面青年只是背手在后,单手勾成剑指,同时操控着天上四柄剑,与自己相战! 李玄阳这番看起来格外轻松的姿态,更是让他心头压力多了几许。 几把长剑连连碰撞,空间快要迸发出裂纹来。 \\\"轰隆!\\\" 剑气四溢,将周遭的空间都打得扭曲不已。 剑九黄心头叹了一口气,这三层六阁的剑匣。 本来就只有五把,现在更是已经出了四剑,他连着攻出一十六式。 结果毫无所获,甚至于连青年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有打落。 旋即,剑九黄不再等待! “嗡……嗡嗡嗡……” 旋即,龙蛇、并蒂莲、三斤、浮沉,连连震颤! 低吟的声响,微微在剑域之中颤动。 “剑五……” “风雪西天送观音!” “日耀!” 一阵轰音响彻天地间,就犹如有轮大日正升起。 第173章 剑九,剑意丛生两万五! “剑五……” “风雪西天送观音!” “日耀!” 一阵轰音响彻天地间,就犹如有轮大日正升起。 耀耀剑光,在半空之中照向大地。 宝剑出动的瞬间,一道巨大的剑影出现。 惊天剑意,从老者的身躯之上爆发开。 一尺来长的长剑,在剑意的加持之下,隐约间好似在空中化作了千尺之巨。 旋即,这把巨剑,径直杀落。 势要功成! 剑九黄的一颗心,随着那联动斩落的五把飞剑,一起悬挂于李玄阳的身上。 先输王仙之,后败李玄阳…… 若此剑,还是不能给他,带来一丝丝的压力。 那他真的就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师傅……隋斜谷了。 想到此处,剑九黄闭目。 他身上早已经蓄满,达到巅峰状态的剑势。 在这一瞬间里,又有了上升的趋势! 下一刻…… 剑气大作,漫天聚集而来的黑云,铺天盖地的垂下,就仿佛在为这一剑喝彩。 徐风年站在身前两人的护持之下,怔怔望着老黄本来瘦弱瘪黄的肌肤,开始发红变赤,显然已经拼了老命了。 五指紧扣在掌心之中,唇肉被抿的不见血色。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来美人庄里看看舞。 老黄就莫名其妙地拼上了命! 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老黄这般的大高手都已经拼上了老命。 对面那个青年人,却还是云淡风轻。 “可惜,只有五把剑了。” “每到这个时刻,我都分外想念武帝城头那柄黄庐……” 老黄不管绷成什么样子的脸庞,只是咧开那缺了门牙的嘴,轻轻吐着字。 “剑六,甲子六道锁轮回。” “剑七,七剑挑尽天上星。” 后续的第八剑,他没有再念出声来。 只是场中对峙的两人,早已领会到了。 剑八,临终一曲八仙跪! 李玄阳腰中长剑……到此处,方才第一次正式出鞘。 那双青石大手持着九霄,李玄阳身如闪电,人剑合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青年柔和清朗的嗓音,低声吟道: “我也有一剑奉上,光而不耀 静水流深!” “剑名:月印万川……” “铮……” 旋即,一片璀璨如星河的银光,闪过。 那流星长河,压下了天际上黑云,也压下了剑九黄蓬勃的剑意。 青年与那五柄长剑相交而过,而他后的骨碎与断秋,已然入鞘。 他还是依旧习惯使用,手中剑来对决。 随着这位北凉王府的老马夫,嘶吼的声音出现。 “剑去!” 天际那轮金阳猛然闪耀起来,灼灼日光逼迫得人,无所遁形! “铛……” 悠远深长的金铁之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无数道目光,紧紧望着那对决之间的两人。 只等待这胜负的出现! 而在金阳之外,九霄的银辉,似碧玺,如翡翠,深邃而干净。 “嘭……” 一声爆裂音,盖住了清脆的鸣音,月辉也打破了那镜花水月一般的金阳。 九霄剑意,傲然与天际,独领万众剑意,毫不畏惧! “我比那人间武帝王仙之,如何?” 日耀被一剑打落在地,缓步交错的青年口中,轻声问道。 “我不晓得嘞,其实我看人一直都不太准,小时候连柴火都找不好呢……” 唇边俨然已经开始出现血丝了,显然此前接连斩出的四十三剑,已经对他的经脉体魄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老仆转头对着面露担忧的徐风年,嘿嘿一笑,口中自嘲着说道。 “以五剑,出八式的办法,果然在威力上还是有所欠缺啊。” 说完,剑九黄脚步辗转,面朝李玄阳口中称赞道: “不过,师傅他见了你会很高兴哩。” “见了你有这么多的好剑,会更开心。” 下一刻,他的剑意再度复燃,起星火燎原之势。 “不过我还有一剑,您尝尝……” 坠落在地的日耀,复而飞起,横列长空! “剑九……名字我还没想好,回头还想请少爷帮忙取一个呢……” 话语一落,五剑化一剑,长剑就要落在李玄阳头颅之上! 很快……场边传来的中年人淡然的嗓音,“既然如此,我华山这对君子淑女剑,便借给老先生一战!” 是岳不群。 他将手中的长剑,与身旁宁中则的长剑,拔出鞘中,以深厚的修为抛上半空之中。 眼前一亮,同样听见话语的徐风年,脸上担忧的神色不变,他扭头看向身前的两人。 青鸟是用枪的,当然没办法借剑。 但身边这位大兄弟,身上背的阔剑,可是明晃晃的,藏也藏不住。 “那个哥们,你剑也借一下?” 徐风年口中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这大汉,到底是北凉府的谁。 “好的,世子殿下。” 凝望一眼,正在交战的两人。 又深深看了一下,楼阁上借剑的两人。 吕钱塘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心疼之意。 “接剑,小心些……” 他背上的赤霞剑,飞掠天际! 本来还有所迟疑的剑九黄,一看如此,索性也不再管了。 八把剑,总比五把剑,来得好。 如果黄庐还在,就好了。 九把剑,那威力肯定大!! 不再深想,剑九黄心神沉落,剑意丛生,透气而出的剑气,席卷高天。 半空之中,交相辉映的八柄神兵,开始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威压。 又被剑主操控着,统一的落在了这近在咫尺的青年人身上。 横扫八荒的九霄,与之剑意发生共鸣,相杀相撞。 剑光冲天而起,让三顾城的大地都开始震颤! “老黄,剑意丛生两万五!” 站在场地边缘,只是微弱感受到泄露过来的剑意,便已经满脸煞白,直冒冷汗的青年人,忍住心中的颤栗,高声喊道。 “啊?” 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徐风年的话语, 他傻里傻气地一笑,老黄乐道,“剑九,剑意丛生两块五!” 第174章 先输王仙之,再输李纯罡,后来是齐练华,现在是你 他傻里傻气地一笑,老黄乐道,“剑九,剑意丛生两块五!” 在旁边观望了许久的少年,明白两人到此时,还未出尽全力。 见识过剑道这绝美的风采,心生向往的同时。 少年实在是忍不出心头的雀跃。 阿飞大喝一声,腰中长剑出鞘刺出! “不对,那剑九应该是我的剑!” “一柄快剑!” 顷刻之间有刺目寒芒,从那漫天剑气之中生出,快到极致! 少年刺出的一剑,简单又极难。 简单在,它甚至说不上是一种剑术,只是直愣愣地一刺。 难在,这迅疾的一剑,学了无数剑术的人,却也刺不出。 可惜,这样简单又极难的一剑,落在李玄阳和剑九黄眼中,还是稚嫩了一些。 战势瞬息万变! “咔咔咔……” 又是一连串的机扩音色响起,场中联合奔袭的两人心头猛然一沉。 少年眸光紧张地盯着身前不远的青年人,自学剑、用剑以来。 他手中的长剑,既然已经刺出。 那无论遇到了什么情况,都没有收回的可能! 敌死,则我生! 有攻无防,视死如归,方得求生! 同样的剑九黄,手中的剑也没有丝毫想停下的意思。 从剑一开始,到目前强行出剑九。 浑然凝聚为一点的剑势,积聚在天上的八柄神兵之上。 体魄经脉都被霸道的剑意,撑得涨裂。 剑九黄在心头苦笑一声,从未听闻过剑主会被自己的剑势,逼迫成这个样子。 此剑不出,他必死! 剑九斩出,无论成败,落半残…… 若是师傅他老人家,得知他的二徒弟还是这般的差劲,怕不是想要把自己逐出师门了。 “云梭、青霜、绕指柔、玉如意、凤箫、红叶、蝴蝶、绝影、破劫、杀生!” 三顾城头之处,一个少年伫立在楼阁之顶,面向着美人庄内形成的剑域,高声呼喊匣中宝剑。 明黄劲袍的少年,肉嘟嘟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身旁无双剑匣在拓展的同时, “无双城,无双!” “也来请战!” 瞬间,城头上有十道流星升起,坠向美人庄前的青年。 而美人庄庭院,一经接收了,这陡然间升腾的十数道剑意。 那被李玄阳和剑九黄,刻意控制住的剑域范围,不得不扩大到百尺有余。 从外界看大小,俨然已经包裹住了整个美人庄,无形的剑气在半空划破空气,也逐渐有了透明淡薄的形体。 听见喊话,李玄阳回头。 他望了眼城头的少年,随即沉下心神,准备应对着杀向自己的一十九把长剑。 正牌的无双剑匣,来了。 青年的眼眸,缩成极为狭小的一个点,从中的明亮无比的光芒,开始积蓄着剑意。 脑海之中,就如同时空停滞了一般。 在他神识铺开后,将无双、阿飞、剑九黄所操持的长剑,形成一幅图录,记录每一处的变化。 很快…… 那等待已久的精芒,形成目剑,从那双深邃的眼中迸射而出,直逼场上两人。 狂饮琼浆数百钟,醉舞长剑指空虚。 “第二剑,月满星空,仙人敬酒!” 有第一剑包裹长空的剑气月华,衬托。 李玄阳舞剑时,身姿真若太白仙人在作画,洒脱恣意。 随着剑光挂星夜,肆意泼洒,灿烂夺目。 青年剑仙手中的九霄,挥出的一招一式间,似乎都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行云流水的动作,犹如羚羊挂角一般,又恍若浑然天成。 “嘭……” 剑气无形,却有质。 无数的剑气长流,在天穹之下产生碰撞。 剑九黄斩出的两道长龙,带着狠厉撕咬的姿态,扑咬向李玄阳正在倾泻剑气的星空银河。 一点星芒,也逆着光彩,横冲云霄。 是,阿飞的快剑! 一剑扫荡,八方烟云起。 李玄阳的神情没有半点的慌乱,云淡风轻的样子。 让他在剑气之中流转的身形,看起来惬意极了。 高台上,不少人见如此壮阔的场面,心痒不已。 “大师兄,我也想上去帮忙!” 面色已经开始转变成火热潮红的少年郎,就如同他身上的凤凰火衣裳一般,热切急迫。 “你一个先天境的,上去送死吗?” “别去给四城主增加负担!” 一声斥责,唐莲伸来的手,抓住雷无桀的肩头,避免他溜出去。 不远处,赤裸上身,背纹天蝎的魁梧青年,手上的刀不觉间紧了又紧。 垂在地上的金色阔刀,刀锋俨然已经被他紧迫的心情,压进了地上的青石板内。 张菁还是忍不住心上的忧虑,从角落里偷偷看着场上青年与人交战。 她见李玄阳,展露出来的剑仙风姿。 那双明媚大眼睛里,关切、害怕、期待、心喜,一一闪过。 仿若青年将天上的剑气星辰,融入了少女的眼眸之中。 三顾城街道角落下,停靠着一辆简朴的马车。 须发皆白的老头,手上盘着两粒青玉白子。 “还不错吧,这个青年剑仙。” 他开口对着正在赶车位置上的高大老头,问道。 隋斜谷手中不断在锋寒的铁剑上,掰扯着。 他将心神从那场大战里脱离开来,看向面前的这个老东西。 “还凑合,勉强够教一剑的程度。” 黄龙士诧异地看了一眼正在吞剑片的隋斜谷,口中调笑道。 “黄阵图都能学走三剑,李玄阳他就只配一剑?” “嗯。” 隋斜谷懒散地靠在车厢上,手上这柄来自西楚的名剑霜雪,味道不怎么样。 能一次性见识到二十把神兵利刃,在天际之上交战。 也算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巍峨奇景了。 这还不算,那个青年的纯钧、天斩,以及他身后剑匣里的宝剑。 至少三十把名剑。 大概够自己接下来吃很久的了。 想到这里,隋斜谷自己都有些馋了。 满腹的剑气,被那漫天的剑意引动,有一股喷薄欲出的想法,在脑中闪过。 但很快,就压制住了。 “轰隆……” 爆裂的空爆之音,响彻全城,被剑气席卷而来的阴云月光,也在此时被狂风逼散。 “哒……” 长剑入鞘,一阵清风吹过。 高悬于天际之上名剑,如雨落一般,坠下。 “铛铛铛铛……” 剑体与石板路的碰撞声,连成一串,塞入场内场外人员的耳朵之中。 “唔……” 剑九黄闷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深吸的那一口气,仍旧不敢放掉。 烈烈的狂风满盈白袍,李玄阳清冷的剑仙样子,遥望了一圈。 城头上的少年,目瞪口呆,傻傻伫立在原地。 他身边多了一个青年人,深深蹙着眉头。 身前的阿飞,那柄简易的铁片长剑,已经崩碎。 李玄阳没有伤他,少年抱着诚意而来,理应乘兴而往。 目光再转,剑九黄挺直的腰背,突然之间颓落了下来,甚至比之前都要更加的弯下。 “西蜀剑九黄的剑道,不差……” \\\"若是匣中满剑,你会是天象境内最强的那一小撮人。\\\" 咽下口中反涌上来的腥甜,老黄开口回应道,“那有什么用呢?” “先输王仙之,再输李纯罡,后来是齐练华,现在是你。” “再往后,恐怕输都没人可输了……” 说完了,他口中喏喏道,“还是给师傅丢人了呢。” 虚弱不堪的身躯,拖曳着脚步走上前去,佝偻的腰身再弯下,拾捡起地上的长剑。 第175章 剑九黄,败! 剑九黄虚弱不堪的身躯,拖曳着脚步走上前去。 他那佝偻的腰身再弯下,拾捡起地上散落的长剑。 先是中庸方正的君子剑,秀气灵妙的淑女剑。 “这是人家借我的,我得还!” 望着地上那柄通红的赤霞阔剑,他顿了一顿,没有动。 主要是赤霞剑,看着就重。 他一个剑客,用拖地的方式把扯回主人的身边,不合适也不礼貌。 当然也有一定成分,是他不想太过于丢隋斜谷的脸。 想明白后,老黄一手一柄剑,转身面对青年剑仙诚恳道: “银钱尚且三分息,我欠你三把名剑,以后寻四柄来给你,可否?!” 老者口气之中,露出一丝恳求。 “好……” 李玄阳没有咄咄逼人,只是轻声开口回应道,看起来还是那般气度不凡。 “谢谢。” 好似在一瞬间心气尽去,苍老了十岁剑九黄,一步步走得缓慢。 他将两把利剑,送还岳不群与宁中则。 再道了声谢后,剑九黄环望了一圈的美人庄。 他知道,徐晓给自己的任务失败了。 因为他落败了,虽说不是败在刺客与暗杀之中。 但江湖这条路,他还是没能让徐风年,见识到潇洒与豪气的一面。 脚步迈开,老马夫的身影向着城外方向走去。 没有理会静谧人群的意思,也没有取走紫檀剑匣的打算。 更加没有回北凉的想法。 他不想再让自己,以蹉跎年岁做借口了。 脚步悄眯,老者缓步前行,干裂枯黄的手掌在风中摇晃着。 有一道口齿不清的弱声,被风送过来: “少爷,江湖风大,老黄先润了, 替我照顾好小黄。” 小黄,就是他一直当宝贝儿子照顾的那匹垂垂老矣的瘦马。 也是十来年间,他默默吐露心声的唯一对象。 只是徐风年却不是这样想,他站在边缘地带,大喊道:“老黄,你要去哪里?” “不回北凉了吗?” “小黄,还是得老黄照顾,那家伙不听我话!” 速度不快的脚步顿了一下,剑九黄没有停,略带有西蜀乡音的话语传来: “先不回了……” “江湖风大,我还得再飘两年,最起码把人家债给消了才行。” “不然会给乡里人丢面的。” 可西蜀数十年前,便已经落败、灭国了。 现在哪里,还有剑九黄的乡里人存在。 更何谈,被人耻笑。 “还是回北凉吧,欠下的那四把剑,我替你还!” 发丝散乱,脸上汗渍还没擦掉的青年人,极为大气,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不是笨人,经此一役,无论老黄最后是否离去。 这次的江湖历练路,也就止步在北离了。 徐晓的想法,他大概能明白了。 把江湖,留作后路吗…… 思绪渐止,徐风年的目光停留在,那个胜了的老黄的青年剑仙身上。 随后转而看向他身后的少年,又望向城头上正在争吵的少年。 徐风年在心中,轻轻自嘲了一下。 这般潇洒的姿态,不适合我吧。 北凉势焰熏天,又惹赵室担忧,他从未有过学文练武的想法。 自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怕吃苦的懒散想法。 突然之间,看见老黄狼狈离去的身影,青年人心底其实还是,萌生了一点练武的想法。 不过大概也来不及了吧。 遥遥观望着,正在驭剑入匣的李玄阳,吕钱塘心神,却全然挂在那柄赤霞剑之上。 通红的阔剑,还在地上安静的躺着,月剑仙没有管它。 只是剑九黄这货,到底为什么把别人的剑都还了,却没有把自己的剑拿回来啊。 他心头很烦! 迟疑了好久,他还是开口扭捏着问道: “那个……世子殿下,我的剑!” “额,放心吧,你的剑我也会赔的!” 望着殷切的中年人脸庞,他信誓旦旦道。 思绪再回到赤霞剑上,这把剑他才刚从北凉府之中拿到不久,还没等自己正式施展一次,就转手给了别人? 抿着唇,吕钱塘说道,“可剑和我的功法,是配套的……” “而且,听剑九黄的话,好像我的赤霞也在他欠的三把剑之中!” 想了下徐风年觉得,好像真是这样的。 青年看着李玄阳好像没有动赤霞剑的意思,迟疑着迈了几步,靠近场中。 场内的喧闹尽入李玄阳耳中,无论是徐风年那边的声音,还是城头上的争吵。 “我都说了,不要乱掺和别人的战斗,你看无双剑匣输出去了吧?!” 凝着眉头,卢玉翟望着那展开之后,仅剩下三把剑的无双剑匣,很是苦闷。 他完全不知道回了无双城,要如何面对城主与那些个剩下的长老了。 这可是无双城百年的镇城之物、复苏之物……结果就这样,被无双这个臭小子,给轻易地输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大怒道: “你不知道赌局情况,也敢混进去瞎比掺和?!” “啪……” 好听就是好头,青年人忍不住一记手刀,砍在了噘嘴不认的少年头上。 “我会赢回来的!” 伸手捂着脑袋的少年,怒视了一眼出手的大师兄,高声宣言道。 “一定!” 说完,理也不理卢玉翟的臭脸,带着恋恋不舍的表情,伸手拉起无双剑匣的剑格。 “咔咔咔咔咔咔……” 机扩的声音,再度响彻于安静的美人庄。 “嘭!” 无双,用劲极大的一脚踹出,剑匣横飞落向李玄阳所在。 “等着,明年我就会来取回去!” 听闻少年放下的话语,目中丹红色的古朴剑匣飞来,李玄阳五掌伸出, 剑气勃发。 径直在半空之中,驾驭着正牌的无双剑匣,落于身前。 “咔咔咔咔咔咔……” 这股机扩音,好像就要在这短短半天之内,深深刻入每一个人的内心般,不断响起。 地上十把剑,被施展无双御剑术的李玄阳,驭使横列天空之中,高悬剑匣之上。 【叮,神兵:无双剑匣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天下无双。】 【叮,名剑:大明朱雀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剑意奖励:火凤燎原。】 【叮,绕指柔……】 【叮,云梭……】 【叮,青霜……】 玉如意、凤箫……龙蛇、无忧。 长长一大串的系统留言板,近乎三十条。 李玄阳暂且忽略掉,望着城头上起身将要离去的少年,轻松道。 “等等……” 一声清朗的声音,如同流水一般,平缓送上了两人的耳中。 “哒……” 剑与匣的相撞,产生了一丝的金铁音。 第176章 开剑大名朱雀,业界良心丁修! “哒……” 剑与匣的相撞,产生了一丝的金铁音。 苦着脸的枪男,回头看去。 场上的两尊无双剑匣,一尊正绽开是无双刚送过去的。 另一尊闭合着,属于月剑仙从无双城内抢来的。 自然对于无双城,那一头发生的事情。 他们早已经接到了传信,只是苦于封城,一直不得出发回去。 至于报仇? 别开那种玩笑了,动手的是月剑仙,他们根本打不过。 而且,死的只是长老,除了无双城名誉受损,让他们有一点气闷之外。 伤心,那是半点也无。 再说了,面对无双这般心态良好的小师弟,卢玉翟也学会了不少自娱自乐的放松方式。 只不过现在,突然被月剑仙阁下喊住了。 他也只能期待李玄阳,不会为难自己这些小辈了。 同样愣住的无双,挠了挠头,“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赌注?” 他不是输不起的,视若珍宝的无双剑匣,说给也都给了。 若是还有的话,他也认。 反正,此番能见识到这么多高明的剑术技法,对于爱剑的自己来说,不算太亏。 最多一年,他必入天象,到时取回无双剑匣就是。 很是奇妙,明明战斗都已经结束,场上也无人再敢出剑。 李玄阳身上突如其来地又起了一点剑意。 虽不猛烈,但很是纯粹。 很快……第二股! 第三股! 第四,第五,第六! …… 直至第十三股剑意升起! 每一道都各不相同纯粹剑意,竟然统一的在青年的体魄之上流转,互不侵犯。 “开!” 青年剑仙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来。 那如同花朵绽开的无双剑匣之上,一十三把利剑,连连颤动! “铮……铮!铮铮!” 连绵不绝的剑吟声响彻天际。 随后! 一十三把神兵齐齐出鞘! 在大明朱雀的引领之下,化作一只至尊至贵的火凤凰,遨游云端。 “大明朱雀!” 无双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属实不想漏过,这天际绝美的一幕。 曾经他自己也有无数次,想要将这把剑拔出。 可惜,大明朱雀一直都不认可他的实力,一直不肯出鞘为他所用。 “咔……” 剑出即回,无双剑匣封闭的速度极快。 “嘭……” 同样是一脚,青年剑仙收回了他那些神异的剑意,将那已经开过剑的无双剑匣踹了回来。 “带走,我当日在无双城欠了个人情,此番就算还过了。” “剑已经帮你开过了,我等你再来败。” “我才不会!” 双指成剑,少年笑得没心没肺,驾驭这剑匣安然落地,方才对着地面上的人影,做出一个鬼脸。 “大师兄,走吧。” “这下,你不用挨骂了。” 手臂穿过剑匣背带,无双像是背着小书包一样,跳下了城头。 “公子。” 拖着金巨刀,冥侯缓步走到青年的身前来,打了个招呼。 李玄阳看了他一眼,谢冥平淡的眼神里,透着几许的期待。 “嗯,看来准备好了,上路吧。” “东西送到,结果就会出来的。” “小桀,走了!” 李玄阳目光转向庄子门口,被唐莲一把逮住的火衣少年。 “这就来!” 头被摁住,矮上半截的雷无桀,笑呵呵地摇晃着手,大声回复道。 “大师兄,好了,快放开我……” 无奈地看了少年一眼,唐莲讪讪松开手,返身向着马厩里走去。 角落里的少女,发现自己被李玄阳的目光找到了。 张菁对着回以明媚的笑容,只是身影不禁又往边角里缩了一下。 坏了,刚刚忘记跑路,现在估计又不让我跟。 不行! 我得装得乖一些,等他们上路了,我再跟上去。 很快,两匹健硕的黄马被唐莲牵出来。 青年手脚利落,把缰绳悬挂上车厢,检查了一遍后,朝着李玄阳说道。 “四城主,可以启程了。” \\\"嗯,走吧。\\\" 唐莲,萧瑟,雷无桀,外加一个昨夜来的无禅和尚。 扫视完那一圈车厢的李玄阳, 目光转向前庭处还没醒过的少年阿飞。 真有这么难理解吗? 他有点想不明白。 “唏律律!” 从唐莲他们车厢后头,又有一辆马车被拉了出来。 车夫是冥侯,他的巨刀被垫在身下,平稳地将车马,停靠在李玄阳身周。 他轻声说道,“这边也可以启程了。” 瞬间,两挺静置在前院的剑匣,凭空飞起。 它撩开马车的帘布,挤过内部白衣女子的娇躯,平稳交叠摞在一起。 旋即,青年上车。 那高头大马,在一声缰绳的抽打下,吃痛狂奔而起。 又被谢冥操控着,紧紧跟在唐莲的车马后头,相继离去。 而角落里,有一俊逸,三猥琐的身影留存。 眯着眼睛,目送少庄主离去的丁修,回首看向女扮男装的赵敏。 这就是他的信息经由几次后,找到的大傻子买家。 既然三顾城之事已毕,他也该走了。 正待开口,向着这位郡主阁下告辞之时,对面的赵敏反倒是先问出了声。 “业界良心,这就是你的主子?” 神情带着傲气,口吻之中满是调侃,赵敏扭头对视了一眼丁修。 至于业界良心,这四个字,就是这家伙见到自己的第一面,拍着胸脯保证的名头。 “啧,赵公子何必讲得如此难听呢。” “文书上,我们也只是雇佣关系,算不得主仆。” “我们太白客,和你身后这三位兄弟,还是有点不同的。” 丁修脸上挂起笑意,对于这个扮相的女子,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来自女子话语的刺,他倒是不痛不痒。 随后,他的目光又细细打量了几眼,这个英姿焕发的女子。 她昂首挺胸,站在场中,微风吹拂衣角,白衣飘然。 好像这个类型的女子,特别对少庄主的胃口来着。 脑子之中南宫仆射与李寒衣,白衣如雪的样子,不觉晃过。 而且,从几天的状态来看,这个姑娘有点聪明过了头。 好好想一想法子,说不定也能成。 就在丁修琢磨着李玄阳对于女子的态度时,赵敏蹙起了眉头。 对于他突然之间走神的状态,不是很满意。 总感觉这家伙,没有在想什么好事情。 “丁兄弟?” 第177章 青鸟与司空千落 “丁兄弟?” 赵敏向着中年人,再凝问了一句。 “啊?” 被话语喊醒的丁修,带着些许的茫然醒悟过来。 “喔,我先告辞了,赵公子……” 轻笑了一下,小胡子被拉高,丁修转向他身后的三个猥琐大汉,道。 “先走了,一、二、三,诸位兄弟。” 也没有等待回应,他自顾自便迈步离开了角落。 赵敏蹙着眉头,心头有几点困惑,沉默了两息,她还是开口道。 “替我给月剑仙带一句话。” “我赵王府有意与他的太白庄联合,可做江湖同盟。” “好。” 得到的回复,果断利落,但赵敏反倒觉得不对劲。 对于赵敏的邀请,丁修完全没放心上。 夫人对于大元根本一点拓展的意思都没有,季节地区的差异化太大。 那些人适应不了 ,也接受不了沿海的产物。 八方楼大部分的产品,都销售不过去。 丁修只顾走在街头上,身边蹿过了一位黄衣的少女,手上携着钢枪,脚步迅敏。 他凝望了一眼,前头与他方向各异的黄衣少女。 三城主家里的小公主? 司空千落? 怎么等美人庄的场面,都散得差不多了,人才过来。 思绪只过了一瞬,没细究。 中年人迈步出城,向着下一个风潮的关键之地而去。 在美人庄内马厩里,如风如火一般,又从城南赶回来的司空千落,叉腰喘着粗气。 早就听闻大战的响动,只是没想到她赶到时,已经结束了。 不过总算还有意外之喜存在,司空千落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急促的呼吸里掺杂着话语。 “呼……呼……偷马贼!” “看来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小姐总算是找到你了!” “铮!” 银月枪动,如龙似蟒,寒芒一点朝着三人中间的徐风年,就冲了过去! 又来? 站在美人庄门前,正打算租借车马回北凉的徐风年,脸色一黑。 刚刚在余光瞟到少女的那一刻,他心中就有点不安了。 没想到,还真的是一模一样的举动。 吕钱塘脚步,默默让开了一点,让青鸟姑娘前方的路线,空旷起来。 同是用枪的女子,她应该会比较想要过手。 果然! 青鸟,扬眉出鞘。 目光凝成线,紧紧盯着司空千落手上的那一把银月枪。 旋即,手中漆黑如墨的刹那抢,点出! 漆黑的枪锋在空中,平滑似流水,四平八稳地落在了司空千落的枪芒之上。 青鸟以一记霸王卸甲,硬抗住了司空千落袭来的燎原烽火。 瞬间,两股各不相同的枪意在这狭小的空隙之间交杂,碰撞。 “嘭……” 同样是坚硬锋利的绝世之枪,一柄银月,是北离枪仙司空长风年少时的兵刃。 另一柄是北地枪仙王绣,所用之器。 两柄枪的名头,皆是大震天下,位列神兵枪榜,可谓材质与强度不分伯仲。 所以胜负,就要看用枪之人的武道所学,以及对枪术理解了。 “铛铛铛……” 枪影虚虚实实,枪击之处奇奇正正,煞是精妙。 转眼已经过了数十招,两人越打越是火热。 显然司空千落与青鸟都认出了,对方正使用的武器。 瞬间见猎心喜的两人,分明已经开始互相印证对方的枪术理解。 枪势一转,开始以快打快。 一招一式之间,其进锐,其退速,其势险,其节短;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嘭!” 轰隆一声鸣,平地惊雷爆响,巨大的风尘扬起,其中夹杂着马儿淡绿的牧草。 “嗡嗡嗡……” 好似有一股狂风在其中掀动,将那扬起的尘土吹上天际。 淡黄与玄黑色的两位女子,分明使的都是长枪,却在贴身而打。 风声转急,越打越乱,场上枪影重重叠叠,已然分不清前后。 两人出枪的速度还在加快,看着两人的对战,甚至于让人都觉得周边温度升高了起来。 “嘭!” 狂风骤止,漫天的残影被这一撞,打得粉碎。 方才露出了内部,那两个女子的身影来。 “司空长风的枪法?” 冷眉冷眼的青鸟,口中轻声道出了少女的枪术派别。 对于黑衣女子的问话,司空千落没有理会。 她望着倒插在地上,不断颤动的银色钢枪,自觉给阿爹丢了脸,司空千落冷声嘴硬道: “你不过是仗着自己年纪,比我大而已。 “哼!” 没有从少女口中得到正面的回应,但从枪术之上的行进走向,青鸟也摸得差不多了。 毕竟雪月城的弟子,在天下间行走的不在少数。 而大名鼎鼎的枪仙司空长风,更是有不少慕名求学的弟子。 只是月棍年刀一辈子枪,终究能成气候的弟子,还是少。 随着心中的想法飘散,青鸟开始将呼吸控制的绵长悠远。 想要尽快地平复,心中的澎湃。 随后,她默默将目光看向徐风年,问道。 “公子,怎么说?” “她输了,我们要不要学那个人一样,放人拿武器?” “还是说,连人带枪一起绑回去?” 一听对方要抢自己的宝贝长枪,司空千落不乐意了,手臂一拦,将武器从地上抽出。 “嗡……” 再度将枪锋直至对面三人的少女,娇喝一声。 “你敢?!” 两颊的散乱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两鬓之上。 可惜这副样子的她,反倒没有半分的霸气,更是显得虚张声势。 “算了,先走吧。” 想了一下,徐风年开口劝了一句,示意青鸟牵马上车,准备出发。 若是北凉的他,自己这边人提出了建议,那自然没有二话。 说绑就绑了。 但在北离的他,一路上不免成熟了许多。 好吧,其实就是怂了。 毕竟刚刚他家的老马夫,才被人家打了脸。 在他们还没把握找回来前,还是别多事了。 毕竟眼前的这个少女,和那个红衣的少女是一伙的。 那红衣少女和那个白衣剑仙,又是一伙的。 谁知道月剑仙李玄阳,会不会为了眼前这个司空千落,再折回美人庄一趟。 再说,他还想赶上老黄,再问问情况呢。 “快走吧,走吧,青鸟!” 迈开大步,一脚踏上马车的踏板,徐风年径直钻入车厢内部。 “那个司空小姐,你的白马也在马厩里,自己找找吧。” “还有,老子我真看不上那两匹马,别再说我偷你们的马了。” 带着叹气的口吻,青年的声音,从布帘下传出,闷闷的不咋清晰。 而青年口中的红衣少女,已然出城去了。 张菁身骑粉马,一路尾随两辆马车。 第178章 你不讨厌就好 张菁既不敢太靠前,怕还没多远就被赶回来。 又不敢真放远,因为不在眼前盯着,她有自信,自己百分百,会跟丢迷路! 所以,少女只能保持着速度,徐徐前行。 好在骏马通灵,与主人心意相通。 让她一路尾随的动静,都不算太大。 而此时, 坐在车厢里的青年,将占据了大半位置的两个剑匣,又挪了挪位置。 隔出两个身位来,他盘坐起看向正对面打量自己的师暄妃。 “你不是已经醒了吗?” “怎么还不走?” “……” 昨夜里,她就已经被南宫仆射用刀唤醒了。 是生命的渴望,让她苏醒了过来。 虽然方法,不是让人很喜欢。 但更不开心在后头,南宫仆射以她师傅作威胁,给自己定下的一系列规矩。 在之后,她也思考过很多。 青年与自己的第一次会面。 可能会是平淡从容的状态,亦或者高兴雀跃的状态。 乃至于,色欲熏心的状态…… 至少,从她在南宫仆射罗列的一圈规矩中,青年性格是如此的。 但属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对话。 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赶走我吗? 顿时,眼前的青年,突然和南宫仆射灌输给自己的第一印象,有了一点点出入。 凝着眉头,师宣妃在心中斟酌。 两息过后,她决定再观望一下。 只要不过底线,自己就先忍下了。 见师暄妃只是在看自己,不说话。 李玄阳也不知道,昨夜里南宫仆射那家伙。 特地跑去给师暄妃,做了什么思想工作。 反正他问的时候,女子就只是冷笑。 “算了,随你吧。” 李玄阳轻轻将腰间的九霄、天斩卸下。 让身子瘫软了下来,柔柔靠在车厢,随着马匹的步伐晃动。 视线开始随着外界,倒退的大道风光,而思索起来。 自己刚刚在美人庄,示威的目的。 有一部分,也是为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还有一部分,确实是见猎心喜。 在那一剑过后。 这一路上接下来,遇见的人物。 要么不来,要来就只会来大的。 大的啊,说着李玄阳自己突然还有一些期待了起来。 毕竟江湖上,到处溜达的神游玄境,统共就那么几个人。 不过至少现在可以,安宁一段时间了。 三日的路程,他暂定的时间,是一旬抵达。 毕竟他自己也不确定,来得人会是谁,一场架要打多久。 李玄阳抬眼奇怪地瞅了下,以侧跪坐在车厢里的师暄妃。 见她目光不断扫视着九霄、天斩和自己的两副剑匣。 \\\"给你。\\\" 发现自己的目光,被男子察觉了之后。 她犹豫了一息,将腿窝上的佩剑,递了过去。 “我的色空剑……” \\\"额,给我做什么?!\\\" 有点茫然,青年接过师宣妃硬塞过来的宝剑。 “你不是有收集名剑的癖好吗?” 她口中平淡回应道,同时也为自己的色空剑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 “这柄剑不差的!” “色空是师傅专门前往剑庐,为我订做的!” 【叮,名剑:色空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清心剑意。】 李玄阳没想到系统,还真就将女子递给的剑收录了起来。 这就已经说明,她还是真心想要赠剑给自己的。 但李玄阳确实不明白原因,所以只得把功劳归结于南宫仆射的身上了。 “哒……” 色空剑体在鞘中晃荡,摔在无双剑匣之上,与九霄、天斩并列。 旋即,女子的心神也被这一举动,勾走。 心心念念的宝剑,就这样简单至极的易手给了别人。 其实她心头,还是有一点空落落的。 “别苦着一张脸, 该你用还是你用……” 青年耸了耸肩,暖风透过帘布,吹进车厢内,让人不禁泛起一阵困意来。 “我睡一觉好了,你们有事就喊我。” 赶路的途中,终归是无聊的,此世便携的娱乐方式,又不如前世之多。 所以但凡赶路,睡大觉几乎已经成了青年的第一选择了。 李玄阳欣长的身子展开,两条腿伸直,直到车厢的尽头。 穿着青云履的脚,不经意间又顶到了两个剑匣。 就好似在说,它们太占位置了。 “是,公子。” 回答的人是车夫冥侯,车厢内的师暄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神情不定。 女子目光不觉之间,就已经跟随着脑中的思绪,望着青年拍打绣花枕头的举动,怔怔出神。 似乎想到了昨夜里,南宫仆射的话语。 她起身,将坐的位置,挪到了李玄阳的身边。 女子后背倚靠在车厢之上,同样将两腿平铺伸直。 随后,玉手轻轻捧起青年的脑袋,落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垂着目光与面露诧异的青年对视,师暄妃如同清泉一般的眼神,就仿若在述说着什么话语。 李玄阳开口问道,“这也是南宫仆射的要求之一?” 师暄妃缓缓点了下玉首,用目光不断扫视着,青年还算是俊俏的面容。 “还有别的要求?” “能和我说说?” 带着好奇,李玄阳再次开口向着女子提出了两个问题来。 “不能……太多了,而且她不想让你知道。” 玉首轻轻摇晃着,师暄妃将那离开大腿的青年头颅抱了回来。 “我身上的气息,或者味道,让你讨厌吗?” 女子修长细腻的指尖,柔柔揽着青年,口中柔声问道。 女子身上的温热,带有一些她独特的檀香味,不似庙中的那般刺鼻。 淡雅清香的味道,对于李玄阳来说,不难接受。 “还好,我倒是没有讨厌的意思。” “那就好。” 女子说话间,那青葱欲滴的玉指,也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说其实你想走的话,是可以的。” 李玄阳目光留在,女子那婷如芙蓉花朵的白皙娇颜之上,口中认真说道。 “谢谢,你不讨厌便可以了……” 目色清明,师暄妃平淡的面容,上很是自然。 唯独亮如明珠的眼眸里,飘浮着一缕波动。 “反正,你自己想想吧……” 见状,李玄阳也就不劝了,该说的都说过了。 不知道南宫仆射,到底给她说了些什么。 导致这个慈航静斋的圣女,变成了这副样子。 ………………………… 另一头。 “铛……” 鹰容枭面的高大老者,以双指成剑,接下了袭来的一剑一枪。 吕钱塘通体肌肤,已然泛起了血红之色。 怒意升腾,手中赤霞,红光漫天席卷而来。 显然已经拼上了老命! 而一身玄黑的青鸟,轻柔的薄唇间也带上了点点黑红。 溢出于唇齿的血渍,时间不会太短。 第179章 隋斜谷绑架徐凤年? 随着,战斗的时间逐渐变长,一开始还有些慌乱的徐风年,也已经平静了下来。 极力想要做镇定的眼神之中,暗藏的一点点的波澜与羡慕。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老者的武道境界,远不是青鸟和吕钱塘可以敌对的。 或许,老者姿态看起来与美人庄前的月剑仙,相似无几。 但那位青年人的态度,要比眼前这货,好得多了。 一经对比,李玄阳简直足以称为善人。 这番戏弄人的姿态,实在是不讲武德。 也令两人,有点太过于难堪了。 既然拼命也无用,那还不如留下性命,以待日后再用。 想到这里,徐风年迎着纷飞的剑意、枪意。 头顶狂风,沙石捶打在脸庞上的痛感,抵不过他的心头。 这一趟出来,他再一次明白了,北凉在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局势。 北凉外的世界,又是何等的残忍。 当然北凉内部也一样,只是身为北凉之中地位最高的世子殿下,他看不见罢了。 是的,北凉王徐晓的地位,甚至还不如这位世子殿下。 偏爱有时,就是这般的不讲道理。 无论是天,还是人。 “青鸟停手吧,这位老先生,您应该是为我而来的吧?” 虽然心中答案已经了然,但青年人明知故问道。 “嗯……” 隋斜谷脸上神情,淡定到出现一丝的凉薄。 他一心分三用,随手打发着青鸟与吕钱塘,那气势无比之高的武招,随意泼洒。 “看来老先生,是绑我,不是杀我……” “嗯,本来想着拿你换大凉龙雀和扶乩、蜀道。” “结果老东西不让,”口吻之中有无奈,隋斜谷斜眼,将刺来的刹那枪,点飞。 随后一脚蹬出,压碎那赤色霞光, 旋即,连人带剑,崩飞了吕钱塘。 见场面安静了一下,他徐徐向着青年走来。 隋斜谷分明能感知到,徐风年心头的怕。 但他前踏时,好似故意的,一身磅礴的气势,在瞬间压向这个毫无武道修为的青年。 隋斜谷试图压垮他心中的十万大山,也试图压垮他的骄傲。 “挺有意思的,你想学剑吗?” 两息后,老者开口沉声响起,目光似利剑直刺青年的双眸。 “啊?” 愣了一下,深感奇怪的徐风年没有想到事情的转变,会朝着这个方向。 “该不会您特意来截我们,就是为了收我为徒?” 咽了咽唾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徐风年再次开口问出。 “也不是,突然有了想法而已,”隋斜谷望向来时的方向,口中轻声道。 他转身,面向青年再开口:“走吧,北凉世子,有个老东西想要你去一趟雪月城。” 啊?雪月城? 不是在说拜师的事情吗? 脑中刚刚接收到关键信息,还没来得及深想。 下一刻……脚下一轻,人已经飘浮在半空之中。 卧槽,老子飞了! 随后,那双骨骼粗大的巨手,稳若铁箍一般,束了上来。 毕竟第一次御空而行,徐风年还是充满了害怕。 青年下意识,就如同八爪鱼一般,挂在了隋斜谷的身上。 也在同时,下方传来了女子的清叱声,“撒手!” 紧随着话语来的,还有那柄漆黑如墨的刹那枪…… “放人!” 一点星芒掠过,直落半空两人的身影。 听到青鸟的话语之后,徐风年懵了一下。 没弄明白,她到底是那边的。 现在的情况,可不敢撒手,可不敢放人! “呼!” 隋斜谷双手未动,垂低眼眸,口鼻呼吸之间,有一道雪白银光闪过。 “铛……” 云气一般的剑意,出现! 以剑芒对枪罡,只是呼气之间的剑气,便将青鸟全力掷出的一枪,打落! 一声震鸣也将徐风年的思绪,打了回来。 他向着地上的两人大喊道: “这老家……老先生,好像是想收我为徒,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要带我去北离雪月城……” 隋斜谷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对于他不敬自己的称谓,倒是没什么太在意的地方。 只是手上一甩,将青年的身影扫飞。 一线流星,远坠长空。 “卧槽老东西,你来真的啊!!” 地上两人望着世子千金之躯,被人这样无视危险,恣意的甩弄。 具是肝胆震颤,横眉竖眼, 咬牙切齿。 青鸟是因为,从小被灌输培养出来的思想。 而吕钱塘则是因为,北凉世子殿下若在自己保护下身死了。 别说赤霞剑,自己的命估摸都留不住。 下一刻……天际上的高大老者,凭空消失。 青年人,在空中张牙舞爪。 徐风年,眼见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视线中的土地树木,也变得清晰起来。 心胆俱裂的青年,开始大呼小叫。 “错了,错了,老先生,快来救命啊!!” “不带这样开玩笑的,老子真会摔死的!!” 就在地上的石块,都要被挤进了眼窝之中时。 以倒栽葱姿势的青年,身形止住! 徐风年的脸庞,距离土层可能也就三寸距离。 好悬是止住了。 还好今天早上事情多,一口水都来不及喝…… 徐风年满口的风沙,在唾沫的润滑下,滑进心底,变成了膈应人的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种万般无力之境,从各方面的表明了,他此刻对于困境的不堪。 旋即,后发先至的隋斜谷,动了。 很快,一股清凉的气流汇入体内,像是薄膜一般,护持住了脏腑与体魄。 但仅仅也只是护持了不让他受伤,该难受的地方,一点没见少。 在高速的动和瞬间的静之间,青年人的身躯起了应激反应。 “唔……哕。” 旋即,徐风年张开嘴巴,在隋斜谷的裹挟之下。 开始在天际下起了,带满了胆汁的褐色雨。 但这场雨很快就结束了,当然不是徐风年不吐了,而是他们到了。 带着一股难闻的刺鼻味道,徐风年被隋斜谷丢进了奔驰中的马车里。 “老东西,人带到了,我先走了。” 遥遥留下一句话的高大老者,身形再度蹿上天空,向着西南方向,边境之城毕罗城所在而去。 而徐风年一路都是茫然的状态,在反复的折腾之后,身心俱疲。 明明说好,要将自己带去雪月城的老家伙,在半途又把自己丢下了。 事情总是变来变去,难以控制。 甚至还没等他,看清车厢内部的情况。 一阵轻柔的劲力,又将他推了出来。 随同自己一起出来的,还有一道儒雅温和的男子声音。 “君子自清,若浊则不载于人。\\\" “世子殿下,还是请先清理干净了,再入内来吧……” 第180章 天下第一棋手,黄大先生 被劲力虚托着,徐风年安稳跌坐在马车踏板之位。 难得有机会,轻呼口气。 别的暂时不管,最起码现在,自己总算是安稳着地了。 紧接着,那轻柔文雅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有些许清水,世子殿下可用以清洗。” 随后帘布下方,被送出了一节青竹水壶来。 徐风年转头时,正好能勾够隔着。 那飘动的帘布缝隙,看见内部四个身影。 两男,两女。 两文士,两美人。 正对面的中年人,灰色衣袍束着四明巾,一副儒雅文士模样。 看着自己时,面上的笑容,很是温和。 “儒剑仙,该你落子的时候了。” 也在这时候,背对着帘布的文士袍老者,口中淡然地提醒道。 他对于背后徐风年,扫视自己的目光,好似一点都不在意。 “催人落子可不礼貌啊,黄大先生。” 灰袍中年人,将目光从青年身上,挪回到身前的棋盘上。 也跟着,轻吐了一口气。 “在对弈时走神,你也不大尊重,我这个天下第一棋手的名号啊,儒剑仙阁下。” 对于黄龙士的话语,谢宣轻笑了一下,没有开口反驳。 很快……他就望着那一十九行的棋盘格子,又苦思冥想起来。 徐风年一扫而过的目光,掠过车厢内的所有人,除开背对自己的天下第一棋手之外。 差不多也看了个大概,但人是一个没认出来。 只是他俩的对话,自己还是听明白了。 成名还在月仙剑之前,五大剑仙之一,北离儒剑仙? 瞬间。 他又细瞧了一眼中年人,但从他那深深折起的眉头来看。 是,要输了吧? 徐风年暗自斟酌道。 天下第一棋手,黄大先生? 这又是哪位? 难不成是…… 还有刚刚那个老家伙,到底是谁? 掳我到这辆马车里,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从外表和已经获得的信息来看,眼前这两个都是读书人。 应该不至于,和那个老家伙一样粗鲁。 心下稍稍安稳了一点,青年捞起竹筒开始漱口。 “咕噜噜……” 冰凉的清泉在一瞬间有股甜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就如同,这一趟旅程。 “呸……” 在青年口中翻滚的清水,连同残留的胆汁胃酸一起,被吐向飞驰而过的风景。 无论是那令人不悦的动静,还是最后的喷吐声。 都让两个关注棋盘的绝世丽人,蹙起了眉尖。 李白狮与陈渔对视一眼后,好似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嫌弃。 “解不了啊,还是解不了……” 没过多久,一抹松缓的神情,浮现在谢宣的脸上。 他抬起头来与对面黄龙士,深邃的眼眸交集片刻。 “哒……” 旋即,手上的白子一点,摔落棋盘正中央,打乱了起大龙之势的黑子布局。 “白子投了,离阳大国手还是厉害!” 随即,中年人慢悠悠地靠在车厢上,舒展着盘坐已久的身姿。 谢宣看向两个女子,“抱歉啊,棋力太差。” “还是没能让二位美人,看得尽兴。” “谢大先生,不必如此……” 开口的是一身雪白襦裙的李白狮,她琴棋书画都尚且懂一些。 其中以琴为最,被奉为离阳声色双甲。 而她的双甲,与眼前被称为棋甲、书甲和算甲的黄三甲,不同。 她的甲,仅仅只是甲等品级。 即:容与乐,声与韵,皆为离阳甲等。 而离阳本身,就有春秋十三甲之称,除开独占三甲的黄龙士之外。 另外十甲则是:剑甲,剑神李淳罡; 兵甲,西楚兵圣叶白夔; 色甲,大楚皇后; 琴甲,旧南唐目盲琴师; 画甲,西蜀画师周鱼凫; 地甲,精通堪舆望气寻脉点穴的司徒神策; 法甲,齐阳龙的得意门生荀平; 道甲,吕祖转世的齐玄帧; 释甲,两禅寺的佛门圣人龙树僧人; 刀甲,西楚书圣齐练华。 当然,有明面上的排序,暗地自然也有江湖人自己的调侃。 比如一门双甲的轩辕家,再比如靖安王妃裴南苇,离阳八大柱国的顾剑棠。 这些都是在某一处,达至巅峰的绝世之人。 以李白狮之才,其实甲等也称得上是绝高的评价了。 可惜,她也仅仅只能看懂两人的起手几步而已,至于目前已经杀得火热的中后段。 她差得太远。 而李白狮不懂的,陈渔同样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本身围棋之道,就讲究未雨绸缪,运筹帷幄,成竹在胸。 寻常走一步、看两步、想三步之人,已经是个中好手。 走一步,望五步、想十步,俨然已经有了宗师之姿。 至于眼下的这两人,境界更是不同。 黄龙士喜欢以既定的结局,谋求变数,强做逆反局势。 谢宣倒是那么多心思,仅仅只是想赢而已。 “以人势,挟地势,谋天势,胜事事。” “黄大先生所谋太多,所谋太难了。” 口中散漫地说道,谢宣对着让开身位的两个女子,歉意地笑了一下。 将伸展的四肢收回来,盘坐起来对着马车踏板上偷瞧的青年,道: “北凉的世子殿下,初次见面。” “如果清洗完毕的话,还请把绿竹水筒还给我。” 青年愣了一下,知道被人发现了自己偷瞧的目光。 “喔……行,还你。” 徐风年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带着笑容道。 “我是客人,就不好替主人家做决定了,所以黄大先生……?” 儒剑仙瘫着身子,很是轻松惬意。 他没有将话所完,但面朝的方向,也表明了情况。 “没事的,外头凉快。” 爽朗一笑,徐风年就地盘坐起来。 望着无人驾驶,却依旧走得平稳的马车,倒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里头,有一个儒剑仙。 还有一个连儒剑仙,也忌惮的大棋手。 所以尽管里头有两个美女,但其实徐风年自己也不是很乐意进去待着。 “哒……哒……” 突然之间,两声交叠的清脆响声,从那木质棋盘上响起。 引得几人目光落下,寻眼去看。 那棋盘上,一双苍老鸡皮的大手,正在回退。 而上头,因为谢宣投子打乱的棋局,又被黄龙士给理顺了。 凝着眉头,儒剑仙看向刚刚落下两个白子的棋盘。 在脑中预料过的万千死局……被盘活了!? 这是……绝境逢生? 不对! 还是在赌,对赌! 与天对赌,与世对赌! 与下棋的对方,赌! 谢宣,在瞬间进入了对弈的状态。 脑中的思绪,又开始一点点重新规划起后续的棋路来。 车厢沉默了小一会儿后,背对着徐风年的黄龙士开口: “李唐的大龙被人屠了,但我却偏要在李唐境内再起一条龙。” “儒剑仙,你说我这一步子,落得如何。” “你再说说这八大王朝,能探到吗?” 黄龙士淡然地开口,转身看向那个听得一脸茫然的青年。 语气笃定。 第181章 陆小凤:元气少妇李秋水! 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谢宣带着苦笑抬头,看向老者。 “既然黄大先生,早已经做下了决定,还问我做什么。” “怕就怕,您刚刚拾起的那两颗白子,扎手得很啊。” 雪月城和北凉,扎手吗? 微微眯着眼眸,让人感觉老者的气势更加深邃可怖了起来。 黄龙士望着天际,心中笑道。 呵,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更是其乐无穷! 这才有意思啊,不是吗…… 黄龙士,只是唇齿轻笑着,没有说话。 而他身后两个白衣的女子,风姿绰约。 也是无言。 谢宣又扭头,看向棋盘上刚落下的白子。 最后,抬起的目光,落在了陈渔和李白狮的身上。 这两个女子,该不会就是…… 难道雪月城一个,北凉府一个? 白衣,白子? 南宫仆射,李寒衣。 太白? 太白庄少庄主? 李玄阳? 那位雪月城四城主,好像确实是喜欢白衣女子。 在一瞬间,谢宣脑子里回想起那个青年剑仙的传闻、称谓。 诗酒剑情,月剑仙? 明明自己,好像也符合这些条件啊。 那怎么不见凶女人,对自己态度好一点? 难道我诗酒剑箫,儒剑仙不够潇洒霸气吗? 想到此处,突然之间摇头失笑的中年人,心叹道。 罢了,反正雪月城、太白庄,个个都是能人。 用不着我一个社会闲散人员,替他们来谋划这些玩意。 想得透彻,便活的透彻。 从入车厢开始,到现在……中年人身上的精气神猛然之间一变,变得潇洒自若了起来。 那温雅的气质,引惹两女侧目。 同样也引得,黄龙士转身。 他仿若深渊一样不可见底的眼眸里,有一丝的精芒闪过。 心头开始默默算起,此番儒剑仙态度。 会对于雪月城此行,造成什么变化。 ………………………… “现在怎么办?” 另一头,跌坐在地上,吕钱塘抬首望着面前的青鸟姑娘,声微势弱,格外的颓靡。 听到问话,面朝徐风年被带走的方向,黑衣劲袍的高挑女子,扭头看向他。 “你怎么这么虚?” 同样身受内伤的青鸟,手上倒提着刹那枪,眉头蹙起。 只觉得麻烦。 “功法原因,真不是我虚!” 听到青鸟的话语,即使感觉万分疲惫了,他还是昂起头来,反驳了一句。 凝重着脸,女子唇间的朱红尚且来不及抹去。 对于吕钱塘的反驳,一点在意的心思都没有。 青鸟望着男子身旁,两只被坠死的黄马。 一时间,心头格外烦躁。 她又环顾了一圈,荒郊野外的树丛。 在脑子之中,回忆起北离的地图来。 附近最近的城池也有八百里。 以目前自己的脚程,来回至少一天。 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去追公子。 想明白后,女子在瞬间宛若黑旋风一般,拔腿便去。 “诶!” 正在恢复气力的吕钱塘,愣在当场。 他神还没回过来,就已经看见青鸟离去的身影。 “你去哪里啊!” “雪月城!” 遥遥隔着风声,传来的声音,极为果断。 缓待了一息,青鸟的声音变得轻微起来,显然人已经远去了。 “你自己想想办法,回北凉去。” 望着已经成为小黑点的身影,吕钱塘很是无奈,自说自话道。 “怎么做个护卫,也是会被抛下的啊。” 叹息了一下,他支起身子来,反身走去,费劲地将赤霞剑,从碎车厢之中拔出来。 阔剑被收回,背上剑鞘。 感受着体内的空虚之感,轻轻喘着气息,衣袍沾满泥土的吕钱塘,苦笑一声。 是真的虚啊! 旋即,他速度不快,依旧地向着黑衣女子,离去的方位前行赶路。 ……………………………… 雪月城里。 “可是我做不了主耶,”笑颜如花的翠儿,眯起了眼眸,口中述说道。 端坐于城主院落里的待客厅,李秋水身后站着三个人。 “现在雪月城主事之人,不是你吗?” “为何会做不了主!” “我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哪里能够决定你们是否能加盟雪月城呢?” 与寻常不一样的翠儿,难得展露出了一副天真少女的样子来。 “那你将能够主事之人,请过来不就行了。” 站在李秋水背后,对雪月城的轻待实在感到不满,段延庆沉声反驳道。 “唉,我也想啊。” “只是这城主们,一个个在外忙碌,事多得很。” “我家少爷和二夫人,心忧北离,目前正在三顾城里呢。” “三城主,也去了南诀,去为北离争荣去了。” “至于大城主嘛,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能也在,为北离争脸面吧……” 摊开手,万般无奈的翠儿姑娘,脸上很是可惜。 “喔,四城主就是我家少爷,二城主就是我家少夫人。” “这个你们应该知道的……” 对于面沉如水的两人,翠儿根本不在怕的,只是笑吟吟与李秋水对视。 仍旧是雪白纱裙,李秋水脸上的面纱,为了礼貌,已经取下了。 她先是凌厉地回视了一眼,对面俊秀的青年人。 陆小凤他那一双眼睛,从她进门来,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躯。 虽说目色清明,不见淫秽之态,但终归让人心头不舒服。 “陆先生,既然如此心喜,不若趁这个机会加入我西夏一品堂吧。” “我做为堂主,平时也多在堂内出现。” “到时候,陆先生也能够看得爽快。” 在愠怒的字句里,女子的嗓音依旧清柔婉转。 借着抚摸胡子的功夫,陆小凤微微低下头,趁机瞟了一眼主位上的翠儿。 见她面朝的方向,变成了自己这边。 只是脸上的笑容,好像也跟着更盛了。 陆小凤心头暗暗叫苦,早知道他就不来凑热闹了。 西夏皇太妃,漂亮是漂亮。 她身上那股出尘的气质,也算是美人里的独一份了。 只不过自己,真没有那个心思。 而且就算有,也做不出这番姿态来。 “喂!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子,我们堂主问你话呢!” 一拍肚皮,岳老三那只油腻腻的手,再指向陆小凤大喝道。 “时不时偷看一眼就得了,那有一直盯着看的!” “我们堂主不要脸面的吗?!” 说完,场面一静,段延庆看着李秋水玉首转向岳老三,急忙大喝一声。 “老三,闭上你的嘴!” “堂主,他只是心思单纯,并没有恶意。” 冷眼扫了一圈,对于自己仅剩下的几个手下,李秋水还是多少有了解一些的。 心头斟酌几息后,她叹息着。 算了,总共也就剩下没几人能用。 “陆先生,回应呢?” 青年刚刚又趁机瞅了一眼翠儿姑娘,见她还是在笑,没有帮话的意思。 陆小凤只得自己说道,“那个……其实元气少妇,不是太符合我的胃口。” 第182章 蚩梦:我也可以加入太白庄吧 陆小凤只得自己说道,“那个……其实元气少妇,不是太符合我的胃口。” ……元气少妇?! 刚刚陆小凤话语中的关键词。 不由让西夏一品堂的四人,在心头又重复了一遍。 粗感怪异,细思又有那么一丝道理。 李秋水见场中所有的目光,都开始打量自己了。 瞬间,她美目生煞,薄唇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我们走!” 待到堂主,迈步走出门口。 作为四大恶人老大的段延庆,这才将自己捂在岳老三嘴上的手,缓缓抽离开。 “走。” 随后一声道,拄着拐杖的丑陋男子,领着叶二娘和岳老三,跟上李秋水的步伐。 “翠儿姑娘,还是你厉害啊。” “元气少妇,这种词还真是新奇,你这都怎么想出来的?” 陆小凤脸上既是无奈,又是乐呵。 “你别管,反正一切都和预料的一样,就可以了。” 卸下脸上的笑容,翠儿揉了揉僵掉的脸肌,随口应付了一句。 至于……元气少妇李秋水? 呵,九十三岁高龄了。 还惦记我家少爷呢? 元气老奶,还差不多! “翠儿姑娘,你说我回头出门了,要是被西夏的人蹲点了,怎么办?” 陆小凤后仰着,头朝天空,抱怨了一句。 “跑呗,陆长老你的凤舞九天,不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吗?” 站起身来伸着懒腰的姑娘,反问道。 “那人家的凌波微步,也不是吃素的啊!” “而且他们两个天象啊,我才一个人,到时候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指定可惨了。” 嘴上怨气十足,但翠儿从青年脸上的神情,倒是没有发现半点的担忧。 “既然这样,那陆长老你正好留在雪月城替我们撑腰,不然面对这些势力,我底气不足。” 乐呵呵地调笑了一句,翠儿迈步向着外头走去。 突然之间,有一句话语传来,让厅内两人愣了一下。 “我等你们雪月城的答复,传来……” 是李秋水。 “看来还是不死心!” 耸了耸肩头,翠儿摇着头,脚步不停。 为什么呢? 为什么翠儿姑娘,这么不待见西夏的人? 三天了。 按理来说,敲打的话,差不多也到头了吧。 想了一瞬,身为一个好奇心比命更重的人,他还是决定去翻一翻信息档案。 说走就走,陆小凤腾空,身影消失。 …………………… 在李唐境内。 被包下的客栈雅间之内,同时开了三桌的饭席。 “小梦啊,这次还多亏了你。” “只是下次,可不许再用这样的法子了。” 穿着简约的美妇人,理了理发丝,她看向在吃饭时,显得格外豪放的少女。 “哎呀……没关系的,反正只要能办好事情,那就是好办法嘛……” 少女的雪颊鼓起,在光滑白皙的皮肤映衬下,如同小包子一般可爱。 一遍扒拉海碗里的食物,一边嘟囔着油腻的嘴唇,蚩梦继续口齿不清地说着。 “那个……秦夫人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回北离啊……” 秦书芝笑了笑,又将桌上的菜色,往少女的位置上推了推。 “快了,快了。” “等再找几家,合作的事情一谈好,我们就回去。” 李云峰握着一双筷子的手,还没动。 就看着那餐盘一点点飞远,刚上不久的菜品飞速被清空。 满是无奈地将手上的竹筷放下,挺拔的中年人起身,站到门口处,大喝一声。 “掌柜的,再补两桌,菜量加大点。” “一桌子饭菜,连个小姑娘都喂不饱,你们还有脸开店?” 听到庄主的喊话,另外两桌上饮酒吃饭的人,相视一眼也是苦笑。 “阴兄弟,走一个?” 即使休息时间,壮汉背上那柄沉雄古逸的阔剑,也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叮……” 阴显鹤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抬起瓷杯,与豪爽大汉伸过来的酒杯,碰了一下。 对于这个高瘦青年的态度,郭嵩阳倒是没有什么不满。 自认识开始,这小伙子就是这样的性子。 “放心吧,你妹妹的事情,我们也会再使使劲的。” “嗯,谢谢大伙。” 听见青绿长裙的靓丽女子,这般说话,黑袍的青年,格外白皙的面上红了一点。 “我再干一杯。” “咯咯咯……都是太白客,阴兄弟太客气了些……” 崔绿华应和了一句,感受到目光的注视,她扭头顺势看向蚩梦姑娘,笑意更胜。 “……太白客?” 停下咀嚼地动作,安静听着另一桌人的对话,蚩梦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眼前的美妇人。 “互帮互助?” “就和以前的万毒窟一样?” “我倒不是很清楚你们那边的情况,不过庄子里的人,倒都挺和睦的。” 秦书芝眉眼柔和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口中轻轻解释道。 蚩梦姑娘,年纪不大,比雀儿稍大些,大概有个碧玉之年(十五六岁) 少女的身段姣好,皮肤白嫩,留着一头紫红色的公主切。 她身上的服饰是典型的苗疆衣着,性格也是俏皮可爱,又有些鬼马精灵的特点。 “不过既然小梦这般好,族人肯定也是不差的。” 秦书芝拿起布巾,轻轻替姑娘擦拭了一下,唇边残留的油渍。 这少女确实性子可爱得紧,招人喜欢。 “那肯定哦,我们万毒窟都是好人,除了那个坏家伙!” 蚩梦叉着腰,雪白脖颈上的银饰,随着昂首挺胸的举动,啷啷作响。 “对的,对的!” 秦书芝笑了一下,没反驳。 第183章 学海无涯,侯卿 “先吃,先吃……” 没有回应,秦书芝只是拾起筷子,又给少女的碗,叠高了许多。 沉默着,李云峰只是饮着酒,品味着夫人的态度。 也幸好李玄阳,那小子自己争气,武道修为不弱,体魄足够强横。 不然以他娘,这个看到好姑娘就想拐回家做媳妇的性子。 只怕是夫妻不合,生活吃力啊…… 笑呵呵的蚩梦,眉眼勾起,显然对于秦夫人的投喂,很是高兴。 在大口吃饭时,少女余光望见桌上文报的字句,更是心喜几分。 垫在少女碗下百晓堂文报上,赫然就是月剑仙于美人庄前的一战的描述。 蚩梦一边吃着,一边想着。 既然秦夫人的儿子,这么厉害。 那我好像不用去找袁天罡,也能让他把老爹给救出来了。 最好到时候,再叫他替我教训一下那几个坏家伙! 互帮互助的太白客吗,真好! 嘻嘻嘻…… “吃饭的时候不专心,饭会变的不香的。” 本来沉入幻想,满心欢喜的少女,被话语打乱了思绪。 她撅着一点朱紫水唇,看向身旁柔媚的女子。 顿了一下,没有反驳。 “你说的对!” 旋即蚩梦姑娘,开始了她的暴风吸入,白玉的小手,一波波席卷过桌面。 让人找不到踪影。 ………………………… 也在他们晚宴言谈时。 天色愈沉,大道中。 两辆马车奔袭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至少在高速行驶之中,涌入车厢内的风,还算是凉爽。 天上的月色漏过的窗沿的布缝,洒在那一袭白衣上。 感知到速度变慢的师暄妃,回过神来。 怀中的青年,脸面紧紧贴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有只大手环过,揽住了她的腰肢,抱得很紧。 师暄妃低头,怀中李玄阳的熟睡的面容,还算是柔和舒缓。 看来青年滚烫的体温,从自己的小腹上传达过来,应该只是寻常之态。 保持这样的姿势,她不知道过了两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 总之从烈阳正午出发,到此时黄昏已过。 白衣女子,就如此静静等待青年醒来。 感知到那只长臂,在自己腰上,紧了又紧。 师瑄妃猜测,他应该习惯性在睡觉的时候,抱着什么东西。 因为这只大手是青年睡熟之后,无意识间揽上来的。 不过,她也没有试图去扯开。 抬头。 女子安静地与探头进来的壮汉,对视一眼。 随后,师暄妃目光扫视,被撩开的布帘外头。 停下来了吗…… 而谢冥低头扫了一眼,发现少庄主还没醒来,他对着女子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脚步轻轻,跳下马车,拎起金巨刀,向着前头的四人走去。 休息的时候,还是别让人,吵少庄主了。 还没走到,先他一步从旁蹿出来的少年,双手捧星,熠熠生彩。 “你就是北离杀手榜第七的冥侯吧,您好!您好!” “初次相识……” “我是雷家少年客,雷无桀!” 早就在驭车驾马的时候,谢冥就发现了这个频频探头后看的小子。 对于他施礼后,又突然摆出一个架势大喝介绍自己的举动,有些不满。 微微皱着眉头,谢冥还是忍住了出刀的欲望。 他目光抬起,看向少年身后的三人。 “雪月城唐莲。” “雪落山庄庄主,萧瑟。” “寒水寺,无禅。” 依次打过了照面,捏了捏金刀的柄,冥侯想起公子的话语。 多说话,多结交朋友,有助于你斩除心魔。 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但…… “太白客,冥侯。” 简易的介绍后,他再开口嘱托道,“少庄主还在休息,请安静点。” “太白客?” 口中默默念诵了几句,火衣少年眼神一亮,雀跃地认可道。 “听起来好像和雷门少年客,一样帅气!” “我也可以加入吗!” “呵呵呵……” 抱着一只黄色小狮子狗的萧瑟,轻笑了起来,口中淡淡阐述道: “前人曾照我,我照后来人。” “百代为侠者,自生少年客。” “你们雷家堡上挂着的,这两句话……不同样也是那位写出来的吗?” 他努了努嘴,示意雷无桀看向后面车厢里,正起身的男子。 “少年自负凌云志,到而今,春花落尽,满怀萧瑟……” 听到轻吟声的李玄阳,在伸展腰肢的举动里,声音还带有了一丝丝的迷糊。 而师暄妃本来就在车厢上,轻轻搭理着皱褶的裙摆。 她听到李玄阳的话语后,诧异地抬首瞧了一眼青年。 似乎没想到,这个青年随口道来的话语,就是这般出彩。 句中的主人公,萧瑟一挑眉头,沉思了两息。 “七两盛月漫星辰,三分剑气撞人间。” “酒入腹中豪气生,刃过长空天地醉。” 青年话语出口,李玄阳瞅了他一眼: “多谢夸赞了。” “不过是百晓堂,某一期的评语罢了。” 只是两人的话语,急坏了唐莲这个雪月城的大弟子。 他目光扫了一圈,无禅大师闭目垂心,显然不想参与。 冥侯上身赤裸的腱子肉,很明显也不是走这个路子的。 雷无桀一脸恍惚茫然,大概是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就在唐莲皱着眉头,呐呐想要出言,又有些迟疑的时候,一声轻吟从林间遥遥传来。 “十五好剑术,剑术自通达。” “双十诗成名,名满惊天下。” “二位,我这一首如何?” 说话人的声音,带着一股砂砾蹭过般的低哑。 好在这份低哑,并不坚硬,就如同还藏着温柔的音调,惬意洒脱。 “嘭……” 一柄红色油纸伞的绽开,它轻微的响动,吸引了场上人的注意力。 旋即,风中的男子,手上捞着一个黑纱少女,从天上缓缓飘落。 没有杀气,也没有杀意。 甚至连恶意都没有感知到。 李玄阳凝眸看去,这个飘落的青年人,身形格外高挑,面色白皙。 他此时血色的瞳孔,在笑意勾起后,倒是柔和得很。 浅金色的头发,暗红色的眉毛,不过不是异邦人的面孔。 最让人关注的点,是他眉峰上的三个红色勾玉血滴。 “血海无涯,侯卿?” 一袭白衣,点缀着红色,携金玉之佩。 侯卿目光,紧紧锁定在青年的身上。 “哒……” 鎏金云鞋轻触泥地,侯卿将红伞收起,纠正道:“是血染山河,不是血海无涯。” “说不准是苦海无涯。” 被他抓在手中的少女,毫无不在意自己的处境,扫视了一圈后,口中调侃道。 抬首的少女,有着如同琉璃玉质一般,无暇白皙的肌肤,正好驾驭这身黑纱华锦的蝉衫麟带。 惊艳的白,迷幻的黑。 两种极致的对比之间,碰撞出来的美,动人心魄。 再配上,她不时流露出的天真烂漫。 李玄阳最后定眸,在她那勾魂摄魄的撩人眼眸。 婠婠转向那闭目沉心,不掺和的无禅,问道。 “大师,你说呢?” 没等无禅大师说话,侯卿就接过了少女的话语,反驳道: “苦海作舟的人,现在是你。” 侯卿手一松,脸上流露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旋即,少女那姣好柔美的身躯,自由落地,摔在地上。 “呀……” 第184章 婠婠的媚功?也就一般般吧 “呀……” 少女的神情与容貌,将欲与纯结合地天衣无缝。 恰好此时,染上的人间尘土,让她多了几分狼狈,也多了几分真实。 只是她肯定是不乐意,拥有这份令人不开心的真实感。 婠婠如同触电一般,从地上爬起身来。 少女撅着嘴,一双白嫩的小手,轻轻抖落轻纱黑袍的浮尘。 心头带着几分的嗔怒,她恶狠狠环视了一圈场上的五个男人。 除了丢她的侯卿,和那一个和尚之外。 剩下的四个,她同样没有看见,其中任何一个有要救自己的意思。 该死的罗汉局! 全都去喜欢男人吧! 不然以我的修为和魅力,一个都想英雄救美的,都没有? 她不相信! 重新运起真气的少女,赤裸着雪白的玉足,步步生莲,向着李玄阳走去。 足下不染尘,柔媚胜雪,轻纱飞舞,黑纱衣袂,少女行动间,翩跹若仙,如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媚功?” 细细瞧了几眼,李玄阳凝着眼眸,出声道。 “修为境界也就一般般……” 说完,青年扭头看向身后的车厢,轻轻喊话道: “师仙子,你有熟人来了。” 赤足黑纱,媚功,绝美少女。 这些关键词统合在一起,九州江湖之上统共也没有几个人符合。 再者,他身边还有一个师暄妃。 所以,对于婠婠这个在美人榜上,落后师暄妃一名的少女。 李玄阳还是能够,轻松联想到的。 听到喊话,身前的少女止步,身后的女子探身。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交碰。 在那一瞬间,好似有火花迸发,让场上本就低压的气氛,更加下沉了。 “呀,原来我们冰清玉洁的师暄妃仙子,在被慈航静斋革除了之后,居然在月剑仙这里啊。” “不过四个男人,一个女子。” “只怕师仙子的日子,过得有些艰难啊……” 就在师暄妃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女时,婠婠先反应过来,出口说道。 少女的口吻,若有所指地往着那个方向引导。 从婠婠声调之中。露出来的笑意。 就像是小猫爪子一般,拨弄着人的心痒之处。 身为老对手,师宣妃她自然知道婠婠这个妖女是什么样的性格。 将她口中的讥讽,在自己心地留上一笔。 师暄妃深深凝着眉头,思索起了其他。 魔门的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至于那个尸祖侯卿,她不大了解。 但婠婠的来意,肯定不简单。 虽说他们魔门内部纷乱相争,自私自利,但在对外时,又能够合而为一,同心共济。 在一瞬间,她目光就落在了,身前这个俊逸潇洒的青年剑仙身上。 无双剑匣? 还是黄金棺材? 只是单单一个阴葵派,肯定是没有办法,拿住这个在天象境界里,几乎可以乱杀的月剑仙。 所以……魔门的人,应该都来了。 想到此处,白衣女子下意识就想要抽剑。 如玉般的小手,向着腰间的位置,紧了紧。 没有抓住,掌中也没有平日里那熟悉的剑柄触感。 师暄妃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自己的色空剑。 刚刚在马车之上,交给了李玄阳。 女子目光看向身挎两剑的青年,有一丝复杂。 “对喔,我想起来了。” 香娇玉嫩的少女,望着师暄妃的举动。 见她深思,见她欲拔剑的手势。 脸上露出一抹如同小恶魔的笑容来。 “我听说在美人庄里,你们慈航静斋被人打得狼狈而逃。” “当时那位白衣刀客,好像是向着梵掌门,索要你这位圣女来着。” 婠婠上下打量着师暄妃,目光在女子的大腿处,停留得格外之久。 少女旧事重提的话语,和她那灼灼的目光,让师暄妃心头更是难受。 她凝着眉头,眼眸之中有光,煞气陡生,压向婠婠。 \\\"妖女,又想要蛊惑,乱人心志。\\\" 话语还未落,站在车厢前的白衣女子,身形如电光闪过,落下地面,向着黑纱少女飞速掠来。 宽大白袍的衣袖里, 玉臂如剑一般刺出,直奔婠婠脑袋、咽喉。 也在瞬间,有滚滚黑色的迷雾,从少女的黑纱上涌出,将白玉般的人儿,包裹起来。 如烟如尘一般迷幻,赤裸着玉足的婠婠行走在剑光其中,就好似穿花蝴蝶一般,自由自在。 她手上绸缎飞出,落点均是师暄妃的要害之处。 “师仙子,被我说到痛脚了?” “该不会,你已经被破身了吧。” “圣女大人,说话呀?” 脚步辗转,身姿摇曳飞舞,手上天魔绸带肆意的翻飞。 少女一如来自最深沉暗黑中的精灵,又如带刺的玫瑰,口中亦是不停。 越打,师暄妃眉头蹙得越深,剑掌每一次落下,击中的总是妖女留下的残影。 原先色空剑在手,以她通明剑心的境界,配合慈航剑典的剑术,尚且还能够压制住这个学会天魔大法的妖女。 但目前以手代剑,施展剑术。 总感觉少了一点意味,也攻势也软了许多。 “喂喂喂!” “我们师仙子的剑,这么如此的软了。” 婠婠翩然若仙的身姿缥缈其中,她双眸幽黑深邃,嘴角噙笑,一股邪异而又诡秘的气息自其体内流动。 “该不会、该不会,真的被破身了吧?” 配合着功法的特性,少女开始攻心。 “让我猜猜看,是一个还是三个?” “大师,你应该没有破戒吧……” 纯粹的阴阳,极致的享受。 别说,这一黑一白的女子,打得来倒是好看。 就是师暄妃,好像说不太过这个婠婠姑娘。 两人速度快极了,如烟似幻,在半空之间交错的身影,几乎要重叠出残影来。 有剑和无剑的师暄妃,确实不是一个档次的。 依靠柔软的腰肢,黑纱少女后仰起,那姿势就好似女子呈花,露出一抹惊艳的雪白。 心底已经懒得纠缠的婠婠,眼光飘向自己正对面的青年。 一抹笑意勾起,脚步变换腾挪之间,好似一朵夜空的雪白芙蓉,盛开。 “呀……” “砰……” 突然之间,师暄妃一记剑掌还未落到实处,可女子娇柔地痛呼,却抢先了一步。 很快……婠婠被那劲力打落,斜斜向着李玄阳扑来。 身上的黑丝纱衫被香风撩起,那双雪泥玉臂伸展开来,柔柔就要挂上青年的脖颈。 只是凝着眉头的师暄妃,望着错身摔去的少女,沉思了一息。 刚刚那一下,打到的好像是天魔幻影之下,这妖女刻意伸展的大臂。 旋即,白衣女子脚步一转,又追了回来。 她倒是没觉得婠婠,能对李玄阳的安危,造成什么威胁。 只不过这几天受的气,她总要好好的发泄一下吧。 “铮……” 车厢有一声剑吟响起,黑影迅疾飞掠而出。 第185章 诸位,目标是瞬杀李玄阳! 车厢有一声剑吟响起,黑影迅疾飞掠而出。 师暄妃身上的澄澈剑意,渐渐变得越发浓烈。 虽说浓郁到极致的杀戮之气,感受起来也还是那般的纯澈,不含有一丝的暴戾。 随着婠婠的前扑,师暄妃的招剑,笑意吟吟看着两人打斗的侯卿,脚步前冲,同样跟了上来。 后发而先至,红白金袍的青年人,速度要比两个人都快得多。 他的身影中途横插出来,在一瞬间越过师暄妃。 甚至于,在他转过身子来,面朝着师暄妃时。 师宣妃都只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手上的剑还来不及做出应对。 旋即。 “嘭!” 一声爆鸣响彻山野,巨大的风浪从狭小的范围内涌起,横推八方。 下一瞬。 白红金,三色形成光影,被推向天际。 一直保持着平淡面容的芙蓉仙子,脸色骤然一变,手上寒光凌冽的剑锋,一甩。 透明清澈的剑罡,飞出。 扫向天际的明月。 被风吹拂后,白袍飘扬的师暄妃,手上的三尺青锋映着月色。 那道光,照耀在人的身上。 风华绝代。 而李玄阳,则出现于师暄妃的面前,一掌拍飞了横掠的侯卿。 所以那一头的婠婠,自然也就扑了个空。 满身的香风,没有去到该去的地方。 只得消散在空气之中。 少女妆容如同天成一般,她很是自然的撅起了朱红水唇。 那张淡雅与娇媚,结合完美的面容。 露出了,一丝委屈巴巴的神情。 惹人心疼。 望了一眼,剑意还未收起的师暄妃,李玄阳转身看向婠婠。 他有点捉摸不透,这个少女刚刚的想法。 ……投怀送抱?他可不信。 要是真和张菁一样,也就算了。 可惜到目前为止,系统还没见有提示音出现。 而且,血染山河侯卿,是怎么和魔门阴葵派又掺和到一起的? “说说来意吧,侯卿。” 刚刚被李玄阳一掌打飞数丈之外,再次撑着红伞落回场中的青年人,眸光明亮得如同火炬一般。 他听见问话,眸中的星辰在瞬息之间,熠熠生辉。 “呼。” 英姿神拔的俊逸青年人,深深呼了一口气,以示自己的紧张。 旋即,那只裹着金色护手的长臂,一揽裙摆。 “师傅在上,血染山河侯卿,前来拜师!” 高高扬起的白金裙摆下,青年人的膝头随着话语一起落下。 低头俯首,抱拳施礼的手上还持着红伞,侯卿单膝跪地,形式走得郑重。 “……” 场上一片寂静,事情的转变,突如其来。 没有一个人能够预料到,包括半道上被他掳来的婠婠,也是一样。 刚刚在那一瞬间,见到月剑仙的时候,她本还想着借着美色,勾人。 引动两人相斗呢,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一息,两息。 时间过去,迟疑着,侯卿抬起头来,对着身前的李玄阳点了点头,提醒道。 “师傅,该收徒了。” 话毕,还是没能听见应该有的回应。 侯卿奇怪地瞅了一眼李玄阳,眼中的余光正好能够将师暄妃的身影,包含进去。 旋即,就在婠婠思考着……自己的美色让他们师徒反目的把握,有多大时。 侯卿伞柄的方向一转,指向了赤着足的黑纱少女,“这个是我的束修。” ……束修? 看到几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婠婠脑海之中,侯卿的话语还在飘荡。 瞬间……少女愣在当场,青葱的指头缓缓指向自己。 “我?是你拜师的束修?” “你有没有搞错?!” 李玄阳也是默默无言,人家送六礼束修,都是肉干果子。 只能说不愧是尸祖侯卿吗,都直接送活人的。 半跪在地的青年,始终没有听见预想之中那一声,“好。” 他也蹙起了眉头来,望着那娇媚的少女,又回头看向李玄阳与师暄妃的一身白。 脑中好似有一线灵光,闪了过去。 “要不,我去找一身白裙,让她换上?” 苦思冥想之间,他又试着问了一句: “还是说,我去把她师傅阴后祝玉妍,也一起抓来?” 我在江湖里的风闻,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怎么动不动,就送女子过来,这都是和谁学来的? 李玄阳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这些武林高手脑回路,确实和常人不一样。 大概又是百晓堂在文报上瞎几把写了,害的自己风评受害! “你从哪里抓来的魔门圣女?” 很快……收起杂念的李玄阳,顺势回想了一下,当时在雪月城外见到的那一抹黑纱风情。 “额,很近,就离这里不到百里吧。” 摩挲着尖挺下巴的侯卿,若有所思。 “当时她好像也在往这里赶,可惜没遇上她师傅,不然我就一起抓了!” 侯卿双手成掌,轻拍一下,满脸可惜道。 百里? 这么近? 一路上都跟着吗? 看来要来了啊……第一批客人。 隋唐魔门,阴葵派? 不过单单一个魔门,可不够啊。 转念,李玄阳看着面前的青年,问道: “你的武道境界,其实也已经步入了大宗师之境了吧。” “对的,目前差一点到圆满,不过我比较懒,没什么欲望。” “那你还寻我拜师,做什么?” ………………………… “应该就快要追上了,”高瘦阴鸷的中年人,一身华贵的掌门衣袍,格外霸气。 “左兄,身为名门正派,我们伏杀雪月城之人,怕有所不妥吧?” 儒雅端正的中年人,脸上阴晴不定。 “行了,岳不群,都跟到这个地方了。”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吧。” 左冷禅丝毫没有给华山掌门岳不群,一丝的尊重,开口就是冷讽。 直接将中年人的话语,定了性质。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笑了一下,还是打算喂个定心丸给他们。 “现在李寒衣、尹落霞、南宫仆射、司空长风、百里东君,俱不在此处。” “所以诸位,我们数十天象对战李玄阳一个,目标是瞬杀、全歼。” 第186章 师傅,对不起! “雪月城里……李寒衣、尹落霞、南宫仆射、司空长风、百里东君俱不在此处。” “三顾城主也已经被杀,西域边境还有距离,所以诸位……” “我们数十天象对战李玄阳一个,目标是瞬杀、全歼。” “黄金棺材内部的东西,与他的两大剑匣,我们各自平分。” “现在此事由我左冷禅牵头,往后若是有风声传出,惹得雪月城怒,还望诸位守望相助。” 左冷禅很傲气不错,但他不傻。 眼前这一批十一个天象,后头还跟着十来个指玄。 想要一点风声,都不传出去,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在这个紧要关头,试图放狠话,威胁其他人。 尽量使用柔和的手段,不给初次的合作,带来不稳定的情绪影响。 旋即,他又皱了皱眉头。 只是想要坐稳正道武林盟主,名望还是重要的。 伏杀之事,若不想被传出去,剩下的办法也不多。 想到此时,他阴鸷的脸上,不由再冷了几分。 …………………… 另一头,还在林地里交涉的几人。 师暄妃挽了个剑花,色空剑背手而立。 白衣女子一身凝实的剑意,压制住婠婠,想要防止她逃走。 她用微微眯起的眼眸,盯了不断扫视、打量着黑纱少女身周的方位。 左侧是破庙,右侧是山林。 想跑到话,大概率会选择林间。 想到此处,白衣丽人,脚步轻悄挪了几分。 不过她和自己一样,只是指玄境,在侯卿和李玄阳眼中,逃应该很难…… 对于这个处境,突然变得和自己相同的魔门妖女。 转念一想的师暄妃,心头解气不少。 脸上神色未变,她仍旧不肯放松。 见状,拖曳着金巨刀走来的冥侯,将身侧的三个人也带动,向着静下来的场地,迈步而来。 “我当然是来拜师,学习御剑术的!” \\\"乘剑天地间,迎风自逍遥。” “何等的气派!\\\" “何等潇洒帅气!” 侯卿昂首挺胸,向往的神情流溢于表面。 说完,他腆着一张脸凑近李玄阳,再度躬身请求道: “所以师傅,请传授我御剑之术!” 皱着眉头,李玄阳开口反驳道。 “御剑之术,又并非我独有,而且我没时间教徒弟。” 很是莫名其妙,他再度开口道: “无双城、吴家剑冢、青城、武当、棋剑乐府,甚至于你去暗河里,也不是没可能学会。” 听后,垂着首的英俊青年人,还是没有抬头的打算,侯卿只是恭敬地说道,口吻极为诚恳。 “他们的御剑术都太次了,我要学就学最好的!” 侯卿的话语,让雷无桀眼前一亮。 紧接着,他也跟着低头,学着身前人的做派。 少年长长一个滑跪,飘到李玄阳身前,朝着他大声喊道。 “那个……月剑仙阁下,我也想拜师!” “向您学习剑术!” “北离月剑仙的绝巅剑术!” 李玄阳看着身前,步调一致的两人,很是无语。 这算是捧杀吗? 其实不太算。 但又有一点算。 因为他的御剑术,也是来自于吴家剑冢、无双城、以及武当的道家御剑术。 虽说在他的剑意统合之后,发挥出的效果,有了转变。 但底层的逻辑,还是没有改变。 至于在此之上,重新创一门完全迥异的御剑术? 他暂时还没有那种,既累又费劲的想法。 而且,自己还是喜欢握剑,多过于御剑。 “小桀,别闹。” “你还是先把铩怖剑用好了,再说其他的吧。” “而且,你姐也快要入神游玄境了,她还在雪月城等着你闯阁呢?!” 李玄阳没好气地抓起,身前的面露笑容的火衣少年。 “诶,铩怖剑?” “我还没拿出来过啊,您怎么知道的?” 笑意转化为茫然,雷无桀再度发问道。 李玄阳朝着他轻笑着,下一刻! “轰……” 火雷之音,爆裂。 黑体焰纹的阔剑,破开方正的布包,从少年的背上自行脱落,悬空立于青年的身前。 “煤球,好久不见。” 青年剑仙望着,那如旧的阔剑,口中随意地招呼道。 “轰……” 铩怖剑,黑色的剑体泛起焰色,道道红纹里好似有岩浆流过。 这柄如同火山岩铸造而成的阔剑,将周遭的温度,再拉高一个层次。 “好了,煤球,有点太热了。” 很是无奈,李玄阳还是伸手握住铩怖剑,随意的舞动了两下。 虽不见有多大的威力出现,但在那剑身舞动时,就已经将空气烧灼的虚幻波动。 “轰……” 这柄剑的吟声,确实与其他的有所不同。 一声火雷爆音之后,铩怖剑再度沉寂下去。 “煤球,是铩怖剑的名字?” 好奇的光彩在眼中闪烁,哪怕是在雷轰师傅的手上,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铩怖剑。 “……剑仙阁下?” “啪!” 李玄阳,收回轻轻敲在少年头上的手。 “喊谁阁下呢,叫姐夫!” 对于身前头疼的局面,他决定换换脑子。 拍了一下少年的李玄阳转身,面朝北方,星夜长空之下,有大批的人马来了。 第一波,杂鱼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手中铩怖剑,温吞地冒着火星子,如同萤火一般,辐射青年剑仙的周边。 此时,皓月与萤光,具在青年手中。 “小桀看好了,其实你师傅那个赖皮鬼的火灼之术,配上铩怖剑的威力,可不低。” “你应该还没见过吧,业火境的铩怖剑!” 一股淡淡的剑意,初时还微弱,但很快就从青年的身上撑开,火势蔓延的速度很快。 犹如星火一般,燎原之火起势,焰色龙卷蹿上长空。 业火,即焚烧人之罪恶之火。 这就是火灼之术的第十重境界,业火境。 楞严经卷八:“阿难,是等皆以业火乾枯,酬其宿债,傍为畜生。” 雷无桀眨巴着眼睛,思绪刚从姐夫二字上回过神来。 便感觉眼前出现了一片火海,其中更是有一个青年如同战神一般,操控着。 但凝神细看去,一切却又好似虚无。 持着剑的李玄阳,与往常无异。 只是举手投足间,却让站在他身旁的众人,出现了一丝被烈火灼烧的幻觉。 那是剑意汇聚后给旁人造成的幻觉,也是青年操控着剑意没有进行攻势。 “嘭……” 李玄阳足下生风,一步一登高,踩着月光飞跃天际。 他正对面一行人,踩着树梢,脚步掠空而去,一息过后,便是数十丈。 在这一波过后,身后隐隐还有另一波浪潮在涌动。 “天象打头阵,指玄押后?” “有意思!” 一眼扫过,身前不远处这十来位天象境界的高手。 其中男女皆有,正魔无别,佛道魔儒,皆可见。 目光远去,瞬间! 李玄阳眉眼冷下了几分,在黑色的涌浪之中,打头的那一点鲜艳,让他杀心大起。 张菁? 想到什么就来什么,被人拎在掌心之中的少女,很轻易就能看见前方那轮煌煌大日。 “师傅,对不起!” 第187章 业火之境,火灼之剑! “师傅,对不起!” “他们都是奔着你来的!” 旋即,张菁扯开嗓子,高声呼道。 真不是她实力差,主要是这群人太多了。 十来个天象,十来个指玄,在一瞬间就把金刚境的自己,给抓走了。 少女的心头,倒是没有多少惧怕,只是感觉自己,又成了青年的负担。 很是愧疚。 少女的呼应,瞬间也带动了地上的尸祖侯卿。 他望着面前的局势,又看向少女。 回想起美人庄发生的事情,种种想法在脑中一合计。 师傅要救师姐的话,那肯定要先闯过面前这十来个天象境。 但十来个天象啊……他,有些不可思议。 微微咂舌的青年,站起身来。 拼了,试试看。 应该足够的。 紧接着,侯卿手上红伞挥舞盘旋,他跟着喊道。 “师傅,我替你拦住他们一息时间,你趁机把师姐救出来。” “还有回头要记得,教我御剑术啊!!” 后一句的话语,被侯卿包裹着内力,传入李玄阳的耳畔之中,格外的清晰。 闻言,李玄阳转头看向地上的血浪。 身上无形的气浪,不断吹拂,将他的眉发吹得竖起,如同火焰般高昂。 李玄阳心头还有几分无奈,侯卿自顾自的想法。 仅仅凭一道天象后期的血浪,就想要拦住面前这些个人,怕是有些难。 “血染河山……” 猩红色的浪头,攀高,攀高,再攀高! 足足达到了数十丈之上! 侯卿撑着伞,闲庭信步在腥风血雨之中。 潇洒地姿态,好似那股股气焰,用得不是他体内的气血与真气一般。 特异的血液,从伞柄之上抽出,汇入青年脚下的血浪,将他带上浪巅。 遥遥凝望着,不远处开始放缓速度的黑浪人潮。 尸祖侯卿在心头,暗暗叫苦道。 坏了,为了耍帅。 大,放早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静止在天空之上的火焰剑仙,又是腹诽道。 对面都已经停下脚步了,怎么师傅你人还不动啊。 该不会,都以为我能撑很久吧…… 一式泣血武技,还没打出去。 侯卿体内便已经开始有亏空的虚弱之感。 暗暗叫苦的青年,紧紧盯着天际那火焰神人的青年剑仙。 而李玄阳双眸的金光大盛,彻底压住了那赤焰的光,他俨然进入了神游状态。 下一息,虽也不见,有什么变化出现! 只是,随着李玄阳前行的身姿,有巨大无匹的赤红火焰,从他前方陡然生出! 青年剑仙挥出的剑光之上,顺势沿着那一线火线,点燃。 “轰隆隆隆……” 剑出,光焰起,雷音方动。 红莲业火,从虚空生出,灼烧一切。 就在那一瞬间,等队伍最前头的左冷禅,捕捉到天际的异动时,那潋滟的剑光已经燎起大火。 被气势震慑了一瞬,侯卿瞳孔紧锁成一点。 他那猩红色的瞳孔,泛起幽光。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中的青年身影,也已经是幻影了。 抬首望去师傅的本体,他还没找到。 但好在,心中大概有个方向。 下一刻,那滔天的血浪,决堤而奔! 血色洪流,自地面起汹涌起,席卷面前一切的事物!! 而天上的焰海,同样覆盖住了千尺长空。 其威势,更甚于地面的血浪! 高天之火下垂,大地血浪上涌! 两股无比强势的力量,马上就要在半空所在交汇。 而夹杂在其中的十数位天象高手,脸色变了又变。 唯有几个领头之人,还强撑着。 面容阴鸷的高大男子,大喝一声, “岳不群,你华山紫霞功,正好克制下面这些外门邪道。” “我来顶上头的火海剑气。” 左冷禅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持续前冲……冰蓝色的雾气,硬扛着火焰在周围萦绕起来。 寒冰真气还没展露威势,就已经缓解了不少,火海剑气带来的高温。 而这忽然来的冷气,也让跟随嵩山掌门来的高手们,有了几分的安心。 “诸位,脚下的血海不是重点,应付头上的火海剑气!” 顿时,人群之中,还有两人应和起来。 “此时再不通力合作,以月剑仙的脾性,咱们一个都走不出去!” 眼见掌门,已经凝聚成的巨大冰蓝寒掌,推出。 费彬紧随其后,大喝一声,“大嵩阳手!” 仿若高山一般,无形却有厚重之意的掌型。 在真气盈盈不断的补充下,被引入寒冰神掌破开的火海之中。 凝眸咬着牙,本来不愿在这个节点里掺和进来的岳不群,眉头紧锁。 对于左冷禅,将地面的血海丢给自己一人处理,相当不满。 不想在这里损耗太多的气力,岳不群扭头对着就近的两人,招呼道。 “何掌门、荆兄弟,两位兄弟,劳烦相助一剑。” 面沉若水,深深闭着眼眸的荆无命,猛然睁眼。 旋即,一道银光刺向地面的血海,那剑势如虹,如芒,极为锋利凌冽。 随着剑芒速度变化,越来越快,那寒光的色彩也越发璀璨。 而在观望着的何太冲,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只是望着他。 “岳掌门,先请。” “我这昆仑剑,需要蓄会儿势,方才完善。” 闻言,岳不群的眉头,再深几许。 一路上,这群人各怀鬼胎的正道中人,就已经让他很不看好,此番拦截黄金棺材的行动。 吐出了一口浊气,散掉心中烦闷,昆仑何太冲,不肯出力。 那他也只能自己出剑了。 紧接着,大发紫光的儒雅中年人,一柄中平正稳的青锋长剑,出鞘而去。 大片大片的紫色霞光,映照天际。 在斑斓色彩的天地间,格外的贵气。 本华山剑术奇拔峻秀,高远绝伦,招式处处透着正合奇胜、险中求胜。 但此刻岳不群的心境,只想着要求稳了。 不愿出再多的力,将真气渡入剑锋之上,宽厚的手掌紧握长剑。 “铮……铮……铮!铮!” 一挥一舞之间,连绵不绝的紫霞剑气扑入那血海之中。 “有凤来仪!” 第188章 想得明白,活的小心,死得通透 “有凤来仪!” 中年人儒雅的嗓音,在纷乱的爆鸣里头响起,并不算大。 “……白虹贯日,青山隐隐!” 但紧接着,一个个剑式的吐出,还是让不少人注意到了岳不群。 “清风送爽……” 岳不群一连斩出十七八剑,将那一整套的华山精妙剑术,施展了个遍。 手上剑意流转不绝,口中轻喝声不断。 再度停下来的中年人,眼前的血海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但很快……血海本身还在修补着缺口。 “左掌门,救!” 岳不群言简意赅,突出一个危机之时,无暇再管其他。 旋即,他身形暴退而去。 “诸位同道,小心!” “下方,这血海碰不得!” “临近之后,全身气血涌动,隐隐有要汇入血海的趋势。” “以我道门之内息,运功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倾向。” “诸位小心。” 口中再次提醒着,岳不群的身影,已经隔着真气,钻了那一堆的人群里头。 顿时,本来全力于火海纠缠的几人,听到岳不群的喊话声和耳边的破风声。 齐齐在瞬间,低头看向地面的血浪。 眼中,岳不群的紫霞剑气,荆无命的璀璨剑芒,何太冲的混元真气,还未消散。 却,都被那血色的大浪侵蚀着。 甚至它因为不断地吞噬,还在壮大着。 手上的刀剑劲力不断,独孤一鹤转向刚刚出手的三人。 本来剑势还连绵不绝的荆无命,此时一柄快剑也止住了,再度归鞘。 “他说的是真的,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见质疑的目光扫来,何太冲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的畏惧。 ……划水? 虽然眼中没有看到证据,但心头已经认定了的左冷禅,大怒。 他又扫向争吵的几人。 ……内讧? 居然在最后的关头,在对战的时候,给我捣鬼? 岳不群、何太冲! 望着人堆里不作为的两人,阴鸷中年人的眸光里尽是杀意。 左冷禅望着地上的血浪,本欲推向天际的寒掌,势头一改,在瞬息之间坠下。 只是顾首不顾尾…… 瞬间,侯卿的打出的血浪被冻住了大半。 但天上李玄阳斩出的剑火,又猛然升腾起了大片。 火焰,在吞噬了无数道真气与剑光之后,更显威武。 业火不破、不灭。 亦无声,无明。 它本身就是为燃恶业果报之罪人,而生成的折磨之焰。 在加持了李玄阳的剑意之后。 其中更似罗刹在行走。 有一种冷漠无情的状态。 像是利刃,在心头一丝丝刮蹭着。 尚且还在远处,便已经望而生畏的指玄境的浪潮人流。 眼眸紧盯,前头那高低四起,诸多手段在交碰的天象大势。 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格外的弱小。 最前端两位锋头洗之一,美妇人手上的长剑已经出鞘,她看着中年人在止步时,露出的凝重面容。 低头,宁中则瞅了一眼,他手中的少女。 俏丽的脸上,有不屑之意掠过。 “不去帮忙吗?” “帮?” 领头人指着前头的从天际压下的火海,反问道。 “连左师兄带着十一位天象高手,都寸步不得前行。” “别说你我两个指玄,就是身后这十个、二十个,上去了也就是多撑两息的时间。” 说完,他再次反讽道。 “宁夫人,该不会在华山做久了高位,忘记自己修为才仅仅指玄中期吧?” “掺和天象层次的战斗,要是你不想活了,也请别拉我送死。” “我就乖乖把人看好……就行了。” “等左师兄赢了,说不定这姑娘,往后就是我嵩山的掌门夫人。” “左师兄他们若输了,那这姑娘就是我们自保的资本。” “若是月剑仙逃了,他这小徒弟,就是那水下的鱼饵,会勾人的很。” 脸上挂着几分谋划的得意,九曲剑的心肠同样扭曲恶毒。 “所以我们这群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左师兄与李玄阳交战时,保住这个小姑娘。” “以防其他的人,来抢……” 听完嵩山派的计划之后,这群人倒是明悟了不少。 被抓着肩头的红衣少女,怒火中烧,只是在那一声大喊之后。 她就被点上了穴位,动不得,也说不得。 张菁的明眸大眼,寒光厉厉,脑海之中一千种、一万种恶毒的刑罚,在中年人的身上施展过。 少女余光扫着那天际的红焰,不觉担忧了起来。 李玄阳俊逸的面容,悄然浮现在心头,让她羞愧万分。 “说得透彻,你是明白人。” “好了,人交给我吧,保证看的安安稳稳……” 说人来,人就来。 穿过无数真气,踏着烈火重重,出现在张菁脸上的李玄阳,向后横扫一圈。 眼熟的人,不少。 大明华山派宁中则、大明嵩山派钟镇、大宋蓬莱派都灵子。 星宿老祖,丁春秋。 啧,慕容复这货居然也在。 真别说,隋唐魔门的人,还真掺和在里头。 深望了一眼那个锦衣富贵的男人,李玄阳回忆了一下,他的身份。 魔门香家,他一直挂心着阴显鹤妹妹的事情。 原着里是香家人拐走了他妹妹阴小纪,但这一世,他去寻过了。 没有。 所以,李玄阳只能留心静待大唐双龙,寇仲、徐子陵身边,有消息传来。 不过,也没有。 脑中思绪万千止住,李玄阳手上长剑掠出,空间被火光燎得颤动。 嵩山派高手,九曲剑钟镇的脸色尚且还来不及转变。 他志得意满的眼神,还有余韵。 下一息……五掌之中抓握着的少女,就被李玄阳抱走了。 “嗤……” 光影交错,人影分离,烈火灼心。 滚滚冒着烟尘的铩怖剑,刺入中年人的心脏。 张嘴欲要痛苦高呼的人,猛然之间却又感知到,那份痛楚消失了。 原来无比的剧痛在一瞬息,激活了人体的抵御极致。 让他脑中的感官,变的麻木。 “嗤!” 下一息,烈焰猛然大涨,将眼前人的躯干吞噬,灼烧期间油脂的爆裂,炸响不断。 难闻的恶臭味,开始发散。 “什么!!” “这……” “月剑仙?!” “他不是应该在和左冷禅战斗吗?!” 喧闹的吵闹声,即惊又惧的惶恐,也紧跟着全然爆发开。 一群在江湖也称得上是高手的指玄境,望着眼前,这个如同神人降世的青年剑仙,如同坠入地狱般。 周身因为青年到来,温度升高,他们却都感觉遍体生寒。 第189章 江湖不止是人情世故,更是打打杀杀! 喧闹的吵闹声,既惊又惧的惶恐,全然爆发开。 一群在江湖也称得上的指玄境的高手,望着眼前,这个如同神人降世的青年剑仙,如同坠入地狱般。 周身因为青年到来,温度升高,他们却都遍体生寒。 “阁下,月剑仙……?” 忍着惊惧,直面李玄阳的宁夫人,不觉间攥紧了手上的淑女剑。 不久前的美人庄,她才望见青年人的绝世风姿。 来之前,她也试图拦过师哥了,可惜…… 很显然没成功,不然她不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二话,李玄阳轻笑一声,目前战况已经敌我分明了。 烈火炽雷! 手中铩怖剑斩出,剑锋上火雷之光,照耀天际。 在瞬息爆开,银花火树盛开夜空,璀璨夺目。 “轰隆!” 那光映照出人脸上的惊恐绝望,李玄阳没有一丝丝心软。 下一刻……迟来的招数,泼洒而来。 “仙人指路……” “斗转星移……” “猴子偷桃……” “星宿大法……” “七巧锁心剑……” 李玄阳脚步辗转,一手环抱揽着少女,一手舞动手上的火剑。 闲庭信步,从容不迫,游走于数十道杀来的劲力之中。 一步一枭首,火光耀天际! 随着李玄阳缓缓前行,斩出的剑势,愈发的盛大, 铩怖剑舞动间, 地上没有丝毫的血迹出现。 只是林间的火,愈发的大了。 一个……两个……三个…… 凌波微步自成阵法,八卦的方位铺开,让青年每一次脚步的落点,总能寻到一个人影。 凄惨哀嚎的声音,让这里好似变成了炼狱。 \\\"饶了我吧!求你了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啊......我是被强逼过来的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饶过我吧!饶过我吧......\\\" 开口的人,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他步步后退,俨然已经被杀破了胆。 “嗤……” 漠然的眼神一扫而过,听闻声响的青年,如影随形出现在他面前,手上长剑自然地落下。 “啊啊啊啊……” 凄厉地哀嚎,再次被续上。 “这一面的江湖,没有见过吧。” “是不是和想象之中,有一点出入。” “是不是,觉得此刻的我与雪月城的那日,也有点不同?” 怀中的少女,穴道经脉早就被李玄阳解开了。 只是望着这人间炼狱的情景,小姑娘缩在李玄阳怀中,同样抿着唇,小脸煞白,不敢说话。 听见问话,张菁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抬首回视青年。 那垂落的金色眼眸之中,睥睨天下的霸气里吗,透着股冷漠、无情。 “所以说啊,这江湖很大,好坏参半,幻想很美好,世道很残酷,都应该去多看看。” 见少女被吓到了,不敢说话,李玄阳轻笑了一下,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 “走了,该到那一边了。” 另一头,站在破庙前面,眼神紧紧盯着天际上的火焰。 雷无桀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复杂。 说是向往,也不尽然。 越看越让人觉得奇怪。 “这火看起来,怎么和我雷轰师傅的不一样啊。”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带着疑惑,萧瑟凝眸问道。 “没听说,火灼之术还有别的呈现方式啊……” 一边听着少年的话语,一边回忆着百晓堂里收集来的情报,萧瑟再度问道。 “不一样的。” “雷轰师傅的业火红莲,是橘黄色的。” “月……额,姐夫的业火红莲……这应该算是金焰吧。” 挠了挠头,火衣少年自己也有些许的不确定。 橘焰? 金焰? 萧瑟盯着那包围了十一个天象境界的千丈火海,沉思道。 颜色的变化? 不过月剑仙确实好强,他这一剑,恐怕已经超出了天象境界了吧。 他又将视线落回,已经退回来的侯卿身上。 虽说他武道经脉被封,用不出真气来,但境界与眼力可没有丢。 侯卿击出,一道天象后期到圆满程度的血浪,就已经失去了战力。 从他脸上冒出的虚汗来看,显然消耗极大。 而月剑仙,随意斩出的一剑,就超出了天象层级。 且,从远处的不断爆鸣的声音来看,那边的战斗激烈程度,恐怕也不小。 “要不,我们还是带着黄金棺材跑吧?” 琢磨了几息,萧瑟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环视了一圈周边的人。 瞬间,金巨刀拦路,冥侯一步迈向身后的马车。 意思不言而喻。 谁跑,谁死! “啧,那不如我先跑吧,”婠婠眯起后的眼眸,让她看起来更像只撩人的小猫咪了。 “明明我们都还没输呢,怎么一个个就想着要跑了?” 雷无桀大喊一声,把关注点从前方五彩缤纷的战场,挪回身旁的几人身上。 唐莲苦着一张脸,眉头紧锁。指玄境巅峰的境界已经流溢出来。 指尖一朵铁莲花,正在盘旋。 他,有些犹豫……佛怒唐莲,威势极大。 他不想上去了之后,反倒给四城主帮倒忙。 师暄妃也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犹豫着南宫仆射的话语,犹豫着自己对李玄阳的态度。 犹豫着,倘若李玄阳在此身死了之后,南宫仆射会是什么态度。 “哒……” 一个恍惚,突然之间,空间的温热泛起,金色的虚影徐徐成形。 李玄阳微微勾动唇角,吐出的话语,落在几人的心头,却有一股刺骨的冰寒。 “你们好像对我没什么信心啊。” 浑身的煞气还没消退,眼神冷峻青年剑仙,出现在几人面前。 “帮我照顾一下……” 场上一共就两个女孩子,所以李玄阳果断将手上的张菁,丢向白衣凝眉的师暄妃。 旋即,悄然无息间,淡淡发散金辉的剑仙身影,再度离去。 就在几人眼神发散时,青年落入火海之中,举目环顾。 冰蓝色的掌印……银白色的剑光,阴沉如水的刀罡,无形浑圆的气息。 各家不同的武道真意,各式与众不同的特异真气,一一在眼前呈现。 却又统合着与自己斩出的烈焰,做着争斗。 神游玄境的剑气,岂是你们说灭就能灭掉的? 这一剑,李玄阳主意在拦。 拦住这群天象高手,不让他们靠近破庙,不让他们靠近黄金棺材。 所以,这股火,是生生不息…… 但现在,他要再添上一份爆裂。 手上的铩怖剑愈发的炽烈,青年的笑意也愈发的浓郁。 滔天火势,汹涌! 第190章 所以,他是剑仙! 进一步威逼而去的烈焰剑势,让左冷禅一方的人,萌生出了退意。 他们早就被这股不断复燃的火海,惹得苦不堪言。 皱起眉头的左冷禅,一记寒冰神掌,推出。 独孤一鹤手上一刀一剑,罡气四射,再添上! 本以为两个天象后期的大宗师,外加数个天象高手,多方真气连连强逼之下。 不说破开火焰,压制月剑仙。 至少,游刃有余地进行战斗,是要有点的。 但他们现在,甚至于压制火海都做不到,只能说尚且还够勉强与它抗衡。 而侯卿打出的血浪,但相对于火海,就显得无比之弱了。 大抵是,感受到李玄阳那股剑意的回归。 左冷禅站在火海之内,猛然将脑袋,朝向破庙之上的天空。 高高折合的眉弯,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看来后面的那些指玄境,应该是死完了…… 以一己之力,压制是十一个天象,屠杀二十三个指玄。 月剑仙,他肯定也不只是天象后期、天象圆满的境界。 可半步神游,能够拥有这番作为吗? 场上虽然没有人开口说出这句话,但显然都意识到了。 绝望的氛围,从中横生。 有人死志缓生,有人怯意难掩。 很是突兀,暴烈的火焰之中生出两个字: “剑来。” 与手掌之中炽热的铩怖剑不同,李玄阳吐出的字音,冷峻无比,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宛若一头嗜血的野兽,正在搜索猎物,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力。 “铮……铮铮……铮铮铮!!” 无数道剑意,应声而出! 在天地之间,纷杂而出! 匣中剑长吟,剑影重重! 车厢内的两副剑匣,猛然蹿上天际。 “咔咔咔咔咔咔……” 匣中秋莲剑光出,流星飞羽渡火海! 在剑意加持后,同步绽开的剑匣里,数十把神锋同时升空。 杀入火海! “嘭!!!” 火雷之音,贯彻天地间! 让喧闹的山林,彻底寂静了下来。 一剑过后,李玄阳手上的铩怖剑,灼热的气息,开始消退沉寂。 “闹了半天,还真是半成品啊……” 低头望着那边变得灰扑扑的重剑,李玄阳喃喃自语道。 叹了口气,雷轰这货不管是铸剑,还是练剑。 都这么菜。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的。 打到一半了,剑没能量了。 视线中,覆盖住整片天际的黑烟红焰,还在蔓延。 “铮……” 一声剑吟,九霄与铩怖剑交替。 李玄阳捏了捏熟悉的剑柄,手上试着舞动了一下。 果然,还是九霄最合我心意。 “月剑仙,他怎么好像状态有点不对劲?” 少年眼中,天上李玄阳垂落肩头的长发,迎风而动。 此前那肉眼可见,萦绕周身的赤炎气息,突然也消失了。 唯独金辉还尚且存在,只是粗略一看,会让人觉得声势弱了不少。 雷无桀目光从李玄阳的身上,挪到他身周灰扑扑的铩怖剑上,口中讪讪道。 “那个……好像是剑里的炎能,消耗完了。” “啥?” “……你这剑,还要定时补偿能量的?” 萧瑟诧异笑着,打趣道。 “出门前,雷轰师傅有和我说过,不过我一直都以为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是真的,据说这把剑的主体剑心处,藏了一块火麒麟的鳞片,用来储存炎能。” 少年挠着头,他看着李玄阳将铩怖剑送入火焰之中。 心头也是好奇,他这个便宜姐夫,又要做什么。 火灼之术,他目前也只是修炼到了第三重境界而已。 对于第十重的业火之威,他现在也只能无言羡慕着。 很快…… “铛铛铛……” 近二十把神锋,形成浩大的剑域威压下来。 左冷禅他们龟缩的角落,立足之地还在逐渐缩小。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次性御剑二十柄神兵。” “他神兵之间的剑意,他的心神注意够用吗?” 有人满头大汗,很是不甘地在高喊。 “看来是够的……” “难怪他是剑仙。” 独孤一鹤,刀削一般冷峻的面容,不由地也因为那袭来的长剑,忧形于色。 “难怪,他能以一战十!” 独孤一鹤,大明峨眉剑派的现任掌门。 其刀法,大开大阖、刚烈沉猛。 其剑法,灵秀清奇、飘逸出尘。 而独孤一鹤,更是结合了两者的特性,创出了独步天下的刀剑双绝七七四十九式。 当年刀剑之术,一出。 他便已经成大明江湖里头,排在前十的大宗师人物。 此时,对于李玄阳的评价,无比之高。 “荆无命、独孤一鹤,你们俩能寻到破绽吗?” 心头一刻不敢放松,左冷禅左右双掌交替,寒冰真气,像是不要命的输出,挥击拍打而去。 “难。” 身前三尺青锋范围所在,频频银霜掠过,一柄细剑被荆无命刺得看不清轨迹。 “左冷禅,快想办法。” “不然,拖也被他拖死在这里了。” 同样用剑,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原本一柄长剑本该是用得出神入化,潇洒自然。 但现在,也只能疲于应对那袭来的长剑。 对于李玄阳手上的名剑,他如数家珍,速度极快的千梦枕。 威势极大的骨碎。 千钧之力的倾意。 ………… 以及正杀来的断秋萧索之感。 断秋剑! “回首望月!” 何太冲身姿一跃,在半空一次旋转,借用腰身联动带出的甩力,一剑递出。 “铛……” 两剑相抵,锋芒交触,这一声金铁音,在周遭的空间里,并不算突兀。 “铛。” 紫气横生三尺处,岳不群蹙着眉头,格挡下飞掠来的一剑。 环视了一圈,几乎每人都陷入了苦战。 天象前中期者,两人合力战一柄。 天象后期乃至圆满者,一对一已经算是战力不错。 像是独孤一鹤与左冷禅凭借着自身武道理解,一战二,已经算是超凡。 再不走,真会被留在这里的。 而且,以师妹的性子,只怕是……已经没了…… 脑海之中的想法,还未成型。 “嗡……” 破风之声传来,天上的剑,再度刺落。 “诸位,火势小了。” 沉默了许久的岳不群,开口道出了一个信息来。 按常理来判断的话,现在火焰的高度变小了,也不如之前炙热了。 他们开始有机会,可以逃走了。 只不过月剑仙的剑术,并不能以常理判断。 “注意联手,雷暴火海又要来了!” 高声厉喝一声,众人开始缓缓靠近左冷禅。 第191章 你们以为我之前打拉扯,是了什么啊? “注意联手,雷暴火海又要来了!” 高声厉喝一声,众人开始缓缓靠近左冷禅。 左冷禅一口牙几乎咬的半碎,感知着体内经络里流淌的真气含量。 顿时,他脸色又黑了不少。 “你们都没有手段,应对火海吗?” 他冷声冷眼,再度问了一次。 “如果有,我们至于把命交到你的手上?” “别废话了,我们替你拦飞剑,你准备蓄起寒冰罩子。” 紧张的神情浮现于脸上,一声跟着一声的催促,在人堆里响起。 “快点,李玄阳那家伙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性子。” “刚刚,你没有听见惨嚎吗?” 性命危机之刻,态度的转变也是快极了。 从催促到呵斥,仅仅是过了一个念头。 几人的态度,做惯了五岳霸主的左冷禅,因为寒气冷淡的面孔,再下沉几分。 有一瞬间,想要将寒冰真气收回体内。 他不想再管,这群人的死活。 但唇忙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滋滋滋……” 冰霜之气与火焰剑气相融,大片大片的水滴出现。 左冷禅眼眸一狞,太阳穴上青筋毕露,鼓荡而出的真气再大几分。 徐徐的寒霜,爬上中年人的肌肤,又在周围萦绕,冻住还未蒸发的水滴。 缓缓在众人的头上,撑起一顶圆形的半透明流冰光罩。 望了好久的火海尽头,始终不见有阴影出现。 岳不群心头稍安,旋即,脚步一动。 紫气东来,霞光迸发。 “飕……”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人堆中央,出现一抹紫色的霞光。 藏了许久的岳不群,头也不回,对着破庙的反方向,快如闪电。 听到异响后的左冷禅,扭头之际,只感觉眼前一抹紫气,包裹住一个人形身影。 随后,那身影就直接钻进入了火海之中,快速穿梭起来。 “忒娘的岳不群, 居然给老子跑?” “说实话,不仅是他,我也想要跑了。” 来回对视了一圈后,人群里给了个答案。 李玄阳一直立于火海之上,以御剑术操控着二十把名剑。 低头扫去,同样望见了赤炎海洋里的一道紫光。 所以下一刻,遨游在剑域里的九霄入手,天际上的人影消失。 “嘭……” 岳不群去时快,回时更快。 “飕……” 强大的风声响动,压得火浪一低,充盈的紫气回退。 岳不群浑身气势,被人一脚蹬散,雪白的衣衫上留下了一记足印。 即使他全神贯注,一心在周身的环境里警戒。 但最后还是,没能发现李玄阳,他究竟是如何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横飞回来的儒雅中年人,腰身转动,以力借力,一个鹞子翻身,在半空之中将身形腾转回来。 带着巨大的推力,岳不群坠入人堆之中。 强逼着他们不得不接住自己,不得不替自己去防,接下来月剑仙的剑意。 “岳掌门,打得好算盘啊。” “可惜还是没有得逞。” 冷笑一声,左冷禅一掌递出,稍微拦了一下剑势。 “李玄阳,他可能不止天象圆满……” 唇角流溢出反噬的鲜血,岳不群站起来,“刚刚那一脚的出现,我甚至都没有发觉到。” “喔,是吗?” “那你是怎么,用剑锋接住的呢?” 轻柔的嗓音,淡淡响起,让几人眼神一变。 瞬间,十来道目光落在了,身前这个青年的身上。 在全力戒备之下,他们所有人,确实都没有发觉,李玄阳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随着心底,仅剩下的一丝丝幻想被打破。 气氛开始凝重! “难道下意识间,岳掌门把辟邪剑法用了出来?” 青年笑意盈盈的口中,讲出了岳不群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顷刻之间,数人侧目,落点在岳不群的腰胯之间。 “华山派的掌门,确实够狠的。” “这你也下得去手?” 这一世,葵花老祖、大元成公公,可还没有老死呢。 关于葵花宝典的流传,虽说他本身没有主动抑制,但相关的武学信息,暴露出来的可不少。 冷漠环视了一圈,岳不群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手上的君子剑,被攥得咔咔作响。 心头已然怒极。 一息,两息。 压制住心头的情绪,儒雅的谦谦君子,不再做伪装。 “杀了他都能活。” “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我们。” “别再废话了!” “铮……” 话语还没落下,起身作势强冲的身姿,岳不群手掌之上的寒芒,一闪即逝! 长剑一气呵成,纯粹的快,快到极致的锋利! 犹如挂角羚羊,出奇诡异,难寻踪迹! \\\"快,荆无命,抢攻!\\\" 他口中再度喊道,试图叫醒人群之中的另一把快剑。 李玄阳凝眼看去,人堆里头的格外高挑的消瘦汉子,一步迈出,左手剑出鞘,刺来! “嗤……” 微弱的破风声,几近于无。 这是真正的杀人快剑,与阿飞的快,不同。 与岳不群的诡,也不同。 那双泛着白色的眼珠,里头尽是冷漠与无情。 大明金钱帮,剑客荆无命,天象后期。 大明剑道榜,第十三…… 李玄阳目光扫了一息,那骨骼粗大的左手,反过看向他空落落的右手。 啧,还不肯出右手剑吗? 只是这稍稍过了一个思绪的时间,两点剑光已经临身。 那锋利的刺痛感,好似马上就要落实了,让人刻骨铭心。 “你们还不动?!” “人已经在身前了,还等什么雷暴,都是白痴吗?!” 一声怒喝,随着剑光在场中爆开。 两人在场中围绕着青年,游走之间。 那厉厉剑光,频频乍现,浑身的剑势更宛若长天一般,死死抵在李玄阳的各大要害之处。 青年如瀑布般,散乱的乌发,在烈烈火光之中,随着剑风飞舞。 浩荡的剑意,在白袍之内撑开,鼓荡的气势,萦绕周身。 颇有几分的惬意自然。 轻笑一声,天际之上的一十九把长剑,齐齐颤鸣! “铮…………” 前来护主! 李玄阳眼眸缩成极小的一点星芒,内部金色的光彩闪烁不断。 瞬息之间,有寒冰神掌,有刀剑双绝,有浑圆之气,袭杀来! 随后,快剑,诡剑,拳脚掌指,刀斧钩剑,又强落! 随着剑意的增多,又随着新获得的剑意熟悉,他的混乱一剑,威力更加强大了。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百剑汇意之途,是可行的。 青年剑仙,唇角勾起淡笑,直面那万千纷乱杀气。 “你们以为,之前我不断御剑和你们相互拉扯,却不下杀手,是为了什么啊?” 李玄阳的话语一出,让人心头直颤,眉弯深蹙。 第192章 剑开天门! 只是那混合在一起的威势,被人裹挟着,已然停不下来了。 偌大的威压之下,他对剑意的感悟竟更加深切了。 九霄纯澈的一剑,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勾连天际的二十道剑气,真恍若银河落九天而来。 左冷禅掌意翻腾间,卷起地上的霜花,一条冰雪迎着紫霞的长河,直逼恣意潇洒的青年人。 翻腾涌动,寒冰上好似又被装点了不少饰品。 五彩缤纷,美幻美仑。 长河倾泻,对着青年势如破竹,杀去。 李玄阳眼神微微眯起,神色仍旧风轻云淡。 “你们懂什么,叫做神游之下皆蝼蚁吗?” 淡淡开口之间,青年剑仙目中好似也有一柄无比锋利的神剑,将要出世! 那道道璀璨的金光,迸发出来。 萦绕在身的剑意,周旋、盘旋着。 气势大作,风云变幻! “吟……” 天地忽拆开,天河凡间落。 只一剑,九霄欲被斩落。 剑出,落在神念之中,岳不群与荆无命,对视一眼。 一时间分不清,那声龙吟,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 “剑开天门,仙人雨落,原来是真的吗?” 刀剑一出之后,见识到了这二十道剑意汇总出来的,绝世风采。 独孤一鹤,神色恍惚,微怔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从月剑仙这一剑里,他好似看到自己之后,武道应该走的方向了。 未曾想过,李玄阳身上蕴含的剑意,竟然如此之强大。 眼前青年剑仙,迎风飘动的身影,突如其来在他心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傲临九霄的气魄,令人折服。 天上人言:“此人,再过二十年,未必不能独领人间剑道魁首……” 独孤一鹤所言的剑开天门,仙人雨落,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是他真的感受到了天际那剑痕之内,有确切的注视感在扫视人间。 “九州人间,变数还是太多了啊……” “独领风骚,何其之难。” “三百年前一个逍遥子。” “二百年前一个李长生。” “一百年前一个张三丰。” “八十年前的达摩。” “五十年前的独孤不败” “二十年前的李纯罡与现在的莫衣。” “他是变数,不错。” “大盛之世,越发近了。” “他要独领武林数十年,难言。” 摇了摇头,两道仙人姿态的光影,透过那一丝裂开的剑痕,摇了摇头。 能被仙人关注的人不多。 唯有望见了神游大门,明悟武道神识发展脉络的武者,方才能够隐约感知到一些,隐隐间的注视感。 原来仙人,也只是强大一点的阳神之身啊。 李玄阳抬首,盯着天上被自己剑意洞开的剑痕。 在无数流光溢彩的虚空碎片裂纹之中,他带上金芒的瞳孔,可以明确的看见内部的两人。 以及他们后头所谓的仙界,还有不断闻着味来的,所谓仙人。 “人被杀,就会死……” “我相信仙人也是一样的……” “你们要不下来试试?” 一剑即出,威压满山林,隔着一个层面,李玄阳目光紧盯着上头的仙人。 达到这个境界之后,他总算是明白当年李老剑仙、王仙芝、张三丰等九州武者,为何要拦住仙人下凡了。 这群人,在吸食九州大陆的气运,以养自身气运! 李玄阳眉头紧锁,神识之中有无形的气息,通过那到缝隙,徐徐流入其中。 算了,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我自己处理! 下一刻,九霄再动。 剑势无双,剑意无双! 第二剑,出! 剑照大地,百川灌河! “锃……” 李玄阳不在管,下方的那群天象高手的死活了。 由二十道剑意汇总出来的一剑,就够他们受的了。 旋即! 青年剑仙,手中九霄,一剑复一剑…… 瞬息之间,天地剑意横生! 九霄长剑上的剑罡,密密麻麻斩出,飞射上天门。 十剑。 百剑。 眉头皱了皱,李玄阳手上剑不停,罡气成大江长河之型,倒悬逆挂在天际,试图封堵那扇天门。 三百道剑气,不太够吗……? “倒是有趣。” “天门开关,向来是天道规则自控,下界之人能以武道偷渡,已经是大幸。” “这家伙,居然想靠自己的剑道,封堵气运流逝……” “到底是没见识,还是不知所谓呢……” 轻笑了一声,天上人目光望着下方的青年剑仙,毫不在意。 ……………………………… “卧槽,我姐夫把天斩裂了!” 李玄阳出的第一剑,声势本就浩大至极,吸住了围观之人的目光。 现在天上出现的异象,更是惊呆了这几个少年少女。 雷无桀张大了嘴巴,口中的话语,等了半天后才回神把话,吐了出去。 萧瑟的视线,落到了剑意覆盖下的虚空剑痕之上,在心中咋舌。 难怪师傅说,月剑仙足够冠以绝世之名了。 原来入神游玄境了啊…… 唐莲凝神在意识之中,不自觉间和百里东君的身姿,对比了起来。 好强,好厉害。 只怕师尊的实力,现在也比不上四城主了吧。 同样,师暄妃观望这一剑后,也忍不住在扪心自问道。 宁前辈的实力,能有这般强大吗? 并且,拥有剑心通明的她,更加能够感受到,李玄阳身上每一股剑势的浩瀚广大。 她心中所想的宁前辈。 就是大隋三大武林至尊之一的散人——宁道奇。 宁前辈真的能够,敌得过他吗? 从美人庄里醒来,她心底一直都不肯相信,师尊真的就这样将她放手给了雪月城。 而宁道奇前辈,就是站在慈航静斋背后的,那一尊武道神人。 虽说从来没有得到过正面的回应,但她与师尊梵清惠有过猜测。 大隋的三大武道至尊,皆是神游玄境的高手。 甚至于宁道奇前辈,武道修为境界,还在其他两人之上。 毕竟,奕剑大师——傅采林与塞外武尊——毕玄,三人交手,宁前辈未曾输过。 但随着李玄阳这一战的呈现,她心中显然已经开始动摇了。 同样的想法,也在婠婠心中开始呈现。 更何谈,阴葵派的背后,根本就没有一个能够与神游玄境抗衡的存在。 而魔门唯一的玄境高手,便是已经陷入疯魔状态的石之轩。 不然他们在北离时,也不会如此被动了。 北离七皇子,赤王萧羽。 对于师尊在北离的行动,她是不看好的。 况且,在赤王府中多番行事后,所获得的好处,仍旧只是寥寥几句承诺。 也不知道,师傅她到底怎么想的…… 被师暄妃抱上了马车的踏板上,已经回过神来的张菁。 她就这样望着天际那出彩的青年,心神浸入其中。 回想起刚刚才经历过的事情,与他的问话。 复杂的同时,还是没有一份肯定的回答。 但,师傅确实很帅啊…… 第193章 我好像一剑斩去了,大明小半个江湖来着。 但,师傅确实很帅啊…… 少女嘟着唇,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不少,望着剑仙风姿的人影,仿若有光。 “锃……” 偌大的剑光,在人间闪过,遮住了天上仙人的视线。 连续挥舞出,数百上千道剑气之后,李玄阳首次停滞住了九霄,寒气尚存于剑锋上,他神采奕奕。 坏了,剑道气息,没办法拦住气运。 李玄阳盯着,眼前完全将剑痕包裹起来的剑罡,感知内充盈的人间气运还是在流失。 虽然那道剑痕,天道已经在修复了,但速度不算快。 其中,应该有对面仙人的因素。 沉下心神了一秒,李玄阳凝眉思索。 要不用北冥神功,试试看好了。 没再想,青年将剑意牵引起,那道封锁住长空的剑气长河。 转瞬之间,长河落人间…… 气息一改,李玄阳身上爆发开无匹璀璨的金光,阳神自体内一步迈出,与身上的仙人互相对视一眼。 好快的反应,这就意识到了吗? 不过下界之人,想要夺下界之运? 这么多年,这么多大能,都想办却又办不到的事情,你想做? 轻笑一声,仙人不管不顾。 毕竟天道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 思绪在涌动,仙人的手不满,掠劫滚滚气运,汇入己身。 “轰……” 狂风四起,滚滚烟尘扬起,如虹的气势自李玄阳的阳神上乍现。 玄黑与青白,两种迥异的气息,浮现在他的身上, 缓缓流转,徐徐扩大。 一点一点,形成了阵图。 包括住了天际,盈盈的气息里头,开始有三尾小龙,跃出! 一黑、一金、一银,三只龙魂,遨游于气运之海。 肆意的吞吐其中的气息,与上界仙人争抢起来。 从三尾小龙脱身而出,天上人下意识惊讶道: “没想到,他还真有办法,能走通这条路。” “以人间运,养龙脉运,孕武道运,成仙人运。” “这个青年,他居然是仙帝苗子……” 感受到流转入身体内部的气运,瞬息之间,就少了大半。 猛然凝目,紧锁李玄阳的阳神身影。 这位仙人,口中再次惊愕地说道。 “他是哪一位的转世之身?” 另一位,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道。 “总共也就那么几位,舍得转世下界的。” “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吧?” 眼见这那缝隙越来越小,索性也就停下了吸收的动作,深看了一眼下方的青年。 旋即,两人转身离去。 感知之中,有个麻烦的家伙,马上就要到了。 施展北冥神功的李玄阳,下意识抬首去看,那狭小的缝隙。 有一股仿若远古凶蛮的恐怖气息,正在快速赶来。 速度不慢,越来越近,那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看来,还真打算下界来? 趋使着,三位吃饱喝足的龙魂。 小龙泛着光辉,一个腾跃,钻入了青年身上。 刹那间,那股气势昂扬的自然玄奥气息,消失。 浩荡蓬勃的剑意,再一次出现人间,其威势,甚至要超过之前的那一剑。 杀意凌然之下,剑锋之上的寒气,好似在断秋迎冬,改变天地节气。 青年浑身上下的气势,一变! 绝世剑仙,临世! 李玄阳手上一柄略长的神剑,身后依次排列开的十八长剑,如同剑屏绽放一般。 这十八道剑光之中,最前方的三柄,格外耀眼炽烈。 堪比苍穹的璀璨星辰,在夜空之下,格外明亮。 纯钧、天斩、日耀,顶在最前。 李玄阳的身影,也随之变动。 没有退后的意思,再度前逼而去,他手持九霄就立在天门之前。 隔着一层淡淡薄膜,与那赶来的蛮横大汉,对视。 脸上无悲无喜,心上不惊不澜。 敢下来,你试试看…… 他没有开口,薄唇未动。 薛禅烈,一对猩红虎目,紧缩在青年的脸上。 他本来就是习惯以杀止杀的蒙古凶人,对于杀气的感应,薛禅烈超出常人不知道多少。 从青年剑仙的姿态和杀意来看,他不仅仅是在做姿态。 能够明确感知到杀意,如果现在下去一场大战,必不可少。 只是独身下去的话,无人拖延。 在过界时,有天道压制。 自己会被瞬杀掉的吧……? 心头斟酌了片刻,这位以杀阀兵道,贯彻一生的人屠凶汉,脚步顿了一瞬。 他狂,但不傻。 抬眼环视了一圈,在自己到来的之后。 周边的上界人,皆止步,再没有靠近的意思。 那眼神之中,不是害怕。 ……是排斥? 或许用厌恶两字,会更加准确。 回身凝望着那还在消退的缝隙,薛禅烈闭上那双猩红的眸子。 这次突如其来的天门洞开,让几乎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冷笑一声,他看向李玄阳: “我等,等你遇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没时间管我们下界。” 睁开眼眸的凶汉,唇角弯起挂起了狞笑。 他转身扫过一圈身后的人,“我等你们,忍不住下界的时候。” “呵。” 从壮汉的口齿判断话语,李玄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张嘴吐出两个字。 “傻……逼。” 紧接着,虚空掀起一点波澜,荡漾而过,抚平了那剑痕。 天门转而虚化,上界那凶厉汉子的眯起的眼眸,在视线里头消失。 \"下都不敢下来,就这,还威胁别人?\" 口中吐槽了一句,李玄阳低头望着被夷平了的山岭。 坑坑洼洼的剑痕,到处都是。 残木断枝,沟壑深坑,灼灼烧痕,乌黑尸体。 大抵之上,满目疮痍,格外狼藉。 何必呢……青年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一群傻……逼。 李玄阳眼神之中的金光褪去,浑圆通透的剑意,也在夜空中消散。 狂风已经离去,轻轻的山风归来时,还带一丝余温,焦炭的味道刺鼻。 一声清脆的鸣响,九霄入鞘,白衣的青年,落地。 指尖一招,轰隆一声,摄取了山间火的铩怖剑,飞掠而来。 流转在内部的赤脉,又重新被点燃了。 看来煤球的电,又充满了。 李玄阳低头,目光挪到地面上那些辨认不出的尸体上。 只是我这一剑斩去的,好像是大明小半个江湖来着。 第193章 选剑?侯卿?你丫谁啊? 青年望着山头破庙的方向,那边还有目光遥遥在凝视自己。 “嗡嗡……嗡!” 李玄阳指尖一勾,灰扑扑地焦黑土层里,兵刃飞出。 整齐排列的剑刃,跟随着青年的脚步,缓缓飞行。 “冥侯,传书丁修,让他过来领人。” 他的目光里青年在向着远方前行。 突然听见话语的谢冥,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后。 他一把跳下马车,用指尖捏住柔软的下唇。 一声长啸! 遨游跟随在天际的白羽雄鹰,直冲而落。 “扑棱扑棱……” 雄鹰扑扇着羽翼,盘旋两圈。 在降下速度之后,停立在壮汉肩头。 那对凌厉地鹰眼,好似会说人言一般,紧紧盯着谢冥。 眉头落起,谢冥与看鹰的目光对视片刻,他沉声问道,“我们的下一站是哪里?” 唐莲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在西域沙漠里头,应该会路过长弓追翼,百鬼夜行的驻地。” 脸上露出了一点担忧,唐莲望着那只雪鹰,再度提醒道。 “不过只怕到时候在沙漠里头,不好找人,也难联系上。” “没事,谁有纸笔借我一下……” 在转身环视了一周后,摇了摇脑袋的冥侯,再次问道。 很快…… 攥着的炭笔和黄纸的少年,凑近了壮汉的肩头。 将物品交给冥侯之后,雷无桀踮起脚尖,望着那只雪白神异的大鹰,满目都是好奇。 指尖忍不住,它就伸了出去。 “小子,别动它。” 冷言告诫了一声,谢冥低头继续书写着。 瞬间,少年只得瘪着嘴唇,缓缓收回想要抚摸那雪白神鹰的手。 “好了,这鹰不亲人的。” “雪鹰一辈子就一个主人,你真想要的话……” “等下一批小崽子出来了,自己去太白庄里领养一只。” 缓缓收回脚步的李玄阳,正好看着角落里两人一鹰,互相对视的滑稽画面。 他就顺势解释了一番。 “哝,小桀,铩怖剑还你。” 旋即,李玄阳手中一抛,黑赤色的宽厚阔剑飞向少年。 “哒……” 剑身入手,少年微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雷无桀的高呼,让人忍俊不禁。 “嘶,好烫……” “烫……烫!烫!!!” “铛……” 铩怖剑被丢在地上,雷无桀上蹿下跳,甩着通红的手掌,口中不断吹气降温。 见状,李玄阳也是一愣。 雷门的弟子,居然被家里的神兵给烫到手了…… 这傻小子……李玄阳心中叹了口气。 随后青年身形飘然,真气运转,渡了口寒气过去。 “呼……” 低头自视双手的少年,感受温度下降,轻呼了口气。 “多谢月剑仙了。” 李玄阳看着,眼前龇牙咧嘴道谢的少年,莞尔轻笑道。 “叫姐夫!” 嘿嘿一笑……少年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铩怖剑。 雷无桀轻轻碰了一下,流溢赤红的剑体。 灼烫之感,在指尖顿生。 “这剑,火能又满了?” 他抬起头来,带着疑问看向李玄阳。 “嗯,不过我要收回之前的话语。” “这火灼之术,确实有点蠢了。” “战斗到一半,剑没有能量,让人的战力瞬间下滑大半。” “也不知道雷轰那家伙,到底是这么想的……” 将手上抓住的富贵锦衣男子,随手抛进车厢里头,李玄阳耸了耸肩,很是无语。 “扑棱。” 本来伏低着身子,垫在踏板上书写字条的谢冥,抬眸看了一眼,受惊飞起的雪鹰。 发现是李玄阳的举动后, 他沉默着伸手招了招,给雪鹰下了个指令,重新将鸟儿安抚降下,落回肩头处。 紧接着,他将字条卷起之后,塞入了雪鹰的小腿竹筒。 谢冥视线落到李玄阳的身上,用目光询问着。 “嗯,写好了就启程吧。” “是。” 宽厚的大手,轻轻在白色神鹰的羽毛上抚摸着,谢冥口中轻声对着它说道。 “去,去找小十一。” 雪白神鹰那只深邃灵动的鹰眼,静静看着冥侯唇齿间的变动。 下一刻……白影如同利剑一般,冲霄而起,飞掠上云层,向着远方而去。 见少年,还蹲在地上捣鼓那柄铩怖剑,李玄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捣鼓了,我回头教你别的。” 手上接过铩怖剑,凝视了一眼内部的赤线,李玄阳摇了摇头。 “这火灼之术,关键时刻掉链子,会要人老命的。” “还是让雷轰把剑打造好了,再拿出来吧。” “这东西,我先收走了,你去我剑匣里自己挑一柄。” 将眼巴巴的少年拽起来,面朝着车厢内部已经归位的两挺剑匣,李玄阳口中轻松道。 脸上流露出不舍,少年回想了一下刚刚天际上的无穷剑意,口中还是拒绝道。 “可是……可是,这是雷轰师傅嘱咐给我的剑,我不能拿来换的……” 心神一紧一松之间,他正好看见雷无桀脸上好像损失了一个亿的表情。 青年人忍不住开口,想要逗逗这个少年人。 “真的吗?” “里头可是有纯钧、日耀,这样的名剑。” “喔!大明嵩山的万岳剑,峨眉的刀剑双绝怒啸虹影,华山的君子淑女剑,昆仑的三元剑。” “就在刚刚也入匣了,你真不想要?” 脸上带着思索的笑容,青年拍了拍,腰间同样入鞘后,显得霸气古朴的青铜铁剑。 “还是说你更想要,我腰间的这柄北离天斩?” 果然是天斩吗?! 站在独自站在角落里头,听到天斩两个字的萧瑟,眼眸瞬间凌厉了一下。 看来这就是天启城,给出的应对方法了? 他见李玄阳扭头,青年摇着头苦笑,试图以这样的姿态,遮掩刚刚眸中的冷光。 既然萧瑟不打算暴露身份,李玄阳也没打算搭理他,正常对待就好了。 “而且,谁说煤球是雷轰的了?” 他将头扭回来,看着雷无桀,再问道。 没等少年回答,李玄阳自己就将话接上了。 “三年前,铩怖剑就被他输给我了。” “你当雷门那一套寒霜剑法和霜毒剑,是从哪里来的?” 少年懵住了,对于这件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啊?” “雷轰师傅一直劝门主修炼的那套剑法,是姐夫你给的?” 李玄阳扯了扯嘴角,很是无奈。 “嗯,我去摆放雷门时,三年前我留给他保命用的。” “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学会了火灼之术与雷门的二指三拳。” “所以,铩怖剑也是在那时候被雷轰师傅,输掉的?” 很自然就接下了李玄阳的话语,雷无桀道。 “那姐夫,你怎么没有取走呢?” “还不是雷轰那货,一直拿没有锻造好做借口,不肯给我。” “当时我急着上路,随意给剑改了个名字,人就走了。” “没想到,这家伙一拖,拖了三年。” “更主要的是,拖了三年,他还没把剑锻好。” “要说,不是故意的,恐怕他自己都不信……” 说完话的李玄阳,抬眼对着少年人,叹了口气。 “师弟快选吧,选完该我了……” 早已经期待了很久的侯卿,凑近了两人的身边,探头在帘布缝隙里,观察着两挺剑匣。 “你是哪位?” “……要选什么?” 转身,拦在侯卿面前的李玄阳,扫视了一眼跟进过来的几人。 他淡淡开口,向着侯卿,问出了两个致命问题。 第194章 唔,您这是愿意收我做弟子了? “你是哪位?” “……要选什么?” 转身,拦在侯卿面前的李玄阳,扫视了一眼跟进过来的几人。 他淡淡开口,向着侯卿,问出了两个致命问题。 除了脸色有些许的惨白之外, 侯卿目前已经恢复成,之前他那个帅气的模样了。 脸上带疑惑,侯卿开口向着李玄阳说道: “选剑啊,我想要那一把……嗯,并蒂莲。”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我好像,没有说要给你吧?” 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李玄阳凝了凝眉头,反问道。 “啊?” 愣了一下,侯卿那双血色眼眸看向雷无桀。 很快,他又看向另一辆马车上的少女,开口向着张菁问道。 “大师姐,师傅他一直都是如此偏心的吗?” \\\"我……不知道……\\\" 缩在角落里,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的少女,突然被点了一下名,有些许的慌乱。 “而且,虽然我已经成功拜入了雪月城,但月剑仙大弟子的称谓……是我自封的……” 少女口中弱弱地说道,环抱双膝锁在角落的她,娇俏的小脸蛋,好似多一句重话,就要落泪了。 听明白了之后,侯卿转身向着婠婠走去。 看来师弟能选剑,是因为另一个身份了。 随着侯卿的逼近,婠婠不由退了一步。 望着眼前,这位脑回路清奇的男子,少女咬着唇轻喝了一声,楚楚可怜。 “你想做什么?” 若有所思间,侯卿又细细瞧了眼,黑纱少女纯真的面容。 没有任何犹豫,侯卿开口直言道:“我们义结金兰吧!” “你做姐姐,我做弟弟!” “或者你做妹妹,我做哥哥!” 说完,侯卿的视线,满怀期待地看向了李玄阳。 这样可以了吗? 对于他的眼神,李玄阳不禁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要…… 果然,就在场上几人深思,几人迷茫的时候…… 秒懂侯卿意思的婠婠,大声道: “你为了想要做他的小舅子,所以要和我义结金兰?!” 纵使思想天马行空的少女,也差点跟不上,他脑子里的想法。 旋即,楚楚可怜望着李玄阳的黑纱少女,又缓步退了一脚,脸上尽是不情愿。 似乎对于婠婠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 侯卿蹙紧眉头,反问道: \\\"不行吗?\\\" “这样一来,大家都皆大欢喜!” 阐述想法时,他那双血色的瞳孔里,仿若有光。 自觉想了个透彻的侯卿,继续张嘴诡辩道: “这样一来,你多了一个神游玄境的夫君,还附赠一个天象后期的兄长或弟弟。” “我师傅获得了一个天象后期的徒弟,还附赠一个长得凑合的小妾。” 婠婠听完前一句,觉得还算正常。 等到第二句落下之后,她环视了一圈,指尖向着自己,不可置信道。 “我长得凑合?” “小妾也就算了,凭什么说我长的也就凑合?” “我是附赠的?” 小脸露出迟疑,她转身指头点向白衣女子,再次反问道。 “你确定说得是我,不是这个师暄妃?” 冷漠的回视婠婠,师暄妃一身气势,愈发凌冽。 “……就你?” 两个字的嘲讽,不知带给少女多大的心灵伤害。 “什么就我!” 婠婠娇嫩的小手,掐在柳腰之上,深吸了一口气,大喝道: “本姑娘天生媚骨,却又守身如玉。” “配合这仙姿玉颜,不说倾国倾城,在绝色榜之上,我也是位列前茅的!” “本姑娘的魅力,不知道比你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强上多少倍!” 静待婠婠说完,师暄妃冷笑一声,“怕你不知道,绝色榜上,我名次压你一头……” “歇歇吧,不累吗?” 李玄阳环视了一圈,轻轻打断了两个女子的争吵。 虽然起因在侯卿身上,但她们好似很习惯地互掐了起来。 青年扭头,看着这群他所谓的弟子,很是无奈。 从前闲着的时候,自己还会教一教翠儿和雀儿练剑。 但,从太白庄里出来走江湖之后,教授武艺这种事情,好像就没有出现过了。 转头,他看向身前微怔的少年,解释道。 “小桀,我教你一套剑术,不过你该去雪月城,还是得去。” 少年还没开口,侯卿就先接过了话语。 “放心吧,师傅。” “等我和师弟学完,就会一起去雪月城的!” 为了在李玄阳面前示好,见缝插针的侯卿,打蛇随棍上,又把话插了进来。 “到时候太白客的招揽擂台,我也会去报名的!” 微微低首,真诚笑着的青年,他见李玄阳瞥过来的眼神,仍旧是自顾自做着姿态。 “泣血录拿来换,我传你一套。” “学不学的会,看你自己。” 青年不依不饶的话语,在脑中过,李玄阳叹了口气。 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两只羊也是赶。 他看向红衣少女,口中轻声说道:“过来吧,等什么呢?” 听到话语,少女从腿窝之中把脸抬起来,水波潋滟的明眸里头,有一股说不清的怯弱。 “还有,你马呢?又丢了?” 望着笑着调侃的青年,张菁撅起的肉唇收回,柔柔的嗓音带着沙哑。 “对不起……我又变成了你的负担……” 感受那注视自己的盈盈目光,张菁再度开口说道: “樱桃被嵩山的人,抢走了……” “我自己会通知母亲,去帮我寻回来的……” 张菁的母亲? ……玉娘子? 不是隐退江湖了吗? 闻言,李玄阳向前两步,粗糙的大手,轻轻压在少女小小的脑袋上。 张菁的话语,倒是很符合他初出江湖时,对这些世家大弟子的刻板印象。 他一直觉得打不过就找家长,是个好习惯来的。 可惜当年,他没有后台可以找。 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后台了。 甚至于,已经足够成为别人的后台了。 “我还是喜欢你在雪月城时,英姿飒爽的傲气样子。” 李玄阳说话时吐出的声音,潺潺而流,就像是山间溪水,汇入少女的心中。 “对于弟子,我还是有一定要求的,至少不说硬话,不做软事,尽少惹事,绝不怕事。” “是一项筛选标准。” 李玄阳的话语落下,让场面静了几秒。 萧瑟一挑眉头,难怪月剑仙出言成章,看来腹中水墨属实不少。 师暄妃眼眸缩了缩,李玄阳此前的那番对诗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念念不忘。 唐莲,默默点着头,品味着个中深意。 雷无桀仍旧昂着首,眼眸里的光彩大绽。 侯卿点了点头,自称道: 幸好都满足了,而且我比大师姐,要能抗事一点。 显然他心头想着的就是,自己刚刚的那一招血染山河,拖住了十来个天象,给师傅立功了。 抿着唇的少女,眨巴着眼眸,望着青年人脸上的爽朗柔和的笑容。 “唔,您这是愿意收我做弟子了?” 第195章 八方动,九州乱! 少女瘪了瘪嘴角,可我一开始的初衷,不是抱着做弟子来的啊! 凝望了一眼李玄阳的眼神,张菁露出一抹笑意。 算了,一步步来吧。 这样也挺好的。 ………………………… 人群围绕着破庙里的火堆,男左女右,泾渭分明。 盘腿坐在地上的李玄阳,正在细数的今夜的奖励。 【叮,名剑:万岳剑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山岳剑意。】 【叮,名剑:虹影剑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长虹剑意。】 【叮,名刀:怒啸刀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振涛刀意。】 【叮,名剑:三元剑……】 【叮,神兵……】 一大串的红色小点,在青年眼前一晃而过。 又是小十把神兵,入匣。 好在剑九黄的剑匣,统共有三十六格,不然他还愁,找人替自己要不要送剑回雪月呢。 接下来……人物图鉴。 【叮,嵩山掌门左冷禅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功法:寒冰真气,寒冰神掌。】 【叮,左冷禅已死亡,该图录面板已锁定。】 【叮,刀剑双绝独孤一鹤,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功法: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叮,独孤一鹤已死亡,该图录面板已锁定。】 人物的消息提示,甚至于比兵刃还要更多。 李玄阳一一点过,接收着被系统灌输而来的功法信息,与神兵内蕴之意。 ………………………… 另一头,大战刚落,余韵初散。 西蜀城头,英俊素雅的中年男人,坐而望天,面朝东北处。 谢飞鱼口中喃喃有词: “北离有人洞开了天门,人间的气运在流逝。” “但北莽、北离的王朝气运,却反而上升了一点。” 他低头环视了一圈,兵强将勇的西蜀城下,心头隐隐有一丝不安。 东海之滨,武帝城,端坐于断城崖边的魁梧老头,坐海、观潮、悟道。 他抬首,注意力从浪潮的起伏之间,收回来转向北方天空。 “是北离吗?” “前几天,天动异象的那位剑仙?” 虽说话语之中是疑惑,但心头已经笃定。 “希望你对人间,能好一些……” 说话间,白发白须的中年面孔,再度垂下,看回海潮。 武当山上,祖师堂静室内,仙风道骨的老者,抬眸。 隔着灰扑扑的石板墙,他遥望了一圈。 旋即,张三丰再次闭目。 天门虽开,但暂时无需,道士下山救世。 “海运,垂天……” 口中饮着酒,百里东君眨巴着嘴唇,轻声苦笑道。 他面前玉床躺着一位朴素衣袍的青年人。 “仙人莫衣,还不知道自己要给他守多久喔。” 话语一落,玉床上的人颤抖着睫毛……极为费力地将眼皮,挑开一线。 “天门。” “什么天门?” 北凉听潮亭内,邋遢的老头,用尾指在鼻腔里挖掘着。 李纯罡一身的恶臭与脏污,格外显眼。 披头散发的枯黄发丝上,还有跳蚤蹦跶着。 “北离有人开天门了。” “就是不知道和你的那个宝贝儿子,有没有关系。” 亭子里的另外两人,好似感受不到老头粗鲁的动作,和空气中的臭味一般。 徐晓驼着背,一脸和蔼的笑容。 北凉人屠,到此时反倒更显慈祥。 矮胖老头,侧着身子坐,好似已经习惯了以左脚为支撑,来行动走路。 突然,他开口道: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更何况,北凉是头恶龙。” “他们不敢在丰年身上动脑筋,我徐晓有这个底气!” 脸上笑容不改,但虎威自盛,徐晓满是疤痕的手掌,在桌上掐着一只跳蚤,轻轻一掐。 “我不放心。” 冷淡开口的劲袍身影,身上有一股捏挺之气萦绕着,显得气度不凡。 “阎王不敢动,小鬼也难缠。” “我去北离接他回来。” 盯着夜空的她,转首回来,露出的面容也说不上多好看。 只是冷眸冷眼之间的神采,看起来格外的傲人。 一身黑袍与她干净白皙的肌肤,形成对比。 再配上自身的气度,孕育出了一种独有的冷峻美。 没有询问的意思,徐谓熊好似在通知两人,自己也要去一般。 徐晓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女儿,对着李纯罡歉意笑了一笑。 “车马都备好了。” “但拦她,我肯定是不敢的,所以……” 不到半刻时,狐皮裘老头甚至还来不及洗漱一番,便星夜上了马车,遥遥向着北凉边境去。 而另一头,苦着脸的徐风年,望着面前的火堆,百无聊赖地守着夜。 马车的车厢,被两个姑娘占据了。 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棋手,在捣鼓他完全看不懂的星罗棋盘。 而,儒剑仙在打过招呼之后,很礼貌的……睡着了。 苦巴巴,翻弄着碳堆,他道。 “唉……这雪月城,还有多久的路啊。” 绝世白衣,映月而行,南宫仆射蹙着眉头,紧紧盯着身前,这尾散发着玄奥银辉的小龙。 下一刻,银龙止步,在瞬息之间钻回南宫仆射的身上。 后头跟上来的两位女子,愣住了。 “怎么突然就回去了?” 一身粉色琉璃裙的尹落霞,从后头走上来,面露疑惑。 她盯着,前头的白衣女子问道。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明黄襦裙的天女蕊,好奇地远望了一下,转头盯着女子的小腹。 “这东西藏这里,以后还能生小宝宝吗?” 南宫仆射凝望了一眼远空,发觉心头那股渴望与悸动消失了。 “不知道。” 她口中冷声道,转身看向跟来的马车。 “走吧,继续启程,回雪月。” ………………………… 距离破庙外数十里地的山头之上,也有一袭白衣映照着月色。 在此处,赵敏看过了远方长空的精彩,也静待精彩落下帷幕。 三个时辰了,该等的人没有等来。 第196章 三个女子一台戏! 距离破庙外数十里地的山头之上,也有一袭白衣映照着月色。 在此处,赵敏看过了远方长空的精彩,也静待精彩落下帷幕。 三个时辰了,该等的人没有等来。 她丝毫没有,想要前去确认的意思。 赵敏,孤身下山。 阿大、阿二、阿三,他们没有与月剑仙打过照面。 所以大概率来说,他们互相不认识。 而大元与北离之间,更是相隔了一个大宋,更是加深了这种可能。 银牙一咬,女子满心不甘。 若不是赶到的时间太晚,没时间谋划。 否则她也不至于说,让情报商人痛宰了一顿后,又在这里摔了一跤。 不过接下来,她没得选,还是得靠丁修。 要不以她的武学修为来说,安稳走出北离回大元,或许有些难。 ………………………… 一日后,马车的车厢之上…… 黑纱掩玉体的少女,樱桃小口轻启。 她手上轻轻捻着一小块肉干,举到李玄阳的面前。 “啊……张嘴。” 好似在哄孩子一般, 婠婠口吻带着引诱的味道。 李玄阳视线从手上的百晓堂文报,挪到婠婠的手上的干粮上。 “你,发病了?” 望着凑得很近的那张娇俏小脸,李玄阳口中直言道。 “噗嗤……” 本来嘟着嘴,眼神恨恨盯着婠婠的张菁,听到李玄阳的话语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哼……” 见黑纱少女不屑的眼神看过来,张菁放下手里本想要投喂青年的一小节清水。 通过刚刚的呵斥,她看出来了,师傅不喜欢这样子。 虽然她很想试试看。 鼻息之中,尽是各种芬芳香气。 混杂了三四种香型后,反倒有些过了头,李玄阳闻久了,只感觉烦闷。 青年站起身来,顿时就将车厢里另外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婠婠轻柔地开口问道,眼神如波,微微荡漾,极为可怜: “夫君,怎么了?” “是不喜欢吗?” “那我改……” 一连三问,再加上一句夫君。 倒是很符合,李玄阳对于魔门妖女这个称谓的刻板印象。 从宁死不从到顺势而为,她只需要一个念头。 本来一直想着要逃的少女,在李玄阳开口表明,她与师暄妃都可以直接离开时。 一反常态的主动留了下来,甚至很自然地接受了月剑仙娘子的定位。 听到婠婠的话,红衣少女眼前一亮,在瞬息之间,就开口把话语接了过来。 “那正好,你快走吧,省的惹人烦!” “我问你了吗?你就回答!” 勾人的眼眸一转,婠婠带着凌厉的味道,瞪了一眼张菁。 “我可是你师娘,给我尊重一点!” “呵呵……” 红衣少女冷笑一声,并不理会。 “我觉得她说得对,你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咽下口中的食物,静观事态的师暄妃,加入了战局。 “见识过了那一剑,你们魔门还有胆子谋划黄金棺材?” 枪口一转,婠婠看向白衣恬静的女子,“那你怎么不走?” “难道是慈航静斋,贼心不死?” “说来你们慈航静斋,与寒水寺、九龙寺同属禅宗, 还要强夺人家的东西,属实是有点不要脸了!” “呵呵……” 轻笑一声,师暄妃转头看向李玄阳,没有打算再和魔门之人,争辩什么。 李玄阳听着两声呵呵,这应该属于无师自通吧,反正都留给黑纱少女独自品味了。 他视线转到婠婠的身上,见少女昂首挺胸,像是战胜了的大公鸡一般自豪。 旋即,青年脚步启动。 李玄阳掀开马车帘布,感受着秋夏热气,从身上拂过的温润触感。 三个女人,一台戏…… 马车上光是婠婠一个人,也许一百台戏,都不够的。 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李玄阳目视前方,风景在眼中倒退。 就在昨日半夜里,婠婠主动将天魔秘和天魔舞,都在青年面前展现了。 说是作为代价,在她功法达成之前,不许青年过界。 其实她这个一十八重天魔秘术,丢在江湖里也算绝世武学了。 尽管,她提供的只是残本。 因为完整的天魔秘术,掌握在她师傅祝玉妍的手中。 据说是修完这一重,她才能从祝玉妍那里学到下一重。 话语,九真一假,至少李玄阳没有全信。 少女的目的,他也懒得再想。 反正无非就是黄金棺材、两柄剑匣、师暄妃,这三样而已。 不过有幻术和媚术加持的天魔之舞,倒是挺好看的。 听到里头的动静,李玄阳扭头之际,眼中一抹白,飘过。 师暄妃走了出来,静坐在身边。 里头的两个少女,还在互相掐。 也不敢真打,就是过着手,更像打闹。 “听说慈航静斋,还有禅心剑舞。” 手上的干饼子还没有撕完,师暄妃见青年悄然给自己腾了点地方,顺势坐下的女子,轻声回应道。 “嗯,你想看?” 说话间,她手上撕下了一点,举向青年,用目光问道。 “算了,我不吃。” 摇了摇头,李玄阳拒绝道。 “也没有吧,就是好奇问问……” 笑着说了一句后,他看向天际飘来飘去的云彩,耳边的喧闹、心头的烦躁也跟着飘走了许多。 师暄妃扭头看着宁静柔和的青年,也是无言。 缩回来的手,将那一口干饼,放入口中。 坚硬、干燥、味道很咸。 最直观的感受从唇齿之间,回馈给大脑。 难以下咽。 李玄阳侧头看了一眼,清雅端庄的女子。 “好吃吗?” 也没见她咀嚼多久,手上那一张人脸大小的饼,就一已经消失不见了。 摇了摇头,师暄妃回应道,“一般。” 那你还吃得这么开心……似乎是看明白了青年的眼神,女子再言: “小时候,师傅和我说,大饼里有道。” “它和世人一样,出锅时的温软香甜。” “随着接触外界的时间推移,逐渐会变得坚硬、酸涩、难以下咽。” “慈航静斋若是想要救世,那就要先品世。” 说完,女子目光看向青年,等待李玄阳的表态。 “嗯,说得好。” 看到她眼眸里的憧憬,李玄阳还是决定不打破人家童年的美好了。 “大饼悟道,别出心裁的方式。” “那你呢,从肉干之中悟出了什么道……” 看向一出来,就想要往自己怀中落的少女,李玄阳问道。 婠婠应答道,“手快的人吃肉,手慢的人吃饼。” “这就是我悟出来的道理,”笑嘻嘻的少女,盯着师暄妃讥讽道。 旋即,她抬首看向跟出来的张菁,再言道: “还有一条。” “ 那就是,走在前头的人,有人抱。” “走在后头的人,只能独自坐!” 白嫩的玉质藕臂,轻轻伸展,向着青年的脖颈就搭了上来。 随着身姿的落下,那股百花芳香扑鼻而来。 轻纱薄衣的少女,瘪嘴看向青年。 “唔……” 对于停靠在自己的柔软腰肢上的那双青石大手,很是不满。 第197章 垂钓老叟,散人宁道奇! “哼!” 张菁冷哼一声,随后她看见李玄阳伸手将婠婠往外推,笑得开朗。 “我都出来了,你们还不许我安静一会儿?” 视线之中,婠婠脸上带着嬉笑,感知手心处传来的推力。 开始与他较起了劲。 李玄阳,将那试图不断往自己怀里钻的少女,轻轻推开。 等下一站到了,我还是把她们几个都丢下去好了。 心头叹了一口,李玄阳站起身来。 数里之外,有一道玄妙的气息,持续发散着。 他像是在等人! 下一刻……青年的人影,从马车踏板之上消失。 风传来了李玄阳的话语,“前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我去看看。” 三个姑娘,互相对视一眼。 看见婠婠同样愣了一下,不似作假。 师暄妃心道,不是魔门的人。 看来不是慈航静斋的人来了。 同样观察到白衣女子脸上的神情,黑纱少女在心头说道。 坏了,我被师傅讨厌了。 都怪这个家伙! 一心挂在青年之前的话语里,张菁怒视着婠婠,在心中懊恼道。 听见了李玄阳的话语,前头车厢里的几个人也是一愣。 驾着马车的少年,探头进来,问道。 “速度要减缓吗?” 唐莲隔着雷无桀的身影,向着前方远处的方位,看了一眼。 广阔无垠的大道之上,没有任何的人影。 也不知道四城主说的人,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在心头斟酌了一番,唐莲说道。 “暂时不用,如果一会儿打起来了,再说。” 青年口舌之间,浓烈的酒气,让雷无桀躲了躲。 他倒是没有觉得多奇怪。 毕竟大师兄,是酒仙的弟子。 爱喝酒,也很正常。 “好叻!” “那就加速,看看这回拦路的人是谁!” 缩回马车踏板上的少年,趾高气扬地一声呼,马儿奔腾,速度快上几分。 这家伙,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萧瑟淡然地瞧了一眼,车厢内部的人。 目光垂落,静静深思了起来。 能主动来拦,进入了神游玄境的月剑仙。 天底下还有几个,该不会又来了一堆天象高手吧。 不过就算是天象高手再多,只怕也不够看的吧。 要知道,月剑仙可是刚刚才斩落了一大批的天象高手 低头的目光里,正好能看见手上的百晓堂文报。 《大明江湖,七位掌门,二十一位高手,一夜失踪的原因,惹人深思!》 熟悉的标题,熟悉的话语。 言简意赅,引人不禁想要深入了解。 一步腾挪,辗转数里,李玄阳轻巧落地。 前方浅湖的边缘处,有一个安坐于边界,垂钓的老者。 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那股特异的玄门气息。 在数里范围之内,格外明显。 李玄阳见他转过身来,对着自己柔和笑了一下。 凝目,青年在脑海里头检索信息词条。 “散人,宁道奇?” 李玄阳将眼前这个高冠束发,文士长袍的英武老者,与武道通神榜上的描述,结合起来。 老者口中轻声笑道:“月剑仙阁下,这还是第一次相见呢。” “大隋的武林至尊?” “世人强捧上去的而已,不必当真!” 宁道奇转身,手上的青竹鱼竿,微微抖动。 下一刻……老人收杆。 鱼线从水中抽离,银钩刺破平静的水面。 随着一抖一落之间,鱼钩在半空划出一个圆形的弧线。 几滴水珠反射的阳光,略有些刺眼。 随心所欲的动作,全无定法,却又让人能感觉到规矩二字。 好似这一杆,遵循着自然规律,它本就应该是空的。 一卷一盘之下,鱼钩顺着杆顶缠绕收紧。 散手八扑,是大隋武林至尊,宁道奇从庄子南华经里头,钻研悟出的技法。 也是他,凭借冠绝大隋的武功。 这是示威? 李玄阳口中轻声问道,“无饵,宁前辈在这里也学姜太公,愿者上钩?” 望着青年按扶在剑柄上的手,宁道奇皱起眉头,苦着张脸。 “不,我单纯只是鱼脱钩,跑了而已……” 说完,他目光向上,与青年对视。 “至于, 愿者上钩?” 忍不住笑了出来,从天际上收回了那一身玄门气息的宁道奇,口中解释着。 “钓钓人还行,钓鱼的话,我水准和人家差的还远。” “啧,姜太公钓龙,您也不差嘛。” “我这不是已经到了?” 眼神眯起后,李玄阳面容显得冷峻了许多。 几番对话,言语之中很明显,宁道奇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我还以为,能被这口黄金棺材吸引来的人,不是蠢笨就是贪欲过剩。” “没想到,你一个道家流派的武道传奇也要来争上一争。” “蠢笨,贪婪?” 口中重复了一遍,虽心头笃定,但宁道奇还是反问一句青年。 “前几日,开天门的那位,是你吧。” 没有等李玄阳接话,他自顾自开始阐述道: “上下之界,九州王朝,道魔佛儒,百家百教,归根结底争得还是运。” “古往今来,大世都是争出来的啊……” 好似感慨,他道出了自己的结论。 说完之后,宁道奇瞅了一眼,散发着剑意的青年,很是奇怪。 神识之中,眼前的月剑仙,真如一柄神兵利剑般,凌厉无比。 “唉……那便试试月剑仙的九霄吧……” 宁道奇叹了口气,手中鱼竿下沉几分,落实在泥土之中,高指天穹。 “谁让我欠了慈航静斋的人情呢……” “嘭……” 一点炸响,狂风袭来,宁道奇的姿态转变极快。 老者英挺魁梧的身姿,将宽阔的锦衣文袍撑得笔直,脸上有平稳淡漠的神情浮现。 他就站在原地,不说话,却让人有种无法忽视的强大压迫感传来。 两只宽厚沉稳的大手,迎风缓缓动着,宁道奇口中轻声念诵道: “逍遥无为,神游天地,无为有为,玄通万物。” “虚实之间的转换,是八扑之精要。” 闭目沉心,老者口中解释着自己的来意。 “梵清惠以慈航剑典,换我出手。” “那我也只好顺势用散手八扑,将师暄妃给换回来了。” 他那糅合了道意禅境的势气,也再度被发散在天地间。 第198章 散手八扑之精妙! 李玄阳愣了一下,没想到宁道奇的来意,与自己意料中的不同。 这老头,之前玄之又玄的讲了一大堆东西,结果是奔着师暄妃来的。 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样半天讲不到重点之上,然后让人误解的吗? 在心头吐槽了一句,李玄阳正打算收回那身剑意气势。 宁道奇提醒的话语,传入耳中。 磅礴的大势瞬间压下,云浪翻涌,怒雷声响。 “第一式,浮云无形,变化由心……” 狂风从那双手之间掠过,千万种玄奥的变幻在其中演化出来,虚与实之间的波动,让人捉摸不清。 无奈拔剑,既然如此,先战一场,也可。 “傲寒欺霜……” 口中念诵着剑式,李玄阳也提醒了一句。 “铮……” 九霄出鞘! 极为锋利的一点寒芒,在瞬间凝聚在剑尖之上,直刺那万千变化的气团。 哪管你千种变,万种幻。 我自一剑落下,一剑斩! 没有试探,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存在,一出手威势便极大那。 宁道奇,长臂化作两道残影,在瞬息之间,来到李玄阳大开的胸口间。 他那厚沉的双手凝着掌意,散手本重虚,而轻实,乱而有律,律而无痕。 他此时出手,一反平常的选择。 极为凝重……浩荡如山岳! 微微凝神的青年,眸子紧锁。 在瞬间捕捉到的不定的残影,没有任何一点犹豫,直接一剑横扫过去。 “铛……” 肉掌与铁剑碰撞在一起,却发出了两道金铁相撞的音色。 清鸣的音色,向着周遭山地天空,扩散开来。 吟吟之音, 很是动人。 被那柄长剑逼退了,宁道奇撤回双手,借着剑锋之上的推力,飘逸轻退。 宁道奇眼眸闪过诧异,似乎对于青年在那一剑里展露出来的威力,感到不可思议。 “再来。” “看来月剑仙阁下,剑道上走的路,远比我想象的要更远一些。” 带上笑容的老者,再度回返,一双氤氲自然的大手,纷乱绽开。 漫天的掌影,道道清风穿插在其中,不显凌厉,反倒更觉自然柔和。 “第二式,天地合气,万物自生。” 掌中生万物,清风萦我心。 “是吗?” “那就多谢你的夸奖了!” 突然被遮天盖地的掌影包裹住,李玄阳沉下心神,没有一点的慌张。 沉静的目光,一点点打量着那掌中生机勃勃的世界。 寻找那细微之处的不同,寻找天地自然内部隐藏起来的杀机、杀势! “宁前辈走的武道,选择的武道,还真是不同与世人啊。” 口中感叹着,青年剑仙手中的九霄,已然刺了出去。 凌厉的气息,在一瞬间幻化出十数道剑芒。 每一处的落点,分别对应了掌中世界里宁道奇营造出来的一势。 山势……虚。 水势……幻。 风势……假。 花……草……林……天地山川,一点点的被试过,皆是虚妄! 此时,李玄阳就好像已经能够隔着掌影,望见身后人的笑容。 随后,青年微微眯起的眼眸里,泛起一道金光。 “唰!!” 九霄回落,漫天掌影骤然收缩。 十势皆虚,十势皆实。 最后汇聚成的天地人势,才是杀机所在。 “嘭!” 剧烈的爆音,带动狂风呼啸! 平地掀动一阵波澜,好似地龙翻动了身躯,大地生浪潮! 随着地浪的波动,水泊湖面被高高卷起,抖上天际。 站在仅剩下淤泥的浅湖旁,两人的周边水露清新,肥大的鱼儿拍打着尾巴,在地上蹦跶。 “这也能被你猜到啊?” 不气不恼,再次被一剑打退的宁道奇,口吻里还有笑意。 “我也有一式,百川灌河。” “和你的那一掌很像!” “所以,尝尝吧……” 在顷刻之间,青年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不下于三十种。 “剑势,百川灌河!” 月剑仙流转的剑意,让老者心头一颤! 宁道奇脸上笑容失去,极为凝重! 他感受到了,与前夜那股破天的气息,很是相像。 这是李玄阳,剑开天门的那一招! 在一瞬间,汇聚于九霄剑锋之上的,三十种剑势,一一勾连。 就在宁道奇思绪辗转之际,一股脑儿,全然爆发开来! “任运自在,随缘自适;随心而动,随意而行,万法自然。” “第八式, 道法自然,天人化生。” 虽说武学招式,全凭用着自身,并无界定。 但一剑之威,将宁道奇从散手八扑的第二式,直逼到最后的第八式。 可见威盛,可见名壮! 轰然一阵巨大的波动,好像要打破了空间,天地皆颤! 感知道天际上,隐隐有裂痕出现。 一剑抵双掌的两人,同时皱下了眉头。 泛起精芒的视线,在空气之中交集片刻! 掌势与剑势,骤然回退了大半。 先前的两式里,李玄阳没有从宁道奇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煞气。 这也是他收手了的缘故。 旋即,两人再动……拳掌指爪,老者信手拈来。 而,青年只是一剑对待! 宁道奇,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 也是他步入神游之后,首次遇到的神游之人。 随着现在越打心越热,情绪全然被调动起来的青年,见猎心喜。 两人互相印证着武道,虽然交手之间没有杀意出现。 但那一招一式交碰之间,有天翻地覆的威势, 在外涌。 地龙翻滚,马儿嘶鸣! 高高扬起马蹄的两匹健硕马儿,意识到前方的危险,猛然止住了脚步,踟蹰不前! “大师兄!打起来了!” 在摇晃的马车上,少年仍旧是满脸兴奋。 他钻入车厢内部,向着居中盘坐饮酒的青年,大声问道。 “飕……” 一阵风过,带着酒味。 车厢之上,那挑染着白发的青年,已经消失不见。 雷无桀愣了一下,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魁梧巨汉,有点不知所措。 “让路……” 冥侯拖曳着金巨刀,开口提醒道。 “啊?哦哦哦……” 脸上歉意笑着,少年缩回探出的身子,跳下马车。 反身正好能看见,举头望天的唐莲。 “大师兄,怎么说!” “我们要上去帮忙吗?!” 脸上兴奋的潮红还没消退,少年抱着名剑日耀,跃跃欲试! “这股威势,比前夜里还要盛大……” 锦衣玉袍的萧瑟,怀中小狮子狗的红色服饰上,绣着四个大字……大力日天。 很是奇特。 很显然,后头的马车也是一样的状况。 盈盈走来的三个女子,风姿绰约,各有不同。 感知到,有别与李玄阳的另一股气势。 师暄妃的眉头,紧紧挂起。 白衣女子神色之间,还是与因为面露担忧而蹙眉的张菁,有所不同。 很简单就发现,女子异动的婠婠,结合感受中的玄门气息。 飞速转动的小脑袋瓜子,得出一个结论来。 “这是你们慈航静斋的人?” 第199章 慈航静斋与魔门,这……还真是让人头疼 “这是你们慈航静斋的人?” 少女开口,面朝着师暄妃问道。 同时她的话语,也引来了其余七个人的目光。 望着那一道道,等待解惑的目光。 抿着薄唇的白衣女子,紧了紧手上的色空剑,轻声道。 “应该是宁前辈……” “宁前辈?” 听到回应,婠婠口中喃喃复述了一遍,在脑子里开始思索起来。 “不会吧?” 少女一声惊愕,众人目光流转。 没有迟疑,婠婠直接将师暄妃口中的宁前辈身份,爆了出来。 “正道奉为魁首的武林至尊,散人宁道奇?!” 细细打量着白衣女子,少女咬着唇,质疑道: “你们慈航静斋,居然真的能够请动他?” “如你所见……” 凝起的目光,遥望远方的道意与剑气,师暄妃口中轻声道。 两人的对话之间,几个人也明了此时与李玄阳交手的人,是谁。 为何威势,会更胜于前夜。 “难得一见,两个神游玄境在交手。” “可惜了,没办法近观。” 萧瑟口中说着可惜,脸上却满不在乎。 从美人庄开始,两天一夜的经历,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美人庄前,他还有些以为,他师傅,百晓生来了,就能够控制住局势。 现在回看,还真的是天真啊。 不过月剑仙李玄阳,还真的是个猛人啊,带着小舅子,携美同行不说。 遇山开山,遇水断水。 天象、神游一样斩。 突然之间,这位北离皇子,有一点认同天启城的答复了。 风逝,尘落土。 场中战而火热的两人,速度缓缓放慢了下来。 一剑横空,剑气纵横划过,灼灼曜日,中生一线,很是突兀。 满是萧索孤寂的凉薄之气,从青年剑锋上递出,交付给老者。 “断秋。” “铛……” 剑出即回,九霄归鞘,迎风而立的青年,额前发丝舞动,英气勃发。 “嗡!” 一改此前的快,乱,纷,幻。 宁道奇双掌划出一道圆,徐徐走着势。 其中生出两只灵动游鱼,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旋即,手中黑白阵图,接住那道萧索秋意,一圈圈盘着,磨着。 “太极。” 李玄阳咧了咧嘴,轻声道出了宁道奇使用的技法。 “很奇怪吗?” 听到青年的话语,缓缓舒展的身姿的老者,口中问道。 “嗯,有点吧。” “毕竟,这是张真人名震天下的武道技法。” 李玄阳点了点头,目光随着那磨灭剑意的黑白子,游动。 “天下玄门是一家,我还会逍遥游呢……” 宁道奇笑呵呵地说道,两只勾起的宽厚大手,骤然一紧。 一动一静之间,从手腕之中爆发开的巨力,生生掐灭了断秋剑气。 “散手八扑的各方面精要,都已经交付给你了。” “月剑仙若是想学这太极,还是亲自上一趟武当山吧。” “我想张真人,应该很乐意看见你。” 说完话,平息着心头对于青年剑术的几分悸动,宁道奇了又恢复了那平常普通的老者模样。 笑呵呵的说完话,他可惜地环视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大地。 鼓荡华袍的清风,从宽袖口中溜走, 身后的池塘,更是已经化做深坑。 鱼竿早就在余波之中,湮灭了。 “唔……还搭上一根杆子。” 回眸细瞧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剑仙,宁道奇心道。 我记得月剑仙,他入神游玄境才不过一旬时间吧。 他这战力,比我这沉浸了几十年的老头,还要强上一线。 该说,不愧是剑仙吗? 难怪张真人,除了一手太极拳,还额外练了一手太极剑。 压制住心头浓浓的槽意,宁道奇抬首,开口向着李玄阳询问道。 “那个……月剑仙,师宣妃我能带走吧。” 而,站在他对面的青年,此刻正在观察系统内部的信息。 【叮,武林至尊、散人宁道奇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技法:散手八扑,步法:逍遥游】 很是难得,他心血来潮的点开了,自己的图鉴面板。 “收录图鉴人物:李玄阳。” “性别:男。” “年岁:二十二。” “武道境界:神游玄境前期。” “武学功法:九霄剑经。” “武学真意:九霄剑意,浪潮真意、断秋剑意、天斩剑意、曜日剑意……” “佩剑:九霄剑,天斩剑,无双剑匣,紫檀剑匣。” “身份:太白庄少庄主、雪月城四城主、北离月剑仙。” 多了不少的东西,年岁也有了变化。 时间这么快,我就又过生日了吗? 不在家,还真没人记得住这个东西。 轻笑着,关掉了面板,李玄阳回视对面的宁道奇。 “问一句,你和魔门的人关系怎么样?” 脸上表露出一丝迷糊儿,宁道奇不明白,李玄阳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他还是开口回答道: “就个人来说,无冤无仇。” “就立场来言,势不两立。” 李玄阳开口,再问,“那你来领走师暄妃是以个人,还是来替大隋正道挽回颜面?” “应该算是个人吧,”宁道奇回想了一下,他与梵清惠的交易,带着好奇的神情,他也向青年询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反身,示意宁道奇跟上自己的脚步,李玄阳口中解释道:“没什么,正巧我这里还有另一个,你也一起带走吧。” 闻言,老者急忙跟上青年的步伐,只是在心头疑惑道。 另一个? 难道慈航静斋,或者说净念禅宗,还有人被他带走了? 可是,梵清惠没有说啊。 等等……魔门。 灵光闪过,宁道奇大抵是明白了,月剑仙之前的问话。 老头苦笑摇头,该不会……是要我把魔门的人一起带走吧。 慈航静斋与魔门,这……还真是让人头疼。 ………………………… 大饼、清水、肉干,李玄阳交付了一部分物资之后。 两辆车马再度启程,一骑绝尘而去。 滚滚扬尘后头,是遥遥目送它们的,是两男三女。 宁道奇左右扭头,细看了一眼黑白分明的两个女子。 没有猜错。 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宣妃,魔门的圣女婠婠,都被月剑仙丢给自己了。 “走吧,大师姐……” 依旧潇洒的侯卿,在视线内的车马远去后,向着身旁鼓起雪颊,暗自生闷气的少女,劝解了一句。 第200章 司空长风,入天象圆满! “走吧,大师姐……” 依旧潇洒的侯卿,在视线内的车马远去后。 他向着身旁鼓起雪颊,暗自生闷气的泄气少女,劝解了一句。 “不去!呀……烦死了!!” 少女的双手,胡乱地在空气之中拍着,张菁口中,无能狂怒道。 “都怪你们俩,害我被师傅嫌弃了!” 随即,她目光转换,斜眼瞅着同样被丢下来的师暄妃与婠婠,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听见话语,婠婠倒是没有在意,红衣少女的指责,而是对着师暄妃说道: “师仙子,就此再见吧!” 她像是个得逞的小狐狸般,眯起的眼眸,远望了一下马车的方向。 旋即,少女赤裸白净的玉足,踏上清风,身影如梭,就想要重新追回去。 皱着眉头,师宣妃见婠婠一动,她也跟着一动。 白衣女子,莲步小脚轻挪,如影随形,就跟了上去。 望着眼前,这不听话的一黑一白两个女娃娃,宁道奇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你别说,这月剑仙的魅力,还真是大。 他又回想了一瞬,刚刚与自己对战时,那青年剑仙的姿态,转念过来,他就觉得合理了。 不过梵掌门,人是能带走,可惜心丢了。 但这可不赖我…… 宁道奇收回发散的思绪,毕竟答应了李玄阳,也答应了梵清惠,他也动了。 “唰……” 后发而先至! 英武的老者消失,再度出现时。 一左一右的手上,各自抓握着一个绝世女子。 “别想了,人家月剑仙有正事做,你们俩想谈情说爱,等以后吧……” 笑呵呵开口劝了一句,宁道奇对着张菁以及侯卿,和蔼笑了一下。 下一刻……三人身影,鸟纵而去。 “哼……我们也走。” 张菁看到师暄妃和婠婠两个人的谋划,失败了。 算是苦中作乐吧,少女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嗯,走吧。” 红伞被侯卿撑开,遮阳。 青年人的腰间,别着一柄华贵的长剑。 他向着美人庄的方向,迈步而去。 师傅李玄阳,交代给他的任务有三样。 第一、是美人庄内的那五头僵尸。 第二、是大师姐的粉马樱桃。 第三、是把大师姐和以及另外两样东西,都运送回雪月城里去。 “诶,你等等我!” 少女转身,独自遮伞的青年,已经走了有段距离了。 而自己却独独,被丢在了烈日之下。 侯卿低头,并蒂莲没有到手。 不过,腰间这柄名为小泉的宝剑,他还算喜欢。 想着想着,红伞易手,侯卿抬起头,他见少女得意一笑。 心中没有在意,只是顺势抽出腰间的宝剑,凝视剑体之上,硕大的‘张’字。 张姓的铸剑师吗? 笑了笑,他忽想起自己,与李玄阳探讨的伞中剑构思。 虽然觉得会对不起,这位铸剑师和那名叫做阿飞的少年。 但,他还是想改。 侯卿在心头,细数了一遍,各大铸剑圣地。 去北离的名剑山庄,还是去剑心冢呢? 而且,相邻的离阳同样有剑池、剑庐、剑冢,可以选择。 好像李唐境内,也有一个叫做藏锋谷的地方来着。 不过,要去肯定就去最好的! 步法跟着思绪走,渐渐偏了方向的青年,回神之时,他已经走在了大师姐的前头。 \\\"但还是,先回美人庄吧……\\\" ………………………………………… 美人庄前,悟道。 额头绑着发绳的少年,地上的碎剑铁片已经被清理掉了。 若不是,阿飞那一身流溢于表的剑意在护持。 庄子里的仆役,也早就将少年挪到其他地方了。 终于,替人做了两天的门童雕塑,意识缓缓从那高深无比的剑道长河中,脱离出来。 阿飞抖动着睫毛,骤然一抬眼皮。 “小子,瞪什么瞪!” 美人庄就这样做生意,放个门童吓唬人? “呼……” 轻轻喘了一口气,客人捂着胸膛。 脑海中不再回想,刚刚少年从眼眸中,迸发出来的凌厉色彩。 初醒,少年尚且还有些许的迷茫,阿飞抬首看向沉下的黑夜。 紧接着,他又环视了一圈。 此刻,美人庄前庭之处,人来人往,风平浪静,一点也没有大战初过的迹象。 我记得,比剑的时候,是在正午吧? 带着好奇,他回首瞧了一眼,招牌上偌大的三个字。 少年深感,美人庄的效率之高。 想了下,得到的感悟,少年高声: “多谢相赠,我剑客阿飞,来日定不负您。” 转头,场中目光扫来,见一个少年躬身抱拳,而他脱口而出的高呼话语,在风月场子里响起来,却有些突兀。 旋即,阿飞说完就走,给众人留下一个笔直果断的背影。 我还是,静待来年剑术高深了之后,再来回应月剑仙的这一份期待。 只是,事情的走向,并不如少年所预料的那般帅气。 “哈哈哈哈……” “又一个被美人庄里的女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傻小子!” “什么定不负你? “在你赚足了钱之前,她也不会辜负别人的!” 满是欢乐与讥讽的声音,从庄子内部的酒台内传来。 话语入耳后,让少年的身子僵住了片刻,他咽了口唾沫,强转过身子。 目若利剑,直刺开口之人。 深吸了一口气,无视掉自身窘迫的境遇,再度开口。 “大明剑客阿飞,定不负月剑仙授剑之恩!” “来年,我必定与之一争,剑道魁首!” 志高意满的话语,洒出了少年的豪气英气。 足尖一点,腰间仅有剑鞘的少年,向着三顾城兵刃铺子走去。 同样战时悟道的,可不止他一位。 “嘭……” 南诀,接连几天几夜大战的一刀一枪,再度相撞。 “司空长风,你想拿我摘月君,来磨枪?” “呵,你就不怕被我这块磨刀石,砸死?!” 邪魅狂狷的中年人,手上抓握着一柄鬼头大刀。 阔刃重背的大刀,在他手中虎虎生风,连串的残影将空气划破。 刀光纷乱,无数道凌厉至极的刀气,从那漫天刀影中激射而出 一步踏出,藏在漫天刀影之中的摘月君,行如鬼魅,飘渺无踪。 沉稳必杀的一刀,按捺于掌中,伺机而斩! 与他正对面稳立半空的白袍中年人,好似被他这无匹刀光吓傻了一般。 司空长风动也不动,杵在原地。 他手中的那柄乌金钢枪,一点攻出的意思也无。 只是稳稳抓在手中,从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之中,透出的气息无比玄妙。 那种仿若能洞穿天地,掌控万物的意境,让人心生敬畏。 下一息……刀气即将临身! “嗡!!” 乌金长枪,一声鸣。 潇洒的白袍人,开始行动。 一枪,一枪之间相隔的速度越来越少。 枪如龙,人亦如龙。 在武道意境的加持之下,此时的北离第一枪男,司空长风化作了天之巅,最耀眼的星辰! 横扫四海八荒的枪意,铺开。 哪怕是号称摘月君的绝世刀仙,也无法把这颗傲世间的北斗金星打落人间。 “锃……” 司空长风手中那柄乌金长枪,好似远古魔神苏醒了一样,数不尽的蛮荒爆裂气息,从中生出。 还在观望着漫天刀影与枪影对碰的摘月君,眉头一凝。 他从司空长风的眼眸瞳孔之中看见了,一道金芒。 ……这家伙要醒了? 第201章 名剑山庄,仙宫品?还嫌北离不够乱吗 ……这家伙要醒了? 旋即,摘月君手上藏了许久的一刀,再也不愿等待。 “铮!” 换斗移星…… 摘月君,猛然出现在刀光枪影之中。 他手上的鬼头大刀自上而下,劈落! 势大力沉,迅猛如雷。 什么鬼东西?! 这边,司空长风,才刚刚从顿悟状态脱离了出来, 猛一回神,还没弄清楚状况。 眼前,劈头盖脸的刀气一散开,就让人遍体生寒。 一时间,司空长风只觉得,吞咽入喉腔之中的寒气,真如那刀气一般,喇得嗓子生疼。 刀光将落,来不及多想其他,手上长枪一紧,锋芒挑出! “烈焰焚天!” 他口中大喝一声,无尽的烈焰枪意,从乌金枪上迸发而出。 司空长风,迎着那鬼头刀刃,一枪甩了出去! “……” 瞬间,两股交碰的气息,在天地间撞上! “轰隆!” 一阵风啸雨吼,震天慑地的磅礴威势,扩散开来。 山崩地裂,天河失色。 顷刻之间,周遭数千里之地,掀起狂风巨浪。 好在是,摘月君的战局,无人敢来观看。 否则,仅仅是两人交手的余波,就足够震死一部分人了。 “咦,我破境了?” 从那烟尘之中,暴退而去的司空长风,低头自视了一圈后,喃语道。 “多谢你了,摘月兄。” 爽朗一笑,司空长风背手在身后,望着那脸色阴沉不定的中年人。 司空长风看着那双狠厉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丝的不爽。 心情更是大好。 “滚回你的北离去……” 遥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司空长风眼眸一缩,眼前那持着鬼头大刀的摘月君,已经远去,徒留下一道幻影在半空之中。 “鬼刀摘月君,这身法还真和鬼一样,来去无踪。” “难怪能做到九州杀手榜前三的位置。” 摇了摇头,司空长风细细体悟着,破入天象圆满的武道回馈。 只是小境好破,大境可就难咯。 他在脑中回想了一下百里东君,从天象圆满到半步神游,走过的路程。 司空长风,摇头苦笑了一声。 周遭山林野地,在两人交战之时,已然被移平了。 在狂风骤然远去后,平地无阻的夜风吹拂在身上,还算是凉爽。 “扑棱扑棱……” 良久时间过去了,羽翼拍打的声音,在耳畔之中越来越大。 司空长风,从沉浸的思绪里回味过来。 雪白灵鸽,鲜红的鸟足将自己肩头的白衣勾起皱褶。 顿时,司空长风眉头一紧,他伸出食指将白鸽,带到身前。 随后,目光抬起,遥望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雪月城来信? 总不会……出事了吧? 细想了一下,拧起眉头的白袍中年人,伸手取下鸽羽内暗藏的字条。 风在吹,云在翻涌。 摘月君,离去了之后。 天地间除开那留下的刀痕枪迹,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用几息时间,看完上头娟秀的字体后,司空长风轻吐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不是什么大事。 “小白,你过来几天了?” 雪白灵鸽,抬起灵动血红的鸽眸,细细瞅了眼中年人的唇齿,好似在思索他的话语。 下一刻…… 白鸽的脑袋低下,轻啄了三下司空长风肩头。 三下……三天吗? 嗯,不过西夏一品堂,想要加盟雪月城? 翠儿姑娘,为什么会传信给我呢? 凝着眉头,司空长风再次抬首看了一眼字条。 算了,回去再问好了。 反正出来,也有小半个月了。 回想起李寒衣入天象圆满时,雪月城居民对她的仰慕与崇拜。 司空长风不觉之间,唇角勾了起来。 我看……这次谁敢说,雪月城的三城主差了一点!! 不就是满城枪,满城花,满城九吗! 弄得,好像谁不行一样。 白袍黑枪的身影,放飞雪鸽,随之远纵而去。 ………………………… 天之巅,傲世间! 豪气贯日月,英风动大地。 名剑山庄,再出仙宫之剑! 此番借以百晓堂之手,传告天下剑客,相约三年一次的试剑大会。 名剑山庄,诚邀各位绝世剑修前来相夺——仙宫品之剑:九万里! “标题起得,还挺溜。” “九万里风鹏正举,剑名也挺好。” 李玄阳随手抛开,最新一份的百晓堂文报,开口吐槽着。 “不过这名剑山庄,是嫌北离,现在还不够乱吗?” 随后青年话语吐出,倒是没有多恭敬。 “不出意外,天启城的皇帝老儿,又得苦恼了……” “啊?” 雷无桀同样跟着看完了上头的信息,听到李玄阳这番话,他愣了一下。 对于天启城的皇帝,脑子痛不痛,他不怎么关心。 反倒是对于这仙宫品的名剑,分外热切。 “姐夫,这名剑山庄的试剑大会我能去吗?” 李玄阳侧头瞥了他一眼,雷无桀这小子,现在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和剑心冢之间的关系。 不过既然寒衣没有说,他也就没有多事。 想了一下,青年开口道,“想去就去呗,带足了银子就行。” 又是一愣神,少年眨巴着眼眸,很是迷茫。 “啊?” “名剑山庄消费很高吗?” “上头不是说争赢了,就能拿剑吗?” 转头,少年指着百晓堂文报上的最后一行字,对着李玄阳问道。 想了下,还是给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子普及一下知识好了。 “名剑山庄,是北离第二的铸剑坊。” “其营销手段和他们的铸剑技艺,同样高超。” “每三年一次试剑大会,其上品之剑,分为高山、流水、云天、仙宫,共四品。” “仙宫之剑难得一见,至少我去的那一届里,是没有的。” 想了一下,低头见少年聚精会神的听讲,他轻笑着继续说道。 “高山品之剑,剑士在一路争赢了之后。” 想要带走,还需要额外支付名剑山庄八百两到一千六百两,具体的价位看他们界定。” “流水品,在三千两左右。” “云天品,在三千至五千两。” “仙宫品,就不以银钱衡量了,需要的是人情。” “所以,我说这名剑山庄啊,手艺不凡,手段不凡。” “名和利,人家全都要,你还说不得他。” 李玄阳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点着他腰间的日耀剑。 “不过这剑,可不比仙宫品差,甚至还要好上一点。” “你要是奔着剑去的,我觉得可以在考虑考虑。” “至少日耀剑,是已经被印证过,品质足够上神兵榜。” “现在知道姐夫对你的好了吧,以后在你姐面前,多点悟性!” 少年听着连连点头,活像个小呆子。 曾经心心念念的铩怖剑,已经被雷无桀抛弃了。 日耀现在,才是他的心头好。 小伙子,总归是不像自己,喜新又恋旧啊。 “我知道的!” 少年的眼眸里绽放光彩,很是真诚的回答道。 “那姐夫,你去的那一届带回来的剑是什么品的啊?!” 心头充斥着向往,雷无桀期待地问着。 “云天品,游龙剑。” 第202章 长弓追翼,百鬼夜行! “云天品,游龙剑。” “当时我也只闷头打,打完了之后,才发现最后还要给钱才能带走……” 回想起当年初出的自己,李玄阳叹了口气。 当时匆匆忙忙接到消息后,直奔着名剑山庄就去了,也没多想。 这就已经算是他在江湖里,轻踩的第一个小坑了。 想到此处,不禁摇头失笑的青年。 眼前这小子的江湖路,还长着呢。 “游龙剑?” “在匣里吗?” “可以给我看看吗?” 带着好奇,少年人腿脚利落,从车厢里蹿起,奔向尾部抖动的两挺剑匣。 “早就碎了。” 对于雷无桀上蹿下跳的活泼样子,李玄阳几天接触下来,显然已经就习惯了。 听到话语之后,转身看向李玄阳的少年,有点懵。 “啊,碎了?” “嗯,碎在了离阳吴家剑冢里……” 一想到,那柄价值五千两白银的游龙剑。 李玄阳心中,还能回忆到当年自己的肉痛。 “这样啊……” 突然动作一下子就小心了起来,雷无桀弱弱地说道。 他似乎很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提起了,让青年不开心的事情。 游龙、承影、湛卢、胸臆,一共四柄剑。 除了第一柄碎在了三年前,剩下的几柄都接连在今年里,碎掉了。 不过,自己也成功从大宗师之境,飞跃至神游境了。 所以,今年倒底算是顺,还是不顺呢? “放心吧,现在的话,我的剑轻易不会再碎了……” 跟着少年转头的视线,李玄阳瞧了一眼无双剑匣和紫檀剑匣。 “咻……” 悠长的破风声,鸣响。 “铛!” 利器射入木板的响动,紧接着传入两人耳朵。 旋即,下一刻。 更加轻微的风声,传来。 “咻……噗呲……唔!” 利刃入肉声、闷哼声与戛然而止的惨嚎声,一气呵成! “轰隆!” 平地一声雷暴,有人以重物在怒砸地板! “我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还悠哉悠哉听故事的少年,一把撩起帘布,探头出去。 “嗖!” 一只羽箭不知从何处袭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很是突然。 随即少年的脑袋,退的比出的快。 还是李玄阳,指尖一动,将那支飞射而来的羽箭,在离马车一步之外,停了下来。 只是其上的箭势,没有消失。 一直旋转了许久,方才落地。 心中的慌乱失措,让少年人下意识就去找队伍里的主心骨,汇报情况。 “姐夫,外头好多面具人,把我们围了起来。” “我看大师兄、冥侯、无禅大师,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 李玄阳看着雷无桀脸上,一一闪过的情绪。 有担忧、惊慌,但很快兴奋、迫不及待就盖过了它们。 李玄阳目光从缝隙里,看去。 长弓大刀,斗篷面具,骏马成群。 先前介绍过的西域最大马匪帮会,还真不要命的来了! 外头,站在最前头的唐莲。 他环视了一圈,这一队马匪,是接近三十人的小型队伍。 他口中淡淡地评述着,也在为四城主禀告情况。 “长弓追翼……” “百鬼夜行……” 接话的举动很是自然,习惯性给这群人科普的萧瑟,开口对出了后一句。 就在唐莲,一边说,一边甩出指尖刀时……怒雷阵阵! “轰隆!” 与他手上,那柄啸声大作的金巨刀不同,冥侯只是闷声不响地杀人。 专业马匪,足够敬的啊。 这都不跑吗? 箭影如梭,刀光纷乱的战局内部。 三十骑的队伍,每一次的冲锋,总会少上几人。 “小桀,你不上吗?” 笑呵呵的青年剑仙,望着喧杂的环境,向着自己身前的少年问道。 旋即,望着外头的三十只孤魂野鬼。 喔,只剩下十八骑了。 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瞬。 李玄阳有点想要借这个机会,和天启城那位野心勃勃的赤王,见上一面。 但他觉得把别人当成傻子,不会是个好习惯。 君子不立于危墙,野心家更是如此。 想来,早就跑了吧。 “诶,可以吗?” 瞬间,惊喜的神色在少年脸上出没,随即大盛! “一群马匪而已,要是打不过,我觉得你们这群臭小子,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安全。” “那我去了!” 雷无桀,手脚并作,连拖带跑,急忙从车厢里头,向外跑去。 就好像怕,晚了一秒,战斗结束了。 “大师兄、萧瑟,雷家少年客前来助拳了!” 中二少年入场,一声高呼,让人心头略微有点怪异。 好在大家一路上也都混熟了,倒是没人说雷无桀什么。 李玄阳目光跟着唐莲跳耀舞动的指尖,流转。 青年心声道:指尖刀、丧门钉、飞蝗石、金钱镖、柳叶笔,花样还挺多的。 独特的暗器与毒,算是唐门的镇门武技。 不过,李玄阳好像没见过唐莲身上,有带毒。 而他大师傅百里东君,有一部分是老字号温家的血脉。 大概率是,不会在这方面,对自己徒弟有所限制。 相反,司空长风是药王辛百草的传人,在这方面有所忌讳也蛮合理。 所以,应该是受了司空长风的影响? 百无聊兰,信步闲庭般,走在战局之内。 俯身低首,李玄阳从马匪的尸身上捡起一副面具。 “獠牙青面,凭依恶人,勾魂无常,夺命厉鬼。” 摩挲着起伏不定的木质面具,李玄阳道: “一群马匪,搞得倒是有模有样。” “既有组织,又有纪律,甚至还有信仰。” 青年拿起面具,在脸上虚罩了一下,透过眼睛的小孔,望着萧瑟道。 “你别说这玩意,和天机榜百晓生,他的罗刹面具描述语,还有点像。” 原本缩在最后头,静心观赏对战的萧瑟,在听见李玄阳的话语,在瞬间就反驳道。 “月剑仙,此言差矣!” “佛家论性、论行、论心,不论形。” \\\"菩萨低眉渡罗刹,金刚怒目弑恶鬼。\\\" “月剑仙阁下,罗刹属佛门,和恶鬼还是有所不同的。” “再说了光战力,两者中间,还不知道差了多少个档次呢。” 听到萧瑟长长一串的辩解,李玄阳侧头。 他将手上的面具放下,望着缓步靠向自己的青年,心声道。 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还把人给说急了…… 接收到月剑仙那随意扫过来的眼神,萧瑟眯了眯如炬的长眸,同样在心里腹诽道。 我这时候,要是不站出来替老头子说话。 被他知道了,还不晓得他会怎么捉弄我呢。 萧瑟秀气的长眸,一扫周边,个个戴着面具的马匪。 谁知道,这里头到底有没有百晓堂的探子在…… “汪……” 俊逸的青年怀中棕褐色的小狮子狗,面朝东南,忽然张嘴叫喊了起来。 第203章 我果然没有猜错,少庄主就喜欢这款的 “汪……” 俊逸的青年怀中棕褐色的小狮子狗,面朝东南,忽然张嘴叫喊了起来。 不只是狗,场中的人也都发觉了。 远处,有扬起的尘土。 黄裙银枪,迎面而来的少女,身骑白马。 在司空千落身边,油腻中年人腰中双刀已然出鞘,同样正在飞速赶来。 落后两人一截的儒雅白衣人,却凭借着马术高超,一抖一弹,将高速奔驰的健壮大马,速度放缓了下来。 山尖儿端端上,伫立的一黑一白,两人都格外的消瘦高挑。 一身服装极为怪异,像极了地府中的黑白无常。 来自于玄冥教的两人,举动默契。 黑白无常,深深望了一眼,赶来的三骑。 兄长黑无常,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 他扭头对着师妹白无常说道,\\\"我们可以走了,借口有了。\\\" “师哥,不过是三个人而已,有必要吗?” 白无常——常宣灵,望着那几道身影,很是不甘愿地说道。 “我要的是他们有援兵这个消息,而不是管几个人……” 黑无常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定的光芒,常昊灵很是阴险地笑道。 说完,他看向下方已经纵马而去的长弓追翼,显然马匪的领头人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快走,对上头大概有个交代就可以了。” “难道你还真想,替那五个不知死活的废物,去拦截李玄阳不成?” 冷笑间,黑无常扯了一下,身旁的人。 恋恋不舍,观望下头战况的白无常,只得反身,她在问道: “师哥,你说五大阎君,又不是傻子。” “自知明明是战不过的月剑仙的,为什么还非要在前头设阵等他啊?” 撅着嫩唇,随着黑无常脚步离去的常宣灵,百思不得其解。 “呵呵,还不是上头的吩咐,你以为他们五个想?” “十有八九,是冥帝等不住想要出手了。” “好了别想了,黄金棺材里头的东西,目前不是我们两个可以觊觎的……” 下方,来时三十人,散时三十马。 一人未活。 李玄阳指尖凝成剑气,一扫而去,斩落人头数位。 “小桀,怎么了?” “不适应吗?” 从坠马而落的身躯上,收回目光,李玄阳看着眼前,目光微怔的少年,开口疑问道。 少年在自扰的思绪,困着。 雷无桀,先是看了一眼,远处缓缓淌血的尸身,然后目光收回,看向李玄阳。 旋即,转向大师兄唐莲和萧瑟,最后落在满地的尸体上。 “我好像不太敢……杀人……” 从刚刚,雷无桀处处留情的出手表现来说,对于这个问题,李玄阳早有所预料了。 对于雷轰和雷千虎的教导,他也没法说些什么。 为侠为仁的观念,雷无桀自然的通晓的。 除邪惩恶的理念,少年同样也明了。 只是少年人要成长,总归需要等一个契机,才能够彻底蜕变明悟。 轻笑着,李玄阳伸手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劝解道。 “这并不算是缺点,至少以你的年纪来说,暂时不算。” 正好,同样的年龄却已经是个老江湖的司空千落,到了。 小姑娘撅着小嘴,翻身下马。 司空千落叉着柳腰,眉眼朝天看去,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现在很不开心。 几息过后,没有人开口,递台阶…… 少女双色的异瞳,悄眯低下一些,瞥了一眼青年剑仙。 见四城主脸上怀着笑意,并不打算理会自己。 小姑娘心里,不由更加不开心了! 明明我都跑的那么快了,明明再有两息我就能赶到了! 到时候,本小姐百花缭乱的枪术,一施展开来。 一枪一个,一枪一个! 随随便便,都能给他们全扎死! “傻乐什么呢,不是叫你去追落霞长老,然后一起回雪月城的吗?” 轻拍了一下傻乎乎的司空千落,唐莲口气严厉了一些: “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唔……我也要出来见识世面的嘛……” 一手持枪一手捂头的少女,委屈巴巴望着身前面色郑重的唐莲,反驳道。 叹了口气,唐莲万般无奈,他低头正视司空千落,再问道: “你不知道危险的吗?” “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北离皆知,就你不知道!” 不觉间话语又重了一点,让少女撅起的朱唇,再高上几分。 “我也是为了帮你们嘛……” “而且,四城主那么厉害,前几天不是才杀了几十个大宗师吗?” 昂着首的少女大声反驳道,好似话语中的人就是她自己。 “高手,不是用来给你们当保姆的啊……” 李玄阳淡淡开口,他本来以为司空长风拜托的事情,在美人庄里已经完结了。 没想到,那是未完待续……司空千落和张菁一样,又悄眯跟了上来。 “少庄主!” 已经笑眯眯跟着人群打过一圈招呼的丁修,走回青年的面前。 将手中还在昏厥的香家之人,递给他,李玄阳道, “试试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把阴显鹤妹妹的线索撬出来。” “不行的话,把他做人质,让香家那群九州老鼠去找。” \\\"香家?\\\" “大隋那群没人性的渣滓?” 丁修低头观察了一下,李玄阳递给他的人,口中反问道。 \\\"对。\\\" 得到回应之后,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模残忍的笑容。 啧,这群黄赌毒人,全沾的地沟老鼠,难得肯爬出来了。 “放心吧,这事情我来办,稳妥得很。” “这次不要奖金……” 丁修说出的话语,在自己心中,很是大气。 \\\"嗯。\\\" 李玄阳点了点头,望着远处来回徘徊,不肯靠近的儒雅身影,疑问道。 “新交的朋友?” “是在等你上路吗?” “啊,喔!” 听到他的问话,丁修转头看向远处的白衣身影。 他眼前一亮,一挑眉头,心道。 我果然没有猜错,少庄主就喜欢这样款的。 一眼就发现了,关键所在! 旋即,丁修开口介绍道: “是做情报生意认识的,这是个姑娘,平时喜欢穿白衣,容貌还怪好看的。” “她的身份也不差的,是大元的一个郡主。” 听到这里,很显然李玄阳也明白了,那道白衣不肯靠近的缘故。 是心虚吧。 第204章 昆仑暖剑,溪柴火暖,在我手里 “敏敏特穆尔,绍敏郡主,赵敏?” 丁修耳朵里听到了李玄阳说出的名字,他愣了一下,“少庄主,您也认识?” “不认识,”收回目光,青年淡然道。 李玄阳回想了一下,赵敏对于他来说,好像没什么用。 “她来这里做什么?” “喔,我带她来这里看看少庄主,你还缺不缺夫人。” 丁修没有绕圈子的意思,他知道李玄阳不喜欢,所以直接抛出了结论。 “……” 双目直视丁修,李玄阳没有说话,默默道。 他这些年,到底替太白庄招了一群什么庄客啊! “可能是害羞了,所以才不敢过来。” “毕竟少庄主您玉树临风,一见钟情也不是不可能,”打着哈哈,丁修回头丢了一个眼神过去。 默默观望着对话的中年和青年,赵敏骑着马,又绕了一圈,还是没有过去的意思。 “你把这件事和她直接挑明了?” “我记得赵敏,脑子可不笨。” 李玄阳的目光,在半空之中与对面白袍的女子对视了一眼。 摇了摇头,丁修口中轻声解释道。 “那倒没有,万一您没看上人家,我岂不是两头不做人。” 相隔了几百米的距离,以赵公子的武道修为,他根本就不怕会被听见。 “不过您要是看上了,一切交给我。”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骗法,这个我在行!” 笑呵呵的中年,上唇的两撇胡子油光发亮。 此时的丁修,透出一股子狐狸的狡猾。 转念,他又一脸亏了的神色: “只是她那三个天象境界的手下,意外叛逃了倒是挺可惜的……” “叛逃?” 回忆起系统面板里头,那两个域外人名与金刚宗的武学功法。 口中重复了一句,李玄阳解释道。 “是被我杀了吧。” 愣了一下神,丁修懵在当场。 下一刻,中年人的眼珠子,咕噜噜一阵转动…… 数息过后,丁修深吸一口气,丢下手上抓握着的人,望着白袍的身影,缓步而去。 浪费老子时间…… 沉默的身影,肃杀的气息在迸发。 他的手,已经按压在腰间短刀上头了。 丁修没有在做姿态,李玄阳很清楚。 这家伙就是这样的性格,喜怒全然在一念之间,当然这也仅仅在他打得过的情况。 打不过的话,他自然又是另外一幅脸面了。 赵敏无需多问,她一直关注着丁修与李玄阳两人的情况。 甚至不用深想,光用肉眼看,就很简单地发现了,丁修态度的转变。 女子的眸光,骤然缩了下,里头闪过轻微的诧色。 看来是阿大、阿二、阿三,他们的身份被发现了啊。 心如死灰,感觉自己,如同羊入虎口一般,乖乖随着跑来见了李玄阳。 她凝目,遥望踱步风沙走来的中年人,眉头紧蹙。 以丁修的目前的状态来讲,根本没有一丝是玩闹的样子。 猜错就会死。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要赌的意思、 赵敏目光,在拔出双刀的中年人身上,顿了一瞬。 她看向后头,没有出口制止意思的月剑仙李玄阳,高声道。 “昆仑冷暖双剑,其中的暖剑,在我手上。” 为了加高可信度,她又道: “暖剑,剑名:溪柴火暖。” \\\"与雪剑仙李寒衣的铁马冰河,乃是一套……\\\" 沉默了半息,再度开口的赵敏,心头感受到了一丝挫败,她沉声道: “我愿意赠与月剑仙,以换我一命!” 赵敏道出的话语,让静观事态发展的几人,愣了一下。 本来暗搓搓,在询问转变原因的雷无桀,挠了挠脑袋,似乎感到不可思议。 “诶,还真被萧瑟你说对了……” “他,真的是去杀人的!” 而,落差更大的是,跟随他俩一路过来的司空千落。 她记得,这个被白衣人称做业界良心的中年人,性格是很好的。 一路上,虽说算不上恭敬,但方方面面的尺寸,他都拿捏得极准,做事也稳妥可靠。 怎么刚刚寻到了四城主他们,人就大变样了呢…… 环视了一圈,司空千落发现了,除了她之外,就只有一个雷无桀,脸上露出的是迷茫的神情。 顿时,少女紧闭双唇,压抑住心头的疑惑。 我绝不允许自己,看起来和小二哈一样的蠢! 说完话语后,赵敏看见丁修的转身。 虽说目光里中间人的背影,依旧凌厉刺目。 他一身刀势,也没有收回,不过赵敏心头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李玄阳看着丁修的那一张漠然的脸,突然开始挤眉弄眼。 不太像询问自己的意思,更像是他在请缨。 扯了扯嘴角,李玄阳就知道,这家伙职业病要犯了。 果然,一找到机会,他就想着多敲诈一点东西出来。 观察不到丁修脸上的神情,只看到对面月剑仙微微抽动的嘴角。 赵敏心生疑惑,有一丝不安。 她目光再转,看向月剑仙周边几人的神情表现。 逐一掠过,各不相同。 这下,女子更加心绪不宁了。 放心吧,少庄主,我会向这些初入江湖的世家弟子们,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的! 眯眼勾起唇角的中年人,脸上两撇短小的八字胡,看起来精明又狡诈。 “锃……” 两柄寒光凌冽的短刀入鞘,丁修转身,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弓着腰身,笑呵呵走向远处的白衣女子,“哎呦,赵公子,你怎么不早说呢。” “早说的话,我也不至于拔刀啊。” “呵,早说的话,怕不是早就被你惦记上了!” 赵敏望着变脸技术高超的业界良心,忍不住讥讽冷哼道。 远处,月剑仙一行人还是没有动,径直站在风沙之中,等待着事情的落幕。 “没关系,反正现在也不晚……” 没有一点避讳的意思,丁修笑着牵过马绳,将赵敏又稍稍带远了一些。 接下来,要展示的,可是他混饭吃的技巧。 还是谨慎一些,别让人偷学了去…… 第205章 冥帝朱友珪,百鬼之首? 小半刻时过去了。 盘腿坐在马车踏板上的李玄阳,时不时能从远处嘀咕的两人中,感受到有寒光飞来。 是赵敏。 从那意义不明的眼神里,李玄阳大概也能推测出来,两人间的对话,与自己有很大的关联。 脸上挂着好奇与忧虑,雷无桀扫了一圈天际的晚霞,又低头看了眼远处的两人。 “姐夫,你说他们都在聊些什么啊。” “这都一炷香过去,再不走,今天晚上就要睡在风沙里头了……” 百无聊赖的少年,余光一撇,惊喜提醒道: “姐夫……他们说完了!” “我们,终于可以启程了!” 随即,少年琉璃般纯澈的褐色眼眸里,泛着兴奋。 “嗯,准备走吧。”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青年抬头,沙漠的黄昏格外的美,但风沙也格外噎人。 两人的脚步不慢,牵着白马的身影,来到李玄阳面前,目色复杂。 目光挪回,李玄阳转回雷无桀身上,轻声道: “走吧……” “好奇的话,你路上再问吧。” 钻入车厢的李玄阳,拍了拍少年的肩头。 “哦……好嘞,准备启程出发了。” 雷无桀算是这几个少年郎里头,最肯听人说话、听从安排的了。 一声高呼,少年扬起马鞭。 本来就打算收拾火堆,露宿一夜的唐莲,见状,很是诧异地问道。 “启程?” \\\"现在吗?\\\" \\\"你们要去哪里?\\\" 旋即,场上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看向要启程的这辆马车。 望着那一张张茫然的面孔,雷无桀口中呆呆愣愣回应道: “我不知道啊……” 说完,雷无桀撩开帘布,露出里头的李玄阳,随后果断甩锅道。 “是我姐夫,他说要启程的……” 与面上疑惑不断的唐莲,对视了一眼,李玄阳淡淡说道: “去长弓追翼,百鬼夜行的驻地,既然不喜欢风餐露宿,那今夜我们就在他们寨子里休息。” 思索的神色,浮现在双眸之中,唐莲点了点头。 长弓追翼,百鬼夜行。 西域,最大的马匪帮派。 近些年来,在西域号称,有三万人三万马。 尽管有说大话,壮声势的嫌疑。 但说不准,他们还真能拉出个两三千的人马来。 以我们队伍的实力……突然,他瞅了一眼,李玄阳。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 先前从四城主的话语里,他应该对于这伙马匪也有一定的了解。 既然现在这样说了,那想必四城主自己也有一定把握。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 “滋滋滋……” 李唐境内,昏暗地宫内,悬挂在石壁上的火把,冒着滚滚烈油。 锦衣华袍的青年,手上把弄着玄铁令牌。 暗沉,泛着猩红的令牌,上书‘玄冥’二字。 巴掌大小的玄冥令,在萧羽的指尖不停翻转。 颇有几分百无聊赖的意境,萧羽望着下头的黑羽男子。 “又失败了啊……” “夜枭,你是知道的,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案下俯首,禀告事务的人,披着黑羽大氅。 所以,在九月时节里,被闷出了滚滚热汗,也显得正常了许多。 扪心自问的夜枭,默默在心底为自己寻找着借口。 他不敢抬首,也不敢解释。 只能静待上头青年,下达最后的通牒。 本来岐王李茂贞,已然是最容易得手的那位,可惜最后不良人的掺合,让事情还是失败了。 至于漠北往后述里朵,他在皇宫内,并没有找到人影。 而邀月、怜星两位大明女宗师,同样人也不知去向。 他思来想去,几番打探都毫无头绪。 甚至于……近期,赤王殿下吩咐的千年火灵芝,也失手了。 来到李唐境内,可谓诸事不顺。 不过好处就是,自己的命,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就会被舍弃掉了 因为赤王殿下拿长弓追翼,百鬼夜行换来的半个玄冥教,实力、人才、手段,都不太行。 这算是他,唯一的一颗定心丸了。 全靠猪队友,衬托。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反正千年火灵芝,就是个幌子。” “让那个老家伙,先病着吧……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驾崩了呢。” “到时候,我就可以安稳继位了。” 口中平稳的吐着字句,青年眼底里散发出吞噬般的森寒之气。 “多谢赤王殿下,属下一定尽心尽力,办好接下来的事情。” 夜枭对于青年,孝顺的言论,不敢发表意见。 他低着头,缓步退下。 ……………………………… 另一头,虎穴飞沙壁之中,起了高寨。 富丽堂皇与原始的木质结构,形成一种独特的风景。 “这群马匪,还真是会享受。” 从先前战场,已经回归到马匪寨子里的白无常,口中啧啧称奇。 “确实,据说每年这百鬼夜行的马匪,都能给赤王府带来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冥帝大人,还真是做了笔好交易啊……” 黑无常环视了一圈之后,点头认同了师妹的说法。 白净的脸上,笑意还挂着,下一刻……一道独特的嗓音响起,让他脸色大变。 “你们两个人,是事情办完了吗?” “现在就有时间,到这里闲聊了起来?!” 很熟悉也很特别的声音,就像是稚童一般的嗓子,清脆幼嫩。 只是细听起来,声音里还有一股刻意做威严时,流露出来的阴沉。 黑白无常听见声音时,脑海很自然的就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转身,躬身,抬眸,扫视一圈。 半丈高的身影,一半是由发冠构成的。 “属下黑白无常,见过冥帝大人……” 仅仅扫视了一眼,黑白无常就顺势低头恭敬地称呼道。 “禀报冥帝大人,五大阎君抵达位置后,阵法已经开始设立了。” “拖延月剑仙脚步的计划,我们兄妹二人也已经完成了。” 常昊灵低头,却正好能够与侏儒身材的冥帝朱友珪,双眸对视上。 见他那张病态惨白的小脸,勾起了笑意。 黑无常再道:“不过中途他们还有援手到来,所以属下和师妹,这才暂时退回了寨子,打算另作谋划。” 朱友珪泛着幽色的静脉血管,遍布在惨白的脸上。 这让修炼了九幽玄冥神功的他,看起来活像个鬼童子。 冥帝朱友珪,猩红幽暗的瞳孔里划过一丝冷意,他沉声问道。 “援手?” “是谁在帮他们?” “难道说赤王萧羽的情报,不准确?” “这个……这个,我们也只是刚发现,情报还在探查中……” “是啊,这里毕竟不是李唐,意外是难免的嘛……” 狭长的美眸一转,白无常赔着笑意,附和着师兄的话语。 “别出纰漏,本来月剑仙就已经是个大麻烦了……” 出言告诫了一句,朱友文反身一跃,跳上高台。 第206章 马匪驻地(想不出标题了) “是,冥帝大人。” 两人弓下的腰身,再落几分。 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 “走,去找五大阎君,”黑无常若有所思地说着, 再度扯着白无常的手臂,向外头走去。 白无常描画着粉莲花的雪颊,露出一点呆萌。 “啊?师哥,这么着急吗?” “你不是才说……” “先走,我路上再和你解释……” 急急忙忙,飞掠而去的身影,正好错过了奔驰而来的两辆马车。 “师哥,现在能说了吧……” 白无常轻轻匀着气息,玉手掐在柳腰之上。 随着呼吸,她高挑的身姿,起伏不断。 “嗯。” 黑无常,扫视了一圈周边。 除了风沙掠过之外,一目了然的空旷环境里,看不见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他缓缓开口,对着师妹解释道: “这次事情的成败,最后肯定是要依仗朱友珪的修为。” “正所谓,神仙斗法,凡人遭殃。” “现在待在他身边,无论输赢我们都没什么好处。” “所以,还不如快走。” “至于五大傻子,去瞅一眼就差不多了。” 黑无常眼中思索的神色,还没褪去, “轰隆!” 突然一声爆鸣声响彻沙漠,攥紧了他的心头。 两人急忙扭头去看,只见来处的城寨的上空,大片大片灰色扬尘聚拢。 扬尘还在空中升腾,就像是天际的乌云,正压下。 “嗡嗡嗡……嗡……” 深沉绵长的号角声,从光亮如白日的城寨里传入两人的耳畔之中。 各种兵刃、马蹄的纷乱嘈杂,接踵而至。 “何方宵小,敢来闯我的寨子。” 有一声清叱,蕴含着强大内力, 压住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黑白无常,很熟悉,不久前才听过。 是冥帝朱友珪的嗓音。 “师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算命的?” “从天师府学来的?” 女子轻轻柔柔的嗓音里,能听出一点好奇的神采。 “好了,别说胡话了……” 黑无常并没有搭理,自家妹子偶尔会出现的犯傻。 他目光紧锁,远点的城寨上空。 两股狂风,因为月剑仙和冥帝的气势对碰,将天地划分为二。 从其中的灰烟里看起来,格外明显。 左侧的,弱了一线。 不过还是……好强大! 黑无常,凝目。 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那对峙的两人……对峙的两股气势。 旋即……黑色无常袍的青年人,转身飞掠向远空,头也不回。 快走。 这个时候,谁留下来,谁就是蠢货…… 再者,一对一的情况下,冥帝大人能赢得几率,实在是太低。 “诶,师哥,你等等我啊……” 白无常的目光,还停留在远处。 突然黑无常的离去,让她又愣了一下。 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战局里,将目光挪了回来。 只是在心头记住了,某个剑仙一人敌对千只鬼的风姿。 天象境界吗? 总有一天,我也能达到的! 黑白无常,师兄师妹,各自在心底起誓道。 城寨里头 李玄阳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站得比天高,实际却不到他腰的小孩。 “你的寨子?” 天象修为,男孩体型、恨天高的人骨发冠、长相犹如恶鬼。 眼前的人,由于特征实在太过于明显,导致他不得不将其认了出来。 李玄阳目光环过一周,遍布整座城寨的恶鬼面具,手上劲弓已然拉满。 只待一声令下,那弓弦上已经蓄着劲力的千万羽箭,便会射向城下的自己。 “这样来说的话,之前那三十只鬼,是你派来的?” “李唐,玄冥教的冥帝大人?” “这称呼听起来,倒是和百鬼夜行的称呼,很是相洽。” 朱友珪低头,狭小幽邃的豆豆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盯着下面一脸惬意,完全不在意被万箭锁定的月剑仙。 凝着眸,脸上阴晴不定。 “不是我,你别胡说。” “本座没有安排人,去袭杀你们!” 小手一点,指着下方的青年剑仙,朱友珪前踏一步,像是为了给自己添点底气。 “本座来这里,不过才一炷香时间,尚且都不了解情况,怎么可能会安排人去袭杀你们。” “再者,仅凭三十人就想要杀掉一个绝世高手。” “本座还没有天真到这个地步!” 笑呵呵地青年,再度问道。 “这样啊……” \\\"那这西域最大的马匪帮会,为何会成了你的山寨呢?\\\" “总不会是他们,见你威武霸气,纳头便拜吧!” 环视了一圈,李玄阳反讽道。 两辆马车,小小帘布都被好奇的少年少女们,掀开了。 窃窃私语的窸窣声,从里头往外传着。 “咚……” 沉稳的身形,落地有声。 默默无声,冥侯扛着金刀走到了青年的身边。 他看着头上只有他小腿不到的冥帝。 刀意纵横。 “冥侯对上了冥帝,有好戏看了。” “不过相比冥侯大哥,这个号称冥帝的家伙,看起来好小只啊。” “混账,放肆!” 凭借着高深的内力,朱友珪很清晰地听完了,马车内少年的嘀咕声。 \\\"你敢欺辱本座……给本座死!\\\" 心中的刺,被人不经意挑动了一下,扎得极痛。 瞬间……朱友珪气急败坏,引得两只惨白的婴儿小手在空气之中,乱抓着。 因为怒气,遍布黑色的血管纹路撑满肌肤,就如同蛛网一般可怖。 旋即,恶鬼一般的童子,五指之中生出的真气劲力团,深紫近黑,阴邪无比。 “滋。” 九幽玄天真气,如同火焰波动,冒着声响,滚滚黑烟蒸腾。 “嘭……” 爆裂声动,深幽色的火团,被朱友珪奋力甩向了,雷无桀所在的马车。 \\\"居然敢嘲笑我,本座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手上杀招先出,朱友珪稚嫩阴沉的怒吼,紧跟着才响起。 凝眉,李玄阳脚掌一踏,城寨前的砂石地面,龟裂纹路四起,向着内部蔓延而去。 虽然小桀嘀咕的话语,大了点。 但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小舅子啊。 轻笑了一声,青年迎着那道真气而去,额前的黑色长发,在烈烈狂风中舞蹈。 “看到你们这么热情的迎接,本来我还想要再聊聊的。” “不过,既然已经正式进了主题,那就算了。” 狂傲、霸气、嚣张,不可一世。 这是他李玄阳,给人留下的印象。 第207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善之所达,百无禁忌。 狂傲、霸气、嚣张,不可一世。 这是李玄阳,目前在马匪山寨前,展露出的一面。 就在朱友珪一掌打出之时,满山、满塔寨的马匪,将手上的劲弓一松。 “咻……咻咻!!” 旋即,箭如雨下,破风声连成一串! “锃锃……” 一箭既出,寨上的马匪抽出腰刀。 短兵相接的肉搏,冲杀战要开始了。 令行禁止,步履如一,抽刀利落。 视线里,看到的马匪素养,简直令人诧异。 场上的变化,在青年脑海里一一掠过。 他眉间一挑,白袖之中抽出的指尖,轻点在身前空间上。 “吟……” 剑未出,意先临…… 他腰中九霄未动,匣中神兵未出。 仅仅只是白袖内的双指,并成剑状,在空气中随意一划而已。 突如其来,就好似有龙吟九霄的响动出现。 “吟!!” 肉眼可见,磅礴的真气,凝成巨龙的模样,顺着青年的指尖,飞跃上天。 透明状的剑气游龙,在城寨半山之间游动,搅动阴风,引动箭雨。 密集的碎裂声,在空间内响起,许是箭只,许是山石。 “咔咔咔……轰隆!” 但随之如雷贯耳的轰鸣声,就显而易见了。 剑气与九阴真气,撞了个满怀。 旋即,溢散的九幽真气,丝丝缕缕炸向四周所在。 沾染在山壁、人身,它宛若毒液侵蚀着一切。 两个人刚过手一招,这不大的空间里,开始有惨嚎声响起。 被染上了九阴玄天真气的人,喉中发出的悲惨声音, 就仿若在十八层地狱里头,受尽了折磨。 李玄阳轻笑,环视周边。 寨门前,干净安稳。 寨门后,九幽地狱之火,遍布散乱。 而石崖上的朱友珪,同样也被李玄阳一指头,给打熄了心头怒火。 他那张阴沉小脸上,夹杂着丝丝惊惧。 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一对比后,朱友珪忍不住在心头里,否定了自己。 就算……再加上阵法和赤王萧羽的援手,那也不够。 远远不够……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多就可以处理掉的。 他压住眼眸里的冰凉深寒,周身弥漫着的暴虐气息也被收起,朱友珪沉声道: “你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非暴力不合作? 看着他慎重起来的小脸,李玄阳轻笑着,口中不紧不慢。 “现在能好好谈了?” 闻言,朱友珪凝目,心头慌张再多了一点。 想到此时,他低头,用目光垂视一圈周遭的环境。 七丈的距离…… 眯着眼睛,李玄阳扫视过来的目光,在他心里,没有一丝丝的善意存在。 下一刻……风声呼啸,山石滚落。 “嘭。” 幽色的真气,踏碎了马匪城寨的一部分山头,抖落的扬尘,弥漫开,遮掩住了那矮小的身姿。 “黑白无常,帮我拖住他们!” 略显得尖锐的稚童音,从那团迷雾之中,响起。 紧跟着,李玄阳目光之中,一道巴掌左右大小的影子,蹿了出去。 “刚刚是不是有只大黑耗子,蹿了过去……” 少女眨巴着眼睛,话语若有所指。 “噗……哈哈哈哈……” 在声势喧嚣的战斗里,还能发出这样声响的,也只有雷无桀这个脑子里少根筋,完全不知道紧张的家伙了。 唐莲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未来的师弟,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指尖如幻影,战斗一开始,便不断丢着暗器。 “咻……嗤……” 刀出血溅, 咽喉、眉心、胸膛。 数不尽的飞花落叶,从他指尖出去。 每一息时间里,都有人会躺下。 但……出动的,显然不止唐莲一个人。 另一头,金刚怒目。 拳与肉的碰撞,无禅大师的强行超度术,用得熟练。 可想而知,他也不是迂腐的人。 转瞬之际,车厢内就剩下了两个没有武功的人了。 不过一个是真的,一个是装的。 当然也不是说,自小喜好武学的赵敏,真的没有武功。 但在这群人里头,以她不入流的武学修为,也接近于无了。 李玄阳看了一下,几人的战局,不算艰难。 对于,这群金刚、指玄修为的武学高手来说。 这群马匪,虽说行进退杀之间,如同军伍。 但失去最有威胁的冲锋马阵与箭雨后,他们也只剩下被蚕食屠杀的份了。 赤王萧羽,养在西域的私兵吗? 呵……玄冥教啊,给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这个东西,是说易手就能易手的? 想到此处,足尖一点,背手而立的青年,震开被朱友珪弄坍塌的山崖。 天际月光,悄然流溢进来。 他转头,对着唐莲和丁修,嘱咐道: “我去追朱友珪,你们俩个顾好他们。” “放心吧,少庄主,稳妥得很。” 短刀厉厉,血光绽放,肌肤泛着油光的中年人,脸上狞笑还没卸下。 “我明白的,四城主。” 听到自己的名字,手中摸出了一个莲花状机巧盒的青年人,抬首找去。 四城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不在多想,此刻唐莲眼中,唯有那条狭长的山隧道。 人头攒攒,视线里随意扫去,都有数十个面具恶鬼,手持这斩马大刀,再往这边涌动。 青年唇角不觉间已然勾起,很少能够见到,如此适合用佛怒唐莲的地形。 随即,他朝着其他几位同伴,轻喝提醒了一句, “暂时,不要靠近我这里……” 紧接着,唐莲以独特的手法,将专属于自己的暗器,激发甩了出去。 “哒……” 莲花铁盒触地,发出清脆的碰响。 旋即,铁莲开花。 “咔啦……锃……” 伴随着的机巧音,青年心头默默跟着念诵道。 唐门绝世暗器之一,佛怒唐莲。 裹着风袍的青年人,转身。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暗器爆发…… 身后无数嗡鸣声,灌满了幽邃的通道。 是,莲子在杀人。 很快……地面上深褐色的沙土,已经被血液侵染。 随着血流的聚集,一汪汪的小水洼形成。 残肢碎尸,痛呼惨嚎,江湖的真实,一点点的在少年少女面前,披露出来。 “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脚步轻巧,越过地上的血液,丁修看着那个傻愣愣的少年,招呼道。 “不过,战斗就是战斗,厮杀就是厮杀。” “胜者生存,败者死亡……这东西,很纯粹。” 拍了拍雷无桀的肩头,像是在传述自己的理念。 “什么正道邪道,什么谁对谁错,那都是战斗之前的事情。” “至于现在,干掉对面活下来,就是你该做的事情。” 提溜着淌血的短刀,丁修与少年错身而过,向着另一头的人潮杀去。 “你看连慈悲在口的和尚,都动了杀业,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舌尖轻轻舔了一口干涸起皮的嘴唇,面朝着无禅大师的丁修,眯起了眸光。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善之所达,百无禁忌。” 听到两人的对话,武僧衣袍的无禅和尚,对着雷无桀正言直视道。 “今日斩一人,来日救百人。” 第208章 萧瑟:只要我是个废物,那就没有人能够伤害我 “嘭……” 无禅大师,丢下手上筋骨尽碎的马匪。 目光搜寻着,替几人戒备着。 他一番话语,确实在少年心中,播撒了种子。 只是种子成长,需要时间。 或许是雷家堡的诸位,在经历过了某一些变故后,的确是把晚辈们保护的太好了。 不过自然也没有人,强逼着雷无桀,一定要在这里证明自己。 身位马匪头目,夜鸦藏在队伍里头。 他望着对面轻笑间,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深深皱起了眉头。 夜鸦环视了一圈,身边尚且还存活,尚且还完好的弟兄,不太多了。 夜鸦前踏一步,暴露在马匪眼中的披风上,有几块暗红色的斑驳,就像是血污干涸后的脏污。 心头有几分犹豫,他不清楚,此时如果带着人逃走了,是否会对赤王殿下的行动,带来不好的影响。 在赤王殿下一番嘱咐过后,被留在这里的人,其实只有八百。 但这八百个马上精锐,也是他尽心尽力,操练出来的结果。 夜鸦……舍不得。 抬头,中年人凌冽的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射向那正对面的壮汉。 在举刀怒砸之中,冥侯感受到目光的注视。 他狞着眼眸,毫不客气回怼过去。 此刻,站在寨门前的他,凭借着手中一人高的巨型阔刀。 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武。 “凝阵,准备冲锋!” 不再犹豫,夜鸦口中轻喝着,下达了指令。 旋即,身周的八百小刀手,向着自己靠来。 长刀横立, 冥侯直面那滚滚刀势洪流,不见丝毫怯弱。 敌人一动,己方也跟着联动。 “烽火连天!” 谢冥不是喜欢说话的性格,开口的人是司空千落。 一声清叱,飒爽英姿五尺枪。 银月,直直扎来。 下一刻……伫立守在门前的冥侯,以肉身硬顶钢铁洪流。 他闷哼一声,顺势将刀面拉下做盾,硬生生扛在那锋芒之前。 “铛!!” 鼻息如龙,滚滚热汗在一瞬间被逼了出来,青筋毕露于冥侯的额上,喉间。 “额呀……啊!!” 听见门前壮汉口中的低吼声,越来越沉重。 没有任何的犹豫,无禅大师体表泛起金光,如同佛陀在世。 “金刚伏魔。” 洪亮的梵音,回荡在空间中,直击人的心神,却也无法洗涤掉,那蓄起的戾气。 无禅大师,膨胀开来的身躯,幻化出三头六臂。 紧接着,他挤入人潮里头,横扫八方,神通盖世! 眼见,无禅大师入场。 唐莲身形转动,一跃之间,飘到了百鬼后方。 与侧面杀来的司空千落,形成犄角之势。 凝重着脸,唐莲手上纷乱如舞,口中跟着喊道。 “万树飞花。” 虽然这一式过后,他的战力会减去大半。 但此时,自己必须给冥侯解围。 否则以他那个沉闷不喜欢开口道执拗性子。 力竭而死,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雷无桀呆愣了一瞬,随后也反应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日耀剑,心头有一丝挣扎。 但眼下局面,又容不得他犹豫…… 旋即,少年伸手入怀中,熟练的一挑皮囊,再次抽出的指尖上,挂着数粒银色的小珠子。 一同挂起的,还有少年得意的大笑: “看我的火药之术,吃我一发雷门霹雳子。” 可能是,雷门的火药之术名头太盛。 也可能是少年,第一次不用他那雷声大雨点小的无方拳了。 总之不论敌我,吸引了无数目光的少年,再度嘿嘿一笑。 雷无桀目色饱含期待,紧盯着飞入人群之中的霹雳子,心中默数着。 看见场上神勇英姿的各位同辈,耳边又听到雷无桀的大叫,萧瑟默默将掀开的帘布,放下。 想了下,青年身形悄然,往着赵敏身后躲了躲。 “你做什么……” 布帘被放下,赵敏的视线就观察不到外头的情况了。 她扭头看着,从身前到自己身后的青年,凝声问道。 萧瑟脸上轻笑了一下,青年盘坐而下的身影,紧靠车厢,寻找相对稳定安全的位置。 随后,他口中平稳地陈述道: “三……二……一!” “爆!!” “轰隆!!” 爆字音才刚出青年口舌,猛然间,地动山摇,连天都跟着颤了一颤。 爆炸的中心处,生出巨大无比的气浪,它带着冲击,从山道门前爆发开来。 在那一瞬间,连人带马,被统统推开,砸在山壁上。 非人力可以阻拦的气流,四处乱窜,又引动了山间碎石、飞沙。 良久之后…… 城寨前后两道出入口,有黑色的巨龙,飞出。 烟尘,这才缓缓三去了。 随着颤动与爆破,渐渐平息了下来。 滚滚黑烟,从车窗的帘布缝隙透出去。 见状,萧瑟伸手拍散了车厢里,残留的灰尘。 他望着身前左摆右扭,脑袋连着碰了好几下的赵敏,笑容更胜几分。 “现在知道我在做什么了吧。” “咳咳咳……” 赵敏伸手将口鼻前的尘灰,拍散。 咽喉因为不慎吸入的黑灰,轻咳几下。 一连三碰,让她的头,又昏又痛。 闻言,她抬眸看着, 眼前这个脸上颇有恶趣味意思的青年,沉下了气。 忍住心头的杀意,赵敏默默转头,看向飞扬起来的车厢帘布。 外界,无禅大师那鲜艳的金光,暗淡了不少,衣袍破破烂烂的,染上了不少焦黑。 而拦住锋矢阵的金巨刀壮汉,已经不知所踪。 环视了一圈,看不清状况的赵敏,只好再次回头问道,“你不担心自己的同伴吗?” “小场面而已,有什么可担心的。” 萧瑟轻笑着,整理车厢里被打乱的物品。 小场面? 凝眉,赵敏再道,“他们都在外头杀敌,你却躲在这里,不觉得惭愧吗?” 萧瑟反问道:“我又不会武功,不躲在这里,难道去外面给他们添麻烦?” “再说了,你不也在这里,说我做什么,”扭头看着眼前一身男子白袍的赵敏,他再道。 赵敏目光幽幽,脸上有气,冷哼道:“我是俘虏,待在这里,不是很正常?” “我是废物,所以待在这里,也很正常吧,”萧瑟耸了耸肩头,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第209章 不良人,找我有事? 顿时,赵敏闭上了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淡雅的薄唇,抿了又抿,女子陷入了自己的心头想法里。 ……废物……吗? 曾经她在大元里,也与大元第一勇武的摔跤高手,一试高低。 但随着来到了其他几个王朝后,这点摔跤的武技,却在他们面前显得那般拙劣。 忽然,两声唾沫喷吐声,响起。 “呸……呸!” 中年人语气里是一种早有预料的调侃。 “果然啊,你们这群小鬼头,出手不知轻不知重的。” “的确,是需要有人给兜着点。” 听到外头的响动,萧瑟先是随意扫了一眼身前的女子,发现赵敏的脸色有些黯淡。 想了想,他没管,继而看向外头说话的人。 丁修一手拎着两柄短刀,肩头扛着个人。 而他的另一只空闲出来的手,正在大力挥舞,驱赶烟尘。 见战斗结束,萧瑟的目光,落在丁修肩头上的人。 从那背对自己,满是黑灰的破烂衣衫上,仍旧找得到一点血色的印记。 那不是脏污,是专门漂染上的图案。 稍作沉吟,萧瑟脑海中的记忆片段在回拨。 这家伙……是刚刚的马匪首领? 不过……抓他……要做什么? ……勒索吗? 