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带给我什么？》 第1章 相亲 大年初一。 院子里到处散落着炮纸，红彤彤地显得一派喜气洋洋！远处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漂浮着燃烧过后的烟火气息，我贪婪地呼吸着：没错，这就是年的味道！ 我心情大好，不是因为过年，而是因为…… 饭桌上，满桌佳肴，都是我爱吃的，我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嘟囔：“今天大年初一，啥事不用干，正好去市区转转！” 坐在我对面的妈妈突然清了清嗓子，眼睛却瞟到爸爸那边说：“憨佬，你还不跟她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什么？又作什么妖？昨晚可是亲口说了那个相亲对象不行的！难道又要……我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爸爸收起刚刚还一脸的笑容，瞪着我说：“哪也不准去，等下有人过来家里和你相亲！” 什么？又要相亲？我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我以为昨晚刚摆脱了一个，今年这个难关就算过了，真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爸爸还有给我准备了相亲备胎！突然觉得饭菜形同摆设，一点都不香了！ “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过？”我哀怨着，又懊恼着，我怎么就没有收到一点点风声呢！我看向小妹，又看看哥哥和弟弟，他们都摇摇头！ 我太佩服我爸了，我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他老人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密谋”的，刚过一晚就给我又弄一个相亲对象出来了！ 爸爸完全无视我低落的情绪，开始眉飞色舞，口吐芬芳：“不止今天这一个，后面还有好几个呢！以前是我太傻，让你一年只相亲一个，不合适一年又过去了！人又老了一岁！” “今年我学聪明了，给我那帮工友统统都放了话，哪里有年纪相当的单身男子，都给我介绍过来，让你排队相亲！我就不信，会相不中一个！” 这“大海捞人”的计划，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也让我惊恐万分！不知所措！让我同时相亲几个，不就是教我脚踏好几只船吗？ 那一年，我也同时相亲了两个人，结果把我吓跑了！ 当其中一个相亲对象，带着一箱苹果来我家的时候，我就在想，假如另外一个刚好也来了，我该怎么跟他们介绍呢？ 难道说：“这是相亲1号阿同，那是相亲2号阿岁吗？”光是想到这个场景，我就心虚，手心冒汗！我脑子里开始有了计划，偷偷收拾行李，凌晨四五点，我提着行李摸黑跑了出去。 我从来没想过，从小就怕黑怕鬼的我，竟然有一天会胆大包天到孤身离家出走！我的叛逆期来得似乎有点晚！ 真是冤家路窄！怕什么来什么！在镇上车站等车的时候，刚好遇到“相亲1号”阿同。 我正拉着行李站在路灯下，明晃晃的路灯在我头顶直接照射下来，恍如白昼。他骑着摩托车正好拐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们昨天才见过面，他就是用这台红色的摩托车，男装大阳125款载着一箱红苹果，跟他堂哥一起来找的我，约我出去市区喝茶吃饭玩耍。我当场拒绝了他，然后今天天还没亮，我就带着行李箱出现在了车站。 傻子也看得出来我要干嘛吧？ 我明显看到他愣了一下，心里直发毛，默默念：千万不要停车！千万不要停车！ 他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加大马力开走了！好惊险！我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衣服，他一定是认出我了。今天这套衣服正好是跟他相亲那天穿的，从上到下都是一模一样！ 后来听妈妈说，他那天打了好几通电话找我，妈妈不敢实说，只能说还没起床，要不就说出去了，最后实在瞒不过去了，只能如实说出去打工了！后来那个媒人还找上门，把我爸妈一顿臭骂，还要讨回相亲那天，男方家长给过的红包钱！ 真是好恶心！小气鬼！ “相亲2号”也打电话来约，爸妈一通解释后，觉得对方态度良好，心里有所愧疚，就说家里还有一个女儿，不介意的话就介绍给他。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三个月后，他就成了我的妹夫！ 缘份这东西，就是这么邪门！爸爸看我默不作声，估计担心我再来一次“离家出走”，声音也放软了：“这没什么的，大家都是关着瘦鸡等肥鸡！” 确实是！这种现象普遍存在的，就像三姑六婆凑在一起必定会八卦一样存在着。 只是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就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样，感觉无关痛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可以跟异性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但是一涉及男女之情，我就变得特别扭捏。 尤其是相亲这种事，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任由人家观览，评头论足！ 新年的第一顿饭，因为相亲一事，让我我形同嚼蜡，毫无滋味，心乱如麻地等待相亲对象的到来。 第2章 也太老了 等待期间，昨晚被拒绝的那个男孩又频频联系我。 “是我不够好吗？” “我爸妈都很喜欢你的……” “我很喜欢你，就想找你这么孝顺的，顾家的女孩！” “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毕竟我们才认识不久，你也还没来得及发现我的好！” “你为什么不回复我？就这么讨厌我吗？真的不给我机会了吗？” “你说话呀！” 他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对我的喜欢，话里话外都是试图想挽回这一段短暂的感情。 但是我不喜欢他，跟他走在一起，给我感觉好像是我弟弟一样，特别怪！ 相亲之前听说比我大一岁，我才勉强同意见面，谁知道等到见面的时候，才知道是跟我同年。抛开年龄来说，他五官长得还是不错的，给人一种白面书生的感觉，爸妈看着很满意。 大家相谈甚欢，可当起身要告别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比我高不了多少，身板也很瘦小，跟饱满的脸庞一点也不搭，好像在一副糟老头子的身板上，硬生生地接上了一张娃娃脸，感觉特别别扭！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对他的一点点好感消失殆尽！这是给我介绍对象？还是给我找个弟弟？那大腿还没有我的粗呢！ 他家条件是不错，在街上做生意的，有车有房，可是我不能为了房子车子，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吧？ 他对我却很满意，约我去他家吃饭，见见他爸妈，我都拒绝了！除夕又约我看烟花，想跟我一起数新年倒计时。 我刚想拒绝，小妹却兴致勃勃：“姐，我想去看烟花，逛街买鞋子！” 为了满足妹妹的愿望，那好吧，我提出可以带上我妹妹的话，我可以考虑。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可以，可以！那就一起去！刚好我也要买一双鞋子，你还可以帮我参考参考！” 当到达目的地，他说咱们先去喝茶吧，我去停车！还没等他走远呢，小妹一把抓着我的手臂，气急败坏地说：“姐，好气呀！要我跟一个这么丑的人一起喝茶逛街！” 我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出禁声的手势，压低嗓子说：“小点声，那我们不去喝茶了，直接逛街吧！”小妹点头如捣蒜，频频说：“好呀，好呀！” 我们选择去夜市，因为足够热闹，最主要还是款式多又价格实惠！走马观花般看了几档，小妹就选中了一双鞋子，砍价后要45块，他抢着付了款。 随后，他带着我们熟门熟路地去了鞋子品牌专卖店，进去一看标价，随便一双都要百元以上。我还没穿过超50块钱的鞋子呢。 他笑着说：“我一直都是穿这个牌子，好穿，很舒服，也不是很贵。你帮我看看哪一款好看？” 他好像完全代入了是我男朋友的角色，这感觉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没有给他过多的建议，避免给他更多的错觉。 买好鞋子，我以太晚了，妹妹还小要早点回家为由，让他送我们回家。他虽然不太情愿，也不得不把我们护送到家。这短短，30分钟的路程，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灯火通明，爸妈却已经睡下了。我邀请他进来喝茶，暖暖身子。他不好推辞就跟着进来了。我很热情地给他倒茶，感谢他当了我一晚上的专车司机。 爸妈被我们的动静吵醒，也起来跟他寒暄了几句，一起把他送到门外。我把一张50元钱硬塞到他鞋子的包装袋里，告诉他这是我妹妹买鞋的钱。 他几番不要，被我死死按住，催促他快回去：“到家了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反身进门，爸妈面色凝重，妈妈开口说：“真的不行！个头太小了！还是算了吧！” 我就知道爸妈会这么说，这也是我非要请他进来喝茶的原因，就是为了让爸妈看清楚一点，他将来的女婿是什么样子！ 因为刚学会用电脑打字，我还没打好一句，他噔噔噔地发来好几条，我回复过去的时候就显得答非所问！ 弟弟在一边看我笨拙又着急的样子，笑着说：“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的，一句话，说不合适就可以了！” 我觉得那样会不会太冷漠太伤人了！ 还在纠结怎么表达我的歉意，却听到外面来人了，有几个陌生的声音，我想，该来的还是来了，躲躲也躲不掉！ 我看了一下时间，中午12点多了，比约好的时间整整迟了两个小时！真是会耽误时间，如果不是他，我这会在市区愉快的玩耍了！ 真是讨厌！ 但是，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应付！ 我关掉聊天记录，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深呼吸，对自己说了声“平常心待之”，然后向房门口走去，握住门把手，努力挤出一副礼貌的微笑，拉开门就说：“新年好！” 他另一只脚刚好收进来站定，被突如其来的“吱呀”一声，和跟着飘出来的一句“新年好”吓了一跳，表情明显呆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眼光迎向我打量了一下，马上点头微笑说：“嗯！新年好！”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有点长，把前额和半只眼睛都遮住了，很瘦，皮肤黝黑，看起来像30多岁的样子！唯有那一口整齐的牙齿，笑起来显得特别白。 我心里不禁一阵嘀咕：“我说要找个年纪大一点的，也没说要找这么老的啊！虽然没胡子，但是给我的感觉是满脸沧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也太老了！” 第3章 原来是他 他刚进门槛站定，就被我突然开门出来吓了一跳，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向我轻微点头回应说：“新年好！” 我也假装镇定，收起心里那点不满，拿起女主人的架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然后拿起茶壶逃难似地跑去了厨房，获取片刻的宁静。 我正心绪不宁地泡着茶，小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摇晃，紧张兮兮地说：“姐姐，千万不要答应啊，这个也太丑了吧，比上次那个还要丑！” 我哑然失笑，低声呵斥：“小声点，你这样很没礼貌！只是见面，又不是结婚！” 我端着泡好的茶，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腿下似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觉得很艰难。如果可以逃，我会拔腿就跑，头也不回，但是理智不允许。 明明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脸上还要保持着微笑。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假！也许这就是成年人都必须戴上的面具之一吧！ 斟茶倒水过后，我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父母跟他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听着他们互相吹捧，假，大家都很假！ 那个女人，就是媒人婆，我也是第一次见，年纪在50岁上下，瘦瘦的。我很奇怪，她没见过我，是怎么想到要把我和他凑一块的！ 有个是同村的男孩，虽然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但是我还能认出他，记得他叫阮明。他们家是外姓人，后来搬到我们这里，入了这里的户籍，家族女人也嫁到本村，家族慢慢兴旺了起来。 记得小时候，他曾被我气到颤抖，对我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能过过嘴瘾，到处去把我唱衰：“这个家伙，凶巴巴的，总是打人抢东西，连我这么大的都敢动手！” 后来爸爸告诉我，他不止一次向我爸妈投诉我，总是控诉我的霸道和蛮横！爸妈一脸担忧，阮明会不会在他面前说我的“坏话”？ 我也想到这一点，只是我不是怕他说，我是巴不得他说，如果能把他这个同学吓跑，我还要感谢他！ 我和爸妈各怀鬼胎，但是又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会跟他一起来相亲？ 阮明一把搂过他的肩膀，一脸骄傲地说：“我们是小学同学！这个家伙很有才华，小学的时候就在集市上卖字了，还是现写现卖的那种！” 阮明话音刚落，他就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说：“不要那样说，很不好意思的！那都是雕虫小技而已！” 看着他搭在阮明肩膀上的那只手，还沾着洗不掉的机油，如果没有人介绍，谁能看得出，就是这样的一只手，还练得一手好字呢？ 也许他跟我一样，都是被家庭耽误了的学习好苗子。 他们曾经是同学，那就难怪了！我们管区有两家小学，一家总校，一家分校。他们离分校近，都在分校读。我们离分校也近，但是分校挨着集市，人来车往，爸妈担心我们的安全，坚决让我们去了总校，尽管路程远了一半。 阮明端起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接着说：“我刚好在村口，他来问路，我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我更加惊奇了，这个媒人也是一个奇葩，没见过我就算了，连我家也没来过，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有我这一号人存在的？ 我心里越发好奇了！ 阮明还说他会写大字？小时候在集市上摆过摊？原来还是有一定文化功底的人呀！还敢去大集市卖对联？胆量还不错！我小时候可没这个胆。不禁对他暗暗生出了些许佩服。 想着想着，我忽然想起来了，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了！ 那一年，叔叔帮爷爷卖对联，有一天从集市回来，在看到我们后一脸惊叹地说：“哎呀！不得了！你知道吗？集市上有一个男孩子，年纪跟你差不多，学你爷爷写大字来卖呢！” “看不出来，长得还没一支毛笔头大的人儿，字写得还不错，也有人跟他买，但是比起你爷爷，还差得远！” 那时候，我听着既佩服又惭愧！因为作为爷爷的孙女，我除了会帮他裁纸，磨墨，晾晒大字，连抓毛笔的姿势都学不会，更别说学到爷爷的书法了！ 爷爷是我们镇上最有文化的人，在那个还没有印刷技术的年代，年底那个月，大家都会来买爷爷写的对联。平常谁家有婚嫁祭祀，也会请我爷爷上门操办。 大家对爷爷都很恭敬，给爷爷丰厚的红包，还有吃食！在那个穷困的时代，我们几个孩子托爷爷的福，也混了不少好饭食吃。 所以，我们对那些像我爷爷一样会写大字的人，自带一种敬意！ 哦，原来是他呀！ 第4章 需要帮忙吗? 一说起他会写对联，我似乎对他又增加了一层好感，毕竟我爷爷写得那一手好字，我们都没有一个人学到半分。 这是我们全家人的遗憾，因为没有继承到爷爷的衣钵。 爸爸越看越觉得他眼熟，问他是不是在隔壁镇上修过车？他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是的！后来没做了。” 爸爸一拍大腿笑起来，激动地嗓门都高了几个度，问他：“前几年，在三角墟，你帮我补过车胎，你还记不记得？” 他看了又看，翻着眼皮使劲想，好像都没有想起来。他尴尬地摇摇头：“不记得了！每天修理那么多年，除了常客，其他都很难记得。” 爸爸表示理解，笑着说：“是呀，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因为你修理过太多人的车了。而我们要记得你却不难！” 爸爸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遇到那么多修理师傅，只有他的修车技术最好，收费还很合理，觉得他人品不错，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他也接着爸的话说：“做我们这行的除了技术要过关，还有就是要实实在在，不然就是一次性买卖，骗了人家一次，下次肯定就不来了！生意要长做，小数怕长计！” 爸妈对他这番话很是赞赏，虽然觉得他长得有点穷酸，胜在人品好，有技术就有吃饭的本领。 爸妈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媒人婆看准时机，拉着妈妈的手说：“大家既然聊得来，也过来见过了，让你家闺女也去男方家看看呗！” 一听这话，可把我吓坏了，支支吾吾地话也说不全：“这……那……” 爸妈一个劲地说好，快跟他去！我惊慌失措地向哥哥求助：“哥陪我去我就去！”之前哥哥也陪我去相亲过，有他镇场，我就安心了！ 哥哥犹豫了一下，义不容辞地说：“那我就陪你去吧！” 虽说是隔壁村，我还真不知道他家在哪。哥哥带着我，他带着媒人婆，两辆一模一样的大阳摩托车，一前一后地向他家驶去。 大概5分钟就到他家了。下车一看，原来他家在这啊！小时候，每年清明，跟着大人去扫墓，都必然会经过这座房子。 也许，我们小时候见过也不一定呢！ 他家有两座房子，都是瓦房，一座泥砖房，一座红砖房。他把我们带进了那座红砖房里，留下媒人婆招呼我们，转身说去烧水。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单薄牛仔外套，身上裹着一条破旧的被单的男孩，坐在木沙发上瑟瑟发抖地看着电视。那是一台老式的彩色电视机，放着我最不喜欢看的战争片。 媒人婆说那是他弟弟，我才不关心他是谁，只要是见了人我都会自动弹出一句：“新年好！” 他父母没在家，媒人婆一边嘀咕抱怨，一边跑着找去了。找不到最好！我腹诽着。 我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没有长辈在家，气氛就是轻松，我的胆子也肥了起来，眼睛转来转去，打量着这个房子，看起来比我家房子还破旧，墙上除了挂着一块看不懂的书法，还有一个相框，上面都是一些发黄的黑白照片，很有年代的感觉。 这个厅也很奇怪，前面一个正门，正门左右两间房，没有门，后面两个小门，半拱的门头，给我一种古老的感觉。这两个小门中间还有一个镂空花式水泥窗，正对着正门。 我就坐在这窗下的木沙发上，正门上了锁，镂空的银色铁门，冰冷的风对着我直扑过来，我两排牙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架！嘚嘚嘚个不停。 打量完一圈，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大概我不会嫁到这里来吧？ 广东的春节，比冬天还要冷，呼呼的冷风吹得我实在坐不住了。我站起来不由自主地跺着脚，带着一份好奇心，我走出了房子，四处观望。 一出门口迎面而来就是一座泥砖瓦房，透着年久失修的气息，应该是他们最早的住处，现在用作杂物间，堆放农具和停放车辆。 这座房子是简单的一厅两房三间过，那个年代的标准建筑特色，大厅是两扇黑色木门，已经有多处破损，左右两间房的墙上各镶嵌着一个小型的木质窗框，没有窗门，这类房子房龄都在70年左右！ 忽然听到副屋有动静，我猜这应该是厨房，坐落在这两座房子的左侧。我走过去站在门口不远处，看到他正对着门口，左手扶着锅，右手拿着钢丝球，唰唰唰地用力搓着。 我发现，厨房地板竟然还是坑洼不平的黄泥地！他背后就是一口大瓦缸，储水用的！这环境看起来就是我家20多年前的一样，他家到底是有多穷呀？ 只是看不出来，他一个大龄男青年，还挺勤快的，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真是难为他了！我们都是因为家里穷，没有钱继续受教育的孩子。 听说他哥是大学生，毕业后在政府上班。我估计这里也有他一份功劳，就像我赚钱供我哥读书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这时候，我竟然对他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 可能察觉到我对他注视的目光，他突然抬起脑袋，看了过来，我们四目相对，我偷看被抓了个正着！ 我尴尬一笑，竟然脱口而出：“需要帮忙吗？” 第5章 就算要我手机也双手奉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让我羡慕的大白牙，嘿嘿两声，低头继续刷着锅，声音好听：“不用！你回去坐着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有点迷人，短短几个字，带着点冲击力，撞击着我的耳膜，轻轻落在了我的心上！ 我魔怔了一样，听话地转身，抬腿离开，准备回去厅里坐着，继续接受冷风的凌迟。快进屋的时候，媒人婆带着两个跟她年纪相仿的人回来了。 不用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两个就是他的父母。我还来不及尴尬，嗓子比脑子反应快，对他们点头微笑：“你们好！新年好！” 他们也笑容可掬，稍稍缓解我紧绷的神经。媒人婆给我们做了简单的介绍，就一起回了屋里。 陈妈妈贴心地回房间找了一块窗帘，绑在了正门的铁门上，把呼呼的冷风阻挡掉了一半，屋里瞬间暖和了不少。 我越来越庆幸，拉上我哥来相亲，真是一个明智之举，他自来熟的性格，陪着他们可以天南地北地聊着。 我只管盯着电视看，偶尔哦嗯一下，就当回应了。其实电视里放的什么内容，我一点也不知道，只想着能快点结束离开。 没一会他提了保温壶进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那杯子和茶几上的污渍一样，斑驳又灰暗，我想不知道藏了多少灰尘。 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捧起杯子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那感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他一番斟茶倒水后，在我左边靠墙的木沙发坐了下来。我偶尔转过头来，看见他手指夹着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透过那烟雾，他眼神迷离地看着我。看到我看过来，他又不着痕迹地移开眼睛，继续加入他们的聊天中去。 我一直不喜欢男人抽烟，但是看到他抽烟的样子，我竟然不觉得讨厌！特别是他透过烟雾看着我的眼神，还有点迷人。 被他一看，我开始如坐针毡，觉得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开始不自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是煎熬。还好没过多久，他就被陈妈妈叫走了，要做饭给我们吃。 啊？还要吃饭？这又得多长时间！说好过来看看的，结果变成了吃饭！这就是个套路！我心里不免嘀咕，他妈肯定会趁机问他，觉得我怎么样吧？不知道他会怎么说？说我矮还是说我丑？ 我对他印象还好吧，有赚钱的手艺，腹中有点才华，还有点勤快，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饭做好后，摆桌上菜，他没闲过。他们竟然还准备了汤！爸妈不是说大年初一不能喝汤吗？我们可从来没有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喝过汤。 吃饭全程我都没有出声，也不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就是在心里暗暗佩服我哥，上聊天文，下谈地理，从古谈到今，就没有他接不上的话题！如果有，他也不承认，用笑声去掩盖！ 我一通胡思乱想，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快点过吧，快点结束这个无聊的相亲！ 我接不上他们的话，只顾着低头吃饭，抬头夹菜，也不在意饭菜好不好吃，满脑子都是快点吃完了就可以走人了。 我也不知道吃了几碗饭，只知道肚子吃撑了，他们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偷偷瞅了瞅，又不好意思先离席，就怕一个人傻坐在一边更加奇怪！ 我在脑海里做了短暂的思想斗争，想来想去都只能继续装饭吃！我后来才知道，第一次见面，留给他们的印象就是“这女孩真能吃！能吃好！能吃就能干活！” 饭后他又娴熟地收拾碗筷和残渣饭羹，这勤快不像是装出来的！农村人就是这样，女孩勤快是应该，男孩勤快就是难得！这半天下来，他的表现都很深得人心。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天气愈发地阴冷。 媒人婆看了看天，雨势的苗头越来越大，她开始着急起来，看着我俩说：“饭也吃过了，就走吧，你们两个互相留个电话，回去后两人多多联系！” 她今天说了那么多话，就属这句话最好听了，只要能快点离开，别说要我电话号码，就算要我的手机，我都愿意双手奉上！尽管内心已经开心得飞起，我表面依然装作风平浪静，十分配合地完成了这个“最后的任务”。 临走之前他妈妈给了我们每人一个红包，我也不客气地收下，揣进口袋，然后保持微笑，礼貌地跟他们挥挥手：“再见。”心里却加了一句：“再也不见！”等钻进我哥的雨衣，车子开动，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我问哥哥觉得这个阿风怎么样？哥哥说：“他有修车的技术，只要勤快点，饿不死！看他烧水做饭，收拾桌子，应该也不是个懒虫，可以跟他交往试试！” 哥哥的话很中听。刚认识，谈不上喜欢，只是有点欣赏，既然留了联系方式，那就先谈着吧，反正谈谈不吃亏！ 第6章 他跑了 回到家里，免不了爸妈一顿夹攻，追问我去他家的细节。我总结了一下，汇成一句话：房子很破，人很勤快。 爸爸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我知道他家，有段时间去开工，早晚都经他们家门口过。” 爸爸叹了口气，不解地说道：“我知道他爸爸做过施工，可就是想不明白，自己是干这一行，为什么不把自己住的地方收拾妥当一点呢？瓦头没有糊泥，窗也没有门。嘿！想不明白！” 我才不关心这些呢！管他父母是干嘛的！我只是应付你们而已，我哪那么容易对一个人产生感情呢！ 长辈作为过来人，想得总是比孩子多，爸爸虽然让我不停相亲，但是他也是做过功课的，这些人都是通过他考察的。这个人外形，人品，家人品行，他都侧面打听清楚了。 他说陈爸爸性格忠直，得罪了家里的堂兄弟，他们联合起来孤立他们家人，就连村里最注重的年例，也不准他们家参加祭祀。 陈妈妈干活一把手，性格比较泼辣，村里没有几个人对她有好的评价！ 陈家大哥在政府工作，娶了有钱人的女儿，女方父母给他们送了一栋房子，他们很少回家，工作生活都在县城。 他们家还有新建的两层楼，还没装修。 我真是头大！不给爸爸颁个“最佳包打听奖”，都对不起他为我做出的努力。我敢打赌，他一定把人家里发生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打听清楚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陈小风就给我发来了信息，但是这个信息就像一个炸弹，把我们都炸懵了！ 他跑了！他竟然跑了！昨天刚跟我相亲，今天人就在另一个城市了！ 气死我了！我知道我丑，可是也不至于把他吓得连夜出逃吧？ 他的话说得很有礼貌，信息内容却能让人暴跳如雷。他说很遗憾，才刚认识我就要背井离乡讨生活，问我会不会怪他？ 我有资格怪他吗？不就是见了一面吗？说难听点，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直接问他为什么那么早就去开档了？自己开的档口，不是可以任性放假，想玩多久都行吗？ 他说没办法，为了赚钱！ 这个理由很好，你猜我信吗？我信你个大头鬼！ 父母也很生气，说他这个人怎么这样？一点诚意都没有，十有八九，他是外面有人了。越说越气，说着说着，我也相信他真的是外面有人了。 我也谈过恋爱，我知道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如果不是心系佳人，怎么可能才回来两天就急着走！ 听说他是年二十九才回家，忙的头发都还来不及去剪，年初一就顶着那头“长发”来跟我相亲。如今看来，他的“不顾形象”恰恰说明了，他不是真的不顾形象，而是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他无所谓而已！ 昨天下午才跟我吃了一顿相亲饭，饭后拍拍屁股就坐车走了！这表现还不够明显吗？就差他亲口说出“我外面有人”这五个字了。 父母表现得比我还生气，也许是怕我有心理阴影，怕我因此不肯再去相亲。我虽然觉得有点不被尊重，但是也觉得无所谓，本来就是应付而已！他跑了我反而更好交代！ 父母说：“这个不用管了！反正他也没有诚意，我们还有大把选择！” 我乘机问出了一直好奇的事：“那个媒人婆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怎么连我也没见过，我们家也没来过，就敢来保媒拉纤？” 爸妈对视一眼，才跟我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个媒人婆除了是陈家一个很远很远的表房亲戚，还是我们村一个老邻居家媳妇的亲姐姐。她因为接管了妹妹家的果园，而认识了同去果园打理果树的爸妈。 一开始，她只是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哥哥，可惜哥哥说不是他要找的类型，就推了。可她不死心，见了面都把这个事挂在嘴边，好像说多了，他们就会生出好感一样。 爸妈被她烦得远远见了她就躲。她见爸妈刀枪不入，就跟自己妹妹说了这个事，希望妹妹出面帮她女儿说这门亲事！ 她妹妹早就知道我爸妈的想法，只能宽慰她一番，说姻缘要看缘分，强求不得。随后就说起了我，问她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给我介绍一个。 没想到她还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默默记下了我的岁数，一番打听，找到了陈家这个小子。 当她在果园又看见我爸妈，追上去就想说这个事，结果爸妈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边跑边说：“我儿子说了，你女儿不适合他！不适合！真的不适合！” 媒人婆穷追不舍，气喘吁吁，边追边喊：“不是说我女儿的事，是说你女儿的事！” 爸妈这才停下来，听了个大概，就回家揣了我一张照片给她瞅了瞅：“哪！就长这样的！”。原来我和他这缘分是因哥哥而起呀！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出人意料！有些人不是你想见的，却见了，有些人是你想见的，却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就当他是个无意中闯入了我生活的人，来得突然，走得也愕然吧！ 他只是我生命中，众多过客中的其中一个吧！ 没过两天，第三个相亲对象登门拜访了！也是附近村子的人，双方父母都有点交情，他爸爸是走街串巷的买卖人，也许小时候就跟他买过东西见过面呢！ 我依然用泡茶来获得短暂的轻松，小妹兴奋地冲进来，抱着手臂说：“姐，这个可以，这个帅，这个很帅！”我哑然失笑！真是个孩子，总是以外貌来评定一个人行不行！ 他叫阿州，长得高大挺拔，还有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是挺俊秀的，起码比那个阿风强多了。巧的是，他也是修车的，在制衣厂当修理制衣车师傅。 经过了前两次的相亲，我貌似没那么抵触和紧张了，自然地跟他们聊了起来！他们也提出来让我们过去他家看房子。 去就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去玩了，还有红包领，有饭吃，怎么算都不吃亏。他很热情，领我们进屋，参观他还没装修好的两层楼房，又领我上楼顶看周围的风景，给我介绍附近的风土人情！ 他给我的感觉是嘴巴比较甜，懂得如何表现自己，努力让我对他有好感。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我承认，他各方面都很好，也许正是因为过于美好，反而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美好！ 第7章 脚踏两只船 阿州的信息，发得挺勤，相反那个阿风，给我的信息寥寥无几。我两头一起应付，虽然能应付过来，但是这种脚踏两只船的行为，让我心里无比发虚！ 爸妈却总是宽慰我说，这只是正常谈朋友，又没有和谁确定关系，也没有收受他们之中任何的礼物和钱财，所以不存在欺骗成分！谁敢保证他们不是也正在同时谈着几个呢？ 爸妈的话，没能打消我心里的罪恶感。别人怎么做，我管不着，也不去评判，但是我自己这样做，就是觉得理亏！ 爸妈说的也不是无道理，他们听说的，也有他们认识的，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都是这样几头一起谈。自己在心里偷偷比较，衡量，总能比较出一头重的。 我无力反驳！也不想去反驳，毕竟爸妈为我的事费尽了心机。我明白，他们心里到底在怕什么。 怕我没人要呗！ 我就不明白了，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为什么一定要嫁去别人家里？为什么不能像儿子一样，一直待在家里呢？难怪，中国人的嘴里总会挂着一句口头禅：女儿就是赔钱货！ 明知道女儿是赔钱货，但是又追求儿女双全，等女儿圆了自己的儿女双全梦之后，又迫不及待地把她送走！人哪！真是矛盾的个体。 算了，我尽力吧！ 阿州几次想约我出去，我不是以没空回绝，就是以要帮家里干农活为借口。他倒很会顺杆爬，问我需要帮忙吗？我说要，就看他敢不敢来！ 他来是来了，只不过是等我们闲下来之后才过来，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故意的成分，那就无从得知了！ 他来了也无心闲坐，让我陪他去买车票为借口，就想与我独处。我明白他那点小心思，犹豫着要不要去。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明天就要回厂里上班了！” 我不得不承认，我看不得别人心里难过，只要这个人没有得罪我，我都会委屈自己，成全他人。这样的性格早在读书的时候，就已经让我吃过了大亏，但是我依然死性不改，本性难移！ 禁不住他的再三请求，我想反正大白天的，也不怕他干什么，去就去吧！ 我们镇上就有长途车站，在那个还没有高铁的时代，打工仔打工妹大多数都是从这里坐车离开家乡。 路程不远，大概8公里的距离，开摩托车也只要20分钟！买票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打好了车票！ 回程的时候，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他没有按照原路返回，忽然把车拐进了左边的一条分叉路。 我说你走错路了！他说没错，他就是故意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我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孤男寡女在一起，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如果他把我想得到那么随便，那他就错了！ 我不停拍打他的手臂，他也不理会，只是说想跟我好好谈谈，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空戏台，我们可以去那里。”不说这句话还好，说这句话我更加怕了！空戏台不就是没人吗？ 到了这个地步，他的颜值也掩盖不了他在我心里留下的“丑陋嘴脸”！对于他这种“霸道”，我表示十分反感和厌恶！ 我说有什么可以回我家里再说，他还是一意孤行，没有停车的打算，开着车一直往戏台方向驶去！ 如果不行，我就来个你死我活吧！心里打定了主意，反而没那么慌了！我眼睛开始四处搜索，等下要拿什么去攻击他。 他把车停在了戏台边，我赖在车上不肯下来。他也不管我，自己下了车，背对着我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可能想多了！他没想把我怎么样，就想在他上班之前，在我这里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看他无措的样子，我忽然不害怕了！反而觉得好气又好笑，也有点无奈，我们才认识几天而已，又不是一见钟情，我怎么能给他想要的答复呢！ 他问我觉得他怎么样？如果是指他自身的外在形象……我不禁开始向他上下打量起来！一眼看去，确实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他今天来见我，应该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内里穿着衬衫搭配黑色风衣，下穿一条休闲西裤配黑色皮鞋，头发乌黑发亮，宽阔的额头下，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性感的薄唇，给人的感觉是俊秀加儒雅！ 比之前那两个胜百倍！可德行，却在他们两人之下！起码他们两个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比如不尊重我的意愿，强迫我来这里跟他“谈判”！ 我承认，他的外形有让女孩心动的资本，可是我已经不是十八九的小女孩了。我也经历过了情情爱爱，早已过了因为心动而冲动的年纪，相对外貌，我更加在意人的品行和修养。 不是你足够好，我就会选择你！而是我需要的，正好你适合！ 我说：“你挺好的！又高又帅，有技术，有自己的房子，但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可能那么草率决定，总要给我一些时间去慢慢了解，才知道我们合不合适吧？” 一切都交给时间和缘份吧！ 我看向戏台对面的观音庙，那里烟雾缭绕，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结婚，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不知道观音大神能否给我透露一下先机？ 第8章 年例 阿州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却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我送回了家。 转眼到了正月十二，这天是妹夫家的年例。这是粤西周边地区特有的节日特色，不管哪个区哪个县，都有这样一个特定的日子，统称年例，只是时间上有所不同而已。 年例最早从年初二开始，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个地方过年例，有的地方是年初五，有的是年初八，有的是年十二。也有的地方定在三月、四月，五月也有，迟点的在八月，九月，更迟的在十月。 粤西的年例，堪比北方的庙会，会连续热闹好几天。无论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千万富豪，都在自家年例这一天忙得不可开交。 年例节目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生活质量的提高，从最初的木偶戏到电影，再到粤剧，演变成现在的广场舞助兴，请小有名气的明星表演劲歌热舞，再搞些抽奖活动，让乡村的生活丰富多彩了起来。 其中组队请神祭祀是必不可少的，求签许愿的人也不在少数，还有舞龙舞狮，锣鼓喧天，鞭炮烟花不断，气氛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有钱人家会大摆流水席，上桌都是海鲜鲍鱼鸡鸭鹅加甜品，谁来吃都行，吃撑了还可以打包外带。 普通老百姓则只是杀鸡宰鸭分猪肉，一般都是十菜一汤，请亲朋好友上桌吃喝一番，吹吹牛。 普通人家的年例，说白了就是找个由头，把一年没见几面的亲人朋友，凑在一起聚一聚，吃一顿，维系一下大家的感情。 大妹比我小两岁，今年已经结婚第四个年头，再过几个月，就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看着大妹原本小小的一只，现在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在忙来忙去，早已没有了当初做女儿时的模样。曾经的她，穿着25码的裤子，瘦弱得像个小女孩。 如今已为人妇为人母，身材早已变形，没了当初的模样。我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柔弱如无缚鸡之力的人，现在可以变成走路带风，进进出出都风风火火的小女人。 我心疼之余又不禁暗暗佩服，果然是为母则刚啊！ 吃年例一般都是吃中午一顿，因为要拜神祭祀耽误时间，所以开席时间都会有所延迟。大家都心中了然，没人着急催促，都一派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聊聊天，在等吃的这段时间里，一点也不会觉得无聊。 就在差不多可以开席的时候，我忽然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他让我马上回家，然后到陈小风的家里去吃年例！ 我想也不想就拒绝！凭什么？他又不在家，我去那里算怎么回事？专程去给人家评头论足的吗？ 爸爸态度却很强硬，让我必须去！他操着他那千年不变的大嗓门喊着：“他家打了好多次电话来了，一定要你去，说家里兄弟姐妹都回来了，让你过去给他们见一见，我已经推了好几次了，实在推不掉！” 我跟他的事，别说八字还没一撇，就算有了一撇，也不能说明什么。而且已经见过他父母了，至于他家其他人，就没有见的必要吧！ 何况他刚相亲完就跑了，也许人家比我还讨厌这门亲事呢！这些长辈们就是喜欢瞎操心，一点也不让人消停！ 我死活不同意，爸爸直接给我下了死命令:“不去也得去！我已经答应了，我定了阿伍的车，让他去接你了，差不多的时候，你注意留意他的电话。” 我本来挺好的心情，又被这个陈小风给破坏了！什么小风，我看他就是邪风，妖风！人不在家里还作妖！人都跑了，还要连累我继续被人当猴子看！我越想越气！在心里把他骂了一万遍！ 我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完了年例，就被阿伍接回家了。哥哥还没下班，我央求妈妈陪我一起去，有人陪着，可以分散一下别人在我身上的注意力。 刚跟妈妈商量好，媒人婆就来了，送她过来的是一个年纪和我相当的男孩，骑的就是阿风来相亲那天开的那辆摩托车。 原来他也是阿风的弟弟，叫李子。挺俊的一个男孩，浓眉大眼，可惜走路有点不自然，好像不太协调的样子。 媒人婆风风火火地进来后，有意无意地撇下李子，拽住我就把我往房间里面带，像做贼一样，频频回头东张西望，确定没有人跟来，才低声叮嘱我:“你等下过去之后，千万不要跟他们说你妹妹已经嫁人了，知道吗？” 为什么不能说？这媒人婆真的跟他们家有亲戚关系吗？我不禁怀疑……怎么感觉她像个骗子一样！就算不是骗子，也不是个靠谱的人！ 这种事，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 第9章 纸包不住火 听了媒人婆的话，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脸，我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为什么不能说？我早就说了！” 如果他们因为这一点就否定我，我也觉得这样的人家没什么可深交下去的。 媒人婆可以说是一秒变脸，笑容僵住，急忙问我:“你说了？你什么时候说的？你怎么能说呢？你不知道很多人都介意这样的事吗？对你妹妹是没什么影响，对你的影响可是很糟糕的！” 我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很可笑！既成的事实，如何去掩盖？我越来越怀疑，她真的是陈家的远房亲戚吗？不会是跟他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吧？明知道我这种情况，还要推给他们，动机明显不纯！ 毕竟那个古老传说，不止关乎我的命运，也关乎婆家的命运！ 当初大妹婚事已定，爸妈却临门变卦。问他们为什么？他们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态度依然强硬，说什么也让他们结婚，除非我嫁人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看了那么多电影电视剧，妹妹比姐姐先嫁人，弟弟比哥哥先成家的大有人在。现实中，我厂里就有一例，妹妹比姐姐先嫁了，孩子都生了。 爸妈心里也是矛盾的，一边想嫁女儿，一边又害怕嫁女儿！心里像有个秤砣，在摇摆不定！ 看着爸妈欲言又止的样子，哥哥也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我急得跳脚：“爸，你倒是说呀！哥哥和我都不在乎的！” 爸爸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话，对你哥没影响，对你影响太大！我不敢！” 老祖宗的话不像什么好话，倒像是一个诅咒：“跨哥，高起！跨姐，姐死！” 这封建迷信真是害人不浅啊！作为80后的这一批，早已信奉科学，才不信这些鬼话呢！ 我说：“爸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信这些！那都是迷信！我厂里那个人的姐姐不是活得好好的，也没见她死呀！” 爸爸看着我，没底气地说：“就算不死，以后也不会好过！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 “一派胡言！我厂里那个人的姐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她原来在厂里当主管，现在都自己出去开厂当老板了！”我就是她当主管期间招进来的！ 爸妈还是那套说辞，不能把我的命运赌在上面！我看着爸妈油盐不进的样子，忙向哥哥使眼色。 哥哥领会，对爸妈说道：“老祖宗留下的话不能全信，毕竟那个年代落后，很多事情是恰巧了，祖宗们才把它作为经验传承下来！” “现在时代不同了，没有人再去信这些，越来越多的人家都存在这种情况，肯定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的！” 爸妈对望一眼，眼睛扫向我们，说：“有是有，就是她不能从家里出嫁！男方那边摆酒可以，我们这边要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我记得大妹说过，她要风风光光出嫁的！这个愿望怕是难实现了！我要给他们送点什么当结婚礼物呢？ 爸妈一脸惊恐，喝斥我们道：“你们什么都不能送！想到，她还要给你们每人买两条裤子，包两个红包！” 真是世事难料呀！有时候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造化呀！ 就因为我，大妹孤零零一个人嫁了！爸妈没有杀鸡拜祖宗，也没有摆酒席，她没有兄弟姐妹送嫁…… 这些，都是因为我！ 我一点也不后悔，告诉他们我妹妹比我先结婚这件事。她早结婚有什么错呢？只不过缘份比我来得早罢了！难道她就要因为姐姐还没嫁人，自己就不能结婚了吗？假如我这辈子不嫁人呢？真是扯淡！ 媒人婆让我瞒着他们，我觉得她这个想法特别荒唐可笑！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两家相距不到2公里。难道我不说他们就不知道了吗？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做人还是要诚实点好！ 媒人婆见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唉！不说都说了！只能看他们那边介不介意了！走吧，不早了，他们都等急了！” 我一路沉寂在这件事中。幸运的是，到了他们家之后，亲戚基本都走光了，还剩下他姐姐一家三口还在。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情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陈小风长得高高瘦瘦的，没想到他姐姐却长得小巧玲珑的，个子比我还瘦小，生个女儿也完全遗传了她，长得小巧可爱！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巴掌大的脸，声音还特别好听，一声“姐姐”把我的心都融化了！ 吃过饭，妈妈跟他们说起我大妹比我先结婚这个事，还把本来妹夫是介绍给我的，结果成了我妹夫这个事爆了出来。 妈妈说：“我家木木一心为家，不想那么早嫁人，就没同意，我觉得那个男孩品行不错，才把二女儿介绍过去，没想到他们就互相看对眼了。事实就是这样，不怕说，也不是他看不上我家木木，是我家木木没看上他！”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妈妈那个大嘴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说那么清楚干什么！这都是各人缘分！ 陈妈妈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哦！原来那么回事！都是缘分呀！我也知道那个传说，传说就是传说，没有什么根据，我也是不信的！” 听了她这番话，不管话的真假，我都开始对他们家另眼相看了！这家人还挺特别的！ 第10章 二选一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自从去了陈小风家回来，爸妈就改变了口风，让我跟他也保持联系，就算他在外面有人又怎么样？只要还没结婚，就还有可能。看他爸妈的意思，是对你有想法的，不然那天不会拼命催你去他家。 我就这样两头聊着，虽然才过两天，我已经烦不胜烦了。感觉自己就像个女流氓，没有了做人的底线和节操，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就算这一年又荒废了，离大龄剩女又近了一步，我也不想再这样两头谈着做渣女！思来想去，为了抛掉这个心理负担，我做了一个决定。 “爸妈，你们去找算命先生帮我们三人合算一下八字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让父母去帮我们三个合八字，表面目的是筛选出一个八字跟我比较合的，真实目的就是把自己从这个三角关系中拔出来。 爸妈这一对活宝，谁的话也不信，唯独很信一种人的话，那就是能通鬼神，知过去又能点破天机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今天不能动土，他们绝对不敢动！ 既然他们都不是我自由自主认识的人，他们的去留，那就交给别人去帮我决定吧！ 应付一个，我可轻松多了！没了心理负担，也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太多！二选一后，不管选出的是哪一个，我都专心跟他谈，另一个直接一刀两断，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也不耽误人家再找！如果谈得合适就结婚，不合适来年再继续相亲！ 爸妈骂我没出息：“你不说，我们不说，谁知道呢？”我说我知道，我就是过不了这个坎，我的心会慌，会睡不着觉！你们不帮我去算的话，我就两个都不理了！ 爸妈怕了我后面这句话，只好去帮我算。算命先生说，两个都是属鸡，两人年岁相同，但是命数却尽不相同。 阿州长得俊俏，但是命带桃花，意思就是说，就算他不去招惹别人，也会有很多烂桃花去招惹他，甩也甩不掉的那种。 爸妈瞅了我一眼：“你长得太一般，看不住他的！”我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算命先生看了陈小风的八字，敲了敲桌子，伸手扶了一把老花镜，拿着算命纸解说起来：“还是他老实，虽然现在还是穷光蛋一个，但是结婚以后会越做越有的！他欺负不了你，还是老鼠咬鸡呀！” 我明白，那老鼠指的是我，鸡是陈小风，如果我们结婚，他欺负不了我，只有被我欺负的份！ 妈妈一听很满意：“只要不欺负我女儿就行！”妈妈被爸爸打骂了一辈子，在我耳边说了无数次，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不说对我多好，起码不打我骂我的人就行。 妈妈总说：“外人打我，骂我，我都不会那么伤心难过，被自己的丈夫打骂，真是生不如死！” 她这辈子最大遗憾的就是以前不懂找人合八字，嫁了爸爸这一个暴脾气，被打被骂了几十年，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伤害。 我说那就这么定了，不用理阿州了，就一条心跟陈小风一个人谈。阿州还不知道，他就因为算命先生一句话，“命带桃花”，被我踢出局了！ 我编了一个委婉的理由去拒绝了阿州，说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他，就当普通朋友吧！信息发过去，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 阿州很不甘心，依然给我发很多信息！阿风则没有这么殷勤，只是偶尔给我发个短信，也没有过分的言语。只是我生他的气，不管他说什么都拿话堵他，我就是想把天聊死！ 二选一后，难得轻松了那么几天，反正我也已经辞工，就好好休息一下，过了元宵节再去重新找工作吧。 这几年拼命工作，好不容易把家里的债还完了，心里一阵轻松，感觉自己自由了，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找一份工作了，这感觉真是太好了！ 正月十五这天，也是阿州村里的节日，我隐隐听到锣鼓舞狮的热闹声。他父母早两天就打电话，请我们全家今天过去吃饭，被我推说没时间去。 我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着弟弟那本《侦探柯南》看得津津有味！ 正看到精彩处，忽然听到有人在门口喊我爸的名字，我看也没看，嘴里一边应着“来了”，一边穿鞋跑了出去。 我开门一看，结果尴尬了，不是别人，正是阿州的爸爸来了！ 第11章 阿州的爸爸 面对阿州的爸爸，我恨不得自己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咻地一声消失！如果旁边有个地缝，我肯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躲起来！ 我那天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言之凿凿地对他说着：“没空去呀！很忙呀！要在家里帮爸妈摘四季豆啊！”结果被他撞见我确实很忙，只是不是忙着摘豆，而是忙着躺摇椅，忙着看书！ 他好像失忆了一般，根本就不记得我那天说了什么话，也没有问我：“你不是说今天要帮爸妈摘四季豆吗？为什么没有去？你是故意骗我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顾着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屋里带。我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也弥补不了我已经对他造成的伤害。 对于这样一个爸爸，为儿子的终身大事努力争取的长辈，这个身份，都值得我去尊敬。 看着他那张黝黑的脸庞，脸上刻画着一道道岁月留下的痕迹，头顶着半白的短发，心底不禁一阵感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想，他年轻的时候，应该也迷倒不少年轻少妇和万千少女吧？虽然已经年逾六旬，但是身形依然挺拔伟岸，可以看得出来，阿州的俊秀外表和五官，都完全遗传了他的基因。 我很确定，小时候有跟他买过豆腐！那个时候太穷了，能买顿豆腐都是很难得的事，依稀还记得买豆腐的场景。 在那个年代，那些走街串巷的买卖人，属于最早一批发家致富的人。有的人做大了飞黄腾达，有些人保守一点的也能图个安稳。他应该属于后者，没有成为富人，但是也养活了一家老小。 他没待多久，慈祥地跟我客套了几句，叮嘱我把东西放好，那些肉打开通风，别闷坏了。 我毕恭毕敬地应着，诚惶诚恐地把他送到门外，跟他挥手告别，看着他离开，直至看不见他的身影，我才敢收起已经笑僵了的脸。 关了门，哐当一声下了钥，心还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回头看着那一大堆东西，都是鸡鸭鱼肉饼干糖果，我感觉不是我要吃它们，而是它们要吃我！ 这算不算不义之财！我一刻也不敢再待在家里，好像那些东西追着我一样，我慌忙开门，夺路而逃，一口气跑到田里。 找到爸妈，我惊魂未定地说着：“吓死我了！” 爸妈听了个大概，看着我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禁不住笑出声。妈妈说：“你怕什么？又不是你去抢的，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心虚得很，哆嗦着说：“我明明，明明跟阿州说清楚了，他爸为什么还会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自己爸爸都一把年纪了，还让他来出这个糗！也害我无端背上了一个思想包袱！” 瞬间，我对阿州的厌恶感又加重了一层！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做什么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感受！我讨厌这样的人！ 我越想越气，立马拨打他的电话，直接质问他。他也很意外：“不会吧？他真的去了你家？还给你家带了好多东西？” 我没好气地说：“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让他白跑一趟！”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好气又好笑！ “我爸妈去算了你的八字，算命先生说你会生双胞胎儿子，我爸妈很高兴。我不告诉他们，是不想破坏他们的好心情，让他们能开心得久一点！” 又是算命！我们这里的人，几乎把一大半命运都交给了算命先生！我不知道，算命先生说的有几分准确，但是说我会生双胞胎儿子，这个信息就有点惊吓了。 我爸妈那一代，都没有双胞胎的基因！除了同母异父的姑妈，她的大女儿也就是我的大表姐，她就生了一对龙凤胎。 我真的也会生吗？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看在他也是一片孝心的份上，我没有再生他的气，只是让他尽早和父母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嘴上答应了，到底有没有去实行，我就不知道了。经过这件事，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天天给我发信息，估计还是没死心。 我也不说破，偶尔回复一下，不带一丝感情！每每收到阿风的信息，我都会拿话怼他，想让他知难而退。可搞笑的是，他竟然说我的话很中听，说到他心里去了，很喜欢跟我聊天的感觉。 我才不会当真呢！就当他是在拍我的马屁吧，没话找话说！说不定他就像爸妈说的，他外面有人了，时不时拿我消遣呢！我不禁脑补了这个画面：他一边搂着别人，两人卿卿我我，一边拿着手机在发信息撩拨我！ 哼！恶心！成年人的世界都很虚假，谁也别太当真了！因为，谁当真谁受伤！ 第12章 你到底是谁 不管是阿风还是阿州，这两个人都是爸妈硬塞给我的相亲对象，都不是我想去认识和了解的人。 这段时间，如果没有这两根搅屎棍的话，我过得还是很开心的！每年和爸妈相处的日子屈指可数，趁着辞工还没找到工作之前，好好陪陪他们。只要和家人可以天天见面，就算什么也不说，也是很幸福的。 可是，有时候这种看似很轻易就能拥有的东西，在我这里却是一种奢望。也许成年人的世界，如果没有足够的金钱来支撑，连亲情都变成奢侈品。 我承认，我后悔长大了！小时候真傻，居然盼着长大，总想着长大了，生活就容易了。 真正长大后，才发现成年人的世界根本没有“容易”二字。 长大意味着承担更多的责任，意味着很多时候，你必须单枪匹马，面对生活的兵荒马乱。 长大后的艰难逼着我学会了苦中作乐，反正开心也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不如把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都屏蔽掉，剩下的就是快乐了。 我在自己营造的惬意里翱游没两天，就被一通电话提前结束了！ 当电话响起，爸爸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就示意我去接听。 我疑惑着接过话筒，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几张面孔，可是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在我记忆中，不曾给谁留过家里的座机电话，除了他！ 我带着疑问，礼貌性地问道：“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阿木，系我呀！”竟然是个女人的声音！心里有点失落，但又有点庆幸，希望是他，又害怕是他，我总是活在纠结里…… 她说的是广州腔调，难道是那个阿姨？在厂里，大家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都用家乡话交流，和北方过来的人就用国语，大多数人都是来自两广，大家入乡随俗，都是以广州话为主要交流方式。 我没有在电话里听过阿姨的声音，原来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是这样子的呀！我很好奇，自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去会是什么样的？ 阿姨大概40岁的样子，是个幸福的小女人。她老公天天晚上来接她下班，风雨不改，每次来都外带零食和饮料。我们都很羡慕她，她自己却觉得这是她的困扰，因为她根本不想让我们看见他。 后来才知道，她的所谓困扰不是来自她老公，而是来自于她和老公之间的年龄差，因为是她比他大了整整6岁！ 我差点惊掉下巴！怎么看，她都不像比她老公大6岁的样子！ 她老公长得黝黑高大，脑门秃了，肚子也凸了，一看就是一个中年油腻大叔。她虽然脸色暗黄，有妈妈臀，但是身材娇小，五官立体，尤其那双大眼睛，乌黑炯炯有神。站在她老公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他们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大叔萝莉组合！ 我拉回渐渐飘远的思绪，开心地说：“阿姨呀？你点会有我屋企个电话架？你上班未呀？” “阿姨”有点气急败坏：“唔系阿姨呀，系我呀！系我呀！” 不是阿姨？难道是另外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大姐？我恍然大悟：“哦哦，是陈姐呀！你……”不等我说完，电话那边抢着说：“唔系呀！哎呀！唔系距！系我，系我，系我呀！丢！” 难道是打错电话了？我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知我系边个嘛？”她竟然笑了：“我唔知你系边个，打弊你做咩呀？你系穆木呀！” “你甘快就唔记得我爹咩？系我呀！系我呀！系我呀！”我真的很想说：你系复读机呀？ 我真是服了！你没有名字吗？你直接说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有那么难吗？被她搞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挫败感让我语气也跟着不好了：“你讲你系边个先得架！你唔讲名鬼知你系边个呀！” 我默默地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唉！没文化真可怕！连打个电话都那么费劲。我已经做好了要挂电话的准备，我怕再说下去，我也快变成复读机了！ 她也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听不懂人话一样：“哎呀！系我呀！系我咧！我系老板娘呀！你做咩连我把声都听唔出呀！” 这话一出，我差点没把话筒给扔了！我从小怕长辈，上学怕老师，工作怕老板，在这些人面前，我的气场会自动熄灭！ 我既尴尬又怕怕，话也说不利索了：“老，老板娘呀！你点会有我屋企电话架？” 此时，我在心里已经想了一百万个可能！工资算错了？找我要回去？催我搬走？我的行李还在员工宿舍，我想等找到工作了再搬走。不至于吧？我也是厂里老员工了，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又没有偷奸耍滑，这么无情吗？ 还是……难道…… 我想了一圈，实在想不通她找我的理由是什么！老板娘不知道我此时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说了一句牛头不搭马嘴的话：“十五都过左啦，你点解仲在屋企架？仲唔番出黎上班？” 我说你忘记了吗？我已经辞工了呀？去哪里上班呀？我都还没出去找！她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找好了下家，才坚持要从厂里辞工的吧？ “甘唔使稳咯，快番黎帮我啦！开工捏几日，无你系倒，跪死我啦！反正去边豆都是做野，做生不如做熟！工资要几多，你出句声，唔啱倾到啱未得咯！” “除左你，我稳不到可以帮我的人了！我地厂滴货你全部都熟晒，你回来我最放心喇。番黎啦！仲念物也？”我还没消化完她的话，她又用这种带着恳求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还真难适应。 毕竟，她一直是我崇拜的老板娘！一个风风火火的女汉子，一米七的大高个，大圆脸，大眼睛，大嗓门，走起路来，地板也跟着抖三抖！ 第13章 答应了 老板娘的大嗓门和我爸有得一比，那番充满诚意的话，自然也落入了爸妈的耳朵里。他们好像比我还紧张，在一旁使劲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答应，顺带提工资要求。 我没有理他们，因为，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我真的太累了，做了那么多年管理，想换轻松一点的岗位，工资少点也无所谓。 老板娘有点恨铁不成钢:“人家都是想尽办法往上爬，你倒越过越回去了！你知道吗？你带去的那个姐妹野心可比你大多了，她可一直盯着你这个位置呢！” 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累，是心累！ 当初我跳进这间厂，花光了所有的勇气，为了能多赚一点钱，我也是拼尽了全力。我想过把自己卖了，给别人当使唤丫头也愿意，只要能给我一笔钱，让我家里度过这个难关。 我了解妈妈，如果不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她不会在自己女儿面前，卸下伪装了好久的外壳，哭得那么无助。 “银行催还款，哥哥和弟弟妹妹要上学，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没办法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没人愿意再借钱给我们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妈妈这么无助过。 我问：“还要还多少钱？” 妈妈说：“一万多……”一万多？我一个月工资才800块！干一年都赚不到那么多！我急！心里像被猫抓一样，又痛又乱。 我去哪里弄一万多呢？做什么工作能赚得快又多呢？我也曾动过坏心思，想过出卖肉体，但是也只是想想罢了。我能想到的就是卖力气！去给有钱人家当丫鬟，前提是可以预支一万工资。 可是去哪里找这样的有钱人呢？难道跑去大街上，抓到谁都问一句:“你要丫鬟吗？求你买了我吧，给我一万块就行，我可以给你们做牛做马！”估计人家不是把我当疯子，就是把我当骗子！ 也许老天眷顾，我为钱焦头烂额的时候，村里有个人雪中送碳，自己主动提出借钱给我们。虽然不多，起码能把利息还上，也算缓解了燃眉之急。 因为这件事，爸妈欠了那个人好大一个人情。如果不是为了还这个人情，我也不用带她出去，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糟心事！ 是的，我很没出息，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经过这件事之后，我硬逼着自己做出了一些改变。一向胆小怕事的我，竟然敢胆大包天地炒了老板的鱿鱼，跑来面试了这间规模比较大的皮具加工厂。 厂里的工资待遇还不错，比原厂高了三分之一，伙食也比较好。我很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每天最早一个到车间打卡，坐下就干。下班的时候，我又是最后一个停下手里的活，不慌不忙地打卡下班。 其他人都笑我傻，铃声还没响就开始干活了，又不是计件的，是计时的，干多少一个月也是按天计算工资。连饭堂阿姨都觉得我是怪胎，别人来吃饭跟土匪进了城一样抢着打饭打菜，唯独我一个人慢吞吞地过来，最后一个人包场。 我没想那么多，我不喜欢跟别人抢，反正饭菜又不会跑。我喜欢忙碌，把所有空余时间都挤满。因为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好像才刚上班没多久，有时候甚至连厕所都还没去过一趟，就到下班时间了。 我干活的时候，喜欢加速度，我一改平常慢吞吞的作风，变身野蛮人，粗鲁地搬起材料，整筐倒扣过来，把各种材料全部摊在面前。 我喜欢看着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被我右手拿锤左手拿尺，眼神动作一起到位，劈劈啪啪地一顿操作之后变得规规矩矩，就特别有成就感。 我的干劲，连带着对面的工友，都跟起了我的节奏，我们两个好像在暗暗较劲一样，看谁做得又快又好。 整个车间就数我们俩的锤子落在台面上的声音最紧密，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我们的工作效率，因此也引来别人频频光顾的眼光，有看傻子般的，有赞赏的，也有另眼相看的。 我平常最怕引人注意，结果这些无意中的表现，引来了老板娘的“慧眼识珠”，她把我叫进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让我进板房打样板！可把我吓坏了！我只会做内格，还没做过大面，急忙推辞说不行，我不会！ 老板娘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却极力表现地温柔：“怕什么？不怕的！我和师傅都会教你！我们看好你哦！”我知道，她虽然话不强硬，但是却容不得我说“不”，除非我不想在这里干了！好吧，为了钱，干吧。就当它是一个挑战吧！ 进板房一年，老板娘又提升我做了台面组长，负责整个车间的制作流程！伙食也跟着丰富了，还搬进了套房，两房一厅，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水电费不用自己掏，多少都是厂里负责。工资也由计时变成了固定工资，一个月比原来多了几百块。 就这样，我一个佛系的人，被她逼着一路走到了这个位置！说到底，老板娘算是对我有提携之恩吧！ 也许感觉到我心有所松动，老板娘继续游说我:“你就回来嘛！我这个小厂可离不开你，我也知道你的不容易，这么多年真的辛苦你了！你回来后我会帮着你一起管教那几个难搞的，像那个阿英，还有那个……” 原来我的一切，都逃不过老板娘的火眼金睛，不是她袖手旁观，是她对我太过信任，知道我自己可以应对。只是应对久了也就累了。 她也知道我的软肋在哪，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故意放下身段，带着恳求的语气来跟我推心置腹。 我不禁感慨，当老板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我还想说什么，藏在心里那个“女侠”又跑出来说：“走，行侠仗义去，路见不平，就应该出手相助！”我这该死的同情心理。 老板娘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拒绝的话，我再也说不出口，只好答应明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想着回去以后又要肩负的责任，还有那些不想面对的人，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爸妈却没有察觉我的心思，一个劲地在我面前说:“老板娘请你回去是看得起你！你就大方回去，让她多加点工资。做生不如做熟，她对你又好。” 我心里的苦，爸妈怎么会知道？他们听到的是我选择让他们听到的，出门在外不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吗？我苦笑着问：“你们从哪里看出来她对我好了？” 爸爸说:“就凭你在她那里干了那么多年，也没听你说过他们的一句不是！你是不知道啊，隔壁阿娣还有村里很多女孩子，过年回来都说他们老板如何凶狠苛刻的！” 说老板娘对我特别好，这句话，那个他也跟我说过。我自己却觉得理所当然，不是老板娘对我好，而是我没有做错事，工作态度积极，工作质量好效率高，她怎么还会骂我呢？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第14章 正式回归 带着复杂的心情，再一次坐上了去广州的火车。在车上不停收到来自阿州的信息，都是他厂里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生活状态。我不感兴趣，也无心回复，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偶尔应付几句。 看着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倒退，熟悉的环境在慢慢远离，心里装满了对父母的深深的不舍，和对下次再聚的殷切期盼，以及浓浓的乡愁。 每当一个人静下来，我还是会想起他。自从和他经历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之后，觉得感情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人的一生只能爱一个人，一生只能谈一次恋爱，只要和他有了开始，就一定要和他一起终老。 我偏执地认为，一段感情一定要从一而终，这样的感情才配得上爱情两个字！爱情，是圣洁不容半点瑕疵！如果两人之间掺杂了一丁半点第三个人的感情，我都会弃之如敝屣！ 分手后我才知道，这是我思想上的洁癖，也许因为我是处女座的吧！ 我曾经觉得，自己无法接受第二个男人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确切地说，无法忍受自己和太多的异性，在情感上有所牵扯。 可是时间向我证明，我是可以的，如果不可以，怎么会每年都跟不同的人去相亲，跟不同的男性去接触呢！ 那时候真傻，自以为所谓的爱情就像言情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一样，一路披荆斩棘，排除万难，最终走在一起，结局大圆满！ 我和他没有圆满的结局，而是以惨痛分手收场。在尝过爱情的甜蜜和痛苦，看多了身边人的分分合合之后，我才发现，言情小说都是骗人的！从此，我不再看言情小说。 我们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也会爱上很多人，有些人是来爱你的，有些人是来被你爱的。 然而，那个来爱我的人，被我亲手推开了！那个让我想从一而终的人，如今早已成了别人的丈夫，也成了别人的爸爸！ 想到这些，心还是会痛！失去这段感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其实都不懂什么是爱，一直都是他在拼命地爱我，而我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推远，如此反反复复。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条伸缩过度的胶带，失去弹性后最终断裂，一分为二，从此我们就像这根断掉的胶带，再也接不上。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是我把他对我爱一点一点地磨灭掉！ 他的心，早已被我刺得千疮百孔了吧！ 他说过，以我这样的脾性，除了他估计没人能受得了！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我的刺，是用我妈妈的眼泪和诅咒，一根一根种起来的刺！这些刺，不是为了刺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每当妈妈被爸爸打骂之后，她都会在我面前咒骂爸爸。她每向我哭诉一次，我就告诫自己一次，我绝对不能像她那样！ 因此，在两个人的这段感情中，我永远处于强势地位，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又生气了，不管是不是他惹了我，低头认错的永远都是他。 他总说我不爱他，起码没有像他爱我那么多。我不敢说：我不是不爱他，我爱他，只是不敢表现出来，我是怕自己爱得多伤得深！ 每每想到，那些曾经属于我的深情瞩目，那些曾经属于我的温柔体贴，那双曾经紧紧牵着我的手，那些时不时给我的小惊喜，偷偷满足我愿望的心思，如今统统都被他收了回去，全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我就嫉妒得发狂。 我妒忌那个人，然而我也恨他！为什么三年的感情，他可以轻易地说放下就放下，转身就和别人成双成对，留下我一人面对空虚和孤独！ 还记得我提出分手的那天，他红着眼睛，极力忍住愤怒，对我狠狠放话：“我敢保证，你以后绝对找不到像我这样对你好的人了！” 看着曾经的爱人变得跟仇人一样，我心痛得无法呼吸，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他的话像一把刀，把我的心千刀万剐，然后把属于他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毫不留情！ 那一刻，痛和空虚并存。 多年后，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他这句话就是一个诅咒！ 我是一个慢热的人，很难去喜欢一个人。跟他分手后，我想应该再也找不到这样有感觉的人了。如果真的找不到，我宁愿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胡思乱想了一路，当我双脚踏踏实实地站在这片土地上，熟悉感和陌生感同时扑面而来。坐上回厂的公交车，途经的每一站，仿佛都还留有我和他的身影，但是如今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原来没有他的城市，我是那么地孤独无助。当你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和依赖，一旦分开，又要花很长的时间去习惯和适应。女人，还是不要太依赖别人比较好，特别是对男人。 努力适应和习惯没有他的生活吧！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别想那么多了，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家里过得好，我就能过得好。家人开心，就是我的幸福！ 第15章 阿三 白云区某单元 我拖着行李回到员工宿舍楼，爬上三楼，打开302房的绿皮铁门，进了门对面第一间就是我的房间。 环视这小小的空间，心里百感交集：没想到，我还是回来了，也挺好，那么多行李，这下不用搬了，倒也省事了。 整理好行李，来到厂区，上二楼老板办公室，签名打卡报到。老板娘夫妻满面红光，补给我一个开工红包。 我们谁也没有提工资的事，她给多少，我就领多少，毕竟我不是冲着工资回来的。 当我出现在车间，工友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惊诧的，有庆幸的，有早就知道，不管哪一种表情，最后都变成一张笑脸，纷纷热情地跟我打着招呼。 “老大，你终于来了！” “阿木，怎么那么久才来？” “组长，听说你辞工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木，你在家玩爽了吧？不舍得出来了吧？” “听说你在家相亲，什么时候结婚啊？” 大家七嘴八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真诚，我知道，他们都是发自内心欢迎我的回归。唯独那两人，一个是我带去的姐妹，一个是她的男朋友。 她看到我时，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尴尬，尴尬里又透着点不甘！我知道，我的回归，让她的野心彻底落空！她的笑容很假，像做过整容手术一样紧绷不自然。 她男朋友自然跟她一个鼻孔出气，爱屋及乌自然也会恨屋及乌，因为我的出现，直接损害了他心上人的某些利益，他自然对我没什么好脸色。被人护着的感觉，很好吧？ 当初带她出来，本来就不是我愿意的事。一来是我们并不熟，二来是因为我跟她大姐的一些私人恩怨，还有她家里某些人的做法，让我连带地对她们一家人几乎没有什么好感！ 可是，谁让爸妈欠了他们家那么大一个人情呢？自古以来，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个人？那些帮过我们的人，爸妈让我们要铭记于心，把他们视为贵人。而她就是贵人的女儿，自然也是贵人。 她爸妈跟我说，她想跟我去上班，问我：“你能带她去吗？”我爸妈想都不想就替我答应了。他们觉得，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小事，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件能报恩的大事。 爸妈想得没错，带她去厂里上班，确实只要我一句话的事，而且作为介绍人，我还有100块的人头介绍费。对谁来说，都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 只是，我不轻易带人去，除非她是个老老实肯干的人。不然，我就会成为别人口中那种，以赚取介绍费为目的的奸诈小人。 既然获得了老板娘对我的信任，我就不敢拿来轻易挥霍。因此，我除了带过表哥家的女儿，其他人我谁也没有带。我的想法就是，要么不带，带就要带拿得出手的。 她妈妈经常跟我爸妈吹嘘她那两个姐姐，大姐混得好，二姐混得也不赖，工资一个月有多少……我就好奇了，既然她们的工作那么有前途，为什么不让她跟着她们一起上班呢？ 随便跟哪一个都能互相有个照应，总比跟着我一个外人好吧？在我心里，外人如何好，都不及自己亲姐妹好，毕竟有一层血缘关系在。 她妈妈被我问得一脸尴尬，尴尬过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她不愿意跟姐姐们一起，跟她们会吵架！ 呃…… 她在家排老三，小名就叫阿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好几个妹妹和弟弟，我都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她妈妈是个残疾人，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一条腿正常，一条腿又瘦又小。她妈妈模样长得不赖，就是被这条腿耽误了，才嫁给她爸这个老男人。 她妈妈是个苦命的女人，也是个心气高的女人，为了争口气，在生了七八个女儿之后，狠心把最后一个送人了。 因为老一辈的人说：如果生的一直是女儿，就要把最小的那个送人。这叫转花。女儿是红花，儿子是白花。 也不知道是巧合了，还是真的是这么回事，那个小女儿送人后，第二年她真的就生了个儿子。 农村人一个儿子哪里够？后面又生了一个，一共生了七女二男九个孩子！说实话，我们都挺佩服她妈妈的，真是身残志坚啊！ 她大姐跟我是小学同学，刚上学那会，我们还是手牵手一起走的好姐妹，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结下了梁子，从此相见不相识。 她二姐跟我大妹同班，她则跟我弟弟是同一届的，我读六年级的时候，她才读二年级，我们年龄虽然只相差三岁，但是平常没什么交集，感觉代沟有点大。 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虽然不想带，但是不得不带，既然带出来了，那我就会尽自己能力，好好照顾她。带她熟悉车间，认识饭堂，收拾宿舍，购买生活用品。 厂里放假的时候，带她去我表姐家玩，买菜做饭给她吃。虽然做不到相亲姐妹那样，但是我也尽力了。 刚出来那阵觉得，带她出来也挺好，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一个人也孤孤单单，两人一起还有个伴。只是事情的发展总出乎我的意料。 她到厂里没两个星期就交了男朋友，我知道的后惊诧之余，又无法理解，她是怎么做到的，两个星期就跟人家确定了关系，一起出双入对。她才19岁吧？ 我问她：“你妈妈知道吗？” 她说：“知道的，他还跟我妈通过电话呢！胆子挺大的，敢我妈开起玩笑呢！” “那天，他看到我提水，主动帮我提了，提着提着我们就在一起了！”她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除了笑容，我看不出一点羞涩之情。 我不禁暗暗感叹：她的心理年龄远超她的实际年龄，在男女感情方面，比我成熟自在多了。男婚女嫁，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我过于扭捏了。 她的话，给我也提了个醒，再遇到那些想要帮我提水的男员工时，不管他是已婚还是未婚，我都一口回绝，自己提着水就跑，我才不给他们机会献殷勤呢！ 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我不谈！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那就不要开始！既然不想开始，那就不要给别人机会，给他们造成错觉！ 在厂里那些男人眼里，我就是一块香饽饽，风华正茂，能力强工资高，还有自己的单独宿舍，能追到手，连房子都不用租了！他们这点小心思，我再迟钝也猜得到。 别看她年纪不大，能耐却不小！上班不到一个月，就敢孤身一人闯进老板办公室，堂而皇之地要求老板给她加工资！ 老板娘心里对她尽管不满，但是表面上也没有发作，好言好语说：“加工资有什么难？迟点就加！回去好好工作吧，会有机会加工资的！” 被老板娘打发后，她跟我抱怨说太抠门：“不加工资，谁会好好表现啊？我又不是傻子！” 我暗暗摇头：难道不是要好好表现，才能获得好的薪资吗？毕竟发工资的人是老板。如果是我的亲妹妹，我肯定把这番话出来。 这时候，我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我跟她不一样。 第16章 自卑是个可怕的东西 一天下来，累得快要虚脱！我瘫倒在椅子上，身子软软地靠着椅背。这才想起，手机一天没看了。 我用的是诺基亚手机，连拍照功能都没有，是一款老人机，它的前任是一个红色的三星翻盖手机，能拍照，虽然像素不高，但是在当时也算是时髦的款式了，只是不耐摔。 它和我那逝去的爱情一样，好看却不坚实，是我不配拥有它们！我发现，我越是小心翼翼地对待，越会让它们受伤。我下个楼梯，也能把它摔成两半，跑几步路它也能跳出口袋，直接“摔死”！ 它彻底“死”了之后，我就换了这台老人机，一来便宜，二来耐摔，和我匹配度很高。我就喜欢它的坚实，尽管我摔它千百遍，它依然对我不死不休。它和我一样，没颜值但很有实力！ 阿州的信息对我来说就是屁话，我懒得跟他废话，看了当没看。阿风的语风依然不失礼貌，总会先问候一句“你好！忙吗？下班了吗？”之类的，如果我说累，他会识趣地道一句“晚安”，然后消失，说不打扰绝不打扰。 好像他也不是那么讨厌，还有点男人的风度！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个月就这样溜走了，阿州已经被我的持续冷落渐渐没了声气。我对阿风依然是话里藏刀，总想要他知难而退，只要他家人出面回绝，这样爸妈也怨不到我身上。 奈何他似有铜墙铁壁，竟然对我的攻击不痛不痒，我倒有点不痛快了！ 我怀疑他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get不到我给他的意思，还是我表达得不够直接？那我就直接点吧：“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不管他怎么说，我都是要把它变成一个难题。如果他说我好，我就说我都是装的，实际上我是有多坏！如果他说我坏，我就说我是，所以我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 结果我等了一个晚上，他都没有复我。一直等到第二天起床，还是没有收到他的信息。我准备好的说辞一个都没用上！ 他不会真的被我吓退了吧？ 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可我怎么感觉不到自己有多开心呢？我完了，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坏人！ 他这也算正常反应吧？每天被别人怼，谁高兴啊？那就这样吧！谁也不理谁了，就当心照吧！ 当我把自己劝好，不再对他抱什么希望的时候，他却给我发来了信息，原来他昨晚拿着手机还没看信息就睡着了，一早起来又一直忙到现在。 有这么忙吗？他说偶尔会！ 他说虽然认识我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感觉我是个心地善良，孝顺父母，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将来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娶到我这样的人！ 看到他对我的评语，我嘴角竟然偷偷在上扬，暗暗惊叹他怎么把我看得那么透？当看到后面那一句时，我的心咚咚咚咚地擂起鼓来，这是向我求婚的意思吗？ 这信息量有点大，我有点蒙圈！他的回答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又出其不意地给我扔一个像炸弹一样的问题！ 他给我的感觉一直就是比较呆的人，呆中还带着点古板，一看就是那种老男人身上有的特质。没成想，这样一个看似老实的老男人，其实也没那么老实。 我学他不答反问：“我又矮又丑，你会看上我？”我的自卑大多源自我的外貌。 我曾经也是个自信的野孩子，整天跑跑跳跳不着家，妈妈气狠了就会骂我：“你不要脸，一个女孩子，整天过家玩不着家，你以为人家很喜欢你吗？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得什么样子！” 我长得什么样？不是跟大家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两只耳朵，两只手和两条腿吗？ 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妈妈指着我说：“你头发又黄又粗又干，眉毛又短又粗，眼睛三角眼，鼻子又大又塌，嘴唇又厚又翘，脸型不长也不方，不是日字脸，也不是鹅蛋脸，更加不是瓜子脸，你简直就是没脸型！” 被她这一顿手指点出来，我发现，自己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原来这就是丑！越看越觉得丑，真的没脸见人！ 从此，我变得沉默，社恐，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我忽然的大转变，惹得妈妈更气了：“你整天躲在家里干嘛？准备待嫁吗？死烂嘿！” 妈妈的谩骂声，她嫌弃的眼神，让我越来越胆小，越来越自卑。所以我害怕被别人注意，怕别人发现我的丑，怕他们忍不住指着我的鼻子说：“这人真丑！丑死了！” 因为自卑，我认为丑女孩不会被人喜欢，更不会有异性喜欢。当有异性对我释放好感的时候，我会自动把他们归到兄弟一类。如果检测出他们对我有了男女之情，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阿南是第一个向我表达爱意的人，每天给我买零食，买夜宵，把他的身份证和钱等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保管。 我把他当哥哥，他却以为我默认了他的“表白”。当我从别人的调笑中得知，他早把我当成他的女朋友时，我气得把他的东西全部扔回去给他，觉得他多看我一眼都是羞耻！ 越想越觉得自己羞耻，哭着连夜写了一页纸，上面全部是骂他的话，让他去死！上吊，撞墙，甚至自己拉泡尿把自己憋死！ 