疑惑存于眼中,还未想明白。 一个黄衣少女,从角落里爬了起来。 司空千落,原先干净华彩的衣裳,已经变得脏兮兮,满是污泥。 同样,她娇俏的小脸,灰扑扑的。 咬着牙,怒气冲冲,司空千落一双小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下,去掉眼前的污点。 她望着那同样爬出来,不断咳嗽着的少年,愤声吼道: “雷无桀,你这个家伙是笨蛋吗?!” “没事瞎丢什么火雷!” “没看到,我和大师兄还在里头吗!” “那个……那个,对不起!” “下次不会了!” 雷无桀歉笑着,灰头土脸弓着身,致歉道。 枪尾入地,少女一叉柳腰,语气里带有点点抱怨和不满。 “现在好了!” “本姑娘……一点都不帅气了!!” 从城寨上,飘然落下的唐莲,望着自己这两个师弟、师妹,叹了口气。 他目光转向,无禅大师和踱步回来的冥侯: “没事吧?” 这两个人刚刚在场上,生生用肉体硬抗下了,雷无桀六发齐爆的霹雳子。 光用眼睛看就觉得……生猛地很。 无禅和尚,单手成掌,虚托在身前,轻声回道。 “贫僧无碍。” 话语之间,金光烂漫的佛猜被他缓缓收回,整个人顿时就缩小了一圈。 “没事。” 同样言简意赅,应答间,冥侯使劲甩了甩,还有些茫然的大脑。 唐莲低头扫视一圈,火雷的威力确实大。 原先威武厚实的嵌铁寨门,已经消失无踪。 仅仅留存的残破铁片与断木,挂在上头,随风飘荡。 地面的尸体,漆黑一片,半碎半焦。 烟尘、焦油、肉香、硝烟火药,各种味道,混合在空气里,令人掩鼻想要逃离。 雷师弟,不敢拿剑杀人,但这一手火雷焚尸,却用得格外顺手。 天际闷雷滚滚,将青年的目光吸引走…… 也不知道,四城主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意外,虽迟但到。 李玄阳追到了人,但没有追上他的魂。 沙漠之中,三人静立在两侧。 乌云遮月,盖住了细沙里的点点晶莹,一点微风吹动,带来些许的凉爽。 静谧幽暗的环境,与李玄阳身后烽火连天的喧闹,形成对比。 李玄阳与对方的气势,在无声碰撞之间,让天地黯然失色。 对峙的情况,持续了有一段时间。 风吹云去,月华满盈,如瀑般,撒落人间。 青年抬首,望去。 对面领头的人,茅草斗笠、黑铁面具,一身蓝黑简朴的劲袍,包裹着全身,不露一丝的肌肤。 这个人的特征和他脚下的朱友珪一样,很好辨认。 “李唐,不良人,不良帅……袁天罡!” 对着月华下暴露出来的人影,李玄阳口中轻轻说道。 来时,好巧不巧。 他正好,见到大帅一脚,将朱友珪踩死。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像是静待了许久。 像是故意在等着,他到来。 袁天罡只出了一脚,正中天象境的朱友珪,心门要害。 虽说冥帝朱友珪,境界还没达到大宗师。 但以他,天象中期的境界与实力,配合九幽玄天神功。 其实力,放眼九州天下,也是不差的。 可惜遇上了,不想伪装的不良帅。 “来得不巧。” “好像打扰到月剑仙,进行猫戏老鼠的游戏了。” 袁天罡说话的声音,极其沉定,除了略微有一点沙哑之外,李玄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勾着朱紫水唇,柔柔笑起来的知性女子,带着媚态,似在勾人。 “长夜漫漫,或许月剑仙,更想要过的舒适一点。” “那大帅,此举也不算打扰,您说呢?” “月剑仙阁下……” 石瑶声音格外的温柔,融入着阳夏日的寂静夜晚里,令人安心。 凭借着惊人的眼力,李玄阳能够看清女子的紫色眼眸里,带出的娇媚与勾人。 紫发紫瞳,白紫相间的劲衣短裙,将女子挺翘丰腴的身躯,体现的淋漓尽致。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紫色。 女子带着笑意的成熟面容上,被紫色眼影和唇彩,带出了一丝独特的风情韵味。 李玄阳在脑海里粗略检索了一遍,没找到。 她应该不在天机阁,与百晓堂的江湖榜单上。 似乎是感受到青年,打量自己的目光,石瑶自信得挺了挺纤纤柳腰。 石瑶身上,是典型的唐式衣袍。 短裙白纱在风动时,被撑得满满当当,那股紧致高挑的风情,流溢出来。 其中那一抹细腻雪色,尤其吸睛。 毫不在意的女子,大大方方撑起了月色与雪色,并且慷慨地邀请青年,前来观赏。 “不良人……天佑星石瑶,很荣幸与您相识。” 石瑶修长浑圆的大长腿,往身后一撇,交叉而过。 她在屈身施礼时,玉手盖在胸前,稍稍遮掩了一下雪色的风光。 “啧……” 唇间微动,李玄阳目光落下,在心头吐槽道。 又要穿,又要秀,又要遮…… 多看一眼是流氓,少看一眼怪你不懂欣赏。 摇了摇头,将发散的思绪止步于此。 李玄阳目光下挪,回到袁天罡脚下,已经咽了气的朱友珪。 袁天罡那一双大脚,要在这么娇小的身躯上,精确地找到心门所在,震碎了它。 也挺不容易的。 “所以,不良人找我有事?” 淡淡开口,青年剑仙目光与那面具孔洞射出的视线,相碰。 第210章 战,袁天罡 “所以,不良人找我有事?” 淡淡开口,青年剑仙目光与那面具孔洞射出的视线,相碰。 “嗯,找你要一个人。” 李玄阳凝眸,深望了一眼袁天罡的身影。 这家伙,在榜单上挂得是天象境。 但从那一脚的威势,他是神游玄境,无疑。 只不过……要人? 回想了一下,他认识的人,好像与李唐都没什么交集。 太白客里,或许有李唐境内的人。 但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李玄阳并不认为,太白庄里有能让一心光复李唐王朝的袁天罡,特意来与自己打招呼,领走的人。 难道是……张菁? 少女到底是大隋人士,还是李唐人士。 和她的父亲一样,母亲玉娘子没有说。 所以……张菁自己也没有弄清楚。 “……谁?”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李玄阳直接开口向着对面问道。 “李青云。” 漠然吐出一个名字来,负手而立的袁天罡,气势昂扬。 李青云? 这是谁? 李玄阳愣了一下,再度以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找寻,检索起来。 面具下的人影,蹙了蹙眉头,摸不清楚眼前人,到底是不是在故作姿态。 凝眉深想了一息,深吸了口气,不管月剑仙是否在装傻充愣,袁天罡再开口道: “雪月城弟子,那个被你传了湛卢剑意的少年。” “他叫李青云,是李唐皇室的人。” “现在我要带他回李唐。” 经过一番提醒, 李玄阳终于是在记忆里锁定了人影。 虽说名字,没有记住。 回想起那年少老成、温雅谦逊的小少年,李玄阳将他和眼前袁天罡说出的话语,一联系。 顿时,青年只觉得,荒诞。 “是真的,大帅不会在这方面开玩笑。” 面对月剑仙狐疑的神色,袁天罡不开口,只能由石瑶来开这个口了。 “他要不要跟你回李唐,你问我做什么?” 抬首与面具下的袁天罡正视,李玄阳反问道。 “你不应该问他自己吗?” 青年的问话,飘荡在风中。 石瑶没敢再替袁天罡回答,只是微微侧着玉首,看向他。 一息,两息。 袁天罡开口,声音淡漠无情: “你会是个麻烦, 还是个不小的麻烦。” “我不想,让你在中途插手我的事情,也没工夫倒手出来,收拾你这团麻烦。” 石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副态度的不良帅。 袁天罡说完话语后,目光紧锁在对面青年的身上。 他望着李玄阳那副俊逸的面容,扯出一抹似讥讽,似不屑的笑容。 果然!这家伙的性子,就是个麻烦。 袁天罡低头退了半步,将脚下眉头紧锁,唇齿溢血的朱友珪,露了出来。 旋即,在顷刻之间,他用凌厉起来的目光,刺向李玄阳。 意在强压,势在逼迫! 袁天罡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是不想耽搁时间,处理你这个麻烦。 而不是,处理不了你这个麻烦。 天地之间,平地起风,卷烟沙而去。 从凌厉的狂风,到平缓的微风,再恢复到凌厉。 两股气势,在涌动着,愈发强势了起来。 这两股无比强大的威势,同样深入女子的内心。 以天象中期境界的实力,石瑶还未战,心中已然生出惧怕之感。 吹拂面容的狂风,带动起紫色长发,石瑶紧着眉,薄唇抿了又抿。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开口,向着李玄阳问道。 “月剑仙,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们不良人, 为您开出来的条件吗?” 石瑶感受,两道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紫色的眼眸缩了又缩,脸上强作镇定,轻笑着。 她话说多了,惹得大帅不开心了。 紧闭唇齿的女子,轻声尬笑着。 高挑丰腴的身姿,在两道重如山岳的目光注视下,忍不住退了几步。 “看来……你对这个雪月四城主,观感不错啊!” 袁天罡回头,注视着石瑶的目光里,带有几分意味深长。 石瑶沉默,反倒是李玄阳一挑眉,接过了话: “也正常嘛,毕竟你这种阴晴不定,喜欢让人猜想法的上司,谁都讨厌……” 稍作沉吟,青年再言道: “帝心难测,海水难量……是这样说的吧?” “你这御下之策,和帝王之术很像啊……” 盈盈笑着,青年口中说出了,袁天罡最忌讳的事情。 “我为唐臣……” 话音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袁天罡低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病态、凌冽与暴虐。 “噔……” 忽然之间,沙土爆开。 李玄阳眼眸一缩,视线里斗笠铁面的袁天罡,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微微张开樱唇的石瑶,杵在原地。 心头有所感应,青年手臂伸展而出,格挡在前胸所在。 “嘭……” 刚烈无比的劲气,如同万钧重锤,敲打在李玄阳的小臂骨骼之上。 袁天罡并不意外青年能接住自己一拳,隔着面具,他低吼着,声色阴戾至极,骇人听闻。 “世人,都要给我记住。” “我袁天罡,为唐臣,这辈子不二主,无二心!” 在袁天罡,刻意拉近距离的情况下。 李玄阳可以透过面具孔洞,看清他晦涩不明的瞳孔里,不断燃烧着暴戾的烈火。 “是吗,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口中无所谓的回应道,李玄阳腰身一扭转,腿部在地面支撑住,联动出的力量在手臂上排出。 “嘭……” 巨力在微小的缝隙里,砸出了巨大的声响。 眼前黑色劲袍的身影,飞速暴退。 “万一李青云,他自己不想做乱世皇帝呢?” 口中话不停,李玄阳足尖一动,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再度一拳砸下。 天马行空,犹如羚羊挂角的一拳,蕴含了万千种变化。 匆忙之间,袁天罡自觉脑海里无数反击的路线,尽数被封死。 他眼睛死死跟着李玄阳,凝视他手上打落的那一拳。 下一刻……斗笠铁面人,身上遍体的罡气,猛然爆发开来。 袁天罡双膝屈起,手臂交合,将身躯主干龟缩护持了起来。 “咚……” 两股气息交碰,声若洪钟。 “嘭……” 随即黑影触地,强大的力量导致沙土被拍出了巨大的深坑。 坑心就是被李玄阳,一拳砸中的袁天罡。 石瑶微微张开的樱唇,再扩大几分。 即使吃了满嘴的风沙,她也还没有回神。 加入不良人,十来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帅,在与人对战时,落入下风。 第211章 怎么样,还打吗? 同样的,石瑶自己也没有想到。 被冠以剑仙之名的李玄阳,在不出剑的情况下,一样能够在对战里。 让武力冠绝李唐的不良帅,吃足了瘪。 忽然…… 狂风吹过,让周边的沙土滚滚而落。 似乎就要,将袁天罡的身影,彻底掩埋起来了。 紧接着,一声震响。 大地连着震颤了几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像是炮弹般,从那深坑里冲了出来。 “散手八扑。” 重新回到半空之中的袁天罡,抬眸与李玄阳。 他伸手扶正脸上的面具,又随意拍了拍衣袍沾染的尘土。 对于着手布局天下,借力天下,并以此光复李唐皇室的不良帅来说。 通晓各家各国战力天花板,本就属于他的应有之事。 更何况,目前九州的任何风吹草动,有百晓堂和天机楼,两家明争暗斗,各类隐秘信息,不断被探出爆出。 更是,大大为这些信息的获取,减少了不少阻力。 “很意外吧,在遇见你之前,我先遇见他了。” 李玄阳嘴上轻松调侃着,那只刚刚打落袁天罡的右手,被他负在身后,凝着劲力。 “大隋武林至尊,散人宁道奇,你遇上他了?” 袁天罡抬眸,扫视了一圈,在观察环境的变化。 只是他最后目光,仍旧落在青年身上。 “看样子,你和他已经战过一场了。” “是啊,你猜谁赢了。” 李玄阳目光落下,看着躺在地上,安详面容的朱友珪。 脸上轻笑,他在心头里腹诽。 喜欢藏话,喜欢玩不言而喻。 那就让你自己也试试,揣测他人意味的感受。 随后,青年那双青石大手,按压在九霄剑柄上,李玄阳张嘴凝声高问,“怎么样,还打吗?” 袁天罡长眸一顿,伸出的指尖,掐着斗笠往下拉。 身后风沙席卷天际,风中传来的摩擦音,好似长龙昂首高亢地嘶鸣。 李玄阳,腰上匣中的宝剑,剑吟不绝,铮铮而动! 场上氛围越来越激烈了。 静默在一旁的石瑶,默默向着远方而去。 到此时,她心头方才明白,这两人先前只是这试探。 以现在的变化来说,自己别说替大帅押阵,恐怕连观战,都不是很安全。 风声里,袁天罡吐字道: “你太低估,我的决心了!” 极为平静的话语,仿若死水一般。 不过有时候,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明了对方的意思,李玄阳凝眉,将腹中的浊气吐出,剑势蓄开。 “看样子,李青云还真是你们李唐的某一位皇子啊。” 话音一落,袁天罡猛然冲出,长臂伸展,一拳凿开,他面具下仍旧有话语传来。 “是与不是,都与你无关。” “现在你只要同意让我带走他,就可以了。” 李玄阳口中回应着,手上一剑递出,锋上寒芒凌冽,杀向袁天罡那凸起的拳骨。 “想要人和你走,你去问他啊!” “他自然有他的想法,他有他的决定,你跑来让我决定,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他的血脉,他的命数,已经决定了他此生的路。” “光复李唐,是他唯一的使命。” 袁天罡望着那一剑,面沉若水,心若平湖,拳路一转,袭向青年腹下。 “还真是霸道啊,不良帅。” 拳动,剑随。 李玄阳手腕翻转,九霄剑的距离,把控得极好,不多不少,正正好好拦在了侧身来的袁天罡前胸。 “那是你的枷锁,不是他的命数。” “朱温篡位,到现在也有十来年了吧。” “从前……怎么没有见,你们不良人如此热心呢?” 九霄剑锋若流水,潺潺而去的剑意,逼压向,那方寸之间辗转的黑袍斗笠人。 “共十一年。” “那也只是,世人看不见不良人的努力罢了。” 一拳一脚交碰之间,袁天罡打得火热。 身周四射的罡气,溢散开来的真气,将空间震荡得嗡嗡作响。 “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的枷锁,别妄想套到我雪月城人的身上。” “能说服他认同你,那才叫本事。” “但想要,以武力胁迫他跟随你做事,你不良人三个字对比雪月城,差得还远。” 耳边之中听着青年的话语,袁天罡长目一厉。 刹那间,他只觉得有一股剑意,从四面八方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很快……李玄阳手上剑光纷乱,剑气开始在空间内弥漫,银白剑气映着月光,闪烁缤纷,格外好看。 只是落在袁天罡眼中,暗藏杀机。 他肌肤上,汹涌、森寒的剑意,紧贴着经络大穴w在游走,好似一步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一般。 窒息的压迫感,无比强大,逐渐要将自己给吞噬,淹没,绞杀殆尽。 突兀地,袁天罡闭目,气跟心走,意随气行。 在周身暴涨的剑意之中,他细细摸索着,寻觅那仅剩下的一点的生门所在。 见状,李玄阳手上剑势陡变,一改连绵不断的逼抢轮扫式。 剑锋朝着他的致命之处,直愣愣刺出。 这次施展开的剑术上,看不见任何一点变化的迹象。 从瞬息万变,到不变。 青年剑仙,只用了一息不到。 或许这样的境界就叫做,剑随心动,人剑合一。 …………………… 肉眼可见的白光,逆流向天穹的星河,浩荡的气势排开,万里无云。 璀璨夺目的剑气,与之碰撞,吸人眼球,又逼人闭目闪躲。 战势彻底平息下来的马匪城寨上方,排排坐在一起的几个人。 少年们,齐齐伸手扶着脑袋,望着那边的战场,心生羡慕。 丁修叹了口气,将脚下两个好像要醒过来的人,一脚踢晕。 “明明情况都危急成这样了,你们这群半大小子,还非得掺和进来,尽添乱。” “现在又不是悠哉悠哉,能够在江湖里游玩踏青的时间段。” 冥侯侧头,虎目看向说话的中年人。 从他脸上的神色上,谢冥分辨不出来,丁修说得人里头包不包括自己。 “嘭……” 银月枪尾触底,司空千落苦着一张脸,很是不开心。 “哎呀,一会儿我就回去,成不成?” “真的是,被大师兄念叨完,还要被大叔你念叨……” 少女撅着唇,怨气满腹,她又道,“不过是个天象境界的冥帝而已,以月剑仙的本事,咔咔几剑,就结束了。” 自认为,这一声半大小子里,不囊括自己的唐莲,开口向着两人劝解道:“好了,少说几句吧。” “唉……也不知道,少庄主这回又遇上了谁,”目色幽幽,丁修好似能隔着月光与剑气,看见对战的两人。 第212章 大帅,付出这般代价,值得吗 娇柔的小脸一皱,司空千落那弯弯柳眉折起,少女双色异瞳里,流溢出疑惑。 “月剑仙他,不是去追冥帝朱友珪了吗?” 面朝着中年人,少女继续不假思索: “那遇上的,肯定是朱友珪啊!” “呵,朱友珪一个天象层次的家伙,如果能够抗下少庄主一剑,那我就敢吞粪!” 丁修收回目光,脸上带有不屑。 他话语粗鄙得完全不顾忌,场上还有两个女子。 丁修斜眼望着,啧嘴后仰,万分嫌弃自己的小姑娘,目光转向天际的剑海,再言说道。 “你看现在都出了多少剑了,不是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能够打到现在?” “而且,对面的真气,和朱友珪的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等回答,引着场中少年们,继续往下想。 “你们再回想一下,百晓堂给出的答案,少庄主目前的境界是什么?” “现在你们还觉得,他在和朱友珪对战吗?” 抽丝剥茧,见微知着,丁修的江湖经验,确实足。 就在,中年人大秀江湖经历,缓缓阐述,各类应对方法之时。 战场边缘,有一道靓丽的身影,被一再逼退。 在与月剑仙,李玄阳初步相识之后。 不良帅袁天罡,无敌的身影, 在石瑶这位不良人心中,开始动摇了。 女子面露担忧之色,抬首望天。 天际之上,那罡气长河,每被剑海压过一线,她的心头就跟着颤动一下。 场内,李玄阳手中九霄,不断变换着招数。 一剑,两剑,三剑。 一剑高过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这短短几年来,学习过了千万种招数,在青年剑中变换,颇有挥洒自如,得心应手的风姿。 那剑光如潮,剑意如潮,一波波地涌来,拍打在袁天罡的真气长河之上。 李玄阳攻势越来越狂暴,剑势越来越雄浑! “轰隆!!” 猛的,一声爆响过后,剑河决堤。 在顷刻之间,就冲垮了,原本还有能力相持抗争的罡气洪流。 很快,真气劲力的败退,映射到了肉体之上。 袁天罡一声闷哼,脚步稍缓。 紧跟着,他出拳的姿势,产生变形。 瞳孔极速缩成一点,袁天罡凭借着丰富的对战经验,铁拳在瞬间绽开,勾出利爪,朝着青年,横掠而去。 而在瞬息之间,李玄阳捕捉到破绽后,心头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剑若游龙,刺落! 一剑刺去…… “嗤……” 意料之中。 锋利的剑刃,没有任何的停顿,刺入肉体的声音,极为细微。 意料之外。 袁天罡犹如铁爪的五指,钩破青年的白衣,带起朵朵梅花。 旋即,长剑抽离,造成二次伤害。 “噗唔……” 黑袍中年人感受到体内经络,到处流窜、肆意破坏的剑气。 忍不住一口血,就要喷了出来。 但很快,他憋了回去。 为了李唐皇室,他可以死,但决不能败。 而且,大事未竞,他还不想死。 胸膛破开的伤口,有潺潺而流的血液,鲜红滚烫,隐约还带着剑气。 在月色之下,格外的刺目。 两人场中,扬起的烟尘,在狂风带动下,被吹响远方。 “铛。” 九霄入鞘,青年收剑。 李玄阳低头,凝视身前半跪着的人影。 袁天罡保持腰杆笔直的姿势,收拳后的呈现出来的手背,干瘦、枯黄,骨节外露。 同样,被李玄阳一剑削去了半块铁面的他,也露出了那张堪称恶鬼的恐怖面容。 脸上没有一丝的肌肤,不见口鼻唇肉。 暴露着,两颊的肌肉纤维与牙齿。 或许与骷髅的差异,就只是袁天罡还有少许残留的鼻息。 滴滴鲜血,残留在破掉的手套上,袁天罡伸手摘下了,剩下的半块面罩。 随后,他扯动关节骨,这个像是荒漠里被暴晒而死的人,脸上挂上了一抹笑。 注视李玄阳的目光里 尚有余韵,格外复杂。 其中有,种种情绪闪过。 “吾君葬南,不可使我面北而亡……” 他开口的话语,暗哑低沉,气若吐丝。 袁天罡,杵在那里,面朝南方。 李玄阳,试着捂了下淌血的胸口,生疼。 叹了口气,何必呢。 青年拾起地上的沾染的面罩,甩掉上头的沙土。 紧接着,带有剑痕的面具又被李玄阳,轻轻覆上了,袁天罡那张吓人的脸。 “虽说没什么人过来,但吓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弯腰时,撕裂的痛感,从鲜血侵染的白衣下传来,那其中有三道爪痕横过。 五脏六腑被真气包裹着,倒是没有外露出来。 这是,袁天罡在最后关头,不顾自己的攻势,拼死也要互换的一招。 突然想到了什么,李玄阳回头瞥了一眼,呆愣在远处,露出不可置信神情的女子。 随后,青年的身影,向着来时的方位,飞掠而去。 大帅……真的死了?! 徐徐走来的石瑶,视线越来越清晰。 从那微微吹动的风痕,到缓缓低落的鲜血,再到透体而穿的剑伤。 满腹的惊惧与悲戚,她站立在袁天罡的身前,怔住了。 心头杂绪,乱得很。 突如其来间,失去了大帅的不良人,今后的发展与路程,全然没有规划与指引可言。 连同光复李唐皇室的定位,与大帅的意志,她也不知道该由谁来继承。 女子的目光,与袁天罡背视,望着南方。 目光收回,看向月剑仙离去的方位, 再度,落下到袁天罡染血的五爪上,这般代价,值得吗?! 无法平静下来的她,已经无法回答,自己心间的疑惑了。 要不,让三千院,先顶替大帅一段时间? 还是回去在商讨吧…… 石瑶深吸一口气,将立在沙地上的大帅,搀扶起来。 女子鼻息之间,嗅到的血腥味,沁入心间,令人不适。 “哒……” 铁质面具,从袁天罡脸上脱落,摔在软沙中。 微微颤抖的玉臂,再次扶稳了袁天罡。 石瑶脚尖一挑,将面具勾起,只在沙地里留下了一个脸模的印记。 随后,石瑶拽着袁天罡,在沙里拖曳出两道长长的轨迹。 ………………………………… “呦,都在呢。” 他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小山坡上,列坐在地的人影。 李玄阳一跃抵达,几人身前,轻声打了个招呼。 “少庄主,您这……” 手掌攥紧,来回拧巴了几下,丁修的嘴唇张了又闭,闭又张,很是不敢信。 “受了点伤,没事。” 脸上平淡,李玄阳看了眼胸膛外翻的血肉表皮,流血已经止住了。 不过的确是要,赶快处理一下了。 不然一会儿,伤口愈合了,还要重新破开清理。 “你们这头呢?” 抬起头,李玄阳扫视了一圈,这几个人,衣袍上有点狼狈,倒是不见伤势,看着还好。 “一切都安稳,零散跑了几个,我没去追。” 第213章 隋斜谷,我来九龙寺等人。 领头围过来的丁修,已经在怀里不断掏着东西了。 金饰、银锭、珍珠链子、玛瑙翡翠…… 随着各种各样的昂贵物品,从丁修的衣衫里,被掏出来。 萧瑟总算知道,刚刚那一小段时间里。 他为什么没有看见,眼前这个中年人了。 “找到了。” 很辛苦,他终于在怀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油纸小包。 还好,还好。 刚刚捡东西的时候,自己犹豫了一下。 他抬头,对着眼前的青年人,讪讪一笑。 丁修,在口中解释道,“刚刚塞太多东西进去了,一时间忘记金疮药放哪里了。” 眼见他,终于结束了叮当猫行为。 无奈摇头的李玄阳,后撤一步,避免一会儿不小心踩到,他丢满地的珠宝。 “姐夫,我也有!这是雷家堡专供,雷轰师傅特质的金创膏!” 雷无桀高高举着手,将怀里拿出一个白瓷瓶递来。 “哼,我们雪月城自己也有……” 司空千落同样从腰间小包里,掏出了金疮药,一双纤纤玉手就伸到了李玄阳面前。 唐莲皱着眉头,他观望了一下李玄阳胸口伤痕的大小、深浅。 心里倒是没有两个小孩子,整胜的念头。 只是简洁的表达道,“唐门的,药效要好一些。” 冥侯没有动,他的用药和丁修的是一样的,都来自于太白庄,调配。 无禅大师,同样没有动。 九龙寺不是少林,在药物药理这一方面,差上不少。 他有的仅仅只是大路货,比不上这些个特供、专供。 萧瑟皱了皱鼻尖,“药,我倒是有,不过蓬莱丹治不了外伤。” “而一般情况下,我也不受外伤,所以……” 对着李玄阳看来的视线,青年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回首,他望着眼前伸过来的四只手,脸上乐呵了一下。 有人关心的感觉,确实好。 不过…… “我自己有,药王谷小神医的硬塞给我的。” 他说着,伸手在腰带上方的衣衫里,搜寻了一下。 随后青年一愣,苦笑着说道。 “喔,好吧……我没有了。” 见状,赵敏本来动到一半止住的手,又伸了出去。 李玄阳奇怪地看了一眼,那只凑过来的那只玉手,“给我的?” 默默不说话,赵敏英气修长的剑眸,就这样看着他。 待到青年接过后,她方才道: “不是十香软筋散,安心吧。” 撇了撇嘴角,女子不是很开心,又道,“我暂时不会害你。” “行,谢谢赵公子了。” 轻笑了一下,李玄阳那只抓了四五个药瓶的手,缩了回去。 低头,李玄阳细细打量着白瓷瓶,上好的白瓷药瓶上,没有任何的标注。 青年头上,星河长夜。 璀璨闪烁的星空,明月高悬,宁静又安逸。 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进去。 没多想,李玄阳转身往下走去。 “夜深了,歇吧……” …………………………………… 毕罗城上空,有一道银白闪耀的流星,在夜里,带出长长尾焰,夺目炫彩。 似乎找到了目的与方位,这颗银白流星,向着高高的城墙,直坠而落。 隋斜谷从云层之中,高速穿梭。 到,止步于城市上空。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在动与静之间的转换,极为流畅自然。 垂眸,老者淡淡扫视了一眼,下方纷乱的城头卫士,眼光放远。 九龙寺里,一十八层的浮屠塔,在老者的视线里,一枝独秀。 旋即,他脚步再动。 魁梧的身影在城卫视线里,消失无踪。 愣在当场的城卫,互相对视几眼后。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向上头汇报情况。 而一步跨出的隋斜谷,已经站立在浮屠塔尖端。 凝神感知了片刻,他转向城门的方向,沉心静气。 身后这恢宏浩然的偌大佛寺,无一人武道,可入眼。 只是沉寂的黑夜里头,他身上的那一点白,又带着星辉,伫立在塔端。 显眼得再显眼…… 不多时,堂皇大气的佛庙里,道道明灯亮起。 感知到异响,白袍魁梧的身影,侧过半个身位来。 在隋斜谷视线内,密密麻麻的火炬连成一串,好似游龙在起舞。 一声怒吼,入耳。 “阁下,到底是何人?!” “为何深夜来访九龙寺?!” “又为何伫立,浮屠塔尖!” 深沉洪亮的大喝,从宝殿之中传来,响彻整座寺庙,继而向着城内发散。 隋斜谷视线之中。 有个踱步而来的老和尚,穿着武僧劲袍,率领着数百小和尚。 世人皆传言,北离禅宗第一寺,九龙寺,尤擅禅理,而不通武学。 可他举目上下,尽是武僧。 “贫僧大觉,还请施主从浮屠塔尖下来。” 大觉禅师, 沉声再言。 这为首的老和尚,一身虬(qiu)龙般的结实肌肉,将那身短袍,撑得鼓鼓当当。 外露出来的大臂小腿,强硬而暴躁,肌肉恐怖,足有人腰粗细。 听闻下方不断传来的喊话,隋斜谷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低头斜眼,轻薄的嘴唇挑开,他冷言冷语道,“我在等人,别烦我。” 等人? 皱着眉头,大觉禅师在心底暗称了几息。 他再度抬眸,看向上头气度不凡的隋斜谷。 “无论你在等谁,浮屠塔不是让你踩着的地方。” 见好言劝不动,大觉沉下面容来。 他那双虎目豹眼,喷吐着火光,几乎要化身伏魔金刚。 见状,一侧走出位面容和蔼的老僧,打着圆场: “施主,寺内多位先辈的舍利骨,都藏于浮屠塔中,你我自当都尊重些。” 随即,身后的弟子也跟着叫喊道:“就是!” “我们九龙寺,对外和善。” “但不代表,就能忍受恶客欺门!” “更何况,你这是在辱我九龙寺的禅师先祖的佛骨……” 一番番的话语,袭来。 一只一只的手指,点来。 隋斜谷平淡地与下方的数百僧众对视,口中道。 “佛是觉悟,是心,是性,不是外在,也不是形式。” “拜得是心中佛,不是眼中物。” “我站在塔尖,在你眼中却是,踏上了佛骨舍利。” “更是,踩在你等头顶!” “这不敬的人,究竟是你,还是我?” 一番颇有深意的话语,配合老者神采英拔的气度,发人深省。 几人深思,几人懊恼,几人怒。 浮屠塔前,佛祖眼下,数百僧众各有不同的体悟。 眼眸眯起,心头邪火大盛,大觉禅师,一声暴喝,震耳欲聋: “异端邪言,诡辩之理!” “此言,此行,我见你与魔无异。” “既然不听劝,那今日……我便化身金刚,伏魔!” 像是金铁一般的声音,不断从大觉禅师口中被低吼出来。 话毕,老和尚垂下的面容,猛然抬起。 虎目内金光爆射,让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几分。 “金刚……伏魔……神通!!” 宝光庄华的金色光彩,从他脑后溢散出来,披上了身躯。 瞬间,肌肤镀上了一层金辉的大觉禅师,与大殿内供奉起来的佛祖,差异就仅仅只是脸上的神情了。 一者慈悲祥和,一者暴虐狂躁…… 隋斜谷脸上表情,没有一丝丝的变化。 静静看着他,眼神之中的淡漠,就好像在看蝼蚁一般。 指玄巅峰的金刚神通。 满心杀意的佛门菩萨。 修佛、求佛、礼佛、敬佛,最后养出了心魔…… 这北离第一禅寺的大觉方丈……和那位已故的忘忧禅师相比,越看越像个笑话。 第214章 一剑,金刚伏魔败 隋斜谷视线里,大步冲锋过来的佛门金刚,脸上满是戾气。 随着大觉和尚,冲撞的速度越来越快,那缕金芒也越来越盛,越来越大。 直到,大觉他的身影彻底占据了,隋斜谷视线的全部。 旋即,拳风暴烈,刮过两颊。 他那海碗大小的铁拳,好似蕴含有龙象巨力,狠狠地砸向了塔尖上的自己。 同样,大觉禅师的眼神,紧跟着力量的迸发,愈发狠厉。 不对我佛,怀有敬畏之心者,那便与魔无异! 大觉目光之中,那人的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是那样的惨白。 他唇边忍不住,扯出了一点兴奋的狞笑意味。 瞬间,手上拳劲再添几分。 “现在,就算是你肯认错,我也要替佛祖,好好告诫你!” 他脸上笑意越来盛,好似未战已然胜出。 九龙寺大殿前,一众弟子,在观望着那魁梧高大的佛光金身,彻底笼罩住了隋斜谷的身影。 心头的期待,不禁从眼眶里泛了出来,流溢于表,递向老者。 塔尖上的隋斜谷,心头轻叹了口气。 忽然之间,他抬眸与大觉禅师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不到几步的距离之下,就在这烈烈拳风的不断压迫之下。 他动了,动得那般巧妙,那般精妙绝伦。 寸步未退,他反倒,迎着那金刚佛陀,欺身而起。 两人的身影贴得极紧,隋斜谷似乎都能感知到,老和尚身上溢出来的喜意。 他目色低沉,口中嗤笑道,“简直愚不可及……” 声音,骤然在两人之间的空间里乍响。 话落。 隋斜谷,明明未负剑。 却有无穷尽的剑意,从他的体魄里,向着外界喷涌。 巨大的窒息感,在顷刻之间将九龙寺的方丈住持,吞噬了个干净。 随后,隋斜谷面色平淡看着他,一指递出! 瞬间,大觉禅师的目色由欣喜到惊愕,继而惊惧惶恐! “嗡!” 空气被压碎…… 肉眼可见,老者手指之中喷薄而出的剑气,与月色交相辉映。 数丈之长的透明长剑,很是轻易,就刺穿了那淡淡金辉的金刚佛陀。 随后才彻底铺开的剑意,引动满城的青锋铁剑,铮铮作响! 而此时,夜已过半,随着剑吟声响动。 满城剑客们的破口大骂,也紧随着来了…… “你……你,天象高手……” 大觉脸皮颤动不已,臌胀之间,有剑气从他的口鼻里溢散出来。 而,那一记挥舞出的金色铁拳,变得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软弱。 最后,出气比进气多的大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力的拳头,止步于隋斜谷的面前。 而隋斜谷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不惊不喜。 凉风飕飕,灌满了白袍。 出一指,败一位指玄境巅峰的佛门弟子。 对隋斜谷来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可言。 初时,地上的百位僧众,见方丈被剑气透体而过,还面露惊惧。 但很快,主持佛光普照的那一拳,同样打在了来袭之人的脸上。 他们心中的希望,再度复燃。 可现在,一拳砸落后,却没有任何的声势产生。 白衣老头,甚至一步未退。 反倒是,大觉主持的金刚伏魔神通,在飞速的消失褪去。 即使再迟钝,他们心头也不再抱有幻想。 “武院弟子,结本相罗汉阵,与我迎敌!” 几个同样苍老的面容,对视一眼。 对于师兄的状况,格外担心。 心中急于想要去救的长老们,齐齐高喝一声。 随后,脚步飞速挪动,身列八方,自成方圆。 旋即,无数持棍武僧,从那反射月光的大浪里,冲出。 以七人为阵心,武僧们开始盘桓游动。 持续不断汇入阵法的武僧弟子们,一步步拉高了,本相罗汉阵的威势。 在最后,奋尽全身力量。 大觉禅师扭过头去,他口中不断挣扎着,想要开口说话。 却发现只有内腑溢出的血液,在唇齿滴落。 在浑身绵软无力的状态下,他竟连字音都无力支撑,无法吐出。 大觉垂下的面容,满是愤恨。 下方的异动,让隋斜谷的目色,再度透出一点厌烦。 随即,数丈长的剑气,他被收回体内。 一双淡漠的眼睛,与那尊天地法相的金身罗汉对视,老者嗤之以鼻。 “我来等人,再烦我,我就屠了你们……” 说完话后,从塔尖一跃而落的白袍老者,端坐在浮屠塔的侧壁一端。 不是他在佛门圣地里,生出了慈悲心。 也不是,他对眼下这个大觉禅师,有什么好感。 单纯只是,他不知道李玄阳,黄金棺材的对接人是谁。 万一……他出一剑,斩死了对接人。 李玄阳,那家伙不来了。 那他岂不是,白白浪费数日的时间。 沉下心来,隋斜谷对于身后庞大的罗汉威势,仿若目未所睹。 而阵法之中,高速轮转的几个老和尚,凭借着阵法,他们生有心神相通之效。 还没对隋斜谷,消失的身影,有所决断。 就突然见大觉禅师的身影,从天空之上坠落,只得齐齐急忙大喊道。 “快……快接住师兄。” 话语与行动,同步呈现。 随着,地上阵法一动,天上降龙罗汉,硕大的手掌伸出。 一尾金龙从掌中延展游出,龙首啸天! “昂!!” 下一刻,他们见半空失去力量的大觉禅师,摔入真气劲力幻化的龙嘴里头,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那道龙型的真气,铺开。 缓缓虚托着,瘫软昏厥的人影,送还地面。 第215章 一剑破本相罗汉 动作整齐如一的几个老和尚,在瞬间,冲至大觉禅师身周。 望着瘫软在地的壮硕身影,具是眉头紧锁。 “呼,脉搏尚存……” 其中仿若弥勒佛,永远带着笑意的矮胖和尚撤回咽喉上的双指,他松了口气道。 “筋骨尽断……” 探索剑指落下之处的那位,却阴沉着脸。 “气海坏绝……” 枯槁老僧,眉眼低沉,道出了另一个不好的消息。 “好狠的手段!” “大觉师兄,苦修数十年的内外功,就此前功尽弃。” 瞬间咬牙切齿的大和尚们,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看来在得出结果的一瞬间里,阴沉与怒火,占据了他们心头的所有。 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有一点想拦,还未开口时,突然剑声响起了: “铮……” 一道剑气,横纵天空,斩向那尊天地之大的罗汉。 “昂!!” 受到影响的本相罗汉阵,止不住颤动几息。 大惊失色,猛然被打醒了的九龙寺几位尊者,急忙稳住心神,全力以应对,隋斜谷突然之间,斩出来的一剑。 旋即……龙吟阵阵,长啸震颤全城,千里之内,风起云散,金阳当空,日月更迭。 滚滚洪亮的梵音,扰人清梦,渡人心魂。 配合着,那普照大地、破开昏暗的佛光,一时间,此处真恍若西天神佛降世了一般。 在这个浩荡无比的梵音佛海里,一声清叱,显得格外突兀。 “碎。” 如言出法随,隋斜谷平淡单薄的字音,展现出重于泰山的效果来。 空中的剑气,一声应承,斜斜落去。 下一刻……数百丈之高的降龙尊者,被强压来的剑气,逼得寸寸断裂。 从头部,到胸口,首当其冲的剑气,将其绞杀的粉碎。 随之,剑气弱了两分 但对于这座破了一般的本相罗汉来说,仍旧势不可挡! 佛寺内,目眦欲裂的人,数不胜数。 没想到,大觉方丈,败得轻易。 更没想到,这百年传承下来的本相罗汉阵,同样也是如此轻易。 心神体魄齐齐受伤,本来强忍着不欲在自家清净地里,染血的几个长老们。 最终,还是在一声闷哼后,忍不住了。 “唔……噗……” 随着,几个修为还算是精深的长老,劲力一泄,身形七倒八歪,脚步错乱。 旋即,原先他们承受压力就分散到了,另外的弟子身上。 在剑气轰然一撞下,整个阵法构造变得四零八乱。 那被阵法勾连结合成一起的劲力,在瞬间分化成百来股,各自回归僧众体内。 打散了本相罗汉阵的剑气,还不止。 “嗤……” 它锋利的锐意与九龙寺前的石板地面,撞上……擦出剧烈的火花。 很快。 剑痕开辟出来的深坑,在大雄宝殿前形成,深邃笔直,如同断渊。 或爬,或跑,不断后撤的僧人们,耳边那恶魔般的撕裂摩擦音,终于是停止了。 几人微怔在原地,遥望着隋斜谷仅仅靠着一指剑气,击出的深渊,身心俱惊,久不敢言。 “阁下,简直欺人太甚!” 良久后,静谧了许久的大殿,传来一声不甘地愤慨。 “欺你如何……” 遥遥的声音传来…… 老僧拦了一手,避免暴躁的师弟再次惹怒人家。 “都回去吧,近几日暂时封寺。” 轻轻叹了一口气,枯槁面容的老和尚,回首望着那不见人的浮屠塔端,轻声对着身后爬起的僧人嘱咐道。 没想到一番折腾,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甚至于,还搭进去了不少人。 他低头,观察着师兄的面色。 随后对着,身边几个靠过来的师弟们,再次说道: “大觉师兄,这一身内功修为算是废了。” “不过断掉的筋骨,或许还能有救。” “你们谁跑一趟金刚门,去替大觉师兄,求一份黑玉断续膏来?” 老僧话毕,矮胖的弥勒尊者,苦笑着接话道。 “西域三十二佛国内,就属金刚门最是蛮横不讲理,师兄你说这能求得来吗?” “同是佛宗,总有办法的。” “不行就拿经书去换,人比那些个孤本还是重要些的。” 老僧一直愁苦着脸,缓缓做下了决定。 旋即,一条消瘦的手臂,轻托起了地上昏厥的魁梧身影。 他佝偻的腰身,再沉了几分。 ………………………… 从马匪城寨里,驶出的马车,分向两方,各自离去。 仅仅剩下的一辆马车的车厢里,积压了不少的东西。 车厢里黄金棺材、无双剑匣、紫檀剑匣。 所以,身姿魁梧的冥侯,被迫成了马夫,坐在前踏板上。 而萧瑟、唐莲,无禅大师,各自占据了车厢的一个角落。 司空千落,抱着那只小年兽样貌的狮子狗,面朝青年,满目期待。 挤眉弄眼,雷无桀轻轻替李玄阳,敲着腿。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我困了……哈唔,”打了个哈欠的青年,拍了拍肩头上那双捏起来并不熟练的手。 “诶,人家这才刚到兴头上呢!” “四城主,你就结束了啊!” 听得聚精会神的少女,突然听见李玄阳这个不合时宜的哈欠,撅起了粉唇,很是不乐意。 “是啊,姐夫。” 听故事,听得一脸兴奋的雷无桀,也是一样。 本来就差一点,他成了那书中的求学拜师后,大败天下的孙悟空。 他眼巴巴地道,“孙大圣这才刚出斜月三星洞,入了东海龙王宫,还没到你说的踏碎凌霄呢!!” 他继续狗腿地敲着,只是看着青年泛起困倦的眉眼,可怜巴巴说道。 “姐夫,要不说完这一段?” “下次一定,后头还长着呢……” 斜眼瞅了一眼,身前三只委屈的小动物,李玄阳自称道。 整本西游记,要说全文背诵,他肯定做不到。 但大致情节,配合上自己的阐述方式,讲个故事,李玄阳还是能办到的。 本来只是马车上,闲着无聊,讲着玩。 他没想到,几个人还都上瘾了。 只能说四大名着,总归是四大名着。 不过有些东西,是没办法答应的。 困了就要睡觉,饿了就要吃饭。 现在,他们吵着要听大圣闹凌霄,一会儿就会想听玉帝请如来,然后是掌心撒尿……一讲起来,没完没了。 想到这里,青年选择,前挪一点身位,顺势躺下,眼睛一闭,充耳不闻。 “可惜……看来没有耳福了。” 第216章 无禅:我师弟不是玩意,是人 见月剑仙,确实不想说了。 萧瑟轻摇着头,将司空千落怀中的夯昊拎了回来。 “嗯,贫僧也颇为期待。” 无禅单掌在前,做了一个武礼。 很难得,也发表了一次自己的意见。 鼓起雪颊的少女,闷声不吭。 她盯着以手做枕,在车厢里平躺下来的青年,很是生气! 突然,李玄阳睁开的眼睛,让少女诧异间,心头一喜。 “四城主,你不困了吗?” 看着忽然喜上眉梢的少女,李玄阳开口泼了一泼冷水。 “你想多了,我还是困。” 说完,他昂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挪到了自己身后的赵敏。 女子纤纤玉手,正试图轻柔地扶起自己的脑袋。 青年一动,赵敏那双无奈小手缩回来。 在目光交集,女子顿了一瞬,雪白的脸颊微红。 如此亲昵的举动,此生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想了下,那双细腻清冷的柔荑,继续行动着,将青年的脑袋,往着自己大腿上靠。 对于目露疑惑的月剑仙,她没有回答。 只是在心头对着某个离去前,还不断对自己在废话的家伙,满腹不忿。 “谢谢……” 困卧美人膝,莫名其妙又有了膝枕,李玄阳轻声道。 青年泛着夏日困倦的眉眼,闭上。 随着马车的摇晃,享受难得的宁静。 马车踏板上,攥着缰绳的谢冥,望着前头的小城,车厢里的对话还在耳边。 虽然很不想打扰少庄主的睡梦,但他还是开口提醒道。 “诸位,于阗国到了……” 听见冥侯的话语,唐莲撩开帘布,远望了一下城池。 “终于到了吗。” “再不到的话,我都以为走错了方向。” 眯着眼睛的萧瑟,若有所思。 “这是,最后一个停靠站了吧?” 刚刚才坠下的心情,一下子又高涨了起来,恢复活力的雷无桀,凝声问道。 点了点头,走过了一路的无禅大师,熟悉的回应道。 “嗯,从于阗国到九龙寺,再要一天脚程就足够了。” 应该是听见了关键词,那口黄金棺材,猛然震动了两下,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愣在当场的几人,目光转向车厢里皱着眉头,睁开眼的青年。 顿时,雷无桀大声喊道:“姐夫,黄金棺材诈尸了!!” “我看见了。” 挥了挥手,示意少年音量调小,反身坐起的李玄阳,凝视那口颤动不止的棺椁。 “诸位施主,小僧睡饱了,想要出来透透气……” 闷闷的声音,从黄金棺材里,传了出来。 黄金棺材里的声音,再度惊呆一众人。 呐呐不敢开口说话的雷无桀,缓缓向着李玄阳身后靠去。 而,司空千落却先一步,挂上了青年的背,将他当做了人肉盾牌使。 少女语气里满是害怕,“四城主,你会驱邪吗?!” 无禅大师,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于这个十来年没见,依旧喜欢恶作剧的师弟,感到心累。 他走到黄金棺材前,手轻扶在棺材盖上,想让里头的人出来。 “诸位施主,不必惊慌,里头是贫僧的师弟。” 手上一边出着劲儿,无禅一边在口中说道。 “是活人,不是诈尸了,诸位还请放心。” 看了一下,场上人的神情,李玄阳目光停留在那口颤动不止的棺椁上。 “我觉得吧……” “你师弟,他还是等到了九龙寺,再出来会比较好……” “你说呢,无禅小师傅。” 武僧衣袍的无禅迟疑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李玄阳会这般说。 转念,他便松开了手,一个佛礼施下。 “这……那便听月剑仙的吧。” 而外头的话语,也清晰传入了内部。 耳朵听见了这番话,无心挣扎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焦急委屈,万分可怜的声音,伴随着棺材盖的震颤音,在车厢里响起,流入每个人的心底。 “喂,喂,师兄,在吗?” “我已经在这里头待了,快一个月了。” “你忍心让你的小师弟,继续呆在这里头,挨饿受苦吗?” 黄金棺材内部,睁开眼睛的小和尚向外界偷瞧去。 他望着漆黑里,仅仅透着一线光的缝隙,脸上染了一丝笑意。 无心悄悄勾起的唇角,不断说着话。 只是,他脸上根本没有一点委屈的样子。 “求求诸位,让我出来透口气吧……” 李玄阳起身,一挑眉头。 那双青石大手,摁压在棺材盖上,劲力透体一出。 顿时,内部传来的力量与棺材的震颤停止。 青年眼中透着股无聊,顺势一屁股坐在了黄金棺材上头。 将棺材盖,压稳、压实。 李玄阳抬眼望去,雷无桀、司空千落与赵敏,呆呆站立在车厢里,目色迷茫,没有一点焦点。 显然已经陷入了,无心的罗刹堂幻术之中。 与唐莲的欲言又止不同,萧瑟只是面带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那棺中人,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师弟……别闹了,快收回你的武学!” 见状,无禅和尚,双眸里急忙泛起金色的梵光。 他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念诵经文口吻,对着无心劝说了起来。 “呀,果然没有对视,效果还是差一点。” “月剑仙大人,你放我去出去,好不好?” 无心清冽干净的声音里,还蕴含着漫不经心的意味,听起来有种别样的温柔。 “不好,里头待着吧你。” 李玄阳轻轻笑着,身上迸发出来的劲力,将棺材盖压得严丝合缝。 旋即,一线的微光也消失无踪。 “那你们把我送到大梵音寺吧,把那里当做终点站……” 想了一下,无心放弃了挣扎。 虽然他奇奇怪怪的武功很多,但修为上不去,一样没用。 李玄阳真心不想放他出来,他出不来的。 几番对话之后,雷无桀总算是相信,黄金棺材里放着什么了。 只是突然听见了,无心的话语,他愣住了。 “大梵音寺?” “难道,你也要去请如来佛祖,降服孙大圣?” 听见雷无桀发出的疑问,棺中的无心,也是一愣。 “对的,月剑仙还是把我放出来吧……” “要不大圣闹天宫,可就不好了。” 以他的性子,自然是顺着少年的话,继续往下调笑道。 李玄阳,不久前才简述过的故事。 在司空千落,脑子里倒映播放起来,她张嘴反驳道。 “西天取经的终点是大雷音寺,什么如来佛祖的,雷无桀!你可别胡说八道了!” “啊,哦,这样啊。” 挠了挠头,少年傻傻一笑。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九州追逐的黄金棺材里头,竟然是存放着这么个玩意。” 低着头,退在角落里的无禅大师,突然抬起头来,反驳了一句。 “我师弟不是玩意,他是人。”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晓得的。” “他是人,是人。” 尴尬笑着的少年,说话方式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勉强。 第217章 冥侯:我的义父会是我的杀父仇人 无禅话语一落,旋即棺材里的人影,就皱起了眉头。 无心细细品味了两番,师兄的话语。 顿时,他眉头再紧几分。 总感觉,我师哥他变法子想招,就为了骂我! “喔,对不起,的确是人,不是什么玩意。” 少年一拍手,雷无桀带着歉意,又重复了一遍。 无心感觉自己拳头有一些硬了,需要砸点东西 才能缓解。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家伙的脑子是真的笨。 雷无桀是确实没有,听出来无禅嘴里的弦外之音。 雷无桀过了有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话语里的不好。 他挠了挠头,对着棺材歉意的笑了起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转念,无心突然笑了一下。 算了,释然了。 和笨货,计较什么呢。 只是没想到,小时候在寒水寺,总是他在捉弄无禅师兄。 现在,相隔十数年后才一见面,反倒是自己被一向沉默老实的师兄,给捉弄了一下。 不过无心,心头并不觉难受。 这份回忆,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美好了。 或许,这就是老和尚经常说的,牵挂与羁绊吧。 思到此处,想到此处,无心松开紧绷的手掌,惬意平躺着,他继续开口大声向外道: “师哥,或许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怎么连这点便宜,也要占的?!” 听到师弟不乐意地反驳,外头的无禅会心一笑,摇头不再言语,安静缩回角落里等待起来。 “少庄主,你信件里说的东西,就是里头这个小和尚?” 见终于有缝隙可以插话进来,早就探身进来的谢冥,这才迟迟开口询问道。 李玄阳轻轻点头,倒是没有继续调侃了,他看向黄金棺材正言道: “里头的无心,和眼前的无禅,都是忘忧禅师的弟子……” “只是一个学到的是寒水寺罗刹堂的武功,一个学的是九龙寺的金刚伏魔神通……” 想了下,青年双腿缩起,索性就盘坐在了那个雕着朵朵莲花的金棺材上。 “所以,当年让你去寒水寺,寻忘忧帮你办的事情,这小和尚也可以办到。” 青年的话语,将冥侯的思绪带回了,几年前在寒水寺的那一幕。 沉思了片刻后,他抬起眼眸,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少庄主,你是说……心魔引?” “嗯,既然我说的你不信,那就自己进记忆里看看。” 顿时,魁梧的冥侯,脸色霎时间就变白了起来。 三年前,少庄主给了份答案,但他一直不肯信。 真的会是是义父吗? 毁灭望衣楼的凶手,会是把我养大的义父? 养育江湖杀手的天泉山庄。 ……天泉老人? 只是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顿时,谢冥脑海里再度浮现出了,那一道常年背对着自己的高大身影。 他摇了摇头,奋力甩掉了脑中的想法。 “抱歉,少庄主,我还是不信。” “嗯,没事……我能理解的。” 两人半遮半掩的对话,让车厢静了下来,显然都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对于冥侯很重要的事情。 几人来回扫视了两圈,其中即使是最好奇的司空千落,与最迟钝的少年,也看透了冥侯脸上的挣扎与复杂。 而棺材的黑暗之中,反倒是有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咚咚……” “那正好,月剑仙您就放我出去吧。” “我去大梵音寺,也有正事的……” 口吻真诚,无心拍了拍棺材盖,很是执着。 李玄阳伸手拍了拍身下的棺材,以巨大的震颤,回敬里头不断拍盖子的无心。 “免了, 反正就一天的路程,做好你货物的本分,乖乖等这趟镖结束。” “到时候,你想要回大梵音寺,还是寒水寺,都不关我事。” “至于冥侯,他也需要一点时间……” 本身马车尾部就颠簸,再加上李玄阳可以的抖动。 这两者相加之下,狭小的封闭空间里的颤动强度。 不知比外头,强上了多少倍。 无心发现自己的提议,仍旧被李玄阳,一口否决了,他只得在自己心里说道: 可惜…… 算了,要是那老家伙还没死。 那我也没必要急在,这一时。 很快……在晕眩与恶心之间,不断体悟的他,把念头想通了之后。 索性眼一闭,头一歪,再度陷入了龟息的假死状态中。 “他好像不反抗了。” 轻悄从唐莲背后,挪出来的异瞳少女,望着四城主身下,恢复了平稳的黄金棺材说道。 小姑娘怕鬼…… 虽说,里头不是死和尚诈尸了。 但,活和尚……入棺…… 这几个字,依旧在少女的心里,造成极大的震撼。 反正,谁要是想把自己封进棺材里,她肯定要让阿爹一枪扎死那个混蛋! 忽然车上一个踉跄,马儿急停了来下。 回到踏板上的冥侯控制着,将速度放缓下来后。 他看着不远处,那高大坚实的厚土城墙,扭头对着身后的几人,“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瞬间,少女拍着小胸脯,就探头钻了出来,她环视了一周: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呢……” 李玄阳感知着黄金棺材里,无心的气息变得轻淡,变得虚无。 不再如,之前他说话的时候,那般活跃。 她轻笑了一下,忘忧禅师家里的熊孩子,总算安分了。 早不出来,现在到了收尾阶段了,就想出来给我找事情做? 想都别想! 随着车马入城门,青年在跳下车厢时,将顺手捞起的两把剑,插入腰间。 抻着懒腰的李玄阳,伸手在眼前,稍稍遮掩了一下正盛的日头。 正午时分,时间还算充盈。 难得又进城了,休息一下,补充补充物资好了。 悠哉悠哉的李玄阳,环视了一圈,面前热闹的街头。 至于,之前无禅说的一天的脚程。 毕竟现在使用的交通工具,不一样。 人,无禅大师,是全靠自己双腿,一步步从九龙寺跑到的美人庄的。 而现在,他们是两匹快马拉车。 “休息半个时辰,唐莲帮忙把该补的物资补一下。” 放下手的李玄阳,转身对着后头的青年说道。 “毕竟冥侯不擅长和人交涉,而且他现在心神,也有点不在状态。” “所以还是,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唐莲连连点头,像是不敢承受,脸上露出一份的羞涩。 “四城主不必如此,这算是我本分之事。”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耳边轻轻掠过…… “小二哥,劳烦来点客栈里的特色好菜!” “再上壶凉茶,解解渴!” 盈盈笑语,从城头边上的客栈里响起,自然又畅快。 因为听着很是熟悉,青年向着那边遥望了一眼。 入眼,李玄阳一挑眉头。 萧瑟这货,已经在最豪华的那间客栈,点上了菜。 “喔,再上点斋菜,我们之中有个佛门弟子……” 好像才反应过来,他遥遥高呼,脸上的笑容洋溢,看起来极为阔气。 拍了下身边傻傻的少年,李玄阳向着客栈里豪气青年走去。 “小桀……快跟上,看来我们萧大老板要请客吃饭了。” 第218章 果不其然,有人在九龙寺守株待兔了 雷无桀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的他,急忙说道:“姐夫!!萧瑟他虽然有一家客栈,但是他和我一样,都没钱啊!” 在等菜时间,萧瑟回头对着门前横拦的少年,点着脑袋,很是认同道: “他说的对,我可没钱,而且这小子还欠我八百两银子……” 目光放远后,他看向被雷无桀拦住的李玄阳,言语里带着期待。 “月剑仙,既然他都喊你姐夫了。” “这八百两,要不你就替雷无桀给了吧。” “不巧,我也没银子……” “而且,我目前已经过,讨好小舅子的阶段了……” 萧瑟嘴角抽了抽,您真是光明正大啊。 他看着李玄阳,嘴上无所谓的说着。 手上却一把揽过少年的肩头,带着他就往自己身边座位里来。 而某个傻小子,显然还没明白月剑仙是什么意思。 只是月剑仙身后,跟着的无禅大师与司空千落,都听见了对话。 顿时,脚步就踌躇了起来,心头犹豫着来还是不来。 他们一个是僧人,平日里六根清净。 而司空千落,别忘了她可是,跟着丁修一起来的。 他们一停,独自跟在后头的赵敏,也止住了脚步。 连司空千落的荷包,都空了。 她还能从丁修手里,讨得了好? 萧瑟一挑眉头,用目光深望了一眼李玄阳,他道: “我可不信,把酒楼开满北离的太白庄少主,会没钱。” “哦,是吗?” “那我自然也不不能信在千金台上,赢下南诀一座城池的萧老板,会是个穷鬼。” “我说的对吧,萧老板,”笑眯眯的青年,反问道。 就在萧瑟皱着眉头思索时,小二端着茶壶过来了,热情道: “诸位客官您稍等,菜已经下锅了。” “这是今天的江湖纸报,您先解解闷……” 说话间,他将倒扣在桌上的白瓷茶碗翻转,依次倒过滚滚热茶。 至于凉茶,为什么是热的。 小二没有解释。 瞬间,蒸蒸热气上升,盖住了李玄阳看向文报的目光。 身为主心骨,下意识眯起了星眸的青年,引起了其他的关注,紧跟着目光也落了下去。 “……九龙寺,到底出了什么事?” 淡扫而过的目光,很快就被收回,李玄阳从百晓堂刻意放大的文字报纸上,搜索到关键字眼。 果不其然,人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这明明只要细想片刻,就能够戳穿的谣言。 现在居然能持续不断地将人流,推向西域这道风潮的顶点。 可惜……他们最后也只会被卷死在大浪中央。 显然这群人,他们从自己这头无从入手,就把脑筋动到了九龙寺身上。 只是他们也不想想,这黄金棺材里头,真若是绝世之宝,以忘忧禅师与九龙寺之间的关系。 他真的会在临死前,给北离禅宗带来如此之大的灾难吗? 他会不清楚以九龙寺的武力,在雪月城送到之后,他们是不可能守得住黄金棺材的吗? 只是,在九州的拨弄下,利益蒙蔽了人的双眼啊。 持续不断的天象高手,为这几道谣言背了数,盖了章。 李玄阳指尖抵在下巴上,稍作沉吟了片刻,他眼前这群少年,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的前半程。 雷无桀,先天境圆满,差一步入金刚。 司空千落,金刚境中期,他爹司空长风教的枪术,都还没有吃透。 后面,从美人庄加入的这两个人: 无禅,指玄境初期,以外功金刚佛魔神通和拳术,见长。 谢冥,目前指玄境后期,擅长使一柄金巨刀。 他靠着劈、砍、砸,三式重刀法。 在江湖,闯出了个冥侯的称号。 可以说,从武器到刀路,天泉老人皆是按照怒剑仙颜战天的路数,在培养谢冥。 也可惜,从武器到武功,乃至于天赋,谢冥对比颜战天都差了不止一筹。 也或许,因为他是仇人的孩子,真正的好东西,天泉老人也没舍得给。 不过,好在拜入太白庄后……见识过不少刀法的谢冥,刀术总算比从前精妙了一点,也多了几板斧可以用。 耳朵里有轻轻的踏声,李玄阳转身看去。 来的是唐莲……眼前这个唐门年轻第一人,也可以说是雪月城年轻一辈,乃至北离年轻一辈的翘楚了。 毕竟一个二十岁的指玄巅峰,天资绝顶的同时,为人老成,既不自傲也不深沉。 再加上,拥有唐门和雪月城的双重背景。 无论是天赋、性子、背景,他都堪称完美了。 李玄阳扭头回来,看着身前下筷的青年。 只不过这个萧瑟,才是真正的天子骄子,是那暗藏在浅滩里的游龙。 感受到目光的注视后,萧瑟回头,他奇怪与李玄阳对视了一眼。 就在瞬间,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经络,都被月剑仙的注视,给看透了。 我……有什么不对吗? 他低头,自我检查了两圈后,再度抬起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李玄阳干干净净的脸上,勾起微微的笑意,心头暗自陈述道。 萧瑟,萧楚河,北离六皇子,十七岁入天象境,师傅是百晓堂百晓生。 曾经位列九州绝世天骄,名扬天下。 可以说在十七岁这个时段,这家伙的天赋俾倪天下。 不过现在,已经黯然消失了四年,而江湖榜上的名头也被百晓堂撤下了。 想到此处时……小二热情的高呼,突然远远响起: “各位客官,菜来了!” “这是玄参炖雉鸡、五丝驼峰肉。” “您要的一壶特色驼奶酒!” 持着托板的小二哥,洋溢着笑容,看来很久没有遇上大户了。 “请慢用!!后续的菜,马上就来!” 刚摆上的菜品,还滚着热气,那清雅的药材香,刚一入桌就飘向四方。 抛开杂念,享受美食……李玄阳起筷轻夹了一根风干驼峰肉,他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有特色有特点。” 他看着正对面那三个年轻的面容,迟迟不敢动手,不禁失笑道。 “放心吃吧,我没有银子,但是我带了金叶子。” 闻言,萧瑟喜悦上眉梢: “看,我就说了吧……” “月剑仙,坐拥数十座酒楼,日进斗金,可比我有钱多了……” 回过神来的萧瑟,挽起宽袖,指尖捻起了一条驼肉。 “哼!四城主……你可真吓死我了……” 轻拍着胸口,司空千落口中不忿道,“人家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霸王餐呢。” “我差点以为,雪月城的一世英名,就要这样被我们毁了。” 李玄阳发现少女说话时,不断用眼神在瞅自己,心情还不错的他,开口对着司空千落回应道。 “……该不是以为,要被我毁了吧。” 第219章 玄冥教,天外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四城主……” “客官,麻辣兔肉、还有您要的羊腿。” 唐莲的声音,和小二哥上菜的声音,同步响起。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回头看了一眼归来的唐莲,李玄阳转向拿着托盘的小二。 他想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绣花袋,摸出两片金叶子,递交过去。 “我们人多,让后厨多上几道量大管饱的。” 九州大陆王朝纷乱,国度林立,光是银票货币,就出台了不下三十种。 所以,一般出行,李玄阳他都会带着黄金。 而金叶子,这种便携又轻盈的,自然成了首选。 “好嘞,客官放心吧。” 小二哥, 一边在口中说着,一边轻轻捻着金叶子,像是在感受材质,辨认真假。 “遇上您这般豪气的,掌柜的脸上,那不得乐开花来啊。” “您慢用……您慢用……” 只是站在李玄阳背后的唐莲,脸上挂着的那一丝忧虑,久久未散。 犹豫了两息,他还是凑近了李玄阳耳边,轻声汇报道。 “四城主,我们下一站的毕罗城……封城了。” 愣了一下,李玄阳止住要伸出动筷的手,反问道。 “封城?” “为什么?” 顺势落座后的唐莲,闻言,看向无禅,担忧又重了几分。 “据说和九龙寺有关,具体的…… 各种说法都有,我也很难判断。” 又望了一眼不动声色间,停下来倾听的萧瑟,李玄阳转头对着唐莲说道: “嗯,先吃饭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头疼的事情,我们一会儿再说。” 刚刚退下不久的小二哥,很有眼色。 他,又拿了副碗筷回来。 “有事您吩咐,小的随叫随到!” 肩头披着个白粗抹布,小二点头哈腰,像模像样。 …………………………………… 另一头,高坡而立起的简易茶坊。 五个相貌几乎一样的中年人,凑在一起,互相指责道。 “二哥,当时要不是你拦住我,指不定我现在已经立功了!” 五人里,最为矮壮敦实的蒋昭义,怒声怒气道。 “呵呵,要不是我拦着你,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别说月剑仙,车上的冥侯一刀就够劈了你的!” 面露冷笑,同样五短身材却偏瘦的蒋崇德,不屑道。 旋即。 玄冥教五大阎君里,看起来最可靠,修为也最高的老大蒋仁杰,沉声一拍桌: “好了,别吵了!” “冥帝大人,看来是有自己的谋划,所以才迟迟未发消息来。” “再说了,魔门的人也没有到位。” “急什么急,非要上去送死不成吗?!” 他摁住了晃动不已的五弟,凝神望着远处于阗国城池的方向,若有所思道: “既然机会已失,那我们也只能先撤回去,在想办法了。” “走……” 说完,他掉头便行。 其余四人吵闹间,也是驱步跟上。 几人对于这座刚起的新茶坊,不管不顾。 “师哥,五大阎君,他们好像还不知道冥帝身死的消息啊……” 脸上带着窃笑,白无常犹如小猫一般自得,女子伏低身子,趴在矮坡上望着几人身影。 “嗯。” 目目露思索,黑无常在心头里斟酌着: “不过,五大阎君里老大蒋仁杰是天象高手,其余几人也是指玄。” “虽然我们捡了个漏,但面对有天象的高手,还是吃力了许多。” 面露思索,黑无常脑速飞快。 “得需要想办法,逐个击破他们才行。 闻言,白无常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狠厉, “现在我们,已经拥有了冥帝的九幽玄天神功,到时候还用得着怕他们?” 时也,运也,说来好笑。 前几夜里,李玄阳与袁天罡大战了一场。 而引起火线的朱友珪,到最后反倒无人问津。 平白让他们兄妹俩,捡了个便宜。 从朱友珪身上摸尸,摸出了一本绝世功法。 九幽玄天神功。 “对了,师妹,师尊大人,他是不是一直都在觊觎,这本九幽玄天神功来着。” 从怀里取出了一根人骨发簪,黑无常盯着上头的文字,似笑非笑。 听闻问话,白无常有些不明白师哥的想法,她语气里带着不乐意: \\\"师哥,你难不成……想把功法,交给师尊啊?\\\" “放心吧,我可不想回去找死。” “毕竟主死臣活,无论是五大阎君,还是我们兄妹,在孟婆的眼中,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走,找个安全可靠的地方,先把功法练好了再说。” ……………………………… “忘忧禅师入魔化道,寒水寺无力保住少主,这才求雪月城替他护送少主来九龙寺。” “眼下,他们已经到于阗国了。” “再不出手,少主说不准就真的加入九龙寺了。” 白发玉剑,雍容端雅的男子,脸上有浓厚的白粉与幽邃的眼线,让人分辨不出年纪。 “这一次,九州群雄针对北离,正是我天外天迎回少主的最佳时机!” 说完,他闭上那张苦口婆心的嘴后,白发仙望着身前的紫雨寂,等待回答。 中年人金衣锦绸,金鞘玉剑,整个人看起来好不潇洒! “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帅一点。” 同样英挺帅气,一身气度不弱于白发仙的紫衣侯。 斜眼笑着,他扭头看来。 没有那一脸的粉妆,这个蓄着短胡的中年人,眼眸里带着恣意与狂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成为猎手,耐心是必要的东西……” 紫衣侯脚步不停,向着街道的尽头,踱步而去。 身后客栈的欢声笑语,被他抛在身后。 顿时,落在他身后的白发仙,深深望了一眼,被紫雨寂无视的车厢。 里头的无心,是天外天,最后的希望了。 十二年前,北离江湖,东征天外天。 旋即,天外天宗主叶鼎之身死。 而之后无法无天两大护法,又相继与西楚剑仙,抵命。 就在这时,还未待天外天缓过气来。 同辈之人,飞盏飞离,同样身亡死去。 最后甚至于连大小姐玥瑶,都死在了她爱人,酒仙百里东君手上。 最后二小姐玥卿离去,逼得天外天,不得不隐世。 只是教内最后,也只剩下了自己和紫衣侯,尚且还能相互扶持管理天外天了。 但紫雨寂,他是个混蛋。 特别是他说话,总喜欢只说一半!! 莫棋宣眼神恨恨,看了一眼前头的紫色身影。 落后了无数步的白发仙,方才挪动脚步,去追前头的紫雨寂。 毕竟这趟名为黄金棺材的镖,他一个人可劫不下来。 …………………… 马车奔驰在大道上,握着缰绳的司空长风,悠哉悠哉欣赏着风景。 云淡风情的烈阳日下,一线白影,滑翔坠落。 “又是灵鸽?” 司空长风愣了一下,指尖抖动,凭着高超的马术,将马车速度降了下来。 很快,盘旋了两圈的雪白灵鸽,钻进了中年人的怀里。 灵鸽,小爪一蹦一跃指尖,跳到司空千落的肩头。 那刺挠的感受,从肩头传来,中年人松开缰绳,指尖探入灵鸽的腿羽内,掐出一封暗信。 “又是翠儿姑娘?” 司空长风看着白鸽,血红灵动的瞳孔,做好奇状,摇头苦笑。 第220章 翠儿姑娘想要建城? “从之前的信件来看,现在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吧。”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翠儿姑娘还传什么信?” “明明还有几天路程,我人就到雪月了。” 司空长风在说话间,捻开那信纸的尖端,将卷起的纸张拉直,随后他目光向下落去。 看到上头的字句后,他愣住了。 “啊?” 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司空长风张着大嘴,惊愕道。 “翠儿姑娘,想在雪月城周边起座城池?” “不是在说笑吧?” “这中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本来他还以为,是西夏那边的人等不及了,让雪月城发信来催促自己的。 结果事情比西夏加入雪月城联盟,还要让他不敢置信。 司空长风心头,脸上,眼神,无处不在述说自己的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不说北离朝堂允不允许,至少起一座城的各方面资源,也不是一笔说出就能出的小数目啊。” “别说太白庄,就算是再添上我自己的雪月城。” “那只怕也填不平建城,这个无底窟窿。” “所以,翠儿姑娘的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 心头的困惑,驱使着司空长风,脚步加快。 马车骤然起速,比原先快上了不止一筹。 ………………………… 同样。 简朴宽阔的马车,艰难的穿行过于阗国内的热闹街市。 李玄阳他们,向着另一道城门口去。 车厢内,轻摇慢晃的几人,酒足饭饱。 “无禅大师,你说凭借九龙寺的度牒,就可以从城门处通行,这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吃得饱饱的少年,被无禅大师从车夫位上,换了进来。 无禅,则在外头为冥侯做着实时导航。 他听见了,车厢里雷无桀的话语,开口解释道: “小僧不会妄语的,按国度律法,确实是可以通行。” 回身施礼,无禅大师语气平淡道。 “小僧不会拿这种事玩闹。”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在不明白那座城池,目前是什么状况前,瞎担心也无用。 所以,李玄阳一点也不担心地低头看着,从客栈里带回来的江湖报纸,聊以打发时间。 只见百晓堂上书道: 《参合庄燕子坞主人,慕容公子与其家将齐齐失踪,生死未卜》 《大明嵩山剑派,掌门左冷禅与多位长老,惨死于伏击月剑仙一战,无人生还!》 《君子剑岳不群与夫人宁中则,同样身死北离,只是隐圣风清扬被请出世,接掌了大明华山剑派》 《大明刀剑双绝独孤一鹤,现踪迹全无,疑似也身死于月剑仙一战之中》 随后,百晓堂备注: 华山,新晋成为第一流势力。 而大明峨嵋,则沦为二流门派。 嵩山,仅剩三流底蕴。 燕子坞,于榜单除名。 品着文章上头的字句,把信息与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对应了一下。 金钱帮、丐帮、昆仑派、甚至于通文馆和棋乐剑府。 总之,那一战里自己杀了不少人。 不过现在看来百晓堂和天机阁,消息也没有全面嘛。 李玄阳目光下落,看着西域版块的本土内容: 《西域白驼山庄现沦为不入流势力,失去了西毒加持的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百晓堂备注:有人疑在北离荒山附近,听见欧阳锋与剑仙交战的动静,也在那一夜后,西毒不知所踪,出手者疑似月剑仙。 《丁春秋身死后,星宿派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其座下弟子四散而逃。》 百晓堂备注:星宿派三宝,神木王鼎、柔丝索、三笑逍遥散,皆被其弟子取走。 步入西域多时的大宋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突然反身前往大明…… 后续还有零零散散的几篇内容,但饱饭困意起,李玄阳已经无心去看了。 嘟着柔唇,少女盯着他闭上的眼睛,抱怨声渐渐轻微起来。 “不是吧?” “我还等着讲故事呢,结果四城主又睡着了啊。” 轻轻敲了一下司空千落的脑袋,唐莲声音也放低了许多。 “你也不想想一路上与四城主,和多少人战斗过,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 “我就是说说,又不是真怪他!” 脸上鼓起小包子,少女闷声闷气地说道。 正待说话的唐莲,突然目光看向行动中的赵敏。 他轻笑了一下,转头过去。 清风拂动帘布,露出的车外风光,安静祥和。 …………………… 北离雪月城里。 “翠儿姑娘,还请实际一点!” “西夏,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资源!” 清丽的白衣女子,家乡的那一口吴侬软语,被怒气盖住后,彻底是听不出来了。 雪月城表现出来的诚意,与翠儿连续多日的推诿,已经彻底消磨完李秋水的耐性了。 “噢,那我找别人!” 大厅主位上的秀丽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这是机会,你不把握,有的是人把握……” 翠儿面露轻松,对于对面李秋水的一脸怒意,毫不在意。 反正一批又一批,少爷干掉了那么一批人,我慢慢找他们算账! 雪月城要新起一座城的事情。 很突然。 李秋水当初在听闻这件事时,她心中同样非常震惊。 甚至,一度认为,这是雪月城找借口在消遣自己。 直到,天启城来人证实了这件事。 翠儿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薄唇轻抿了一口,不屑道: “这城,北离皇室要赞助一半,我们自己出三成。” “我才仅仅要你西夏,补足剩下的两成而已……” “堂堂一国之力,连这都办不到?” 第221章 徐凤年,义父叫我帮你拜师雪月城 翠儿斜眸瞥了一眼李秋水,冷哼道: “你们西夏,这都做不到?” “再说了,宁与强者同行,不与弱者苟且,等几个城主们回来了,还不一定乐意带你们玩呢!” “毕竟,我们雪月城的盟友,又不是只有你们西夏……” 轻轻吹着那凉掉的茶水,翠儿端庄雅致的俏脸做足了姿态。 闻言,李秋水顿时就咬上了银牙,美目圆睁。 她怒视着高位主坐上,这个看起来比她年轻了七十岁的少女。 心头有几分,难言的恨意。 她的西夏,可不算大国,如果答应眼前人给出去这批物资。 那不必多说,一定会被掏空家底。 但眼下赤王府,已经被自己得罪完了。 现在若不寻个可靠盟友,到时候北离的反噬一来。 恐怕自己的逍遥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当然,在被雪月城吊着的这段时间里。 李秋水,也思索过、找寻过其他更好的选择。。 只是九州之中,目前大宋与大元交战,朝与野,两者皆是自顾不暇。 而大汉、大秦、大明,三王朝又过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与西夏边境,相靠着的李唐,自身还乱着呢。 其中大隋、北离、离阳,就成了最合适的选项。 只是离阳北凉王府的条件,是要求驻兵边境…… 将心门敞开递刀给人的傻事,她还做不出来。 所以,李秋水直接就将之排除掉了。 大隋的魔门,她又一直联系不上。 至于慈航静斋那帮人的性子,她不喜欢。 慈航静斋她们,恐怕也看不上自己。 选来选去,挑到最后……眼下这个死要钱的雪月城,反倒成了自己的最佳选择。 “李堂主,想好了没呀,”翠儿抿着唇,手中的清茶已经喝完了。 “考虑考虑,我到时候给你们西夏专门留块驻地,挂起牌来。” “到那时候,你们西夏一品堂指定气派的很!” 耳边又听见了,翠儿提醒的话语,李秋水经不住抬起眸光去找寻她。 高台主位的太师椅上,这个淡淡笑颜的女子,俨然一副拿捏了自己的样子。 就十分招人厌,十分的可气! 深吸了一口气,她冷声道,“来点实际的,我西夏,能在那座新城里得到什么好处!” 眉头一挑,翠儿笑颜更盛。 西夏皇太妃,她又一次退步了……看来西夏的压力,确实很大。 事情快成了! “很多的嘛……” 女子微微张口,那眼眸里的喜意,格外的明媚。 ……………………………… 江南风光好,烟雨映彩霞。 碧波杨柳湖畔边,孤舟小艇摇摇晃晃,绿衫少女手执着双桨,缓缓打着浪。 她身后的红裳姑娘,纤纤玉手上,拉着一抹惊艳的白纱人影。 只从那映衬着,湖面绿波的清瘦后背,便能感知到,白纱少女的娇柔无邪。 “表小姐,你还是回去吧,我相信公子一定没事的。” 绿波少女操着一口江南哝语的温软,全身尽是秀气,温婉可人。 \\\"是啊,夫人她知道你和我们跑出来,一定会打死我和阿碧的。\\\" 肤若芙蓉,穿着淡绛纱衫的少女,灵动乌黑的眼眸里,满是忧虑。 闻言,王语嫣的柳眉再蹙几分。 “我还是不肯相信,表哥他就这样死了,所以我一定要去北离看看!” 苗条瘦弱的轻纱少女,说话间柔弱的神态,多了几分坚定。 就好似,在融汇了着江南的水色与吴歌后,又添上了青山绿竹的倔强。 秀丽端庄得生色溢彩,又多几分韵味。 听闻王语嫣的话语后,阿朱脸上浮现的担忧,又重了许多。 她知道表小姐,性子看着软,但实际在关于自家公子这方面,一直都是强硬得很。 要不然也不会,因此与夫人争吵不休。 以至于最后,跟着自己和阿碧,偷跑出来。 咬着唇,王语嫣再道: “没事的,到时候娘亲要罚就罚我,我不会让她为难你们的!” 少女说话时,她那好似白玉一般的小拳头,在胸膛前用力攥紧了。 两人耳边,是表小姐铿锵有力的声音,又看见了她捏紧小手下定决心的动作。 随后,阿朱阿碧相互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阿朱自知劝不动,路途遥远,那只能想办法加高安全性了。 “阿碧,先回一趟听香水榭吧,我给你们俩都易容下,咱再出发。” 听见话语后,王语嫣悄悄吐了一口气。 幸好,我演的还不错。 要不然,她俩不肯带上我。 那光我自己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从大明去北离呢。 想到此处,白衣少女浅浅笑道,“谢谢阿朱阿碧!” 听着恢复了吴侬软语的表小姐,两人也是哭笑不得。 ……………………………… 雪月城太白街头上。 笑呵呵的姑娘,她手上拿着朵极大极大的向日葵花,身后跟着只肥硕健壮的大熊猫。 少女一声娇喝,快步走向了黄龙士。 “义父,我来啦!” 身后的大熊猫,见老者与女主人,迈开脚步。 想了一下,那只黑白相间的大熊猫,也逐步随行。 只是故意放轻缓的步伐,让它看起来格外的娇憨可爱。 两人质检,话语不多,几息过后…… 束着马尾辫的少女,站立在街边青年的身前。 而那位天下第一棋手的黄龙士,已经不知去向何处了。 “你好,我叫贾家嘉。” 嫣然少女,好似永远不会再难过了一般,笑意一直挂在脸上。 听着少女浓浓的蜀地乡音,蹲在街头的青年,张口百无聊赖地回应道。 “你好,我叫甄珍真。” 徐风年反倒是,好奇地盯着眼前的大猫,细细端详。 一路上,他早就看明白了。 这伙人,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更不会伤害他。 他回头,目光打量着姑娘可爱娇憨的容貌与身段。 突然,他身前的少女,转身迈步向着雪月城剑心湖,高耸入云的通天阁方向走去。 呵呵姑娘,她没在意世子殿下的调侃,那带着喜意的唇齿,开口说道。 “好的,徐风年,我们走吧。” 愣了一下,徐凤年只是开口说着话,完全没动的意思。 “去哪?” \\\"那老头子,不管我了?\\\" 来雪月城三天了,他基本就处于黄龙士全天候监视下。 现在嘴里的竹签,还是谢宣来探望时,顺手给带的小吃。 谢宣那家伙,一发现几个城主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几日在雪月城,过得可比自己舒坦多了。 思索了片刻,青年眼中冒气一道亮光。 他忽然问道,“你带钱了吗?” “我带你逛逛,人间雪月?” 还没等回答,猛然站起来的青年。 丢掉嘴里,已经被咬平的竹签。 徐风年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快步追上前头的可爱少女。 “钱?” 眉目一挑,少女奇怪地反问道。 “那地方,用不到钱的咯……” 旋即,呵呵姑娘也不管不顾青年的表情,甩着麻花辫继续前行。 “那你到底要去哪里?” “看不会是……” 望着远处那极为显眼的高楼,徐凤年口中迟疑着。 果不其然,少女的话语从前头人潮中穿了回来。 “义父,他让我带你去闯阁呀,你准备准备拜师雪月城了!” 第222章 入城,直奔九龙寺 “义父,让我带你去闯阁呀,准备准备拜师雪月城吧!” 咧开嘴角的呵呵姑娘,比她手中的那朵向日葵,更朝气。 ……………………………… “陛下,从星象、天道的各种预示来看。” “雪月城,很大可能会是大世的风云汇聚之点……” 脸上挂着和蔼慈祥笑容的白袍老道,眸光里却不断泛起淡漠的精芒。 北离国师泛白色的瞳孔,表露着太上无情,四个大字 那一道道闪烁而过的白光,看得对面的帝王,亦是心悸不已。 好在明德帝,知道齐天尘尚且在推演之中,并不是不敬重自己。 他静静等待着,国师此番演算结束。 不多时…… 那熟悉的智慧眼神,再度回归到和蔼胖老道的身上。 直到现在明德帝,才开口言说道: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与雪月城示好的缘故?” 心头明明已经知晓了答案,但他仍旧开口再次问道。 “为了雪月城,那个托付了天斩的李玄阳?” “值得吗?” 像是问人,又像是问己。 现在这身玄黑色的龙袍,披在明德帝身上,配上他的虚弱神情,就如雄狮苍老般,威严里带着几分沧桑。 “本就风雨飘摇,现在却又雪上加霜,唉……” 听闻帝王的抱怨,齐天尘收起了笑脸,劝慰了一句。 “陛下,不是雪月,是太白。” “月剑仙斩落大明不少的人,现在北离的国运增加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回天启的。” \\\"陛下勿忧,相信此番投资,在往后的日子都会挣回来的。\\\" 点了点头,迈步离去的明德帝,只是在心头道。 往后? 多久以后? 我怕就怕…… 这往后,来得太靠后了啊。 …………………………………… 大明,相似却不同的场景也在演绎。 “朕乏了,尽快让高丽和东瀛的人动手。” “他们再不动手,朕神火大炮的炮口,就要向着他们的国家去了!” 疲惫上心头,显露于眉眼间。 随意挥了挥手的天子,望向远空天际,舒缓心中的郁气。 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九州大陆的江湖武道,居然也能影响到国家的运势与兴衰了。 不知不觉间,朝堂与江湖,竟然牵连得如此之深。 轻揉着眉心,帝王在内侍临走前,又开口道。 “对了,关于五岳事情的传闻,还是让东厂去解决吧!” “是,谨遵陛下嘱咐。” 而此刻,虽说大明的飞书还未传至,但已经来到中原半月有余的东瀛武士,心头已经隐隐有了预见。 这位长相潦草的中年人,腰间挎着柄日式太刀。 他深沉忧虑地对着,同样是武士扮相的老者,凝问道。 \\\"柳生君,确认还要继续拖下去吗?\\\" 将习惯性盘起的双腿,从长凳上放下,来自东瀛的柳生但马守,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傅采林。 容貌丑陋的中年人,背负长剑,他声道: “与其到处去找,不如直接在必经之途等待。” 束着披着长发的高丽人,开口的声音威严深沉,气势很足。 他继续说道,“兵法有言,以逸击劳者,武之顺;以劳击逸者,武之逆。” “现在李玄阳一等人,在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拦截了,想来一定身心俱疲。” “更何况,近几日城中的状况,你也不是没有看到。” “有多少高手在等着,光是半步神游就有我和毕玄在。” 说完,他将脑袋,转向形态容貌方正魁梧的一个男人。 “在九州夹缝之中,我东瀛与高丽出武道宗师,本就难。” “现在大明以国势武力强逼我等,我等不得不遵循……” “但,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闻言,柳生但马守的脸上的愁苦,从手头的文报,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傅君,说得对,我赞同!” 潇洒的长发披肩,但说话的人一张脸,很是普通。 完全一副是小国的穿着打扮,甚至于一人高的长刀,也不是寻常能见的款式。 三位东瀛人士,居坐在一起,却隐隐以高丽人为首。 大鼻头,小嘴巴,长马脸,宽额头的傅采林,再度说道。 “不过狂四郎兄弟,说的也很有道理。” “我们不想动,但有人会逼着我们动。” “大明的那位,可不在乎我们的生死,或者说,他就奔着让我们死来的!!” 东瀛的三位武道大宗师,面色再沉几分,颇感压力。 半步神游的傅采林,再度扫视了一圈。 眼前的三位,皆是东瀛赫赫有名的宗师高手。 东瀛霸刀德川兄,东瀛幻剑眠狂四郎,东瀛杀神柳生但马守。 两个后期,一位圆满。 柳生但马守的修为稍高。 即使这般豪华的阵容,再加上自己这个在高丽被称为神的剑客。 傅采林在面对李玄阳,那彪悍的战绩时,同样也是心悸不已。 常常一番话语过后,没有解掉心头的苦闷,反倒让几个人的心神越来越乱。 “小二哥,上几壶酒!” 抗不住心中的压力,其中有人想着楼下一声轻喝。 ………………………………………… “放行把,大师勿心忧,九龙寺一切安好。” 一手高举示意,另一只手扶着战刀。 这位身披着战甲的卫士,微微颔首向后头士兵示意道。 “多谢将军……” 无禅将身份证明的度牒,收入僧袍内,俯首垂眉施了一个佛礼。 “大师客气……” 轻轻回礼,将军身后城门口上篆刻着,毕罗城三字。 脚步顿了一瞬,无禅没有转身上车。 他迈开步伐,走在前端,为马车引路开道。 在封闭的城池门口,缓步前行的马车。 这般特意独行的举动,在瞬间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冥侯脸上做镇定,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湿润摩擦感,缰绳被他手心的汗水,打湿了。 这种万众瞩目的观感,让习惯行走于黑夜的他,很不适应。 特别是其中有几道目光,分外沉重,令人汗毛竖起。 “啧,人还挺多。” 李玄阳双腿盘起,端坐居中位置,正对外界。 隔着一道布帘,他都能感受道无数窥视的目光,射来。 借着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好奇的观望动作,萧瑟细细审视着每一道刺来的目光。 月剑仙,说的不错。 确实,人挺多的。 来得还都不差……只是…… 突然,萧瑟的目光,与茶楼角落里的说书人对上。 老家伙,也来凑热闹了? 第223章 现黄金棺材以至,请九龙寺来人接收! 来的人,还都不差…… 突然,萧瑟的目光,与茶楼角落里的说书人对上。 那位笑吟吟的儒衫老者,甩动手上的白纸扇,很是自然的将目光撤了回去,口中继续高声吟道: “且看,这当时还被称作小剑仙的李玄阳,长臂舞动,一剑斩出!” “顿时,剑光一寒,漫天剑影缤纷闪过。” “是龙蛇起陆,是鱼龙曼衍……” “脚下这九州大陆的天地,就好似要被斩裂了一般,无比的恐怖。” 耳边听着说书人的段子,姬若风口中抑扬顿挫的技巧,极为熟稔。 看来,这个身份,并不是一时兴起。 他说到这里时,恰到好处一停,颇为自得地看着下方的听众。 待到勾足了瘾后,他这才继续又说道: “不过雪月城三位城主是何等人物,面上亦是无惊无色,沉稳面对。” “大城主百里东君,一指点落……那天地骤变,竟是借来了全城的酒……” “当时老夫在现场旁观时,直言北离酒仙,当真是好不洒脱啊!” 感叹完后,他将话又续上,节奏竟然丝毫不见乱。 “再看这二城主,李寒衣,一剑递出……” “是天上六花落,地上冰河起……” 默默收回目光,萧瑟盯着地上的尘埃,吐槽道。 这老头子,真是闲得慌了……居然跑到这里说书来了。 李玄阳似笑非笑,看着满脸都是无语的萧瑟。 “怎么?你认识他?” 萧瑟转头,月剑仙正顺着他目光,看向他那个不着调的师傅。 现任百晓堂的堂主,被称为江湖百晓生的姬若风。 他点了点头,萧瑟一转念,还是开口帮着遮掩道: “嗯,这是以前,在我客栈里说书的一个朋友。” “突然见到,有些惊讶而已,没想到跑来这里了。” 李玄阳目光收回来,看向萧瑟,若有所指道。 “哦,是吗?” “你们客栈这个说书人的修为,好像有点高啊。” 说完话,李玄阳也不管萧瑟骤变的脸色。 像是故意的,他轻笑着挪开目光,看向浮屠塔尖的冲霄剑意。 结合江湖百晓堂的评语与介绍,李玄阳脑子里,搜寻着眼前这道绝世剑意的主人信息。 片刻后,悠哉悠哉坐在马车上的青年,口吻带有几分调笑。 “都说打了小的,来老的。” “没想到,打了老的,结果有更老的来了。” “这应该是吃剑老祖,隋斜谷吧……” “啊?” “什么!” 听到李玄阳的口中的话语,惊呼的少年,很明显对于江湖榜单上的人物,如数家珍。 旋即,雷无桀望着塔尖上魁梧的白袍老者,口中又快速地将百晓堂榜单上的信息,重复了一遍。 “他就是,那个与孤剑仙,对了九剑后……成功在剑道榜上,力压万梅山庄西门吹雪,白云城主叶孤城和燕十三的隋斜谷?” 雷无桀细细打量了一圈塔尖上的人影,指着他自称道: “原来那个脾气古怪的吃剑老祖,就长这个样子啊。” “好像除了比我霸气一点,老一点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嘛……” 李玄阳将少年不礼貌的手压下,口中没好气地说道。 “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那不然,还能是什么样子?” 转身,他对着一车厢的少年人,青年以长辈的姿态,教育道: “别这么鲁莽……” “平时出来走江湖,对老前辈,还是尊敬点比较好。” 雷无桀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明白。 过了会儿,沉思中的少年,抬眸对着车厢尾部压着黄金棺材的两挺剑匣,道。 “姐夫,我听说吃剑老祖,专吃名剑,所以……” 还没等少年话语说完,李玄阳就接了过来: “嗯!所以……我拥有两挺剑匣的我,在他眼里和一顿满汉全席,区别不大……” 西域的风,很热。 炙热的太阳,烤着地面的石板。 街边的胡杨,做不成荫盖。 街道上的阴影,多是摊贩支起的篷布。 行人、商人,应该是感受到了城里骤降的气压,言语不觉间就静了下来。 一座本热闹喧哗的城镇,莫名因为一辆马车的进入,就突然间寂静了下来。 马车稳稳前行。 九龙寺,身为毕罗城最主要的标志性建筑,距离城门不远。 车马逐步随行,无禅小师傅的脚程不慢。 很快……停滞在金白相间的绮丽寺门前,无禅抬眸看着头顶龙凤飞舞的三个字。 转身,他对着马车上静默,打量环境的几人,开口答谢道: “诸位一路上辛苦,九龙寺到了。” “也辛苦无禅大师了。” 同样单手托掌,还了一礼后,唐莲微微颔首道。 “好了,都是朋友,客气什么呢!” 一把跃下车厢的少年,叉着腰昂扬道。 “北离第一禅宗,这回可要好好见识一下了。” 感知了片刻寺庙内部的情况,李玄阳皱了皱眉头。 看来江湖文报上的传闻,说得就是隋斜谷了。 也难怪,九龙寺会突然封闭寺门。 只是,这一路,自己真和那书中的云长一样,过五关斩六将而来。 止住发散的思维,青年是开口高声喊道。 “雪月城李玄阳,承北离寒水寺,押送黄金棺材至西域九龙寺。” “现黄金棺材以至,请九龙寺来人接收!” 清朗柔和的干净嗓音,淡淡划破全城的静谧,传入每一个人的耳畔之中。 平稳的湖面,碰起了波澜。 静待了数个日夜的人影,齐齐起身,望着城中方位,却没有一点异常敢暴露。 都在权衡,都怕做了别人的蝉。 信息了解的越多,反倒让人心中的束缚更多了。 多方势力相互在对视,在打量,在用言语劝解。 都在等……等一个出头鸟,等一个先发炮。 “傅君,再不出手,人家就要交接了。” “大明给的指示,是从雪月城手中夺走黄金棺材,而从九龙寺手中夺走,是应该不作数的。” “再不动手,这场强迫北离参与的九州赌局,可真要被他们赢回去了。” 容貌特别显眼的傅采林,凝望着九龙寺前,那个俊逸的青年,对着身边三个催促的东瀛武士开口道。 “再稳稳,急的人不会只有我们!” 低矮客栈里,微微撩起的窗台,有目光盯着下方的街道。 “财宝、武学、秘术、宝库钥匙,一切都被摆在了眼前,你们现在还能忍多久呢?” 街头结尾的,窃语声丝丝入耳。 英武帅气的中年人,身上有几分懒散,有几分潇洒,还藏着几分萧疏与沉着。 李寻欢,轻声道:“我曾听说,里头是神游玄境的忘忧禅师的一身佛骨舍利,只是还不知真假。” 他身边的人,同样相貌堂堂,身着紫红色锦衣华服,颔下留有微须,背后一挺银枪,锋利至极。 龙啸云眯着眼睛,里头闪烁不定的光芒:“也有传言道,里头是忘忧禅师临死前,要求送往九龙寺,代他履诺保管的龙泉宝藏钥匙!” 随即,他又道: “毕竟早年间,忘忧禅师是曾与昭宗李晔汇过面,双方的关系都很不错。” “只不过,我觉得里头大概率会是,北离佛门镇守的三十二罗刹术!” 第224章 群雄逐鹿之局面,我是鹿? “只不过我觉得里头大概率会是,北离佛门镇守的三十二罗刹术!” 他身子往后缩了缩,将位置完全让给李寻欢: “兄弟,现在也算阴差阳错、不破不立了。” “这罗刹堂里,正好有一门,最适合此时坏境的小云,来修习的武学。” “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只得看你这个叔叔了。” “拜托你了,兄弟!” 龙啸云双手离开钢枪,重重一拍李寻欢的肩头,一声兄弟语重情深。 纠结与犹豫,不断从眉眼之间交错,李寻欢望着那站立在佛门前的青年剑仙,又回头看向身后的龙大哥。 “我……我……我会尽心的……” 李玄阳的话语过后,很快就从高大封闭的佛寺里,传出的几个字,音声如钟。 “开寺门,迎客!!” 随后,哐啷不断的嘈杂,从厚实的雕花木门后响动。 紧跟着出来的一声轰响,骤然绷紧了无数人的心弦。 “傅君,最后的机会了!” 眠狂四郎沉声大喝一声,似乎想要叫醒眼前这个装睡的高丽剑神。 “罢了,未曾预料到,这些中原人竟然如此之狡猾。” “那便由我们东瀛荣耀,来打这头一战!” 被誉为杀神的东瀛人,柳生但马守,声音里藏满了煞气。 见黄金棺材被唐莲与冥侯,从车厢上卸下,眼看着就要到交镖的一刻了。 街头巷尾,有无数纷乱的人潮,在涌动。 而最先等不住的,是那些头顶悬剑的小国人士。 路上的人在行走间,那扇象征着九龙寺的厚重山门,已经被僧人缓缓推开来了。 正当中一排的中年和尚里,看起来最为苍老的那位,他双掌合十低头施礼,口中对着下方青年介绍道: “老衲大德,是为九龙寺禅佛院首座,在此多谢月剑仙一路不辞辛劳……” “老衲大寂,是为……” “老衲大睨……” 一列过去,五个中年和尚,自发性地将自己的身份与法号,介绍了一遍。 就在李玄阳觉得这群和尚的法号,还挺有意思的时候。 “柳生新阴派——柳生但马守,拜剑月剑仙李玄阳!!” 几个极为衣着风格,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东瀛人,站到了李玄阳的面前来。 为首的那位老者,双手摁压着日式刀柄,面色沉重如水墨,凌厉无匹。 “东瀛无名剑客,眠狂四郎,拜剑!” 这个邋遢又懒散的东瀛武士,落后柳生但马守一步,方才开口道。 “只不过以多欺少,这件事情对于恪守武士道的我来说,无法接受。” 面色深沉,像是犯了重罪,他再道: “但十分抱歉,事关东瀛国度命运,所以战胜你之后,我会切腹自尽!” 极具躬匠精神的武士,一拍胸口处藏着的肋插,眠狂四郎低头伏腰,十分郑重地承诺道。 柳生但马守诧异地瞧了一眼眠狂四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开口的早。 一路上,狂四郎君确实性子很急,又有点自傲。 只是柳生但马守,没想到他还如此迂腐。 紧随着,他目光,转到另外那一位同来的武士身上。 果然德川兄,一副吃了屎的奇怪表情。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沉默了两息,还是微弱地出声道,“东瀛霸刀……” 连姓与名都不愿留下,与眠狂四郎相比,气势全无。 说完,他退了一步,将傅采林让了出来。 所以,李玄阳的目光径直,就落在了这个长得格外随意的男人身上。 见他一身北离的穿着扮相,李玄阳开口问道:“那你呢,也是小……东瀛?” 记忆烙印太过于深刻,差一点他就将前世的习惯用语带了过来。 “高丽国,傅采林。” 他简言通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沉浸下心神来。 李玄阳,先是斜眼瞟了一圈,上头止步的老僧。 旋即,他反身,看向沉寂街道踱步而来的一群人。 “你们呢,也一样的?” 走在外侧一身墨蓝道袍的消瘦老者,颇有礼貌的回答。 “抱歉,巴山顾道人,那里头有我想要的东西……” 知道黄金棺材里头,到底是什么的李玄阳眉头一挑,讶异得看着他。 还是没想明白,眼前这个老道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另一头锦衣华袍的老者,同样提携着一柄名贵长剑: “薛家庄,薛衣人,不为黄金棺材,为你的剑而来。” 紧着将话挑明后,他走向一侧,静心等待起来。 突然,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雷无桀悄眯戳了戳青年的腰间,附耳道: “姐夫,我认识那个人,他是北乔峰!!” “那个是大秦的卫庄!” 李玄阳顺着少年指头看去,还没来得及打量,雷无桀的话语又响起了。 他指头一改,接着说道:“那个红衣服的,是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 顿时,少女不甘示弱的声音也响起来了,“那个是任我行,我是在奇怪他们俩怎么没有打起来……所以,才慢了一步的!” \\\"还有……那个是……明教教主阳顶天,和他的逍遥双使!\\\" 两个熊孩子,一个一个指头,乱点着身前的人。 将场上,那好不容易凌厉起来的气势,打得混乱。 不仅仅是被指头点过的人,抽了抽嘴角,就连被晾在身后的三人都不禁有些尴尬。 唯有东瀛霸刀的德川,微微卸了口气。 只要大家都尴尬起来,就不会显得我特立独行了。 感谢百晓堂与天机楼,这么多年来的内卷,让榜单内容变得如此的详细。 突然之间,青年笑了起来,目光里啊,是杀意。 “你们这是,群雄逐鹿之局面啊。” 一路杀过来之后,李玄阳发现,他们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只鹿。 一点轻柔风声,响起的自然,其中夹杂了个白袍魁梧的高大老头。 “哒……” 隋斜谷轻点地面,他落在李玄阳的身前,掩盖住了他看向街道的视线。 “鹿?”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第225章 隋斜谷点评天下剑 “鹿?”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为何不能,是群狼围虎呢?”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眼,身前的青年剑仙。 然后,隋斜谷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李玄阳腰间的两柄利剑。 天斩,九霄。 旋即,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十来个人群,斜眼不屑道: “车上的两挺剑匣给我,我教你一剑,顺便帮你把这群臭鱼烂虾,给处理了。” 他手掌紧攥,虚握空气。 顿时,轻柔的风变得狂躁起来。 在他那黑白相间的长发,随风舞动之时。 老者浑身气势大作,矗立在街道中央。 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势头。 听见了隋斜谷的话,李玄阳这一方的人,齐齐一愣。 原先在城门口处,他们都以为这个在九龙寺等待的绝世剑仙,是为了夺剑而来的。 虽然猜对了一部分,但显然,并不是完全对…… 隋斜谷要以帮他们作为代价,换走李玄阳的剑匣,这属实出乎了他们意料。 紧跟着,街对面的人道。 “打断一下!” “我们明教,虽说也被这位老先生,和臭鱼烂虾列在了一起,但自己肯定还是要自证一下清白的。” “黄金棺材这东西,我们明教不想要……” 先前被雷无桀指头点出的阳顶天,带着玩笑的意味,把话抛了出来。 随后,他带着范瑶、杨逍二人,走到了薛衣人的身边来。 忽然,阳顶天望见了,李玄阳背后少年人的打量,紧跟着,他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神色颇为大气。 同样,有一个粗布麻衣,宽手厚背的壮汉,声音洪亮道。 “我亦不为黄金棺材而来,我为当年的那一坛太白酿而来!” “李兄弟,当年一战后,好久不见!” 表明了情况,乔峰想也不想,前踏两步,转身面对群雄,再道: “既然诸位今日势必要以多欺少,那我乔峰愿替月剑仙,出一战之力。” “姐夫,我就说了吧,他是北乔峰,天下能有这股豪气的,没几个人!” 眼中泛起星星,少年人很是崇拜。 “哈哈哈哈,多谢小兄弟夸赞。” 显然,雷无桀的话语,传入乔峰的耳中后,让他极为受用。 “豪侠乔峰,呵呵……” 清柔的女子嗓音,冷笑声响起的突然,瞬间引走了场上的目光。 如同大红杜鹃盛开的女子,柔媚神态十分妖娆。 只是看久了,会有些过于刺目的艳丽了。 “哼,无耻小人,东方不败!” 冷哼一声,满头鹤发的任我行,目光剜了一眼,缩在人群里,依旧显眼的女子。 随后,他目光再转,落到李玄阳身上。 “弄死了,左冷禅和岳不群的李玄阳?” 带有讥讽,任我行掌中已经悄然蓄起了势。 只待战事一起,他便要杀出! 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任我行掌劲暴露之后,场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在极为紧绷的时候,李玄阳仍然是一副轻松的姿态,全然不把眼前这一群江湖高手们,放在心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多言无用……输家一无所有,赢家全盘通吃……” “说到底,还是要凭拳头讲话,战一场就是了!” 说完,李玄阳也没有想要得到,对方什么好的回答。 摇了摇头,他伸手将身后两个跃跃欲试的少年人,丢到一旁。 眼下的局势,就连自己身前这个还未改性的大侠乔峰,都仅仅只能算是中中之流。 这俩捣蛋鬼,一个金刚一个先天,还是找人看着比较好。 然后,他开口向着己方人员嘱咐道,“唐莲,你顾好他们两个,无禅喊你师弟起床。” “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助……力……铮!!!” 清朗的嗓子,在话语拖长,多了几分的震颤,有少许失真。 不过很快就被那九霄剑上,高昂激切地剑吟声,盖了过去! 寒光起得突然。 狂暴的劲气四射炸开,青年发丝风动飞舞间,露出了那双泛起金色光彩的无情眼眸…… 最先反应过来的隋斜谷,与那双眼眸对视一瞬。 迅即,他的眼眸之内,同样升起了不可名状的银彩,蓬勃的剑气自体魄之中散发出去。 老者淡漠的声音,轻轻响彻,“李玄阳,你知道剑有几种用法吗?” “剑?” “我单知道,他们今天只有一种死法。” 两股滔天剑意,一骑绝尘,在数十道的气势之中,独领风骚! \\\"那你可知道……” “独孤不败的剑,是式之巅。 “李纯罡的剑,是势之巅。” “而我隋斜谷的剑是什么吗?\\\" 话语间,隋斜谷整个人,就好似化身成天底下最锋利的那柄神锋利剑,绽放无尽的剑芒,绚丽无止境。 激发出来的霸道剑威,无与伦比。 更是,将老者那睥睨天下的性子,映衬淋漓尽致。 他隋斜谷,有这份资本,也有这份能力。 占据剑道上的某一处山巅顶峰…… “气蕴山河盖日月,胸腹藏剑三千万,问江湖借百剑,养我胸腹一剑。” “老夫,乃是这天底下的剑气之巅!!” “前些日子,九剑战胜洛青阳,那也只是因为他一共也才九剑,而已……” 显而易见……刚入城时,少年人的话语,早就被关注这马车的隋斜谷,听进了心头之中。 “剑气之巅?那剑意之巅,又归了谁攀登呢?” 一剑出,一剑斩,一剑回转,混入骤然开战的九龙寺前,李玄阳轻松写意地问道。 “剑意之巅?” “在剑道之途,太弱。” “我不愿前行。” 眼眸之中的混沌,生出无穷尽的剑气,隋斜谷站立在方寸之地时,就有浩荡的剑气长河从他腹中生出,冲杀向战场。 他眼中银光,已经化作了缤纷的彩,那是他近百年来吃下的无数名剑。 隋斜谷斜眼瞥了一人一剑,战势无双,剑势无双的李玄阳,“剑意之巅,若你要走,便让于你了。” “那你人还怪好的呢……” 李玄阳口中随意的回了一句,他从密布成网的红绳之中,穿梭如雷似电。 手中剑斩出,轨迹如天马行空,找寻不到半点踪迹。 “那夹杂,在你和李纯罡之间的天下第三,又是什么之巅啊?” 剑气化龙,在隋斜谷操控之中,肆意在天际咆哮着,他视眼中的几位天象剑客于无物。 江湖百榜的位次,在他眼中不过是笑话。 未战过,谁敢说他不如前头三人。 不过对于李玄阳的问话,他还是作答道: “桃花剑神邓太阿?” “在老夫眼中,他只是术之巅。” “看来,我们这些个剑道乙榜的存在,确实不入你们甲榜的眼。” 谋而后动,静而深思,进入了战斗状态的奕剑大师傅采林,又是另外一幅姿态了。 第226章 若我走,我走剑道之巅 任由那剑气之龙,与施展细柳扶风剑法的巴山顾道人,相杀。 隋斜谷凝望着,眼前这个半步神游玄境的高丽剑神,他反唇相讥道: “实乃珠玉在前,眼下瓦砾难睹。” “有独孤九剑在榜,在这天下之间。” “奕剑术?” “你这偷摸间学来的皮毛,半点入不了眼。” 旋即,手上用剑意凝出流转不停的剑身,以锋利无比的剑气做刃,隋斜谷持着虚化的气剑,欺身而杀。 傅采林脸色骤变,全身压力陡然大了一倍不止。 心头强作镇定,将自己最舒适的剑域展开。 目光紧盯隋斜谷的动作,以不变应万变,等待着破绽出现。 下一刻,他瞳孔猛然缩成一点,无可匹敌的强大剑气,贴身而去,就犹如针扎一般。 瞬间,傅采林再不敢等待,瞳孔泛起黑白两色,就好似自己为中心做了张棋盘,开始与人对弈。 眉头挑高,隋斜谷不屑道: “能神游一瞬,又何如?” “一剑,就足够把你逼出去了……” 见状,隋斜谷身上那股澎湃的剑气,再壮大几分。 那神威凛凛的龙型剑气,在顷刻之间,威压全城。 侧目看来的李玄阳,心头有几分讶异,口中夸赞道。 “天下第四,有点东西的啊。” 旋即,他一边挥舞长剑,收割着性命,一边开口对着老者先前的问答,回应道。 “可我若,想走那剑道之巅……” “那到时候,是不是也需要,请你们这些老家伙,给让让路啊……” 半步之差已经是鸿沟,李玄阳以神游战天象的情况下,还有人分担了一半的压力。 不过这一战,我才是主角啊……可不能让别人给比了下去。 李玄阳笑了一下,温和轻柔的神情里,傲凌九霄的剑意扩张开来。 与那铺天盖地的剑气,相互交映。 九霄剑域缓缓成型,逐渐变得凝实,数以万千的剑势虚影出现在其内。 李玄阳一剑叠一剑,剑风裹挟着秋风扫落叶之势,覆盖整片空间,剑意摧枯拉朽,锐不可当! 一剑斩出,还未触碰,那逸散的剑压就彻底碾碎了,李玄阳身前来自大漠的荒古巨龙。 也打破了,傅采林展开的天地棋盘。 继而杀入人群,带起一片红浪! 傅采林和毕玄,两位半步神游,在一瞬间打出来的绝招,皆是被青年随手一剑,碾压。 李玄阳手上剑未停,只是随意一翻,剑式的变化之下引起了剑域的大吼。 “我去,我只是看戏的啊,真有必要下这样的重手吗?!” 街道末尾的酒红糟鼻子老头,突然望见九霄剑气向着自己冲来,忍不住大声吼道。 “司空摘星,你特娘的,人咧?!” 随着话语的落下,一个迅若鬼魅的身影,从街道上的平房墙瓦上,疾驰而过。 他的身后,紧随着而来的两道剑气,一道来自李玄阳,另一道来自隋斜谷。 瘦若竹竿的司空摘星,反口就是一句怒骂。 “滚你吗的,李大白!!” “我就说了别来掺和,这玩意不是我们能碰的!!” “你就非得来看什么热闹,现在好了,命都快看没了!!” 腿脚快若幻影,司空摘星嘴上同样不慢。 “嘿……” 通文馆五门主的李大白,摘掉了嘴里的木酒壶,傻乎乎乐了一下。 “狗屁的盗圣,还得靠我自己……” 身形摇摆之间,摆出了拳势,浑身天象后期的修为爆开,他醉醺醺地嘟囔道: “八仙……醉酒提壶……力千钧……” 嘭的一声,拳与剑相撞,酒气漫天。 “仙人……敬酒锁喉扣……给大爷,碎!” 醇香的酒气,又萦绕而来,敲打在第二道的剑气上。 “李大白,这还有两道……” 一溜烟儿,已经跑了一圈又绕回来的司空摘星,贴着那醉醺醺的身影,而过。 只留下了话语,也不顾他这个大白兄弟,来不来得及反应。 形醉意不醉,步醉心不醉,一个踉跄,半跌不跌,打着醉拳的邋遢中年人,短腿一蹬。 “嘭……” 剑影分离,从四散的剑气中,他喘着气,又饮下了好大一口酒。 “呼,好家伙……” 转头,司空摘星已经回来了。 恢复清明的李大白与司空摘星,望着天际那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无形剑气,目瞪口呆。 下一刻……矮胖的李大白道:“这随手丢出来的三道剑意,就把我逼成这样了。” “要再多来几道的话语……嗝,不敢想……不敢想啊……” 打了个酒嗝,他头也不回 “瘦猴,还不快跑,等什么呢?” “回头,那俩怪物要是反应过来了,我可吃不消!!” 望着踩着八仙醉步,快步腾挪的矮胖身影,司空摘星不屑地笑了一下。 瞬息之间,他轻功施展开来,这位盗仙,仿若要上九天揽月摘星。 竟以天象前期的境界,后行而先去。 在顷刻,超出李大白数个身位。 “撤回寺内,我们管不了这件事了!” 战事起的突然,天地骤变的威势,让九龙寺的和尚,脸色大变。 连天象期的两人,也只能望而逃之。 逞论,这群最高也只是指玄巅峰的禅师。 匆匆而逃的人影,来得快,去得也快。 甚至于,连山门都没来得及关。 无禅站在山门前,望着那威武的九龙寺,再与他这落荒而逃的师叔们,一对比。 看来师叔们,都被打破胆了啊。 无禅苦笑着,从一开始见到大德师叔的时候,他就觉得很不对劲了。 不过无禅回首,看向那战群雄的隋斜谷,就大概也明白了。 旋即……黄金棺材内,响起来无心清柔媚气的声音。 “各位施主……见笑了。” “九龙寺的师叔胆子小,怕生。” 愣了一下,无禅惊喜看向,那口的烈阳下熠熠生辉的黄金棺材,“师弟,你醒了?” “废话,外头打得震天响,我要是还能睡得着就有鬼了!” “砰砰砰砰……” 满是抱怨的口吻,无心躺在内部,伸手不断敲击着棺材盖,试图从里头爬出来。 “别光愣着,快搭把手啊!!” 嘴上催促着,无心手上仍旧不断敲着。 “砰砰砰!” “这破玩意,盖得还真严实……” 这口黄金棺材的异动,本该吸引无数的人注意,可惜目前在李玄阳的剑压之下,他们已然无暇分心。 而,谨遵李玄阳嘱咐的唐莲,一手逮着一个。 左边的司空千落瘪着嘴,她望向那口棺材,满是害怕。 右边的雷无桀,看着天际上交战的身影,满是兴奋与雀跃。 唐莲目露无奈,他看向无禅大师,示意自己无能为力了。 反倒是,谢冥带着复杂的神色,放下了手中的金巨刀,走到黄金棺材前。 身后的大战,身前的交谈,在此刻都与他无关。 记挂在心中的只有那道,令他陷入魔怔的身影。 他双手合十,低头俯首,学着做了个佛礼。 也在这时候,强行让自己,做好能面对一切的准备。 “无禅大师,还请让让……” 第227章 无心出棺,战事起! “无禅大师,还请让让……” 无禅停下手上的活,脚步向外挪。 他转过身来,看着来人。 谢冥的身形,足足两米有余。 那两条胳膊合起来,几乎都比无禅自己的腰身,还要更粗。 “冥侯施主?” 谢冥闭目,沉下身心。 他暂时没有回应,身前无禅大师问出来的话。 紧接着……奋力的低吼在他喉间响起。 虎目圆睁的谢冥,浑身肌肉紧绷,宛若钢浇铁铸一般。 \\\"给我……开!\\\" 随着他口中的嘶吼声,道道细密的青龙从手背上,一路攀爬延伸至脖颈,汇聚至太阳穴上。 谢冥全身劲力,全都汇聚于五指之上。 黄金棺材的盖子,颤动不已。 似乎马上就要被掀开了,那板材间光亮的缝隙越来越大。 “哥们用力,就差一点了!” 时隔一个月,终见天光的无心,脸上布满了期待。 双脚抵着内部石板的他,忍不住开口鼓励道。 很快……经过两人通力合作! “咔……咔……” 棺盖与边沿,响起来让人后槽牙咬紧的摩擦声。 忽然! 好似有什么开裂了,轻微的断裂声响出现在两人的耳畔。 冥侯双眸紧缩,在最后一线时,萧瑟隐约能看见,其眼眸内部有一道精芒闪过。 旋即,冥侯他那两只铁箍一般的大手,再度臌胀几分。 “噔!” 随着谢冥长臂一甩,金色的天空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躺在棺材内的白衣小僧,眉眼瞬间挂满了喜意。 困扰了他许久的棺材盖,终于是被冥侯一巴掌给拍飞了啊。 “多谢施主了!” 口中道着谢,无心转向战局,喜笑颜开。 “小僧来也!” 很快……一跃而起的无心,溜达一圈,又退了回来。 他静立在众人眼前,一身白袍清净如雪,秀气的眉心间点着焰纹朱砂,看起来好生潇洒出尘!” 随后,无心狭长的双眸里,升腾起两朵金莲,在盘旋。 配合,他总是带着笑意的唇角。 让这个明明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清逸和尚。 反倒生出了一种特异的妖艳感,只,是很虚幻吗。 在细看去之后,又觉得他温润如玉。 妖与佛两种极致对立的东西,在他身上矛盾地交织着,令人无比想要追寻的美。 这股气质好似漩涡般,发出了神秘又勾人的的美。 “这是你要的心魔引……” 像是小二哥上菜般,他话语轻松至极。 旋即,那双灵秀俊逸的长眸里,两朵金莲放大。 瞬间就将身前的冥侯,引入了内心逃避不已的环境之中。 “师弟……” 无禅带着笑意,他伸手向着出来的白袍小僧打招呼 同时。 他总算是,能把吊在自己心头的那口气,给安稳松掉了。 “你大爷的,这黄金棺材里,怎么放着个活和尚!!” 粗鄙的言语,从天际传来,显然地面上的变动,已经被发现了。 开口之人一扫那空空如也的棺椁内部,满腹怨言道。 “混蛋玩意……” 对于斥骂,无心脸上笑容更盛几分。 他遥望着那个说话的扛刀汉子,开口调侃着。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只要他不开心,自己就分外开心。 “是不是,没想到老和尚就连死了,也这么能够折腾事情?” “或许我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满意,但反过来,现在我可以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白袍小僧,挂起那清澈婉转里参杂一丝邪魅的浅浅笑容,光明正大的开口说道。 “是啊,就和当年忘忧和尚一样。” “他也是非要用着那口佛门心钟,念着慈悲。” “然后,生生就在群雄的刀刃上,把你给护下来啊!” 话语被真气裹挟着,从四面八方传来。 随着话语过后,突如其来的,场上一寒。 “嗖……” 一抹刀光掠过,激射而来。 那光影重重间,凌冽的刀气迸发开来。 庞大的气势,在瞬间强压下,含怒出手的人,径直袭杀向地面的无心和尚。 正与人交手的李玄阳,一剑已经递出! 为谢七刀报仇而来的谢旧城,感知到出手的人,他微眯起了眼眸。 不过他没心思想,手上刀奋进全力,劈向剑光! “呲……” 一点火光乍然涌现,旋即两人身影交错。 没有停留,在临身而过时,青年剑仙的手腕就已经翻转过来,连连强抖出几朵剑花来。 瞬间,九霄剑锋上剑光绽开,有刺骨冰寒的雪芙蓉在盛放期间,染上了鲜艳的红…… 就好似夏冬转换了一般,很快整片天地都有了变化,凛冽的寒意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铛……” 冰霜凝聚的花朵,架住那凌冽的锋芒! 无心带着笑意,抬头。 没有意外,他正好望见月剑仙低头看来的目光。 随之白袍小僧,心间一抖。 无心赶忙歉笑着,拔腿就往寺里跑。 娘的,不浪了,感觉再不走。 下一剑,月剑仙他怕是连我都要一起砍了。 白影启动,霜寒铺满天。 一抹抹划过的剑光,在半空之中停滞,像是有什么要从中冲出,不断颤动着。 “咔咔咔……” 轻微的结霜声,钻入无数的人心间,让其脸色大变。 本来在看见无心从黄金棺材内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有无数的人,想要退走了。 只是隋斜谷在外围,形成包围圈的剑气长河,不断地在拦他们。 也在这一刻,面色平淡自然的隋斜谷,反身用目光去寻李玄阳。 爆发凌冽寒意的青年剑仙,没有说话,平淡与之对视。 只是他手中的九霄长剑,还凌冽着有霜花飞舞。 “终于是停下了玩闹的心思……” 隋斜谷轻轻喃了一句,旋即他扭头看向身前的老道。 眼眸中的剑气,就如同星河一般璀璨,熠熠生辉。 他口中高吟道:“剑气凝阵,起阵!” 言出法随,瞬息之间那萦绕全城而流动,封住数十位天象高手退路的剑气星河,开始有了规律与落点。 每一道剑气,各自寻找的应该去的地方。 很快……涡状气流带动云雾,不断的流转着,好似将九州天下间的剑气,都汇聚到了此处。 苍穹之顶,虚幻的裂纹,又开始遍布。 天门,隐隐又有了洞开的迹象。 五彩斑斓的剑气,在阵中被隋斜谷操控着,化作了苍茫巨龙。 “吟……” 喷薄剑气的黑玄色巨型龙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在顷刻之间,朝着九龙寺上空那些无处遁形的天象高手,杀去、落去! 也在这时,李玄阳好像也捕捉到了隋斜谷的心意般,在同一时间,剑锋之上,蓄了多时的寒霜剑意,被李玄阳挥洒而出。 那漫天盛开的冰霜芙蓉大绽,美奂绝伦。 青霜爬上地面,染白了人间,又点缀了嫣红。 悄然无息之间,又有一朵大芙蓉花,攀上了黄金棺材,倚靠着它盛开。 凛冬降临世间,而那股来自剑锋上的寒意,刺骨、森然。 在渗入心底后,让人生出惧意,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停留在他们心底唯一的想法,就只剩下了逃,这一个字! 可惜,念头过了万千,脚步却来不及启动。 天际之上……风起翻龙影,霜寒绽芙蓉。 只见那股狂暴无比的波动,以二人为中心,疯狂的向四面八方面推去。 锐不可档,堪称摧枯拉朽! 越来越浓重的鲜艳赤红,沾染上了冰雪芙蓉,彻底地将纯净转变成了妖冶。 人间霜芙蓉,仿佛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剩下的血,洒落天穹下的大地。 在进入神游一瞬,与李玄阳战斗的傅采林眼中,有无数道大小不一的武道径途,在此刻彻底崩塌。 骇然的神色,不断在他心头里泛起。 身旁的柳生但马守,眉眼口鼻,齐齐溢血。 他高持着的武士刀,俨然半碎。 到最后,竟连自己的绝学,杀神一刀斩,都还未施放出来,便已经身死与这万千的冰雪芙蓉丛里。 随着一个个知名武林翘首,身死在两柄剑锋之上,傅采林浑身上下的真气,不得不再次强行拉高。 且不说,黄金棺材里的东西已经出现,这一天下赌局,算不算完结。 就是,不算。 现在看来,以他和毕玄两个人半步神游,再加上这十数位的大宗师。 想敌过两位神游玄境的绝世剑仙,现在看来还是异想天开了点。 在这场战斗活下去,已经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念想。 “天地为棋盘,万物做棋子,我剑握手,我做棋手!” “星罗棋布,奕剑术!” 第228章 我隋斜谷,天下才第四? 沉下心神的傅采林,斩出了他此生最强的一剑,拼死的一剑。 在一片倒的屠杀之中,这道略有反抗的气息,引来了两人的侧目。 李玄阳望着他那暴突而起的血管与双眸,心头喃语道。 这是想借着强压,破境入神游? 隋斜谷不屑地收回目光,还是一样,不堪入目。 旋即,剑歌长啸,隋斜谷手中的剑气,与李玄阳掌中的九霄,相互争鸣! “铮铮铮……” 下一息时间,如虹剑光耀过长空,怒雷滚滚而来,撕碎了天际的门户! 李玄阳心道,现在入神游,晚了些…… 剑光一前一后,一黑一银,依次在斩过傅采林的身躯后,带出血光。 明明只差了一线……明明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 一向以万全把握才肯出手的傅采林,无比懊悔。 少年、青年时养成的稳重,让他失去了冲劲,总想着万全。 傅采林脑子里尚在留恋人间,可他的身躯已经被两股抽离而去的剑气,碾成了粉碎,消失无踪。 高丽剑神,惨死西域! 以一人之败,可见百人颓势。 在最后关头,几乎要步入神游玄境的奕剑大师傅采林,尚且如此。 其余还未达到半步神游,甚至未有天象圆满的高手,连反抗都还没来得及。 两剑相杀,无数高手,身死道消,武运归天。 【叮,奕剑大师傅采林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剑术:星罗棋布,奕剑术。】 【叮,武尊毕玄,已经被系统……】 【恭喜宿主获得:武学:炎阳奇功……】 很快……下方又是大片大片的红点,从系统上快速翻过。 【叮,魔教教主任我行……】 【叮,幻剑武士眠狂四郎……】 【叮,杀神一刀柳生……】 【叮,天山童姥】 【叮,石观音……】 但李玄阳无暇去看,他盯着天穹的裂缝,狠狠折起了眉头。 没想到不过三日时光……天门,好似又要被自己洞开了! 天际隔着一个空间的目光,在向下肆意地扫视着。 而地上,乔峰不自觉间,也被天际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他擒着金龙的五爪,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向任我行的身躯,打出去。 这位纵横大明武林的魔教教主,就已经化作细碎的血光,染红了脚下的雪白芙蓉。 “昂……” 所以,金龙怒啸一声,威势大作,紧随着那两道睥睨天下的长剑,冲上云霄,直奔天门! “这……应该就是,传闻之中的仙界门户?” 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色,乔峰铮大了眼眸,凝声快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同时,一直未出手,藏在一边的阳顶天带着范瑶、杨逍,快速凑近了。 他同样与那两位绝世剑仙,站在一起。 一行几人,抬首望天,与那开始有迹象展露的仙人对视。 “虽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但从记载来看,是没错的。” 霸气四溢的阳顶天,点头再次确认了一次。 他接着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两位,据说天门洞开,会造成人间武运倒流天界……” “这个我们比你清楚……” 负手而立,发袍纷飞的隋斜谷,傲气地回应道。 “小子,上次你开门的时候,上头的人也没敢下来吧……” “嗯,不过有个大傻子,放了半天狠话……” 李玄阳面上带着轻笑,本铺开在天地间的一身剑意,猛然收归己身。 隋斜谷的剑阵,骤然失去了与之抗衡的九霄剑意。 漫天黑炫色的剑气,尽展剑主身上的狂傲霸气。 隋斜谷凝望了一眼李玄阳的身影,回想起他在美人庄前,那一剑的姿态。 “小子,你那百剑养一剑的剑术呢?” “怎么不见用?” 听见隋斜谷的问话,李玄阳目光从那缓缓修补起来的天道缝隙里,转向他反问道。 “怎么?” 笑容猛然扩大了几分,青年带着调侃的口吻,对着他说道。 “你也想学?” 显然,隋斜谷一开始下场的话语,李玄阳还记在脑子里。 “学?” 微微眯起了眼眸,剑芒吐露得更加璀璨了,隋斜谷面露不屑。 “说了,两挺剑匣,我教你一剑……” 旋即,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猛然一抓。 就在十指攥紧的空暇里,那剑阵之龙,收缩、收缩、再收缩! 最后化成了三寸之长短,萦绕在他的手中的长剑之上,气势昂扬! 无比凝实的剑气,从缤彩,到汇聚成玄黑,再到黑到极致出现的银白。 神眸之中,同步绽放着银白的剑光,隋斜谷口中轻声喃语,介绍道: “一气化万剑……这就是我的剑术!” 随着,白袍老者口中的话语,他手上柳绿秀气的长剑,在裹上了剑气后,熠熠生辉。 缠绕其上的剑气上头,演化了万象。 李玄阳侧头看了一样,他手上的剑,口中轻声道。 “神兵榜,第三十一的绿柳……” 这是隋斜谷刚刚从巴山顾道人,手中夺来的长剑。 来自于巴山顾家剑庐。 这位已经退隐了江湖十数年的名宿,恐怕自己也未曾想过,有一天会身死他乡。 “也就凑合吧,比不过你手上的九霄,腰间的天斩,以及匣里的纯钧。” 紧跟着李玄阳的目光,隋斜谷低头,大致扫视了下,自己掌中的长剑,也给了一个评语。 紧跟着,迟钝的天道,方才将天际上的目光彻底遮掩。 恢复了平稳的空间,不再有那种撕裂的波动感。 李玄阳端详着,眼前这位绝世剑仙。 这位被天机楼列为天下第四,离阳第三的剑客。 这位吸人间剑气以报人间,吞天下名剑以还天下的吃剑老祖——隋斜谷。 这位,目前双臂具在的隋斜谷。 笑了笑,李玄阳开口道,“算了吧,我这个志在天下第一的剑客,还是不学天下第四的剑术了。” 顿时,隋斜谷的面色就沉下了许多,他眯起了眼眸,危险的目光在闪烁。 “……天下第四?” 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眼,他又复述了一遍。 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名头的隋斜谷,在青年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爽是什么意思。 这是天机阁、百晓堂出品的榜单吧? 街道小居内,带着天狗面具的说书人,没由来的一抖。 遍体生寒。 第229章 交手,隋斜谷 想着想着,隋斜谷口中解释着, “我只是还未与他们交过手而已,谁敢言稳胜我隋斜谷?!” 说完,他将身形缓缓转向青年,正视李玄阳。 “天下第一剑的独孤,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近五十年……” “二十年前,我去寻李纯罡时,也未能如愿……” “近些年来,我一直在找那个倒骑牛的桃花剑神……” 像是无力的在解释,隋斜谷对着青年再道: “我确实是没想到,你也会看重这些名头?” “既然如此,老夫倒想问问你的剑了……” “让你看看,我这别人口中的天下第四,到底配不配教你这个天下第十三……” 隋斜谷神色肃穆说完话后,静待了一息时间。 随后……白影从青年的视线之中,消失。 再,找寻不到。 李玄阳耳廓一动,细微稀碎的风吟在说话…… “咻!” 隋斜谷身形闪烁缥缈如虚幻,在一瞬间,出现在青年身后。 “唰……” 有所预料的李玄阳,眼眸还是因为隋斜谷那极为迅猛的一剑,而有了些许的滞后感。 这道刺目的寒意,就好像已经扎在了眼窝之中,让他眼中的世界,产生了晃动。 这一剑飞速,就要落在李玄阳的咽喉上。 李玄阳索性闭眼,凭着感觉走。 剑碎心动,九霄自然能够找到那一点夺命的锋芒。 下一刻……青年的大手,如猛虎下山,骤然劈砍下去。 旋即,爆裂的火光,猛然从那碧绿色剑锋上炸出。 “嗤……” 被一剑斩歪的隋斜谷,眯起眼眸向李玄阳。 那速度无比快的九霄剑,残影此时方才慢慢显露表现出来。 他手腕一挑,精妙的一转,将被斩歪了的细柳剑,扶正。 又瞬间出现在青年身边的隋斜谷,手上细柳长剑点出,风被破开,带动呼啸。 “嗤!!” 李玄阳再动,寒芒递出。 剑锋抵剑锋,两把神兵相撞在一起,久久不肯分离,似乎连她们也要争出个高下来。 大片大片的火光,在那锐利的剑刃上被磨出。 两人各自凭着一柄剑在角力,谁也不肯先退。 而此刻,李玄阳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望着对面那个自傲的白袍老者,目色璀璨,剑压再强上几分,蓬勃的剑意在炸响。 “轰隆……” 如雷似电的一声响动,长剑分离。 隋斜谷的身影暴退而去! 没有犹豫,青年的身影,再度追上! “飕!” 风,被剑刃破开…… 高速追身而上的李玄阳,手上长剑一撩,奔着老者双腿直斩。 青年剑仙出手速度,仿若鬼魅,让人难以找寻到关键的时机点。 顿时,隋斜谷眉头一皱,他神情严肃了起来,手中的绿柳,唰唰唰一连刺出七八剑。 璀璨夺目的剑光,形成一道别致的森寒剑幕,竟然没有一丝丝要防御的姿态。 一连七道剑气,全是反攻。 尽数,落向青年的要害之处。 萦绕在绿柳剑上的黑白气龙,身躯骤然紧绷,随着刺出的剑芒,再喷吐剑气。 璀璨的剑芒,裹挟着剑气,便长了几米! 也在反攻计划生出的一瞬间,隋斜谷止住了暴退的姿势。 一步跨出,反身向着追来的李玄阳对冲了过去。 果然,能被评为天下第四的剑道宗师,是有点东西了。 李玄阳对于隋斜谷,在战斗之中各种时机的把握。 在反败为胜之上的时机判断,有些赞叹。 望着老者信步闲庭般,杀回来的身姿。 李玄阳心头多了几分郑重,先前被纳入体内的九霄剑意,重归剑锋之上,为他的剑路开辟新天地。 锋利无匹的剑罡,一剑复一剑,好像没有休止的意思,持续不断地在输出。 “铛……” “铛……” “铛!铛铛铛铛……” 李玄阳转撩为刺,手腕翻转抖落之间,一连七剑,齐齐刺出。 一片雪亮的剑光铺开,覆盖住两人周身的所有空间。 两道纵横的剑气,无坚不摧,气盖满天。 一道剑芒抵消掉另一道剑芒,最后的结果是湮灭虚空。 没有过多的力量,两人的威势越打越小,越打越急,凝实包裹住全身,没有一点外泄。” ……………………………… 缩在九龙寺内,一行人抬首望着天际上不断交碰着的寒光剑影。 他们在等待胜负决出的同时,也在议论着。 “为什么,我看姐夫他现在,好像没有之前厉害了啊!” 面色好奇的雷无桀,抱着怀中的日耀剑,不让它继续颤鸣抖动。 柔软的小手攥着银月枪,司空千落眼神里同样泛着疑惑,她跟着附语道。 \\\"对呀,之前大风呼呼的,天地黯然失色,看起来可炫酷了!\\\" “而且,和雪月城那一战的相比,差得就更远了。” 听着司空千落的话语,雷无桀目露期待,在幻想着那般场景。 唐莲眼神里头同样泛起了兴致,当时他已经上路前往了寒水寺。 虽然之后在百晓堂的传闻之中,窥得其中一线的风采。 也尽管一路上,四城主的剑术,早已经将自己折服了。 但未能亲眼见到这般壮举,终究是遗憾之事。 不过,怎么听千落的语气……四城主现在还不是全力在施展剑术啊? 默默在心中思考着,唐莲紧盯天上的情况,不敢错过丝毫的变动。 听见了少女的话语,粗狂豪气的汉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进入状态了,全身真气没有一丝的浪费,也不见外泄。” “他们两人在相互砥砺对方的剑道。” “显然是动了真格的了……” 虽说现在的自己打不过上头,那两位。 但,看还是能够看得明白的。 旋即,对于少年与少女的疑惑,他还是不忘解释道。 “这是在实力相差不远的情况下,双方有心有灵犀,才会出现的情况。” “很少见的……如果你们跟得上他们的速度。” “目力追得上他们的瞳孔,就会发现端倪了。” 点了点头,乔峰感概了几句。 “不过我这李兄弟,还真是潇洒依旧啊。” “他当年一青一白,双剑双刀行天下,就是这副姿态了。” “也未曾想到,短短三年时间,在武道上,更是已经踏足了我未曾想到的境界。” 乔峰颔首点头,颇为自得道,“结识他一人,不弱于百位豪侠。” 应该是被牵动到心头的印记了,萧瑟高傲昂着首,仿若天际之上两位神游玄境,有一个就是他。 “嗯,他们在印证对方的剑道……” “能看明白的话,收获很多……” 少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目光又看了一瞬,她紧着揉了揉眼。 太过于锋利的气息,反馈到大脑之中,让司空千落不得不移开目光。 以她目前的修为,只能粗略看个大概轮廓。 每当想要细看两人对招时,总有一种大脑涨裂的痛感反馈而来。 突然之间,灵光一闪的少女,看向那个跟着乔峰解释的萧瑟。 “嗯?” 细细端详了几秒后,她开口质问道。 “萧瑟,你的眼睛能跟得上他们的交手?” 第230章 等我找把好剑,再来。 萧瑟愣了一下,收回目光的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随后,他转头看向司空千落、雷无桀、唐莲、无心、无禅、乔峰。 紧接着,目光再看向天际的李玄阳,萧瑟一口咬死道。 “当然不能,你们都跟不上,何况是我这个不会武功的人……” 萧瑟耸了耸肩头,一副轻松的口吻。 听到这份不算完美的解释,司空千落小脸狐疑着,樱唇再启道。 “那你眼睛眨也不眨,一个劲儿猛盯着看什么呢?” 少女摇了摇头,感觉这个青年像是个傻子,叹气道。 “看不明白,还硬看?” “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轻点着脑袋,雷无桀也是认同道。 闻言,无心白净的小脸上挂上笑容,轻声接话道,“不理解就对了……” “咯……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他指着寺庙远角持剑的灰衣人,然后再点向天际的剑仙。 “你再看看天上的老李……” 白袍小僧,这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和他师兄无禅,俨然是两个极端。 只是这惹得萧瑟莞尔轻笑的话语,也惹得老和尚眉头一皱。 大德禅师看向这个还没入寺,却已经给九龙寺带来大风波的小和尚。 他全然想不出,忘忧师兄怎么会教导出这么一个弟子来。 不过很快,他又释然了。 眼前这个小和尚身上的血脉,毕竟是来自魔教天外天教主。 随即,他低俯首耳,默念佛号,在心头自我宽慰道。 其实……渡魔成佛,乃是佛门大德。 自己属实不该生出,那般想要逐离他的心态的。 此时,日头早已翻越过城池的高墙,坠入沙海之中。 就在星夜闪耀间,天上两道白影,各自向着一方远射暴退。 人影先至,随后雷鸣剑吟, 方才响动。 “轰隆!” 雪亮银白的剑光,最后还是消逝在了夜空里。 清风明月,将世间一切都逐渐抚平,化作了宁静。 青年身边灰色的云雾,被气流徐徐打散。 纯澈、圆满的明月,在这西域境内,显得又大又亮,好似就在眼前悬挂。 白袍映霜剑,李玄阳眼眸之中,金色的神光,开始消退化为黯然色。 浑身澎湃的剑意,再无处找寻。 他眉头蹙起,望着对面的老者。 李玄阳黑发在风中飞舞,衬着欣长身子的白袍,猎猎作响。 唯有潇洒,二字才足够配得上此时的他。 李玄阳望着对面不远处,独自舞剑的老者,心声道: 真不愧是,天下第四的吃剑老祖! 虽说,自己还没有问过天下第五——孤剑仙,洛青阳的剑。 但,就凭借着,刚刚短暂的剑道碰撞。 隋斜谷他能胜得过谁,自己都不会有所意外。 包括,不败剑神——独孤剑。 技可进乎道,艺可通乎神。 对于剑气技巧的运用,隋斜谷真的足够称得上,是已经入道了。 两臂具全的他,无可置疑地已经达到了剑道的某一种极致。 隋斜谷气海内,蕴藏的真气劲力,已经被他的特殊技法和多年来吃下的神兵利剑,彻底转化成了剑气。 随着不断的流转与适应,那锋利至极的剑气和他周身大穴、十二经络,融合得天衣无缝。 甚至于,隋斜谷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了。 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人剑合一。 也就是……剑人! 想到这里时,李玄阳忽然之间,有些更加期待,没有断臂的李纯罡,他会是何等风采。 那一剑开天门、两袖青蛇出,又是何等威势。 面怀笑意,攥握着九霄剑的李玄阳,伸手一挥,蓬勃的剑气从锋上激发出去。 “铮……” 紧接着,青年另一只手并立成剑指,操控着那细如丝发的剑气。 九霄一声鸣,持续不断的剑气从剑锋上划出,源源不断汇入那剑阵之中。 很快……一尾银光灿灿的剑气小龙,萦绕了在九霄剑上。 李玄阳立在风中,望着对面的隋斜谷,望着他掌中细柳剑的玄银剑龙。 青年低头,又扫了一眼九霄上的银龙。 \\\"这剑阵之术,倒是和我想走的百剑成道,相辅相成。\\\" 稍作沉吟后,李玄阳目露思索,看着那深陷在剑道之境的隋斜谷,自语道: “不过这蕴养剑气的方法,真的只能用吃剑这种形式吗?” 李玄阳回忆着在隋斜谷武道途中,那位剑仙满腹剑气,两阵齐开的绝世身姿。 突如其来的,在隋斜谷气机交织间,有一道璀璨至极的剑罡,凝练成型。 于他的背后成型,绽放出无尽锋芒的光华。 那股剑势,像是要斩破天际的苍穹。 “我挑世道一端,望剑道,唯我剑气无双!” 老者无意识间,一声高吟将自己内心的话语吐露。 随即隋斜谷的眼神,恢复清明。 紧接着,他背后的剑意、剑罡,统统转化成了剑气大河,如瀑布一般倒悬在天际。 紧跟着,隋斜谷目光带起的银芒,如同一尊数千丈长短的天地大剑,横挂虚空。 “两条完全不同的剑道方向!你小子,还真敢走啊!” 隋斜谷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带上了惊叹的意味。 他的唇角,好似挂满了赞叹的弧度。 “还行吧,毕竟剑是有灵的。” “与其不断鞭策它,不如让它们自己卷起来。” 李玄阳轻笑着,口中说着的话语,让人乍一听不太明白,细想之后又有几分歪理。 “有点意思。” 隋斜谷一挑眉头,卸掉了浑身的劲力。 很快他背后的九天剑河,随之崩溃。 “这剑送你了。” 白袍老者随手一甩,将手中的细柳丢向青年。 “嗖……” 碧绿色的细剑,真若烟柳湖畔上的,风中柳絮,在穿行间,好似活了一般,扶风而来。 皱眉,青年空着的那只手,抽出,稳稳接下这柄利剑。 李玄阳低头粗扫了一眼,细柳剑。 它拥有碧绿色流溢的剑体,泛着光彩,就好似内部蕴含着春夏的生气。 抬起脑袋,李玄阳面带疑惑的看向隋斜谷,不知道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青年按老者目前的思维逻辑,延伸下去,他问道:“隋老前辈,不打了?” 闻言,隋斜谷脸上一乐。 “呵,一把剑,让我从你不屑的天下第四,变成了隋老前辈?” 口吻里带着笑骂,隋斜谷斜眼看着李玄阳:“现在看来这柄细柳,给得还真值啊!” 听完隋老前辈的话,李玄阳将九霄收入鞘中,单手持着这柄顾家剑庐的传家之宝。 他摇了摇头说道,“细柳值不上这个价……” “你在武道境内,毫不保留地将剑道展示给我,才值这一声老前辈。” 明悟了之后,他收回战斗的心神。 顿时,在他心间,就有了一股积蓄许久的疲惫涌了出来。 想来是,刚刚在隋斜谷的武道途中,琢磨他的剑道时间,太过于久了。 不过,有收获就不算亏。 没有等李玄阳的回答,他转身踏风而行。 “这柄剑太差了,受不住我全力的施为。” “等我找把好剑,再来找你。” “小子,接下来的路,可别输给太多人了……” 那白袍的身影,一步一恍惚,骤然远去。 第231章 薛衣人弃剑,天外天来人 “输,不存在的。” 听到话语,目送隋斜谷远去的李玄阳,轻声说道。 至于这一战的胜负,其实并不重要。 战斗过程的意义,远比结果,来得重要得多。 并且,他从隋斜谷的剑道上,学到了不少细节的东西。 不过这个老头子,看起来剑道又有所精进了。 你说有没有办法,把隋斜谷骗来做太白庄客呢? 收回远望长空的目光,李玄阳一步降下身形,落在九龙寺内。 虽说心头的想法还未实行,莫名间已经有了几分把握的青年,抬头看向寺庙内站在一排的几人。 而其中,缓步向着自己走来的薛衣人,面色极其复杂。 “月剑仙,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 此时,薛衣人说话的嗓音有些暗哑,难掩里头的失落。 沉默了两息,这位不如来时意气风发、神态自若的老者,再度开口,满怀沧桑。 “或者说,我低估了半步神游和真正神游之间的距离。” “唉……按你的规矩,这柄饮血是你的了。” 未战,仅关注了片刻的战斗,他已然明悟了。 薛衣人叹了一口气,低头将手中跟着他十数年的宝剑,递向青年人。 李玄阳惊愕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问道。 “真的,不想试试吗?” “说不定,你借着机会就入了那神游玄境呢?” 轻笑着,李玄阳表示很难得,能见到这么讲规矩的人 他,口吻里有几分真诚:“按规矩,赌注约战的话,我是不会下死手的……” 听闻青年的话语,薛衣人稍有冷厉暗沉的脸色,有了一瞬间的回暖。 但很快,这名来自大明的退隐前辈,面上带着几许回忆。 薛衣人缓缓道:“若是三十年的前……罢了,人老了,冲不动了。” 他苍老的脸上,泛起几分苦涩。 这位灰色袍子的儒雅老道,继续讲着: “反正已经退隐了,我还是安心回庄子里待着吧……神游玄?这辈子是难了些。” 曾经。 他也是纵横天下的一位江湖名侠,语气里带有几分唏嘘,薛衣人清吟道: “长江后浪催前浪,浮世新人换旧人。” “满眼波涛终古事,年来惆怅与谁论。” 持剑而来,拄剑而望的老者,最终留下了一柄神兵利剑,逐步远去。 薛衣人的步履不算快,走的平稳自然,仿若心中的郁气已经散开。 恢复了风雅从容,恢复了曾经武林至尊的风度。 只是在踏上九龙寺石阶时,他忽然顿足,转身看向身后一群年轻的少年人。 “月剑仙,听过一叶孤城万仞山,天外飞仙破七星吗?” 问完,他站在寺院大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这柄饮血剑,位列神兵榜一十三。” “叶孤城的巨阙,排在十二。” 随后,他脚步继续迈开,向下走着。 而薛衣人,轻轻开口的声音,却清晰入耳。 “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我还未曾见过。” \\\"但……南海的白云城主,大抵是不如你的……\\\" “不过他的剑术,有很特别的地方……” “月剑仙,应该会想要领略一番的……” 闻言,李玄阳轻笑之间,手一抛,将细柳剑推入车厢内部。 大明血衣人的快剑术……谁说我不想领教呢? “咔……铛……” 很有特点的机扩音响动后,是剑镡与匣相撞的金吟声。 望着有几分颓态的身形,李玄阳没有开口留人,现在的薛衣人不适合问剑。 大明,薛家庄,暂留之后吧。 他低头,到时候就以这柄饮血剑,做问剑之礼好了。 “铮……” 青年指尖动,饮血刚一出鞘,就产生了嗡嗡的剑鸣。 从剑体上透出的虚幻血雾,竟真的让鼻息间能嗅到血气的味道。 看来这把神兵利剑,确实如薛衣人所言的,不知道饱饮了多少武林中人的鲜血。 旋即,剑身归鞘。 很快……少年的赞叹,从耳边响起。 “姐夫,你刚刚好帅啊!” 早在战局结束之后,唐莲就将手上的两个人放开了。 凑近了的雷无桀,说话时眼眸之中有闪亮光点,就好比万里无云的夜空星辰,璀璨明亮。 “对啊,我阿爹好像也没有这般帅气过!” 若有所思,司空千落点了点头,跟着赞叹的同时,顺便将她老爹司空长风拉出做了对比。 “呵呵呵……年岁虽逝,但李兄弟风采依旧啊!” 乔峰粗犷的脸上露出笑意,那双粗厚的大掌,极为自然地就向着青年的肩头,落下。 报以微笑,李玄阳吴安然收下赞美。他目光看向与大德禅师,站在一起的无心、无禅二人。 他开口向着九龙寺众人,正言道,“现在东西送到了,这一趟镖,雪月城可算是完结了?” 慈目垂眉,老和尚看着身边站着的白袍小僧, 转头对着青年道。 “自当如此!” “寒水寺无心师侄,以至九龙寺,完好无缺。“ “感谢雪月城一路护送……” “老衲已经让寺内小僧,前去准备厢房与斋菜。” “诸位施主,还请到大殿后,稍作休息……” ……………………………… 那边正交涉着,城头处两人也在对喷中。 紫发紫冠的中年人,拍了拍白发仙的肩头,“我又救了你一命啊,莫棋宣……” 没好气扯下肩头的手,白发仙对此嗤之以鼻。 “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怂说得如此的冠冕堂皇……” 紫雨寂那双深邃的星眸,满含笑意。 “你就说,刚刚不是我拦住你。” 说着,站在高点的他,指尖落向了九龙寺山门前的血色街道。 “现在, 你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安详地躺在那儿……” 撇了撇嘴角,莫棋宣不在反驳,目光跟着看向那躺了十数位尸体的猩红血泊。 随后,他开口向着身前的男子,再度沉声问道。 “那少宗主,就不管了?” 转身,沉住气地紫雨寂,又一次听见了这个问题。 他一改此前数十次的答案,轻轻开口道: “管。” “当然要管!” “为什么不管?” 紫雨寂说完,目光看向身边这个白发、白眉、白脸的莫棋宣。 像是故意的,他开口再说道: “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机会难得,我先走了,你爱管不管。” 说着,他也没有,要等莫棋宣回答的意思。 紫衣侯身形一跃,形若鸟纵,飞向高空,可见轻功了得。 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之下,紫衣侯很轻易就能够预料到,这位天外天右护法的暴怒的神情。 果然,一听到紫雨寂甩锅的话语,白发仙那双抓握玉剑的手。 一度想要出鞘,斩向这个魔教的左护法。 饶是出身宫廷,经受过皇室雍容端雅教育的白发仙,还是忍不住在心头斥骂了一句。 紫雨寂,我你大爷的! 旋即,发泄了一部分情绪的他,方才意识到了紫雨寂的落点所在。 目光扫去,白发仙的眼眸骤然一缩。 第232章 屠魔之心,执着至此,佛又与魔何异 随后,发泄了一部分情绪的他,方才意识到紫雨寂去了哪里。 他目光急忙扫去,紧接着眼眸骤然一缩。 下一刻,白发仙的身影,冲了出去。 紫雨寂,你是蠢货吗?! 刚刚一堆人的时候不上,现在又突然上什么玩意! 找死也没有这样的啊…… 如风踏月的飘渺身影,心头万分焦急。 他向着那青年剑仙,大喊一声,分外急切。 “月剑仙,别冲动,我们没有恶意!” 说完后,生怕李玄阳不听,莫棋宣又看向那面容俊雅的白袍小僧,再次喊话道。 “少宗主!快拦住紫衣侯那个傻子!” 本来在白发仙还未喊话前,一众人的目光,就随着李玄阳的视线,看见了天际上,正赶来的身影。 其中无心,更是一眼就认出了紫衣侯。 他在听见莫棋宣的话语后,立马看向了身边的李玄阳。 见月剑仙,暂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无心这才稍稍松开了绷紧的心弦。 随后,小和尚哭笑不得地看向天上的两个叔叔: “其实我觉得雨寂叔叔,他应该没有这么傻的……” “毕竟月剑仙的神威表现,可还历历在目呢。” 一声有别于无心笑意的怒喝,从他身后响动。 “天外天之人!” 同样发觉了天上人的身份,就连慈眉善目的大德禅师,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你们居然敢踏足我九龙寺之内……” “尔等魔教之人,当真是不怕死!” “众弟子,随我伏魔…… 没有任何的迟疑,当即就做下了决定,几个中年和尚,领头列阵相待。 “结阵。” 他们齐齐大喝一声后,话语接连丢向天际,就要化身正道先锋,欲除掉赶来的天外天两人。 无心眉头一蹙,紧接着环视了一圈周边的九龙弟子。 兴奋与雀跃,交杂在九龙寺的弟子脸上。 顿时,无心眉间皱起的弧度,不由再大了一点。 明明当年魔教之争,在自己父亲叶鼎天身死之后。 天外天就已经离开中原,前往北寒地带,一待就是十二年的时间了。 而且,明明是上一辈的事情,为何就连这些年轻的僧众脸上都满含着愤恨? 天外天,可有为祸过他们? 小和尚心底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冒起。 至于本相罗汉阵? 无心并没有多担心,只要月剑仙不出手,自己这两个叔叔的实力,足够应对了。 毕竟,这也是两个天象后期的武道大宗师嘛。 紫衣侯和白发仙,还不至于被九龙寺,这一群指玄境的存在,给随手打“杀了。 “屠魔之心,深重至此,佛僧又与魔僧何异啊……” 佛理有明,只要执着一事、一物、一人、一法不放、不空、不了、不清净,就永远不得解脱。 无心一挑眉,这般看来的话…… 九龙寺还没有从十二年前,那场讨伐天外天魔教的战役里,走出来吗? 李玄阳听着,刚刚还笑意盈盈的菩萨身,转身化作了金刚相。 一挑眉头,他拉着身边的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将场地让给了天外天与九龙寺的人。 黄金棺材事情,告一段落。 剩下的事情,与他无关。 收起了饮血剑的青年,斜斜靠在墙柱上,准备看戏。 “姐夫,你……” 雷无桀刚一开口,准备说话时,李玄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雪月城,既然当时接下了这一趟镖。那就明了我们参与的程度,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接下来他们之间的事情……” “对我们没好处……” “也和我们没关系。” “你让他们自己把握,就是了。” 轻声开口说话的李玄阳,将雪月城与自己的态度,告知给了双方。 顿时,好似一个定心丸下了肚,白发仙那咔咔掉粉的脸面上,轻松了许多。 “紫雨寂,听见没,别乱出手!” 白发仙再次大喝一声,脚步匆匆赶上,一把抓住前头踱步前行的紫衣侯。 皱着一张俊秀儒雅的脸,紫雨寂对于自己这个兄弟,很是苦恼。 他还没看出来吗? 这个月剑仙,吃软不吃硬的。 更何况,我又不是真傻子。 深深望了一眼无心的身影,萧瑟悄然运气踏云步伐,挪移到了李玄阳的身前来: “月剑仙,真就要放任天外天再崛起吗?” “要知道,十二年前,雪月城才是攻打天外天的主要战力喔!” 带有调笑的口吻,萧瑟缓缓又道出了一个陈年古事。 “啧,你都不在意,我一个江湖中人在意什么……” 挑着眉头,李玄阳看着萧瑟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故意说道。 闻言,萧瑟转头,将后脑勺对着身后的人,眉头狠狠一紧。 他,这是到底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还是没有知道。 萧瑟又响起了,一路上每次自己试探的时候,月剑仙他总能用一些话语,来彻底堵住自己的嘴。 在似懂非懂的同时,还看不清楚他的态度。 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的无心,放弃了继续思索的念头。 转而,他看向那场上互相对峙的佛与魔。 大殿前,被一再压迫的白发仙与紫衣侯两人的气势,已经全然爆发开了。 九龙寺的本相金刚阵,同样也结成了。 而,夹杂在场上中央的无心,一反常态地静默,未有任何的动作。 “十二年之期已到,属下前来恭迎少宗主回归天外天!” 见紫雨寂没有开口的意思,抽出玉剑的白发仙。 他开口向着法号无心,俗名叶世安的白袍小僧,抱拳躬身施礼道。 “还在踟蹰,还在犹豫!” “天外天与我九龙寺,可有一丝一毫的可比之处?” 佛号梵音里饱含怒意,金刚大目圆睁,身在阵中的九龙寺禅师,又怒喝一声。 “当年忘忧师兄,愿意以割肉喂鹰的佛祖姿态,保全下你。” “现在看来忘忧师兄,他这么些年,对你的教导还是不到位!” “魔不可渡,依旧是佛门至理……” 随着梵音滚滚,那尊金刚怒佛的光辉也越来越盛大,九龙寺门下的弟子,心也愈发坚定。 第233章 无心归天外天 这所谓的本相罗汉阵,在李玄阳的面前,映照百丈佛光。 耳边轰隆不断,是这洪亮的金刚怒声。 他扫视着阵法的变化,心声道。 德不配位,莫过于如此了。 九龙寺上一辈的老僧人们,逝去。 除魔。 这股执念,已经自上而下在九龙寺内,形成了一种形势的心魔。 终于。 静立在场中,任凭狂风吹拂衣袍的无心动了。 面容平静的白袍小僧,唇角那一抹笑意难得卸下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那尊金刚怒佛,目光垂下,看着淡淡金箔肤色的九龙寺一众人。 随后,无心瞳孔里,升起两朵金莲。 不断的盘旋,再形成高速后,摄魂夺魄。 “心魔引……” 本相罗汉阵中传出了一丝低吼,大德禅师说出了无心的技法后。 领着一众弟子,当即陷入沉迷的状态里,如梦如痴,神迷意夺。 见状……无心的唇角又上扬了起来。 他目光,转向站在边缘,满脸挣扎意味的师兄无禅。 好似,放下了心头数不尽的负担,他利落道: “正好,九龙寺不想保我,也保不住我,我也懒得待在这里……” “两全其美,也不算违背了老和尚的嘱托……” 邪魅一笑的无心,低首合十,调笑道: “所以,师哥从今天开始, 师弟我就不做和尚了。” 场上气氛,沉默了半息。 他看着无禅师兄张又合的嘴,再度笑道: “不入地狱,怎渡地狱,不入红尘,怎渡红尘。” “师哥,要不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带你去逛窑子吧……” 少年笑吟吟的面容上,全然不见任何的悲伤的情绪有浮现的意思。 只是前后两句话里,或许也有留自己的意思存在。 念止,无心清吟道: “天外天宗主,叶世安,谢过月剑仙一路相送了……” “也谢过,月剑仙给了我选择的权利!” 直起身来的无心一缎毓绣白锦袍,月光披洒在上面,浅淡到近乎妖艳。 将他素朴古典的气度,又添上了些许邪魅清高。 无心足尖一点,飘然远去,轻功出尘而高深。 随后,小和尚的声音,才从空中飘落。 “……两位叔叔,还不走,是要等九龙寺的师叔留你们吃饭吗?” 紫衣侯和白发仙愣在当场,他们似乎也没想到。 如此轻易,就将这个在北离做了一十二年质子的少宗主给带走了。 “这?” 目露疑色的白发仙,看向紫雨寂,凝问道。 “真的假的?” 紫雨寂感慨了一句,对着大殿前的月剑仙一行人,点了点头,随之身形远去。 “少宗主,还是有担当的。” “这是,天外天的福气啊……” 见之,白发仙莫棋宣也没有再犹豫,举剑抱拳,口中轻声道。 “多谢,告辞!” 对着那抱拳的人,点了点头,李玄阳看向缓步走来的无禅,口中解释道。 “他不想你困扰,不愿你在心里反复挣扎难受而已……” 听见月剑仙的话,无禅放下心头的思绪麻团。 他点了点头,用沉静平和的口吻,述说道: “我明白的。” “从前师尊一直都说,师弟他有佛心。” “只是九龙寺的师叔们,不理解罢了。” 叹了口气,他远望了着,那消失不见的白色身影。 “唉……” “魔与佛,正与邪,怎能凭借的上一辈的恩怨来评判呢……” 转头,无禅看向阵法之中的师叔师弟们,他双掌合十,轻诵佛号。 顿时一道佛光,从他的身上激发出来,向着金刚身的罗汉本相,覆盖而去。 梵音清吟响起,阵法之中的人,瞳孔里逐渐恢复了清明之色。 随着场上的变动,无禅的脚步也走到了,冥侯身边。 他低头正打算出手,解掉无心的心魔引时…… 软倒瘫靠在石雕扶栏的谢冥,先一步万分疲惫抬起了脑袋。 那发酸发胀,沉重万分的眼皮,被他强撑开。 轻喘着气,冥侯摇了摇头,示意无禅和尚不必出手,他开口道: “我是清醒的。” “克服恐惧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匀着呼吸,谢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要用疼痛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这道多年来滋养的心魔,我会打败它的。” 顿时,无禅思索组织了一下话语,方才念诵了一句禅言: “六祖曾书言,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着。” “冥侯施主,能够正视自身执念,已然超出世人不知多少,是有佛根之人。” 带着笑容夸赞了一句的无禅,转念又想到了他的一群师叔们,再叹了一口气。 他拜谢道,“各位师叔,感谢多年来的关照。” “无禅此番也想外出,做一行者,游历世间,蹚一蹚红尘,渡一渡世人……。” 躬身,无禅和尚深深施了一礼,独身向着寺院门口走去。 李玄阳望着,那还没彻底回过神来的九龙寺一众人,口中也是告别道: “ 感谢几位大师的关照,今日九龙寺有多番变故,想来你们也需要静心几日。” “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李玄阳对着身边的人道,“走吧,回雪月复命去了。” 还不是太清醒的大德禅师,见状,只得微微颔首。 只是他目光,盯着地面发神儿。 李玄阳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语。 不过,他没多管九龙寺人的情绪与想法,径直向着盘坐软靠着的谢冥,走去。 青年垂目,与冥侯的视线交碰。 李玄阳见他虎目里布满血丝,眼白有些浑浊泛黄。 细瞧去,那不时颤动的瞳孔,还透着心神里的不想面对与复杂。 不觉间,李玄阳口气轻柔了一点,“怎么样,能走吗?” 很奇怪,谢冥抬首。 他在听见了,少庄主的问话之后。 只感觉心间里,有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过,很轻柔地在洗涤着暗藏处的痛楚。 这股清凉的感觉,四平八稳地涌上大脑皮层。 犹如山泉的清润感觉,瞬间袭来。 整个人透心凉,却不显得冰寒,柔和又舒爽,令人神清气爽。 见到李玄阳目光里的神光,萧瑟诧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冥侯,他声道: “原来天魔大法,还能这样用的啊……” “很奇怪嘛?” “有些诧异而已,问出来之后,反倒是显得我孤陋寡闻了……” 萧瑟莞尔。 用一个更大的魔,来控制住其他的心魔。 这功法,被月剑仙用得怎么像是土匪头子一样。 谢冥听见了,江湖百科的日常科普之后。 他也明白了,那股感觉是从何而来的。 天魔大法……以魔制魔? 心头有几分怪异感,他点了点头,扶着膝盖,从地上起身。 “我没事了,多谢少庄主。” 说完,他望着寺庙大门的方向,张了张口,有几分犹豫。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李玄阳轻笑着回应了谢冥的话,目光顺势也看去。 “你现在怕恨不得,是想要直接飞去天泉山庄了吧。” 他再度开口,干脆利落地将冥侯的想法,挑明出来。 第234章 司空千落:他是傻子,我不是,这回他赢了! “嗯,这件事暗藏我心底,反反复复已经十来年了。” “血仇在蒙上了迷雾之后,没有让我忘却。” “反而,印象更加深刻!” 谢冥撑起健壮身躯,一把捞起地上的金巨刀。 他侧头开口,沉闷着在向李玄阳,述说表明着自身的情况。 “少庄主,我想直接去报仇……” “那就走吧,我想三年了,你应该还不至于忘记,天泉山庄的方位……” 青年领头,带着三柄利剑,踩在染血的石板地面上,漫步而行。 在金碧辉煌的大佛寺庙的衬托下,在血上行走的青年,像是打开了地狱与天界门户的神明,他踱步而出。 ………………………………… 毕罗城门街道上,一行人牵着马匹,缓步前行。 李玄阳和谢冥两人,再有一段路就要与唐莲他们分道扬镳了。 “没想到,当年那壶酒,竟还要往后再搁些时日。” 站在唐莲一侧的乔峰,虽说口中在感慨,但唇边的粗犷豪放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一手扶着雷无桀的肩头,脸上流露出不羁洒脱的神情,明显对于话语里的抱怨,没有一丝丝在意。 “下次一定与你这位豪侠,痛饮一番!” 苦笑着,李玄阳轻轻开口回应道。 “放心吧,姐夫!” “到雪月城之后,我一定好好陪乔大侠,喝个畅快!” 听闻两人的对话,雷无桀大包大揽,拍着胸膛直言道。 “哈哈哈哈……还是雷小兄弟,懂我!” 乔峰畅意大笑着,那厚实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拍在少年的肩头。 显而易见,就算是豪侠,对于吹捧,同样十分受用。 望着一见如故的两人,李玄阳轻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看向唐莲,“这三个人就交给你了,一路上别到处乱跑,直接回雪月城吧。” 像是在嘱咐独自放课回家的孩童,李玄阳很习惯的代入了角色。 或许这叫做言传身教吧,曾经的经历,总藏在记忆里,在需要的它又翻涌了出来。 唐莲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四城主。” 在这一路上,他们所有人已经习惯了,李玄阳的决策与安排。 只是,三个人? 唐莲,心生疑惑。 雷无桀欠萧瑟的钱,四城主不是替他还清了吗? 他还要跟着去雪月城吗? 因为心头不由产生了疑惑,所以唐莲的目光下意识就找到了萧瑟。 “我说的是,那三个……” 看见了唐莲的疑惑后,李玄阳指尖点向,队伍最前头勾肩搭背的少年与豪侠。 旋即,又落在自己身后跟着的两个屁虫儿。 司空千落望见月剑仙的指头,虚指向自己。 她撅着水嫩的樱唇,葱白指尖也点向自己的俏丽小脸。 少女,睁大了眼眸,不可思议道。 “我?” “为什么是我?” “我不应该是,最让你放心的吗!” 少女一蓝一黄的异瞳,映照着她的不满,她撅着嘴,又鼓起了小气包。 “明明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走江湖了!” 司空千落,很不满这一路过来,居然有人还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来对待。 他阿爹是这样,唐莲师兄是这样。 现在月剑仙,也是这样! 听着少女叛逆的话语,李玄阳决定甩锅给她老爹: “我从雪月城出来时,司空长风有拜托我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回去……” 少女止住脚步,掐着腰肢,怄气道: “那我自己也能安全回去呀,为什么要拜托大师兄看住我!” “哦?” \\\"真的吗?\\\" “我记得在美人庄里,我就让某人,启程回雪月了。” 假装做惊讶,李玄阳看着司空千落执拗的眼神,指尖和目光飘向城头处。 “让我看看,这是哪里……” “喔!原来叫毕罗城……” 说完,青年满怀笑意,乐呵呵看着司空千落那一下子落到谷底的气势。 “那还不是……还不是……” 还想嘴硬的少女,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拍了拍,逐渐沉默起来的少女,李玄阳劝慰道:“岁月漫长,江湖路远,太急着外出闯荡,容易在路上跌跟头的……” 司空千落咬着唇,因为青年比她高了两个头的高度,所以她只能昂首斜眼,道: “哼!我不信!” “我说阿爹当年出来的闯荡的时候,也才十七岁。” “而且,月剑仙你自己也是十七岁的时候就出门了吧!” 狐疑的神色,在俏丽的小脸上泛起,司空千落不断瞟着青年的脸。 似乎想要在这张俊逸的帅脸上,找到一丝的不自然。 可惜……她还是失望了。 神情自若的李玄阳,目光吟吟回望司空千落,“情况和情况,是不同的。” “当年我和司空长风,名气、实力、背景,这些在江湖,在朝堂都处于一无所有的状态。” “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唯有靠着自己的剑,自己的枪,去争去抢,去从别人那里夺!” 目露回忆之色,李玄阳心神沉浸入了那些年走过的路,踩过的坑。 回想起,自己做过的蠢事,他不觉失笑道: “起于微末之人,凭借着这些,方才有了崛起的可能。” 不过现在你不同,他司空长风,已经成了伫立九州的枪仙……” “足以支撑你,安稳的成长起来。” 少女的眼神,有了几许的思索意味。 司空千落虽说有几分大小姐脾气,有几分蛮横。 但她并不是傻子,也不是听不见话语的人。 “可是,我现在已经成长起来了啊……” 很快,少女还是昂首答道,她很是自得继续说着。 “要知道,在追你们的一路上,我可是杀了不少的山贼强盗呢!” “更何况,我还提前帮大师兄,料理了两波的杀手!” 满是自信,司空千落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引得前后的人,诧异地看来。 李玄阳扯了扯嘴角,“你就非得要我说吗?” “金刚境,实在太弱了……” “你枪术也不到家,出来走江湖,有点丢你阿爹的脸……” 听到青年的话语,司空千落一蹬脚,背后的银月枪抽出,指向青年。 她刁蛮任性的脾气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少女紧跟着大喊道: “四城主!” “你居然这样说我!” “什么叫我出来走江湖,给阿爹丢脸了。” “那他呢,他一个先天境的出来,不会给雷门丢脸吗?!” 司空千落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要不可置信。 她枪头一转, 指向那扭头回来,傻里傻气笑着的雷无桀。 “看他这天真无邪的笑容,你觉得呢?” 凑近少女,附耳说话的青年,忍不住笑了出来。 雷无桀转过来的聪慧眼神,一下子就让司空千落明悟了,李玄阳的话语。 转头,少女看着那双星辰眼眸里蕴含的笑意,口中又急又乱。 你……我……哎呀!” 想要反驳,她又说不出什么来。 只得自暴自弃,一声乱叫。 “算了,你赢了。” “他是傻子,我不是。” 收回了长枪的司空千落,望着那雷无桀傻笑的样子,满心无奈。 “喂喂喂!你们说话就说话,骂我小兄弟做什么?!” 一拍少年肩头,乔峰转头正眼替雷无桀说道。 第235章 李寒衣至剑心冢 晚风依旧很温柔,有人肩挑着银河与星斗,脚步匆匆。 她一个人行走在大道上,耳边是身后包袱的当啷声。 李寒衣在遥望远处的山头时,卸下了脸上面具, 稍稍休息了一下。 清冷的月光,照射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有泛着热气的白雾,正在飞速地消散。 擦了擦唇边,女子气若芳兰。 “呼……” 竹筒里的清水,到了后半夜,有些许的过凉。 随后,李寒衣收起手上的面具,也没再戴上。 印象里,应该还有几里地,左右吧? 带着迟疑,就趁着这份凉爽,女子脚步再度启程。 反正从城里出来后,也没有地方可以休息了。 地上的人儿逐步远行,天上的皓月同样在行走。 跟着风吹拂的方向,两者的影子一点一点挪移着。 最终都沉入的山林之中,再不见。 转眼之际,明月沉下,旭日尚未升起,天地到了最黑暗的时候。 李寒衣止步,隐隐约约间能看见,前方的高楼的轮廓。 剑心冢,被初代祖师定义为冢,又选在深谷之中。 可它内部的建筑,却相反。 完全是自下而上依着山壁,建设而成的。 并且,经过这些年的无数代掌门的发展。 门派里的建筑,更是早就高过了山巅。 “哒哒……” 正思索时,轻微结实的踏步声,从不远处传入李寒衣耳中。 依靠在树干,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李寒衣,抬起了眼皮。 女子望向那一条直上剑心冢,最顶端的石台阶。 深藏在脑子里的回忆,又翻涌了起来。 这石阶,名天阶,共九百尺,三千零一阶,直通剑心冢的剑阁所在。 时隔好几年了,外公的声音与当时的笑容,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看来可以直接上门了,李寒衣身形坐正后,一把跳下树梢。 女子正式站到了,剑心冢的山门前。 那立在剑心冢山门前的石壁,篆刻有几个古朴大字,上头表明了此间山水高楼的归属。 上头。 灰色制式衣袍的剑心冢弟子,打着哈欠从台阶上,缓步走下来。 满是困意的少年,身后拖拽着一把长柄扫帚,无精打采。 旋即,灰白的面具,被李寒衣重新戴上,她径直越过山壁,向着石阶上走去。 随着身形的摇晃,女子莲步轻挪间,身后无数的铁片,也跟着动。 “铛啷,铛啷……” 清脆的金铁音,夹杂了清晨的鸟语之中,格外突兀。 一线金辉晨曦,越过山头。 初阳照射在女子雪月白衣的背影上,带有几分朦胧,没有那么真切。 驻足在上方的剑心冢弟子,揉了揉困倦发红的眼睛,有些懵。 是我,还没睡醒吧。 地府的白无常,怎么大白天的就跑出来勾魂索命了?! 傻在当场的少年,用力拍了拍脸蛋。 再度睁开眼睛的他,照例看向下面那灰白面具的长发人影。 “呼……” 松了一口气,少年捡起石阶上的扫把。 “早知道昨夜就不打剑了,现在困得半死,连看个人都能眼花了。” 少年自言自语间,加强了今夜早睡的决心。 很快,他步伐转快,凑近了下方的李寒衣,看向天空,沉吟了片刻。 “还有两刻,方才卯时呢,现在这个时间段的话,其他堂里的师兄师姐们,还都没有起呢……” (早上四点半) “无论,阁下是来买剑还是铸剑,都有些早了。” 这位剑心冢弟子,苦笑一声。 作为迎客堂的弟子,他也很少能够见到,来得比自己还早的人。 “阁下,来得着实太早了。” 说完,他想了下,还是将手中的扫帚放下。 “不过既然来了,暂时就请到堂中休息片刻吧。” 无奈一笑的少年,让开身位,示意那白衣的身影,跟上自己的脚步。 闻言,李寒衣脚步,止住了一瞬。 “我来铸剑的。” 听见问话,少年转头,看向身后跟上的人影,口中解释道。 “好的。” “不过买剑,铸剑,选剑,都是一样的。” “师兄、长老们,也都要辰时左右才能到堂里。” (早上七点) 随着讲话交流,少年犯困的脑子,也跟着清醒了许多。 他话语间,慢慢条理清晰了许多。 “正常来说,一般大家都是卯时起,辰时上值。” “不过我们迎客堂早些,寅时三刻就得起……” 他耸了耸肩头,满脸的疲惫,很是无奈。 很快…… 步入了阁楼内堂的他,向着前端正打扫厅堂的人影,喊道。 “小师弟,过来招呼一下。” “有客人到了。” 里端,内堂座椅间,探出一个小脑袋,愣在当场。 “啊?” “怎么这么早,我都还没打扫完啊。” 第二次凝眸,听见内堂声音的李寒衣,向着庭院中央的亭子里走去,不想给别人造成麻烦。 所以,她开口道: \\\"你们不用管我,做自己的事就好。\\\" “我在亭子里等到辰时,就可以” 顿时正打算开口,示意师弟可以偷懒一天的少年,闭上了嘴。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不上道的师弟,没多说什么。 “那行,师弟你加油吧!我先回山门前,扫地去了。” “喔,师哥,你也加油!” 埋在桌腿里的少年,开口回应了一句。 那转身离开的少年,突然扭头对着亭子里的李寒衣道: “有事,您喊我师弟就行,千万别客气,这是我们迎客堂的职责。” “是的,这位……” 有些迟疑,那少年探头,轻轻打量了几眼。 突然,他望着李寒衣大马金刀的坐姿,他给出了一个称呼。 “这位……先生,不必客气。” “嗯。” 李寒衣简易地发出一个鼻音,算是回应了。 她在心头斟酌着,看来这一次的伪装效果,还不错。 近期经历过,数次一眼被识破的状况,李寒衣已经对自己的伪装,不抱任何的期待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重拾些许的信心。 第236章 有需要的话,我和他也可以很陌生 思索间……一点清脆,拉回来她发散的思 “叮……” 白瓷碰石桌,鸣音悠扬。 她回过头来,白瓷茶壶口,正散着热气。 鼻息间,茶叶的清香扑来,沁人心脾。 “不好意思,茶上晚了。” 挠了挠头的少年,脸上还带有一丝的羞涩歉意。 李寒衣回头,升起的旭日金辉下,那松木红椅表面光泽,反射着光彩。 可以看得出来,少年擦拭地很尽心。 “谢谢。” 轻声道谢后,顿了一顿的她,想起了山门前少年的抱怨与疲惫。 李寒衣难得主动开口,她向着少年人问道: “你觉得迎客堂的活,累吗?” “……额?” 有些懵,全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少年只能反问道: “您指的是什么?” 蹙了蹙眉头,李寒衣道,“疲惫?” 闻言,少年羞涩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他显然明悟了什么,很是腼腆的说着。 “是不是,师兄他又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被您听见了。” “又?”李寒衣疑问道。 点了点头,他道:“啊,风师兄他是这样的。” “不论好坏,心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 “因为这个,他不止一次被长老教训了。” 想到这个,少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继续说道。 “风师兄,来自大秦的相剑世家。” “虽说在迎客堂,但自身无论是相剑还是铸剑,都比其他弟子们,强出一大截呢。” “掌门祖师,可也曾夸赞过他的天赋呢。” 少年话中的钦佩羡慕,都要从眼神里溢出来了。 “是啊,那小子确实有天赋,就是性子还要打磨打磨。” 怀着笑意的口吻,突然插入进来的苍老声音,带有几分的愉快。 偷摸间出现的李素王,站在庭院一角,接过了少年的话语。 悄然转身,李寒衣望着那几年来,一点未曾变过的脸。 而少年,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心头一咯噔,他急忙扭头去找。 顿时,惊得张开了小嘴的少年,急呼道,“掌门祖师!” 朴素灰袍的老者,随意散着鹤发,两弯寿眉耷拉在两颊之上。 李素王那长长的胡子,随着唇齿的开合,又多带了几许的慈善祥和。 任谁也想不到,他是个位列武道榜单的绝世剑仙。 眉眼都是喜意的李素王,点了点头。 他对着少年说道,“辛苦了,不介意我和她单独聊聊吧?” 少年先是愣住,傻在当场。 随后在反应过来,他又是急忙开口回答道: “啊……当然,掌门,那我先退下了!” 李寒衣,看向在自己身前落座的老者。 抿了抿薄唇,她轻声喊道:“外公……” 本来喜笑颜开的李素王,听见这一声外公,胖胖红润的脸,紧皱了起来。 心头,又品了品。 怎么听,怎么怪异。 李素王开口对着身前的灰白面具人,问道: “我说寒衣啊,你那个面具,能不能摘下来啊。” 李寒衣隔着面具的孔洞,正好能望见李素王,那富态和蔼的脸,表情扭在一起,满不乐意。 心头不觉莞尔失笑的她,伸出葱茏指尖轻轻揭下了,脸上早已经习惯的面具。 想了下,她再次喊道:“外公。” 虽说寒衣的语气有些平淡。 但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的李素王,笑呵呵的回应了一句。 “诶……这次对味了!” 那红润的脸,瞬间就乐开了花。 而卸下面具的女子,白里透红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少许的汗水。 她想到,之前台阶弟子的话语,开口问道,“不是说卯时起,辰时上值?” “您起这么早,干什么?” (卯时 5:00-6:59,时 7:00-8:59) 李寒衣凝望着老者炯炯有神的眼眸,显然他早已经清醒了。 李寒衣接过桌上推来的茶水,润了润喉咙,又用目光问道。 手顿了一下,念头不知道转了几回,李素王假哭诉道: “唉……人老了觉少,记挂的事少,睡得早,醒的自然早。” 老人家手上不停,又给李寒衣,续上了一盏茶。 “我这……唯一记挂着的外孙女,好几年了,也不说来,多来探望探望我……” “唉……” 李素王,最后这一叹,极深极沉,已然代入了那份情感。 情深意切之下,李寒衣早已看不出半点伪装的样子。 “我……” 张开薄唇,女子想说些什么,只是又抿了回去。 “我……这不是来了吗?” 李寒衣说话时,没什么底气,心虚更是直接反应在她的脸上。 旋即,李素王望着自己外孙女,因为说谎而红了的小脸,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这说谎的习惯,和她娘,是一样一样的。 下次就算想要骗我这个老人家,麻烦也上点心好吗? 像是小孩子脾气的上来了,李素王直接捅破了那层谎言的窗户纸。 “行了,我还不了解你娘和你吗?” “这次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这个外公帮忙吧?” “是剑出问题了?” “破损……?” “还是说,想新打一柄剑。” 说话间,李素王看了一眼,她腰间的两把剑。 寒衣的老师,天人半仙李长生擅长双手技法,他是知道的。 所以,早年间寒衣一直用得也是双剑。 因此他并不意外,自己外孙女身上有两把剑。 他意外的是,寒衣腰间的剑,其中一柄是他早就知道的铁马冰河。 而另一柄,却不是他早年的作品——风雅四剑的听雨。 “这是欧冶子的湛卢?” 凝眉许久,李素王在脑子里,以这把剑的造型,回忆了一下讯息。 顿时,他奇怪的问道。 “李玄阳那个臭小子,居然肯把湛卢剑给你?” “现在看来,你眼光确实是要比你娘亲,好上一些。” 捋了捋颌下的白须,李素王点了点头,算是给了李玄阳一部分的认可。 同时,他看向女子抓握在湛卢剑柄的手,心道。 寒衣的剑道天赋,毕竟随了自己。 并不比她母亲,心月差。 所以,对于自己外孙女,是否能够降服这柄绝世神兵。 李素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的质疑。 李寒衣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反问道,“外公和他,很熟吗?” 点了点头,李素王没好气地撇嘴道。 “一般般吧,也可以很不熟,就是了……” 暗自生气的老头,看着自家姑娘。 就像是,好不容易把白菜培育了几十年,正是又大又水灵的时候。 在不经意间,被某一头外来的猪,拱了。 李寒衣看见自己外公,那一脸恨不得咬死口中青年的样子,柔笑着道。 “看来确实,很熟了。” “哼,有需要的话,我和他也可以很陌生。” 第237章 李寒衣剑阁选剑 李素王咬牙切齿地说着。 那长寿眉高高挑起,盖住了他眼里,故意挤出来的戏谑。 “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的话,你来找外公。” “我,立马就召回他家的铸剑师。” “什么太白剑鞘,什么剑娶楼,我让他见鬼去吧!” “实在不行,以外公的实力和人脉,在九州拉点人给你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李素王像是个半大孩子般,高举着那对剑指胡乱劈斩起来。 见之,李寒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点。 那几年未见的陌生感,在这一瞬间,也跟着他这玩闹的举动,湮灭消失无踪。 ………………………… 日头在跑,午膳时间。 青浮卵碗槐芽饼,红点冰盘藿叶鱼。 山珍海味,玉液琼浆。 满满当当一桌子菜色,摆两人的面前。 低头小鸡啄米般,李寒衣轻轻咬着深谷里特有的菌菇。 耳边不断传来,老者略带酒气的话语。 老人家一点一点,将剑心冢近些年的变化,有望成材的弟子,发生的事情,当做谈资。 而,李素王此刻笑意吟吟,红光满面的样子。 无需多想就能知道,他现在有多开心。 只听,他啄着酒液,娓娓而道: “当年你母亲,也不乖非逆着我意思,私自跑出剑心冢,游历天下。” “我也是昏了头,想着堵不如疏。” “没曾想才过了半年左右,她带了个傻小子回来。” “说着,私定终身的屁话……” 说到这里时,李素王叹了口气,又瞥了一眼,自顾自吃着饭的外孙女。 寒衣的性格,像极了她母亲,就连经历都差不多。 甚至说,寒衣的感情路,比她娘还要更苦一些。 不过,好在出了个李玄阳。 自己也不用再苦恼,那什么青城山了…… “咦……呀!” 一口饮下杯盏中的烈酒,李素王龇牙咧嘴,发出畅快的声响。 顿时,李寒衣诧异地抬眸,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公。 脑海里,紧接着就泛起了李玄阳与落霞,在无双城拼酒的画面。 我记得别人喝天仙醉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女子精致的琼鼻,抽了抽。 李寒衣仔细嗅了嗅那醇厚的酒香,她看向那玉坛子。 是太白庄特供给剑心冢的,好像和自己在雪月城喝的,是一样的酒。 带着淡淡的疑惑,李寒衣语气轻柔地劝解道,“要是不能喝,就算了吧……” “放心吧,你外公我千杯不醉!” 重新给自己满上后,带着酒酣的老头,笑得自信满满。 听见了外孙女的关怀,更是舒畅。 “你别说,李玄阳那小子,比你老爹雷梦杀是要强点。” “这一手太白酒的酿造技术,恐怕真不比百里东君差上多少了。” 再取一杯甘酿,李素王趁机把沉淀的心事,一起下肚。 他轻笑着,低头看向清冽的酒液,心道。 就是红颜多了些,寒衣的性子,在这方面不争气啊…… 不过,老者很快就止住了思绪,他看向面前的人,乐呵呵道。 “吃,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外公再喊人给你做。” “嗯。” 李寒衣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没有再劝,次数多了,容易坏李素王正盛的酒兴。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自称只是微醺的李素王,伸手一挥下。 李寒衣站在原地,目送拎着蓝布包和湛卢剑的他,大步迈向地下的铸剑堂。 在饭桌上,湛卢的修补任务,胸臆与承影的重铸,都被李素王大包大揽的接下了。 “寒衣放心吧,给外公三个月时间,保证这三把剑,都完好如初!” 走在前头的李素王,突然他扭头,大笑了一下,他胸膛拍的砰砰直响,对着李寒衣再度承诺道。 “那剑阁里, 有很多都是外公这段时间的作品,你要是看上了,随便拿!” 李素王看着李寒衣,腰间仅剩下的一把铁马冰河,他说话道来了。。 随着话语一过,他不由得骄傲昂起了首,能够给这个绝世剑仙的外孙女,提供哪怕一点点帮助。 对于他这个外公来讲,也是莫大的满足了。 乐呵着,乐呵着。 这位攥握着湛卢的北离第一铸剑师,全然不知道酒醒时,他要面对什么样的地狱难度。 其中,胸臆剑,百年以来仍旧伫立在吴家剑冢的绝巅,不可动摇。 其次,承影剑,有影无形,材质工艺极为特别,天下难寻此等材料,再出一柄绝世剑。 最后的湛卢剑,更是出自天下第一铸剑师——欧冶子之手。 承影乃是他巅峰之作,颇有帝王之心气,也是一柄霸道的王者之剑。 向着,她转身望着最顶端的剑阁,那是剑心冢成剑之后的位列处。 ……………………………… 山门前,那位被李素王评价为天资优越的少年。 他正站在李寒衣身边,指着架子上的神兵,口吐珠玑。 “此剑:动千山,是掌门所铸。” “成剑时,剑气厚重如山岳,浩瀚无比。” “一剑起,动千山,起万潮。” “目前缺少一个好主人,暂位列神兵榜上,二十一。” 戴上面具的女子,回忆起李玄阳的剑术来。 旋即,她点了点头,“这柄也要了。” “啧。” 少年人没想到,这剑居然能卖出去。 他满脸雀跃,买剑的钱,当然落不到他的口袋里。 不过,谁让今早有个老头子,喜笑颜开、醉醺醺的通知了全山。 他有个外孙女,千里迢迢来剑心冢探望自己了。 心头有了谋断的少年,打量了两眼身前的李寒衣。 原理这就是,掌门祖师的外孙女? 随后,他耸了耸肩,看热闹就好,剩下的与我无关。 少年伸手将架子上,华美的宝剑取下,随手抛进拖曳着的麻袋里。 铛啷一声,他不禁往里探了眼。 刚刚进麻袋的动千山,和早就在里头的观雪、望花、闻风,三柄剑撞在一起。 少年对于掌门珍藏起来的风雅四剑,早有耳闻。 而其中听雨剑,更是替人闯出了,柳下听雨剑无痕的名号。 只是剩余三剑,却一直未找到主人,最后这才被掌门给珍藏了起来。 把剑丢进去之后,少年抬头,他看向身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 “四柄剑了,还要吗?” “要。” 李寒衣目光,挪向原先摆放着动千山的架子旁,那里同样有一柄蓝白色剑鞘的神异长剑。 “行。” 随意点了点头,少年显得有些散漫,并没有多上心。 “这剑名为向云端,是我铸造的练手作。” “虽然说名字和动千山,大同小异。” “但出世的时候,一点异象也没有。” “从锻造的技艺,到淬剑时的方法,再到用的材料,我认为都是极致的普通……” 面对李寒衣的困惑,少年摊了摊手,脸上也很无奈,这柄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掌门说它够格,所以就被放上了……” 第238章 剑阁空了。 “从锻造的技艺,到淬剑时的方法,再到用的材料,我都觉得是极致的普通……” 面对李寒衣的困惑,少年摊了摊手,这柄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很无奈。 “掌门说它够格,所以就被放上了……” “嗯。” 李寒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在环视了一圈之后,她再度看向面前这柄向云端。 即使眼前的少年,把他自己铸造的这柄剑,贬得一无是处。 但李寒衣对于外公李素王的眼光,还是十分相信的。 旋即,女子的纤纤玉手,径直抓向了它。 “嗤……” 剑刃出鞘,寒气溢出。 锋芒流溢于剑刃之上,那寒芒的低温,好似萦绕在剑体周围,形成了一笼云烟。 宝剑,雾里朦胧的剑身,呈霜寒的青白之色,看着清幽高迈,宛若玉质,十分优美。 没有犹豫,李寒衣开口道: “这柄也要了。” 收起眼眸里的剑意,李寒衣下意识眯了眯眼,她开口向着少年说道。 “剑,不错。” “只是缺个好主人。” “铛……” 寒剑入鞘,那云雾从女子的手中消散。 顿时,来自大秦风家的少年,扯了扯嘴角。 确实没想到,掌门的剑仙外孙女,连这玩意都要。 我自己锻造的剑,什么品质,我还不知道吗? “行吧,您说要那就要……” 没再多说,他拽起麻袋口,直接向着李寒衣示意道,丢进来。 少年脚步前行,来到一把新剑前,他看向李寒衣,继续阐述道。 “剑名:山止川行……” “要。” “剑名:卦者,出自吴师叔的手中……” “嗯。” 一人介绍,一人点头,一兜麻袋,一群人围观。 这就是,今日剑心冢剑阁的情况。 逐步腾挪间,口干舌燥的风家少年,拖曳着沉重的麻袋包。 他站在,数十个空木架之中,擦了擦两颊汗水。 视线顺着面具人的目光,他也看到了剑阁内部另一间屋子里,尚存的另外几把名剑。 少年带着讪讪笑意,缩了缩脚步。 那几把名剑,他可不敢像之前这样,再随意的取走了。 “那边是剑心冢的藏品,是剑阁门面,不对外出售的。” 胜邪、工布、秋骊、灵墟、潜蛟。 以及,让李寒衣目光一紧的心剑。 共六柄,具是神兵榜上前二十的名剑。 李寒衣点了点头,看着少年和他手上存入了十来把剑的麻袋,轻声道。 “行,那就到这吧。” “劳烦替我将这些剑,运送到雪月城去……” “相关的费用,到时候雪月城会一次性结清。” 话语一落,场面顿时静了下来,门栏边缘有弟子的窃语。 “我去,风师兄,他真遇上大单子了!” “也不好说,一次性结清剑阁里所有的剑,就算雪月城怕也吃不消吧。” “再说了,雪月城要剑的话,一般都是直接和掌门对接的。” “哪里有来剑阁找弟子的……” 端着麻袋的少年,被师弟们的声音吵醒,他看向眼前的面具人,苦笑一声。 “我倒不是,觉得费用方面有什么问题。” “而是,这一麻袋的宝剑,粗略估算价值也有数十万两银子了。” “这周边,根本就没有镖局敢运送……” 少年很是无奈,高高兴兴选完剑,满怀期待等着看掌门肉疼。 却忘了这一码事。 现在来看, 事情大概是进行不下去了。 带着几分苦闷,他看向手上的包袱。 一会儿我不会还要一柄柄,放回去吧? 突然之间,少年手一轻,一股拉力涌来。 “铛啷铛啷……” 麻布易手,连成串的交碰音,响彻整个大堂。 提着大布袋子的面具人,对着发愣的少年说道: “那劳烦备辆车马,我自己运送就好。” 低沉暗哑的声线,从她面具下的唇齿传出,伴着金铁音,淡淡流转。 “这倒是可以,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两颊流着汗水的少年,喜笑颜开,他向着门外小步跑去,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 李寒衣站在原地,似乎没想到少年的执行力如此之高。 她看向门前,和那个少年相同衣着的迎客堂弟子,淡淡开口说道。 “替我向你们掌门道个别,下次我领着他外孙来看他的。” 话还飘荡在空中,厅堂内的白袍面具人,未见行动,却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满堂茫然之人,望着空空荡荡的木架子,互相对视。 “你说,剑都没有了。” “我们现在还有必要待在这里,接待客人吗?” 另一人没有回答,也将心头的疑惑抛了出来。 “好像,这位就是掌门祖师的外孙女啊?” “可是我……怎么觉得不太像呢。” 突然,剑阁内部有一个灰袍中年走了出来,他看向面前一众的弟子。 “好了,别想了。” “剑阁空了,还是尽快向去掌门和铸剑堂汇报一下情况吧。” “今天,暂时就算你们休沐,先散了吧。”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木架子,苦笑着心声道。 掌门师叔,这可是你自己吩咐的。 到时酒醒了,可别来怪我。 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地中年人,再度进入内堂。 不愧是自家人,半点不带客气的。 和土匪似的,一口气全给扫光了。 而且,以掌门师叔的性格,他并不觉得,这些剑还有办法追回来。 …………………………………… “师弟,多谢了……” 大大方方摇着手,风玉致向着马厩里的迎客堂弟子,告辞。 他拽着马车的缰绳,驱车赶马来到山门前,安然等待了起来。 \\\"多谢了……\\\" 忽然清风萦绕着少年的耳畔,一眨眼间,白影掠过,带来一声谢意。 风玉致猛然转头看去,不知何时掌门的这个外孙女就已经上了车厢内部。 随后,铛啷一声,麻布内的剑鞘砸在木质车厢上。 李寒衣走出车厢,就准备接过缰绳启程了。 雪月城,距离剑心冢大约三天的日程。 以她的精力,算上给马留下的休息时间。 日夜兼程,两日足矣。 “哦,喔!好的,您坐稳,这就启程了!” “驾!驾驾……” 少年露出个大笑脸,在扭头之际,手上攥着的缰绳,高高扬起。 “唏律律……” 马儿吃痛嘶鸣,随即快步疾驰前行。 车轮开始转动,马车轻微摇晃。 “你不下去?” 李寒衣对着身前车夫位上,落座踏实的少年人,困惑道。 “嗯,我顺路出门,去趟名剑山庄相剑。” “到时候,正好把雪月城的剑钱也收了。” 少年回望着,身后那古朴的石壁与精美的阁楼,笑呵呵的语气,就像是得逞了的小狐狸。 “相剑?” 忽然听见了里头人的喃语,少年自信道。 “毕竟我是个相剑师嘛……” “名剑山庄,出了柄仙宫品神兵,不去看看心痒……” 第239章 百晓生萧瑟,天泉老人在家,快走吧 “毕竟我是个相剑师嘛……” “正好名剑山庄,出了柄仙宫品神兵,不去看看心痒……” “再说了,难得有一次出门,是不用和长老软磨硬泡的。” 少年目光看向那堆麻布包裹,笑意流溢于脸上。 显然不用和长老,互相对线,让他开心极了。 “既然你要做相剑师,为何拜师在铸剑师的剑心冢?” 带着疑惑,李寒衣再次问道。 “大秦的曾从子,不是更为合适吗?” 少年点了点头,也是认同道: “严格说来,曾大先生,确实是最优选择。” “不过留在这里,也不错啊……既能相剑又能相人。” “两全其美,一步到位,既省时又省力。” “不像曾大先生,和我家老爷子,整天在九州上溜达,十几年就为了求得一剑。” 少年嘴里叼着根,不知道哪儿找到的草叶儿。 他盘坐的日暮下的金辉,驾车远行。 ……………………………………… 那头起车前往雪月,这头亦在回返途中。 月色正明,如银霜泻地,万顷玻璃色。 出尘潇洒的青年,踏月而来,独独落在山中,与人私会。 除开私会的两人,都是男子外。 朗朗月色、徐徐清风,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浪漫。 今日昏时在路上,见到了百晓堂的印记的萧瑟,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找机会在夜里赶来了。 青年刚一落位,对面树梢上小憩的人影,就睁开眼睛,抛了本书过来。 “给,拿好了。” 头戴天狗面具的姬若风,他将手上崭新的书册,丢给了萧瑟。 还带有茫然,青年急忙将书本接过。 只是过程中,山风先一步领略起了,书中的知识。 “哗啦啦……” 风吹书页纷飞,引动了暗藏在内的浓浓墨香。 青年的鼻息,捕捉到这股味道之后,他凝眸看向这本无名的书本。 “这是什么东西?” 墨还崭新,带有百晓堂特有的味道。 应该是师傅百晓生,刚刚抄写完的。 只不过是什么东西,他需要这么急吼吼地拿给自己? 萧瑟抬首,他看向对面的人影,等待回答。 “北冥神功。” 姬若风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脸上的天狗面具摘下。 他那双深邃沧桑的眼眸,与萧瑟对视一眼后,轻轻开口说道: “这个也给你。” 随即,树梢上的人影,指尖一挑。 那红白交织的恶鬼面具,在月色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还有这个……”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萧瑟接住了象征百晓生的面具后,他将腿弯里平放着的无极棍,也丢了过去。 本来,萧瑟就还没从北冥神功,这四个字里头回神。 劈头盖脸间,他又被后面这两个东西砸懵了。 “我说老头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瑟抓握无极棍的手,伸出一个指头,从面具眼眸的孔洞穿过勾起, 而他,另一只手紧攥着那本北冥神功。 心头满是困惑。 “接来下我会很忙,你武功恢复了之后,尽快帮姬雪去处理百晓堂的事务……” 重新闭上了眼眸的姬若风,斜靠在树干上,像是在把握难得的休息时间。 被越说越懵,没想到信息获取量越大,在青年心头的疑惑,反倒更多了。 所以,他看向树梢上的姬若风,再度问道,“老头子,说清楚点!” “你该不会以为,把这两样东西都丢给我,自己就可以安稳卸任吧?” 眯着眼眸的青年,口中不忿地说着。 随后他又将其他的问题,丢向了姬若风。 “还有恢复武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隐脉上的伤势,可以依靠修炼北冥神功来治疗?” “还有你是从哪里搞到的,逍遥派他们不是已经都归隐了吗?” 刚问完,青年脑中一闪灵光,回想起了出现在毕罗城里的说书人。 紧接着,他又回想起一个人。 月剑仙! 在想起李玄阳之后,好像一切都在瞬间,形成了紧密联系。 然后,萧瑟他就诧异地看向了自己的师傅姬若风。 “所以,你大老远跑来毕罗城,就是给我找这本北冥神功?” “这样说来的话,你接下来就是为了去帮月剑仙李玄阳,做事?” 顿时萧瑟心中困惑,豁然开解。 说话间,他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虽还没有得到应答,但自觉全对。 青年看着,那个自己也很少能见到的老头子,面露担忧凝问道: \\\"答应了的事情,很危险吗?\\\" “不然,为什么急着要将百晓生的位置交给我?” “还有,姬雪不是应该更适合继承这个位置吗?” “毕竟她是你都女儿,在堂内,更能服众……” 姬若风轻抬起眼皮,瞥向下面这个聪明程度和问题一样的多的青年。 这么多年来,他也很难能见到这位北离的六皇子,露出这番担忧的神情来。 而自己的这个弟子,上一次露出担忧的时候,还是在琅琊王谋逆案。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同样很重啊。 彻底放下了防备心理的老者,面上不觉轻笑起来,姬若风对着萧瑟道。 “你说的都对,但无力改变什么,只会徒增烦恼……” “至于危不危险,我也不好说,只是听起来很危险……” 姬若风轻笑着,继续说道,想来心情不错。 “既然你不想做北离的萧楚河,那就做江湖里的萧瑟。” “只是做萧瑟,就要担起江湖里的责任来。” 他瞅了瞅,下面抱着一堆物品的青年,柔声道。 “萧楚河,可没办法做百晓生,不过萧瑟正好可以……” “至于姬雪,她自然有她该去做的事情……” 姬若风站起来,身子映着月光,影子被放大了无数背,遮盖住了萧瑟的身影。 “好了,你好好练功,恢复修为之后记得去闯一闯那雪月登天阁。” “我该走了,赶时间呢……” 下一刻,那巨大的阴影消失,人影也跟着消失。 ……………………………………… 已然,分道扬镳的另外三人。 来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路线上。 街道上。 匆匆而过的少年,与两个青年逆行而过间,将一团黄纸悄然砸在了李玄阳的胸膛。 见状,虎目剑眉的冥侯,在瞬间转向了那快步跑开的少年,当即迈腿就要追。 旋即,一只接住了纸团的手臂,拦在了他身前。 “少庄主?” 顺着手臂,谢冥看向了李玄阳,发出疑问。 没有回答,叼着糖葫芦的青年,撵开皱巴巴的纸团,看向上头的字眼。 “我说百晓堂传递信息的方法,是不是有一点落后了啊。” 看完上头的信息后,李玄阳笑着对那街道小巷的少年,感叹了一句。 青年抬首,手中的黄纸碎成糜粉。 “走吧!天泉老人,正好在山庄里……” 第240章 山中楼阁,冥侯战天泉 听见了李玄阳的话语,谢冥一愣神。 旋即,壮汉的眼眸骤然猛缩成一点,有煞气密布在其内。 之前的事情,全然被抛开。 一心只想报仇的冥侯 ,沉声回应了一句。 “明白了,少庄主……” 扛着金巨刀的壮汉,龙骧虎步,威势深重。 煞气横生,他看向城外的山林,一步比一步踏得重。 两人都是武林高手,在目标明确的时候,脚程不慢。 谢冥钻入山林之中,领着李玄阳,一路攀高。 路过半山腰,两人径直向着顶峰而去。 停留在隐蔽山洞前的李玄阳,看着在前方拨弄树藤的冥侯,疑惑道。 “就是这里?” 山间清新的空气,仍旧压不住他心头的火,喘着粗气的谢冥,像是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他咬牙道。 “嗯,天泉山庄统共三个入口,全在这山中,只是各有藏蔽的方式。” “从这里进去,是最稳妥的。” 拖曳着金巨刀的壮汉,郑重低首,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年。 旋即,大步迈开钻入了那幽暗的山洞口。 “真不用我出手吗?” “现在还有机会的……” 李玄阳的声音,飘在洞穴里头,略显得空洞,回音阵阵。 “多谢少庄主,我想自己手刃仇敌!” 另一道回声从内部传来,覆盖住了李玄阳自己的声音。 “行。” “放心吧,今天这山,出不去一个人……” “我说的!” 想了一下的青年,随着前头的身影步入山洞,他脸上挂着笑意,分外轻松。 他脚步不停,跟了进去。 ……………………………… 被掏空了的山峰里,有一座华美的庄园,锦天绣地,犹如仙界。 庄园顶端,飞瀑倒悬,水银泻地。 被特意设计而成的日光,自顶峰缝隙之中溜进来。 映照在天泉之上,泛起的五光十色,铺满整座庄园,称得上是美奂绝伦,巧夺天工。 一身灰袍的老者,看着很不起眼,但他偏偏端坐在楼阁最高之处。 照例看着来往信件的天泉老人,发现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就连平日里极爱的云海白毫,都定不下他这颗躁动的心。 心头一跳一跳的颤动感,不断从身体上传来,汇入脑中搅乱思绪。 尽管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再亲自动手杀人了。 但早年做为杀手的习惯,还是让他不由地心慌忌惮了起来。 只是突然之间,他又想不出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自己。 天泉老人松开桌案上的文书,目光穿过窗户,看向那绝美的山巅,试图借着景色来平稳此时的心态。 这次的心悸感,甚至还要超出了三年前,谢冥的出逃。 微微蹙眉的老者, 耐不住起身。 他出门环视了一圈,庄子内的情况。 旋即,在一声声问好之中,他又依次检查过了三条通道。 突然之间! 站在山壁旁,思索的老者,心肉一紧! 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处用力攥紧了自己的心脏。 偌大的压迫感和窒息感,从中横生,无比恐怖!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下意识捂在胸口,缓解痛意的天泉老者,满目皆茫然。 这座山中山庄,完全由他自己一手建造与设计而成。 庄子内的杀手,也是由自己培养而成。 即使到了现在,他依旧不明白,危险能从哪里来。 忽然之间。 他的耳畔中,响起了脚步踩踏碎石的声动。 “哒哒哒……” 就犹如死神正在缓步向自己走来,与心跳贴合。 在两者频率相同之下,那痛意的预示,更加明显了。 天泉老人深深皱着眉头,他转向那幽暗深邃的山壁洞口。 很快…… 冥侯那壮硕的身躯,熟悉的轮廓,逐渐在他眼中变得清晰了起来。 “谢冥,你还敢回来?!” 微眯起了眼眸的天泉老人,脸上戾气十足。 他强忍住心头的悸动,凝望着冥侯的身影,大喝一声。 那饱含惊色与煞气话语,钻入洞穴之中,回响不断。 听见着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后,谢冥的剑眉倒竖! 一路上,早已经做下了无数次抉择的他。 没有丝毫的犹豫,拖曳在身后的金巨刀,再沉两分,陷入山道的浮土之上。 “嘭……嘭……嘭……” 从缓步,到快行,再到疾奔,整个过程之中,冥侯不发一言。 “嗤……!!” 身后的巨刀,与地面产生剧烈的摩擦,夹杂在脚步里,爆出大片的火花。 没有一点的犹豫,起手就是杀招! 满眸杀气的青年,让天泉老人一颤,似乎真没想到会这样。 本以为这一刀会在三年前到来,没有想到今日方至。 不过想明白了,心悸的来源,他心中也有数了。 天泉老人脑速转得飞快,他将压在心底数年的事情,开口说出。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都在追查望衣楼的事情……” “不过我做事一向手尾利落,不留痕迹。” “虽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手段,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但想要报仇,凭现在的你,还是太弱了!” 随着话语来的,是巨大的掌风。 身边未曾带有武器的天泉老人,一掌拍来,山石欲裂! “飕……” 天象境的修为,一经爆发开,产生的威势,远不是冥侯可以比拟的。 直面这股威势的冥侯,目眦欲裂,他一口后槽牙几乎咬的半碎。 以指玄对天象,他来时也曾想过了。 但依旧,没有对李玄阳开口,甚至于请求少庄主不要出手。 只为,自己亲手杀了这个养育他数十年的老者。 只为杀了这个,十二年前血洗自己家的杀手。 “嘭……” 神兵利刃的金巨刀,裹挟着霸道无双的威势,轰然一声与那对肉掌相撞,惊雷乍响。 谷内生狂风,将天际的银泉带得一歪,地动山摇间,满庄子的人惊慌失措! “是地龙翻身了吗?” “不对,是首领在和人交手!” 很快……发现了洞口端倪的杀手,高呼了起来,聚集向着两人战场狂奔而来。 李玄阳同样止住脚步,他伫立在黑暗之中,透过那两人碰撞不断的战局,遥望观赏整座山中高楼。 美的惊心动魄,有一瞬间,那银河泄地的美,勾动了青年的心。 “没想到这一群杀手,还挺有品位的……” 嘴上轻笑着,他方才看向两人的战局,脚步前踏…… 因为答应了谢冥不出手,但不出手自然有不出手的帮法。 背负双手的青年剑仙,用满是剑意的目光,注视着那所谓的天泉老人。 要知道目光,也是有重量的。 更何况,这目光来自于一个满怀恶意的神游剑仙。 刀掌相撞之间,本来胜券在握的天泉老人,心头气势猛然跌落谷底深渊,再爬不起! 第241章 天泉老人,死不瞑目…… “嗤……” 锋利的金光直砸脸面而来,风声带着刀罡,威势沉重,如山岳一般,不可撼动! 在气势被压迫后,天泉老人出手的招式出现了一瞬间凝滞。 眼见就要变形,接不住这一刀。 深深皱起眉头的老者,望着谢冥斩来的一刀。 脚步快速腾挪起来,想要避开后,再寻反击的机会。 天泉老人闭目,脑中尽数是冥侯一整套刀法的破绽之处。 以进为退,以攻代守,险中求生! 随后,这个精壮的老者,脚步前行,果断矮身,紧跟着缩腰低首,最后一记双掌在胸前猛推出。 一整套动作极为流畅,一气呵成。 天泉老人以老鼠钻洞的姿势,避开了刀芒,硬生生顶到谢冥的胸怀当中。 冥侯见天泉老人,卡在自己挥刀的间隙里,钻来。 他眼眸一紧,浑身的煞气勃发。 壮汉的神情又狂躁了许多,暴戾的气息从眼神里溢出。 劈斩而出的巨刀,本就带有千钧之力。 只不过刀的主人,在此刻却想要强行将它收回来。 冥侯自己也明白,这无异于逆水行舟,迎风冒雪。 但,他不得不如此! “啊!!” 他口中发出,声嘶力竭的低吼。 那柄向来一去不回的金巨刀,在突然之间好似也有了回转的意思。 天泉老人,如感锋芒在背,寒意入骨,有大片的冷汗从他的后背冒出,只用了瞬息,就完全打湿了衣衫。 在领会了谢冥的意图后,他不由地低骂了一句。 “这个疯子……” 只是谢冥,仍旧不管不顾,那一刀势头无改,没有任何的留力。 就好似这把刀,在斩过天泉老人之后,连同冥侯自己也要斩了一般,力有千钧! 李玄阳眉头一皱,看着两人心道。 谢冥这家伙,不是做好了身死的准备,他一开始就是奔着同归于尽的目的来的。 难怪,不让自己出手替他解决。 青年无奈看着,那如同恶鬼修罗,浑身青筋爆出导致肌肤通红的男子,再次心语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那也要看情况的啊。 旋即,李玄阳盯着他已经透出血珠的手腕,苦笑一声。 看来他手腕内部的筋脉,因为强改那一刀,显然已经破损爆裂的情况了。 没有犹豫,青年指尖一点,打在空气上。 “嗖……” 迅疾的破风声,凌厉无比,声快力强! 在这场天象指玄的战斗里,位列神游玄境的李玄阳哪怕只是随意出手,也好像是降维打击一般。 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那劲气后发而先至,转瞬便已经赶在谢冥金巨刀之前。 甚至于,天泉老人脸色骤变之前,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剑气临身,反倒大音希声。 真到了爆发威势的时候,这一道剑气,竟无声无息了起来。 只是剑气无声,挨打的人却有声。 “噗……” 正在调整身姿,将攻守相互转换的天泉老人,只觉得腹下,有此生都未感受过的剧痛传来。 就好似那柄金巨刀,俨然已经将他拦腰斩断了,痛彻心腑,难忍至极。 实在受不住,天泉老人脚步再度一歪,连带着身姿就落下半寸有余。 紧接着,他毫无防备的侧腰,就要斜靠上谢冥的刀锋。 在死亡的威胁下,天泉老人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与嗅觉,急忙将那还剩些许的掌力,强打上了谢冥的刀锋。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老者这紧急的一次补救,堪称经典。 李玄阳心中叹了口气,看着谢冥心声道。 又给你创造机会了,可你也把握不住啊。 谢冥手中的金巨刀,本就是走的刚猛力威路线的,在强变一次招后。 以目前的姿势,想再改,显然是不可能了。 更何况两人的战斗,本就是跨了一个大境界。 青年站在角落中,看着两人的战局,索性将话语径直传入冥侯的耳中。 “保持愤怒,控制愤怒,越愤怒则越需冷静。” “若是你的愤怒,带来的只有负面影响,那它将毫无意义!” 李玄阳微微眯眼,看着天泉老人已经将自己的脖颈,送入了冥侯那壮硕的臂弯内,心头再度吐槽道。 “不是只有你手上的金巨刀,才能施展刀法。” “你的手臂,你的腿,同样也可以是杀招。” 李玄阳的话语,让天泉老人心头一紧,下意识间,他脑中瞬间形成此刻的图像。 不好,刚刚被痛感压制了一瞬,变招疏忽了! 下一刻! 就在天泉老人拼了命,想要将脑袋缩回来的时候! 胸腹处的痛意,生死的紧迫感,彻底爆发开了,也彻底吞噬了他。 老者沧桑的眼眸,在瞬间缩成了米粒,泛着光,就好似深邃的星。 视线里,冥侯略带有畅快的眼神,与那折下的钢筋铁臂,都一一在昭示自己即将身死的结局。 他着实没有想到冥侯来杀自己,居然还随身携带一个实力强大的战斗参谋人员。 在李玄阳开口时,就瞬间领悟到意思的谢冥,果断将将手中的金巨刀,松开。 任凭天泉老人的掌力,倾泻在其上,将其打得远飞。 脑中清明将怒焰压下一瞬,相比与重伤的侧腰,冥侯果断选择了伤害更大的咽喉。 在无数杀手密切关注的时候,有重物砸在山壁上,爆出一声响。 “咚!” 这一声重音,让紧绷的心,再一次吊高了许多。 七上八下,众人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也就在这一时间,青年收回了勾出的指尖。 “嘭……” 一道剑气激射而去,恰好和天泉老人,杀向谢冥心口的五爪,碰撞在一起,互相泯灭消散。 “咔咔咔……” 随后,紧密的骨碎音,在狂风之中响起。 肉眼可见,冥侯卷起的小臂大臂中间,卡着个瘫软的脑袋,唇齿溢血,满目痛楚。 天泉老人,死不瞑目…… 第242章 你想重铸望衣楼荣耀吗? 此刻,谢冥如龙似蟒的手臂,在肌肉臌胀后,足足人腰粗细。 他感受着怀中天泉老人的气息,消散。 那因为用力而憋红的脸,方才喘着粗气,卸掉了劲力。 “呼……呼……呼!” 连续的大喘气,平复着呼吸。 谢冥看着地上软若无骨的尸身,神情复杂了起来。 随后他抬首,看向捡回金巨剑踱步而来的李玄阳。 谢冥用奇怪的目光,问起了刚刚青年出的那三指剑气。 “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 李玄阳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地继续说道: “我大概能猜到你的一点想法。” 他带着笑意,反问道: “要是真让你和天泉老人都死在这里,那我来得岂不是很没有意义?” 又解决了一件心头事,李玄阳多了几分轻松,他看向咬着牙,不知该作何表情的谢冥,劝说道。 “别多想了,选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事情也做完了。” 将金巨刀递交给他,李玄阳看着身前数十位杀手,凝问道: “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剩下的这群人,怎么处理?” “杀光,还是说你有想要收编后,重铸望衣楼荣耀的想法?” 青年剑仙,目光凝视着天际的山泉口,再回转到高楼后的山壁。 淡淡的血气丛生,萦绕在其中。 随后,李玄阳淡淡开口,言笑自若: “放心吧,另外两个出入口,有我剑阵守着,保管一个人都没有放走……” 听见了李玄阳的话语,紧握巨刀的壮汉,目光向着记忆里的两处出入口看去。 头顶上的碧泉内,隐约可以看见一条游龙,不断萦绕在周边。 而高楼后,也能察觉到一丝的剑意,很是熟悉。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少庄主的剑气长龙是什么时候用出去的。 不过少庄主的实力,确实不是自己可以揣摩的了。 李玄阳看着和谢冥一样举动的杀手,他轻笑了一下,将剑意爆发开,威压全山。 顷刻之间,就仿若整座山都要塌了,身前一群人,脸色骤变,心生惧怕。 那股子阴沉儿,很快就表现在他们的神态上。 只是这般,仍旧有天泉老人的死忠开口道: “转眼忘恩,回头负义。” “冥侯你忘记,这些年的庄主,是如何培养你的吗?” 看起来年纪颇大的老者,单手拎着柄短刀,横在胸前。 他背后的手,暗暗藏了起来,不断拨弄着小动作。 而其他并不知道内部隐情的杀手,并没有帮他拖延时间的意思。 他们只是在逐步退后间,看向忽然开口,从而对峙上的两人。 ……毒? 李玄阳一挑眉头,看着他完全遮掩起来的手腕,不屑地笑了一下。 旋即,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见! “嘭!” 一声重踏,地面陡然间破开个大坑,深坑再往下延伸了数尺有余。 随后,李玄阳环视了一圈,五指一攥,将空气抓握成团。 那无形无色的气团,就这样被他随手丢进了脚旁的深坑里。 “自己放的毒,就劳烦你自己享用了。” 望见李玄阳突然之间的举动,冥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头暗自做了决定。 铛的一声,他手中那柄厚重的金巨刀,触地。 旋即,大片的火花迸射开,一路跟随冥侯的冲锋的身影,化作一条火龙! 没有一点一点点迟疑,单刀直入的谢冥,以一种横扫千军姿态,杀入了人群之中。 “轰隆!” 手起刀落之间,仿若有雷声轰鸣,又如惊龙咆哮,震得人心神摇曳。 刀锋势如破竹,撞在了人身。 “第一个……” 谢冥,紧握着刀柄,沉声低吼道。 只是他脚步却不停,抵着那宽厚的刀锋。 生生以锐不可当的势头,从那人的身躯内破开。 他操持着巨刀,向下一个人再逼杀去。 形若恶鬼,状似修罗,浑然沾染了血肉的青年,在人群纵横驰骋。 触之即伤,碰之即亡,令人心肝胆具颤,遍体生寒! “合力,不然都要死!” 苍老的声音,带着暗哑,忍住了惧怕,他大喝一声,试图召集人手。 但很快,就有年轻的声音,响彻了起来,给几个老货的心头,重重来了一击。 “别听他的,冥侯他好像只杀和庄主年岁相同的长老。” 就在五花八门的兵刃,千奇百怪的毒物,都被这群杀手,掏出来准备保命时。 谢冥开口了。 “我与他们有血仇,你们退开不杀。” 浴血的冥侯,停下脚步时,手上已经沾染了三条人命。 “看,我就说了吧,你们非是不听!” “当年,咱庄子的第一杀手冥侯退出,肯定是因为长老和庄主的问题。” 瞬间,先前喊话的年轻人,又翻起了旧话。 紧接着他看向不远处,被江湖人誉为虫大娘的毒夫人,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戾气恶意升腾。 这位半蒙脸巾的汉子,手上指尖刀甩出,直刺妇人心门。 随后,他口中的话语,跟着风声释放怒气道。 “这么多年,老子早就受够了,你们这群长老的剥削与吸血!” 他指尖连连勾动,暗器纷飞,如漫天花雨,饱含着青年人的愤怒。 “上下吸血、武力垫底、天天压力,你们这群长老与卫生带的唯一区别,就是没有逼用还恶心人!” “混账东西,你敢不敬我!” 被指向的女子一声怒喝,身下百虫涌动,仿若潮水铺开。 恶臭的气体从中生出,黑色的雾气扬起,飘向四周。 这个丢暗器的年轻人,口中的话语,反倒让李玄阳眼前一亮。 这话术,这小词一套一套的,确实厉害。 至于双方的暗器技法和御虫蛊术,在他眼中只是菜鸡互啄的水准,不值一提。 “避开……” 冥侯凝着眼眸,注视那边的战局,他没有放弃这个大好时机吗,口中大喝一声, “轰隆!” 随即,青年掌中刀,猛然拍砸在地面,掀起一道地浪。 开裂的大地,一路延展,向着那美妇人去。 李玄阳伸手一挥,庞大的气浪推来,无数的虫蛇鼠蚁被气流带入那龟裂的缝隙里。 见身后的青年出手,美妇人面若死灰,藕臂轻放,俨然已经放弃了抵抗。 “嗤……” 刃过肉身,锋利的切割声音,微微颤响。 大片的血液,洒落地面,在流入裂口后,惹来虫蚁争相夺食。 第243章 我找人把你送会大元,怎么样? 见状,李玄阳脚步一跺,整座山巅震颤…… 天际滚滚落石坠来,大地版图并和,就好似从来没有被人撕开过一样。 做完这一系列的操作。 李玄阳的目光放到场上的人群,一眼扫去。 已经是第四位老者,身死在冥侯和几个弟子的围攻之下。 随着青年目光掠过,场中不时有杀手,急忙扯下自己脸上的汗巾。 生怕这个云淡风轻的青年剑仙,认错人,轻轻吐口气,将自己吹散了。 同样,不敢与之对视的年轻人,收回目光,他瞟向了谢冥。 冥侯虽说很强,但和他同来的这个月剑仙,才是无法匹敌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是触目惊心。 别看场上的变化都是由冥侯主导,但实际掌控全局的人,还是李玄阳。 大战之后,尸体遍野,除开呼吸声外,愈发的安静了起来。 剩下的目光,在扫向冥侯的方向之后,落在了李玄阳的身上。 他们在期待, 青年剑仙能给出一份的回答。 更期待,那一份回答,是饶下了他们的性命。 感受到那一份份炽热的目光,李玄阳看向粗喘气的谢冥,开口道。 “我记得十年前的望衣楼,才是北离的第一杀手组织吧。” “既然你选择要重铸它,那就努力吧……” “有什么想问的、需要的,可以去找翠儿。” 青年说完话,踏上了高楼前的石阶,口中啧啧称奇道。 “这山中山庄,设计的还真不错。” “我都想要住下来了,来年到这里避暑,应该不错……” “这天泉老人,不做杀手的话,指不定也能成为一代的工匠大师。” ……………………………………………… 冥侯他确实,有想要重振望衣楼的意思。 只是同时,他也很明白自己,其实并不是能够打理好势力的那块材料。 所以,冥侯离去了。 他带着两挺剑匣,前往雪月城,寻找帮助去了。 至于望衣楼,后续会如何发展。 李玄阳相信以翠儿的实力,完全用不着他来担心。 回到城内客栈的李玄阳,看着饭桌前,一副悠游自在喝着早茶的赵敏。 随着时日的熟悉,逐渐了解李玄阳的她,心态好像变得摆烂了起来。 “小二,添副碗筷,再上几份吃食。” 女子抬首,望见步入客栈大门的青年人, 她放下手中的竹筷,向着身侧忙碌的小二哥,呼喊了一声。 大清早,整个客栈的一层,就唯独她一个人在吃饭。 赵敏一身白衣仿若夏季忽来的雨,骤然一见,清新又爽利。 配上她,姣好的面容、明媚的杏眼、精致的琼鼻。 整个人构筑起潇洒,轻柔的少年气,显得干练洒脱。 李玄阳落座,礼貌向着小二哥道谢,看向桌对面的人影,反而略带几分头疼。 有几分犹豫,李玄阳在思考要不要从庄子里再喊个人过来,把赵敏,给运送回大元地界去。 毕竟他接下来,就要带着天斩剑,去九州问剑了…… 被青年的目光一直盯着,女子心头有几分不适生出,赵敏抬首正视他,在抿着唇肉时,带有少许的恼意。 本小姐这一路上的虚情假意,该不会真让李玄阳爱上自己了吧。 赵敏低头,拨弄着碗中的青菜,同样陷入的思考。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一路的温柔举止。 突然间,女子心头,又为自己添了几分肯定。 仙姿玉色,又温柔百顺的自己。 别说李玄阳了,就算换成仙人,那也该动凡心了吧。 她抬起秋水长眸,看向对面的青年。 只是,把仙人换成李玄阳的话? 青年剑仙的傲人英姿,又在脑中一幕幕闪过,最后汇聚成了眼前的他。 不觉间,赵敏抬起来的目光,与李玄阳的眼眸对上了。 女子盯着看的时候,正好望见他清亮透彻的星眸,有了几瞬的波动,就如郎朗夜空下的星辰在闪烁。 原来……只是走神了吗? 忽然间,赵敏心头生出几点不忿,她看着李玄阳大亮起来的瞳孔,暗生闷气。 紧接着,女子将碗中戳得七零八碎的蔬菜,夹起送入樱唇,开口向着对面的青年问道: “现在冥侯的事情做完了,接下来呢?” 顿了一瞬,赵敏在咀嚼间,斜眼瞟向那老神在在,注意力眼看着又要跑掉的青年,再道。 “是时候,该陪我去大元了吧?” 听见了赵敏的问话,李玄阳收回发散的思绪,止住心头的想法,看向面前的她,问起了其他。 “你们大元好像没什么比较厉害的剑客吧……” 没有听见肯定确切的回答,女子眉头一皱,开口不屑道: “大元是马上帝国,刀术战阵和拳掌摔跤术,在那里才是正统……” “剑,这东西在大元人的意识里,只有女子会使用……” 她像是故意在报复,青年之前举动。 赵敏用话语,将李玄阳最得意的领域,表述的一无是处。 随即,女子的目光,紧盯着青年的神情变化。 可惜……李玄阳左耳进右耳出,青年根本没有在意她的话语。 只是在出筷收筷之间,回忆着射雕、神雕、倚天、和天龙,这四本书里,蒙古和元朝的高手。 一个金轮法王……好像没有了? 顿了一瞬后,李玄阳再想不出第二个。 就连金轮法王,在天象层次内,他也只算是二流。 蒙古强,强在弓马,强在战阵,而不在武林。 所以,李玄阳看向她,轻轻开口询问道: “我找人把你送回大元,怎么样?” 第244章 合作?你是想吞并吧! 小口饮着粥,李玄阳虽在问着,但他心头已经在盘算,庄子里目前空闲的人员。 郭嵩阳、崔绿华、卓不凡,都被娘亲带走,去了大宋。 丁修,估计也已经开始追查阴显鹤妹妹的事情了。 那要不要把月姬,给喊来呢……只是李玄阳想到月姬的武功修为,还是有几分犹豫。 指玄中期,在江湖里,还是稍显弱了一些。 平时没事干的时候,感觉人还挺多的。 怎么在用得上的时候,就突然发现,其实也没有几个呢。 只是他还没做出决定,耳畔里就传来了女子坚定的否决。 “不行。” “换人的话,那剑我可不给!” 眯起了眼睛的赵敏,用凌冽的眸光,不断轻扫着,再度开口道。 “那柄暖剑,是你的费用……” 她口中确有其事道,“其他人,值不上这个价!” 随即,女子放下手中的竹筷,将碗一推,已然不打算再吃了。 “行吧,那就走一趟,正好我也要等百晓生的情报到位。” 没有理会女子的情绪,小菜伴粥,李玄阳自顾自吃着,随口回了一句。 “正好,去看看草原风光。” 说不定,还能去一趟武当山和终南山。 毕竟,全真教的王重阳和古墓派的林朝英,在剑术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诣,值得上门请教一番。 “掌柜的,结账退房,我们要上路了。” 放下碗筷的青年,望着外头的初阳,高声向着内堂的胖老者喊话道。 ………………………………………… 就在李玄阳念叨的时候,丁修笑着看向眼前人。 “谢过丁哥,谢过丁哥……” 浑身伤势,几乎都要看不出是个人的高大汉子。 身为香家唯一的武力担当,香玉山此刻却佝偻的着身躯,口中死命地对着这个中年人感恩道。 “行了,滚吧。” 脸上带着不屑的轻笑,丁修斜眼上天,斜靠在山洞的一侧,口中轻声道。 以恶制恶,以暴制暴。 这是他对于恶人的态度,算不上有多正确。 只不过,他丁修又不是圣人,爽就好了。 说完,他用舌尖润着干渴的唇肉,鼻息之间还有山洞内经久不去的血腥味。 丁修目送那拖曳着腿脚的男子,一步一抽动,却丝毫不敢停下的样子。 突然之间,笑得更盛了。 他喜欢这个样子的香玉山,很狼狈,却让人浑身畅快。 只不过,在那道身影遁入了林子里后,收回目光的丁修,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烦闷与欢愉。 \\\"幻音坊,幻音坊啊……\\\" \\\"又是个在麻烦地界的麻烦势力,少庄主,还真懂我。\\\" “说不定这波能带上显鹤兄弟,去赚波大的!” 双掌一拍,中年人口中自语道,起身迈步离开,残留了不知道多少血迹的山洞。 ……………………………………………… “石之轩……” “黄金棺材事件,已经落下了帷幕……” “为何,你还不放我们走?” 一众儒雅潇洒的身影里,夹杂着几个奇装异服。 为首几个人,望着那山洞前,一夫当关的身影,愤恨声不绝。 本该在七日前,就要启程前往西域沙漠与冥帝朱友珪汇合的魔门众人,没想到却是被他拦在了这里。 现在冥帝身死了,黄金棺材沦为一场九州的玩闹。 而,这个时而疯癫,时而慈悲的邪王,却还不肯离去。 位列魔门第四高手的天君席应,环视了一周身边的人。 说来好笑,被外人评为魔门第一高手的祝玉妍,再加上其余的五位高手。 竟然都不是排在第二的邪王,一合之敌。 石之轩,仅凭着一对肉掌生生就将小二十位魔门高手,尽数堵在这里,一连七日。 温雅和善的中年男子,一身黑白搭配的衣衫,好似个围棋大师一般。 石之轩气定神闲,盘坐在山洞前的岩石上。 山洞里略发空洞的喧闹,他一连听了七日,很是习惯了。 扭头,石之轩望了望日头,送饭的小哥应该快来了。 还有三天才算凑够了十天,希望\\u0027他\\u0027这次不会来得这么快。 日照的暖意,映照在平稳的心中,不见波澜。 没有感知到心中那个残暴的自己,有出来的趋势,石之轩轻轻松了口气。 扭头之际,余光正好瞧见了人群之中的一抹黑纱靓影。 祝玉妍一言不发,还在看他。 几分愧疚泛起心头,他躲开了对视的机会,看向来路。 “多谢石先生了,已经可以了。” 与石之轩略带潇洒的文雅不同,来的这个中年人,第一次展露在魔门前,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李嗣源有一双象征着仁义的肥大双耳;同时他方正的国字脸,又象征着威严。 高高的鹰钩鼻下,两撇八字胡,表明着中年人在谋略方面,也不差。 只是剩下的薄唇、淡眉,却让他显得有些许的薄情寡恩。 李嗣源端着餐盒,轻步从林间小道走来。 印象最让人深刻的,是他那双不断闪烁着精芒的绿豆眼,使他看起来整个人格外的阴险。 整体看起来,完全是个笑面虎的类型。 “通文馆,馆主李嗣源?” “原来石之轩,竟成了你们那一方的人?” 紧跟着,认出了对方的荣大掌柜,开口直言道。 “荣会长,此言差矣……” “目标相同,通力合作罢了。” 轻轻勾起一抹笑意,李嗣源那绿豆大小的眼睛,显得更小了。 就好似老虎藏在林中,戏谑看着猎物一般。 “接下来的我们……也会通力合作的,不是吗?” 轻轻放下食盒的他,踱步走向山洞里头,开口反问着。 突然,一抹黑纱的身影,略晃眼。 李嗣源转头,祝玉妍居然追了出去,而石之轩却没有出手回返的意思。 “有龙泉宝藏的消息了,再通知我……” 清朗亮雅的声线,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女子止步。 祝玉妍知道,他要走,自己肯定追不上了。 李嗣源笑眯眯的转身,他轻步走到魔门的门主身前,看着神色复杂的阴后。 “祝门主,时日还长,机会有的是……” “我知道,你与石先生有情怨纠葛在。” “但不在这一时半刻,不如让我们先聊聊合作的事情,怎么样?” 祝玉妍反身看向李嗣源,女子沉静了几秒的身心后,对他嗤之以鼻道。 “合作?” “你是想要吞并我魔门吧?” 李唐与大隋身为邻居,通文馆和魔门,又是境内为数不多的大门大派。 两派弟子皆有来往,自然有所了解。 旋即,女子一声轻喝,“滚!” 李嗣源的脸皮颤动了一下,笑意缓缓放下,化作平淡看向阴后祝玉妍与山洞里的高手。 第245章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李嗣源的脸皮颤动了一下,面容上的笑意缓缓放下。 最后,化作平淡看向阴后祝玉妍,与山洞里的魔门高手。 他沉声道: “既然诸位,都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可就别怪我了。” 旋即,落下的话音与淡蓝色的罡气,一起从他的周身爆开。 形成火焰状的气团,将周围的空间都逼得扭曲了起来,直逼祝玉妍而去。 深蹙眉头的女子,感受到那股气势的爆发后,惊愕地开口道: “李嗣源,你不止是天象后期!” 很快…… 外在的罡气压迫,联动她体内暗藏的剑气发作起来。 雪月城的伤,直至现在还没好全。 “唔……” 五脏的剑意,闷在女子的口腔内,轻微响动。 却被一直关注着她的李嗣源,给捕捉到了。 顿时,这个儒雅的笑面虎,眯起了眼睛,将一身气势收起,重新挂上笑容。 “天象后期?那有资格与邪王做交易吗?” 李嗣源轻笑间,气度勃发,极为傲然。 “既然】,阴后身上伤势还未好,那还是别和我动手的好。” 重新走入人群之中的李嗣源,心头的自信又多了几分。 ………………………………………… 离开山洞的石之轩,身若鸿雁,悬挂于天际高飞。 邪王的天魔步伐迷幻,如游龙入海,恍惚间便能纵横大段距离。 石之轩面向西方,望着李唐境内的方向,脚步不慢。 一路逢山过山,遇水过水。 单一人独行,确实是要比三人上路,要快上无数倍。 更何谈,宁道奇还要防备着两个小姑娘,想方设法的逃离。 他们这是一路折腾,一路折返。 两个姑娘,抓了逃,逃了抓,就是不死心。 而且,师宣妃和婠婠这两个人,每次都能心有灵犀的,选择好相反的方位,同时逃离。 这一路上,宁道奇可谓是身心憔悴。 