他比我更狠，跑到车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页纸撕得粉碎，然后用力地，狠狠地扔到我的脸上！ 后来想想，他是应该比我更气的！他明明是一腔真心，错付就算了，还换来如此恶毒的诅咒！ 其实他长得挺帅的，也就是个18岁的小伙子，175的大高个，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我那时候不知道被什么糊了眼睛，愣是觉得他长得恶心难看！ 第一个爱慕我的人，就落得这个悲惨的下场。 自卑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让我错失了很多人，也让我伤害了很多人。 第17章 定终身 “做人不能这么肤浅的，看人也不能只看外表，最重要还是要看内心。如果一个女人不懂得尊老爱幼，不会勤俭持家，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你长得虽然算不上好看，但是看着顺眼呀！” “俗话说，相由心生，如果一个人的面相看起来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说明这个人的心是平和善良的。娶妻当娶贤，不是最漂亮就人人喜欢的！”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也是我们第一次这么深入地探讨同一个问题。 我以为，所有的男人都是外貌协会，一定都是喜欢那种长得特别好看，美若天仙，胸大腰细的女孩，没想到他跟别人不一样！ 好吧！是我肤浅了！心里偷偷加一句：算你识货！ 经过这一次，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就拉近了。越往下了解就越发现，他性格低调，不自吹自擂，这一点，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也是我初恋身上最最缺少的东西。 他们两个都是很聪明的人，可是性格却完全不同。阿风懂得收敛光芒，初恋过分张扬，我如此自卑的人当初跟他在一起，虽觉甜蜜浪漫却也苦恼，也许，这一点也是我们注定会分手的原因吧！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相处舒服，并不是他给你带来多少光芒和温馨浪漫！ 我想，如果不是被生活耽误，阿风应该也会像他哥哥一样，有一个很好的前途吧！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他大胆问我：“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犹豫了一下，他会介意我的过去吗？我也不想隐瞒，准备跟他和盘托出：“你知道我的过去吗？我有过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他回复得很快：“谁没有点过去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竟然没有追问我：“你们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分手？你们有没有睡过？你有没有为他堕过胎？”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了一句：这都是各人缘分。我很感激，感激他没有让我揭开已经愈合的伤疤！ 他说得对！一切都是缘分！前世的擦肩，今生的相恋。奈何情深缘浅，终不得团圆。 他的理解和宽容，让我对那段感情似乎没有那么耿耿于怀了！我想，他的过去也许像我一样刻骨铭心吧！ 听了他的过去，发现我们的经历何其相似！ 他们那一段感情也维持了三年，那女孩比他大一岁，是她追的他，我们都是被动的那一方。 我们都是姐弟恋，最终也是以分手收场。不同的是，他是姐弟恋中的男主角，我是姐弟恋中的女主角。 我们的命运又是如此地相同，他也是家庭突遭变故，为了让大哥出人头地，断了自己的求学之路，早早出来社会工作。我又何曾不是！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命运对我们不公，都在少年时代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转折点。十年后，又安排两个经历相同的人，两颗受过情伤的心，在下一个转折点相遇，一起相识，相知，相爱！ 命运对我们有所剥夺，也有所馈赠，想想，能让我们遇到彼此，也算有所眷顾！我胸口一热：“那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隔着屏幕，虽然相隔两地，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的兴奋！这一晚，我们两颗心靠得很近很近……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感情持续升温！每天忙碌过后，最期待的就是下班时间，可以窝在自己的小空间里，和他说着情话，靠着屏幕传情。 这天像往常一样，下班回来第一时间查看信息，看了信息内容，我羞红了脸！他竟然说：“老婆，我想你了！” 见我久久不复，又发了一条过来：“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确定要找的人就是你！没经过你同意就这样叫你，是我不对，是我太心急了！” 我的心狂跳，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就像情窦初开一样，羞答答又甜蜜蜜的感觉，在心里开始蔓延，浸染，我感觉整个人都飘了！ 我手心已经全湿了，我的手因为紧张而颤抖，脸已经滚烫，一直烧到耳根，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脸红透了！ 我强制镇定下来，回了他几句话，好打消他的担心：“我没有生气，我没带手机，下班才看到信息。我们发展得会不会太快了！” 这一晚，我们都激动得睡不着，谁也舍不得放下手机，互相诉说着更加露骨的情话。 真是世事难料！我当初想尽办法，要把他推开。没想到还不到两个月，我就临阵倒戈，弃械投降，成了他口中的“我的女人”！ 他说：“两个人在一起，需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习惯对方的习惯！有福同享，遇到困难也要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就是被他这几句话打动，谁不想要一个这样的人生伴侣呢！女人最需要的就是尊重，信任，理解和包容。没想到，他是一个如此透彻的人！ 我就这样成了他的女人，可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只能在脑海里努力回想，相亲那天他留给我的印象，想来想去只记得他高高瘦瘦，牙齿很白。 我突然很想看看他的照片，看看自己决定嫁的这个人具体长什么样！我不好意思叫他发，怕他生气，气我竟然不记得他的样子。我第一次感到后悔，为了省钱买了这个老人机！ 我催着弟弟去他空间找找，搜他的照片给我发过来，幸好还可以收彩信！很快，弟弟给我发来了两张照片，配上两个字“很帅”。照片的背景是那种隔板，应该是他在网吧用电脑摄像头自拍的照片。 我看了又看，真的很帅，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两片厚度相同的嘴唇，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又透着点俊美，我竟然有种捡到宝的感觉！明明那么帅的男人，我当时是什么眼神，竟然觉得他长得丑，长得老！ 第18章 阿明 当感情有了着落，精神有了寄托，生活有了希望，渐渐填满了内心的空虚，感觉整个人无比地踏实。 幸福大概就是这样，自己有一份工作，有人爱，你爱着的人，他也正好爱着你，双向奔赴，还有双方父母的支持和祝福，欢喜着我们的欢喜！ 因为这份欢喜，看日子结婚的事，也渐渐被提上了日程。一个是农历三月，一个是农历七月。 阿风心急，就选了三月。陈爸爸问他：“三月的日子没问题，问题是，你有多少钱结婚？” 阿风说：“我身上有3000块！” 陈爸爸一顿咆哮：“你3000块结什么婚？买辆摩托车做嫁妆的钱都不够呀！”算命先生算得还挺准，他现在就是一穷二白！ 无奈，只能等七月的日子。虽然只有不到半年时间，我们却觉得无比漫长。他希望我能过去见见面，我却觉得不太好，怕别人说闲话。 去年就因为去男方家里住了两天，被阿三在厂里到处传，她一阵添油加醋，有的没的乱说一通，最后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难听！说媒的人是阿三的堂嫂，名字叫龅牙香，那天就是她来我家里堵着我，逼着我去的。 那个男孩子叫阿明，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个子中等，笑起来特别好看，妈妈见了很喜欢：“我最喜欢他那一口绿豆牙，一个个大小一样，一看就是个品性纯良的人！” 我看她分明就是一副典型的“丈母娘看女婿， 越看越有趣的嘴脸”，其实爸妈就是看上他家那栋新房子了。 爸妈说，靠自己建一栋自己的房子太难了，就拿我们家来说，现在不也还是住着20多年前盖瓦房吗？我知道，她不想我跟他们一样辛苦。 龅牙香和我爸是同行，时不时会搭档干活，她知道我爸着急我的人生大事，刚好在这家干工，见他家一口气盖起了几百平方的房子，内外装修，估计是个有钱的主。 听说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成家，还有一个小儿子，年龄比我大一岁。趁着过年大家都在家，她约了阿明的妈妈一起来我家见面。 那天我正在洗衣服，龅牙香带着一个精瘦的女人过来，一进门就指着我说：“哪，就是她，木木！”然后又指着那个女人跟我们介绍：“这就是我说的那个男孩子的妈妈！” 爸妈和我赶紧招呼她们进去坐，那个女人却客气地很，死活不进客厅，直嚷嚷着要我去她家看看。 爸妈都很疑惑：“你儿子呢？” 那女人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摊在我们面前：“哪！我儿子在这！” 这波操作让我们傻了眼！和一张照片相亲！我们是头一次！有点像电视剧里演的“新娘和鸡拜堂成亲”的意思。 龅牙香接过相片，给我们轮番传看，她说是这个男孩子的意思，看过照片满意了再去他家里见面。 照片里，这个男孩子站在窗台前，一脸的灿烂，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他开心的事一样。这笑容，还挺有感染力的。 龅牙香和那女人一直催命一样，非要我们过去看看，看看她家的大房子，好像我的相亲对象不是人，而是房子！爸妈商量了一下，就让妈妈和小妹陪着我去。 路程不算远，也就十里左右，到他那个镇上，从大马路拐进一条比较破烂的泥路，进入没多久就进他们村了。 他们家在村中间，一路来到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前下了车。确实是挺大的，左右还有副屋，门口一个小院子，种着两棵黄皮果树。 龅牙香熟门熟路地带我们进去，看了一楼上二楼，把四房一厅全逛完了，然后到一楼喝茶聊天！ 我本来就胆小自卑，加上门牙缺了一块，还没来的及去补，更加不敢出声。幸亏有妈妈和小妹在，帮我免去很多开口漏风的机会。 阿明妈一脸的刻薄相，嘴巴叨叨叨，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主。阿明和他爸一个样，斯斯文文和和气气。我暗暗思衬：亏得那脾气不随他妈！ 本以为这次相亲只是走个过场，毕竟换做我，我也会看不上一个长得如此普通的人，普通也就算了，还是一个缺了块门牙说话漏风的丑女人！ 没过几天，龅牙香一早就出现在我家里，问我有没有和阿明联系。我说偶尔吧。他妈说让你去他家玩几天，到时候你不可以说不去！ 我是不想去呀！我难道要违背良心吗？爸妈在一旁虎着脸，我吓得只好假装答应。龅牙香就是不走，像是知道阿明一定会来一样。 果然，阿明真的过来了！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他也毫不客气，进门看见我爸妈就直接喊：“爸，妈！” 我听着那个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爸妈嘴巴咧到了耳根，笑得见牙不见眼，更加热情了：“诶，快洗手坐下来吃饭，吃了饭就搭木木去你家玩！” 我吓得筷子快要掉地上了：“我，我不去，都要天黑了，我去了怎么回来？” 爸爸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咬牙说：“收拾几套衣服去！”龅牙香也在一旁推波助澜：“怕什么！不走动走动，怎么联络感情呢！” 吃过了饭，我打定主意，让我去玩一会我就去。阿明也只好顺了我：“好的，我一定送你回来。” 我真的信了。 当车快到他家的时候，我说：“到时候那么晚了，又要麻烦你送我回来，又黑又冷的，你辛苦了！” 他说：“不送了哇！那么晚了，才来坐一会就回去有什么用，起码要玩几天吧！” 听了他的话，我死的心都有了：“你怎么可以这样！骗人的！我什么都没带！我告诉你呀，你不送我回家，我就自己回！” 他也不生气，嘿嘿地笑：“你爸妈都叫你收拾衣服过来，是你自己不带的！现在天气冷，不出汗，洗澡不换衣服也没关系！” 他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外表斯文无害，内心却充满兽性！我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去了我才知道，没有路灯的情况下，让我摸黑走出去大马路坐车，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能走到，那么晚也没有车了呀！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难道我不会反抗吗？我也不是什么弱女子，他也比我壮不到哪里去！ 他的房间在二楼的客厅后面，把我安排住在他的房间，他到楼下的房间去住。第一次睡在一张陌生男人的床上，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我反复检查门锁，确定锁好也难以入睡，起来看看他房间的摆设！除了床，就是一张书桌，跟他家客厅一样简单，客厅也是一套沙发和一套茶几。 估计是还没有钱添家具！ 我翻来覆去，外面一有动静，我就吓得去死死握着门把手，用力顶住门。原来那些动静都是去我房间隔壁的卫生间！自己吓死自己！ 第二天还没天亮我就爬起来了，不敢开门出去，竖着耳朵听他们有什么动静，竟然听到他们家来亲戚了！ 没见过一早就来探亲的人，他家有一半的人还没起床。我磨磨蹭蹭就是不敢下楼，也太衰了，第一次来别人家已经觉得没脸了，竟然还能碰到更加陌生的人！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以为最多吃了早饭就能让他送我回家，结果我又被忽悠去了他们亲戚家！ 那个人是阿明的表哥，一早开车来接他们全家过去吃年例的！他哥一家三口，他妈，加上我和阿明，根本就不够位置坐。 阿明趁机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阿明妈更狠，下手把我推进去，直接塞进她儿子的怀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嘴里一边叨叨叨：“有什么难为情的！现在哪个年轻人不搂搂抱抱坐大腿的！” 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这可是我第一次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而且还是个谈不上熟悉的男人，我连那个谈了三年男朋友的大腿，都还没有坐过！ 我尴尬得恨不得马上消失，他们几个却轻松自如地聊着天！我一个晕车症十分严重的人，这次竟然没有晕！ 有了这次的亲密接触，我们两个似乎也没有那么陌生了，跟着他们走了几家亲戚，他很自然地把我介绍给他们，说我是他的女朋友，让我跟着他喊“舅舅”“舅妈”“表哥”“外婆”…… 他有时候搭搭我的肩膀，有时候很贴心地护住我，怕别人碰撞到我。他的贴心，让我渐渐对他放下了戒心。 吃过了饭，他示意我出去走走，还带上了他一岁多的侄女，他好像很喜欢孩子，一路上不停逗弄她，追追跑跑，我就静静看着，嘴角掩不住的笑意。 这幅画面，别人一看就是温馨的一家三口。听说真心喜欢孩子的男人，一定是个有家庭责任心的男人。 第19章 差点失身 阿明和小侄女的互动让我很暖心，我开始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夕阳把我们三个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小小的人儿在我们中间，我和他一左一右拉着小家伙的手，两人偶尔相视一笑。 阿明忽然怂恿小侄女来踩我的影子，她竟然不愿意！我也跟着调皮起来，叫小家伙去踩他的皮鞋。阿明说：“她不会踩我的，她跟我感情最好了！” 话音刚落，就被小家伙踩了好几脚，被啪啪打脸了！我看着他吃瘪的委屈样子，开心地掩嘴大笑起来！ 阿明假装生气了，命令小家伙：“去，踩姐姐的脚，我就给你买玩具！”小家伙看看我，又看看他，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踩姐姐！踩叔叔！” 阿明尴尬得挠挠脑袋，看着小家伙，话却是对我说的：“太奇怪了！她怎么对你那么好？她跟你比跟她妈妈还要亲。” 我不太理解他的话。他看我一脸怀疑的样子，继续跟我解说：“她是我妈带大的，很少见我哥哥嫂子，所以跟他们也不是很亲。” 我那时候还不能太理解，孩子真的会因为少见父母而不亲吗？ 阿明说：“也许是因为你性格很好，小孩子才喜欢跟你亲近，你知道我舅舅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我开玩笑地说：“不会是说我坏话吧？哈哈！” 阿明一脸惊讶地说：“怎么会？他说的是好话！他刚才偷偷跟我说，他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女生，让我好好把握住！” 他说完换我一脸惊讶了！他舅舅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性格好的？他眼睛未免也太毒了吧？心里忽然有一种被透视眼看穿的感觉，好可怕！ 回到阿明家的时候，天快擦黑了，不用问他也是不可能送我回家的，我又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有了白天的相处，我的尴尬缓解得差不多了，和他们一起看着电视，聊天喝茶。听他嫂子说，他们工厂每年的年终奖都有2万块！ 我暗暗咂舌：“我去！光年终奖就顶我一年工资了！”难怪有钱起那么大的房子！阿明哥哥是个模具设计师，月工资近万块！多读点书就是吃香呀！ 阿明也在他们车间上班，最近利用休息时间跟他哥哥画图纸学设计，有望出师。他对自己很有信心，目标就是进设计部，做一名出色的设计师！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看来他们兄弟俩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我一直觉得兄弟姐妹一定要团结，互相帮助，同心合力，这个家庭才能兴旺起来。 我不禁对他有了赞赏！他哥哥性格随阿明爸，也很温和，对他老婆温言细语，呵护有加。阿明能有这样的哥哥做人生导师，是何其幸运！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还没到9点，都说困了回房间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也找借口溜走，阿明却趁机对我大献殷勤，一会给我拿吃的，一会给我倒水，还问我想看什么电视？ 我说：“有《射雕英雄传》吗？”我就想看83版的黄蓉和郭靖，这是我们80后的经典武侠剧，贯穿我们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阿明也是80后，自然也看过这部经典，他只是没想到我也喜欢看打打杀杀的电视！他以为我跟他嫂子一样，喜欢看都市言情剧。 以前的武打技术，还有布景真的很差，可是我们就是看得津津有味！黄蓉的古灵精怪，郭靖的憨厚老实，这个组合简直就是一个大互补！ 像我这种慢热型的人，不知道什么样的性格，才跟我是互补！ 阿明是属于那种比较主动的人，总是趁机挨我越来越近，最后假装说冷，直接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推也推不开。 我谈不上喜欢他，也谈不上讨厌他，有了这一天的接触，我竟然觉得他也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既然双方父母都如此同意，我也试着去接受他。 我的半推半就，慢慢地让他更加大胆，拉起我的手，跟我十指紧扣，调皮地说：“你人长得这么壮，手却是这么小巧！” 说完还把我的手往他脸上蹭：“还软软的，很舒服！”我羞得想抽回来，他却耍赖一样，死也不撒手！ 男人，没一个是老实的！ 我真怕他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我死命把手抽回来，慌张站起来说：“不看了，很晚了，睡觉吧！” 我也不敢看他，一路跑回房间，锁上门，心砰砰砰砰像要跳出来一样。大家都是成年人，再下去就怕擦枪走火了！ 我躺在床上，努力平复自己情绪，一阵敲门声把我吓得声音都抖了：“谁呀？” “是我！开一下门吧！”果然是阿明的声音！我马上警惕起来：“我睡着了，有事明天再说！” 他轻轻笑了：“睡着了还怎么跟我说话！说谎都不会！”他一语戳开我的谎言，然后叹了口气：“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是想进来拿点东西！” 我说要拿什么我帮你拿，我从门缝下面塞出去。他说我找不着，开门让他进来拿一下，很快的。 这是他的房间，我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家进来呢！或许他是真的有急用呢！我就姑且相信他一回吧。 我打开门，他笑眯眯地进来，转身让我关门。我当然不肯关，让他拿了东西快走。他笑着摇摇头，走到书桌前，在抽屉里翻翻找找。 没一会，他拿了一块手机电池，走到我身边，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手机没电了。” 我就看了一眼，他就乘机把门关了，然后上了锁。我吓得快要窒息，想开门让他出去，他却从背后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呢喃：“你那么怕我干嘛？我那么喜欢你，你感受不到吗？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我喉咙发紧，全身一阵发软，想用力挣脱，却使不上力。殊不知我这番挣扎，却让他更加发狂！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板过我的身子，对着我嘴唇一阵狂吻，好像要把我吃进去一样！ 我从来没有试过如此狂热的吻，完全没了反抗，任由他一路掠夺。他的舌头用力撬开我的嘴巴，伸进我的嘴里挑逗着我的舌头，我早已沦陷…… 感觉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一把握着我胸前的柔软，用力地抓揉。我就这样毫无抵抗之力，全身酥麻，快要站不住了！ 他顺势把我往床边带，把我压在床下，他的嘴唇一直含着我的嘴唇，手也更加放肆，我竟然不知羞耻地去回应着他。 我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学着他的样子，热情地去响应他。他感受到我的热情，滚烫的手从我的胸口慢慢往下移，“咔”地一声解开我的扣子，把手伸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让我忽然清醒！一把抓住他的手，把头转向一边，摇摇头！ 我不敢看他，但是能感觉他看了我了一眼，又想继续。我板着脸，使尽浑身的力气，死命护住自己最后的防线。 他反反复复了几次，最后只能作罢，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给我？” 我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用力把他推出门外：“快走吧！我们还没结婚，不能这么干！” 我已经恨死自己自己，太骚了，这么容易沉沦，还主动回应，想想都羞死人了！ 他还磨磨蹭蹭赖着不走，充满情欲的脸写满了“我要”这两个字！我趁他想往我身上靠的时候，猛地把他一推，推出了门外，关门顶住上锁，一气呵成！ 我虚脱无力地靠在门上，还听到他在轻轻拍着门。我说走吧，快去睡吧，我也睡了。 第20章 下下签 第二天早上起来，阿明依然对我体贴照顾，又是给我拿牙膏牙刷，又是接水给我洗脸，又拉着我一起进饭厅吃饭。 我心里甜蜜蜜的，他对我的好都体现在细节里，心里很受用。他一边给我夹菜，一边教我：“喊我爸妈吃饭呐！跟着我喊就行，我不也喊你爸妈了吗？” 我脸又开始烫了，用蚊子般的声音朝他们叫了声：“爸，妈，吃饭了！”说完我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估计脸早已红透了。 吃过饭，他们就要坐长途车去上班了。阿明很不舍，非要我送他去车站。在车站，他不顾人来人往，就抱着我不肯放手。 他在我耳边喃喃细语：“我真的很舍不得你！我这一去，又要很久才能见面了，你会想我吗？” 我把一个红包塞进他口袋，跟他说：“一路顺风，到了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经过昨晚，我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提前塞了一百块进红包，在出远门的时候，给他作为祝福，愿他这一年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车子开动了他都舍不得放开我的手，叮嘱他姐姐照顾我，跟我说：“真想带你一起走！” 他的情和爱，我能感觉到，都是来自他的真心。他除了有点“坏”，他的温和，他的体贴，他的温柔，都悄悄烙在了我心里。我以为，我们以后一定会结婚，做那晚还没做完的事！ 他走后，他姐姐把我送回了家。刚到家，妈妈就拉着我悄悄问：“你跟他没那个啥吧？” 我翻了翻白眼：“你现在问我是不是太迟了？不是你们逼着我去他家的吗？那时候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妈妈尴尬地笑笑：“我看他家条件不错，他们那边又那么同意你，就……” 我叹叹气:“他是个男人，有那个想法也很正常的，只是我守住了！”然后跟妈妈说了这两天和他一起发生的事。 妈妈听了喜上眉梢：“看来，他真的是很中意你呀！那你多主动一点，给他多打电话和发信息。” 我没有主动联系男方的习惯，一般都是他打电话给我。 刚开始那几天，我们联系还算频繁，他和家人都打电话邀请我去吃年例。我是不想去的，毕竟他也不在家，但是他妈妈打了好多电话，让我们全家一定要去。 爸妈觉得再拒绝就太过矫情了，那就去吧，其实爸爸早就想去看看他们家那座大房子了。于是我们买了一些礼品，一家三口就这样登门拜访了。 刚坐下没多久，阿明刚好打电话回家，知道我来了，非要喊我听电话。电话那边依然是温柔的声音：“我以为你不会来呢！帮我向你爸妈问好，你们替我多吃点！” 饭后，阿明妈带着我们把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给我爸仔仔细细介绍了一遍。房子左边是一大片田野，后面是小山坡，右边是几间破瓦房，是他们的旧房子。瓦房门口种着几棵黄皮果树和一棵杨桃树，右边的树下有一口老井，井盖上了锁。 爸爸一眼就看出这座新房子不够齐整，问阿明妈房子后面的地是谁家的？怎么不跟他家商量把地对齐整，就因为偏差了那几公分，整个房子就不四正了！建房子最讲究四正，用风水来解释，不四正会家宅不宁。 阿明妈一脸气愤：“就是咯！那家人真的好阴毒！我都怕他们在我那口井下毒，才上了锁！” “那个人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我儿子读个大学，气死他！被老板请去做了设计师，赚到了钱，又气死他！” “我们建房子基础的时候，他就来搞事，死活不让我们拉直过来，村委来协调都不行！好赖话说尽了也没用，就是因为我们两家以前闹过矛盾！” 农村人为巴掌大的地吵崩天的事屡见不鲜，但是最后都会有一方妥协，达成共识，毕竟建房子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像他们这样不可调解的，我爸还是第一次见！ 阿明妈嘴巴一直叨叨叨，我们也不敢插嘴，就静静听着，眼看着她把洗衣粉倒到炒锅里，一边刷洗着一边不忘数落那人。 爸爸忍不住开口提醒她：“哦豁，阿明妈，你说话都说糊涂了！把洗衣粉错当洗洁精放了！” 阿明妈突然被打断，愣了一下，又继续刷：“没错！我家一直都是用洗衣粉洗锅的！” 这……我们又长见识了！ 这餐年例，吃出了很多信息，爸妈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想法，我却懵懂不自知。 没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也是隔壁村的年例，爸妈说带我去拜拜神，顺便求一个签，看看今年跟阿明有没有婚结。 我没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想去凑凑热闹，重拾小时候的乐趣，最重要的是有爸妈相伴，我就像个孩子一样快乐。 我们徒步过去，经过一个养鸭场，爸爸说是我堂姐对象家的，他们之前都看日子结婚了，结果不知道因为什么，又闹掰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婚期将近了，还会变卦！ 这个小插曲，我没放在心上，心早已飞到了戏台。那边的热闹早就传得老远，老远就看到戏台前人头攒动，台上灯光绚烂，演员们画着浓浓的妆容，穿着美丽的戏服，正在卖力上演着经典名剧——《醉打金枝》！ 我们远远驻足看了一会，爸妈就拉我去庙堂拜神求签！我小时候就求过读书签，是个上签，挺好玩的。现在长大了，爸妈说要求姻缘签。 我跪在几尊大神和观音菩萨面前，双手捧着签筒，摇晃几下，掉出来了一支。爸妈拿给解签先生，先生说这是中签，一般般。 爸妈觉得这支不算好，让我再去求一支，我心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连续求了两支，都是下签和下下签！ 爸妈整个脸色都不好了，我的心也已经沉到了谷底！爸妈看我的样子，慌忙拉我出去，说不求了，一点也不灵！ 我知道，爸妈是在安慰我！我也自己骗自己：是，不灵！阿明对我那么粘乎，怎么可能会是下下签呢！ 我们再也没有了继续玩耍的心情。 回来的时候，看到养鸭场有了灯火晃动，爸爸大声喊叫：“是阿斌吗？” 黑灯瞎火的果园，没人回应，但是不远处传来沙沙声，接着一束光晃了过来，把我们眼睛晃得睁不开。 爸爸一边用手挡住光，一边笑着说：“我还以为是贼呢！喊叫一声好帮你吓跑他！” 阿斌把电筒灭了，坐在棚里的木板床上，慢条斯理地说：“我刚去巡了一圈回来，你们是到对面去看戏了！” 透过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了堂姐对象的真面目，眉头不禁皱了皱，心里觉得他跟我堂姐一点也不配！ 我堂姐长得很好看，打扮也时髦，性格开朗活泼，我想她怎么也得找一个城里的有钱人。 我觉得，堂姐家里条件好，她自身条件也不差，不可能像我一样，需要去相亲，而且还把找对象的要求降得这么低！ 我不知道的是，堂姐以前经历了什么，而我也不知道，不久的将来，我会和堂姐一起嫁入同一个家族，过着明明是亲人却不敢来往的日子。 第21章 再次相见 爸爸问及他们忽然取消婚礼的事，阿斌说因为一件西装，他们闹了矛盾，结果两家大打出手，他苦笑着说：“他们家人太凶狠霸气了！” 我听起来觉得很荒谬！爸妈却说，这不是没有的事！这不仅仅是一件西装的事，可能这件衣服成了导火索，把一直积攒的矛盾触发。 堂叔虽然平常好说话，但是触及他的底线，凶狠起来真的会打人拆房子！我暗暗咂舌！我知道堂姐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是愿意吃亏的主！ 记得小时候，我被别人倒打一耙，委屈得哭着回家，堂姐说：“谁让你傻！说什么好像看到！换做我，我就是死咬是她干的！就不会让自己受这个委屈了！”可我当时确实是没看太清楚，太远了！等我跑到“作案现场”，有物证没人证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求了下下签，感觉阿明对我越来越冷淡，不是说两句就说忙了，要挂了，就是说要加班，或者去学习。 我揣着压抑的心情，回到厂里上班，厂里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我，后来忍不住问我：“阿三不是说你已经住到男朋友家里，快要结婚了，不回来上班了吗？” 我才知道，原来是阿三在厂里散布谣言，还跟别人说得更难听的都有，说我怕没人要，上赶着跑去别人家里住了，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就赖上人家了！ 我本来就郁郁不乐，又听到她这样诋毁我，心里更加难过！我没有找她质问，自己一个人躲在宿舍，独自消化！ 我很想得到阿明的安慰，可是电话按了几次我又放下，信息编辑了又删除，如果他对我还有心，早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了！ 忍耐了一个星期，到了星期天，我终于忍不住给他发了信息，他这次很快回复我了，没想到却是跟我提出分手！ 他说得很好听，说是他还没有能力给我一个好的未来，他配不上我，所以提出分手，不想耽误我找到很好的人！ 我无法相信，当初他对我做的那些都是假的吗？任凭我怎么说，他都不再理我！人怎么能说变就变了呢？ 我独自伤心难过了几天，稍微调整好心情，才敢打电话跟爸妈说：“我和阿明散了”爸妈在那边沉默了许久，悠悠地说：“果然！那签真的很灵呀！” 妈妈则恨恨地说：“一定是阿明妈妈不同意你！一定是她逼着阿明跟你分手的！” 原来，阿明妈妈一直觉得我性格虽然好，但是过于沉静，做人不圆滑。她说：“人就是要靠一张嘴吃饭，话这么少怎么在这个社会立足！” 爸妈说：“散了就散了吧！他妈妈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人，你没看到她把自己老公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吗？这样的人，嫁过去也有你苦头吃！”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阿明到底是不是因为他妈妈的反对，才跟我散的，就当我们有缘无份吧！我除了这样宽慰自己，也没别的办法。 在这个骨节眼上，妈妈又扔给我一个问题：“你真的跟他没那什么吧？没损失什么吧？” 我说没有，如果说损失，就是损失了100块。妈妈听了喊叫起来：“你个死烂嘿！怎么这么傻！损失什么也不要损失了钱财呀！” 我立马傻眼！原来在妈妈心里，终究是把钱财看得比我还重，我的清白竟然比不过100块！我发现，成年人的世界，我越来越难懂了！ 这次的事给我留下了阴影，我是一个女孩子，不喜欢被人家指指点点，面对阿风这次的邀请，我才有了顾虑。 我想起去他家吃年例的时候，他姐姐说过让我去他们那里玩，他们有大把房间住。我把这个事跟哥哥和弟弟说了，他们都支持我过去玩几天。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决定去！我问阿风有没有地方给我住，他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有呀！”那我就放心了，5.1放假了就去。 5.1放假一天，我请假2天，花去在路上的2天，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也是短短的1天！我预想了千万次我们再次相见的场景，可是再次相见的时候，却在这千万次的预想之外！ 阿风不是一个人来的，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怀里还有一个女孩！我傻眼了！预想中的拥抱，鲜花，亲吻，一个都没有！ 阿风穿着一件沾满机油污渍的白t恤，一条黑西裤，脚上趿拉一双蓝色拖鞋，怀里的女孩却娇小可爱，是他姐姐的女儿！看到他邋里邋遢的样子，我笑着说：“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他好像比我还害羞，不敢怎么看我，看着怀里的外甥女说：“她囔着要来的，说要接姐姐。呐，姐姐接到了，你快叫姐姐呀！” 小家伙声音真的好好听，特别是叫“姐姐”的时候。阿风也没帮我提行李，只顾在前面引路。我们刚出站口，一堆摩的师傅蜂拥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要拉我们。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跟广州相比，真的不怎么样，我有一种来到了乡镇的感觉。阿风跟其中一个师傅讨价还价，商定了价格，喊着我上车。 敞蓬三轮摩托车，适合我这个晕车的人，吹着夹着汽油味的风，我有种像坐在观光车里的感觉。 k城就是一个县级城市，虽说这里属于市区，但是环境就跟我们家里镇上的差不多，破烂路段不少，随处可见的就是水，河堤！ 我不禁问道：“你们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开档的？” 他嘿嘿一笑，露出那口洁白的牙齿，他说：“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说给你听吧。” 坐在三轮车上，我们第一次挨得这么近，手臂贴着手臂，一黑一白，一粗一细，对比得特别明显，不知名的东西在我们之间暗暗涌动。 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到达他们的档口，没有我想象中的样子，很破旧的街道，还有破旧狭小的店铺。对面没有高楼大厦，还是一大片围墙，破旧不堪的围墙里面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阿风刚回到店铺就丢下我，自己忙去了，他姐姐拉了张凳子给我坐，递给我一瓶水，还不忘帮他解释：“他这两天刚有点生意，领了人家的活，是要按时帮人家做完的，你不要生他的气哈！” 我嘴里说着不气，心里却不是滋味，这待遇，跟我想象中的差太多了！休息了一会，他姐姐提起我的行李，带我上楼休息。 我跟在她身后，走上狭小的楼梯，想象着上面有几间房，没想到，上去一看，什么房间都没有！ 上面是通间，堆满了各种货物，说是仓库也不过分。墙边靠着两张木板床，她把我的行李放在靠阳台的那张床上，回头朝我说：“木木，你就在阿风的床上休息吧！我先去忙了，吃晚饭的时候再叫你！” 说完又蹬蹬蹬下楼去了，留下我一个人独自消化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22章 男神掉到了垃圾场 我没想到，阿风他们就住这样的地方，比我住的员工宿舍还要差劲十倍百倍！乌黑的墙体，生了锈的防盗网，到处堆放的各种饮料汽水箱子。 中间拉了一块大窗帘，把这个五六十平米的通间一分为二，那边是一个巴掌大的厕所，厕所门口连着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砌了两块水泥板，上面放了一个煤气灶，连个洗手盆都没有。煤气灶旁边放了一张旧书桌，上面摆放着一个电饭煲和一篮子碗筷。 我看着眼前像杂物间一样的“房间”，看着这两张并排靠在一起的床，我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我呆呆看着这一切，窗外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的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我低头看着阿风这张床，一张被胡乱掀开的被子，一个发黑的枕头，一张有点松散了的草席，处处透着一股霉味，处处显示着杂～乱～脏三个字！就连挂起来的白色蚊帐，也看不清它本来的真面目，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洗过一样。 在我心里的阿风，是个有点帅气，有点书卷气，还有男人风度的人。没想到现实中的他，穿着邋遢，生活自理能力差，明明快三十的人了，连个人卫生都拿不起来，在我心里产生了强烈的落差，犹如男神跌落凡间，不小心掉在了垃圾堆一样，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了！ 我缓了好久，才敢躺在这张充斥着各种味道的床上，心里再多的不安和焦虑，最终也敌不过我沉重的眼皮，昏沉沉的脑子再也无法再去运转，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睡吧，睡醒了再继续面对！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锅铲碰炒锅的的声音吵醒，我费力睁开眼皮，透过蒙灰的蚊帐，看到有个人影在厨房那边晃动。 我刚想要起来，那个人影向我快步移来，来到我床边喊：“木木，饿了吧？先起来吃点，吃了再睡。” 原来是阿风的姐姐。我确实饿了，我坐起来缓了缓，扭头看看窗外，天已经擦黑了，原来我睡了好几个小时。 阿风姐姐看起来是个很精干的女人，做事动作麻利，快如闪电，看花了我的眼，没一会，一桌子饭菜就摆在我面前。 她笑着说：“我叫阿芳，你跟着我弟弟叫我名字就行了！”我很奇怪，不用按辈分尊称的吗？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默默吃起了饭。阿芳拿了一个大碗，装了饭，各种饭菜夹了一些，嘴巴吧吧吧地跟我解释：“我装些饭菜下去给我老公吃，你先吃哈！” 我说阿风怎么不上来吃？她说我顺便叫他，等他有空了就会上来吃了。后来的日子我才知道，他们虽然生活在一起，但是想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一起吃顿饭，那都是奢侈。 他们夫妻俩蹲守一个店铺，阿芳早上5点起床开门，忙到八九点，她老公起床接班，她就去买菜做饭。吃过了饭，她老公下班睡午觉，睡醒起来做晚饭，饭后再换阿芳带孩子洗澡睡觉。 他们每天都是这个节奏，像陀螺一样连环转，忙碌而充实。相比之下，阿风就比较简单，除了交点伙食费给阿芳，不用自己做饭，一个人一双手，能干多少就多少，这也许就是单身狗和有家庭之间最大的区别吧！ 我到楼下，看他们各自忙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跟他们格格不入。我问：“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他们都说你是客人，坐着就行。我就听话地坐在那里，见人咧嘴就笑，像个傻子一样，没一会，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这样端着太累人了。 见他姐夫站在凳子上，把饮料一瓶瓶往货架上放，下来抓几瓶，又踩上凳子去摆放，一上一下来回折腾。 我几步冲上去，一手提两瓶，递到他手边。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嗯了一下，向我投来一个赞赏的目光，双手接了过去。我们一个负责传递，一个负责摆放，没一会就把货架摆满了。 我拍了拍这双干了活的手，才算觉得自己有点用，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废人。有了这个热身动作，我开始踱到阿风那边，看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正蹲在地上，双手握着车轮内胎，一段一段地没入桶里的水中。我不禁好奇地问：“你这是在干嘛？”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用同样频率的语调说：“呵呵，检查是哪里漏气了呀！” 我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检查的呀！这方法看似简单，我却从来没有想到呀。果然，没一会，就看到水里冒出了气泡，像鱼在水里吐泡泡一样，咕噜噜地响着。 阿风立马提起，用破布擦干漏气的位置，拿起一把锉刀，来来去去磨那个位置，磨出比拇指大点的地方，然后涂上胶水，再撕一块补丁贴上去，轻轻按压，挤出里面的空气，使它充分贴合，再拿个工具在上面敲敲打打。 等上几分钟，把那个补丁放入水中，检测还有没有漏气，如果没有气泡，那就说明补好了。剩下的工序就是把内胎装回外胎里面去。 看他干的很是轻松自在，一只手拿工具撬开外胎，一只手拿着内胎一路塞，完全塞进去后扭上气嘴盖，不用2分钟就搞定了。 他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很脏是吧？干这行就是这样的了，不要笑话我哈！”我摇摇头，表示理解。 有什么好笑话？靠自己双手吃饭，不靠父母，不啃老，谁敢笑话？俗话说：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劳动最光荣！ 他用袖子擦了把汗，抓了一把洗衣粉，就着刚才那盆水，洗起手来。等搓得差不多了，把水往下水道一倒，上楼洗手吃饭去了。 我以为他吃饱饭了会带我出去走走，还是我想得太美了。他上去没几分钟，又有人推车过来了。阿芳冲楼上死命喊：“风，修车，快点！” 这一忙起来，他都没有再闲下来过，给他修的车排起了队。我一直等到9点，他抱歉地说：“你先去休息吧，我不知道还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这时候阿芳抱着女儿过来，看了看她忙碌的弟弟，笑着说：“走吧，我们上去，反正你也帮不上忙。” 我满怀失望地上了楼，看到阿芳拿着一块绿色窗帘布，正在阿风床前用绳子串起来挂着。 她试着拉了拉，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块窗帘布，就不用躺着那么尴尬了！”我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晚上要跟他睡吗？”我指了指楼下的阿风。 阿芳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不跟他睡难道跟我睡吗？我女儿是要跟我和我老公一起睡的！” 她的话咽得我无话可说。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那句话问出了口：“你之前不是说有大把房间吗？” 她脸色稍变，立马矢口否认：“没有！我没有说过！我说的是有大把床，是你听错了吧？” 我看了看这两张床，这样也可以叫做“大把”？难道大把的含义不是要三张床以上吗？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阿芳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直到结婚了以后，我才知道，她原来是别有用心。 洗簌完毕后，我躺在床上，发信息给哥哥，跟他们说了到这里的情况。哥哥说：“在外面做生意是这样的，每一平方都是要花钱的，寸土寸金的，完全没有可比性。”我想想也对。 他没有放下工作陪我，我虽然感觉他没有很重视我，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他是那种为了情情爱爱，就随便抛下工作去玩耍的人，估计我又该愁了。 他不是十八，也不是二十那种随心所欲的年纪了，他已经年近三十，如果心还不定，如何赚钱养家？ 阿芳被她女儿当马骑，被整得喊天喊地喊爹娘。她越喊小家伙越兴奋，更加卖力地在她身上蹦来蹦去。 这小家伙真的长得特别好看，像个芭比娃娃一样，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又亮，一头齐耳短发在灯光下乌黑发亮，声音甜腻清脆，让人忍不住亲近。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她歪着头，扑闪着她那双大眼睛说：“我叫做臭b！” 啥？我笑喷了！这名字也太搞笑了！ 第23章 有了怎么办? 小孩子的精力就是旺盛，跳来蹦去，越跳越精神！ 阿风关门收档，上来洗澡，看到我们还没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脸惊讶：“快十二点了，你们怎么还没睡呀？” 我看了一眼已经睡死过去的阿芳，摇摇头：“我陪她玩呢，她好好玩！”阿风瞥了一眼臭b，故意板着脸凶她：“快睡！那么晚睡长不大的！” 小家伙才不怕他，冲他喊话：“你是臭舅舅！”阿风作势要打她，吓得她躲到我身后。 他两三步靠近，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汗臭味和机油味！果然是“臭舅舅”！我说你快去洗澡吧，她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可能今晚多了一个新面孔跟她玩，她太兴奋了！ 我一边陪小家伙玩，一边留意阿风，看他叉了衣服往厕所走，听到进冲凉房的关门声，听到哗哗的流水声…… 直到听到他开门出来，我假装不知道，他向我走过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坐在我旁边说：“你跟她玩不过的，快睡吧！”然后朝臭b凶巴巴地说：“你也快去睡，你妈妈都睡着了！” 阿芳这会像突然回魂了一样，一把搂过小家伙，抬手就给她屁股一顿揍：“好了，很晚了，快睡吧，别吵到你舅舅和姐姐睡觉了！” 我被她这句话说得哭笑不得！尴尬得都不敢看阿风的脸。 他率先坐回他的床，我磨磨蹭蹭地挪到他面前，不等他说什么，我一缩脚就赶紧往床上爬，爬到里侧三下两下盖好被子，一动不动。 他过去关了灯，走回来，动作像平常一样慢条斯理，坐在床边脱了鞋子上床，拉好窗帘，再掖好蚊帐，慢慢地在我身边躺了下来。 我们谁也没有动，也不说话，像两具干尸一样，硬邦邦地平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憋不住了，往里翻了个身。 谁知道我一动，他也跟着动，立马把手搭在我腰上，死沉死沉的，我想把他的手挪开，他却反过来用力牵制住我的手。 跟男人比力气，我是比不过的，来回较量了几回，我最终放弃了，认命地充当他的垫手器！ 没想到我的放弃换来他的进攻，他的手忽然穿过我的脖颈，一只手滑入我的内衣，握住了我胸前的柔软，我一惊，立马抓住他的手，他趁机整个人贴紧我的背，在我耳边喘着粗气，我感觉有个硬东西顶在我的后面。 他一边加大手里的动作，一边把我的脸掰过来，嘴巴吸住了我的嘴唇，我尝到了他嘴巴里淡淡的牙膏味和烟草味！ 这一晚，我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女人，他也成了我的男人。事后我问他，我们没做安全措施，有了怎么办？他说有了就生，怕什么？ 我把头窝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砰砰砰的心跳，这是情欲过后还没完全褪去的心跳。 我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说都行，只要健康就行，反正我们肯定不止生一个，男孩女孩都要！我羞得用手捶他的胸口，他笑着抓住我的手，阻止我的“胡闹”。 女人就是傻，只要成为了这个男人的人，就会死心塌地地去爱着他，包括他的邋遢，他的脏乱差！就算他掉在了垃圾场，顶着一身恶臭，依然是我心里的男神。 我像所有的傻女人一样，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了他，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无论跟他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觉得很幸福，只要是他就行。 第二天，他更加忙碌，我已经不奢望他会陪我了，明天就要坐车回厂里上班了，我早早洗了澡就躺在了床上。 忽然听到他拉卷闸门的声音，没一会他的身影就出现在楼上，我疑惑地探头出来，他看到我也一脸惊讶：“你怎么这么早睡了？我还说陪你去逛街呢！” 我轱辘一下爬起来，冲他喊道：“真的？”他笑着说：“真的呀！我都收档关门了，等我洗了澡就陪你去。” 我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 我们一起下了楼，臭b哭着闹着非要跟我们去“行街街”，阿芳笑骂她：“你去干什么？人家舅舅和姐姐去拍拖，你去当电灯泡呀？” 阿风一把接过来，笑着对他姐姐说：“她去有什么关系！走，舅舅带你去逛街！”其实我们觉得，有个小家伙在，我们反而自在很多。 晚风习习，昏黄的路灯下，我们三人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在未知的未来里，我就这样一直穿梭在这个城市里，像没有根的浮萍，飘来飘去。 k城的步行街，真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商品琳琅满目，各种美食飘香，跟我们家乡的夜市简直是一模一样，集吃喝玩乐美于一条街。 阿风问我想不想买衣服，我摇摇头，看他这副“穷酸”模样，我实在不忍心让他破费。他说那想买什么？花吗？我们都觉得花太不切实际，买了浪费，还不如买点吃的。 于是，我们买了一瓶2块钱的怡宝，给小家伙买了一根烤肠，一路走走停停，也舍不得再买点什么。 我们都是穷人的孩子，勤俭节约习惯了，不需要的东西都不去买，逛街如果没有要买的东西，那再逛下去也没有什么乐趣，只添一顿腿疼。 其实，我们逛街的意义不在于买什么，而是在于我们一起逛街的心情，拍拖不就是压马路吗？ 我们徒步走来，又逛了半条街，脚确实有点疼了，不如打车回去吧！摩的司机很多，价格却一致地贵，十分钟的路程竟然要八块！ 阿风说：“太贵了，八块钱我要补三块轮胎补丁才能赚到，我们还是走路回去吧，反正又不赶时间。”说完抱着他外甥女率先走了，背后传来摩的司机在那里骂骂咧咧，大概是说他抠门的意思。 我快步跟了上去。 别人不知道的说他抠，我理解他。知道他不是真的抠，而是，他赚钱真的太不容易了！每一分钱都沾满了他的汗水！ 一个外乡人想要在这个语言不通的地方立足，这种艰难和隐忍的心酸，不是他一个本地人能体会和理解的。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有的不过是嘴上说的\\\"懂你的心情\\\"，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你那一刻真实的感受。 而我，跟他有着同样的经历，有些真实感受，我能实实在在地体会到！我们都不容易，未来的路，我会陪他一起走！ 第24章 那些擦肩而过的人 第二天，阿风忙得抽不开身，请了摩的司机送我去长途汽车站。我坐在摩的后座，回头看他，只看到他低头拼命扭螺丝的背影！ 回到厂里宿舍，我回想起这两天的点点滴滴，感觉阿风就是一个不懂浪漫，不懂讨女人欢心的呆瓜！ 他除了闷头修车，好像没有什么其他娱乐和消遣了。我们之前还以为他早已心有所属，想想有点小人之心了。 慢慢地，这种车间和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开始回到了正轨，日子在不慌不忙中度过，阿风越来越忙，偶尔的联系，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错。 他说：“自从你来过之后，我的生意就越来越好，你真是旺我呀！”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旺夫相，笑他拿我寻开心！ 他说：“没骗你哇！当初相亲后我爸就帮我们算过了，说你的命会旺我！果然是。” 我故意假装生气：“我才不信呢！那为什么相亲完就跑了？我们还以为你在外面有人了呢！” 我的话把他吓了一跳：“没人哇！我也是没办法，那时候刚开店没几个月，一直没什么生意，有时候一天才赚五块钱，还不够交租的！我也想玩呀，可是我得赚钱呀！” 那么惨？！ 他说是哇！不然怎么说你旺我呢！你来了之后，我的生意好得豪不夸张地说：拉屎都没空！ 我听了咯咯咯地笑！他正经不到两秒又开始说起色色的话，我一边骂他坏，心里却爱到不行！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物种！ 我和阿风正在这边柔情蜜意的时候，爸爸给我打来了电话，一开口就问我还记不得我有个同学叫阿衡的？我说记得，我们是小学同学，怎么了？ 爸爸问：“你觉得他怎么样？”我印象中的他还是小学时候的样子，初中虽然同校但是不同班，最后一次见面是出来工作没多久，也是匆匆一面而已，他就是变成了大人模样，感觉还没有小时候好看。 我觉得爸爸问得有点不寻常：“爸，你该不会还在给我继续找相亲对象吧？” 爸爸说反正还没结婚，有得挑还可以继续挑，原来你这个同学是你大姐的外甥呀！说出来觉得太巧了，就想给你们做媒，没想到你们还是同学关系，这就更好了！ 大姐？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卡顿了一下，才想起原来是我哥那个空降姐姐！ 大姐和大姐夫都是我哥的同事，想认我小妹做她干女儿，既能圆了自己的儿女双全梦，又能和我哥的同事关系亲上加亲。 妈妈觉得算命先生说哥哥命中缺个大姐，不如让她认哥哥做弟弟！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我就是那天第一次见到她，感觉她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觉得好神奇！ 没想到这么有缘份，大姐夫竟然是阿衡的舅舅，瞬间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 我说太迟了！我跟阿风已经好了！我非他不嫁了！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忽然又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老同学，好久没有你的消息，我是吴智凡，你还记得我吗？” 我直接拨打电话过去，他接到电话声音十分惊喜：“木木，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早就不记得我了！” 我也很激动：“我又没有失忆！怎么会不记得你呢！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你还有其他同学的联系方式吗？” 吴智凡！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们从五年级开始同班，他是数学老师的弟弟，因为学习跟不上，所以留级了。 那时候的男孩子，个个调皮捣蛋，他是为数不多的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一个。那时候我的个子虽然比较矮小胆子也不大，但是成绩却是数一数二的，他会虚心向我讨教，有时候我也会向他借一些学习资料。 每当这时，其他男同学就会起哄，说他喜欢我，他会气得拿课本砸过去，让他们不要乱说话！我还记得他因为着急生气而得涨得通红的脸，特别憨厚可爱。 那时候，自卑的我很感激他的虚心求教，温和的语言，谦和的态度，让我感觉到了被尊重和被需要，让我内心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温暖。 后来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初中，就再也没有见过。 果然！他说：“你知道吗？我知道你没有继续读书，出去打工的时候，我真的替你可惜，当时很想去找你，但是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知道晓晓跟你是邻居，我问她要你的电话，她说没有！后来我就去当兵了，退役后我想你可能已经嫁人了，就没再去打听你的消息。” “这次我去你们村找留级之前的同学借点资料，他说他知道谁有，就把我带去了你家。” “当时我不知道那个是你哥，借到资料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妹妹，她笑起来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才斗胆问一句：“这里不会是穆木的家吧？” “你哥说是的！我才知道你还没有结婚！你哥跟我说了关于很多你的事，你真的是太伟大了，为家里付出了这么多，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可惜了，我错过了你！现在说出来也不怕了，我快要结婚了，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喜欢你的优秀，你的善良。” “不过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成绩太差配不上你。后来我在学校看过你发表在校园报的文章，我知道你在哪个班级，但是我不敢给你写信。” 他很激动，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话，这些话像小石仔，一颗颗打在平静的湖面上，让我的心泛起一阵阵涟漪！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个人在默默地喜欢着我，我努力回想，他在找我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为家里的事烦恼，在为了帮家里还债发愁。 他为什么要问晓晓呢？如果晓晓有心帮他，肯定会问我爸妈要我的联系方式，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晓晓就算有我的电话号码，也不会给他的！ 我回过神来，恭喜他将要大婚，可惜我没办法回去喝他的喜酒，因为很难请假的。 他说没什么值得恭喜的，这婚不是我想要结的，我的父母老了，他们的愿望就是抱孙子。听说你也快要结婚了，能娶到你的人真是有福气！ 我跟爸爸说了这件事，爸爸叹口气说：“这都是命运呀！当初相亲那么多，一年一年过去了，就连最有可能的阿明，也说散就散了，阿风是最不可能的一个，结果偏偏跟他对上眼了！” 佛早就说过：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所有的一切都有它出现的理由，不必为此而感到惊讶! 可是谁能做到坦然面对呢？人世间的痴男怨女，都是源于不甘和放不下！ 第25章 不速之客 转眼到了端午节，厂里放假，一个不速之客却找上门来。我没想到，小兰会来找我！ 我们打小就认识，只是不太熟悉。她是我表哥的女儿，虽然隔着一个辈分，但是我们只相差几岁。 她长得很高挑，13岁的时候就长到了一米六几的大高个，一双大长腿完全遗传表哥，模样却像我表嫂。 她小学毕业就无心读书，我回家过年的时候，她就闹着要跟我出来打工，表哥表嫂本来担心，但是听说是跟着我，他们才放心让她跟来。 那一年过完年，我和大妹，还有小兰三个女孩子，一起来到这里上班。小兰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学就会，动作不拖拉，加上自来熟的性子，老板娘也很喜欢她。 那时候，我也是刚到这间厂没多久，还是个普通的员工，我们三个人嘻嘻哈哈，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吃饭，洗澡，感情好得像亲姐妹一样。 每年过完年，厂里都会招人，我们没想到，新的板房师傅，竟然会是我们的同乡，他们家就在隔壁镇，距离我们家不过十几里路。 师傅是个30多岁的已婚男人，身边跟着两个20岁左右的男生，都是他的堂弟。我们那时候不会想到，他们会跟我们之间有瓜葛！ 也许是因为大家年纪相当，又是同乡，大妹和小兰两个都是爱玩闹的年纪，经常跟他们玩到一起，没多久，他们就发展成了两对恋人！ 他们的这段感情，大妹伤得最深，那个男孩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是脚踏两只船的人。大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果断分手跟他一刀两断！ 从此，大妹心灰意冷。所以，当我爸妈给她介绍对象的时候，她就把对方当出气筒一样对待，没想到她这口气出了，两人又合拍了。 小兰那一对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13岁的孩子能懂什么，也就贪新鲜，好奇，没多久也分手了。 小兰的姐姐给她找了一份工作，她打电话给我说很轻松，陪着客人到处旅游，都刷他们卡，买衣服鞋子包包。 大妹结婚后，也离开了这里，三个人就剩下我一个人，继续着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 一别几年，没想到小兰人在广州了，还跑过来找我！她感慨地说：“以前认识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没几个她认识的了，就连师傅他们几个都早已不在这里了！” 是呀！就在他们分手后第二年，师傅带着那两个堂弟，偷走了老板的一些资源，还挖走了几个重要岗位的员工，自己出去开厂去了！ 那一次，我第一次见老板他们如此惊慌失措！他们也很悔恨引狼入室吧！小兰说：“那师傅一看就是个狡猾的人，长得一副坏人的样子！” 我懒得评判他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小兰也不再多嘴，问我是不是找到合适的对象了？ 我没有隐瞒，说过两个月就会结婚。她说那我没办法去喝你喜酒了，我妈说同年结婚，不能喝对方的喜酒！ 我惊讶地问：“你也要结婚了？你才18岁吧？” 她说：“我也不想那么早结婚呀，可是我们都住一起了，他年纪也不小了，他着急结婚呢！” 年纪不小了？不会是个小老头吧？小兰说：“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他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就是做点小买卖，卖水果的，比我大了十一岁！”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小兰一脸无奈地说：“都是缘份呀！因为他，我和闺蜜都翻脸了，他原来是我闺蜜的对象！” 抢了闺蜜的男朋友？我看了看小兰，她确实能做出这样的事！她就是这样的人，爱就爱，恨就恨，从不藏着掖着！ 第26章 小兰和她的闺蜜 小兰的姐姐中专毕业后，在q城一家饭店当收银员，觉得自己的妹妹性格活泼开朗，做事麻利，虽然没读什么书，但是做服务生是可以胜任的，总比窝在厂子里强，而且两姐妹在一起上班还有个伴。 那时候小兰刚刚结束那段感情，想着换个环境也不错，就接受了姐姐的提议，来应聘上了。 她自来熟的性格在饭店里很混得开，很快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加上在工作上积极，有活抢着干，和顾客沟通能力强，很快得到了领班的赏识。 这个领班就是小冉。 小冉看小兰有潜质，对她也格外照顾，处处悉心教导，因此，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感情比自己亲姐姐还要好。 这天，小冉一本正经地围着小兰转，眼睛直勾勾地把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小兰被她盯得发毛，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过去：“你这么奇怪地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男人！” 小冉抚着惨遭毒手的屁股，痛得呲牙咧嘴：“你能不能温柔点！一个女孩子，总是动不动就来上一巴掌，踢上一脚的！你这大长腿不是拿来踢人的！” 小兰嬉皮笑脸地一把搂过小冉，一只手卡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假装咬牙凶到：“说！是谁派你来勾引本公子的！” 小冉看着瞬间演员上身的小兰，赶紧求饶：“公子饶命！都是误会！奴家认错人了！” 小兰松手顺势一把推开小冉：“本公子肚子里能撑船，不跟你小女子一般见识，滚吧！” 小冉像八爪鱼一样黏上来，抱着小兰一顿温言细语：“公子莫走，奴家有事跟你说！” 小兰听着这些酸掉耳油的话，假装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死命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冉：“好了，小冉姐，我错了，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咱说人话可以不？” 小冉松开她，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放声大笑，笑得伸不直腰，笑得眼泪直飙！ 两人好不容易收住笑，擦擦眼角的泪水，小冉首先开了口：“小兰，你这长相，你这个身段，不去做迎宾小姐太可惜了！” 小兰惊讶地嘴巴变成了0型：“小冉姐，你开什么玩笑！你见过哪个迎宾小姐像我这么粗鲁的！” 小兰自己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自己穿着一身旗袍，身材窈窕，却对着这个拍下脑袋，对着那个踢一下屁股！ 光一想到这些画面，她就无法接受，这种违和感太强烈了，自己都无法直视！ 小冉扑哧一声笑出来，她自然也想到这种画面，但是她接下来的话，让小兰有了思考。 小冉说：“你想一辈子都当服务员吗？辛苦不说，工资还没有多少！虽然你做得很好，但是有好的选择，干嘛不去争取？我倒是想当迎宾小姐呢，可惜我条件不够呀！” 小冉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身高不够，年龄也不小了！ 小冉继续鼓励她说：“你这性子也要收敛一下了，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正是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呀！” 小兰很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也问过自己姐姐的意见，姐姐很支持她！她这两个妹妹，就数小兰长得最标致和高挑了。 小兰本来就是饭店里的风云人物，她来应聘迎宾小姐，毫不费劲就上了！上班时间，她克制收敛自己的大动作，做个大方得体的迎宾小姐。下班后，她依然是那个动不动就拍头踢人家屁股的野孩子，谁都拿她没办法！ 当迎宾小姐比普通服务员好的地方，不是轻松，也不是工资高，而是更容易被人注意。 相比其他迎宾小姐，小兰多了一股英气子和洒脱，性格随性大气，不扭捏不做作，渐渐地，客人们觉得这个妹子不错，哥很喜欢，只要有局都定在你这里！ 这些客人，小兰尊称他们为“大佬”。大佬们对她很照顾，平时一有时间就约她出去，小兰也不跟他们客气。 只要出去，吃饭住宿，娱乐购物，都是他们买单，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不让他们付款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小兰其实也知道，那些所谓的大佬，对她其实有些想法，她也只是看破不说破，大家都开心了就好，何必那么较真呢！ 第27章 假戏真做 小冉和小兰两个人，在同一家饭店，在不同的岗位，都有了自己一些成就，这对闺蜜感情也更加浓厚了！ 经过两年的岁月洗礼，职场环境的打磨，小兰出落得更加标致，接人待物也更加圆滑世故！ 小兰在成长，是在完美蜕变，小冉却因为快奔三，而被家人频繁催婚，正烦闷不已！ 小冉本来想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光是拼工作都花费了不少精力，好不容易当上的领班。 工作职位高了，眼光也高了，没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她不想，有经济实力的不是已经名草有主，就是没看上她，想找到满意的真是太难了！ 家人不再放任她自由恋爱，给她物色了各色各样的相亲对象，她走马观花看了一遍，没有一个看得对眼的！ 现在又催她回来相亲，她都快烦死了，还说这个对象各方面都很好，让她务必重视起来。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有多好？那么好还需要出来相亲？” 小兰看她眉头打结，一把搂过她的肩膀，豪气冲天地说：“有什么好愁的！不就是相亲吗？我陪你去！如果感觉好，我就撤，感觉不好，我就继续当个1000瓦的电灯泡，亮瞎他的狗眼！” 小冉被小兰这番话逗得扑哧一笑，心情好了一大半，歪头靠在小兰肩膀上：“小兰，你最好了！就这么定了，你陪我去！” 很快到了约定相亲的时间，两人来到约定的地方，只一眼，小冉就看上了，小兰按照约定，找了个借口溜了。 小冉没想到，家里这次给她找的人不管是外形还是实力各方面都很好，是她喜欢类型，年龄比她大了三岁，自己有果园，还有档口。 两人感情进展很顺利，小冉以为这次是真的找到归宿了，小兰以为很快就要当伴娘了，谁知道一个决定，改变了三个人的关系。 小冉听说男人都容易变心，她害怕，所以想提前测试一下对方，看他会不会像别人说的那样，经受不住美女的诱惑。 小冉思索再三，找谁都信不过，只能拜托小兰了。小兰虽然性格随性，但是没底线的事，她不会做的。 小冉双手合十，左一口“好妹妹”，右一嘴“求你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也不想我等到结婚以后才发现他是那样的人吧？那样我会更惨的！你就帮帮我吧！” 小兰被她摇晃得快要散架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了！你想要我怎么做？” 小冉开心地快要蹦起来了，把自己的计划跟小兰说了一遍：“你先这样……然后……再那样，最后……”两个人像特务接头一样，神秘兮兮地密谋策划着这个考验人性的任务！ 听完整个计划，小兰满头黑线：“这任务很艰巨呀！但是为了你的幸福，我也豁出去了！不过，他通过考验后，你要为我发声证明哈！” 小冉拍胸脯保证，到时候一定解释清楚。 按照小冉的计划，为了让小兰有个正确的出场方式，假装邂逅他们的约会，然后小冉找借口离开，让小兰留下来帮她“照顾”男朋友。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小兰和他相谈甚欢，互相加了好友。小兰按照小冉的指示，时不时发个信息撩撩他，问个好什么的。 第一次出师，小兰算是成功地悄无声息地打入了“敌人”的阵营，此时，小冉男友还不知道，小兰非友而敌，只当她是一个小朋友。 小兰一边遭受内心的谴责，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进行着这个计划。小兰她不知道有一种感情叫做日久生情，小冉也不知道感情不是拿来考验的，但是等他们后知后觉，位置早已发生了变化！ 小兰按照计划向小冉男友表白的时候，他说了那样几句话，让小兰破防了！ 他说：“这种表白的话，应该就给男人来说！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感觉跟你相处更加舒服和快乐！你等我，我把上一段感情处理好了，才有资格跟你开始。” 小冉男朋友最后加了一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等我！”小兰再也绷不住，她骗得了小冉和这个男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她早就从心里喜欢这个男人了。 从她实行这个计划开始，从好友列表里多了“成哥”这个昵称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已经紧密结合在一起了！ 成哥，这个大了她整整11岁的男人，成熟，睿智，包容，又不同于其他“大佬”给她的感觉，她就像一艘行驶在汪洋大海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处适合她停靠的港湾。 小兰决定不再隐瞒，把小冉派她来考验他们感情的事和盘托出。成哥没有怪小兰，反而感谢小兰的出现，让他有了想要一个家的感觉。 小冉的计划成功了，却也失败了，当他们十指紧扣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小冉疯了一样，嘶吼着问她为什么假戏真做？ 小兰一脸无奈地说：“我也不想假戏真做，可是就像假的面具戴久了也会变成真的一样，他已经融入了我的身体，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分不开了！对不起！” 小冉狰狞着脸，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小兰！你就是个贱人！我就不该相信你，我看错你了！你跟那些大佬整天眉来眼去，进进出出，你就是心机女！” 小冉嘴巴像刀子一样，眼睛也恨不得变成机关枪，对眼前这对“狗男女”一阵疯狂扫射，把他们打成马蜂窝也不解恨！ “阿成，你以为她是什么好货色？你就不怕她以后在你头上种上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小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恨到了极点！ 成哥对她还带着一点歉意，此时也被她这番恶毒的话攻击得烟消云散，看着她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既然认定她，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比你好的一点就是足够坦诚！” 成哥拉着小兰的手，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对不起，谢谢你！谢谢你把小兰送到我身边，成全了我们！” 这件事后，小兰辞了职，和成哥一起管理果园，打理生意，也住进了他家里。双方父母都见过了，婚期定在了年底。 小兰跟我说完这个故事，就接到成哥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想她了！我送她出去坐车，还没走到车站，电话又来了。小兰一边骂他烦，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爱意！ 我很羡慕她，我其实也想找一个比我大十岁的男人，懂得疼我，对我好，对我百般迁就的爱人，可惜我没有遇到，却遇到了阿风。 他不是我一开始就要找的人，却是我慢慢爱上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你会爱他的全部，包括他的不完美。我忽然很明白成哥那种爱小兰的心。 我不禁叮嘱小兰：“既然你已经有了成哥，也快要结婚了，那以前那些大佬的电话，都删了吧！” 小兰说：“我知道，早就删了！我以前是贪玩，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家庭了，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随性了！” 第28章 两个自己 送走了小兰，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我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我也把她当成了那种喜欢抢别人东西的坏女孩！ 像小兰这种随性的性格，在我妈眼里就是不端庄，不正经，非要拿来分类的话就是坏女孩，我在妈妈从小的“恶语”教育中，早已偏离了自己的内心，努力向妈妈口中的“好女孩”靠近。 我经常觉得有两个自己，一个是小时候那个随性洒脱的野孩子，被强制压制在一个角落里，时不时会蹦出来捣乱一下。 一个在妈妈常年累月的“口诛笔伐”下，重新塑造出来的另一个自己，这个自己一直在按照妈妈的标准在调整，调整成他们眼里的“好女孩”。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了这个“好”，我过得有多难熬。 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个“坏女孩”，可以率性而为，可以叛逆，可以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就算没有一个好结果，起码也真真切切释放过，轰轰烈烈地面对过 ，而不是藏着掖着，偷偷地爱了一场！ 是的，对于初恋，我一直把他藏着掖着，没有让他现身。我一直以为，等我帮家里的债还清了，弟弟大学毕业了，我就可以放心地跟他“私奔”了。 我的那次逃跑，我把唯一的一张全家福装在了行李箱，以后想家人就拿出来看看，不怕忘了他们的样子。他到车站接我，他以为，我是为了他逃跑出来的，又感动又心疼。 后来大妹嫁给了那个相亲对象，就是我妹夫，她在中间调节，我和家人的关系也得到了缓和。我让他再等我三年，等我供弟弟读完大学，我就嫁给他。 可是，他没有给我机会！他说跟我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他忍下了所有委屈，一退再退，他妈妈也亲自过来跟我见过几次面了，跟他同年龄的也已经结婚了，他着急又害怕，怕再等三年，我还是放不下家里，那时候怎么办？ 我说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你了，我也确实不敢给你肯定的答复，你比我更了解我，知道在我心里，亲情永远重于爱情！ 他不知道，这段感情我夹在亲情和爱情中间，过得有多煎熬。如果非要现在做决定，那我们分手吧！ 当他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眼神如果可以杀人，他早已把我千刀万剐了！我把所有的好，都留给了家人，把所有的坏脾气，不讲理，统统都给了他！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我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每次的缠绵，都是他在索取，我在补偿，他想要的不是补偿，是两个人用心的水乳交融。没有爱的性，是索然无味的，我们都厌倦了！ 我们也不是没有爱，而是一个太爱，一个不敢爱，我们的爱没有在同一个频率上，那个点，就错过了。 如果，他愿意等我，结果会怎么样呢？这个答案，在他彻底离开我之后，用无数个想念他的日日夜夜得出了答案。 如果我们还在一起，他依然爱得委屈，我依然是爱得懦弱！如果当初，我们都勇敢一点，像小兰和成哥他们一样，手牵手一起面对，我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我是不会认识那些相亲的人，更加不会认识阿风！ 我一直觉得，是自己把他推开了，是自己把他弄丢了，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把我弄丢了呢！如果他不轻易放开我的手，如果他像我一样宁缺毋滥，没有闪婚她人，我们不是没有可能。 从他投到那个温柔乡开始，我们就注定没有后来了，我这个人就是有这方面的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在我们分手两年后，他妹妹曾告诉我：“我哥还是爱着你的，他们两个感情并不好，整天打架吵架！” 我忍住内心的悸动，表情淡淡地：“那是他们的事！” 他妹妹问我：“你还愿意跟我哥在一起吗？我们全家人都希望你跟他好，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只有你能让他有好心情！” 我如梗在喉：“算了，如果要好当初就不分手了，分手了就不会再吃回头草！让他好好过日子吧，就算为了孩子！” 其实，我想说，如果他没有和别人有那种深入身体的交流行为，我是会接受他的，我接受不了沾了别人体液的身体，我觉得脏！虽然自己在别人眼里也脏！ 其实，我最接受不了的是，他明知道那个她跟别人早已有了性生活，他还是跟她一起来恶心我！也许也就是我们本质上不同。 我也从心里打定主意，不管以后别人问不问及这个问题，我都一律否认。 我不是有处男情结，我是不能忍受跟别人分享如此私密的东西。在我之前，他睡过多少人我无所谓，但是在我之后，有过一次我都无法原谅！ 阿风跟多少人有过这种肌肤之亲，从他身上我已经找到答案！那又怎么样，以前我不认识他！ 后来我发现，精神和肉体都不能有半点出轨的行为！无论哪一点，我都无法接受和原谅！ 第29章 生日 阿风的生日快到了，我问他要什么礼物？他说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我知道，他需要我什么。我们各自都在回味那两天在一起的滋味。 我想请假过去陪他过生日，再给他买两套衣服。他听了好开心，好期待。为了节省时间，我利用休息时间提前给他买了衬衣和休闲裤，期待他穿上的样子。 可惜计划有变，厂里突然加单，每天加班加点，根本请不到假过去。我很抱歉，无可奈何地跟他说：“我请不到假，要不你过来吧？没空过来就算了，以后有时间再拿给你穿。” 我想他那么忙，肯定不会过来的，没想到，他生日那天竟然过来了。当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他哄我开心，直到他真真实实站在我面前，我才敢相信是真的！ 我开心地笑了，问他：“你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空过来呢？”他看着我的眼，满脸笑意：“忙啊！好多车等着我修呢！你不是希望我来吗？我怕你生气，就来了。” 那一晚，他住进了我的单人宿舍，没有任何人打扰，我们尽情地互相索取。看着他一个大高个，躺在我狭小的单人床上，脚都伸不直，就觉得滑稽又暖心。 我没有买蛋糕，请他吃了一顿饭，就在宿舍楼下的小吃店。他穿着我买给他的新衣服，粉色的短袖衬衫，没想到他穿起来这么好看，我心里甜滋滋的。 他把我点的饭菜吃光光，我给他的手机充满电，送他到公交车站等车，他就这样回去了，我也回去厂里继续上班。 我们没有了年轻的冲动，工作和钞票才是生活，谁都不用矫情。 放假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旧同事家，跟她说了我快要结婚的事，把我们事都说给她听。 她听了很诧异：“如果他一心顾着赚钱，那辛苦的就是你了！” 我听了心里有点难过，但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经济支撑的生活，如何过得下去！我当初那个初恋，最烦的就是他把太多心思，放在感情上，没有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但是他觉得我是故意把他推开，推得离我越来越远！如果他当初把心多放在事业上，估计我们就有了一起去面对我父母的底气，我可以很自豪地告诉他们：“看我找的人多优秀！” 他其实不笨，聪明好学，很多东西一学就会，改行后自己画设计图，自己裁剪，自己缝制，给我量身定做了一双皮鞋，做好后亲自给我穿上。 他在那边已经做得有所成就，只是不停给我施加压力，让我跟家人摊牌。如果他能缓一缓，我们不至于就这样错过了！ 我们谁不是这样呢！用一次次失败的经历，作为成长的代价，用一次次失去，为自己的不成熟买单！ 他也曾后悔过吧？也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卖，估计供不应求！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倒流，你想回到哪里？小时候？还是失去最爱的人之前？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时间也不会倒流，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人，不再重蹈覆辙！ 我和阿风的感情，都是各自把对方种在心里，没有像正常人恋爱那样，两个人要一直腻歪在一起，少看一眼都不行！ 也许，我以前被黏得太紧，厌烦那种没有个人空间的感觉，所以我特别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他有他的工作，我忙我的工作，闲暇时调情，抽时间来个灵魂肉体深处结合。 我不知道阿风是不是也喜欢这样的异地恋生活，反正我是享受的。给彼此留点空间和想念，也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方式吧！ 我们在手机里互相了解，了解对方的家人，每次我眉飞色舞地谈起我家人的时候，感觉他表现出来的都是闷闷不乐，好像提起家人就没了心情一样。 他这种心情就像一种病毒，通过手机传到了我身上，我也跟着不开心了！我开始想象，如果他家人真的难以相处，以后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 想了一夜，我竟然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几岁，感觉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了！我心情更加郁闷了！如果真的是进了这样的家门，这样的日子真的没法过。 我闷闷不乐地上了一天班，晚上下班没有收到他的信息，我整个人瘫在躺椅上，想了好多好多。 我们家的气氛很好，我可以和爸妈嘻嘻哈哈开着玩笑，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他说他家人很严肃的，不能随便开玩笑，一想到以后跟这样的人相处，我就害怕！ 不知道谁说过一句话：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那时候不懂，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要不，我跟他就这样算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他苦闷的表情，我心里就陡然生出一股侠女之气：“不，我要拯救他，把他拉出那个苦闷的家庭，脱离那个苦海！” 这样一想，我脑门豁然开朗，心中的烦恼即刻烟消云散，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爱情，有时候是需要有一方先妥协，以前那段感情，妥协的人总是他，现在，我成了他！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呢！ 第30章 准备婚礼 结婚前10天，是送日子单的日子！爸爸来电话说：“日子单送过来了！礼金5008！”听爸爸的口气，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我试探地问：“哦！那是多了还是少了？”我确实不清楚礼金多少是合适的，大妹结婚的时候，没有摆酒席所以没有礼金。阿三的大姐结婚，听说是8008，不过闹出一件不好的事情，就是礼金里面夹杂着9张假币！ 爸爸唉了一声：“少是少了点，但是我又不是卖女儿，那边过多少礼过来，我就给你买多少嫁妆！” 我不计较礼金多少，嫁妆有多少，只要能顺顺利利把婚礼办了就行！其实，家里没有钱，办酒席是十分劳累的，我问爸爸：“不然，我们也不办酒席了，像大妹一样，多省事！” 爸爸一口回绝：“憨！一定要办！嫁女儿累也开心呀！”我说好吧！要办就办吧！5000块够买一张床和衣柜，还有一辆摩托车，那就行了！ 能嫁给自己爱的人，就算什么也没有，也是幸福的。我们都是穷人，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别人办婚礼是给别人看，我们办婚礼是自己喜欢。 婚礼越来越近，同事们都问我买了婚纱没有？买了戒指没有？买了三金没有？我都傻眼了！结婚都要买这些的吗？那得花多少钱！ 不行！我要打电话给阿风，让他千万别买什么戒指，三金五金的。阿风接到电话，听我说完支支吾吾地说：“我现在没钱买，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补一个吧！” 我让他别买，他却以为我拐弯抹角地让他买！我怎么解释，他都是这句话！好了，越描越黑！我干脆不说了！ 婚纱就不买了，听说有得租，一般人结婚都是租来穿一天再还回去的。结婚还真是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婚礼前一个星期，我们相约回了家。他在家忙了两天，我在家啥也不用干，等他过来等得焦急。婚礼越来越近，我们要一起去买嫁妆。 爸爸说：“我刚才打电话给他，他说什么还没准备好！他们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着急吗？嗨！” 看爸爸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人家娶媳妇都没有他这么紧张！我其实心里也急，我是急着想见他。 妈妈把家里的桌子凳子都洗了遍，把需要用的锅碗瓢盆也搬出来洗了，晾晒得满院子都是。 妈妈让我好好休息，啥也不用我干。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喊：“阿风来了！来就来，拿这一大袋东西来干嘛？” 我一骨碌爬起来，走出房门，看见他正坐在沙发上陪我爸说话，旁边还放着一大袋柚子。 我说你在家里都忙些什么？他说刚去新房子那边背几张桌子回来，再整理整理家里的东西。 听说他爸爸在家啥事不干，他妈妈还在县城没有回来，那衣服都是脏兮兮的，拍也拍不掉！ 妈妈偷偷嫌弃：“等会就去买嫁妆了，他竟然穿成这样就来了！一点也不讲究！” 我拉拉妈妈衣袖，低声说道：“没关系，衣服穿在他身上，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妈妈闭了嘴，没再唠叨。没几样东西要买，没两三个小时就把东西定了下来。回来他说还要回家忙，问我去不去帮忙？ 我是心疼他的，也想过去看看，以后自己的家是什么样子，其实就想看看，我们的婚房布置得什么样子。 那间房上了锁，什么也看不到！听说送日子那天就开始上锁，要到结婚那天才能打开，他也没有见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只知道，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 阿风自制了一把长扫把，打扫房屋屋顶的蜘蛛网和灰尘。看他高高瘦瘦的样子，手里握着一根跟他一样萧条的竹竿，笨手笨脚地在扫着房梁，我就觉得好笑！ 他转头看我在傻笑，问我笑什么？那么有空，不然帮他洗锅碗瓢盆，摆酒要用的呢！ 我说行呀，在哪？他当真把所有的碗碟都搬出来，放在我的脚边，还贴心地给我屁股塞了一张小矮凳，在我头顶打上一顶大遮阳伞！ 我从中午一直洗到下午，他爸爸笑呵呵地看着我，然后转身回厨房，给我抬出来几口乌漆麻黑的大锅小锅，让我顺便把这几口锅也给刷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努力扯出一个笑脸说：“好的！”转头用眼睛狠狠挖了阿风一眼，他一脸无辜地说：“不关我的事呀！我没叫他拿给你洗的！” 我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和这一堆锅碗瓢盆奋战，洗完后，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我用手抚着腰，心里开始心疼我妈，我妈洗刷了那么多东西，腰也累坏了吧！