甚至于,现在他已经有想要用麻绳,将婠婠和师暄妃给捆起来带走的意思了。 眼见,又是五日过。 三人,这才磨磨蹭蹭走过边境线,刚进入李唐境内。 只是忽然之间,宁道奇止步,扭头望去。 天际一道黑影长掠而过。 那股威赫的气势,很是恐怖,也让宁道奇感到一点的熟悉。 这股与慈航剑典完全相反的气息,让师宣妃下意识间,把身上的气息涌动了一瞬。 顿时,这股极为相似的气息,也让婠婠身上的天魔气息,被勾动了出来。 跟着宁道奇目光,婠婠和师暄妃也看向天际那鬼魅的幻影。 “邪王石之轩?” 紧接着两个女子,同步喊话道,都是面露惊异。 下一刻……微微凝眉的宁道奇,瞳孔骤然一缩。 天上那道黑影去而复返,身影便如同流星坠地。 从天际上坠下,直直向着自己的方位冲来。 在瞬间感知到那股儿威势庞大的气息,宁道奇不敢任凭他下坠,只得脚步一起,迎着他去。 冲天而上的老者,运起混元的掌力,与之对上一掌。 极为强硬的对撞,将天空排出一道无形的波动巨浪,狂风大作。 石之轩猩红的长眸里,都是兴奋的色彩。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拳捣出,势大力沉。 “嘭!” 一者上,一者下。 黑白分明的两道人影,没有丝毫的预兆,就在半空交战了起来。 云白色的劲气,撞上那虚幻的黑色残影。 宁道奇的身位,同样也与石之轩凑得极为相近。 就在拳掌交碰之间,目色清明的老者,自语道。 “需要靠战斗来释放心中的杀性吗?” “果然,邪王石之轩又陷入了那种疯魔的状态里。” 宁道奇紧盯着那深邃眼眸里,泛起的血红色,脸上生出几分郑重来。 一身神游修为,全力施展开来。 宁道奇在交战之中,难得分出一缕心神去找寻下方的黑白少女们。 “这家伙杀性成瘾了,你们快退……开?” 只是他铿锵有力的话语,说道最后反倒带上了一点疑惑。 任凭他努力去找,下面的两个姑娘,却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完全不需要他来做提醒。 一有机会,人家自己就跑了。 “我……” 纵使是武林前辈,儒雅文士。 宁道奇他不免也有一句脏话,想要骂出来了。 “这月剑仙李玄阳,他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魅力,值得你俩这般挂念?” 话还在嘴边,满目煞气的石之轩,却将一记不死印法,轰然点出! “嘭!嘭!嘭!” 一连三次爆音,响彻在老者的耳畔,震耳欲聋…… 宁道奇不由扯了扯嘴角,皱起了眉眼。 “算了,我还是先解决掉你这个大麻烦,再去找她们俩吧。” 老者叹了一口气,万般玄妙奥义从双掌之中生出。 带着浩然正气的散手,就要紧缚住那鬼魅的身影。 石之轩脸上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凌厉的目光里,只有暴虐和杀气。 已经失了智的邪王,对于宁道奇的话语,同样没有起丝毫的反应。 现在他只想要杀掉眼前的人,或者被眼前的人杀掉。 就是如此简单,而已。 ……………………………………… 另一头,前往大元的路上。 两人坐上了马车,摇摇晃晃间在步入山林后,迎来了片刻的舒爽。 车厢内部的李玄阳,低头看着手中的江湖文报,寻找自己感兴趣的板块。 第一则消息就是雷门大宴会。 《雷云鹤一战回天象,重归武道榜前百》 《不日,雷门大宴群雄,门主之位由雷千虎转交雷云鹤》 终于啊…… 现在看来,当时自己帮助雷云鹤,破碎心魔重回天象,还是很有意义的嘛。 从上头的小字透露出来的信息,看起来雷千虎,应该已经正式转成剑修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自己留下的那柄寒毒剑,和功法。 大概率,是能够保住他这一条命的。 带着笑意,李玄阳目光下挪看去,今日的惊喜还挺多。 《北离月剑仙,与剑榜第四,吃剑老祖一战后,不分胜负》 虽未见两人全力施为,但百晓堂将其剑榜位次,由一十三调整成了第五。 剩下的几人依次往后,延续了一位。 所以原先的剑榜的第五,北离孤剑仙洛青阳,现在只能沦为第六了。 而排在末尾的风清扬,则从第十二,变成了第十三。 隋斜谷名次不变,前头仍就是独孤不败、李纯罡与邓太阿,三人。 看到此,李玄阳顺手将纸张放下,看向远方。 名次提升自然是好事,只是他的目的是与天下群雄交手,砥砺剑道。 洛青阳、燕南天、谢晓峰、燕十三,谢宣、西门吹雪、叶孤城,这些人都不弱。 更何况,他还有三个人要去杀呢。 拓拔菩萨、谢飞鱼、以及王仙芝! 在青年想道这里时,那悠悠目光化作剑意,在突然之间,刺入前面人影的后背。 轻微的刺痛,传入大脑,让赵敏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自在。 她扭头回看去,正好与李玄阳走神思索的目光,对上。 有寒意重重的杀气,从眼眸之中传递而来,让女子忍不住攥紧了手上的马绳,轻喝一句。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第246章 师傅,你又在想男人啊! 有寒意重重的杀气,从眼眸之中传递而来,让女子忍不住攥紧了手上的马绳,轻喝一句。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都替你赶车了,还要怎样?” “嗯?” “咋了?” 被打断了思绪,李玄阳抬起来眼眸,他诧异地瞧了一眼,身前车夫位的女子,很是奇怪。 “本来我就不认路,所以你不赶车谁赶……” 说完,他望着女子脸上的不忿。 想了片刻后,他问道。 “那到了下一个城,我找个认路的来赶?” 见他这般说,赵敏张开樱唇,气呼呼地吐了口浊气,随即恶声道: “算了,我自己来吧。” “我们蒙古的姑娘,才没有那么娇弱!” “啪……” 她转身,自顾自扬起马鞭,随后又重重甩在马儿臀尖,就好似在给自己撒气一般。 “额……这也生气,不至于吧……” 望着好像生气了的赵敏,李玄阳面带着疑惑,轻声嘀咕道。 “啪……” 又是一边鞭,马儿吃痛,脚步加快,车厢摇晃的程度,也加大了许多。 女子盯着两侧倒退的风景,赵敏在心头恶狠狠地想到。 从北离这处的边境,转李唐过大宋,再至大元。 日程,足足月半有余的时间。 李玄阳! 你,最好是别再气我了! 否则,我可不介意再多绕上几圈。 让你多烦恼几天! ……………………………………… 李玄阳正要入李唐境内,而有些人正打算出境。 收到了雪月城灵鸽来信的一行人,驻足在观光的江南画舫前。 秦书芝美目里,流转着惊愕的眼神。 她看向手中的书信,万分不敢确认。 就,生怕是传信的人疯了。 或者,在逗弄自己…… 等了一会儿,站在船头甲板上的李云峰,迟迟不见夫人走上来。 他伸展起脖颈,望向岸边的踏板,轻呼了一声。 “夫人?” “这船夫、船娘都齐了,你怎么还不上来呢?” 美妇人微微侧头,看向李云峰,顿了一瞬的脑海,思绪如潮。 暂时没有开口,打扰身旁人的兴致。 秦书芝在得知了,翠儿要将太白庄,建设规划为城池后。 心间,已然没有游玩的兴致了。 带着困惑的美妇人,莲步轻挪上了画舫,随后独自寻了块地方,思索起来。 虽说从村、坊、镇,这一步步的规划,都是自己设计的。 但翠儿突然之间就要起城,一言不合就将步子迈得如此之大。 她还是不免,在心中担心了起来。 更何况,以目前的八方楼和剑娶阁的财力,就算带有雪月城的扶持,大概率也是不够起城的。 况且,难点又不止这一处。 想在太白庄的地点建设一城,先不说北离朝堂的纷争。 就是对雪月城来说,本身也无多大的益处。 很快,淡淡愁绪, 就爬上秦书芝的脸颊与她的远山黛眉,最后被疯玩了一圈的少女发现。 “诶,秦夫人,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是不开心吗?” 撅着屁股,从角落探出的脑袋,有一副淡紫色的公主切发型,上头挂着清脆的银铃。 蚩梦鼓起雪白小脸,朱紫色绛唇看起来,可爱又迷人。 银铃的笑语,让女子从思绪里走出来。 秦书芝抬首,看向面前这个小姑娘,柔柔一笑,解释道。 “是小梦啊……我没事的,你先自己去玩吧。” “我有点事情,要思考一下。” 她刚说完,从劲装少女的身后,踱步走出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是庄子里的事……还是说家里那个臭小子,在外头惹祸了?” 凭借着多年的相处与感情,李云峰一看夫人的神态,就猜了个大概。 “什么臭小子,那你是儿子,那是北离的月剑仙!” 撇了撇嘴角,秦书芝看着眼前来的男子,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只是她眉眼之间的愁绪,很快就被温柔压住了。 整个人都柔婉动人了起来。 “不过老爷,我们这趟旅程好像要提前结束了……” 柔笑着,秦书芝轻抚了起,蚩梦因为好奇而凑过来的脑袋。 在看向李云峰的时候,她无奈苦笑了一下。 “翠儿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突然想把庄子,扩大作城池……” “我还是得回去看看,要不然我太不放心……” 她起身,扯来少女的臂弯。 紧接着,,玉手又绕过李云峰的大臂。 一同连携着两人,往船只的甲板外头走去。 江南风光好,外游江景的他们,就好似一家三口般融洽。 本来因为一路上各种美食与美景,少女的心情就变得轻松加愉快。 现在一听旅程要提前结束,蚩梦却也没有露出一点的难受来。 她只是抓着饵食,在雀跃时,喜上眉梢看着身后的秦书芝与李云峰,说道: “那也正好,反正北离我也没有去过,到那边了还可以再玩!” 秦书芝看着这个没心没肺,像是个穿花蝴蝶般自由自在的小姑娘。 夫人心间的愁绪,也被驱散了不少。 “行,正好名剑山庄开试剑大会,到时候带你去瞧瞧……” 在少女轻笑间,蚩梦身后传来一声温柔又飒气的女子笑言。 “好了,现在鱼儿也被你喂饱了,是时候该喂喂你这只小馋猫了。” 青衫绿裙的女子,盈盈走阁楼里走出来。 芙蓉仙子崔绿华,凑到了蚩梦身前,接过她手中的瓷罐,又拍了拍她那只沾上不少饵料的手。 显然对于这个小姑娘的性子,她也是喜爱的紧。 …………………………………………………… 月上柳枝头,庭院剑湖生皎洁。 幽幽的晚风,吹在女子额头,将那秀美的长风带动,轻快地舞了起来。 七月流火,夜里的风开始转凉了,单手撑着雪颊的女子,望着飘动的柳枝,怔怔出神。 转瞬时间,从三顾城美人庄出发到现在,已经有小半月有余了。 寒衣还没有,从剑心冢回来的意思。 那个南宫大傻逼,和司空长风打了一场后,自己跑去了南诀。 而另一个大傻蛋天女蕊,直接住在了太白庄里,也没有见想来雪月的意思。 至于说李玄阳那个家伙,他现在估计又在调戏谁家姑娘吧…… 只是转眼间,她连个拌嘴的人都没有了。 很是无聊的女子,叹了口气。 她已经习惯了耳中的喧闹,在这个时间响起。 该说是臭味相投吗? 这刚刚拜师到雪月城的徐家世子,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适合他的环境。 这小子和明轩一拍即合,很快称兄道弟了起来。 “落兄弟,还是你厉害啊!” “我在北凉见过了那么多玩意儿,就没有你搞出来的这般有趣!” “那是,小爷厉害吧,明天带你去见识更牛的!” 说话间,少年挥了挥手,示意身后一大一小两个人,可以回去了。 随即,落明轩推开庭院的大门,往里头探了一眼。 少年的目光,下意识就向着小亭子中央的石桌飘去。 顿时,熟悉的靓丽身影,端坐在其上,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心中黯然了一瞬,但少年咧开大笑脸,调侃道: “师傅,你怎么又在想男人啊!” 第247章 李纯罡闯登天阁 心中黯然了一瞬,但少年咧开大笑脸,调侃道: “师傅,你又在想男人啊!” 像是输入对了密码,那尊绝世曼妙的仙女,顿时就有了反应。 尹落霞柳眉倒竖,纤纤玉手怒拍桌面。 她猛然站起身,青葱指尖点向少年,口中怒叱道: “落明轩,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痒了!” 被点中心事的女子,有羞意与怒气混杂在一起,齐齐上涌到脸上。 那姣好白皙的面容,瞬间就挂上了一线的红润。 “想男人?” “老娘让你胡说八道!” 被师傅怒骂了两句,落明轩撇了撇嘴角。 他望着,尹落霞俨然全红了的耳根,道。 “之前从外头回来后,一连好几天,师傅你都一副茶不思饭不想的状态。” “要不是,我去找人问了问情况,现在还不知道出什么事情呢?” 少年低头斜眼瞧着自己面前矮了一头的尹落霞,满腹怨言继续道。 “不就是,和月剑仙李玄阳好上了呗,这能有啥。” 望着那破开清风的玉手打来,少年梗着脖颈,硬气道。 “咋地,怕孩子大了,不同意啊。” “放心吧,小爷我全力支持!” 下一刻……玉掌轻轻落下。 少年却龇牙咧嘴,痛呼了起来。 “唉……疼疼疼!” “师傅~快松开,耳朵真要掉了!” 尹落霞踮起脚尖,她那双皓白玉手,快如疾影揪着少年的耳朵,不断往下扯着。 她视线看着这个弟子,半侧腰身开口在求饶,口中更是没好气道。 “现在知道疼了?” “刚刚你那股子硬气呢?” 越想越气,女子脸上怒不可遏。 她禁不住轻踹了一脚少年的腿弯,再度厉声道。 “什么天天想男人?!” \\\"什么茶不思饭不想?!\\\" “什么孩子大了?!” “你要全同意什么?!” “我说落明轩啊,你小子现在挺能耐,都敢污蔑你师傅了?!” 一脚一脚,在轻踹间,少年只得狼狈的受着。 见求饶没有用,哭着张脸的少年索性豁出去了。 他一边挨着打,一边还能继续嘴硬道。 “本来就是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和月剑仙好上了,丢人吗?” “不丢人!你有什么不敢说的,既然想人家了就去找他呗。” “新欢胜旧爱,在我这里很正常的啦……” 尹落霞见他,脸上满是痛意的同时,还能在嘴上逞强狡辩。 顿时,她没好气地松开了手,长腿一伸出,将少年踹得一个踉跄。 “就你小子话多!” “都不去,我一个人去,那不是惹笑话吗?” 女子双手环抱穿过臂弯,在怒意之后喃语道。 少年心间也吐了口气,龇牙咧嘴抚摸着耳朵,缓解痛意。 “死要面子活受罪……” “咚……咚咚……” 正打算开口再辩解一下的女子,被突然响起的鼓声,打乱了思绪。 震耳欲聋的洪亮鼓声,从身侧的剑心湖中央处传来。 少年原先的话到了嘴边,却跟着脑子一转,变成了:“这都快下值了,谁这么不懂事啊。” 同样被吸引走目光的少年抬首,目光从那高楼,挪到天际上,判断着时辰,满是好奇。 很快……尹落霞感受到那磅礴的剑意,晕开来之后。 之前打闹的神情,在她的脸上变得郑重起来。 尹落霞口中缓缓道,“不知道是谁……” “只不过,这一回闯阁的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说不定,我得过去一趟……” 听到尹落霞的话,落明轩刚想说自己也想去,还没出声。 “嗖。” 当他低头去找的时候,那粉白纱裙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去,大宗师之境,真是恐怖如斯。” “来去无影的,以后我说她坏话的时候,还是小心点好。” 带着感慨的口吻,少年远望新落成的四城主府邸,总算想起了之前的话,他若有所指道。 “至少月剑仙比那什么劳子的无双城主,要好得多……” 随后,少年带着三尺青锋剑,也不从正门走,脚步一点,翻上墙院。 在真气运转之下,落明轩身形飘逸向着湖心去。 “我记得……今天守阁的好像是青云师弟吧。” 带着几分思索的目光,落明轩眼神随之瞟向登天阁的高层。 转眼之间,那一十五层高楼的大红灯笼,已然被点亮了十二盏。 “坏了,青云师弟,他该不会没赶上吧。” 一想起自己今天硬生生,将李青云拖去城外玩的承诺。 他看着一十三层还没亮起的红灯笼,落明轩难免生出了几点心虚出来。 所以,少年脚步又加快许多,他的身影在绿波荡漾而过,径直飘入登天阁的第一层。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扫那个愣在原地的弟子后,直接爬上楼梯。 二层。 三层。 四层。 希望来得及,少年脸上有几分急切。 到时候可别因为这个事情,让青云师弟挨了训。 此刻,他心中全是想补救。 落明轩一身的劲气真气,不觉之间已经全部运转上了。 来到广场中央的尹落霞,见落明轩一溜烟儿就跑了上去,也有些愣神。 “明轩,今日守阁吗?” 而十三层的邋遢老头,望着空无一人的楼层,也有些发愣。 “没人守吗?” “还是说,是其他的考验?” 李纯罡一边疑惑着,一边将粗大宽肥的指头,戳在那鼻孔里头搅动着。 “嗯?” 突然他指头从鼻腔内撤出来,在一旁崭新的红木大柱上擦了擦。 随即,这个眉发还算是干净的朴素老头儿,低头看向下层的楼梯。 那里有一道剑意,尚且可以入眼。 “这小子的剑意虽然有些稚嫩,不过还算是有些意思。” “看来,少年人是奔着老夫来的啊。” 李纯罡点了点头,脚步立定不再挪动,静静面向台阶方向。 “小伙子,还挺有眼光……” 随着一声自我夸赞,他雄浑的剑意,变得凝实起来。 旋即,狂风自起,掀动登天阁的门窗。 除开有长老护持的第十五层,尚且还算平稳。 其他从一层自十四层,门栏窗户,在瞬间一同炸响。 “啪啪啪啪啪啪……” 崭新的雕花木窗,像是在鼓声配乐一样,那齐齐打着摆子,声动全城。 吃饱喝足,溜达出来的雪月城居民,发现了异动后,一乌央地望着登天楼的大红灯笼,齐齐涌来。 津津乐道的神情,浮现在他们脸上,显然又有热闹看了,心中很是开心。 而紧赶慢赶,一路上轻功连连催动,生怕慢了脚步的落明轩,终于是爬上了十三楼。 “呼……” 他气喘吁吁扶着膝盖,缓了几息后,方才用目光去找寻挑战者。 “呼……” 当看见了李纯罡的那一刻,落明轩愣在当场,他张了张嘴,忍不住道: “我……去……” “大爷啊,我说您都多大年纪了……” “呼……” 又轻呼了一口气,少年接上刚刚的话语: “还想着拜师雪月城呢?” 轻喘着,他平复着气息,望着那羊皮裘儿的邋遢老头: “您给年轻人一点机会,不好吗?” 第248章 李秋水守阁 “您给年轻人一点机会,不好吗?” “你管我?” 李纯罡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你们雪月城也没有规定,年纪大不能闯阁啊……” 旋即,老者摊了摊手,很是欠揍,一点没有武林前辈的风范。 回头一想,落明轩点了点头。 确实也是。 少年开口,“行吧,那也别浪费时间了。” “早点打完,早点回家。” 随即,落明轩五指紧攥腰中长剑。 流溢于周身的剑意,在顷刻之间蓬勃涌动,全都汇聚于青锋之上。 李纯罡感知里头,这份傲然屹立九霄云外的剑意气息,更加深邃超然了。 天下有名气的剑客,他基本都是知道的,至少这柄剑,他却未曾见过。 “小子,你师傅是谁?” “师傅?” 将要出剑时,落明轩被老头的问话,问得一顿。 他皱着眉头看向对方,应答道: “雪月城落霞剑仙,尹落霞!” “怎么?” “你,还认识我师傅不成?” 他不觉间眯起了眼睛,望向对方的眼神里精芒阵阵掠过,剑意纵横。 四城主留下的这本九霄剑术,他练了两个月。 在九霄剑意的带领之下,落明轩自认为也算是入了门。 “大爷,小心了!” 早点打完,免得一会儿代班的事情,露馅了。 少年在提醒了一句后,腰中长剑声声高吟,一道寒影闪耀华阁。 “铮!!” 三尺青锋剑,自少年手中出,劈斩而来,直砍李纯罡的正中面门处。 老者一挑眉头,嘴角勾出笑意,望着杀来的少年人,脚步不退反进,迎着他就上前走去。 “剑意确实不错,只不过剑术还嫩着呢……” 那刚刚挖完鼻孔的双指,张开一条缝隙,奔着那迅如疾电的剑锋,随手一甩。 落明轩那有数种延伸变化的剑路,在他眼中尽是破绽,毫无精妙可言。 落明轩望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李纯罡,心头一紧。 随着出剑的动作,少年又望见了他伸到剑锋上的双指。 顿时,又多了几分慌乱。 空手入白刃,没听过用指头夹剑锋的啊! “你是真不怕被我一剑断手啊……” 旋即,那斩出的剑锋,有了回退的意思。 傲然九霄的剑意,也跟着落明轩的怯意,下掉了不少。 只是李纯罡,却不让。 诧异地看了一眼少年,他轻笑间,指尖再去追那三尺锋芒。 “铛!” 以肉指碰钢剑,居然发出了金铁之声。 在落明轩手中一变再变的剑刃,最终还是轻易地被李纯罡给捉住了。 \\\"小伙子,还挺懂礼貌。\\\" “不过,老夫可不需要你来相让!” 咧着个黄牙大嘴,老头子乐呵呵地将指尖一凝,随后轻轻扭转起来。 紧接着,一股好似清泉般的柔力。 从剑身上传递至少年的手腕,带着落明轩握剑的力量,产生了变化。 “哒!” 旋即,长剑从少年的虎口,飞出。 在半空一个翻转后,平稳落入了李纯罡的手中。 落明轩一个愣神,他看着那夺剑的老者,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明明没有感受到,老者身上有爆发出什么力量与真气。 但那易手夺剑的事情,却明明白白发生在自己眼前。 而李纯罡还在笑着,握住了长剑的手,轻轻甩动。 从老者的神情上来看,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无比的流畅的夺剑技巧,就好似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 这般精妙的操作,甚至惊不起他心头的一点点波澜。 “无他,唯手熟尔……” 笑谈间,老头子将手上的剑,抛还给对面的少年人,开口道。 “见这一手之后,老夫能不能上去了?” 旋即长剑归于落明轩手中,只是它有了一丝挣脱之意。 剑吟阵阵,随着颤动,这把剑居然想要自主飞回李纯罡的手中。 “这是你的剑意吧,它为什么会和我角力啊……” 少年拽着那柄二两银子买来的铁剑,浑身的劲力,好似都在和它拔河一般。 落明轩一身九霄剑意,也被李纯罡蕴含在剑体内的剑意的勾动起来,互相扭打在一起。 “嘿嘿……谁知道呢,小伙子你就慢慢陪它玩吧……” “老头子我呢,还有两层塔要爬,就先走了……” 耸了耸肩头,他不着调地拍了拍落明轩的肩头,吹着口哨,缓步上楼。 这少年不错,算是有天赋的了。 扯了扯嘴角,落明轩看了看背向自己的老头,再看看自己手中不听话的长剑。 肉眼可见,剑体上头青色龙型剑意,占据了极大的部位。 而从他手中流溢出来的云白色,却只能龟缩在角落。 更让他心忧的是,这两者纠缠上之后。 体内的九霄剑意,就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好似鲨鱼见到了鲜血,齐齐杀向那道青色剑意。 有着一股发疯了的势头,不可阻拦。 随着时间的推移,落明轩现在就连想要丢掉手上的长剑,大概也都做不到了。 少年很是无奈,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目前跑又没法跑。 他只得任凭九霄剑意,从体内奔腾而出,对抗着那道青龙剑意,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的蚕食掉那无根之萍。 “我该不会,要在这里又站上三天三夜吧?” 突然回想起了李玄阳闯阁的那一天,少年苦巴巴地说着,他眼中邋遢老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紧跟着,从一层处传来鼓鸣。 “咚!” “看一十三层过了!” 人群的喧哗声,紧随其后。 旋即,登天阁前的大鼓,又是一声。 “咚!” 人声里带有不敢相信的口吻,他们议论的话语,在剑湖的碧波里滚动。 “一十四层……过了?” “这么快吗?” 咽了咽唾沫,有人反问道。 “这种闯阁的速度,你知道我想起了谁吗?” 身边有人,同样抬首盯着楼阁,咽了咽唾沫。 “我知道,我也想起了,那一夜有个男人也是这般风采。” “这回闯阁的人,应该不会变成五城主吧。” “应该不会吧,不过几个城主都不在雪月城里啊,到问剑的时候,谁来接战呢?” 一连听闻两个问题,再旁的继续答道。 “其实三城主,前几天夜里就回来了。” “还是老规矩,他是在夜里偷摸翻城墙进来的,说实话也不知道在躲谁呢……” 先前问话的人,奇怪道。 “你咋知道的?” “我刚好从刘寡妇家回来……” 眉头一挑,王二麻子察觉有几分不对。 对于登天阁上气势大作的十五层,不屑一顾,他看向刘二狗子: “哥们细说,刘寡妇……” “今天是哪位长老在登天阁守值?” 见二人的话题不知道歪到了何处去,领着一群人站在登天阁前的尹落霞,凝问道。 “李秋水。” 第249章 不错,这就是我逍遥派的镇派绝学 “今天是哪个长老在登天阁守值?” 见二人的话题,不知道歪到了何处去 领着一群人,站在登天阁前的尹落霞,开口凝问道。 “李秋水。” 听见问话,翠儿眯了眯眼眸,细声应答道。 碧绿衫裙的女子,还是那般婉转端庄,就如同映照明月的粼粼碧波,干净爽朗。 翠儿忽想起,这几日蛛网汇集来的信息情报。 她在脑海中,将闯阁的人,猜了个大概。 ……北凉郡主,她究竟是来找场子,还是来找弟弟的? 翠儿在心头说着话的时候,脸上却不自觉挂上了笑容。 虽说她猜不明白,黄龙士下得是哪一步棋。 但翠儿,确实没有发现有对雪月不好的地方。 有可能,这就是他的关键胜负手所在。 诺不是,江湖终究还是以实力为中心。 而且自家少爷,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心神随着思绪,渐渐释放掉压力,柔雅的女子,踮起脚尖环顾了一周,道。 “话说,三城主呢……” “今天的热闹,他是不怎么爱看吗?” 眨了眨眼睛,满是好奇的她,发问道。 “平日里跑得飞快,今天怎么不见他来?” 尹落霞翻了个白眼,目光瞥向登天阁顶,没有说话。 “翠儿姑娘,看哪里!” 站在墙头上观望人海的陆小凤,笑嘻嘻指着那崖角遮掩处,迎风飘动的一角白色。 “三城主,他老早就在上头等着了。” 满怀笑意,四条眉毛的陆小鸡,乐得欢脱。 “我估摸着,他应该是怕登天阁,一不注意又被里头的人,打碎了吧!” 而几人言谈中的司空长风,闭目沉心立在阁楼背后,面朝苍山洱海。 对于下面人的嘲讽,他不屑一顾。 这位北离枪仙已经在心头,做好一切应战的准备。 当然除开战斗准备,他同样也做好迎接雪月城居民,崇拜目光的准备。 毕竟一路上,他可就在等这个时候了。 这么多年来,是时候一展风采、一鸣惊人。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战力无双的北离枪仙。 司空长风,傲然挺胸,站立在檐上崖角,心想着。 至于他们说得什么心疼建阁的钱,完全是一派胡言。 现在城中事务和财务,已经被我全都交给翠儿处理了,眼不见心不烦的。 谁再心疼钱,谁是孙子。 “嘭嘭嘭……” 只是登天阁震颤,随后禁不住地让他的心,也跟着一颤。 司空长风脑海之中,不觉就回想起掏给大明沈家的那三百万两银子。 顿了一瞬后,他反应过来,开口喃语道。 “不过是之前留下的职业病罢了,我才不是心疼钱……” 旋即,一身冠绝四荒八极的枪意,轰然炸开。 自司空长风的脚下,向着整座登天阁包裹而去。 口是心非,莫过于此了! 甚至于在某些人特意的摆弄下,那股孤傲不群的枪意,凝成了土黄色的巨龙。 司空长风的枪意,自剑湖水中升腾起,熠熠生辉。 十五层之中,来回交战的两人,虽说早已知道头顶上有人。 但这股突然升起的枪势,不免还是影响到了李秋水和李纯罡的心神注意。 老者看了看对面年轻貌美的女子,长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称呼做什么。 看面相,李秋水仍旧是双华少女的秀丽样子。 而年纪嘛,却超出了李纯罡半甲子有余。 在李纯罡行走江湖时,对方更是已经在九州江湖成名已久。 反过来,李秋水看着对方,漫步在贯日白虹的掌影之中。 这个明明境界,还不如自己的老者。 他甚至于还有时间用目光来,上下打量自己。 随后,那停滞了一瞬的动作,明显是在微微发愣。 忍不住心尖的怒火与讶异,李秋水愤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天象中期战后期,不弱下风,甚至于隐隐超出了我一线。” “在北离地界里,我可没有听说过你这一号人物。” 李秋水柳絮淡眉,深深蹙起,雪白面纱脱落后的脸颊,格外的凝重。 北离雪月城出来的人,怎么全都是怪物一样的存在。 一个李玄阳,还有一个前几夜里一枪败了她的司空长风。 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闯阁人。 九州武者皆为鸿沟门槛的大宗师,他却视若无物,随意践踏,跨境而战。 虽说这些年入了大宗师之后,就没怎么重视过武道了。 但出身逍遥派的自己,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战胜的存在,更何谈跨境而胜。 李纯罡带着好奇地神色,看向对面女子的面容。 还没等开口回答,李秋水的神色,骤然间就变得肃穆清净、平淡祥和。 连带着一身劲力,也化作了不着形相,无迹可寻的混元样式。 紧接着,从混元之中,又生出一阴一阳,两股劲力。 阳刚北冥真气,煎熬如火炉,阴柔北冥真气,冷于寒冰数倍。 两者围绕这狭小的空间,铺开。 一点点向着李淳罡,威逼去。 “这就是北冥神功?” 他一愣,背负在身后的那一只手凝聚剑气,抵挡在身前,随即开口凝问道。 “不错,这就是我逍遥派的镇派绝学。” 攻击、防御、速度全面得到增强的李秋水,身躯体魄上,爆发开庞大的吸力,搅弄空间里的一切。 狂风从外界倒灌入阁楼,门窗紧紧贴着墙边,生怕一不小心就要被吸走,化作粉碎。 那萦绕的登天阁的虚幻土龙,被突如其来的北冥真气一吸,扭曲了大半。 冷不丁受到了攻势,司空长风也是一怔,发出了和李纯罡一样的疑问。 “这么快就用上了北冥神功?” 他低头看去,赶忙握住乌金枪,一身枪意正式展露开来。 不似之前,只是带有玩乐的意味。 尽管很快,那枪道黄龙,再度被他修复完善。 但这转瞬的残缺,还是没能逃过城下万万人的眼眸。 “唉……我就说了,三城主还是差了点意思啊……” 风暴中心的两位,还在僵持。 “你知道逍遥子的下落吗?” 人群中的叹气,和阁楼里的询问,同步响起,传入司空长风的耳中。 他抽了抽嘴角,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他要随时准备,从屋顶下到十五层去。 闯阁人来问剑雪月时,喜欢砸登天阁屋顶的坏习惯。 今天自己,一定要给他们纠正过来。 不止如此,雪月城的居民对三城主抱有的刻板印象,也必须改掉! 司空长风,眯起眼,目光紧紧盯着下方。 一道寒光遇骄阳,剑气与北冥气相撞! “嘭!!” 轰然爆开的气浪,带有偌大的吸力。 雪白的光影,照耀全城。 第250章 李淳罡,问剑雪月 云雾被扯下云端,铺盖在这座华美楼阁上,将其映衬地如同仙境。 那北冥真气溢散开来,就好像将明月也拉下了几寸。 从踏上十五层的那一刻起,只防不攻的李纯罡,仅仅丢出了一道剑气。 就与手段尽出的李秋水,战至现在。 看来不止是小无相功,就连北冥神功也没办法模仿剑气啊。 收起玩闹心的李纯罡,一步迈出,口中跟着轻吟道: “挺遗憾的,二十年前没有遇上逍遥子……” “也挺遗憾的,二十年前,没有找到李长生……” 他还没等司空长风反应过来,先一步跨过李秋水的老者,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一前一后,两句话语被李纯罡丢在风中,让听闻的人,不觉而厉。 下意识已经攥紧长枪,浑身紧绷起来的司空长风,在听闻李纯罡的话语之后,微怔在当场。 “你认识我师傅?” 稍微思索了一下,司空长风端详着老者的面容,“不对呀,我当年确实没有见过你。” “不认识,但我挺想认识他的剑。” 李纯罡双手背负,迎风而立,散乱披在肩头的枯黄发丝,随风飞舞。 “江湖二十年,当年的小一辈都成长起来了啊。” \\\"来吧,北离枪仙,试试你的枪。\\\" 老者对着司空长风轻轻说道,随后面向楼阁下的人影,高吟道: “二十年前的离阳剑甲李纯罡,前来问剑雪月城!” 话音一落,两人目光都看向了下方的人群。 李纯罡自己也想看看,时隔二十年,还有多少人能记得这个名字。 “离阳剑甲?” “李纯罡?” 司空长风从下方骚乱的人群,收回目光,凝望面前的老者。 听到这样一说,他倒是有了许多的记忆。 “二十年前,就被誉为不输独孤剑神的剑道天骄?” “二十年未出,仍旧被百晓堂定在剑榜第二的李纯罡?” 司空长风一点点将年少时的记忆,抛出来。 原先邋遢颓气的老翁,突然之间在他眼中生出了光芒,显得气度不凡,满是光环。 “原来你还没死啊?!” 突然想到当年满天下议论的问题,司空长风把深藏心底的问题,向着当事人问了出来。 李纯罡眉头一挑,看向这个略挂期待的面容,没好气道: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老子活的好好的,你才死了呢!” 说完,李纯罡面向皓月,万里无云的月光洒满全城,照耀在他的身上,格外耀眼。 老者背负双手,那跌境的修为,隐隐间也有了重回神游玄境的意思。 “还有!剑道榜第二?” “有本事,你就把独孤乌龟,给拉到老子面前来。” “我倒要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第一剑客。” 李纯罡不屑地瞥了一眼,握住乌金长枪的中年人。 他一身凝实出尘的剑气,萦绕在灰色衣袍上,配合月色,缥缈如剑仙。 “当年未能见到我师父的双剑,老前辈先试试晚辈被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枪术,如何?” 司空长风,忽然之间笑了起来。 剑道榜第一的独孤不败,都消失了都快近百年了。 他师傅和师娘,游玩九州,最后也不知道去了那里,住在了那里。 所以,剑神没有,但枪仙有一位! “老前辈看好了,第一式,横扫八荒!” 飒爽英姿丈二铁枪,被司空长风,甩手一提,那明晃晃的枪尖,有风雷助力。 枪锋如雨点,短挥似电走。 一枪点来,化作漫天的煞气,遍布李纯罡周身,不留一丝缝隙! 枪势、杀势,没有一点保留,齐齐涌上李纯罡的胸头。 很小的时候,司空长风他就知道了。 千万别小看,在这座江湖浮沉了几十年,还未被淘汰的那些个老头子。 更何谈,这是个五十年来,一直握着天下第二名头的剑客。 李纯罡沉下气来,眯起的眼眸里道道神光掠过。 多年来的交手经验,让他的大脑下意识间,就去捕捉那漫天枪意里的杀机。 后脑……眉心……眼窝…… 咽喉……胸腹……下阴! 小家伙出手还真是不客气啊,刚一见面就冲着老夫的宝贝来了。 李纯罡感受着,司空长风天象圆满的境界与修为,全然爆发开的状态。 心头泛起笑意,这把老骨头,的确是好久没有动弹动弹了。 “嘭……” 撕裂的气声,从枪幕里生出,仅凭着肉指,就将司空长风刺出的枪影一分为二。 “铛!” “铛!!铛!” “……” “铛!” 或大、或实,与出手时的变化有关,声调各有不同。 那枪芒与指尖,一连产生了数十次的碰撞音,齐齐在空间里炸响。 就好似有天地生出了一个华美编钟,在响动。 众人眼前,栩栩如生的黄龙,与那璀璨锋利的剑光,频频厮杀。 溢散开来的光芒,盖住了日月的轮廓,吸走了所有目光。 从视觉、听觉、热闹程度到光影氛围。 天际上这一场大战,对于雪月城的居民而言,无异也是难得的盛宴,美食。 “这个李纯罡,不会真是剑道榜第二的那位吧?” “我看大概率是,你没见三城主都特意出来迎战吗?” “唉,可惜了三城主一世英名啊,又要败了!” 只是当他们听闻了李纯罡之名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已经对三城主带上了同情。 虽说三城主目前位列九州枪榜第一,而对战的只是剑榜第二。 但两者的含金量,却不可同日而语。 剑道之榜,犹如过江之鲫,人才争先恐后的涌出,名次争夺极为激烈。 而枪道之榜,却青黄不接,甚至连前百的坑位,都填不满。 “唔咯咯咯……也别这样说三城主嘛……” \\\"好歹他最近武道修为还突破了,甚至和刀榜第六的摘月君打成了平手。\\\" 俏生生的女子,从队伍最前端,扭头回看说话的两个人。 翠儿捂着嘴,乐了个满怀。 “司空长风赢不了的,”徐谓熊开口声音极为果断。 寒面如霜,双眸若星的女子,一身英气,不比上头战斗的男子,差上多少。 她也跟着扭头,剜了一眼身后的尬笑的青年人。 第251章 抱歉了,毕竟她叫我姐姐。 刚刚被女子从街角处逮住的徐风年,神色带有几分尴尬,带着几分惧怕,带着几分心安。 青年看着自家二姐,再看看雪月城管事的翠儿姑娘。 总觉得二姐见到她之后,就有什么不对劲,好似针尖对上了麦芒,心态发生了变化。 两人之间,那股凌厉的氛围,令他不禁心慌。 妈的,看个热闹,最后看到了自己头上。 早知道没什么危险的话,就不让徐晓领人来救自己了。 突然。 “破!” 天上郎音高亮,司空长风凛冽有力的声音,响动周边。 随后,他的乌金长枪高速震颤开来,一连铺出数百道的枪芒,连续点在了李纯罡的指尖上。 “嗤……” 枪芒入肉半寸,随即脱离。 一抹血色乍现,两人退向两旁,胜负以出。 各自分立在半空之上,李淳罡的目光凝聚在自己,那泛着通红血色的指尖上。 点点鲜血,从他垂下的双指指缝内滴落。 血珠砸在楼阁飞崖峰脚,溅射飞远。 “肉碰铁,还是不靠谱啊,”抬起脑袋,李纯罡苦笑了一下。 他没有在意,那淌血的手指了。 李淳罡目光幽幽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脚下的庭院群落之中。 更准确得说,是落在了四城主府新起的神锋阁上。 旋即,李淳罡一身狂傲天下的剑意,扩张开来,浩瀚磅礴如无垠长河一般,在整座城池上空盘桓流淌,首尾相接,形如圆环。 李淳罡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喃语道,“希望这城里的剑,能合我心意。” 说完,他闭目,等到再睁时! 那剑意攀高拉高,直指穹顶! 老者一改此前柔和的嗓音,用刚硬、强健的声线,一声暴喝。 “剑来!” 随着,双目之中剑意流淌而出,浑身上下的剑气,开始萦绕周身,徐徐喷薄。 一声剑来,全城纷动! 人间剑神,莫过于此! “铮!” “铮!铮!” “铮!铮铮!!” 无数长剑的震颤,交叠在一起。 凛凛剑吟声,充斥每一个人的耳朵。 无论有主无主,几乎每一把剑,都想要飞入这位离阳剑甲的手中,替他斩出那绝世的风采。 “嘭。” 空气在老者手中捏爆,李淳罡从地面上拉起了一条三尺青锋组成的巨龙,攀升上高天,混入剑意长河。 只是在铮铮剑鸣之中,夹杂着不少剑客,心疼的高呼,让画面多了几分滑稽搞笑。 “我去,老子刚买的剑啊!” “上头那个天下第二,你可小心点用,八百两银子呢!” 旋即,青年剑客转头,冲着剑娶楼招牌里的小二喊道,“哥们刚在这买的,丢了给赔不?” “客官,您已经出门了。” “而且,我们店里的剑也全都飞上去了。” 小二哥哭笑不得,指着门槛外头的青年人,又转头看向店里的空架子。 透出的意味,在表示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呢。 “世子殿下,你们家的人借走了满城的剑,弄坏了弄丢了,应该是给赔的吧。” 站在登天阁前,遥遥眺望满城的剑器,翠儿侧头看向一旁满目钦慕的徐凤年,轻声问道。 “这个,这个……” 被突然问得一愣,青年又回头看向翠儿。 在口中支支吾吾间,他的目光又飘向了徐谓熊。 若是二姐不在这里,以北凉王府的家底,他自然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了。 但二姐在,乱说话容易挨打。 “这是在你们雪月城丢得剑,自然是雪月城自己承担。” 目光挪回,徐谓熊看向翠儿的目光,也饱含剑意。 她秀手一松,腰间的红螭,纵横飞掠上剑海,占据头名。 “可人是你们北凉的……” “翠儿姐,咱府里的剑也飞上去了,那是我的鱼蚨!!!” 温婉的女子,平和口吻的话语,还没说完。 身子便被焦急地小姑娘,扯得一歪。 红衣粉裙的小雀儿,双手拉在女子的肩头,死命掰扯着她的脑袋。 在喊话的同时,她娇小的指头,点向了四城主府上空,那一列飞掠而去的神兵宝剑。 “翠儿姐,翠儿姐,快看呀!” “少爷的剑,自己长腿跑了!” 翠儿被晃了个七颠八倒,偏偏力气还没小雀儿大,根本挣脱不开。 “好啦,好啦,别晃我了。” “我看得见!” \\\"快放手,再摇下去就要吐啦。\\\" 闻言,小雀儿这才急忙撒手,一脸关切和歉意看着翠儿姐,“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轻抚着胸口,翠儿缓了缓气息,“呼。” 随后,她目光看向徐谓熊,“郡主大人,这下你们北凉王府,想不赔都难了。” “谁拿走的你们找谁去,他凭本事抢的,凭什么还。” 冷冷丢下一句话,徐谓熊扯着徐风年往旁边去。 尹落霞站在最前头,也是场中修为最高的大宗师,她目光紧随着天际领头的三柄剑而去。 霞影、听雨、乘胜万里遥。 皱了皱眉头,尹落霞沉思片刻,脚步前踏几步,与身后的人拉开距离。 随即,雪白长袖内部生出的霞光,有千百丈高。 女子剑袖一舞,霞彩剑意升腾起来,攀高至天际,在瞬间绕过李纯罡的剑意长河,进入战场内部。 彩霞无意交战,径直奔向那三柄宝剑,柔和一裹之后,尹落霞就要把剑扯回自己手中。 一看六柄还不错的剑,就要去了三柄。 横渡在半空的李纯罡,也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剑主人不愿借,而且也有本事取回,他自然无话可说。 只是望着剩下的三柄,鱼蜉、神荼、红螭。 一柄短细刺剑,一柄桃木符剑,一柄精铁符剑。 李纯罡的眉头再蹙几分,不是剑不好,也不是不能使。 只是相对于御剑术,他还是习惯握剑战斗。 不过既然如此,那御剑术也足够用了。 只是忽然,他心头又陡然生出了一点不好的预兆。 果然,楼前的小姑娘,一看接过三柄剑的尹落霞。 明媚的大眼一亮,脑中灵光大盛。 小雀儿一个怀抱,扑上那姣好的身躯,口中就热切地喊了起来: “落霞姐姐,落霞姐姐。” “快!快!快!” “还有我的鱼蚨剑和公子的神荼!” “也一起拿回来吧……” 撅着水唇,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用脑袋抵着尹落霞的肩头。 尹落霞有一些迟疑,看着天上的李纯罡。 本来她只打算收回这三柄,对她和寒衣意义深重的剑。 只是现在小姑娘的哀求,又让女子心头有了一点动摇。 抱歉了,毕竟她叫我姐姐。 “铮!!” 雪白长袖再舞动,夜空撒下点点星屑,包裹着桃木剑与短细刺剑,坠下人间。 第252章 雪月城的三城主,输得起 李纯罡顿时抽了抽嘴角,心头满是无语。 当年在武帝城时,自己借走了人家满城剑,王仙之他也没有,你们这般小气啊。 下意识间,李淳罡又回想起,自己那柄断在武帝城的木马牛了。 叹了口气的老头,指尖一抖眼中的符剑红螭,引领着万千把青锋铁剑,占据了剑气大河的尖端,在不断高歌着。 见状,徐谓熊再度扭过头来,向着翠儿冷嘲热讽道: “雪月城就这点格局?” “连柄剑都不愿意借?” 听见了抱怨,尹落霞替女子接过话茬,她冷哼一声: “怎么?” “恶客打上门来,主人家还要替他们备着剑?” “还有上头这几千几万的铁剑,被您这小嘴一张,给吃了不成?” 仿若找寻到了尹落霞话语里的破绽,女子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原来,问剑雪月的都算恶客啊……” “那请郡主说说,这城外偷摸溜进北离驻扎的八百铁浮屠,是谁家的兵? ” “不请而入,难道是贵客不成?” 不甘示弱,翠儿回想起蛛网的情报,对于徐谓熊的话语,同样冷笑一声。 话语得到了回应,但徐谓熊的剑眉却折了起来。 她确实没有从徐晓那里听到,有铁浮屠出动的消息。 同时她也不太明白,铁浮屠出动的。意义 来不及细想,天上李纯罡一声高呼,带走了她的心神。 “去!” 顷刻之间,剑落决堤,李淳罡铺出的长河将天地一分为二! 滚滚剑河,化作巨龙,裹挟着不可阻挡的大势,向着司空长风压迫而去。 无奈之下,李纯罡将剑意,齐齐灌注在红螭上头,以它为锋,破司空长风枪势。 顿时,这把神武英华,至圣至明的符剑,绽放出无匹辉煌的火焰,为那巨龙染上了点点天威。 在第一柄红螭的引领下,身后那万柄长剑,紧跟着,都好似有了蜕变。 这尾流光溢彩的剑龙,压住了日月之光,成为人间唯一的亮点。 司空长风,凝望着那风采如旧的老者。 他瞳孔里泛起金黄色的光焰,如同身前长枪上趴伏盘旋的黄龙一般,神威凛然。 在李纯罡剑出的那一刻,在他感知里眼前这个人,他不再是天象中期,而是已经达到了半步玄游的境界。 不再多想,徒增烦恼,胜负在此一举。 将身心全部投入在长枪之中,司空长风伫立在,那遥遥千丈之高的决堤剑浪下头,面色沉重。 先前什么炫耀,显摆的想法已经全部消失了。 战斗到此时,他唯有想胜下这一局来。 虽说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但光凭眼看,司空长风就如同被吓傻了一般,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煌煌的剑道威势,强压而来,好比天塌地陷,无穷尽的剑道高意,充斥在整片空间,从每一处细微的地方,绽放它攻势。 令人窒息,却又无处可躲。 渺小不堪,孱弱无力,是司空长风面对李纯罡这一剑时,所能生出的唯一感受。 赢下来,说不定真的能够连破两境。 或许神游玄境的门槛,就在这一瞬。 扛着万山重压的司空长风,隐隐间能够听见有个小人,在心底这般诉说着。 突然,那持着长枪的人影,闭上了眼眸,浑身颤栗了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心中的惧怕过了之后,已经兴奋得无可复加! 周边散落的枪势,一点一点重新汇聚凝实在乌金枪头。 司空长风心中念头万千,而那滔天凝聚的洪流剑势,却只是转瞬便落了下来。 肌肤上传来的切身痛感,密密麻麻像是万千虫蚁在噬咬自己的血肉骨髓。 司空长风身未还动,神就已经和李纯罡的剑势,相战了不知道多少次。 那股深沉的压迫感,让他如坠入深渊一般。 “铮!” 一道严寒冷冽的剑吟声, 震耳欲聋。 也在这一时,仿若蛮荒巨龙苏醒了,司空长风体魄膨胀撑大了几圈。 风起云涌的天际,生出雄浑浩荡的土黄色沙尘气息,随着睁开兽瞳的司空长风,席卷高天。 练枪者,刚正,倔强,不屈。 司空长风手上乌金钢枪,枪身足一丈三尺七寸,重达一百六十斤,可谓北离第一重枪。 其头,更是锋极锐,点到即亡。 其杆碗粗,扫至几乎必死。 司空长风,凭借以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乌金枪,几乎已经成为了九州枪宗的一杆大旗。 “锃!!!” 感知到司空长风的变化,他手上乌金枪灵性大动,连连嗡鸣。 人枪在此时融为一体,朝着面前的剑气长河齐齐使劲。 司空长风,怒目圆睁。 中年人不复此前的潇洒,更多的是横扫八荒的霸道。 “百战一人身,乘鹏万里遥。” “四海凭枪走,凯歌镇北离。” 短短的诗句,被司空长风怒声大呼出。 “长枪,它会给我答案!” 之后他一枪扫出,从四面八方生出了无敌枪势…… “有一枪,以对离阳剑甲……” “谓之,千军辟易!!” 枪芒威压全城,并与李纯罡的剑势,开始激烈的对撞! 两者碰撞间,雷声阵阵,轰隆不止,风声凄厉,天穹将破! “嘭!!!” 以乌金枪锋为首,那股股枪势,凝聚成蛮荒气息的黄色巨龙,前仆后继杀向李纯罡。 总算是还有点悟性…… 李纯罡沧桑的双眸,绽放着神华光彩,看见司空长风这番举动,嘴角不觉勾动了起来。 现在才有点意思了啊! 他长臂一舞,本来就像是洪流倾泻人间的剑器,速度陡然又快上无数倍。 恐怕就连天地一侧生出的迅雷,也赶不上此刻剑器洪流的飞行速度了。 “铮!!!” 大地的黄与天际的银白,相撞! “铛!!” 乌金枪,终于撞上了符剑红螭。 两者气息,似水火不可相融! 旋即,一股磅礴无尽的力量,在中央骤然爆开! 穹顶的那轮明月被锋利的气息,强行撕开,紧接着周遭空间,也变得扭曲起来。 好似风灾来袭,枪与剑碰撞产生的气浪,涌动开,扩散到天地间,激荡起一层又一层的巨浪。 两人身下的登天阁,颤了又颤。 剑湖里的浪花,掀起大片,拍湿了岸边观摩的人群。 无数条剑鲈,噼里啪啦在石板地上蹦跶着。 可所有人的心神,却齐齐挂在了天上的两人上。 “到底是谁赢了?” \\\"三城主,这次该不会赢了吧?\\\" “李纯罡,应该不可能会输的吧……” 一叠叠的话音,在浪花平稳后,从地面发出,传递上天空。 也让气息逐渐在恢复平稳的司空长风,脸上又喜又苦。 他望着对面风采依旧的老者,叹了口气,感谢道。 “多谢李老前辈指教,助力我找寻神游之门。” “这一场是我司空长风,占便宜了……” 身躯如手中乌金长枪一般挺直的中年人,躬下了他的腰板。 雪月城的三城主,输得起。 第253章 李寒衣至雪月 雪月城的三城主,输得起。 一是一,二是二。 人家让了自己,就是让了。 “嘛,别客气……” “反正刚刚那一瞬间,你要是不醒过来的话……估计这会儿,城里已经可以开席了。” 即使跌境了的李纯罡,他仍旧是处于神游之下,几乎无敌的存在。 若是有需要,说不准这个邋遢的老头子,一剑就又回了那神游玄境。 哭笑不得,但自己终究还是收益了。 司空长风,撤回前杀去的脚步。 回退到登天楼之上,他用真气劲力包裹住残存的门窗。 就是可惜了十五层的屋顶,还是没有保住。 “抱歉,大伙儿,你们的三城主,这回确实差了点意思……” 脸上泛起苦笑,英挺潇洒的中年人,提着钢枪。 司空长风面对下方躲避狂风的人群,轻声致歉道。 “没关系,三城主,你永远是最棒的!” “大伙儿早就料到了,根本没有期望你能赢,所以根本就不失望!” “还有,翠儿姑娘说,晚上又可以吃席了。” 见场面平稳下来,有人指着满地鲜活的鲈鱼,对着上头的三城主大喊。 “哈?真吃席啊?” 司空长风很是惊讶,他回望了一眼李纯罡,口中喃喃自语道。 只是李纯罡却没有功夫理他,他指峰操控的剑器洪流,虽被司空长风砸碎了小半。 但仍旧,有数以万计之多,要说将这些剑器送还到每一位主人的手上。 他办不到,也没有那种耐心与精力。 要知道,当年意气风发的他在武帝城时,可是直接将满城的剑,沉了海。 想了想后,李纯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苍山洱海之处。 “这剑,沉海了你没有意见吧?” 他回头对着司空长风,以及下方的人群,开口问道。 一个愣神,中年人似乎没有听清楚,司空长风眨巴了下眼眸,再度问道。 “你说什么?!” 下方角落里,被尹落霞拦在身后的翠儿,听见了上头人的话语,大声喊话道。 “老先生,送入剑湖内吧,回头我安排人打捞……” 老者诧异地看了眼说话的女子,随后他从顺如流,李淳罡指头一动。 “铮!!” 那尾钢铁巨龙一声清吟,冲入脚下这方剑意大湖之中。 再度激起的高浪,拍向两岸,回推人潮。 又一次透心凉的感觉,从肌肤传入大脑。 好在是夏日天气,湖水并不算冰寒,抱怨的人不多。 并且这股怨言,很快就被翠儿再次出口的话语,给盖了过去。 “诸位,先回去清洗清洗。” “两个时辰后,到城外金街,咱雪月城准备开席剑鲈大宴了!” 因为有了尹落霞的阻拦,那湖水并未落在翠儿的身上。 她轻松地挥了挥手,将人群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大声道。 “与上次一样,我们八方楼见!” “那就多谢翠儿姑娘了!” “走走走,先回去换身衣裳,然后到八方楼去打打下手。” “老是这么白吃白喝,也不像回事……” 蜂拥而来的人群,如潮水一般退去,声声话语在言谈中,飘入登天阁前几人的耳畔。 “诶,你说这李纯罡,该不会也要成为雪月城主吧?” “如果加入的话,那我们雪月城的实力,岂不是要超过东海之滨的武帝城了?” “早就超过了,你那都是什么老黄历的消息了?” “咱四城主,可是也入了那武道通神榜,虽说位次暂时不如王仙之。” “但在剑道榜上,四城主可是位列第五的存在。” “人间战力,剑修才是巅峰,你给忘啦?” 笑言笑语之间,雪月城的居民,腰板不觉挺得更直一些。 每当李玄阳在九州的消息,传回雪月城,总能为他们再添上些许的底气。 自信与荣誉感,正是从这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或许,这也是司空长风,正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有人早他一步完成了。 ……………………………………………… 而雪月城外,数百里的高山上,马车从太白庄一侧过。 端坐在车夫踏板的少年,全神贯注审视着,手里的铁马冰河。 这把剑是昆吾切玉之劲铁铸成,以秋星为铓雪作镡。 剑锋一动神鬼泣,未离宝匣蛟龙吟。 即使在日头的照射下,他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从剑身流转的寒意,幽幽透入身体骨髓之中,犹如在冬季来临,让人忍不禁打颤。 “好剑!” 可少年,却是满脸振奋的神色。 能够细细观赏,这柄宝剑。 完全不枉费他当牛做马,又哀求了一路。 闭目小憩的李寒衣,被少年的声音吵醒。 女子抬眸,口中淡淡道: “如果看够了,就还我。” “哦,好。” 听到里边人的喊话,风玉致没有犹豫。 他郑重地将手上的寒铁宝剑,送入鞘中。 随后,递还给车厢内的李寒衣。 过犹不及。 做为相剑师,见过,接触过,欣喜过就足够了。 贪欲,更是铸剑师与相剑师的大忌。 李寒衣诧异地看了眼少年,疑惑他与此前态度的区别。 顺手接过铁马冰河,并轻柔地送进纤细的柳腰内,女子的指尖点在那鞘口的小壶嘴上。 转念,心想。 好像自己也有大半月没有给它,填过酒了吧。 旋即,她目光扫过一圈,车厢边缘。 麻布袋子里的宝剑,已经被少年取出。 并且,按位次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那造型各不相同的精绝宝剑上,剑鞘与李玄阳之后带来的铁马冰河,同款。 所以不出李寒衣预料,她总能找到类似入酒的地方。 由从眼前的剑,联想到那外出北离的青年。 思索间,女子的唇角柔和了一点。 雪月应该快到了,等到了再弄吧。 回过神来,她抬首看向身前的少年人,开口凝问道: “你们在剑阁里,也会替这些剑的剑鞘,添上酒吗?” “酒?” “你是说太白酿吧?” 风玉致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我们不添的,虽说用太白鞘和太白酿,确实能让剑更加锋利一些。” “但铸剑师的义务,本就该将剑最原始的相貌,展现在剑主眼前。” “长老们用太白鞘,一来确实是太白庄他们的东西不错。” “二来,也替剑主省点事,往后有需要,就省得再购置了。” “应该属于是,购剑时的附赠物品。” 少年原原本本将迎客堂师叔的话语,转述给身前的女子。 李寒衣点了点头,目光放远。 以她的目力,已经可以在马车所在的山头底下,望见米粒大小的雪月城高墙。 第254章 李玄阳峡谷悟剑 城内所在,一夜的狂欢过去。 照例,该上值的上值,该当班的当班。 带着酒气的青年,打着哈欠儿,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徐风年怀中抱了柄,三尺青锋剑。 他靠在苍山脚的树干下,环顾四周。 轮到今日自己守苍山的青年,频频点着脑袋,困意满盈。 落明轩昨晚喝醉了,好像被他师傅当场给抓回去了。 还有二姐,到底要不要带自己回北凉,也没有个准信。 像是梦中呓语,青年撑着那剑鞘,斜靠在树干上,双眸眼见就要闭上了。 “风年,醒醒!”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徐凤年好像听见有了人喊自己。 随之,身上的晃动感越来越强。 青年沉溺在梦海里的舒适感,被一点点打破。 带着不耐烦的情绪,徐风年费力的抬动眼皮。 随即,无力侧歪着脑袋,斜眼看向身前来人。 一个半大少年,挺直在身前。 徐凤年再度闭眼,嘟囔道: “哦,是青云啊,你别吵我,让我再睡会儿。” 看见徐凤年那重新闭上眼睛,手上攥着纸张的李青云,在迟疑了一瞬后,还是再度伸手,又晃了晃他。 “这是翠儿姑娘,要我带过来给你的。” 李青云将纸张上的清单摊开,放在青年的面前,开口提醒道。 “我建议你最好先看看,再选择睡不睡。” 李青云说话时,平静的脸上,也有一丝无奈。 很显然,翠儿在转交给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避讳他。 所以,清单上的内容,他也知晓。 眼看是睡不安生了,徐凤年叹了口气,再度抬起眼眸。 他先是看了看这个神清气爽,面容平稳的少年人,开口抱怨道: \\\"我说昨夜大宴你不参与就算了,现在我宿醉了一天,你还得吵吵我……\\\" 随后,那清单在眼中放大,直至盖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食材、人工、酒水。 铁剑损失,登天阁修缮。 一样样的项目,配备着银钱数额,清晰明了,出现在他的眼前。 “什么意思?” 顿时,他盯着结尾上标明的八万两银子,一脸懵逼地问道。 而,站在身前的李青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将不良人找上他的事情,与徐凤年商量一下。 现在看来,暂时是不要了。 他自己也有得烦恼。 摇了摇脑袋,先将心事搁置的少年人,开口转述道。 “雪月城与北凉府,各摊一半。” “上头说的很清楚了。” “大宴的物资,雪月自行会承担。” “但李前辈借走了城内铁铺与剑客们的长剑,则需要你们北凉府自己承担费用。” “而且,其中也包括了,在剑湖里请人捞剑的费用。” 李青云,两手一摊,满是苦笑。 晃荡了一下纸张,徐凤年,疑惑地反问道: “可他们不是应该把这个东西,拿给我二姐,才对吗?” “给我做什么,我又做不了主。” “翠儿姑娘说,你二姐,昨夜出城去寻那八百铁浮屠了……” “好了事情说完了,你继续睡吧。” “我得去看看落师兄的情况了,听说落霞仙子昨夜打得挺狠的。” 敦厚清秀的小少年,转身背向徐风年,望着四城主府方位走去。 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后,徐凤年口中无所谓地自语道。 “得,看起来是要在雪月再待上一段时间了。” 青年松开手,任凭清风带走那一张清单。 几万两银子,还不如当年他在北凉出趟门的花费呢。 “正好青鸟和老吕的伤,也要养一段时间。” “那就歇着吧。” 随着思考,脑子越来越清醒的青年人,望着那晴朗长空。 这也算是,江湖吗? 这样的日子,其实还挺不错的。 可惜今天要上值,不能去看落明轩挨打。 ………………………………………………… 李唐境,已出南蛮。 被雪月城内外,直念叨的李玄阳,却还在路上。 他们入境,过闽,往江南。 水路亨通,陆路改行舟,赵敏自然也不用赶马了。 当然驾船的人,也不是她。 她还没那份本事。 乌篷小舟顺着急流,深入两峡之间,一路神速飞远。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尽显在两人眼前。 就在李玄阳与赵敏,盯着绿水青山的秀气与巍峨,口中啧啧称奇的时候。 “爷爷,再等下去,饭菜就凉了!” 说话的少女,用柔雅清朗的嗓音,提醒道。 细细绵绵的音色,就像是饱含着秀丽山水风情的江南烟雨。 “莫急莫急……” 在船尾掌舵的老叟,应声答道。 在风吹日晒下,老叟的皮肤黑里透着股肉红。 这个老船夫佝偻着背,嘴上吊着口大烟。 他轻拍了拍自己孙女,口中不轻不重,又重复了一遍。 “唔……莫急,莫急……” 本身就是小船只,船尾的话语,明晃晃传入了前头两人的耳中。 赵敏转身看向身后那个姣好相貌的少女,口中道: “这云雾缭绕的山水,不比那咸菜窝头,来的诱人啊……” 听见了赵敏的话,少女怯懦焦急地解释道: “啊,对不住两位公子……” “等这段急流过去了,阿公就能捞到了鱼了。” “这个时节,正是秋鲈肥美,可鲜了……” 李玄阳的目光看向船头破开的浪花,口中清吟道。 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正肥。” “确实,秋季鲈鱼正应季……” 青年视线内,银涛滚滚从峡口顺流直下,在一叠又一叠的浪花之中,又有无数的小气泡炸开。 气泡映照着阳光,化作细小的虹光。 峡谷之中,有千百个气泡同时炸开的一瞬间,被他目光捕捉到,送入脑海。 美不胜收的景色,让青年的身躯体魄,泛起点点自然气息的欣喜。 一瞬间,他整个人也都轻松了起来。 紧接着,从青年欣长挺拔的身躯,流溢外散出点点玄奥。 让赵敏顿了一瞬,她忽然之间,就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李玄阳此刻的状态了。 女子蹙起了眉头,顺着青年的视线,望向他目光的落点。 只是水面,再无其他…… 难道…… 这是佛宗所言的顿悟之境? 第255章 这一剑就取镜花水月之名,好了 难道…… 这是佛宗所言的顿悟之境? 赵敏心头还是禁不住,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眼前的人,随随便便就进入了,佛禅传说中的顿悟之境。 原来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吗? 女子抬眸看去,青年的脸,在这一路,她已经看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李玄阳恣意纷飞的黑发被风吹拂,舞动。 深邃神秘的星眸,频频乍现神光。 最后搭配一张平平无奇,却干净柔和的面容。 在某些时候,特别陷人。 倏忽之间,青年身上那股自然的玄奥气息,猛然壮大了许多。 气息在包裹住他全身之后,继续向着四周扩散。 一股清凉的舒爽感,从女子肌肤体魄,传向大脑深处,汇聚在赵敏的心间。 在这股令人耳清目明的变化里,赵敏眼中世界开始有了变化。 举目望去,一条条短不过三五寸的灵光,缓缓从天地间,飘向了身前的青年。 而此刻,她眼眸里的李玄阳,浑身上下正泛着淡淡彩金之色。 其中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金色丝线,分别连接上来自己与身后的爷孙。 那股灵异的感知,正是源自于此。 紧接着,这个璞玉浑金般的人影,引动峡中的白雾在其周身。 金光白雾之间,更是将其自身衬托得如同九天神明降世。 不敢再深看,赵敏扭过头来。 船尾那娇羞的渔家少女,用小手捂在嘴唇上,望向李玄阳的清冽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而老船夫的目光,同样带有惊愕与骇然。 “这是……真的神仙下凡了?” 从老者钻出来的响动,声微调轻。 他就连那口子烟枪,都默默收了起来,生怕会惊扰了仙人。 瞬息之间,一道柔和的白光,从青年的双眸里,散发出去。 青年鞘中剑一声响动,李玄阳大手攀上剑柄,干脆利落地抽出九霄。 “铮!” 一声争鸣,一剑递出。 剑光耀过天际,化作光影万丈。 银波滔滔,流淌在青山之间,天地又裹挟起白雾,萦绕在其中,就好似仙境一般。 剑影随着那青山流水之间的细缝,溢出。 白光掠杀,缥缈出尘的剑影,高挂长空。 九霄的剑意升腾得无比之高,很快就傲然于世间,铺满整个穹顶。 剑气寒光带着湍湍的流水声,以疾速向着更远长空,飞掠而去。 在行至极限之后,剑影猛然炸开,照耀得天地一亮,水光四溢,悬挂在天。 地上, 飞舟急流过青山的景象,被青年以剑式,绘成了一副画,倒映在天空。 一正一反间,完全相同的景象,乍然出现在几人的眼前,恍若神迹。 只是那股玄奥的气息,紧跟着他刺出这一剑后,也消退得无影无踪。 一刹那的花火,却在人心留下了永恒的记忆。 目色恢复清明的李玄阳,赶上了最后一刻的美丽,他盯着天际自语道: “唔……这一剑,就先取作镜花水月好了。” 从顿悟状态里走出来的青年,抬首回望身后三人,口吻带着笑意,提醒道。 “嗯哼,老先生再不回神,船就要撞上了。” “嗯哼!” 听见青年的话,赵敏也跟着咳了一声。 她用重重的口气,将身后直勾勾看向李玄阳的小姑娘,给叫醒了。 “喔!喔……” 猛打了个激灵,老头甩了甩头,目光紧紧地盯着两峡。 只是目光不时,还会飘向李玄阳。 不过就从他那,死死攥着船桨的粗糙大手来看,目前老人家的心境可不平稳。 一脸惧怕,终究老船夫还是忍不住将心头的不安,给问了出来。 “两位公子,可是天上的神仙?” 听见话语,笑容满脸的青年,一挑眉头道: “多谢夸奖,不过我不是。” “以现在的武道水平嘛……最多只能算是陆地的神仙。” 心情大好的李玄阳,摇了摇头,开口向着两人调侃了一句。 “回神了,小姑娘!” “回神了,赵姑娘……” 本来还盯着少女的赵敏,在听见了青年调侃人的口吻后,瞬间就回头刮了他一眼。 “啊……不好意思。” 粗布麻衣,渔家装扮的姑娘,赤着双足,一脸羞涩的害怕模样。 她秀丽的容颜,在泛起了嫣红后,更显得那天生的雪白肌肤,耀目清雅。 “没事,醒了就好,刚刚你是在喊我们吃饭吧!” 小姑娘丽容俏影,俨然十足的小美人胚子。 她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轻笑间,李玄阳步入那乌蓬船中央的遮阳的小角落。 青年随意捻起一块发硬的馒头,就着清水 ,与船家自制的咸菜,送入嘴中。 ………………………………………… 在李玄阳此处不远,出峡口处的恬静平湖上。 粗看也是乌蓬船只的构造,而凑近看去,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这艘船的船头正中有似虎头形象的神兽,在守护着。 而船头两侧,还摆放有两只白铜狮子。 白铜狮子神态似笑,却隐有些嗜血可怖流露出来。 它性喜龙,乃泽国神兽,寻常孽龙见而避之,不敢作祟,可保船只一路平安。 在江南常见与大型船只,是富贵人家的标配。 一声娇喝,在甲板上响起。 “快看,快看!” “那边的天空,好奇怪!” “居然和铜镜一样,倒映出了地上的景象!” 又跳又蹦的少女,一脸兴奋。 蚩梦自出生到这么大,还从来未见过这般奇异的景象。 而被少女,一路从舱室里生拉硬拽出来的秦书芝,满脸的无奈。 她用手遮了遮头顶的烈阳,将目光放远,去找寻蚩梦之前说得神异景象。 万里无云的长空之下,绵密的山雾遮掩满是水汽的青山,确实一副难得的美景。 但,那什么水天一色的奇异景观,她根本就没有看见。 “嗯嗯,确实很漂亮。” 但秦书芝仍旧点了点头,她也不想拂了蚩梦的好心好意,只是顺着说到。 可,少女嘴一瘪,同样望着那万里无云的晴空,满是委屈道。 “我说的是真的呀,明明刚刚还有的,怎么一转眼就消失了呢。” 秦书芝视线内,蚩梦说话的同时,还焦急地跺起了小脚。 显然,已经急了。 她不觉莞尔失笑,揉了揉少女的脸蛋,像是个柔雅的姐姐般,口气轻轻诉说道。 “我又没有说你骗人,只是我没有这个眼福了而已……” “好了,太阳这般晒人,还是进里间歇歇吧。” 美妇人玉臂一揽,将蚩梦往身边拉了一下。 秦书芝再度回望了一眼,少女指向的方位。 风平浪静,云淡风清,静谧的湖面映着天上的金阳。 忽然,少女再开口道。 “等等!等等!” 蚩梦聪敏灵慧的美眸转动,灵光在脑中闪过。 顿时,她高高举起手,指向不远处伫立的魁梧身影。 “傻大个刚刚也在,他应该看到了!” 第256章 公子,你是仙人吗? 听见她的话语,秦书芝目光顺着看去。 她这才发现了白铜狮子前端,还藏着个人影。 而眉头紧锁,面色沉重的郭嵩阳。 他凝望着的方向,就是之前蚩梦所指的方位。 不过秦书芝没有急着过去,她转过头来,手掌抬高,轻轻打了一下女孩的脑袋,认真的告诫了一句。 “不许给人取外号。” “也就是你嵩阳大哥,性格好,不计较这些。” “要是换了别人,你多少都得挨上顿胖揍!” 听见呵斥,少女撅起了肉唇,不情不愿地开口解释道。 “我取外号,又不是为了骂他的,只是为了方便记嘛……” 说到一半,女孩鼓起了雪颊。 这话听起来,莫名让人觉得生硬…… 所以,理所当然,她又挨骂了。 “那也不行!” “喜欢给人取外号的小梦,可就不招人喜欢了啊。” 秦书芝又轻拍了一下,方才走到了郭嵩阳的身边,轻声问道。 “郭先生,请问那边有什么状况吗?” 对于秦夫人的话,郭嵩阳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反倒再紧了一些。 郭嵩阳心头留存几分的困惑,他略有迟疑,到底要不要将刚刚探寻到的事情,告诉秦书芝。 不过那份剑意,应当就是少庄主的九霄剑意,不会错的。 平日里,他可深有体会,决计是不会认错的。 可少庄主,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北离吗? 禁不住,探寻真相的好奇,背负铁剑的壮汉,沉声开口。 “夫人,我过去那边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顿时,秦书芝眉头也弯了起来。 嗯? 究竟有什么不对,让嵩阳铁剑都露出了这副凝重的神情。 秦书芝看着他未曾松开的眉头,神色也跟着凝重了一点。 带着担忧的口吻,美妇人轻柔问道: “需要,喊上卓先生和绿华吗?” 话音刚落,秦书芝顿了一瞬。 突然之间,她想到了蚩梦刚刚的话语,再问道。 “是不是和小梦说的那个奇异景色,有关系?” 禁不住好奇,秦书芝目光扫去……此时的平湖上,唯独只有他们这一艘乌蓬大船在航行。 再不见其他人影,船影。 而,那峡中的景象,他们也早就见过了。 虽说秀丽奇特,但要言神异,秦书芝自觉还是有些稍显不够。 点了点头,郭嵩阳确认道: “嗯,和蚩梦姑娘说的一样,刚刚天上有镜花水月倒悬。” 背负阔剑的壮汉,瞥了一眼缩在夫人身边的紫发少女,又言道。 “是剑光斩出来的光影,出剑的人很强。” 本来被教训过的蚩梦,倒是不太敢乱插话了。 现在自己之前的话语,突然被傻大个给肯定了。 少女脸上,又泛起欣喜和骄傲的神色大声道:“看!我就说了吧,刚刚肯定是有的!” “只是忽然消失了而已……” 她昂着头说道,心头生怕秦夫人不相信自己的话,又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眯起眼眸的壮汉,浑身的剑意,凝而不发,犹如金焰。 “出剑的人很强,至少比我强……” “最主要得是,那人长剑上带动的剑意,和九霄很相似。” 郭嵩阳向着秦书芝,解释了一遍,他执意要去的原由。 听见了他的话之后,秦书芝也是愣在当场。 九霄剑意? 那不是,只有臭小子和自家人才会的剑术吗? 而能被剑道乙榜第二十七的嵩阳铁剑,评价为比自己强大的。 那应该就只有李玄阳一个人了。 要知道郭嵩阳自身,也是天象境界的存在。 不过,这里是李唐啊? 北离的约定,这么快就开始了? 淡淡的疑惑,从郭嵩阳的心头,传递到秦书芝的心头,她远山黛眉折起的样子,并不算轻松。 “聊什么呢,还有你们不觉得晒吗?” 外出走来,站在遮阳蓬下方的李云峰,望着前头的三个人,突然发声问道。 “快进来吧,里头切了点瓜果,正好解解暑。” 听见李云峰的声音,美妇人眉头一挑,也不在多想,一会儿就能知道情况了。 她拉着蚩梦往里头去的同时,顺嘴向着郭嵩阳招呼了一声。 “郭先生,要不歇一会儿,再去?” “若是真的,那也不必急于这一小会儿时间。” “不必了,我还不至于中暑。” 微微摇头,谢绝了秦夫人的邀请,壮汉冲着李云峰点了下头。 随后,壮汉足尖一动,化作炮弹冲向天际,一声爆响,空气轰然炸开。 整艘船只下沉数米后,猛然晃动了起来,大片的波纹从船身扩张开来,惊起大片水花。 “嘣!” 忽然又一声水浪爆开的重锤音,在船只前方炸响! 浪花高高被拉起,形成一道水幕,那魁梧的负剑汉子,飞身远行。 被郭嵩阳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懵,李云峰站在原地,反身向夫人问道。 “郭兄弟,他这是要去哪儿啊?” “走得这么着急吗?” 本来不想理会壮汉,但毕竟在小梦的身边,秦书芝还是以身作则,柔声细语回应道: “郭先生说,玄阳好像从北离跑到李唐来了。” “他要过去确认一下情况。” 又是一愣,李云峰自问道: “玄阳,到李唐来了?” 刚说完,他又自答道: “玄阳不是在帮雪月运送那个什么黄金棺材吗?” “是不是,约定已经开始了?” “这小子,有必要这么猴急吗?” “可,按九州的划分,李唐已经不复存在,按理说不在约定内了啊……” 听见李云峰的问话,秦书芝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心声道。 你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他身边盯着。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更何况,我自己现在也一头雾水呢,等着解答呢。 突然之间,李云峰瞅见了秦书芝,递交过来的眼神。 瞬间就明悟了的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言语,将疑惑咽入心底。 英武的中年人,顺着手臂扯动的方向,迈开脚步。 一边走路,李云峰一边开始转动,他那个好久没有动弹过的大脑。 另一头,李玄阳手里捧着个窝窝头,盘腿坐在船首。 “嗖……” 乌蓬小舟,从狭隘的水口冲出,疾驰向宽阔平缓的湖面。 被带起的水波叠了一层又一层,裹着船身的清风向着远处杨柳岸,缓缓推平荡去。 “公子,你是仙人吗?” 见识过李玄阳展露神迹的一幕后,小姑娘好似打开了心门的锁。 她抬首,无比崇拜问道。 “不是,我只是武功比较高而已,看起来像神仙……” “像我这样的人,九州上还有很多的。” 李玄阳嘴里的窝头经过一天一夜的存放,变得干硬无味。 他每咬一口,都有细细的粉沫颗粒在嘴里散开,口感并不好。 “喔!这样啊,公子,还吃吗?” 哭笑不得,虽然已经解释过了,但这一老一小很明显,没有太信。 “舱里还有!” 她望着李玄阳手中,仅剩下一点点的窝窝头,小声快语道。 “不用了,已经很饱了,再吃肚子就要撑破了。” 青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李玄阳将目光从水波尽头收回,看向小女孩。 “嗯。” 突然之间,少女羞红了脸,目光躲闪了一瞬。 “你脸红什么!” 第257章 芷若?周芷若?! “你脸红什么……” 端坐在一旁的赵敏,突然转向渔家少女的位置,沉声问她。 “我没有……没有。” 小姑娘的嫣红的脸,在顷刻之间,变得更红。 就连白腻的肌肤,都泛起了点点红晕。 她垂着脑袋,满脸怯弱,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同样俊美帅气的赵敏,见她不敢再说话,冷冷瞥了一样李玄阳。 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青年眼底划过一丝的诧色 思绪顿了一瞬,李玄阳开口向突然变脸的赵敏,疑惑道: “你怎么突然这么凶了?” “不知道。” 女子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与李玄阳对视。 至于为什么这么凶,她心头也有一点莫名。 船尾的老叟,目光在三人之间交集了片刻,发现两个公子之间的异常。 他沉思少顷的脸上,闪过恍然大悟的神采。 紧接着,老者将自家孙女大惊失色的孙女,喊到跟前来,口中嘱咐道: “芷若,你先过来帮爷爷看着点船。” “现在湖水平缓了,我下去捞几条鱼,给两位公子煮锅鱼汤尝尝。” 像是钥匙入了锁,极为关键的两个字眼,打开了李玄阳脑海里的记忆。 他目光紧接着,就落到了老叟和他孙女的身上。 眉清目秀,肌腻肤白,还未开便已经娇柔可爱至极。 少女与赵敏相比,气度或许有差,但细细看来,容貌不输她。 虽说李玄阳自认为,不可能听错。 但他依旧是开口向小姑娘和老翁,确认道:“你叫芷若?” “还有老人家,你们爷孙该不会姓周吧?” 老叟一愣,点了点头道: “这位公子,您是怎么知道的?” “按理来说,您是第一次来乌金峡口附近,怎么会认识我们呢?” 老叟两句反问,也让李玄阳确认了一部分心中的疑惑。 没有开口回答,他目光再落。 印象中倚天屠龙记是元末明清时期的背景,周芷若十岁前居于汉水,十岁时被带入峨眉。 可这里是李唐境内啊…… 端详了一下少女,青年口中稍作沉吟道。 “老人家,你们来李唐境内的时间,应该也不长吧?” 话语一出,老叟目露惊色,他与少女对视一眼,皆是傻在当场。 武林高手? 这位公子,应该是仙人转世吧! 老翁止住了摇橹的动作,定在原地,口中一顿一顿道。 “其实小老儿是大宋人士,祖籍就在汉水畔边。” “五年前,我和他爹,带着芷若从大宋逃难来了这里。” “举目无亲,又无处可去,我们只好在江南边上定了下来。” “他爹是个不听劝的……” 脸上难掩苦涩,老叟继续道。 “听说南边好发财,我那儿子一股脑儿丢下了爷孙俩,说要去给孩子搏几分嫁妆钱。” 忍不住叹了口气,老者轻抚着孙女的额头: “后来,我觉得左右苦等不是个头,就自己做艇小舟,以带人渡江为生。” “眼下都五年过去了,我估摸着他爹是死在了南边。” 李玄阳倒是没有看见,老叟脸上有出现责怪,反倒流露出来的更多是心疼。 老爷子低头,望着孙女泛红的眼眶,苦中作乐笑道。 “其实是一样的,凭我这渡舟挣的钱,也不知道何时,才够给芷若凑够一份彩金喔……。” 老者说完,独自望着远空,整理情绪。 赵敏呐呐无言,乖乖坐在原地没有开口说话。 攻打大宋的,正是他们元朝。 虽然她没觉得,自己有对不起大宋人的地方。 大国之间的洪流大势,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郡主能够左右的。 再者,眼前这对爷孙的亲人,也不是死在元兵侵袭之下的。 但这个聪慧的女子,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声,引得人厌烦。 “抱歉,提你们的伤心事了。” 略表歉意,李玄阳轻笑了一下,不再多说。 “公子,没事的……” “是小老儿,年纪大了话多。” “平日里,这些事也不能和孩子说,现在这才……这才……没止住话头啊。” 吞吞吐吐之间,那张黝黑苍老的脸,泛起了一丝不明显的红晕来。 像是尴尬矫情了起来,老者脚步一抬,身形跃高。 “咚!” 旋即,一个猛子,老船夫扎入水中。 “啪嗒啪嗒……” 手掌拍打水花,老叟很快就浮出水面,他朝着少女喊话道。 “芷若,你看好船和两位公子,爷爷抓几条鱼就上来。” “好,爷爷你自己小心。” 少女点了点头,抿着水唇,脸上泛起几点忧虑。 一眨眼的功夫,老者潜入水下,再不见身影。 李玄阳目光停留在那荡漾的水波上,发出自己的疑惑。 “你爷爷他,不取工具吗?” “就光凭一双肉手,在水里追着鱼抓?” “这能行吗?” 发现青年,很是奇怪地看着自己,周芷若解答道: “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爷爷他总有办法的。” 话音越来越小,小姑娘唇肉蠕动道: “公子,你等着就好了。” “爷爷很厉害的……” “而且,我也不想出嫁……” 难得能够吐露心声的少女,低落地说道,声音轻细。 后一句,应该是说给自己听的。 身后的赵敏,则眯起了眼眸,盯着少女雪色嫣然的脸颊,心道。 这个渔家少女,莫不是真看上了李玄阳? 她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开口讥讽。 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和身份,天差地别。 或许我这大元的郡主,门楣才能算是稍高于他。 突然。 “嘭!” 一点爆音,远点浪花炸开,在瞬间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一道黑影,在湖面上极速飞掠。 郭嵩阳脚下道道浪花,因为速度而被拉高,形成一道水墙,在跟着他一路延伸着。 这个魁梧壮硕的中年人,目标明确。 他径直向着,李玄阳脚下的乌蓬小舟来。 就好似一头人形暴龙,横冲直撞,骇人心神。 距离最近的周芷若,微微呆愣在船尾,望见那股气势之后。 少女浑身发寒,灵魂都止不住颤栗起来。 心头的惧怕生出,周芷若娇小的身躯,开始要打起摆子。 瞬间,她扭头向四处,想要找寻可依靠的身影。 只是爷爷已经下水,船上仅剩下了赵敏和李玄阳。 而赵敏,不久前还呵斥过她。 所以…… “啪。” 一声轻撞音,少女与青年撞了个满怀。 忍住羞意,来不及窃喜的小姑娘,顺势就爬上了青年的腰背。 来不及把人拉住,李玄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盯着那远坠湖面的身影,指尖骤然点出。 “嗖……” 一道剑气从他食指上弹出,飞射向郭嵩阳的足下落点。 就在他新力换旧力之时,停滞在那双云履下方,帮他作为支撑。 “嘭!” 空气被壮汉粗厚的小腿,踏爆。 形成大风,吹拂四面。 郭嵩阳的身影再快上几分,直冲李玄阳而来,气势汹汹,来势可怖。 显然,他也感受到了李玄阳的用意,行进之中的郭嵩阳,用目光不断来回扫视着脚下的湖面。 但以他的速度,还没有找到异常之处,人便已经到了船边。 没多想,这个猛冲而来的汉子,以强大的体魄和控制力,强行降速。 在一动一静之间,展现了郭嵩阳他无比深厚的功力。 他这一身卸掉的冲击力,既然不能朝着湖水倾泻,那郭嵩阳他只得输向天际。 一掌推出,排山倒海,晴空霹雳。 天上好似多了一轮金阳。 “不错啊,郭大哥剑术有所精进。” 李玄阳站在船尾,凝视那轮金阳,他开口对着来人夸赞道。 “侥幸而已,距离少庄主的境界,差得还远。” 闷声沉气的中年,随即从船外一步迈入乌蓬舟内。 顿时,小舟因为他的体重,下降了几寸,轻轻摇晃起来。 “是公子的朋友吗?” 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方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 少女一把跃下,连连退后,羞红着脸,又以蚊子音轻声道。 第258章 公子,你们家好有钱…… “嗯,是自己人,”李玄阳点了点头。 说完话,青年扭头正好对上郭嵩阳抛来的奇怪眼神,他只得再度开口解释道。 “刚刚你过来的那副姿态,吓到她了。” 郭嵩阳目光垂落,望向还在稳步后缩的小姑娘,随口致歉道。 “抱歉。” 闷 旋即,他目光再落回到三人之中的李玄阳。 “少庄主,北离事情结束,您这是又要外出游历?” \\\"嗯……算是吧。\\\" 李玄阳点了点头,接话道,“既然郭大哥你在这里的话,那岂不是说明,我爹娘他们应该也在这附近?” 铁塔般的身影,同样点了点头,郭嵩阳看向远方的湖面尽头,“嗯,夫人和庄主,也在这湖上。” 闻言,赵敏眼眸一亮,但随后眉头又一皱。 紧接着,她目光扫视了一圈。 发现没有人察觉到自己异常,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女子心头的异样与疑惑,同时泛起。 只听耳边,郭嵩阳道出了刚刚到疑惑: “少庄主,这水下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喔,我们这船的船夫,下去给我们摸鱼了。” “就刚刚你那一脚的威力,我有九成把握,他会被你给震死。” 李玄阳笑了笑,目光越过郭嵩阳,遥望他身后的方向。 没见有船只来,也没见老大爷有出水的迹象。 微微点了点头,郭嵩阳道,“不用抓了,我们那艘船上什么都有……” “行,那等人上来了,我们就过去……” 想了想,李玄阳还是走到了少女的身边,宽慰了几句。 ……………………………………………………… 正午时分刚过,日头愈发的毒了。 老爷子还真摸到了鱼。 阳光照射在水面,滚滚的热气涌动。 整片湖面一点清风也无,涌动的燥热袭来,令人满身是汗。 敞着衣裳,老叟把持船橹,在轻摇慢晃间,将船只送往郭嵩阳来时的方向。 李玄阳抬头,万里无云的长空,不知不觉间蓄满了黑云。 雨前时,风平浪也静。 三尾鲈鱼在船舱水箱里,噼里啪啦的拍打着木板,展现着自己非同一般的活力与野性。 鲈鱼本性食肉,迅猛。 捕获后喜欢挣扎,很容易就死。 本想直接杀掉鱼儿的小姑娘,还是被李玄阳笑着拦了一拦。 没有条件的时候,无所谓。 但有条件了,那还是能吃好点就吃好点吧。 天上的日头,在跑。 湖上的船只,走得缓慢。 率先闯入眼帘的是,一座不大的湖心岛。 旁边停靠有艘船,名三明瓦,约莫是李玄阳脚下乌篷船,二十来倍大小。 富丽堂皇的画舫大舟上,描龙画凤,极为华美。 中央的舱室,更是由二层的小阁楼筑成。 一看就知。 这是江南富贵人家,专门为吃喝玩乐而设计出来的游玩舫舟。 铁塔一般的汉子,伫立在最前头,他沉声道,“少庄主,就是这里了。” 旋即,当两艘船只靠上时。 郭嵩阳先一步跃高,径直蹿上了眼前的大船。 只留下李玄阳与剩下的三个人,在那小舟摇晃。 细细瞅着那船身精美的龙纹,她开口傻傻说道。 “公子,你们家好有钱啊……” 当距离更近后,少女明媚的眼眸,绽放出来的光彩,更是羡慕。 这种东西,她远观过,但从不敢像这般凑近细细观赏。 “也还好吧,这应该是租来的船。” 随口回了句话,青年抬起手指预估了一下,从乌篷舟到画舫船首的高度。 不是很高,这种船本身的设计,就偏矮,抵不了风浪。 随后,李玄阳转身看向赵敏,用目光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段,若有所思。 还没等他出声问话,在船尾的老汉先一步开口道: “二位公子,这本来十两银子,是打算送您到江北的。” “只不过缘分天定,您两位既然已经遇上了家里人。” “原本的路途,现在刚过一半。” “小老儿我,厚着脸皮,收您一半银钱,您看可行吗?” 老着粗糙的手,紧着从地上的衣衫里,掏出了几两碎银。 又在挑挑拣拣之后,向着李玄阳递来。 几块碎银,几分期待。 听见了爷爷的话语,周芷若回身的目光,黯然失色。 不过她很快就收起了,这份样子。 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早熟些。 她知道自己与李玄阳的差距,就像是天地鸿沟,不可能逾越。 所以,妄想也是要留有分寸的。 “磨叽什么呢,臭小子,还不带你朋友上来?” 突然从烈阳下的船变,探出一个脑袋,他一点不客气,开口就对着下头的青年,呵斥了一句。 抬头,看着把自己盖住的阴影,李玄阳对着上方的李云峰回应道。 “喔,知道了。” “别催,马上就来。” 青年回过脑袋,将递来的手,又推了回去。 “谁说路途就到这了。” “他们要回北离,而我要去大宋。” “不同道,老爷子你该不会想半途丢下客人,自己回去了吧?” 青年似笑非笑打趣了一句,随后指向船只,开口问道。 “怎么说,一起上去瞅瞅?” “这江南的三明瓦大舫舟,其实我自己都还没有坐过呢。” 老头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几分的狐疑,生怕是青年在推脱。 李玄阳苦笑一声,“没骗你们,真不同路,我要外出,他们要归家。” “不信的话,你问自己孙女……” 老叟头一转,看见少女微微颔首,方才作罢。 “那我和孙女,就在船上等二位公子下来,不着急。” “你们好好叙旧,有两三日也不打紧。” “一起上去吧,至少能舒服点。” 听见李玄阳再度开口,老头子只是摇着头拒绝道。 “不打紧,不打紧,我和芷若自小都是船上长大的孩子,那有什么难受的。” 黯然被惊喜驱散,面色又红润起来的少女,开口也是附和道。 “嗯,芷若就陪着爷爷,在船上等你们回来就好。” 只是她说话间,又悄悄钻入了乌蓬帐子内部。 不一会儿。 少女手上提着三尾肥美的大鲈鱼,俏生生走了出来。 一条坚韧的水草勾过鱼鳃,将活力满满的秋鲈紧紧束在一起。 “这是湖里的秋鲈,最是肥美。” “两位公子,一起带上去吧。” 只是她娇美的少女,看见日头下光彩照人的李玄阳和赵敏,口吻就更显得怯懦。 许是自卑心理,在少女的心中滋养,又逐渐被放大。 “老先生,还是一起上来吧。” 秦书芝站在阁楼上,看下面的人久久没有动静。 她迈开脚步,从台阶上盈盈走下来。 站在船边后,玉手没好气地打了下,李云峰的腰间,随即脸上挂起笑容。 “老先生,知道人来得多。” “所以,刚刚吩咐下去的饭菜,做得也多。” “如果吃不了,倒掉太浪费了。” “您别客气,一起上来吧。” 女子眼眸一转,轻点一下身边壮实的汉子,示意李云峰直接,将船边的绳梯丢下去。 第259章 没什么,这又是个姑娘,你的宝贝儿子啊! “一顿便饭而已,接下来我家这臭小子北上的路,还要劳您多辛苦照顾呢。” 见老者脸上有了动摇的神情,秦书芝接着开口劝道。 抬头与娘亲对视了一眼,李玄阳同样开口说道。 “别有负担,我娘她也就说说,吃顿饭罢了。” 老船夫看了看,面前俊逸的青年。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英武的中年和华美的夫人,口中一顿一顿道。 “这……那……那好吧,再推辞就该说我老头子矫情了……” “多谢公子……老爷……夫人了!” “不过吃完饭,我们爷孙确实就该回船了。” 从老叟黑里透红的脸上,或许看不清忸怩和慌乱。 但少女脸上的羞红和不安,就很直观了“谢谢。” 周芷若,重重一点头,懂事地跟着致谢道。 没多想,李玄阳伸手一抓。 旋即,他一手各持一人的肩膀。 足尖轻轻一点,身形纵跃。 还没等老头和小姑娘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轻飘上了眼前的大船。 赵敏愣在原地,有些迷茫望着那抛下来的绳梯。 她不会轻功,也不会内功。 体魄强度也不足以支撑,她像李玄阳这样一跃而起。 女子不发一言,抿着唇,呆呆伫立在乌篷船头,发着愣。 她心脏一紧,好像感知到了什么。 秦书芝的灼灼目光,从下方高挑的身影上收回。 她回头,就看见青年要迈步走上阁楼。 顿时,口中就没好气,斥责道: “臭小子,下面还一个人呢,你不去给人家带上来?” 听见了秦书芝的问话,李玄阳愣了一瞬。 我记得,赵敏是会武功的啊? “这俩不会武功的,我带上来也就算了。” “下头那位她会武功,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嘴上说着,不过李玄阳还是脚尖一转,走到船边来。 他与李云峰站在一起,同样趴着身子往下探头去。 女子听见了上头母子的对话,同时也感知到了青年的目光。 旋即,赵敏抬首凝望李玄阳。 她眉头紧皱,贝齿叩在唇肉上,薄唇被压得发白。 女子浑身上下透着股儿,倔强、不服输。 在这股神色的掩盖下,李玄阳眼中的她,还透着几分委屈,几分踌躇,几分局促。 “哒……” 未闻风声,赵敏只感觉到乌篷小舟一颤。 视线内的李玄阳消失,无声无息之间,就已经出现在自己身旁。 “走吧……” 没多想,李玄阳那双青石大手,紧扣在女子肩头。 两人轻轻地一跃,让小舟摇晃的幅度增大几分。 随后船只上,空无一人。 “让你去就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口中暗自嘀咕着的秦书芝,一看两人的状态,心头俨然明了。 身边听见嘀咕的声音,李云峰看向自己夫人,满目困惑,“什么?!” “没什么,这姑娘还挺俊的!” 啧啧有声的美妇人,望着身前那俊美君子扮相的女子,眸光大亮。 刚刚在看见赵敏的时候,她就有几分狐疑。 现在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秦书芝心中已然肯定了。 十成有十一成,这又是个南宫一般都女子。 “臭小子,不给娘亲介绍一下?” 随即,盈盈走上前去的美妇人,挂着淡笑。 秦书芝理了理李玄阳的衣袍,转而面向赵敏的位置,张开探听道。 李玄阳侧目看去,赵敏平静地与自己娘亲的目光对视。 组织了一下语言,李玄阳言简意赅道: “这姑娘叫赵敏,来自大元,是个郡主,和南宫一样,平时喜欢女扮男装,但技术不怎么样……” 顿了一顿,青年又道: “……嗯?” “她现在应该算是我的镖物,我要送她回一趟大元,报酬是昆仑暖剑。” 听闻青年半调侃的话语,赵敏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难道我就不要面子的吗? 她眯着眼眸,目露寒光,不断扫视青年,试图给他带来一丝压迫力。 站在一边的李云峰,问道,“昆仑暖剑?” “又是一把神兵?” “嗯,和寒衣手里的铁马冰河,本来是一套的。” “曾经是寒衣师傅的佩剑,后来丢了一把,也不知道怎么就去了大元。” 李玄阳耸了耸肩,很是散漫。 它开口说话的同时,拎走了周芷若手上的三尾湖鲈。 随口把身前的两人,也给介绍了。 “这老爷子,是我那船的船夫。” “小姑娘是他孙女,叫周芷若。” 介绍到这里时,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向上飘到二楼。 那儿,有个偷摸露出的紫发小脑袋,在偷看。 蚩梦嘴巴鼓鼓,朱唇沾染油污,嘴巴还在拼命咀嚼下咽,显然饭才吃一半,就跑了出来。 一边开心的享受美食,她一边盯着人群中央的青年,眼底弥漫上好奇与欣喜的色彩。 突如其来间,二楼梗着雪白鹅颈,大口吃肉的少女,明眸猛然瞪大。 蚩梦微微张开嘴巴,发出持续不断的咕囔声。 “唔……水,水……” 被噎住了的少女,将两只小手举高。 李玄阳这才发现了,她手中居然还各持着一把大肉腿。 “诶,我说小梦啊,没人抢你的,你吃这么急做什么……” 很快……碧绿青衫的女子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 崔绿华,略带责怪地将水壶递向,蚩梦那油腻的嘴唇,示意她快喝。 一只玉手,同时绕在少女背后,轻轻抚顺着她的气息。 随即,崔绿华对着李玄阳轻笑施礼,柔声打招呼道。 “少庄主,好久不见。” “绿华仙子,好见不见……” 跟着出来,站立在阁楼前端,点头示意的一群人里,包括郭嵩阳和崔绿华在内,一共七人。 只是当李玄阳目光,看到那消瘦高挑的青年汉子时,他有了几分困惑。 阴显鹤,他人怎么还没去找妹妹? 以丁修的手段,应该早就让那个香家人,开口了才对。 难道和原着不一样? 这一世阴显鹤的妹妹,并没有被香家人拐走? 看着突然呆立在路中央的李玄阳,秦书芝从后头轻拍了一下,道。 “想什么呢,上去吧。” 闻言,暂时不在深想,收起思绪的他,又望了一眼这个被自己收编了的杀手。 丁修还没有来信,肯定有他的缘故。 看来自己暂时还是先别说了,省得让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没什么,就有点久违的亲切感。” 回过神来的李玄阳,再度迈步。 “厨房在舱室最底下,你把鱼提去那里,正好也让厨子多添道菜。” 在细细打量过赵敏与周芷若后,秦书芝乐呵呵指向台阶的一角,开口向着青年说道。 说完,她扭头又招呼起了,身后的几人。 “来,老先生,芷若和赵郡主,我们先上楼去。” 美妇人脸上带着柔柔的笑容,率先领着人,向上方的阁楼迈步。 第260章 蚩梦:你很强,所以你得帮我 一路顶着目光的扫视,赵敏昂首正视,气度自是不凡。 而周芷若,则只敢藏在爷爷的背后,小心的打量着一切。 随着脚步一步一高,眼看着湖面的景色越来越宽阔。 天空上的乌云,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几人刚一进门,视线内的红木八仙桌上,鸡鸭鱼肉,酒菜齐全。 餐盘上蒸蒸热气冒起,将交缠在一起的复合香味,送入几人的鼻腔。 老头牵着孙女,逐步随行,当看见了这一桌美食的时候,他也愣住了。 他环视了一圈,当看见后头桌面上,还留有吃剩一半的饭菜时,他又是一愣。 显而易见,这一桌子菜是刚刚专门做好的。 诚惶诚恐坐上主位,老者颤颤惊惊打量着菜色。 喉间唾沫,好似窗外的乌云,生出滚滚的雨滴。 见状,秦书芝赶忙招呼道: “老先生,别等了,先动筷吧。” “我们都是江湖人,随意些就好,这些都无所谓的。” 她想了想,还是坐回到了那桌吃了大半的位置上,没有在客人座等待。 就像她说的一样,随意一点。 听见了秦书芝的话语,老叟连连躬身摇手,眼眸生出浑浊的光彩,他焦急道。 “可别,可别,夫人您可折煞我了……” “俺名粗俗,叫大根,周大根。” “您随意喊喊,就成。” “主人不来,客人自己动筷,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尊重是互相的,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这种感觉,很难言语。 在这时代里,连番的战乱,生活在底层的人民的性命,都不能保证。 更何况他们爷孙,是对背井离乡又艰难生活的穷苦人。 尊重,是名副其实的奢侈物。 “芷若,快谢谢夫人。” 被一应华丽的事物,惊到讷讷不敢言的少女,低垂着脑袋,紧忙重重一躬身,应声喊道。 “谢谢夫人。” 秦书芝笑了笑,招呼道:“不必客气,快吃吧。” \\\"赵郡主也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说完后,她转头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桌上缺了两只腿的烧鸡上。 “老爷,小梦她人呢?” 秦书芝看向身边的李云峰,疑惑道。 “不知道。” 重新拾起筷子的壮汉,愣了一下,同样回扫一圈,随口一说。 “估计吃饱了,在外头疯玩呢。” 吃饱了? 秦书芝看向蚩梦桌前,叠在一起的三个海碗。 估计,她这连三分饱都没有吧。 美妇人瞥了眼,这个随口敷衍自己的男人,转头看向门外。 我记得,刚刚小梦是和绿华在一起的。 画舫,船舱室内最里间,刚刚将鱼放进水缸的李玄阳,转身。 一条紫色的小尾巴,持着鸡腿,跟了他一路。 嘴角还留有油渍,少女眼眸睁大,凑上前来,细细端详着青年的相貌姿态。 蚩梦开口问道。“你就是北离月剑仙,李玄阳?” 少女说话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滇北味道。 这股乡音口吻,与她玲珑娇俏的形象,形成剧烈的反差。 反倒突显出,一种奇异的萌感。 突然。 蚩梦俏皮一笑,又把脑袋拉近了不少,几乎要与青年,脸贴着脸。 她一点都不见害羞,眼眸里尽是狡黠的笑意。 顿时,李玄阳下意识将拉远脑袋。 在退开一定的距离之后,他奇怪地看着这个苗疆女子扮相的女子。 不是太白庄的庄客,从先前娘亲和崔绿华的举动来看。 大概率是这一趟结识,又有意向加入太白庄的人。 所以,李玄阳口气还算是温和,他回应道。 “我是,怎么了?” “嗯,是就好!” 期待被回应了,少女重重一点头。 蚩梦眼底划过一丝的欣喜,她干脆利落地说道。 “秦夫人说你很厉害!” “所以,我的事必须要你来帮忙!” 还没弄懂,蚩梦话语里的逻辑。 李玄阳就从她的目光里,找寻到了一丝的舍不得。 撅着嘴唇,侧头眸光向上在思考的少女,万般不舍地将手掌中的鸡腿,递了一只过来。 “这是事前的定金!” “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一脸郑重的开口,蚩梦目光对上李玄阳的视线万分诚恳。 看了一眼,被那只小手紧攥着的鸡腿,又看了眼流露可怜意味的少女。 李玄阳很确认,这个姑娘,没有半点在开玩笑。 他脚步错开,身影绕开拦住他的蚩梦,继续迈步向前去,“谢谢,不过还是你自己吃吧。” 闻言,蚩梦愣神了一瞬,随后俏丽的脸上绽放出花儿般的笑,她欣喜道:“这么说的话,月剑仙你答应了咯?” “这话,我可没说,”继续迈步向前的青年,口中随意回复了一句。 “……啊?” 清柔的声调,从高拉到低,延得很长。 少女的扬起的眉眼,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有气无力咬着鸡腿的蚩梦,一步步跟在青年的后面。 不断发出奇奇怪怪的声调与怪话,试图用来说服李玄阳。 “为什么嘛……为什么不答应啊!” “明明我都已经,和秦夫人说好了。” 听见这一句话,青年顿足,皱起了眉头。 “我娘她应该没有答应,要我出手帮你吧。” “这个倒是没有。” 眼眸一转,蚩梦见李玄阳突然止步,也跟着停住脚步。 念头一转,少女心头的希望泛起,脸上的喜色死灰复燃,她开心的大喊道: “不过秦夫人她说你很厉害,只要出手就一定能成的!” “又说你性格很好,乐于助人……” “对了,我叫蚩梦,来自万毒窟。” 顺着思绪将心头的话讲出来时,她的姣好的脸蛋,难得挂上了担忧二字。 “我爹爹是万毒窟的蛊王,不过他被坏人给幽禁起来了。” “我一路从苗疆出来,就是想要找人帮我爹爹脱困,然后一起打倒那个大坏蛋!” 忍不住恶气,蚩梦气鼓鼓咬了一口,手掌上的鸡腿。 随后,她口齿不清地继续说道,“一开始,我来李唐是要找袁天罡的。” “毕竟他和万毒窟,是旧识。” “不过谁知道上天,让我先遇见了秦夫人。” “所以,救出我爹爹,打倒大坏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万毒窟英雄,李玄阳……” 嘴上叼着鸡骨,蚩梦那双油腻的手,直愣愣向着青年的白袍,拍了下来。 毫无顾忌,毫不客气。 背对着少女的李玄阳,脚步一错,无声无息之间,前踏了两步。 就像是瞬间移动般,蚩梦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双手就扑了个空。 呆愣在原地,她目送青年的脚步,徐徐迈开,却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这一顶帽子,别想叩在我头上,你另寻高明吧……” 只是少女,现在只想听见自己想听得,主动过滤了李玄阳的这句话,她喃语道: “好厉害的轻功啊……” “秦夫人还真没有说错。” “以这个月剑仙的水准,估计只要一剑就够砍死巫王八,那个老不死的混蛋家伙了!” 又是张嘴又恶狠狠一咬,神色开心的少女,快步追上了二楼亭阁。 见青年独自上来了。 正对门的秦书芝,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问道。 “小梦,没去找你?” “蚩梦?” “她在后头,还没上来。” 李玄阳目光一扫,也没有犹豫,径直落入座位。 竹筷与瓷碗,被一侧的女子悄然推来。 李玄阳顺着面前的那双玉手看去,发觉是赵敏。 “谢谢。” 他心头有几分奇怪,不过还是向着她开口道谢。 “不用,礼尚往来罢了。” 轻声回答了一句后,女子自顾自夹菜,试图以这样的形式,掩盖住心头的波动。 只是赵敏的目光,不时便会望向身侧的美妇人,总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做的过于明显了。 猝不及防间,她思绪一沉,皱起眉头来。 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赵敏在脑海里回想起一路上自己的举动。 猛然间,她心乱如麻。 从与李玄阳独行开始的? 还是从见识到他风姿绰约时……开始的…… 该不会…… 第261章 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赵敏持着那双竹筷,怔怔出神,一动不动的身姿。 很快就惹来了,桌上剩余三人的目光。 伸手晃了晃,李玄阳见她好像没什么反应。 投桃报李,李玄阳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她碗中。 “你怎么了?这菜不合口味?” 青年开口,女子被他清朗的嗓音,惊醒。 赵敏抬起雪白的脸颊,在凝视青年时,眼底弥漫上一种复杂的神情。 “没……没有。” 迟疑了一下的话语,很快就利落了起来。 “在想事情,不必在意我。” …………………………………………………… 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时日如梭,一划而过。 黄昏天。 昨夜一场暴雨之后,阴凉了许多。 李玄阳在船头简易搭了个遮阳的棚子,用来钓鱼,难得有机会放松了一会儿。 周芷若撑着把小伞,蹲在青年身前,眼睛密切关注的水面的情况。 而老爷子,因为劳苦惯了,实在住着心头难受,他还是回了自己的乌篷小舟。 远角。 赵敏站在船上台阶的阴影角落,女子不知道在前望着什么,已经站了许久。 在画舫高处,是位雍容闲雅的美妇人。 秦书芝在观望脚下几人的情况,脸上笑容意味深长。 只是转念,美妇人的目光落在挽起手臂裤腿纳凉的李玄阳身上。 秦书芝见一副不着调、不知趣的样子,银牙狠咬。 因为这个臭小子,回北离的时间又耽搁了两天。 更主要的是,早至日出,晚至月明。 所以!今天这个臭小子,必须给她和他老爹,留出一份独处的时光! “哒哒哒……” 清脆的竹片鞋底,踏在木板上。 秦书芝侧眼低头,目光寻到了那个端着果盘,奔李玄阳而去的紫衣少女。 她眼眸亮起,目光来回在三个少女之间,转换。 秦书芝眉头一挑,计从心头上。 下头。 半躺在竹椅上的青年,翻身伸手、道谢一气呵成。 \\\"谢谢,麻烦你了。” “嗯?” “你干嘛!” 望见那只抓向果盘的手,蚩梦下意识躲开了一步,连连退后。 她像是护食的小猫,炸起了毛发,恶狠狠地盯着他的手道: “这是我的!” “你的在后面!” 声音,在蚩梦背后传来。 随着臭小子的上船,很难得也轻松了两天的李云峰,递来一份满满当当的蔬果。 李玄阳愣了一下,看着难得体贴的老父亲,有些发神。 李云峰顺手将果盘,挪到青年手中。 顿时,双手接着一轻的他,抻起了懒腰。 刹那间,这个中年人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难得有两天不用早起看日出,晚睡待月明。 没想到年纪大了,就连心愿也变得简单起来了。 虽然实际上,很难实现就是了。 回头一想,李云峰道: “臭小子,要不多待两天吧?” 他魁梧壮实的身材,半蹲挤在一个小板凳上,带有几分傻气。 “嗯?” “为啥?” 正在往嘴里放着果肉的青年,突然从嘴里发出一声质疑。 “你们不是赶着要回去了吗?” 日暮下的平湖,映照彩霞。 天上的火烧云,将人间染色绯红,不时跃出湖面的鱼儿,让人心头宁静。 而,两人的身后,却蓄起了雷霆。 “时不我待。” “李云峰!我看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翠儿,那边的事情还急着呢,阳儿他也要赶忙送赵姑娘回大元了。” “毕竟赵郡主人出来这么久了,家里的人肯定也很担心。” “你说是吧,李玄阳。” 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的李玄阳,眼眸一眯,悄然转过身来,端详了一下来人。 秦书芝一身素雅明黄的衣裳,眉眼间透出的一股儿冷气。 直窜入父子两人的尾脊骨。 李玄阳尚且稍稍安心,但李云峰就不一样了,坐如针毡。 毕竟娘亲说话时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身边的老爹身上。 那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负重前行吧了。 有人晚上可能要惨咯。 “我觉得也是,那今天晚上就走吧!” 点了点头,青年开口确认道。 听见了李玄阳的话语,秦书芝愣了一瞬,思索起来。 夜里泛舟远行? 旋即,她眉眼柔化,面朝青年的方位再度开口道: “那倒也不必那么急,明天一早吧。” “到时候你俩继续去大元,我和你爹他们,回北离了。” “行。” 李玄阳从顺入流,虽然他不明白娘亲,为什么忽然态度一变。 但以目前的状态来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翠儿,她其实一直是以娘亲做为榜样在努力,应该不会这般的没分寸的。” “是太白庄扩建的事情吧,我觉得也就还好啊……” 见李玄阳说完,李云峰也跟着宽慰劝解了一句:“夫人,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想太多了。” 青年侧目,看向李云峰,他在心头暗自竖起大拇指。 老爹,还是你厉害。 现在的情况,我随口说说就算了,你居然也敢跟腔。 眉头一落,秦书芝也跟着坐了下来。 “就是这样,我才觉得不放心啊……” “翠儿挺好的啊,当然和娘亲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李玄阳义正言辞,小小的吹捧了一下。 想了大半会儿之后,美妇人突然听见了他的话,面色一冷看向青年道。 “还不是你这个臭小子,非要去走什么江湖。” “要不你娘亲我,现在用得着操心这些? “安安稳稳地在家抱孙子,颐养天伦不好吗?。” 听到抱怨,青年讪讪一笑。 李玄阳默默吃着水果,不作接话,避免扩大火势。 但夫人,越说越来气。 “到今年,翠儿已经是双华之年的老姑娘了,雀儿也成了十三四的大姑娘。” “她们俩个人,又不争宠不抢位的,性子咱知根知底,相貌身段也是世间一等一。” “我是真不知道你这小子,究竟在等些什么玩意?” “啪!” 说着说着,秦书芝没好气拍了下眼前青年的肩头。 “要换了其他人家的公子哥儿,早就火急火燎地吃掉这俩貌美如花的丫头了!” “臭小子,说吧!” “你娘亲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青年皱了皱鼻子,有些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他确实没想到,这点点星火起的燎原之势,竟来得如此迅猛。 最主要的是娘亲的目标,居然从老爹身上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李云峰轻呼了一口气,悄然缩了缩身子,试图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后知后觉的他,心头有几分的不安。 生怕秦书芝这一把火,一改势头飘向自己。 青年哭笑不得,李玄阳的确没想到,穿越了一遭,还要体会前世人被催婚催子的无奈。 “我……我……嗯,我觉得再缓缓,”还没等青年想出对策,秦书芝又将话头拉了过来,“你什么你!\\\" 她眯着眼睛环视了一圈,看向场中三个女子,分别的状态。 目光前方,先是身前换上了名贵纱衣的周芷若。 少女此刻,娇美得好似白天鹅。 听着三人间的话题,她雪白的小小脸蛋,泛起嫣红。 虽是娇羞,但看起来并不抗拒。 而身边的小梦,听得津津有味,嘴不停手不停,一盘子果蔬俨然下肚。 目前看起来,也没有反感的情况出现。 除开眼前一个单纯,一个傻萌外。 身后那个,就显得有些过于聪明了。 秦书芝与赵敏平静的目光,对视片刻后。 她细细端详打量了几眼,这个白衣青丝,看起来儒雅洒脱的女子。 秦书芝直接开口向着她,问道,“你说是不是啊,赵郡主。” “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听见了问话,赵敏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波动起伏。 第262章 大号练歪了,可以建小号嘛 李玄阳眉头一挑,斜眼瞥向拱火的女子。 赵敏冷冷回视,依旧不为所动,静静立在角落阴影处。 “听见了没有!”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今天你就把这个事情,给我定住了!” 脸上绽放出笑容来,秦书芝转头看向李玄阳,沉声正气道。 这话听得周芷若,脸更是绯红。 就连面色平淡的赵敏,心头也跟着一颤。 唯有蚩梦没心没肺,仍旧睁大眼睛,不知道在好奇地打量些什么。 秦夫人话头一转,火引到了紫衣少女的身上。 她接过蚩梦手中空了的果盘,随手放置在桌上,旋即将她拉到身边来。 秦书芝若有所指地说道: “小梦啊,你不是说只要帮你打跑坏人,就一定会有重重的酬谢吗?” 少女重重点头,嘴里还在咀嚼的蚩梦,口齿不清道。 “对的!” “我爹爹是万毒窟的蛊王,只要能把他救出来!” “我们万毒窟,什么东西都能出!” “包括我们各种绝世蛊虫,例如金蚕蛊、殒生蛊、迷魂蛊、长生蛊……” 少女玉臂一揽,空抱面前的大湖,蚩梦低头点着指头,道: “不仅如此哦, 我们万毒窟还有很多很多厉害的武功和蛊术!” “怎么样,李玄阳你就考虑考虑,和我去一趟娆疆嘛!” “原来你们家这么厉害啊。” 秦书芝开口,满怀笑意夸赞了一句。 随后她道,“不过呢,我们也不想要别的。” “小梦,要不嫁来北离吧……” 美妇人笑意盈盈,像是布了一整局,最后才露出面目的老狐狸。 “啊??!” 眨了眨眼睛,很不可置信,蚩梦将指头点到自己的下颌上。 同样震惊的神情,也在场上的青年和另外两个少女脸上,出现。 “我可没说过这话,而且这事我也没有答应过……” 青年瞠目结舌,没想到娘亲做了一系列的铺垫之后,目的居然在这里。 李玄阳连连摇头拒绝道,“您自己答应的,您就自己去做,别想甩给我!” 冷眸瞥了一下自己儿子,秦书芝目光转为柔软,看向面前怯懦的小黄团子。 “芷若呀,你呢?” 周芷若也愣住了,她单纯但不代表她傻。 前言后语一联系,心头俨然就明悟了秦书芝的话外音。 脸上闹了个大红的姑娘,轻轻喏喏地嘀咕道:“那个……我都听爷爷的。” 至于身后的赵敏,眉间紧跟着一蹙,心头紧上几分。 她脑海飞速转动起来,在思索。 如果一会儿,当秦书芝问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如何去回答她。 只是事情并没有让她如愿,秦书芝的话语就止在此。 美妇人没有转头看向赵敏,也没有再度问向赵敏。 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她脸上染上一丝的笑意。 “好了到你了,李玄阳……” 哭笑不得的青年,狭长的眼眸里尽数是无奈的惆怅。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庄子里的老王,在愁家里的猪不生仔……” “再说了 我又不是抵制成婚生子……” “只是更喜欢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感情转变而已……” 青年拍了拍衣衫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望着平湖远处,轻声解释道。 “我脑子里的男女情感,应当和酒一样。” “需要时间的沉淀与糅合,才能摒弃掉杂质,将味道变得浓郁芳香。” “将味道变得统一,这样的酒才利口、才醉人……” 李玄阳回身,看向面前小兔子般缩成一团的周芷若,复而目光扫向探身而来的蚩梦。 目光放远,赵敏也陷入沉思,她白玉的手攥紧。 照着李玄阳的比喻,秦书芝淡淡开口,阐述道。 “是啊,但随着时间推移,内部残杂的增多,也可能导致一坛好酒变质……” 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这种比喻的方式,完全破不了对方招式。 “没关系,别忘我在酿酒师之前,是个厨子。” “就算变质了,酒化成陈醋,它对我依然有用!” “何况,我是有把握的……娘亲你就别管了。” 李玄阳沉稳地说完之后,一改脸上的正色,挤眉弄眼开口道: “要是真这么着急的话……” “要不你和我爹努努力,大号练歪了,可以建小号嘛……” “反正你俩都还年轻着呢!” 话音一落,青年人的赤着脚,裤腿都还没放下,就已经消失不见。 “”远处,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我先过去看看了!!” 只留下了原地,听完他虎狼发言,目瞪口呆的一群人。 李云峰面色一沉,怒声道: “这个没大没小的混蛋小子,都是哪里听来的俏皮话!” “自己一群红颜知己不努力,却叫我努力?!” \\\"啪!\\\" 一只素白玉掌,轻拍了一下壮汉,顺势捂住了他的嘴。 秦书芝淡雅素白的俏脸,透着淡淡的嫣红,一直延伸到耳根后头。 她冷目剜了一眼,身前的李云峰:“李云峰,你敢再胡说?!” 旋即,美妇人附耳恶气道:“你今天是不是想睡书房了?!” 壮汉眼眸一亮,眉头一挑,被玉掌盖住的薄唇,又有了挣扎的举动。 秦书芝素眉一落,掌上力量增大,压制住了他。 “走,跟我进屋。” 说完,压下心间的闷气,秦书芝淡淡笑着,只是眉眼间看不出喜悦。 旋即,美妇人玉臂一揽,将壮汉扯起身来,遥遥向着楼阁里去。 她向着甲板上剩下的三人道,“之前我说的话呢,你们当真就可以了。” “李玄阳这臭小子,迟迟不肯成婚,都快成我和他爹的心病了。” “我得老爷,再去商量商量他的事情,你们三个先自己玩。” 一大通不知道是解释,还是掩饰的话语过。 秦书芝生拉硬拽,将动作幅度更大的李云峰,扯入了二楼的阁楼内部,消失在三人的眼前。 面对面相互凝望着的三人,脸上带有几分尴尬。 “那个……我饿了,先去吃饭了。” 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蚩梦,选择率先撤退。 蹲在地上的周芷若,拉起低垂拖曳在地面的裙衫。 她带了几分羞俱,瞅了眼赵敏。 这裙子是夫人买给蚩梦姑娘的,对她来说,有些偏大。 换做郡主来穿,应当更合适…… 第263章 一见钟情? 过了小会儿,场面静了下来。 微风吹动两人的发梢,却带不走心尖的繁绪。 徐徐走来的赵敏,二话不说直接坐在青年的竹椅上。 她开口望向周芷若,问道:”不如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愣了一下,本来想喊做赵公子的她,话音一改反问道。 “赵……郡主大人,您在指的是什么?” 同时,少女天真无邪的眼神,透出几分呆萌几分娇柔懦弱。 赵敏抿了抿唇,让声音清润了些。 她说话的时候,尾音不觉间总会微微下沉,听着有些愁闷。 “秦夫人看得出来,你对他儿子一见倾心,我也能看出来……” 说完,赵敏对于少女羞红躲避的目光,再言,她道: “你不用急着反驳……是与不是,我有我的判断方式。” 话头一改,赵敏开始将重点挑明。 “但你不知道的是,李玄阳在北离,早就有了不少的红颜知己。” “以你的身份地位和能力,就算想要嫁入太白庄……” “应该也就只能做小。” 赵敏用平淡的口吻,述说着事情。 随后,紧着目光,盯住周芷若的神情,想看看她的变化。 只是。 少女低垂着脑袋,面上闪过一丝期待。 即使她换上了千金小姐的服饰,内心依旧还是那个渔家少女。 对于赵敏讲得这些,她有些自卑。 “唔,我从来不敢奢望……” “能又不能,是与不是,李公子会有决断的。” 不敢奢望吗? 听见了回应,赵敏叹了口气,她没有再说别的,目光眺望远方。 湖水与长天连成一线,李玄阳的形象悄然跃于心头,赵敏盘算道。 一个雪月城主李寒衣,一个落霞剑仙尹落霞,还有美人庄主天女蕊,和白衣惊鸿南宫仆射。 包括,刚刚秦夫人话语里头,已经成了雪月管事人的翠儿。 以及另一个小雀儿。 这一大一小,两个青梅。 在这些,各有春秋,各有风采的女子里,我有把握、有能力,可以稳稳拿下他吗? 其实当赵敏在扪心自问的时候,俨然已经知晓了答案。 她没什么把握。 先不说她出身大元皇室,婚姻嫁娶不自由。 就是父王同意了,大王也未必会同意。 毕竟郡主外嫁,还给人做小。 那她岂不主动把大元的脸,送去给对头反复抽打。 可让自小就受尽百般宠爱的赵敏,就这样平白放弃。 她不甘心! 是的,女子现在已经可以,正视心底的那份情感。 北离月剑仙,太白庄少庄主——李玄阳。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赵敏叹了口气,明明不久之前还是敌人来着。 怎么,自己就这般不争气呢。 周芷若扭头瞧着,这个微怔的女子。 赵公子,如果是她穿自己这一身裙子的话,一定会很好看吧。 比自己好看! 她脑海里,不觉之间也浮现了之前在小舟上,赵敏凝望青年与呵斥自己的举动。 看起来在这方面,我和郡主并没什么区别。 鹅黄衣裙的少女,扭头看向平静的湖面。 她不知道李公子去了哪里,只能凭借着直觉,遥望连成一线的水天尽头。 黄昏下的江南,很美。 ……………………………… 行进之中的李玄阳,突然愣在原地。 他就这样虚浮在半空上,打开了系统面板里的消息提示: 【叮,绍敏郡主赵敏(敏敏特穆尔)已被系统内美人倾心卷收录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灿若玫瑰(女)\/攀似凌霄(男)】 【叮,渔家娇女周芷若已被系统内美人倾心卷收录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春睡海棠(女)\/出尘芙蓉(男)】 李玄阳低头,他站立在湖水之上,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的疑惑。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这么突然……” “而且,还一次就两个。” 目瞪口呆的青年,回想起自己和赵敏一路上的交集。 就显得更加茫然了。 涉世未深的周芷若,遇上了自己。 他还勉强可以理解为,一见倾心。 但赵敏的话,自己在她面前出手显圣的次数,可不少。 到现在,相识也有个半个来月了。 怎么也不能算一见钟情吧。 但从举止之中,他又感受不到日久生情。 顺着脑海里的思绪,青年踏足水波,边走边想。 很快,大概有了思路的青年,苦笑一声,还是觉得很不可置信。 但排除了所有答案之后,剩下得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李玄阳回头望着,身后看不见的行舟,口中复述了一遍,赵敏给予秦书芝的答案。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没想到,郡主大人,小小年纪也盼着成婚生子啊。” “不过也对,在这个十二三岁成婚的时代,十六岁的郡主,确实算老姑娘了。” “难怪她的观点,和我娘亲一拍即合。” 旋即,青年就有点无奈了,他还是习惯以前世的观念与思维,来看待事物。 惊喜来的太过于突然,导致有些人,措手不及。 盯着系统面板的青年,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这两个姑娘。 就像是,不知不知觉间,眼前的一声爆鸣,仿若雷鸣。 “轰!!” 从水贼船只上,飞杀而去的钢锚,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扎入木帆货船的船桅之中。 紧接着,粗鲁的骂音传入青年耳畔。 “忒娘的,老子告诉你了,别打船,别打船!” “啪!” “你给老子的船打沉了,你是要下水去捞货吗?!” “没脑子的东西!” 粗犷高大的老头,站在水贼船首上,嘴上骂骂咧咧不停。 他身后,站在木质机关旁的青年,敞着衣裳,流里流气,露出干净白皙的精壮胸膛。 青年,捂着被拍痛了的脑瓜,龇牙咧嘴反驳道。 “可是裘老大,老子明明射中的是船帆的桅杆啊。” “你看,现在他们是不是没法跑了?” 一脸倔强的强硬态度,小年轻对于上头人的呵斥,很是不满意。 “老子,老子?” “没大没小,怎么说话的!” 粗鲁的老头,指着自己的脸,在年轻人的面前,厉声喊叫道。 “我是你老子!” “老子是没有眼睛吗?!” “用你说?!” “要是没射中桅杆,你现在就应该在船底了!而不是站在我面前!” 凶眉恶目,眺望前头货船的裘千丈,随口怒斥了几句。 他拳头攥紧,看着周身唯唯诺诺的小弟,脸上大笑挂起,指示道。 “小的们,准备准备,我们上船取货了。” “这一趟,赚大发了!” “记住,人也别放跑了!” “一个人就是十两,这一船怎么得也能挣个千八百的……” 他高呼一声,转身向着船头的方向走去,趾高气扬。 现在自己出来单干,可比待在太湖的时候,美多了。 “嘁,老子……老子的,什么玩意!” “做我老子,你也配?” “老子立功了,还得你挨骂!” “你老子我不干了!” 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水贼青年,背望裘老大的身影,满是不耐烦。 “嘎吱嘎吱……” 粗壮的木桅杆,受不住巨大风帆带来的压力,从那铁锚的落点中断,缓缓倒落。 货船上的商人,面死如灰。 他回望着身后振奋不已的水贼,心间充斥满绝望。 本来凭借着湖面无风,和一路丢货减轻船重的操作。 他们还勉强能和,身后的这伙新起的水贼,保持距离。 但现在桅杆断裂,船的速度在减慢,最主要的是,距离岸边还有数里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货船的厨房角落里,有三大妈凑在一块。 她们从窗口探头向外看去,甲板上一片慌乱。 其中灰衣灰裙,中年样貌的王语嫣蹲在中间。 从小就锦衣玉食,被人呵护在手心的她,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现在猛然,被丢入这般境地里,她一下子就慌了神。 话没有过脑子,直接将旁边女子真实的身份,喊了出来。 “阿朱、阿碧,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听见问话,阿碧显然也吓得没有了主意,开口跟着急道。 “这……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六神无主的厨娘大妈,一番常态说出口的声音,清泉般悦耳,有青山绿水的钟灵毓秀。 好在身边是没有人,否则听闻了这般反差的音容,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第264章 阿朱、阿碧、王语嫣,裘老大 听完两人焦急的话,阿朱叹了口气,道: “早就说了,别着急,安全第一。” “现在好了……” 王语嫣瘪着嘴唇,弱弱反驳道: “李唐皇室虽然已经倒了,但境内诸王割据,其实他们对于自己领地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 “这一条水路,在吴王的管理下,往日都十分安全的。” “就是,这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水贼,居然在这里作祟。” 耳边,水贼们叫嚣的吼声又响动。 三人都是又惊又惧。 想不到百般筹谋,最后还是出了意外。 忧愁爬上阿朱的心头,好在常年练习易容术,表情控制力不错。 表小姐和阿碧还不至于看出来。 阿朱,心下再叹口气。 换做平时,公子在场的话,别说一伙水贼,就是两伙、三伙。 那也就是,多炷香的时间而已。 但现在,也只能靠自己了。 阿朱平复着呼吸,强做镇定道,“逃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水贼人多,躲起来也不靠谱。” “先走!你们俩跟我回船舱。” “一会儿,我给你们换个装再易容一次。” “等那群水贼上船,场面彻底乱起来了之后,你们就跟着我找机会,咱们一起混到他们里头去。” “啊?” 已经忘记要伪装的阿碧,又操着那口特别的嗓音,出声呆愣道。 率先迈步走在前头的阿朱,见身后两个人都没有跟上,忍不住焦急地喊道。 “快别啊了,走啊。”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表小姐,你也快点跟上来呀。” “时间紧迫,我也不能保证能易容得万无一失。” 她总算是知道,公子平日里为什么不让阿碧和表小姐出门了。 “先走,我觉得阿朱说得对!” 方才迟迟反应过来的王语嫣,收了收刚入体内的三魂七魄。 她一扯身边人的手臂,小步小步去追前头的阿朱。 这种万分焦急的时候,有一个人能做主心骨,出出主意,已经是万幸了。 真换了她一个人,估摸着也就只能向上天祈祷。 表哥能踏着七彩祥云,前来救她了。 不过,表哥你到底在哪里啊…… 少女心间的期待,都要从眉眼漫出来了。 可惜,她自己也知道,这份期待会落空。 三大妈,一路穿过昏暗狭小的船舱小道。 阿朱一把推开屋门,钻入床底拉出大包小包的布袋。 身后阿碧和王语嫣不敢再多想,急忙上前,帮她收拾起床铺上,洒落的易容物品。 从卸妆,到换装,再到上妆。 阿朱灵巧的指尖,娴熟地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两人的脸上。 眼疾手快的操作之下,一步步动作,仍旧井井有条。 只是小屋里的三个少女,不知道的是外头的平湖上,有个青年已经看那艘水贼船只,很是不顺眼了。 李玄阳皱着眉头,脚尖轻踏水波躲让开,那道向着他砸来的桅杆。 “砰……” 旋即,桅杆带着巨大的白帆破开水面,激荡起高浪。 轰然一声,浪花向着青年周身飞溅而来。 李玄阳两挺剑眉,再皱又深几分。 他脚尖一点,再躲。 待到水波平稳之后,开始有铺天盖地的勾爪绳索,从水贼船上抛出。 有的挂上了,有的力量不足,只得再收回。 自然也有的力量过猛,超出了船只的范围,化作阴影盖住了李玄阳。 随后,向着他的白袍就落了下来。 “你大爷的,搞针对是吗?” 五指一攥,青年眯起了眼眸,看向货船上的情况。 他的身后,数把铁爪带着一截断绳,坠入湖底。 紧接着,刚刚沉入水底的桅杆,又浮上湖面。 “哒……” 在起伏之间,木杆和水面碰出了声响。 李玄阳踏上这水贼送来的简易船只,背负在后的手掌,已经悄然蓄起了剑气。 “裘老大!!” “您就饶了我们吧,这批货就归你们千羽寨了。” 忽然。 悲愤的一声大嚎,带着哭音,从货船上猛然炸响。 百般无奈之下的求饶,让人心生愤慨。 李玄阳指尖顿了一瞬,目光向水贼船只扫去。 裘老大? 江湖上名头最盛的裘姓人,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湘西铁掌帮的裘千仞了。 李玄阳细想了下,应当是自己多心了。 这里是李唐江南境地。 他裘千仞,总不可能放下偌大的铁掌帮,跑来李唐境内做一个水贼头头吧。 越想越觉得可信,李玄阳不再犹豫,指尖划出风声。 “铮!!” 闪耀的剑光,横挂无匹的罡气,从青年的指尖飞速激射而去,杀向水贼船只。 “嗤……” 比船高出不知道多少丈的银白剑光,轻而易举就破开了木质船身。 很快……剑光连带船只顶上的彩霞,脚下的湖水,一同划分为二! 随后齐齐涌动的湖面,再次抹平了那道宽厚深远的剑痕缺口。 汹涌的水面,无数的鱼儿禁不住威压,泛起白肚皮,倒悬在湖面。 在血液、勾爪、绳索,以及数不尽的碎肉,洒下后。 又勾来数不尽的秋鲈,争相夺食。 湖面上生与死的画面,仿佛就映照着两艘船只,此刻难以言语的状态。 一念生,转念死。 呆若木鸡,躲在舱门口的货船商人,脑子还处于宕机的状态。 这根本不知道是,源自何处的骤变转机,惊坏了他。 同样,船上无数的货工和水手,也被那百丈剑光,吓傻了。 刚寂静了几息的湖面,很快又喧闹了起来。…… 青年耳畔里传来,凄厉的惨嚎声。 “我的腿!!” “老大!!我的腿……我的腿!断开了!!” 悲痛欲绝的嗓音,好像让人也跟着痛了起来。 “老大,老大,救救我!” “救救我!!”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心慌已然,张皇失措的裘千丈,踩踏在缓缓沉底的船只一头。 他茫然得看着船身中央,那群缺胳膊断腿的小弟。 其中扑在地上,明显是死局已定。 还在不断用沾满血液的双手,向自己爬来的人,更是离谱。 因为痛而忍不住呼喊的他,腹下漏出的内脏肠子,拖曳了一地。 满脸苍白,浑身冷汗的裘千丈,浑身胆魄被李玄阳一剑,粉碎得彻彻底底。 他是有过见识的人,也认出了这是一剑斩落的情况。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害怕。 第265章 易容术?还是天赋异禀? 毕竟哪怕是在自己弟弟,裘千仞的身上,他也从未见过,这恍若神迹一般的剑光。 要知道,他弟弟裘千仞,已经是大宗师之境的高手了 江湖地位和武功修为,在大宋武林内,虽说不如五绝,但也算是同一层次的高手。 越想越乱,越思越恐。 裘千丈啪嗒一声,瘫坐在沉船边缘的护栏上,将身子缩成一团,自哀自怨道。 明明都到了最后的关头,明明一路上都是安安稳稳的。 怎么会突然冒出了,绝世高手来! 最关键自己弟弟的名头,这次恐怕是唬不住人了。 垂头丧气的裘千丈,虽体魄无恙,但心魂肝胆,俨然齐齐被一剑粉碎。 不再复有,此前的意气风发,小人得志。 “嘭!!” 半倾半倒的船只,在先前水贼勾爪的余力中,轻轻撞上了货船一侧。 在轰然的碰撞里。 那道道哀嚎,在两船凑近之后,愈发清晰可闻。 阿朱正在帮王语嫣和阿碧,涂抹煤灰和河泥。 她指尖一颤,脸色生变。 放眼扫去,两人身体上,还有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闪耀在她眼前。 但从耳边的声音判断,已经没功夫让她继续处理细节了。 来不及娇羞,阿朱手脚轻快,一把卸掉身上的衣裳。 手捧着一大坨混合了药膏的河泥,胡乱在身上抹了起来。 她口中对着,身前两个眉头深皱的大汉,嘱托道: “没办法了,暂时就先这样吧。” “一会儿穿衣裳的时候,千万注意别把没有涂抹的地方露出来。” 旋即,随着少女的手起,大片大片的河泥,一层层覆盖,将她姣好雪白的身躯,彻底遮掩了起来。 “快帮我扇风,弄干它。” 阿朱焦急地说话间,拾起地上的衫裙,随意拉扯开,往自己身上扑扇扑扇地取风。 “等等出去了,你们俩就跟着我,无论出什么事情,都由我来交涉,明白吗?” 她试着调整了一下嗓音,用中年男子暗哑嘶吼的声线说完话。 忽然一阵大风袭来。 低头的阿朱,抬眸看去。 是表小姐和阿碧,扯起了床上的被褥,正扇动着。 耳边惨叫声,越发的低微,逐渐变成了呻吟。 头上船板的脚步声,却更加密集。 面色一沉,心下按耐不住了。 三个少女,小心翼翼出了船舱的木门。 粗狂邋遢的贼人扮相,面相枯黄油腻,腰身粗细足足水桶大小。 完全看不出,与之前屋内少女,有一丁点的关联。 只是,在八月天气里,这般严严实实的妆容,难免不让人生疑。 “走出去吧,千万跟着我,别自己乱跑。” 一把拎起钢刀的阿朱,她回望王语嫣与阿碧,那怪异又费力的拿刀姿势,心头叹了口气。 希望上天保佑,这回可千万别出什么纰漏了。 银牙一咬,目光带上几分狠厉,伪装成大汉的阿朱,率先领头走去。 她身后两人,望着前头的身影,心神也算有了底气。 对视一瞬,阿碧与王语嫣,一同快步紧跟上去。 只是终究没有训练过,这两个大老爷们无论是持刀还是小跑,总透着股儿娘气。 货船甲板前端,李玄阳站立在船首,他凝望着那沉没下去的船只碎片。 更加确信了之前的想法,如果是五绝那个水平的高手。 估计一早就冲上来了,和自己搏杀了 而他的背后,富态中年胖商盯着那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衣袍迎风飘动的青年人。 一颗豆粒大小的汗珠,从他圆润的额头,顺着流到了双层下巴里。 微微张开下唇的他,顿在当场,目光里充满了探究与思索。 脑海里飞速的转动,导致蒸蒸热气,从那大脑门飘向半空。 忽然,一点风吹拂,带动了青年的黑发,也给富态的商船主人,带来一丝清凉。 清凉感传入脑海中,又换来一闪灵光。 他那卡住了的唇齿,恢复动力。 中年人脸上的喜意溢出于表,对着李玄阳高喊。 “这位仙人!大侠!” “实在谢谢……谢谢你了!!” 大悲大喜之间的过渡,让他嘴上的话,完全没有了条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您应当是英雄啊!” 中年人富态肥胖的身躯,弯下要贴着笑脸时,活像是只大号的黑熊精,憨态可掬。 “这一船人的命,可全靠您斩出的那一剑啊!” 他盯着青年腰中宝剑,说完。 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那浮在水面上苟且的水贼喽啰,口吻全是恨意。 “这一伙水贼,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专门干一次性买卖!” “给钱,给货,求饶,那是一点不见效用。” 气愤填膺的货商,发现有人撑腰之后,语气愈发的狠厉。。 想来一路上,身心都饱受这群水贼的折磨。 他再怒声道:“要我看!” “大侠您就再出一剑,统统砍死这群祸害好了。” 对于他的话语,李玄阳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气已经出完了。 一挑眉头,青年望向身后阴暗舱口,小心探出的身影。 “哦,要杀的话你自己出手。” “还有哥们,你船上混进来了水贼。” 李玄阳抬起手,指向刚刚伪装完,出来打探情况的阿朱、阿碧和王语嫣三人。 “什么?!” “怎么可能呢!” 中年人脸上。眼底展露一丝诧异。 他们从徽地,一路被追到了江南吴王的境内。 若不是一路上的货船,都和水贼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们现在不是葬身鱼腹,丧命刀口了。 他急忙调转硕大的脑袋,顺着李玄阳指向的方位看去。 正正好好,又望见了那回缩的身影。 船商,眼底掠过丝丝惊讶。 目光收回,盯着青年的身影,暗自思衬。 还真有? 看来船上一直都有奸细,难怪这伙水贼穷追不舍,一直死咬不放! 只不过,才三个人而已! 眼中寒意大盛,怒从心起,船商大喝一声,“逮住他们三个,送往官府,我要看他们充军问斩!” 李玄阳收回目光,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双标的男子。 要我出手就直接杀掉,自己出手就抓了送官府,还真是良民啊。 中年人一声厉喝,遥遥透过船上人群,传入三个少女的耳中。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慌乱的神情,顿时浮现在各自脸上。 阿朱也没想到短短一炷香时间,外头的情况就已经大不相同。 本该是救命的一身易容装扮,现在反倒成了索命的工具了。 其中阿碧,急切地要落泪了,她赶忙开口问道,“阿朱、表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粗犷肥壮的汉子,一出口的嗓音,竟如珠玉,如清泉,格外灵动好听。 忽地,李玄阳目光凝望向那三人,脚步一动来到她们身前,细细端详了片刻。 “这是易容术?” “总不能,说是天赋异禀?” 第266章 慕容复?他睡得很安详 阿碧本来就被场上的情况,弄的心慌意乱。 现在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纰漏之后,再加上李玄阳的一问。 她,心头本来就没有主意。 现在神色更是慌乱。 少女努力睁大眼睛,强忍着泪水,她不想再给阿朱添麻烦。 但目前,阿碧也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抛向阿朱。 期待她有办法,能够帮现在的自己解围。 李玄阳跟着侧目,顺着阿碧的视线,找到了三人之中看起来最粗糙的阿朱。 已经在鞋底里加高了的阿朱,偷偷踮起脚尖,够上青年扫来的目光,毫不弱势地与之对视。 心中已经如同火在烧,可阿朱脸上淡定平稳,不露痕迹。 其实从李玄阳点破她们三个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盘算对策了。 只是到现在,她仍旧也没有思考出什么好的应对方案来。 又在心头否决了数条路子,阿朱目露无奈,心头叹了口气。 她浑身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下来。 自从公子的噩耗,传来之后。 她们三个,就好像被老天爷针对了一样,诸事不顺,前往北离的一路,都是坎坷。 “这位公子,我们的确用的是易容术。” “但我们,这也只是出于保命的权衡之举,罢了。” “从头到尾,我们并没有伤害过船上的哪一个人!” 江南特有的婉约声线,如空谷幽兰,酥软心神,甜若浸蜜。 这般娇柔青涩的声音,从一个粗犷大汉的嘴里跑出来。 让李玄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打了个恶颤。 只是随着阿朱开口解释,一路上早已经将船主性子,摸清了的她,无奈一笑。 反正,这船也到头了。 接下来,再寻办法吧。 果然! 下一刻……中年的嗓音从眼前这个俊逸的青年身后,爆响而来。 “易容术?” “难怪我在船上从未见过你们三人?” “你们究竟是谁?!” 他脸上全是不相信,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跑商的船主。 怎么会有人易容上船来呢,难道…… 转念,他仔细一琢磨,怒火升腾起,大喝一声: “你们果然和那群水贼,是一伙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只有船上的货品,才是最贵重,也最值得水贼图谋的! 阿朱凝眉,面色一沉,容不得污蔑。 “我们才不是!” “早从大宋时,我们便已经上船了……” “这伙水贼,是从你进入李唐才追上来的……” “时间根本对不上!” “说了,我们现在易容只是为了混入水贼内部,以求自保!” 狐疑之色,布满全脸,胖商沉声道。 “那你们想要用易容术混入水贼之中逃走,为何不肯多带我一个?!” 他胖乎乎的手指头,哆嗦不断。 “见死不救,你们和那群贼寇也没什么区别!” “来人啊,抓起来!” 要么共赴深渊,要么同挽狂澜。 斗米恩,升米仇。 更何况,是生与死之间的差距。” “就是!就是!” “明明能够多救几个人,却自顾着自己!” “幸好大侠发现了你们的阴险计划,否则还真被你们得逞了。” 银牙贝齿咬紧,阿朱转而看向义愤填膺的船工,怒声道。 “已经说过了,我们易容成水贼的样子,也只是为了自保,并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 见状,阿碧强压着怯弱的性子,大喊一声: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却还各自飞呢。” “更何谈,我们和你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我们凭借本事自保!哪里有你们说的,这般龌龊与阴暗……” “现在万事大吉,大家都平安,咱们安安稳稳靠岸卸货,然后各回各家不好吗?” 脆生生的少女嗓音,在嘈杂的群声里响起,显得有些许的突兀。 极为特别的清甜嗓子,让场面一静。 本来挺胸抬头的阿碧,见数十道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顿时, 忍不住一缩,退到了李玄阳身后,以做遮蔽。 还真是三个姑娘啊。 李玄阳愣了一下,又瞥了一眼说话的人。 旋即,他扭头避开对视的目光。 确实有点辣眼睛。 “呵,说得好听,到时候那水贼头子逼着你们动手,你们还能不动?” 冷笑一声,富态的胖子,讥讽道。 “别理她们的话,直接就当水贼,押了送官。” 他手一挥,就要让身后的人上前。 对于这群人欺软怕硬的举动,李玄阳表示见多了。 之前他在天上感知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有一丝要抵抗得举动。 “你老是看我做什么?” 在人群之中,青年转身正视,那道沉默不言,却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 三人之中,唯独剩下眼前这个汉子,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从出现到她们面前时,她就开始用灼热的视线。 不断地提醒自己,我认识你。 “北离月剑仙,雪月四城主李玄阳!” 望着青年从容自然的神情,王语嫣咬着唇,神色复杂。 原先心口那份,迫不及待、留存许久的疑问。 反倒是在临门一脚时,让她生出了怯意。 “啊?” “什么?” “你就是李玄阳?” 随着王语嫣点破青年的身份,阿朱、阿碧两人也是一愣神儿,面露惊愕。 没想到人还没到北离,就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他。 这算是,错有错着吗? 阿朱凝望了一眼,王语嫣的面色。 只见她蹙眉盯着李玄阳,再说完那几个名号后,又陷入沉默之中。 随即,阿朱开口向着青年问道,“月剑仙阁下,您在北离时可有遇见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 “哪位?” “北离最近风起云涌,暗流涌动,我见过的人可不少。” 收回对于易容术的好奇目光,李玄阳淡淡开口问道。 还没回答,他心间就有了几分预测。 “大宋南慕容,慕容公子,慕容复……” 眯起眼睛,阿朱开口说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李玄阳脸上的神情,想要找出一丝的波动。 但,很可惜,她失败了。 “慕容复?” “认识,不过不熟……” “好像是在北离见过,他当时好像也易容了。” 摸着光洁的下巴,他回忆了一下在北离小荒山破庙那一战里,系统里的面板消息。 王语嫣眼眸一亮,心中的希望增多几分。 李玄阳自相矛盾的话语,没被察觉出来。 被破碎掉心头怯弱的少女,不再深。 王语嫣急声快问道:“那我表哥人呢,他现在去了那里?” “还在不在北离?” “情况如何,人还好吗?” 心中的问题,被少女一股脑儿全丢向青年。 第267章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她眼眸锃亮,希望他的答案,可以回应自己的期待。 青年轻笑着,从这些关键的话语里,他若是再分析不出来,眼前剩下的人是谁。 就有点枉费,前世读过的那几本武侠,和这一世走过的江湖路了。 行走的武学宝典——王语嫣。 他转身看向刚刚舌对群雄,不落下风的人影。 那这位应该就是阿朱,下意识躲起来的那位大概就是阿碧了。 燕子坞有三将两美,其中阿朱、阿碧就是那两美。 而慕容复三大家将,则是包不同、邓百川和公孙乾。 这一世里,风波恶先一步被司空长风给招揽,成了雪月的客卿长老。 想了一瞬,李玄阳道: “慕容复具体在哪里,我还真不知道。” “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在北离。” “毕竟百晓堂,应该没有这么闲,会把他送回大宋去……” 李玄阳耸了耸肩,摊手道,“至于人怎么样了,这会儿我估摸着,他应该在陪孟婆喝汤吧……” 说完,李玄阳扭头望着舱室外的天,口中满不在乎地说道:“天暗下来了,我要回去吃饭了。” “诸位告辞,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一步踏出清风涌动,袭向舱室小道,将鼻息内的潮湿味道驱散了一点。 哀莫大于心死! 这股儿凉爽的风,吹得三人浑身发寒。 王语嫣双目无神,好似整个世界都跟着昏沉了下来。 她真的听见了,李玄阳的确切回应。 顿时,只觉得人生再无一点一滴,可留恋的东西。 “咚。” 少女应声而倒,双目紧闭时,眉头仍旧蹙得极深。 两滴清泪,不受控制就自那眼窝里,泛滥了出来。 “表小姐!!” 站在身旁默默心哀的阿碧,见王语嫣昏了过去,脸上万分焦急。 她急忙一趴,环抱地上那伪装过的身躯,口中大呼道: “表小姐。” 见状,阿朱也急忙忙跟着呼喊了起来,粗壮的身影,格外灵巧反身钻来。 “……” 跨过人群,站在船上甲板的李玄阳,回望身后的喧闹,无言以对。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李玄阳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哒……” 好像就在等着他来一般,一只湿漉漉的手,带着勾爪叩在货船的船沿边缘。 旋即,青年止步,凝视这只苍老的手。 上头的五指,满是厚茧。 就连同那掌心,都显得格外宽厚。 铁砂掌! 真是裘千仞? 心中有数的李玄阳,面色平稳。 “啪……” 落魄凌乱的老者,用劲最后一点气力,从船外翻身落下。 肉体砸在地面,泛起的沉闷声音,带着水渍的啪嗒声,一同响起。 “呼……呼……呼……”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裘千丈,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之前,捡来的碎木板,被一个该死的小鬼,凭借着水性给抢走了。 而沉船这里,距离堤岸,最起码还有十来里地。 他若是上这艘船,还有机会能够搏一搏。 如果一直待在下头,消耗体力。 无异于慢性死亡。 在可能会死和一定会死之间,裘千丈自然能够分得清楚。 “哒哒哒……” 很快……纷乱的脚步声,在李玄阳身后响起。 在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船主和船工,果断抛下了那三个伪装易容的少女,前来处理更大的威胁。 “裘老大?!” 目眦尽裂,中年男人愤声而吼道。 转瞬,他往李玄阳的身上,偷瞧一眼。 见青年面色平淡,神色自然。 旋即,心中大定的船主,一脚踹出,正中裘老大的胸膛。 “嘭!” 肉体撞上船板,裘千丈口中闷哼一声。 “唔……” 先前吞咽了不少的湖水,被呕出。 他厉眼瞧着出脚的人,恶声恶气道: “宋胖子,你胆子大了,敢对我出手?!” 船主被他的眼神,吓得肉一颤,倒退两步。 下意识间,他余光去瞟青年的身姿。 随即,怒脸再盛几分。 “呵,裘千仞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老子,明明出得是脚!” “这回可看好了!” 中年胖子前踏数步,接着冲锋的势头,又出一脚。 啪得一声,拳掌交接。 普通人和练过武功的人,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有了防备的裘千丈,轻而易举看穿了他踹出的路线,沉掌一出,截住那只脚。 紧接着,掌出巨力,反手一震一推。 肥硕的身影,飞回的速度,比冲去的速度,还要再快上几分。 “嘭!!” 船主的身影,撂倒路上数个人影。 在减缓了一波之后,还不止。 一路把中央摆放着的货箱,砸翻大片。 对于船主表现出来的姿态,他心头浮现出来一句话。 人如果真正愤怒的时候,他的动作和他的语言,应该保持是一致的,否则,就是一种虚张声势。 对于这个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船主,他实在也没什么好感。 不过对于船主话语里出现的人名,李玄阳还是感兴趣的。 “你是裘千仞?” 瞬间,李玄阳眼眸里深藏着的金芒涌现,他感知着身前老头的武道修为、境界。 片刻后,金光消退…… 青年脸上挂起似笑非笑的神情,轻声道: “你和太湖铁掌水上漂的那位,同名同姓?” “唔……应该是招摇撞骗的吧?” 面色一沉,裘千丈心头生出几分惧怕来。 他眼底有疑惑,弥漫升腾起。 “你又是何人?” “我就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本人!” 梗着脖颈,一脸强硬地老头,五指偷偷钻入怀中,像是在掏什么东西。 裘千仞感受着,手指上那黏黏糊糊的触感。 他脸色突然就变了,变得极为僵硬。 坏了! 这玩意,现在好像没办法用来唬人了! 他抬眸,看向李玄阳那微笑着的表情,心头狠狠一咬牙。 破罐破摔般,老者飞速将手抽出,在过程中将五指紧攥起来。 瞬间,粉砖被捏成烂泥。 “嗖!” 皱巴巴的青白砖泥,被裘千丈甩出。 “啪!” 旋即,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动,让众人耳根一清静。 货堆里的中年人,停下了痛呼哀嚎,再爬不起。 半倚在船沿的裘千丈,见状。 喜意爬满心头,他一把爬起,趾高气扬站在青年的面前,用睥睨一切的眼神问道。 “如何?” “这下,你可相信了吧?” 一挑眉头,李玄阳嗤笑道:“就这?” “大宗师层次的高手,出手掷物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死?” “拿个粉泥做成的板砖,就想骗人?” “你当这是在街头耍把戏呢……” “你!!” 憋红了满脸,裘千仞向前踏出一步,试图以气势强压住李玄阳。 “他叫裘千丈,是铁掌帮裘千仞的哥哥。” “平日里依靠自己弟弟的名声,在大宋和大元之间,招摇撞骗。” “不知道为什么,这回跑来了李唐。” 短短的一耽搁,阿朱、阿碧搀扶着软弱无力的王语嫣,从暗暗的舱室里走出来。 第268章 叫姑娘给人叫小了,还是叫仙子吧 虽说,李玄阳知道这其实是三个美少女,但这画面对于视觉上的冲击,还是太大了些。 “哦,多谢解惑。” 向着三人点了点头,他立刻就转过了身,“告辞。” 咚得一声,货船水位吃重,下沉几分。 青年人的身影,直入云霄。 旋即,气浪外扩,激荡起狂风。 船只上浮,一震动回到原先水位。 三个少女,愣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怔怔出神。 果然! 能拥有剑仙名头的人,实力都非同一般的强大! 过了良久之后。 鸦雀无声的场地里,响起一声少女的话音。 “表小姐,你说我们真的能报仇吗?” “以他的武道修为,恐怕都要超出公子许多。”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王语嫣的唇间吐出,少女恨声道。 “肯定能报!” “表哥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忍不住心头怒火,少女白嫩的小手,恨砸了一下船沿边的厚实木板。 拳头上的痛楚,卸不掉心头丝毫的悲愤。 “不过以我们还施水阁和琅环玉洞,留藏的武学秘籍来说……” “就算是练至大成圆满,想要杀他,那肯定也还是不够。” 目绽精芒,娇柔的少女,此刻英姿飒爽。 “所以,我们必须先找个绝世门派,拜师才行。” 王语嫣胸口起伏不断,带着粗气的声音,缓缓在三人之间流淌。 “走,先回家,娘亲她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多,应该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嗯,不过表小姐,我们还是先上岸的好。” 阿朱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望着平旷的湖面,她开口道。 转身,王语嫣看向水面,感受着那几乎感知不到的前行速度,面露苦闷。 这一耽搁,又是好长的时间。 忽然之间,她眼中浮现了刚刚李玄阳,踏空飞行的画面。 “早知道,我当初不那么排斥学武功了。” “否则,表哥也不至于一个人来北离,命丧于……” 王语嫣的话音还没落下,在旁沉默了许久的阿碧,突然抬头看向两人。 “表小姐,你说他会不会是骗我们的?” 听见阿碧的话语,少女眼前一亮。 之前被愤怒与仇恨吞噬了心神,全然没想到有这码子事。 就连着阿朱的脸上,都浮现出喜色。 “你是说李玄阳,他在骗我们?” “其实表哥,并没有死?” 两人同时面朝阿碧,开口快声反问道。 阿碧被那灼热的视线,下了一瞬。 她咽了口唾沫后,迟疑着向两人,点了点头。 “对的。” “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沉默在三人之中升起,都在思索,都在斟酌。 少顷,阿碧眼中留有的几分动摇,也化作了坚定。 她眼眸里,尽数是坚毅的光彩,少女气势一振,沉声道。 “我觉得公子一定还活着!”” “毕竟,我们又没有见到公子的尸首。” “全凭他一个人的话,咱们就贸贸然就放弃了,去学武拜师、报仇,会不会太冒失了一点?” “你说的也有道理,”听闻阿碧的话语后,王语嫣也是点头接话道。 “只不过,月剑仙他骗我们的意义在哪里呢?” 阿碧满目的光彩,愈发的坚毅。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公子,一定不会这般无声无息的轻易死掉。” “要知道,他可是大宋的南慕容,江南的慕容公子。” 自小就跟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慕容复身边,三人对于阿碧这份提出的质疑,偏向越来越重。 “嗯,阿碧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起码,他话语中的百晓堂,我们也该去一趟!” 阿朱遥望着李玄阳离去的方位,好似隔着千山万水看见了之后的北离。 “好!” “那就先不回去了!” 听着阿朱、阿碧两人铿锵有力的话音,王语嫣出口的声音,铮铮而鸣。 “那按照老计划,先去北离……” “不过上岸了之后,我也给娘亲传封信……” “咱们两个计划一起施行!” 稍作沉吟,少女一拍手掌,清脆的音色,再度响动。 …………………………………………………… 雪月城。 古朴大气的院落里,有山有水,也有美人墨香。 刚刚攥写完书信的李秋水,伸手一卷,她将桌面上的白纱巾捞起,轻覆玉脸。 女子抬眸瞥了一眼来人。 谢宣头顶四方平顶巾,身着雪色白儒衫,柔和圆润的面容上,挂着淡笑。 他身背书箱,手持长卷,腰胯长剑,遥遥拱手一礼送达。 憨姑娘的话,把人喊小了。 叫皇太妃和李夫人,谢宣又觉得怪怪的。 直起腰身,谢宣轻声道,“李仙子,打扰了。” “在下,今日前来辞行,多谢你这三日里的琴瑟相鸣。” “这卷书就当做临别礼,相赠与你。” “还望弃人,不弃书!” 儒剑仙并没有走近屋内的意思,轻轻将手中的书卷,放置在假山之上,缓步退走。 李秋水不为所动,面色平静目送他离去,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不过,做了三日的邻居而已。 她目光瞥向假山石块上头,安静摆放的书卷。 临出门时,谢宣突然顿了一下脚步,方才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句话里,有歧义存在。 他回身凝望了一眼,李秋水的神情,这才缓缓放下了心。 这一句话里的弃,指的是嫌弃。 李仙子,这般乐艺如此之高,又是逍遥派弟子。 理当是有学识的人,大概是不会误解的! 儒雅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暗自肯定道。 嫌弃的我的乐器技术是可以的,但乐理之术,应该不会被嫌弃的。 谢宣回想了一下,这三日里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摇头失笑。 可惜凶女人回来的太快了,要不然还能以琴瑟再斗几日…… 李秋水望着谢宣脚下的步法,平淡的面容终于是挂不住了。 一步,两步。 中年人的步法,仍旧平稳轻柔。 只是随着一步步的迈开,那距离越变越大,越来越远。 无声无息之间,吞吐出来的意境,饱含了书上的真理。 “好俊的轻功……” 遥遥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缓缓递来。 “谢谢夸奖,这招我取名——跬(gui)步千里。” “下次再见了,李仙子,请善待我的乐谱!” 第269章 拜我为师?不了,有人继承你的掌法,也挺好 李秋水,凝眉。 眼中又浮现出,谢宣儒雅的笑容。 云淡风轻,但显得格外烦人。 明明她都已经挑选了,最不会打扰到人的时间,来修炼武功。 这个儒剑仙,偏偏每次都能拿着乐器,遇见自己。 口口声声说是巧合……呵,巧合三次? 李秋水在心中冷笑,这下终于能够安安静静的练功了。 一步跨 一步落。 赤裸双足的女子,踏上卧榻,伸手摄来一张古琴。 李秋水双腿盘起,闭目静心。 旋即,手上纷动如幻影,高雅之音,声声入耳。 出尘缥缈的意境,汇聚于女子心尖,充斥满心湖。 谢宣的身影被琴音驱散……但紧接着,李玄阳一剑将自己打落的身姿,又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 李秋水银牙贝齿恶狠狠一咬,睁开的眉目,绽放凶悍的色彩。 尽快很快,她就泄了劲。 “完全看不见,月剑仙李玄阳在武道的前行脚步。” “无法去追,也无力去追。” 叹息了一口,李秋水远望长空,收拾起被打乱的思绪。 几十年前,早已经放弃了的念头,在近期又冒泡了出来。 半步神游境,或许真该试试看了。 思绪至此,李秋水浑身气势一变。 窗棂上,啄食鸽食的白鸽受惊,展翅高飞,面朝西北,大宋的方位。 女子目光,远送白鸽带着信件离去,目光垂落在那盘残留不多的谷物碟子。 这碟子就像是如今的西夏,有点底蕴,但不多。 女子苦涩一笑,确实没想到多年来母女之间的第一封信件,居然是开口要钱。 \\\"真是好久没有联系过了……\\\" “也不知道,青萝现在过得如何。” 一次次反复的心境,即使是琴声也压不住那意动的心猿了。 她起身,向着四城主府去。 听闻雪剑仙李寒衣,回来了。 ……………………………………………… 而,李唐的江南水乡里,踏空而来的青年,落向画舫轻舟的甲板之上。 赵敏已经不在原地,紫衣的少女去而复返。 她凑在崔绿华的身边,睁大了眼睛,在好奇观察着,周芷若的形象相貌。 蚩梦脸上挂着,看不懂的奇怪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嗯,怎么说呢?” “女人的第六感?” 饶有兴致,带着笑容回应蚩梦的女子,柔柔道。 李玄阳足尖轻踏船只,一丝震感从船板递向三人。 旋即,猛然回头的三个女子,看向落下的青年人。 \\\"少庄主,你这是去哪里了?\\\" 风姿绰约的绿华仙子,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向着青年满是好奇地问道。 李玄阳张开口,刚想回答,只听见女子又道:“少庄主……” “难不成是被船上这三个姑娘,给吓跑了?” “咯咯咯……” 说话时,她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畅快地笑了起来。 顿时,周芷若脸上,就羞红了起来。 显然这话题在女子嘴里,不知道已经提过多少次了。 她樱唇微微蠕动,像是在撒娇,“师傅,你快别说了……” 只是紫衣少女,还是一如往前的油盐不进,不为所动。 崔绿华的目光,在两个少女的身上流转起来。 笑得更加欢脱了,她装作没有听见少女的呼喊,继续调笑道。 “芷若和小梦,其实都不错,少庄主您要不一次性都收了吧……” “反正咱庄子家大业大,再多两个也能养得起!” 听闻绿华仙子的话语,青年苦笑道: “我又不是皇帝,需要立储。”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开始忧虑我的子嗣问题了?” 李玄阳摆了摆手,向着这个母亲拉来的说客,求饶道。 “神游境的寿命不说三百,至少也有二百多吧。” “我现在就是算上虚岁,也才二十二岁啊!” 青年叹了口气,无奈道。 “也不知道我娘亲他们,都在着急些什么?” 听见了青年的无奈反问,思索了片刻,女子收敛起脸上的嬉笑,转为正色道: “的确,你这个神游玄境的高手,是有几百年的寿命。” “但夫人和老爷,可都是指玄、金刚修为的武者,年岁可过不了百……” “总不能等他们故去了,小庄主方才出世吧……” “或者,等到他们垂垂老矣时,眼睛花了,连小庄主都看不清,抱不动了……” “到时少庄主,您就愿意看了?” 说完,崔绿华瞥眼,向着二层楼阁的窗口角落,偷摸瞧了一瞬。 缝隙间,她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只手攥成拳头,勾出大拇指来。 突然脸上,莞尔而笑的女子面朝青年,等待他的回答。 周芷若静静立在场中,在脑中细想了那一副场景,她脸上流出几分黯然,道: “李公子,这一次我站师傅这边了。” 少女抬起眼眸来,目露坚定。 “唔,确实确实……” 蚩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自顾自吃着糕点,随口插了句话进来。 唉…… 李玄阳在心头叹了口气,他确实是疏忽了这一茬。 青年目光,转向灯火微颤的窗口缝隙,轻声回答道。 “我知道了。” “最晚三十而立之年,我从江湖回北离成婚生子,这总可以了吧。” 当然,若是有些人急了,也不是不可能提前成婚…… 这一刻,李玄阳心头流转过数位绝世女子,脸上笑意带起。 “吱啦……” 没有一点意外,秦书芝早就知道青年可以感知到。 她径直推开窗口,向着下方的人影柔笑道。 “这回,多谢绿华了。” 说完,她看向李玄阳,柔和的笑容,更盛几分。 “那就说好了,你小子可不许反悔!” “是是是,放心好了。” “绝对不让您二位,再多操心一点……” 连连点头,青年哑然失笑道。 心事了却,秦书芝方才想起之前的问题,她道: “对了,你刚刚到底干啥去了?” “没什么,就是把明天出发的路障,给解决了一下。” 见秦书芝点了点头,一把撂下木窗支杆。 青年转身看着崔绿华与她身后的周芷若,开口询问道。 “芷若她,拜你为师了?” 崔绿华摇了摇头,手臂一揽,将鹅黄明媚的怯弱少女,拉入环抱之中来。 “是我收她为徒了……” 知道李玄阳想问什么的女子,直接开口解释道。 “今日带芷若换衣服的时候,我意外发现的。” “这孩子根骨天赋不错,然后我又试着问了几句,发觉她悟性也挺好,这才给收下的。” 面上挂满了赞意,崔绿华轻轻抚摸着不好意思的少女。 “嗯,就是这样的。” “当然如果少庄主有意向,要亲自教的话,我肯定是没有意见的。” 顿了一顿,绿华低头看向眼眸大亮的少女,又道。 “我相信芷若,她也不会有意见的,是不是?” 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放养式教学,李玄阳摇了摇头。 算了,自己还是别祸害这些好苗子了。 “不用了,芙蓉仙子崔绿华的名头,可不弱……” “有人继承你的掌法,也挺好的。” 少女的眼眸,黯了一瞬。 第270章 我……应该没有说过要去娆疆吧? 少女的眼眸,黯了一瞬。 不过很快,她就打理好心情,抬头对着崔绿华道。 “我一定会努力学好的!” “一定不会辱没师傅的教导!” “一定!” 少女娇脆的嗓音,一声比一声诚恳,一声比一声郑重。 三个一定,配合上周芷若那重重点下的脑袋。 让芙蓉仙子眼眸里,弥漫起了无数的欢喜。 女子不由地在心底给她这个刚收的徒弟,加上了数分。 一时间,她只觉得天空更加明朗开阔,浑身神清气爽。 “那我呢?” \\\"也帮我看看,根骨和悟性吧?\\\" 嘴边还沾着糕点的碎屑,蚩梦高高举起小手,眼巴巴看着青色衫裙的女子,哀求道。 见蚩梦做出如此可爱的举动,崔绿华眼眸之中,光彩大盛,满目欣喜。 “呀……” “其实早就看过了……” \\\"我们小梦自然也是绝世的天才,只不过你已经有了师门。\\\" “所以,姐姐才没提这件事情的……” 她柔柔笑着,一手一个娇俏的少女。 芙蓉仙子,好似母爱泛滥了起来,浑身上下有数不尽的温柔。 听闻话语,蚩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紫衣少女,因为开心而眯起的笑颜,格外喜人。 一夜明月晃,华光漫人间。 很快……船只随着水波晃动,满船的人,沉入睡乡。 第二天清晨时,日出的光辉洒满平湖,波光粼粼的金辉,闪耀在众人眼前。 李玄阳收起目光,转身看向后头站好的一排人,口吻轻松愉快笑道: “那我就出发了,到时候回北离再见吧!” “行,去你的吧……” 魁梧的中年壮汉,揉着眉眼,神色略带几分疲惫。 李云峰缓缓点头,叹气道。 “什么时候要回雪月了,传封信来。” “还有,少招惹些姑娘吧。” “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好。” 青年脸上挂着淡笑,他目光下意识去寻找一道白色的身影。 准备启程了…… 没有等青年出手,赵敏在顿了一顿之后,主动从侧边走来。 旋即,一只玉手伸出,没有任何犹豫地扯住青年,绕进了他的臂弯里,紧紧勾起。 紧接着无数双眼睛侧挪,从青年的手臂,顺着找到了赵敏的身影。 睁大了眼睛的周芷若,脸色浮现出几点羡慕。 赵公子,她上手的速度好快啊! 站在焦点位置的赵敏,感受着这那一份份炙热的目光,扫向自己。 白衣如昨的少女神色自然,赵敏昂着玉首,与青年对视,口中淡淡说道: “走吧。” 听见女子的话语,李玄阳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小臂上头的雪白玉手。 他回想起,昨日的系统提示来。 “哦。” 本来想直接抓住她肩头的青年,现在手应该是抬不起来了。 就一步的事情,应该不至于脱手掉水里吧。 “走了。” 抬起头来,青年对着人群说道,脚步正打算跃起,忽然…… “等等……” “等等我!” 一声清亮的高呼,从阁楼之上传来,青年微微抬起的脚掌落实,回身扭头看向出声喊话的蚩梦。 很快,一抹鲜艳近红的紫色身影,从楼阁护栏上,一跃而下。 紫衣少女背着蓝色布包,快步跑来。 像是要急刹,少女的两只手臂,拉在身后虚托着自己。 轻轻一蹦,蚩梦在青年和赵敏面前落稳。 歪着头的可爱少女,勾起嘴角,眯眼笑道 “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话语的蚩梦,看向了青年与赵敏那交叠在一起的手。 随后,蚩梦又看了看,青年的神情。 少女的第三眼,落在了赵敏的身上。 在环视了一圈之后,歪头思考的蚩梦,有想学样,双手交错环过青年的另一只手臂,缓缓抱上。 \\\"可以出发了,走吧!\\\" 她再次出声说道,口吻轻巧自然,脸上没有一丝丝的羞涩忸怩。 旋即,待在人群里头的周芷若,眼神就更加的羡慕了。 小梦的速度,也不慢…… 李玄阳顺着那只白腻的长臂,看向嘟嘴卖萌的少女,疑惑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也要去大元?” 摇了摇小脑袋,蚩梦笑嘻嘻地说道。 “不去大元,去娆疆!” 望见蚩梦的举动,又听闻她的话语,赵敏蹙了蹙眉尖,看向青年沉声道。 “去娆疆?” “不!去大元!” 蚩梦感受到,赵敏那股铿锵有力的话音后,眉眼勾勾的小脸,一下子也拉了下来。 她扯过青年的手臂,往自己怀中放。 蚩梦伸长了玉颈,隔着李玄阳的肩膀,她探头望向那一身雪白君子扮相的赵敏,冷哼一声,道: “不!就是要去娆疆!” 赵敏感知到青年的身躯,被蚩梦扯动,发生偏移。 她那双杏眸大眼,弥漫起寒气,冷冷剜了一眼少女。 随即,她五指收紧,将李玄阳的身影,又拉了回来,冷笑回应道。 “呵,别自作多情了,他这一趟是专门和我去大元的!” “没关系,反正他半路会改变主意,和我去娆疆的!” 蚩梦稍稍松开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她对着赵敏,做了个鬼脸,毫不示弱。 在旁的秦书芝,看着两个少女,互相争辩。 将自己的宝贝儿子,扯来扯去。 她脸上勾起了,欣慰的笑容,望着绿华身边的周芷若。 鹅黄衣裙的少女,眼巴巴的神情,让她又嫣然一笑。 这臭小子的魅力,还真是大啊! 两股完全不同的女子幽香,止不住地向自己的鼻腔里涌来。 从蚩梦那坚定不移的神情,青年都有些质疑是不是自己忘了承诺过要去娆疆,这件事了。 他甩了甩手,一把挣脱两人的束缚, 退后一步,站到船沿边上。 “我……应该没有说过要去娆疆吧?” 青年的话语一出,本来面容一直保持平淡的赵敏,脸上微微展露的笑意。 像是赢下了,与蚩梦对比的这一局,她看向紫衣少女,用眼神示威道。 你输了。 心头早有预料的蚩梦,脸上没有半点的气馁, 仍旧挂着盈盈笑容。 “没事,反正你到时候肯定会改主意的!” “我先去船了,你们快来……” 蚩梦笑着,长腿跨开,踩上船沿,轻轻一跃。 少女矫健轻盈的身姿,跃至半空,像是穿花蝴蝶一般,优美。 “嘭。” 旋即,画舫下头的乌蓬船只一沉,传来重物落下的闷响。 “好了,你们快来!快来!” 她站立在船首,遥遥向着上头的人,喊话道。 第271章 出发,丁修得手 李玄阳看着这个不听人说话,只顾着自己想法的少女。 青年很是无奈地把眼神,看向了秦书芝。 毕竟是自己娘亲带来的人,还是让她来处理好了。 “我去玩大元之后,的确是没有功夫去娆疆……” “嗯,更重要的是,十二峒的人,对我来说吸引力一般。” 青年用眼神示意着,话语提醒着,让自己娘亲去把下头那个少女,给拉回来。 “带上吧,小梦都这样说了,万一你真改变主意了呢?” 秦书芝脸上咧开的笑容,更盛几分,说话的口吻里满是调笑。 “……” 没理会李玄阳的沉默,秦书芝挂满笑容再言道。 “小梦挺可爱的,也能干。” “除了比较能吃之外,没什么缺点。” 她见青年脸上的无奈,更加强烈了。 沉默了一瞬的美妇人,眼底掠过一丝的狡黠: “……嗯。” “能吃是福,也不算是什么缺点!” “反正你路上的盘缠也够,带她去大元逛逛也好。” 秦书芝没有劝说蚩梦的意思,她反倒是劝起了李玄阳。 “快去吧,再晚一些,日头大了行船,晒得慌!” 她神情自若,随意摆了摆手,向李玄阳告别道。 话刚说完,秦书芝看着脸色冷了一些的赵敏,语气调侃道。 “赵姑娘,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能在北离见到你。” \\\"太白庄要起城池了,回头邀请你来看看,游玩几日!\\\" 说完她脚步挪后,不动声色的回到了李云峰身边。 而,神色复杂的壮汉,看着青年叹息道。 “行了,带上就带上吧,我们也快启程了!” “昨夜丁修来信,说找到显鹤的妹妹了,现在他人正急着回北离呢……” “别磨蹭了!” 脸上露出一点疑惑,李玄阳看着习惯躲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的消瘦青年。 难怪今天,他一直都坐立不安的样子。 阴显鹤对着李玄阳,羞怯一笑,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好,丁修办事确实效率快。” 随口夸赞了一句,李玄阳转身看向赵敏。 “走了。” 随即,他五指轻落女子肩头,带着赵敏,身子一跃。 两人向着下方的船只,落去。 甚至于青年的话音,还尚在空中飘着。 下方的乌蓬舟,在狠狠一沉后,带着青年坠落的冲劲,疾驰向远方,射如利箭离弦。 目送乌蓬小舟而去,李云峰转向正前方的堤岸,壮汉开口道。 “走吧,开船。” “咱先上岸,转陆路回北离了。” 被崔绿华揽进怀中的周芷若,伸长鹅颈,望着那再不见的青年和小舟,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随即,甲板上的人,各自离去。 静立在场中发呆的少女,余光瞟到了自己身边的爷爷。 他还在看着,脸上有回忆和不舍泛滥。 周芷若还记得几年前,爷爷一点点将这艘乌蓬船造出后,脸上绽放的喜悦。 “芷若和周先生,都先别看了。” “往后,在北离会有新的生活。” “从你们遇上少庄主的那一刻起,日子就开始变好了。” 应当是感受到,两人之间弥漫出来的情感了。 崔绿华神色宠溺,她纤纤玉手缓慢整理着,少女被风吹散的发丝。 “嗯!” “也要多谢夫人、庄主和师傅!” 收拾好心情的周芷若,重重点头,情真意切道。 ………………………………………… 李唐,岐国境内。 凤翔城。 这座城池历经了五天的严戒,最终还是放开了。 紧着慢着大排长龙的城门口,稍稍才缓解了一会儿,又立马接起了长队。 城门口守卫,带着公式化的死板脸。 他喊话时的口吻,毫无波动。 持矛披甲的卫士,拦在路中央向着牛车上,嬉皮笑脸的油腻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止步,车上是什么?” 神色疲惫,虽说他口中还在问,可手上已经熟稔地开始翻看检查了。 丁修一把从车上翻身下来,流里流气赔着笑脸,他看向城卫笑道。 “军爷,都是些油米粉面的吃食杂物,全是乡亲们托我一定带回去的……” 中年人对于城卫那只不断探索的手,全然没有一点的担忧。 神色自若的他,指尖悄然抚摸过牛屁股。 “哞!” 肥硕健壮的大黑牛,扬起首低沉地吼叫起来,四蹄乱踹…… “哒哒哒哒……” 这股儿硕大却又不受控制的力量,连带着车架,在原地来回的抖动起来。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麻布包裹,碰撞在一起,碰响频频。 下意识间,后撤步躲避开来的城卫,转头用凌厉的目光看向丁修。 “你小子别搞鬼,老实一点!” 见状,丁修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油腻憨厚,活像个二傻子。 “诶……诶……军爷,咱可都是良民啊!”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搜,随意搜!” 话语刚落地,牛屁股尖儿,正对着城卫的某种器官,也有东西开始落地。 “啪嗒……啪嗒……啪嗒……” 连贯而密集的响动,给人的视觉、嗅觉、听觉 都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旋即,城卫兵的脚步,连连后撤,口中怒斥道: “我去你大爷的,什么畜生东西,赶紧收拾了,带着它滚蛋!” “好勒,谢谢爷。” 闻言,丁修乐呵呵应答道,翻身上车,捞出一块破布,胡乱在地上一揽,手掌轻落牛臀。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军爷再见!” “再见你大爷,下回你连城都进不去……” 皱着鼻头,嘴上骂骂咧咧的城卫兵,不觉将检查的位置,向后挪了一些。 丁修没管,手掌高起高落。 “啪!” 沉沉一巴掌,黑牛脚步迈动,木质车轮滚滚而行。 牛车带着晃动间的麻袋碰撞音,出了城门口。 岐国地处西南,东接梁国,北临晋地,西为吐蕃。 一路向东,丁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开朗。 现在他出了城,幻音坊的人,就更拿自己没招了。 从岐国入梁,借海路过境,计划完美的话,他一旬时间足够回北离了。 牛车一路沿着大道,步入山林之中。 丁修回望看不见的凤翔城,拍了拍大黑牛。 “这次我就不杀你吃肉了,演技不错,牛生有梦,咱各自精彩吧!” “啪!” 响亮的一巴掌,甩在牛臀尖儿上,卸掉了牵绳的黑牛,迈开四蹄,沿着山道长奔疾驰。 第272章 姬如雪?阴小纪? “哒哒哒哒……” 失去支撑力的车架子,将身上的麻布袋子,一骨碌儿,统统倾泻向地面。 丁修没有去管那一堆货物,他抽出衣襟里的小弯刀,趴身钻入翘起的车架内部。 锋利的小刀,顺着木架的边缘,一路深深的拉过。 嘎吱嘎吱的木屑、木茬被削落。 随着丁修的动作,很快山林之间的蝉鸣里,添上几声不合时宜的奇怪声音。 “哗啦……” “铛铛铛……” 大把金光玉色,从那车架上泄下,铺满地面,玉饰珍珠,争相辉映,琅琅清音,响动山林。 大把大把的财物,砸在丁修的身上,让他乐开了花。 来李唐一趟,真的赚大了。 感谢不良人,感谢幻音坊,感谢少庄主…… 他美滋滋地从车架最深处,掏出来一柄神兵利剑。 旋即,不再犹豫,腿部勾起。 “嘭!” 车架横飞而出,木架残片散落满地。 那一地华彩的光芒,就显得更加耀目璀璨。 丁修没管满地的金银首饰,他低头,用目光不断扫视着、欣赏着自己手上的这把长剑。 自从加入了太白庄,不仅只是金银财宝,他对神兵利剑的鉴赏功力,也是直线上涨。 他手中的这把利剑,就是岐国首都凤翔城,这次风波的源头——岐王剑! 而阴兄弟的妹妹,应该还不至于让岐国兴师动众至此。 岐王剑,外部的剑鞘,是由乌金楠木构成,上头交错有黄金色的饰品,整体的色彩,黑蓝金三色交汇。 光看着就知道,它极为华贵。 剑柄是澄黄色的古朴样式,底座为同心圆,和少庄主手上的那几柄青铜古剑,极为相似。 “铮……” 剑出有音,斩风而厉! 被丁修抽出来的长剑,赤朱近墨,威风凛凛,峥嵘轩峻。 剑锋之上,有流溢的火色,在丁修指尖轻碰时,未感寒意,心头反倒升腾出一股烦躁的炽热。 “这首山之铜铸成的宝剑,还真是有神异的地方啊!” 中年人面露惊异,缓缓将宝剑,从鞘中抽出。 随着剑身展露越来越多,丁修周身的气温,也越来越高。 剑体由剑柄处的赤墨色,一路转变,朱红的色彩越来越鲜艳,越来越明亮。 直至延伸到末端的锋芒,鲜红炽烈得,真好似要和火焰一般,燃烧起来了。 突然之间,地上的麻袋里发出吱呜声,颤动了起来。 被异响打乱了思绪的丁修,将剑归鞘。 收回目光的他,看向那个到处滚动的麻袋。 “看来是被砸醒了……” “真惨啊,不过还好阴兄弟,人不在这里,要不然怕不是要手撕了我……” 丁修随手将岐王剑,插入腰间,他没有理会那个挣扎不断的麻布袋子。 中年人,先收拾起了地上的金银财宝,口中不断地喃语道。 “八十……八十……” “这个值钱,估计得一百二……” “玉牌?” “这雕工,五十两银子顶天了!” 良久之后,地上的金光消失,麻布袋子也不在挣扎。 丁修站在她面前,迟疑着计算道。 “阴兄弟,在庄子里每月的银钱大概是三百两。” “一年四季一十二月,一年是三千六,十年是三万六……” “今年是他来得第五年头吧……” “而且,杀手有多挣钱,我是知道的!” 中年人嘿嘿一笑,一边解着布袋口子的束绳,一边自娱自乐道。 “这把岐王剑,没有意外肯定是少庄主的。” “那阴兄弟剩下的钱,应该都归我,才对……” “毕竟我辛辛苦苦跑来李唐替他找妹妹……多拿点应该也不过分吧?” 丁修轻轻松开了布袋口,一位年芳双华,正是貌美年岁的女子,愤然跃出。 浑身上下都疼的姬如雪,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从幻音坊绑出来的中年男人,一脸嗔怒。 对于他刚刚自言自语的说辞,姬如雪更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丁修蹲在她身前,摩挲着下巴,端详起了姬如雪的相貌特点。 温雅清新的鹅蛋脸,圆润水嫩的杏眸大眼,精致小巧的小鼻子,形似少女的花瓣唇。 嗯,应该没错,虽说看起来比阴兄弟,胖了些。 但这,冷眉冷眼的神态,像极了阴兄弟杀人时候的状态。 肯定没错了! 若有所思点着头的丁修,唰得一下,露出个大笑脸来,恐怖吓人,像是个病态疯狂的邪魔歪道。 旋即,姬如雪眼眸瞪大,被束缚住的双手,高高抬起猛砸向他。 吱吱呜呜的姬如雪,说不出话来,只得用双腿蠕动,连带着麻布袋子,一起向后挪去。 “啪。” 那只白玉若雪的手,被丁修一巴掌轻易打落。 他看着身影不断向后缩地女子,拽了拽脖颈,骨节咔咔作响。 收敛起笑意的中年人,一身的邪气煞气,散发出来,就更显得像恶人了。 瞬息之间,挣扎不断的姬如雪,僵在原地。 那双杏眸大眼,不断瞪大,不断瞪大,几乎要将眼珠子凸出来了。 看着眼前被吓坏了的姑娘,丁修恶趣味的心头过,他冷冷道: “十六年前,你在大雪天出生,七岁那年却因为战乱与家人失散。” “你本来是大隋人士,但失散后,却一路辗转流离,最终在李唐境内岐国地境,被幻音坊的人所救。” “于是就顺势拜师在幻音坊内,后因为武道天赋与水平不错,被留在了女帝身旁。” “其父姓阴,其名阴小纪,我说的可对?” 丁修将阴显鹤给出一点点的信息,和自己打探出来的情报,相互结合之后。 对着身前的女子,开口阐述道。 “唔……唔!!” 见丁修神色放缓,姬如雪涌上心头的冷冽寒气驱散大半。 随即,她僵在原地的身影,也能继续动弹了。 姬如雪的眉头深深皱起,她听着丁修的话语,神色一怒,似要反驳。 这半真半假的话语,让她脑子越发的迷糊。 完全弄不清楚,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绑她出来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喔,我忘了。” 见她吱吱呜呜的样子,丁修上前,一把扯开塞在她口中的碎布。 “行了,你说吧,”脸上带有自信的色彩,丁修双手环抱过胸,站在姬如雪身前,俯视她。 “呸……呸!!” 清理了一下口腔,大口喘息的姬如雪,怒目而视,看着身前人道: “我就叫姬如雪,不叫什么阴小纪,也不是什么大隋人,我就是李唐岐国长大的孩子!” 姬如雪抬眸,强横地瞪着丁修,满脸不爽。 “你把我从幻音坊里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什么阴小纪?” “我不是阴小纪,所以快点放我回去!” \\\"否则,幻音坊的人,一定会把你给杀了的!\\\" 女子清雅的嗓音,即使在怒气满满的状态下,仍旧很好听。 但丁修,听完之后,脸却拧巴成一团。 他挤眉弄眼看着身前,想站起来却又站不起来的女子,咬着唇道。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爷不想听你鬼扯了!\\\" 旋即,地上的碎布被他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送入了姬如雪的口中。 现在多加上一条,其母姓姬,自改其名姬如雪…… 第273章 不良人夜闯我幻音坊,究竟为何? “呜呜!” 说不出话语的姬如雪,眼底之下藏满了寒霜冷意,煞气更是遍布周身。 “你还瞪?!” 已经明白了中年人的目的,姬如雪知道他不会杀自己。 女子肆无忌惮地瞪着他,就仿若要用目光化作利剑,直接刺死这个人一般。 她眼神之中的冷冽,犹如寒霜飞雪于十二天,切身冰冷不可体悟,直击人的灵魂。 丁修扫视了一眼女子的神态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哒。” “对咯,就是这个杀气满溢的状态。” “简直和显鹤兄弟,一模一样!” 心头大定,中年人大步迈向前。 他一步挪至姬如雪背后,手掌竖起成刀状,轻落她后脑脖颈之间的穴位。 嘭得一声后,女子应声而倒,那凛冽的双眸紧闭,眉头仍旧紧锁。 肤若白皙,俏若芙蓉…… 昏厥之中的姬如雪,真如一个白雪的冰霜美人,娇俏可人,透着一股别样儿的美。 “别说,阴兄弟这妹妹,相貌真不比大元的那个郡主差……” 站在原地,低头看向姬如雪的丁修,沉吟道: “听说幻音坊女帝的貌美程度,还要高出门人弟子,一个层次阶段。” 转头凝望来时的方向,中年人思索了几息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 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 “我一个指玄境的,还是别去招惹人家天象境的了。” “毕竟这回,可没有不良人的兄弟,半路跑出来,替自己扛枪了。” 丁修美滋滋乐呵呵,拖起地上的行囊。 他照例用布袋把姬如雪兜起来,一甩身将人扛在身后,径直钻入林间。 丁修一路前行,随着林地潮湿阴暗的气息,越来越重。 人迹,也逐渐变得稀少,路越来越难走。 还有树叶枯枝的腐烂味道,不断刺入他的鼻腔里。 这个眉头深锁的中年人,已经连呼吸都不愿意重上一分了。 行至半里地,他终于是放缓了心神。 “卡啦卡啦……” 站在阴暗的洞口前,丁修将眼前遮掩覆盖的枯枝断木,一脚踹开。 随着,天光射入洞口之中。 骤然间出现的光线,让内部休憩的马儿,惊慌了起来。 “唏律律!!” 密集急促的马蹄声,在深邃幽暗的洞口里传来,回声阵阵。 “哒哒哒……” “我去,这味道比外头的还要臭……” 荒无人烟的山野里,一匹神俊的黑色马匹,与各种奇怪的味道,忽然出现。 没有着急进去,丁修在洞口外稍等了片刻。 随着马儿心情放缓,空气流通起来,那股子味儿,不再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方才进去,拍着马背,赞扬道: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哥们儿,真乖!” 丁修手掌,轻轻抚摸着骏马的脖颈鬃毛,开口望着神异的骏马,十分喜爱。 扭头,他稍稍检查了一下,马儿这几日留存的草料和清水。 随即,点了点头的中年人,将两个布包送上马背。 丁修手牵引绳,带着黑色的高头大马,从洞口前,改变方向往另一头的大道方向走去。 …………………………………… 而在此时的幻音坊,这座堂皇奢华的大厅,布置相对于一般厅室,有些不同。 最高处的位置,不是座椅,而是一张特质的白纱帘布卧榻。 下头上一列的女弟子与半跪在地毯上的九个绝美女子。 这番,粗看有些相像垂帘听政形式的布置,颇有女帝武则天的风范。 不巧的是,上头卧榻的人,在江湖上的名号也正是女帝二字。 或者说,在岐国内,她就是代理岐王处理军政国家一应事物,把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皇帝。 女帝侧躺在卧榻之上,高叉的旗袍遮掩不住,她那双雪白又笔直修长的玉腿。 “喵……” 身姿优雅的雪白猫咪躺在那羡煞无数人的雪白高峰上,慵懒的叫喊了一声。 女帝扭头,看向半跪在下方的人影。 “铛啷铛啷……” 随着她扭头的动作,精致的发冠上,珠玉金银,相互碰撞,产生了琅琅音,回荡整间屋子。 朱唇轻启,女子气若芳华,她出口的音色,更比那珠玉响动,清脆曼妙。 只是一听,便要人陷入爱河之中,不可自拔。 \\\"到今天为止,岐王剑被人从府里偷走,已经五天时间了。\\\" “谁偷的剑和首饰,还没查清楚,怎么姬如雪还丢了?” 女帝语气不轻不重,慢悠悠的话语里,充斥了不可莫测的威严。 说完,她呼气好似重了一些,越想越气。 几十年来,从未发生过如此之大的纰漏,简直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先帝御赐的岐王剑,在岐王家里,被连带着守剑人,一起盗走了…… 半跪在下头的九天圣姬,垂着脑袋时,都能看见上头白纱涌动。 随即,女帝的声音,带上一点嗔怒。 “来人究竟何为?” “若是盗剑,怎么连人也没放过?” “外散的人手,现在可有消息传来?” 说着,那双雪白的长腿伸出,女子站起身来,撩开白纱。 “怎么?” “现在我们幻音坊,都这般好欺负了?” “被人偷抢盗走了镇国之物,手下人都一声不吭?” 越说越怒,脸上寒霜遍布,她那一身天象境界的修为,隐隐透出。 “说话啊,你们!” “平日不都是天老大,地老二,你们老三的高傲样子吗!” 女帝姣好的身段里,好似拥有无法匹敌的强大力量与怒火。 “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站到众人身前的女子,一身短裙旗袍与抹胸的搭配,美艳动人。 那娇俏的鹅蛋俊脸和狭长精致的凤眸,又格外高贵。 她低头看着这九个几乎要趴在地上,无言认罚的女子,口中恨铁不成钢道。 “我不过就是外出了半天,你们就能把岐王剑给弄丢了,也是本事!” 好像预料到了女帝需要的台阶,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圣姬,默契道: “属下罪该万死,但还请女帝宽恕,属下誓死一定寻回岐王剑,将功补过!” “哼!” 冷哼一声,赤裸玉足的女子,踩在朱红纹金的地毯上。 她看着墙上悬挂起的紫霄宝剑,问道。 “你们说那个贼,偷了不少首饰,很缺钱?” “是的,女帝大人!” 九天圣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转换得如此之快,但反应过来后,她们还是急忙开口回应道。 “那既然他能盗走岐王剑,这把幻音坊里第二贵重的紫霄宝剑,为何不一起拿走?” 眯起了眼眸的女帝,来回扫视底下的身姿,神态。 九天圣姬口中吱吱呜呜,“这……这,属下也不清楚啊!” 这也是她们困惑的地方,经过统计之后,丢的三十七件饰品。 加起来甚至都不如,这把紫霄剑的一个剑柄,来得贵重。 听到底下人的回应,女帝再度冷声道: “哼,不清楚?!” 旋即,她长吐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你们逮住的那个几个不良人,开口了吗?” “他们又是为什么,非要夜闯我幻音坊?”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九大圣姬也是齐齐松了口气,在这十来个问题里,总算有一个她们能够回答的了。 “禀报女帝,那几个不良人已经招了!” 女帝愣了一下,似乎很不可思议,她眼底划过不少惊异的色彩。 要知道,不良人一向可是宁死不屈的……这回居然能被九天圣姬,把话给撬出来了? 脸上带着狐疑,女帝看着下头的人影,道:“招了什么?说说看……” “是不良帅从北离传来的消息,要求岐国境内的不良人,前往幻音坊取回千年火灵芝!” 跪在最前端的梵音天,抬起玉首,她向着身前居高临下的人影,汇报道。 第274章 不良人,药王辛百草 听见了几个关键字眼,女帝两挺英武剑眉,深深皱起。 不良帅? 袁天罡……跑去了北离? 需要用到千年火灵芝? 看来是有人受伤了。 下意识间,她并不认为在李唐境内从无敌手,算无遗策的不良帅,会在北离遭受重创。 瞬间,脑海里灵光一闪的幻音坊女帝。 又不知不觉间,这位貌美与武功,同样顶级的女帝在心中回想起了,北离这段时间里风头正盛的李玄阳。 北离月剑仙?? 会是谁受伤了呢,需要不良人出来为他奔波,甚至于夜闯我幻音坊…… 突然。 女子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看向下面开口说话的梵音天。 “等等……” “你说千年火灵芝?” 眉头一皱,女帝愣在当场,神色带上几分的诧色,对着她在问道。 “我们有这个东西吗?” “禀报女帝……” 开口说话的女子,四个字道出后,又猛然止住了话语。 皱眉沉思的梵音天,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解释。 “怎么了?” “难不成,我们还真有?” 见她这副表情,魅惑妖娆与庄严端雅交融的女子,挑动眉尖,“姬如雪,她不是失败了吗?” “我们有千年火灵芝,但不完全有……” “我们失败了,但是姬如雪成功了……” 想了半天,梵音天口中弱弱地说道,她看向女帝意味不明的回应道。 “什么意思?” 听完梵音天的回答,幻音坊女帝,一脸茫然的问号,更加困惑了。 “嗯……千年火灵芝有,但是拿到手的时候,已经在姬如雪的肚子里了。” 梵音天一脸无奈,对于姬如雪办砸了女帝吩咐的事情,又得到天大的好处,是又气又恨。 “之前边境告急,您已经在忧心那方面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 “但,姬如雪确实拿到了千年火灵芝……” 聪慧灵敏的女子,一瞬间就将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看来是出了大事了。 为了千年火灵芝,不良人居然不惜为了引动漠北军,兵临岐国边境。 应该是有对于不良人,很重要的人物,被重伤了! 这样一窜说,整件事情就合理了许多。 但,以千年火灵芝的药力和姬如雪金刚境的修为,恐怕现在还没彻底消化呢 等等……那岂不是说,他们抓走姬如雪,是为了杀人取血? 这个时候,女帝突然意识到姬如雪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俏脸一寒,“你们把人手散出去,尽快找回岐王剑和姬如雪……” “我要外出一趟去找袁天罡,本王倒是要问问他们不良人,此次夜闯岐王府,算是怎么回事!” “谨遵女帝大人,指示!” “我等一定全力以赴,以求将功补过!” 九位绝美的女子,齐齐抬头开口回应,素白精致的面上,肃穆庄严。 “咻……” 一点微响,赤裸双足,雪白玉腿的女子消失不见。 只留下场中,相互对视的九天圣姬,面露担忧。 “别多想了,女帝的修为虽说不如他袁天罡,但也是天象后期的大宗师之境。”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找到丢失的岐王剑吧。” 在回视了一圈姐妹后,梵音天开口冷嘲道: “还有姬如雪,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蛋……” “嗯,散了吧,尽快出发去找信息吧!” 旋即,千娇百媚,美的各不相同的女子们,四散而去。 ………………………………………… 因为北离的风,卷动了李唐的水花让,浑浊的湖面更加难以琢磨了。 外头正因为袁天罡,而风起云涌。 而,此时这个大唐的不良帅,却安稳躺在了漆黑阴暗的地下宫殿内部。 李唐。 经历了黄巢与朱温,两番侵袭破坏的皇陵,再不见往昔的半点恭肃庄严。 断柱与碎石,比比皆是。 瓷瓶的碎片,人身的尸骨,墓碑的缺角,无不透露着,大唐的落寞。 即使是现在还有,不良人在强撑着的李唐,却也如这个墓室一般。 见不到半点天光,毫无希望。 袁天罡静静被摆放在居中的高台上,他依旧是与李玄阳交战时,那一身粗布漆黑的衣裳。 被剑斩裂的半块玄铁面具和斗笠,被人安放在,那不见半块好肉的面容旁。 剑痕,尚存于不良帅胸膛。。 而血液,已经干涸,变得深黑。 袁天罡以这副干尸枯骸的样子,躺在残破的地宫里,让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就像是大唐在辉煌落寞之后,本该就是这样的。 还记得他在北离与李玄阳交手时,正气凌然的话语。 君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但,逆天大业尚未功成,他还不能死。 所以,有人正在为他而奔波着。 地宫外不远处,结庐而居的老者,手中轻捻药勺,调配着药汤…… “你们动作还挺快的……” “千年火灵芝,这就拿到了?” 鹤发童颜的老头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一边动手做着药,一边开口向身后的石瑶,询问道。 “那个……辛先生,非常抱歉!” “幻音坊的千年火灵芝已经被人吃掉了……” “啊?” 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辛百草点头,认同道: “喔,的确也是。” “千年火灵芝这等宝药,未眠夜长梦多,尽早食用,也在常理之内。” “那其他的药品呢?” “该不会,一件也拿不到吧?” 顿了片刻,老头露出一副头疼的烦躁样子。 他放下手中的药品,转身看向这个不良人的大管家——石瑶。 “本来救你们大帅就是个麻烦事,现在更是连药都凑不齐。” 石瑶素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可奈可。 眼前的老头子,名为辛百草。 是北离的药王爷,此次专门为了千年火灵芝,跨境来李唐寻找。 她不知道大帅是如何,在李玄阳那般绝世的一剑之中,死而复生。 但第二天,千里迢迢从李唐赶来的三千院,就带着大帅从北离一路海航疾行,赶回了这里。 早已经守在这里的两个大夫,分别主治内外,其中主要负责调理续命的内科圣手就是他。 药王辛百草! 而另一个,据说已经前往北离,去寻另一种治疗办法了。 第275章 降臣千里追侯卿 女子的眼底掀起道道涟漪,她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着辛百草道。 “茯苓、鹿茸、熊胆、黄精、三七、麝香……苁蓉,这些药名贵材,都已经备齐了!” “我说的,是这些常见之物?” 老头摇头失笑,很是不相信,这句话是从这位不良人大管家的口中说出来的。 辛百草斜眼扫了一下,貌美的紫衣姑娘: “我说的是百年血参、天山雪莲、千年首乌、千年冰蚕、莽牯朱蛤,这类神物。” 张了张嘴,抬了抬唇,石瑶咬着牙道,“目前只有梁子翁的那条关外宝蛇,到手了。” 顿了一瞬,她又开口道: “千年冰蚕和莽牯朱蛤,我们的确难以搜寻到,但千年人参,我们不良人还留存有一只。” “另外的宝药,我们也一定全力去寻!” “还请药王前辈,稍待几日。” “我倒是不急,就怕你们着急……” “那宝蛇是降臣姑娘要的,你们到时候直接给她就好了。” 点了点头,辛百草摆了摆手,示意女子退出去,顺便带上。 转身,自顾自操持起药品的辛百草,随口回应道。 石瑶深吸一口气,退向屋外。 站在林间的她,眉头深锁。 光辛百草要得东西,就有千年何首乌,天山雪莲,百年雪参…… 降臣那边还要蛟龙血、麒麟血、莽牯朱蛤、千年雪蚕…… 以及整个换血、补心、续命过程中。 最为重要的人物,可能还不会配合我们。 千娇百媚的女子,一时间愁煞了脸。 而此刻,石瑶口中的外科圣手——降臣。 她接到消息后,一路从李唐,辗转来到了北离。 降臣的纤纤玉手,扶在自己柳腰上,她靠着身后的树干,喘气道。 “妈的,侯卿这个混蛋,跑这么快,是急着要去投胎吗?” “幸好四大尸祖之间,有特殊的感应方法。” “要不然,我还真追不上这个血染山河的赶尸人。” 骂完,休息了一会儿,女子直起身子来。 她那及腰的淡红色长发,向外扩散开,飘逸自然。 下身墨蓝色的长靴短裙,之间夹杂了一线雪白的风姿,火辣大胆的同时,又不失优美。 细腻雪白的大腿往上,是有别于世俗女子的穿着的露脐装。 柳腰之上几根细绳缠绕,将这份美丽,毫无顾忌地展露在外,惹眼至极。 高耸的胸口,在皮革甲的包裹下,亦是惹人注目。 再往上,修长的脖颈,柔美的眼眸,就仿若秋水一般勾人。 娇媚动人却不显得妖艳。 女子微厚的粉唇点着一抹朱红,魅惑里掺杂着飒爽。 精致的妆容配合完美的五官,再加上她别出心裁的装扮,整个人只是一眼,便觉得韵味十足。 有种,惊艳的美! 三十年前的江湖榜有评言:女子霜臂玉手缠红绸,螓首蛾眉黛茜眸。 紫衣赤发入苦海,唯见百傀渡人来。 李唐玄冥教四大尸祖之手,残尸败蜕——鬼医手,降臣。 “咻!” 树枝颤动。 忽然。 站在树梢上的雪白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淡淡的百花香味,被林间风束缚在原地。 像是在留恋这女子的风采,不肯离去。 远处,这座北离与离阳交界的边境城池,匆匆赶来了一匹白马与粉马。 “吁!!” “哒哒哒……哒……” 马蹄由急转缓,马上的青年与少女,气度风姿,同样不似常人。 靠着百晓堂,传递的信息情报,侯卿带着张菁,终于是在嵩山人逃离出境之前,把粉马给拦了回来。 “哒哒哒!!” 很快……沉重的颠哒声,搭配着马蹄响,从两人身后传来。 红裙少女扭头,看向侯卿。 青年一打响指,马车的缰绳,被那个彻头彻尾用铁甲包裹起来的卫士,攥紧。 马儿急停,在两人面前蹿出十来米。 “这马,真够遭罪的。” 望着拉车的黄马,少女扯了扯嘴角,不由地吐槽道。 “没办法,毕竟尸体和活人,还是有差距嘛……” 侯卿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满脸无所谓。 身为天下间,最厉害的赶尸人。 对于活人和死尸之间的差别,他自然更加得明了。 至少,他身前这马车上的五尊符将红甲。 放在他手中,最起码也是能够硬撼,一尊大宗师境高手的存在。 “好了,快别说了,我们进城吧!” “我都累死了……” 叹了口气,少女软趴趴地瘫在马背上,对着身边的青年,催促道。 “是,大师姐。” 微微点头,侯卿一抖马绳,身下灵动的白马,脚步轻巧迈开,徐徐入城。 身后的马车,在符将红甲的操控之下,逐步随行。 良久之后……风尘仆仆赶来的女子,再度怒骂道。 “你大爷的,侯卿!” 先是骂了一句青年,转而女子对着自己也一视同仁。 “老娘下次要再用自己的两条腿,去追人家四条腿的马……” 降臣缓了口气,继而愤声喊话道: “我就是大傻逼!” 旋即,本来在城门口往来的人群,齐齐侧目。 他们面色惊讶,眼底之中弥漫起了害怕。 “姑娘,你怎么了?” “是病了吗?” 一位好心的大爷看向女子,口中迟疑着问道。 “没事,大爷歇着吧您……” 女子瞥了一眼,身前走来的大爷,随口回应道。 紧接着,她脚步再启。 女子身后的红发飘扬,脚步如电似幻,在腾挪之间,就从那密集狭小的人流之间,顺畅滑过。 一步一踏风,步步香风留。 降臣精致的小琼鼻,抽了抽。 嗅着空气之中的那股特殊味道,疾驰狂奔,向着侯卿所在的位置,赶去。 很快……一间看起来平庸的客栈,映入女子眼帘。 降臣,脚步骤停。 她那小巧玲珑的琼鼻,猛然皱起,微微带着浊尘的空气,被吸入女子鼻腔内。 “这股子腐朽味道,人在这里,不会错的。” 随即,女子闭目吐气,舒缓身心,两只玉手掐在侧漏出来的雪白纤腰上。 吸满了一腹空气的降臣,大声喊道。 “侯卿,你给老娘滚出来!” 她柔媚清冷的嗓音里,蕴含了一丝怒气。 在真气特意的操纵之下,女子的声音贯彻整间客栈。 她确保侯卿,可以听见自己的喊话。 才刚入客栈休息,没有一小会儿的张菁和侯卿,忽然听见喊话,两人齐齐愣在当场。 “师弟,听这个口吻,好像是被你抛弃了的妻子,找上门来了……” 三分幽怨,三分怒,三分急切里还掺杂着一丝的期待。 这就是少女, 听闻之后的感受。 紧锁眉头,听见这道声音的侯卿,放下手中的碗筷。 “不是妻子,是我一个老朋友来了。” 这都十来年没见过了,怎么突然之间跑来了? 对着张菁点了点头,侯卿眼神恢复清亮,他站起身来,“我去看看情况……” 第276章 有场手术需要你帮忙,和我走一趟李唐不良人 “咔……” 屋门打开,金红白三色的光影,化作残影。 那迅疾的脚步,就好似怕这个不在乎旁人眼光的女子,再喊出什么话语来。 见侯卿跑得飞快,张菁眼眸一亮,心中生出几分的好奇。 她脚步轻轻,偷摸也跟了上去。 瞬息之间,出现在降臣身边的侯卿,见她微微张口。 没有任何的犹豫,青年果断将手中红伞,朝着她直接甩开。 迅疾若雷的红伞,猛然刺来,在中途炸响,铺开。 大红近血的伞面,覆盖住降臣视线内的所有。 紧接着,一股血煞腥气扑鼻涌来。 女子眉头一挑,瞳孔骤然紧缩,化作一点。 她唇角的笑意勾起,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暗紫色的劲气。 对于这份猩红的血气,毫不畏惧。 九幽玄天神功的真气,与女子的轻喝,一同发出。 “来了啊,老弟!” “不过你这刚一见面,就对着姐姐我出手,不太好吧?” “嘭!” 暗紫色的掌劲与血红色的光华,相互碰撞,发出一声震鸣。 随席卷而来的狂风,呼啸不止,吹得客栈门户窗口,砰砰作响。 两股劲力,互相湮灭,只是试探性的交手,转瞬即逝。 退回客栈前的青年,看着面前的女子,口吻平淡道: “虽然四个人之中,你年纪最大。” “但,我不喜欢老弟这个称呼!” “下次还是别喊了……” “咔……” 红伞被青年收回,这股对立的煞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见状,萦绕在降臣身周的暗紫色气息,也被她缓缓收入体内。 “我也不喜欢你这个说法,什么叫年纪最大?!” “明明是最漂亮,最厉害,所以才做的老大!” 微微眯起了眼睛的降臣,果断将正事抛开,先问起对于她来说,更加重要的事情。 女子狭长幽邃的双眸,弥漫起不爽的意味。 要是,这小子他敢说一个不字。 哼,就别怪自己要好好教育他一番了。 作为几十年的老朋友,侯卿翻了个白眼,对于她的问话,并没有理会。 他自己若是自己反驳,这个女人,能揪着这件事,叨叨一整天。 “说吧,几十年没见了,特地来找我做什么?” 转瞬,青年收敛起神态,与之平淡对视。 “嘁……” 降臣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侯卿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 女子在扭头期间,不由地撇了撇嘴角,暗暗吐了个字音。 “没劲……” “你和我回一趟李唐,我有场手术需要你帮忙。” 降臣收起玩乐的心态,开口对着身前俊逸潇洒的青年,说道。 “手术?” 侯卿愣了一下,张嘴反问了一遍。 他眼底道道疑惑弥漫起。 “是给死人做的吗?” “给活人做,那是你的领域,我一向只擅长给处理死人……” 回想了一下袁天罡的状态,降臣道,“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做,目前天底下只有你可以帮我!” “你来换血,我来补心。” “搞快点,我们收拾收拾就要出发了……” 默认青年不会拒绝自己要求的女子,伸出玉手,径直向着侯卿的肩头抓来。 侯卿盯着视线里的那只手,脚步一错,侧闪退开。 再度抬眸的青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女子。 “抓我做什么?” 回视青年的目光,降臣脸上的神色,同样满是困惑。 “走啊,回李唐。” “人还躺着呢,半截入土了都……” “不去,没空。” 红伞背在身后,侯卿随口回应,转身就要走。 他抬头,正好瞧见,正探头在客栈门口的少女。 “你们叙旧的方式,好像有一点点的特别……” 咽了咽唾沫的张菁,还没从先前的那一掌和一刺之中,回过神来。 形若水火,势要生死的交手,多年未见的老友会是这个叙旧状态吗? 张菁有点怀疑。 恐怕是只有义绝的夫妻之间,才能见到这样的场景吧? \\\"嗯,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玄冥教的人,见面是这样的……” 侯卿平淡的回复和降臣玩乐式的回答,同时响起。 “喔,”少女点了点头,沉吟不语,暗暗思索起来。 以侯卿这副随心所欲的性子,亦正亦邪的行事,确实符合,张菁对于魔教中人的印象。 但,她对于自己的观点,仍旧抱有一定的怀疑。 “哒哒哒……” 青金云纹的鞋履从少女的身边走过,侯卿开口提醒道。 “师姐走了,饭才吃到一半呢……” “早点休息,早点出发回北离了……” “我还赶着参加名剑山庄的试剑大会呢……” 两个默默对视的女子,耳边传入的声音,越来越空泛。 降臣和张菁齐齐扭头,侯卿白金红的身影,在她们视线内,只留下了一个尾巴。 “师姐?” “你们之间的称呼,还挺别致的.\\\" \\\"我确实没想到,原来他是喜欢这一卦的人。” 望着少女蹙起的眉头,与后退的脚步,降臣沉吟道。 “怎么说呢?” 目露思索,女子抓挠着下巴的细腻肌肤,轻声道: \\\"嗯,你魅力挺大的!” 红发紫裙的女子,说话时的展露的神态,饶有意味。 “要知道侯卿这家伙,以前对活的女子,可是没有一点兴趣的!” 张菁蹙了蹙眉头,理解到眼前女子的言外之意。 容不得女子这般说,少女果断开口解释道: “我和他是真正的师姐弟,是单纯的师姐弟……” 面色郑重的少女,对视那一双调笑的美目,沉声应道: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是北离月剑仙,李玄阳。” “他是我师傅,也是侯卿的师傅!” 说完,张菁不想再理会这个拦路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绕开脚步,向着客栈的二楼走去。 听闻北离月剑仙,这几个字眼。 女子微怔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失去。 第277章 御剑术??你要做尸剑仙? 她回想起了,袁天罡早先在李唐境内,找上自己时,说出的话语。 再对比,他目前的濒死状态。 对于张菁口中的话语,降臣想要保持几分怀疑。 可现实,又迫使她不得不信。 但即使如此,这个向来孤傲不群的侯卿,居然肯拜师李玄阳了?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到底图什么了? 突然,女子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询问。 “这位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降臣歪头,看着红裙少女的离去的方向,咬着粉唇,道: “住店。” “房间帮我开在,刚刚那两人的隔壁……” “还有照着他们的吃食,再上一份,送到他们屋里。” 她迈开脚步,极为自然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话语在传入小二的耳畔时,一小锭银子,从女子指尖抛出,斜斜落向柜台桌面。 “咚,”银子砸在木板上,沉闷的回响,惊醒了发呆的小二哥。 旋即,他一声吆喝,“二楼天字号丙房,贵宾一位!” “后厨,切二斤羊肉,拌碟小菜,二两馒头,再打一壶清酒!” 闻着味,轻而易举找到了侯卿。 她自来熟地挤进屋子里,自说自话道。 “袁天罡出事了,天底下目前只有你出手帮我,才能救他……” “你若不想走,把泣血录借我,我找人修习,等做完手术就还你……” 从女子的话语、动作,旁人完全看不见一点边际感。 她随手捻起肉条,一边咀嚼着,一边望向对面安稳吃饭的青年,解释道。 “这回不良人给的条件,我没办法拒绝……” “求你了,帮我一次!” 降臣言辞凿凿,可她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哀求与迫切。 “给不了,泣血录现在不是我的……” 夹了一筷子羊肉的侯卿,斜眼看向她,口中道。 “拜师的时候,已经当做拜师礼送上去了……” “现在他归我师傅,北离李玄阳!” 他一边吃着,一边用平缓的语气,讲述道。 “你要你去,求我师傅……” 降臣伸出的那一筷子,卡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愣在当场的女子,实在想不到,这个赶尸术已经独步天下的大宗师高手,到底有什么需要拜师的地方。 “你找他学什么?” “御剑术……” 听闻降臣的问话,侯卿瞥了她一眼,轻言道。 “哈?” “什么玩意?” 天南地北的两种战斗体系,八竿子打不着边。 根本与侯卿自身的武学路数完全不匹配,也无法融入他的武学体系里头。 她张大了嘴,呆呆看着侯卿,好像眼前这个人有什么大病一样。 平日里不是捣鼓尸体就是玩弄血气的青年,居然学起了御剑术? “你说学的啥?” 瞬间,女子的目光就一直落向了侯卿,腰间的华贵长剑上。 本来她还一直以为,这就是他耍帅用的装饰品呢。 “御剑术!” 张菁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瞅着,场上的气氛莫名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他专门跑来找月剑仙,学的御剑术!” 一次不够,少女生怕降臣听不懂,她又重新郑重的解释了一次。 旋即,女子的目光投向青年,见他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弄不明白你的想法。” “你这是要从赶尸人,转修成剑仙了?” “以后我们叫你什么?” “尸剑仙?” 叹了口气,女子面露无奈,将气撒在了嘴里的吃食上。 一口咬在大白馒头上,女子斜眼看着他,等待回应。 感受到目光,侯卿与之对视。 “强只是一时的,而帅是一辈子的……” 在他说出这话时,面色极为认真。 足矣让人信服,他的言辞,与他心中所想是一致的。 降臣的筷子头,一点一点的杵着碗里白嫩柔软的馒头,百般无奈道: “好吧,那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和我回李唐?” “或者说,什么样的条件,能把你手上的泣血录交给我!” “不去李唐,师傅让我接下来带着师姐和符将红甲回雪月城,认认师门!” “泣血录不是我的……” 摇了摇头,青年神态一丝不苟,他将碗筷放置在桌面上,正襟危坐。 一看他这副样子,降臣就知道这家伙,从死人身上学来的死板性子,又犯了。 “我想想……如果是师傅的话,会拿什么和你换!” 青年闭上双眸,思索着。 “绝世武功,绝世神兵,绝世宝物,他好像比较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听见了两人对话的张菁,同样在思考着。 闻言,青年抬起眼皮。 他先是深深凝望了一眼,张菁的身影。 随即,目光转向降臣,上下打量了起来。 从发丝面容,到足尖玉手。 师姐说得不错,师傅确实是喜欢收集各种绝世的物品。 但好像,师傅好像身边也围绕着,不少的绝世女子…… 一瞬间,青年回忆里婠婠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侯卿看着降臣,这一身墨蓝紫的劲袍短裙,皱了皱眉头。 “等着……我出去一趟。” 话音一落,清风从窗台上飘过,白色的云雾轻点客栈。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事发突然,相互凝望对视的两个女子,全然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直都这样吗?” 顿了几息后,张菁开口向着降臣,这个侯卿所谓的老朋友,问道。 “嗯,他一直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正好也有想一出做一出的执行力。” 叹了口气的降臣,无力地趴着桌上…… 很快,大概不到小半柱香的时间。 青年照例踩踏着,窗台的清风归来。 他手中多了一件白色儒雅的纱裙,侯卿面对两个女子投来的疑惑目光,平淡回视。 旋即,他对着降臣直言问道: “我记得三十年前,你在美人榜前十吧?” 第278章 为了救人,让老娘卖身? “我记得三十年前,你在美人榜前十吧?” “嗯,咋了。” 降臣点了点头,心头紧接着就泛起几许的不对劲。 女子盯着青年怀中的那一身白裙,不好的预感涌来,让她浑身好似有针在扎。 青年无视了,张菁逐渐变得危险的目光,他面朝降臣,再问道:“换上试试?” 旋即,寒光乍射,从女子的双眸直刺青年。 “……” 场面瞬息之间冷了下来,两个面沉若水,俏脸生寒的绝美女子,用同样危险的目光看着侯卿,不说话。 “怎么了?” 或许是看见了,全然不在意。 侯卿对于两个女子,目光刺来的利剑,毫无反应,他跟着先前的话语,再解释道: “上次拜师,我还欠师傅一个身穿白衣的绝世女子……” 紧接着,他将怀中的两套衣袍,向前托举一点,放置在女子目光前,再言道: “如果你同意的话,应该是泣血录可以给你的……” 顿了一顿,他又言说道: “在我回雪月城之后,师傅同意,我也可以跟你走一趟李唐。” 通过话语,两人这才发现了,外在的白裙轻纱之下,还压着一套男子的白袍。 化着精致面妆的女子,眸色生寒,呵斥的口吻里带着嗔怒: “我你大爷的,侯卿?!” “老娘可是你义结金兰的姐姐,你、你、你这家伙现在就这样对我?!” 降臣葱白的指尖,缠斗不断,俨然怒极了。 顿时,脑海中的预感变成真实。 张菁的俏脸直接黑了下来,她轻柔的嗓音里,满是愤恨。 “侯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是白瞎师姐我一路上,怎么照顾你了!!” “我自己都还没当上师娘呢,你就要给我先找个师娘?” 青年被两人的话语,噎了一瞬。 但很快……侯卿凝滞了一息的神情,恢复自然。 他将手中的衣服,递向降臣。 随后,径直转向张菁,开口回应道。 “师娘可以有很多个,但是师傅只有一个。” “所以,讨好师傅的话,对于我来说好处更明显一点。” \\\"再者,师姐你的路还长,不着急……\\\" 一番话说完,他转而回应降臣,道:“你可以拒绝,我不强求。” “顶多我之后费点时间,再去找一个就是了。” 侯卿目色清明,他看向两人说话时,一脸诚恳,显然没有半点谎话的成分在内。 “你大爷的!” 学好可能需要很久,但学坏只需要一个念头。 异口同声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说顺口了的少女,怒目而视,张菁一摔筷子,就向着门外怒气冲冲走去。 青年目送少女离去,又看向身前,揽着白色衣裙的紫衣女子,询问道。 “怎么样,考虑一下?” “我记得,你从来都没有穿过这种长身儒裙……要不先试试看?” “我说了,试你大爷的,月剑仙李玄阳是吧?” “老娘自己想办法!” 话语刚出口,女子顺势夹一筷子肉送入嘴里,起身时,她又顺走两个馒头。 降臣迈出屋门的脚尖,回伸一勾木门,头也不回离去。 在怒火中烧时,她还不忘礼貌关门。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回房时,女子嘴上还在忿忿不平地吐槽。 “为了救人,让老娘卖身?” “侯卿,你这混蛋也是想瞎了心!” 另一头,径直出了客栈的红裙少女,在街头晃荡着。 娇俏美貌的少女,配上惹眼的红衫,一路走来,吸睛无数。 忽然。 张菁顿足,站立在街头中央,扭头看着正对面的成衣店。 师傅他真的很喜欢白衣白裙吗? 带着疑问,少女低头自视了一圈,身上的轻纱红裙。 我要不……进去看看? 心头里不觉之间,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它趋势着少女的脚步前行,踏入了成衣店。 “姑娘,定制还是买现?” 刚一入门,柜台之中打着哈欠儿的大婶子,侧头端详了片刻少女的身姿。 她眼眸一亮,“好久没有见到,这般俊俏人儿了……” “大娘我手艺不错,不介意等的话,定制是最适合的了,到时穿上保管好看!” 精神头一振,膀大腰圆的大婶子,熟练的开口推销起了业务来。 “我先看看……” 张菁目光从大娘身上回转,不自主就飘向了那些五彩缤纷的好看裙子。 顺着少女的目光,大娘也扭头。 她看向了,那一面挂着红紫青蓝色彩多变的花裙子,乐呵呵介绍着: “姑娘,你这般得好看,不止是红色,其他的颜色也可以试试看……” “我这的料子,都是城里个顶个的好,价格实诚,质量上乘……” 她一边从柜台内走出来,一边开口向着张菁说道。 介绍的话术,从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闻言,红裙少女的眼底滑过一丝的欣喜。 她目光紧盯墙上的一袭红纱裙子,这件纱裙或许料子没有自己身上的好,颜色也不如自己的正。 但,拥有这方地区特色的纹理与装饰的红裙,同样好看极了。 “姑娘外地人吧?” 站立在纤柔少女身边的大娘,足足有两个张菁那么宽。 她刚问完,还没等少女回答,便自顾自开始介绍了起来: “这是咱飞羽城独有的花纹,名为神鸟纹。” “与城主府内的朱雀纹,同属一脉,皆是建城之时,大将军亲手设计的。” “在咱这一片,每家每户,逢年过节都喜欢穿它上街……” “据说,常年穿着神鸟纹衣裳的人,就能得到神鸟的保佑,一生顺遂平安。” 说着说着,她伸手直接取下了这一身衣裳,递交给张菁,满面笑意。 “试试看,可好看了!” 下意识接过来的张菁,贴在身上,观察了一下后。 眉眼之间的笑意,绽放得更加耀目了。 一时间,大娘只觉得眼前这个好看的少女,又好看了许多。 果然,我还是喜欢红色的…… 满心欢喜的少女,柔柔笑道,在心中思量。 “这件要了,不过那一件也给我吧,”亮晶晶抬起眼眸来,她指着另一面墙上,最上头的白纱裙说道。 大娘愣了一下,转身顺着那一根手指,看去。 月白色的长裙,不属于这片地界的特点。 风沙烈阳的边陲之地,有更加适合的白色衣袍,用以解暑。 这件来自南边的白裙,虽说看起来柔美端雅,但与飞羽城悍勇的风气不同。 偏偏料子一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卡在中间无人问津。 导致卖贵了没人要,卖便宜她又不舍得。 以至于城里的女子,根本就不买账。 第279章 你怎么突然换上一身白裙了 瞬间,大娘脸上神色迸发的喜意,比张菁还要浓厚。 她三步化作两步,眼疾手快取下了墙面上的白裙,一把塞给少女。 “好嘞,多谢惠顾!” “神鸟大人,一定会眷顾保佑你这般好看又有好心的姑娘的!” 笑开了花的大婶子,皱纹挤在那大脸上,就好似一朵向阳绽放的菊花。 闪耀又惹眼。 掏钱付账的少女,从成衣店里走出来,心情恢复了不少。 眼眸亮亮的她,回想起了雪剑仙李寒衣的白色衣袍。 也回想起了,惊鸿刀客南宫仆射的白色锦衣。 张菁低头看着手上布包,里头留存有她自己的白色衣衫。 “师姐,你去了哪里?” 侯卿盘腿坐在客栈前,他遥遥看着少女从门口走进来,开口向着张菁问道。 听见了问话,张菁她方才注意到角落里,悠哉饮茶的青年。 随即,少女将手上的布包,往身后一藏,脚步腾挪往二楼去。 同时开口对着侯卿回应道,“吃饱了去外头溜达两圈,消消食……” “对了,你姐呢?” “她不会已经同意,你那个离谱至极的要求了吧?” 正面对着青年,一步一退后的少女,带着转移话题意味的口吻,向着青年发问道。 “暂时还没有……” 轻啄了一口茶水,侯卿对于张菁这番怪异的走姿,丝毫不在意。 他随口回应了一句,旋即,静心擦拭起了怀中的宝剑。 至于降臣和张菁的想法,目前来说对他完全不重要。 最少也要等,她们正式升级为师娘了。 才有可能通过师傅那边,影响到自己。 暗自点了点头的青年,唇角勾起笑容,指尖凝成剑状,真气引动剑意。 寒光掠影,剑声轻鸣。 ………………………………………………………… 三天后,两架马车一前一后,从边陲城中疾驰而出。 车厢内,两位同样拥有绝世风姿的女子,相互对视,皆是无言。 气氛略有些许的尴尬,唯独俊逸的青年,视这股沉重的气氛,若无物自在安然。 沉默了小半刻的车厢上…… 突然响起了一声略带忸怩的话音,降臣小脸微微泛红, 向着比她后进来的张菁问道: “你……怎么,也换上了白裙?” 目光一躲,少女耳根亦是羞红,她口中跟着呢喃道:“没什么,就是想试试看,” “那你呢,该不会也是想试试吧?” “那个……那个……” 正着急向着说辞的降臣,将目光不自主瞥向了侯卿。 感受到目光的注视,青年抬起眼皮,瞧了一眼两人。 “师姐,你说她能被师傅接纳吗?” 也跟着沉思了小半会儿的侯卿,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月白如光华一般娇俏的少女。 听闻话音里的言外之意,感受到威胁的张菁柳眉一竖,横眉立眼瞅向女子。 “只用了两天时间,你就同意了他这么离谱的要求?” 同样一身雪白,配合着她特意调整过的妆容。 降臣好似水仙芙蓉,她柔软地微微蹙眉,浑身上下一股温婉娇柔的气质,不言而发。 “确切的说,只用了一天,她就推翻了自己的话。” 侯卿若有所思看着降臣做出的举止,淡淡向着张菁解释道。 顿时,少女那只比身上月白衣裳,还要白净的小手,攥成了拳头。 她拳头恶狠狠一捏,上头青筋像是玉脉浮现。 少女咬着牙,冷眼瞥向故作姿态的女子,“你以为自己很漂亮吗?” “应该……还行吧?” 微微勾动唇角,女子两颊挂起笑意,淡妆浓抹总相宜,好比清水芙蓉的降臣,柔柔笑着。 张菁想要反驳,却又只能憋住。 这一身白色的裙装,配上女子淡红色的长发。 让她原先邪魅的气质去了大半,留存的少许魅惑,与现在身上浮现的清纯,交织在一起,是一种很少见的美。 天姿国色,惊绝稀世! 见少女,闷声不吭,降臣笑得更加欢脱了。 马车一路向北,离开风沙艳阳的季节。 另一头,三个不怎么认路的人,上了岸。 李玄阳他们迷迷糊糊,从水路改陆路登岸,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 终于进入了城池内,在休憩的三人,只觉得时光飞快。 次日。 稍稍休息了一下的队伍,准备再度前行。 顶着初晨的阳光,李玄阳牵引好马匹车辆在客栈门前,稍等里头的两个姑娘出来。 青年懒散地靠在车厢上,手掌中江湖文报的内容,通过他的上扬的嗓音,徐徐流淌出来。 “你别说,南宫,这家伙还真行啊。” “不声不吭间,南诀第九的蛮刀——断水流就这么被她解决掉了……” 乐呵呵看着上头的文字,青年口中跟着轻诵道: “百晓堂简语,南宫初期战中期,战至火热,刀出一十五,以中期斩中期,惊鸿刀胜。” “看什么呢?” “笑得这么高兴?” 偷偷摸摸从客栈前的蚩梦,本来想吓一吓眼前的这个青年。 见他笑得欢脱,也就止住了想法。 她小脸凑近,与青年并齐,目光下落看向李玄阳手中的报纸。 “惊鸿刀客南宫仆射?” “跻身天下刀榜前三十?” 看清楚了之后,少女无聊的撇了撇嘴角。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嘛……才前三十而已。” 原来是在看南宫仆射的消息啊…… 静静走到青年面前的赵敏,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看着他,开始发神儿。 李玄阳目光还在文字之上,脑海中已经接受到了女子的气息,但他这一篇报道还未看完。 青年目光,迅疾地将文报底部的小版面扫完,同时开口对着蚩梦的话语,反驳道。 “刀与剑本就是世上武道大流,能挤进前三十,已经算是顶尖的那一小撮儿人了。” “很强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埋在报纸之中的脑袋抬起。 只是! 头刚刚抬到一半,李玄阳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白色裙摆的身影。 随着视线一点一点上升,这个白裙的俏佳人,在青年眼前展现出来。 君不见红闺少女端正时,夭夭桃李仙容姿。 凝了凝眉头的青年,心底留存几点困惑,他看向赵敏,问道: “你怎么突然换上,一身白裙了??” 第280章 我的眼睛就是尺,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有理会青年问出的问题,抿着薄唇的女子,收起心头的奇怪想法。 赵敏对着李玄阳,柔柔一笑。 她开口时,娇嫩脆生的嗓音,就如同百灵鸟引领春季百花。 “女为悦己者容,花为知己者香……” “我这般打扮,你觉得好看吗?” 听闻赵敏的话,李玄阳心头一紧! 