我真是不孝，没有帮她分担，倒是来这里受苦了！ 阿风已经搞干净卫生，正准备做晚饭，他爸爸还在捣腾他的木头雕刻，他说这件茶几，他是送给我们结婚的。 我很佩服他的耐心，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头，在他的手里，变得生动起来，有宝塔，有龙缠绕，还有凤在停靠，这礼物用多少钱都买不到，陈爸爸有心了！ 陈爸说：“你去帮忙做菜吧！天快黑了，是时候该吃晚饭了！”我有点难为情！我不会做菜！但是不敢说，只好硬着头皮朝厨房走去！ 第31章 回不去了 厨房的活，我只会打下手，让我洗洗刷刷我能行，让我掌勺就为难我了。都怪我爸妈，总怕我们做得不好吃，浪费他们的食材，从来没有给机会我们去实践过。 这让我怎么办！阿风说：“先去把这块肉切了吧！”我没拿过刀，但是见我爸妈切过，这个勉强能行！ 接下来怎么办呢？我赶紧向阿风求救！他正蹲在他爸旁边，在削一个翠绿的木瓜！我怕他爸爸听到，捏着嗓子喊他，他竟然假装没听到！ 气得我直跺脚，却听到他爸爸说：“去炒呀！怕什么！炒熟就吃，我不挑食的，狗屎不臭我都能吃的进去！”我吓得看过去，他头都没抬一下，不紧不慢地在“伺候”那块木头。 我只好尴尬地收回探出门外的头，硬着头皮生火，洗锅，接着又遇到一个难题：炒肉需要放油吗？ 这块肉是煮熟的五花肉，我们家里也爱吃，妈妈做出来的很好吃，肥而不腻，香而不焦，一口下去，肥瘦相宜，很是下饭！ 我吃过不少，却从来没有做过！这可咋整！我又把头探出去，对着阿风“嘘嘘嘘”个不停。他终于不再装聋作哑，无奈地笑着起身走过来。 他说：“还没开始炒吗？” 我心虚地问：“要不要放油？” 他转身去打水洗木瓜，背对着我说：“肯定要放呀！”说完催我快炒，他等会要炒木瓜！我说这木瓜都还没熟，能吃吗？他说可好吃了！ 我只吃过熟木瓜，这生木瓜，还是炒的，听都没听过，无法想象吃进嘴里是什么味道。不过，一想到能吃到爱人做的饭菜，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我一边烧火，一边炒肉，一通手忙脚乱，这道煸炒五花肉就在慌乱中完成了！阿风说是炒木瓜，我看倒像是油炸木瓜！放了一碗油去炒，一口吃下去，跟喝油没多大区别！原来，我们的厨艺都是半斤八两！哈哈哈！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喝茶聊天，我问他有没有照片什么的，想看看没认识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只要是关于他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他说没什么照片，陈爸却说有，在家里哪个地方放着，一大堆的！阿风解释说房间搬空了，不知道把那些照片放去哪里了，他去找找。 没多久就从他妈妈房间拿了三张照片出来，有单人的，还有和一个男工友合照的。那时候的他没有这么黑，没有这么瘦，牙齿还是那么白，一脸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其实，我最想看的是他和初恋的照片！听说他的初恋长得贼漂亮，我想看看到底有多漂亮！他说真的没有她的照片，那时候没有相机，手机也没有拍照功能。我将信将疑！ 我正想催他再去找找，灯突然灭了，原来停电了！外面突然刮起了台风，吹得整个房顶沙沙作响！我想：天助我也，今晚不用回去了！ 突如其来的停电和台风，打断了我想去看他初恋情人真面目的思绪，夜黑风高，正是干坏事的时候，我们没有了聊天的兴致，他对他爸爸说句早点睡，就拉着我走出了客厅。 他现在住在他哥以前的房间，这天晚上，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我们在里面翻云覆雨，折腾一遍又一遍，想把最近的思念都融入对方的身体，不知疲倦！ 直到第二天，风停了，陈爸爸在门口喊他起床吃饭，他嗯嗯应付了一下，抱着我就是不撒手，两人忍不住又滚了一次床单，才磨磨蹭蹭地出去。 吃过午饭，他把我送回了家。 他前脚刚走，妈妈后脚就进来，看见我欲言又止，然后吞吞吐吐地说：“你下次不要在他家过夜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我脸一红，想起昨夜的疯狂，硬着头皮说：“怕什么！我跟他马上就要结婚了！”妈妈没再说什么，一脸无奈地走出去。 我知道，在农村人多嘴杂的，人聚在一起就是说些闲言碎语，喜欢对人品头论足，指指点点，妈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再过两天就要结婚了，婚纱还没定，新衣服也还没买，这天催着阿风，无论如何也要去落实这个事情了！不然等到结婚那天，连婚纱都没得穿。 阿风开车，带着我和妈妈，到镇上的婚纱店试婚纱。我选了一套白色的婚纱礼服，还有一套中式的礼服，还有一系列的服务，选了一个880多的套餐，里面包括拍照，化妆，装饰花等一切结婚场合用的行头！ 订好了婚纱，再去买两套新衣服，当我穿着一件细格子收腰的裙子出来时，阿风的眼睛都亮了，妈妈也说好看。 衣服买好了，就差一双红色的婚鞋，我们跑遍了所有的店，都没买到合适的，适合做婚鞋的款式太少了！ 阿风说没有时间去市区买了，将就买一双吧！ 其实婚姻和鞋子一样，都不能将就，将就了就注定磕磕碰碰。但是，明知道不能将就，还是将就了，那就要做好了磨脚的准备，痛苦就是必然的！ 他把我们刚送到家，就接到他妈妈的电话，她回来了，让我过去吃晚饭！妈妈听了一把拉住我，一脸严肃地对着我和阿风说：“今晚一定要把她送回来，结婚前两天，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知道吗？” 我们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说法！ 阿风开着车，我用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跟他说了我妈那天数落我在他家过夜的事，他说能理解，农村人就是是非多！ 我忽然想到，等下见到他妈妈怎么办？阿风打趣我说：“你也会怕？怕也没办法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我被气笑了，握起拳头就锤他的背：“去你的！我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她！”我见到他爸好像也没有喊他！ 阿风一边喊疼一边说：“想谋杀亲夫啊？你直接喊妈就行了，不敢喊就叫阿姨咯！”我还没正式进门，喊妈可喊不出口！ 去到他家的时候，我叫了声阿姨，就赶忙去帮忙端菜了！ 饭后，阿风和他妈妈急冲冲地出去，好像是去定鸡鸭鱼肉，还有找村里人帮忙做菜什么的！ 他们前脚刚走，陈爸爸就对我说：“以后我阿风就交给你了，你帮我看紧他，他这个人，心有点大，做什么想来大口吞的！” 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问：“怎么叫做心有点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他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 第32章 想退婚却来不及了 未来公公接下来的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 他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反对他娶那个女人吗？”我摇摇头，我知道他说的那个女人是谁，也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像她一样美丽，叫做莲。 未来公公毫不掩饰他对莲的厌恶：“我恨她！恨她把我儿子带坏了！带他学会了赌博，把那个档口都赔了进去！” 我知道阿风原来在县城开了家档口，后来为什么倒闭了，他没有说过，我也没有问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档口倒闭后，回家还是改不了这个恶习，我去麻将馆找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拿棍子抽他，把他打得不敢回家。他无路可走，才去k城投靠了阿芳。” 未来公公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是个本分的女孩子，把他交给你我放心！我给你们合过八字，你五行对他有利！” 我此时的心情像胸口有一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以前一直对自己说，一定不要找一个抽烟，喝酒，赌博的人，结果我接受了他的抽烟，但是无法接受一个赌博的人！ 赌博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现实生活中比比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也摊上了一个我最看不上的人！ 一晚上，我都心不在焉，后来未来公公还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赌博的下场！ 我想退婚，还来得及吗？两边的请柬早已发出去，所有亲戚也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一遍，难道又要去把请柬挨家挨户收回来，然后打电话通知取消婚礼吗？ 我不敢想象，这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阿风送我回家的途中，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他说：“我以前是赌博，可是现在已经不赌了。” 我趴在他背后，想想他这句话，也对，他以前怎么样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他现在不赌博就行了，我纠结他过去的事干什么！ 话虽是这样，但是我心里还是怪他瞒着我，我说：“如果早知道你赌博，我绝对不会嫁给你！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我回家后，一直闷闷不乐，一直在纠结他瞒我的事，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这时候他打电话来问我：“你确定要取消套餐中的录像环节吗？如果取消了就没有照片了喔！” 我没有心情听这些，很不耐烦地告诉他：“取消就取消，我晕车，没办法兜来兜去，吐死我！”我一想到化好的妆，因为呕吐花了脸，像个小丑一样，我就无法接受。 那时候，我不知道因为这个决定，会让我后悔和遗憾一辈子！ 我不知道别的待嫁新娘心情是怎样的，反正我没有了当初的幸福感，也没有了当初的期待值，我看不到对未来的希望！ 结婚前一天晚上，突然又下起了雨，和我的心情一样阴郁。我想起相亲那天，大年初一，我喝汤了，难道真的那么灵验？ 我一晚上迷迷糊糊，听着雨声，做着乱七八糟的梦，然后被一阵乒乒乓乓吵醒，我努力睁开眼，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明亮地晃眼睛～天竟然放晴了！ 今天，我就要嫁人了！我真的要嫁人了！我起身走出房门，看见了村里的大婶大妈们，在院子里一边忙着杀鸡，洗菜，我心里一阵暖心，对着他们一阵感谢：“今天辛苦了大家了！” 大婶大妈们看见我都转过身来，高声喊道：“今天你是新娘子，快离这里远点，别染上这腥臭味了！” 我被轰走，洗漱完了就回房间等着化妆师上门。我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忙碌，像两个世界的人一样，谁也进不去谁的世界。 时间的齿轮一直滚滚向前，我们都被牵着往前走，没有后退的路。一切，都来不及了！ 接近中午，外面人声鼎沸，化妆师带着我定好的两套礼服来了！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齐全的化妆包，什么都有，除了化妆用的涂涂抹抹，还有头饰，假发，假睫毛，甚至还有假戒指，假项链和假耳环！ 她给我化好了妆，问我有没有首饰，我说没有！她说如果没有，就买一副吧，新娘子脖子光光，耳朵空空的不好看！ 我想想也是，真的买不起，那就买一套假的吧！我挑选了一款比较喜欢的款式，和今天的妆很搭！我没有耳洞，她竟然还有准备，给我带了一对夹式耳坠。 她说我头发太短，需要接一些假发，贴了双眼皮贴，眼睫毛也是粘上去的，怎么看都不像我！ 当我穿上了婚纱，像个新娘子了，我很想看看自己的样子，可惜这个房间没有一面镜子，只有一个掌中镜，小得看不见自己整张脸。 房间陆续进来围观的人，忽然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我的小学同学竟然来了！是燕子和吴智凡！我们毕业十一年未见了，再次相见，竟然是这样的方式见面，我像戴了一个面具一样！ 我羞怯地跟他们说抱歉，没时间招待他们。他们挤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塞给我两个红包，对我说：“木木，什么都不用说，祝你幸福！你今天好美！” 我看向吴智凡，他对我竖起大拇指说：“真的很美！你一定会幸福的！”他们向我挥挥手，挤出了人群。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有人高声喊着：“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大舅子快来接人。” 我心突然惊慌了起来：“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第33章 举行婚礼 他真的来了！这两天的迷茫，心里对他瞒我的怨怼，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竟然立马烟消云散！我是爱惨了这个男人！ 我看不清围在我身边的那些人，眼里只有他！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打着领带，打过发胶的头发根根竖着，和今天的他一样精神。 化妆师拿起写着新郎的胸花，让我给他别上，他也拿起写着新娘的拿朵，别到我左边的胸口位置。我们都看着今天不一样的对方，相视一笑。 这时人群里挤出好些人，都是家里的叔伯长辈们，跟阿风握手相谈，我看着他应付自如。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大家都看过去，原来是三表哥来了！他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喊着：“新郎在哪里，恭喜恭喜！” 他一上来就握住阿风的手，把他拉到我身边，把我的手放在阿风的手中，眼睛看向阿风：“你叫阿风对吧？我家木木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我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可是很好的，知道吗？” 表哥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是敢欺负我表妹，我们做表哥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阿风是男人，自然懂得表哥的话里的意思，不输气势地说：“那是自然！”三表哥是我们这边的“地头蛇”，他的出场无非是想给我撑撑腰，只是这样却让阿风心里很不爽快，是给他下马威！ 其实男人的尊严是不容践踏的，在男人心里，把尊严看得比钱还重要??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只觉得表哥的做法让我很暖心。 “时间不早了，是时候出门了！”婶婶催着大家散开，拉我坐在床边，说着一些好话，然后喊妈妈过来，交代我等下站起来，让妈妈代替我坐在刚才的位置。 妈妈坐在床边，眼里含着泪花，哈哈地笑着说：“我等这天等很久了！等很久了！”来帮忙的大婶大妈们，不知道何时也跑了进来，看我妈这样，赶紧喊：“木木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可别哭！” 妈妈擦了一下眼睛，还是哈哈笑：“我没哭，我是太开心了！”她的声音都变了，我的眼泪也在打转，化妆师让我赶紧打住，可别哭花了妆！ 外面的催促声越来越急，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我难过，跟着阿风出了房门，在客厅门口停了下来，原来哥哥正站在凳子上，费力地把一条新裤子挂上去。 这裤子是我买给他的，因为我比他早结婚，就要买两条新裤子给他，我不知道在出门的这天，我们还要从这裤子下钻过去，寓意“哥高起”！ 从挂着裤子和红挂帘的门口出去，婶婶给我打着红色的伞，一行人齐刷刷地走向院子门口。门口也围满了人，阿风的伴郎兄弟们拿着礼炮，左右站队，礼炮齐发，彩带飘舞，落在阿风的头上。 阿风在前头引路，走向停在院子门口不远婚车，他打开门，用手护着我的头，让我小心坐了进去，他也跟着坐了进来，婶婶收了伞，坐在我另一边。 爸爸跑出来，叮嘱司机，车子不能这样直接开走，要往前开两步，再后退两步，再往前开两步，又后退两步，第三次就可以继续往前开了，途中不要停，直接开回到婆家。 司机师傅按照爸爸的指示做了，婶婶解释说，这叫做“三叩首”，代表新娘对娘家的养育之恩的叩首礼！也寓意着婆家娘家这两家以后好来好往，感情好！ 我和阿风面面相觑，原来结婚这么多讲究！以前就光顾着看新娘，抢喜糖和喜钱了，从来没有留意这些。 阿风握着我的手，我们十指紧扣，他朝我笑，我看着他的脸，我们都有点做梦的感觉。 车子出了村口，左转开往集市，到了集市再右拐，经过阿风读过的小学，再往前开没2分钟，再拐两个弯就到他的家。 在车子开到最后一个拐弯路口的时候，迎面开来一辆摩托车，对方是一个中年胖子，看到我们的婚车开过来，笑嘻嘻地赶紧把车挪开，给我们让路。 我说这人还挺有礼貌的！阿风哼了一声：“他就是火烧天！” 什么！他就是那个天天坐在我娘家门口，卖力散播我公公婆婆是是非非，企图拆散我和阿风姻缘的坏人！我可记住他的样子了！ 回到婆家不远的路口，车子就开不进去了，车还没停稳，我就看见一个年纪稍大，剪着寸头短发，一双大眼睛和阿风有点神似的男人，手举着礼炮，笑嘻嘻地向我们的婚车走来。 我想：这个估计，大概是阿风哪位表哥吧！ 阿风率先下了车，婶婶也下车开了伞，我刚下车站好，礼炮就响了，我们站在彩带纷飞的路口，不知道阿风说了句什么就自己跑了过去。 我就这样看着他捂着两只耳朵，躲开乍然响起的鞭炮，头也不回地一直冲到家门口。 我和婶婶面面相觑，我尴尬地似笑非笑，婶婶眼里全是不满：“诶诶诶！他咋这样呢？丢下我们自己跑过去了！”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直勾勾地看见阿风转身后发现新娘不见了的傻样子！他对我的忽略、轻怠，难过的情绪瞬间爬满我的心：他为什么不拉着我的手一起跑？！ 我忍住悲伤的情绪，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慈祥老人向我走来，拉着我的手说：“我是来接新娘子的人，跟阿风一样叫我三婆！” 我知道，三婆和我婶婶一样，一个送嫁，一个接嫁，都是挑选出来的“多子儿女双全”的吉祥人！办喜事，什么都要寓意好字，选择送嫁和接嫁的都注重这些细节！ 三婆把我引进大门，然后走几步右拐，进了一个房间，婶婶跟我进门，我们都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婚房，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天差地别！ 我不敢相信，这个空荡荡的，四面墙脏兮兮地又灰又黄，有些地方还有用黑笔涂鸦的人物肖像，老鹰单脚站立在一块大石头上，旁边还有一棵松树！ 房间涌进很多陌生面孔，都是来看我这个新娘子长什么样子的，其中就有那个拿着礼炮的“表哥”。 他抬头看着这个不像婚房的房间，一脸惊讶：“这新房咋这模样？连墙都没有粉刷一下，还画着那么多家伙在上面！是阿风小时候画的吧？” 我一听是阿风画的，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还能保留他小时候的轨迹，没想到他还有画画，画得还像模像样！ 突然感觉他就像一个宝藏，等待我去继续挖采，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宝贝！只是有时候挖出来不一定是宝贝，有可能是炸弹！ 第34章 新婚之夜的秘密 这时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拉着孩子的手对着我说：“来，喊婶婶！” 婶婶？难道……我赶紧问好：“你好！你就是大嫂吧？”那个女人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我听说她娘家挺有钱的，她和阿风哥哥结婚的时候，娘家人陪送的嫁妆是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 我爸爸知道后曾经唉声叹气地说：“爸爸就是穷，不然也舍得送你一栋房子做嫁妆的！”我说这些都是身外物，无所谓的！爸爸爱我的心，我一直都懂。 我还没有见过她，在我想象中，以为这么有钱的人，不管是在穿着打扮上，还是在交谈上，都会高人一等的样子，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一点架子都没有，穿着也很普通。 我忽然对她没有了敬畏之心，觉得她像个大姐一样亲近，感觉还挺很幸运的，没有遇到那种刁钻难处的妯娌。 大嫂跟我客套了几句就出去了，一点也没给我压力！我心里觉得，她是个好人。 农历7月的天气，闷热得不像话，我都能闻到自己的汗臭味了，不知道妆花了没有！ 阿风提着一把鸿运扇过来，插上插头对着我吹，刚才的三婆搬来一张小矮桌，桌上摆放了一些东西，又拿了一张矮凳过来，让我坐下，又把我拉起来，接着又把我按下去，反复三次！ 结婚真是累呀！像个木偶一样，随便人家扒拉。 她拿着桌子上的一些家伙什，对着我假装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就是一些祝福语。她扒拉了一通，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如释重负地坐在凳子上，婶婶一边跑去关窗，一边叮嘱我准备换中式礼服，她探头看了看，发现竟然没有窗门可关。 她走过来问我：“嗨！他家没窗门就算了，窗帘布也没有一块吗？”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我是来过几回，还真没有留意过窗户有没有门！ 婶婶又喊来阿风，让他找块窗帘布来，没有东西遮挡，新娘怎么换装？阿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走了出去，没一会就牵着一块绿色窗帘布回来了。 他应该也忙坏了！ 换了装出去，就在客厅吃酒席，弟弟妹妹也在席，身边有几个娘家人在，我才感觉没那么孤单和慌张。 只是，我没发现，他们几个脸色并不太好看。 席间，伴郎和那几个兄弟拼命起哄，让我和阿风喝交杯酒，我酒精过敏，只好以茶代酒。 吃得差不多了，就到了敬酒的环节。我刚出客厅，就看见公公穿着一条经典的蓝色大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摇一晃地和别人在说话。 阿风带着我挨桌去敬酒，当敬到大嫂的那一桌，阿风挨个给我介绍，当他指着“表哥”向我介绍“这是咱俩大哥龙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原来他不是什么表哥，是亲大哥！ 阿风那么多兄弟姐妹，除了还没见过那个出走了几年，渺无音讯的小姑之外，我都见过了。 最后有个驼背严重，个子十分瘦小的老人，拉着我的手，语气温和地说：“木木呀，你和阿风两个要恩恩爱爱，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姑婆就放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让我感觉很心酸！姑婆估计有80多了吧！还有阿风的姑妈，都对我们给予厚望。 天快擦黑了，当亲戚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我看到婶婶和弟弟妹妹坐在屋檐下，我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 弟弟妹妹一起转头，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婶婶也低声说：“木木，你咋嫁了一个这么穷的人呢？”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穷吗？是穷，我也穷呀！钱是人赚来的，我找到了喜欢的人，两个人一起赚钱，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自己赚来的钱，比别人赠予的，花得更加有底气。也许我早已习惯，自己挣钱自己花，从来没有想过去花谁的钱，包括自己的老公。 说出来也许有人不信，我和初恋在一起那三年，我一直坚持花自己的钱，就算不够用，我也是跟他借，发了工资就还。他总说我跟他分那么清楚，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我是不想有一天不在一起了，他会找我算账，说我花了他多少钱！不怕一晚，就怕万一，万一那么倒霉，就遇上了这种人呢？恶不恶心！ 我笑笑没说什么，对于我来说，我没有那么贪心，非要找一个集帅气与多金于一身的男人，我觉得，这辈子能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已经是运气爆棚了！ 人有了，面包就会有，牛奶也会有的，只是比别人拥有得迟一点而已。 结婚真的是一件大工程，除了要收拾锅碗瓢盆，洗刷干净，还要归还借回来的桌子椅子。 婚床和梳妆台，大衣柜这几大件也要搬进婚房，组装好后等待吉时铺床，然后在床上撒上花生，桂圆，红枣还有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那天，我第一次在他们家的冲凉房洗澡，很简陋的一个小空间，门口就挂着一块布，我总感觉外面能看到里面洗澡的人。 我慌慌张张洗了澡，洗了头，顺便卸妆！那双眼皮贴贴一天，难受死了。我第一次穿粉红色的睡衣，专门为结婚准备的，满心期待我们的新婚之夜！ 当我们一起躺在这张软绵绵的婚床上时，都在感叹结婚太累了！这一天下来，累得够呛！ 阿风忽然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开始对我上下其手，我笑着说：“你不是说累吗？” 他说：“累呀，但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新婚之夜怎可辜负！这点精力还是有的！你太小看你老公我了！” 激情过后，我们抱在一起喘着气，我说：“我们在一起都几个月了，怎么没有怀孕的迹象？不会我们有什么问题吧？” 他回答得干脆：“不可能！不会有问题的！” 我追问：“你怎么知道？” 他想也不想说：“以前莲就有过我的孩子！我肯定……！”还没说完，他倏然闭嘴，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知道他跟她有过这种关系，也知道他们在这个房间做过，但是我没想到，他们还曾经有过爱情的结晶！ 我的心又堵了！我很难过，真的很想哭，这个新婚之夜，我没想到他会爆出来一个这样的惊天大秘密！ “那孩子呢？”我忍住悲伤，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第35章 新婚日子 我追问那孩子的下落，阿风却闭口不谈。他不说，我就继续烦他：“说嘛！那孩子去哪了？” 他有点不耐烦：“问那么清楚干嘛？那孩子肯定打掉了！不然哪里还会认识你！” 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他那句“哪里还会认识你”，也为那个孩子！我幽幽地说：“你好残忍！那孩子也是一条人命呀！” 他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办法？是她要打掉的！打完就分手了！别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说多了你心里也不舒服！” 我心里真的很不舒服，我真的很介意他曾经跟别人那么好过，好到连孩子都有了！他当初真的很爱她吧？他的心现在还为她保留一个位置吧？如果不是他爸爸强烈反对，估计他们不会分吧？ 这一晚，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心里对这个莲越来越好奇，好奇她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一夜睡得不安稳，阿风却酣睡到天亮。 新婚第二天，按照习俗，新娘子今天要洗碗，再和阿风一起去拜祖先，然后再去媒婆家谢媒！ 媒婆家不远，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进了媒婆家，才知道她家还有别的客人，这个人看着特别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风说，这是媒婆的女儿，也是他小学同学。 同学？我想起来了，她初中的时候跟我同一个学校，我们认识的地方很特别，是学校出了名的“香之港”。 所谓的“香之港”其实就是学校的厕所，因为进去一次，出来时身上的味道久之不散，进去必“香”，只要这身衣服不洗，必定香好几天。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蹲在我隔壁卡位上跟别人商量借草纸，她毫不避讳地说：“没办法，我屁股面积太大了！” 当我完事站起来的时候，她刚好也站了起来，两个来了个大照面，因为那句话，我我对她印象十分深刻！ 原来兜兜转转，身边都是认识的人。 谢媒回来，我们又一起去镇上换了礼服！回来的路上，我又问起他：“你那个莲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还会看上我这个丑八怪？”看过了美好的，最后却把最不起眼的拿走了，我有点不解。 他把车开得飞快，风呼呼从我耳边吹过，也把他的声音传得很清晰。他说：“太漂亮的会被人家惦记！你这样的人放家里才放心！” 听着他半开玩笑的话，好像又有点道理，我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比以前成熟了。谁不是有了经历才能变得成熟呢？ 包括我自己，经历了一次感情变故之后，完全颠覆了以前对爱情的认知，不也接受了他这个在我选择之外的人吗？ 我们都在变，心境在变，心智在变，看待问题的层次在变。如果说，我们以前只能看到外表，现在能透过外表看本质。如果说，我们以前比较看重外表，现在比较在意内涵。 他不再追求外在的华丽，我不再追求完美和浪漫，我们都在过去的事情中，明白了自己要跟什么样的人过日子。 太美好的东西总会有人惦记，这个花花世界，诱惑太多，没有人敢保证，一定能守住底线。不起眼的东西，没了诱惑，也就没有机会触底。 相对来说，安全系数最高！也许这也是每个年龄段需要的东西不一样。年轻的时候需要面子，上了年纪需要里子，这世界上能同时拥有这两样是本事，不能同时拥有也是常态！ 漂亮的女人带出去有面子，有面子了又提心吊胆，还不如找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让自己能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年轻的时候追求刺激，到了一定年纪就追求安稳，我们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那就是一生。 新婚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爸妈的笑容再好也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惫，两人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像鸭子，这几天跑前跑后，跑来跑去，确实把他们累坏了。 我笑骂他们：“你还敢摆酒么？让你们别摆，我收拾东西过去就算了，你们非要摆！找罪受了吧！” 爸爸咧着嘴笑，拿出满腔气势来：“我就是要摆！嫁女儿是大喜事，累我开心！” 妈妈接着说：“就是！你不知道，在农村来说，你的婚礼也算是风风光光了！” 说起结婚那天遇到那个“火烧天”的事，我问爸爸：“他的外号为什么叫做火烧天呢？” 爸爸兴致勃勃，拿起说书先生的架势来，他说：“有一年，他在家烧火，听到外面的孩子玩得热闹，也跑出去玩了。” “玩着玩着，早已忘记了灶台还在烧火的事，结果火烧出来了，把旁边的柴堆也点燃了，火势越来越大，把整个厨房都烧起来了。” 他看见自己家着火了，火势冲天，他才想起来，知道自己闯祸了，吓得拼命喊叫：“火烧天啦！火烧天啦！” 从此，他就有了这个外号！ 哦！原来如此！ 他其实是阿风的一个旁系堂哥，只是两家关系不好，所以当他知道我和阿风在谈婚论嫁的时候，跑到我家旁边的小店铺，逢人便说我公公婆婆的事。 他曾当着别人的面问我爸爸：“你家女儿是没人要了还是怎的？非要嫁入这样的人家？” “你知道他爸为什么才40多岁就中风了吗？完全是因为他妈妈！他那个妈妈在外面有人，才把他爸爸气倒的！” “他妈妈可不是省油的灯，嫁过去有你女儿受的！她……”爸爸气得打断他的话：“你说得对！我女儿确实嫁不出去了，只有他家要！我感谢他！” 爸爸说完又指着他骂：“你还是人吗？你们还是同一个太公的吧？算起来还是一家人吧？有你这样去败坏自己家人的吗？你能懂点事吗？” 爸爸这番话把他羞得灰溜溜地跑了！ 听完之后，阿风笑了：“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是缺了大德了！” 我很庆幸，有一个明辨是非的爸爸，也很庆幸，我们的姻缘没有被踩散！踩不散的姻缘，说明我们这是命中注定！ 也许，我们以前遇到那些错过的人，都是为了遇见这个命中注定的人！ 第36章 莲的照片? 结婚第四天，我们就要离开家，各自回归岗位了。 我们难舍难分，为了多呆一会，就算是在路上也没关系，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所以我们买了到他那里的票，陪他一天，我再坐车回去厂里。 我们各自收拾行李，看见我在晾晒那套裙子，他跑过来问：“这套裙子不带去吗？” 我惊讶地说：“这不刚洗吗？等到时间去坐车它也干不了呢！这裙子怎么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你穿这裙子好看！”我没想到他会夸我，心里乐开了花。 那我就拿去穿吧，反正路程也不远，到了再继续晾晒，他说好。 我们刚到档口，他就把行李塞给我，让我拿到楼上去，他直接进档口干活了。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一阵心疼。 阿芳看到我们回来了，喜笑颜开，臭b也开心地喊着姐姐。 阿芳赶紧给她纠正：“不能再叫姐姐了，要叫舅妈！”说完呵呵地笑着。 我一边把行李放在床上，一边说着无所谓的，随便喊都行！然后两个人坐在床边说起话来。 我们只顾着说话，也不知道臭b从哪里翻出来一沓照片，我一看，竟然是阿风和一个女孩的合影，有手拉手的，也有背靠背坐在一起的，还有那个女孩的单独照。 我的心突然收紧，又像被石头砸中，死死把我压住，压得我喘不过气！我颤抖着手，想把照片拿来看清楚一点，却被阿芳三下两下收起来，脸色尴尬地说：“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呃～！” 这就是他那个初恋～莲吗？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刚好上楼的阿风大声喝道：“是谁把我照片翻出来的？” 我抬头看过去，只见他满脸怒气，好像是在怪我，怪我惊动了他的心上人一样！我呆呆地说：“不是我！我都不知道这照片从哪翻出来的！” 阿芳解围说：“是臭b翻出来的！你也是的，这照片还留着干嘛？还被木木看见了！” 阿风没有回答她，把散落的照片整理好，塞进了他的行李包，拉上拉链，然后换了一件衣服就下去了，什么解释都没有给我。 我的心堵得慌，阿芳看我脸色不好看，不敢再多嘴，抱着孩子也下楼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凌乱。 那个女孩子真的是莲吗？果然是个美女，只一眼，我就看到了飘逸的长发，还有精致的五官，还有那线条优美的身段。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随便哪一样，都把我压得体无完肤！在她面前，我只是个有女性的特征的人而已！ 深深的自卑感像幽灵一样钻出来，紧紧把我缠绕。 我开始胡思乱想：那个孩子真的打掉了吗？她会不会偷偷生下来了，在未来的某一天，带着孩子出现！到时候我该怎么办？阿风会怎么做？ 一个是曾经心爱的初恋，两个人还有爱情的结晶，我只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相比之下，瞎子都知道选谁！ 我到时候怎么办呢？死皮赖脸赖着不分开？还是一气之下一走了之？然后离开伤心之地，独自舔伤！ 还是大度地成全他们，提出主动离开，笑着给他们祝福？我做不到！光想就觉得痛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估计会发疯！ 我很想把照片拿出来，仔仔细细看一遍，又怕阿风会生气，我不想看到他厌恶我的眼神。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很没用，深深的挫败感把我压得无力反抗。 我瘫在床上，望着蚊帐顶，看向不知名的地方，看不到尽头，心里特别迷惘！回去结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从知道他有赌博史开始，到知道他和莲有孩子后，我的心像被他拿着刀，割了一刀又一刀。 他为什么要骗我？骗我说没有她的照片，没有什么合照，现在还怀疑是我翻出来，还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我们才刚结婚几天？他就给我送了一个又一个“大礼”！让我情何以堪？ 他不对照片的事做任何解释，是心虚？还是觉得我连个解释都不配？我越想越烦乱！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他不解地说：“我骗了你什么？” 这么快就忘记了？我好心给他提醒：“结婚前两天，我问你要照片看，你为什么说没有？” 他一脸无辜：“我不是给你看了吗？就那几张照片！”我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一口：“今天的照片是不是阿莲？你明明有她的照片，为什么那天不拿出来给我看？而是偷偷摸摸地带出来慢慢看？” 我越想越气，如果他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给我看，而是要否认没有，还要藏起来，藏起来就算了，还带出来！不就是想在想她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吗？ 谁知道他说了一句：“照片里的人不是她，是另外一个女孩！”我傻眼了！他以前到底有几个女人？ 第37章 我是他第几个女人 我没想到照片里跟他如此亲密的人，竟然是另有其人！这个答案比承认是他初恋更让我伤心难过！我到底是他的第几个女人？ 这个答案无疑又像被他捅了一刀！我这才刚刚开始的婚姻啊，已经让我伤痕累累了！这个女人又是哪一个？ 再问下去，我怕又听到他们也有过孩子这样可怕的消息！我又开始重复之前的猜想，让我陷入无限循环的可怕模式！ 我凌乱的心再难平复，不用问，我也知道他们在一起做过什么？可是我又是那么嘴贱，非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他说：“被我爸赶出家门后，我约了几个朋友一起来这里投靠阿芳，阿芳托人介绍我们进了电子厂上班，就是在那里认识了这个女孩！” 我说你真行！刚跟莲分手没多久又跟别人好上了！突然感觉莲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女人啊，为什么会这么长情，结束一段恋情后，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继续下一段感情！ 我替莲不值，也替我不值，骂他大色狼！他委屈地说：“你可冤枉我了，是她开房约我去的，tt都是她自己准备的！” 我傻眼了！一个女孩会这么开放？我想，如果不是太开放，就是爱惨了他！他得意洋洋地说：“你老公我以前在厂里可是很吃香的，那些女孩子都排着队来追我，有两个还是亲姐妹，因为同时喜欢我，两个人还打了起来！” 如果我没见过他以前的照片，我肯定不相信他话！见过了之后，再听他这些话，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我觉得自己真是亏大发了！掐着他的肉说：“那我都不知道是你的第几个女人了！难怪你经验如此丰富！” 他嘻嘻哈哈地喊求饶，嘴里却说着不正经的话：“你是我的第一百零一个女人，行了吧？” 我被他气得败下阵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那都是他在认识我之前的人和事了，我有什么好重新去翻来跟他计较的！真是自讨苦吃！ 我把自己劝明白了，也就不再计较了。我计较的是，他为什么要把照片藏起来！他说没有藏，那次我问他要照片，他怕我看见那些照片会生气，就随手塞进了行李包夹层，压根就忘了照片的事，无意中带出来了也不知道。 我哼了一声：“你还怕我生气呀？”他说怕哇，毕竟我是他决定要娶的女人，当然在乎我的感受。 这个答案让我气消了一大半，也许是我太小肚鸡肠，没事找不痛快了！这事翻篇，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爱恋着对方。 回到厂里，我象征性地散了一些喜糖，工友们看着我光秃秃的脖子和手指，都追问我怎么不戴戒指项链耳环什么的，还追问我领了多少金银首饰！ 我笑笑说：“啥都没有！”他们都不相信！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嫁的人家境有多寒酸。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吧？如果家境不好，怎么愿意嫁，还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一看就是嫁得不错的人家！ 我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我也没办法左右人家的想法，我自己内心知足，觉得幸福就足够了！ 日子在忙碌和牵挂中度过，要看一个月就快过去了，突然接到爸爸的电话，他说：“再过两天就是你们结婚满一个月了，你们两个一定要一起回来祭拜祖先！” 还有这样的习俗？我说不回去行吗？让婆婆她在家烧香替我告诉祖宗一声就算了！我一个晕车的人实在害怕频繁闻汽油味。 爸爸说不行，非要新郎新娘本人回来亲自到宗祠里跪拜。我说好吧！如果非有回去的理由，那我们也很期待，毕竟我们都很想念对方！ 我和阿风商量着，回去就顺便玩两三天，当补回蜜月。两个人越说越期待不久的相聚。 家里还有柚子吧？家里还有鸡吧？我想吃家里的柚子，酸甜多汁！我还想吃家里的白切鸡，那白嫩嫩，香喷喷的鸡肉，蘸一口沙姜酱油，那口感……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了一地！ 有一句话怎么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回到家后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在我们的预想之外，我们计划的一样都没有实现！ 第38章 蜜月之地 回到家的时候，恰好到了晚饭时间，进门发现帮我铺床的那位老人也在，我笑着向他点头示好，阿风则高声招呼过去：“哟，祥哥也在呀？难得呀！” 我好诧异：我公公的发小，竟然是跟阿风同一辈分的！让我喊他做哥，我可喊不出口！辈分这东西，真是让人难做呀！ 婆婆果然杀了鸡，还是我心心念念的白切鸡，我以为会流口水，结果我却毫无食欲。 肯定是晕车的原因，缓缓就没事了，我夹了块鸡肉，伸过去蘸沙姜酱油的时候，一股浓浓的油味扑鼻而来，我的胃也难受了起来。 我忍着恶心，努力压制喉咙的不适，艰难地咽下了这块肉，转头问婆婆有稀饭吗？我此时就想喝碗白稀饭，就着腌制的咸酸橄榄，一口稀饭一口酸橄榄，那种感觉才舒爽。 婆婆说：“哦！你晕车吧！有稀饭，焖得很香呢！快去装！天气太热了，我也吃不下，咱俩一起吃稀饭吧！” 饭后我们坐在一起讨论明天祭拜祖先的事，婆婆说：“我没想到你们会回来，我想自己杀鸡去拜，禀告祖先一声就算了！” 我很讶异：“我们回来的事，阿风没有跟你们说吗？”我还以为婆婆今天杀鸡，是专门等我们回来吃饭的呢！ 我看向阿风，他不做声，婆婆接着说：“我没想到你们也知道结婚满月要回来。”我笑着说：“我们并不知道，是前两天我爸打电话喊我们务必要回来的！” 婆婆恍然大悟，嘴里直夸我爸：“哎哟，我没想到你爸是个这么细致周到的人！你爸确实能干呀！” 阿风忽然问：“阿妈，今天又不是星期六日，你怎么回家了，不用帮龙哥带孩子了吗？” 婆婆说还不是因为你俩的事吗？水稻也熟了，也该收割了，我就跟他请了几天假，把稻谷收割完了再去。 收稻谷呀？我和阿风互相对视一眼，婆婆看了看我们，开口说：“你们有什么事不？有就去办，没有就帮我们一起收割吧？” 我想说：去玩算不算有事？ 话到嘴边，转了好几圈，我还是没办法说出来。算了，去哪玩不是玩，就当去田野玩了！我可狠不下心，明知道两个老人去干体力活，我一个小年轻竟然无动于衷，顾着自己玩！ 我忙笑着说：“我们没事，反正我也请了几天假，就在家里帮你们收割！”我是如何也想不到，期待的蜜月之旅，地点竟然是在地里！ 第二天一早，婆婆给我找来一顶草帽，阿风给我找来一件他的长袖衬衫，让我穿上防晒。我和婆婆挑着箩筐，阿风拉着脚踏脱谷机，公公拉着牛，一行四人向田里出发。 我作为新媳妇，也该认识一下自家的田地了。 早上的太阳还没有那么毒辣，随处可见小鸟的身影，微风夹着稻谷的芬芳，迎面吹来，我不禁感慨：我有多少年没有下过地，收割过稻谷了？ 自从出来社会赚钱，爸妈就没再让我干过农活，他们说我在外面赚钱已经够辛苦了，回家了就该好好休息！ 他们总说一个20岁正值青春的女孩，出现在农田里，把好不容易养白的皮肤又晒黑了，可不好找婆家！家里太阳确实毒辣，我去半天就能晒成小黑炭！ 所谓一白遮百丑！我本来就长得有点丑了，皮肤再晒得乌漆麻黑，那真是没眼看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金秋十月，是一年最热的季节，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所经之处，皆是半米高的稻谷，在太阳的照射下，一片金灿灿！ 今天收割的稻谷，是一块近一亩的地，我惊呼了一声：“不止一亩吧？”我爸家也有一块形状差不多的，也是一亩，看着没这块大！ 公公嘿嘿地笑：“本来是一亩不到，我又开荒了几分，哪，就在田头那边，那几棵果树也是我们家的！”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上面还有三棵果树，树龄大概10年的样子。我暗暗咂舌，今天能把这块地割完就不错了！ 不敢再想，赶紧弯腰低头，下手割起稻谷来。虽然多年没做过了，可一点也不生疏，毕竟从小就练熟了的技能！ 婆婆看我干活一点也不含糊，时不时喊我休息一会儿，要不要喝口水？我头也不抬，手里一边继续割，一边回答：“我还不累不渴！” 没一会，四人割出了两三分地的样子，婆婆喊我们去把脱谷机抬进来，她则在空地铺上帆布，用来接住脱下来的稻谷。 我很兴奋，因为我没有用过脚踏脱谷机！从小我家里用的都是电动脱谷机，稻谷收割后，运回家里慢慢脱，不用在田里生晒！ 我早就想试试踩踏的节奏了！我自告奋勇，抓了把稻秆就上去等着，等他们撤下来，用脚就着上下翻飞的踏板，一下接一下地踩起来，再把手里的稻穗放在滚筒齿轮上，看着稻谷哗啦啦落在帆布上。 呵呵！好玩！就是有点费脚！正当我又把脚踩上去，准备享受那种被踏板带着，像要起飞那种感觉的时候，左边突然猛地抽了一下，痛得我差点站不住！ 我暗暗咬牙承受，动作慢了下来，我缓了缓，然后换右脚去踏，慢慢加快速度，偷偷感受，有没有刚才那种抽痛感！还好，没有！可能是我刚才太猛了，不小心拉到哪根筋了！ 幸好，后来都没有再出现这种痛感！ 接近正午的太阳最毒辣，公公婆婆说先回家休息，避开这太阳，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再来。 回去的路上，婆婆看我脸色不太好，关心地说道：“木木累坏了吧？那么多年没干过这样的活了！”我说还好吧，我只是觉得腰有点酸。 吃过饭就跑回房间睡觉了，歇下来才知道累，睡着了翻个身都觉得难受，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多久，听到婆婆在院子外面喊：“太阳不猛了，要起来去割稻谷啦！” 我睁开眼睛，发现阿风没有在房间，也不知道他中午有没有休息。我想起来，却发现腰痛得厉害，我不禁想：真是没用，就干了这么点活就吃不消了！ 我费劲坐起来了，想穿鞋却突然一阵晕眩，我死撑住身子才没栽下去！我想可能没休息够，穿了鞋子就往外走，刚出房门就看见阿风蹲在院子屋檐下。 我走过去挨着他蹲下来，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我难受得闭着眼睛缓着。 婆婆见我这样说如果不舒服就别去了，留在家里休息。我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消失的元气正在慢慢复活，刚才那种极度不适的感觉慢慢消失了。 我说没事了，刚才可能刚起来，还没缓过来，我小时候也试过这样。我没发现，婆婆的角色早已变了！ 第39章 我病了 第二天，我就病了，感冒，咳嗽一起来！公公很关心我，亲自动手给我泡制了一杯中药成分的茶，看着我喝了下去。 过了半天也不见好转，好像更加厉害了。阿风才跑去药店，买了川贝枇杷膏还有西瓜霜回来。 我是个生病了不爱吃药的人，平常感冒咳嗽都懒得去看，也不吃药，没几天就会痊愈。咳嗽就会慢点，有时候咳个十几二十天，甚至一个月都有。但是最后都会好转。 那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现在病了有人买药，我当然得吃啦！怎能让他们担心！ 直到我休完假，回去厂里上班，我的症状都没有好转！阿风叮嘱我一定要继续买止咳糖浆喝，怕久了变肺炎。 我很听话，到楼下药店买了一瓶强力止咳糖浆，喝了两天还是不见好转。我放弃了，把它扔在一边，喝了也没用，还喝来干嘛！ 自从回家干了两天活，我整个人累得跟散了架一样，白天上班硬撑着，晚上下班了就瘫倒在靠椅里，动也不想动！ 感觉哪里都不对劲，全身都没力气，还咳得死去活来！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感冒终于好了，咳嗽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却发现了身体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我发现自己的皮肤变黄了，胸口胀痛，小肚子也隐隐有胀痛感，全身乏力，没有食欲，这情况和我小时候得过那次急性肝炎一模一样！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得肝病了！这是会传染的！那时候我的同桌吓得跑去找老师闹，打死也不肯再跟我坐一起！她说她姐姐是护士，告诉说肝病很可怕，必须要离我远远地，否则会传染！ 我永远记得她嫌弃我的眼神，看见我就像见了鬼一样，躲得远远的！ 我真是个害人精！早不病晚不病，非跟别人结了婚了才病！这不是害人家吗？让他怎么办呢？给我治病要花钱，把我踢了也要落个不好的名声！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就自己离开，不要他左右为难！ 工友们也发现我的异样了吧？不然为什么每天一上班，他们看见我就一副奇奇怪怪的样子，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就连饭堂的阿姨都拿一种特别的眼光看着我。 我有点心虚！难道，饭堂阿姨发现我最近老是倒掉她辛辛苦苦做好的饭菜？我最近食欲越来越差，以前我最喜欢就是闻见饭堂的菜香味，现在完全相反，最怕进饭堂，才到门口就想吐了。 我每次忍住想吐的冲动，打了饭就跑回宿舍，吃不了几口就倒掉了。我觉得特别有罪恶感，毛爷爷说过：浪费就是犯罪！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打了饭菜就回宿舍，今天的汤看起来还有点胃口。我坐下来，还没吃几口，饭堂阿姨就冲进来，说着我听不太懂的家乡话！ 我听了半天，才听懂了大概，她是说汤放了薏米，让我最好别喝，还说有些人吃了没事，有些人吃了不得了，每个人体质不同，为了安全起见，最好别喝！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紧张，跟我同宿舍的阿仪和她姐姐同时看向我，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被盯得不自在，问她们到底阿姨说的这个薏米是什么梗？为什么只偏偏来警告我？ 她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然后问我：“你真不知道？”我知道什么？我得肝病吗？是说我隐瞒病情吗？还是得了肝病不能吃薏米？ 我这呆样，阿仪是看不下去了，她直言不讳地指出：“你是不是怀孕了？” 第40章 流产 我怀孕了？ 我不是得肝病？而是怀孕了？我的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了？我有阿风的孩子了？我…… 我激动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她们还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那个来不来你不知道吗？” 我一脸无辜地说：“我那个一向都不准时，经常都是几个月都来！”她们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难道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有反应啊？我以为我得了肝病！我又没怀过孩子，怎么知道那些都是怀孕的症状！只有她们这些过来人才懂吧？ 她们说买个验孕棒来验一下就知道了。 我抚着肚子，真不敢相信，我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宝宝，你说男孩还是女孩？长得什么样子？我真的很期待见到ta！ 我无心午睡，急急忙忙跑到楼下不远的药店，我以前陪阿仪去买过，我知道那里有卖。 进了门，我直奔药店柜台而去，开口就问有没有验孕棒？店员说有，直接给我甩了一大盒过来。 我难为情地看着她：“我能不能不要这么多？我只要一个！”她笑着说：“这里面就是只有一个呀！” 我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然后付了款！脑子里努力回想，阿仪买的时候我没注意看，我只见过那根显示两条红线的试纸。 我回到宿舍拿出来好好研究了一番，才知道这确实是只有一个试纸，配了一把深容量的塑料勺子，还有一个小型吸管，原来这是一套。 按照包装袋上的方法，我把尿滴在试纸上，看见尿液走过的地方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两条红线！ 我激动地快跳起来了！我不是病了，我是真的怀孕了！我好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阿风，可是上班时间到了。 我收起激动的心，开门出去，跟阿仪说：“我真的是怀孕了！刚刚测了，两条红线！” 她笑着说恭喜，不过，她说：“最好早上测，早上测的准确度才高！”我傻眼了！那我是白测了吗？白白浪费了15块钱，就测了个寂寞？ 我忍住告诉阿风这个好消息的冲动，晚上再去买了一盒回来，放在床头桌子上，就等第二天起床拉尿去测！ 结果跟昨天测的一样，很快就显示出了两条线！我真的太激动了！之前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我没病，我没有害人！我是有他的孩子了！我们有爱情的结晶了！ 晚上下班，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阿风，他高兴得语无伦次，比我还激动！他说太开心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做爸爸了！ 我跟他说了这段时间的身体变化，和心里的各种猜想，差点被自己吓死！果然，很多病人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吓死的！ 我一扫之前的郁闷，上班除了累，心情特别好，我忽然不介意自己的肤色突然变得那么差了，有了母爱的力量，这些算什么！就算要我的命也无所谓。 可是没高兴两天，悲剧就发生了！这天感觉特别累，晚上下了班，我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觉小腹一阵冰凉，接着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瞬间湿了内裤。 难道？我吓得直奔厕所，哆嗦着手解开裤子一看，果然，都是血水！这是流产了吗？ 我浑浑噩噩地回房间找了卫生棉垫上，抚摸着肚子，眼泪扑簌簌直掉：“宝宝，是妈妈的子宫不够温暖吗？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你别离开妈妈好不好？妈妈还没见过你呢？还没听你喊一声妈妈呢！别走好不好？求你了！” 我哭倒在书桌上，不知道哭了多久，收到阿风发来的消息。看着他关心的字眼，我感觉很对不起他，没有保护好我们孩子！ 我一边哭一边给他发信息，告诉他这个坏消息：“我们的孩子没了！”他很震惊：“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没了？” 我是女人，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怀孕了，绝对不会来这个东西！来这个就说明流产了，孩子没有了！ 他在那边沉默了好久，才发来消息说别太伤心了，好好养身体，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的！ 这种话，以前我在电视上听过很多，没想到有一天会应用在我身上！难怪别人都说：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是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事故！真的好惨！我成了这个事故的当事人！ 我的心情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好起来，反而更加伤心难过，愧疚！都怪我！我一定是回家割稻谷踩脱谷机的时候伤了胎气，那时候猛地抽痛了一下，大概就是那时候的动作伤害了我的孩子！ 他继续安慰我说：“都是命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算命先生说我头胎是个死胎，没想到还真是应验了！” 什么？头胎是死胎？他既然知道头胎会是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让我怀孕？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个预防针，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不至于现在这么难过！ 我恨死了他！我不知道，我有一天会因为孩子而恨他！或许，这是他作的孽，他打掉了一个孩子，他就不配再拥有孩子！ 那天晚上后，我没再理他，但是还会收到他的对不起，还有一些询问我身体好不好的信息。 三天后，没有再流血的现象，我的孩子就随着这些血走了！把我的精气神也带走了！ 我每天照常上班，在人前强颜欢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下了班就躲在房间里哭，吊唁离我而去的宝宝。 流产的事，我谁也没有说，不敢说，不是怕被别人指点，而是我不想在别人面前亲口承认：我的孩子没了！ 我的胃口还是很差，皮肤还是很黄，身体还是很疲乏，孩子走了，这些反应还在，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消失？ 我用忙碌麻痹伤痕累累的心，明明身体累到了极点，我也不愿意请假休息，甚至还通宵加班，连续一日一夜没合过眼！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接受了失去了孩子的事实，却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让我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惊险而刺激！ 第41章 失而复得 我慢慢接受了孩子已经不在的事实，也觉得对阿风的怪责太过无情，孩子他也有份，相信他也和我一样难过！ 我们难过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一味去怪他，对他来说也很不公平！ 我们不再谈论孩子的问题，他也许怕我胡思乱想，信息发得比以前多了。我忽然也很心疼他，明明就很忙很累，还要抽时间来照顾我的心情。 星期天不用加班，我心血来潮去了市场，买了酸菜，辣椒，拿来炒一炒，酸辣好下饭，光想想就流口水了！ 辣椒呛得我眼泪直流，隔壁的阿姨跑过来问我做什么好吃，一看我在炒酸菜和辣椒，她皱着眉头说：“你什么时候也吃辣了？我记得你说过吃不了辣的哦！” 我说也就是忽然想吃，吃一点点还是可以接受的。我记得那天加班，半夜到楼下吃炒粉，我也点了一份放辣椒的，当时工友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阿姨看着我，忽然问：“你不会是怀孕了吧？”我急忙说没有没有，大姨妈刚走！ 第二天上班，从我进车间，阿姨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被盯得我手脚都不协调了。我很不自然地走到阿姨，问她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她神秘兮兮地靠近我耳边说：“你老实告诉阿姨，你是不是怀孕了？”阿姨的再次提起，我心里也跟着痛了，但是我不能再自欺欺人，我决定直面自己的内心，跟她敞开心扉。 我压低声音说：“阿姨，是这样的，本来我已经用试纸测过了，是显示有了，可是它又出血了三天，就这样没了！” 我感觉自己整个声音都是颤抖的，因为对我来说，从我嘴里说出来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阿姨听完一把扯住我的手臂，一脸严肃地问：“出血量是不是很少？颜色很淡？”我拼命点头，确实是，像粉色的水，不太像血，量比正常月经量少很多。 阿姨很激动，直骂我是傻孩子：“你没有流产，我怀我儿子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也出了血，现在我孩子都是那么大了！” “你不知道，如果是真的流产，出血量很可怕的，比你平常的量要多十倍八倍的！” 听完阿姨的话，我想想确实有道理！我也感觉小腹还是胀胀的，好像宝宝还在，而且我那些反应也有增无减！ 这下轮到了我激动了！我的孩子还在！他好坚强，他没有弃我而去！谢谢你！我的宝贝！过几天就放假了，我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他有没有事！ 在去医院确定他健康之前看，我不想告诉阿风，就怕到时候又有什么变故。 晚上和阿风聊天的时候，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关心，都透露着小心翼翼，我一冲动，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打死他也不会想到，我说的好消息会是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他不敢相信，连珠炮一样问我“你怎么知道他还在？”“你去照过啦？”“你不是说没了吗？”“你是在哄我开心吗？” 我把阿姨的话跟他说了一遍，然后把我身体的感受也告诉他，他还是不敢相信。他说：“你快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不要让我一下子开心得飞上了天，一下子又突然掉下来，摔个半死！” “好不容易接受了那个坏消息，现在又来告诉我没有流产？像坐过山车一样，惊险又刺激！” “我再也经受不起再一次这样的刺激了！”他说了那么多，我才真正明白，他的心跟我一样难过。 我又心疼他了。为了缓和气氛，我开玩笑说：“检查费谁出？” 他想也不想：“我出我出，你先去检查，到时候多少费用，我给你报销！” 我说你说的，可不许赖账！过几天厂里出粮，放假一天，我就有钱去检查了。 他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 是啊！还有比失去孩子更坏的结果吗？这个如此残忍的消息，我们都承受了，就算结果不尽人意，我们也只能再次被迫接受！ 放假这一天，我睡了个饱，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发现手机收到了阿风好几个消息，都是追问我检查结果的。 我不禁笑了，他比我还紧张。我给他回复说刚起床，吃了饭再去。 外面下雨了，阴冷阴冷的，我打着伞，冒着风雨，徒步走到附近的妇幼医院。这是我唯一知道的一家医院，因为它就在我经常邮寄工资的邮政局旁边。 我收了伞，把伞放在旁边的桶里，里面几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向我走来，问我想要什么做什么项目？ 我怯怯地说：“我想照b超！” 她们很有礼貌地问：“请问你想照什么呢？”想照什么？b超不就是照bb的吗？还能照什么？ 她们笑了，依然用礼貌的语气告诉我：“b超可以照很多东西，照胃，照肾啊，心啊肝什么都可以照，包括照宝宝！” 原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以为b超是专门照宝宝的仪器！我急忙说：“我就是想照一照，看看我肚子里是不是有宝宝！” 第42章 真的怀孕了 我以为只是照一下b超，谁知道护士带我去做了一系列检查，其中就包括尿检。我疑惑地说：“我做过两次了，还要再验？” 护士笑笑说：“我们流程是这样的，必须尿检呈阳性了，才给你安排b超！”我只能照做！ 也是这次，我才见过最简单的测试，拿一个干净的一次性杯子，接了尿液，用一根小小的试纸伸进杯子里，尿液缓缓而上，达到那根参照线的时候，一根红线快速呈现。 护士说阳性，是怀孕了，让我进了b超室。我躺在床上，医生让我解开裤头往下拉，衣服尽量掀高，然后在我肚皮挤了一些东西，再用探头把它熨开。 我惊恐地等待医生说结果，不一会，医生一边移动探头，一边说：“确实怀孕了，大概2个月。” 我紧张地问：“是葡萄胎吗？”医生笑了，说不是！让我放心，胎儿看着发育得还挺好！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之前差点被大妹吓死，她说就算试纸呈阳性也不能代表是怀孕了，也许怀的是葡萄胎！我想象一下葡萄胎的样子，就够我做好久噩梦了！ 现在好了，一切担心都是自己吓自己，我终于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如释重负，然后跟医生说起“流产”这件事。 医生听了说：“确实有点流产迹象，还好胎儿自己稳住了！等下给你开一些保胎的药。” 出了b超室，护士又带我去了检查室，刚进去，里面的医生就喊我脱裤子！我臊得脸都烫了，支支吾吾地说怎么还要脱裤子呀？这是检查什么呀？ 那个女医生戴着口罩，但是听她声音也能想象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她不耐烦地说：“脱了裤子上去呀，脱掉一边就可以了，这是要采集你的白带，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一直都很抗拒谈论白带，月经之类的问题，因为我的总是乱七八糟的，跟别人的不一样。 读书的时候，听同学讨论的都是每个月都准时，量也多，颜色也鲜艳，我偷偷做过比较，我经常几个月没有来，来了又要一两个月才干净。 我总觉得自己有妇科病，但是又难以启齿，有一次被妈妈发现了，她才知道我问题的严重性！ 妈妈狠狠地骂我：“你个死烂嘿！这么严重也不说出来，再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我那时候懵懵懂懂，并不知道会离死亡那么近！妈妈骂归骂，骂完了又跑去集市药店给我买药，没有钱她就赊账，等爸爸赚钱回家了再拿钱去销账。 那时候是真的穷啊！妈妈的心很慌吧？我现在也有宝宝了，忽然明白了妈妈当时的心情，很无奈又很无助吧？ 多亏妈妈佘的这盒药，几包下去，血就止住了。后来妈妈时常关心我这个问题，发现迟迟不来就给我炖阿胶，发现久久不干净也是炖阿胶，吃了就能解决当时的问题。 我一直担心生孩子的问题，听说像我这样的很难怀孕，可这种难言之隐我又不好摊在台面讲，我总不能一上来就跟人家说这种可能性的事吧？ 对于这方面，我是一边担心，一边祈祷，想着自己没有做过什么缺德的事，在路上遇到乞讨的人都会尽一份力，没有因善小而不为，如果老天真的有眼，应该不会对我如此残忍吧？ 就算刚开始两三年没怀上，我也过了这两三年再说。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会主动离开，绝对不会让人家断了香火的！毕竟，农村人最看重的就是子嗣！ 只是生命太神奇，我没想到刚结婚一个月就怀上了，还闹出这一堆乌龙的事，白白伤心了一场！ 我知道自己如此抗拒各种检查，就是出于害怕，害怕听到医生的宣判！ 我如果早知道检查要以如此难堪的姿势，打死我也不会检查！这医生一点也不温柔，拿着一根大头棉签放进我下体死命捅，我疼得呲牙咧嘴！ 她嫌弃地喊了一声可以了，我赶紧下来穿上裤子，还没来得及穿好鞋子，她就说宫颈有点糜烂，最好要治疗一下！ 我对宫颈糜烂没什么概念，只想拿了药赶紧走，我已经有了想要的答案，宝宝还在，发育健康，这就够了。 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丸，保胎用的，还开了几盒氨基酸口服液，每天三次，一次一支，花了快500块，差不多是我工资的3分之一！ 医生叮嘱我下个月再来检查，我口头答应一声，心里却打定主意不再来了，太费钱了！ 雨没有停，我冒着雨走在熟悉的街道，心情却截然不同，来的时候心情是沉重的，现在心情是欢快的，我感觉着生命的神奇，而我正在做着这件神奇的事！ 和自己爱的人造一个人出来，这种感觉太幸福了！幸福得无以言表！ 回到楼下的电话亭，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爸爸妈妈。爸爸说：“这是好事呀！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人就是这样一代传一代的。” 妈妈听了我说的“流产乌龙事件”，吓得她又在话筒里骂我：“死烂嘿！你咋么那么笨？自己怀孕了也不知道，还差点流产！你如果这胎没保住，这名声有多难听你知道吗？你刚结婚就落胎，婆家也不会待见你的！” 妈妈话总是难听，但是又总是透着浓浓的担心！她最后叮嘱我，一定要告诉婆家，怀孕了很多讲究，家里很多东西不能乱动，特别是往墙上钉钉子！ 我说为什么呀？我可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禁忌，光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妈妈说：“你看你弟的手就知道了！你弟多出来的一根手指，就是犯了这些禁忌！” 弟弟有11根手指，我觉得挺好看的呀！我并没有觉得弟弟的手指见不得人，相反，我小时候还经常跟同学炫耀：“我弟弟有一只螃蟹钳！” 第43章 怀孕的禁忌 确定真的怀孕之后，本来打电话是跟家人报喜，没想到他们的态度让我明白了，怀孕不仅是一件大事，还是一件诸多讲究的事情。 我把这些都告诉了阿风，他也说原来那么多讲究啊！吓得他赶紧打电话给我公公婆婆，告诉他们我怀孕了，让他们千万别乱动家里的东西！ 妈妈打了好多次电话，想起了什么又打电话来说。我觉得妈妈的话都是她经验，对我很有用。 妈妈说：“前三个月胃口不好，但是又不能不吃，孩子需要营养，只要想吃的就赶紧吃，吃饱了再说。” 没过两天又打电话来说：“你千万不要去买什么补品来吃！你是头胎，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不需要去进补，把胎儿补过头了到时候会难产！” 我看着阿仪高高隆起的孕肚，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肚皮可以撑成这样，真的太神奇了。 阿仪不是管理人员，本来她不应该住在这套宿舍里，她住的是她姐姐的房间，因为她姐夫不是本厂员工，进出宿舍不太方便，于是在外面租了房子，让她住了进来。 这套房子两房一厅，我从搬进来就一直住在这里，没挪过窝，她住的那间换了几次主人了。 最先住进来的本来是三个人，都是未婚女性，我是其中一个。 住在客厅的那位跟我一样来自粤西，长得高挑纤瘦，浓眉大眼，跟厂里一位来自重庆的工友谈了两年恋爱，最后也抵不过家里的反对，辞工回家相亲结婚去了。 隔壁那间房住的是广西的一位美女，叫小凤，跟老板的侄子谈感情，结果被伤得伤痕累累，夜夜哭泣，那段时间，她夜半的哭声吓坏了整栋楼的人，以为闹鬼了！ 后来，她也走了，回家嫁人了。她们两个，来自不同的地方，却都是因为一段爱而不得的感情，搬离了这里。 腾出来的房间，阿仪顶着她姐姐的名义住了进来，和我成了舍友。 自从我怀孕后，我们才有共同的话题。她跟我说了她怀孕的时候，也触犯过禁忌，他们说这是触犯了胎神！ 只要有了身孕，就有了胎神，不管你信不信，事情就是这么怪！ 她说，她怀头胎的时候，孕妇本来体温就高，正值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她热的睡不着，就把凉席拖下来，铺在地板上，以为这样睡比较凉快一点。 谁知道当晚就肚子痛，被送进了医院，检查结果是动了胎气！后来才知道怀孕的时候，最怕挪床和柜子，她只是挪了席子而已，肚子都会痛。 她说，她的情况算好的，只是动了点胎气，有些人因为动了房间这些大件东西，触犯了胎神，孩子都没保住！有的保住了，却五官不健全，不是少了耳朵就是歪了眼！ 怀孕的禁忌不止这些，在吃方面也有禁忌。比如，孕妇不能吃兔肉，不然孩子会有唇裂！孕妇不能吃羊肉，不然孩子会得羊癫疯！孕妇不能吃蛇，不然孩子的皮肤会出现鳞片状的东西！孕妇也不能吃狗肉，不然孩子会咬人！…… 不怀一次孕，永远不知道这里面的水这么深！不怀一次孕，也不知道孕育一个生命有多艰难！难怪说，一定要尊重生命，珍惜生命！向伟大的母亲致敬！ 看我吓得够呛，阿仪笑了：“也不用太紧张！你别乱动那些东西就行了！你应该也不会去买那些东西吃！厂里绝对不可能有这些吃的！” 我看着她的“巨球”说：“你这胎照的是儿子？”她说如果没出错的话就是儿子了！我前面两个女儿了，肯定想要儿女双全！ 她第一胎是双胞胎女儿，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她这胎是单胎，肚子都这么大了，那双胞胎的肚子得多大呀？ 她现在快九个月了，很快就要辞工去待产了，真有点舍不得她，毕竟在一起住了那么久了。她走了之后，阿三肯定会搬进来，跟她住一起，我不知道得多别扭！想想都烦了！ 可是该走的还是要走，该来的也还是会来，命运的安排，似乎半点都不由人！上班的时候见到已经很烦了，没想到下班以后还要再见面，平静舒适的生活不会持续太久了！ 第44章 生了 我每天吃不下食堂里的饭菜，中午下了班已经饿得手脚哆嗦，却还要自己熬稀饭，这种感觉真不是一般地煎熬啊！ 阿仪已经辞工，拿了些行李住到了她姐姐的出租屋里，随时准备待产。她的老公在国外务工，近期没办法回来，婆婆从老家出来照顾她。 她的东西还没完全搬走，阿三已经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拎包入住，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其实她早就有条件搬进来了，我还在家的时候，因为她是为数不多的老员工，相对其他员工比较熟悉制作工序，所以也做了组长。 她不搬是因为过来也是只有住客厅的份，没有独立的空间，她和她男朋友约会不太方便，就一直没动。后来听说阿仪迟早会搬走，就一直伺机而动。 今年厂里算是好事连连吧，先是我结婚，后是老板娘得了个老来子，阿仪这胎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儿子，她们都圆了儿女双全的愿，我也很替她们高兴。 现在我也怀孕了，今年似乎很适合结婚生子哦！ 其实老板娘年纪已经不小了，40出头，大女儿读高中，小女儿也读初中，但是为了老板后继有人，也是拼了条老命，才折腾出这个儿子。原来女人不管多强势，在家里，都是以夫为天！ 听说老板以前是个乡下穷小子，老板娘家里开的是大型养殖场，他们两个家庭背景悬殊，到底是怎么走到一块的呢？ 老板娘说：“那时候他只是我家的司机，我也算个富裕人家的小姐，他不敢追我！其实是我追的他！” 我们觉得，以老板娘的性格，倒追应该不是编的！只是不知道老板娘看上他什么？ 老板娘说起老板的时候，脸上还是有着小女生的娇羞，她一脸幸福的模样，我们真的很羡慕。她说：“我就看上他为人老实憨厚，是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当时父母极力反对，虽说不奢望我能嫁入豪门吧，起码也得嫁得门当户对的富裕人家，而不是这个从农村出来，一无所有的的穷酸青年！” “我是认定了他，态度很坚决，就是非他不嫁，父母最后也拿我没办法，只能妥协不再干涉！只是他们再三告诫我，嫁了这样的人，以后注定是要辛苦，到时候不要哭着喊着要回来就行！” 老板娘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环顾一下四周，看看这个他们夫妻白手起家，同心协力一手创办起来的皮具厂，满眼都是骄傲和自豪。 她说：“虽然是个小厂，但是也算过上了衣食无忧，实现了有车有房，儿女双全的生活，我没看错他！我一点也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我深深感受到，他们的幸福，是双方一起努力付出才换来的圆满人生！也许婚姻就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才有幸福可言！ 婚姻无关背景，无关金钱，无关地位，只和两人相爱有关，双向奔赴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吧！你看得见我的付出，我也懂你的辛苦，没有互相埋怨，只有互相欣赏和扶持！ 看到老板娘和阿仪，为“追仔”吃了不少苦头，也为此打过胎，我好像突然意识到只要是结了婚的女人，谁都逃不掉这个命运！ 不管你是家境贫寒，还是家财万贯，如果没有个子嗣，家里的男人总觉得会矮人一截，在别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也无法挺直腰杆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代代传承，无人能推翻！就连大嫂这样家境殷实，携小洋房下嫁的女人，照样没能逃脱这个命运！ 听说大嫂头胎是个女孩，在6个月的时候，检查出来是个女孩，婆婆说什么也要她打掉，因为他们是双职工，只能生一个，所以这个唯一的孩子就只能是个男孩！ 因为这次落胎，大嫂伤了身体，输卵管发生严重堵塞，她吃尽了苦头也难再怀孕！后来龙哥在祖先面前起愿，如果祖宗们保佑他生了儿子，一定杀猪祭祀三年！ 也不知道是祖先有灵，还是医学技术的手段，大嫂后来真的怀孕了，如愿生了个儿子！所以他们年纪不小了，儿子却才只有一岁多！ 婚姻给了女人什么？给了女人一个活成超人的毅力！女人结婚后要生儿子，要上班，要带孩子，少一样都不行！ 而我，在经历了“失而复得”之后，我才不在乎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他健康就行！况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老板娘问我是喜欢吃辣的还是酸的？我说吃辣的！我以前一点辣都吃不了，怀孕后特别喜欢吃辣的。 老板娘说：“那你怀的肯定是儿子！我怀我女儿的时候一点辣都吃不了！”我很诧异，不是酸儿辣女吗？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我也吃酸，但是比较偏爱吃辣。怀孕以前酸辣都不吃，怀孕后就变了，都吃了。人家说，其实不是怀孕的人想吃，是肚子里的宝宝想吃。 表姐则让我别吃太多辣的，她怀她儿子的时候，因为辣椒吃多了，孩子出生后经常红屁股，吓得我怕了好几天。 半个月后，阿仪生了，顺产，是个8斤2两的大胖小子！长得肥头大耳，脸色红润，她姐姐跟我们说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阿仪的姐姐跟我一样，长得特别普通，个子比我还要矮，不到150厘米的样子，她的老公却是个180的大高个，他们走在一起，我看着特别别扭！ 她也才只有一个女儿，七岁多了，放暑假的时候过来玩了一个月，长得挺水灵，像她老公。 我问她孩子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生二胎？ 她苦笑着说：“因为没钱啊！”我不相信，她作为管理人员，工资比我的还高，她老公也有工作，工资只会比她高不会比她低！一个月那么多钱呢，怎么没有钱？我想不明白！ 她看我不相信的样子，才跟我道出没钱的理由来。原来他们赚的钱都拿来还债了！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欠下么多钱，还了七年还没还完！ 第45章 欠的总是要还的 我父母是人到中年才欠的债，我不明白他们婚姻才刚刚开始，怎么就欠下了一屁股债！ 当时我家是因为兄弟姐妹多，因为一个接一个上了寄宿学校，开销忽然增大，偏偏这时候家里又突遭变故，几乎断了所有收入。 更糟糕的是家里的两位老人，接二连三生病住院，在他们走后又要花钱操办丧事，那两年，几乎所有的不幸都集中在一起爆发，才致使我父母债台高筑的，我也是那时候迫不得已才辍学的。 我父母养五个孩子，她家才一个，我实在想不通是因为什么，会导致他们短时间内债台高筑！ 她看着我，有点欲言又止，犹豫了会还是决定坦诚相告！她说：“我们是结婚的时候欠下的债！” 我更不明白了！结婚为什么会欠债？我嫁得那么穷，办完婚事后一算账，竟然还有剩余好几千块，拿去银行存了。 她尴尬地说：“你们那是看口袋办事，实实在在！我们是打肿脸充胖子！” 原来，他们结婚的时候也跟我和阿风一样，口袋空空！但是为了所谓的面子，也为了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不惜借钱把婚礼搞得风光隆重。 别人结婚有的他们得有，别人没有的，他们也要有，什么贵挑什么，什么好买什么，办完婚礼下来一算账，竟然花费了十多万！ 这时候她公公婆婆两手一摊说：“这是办你们俩的事，这些债你们还，我们可不管！” 这些年，夫妻俩深刻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人前风光，人后落魄！婚后，两人为了还债，不得不勒紧裤腰带，一边省吃俭用，一边养育孩子，生活一直过得捉襟见肘，苦不堪言！ 如果他们早知道，提前享受风光的代价，就是用近十年的时间来贩卖劳动力，也许他们也不会做那些表面功夫了吧！ 其实，很多事情都有他们的两面性，我们虽然过早遭遇挫折，但是我们也因此更早明白，生活的不易，也不会去追求华而不实的东西。 当你家里揭不开锅，当你体验过无米之炊的时候，你就知道，其实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了！ 就像当初妈妈嫌弃我爸爸太丑一样，姨妈一句话骂过来：“帅有用吗？帅能当饭吃吗？”就是这句很现实的话，让我妈醍醐灌顶，最后同意了这桩婚事，这才有了我们这几个。 阿仪的姐姐知道我和阿三不太对付，所以也没有着急搬东西，也因为在工作上，她看不惯阿三的一些做派。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怀孕本来就不太爽利，再来一个添堵的人，我得多烦啊！阿三的男朋友在上班的时候，经常有意无意地和我作对，我也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只是我公私分明，不会像他们那样把私事拿到工作上来搞！他跟我作对，我就拿出领导的态度来对待他，不可能故意给他穿小鞋！ 就像我们平时不小心被狗咬了一样，不可能也去把它咬一口吧？除了惹得一嘴毛，还能有什么好处！ 阿三为了人头费，把家里两个妹妹也介绍了过来，三姐妹经常吵架打架，互相伤害，真是颠覆了我对血缘关系的认知！ 她那两个妹妹根本就不看好他男朋友，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维持多久！其实冥冥之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我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一年后，他们的结局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第46章 孩子多的好处 半个月后，阿三还是搬了进来。 这天星期天，厂里不用加班，阿三和她男朋友两人喜笑颜开，不辞劳苦地一趟又一趟，大包小包，大桶小桶地把他们的家当一点点挪了进来，一直折腾到半夜。 凌晨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她房门大开，小小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我好奇地敲敲门，探头进去，问他们怎么还没整理好吗？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男朋友看了我一眼没出声，阿三则一脸尴尬，说衣服太多，我随口问问：“很多衣服？” 她把半拉的床帘嗖地全拉开，我看到了整张床的全貌，里面一侧密密麻麻挂满了衣服，跟卖衣服的有得一比！ 我惊呼：“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衣服？”我所有的衣服加起来都不超过5套！ 她笑着说：“这不算多，好多不想穿的，我都搬回家了！我每个月都买衣服啊？你不买吗？我每个月都要买几套的！” 我暗暗咂舌！每个月都买几套！我一年才买几套！我问她：“你妈不用你寄钱回家吗？” 她说：“没有规定！我一个月寄500，她那么多女儿，每人500还少吗？”确实！她家加上她，有5个出来赚钱了，每个女儿给500，一个月2500了。 虽然她大姐嫁了，但是她妈妈也要她每个月给家里500，这是当初嫁女儿的时候跟男方谈好的事。 听说她大姐嫁得不错，她老公家里是开饭店的，一个月赚不少钱，她每个月给500家里没有问题的。 二姐也嫁了，嫁到千里之外的北边，嫁女儿的条件也是一样，不管你嫁哪里，只要每个月固定给家里邮钱就行。 她妈妈是个残疾人，我能理解她的这点要求，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总要赡养父母的，毕竟两个弟弟还年幼，还没有能力赡养父母。 其实兄弟姐妹多也有好处，大家一起分摊费用，这个负担就轻了。这也许是我们冒着触犯计划生育条例也要多生几个的原因吧！ 我们那边普遍孩子都多，别人无法理解我们为什么生那么多，就像我们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只生一个一样！也许跟当地的人情风俗有关。 在我们那边，不管是有钱没钱，都喜欢人丁兴旺。很多只有一个生育指标的人，也一样“顶风作案”，偷偷生多一两个，落户在亲人身边。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是计划生育部门收不到风，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们采取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是有原因的！ 据说，我们村有一户人家，只生了一个儿子就被拉去结扎了。他们当时也没有怎么反抗，想着只要有儿子就行了，给家里留根了。 这孩子特别聪明，三岁会背古诗，四岁会算术，五岁认识上千个字了，上小学后，学习成绩特别优异，可以说他当时不仅是全家的希望，也是全村的骄傲。 可惜天妒英才，8岁那年夏天，他和小伙伴们下池塘游泳，被“水鬼”拖走沉在了塘底，等打捞上来已经回天乏术了！ 他家人哭得死去活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白了头，想着以后没人给自己养老送终，以后就成了别人口中的“绝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如果没有结扎，还可以再生一个，家里也就重新有了希望，都怪那该死的！孩子刚出生就把他一家之主拉去扎了，这是彻底断了后啊！ 他越想越气，恨透了那些对他“下手”的人：你让我绝了后，我也让你不好过，要让你们以命抵命！ 家里人都沉寂在悲伤中，没人发现他什么时候去厨房摸了把菜刀，也不会想到他已经被心魔缠绕，直到悲剧的发生！ 经过这个骇人惨况事件，计生办的人才意识到，这里的人对后代的看重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以此同时，我认识的一个人，他的悲剧也跟计划生育有关。他是一个哑巴，瘸了一条腿，终身没结婚，是村里的五保户。 我见过他那条腿，他有时候脱下来修修整整，从膝盖以下都是假肢。听说他以前也不是哑巴，就是因为当时失去这条腿时，痛得把喉咙喊破了。 那天，正值壮年的他，挑着一担刚在河边洗干净的草，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面包车撞到飞了出去，由于车子的惯性，还从他的右腿直接碾压过去，前轮到后轮，碾压了两次！ 这辆面包车就是那些人的车，当时他们到附近村里抓人结扎，开得太急了，就出了这个事故！ 自从出了这两档子事，那些人人再也不没有了之前的气势，对偷生偷养的事也不再死抓不放，抓到了了罚款也就放了。 这些超生的孩子暂时无法上户口，只有等到人口普查的时候才有机会。阿三他们家那么多都是外人口普查的时候才上的户口。 第47章 辞工，我养你 自从阿三住了进来，他男朋友经常在我面前晃荡，感觉真的很不方便。我又不好怎么说他们，只能自己躲在房间里。 这天休息，我去了趟市场，一进门就看见她俩窝在厨房里，满地都是血和白色的毛，原来是在宰杀鸽子！ 我说：“哟！炖鸽子汤吗？” 阿三笑嘻嘻地说：“是啊！我妈给我寄了人参过来，让我炖鸽子吃！”我好羡慕啊！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参汤是啥滋味呢！ 她说：“没办法啊！我上次肚子痛，去医院检查说是盆腔炎，如果不治疗以后很难要孩子的！” 她瞄了一眼我还没隆起的肚子，接着说：“你身体好，刚结婚就有孩子了，不用怕！现在几个月了？” 我说三个月了！其实她不知道，我那方面一直不太正常！我安慰她说：“不用担心！医生总是吓人的！我的经期那么乱，还不是怀上了！” 她对我的话，半信半疑！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总是难以让人相信！但是生命本身就是个奇迹，只是不敢相信，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感觉她男朋友还可以，对她挺上心的，什么都做，是个合格的男朋友。看见他们像老夫老妻一样生活，孩子的事都提上日程了，我真的以为他们结婚是迟早的事了，没想到后来…… 我按时吃着保胎药，没有再出现流血的现象，我始终吃不下饭堂的饭菜，到外面打快餐能吃精光！真是奇怪！ 随着肚子的增大，平常的裤子穿着已经很不舒服了，我买了两件宽松一点的裙子。 阿风一有空就给我发信息，陪我聊天，我把怀孕的种种变化告诉他，两人有时会猜男孩还是女孩！ 他总说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健康就行，但是知道，农村人都是喜欢儿子多，只是他不敢在我面前说实话而已。 我跟他说现在腰很酸痛，每天要一楼二楼三楼的来回跑，还要一筐筐皮料地搬，挤压得肚子很不舒服。 他听得心惊胆颤！怕我摔跤，又怕我压到宝宝，他说：“要不你辞工吧！我养你！” 我说只有你一个人赚钱太辛苦了，我想等做到过年的时候再说，那时候也才5个多月，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没事的。 他看我态度那么坚决，也没再说什么。直到后来发生了一点意外，他才坚决要我辞工。 那天我在厕所洗澡，不知道怎么突然踩空了，一只脚踩到蹲坑里面去，虽然没有摔倒，却是吓了个半死。 我把这个小意外告诉阿风的时候，他吓得让我赶紧辞工，不然他整天提心吊胆，也没有办法好好工作。 他说：“你还是辞工吧！你想上班等孩子出生后再上也不迟，现在你一个人离我那么远，你和孩子个三长两短，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着他的话，真的很暖心，可是：“我不上班就没有钱呀！”他说：“我有啊！养你和孩子没有问题的！” 我笑了，他能有多少钱啊？那点钱哪里够啊！但是我还是问他：“你现在有多少钱？” 他说：“我身上有8000块！”我真是没想到，以为就两三千块吧！我问他哪里来那么多钱？才2个多月就赚了我小半年工资了！我有点惊喜！ 他被我问得笑了：“我赚的呀？你以为我去抢的吗？我都说你旺我，自从5.1号你来过之后，我的生意就越来越好！”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真是美滋滋的！既然他养得起我，那我就辞工吧！现在走也许是最好的时机，反正我早就不想和阿三天天相对了。 两个三观不合的人，不管是什么关系，在一起相处都是很难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很快，我就跟老板娘提出辞工，他们夫妻大吃一惊！他们说：“你走了我厂里怎么办？我到哪里去找人顶替你的位置？” 我除了说抱歉没有别的可说了，什么都比不过我孩子的安全。 老板娘说：“当初你结婚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你会那么快要孩子！以为你们怎么也得享受两年二人世界吧，然后再考虑孩子的问题！” 我也曾想过，只是现实不允许，如果结婚两年还没有孩子，早就被村里人的口水淹死了！ 我的经期太混乱，还真的担心生不出孩子，现在怀孕了，总算打消了我这个疑虑！真是庆幸！在确定能生孩子之前，谁敢想过享受二人世界？ 走之前，我就做个顺手人情吧！我向老板娘推荐阿三，可以培养她接我的位置！ 老板娘说阿三还不行，我走了的话，只能她亲自来管理。 我行李不算太多，但是对怀有身孕的我来说，全部搬走有点难度，只要稍微干多点体力活，我的左边胯就痛得厉害。 我分了几次，把行李一点一点搬到表姐家，最后那一趟，刚好遇见老板跟我迎面而来。 他看着我拉着行李，笑着问我：“你们家还有像你一样的人吗？给我介绍几个过来呀！” 我尴尬得笑笑：“没有呀！”走远了还听到他在喃喃自语：“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员工太难了！偏偏你又怀孕了！唉！” 其实，我心里挺愧疚的！老板他们对我真的很不错！那时候出了一套火爆的书，叫做《盗墓笔记》，没想到老板娘也在追！她知道我也爱看之后，新册一出她马上就买，看完了就丢给我看。 那段时候，下班了就躲在房间看，看到半夜三点钟，吓得自己都不敢去洗澡了！想起来就好笑！ 老板娘知道我也爱看杂志，她就把家里所有的旧杂志都搬到车间来，让我带回宿舍去看。 每个星期天，老板会带我们几个管理人员去外面聚餐，像家人一样吃饭聊天。我结婚的时候，她给我包了个大红包，里面足足有我半个月的工资！ 我就是靠着她给的那个红包和当月领的工资，全部贴补进去，才把婚礼办得顺顺利利！ 能遇见这么好的老板，也是我的福气！ 第48章 怨妇 为了给阿风一个惊喜，我没有告诉他，偷偷坐上了开往k城的大巴车。下了大巴车，我打了一辆摩的直奔阿风档口。 当我从摩的下来，停在他的面前，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当我脱掉头盔后，他一脸的不敢相信，手里拿着工具傻傻地问：“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过两天才过来吗？” 我看他这样子好搞笑！笑着说故意骗你的不行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用手摸着我的肚子，用耳朵去听，这傻样子，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我笑着说他傻！孩子那么小，还没什么动静呢！他把手伸进我的衣服，摸着我胸前的柔软，呼吸开始急促，他在我耳边低语：“这里变大了！”我说怀孕是这样的！感受到他的坚硬，我吓得赶紧阻止：“不行，现在怀孕了！” 他伏在我耳边轻轻说：“现在有三个月了，可以了，我轻轻地！”我说伤到孩子怎么办？ 他说：“不会的，我朋友和他老婆在怀孕期间就没断过夫妻生活，一直到生的前一天还一样过呢！” 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你们男人还谈论这些呀？”他说男人不谈这些才不正常呢！ 就这样，我们小心翼翼地度过了自怀孕以来的第一次同房。我以为有了身孕，当个重点保护对象，啥事都不用干，等吃就好，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女主角一样，母凭子贵了！ 可现实中，他姐姐不停在我耳边叨叨：不应该做个蛀虫，要尽自己所能，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阿风分担点负担，赚点伙食费也好啊！ 她给我找了一份计件的工作，在不远的小作坊剪线头，跟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在一起打交道。 刚开始的时候特别挫败，我竟然比不过那些五六十岁的阿姨，她们一天可以赚二三十块，我才赚个十块八块！ 阿芳有时候有空会过来帮我做，她的手脚灵活，速度贼快，她一出马，我才能赚的和那些阿姨不相上下。 有时候阿风会开着电动车来接我，虽然只是短短几百米远的距离，这份甜蜜足够让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小作坊的货量不多，有时候去了也没有活做，阿芳就会带我去市场买菜，她的话特别多，一路上都是在说她的悲惨经历。 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怨妇！ 这天她怨气特别大，因为她刚刚测出来怀孕了！本来怀孕是好事，可是她担心是孩子的性别！ 原来她曾打过一胎！在怀孕六个半月的时候，用b超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女孩。当年刚接手这个店铺，生意并不好，连铺租都交不起，她婆婆让她打掉，以后再要一个男孩。 有哪个女人愿意打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但是她不愿意也没有办法，生下来也没有钱养啊！ 她一路哭着，坐上了回老家医院的车，她多想在这个时候，有人能支持她一下，对她说：留下这个孩子，我来帮你养！ 她在医院打电话跟我婆婆说了这件事，婆婆劝她不要打，生下来辛苦点把她养大，以后再生一个男孩，三个孩子也不多。 她想听的不是劝她生，而是想我婆婆能伸出援手拉她一把，我婆婆没有听到她内心的声音，她很失望！ 她很绝望，在没有一个人陪同的情况下，吃下了堕胎药，在冷冰冰的医院强行生下了这个孩子。 她看见了，是个漂亮的女孩，比臭b还漂亮，她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她恨，恨她自己的婆婆，也恨我的婆婆。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独自走出医院的大门，站在大门口，呼呼的风吹得她头痛欲裂，但是她感觉不到有多疼痛，因为心里的痛，超过了千万倍！ 她怀孕了，却高兴不起来，害怕冲淡了喜悦，旧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了心头，她怕再经历一次这种锥心刺骨的痛！ 我看着她布满疯狂的面孔，我明白她怨恨，但是我还是安慰她：“这次一定是男孩！放心吧，不要想太多了！” 我苍白无力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她，反而让她更加激动，声音都喊破了：“我怎么能不想！你没经历我的痛，是无法体会到我的感受的！” 是啊！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一时语塞，再也找不出任何话语，也许，此时，她只是需要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第49章 我想回家 到k城日子，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虽然可以和阿风天天在一起，但是总是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阿芳总在我面前抱怨，说阿风不会做人，这本来是一个店铺，她租了一半给阿风，铺租对半。 她说阿风每个月就是给那一半铺租，从来没有交过水电费。我觉得这样不妥，多多少少也要给一点。 阿风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劝他说：“不要跟你姐计较那么多，这样大家好相处一点。” “谁跟她计较？是她天天跟我计较！”阿风一脸委屈的样子：“她怎么不说她之前穷，交不起铺租，没钱买肉买米的时候，是谁帮她度过最难熬的日子呢？” 原来，阿风在厂里上班的时候，阿芳就已经在这个店铺做生意了。那时候跟一个朋友合伙开的，只销售机油。 由于大家都不懂这里的语言，花钱请了一个本地人做销售，给她开800一个月，尽管这样，生意还是做不起来，每个月都亏钱。 合伙人提出来不想干了，要拆伙！阿芳想着有个孩子也进不了厂上班，不如盘下来改行。于是用所有积蓄把整个店铺盘了下来。 一楼卖剩下的机油，买了几张麻将桌和几副麻将，放在二楼给客人打麻将，赚取利润！ 开设棋牌室，本来是为了赚钱，没想到钱还没赚到，她老公却染上了打麻将的恶意，每天啥也不理，就耗在麻将桌上。 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做这行生意，如果没有当地人罩着，根本做不下去！果然没过多久，这个场所就被打击了，没收了所有东西。 两人颓废了几天，后来发现这里的人不管有钱没钱，但是却很舍得吃吃喝喝。隔壁那家便利店生意就很好，虽然利润低，但是可以薄利多销啊！ 于是，两人一商量，就蹬着自行车，去五六公里远的批发市场进货。他们不知道什么好卖，每样都挑选一些回去，好卖就继续进货，不好卖的卖完就算了。 刚刚转行，顾客寥寥无几，生意非常惨淡，单靠卖些零食饮料，根本无法支持每个月1500块的铺租，还有一家人的吃喝拉撒。 那年过年，阿风过来看到她生活的窘迫，给她买了一袋米，买了一只鸡，才算有点过年的样子。 后来，阿风就把刚领的工资交给阿芳，说厂里不安全，让她帮忙保管。后来每个月，他都把工资交给阿芳。 其实阿芳心里明白，说她帮忙保管，其实就是给她拿去周转的。 阿芳每个月有了这笔钱，生意慢慢就周转起来了，辛辛苦苦了一年，终于看到有闲钱了。 她尝到了甜头，赚钱的欲望开始膨胀，慢慢就有了野心，她总在琢磨，怎么把生意做大，想做大就要继续投入钱，那就要继续挪用阿风这笔钱。 她是穷怕了！过去一年，她被生活逼到了绝境，现在看到了生活的曙光，她满脑子都是只有赚钱这一件事！什么东西在她眼里，都想把它变成钱！ 其实，在她手上的货都是钱，只要把它们卖出去！包括之前剩下的机油，她得想个办法把它们卖出去，不然过了保质期就不值钱了！ 有人想低价收购，她又觉得太亏！卖给修理店，人家又不敢要，怕质量有问题。阿芳想来想去，居然给她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想到了一个人，既可以把这批剩下的机油卖给他，又不用还阿风这一年来借给她周转的钱，这个最佳人选就是阿风！ 只要阿风重新拿起修车的手艺，他就可以用到这些机油！ 到时候我给他一半地方，让他作为修理门面，他的客人等待期间，总会买包烟，买瓶饮料什么的，还侧面带动了我的生意！ 阿芳越想越美！觉得这个主意真的太棒了，一来机油卖掉了，二来阿风的钱不用还了，第三有人来分担一半铺租了！真是一举三得啊！ 阿芳是个行动派，想到做到，很快把这个事跟阿风说了！ 阿风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也不错，如果有条件，他还是想自己当老板，既自由又赚得比在厂里上班多。 以前的修理工具都还在，不用再掏钱买什么，店铺也是现成的，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就欠他这个东风了！ 就这样，阿芳出于各种目的，把主意打到了阿风的头上，而阿风恰好也需要这个机会，两人一拍即合，把铺一分为二，各自努力奋斗。 听完了之后，我才知道，他们并不像我当初想的那样，不是姐妹感情好才呆一起，而是某些利益的捆绑！ 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换成姐弟也一样的！阿芳总觉得自己吃亏了，阿风却觉得自己被占了很多便宜。 这店铺有上下两层，每层有60平方，阿风只租了一楼的30平方，楼上的空间，全部是阿芳进的货，他只有一张床的位置，铺租却是一人一半的！ 如果真要算的话，阿芳绝对没吃亏！因为一个月的水电费，阿风用不了多少。 知道了他们事情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也不再多嘴说阿风什么！毕竟，我也觉得阿芳并没有吃亏。 只是这样的日子，我在这里过得提心吊胆，阿芳的情绪说来就来，不是甩脸子就是嘴巴像刀子一样！ 对面的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做了规划，有建筑工人每天在进进出出，我每天都会被打桩的声音吵醒。 那声音当当当地，每打一下，都像锤在我的心口一样，闷闷地还有回响！我忽然很想回家！想回我爸爸妈妈的家。 那天晚上，等阿风睡下，我依偎在他怀里说：“过两天就是元旦了，我弟弟妹妹应该放假了，我想回去跟他们见见面。” 阿风想都不想就说：“回去干嘛？我不同意！”我没想到他会拒绝！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他看我哭了，语气才稍微好一点：“你现在怀孕，又晕车，跑来跑去很辛苦的！” 能见自己亲人，我才不怕晕车呢！阿风看我态度坚决，生气地转过身去，留给我一句话：“你那么想回就回，还跟我说什么？！” “我想要你给我路费啊！只要一百块就够了！”我继续跟他商量。 没想到他居然不给！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微！自从16岁出来工作后，我就没伸手问谁要过钱！ 现在稼人了，没了工作了，连一百块都要问他要，真的太憋屈了！更憋屈的是，他竟然还不给！ 我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不敢大声哭，怕被睡在隔壁床的阿芳听见，也怕别人知道我的窘迫！ 第二天醒来，看见阿风正在穿衣服，我还在生他的气，没有理他。他忽然递给我200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说：“干嘛？” 他说：“你不是说要回家吗？两百块够了没有？”我没想到，一觉醒来，他改变了主意，竟然同意我回家了！ 我一下子高兴了起来：“够了够了，一百块就行了！”他看我这个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下楼开工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好舍不得！可是看见阿芳，听见外面工地那烦人的当当当声，我就想逃！ 离开几天，就当散散心吧！这里明明有我不舍的人，却又有让我不想面对的人和事，这选择题再难也要做出选择，不是吗？ 我以为只是离开几天，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两年。 第50章 不走了 带着对阿风的不舍，以及跟家人见面的殷切期盼，我坐上了开往粤西的车。回到熟悉的地方，终于有了归属感，尽管晕车吐得我头昏脑胀，肚子空空，两腿发虚！ 在路口下了长途车，还要坐短途客车才能回到家。可我宁愿走路回去，也不想再坐车了，那种一上车就吐，吐到下车的感觉太可怕了。 这镇上的路坑坑洼洼，一会上坡一会下坡的，晕车的人最怕坐行驶在这种路上的车！如果我爸妈知道我回来，肯定会过来接我的，可是我没有告诉他们，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提着简单的行李，沿着马路边一直走，走着走着，肚子隐隐发紧！我用手抚摸已经隆起的肚子，企图缓解这种不适。心里对宝宝说：“妈妈带你去见外公外婆，你要听话哦！” 有摩的师傅过来问我去哪？我一问价格，妈呀，太贵了！要15块！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块了。算了，我继续走吧！走到镇上市场吃一口，然后再坐车回家。 以前坐车的时候不觉得这段路这么长，现在用两条腿走的，才发现怎么走也走不到一样。 我从高速路口走到镇上，花了近一个半小时！我拐进了菜市场，在大排档寻了个位置坐下来，点了一份炒河粉，狼吞虎咽，我现在是两个人呢！ 呃～我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久违了的家乡味道！吃饱了才感觉力气在慢慢回升，精神头也渐渐回来了，脑子也会思考了。 我忽然想起，我已经出嫁了，这样直接回娘家是不是不合适了？婆家和娘家相隔远就算了，可两家才相隔两里地！ 算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是先回自己家吧！家里只有公公一人在家，一个老男人也挺不容易的。 于是，我买了半只烧鸭，买了棵大白菜，提着就坐上了回家的车。这段路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坐车来回，因为熟悉，所以感觉不太远。之前走了一个多小时，现在让我走，我也走不动了，还不如忍忍就到了！ 我在集市下了车，我绕着小路很快就到了家屋檐下，从墙角边拐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刚从厨房出来的公公。 厨房的屋顶，瓦片上冒出滚滚浓烟，公公应该是被烟熏出来的，他站在门口打了一个大喷嚏！ 我出声喊道：“爸！”吓得他一激灵，回头看到是我，脱口而出：“木木？你咋回家了？” 我说辞工了，在阿风那里也帮不上忙，又没有什么事做，就想回来玩两天！他哦了一声，然后说他在做饭，很快就有饭吃了。 我说我来吧，我买了烧鸭和菜。把行李放回房间，挽起衣袖就开始舀水洗菜。公公也不客气，说那你来吧，我去喂鸡。 吃饭的时候，公公问我孩子几个月了，阿风的生意怎么样，阿芳和臭b他们还好吗？我都跟他简单说了一些，并没有多嘴说阿风两姐弟的矛盾。 饭后我跟阿风通了电话，听说我走路回到镇上的时候，他气笑了，直笑我“憨”，提着行李，还挺着大肚子，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让你别回去，你非要回，受罪了吧？”阿风带着责怪的心疼，让我心里有点幸福。 第二天，我想骑车去娘家，可是找不到钥匙。我打电话问阿风，车钥匙在哪？他问我找车钥匙干嘛？知道我要骑的时候，怎么也不肯告诉我。 他说：“你现在就是半桶水！又怀孕了，这样多危险！撞坏了车子没关系，你和孩子有什么事就糟糕了！”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可是我也不是办事不牢靠的人，我只是不太熟悉，慢慢熟悉不就好了，骑个车能有多难？ 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只能骑着一辆自行车去了！我很少骑脚踏车，很难骑得动，加肚子大了，感觉老是会被膝盖顶着，骑到我妈家，我都累坏了！ 爸妈看到我一脸惊讶：“哎呀！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好让我们去接你呀！你挺着个大肚子，千万要注意呀！” 回到娘家的感觉就是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虑太多，比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让人放松。 爸妈不停地问长问短，问东问西，他们不厌其烦地打听着，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女儿过得好不好。 我也不厌其烦地跟他们说着自己的桩桩件件，自己的忐忑，自己的担忧。爸妈说我难得回家，一定要杀鸡给我补补！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一个孩子，这种感觉太幸福了。弟弟没有回来，只见到了哥哥和小妹，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就要离开家去k城了，没想到接了爸爸一个电话，就改变了行程。 爸爸说：“阿风说你出不出他那里都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帮不了他！”我听了一半开心一半失落：“他真的这么说吗？” 我打电话问阿风，我要听他亲口说出来。他说：“是真的！你不想出来就不出来吧，就在家养胎，这里每天打桩吵死了。” 其实我也想就在家里，我不想和他姐住在一起，他姐就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成年人，跟她呆在一起很压抑，很恐慌。 但是我又想阿风，难道他不想我吗？不想天天见到我吗？还有，我要跟他爸妈都还不熟悉，就要长期一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得多不自在呀！ 我又想在家里，可以每天过去我娘家呆一会。我左思右想，才发现，成年后，总要面临各种选择，左右为难，每个选择都注定要舍弃一些什么。 最后，我选择了留在家里，主要是为了孩子。如果呆在阿风身边，我估计焦虑多过开心，孕妇需要一个好的环境，就像妈妈说的：心情好才能生个漂亮的宝宝！ 公公婆婆是阿风的爸妈，虽然我们彼此还不太熟悉，但是只要我把他们当成自己爸妈一样对待，那就没什么好害怕和别扭了！ 这样一想开，我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阿风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孕育生命，打理公婆，各司其职！ 我不知道的是，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在不久之后，我就发现了公公的一个可怕的秘密！ 第51章 是谁要打掉的孩子 回家几天，发现公公真的和爸爸了解到的那样，为人很温和，对吃穿不太讲究，每天不是沉浸在书里，就是沉迷于雕刻。 我觉得这样的公公很好相处，有点庆幸留在家的不是婆婆！听说婆婆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我婚前也听过不少恶婆婆的真人真事，不知道我婆婆会不会也这样对我，想到这些，心里还是挺忐忑的。 因为婆婆不在家，公公就打理整个家，喂牛喂鸡喂狗，清理这些家畜的粪便，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吃。 现在我回来了，自然接手了这一切，做好了饭菜喊他吃饭，给他装饭，把他的脏衣服洗干净，他就只管做自己的事。 我其实真的很佩服他，坐在木头面前，闷声雕刻，一刻就是半天。我没事了就坐在旁边看他捣鼓，跟他闲聊。 我对阿风的事比较感兴趣，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阿莲，他和她之间的故事。 公公也不藏着掖着，知道的都一股脑倒出来。阿风小时候的事，读书时候的事，学书法学画画的事，当兵落选的事，学习修车的事，开第一家修理店的事，在县城开第二家修理店的事，后来和阿莲的事，再到他被赶出家门的事……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公公没有说得太详细，我也听了个大概，他愿意跟我说，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家，都不说话太奇怪了！ 星期六的上午，婆婆回来了，看到我正在洗衣服，很诧异：“木木，你没出去吗？”我说不走了，阿风说我在那里帮不上忙，让我留在家里。 婆婆说也好，很快就过年了，到时候又要回家，省得跑来跑去。她吃过饭后，和公公两个人，一人拿着铲子，一人拉着斗车，斗车上放了块筛沙子用的网。 我问他们干什么去？公公说：“我们去筛点沙子，新房子那里还需要很多沙。” 婆婆则看着我说：“你去不去呢？你去也行，不去就在家看电视。”听她这么说，他们两个老人都去干活了，我一个年轻人哪里好意思坐在家看电视啊！虽然我很想看。 我说我也去吧！婆婆听了一脸高兴：“那就去吧！孕妇还是要多运动好，多运动好生养。” 不知道她这话对不对，我也听我妈说过，孕妇不要躺太多，胎儿容易贴在后背怕难产！她们都是过来人了，有得是经验，听老人家的话准没错！ 公公婆婆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什么都精打细算，他们说的细沙，是在村中的低洼路段，有被大水冲刷沉积下来的细沙，用网过滤掉树叶和小石仔，比买来的沙子还要细。 半天相处下来，发现婆婆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对我还算和颜悦色，体贴温柔的。我干活的时候，她喊我慢点，累了就休息，不着急。 婆婆好像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忽然在我面前说起了阿风的初恋～阿莲。她说阿莲是长得很漂亮，她见过那么多女孩，还没有比她漂亮的人。 我听了挺嫉妒的，原来阿风的初恋那么美好，他曾经拥有过这么美好的女子，我是何其有幸，长得如此普通，却能拥有他一辈子啊！ 婆婆叹了一口气：“可是漂亮又有什么用？懒得很哪！一个家庭，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女人，主要靠一个女人把家，这个家才能撑起来。” 公公在一边补充：“她何止是懒啊！我最恨的就是她赌博，买码，把阿风带得也不想修车了，想靠赌博发财了！” 婆婆接口道：“是啊！本来那个店铺做起来了，却被她搞得做不下去了！ ”我是不是要感谢她？如果她拥有美貌的同时，还拥有勤劳的本质，是不是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阿风在20岁的年纪，也许是喜欢像她这样长得漂亮的，但是在老人家面前，光是漂亮没有用，主要看品行！ 可以说，我是以勤劳本份制胜，赢得长辈们的认可。这时候我才知道，女孩子长得丑不可怕，懒惰和品行不端才是大忌！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选择另一半的时候，都怕找一个好吃懒做的人，过日子是柴米油盐，不是对着一副好的皮囊就能饱腹或者暴富！ 婆婆说：“那时候阿风跟她在一起，我们全家都愁死了！你大嫂也很烦她，她又懒又不懂事，自己那两件衣服也懒得洗，拿去大嫂家的洗衣机洗！” 换做我，我也不喜欢别人跟我共用一个洗衣机！我宁愿自己辛苦点，也不敢去做这些惹人厌烦的事！更何况，她当时只是阿风的女朋友，还不是一家人呢！ 公公婆婆一说起她来，就满脸的嫌弃。婆婆说：“她真的很懒，没帮阿风洗衣服，过节的时候，我给他们送了一只鸭子过去，她竟然拿去给别人杀，要5块钱的工钱啊！我阿风要补两块轮胎补丁才能赚到5块钱！这样的人哪是过日子的人哪！” “她来家里也很懒，我在做年糕，喊她帮忙做吧，她说她不会做，只会吃，气死我了！如果我阿风娶了她，这日子可咋过呀！” 我说：“所以，就算她有了阿风的孩子，你们也不同意吗？所以她才去打掉了吗？”每次想起别的女人也曾怀过阿风的孩子，我心里就很不舒服。 婆婆听了立马否认：“没有！我们并不知道她怀孕了，打掉了之后后，阿风才告诉我们的！唉！那个阿风，以前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听出婆婆话里的意思，如果她早知道阿莲有了孩子，肯定就不会再反对了！到底是谁要执意打掉这个孩子的？ 第52章 再见憨男 婆婆在家待了两天，星期一早上又坐车去了县城，剩下我和公公两个人在家。 这天我们正在厨房吃早饭，忽然听到有摩托车开进了院子，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卖猪肉！” 公公伸头看了一眼说：“阿男来了！”我心一惊，阿男？哪个阿男？公公说隔壁村的，他接了他爸爸的班，以前是他爸爸卖，现在他卖。 公公说完走了出去，我偷偷探头出去一看，果然，真是我认识的那个“憨男”！那个在我人生中，第一次向我表白，然后让我写了整整一页信纸，上面全是骂他，让他去死的人！ 阿男是我离开校园，第一次进厂的时候认识的人，因为是老乡，还是某亲戚的亲戚的亲戚的亲戚家的孩子，因为有这层关系的存在，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我感觉他倍感亲切。 他对我真的很好，经常买东西给我吃，感觉他就像个大哥哥一样，对我关怀倍至。后来老板托他回去招工，他带来了两个女孩，和我住在一个宿舍。 我们几个经常玩一块，大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打打闹闹。那时候感觉这友谊会是一辈子吧，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友谊开始悄悄变了质！ 有一天那两个女孩说阿男喜欢我，我立觉得不可能，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长得又黑又矮又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人喜欢过我。 那两个女孩却说得很肯定，她们已经试探过他了，帮我诈出来了，他承认想追我，只是还不敢向我表白。 我觉得不可思议！那两个女孩却举出一系列例子，让我无从反驳。我想起阿男这几个月来对我的好，他经常给我买零食，进不了女生宿舍，就从宿舍窗口递进来。 他经常给我买宵夜，知道我爱吃炒河粉。有时侯通宵，他会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亲自给我煎几个鸡蛋。 就算在上着班，他也会假装经过，塞给我各种零食。经过他一段时间的投食，我从原来黑黑瘦瘦的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变成了肥肥胖胖，白白嫩嫩的样子。 后来，他把自己的身份证和钱都给我保管，他说因为女生宿舍比较安全，不怕被偷。我信以为真，一直帮他好好保存着。 我一直把他当大哥，没想到原来他一直把我当老婆！一想到他对我有这种龌龊的想法，我就觉得恶心！ 那天晚上在车间加班，他和几个男员工在嘻嘻哈哈地聊天，时不时地看向我，我总觉得他们是在说我。 以前我觉得他的笑，就像大哥哥的笑，现在我觉得他就是像个色狼，笑得色眯眯的！果然，其中一个叫莫然的问我：“阿男很喜欢你，问你喜不喜欢他？” 我顿时臊红了脸，我看向阿男，他一脸“憨憨”地看着我，一边推搡着莫然，一边呵呵德笑，我看着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真是对我有非分之想！还让别人知道了，就我最后一个知道，他们是看我笑话多久了？我顿时对这个“憨”男厌恶到了极点！ 等到一下班，我就冲回宿舍，把他的东西全部扔回去给他，骂他就是个“憨佬”！他的脸黑了一半。 我觉得这口气还是没办法出，跑回宿舍写了满满一页纸，骂他各种难听的话，还让他去死！不知道怎么死的话，可以撒泡尿把自己憋死，还可以上吊死，甚至被电电死！ 我让那两个女孩子给我送信，我见都不想见他！他让我觉得恶心！ 这封信彻底把他气疯了！我还在上班，他就拿着撕碎的纸，狠狠地砸到我的脸上……我们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后来他试图跟我和好，我一直没给机会。同宿舍那两个女孩一直在后悔帮我送那封信，如果她们知道信的内容肯定不会给他看的！ 她们一直说我反应太过激烈了，就算不喜欢他，也不用搞得跟仇人一样！我当时想不通，我只知道，我把他当哥哥，他就不能把我当成可以睡在一起的老婆！ 我是觉得自己被骗了！我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了！他一米七五的瘦高个，一双大长腿，西装头，走起路来头发一甩一甩的，又长得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总觉得他娘娘的，憨憨的傻样！ 后来我就一直喊他“憨男”！他一开始很烦我给他起的这个外号，后来也觉得无所谓了！ 后来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他特无辜！他喜欢我有什么错？竟然换来我如此恶毒的对待！我也没有错，谁让那时候的我，对爱情一窍不通呢！ 在我心里，一直觉得爱情是神圣的，是两厢情愿的，是很美好的，而不是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去谈！那时候的我，觉得爱情必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跟谁谈了，就一辈子都是他了！ 后来，我经历了刻骨铭心的初恋，经历了几次相亲，我渐渐明白，爱情不是我想象中的爱情，人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也会爱很多人，只是我们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我和阿风的结合，恰恰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方，虽然各自都不是自己最初要找的那个人，但是却是想要牵手走一辈子的人。 公公提着块五花肉回来，打断了我的回忆。我接过他手里的肉，准备晚上给他做香煎五花肉，我们都爱吃。 吃饭的时候，公公总会跟我说起很多往事，大多数都是我并不认识的人和事。每当听到这些，我总是打着哈哈一听而过。 只有听到关于阿风和这个家里人的事，我才有话接。我听得最多的就是他对婆婆的不满，我越发觉得婆婆真是个强势的人，也是一个不合格的妻子。 从公公的嘴里，我勾勒出了一个强势，不近人情，犯众怒的婆婆。但是，随着公公的秘密浮出水面，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婆婆！ 第53章 公公的秘密 没过多久，放寒假的小叔子回来了，家里多了一个人，也多了点生气。 小叔子叫陈甸，这名字听着挺奇怪的！听说他是十月收割稻谷的季节出生的，那年是个丰收年，稻穗沉甸甸地低着头弯着腰，所以叫做阿甸。 我觉得既然他是阿风的弟弟，我就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洗衣服的时候，顺带也帮他洗了。 他跟我弟弟同一届的，都在县里同一家重点中学读高中，只是不同校区。我以为他们年纪应该也是一样，没想到他竟然比我弟弟大了3岁！ 原来他在镇上读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差，加上家里的事，他也没了读书的心思，想跟别人一起出去打工赚钱，毕竟家里也不富裕，我公公已经好多年没有赚钱能力了。 可是龙哥不允许，因为他相信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当初他在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公公的突然中风，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致使中间那几个一起辍学，出去打工，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痛，他说不管怎么熬，也必须再熬出一个大学生来。 龙哥托关系把他弄进了县城的重点中学，让他复读了整个初中，这三年，全靠龙哥微薄的薪水在支撑他的学费和伙食费。 阿甸不敢辜负大哥的期望，用心学习，努力追赶，毕业后以优异成绩考入了县重点高中，这才和我弟成了校友。 我没想到他只比我小两岁，感觉没了代沟，什么都放开了聊。他对我的评价是长得虽然很一般，但是性格好，人勤快，阿风还算识趣，没有娶那个中看不中用的阿莲。 他对这个阿莲好像很熟悉，看来阿风当年确实是经常把她带回家，两人像夫妻一样生活过了。听到他对我的评价，我也不生气，毕竟我也一直有自知之明，趁机说听说她特别漂亮？ 阿甸说确实很漂亮，你啊跟她没法比！但是有什么用？好吃懒做，整天打麻将赌博，带坏了阿风，再也无心经营店铺，最后关门大吉了！ 当我说起曾想找个比我大十岁的男人结婚时，阿甸马上反驳：“那样不行！相差十岁会有代沟，不好相处！还是像你们这样相差三四岁最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从没有想过他将来有一天，会娶一个比他小一轮都不止的女生做老婆吧！他们有没有代沟，这都是后话了。 阿甸放假后，我们两个人吃饭变成了三个人吃饭，饭桌上都热闹很多，公公的话明显比平常多了起来，但是十句有九句都是骂人的。 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在他每天不停地谩骂下，我也对他们的名字熟悉起来。他骂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堂弟！ 应该是他们为什么反目成仇的一些恩恩怨怨，我听了个大概，事情大概是他的堂弟利用职务之便，打压村里几户外来落户的外姓人。 我公公是个忠直善良的人，不愿意为虎作伥，拒绝和他堂弟一起欺负外来户，因此他的堂弟恼羞成怒，联合村里几乎所有人一起孤立公公一家，村里最重要的事都不让公公一家参与。 更嚣张的是，他堂弟伙同几个出嫁的姐姐，回来一起打公公一家人，当时阿甸才几岁，婆婆被他们追着打，逃回家里锁住门。 他们在外面把门撞开，对我婆婆继续殴打，连几岁的阿甸也没有放过，被打得哇哇叫。阿风和龙哥听到风声，从县城赶回来，刚到家门口，就被学武的堂弟堵住，一阵殴打！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啊！有什么比得过被亲人殴打来得伤人心呢？ 我一边听着，一边和公公同仇敌忾，我对他这个堂弟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听了公公的诉说，我更加讨厌他了。 我跟着阿风叫，本来应该喊他一声堂叔，我没见过他，但是他和我爸爸是相识的。堂叔在集市开了家榨油作坊，爸爸就是在那里跟他认识，有了点交情的。 当他知道爸爸要和阿风家做亲家时，曾把我爸拉到一边查探，确定了这个消息是真的以后，他说：“他们家其他人我不敢说，但是我敢肯定，阿风的脾气是他们家最好的。” 虽然他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但是他这个刺探的行为，已经暴露了他不希望阿风家日子比他们家好过的目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和阿风的缘份得有多深，才没有被这一个两个跳出来的人给拆散！ 公公和他堂兄弟的是是非非，爸爸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他没有被谁蒙蔽双眼，他只告诉我，公公本来是个挺有才华的人，就是因为本性太过忠良，才华得不到施展，才抑郁成疾中了风。 我本来以为，今天的公公只是话多了一点，后来发现，他神情有点不对劲，他的眼神跟平常的不一样，带着点空洞，又带着点陌生，还透着点诡异！ 他干脆饭也不吃了，跑出了厨房，对着屋后那栋楼房一直骂，骂来骂去都是他堂兄弟做的那些龌龊事！我知道，那栋房子就是他堂弟的！ 我试图劝说他，他却充耳不闻，越说越大声，嘴角开始挂起了泡沫。他骂一句又连带一句脏话，他此时的模样，跟他平常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从中午开始骂，骂到天黑，滴水未进，整个人不受控制，也听不进我们任何人的话。 阿甸让我不要跟他说太多，他去找个人来，上次这样的情况也是那个人来给他治好的！ 我惊慌的不知所措，看着阿甸去搬救兵，留下我一个人看着疯魔的公公，害怕得发抖，我跟他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会是一个“疯子”！太可怕了！ 第54章 鬼迷心窍 公公竟然是个“疯子”！爸爸知道这件事吗？如果爸爸知道，他怎么会让我嫁过来？ 我还惊魂未定，阿甸带着一个人一前一后开着车回来了。我一看，这个人是公公的发小，也是我们村的，外姓人落户进来的。我和阿风结婚的八字是他合的，结婚的日子也是他算的，我们都尊称他做“先生”。 先生还没下车就高声喊公公的名字，然后微笑着安慰我，让我不要害怕，他这是鬼迷了心窍，等下给他烧一道符，然后放在水里给他喝下去就没事了。 他们回来，我的心就安定了不少，再听他这句话，我就觉得公公很快就没事了。可是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顺利，公公并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喝下冲了符咒的水。 他一看到先生，连带着他也骂了一遍，骂他去跟瞎眼的残疾人抢饭碗，蒙骗别人，赚这些昧良心的钱！他说他饿死渴死也不吃他这个骗子的东西。 先生被他骂了一通，也不敢跟他发脾气，只是抱歉地看着我们说：“没办法了，我也帮不了你们了，他不肯喝符水！上次他愿意喝，喝了马上就恢复正常了！这～”他两手一摊，表示真的爱莫能助！ 先生走后，阿甸试图跟公公好言相劝，结果被公公一通臭骂！气得阿甸跟他对骂！这更加刺激到了公公，他怒睁着放空的双眼，抓起一旁的水烟筒就朝阿甸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阿甸用手挡住，公公更加气急败坏，脱了鞋子就打：“你竟然敢顶撞老子！你龙哥我都照样打，何况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要复读三年初中！” 阿甸觉得惹不起了，还是躲得起吧，也懒得理他了，跑到外面去打电话给龙哥，让他赶快回来。 打完电话，阿甸跑来跟我说，你赶紧洗洗睡吧，不用理他了，理他也没用。我不敢动，就站在客厅里，公公也没理我，自己骂骂咧咧走出去了，听声音像回了他的房间。 我一开始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他的咒骂声，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隐没在了夜里，我想，今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谩骂了一天，可能累了，睡着了。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逼着自己吃了饭，这顿饭我食不知味。准备睡觉的时候，龙哥回来了。 他问了公公的情况，然后进去看了看他，龙哥跟公公好言相劝，让公公跟他一起回县城，去嫂子上班的医院去检查身体。 公公本来已经消停了，听到要他去医院看病，他又开始骂人了！问龙哥是不是想害他？骂嫂子所在的医院除了收费贵，却看不好他的病，只有中医才有用，他的中风就是那个中医治好的！ 龙哥回来没到20分钟，地上已经扔了一堆烟头，他应该烦透了吧？摊上这样一个老爸，他能帮别人打赢官司，唯独搞不定自己的父亲！ 他明天还要开庭，也没办法一直耗在家里，只得跟我们交代一下，看好公公，不要刺激他，看明天情况会怎么样，随时给他打电话！ 龙哥走后，公公嘴巴又开始冒泡了，白白的挂了一嘴，他的状态貌似更加疯癫了！他对着我瞪着眼睛，嘴巴一直在说，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五行八卦，盲人算命…… 我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他说一段之后就会问我一句：“知道吗？”“懂不懂！”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一会摇头，一会点头。 他对我的表现并不满意，让我等着，他去拿书来。我一动不敢动，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两腿发软。 没一会，听到他喃喃自语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拿着本书直接走到我面前，一把塞到我怀里，让我拿着看清楚。 我吓得想哭，又不敢哭，双手哆嗦着，看到书的封面是一个八卦，还有一只破碗，上面写着《盲人算命一口金》！原来他一直跟我说的是算命书里的东西！我哪里懂啊！ 他颤抖着腿，手也不受控制地抖着，嘴巴的泡沫有些干了，有些刚挂上的，他也不知道一样，就任由它们新的盖了旧的。 我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他说完一段就问我懂不懂？我想说不懂，又怕他骂我，骂我不专心听他讲话，在他再一次怒睁着眼问我懂不懂的时候，我赶紧说：“懂！懂！懂！” 他很满意我的回答！嗯了一声，然后又继续“考”我，问我什么五行，又什么生什么？什么克什么的！我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出来，这下可把他惹脑了！ 他看我半天回答不上来，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一把抢走我手上的书，骂我不懂装懂！明明不懂，却骗他说懂！装逼！ 他一边骂我，一边捧着书往院子外走去，阿甸趁机进来向我递眼色，让我赶快回房间睡觉，锁好门，一定要锁好门！我本来就吓得半死，又看他如此紧张，我预感事情不妙，说不定，公公等下也会像打他那样打我！ 我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起身赶紧进房间，锁门，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太可怕了！公公是个疯子！听说疯子打死人都不用偿命！我可不能做这个冤鬼，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 我脑子里特别乱！很想打电话，又怕被公公听到。我盖着被子，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我听到阿甸劝公公的声音，但是公公当他不存在一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来说去还是说算命八卦之类的东西。忽然，我听到他声音越来近，好像进了客厅，重重的脚步声在我房门嘎然而止！咣当咣当！！他在推我的门！ 第55章 公公失踪了 咣当咣当！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恐怖的声音！ 公公在外面一直推我的房门，一边推一边喊：“姓穆的野种！你给我滚出来！”什么？他竟然骂我是野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骂得如此恶毒！ 我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流！我回来这么久，从来没有怠慢过他！洗衣服做饭做家务，每次都是做好了饭喊他来吃，每顿饭都给他装饭，吃完了也是我收拾。 我何曾亏待过他！他要骂我野种！我心里虽然很委屈，但是也不敢放松，时刻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动作好像比平常呆笨了很多，拖鞋拖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好像在不停地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骂：“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是没人要了才嫁给我阿风做老婆的！你的丈夫被你妹妹抢了，娶了你妹妹做了你妹夫！你知道吗？” “你还问阿风看上你什么？你以为那天跟阿风说的话我没有听见吗？就是你被别人抛弃了，他娶了你妹妹，你才嫁不出去！后来才经过别人介绍嫁得我阿风！” 我的天啊！明明是我自己不愿意结婚，偷偷逃跑了，然后爸妈才把大妹介绍给我妹夫的！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变了样！ 我跟阿风说这件事的时候，是结婚前几天，我过来帮忙打扫房子，洗刷锅碗瓢盆，完了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聊自己的相亲趣事。我没想到被坐在院子里雕刻的他听了去，他耳朵咋这么灵光呢？ 我很震惊，后悔自己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倒！我听见他还在外面，一墙之隔，我好像看得到他可怕的嘴脸。他说我命中注定有一段爱而不得的感情，我嫁给阿风的时候也不是多清白！ 他说对了！我在阿风之前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我确实也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但是这个人不是我妹夫！我跟我妹夫还没有说过两句话，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可是，阿风就是清白之身吗？他不是照样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三年吗？孩子不是也有了吗？我们谁也没有对不起谁！他不问我的过去，我也不计较他之前跟多少人睡过！跟多少人造过孩子！ 我气的发抖，害怕到颤抖，很担心门会被他撞开！到时候他打我怎么办？我越想越害怕，惊恐地看着房门，很怕它下一秒会被撞开！ 幸好门挺牢固！公公无可奈何，只是停留在客厅，骂了好一会才出去，听到他渐行渐远的声音，我才放下心。这一夜，怎么入睡？ 我也不知道几时睡着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敲我的门：“嫂子！嫂子！”是阿甸！我还以为是公公呢！ 我爬起来开了门，阿甸跟我说：“爸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我说不知道，我昨晚吓得没出来过。 阿甸满脸担忧，他也刚起来，去公公房间没看到人，看到院子里有一本被公公撕碎了的书！他感觉事情不妙，把家里所有房间都找了，连茅坑也去瞅了，还是没看见公公的身影！ 他说：“糟糕了！他应该神智不清，离家出走了！这回龙哥可要骂死我了！”他让我和他分头去附近地方找找，去他平常去过的地方看看。 他一边打电话通知龙哥，一边开车往外走吧。我绕着房子周围找了一圈，没看见人。我又跑到离家不远的河边，他平常会牵牛到这里吃草。 我走了很长一段路，也没看见公公的身影！天气那么冷，他一晚上如果呆在外面，这会不会冻坏了？ 我过了桥，进了桥边的果园，清晨的土地，还带着潮湿的气息，越发地让人觉得清冷。我又害怕找着他，又担心找不到他！ 我不敢跟阿风说这个事！我怕他骂我！他早说过让我不要回来，结果我非要回来！回来害得他爸爸发疯了！我曾听说大肚婆会冲撞一些体弱的人！ 我肚子咕噜噜叫，早上起来本来就空的肚子，在我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后，早已饿得头昏眼花！ 河边找了，果园找了，田地也去找了，我不知道再去哪里找了！我还是回家看看吧，也许阿甸把他找回来了呢！ 我又沿着回家的路找了一遍，回到家中，人影也没一个！我怎么办？再去找吧！往集市方向找找！ 走着走着，肚子又饿又发紧，腿又累又痛，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 我厚着脸皮向路边的住户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瘦小的老人，他们都没有！我一路打听，到了集市分叉路口，我想到了娘家！ 不行了！我得到我爸妈家去，让他们也帮忙找找。我用手托着发紧的肚子，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艰难地一步步挪到了我爸妈家。 一进门，弟弟看到我来了很开心，喊我快来吃早餐！我再也崩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妈闻声赶来，问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弟弟递给我纸巾，让我快坐下来，看我脸色差得很！ 我一边抽泣一边说：“我公公不见了！”爸妈互相对视，不明白什么叫做不见了了！我冲爸爸喊道：“爸爸，你知不知道，我公公是个疯子？” 爸爸一听，忽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刚才紧张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他说：“我知道！以前我上工地的时候，路过他们家，见过他发疯的样子！” 我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敢让我嫁进他们家？”爸爸淡然笑了一下，说：“他又不打人！怕什么？” 我说打啊！他打阿甸了，吓死我了！他还骂我是姓穆的野种！爸爸听了我的话一脸惊讶：“他真的打人了？唉！据我所知，他只是骂人，没有打人啊！” 妈妈把一碗热好的猪杂粥放在我面前，让我别想那么多，先吃饱肚子！我确实饿坏了，低头大口大口吃起来。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我连续吃了两碗，吃到第三碗的时候，爸爸接到婆婆打来的电话，让我回家。我接过电话，婆婆在电话里说：“木木，你快回家吧！你公公找到了！” 第56章 不一样的公公 我不想回去，但是又不能不回去！爸爸开车送我到家，和婆婆寒暄了几句就回去了。 爸爸走后，我问婆婆：“公公呢？睡觉了吗？”我往公公房间的方向看过去。婆婆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她说：“没回来，住院了！” 婆婆看着我，关切地问：“你吓坏了吧？不怕的哈！他只是一时失了心智，才会这样的！唉！真是前世！” 我怯怯地说：“他以前也经常这样吗？”婆婆立马否认：“没有！没有！他是这两年才这样！” “他以前最多就是话多一点，骂骂人，过了就好了！上次就是喝了先生的一道符水，清醒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次是真疯了！当你龙哥找到他的时候，你知道他是什么样子吗？” 找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真想象不到，毕竟我也不太了解他！我心慌得很，小心翼翼地说：“妈，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怀孕冲撞了他？” 婆婆听了很诧异：“你怎么会这样想？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的问题，整天看那些书，看得走火入魔了！” 之后，我和婆婆坐在客厅里，聊了很多。在婆婆的叙述中，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公公。 公公是个可怜的人，四岁父母双亡，从此，爷爷就成了他的父母。无父无母的孩子，从小就受尽了欺辱。虽然有爷爷护着长大，但是总是缺少了来自血液亲情的温暖。 公公是煤矿工人，当年工人的身份很吃香，婆婆就是相中了他这一点。婆婆的妈妈对她的选择很不满意，问她：“他长得瘦小，还驼背，你究竟看上了他什么？” 婆婆说：“就是看上他有个铁饭碗！”可是她没想到有一天，公公会放弃了铁饭碗，回家做了农民。 公公回家后，家里没了固定收入，农活也干不好，每天就去跟别人喝酒讲故事，从别人的吹捧中获得那么一点点价值和存在感！ 公公这样无所作为，婆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夫妻矛盾日益增加，有时候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随着孩子越来越多，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公公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就收了心，靠自学取得了建造师执业资格，进了当地最大的一个建筑公司。 自从他有了新工作，家里生活渐渐好了起来，公公身边的朋友也多了起来，本来公公在这个职位，可以混得风生水起，可惜终究是性格决定了他悲惨的命运！ 公公的性格，就是太忠直，注定了他和金钱无缘。公司老板明说暗示，示意公公在工程造价上动手脚，公公却果断拒绝，坚持守住一个造价师的职业操守，没有按照老板的要求去做。 公公的做法无疑惹怒了老板，开出条件让公公自己选择，一是离职，二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公公觉得老板一心想做豆腐渣工程，祸害业主，不耻与这样的奸商继续为伍，果断离职，来个眼不见为净！ 公公回家后，从此一蹶不振！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他而去，无人再登家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就是人性！ 公公后悔，当初怎么瞎了眼，交了这么一群酒肉朋友。后来公公开始沉迷风水八卦，盲人算命这些书籍，企图在这里找到参透人性的本质。 他开始日以继夜地看，完全沉浸在了五行八卦之中，无法自拔！由于长期缺乏睡眠，公公开始失眠，慢慢精神开始失常，后来就中了风！ 自从他倒下之后，家门更加冷清了，就连自己亲戚也不拿正眼看他们了，还落井下石，那几年，他们一家受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婆婆嘴里的公公，确实跟爸爸说的一样，本性太过善良正直，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去伤害别人！ 我跟婆婆说了他那天晚上骂我是野种的事，婆婆生气地骂道：“真是前世！竟然疯成这样子了？” 婆婆说，公公这次真的是疯魔了！龙哥那天知道公公走失后，庭也不上了，带着朋友到处找，还托派出所的同学帮忙，找到公公的时候，龙哥哭了！ 公公徒步走到了另外一个镇上，找到他的，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脱得一丝不挂地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龙哥听到同学找到公公时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心疼他老父亲，也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儿子的责任而愧疚！ 龙哥领了公公就送他住进了医院，还请了护工来贴身照顾。 我没想到，公公的情况竟然糟糕成这样！这和我以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只要一想到，公公像街上没人管的流浪汉一样，身上一丝不挂地在路上溜达，我就觉得难受！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跟这种人有了牵扯。不知道那些人的家人是什么感想？ 想起公公骂婆婆的那些话，说婆婆把钱财看得很重，他连剪头发的钱都没有！也不帮他洗衣服，他的客人来了，她不仅没去招呼，还把他们都赶走！ 可是从婆婆的讲述中，我看到了一个辛苦劳作的女人。她要打理六个孩子，白天要到田里耕种，果园劳作，晚上洗衣服洗到半夜！ 本来两个人一起分担的事情，全部压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她一个弱势女子，没有丈夫可以依赖，却在她承担了男人该承担的那份责任后，还要期望她做到女人那份温柔贤惠？那真的是太难了！ 婆婆没有像公公那样口口声声责骂，但是我能听出她那份悲伤和无奈！做女人太难了！特别是做婆婆这样的女人！ 婆婆说：“真是前世欠了他的！这辈子来偿还！”如果没有前世的纠缠，今生为何如此鬼迷心窍，好好的人家不嫁，不惜退了之前的婚约，非要嫁给公公这个孤儿！” 什么？婆婆为了嫁给公公，亲自退婚？ 第57章 前世债今生还 婆婆爆出的瓜，大得有点雷人！ 据我所知，婆婆那个年代的人，把名声看得比命还要重，她却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敢自己去找男方退婚！ 婆婆是家里的老八，从小没了爸爸，妈妈有心无力，养活不了她。几个哥哥娶了媳妇分了家，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只有自己五哥五嫂不嫌弃她，给了她一片屋檐遮顶。 婆婆是个聪慧的丫头，五哥把她当自女儿一样对待，为了送她上学，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不管日子多艰难，他什么都紧着婆婆。 婆婆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在学堂勤奋学习，回家就卖力干活，报答哥嫂的养育之恩和培养之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婆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高鼻子大眼睛，面容姣好，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皮肤白皙，身材窈窕，有初中文凭，还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因此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差点踏破门槛！ 婆婆从小经历了无容身之所的苦，她深知钱的重要性！谁家给的彩礼高，她就嫁给谁！最后婆婆的婚事确定了，是隔壁村的一个农民，也是个干活的好手，长得高大帅气，和婆婆很是登对。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婆婆却没有待嫁新娘的喜悦，因为在她心里，并不是很满意这门亲事！她不甘于平凡，觉得自己可以配得上更好的。 也许冥冥中注定，就在她婚礼前几天，她遇到了公公！公公虽然长得瘦小，但是谈吐举止大方，他的学识，他的侃侃而谈，成功赢得了婆婆的注意，婆婆在听说他是湖南煤矿工人后，心里开始有了大胆的想法。 在那个“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年代，婆婆深知，公公的“工人”身份就是香饽饽！她自己无缘工人，却可以做工人家属啊！ 打定了主意，婆婆向五哥夫妇提出了退婚另嫁的想法！不用说也知道，遭到家里人一致的反对！ 五哥怒吼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竟有如此荒唐的想法！你的脸不要了？你不怕被别人的口水淹死啊？” 婆婆很执拗，眼神倔强地说：“我不怕！现在是新中国新社会，自己的婚姻就是要大胆去追求！”五哥此时此刻，心里开始后悔让她读书太多了。 婆婆的母亲也不明白，明明婚期在即，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变卦！她看着这个对她没尽过多少责任的女儿，开口悠悠地说：“他长得如此瘦小，又含胸驼背的，你到底看上了他什么呀？” 婆婆回答得干脆：“我就看上他的工人身份了！”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抓住公公这棵大树，她的生活就上不了一个台阶！ 何况她打听清楚了，公公当时也没娶妻，也正在寻求另一半，年纪和婆婆一般大，公公是孤儿，嫁过去还可以避免婆媳矛盾。 不管家里人如何反对，婆婆都是一意孤行！无论婆婆怎么哀求，五哥五嫂都是铁了心，坚决不去退婚！ 他们向婆婆放了狠话：“我们没脸去退婚，要去你自己去！”他们断定婆婆不敢去，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再怎么有想法，也不敢自己去退亲吧！ 可是他们低估了婆婆的能耐，婆婆不仅大大方方去了男方家里退亲，还把话说得特别漂亮：“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彩礼我一分不少地带回来了，你拿去另择良配吧！” 就这样，婆婆退了婚事，嫁给了公公，跟随公公去了湖南煤矿场。婆婆性格刚硬，说话直来直去，和公公在一起没多久，矛盾就慢慢显现了出来。 两人在一起争吵不断，谁也不愿意退一步，知道婆婆怀了身孕，矛盾仍然在升级发酵，不减反增！ 公公是个有大男子主义的人，偏偏婆婆又是个主意大过天的人，公公觉得婆婆不够体贴温柔，婆婆觉得公公除了嘴会说，啥也不是！就连肚子里装的墨水，都是参了水的。 随着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变大，有了动静，婆婆有了母性光辉，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她决定回家，和公公分开，大家保持距离。 婆婆回了家，和公公的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虽说没有婆媳矛盾，但是突然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大家生活习惯不同，加上婆婆的刚直性格，矛盾是难免的，争吵也就难免了！ 其实不管有没有婆媳矛盾，只要住在一起的人，牵扯到了利益关系，矛盾比婆媳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 公公的父亲有两兄弟，他父亲只生了他一个儿子，大伯却有2个儿子，分家的时候，本来是大伯一份，公公代替他父亲领一份。 可是大伯他们却说不是这样分，要分四份，大伯一份，大伯两个儿子一人一份，公公一份。婆婆说他们这是强盗逻辑！死活不同意这种说法！ 可是大伯一家仗着人多势众，就是要这样分！还说公公是工人，在外工作，他那份也不应该要！ 公公知道这件事后，气得拍拍屁股不干了，回家了！他就是丢掉工作，也要回来把住属于自己父亲的那份产业。 婆婆没想到，公公会这么没出息，丢掉了铁饭碗，回来做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贫民！后来公公的人生路上一直不顺，直至中风。 他倒下后，所有重担全部都压在了婆婆的肩上。婆婆要想办法挣钱，还要照顾一家老小生活饮食，在外劳动也没有个有力的肩膀帮衬，回家了也没有个依靠的肩膀，所有苦和累，她都只能默默忍受。 婆婆一边说一边重复“真是前世”这四个字！我想，她一定是前世欠了公公很多很多，今生专门找到他来偿还的！ 第58章 孽缘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就是夫妻缘份。但不是所有的缘都是被期待的，有些缘是孽缘！公公和婆婆的结合，应该就是孽缘！ 公公发疯前，对婆婆的控诉，好像压在心里的那些怨怼和愤恨，在日夜发酵后因为压力过大突然间喷发！ 公公的本性是温和的，只是温和不代表他只有喜乐，没有哀和怒！他只是习惯性地把悲伤和难过掩盖，表面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的童年是不幸的，到了少年稍微有点起色，又因为分家的事丢了铁饭碗，他也有不甘吧？他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努力后才华又得不到施展，这种明明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心里应该很憋屈吧！ 偏偏自己最亲近的人看不见他心里的苦，没有对他温柔以待就算了，还时时刻刻对他进行言语暴击，提醒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就是个窝囊废！” 当我们在外受到伤害时，家就是我们的避风港，亲人一句温暖的话，一个简单的拥抱，也许就能赶走心里的阴霾，抚平心里的创伤。 婆婆没有空去理解他的内心，生活压力无情地压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她当初义无反顾退婚，嫁给公公以后的生活，和预想相差太遥远，全部都是因为公公的懦弱无能！ 她觉得公公太矫情，他的颓废就是对家庭不负责任的表现，他不想努力，就是想把所有担子扔给了自己！ 婆婆的心里也是憋屈的，她想自己一个女人既要赚钱养家，又要照顾家庭孩子，把男人女人那一份都干了，那她还要这个老公有什么用！ 公公婆婆都只看到自己的辛苦付出，和不被理解的委屈，婆婆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就算是冷言恶语，她起码也把心里气出了。 公公习惯性隐藏情绪，把所有不开心，愤怒，不甘，都放在心里储蓄起来。一天天，一年年，直到装满，膨胀，爆炸！ 所以，他对婆婆是恨的吧！特别是出了那件事之后……试问哪一个男子，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一顶绿帽呢！风传公公中风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顶绿帽，婆婆的说法却是公公看书走火入魔，自己想不开作的！ 婆婆真的会做给公公一顶绿帽子吗？我不敢开口问过，就算是在阿风面前，我也不敢触及这个问题。公公的疯言疯语，也没有透露半点！ 但是我觉得，这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姓谁名谁都传得真真的，他们只是暧昧呢？还是已经做了不应该做的事？ 阿风知道公公发疯的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询问了一下，然后就挂了电话。 相隔几百里，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低落，这种感觉就像婚前谈到家人时，他透露出来的心情一样，我似乎明白了他不愿意提及家人的原因，他也许从小就看多了父母之间的争吵吧？ 我能感觉得到，他对婆婆也有一股怨气，似乎是帮公公抱不平。或许，小姑子的离家出走，和公公婆婆之间的战争也有直接的关系！ 如果不是家庭让她太过痛苦和失望，她怎么会选择不辞而别，一去就杳无音讯，几年来从来不跟家里人有任何联系呢？现在是生是死，都是个谜！ 公公发疯前也曾在我面前谈过小姑子，说她性格内向，问十句她也蹦不出来一句！给她介绍了很多对象，都是嫌弃她嘴巴太笨！ 她失踪前有个很要好的男友，也经常到他家去帮忙干活，最后也是因为未来婆婆嫌弃她不吭声，强行把他们分开了。 这件事之后，她躲在家里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人，后来直接选择了不辞而别，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只留了一句话，说要出去打工，有合适的就结婚，没合适的就不嫁人，自己过。 我想起自己在外打工的日子，我对家是多么地牵挂，特别是过节过年的时候，对家更是日夜期盼。 而她，年纪和我差不多，却能做到了无牵挂，说明这个家没有让她留恋的地方，她宁愿一个人在外漂泊，也不愿意回到这个家。她这是选择逃避，眼不见心不烦吧！ 公公和婆婆的战争，不仅仅是两败俱伤，还伤及无辜，让几个年幼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没有爱的环境里，惶恐不安地长大。 公公除了会怨天尤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许才是问题的根源！假如他不那么较真，学会阿谀奉承，做事圆滑一点，大概生活会是另一个样子。 可是生活没有假如，也没有早知道，人生就是一场现场直播，没有回放。假如真的有假如，大概也遇不到阿风吧！ 两个生活在不同圈子里的人，是没有交集的！我们所经受的苦难，也许都是为了相遇，相知，相爱吧！ 我从来没有抱怨过父母，没有抱怨过自己的遭遇，我相信上天对我自有安排！如果没有前世的纠缠，哪来今生的相遇！只是不知道，我和他的前世，是谁亏欠了谁？ 第59章 学车风波 婆婆在家待了两天，又出发去县城了，龙哥的孩子还小，离不开婆婆的照顾。阿甸去了医院照顾公公，剩下我一个人在家。 婆婆临走前交代，如果害怕就喊你小妹来陪你住几天吧！我正求之不得呢！说实在的，我真的挺害怕的！ 特别是公公说过，他的妈妈就是在那老房子上吊死的，他说的时候，指着老房子左边那间房。他说那时候还没起房子，种着几棵老龙眼树，他妈妈就在他指的那个位置上的树上，用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公公当时只有4岁，什么也不懂，他记得妈妈被大人们解下，放在地上，他上前去喊妈妈，可是无论怎么喊，她都一动不动。现在，妈妈长什么样子了，他早已没有了印象。 她为什么要上吊，他没说，我也不敢问。他只是说他爸爸是得了痨病死的，没多久，他妈妈也上吊死了，留下他和8岁的姐姐孤苦伶仃。 我当时以为，他妈妈也许太爱他的爸爸，所以在他爸爸死后，也不想活了，跟着去了！可是回头想想，一个当妈的人，怎么会舍得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呢？我觉得，他妈妈的死，一定另有隐情！ 后来才知道，公公的爸爸当年参加革命，后来被叛徒出卖，被国民党抓住，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肺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有了小妹的陪伴，我胆子壮了很多，没有其他人在，我们也不用那么拘谨，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了爱吃的零食，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妹妹看到家里停着一辆自行车，她去推出来学着骑，看着她歪歪扭扭地骑着，我笑得肚子痛！ 要是我有钥匙，我就学摩托车，这样去哪里也方便了，不用走路那么累。可是阿风就是不肯告诉我钥匙在哪！ 婆婆走之前在她书桌的笔筒留了点钱，让我买肉的时候就去那里拿钱！第二天拿钱买肉的时候，发现了那辆摩托车的钥匙。原来钥匙一直在婆婆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了！开心地跑去老房子推出摩托车，把老房子的恐惧抛到了脑后。 我努力回想开车的步骤，首先把钥匙插进去，然后向右扭一下，右手握着门把，大拇指按在电源开关，按一下，就点着火了！我太激动了！ 妹妹一脸惊慌，好怕我有什么闪失，我却胸有成竹，淡定地左脚前压进了一档，右手加油，车就动起来了。哈哈，真的太简单了！ 我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试过了所有档次，感觉开2档最合适！老公真的太小看我了，这么简单的事，还担心我会摔坏！ 我喊小妹上车，打算开车去娘家，准备给妈妈一个惊喜！小妹看我开得挺溜，开心地坐了上来。 外面正在修路，道路很泥泞，我决定绕路去，远一点也没关系，主要路况好，安全！ 当我把车开到妈妈门口，妈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我刚好在停车，她吓得半死，脸色变了，说话也不利索了，指着我说：“你，你，是你开车过来的？你咋这么大胆呢？哎哟！” 我得意地笑！我小时候学自行车，妈妈看我学车的方法跟别人不一样，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说：“你这样学，如果学得会，我把头切下来给你坐！”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小看我！我也见别人学自行车，统一是在车尾横着绑一根扁担，然后让大人扶着学。 我看他们学得挺费劲，好像学会骑自行车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哥哥也是这样学，学了好几天，最后还往一棵树上撞，摔了一跤，幸好车尾那根扁担，不然他会被车压住，会摔得很惨！ 自从哥哥学会了骑自行车，我的心也蠢蠢欲动，可是爸妈总怕我摔跤，也嫌麻烦，都不准我学。 那天我看到妈妈的自行车停在门口，我上去摸索摸索，整个人垮在弯梁上，左脚踩在地上，右边放在脚踏上，上下摆动踏板，轮子就往前转了！ 原来这样学车一点都不难！我偷瞄了一下妈妈，看见她没有动怒的表情，我大了胆子，扭转车头，按照刚才的方式，车子前进的时候，接着惯性，我把左脚也放了上去，两只脚一上一下，踩着小半圈。 我兴奋地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地艰难地蹬着。因为太累了，我下车推着回来，刚好被正在院子喂猪的妈妈看见了。我掉转头，准备表演给妈妈看，结果却被她泼了一盆冷水！ 面对她这么狠的赌资，我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只有用行动去证明。我就当着她的面骑走了车子，借着惯性，我大胆地坐上了座垫，来回踩了两趟了后我成功解锁了踩整圈。 我得意地停在妈妈面前，她尴尬地说：“没想到，还真被你学会了！”是的，别人学几天都没学会，我自己半天就会了，尽管那时候的腿还很短，坐在座垫上根本够不着地！ 在爸妈家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到三点钟，爸妈就赶我回家，说孕妇不能在外待太晚，说得挺邪门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到下午四点就出来晃荡，就怕被我撞到！ 我本来不怕，被他们凝重的神色吓得也心惊胆跳，车上小妹就往家赶。回来的时候，我不敢走那条远路了，因为那里没什么人烟，我害怕。 我绕了一条小路，虽然有点颠簸，但是我开得很慢，肚子也不会被颠到，糟糕的是，途中有一段几米长的路段，全是黄泥，被周围的人家排水出来淹到，湿滑黏腻，看样子很容易摔跤。 我慢慢寻着干点的路面行走，没想到对面来人了，我没得选，只能往前面开，忽然车头摇摆起来，我一下子没抓稳，车栽倒在一旁！ 小妹腿长，没有摔到她，我也没啥事，就是吓了一跳！把对面开过来的人也吓得不轻，看到我扶起车，开走了才敢走人。 我心里偷偷嘀咕：“这件事可不能告诉阿风！” 第60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 这次学车风波，有惊无险！有了这次“长途”的骑车经验，我开车开上瘾了，去哪都开着去，再也不愿意走路了。 这天从外面回来，我车着小妹，上斜坡的时候，为了躲避一只鸡，我卡在半坡上不去了，车子往后倒，我反应不过来车子倒退着翻倒在了地上，小妹腿长跳开了，我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屁股被摔成了两半！ 小妹吓得自己惊魂未定，看到我跌坐在地上，更加害怕了，跑过来拉我，问我摔到哪里我痛的龇牙咧嘴，给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巍巍地就着她的手用力站起来。 太痛了！这屁股后面还粘了一屁股鸡屎，还好是干的，不然得恶心死我。我缓了缓屁股的疼痛，拍掉挂在屁股上的鸡屎，扶起车重新启动开了上去。 没想到，回到家看到了阿甸的摩托车停在了院子！他回来拿些换洗衣服，吃了饭再去医院陪护。 他说公公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现在按时吃药，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听了心情很矛盾，一边希望他好，但是又怕他回家。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骂我是野种的话！我以后在他面前可不能乱说话了，以免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两天一晃眼就过去，公公真的出院了，龙哥和嫂子亲自开车送他回家，还有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提，全部是公公住院几天用的东西。 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把身上的东西脱了干干净净，没想到回来有这么多东西。他除了精神有点萎靡，其他没有什么区别，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忘了！而且忘得干干净净！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我也不会觉得尴尬了。龙哥和嫂子给阿甸交代了药的吃法和用量，逗留了一会儿就回县城了，他们回去还要继续上班。 公公变回了以前那个样子，说话特别温和，也很听话地吃药，只是走路像喝了酒一样，歪歪扭扭地不稳当。 公公出院后，小妹就回了家，我每天小心翼翼地干活，公公也没有了以前精气神，每天蔫巴地躺在摇摇椅上看电视。 有时候看着看着睡着了，但是睡得很不踏实，不知道梦见什么，哭着喊着，好像不愿意跟什么人分离一样！ 婆婆回来的时候，我把这个事跟她提了一嘴，婆婆却说：“他一向都是这样，经常在梦中哭泣！应该是想他妈妈了！” 是啊！四岁就缺失了父母的爱，他应该很渴望父母的爱吧！就像有句话说，不管自己多少岁，只要父母还在，就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他却是个被迫一夜之间长大的孩子！ 如果婆婆对他温柔一点，给他一份像母亲一样的爱，他也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吧？父母的之间的关系恶劣，对孩子的伤害最大！不知道他们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是意识到却无法克制！ 或许这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吧！当他们掉进生活的沼泽里，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挣扎！可是，越挣扎就陷得越深！哪里还能顾及旁人！ 或许这是他们那一代人的悲哀吧！我父母又何尝不是呢？不同的是，他们是强强对决，两败俱伤，我父母的是一强一弱，妈妈懂得隐忍退让，让我们不至于对家庭太过失望。 妈妈每次被家暴之后，她都会等爸爸出去了，就跑来我面前哭诉，把不敢对爸爸说出来的那些诅咒，统统在我面前释放出来！ 她的恶气是出了，我却对婚姻更加恐惧了！当她发现我有恐婚症的时候，她又改了口风，让我找对象一定要合过八字，八字合夫妻感情就好。 她很后悔，当初不懂合年生，嫁了爸爸这样一个暴脾气！爸爸属蛇，妈妈属鼠，蛇咬老鼠，注定是要被他欺负一辈子的！ 我和妈妈同一个属相，妈妈说：“以后你找对象，一定要寻着属龙，属猴，属牛的来谈，这三个属相跟我最合！”她跟我说的这些话，我都能背出来了！ 我心里早已有数，如果我谈对象，一定不能让他欺负我，只有我欺负他的份！我绝对不会像我妈妈这样，只有被欺负的份！如果他敢动我一根手指，我会跟他同归于尽！ 因为这个原因，我跟初恋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明明很喜欢他，就是怕！怕将来有一天，他会变得我爸爸一样，有点什么就动手。 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就算是外人打她骂她，她都不会这么伤心难过，就是因为打骂自己的人是自己的老公，她才这么心痛！” 以前我还不太懂她这句话的意思，自从我结婚怀孕后，我才能真正理解和体会，她这句话包含了多少血泪。 一个女人，离开生她养她的父母，来到这个陌生的家庭，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却还要被他打！被他骂！身心同时受到伤害，摧残加诛心双重打击啊！ 爸爸也不是个坏人，他很能干，对家庭很负责任，就是脾气暴躁易怒，我们全家都怕他。我们几兄弟姐妹，无一例外地受到爸爸的“铁砂掌”荼毒！ 那时候我们不懂爸爸的暴躁，不懂他肩膀上扛的重担，全家7张嘴，就等着他一双手赚钱，一粒米掉在桌上，他都会捡起来吃的人，偏偏妈妈像个孩子一样，糟蹋粮食，爸爸生气也情有可原，但是动手就不可原谅了。 如果不是收入太低，我们的生活捉襟见肘，爸爸应该会有空隙思考一下，动手能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他不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他会想到，明明动动嘴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手去打呢？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为自己的动手后悔过，我只知道，他是个好爸爸，但不是一个好丈夫！我公公也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我婆婆却不怕他，听说他们都是属虎的，两只老虎住一个山头，注定两败俱伤！ 婆婆比我妈妈大胆，她还企图从别的男人那里得到什么，结果什么也没得到，还把家庭搞得一团糟！ 我作为一个晚辈，不该去评判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中协调，在他们闹矛盾的时候，两边劝阻，不让他们的矛盾进一步恶化！ 如果夫妻之间有矛盾，那就两个人好好沟通，而不是找第三个人！我真的很想知道，这第三个人是谁？ 第61章 藕断丝连想旧情复燃吗 我一直在想，第三个人是谁？不久后就有人告诉了我，这个人就是阿芳。 转眼到了小年，婆婆还没回来，我学着妈妈的样子，用碗装了半碗米，点了三根香，把灶君请出来，然后大扫除。 公公的精神好了一点，我看着也挺高兴，把他们的蚊帐都拆卸下来洗，我自己的不敢动，等孩子出生以后再洗吧。 婆婆回来看见我把家里搞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赞赏的眼光看着我，感觉她松了一口气，好像很庆幸，终于有人接她的班了。 再过一个星期，她就可以放假了，她提前准备好了糯米，告诉我在年28那天晚上用水泡，泡一夜，天亮了捞起来晾干水份，然后去集市上打成粉，等她回来做年糕。 我都一一照做了，打粉回来，我就把它晾开，因为怕闷馊了。趁婆婆没回，我拿张椅子，就去房子旁边的菠萝树下，踩着椅子摘叶子。 公公发现我的举动后，赶忙喊我下来，说这样太危险。他跑去拿了一把镰刀，绑在长棍子上，把菠萝树连枝带叶砍下来，让我拿张矮凳坐着慢慢摘。 此时的公公，和那天发病的样子判若两人，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他就是那个嫌恶我，骂我做野种的人！ 我听话地摘好了叶子，打水漂洗干净备用。婆婆回来，看见我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不禁夸赞：“没想到你把菠萝叶都准备好了！” 我说这些都是小事，小时候，这些都是我做惯了的，打下手的事我在行，煮粉搓粉团我就没有做过，还要等婆婆下手。 做年糕期间，婆婆看我熟门熟路，又说起了阿莲，她说：“一个家庭啊，就是靠女人打理才能做起来，好吃懒做是不行的！还好阿风没有娶她，她啊！懒得要命，那一年回来，我喊她帮忙做，她说她不会做，只会吃！你说气人不？” “我们这样的家庭，可养不起这样的人！”公公也在一旁接话：“她懒！不算什么！我最反感的就是她在我面前说买六合彩！气得我拿扫把把她赶走了！让她别进我家门！” 婆婆叹了一口气，说她人长得很周正，一脸福相，就是父母没教育好，她有两个爸爸妈妈，家里有点钱，她想怎么玩都不管她。她有赌博的恶习，我们都不同意阿风找一个这样的人。 可是那次阿芳回来看到却说，他们感情好就行了，看她很聪明伶俐，不是个笨女孩，长得又那么标致，我们家庭条件又比较差，不该挑剔那么多！ 阿芳这样说了，我们也就默认了，随便他们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后来为什么分了！分了好啊，娶到你这样的，算他有福气了。 公公婆婆的话，我听了喜忧参半！老人家喜欢我这样的，阿芳可能不太喜欢，她应该喜欢像阿莲那样的，胆子大脑瓜子好使的人！ 阿风也在这天回了家，我心里很高兴，阿风看着我明显大了很多的肚子，也是一脸期待和幸福。 晚上我们好好温存了一番，他的手一直放在我的胸口，握着我的柔软，来回揉捏，哑着嗓子说：“越来越大了！”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问他为什么很少给我发信息了，他说忙啊！我不是每个星期给你打电话了吗？我想他天天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但是我不敢说出口，怕他说我不懂事！ 其实我心里很不安，很怕他背着我和阿莲联系，我有意无意地检查他的手机，果然还是被我查到了，他真的有跟她发信息打电话！ 我对了一下日期，是我发信息给他，他没有回复我，后来第二天才打电话给我，跟我解释说忙！我的心被狠狠伤害，心痛到窒息！ 我拿着手机短信质问他，他看了一眼，很不高兴我偷看他手机的行为，然后接过手机说是啊？不行啊？ 我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肯定不行啊！我在家里对你苦苦思念，你却狠别人屏幕传情！把我当什么了？我怀着你的孩子，你的关心不是应该给我吗？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真的很生气！他也不跟我解释，好像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到了晚上，他才问我还在生气吗？我又没有跟她怎么样，就是无聊吹吹水！ 我心里更气了：“难道你还想跟她有什么吗？”他说不是，怎么越说你越生气了呢！我也不解释了，以后我不跟她联系就是了！ 我的心真的很痛，很介意，她毕竟跟他一起做过我们一起做的事，他的手应该也摸遍了她的身体吧？他的嘴也把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亲过了吧？ 我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心里很难受！我什么都可以跟别人分享，唯独这个不行！我男人，就只能忠于我，不止是他肉体，包括他的灵魂！ 我爱他，我对他忠诚，他也必须像我一样爱我，肉体和灵魂一起忠于我！我无法忍受他的出轨，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稍微偏了一点轨我都不能容忍！ 这个年，是我们结婚过的第一个年，就这样不欢而散。年初四，在阿芳的电话轰炸下，他离开我又去了k城，他说过几天又回来，回来过年例。 我虽然生他的气，但是还是会很想他！我很讨厌自己这样，这么爱一个人，真的会很累。我白天给自己找很多事做，做了家务又去地里干活，企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我越想越介意，他们都分手了还藕断丝连，是想干嘛？想旧情复燃吗？那我跟孩子怎么办？ 第62章 女儿是扎心小棉袄 年例的前一天，阿风和阿芳一家三口一起回来了。我真是没用，在见到阿风的时候，之前对他的怨恨居然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欢喜。 年例那天真的很忙，天还没亮就要起来买菜，烧水杀鸡，拜神，祭祀，准备50人左右的饭菜。这天来了很多亲戚，我娘家那边的，还有婆家这边的，龙哥和嫂子虽然是一家人，但是他们在外边落了户，回来就像客人一样，坐在一边喝茶吃饭。 我们忙得脚不沾地，阿芳看见龙哥他们像客人一样心里就很不舒服，想想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她回来才应该像客人一样，悠闲地坐在一边喝茶聊天，不是挺着大肚子天还没亮就起来帮忙杀鸡，收拾东西，招呼客人。 她越看越气，气得跑回去婆婆房间睡觉去了。我带着臭b和龙哥的儿子玩，他们两个只相差一岁，正好有伴玩。 这么大的孩子，回到农村，对鸡鸭牛很感兴趣，非要到牛栏看牛。婆婆逮了空，装了一碗汤泡饭，趁他们看牛看得入迷的时候，给他们嘴巴塞饭。 臭b吃了几口，后来死活不吃了，婆婆一边骂她“死烂嘿”，一边喂龙哥儿子吃，吃一口就夸他一句。 眼看一碗饭就要见底了，忽然听到阿芳在房间喊我：“木木，把我臭b带回来！妈的逼，重男轻女！他的是儿子你就喂，我的是女儿就是烂嘿，不值钱！” 我和婆婆面面相觑！我知道，阿芳后面那句话是骂给婆婆听的。婆婆回过味来，往窗口传话：“谁不喂你女儿啊？是她自己不吃啊！”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当女儿的竟然可以这样和自己妈妈说话！真是颠覆了我的认知！我怕她把矛盾继续激化，赶紧把臭b送到她身边，顺便澄清一下，真是她女儿不吃的。 阿芳根本不听我的，嘴里不停咒骂着，又像是控诉着，控诉婆婆赤裸裸的偏心！从小到大，什么活都赶着她和妹妹两个人干，儿子就啥也不用干！ 她为什么个头会那么瘦小？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吃不好，还要干超负重的农活！什么粗活累活脏活重活，都是她和妹妹干的，不干就骂“死烂嘿”，不干就打！ 你不是女人吗？为什么要那么重男轻女？儿子是宝贝！是命根！女儿就是贱格！是赔钱货！骂我是“死烂嘿”就算了，还骂我女儿！我女儿没那么贱格！你不疼她，我疼她！ 婆婆走进房间，一脸嫌弃一脸无辜：“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不跟你吵，天地良心，我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没有对不起你什么！”说完就叹着气，摇摇头走了。 阿芳也躺不住了，咕噜爬起来，抱了女儿就出去。我害怕她出去继续吵，赶紧跟出去，还好她只是说要去地里挖番薯，晚上烤。 只要她不吵，怎么都行！我们拿了锄头箩筐，推了斗车就出发。撇下龙哥嫂子他们，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 我第一次知道他们兄弟姐妹之间是这样相处的！没有我们家的兄友弟恭，他们完全是没有老幼尊卑的概念！忽然很心疼阿风，他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大的啊？ 我以为今天的事就是一个小插曲，声音虽然不太和谐，但是也无伤大雅！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由于家里新房子还没装修好，公公婆婆早已分房睡，一人霸占一个房间，阿芳一家回来就没地方住，只能分开睡，她丈夫跟小叔子睡，阿芳和孩子跟婆婆睡，两个已经有了芥蒂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像把两颗定时炸弹放在一起，等着随时爆发。 我躺在阿风的怀里，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姐不会又跟你妈吵吧？”阿风哼了一声说：“她那个性格，不吵才怪！” 阿风说得没错，半夜这两颗雷就炸了！互相指责埋怨，互相揭短，听得我心惊胆战！阿风受不了起来去说了阿芳两句，她就连带阿风一起骂，还说要收回他的铺，让他滚！ 阿风本来去劝架的，结果也加入了吵架队伍，阿芳的情绪更加激动！委屈地哭喊起来，也不怕吵到自己病恹恹爸爸。 公公闻声赶来，问怎么了，阿芳忍住哭声，带着哭腔说：“爸，没事，吵到你睡觉了！你快回去睡吧！我们也睡了。” 听得出来，阿芳怨恨婆婆强势，心疼自己爸爸！ 公公什么也没说，听见他沉重的步伐越走越远。阿风也钻回被窝，说睡觉，不管她，她就那样，回来不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都不高兴！ 第二天起床，看到婆婆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阿芳他们还没起床。婆婆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了，她看到我叹了一口气：“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脾气变得特别古怪，动不动就发脾气！唉！” 我也挺替婆婆伤心，她这两个女儿，一个拿刀子捅她，一个对她避而不见，不是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吗？她的怎么是扎心呢？ 婆婆给我交代了一下家里的事务，然后穿上大衣，挎着一个购物袋匆匆赶去坐车了，她还要帮龙哥带孩子。 她走后，我在厨房煮饭，阿芳跑来探头探脑，问我她妈妈是不是去县城了？我说是的！我说：“你就嘴硬吧！明明爱自己的妈妈，干嘛要说那些话气她！” 