从在湖面接收到信息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 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个时候。 沉思了几息后,男子抬头与之对视,脸上流露出几分笑。 女子毫不羞涩地与之回视,轻薄水嫩的红唇,与明媚硕大的眼眸,尽是笑意。 一切都好像,是世上最美好的样子。 “挺好看的呀……” 刚夸完,紫发少女挤眉弄眼,来回端详两人的神态。 “嗯?” “我说?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女子展颜一笑,好似春来万物发。 这白玉如瑕的人儿,妍态百生。 “没有。” 紧跟着赵敏的话语,李玄阳开口道: “嗯,没有瞒着你……” “好了,我们启程吧。” 虽说夸赞的话语,是从蚩梦的嘴中说出的。 但赵敏已经从青年的目光里,找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柳叶眉间发,桃花脸上生。 腕摇金钏响,步转玉环鸣。 本姑娘好好打扮打扮,还是不弱于雪剑仙、惊鸿客的。 微微勾动笑唇,女子微微拎起裙袍,莲步轻点,径直上了车厢。 摇头失笑的青年,心中生出几分的豁然来。 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坐好,启程了。\\\" 他扭头,对着凑近自己的蚩梦,嘱咐道。 随即,马儿迈蹄,车轮滚滚…… 随着马蹄声入耳,暖风吹拂,山野之中的绿景步入眼帘。 青年盘坐在车架,驾着马。 忽然,他扭头看向身后车厢里对视的两个女子。 李玄阳目光与赵敏对视了一下,开口道。 “我送你一套衣服吧。” 心随意动,想到了系统里还留存的几套衣服。 青年不再多想,直接将属于赵敏的那一身冰玉蓝裙,领取了出来。 无声无息,迎着日光的青年,盘坐在车架上的双腿上,出现了一套崭新的衣裳长裙。 冰玉色的长裙上,用珠花银丝点缀着一只妙趣横生的雪白灵鹿。 青年低头,那鹿首上点睛的细小玉石,反射着日光的射线,栩栩如生,真若一头灵鹿在与他对视。 李玄阳翻看了一下,这身衣裳。 最上头的雪纱披肩,出尘缥缈,入手触感微凉却不冰寒,应该是类似寒蚕炼制之物织成。 第二件是外衣抹胸,月白色抹胸上,浅浅勾勒着几笔墨竹,引出了一份灵韵风流的气度,精美又灵巧。 再下,是由玉坠薄片连成的腰带。 腰带内部,是一条具有弹性的兽筋。 腰带主要中央的玉块,属白色暖玉,透着淡淡紫絮,细看去犹如凤凰一般,格外华贵。 掀起玉带,一开始最惹眼的长裙上灵鹿,跃然于青年眼前。 随即,一对精巧玲珑的淡云色绣花鞋履,静静压在青年的大腿上。 还没等多看几眼,耳边就传来了蚩梦的大呼小叫。 “给谁的,我看看?” 好奇心爆棚的少女,一把蹿出脑袋,满脸的兴奋。 李玄阳将手上的衣物递向蚩梦身后,跟出来的女子。 赵敏揽过衣裳,脚尖一转,将蚩梦的手绕开,再度回了车厢里。 只留下少女撅着嘴,很是委屈地望着青年。 李玄阳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北寒之地雪犬的蚩梦,也很是无语。 说好听点,这少女是天真烂漫,对万物都抱有好奇的探索之心。 说不好听的,小梦她这完全就是精力过剩,但凡有挑粪的从门前过,指不定她都要好奇地去掀掀人家的桶盖。 蚩梦顺着目光,看向重新走出来的赵敏。 转头,她看向青年,满怀期待地问道,“我的呢?” “我没有吗?” “没有。” 感受到盈盈秋水的美目,传递而来惊喜与欣喜,李玄阳侧头看向一旁好奇急切的少女,连连说道。 “真没有了,你别瞎摸啊。” 把长袍下摆从少女的手中抢回来,青年无奈再次重复了一遍。 “真没有!” “你给她准备,为什么不给我准备?” 歪头皱眉的少女,很不乐意接受这份落差,她气鼓鼓地再言道: “不行,下次你也要给我准备一套!” “没看到适合你的,下次看到了就送你一套……” 说话时,青年回想起,周芷若那身偏大的乳黄色长裙。 “再说了,给你准备,你也不穿啊。” “不穿归不穿,但你该送还是要送!” 双手一叉腰,少女昂首挺胸抬头说道。 “行行行,下次一定。” 随口敷衍了一句,青年一抖缰绳,让疾驰的马儿,速度再快几分。 “蚩梦你要吃点心吗?” 青年耳边赵敏的声音,又温柔了几分,听着有点糯糯的感觉。 短短几日的相处,已经把握住了蚩梦命脉的少女,持着一小碟糕点,轻轻呼道。 旋即,如箭离弦。 还待在青年身边絮絮叨叨的紫发少女,一个蹦跶,撩开布帘钻入了车厢。 紧接着,清醇的茶香,从身后飘来,李玄阳回头。 盈盈的女子,端着杯热茶,挨着他缓缓坐了下来。 李玄阳将她手上刚沏好得茶水,接了过来。 手上还有余温,心头惊喜还留存,眉目传情达意,女子问道: \\\"怎么这么突然?\\\" “你说什么突然?” 听见女子的问话,李玄阳将茶盏放置在一边,随即反问道。 天气太热了,还是凉茶舒坦些。 “……你……为什么突然给我送礼物?” 顿了一顿,早已经清楚自己心意的赵敏,向着青年解释道。 “你看出来了?” “没什么,想到就送了。” 轻笑着,李玄阳回看这个换回女装后,忽然之间变得温柔无比的女子。 “看出什么来?” 对于这套刚好落在她心尖儿上的衣袍从哪里来,赵敏并不关心。 对于青年的装傻充愣,她也不在意。 她只当是青年,为自己悉心准备的礼物。 思索了一瞬,她眼底划过一丝的暗笑,赵敏出声道: “这样啊,我懂了……” “……” 这回,李玄阳真的愣住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懂? 简短的对话之中,有一股半明半暗的气氛在萦绕。 两个人打着机锋,来回交手。 很快……女子樱唇微抬,凝问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要穿多大的衣裳?” 讲到这个,李玄阳猛然一笑,他乐呵呵地回应道: “我的眼睛就是尺,一眼就能看出来!” 旋即,赵敏脸上的笑容,笑得更加欢乐。 就好似被青年话语里的口吻,给逗到了一般,十分配合。 “可我靴子的大小,你也能看出来?” 李玄阳一挑眉头,“你穿着男士衣袍的时候,都露在外头,有什么看不见的。” 好似目的达成了,女子没烟勾起,眸光狡黠,她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对着青年问道:“那这里头的小衣,你也能看见大小?” “而且不仅仅是上身的小衣,甚至于,连裙子里的亵裤也都有……” 第281章 大都城 这个……嗯,”听见了调笑的话语,李玄阳有些愣神。 他就只是简略得看了一下,还真没有翻里头。 而且,别说这个时代了,就是在信息大爆炸的前世,一般也极少会有和男子当面聊这些的少女吧? 赵敏说完之后,见青年,正欲开口解释。 忽然,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咯咯咯……” “我知道的,武学高深的人,仅凭着目光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的身材与天赋。” 突然,她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为郑重。 赵敏盯着青年那双深邃之中,暗藏有光芒的星眸,认真问道: “可,不是在心上有人的情况下,人才会一直注意着对方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成了你的心上人?” 犹豫了好几天的少女,终于在青年送出衣物之后,询问到了这个问题。 深吸一口气,少女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听得津津有味的蚩梦。 “你怎么出来了?” 蚩梦扑灵扑灵的大眼睛,闪烁了几下,她开口道。 “我吃完了。” “而且,你们肯定有事在瞒着我!” 少女说话时,贝齿上还残留有糕点的碎屑。 …………………………………………………… 车驰马疾,一路颠簸着三人过李唐境内,入大宋,再出大宋。 天气愈发的凉快,就连着风儿,都迅猛了许多。 碧绿的草叶,开始变得青黄不接 强风吹拂之下,一米高的牧草,被压弯了腰。 马儿肆意的饱食着,在休息了片刻之后,再度急奔向着远方。 随着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女子沉默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青年一脸平淡控制着车马,车厢的窗口上一袭紫发从中探出。 角落里。 赵敏面色若水,素白靓丽的俏脸,不见一点波澜。 视线内,熟悉的风景,从眼前掠过。 女子微怔,心头不舍的情感,流溢于体表。 近两旬时间里的日夜相处,让她越来越习惯青年的存在,也越来越害怕接下来李玄阳的离去。 不同于赵敏的黯然,蚩梦倒是喜笑颜开,叽叽喳喳在说着。 “按那个大叔的说法,还有半日左右就要到了。” 从白嫩的小手,从车窗的帘布上松开,蚩梦探头到青年的身边,歪着脑袋道: “把她送回家之后,你是不是该陪我去娆疆了?!” “去不了,我要去离阳境内的西楚。” 还是相同的回答,蚩梦脸上失望的神色泛起。 但很快,她脸上失望就消退了。 “那要不,你带我去找袁天罡吧?” 一路上已经问了无数遍,也被拒绝了无数遍,她已经开始有些习惯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可怕的开始。 “袁天罡?” 李玄阳扭头看向她,“这个可能也没办法……” “啊?” 少女撅了撅嘴,很是不甘愿地说道: “那我先跟着你,等你改变主意!” 见她委屈屈地一瘪嘴,又轻踹了一脚车架,满脸不乐意。 青年再度说道:“袁天罡殒命在北离了……” 双眸茫然的少女,一顿一顿地看向他,“你是说什么?” “袁天罡死了,我出的手……” 李玄阳双眸回视蚩梦,口中又重复了一遍。 这种会掀起九州风动的秘闻,全然没有引起赵敏的一点点注意。 她深陷在心头里的想法之中,久久不愿松开。 等一会儿到家之后,自己就只能留在大元,而……蚩梦她还能继续跟着李玄阳游历。 去大秦、大汉、大隋……很多很多地方,很多很多的风景。 留下很多与他人不同的回忆。 而自己却不能随行,只能留在大元……了吗? 忍不住在话尾,又添上了两个字,将其改成疑问的赵敏,眼眸波动了一瞬。 旋即,女子起身,从车厢内部走到车架之上。 一身白裙落于车架踏板之上,她挨着青年缓缓坐下。 “怎么了?” 见她不说话,李玄阳歪头看去,轻声问道。 赵敏摇了摇头,没有开口的意思,望着前方倒退的风景,又开始出神。 也不定吧,要不…… 想着要找什么合适借口,能够再跟上青年脚步的少女,静坐在李玄阳身边,苦思冥想。 一路平静,再无风波起。 马车在大道上,直行飞奔。 临入城前,李玄阳抬头看了眼,这座千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大元古城。 城池上硕大古朴的字体,龙飞凤舞,一笔一划庄严威赫。 上书其名,大都城,乃是大元国都。 城分内外,外城与其他王朝城池无异。 内城唯有王亲国戚,方可居住。 “止步,皇城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腰胯着大刀的皮甲卫士,与北离士兵甲胄披露出来的威严,有所不同。 大元士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莽气的悍勇。 他们一身皮甲,也显得灵活轻便。 马车被拦在了,内城大门之前。 坐在车架上的青年,被卫士用鼻子眼对着,他扭头看向里头,闷不吭声的赵敏。 \\\"进不去了,那就送到这?回头你联系家里人来接?\\\" 听闻青年的话语,眉头蹙紧的女子,见他这副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忍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 自己都还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呢。 带着疑惑的神色,站在车架前拦路的卫士,他目光顺着李玄阳的问话,深入车厢内部。 在女子素白的脸蛋的上端详了几息后。 忽然,他大惊道,“郡主大人?!” \\\"您出行怎么不带卫士?\\\" “实在是冒失了,您这是要回府内吧?” “来人开门,赶紧放行,让郡主大人进去!!” 诚惶诚恐的卫士,连忙低头,嘴上快速的喊道,生怕晚了一瞬,小命就丢了。 身为草原第一的美人,汝阳王府的郡主——敏敏特穆尔殿下。 要知道在大元之内,她的心狠可不弱于她的美貌。 上至王族,下至平民,谁不知道除了汝阳王之外,就连皇城里的大汗,也极为宠爱这个少女。 无数人羡慕她的地位,无数人钦慕她的美貌,也有无数人恐惧与她对立。 其中包括不少的王族子弟,更别说他一个守城的大头兵了。 “轰隆隆隆!!!” 钢铁的城门,开启时的响动极为雄浑。 从未来过大元的青年与少女,忍不住将视线越过卫士,看向他身后的内城。 与外城人来人往的热闹不同,内城的寂静与安宁。 在衬托之下,更加显得阶级之间鸿沟不可跨越。 收回目光,李玄阳见两旁的卫士,已经收起刀斧,并将前路让开。 “驾!” 一声轻喝,撅头扫尾的黄马,再度迈步,马车徐徐步入内城。 第282章 汝阳王府 在轰隆闷响之中,厚重的城门再度关闭。 李玄阳停留在车道中央,举目望去。 华美的庭院,一间连着一间,直到远处的另一道城门前方,戛然而止。 李玄阳有点,四顾茫然的样子了。 这少说,也有个三十四十间府邸了,赵敏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每天都傻乎乎的…… 心下一盘算,青年跟着感觉直行。 按理说以汝阳王的地位,王府的位置,理当是在皇庭边缘的重要地带。 他回看赵敏。 果然! 这个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独自靠在车厢上,目无焦点。 兴奋了几秒过后,索然无味的蚩梦,看着庭院的建筑,撇了撇嘴角,道: “这大元的皇都内城,看着也就一般般嘛……” “没大宋的城池,看起来雍雅清韵……” “也没有李唐江南,看起来婉约优雅……” 听见蚩梦的话,青年跟着道: “大元主要风格,趋向于豪放粗狂,从外城人的穿着和吃食上,就很容易看得出来……” 就是这里的建筑相对于太白庄来说,有一些偏矮。 可能小雀儿不用轻功,都能蹦跶上去。 望着洁净平坦的车马道,赵敏忽然出口道,“前方右转……” 青年从顺入流,他拉着缰绳,手一抖,马儿侧拐。 在临皇庭前,马车向着右面的宏大庭园而去。 很快……恢弘威赫的王府门庭之上,高挂着汝阳王府四个大字。 从占地面积来看,就能很直观的看出赵敏家中究竟有多显赫。 “这是你家?” “看起来,好像比城门口的那些大了三倍有余啊。” 从马车上下来,站立在红漆大门前,打量对比着的蚩梦,若有所指地说道。 “城门前是将军府,其次是伯侯、国公,然后这才是王府……” 少女站在车架上,背对着阳光,一身金辉染上白色裙身。 透着光芒的赵敏,就好似仙女一般,璀璨夺目。 金色的光辉,衬着的她雪白的肌肤,更加的细腻洁白。 想了又想,烦了一路,最后还是到了家门口。 心头微微叹气的女子,跳下车架,越过身前的两人,敲响了大门。 事到临头,多想无益。 理智告诉她不要去开口询问青年,是否能够留下陪自己。 也不要去祈求青年,留在大元。 得到的答案,肯定不会是自己所期待的。 “咚咚!” 铜头狮子的门环,在女子素白的手中,叩响。 很快……脚步声从门内响起。 朱门旁的小门,一声嘎吱响动,随后小厮装扮的仆人探身向几人看来。 眯起了眼眸的他,望着三人的背影,那一身的装扮并不似大元的风格。 更不是这内城贵族的扮相,带着困惑,仆役开口询问道,\\\"三位这是……等等,郡主大人?!\\\" 在赵敏转身过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主人家的相貌,小厮口中惊呼大喊。 旋即,小门紧闭! “咔咔,哐!” 朱门的门栓被卸下,硕大庄严的红门在仆役费力的举动之下,缓缓推开。 “郡主大人……” 在小厮的惊呼之中,门房内快步走出几个中年人来,面露惊喜望着赵敏,口中连连道。 “您可算是回来了啊……” “王爷,这些天一直忧心忡忡的,生怕您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 “这么多天了,您也不说寄封家书回来。” 喜忧交织的中年人,口中带有宠溺与长辈的关心。 “怎么样,在外头没受苦吧?” 说完,他手一挥,向着身后赶来了的几个杂役,快声喊道。 “让人去备好热水,再上点吃食,好让郡主和她的朋友们,休息休息……” 中年人的目光,来回扫视了几圈,发现赵敏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健康。 心头松了口气的他,目光方才放到了赵敏身后的李玄阳与蚩梦身上。 热切的态度收回,他脸上挂起平稳的笑容,对着道。 “两位,如何称呼?” “来者即是客,往后也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还请告知我。” “他们是我朋友,不是招来的客卿!” 一脸平静的少女,在府中大管事一连串的话语之中,突然插了句话。 “啊?喔!” 愣了一下的中年人,反应很快,他转念直接对着青年和蚩梦,致歉道。 “二位,是我疏忽了……” 伸手抱拳在胸膛,微微躬身的中年人,低头垂目。 “洪叔,我带他们先进去了……” “帮他们也准备好,休息的客房……” “安排在我院子里吧……” 顿了一瞬的少女,在迈步前,又补充道,“不要有轻待!” 听到赵敏的话语之后,中年心中的诧异浓郁了几许。 他在汝阳王府已经待了十来年。 敏敏郡主,是他看着长起来的。 她很少会有像现在这样,再三嘱托的时候。 特别还是,对外人如此。 中年管事,转身对着赵敏,口中应承道: “郡主大人放心,一切都按照最高等的客卿待遇来对待!” “和我一样的待遇吧,除了父王的居所,他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赵敏想了一瞬之后,开口缓缓道。 “好的。” 中年人口中答应,抬眸瞬间,忍不住又细瞧了一眼两人。 男子俊逸洒脱,身上有一股出尘缥缈的气息,气度非凡。 少女紫发紫眸,貌美似花,眨巴眼睛观察周遭的时候,透着股灵动,格外的伶俐。 “走吧,先去我的院子里。” 脚步轻轻挪到了青年面前,赵敏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开口道。 “剑的话,一会儿我让人去宝库里取来。” “不会忘了的!” 第283章 大元口渴王,察罕特穆尔…… 李玄阳轻声道,“没事,我不着急。” 他目光从少女姣好的面容上收回,扫视了一圈周边的花草树木。 不算秀气,树木大都是皮实粗壮的为主。 中年管事看着,郡主怀中一直抱着,不肯放下的粗布麻布包袱,欲言又止。 看得出来,郡主很珍视她怀中的布袋。 想了一瞬,中年人还是放弃了替主人家拿包的打算。。 旋即,白衣女子迈步在石板小道上前行着。 在她身后,是一个四处打量的青年,凭借与一个百无聊赖的少女。 再往后,是目露困惑的中年管事,多年以来的经验,与对郡主的了解。 他还是觉得,这次回来的郡主,有一些奇怪。 在赵敏的监督之下,管事勤勤本本安排好两人的住宿。 稍稍洗漱了一下,在侍女的通知下,赶来赵敏院子里吃饭的青年,望着满桌的肉菜。 各种烹饪方式做成的牛羊肉,以及大饼带着马奶酒…… 草原里最常见的吃食,换到了王府里头,也没什么变化。 见请青年目光,停在桌面的吃食上,赵敏略有担心地问道: “要不,我喊人换成中原的吃食?” “每一次从外头回来,第一顿吃草原特色的餐品,是我的习惯。” “你们若是吃不惯的话,我家也备有中原食材和厨子的!” 娇柔可人的少女,持着大饼说话时,一脸认真,让人看起来忍俊不禁。 “不用了,这也挺好的。” 李玄阳点了点头,落座在女子对面,学着她撕下一块饼,放入牛羊肉汤之中浸泡着。 “那就行,这是你要的剑……” 听闻青年的回答,赵敏方才松了口气。 她转头望向屋门前,从院子外头快步走来的蟒袍壮汉。 一接到赵敏回府的消息,急急忙忙从皇庭内赶回来的壮汉,脸上尽数是对于少女的宠溺。 他手中持着,刚从管事那拿来的宝剑,一脸急切地呼喊道。 “敏敏啊,你可算回来了!!” “嗯,父王。” 少女点了点头,对着那个皮裘装扮,腰身缠蟒的中年壮汉,语气轻轻回道。 李玄阳跟着目光,向身后看去。 高大壮实的中年人,虎头燕额,鹰眸虎目,天生贵相。 他龙骧虎步的走来,一身血腥煞气,透出体外。 汝阳王目光紧着,在赵敏身上扫了一圈,发现少女,依旧是那般完美无。 神情舒缓的他,这才肯把视线落在另外的两人身上。 对着李玄阳和蚩梦点了点头,汝阳王对着赵敏问道,“这是你新交的朋友?” 刚说完,他脸上流露几分疑惑,壮汉再问道: “阿大、阿二,人呢?” “管事说,没见他们回来?” “被你派出去做事了?” 一听到这里,赵敏和青年,都略有些尴尬。 唯独不知道内情的蚩梦,左右看了看,发言道,“什么阿大、阿二?” “一路上我没有见到啊?” 转头,少女看着李玄阳腰间的两把长剑,发问道。 “难道是这两把剑,叫做阿大、阿二?” 蚩梦一脸求解的神情,在环视了一圈后,少女发现没人理自己,气鼓鼓嘟起了嘴,大口嚼肉。 赵敏对着一脸困惑的中年人,轻声解释道,“阿大、阿二,死了……” 她语气平稳自然,就好像在述说着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 汝阳王笑容一改,变得极为震惊。 中年人的虎目眯起,就像是正准备狩猎的猛兽,伺机而动。 “阿大和阿二,他俩可是天象境的高手,是谁能杀掉他们?” 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的中年人,猛然向着赵敏询问道。 “敏敏,你没有受伤吧?” “和父王说,父王喊人去帮你报仇!” 在座位上,支起身子的汝阳王,宛若猛虎下山,欲要出世,择人而噬。 他转而看向李玄阳,一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青年,气度不凡。 再一看,他腰间的两柄利剑,对于一路上手上这把大王御赐的宝剑,为何铮铮而鸣,也就有了解释。 面朝青年,点了点头,汝阳王出言道: “难怪,我一来就感知到剑气四溢,剑意长存。” “看来一定是这位英姿非凡的兄弟,在北离救得你吧?” 对于赵敏的武道水平,身为她父亲的汝阳王,显然非常了解。 “那个……阿大、阿二是我杀的。” 听着王爷的夸赞,李玄阳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虽然很不想,但赵敏不说话,这层纸只能由他来捅破了。 “啊?” 王爷当场就愣住了,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疑惑。 “那你们这是?” “不打不相识,重归于好了?” 迟疑着,汝阳王试探性地问道。 “嗯,也算吧。” 柔柔地瞧了一眼青年的神态,赵敏对自己父王的问话,回应道。 中年人神态僵住一瞬,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片刻。 突然,汝阳王哈哈一笑。 这个壮年汉子,魁梧的身躯内,暗藏着一个玲珑的心。 从进门开始,他不断注意这自己女儿的神态,直到现在终于是肯确认了。 话头一改,权当做他之前说的话语,是过眼云烟。 汝阳王开始招呼起,青年喝酒吃肉。 “那就行,这样阿大、阿二也不算白死。” “至少成了,你们相识的开始。” “这位小哥,如何称呼啊,在江湖可有名头?” “家境如何,从事何行何业?” 低头看了看马奶酒,他眼底划过一丝浮动。 这玩意儿,可喝不醉人啊。 同样举杯,虚托一碰,青年口中轻声阐述道。 “晚辈李玄阳,北离人。” “无甚大名。” 在两人分别举杯对饮之后,赵敏无奈瞧了一眼,自己的父王。 对于他的习惯,对于他的谋划,少女早已经了然。 “他是北离月剑仙,也是太白庄的少主,还是雪月城的四城主……” “而且是以酒与剑起家的,您的酒量,灌不醉他的!” 顿了一瞬,少女接着说道: “还有父王,你把剑给我。” 汝阳王凝了凝眉头,脸上流出几分狐疑,他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爽朗青年。 “敏敏,你说父王我喝酒喝不过他?” “这你就有点瞧不起我了……” “要知道会酿酒 可不代表能喝酒。” \\\"父王的酒量和勇武,那可是仅此于大王的!\\\" 说话间的汝阳王,视线一直在瞥青年,关注着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见李玄阳,只是轻笑着,并不应答。 “行了,我还不知道您吗?” “大元口渴王,察罕特穆尔……” 第284章 可愿意留在大元,做个驸马 “这是大王联合,几个王叔,给你取的外号吧。” 娇俏地一翻白眼,少女口吻轻笑,给老爹再续了一杯。 她目光看向李玄阳,柔和婉转几分。 铜壶内,滚滚热气带着奶香的醇酒,染上她素白的指尖。 将酒壶托举到青年的面前,赵敏示意他将酒杯拿来。 随即,轻轻也为他添上了少许。 一旁看着这副样子的女儿,汝阳王咧了咧嘴,怒目向青年扫去。 自己这个,从小舞刀弄枪的闺女,对自己可都没有这般温柔啊。 汝阳王一时忍不住,就口渴了起来。 “呀……好酒。” “来,你也喝!” 后脊背一凉,好像感受到了杀意。 李玄阳扭头看去,汝阳王横刀立马,举着酒樽向着自己刚添满的杯子,就碰来了。 一口饮尽,壮汉眯起眼眸,朝着外头等候吩咐的下人,高声喊道。 “来人,上好酒,上烈酒,越烈越好。” “既然敏敏都这样夸李兄弟了,那今天我们一醉方休……” 他说话间,忍不住对着壶中的马奶酒,嗤之以鼻道。 “马奶酒,这玩意对于我们这种千杯不倒的英豪人物来说,也就是解解渴的水准!” “是不是啊,李老弟,”猿臂一揽,畅快肆意笑着的壮汉,对这青年熟络地说道。 只是,突然发现青年眉头一蹙的汝阳王,手臂很快就自然下落,收了回来。 松开了酒壶的少女,见汝阳王还是没有把剑拿过来,她起身,径直走向壮汉。 愣了一下的汝阳王,还在疑惑地看向她。 旋即,长剑从他大腿上被抽走。 赵敏径直将宝剑送入青年怀抱,“咯,剑给你了……” “可别说我不讲诚信,”淡淡一笑,少女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我可没说过这话,”回视少女,无奈一笑的青年,查看起了系统的面板提示。 【叮,名剑:狸奴已被系统内神兵图鉴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羲和剑意。】 愣了一下,李玄阳目光扫视着这把玉剑。 长生仙人还挺有意思的,这柄昆仑二剑之一的暖剑,是真给它取名叫狸奴啊。 李寒衣的寒剑:铁马冰河,取自: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而这一柄暖剑:狸奴,对应的诗句是,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本来李玄阳的观点和赵敏相同,认为暖剑,理当取名叫,溪柴火软,乃至于溪柴火暖。 确实没想到,李长生,他真给这把剑取名叫狸奴。 也就是所谓的,猫剑? 见青年沉默,赵敏眉尖一紧,急忙忙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旋即,她又看向汝阳王,用目光轻轻询问着。 “没什么不对啊,这把就是御赐的那柄,一直丢在宝库里,你不说话也没人敢动啊。” 汝阳王目光落在青年手上的那柄,嗡嗡争鸣的白玉长剑之上,面露诧色,道。 “你看这剑通灵,它在自主回应持剑人的心声呢……” 青年开口,他眼底眸光闪过,一点剑芒。 “没事,刚想到点事情。” 忽然之间,场中的温度升高。 一脸茫然的壮汉,望了望外头的烈阳,又看了看那壶马奶酒的热气。 旋即,他伸手在青年身周,感受了片刻,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是剑气?还是火气?” 锋利之中,蕴含着滚滚灼气。 从肌肤上攀爬传递回来的痛感,深入大脑之中,让壮实的汉子,忍不住将手收了回来。 但很快,青年身周那份影响着空气与几人的剑意,被他收回体内。 青年向着呆呆看着自己的三人,点头略表歉意道。 “抱歉,有一些见猎心喜了……” 白衣白裙,柔和笑脸的姑娘盈盈望着他,满脸都是温柔,语气轻轻,生怕惊扰了他。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旋即,青年手腕一抖。 “噌!” 玉剑出鞘,雪白如霜的剑体之上,流有一条火红色的穗,在日光照耀下,极为耀目。 五指轻落剑锋,股股热气上涌,紧贴着肌肤传入青年心头。 只是一瞬。 “叮!” 玉剑入鞘,传来的声响,清吟幽韵,极为好听。 “虽说宝剑多年未曾出世,但确实也不比那柄乘胜万里遥差上多少……” 点了点头,满脸柔和笑意的李玄阳,将剑收回鞘。 “回头用剑气和剑意,蕴养一段时间,应该会更加锋利。” 李玄阳扭头,将剑搁置在座椅上,他见汝阳王带着一脸可惜的意味深长,不断轻啄着烈酒,满口惋惜地喃语道。 “虽说好剑配名士,月剑仙确实在九州剑师之中,算得上是很强了。” “但这把剑,可是大王特意送你的,敏敏你真就把它这么送人了?” “我记得小时候,你可喜欢这把剑了。” 赵敏轻咬着粉唇,望着一握长剑,整个人就变得风流蕴藉,极为洒脱的青年,道。 “未免明珠蒙尘,再者君子成人以美,父王别说了,我已经答应他了!” “那剑给他了,不过父王替你把人留住,如何?” 汝阳王顺着自家闺女的话,品着嘴里的酒液,心头叹了口气,他语气斟酌道。 瞬息之间,赵敏回头看向他,平淡温柔的小脸上,难掩几分怪色。 “你一颗心,全都扑到人家身上去了。” “父王再傻也看出来了,更何况我能坐到上柱国的位置,也就说明我也不傻。” 他大马金刀转过身来,面色郑重的对视少女,随后将目光,抛向身旁的青年。 “月剑仙,你觉得我家敏敏如何?” “可愿意留在大元,做个驸马?” “待我百年之后,汝阳王府的一切,都是你二人的……” 壮汉问话一出,场上彻底的安静下来,嘴上塞得满满当当的紫发少女,愣在当场。 蚩梦目光来回,在三人之间轮转,差点被噎住的她,连忙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第285章 长夜晚,光阴慢,有人失眠了 轻呼了一口气的少女,喘着气说道: “应该不行,他还要跟着我回娆疆呢!” 听闻少女的话语,汝阳王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他皱着眉头道:“你和他之间也是……”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感知到汝阳王的言外之意,蚩梦连连摆手,直接将他的话语打断。 “最多我只能算是他的妹妹!” 回想起秦夫人的话语,蚩梦歪头思索道。 旋即,眉眼柔和了几分的壮汉,看向青年道: “那便无碍,做我汝阳王府的驸马,不会被限制自由……” “恐怕,月剑仙暂时还没办法留在这里,他吩咐我的事情,才刚起头呢。” 忽然,一声略显沧桑疲惫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入几人的耳朵之中。 下一刻…… 屋子里出现了一位长发披肩的老头。 他自来熟的入座,倒了一杯酒,送入口中。 “是吧,月剑仙?” 酒入腹中,酒气与奶香,在他话语之中喷吐而出。 就在赵敏与蚩梦,不明所以,愣在当场的时候。 汝阳王总归是有几分历练,他率先反应了过来。 面色一沉,暴喝一声的壮汉,猛然起身,就要径直打杀来: “你是何人?” “居然敢强闯我汝阳王府?” 紧接着,一边动手,一边就要呼喊侍卫的壮汉,被青年拦了一步。 “先等等……这是我的人!” 轻笑间,姬若风也不管那威势沉重的壮汉,在怒视自己。 王爷? 算个屁! 在北离,这样的王爷,我认识七个! 老头再度拾起一双竹筷,将桌上的大肉,夹了一块送入口中。 “北离姬若风。” 在咀嚼之间,他斜眼瞥向这个大元的王爷,口中轻声回应着汝阳王的问题。 随即,他又道: “既然王爷,不欢迎我的话,那我走了。” “月剑仙,这是你要的情报……” 一口酒一筷子肉,说完老头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未曾踏足汝阳王府。 姬若风这一手轻功,堪称绝世。 一张被酒液溅射到的黄纸,被他静静留在了先前落座的位置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 “百晓生姬若风。” “来给我送情报的,不过现在好像卸任了之后,性子有些飘了……” 看到汝阳王脸上的不爽,李玄阳轻声介绍道。 只是汝阳王,心头仍旧不忿,光天化日之下,被所谓的高人随意进出府中。 若是这人心有歹意,那岂不是……将全家老小的性命,全都寄托于他人的一念之间? 不敢深想,他环望四周,直到现在府中,仍旧未有来援护之人。 他愤声道:“玄冥二老,白袍鲁仙二客,三尊者,神箭八雄,十八金刚,二十四僧……” “府中养了这么多,所谓的高手、高人……” “结果连一个人都没有发现,自家王府被别人给闯了来吗?” 在汝阳王的话语之后,响起的是少女的疑惑,她诧异地看向眼前的这个青年人,问道: “百晓生也是你的人?” 显然比汝阳王更清楚,江湖势力情况的赵敏并没有意外,姬若风的来去自如。 百晓堂的名头传遍天下,与天机阁各不相让,棋逢对手。 无论是势力、影响力,还是门主之间的战力,两方都是难分上下。 对于同为大宗师之境的玄冥二老,没有发觉百晓生的前来,她甚至觉得合理。 天象之中,亦有高下之分。 况且,玄冥二老擅长正面交手,弱于轻功。 而,曾经与盗圣司空摘星,不分胜负的百晓生,强于隐匿身形,更强于轻功。 但,百晓堂的势力与分布,对于太白庄来说。 就算不说是,遥不可及。 但短时间内太白庄,肯定是难以望其项背。 这偌大的百晓堂,难道…… 少女眼眸亮亮,望着青年满怀期待。 显然,李玄阳越有本事,她就越是开心! 对于赵敏的话语,李玄阳轻声回答道: “其实不算我的人,我只是和他交易了一场,暂时在帮我做事……” 随后,李玄阳走到桌前,拾起桌面上留下的字条,长目扫视起来。 外头,刚出王府,隔墙落入其他王府庭院的姬若风。 他摇头叹气,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辛辛苦苦帮你到处跑,收集信息……” “怎么连口热饭,热酒都不愿意招待……” “给太白庄办事,还真不如我百晓堂。” 场中,青年身后,一高一矮的两个少女踮着脚尖,凑头齐齐看向他手中的信息。 白云城主叶孤城,前往武帝城,寻王仙芝一战,落败退回海外。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与燕十三交手,剑道分支之一,杀剑一脉,再出巅峰。 华山剑圣风清扬,与铁胆神侯朱无视交战,剑出九十,隐隐胜之。 谢晓峰于庄内悟剑,长河挂天,剑气清吟如龙…… 北莽军神,拓拔菩萨,龟缩三十万大军之中,未曾外出,更详细的难以探寻了…… 王仙之,玄游之境再度攀升,天人有望。 …… 一大列的字句,落到尾巴处,还有与青年较为相关的事情。 还是未曾寻到,独孤剑神的所在,其居住的剑冢里,未见其人。 隋斜谷、剑九黄,现身于名剑山庄,论仙宫品剑与破烂无异,魏家人敢怒不敢言…… 棋乐剑府,剑气近离开北莽,不知去向,有传言要往雪月…… 李玄阳凝眉,在一条条的消息之中,寻到了最刺目的那一行小字。 离阳西楚军师,谢飞鱼夜入大秦,相会云中君徐福。 “是要走了吗?” 一直皱着眉头,看完上头消息的赵敏,侧头看向青年,问道。 “什么时候出发,我随时可以走。” 另一边,蚩梦同样歪头看向青年,说道。 “明天吧。” 凝了凝眸子的青年,在思索了几息之后。 李玄阳将手中的纸张收起,淡淡对着两人开口说道。 张了张口的少女,又将话语吞咽入腹,转而说道: “行,我等等让人帮你收拾准备点东西,在路上好用……” “小子真走?” 中年浓密的剑眉,狠狠一折。 眉间紧蹙的汝阳王,沉声对着青年问道。 “真走。” “驸马的位置,留不下你?” “留不下。” 李玄阳脸上挂着淡笑,双眸平稳地与壮汉的虎目对视, 青年一身气势,丝毫不弱于眼前这个大元的上柱国,大王爷。 ………………………………………… 长夜晚,光阴慢。 今夜格外的难眠,少女蜷缩在床脚,环抱着自己,独赏窗外的月光。 赵敏隔壁的院子里,青年盘坐在卧床之上,细细体悟今日获得的羲和剑意。 浑然一体的橙色莹光,萦绕在李玄阳身周,就如同是屋内的另一盏明灯。 灼热的气息,透着窗棂向外头的月华,奔去。 一冷一热,在半空之中交碰,化作腾腾雾气在庭院里,弥漫起来。 云雾,明月,莹光,带上满园的花草林木,山石流水。 仿若月上的仙境,投影到了人间。 第286章 月下,灵鹿少女 “叮。” 清脆的鸣音,从李玄阳怀中的玉剑匣里里传来。 铮铮剑声,传入隔壁庭院,未眠的少女耳畔,赵敏眼前一亮。 随即她起身, 打开屋门,轻悄迈开脚步,偷摸着来到了青年的小院之中,探头向着屋里细瞧了瞧。 灯火微晃,人的光影照耀在门窗的白纸上,格外清晰。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还在练习武学……吗? 静静站在庭院门前,探头看了一会儿的少女,忽然转身离去。 稍待一会儿后,一只闪烁的玉色光华的灵鹿,悄然跃于此间月下仙境。 盈盈迈着步伐,钻入云雾之中的少女,耳边配备着叮当琅声、玉鸣剑吟。 从景色,到配乐,再到仿若仙女一般出世的赵敏,一切都将仙境刻画到了完美。 “咚咚……” 淡淡上了妆的少女,粉唇被银牙咬得发白,迟疑着,她叩响了青年的房门。 旋即,刚敲完屋门的赵敏,就有几分后悔。 我不会打扰他了吧…… 之前,一心想要换上这身衣服,让他看看,反倒疏忽了这件事…… 脸上掺杂着犹豫,后悔,害怕,不安,期待,种种情绪的少女,心底思绪万千。 她呆呆站在屋门之前,发怔走神。 不过既然已经敲响了,赵敏又舍不得就这样退走。 忽然,屋内光线一暗,透着窗纸的橙光消失不见。 在寂静的风声里,响起了平稳的脚步声,随即屋门打开了。 “嘎吱……” 木质结构的华贵红木门,发出一声响。 李玄阳带着疑惑,看向了外头。 旋即,他的目光很轻易就找到了,这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细细端详了几眼了,少女的样子。 赵敏微微垂着脑袋,咬唇轻蹙眉头。 白净如霜,仙姿玉色的她, 抬首时,略带有几分担忧,看向自己。 娇柔清雅的少女,不经意露出的神态,却带来一种天然的魅惑力。 青年暗自点头,果然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可以说,这套衣服换个人来穿,大概也穿不出这效果了。 青年欣赏了几秒,这独特的美。 旋即,李玄阳抬眸与少女对视,他看向天色,开口轻问道: “这么晚?你……有事吗?” “额,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回答,赵敏看着眼前这个轻衫薄衣的青年,口吻里留存几分不安。 \\\"这倒是没有,\\\"看着她好似小白兔一样无辜的神态,青年想了想,开口道。 羲和剑意,在系统的奖励过后,已经成为了他的剑意。 临时中断融汇过程,倒是不影响什么。 “那就好……”小口轻呼着,气若芳兰的少女,抚了抚胸膛。 赵敏这才展颜笑道,“那我穿成这样,好看吗?” 少女的笑颜,配上这一身服饰与外头的景象。 就仿若,盛夏里最美丽动人的花骨朵儿,在猛然之间盛开了。 昙花一现的月下美人,足以令无数人为之倾倒,为之沉沦。 李玄阳下意识间,又将目光落下,他点头赞叹道:“很好看,就像月下的仙子……” 听到青年的夸赞,赵敏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她柔柔回应道:“好看就行,还要多谢谢你!” “要不然,我也没机会成为月下仙子!” 彻底松懈下来的赵敏,笑嘻嘻地望着青年,满目的温柔。 顿了一下,赵敏向着月下庭院,走了两步,回答起了李玄阳之前的问题, “没什么事,见你还没休息,过来看看。” 她整个人置身于月华光辉之下,就更加显得缥缈如仙。 “介意……” 樱唇微微蠕动,吐出两字的少女,顿了一息之后,再度说道。 “一起走走吗?” 与赵敏的目光,对视两秒之后,青年缓缓点头。 “行。” 李玄阳的庭院属于偏院,虽说隔着赵敏自己的府邸,但仍旧不大。 路,终究有尽头。 就像是,两人之间相处的时间,很快也会迎来尽头。 “我的心意,你应该知道吧?” 犹豫了好久的少女,目光看向夜空之中的点点繁星,鼓起勇气对着青年说道。 “嗯。” 顺着赵敏的目光,看向远空,他口中轻声应答道。 好像有些时候,提前能预知到结果,也是一种烦恼。 听见李玄阳的话语,少女心尖儿一颤。 她强压着慌张,僵硬着身子,试图平稳心态。 “先别告诉我……你的答案。” 她看向青年,脸上有几许故作出来的强硬,少女开口要求道。 “好。” 李玄阳点头,应承道。 不顾及尘土坐在屋顶之上的两人,齐齐仰头看着月色下的大都皇城。 稍待几息,沉默了一会儿的女子,再度出声道: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或许,暂时我还不比不过李寒衣、南宫仆射、天女蕊等人……” 随即,她口吻真切地说道,“但,在周芷若、蚩梦之前的人,一定会是我!” 少女的话音,铿锵有力,好似一根钢矛直插心湖,化作不倒的旗帜与方向。 “……” 李玄阳凝目,低头看向身边,面色赤诚的少女,心头道。 听着她的语气,我还以为,会是什么让人难以想象的承诺。 结果,就这? 而且,你还漏了一个尹落霞。 感受到目光的注视,少女同样低头,侧头转来,看向青年柔和的眉眼。 “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心头一颤,生出几分欣喜来了?” 转头,伸展身姿的少女,一截白晃晃的细腻藕臂,从衣袖之内跑出,抓向天际的明月。 赵敏轻快地笑着,忽然之间,心头所有的负担包袱,全部丢向夜空。 顿时,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若乘风即可飞走。 轻轻舞动的手臂,就好像能够捞起月色一般。 第287章 月下的汝阳王,略感疲惫 从以前,到现在。 躲在角落里,攥紧了拳头的汝阳王。 难得能见到自家女儿,脸上挂起了这般纯真的笑容。 看来,敏敏一定要是非他不可了。 随后,望了一眼天色的他,点了点头,算这个小子还算识相。 今天应该是安全了。 但很快…… 汝阳王心头叹得那口气,顺着口腔呼出,他皱着眉头,只觉得脑袋十分刺痛。 “该不会是白天,我酒喝多了吧。” 他抬起沉重的脑袋,正打算退回自己的屋内。 突如其来,一道目光射向自己。 反射条件一般,汝阳王目光扫去,当望见那屋顶之上,在轻笑着的李玄阳时。 他愣了一下,随后神色一沉。 这群该死的武林高手,一个两个,感知力全都这么恐怖。 躲起来了,也能被发现? 旋即,矮身窝在墙角的壮汉,不再犹豫。 他大摇大摆从石墙旁的角落里,迈步走出来的壮汉,斜眼瞥了一瞬,上头的两人。 “你俩自己注意点,早点休息!” 猝不及防,赵敏忽然听见父王的嗓音,身形一颤,猛打了个激灵儿。 随后她的目光急忙忙,就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找去。 壮汉的背影,趾高气扬在向庭院外头迈步。 虎步龙行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她的视线内了。 旋即,收回目光的少女,歪头看向身边的青年,见他忍笑。 “父王,他什么时候来的?” 心中慌乱失措的少女,俏丽白净的脸蛋,一片嫣红,低声轻问道。 “大概比你还要,早来半个时辰左右吧……” 青年收回目光,转头对着她解答道。 “啊?” 绯红的雪颊,再度升温,愣在原地的少女,头顶好像也有云雾开始聚拢。 “那……我……还是先回去吧……” 仿若蚊子振鸣,赵敏朱红水唇,轻轻抬动说着话。 她起身,足尖一动。 少女跃上夜空的身姿,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之下,美得不可方物。 旋即。 “咚!” 少女的体重,加上下坠速度,一声闷响,在夜空下的庭院之中响起。 李玄阳扯了扯嘴角,心头不由想到了一句话。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薛宝钗拳打镇关西。 底下倒吸一口凉气的少女,只觉得双足阵阵酸麻传来。 玉蓝色的长裙着地,微屈着身子的少女,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之后,她抬首向着屋顶的青年望去。 见李玄阳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她在咬着唇发出疑问道。 “你说,我现在练轻功,还来得及吗?” “我觉得轻功和内功,现在练也都还来得及……” 随风而动,李玄阳轻飘飘落下,停滞在赵敏身边,对着她笑吟吟道。 “那就行!” 小鸡啄米一点头,面露乖巧的少女,待双腿的麻劲消退后,小步小步向着庭院的门走去。 ……………………………………………… 天蒙蒙亮,夜半入眠的少女,本在香甜睡梦之中。 突然,赵敏在卧床之上,猛然惊醒。 大脑还略带有几分的昏沉,在一瞬间,被她强行驱逐出去。 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起身又来到隔壁院子的少女。 盯着宁静的院子,心头一紧。 脚步轻盈,赵敏俏脸侧贴屋门,想要听听里头的动静。 “嘎吱……” 白嫩晶莹的小耳朵,刚贴上不久,还没等她细听,熟悉的木门从内部打开了。 双目清明,一点困意也无的青年,看着门前人的奇怪姿势,疑惑道。 “你这是要偷听什么?” “没……没有,我就看看你起了没有……” 急忙退后一步,赵敏微微抬首,看向比她高出两个头左右的青年,雪颊微红。 “哦。” 点了点头,表明知道了的青年,目光看向上方的天空。 一线金光拨开云雾,刺破夜幕的幽邃,带来黎明。 “你昨夜没睡?” 很快……从那尴尬的情绪里走出来的少女,看着他的神情奇怪道。 “嗯,我把剑意继续完善了一下。” “好尽快融会贯通……” 李玄阳听着府中窸窸窣窣的动静,显然早起的并不只是他们两人。 张口回应赵敏的疑问,他退开一步,让出进屋的路。 在桌子上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的青年,将第二杯递给跟进来的赵敏。 放了一夜的茶,微凉微苦,不过香味还浓郁。 品质上乘的茶汤,即使冷着喝也不难入口。 赵敏小口小口,轻啄着凉茶,她环视了一圈屋子内的情况。 屋内的布置基本都没有变化。 青年住了一晚上,除了桌面上的茶水少了半壶之外,就连被褥都没有动过。 她看向青年,凝问道,“你是不喜欢住这里吗?” 摇了摇头, 李玄阳凝起眉头,望着容颜姣好的少女。 好像从步入大都城之后,赵敏的心态就有一点患得患失的害怕。 李玄阳不再多想,多想无益,也怕会错了意。 他摇了摇头,“没有,你想多了。” “昨夜我在凝练剑意,没休息,所以没怎么活动。” 跟着环视了一圈,李玄阳无奈道,“再说了,这屋子就这么大,而我也就住一天,还要怎么活动啊。” “也是,”静思了一小会儿的少女,展颜一笑,轻吐茶香。 放下茶盏的赵敏,伸出娇嫩的小手,拽住青年的衣袖。 拉着李玄阳的小臂,少女迈步向外头走去,口中轻声说道: “走, 我带你去府里的密库,看看有什么路上能用得着的!” 少女一夜辗转,难眠。 待在书房里的汝阳王,满头杂绪,头发都要拽下来了。 壮汉深吸了一口,晨间的清新空气。 抬头望见日光照耀,心情算是好了一点。 他踱步出庭院,刚准备向着赵敏的小院内,走去。 顿时,汝阳王只觉心头中了一箭,遭受重创。 上手了! 望着少女那只拉着青年的纤纤玉手,瞳孔地震的老父亲,微怔在原地。 扭头正好又又……又瞧见了父王的赵敏,悄然将手收了回来 “父王。” 赵敏开口,柔柔向着在路中央发呆的汝阳王问好。 向着自家闺女点了点头的汝阳王,心头难免叹气。 他开口道,“早膳应该准备好了,我有些疲惫,就先回房休息了……” “你们不用等我……” 第288章 内库,传功 “你们不用等我……” 说完,他转身走入,再度踏入,刚出没几步的庭院。 嘎吱一声,阳光与青年的目光,被阻隔在木门上。 壮汉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 经过这一出,巧合的撞面。 赵敏也没有再试图伸手,她就这样平稳地走在青年前头,引着路。 两人向着机关密布,深重厚实的地宫内去。 一层层精巧奥妙的机关陷阱,被少女灵巧的指尖破解开,再复原。 她声音柔柔地解释道,“这里没有特定的安全路线,只有我、父王和洪叔,知道如何解掉这些机关。” 一步一破,一破一还原…… 赵敏确保前路和后路,都有机关,无人可以强闯。 一路随行,两侧的火把泛着橙黄色的光芒,略有些许的刺眼。 李玄阳看久了之后,发现晃得眼睛不舒服。 “咔……咔咔咔……” 断龙石下落,正好铺成一道石桥。 少女莲步辗转轻点,攀上了磐石岩板的赵敏,示意青年跟上。 步入内库之中,视线豁然开朗。 数不清的木架,数不清的书柜,兵器架子、兵器凶刃、长弩短箭,可谓应有尽有。 眉眼弯弯的赵敏,笑道,“怎么样,这密库我设计的不错吧?” 诧异地瞧了一眼,骄傲的少女,李玄阳回望着来路,见识过的无数陷阱。 李玄阳点头,口中夸赞道,“确实厉害,这宝库的设计,不比江湖上流传的那些着名秘库,差上多少。” “你不过你们在地下这样挖,王庭里的那位同意吗?” “大王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 笑嘻嘻的少女,用模棱两可的话语,随口回应后,紧接着又向着李玄阳,阔气道: “看上什么了,随便拿,就当做我的回礼。” 她藕臂一展,手掌虚托向宝库内部的架子,随口招呼道。 “都是我这些年,收集来的好东西!” 说完,李玄阳跟随着赵敏的脚步,走入架子之中。 耳边轻声听着,她对于木架东西,做出的介绍。 “这是黑玉断续膏,金刚门的秘药,是专治筋骨方面的至宝神药。” 说着,少女也不含糊,小手轻取就将货架上的药瓶,送入青年的怀中。 李玄阳愣了一下,望着那只从自己衣襟内自然抽离的玉手,还没等拒绝反驳。 “先带着吧,以防万一,”回视青年,赵敏眉眼弯弯,抢答道。 “这是九转熊蛇丸,取自逍遥派,也是外伤宝药,不过药效是止血保命用的,是我从一个富商手里抢来的。” “这是茯苓冰蝉丸……九生养气丹……龙虎回神丹……” 光是一个伤药区域的货架,就让青年怀中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三虫三草剧毒,十香软筋散和心一跳,都是毒药。\\\" 口中介绍着,赵敏偷摸瞧了一眼青年的面色,她的手终于是没有主动往货架上伸了。 “太多了,就算是伤药,也用不了这么多。” 系统面板内,无数的小红点,一溜烟蹿出,铺满了青年的视线。 “就算是要以防万一,也没有这样的防法啊……” “我是剑客,不是药商,也不是大夫,用不了这么多……” 李玄阳一点一点将怀中的小瓷瓶,掏出来以真气操控直接御物,放回它们原先的货架上。 想了想,在少女失落的目光之中. 李玄阳留下了,一瓶黑玉断续膏和金风玉露丸。 “一个外伤,一个内伤,就够用了。” 瘪了瘪嘴,像是受了委屈的少女,缓缓点头,“那好吧……” “不过这样的话,武学和医学、杂学的书,你需要吗?” 赵敏指着一端满满当当的书架,凝声发问道。 随即脚步一转,引着青年,走到正前方来。 李玄阳跟随这就脚步,越过药品,画卷,各种饰品宝物的藏品架,来到书柜前,他伸手随意翻看了几本。 五虎断门刀,八步赶蝉法,三转拳,天元手,摧岳斧……七煞掌。 大都是,江湖上收集而来的二三流秘籍。 而且,基本全都是外功。 李玄阳皱了皱眉头,难怪汝阳王府里的赵敏和王爷本人的内功水平不高,外功水平也有限。 “你们这没有内功心法吗?” 李玄阳转头,赵敏乖巧地站在自己身边,满目都是期冀的她,高声惊喜道。 “有的!” 她小手一伸,点向左上角的一侧。 随后,藕臂一揽上头的书籍,转而递交给青年。 “太极捧气功、吞月松静法、虚步通督法、童子阴阳功、罗汉坐功……” 通体看下来,尽是道玄、禅宗两家的心法。 握着书籍的青年,沉思了几许之后,忽然对着身边的少女,开口道。 “我把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留给你吧。” “啊?喔!” 很快……愣住了的少女,在反应过来了之后,一脸雀跃地应答道。 “好。” 瞬息之间,玄妙的气息,在青年身上升腾,排开。 地库里,横生一股清风。 李玄阳指尖冒起金辉星芒,轻落赵敏的发丝额间之中。 一股玄奥晦涩的气息,从青年身上起,随着金辉渡入少女的体内。 少顷,渐渐静心入定的少女,双眸自然闭起,心无旁骛沉入那道道玄音之中。 心湖里,玄妙的字句在天际排开,引动自己浑身的劲力与呼吸,开始调整汇聚,运转周天。 “双手环抱子午诀,四门紧闭守正中。” “万念归一入虚空,感而遂通真意生。” 李玄阳只觉得自己双眸通明了许多,视线之内尘埃可见,清晰入微。 抬首,他见赵敏身上的气息,彻底的平静下来。 随即,他口中淡淡指引道,“先吐气!将体内浊气排出,随后闭口,以鼻细匀深长吸气至腹部……” 感知被放大了无数倍之后,李玄阳可以明确的察觉到,她体内真气的走向。 紧接着,当赵敏达成了之后,李玄阳再开口。 “觉满时,勿作停留,口开一缝,将腹中之气从口中吐出体外三寸处。” 第289章 丧命咸阳,魂拘北离 将自身功法也转换成北冥神功,自主地开始修炼起来,青年一步步将体内的真气汇入少女的筋脉内部。 随后,李玄阳一点点带动她为数不多的真气,开始演化周天。 青年开口,再道:“补气三段,入腹炼化气息,最后汇聚于中宫之穴!” 手把手教导,心连心修行,李玄阳算是看出了赵敏道内功基础,练的究竟是有多差。 良久之后……金色的光辉,缓缓从宝库里消退。 玉石金银上反射的华彩,也紧随着消失。 缓缓抬起眼眸的赵敏,只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 就好似被天山的圣水洗涤一般,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 全身充满了力量的她,眼底掠有一道神芒。 大梦初醒的少女,那双眼眸紧紧挂在青年的身上,满心都是欢喜。 “好厉害的功法。” “这感觉,和从前修炼内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嗯,毕竟是逍遥派的两大神功嘛,”轻笑着,李玄阳对于北冥神功,同样极为赞赏地说道:“厉害是正常的。” “不过那种苦闷、酸涩,半天入不了定的感觉,很快你也会再度体会到的。” 修道和习武一样,先苦后甜,转瞬甲子年。 手把手教学,饭都直接送到胃里了,如果她这还是消化不了,那李玄阳也没办法了。 带着赵敏,走了几圈真气周天,外头日头就已经大盛。 “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应该就算是为数不多,可以根骨已经成型后的人,也能修炼出一定强度的功法之一” 从地下宝库出来的青年随口,和赵敏闲聊着,“武道吃理解,一个劲的填鸭式吸纳功力,是不可取的。” “记住害人终害己,别想着,到处吸吸吸……” 听着李玄阳略带说教的口吻,少女眼睛笑眯眯,有温柔的色彩弥漫。 她心底生出一些想法,但她并没有反驳青年的观点。 两手空空进去的李玄阳,出来时怀中多了两瓶药,和整整一页的红色消息字条。 他一边消化着,系统传输来的各类杂项知识,一边向着王府的马厩走去。 除了三把剑,他身上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 轻车快马,上路即可。 一番繁杂的程序,带着赵敏的车驾,从内城里平稳驶出,又在大都城门止步。 遥遥一路,送至大都城门口的少女,在青年的摆手之下,停住了脚步。 赵敏目光送着,那架坐了小二十天的马车,消失在视线内。 心头空落落的少女,踱步转身,独自向着内城走去。 “郡主大人!” 换了一批人的内城卫士,低头问好。 在轰隆的铁门,开启声里,夹杂着中年人平淡的话语。 “回来了啊,父王还以为你会就这样上车,跟着他跑了呢?” 有些晃神儿,赵敏抬首对着他发问道。 “父王,您是专门来这里等我的?” “既然这样的话,您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过去呢?” 瘪了瘪嘴角的少女,略带抱怨。 “也省得,在这里晒太阳,担惊受怕……” 没好气地瞪着自家闺女,瞅她那副不争气的样子,汝阳王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走吧,陪父王待几天两天,到时候你想要跑了再跑!” 顿了顿,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怨气,汝阳王斜眼瞥她道: “还有!为什么你会觉得,父王还乐意看见那个什么月剑仙?” 骂骂咧咧的汝阳王,总感觉,自己这两天里心头叹得气,比往前十来年都多。 他看向赵敏,轻抚少女的发丝。 可是,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啊…… 一老一少,向着皇庭边缘的王府内,走去。 大元多少俊才,王庭多少的皇子,都等着敏敏收心呢。 结果她倒好,去了趟北离,不仅把王府的三个得力干将。留在那儿。 还,把心也留在那了。 遥望长空,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的汝阳王,又叹了口气。 ………………………………………… 大秦王朝。 咸阳城。 王都,繁华的街道上,纷杂的繁音,不断从茶馆的窗户缝隙里,涌入雅静的小隔间里。 “谢兄,道不同不相为谋。” “扶龙乘龙,是我们的想法,而你不同,你想要的是造龙,噬龙……” 白袍玉冠,面相庄重儒雅的中年人,蓄着一口浓密的黑胡,严肃威仪, 不怒而自威。 “九州局势趋于平稳,再无大摩擦,陛下也不会听从你的想法……” 听闻对方的话语,谢飞鱼面色不改,深邃幽暗的双眸里,闪烁思索的神色。 他一路从西蜀,逐风踏云前来咸阳,想听的可不是这话。 指尖一点,茶盏中的汤水飞溅落在桌面。 分碎成了数粒水珠,横列其上。 瞬间,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水珠之阵列上,谢飞鱼淡笑道: “我初来时,云中君为我测算了一卦……” “今日临走时,云中君再为我测算一卦,如何?” 作为离阳,怂恿教唆陈之豹脱离北凉,再立西蜀的绝代谋士,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全才之一。 谢家谢飞鱼,他望着对面云中君徐福的神情,不露一丝锋芒。 反之,他对面的中年人古井无波的眼神,闪过一丝诧色。 转而掩盖住异变神色的云中君,对视这位天下全才,道: “术、武、法、算、谋,医,谢兄皆精通,还是离阳为数不多的儒圣。” “又何须我来为你,算这一卦?” 身为阴阳家的右护法,云中君徐福,亦是大秦的两大国师之一。 茶间闲聊的这两位,可谓已经是九州之中,最聪明的人了。 但偏偏,却都在此处,故作愚笨。 不再隐匿,谢飞鱼直言道:\\\"卦象上,我看出来的只有败。\\\" 他斜眼瞥向桌面上,已经变凉了的茶水,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满不在乎的说道。 随后,眼眸微微眯起的他,再一次请求道: “云中君,可有别的见解?” “有,但不多。” 徐福一挑眉眼,精深的瞳孔里紫芒掠过。 “我觉得你会丧命咸阳,魂拘北离……” 第290章 战,谢飞鱼! 听完徐福的判断,谢飞鱼眉头一紧,心头生出几点不安。 忽然,他面色一改,强行笑道。 “哈哈哈哈……” “可惜,我不信……” “这点我倒是和李唐的袁天罡,不谋而合……” “只相信人定胜天!” “以人力尚且能够挽天倾,更何况我还携地势……” 旋即,笑容收敛起的他,起身向着茶馆雅间的门外走去。 留在原位上的云中君,品了品谢飞鱼留下的话语。 最后,他不屑淡笑,在心中说道。 可,你还是信了! 不是吗?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无紫薇命数,图谋紫薇命脉。 以蛟龙运数,谋求真龙造化。 天予之命数,那也是随手可以剥夺的东西? 徐福在细细琢磨,他目送这个所谓的天下儒圣,离开。 “龙脉啊,这可是连陛下都觊觎的东西……” 轻笑了一下,端起茶碗的中年人,脑速飞快。 他手一抖,杯盏里的茶水,盖上先前谢飞鱼的水珠列阵。 中年人闭目,静思了一息不到,随后,猛然睁开眼睛的他,看向咸阳北。 一股傲立天穹的剑意,正在缓缓前行,向着咸阳,越蓄越高。 瞬息,本来还安然坐在位置上的中年人,消失不见。 就好似,有传送阵法一般。 下一刻…… 一脚迈出的徐福,遥望着身前的白袍君子。 很眼熟,刚刚在茶馆里,他才和眼前人会过面,交过手。 “我说了吧,死局。” 徐福向前一步,靠近谢飞鱼身边,他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又泛起。 “怎么感觉,我这是被人给布局了呢?” “云中君?” 谢飞鱼转身,他的目光从那遥遥赶来的车马上收回。 儒雅随和的中年人,面目之上有几分的晦暗难言,他面向徐福设问道。 “你们阴阳家和北离雪月城,这是达成条约了吗?” 摇了摇头,未说话的云中君,身影飘散在半空之中。 来秦,以寻求陛下投资你们西蜀? 你,谢飞鱼也真敢想…… 心中冷笑一声,徐福望着那刺目无比的璀璨剑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轻轻抬起手, 在自己身前,缓缓画出一个圆。 里头,日月星辰分布,依次闪烁而过。 旋即,放大成无数倍星月阵法,铺开在咸阳城周边,倒映长空,遮掩住天际的旭日。 “徐福?!” “你在做什么?!” 一见到这副场景,谢飞鱼脸色大变,他急忙转身,望向咸阳城头伫立的白袍玉冠。 “稳固地势……” 带着轻笑与不屑的口气,声音遥遥传入谢飞鱼的耳朵。 “咸阳为我大秦重地,地势不可轻易借人……” 此时,已经被剑意锁定住了谢飞鱼,更加不敢妄动,也不敢逃离。 一旦露出破绽,那剑光纷至,势必会将他斩成乱麻。 仅仅一个转身的变化,剑锋的凌厉气息,化作他心里的不安情绪。 一点点放大,几乎已经要将这个中年人白袍谋士,完全吞噬掉。 后槽牙紧咬的谢飞鱼,听见徐福隐有调笑意味的话语,心头大恨。 一把攥紧拳头,地势已失,天势未得。 而,正如云中君所言,此处是大秦的咸阳地界,不是西蜀。 人势,他更是借不来。 天地人,三势,三才皆无。 对于一个习惯策划借力的谋士来说,已经是极为大的劣势了。 虽说他武道方面,不弱。 但,想要毫无代价的战胜这个风头正盛的月剑仙,还是有一点异想天开了。 “两位,咸阳王都,大秦重城……要打,还请止步于此。” “月剑仙若要再行,我阴阳家势必出手。” 先礼而后兵,声浪阵阵,通过真气的放大,将其送入马车之中。 从李玄阳蓄势的时候开始,缩在角落的蚩梦,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般。 不敢言语,也不敢去打扰他。 直至听见了,有人的告诫李玄阳时。 她方才想要大着胆子,走到青年身边去,看看情况。 正想要问问,闭目了一路的李玄阳,到底是不是睡着了的她,刚张开口,还没出声。 突然! 五心朝天,宝剑从双腿横穿而过的青年,睁开了那双紧闭许久的星眸。 两道锋利凌冽的璀璨剑光,形成目剑。 凝聚成气状,斩破身前的帘布,直杀天际上的白袍中年人。 不发一言,青年举手抬足,便是杀招。 “嘭!!!” 一声爆鸣响彻天地之间,灿烂铮亮的银白色剑光,在徐福的阵法之中炸开。 随后,李玄阳的声音,回应着徐福先前的话语。 “那我们在天上打,总归没有事了吧。” 随后,一剑斩退谢飞鱼数百丈的李玄阳,横渡虚空,起身再追去,得势不饶人! 他手中出剑不止,口中也对着下方咸阳城头的云中君说道。 “总不能让我领着他,去境外交战吧。” “当然,只要不妨碍、不破坏咸阳秩序,我们乐得看这一场战斗。” 大秦本就是武国立本,百家争霸。 这里的人好斗,爱斗,血性十足,对于战斗的热情,甚至要高于许多东西。 一见天上有高人在相斗,人头攒攒就向着城池外涌动。 二话不说,也不管上头的人是谁,他们心思很简单。 就想要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观战。 “北离月剑仙,李玄阳?” “我与你可有仇怨?” 飞离了数百丈的谢飞鱼,咧开嘴角,浑身上下的气息,好似远古巨兽一般,如龙似蟒的狠厉劲气,不断蓬勃散发开来。 谢飞鱼神游玄境的修为,一经铺开,就仿若浩瀚的大海,滚滚而来,扑面而倒。 感受着掌心里的深切痛意,中年人低头。 刚刚抵住剑锋的手掌,鲜血潺潺流动,剑痕自如玉似金的佛骨斩过,留下一到清晰的剑痕。 剑痕上头,锋利的剑气,还未消散,并且还在不断试图,往他体内钻去,破坏经脉体魄。 谢飞鱼也没有想要止住伤口的意思,他手一攥,紧握成拳。 鲜血爆开的同时,刺骨的疼,传入心头。 随着血液泼洒落下的,是九霄剑上斩出来的剑气。 第291章 只会佛门武学的儒圣 下一刻…… “轰隆!” 他望向下方飞掠杀来的青年,猛然一拳挥出。 拳锋引动排山倒海的气浪,向着咸阳城上空,推去。 略带着血液的金色巨拳,仿若磐石,好似重山,威压盖世,怒砸向李玄阳。 这一拳,满怀了谢飞鱼的期望,势必要破开剑幕,一举功成! 望着谢飞鱼的举动,李玄阳神色淡然,他开口道。 “我为什么来寻你,你心里没点数嘛?” “现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随即,出剑时的他,眯起眼眸。 李玄阳盯着他这一式,直至打出后,方才显露出威能的佛门铁拳,神情显得郑重了几分。 紧接着,手腕轻动如幻影的他,在金刚拳头前方,斩出了一朵盛大的月白芙蓉花。 随着李玄阳手上剑影,越来越多,那朵芙蓉花盛开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就仿佛一朵烟花,在星夜里一点点的绽放开来,弥漫在杀气里的是不可方物的美。 说是迟,其实快。 摇曳身姿的雪白芙蓉,从初时的稚嫩,到成熟,却只用了一瞬。 就在花儿摇曳身姿,盛放剑气时。 青年身上升腾起的剑意,也愈发的璀璨夺目。 他锁定住,谢飞鱼意图退后的身姿。 “铮!” 一剑傲寒欺霜,递出。 仅是眨眼间。 李玄阳的剑气芙蓉花,与谢飞鱼的禅宗金刚拳,在夜幕下的空中相撞! 这两股威势磅礴的气息,在碰撞间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此前的爆响,而是让人惊异的细密切割声。 \\\"锃……锃!锃!!\\\" 剑刃仿若水光,保护着青年的同时,也在不断切割消磨着,那道杀来的磐石大拳。 旋即,金刚拳身遭遇阻隔,出现一瞬停滞的时机。 捕捉到这一点胜机的李玄阳,星眸凝住,他脚步一点,爆射而去。 青年剑仙的身姿,横穿过剑气纷乱的雪白芙蓉,又渡过金刚铁拳的缝隙…… 随即,来到谢飞鱼面前的他,手中九霄,一剑斩落! “嘭!!” 夜舞鱼龙,缤纷而至。 从剑刃之上,飞跃起无数条娇美欣长的龙须锦鲤。 在剑气长河里的飞鱼,裹挟的无匹的冲锋势头。 它们直直朝着天际上,被李玄阳一剑斩飞了的白袍人影,逼杀去。 “铛!铛!铛!” 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的谢飞鱼,一连三记重锤,强压下杀来的第一抹剑影。 飞鱼对飞鱼……却有人在华彩剑光下,变得极为难看。 谢飞鱼腰腹弓起,整体的姿势微微向后仰。 将重心靠后的他,全身力量在拳锋之上。 谢飞鱼猛然一脚踩碎涌来的剑风,手上蓄力许久的一记沉重炮拳,终是挥出了。 骤然之间,心头一颤,接收到预警的李玄阳,强行止步于半空。 李玄阳凝视判断着,谢飞鱼此时施展的战法。 这是,大力伏魔拳? 刚刚那个也是佛门的罗汉降龙功吧? 这西蜀儒圣,怎么会的净是禅宗武学啊…… 心头带着淡淡笑意,李玄阳剑锋一动,剑气河流里的鱼龙,不再腾跃。 这一拳,速度太快了,他不好避…… 念头刚下心头,李玄阳便已经感受到拳风临身,那好像要一拳将自己捣碎了的强大威势,让感知不断发出警告。 站立在金辉大拳下的青年,黑发随风舞动。 一身青玉色衣袍的李玄阳,反倒面色平淡,闭上的眼眸。 在脑海里,屏蔽掉那不断颤动的危机感。 入微的感知力,将拳术的一切变化,尽收入他的脑海之中。 一点一点,包括谢飞鱼这一拳的真气构成,身前大拳外溢的罡气,分外清晰。 不断找寻,判断着破绽的青年,忽然灵光一闪……再睁开眼时,他眸光大绽放光彩。 李玄阳,一剑出! “铮!” 清脆高昂的剑鸣,好似龙吟,睥睨天下,傲视群雄。 “剑式,百川灌河!” 剑势,百川灌河,以决堤之意,濒临于谢飞鱼身前。 而,九霄剑锋已经先一步,刺入了那金辉之中。 本该是天衣无缝的拳术,最终还是在仓皇里被青年找出来了一点不适宜的所在。 旋即。 “砰!” 琉璃色的金色烟花,在夜幕下炸开,美奂绝伦。 内部一点银光乍现,直逼着谢飞鱼而去。 在剑锋后头,是李玄阳蓄了一路的天高剑势。 坏了! 这一拳,顶不住他的剑! 被抢占了天势的弊处,出现了! 该死的徐福! 若能把地势借我,何至于此? 心头一沉,谢飞鱼浑身上下,无数的刺痛感传递而来。 那是体魄这警示自己,尽快躲避掉李玄阳的剑! 这一剑,他要硬接的话,有百分之九十可能会身死于此! 就在谢飞鱼,脑速飞快,在思索解决办法的时候,剑气洪流已抵至他身前。 煌煌天威,裹挟着青年一身的剑意,横贯天域之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如同万道神雷,汇聚于谢飞鱼的头顶。 一时间,竟让他都发现睁眼直观! 生死,只在这一瞬间。 真正的致命一剑! 杀人的一剑! 念头刚落,无数道剑光,绽放开来。 彻底掩盖住了,他视线内的全部。 杀气、煞气如同洪流潮水,填满了他的心湖。 千万丈的高天剑势,一经下落,再收不住。 更何况,李玄阳也没有收的意思。 怦然大响,漫天的剑气铺开,震荡开的气浪,席卷八荒。 “金刚护体神功!” 沉声怒吼的滚滚梵音,从气浪之中炸开。 剑域内,猛然生出一位金刚佛陀! 这位佛门的金刚神相,三头六臂,擎天踏地,一脸怒相! 六只手臂上,皆持着各类宝具。 随即,谢飞鱼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他操控着真气与神意凝合而成的金刚怒佛,抵御李玄阳斩出的剑气洪流。 “叮!!” 降魔杵与宝莲花一交碰,在清亮的梵音里头,激荡开一层金色琉璃的莲花状佛境。 “咔咔咔咔咔咔……” 天摇地动! 在两股排山倒海的气势,相碰之下。 天际上,由徐福构造出来的地势法阵,开始发出龟裂的破碎声响。 一连串的杂音,和地脉回涌而来的力量,让站在城头上的玉冠中年人,脸色一变。 第292章 秦皇、东皇太一 他急忙望向,玄黑色的内城宫殿处。 徐福生怕,这地动山摇的余波,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皇庭内部,一身玄黑色龙袍的秦皇,感受到股股威势后,还是从宫殿内走出。 他站在庭院里,望着天际那两股相碰的力量,面色平淡如水。 “这金刚佛像?” “慢性死亡罢了,他已经输了……” 站在秦皇身后的黑袍人,在听见他的话语之后,开口解释着。 微微凝眉,秦皇平淡的话语,毫无波澜。 “用剑气是谁家人,居然有胆子来咸阳城外堵人?” 说完,也未转身,他就这样面无表情,遥遥望着天际的对战。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黄河倾于顶而面不惊。 这是他上位前,学会的东西。 迟迟未听见身后人的话语,秦皇将目光投入阴影之处。 旋即,内部暗藏了许久的侍卫,从里头冒了出来,半跪于地。 “禀报陛下,是北离的李玄阳,在城外拦住了西蜀的谢飞鱼。” “是他,最近风头正盛的月剑仙……” 在侍卫后头,一身黑袍,脸上带着形似三叉戟鱼尾的高大身影,微微躬身接话道。 目前已经下朝,在私会之中,东皇太一倒是不用行施跪礼。 “谢飞鱼?” “就是那个九州上流传,带着陈之豹,叛了北凉,再复西蜀的绝代谋士?” “也是要朕助兵西蜀,帮他战北凉的谢飞鱼?” 回想起,前几天不经意间看到的一贴消息,秦皇脸上露出一点嗤笑来。 “是他。” 躬身的黑袍身影,没有起来,顿了顿的东皇太一,口中再回应道。 “月剑仙李玄阳,就是北离黄金棺材的押送人。” “也是个无双猛士,他自己一人,在北离就斩了数十天象高手。” “他目前在剑道甲榜,排于第五,尚且高于盖聂两个名次……” 阴阳家的首领,东皇太一口中带有询问。 “要我,去把他们都处理了吗?” 凝望天际龟裂的夜空,秦皇淡淡开口道。 “徐福,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是,但要杀掉他们俩,云中君可能不太够。” 嗓音下沉了几分,黑袍的东皇太一,抬首与身前的秦皇对视一眼。 “咚!” 洪吕大钟一般的嗡鸣声,从城外传入宫殿前庭, 继而送进两人的耳畔。 秦皇微微眯起双目,锋利的寒芒在绽放在眼底。 他遥望了一眼,那硬抗剑气的金刚大佛, 旋即,他转身看向阴影处出来的人影,发声问道。 “城内的居民,可有受影响?” 半跪在地的他,开口回答秦皇的问题。 “禀告陛下……” “城内居民大都抛下了手中事物,前往城门边缘……” “在看热闹!” 凝了凝眉头的罗网暗刺,还是将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讲述出来。 说完,他也不退走,就跪在原地,等待秦皇后续的指示。 听完话语,秦皇眯起的双眸,忍不住睁大。 目光里头,闪过奇怪讶异的神色,他略有错愕道: “你说城里的人,大部分都在看热闹?” “是的,陛下。” “而且,他们好像看得很开心!” 听见问话,半跪在地上的人影,声音透过面罩,闷闷传回秦皇耳朵。 “那就算了,随他们去吧。” “只要没有损伤,那两人也没有踏入咸阳城内的意思,你就不用管他们了。” 庄严肃穆一身玄黑龙袍的中年人,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是!” 齐齐两声,躬身与半跪的身影,同步回应道。 旋即,乌纱面罩与玄铁面具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目光在半空之间,交碰的程度,略显焦灼。 秦皇淡淡一扫,嘴角轻笑。 东皇太一的阴阳家,与赵高的罗网。 两方,早有摩擦,互有争斗。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完全没在意。 或者说,他甚至有些乐于看他们互相钳制。 下一秒,黑色长袍的身影,与黑衣劲装的人影,齐齐消失无踪。 一步跨来,出现在云中君身边的黑袍人,真如刚刚罗网暗刺说得那般。 城下人的嬉笑怒骂,不断涌入耳畔。 “你啷个大的个头,人冲到脸上了,你倒是囊他啊!” “比山还壮实的拳头,你倒是举起来打啊!” 城下喊话的人,用略有带口音的话语,指着天上只挨打不动弹的金刚佛,冷嘲热讽道。 “就是,就是!” “白吃那么大个头了,佛门禅宗?” “屁宗咧,人都站在你脸上撒尿了!” 相隔着几千丈,他们虽说看不清楚内部交战的两个人,也不明白什么是武道真意。 他们只知道,场面不再势均力敌。 有人在单方面挨打的话,看起来不得劲! 场中。 佛头之上,生出一柄气若实质的数百丈高的大剑,不断在敲撞袭杀内部的谢飞鱼。 李玄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战斗的节奏,已经全然落入他的手中。 手中一柄九霄剑,不止。 他身后还有两柄以意念神识,操控着的绝世神兵。 天斩!狸奴! 一柄精钢铁剑,一柄丰润玉剑! 一路来,借鉴九霄剑意,李玄阳已经将身上的数十种剑意,吃透融合了不少。 他一招一式之间,各种景象,纷沓而至! 落英缤纷,彩霞漫天,雪月霜花,凌云万里! 一剑又一剑,剑剑不绝,剑剑不断! 逼得谢飞鱼,苦不堪言,可他面对李玄阳持续逼杀来的剑术,又毫无办法。 最后,这位儒圣,只得缩在这佛门龟壳里,静待有反转的时机会到来。 “嗤……” 寒霜大雪漫天,落在琉璃色的大佛身上,发出气声。 大佛罡气护罩,尚且未见到有裂纹生出。 可却在李玄阳最后斩出的这一剑的剑气之中,逐步被消融了起来。 这是血气? 内部,双眸泛起金色光芒,犹如神人降世的谢飞鱼,面色越来越阴沉。 谢飞鱼没有一点留手,已经全力施为的他,极有可能会身死在此。 身为谋士、术士的他,好像已经预知到了那副情景。 第293章 术者,依势也,借其势而用之 虽说,一开始在施展,金刚护体神功的时候,谢飞鱼心头就有所预料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窘境却直接将自己带入了,李玄阳设好的死局里,在逃不能。 “这是南宫的刀法?” 谢飞鱼微微凝眉,他沉声说道。 他试图以这样的方法,来转移对面青年的注意力,再来寻找其他的机会,反败为胜或者,谋而后动。。 要不然,只凭借现在的他,只能被对面的青年剑仙缓慢被消耗。 直至撑不住,自己体内真气,完全维持不住金刚佛身。 随后被李玄阳一剑枭首,葬身秦都。 突然,脑海里,一闪灵光飞掠而来。 谢飞鱼,微怔在原地。 或者,我能不能直接卸掉金刚护体,硬吃下一剑。 到时候。 是战,亦或者逃。 自己,可就有能力来做选择了。 李玄阳可听不见他的心声,面对呆立在原地,毫无动作的白袍中年。 青年一剑不落,用剑光将他遮得严严实实,不露丝毫。 剑出之后,李玄阳口中的话语,也跟着说道:“的确是南宫的刀术,但也不完全是……” 凌冽的寒光,铺满大佛的每一寸肌肤。 旋即,爆发绽放开来的剑影,无所不在,无所不杀! “铮!” 剑意凌冽,剑风卷星夜,月华满天! 由南宫仆射手中学来刀术,经演变成了李玄阳自己的云雨十八式。 现在多了数十道剑意之后,云雨十八式,又有了新的转变。 “再说了,和你有关吗?” 见青年淡淡开口,手上九霄剑,却一剑刺落。 谢飞鱼心头一沉,再不敢随意搭腔说话。 将已经施展到十成的武学功法,硬生生顶到了十二层。 飞速杀来的锋芒,极为冰寒刺骨。 一点点的银芒,却几乎令他不敢直视! 谢飞鱼,他已经开始透支武道根基,只求能够暂时抵挡住这一剑。 “嘭!” 金佛托住天,脚踏虚空,猛然一震,荡出几缕佛光,萦绕身周。 “吾观地藏威神力…… 若男若女若龙神…… 报尽应当堕恶道…… 至心归依大士身……” 旋即,滚滚梵音,似乎要就此度化掉,李玄阳这位持剑行凶的人间暴徒。 “地藏经?” “佛渡不了我,你更渡不了我……” 在佛光临身之后,那些佛门揭语,佛音梵音,强制性地往脑子里钻, 李玄阳就是不想听,都不行。 而谢飞鱼,此刻已经无暇回应李玄阳的话语了。 暴涨数分的真气,肆意在他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就好似一头发疯了的蛮牛,撞得他浑身发痛。 旋即,剑意临身…… 泛黄的落叶,被秋风横扫,随后凛冬来临, 两道龙卷带着冰棱碎屑,直扎大佛两耳。 断秋意,绝生机! “开!” 深吸一口气,心头有了决断的谢飞鱼,不再犹豫了,强忍住疼痛的他,大喝一声。 必须得想办法,躲开这一剑! 他两拳对撞,身后大佛也不顾李玄阳那几乎要刺破了佛头的剑芒龙卷,举起六根粗壮手臂,齐齐对撞! “嘭!” 爆鸣声,震耳欲聋! 三对铁拳的怒砸之下,两人之间所处的地界,出现了微小虚无的空间。 随后,那道已经化作残破的怒佛金身,直接消失不见。 紧跟着,金佛内部的白袍中年人,向着李玄阳的斜前方,暴冲而出!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再寻机会,反败为胜就是了。 神游之境的战斗,不是一时就能结束的。 在过程之中,谢飞鱼的瞳孔,飞快缩成细小凝实的光点。 他不仅仅要盯着,李玄阳先前斩出的这一道剑光。 同时,他还要关注,青年剑仙后续剑式的变化。 避免来不及反应,突然横死当场。 旋即,场上的情况骤然转变。 谢飞鱼的身后,有两道风霜龙卷交叉而出,在追逐他。 而他的身前,有一个紧握长剑的青年剑仙,在等待他。 李玄阳长眸一凝,在看明白了谢飞鱼的意图后,他手腕一抖,旋即九霄的剑路,也跟着产生了变化。 “砰……” 梵音连带着清风,被青年剑仙,一脚踩爆! “铮!!” 九霄剑出,光影潋滟,耀耀长天! 狸奴与天斩,不甘示弱,同样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三柄剑,各自带着剑气华光,交相辉映。 随后,它们一同斩向白袍中年人。 算上先前的两道剑气龙卷,一连五道剑光,齐齐袭向谢飞鱼。 在李玄阳动的那一刹那,心头肉直颤的谢飞鱼,一背冷汗。 他凝目,神色暗沉盯着,那五道映照高天的剑光,忍不住心声道。 果然! 又是这样! 一经变化,就是杀招临至。 谢飞鱼强行稳住心头的慌乱,他两挑眉峰几乎要皱得对折。 中年人紧盯着剑光的双眸,意乱神迷。 被晃的极为难受的谢飞鱼,仍旧不敢挪开眼。 他正前方,一快两慢,成品字型杀来的神兵利剑,飞掠速度极快。 而,身后背心处,冰寒彻骨的剑气,已经临身。 此番稍有不慎,必死无疑…… 忽然。 耳朵一抖,感知放大了无数倍的他,听见了一点细密的破碎声。 稍待一瞬,他直接确认了,那道声响的来源所在。 仰头,夜幕在剑光高昂的怒啸之中,彻底粉碎。 “咔咔咔……” 初时,声响还缓慢…… 再听时,已经宛若迅雷一般。 一抹喜意从他的眼底,弥漫起。 徐福造的阵法,破了! 地势,恢复自然状态……也就是,现在他有办法可以借来大秦地势,用以抵御李玄阳的剑势。 既然可以使用最擅长的方式来应对,谢飞鱼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随即,古言古语的话语,在方寸之地,喃语流动。 “术者,依势也,借其势而用之,凭此势而强之……” “地势涌,地气现!” 跟随者话语,一道玄黄色的龙形气息,从咸阳城地下,向上飞速升腾起。 这尾通体黑色的小龙,身上带着土黄色的光晕。 地脉龙气一经出现,就盯着天上散发同样光晕的白袍身影,直直飞去。 它那双明亮闪烁的眼眸,大亮若昼。 第294章 天地人,三势合,九州霸主,唾手可得! 只是在这地脉龙气,被勾动出现的时候! 云中君徐福,脸色就变了,彻彻底底的难看了起来。 他有办法稳固地脉,温养地脉。 但,却不会捕捉地脉。 阴阳家之中,唯有大司命和首领,学做这番术法。 所以,避免犯下更大的失误,他只能将目光看向身边的黑袍人,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首领,您要出手吗?” 无需提醒,徐福能看到,东皇太一自然也能看见。 面具下的东皇太一,脸色未变,平淡如一。 他口中轻声吐出一个字眼来。 “拘。” 好似言出法随,从城外的大地之中,生出数道黑紫色的锁链。 锁链飞速蔓延,径直套住那玄黄色的灵动小龙。 旋即,锁链锁实,发出咔得一声。 黑色色的链条,带着玄黄小龙,垂直下落,砸入地底之中。 紧接着,两道虚幻的光影,消失不见。 而,地面却依旧如初。 也在这一瞬间,谢飞鱼身上的玄黄光辉,消失不见。 他眼眸大恨,怒不可遏…… 好好好,好好好!! 原来你们阴阳家指的……我会,殒命咸阳外,魂拘北离地。 结果就是,这样殒命的啊。 大秦误我,黄龙士误我! 谢飞鱼眼眸心底,数不尽的怨气冒出。 他一身白袍几乎都要被外溢出来的煞气,染成黑色的。 “吟!” 咔咔嘣响的体魄骨骼,寸寸拔高。 在黑与白之间,冒出了一线冰蓝色的光彩,凝成蛟龙状,仰天长啸! 龙脊一开,神气自然来! 万般不想,但谢飞鱼他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 蛟龙魂入体,谢飞鱼双目绽放出冰蓝色的华彩。 他圆润的瞳孔转变为龙目,硕大猩红的双眸,暴虐凶残的煞气,弥漫在其中。 轻呼了一口气的中年人,感受着体内那股不断反抗挣扎的灵性,在被镇压了下去之后,回涌出来的力量。 他神色轻松了不少,“幸好这次成功了!” 气度一改,谢飞鱼完全不见他此前在茶馆与人对话时,展露出来的从容不迫与儒雅潇洒。 好似套上了一层龙皮的他,面色潮红,明暗不定。 虚无似幻的肌肤鳞片上,光华变换不停。 双目猩红,他抬头直视正前方的青年剑仙。 在目光落下的瞬间,谢飞鱼愣住了,他下意识呼喊道: “龙魂?” “你身上为什么也有南宫的蛟龙魂!” “还有,另外两道是从哪里来的?” 目眦欲裂,瞪大双眼的谢飞鱼,在对面的青年剑仙身上,同时望见了三道不同的龙魂气息。 一白,一黑,一金。 三道令他垂涎多年的龙脉,就这样随意的在眼前出现了。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李玄阳凌冽的剑光! “佛光普照!” 谢飞鱼大喝一声,紧接着,佛门金辉大盛,卍(wan)字号,漫天飞舞,激荡四方。 李玄阳一剑斩出,他凝望着剑气长龙,狂奔撕咬向谢飞鱼。 这才止步,站在龙尾之处,李玄阳看着龙人形态的谢飞鱼,一拳凿向自己! 青年神色自若望着他,轻笑道: “金刚护体神功?” “同样的招式,在我面前用两次是没有用的!” 想了想,李玄阳一剑斩出,抗下金佛的磐石大拳。 随即,改变方向,青年剑仙一步清风一步高,飞跃上云端的夜幕。 居高临下的李玄阳,剑锋直刺大佛天灵! 九霄之上,剑意如清泉滚滚而流,弥漫高天,将这方天空化作属于他的剑域。 “铛……铛!!铛!” 李玄阳持着九霄剑,在云端出剑。 剑气纵横,坠下在谢飞鱼头顶,绽放光芒! 谢飞鱼一边抵挡不断落下的剑气,一边硬抗背后的剑气龙卷,他在匆忙之中变招,仍旧强行撑起了金刚护体法相。 很快……李玄阳背后由神意操控的狸奴和天斩,相继赶到。 随着九霄,两柄利剑与之一同撞上,谢飞鱼打出的佛光。 旋即,剑光与佛光,在空中交碰…… 轰然一声后,密集的碎裂声响起。 “咔咔咔咔咔咔……” 李玄阳凝神看去,在烟尘散去后,龟裂的纹路遍布金身大佛的全身。 正待出剑,一举打破这乌龟壳之时…… “咚!” 骤然响起的爆鸣音,在大佛背后发出! 紧接着,两道冰寒雪刃的龙卷,被一对龙爪打破。 一道冰蓝色的怪异身影,从中逃离,暴退而走。 反应过来后的李玄阳,不敢迟疑,指尖轻动,狸奴与天斩追去! 随即,他也起身,径直向着那身影坠去。 入微清晰的双眸里,李玄阳轻易找寻到了这道身影。 此时的谢飞鱼,原先儒雅的君子白袍,已经被再度膨胀许多、高涨了许多的体魄,彻底撑爆。 此刻,他裸露出来的肌肤,带着道道龙鳞,额头上生有羚角, 四肢转化为四爪。 这头双目猩红残暴的龙人,转身回望追来的青年,面上生惧。 “一定要这样,不死不休?” “一定。” 看着这副龙人形态的谢飞鱼,李玄阳脑子里也在思索判断着。 “这应该算是道术?” 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状态的人,青年也有几分好奇。 “是术法,这才是龙魂真正的使用方法!” “若是龙魂的力量足够,我可以夺来天运,跃天门成真龙!” “你当日在北离无双城,应该见识过了吧,紫气三千里……” 趁着抢出来的时间,谢飞鱼开口向着青年大喊道。 “那只不过是一点点天运而已,若化蛟为龙,夺来的运数,将会是那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听见了青年的问话,他脸上,突然流露出庆幸的表情。 只要他感兴趣,那就好! 话语即出,以龙人显圣状态的他,更是心头把握十足。 “想想吧!有天命助你,再学地势之术,你在北离地界,雪月城人势亦不弱……” “三者合一,天下可得!” “九州霸主之位,再无疑!” “你与我西蜀联合,不仅地势之术,我可以教授你,西蜀人势亦可借你!” “我谢飞鱼,还可为你谋求天下,制衡天下!” 第295章 谢飞鱼的价码 中年人一双充满希冀的兽瞳,紧紧锁定李玄阳身上。 他见李玄阳,仍旧在不断逼近。 谢飞鱼脸色流转出几分急迫,他禁不住开口再度向青年问道: “如何?” 地面上。 黑袍人的目光,也在跟随着两人移动。 东皇太一,他一路遥望,见两人向着北方,逐渐远离了咸阳城。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李玄阳与谢飞鱼留下的战场残局。 天际,剑气的余波还未褪去。 一切被风席卷来的东西,在落入那一片剑域时,都被斩成了糜粉。 而云中君设立的阵法,在剑气的照耀下,就如同残破镜面的星夜,竟也有一种别样的破碎美感。 场中,谢飞鱼还在逃,李玄阳还在追。 不过双方的距离正在飞速拉近,让谢飞鱼最不安的是,来自于青年的沉默。 终于,李玄阳开口了,他身法如幻影,在前行时说道:\\\"我觉得吧,你的提议并不如何。\\\" 脸上挂上淡笑,青年剑仙身后冒出的三尾小龙,各自缠绕上了一柄归来的神兵利剑。 李玄阳虽然没办法操控这三道龙气,但他的剑意却可以用来引动它们。 谢飞鱼有蛟龙魂可以使用,他也有,而且还比谢飞鱼多了两个。 至于这种另类的使用方法,虽然发挥不出龙魂本身的力量,但至少聊胜于无嘛…… “铛!” 突然转变功法,一步腾飞,激射至谢飞鱼身前的青年剑仙,果断一剑递出! 双眸猛然一缩,周遭的一切,在谢飞鱼眼中放慢数十倍。 旋即,看清楚了青年剑势走向的谢飞鱼,右拳打出! “铛!” 九霄中途受阻,一只龙爪在缝隙之间勾住了它! 到此刻,谢飞鱼的兽瞳里还带着不可置信。 随后,第二柄天斩,裹挟着西楚无双城里夺来的黑红色龙脉,又是直刺谢飞鱼的咽喉要害。 急忙忙收起杂乱的心绪,龙人左拳长舞。 “铛!” 谢飞鱼的另一只龙爪,从中横取,斜斜卡在天斩的袭杀路线。 中年人血红色的瞳孔里,震惊已经转成了深恨。 寒意大盛的谢飞鱼,思索了半息不到,却发现自己只有无奈。 实力不如人,万般不自由啊…… 一爪一柄剑,谢飞鱼用他那双血红色的兽瞳,紧紧盯着面前这个俊逸淡笑的青年。 在角力之间,他仍旧不肯放弃,试图开口对着李玄阳蛊惑道,“你是为了南宫而来的吧?” 话语口吻虽说疑惑,但从眸光里散发出来的神色,尽数是笃定,他对着青年在道。 “是南宫的相貌?” \\\"待你成为九州至尊,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李玄阳淡笑着,并不作答。 他有三柄剑,狸奴还没到落下的时候。 观察了一瞬青年的神情,谢飞鱼将皱起的眉头放缓,一脸热切地对着李玄阳说道: “南宫她母亲是蛟龙化身,身负有大气运,无论是武学、天赋、气质、容貌,都比南宫仆射高出不止一筹!” “我们合作,我以我的能力再为你寻一位蛟龙转世身的女子!” “不仅如此,甚至权倾天下,武冠九州,长生不死,天人永恒。” “这一切,我都能帮你拿到!” “啧,真是越听越像是骗子啊。” “我眼前,您这位西蜀的儒圣先生,说得话恐怕自己都不信吧?”李玄阳回应道,“九州至尊,能做的话,你自己恐怕早就做了,还用扶持陈之豹?” 心头大恨的谢飞鱼,如同被说到痛处,他五指一攥紧。 龙爪磕在剑刃之上,咔咔作响! 张嘴发出怒声的龙人,将身后虚幻的龙尾横扫而来。 “啊……呀,你小子油盐不进,冥顽不灵!” 李玄阳没有在回应他的意思了。 望着那冰蓝色的龙尾巴,青年剑仙神色不变,他指尖连动,将与自己心意相连的那一柄修长玉剑, 从云端里探出。 在顷刻之间,第三柄长剑,刚从赵敏手中取回来的狸奴,带着一尾银色的蛟龙魂,猛坠落下。 在飞掠时,这一点银芒,如疾电迅雷,如离弦之箭。 “嗤……” 旋即,剑锋在龙鳞铁甲之上,擦出大片火花…… 鲜红的血液从剑身上漫出,飞溅沾染李玄阳的青玉长衫。 “唔……” 闷哼一声的谢飞鱼,低头凝望背后贯穿出胸口的剑刃,抬首他望着青年的笑脸,怒气更盛! “你!!” “月剑仙,你还真是不知好歹啊!” “噗……” 紧接着,染血的玉剑,再入几分! 气海穴受伤,内部的真气狂暴,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 大量的真气,由剑锋之处的伤口,流窜出来,外溢向这方天地。 随后,那虚幻的龙尾,无力垂下,一扭转,回到了谢飞鱼的身后。 只是波动不断的它,好似随时都要消退了。 而狸奴,直接从剑锋,将他贯穿直至剑柄处…… 冰蓝色的玉剑上,那银白小龙在呼啸,吞咽谢飞鱼的真气与龙气。 旋即,有滚滚的雪白光华绽放开来,直接盖住了李玄阳眼前的龙人。 也在这一瞬间,青年感受到,剑体上那尾银龙的力量在不断壮大着。 紧接着,银龙的转变,反馈到青年体内的时。 也好似有一汪源泉,在心间不断流出、涌出非凡的能量。 这股灵气,继而流入李玄阳经脉内部,最后在回转一个周天后,存于气海,与他自己原本的九霄真气交汇融合…… 带着奇怪的感觉,李玄阳抬眸看向,被狸奴剑刺过的谢飞鱼 。 透支力量带来的反噬,让他直接从那高大无比的龙人状态,跌落出来。 这位儒圣,不复从前的丰神俊朗。 此刻干瘪枯瘦的他,浑身经脉浮现在体表,泛着青色的血管,崩的极紧。 濒死的他,状态凄惨! “嗤!嗤!” 没犹豫,李玄阳直接补刀,结束了他的痛苦。 两声短促的轻响,剑锋入肉。 失去了龙魂力量的谢飞鱼,双手再抵不住李玄阳的剑。 九霄与天斩,轻而易举,就从谢飞鱼的身前贯穿而入! 三柄利剑,依次刺入中年人的各处要害。 咽喉,背心,气海! 第296章 谢飞鱼死,龙魂变,天斩吸运 \\\"唔……唔!\\\" 咽喉中剑的谢飞鱼,再度试图张了张嘴。 在发现说不出话语来的时候,谢飞鱼连连咳了几滩血。 “吟……” 一声龙吟,汲取完能量,从四分之一状态,又恢复了许多的银龙,雀跃一翻身来到青年面前。 肉眼可见,它的眼神灵动了许多。 李玄阳倒是不奇怪,毕竟银龙完整的时候,它可是能够转世化人的存在。 比起另外两个细微毫末的龙魂,自己岳母,它不知道高出了几个档次。 紧接着,银龙自玉剑上端,飞掠出来。 停留在青年面前的银龙,上下腾跃,反复游荡。 它围绕着李玄阳,转了又转,就好像在端详着眼前的人。 旋即,银色小龙转身,像是在与其他两尾龙魂互动。 随后,两尾小龙,齐齐从剑身上脱离。 紧随着,大了一圈了银色小龙,径直钻入青年的体内。 稍过两息时间。 一阵清凉的感触,从气海穴之中,猛然扩张开来,很快就游遍了李玄阳全身上下的经络。 李玄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细细体会了片刻,这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爽感…… 许是一瞬,许是万年。 沉溺在感知里的青年身上,冒出了一股玄奥气息。 这股气息,从李玄阳的体内钻出,一经接触外界,瞬间铺向方圆几千里。 包裹天地! 紧接着,睁开双目的李玄阳,眼眸之中晦涩难明的气息,一闪而过。 呆愣在原地的他,忍不住开口惊愕道: “难怪谢飞鱼,一个劲的想要收集龙脉、龙魂。” “我的武道境界怎么突然精进这么多,这就直接神游玄境中期了?” 一脸茫然,李玄阳抬眼环顾四周,一切都云淡风轻,彻底平静了下来。 随后,青年看向对面的赤裸胸膛的谢飞鱼。 眼前的中年人,双眸圆睁,肌肉萎缩后,显得瘦弱矮小的身子,耷拉下垂,百般无力。 身躯之上,几道剑痕伤口处,鲜红的血液在滚滚而流。 密集的血珠汇成小河,从上身延伸至他的双腿,再由云履上低落,飞坠向下方的野地。 瘫软无力的尸体,全凭借着青年剑仙的还未收起的御剑术,才能横挂半空,不坠地面。 谢飞鱼,身死大秦! 收心止念,青年转身,面朝东面。 那是,前往离阳地界的方向。 李玄阳,凝神思索道: “现在还差两个……” “拓拔菩萨和王仙之。” “走一趟离阳,先入北莽,再去武帝城吧” 想完后,青年轻呼一口气。 李玄阳手腕回转,将九霄从谢飞鱼的尸体上收回。 “铛,”九霄入鞘。 随后,他指尖一勾,将天斩剑与狸奴,分别从谢飞鱼身上取回,插入腰身各自的剑鞘之中。 也就在此时,剑光带起一点清风在云端上呼啸吹过…… 吹拂过李玄阳时,将他黑色洒脱的长发,扬起。 露出那双寒霜退散,又蕴出暖意春华的深邃星眸。 继而…… 风划过谢飞鱼的身躯,好似风吹沙散,竟直接将他给原地吹成了飞灰了。 李玄阳没有管这个场景,他站在风中,静待休息了小会儿。 突然。 刚刚迈步,要反身离去的李玄阳,顿足于风中。 旋即,青年抬首,看向头顶的天空。 在战斗落幕之后,夜空上被自己和谢飞鱼交战时,打破的法阵,已经被大秦的人给收回了。 此刻,恢复了金阳旭日的晴空,万里无云,清风和煦。 享受了一会儿,安静与平和。 李玄阳就这样,直愣愣看着远空的艳阳。 很快在金辉里头,找寻到一线残影的李玄阳凝目紧盯着它。 在天际最高处,青绿色的光点,正如流星飞坠。 这玩意,看势头,好像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眼神紧随着它变动,忽然感觉心头生有一股奇怪的异动来。 这股悸动,就好似在轻呼自己快去接应、去找寻,这一道尚在下坠的绿点。 皱着眉头,压制心头里奇怪的想法。 李玄阳,手悄然攥上九霄剑柄。 随后。 “铮!!” 如电似幻的一剑,被青年斩出! 剑锋如水,潋滟漫天,正好抵在青绿光点上。 剑锋直接透过绿光,向着后头的晴空,飞掠而去。 直至极限处,这道水光剑幕炸开的光圈,一圈圈激荡来,在穹顶勾勒出了一副山水锦绣图。 镜花水月之剑。 没有被斩中的青绿色光芒,直接钻入天斩剑鞘,覆盖在整柄长剑之上,缓缓透入剑身内。 紧跟着,腰间天斩,发出一阵颤鸣。 “铮!” 下意识间,李玄阳剑意勾动天斩,果断出鞘! 顷刻之间,一股锋利至极的剑意,从天斩剑上激荡出去。 在李玄阳,神游玄境的气息威压咸阳之后。 这股剑意,再度镇压全城! 一前一后,就仿若在挑衅。 星月十字玄铁黑面罩的东皇太一,眉头一挑,望着这股力量的来源,他沉声道: “月剑仙,这是打不够?” “在向我们大秦邀战吗?” 从咸阳城头上,传来的嗓音,沉默低哑,森严恐怖。 随后,黑袍的东皇太一,迈步跨出,脚步连动之下,横飞虚渡几千米。 他迎着青年的身姿,就飞掠而去。 忽然出现在李玄阳面前的黑袍人, 沉声告诫道:“咸阳重城,可一不可二……” “还望月剑仙,适可而止!” 在黑袍人平稳淡然的讲述时,李玄阳跟着他面朝的方向,望见了城内的皇庭位置。 瞬间,心中对于黑袍人若有所指的话语,明白了几分。 李玄阳开口对于东皇太一的话语回应道: “人敬我一尺,我自该还人一丈。” “替我向秦皇问好!” 旋即,李玄阳直接压制住,尚且在喷薄剑气的天斩。 来不及查看天斩的异变,他一身气势,尽数收敛入体内。 瞬间,他的神态又回到了,来时路上的那个爽朗俊逸的样子。 李玄阳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难言的亲切,看了眼身前东皇太一的扮相,疑惑道:“阴阳家的?” “怎么?”举目与青年对视,东皇太一,反问道。 “没,就好奇问问。” 随后,李玄阳摇了摇头,环视了眼,周遭的情况。 他向着前方遮掩身躯,散发气息警示着的东皇太一,告辞道: “打扰了,我先走了。” 说完,李玄阳也不停留,他转身就走。 第297章 姬若风,再临 一路踏清风,披金光。 青年剑仙,重新回了在咸阳城外。 转瞬,李玄阳的身影,落在寸步不敢挪动的马车。 既然人家不欢迎自己入咸阳,自己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再说了,九州霸主之一,大秦帝皇,他的霸道性格。 能容忍自己和谢飞鱼,在他家门口的咸阳城打架。 而没有出动人手,来绞杀胜者。 在秦国自己人看来,这其实也已经是非常离谱的事情了。 不管原因,总之秦皇,让步了。 做人讲礼貌,自己还是别那么得寸进尺了。 思绪至此,落回车架上的青年,口中随意轻松地说道。 “准备出发了,小梦。” 心头事情又少了一件,青年扭头对着在车厢里,呆愣跪坐的少女,轻笑道。 “里头的人,不欢迎我们,现在只好回程路上再补给了。” 突然,身前的话语声,传入了耳畔,蚩梦猛然晃了晃脑袋,还迷糊着的她,痴痴呆呆地张了张嘴。 “嗯……” 过了几息时间,好像脑子里的线,终于是连上了,她开口问道: “啥?” “你刚说什么了?” 傻乎乎的少女,一直醉心于天上的武道对战。 即使现在已经落幕了许久,她也仍旧未回神过来。 忽然。 问完话,才意识到身前有人的蚩梦,浑身一颤, 猛打一个激灵。 她扭过头来,视线这才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 李玄阳看着她这副样子,扯了扯嘴角。 虚晃我一下子,原来刚刚只是人回来了,魂还没回来。 只是,蚩梦的肉体在下意识,替她大脑回答问题而已。 见蚩梦还不是那么清醒,青年叹口气拾起缰绳来。 “驾!” “驾!驾!!” 啪嗒一声,李玄阳手上的缰绳摔在马儿臀尖上。 吃痛的马儿,从颤颤巍巍的半跪状态,支起身子。 大黄马甩头蹬腿,不安的来回走动,拖动着车架四处乱抖。 车架跟着一阵晃动,少女没坐稳一个后仰,差点儿摔倒。 刚要起身的少女,一屁股墩子又摔在了木板上,她望着身前的青年,咧了咧嘴角。 “好痛!” 坐稳后,她将揉屁股的手,放到身前。 蚩梦用力揉了揉眼睛,忽然大声道:“你好厉害啊!!!” 清脆娇柔的少女嗓音,兴奋地响起! “啪。” 少女飞扑,撞在青年后背,发出一声轻碰声响。 盘腿坐在车夫位的青年,感受到背后的柔软。 李玄阳扭头过去,一个紫红色的小脑袋,正好从他肩头处伸了出来。 蚩梦脸上挂满欣喜的笑容,明媚的大眼睛里尽数是喜意,她咧开嘴,对着青年笑道: “是要走了吗?” “嗯,”与眼前距离仅有一掌之隔的俏丽少女,对视一眼,李玄阳点了点头。 “去哪?” “是和我去娆疆吗?” 蚩梦问出话语的同时,她明亮的紫色眼眸,瞬间又明亮了几许。 “去北莽,不是去娆疆。” 稍稍拉远了一点脑袋之间的距离,李玄阳摇头对着她否定道。 旋即,听完话语后的少女,嘟起粉嫩小嘴巴,她一脸不乐意的委屈样子。 “为什么嘛,明明你那么强!” 想了一下,她双手攀上李玄阳的肩头,来回摇晃着耍赖道。 “为什么不去娆疆!” “哎呀,你就去娆疆嘛,去娆疆嘛!” “去嘛,去嘛!” 见青年没什么反应,跟着来回晃动的蚩梦,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变得咬牙切齿,露出一脸烦躁的怒相。 蚩梦松开青年肩头的手。稍退两步,以手做剑,来回劈砍空气。 “你去了,只要砍巫王八,一剑就好了!” “一剑就足够砍死他了!” 说着说着,蚩梦也没注意到,她的思绪歪了方向,一个劲的骂道。 “臭巫王八,烂巫王八!” 紧接着刚骂完的蚩梦,又把脑袋凑了过来。 她可怜巴巴望着身前的青年,哀求道。 “走嘛,走嘛……” “去娆疆。” 雪白柔媚的少女,配着一身娇艳的紫色。 就好像是从天上坠落的精灵般,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动分毫。 也让人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再说了,本来我是要找袁天罡的,谁让你把他砍死了……” “你把他砍死了,那我没有人可以找了……” “那现在是不是,只能让你和我去娆疆,帮我把爹爹从巫王八手里救出来!” 玉手一叉腰,蚩梦昂着首,用自己的逻辑完成自洽。 李玄阳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少女,脸上露出无奈。 “哼!” 见状,骄傲的轻哼一声,蚩梦想看看他有什么话好说。 青年没有说话,隔着这道苗条姣好的美丽风景,他望向后头刚落座的老头子。 若有所思的姬若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厢里。 他垂下目光盯着地面,手在下颌的短胡上不断摩挲。 “下一站,是去娆疆吗?” 思索了几秒的姬若风,略带几分苦恼。 “诶……” “这鬼地方,我可没有安排人进去啊。” 一手捋胡子,一手轻拍着大腿,姬若风皱眉,沉吟道: “而且十万大山,情报收集传递起来也麻烦的很……” “你说吧,要找谁,我尽量去给你找!” 禁不住叹息的姬若风,抬首与青年看来的目光,对视片刻,解释道: “十万大山里头的人,很排外的!” “而且,各种稀奇古怪的巫术和蛊术,解起来也很麻烦!” 第298章 大宋无崖子?谁啊,他还没死? 说完,静待青年下文的老头子,目光看向宕机的少女。 猝不及防,蚩梦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扑向李玄阳的少女,在他眼疾手快的一抓后,后衣领成功悬挂在青年的手掌之上。 缓过神来的蚩梦,苟着身躯半吊在空中,她歪头回头望着车厢内。 等见到了姬若风时,还稍有些许不确定。 她目光再落…… 正好看见马车窗口的帘布,在风动之后,掀起一米阳光落在老者的身躯上。 旋即,悠长的影子,斜斜拉直,映射在车架木板上。 少女不再屏息,蚩梦轻喘了两口气,有些庆幸道。 “吓死本圣女了,还好不是鬼!” 李玄阳见她,心境平稳了,手一松。 脚尖落地,轻轻拍着胸口的少女,鼓起两颊。 她眼神里,略带有厌烦地看向姬若风,开口向着他抱怨道。 “我说老头子,你到底是什么过来的?” “怎么和鬼一样,无声无息的!” “老夫这是鬼影步,你个小娃娃,啥也不懂。” “行踪似鬼,脚步方才如鬼。” 听着姬若风的解释,蚩梦冷哼一声,还是不满道。 “哼,装神弄鬼,不似好人!” 只觉得蚩梦没见识的姬若风,摇了摇头,没在说话。 抬眼,青年正在开口: 随即,姬若风耳畔里就传来了李玄阳的声音,他道。 “先去北莽吧,我去找拓拔菩萨……” 说完之后,李玄阳看着对面的潇洒随意的老头,再度开口道: “我们这回,走大宋那条山道过去。” “正好我顺手在大宋找人把她的事情,给解决一下。” 在望见了姬若风之后,李玄阳就在心中思考了几瞬。 说话间,他与姬若风对视的同时,伸手指着蚩梦,对着他说明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大宋?” 疑惑地重复问了一句,姬若风凝眉看向对面的月剑仙。 “我还以为,接下来你会先问我盖聂的行踪呢……”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 “既然不是,那就算了,这回你要找谁?” “给点信息,我好提前联系人,着手收集情报……” 听着姬若风的话语,青年想了想,他没有回答,而是先问道,“你是说大秦剑圣,盖聂?” 看着姬若风点头,李玄阳眼底划过一丝光亮。 “怎么?你现在有他的行踪消息?” “不是说他被人重伤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青年剑仙一身剑意,隐隐勃发。 这下子不仅是,李玄阳眼眸里有光彩。 就连九霄,都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 见状,姬若风缓缓点头颔首,不过说出的话语,却对着青年的热切,泼了一滩冷水。 “嗯,找到了,他人在墨家机关城……” “也重伤了没错……” “不过镜湖医仙端木蓉,也在墨家机关城内……” 见姬若风说到此处闭口不言了,李玄阳只得帮他接住下文。 “所以你的意思是盖聂的伤,已经好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墨家机关城藏于天外魔境,就是我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混进去……” “更何况,我那些学艺不精的探子们……” 老神在在的姬若风,神色自若,丝毫没有身为百晓生,而答不出的羞愧。 听完姬若风,略带恶趣味的一番话。 李玄阳在脑海里斟酌盘算起,珍珑棋局与大秦剑圣,这件两件事对他的重要性。 静待几息,青年从思索的状态脱离出来。 他回首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身后的蚩梦,对着姬若风说道 “先去一趟聋哑门,找人解珍珑棋局。” “然后转道去北莽……” 听到青年的话语,反倒是心头把握十足的姬若风,愣了一下。 话题的跨度,有一点大。 “珍珑棋局?苏星河?” “那个号称,掺杂了古今近百种无解之局,统合而成的神奇棋局?” 品了品青年话语里透出来的自信,姬若风眼底划过几分异色。 面露惊异的他,看向李玄阳,口中询问道: “还有!你要从大宋转道北莽……?” “你该不会真想要在三十万大军之中,硬取一个兵家顶级修士的脑袋吧?” 姬若风在脑海里模拟出,这副天方夜谭般的场景后,满脸都是无语。 敢这么去做的人,不是蠢,就是自傲到犯蠢! 很不巧,他记忆里的月剑仙,和这两样都不沾边。 对于姬若风的质疑,青年完全没放在心上,他面带微笑,道:“总要去看看的……” “不去,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机会呢?” “万一拓拔菩萨一犯傻,从军营里跑出来,和我战斗了呢?” 听着李玄阳,不想正经回应的话语,姬若风翻了个白眼。 “随便你吧,反正到时候葬身北莽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省得跟着你,满天下跑……” “苏星河是吧?” “我知道了,逍遥子的徒孙嘛……” 虽说姬若风,并非世事皆洞明。 但好歹,当了几十年百晓生的他,还是很轻易就能在脑海里检索出,所需要的信息来。 顿时,知道不少隐秘的老者,开口略带有奇怪意味,他看向李玄阳,“看来,你是要找逍遥派的人了?” “嗯,我要找一趟逍遥子的门徒,”青年点了点头,他怀中还带着从赵敏手里取来的黑玉断续膏。 配合蚩梦的蛊术和自己从华锦那儿学来的金针术 说不定,真能治好无崖子多年来的伤残,以及他的断脉。 “逍遥子的门徒?” “你们雪月城不是有一位常驻客卿吗?” “还用跑到大宋去找其他的……” “而且,逍遥子那老家伙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得有一甲子时间了……” 面带困惑,姬若风低头沉思,回望青年的目光里,带有询问。 还没琢磨明白,姬若风又言道: “二代弟子里,那两个还凑合,三代弟子里,一个出众的也无,你找他们作甚?” “我找得就是二代弟子,无涯子……” 看着眼前这个好奇心,愈发旺盛的姬若风,李玄阳回应时的脸色,略带苦笑。 “二代弟子,无涯?” 微微凝眉,姬若风对着青年反问道,“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觉得还没,不过世事多变,也难说……” “反正你尽力帮我查查,聋哑门的情况,至于能不能找到看天意吧……” 想了一下,这方世界毕竟是武侠大融汇后产生的大陆。 无崖子到底有没有被丁春秋和李秋水,暗害致死,他也不敢打包票。 反正,大宋与前行北莽的方向一致,无非就是山路难行,顺势去看看也好。 最好是能找到。 以李秋水,停滞多年未曾修炼,仍旧是天象大宗师的情况来看。 当年天赋、修为最为出众,被逍遥子列为亲传弟子的无崖子。 他经过这么些年的修行,真气内力,势必已经臻入化境了。 第299章 海外仙山的情报,苍龙七宿 “行吧,你是雇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姬若风两手一摊,悠哉懒散地回应道。 他满脸的无所谓,正打算起身走向车外。 忽然,刚站起来的他,又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斜靠着车厢,姬若风向着青年问道。 “月剑仙您应该不介意,顺路多带我一程吧?”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就是想要找人帮忙传消息,估计都没有办法。” “现在单独上路,大概也是腿着走去函谷关。” 说完,姬若风想了一下,他扭头看向少女,“蚩梦姑娘,你呢?” “介意吗?” 脸上莫名勾起了,促狭的笑容,姬若风调笑道。 “要是介意的话,其实我腿着去也行。” “喔,还行吧,不算太介意。” 噘着嘴,思考了一瞬的少女,回应她的问话。 瞬间,绽放出笑容来的姬若风道,“那就行!” “这样,回头你们小两口,想要亲热的时候,告诉老头子一声,我躲得远远的!” 听见姬若风,这般不着调的话语。 正要转身驾车的李玄阳,抬眸看向他。 这个不正经的老头,正以乐呵呵的笑脸,面朝着自己,挤眉弄眼。 蚩梦还没开口辩驳,眯起眼睛的青年,回望他的笑颜,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姬先生就腿着去函谷关吧。” “避免亲热的时候,还要通知你……” 对于李玄阳的话语,姬若风全然不顾,自己乐呵道: “啧,月剑仙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好歹我也是在帮您做事呢……” 摇头叹气,故作姿态的姬若风,在卸掉了象征百晓生的天狗面具之后,行事愈发的随性。 童心未泯的老头子,支起身子来,拍了拍袍履上的尘灰。 “咻……” 来时无声无息,走时发出的动静,应该是他故意做出的声响。 旋即,姬若风的身影,从车厢之内消失不见。 “呀,这就走了?” 眨巴了下明媚的紫色大眼,蚩梦来回扫了扫,随即疑惑地开口向李玄阳,询问道。 “嗯,已经走了。” 李玄阳点头,转身落座,拾起马鞭缰绳,一甩手。 “啪……” “唔,其实我不介意三个人的……” “反正亲热什么的,又不存在……” 扬鞭的声响,和少女的话语,同步响起。 抿着水唇,蚩梦斜眼看向天际,做沉思状的她,等到人都走了,才对着李玄阳,回应姬若风的问话。 少女回想起自己从娆疆出发,走到李唐江南的路程与时间。 她再换算了一下,从大秦到大宋的距离。 随后,不由地咧了咧嘴,蚩梦一脸惧怕地说道。 “而且,从这里走路回去的话,肯定要很久的吧?” 风平浪静了有一会儿,大黄马性子也平稳了下来。 在青年一甩鞭下,马儿迈开四蹄,带着车架拐了一个圈,回身离去。 在风里穿过的,不仅有姬若风的身影,还有李玄阳对天真少女的回答。 “别管他了,他就是故意这样一说的……” “我有十二成的把握,他现在都快走到咸阳城门口了。” 咸阳城头,玉冠白袍,玄铁黑面。 