阿芳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她说：“她是很过分的好吧？我又没冤枉她！我们家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就是因为她，太过强势，把我爸气成这样！” 她突然靠近我，问我：“你应该听说过吧？她跟那个人有一腿，我爸知道后才气中风的！我想这是真的，有一次被我撞破了！” 什么？她看见了？她说那个人是隔壁村卖猪肉的，那次她打工回来，在房间没出去，那个人不知道她在家，过来找她妈妈了，两个人在客厅呆了好久，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从房间出去，那个人一看见她就愣了，惊愕地说：“你在家呀？”，然后匆匆告辞走了。 阿芳说：“他们肯定有事，不然怎么那么心虚！我以前没结婚不太懂，现在我还不懂吗？如果我不在家，他们会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我尴尬得话都说不出来！我该说什么？我什么也不敢说，呵呵就算回应了！公公真的被人戴了绿帽子？这件事只有公公婆婆最清楚吧！ 第63章 堂姐结婚闹剧 阿芳本来也是打算走的，在听说我要去田里翻地，准备种花生时，她又善心大发，要帮我把花生种好了再出去。 我虽然不想跟她多待一秒，但是我想阿风陪我久一点啊，只要能跟他一起，做什么我都觉得有幸福感，我也能忽略来自阿芳那份不爽。 我们几个人嘿呦嘿呦地抡开膀子干活，然后分工合作，一人负责开穴，一人放花生米，一人放粪干，一人回土。 阿芳负责开穴，她说她开得好，阿风嫌粪干脏臭，抢着放花生米，我不怕脏不怕臭，自告奋勇放粪干，姐夫自然是负责回土了。 说实话，阿风干活真不行，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孩子！就放花生米这么简单的活，他愣是没做好，速度可以说是龟速，如果我小时候干成这样，不被我那暴躁的爸爸抽一顿我就不姓穆！ 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居然觉得还挺可爱！阿芳夫妻看着摇摇头，姐夫不敢多嘴，阿芳则毫不客气：“木木，我不怕说哈，他还好会修理，如果是种地啊，肯定得饿死！”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错！我也是这样觉得。阿风假装没听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该无话反驳吧！ 我们这一天辛苦的劳作，不久后被婆婆骂得狗血淋头，因为开穴没有开好，旁边的花生苗出来长大后，没地方给它们长！婆婆说：“全都不会种地，跟孩子玩泥沙一样虚假！浪费我花生种和土地！” 婆婆的唠叨和嫌弃，我不敢告诉阿芳，不然又免不了一场电话轰炸！还好婆婆只是在家唠叨两天又得出去带孙子，不然整天面对她的唠叨，也挺烦的！ 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做完家务，到外面菜地或者果园劳作一两个小时，中午吃了饭就在客厅看看电视。 这天我正在客厅看电视，忽然听到外头传来热闹的声音，我朝窗外瞅去，村里一些人在拿着锄头在修整那条村中小路。 修路本来就是好事，但是他们总是为了半条路吵得不可开交！今天修整路的是堂姐的公公，听说明天就是堂姐的大喜日子了！ 缘分真的好奇妙，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跟堂姐嫁进同一个宗族！去年第一次听说堂姐的事，是他们说婚事散了的时候，那时候我跟阿明的缘份也戛然而止！ 谁曾想到，兜兜转转一年后，我们的缘份竟然是同一家人。只是听说，她婆家和我婆家的怨积得很深，见面都不曾打过招呼。 这样的关系，我和堂姐都心知肚明，在娘家是一家人，嫁过来本来还是一家人，却要像陌生人一样存在，尽管我们的房子相差不过30米！ 第二天傍晚，我就听到了新人回来的声音。我躲在房间窗帘后面，偷偷看着路口，很激动，我很期待看到堂姐穿婚纱幸福的样子。 接堂姐婚车停在我结婚时停的位置，我在房间刚好看得一清二楚。堂姐下来了，穿着粉红色的婚纱，没有我想象中的光彩照人。 堂姐皮肤黝黑，可能是因为孕晚期，新娘妆都掩盖不住她的暗黄肤色，粉色更加显黑。她的肚子很大，如此蓬松的纱裙都能看出她的肚子巨大，听说八个月了，比我肚子里的还大两个月。 正月里的天气还很寒冷，她穿了一件粉色的毛毛披肩，把肩膀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她的步履很笨重，看起来十分疲累。 送嫁的人我不认识，打着红伞扶着她沿着小路走上去。走到我快看不见了，我才收回目光，准备去客厅，忽然听到一阵争吵，是从堂姐上去的方向传来！ 大喜的日子！这是怎么了？我赶紧跑出去，向人群靠近，在离堂姐不远的地方，探究出了什么事。 人群一阵骚动！七嘴八舌，听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我拉着旁边一位大婶，问她这是怎么了？结婚是大喜事，怎么也吵架？ 这位大婶瞅了我一眼，继续伸头看热闹，嘴里还不忘跟我解释：“怎么了？有人做初一，现在人家做十五呗！”初一？十五？ 原来，堂姐的公公为人尖酸刻薄，斤斤计较，左邻右舍跟他家都对付！左邻是她公公的弟弟家，斜对着的是他侄子的家。 他弟弟刚给几个儿子分了家，二侄子就在斜对面盖房子。盖房子就要拉砖拉水泥等建筑材料吧，必经之路就是堂姐公公家门口。 堂姐公公跟他弟弟早年因为分家闹得像仇人，他对仇人的儿子也没好脸色，看到他起房子，死活不让他拉东西经他门口过。 这样霸道？路是大家的，他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怎么说，这也是大事啊！再不济，也是一家人啊！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这可不吗？现在人家逮到机会报复了！你娶媳妇也是大事吧？我盖房子你搞我，你娶媳妇我也来搞你呗！我就把车停在这唯一路口，不让你过！ 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连累我堂姐受委屈了！我不敢发表意见，偷偷溜了！心里替我堂姐不值！我堂姐是我心目中的女神，长得漂亮，人有能干，怎么摊上这么个公公婆婆！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家有我家的经，她家经估计也不太好念！不过，凭堂姐的能耐，她未必会吃亏！我且等着看好戏吧！ 第64章 查性别之后 堂姐的结婚闹剧，闹得人尽皆知，整个大队都知道了！堂姐应该恨得牙痒痒吧！明明是大喜事，怀孕结婚双喜临门，结果偏偏被人恶搞！ 在大喜的日子，最忌讳的就是不顺，这样的日子被人堵路，估计会诸事不顺！在不久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堂姐的娘家人连刀拿出来了！ 堂姐家搞外墙装修，又跟左邻右舍吵起来了！他们都不让搞，说他们的房子已经做完他们的地了，连屋檐都没留出来。 跟左边的打了架，又跟右边的打架。右边是堂姐公公的弟弟家，争吵得最激烈。新账旧账一起算，互相推搡，家伙都拿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最后堂姐老公的婶婶受伤了，她的儿子们看见自己妈出血了，眼睛都红了，发了狠要去跟他们拼命。 堂姐的公公一家见势不妙，马上躲回家里下了锁，不敢出来。外面的人喊打喊杀，却奈何不了里面的人半分。 忽然，外面的人转移了目标，跑到挨着他们房子这边，用斧头砸窗，那一排的窗都被他们砸碎，玻璃渣子洒了一地。 他们砸玻璃的举动，吓坏了堂姐一家。堂姐也不是吓大的，呆了一会就回过神了，拿出手机就搬救兵。 不到五分钟，堂叔一家杀气腾腾地出现在这里！堂叔三父子，一人手持一把刀，那架势就像黑社会一样！ 不知道谁报的警，警察及时赶来，阻止了一场恶战！虽然在警察的处理下，暂时解除了危机，但是这梁子是越来越大了，导致于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跟今天的砸窗有关！ 春耕时节，我已经怀孕7个半月了，肚子越发笨重。婆婆星期六日两天在家，把秧苗插上后，交代我在家撒化肥，打理秧苗。 我去田里一看，一亩田的秧苗被田螺咬掉了一半！看着光溜溜的那一半，我不知道怎么办，向爸妈求助。妈妈去帮我捡了一些人家多出来的给我送来，帮我一起补上。 妈妈帮我补完了秧苗，又陪我把田里的田螺捡干净，然后去药店买了些药田螺的药，洒在田里。 做完这些，我腰痛的直不起来，心里还特别担心，秧苗还会不会被田螺咬。可能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一个晚上都是梦到田螺咬秧苗，我去捡田螺，怎么捡也捡不完。 我在电话里跟阿风说了这件事，他说：“需要我回去帮你吗？”我当他开玩笑，顺口说需要啊，快回来吧。反正这阵子公公也不在家，去找他发小家小住。 阿甸学校也开学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如果他真的能回来，我肯定开心。他虽然说回，但是我也不敢抱太大希望，因为怕失望。 隔天，我正在新房子旁边的菜园子锄地，忽然听到有人喊我，我抬头看去，阿风开着摩托车来了！ 我心欢喜，笑容早已爬满面，心里甜甜的，问他：“你真的回来了？” 他说：“难道是假的吗？说了回就回，快到中午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饿吗？” 听到他的关心，我心里的蜜快要溢出来了。我就是这么容易满足，我要的不多，他的爱就够了，很好养活。 下午，他陪我去田里转了转，还好秧苗没有再被田螺咬，心里很开心。我们一起下田捡走一些田螺，倒在没水的田埂上，用锄头敲碎。 第二天，阿风带着我去镇上卫生院检查，看看宝宝发育是否正常，顺便查查性别。 检查很快，十多分钟就搞定了，医生告诉我：“跟你一样！”听到这句话时，阿风明显地很失望，一声不吭。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他背后，明显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压气息：他很不开心！我心疼地抱紧他，很抱歉没能让他如愿。 农村人的香火传承思想根深蒂固，谁都想一举得男，可是又有几个人这么顺利。很多人连续生女儿，生了一堆，还是没有生到男丁。 我很不明白，女孩为什么就不能算延续香火，直到后来，我也深陷追男泥泞里，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回到家里，阿风一直闷闷不乐，我一开始还心疼他，后来自己也觉得委屈！我的错吗？我只是一块地，撒种的是你，撒什么种就开什么花！是我的错吗？ 我心里开始生气，但是还是试图想安慰他，可是他就是无法释怀。我怄气地跑回房间，不想再理他。他一个人在客厅呆了很久很久，半夜才回房间睡觉。 才第一胎而已了，又不是不生了！有必要这样吗？要继续生孩子的人是我，难道我不是那个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吗？ 这孩子能平安无事已经很难得了，何必要那么纠结是男是女呢？我想不通！或者，他想到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说过，他妈妈帮他算过，他头胎是儿子。 可是那又如何？算命先生还说过他头胎是死胎呢！是男孩又怎样？也是注定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他还在，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这都是命啊！冥冥之中，命运早已被上天安排好了，无论你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 第二天，阿风一脸心事地出去了k城，我跑去跟父母诉苦，他们说：“没关系的，下一胎就是儿子了！”就是他们这句话，支撑着我生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我听到这句话都怕了！ 谁会想到，我有一天，会活成别人口中的“生子机器”！我的压力有多大，在堂姐生了儿子之后，陡然攀升！ 是的！不久之后，堂姐生了，是个六斤多的大胖小子！可惜，有点小毛病…… 第65章 堂姐儿子的眼睛 堂姐生了，一举得男！真的好羡慕！特别是知道自己肚子里的是女儿之后，我真的很羡慕。阿风失望的样子总是浮现在我眼前，不知道人家为什么总是那么幸运！ 听说堂姐的是剖腹产，因为胎儿在子宫里拉了胎粪，有窒息的危险。我也见过堂姐几回，她水肿很厉害，每个星期都要去产检。 不像我的，没去做过什么产检，整个孕期，就是有流产迹象的时候做了一次检查，还有就是七个半月去查胎位正不正，孩子发育好不好，顺便查性别那次。 我除了手脚有麻痹现象，翻身腰痛之外，其他没什么不舒服，四肢没有浮肿，还是一样消瘦。如果不是肚子特别大，我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孕妇。 我快八个月了，婆婆却还没有要回来陪我待产的现象，爸妈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候，公公回家了，是他的发小送他回来的。 我觉得公公还是很幸运的，起码还有两个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他的病情，他们很关心，祥哥已经搬离村子多年，但是他还是为了看望公公偶尔回来村里。 上次听说公公的事，当时他儿子在广州住院，就没办法回来。直到他儿子动了手术，病情好转，出了院后，他才抽身回来，接走了公公。 公公回来的时候，精神抖擞，跟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当初手抖得厉害，喝水的时候，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半。他的脚也很笨重，抬不起来的那种，走路拖着走的感觉。说话有气无力，像没吃饱饭一样。 他如今回来，手不抖了，脚很轻便，眼睛有神，说话洪亮。祥哥说，他开了些中药熬给他喝，把他之前住院开的西药停了，慢慢就手不抖了。 公公坐在沙发，扶着水烟筒狠狠地吸了几大口，抬起头来开始爆粗口：“妈的逼，给我吃安眠药！那都是白粉来的！我为什么手无法控制？脚抬不起来？完全是因为这个白粉！憨憨！” 祥哥接着解释，说他早猜到医院会给他开什么药！那些药就是控制情绪，让他安静，并不能彻底治好他的病！他带公公去找原来那个中医，给他开了中药调理，眼看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 “哪！还给你们一个健健康康的人咯！”祥哥一副做了好事不求回报的模样，我真是对他佩服到五体投地！真是民间高手在身边啊！ 我刚想到民间高手这四个字，公公就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我说：“木木，我借来一本《民间偏方108方》，你去把它完完整整抄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说完还不忘强调，一定要抄写下来，留给子孙后代，这可是救命的方子！ 我接过小册子的瞬间，忽然有种回到那晚的错觉！那晚的公公，魔怔的模样刻入了我的记忆，很难消散。 我心存忐忑地拿回了房间，放在了梳妆台上，公公交代的任务，我可不敢怠慢，等我买来笔记本，再好好抄写，就当给肚子里的宝宝做胎教了。 说到我的宝宝，祥哥又在公公面前谈起，让婆婆赶紧回来，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那个那么大了，她去带了那么久也可以了。现在木木快生了，得紧紧肚子里这个了。 公公也一脸严肃，很赞同他的说法。他说会尽快让婆婆回来，准备我待产的事宜。看到他们对我的重视，我心里感觉很温馨，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没过两天，又到婆婆回来的日子，她这次还带了一些海鱼的鱼肝鱼泡回来，她说是龙哥岳母早上去市场买菜的时候，专门买回来让她带回来做给我吃的，她说孕妇吃这个好。 我心里很感动，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心生感激！我还是很有福气的，能嫁入这样的人家，连带的亲戚都那么心善。 婆婆亲自煎好，一大盘，让我自己一个人都吃了，吃多点，就是这海产腥味有点大，不知道我能不能吃得进去。 我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不太难吃。婆婆听我这样说，不禁夸我嘴巴好，不挑食，好吃不好吃，都能吃得下去，真的好养活。 我也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好话还是坏话，反正她也没说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好吃我也吃，不好吃的我也能吃下去，可不能浪费粮食了！五谷杂粮，人生百味，不都得尝一尝嘛！ 祥哥又来蹭饭，顺便说起我快要生产的事。婆婆说她知道，龙哥正在找保姆来接替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我心里一阵窃喜。 祥哥又说了一个坐月子吃的食谱，他家儿媳妇吃了脸色光泽有红润，白白胖胖，奶水好，让婆婆也给我准备准备，毕竟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要落地了。 婆婆答应着，也着手去买了十斤生姜，五斤黑糯米，10斤35度的白酒，10斤老醋，腌制泡好等待产后补气血用。 被重视的感觉真好！ 他们又谈起堂姐家的事，那是他们自作孽，平常做人太嚣张跋扈，以致于被人恶搞，连累自己子孙后代。 做人还是要积德！虽然堂姐生的是儿子，可是他的眼睛却不太好，确切地说，是眼皮有问题。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怎么样，从他的的眼睛有没有神，明不明亮，就能看出来。 他儿子眼皮打不开，不能往上看，眼皮耷拉着，他们说是因为堂姐怀孕的时候，跟她家的窗户被砸有关。民间流传很多关于孕妇的禁忌，胎神是不可冲撞的，否则，宝宝或多或少都有身体的缺陷。 我不自觉地抚摸着肚子，对宝宝说：“宝宝，你一定要好好地来到妈妈身边，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你好好的，妈妈别无所求，会加倍爱你。宝宝要争气啊！” 看着梳妆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又心生害怕，宝宝出生后，会不会嫌弃她这个妈妈长得太丑呢？ 第66章 让我寒心的婆婆 婆婆说的没错，龙哥很快就找好了保姆，她在那边的工作正式告一段落了。别人都羡慕她有个好儿子，去县城带孙子，去过好日子，她却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自在。 看得出来，回到家里的她确实很轻松。在家里，她就是女主人，早早起来给我们安排事做。 每天早上六点钟，她就在我房门口喊我：“木木，起来了，起来做饭，打理家里，我要去田里干活啦！” 我睡眼惺忪地回应着：“哦！”我想起身，腰却痛得要命，我痛得发出了吸田螺的声音。每次躺下了，翻身就很痛，想起身也要缓一阵。 婆婆却怕我又睡着了，拔高声音朝我房门喊道：“木木，你听到了没有！我没空的哇！要去干田地里的活！” 我听出她的不耐烦，我又何尝不是很讨厌她这样“不近人情”！但是她是长辈，她是阿风的妈妈，我再不喜欢她的使唤，也不能跟她生气。 可是，我不想再听她这样的口气，只得忍住痛使劲回应：“哦！知道了！”她自己也是女人，她应该知道一个女人怀孕的辛苦才对啊！ 听她的口气，好像怀孕只是很平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她没有婆婆，怀孕坐月子的时候，也没有得过婆婆的关心和照顾。 但是，不应该正是因为自己体验过没有婆婆帮衬的艰辛，才更要让自己的儿媳妇不去吃自己曾经吃过的苦吗？ 我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走出房门活动起来，腰痛的不适感渐渐消失。我不是一个懒人，她不在家的时候，这些活都是我的，没有她指手画脚，我干得还轻松一点。 我就不明白了，又不是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干完这些活，为什么非要这么早把我喊起来，而且不起来她就一直在叨叨！ 因为不喜欢听到她命令的口气，后来的日子，我都尽量赶在她喊我之前起来，因为，只要听到她“催命”式的语气，我的心情就会变得不美丽。 妈妈说，怀孕要保持心情愉快，因为心情好，生的宝宝才能漂亮。这是她老人家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我小妹之所以长得比我们都漂亮，就是因为整个孕期爸爸对妈妈呵护有加，没有骂过她打过她，还经常买好吃的给她。所以怀小妹的整个孕期，她的心情都特别愉快。 妈妈经常说，她怀着我和大妹的时候，日子过得最凄惨，奶奶经常搬弄是非，害爸爸骂她，甚至把她打倒在地！所以，我和大妹两个身体最差，长相也是一言难尽。 妈妈说的话，我觉得有一定的道理，所以我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我已经长得很遗憾了，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像我一样，以后有容貌焦虑！ 婆婆确实很能干，她在家里的角色相当于我爸爸在家里的地位，大事小事她都可以做主。干活跟我爸爸也有一拼，唯一比不过我爸爸的，或许就只有力气了。 荔枝树开花，婆婆又忙着给果树打药杀虫，她试探性着问我：“你跟我去喷农药不怕吧？”她这样问一句，意思明摆着就是不怕，就是不知道我愿不愿意去。 她肯定希望我去！她都这样开口了，我敢说不去吗？我说：“我去！”她马上心花怒放，开心地说让我负责给她挑水，她去洒，我接触不到什么，没事的。 我心里肯定是不想去的，我没听说过孕妇还去碰这些有毒的东西，但是肚子里这个不是她的孙女吗？她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心里也是有点赌气的成分，看她能过份到什么地步。 村里人看到我挺着大肚子去打农药，都惊呼着问我婆婆：“怀孕了还敢去喷农药？你不怕吗？”婆婆笑着说不怕不怕！我什么也不说，咧着嘴假笑！ 爸妈知道我怀孕还去碰这些农药，气的大骂我“憨”，也骂婆婆神经，我不想他们跟婆婆闹得不愉快，笑着说没事的，我戴了口罩还有手套，接触不到什么。 爸妈虽然责怪，但是也无可奈何，从柜子里掏出一包加厚口罩，还有两副胶手套，让我务必要配戴正确。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两边老人闹矛盾，难做的还不是我？ 这一个多月，每个星期都要喷农药，爸爸把他的经验分享给婆婆，婆婆却说这样的成本太高，没有理会。我也不敢多说，等荔枝成熟的时候自然就见分晓了，不必用嘴去争输赢。 爸爸管理荔枝有他一套技术，是他多年经验总结出来的，村里几百户人家，只有那么几户人家的荔枝年年丰收，我爸爸也是其中之一。 买荔枝送礼的人年年到爸爸果园采摘，小贩年年到果园要货，都不需要自己打包去收购站，价格比收购站的还高，这是爸爸的骄傲。爸爸看在我的面上，不吝啬把这套方法分享给她，她却不以为然！ 这天，跟婆婆在田里劳作，她问起我的预产期，然后掐指一算，哎呀一声：“那时候荔枝刚好成熟，我可没空理你咯！你自己打理自己吧，我要摘荔枝卖！” 我心陡然一紧！什么？我坐月子要自己管自己？我怎么管？什么经验都没有！她未免也太薄情了！在她眼里，我和她孙女竟然比不过一块钱一斤的荔枝！ 好啊！真行！真讽刺！这一个月来，我挺着大肚子挑水给她喷药，我是为自己挖坑的吗？ 好！既然如此，之后的打药就自己去吧！你寒了我的心！我也不会再心疼你！我把这个事跟阿风说，希望他拿主意，不要真等到那个时候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阿风说：“不会吧？她自己也要吃饭啊！不可能让你自己做饭自己吃吧？”我说千真万确！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说到时候看看再说吧！ 我不喜欢求人，如果她做得出来，以后她老了干不动了，需要我的时候，可不要怪我让她自己做饭自己吃！ 第67章 要生了? 自从婆婆说了那句“到时候我可没空理你，你自己做饭自己吃吧！”以后，让我彻底寒了心！ 等到下次打药的时候，我也理直气壮地跟她说：“我不去了，我月份那么大了，太累了！”她失望的表情，我看了暗爽！我不是傻，我是心太软！但是你对我狠，我也不会再心软！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只是我的善良都会给对我好的人，只要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按在地上，我还是可以保持善良。 但是，我忍耐是有限的，我头两次的退让，不是因为怕事，而是先礼后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会轻易妥协！ 她不整我，我也善待她，她不帮我，我就自己扛，她要我帮的时候，对不起，我也帮不了！ 我不用跟她动嘴，过了嘴瘾伤和气，来日方长，且慢慢看。我就是这样的人，平常让人觉得软糯可欺，但是触碰了我的底线，我狠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农历4月的天气，相当炎热，荔枝也肉眼可见地一天天红了，在大太阳的照射下，熟得飞快，婆婆没让我闲着，让我坐在树底下帮忙修剪。 去就去，反正又不是接触什么毒药！ 为了赶早卖个好价钱，婆婆早早就带着我去采摘，回来的时候，路边的果树草丛上还挂着露珠。 我和婆婆两个人，每人挑一担，婆婆会时不时问我行吗？累不累！累就休息一会。我说没事，还好，不用休息。 她又说起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大着肚子干到生，这样多运动还好生一点。说阿风多亏是娶了我，能吃苦，如果娶了那个阿莲，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了！ 说起阿莲，我忍不住把阿风跟她还有联系的事说了出来，婆婆炸雷了一样，破口大骂：“这个死孩子！还敢跟她勾搭！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悄悄红了眼！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爸爸很关心我，怕我怀孕太劳累，自己的卖了又过来帮我家摘。可是，当他兴致勃勃爬上树的时候，一边摘荔枝一边掉，掉的比摘的多，他一气之下，跑了！ 他说，这样摘法真的很没劲！这样的荔枝也不好卖！早就让婆婆像他那样喷药，虽然农药成本多了一半，但是果长得好啊！能卖到好价钱啊！ 半个月后，荔枝大熟，开始大丰收，每天早晚都要去采摘，我每天也跟着出去。早上摘的时候，公公婆婆爬树上采，送下来倒地上我来整理。 下午摘的拉回家，摆在院子里晾开，第二天早早起来整理，然后拉出去卖！之前那些都是喊我爸爸过来拉去卖，心里真的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爸爸，害他那么辛苦，卖完了自己家的，还要来卖我家的！ 荔枝正式大熟的时候，爸爸自己家的都摘不过来，只能喊阿风回家帮忙！我自然又希望他回来的，我怀着我们两个人的爱情结晶，当然希望他的陪伴！预产期也快到了，可能也就那几天生了，回来正是时候。 阿风卖荔枝回来，说有一个笑话，问我们听不听！我说赶紧说吧，别吊胃口了！他说，去卖荔枝的时候，遇到我爸爸了，我爸爸跟那个收购站的老板介绍：“这个是我的阿朗！他给个好价格！” 那个安徽老板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阿朗”到底是什么身份！阿风赶紧解释：“我是他的女婿！”安徽老板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们听了哈哈大笑！这粤西版“普通话”，大概只有我们能听懂了！哈哈！婆婆也笑不停，重复着这句“他是我阿朗！”，自己嘎嘎笑！ 阿风说，由于婆婆的药喷不到位，果长不大，长虫的又多，安徽老板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勉强收了，给了还算满意的价格。 婆婆却不以为然，说大把老板收，他不收别人收，怕什么！阿风却表示，我们的果真的太差，没谁愿意要！婆婆这才闭嘴。 阿风抽空带我去爸爸家坐了会，一到下午三点，爸爸就赶我们回家，说孕妇四点以后不要出门。阿风半信半疑，开着车走了。 在爸妈家，孕妇有很多禁忌，在婆婆家，百无禁忌！我还是觉得婆婆家好，没那么多讲究。我像往常一样，挑了尿桶去淋菜，顺便摘了菜回来。 在家门口拐弯处，碰到阿风车着一筐荔枝回来了。他看着我刚回来的样子，天已擦黑，他说：“你不怕吗？你爸不是说不要出门了吗？”我说又不是在他家，他看不到！ 只要没人提醒，我一点也不怕！ 我觉得宝宝在肚子里稳稳地，一点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眼看荔枝卖完了，阿风也出去k城了，龙眼又开始熟了，她还呆得挺稳！ 我问婆婆，可以吃龙眼吗？我好馋啊！婆婆说，可以吃，别吃太多！公公则说，什么都可以吃，吃得进去就吃，没什么不能吃的。 我暗暗窃喜！如果是我爸，肯定不给吃！上次过来，买了西瓜请他吃，当婆婆递给我一块的时候，爸爸一把抢过去，说孕妇不能吃，太寒凉！我愣是咽着口水看他们吃得汁水直流！ 公公的话，我像得了圣旨一样，放开肚子去吃，真是太好吃了，好甜呀！好满足！只是，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要生了，那几天肚子很不舒服。 我总想跑厕所，可是去了又上不出来！我已经几天没上大号了，太难受了！我以前的很正常，每天起床就是上大号，比闹钟还准时！现在去是去了，就是上不出来！ 便秘的感觉太痛苦了！ 腰也越来越痛了，我躺着起不来了！婆婆发现了我的异样，她问我怎么了？可能是要生了，让我别再去厕所了，不是想上大号，应该是要生了！ 他们不会开车，让我打电话喊我爸爸过来，车我过去娘家，要生了他们可以送我去医院！ 爸爸很快过来，我提着准备好的待产包，坐在摩托车上！爸爸怕颠着我，开得特别慢，我的肚子一阵一阵疼。 这就是要生了？ 第68章 小姐身丫鬟命 回娘家住是最开心的事！特别是我慈祥的外婆也在！ 外婆80岁了，小时候我曾寄养在外婆家一段时间，所以感觉外婆特别亲切，只是我常年出去打工，只有年底外婆生日的时候见她一面。 外婆盯着我的肚子看，左看右看，嘴里不停说着：“肚子尖尖的，怎么看，都是男娃的肚子，打死我也不相信，里面是个女娃！” 我呵呵地笑！看着外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觉得她好可爱！我笑着对外婆说：“照得很真呢，真是女娃！” 外婆看我不像骗她，哎了一声：“不管男娃女娃！健康就好！女娃挺好，还是女娃会心疼母亲！” “第一胎嘛，先开花后结果，也挺好的！”外婆说着说着已经完全相信了，我肚子里的就是女娃！ 难得和外婆在一起，她老人家跟我说了好多话，从她小时候跟家人走散开始，讲到跟外公相识，生儿育女，再到找到家人，但是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她自卑！ 她本来是富家千金，她母亲虽然是妾，但是得宠，爱屋及乌，父亲因此很宠爱她。其实，她父亲对她的宠爱不仅是因为爱屋及乌，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给父亲带来两个弟弟。 外婆出生的时候，她大娘毫不掩饰她的尖酸刻薄：“不是说找来续香火的吗？怎得又生了个丫头！” 外婆的妈妈性情温厚，不与她争辩，外婆出生的第三年，外婆多了个弟弟，第五年又多了一个弟弟。 这不仅堵住了大娘的嘴，也更惹了外婆爸爸的喜爱，他说这都是因为外婆命好，给他带来两个儿子，因此对外婆更加疼爱。 外婆的爸爸漂洋过海，在澳洲做生意，每次回来，都会把外婆顶在肩膀上，去蛋糕店买好吃的。 每次回来，都会拉好多粮食回来，还有白花花的银元，摆满一个大圆桌。家里还会腊好多肉，有鹅有猪肉，挂满院子，香味飘出去老远！ 外婆家的房子很大，是座三层小洋楼，最顶端还雕刻了两只麒麟，左右各一只，很是气派！ 可惜，外婆富家小姐的日子只停留在了八岁！ 她八岁那年，还在学校上着课，日本轰炸机就来了，她随着同学慌乱逃窜，命大躲过了一劫。 看着满地狼藉，狼烟滚滚，不久之前还一片平和宁静的小镇，此时已面目全非！街上到处是鬼哭狼嚎，支离破碎，她也吓得魂飞魄散，早已忘记了哭喊，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等她缓过来的时候，早已被人贩子挑到了外公所在的地区，卖给了当地一家地主当丫鬟！ 也许是因为外婆品性好，深得这家主人的喜欢，虽然是丫鬟，其实没怎么受气，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后来，外公花11个大洋买了外婆，外婆生了我妈妈后，才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我记得外公也跟我说过，幸亏外婆还记得自己家的地址，还有她爸爸的名字。 外婆一母同胞的弟弟都在香港，后来最小的弟弟回家结婚，外婆带着妈妈和舅舅，还有二姨妈一起来喝喜酒。 就是这一次，外婆产生了深深的自卑感，清楚意识到自己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了。 外婆说，看到所有人都身光颈靓，男的穿西装打领带很气派，女的穿金戴银一副贵气，而她呢？一身土布衣，破布鞋，灰头土脸，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从此以后，外婆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外婆心里也许也曾想过吧，假如她没有和家人走散，她现在也还是原来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姐。 假如她没有和家人走散，她不用沦为丫鬟，明明是小姐身，却是丫鬟命！嫁给人妻后，既要到田里劳作，挣工分换口粮。 外婆生了八胎活了7个，只有舅舅一个男孩。为了养活这几个孩子，她忍住剧烈头痛，去田里劳作，还是不够温饱。 找到亲人后，外婆家的情况才有所好转，每年就是靠着两个弟弟寄些港币回来缴纳公粮！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的难关，外婆也缓过了那些难熬的日子。 也许，外婆也曾想过，这就是命运吧！我也想过，如果没有外婆，那我们又会在哪里呢？所以，我们都很感恩外婆！ 在我印象里，外婆总是一副慈祥的样子我四岁左右的时候，曾寄养在外婆家一段时间。那时候的我，特别野蛮不听指挥，不让我干什么，我非要干，但是外婆却舍不得骂我。 我小时候很皮，不仅和大人对着干，还经常和邻居家小孩打架，给外公外婆惹了不少祸。 我还记得爸爸来接我回家，外婆还特地买了猪杂做了汤，一口一口喂我吃，汤很甜，肉很香，我吃得很慢。爸爸等得不耐烦了，催了又催，外婆说：“让她慢慢吃吧！” 回家的心情是快乐的，因为可以回到妈妈身边，我那时候只是快乐地和外公外婆招手说拜拜，穿着粉色的纱裙，像个快乐的蝴蝶飞走了。 外婆那时候应该很舍不得吧！看着我毫不留恋地离开她，她心里会难过那么一会吧？ 我以为，外婆会等我生完孩子再回去，可是等了六天，肚子里的宝宝还是没有出来，她放心不下家里，让舅舅来接回去了。 她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生了给她报喜。她说：“女人啊，生孩子就像过鬼门关，男孩女孩无所谓，一定要大人小孩都平安！” 外婆说的和妈妈说的一样，让我心里越发忐忑不安，宝宝，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来呢？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来到妈妈身边，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69章 见红 外婆回家了，我脑海里一直浮现她跟我说过的话。外婆的家乡～台城，我很想去看看，就在阿风所在的k城隔壁，不远！ 半夜的时候，我肚子隐隐作痛，想上大号的感觉，蹲了好久，还是没上出来。好几天了，太难受了。从来没有体验过便秘的痛苦，怀孕后期深刻体验了一把，虽然痛苦，却也甜蜜。 在家里的时候，我腰痛得起不来，婆婆怕我要生了，才让我过来娘家这里住，奇怪的是，过来之后，竟然没有那些症状了，除了便秘的难受，没有其他不适。 我叹了口气，重新回去房间睡觉，刚躺下去，就听到挂钟“噔噔噔噔”了四下，原来是凌晨四点钟，我放心地迷迷糊糊地继续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家里静悄悄的，好像没人在家。肚子还是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我艰难地起了身，下了床，朝厕所走去，希望这次可以释放存货！ 谁知道进了厕所查看，竟然见红了！这是要生了？！我开始心慌，跑出厕所找手机，结果手机没电了。 赶紧充电吧，家里竟然一大早就停电了！没办法，只好去找爸妈了。我捧着发紧的肚子，忍着阵阵阴痛，艰难挪到家屋后的果园。 我记得爸妈昨天说过，他们今天在屋后果园摘果，还有几棵晚熟的荔枝待采摘。果然，他们真的在。 我走过去跟妈妈说：“妈，我见红了，是不是要生了？”妈妈一下子就慌了！大声呼喊：“憨佬！憨佬！木木见红了，要生了！” 爸爸听到后好像比妈妈还慌，操着大嗓门冲妈妈喊：“那你还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回去煮鸡蛋糖给她喝？我打电话给阿瑞，让他赶紧开车过来！” 喊完就掏出手机打电话：“喂？阿瑞吗？木木要生了，你快开车过来！”阿瑞是我叔叔，爸爸几天前就跟他打过电话交代了，让他这几天不要出远门，要随时候着，我要生的时候把我送去医院。 妈妈哦哦应着就跑，跑了几步发现少了什么，又跑回来，牵着我的手，小心扶着我，让我有一种像老佛爷一样的错觉！ 我说不用扶，又没有什么事，就是偶尔痛一下。妈妈问：“是不是想拉便便的感觉？” 我说是的，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拉便便了，早就憋坏了！但是，现在见红了，偶尔有痛感，有规律的痛，应该是要生了。 大妹怀孕的时候，我给她买过一本孕妇看的书籍，我怀孕后拿回来看了看，从书上了解了一下阵痛和宫缩，大概知道是什么感觉。 妈妈明明心里就很急，还是要放慢脚步牵着我，嘴里不停碎碎念：“一定要吃饱饱，吃饱才有力气生！你婆婆给你准备的10个鸡蛋，我等下就煮给你吃，你要吃完！” 我阵痛来了，懒得跟她辩解，皱着眉头忍住痛，熬过了我才说：“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妈妈立马反驳：“十个哪里多？不吃饱没力气生，生不出来就难产，命都会没，知道吗？” 进了院子，妈妈撒腿就跑，冲进厨房，一阵乒乒乓乓响。我慢慢挪到饭桌旁，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厨房不停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我哑然失笑，妈妈太紧张了。这里院子里进来一只鸡，悠哉悠哉地左边啄一下，右边啄一下，看到放在屋檐下的喂鸡桶，忽然两眼放光，直冲过去跳起来就啄，结果，喂鸡桶整个翻过来，倒扣下来，把鸡整个关在了桶里面。 我本来阵痛来了，正痛得发出吸田螺的声音，看到这一幕，我忍俊不住笑了起来！鸡啊鸡，你是故意来搞笑的吗？哎哟！我的肚子呀！ 厨房里不停传出鸡蛋敲击碗边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我听了有五六个吧，妈妈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难道？她真的要煮完十个鸡蛋吗？ 我忍住越来越密的阵痛，用虚弱的声音往厨房喊道：“妈，好了吧？我听你敲了不少鸡蛋了，我痛死了，吃不下的！”阵痛来的时候，我真的不想吃。 厨房的声音暂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敲，妈妈的声音也飘出来：“痛也要吃！吃不下也要吃！不吃哪里有力气生？你以为第一胎很容易呀？生不出来就出人命，你知道吗？” 我也没力气跟她争辩了，随她吧。没一会，妈妈把煮好的鸡蛋糖水端出来，说一大盆也不夸张！我是猪也吃不了那么多吧？ 妈妈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嗓门喊我快吃，看我磨磨蹭蹭，上手就要来喂我，吓得我赶紧吞！妈妈这才罢手。 还没吃好，叔叔的车就开到了门口，进来笑嘻嘻地说：“木木，要生了吗？要吃饱啊！吃饱才有力气生！” 我挤出难看的笑容，跟叔叔说麻烦他了。叔叔笑着说不麻烦，自己家人，说什么麻烦呢！ 我硬吞了五六个，实在吃不下去了，妈妈一边碎碎念，一边提着提前准备好的宝宝衣服尿布，又像太监扶老佛爷一样扶着我向叔叔的车走去。 爸爸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叮嘱叔叔：“我已经通知了她的婆婆，让她在路口等着，你等下去把她接上，一起去陪木木生产。” 叔叔笑着应着，慢慢启动车子，看向后视镜里的我，问：“木木，还没有很痛吧？很痛我就要加快速度了！”我忍住越来越密的阵痛，摇摇头，抽动着嘴角微微一笑，表示还好！ 在集市路口，接上了婆婆，她手里抱着一个小炖盅，一上来就说：“我去药店抓了点人参，生完了就给木木喝。听说医院不给喝，但是我打听过了，可以喝，补元气，到时候偷偷喝。” 我长那么大，还没尝过人参的滋味呢！没想到竟然是婆婆给我品尝的机会。我知道，她也是为了孩子，并不是为了我。但是，心里还是挺温暖的。 去到镇卫生院的时候才八点多，医院里空荡荡，没几个人，简单办理了入院手续，就被安排进了病房等着。 阵痛越来越密，我咬牙忍着，熬过阵痛，疼痛袭来的时候，我脑瓜里就有一个声音在说：“来拉我去开刀吧！给我来一刀吧！太痛了！” 妈妈看了看我，扭头跟婆婆说：“嗨！看她那样子，还不是很痛，应该没那么快生！”我一听，吓得眼睛都睁大了，还不够痛？我已经痛得不想活了！究竟还要多痛才算痛啊？ 妈妈说：“嘿！你只是皱皱眉头，没多痛的样子！人家痛得满床打滚呢！”我的天呀！我已经痛得不想做人了，还要痛到打滚？我是再痛也不敢打滚的，多难看呀！ 九点的时候，医生过来问我：“怎么？还不是很痛吗？”我说挺痛的！医生说：“那去产房检查一下开了几指吧！” 开到几指？要开到多少指才能生？医生说：“十指！”我靠！ 第70章 美女降世 我忐忑不安地进了产房，医生面无表情，看也没看我，冷冰冰地说：“脱裤子，躺上去！” 我动作缓慢地照做，把鞋子也脱了上了产床，按照医生的指示，把脚分别放在脚蹬上，尽量岔开双腿！ 这个姿势让人感觉很难堪，可是此时，已顾不得难堪了，只想孩子能平安降世。 医生对我的姿势不满意，让我再往下躺，双腿尽量再岔开一点，接着她用带着手套的手进去摸，说快了，现在开了四指，然后让助产士给我揉捏乳头，说这样加速宫缩，帮助生产。 于是，尴尬的一幕就这样持续着，助产士隔着衣服扯翻我的内衣，用力揉搓我的乳头，我忍受着一阵一阵的憋闷宫缩，肛门特别坠胀，我好担心生产的时候会喷粪！ 我听说过不少人在生产时，用力过猛把便便都拉出来了！我妈在生产我小妹的时候就把便便拉出来了，还是我挑到村里大池塘清洗干净的。 在助产士的催产下，宫缩越来越密，痛得我真的后悔结婚了！两人亲密无间的时候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痛苦！ 医生又来查看，说开到6指了，然后给我刮掉阴毛，发现我那里长了个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不能处理，怕污染到即将出生的宝宝。 听她的话，我挺尴尬！我那里确实是长了个东西，不痛不痒，慢慢变大了。我经常听说什么肌瘤的，我估计也是类似的瘤。 我以前没有这个情况，自从认识了我老公，每次跟他同房后，那里都会肿痛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卫生问题。 我把这个情况跟医生说了，她也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等着我开到她可以出手的时候。 我很想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我颤抖着声音问医生，医生说这很难说，还没破水呢，破水就快了。 破水？听大妹说过，早破有危险，我的还没破，要破水才能出生。我熬过一次又一次阵痛，就等破水了。 医生好像不耐烦了，她看了看挂在对面墙上的钟，说准备人工破水了，说完就伸手进去扣。那感觉，真是酸爽！ 听到哗啦一声，水破了，医生让我配合用力，我照做了，可是孩子就是出不来。我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快喘不上来气了，难道我就要死了吗？ 医生喊我婆婆和妈进来，说我没力气了，让她们去买红牛给我补充体力。妈妈跑得飞快，转身就没了人影。 助产士给我接上氧气，我才感觉活了过来。我感觉好无助，怎么办，生不出来宝宝有危险怎么办？ 婆婆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站在不远处，妈妈火急火燎地提着两瓶红牛回来了，插上管放在我嘴边，让我快喝。 我发现，妈妈的手是抖的！我也是抖的，我刚才用力快要虚脱了，全身无力。我喝了一瓶，妈妈还要我继续喝，我实在不想喝了。 宫缩来的时候，我说好痛，医生说用力咯，像拉硬便一样把它拉出来，宝宝用力的时候，你就用力，宝宝没用力的时候，你也停。 我感觉好难理解呀！我怎么知道宝宝什么时候是用力！妈妈说，痛的时候就使劲，可是我闭眼咬牙使尽浑身力气，宝宝的头还是出不来。 医生在一旁说：“破水那么久还生不出来，宝宝会有窒息的危险！所以，你一定要拼尽全力！”就是她这句话把我吓得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一次又一次的用力下，终于看到宝宝的头了，可是，我口气一松，她又缩回去了。反复几次，所有人都跟着我着急！ 最后，医生说这样下去不行，让助产士来帮我按压肚子，两助产士，轮流来按压，有了这股力量的输入，我感觉轻松了很多。 医生说不行，要侧切了，然后我感觉下面左边被切了一刀，没有疼痛感，因为生产的痛早已盖过了刀片割肉的痛。 只要孩子能平安出来，我怎样都行！我憋住口气，不敢松，死命用力送孩子出去，终于，孩子的头出来了！ 医生一边处理一边看钟，说：“上午十点整出生，是位千金！”我感动得眼泪直飙，向医生说：“医生，谢谢你！谢谢你！”医生说：“哎哎哎！你哭什么呀？孩子不是出来了吗？你现在可不能哭！” 我太感动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生了一个孩子！看着光溜溜的孩子，我说怎么不哭啊？医生说先处理一下，然后啪啪啪几下，孩子哇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狠高兴，开心地大声说：“哎哟！美女降世啦！美女降世啦！”医生被逗乐了，说你怎么知道是美女，还没看见孩子的样子呢！ 妈妈却十分肯定地说：“十点是蛇时，蛇代表美女，她就是美女！”医生和助产士都被她说得哈哈大笑。 医生把孩子交给助产士处理，让妈妈带孩子衣服被子过去。听到婆婆说：“长得像木木！”妈妈说：“也不太像，也像你家阿风！” 我侧着头，很想看看女儿长什么样。医生说我还要把胎盘生出来。什么？还要生胎盘？我又长见识了！不生一次孩子，都不知道原来生孩子这么复杂！ 强烈的宫缩传来，医生把手伸进去把胎盘拿了出来，接着处理我的侧切伤口。听大妹形容过缝伤口的感觉，我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躺着缝医生动手！ 感觉过了半天时间，我问医生：“缝好了吗？”医生说还没开始呢！我的天呀！还没开始，我怎么感觉阵阵刺痛呀！ 我费力撑起身子，看到医生拿着一个弯弯的钩子，正在穿针引线，我吓得倒了下去！太可怕了！ 医生说躺好，准备开始了。我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清醒地感觉到一针一针地穿过我的肉，足足缝了有10下。医生给我清理干净，准备移送我入病房。 我整个人都是虚脱的，痛得发抖，像上战场厮杀了一场一样，体力透支地厉害！ 第71章 晕倒 回到病房，护士为我打上点滴，吩咐婆婆看吊瓶，婆婆等她走了偷偷给我喝了参茶，然后就一直站在走廊，一脸嫌弃的样子。 妈妈跟着医生去购买卫生纸，让我垫在身下接恶露。护士交代说三个小时内一定要排尿，不排就麻烦了。 不一会，护士抱着宝宝进来了，放在我旁边，看着这个小家伙，心情好激动，我真的生了一个孩子，真真实实地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我忍不住亲她，摸她的小手，她身上好香，小手好白，伸到脸上不安分地挠着，脸和手明显不同颜色，她脸特别黑！ 她的眼睑好大，眼睛应该很大，只是眼泡浮肿，头很长很尖，头发湿湿地贴在头皮，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粘在上面。书里说，顺产的孩子就是这样，慢慢就好了！ 我眼睛一直盯着孩子，舍不得眨，永远看不厌的样子。这时候，大妹来了，提着大包小包，还有保温盒。 她满脸笑容放下东西，就抱我的孩子，一脸疼爱地对她说：“你终于来了！我是你阿姨啊！你要听话哦！听话大家都喜欢你！” 我看着哑然失笑，她那么小，哪里听得懂！大妹却一本正经：“她听得懂的！”好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妈妈把买好的东西放在我旁边的柜子，拿了一些给我垫上。大妹忽然想起什么，把宝宝放在旁边那张空着的床位，跑去打开保温盒，倒出热腾腾的鸡蛋糖水。 大妹端过来，让我赶紧吃，刚生完肚子空空，要多吃多喝，吃饱喝足才有尿拉！我刚想接过来，她又缩回去，说要喂我吃！ 我只是虚弱，又不是残废！但是她说什么也不给我，让我张嘴吃，一口一口拼命塞，根本不给我慢慢品尝的机会！ 直到我差点喘不过气，她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不好意思地说：“嗨！我喂儿子喂习惯了，他就是要吃这么快的，慢点他都哭，我忘了你不是他了！” 我尴尬得不行，我还不如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吃得快？他不用咀嚼直接吞的吗？我表示很怀疑！ 妈妈进进出出奔跑，不是买这就是买那，相反，我婆婆则清闲地很，站在外头走廊跟别人聊天。 妈妈再次回来，手里提着几个快餐，她给了我婆婆一个，自己顾不上吃就拿进来给我。我说刚吃了鸡蛋糖水，还吃不下，叫她快吃，跑上跑下累坏了，先休息一下。 她却说在楼下吃了，说着就去看宝宝，弯着腰凑近看她，跟她说话，女儿像听懂了一样，眼睛转向她。 妈妈兴奋地叫起来：“哎哟，她竟然会看人了！她听懂我说话了，我过去那边试试！”说完就绕到另外一边，宝宝眼睛又转向另一边看着她。 妈妈高兴地像第一次当外婆一样，嘴里不停夸赞：“阿虾，你好棒哦！好聪明哦！才刚出生就会听人说话，看人了！” 婆婆在外面听到妈妈的夸赞，这才走进来仔细端详。妈妈看到婆婆进来，说得更起劲了：“阿虾是美女降世，长大必定是个大美人！” 婆婆脸上露出笑容，看着宝宝说：“你外婆真会说话，把你夸得花枝招展的！”妈妈毫不谦虚地说不是夸，看她的五官就知道了，会越来越好看的，不信你等着瞧吧！ 婆婆似笑非笑地走了出去，继续吃她的饭盒。我知道，妈妈是看婆婆那副重男轻女的嘴脸不顺眼，故意说给她听的！宝宝出来了那么久，婆婆没有来抱过一下！ 自从那次她说了让我坐月子自己做饭吃后，我对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她的态度我也不在乎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疼。 妈妈买了些甘草，放奶瓶冲了点水，喂宝宝喝，说这样解胎毒！护士久不久进来按压我的肚子，检查我有没有大出血的情况，叮嘱我尽快排尿。 妈妈端来便盆，说我太虚弱了，让我别下床，就在床上解决吧。我实在做不到，坚持要起来撒。 妈妈拗不过我，退了一步，让我就在床边地板上拉，不能去厕所，太远了。只要是不让我在床上撒尿，那就行。 我慢吞吞地起来，感觉头重脚轻的，下面缝合的伤口异物感特别清晰，我吸着气，慢慢蹲了下去，撒完想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晕眩袭来，我一个“晕”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倒了下去！ 一旁的大妹眼疾手快扶住了我，一边喊“姐”一边把我往床上躺。我动不了，但是还能听到别人说话，听到妈妈惊慌失措地喊“来人呀！医生！护士！我女儿晕倒了！阿风妈妈，你还在外面干什么？！” 刚躺下，我就感觉血槽回血了，开始有了知觉，慢慢睁开眼睛，说我没事，刚才就是突然眼前一黑！ 医生和护士赶来，一看，原来是血倒流了，一边责怪我们不小心，一边重新给我扎针固定。 妈妈和妹妹一脸惊魂未定，好像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见我脸色慢慢好转，她们才说：“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吗？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白，像要死了一样！” 我无力笑笑，说现在感觉挺好，没事了。婆婆过来发话了，等吊完就回家，这里环境太差，她待不下去。 医生和护士说最好在这里过夜，怕有大出血的危险！婆婆怎么说也不同意，医生说那就要签同意书，出院后发生什么事与医院无关。 婆婆毫不犹豫地签了名，医生走后就呸了一声：“有什么危险！又不是没生过，以前谁不是在家里生的！他们就是想多赚钱，过夜又要多花钱了。” 我不出声，妈妈也不好多干涉，毕竟婆婆才是一家之主，擦不满都压在心里。医生喊妈妈可以先去办理出院手续，需要的东西都胖爸爸送了过来。 爸爸匆匆赶来，匆匆看了一眼宝宝，抱了抱又赶回家忙活了。他说差不多的时候，他会叫叔叔过来接。 我满脸愧疚，又是满眼心疼，终究还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心疼我，婆婆就像个局外人，无关痛痒一般。血，还是要流一样的才行！ 大妹还要回家照顾孩子，告辞离开了。妈妈去办理各种手续，病房就剩下我和宝宝，我舍不得闭眼休息，侧着头看着睡在隔壁床的孩子。 窗外忽然狂风暴雨，雷声隆隆，宝宝吓得哇哇大哭，我起不来，看着很着急，只能喊宝宝别怕！婆婆站在走廊无动于衷，跟一个妇人说话。 宝宝哭得撕心裂肺，那妇人听不下上去了，对我婆婆说：“打雷把孩子吓到了，你还不去抱抱她？”婆婆这才不情不愿地进来抱起孩子哄着。 这做作，算是让我的心寒透了！我知道，她的嫌弃，不仅是因为她是女儿，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第72章 月子仇 婆婆重男轻女，众所周知，我也能理解，农村人普遍都是这样的思想，没有几个可以像我父母那样一视同仁的！ 我不想去左右别人的想法，因为也左右不了，我能做的就是平常心看待。婆婆不仅重男轻女，她还嫌丑爱俊！ 她经常在我面前提起，阿风是他们家长得最斯文的，最帅气的，听她的意思是我高攀了，捡到宝了！ 她也毫不避讳地说过我身材像块木头，我妈都比我好看，我也一笑置之，没有生气，因为，她说的是大实话。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已经知道她是什么人，直来直去没什么不好，好过在我背后放冷箭吧！ 打完吊瓶，我们整理东西回去，婆婆抱着宝宝下楼，妈妈提着东西搀扶着我。我说不用搀扶，现在没有晕，可以自己走。 妈妈估计是被我晕倒那一幕吓坏了，说什么也要扶着，挂在她手臂的购物袋，随着我每下一步楼梯，就拍打一下我的屁股，让我的伤口发疼！ 我妈就是这么可爱！她很热情，很爱我，可是却总是让我“受伤”，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刚开口说一个字，她就抢着说了好几句，根本没我说话的份。 算了，我也不费口水了，偷偷用只手放在后面，挡住晃荡在我屁股后面的购物袋，勉强能挡住惯性的冲击，让伤口不至于伤上加伤。 来到楼下，发现雨基本停了，叔叔笑嘻嘻地恭喜我当了妈妈，我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了叔叔，他做了一番推辞最后收下了。 回到村口的时候，婆婆对宝宝说：“幸好你现在才出来，如果早出来呀，奶奶可没空理你咯！” 我不做声，妈妈也一脸无奈，看她那样子，估计在心里开骂了：“这死婆婆！”我心里想着差点乐出来。 回到家里，妈妈把我送进去一会就告辞回家了。婆婆打来一盆水，放了些生姜和酒，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另外拿了一条毛巾折叠着铺在矮凳上，让我垫着坐舒服一点。 对于她这个举动，我心里很感激，很温暖。她不是我亲妈，我不可能奢望她对我像亲妈一样好。 她叮嘱我用毛巾擦洗奶头，洗干净了马上喂孩子喝奶。我难为情地看着她，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催促我快擦洗呀！ 我咬牙照做，反正生孩子那么难看的时候，她也看过了，还在乎这个吗？当我撩起衣服奋力擦洗的时候，婆婆又说了一句让我脸红的话。 她紧紧盯着我的乳头说：“哇！有谁的奶头这么大？”我感觉自己脸熟透了，脑瓜子嗡嗡，不好意思地说：“大家都这样吧？” 谁知道她呼啦一下拉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她的给我看，说：“你看，你看，我哪里有那么大？” 我瞥了一眼，不敢再看，低声说：“你年纪大了才这样吧！”她立马否认：“不是，年轻也这样，我没见过有人跟你的那么大！” 我尴尬地笑着说：“大点也好喂奶吧！”她又反驳我说：“太大了，孩子含着也够呛呀！” 呃……我接不上话了！ 擦干净后，我抱起孩子，学着以前看过那些喂奶的姿势，尝试着去喂孩子。孩子很聪明，会自己寻着奶头含住，努力地吸着。 我僵硬着身体，往后躲闪，婆婆看我这样喊道：“你往后闪躲干什么？”用手一推，让我贴近宝宝。 我努力用手抱紧宝宝，两人紧密贴合，让她更好喝奶。也许是吸不出来，宝宝哼哼哈哈地表示不满意。 可是她又饿，哭一下又吸一会，看着好笑又可怜，先充点奶粉给她喝吧！喝饱她就睡了。 看她睡着，我悄悄出去打水洗簌，换了干净衣服，整个人清爽舒服了很多。我躺在孩子身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我用手轻轻抚摸她，好像看不厌。 婆婆洗簌完毕也进来了，我以为她进来帮我带孩子，爸爸在医院叮嘱过她，说我是新手妈妈，怕我半夜睡觉压坏孩子，让她来陪我们睡，让我好好休息。 谁知道，婆婆只是进来检查一下宝宝有没有拉胎粪，然后就回去了。我呆愣了好一会，就把我们这样晾在一边了？ 我想着想着，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我整个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翻个身都咔咔响。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宝宝哭声，我赶紧爬起来给她，打开包裹看她是不是拉了，果然，是尿了，我拿出干净尿布，给她重新包上。 小家伙挺聪明，换了就不哭了，眼睛骨碌碌地转，好奇地看着蚊帐顶。看着看着又转动着脸，歪一边去舔嘴角的被子，应该是饿了。 我赶紧撸起衣服，侧着身子，就着她的嘴喂起来。婆婆听到动静跑进来查看，坐在床边看着，跟宝宝说：“你玩听话哦，让你妈妈好好休息！” 婆婆教我用手夹着帮忙挤出奶水，她不用那么费劲，果然，我看到有奶水溢出来了，她吃到奶水了。 这一夜，没得好睡，我刚睡着她又哭了，不是拉了就是饿了。我又困又累，被折腾够呛！当妈真的太辛苦了，但是又觉得很甜蜜，看着小小的人，跟她生气不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好家伙，我便秘好了，跑去厕所一路通畅，舒服了。我打了热水，简单洗簌了一下，又跑回去躺着。 婆婆一早煮好了红糖姜鸡蛋，端来让我赶紧趁热喝，姜好辣，我只吃了鸡蛋喝了糖水，婆婆责怪我没吃掉姜，我说辣喉咙吃不下。 真是奇了怪了，孕早期我爱吃辣的，多辣也不觉得辣喉咙，过了四个月就吃不了了，生命真的太奇妙了！ 我继续躺回去休息，婆婆来拿尿布去洗，竟然抱怨我换那么多尿布！我也是醉了，难道她拉了不换吗？她拉多少是我能控制的吗？ 如果不是坐月子不能碰凉水，我也不用她洗，我是没听说过有谁家婆婆这副嘴脸的！ 她又说我的头发好臭，如果是她，肯定受不了，她以前生完孩子就自己洗手做饭，下地干活，下河洗尿布，哪里坐过月子！ 我真的很想说：“那是你！你没有婆婆没办法！可是我是有婆婆的！”可我还是忍住，什么都没有说。 明明可以包纸尿裤的，她又不让买，说是闷坏孩子，实际是怕花钱！就算是花钱也是花我们自己的钱，既然怕花钱那就不要抱怨洗尿布！ 我下定决心，下次我一定不管她的意见，一定要买纸尿裤，起码坐月子期间要用。 第二天，她一进门就是吐口水，一副嫌弃做呕的样子，好像她以前没有见过孩子的粑粑一样，我真怀疑她几个孩子是不是她带大的！ 她又是一通抱怨，说她孩子小时候可没有拉这么多尿！我一点也不信！如果我不是啥也不懂，我一定不会让她帮我半分，不情不愿，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我看见了心里很烦。 我看见她是怎么洗孩子尿布和我那两件衣服的，是穿着雨鞋上去踩的！这样洗，真的洗的干净吗？ 第三天，婆婆说她没空，让我自己洗衣服尿布，家里有一副胶手套，戴着洗不碰水就行！ 我的心比我的伤口还痛！ 这月子仇就算是结下了？我不吵不闹，不代表我不记仇！但是我还是劝慰自己：“不生气，没有规定，婆婆一定要帮忙！她帮我，我感恩，她不帮我，是我没有福气！” 第73章 两种人 第五天，妈妈过来带我去医院拆线，她来得早，我还没吃鸡蛋糖水。 等我吃好了出来，看见她在水龙头旁边，准备帮我洗衣服。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婆婆从厨房出来说：“外婆，你真是勤快！” 我妈弯着腰，一边搓洗一边说：“我看见她衣服还没洗，就洗一下，平时也没办法过来帮忙，辛苦奶奶你了！” 自从宝宝出生，他们之间的称呼就变了，都跟着宝宝叫了。我妈以为我婆婆一直帮我洗衣服吧，我也没告诉他们，婆婆早就让我自己洗了。 不说，就是为了避免两家产生矛盾，我正想喊我妈出发，婆婆却心直口快，她呵呵笑着说：“我这两天忙，叫木木自己戴着手套洗洗！”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我很担心妈妈会跟她理论，发生摩擦！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妈妈，她是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表情特别不自然地说：“木木自己洗衣服？” 我赶紧插话：“戴手套洗的，没碰凉水！”我知道妈妈，她一直强调，为啥要找有婆婆的人家，就是为了坐月子的时候有人照顾。 女人生完孩子最虚弱，一定要休息好，我奶奶平常怎么整她，但是坐月子的时候，也是无怨无悔为她洗衣服洗尿布的！ 后来分家了，奶奶跟叔叔吃住，不愿意来帮忙，爸爸就骑自行车去几十公里远的外婆家，把外婆接到家里来照顾妈妈坐月子。 爸爸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妈妈坐月子时候，他照顾得很周到，亲自做饭给妈妈吃，帮忙抱孩子，忙里忙外。 总的来说，爸爸除了脾气暴躁，其他都是满分。 果不其然，一坐上车，妈妈就开始数落婆婆，问我她是怎么照顾你坐月子的？我跟她一五一十说了。 看到妈妈为我打抱不平的样子，我鼻子发酸，终究是生我的人心疼我。 妈妈叹了一口气说：“我倒是想去照顾你坐月子呢！可是你有婆婆，我又不方便过去！怕人家说闲话！”妈妈爱我的心，我懂。 到了医院，妈妈抱着孩子去抽了足底血，我到产房去拆了线，感觉整个人舒服了，那种异物感消失了！ 妈妈抱着宝宝在医生办公室办理手续，我看到头顶上的风扇开着，就赶紧转身出去，站在走廊里，妈妈说坐月子不能吹风！ 那医生看见我热情地喊道：“天那么热，你站在外面干嘛？进来吹风扇呀！”啊？我可以吹风扇？ 妈妈听了马上拒绝，着急忙慌地说：“不能吹，会头痛的！也不能洗头，出了月子才能洗头！”我听了连连点头！我听过来人都这样说。 医生听了笑了，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但是还是耐心地说：“这点风算什么风？又不是对着直吹！那么热的天，不吹风扇怎么过？” “还有呀！你那个头发也要洗了，我都闻到臭了！这是不卫生的！你不怕细菌传染给宝宝吗？”医生的话，颠覆了我认知！ 我问真的可以吹风扇可以洗头？ 医生笑着说：“完全可以！不要相信老一辈人的坐法，那是不科学的！可以吹柔和的风扇，洗了头及时用热风吹干，一点事都没有。” “房间也要保持通风，千万不要相信老人家的那一套，不开窗，捂得严严实实的，那是很容易滋生细菌的！”我觉得医生说的很有道理。 以前光听老人家说了，没有听过医生的建议，如果让我选择相信一个人，我绝对选择相信医生的话。 突然发现，坐月子也没有那么可怕和烦闷了！听说外国人没有坐月子之说，就我们中国人讲究！ 我像得到了特许，心里恨不得快点到家，马上洗一下头发！我生孩子的时候只顾着生了，根本不知道整个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不臭才怪呢！ 妈妈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能吹风，不能碰凉水，更加不能洗头！我没有跟她争辩，反正回去后我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喂孩子吃奶，孩子睡了，我也睡了，迷迷糊糊地，我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我猛一惊醒，竖起耳朵仔细一听，真的是爸爸来了！我看看闹钟，晚上八点多。这么晚了，爸爸过来有什么事呢？ “奶奶，我知道你当了奶奶后很忙，但是，木木月子还嫩，身子还虚弱，你先帮她洗着，等外婆忙完这几天，过了端午节了，就过来帮她洗。” 爸爸就是这样，心里怎么生气，他也会先礼后兵！ “啊？不！不！千万不要！外公，你千万不要喊外婆过来，我帮她洗，我帮她洗！”婆婆惊慌失措的话传进来，她不傻，知道我爸爸的言下之意！ 爸爸处理得挺好，没有吵架，我就放心了，困意袭来，我又沉沉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公公的骂声。 我仔细一听，公公是在骂婆婆，他说：“你的柴比人重要？自己媳妇坐月子不照顾，叫人家自己洗衣服！还要亲家亲自过来说你！” “有你这样当婆婆的吗？……”我听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知道婆婆是心虚，还是怕了公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我又沉沉睡去。 在这个家，我的付出，终究还是有人看在心里！ 公公生病以来，我挺着大肚子为他天天煎药，每天给他洗衣服，每顿饭给他装好，吃完了给他收拾，每天都为他准备好泡茶的开水！这些，婆婆没有为他做过。 他自从那次发疯，祥哥给他治好了病后，家里的存折，水电费本子，他的私房钱，身份证，统统都交给我。他说婆婆对他太苛刻，连剃头的钱也不给他，钱交给她就有进没出。 每次龙哥回来，都说我照顾公公辛苦了，会给我一些钱。他给公公带了海鲜粥，公公也舍不得吃完，一定要分一碗给我吃。 我觉得公公比婆婆懂得感恩！我心疼她劳累，孕期也去挑水，帮她兑农药给荔枝喷药，她竟然一点也不懂感恩，我又不是天天坐月子，只是一个月而已，她都不帮我！ 她跟我妈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有些人会因为自己坐月子期间没有得到照顾，会将心比心，知道没人帮的苦，会加倍对她好！我妈妈就是这种人！ 有一种人是自己过得不好，希望别人也过得不好，或者过得比她更惨！婆婆就是这种人！ 很不幸，我摊上了这种人，终究，我是个没有福气的人！ 第74章 糟心的满月酒 经过一个星期的摸索，我渐渐有了经验，宝宝也很听话，基本都是饿了才哭，吃饱了睡，拉了哭，换了就乖乖地东张西望，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等到第十二天，我就自己洗衣服，这是爸爸过来说了婆婆之后，我就下了这个决定。我曾听妈妈说过，坐月子最好别碰凉水，如果要碰，最少也得过了第十二天。 加上有了医生的一些建议，我觉得我可以，因为不喜欢求人，婆婆不情愿何必求着她呢！自己能做就自己做。 我也是劳碌命，看见公公婆婆的衣服还没洗，我又忍不住把他们的也洗了！婆婆看见了不好意思说：“你洗自己的吧，留我们的自己洗！” 每天早上起来，我是最忙的，来不及吃早饭，就去洗尿布，怕宝宝没得换洗！每次要洗两桶尿布！一桶是尿的，好洗，用清水搓洗几遍就行了。一桶是粑粑的，好难洗，还一股腥味！ 有时候还没洗完宝宝就哭了，又跑回去喂她喝奶，换尿布，折腾到中午都还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 婆婆从地里回来，发现我还没吃又在那里叨叨叨，为了防止她的叨叨叨，她回来问我吃了没？我吃了就说吃了，没吃也得说吃了。 前半个月手忙脚乱，后半个月，我开始得心应手，可以好好洗个澡，吃个果，还可以看会电视。 后来又可以腾出时间扫地做饭洗菜喂鸡，婆婆从地里回来炒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有时候下午做好饭，有时间有洗洗尿布，早晚都要洗。 那天我做好了饭，洗了几片尿布，正在院子屋檐下晾晒，妈妈突然来了。我听到有人喊我，我回头一看，妈妈刚好来到我面前。 我这一回头，可把妈妈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哎呀！你怎么这副鬼样子？脸色像鬼一样，有谁坐月子像你这样的？” “你这个死婆婆，怎么不帮你洗？怎么是你自己洗！”我说别说了，自己洗挺好的，人家不情愿，给我脸色看，我看着也不舒服。 如果一个人心疼你，真心照顾你，这种感觉是很幸福的，如果一个人压根就不想理你，却被逼着不得不理，看着像是在帮我，给我感觉却是很压抑！ 既然是这样，我不如不要她帮，自己帮自己还来得自在。至于说月子没坐好老了会如何的事，就等以后再说吧！眼前都没顾好，还谈什么未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我女儿好好的，就算要我命也无所谓！ 阿风也打过几次电话回家，都是问宝宝生辰八字的事！公公早早帮宝宝算过了生辰八字，说还不错。 公公找了几个名字，让我们选，我选中的阿风并不喜欢，后来他拍板确定了，叫做陈梓娅。 我一开始很排斥，因为跟我讨厌的一个女孩子同名！后来喊着喊着，我也没有芥蒂了，她是我的娅娅！我的小棉袄！ 满月前一天，爸爸送了很多东西过来，都是分村里人吃的，还请家族里的人来吃几桌，阿风也在这天回来了。 阿风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看电视，他把包一放，就进去房间看娅娅了。看到他那么紧张孩子，我心里也挺高兴的。 没多久，听到他说：“怎么这么软，抱不起来呀！”，慌忙跑进去，看到他在拉扯娅娅的手臂，我赶紧让他打住！ 我想他小时候肯定没有帮忙抱过弟弟！我从小就会抱孩子，知道如何抱这么小的孩子，好像天生就会抱一样，不用学。 小时候堂弟哭闹，我一抱就好，乖乖睡了，叔叔看着我说：“如果你是他亲姐姐就好了！” 我抱起来教他如何抱，他抱着生硬，怕摔了她，吓得不敢抱了。我安顿好宝宝，也走了出去。 婆婆做了饭，我们一起坐在客厅吃饭，请来帮忙分东西的梅婶到了，一进门就喊：“木木，你怎么在这里吃饭？” 吓得我一咯噔，我一直在这里吃饭呀，婆婆说房间闷热，一个人吃饭不香，让我一起坐在这里吃。 梅婶说：“月子婆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只能在自己房间吃，你婆婆没说吗？”我摇摇头。 婆婆刚好进来，听到梅婶的话，笑着说：“我家没这些规矩！”梅婶尴尬地笑笑，说你婆婆是不讲究这些，不讲究也好！ 我吃好了饭，把阿风的行李提进去，看到他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点开信息查看。 翻到情人节这天的，我看到了一条暧昧的信息，再翻，以前的聊天信息还有，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初恋～阿莲！ 我的心，不自主地紧了紧，然后一直往下沉，往下沉……那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怀着他的孩子，在家里想着他，而他呢？却在那时候和她调情！ 他怎么可以这样？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大年初一，也是情人节，我早早给他发了祝福信息，他没有回我。 原来是跟别人聊得火热！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心里很堵很慌，但是我不能发作！决定等办完孩子满月酒再说。 第二天，我们早早起来帮忙，拆洗蚊帐和席子，顺便把席梦思床垫搬开，因为太软，对孩子发育不好。 今天孩子满月，终于可以动房间里的东西了。家里用水紧张，我和阿风挑到河边去洗，打湿了的席子被子死沉死沉的，可把我累坏了。 阿风中看不中用，没啥力气。回去的时候，来了很多亲戚，有来帮忙的，有专程来祝贺的，三大姑八大姨，个个涌进来看宝宝，给我各种建议。 本来还不熟的人，因为有了共同话题，很快就熟悉了，大家都叫得出名字了！这个满月酒，算是办得隆重！ 第二天，我问起阿风发信息给他初恋的事，我以为，他会给我一个解释，谁知道，他态度如此恶劣！ 第75章 想离婚 他回来了，因为宝宝满月，回来本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可是当我神使鬼差地查看了他的手机之后，我的心情却一落千丈。 我忍着欢天喜地办完了宝宝的满月酒之后，我找了个机会问他，他回答得直接了当，而且还理所当然地问我:“是呀，怎么了?吃醋啊?发个信息也不行吗?” 信息是今年情人节，也就大年初一那天，他前女友发来的，看样子像是他主动发了信息给她之后，她才回的一条信息！试问认识他那么久他几时有主动发过信息给我? 而且当我怀着他的骨肉时，当新年伊始时，他最惦记的不是我这个有着我们爱情结晶的妻子，而是他曾经刻骨铭心的爱人! 而我呢?当他想着别人时，我想的只有他！嫁给他，我承受的一切都不觉得苦，只有他这种背叛，才让我觉得自己很委屈！ 让我觉得更委屈的是他还不知道错，连个解释都没有，我生气，很生气，我失望，对他很失望，对我们这段婚姻很失望！ 当我心里不再爱他时，我是不会再对他一如往昔地好，因为他已被我驱逐出境了！离婚吧，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 我已经拥有了女儿，心已满足，我就做个当初自己梦想中的那样，只和女儿相依为命的女人吧。男人，有没有都一样！ 让他去跟他最爱的人在一起！ 我下定决心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发信息给他，打电话给他了，甚至连他的电话我都不想听，连他的人我都不想见。 他回不回来都无所谓，如果他想见女儿，就自己回来见，我绝不会带女儿去见他的。 我昨天才说要跟他离婚，今天却记得他的生日快到了，还在手机做了备忘，我有时真恨自己这种个性，软弱无能的个性! 当妈妈一个月零4天了，今天是我第三次看到宝宝哭，哭得让我心疼地抱着她一起哭。 是的，很心疼！ 婆婆说孩子哭是哭不坏的，哭才有力气，今天我狠下心来让她一个人在那歇斯底里地哭。她每大哭一声，都让我疼到心疼到肺！ 但我不能心软，也没时间心软，我要做饭，不可能抱着她在那充满黑烟，脏兮兮的厨房里熏着。 只能让她一直在那里哭，当我做好饭时，她已哭累了，重重地吸着鼻睡着了。看着她如此可爱，可怜的小模样，我的心真的很疼，真的很心疼！ 只能能忍着眼泪，在心里对她说:“宝贝，对不起，请原谅妈妈。” 我很想抱抱她，亲亲她，可我还有家务事要做，只能狠心转身出去。当差不多搞定手里的活时，她又开始大哭了。 我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扔下手里的活，飞去抱她。当我再看到她时，她那双黑黑的大眼睛满是泪水，正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叫一声：“宝贝醒啦。”双手抱起她，她认得我，不哭了，只吸着鼻子撒娇般趴在我身上，我可怜又可爱的小娅娅，妈妈爱你！ 妈妈打话来说，要带小娅娅去打预防针了，她不提醒我还真忘了！想想自己这个做妈妈的真不合格！ 今天，小娅娅是笑得最多次的一天！我能感觉她是真开心大笑。虽然还没有声音，但这已让我感到很欣喜了！但愿我的小宝贝天天开心，吃好，睡好，快快长大。 虽然我说跟他离婚，但是我却老在小娅娅面前提起他。我想，假如他能认错……唉！不认错又怎样!他的心还不是别人的！ 我最讨厌这样的事，也不要这样的人，算了吧，以后找个机会跟他说，让他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我成全他们！我拥有娅娅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小娅娅回医院打乙肝预防针，顺便拿她的出生证明，也因为这样，我破了自己的誓言，又打了电话给他。 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我委屈地想掉眼泪，但我不愿让他听到我的脆弱，只能用吼来掩饰我的哽咽！ 回想以前，在我还未知道他主动发信息给那个她之前，我们也算很甜蜜的，我知道我曾让他很幸福，我也默默对自己说过，要让他永远幸福。 可一转眼，我变了，因为他变了，所以我也变了！原来女人真的很小心眼，也终于知道这世上，没有永远不需要回报的所谓无私的爱! 从来都只有我打话关心他，他却从未主动关心过我，别说电话，信息都没有!大年初一，也是我打给他，发信息给他。 他却记得发信息给她，关心她！也是我发甜蜜的，美好的祝语给他，而那时他却发给她！而我像个傻瓜一样，想到这些我真的很伤心很伤心…… 到了第二天，他打话回家，问我昨天到医院干吗了？知道原因之后，他松了一口气说:“哦，我还以为怎么了！” 唉！一听到他柔和的声音，我早忘了当天是怎样恨他，生气他了，又跟他说起笑来，又操心起他来。 看来我这种性格是没救了，生气总是不能长久。当他姐打电话回来，说他上去之后很开心，说我们的女儿好漂亮，跟臭b差不多时，我彻底原谅了他！ 因为他也爱我们的女儿！ 其实我知道他也是爱我和宝宝的，只是他不会表达，也不全是，而是他不是特别能表达，从他回来的的那几天对宝宝的态度看，我就知道，从他临别时对宝宝的依依不舍时，我就知道，他很爱宝宝，很爱我们的小宝宝，娅娅，陈梓娅！ 每天抱着那可爱的小东西，我觉得永远都看不够亲不够她。虽然很辛苦，但心里却是无怨无悔地守护着她。 我想要恨他，却发现恨一个人很辛苦。我决定还是要像当初的决定一样，爱那个呆瓜一辈子。 自己不是说过要一辈于给他幸福，给他前所未有的温馨生活吗?为什么一生气却忘得那么干净！那么理所当然!为什么一生气就只记得他的错？他的坏？却忘了他的对！他的好! 想想他对我还是不错的，他是不太会表达而已。 第76章 纠结的日子 我太没用了！今天又打电话给他了，虽然才说了短短几句话，但我也能够感觉到他的疼爱。 她姐姐抢过电话，说他很忙，让我把宝宝带到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就丢给他妈带，去帮他的忙！ 这怎么可能？我舍不得！再怎么辛苦，我都要把她带在身边！再多的钱，都买不到我陪伴宝宝的日子。 我把这事跟爸妈说了，谁知道他们都赞同，爸爸说：“大把夫妻一起干的，夫妻档最好了！” 可是我舍不得孩子呀！只要一想到要跟宝宝分离，我就很难受！想到这个就很烦，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宝宝越来越会笑了，她的每一次笑，每次哭，我都喜欢！喜欢她的全部！ 隔天，他竟然打电话回家，问我昨天打电话给他有事吗？我说没事不能打吗？ 他说不是！然后问我：“宝宝是不是三个月之后就会坐啦！”哈哈，笑死我了。 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宝宝几个月才会坐，但我知道，宝宝三个月是绝对不会坐的！会爬就不错了！ 直到几个月后，我才知道，宝宝要八个月才学爬！原来，我比他更傻！两个果然是新手爸妈，啥也不懂！ 我想，他肯定是想小宝宝了。虽然生了个女儿，但是血浓于水，这样的骨肉亲情，是不会让千山万水，以及旧社会那些重男轻女的观念，所能阻断的！ 我告诉他，宝宝有八斤重了，他听了蛮开心地说：“那不是重了有两斤多了？”对呀，宝宝出生才五斤二两！ 看着宝宝一天天长大，是我们做父母最大的欣慰！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却总是忽然失忆，忘记要说什么了！唉…… 小叔子李子有事去龙哥那里，嫂子给了他200块钱，托他带回来给宝宝买衣服。宝宝真是好福气呀，有这么多人关心她！ 宝宝最近睡觉很不老实，整天动个不停，还发出嘤嘤啊啊的声音。有时连同放屁一起，而且声音大得很，感觉好好笑！ 我真是中了宝宝的毒了，竟然觉得她放屁都是可爱的！看着她，我都不愿意睡觉了！她好乖，有尿了，想拉粑粑了，就会醒来，然后哭！哭到你察觉为止！ 听说这么大的孩子有需求，都是用哭来表达！不会哭才吓人！她醒来，只要及时带她去把，就不会搞脏尿布。 如果她尿布湿了，或者拉粑粑了，就会大声哭闹，哭到你帮她换干净为止。这时候她手脚总是不停地动，像蹬自行车，又像是跳舞。真的太可爱了！ 现在她睡觉总是会挪地方，好调皮！有时候尿床了，醒来咿咿呀呀地叫，好像在说：“人呢？我尿了，快来帮我换呀！” 如果看见我醒了，睁开眼看见她了，听到我叫她名字了，眼睛立马会放光，更加兴奋了！两只眼睛都笑弯了，樱桃小嘴也张得大大的，对着我呜呜的叫！ 我知道她会认我了，知道我是她妈咪，知道我会帮她换干净，喂她吃奶，这种感觉好奇妙，看见她如此可爱，我心里特别欢欣和骄傲。 可我发现，她喉咙好像有很多痰，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我知道这种感觉，有痰想咳嗽，却咳不出来！ 看到她这样，我心里好内疚，紧紧的抱住她，对她说：“宝贝，对不起，妈妈没照顾好你！”上天啊，你一定要保佑她，让她健健康康的快乐成长！ 7月份是台风的季节，已经刮了一天台风了，电也停了，这样黑灯瞎火，通讯中断的的生活，仿佛回到了原始社会。 我不禁感慨：大自然的力量真的是无人能敌呀！ 终于来电了，我是多么感激！有电做什么都方便，有了电才能知道家人的一切，才能打电话给日思夜想的老公。 今天是他29岁生日，可他却忘记了，我就说他是呆瓜吧，还不承认，当我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时候，他竟然说不知道！ 我开玩笑地说：“是不是因为去年还没结婚，所以就记得？是不是想谋取生日礼物呀？今年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同一口袋了，所以就没有记住吧？”他呵呵笑，说是的！ 我把宝宝的相片放到了qq空间，有朋友评论说宝宝很像我，好开心！肯定也会像我，最开心的，就是我们的爱情结晶，拥有我们身上的优点，是我们的综合体。这种感觉太幸福了！ 看到朋友只生一个女儿，一家是那么温馨和睦，我多想也是这样！只疼她一个就够了！可是同人不同命呀，我必须还要为她拼个小弟弟。 宝宝真的很可爱！她醒来睁眼看到我，会发出喜悦的欢笑声。那双弯弯的眼睛是那么的迷人，那樱桃小嘴，此时张得大大地，手脚不停地舞动着！ 我的心情也跟着欢快起来！宝宝，我们爱你！ 没想到龙哥回来了！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宝宝。我赶紧进去把宝宝抱出来，他心急地站在房门口等着。 他一脸笑意地端详着，宝宝也许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突然睁开眼睛了，乌黑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把龙哥吓了一跳！ 他结结巴巴地说：“呃～呃～眼睛好大！”然后才强装镇定，把一个大红包拿出来，放在宝宝的肚子上，轻轻说了句：“要听话，快高长大！” 宝宝因为顺产，她的眼睛有点凸，加上眼睛大，他们看着确实有点吓人，我看书上说，慢慢就会变好了！ 以前还没结婚的时候，曾听我的同事说过一句话，她说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孩子，那种心情是很开心的。 当时我还不能体会，现在我为人母了，也生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女孩，看到婆婆跟邻居夸娅娅长得不错时，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我虽然讨厌婆婆重男轻女的思想，但是看在她对自己孩子发自真心的喜爱，我忽然就释怀了！还有公公，每天都要抱宝宝，他抱起来就说乖，爷爷唱歌给你听！ 李子也舍不得她哭，当然还有她那呆爸。他回来了，也经常要抱，她外公，外婆，舅舅和阿姨都宠她，她就像公主一样受宠！ 小宝宝一天比一天可爱，现在只要睡够了，就会一个人在那里东张西望，手舞足蹈，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着，好像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那个可爱又调皮的小模样，真的太讨人喜欢了！很感谢上苍赐给我一个这么可爱，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我感觉上天对我不薄，让我梦想成真！当初看到臭b那么漂亮可爱，我曾偷偷许愿：如果我也能生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相信我的宝宝一定会越来越漂亮，将来一定会很聪明伶俐！别看她平常都挺乖，但是发脾气来，也是只小老虎！ 但是，也是只可爱的小老虎，连她奶奶这只母老虎都很爱她。嘴上虽说小孩子哭哭没事，不会哭坏，但是当听到她哭的时候，就会跑去抱她，哄她！ 只要抱起来就不哭了，婆婆说：“不要那么坏呀！要听话呀！”宝宝一听又扁嘴了，吓得婆婆不敢说她坏了！她那张直来直去的嘴，被宝宝拿捏地死死的！ 李子看到她可爱的小模样，给她拍了几张，我心血来潮，问他借来给宝宝拍了个够，然后拿去哥哥电脑上传空间。 我真想用录像机把她拍下来，等我老了的时候拿出来慢慢回味，不知道她爸有没有想她了，也不知道他想不想天天看到女儿，想不想陪伴女儿一起成长。 我的宝贝来到我身边才一个月零17天，我却仿佛觉得我们已经相伴了很久很久了，如果从她在我肚子里算起，真的很久了，母子连心。 忽然觉得，做母亲的责任真的很重，但要做一个称职的母亲，更需要付出重大的努力，还要有绝对的耐心。 我更加觉得，不管生活多苦，赚钱多不容易，我都要把孩子带在身边，陪伴她成长，时刻给她关心和温暖。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当这一天来临，我能做的只有接受！流着泪接受！ 第77章 落差感 又过了一个月，阿芳如愿以偿地生了个大胖小子，我由衷地替她高兴，终于儿女双全了，她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吧？脾气不会再阴晴不定了吧？ 这个礼拜天，龙哥开车带公公婆婆他爸去看望阿芳，婆婆问我去不去，我当然想去，可是宝宝还太小，家里也要有人。 娅娅那么可爱，好想她爸能看到！哎，当初还说要跟他离婚，现在却是如此的想他。而他呢，还是像以前一样，对我们不闻不问，从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们。 怎么办，我总是生他气，生气的时候，总是赌气对自己说，绝不打电话给他了，可是，却天天都有打电话给他的冲动！ 婆婆他们去了两天，就回来了。她说阿风好像丢了魂一样不开心！我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丢他一个人在那里很孤单，特别看到阿芳一家三口，现在又添了丁，一家四口，儿女双全，其乐融融， 生意兴隆，一派喜气洋洋！ 而他呢？形单影只，生的又是女儿，前途茫茫，这落差感，未免也太大了！换做我是他，我也开心不起来！ 我忍不住打电话问他，他说没事的，平常一样，还说怎么会无缘无故不开心呢！我那时候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后来实在瞒不住了，他才和我说，确实是件坏事！ 我本来还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可惜我手机又没电了。 婆婆回来后跟我说，阿芳对婆婆说，叫他要体贴关心我多一点，说他逢年过节回家也不会买件衣服给我。 听到这些，我又不争气的红了眼睛。我为什么一直对他患得患失，就是因为他一点也不会关心我，一点表示都没有！ 婆婆还说阿芳的儿子长得身材很高大，眼神不善，以后是个狠角色！说完抱着娅娅说：“早知道就带你去看你爸了，让你爸高兴高兴！你要乖乖的呀，要越长越漂亮，比阿芳的儿子好看！” 是的！我的娅娅在我眼里是最漂亮的，这是每个妈妈都会自带的特效功能吧！真希望他爸能看到。 过不了多久，宝宝就到百天了，我要买张小床给她。百天学坐，学步车是必不可少的！就等她爸回来给她买了。 在宝宝百天前几天，终于盼到她爸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抱宝宝，爱不释手，看着合不拢嘴，我看着都吃醋了。 他开着我们的嫁妆车，我抱着宝宝坐在车尾，一家三口出发去镇上买百天要用的东西。 他很舍得，精心挑选了一套蓝色的带摇摇床的宝宝床，天蓝色的，特别好看。还买了同色系的学步车。 一回到家，她爸就马不停蹄地组装起来，看着那一块块零散的东西，在他大手下变成了小床的模样，幸福就这样油然而生。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果然是真的，我最爱他沉迷工作的专注模样。那样的他，自带光环，十分迷人！ 在百天这天，我带娅娅去剃了胎发，其实早就想剃了，胎发会掉，掉进她眼睛，搞得她眼睛流泪。 老一辈都说，满月剃头，如果满月那天不剃，那就要等到100天的那天。满月的时候，我感觉她太小了，不敢给她剃，就等着这天去剃了。 婆婆一直喊我不要剃，她说好不容易长得好看一点了，又要剃光头，又变丑了！我越来越了解婆婆，她虽然重男轻女，但是更嫌丑爱美！ 听阿芳说，虽然她生的是儿子，但是婆婆也不抱他，嫌弃他丑！难怪，婆婆回来说娅娅比她儿子好看！我忽然就心里平衡了。 剃头回来，我正在给她清洗头顶的污垢，她不配合，哇哇大哭。刚好婆婆从地里回来了，看到她哭，心疼地说：“她不肯，就下次再洗吧！” 我有强迫症，受不了她头顶那些厚厚的污垢。以前头发遮住没看见就算了，现在一清二楚，看见了手痒，非得给她抠下来不可！ 趁现在用水泡软了，用梳子给她梳下来，干净了就舒服了。洗干净她就不哭了，婆婆看到她光头的小模样，笑着说：“哎哟，谁偷了你韭菜呢？” 剃了头发的娅娅更像男孩子了，婆婆笑问她：“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漏了东西还没捡齐就跑来了！”阿风笑眯眯地只顾着傻笑，我想这时候，他已经对她不是男孩子的事实释怀了吧！ 这天爸爸也过来了，专门来看娅娅，他心里记得那么清楚呢，知道是百天。爸爸抱着娅娅，逗着她玩，然后朝我婆婆说道：“奶奶，娅娅这派头长得不错呀！” 婆婆笑着说：“是呀，我还怕她剃了头难看，没想到还挺好看的！越长越好看了，刚出生的时候呀，别提多丑了！” 丑吗？我觉得不丑呀！小妹来喝满月酒的时候，第一次看见宝宝，她说：“姐姐怎么生了一个这么丑的孩子呀！” 她不敢当我的面说，后来看到宝宝长好看了才说出来！大概只有我和妈妈两个觉得不丑了。 不过，以前丑关我们娅娅什么事？越来越漂亮就行了！我们象征性地给她坐了学步车，象征性地舔舔肉和菜，就算开荤了。 从此，宝宝就可以喝点肉汤啦！也可以喂点稀饭啦。 阿风看着这个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掩不住地喜悦，他用手在她脸上比比划划，笑呵呵地说：“眼睛鼻子嘴巴一样大，真是标致！”我听了与有荣焉！ 阿风回来这几天，详细问了公公关于娅娅的生辰八字，他十分满意，也十分得意！爱女儿的心，溢于言表！ 可是，相聚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仿佛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离别的日子。数数手指头，他回来也有五六天了。 看到他回来，我以前对他所有的生气不满，都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特别是看到她对孩子的疼爱，我打心里感到欢喜。 他比以前更瘦了，原来他太忙，身体有了毛病，经常流鼻血。我知道，他是因为工作太辛苦了。 所幸的是我公公带他去看了中医，吃了三副药汤下去，身体好了七八成，再吃一副药，就可以对这种病斩草除根了。 听到这样，我放心了不少。他其实就像一个大孩子，虽然已经成家立业，但是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他的回来，大家都很关心，但也关心他挣了多少钱，爸妈想跟他借钱去起房子，大妹想跟他借钱买车做生意，婆婆想他给30,000装修房子，而我想他的钱给孩子买生活用品。 哎，我知道他没多少钱的，因为今年回家了好几次，每次都用了他不少钱，我真的不想问他要钱，可是他不给我，我到哪里找钱给孩子买东西呢！看到他这么辛苦赚钱，我真的很心疼！ 我决定了，我要打听一下有什么活可以在家干吧，找些来做，一天赚20块钱也好呀，起码不用他来负担我，这样他就轻松一点。 小宝贝会认人了，这小家伙闹起脾气来，是名副其实的小老虎，乖巧的时候温顺得像可爱的小猫咪！ 看着她一天天成长，一天比一天懂事，一天天跟我交流情感，心里的滋味千百种！看着她一天天变化的小模样，心里很是欣慰。 我知道大家都很疼爱她，希望她一天比一天漂亮，今天是她来到这个美丽新世界的111天，在这些日子里，她认识的不少东西。 她是个好奇的小家伙，对什么都感兴趣，当然，现在的她在认知里，什么都是拿来吃的，宝贝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成长，我们都爱你！ 第78章 难得见面 婆婆告诉我，说梅婶二媳妇那里有活干，让我去看看，能不能也拿点回来做，赚点生活费。 我对梅婶这个儿媳妇有印象，记得她叫做阿兰。宝宝满月那天，她早早来帮忙了，还传授我不少带娃经验，挺好的一个人。 她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儿子8岁了，女儿4岁，我当时问了她一个很唐突的问题，让我后悔不已！ 我看见她女儿一只眼睛明亮，另一只却像打不开一样，我不禁问道：“你女儿的眼睛是被蜜蜂蛰了吗？” 她听了停下手中的活，看了一眼她女儿，平静地说道：“哦！不是的！她出生就这样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眼睑下垂！ 她说得平常，我听得却很震惊！整个脸都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看我一脸懊恼的样子，反而安慰我说：“这没什么的，我已经看开了，无论怎样，都不会影响我爱她！”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觉得她说得不错，孩子长什么样，当妈的都不会嫌弃，她是个被天使吻过的宝贝！应该加倍疼爱！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我：“你堂姐的儿子，你见过了吗？”我说没有！ 她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接着跟我说：“她儿子两只眼睛也是这样的！我女儿只有一只眼睛眼睑下垂，她儿子两只眼睛都这样！” “啊？”这得多愁呀！我虽然听说过，也没有想象过，眼睛到底打不开是什么模样，没想到是这样的！ 阿兰说和堂姐家离得很近，就斜对面，两三米的距离，家里老一辈闹了意见，但是他们两个觉得，那是他们的事。 堂姐也是这样认为，有空就会抱着她儿子过去走动走动，两人说说话。算起来，她们俩的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两人的公公是亲兄弟，本是同根生。 从我们关系论，我和堂姐比较亲，如果从她们老公关系论，我和堂姐的关系，没有阿兰的亲。 听阿兰这样说，像是我堂姐的作风，她才不会管老一辈人的恩怨，她们年轻人没有仇，说到底都是外人，总不能嫁了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吧！ 但是，她们两家的关系闹得再僵，身上都还流着一样的血！和我公公家又隔了几层了，而且，我们两家的矛盾更加尖锐，无可改变！ 所以，我和堂姐嫁到这里这么久，因为双方公婆的矛盾纠纷，我们都不敢来往，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有多渴望和堂姐见见面，那么多年没见了，再见竟然都已为人妇为人母了，两家还处于如此尴尬的地步，真是世事难料呀！ 也许，这正是一个机会，让我们姐妹俩唠唠嗑呢！处理好家里活后，我抱着娅娅就往阿兰家走去。 路程不远，就在50米开外，经过两座房子，左拐，右边第二个房子是堂姐家的，一座三层楼房，她房子斜对面那两层还没装修的房子，就是阿兰家。 我经过堂姐家门口，偷偷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堂姐的身影，我不敢叫，就径直往阿兰家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操作缝纫机的声音，婆婆没骗我，她真的拿了货在家里加工，既可以照顾家庭，又可以赚到钱，真的一举两得！ 我进去跟她打招呼，我的到来，她似乎很意外，听我说明来意，她说：“你看吧，不难的，但是赚不到什么钱，你孩子还这么小，你也干不了呀！” 我看他做得挺熟练，一会一个手套，但是我知道，很多东西看着容易，做起来就难了。我不会踩电缝纫机，但是我在厂里试过，我真踩不了。 我开始犹豫了，做还是不做！我听她的口气，好像并不想我也做，说有时候有货，有时候没货，还得有一台这样机器，也算要投入一些本钱，不知道能不能赚回这个钱！ 我想，可能她说半真半假，如果货不多，我又参与进去，可能会损害她的一些利益。 我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堂姐的声音：“木木，真的是你！哎呀，我们好久不见了！” 话音刚落，堂姐就抱着他儿子来到我面前，我喊了声姐，然后看向她怀里的儿子，小家伙长得很壮实，模样不像堂姐，一双眼睛耷拉着，真的打不开那种。 我还不知道说什么，堂姐就抢着说了，她看着我怀里的宝宝，羡慕地说：“木木，你女儿长得多好呀，特别是那双眼睛，又大又黑又亮，你看我家这个，是儿子又怎么样？” 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心里固然是高兴的，可是又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有缺陷。 我只能勉强笑笑，跟她说：“孩子还小，以后会长好的，只要健康平安成长就好了！” 堂姐一脸烦躁，她说在家带孩子好烦，想去上班，但是孩子还太小，还没戒奶。说着说着，她又说到我身上。 她说：“木木，我好佩服你！我经常听邻居说，你除了带孩子，还每天去挑水淋菜，洗衣服做饭，家里什么活都干了，大家夸你好勤快呢！” 是吗？在村里眼里，我有这么好？这些都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我感觉没什么值得被夸的！ 堂姐说她干不了，就光带个孩子就烦死了，一会吃，一会拉，一会哭，一会睡，哪里还有时间去做其他的！我婆婆做好饭，我就去吃，什么活都别指望我给他们干！ 我很羡慕她，可是我做不到袖手旁观，能帮就帮，能做就做，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不去帮忙，我心里也难受，不如随心，起码过得舒坦。 我们在一起感慨了一番，说我们明明是两姐妹，却不敢来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本来还想多聊一会，但是她儿子哭闹，只好依依不舍地告辞了。 堂姐他们一走，我也不好意思待太久，毕竟打扰人家赚钱不太好，而且，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抱着女儿跟阿兰也告辞走了。 回到家我跟婆婆说这个做不了，还要进一台缝纫机，而且加工费很低，应该赚不到几个钱，不知道多久才能赚回缝纫机的钱，再看看吧。 我三天两天都会过去爸妈那里玩一会，顺便上上网，和以前的同事联络一下感情。厂里很多都是新人，走的走，结婚的结婚。不禁感慨，真是物是人非呀！ 在父母家是最轻松的时刻，没有什么需要顾虑，想笑就笑，想说就说，特别放松，也许这是因为从小在家长大原因吧！ 在娘家和在婆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在娘家，爸妈会抢着帮我抱孩子，让我可以慢慢吃饱，可以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深深地觉得，我回到娘家就像个公主，在婆家就是个保姆。 这天我刚来到爸妈家，在门口停车的时候遇到了阿三的妈妈。她看到我很开心，迫不及待地告诉我：“木木，你知道吗？我阿三要结婚了！” 我刚想说恭喜，她又说了一句：“她要嫁给你们厂里的师傅了，你认识吧！” 师傅？我肯定认识呀！我记得那个师傅姓杨，还有一个弟弟，跟着他一起在板房打版，好像也可以出师了！难道是那个师傅的弟弟？难道现在是他弟弟做师傅了？ 我连连对她说恭喜！她听了心花怒放，跟我一起进去，坐在客厅里跟我详细介绍起来，也不管我们要不要继续听。 阿三妈妈满脸骄傲，一脸得意，她说：“师傅是q城人，在广州买了房子，他爸爸跟你老公一样，是开修理店的，家里还挺有钱的，师傅工资又高。” 我笑着说，你阿三命好呀！她更加得意了，毫不谦虚地说：“算命先生说过，我阿三就是命好，将来嫁得一定是有钱人，不是家里种地的！” 如果她不问我认不认识这个师傅，也许她不会那么尴尬，偏偏她想显摆，问我那个师傅人怎么样？ 我说不太了解他，但是他哥哥挺好的，对老婆特别好，每天下班了就骑着自行车，带着他老婆一起遛大街，我们好羡慕！羡慕他们的恩爱！ 听他说还有一个女儿，四岁了，她父母帮他带，我认识他那么久，还真不知道他父母在广州买了房，还有一个档口的。 可能因为我没有打听人家消息的习惯，都是听他自己说的，和自己看到的。他好像叫杨什么开的！ 我刚说完，阿三妈妈就说：“对对对，阿三要嫁的人就叫做这个名字！”她话音刚落，我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先缓过来，说：“你确定叫这个名字吗？难道是我记错了？记成了他弟弟的名字？”可是，他兄弟俩的名字前面两个字都一样，后面一个字不一样，反正他弟弟不叫开！ 阿三妈妈脸色开始不好看，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喃喃说道：“他是有个弟弟，他弟弟跟z城一个胖妹在一起！”那就没错了！ 这是怎么回事？！ 第79章 知三当三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蒙了！ 那个杨师傅不是有老婆孩子了吗？怎么还会跟阿三结婚？难道？是阿三插足他们的婚姻？ 看她妈妈的表现，好像并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了，怎么还敢如此显摆！特别是在我面前。 阿三妈妈脸色越来越难看，坐立难安的样子，随便说了几句闲话，就起身告辞走了。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知道她心气挺高的，虽然是个残疾人。 可能正因为自己残疾，一直被人看不起，加上一连生了几个女儿，一直是村里的笑话，所以她一定要争这口气。 尽管拖着一条残疾的腿，干不了多少活，但是为了生儿子，穷也要咬紧牙关，生到儿子为止。 为了拼儿子，她狠心送走了老七，终于得了老八老九这两个儿子！算起来，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如今女儿都长大了，嫁得都算得上好人家，轮到她被别人羡慕了！这叫风水轮流转，天道有轮回，以前那些欺负她的人，现在都对他们另眼相看了！ 听到三女儿也找了个好人家，她心里的骄傲更是藏不住，她也不想藏，恨不得广而告之，让大家知道她有多厉害，再也不敢小看她这个残疾人！ 只可惜，这次显摆有点翻车了！ 她走之后，我马上上线，我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知道我刚上线，就收到了同事给我的信息，他们说的也正是这件事。 同事仙说：“你带来的那个阿三跟师傅搞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 同事玉说：“老大，我听说那个阿三赶走了师傅的老婆，现在是师母了，是真的吗？” 同事锦说：“我老乡太冤了！阿三搭上了师傅，就一脚把他踢了！还花了他不少钱，他都快气疯了！” 同事梅也发来私信问我：“木木，我听说阿三和师傅的事了，我不敢相信，你跟她同村，应该会知道，是不是真的呀？她和师傅两个，也太离谱了吧！” 看到弹出来的一个个消息，都是关于阿三和师傅的，我想不用再去应证了，看来都是真的了！ 阿三，真的是插足了别人的婚姻，知三当三了，也成功上位了！ 师傅的老婆，我们都见过，挺娇小玲珑的一个女人，温婉优雅，师傅对她很好，温言软语，好像怕吓到她一样，特别温柔。 他的老婆脾气挺好，总是笑脸盈盈，身材也很苗条，根本看不出来生过孩子。每次看到她坐在师傅单车后面，那一脸的幸福，我们都羡慕地不得了。 师傅晚上不用上班，空闲时间多，作为师母的她也有特权，不用跟我们一起加班。他们常常过着二人世界的小日子，去市场买菜，去超市购物，生活有滋有味。 我们看了只是羡慕，阿三看了却是不甘，她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去拆散他们，鸠占鹊巢的！我想，脸皮一定得厚！ 记得刚带她到厂里上班的时候，她就会拍马屁了。荔枝成熟的时候，她回家带了满满一箱荔枝，送到老板办公室。 我在厂里几年了，还真没给老板送过礼，我做不出来。我送东西，喜欢送一些别人喜欢的，或者需要的。 我知道他们并不喜欢吃荔枝，所以我也没有送。在我们家里，荔枝是特产，送礼佳品，但是在广州，他们特别怕吃荔枝，因为一颗荔枝三把火！ 我听老板的嫂子说过，她因为贪吃，吃了三颗荔枝，就去医院打了一个星期吊瓶，对于她来说，荔枝是好吃，但是却不敢吃的东西。 爸爸也一直敲打我，让我给老板送荔枝，我死活不干，每年带去，都是送给同事。 爸爸说：“你就不怕老板说你太抠？”我说不会的，我们只是雇佣关系，他顾我干活，我拿钱办事，没必要搞那些。 还是这样舒服，各司其职，纯粹！ 他们看荔枝猛如虎，你还送给人家，人家也不敢吃呀，要送就送他们爱吃的，可是我们那里不产，所以，真没必要送！ 我回复了同事，说也是刚刚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是，她妈妈亲口说了，那就假不了。 他们跟我说了很多，阿三在厂里的名声已经很臭了，她为了赚取人头费，不惜画大饼，蒙骗自己的堂弟，以及村里一些刚走出校园的男孩女孩。 他们来后，干了一个月才知道，阿三所描述的那些美好都是虚无的！知道上当了，想走，手上又没钱，只能继续干下去。 但是，他们为了报复阿三，个个跟她对着干，故意慢吞吞，要不就故意做错，一帮人把车间搞得乌烟瘴气，看来，厂很快就要被他们搞垮了！ 后来没多久，这个厂真的倒闭了，市场不景气是一方面，阿三事件也有一定的影响，这又是后话了。 我把信息集中起来，知道了个大概。原来，杨师傅并没有跟他老婆领结婚证，他们是未婚生女。 女方家里还是有些条件的，她想让杨师傅去她那边发展，杨师傅不愿意，两人闹了矛盾。阿三瞄准时机，趁虚而入，在师傅面前积极表现，有意无意透露自己的意愿。 阿三早就嫌弃她男朋友了，知道跟他一起，两个人的工资加上来都没有师傅的多，还要天天加班，累得跟条狗一样！ 男人空虚难过的时候，是最容易接受别人的好意，阿三的介入，让本来没有多大问题的夫妻，最后一拍两散收场。 我早就知道阿三有野心，但是没想到野心这么大！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为了钱，为了利，可以无原则，无底线，做出有违道德底线的行为！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丢掉自己的脸面和尊严！他们的结合，真的会幸福吗？不会有阴影吗？对那个人，她会内疚吗？ 这些，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80章 幸福的定义 阿三的事件，多多少少给我带来一些心灵上的冲击，不禁感叹，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俗话说得没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有的人喜欢走捷径，轻松采撷别人的劳动果实。有的人喜欢一步一个脚印，用自己的汗水和泪水去灌溉，看着它慢慢生根发芽长大，开花结果，等果实成熟，采摘起来格外有成就感，吃起来也更加香甜可口。 阿三的事件，在我心里盘旋了一阵也就过去了，毕竟生活是人家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我们旁观者的态度。 我们早已在不同的人生轨道上行走，各自努力，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以前她带给我的那些不愉快，我当时没有找她理论，以后也不会！ 也许，人都习惯以己度人，就像她把我想得跟她一样，我把她想得跟我一样。她把钱财背景放在首位，而我把人放在第一。 我和阿明相亲的时候，她就在厂里谣传，我看上了阿明的家世，不要脸地跑去他家，企图跟他生米煮成熟饭。 我和阿风结婚，她又在厂里谣传我嫁的某大老板，有车有房有商铺！不然，我怎么会愿意结婚？ 其实，说不想嫁有钱人是假的，但是，不是谁都能这么幸运，有钱有势又多金，还特别爱你，想象很完美，现实却没有！ 如果有，也轮不到自己！你想嫁如此完美的同时，也要照照镜子，自己有没有长得倾城倾国，还要看有没有这样的命！ 反正我没有这样的命，家世背景和人，我只要人，选对了人，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拥有。 我有爱的人，我爱的人也爱着我，还有两个人爱情的结晶，日子过得很充实，白天有宝宝的陪伴，晚上带着对爱人的思念，内心充满着幸福。 内心的富足，比物质上的富足更让人感到满足。 我没想到小兰会来拜访我，最后一次见面我们都还没结婚，现在大家都生了个女儿，时间过得好快呀！ 小兰的女儿比我女儿大两个月，结婚的事时候已经怀孕8个月了，两个月后产下一女，八斤多重！我女儿满月才有8斤，我暗暗咂舌！ 她虽然也是第一次生产，但是超快顺产，刚躺上就生下来了，没受什么罪！我知道，她说得虽然轻松，但是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骨开十指的痛，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 她女儿长得特别壮实，才八个月就快30斤了！不知道她如何喂养的，比我宝宝大了整整一圈！ 看着她十分熟练地帮孩子换纸尿裤，擦口水，喂奶，照顾得十分周到，我没想到，一个才19岁的女孩当起妈来，有模有样。 她女儿白白胖胖，十分壮实，起码有我两个女儿那么大，整个小胖墩一样，看不出像谁。但是我知道，等她长大了，必定是个大美女。 小兰环顾我住的地方，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有点不可置信。她知道我嫁的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是没想到家里会破成这个样子。 我故意岔开话题，你婆婆也不帮你带吗？她说她婆婆70多了，还要她照顾她，更不可能帮她带孩子，她后悔草率了，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现在也在家里带孩子，有时候会过来娘家这边住几天，还算自由，婆婆管不了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像我，一没钱二没时间，只能在家里呆着，偶尔去我妈那里坐一下，已经是很难得了。 我家里周围有竹林，有臭水沟，蚊子特别多，她女儿被叮了好几个包，她心疼得快抓狂了，再也待不住了，背上女儿就跑了。 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我哑然失笑，当妈了还是一样大大咧咧，走路带风，这女汉子一样的性格，一点也没变，她还是那个她。 宝宝已有半岁，我也告别了新手妈妈的手忙脚乱，日子过得从容了很多，一有时间就过去娘家蹭网线上网聊天，找回了很多同学的联系方式。 我留了家里的座机号码，时不时有同学打电话给我，聊聊天，约些时间聚聚。这天，来了两个初中同学。 小缘和我曾是同桌，只比我大两个月，读书的时候胖嘟嘟的，学习特别勤奋。我的性格是和不熟的人没话说，和熟悉的人有说不完的话。 所以，读书的时候，她常常被我喷得满脸口水。她总是一脸懵逼地擦着脸上的口水，一边佩服我的口若悬河！ 她不是不想玩，而是她觉得学习比较重要，一心扑在学习上，埋头苦读。我最后一次见她，是还在广州的时候。 那时候国庆节，大家都放假，她还在读大学，过来这边找高中同学玩，两人约好了在天桥见面，然后一起去了她同学家里。 那时候的她好瘦，婴儿肥消失了，出落得亭亭玉立，那时候应该是她最美的时候吧。看她在大学校园拍的照片，我特别羡慕。 如果我家没有遭遇那些，我现在也应该在大学校园里了吧？我羡慕她，她却说羡慕我，因为可以自食其力了。 原来，我们羡慕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被别人羡慕着，人好像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十分向往，而对已经拥有却不屑一顾。 她说了自己的烦恼，家里举债供她读书，而她成绩却不太理想，她不想读大学，也是硬着头皮在读，就为了拿个大学文凭，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 是不是谁都有烦恼？ 就像某位大姐说的，凡人凡人，没有烦恼，怎么叫凡人呢？现在她也很烦，看到我都有孩子了，她男朋友还不知道在哪！ 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另一个女同学，叫小西，读书那会，我和她的床挨着，也还算熟悉吧。 屋里太挤，我在院子里的柚子树下摆了一张桌子，简单做了两个菜，几个人吃了起来。 她们都是我最好的同学，我们相处得很舒服，没有任何束缚，有什么吃什么，有什么说什么。 婆婆看我们感情好，也凑上来搭上话，三句不离她们有没有对象，想找什么样条件的，我心神领会，提出等一下带她们去看看我家的新房子。 她们走后，婆婆跟我挑明了，她看中了小西。她说如果你们成了妯娌，也好相处。我也这样觉得。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深深明白，多亏了她嫌弃我家穷。 我也是急性子，当晚就打电话给小缘，向她说明了意思。她很惊讶，问我：“你婆婆不知道他耳朵有点聋吧？说话也太清楚。” 我也不跟她藏着掖着，跟她说：“知道啊，我婆婆说不嫌弃，我小叔子也有点小缺陷，他有点长短腿。”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觉得他们可能能成事。你帮我拉一下线呗！”我也对她没有隐瞒，李子除了腿有点不方便，其他都没影响。 她说那行，大家都不嫌弃就好，跟你做家人也不错，好相处。 几天后，我们约好了，在市区超市见面。李子也挺积极，打扮了一番，跟着我们到了约定地点。 同桌向我们招招手，她早到了，点了一桌子小吃，还有奶茶，就等着我们来了。我左看右看，没看到小西。 “小西呢？上厕所了吗？”小缘也一脸着急，她说在超市里面购物，等下就下来，现在还没下来，可能买很多东西。 在小缘的电话轰炸下，小西拉着个购物小车，慢吞吞地来到我们面前。她看都没看我李子一眼，李子还是保持礼貌的微笑，主动和大家聊起天来。 我们点的东西，小西一口没吃，从头到尾都拉着个脸，我看向小缘，用眼神询问：“你没跟她说？” 小缘好像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却不方便说，只能向小西说：“你们互相留一下电话吧，好方便联系。” 小西没有拒绝，他们互相存了号码，小西一刻也待不住了，怎么挽留她都说要回去，我们也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 当小西的背影隐没在人群中，小缘才叹了一口气说：“我跟她说得好好的，她也说可以认识一下，结果来了又这个态度，真搞不懂她！” 李子笑笑说：“这个没关系的，也许我不合她眼缘吧！”我也觉得小西有点过了，就算是普通朋友，她也表现得有失礼貌。 算了，我们只是负责搭桥牵线，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只要他们有联系，就还有希望。 我安慰李子说：“这很难说的，我当初相亲也没看上你哥，你哥也没看上我，聊着聊着不就互相看对眼吗？” “别灰心！还有希望！你作为男孩子，也要主动一下才行！如果你哥当初不主动，估计我也成不了你嫂子！”我看到李子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81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李子相亲过后出去工作了，我在家闲着无事，又想帮小缘做媒，希望她能早点脱单！殊不知，我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 我以为我们处得来，她也像我一样，对家庭背景不在乎，只要人靠谱就行。给她介绍了几个，她都不满意。 我说你觉得人重要？还是家庭背景重要？她说都重要！ 我知道都重要，可是事情不可能十全十美的！如果你要样样都行，那还真难嫁出去！ 她说不嫁就不嫁吧！反正她不着急，是她父母着急了！ 妈妈也曾想过让小缘做我们家儿媳妇，可是我哥没看上她，嫌弃她不是事业单位，皮肤也黑。 我和妈妈也不敢再多嘴，在小缘面前提这个事！可缘分就是这么邪门，因为我们提了这一嘴，他竟然成了小缘的媒人！ 哥哥年近30岁，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介绍的人一大堆，他就是看不上。他的要求不高，只要是事业单位的就行。 也有在事业单位工作的女孩向他递出橄榄枝，比我哥大一岁两岁，她说，只要我哥愿意娶她，娘家送车送房。 哥哥一听更加不行！太有钱了，以后说话没我的份！就以高攀不上为由拒绝了。现在听说我们想给他找一个非事业单位的，他嫌弃得在他同学面前吐槽了一番。 他这个同学叫做小余，也是事业单位的，家就在镇上的购物街，他单位也在镇上，离家不远。他听了我哥的牢骚，心生一念，不由分说：“把她介绍给我看看？” 哥哥一愣：“你认真的？她不是事业单位的哦！”小余点点头。哥哥让我们出面帮他约了小缘，他们见了一面。 小缘觉得他家庭背景工作不错，就是人矮了一点。小余说小缘太黑了！我们以为，他们没戏了。没想到，最后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我刚从地里回来，婆婆就告诉我说：“刚才有一个男孩子来找小缘，长得斯斯文文的，额头特别高！” 听了婆婆描述，我就猜到这个人是小余，但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来我家找？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家？难道我哥告诉他的？也不对呀！ 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哥，才知道小余已经爱上了小缘，追得小缘很紧，都躲出去了，没想到他还找到我家来。 我想，他应该是爱惨了！不然怎么会一路找过来，得问好多人才问得到我家吧？小缘还躲什么呢？ 我给小缘拨了个电话，跟她说小余找她找疯了！你们怎么回事呀？她说还是不太满意他，太矮了，比她高不了多少！ 我能明白她的想法，但是你又要家庭条件好，又要工作好，还要人高大威猛，这不是难为人吗？ 小缘没有心情再聊下去，挂了电话！眼看就要30了，女孩到了30就难找了，真是皇帝不急 急死太监！ 我以为事情就此打住了，没想到又有了转机！小余来找我，让我陪他去一趟小缘家里，帮他去劝劝她，嫁给他算了。 我推不掉，买了一堆东西上门，小缘父母还记得我，看到我来很开心，还让我劝小缘别死脑筋，她觉得小余挺好的，怕她错过了。 我没想到小缘的父母这么同意这门亲事，确切地说，是同意小余做他们女婿！ 小缘妈妈说：“矮是矮点，但是没有十足！小缘嫌弃他说话不大声，我就觉得这样好，起码欺负不了她！” 这句话时曾相识，我妈妈也说过这样的话。原来，每个母亲都一样，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婆家不受到伤害。 可是她不知道，如果太过软弱，也会受到伤害！在后来的日子里，小缘受尽了委屈！可是在当时，我们谁也无法预料！ 第82章 挑衅 小缘的事，我也尽力了，剩下的就看他们有没有缘份了！ 有几个小学同学联系上我，都询问我嫁到了哪里？我说挺近的，就在隔壁村，你们应该也认识。 小富发信息说：“班长，你肯定嫁到有钱有势的人家吧？”我哑然失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觉得我非有钱有势的不嫁！ 我实话实说，没骗你真的是破瓦房，很穷，什么都没有！如此强调了三番四次，他还是半信半疑。 “那你给我说是哪户人家，我对你们那条村还是挺熟悉的，经常过去那边找朋友玩。”看来，小富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呀！ 我给他说了个大概位置，他哦了一声：“那房子确实是挺破烂的，没想到你会嫁到那一家去啊！” 我也没想到啊，相亲的那天，我心里忽然冒出来这句话：大概我不会嫁到这里来吧？明明是疑问句，结果变成了肯定句！没想到还真的嫁到这里来了！ “那你爱人做什么的？”小富继续打听着，他觉得肯定还有什么好的物质条件，我才愿意嫁过去！ 我什么都没有隐瞒，告诉他干修理行业的。因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也不觉得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我大大方方地跟他们介绍。 他说应该在外面买了房吧？原来他以为在外面有房子，我才有底气跟他说家里的破房子！ 他的店铺刚做一年多，去年一年就剩余万把块，买房子的事，从来没有想过。对于我来说，房子不代表是家，只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家。 房子再大再豪华，不相爱的人住在里面，也只是冷冰冰的水泥钢筋混凝土，毫无生气。 小燕也突然给我来了一个电话，我很开心。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们成了同桌，她欣喜若狂，竟然买了一本笔记本送给我。 她的热情吓到我，和我坐一起，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她诚心地说：“她学习成绩不好，特别崇拜我这样学习成绩好的人，让我以后对她多多指教！” 我不敢要，她就说我看不起她，吓得我赶紧收下！我虽然学习成绩好，但是也不是什么聪明人，我靠的完全是勤奋。 勤能补拙，这是我自己鼓励自己的名言。我说只要认真听课，做好笔记，按时完成作业，不懂就问，成绩不会差哪里去的。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前两年在小灵的婚礼上。那时候她抱着几个月大的儿子，去参加小灵的婚礼。 那次相聚，我们班的女同学，大多数都已结婚生子，我是为数不多剩下的。他们都开玩笑地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也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我的另一半在哪里？长得什么样子？ 还是同学的姐姐给我解了围，笑着教我说：“你就跟他们说，快了，快了，一天比一天快了！” 我觉得这句话没毛病，决定了，以后再有人问我，我就会大大方方地说：“快了，快了，一天比一天快了！” 之前听小燕说又怀孕了，算算日子现在应该生了，谁知道她说：“别提了，孩子没了。” 我竟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愣了好一会，才跟她说对不起！她说没什么啦，就是伤心了好久，本来这个孩子可以生下来的，都是因为我家公，不听劝！ 原来，她家房子漏水，她公公去补了一下，孩子就没了！刚怀孕那会听过不少了，都说怀孕的时候，不能乱动家里的东西。 要动，也要等生完了以后再动，怕犯了胎神，害了孩子！可他家公不听劝，结果孩子就没了，已经六个多月了！她说好恨呀！ 我也是母亲，能理解他这种痛，说到这个话题，心情都很沉重，隔着电话线，也能感到她的痛！ 女人都不容易呀！ 为了摆脱这个沉闷的气氛，她转移了话题，问我我现在过得怎么样？孩子听不听话？家里条件好不好？ 我也跟照实说了一遍，以为她又会一番质疑，没想到她没有像小富那样质疑我，反而跟我说：“瓦房好啊，通风又凉快还不漏水！” “我家这个楼房漏水，烦死了，一到下雨天，里面就变成池塘！没有一处地方是干的！”我没有住过楼房，不明白为什么会漏水，不是应该更好吗？不然怎么那么多人盖？ 她说因为还没有装修，也没有装窗，风雨一来都从窗口灌进来了，搞得家里湿漉漉的，很不方便！ 地板上也不能放东西，要垫起来，所以他宁愿住瓦房，也不愿意住这样的房子。 接到小燕的电话过去了没几天，以前跟我相亲过的阿友，竟然给我发来信息，他向我打听我结婚到哪里，嫁得肯定很有钱吧？ 我实话实说后，他开始在话里话外彰显他的富有。结婚办了多少桌酒席，彩礼给了多少，嫁妆有多少，电视，洗衣机，冰箱，车，样样俱全！ 又问我去哪里生产？我说镇上，他却说，镇上的卫生院环境太差，他看不上！他老婆从怀孕到生产，都是在市区妇幼保健院！ 我说镇上比较近，比较方便，生完就回家了！他说：“妇幼也不远呀！我老婆肚子痛了，我才送她去，半个小时就到了！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 我不禁感叹：“你老婆真幸福！有老公陪着生！”他不可致信地问：“你老公没有陪你去生吗？” 我说没有，他忙，满月才回来！他说生的时候回来陪几天也行啊！这样太不体贴了！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大概在嘲笑我吧：“让你不选择我！找罪受了吧？嫁得又穷又不体贴！” 我平平淡淡回复：“生活所迫呀！反正他什么也不懂，回来也帮不上忙！”他说怎么帮不上呀？帮忙照顾孩子，洗衣服做饭呀！ 我不禁夸他是好男人，还帮老婆孩子洗衣服！他谦虚道：“这有什么，反正都丢到洗衣机去洗，晾一下就行了！” 这字字句句都向我带着挑衅！ 第83章 麻烦解决了 阿友的挑衅，激不起我一点波澜，不是我的东西，我一点也不觊觎，不是我喜欢的人，你再好，你拥有再好的东西，我也不稀罕！ 他给我透露这些，以为我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吧！我不后悔，我真心羡慕他老婆，但是只是羡慕！作为女人，她很幸福，也希望她内心也一样幸福。 他生的是小子，我生的是女儿，在他心里，莫名又多了一份优越感吧！儿子满月又摆了多少桌，来了多少亲戚，给孩子送了多少金银和礼物。 我家的虽然是女儿，但是也是我家的宝贝，物质上也许暂时没有那么丰富，但是得到的爱并不比别人少！ 我对孩子的期望很简单，健康快乐，平安喜乐，懂得爱自己，爱家人，有自己的追求就可以了，就算她以后是扫大街的，我也不会嫌弃她！ 这天忽然接到爸爸的电话，让我快过去一趟，说得十万火急！把我吓得不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忐忑不安地赶了过去，却看见他和一个中年男人在聊天，看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对，气氛挺好的！ 那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40岁上下，我没见过他，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我带着疑惑走了过去。 “爸，我来了！这位是？”我笑着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问。爸爸这才发现我到了，激动起来，指着旁边的男人叫我：“快，喊桂兰姐夫！” 啥？桂兰姐夫？他就是桂兰姐夫？他就是桂兰？我靠！我经常听家人提起表姑家的桂兰，我一直以为桂兰是她女儿的名字，没想到是她女婿！ 好好一个男人，怎么娶个女人的名字呢？真是太奇怪了！我忍住好奇叫了声：“桂兰姐夫，你好，我叫木木！” 桂兰姐夫温和地点点头，喊我坐，直接问我：“听说你爱人的店铺遇到了麻烦，你把他店铺的地址发给我，我叫人帮你关照一下！” 啊？原来叫我来是为了这个事呀？那确实是大事！爸爸总是记着我的事，一定是他跟表姑说了，表姑才让桂兰姐夫来帮我处理麻烦。 我感动得连连点头，立马打电话给阿风，叫他发他铺位的详细地址过来。阿风很悲观，一点也不抱希望，他说：“没用的，我们斗不过本地人的！那个人有亲戚在交警大队！” 我说你先发过来再说，行不行也要试过才知道，如果他没有这点本事，他何必跑这一趟呢？ 拿到了地址，桂兰姐夫立马拨了一个电话，客气了两句就直入主题，说他有个妹妹在你们k市开修理，赚点辛苦费养家，可是有人去搞他，希望他能帮忙关照一下，他也好安心。 对方二话没说就明白了，桂兰姐夫把地址报了过去，再客套了几句就挂了。 放下手机，他说你运气真好，我刚刚认识k城这个领导，交警大队归他管，他一句话的事。 如果你早一点跟我说这个事，我未必能帮到你，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去k城，第一次去交通局开会，刚好坐在那个领导旁边，这个领导的爱人管你们那一块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运气挺好的！一顿饭的功夫，那边就来电话了，说事情搞定了，以后不会有人再去搞他了。 桂兰姐夫走后，爸爸才跟我说起这事。 爸爸说：“多亏了你你表姑！你结婚那会，她不是来托我去帮她盖别墅吗？那时候她过来这里，我带她去看日子动工，那次你不也在吗？”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但是很匆忙，说不了两句话，他们就火急火燎去找风水先生看日子了！ 表姑是我奶奶哥哥的女儿，她两姐弟跟我爸爸交情最好，很信任我爸爸的为人，回老家盖别墅的事，她全程交给我爸爸去处理。 过去一年多了，别墅装修得差不多了，爸爸打电话跟她交代事情进展的时候，表姑忽然问起了我。 她说：“你家木木那闺女结婚后过得怎么样？还好吗？”爸爸叹了一口气，难掩失落，心情一下子低落到极点。 “本来生意做起来了，可他旁边那家想把他赶走，想拿下他那个位置！那个人是当地人，有亲戚在交警大队，经常来找麻烦！不知道还能做多久！” 表姑一听，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不早说？我家桂兰可以帮忙呀！”表姑也是急性子，她远在江苏带孙子，没办法回来，一通电话过去，把情况跟女婿说了，让他亲自过来帮忙处理一下！ 岳母的话就是圣旨，不管你官升几级，她的话永远要放在心上。他一刻不敢耽误，开车前来了解情况，出手相助！ 这时候，我不得不相信，朝里有人好办事一说！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阿风，让他安心工作，他的麻烦有人帮我们解决了！他开始还是半信半疑！直到后来没人再来胡搅蛮缠，他才真的信了！ 这个时候，我也才觉得自己有点用。什么叫夫妻，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互相扶持！没想到，我们真的做到了当初许下的承诺。 我很庆幸，有一个时时，事事替我着想的爸爸，有爸爸的爱护，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这种感觉太幸福了！ 爸爸这辈子没赚什么大钱，但是赚到很多人的信任！他为人勤劳，正直豪爽，不偷奸耍滑，所以表姑才如此信任他。 他们的渊源从小就有了，信任是从小就建立起来的，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表姑的故事也很传奇，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从她女婿对她的敬重就可以看出，她在家里的威望很高。她是个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的女人，男人能做的她做了，男人不能做的她也能做！ 在她打拼事业的时候，男人都要对她敬畏三分！从爸爸口中，我听到了一个传奇般的故事！ 爸爸很开心，跟我说完，赶紧打电话给表姑，向她感谢一番！其实，爸爸也是一个传奇人物，起码在我心里是！我的爸爸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 第84章 爸爸的传奇故事 表姑是个风云人物，她做的事很多男人都不敢做，所以她成功了，两个孩子都是她一双手培养起来的，儿子在外发展，是某公司的老总，女儿女婿都是科级干部。 她的故事，我略微知道，只是白手起家，赤手空拳在商界获得一席之地，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的本事！ 我爸爸的故事，前35年我不太清楚，但是35岁我有记忆以来，他的成功和失败，我都参与了。 听爸爸说，爷爷的成份是中富农，奶奶的成份是地主女儿，所以，当时爸爸家是备受欺凌。 爷爷满腹诗书，但是性格胆小懦弱，又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他了。 奶奶虽然是地主的女儿，但是因为身份问题，又是个女人，她除了默默忍受，无力反抗！ 哪里有打压，哪里就有反抗，爷爷奶奶胆小怕事，作为长子的爸爸就挺身而出，为家里出头。 队长赶爷爷奶奶去做义务工的时候，爸爸拦着不让去，眼睛一瞪，嗓门一喊，谁都不敢上来拉扯。 有时候他们会趁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过来，赶爷爷奶奶下地干活。爸爸回来没看见他们在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爸爸跑到地里找，找到了拉着就走。爸爸的气场很大，谁也不敢靠近！ 奶奶的哥哥，也就是我的舅公，他也遭受同样的待遇，不敢反抗，只能服从！本来是地主家的少爷，哪里受过干活的的罪呀，想走又不敢呀，怕被批斗呀！ 爸爸知道后，跑到地里找到他，拉着就走。所有人都是一个样，欺软怕硬！舅公好拿捏，就一个劲地踩！ 但是，遇到爸爸这样不怕事的主，他们也退让三分，不敢招惹他！但是作为队长，不去阻止又会失职，唯有硬着头皮上。 只见爸爸眼睛一瞪，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模样，队长也只能赔着笑脸说：“你们这样直接走掉不太好，你是他外甥，起码得帮他锄几下。” 爸爸操着大嗓门问：“你说要多少下？”村长听到我爸爸的声音都发抖，伸出三根手指说：“三下！” 爸爸捡起锄头，看着队长说：“你说的，就三下！一，二，三！”随着三字落下，爸爸把锄头一扔，拉着舅公就走！ 直到走远，舅公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干到什么时候，我老胳膊老腿的，快受不了咯！” 舅公和爸爸的感情，不只是单纯的舅舅和外甥的关系，他们之间还有恩。直到舅公80岁，都还愿意来我家做客，我还记得他早上脱掉假牙清洁的吓人场面！ 爷爷胆小怕事，在部队当秘书处事不圆滑，回家了。回家又嫌弃为人师表收入低，干脆就在家躺平了！ 他没有收入，家里的家伙什都被他卖了换些吃喝。爷爷几兄弟，数他学识多，却数他最落魄！ 分家分地后，其他兄弟都拆了旧的盖新的，他的却还是一间半破破烂烂的房子！爸爸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家撑起来！ 爸爸小学毕业后，就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换取一家口粮。可是，生产队的队长经常打压出身“成分”不好的人，经常给爸爸穿小鞋！ 爸爸很能干，干活一个顶十个，可是黑心的队长，总是徇私枉法，利用职务之便，把爸爸的工分记到自己的身上。 爸爸知道只是迫于没有证据，只好不了了之！他想这样不是办法，被他这样剥削下去，口粮都成问题！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赚钱的门路。他听说县城的人很富有，因为近海，经常有海物，但是缺少去腥的生姜！ 物以稀为贵，县城的生姜卖得比肉还贵！爸爸打听了一下，觉得这是个商机。于是他找到生姜种植户，两人达成长期合作的协议。 适合种植生姜等农作物的地方，距离县城60多公里，爸爸去一趟收200多斤，运到县城一转手，可以赚2毛钱一斤，一趟下来可以赚40多块钱！ 那时候交通不方便，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黄泥路，一到下雨天，更是泥泞不堪！爸爸没有交通工具，用箩筐挑着走，来回100多公里路！ 虽然辛苦，但是能赚到钱，他就觉得生活有奔头！家里没有劳动力出工，爸爸就拿现金补上。 可恶的队长眼红爸爸赚到钱，不同意他用钱补贴工分的做法，逼着他一定要到集体挣工分！ 爸爸刚尝到赚钱的甜头，怎么可能轻易妥协？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 第85章 同母异父 爸爸也是个狠人，他先是购买了一辆自行车，用作运输工具。有了运输工具，他可以节省时间，一个晚上就可以运一趟！ 于是，他晚上去收生姜，运到县城，转手卖掉回到家，刚好天亮。可以说神不知鬼不觉把钱赚了！ 队长就死死盯着他，看他有没有来上工，看到他的身影，就得意地笑。爸爸一晚上没睡，来回100多公里，折腾得也够呛！ 他一边干活一边打瞌睡，干一会打呼一会，队长也奈何不了他！反正他的目的达到，只要不让他去赚钱就行！ 有些人，目光总是很短浅，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那队长就是这样的人！ 爸爸挣了钱，都交给奶奶保管。可是，奶奶却总是偷偷拿去补贴给姑妈！ 爸爸其实也知道，只是睁只眼闭一只眼，看破不说破。虽然这个姐姐跟自己不同姓，但是却是同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 没错，姑妈是奶奶带过来嫁给爷爷的！爷爷和奶奶是重组家庭，他们之前都有过一段婚姻，也有孩子。 爷爷丧妻失子，奶奶丧夫带女，两个有同样遭遇的人凑到了一起，生了我爸爸，还有叔叔，还有一个小姑没养活。 姑妈嫁得很近，就在隔壁家，姑妈家门口斜对着奶奶家的屋后，两步路的距离。 姑妈结婚早，可以说，姑妈的孩子比我爸小不了几岁！也可以说，是在我爸爸背上长大的。 姑妈孩子多，生活拮据，奶奶帮她也是出于对骨肉亲情的爱，爸爸还没结婚，也不太计较。 后来，爸爸拆了旧房子，起了三间瓦房，后来又起了两间副屋，只是不够钱盖瓦，只能凑合着盖一层，将就着住，只要不下雨，还是可以的。 有了房子，才有人记得我爸爸已经20好几了，也该娶媳妇了，都张罗着给我爸爸介绍对象。 介绍的人不少，但是她们一见面，都被我爸爸的样子吓跑！相亲了好几年，也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爸爸也不着急，因为跟他同年纪娶不上媳妇的不只他一个！娶不上就一心赚钱咯！随着国家政策的变化，爸爸不用再赶夜路偷偷摸摸干了。 姑夫看到爸爸赚到了钱，也跟他一起干起了，两个人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能带着家人一起发家致富，是爸爸的骄傲！ 爸爸经常去g县收购农作物，从最初的生姜，到稻谷，什么稀缺他贩卖什么！由于经常出去g县，大街上小贩都认识他了。 有时候没收够，或者太晚了，他就会在姨婆家过夜，一来二去姨婆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她有一个能干的外甥，还未娶妻。 姨婆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我的妈妈。姨婆看着我妈妈长大的，她觉得我妈妈性格淳朴，勤快又聪明，长得还很好看，虽然个子矮了点。 那时候我妈妈17岁，正是找婆家的年龄，她亲自上门去给我爸爸说媒！外公提出要先去看看房子。 外公到爸爸家里一看，房子是有几间，但是那屋顶只有一半的瓦呀，一到下雨天肯定会漏水！ 还说做生意赚了多少钱，看样子也是夸大其词了，他们是亲戚关系，肯定想做成这门亲事。外公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等到相亲那天，妈妈约了好多女同学过来，给她掌眼。那群女孩也好奇，想看看妈妈这个对象长啥样。 爸爸来了看到一堆女孩，他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脸皮早已比城墙还厚了。 爸爸搬起一张长凳子，往这堆女孩面前一放，大大方方落座，翘起二郎腿，笑着对她们说道：“来看我是吧？哪，慢慢看吧！” 那时候的女生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哪！吓得一哄而散，嘻嘻哈哈地跑光了！爸爸的恶作剧就这样得逞了！ 其实，妈妈一点也没看上爸爸，那时候爸爸长得又黑又瘦，头发根根竖起，一米七的个却不到100斤，加上一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妈妈不同意，外公也反对，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后来因为一个人，妈妈最终还是嫁给了爸爸，才有了我们。 第86章 帅不能当饭吃 外公嫌弃爸爸房子只有一层瓦，妈妈嫌弃爸爸长得像土匪，这门亲事本来就这样吹了。 可是，随着我大姨妈的回家省亲，只一眼，就决定了这门亲事，让事情有了转机。 大姨妈比我妈妈大了八岁，跟随大姨夫去了钢铁厂生活，难得回家一趟。她带着我妈和几个弟弟妹妹上街，给他们买些好吃的东西。 就这么巧，在街上他们遇到了我爸爸。妈妈慌忙拉大姨妈到一边，指着不远处的爸爸说：“大姐，你看，这个人长得那么丑，竟然还敢介绍给我！” 大姨妈随着妈妈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精瘦的男人，笑容可掬地跟周围商贩打着交道，她以过来人的眼光，觉得这个男人不错！ 大姨妈转头严肃道：“你嫌弃他丑？帅能当饭吃吗？找对象，要找有本事的，不是看皮相的！” 在大姨妈的坚持下，她亲自去爸爸家一趟，看到几间盖好的新房子，屋顶上的瓦盖了两层，瓦头用砖和灰泥糊得严严实实，风吹都不怕！ 爸爸家周围环境也好，地势平坦，水源充足，不像外婆家的，全是贫瘠土地，种植和取水灌溉都很难！ 大姨妈回去狠狠批评了外公和妈妈一遍，说外公眼光短浅，看眼前，骂妈妈肤浅，看人只看外表！ 外公和妈妈被她骂得一愣一愣地，不敢还嘴！在大姨妈的撮合下，爸爸和妈妈订了婚。 等到送礼的那天，外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反悔了，不让爸爸把东西送进来，拒收他的彩礼，叫爸爸挑回去，爸爸伤心地哭了！ 后来，爸爸把这段经历当笑话讲给我们听，我们都笑他，妈妈是被他哭回来的！他说：“不是的，当时天黑了，他让我又回去，我害怕！我赶了60公里的路，哪里还有力气摸黑赶回去呀！” 爸爸经常这样赶路，怎么会觉得害怕呢！无非就是来时的心情和回去的心情不同罢了！ 本来外公犹豫，就是看爸爸脾气暴躁，怕妈妈嫁给他后会受委屈，结果爸爸这一哭，反而改变了外公的想法。 能为女人哭的男人，应该不会太差，接受了吧！外公和颜悦色起来，对爸爸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来送吧！” 爸爸心情忐忑地在姨婆家过了一夜，一大早再登门送礼，外公很高兴地收下了。但是妈妈提出两个要求。 妈妈说，她结婚这两样嫁妆不能少，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和一台缝纫机！还要买多一辆给我舅舅，让他跟着我爸爸做生意。 爸爸欣然答应！结婚那天，爸爸带着兄弟们去接妈妈，看到妈妈后，他们都说：“哎哟，你是娶了一个猪头饼吗？” 妈妈那时候还有婴儿肥，长得胖乎乎圆滚滚的，跟骨瘦嶙峋的爸爸形成鲜明对比，乍一看，可不就像个“猪头”吗！ 爸爸只顾咧着嘴笑：“你们连猪头都娶不起！”这句话真是杀人诛心呀！ 一年后，妈妈生了哥哥。妈妈和所有女人一样，都摆脱不了婆媳这个千古难题。妈妈怀着我的时候，矛盾升级恶化。 爸爸动手打人，妈妈离家出走，后来分家，自立门户。爸爸外出赚钱，妈妈照顾我们打理家庭。 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我们家仿佛掉进了深渊！ 第87章 分家 妈妈性格温和，做事勤快，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尽管这样，还是挡不住婆媳矛盾。 奶奶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数目也不清，对不上账的时候，她就赖我妈偷了。 妈妈虽然嫁过来了，但是爸爸出于对奶奶的尊重，还是把钱交给奶奶保管。所以，妈妈身上是没有一分钱的。 爸爸很孝顺奶奶，奶奶说什么，他都信！所以，那次争吵中，爸爸打了妈妈，当时妈妈怀着我，还有2个月就要生了！ 妈妈被打倒在院里那棵黄皮果树下，痛得起不来，也没有人去扶她！后来还是五婶，也就是我堂姐的妈妈过去把她扶起来。 妈妈当时连死的心都有了！不被信任就算了，也不体谅她怀胎的辛苦，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妈妈的心就死了。 那时候，妈妈知道奶奶在他心中的地位，有什么她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忍受。直到有一次，爸爸才看清奶奶的真面目，决定分家。 那次哥哥发烧了，妈妈问奶奶要一块钱去看病，奶奶说什么也不给，就只有一句话：“没有钱！” 无论妈妈如何哀求，她都无动于衷。后来妈妈跟隔壁邻居借了一块钱，去诊所才把哥哥的烧退了。 爸爸做生意回来，妈妈跟爸爸说：“你能不能给我一块钱？我要还给隔壁大婶！”爸爸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爸爸辛苦赚钱，本来就是希望自己父母和孩子有个好生活，没想到奶奶会把钱看得那么重，人命关天的事也不放在心上！ 爸爸去质问奶奶，奶奶就是一口咬定：没有钱！爸爸赚了多少钱，他心中有数，家里能花销多少钱，他也门清！ 爸爸见奶奶冥顽不灵，气急败坏地冲进她的房间，打开她的柜子，一翻动就找到了70多块钱！ 在80年代初，分币都还在使用，可见当时70多块钱不少了！ 翻到钱，爸爸眼睛都快喷火了，把钱拿出来摔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奶奶喊：“这不是钱吗？” 其实奶奶藏钱有私心，就是想藏起来帮叔叔娶媳妇！叔叔比爸爸小12岁，长得比爸爸还瘦小，又没有爸爸那么勤快，奶奶担心他没有钱结婚。 奶奶的偏心，从这一刻暴露无疑！爸爸17岁开始赚钱养家，家里所有东西都是爸爸一个人赚回来的，到头来，她竟然连自己的儿子病重都不关心！ 爸爸那一刻第一次恨奶奶！分家！一定要分家！如果不分家，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自己辛苦赚的钱，竟然都是给别人做嫁衣的！ 以前他还没成家，奶奶拿他的钱补贴姑妈也就算了，现在他已成家，有了孩子，奶奶还是像以前那样，补贴一部分也无所谓，只是把自己孩子的性命不当一回事，他心里就无法平衡！ 分家就要再盖一座房子，两兄弟，一人一座房子。在哪里盖，盖房子的钱谁出？这又是一个问题！ 奶奶的意思是新房子当然是给叔叔的，爸爸也没意见，毕竟这个家的一砖一瓦都是自己赚来的！ 只是后来因为一件事，叔叔变了卦，死活不要新房子，就要现在住的这一座！ 第88章 正式分家 新房子盖得比较远，因为只有那里适合做宅基地。按照地理位置划分，就在坡上，大概隔了2公里左右。 当时山坡上没有什么人烟，全是松枝树，夜晚静悄悄的，听到风吹树枝的沙沙声，像人走路的声音。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格外刺耳，胆小的人吓得不敢起来上厕所。我叔叔当时就住在这里，看管还没完工的房子。 那晚风特别大，还夹杂着猫头鹰的叫声，叔叔起来上厕所，风吹灭了油灯，他仿佛还看到了鬼影晃动。 他记得新房子后面有一座坟，难道？他越想越恐怖，草草了事插上门蒙着被睁眼到天亮。 叔叔心里想:“哥嫂果然是精明，老房子才是风水宝地，他住那里赚到了钱，娶了媳妇，还生了一对儿女，这些足以证明，这新房子比不上老房子。” 叔叔把想法跟爷爷奶奶说了，由奶奶出面谈，爸爸妈妈不能住这里，分家就应该把已经成家的分出去，而且还要倒贴1500块给叔叔。 老房子一砖一瓦，都是爸爸赚钱买来的，也是他亲自盖的，叔叔那时候还小，没有出过一分钱。 新房子做起来大概花了3000块，分两份，一份就是1500块，所以爸爸要给叔叔1500块。 其实，新房子几乎也是爸爸的钱建起来的，叔叔没出多少钱，就是出了点工，奶奶竟然还要大儿子倒贴钱给小儿子，听起来就是一派胡言。 爸爸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奶奶就是偏心眼！妈妈巴不得不用跟奶奶住，极力怂恿爸爸同意，没有钱她去借，借钱也要把家分了， 就这样，妈妈向娘家人借了1500块，拿下了新房子。在大妹出生之后，房子建好，正式分家。 正式分家的时候，奶奶分给爸爸一张四方桌，三把椅子，六只碗六双筷子，一个锅一个大瓦盆，还有几升米。 这正是爸爸妈妈最困难的时候，妹妹还在吃奶，上面还有我和哥哥，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奶奶不再帮忙。 爸爸出外赚钱，妈妈一个人既要忙庄稼，又要忙家务，还要照顾我们三个，力不从心。 也是这个时候，爸爸把我送到外婆家寄养，减轻妈妈的负担。我记得来来去去送我去过两回，每一回我都哭得撕心裂肺，我以为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其实我很喜欢去外婆家，因为去了有好多东西吃，但是我是喜欢跟妈妈一起去，而不是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当爸爸调转车头要离我而去时，我就开始慌，一路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哭：“爸爸，爸爸！” 每当这时，爸爸都是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在外婆这里要听话！爸爸到时候再来接你回家。” 外公拉住我，极力抱住撒泼打滚的我，他舍不得骂我，也舍不得打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口琴，拿在嘴边吹起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一边吸着鼻涕，一边看向外公手里的稀奇东西，忘记了哭泣！外公把它放在我手上，教我怎么吹。 在外公外婆家的日子是最滋润的，每天都有肉吃，小姨还没出嫁，经常带我上街买东西吃，买小裙子。 有一次，我坐在小姨自行车面前，在回家的路上，因为下雨过后，黄泥路特别湿滑，小姨一个不小心，翻车了。 我滚到旁边的草丛里，一点也不觉得痛！小姨爬起来车也顾不上，就抱起我东看西看，着急地问我：“你摔到哪里？痛不痛？” 我摇头说一点也不痛，我就心痛我的小裙子，脏了！蓝色的裙摆上，全是黄色的泥土。 小姨再三确认我没事之后，扶起车子，把我抱上车前座椅，柔声安慰我说：“没关系，阿姨给你洗干净，下次再买一条粉红色的纱裙给你！” 从那以后，我特别期待那条粉红色的纱裙，想象自己穿上像公主一样美丽。但是，我的内心总是很空虚，没有家感觉，天天在盼望爸爸来接我回家。 第89章 童年回忆 在外婆家寄养的日子，是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外公外婆疼爱，小姨宠爱，就连舅妈也对我很照顾。 我小时候特别讨厌，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还经常和别的小孩打架，给外公外婆惹了不少麻烦。 那时候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在别人的地盘一样做霸王！跟大孩子打架，跟小孩子抢东西，邻近几家都知道，外公外婆有一个凶巴巴的外孙女！ 爸爸来接我之前，小姨就给我买了纱裙，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外公去买了肉，外婆做好了喂我吃。 那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坐在爸爸的自行车上，我笑得格外开心。半路迎面开来一辆拖拉机，近前一看，司机竟然是个女人！ 爸爸也没见过女人开拖拉机，指着对我说：“木木，快看，女人开拖拉机！你长大以后也要开！” 那时候我才知道，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一样可以做。爸爸没有重男轻女的观点，对每个孩子都一视同仁。 小时候爸爸经常不在家，都是妈妈带着我们几个。家里没米的时候，妈妈塞给我一个花布袋，让我去晒谷场边那家去借2升米。 等爸爸回来了，用自行车驮一麻包袋稻谷去碾，妈妈又塞给我那个花布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米，让我还回去。 妈妈不仅让我去借过米，还去借过盐巴和猪油。家里一年到头都没有吃过肉，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尝到肉的味道。 爸爸到年底的时候，在外回家过年，回来也不闲着，去山上砍树，拉回家，去树皮，锯成半米长，然后用斧头破开。 破开一片片，摆在屋檐下晾晒。再砍一根竹子，破开，破成一根手指的宽度，然后去里，用皮扭成绳子，用来捆柴。 爸爸把晒干的木柴片捆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用自行车驮去炭窑卖掉。过年就靠这些钱买肉了。 好的肉买不起，爸爸买的是最便宜的那块肉，加一些自己腌制的酸菜一起炖，肥而不腻，是我们觉得最好吃的一道菜了。 这种生活一直维持到我七八岁。 后来，爸爸又做起了生意，收龙眼挑龙眼肉，收花生煮熟晾晒后卖出去，买荔枝花卖荔枝，收购荔枝赚中间差价，那几年，爸爸赚了很多钱。 爸爸赚到钱第一件事是买了一个挂钟！因为我们上学了，要看时间，我们之前没有钟表，不知道时间，半夜起床就去学校了。 那次外公也在。爸爸出门赚钱，他睡在爸爸那张床上，靠着窗户。那天月亮特别大，照在地上像白天一样。 外公慌忙喊我们起床，说天亮了，要迟到了。我和哥哥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背上书包开门就跑。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我们途径几户人家，上去拼命敲门，喊人，都没有人应答。我和哥哥撒了腿就跑！ 心里懊恼：“外公为什么不早点叫我们？现在大家都走光了，我们应该迟到好久了！” 我都想好了迟到借口，一路跑过了山路，越过了田野，在准备跨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忽然被一束强光照在了脸上。 啊！吓得我大叫了一声！腿直哆嗦！到底是人还是鬼？我不敢问，对方来了一句：“你们干什么呢？大半夜的！” 我才知道是人！是附近村里人，半夜起来拦水灌溉庄稼。我们说上学呀，都迟到了！ 那个人说：“才三点多钟呢！那么早上什么学？学校也没开门呀！快回去睡觉吧！” 我们半信半疑，不理会他，跳过了小溪，就往学校跑去。跑到学校围墙边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在宁静的田野显得特别阴森可怕！ 第90章 爸爸的发家史 听到那个声音，我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恐怖的画面，不知道会是披头散发的女鬼，还是一脸皱纹没有眼珠子的老婆婆！我躲在哥哥后面，不敢看。 哥哥烦躁得拉回被我快扯掉的书包，骂我胆小鬼，然后循着声音上前查看，回头不耐烦地说：“就是猪！” 我壮着胆子伸头出来一看，可不是猪吗？一头大母猪正在围墙边拱泥巴，一边拱一边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我也松了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才发现手心也是湿的，我紧紧跟在哥哥后面，来到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黑乎乎的，大门紧闭，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老师宿舍的窗也没有任何灯光透出来，真的是三更半夜！ 我们决定不回去了，就在这里等天亮。我看着空无一人的周围，感觉我们说话都有回音，特别恐怖。 哥哥看我胆小的样子很烦躁，他懒得理我，坐在一边闭目休息。这下我更加害怕了，不由地想起，关于这个学校的鬼怪传说。 相传，这个学校原来是一座寺庙，里面供奉了很多死去的人，有人关灯的时候，拉绳忽然变成了一根大辫子。 住在校园的男老师，半夜搂着女鬼跳舞，早上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学校门口还有一棵大榕树，已经修炼成精，经常会使用妖法使人摔倒！ 我越想越害怕，仿佛那些妖魔鬼怪正在看着我，对我虎视眈眈，我冷汗糊了一层又一层，拉扯哥哥他也不理我。 我祈祷天快点亮，远处传来星星点点，估计也是取水灌溉的人，我祈求他们待久一点，让我感到这个沉寂的世界还有人。 那一次，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校长才姗姗来迟，看到我们那么早在这里，投来赞赏的眼光。 有了这次的恐怖经历，爸爸赚到了钱才第一时间去买挂钟回来。 后来爸爸又盖了四间房子，我们终于不用和父母挤在一张床，有了自己的房间。我和妹妹一个房间，哥哥和弟弟一个房间。 后来拉了电线，用上了电灯，从此告别了煤油灯。接着添了一套实木家具，3000多块。 有了家具，就买电视，还购置了两张书桌，四张矮凳。接着就是请人挖井，装抽水机，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我读三四年级那两年，爸爸赚了很多钱，按照当时一个月800块工资来算，三个月可以赚到别人两年的工资。 赚得多付出也多，要管理要采摘，那几个月也是一年中最辛苦的，连我们小孩子也要帮忙，导致学习一落千丈。 那时候爸妈特别忙碌，尤其是荔枝成熟后，他们早早就去采摘，赶早出售，我们下课回家胡乱吃两碗稀饭，就要跑去帮忙采摘荔枝。 爸爸第一次买荔枝花赚了钱，姑夫和表哥，还有一个远房亲戚，还有爸爸的工友，都闹着要入伙。 所以那两年，爸爸带着他们包了附近几个村子的果树，然后用心管理，几个合伙人轮流喷药，一起采摘，卖一次就分一次钱。 荔枝成熟的时候，人手不够用，我们放学吃了粥就去看管荔枝，以防偷盗！ 那时候荔枝少，还没有实现吃荔枝自由，放荔枝成熟季节，一串串挂满枝头，令人垂涎欲滴。 荔枝果肉晶莹剔透，果汁甜美，每一个品种的味道都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但是不管哪一个品种，当时都是高价收购！ 每个果园都搭一个简易茅屋，晚上大人睡在里面看护，防止别人来偷。白天就是几家合伙人的孩子分散出去看管，不让嘴馋的孩子偷吃。 但是孩子都是淘气的，故意在树下溜达，我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不让他们有机可乘！偷一颗都是钱！ 那时候物以稀为贵，荔枝收购价高达20块一斤，一斤也就一大串，按颗计算都是钱！ 他们是赚到钱了，我们的成绩却一塌糊涂，我第一次没拿到名次，难过得哭了。没想到，爸爸的反应比我还大！ 第91章 婚姻带给女人什么? 爸爸看到我两手空空回来，气得想开口骂我，在他发飙之前，妈妈及时出口，压下了爸爸的怒火。 “没关系的，这次是因为帮家里看管和采摘荔枝，学习才退步了，下次争取考第一名！妈妈知道你行的！”妈妈的话，虽然是对着我说的，实际上是说给爸爸听的！ 妈妈的话，救我于水火，让我免于责骂，我感激得泪光闪闪！妈妈没让我失望，不枉我曾为她背过一次黑锅！ 爸爸一生气就打人，我们都怕他，妈妈尤其怕！有一次她把家里的伞弄丢了，她偷偷跟我说：“木木，妈去集市掉了一把伞，如果你爸爸问起来，你就说是你弄丢的！” 啊？我也怕爸爸呀！爸爸特别爱惜粮食，因为粒粒皆辛苦！他也特别爱护家里的工具，因为那时候穷，没钱买，家里总共就两把伞，哥哥一把蓝色的，我一把黄色的。 妈妈比我还害怕，不停劝我：“你一定要说是你弄丢的！他不会打你，最多就是骂一下你！因为你爸爸最疼爱的就是你！” “如果让他知道是我弄丢的，他会打死我的！到时候你就没有妈妈了，没妈的孩子很可怜的！” 妈妈这句话让我妥协了！我爱妈妈，为了妈妈，就算被爸爸打，我也能忍受！ 后来某一天，爸爸要出门，找了一圈后问：“那把黄色的伞呢？”我还没来得及说，妈妈就抢着回答了。 “那把伞被木木弄丢了！”我红着脸，看着爸爸，等着被打！爸爸只是瞪了我一眼，骂了我一句：“总是丢三落四！以后没伞就淋雨去上学！” 等爸爸走远，妈妈鬼鬼祟祟地来到我身边，松了一大口气说：“我说的没错吧？你爸爸最疼你了，不会打你的，木木，这次多亏了你呀！” 看着妈妈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既无奈又心疼：婚姻带给女人什么？活得这么辛苦，还要提心吊胆！ 小时候，妈妈被爸爸打跑过几次，都是我哭着去拉着妈妈的花布袋，不让她走！妈妈一边和我拉扯，一边骂我：“死烂嘿！放开我，让我走，不然会被他打死！” 最后，妈妈总是妥协在我的哭喊下，连扯带拉把我拖回去，然后倒在床上哭！我还会怕妈妈走，守在她身边陪着她哭，帮她擦眼泪。 为了哄妈妈开心，我拉扯着妈妈的手，对她郑重承诺：“妈妈，你别走，等我长大了，我买肥鸭给你吃，不给爸爸吃！” 我又把妹妹拉过来，叫妹妹也许下承诺，可是妹妹弟弟还懵懵懂懂，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说什么！ 哥哥是男孩子，每次表现出来的都是冷漠，我很怕他，不敢叫他来说什么。为了留下妈妈，我给她画了一个又一个大饼！ 我说：“妈妈别走，等我长大了，给你买肥鸭吃，妹妹给你买肥鸡吃，哥哥和弟弟也买，我们都不给爸爸吃！谁让他打你！” 妈妈用手臂遮住眼睛，一边哭一边擦眼泪鼻涕，每次我去扯开她的手臂，让她看看我，她都用力甩开我的手，不让我得逞！ 直到她哭声慢慢停了，我才松了一口气，我知道，妈妈不会再走了。便高高兴兴地拉着弟弟妹妹出去，让妈妈好好休息。 妈妈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一天又一天，熬着忍着，守护着我们长大。 第92章 暴躁的爸爸 后来，爸爸总是拿这句话打趣我，动不动就说：“长大后买肥鸭不给爸爸吃！”搞得我很尴尬！ 爸爸是个合格的爸爸，却不是个合格的丈夫！除了妈妈生病和坐月子，他表现得任劳任怨，随我妈妈骂之外，其他时候，他对妈妈不是打就是骂！ 哥哥闯了祸，妈妈也要挨打挨骂，原因是：慈母多败儿！家里的鸡病死了，也是妈妈的错！干活慢了又要被打骂！ 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6岁那一年，爸爸盖那四间房子的时候，用大锤碎大石的时候，被小碎石击中了脚，痛得他好久都无法下地干活。 屋漏偏逢连夜，邻居上来闹事，不让爸爸盖房子，我还记得爸爸跳着脚跟他们争吵的样子，特别滑稽可怜。 爸爸本来就一肚子火，跳着脚回来，发现家里有一只鸡快不行了，脾气瞬间就爆发了！ 这只鸡养得很大了，就等着过年的时候卖个好价钱呢！谁知道又快病死了，他觉得太晦气了！ 他怪妈妈没有照顾好鸡，妈妈跟他辩了几句，把爸爸彻底激怒了！爸爸句句爆粗，越骂越激动，最后拿起角落里的大锄头，一锄头下去，敲在了那只鸡身上！ 爸爸连续敲了几下，那只鸡惨叫着断了气。爸爸一把提起来，跳着脚向我们走来，把那只死鸡放进我们面前那锅粥里，来回滚动着。 他一边拖着鸡沿着锅边转动，一边狰狞着脸，咬牙切齿地说：“哪！你想吃鸡粥！故意想它死！吃吧！我让你吃！” 我们几个正在吃粥，看到爸爸骂妈妈，本来都吓得想哭了，结果被他这一操作，吓得直接大哭起来。 妈妈看到我们哭，哭着跑过来抱住我们几个一起哭，我们能感到妈妈的无助！妈妈曾向外公求助过，外公说：“哪有夫妻不争吵？忍忍就过了！” 没有娘家人撑腰，爸爸更加无所忌惮，妈妈也只能默默忍受，我们也像惊弓之鸟一样，在害怕爸爸的阴影下生活。 还有一次，年初三去亲戚家喝喜酒，打包了很多剩菜回来，我们回到家，爸爸吩咐妈妈，把所有的菜都加热了一遍，防止馊掉。 妈妈自作聪明，把所有剩菜倒进大锅里，一锅煮了！当爸爸忙完回家一看，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骂妈妈没常识，把肉和容易馊掉的面条一起煮，吃不完剩下的就会馊掉，然后就浪费了！ 本来他骂骂就算了，可是妈妈觉得委屈，大过年的，为了点剩菜骂她，她就顶了几句，这下捅了马蜂窝！ 爸爸脾气就像炸药包，平常没有火，只是看着可怕，只要一又人点火，那就一定会炸！ 爸爸先是用手指戳妈妈的额头，然后骂着又用巴掌打她的头，妈妈忍住痛，用手挡了一下，这举动又惹爸爸更生气了！ 他用水烟筒打了不解气，妈妈好像也豁出去了，跟他继续顶嘴！爸爸怒睁着双眼，去柴房角落摸索家伙！ 吓得我赶紧叫妈妈不要说了！爸爸这时提着一把劈树根的锄头冲过来，我吓得哇哇大哭，死命去抱住爸爸，去抢他手里的锄头。 爸爸看了我一眼，还是松了手，妈妈也怕了，趁机跑回了房间！婚姻多可怕？我见识了，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第二天！ 第93章 水火不容 第二天，爸爸被抢劫了，还差点丢了性命！劫匪用刀架在爸爸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痕！爸爸回家后，跟我们说起他今天的遭遇！ 我们听了吓出一身冷汗！ 爸爸说，幸好他搬出表姑家那位地头蛇的称号，才把那个劫匪吓跑了！爸爸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一直念叨着：“你们差点就没爸爸了！” 难怪！爸爸这么早就回来了！每到过年，爸爸还没有工开，就去县城做摩的司机，一天能赚上百块，比做工地赚得多，所以他不到天黑都不会回来！ 爸爸早出晚归，勤劳的他从来不舍得休息一下。他也不敢休息，一家六口都指着他吃饭呢！而且，还有爷爷奶奶要赡养。 爸爸扛了把锄头出去，估计又去地里干活了。爸爸前脚刚出门，妈妈后脚就从房里出来，眼睛贼溜溜地盯着爸爸刚走出去的大门！ 她一脸的幸灾乐祸，走到我跟前对着我说：“活该！那么狠毒的人，就该有人整他！” 我一脸为难！爸爸再坏，他也是我爸爸，我不想他出事！我不想听到妈妈说这样的话！ “妈妈，别说了！大过年的，说这些话不吉利！我也不信你心有这么狠，希望爸爸出事！”我爱妈妈，但是我也爱爸爸，他们一个也不能少！ 此时的妈妈好陌生，满脸都是怨毒，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巴不得他死！他死了我就舒服了！这个挨千刀的，你看他打我打得多狠！我的头现在都还是痛的！” 看着妈妈露出痛苦，我又觉得她好可怜！可是，爸爸我也要呀！爸爸的脾气就是火花，爆发的时候伤人，过了又人畜无害，还有点可爱。 我决定什么也不说，让妈妈发泄个够！妈妈一边防备地看着大门，怕爸爸忽然出现，一边跟我念经。 “以后呀，你千万不要嫁一个像你爸爸这样的男人！辛辛苦苦为他生儿育女，还要被他打骂，当我不是人！”说着说着她又哭起来了！ 不敢说话，但是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以后我长大了，绝对不嫁人！如果嫁人，一定不能像我妈妈那样忍受，他打我一下，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懂得妈妈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她有了丢不掉的包袱，那就是我们。 妈妈把自己的婚姻，归结于当初没有找人合算过八字！她最近经常看算命的书，按照书中的算法，她说命中注定被爸爸欺负一辈子！ 以前国家提倡破除迷信，没有人敢去搞这方面的事，所以没有找人合算，嫁错了人，他们天生八字不合，水火不容！ 她说的那些，我没兴趣听，也听不懂！我怕她继续念叨下去，没完没了，就假装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不嫁人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妈妈听了我的话满脸的不乐意：“你憨！不嫁人！迟早都要嫁的！到时候你只能嫁属龙，猴，牛这三个生肖的人，他们跟你生肖六合！” 我越听越烦，这句话我都会背了！每次一有机会就在我面前念叨，想不记住都难！我还没长大，嫁人的事离我还很遥远，这么早跟我说有什么用！ 顺其自然吧！最好不用嫁，要嫁就等到30岁再嫁！因为那时候年纪大了，没人要了，也就不用嫁了！ 或者，嫁一个二婚的老男人，他有孩子不用我来生，如果他敢对我有一点不满，我可以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第94章 巅峰时期 因为从小就目睹了无数次，爸爸如何打骂妈妈的场景，所以我对婚姻特别恐惧！我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的！ 我以为，所有的男人对女人都是这样的！我以为，婚姻里的女人就是这么卑微的！我深深地感到，婚姻能带给女人的是什么？没有爱，只有伤害！ 爸爸打骂妈妈的行为，直到哥哥出来工作，回到家里母校任校主任后，才有所收敛！因为哥哥对爸爸放出了狠话：“你再敢打我妈妈，我就把你打残了，再来养你！” 哥哥也是暴脾气，只是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不打人！如果爸爸不是太过分，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狠话！ 哥哥说：“在家打骂就算了，在外也这样，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呢！总是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动手动口！有你这样的人在，还有谁敢嫁到我们家来！” 哥哥的狠话，一半是吓退，一半是劝退了爸爸的行为，他虽然嘴上不认怂，但是开始学着克制自己脾气，妈妈也免了很多不必要的灾难！ 这都是后话了，在我们还没有能力的时候，妈妈总是避免不了，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生活，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又被爸爸打骂一顿！ 那几年，荔枝果的稀缺，让嗅觉灵敏的收购商，都跑到我们这里来，企图分一杯羹。 只要荔枝开始成熟，就有从全国各地过来的收购商，大量收购运到大城市去批发，赚取中间的差价！ 他们有钱，爸爸有资源，两边一起合作，我们赚取提成，一斤2毛钱，一天可以收购一万多斤，爸爸一天就可以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收购荔枝的旺季虽然只有短短的20多天，算起来前前后后辛苦一个月，就可以赚到人家一年的工资！ 爸爸又一次尝到了赚钱的甜头！加上我们自己也有种植，卖个一两万也是很正常的。 那几年，可以说是爸爸生意的巅峰！也是我们家生活最好的时候，好到连青菜都不用种了，买来吃。 妈妈每天给那些收购商做饭菜，也有几百块钱工资。那应该是妈妈觉得自己最有价值感的时候了，虽然这些钱也是放在家里的账上用，但是她还是很开心。 婚姻里的女人都是这么卑微，你说她没工作吧，她又干尽了保姆般的工作。你说她有工作吧，她又没有半分工资！ 女人要照顾家庭，还要会赚钱才能体现她的价值！而男人呢？只要赚钱就够了！所谓的男主外女主内，并没有像字面上表达出来的那样，真的是女主内就够了！ 连续几年，我们家都接待两拨收购商，一拨是从gz来的，他们收购的不多，只做精品。 一拨是从北方ah来的，他主要走量！我们的主要提成还是靠他的单来。他在老家建了冰窖，用作储藏收购来的各种水果，然后加工成罐头！ 那一年，他给爸爸建议，如果我们想把生意做大，必须把收购地点，从村中转移到大马路边。 就是他这一个建议，导致我们家后来陷入了种种困境，犹如掉进了深渊，爬不上来！ 第95章 人算不如天算 ah老板的建议，爸爸想了一下，觉得他的建议挺好，家里做收购地点，确实是不太方便。 爸爸想到几个问题，首先就是大型货柜车进不来，只有小型货车能到。如果我们还想接ah这边的单，那就必须提供一个，可以容纳大型货柜车的收购站。 再次就是我们几个，年龄一年比一年大，读书需要的费用也越来越多，爸爸决定，为了我们几个，他也要拼一把。 我们没有地在大马路边，有地在马路边的他们又不愿意兑换，更别说卖了，农村人把地看得比命重要！正当爸爸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人找上门来。 这个人是村里出了名的赌鬼，在外输了回家就打老婆！他老婆我也见过，被他折磨地特别瘦小，长期因为缺少营养，总是面黄肌瘦的！ 他比我爸爸还狠，虽然我爸爸也打老婆，但是起码他勤快，不沾酒也不沾赌，他对家庭负责，做什么都是为了家。 这个人叫阿非，还是叫阿飞？我觉得叫阿废比较合适！跟我爸爸相比，他就是个废柴！ 他为什么会找我爸爸呢？因为他几年前就跟我爸爸做过买卖！我爸爸买过他几个果园，后来，他干脆连地也卖给我爸爸了。 他每次没钱了就去卖地，只有我爸爸能出钱买他的地。所以，这次他听说我爸爸又要买地，就找上门来了。 我爸爸没想到他也有一块地在大马路边，也没想到他会自己找来！爸爸知道，他肯定又输了，急需用钱。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价格定在了7000多，在90年代，这也是一笔不少的钱了！阿废拿到了钱，屁颠屁颠地又跑去赌了！ 我们有了地，爸爸开始着手盖房子的事宜。他本来就是干建筑这一行的，盖房子的事难不倒他。 爸爸满怀希望，我们对未来也充满了憧憬，幻想着房子盖好后，这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是，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事情并不会总是一帆风顺。在^_^这一年，奶奶病倒了！ 奶奶得的是肺病，也许跟她长期抽烟有关。我从有记忆起，奶奶就会抽烟，她的床头柜总是放着烟筒和烟丝，还有打火机和火柴。 奶奶每天都躺在床上抽烟，一边抽一边咳嗽，床前地板总是一堆痰。我们那时候还小，也不懂得脏，很喜欢在奶奶床上跳来跳去。 奶奶总是没什么精神，不是在床上睡觉就是坐着打瞌睡，就连看管荔枝的时候，她都是坐在简易棚里的床上打瞌睡，人家偷了果也不知道。 我还记得那年夏天，我陪着她一起坐在荔枝园里的床沿上，把玩着她的头发。她嘴角含笑，一直眯着眼睛打盹。 她一边打盹一边跟我说:“木木，你要努力学习呀，多读点书，不要学奶奶做文盲呀，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数也算不明白。” 我歪着脑袋看着她，好奇地问她:“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爸爸重男轻女，不让你上学！” 奶奶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不是的，是你奶奶傻，不愿意学！你曾祖父用枪指着我的头，逼着我读书，我就是不读！那时候太傻了！” 我从小就听多了妈妈说奶奶如何折磨她的事，包括奶奶算帐不清冤枉妈妈偷了钱的事，所以奶奶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坏奶奶，小时候奶奶骂我的嘴脸，我也还记。 但是自从上学后，我慢慢觉得，奶奶并不像我之前想的那么坏。每次放学那里玩，她都会喊我们吃饭。 妈妈说过，不能吃奶奶家的东西，怕我婶婶到处去跟别人说，说妈妈教我们去吃他们家的东西。 爷爷奶奶跟叔叔婶婶住，以前，他们家生活条件好，天天都有肉吃，而我们家只有白粥和咸菜，要不就是白米饭就青菜。 我们放学了去奶奶家，其实是馋他们家的咸鱼。奶奶知道我们条件差，很热心地装粥给我们吃，端出咸鱼给我们吃。 还把家里的空瓶子和纸盒存着，留着给我们拿去卖了换糖吃。她晒了番薯干，也会装给们带回家吃。 每次去，她都会掏出一点什么东西给我们吃，比如，花生米，冬瓜糖。连她经常喝的麦乳精都叫我们吃。 自从婶婶进了家门，我们感觉奶奶比以前对我们好了！后来留给我的印象都是笑咪咪，和蔼可亲的。 妈妈说，那是她知道错了，后悔以前那样欺负我妈妈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婶婶进了门，奶奶才明白谁好谁不好了！婶婶没有妈妈那么好欺负，只有她给奶奶受气的份。 因为叔叔分家的事，爷爷奶奶把自己名下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叔叔，就连爸爸小时候惦着脚尖挑水，一桶水一桶水淋大的树也都给了叔叔，把家里的老荔枝树也是叔叔的！ 爸爸气得砸坏了爷爷奶奶的大口锅，也砸了爷爷的收音机。可是事后，家里只要一杀鸡，都会叫我送过去给他们吃。 爷爷奶奶生病，叔叔也是找爸爸一起商量。包括这次奶奶病重，两家轮流带奶奶去医院看病。 可是，奶奶的情况很糟糕，躺在床上动不了，只能侧躺着睡，半边身子肿了，也躺烂了。 爸爸不方便照顾她，妈妈恨透了她，婶婶更加不会理她，平常都是爷爷给她擦身子和喂饭，姑妈也来搭把手。 爸爸一边忙着建房子，一边担心着奶奶的身体，两边一起花钱，我们读书也要钱，他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可是，没有退路，只能硬扛着。我每个星期回来，爸爸都叫我去帮奶奶洗衣服，帮忙照顾一下她。 慢慢地，她已经开始认不得人了。我洗好了她的衣服，然后坐在她床沿，叫她：“奶奶，你好点了吗？” 奶奶背对着我，转过头看看我：“你是谁呀？”我是木木，奶奶听了说：“哦，木木呀！放学了呀，奶奶身上好臭，你快走开！” 可是，她说着说着，又不知道扯到哪个人身上去了。我知道奶奶病重，但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快离开我。 第96章 最后一程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翘着二郎腿，倒在床上看校园报，正当我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听见好几个声音在喊我：“穆木！穆木同学！” 我疑惑地放下报纸，看看是谁喊我，结果一眼看到了宿舍门口有一个阿姨，我一惊，心里已经想到了是什么事！ 我跳下床走过去问道：“你是颖姑妈吧？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颖姑妈是我爷爷前妻那边的亲戚，跟我爸爸交情也很好，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是我猜到了是她。 颖姑妈看着我悲伤地说：“是的！你奶奶过世了，你爸爸打电话给我，叫我通知你们回家奔丧！”我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叫我别哭，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叫我找到哥哥一起回家，她找不到我哥，所以来找我。说完递给我一个红包，吩咐我拿回去，记得给她要个回礼，图个吉利。 我哭着写了请假条，叫同学帮我交给老师，然后满校园找我哥，教室没有，班级没有，操场也没有，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不知道去哪了。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好像也为我奶奶的离世而哭泣。我哭着请求校警开了门，当我坐上回家的车，离家越来越近，我的心越来越难过。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难过的世界里的时候，车上几个年纪大点的看着我说：“你一个学生不在学校上课干什么去？” 我悲伤地说不出话来，忽然其中一个妇女说：“看你挺眼熟的！你是不是那个卖对联家的孙女？”我点点头。 他们几个对看了一眼，好像明白了我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回家的车上，我听到一个声音说：“是他的老伴走了！” 我听了更加伤心，是真的，我奶奶真的走了，那么多人都知道了，难道她走了很久了吗？ 下了车，我脱了鞋子，光着脚一路走回了家。我看见邻居家有人过世，他们都是光脚走路的。 回到家弟弟妹妹在家等着我，他们说让我们在家，不要去看奶奶，死人晦气，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直到妈妈回来拿东西，让我们一起去送奶奶最后一程，哥哥都还没回来。爸爸双眼通红，像生了红眼病一样，不知道哭了多久。 没想到一直强悍的爸爸，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我以为，奶奶对他并不好，他不会伤心才对，没想到，他的悲伤出乎我意料之外。 当爸爸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瞪着我，责怪我没有带哥哥回来的时候，我真怕他会打我！我也很委屈，不是没有去找他，是找不到呀！ 我想去见奶奶最后一面，可是棺材已经钉好，我们都没有见到。直到送奶奶上了山，哥哥还没回来。不知道奶奶是不是有遗憾，她最疼爱的大孙子，没能送她最后一程。 奶奶走的时候74岁，也算善终，村里人都送来香纸，聊表心意。按照习俗，要做斋，守灵。 妈妈说她对奶奶没有感情只有恨，她哭不出来，不笑就不错了。婶婶也没有流眼泪，两家商量后请一个人来哭。 听着滑稽可笑的哭戏，我们想笑却觉得不应该笑，想到再也见不到奶奶了，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晚上要跪着守夜，那是我第一次熬夜，跪在奶奶灵前，我回想奶奶的音容笑貌，从此，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接触死亡，也是我第一次失去最亲的人！其实，奶奶也是幸福的，在最后的日子里，是爷爷照顾她，她走得不孤单。 爷爷奶奶都是再婚，但是特别有缘份，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一个算命先生说过，他们两个，如果其中一个走了，另外一个也活不久了。 那时候我们都不信，直到后来爷爷生病，离世，我们才不得不信！ 奶奶生病，花了很多钱，给奶奶办丧事，又花了不少钱，家里盖房子，又是一大笔钱，这几件事一下子掏光了爸爸的积蓄。 本来以为会苦尽甘来，没想到还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我们。 第97章 爷爷晕倒了 房子建好一层，就开始投入使用了！140平方，就只有一个小房间，一个厕所，一个楼梯，其实就是做一个大的车间。 光这一层，就花了十万！地板是加厚的，专门为开大货柜车而准备的，要能承受得起装着斤的车重量！ 这一年，爸爸更加卖力！可是，随着荔枝产量的大幅增长，价格也开始断崖式下跌，荔枝终于不再是稀缺水果，它的价格也从原来20块一斤降到三块五块一斤。 ah老板还是走量，不管收购价多少，我们也是拿2毛一斤的提成。随着周围的荔枝市场需求的饱和，走不了多少量。确切地说，大大缩短了收购的时间。 这一年，收入明显比之前少了一半不止！每个星期问爸爸要伙食费，都成了我最害怕的事。 我总是磨磨蹭蹭到星期天快要出发去学校的时候，每次问爸爸要钱，他都是看着我说：“又要多少？你要努力学习呀，不然对不起我那么辛苦啊！” 每次他说这句话，我压力都特别大，因为我早已无心学习！因为刚考上这个学校的时候，正式开学前一个星期，我们提前培训了。 那时候不知道人心难测，我把一个星期的伙食费放在书包，开完会回来不见了。我急得哭，报告老师，老师除了借给我20块钱，别无他法。 我当天下课后就回家，问爸爸要钱还给老师。爸爸知道我的钱被偷之后，那双红眼睛瞪着我，狠狠戳着我的头说：“你怎么那么没用？钱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随身带？” “我没钱了！你哥也要花钱，起房子也要花钱，你奶奶生病住院也要花钱！你不要去了！”爸爸说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家里确实很缺钱，假的是他并不是真的让我别去。 但是，我真的有了不想读书的念头！我不喜欢这种伸手问人要钱的感觉。妈妈没有爸爸说的那么严厉，但是语气里满是责怪：“你也真是不小心，怎么就不随身带着呢？” 我心里也有怨言：你们有谁教过我出门要防贼了吗？如果提前跟我打了预防针，我会不注意吗？可是，我不敢说出来。 后来，妈妈在我每条裤子都缝上了一个暗袋，慢慢我养成了摸暗袋的习惯，只要摸到没东西，我都会出一身冷汗。 爸爸总是借着我要伙食费的时候，趁机给我打感情牌，他觉得这样给我动力，却不知是给了我压力！ 坐在一边的gz老板，见爸爸掏出20块钱给我，他说20块太少了，然后掏出200块递给我，吓得我拔腿就跑。 他说让我去他那边读，他帮我出学费伙食费，以后学有所成，出来工作后再慢慢还给他。 我也心动过，可是，爸爸妈妈觉得，凭他们的交情，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也想过，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想想就算了，我还是觉得靠自己双手赚的踏实，就算是洗碗扫地的工作，也是自食其力，不用看谁的脸色。 本来这一年赚的就不多，偏偏屋漏又缝连夜雨，爷爷如算命先生所说的那样，忽然病了！爷爷本来就不胖，这一病，瘦到了皮包骨！ 爷爷得的是胃病，胃癌晚期。从我记事起，爷爷就没得过什么病，他长得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漠，做事总是从容不慌不忙。 我记忆最深的就是他握着毛笔写对联的样子，他或蹲或站，提着毛笔，落笔成文。不管是大字还是小楷，他都写得一腔正气，就跟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高风亮节的感觉。 爸爸和叔叔带他去g市的大医院检查，动手术，陪他住院期间，爸爸把抽了几十年，戒了几次也戒不掉的烟。 放寒假的时候，我每天去给爷爷洗衣服，做饭，看他吃饭吃药。那天，我正在爷爷家门口的地里除草，忽然听见叔叔惊慌叫喊：“快来人呀！木木，木木，快来，爷爷晕倒了！” 第98章 死不瞑目 我听到叔叔带着哭腔的呼喊，吓得丢了手里的锄头，跌跌撞撞冲过去，叔叔瘦小的个子抱着爷爷，随时要跌落的样子！ 我伸手扶住爷爷，这一扶，我才知道爷爷瘦得就剩一副骨头了。我们想抬爷爷进去，可是又怕他骨头散架。 我们尝试了几次，决定把爷爷背进去，叔叔背起爷爷，我在后面扶着，好不容易才把他送回房间。 叔叔打电话请了医生上门打吊瓶，爷爷的房间充满了浓浓的药味，还有大小便的味道。爷爷太虚弱，走不了多远，放了一个尿桶在床边。 我觉得，爷爷这个房间跟他的气质一点都不配！只是病重的他，已经无法顾及自己的体面了，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让我觉得他随时会离开我们。 临近过年的时候，爷爷精神忽然有了好转，能起来裁剪红纸，给我们写对联了。还有好几户人家来要他写的对联。 我们以为他是有所好转，没想到他这是回光返照！没过几天，他就走了，走得那么突然。 年初二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正在看春晚，看得正开心的时候，忽然听到叔叔在喊：“哥，快开门！” 叔叔进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说：“阿叔走了！我隔一个小时去看看他，后来九点去，发现他已经走了。” 我们的心情一落千丈！叔叔眼睛通红，爸爸也一脸悲戚，忍着悲痛，跟着叔叔去处理爷爷的身后事了。 妈妈说：“这大过年的，让我哭好还是笑好？”最后妈妈说，我还是笑吧，反正我哭不出来。 我知道奶奶对妈妈不好，但是爷爷也是一直偏心叔叔，还说过很多捅爸爸妈妈心窝的话。没有一碗水端平的父母，最后也不可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第二天，我们偷偷定了棺材，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送过来，因为那时候已经开始实行火葬，不准再私自下葬。 妈妈让我们几个在叔叔那边，不要去看爷爷。可是我们几个很害怕，因为奶奶是在这个房子去世的。我们偷偷溜过去，我也想看看爷爷最后一面。 我躲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叔叔和爸爸哥哥三个人，正在整理爷爷的遗物。爷爷平躺在地板的席子上，瘦削的脸凹陷了下去，嘴巴张着，好像想说话没说出来，眼睛还睁着！ 