东皇太一和云中君,目送月剑仙的车马,向着咸阳城外,越走越远。 紧接着,两人的目光,落向城门口那道刚过来的灰袍身影。 底下的姬若风,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坠在身上。 他抬首,向着城头上静立的两人,淡笑了一下。 阴阳家的首领和长老? 不过现在,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该烦恼的,恐怕是萧瑟那小子了。 很快,钻入了人潮的老者,径直向着最热闹的地段游去。 而城头上的两人,还在交谈。 东皇太一,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徐福,“他就是百晓生?” “嗯,确切地来说,是前任百晓生,”点头,微微躬身托手的云中君,对于大首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敬意。 见首领沉默,徐福再开口解释道:“目前他已经传位给弟子,专心在帮月剑仙办事。” “先前和我们交易的人,也是他。” “嗯,”微微颔首,黑袍的身影,表明自己知晓了。 静待在城头,沉思了几许的东皇太一,还没有离开。 城头上的卫士,也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云中君徐福,他就更加不敢提前走了。 半晌,方才回神的东皇太一,开口向着白袍人再问道。 “这次,他换给我们的海外仙山情报,可信度能有多少,值不值得走一趟。” 徐福眼底划过一丝喜意,继而弥漫上脸庞。 等了这么久,终于啊! 他赶忙大声回答道:“和我们此前探索的情况,基本吻合。” “这份情报有很大的价值,值得派高层前往探索!” “ 且,属下愿意,主动请缨前往!” “云中君势必为首领,寻回那拘走了东方苍龙魂的玉石宝剑。” “势必为我大阴阳家,完成苍龙七宿统一,出一份大力!” “还望首领同意……” 一番情深意切的话语,让东皇太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云中君,你这是急了啊。 心中对于徐福的心思,还算明了的他,淡淡开口道。 “嗯,是真的就好。” “至于事情具体如何,我再安排。” 说完,一步迈出。 东皇太一的身影,在徐福面前,变得虚幻,逐渐消散。 “嗯??” 愣在原地的徐福,尚且还在思考。 “首领说,会安排?” “他这是同意了?” “可怎么,感觉是在敷衍我呢?” 眉头紧皱的云中君,抬首,他看着两排卫士笔直的腰身,一丝不苟的神态。 脚步紧随着消失的东皇太一,连连踏空,前往大秦皇宫的所在。 在东皇太一,还没有明确拒绝他的请求前。 对于前往海外仙山,这件事,徐福仍旧心中还有所期待。 而就在秦国阴阳家为姬若风的情报,忙里忙外、暗藏涌动的时候。 李玄阳带着紫发的可爱少女,一路穿山过水,半游半行。 远跨两朝边境,钻入了大宋内的西南边域。 ……………………………………………… 大理,西南边域。 擂鼓山。 山清水秀的林间小道,一路延伸至山腰之中的深谷。 马车上不来山林,改用双腿步行的李玄阳,身边有一影奔腾雀跃的紫色蝴蝶。 “就是这里了吗?” “能打过巫王八的人,就住在这里头吗?” 从花丛草木之间,猛然蹿出来的紫发少女,眸子里宛若星辰,闪烁。 心间的期待,流溢于表。 蚩梦左看看,右瞧瞧,压不住心头的兴奋与开心。 “嗯,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玄阳站在,篆刻有聋哑谷几个字样的山门前。 对着蚩梦点了点头,青年目光深望向谷内的建筑。 “走,进去了。” 第300章 大理,擂鼓山,无崖子 话语与脚步声,同时在山道的阶梯向下延展而去。 很快,幽深的山洞,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耳畔边,洞内悠长漫长的滴水声,传荡飘来。 李玄阳看着洞口前立好的布告栏,转身望向天际的景色。 清风带动,连绵不断的长云前行。 下一刻,遮蔽住的金阳,从云端中冒出,将自己的光辉照耀人间。 收回目光的青年低头,再看了一眼身前的规则,“哒,咚……” 李玄阳指尖响动,和山谷内的晨钟一同响起。 被吓了一大跳的蚩梦,忽然转身。 从山谷内部的建筑阁楼里,陆陆续续跑出来一大群的布衣仆役。 李玄阳和蚩梦,站在洞口静待,这群人下来。 站在洞口的聋哑青年,呜呜哑哑,比手画脚。 在建筑,与日头,以及洞内,三点一线,来回倒转。 发现少女和青年,仍旧不明白之后,他叹了口气,一个躬身,示意两人进去。 山洞内部。 与外头,有和煦的阳光照耀,完全不同。 一股子阴冷潮湿的感觉,就粘上的体表。 空旷的山洞里,暗流从中横断。 水流的最顶端,由石板构成的一十九道棋盘,横列在上头。 青石棋子,上头还能看见些许雕刻的影子,可惜在水流以年月计算的冲刷下,已经变得圆润而无痕。 它们就安稳地停放在棋盘上,就好似千百年后,也是一样。 李玄阳环视一圈,代表白子这一方,除开蚩梦和自己, 并没有其他人。 而,代表黑子的一方,此时仍旧空无一人。 本该出现在对面石椅上的苏星河,并没有来。 李玄阳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瞬。 旋即,长臂一揽,抓握住少女的手臂。 “嗖……” 两人跃过棋盘与暗流,向着对面黑方的位置,而去。 “呀,”足尖落地,被撒开的了蚩梦,方才反应过来,她口中惊呼一声。 回望身后来时的路,继而看向李玄阳,“你下次要带我飞的时候,先告诉我一声!” 噘嘴气呼呼的蚩梦,说完,目光转为好奇,她看着到处在石壁上摸索的青年,困惑道: “还有,你在找什么啊?” 还没等李玄阳回答,蚩梦就跟着探头探脑,敲石头,踹地面,一刻不得闲。 “这里有机关吗?” 她一边动着,一边向李玄阳,问道。 “不是要解棋局,才能找到人吗?” 顿了一瞬,蚩梦疑问道: \\\"我们现在解机关,也为了能见到那个很厉害的人吗?\\\" “嗯,找到机关了,能进去就能找到他。” 对于蚩梦问话,李玄阳点了点头,他凝神,紧盯着眼前的石壁。 垂下的手指之上,有锋利的剑气延伸而出,就连周边的空气都便搅乱,变得虚幻。 “嗤……” 指尖落向,身前的石壁,发出切割撕裂的声响。 “嘭……” 斜面切过的石壁,从中滑落,砸落在地面,摔出碎石与浮尘。 伸手拍散眼前飞灰的青年,迈步进入这暗藏了多年的地道里头。 “师傅?!!” 地下,还算洁净的石室内,昏暗不见天日。 长明烛火的静室内,不知何处的暗风吹来,掀翻书页。 正在与师傅交谈的苏星河,听到夹杂在这呼呼翻页声里头,沉重闷响。 随后,一阵晃动,被狭小空间放大之后,好似地动山摇。 “师傅,这是地龙翻身了?” 回身向外,惊疑不定,遥望入口的聋哑谷主苏星河,脸上心头展露出几许的慌乱。 “不是,只是有人来了而已。” 昏昏欲睡,面色暗沉的老者,发白的薄唇似张未张。 无崖子的目光,从眼缝里透出。 他细瞧了一眼,身前这个儒雅随和,又极重义孝的大弟子。 听到师傅的话语,苏星河刚松下的心头,又绷紧了。 “有人来了?” 眉头紧皱,他回望着开口的老者,又凝问道: “怎么会?” “这暗室,我可以保证无人知晓!” 见无崖子闭眼,瘫靠在软垫上不再说话的苏星河,心头沉重。 他缓步退开,向着无崖子道。 \\\"师傅,我先上去拦住他们。\\\" “您老,安稳休息即可!” 瞬时,无崖子的眼眸睁开,他看着转身快步,从静室内退去的苏星河,喊道。 “等等……” “你不会是那人的对手,让他下来吧。” “如果是丁春秋那狗东西,我也就认命了……” 叹了口气的无崖子,面露无奈苦笑。 人啊,一旦失去了什么,就会更加渴望什么。 因为在初期瘫痪时, 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像常人一般,能够切实感受外界的变化的无崖子。 最后练出了,这一番特殊的感知能力。 他摇头看着身前疑惑止步的大弟子。 曾几何时,二弟子丁春秋,才是两人之间更聪明,也更讨自己欢心的那个。 “可是,师傅……” “好了,星河,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在瘫痪多年来,愈发软弱的自己,头一次强硬地捡起了师傅的权利来。 看着苏星河脸上的担心,很快又软下性子的无崖子,解释道。 “应该不会是丁春秋那个畜生的……” 说完,阴晦的脸上,勾出不屑的笑容,无崖子深恨道: “那人是用利器直接斩碎的石门,而那畜生他没有这份功力。” 心下方定,左右扭转的脑袋的苏星河,仍旧是想要上去看看情况。 “定心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神在在盯着烛火发出的微光,无崖子口吻里带有深深的疲惫。 “哒哒哒……” “哒哒。” 脚步声愈发的清晰,两人的脚步串联在一起,略显得有些杂乱。 不安的中年人,盘坐在地上,仿佛在死神来临的前夕,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师傅,我还是去看看吧!” \\\"苏先生,不用了,我们已经进来了。\\\" 显然,在苏星河声音响起的瞬间,捕捉到内部的信息的李玄阳,一步跨出。 径直出现在门外的青年人,站在两人面前打招呼道。 \\\"两位好,北离李玄阳,前来拜会。\\\" “可能流程不是很合适,但结果希望会是个好结果。” 一经出现,李玄阳的目光,就紧紧锁住软榻上的身影。 面色苍白枯槁的无崖子,平静地与青年对视了片刻后。 他转而看向儒雅的中年人,问道:“星河,你认识他吗?” 第301章 救治无崖子 面色苍白枯槁的无崖子,平静地与青年对视了片刻后。 他转而看向儒雅的中年人,问道:“星河,你认识他吗?” 神色紧张,护在无崖子身前的苏星河,听见身后师傅的问话,急忙开口道。 “认识,不过他不认识我而已。” 慌慌张张,苏星河在无崖子面前,将青年的身份,快语解释道。 “北离月剑仙,李玄阳,雪月四城主,太白庄少庄主,神游玄境的高人。” “神游玄境?” 口中喃语,重复了一遍的无崖子,面色奇怪地看向青年。 “您这般高人,来寻我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家伙,有什么事情?” 没在意两人的态度,李玄阳端详了片刻,无崖子干瘦无力的四肢。 他开口向着软榻上的瘫软身影,问道,“老前辈,在被暗害之前是什么修为?” 深想了许久的无崖子,还是摸不透青年的想法和举动,他看向自家弟子。 见他,也是一脸茫然。 不管如何。 眼前这个神游之境的来人,如果是恶意,他们也躲不过。 无崖子,只得沉声回应道,“天象圆满。” 微微挑眉,李玄阳面露几分惊讶,来回扫视着无崖子的面庞。 从李秋水的年纪和修为来判断的话,最起码三十岁之前,这家伙就待在这里了。 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天象圆满。 可惜了一个天之骄子。 “哇,真的嘛?” “蚩梦,天象圆满够不够用的?” 李玄阳的声音,和刚冒出头来的少女,一同出现。 “天象圆满?” “应该够了吧,反正听着比我老爹厉害一点!” 重重一点头的少女,眸光大盛,好似灯泡在扫视内部的环境。 很快,她扫着床榻上的老头,径直来到苏星河的身前,轻轻一拱手。 “万毒窟圣女蚩梦,前来相邀前辈出世,解救我娆疆于水火之中。” “床上那个才是!” 越过低头躬身的少女身前时,李玄阳淡淡开口,点了她一句。 随即,越发困惑的无崖子,望着走到自己身前这个俊逸非凡的青年。 “阁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见了问话,李玄阳直接反问道: “如果,我说如果啊!” “有人能让你恢复,变得行动自如,前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脸上带着淡笑与自信,青年神情自然,打量着他无力耷拉在身前的双手和双腿。 “你?!” “有办法能治好我,这断了多年的手脚?” 激动的眼神,在麻木的神情之中升腾起,无崖子向着青年大喊道: “我的手脚可不是,外伤骨断这般简单的伤势!” 当年被师妹李秋水,一掌断脉,又被丁春秋,推入山谷。 内外皆重伤的自己,耽搁了十数日,在被苏星河寻到的时候,手脚筋脉已经皆处于坏死状态。 多年来。 自己这个大弟子不是没有找人,找药,试图来治好自己。 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而已。 只不过,刚刚苏星河话语里,出现的神游玄境,四个字,还尚且能够让他留存有一丝的希望。 无崖子凝望着青年的脸庞,生怕他的唇齿之间,会透露出一个不字。 李玄阳在翻看老者四肢的同时,将真气顺着无崖子的经脉,流淌进去。 但很快,真气的丝线,又中断在十二经络的关键节点。 感受着体内的清泉流淌,无崖子紧张关注着的青年的神情变化。 下一刻,一股剧烈的痛感,传入大脑,让他下意识痛呼了出来。 “啊……唔!” 视线内,月剑仙的眉头紧跟着一皱,无崖子瞬间将痛呼止住,转为闷哼,生怕影响到李玄阳的判断。 逍遥派本身除了武道之外,更是医药和杂学的顶尖之流。 多年的自我研究,其实在无崖子心底,留下的希望不多。 神游玄境,这一道天人之隔的鸿沟,或许能够助人改命换天也说不准。 “有点麻烦。” “你的经络在断掉之后,好像长成了一团乱麻。” 对于刚刚感知到的情况,李玄阳微微咋舌。 乱和断,是他对于无崖子除开身躯主干之外,四肢经脉的所有印象。 而且,身躯主干的经脉源头,也并不是全部都是好的。 有部分,也已经恶化了。 “是的,放在现在,我也还是想不明白,李秋水那毒妇,从哪里学来如此狠毒的武学招式……” 一声叹息,吐出了无崖子心头积攒多年的希望,他无奈道。 “自家人知自家事,让李先生为难了。” 摇头闭目,像是已经下了断定的无崖子,万般无力。 他的举止,如同在无声之间,已经对李玄阳和蚩梦,下了逐客令。 “我说了不能救吗?” “急什么?” “长歪了的,打断再接…… ” “断了的,想办法续上……” “至于恶化的,能治就治,治不了就切了,之后你想办法再补……” 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无崖子,一会儿看看苏星河,李玄阳转身若有所思地讲述道。 “说得简单,要是能够这般轻易,师尊他还用等到现在?” 苏星河一声苦笑,道尽了多年的心酸。 “身躯主体的经脉一断,师尊他的气海就会崩塌,多年来的修为,消失殆尽不说,性命恐怕也难以保住。” “目前这种状态,也能算是上天冥冥中,保佑着师尊这般好心的人了。” 儒雅的中年,默默走到无崖子身前来,拦住了青年前行的路线。 “没得关系,我有万毒窟至宝——金蚕蛊,能保全他的性命。” 高高举起手来的蚩梦,像是终于找到可以表现的地方了,口吻轻悄喜人地大喊道。 “我可以用,辛百草的十二金针法,为他续脉……” 李玄阳嘴上话说着,伸手入怀,掏出白瓷瓶,抛向苏星河。 在他傻愣愣地接下后,青年开口说道,“西域金刚门秘药,黑玉断续膏……” “对于筋脉和骨骼的伤势,有极大的效用。” 第302章 蚩梦向南,玄阳往西 “你来主刀,处理掉那些恶化和张坏了的地方…… 对于青年的话语,场上听闻的师徒二人,都沉默了。 再度睁开眼睛的无崖子,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一样两样,恐怕就是他,在四肢健全的时候,都是难以获取的宝物。 怎么在青年口中,说得如此轻松。 无崖子凝望着,青年的相貌。 旋即,他看向李玄阳身后的紫发少女,蚩梦乐呵呵与之对视,并不害怕。 继而转向身前人的无崖子,对着苏星河,沉稳开口言说道。 “时不我待,直接开始吧。” “反正我这般也与死了无异,不如在此一搏。” “若此番,恢复行走能力,无论修为是否俱在!\\\" \\\"二位都是我无崖子,三生三世的恩人!\\\" 诚恳的话语,经由老者口中说出,情深意切。 “今后无论是什么事情,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可言!” “倒也不用那么严重,陪我去娆疆,打翻一个乌龟大王八就行了!” 展颜一笑的紫发少女,此刻的样子,就像是她平时在吃点心时,露出的甜蜜。 话不多说,说干就干。 悠悠笛声从地底传出,李玄阳五指一凝,真气凝做金针状。 银白闪耀的光针,随着青年的心意,刺入无崖子的周身大穴。 转化为北冥气的滚滚真气,从青年身上,通过金针汇入无崖子的经脉之中。 一只泛着金鳞的甲虫,从少女的手背下的袖口处,缓缓爬出。 很快……来到无崖子身上的金蚕蛊。 在他脖颈上撕开一个微小的伤口,随后果断钻了进去。 顿时,蚩梦口中吹奏的笛声,更显悠扬。 急匆匆给门下弟子,下了叮嘱,又取来药箱的苏星河,手持着锋利短刀,略有些颤抖。 李玄阳一针一针,将真气灌入无崖子的体魄。 耳边,听着苏星河重复不断的沉重呼气。 “我好了。” “我也好了。” 旋即,两人齐齐回头,看向伫立在场中,还在做心理建设的苏星河。 “我……也好了。” 迟疑着,他凝望向自家师尊。 “放宽心,反正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无崖子眉眼里带着柔和,很难得露出一抹笑意的老脸,对着苏星河鼓励道。 ……………………………………………… 良久之后。 蒸腾的热气,从地底的暗道,升腾上去。 在阴凉的洞穴里,折腾出大片白雾。 “嗒……” 豆粒大小的汗珠儿,从苏星河的下颌滴落,砸在地上的血泊之中。 渐入佳境的中年人,平稳地将缝衣针从无崖子的手臂上,取下。 “呼……” 顿感轻松的苏星河,长长吐出一口气息。 他擦拭着额头、脸颊蓄满的汗水,关切地看着无崖子脸上表情的变化。 而陷入沉睡之中的老者,面容安详,他对于自家弟子紧张的心情,全然不知。 看不出什么名堂的苏星河,没办法,只好将目光投向这个大名鼎鼎的月剑仙李玄阳。 “照理来说,这般处理之后,他若是还不能恢复。” “世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闷热的气息,蓄在室内,导致汗水紧贴着衣衫。 青年一边呼扇着衣领,一边开口对着惊魂不定的苏星河,说道。 “好热啊。” 张着樱桃小口,仿若小狗哈气,吐着粉舌的少女,俨然也被闷坏了。 蚩梦叉着腰,大口大口呼气。 \\\"放心吧,金蚕蛊是万毒窟至宝,只要我不让他死,谁都杀不了他!\\\" 见苏星河,脸上还是带有狐疑,少女开口对着他诚挚地说道。 两人依次宽慰自己的话语,和无崖子没有出现大变化的神情。 给苏星河,多一份心安。 将心头的石头,暂且放好。 身心俱疲的他,回望这青年和少女,“两位,先随我去谷里楼阁休息吧。” “师尊这里的脏污,一会儿我再来收拾……” 拿起药箱,先一步迈出,躬身托掌在前的苏星河,示意李玄阳和蚩梦,跟随着自己来。 …………………………………… 【叮,逍遥掌门无涯子已被系统内人杰清册收录在其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武学:庄北玄游,武学:天山六阳掌】 时隔两日,秋风萧瑟,不影响谷内一片欢腾。 藏有珍珑棋局的山洞口,已经被卸掉。 山门前巨石上篆刻的聋哑谷,三字也已经被抹掉。 重新换上的逍遥派三字,是由无崖子亲手,以强大的真气刻在上头的。 龙飞凤舞,极为大气! 大悲大喜大顿悟,生死之间大恐怖。 多年来,一直处于枯萎状态的经脉,经过李玄阳北冥气的蕴养,和金蚕蛊的助力。 帮着无崖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醒来的那一刻,直接从天象圆满,升入半步玄游。 展缓了两天,与李玄阳频频交手。 以武道交碰,作为复健运动的无崖子。 今日将自己,掇弄得风流倜傥。 面若冠玉,身子欣长的儒雅中年人,站在逍遥谷的山门前,躬身拘礼,拜别李玄阳。 “再造之恩,不能轻待……” “待我助蚩梦姑娘的父亲,脱困之后……” “便会立即前往雪月城,等待月剑仙吩咐。” 两天时间,在大弟子的不断传输下,信息越了解越多的无崖子。 对于眼前青年的观感,更是大好。 望见青年脸上带出的苦笑,无崖子鞠躬的身姿,再深几分。 “既然说多了显得我虚伪,那往后少庄主,便看我如何做吧……” 无崖子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加入雪月城和太白庄。 本来安安静静听着两人交谈的少女,紧跟着也蹦起。 她高举双手,强势吸引着李玄阳的注意里,开口兴奋地大喊道。 “还有我,还有我!” “你娘亲,说我也可以加入太白庄!” “等我把爹爹从巫王八的手里救出来,就来北离找你玩!” 一边挥手,一边倒退的少女,引着苏星河与无崖子,一路向南。 而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的李玄阳,在淡笑之后。 转身,独行向西。 入境,北莽。 寻那驻守了三十万大军的边境之地。 为找那个北莽军神,拓拔菩萨而行。 第303章 姬若风至,情报来 风沙过,天与地皆是昏黄色。 奔驰的骏马上,青年一路行来,也忍不住用外衫掩住了口鼻。 李玄阳一身雅白色的华贵衣衫,沾染尘埃,变得黄白相间。 他就好似在地上摔过了一跤,满身是土尘。 翻身从马上下来的青年,抬头看了看前方这座简易而又肃穆的小型军镇。 牵着马匹,从垒石城门过。 在步入小镇的一瞬间,李玄阳顿足止步,眉头紧锁。 没有丝毫要伪装的样子,青年扭头直接回望,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 在强势的对视之下。 街头巷尾里掩藏的目光,又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想了想没在管的青年,迈步向前。 只是在路程之中,他摇头叹声道。 这是谁家的探子啊,还没培养好就丢出来干活了…… 堵在大门口蹲人。 真当别人发现不了吗? 默默心声吐槽了几句的青年,面色从容地走进了镇子中唯一的简陋客栈。 马绳栓紧,青年踱步。 “掌柜,一间上房,再上点吃喝、热水。” “门口的白马,也帮我喂点草料。” “谢谢。” “砰。” 紧随着青年的话语,是银两摔砸在桌面的响声。 全须全尾的银锭,静静躺在桌案上,惹人注目,也令人眼热。 拿起钥匙上楼的青年,没搭理这些个鼠头蛇脑的鬼祟目光。 他千里迢迢,从大宋入北莽西,再转来北莽南边。 现在赶至边境的他,没有直接去找拓拔菩萨。 毕竟以劳待逸,在兵法里,可算不上是上策。 再一者,姬若风的情报信息,到底有没有收集到,也还不清楚。 而此刻……姬若风的情报虽然还没给青年。 但探子的情报,已经传至大营军帐。 城外边境的十里的连绵大营里。 常年驻扎在这里的斥候,在习惯性交替多方面巡逻后,来到主帐向着大帅汇报情况。 “禀报,大帅,尚且今日一切正常。” “北凉军营内,一如往常,并无异动……” “不过之前,李大人嘱咐下来,需要紧盯的北离月剑仙李玄阳,目前已经抵达了营外十五里的重镇。” 瞬间,听闻下头人回报情况的拓跋菩萨,抬起头来。 眉头一皱,继而平复,思索了两息后,他用平淡的目光,看向下方半跪着的探子。 “太平令嘱咐你们,要特意关注的李玄阳?” “是的。” “在半月前,有蛛网的人,特意前来打招呼,”半跪在下头的人,沉声应答道。 旋即,面色黝黑,皮肤粗糙的高壮汉子,神色一沉道: “就算要盯,那也是蛛网的人盯,而不是你们盯……” “军方探子的情报力量,可不是用在这些地方的!” 北莽军神,拓拔菩萨站起身来,走到探子的面前,远望外头的天空。 天际愈来愈暗,就好像有龙卷风沙,即将要到来,黄猛猛,暗沉沉的一大片,让他什么都看不清。 “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去……” “以后军中的令,哪怕是陛下下达的,那也先问过我,再谈其他。” “是!”探子沉声应答道。 随后,他悄然抬首,满是崇拜地望了一眼,停留在自己身前的朴实汉子。 拓拔军神,他没有什么神武无敌的气度与外表。 并且,在军中,在战场,他也不披甲,不带刃,丝毫不像其他的几位将军。 相反,沧桑的面庞,深深的皱纹,黝黑的皮肤,若不是这张脸,深深刻在北莽人的心底。 只一眼,扫去。 恐怕会将他当做,地里劳作的老农。 还沉浸在崇拜里的斥候,忽然耳边又听见了,大帅的话语。 “月剑仙,李玄阳?” “你们不用再管这些事情了,专心打探北凉的情况。” “北凉比他,重要一万倍不止……” 在他平稳陈述的话语之中,却能让人深深体会到这个汉子,无可匹敌的狂傲与霸气。 随手挥退帐内探子的拓拔菩萨,再度转身落回主位。 抬头挺胸的汉子,如龙一般夯实的长臂,环胸而过,望着帐外来去匆匆的卫兵们,淡笑道: “呵,从韩貂寺开始、随后是谢飞鱼、再是我,最后才是王仙之吗?” “一面未见,你便千里迢迢赶来北莽,等着要杀我这个北莽军神了?” 转瞬,他脸上带有不屑的笑容, “北离月剑仙?” 在话语一落的瞬间,有滔天的气势,从帅帐里直冲云霄。 “你会不会有点太小瞧,我拓拔菩萨了?” 自壮汉身上掀起的狂风巨浪,激荡向四周,惹来无数热切崇敬的目光。 在与卫兵,对视一眼后,拓跋菩萨拧了凝神,将月剑仙这股杂念,摒弃的脑后。 这个黝黑汉子,垂首在桌案,又看起了近些天来,北凉铁浮屠的异动情况。 当拓拔菩萨在心中斟酌、揣测着李义山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时。 一天一夜,悄然就这样流逝过去。 吃饭喝酒,养剑睡觉。 统共就干了,这么四件事情的李玄阳,他连一步屋门都没有迈出过。 只不过,他不出去,也会有人找上门来。 闻着味,风尘仆仆赶来北莽的姬若风,如约而至。 同样住进了这家客栈,且房间就开在青年的隔壁。 “咚咚……”迅疾的敲门声,在姬若风手指叩动。 “嘎吱,”屋门在青年的手中,被拉开。 门里门外,两人仿若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姬若风环视一眼内部,没有见到蚩梦,他倒也不意外。 “半月有余不见了,月剑仙别来无恙啊。” “确实没想到,你还真能把逍遥派的无崖子,给请出了山……” 没有见女子跟着青年,他也就没有调侃的想法。 \\\"姬前辈,辛苦了,看来在北莽此行收获不错啊。\\\" 青年脸上挂着轻笑,将姬若风,迎进门来。 进门后,李玄阳手上不停,顺势在桌面上倒了杯茶水递向他。 轻饮凉茶,姬若风神色自若,笑吟吟地说道:“还行吧,毕竟是我出手的,北莽军营一样手到擒来。” 第304章 剑仙拦路,军神舞拳 既然讲到这里了,姬若风也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入怀,将衣襟内藏有的字条,取出递向青年。 一人饮着凉茶,神色淡然,回望青年。 一人低头垂视字条,面带淡笑。 和在汝阳王府一样,又是大片大片的信息汇聚于眼前。 而相对重要的讯息,姬若风主动标注在了尾端。 目光在字条上,一扫而过的青年,抬首回望眼眸带有疲色的老者,致谢道。 “多谢了,确实对我很重要。” “幸好他人还在这里,要不然的话,去北莽王都,事情就更麻烦了……” 听见青年这番话语的姬若风,用力眯了下眼睛,他总觉得眼前的人,不太真切。 随即,他放下手中已经喝完了的茶碗,口中发出一声质疑:“嗯?” “诚然不在王都,他会少了许多高人助力,但在此处,他这个北莽军神加成亦不少。” “眼前这三十万大军就算丝毫不动,对拓拔菩萨气势的加成,也会超出你的想象。” “别把一个武道与谋道都顶尖的人,看得这般简单。” “要知道,他可是兵家修士,最擅长凝势借势……” 耳边听着姬若风的提醒,李玄阳轻松回话道: “没事,我有把握,而且对势的运用,我也不差的……” 姬若风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只是望见了青年淡淡的笑意,也就不再劝解。 “行吧,随你。” 回头,姬若风咂摸嘴唇,品味了一瞬嘴里劣质茶叶的酸涩味道。 姬若风咧开嘴角,摇头叹息道: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肯听老人言,总会有你吃亏的那一天……” 放飞心性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的姬若风,转而正言道。 “不过,我劝你还是想办法,把他从军营里弄出来,再比斗会比较好。” “而且,这个家伙被北莽之外的地方称呼为拓拔乌龟,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可不一定,会和你打的。” 思索了片刻后,李玄阳凝重着神情,对着姬若风解释道。 “不急,我觉得可以先去问问看……” 眯起眼眸,看向西边的青年,好似就能隔着木板,隔着时空,望见了军营帅帐里的黝黑汉子。 问问看? 愣在原地的姬若风,抠了抠耳朵。 似乎生怕自己听错了。 这玩意,是说问就能问的? 问完,人家还放你回来不? 对着青年翻了个白眼,姬若风摆摆手,告辞道。 “我回去休息了,有事月剑仙您再招呼我……” 径直跨出门栏,向着隔壁间走去的老者,皱着眉头也在沉思之中。 …………………………………………………… 一日之后,清晨。 北莽与北凉的边界,荒山头。 高大儒雅的文袍老者,静静伫立在此。 脚下尘土飞扬,黄沙漫天。 “哒哒哒哒……” 密集沉稳的脚步声,震天响。 目光送着这一批北凉军士前压的黄龙士,脸上没有一点波动。 视线前扫,他好似能看见,数十里外北莽军营的变动。 “报!!” 急冲冲赶回大营,直钻帅帐的斥候,一个飞速的滑跪,停滞在拓拔菩萨的身前。 “大帅!” “北凉军,前压边境十里……” “还在进军之中!” 瞬间,站起身来的壮实汉子,虎目圆睁。 黝黑的肤色,掩盖不住他震惊的表情。 反应过来的拓拔菩萨,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他看向下头满脸慌乱,浑身大汗的探子,一口气将心头掠过的问题,统统抛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来了多少人?” “是全营出动吗?” “谁领的兵?” 满头大汗的斥候,将嘴里的唾沫咽下,略微滋润了下干燥的咽喉,方才开口为大帅解惑道。 “大概就在两个时辰前,他们突然启程了。” “来人约五千,仅是步卒,未见骑兵。” “是敌方大帅袁左宗,亲自领着人马。” 很快……当拓拔菩萨正要做下决定之时。 迅疾的脚步声,又在他耳边响起。 猛然抬头,望向帅帐外头的他,脚步稍退。 “嗖……” 快速而又稳健的身姿,以高超的技术,停在自己同伴的身边。 随即,斥候拱手低头,对着大帅,汇报道: “禀报大帅,前方北凉军,停驻于军镇十里外,并未踏足我境。” 拓拔菩萨刚张开要下令的口,又合上,听到袁左宗部队,脚步停下了之后。 他的眉头,没有松缓,反倒绷的更紧了。 一时间,完全摸不透对面的人,在想些什么,又目的是什么。 大帅沉默了,两个斥候小兵, 就更加不敢发出声响。 场上的气氛,愈发凌厉。 两人额头上,豆粒大小的汗珠,直直滴落,在地毯上打湿大片。 稍待沉吟几许,拓拔菩萨回神。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在这里静待对方布置。 “再探再报。” 随口打发了,两个不安的斥候,高壮黝黑的汉子,径直走出帅帐。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以千钧迅雷之势,击之。 点齐兵马的拓拔菩萨,翻身上马。 瞬间,尘土飞扬。 拓拔菩萨,领头开道。 数千轻骑兵,紧跟着他身后,宛若离弦之箭,猛然射向北凉。 遥望长龙穿过小峡口的青年,站在姬若风身边,轻笑道。 “你看,北莽军神拓拔菩萨,他这不是从那乌龟壳里走出来了?” 默默无言,竖起一个大拇指的老者,脸上的神情,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得敬佩的对着他说道,“还是你厉害,北凉都能拿来做棋子。” “棋子?” “同你一样,一场交易罢了……” 摇了摇头,否决掉姬若风的说法,青年开口淡淡解释道。 旋即,步履一纵,人如鸟行,高挂远空。 速度极快的青年剑仙,在天际高声吟道:“北离李玄阳,今日前来邀战北莽军神,拓拔菩萨。” 下一刻。 如同电光火石一般,闪过锋矢之阵的青年,落于拓拔菩萨身前数百米之地。 “铮!” 雷霆之威,展露无疑,长剑出鞘,光影耀天。 九霄出剑,以竖斩的形式,劈出一道百丈剑光,激射向锋芒头首的黝黑汉子。 第305章 八臂罗刹,拓拔菩萨 长眸一凝,瞳孔紧锁,拓拔菩萨凝望着道飞射而来的剑光。 被绚烂的剑光,搅乱了脑海中思绪。 尚且来不及深想,凭借着多年战斗经验与意识行动的拓拔菩萨,身形一沉,就犹如千斤巨石覆顶而倾,直接将马儿坐塌。 “嘭……” “嘶!” 旋即,吃痛的高头大马,嘶鸣的响动,在空间里传荡开来。 下一刻。 拓拔菩萨双腿着地,又在顷刻之间,他如同炮弹出膛,怒砸向前头的冰蓝剑光。 “咚!” 拳锋与剑罡相撞,一道极为恐怖的声响,在方圆千里地,猛然炸开,震耳欲聋。 拓跋菩萨的双臂在胸前交替穿过,形成壁垒。 李玄阳抬眸,此前速度太快,来不及细看。 青年盯着拓拔菩萨身后,凝聚出来的武道神意,微微蹙眉。 “八臂金刚?” 沉下脸面的拓拔菩萨,没有回答。 目光扫视着眼前的青年,心头的思绪又活络了起来。 青面獠牙,昂头怒吼,浑身黑煞萦绕的金刚相, 不似佛门正统,极为可怖。 “噌……” 锋利的剑罡,在犹如钢铁浇铸的小臂上,不断摩擦。 九霄剑上,飞溅出的火焰,在两人之间耀起。 李玄阳凝目,身前双眸泛起煞气的拓拔菩萨,体魄上泛起黄沙一般的血气光晕。 紧接着,他脚步前踏,似乎想要硬抗李玄阳的九霄剑,将这个青年剑仙生生压退。 很快,待到身后骑兵队伍,从两侧绕开剑光方位后。 他脚步紧跟着一错,两条长臂翻转而来,顺势将怀中硬扛的剑光,奋力一推。 在壮汉,浑身上下的肢体,配合扭转之下。 一记刚猛的铁拳,延展至青年脸前。 见状,李玄阳九霄上横,旋即顺势抽身而退。 “铮……” 潋滟高天的剑光,向着远方飞去。 “咚……” 重拳如钟,在黄沙弥漫的场中响起。 抬手,面挂淡笑的李玄阳,与对面的拓拔菩萨对视一眼。 到此刻,两人周身被马蹄溅起的尘埃,方才缓缓落地。 锋矢阵被李玄阳一剑斩断,分散开来的骑兵队伍,在萦绕了一圈之后,重归于拓拔菩萨身后。 “北凉军是因你而动?” 属于他的马匹已经被纷踏成肉泥,站立在地面上的黝黑汉子,在思索了一瞬后,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顿时,凝眉的他,望着对面俊逸青年,发声喝问道。 很难想象,向来排外的北凉军,会为了一个外人,顶着离阳王朝的压力,做出这番举动来。 “谁知道呢?” “反正我的目的很单纯,就只是来杀你的。” 李玄阳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神情从容的他,站立在北莽人员的对立面,一人成军,气势凌然。 五千骑兵外加一个神游玄境的高手,目光紧锁对面的青年。 心头的杀戮欲望,正在高涨! 伏低身子,提起钢枪,作势欲冲锋的将士,只待拓拔菩萨一声令下。 列阵冲锋的阵势,缓缓在凝聚。 骑兵战阵,此刻万众一心的状态,生出无形的力量。 加至壮汉身后,八臂罗刹的体魄之上。 “既然如此,让开路。” “我没工夫和你在这里胡闹!” 转念,不论真假,仍旧觉得北凉重要性要大于眼前人的拓拔菩萨,厉声回应道。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啊。” 李玄阳脚步一启动,颇有以一敌万的气势。 嗖的一声。 身影消失在原地的他,起手持九霄,就向着拓拔菩萨的咽喉抹去。 “咻……” 高速穿过的身影,带出的剧烈的破风声。 长剑清吟,撞向汉子。 \\\"铛!\\\" 在瞬息之间,拓拔菩萨,对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青年,一拳猛然挥出。 九霄剑刃与拓拔菩萨的拳骨,再度相撞。 旋即,他身后的八臂罗刹,紧跟着将自己的拳头砸向李玄阳。 染上了血煞的铁拳,威势大作! 强压着青年的剑锋,前逼了一步。 转瞬的变化,磅礴的巨力涌来,李玄阳眉头一紧。 他手腕翻转,剑锋转抹为挑。 刺向咽喉的九霄,斜斜向着拓拔菩萨的眼窝撩去。 凌冽的寒光,从剑尖端端上延展出来,让本就略长的九霄剑,更显得修长了。 拓拔菩萨一双虎目,被寒意威逼。 强行留出一条缝隙来,观察情况的他,使劲将脑袋后仰。 如同蛟龙一般的结实腰板,弯出了离谱的弧度来。 “嘭!” 拓拔菩萨一记重拳,砸出。 就好似流星坠入大地一般,掀起了天翻地覆的威势。 紧接着。 无可匹敌的强盛拳意,从这个黝黑汉子的身上,爆发出来。 在高天上与青年的剑意,分庭抗衡,相互撕扯! “我明白了,那就杀了你,再出那群北凉懦夫……” 脸颊扯出一抹狠厉的笑容,这位北莽军神,拳势不减,脚步再度逼近。 “嘭!嘭!嘭!” 宛如潮水涌动而来的磅礴拳劲,尽数倾泻在银白色的九霄剑身之上。 他就这样强势的,在一拳拳挥出间,要将青年从原地打退。 “如何?” “我这拳锋的威势,月剑仙可还满意?” 第306章 战,至火热 虽说拓拔菩萨的每一记重拳,都被青年以恰到好处的剑式拦截。 但他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急切。 在一边挥拳的同时,他还一边开口以言语相激。 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眼前这个青年剑仙,能够露出破绽,一锤定音。 如同远古魔神苏醒的北莽军神,与天上谪仙的北离月剑仙,在此处的交手。 滚滚狂风从两人相撞的劲气里,迸发出,径直呼啸掠向四面八方。 席卷而上的黄沙,在天际卷成一条怒龙。 风中的沙土,在吹拂过人脸的时候,打的生疼。 就好似,场中的拳气与剑气,溅射到了身上一般。 黑黝黝的天空,阴沉的可怕。 “轰隆!” 雷霆交汇,乌云内部蓝电紫雷发出怒响,老天爷也在关注这地上两人的对战。 场中,方寸之地,辗转横挪,贴身短打的两人,手越来越火热。 剑幕与拳影,分别占据了两方的天空。 交响对碰之间,李玄阳眼眸一凝,口中跟着轻声吟道: “鱼龙夜舞,百舸争流,万川汇海,江河滔滔……” “剑式:伏流碧渊。” 一剑三幻象,杀意漫天起。 无垠之海,上夜空群星,下鱼龙夜舞,百舸争先,万流汇海。 一浪叠一浪,鱼龙先至,百舸出头! 两股剑意生出,挥洒向拓拔菩萨之后。 第三股剑意,从青年手中九霄升腾出,万川汇流,奔腾向海。 决堤的恐怖势头,径直坠下,令人如堕长渊,丝毫不敢妄动! 咚的一声,不是响彻在外界,而是在拓拔菩萨的内心深处。 如同灵魂被这股气势给彻底压制了,凝望着这一剑递出的拓拔菩萨,呆愣在原地。 意识里虽说已经感应察觉道了,但没有丝毫可反击的想法诞生。 “啪。” 拓拔菩萨双掌合十,闭目沉心,已然管不了身前的剑光,他便不去管。 旋即,一层一层金光在瞬息之间升腾起,铺盖在壮汉的身前。 而他身后的八臂金刚罗刹,在顷刻间,也将那虚幻出来的壮硕臂膀包裹住周身。 剑至,意绝! 无情的剑势,笼罩住拓拔菩萨。 一尾银龙,破空刺向拓拔菩萨的咽喉! 凌厉、迅疾。 避无可避! 好似已经意料到情况的拓拔菩萨,身形再度一沉。 宛若入水了一般,沉重的身形,在大地上,陷出一个坑来。 李玄阳皱着眉头,手腕一压,跟着拓拔菩萨的身形,下落。 将指向下颌的一剑,重新拉到了咽喉处。 旋即,极速的一颤。 剑锋抵住无边的佛光残影,神意梵音。 剑与护体神功的对撞,在极为细微的空间里产生。 青年的剑,斩灭了一切,湮灭了一切。 包括两者之间的响动。 一剑。 两剑。 三剑。 …… 数百剑,在李玄阳的手腕里生出。 剑剑不离咽喉。 一层一层的佛光罡气,从拓拔菩萨的背后神意里涌来,仿若一柄黄金构成的琉璃大伞,为他遮挡这袭来的剑雨。 随着剑越出越多,李玄阳的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在一剑抵一层的破坏与修补当中,拓拔菩萨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 清静平和的慈和淡笑,也快要稳不住了。 嘴角勾起笑意的青年,对着身前越来越淡的八臂罗刹,说道。 “拓拔军神,你的神意,要被打散了……” 也在青年说话的一瞬间,黝黑的汉子收敛起神情,慈祥和善的佛陀拈笑,再不见。 低沉着脸的拓拔菩萨,望着身前青年狂风骤雨一般不停歇的凶恶攻势。 拓拔菩萨合在一起的双掌,猛然一转。 紧接着身形一歪,以肩头冲向李玄阳的剑幕。 就犹如赴死的汉子,一往无前! “嗤……” 长剑的剑刃刺穿,壮汉的肩头。 拓拔菩萨迎着剑刃,贴近了青年的身边。 用伤势的,来换取转机的壮汉,脸上扯出一抹厉笑。 拓拔菩萨不管不顾,刺穿了肩胛骨的长剑。 强忍住身上的痛楚的他,如战车启动般,一记霸王挥肘,就向着李玄阳的胸膛打了出去! 威势庞大的肘击,不弱于自己斩出的剑罡。 甚至相对于利刃,这种攻势对于人体的伤害,会来的更大! 李玄阳脸色骤变,脚步一转,跟随着拓拔菩萨移动的脚步,也歪身试图躲过。 拓拔菩萨微微眯眼,胜利的笑容,越绽越开。 被李玄阳剑光斩的粉碎的八臂罗刹,就好似化作了光芒。 在拓拔菩萨染血的肘尖,狞笑着,正对青年。 李玄阳瞳孔微缩,脑海之中思绪万千。 青云步与凌波微步,在心间一闪而过。 紧接着又被否决。 距离太近了,来不及变招,也没办法全部躲掉! 既然如此! 没有应对方案,也未尝不是一种方案。 长目一凝,心头一沉! 紧盯着,拓拔菩萨身姿变换的李玄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管不顾,杀向自己胸膛的肘击。 攥紧九霄剑,奋力向拓拔菩萨的胸口切割而去。 那就看看,谁会先死! 神游玄境如金如玉的骨骼,在锋利无比的九霄剑前,也仿若薄纸一般,轻易就被切割开了。 学我? 以伤换伤? 感受到体内骨骼处长剑的异动,拓拔菩萨,心念道。 下一刻。 眼底划过无数道惊惧的他,肘击再有变化。 不对! 是以死换死! 瞬间,拓拔平时遍体生寒,欺霜傲寒的剑气,从体内流转到奇经八脉,灵魂都好似要被冻结了。 护卫五脏六腑的真气防线,在第一时间内,被李玄阳强势无比的剑气,攻破。 压下咽喉处上涌的甜腥,拓拔菩萨不敢轻视。 他助推的左手,从右小臂上收回,转而抓握上青年的长剑。 而肘心的攻势,也不再针对李玄阳的胸膛,而是顺势一抬,逆推着九霄剑,从他肩头里拔出! “铮!” 染血的长剑,争鸣! 吞吐冰霜剑意的九霄,将猩红的血液,冻结成淡红色。 细密的结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璀璨。 足尖一点,全身而退的青年,眼底划过一丝的诧异,似乎没想到能走的这般轻易。 按理来说,拓拔菩萨,不应该怂得这么快啊? 不过可惜了。 如果能够以自己受伤作为代价,来成功换取到,杀掉眼前这个北莽军神的机会。 那也肯定不算吃亏…… 毕竟自己一瞬间,就已经在体内用真气构成了十二根金针,涌来护心脉。 心随意动,李玄阳撤掉体内构成的另一层防护。 随着准备吸收真气的北冥气,褪去。 真气重新运转回九霄剑经的青年,站在拓拔菩萨的身前,就好似一把绝世神兵。 更胜过他手中的长剑,以及他腰间的宝剑。 拓拔菩萨,站在微微塌下的土坑中,肩头处的鲜血,流边全身。 在地面上蓄出了一汪血泊。 剑刃斩出的伤口,还有密密麻麻的剑气,残留。 数不尽的痛感,在吞噬神经。 拓拔菩萨伸手抓住肩头,强行将肌肉闭合起来的他,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青年。 “我承认,确实有一点小看你了。” 在话语的同时,壮汉眼底伺机的杀虐。 这一刻,拓拔菩萨整个人的气势,愈发像那尊展露神意的八臂罗刹。 一样的可怖,一样的凶残。 第307章 五虎群羊? 凝望拓拔菩萨受伤的肩头,李玄阳笑道,“直到现在才重视的话,恐怕有些来不及了。” 咻得一声,青年脚步启动。 细微破风声,传入壮汉的耳畔,格外刺耳恐怖! 他强稳住心神,瞳孔骤然猛缩,紧盯着冲来的白色身影。 拓拔菩萨目光,锁在那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上头。 试图预判着李玄阳的进攻路线。 风沙、尘土,利刃划过空气的波动,一切一切都在他的感知里,瞬间放大。 还没出,还没出!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拓拔菩萨的眉头几乎要对折。 李玄阳的前冲的姿势,还没有任何的变动,仍然看不见挥剑、刺剑的动作。 深吸一口气,壮汉将拽住肩头的手,抽离。 下一刻。 放置侧腰的那只手,凝握成拳,猛然砸在身前的空气之中。 “嘭!” 没有打中! 瞬间,感受不到任何撞击力的拓拔菩萨,眼底浮现出一线可惜。 紧接着,浑身上下的真气,好似不要钱一般。 通过体内的经脉,涌向那只挥出的拳头。 再有拳锋之上,透出,铺开杀向前方避开的青年。 顷刻之间,好似有毁灭天地的气息与威压,镇住了全场。 双腿和肩头,就仿若被压上了千斤巨石,寸步难行。 李玄阳,在瞬间,被那一股真气反推,凝滞在前行冲锋的道路上。 他神色平淡,脸上的淡笑,并没有放下。 望着身前乍然涌动,灭杀一切的金黄色劲风,青年一剑斩出! 将拓拔菩萨,连同他的补救方案,一同斩落! “嗤……” 本该停滞在半空之中的长剑,挥舞了出去,劈砍在真气劲流之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风中吹拂气的烟沙,地上青年踏出的尘土,壮汉舞拳时洒落的血液。 一切的一切,都在拓拔菩萨铁拳砸落后,被他金黄色的真气,冲散消融。 而此刻。 唯独有一抹银色的光彩在金黄色的长河之中,逆流而行。 极为刺目,极为异常! 也在这一刻。 两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一点黯淡的银彩剑光。 只是随着李玄阳的笑容,越来越盛。 拓拔菩萨阴沉的面容,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青年手中刺出的九霄,尚在前行! 剑罡仿若晨曦,初时微弱,随之大绽,照耀四方! 一剑九霄,彻底盖住了金黄琉璃彩的光芒。 拓拔菩萨神色上的阴沉,汇入眼底。 不在迟疑,将准备给袁左宗的杀招,提前用了出来。 那只顶在剑刃之上的结实拳头, 再出半寸。 紧接着,拓拔菩萨口中大喝道: “金刚意,凝!” 随着他的话语一出,拳锋上喷涌而出的劲气,也变得凝实无比。 本在前行的耀目剑光,也在此时,被拓拔菩萨凝成实质的真气前端,卡住。 见状,青年剑仙,手腕翻转,又是一剑,劈出! “铮!” “咔!” 与剑鸣声,同步响起的是,冰痕龟裂的声动。 就如同破碎的镜面,咔咔声不断,龟裂的纹路,飞速在琉璃色的金刚拳头上,攀爬延伸着。 再度启动前进的九霄,带着无敌的威势,向着拓拔菩萨被破开的胸膛,杀来。 “成军阵,凝势,助我!” 见夹杂了金刚意的拳劲,仍旧挡不住李玄阳的剑。 拓拔菩萨一声高呼,带起声浪阵阵,响在天地之间,也传入他身后的数千骑兵耳畔里。 旋即,马匹的嘶鸣里,有高昂的喊声,也在回应着这位北莽军神的指令。 “是!” “左右两队靠后绕行,结成五虎群羊之阵!” 在之后,急切明确的指令,由拓拔菩萨随行的副军,发出。 马蹄声纷乱,大地震颤,犹如地覆。 血腥的煞气,在每一个士兵的身上,激荡出来。 一丝丝的汇聚,向北莽军主将,拓拔菩萨的身上。 阴暗不定的奇异面纹,攀上他黝黑平凡的脸。 在黯与血的交替之间,金色琉璃的光彩,绽放开属于血煞金刚独有的风采。 寸寸裂纹,在新力量注入之后,死灰复燃,又重新奋起强大的拳力,顶住了九霄剑罡! 佛彩染上血煞,威力大增! 在角力之间…… 这股邪异的力量,强逼着青年剑仙无敌的剑意,回退! 感受着身前重新焕发出来的力量,李玄阳紧攥着手上的长剑。 遥遥高天的剑意,迸发而出,让天地骤变。 狂风席卷,云雾里激荡出雷霆。 “轰隆!” 一声怒雷,怦然炸开! 大片紫蓝色的电光,绽放在穹顶。 淡淡的剑光从青年的周身生出,直冲天际,闯入雷海,染上了电芒! 你借兵势,我借天势。 各自借各自的,很合理吧。 瞬间,以李玄阳为主的紫蓝色电芒光剑,与拓拔菩萨身后生成的血煞金刚在天地间,分厅抗衡起来。 地面上,李玄阳斩出的九霄剑芒受阻,无法再逼近! 明白时机已逝,这波攻势,很难再给拓拔菩萨造成伤害的李玄阳,索性抽身,远退。 “轰隆。” 银白剑芒带着电光,在拓拔菩萨身前炸开。 而青年,也远离了拓拔菩萨。 李玄阳脚步落地,无视了身旁激射飞掠来的拳劲。 烈烈狂风,吹乱了青年的黑发,绽放光芒的星眸,饶有兴趣地望着对面血煞密布的金刚尊者。 耳边的马蹄声,从未停下,青年环视了一圈,五千轻骑将自己和拓拔菩萨,重重叠叠的围绕了起来。 在疯狂的奔腾之中,李玄阳轻声向着对面受伤了的北莽军神,疑惑道: “五虎群羊?”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强大力量,充盈满体内的拓拔菩萨,心头松了口气。 侧头看向臂膀的他,在转头回视青年的眸光时,阴沉的面色,终于是平复了少许。 一抹淡笑浮现在,俊逸潇洒的青年剑仙身上。 李玄阳顺势将目光,落在拓拔菩萨臂膀连接胸膛的那一道伤痕上。 猩红黯黑色的真气,在充斥满他全身的时候,顺带着已经开始不断地恢复修补九霄斩出的剑痕。 “这五千军士,带来的势气提升,就是你的底气了?” “铛!” 青年口中吐出的话语,连同着金铁碰撞音响起。 第308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正好奔袭到李玄阳身后的骑兵,眨巴了一下眼睛。 身前的白衣剑仙,就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一道打着旋儿的气息,还留在原地。 “轰隆!” 又一声雷爆,打在了淡白色的剑幕之上。 旋即,眼前的莹白色的光剑,彻底转化为紫蓝色。 一条狂暴的雷龙,盘旋而下! 顺着雷龙游动的方向,骑兵终于是在大帅的身前,又找到了那个飘逸的剑仙。 纷乱成幻影的剑光与拳影,震雷之声,从那狂暴的对战区域内传来。 顿时,感受到体力流逝加快的他,转而看向身旁的同伴。 他从泛起的烟沙里,找寻到了那同伴发白的神色。 眼底划过惊疑不定的神采,微微支起身子的骑兵,凝望着来时的方向。 大帅,他又落在下风了…… 大军,还有多久才能赶到了啊! 转头,回找战场的他,脸色大变。 璀璨无比的剑光,彻底压制住了八臂血金刚。 暗淡无光的血色光华,在半边天际,即将要消散不见。 大帅,要输了……? 他的心头,不免发出这样的疑惑。 场中,双目绽放出金色光华的李玄阳,手中九霄剑,每一剑都不离拓拔菩萨周身。 无数的剑光,从青年手腕翻转里生出,泼洒向身前拓拔菩萨挥舞出的拳影。 铛铛铛铛! 铛铛铛铛! 金铁碰撞音,不断从内部传来。 千百种剑招变化,在一时间,绽放出来。 数不尽的光彩,从两人对战的方寸之地里,爆开! 盈盈漫天,尽数是青年的剑意。 寒冰、清泉。 风沙、烈焰。 傲立九霄的剑意,产生了千百种的变幻,各不相同,却又格外强大! 李玄阳斩出的每一剑,都附带了这些年学习到的剑意,学会的剑术。 每一式,皆是绝世之意。 或堂皇大气,或神鬼莫测…… 威势巨大的九霄,在血色光华里,将拳幕撞得四分五裂。 而后,如同天降神兵般,冲至拓拔菩萨,加持了神意与兵势的刚强体魄。 拓拔菩萨,眸色大骇。 每感知到青年的剑势,转变。 他的神情,就会更加的惊惧一分。 越来越强大的剑势,汇聚在身前。 让他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金刚体魄,能够抵挡住这一柄神兵利剑,劈砍来的威势。 越看越怕,越怕越看。 生怕错过了关键一剑,没有及时避开的他,望着李玄阳层出不穷的剑术,极为难得在心头里出现了,逃这个字眼来。 堂堂北莽军神,麾下三十万大军的主帅,到如今,竟然要被一人逼得逃离吗? 深深凝眉的壮汉,以及不顾胸膛处的伤势,与开裂的伤口。 两只铁拳,轮转成狂风,疯狂地将拳劲击打向那柄绽放光华的银白长剑。 下一刻…… 感知到无比的威势,降临在自己的头顶。 拓拔菩萨微微抬眸,望向那一尾游动而来的雷霆巨龙。 黝黑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惧怕。 李玄阳这家伙,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招式,越战越强! 剑势更仿若汪洋,望不见尽头,光这一刻,转出的剑意就已经不下半百。 凝望着青年,毫不顾忌雷霆的举动,拓拔菩萨,心头更是一沉。 不行,这家伙居然还能引动天雷相助? 在神游玄境之内,李玄阳他的战力,恐怕也是占据在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儿…… 念头一生,恍然大悟的拓拔菩萨,已经明悟了。 其实随着战斗,自己已经生出了退意。 急忙收回发散的思绪,拓拔菩萨感知到浑身上下,好似针扎一般的刺痛。 眉眼一落,瞳孔紧缩的他,微微昂动身躯,将收回腹下的两拳,齐齐打出! 血煞罗刹,焕发光彩,猩红的色彩绽放出一瞬。 八臂齐齐舞动,各做降魔式,盖天的威势从中生出,劈砸向青年剑仙周身的紫蓝色剑幕。 “咚!” 血煞金刚手中的降魔杵,撞上李玄阳身边那尾愈发粗壮的雷霆巨龙。 “吟!” 受到重击的的紫电大龙,昂起麟角龙首,怒啸一声,扑咬上血煞金刚! 神意的相撞,让两人的大脑,也空白了一瞬。 青年剑仙的金黄色眸子,里斩出了无匹的剑光。 凝望对面黝黑汉子的李玄阳,径直将那股微微松懈的金刚神意,扯入自身的剑道长途之中。 意识一恢复的拓拔菩萨,猛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内景之地。 他将目光落向半空之中那云白色的剑术大道,以及它旁边那条不必云白剑道小多少的缤纷剑道。 “两条完全不同的剑道,并行?” 他忍不住将心间的疑惑,向着身前飘立在半空的青年剑仙,问道。 “谁规定不行吗?” 听到问话的李玄阳,转头,收回观察那条金刚大道的目光。 还真是走的佛门体魄的路子。 只是,这血煞金刚,又是佛家的哪一位尊者? 域外来物? 心头的疑惑,抵挡不住出剑的速度。 云白色的剑道依旧高高在上,犹如天穹,傲立一切,不为所动。 而缤彩的剑道,演化出万物,从山脉到河流,从清风到冰雪……一点一点的万物,皆从剑光里展现出来。 而这,一草一木,一风一雨,又裹挟的无穷尽的杀势,逼向了拓拔菩萨。 惶惶天威,降临在他的体魄之上。 云白色的九霄剑道,和万剑之道,同时向着那琉璃赤金的佛家大道绞杀而去。 “金刚,立!” 从黝黑汉子口中暴喝而出的话语,如滚滚雷动,响彻在李玄阳的耳畔。 他满不在意,甚至于直接无视了从那金刚大道里,站立而起的八臂金刚。 九霄威压于头顶,随还未达成的万剑之道,变化出无穷尽的剑罡,徐徐磨灭着拓拔菩萨的武道真意。 漫无止境的剑气,无边无际的剑海,包围住了那尊金刚。 金铁相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体魄之上的力量流逝,令拓拔菩萨越来越难受。 好似空气被抽离了的窒息感,不间断在压迫着他,连带心头的惶恐也逐步增大。 一时不察,被拉入了青年剑道的黝黑汉子,自知到了拼死一搏的时刻。 当断则断,狭路相逢勇者胜。 没有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瞬间,飞掠到金刚身中的他,彻底透支了自己的武道根基。 清风明月,云雾淡泊的内景之地,忽然生出了道道梵音,从四面八方向着李玄阳灌输而来。 金光大绽的佛陀,八臂高举! 降妖伏魔的姿态,势不可挡! 第309章 拓拔菩萨,身死 一袭青衫洒脱自然,面容带笑意,眼眸蕴含日月星辰的青年剑客,直面这无可匹敌的怒相佛陀,丝毫不见慌乱。 李玄阳青石般的粗糙大手,抓握住九霄长剑,肆意挥舞。 漫天的剑光、剑气纵横! 虚空内泛起层层的海浪,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涌动,袭杀向拓拔菩萨。 \"嗡!\" 一声颤音传入耳,听着并不算那么真切,却让金色琉璃身的刚毅汉子,折下了眉头。 虎目里流溢出燎天战火的拓拔菩萨,心头一沉,并不敢真不管。 沉下的目光,直直扎向对岸的青年剑客……下一刻! “铮!铮!” “铮!!” “铮…………铮!” 已经舞成幻影的九霄,甩出的剑罡, 向着拓拔菩萨逼杀而来。 数也数不尽的剑罡,颜色呈纷,臻至极巅,各有不同。 天地之间剑网构成的那一刻,对于网中的猎物,就好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投掷了一枚巨石,引动了无数的变化。 拓拔菩萨死战的意志还未散去,泛着金光的脸上就冒出了骇然神色。 “轰隆!轰隆!” 地面上两条并行的巨龙,挪动了它的身形。 滚滚烟尘,从中生出! 李玄阳的两条剑道,向着自己绞杀来了!! “嗖哦!!” 拓拔菩萨掌中生出的梵光掌力,不断打向威逼自己而来的剑罡真意。 手中掌力不停拦截,他脑海中之中的思绪也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他不想死!! 绝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可,已经到了如此境地! 逃,无可逃! 战,无可胜! 蹙眉的罗汉,一步踏出,向着李玄阳的身前杀去! 外界,黄沙漫天,剑气席卷,浑天彻地一片灭世的景象。 黄土矮坡上,白色儒袍的老者,须发起飞。 眯着眼眸的黄龙士,注意力并未在场中两人的身上。 也不在那剑域与佛光内。 他好像能隔着重重的阴云,望见后头的天象。 蚍蜉撼树谈何易。 老者步履稳健,龙行虎步,一步跨上车马架,掀开门帘。 微微飘荡起来的蓝色布帘,荡出一抹正襟危坐的白色消瘦身影。 徐谓熊淡淡抬动眼皮,瞧了一眼踱步而入的老者,唇齿轻启。 “怎么?” “那位雪月城的剑仙,这就输了?” 噔的一声,长袍抖起气流,打在空气之中带出声响。 黄龙士直面徐谓熊而坐,对于这个明知故问的北凉二郡主,理也不理。 “嗖!啪……哒哒哒……” 马鞭扬起,蹄声纷乱。 沉闷的话语,跟着风声隔着布料,传入了车厢内部。 “我觉得是李玄阳赢了……” 听见了驾车人的话语,徐谓熊对视黄龙士的眼眸,微微侧过,看向外头的楚狂奴,回应道:“嗯,我知道的。” 突然,沉默了几许的老者,开口对着外头的车夫,嘱咐道: “转道,南边……去武帝城。” 愣了片刻的潦草壮汉,还是依从了黄龙士的话语,用粗糙的大手,紧攥缰绳,牵引黄马南下。 而,就在短短几句对话发生的时候,交战的响动彻底平息。 相隔百里地,领着人马,止步边疆最后一步的军铠汉子,同样也有些微微发愣。 一声又一声的对撞声,突然在耳畔戛然而止。 聚精会神的关注远方情况的副将,凝眉看向身前两步,仍旧没有任何动作指示的袁左宗,出声提醒道: \"将军,前面的对战好像已经结束了……\" 旋即,他扭头看着身后疾行带出的一千轻骑,再度望向前方的身影,询问道:“北离的人,赢了吗?” “大帅,我们还要继续向前行进吗?” “轰隆!” 地浪滚动,土黄色的沙海一阵翻腾。 “嘶!!!” 纵使有人操控,骏马也忍不住嘶鸣害怕。 一点悸动,从袁左宗心间逐渐放大,越来越凶,忍不住昂首看向远处天边的猩红。 淡淡的血红色在云上晕出,盖住了黄烟,染上了穹顶。 像是天地为其悲,点点滴滴的红色芒点,沿着穹顶上空滑落。 在行迹之间,又隐隐可见到一尊八臂尊者的粗略模样。 神游殒身,天地齐悲。 “走,回返。” 深吸了两口气,压住心间的感触,扭头不再去看天上的红晕,袁左宗调转马头,拍马而疾驰。 “啊?” 懵在当场的副将,愣愣不敢接话,直远望着那雄伟的身影,逐步远去。 “我们,这就走了?” “按理说,赢了不是应该要乘胜追击吗?” 轻声自语的军汉,满头雾水,完全摸不清楚此次领兵出击的缘故。 “难道北离人,输了?” 忍不住,他又细瞧了一眼,天空之中的八臂尊者,疑惑道:“无论怎么看,我都觉得这不像是剑客的样子。” 盯着远去的大帅,又望了一眼身前发愣的副将,身后的军士忍不住上前询问道: “袁将军已经走好远了,徐将军我们还不动身吗??” “走,收队!” 被问醒了的副将,急忙高喊一声,随着袁左宗的方位赶去。 场中,仿若真神下凡的青年剑仙,抬眸。 李玄阳环视了一周,天翻地覆的景象在他的眼前生成。 平坦的大道已然不见,方圆几里深陷地下,已经形成深坑。 刺鼻的味道,从深红色地坑土层传入鼻腔。 再不见,原先的北莽军士,而眼前的北莽军神,也已经咽气。 深一脚浅一脚的地面,蓄着大大小小的血泊。 拓拔菩萨落败的那一刻起,战斗的余波,彻底粉碎了此间的一切。 摇了摇头,感知自身状态的李玄阳,脚步一点,飞跃出地坑。 青年剑仙,脚步留下的气流,径直将那屹立的高大身影,吹成了飞灰。 早已经被剑气,斩成的飞灰的北莽军神,从世间消失。 第310章 先回北离还是直杀武帝城? 半日之后,当滚滚披甲戴胄的大军,踏足这一片人间炼狱地时,不由自主地止步在原地。 已经开始凝固氧化发黑的血迹与散落各处的碎甲,在北莽军的眼中显得惊心触目。 渊默黯然的氛围在军阵之中不停发酵,愈发深沉。 身为军神之子的拓跋春隼(sun),强压下一路挑动不已的眉尖,脸色不甚好看。 此地此景已经是北莽军败落之像,再加上先前穹顶之上显露出的景象。 拓拔春隼心头一紧,就像是被无形的一只大手扼住了般,难以呼吸。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从心底里,觉得那一个纵横天地、卓绝千古的父亲,不会输! 更何况是输在这里,输给一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毛头小子…… 沉默了几许时间,这位军甲披身的青年,从那深坑里抬起视线,看向身后的人群。 两个武力强大的随从,一路沉默,至此更加不敢吭气。 隔过端孛儿回回与彩蟒锦绣郎,他与默不作声的数万步卒,相互凝视片刻之后,高喊着发出了指令: \"绕行,继续前进!\" 扭过头颅的拓拔春隼,驾着身下马匹,侧行继续向着前方奔赴。 “北莽军,永不败!” “北莽军神,更不会败!” “是……是……是!!” 从前至后,重重叠叠的回应,从地面传递到天空,好像也震散了不少那血红的异色景象。 前行的群狼,不知首领已被斩落。 这出剑的人,此刻已经洗漱好一身,在略作休息后,再度上了路。 群狼知道与不知,都与他无关了。 李玄阳白袍裹身,一骑轻骑绝尘而去。 沿着大道前行的他,在向南亦或者东,犯起了难点。 赢下了拓拔菩萨并不轻易,以自身剑道磨灭了拓拔菩萨的金刚道,更不轻易。 感受着自身体魄上传递而出的虚弱感,李玄阳此刻只想着休息。 风里带着沙,一动,就是一片烟尘。 青年在风沙之中叹了口气,他凝视内部刚刚被用来绞杀拓拔菩萨的剑道之途,喃语道: “这方法除了有点容易崩溃之外,倒是显得格外简单粗暴,并且行之有效。” 李玄阳的感知从那万剑之途的大道上,细细摸索而过。 莹白色的光芒,带着剑意的气息,从白袍青年的身上激发出来,让外界的烟尘瞬间泯灭不见。 剑道之上的反噬,拓拔菩萨最后关头造成的伤害,三条大道在对撞时,发出的破坏,一点一点在战后显露出来,让他这个剑主,也是头痛不已。 他试图以九霄剑道的感悟,填补上那些崩出的龟裂纹理。 很可惜,失败了。 万剑之道并不接待,九霄。 摇了摇头,散去一身光的青年,扶正腰间的长剑,微微昂首看向身后的血色长空。 “不过当时打起来的时候,倒是顾不上多想其他。” 摩挲起下巴的李玄阳,目露思索片刻后,选择摆烂。 “算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总有办法修补的。” 想完这一件事的他,又看起了两边的方位,心头萌生出两种选择。 至此往南,过境前往武帝城。 往东前行,穿过北莽地界,回北离境内。 在青年犹豫的时候,南诀山野中也有一个白袍白马,腰挂双刀的人儿,正踟蹰着。 南宫仆射手牵着白马,走到山泉溪流边。 靠在树干上的人儿,揭下了那顶带着棉纱的竹制斗笠。 一张绝世无匹的容颜,在清溪绿野的环境里,更显出尘。 略带湿气的空气被白袍丽人吸入鼻腔,南宫仆射凝望着那潺潺流动的清泉,不一会儿就陷入了回忆。 第一次见面时,吴家剑冢的万剑涌动之景。 太白庄前河堤旁,不由分说,硬塞进嘴里的糖葫芦。 神锋阁里,盘坐于地上夸夸其谈的青年剑仙。 三顾城内,美人庄里,剑落,韩貂寺毙。 本该在南诀这一片刀客圣地,继续前行,磨砺刀道的她,却有了回返的念头。 刚刚得知,最大的仇人,西楚儒圣谢飞鱼身死的她,心间的大山动摇了不少。 “从五湖四海到三关?” “五湖踏过,四海皆晤,三关以出,怎么就突然想回去了。” 南宫仆射低头看着水面上的倒映的自己,抿着薄唇,低声语道。 “吟。” 一声微小的龙吟,带着湿气的喷吐从脸上传出。 南宫仆射抬头,银龙自若的出现在眼前,正与自己对视着。 它那双龙目,肉眼可见的又灵动几分。 汲取大地自然力量,沁人心脾的气息,直接传导到体内,令南宫仆射身心舒缓了许多。 马匹低头轻饮泉水,南宫仆射不顾脏污,盘坐于地。 银龙全身雪白无暇,它就宛然精灵一般,钻入清溪之中,沿着水道翻腾游动,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吐出口浊气的女子,目色坚定清明了许多。 灵动小龙在阳光下闪烁出的耀目华彩,一个腾跃又回到了南宫仆射的体内。 旋即,这道龙魂的转变,又开始带动着南宫仆射的修为提升。 从龙魂里迸发出来的力量,源源不断,直接夯实了她刚突破不久的武道根基,并接着继续在这大道上延长开拓。 少顷。 睁开美目的女子,自视双手,发愣。 “我……这就后期圆满了?” 随着话语的吐出,南宫仆射如白玉般的修长五指,攥紧。 “嘭。” 空气在短时间内被捏爆,爆响与威压,惊得马儿四处奔走,又心忧主人,不敢远去,只得不停打着鼻息。 修为提升的不明不白,银龙的转变也不明不白。 极少显露出茫然状态的南宫仆射,抬头望了望天际,一道道血色的流星,像是昭告,掠向更远。 “世间少有的神游玄境,又有人身死了?” 问话说出之时,她脸上的神情已经转为笃定。 天上异象结合银龙的变化,从细枝末节一点点推导出真相来的南宫仆射,足尖一点,飞跃至白马上。 玉手一提缰绳,轻摔在马身,操控着方位向着北离的方向,快步赶回。 韩貂寺,谢飞鱼。 这回的是拓拔菩萨,还是王仙芝? 第311章 老剑神雪月城饮酒 遥遥万里,远在北离苍山。 “吟。” 宝剑啸出龙吟,随即宛然若珠玉般的清脆一碰,寒光凌冽的两抹剑尖相撞。 “叮。” 红衣少年手腕一颤,差点没有收住。 雷无桀偷偷摸摸,侧过眼睛向身前伫立月下的李寒衣瞧来。 女子俏颜如霜,清冷得不含一丝情感。 雷无桀止不住心头一荡,往下沉去。 坏! 怎么剑都拿不稳……看来,又要挨骂了…… 雷无桀悄无声息将偷偷观察的眉眼收回来,看向脚底已经被踏出无数印子的林地。 而,那柄在月华之中仍旧盛辉的日耀剑,却躲不开李寒衣的目光。 明显已经走了一会儿神的李寒衣,淡淡扫了一眼过去。 眼前的雷无桀垂首不语,显然已经摆好认错姿态,静待自己开口了。 “好好练吧,别辜负了你手里的剑。” 瞧他,这犯错后一副静待教训的样子,李寒衣还是忍住了教训的话。 “啊?” 耳边里传来的语调,与脑海里预料的并不相同让少年愣了瞬间。 虽说同样是清冷,但雷无桀就是感觉有一点不同。 还在琢磨着的少年,忽然之间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回应姐姐的话语,赶忙对着道: “啊……嗯,放心吧师傅,我会的!” 本来已经打算扭头走了的李寒衣,突然之间听又见自己这个傻弟弟的回应声,忍不住又回头扫了一眼。 见他嫩白的小脸上,流露出认真诚挚的神色,雪剑仙点了点头,发出一句淡语,“嗯。” “今天就练到这里,你明天再过来。” 话语尚且未落,李寒衣脚下那双墨如夜空的长靴一点地面。 瞬间,有一股清冷的山风轻抚过少年的耳廓。 紧跟着让目光追随而去的少年,握紧背后长剑, 远空。 两抹耀目晶莹的剑痕相撞在云层之中 随后,大片大片的剑气碎片从云中垂落,就犹如雪花一般,带着月色的光华,美得晃眼。 战斗一触而止,待剑气霜花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两人仍旧没有再一步动手的意思。 “现在剑仙之间打招呼,都这般离谱了吗?” 山林清泉石上,呆呆少年凝望月空,发出了不解的疑问。 等到地上的雷无桀从苍山脚的青石流泉离去,天上的两人还在交谈之中。 李纯罡与李寒衣,两人皆是一身白。 一老一小,迎风伫立云端之上,真恍如仙人巡世般,透出的缥缈气息令人不由沉迷其中。 “女娃子,你再不说话,老夫可就走了啊……” 李纯罡提溜着酒坛子,说话的声音里迷迷糊糊带着酒气。 李寒衣面如霜冷,凝重的眉头还没放下,目光细细打量了一圈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 这位当年驰骋天下的老剑神,此时脸上泛着酒酣,半阖眼睑,唇齿间咧出一股惫懒的笑意来。 粗看、细看,李寒衣都不觉他和市井间邋里邋遢过日子的老头,有什么区别。 “唔,走了。” 见身前这个拦路的女娃子不开口,只是皱眉沉思打量自己。 说完,李纯罡不再干耗着,一步踏在云雾里。 “嗖,”白袍与白袍错身而过。 正待李纯罡要再迈步时,耳边又紧跟着出了一点风吟。 他想也不想,抬起首看向身前又拦住自己的李寒衣,问道:“女娃子,你到底要弄些啥子?” 又一次听见问话,盯着对面人影的李寒衣,回首看了看苍山上的楼阁,反问道: “前辈要去哪里?” \"咯,就那里……\" 提溜着半坛子酒的老头,向着苍山之巅的悬崖斜斜一指。 李寒衣目光顺着李纯罡指尖方位看去,皱起的眉头又深几分。 “前辈想要赏月饮酒的话,可以去洱海亦或者上关门处的楼阁……” 听到了李寒衣的回答,李纯罡的目光也落在了手中的酒上。 下一息,耳边又听见李寒衣顿了一顿后的声音:“登天阁的剑湖也不错……” “苍山属于私人地区,也是雪月城禁地……” 李寒衣虽没有直言,但言外之意已经流溢于表面,话里话外都是拒绝。 “哦……” 在懵了一瞬间之后,反应过来的李纯罡,点了点头。 冷风一激,雾气也掩盖不住那双饱尽沧桑的眼睛,露出思索。 心底有了几分猜测后,李纯罡转头又瞧了一眼,月牙勾勾下断崖的小亭以及后头的院落。 “嗯,我知道了。” 未曾发问,也没有过多的留恋,老头子转头就提着那坛子半饮的酒,走向着登天阁熟悉的位置。 没想到,难得想外出走走的时候,目的地居然是别人家门口。 摇头失笑的老剑神,在途中端起酒坛,向嘴里灌了一口。 “明日教学的时候,还请老剑神不要再偷看了……” 清清淡淡的冷冽音色响动在耳畔边,让还没放下酒坛子的李纯罡,睁开了眼睛,露出几分尴尬来。 很快,松开酒坛的老头,站在登天阁楼的飞檐之上回应李寒衣的话语: “女娃子放心吧,老夫对你们雪月城的剑法,不感兴趣。” “就是饮酒的时候,正巧瞧见了,多看两眼。” 得到回答的白衣女子,持着手中古朴的长剑,略微拱手施礼,向着月牙下的院落飞掠而去。 等到眼前再不见那‘月下的剑仙女子’,这位跌坐在瓦片上的白胡子老头,方才撇撇嘴吐槽道: “啧……” “谁稀罕啊……” “要是换做我少年时期的那位长生仙人,或许我还能生出点兴趣来……” “呦,李前辈这是在说我师傅吗?” 很不巧,从登天阁下翻身而上司空长风,笑眯眯问出了这句话。 “嗯?” 李纯罡斜了斜眼看着这个不请自来,带着酒落坐在自己身边的中年人。 “算是吧……在当年我未出江湖时,他算是至高的那几位之一……” 望见李纯罡眼睛流露的回忆与怀念,司空长风轻笑着回应了起来: “确实是啊,师傅的传说流转了江湖数十载……” “直到前一二十年前,我们开始跟随他老人家走江湖时,人们方才发现,长生仙人其实从三百年前就开始了……” 第312章 雪月城的剑不错,但和我身上的没法比 “确实是啊,师傅的传说流转了江湖数十载……” “直到前一二十年前,我们开始跟随他老人家走江湖时,人们方才发现,长生仙人其实从三百年前就开始了……” “要知道,想当初还是百里东君那货喝醉酒了之后才传出去的……” 陪着老剑神,司空长风也是一口一饮,两人各自回忆着。 “风吹往昔,方知年少多可贵……” 咽下这一口还算清淡的酒后,司空长风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北寒啊,也不知道师傅和师娘现在过得咋样了……” 中年人念叨的话语,好像隔着万里,让远在海外的一个汉子打个喷嚏。 这四季如春的海岛上,不知是瀛洲亦或者蓬莱。 岛屿边缘,有两个中年人踏上了这艘只是游湖赏玩的小船只。 一者朴素儒雅,衣着简单,其名莫衣,世传其为鬼仙。 一者洒脱自然,衣袍华贵,其名百里东君,世传其为酒仙。 刚打完喷嚏的百里东君,拿着岛上刚酿好不久的新酒,润了润喉咙对着身前盘坐的莫衣回答道: “你问我师傅?” 想到这,百里东君咧开嘴嘿嘿一笑: “他和我师娘,早都不知道藏哪里幸福恩爱去了。” “放眼天下,群雄如此之多。 “我师傅人老两口恩恩爱爱的,要我说您别去打扰他了。” 听完百里东君以玩笑方式说出的回应,莫衣对于他这副轻浮样子,倒是没有多在意。 “这般千年大世将至,指不定李先生也会忍不住出来见见的。” 正襟危坐的刚说完,莫衣一震袖掀动起巨浪,推送着船只扎入海面: “前几日的殒落异象你也看见了,也许当初你念叨了多年的大世,真的要来了……” 莫衣的话语,夹杂在海浪破碎的风声里,让百里东君听不真切。 他只是饮酒的手微微一顿,心中生出几缕疑惑。 百里东君看向船头盘腿坐起高望长天的莫衣,正想再问一次时。 而收住了情绪的莫衣,好像预料到了身后百里东君将要发出的疑问,早一步开口道:“很奇怪?\" 刚问完,还没等百里东君回答,莫衣便自己接过了话语: \"说的是我师傅黄龙山的清风道人……” 没想到刚说完这一句,转头莫衣又看见了百里东君略带迷茫的眼神,“嗯,也是。” “你们这代人不熟他也正常……” “毕竟我师傅清风道人,是正正经经和李先生一辈的人……” 唇齿边勾出一抹轻松笑容的男子,言语至此,闭上双目,任由船只跟随着海浪浮沉前行,不再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了。 听完这莫名其妙的话语之后,百里东君皱着眉头吐槽道: “嘁,说话说一半,越理人越乱……” “当谁不知道呢,清风道长,百年前黄龙山掌门……” “北离国师齐天尘与您的师傅,实力深不可测,一手八卦心门战遍天下难遇敌手……” 说完低头看着酒壶沉吟了片刻的百里东君,开口道:“距今,清风道长莫名消失的时间,大概也有近一甲子时光了吧……” “我还记得……”咽下口酒水的中年人,带着酒香芬芳的口气继续道,“当初有不少人说道长是仙逝了,而黄龙山无人可担大任,所以才秘而不宣。” 继续开口对着身前的莫衣讲述江湖之中,尚且留在文书上只言片语: “不过,有人说道长远走海外,寻觅长生之法去了……” “众说纷坛,各种说法都有,但数十年了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出来。” 说完,就连百里东君自己那双沧桑的眸子都亮了亮,内部满是期待,他看向身前莫衣的背影: “清风道长到今天,大概也有个一百七八十岁了……如今,他老人家还存世吗?” 耳边传来百里东君饶有兴趣的问话,莫衣睁开轻闭上的眼眸,看着与长空连成一片的海面尽头,陷入了沉思。 长生不老,不死不灭…… 世间多少人都抵不住的诱惑,多少得道之人成道之际毁于一旦。 盯着波动不断的海面,莫衣也不确定自己师傅清风道人,最终是选择了顺天而为,还是逆天而得道。 莫衣最终的回答,只是,“我不知道。” “当年师傅寻到蓬莱仙岛后,留下我便,独身一人寻瀛洲去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 “至于长生,这件事本就是盗天而为,成功率有多大,身为李先生的弟子,又入神游玄,你应该了解的不会少我们多少。 ” “好了,我想静静,你少说话。” 刚想开口说话的百里东君,被噎了一句,只好用酒把那张开的嘴巴赌上,斜靠在船沿思考着莫衣话语的含意。 脚下的船只在两位神游玄境的操纵,更是如同离弦之箭,奔向北离版块。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过了不知几千里。 而此刻,北离版块之上,也同样有一道黄烟,仿若弩箭离弦,一路掀动地上的浮尘。 “哒哒哒哒……” 马蹄声密集,一路从北凉王府贯穿两国,星夜奔驰至雪月城池的姜泥,真仿若小泥人一般,灰头土脸,一身尘埃。 “呸,呸!” 一身白色劲装被染成灰黄色的小泥人,架着身下北凉大马停滞在雪月城门前,骂骂咧咧道: \"总算是到地方了!\" “这一路骑过来,屁股都要颠成四瓣了!” 一路赶来,人和马都在缓着粗气。 只不过在遭罪的同时,也让少女马术从不熟练变得精通起来。 少顷,这个一身土尘的少女,捞起黄马背上悬挂的两挺剑鞘,翻身而下,一手攥绳,一手怀抱长剑入了城池。 在眼见着姜泥入城雪月之后,相隔数里地有两人一驴,还在慢慢悠悠。 唇红齿白的小剑童,吃着路途之中买来的糖葫芦发问道: “姥爷,明明雪月城边上就有一个铸剑的太白庄,咱还千里迢迢从北离过来送什么剑啊。” 听见小童子的话,一头乌丝斜插桃枝的中年汉子轻笑着回答道:“咱这把剑好,所以得专门送过来……” “啊?” 小剑童愣了一下,一边感受着糖衣的甜蜜,一边发问道: “这是有多好啊,之前您在太白庄铺子里,不是还夸他们的剑铸得不错吗?” 刚问完的小童子,有暗自嘀咕道:“要知道,您可是天下有名有姓的大剑仙啊!” 像是在回应小童的话,也像是在自豪,这个矮壮朴实的牵驴汉子,对着身前的巨城笑道: \"呵呵呵,太白庄的剑不错,但还不够好,至少和我背上的这把没得比……\" 第313章 他下不来,你可以上去呀 走路城中的少女,呼吸之间尽是各种香气。 “馍馍,刚出炉的馍馍,又香又顶饱,一文钱三个哟,速来速来!” “羊杂汤,刚出锅的羊杂汤,满满当当一整碗,保证吃了都说好!” 自从城外的太白庄,做下水的生意,发了家。 城里不少人也学着支起了小摊。 “上好的客房,上好的酒菜,上好的马料,第一次来城里的客官,您多少瞧瞧咱家客栈哟……” 小二哥披着白条,倚靠在客栈门口,招呼客人。 拽着马绳的姜泥,沿着腰上束起的衣带,一路拍去,一路平缓,不见半点起伏。 一粒铜钱难找,半两碎银都无…… 少女眉眼一耷拉,心气跟随肚饿去了大半,连牵马的手都软了起来。 出发时带的银钱,本来是足够的。 可惜少女正是花季贪玩之岁,在离开北凉的第一个城池就将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得亏北离境内,国泰民安,道路便捷。 且市井之间,花费极少,山野之家,吃食众多,方才能让她一路走到雪月。 姜泥眯起杨柳依依的明眸大眼,回想北凉王徐晓的交代。 到了之后,直接前往雪月城主府,告知他们来意,世子殿下自会前来寻你。 城主府……城主府……小泥人站在街头环视了一圈后,眼神充斥着迷茫。 入眼一座高耸入云的华美高楼,伫立在城池中央,这是九州上盛传的登天阁吧。 随后,一座横跨高山与城池的巨大关隘,停靠在高楼边上。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雪月四景里的下关风? 不管了,反正朝最繁华的地段走就是了。 带着迟疑,少女脚步不停,往登天楼的地界前行。 行至剑湖,登天阁前。 姜泥对着面前小案的雪月弟子询问道:“请问,城主府怎么走?” 望着这风尘仆仆赶来的少女,这雪月弟子提起的手几乎都要落墨了。 靠着练剑练出的强大握力,将笔锋控在黄纸上方,他凝声问道:“阁下,不是前来闯阁的?” “额……不是,”姜泥摇头否认,“你告诉我,雪月城主府在哪里就行了……” 干净阳光的少年,将毛笔放回笔洗里,用清水化开墨。 抬首,他神色狐疑地审视着面前的姜泥,“……找城主府?” 少女怀中抱着两把宝剑,身后的马匹瘦弱,骨架分明,但仍旧极为高大矫健。 而,她身上披着的大袍外衣虽说被风尘染成灰黄,但单从料子上,少年也能看出来这是极珍贵之物。 “姑娘,从哪里来?”抱着三分怀疑三分困惑和四分礼貌,雪月弟子轻声道。 许是少年的目光,给姜泥儿带来了一丝不自在,她嗔怒道:“你管我从哪里来,你告诉我雪月城主府在哪!” “抱歉,身为雪月弟子,我自当有义务为宗门探明阁下来意……” 一听姜泥生气了,雪月弟子眼中的三分怀疑和困惑,转为笃定,他不卑不亢道。 怒视眼前这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弟子,姜泥儿随口撂下一句,“屁事真多!” 随后,她转身就走,对于雪月城的第一印象,大为改观。 少年目送她牵着大马,远离登天阁所在。 他呼下一只白鸽,取下笔架上小毫,笔锋游龙走蛇,在纸张上攥写着所见所闻。 稍待一会儿,墨干,白鸽展翅,随即撞入云中,闯进苍山林间。 这封在少年眼中算作重要的消息,最后在雪月城鸽使的分类之下,停留在不起眼的角落边缘。 所以很快,牵着大黄马的无力少女,从街头转而回到了登天阁前,看着面前少年,不打一气来。 “北凉,这是信物,带我去城主府,”姜泥儿从怀中取出一块北凉王的私令,扣压在桌案。 回望少年弟子奇怪的神情,姜泥儿将环抱胸膛的两臂放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是北凉的龙雀令,你不认识?” 弟子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您请稍等,我交代点事情……” 说完,他起身向着登天阁一层走去,掀开大门,向着内部的师弟交代道: “我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如果有人闯阁,让他等等……” “若是他耐不住性子,事后再补也行。” 说完,他也不关门,让内部的师弟,可以明确看到外头的情况。 “这位……北凉前来的姑娘,劳烦随我来,”绕过桌案,向着一旁侧道前行的同时,他开口道: “姑娘,我们雪月内有四位城主,您找哪一位?” 眼看着事情终于有落下帷幕的趋势,正用手掌在脸上抹着的姜泥儿,眉头一皱。 “那位能管事,咱就去找那位呗,这还用问我?” 大城主远游海外,目前不在城内。 二城主,向来不管这些事情。 三城主前些日子,才发下的通告,不再管事了。 四城主,此时正在剑走天下中,更不可能在了。 少年弟子,脑海过了一遍雪月城的情况后,领着姜泥和大马,跨过剑湖石桥,拐入小巷口。 步行数百米,道路的景观愈发雅致,耳边热街的响动逐渐模糊起来。 “咚咚!” 少年敲响院门,转身向着姜泥解释道:“劳烦姑娘稍等……” 一通来回交接传报之后,翠儿领着小雀儿,大厅内见到了这位从北凉赶来雪月送剑的小泥人。 温雅轻柔的女子,身上笔墨书卷气正浓着,她目光柔柔扫过客人的桌面。 茶水已干,果盘已空,客人一身尘土尚存于脸面脖颈。 翠儿转身又吩咐人,拾来糕点、添满热茶、取来热巾。 待少女拭去风尘,露出那张素颜无瑕的脸面时,她方才对着说道,“北凉府的贵客,前来雪月城何事?” “我送剑来给北凉世子……” 姜泥看着桌面上摆成花状的五叠蜜饯糕点,人家专门送来的热茶和糕点,她反倒不吃了。 她回头审视这个看起来像是此间主人的女子,“你是雪月二城主?” 据她所知,雪月城内,唯有二城主是位女子。 “不是喔,我只是城主家的侍女……” 眯眼笑起的女子,在说出身份时,好像出现了不可名状的光彩映照在脸上。 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姜泥上下打量翠儿,“我不是说带我来找能管事的吗?” “放心,目前我还能管事……” 对于姜泥的质疑,翠儿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神情,轻轻柔柔地解释道: “不过北凉世子,今日至少需要到酉时才能得空……” “姑娘可以暂时在城主府中休息,待到放值了,我令人喊他过来。” “放值?” 听见翠儿的话,姜泥睁大眼眸,神情尽是不相信。 “世子殿下,那个混世魔王,还要上值?” “是的,我没记错的话,徐风年今日守阁十一,”翠儿点了点头确认。 姜泥回想起那座高耸入云的华楼,“登天阁?” 翠儿道:“对的,守登天阁者,如无生死要事不可下阁……” 姜泥低头看着自己从北凉出发,一路带到北离的宝剑——蜀道,她眉头蹙起,在思考着什么。 发觉少女的神情,翠儿唇边的笑容,更胜几分,“他下不来……但姑娘亦可以上阁去见,只要能闯到登天阁十一层……” 第314章 邓太阿见徐风年 姜泥儿张开樱桃小口,正待反驳时。 通天阁前,鼓声仿若雷音,轰然大作。 “咚咚咚……” 威武硕大的金鼓,一声炸响,接连着一声,煌煌壮声,极动人心。 “呃……” 姜泥将到嘴边的话语,又吞咽了下去。 这是故意安排的? 心头多疑的少女,在侧头的同时,用余光观察堂中几人。 她见翠儿与雀儿,脸上同样流露出错愕的神色,方才稍稍安心一些。 看来不是。 姜泥看向这个所谓的城主侍女,发问道:“这……是有人闯你们雪月城的登天阁了吧?” “是的,一起去看看热闹?”翠儿点了点头,将跃跃欲试想要外冲的小姑娘扯回身边,邀请道。 “哦,行啊,”姜泥凝着眉尖儿,心中琢磨两许,抱剑起身。 清柔雅芙的女子,温婉一笑,向前走去,为少女领路。 姜泥看着前行的翠儿,逐步跟在后头,一路上想七想八。 北离武道圣地雪月城,本来在我心目之中,应当是极为厉害的。 没想到动不动就有人闯阁,而且居然,还让徐风年那个没用家伙守阁。 是真怕人家过不了,收不到弟子吧。 随着记忆,她又勾起了记忆。 那个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膏梁纨绔,战力是否提升,根本不在于多一把剑,还是少一把剑。 想必,以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战力,这回肯定被收拾的很惨。 “咚!!” 略显沉重的一记鼓鸣,震撼天际! “闯阁开始了……” 雀儿急忙忙开口,扯着翠儿的娇嫩的手,拼命前赶。 三人脚步加快,目光紧盯着那座伫立天地的高楼。 扎眼功夫,一灯亮! 好快的速度,姜泥眼睛瞪大。 她低头,前头两人的举止脚步虽快,但不乱,仍旧平稳。 应当是感知到了目光的注视,翠儿盈盈回头…… 她看着少女的神情,笑道,“别这么惊讶,敢来闯阁之人,肯定有一定本事的。” “更何况,一层的弟子也只相当于江湖上三流武者而已……” “快些走吧,让你看看我们雪月城热闹的时候。” 话音落,二灯亮。 翠儿面上仍无惊色,持续走向前。 而姜泥细数着登天阁的楼层,在心间翻起了个白眼。 一层三流,二层二流,三层一流。 那从四层开始,岂不是都成金刚境了。 九层都该入神游之玄境了,上头还有六层呢。 怕不是仙人,方才有能力闯过十五阁顶吧。 她们脚步不慢,在路上耽搁的一小会儿功夫,登天阁上的华灯已经点亮五盏。 从里往外,翠儿领着两人,走到广场的正前方,观看闯阁之战。 “一,二,三……” “四,五……九……” “亮!!” 本该在书案前坐着的小弟子,站在香炉旁,抬头望阁。 不知道是不是控制机关的弟子,听见了他的话语。 六层的华灯,应声而明!! 翠儿站的近,她诧异地看了眼这位刚刚才见过的小弟子,心生疑惑。 随即,他又开始低声数起。 “一,二……” “哎呀,你可别数了,这都第几遍了,听得我脑子嗡嗡得!” 同样最前端,一个小童牵着匹膘肥体壮的灰色老驴,咋呼呼道。 “还看不出来吗?” “以我家老爷的本事,别说这五层,十层的,纵使一百层,一千层,那也只是扎眼过的功夫。” “要不是怕你们误判,他老人家一眨眼就能登顶!!” 傲然的哼了一声,臭屁的童子,低头又啃起了刚买的烧饼。 有菜有肉,又香又酥,别说这北离的东西,是要比其他地方好吃一点。 余光瞥见几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他骄傲一斜脑袋,用鼻孔回视。 翠儿轻扫两眼,将说话童子的特征印入心中,不断搜寻脑海里的信息。 少顷,她放弃了……这毫无特点的扮相,在江湖之上太常见了。 翠儿向前两步,走到香炉位置,开口向着登记闯阁的小弟子询问,“目前正在闯阁的这位,叫什么名字?” 小弟子摇头,“他不肯说真名,闯阁也不为加入雪月城。” 看见好奇跟上来的姜泥后,他开口又道,“这位先生的来意与这位姑娘一样,都是奔着徐师兄来的。” 翠儿回首,细瞧一眼姜泥。 这般实力,若是北凉王府的人,倒也正常。 但,只怕不是北凉王府的人。 翠儿望见姜泥攥紧的五指,与下抿的水唇,她轻轻宽慰道: “别紧张!” “今天楼顶守阁之人,亦有小宗师修为。” “在这塔里,在这座城里,没有人敢随意诛杀我们雪月城的弟子!” “而且,北凉的世子殿下经由这两个月的修炼,实力也不差的。” “姑娘放心吧,要不他也做不了守阁弟子。” 姜泥神情奇怪,“嗯,知晓了。” 在心里,她可巴不得,那个狗屁世子死在里头呢。 登天阁内,九层。 中年人一手负于后,一手提着剑。 他半白发丝上别着个木簪子,好似剑柄。 邓太阿敦厚憨实的面上,露出一抹谦逊柔和的笑容。 他对面的守阁弟子,三尺青峰已然出鞘,横格在胸前,似乎想要做出防御状。 气度雍容的中年人,目光扫向对面少年的双眸,诚挚说道。 “三式已过,那老夫先上去了……” 邓太阿摇摇头,不再管那弟子眼中的痴迷。 他提着手中的大凉龙雀,径直走向红木楼梯。 \"哒哒哒……\" 这阵轻缓平稳的脚步声,传入第十层中青年的耳畔之中。 盘坐在场中的青年,深吸一口气,随着地面的震动,缓缓平息下心境。 打架而已,这一路走过来,早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 大战罢了,也不是第一次遇见。 “哒!” 耳边脚步落定,徐风年抬起眼睑,与来人对视一眼。 深邃、浩瀚,仿若包裹住一切黑暗,他好像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其内亮起的星辰宇宙。 邓太阿目光下移,看向青年盘腿抱剑的姿态,“你的指尖在抖,不是因为兴奋。” 听闻这般话,徐风年蓄满了汗渍的手,直接攥紧了剑柄。 他心头强定,努力用目光去探寻眼前的眸中的星辰。 “嗡!!” 一声剑吟,一抹剑意,起得突然! 感受到大凉龙雀异动的邓太阿,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上不断颤动的宝剑。 他沉下心来,瞬间。 一股剑意从这个中年人的身上爆开,与大凉龙雀喷吐而出的剑意,交相辉映。 这是……认出血脉来了吗? 第315章 邓太阿传剑 灰衣中年人,用自身十二飞剑之意,稍稍镇压住这把蠢蠢欲动的宝剑。 他目光看向身前的青年,“幸好,你长得和北凉王还不是那么像。” 这人不是来闯楼的! 徐风年咽了一口唾沫,瞳孔微涨,一颗心揪了起来。 从刚刚他手中宝剑铺开的剑意,来看。 那把剑的威压,已经不是自己能够仰望的存在了。 而他轻松压制住了这把剑,并且使得这种威势,没有丝毫落在自己身上。 徐风年定了定心,望着面前的人。 与以往见识到这些高人不同,那种无可复加的压迫并没有再次出现。 他当然不认为是自己变强了,能够抵挡住这种威压。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徐晓又在外头惹事了?” “他招惹你,你去找他,别来整我啊……” “呵呵呵呵,”邓太阿停顿了好久,属实没有想到面前的小子,会说出这般话语来。 他面色平缓一些,露出点点笑容,“不必紧张。” 邓太阿一身剑意再强几分,将大凉龙雀的剑意,逼了回去。 旋即,那一身飞剑的剑意,也被他撤回体内。 邓太阿蹲下身子,与徐风年平视。 “我来送一把剑给你……” 徐风年目光,先是在中年人那种朴素得毫无记忆点的脸庞,端详了片刻。 随之,他目光下挪,找了邓太阿话语里说要送给自己的剑。 徐风年眼神在他手中里大凉龙雀里,停顿了一瞬,随后继续往下看去。 心隐隐有所猜测,但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把绝世神兵,是要给自己的? 难道徐晓在外头,帮了什么人。 这个高手,知道自己在学剑,特意来报答的? 这样的念头,在青年心中留存了一瞬,又立刻被抹去。 就徐晓那鸟样,绝对不可能在外头帮人的。 就算帮了,有恩当场就要人家报了! 可是直至,望到邓太阿的脚底板,他视线里也没有看见第二把剑。 他愣愣张开嘴巴,望着那柄鎏金剑柄,雕有玄鸟的宝剑。 “送剑?” “对,就是这把见到你之后,又要现世的大凉龙雀,”邓太阿望着面前青年迟疑的神色,笑着点头。 “只不过你娘亲的剑法,我没有学过,也不会……” 中年人脸上出现了一点歉意,他双目绽放光华,好似有日月星辰留存于内。 “大凉龙雀的剑意,我没办法给你唤醒,不过它好像认出了你来了。” “最后会不会认你为主,我也不好说……” 邓太阿将腰间的小木匣子掏出来,同手上凤凰木刻画而成的大凉龙雀剑匣,交付给青年。 没有让自己大侄子,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他五指覆盖住青年的神门之穴,渡了一口剑意,一套剑诀。 “如果到时候没有成功的话,你就学这个吧。” 宏大宽厚的声音,裹挟着剑意从邓太阿口中出,递入徐风年的心间,变得异常清晰。 好似天道降临本身,其音煌煌,其质缈缈,其意悠远,其韵无穷…… 就如同钉在了青年心间,一言一语,都无比深刻。 原来心浮气躁,杂念繁多的徐风年,在那一段剑气歌诀出现的时候,整个放松了起来,心神尽数沉入其中。 “藏精入丹田,剑气流于穴……” “术明心自闲,剑出风助力……” “心神相合灵,手足运莫停……” “密死鸟啄栗,急如夜飞电……” 长达数百字的御剑口诀,映入徐风年的心中,邓太阿望着他这张稚嫩的脸,叹了口气。 旋即,转身下楼。 剑,已送到。 术,已传下。 自己该走了…… 外界,两位剑仙伫立飞崖,相望无言。 李寒衣与李纯罡,都是感受到那股浩荡剑意,方才赶来的。 两人都在静静等着,只是那位绝世剑仙,却止步在十楼,不再动了。 李寒衣面具下的俏脸微凛,她眉头轻蹙,盯着那月下大亮的十盏灯笼,有闯进去的冲动。 李纯罡此时手中无剑,心中藏剑,他透出体表的剑意,更是剑中之王。 “小女娃,里头的人,把剑意屏障收掉了。” “我感受得到,”照例,李寒衣透过面具传出的声音,还是那般的苍老,厚沉到怪异的地步。 “按理来说,他这个层次的高手,不可能止步在十层啊,”李纯罡挠了挠下巴,心生奇怪。 “小女娃,今天守阁的第十层,是谁啊,”老者扭过头,看向那张面具一脸嫌弃地问道。 如果能看到美丽的事物,他还是不想看到这个玩意。 “不知道,”低沉哑闷的嗓音,再度从李寒衣嘴里出来。 老剑神翻了个白眼,还有这口比爷们还要爷们数倍的嗓子,听着也让人烦。 “不说算了,我下去问别人,”他脚尖一点,从通天阁十六层的崖脚处,飞掠向香坛处。 嗖嗖的裂风,灌满老者的衣袍,一身剑意在风动时,退回体内。 李纯罡轻轻落地,他抻里抻腰,噼里啪啦的骨响声,在一众人面前响起。 “绿衣的小女娃,这回来的人是谁啊,”老者一脸散漫,毫不在乎形象,走到了翠儿面前。 翠儿素手伸出,在鼻尖扇了扇风,“老前辈您这才没来多久,就把邋遢的习惯捡了回来啊。” “哎呀,人生在世走一遭,管那么多,累的心慌,”李纯罡低头在自己衣服上,嗅了嗅,一股发酵后的酸臭味道。 他自己在北凉倒是已经习惯了,没有多在乎。 “上头是谁啊,”李纯罡又一次发问。 根据老剑神的问题,翠儿反问道,“您说的闯阁的,还是守阁的?” 李纯罡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对劲,“看来有点来头,你都说说看……” 翠儿乐呵呵地打着机锋: “闯阁的那位,江湖榜上有名,极有名,且仅在您之下。” “守阁的那位,江湖榜也有名,名头不算小,甚至于要超过某些皇家子弟。” 李纯罡眉头再紧上几分,“我之下?” 他抬头十层的红灯,已然灭掉了。 \"喔,看来我们北凉王的世子殿下,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翠儿若有所指,望着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人,“居然将天下剑术甲榜上极有名头的桃花剑神,给拦了下来啊。\" “桃花剑神,邓太阿?” 李纯罡眼神微睁,抬眸找向刚出登天阁的中年人。 十六层,有相同的话语响起,“桃花剑神,邓太阿……” 第316章 邓太阿出城,李玄阳入城 邓太阿出门,目光在自家小童和毛驴身上,淡淡扫过。 他放下心来,方才望着人群前方伫立的老者,“老剑神……” 随后,他前行几步,转身对着楼阁顶端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女子剑仙,颔首示意。 “雪剑仙阁下……” 不知道是来到了人家主场地,还是性格使然,中年人神态举止,极为温和。 “诸位,热闹已经结束了,该散就散了吧……” 他挥着手,对着面前聚集了成千上百的乌泱人群,轻吟道。 “大侠,今日十层守阁的是谁,居然把你都打下来了!” 紧跟着邓太阿的身影,走到了毛驴和童子边上,雪月城的居民,也逐渐将剑榜上的描述与他对应上了。 “还能是谁啊,北凉世子,徐家老二呗……” 邓太阿悠哉悠哉牵着毛驴的缰绳,就要从几人身边错过。 翠儿笑颜如花,“桃花剑神,不若在雪月城多留几日?” “这里的风花雪月之景,惊世绝伦之剑,您老还都没品过呢……” 他回首,眼眸平淡,摇摇头,“我年岁不大,这次就算了,往后还有时间的……” “你来找徐风年做什么?”沉默观察了许久,李纯罡淡淡开口,抛出心中困惑。 “老剑神,我承徐晓之意,把他娘亲的剑,送来给他,”邓太阿止步,话语里没有一丝隐瞒,当众说了出来。 “徐风年的娘亲,徐晓老狗的婆娘?” “女子剑仙,吴素?” 听了他的话,李纯罡瞳孔震惊一瞬,出声道:“那把剑是,大凉龙雀!” “徐晓那老狗,就没有觉得老子这个天下第一的剑神,手上空了点什么嘛?” 他神情不忿,凝望着邓太阿背影,气呼呼道。 邓太阿余光瞟了一眼,翠绿衣裳女子身旁站立的姜泥。 少女此时脸蛋白皙,可衣服还是满经风尘。 她怀中仍旧两把剑,齐在。 他嘴边扯开笑意,迎合着老剑神的话语,开口说道。 “徐晓老狗给您也送了,只是晚些才到……” “哦?” 李纯罡咂舌,“徐晓老狗,能有这么好心?” “该不会送的什么破铜烂铁过来,玷污老夫的眼睛吧?” 李纯罡略表刻薄的话语,在邓太阿耳边,匆匆掠过。 他淡笑回应,脚步前行,“那我就不知道了,老剑神,晚辈先走了。” \"不等等吗?\" “上面那位的剑意,已经要充斥雪月城的高空了……” 邓太阿穿梭在人群里,头也不抬,“不了,近期没有动剑的打算。” 李纯罡用手扇了扇鼻头,“嗯,上头那位,听见了没有,把剑意收一收,太厚重了……” 谁也没有想到,纵横了天下数十年的剑神,老了之后居然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吊儿郎当,不在乎自己的行为、言语、着装。 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好像这一世已经没有他可以在意的人了。 已然看透了一切。 “他无战意,那就算了,”李寒衣冷漠开口,声音在高空铺开,传遍全城。 旋即,那道雪白如霜的身影,在云端处的飞崖消失。 “多谢雪剑仙谅解,”邓太阿手上举着永不凋零的桃花枝丫,拱手施礼。 他也带驴带着童子,出城去了。 与此同时,千里迢迢从北莽,独自驾车走到了北凉。 又度过好几个日夜,他方才横跨至东海之滨,武帝城。 坐在城内酒楼,李玄阳独身落座,温了壶黄酒,点上几碟小菜。 观望着,远点潮起潮落,拍打在巨石的景象,怡然自得。 一路赶来,他不断琢磨着系统奖励的佛门术法,用以演化出的大金刚体魄。 青年心中道韵流转,轻轻抚过前些时日留下的道痕。 角落里,几个大汉聚在一起饮酒,兴高采烈,大呼小叫。 “乌鸡小兄弟,来干了这一碗!” “对的,张小兄弟,干了这一碗,还有三碗,”儒雅潇洒,英俊非凡的青年人,笑着附和道。 “萧峰大哥,楚兄长,”少年连连拱手拒绝,“我专门跑来武帝城,可不是为了喝酒的。” “两位大哥,你们说那绝世之战,究竟还有多久才能等到啊?” “好饭不怕晚,安心等着就是了,”典型北方装扮的萧峰,粗犷的脸,流出一丝期待。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江湖上,这日子都在传,他李玄阳,总不能放一整个江湖鸽子吧?” “是呀,绝世剑仙与人间武帝的一战……”楚留香摇摇头,唇边带笑,也是端着酒,品了起来。 “光想想,就让人心痒难耐啊……” “再说了武帝城这日子,你过着不舒坦吗?” “我和萧兄弟有吃有喝供着你,每天练完功就是满大街溜达。” “你小子,还有什么要求啊。” “等着便是,别说一旬一月,就是一年,那些绝世的高手,肯让你目睹一回交手,那就算占人家大便宜了!” “那可是千万两黄金,都见不上的一剑啊。” 天下传说人过只留香,不见影的盗帅,老神在在,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感叹。 “行了,行了……” 面色白净的少年,尚且稚嫩,一脸被大道理啰嗦怕了的神情。 他翘头看向窗外的穿行而过的侠客时,眼中仍旧仿有星辰,期待万分。 “小二,结账!” 静静听着几人的对话,李玄阳高喊一声,拾起桌面上的斗笠,理好腰间的长剑,起身。 “客官,诚惠,一共五钱银子……” 白色纱布下,青年的脸,笑意盎然,他点了点头。 “那边的三位小哥,愿意吃点亏,帮我付,你找他们就可以。” \"这……\" 小二哥的脸上流露出局促尴尬的神情,他看了看面前这个英挺的青年,又扭头看向那桌两大携一小的客人。 “客人,我这不好办呀……” 他赔着笑,两边的人,都不想得罪。 这位公子,从装扮上看,也不像是付不起五钱银子的人啊? 他怎么会这般不要脸皮? 小二哥,在心头嘀咕。 “那人,我们何时说要帮你结账了?”萧峰放下手中的酒碗,怒目圆睁,望着一身白绸衣的剑客。 “那位楚兄弟,不是说千万两黄金,想见我出一剑吗?” “现在不用千万,只需五钱银子……” “嘁,你当你是谁啊?” “等等……萧大哥,这五钱银子,我给他出了,”楚留香端详着青年的衣袍与剑匣,眼神锐利。 “贤弟,你傻了吧?” “那客官,他这桌的账,我可就挂在您这边了哦?” 小二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又多问了一次。 “嗯,挂着吧,”楚留香看着白袍剑客离去的方向,定了定心神。 没有错的话,那是城头的方向。 这家伙要去闯武帝城楼了…… “张小兄弟,或许,今天真的能有眼福了……” 他咂吧着嘴唇,碗中酒水,也没了滋味…… 第317章 不够的话,我再升一境吧 白衣白袍白斗笠,李玄阳脚踩云履鞋,腰胯宝剑,步入武帝城街道的人流之中,鲜艳非常。 他迈步向城头去,一身凌冽剑意,自此时扬起,随着脚步,越来越盛! 两旁的人,凝望眼前这个非同一般的剑客,不由让开了道路。 “这城头折了无数把剑,却依旧还有剑客想要挑战?” “要知道当年老剑神李纯罡的木马牛,这会儿还插在城头上呢!!” 路上江湖客,遥望李玄阳的前行的方向,像是在劝告又像是感叹。 “天下剑客犹如过江之鲫,而李老前辈方才是那唯一真龙。” “只是这……真龙,当年对战城主的时候,也是折剑惜败……” 素不相识的人,一谈起当年那桩子传说,脸上不乏泛起向往。 李玄阳昂着头透过斗笠的白纱,可以清晰看见东海之滨武帝城头,伫立的城卫。 在城卫身后,是被江湖称为剑客的坟墓。 那里除开数不清的断剑与锈剑之外,还留有不少寒光厉厉的宝剑碎片。 李玄阳收回目光,看向路的尽头,登城入口处,有铁面寒肃的高大汉子拦路。 距离百步时。 青年身上的气息,开始翻滚,从初入江湖时,堪堪达成的金刚…… 李玄阳脚步不停,气息不止! 金刚境巅峰了…… 输给了王仙之后,永远被留在这座城中的武怒,眼神微缩。 还有近八十步,难不成……这家伙还能直入大宗师不成? 可……大宗师…… 入,指玄了! 这位背负厚重阔剑的武奴,面具下的眉头一跃,略有震惊。 五十步,指玄巅峰! 两旁的人群,汇聚于他的身后,遥遥观望,不敢乱有言语。 静谧的气氛,让场面严肃起来,仿若在等待对峙后,山崩地裂的一瞬。 入,天象了!! 剑师武奴,眉头紧锁,可能还有五十米不到? 再走下去,自己很有可能拦不住! “次乃武帝城重地,来人止步!” 他大喝一声,就想喊停这个一身雪白仿若霜花月华的剑客。 李玄阳两耳不闻,如无人之境,继续前行,升腾气势! 武奴盯着他,只是这几瞬时间内,自己与他的距离,已经缩短至三十步内…… “已经和我相同了,大宗师之境,天象后期!” “他的气息还没有出现停止的情况,还在攀高!” “天象圆满!!!” “该不会……” 他寒铁面具下眼神,不自觉地会偏移向地面,不敢再直视。 白袍剑客的身上的剑意,开始随着修为攀升,出现! 锋锐地如同天地之间唯一的剑器,好似历经远古沧桑的磨练后,铮亮无比,古韵长存。 这股剑意,凌然于九霄,凌驾于众生,仿若只有眼前的人,方才可以掌控。 武奴感知里,就连天道都在垂视白袍剑客,期待他拔剑出鞘的一幕。 “吭吭吭……” 武奴背后的厚重阔剑,在有主的情况下,嗡嗡作响,发出剑鸣,迎合青年的剑意。 高大汉子,没有任何犹豫,急忙伸手抓握住剑柄,压制阔剑的行为。 从他身上不自主的撞出了一道山岳剑气,这道黄褐色的剑气,一步步迎面追寻着李玄阳的身影。 “啵……” 好似水沫破开,山岳剑气,止步于白袍青年的身影,化作糜粉。 “半步神游之境了!!” 武奴双目瞪大,眼中无可复加的惊愕,视线内,白袍青年距离自己可还有十来步啊! 他心中没由来地冒出了一句话。 这家伙,不是奔着武帝城的秘籍,不是奔着城头宝剑! 和当年自己一样,是抱着无上的自信,前来与城主交战的剑客! 天空之中,乌云密布,隐雷纷纷,闷然炸响。 雨欲来,风已至。 天象摧城之景,令人心慌。 风撩动白纱,露出内部青年,无瑕如玉的清澈眼神。 自酒楼出来后,李玄阳开口说了第二句,“劳驾,借过……” “武……帝……城重地,不能上去的……” 武奴正面与白袍剑客相对,他那紧握的手,不断颤动起来。 心神慌乱的开口,又复述了一遍。 “我上去有事,很重要……” 站在原地不敢妄动的武奴,只听得耳边风声里夹杂着白袍剑客的嗓音。 他停滞在原地,仿若时间都不敢有所流动,只能静静观望李玄阳上城头。 神游玄境了…… 良久之后,那一口深吸的气,方才敢吐出。 武奴转身,望向城头处,天际的云端,被那股凛冽剑意撕开一道口子。 金阳的光辉,从中洒落下来,正好铺盖在那人的白袍上,镀着好一道光膜。 似仙似神,他不敢妄言,只是在城头下看着。 城头上,李玄阳脚步,时而大步,时而轻缓,好像在找合适的落脚点。 忽然,他停下,站在原地,抬起头来。 李玄阳对视着天上云端的金辉,开口轻声说道。 “雪月城李玄阳,今日至武帝城头,邀战人间武帝王仙之……” 他语气轻轻,口吻淡然,把这件江湖上迟早会成为传说的事情,讲得极为平常。 “恭候已久……” 苍茫阔气地粗犷嗓音,从海面遥遥回荡,同样铺满了全城人的耳畔。 王仙之,来得无声。 他迎风立于空中,一对虎目,端详城头上的身影,嘴边带笑。 “神游初期?” 王仙之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失望…… “弱了一些……” “一路走来,你才达到这番境界吗?” “嗯,不够吗?”白袍青年伸手,摘下的斗笠,随意搭在城楼的石板上。 “不够的话,我再升一境吧,”李玄阳微微抬首,凝望天上的中年相貌却白发白眉的洒脱壮汉。 “哦?”王仙之,回望他,话语还没出口。 青年身上数百道交杂的剑意,缤纷闪过,一一在世间展露自己的风采。 第318章 家里有人想,外头人也念…… “哦?”王仙之,回望他,话语还没出口。 青年身上数百道交杂的剑意,缤纷闪过,一一在世间展露自己的风采。 三息过后…… 那道一开始出现在武帝城里的九霄剑意,在吞噬了无数的剑道真意之后,变得越发恐怖。 煌煌剑意,仿佛要毁天灭地,就连天上大日的光彩,也不如此时青年的剑意,耀眼! “神游中期,还是不够,你可还能再升?” 王仙之没有急着出手,他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越是强大对于他越有帮助。 他定在风中,虎目微眯,瞧着白袍的青年,再发问。 “不够?”李玄阳点点头,“那就升!” 他镀着金辉的白袍上,闪耀过一抹光泽。 旋即,无数道武学真意,再度从中生出,炸响于半空,傲视天下。 蓝色的沧海,深邃的云端,明亮的大日,都在此时做出了属于它们的见证。 又是一轮真意喂养。 此时,九霄剑意,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他带动着青年身上的修为,再进一步! “嘭!” 一股气浪从李玄阳的体表撑开,炸向四方! 他眼神抬起,神隐内敛,朴实无华,不再有先前的刺眼光芒。 他的皮肤泛起一层金属的光泽,内部的骨骼轻微爆响。 浑金璞玉,大金刚体魄显现。 李玄阳神色淡然,抬头再问,“神游后期,可够了?” “若要我说,”王仙之,眼中透着大道,如星辰一般的慧光,\"不够!\" “好!”陈元洲沉声点头,“那我再入一境!” 轰隆隆隆…… 这道声音从他的身边,传入。 响彻人心,可又有些虚幻,仿若不在现实里头。 隆隆道响,带着悲鸣,却又无力停滞下的伤感。 “哒哒哒……” 天上开始落下雨滴,许也是被这股声音感染了…… 一条万彩华纷的剑道长途,碎于武帝城头,只为两个字。 不够? 不够那就加! 九霄又一次获得成长,陈元洲的气势灌入苍天,搅得云碎风乱,天倾雨泻! 至此,他李玄阳步入神游玄境之圆满! 白袍青年,心中、眼中、手中,仅剩下一剑! 李玄阳抬头,凝视眼前的老者,双目绽放这璀璨剑光,一身气势不似人间应该有的存在。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李玄阳出身北离,十五习剑术,距今六载。” “唯有一剑,唯独一剑,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话落至此,青年眼中的光,再也蕴含不住,开始向外盈去! 锋锐如寒霜一般的剑意,悬于头顶上空的剑意。 让全武帝城的所有人都感到凛冬降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高天,云天破开了一大口子,其上若隐若现的人身,伫立在内。 仙人隔世相望,目不转睛! 地面人间,惶惶颤动,心生恐怖! “此剑:九霄,剑鸣,九霄!” “请王老前辈,接剑!” “铮!!!” 李玄阳将腰间陪伴自己六年有余的九霄剑,拔出了剑鞘,刺向王仙之! 王仙之瞳孔瞬间凝聚成一个小点,拼命睁大眼睛,直视青年这一剑! 无匹的剑光,爆发出极致的银色剑气,如江河如大瀑,横列眼前。 顷刻之间,王仙之只觉空气之中布满的剑气,已经快要将自己的眼睛刺瞎了! 可他又不得不紧盯着,眼前这一剑。 他摆开拳架,浑身的劲力,尽数凝聚于拳锋之上! 自与李纯罡前辈的那一战之后,他从未再有过这种心悸的感受了! 王仙之坚信自己如不全力应对,顷刻即会身死! 他浑身罡气铺出体表,抗在凌乱的剑气之中,保护自身。 此刻,面对这一剑的他,心间火热,忍不住跟着李玄阳的话语,高吟起来。 “我亦有一拳,习百年有余……” “已不得寸进,望月剑仙,助我百尺竿头!” 王仙之拳骨上方,凝聚了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神韵。 黑与紫交织的雷霆,在老者的拳峰上,不断闪烁,把虚空都逼出了裂缝纹理。 “此一拳,汇聚老夫百年心血,拳名撼山……” “轰隆隆隆……” 拳出! 王仙之身后的沧海倒倾,天空下倾,云雾消散,好一番天崩地裂景象。 大道音希,大象无形。 “……” 此刻,泯灭了一切的剑光,抵达王仙之身前,与撼动山岳的拳头,相撞在一起! 李玄阳这一剑的威势,直到碰上了敌手,方才显露出来。 在人间的沧海,和天际的云海之间,他这一剑,砍出了第三片海域。 九霄剑气汇聚而成的剑海,威逼着王仙之,步步后退! “呀!!” 发须皆白的老者,奋尽全力,抵在剑锋之上。 他英武霸气的脸庞,因为角力已经通红。 王仙之咬着后槽牙,发出声声怒吼,势要强顶着剑光,逼它低头! 九霄之剑,何其之傲! 九霄剑主,从未低头,它又怎会低头! 趾高气扬,九霄之剑光,凌冽如冰,剑锋所指之处,势必要天崩地裂,万物皆灭! “好剑……” 王仙之怒目圆睁,瞳孔里泛着浓郁的神采,一身本就抵达神游玄境后期的大修为,再拔高几分。 汹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流转而过,留下道道的细小纹路。 老者打磨多年的体魄,好似也经不住这样的爆发,皮肤皲裂起无数的龟纹。 “只是还不够!” “拳出撼山,老夫撼动的是那昆仑,是那不周,是那方寸,是那瀛洲!” “区区剑光,给老夫退!” “啊呀……” 王仙之脚定在人间,他沉沉一步踏下,停在原地。 瞬间,脚掌下方被砸出了无数的空间碎片。 星河流转在龟裂的纹理里,散发着道韵。 天上一层淡淡的天道薄膜,在两人的交手之中被余波震散消退。 李玄阳抬头看了一眼,身上聚众宛若人间的仙,淡淡收回目光。 他转身,背对着天海、沧海与剑海,口中轻叱道:“断!” 那银光剑海,猛然高涨,掀起大浪,打向海中一粟的小黑点! 李玄阳手中修长的九霄剑,应声而断,剑身化作糜粉,随着狂风呼啸,汇入剑海。 “铛……” 剑刃的一小点锋芒碎片,掉落在城头,青年弯腰拾起它,转身迈步而行。 旋即,他脚边无数柄葬在武帝城头的剑刃,齐齐了断裂。 铛啷铛啷的金铁之吟,声音清脆。 随后,全城的剑,无论是在剑主手中,还是藏于匣中,皆是一阵清吟声啸起。 无数把名剑,为此而吟,数不尽的剑意,撕开了天际的口子。 人间与仙境两界的通道在此开启! 可天上之仙,无人敢落下! 李玄阳孤身下城去,他腰间三把剑鞘里,独独剩下两把剑。 这是他学来最强的一剑了,以九霄起,以九霄终! 若是胜不过他,王仙之…… 青年淡笑摇头,并不做这般念想。 背后照耀着无数的璀璨光华,前方人潮人海,却为白袍让出一条煌煌大道。 “雪月城李玄阳,恭送武帝城王仙之,入仙界!!” 他将要出城之际,淡淡开口,扭头望着即将要在剑海里涣散地黑点。 “铮!!!” 剑海第三次爆开,盖住了天地,遮住了世间所有的一切。 包括银光里的一抹黑…… 李玄阳没有多看,只是遥望前方的路途,心生感叹道。 出来久了,是该回家看看了…… 家里有人想,外头人也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