这是死不瞑目啊！我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有放心不下的东西，我也知道他放心不下的是什么，只是我们都无能为力。 他心里有冤屈，所以死不瞑目！直到多年后，他还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尸骨无存！ 虽然多年后，他的冤屈终于得到了平反，但是，也不知道去哪里告知！只能在他的葬身之处，烧香磕头，当他的灵魂还留在那里一样，每年都去祭拜。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爷爷生病住院动手术，爸爸赚的钱全部搭了进去，还向亲戚朋友借了很多，向银行也贷款了，爷爷的生病去世让我们债台高筑。 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每年的荔枝季节，可以说，这是我们生活的最大支柱了。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甚至会是灭顶之灾！ 第99章 出人命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了，就会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的！ 那天，我们正在操场上体育课，班草忽然过来找我，把我喊到一边。我心怦怦直跳，我一直很喜欢他，他是我们班的团支书，长得高大儒雅帅气。 他和我是隔壁村，也是我到新学校认识的第一个男生。当时爸爸帮我霸占了一个好位置，站在我的旁边，舍不得走，好像怕我会被人欺负一样。 我无奈地坐在位置，低着头不敢说话，这时候忽然背后有人高声喊我爸爸的名字，我回头看去，他站在教室最后一排，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和我爸爸招手。 他高高的个头，一股子书生气，眉宇间又有一股英气，好帅气的男孩子。我看了一眼不敢再看，爸爸低头跟我说:“他就是隔壁村那个人的孙子，叫甄青，没想到跟你同班！” 原来是他呀！临近考试的时候，经常听爸爸说起他，说他成绩好。我没有想到他不仅成绩好，还胆子大，阳光又帅气！ 我觉得我们挺有缘份，以后说不定还会发生点什么，比如灰姑娘与王子这样的故事。可是随着家里的变故，我对他不敢再有什么幻想，我们注定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他本来也一直住校，听说最近被狗咬了，他就变成了走读，因为打了针，还要按时回家吃药和补身体。 就是因为天天回家，才知道我们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死人了！我们村里打死人了！ 当他告诉我的时候，我哇得哭了起来，因为我想到了我爸爸。他脾气那么暴躁，会不会也参与了？他肯定参与了！ 此时，就算在喜欢的人面前，我也不要什么尊严了，哭着问他:“你告诉我，这件事我爸爸有份吗？” 他没想到我会哭！惊慌的手足无措，想动手安抚我却又不敢，最后只能无奈地用温柔的语气安慰我，叫我别哭，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他着急告诉我这件事，其实是跟我有着同样的担心，怕我爸爸参与。 他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是一条人命的事，杀人就要偿命，天经地义的事！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更加害怕！ 一有什么事，我总是想着最坏的结果，哭得停不下来。周围女同学发现了我们的异样，纷纷围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他:“书记，你为什么欺负我们家木木？害她哭得这么伤心！” 甄青无奈地耸耸肩，抱歉地说道:“都是我的错，不该跟她说的！我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说完他又安慰我一句别哭了，先搞清楚再说吧。 女同学都很关心我，还在埋怨他不该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个，体育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这不是捣乱吗？ 我也无心考试，满脑子都是下课了打电话回家，不问清楚，我的心始终提在嗓子眼上，卡着脖子，难受！ 那时候家里还没有电话，我打到村里小卖部，爸爸来接电话了，我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刷地又下来了。 我问他有没有参与这个事，爸爸说没有，他怎么可能会参与呢？我胆子没有那么大，她要来抢就抢，那么多年了，不也这样忍着吗？又不是我们一家的事，我没有那么傻！ 爸爸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的心安定了不少！回到教室里面，听到同学们都在议论纷纷，都知道了我们村人打死了一个人的时候。 他们问及我的时候，我没有心情回答，假装学习，只是偷偷竖起耳朵挺他们说话。 一个同学说:“那条村人真是狠，把一个妇女的脑袋砸得稀巴烂！” 有个同学说:“搞什么那么大阵仗？拦路跪了一马路，塞车塞了十里远！” 有的同学说:“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人家路过而已，也要把人家打死！要拉去打靶才行！” 有的说:“你知道什么？那个女人不是普通女人！肯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人家才把她做了！不信你问木木，她是那边的人！” 同学们齐刷刷看向我，希望我给他们个解释！他们知道我是那方人，不知道正是我村发生的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新闻中的当事人之一。 我知道得不多，但是我知道这个女人，她来过我家。她确实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女人！她有背景，而且现在黑白两道都有！ 她干的事确实过分，有好几年，等到荔枝快要成熟的时候，就出动黑帮的人驻扎在我们的山头，养着几条大狼狗，不准我们上山采摘，他们自己摘去卖！ 她和我们村里的恩怨源于一个山头！ 因为合同问题，一直打着官司，耗费了近十年时间。当时我爷爷是其中一个村长，卖这个山头的时候，并不是我爷爷跟她签的合同，是另外一个村长。 山头是集体的，卖是要经过所有村民签名同意才可以卖。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签下的合同，而且签的是我爷爷的名字。 为此，我爷爷背上了“卖国贼”的骂名！我们也备受村里人的欺辱！如果不是我爸爸脾气出了名的暴躁，估计我们会被欺负得更惨！ 那年那个女人来到我家，坐在餐厅和我爸妈说话，我害怕陌生人，没有近前，远远偷看，看到她的背影，胖胖的肉乎乎的背影，一头破浪卷发披散在背后。 她的到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来告诉我们，合同不是我爷爷签的！签合同的另有其人！ 第100章 葬身之地 这个女人过来说得明明白白，合同不是我爷爷签的，签我爷爷名字的人另有其人，她这次来就是确认，搞清楚签名这个人是不是我爷爷。 她刚从我爷爷家里过来，确认了签名的人和我爷爷是不同的两个人。她来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个人！ 但是，她这个合同既然签了，村里人就要认，山头必须是她的！树她不要，她要山头另有用处。 我们不关心她合同有没有生效，只关心爷爷的清白！有她这句话，我们已经觉得自己全家都清白了。 她和村里第一次正面冲突，是在我十岁那年。她让上头发话，叫管这片的书记带人来，把整个山头的荔枝树全放倒了！ 我那天去比赛回到家，以为爸妈会像以前一样，在家里做好饭菜等我回家吃，谁知道回到家里冷冷清清，没一个人在家。 我问了隔壁邻居，他们说可能在那个山头，霸王姬，就是那个女人的外号，她叫人来把整个山头的荔枝树都砍了！我急匆匆地往山头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山脚下围满了人，有几个当官模样的人在指指点点，满山都是放倒的树！包括我家的，也倒了！我家的树在半山腰有一大片，山顶也有一片。 我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爸爸一起去山上种树，挑水淋树了！那时候，天还没亮，爸爸就喊我和哥哥起来。 我和哥哥用两个很小的桶，爸爸用大尿桶。挑水到半山腰还好，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只是一点点斜坡，不太吃力。挑水上山顶就有点困难了。 我小小年纪也还算可以，走得很稳，没有摔跤，只是爬到山顶的时候，水洒了一半。种下四五年，树有2米多高了，正是开始大丰收的时候，她却指使别人全部放倒了！ 村里人谁不气呀！听说村里大部分人都去省城告状了，因为这里的官早被收买了，听说那官还跟她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 难怪，我没看见妈妈在家，爸爸放工回来后，才知道村里发生了大事，他除了爆些粗口泄愤，也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去省城告状的村民。 妈妈第二天就回来了，她晕车，这趟折腾得够呛！乡巴佬去大省城，差点把自己给弄丢了！ 她满脸疲惫，说了这趟告状的经历，并没有多大的收获！都说官官相护，这不是别人乱编的，是真实存在的！ 正是因为如此，霸王姬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指使人干这个干那个！平常她不来村里搞事，就等荔枝丰收的时候，她就出动了。 连续几年都是这样搞，村民们哪里受得了？辛辛苦苦重新种上了树，精心打理，等到可以摘果换钱的时候，她又来了！ 而且，不止这一个山头，还有另一个，挨着村里鱼塘那个山头，她也要抢去！后来，那里成了她的葬身之地！ 在这里，她和村民的矛盾升级恶化！她动用黑白两道的人，用催泪弹压制，在场的男女老幼无一幸免，个个都被催得眼泪直流！ 黑道上的人个个是带有纹身，染着各种颜色的头发，人手一根木棒或者刀具，谁敢出头，就捅谁！ 这样的冲突，在那几年，年年发生，村民们只有被打压的份，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被洗劫一空，树也被他们祸害一通！ 村里人年年组织人去省城告状，每次都是满怀希望去，却总是失望而归！霸王姬根基太深，省钱的人帮她压了下来。 荔枝是村里人最大的收入，她这样做不就是赶尽杀绝吗？抢了东西还放狗咬人，还堵住嘴不让人喊冤！ 村民们对她的怨气越来越大，越积越多，有一天终于爆发了！村民们打听到她的行程，搬了石头拦在她的必经之地。 她正是在前往塘边那个山头的路上，在半路发现路有障碍，她的司机下车搬走石头，悲剧就从这里开始了！ 司机刚下来，村民们就冲过去把她拖下车。司机想上前救她，奈何以一之力，如何能抵挡一群发了疯的村民？除了被挨打，他剩下就只有哀嚎的份。 司机哀嚎着，一开始还能听见霸王姬在乱糟糟的打骂声传出，开始是质问，后来是恐吓，接着就是求饶，后来是哀嚎！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只听到有人喊:“快跑，她好像死了！”人群开始四下逃窜而去。 待人群散开，司机才看清眼前的惨状！只见霸王姬倒在石头边上，已没有了人样！ 她眼睛爆突，脑袋被砸开了花，脑浆和血混在一起，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哇呕吐起来！ 这情景大概会一直在他脑海里，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 霸王姬的死，轰动了整个市，跟她有关系的人，卯足了劲想把我们村的人做了，整个村子的人都人心惶惶！ 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有自称是警察的上门查身份证，找出当天的参与者！警察身后跟着的是手持木棒和长刀的黑社会青年，他们对核实过的人家一顿乱砸，见人就打！ 我从学校回来，吃过晚饭后，爸爸就送我们去隔壁村的朋友家借宿，他和妈妈带着最小的妹妹，不知道躲在哪个朋友家。 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自己走路回家！我爸爸虽然没有参与，但是为了避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还是躲为上策。 爸爸虽然脾气暴躁，实际上也就是个纸老虎，说难听点，就是窝里横！那天，其实他刚好在现场附近！ 他正在山顶给荔枝喷药，忽然听到打死人了，吓得他拔腿就跑！生怕别人看见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为了快速远离作案现场，连喷雾器都扔了，因为还有没喷完的药水，背着跑不快！他跑回家好久都不敢出来，逼着我大妹去把喷雾器背回来！ 早知道他那么怂，我就不会哭了，害我白白浪费了眼泪！还在喜欢的人面前出尽了洋相！不过，我还挺喜欢他在关键时刻的怂！ 因为出了这个事，那年，没有人敢到我们这边来收购荔枝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希望都打了水漂！ 临近中考的时候，爸爸跟我说了一件事，我泪流满面！ 第101章 山穷水尽 中考前，爸爸忽然跟我说：“木木，你去问老师要回那100块报名费，咱不考了，你上完这个星期就收拾东西回家吧！爸爸没钱给你读书了！” 尽管他表面看起来平和，但是我还是感到他心里的痛苦！爸爸是挣扎了多久才跟我说出这样的话呀？ 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他是不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退学的！ 当初他说过多少次：“木木，你成绩好，努力学习，爸爸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大学！爸爸不重男轻女！对你们一视同仁！” 如今，他亲口食言！我知道，他的心在滴血！我哭了，不是因为自己即将要退学，而是心痛着爸爸的心痛！ 去年，大妹没能按时上初中，就是等今年荔枝节赚到钱了再让她上，没想到连我也要一起失学了！爸爸的心能不痛吗？ 我记得小时候，爸爸在外地工作回来，抱着我说：“木木，你看看爸爸的手！”爸爸摊开他的手，上面布满了老茧！ 我抚摸着，硬硬的扎手。爸爸说：“你以后一定要努力学习，找一份好工作，就不用像爸爸那么辛苦了！” “你知道吗？你们还没出生，爸爸就开始准备你们读书的费用了！”所以我很小就知道，爸爸对我们寄予厚望，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我们读书，将来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努力了那么久，坚持了那么久，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亲口说出这个事实，等于拿刀戳自己心窝！ 那个星期，我像丢了魂一样，无精打采，把所有复习资料送给了有需要的同学，然后跟老师要回那100块报名费！ 班主任很诧异，不可置信地告诉我：“你怎么不早点问我？我刚刚上交了，要不回来了！” 我一听说要不回来了，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那是我爸爸的血汗钱，就那样没了！ 班主任看我这个样子，大概猜到了什么，她有点惋惜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退学呢？你成绩那么好，这次模拟考试你又考了第一。” “反正都交了报名费了，就考吧，看考得怎么样再说！”我悲伤地说不出话来，擦擦眼泪回到了座位，班主任摇摇头叹着气走了。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到了星期五，过完今天，我就要离开同学们，离开这个学校了。 我忍住悲伤，中午下课后，我在去饭堂吃饭的路上，忽然听到有人喊我，这个声音好熟悉？！ 我回头寻去，看见爸爸骑着摩托车向我开来，我心一凉:这么快来接我回去了？我停在原地，脑子一团乱。 爸爸在我身边停下，迫不及待地对我说:“木木，我想了想，还是考吧！也许到时候又有钱给你交学费了呢！” 我心里一惊！什么？又要我继续读？可是，我这个星期~我以前的士气在这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消失殆尽！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家里的难处，银行贷款！欠亲戚朋友的债！我们的学费伙食费！家里的开销！样样都是钱！ 我的心，早已填满了债务，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了！只是，爸爸并不知道，此时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读书是一条出路，但是现在的我已经被藤蔓缠住了腿，寸步难行！爸爸说完转头就走了，留下我独自在风中凌乱。事已至此，尽力吧！ 其实，爸爸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这几天思想上肯定做了不可计数的挣扎，始终不甘心，不想认命！ 事情到了多糟糕的地步，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直到中考结束，爸爸便迫不及待地说:“咱家真的要让一个人出去赚钱了，实在是负担不起了！” 我以为，这个人必定是我了！我心境平和，不再像之前那样乱，因为一切已成定局。没想到，爸爸接下来的话，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爸爸说:“咱家必须得有一个出去赚钱才行！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知道让你们谁去谁留！” 爸爸看着我和哥哥，眼神里满是为难！按照农村人的思想，必定是让儿子继续读，女儿出去赚钱的，毕竟，女儿迟早是嫁出去的。 我刚想说我去赚钱，结果被哥哥抢了先，他说：“我去赚钱，木木成绩好，让她继续读书！”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哥哥，这个从小就对我很冷漠的男孩子，这个时候会挺身而出！我很怕哥哥，他很烦我，不喜欢我跟着他，总是给我一张厌恶的臭脸。 从小哥哥就很讨厌我，讨厌我的笨，讨厌我的乖巧。爸爸分给我们几个劳动任务的时候，他总是分给弟弟妹妹一点点，而我跟他一样多。 他不爱干活，逼着才干一下。他初中的时候还因为偷盗被抓进了派出所，连累我被爸爸骂了一顿，因为我相信了他说的话，手表是捡来的不是偷来的！ 而爸爸相信我，所以也相信了我的相信！直到派出所的人打电话来通知去领人，学校老师来家访，爸爸才知道他做的事。 爸爸看到关在里面的哥哥，心痛得流下了眼泪。回家就戳着我的额头说：“你不是保证哥哥的手表是捡来的吗？都怪我信了你的话，现在哥哥被抓进派出所啦！” 哥哥的转变，从我考到那个学校开始，我无意中从他一本笔记本上看到：妹妹考到了尖子班，作为哥哥的我很羞愧！就是这句话，我觉得哥哥在慢慢改变！ 我一直相信我的哥哥一定会出人头地，不管别人怎么看扁看低，他都是我心中的大哥。后来，他真的变了！ 他不仅会主动帮忙干活，挑臭气熏天的粪水，清理鸡粪牛粪，还帮大家洗衣服！他初三即将毕业的时候，他偷偷拉我到一边，说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计划！ 第102章 晚熟 哥哥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一直很崇拜他，可是他却很讨厌我，因为我太笨了，脑袋总是经常短路！ 哥哥的彻底转变，是在他临近中考的时候，突然变了，变得完全没了以前的影子，好像别的灵魂住进了他的身体！ 他对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漠，干活主动帮忙，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干活分给我一样的份额，而是他相对多了一点。 他的改变，我很高兴，我一直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做个让我们都骄傲的人！所以，当他说让我帮他一个忙的时候，我真的打心眼里高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说：“木木，哥还想读书，你去帮我向爸爸求情好吗？他最疼你了，你去求他肯定答应！” 呀！我哥竟然开窍了，终于知道要努力学习了！这是好事呀，我相信爸爸也会很高兴的！ 自从哥哥出了那件事后，爸爸就说了，等他中考完就不再供他继续读书了，他让爸爸太失望了！ 但是我知道，爸爸并不是真的不想供他读了，而是恨铁不成钢！我恨不得马上去跟爸爸说，却又被哥哥一把拉住！ 我疑惑地回头看他，他却神秘兮兮地说：“你先别去，你先跟妈妈说，然后和妈妈一起去告诉爸爸，两个人一起说这才更有说服力！” 哦！对，言之有理！妈妈肯定是同意哥哥继续读书的。我们两个一起去说服爸爸，爸爸答应的机会就很大了！哥哥真不愧是我心中的偶像，太有计谋了！ 尽管我心里很着急，但是还是按住了性子，偷偷告诉了妈妈这个计划，妈妈很犹豫，怕哥哥死性不改，毕竟，从小到大，哥哥闯的祸不计其数，让他们伤透了心。 哥哥看到了妈妈的犹豫，立刻出来表态，他说：“嫂子，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你们就帮我去和哥求情吧！” 哥哥从小体弱多病，问了大神，说我哥哥难养活，要认一位姓李的仙姑做妈，跟仙姑的姓。 既然是跟仙姑的姓了，就不能再喊爸妈，身份自然也抬了一级，和我爸妈同辈分，所以，他从来都是喊爸爸做哥，喊妈妈做嫂子。 我们小时候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也跟着哥哥这样叫，被爸爸妈妈训斥了一番，说我们如果再这样叫，就要挨打！ 于是，我们就按照计划说了哥哥的事，爸爸听了一点也不信，说怎么也不再让他去了！ 哥哥看到爸爸不松口，跳出来拍着胸脯保证：“哥，我以前是不懂事，现在我开窍了，我想继续读书！” “哥，你知道我不是笨的人，只是懒！只要你肯让我复读一年，我保证考到一中！如果没考到，我就自愿不去读了！” 爸爸看着哥哥，看了好久，然后叹口气说：“好，就让你复读一年！”我们听到这个结果，高兴地蹦起来！妈妈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哥哥在初中那三年，几乎没有认真听过课，还经常缺课。所以，他得用多少努力才能考到承诺中的学校呀？ 我读初二的时候，他转去别的学校复读了初三。一年后，他虽然没有考到一中，却考到了三中。 爸爸看到他的努力和改变，心中很是欣慰，看在他确实有改过自新，勤奋努力的份上，同意继续让他读书。 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呢？而且还是长子！他有出息，就是光宗耀祖的事！可以说，他是我们家最大的希望！ 每个孩子都像一颗种子，带着希望向阳而生，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开花结果。只是每个孩子的花期不同，有些开花早，有些花期比较晚，哥哥就属于晚熟型的！ 哥哥高一，学习成绩越来越好，还拿到奖状，各方面表现都很优秀。没想到，那么努力学习的哥哥，会把这个读书的名额让给我！ 我震惊地看着哥哥，心里满是感动！小时候，我曾经很羡慕同学有姐姐，因为姐姐对她好，什么都愿意给她，衣服，头饰，零食。 我想，为什么我的是哥哥，对我不好，很冷漠，总是没给我好脸色。现在，我觉得有哥哥很好，有担当！面对家里的困境，他主动承担起一个哥哥的责任，维护自己的家和妹妹。 我感到很温暖，很窝心！有他这句话就够了！我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这个决定关系到自己和整个家庭的未来！ 第103章 各奔东西 哥哥的主动退让，让我感恩于心！我们这一带普遍都是重男轻女，女孩子在家里的地位总是排在男孩子后面，甚至可有可无！ 有些父母巴不得把女儿卖了，好少一个人吃饭，又多一笔收入，好一点的也是女儿读几年书，绝不会去供她读太多书，因为，女儿再优秀，也是人家的！ 我是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好的父母，不但没有重男轻女，连哥哥都给我足够的尊重和爱护！我怎能不感动！ 我做了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看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哥哥继续念书，我去赚钱！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我始终是要嫁出去的，再优秀也不能给家里光宗耀祖！” “首先，哥哥作为长子，他出息了，村里人才不敢小看我们！其次，哥哥有能力，你们的晚年生活才有保障！” “我们共同努力，我和大妹两个去有伴，你们也放心。我们各司其职，目的就是把这个家从深渊解救出来！” 我们出去赚钱不轻松，哥哥挑起光宗耀祖的责任也不容易，总之，大家团结一致，劲往一处使，我就不信，这个家还能翘不起来！ 赚钱的事，迫在眉睫，因为村里的刑事案件，我们也危机重重，害怕遭到打击报复！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在外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的来处！ 妈妈的郑重，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第一次出远门，带着一身防备，我和大妹从此踏上了打工的路。 亲戚的小作坊没什么单，根本赚不到钱，大妹去不到一个月，就因为水土不服导致喉咙发炎，只能返回家中。 在家休养好了，又托亲戚给她找了一份给独生子女陪读的工作。妈妈也在她附近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哥哥弟弟读寄宿学校，家里只留下爸爸和五岁的小妹！ 一家人为了生活，各奔东西，颠沛流离。生活虽然很苦，但是我们心中有爱，有这个家，做什么都有动力！ 现在的分离，只是为了很好的团聚！ 后来，爸爸实在搞不定家里，他要去工地上班，又要耕种，还要照顾小妹，家里乱得一塌糊涂！ 不得已，妈妈只能返回家中。家里没有个女主人，始终不像一个家！爸爸说，妈妈回来，他心里觉得比新婚还高兴！ 我在亲戚厂里干了半年，回家过年的时候，补办了身份证，爸爸说这次重新找个工作，最好对我以后嫁人有帮助的！ 我知道爸爸打的什么算盘，他希望我能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他给我说了一个乌鸦变凤凰的故事！ 我们村有一户人家，他的女儿就是这样变成凤凰飞走了，飞到香江去了，我一次也没有见过她。 她是爸爸的老邻居，因为地主成份，家里被批斗得很狠，常常遭受村里人的欺辱。长大后，她去了sz一家饭店当服务员，在那里，她认识了来自xg的老板。 后来她把自己哥哥嫂子也带了出去，一起做生意，那时候，他们是村里最有钱的人家。 我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首先，你得有当凤凰的命，还有当凤凰的潜质呀！我是没有的！一个快17岁的女孩，长得像12岁一样，谁会看上一个发育不良的孩子？ 我虽然没有见过她本人，但是见过照片，他们家客厅挂着，一眼看去就是个美人，身材阿娜多姿，浑身散发着女人的魅力！ 爸妈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我却十分清醒！我一没样貌二没身材三没学历四没脑子五没胆量，我能干啥？我就只能靠双手干劳力赚取工资。 爸爸早就托在dg的表舅帮我找服务员的工作了，就等着我帮家里收完粮食，就可以出发了。 我不反对，因为那里离大妹很近，我们两姐妹可以经常见面，互相有个依靠。到那里之后，我没想到和大妹的第一次见面是以那样的方式！ 第104章 逃跑 我们没有电话，去了好几天，也没能见到大妹。那天我正在二楼餐厅工作，忽然听到人声嘈杂，我放眼看去，竟然看到大妹！ 大半年不见，她好像长大了，脸上有肉了，也白了，穿着绿横条上衣，搭配一条牛仔裤，十分有活力！ 我们四目相对，她眼里掩不住的欢喜，我已眼泪盈眶，我们都不敢说话，我们都在工作岗位，她扶着一位老奶奶，小心翼翼地下着楼梯。 总算是见面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眼，我看到了她过得好，我也安心了！父母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她，才念完小学而已，就要出来赚钱养家。 第二天中午，她来找我，我们利用午休时间去逛了商场，她给我买了两件白衬衫，还有我从来没吃过的火龙果，好甜！ 大妹跟我说，她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听不懂他们本地话，还要清理她最讨厌的狗粪，狗身上的味道不好闻，还要帮狗洗澡，狗毛搞得到处都是。 这是某位官员的家，夫妻离异，女儿跟他。独生女太寂寞，所以我大妹是来跟她作伴的！ 虽然对她很好，去哪里都带着她，买什么都有她一份，但是越这样，她心里越不平衡！ 大妹说：“你说人与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她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呢？只能给她当丫鬟，连她家的狗都过得比我们好！” 大妹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命运的不公平！我说这就是命呀！人比人 气死人，既来之则安之，学着适应吧！ 哪有那么多公平呢？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顺其自然，各安天命！ 只是，有些事情总是在你的意料之外，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比大妹先沉不住气，服务员的工作才做12天，我就提着行李跑了！ 我不敢告诉谁，包括帮我介绍工作的表舅，因为我去意已决，我怕他给我父母通风报信，阻止我的去向。 我提了行李就直奔车站，在车站附近打了电话给大妹，告诉她我准备去gz投靠大表姐，想跟她见最后一面。 我坐在车站里等车，很害怕表舅会突然出现，抓我回去。我紧张又焦急，等了好久，大妹提着两大袋行李过来，我一看就头大！ 谁知道她第一句话就是说：“姐，你先帮我带些行李过去，我过几天找到借口就跑，去gz找你，我们一起打工！” “你也要走？”我惊讶地不敢相信！其实她这份工作挺好的，以后还准备上个夜读，考个文凭，以后找一份轻松点的工作。 她说早就想跑了，要不是你来这里，我都不想再干了。现在你要走了，我哪里还待得住？ 我说爸爸妈妈那边怎么交代呀？大妹说：“反正爸爸妈妈只是要钱，我们去打工也一样有钱寄回家呀！” 说到为什么突然要走的原因，我一点也没有隐瞒，因为，我害怕！ 我在上班的时候，遇到一位喝醉酒的男客人，他上来就是动手动脚，还让我扶他去厕所，可是，他的包间里面明明就有厕所！ 每天上班要穿丝袜，要穿短裙就算了，还要涂口红，女宿舍里还有男人住进来，真的很不方便。 何止是不方便，自从我知道有男人住在我宿舍之后，我是一天也睡不好觉，总害怕受到偷窥。 可是，上班就难免会遇到喝了酒动手动脚的人，我忍受不了，觉得自己吃亏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拉过男孩子的手，叫我如何能忍受陌生男人的触碰呢？ 大妹明白了我的难处，她和我一样，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对男人忌讳莫深！我们都有一股仇视男人的气！ 也许是从小看多了爸爸打妈妈的事，我们对男人都带着防备的心理！我吃力地提着大包小包，艰难地登上了开往gz的车。 我晕车，吐了后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喊我：“醒醒醒醒，到了，到终点站，快下车，大家都走光了！” 我忽然惊醒，果然只剩下我了，我顾不得整理乱糟糟头发，提着大包小包往车下走！ 下车一看，我傻眼了！这是哪？我在哪？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地，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挤到这里来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 周围都是高架桥，一层两层的，放眼望去，都是又大又高又长的大巴士，本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我，这下彻底慌了！我该往哪走？ 第105章 失联 我该往哪走？我那么多行李，加起来都比我重了！我开始后悔帮大妹带行李了，丢吗？肯定不会，我是个很爱惜东西的人，这些都是钱买的！ 我正愁得不知道怎么办，一些拉着小拖车的男男女女向我靠拢，要帮我拉行李！我肯定不干，他们拉我行李跑了怎么办？ 我不顾跟在我后面喊叫着要帮我提行李的人，我艰难地提着所有行李出了站口，站在路边，人来人往，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我该怎么办？我只有大表姐的座机号码，去哪里打电话？我要挂着这么多行李去找电话打吗？ 我静下心来想想，到底该往哪走！抬头望去，人群都往天桥上走，密密麻麻地，全都挤着上了天桥，然后往左边走！ 这里是车站，他们往那边走，说明那里一定是出口，跟着他们走准没错！打定主意，我把所有行李挂在身上，卯足了劲往天桥走去。 那些拉着小拖车的人还不死心地跟在我后面喊：“还有好远的路，你提着那么多行李，这天桥你就上不去！” 我懒得理他们！他们太小看我了，我可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天天挑东西，这点行李算什么！我只是晕车和饿了，有点腿软。 我愣是逼着自己上了天桥！累了歇一歇，歇了继续走，就像我平常挑东西一样，默默数着，再走一段，再走一段就到了！ 我跟着人群上了天桥向左拐，直走20米的尽头竟然就有电话亭！我兴奋地快要喊出来了！ 我驮着一堆行李进去，迫不及待地拿出纸条，拨打了大表姐的电话，嘟嘟嘟……无论我怎么打，就是没人接听！ 我想也许忙，没听到，或者出去了！我前前后后打了十次八次，依然没有人接听！看着天渐渐黑了，我急得快哭了！ 怎么办？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计划得好好的，也顺利逃出来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联系不上表姐。 没办法了，只能打电话回村里，叫父母来听电话了，挨骂是难免的了！爸爸妈妈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再不打电话回家，可能他们就要报警了！ 他们先是骂了我一顿，表舅打电话告诉他们我跑了的时候，他们担心得要命！现在听到我说联系不上表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能不能别骂了，电话费很贵，一块钱一分钟，快帮我问问姨妈，怎么联系上表姐。天快黑了！” 挂了电话，我哭丧着脸，电话亭营业员看到我这个样子，关心地问：“还没人来接你吗？天快黑了，你怎么打算？” 我能怎么打算？我看着没了阳光的天空，大不了，我提着行李挨家挨户去敲门，问他们需要招人吗？管吃住就行，钱多少无所谓！ 心里有了决定，心就安定了不少。我坐在外面的阶梯，看着人来人往，有点后悔自己莽撞，却不后悔离开那里！ 我旁边是一个老人带着孙子，他们在这里等人来接。我很羡慕他们，起码有个伴，有人来接！ 我呢，孤身一人，行李一堆，唯一可以投靠的大表姐，还联系不到，我在这个诺大的繁华城市，举目无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祖孙被人接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跟我道别！我羡慕地看着他们离去，内心更加焦急了！ 我返回电话亭，给家里又拨了一个电话，爸爸说让我等着，大表姐会来车站接我！我欣喜若狂！ 我很小的时候见过大表姐一次，早已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大表姐比我大了11岁，那年她18岁，跟大姨妈来我家做客，我能记住的就是有点胖。 从小就听妈妈说她很能干，不仅能干，对人还很好，所以我出来的时候，偷偷抄了她的电话号码，想着有一天来找她，联络一下表姐妹之间的感情！没想到会是来投奔她的！ 我焦急地看向人群，希望能从中找到记忆中的人！可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冲我来的人！ 眼看天已开始擦黑，我脑子开始想着提着行李挨家挨户去推荐自己的情景！ 正当我脑补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牌子走过来，我刚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一下子从我面前走过去，往售票厅里面走去了。 我追出去几步，想看清她牌子上写着所有的内容，可是又怕行李被偷，只能回来守着行李，盯着出口处，她肯定还会走出来的！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她出来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牌子上的内容，有我的名字，我兴奋地冲上去，对着她脸就叫：“你是屏姐吧？” 她被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一眼，她就如释重负般说：“哎呀！你让我好找呀！我在广播喊你半天，也不见你来！” 我没听见呀！在哪里的广播？她说火车站呀？这还有个火车站？可我明明在汽车站呀！ 表姐以为我在火车站，一直在火车站找，举着牌子叫我的名字，可是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找到，她才来汽车站碰碰运气！ 表姐一边帮我拿行李，一边说：“还好你跟你妈长得像，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认出你！”听她意思，还要拿身份证出来或者打电话去跟我爸妈核实了。 表姐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在一起生活很久了一样，她让我觉得很平易近人，很亲切，亲切到像把我当成她的亲妹妹，或者孩子一样。 她说我一个这么瘦小的身板，怎么提得了那么多东西过来？两个桶，桶里装满了生活用品，还有衣服鞋子，另外还有两袋东西，背上还有一个背包！ 我们提着东西往左下了天桥，人流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表姐说，这就是火车站！我放眼望去，华灯初上，gz火车站几个大字高高屹立在车站上方，全亮了红灯！ 哦！原来这就是我一直在新闻才能看到的火车站！ 第106章 姐夫有点帅 表姐很照顾我，时不时问我累不累，要不要帮我再提一点？我受宠若惊，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妈妈没骗我，她一直说的都是真的，表姐对人真的很好！表姐说：“你也是赶巧了，我今天上午刚刚拔了电话线！” 原来，表姐刚刚退了租，不开店了，把东西都搬走了！可是，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刚好打电话给姨妈，才知道我来找她了。 看来，我运气也不算太差！ 表姐带着我上了一辆公交车，交了两个人的钱，然后让我坐着，她说她晕车，不敢坐！ 我听了不禁又感动一番，明明自己晕车，还要来找我！我问她要多少站才到，她说22个！我的天呀！不晕车的人，是无法体会晕车的人有多恐惧坐车！ 我晕的直冒冷汗，表姐看我一副难受的样子，向我投来关切的目光。明明她自己也难受，却不忘照顾我，我是没见过那么好的人！ 好不容易挨到站，一下了车，城市的热浪扑面而来，7月的gz真的热死人！比家里热多了，到处都是人和车尾气！ 屏姐一边打电话，一边护着我过马路，放下手机，她说姐夫来接！我有点害怕，没见过姐夫，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会不会嫌我来麻烦他们！ 我心里忐忑不安，想着等下见到姐夫该怎么说，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陌生的环境，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渺小！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屏姐喊道：“来了来了！你姐夫来接了！”我抬头望去，看见一个平头方脸大眼睛的男人，骑着红色摩托车，正在向我们靠近。 姐夫长得～还不赖！看起来也是个好相处的人！我看着在我们身边停下的车和人，腼腆地叫了声：“姐夫！” 屏姐性格直率，说话中气十足，姐夫说话却有点娘气，我听了想笑。他说：“表妹，欢迎你！” 我说打扰你们了！他说没关系，很开心我能想到他们。客套了几句，就开始搬行李，我和屏姐也坐了上去，手上都提着桶，姐夫差点没撑住！ 这一车，估计得有400斤，屏姐体重看起来不小，三个人坐上去，我很担心会不会爆胎！ 姐夫刚开始启动的时候，车子有点摇摇晃晃，歪歪扭扭地离开了大马路，进了一条街道。 此时正是街道热闹的时候，很多人在悠闲地逛街，小吃店，奶茶店，服装店，发廊，商行，超市，一路过去，一片繁华景象！真不愧是省城呀，光是城中村都这么好光景！ 车子摇摇晃晃地在人群中穿梭了很长一段路，然后拐进一条小巷，在小巷的尽头，车子停了下来。 到了？就这？在一家小学门口，旁边有一家小卖部，屏姐的租房就在小卖部的对面。 屏姐开了锁，拉起卷砸门，开了灯，我看到了里面小小的空间。屏姐率先把我东西提进去，还不忘招呼我快进来。 我进去才看到，还有一个阁楼！姐夫进来说：“今天晚上你们住楼上，我住楼下！”随后他把剩下的行李也搬了进来。 我听到屏姐打电话给姨妈，给她报告了接到我的事！然后把电话给我，让我给家里报平安！ 晚上九点，他们带我去外面逛街，喝糖水，顺便约了朋友出来，就是为了帮我找工作。 从这次谈话中，我知道了姐夫是m县人，说的客家话和我们的有些相似，我能听懂大半！感觉又亲切了许多！ 短短一个晚上，我就摸清了屏姐夫妻俩的相处模式，两个人都话多，但是屏姐以声音大制胜，两人争争吵吵又一笑泯恩仇！挺可爱的一对夫妻！ 姐夫看着一边安静的我，问我能不能听懂他的话，我点点头。他让我别担心，大把工作找，就看我愿不愿意做而已！ 他有个朋友在制衣厂，收学徒，问我有没有兴趣？我说去学要交多少钱？ 第107章 善意的谎言 听我这么问，姐夫忽然笑了，慢条斯理地说：“不用钱！他还要给你钱！”啊？还有这么好的事？姐夫说你给他干活，他当然得付你钱咯！ 屏姐在一边听了反对，因为那里离这里太远，她不放心我！只能在附近给我找！姐夫耸耸肩，只能依着屏姐。 第二天，姐夫送我到工业区找了一份皮具厂的工作，试用了半天，就决定在那里干了！ 工作很简单，就是宿舍不好，宿舍楼下是养猪场，臭气熏天，吃什么都不香！还有一个烦人的情况，就是有人带男朋友回来宿舍睡觉！ 有了饭店的经历，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不过我不敢出来，下了班就睡觉，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起来洗澡。 在那里干了三天，女组长很看好我，想教我做更多的事，男组长却反对，说我刚来就做到那么好的位置，怕别人有意见！ 女组长坚持谁有能力就教谁，男组长依然不退让，两人闹到老板办公室，出来后，女组长一脸抱歉地说：“我看好你，等做一段时间，我再教你！” 我无所谓，反正有工资拿就行，做什么都一样！我很感激女组长，每次见到她我都会微笑点点头，表示我的友好。 只是，这份工作我也没做长久，只坚持到大妹的到来！因为这里宿舍实在太臭了，我不想她也来这里。 屏姐上班，这次换姐夫去接大妹，在电话里说说了大妹的名字，只是姐夫把名字写错了，还好只是一字之差，聪明的大妹也能理解。 我们两姐妹终于在一起了！我们用嘻嘻哈哈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和想要涌出的悲伤！ 大妹对那官员的母亲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谎称家里有钱了，家里人叫她回家继续读书。 老人家说在这里也可以读，她可以叫熟人给她插班去读。大妹还是坚持要回家，她没办法，只好放人，还给足她一个月的工资。 大妹觉得有点对不住她，其实那个老人很好，对她很不错，跟亲奶奶差不多！那位独生女也是很有家教的人，并没有为难过她。 我们晚上躲在被窝说了好多话，又哭又笑，半夜困到不行才睡了过去。第二天表姐用眼睛在我们脸上扫来扫去，笑着问我们昨晚说什么，那么晚都不睡觉？ 我和大妹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地笑了。吃过了早饭，屏姐陪我们到附近的小区，找了一家也是做皮具的工厂，老板是我们半个老乡！ 在这里，我们干了一年多，过了我的18岁生日和她的16岁生日。在这里，我们遭遇了很多人的质疑目光，问我们是不是双胞胎？ 老板娘会问，楼下小吃店的老板会问，我们出去买个馒头买个水果也会被问！被问得多了，我们就烦了，从一开始的否认，变成了承认。 其实，真正的双胞胎另有其人，当时我们都被吓了一跳，因为认错人了，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组长！ 她冷漠地看了看我们，什么都没有说，我们还以为哪里又得罪了组长，直到真正的组长迎面而来，我们才知道，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第108章 口无遮拦的后果 组长是hz人，长得特别娇小，天天脚踩10厘米的厚底鞋，才勉强跟我们平视。别看她个子像10岁的孩子一样，气场却像女王！ 上班的时候，整个车间都能听到她的咆哮，刚去报到的时候可把我们吓坏了！好死不死，偏偏把我们分到她那一组，感觉自己到了老虎边上！ 我们战战兢兢地，如履薄冰地干了几天，并没有被她骂过，每次她都是笑咪咪地教我们怎么做。 她好像很喜欢教我们做事，而且都是比较复杂的。后来他们都做不够给我们，我们就过去帮忙做。 在我旁边那个女孩，就是天天被骂得最狠那个！难怪会被骂，她正反都分不清楚。我觉得不难分，看字就可以分出正反。 我在旁边看到她又搞错了，赶紧给她纠正，顺便教她怎么分，一问之下，才知道她根本不认识那些英文字母！ 还是多读书好呀！这时候我才知道，知识有多重要！如果不识字，连最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 后来又调我去油色，有些颜色不对，有色差，要自己勾兑，这时候初中在画画课上学的又派上了用场！还是要多读书呀！ 大妹生性活泼，在厂里很快和一个女生玩到一起，她跟那个女生在一起的时间还多过我这个姐姐。 我性格慢热，跟谁都保持距离。大妹以为跟那个女生玩得好，开始口无遮拦，什么都倒出来给她听。 让我更担心的是，她当着人家的面说她有白头发了，或者看起来不像只有16岁啦，她只顾着说，根本没发现人家的脸色都变了！ 直到有一天，我担心的事终究演变成了一场战争！ 那天下晚班回来，就听到那个女孩和她小阿姨在指桑骂槐，说有人小时候偷菜，现在偷香蕉！ 没钱买就不要吃，偷吃别人的东西就不怕烂嘴吗？自己满脸斑，还好意思说人家有白头发！ 她们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句句含沙射影，都是指向我们两个！大妹跟她说过，我们小时候喜欢种菜，去偷过别人的菜苗来种的事。 不只这个事，叫我们家为什么沦落到如此地步的事都说了出来。那个女孩听了当时为她打抱不平，说我父母偏心，我能读完初中，而她只有小学文化，还叫她不要寄钱回家了，留着自己当嫁妆它不香吗？ 听了她的话，那段时间，大妹情绪很低落，经常抱怨父母生太多，害她没有机会读书，那么小就要出来打工了。 听了她的话，我说其实父母比我们还难过。事实是，我也曾偷偷想过，假如父母只生了我和哥哥两个孩子，我们的生活一定会很幸福。 可是，我一想到生命中少了他们几个的参与，我又觉得少了什么，很舍不得。所以，让我选，我还是选他们。现在日子虽然苦一点，但是只是暂时的，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苦尽甘来！ 每当累了的时候，感觉做人太难的时候，我就会想到那些牲畜，它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只有被宰杀的份！它们才是真的难！ 起码，我们还可以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看日出日落，品百味人生，所以，我还是觉得做人好！它们想尝，还没有机会呢！ 每当我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在心里默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句话支撑我过了一年又一年！ 我没有跟谁诉说，都是自己在心里暗暗打气！大妹没有读过这篇文章，自然不知道人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困难和挫折，都是在给你锤炼，以及某种启示！ 她们两个无休止的谩骂，我没吭声，也叫大妹不要吭声，毕竟，人家没有指名道姓，我们没必要去对号入座！ “我们没有偷吃你们的香蕉！小时候是不懂事，长大后我没有再拿过别人的任何东西！”大妹忽然气呼呼地说了这几句话，以示自己的清白！ 大妹的发声正中对方下怀！两个人骂得更起劲了：“我们没有说是你，你出声就等于自己承认了！” “有妈生没妈教的人，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的，竟然教你做贼！”大妹大声反驳说没有！ “你以为我不知道呀！你们穷，买不起水果，嘴巴又馋，不偷哪里有得吃？” “狗改不了吃屎，小时候偷，长大了会不偷？” “我们是没有当场抓到你偷，如果当场抓住呀，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云，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那间制衣厂的事吧？”那女孩的小姨问她！ 女孩说：“当然记得！得罪我们可没有好下场！我们拿开水烫她都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后来看到我们都绕道走！”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说想起那个怂样就想笑！ 笑完又继续说：“都说小时候偷针，长大后偷金！她父母肯定也是经常偷别人东西，她有样学样，从小就有偷鸡摸狗的习惯！” 我听了怒不可竭，一掌拍在床板上，大声骂道：“你们骂她就骂她，不要骂我父母！”我突然发作，吓得她们禁了声！ 片刻才回过神来，大声说：“我就是要说，偷了别人东西还有理了？” 我平常虽然胆怯，但是遇到什么触碰到我底线的事，我会奋不顾身，甚至于同归于尽！ 我大声呵斥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了？我们说了没偷就是没偷！你不信就算了！” “我妹说你小小年纪有白头发是她不对！她也是心直口快随口一说，你不高兴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父母得罪你了吗？你骂他们干什么？你骂我妹妹那么久，我有出过声吗？你们怎么吵是你们的事，我绝不帮她！我帮理不帮亲！” “但是，你不要以为我不出声就是怕你们了！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你们敢再骂我父母一句试试？我跟你们拼命！” 我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铿锵有力，郑地有声，把他们吓住了，渐渐没了声音！ 也许是理亏，也许是害怕！他们也许也知道，咬人的狗不出声！他们就是典型的欺善怕恶之人！ 第二天，大妹做了一件让我大跌眼镜的事！ 第109章 小妹送人了 第二天，中午下班回到宿舍，大妹竟然问我要报纸看！平常给她都不看！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那时候我们没有手机，网络也没有那么发达，我唯一的消遣就是买一份报纸来看。 我席子底下压着很多报纸，都是我看过的！我每次都躺在床上看一会再睡觉。大妹没兴趣看，就爱跟人家打打闹闹，静不下来。 现在跟人家闹掰了，她开始修身养性了！她拿着报纸学我的样子，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我看着有点心疼，不知道她看不看得进去。 我说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也对报纸感兴趣了？ 她说：“都怪我不听你的话，不听老姐言，吃亏在眼前呀！”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是谁偷了他们的香蕉！ 人呐，总要受到伤害才能学乖！失去了一段友谊，看清了一些人，得到了一些做人的道理，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人的一生很长，一路走来，难免会遇到坑坑洼洼，跳过去就好了！也许会摔跤，也许会湿鞋，会让你不舒服，可是沿途的风景，也是很美的！ 可是，经历的时候，还是很痛苦！比如，当我们知道爸爸把小妹送人后！ “木木，你们两个知道吗？你小妹被你爸爸送人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远房表婶给我们通风报信的！ 我们看着小妹出生，聪明可爱漂亮，都疼爱她入骨，爸爸妈妈把她送人，也是迫不得已！我以前还在家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过。 计划生育严格，怕小妹被人发现后要罚款，而且罚得不少，至少要我两年的工资！我们家已经负债累累，怎么经得起这样的罚款呢！ 姨婆家有个女儿，就是我表姑，结婚十几年了，没有得生养，她想要小妹过去做女儿！我想都是亲戚，送就送了吧，以后我多去看望她就好了！ “送就送了吧！我也没办法，不送都送了！”我的心很痛，很难过，心口堵得慌，可是，大人决定的事，也轮不到我们来管！ 表婶没有女儿，早就想要我小妹去做她女儿了，她没想到，我父母竟然跳过她，把小妹送给了别人！ 一开始，我以为表婶是出于嫉妒才来告诉我的，没想到她后来说的话，让我心痛不已，再也绷不住，哭得不能自已！ 表婶说：“你知道吗？那个人穷就算了，还去赌博，这样会害了你小妹一生的！” “一听说你小妹被送人了，我不放心，就偷偷去看了，家里真的很穷！那个人什么也不做，偶尔做一下摩滴拉一下客人，平常都是混在麻将馆里赌！” “如果送给我还好，我虽然也不是很有钱，但是起码是正经人家！你表叔在银行上班，也有一定的人脉关系，你也去过我妹妹那里打工，我们这边的情况你也清楚，绝没有那些不良的嗜好！” 表婶诚恳的话，让我又感激又羞愧，我之前还把她当作小人！我对爸爸妈妈的行为感到愤怒！挂了表婶的电话，我立马拨了村里的电话。 我压住火气，劈头盖脸就问：“是不是把小妹送人了？” 爸爸听我说话的语气不善，他气呼呼地说：“不送人怎么行？要罚款哪！我到哪里弄钱去？” 我气哭了：“爸爸，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有赌博的恶习？你这样会害了小妹的！赌博让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又不是不知道！” 爸爸开始还理直气壮，听了我这几句话，心里开始发虚了：“不会吧？没听说呀！” “而且，也不是我逼着你小妹去的，是她自己收拾东西去的，还说不早了，走吧！”小妹人小鬼大，虽然还没6岁，但是她知道，她是“黑户”，见不得光。 每次有计划生育的车进村，她都会很聪明地应对，离开家里，去别的地方玩，等他们走了才溜回家。 她也不敢叫妈妈，从小就直接喊我妈的名字，就怕有一天不小心露馅！就是因为她的机灵，所以能躲过那么多年。 但是随着村里打死人的事在不停发酵，吸引很多外界对我们村的关注，加上爷爷也牵连其中，就怕被顺藤摸瓜，摸出我小妹这么大一个瓜，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的！ 小妹就是太懂事了，为了家里，她也愿意去人家家里做女儿！听到这些，我更加心痛！ 我哭着要让爸爸去把小妹要回来，爸爸说都送人了，怎么还好再去要回来？我想，爸爸真狠呀！行，你不仁我不义！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咬牙切齿地说：“爸爸，如果你不去把小妹要回来，我们两个就回去把她抢回来！” “到时候，我把她带到gz来，我们养她，你信不信，我们两个人能养得起她？” “到时候我们都不再回家了，你就三个女儿都没有了！我们也不会寄钱回家，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 爸爸听到这些话，开始慌了！他说：“好好好，我去要回来，我去要回来！就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还给我们了！毕竟我们这样做，是出尔反尔！” 我听了他前面的话，心里才稍微放心点，听到后面，我不禁也担心！但是，谁怕谁呢？不肯还，我们就去抢！ 打定主意，挂了电话，我又写了一封信，加急寄回了家。在信里，我怒斥了爸爸妈妈的草率，也写了为什么要抢回小妹的原因。 我在信中最后写道：“他穷无所谓，但是他没有志气，还去赌博，这样的人，我看不起！” 爸爸妈妈就是拿着我这封信，给表姑他们看，表姑夫妻俩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我狠话都放了，决心全在这封信里，他们想不放人都不行！ 当时小妹正在门口跟小朋友玩耍，一听到摩托车声就知道是爸爸的车，看到爸爸妈妈的，她极力忍着哭，没敢哭出来。 小妹不敢出声，怯生生地看着爸爸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叫。后来坐上爸爸的车，回到半路，小妹才敢开口说话。 她一开口，说出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第110章 一个也不能少 小妹没想到还会有回来的一天，感觉像做梦一样，直到回到半路，看到周围越来越熟悉的环境，她才相信这是真的！ 她也听说过很多类似的家庭，送出去的女儿，她们都没有机会回归原生家庭。带着对亲生父母的怨恨，对收养父母的疏离，一年年长大，然后嫁人。 心里永远有个解不开的结，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 小妹无疑是幸运的！ 小妹说:“表姑他们骗人的！根本就没有当初说好的的那样对我好！” “她来家里接我的时候，明明说带我去逛街，买衣服，买好吃的好玩的，结果呢，没有带我出去过，顿顿青菜，姑父对我不理不睬，表姑顾着做事也不理我！” 爸爸听了很心疼，但是他习惯用玩笑来掩盖:“去咯！不早了！” 这句话，爸爸会时不时拿出来逗逗小妹，其实他内心在内疚，在忏悔，在庆幸！ 其实，自从送走小妹后，他没有一个晚上是睡着的，每天都在懊恼和无能为力中度过！ 爸爸说多亏了我那封信，才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去要回你小妹！不然，这个事还真的不好办。 我说我们都要感谢一个人，就是表婶！如果没有她，我们就没有这个妹妹了。既然她那么喜欢小妹，就让小妹认她做干妈吧！ 经历了这次，我们家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抛弃谁，也不要离开这个家，我们家，一个都不能少！ 那一年，回家过年，由于半路被卖了猪仔，半夜两点钟才回到家。到家的时候，全家都起来给我们开门。 小妹顶着一头稻草般的头发，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怯生生地看着我们不敢叫。我心疼得看着她，担心她是不是身体还没好？ 小妹回家没多久，就得了一场急性肾炎。家里人都没有发觉，把水肿当成了胖。还是弟弟放假回家看出了端倪，问小妹的肚子怎么变得越来越大了？ 爸爸妈妈这才发现不对劲，发现她不仅肚子变大了，头发也变得干枯又稀疏，脸色蜡黄，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说累，没劲，肚子难受！ 我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鸡窝头，问她身体好了吗？她点点头？直到我们三个一起躺在一个被窝，她才跟我们慢慢熟络起来。 她跟我们说了这几个月来家里发生什么事。我没想到她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就知道怎么处理爸妈之间的冲突了！ 她说:“那天妈地里干活，爸放工回来也去帮忙，看到妈妈把一些嫩叶子也摘了，气得骂起来！”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爸爸又说起这个事，让妈妈下次别这样干了，浪费了！本来妈妈不顶嘴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能理解妈妈的心情！本来干了一天，身心都很疲惫了，他一回来就骂她，她心里委屈。在外面骂过就算了，回来还要骂个没完，脾气再好的人，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爸爸了暴脾气上来了，就会动手！眼看这场战争一触即发，小妹跑去把妈妈推进了房间，关上门。 她跟妈妈说:“你真傻！爸爸在气头上，你还跟他顶什么嘴，挨打痛的还不是你自己？你走开就好了。” 妈妈说，多亏了小妹，小妹就是她的透气孔！自从有了小妹在身边帮忙周旋，总能轻松化解爸爸的恶劣情绪！ 小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也开始变得早熟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一年过年，我们过得格外珍惜和感恩！未来的苦日子还很长很长，我们不知道还要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但是，我即将要面临一个千古难题，无法躲避！ 第111章 漂亮是优势 这个千古难题就是，刚过完年，爸爸就要我去相亲！ 我虚岁才19岁，这么快就要我嫁人了？我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呀！一提及异性问题，我就觉得羞羞羞！ 相亲对象是爸爸最要好的工友，我们叫他林叔叔，霸王姬事件发生的时候，爸爸就是把我们送去他家寄宿了。 也可以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人。他儿子我也认识，小时候见过好几次，长大后几乎没见过了。 小时候他一有空就来我家坐，我每次都会很礼貌地跟他打招呼，给他端茶倒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想让我做他儿媳妇的？ 我不想去，爸爸却给我下命令，一定要去！给我列举了一大堆的好处！一是知根知底，二是他家有钱，三是大家都认识，应该有话说。 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爸爸欠了他家的钱，他是不是想把我卖了抵债！我不敢问，只能听从爸爸的安排。 那天晚上，爸爸搭上我和两个妹妹，一行四人去了他家，爸爸说全当串门。有他们的陪伴，我才不会那么抗拒，但是还是很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案板上的肉，赤裸裸地摆在人家面前。 我们上了楼，坐在灯光昏暗的客厅里，全身紧绷。林叔叔和阿姨互相问:“那小子去哪了？” 两个人都没有答案，不好意思地叫叫我们先喝茶，他们去找。正当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个男人迎面走了上来。 林叔叔问他跑哪去了？他边走边把手里的袋子提到他们眼前，晃了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买东西呐！”说着就走到了茶几旁，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是一些花生瓜子。 爸爸熟络地和他打起招呼，顺便把我介绍给他。他一边泡茶一边看我一眼，哦了一声，低着头继续泡茶。 我对他没有什么感觉，看不太清楚什么样子，只知道不是很高大。 看他表情，似乎对我也不来电。爸爸让我跟他说话，可是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跟异性接触。 我紧张地把小妹抱在怀里，这一举动惹怒了爸爸，他命令小妹走开，让别人看清楚我，给我的感觉就是急着把我推销出去，好换钱！ 小林给我们挨个端了茶水，到我面前的时候，还故意看多我两眼，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他走回去，可能西装让他活动不方便，他伸高两只手，又耸了耸肩，弯腰低头去继续泡茶。 看到他泡茶前那一系列动作，我莫名地想笑，感觉太滑稽了！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得瑟才买套这么成熟古板的衣服，还是专门为了相亲而买的，一点也不适合他，他也就20岁而已！ 全程都是爸爸和他们在说话，我和妹妹们在默默数着可以回家的时间，好像，不是来相亲，就是来凑数的！ 终于挨到爸爸说要告辞的时候，我们走得飞快，到了楼下，林阿姨给我们发红包，一人一个，给我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小慧，以后有空多来我家坐坐哈！” 我和大妹都笑了。林阿姨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可能搞错了，不好意思地说：“你是叫木木还是小慧呀？你们两个我总是分不清楚！” 我指着大妹说：“我叫木木，她叫小慧！”林阿姨真不愧是有经历的人，一点也不尴尬地说：“木木，以后多来阿姨家玩呀！” 我口是心非地说着“好”，快步像爸爸摩托车走去。林叔叔打开大门，拿着几根甘蔗，非要我们扛回家吃。 一出门口，我们就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爸爸听了一脸懵逼，不知道我们为何大笑！ 大妹也是笑得眼泪快飙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问我：“姐，他那个样子真搞笑！” “他两只手高举过头，又耸了耸肩，这个样子太滑稽搞笑了！”爸爸完全无法理解我们的笑点，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我们四个，一起扛着两米长的甘蔗，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像土匪，去那里好吃好喝一顿，还领了一个红包，走的时候还扛走几根甘蔗，好像去他家里打劫了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我们三个还是笑得眼泪直流，重新给家里人演示了一遍他的招牌动作！ 爸爸看着我们没心没肺地笑，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小林肯定没看上我，爸拿我还债的事打了水漂，他心里失望了！ 哥哥说我要求太高，只要长得不尖头不歪脑就行了！我们面面相觑，谁说他长得不是尖头的？他的头好像真的是尖的！ 这第一次相亲，就这样被我蒙混过关了！后来，听说他结婚了！妈妈去他家喝喜酒回来，打电话给我感叹到：“木木，难怪人家没看上你！他娶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啧啧啧，跟明星似的！” 长得漂亮的女孩就是有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嫁到有钱人！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有条件的男人都想娶个漂亮的女人！ 可是，多年后他才知道，漂亮没有用！可惜，太迟了！ 第112章 人生败笔 从家庭收入来论，他毋庸置疑是人生赢家，有接不完的工程，赚了很多很多钱。可是从教育后代来说，他是失败的！ 林叔叔有四个孩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人家包养的小三，大儿子娶了漂亮儿媳却无法生育，还把车子房子都赌掉了，小儿子游手好闲，至今没人敢嫁他。 林叔叔的大女儿叫小美，长得跟他最像，后来因为早恋，被她妈妈闹得人尽皆知！ 那时候我刚读初中，那天刚好星期天，一大早地，她妈妈拿着一根两指粗的棍子，气呼呼地跑进我们家，一屁股坐在我们餐厅的坐椅上，直呼：“气死我了，这个死孩子！” 我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妈妈好像什么都知道，坐下来低声询问：“她还是不肯回家吗？” 林妈妈依然暴怒：“不知道她看上那个人什么了？死活赖在人家家里！那个人闷声不吭，像个哑巴一样！” “他家里什么也没有，父亲还是个瞎子，也不知道她图人家什么！”从她这句话，我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那个人我也认识，就是我们村的，确实是个不吭声的主，我也经常听我爸爸说起，让我们不要学他，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哑巴”！ 后来才明白，人家这是有个性，不会因为外界的压力而改变自己，后来他也飞黄腾达了，回来买地盖别墅，让村里人大跌眼镜！ 曾多少次，听起林妈妈后悔说：“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棒打鸳鸯，拆散他们！如果不拆散他们，我女儿也不会自暴自弃，宁愿当别人的小老婆！作贱自己来报复我们！” 二女儿曾介绍给我堂哥，我堂哥嫌弃她嘴唇太厚！妈妈一脸幸灾乐祸，哼哼哈哈：“嘿！让他儿子嫌弃我家木木丑！现在终于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比我的女儿还要丑得多！” 都多少年了，妈妈竟然还记恨人家儿子没看上我！我觉得妈妈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幼稚！ 可谁能想到，一个被所有相亲对象嫌弃的人，竟然也有人包养！直到爆出她的哥哥小林生育困难的事，我才忽然明白，在男人眼里，后代远比老婆美不美重要！ 七年后，小林和他的美娇妻和平分手，后来找了一个，但是必须等到怀孕后才能让他们结婚。 孩子满月的时候，婚事和满月酒一起大摆宴席，妈妈喝喜酒回来又跟我感叹：“木木呀！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丑的女人，比你丑了十倍百倍不止！” 在我妈妈身上，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记仇！ 后来又听说，林叔叔家的房子被征收了，赔偿了200多万，他分成四份，每个孩子50万。 本来是一份好意，表示一碗水端平，男女都有份，可是，因为这钱来得太容易，没有人珍惜！ 小林拿去赌场挥霍一空，最后把车子也赔了，房子也做了抵押，变成了穷光蛋！妈妈这会又说话了：“哎呀！多亏了他当初没看上你！” 女儿们拿去买车买包，无休止地挥霍，好像除了花钱，其他什么都不会做。小儿子也是，突如其来一大笔钱，买了车载着猪朋狗友，到处吃吃喝喝，不务正业！ 林叔叔后悔了，可惜后悔得晚了！自己会赚钱有什么用？子女无能，没有出息，这个家庭注定要衰落了！ 反观我们家，林叔叔说，我们家兄弟姐妹团结，哥哥弟弟争气，姐妹勤劳，很快就会拨开云雾见青天。 是的，我也相信！就像爸爸经常教导我们说：“人，千万不要怕辛苦而不去干活！只要勤劳，多穷也能变得富有！如果好吃懒做，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变成穷光蛋！” 因为这句话，我嫁给了阿风，因为爸爸看到了他勤劳务实的本质！如此看来，其实婚姻也很简单，就是粗茶淡饭，一屋几人，三餐温饱，不用求人！也许，这就是幸福的定义吧！ 第113章 离别的泪水 过完年又返回gz，每次分别我们三个都哭，爸爸妈妈呵斥小妹，不让她哭，出门哭不吉利。 小妹哭着跑回了房间，我们也控制不住眼泪，每次分别都是为了下次的相聚。可是，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爸爸妈妈其实也很舍不得，但是不敢表现出来。记得我刚出去打工不久，他们去表婶家央求她打电话到她妹妹办公室，喊我去接电话。 本来我已经开始适应，心情没什么焦虑了，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妈妈就在那边哭起来：“木木，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用，害你那么小就要出去赚钱！” 听见妈妈的哭声，我再也绷不住，也哭了起来。刚好老板进办公室看到，一脸不满，他跟老板娘说：“哭成这样，你姐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虐待她呢！” 从此，老板娘对我没什么好脸色。直到三个月后，她对我的态度才有所转变！那天正在上班，老板娘忽然逛到我旁边，找我搭茬，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祈祷她快点走开，没想到她直接拉张凳子坐了下来，跟我一起干，我吓得手脚都不协调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还是她开了口，她问我：“怎么发了工资也不见你买件新衣服穿呀？”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我，我老老实实地说：“买了鞋子！” 她瞄了我的鞋子一眼，继续说道：“才买一双吗？怎么不买衣服？人家发了工资都去买衣服，打扮得像鬼一样漂亮，就没见你买过！” 我听了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打扮得像“鬼”一样漂亮的说辞！忽然觉得她没那么可怕了！ 她说刚开始看我干活不利索，又在父母面前哭哭啼啼，以为我很娇气。慢慢才发现，我不是她想的那种人。 我跟她说了家里的情况，在还有衣服换洗的情况下，我不会去买衣服。别人出来赚钱是养活自己，我出来赚钱是为了养家，情况不一样。 最后她让我努力干活，家里会慢慢好起来的。多年后，她还问起我表婶，我的情况如何了。听爸爸妈妈说，她的生意越做越好了，还扩大了厂房。 回到厂里，收拾好心情，又开始了两点一线的工作。闲暇时都会去屏姐家吃饭，这一天，她会带我们去菜市场，问我们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 随着和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我们也了解了他们的故事。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姐夫看着屏姐，眼里全是爱意，他说：“我当初就是看上她的好了！” 我看向屏姐，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呵呵呵：“我也是看上他的好了！”在他们两人身上，我第一次觉得：婚姻好像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怕！ 姐夫咧着他那一嘴大黑牙，一边给我们泡茶，一边给我说他们的故事！从相识到相爱到结婚生子，无一遗漏。 屏姐则拿出他们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的姐夫还顶着一头中长度的卷发，屏姐也没有现在那么胖，两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背靠背坐在草坪上。 姐夫说：“这其实都是命！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不得不信了！”接着，他跟我说了这个邪门的命运！ 第114章 第一桶金 早就听说他们之前做生意赚了很多钱，可是现在怎么沦落到帮别人打工了呢？姐夫说:“都是命呀！” 屏姐在一旁呵呵笑，然后神情夸张，声情并茂地说:“那时候我腰里别着一个这么大的包，真的收钱收到手软！” 屏姐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我们听得入了神！急忙追问:“然后呢？”生意那么 好，为什么不做了？ 原来，他们两个是在一家制衣厂相识的，两个人是不打不相识，因为一些误会而印象深刻，后来冤家变情侣了！ 那时候年轻，有冲劲，辞了职想自己闯一闯。一次机缘巧合下，他们搞起了服装批发生意。 90年代初，当时gz走在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服装行业发展如猛虎下山的气势，拔地而起。 姐夫和屏姐就是借着国家政策这股东风，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每天睁眼就是收钱，晚上回家数钱，每天进账都有七八千！ 除去进货的钱和租金，一个月下来净赚近！那时候人均工资只有四五百！他们这一个月顶人家三年工资了！ 第一次做生意就赚得盆满钵满，天天兴奋地像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小型批发了，把自己家人也拉来一起干。 慢慢地，姐夫的弟弟还有父母都来帮忙了，做起了家族生意。姐夫打算再赚多点就买房买车，可是，出了点意外！ 这个意外就是屏姐怀孕了！ 姐夫和屏姐当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因为还年轻，加上生意刚刚起飞，可是，孩子来了怎么办？ 商量后决定不要！先赚钱，等买了车买了房，给孩子创造一个好的环境和未来。屏姐在姐夫的陪同下，去了医院准备做人流。 不料，医生说了一句话，姐夫改变主意，留下这个孩子，并提出尽快结婚。 医生说:“孩子四个月了，都已经成型了！这种情况做不了人流，只能引产！但是，引产对大人身体有很大的伤害！” 姐夫出于对屏姐的爱护，不敢冒险，既然孩子来了，就是我们的缘分，生吧！ 我问屏姐怀孕不吐吗？你竟然几个月才发现怀孕？屏姐依然笑呵呵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每天都很忙，就是觉得很困很饿，我以为是太累了。” 姐夫假装有点生气地说:“她呀，真是只猪头！几个月不来大姨妈也不怀疑！肚子越来越大了，感觉有东西在动了，才买东西来检测。” 看着屏姐大大咧咧的性格，我表示了解，但是我还是好奇:“你那么久不来月经，你也没怀疑吗？” 屏姐摇摇头，笑着说:“有来过，只是不多，我以为太累了，月经量少了而已，没想到那是怀孕了。”后来我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 “那时候也没有孕吐，胃口出奇地好，吃很多，还特别喜欢吃辣椒。你姐夫都笑我什么时候成了“北妹”了！”屏姐想起以前自己的傻样，都觉得好笑。 姐夫为了屏姐不受罪，决定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本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反对姐夫的决定！ 第115章 邪门的命运 姐夫把要结婚的消息告诉家人，大家都替他们感到高兴，结婚生子，这是双喜临门添丁发财呀！可是，有一个人不高兴，这个人是姐夫的姐姐。 姐夫的家庭其实很复杂，他出生在广东一个偏远山区，他是老四又是老幺，本应该是家里最疼爱的一个。 可是他出生后，家里的情况就越来越差，做什么事都不顺利。他父母本来身体挺好，不知道怎么地，也忽然病魔缠身，去看了也找不到病因。 无奈之下去找神婆。 在农村，人们最信的除了医生，就是神婆。每当医生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都会去找神婆问一问。 神婆能看到你的过去和现在，能知道你愁的是什么，想要问的是什么，还会给你指引方向！ 神婆能说出他们家已经发生的事，以及他们想要问什么，神婆说：“一切问题都出自老幺！” 他们命格不合，在一起不是克父母就是克自己！如果想要平安无事，就要把他送走！ 如果姐夫是个女儿，他们肯定毫不犹豫地送走！可是，在看重香火的农村，是没有人愿意把儿子送人的！ 姐夫的父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直到姐夫有一次下河摸鱼，差点没能上来，他们就怕了！送人比没命好吧！ 神婆说，其实不是一定要送去哪里，只要不跟他们住一起，不落他们户就行了！于是，在姐夫6岁那年，过继给了自己的大伯。 说来也怪，自从把姐夫过继给了大伯后，大家做事也顺利了，身体也好了，姐夫也无病无灾平安长大！ 姐夫虽然过继了，但是和亲生父母兄弟姐妹感情还是一样好，毕竟身体流着一样的血，亲近是天生的。 尤其是他的大姐，对他更是关怀备至，也许是长姐如母的缘故！自从神婆给他们指点了迷津，大姐每年都帮他去神婆那里问一卦。 听说了弟弟要结婚这样的大事，她更加慎重，好好去让神婆算了一下，看看什么日子结婚好，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神婆给他们选了一个好日子，但是说起孩子的事，她就模棱两可！她说，如果生的是女孩，他的生意会越做越大！生的如果是男孩，那生意就别想做了！ 姐夫的大姐意思是，婚可以结，但是孩子先不能要，毕竟赌输的代价太大！这生意红红火火日进斗金，谁不喜欢钱哗哗地进账呢！ 姐夫也犹豫过，但是钱和屏姐比，他还是觉得屏姐重要，他不能让心爱的人受到伤害！他也想和所谓的命运抗争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会那么邪门！ 于是，姐夫不顾大姐的反对，一意孤行，按照约定，在老家和屏姐举行了婚礼！由于是远嫁，姨妈他们也去了。 结婚那天一切顺利，只是到了晚上，他们家圈养的一头母猪忽然暴毙了，而且死状耐人寻味。 姨妈说，太邪门了，人家死了就躺下了，它死了却是两只前腿曲着，以一种跪拜的方式死去，好像在预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家都感到隐隐不安，只是谁都不敢说。 眼看没过两个月就到过年了，姐夫想着，反正生意已经上了正轨，有弟弟和父母在照看，自己人放心！ 他就在家陪屏姐待产，好好陪陪她，自己也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自从做了批发生意，每天都神经紧绷，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大年三十这天，姐夫早早去菜市场买了好多菜回来，杀鸡宰鸭，准备好多丰盛的饭菜，村里烟火燎耀，洋溢着浓浓的年味，一派祥和的气息！ 忽然屏姐的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个祥和的气氛！ “啊！我肚子好痛！”姐夫吓得丢掉了手里的锅铲，熄了柴火，向表姐飞奔而去！要生了？要生了！ 预产期明明还有一个星期，怎么就提前了呢？姐夫手忙脚乱地提了待产包，抱着表姐打了车就往医院赶。 好不容易赶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发现竟然没有医生！产科连一个值班医生都没有，只有一个护士在打瞌睡！ 那个年代的乡镇卫生院环境和医疗设施都很简单，对医护人员的要求也不是很严格，很多人都在过节的时候摸鱼溜走，回家吃团圆饭去了。 那小护士还算尽责，赶紧打电话通知当班的医生回来！医生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卫生院，给屏姐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很不好，胎位不正，有难产的迹象，搞不好会大出血！幸亏了这位医生有经验，会一些正胎位的手法。 她用手法帮屏姐转正了胎位，终于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姐夫没有多大的喜悦，满脑子都还是屏姐刚才难产的痛苦表情！直到护士把孩子交到他手上，孩子的啼哭才拉回他的神智！ 就是为了生这个小东西，差点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屏姐再经历生产的痛苦了，他怕了！ 孩子满月后，他们带着孩子出去gz，准备以后就在这里定居了。加上几个月没到店里了，他也想去看看。 不去不知道，去了吓一跳！难怪家人听说他要出来的时候，都极力劝阻，说城市太喧嚣，还是家里空气好，对孩子的成长，和产妇的恢复都比较好，让他们多待几个月再出来。 他们嘴里说的全是为他们好，其实是怕他知道，现在的生意状况！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只是仅仅过了三个月的时间而已，怎么好好的生意就败了呢？ 第116章 命运之手 姐夫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无奈，全身透着一种无力感！是对命运的无力感，因为你无论如何挣扎，都似乎挣脱不出命运的安排！ 生意败了以后，姐夫又尝试做了其他批发生意，都是以亏损收场。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把姐夫彻底整服了！他是斗不过命运的！ 后来把孩子交给我姑妈带，两个人开个快餐店，屏姐在店门口摆一台缝纫机，帮别人缝缝补补，改改衣服。 姐夫的厨艺好，靠着个小店也能赚到一些钱，附近的工厂多，晚上吃宵夜的人也多，姐夫颠勺都颠到手酸了。 有时候还有预定宵夜，一定就是几十份，姐夫都怕了！屏姐厨艺不好，只能打打下手，做打包送餐的活。 这样的生活过了几年，姐夫觉得身体吃不消了，快餐利润也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可观了，两人觉得还不如找份工作来得轻松点。 就在我投奔他们的那一天，他们正式退了租。姐夫有厨艺，屏姐有技术，找工作对他们来说是很容易的事。 在帮我们找到工作后不久，屏姐也进了一家皮具厂做高车师傅，计件的，做多得多，一个月工资是我们的三倍。 姐夫说：“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打死我也不相信命运这两个字！折腾了那么多年，我不得不信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连累了你屏姐，让她跟着我受苦了！我现在还想折腾，身体也不允许了！”我们听完也感慨万千！ 其实，只要有些经历的人，都会对命运有着深深的无力感！爸爸妈妈也经常说：万般皆有命，半点不由人！ 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和命运抗争，确实太累了！所以我都是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尽力而为！ 只要身体健康，吃饱穿暖就行，钱财生不带来 死不带去，房子车子也一样带不走，何必为了追求这些而苦了自己呢？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逼得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也许命运觉得我过得太安逸了，给我又加了一道难题！ 接到妈妈的电话，她说家里现在急需一笔钱！哥哥弟弟的学费伙食费要交，银行贷款要还，几笔下来要一万多！ 家里能借的都借过了，现在所有人看到我们都绕道走，感觉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我们走投无路了！ 我听了很着急，我和大妹还没发工资，就算发了工资也只能解决零头！这一刻，我才知道什么钱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为什么样样都要钱呢？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是，钱又是个好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 我开始胡思乱想，去哪里可以弄到多？或者做什么工作可以来钱多来钱快？我知道，有一种工作可以！ 那就是出卖自己的肉体！如果能帮家里度过难关，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可是，父母知道我做这样的事，他们会怎样？ 其实，我不用想也知道，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肯定会打死我！同时也会谴责自己一辈子！觉得有辱家门，败坏门风！ 我站在宿舍楼道里，看着楼下大街上的人来人往，我真的好想冲下去，抓住他们问：“你们家需要庸人吗？可以请我！叫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先预支一万块钱工资！” 我脑袋里的这个想法一直在膨胀，可是脚却像生根了一样，定在那里无法移动！我终究是个废物！ 一番思想斗争后，我决定遵循内心，我出卖不了身体，那就只能出卖劳动力！是时候找厂长谈一谈了！ 第117章 后来遇见他 因为有了对金钱追求，这个决定在不久的将来，让我遇见了他。 我把想法跟几个玩得好的女孩子说了，她们也同意。于是，我们找厂长要求加工资，不加我们就走！ 厂长看我们年纪小，平常都是努力干活不提钱的孩子，根本不把我们放出的狠话当一回事！ 发工资后，我们决定旷工一天，去厂房多的地方找工作，我们现在也算熟手，找工作也更加容易。 面试的时候，面试官听到我和大妹说话，问我们是哪里的？一说竟然是半个老乡，她的家乡话和我们的差不多，只是音调有些差别。 面试过了，考试的时候，只是简单地拿些东西给我们做，几分钟马上就录用了！工资比原来那里多了三百块。 当我们提着行李走的时候，厂长惊慌失措地追出来，说愿意加，加一百块！叫我们不要走！ 组长看见我们要走，也慌得不行，我能感觉到她的绝望，她沮丧着脸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走呀？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呀？” 我们从来不知道，我们在组长心里分量那么重！她说好不容易遇到我们几个一教就会，做事麻利又勤快的，我们走后，她的工作又不好做了！ 我们听了似乎又看到初来乍到那天，她河东狮吼的那个样子！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总是要分离的！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 听说这间厂原来有几百人，后来遇到沙示yq，缩减到了现在的小规模，不到一百人，年底单子多，现在大量招人。 我们很开心，虽然宿舍没有之前那么方便，但是只要钱多了就行，这些我都可以克服。 我们宿舍在厂房的另一栋楼，光线很差，白天也要开灯才看得见，为了省钱，我们也不开。最不方便的就是洗澡！ 每个层楼只有一间浴室，大家共用一个大的浴室。进了门就脱衣服，一起光溜溜的，这个场面我不敢直视，我也不敢洗，总是等她们洗完了再去洗。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难免遇到会进来上厕所的人，还是要被人家看光光！遇到通宵加班的时候，也顾不上害羞了，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洗完了出来。 大妹没有那么害羞，她可以很自在地一边洗一边跟她们聊天。看见我走了，她们都说我洗澡也太快了，还没看见我脱衣服，就已经洗好了！ 这样的烦恼，我真的觉得是煎熬，可是我不能才干没多久又跑，这样跑来跑去哪里有钱呀！先硬着头皮干到过年再说。 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两个没干两天就走了，说宿舍太差了，受不了。我们就这样各奔东西了，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短暂。 在这里，和我们同宿舍的是广西的一对亲姐妹，长得十分漂亮，我和大妹十分羡慕。 相处久了，觉得她们不仅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很好，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她们姓李，大李长得和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一摸一样，小李长得可爱乖巧型。 我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长得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只眼睛，为什么别人的组合起来就那么好看呢？ 长得好看就算了，身材还那么好，性格又那么温柔善良，真是人比人 气死人呀！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能娶到这样的美娇妻呢！ 在这里待了十天半个月后，基本摸清了厂里人的来路，真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 面试我的总管，比我大不了两岁的样子，却管着整个车间。师傅是个胡子拉渣的男人，来自jx，一眼看去，我还以为他很老了！ 我本来没有注意他的，是因为一次停电了，我们在宿舍楼下的饭堂外面等电来，几乎所有人都站着，只有两个人坐着。 那女孩看起来还没有我大，却很自然地坐在一个人的腿上，我顺着往上看，那张脸全是胡须，看起来30岁的样子！ 我第一个感觉就是“老牛吃嫩草！”第二个感觉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正当我在为这个女孩子感到惋惜的时候，总管走到她身边说：“你注意点影响！” 那女孩子才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叫了声：“姐”！我才知道她们是亲姐妹！总管嘴里说着责怪的话，手里却递给她一个保温瓶，两个人打开吃了起来。 看到我们站在一边，总管还笑着问我们要不要尝尝，她妈妈做的家乡特产！吓得我连连摆手。 她妹妹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叫她们吃？”我们听到总管说，她们说话跟我们差不多，算半个老乡了。 我听了心里特别感动，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他乡，遇到有乡音的人都倍感亲切！半个老乡也是老乡呀！ 只是我当时不知道，眼前这个对我们不太友善的女孩，将来跟我有了某种关系的牵扯，缘分，真的太邪门了！ 第118章 老猫 在厂里，师傅的工资是最高的，总管的收入排在他后面！那时候我不明白一个广东人，为何要找一个外省的做男朋友，直到发工资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 哪里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赚钱的能力！ 总管除了比较关心自己的妹妹以外，还总是会盯着一个人来训，这个人就是师傅的弟弟！ 我对这个男孩子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觉得他有点调皮捣蛋，还有点可爱！走路没正形，总是蹦蹦跳跳，引人注意！ 我们平常没有什么交集，上班的时候有时候会碰个面，没说过话。下班的时候排队打卡偶尔会遇到，吃饭的时候总看见他挤在人堆里，用勺子敲击着碗，上窜下跳地像个猴子一样，我们觉得挺滑稽的！ 大妹十分讨厌他这个德行，看见他总是翻着白眼。我却觉得没什么，他个性张扬，脸上总是洋溢的笑脸，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我虽然也才18岁，但是我却感觉自己像个80岁的老人一样，心里满是沧桑！我羡慕他，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那几个月，我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后来，因为表侄女小兰要跟来，我们又一次回到了这间厂。 再次回到这里，他看见我们三个出现，眼睛忽然就亮了，脱口说了句：“咦！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大妹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来不来关你什么事？”他听了也不生气，呵呵傻笑着。 后来他总是一看见我们就笑，吃饭的时候也会看着我们的方向笑，有时候只顾着看，一脸撞到柱子上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妹更加反感，小兰却觉得他好玩，我觉得他就是个孩子！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有人走路不看路撞柱子的，我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 有一次，时间还早，我们在宿舍楼下的饭堂坐着，忽然听到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步并作两步的节奏，这么夸张的下楼风格，估计除了他没有别人！ 果然，他啪地一声跳了下来，站定才看到我们正齐刷刷地向他行注目礼，他好像有点意外，往后缩了缩脖子！ 回过神来又露出他那口大白牙，眼睛像弯月一样，笑着向我们走来，一屁股坐在我们旁边的凳子上！ 眼睛往我们三个身上扫来扫去，然后问我们是不是三姐妹？谁大谁小？大妹懒得理他，叫他离我们远点。 我觉得他眼睛有问题，一看就是我大了！小兰比较大胆，她笑着问他：“你看我们谁大谁小咯？” 他竟然指着小兰说：“我猜你大！再到她！”他指向小兰后，又指向我大妹！大妹一脸嫌恶，忍着想打断他的手指的冲动！ 我觉得他眼睛真的有问题！他忽然又问我们叫什么名字，他说打卡的时候看到好像叫什么来着！ 我们不好意思说，他就夸张得表演起来：“穆桂英？木头？木棒？”我们气得上去想打他，他灵活跳开了！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一定是知道我们名字！我也记得他的名字，一个男孩子的名字竟然有个红字！ 我听说取名字有些讲究，男孩取名字偏女性，有些女孩名字偏男性！按照自己八字取的。我的名字也是，妈妈说我五行缺木，所以叫穆木！ 我看不出他的年纪，估计和我们差不多，后来接触多了，知道他比我小，小一岁还是两岁就不太清楚了。 不管他几岁，我都觉得他像个孩子，像只调皮的猫！于是我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做老猫！ 只是，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这只猫谈起了恋爱！ 第119章 初恋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年纪比我小的人谈恋爱，而且还是一场刻骨铭心，爱而不得的初恋！ 在我心里，一直觉得自己太丑，不会有人喜欢，也不配被人爱护。随着时间的推移，老猫和我们之间越来越熟悉，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喜欢的人会是我！ 大妹年纪比我小，长得比我好看，身材比我娇小。小兰更加不用说了，虽然才13岁，但是身高160，一双大长腿，还有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蛋。 在我看来，他看上谁也不会看上我！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相对他们，我的性格比较慢热，少话，这样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有人喜欢。 也许是因为我话比较少这个原因，他们都觉得我年纪小所以胆子小，我们三个，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两个是姐姐，我才是妹妹。我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想好好工作，争取加工资。 过年后，老猫哥哥找了更好的工厂，不来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跟着他哥哥去，反而把他妹妹还有堂妹也带来了，成为了厂里的一员，就连组长都是他们村的。 厂里新年新气象，不仅换了新师傅，我们也搬了新宿舍，在厂房的顶楼，男女宿舍全部在一个楼层，所有员工饭后都会在楼顶看风景，玩耍嬉戏，环境空旷光线好，比旧宿舍好多了！ 那个年代的打工人，几乎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只有个别的已婚人士。所以年纪相当的人，在一起打打闹闹，慢慢就开始有几对男女出双入对！ 大妹和小兰和新来的老乡，四个人凑了两对，经常出去吃宵夜，放假了去旅游景点玩耍。我有点纳闷，他们怎么就谈上了呢！ 就在我还搞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老猫妹妹把我拉到一边，跟我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小说中的女主角！ 老猫妹妹叫小妮，她从阳台外面进来，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她床上拽，说要跟我说个秘密。 我除了知道她是老猫的妹妹，跟她也没那么熟，就是同一个宿舍，晚上关了灯之后，同宿舍几个女孩子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记得她问过我一个问题，她说：“你怎么19岁了还没谈过恋爱？”我当时觉得她这个问题好奇怪，没谈过恋爱有什么奇怪的？我对恋爱的事比较慎重，这辈子只想跟一个人谈恋爱，然后结婚，直到终老。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没有确定嫁那个人，我就不会跟他谈恋爱。爱情就是唯一，也是专一，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异性！ 她把我拽进了她的床，拉上了窗帘，把其他人隔绝在外！这么神秘？我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事情需要搞得如此见不得人！ 我疑惑地问：“怎么了？”她看着我说：“你知不知道？我二哥和梅艳芳都喜欢你！刚才我在阳台偷听到的！马上就进来跟你说了！” 我如五雷轰顶！我怎么不知道？老猫喜欢我？梅艳芳也喜欢我？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我以为不会被人喜欢，却不知道同时被两个人喜欢着！我能不被吓到吗？ 小妮却连连点头：“是真的！不骗你！刚才他们两个站在阳台上说你。” 梅艳芳是我们组长，大名是秦芳明，因为他长得跟梅艳芳有点像，头发有点长，还是自来卷，左分头，经常一甩一甩的，所以我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梅艳芳。 一开始他挺排斥这个外号，后来就无所谓了，最后全厂人都知道他叫做梅艳芳了。他怎么也会喜欢我？ 回头想想，有一次，他在做一个钱包。自己设计自己裁剪，所有材料都是亲自上手做的！他把快做好的钱包举到我面前，问我觉得这个包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黑色的真皮，内里和皮面都有一个镂空心形，其实挺不错的。但是我就爱口是心非，笑着说：“哟！组长，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心这么黑！” 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把钱包扔在抽屉里，然后气呼呼地走了。看见他这样我就想笑，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果知道他这个钱包是特意为我设计，特意为我做的话，我应该不会这样说，也笑不出来。 那时候，他们几个晚上下班后，还会买些零食来我们宿舍串门，跟小妮他们说说笑笑，有些话我们听得懂得也插上一嘴。 小兰也是爱玩的人，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都会有她一份笑声。他们一来一往开着玩笑，我也会被感染。 有一次，梅艳芳拿了一包糖进来，挨个分给我们吃，我开玩笑地说：“是分拖糖吗？”他听了脸色一沉，生气地走了。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禁玩笑，有点懊恼玩笑开大了！ 听了小妮的话，我似乎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了！如果真是这样，他的生气，就解释地通了！ 小妮说：“我二哥其实早就喜欢你了，他知道梅艳芳好像在追你，他就不敢来追你了！”我不想再听了，心砰砰跳，脸蛋发烫，我呼啦一下扯开窗帘想走！ 谁知道一拉开，几张偷听的人脸近在迟尺，她们被我吓了一跳，我被吓了一跳，心虚地问他们听到什么没有？ 大妹和小兰“切”了一声，说什么都听到了，其实他们早就知道了，早就看出来了，以为我也知道，只是不理他们而已！ 我说我不知道，人家又没有明说，也没有表白，我怎么会知道呢？他们喜欢你也不会喜欢我吧？你们比我有优势多了！ 大妹和小兰却说：“我们才不会喜欢捞佬，我劝你也不要喜欢，我们那里可看不起他们，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还不是自己伤心？”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们两个根本就看不上外省的人，她们跟我们老家人一样，对本省以外的人有一种歧视！ 我却觉得外省人好，勤快，情感丰富，对女人好，不会像我们老家那些男人一样，粗鄙又暴力，就像我爸爸一样，对我妈妈没有半点柔情。 听小兰说，她爸爸也打她妈妈，还打得特别狠！她妈妈比她爸爸大三岁，长得也不好看，表哥并不喜欢，是姑妈逼着表哥娶的，因为看上表嫂能干。 不止是表哥，姑妈在姑父面前，也是只有挨打挨骂的份！我总结了一下，家里边的男人都是打老婆的人，女人得不到尊重和疼爱。 所以我对他们，并不排斥，但是我也不曾想过跟他们谈恋爱，因为我知道，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可是，听了她们这一番言论，我竟然生出了逆鳞，有一种和她们对着干的冲动！你们看不上的人，我偏要去尝试交往，最后看看是你们看错了人，还是我找错了人！ 第120章 被迫分手 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老猫正式向我表白了。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看？”我羞红了脸，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他就一直厚脸皮赖着不走，问我答不答应？ 我真说不出口！我用笔在纸上写着：“你为什么喜欢我！”他快速在下面回复：“我也不知道！可是就是对你有感觉！” 我：“你喜欢我什么？” 老猫：“不知道！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看到你伤心我也难过！” 我：“我比你大知不知道？” 老猫：“知道！无妨！爱一个人，年龄不是距离！” 我：“我脾气不好！” 老猫：“没关系！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就这样，从来没有尝试过爱情的我，第一次有了恋爱的感觉。自从确定关系后，他对我百般呵护，满足了我对爱情所有的想象！ 上班的时候，他总是用眼神示意我去喝水，去喝他泡好的营养麦片。下班的时候，他帮我打卡，帮我打饭，帮我洗碗，帮我洗头。 在他温柔的攻势下，我们有了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偷尝禁果。我想，以后我嫁到他家也不错，他嫂子也是我半个老乡！ 我喜欢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总是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去外面吃饭总是主动帮我倒水递筷子，我喜欢吃的他都送到我嘴边。 他对我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有羡慕也有妒忌的。大妹和小兰两个人的男朋友最看不惯他对我好！他们从眼里嘴里灵魂里都看不起这个“捞佬”！ 因为他们不喜欢，经常在她们面前贬低我，连带着大妹和小兰两个人都觉得我连累了她们，让她们在自己男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为此，我们开始有了争吵，这段感情开始让我觉得累，老猫却一脸无辜！小兰说：“说实话，他确实是对你很好！” “可是，如果你真嫁给他，我们那里人都会看不起你！看不起你们家人！你要想清楚！”小兰分析得很对！ 我喜欢他，也想跟他有个好结局，我思来想去，决定先瞒着家里，等我帮家里度过所有难关，我也不怕父母不认我，我也能放心嫁给他了！ 老猫虽然觉得委屈，他不明白我们那里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偏见，但是他还是很支持我。 他说：“没办法，谁让我爱你呢！我就是爱这样的你！总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我心疼你！” 他跟我在一起，他家里人都十分满意，他哥哥说挺好，两妯娌都是有共同语言的人。他妈妈说大两岁没关系的，人好就行。 他所有老乡都很看好我们，对我态度十分友好，都把我当自己人了。他妈妈亲自动手编织了一双棉鞋给我，是我喜欢的颜色。 每次回去，他妈妈都会给他很多特产，让他带给我吃，喊我去他们家做客。我也很想去看看，可是，还没结婚觉得去了不合适。 他妈妈很想见见我，坐了几百公里的车，来到这里看我。老猫很希望我能请假陪他妈妈去玩，我却拒绝了！ 因为这样，老猫生气了，觉得我不尊重他妈妈！我死不认错！我不是不尊重她，我心里害怕！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我们有了第一次矛盾。我也生气他不体谅我心情，让他妈妈过来，让我为难！随着相处时间久了，我们在一起很多矛盾就出来了！ 他个性张扬，爱玩爱闹，去网吧，去溜冰场，去看热闹的演唱会，总之，哪里人多他就往哪里钻！我觉得，他一点也不成熟，不稳重！ 我每次都会气得甩开他的手，一个人生气地走了！每次他都很无奈地垮了下来，然后无可奈何地追上头也不回的我！ 我没有跟他说为什么不喜欢他这样，他只是简单地认为我不喜欢热闹。我是想他成熟稳重一点，到时候让我爸爸妈妈看到好放心。 他本来就比我小两岁，他这么闹腾，我感觉自己跟他有好大的差距，那时候不懂，这种差距是什么，后来才知道，这是心理年龄上的差距！ 后来，大妹和小兰都男朋友都分手了，大妹说他男朋友说我的原因，他父母看不上她了！小兰则说她男朋友觉得她年龄还太小。 因为这样，我感觉有了罪恶感！我觉得是我害了大妹，害她被伤害！于是，我向老猫提出了分手！ 他心疼地抱着我，答应了我的要求。我以为就这样分手了！可是他还是像以前那样，默默帮我接开水，泡营养麦片。 下班帮我打饭，休息的时候跟在我后面。那天很冷，风很大，他跟着我，选了一件黄色外套给我，说我穿着肯定好看。 我说都分手了，我不能要你的衣服！他耍赖地说：“你不要，我就一直跟着你！我不放心你！” 我看着这个深情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流！他装作轻松，一边帮我擦眼泪一边地说：“你再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他又说：“这就对了，笑起来好看多了！”我们都忍住悲伤，一前一后地默默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围巾的摊位，他忽然喊住我，要挑一条毛巾！他挑了一条粉红色的毛线围巾，放在我脖子上，帮我系好！ “真好，这样就暖和了！”他价也不讲了，老板说多少钱就多少钱。我早已哭湿了围巾：“都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他默默帮我擦着眼泪，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习惯对你好了！就是想对你好！” 那天后，我们开始极力克制自己，全厂人都看出了我们的异样，议论纷纷：“他们分手了？” 第121章 复合 那几天，我们心里都备受煎熬，他不敢向我靠近，我也不敢拿正眼看他，但是都会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着对方！ 梅艳芳也看出我们之间有事，找老猫谈话，老猫跟他发了脾气，让梅艳芳觉得莫名其妙，拂袖而去！ 后来小妮帮我传话，说晚上关灯后，她二哥约我在阳台，让我务必要去，他有话跟我说！我隐隐觉得，这个谈话无非就是两个结果，要么他走，要么我走！ 宿舍熄灯后，我心里一直在挣扎，去还是不去？我不去，他会一直在等，会不会被冻坏？我心里像爬了千万只蚂蚁一样难受，最后还是决定去赴约！ 深冬夜晚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人觉得生疼！远远地，我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阳台，一动不动！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此时不由想起一首歌《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不说话，我忍不住说：“是想让我离开吗？”我以为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帮他说出了心里话！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我，悠悠地说：“你就这么看我的吗？要走也是我走，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知道我很需要这份工作，而且也混到了管理的位置，走确实对我有所损失，因为去新的厂又要被压一个月的工资，那个月，我拿什么给我哥他们交学费？ 我心里暗暗感激，难道他是来跟我道别的吗？我还在想着，等下怎么说一些祝福他的话，他却说了一句：“我们和好吧！” 我以为听错了，完全愣住了！他看我的样子，更加肯定地说：“我后悔了！我后悔答应和你分手了！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和好吧？这几天我过得生不如死！” 我又何尝不是呢？眼泪也夺眶而出，我也已经习惯了他的疼爱，早已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了。 他在等着我回答，我却已泣不成声！他不懂我哭是因为什么，忐忑不安地问我：“我们要不要和好？你要不要跟我和好？你还爱我吗？” 也许我也是此时此刻才知道，原来自己内心一直在等他这句话，现在我终于等到了，感觉好不容易，好不真实！ 我哭着问他：“是真的吗？”听了这句话，他把我拥进怀里，一边亲吻我额头一边说：“是真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这一晚，我们都吻得炙热，吻得难分难舍，又哭又笑，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我们都如获至宝。 我们商量过了，他还是要走，为了有个更好的收入，也为了我们的未来，他改行做别的东西。 我们没有和厂里人做过多的解释，让他们去猜，去议论，各种谣言都在他每天来看我中慢慢破灭！ 他进了一家鞋厂，没多久就小有成绩，靠着自学和领悟，学会了画图设计，从画图到出成品，每一道工序，他都可以单独完成。 每天中午，他都舍不得午睡，跑过来带我去超市，给我买一堆零食，把我当猪一样养。他虽然比我小，但是在照顾人方面，他一直比我做得好。 他知道我喜欢听歌，但是又没有多余的钱买，他会默默记下我喜欢的颜色和型号，买了mp3又买mp4，里面的歌都是我喜欢的。 每次还没到月底，他就知道我囊中羞涩，总是给我塞钱，我不要，他就说我不把他当男朋友。我收下了，等到发工资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还给了他！ 为此，他说我跟他分得太清楚了，是不是想要跟他分手？我说不是！我不想让人家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钱。 其实，我是怕有一天分手了，他会说我用了他的钱就把他甩了，让我返还！那才是最让人伤心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从小看着我妈在家里如此卑微，买个卫生巾的钱都没有！爸爸总是去买一些最便宜最不好用的给她！ 爸爸虽说把钱交给妈妈保管，事实是妈妈花不了他半分钱，还经常为了钱和妈妈争吵，总觉得钱被我妈妈花掉了。 妈妈后来学会了记账，每一分钱都要记着它的去处，就怕爸爸突然翻账她说不出来用到哪里去了。 我觉得，男女之间，不管什么关系，都不能牵扯到钱，一旦牵扯到了，就只有互相伤害！ 只是我不知道，我这个坚持，会让他一直没有安全感！因为没有安全感，他比以前更粘呼我，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有时候厂里加单，老板每天除了催还是催，我压力本来就很大了，他还要一天两趟地找我。 后来，我学会了逃避，跟他撒了谎，说晚上要加班，不要过来了。他偷偷过来，看到我和工友们正在食堂看电视，笑得那是一个开心！ 他那次气得砸了手机！说我骗他！是不是不喜欢他？不爱他了？看到这个歇斯底里的样子，我感觉他好陌生！ 我只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下！他却跑过来这样撒野，让大家看我笑话！我觉得他真的太幼稚了！也是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对我太过依恋，也是一种负担！ 当爱情变成了负担，也就变了质！我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他的这套，我不吃！我狠狠地说：“那就分手吧！” 我们和好的时候有过约定，以后谁也不能提分手！我气得忘记了！他听了眼里全是怒火，嘴里的话也不好听。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嫁给我？是不是一直想着分手？从同意我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上班开始？”他也开始口不择言了！ 我气得咬紧牙关，说我不想嫁给他？我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瞒着家里跟他在一起！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把我当什么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我也就这几年可以跟家里和平相处了，如果家里知道我要远嫁，他们肯定跟我断绝关系，不再往来！叫我如何能安心？ 我做出的牺牲还不够大吗？冒着和家里断绝关系的风险，做好和他相伴一生的决定，他怎么就不能给我多一点信任呢？ 那次争吵之后，我难得清静了几天。那天我还没下班，总管过来喊我：“木木，你家情哥哥说下班后在楼下等你！” 第122章 鞋的预言 总管揶揄的话语，让我觉得他也是在嘲笑我！说我跟一个如此幼稚的人在一起。我气呼呼地下了楼，没给老猫好脸色！我还是很生气！ 他看到我的白眼，很无奈地来拉我的手，讨好地说：“还在生气呀？都几天了？”我甩开他的手，他追上来死皮赖脸地抓住的的手不放。 他说知道错了，他不该跟我生气，以后都听我的还不行吗？我让他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说完不停向我抛媚眼！这个样子真是滑稽又可爱！唉！伸手不打笑脸人，对这样的他，我真的生气不起来！ 这次过后，他会征得我同意才过来，还说有惊喜给我！我以为又是什么听歌的娱乐设备，没想到是一双鞋子！ 他打开精美包装的盒子，拿出一双深蓝色真皮皮鞋，亲手为我换上，让我站起来走走，感觉怎么样？ 我说怎么想到给我买鞋？还挺舒服的，特别合脚。他得意地说不是买的，是他亲手做的！怎么样？你未来的老公我还行吧？ 行，太行了！可是，不是说情侣之间不要送鞋子吗？他说他不信那个邪！只是后来到了分手的那天，他说最后悔的就是送了我这双鞋子！ 他说想让我去他哥哥的厂里上班，以后是一家人，在那里，他放心。他哥哥自己开了皮具厂，自己当老板了！我想了想，拒绝了，毕竟老板娘对我有提携之恩。 过年的时候，他提出让我跟他回家过年，毕竟我们在一起也两年多了，他妈妈也来见过我了！而且，住在我上床那个河南妹跟着他好兄弟回家了。他眼里满是羡慕！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我再不去就有失礼数了。可是，我不回家过年，我爸妈不就知道我们的事了吗？ 那一年，我照样回了自己家过年。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察觉了什么，忽然把我扣在了家里，要我在家相亲嫁人！ 我偷跑出来后，他过来接了我，他以为，我这次出来肯定就是跟定他了！我也以为是，我把家里唯一的一张全家福也带了出来，看着流眼泪。 我还是放不下家里的，哥哥刚出来工作，每个月只有几百块钱工资，弟弟即将高中，小妹刚上小学，家里的债还没还完！这样的家，叫我如何放心远嫁？ 后来大妹嫁给我的相亲对象，仅仅两个月时间就确定了结婚，我被吓哭了！一辈子的事，就这样简单地确定了？ 大妹笑着说：“你哭什么？我嫁都不怕，你怕什么？”我担心她呀，那么快确定了一辈子的事，会不会太草率了？ 后来爸爸妈妈跟我摊牌了，问我是不是在外面有男朋友了？我知道瞒不下去了，就哭着承认了，心里忽然觉得好内疚！ 妈妈却说：“他应该对你很好吧？不然怎么三年了，他也没有逼迫你？”就是对我太好了，我才舍不得。 “既然这样，你想跟他就跟他吧，jx也不算太远，只要你自己不怕晕车就行了！”爸妈竟然向我妥协了！可能，他们不想失去我这个女儿！ 老猫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待在一旁无能为力地看着我哭。爸爸妈妈都同意了，可是为什么我心里高兴不起来呢？ 心里没有预期中的高兴，反而是满满的愧疚！觉得自己很不孝，不仅父母担心，还让他们做出退让！ 以前，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反叛的心理，因为我不满他们对我人生的操控，特别是在人生大事上。 寻根问底，我是怕他们逼着我，嫁给一个长爸爸那样的人，过着像妈妈那样悲哀的生活。我不是妈妈，我会跟动手打我的人同归于尽！ 我的自尊心很强，我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只要对我动一次手，我就不会给他动第二次手的机会！ 爸妈同意了，我却犹豫了！听说很多人在婚前对女方很好，婚后就把你往死里整。老猫会是这样的人吗？我想起他上次发脾气的样子，心里没底！ 我没有告诉他，我父母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事，而是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直到他催我结婚，我们彻底成了陌路人！ 那年我23岁，他21岁，他竟然提出要跟我结婚！我慌了！感觉结婚还太早了！他却说:“不早了，我们也谈了三年了，哪有人谈了那么久还不结婚的？” “我妈很着急了！一直催我，她怕你跑了！”可是，我家里的债还没还完呢！我嫁人以后谁帮他们还呀！ 我想起码要再过三年，等我弟弟读完高中，他大学的时候也可以勤工俭学，哥哥的工资也高了不少，那时候我们再结婚。 我跟他说:“你现在也才21岁，太早了，也不够年龄登记呀！你再等我三年，那时候我弟弟也读大学了，我就放心嫁了。”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迁就我，结果发现，是我自己高估自己了。他冷笑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嫌弃我比你小呗！” “我不是没人喜欢，她们都比你脾气好，比你漂亮，也有很多人说我那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对你死心塌地！” 我不知道那些喜欢他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谁为他打抱不平，我只知道，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火冒三丈！ 难道不是你觉得我高攀你了吗？既然如此，那就分手吧！我心眼小，容不得你给我放半点沙子！ 我想这样的人，结婚后也会来个大变脸吧？我就像一只刺猬，受到一点攻击就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全部次向对方！ 我恶狠狠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分手吧！”说完之后，我以为我会解恨，不曾想这句话却像一把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眼露凶光，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你行！三番五次地说分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再生气也不能说这句话！” 面对他的指责，我心痛得无法呼吸！我闭着眼睛，任凭眼泪肆无忌惮地流。 他从前对我所有的好，都因为他这几句话，而被我通通抹去！ 我倔强地说:“既然你觉得我高攀了你，既然还有那么多比我好的人喜欢你，那我就成全你们，我们分手吧！你去找她们！” 我这几句话让他差点想打人，他极力忍住，放下抬高的手臂，眼睛的火在熊熊燃烧，仿佛要把我烧死。 他不再看我，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很想打人，但是我还是舍不得打。” “我说过了，不要再轻易说分手，你却一次又一次地挂在嘴边，有些话，说多了就成真的了！” “呵！我真的很后悔送了你这双鞋子，终究还是送走了你！”他的话让我哭得更加不能自已。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说分手了，如你所愿！我们分手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 第123章 我们完了 我要强，不管多难过，我也是在人前装做若无其事，在人后就偷偷哭，感觉眼泪都要流光了！第二天醒来，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他托人送回来我的照片和送给他的信物，我才相信我们真的分手了！明明是我提的分手，可是，为什么我心里会那么难过呢？心为什么会那么痛呢？ 我以为过不了多久，他还会像以前那样，会过来找我，没想到我没等来他，却等来了他和别人同居的消息！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成了全厂人的笑话！心里明明很愤怒，明明很伤心，却还要装作无所谓，倔强地像个局外人一样！ 和他同居的对象不是别人，是曾经睡在我上铺的女孩小丹！那个跟他兄弟同居过的女生，年纪比我小，皮肤比我白，长得还比我好看！ 原来，他说喜欢他的人就是她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他们早就有一腿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住在一起了呢？ 他不觉得脏吗？明明知道她跟自己好兄弟睡过，还要跟她搞在一起！是我眼瞎了吗？竟然跟这样一个混蛋谈了三年！ 我很想去质问他，可是，我还有什么资格？可是不问他，我又不死心！我发信息约他见面，把他送的东西都还给他！ 他如约来了，和小丹一起，我气得脸面都不要了！问他为什么？是不是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他回头看看后面的小丹，说她喜欢他很久了，是我不懂得珍惜他，而她，愿意无条件地跟着他，就这么简单！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说留着吧，还给他也是没用，小丹看见了也会生气！我气得摔回去给他！ 他频频回头看小丹，迫不及待地要和我划清界限的样子，让我心里很不爽！他说：“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分手了吗？”还能为什么？因为有更好的选择了呗！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在你心里，你的亲人永远排在第一位，我永远也比不过他们！” “你把亲情看得比爱情重，就算我再等你三年，我相信结果也是一样！”他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没有一点情绪在里面。 那时候的我们并不懂，相处久了，再美的爱情也会变成亲情！如果当初能悟到，也许他也不会放手吧！ 他的话，让我心痛得说不出话来，他真的放下我了！我眼泪不争气地流，可是，他不会再为我心痛了！ 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那双曾经一直紧紧牵着我的手，如今拉起小丹一起走了！ 我们～真的完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放下就放下了！他和别人同居了，我却一个人独自承受，独自舔伤！ 爱情都是骗人的！以后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也不会再为谁动心了！因为有多爱心就有多痛！心，痛过一次就够了！情，不是随便能动的东西！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爱，爱是付出，是包容，而我好像一直在索取！难怪他总是说我不够爱他！ 好像，我从来没有像他爱我那样爱着他！原来，是我伤了他的心，是我亏欠了他！可是，太迟了！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就像刘若英唱的那样：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还有一句是：如果当初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会有遗憾！初恋，应该是很多人爱而不得的遗憾吧！ 后来，我封闭了自己的心，不再轻易向谁打开。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爱了！这期间，我击退了一个又一个想靠近我的人！我和老猫他们最大的不同，也许就是宁缺毋滥吧！ 一年后，他们有了个女儿，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依然还会痛！我试着劝自己不要去在乎，劝着自己要大度，就算不在一起了，也要学会祝福。 我就这样劝着自己，又过了一个寒暑，就在我几乎把他放下的时候，他妹妹来了。几番客气后，她单刀直入，问我还愿不愿意和她二哥在一起？ 小妮说：“我大哥大嫂让我来问问你，你还愿意跟我二哥好吗？我二哥和小丹两个人根本就合不来，整天吵架打架！” “我们都知道，我二哥其实心里喜欢的是你，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分开？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脾气可是很好的，和小丹在一起后就变了，所以我们都希望你们能够和好！” 原来，他们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一个正空虚，一个趁虚而入，仓促而盲目！小丹亲眼目睹了他对我好的那几年，她渴望他那份爱。 而老猫把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都给了我，他再也给不了别人，后来因为孩子的到来而将就。 虽然有了孩子，但是我这个前女友永远是他们心里过不去的坎，后来无法各自忍受，各奔东西！ 我有认真想过，如果他没有跟别人同居，如果他跟我一样宁缺毋滥，如果他和我一样洁身自好，我还是很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他和别人同居了，和别人做了我们之间做过的最亲密的事，还和别人有了爱的结晶，这些，都是我心里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没错，当初是我辜负了他，可是他后来也辜负了我，所以，我想想，还是算了，有过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就够了，这样的痛，我不想再来一次！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就算为了孩子，也要好好过日子吧！我就不去掺合了，我说：“算了吧！如果要好当初就不会分了！”既然已经分了，何必再吃回头草！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敢问？让我做小三吗？可能吗？我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再回头跟他在一起。如果是他的意思，我还真瞧不起他！ 多年后，他们也为这段过于草率的感情买了单。女的走了，女儿留给他！他们本来就没有领证，不想过就走了，特别干脆！ 我们当初分得也很彻底，各自删除了联系方式，在断了联系那几年，我会时常想起他，特别是结婚之后，每个被阿风气哭的夜晚！ 我会想起分手那天他对我说的话：我敢保证，你以后绝对不会找到像我这样爱你的人了！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诅咒，让我在这段婚姻中受尽了委屈，尝到了他曾经受到过的一切委屈！ 在我婚后第五年，我们又开始有了联系！ 第124章 我们不再联系 我们能再联系上，全赖互联网的发达和强大，我无意中发现，只要以前出现过在通讯录的人，他都能出现在“有可能认识的人”一栏里。 我好奇点了进去，果然看到很多以前认识的同学，还有工友，而他们的关系网里又有“共同认识的人”，这样一通扒拉下来，他就出现了！ 时隔多年，我对他的爱和恨都已经全然放下，因为放下所以心里坦然，他只是我生命中最深刻的一场记忆！就像是我的一个亲人。 我试着加他为好友，没想到他马上就同意了。他第一句话就是说：“我不会是做梦吧？我刚好想起你，就收到你添加好友的请求了！”我忽然有点心塞，他还会时常想起我？ 我佯装镇定，发了“好久不见”四个字过去。时间过得真快呀！一晃眼竟然近十年就这样过去了，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问我过得好吗？是谁那么有福气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女人做老婆呢？我有点受宠若惊！难道我留给他的印象不是刁蛮任性爱发脾气才对吗？ 也许他也和我一样，年纪大了，经历多了，看待我们以前的感情时，眼光都不一样了！ 他说前两天出差，路过我们之前上班的地方，走在我们曾经牵手走过的路，他心里不由地想起了我，没想到想着想着就把我想来了。 我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女儿很大了吧？后来和小丹又生了几个孩子了？长得像谁呀？ 他说就一个！其实他们早就分开了，因为性格不合，孩子归他抚养，现在小丹也重新嫁人了，还生了一个儿子。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小丹是个跟他毫无相关的人一样。我想起小妮对我说过的话，看来是真的。但是听他语气，看来他并不知道小妮来找过我，问我还愿不愿意跟他好这件事。 他不仅问了我的情况，还问了我大妹和小兰的情况，然后说了一句：“看到你们都好，那我也放心了！” 后来有了微信，他又加了我，把我拉进了他们家一个群，说让我给他哥哥儿子投票。我进去后，他堂妹和小妮都加了我，并问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真是可爱！我只是年纪变大了，并不是失忆了。小妮告诉我，她二哥的女朋友也在群里。 我有点惊讶：“啊？他又找了？”没听他说过呀！小妮却不高兴了：“你自己都三个孩子了，还想让我哥单身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初你跟他谈了那么久又不嫁给他，害他伤透了心，他才和小丹在一起的！小丹脾气很暴躁，经常对我哥拳脚相加，我二哥为了孩子忍了！” “小丹要求买房，我二哥也买了，可她呢？还是走了！”小妮到底在愤怒什么？我觉得莫名其妙！ 在和老猫偶尔的聊天中，他并没有说过小丹半个字不好，只是说小丹父母那边想他做上门女婿，培养他做接班人，是他不愿意，就分了。 原来，小丹是个隐藏的富二代，她父母在老家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只可惜两个孩子不听话，都不听话。小丹哥哥除了吃喝玩乐，一事无成。 小丹父母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每个月给他块零花钱，只要不惹事生非就行。小丹也是负气离家，拿了假身份证躲在我们那个小厂。 直到老猫为她买了房，她才说出真实情况，并带他回了家。老猫为人聪明肯干，深得岳父岳母的欢心，提出让他入赘的想法。 凡是有点血气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做别人的上门女婿的，老猫也不例外！虽然可以少奋斗几十年，还白得一家公司，但是他还是拒绝了！ 拒绝的代价就是分手！老猫领着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时候他才明白，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我笑他傻！好好的乘龙快婿不做，非要做苦哈哈的打工人！有好日子不过，非要为了一日三餐去奔波劳碌！ 他说不想寄人篱下，去仰望别人的鼻息，他有手有脚有脑子，不怕赚不到钱。自己赚来的钱，花得有底气！ 看来，当初我并没有看错他！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说再说吧！他并不想在我面前谈及他的另一半，也许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吧。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女朋友突然添加了我。我们只是普通的闲聊，谁也没有提起老猫，也没有问和老猫是什么关系。我猜，她应该和我一样，心知肚明。 2018年台风的时候，我躲在黑灯瞎火的店铺里不敢出去，水淹到了小腿肚子，电也停了，手机快没电的时候，我收到了老猫的消息。 他问我现在安全吗？他很担心我。说实话，心里特别感动，我没想到他还会默默关心我。自从知道他准备和女朋友结婚后，我们几乎不怎么联系了。 2019年发了一条求点赞朋友圈的信息，才知道我们已经不是好友。我很伤心！他是故意把我删除了？还是不小心删除了？我也不想去搞清楚了。 在他女朋友的朋友圈，我看到了他们结婚的消息，我才明白，原来，我们已经不适合再联系了。 2020年的时候，我正在高铁站候车，忽然收到小妮发来的消息：我二嫂刚刚生了！我心里竟然还有点难过，但是，还是高兴比较多，老猫儿女双全了！ 我三个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像他那样，儿女双全啊！我给小妮回复：“恭喜啊！”顺便问她什么时候生？她说还早！据我所知，她之前有妇科疾病，很难怀孕。 小妮16岁的时候有过一次婚姻，还生过一个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夭折了，她也被婆家嫌弃，把她扫地出门了！ 我觉得她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都是因为他们那边的习俗，男男女女都早早结婚，超过了18岁都觉得是老姑娘了！ 后来她又经历了什么？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她现在过得很潇洒，每天出入的都是高端场所，喝红酒喝奶茶，练瑜伽，做医美，完全变了样子，和我印象中的傻姑娘相差甚远！ 她好像谈了个不错的男朋友，每次晒出来都是一万两万的转账，只是不知道，她这个男朋友，清不清楚她曾经有过婚史，生产史，还有交往过很多男朋友，得过严重的妇科疾病？ 第125章 二婚的幸福(上) 小妮的头婚就是个错误！是个悲剧！让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去结婚生孩子，不仅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也害了小妮，让她好长一段时间都受到影响。 那时候我和老猫还在一起，听他说的时候，满脸忧愁，他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很是疼爱，可是小妮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很多事都懵懂无知。 孩子夭折后，婆家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不久后直接被婆家扫地出门了，名声也一片狼藉。不得已，她又出来广东上班，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后来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孩子，两个人相聊甚欢，奔现了！她瞒着家人，带着这个男孩子来我这里上班。那是我跟老猫分手后第三年。 那男孩子长得斯斯文文，很清秀，年纪比小妮小点。他们两个人经常吵架，吵了架都找我来做说客。 因为她是老猫的妹妹，我也把她当妹妹一样，会经常帮她在那个男孩子面前说好话。前面几次还能劝和，后来那次就不行了，因为那个男孩子知道了她的秘密，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气呼呼地说：“她就是个骗子！她还跟别人结过婚，你知不知道？”他倒把我问住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看我这个样子说：“你是她二哥的前女友，你肯定也不会说实话！我真是被她害死了！” 这个男孩子第一次来广东，在这里举目无亲，就只认识小妮一个。他本来是奔着爱情来的，结果发现自己是个傻子！ 他特别愤怒！干活干得呼呼响，借此发泄心中的愤怒！他说小妮得了妇科疾病，是一种性病，也传染给了他，他们去医院看了才知道，小妮不仅结过婚还生过孩子！ 他觉得自己被她害惨了！被骗就算了，还连累他得了性病！他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等发了工资马上就走！ 小妮知道后一脸愁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了性病，可能是生孩子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病根。 对于小男友的嫌弃和不原谅，她除了伤心，也一筹莫展。后来她也走了，又谈了个男朋友，在一起很多年都没有生育。 她去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也怀不上。因为这个，男朋友妈妈死活不让他们在一起。 她男朋友是独生子，因为这个问题也不得不向父母妥协，小妮又被迫分了手。后来她男朋友还是舍不得她，两人一起扛，决定做试管婴儿。 我结婚后不久辞工离开了那里，我和她也断了联系。直到老猫把我拉进他们群里，我们重新联系上，她跟我说了他们这几年发生的事。 她状况不太好，还是老毛病，怀不了孕。我以为她还是跟原来那个男朋友，她说没有，做了几次试管也不成功，就放弃了，不耽误男方了，毕竟他是家里独生子，不能让他们家断后。 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让她不要压力太大，如果看了医生那么久还没有好转，压力大对生育也有一定的影响。 后来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自己的不孕症还没治好，她妈妈却生病住院了。是旧疾复发，她妈妈精神上有点问题，是早年丧夫受了刺激偶尔会情绪不稳。 她妈妈生病住院的时候，她找我借过钱。出于以前的情分，我尽自己所能地给了她一笔钱，就当我给她妈妈的一点心意，她也不客气地收下了。 她让我别告诉她二哥，因为他也挺愁的，手上也没有太多钱。那段日子，她应该过得很难。如果不是太难，谁会厚着脸皮去跟别人借钱呀！ 中间有两年我们没有联系，后来她堂妹问我，有没有发现她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看头像差点没认出来。 我也发现了，只是不敢问。除了眼神能认出来是她，其他都变了，全是医美的痕迹。 以前的额头低且窄，太阳穴凹陷，塌鼻梁，现在脸盘饱满，额头高宽阔，鼻梁也高挺，下巴也尖了，整个就是一张网红脸。 医美之所以盛行，一方面除了追求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改运！修改眉型，填充太阳穴，垫鼻子都可以让自己的运势变好。 小妮也曾向我推荐过那么一两回，都被我拒绝了！慢慢地，她几乎没有怎么跟我联系。 如此看来，她是通过做医美辅助，成功改变了自己的运势。她少了抱怨，多了努力，努力变美变好。 还通过健身改变了体态，以前含胸驼背，现在身体挺拔，前凸后翘，谁也看不出来，她曾生过孩子。 她的圈子也变了，变得越来越高端，越来越时尚，和以前厂妹的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后来，工作也换了，收益也水涨船高，用的是高端护肤品，吃的是燕窝，到处打卡旅游，日子过得特别滋润和精彩！ 接着晒产检，晒日常男朋友的，海子出生前两个月，办了婚礼，新郎戴副眼镜，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 整个孕期，她都保持精致。她家先生对她体贴入微，关怀备至，陪她产检，送她高端护肤品，送手环送项链送手机，她过成了所有女人想要的样子。 孩子如期出生，是个跟她先生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棉袄，一家三口日子过得更加和和美美。 有没有发现，很多时候，太刻意去追求一样东西，往往很难得到。在你放弃他另辟蹊径的时候，又能在转角遇见他。给你一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惊喜！ 小妮的少年时期是不幸的，从小失去父亲的呵护，也得不到母亲太多的引导，在16岁懵懂无知的年纪，做了她能力范围以外的事，结婚生子，承受了那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 在感情上，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痛苦，顿悟之后，换了一个圈子，少了抱怨，多了努力，努力提升自己，做更优秀更好的自己。其实女生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如果你们也像小妮一样，经过反复折腾，也没办法让自己越过眼前的这座大山，那就学会改个道吧！说不定，你要的风景，就在转角处呢！ 第126章 二婚的幸福(下) 除了小妮，我的表妹肖玲，也是二婚过得比头婚幸福！她们共同的不幸，都是在懵懂无知的年纪，接受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 小妮和肖玲的二婚生活，都是从30岁开始，她们都过成了女人想要的样子，有自信有工作有颜值有存款有人爱。 肖玲17岁结婚，20岁的时候已经儿女双全，24岁的时候瘦身30斤，比婚前还要漂亮。 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婚姻完美无缺！算命大师给他们批过:两人是龙配凤，姻缘分100分！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如此美满的姻缘也会破裂！ 离婚的事，肖玲谁也没说，拿了离婚证后把东西搬回了娘家，大家才知道。她是净身出户，每个月给1000块钱抚养费。 我们都很震惊，也很愤怒！我的父母尤其愤怒！因为这个媒人不是别人，就是我的父母！ 当初如果不是肖玲的婆婆，来求着我爸妈做这个媒，我父母也不会把表妹介绍给她儿子。 在我的婚礼上，肖玲婆婆一眼看中了来喝喜酒的肖玲。看她长得一脸福相，旺夫的面相，身材又高挑漂亮，那年她才16岁。 肖玲年纪不大，但是已经出来工作了，阿姨一直担心她远嫁，听说男方家里有钱，还有一栋现成的房子给他们结婚，挺中意这门婚事！ 半年后，他们就结婚了，三年抱俩，儿女双全。我挺羡慕她的，因为我们两个孩子都是同一年出生，她成了人生赢家，我却还在拼儿子的路上。 如果不是她离婚了，爸爸也不会把她婆家的丑事抖出来！她离婚的原因，是她老公出轨了！爸爸知道后说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们万万没想到，她前公公在外面也有人，而且她的前婆婆一直都知道。她不闹，是因为外面的情人养着她老公和她全家！真是刷新了我们对婚姻的认知！ 肖玲的前婆婆，其实对肖玲很不满，一有机会就在我们和阿姨面前说她的不是，不是说她懒就是说她照顾不好孩子。 最初的时候，我爸妈还会说：“是啊！肖玲年纪还小，你做婆婆的尽管调教她！”后来说得多了，我爸妈心里也不满了！ 她这样是几个意思？她也是做别人媳妇的，自己做得有多好自己不清楚吗？要敞开了说吗？ 其实，肖玲前婆婆也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主，每天不是打麻将就是做美容，家里有地连菜也不种，年纪不大就是不帮忙带孙子。不带就不带吧，还老是说媳妇这不行那不对，破坏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也许，肖玲之所以那么决绝要离婚，不仅仅只是因为老公出轨了，她婆婆也是原因之一！ 大家都说她傻，明明是他出轨了，为什么自己要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还要每个月给抚养费？这十年青春白白浪费了？ 只有肖玲自己知道，她有多渴望离开这个家，她还坚守，只是还没有触及她婚姻的的底线，婚内出轨，就是她不能容忍的底线！ 肖玲如此隐忍，我们不知道，只知道她后来狠狠瘦了30斤，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学着做销售，每个月工资过万。 她打理家庭，接送孩子，自己还有工作，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堵住婆婆的挑剔的嘴。如此卑微又如此努力，却换来背叛的结局！ 离婚后，她前婆婆还一副高姿态，跑来我爸妈面前说：“你们告诉她！我们给她半年时间考虑，为了孩子，最好回来复合！过时不候！” 她以为别人会像她一样，可以和别人共用一个丈夫！以为像她一样，离开了男人就没有活路！她想错了！ 肖玲不仅没回来复婚，还越过越好，她学了美容设计，还学习了穿搭，帮客人设计美丽，如何通过穿搭来展示更好的自己！ 她没有沉浸在婚姻的痛苦里，而是人间清醒，化痛苦为动力，不为过去哭泣，只为未来努力！ 有一句话说得对，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的状态就是你最好的风水！这句话在肖玲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遇到了真爱！在离婚后第三年，在一次偶然机会，她遇到了现在的先生。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她美丽自信的样子，她对生活积极的态度，无一不在深深吸引着他。 先生是sc人，事业小有成就，是家里的独子，没有结婚史。肖玲对他毫不隐瞒，把自己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生过两个孩子，没房有车的事毫不保留地告诉了他。 如果一个人爱你，他不会在意你的过去，只会心疼，往后会加倍地对你好，珍惜你，因为，如此优秀的你，值得被爱！ 有过婚史的女人，比未婚的时候更加慎重，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她也给足够的时间去让对方了解。 交往一年后，两人喜结连理，她的先生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把家安在了肖玲的娘家，在市区买下了一套房子，写上两人的名字。 爱她，就要给她安全感，让她没有远嫁的焦虑，也照顾到了我阿姨他们的感受。在自己父母面前，也是极力护妻，有他在中间调节，也免去了婆媳之间的矛盾！ 婚姻就像列车，登上以后，如果发现途径的风景不美丽，也到不了自己想要去的终点站，那么，就要及时下车。 独立自主，是这个时代赋予女人最好的礼物！她们不用再依附男人，也能活得漂亮和精彩。 如果，我妈妈和婆婆也能活在这个时代，她们也会活得自在和快乐吧？可惜生不逢时，她们生活在一个禁锢的时代，怕名声不好，怕影响孩子，明明很想逃离，却被思想所牵绊！ 小妮和肖玲是幸运的，生在这个男女平等的时代，她们没有思想上的包袱，靠自己活得漂亮！ 我妈妈和婆婆是那个时代万千女性的缩影，尽管心已高飞，脚却无法动弹！她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留下来，可是，最深的伤害却是来源于她们！ 我们在父母婚姻的阴影中自卑和畏惧，阿风他们在婆婆的婚姻中，也看不到人生希望，小姑子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导致她离家出走，渺无音讯，生死未卜！ 我结婚第五年，小姑子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第127章 小姑子归来 2014年的小年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因为那天不仅是个传统的日子，也是婆婆的生日，还是小姑子说要回归的日子！ 婆婆曾多次提起，小姑子七八年杳无音讯，估计早就没人了！如果还有人，她怎么会没给家里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呢？ 龙哥一直在找她，也登了寻人启事，一听说有人见过她，就跑去确认，每次都失望而归！她肯定是不在了！ 我却觉得，她还在！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还活着。小姑子的电话，无疑是婆婆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对这个小姑子十分好奇，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到如此决绝，七八年那么长时间，一个消息也不肯透露给家里？ 我也是做女儿的人，打死我也做不到和家里不联系，每次分别我都哭。刚出去工作的时候，我想过年不回家，去找份临时工做，多赚点钱寄回家。 可是，随着街上有了年味，还没等到厂里放假，我就想着回家了。钱是赚不完的，家里的洞也是一时半会堵不上的，有钱没钱，必须回家过年！ 我和父母之间有说不完的话，打工的时候也是一个星期打一次电话，一说就是两三个小时，如果不是心疼话费，肯定天天煲电话粥了！ 龙哥亲自开车去接她，见到她那刻，一个大男人也禁不住落泪。找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能不激动吗？ 全家人都很激动，眼睛红的红，湿的湿，唯独小姑子！她平静地跟从来没有离家出走过一样，好像她只是出去转了一下就回来了，脸上没有特别的情绪。 我们对她做了很多猜测，她不回来是不是因为被人控制了？被人骗去做了传销。或者是她忘记了家里的电话？或者是怕回来被家里逼着相亲？ 大家都只是在心里猜，没人敢问，就怕一个不小心，哪句话惹她不高兴了，又跑出去躲起来。 尤其是我这个嫁过来快五年了还没见过面的嫂子，面对她战战兢兢，除了喊她吃饭，什么都不敢多说。 相对而言，我比她局促，她倒是落落大方，笑容可掬地问:“这位就是阿风的老婆吧？”呃~他们家全是喊名字，不分长幼，除了龙哥！ 看她的样子，并不像公公嘴里说的那样不说话的人呀！我点点头说是的！她又笑着问道:“听说你也认识我叔叔的女儿小霞？” 我不禁诧异了，没想到她才回来两天，就把这些打听清楚了？我知道他们家有很大的冤仇，她不会因为我跟她堂妹要好就讨厌我吧？ 我和阿风相亲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是一家人，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这么大的矛盾，更加不知道小霞的房子就在隔壁，因为我没去过她家里。 直到阿风生日那天，他过来广州找我的时候，看到我的和小霞手拉手照片，他不禁惊呼出声:“你怎么认识她？” 我那时候还以为她也是阿风的相亲对象呢！不会那么狗血吧？阿风说:“憨！她是我堂妹！”啊！原来我跟他们家人早就有缘份了！ 我小心翼翼地说：“读初中的时候，我们同宿舍，她这个人自来熟，总是喜欢拍打我的屁股，其实我挺烦她的！” 小姑子呵呵笑，说她就是那样，挺骚的！呃，她们俩交情果然是不太好！想想也能理解，谁看到自己妈妈被人打了不生气呀？ 那时候他们可狠了，兄弟姐妹七八个，拿着木棒追着我婆婆他们打，我婆婆那只手的手腕，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因为当时没接好，一直弯着。 “读书那会，我经常看到她跟一个又矮又小的女生在一起，那个人是你？”小姑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停上下打量我，又补上一句：“现在比以前高了也有肉了！” 我吓得一激灵：“你那时候也在那个学校读书？”我看了看她，努力回想，学校几千人，我哪里还记得有没有见过她呀！ 她见过我，全是因为我和她堂妹走得近的缘故！原来缘分早在冥冥之中安排好，兜兜转转竟是一家人。 第128章 小姑子的婚事 小姑子能归来，全赖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她的男朋友马前进！他人如其名，生得牛高马大，阿风是家里最高的人，也要抬头和他说话。 我们以为他们是自由恋爱，没想到也是经人介绍才认识的，媒人是他们厂里的老板娘。 两个人确定关系后，马前进觉得，按照礼数，他要登门拜访，询问女方父母的意见，才敢结婚。 他跟小姑子说：“桃子，既然我们两个好了，我就去你家里拜访，征询你父母的意见，顺便谈谈礼金和嫁妆的事！” 马前进是广西人桂林人，离我们家近800公里远，可不是远嫁吗？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男人，还是桃子也想要回家了，听了他的建议后，真的回来了！ 桃子愿意回家，不管怎么说都是马前进的功劳！本来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一番才对，没想到他却成了全家人围攻的对象，好像当初桃子是被他拐走了一样！ 看着他窘迫又无辜的样子，我也替他捏了一把汗！大家把他围在中间，一人一句，像审问犯人一样，愣是把他这个吓得够呛！ 不知道此时他的心里，有没有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我真怕大家这样把他吓跑了，他跑了其实没什么，就怕桃子会因此记恨，真的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桃子离家出走的时候，家里情况还很糟糕，龙哥还没有自己的车，工作也没有做出什么好的成绩，加上公公婆婆两人的是是非非，当年可以说是家境贫寒，臭名远扬！ 如今几年过去了，龙哥在县城做出了成绩，是县里出了名的大状，收益也水涨船高，阿甸也考到了事业单位，我们和阿芳也算有个小老板，可以说，我们陈家，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桃子有更好的选择，以后不用为了生活太过奔波劳碌！出发点是好的，他们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他们的感情！ 我觉得，桃子是打定主意跟他的了，不管他是什么情况，不管家里人同不同意，她都会嫁给他，这是出自一个女人对女人的了解。 她之所以任由家人对他围攻，选择袖手旁观，应该是借此来对他进行敲打，让他改掉一些自己不太满意的地方。 我们询问他家有什么人，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有什么不良嗜好，对未来有什么规划，他都老老实实回答了，不敢有所隐瞒！ 在家人的轮番拷问下，在这大冷的天气里，硬是把人家逼出了一身冷汗！看他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我表示很同情！ 他是家里老幺，哥哥已成家分户，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也已生儿育女，可以说，他没什么特别的负担！ 他不抽烟不喝酒，就是有个嗜好：爱买六合彩！买得也不算太大，用他的话说就是小赌怡情！ 桃子却不这样认为，她知道赌博会让人上瘾，会让人堕落，会让一个家毁灭，趁现在还是小赌，瘾不大的时候，把它扼杀在现下，她对自己的未来才有把握。 她不希望他与赌博沾边，彻底戒掉，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戒不掉，为此，两个人会有所争吵。 就这个六合彩的问题，桃子跟他总是达不到统一意见，唯有借助我们的压力，逼他把这个不良嗜好给去掉！ 最后，他也看明白了，在桃子和六合彩之间，两者是不能共存的！他深深吸口气，正了正身板，郑重地向桃子和大家保证：不再碰六合彩！ 桃子满意了，高高兴兴地跟马前进回广西见公公婆婆去了，留下其他人在叹息，说这个死丫头真是死心眼！ 我却替她高兴，能遇到一个让自己恢复爱人能力的人，不是其他金钱地位所能换来的，她一个能忍住8年不跟生养自己的父母联系，这心得有多硬才能做到呀？ 能把一个像石头一样的心捂热，重新给她爱的力量，治愈她心底所有的伤痛，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我祝福她，也羡慕她，她也用往后的时光向我们证明了，她没有选错人！她活成了我想要的模样！ 第129章 解不开的谜 桃子的婚事定了，她倒看得很开，不要什么婚礼，只领证不摆酒。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要什么彩礼了，相反，每个兄弟姐妹都给了她一份嫁妆。 没多久，就听说她怀孕了！我们都替她高兴，婆婆他们尤其开心，在默默数着预产期的到来。失踪多年的女儿不仅回来了，还结婚生子了，能不高兴吗？ 从桃子留书离家出走，到现在过去了整整八年，她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始终是一个谜！ 她回来后，大家很想问，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这句话问出口带来的后果，没人能承担得起！ 她没有说离家出走的原因，只是说出去打工了，再也不回来了。婆婆猜测，可能是跟她相亲对象有关！ 她离家出走前，有一个正处着的男朋友，明明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突然走掉，九成是跟他有关系。 他们也曾问过那个人，那个人倒反咬一口，说我们怎么教出来的女儿，不声不响地失踪了，一点交代都不给！ 那个人也是一个没素质的，骂完婆婆他们还不算，竟然还到处去说陈家女儿没家教，一声不吭地走了，估计是跟别人私奔了！ 婆婆说，桃子干活特别利索，很多人都中意她，可她就看中了那个人，经常去帮他们干活。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自己所托非人后，伤心失望才离家出走！ 可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至于吧？因为一个人，可以和家里断绝联系8年？关家里人什么事，说不通！ 阿芳分析了一下，她离家出走的原因，估计是因为我公公婆婆两个人。公公婆婆两个人感情一直不和，经常吵架打架，他们从小看到大，也司空见惯了。 可是，司空见惯不代表心里没有伤害，他们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父母感到失望，却又无力改变他们的状态。 他们对婚姻一度充满恐惧和矛盾，一边恐惧一边又渴望利用婚姻逃离这个家庭！甚至逃离这个家乡！ 阿芳说她年轻时候很多人追，都是附近村子的，只是最后都是因为对方父母嫌弃她家声名狼藉，婆婆有外遇，公公气得中风，这是那个时代最大的桃色事件！ 因为这样她才选择远嫁，远离家里的是是非非和指指点点！所以，她猜测，桃子也是因为这样，才受不了离家出走的！ 会是这样吗？如果是我，我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他们就算犯了多大的错误，也始终是我父母，是我家人，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和口水而远离这个家。 但是，我始终是个局外人，无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但是，多大的怨气和痛苦，也不会八年了还让它过不去吧？ 公公却说，桃子生性冷漠，对他们尤其冷漠，当时她想要学习服装设计，家里没人支持她，一是这个行业不好发展，二是家里条件有限。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要选择这个专业，跟她说什么也没用，也不说话，就指着服装设计的通知书，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家里人烦不胜烦，答应为止！ 如果她懂得体谅家里一点，他们也不会那么寒心。她就是什么都埋在心里，从来不跟别人说，最后自己想不开才离家出走。 她如果不是一个生性冷漠的人，怎么会一去就是8年之久，一点也不关心家里的死活，只顾自己感受呢？ 公公的猜测，我觉得也不太可能，据我对她这几天的观察和了解，觉得她平易近人，对家人出手大方，对几个素未谋面的侄女也和蔼可亲，从心底把她们当自己女儿一样疼爱。 时隔她回来快10年了，她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依然还是个谜！ 第130章 出轨? 桃子为什么离家出走，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从心里的围城走出来，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其实，我挺羡慕她的勇气和她的洒脱，婚前想走就走，抛掉所有负担，轻松自在地生活着。婚后她也是想买就买，想去哪就去哪，一点也不受婚姻的束缚！ 都说婚姻像围城，有人想进去，有人想出来，还有一些人进去了想出来，却发现出不来。我属于后者！ 我以前不明白进来了为什么又想出去，现在我进来了，终于明白为什么想出去了，但是出不去，我渴望围墙外面的自由，却又舍不得里面的人。 我有想过为什么我过得不快乐？因为我活得没了自我，我一直在别人的期望里生活，我想做自己，却又想做好别人眼中的那个我，两个我在来回撕扯，痛苦不堪！ 桃子回来的时候，我的第二个孩子已经一岁半了，而我，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连最基本的陪伴孩子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我曾经信誓旦旦说过，不管生活多困难，我也要把孩子带在身边，不能缺席他们的成长，因为成长只有一次，无法重来！ 我不后悔有孩子，却后悔嫁给了阿风！生活越久，越觉得我们三观不合！他有他的坚持，我有我的倔强，但是为了孩子，我选择了妥协！ 在娅娅一岁的时候，婆婆就三番四次地要我出去工作，减轻阿风的负担，可是又明示暗示我，不会帮我带孩子。 妈妈说：“男主外女主内，赚钱是男人的事，你就在家里带孩子，不用管她那么多！”这是我婆婆和我妈妈最大的不同！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她们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妈妈不辞辛苦我揽过了带外孙的责任。 那是我和阿风结婚后，帮他过的第二个生日，因为31岁要大办，他也回来了。本来盼到他回来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毕竟小别胜新婚。 可是偏不巧，我的私密处长了个脓包，我们什么也干不了，他特别失望和颓废，我特别愧疚和懊恼！ 送走了失望的阿风，我痛得连路都走不了了，在床上躺了一天，还好娅娅很乖，在我身边自个玩。 婆婆干活回来，发现了我的异样，进来询问我是不是身体不适？我支支吾吾地不敢说，毕竟太难为情了！ 在婆婆的一再追问下，我不得不告诉她，我那里长了包，痛得厉害。她责怪我不说，然后去药店给我买了一瓶洗护产品，我用了反而更厉害了！ 吓得婆婆打电话把我妈妈叫了过来，详细询问我的情况！妈妈听了脸色不太好看，看着我痛苦的样子，问了婆婆一个问题，把婆婆吓得够呛！ 妈妈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她奶奶，你说会不会是你家阿风在外面乱来，惹了什么毛病回来传染给了我女儿吧？”婆婆吓得连连否认！说她儿子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被妈妈这句话吓了一跳！她想哪去了！他是回来了几天，但是我们什么也没干，而且，是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就有点发炎了。 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相信阿风不是这样的人，因为我也不是！我们既然结婚了，就一定会对彼此忠诚！ 婆婆为了证明阿峰的清白，跑去门诊问了医生，医生轻描淡写地回答，很多已婚女性都有这样的现象，不打个吊针就好了。 这件事过后，爸爸妈妈跟我讲了一个真实故事，我第一次认识到婚姻残酷的另一面！ 这个故事的女主角不是别人，是肖玲的姑妈。 肖玲的姑妈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夫妻两人在街上开个煤气店，收入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虽然收入不多，但是夫妻感情好，有一对儿女，孩子听话，平平淡淡也是幸福。后来随着孩子大了开销日益增加，肖玲的姑父就有了出去闯一闯的想法。 夫妻商量后决定一个出去打拼找出路，一个留守继续开店照顾老人孩子，各自努力，让家庭生活越来越美好。 经过一番努力，肖玲姑父事业开始有了起色，他满心欢喜，和自己妻子商量，不如把家里的煤气店关了，一起把外面的事业做大做强。 一个男人，在充满竞争的市场创业无疑是艰难的，还要抵抗花花世界的各种诱惑，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还有心灵上的空虚，以及生理上的需要！ 他最初所以那么努力去拼，就是为了缩短这种煎熬的日子，早日把妻子和孩子接到身边，这是他努力的意义。 他以为妻子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谁知道她却放不下，选择留在家里，守着自己的店和年迈的父母亲。 他妻子觉得这样各自努力挺好的，各有各的事业，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家是两人一起努力的目标，也是为了给儿女更好的生活环境。 女人和男人想得不一样，她们心里只有孩子和这个家，她相信他和自己一样，忠于婚姻忠于对方，只是她忽略了所处的环境不同，不管自己多坚守也有被攻破的那一刻。 是的！他出轨了！他犯了所以男人都会犯的错，他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他妻子也有错！如果她愿意来到他身边，怎么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他妻子是最后一个知道他出轨的人，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子，被人看了一世纪的笑话！ 她对婚如此忠诚，对这个家尽心尽力，却换来背叛！她觉得最美好的东西莫过于和相爱的人，一起经营一个小家，如今爱人已背叛，她的人生没有了意义，人间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 最后，她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对孩子没了妈妈，她的父母没了女儿，她的兄弟姐妹没了亲人！ 我听完后，呆了好久！哥哥一句话砸醒了我，他说：“肖玲姑妈就是傻！老公叫她去却不去，舍不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她最后选择了结自己生命，更傻！害了所有人！” 他们说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是怕我重蹈覆辙吗？我该何去何从？ 第131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婆婆和妈妈两个人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是目的都是相同，就是想让我们夫妻俩在一块。 第一次和娅娅分离，我坐在爸爸的车尾哭了一路。爸爸安慰我说：“嗨！哭啥喽？你不信我能把她照顾好吗？” 我不是不相信爸爸妈妈，我是难过！难过自己既没有能力把孩子带在身边，还要拖累娘家！ 爸爸说，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把孩子留在家里给老人带，年轻夫妻出去赚钱，不然，这个家怎么有好日子过？ 我在心里说，我不要吃得多好，穿得多美，也不要口袋有多少钱，只要能陪着孩子，不错过他们的成长就行！ 可是，当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我才知道，结婚后，不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而是这个家需要我干什么！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要干的就是赚钱！婚前是赚钱养一个家庭，婚后是养三个家庭！婆家，娘家和自己的小家！ 人结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更加辛苦吗？婚前说得多清高，婚后就有多低贱和卑微！ 婆婆问阿风要3万加层，后来又要了3万装修。婆婆说，现在就阿风有点钱，先拿出来用了，等我们以后盖房子的时候，再拿回来用。 我没有意见，都是一家人，只要阿风愿意给就行，毕竟钱是他赚的。我爸爸挖井的时候缺钱，我问阿风借了一万给他。 正是因为这一万，爸爸妈妈才这么任劳任怨，每个月从这笔账里扣除800块，作为他们带孩子的费用。 婆婆知道后开心地直拍大腿：“800块不多！赶紧送过去给他们带！我是宁愿种地也不愿意带孩子！” 刚出来那会，我在阿风店里打下手，跟他学习修理技术。工作生活都在一起，难得的二人世界，充实的生活，冲淡了我对孩子的思念。 我一边学习修理，一边帮阿芳卖货，带孩子，洗衣服，搞卫生，做饭，我如此卖力，就是想讨好她，怕她心情不好发脾气！ 可是，我太天真了！其实不管我怎么努力，她都会发脾气，因为，我们的存在，就是她发脾气的根源！ 她想我们搬走！可是，阿风不愿意，因为生意口碑做开了，有了很多稳定客源，加上表姐夫帮他摘走了故意捣乱的麻烦，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 阿芳也是够狠，为了把我们逼走，不停在我耳边说阿风的风流史，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虽然知道她的目的，但还是成功把我气到了！我还真看不出来，他以前如此风流啊？ 他承认睡过女孩除了初恋，还有一个，为他打架那两个，有没有一起滚过床单，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有夫之妇也带回来这里睡过！就睡在我们这张床！这就是人品问题了！ 面对我的质问，阿风不答反问我：“你怎么知道的？”他这是承认咯？好啊！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阿风一脸心虚，又一脸无辜，他觉得丢脸，因为在这件事上，他才是受害者！他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骗了，并不是一件多光彩的事！ “她老公要劈了你？你就不怕吗？”我满脸鄙夷地看着他！他说怎么不怕？她说没男朋友，要跟我回来，也不是我叫她上来睡的，是她自己躺下的，胆子大得很，我不上白不上！ “她脸上又没写着结婚两个字，我怎么看得出来她是有老公的人呢？”他说完了狠狠挖了阿芳一眼，阿芳跟他大眼瞪大眼，毫不示弱！ 有时候，阿芳也会改变策略，在我面前放软了哭：“木木，我容易吗？我嫁给你姐夫，他家连房子都没有！什么都是靠我一手一脚赚来的！” “好不容易把生意做起来了，竞争也越来越大，我想扩大店面，进多点货，才不会被别人抢走客源！不然人家来买这个没有，买那个有没有，慢慢地就不来了！” “你老公不会做人，一直赖着不走，你也是过来人了，他老是睡在这里，我们夫妻俩想亲热一下都难！”我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 说实在的，我也觉得很不方便！两张床并排靠着，分别躺着两对夫妻，这场景说出去，谁都觉得有问题！ 说实话，我想走！我不想和阿芳待在一起，跟她在一起，有她说没我说的份！我说什么都是错的！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势的女人！ 她见我有所松动，不停鼓动我去找店铺。我并不想找店铺，我想去做回老本行，阿风也没意见。 去找了一圈，就只有一家是做皮具的，不是我擅长的类型，而且他们只要熟手！一问，工资还很低，我就放弃了。 后来去工业园找，问了一下，工资低就算了，还不包吃包住，和一大堆人挤在一个宿舍，让我一个住惯了套房的人，怎么能接受呢！ 我决定回广州干，那里是皮革之城，就算是普通工资都比这里高一半，阿风说没意见，我喜欢就好。 听到他的回答，我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他不能天天见到我，不会想我吗？接着，阿芳的一句话，直接掐断了我的念头！ 她说：“你老公在这里，就算广州有金子捡也不要去了！两夫妻两地分居算什么两口子？” 她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来这里干嘛？不就是为了夫妻感情稳定吗？我离他那么远，不等于给别人接近他的机会吗？ 虽然阿芳的目的出自让我找店铺，她好把阿风那边收回来扩大经营，但是，我想的却是我们婚姻的稳固，最后结果也算殊途同归！ 她有空就带着我去找，合适的位置铺租又贵得离谱！便宜的地方位置又太偏僻，找了几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阿芳安慰我说：“慢慢找吧，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有了她这句话，我把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可惜，我当时还不太了解她，我以为她说的不急，是真的不急，其实她巴不得我们马上搬走！ 第132章 逃不了的咒骂 和阿芳住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阿芳就像个精神病患者，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变成什么！ 明明上一秒还是笑容可掬，下一秒她又暴跳如雷！再跟她相处下去，我怕我会发疯！ 她好像有人格分裂症，生意好的时候，她看到阿风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表示很心疼自己弟弟。 生意不好的时候，看到我们坐在那里无事可做，就说我命不好，和他相克，自从我来了，生意比以前差了好多！ 生意有旺季有淡季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非要赖在我头上？她就这么巴不得我走吗？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一气之下，跟阿风说了必须离开的事，他和我一起去找了，就算位置不好，也拿下了。 阿芳知道后又把我们骂了一顿！说我们没有脑子，做什么不跟她商量，就自己定了！面对这样无理取闹的人，我是走定了！ 我们简单买了两个货架，随便进了些生活用品，什么仪式都没有，直接打开门就卖了！ 当天晚上我就住在了店里。没有床，我就打地铺，用厚厚的纸皮铺在地上，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睡得舒服。 阿风没有过来，他到底怎么想的，我也无所谓了！我也是佩服他的隐忍，天天面对一个对自己摆脸色的人，他不觉得难受吗？ 多年后，我才明白，隐忍也是一种智慧，他明确自己的目的，不受外界的声音影响，不被别人的想法左右。 我没有阿风的智慧，很容易炸毛，一点就炸！阿风的智慧远远不止这些，他同意我另找，无非就是想让我怀孕的时候，还能有一份收入。 我的店铺是他的休息站，回来就是吃饭和休息，家店合一，图的就是方便。其实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就是进货不方便。 阿风利用空余时间，旱了一张床，然后把自己的行李搬了过来，从此我们在这里住了长达10年。 我从最初的听不懂本地话，到现在混成了半个本地人，当中的苦楚和心酸，不是只言半语能描绘出来的。 我和阿风的矛盾，大多数来源于他的家人，阿芳就是那个挑起我们之间矛盾的始作俑者！ 阿风的辛苦，我能体会，所以我心疼，从来舍不得跟他大声说话！自从我们挪窝不挪店之后，阿芳每天不是打电话来骂我，就是跑过来骂我！ 我就是个炸弹，她一来点火，我就爆炸，总是炸得阿风对我一脸嫌恶！那几年，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我对嫌恶我的阿风说：“我绝不做第二个你妈！我不会像你妈那样留下来受委屈，我会走，带着我的孩子走！” 那几年，我为了逃离他，为了有带走孩子逃离的能力，我特别努力，做过微商，也做过电商，也做过投资，每天睡三四个小时，熬得颈椎痛，眼睛也红了！ 阿风任由我折腾，好像他知道我翻不出什么大浪一样，后来他说了一句：“你的眼睛不要了？”让我好不容易堆垒起来的墙瞬间坍塌！ 我曾经对他那么依恋，最后却想着一次又一次地逃离他，这种心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133章 啥也不是 十多年的婚姻让我越来越明白，什么叫做相爱容易相处难，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相伴容易相守不易！ 从怀二胎开始，去做产检的是自己，交费的是自己，还要挺着孕肚，去批发市场进货，回来还要搬货，整理货物上架。 如果说这个店铺，就是我的工作的话，那么洗衣服做饭搞卫生这些琐事，就是我的家务。我一边要忙工作，一边又要忙着家务，每天过得像单身的日子，可是我明明又有老公和孩子。 孩子出生后，带孩子是我，工作是我，做家务也是我，阿风回来就是吃和玩手机，连垃圾也不会帮忙倒一下，开水没了也不会烧一下。 孩子哭了扔给我，孩子拉了也扔给我，好像他是个外人一样！每天半夜12点还不回来，我偷偷心疼他，以为他工作到这个点。 每次想到他的辛苦，我都觉得自己这点苦不算什么！于是，我跟他说，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早点回来休息。 他每次接到电话都是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以为自己打扰他工作了，殊不知，他是谎话连篇！ 我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他失望的！如果不是附近一位朋友告诉我，看见他在打老虎机，我还不知道他说话的本事这么大！ 我打电话问阿芳老公，他一句话让我感到绝望！他说：“他不是早就回去了吗？他每天都是9点准时关门走人的呀！” 他无心的一句话，仿佛把我推进了深渊！他骗我！他竟然骗我！我在心疼体谅他辛苦，他呢？心里却从来没有替我想过！ 还在坐月子的时候，阿芳就打电话给我一顿骂：“木木！你还要你的老公吗？要就赶紧滚出来！看好他，别让他去打老虎机了！” “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又去赌！死性不改！”我看着出生才几天的二宝，听着阿芳无情地指责，我不禁悲从中来！ 记得当初我说要回家待产的时候，阿芳很不高兴，不仅在我面前摆脸色，还在阿风面前说我太矫情！ “我两个孩子都是在这里生的！生完几天就在店里卖东西了！她就那么金贵？非要回家生？回家享福？” 阿风听了她的话，回来就数落我：“你一定要回去生吗？我姐都是在这里生的！在这里生不就行了！”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嫁了个什么东西！我忍住愤怒问他：“我在这里生，谁买菜做饭给我吃？你还是阿芳？” 阿芳是在这里生的没错！但是她有婆婆照顾孩子，有老公买菜做饭，她卖东西纯粹是当溜达！ 阿风听后想也不想就回答：“我哪里有空买菜做饭给你吃哇？阿芳更加不可能理你！”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 阿芳说我选择回家坐月子是为了享福，有什么福可享呢？她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在我生第一胎，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婆婆就没帮我，现在生二宝，我也没有奢望她的帮忙。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想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她煮一日三餐的时候，能顺带把我那一份煮了，其他的事，我都可以自己去搞定 。 第一次生产有多无助，婆婆对我有多怠慢，我是想到都寒心。这次我恳求阿风，在我快生的一时候，能不能回来陪我生产，照顾我几天？ 他不仅不愿意，还埋怨我：“我不用赚钱了愿意呢天天陪着你？”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啥也不是！ 在他心里，我就那么不重要吗？不值得他放下几天工作来陪伴吗？如果，我怀的是个儿子，他就会愿意吧？或者，如果为他生孩子的人是阿莲，他肯定会陪着吧？ 离预产期还有20多天的时候，我请了李子帮我看店，我回娘家待产，生产完了直接回婆家坐月子。如果可以在娘家坐月子的话，我想那才是真的享福！ 爸爸来开车来接我，在路上他问我：“嗨！你说为什么呢？阿风为什么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我呢？” “就算我打电话给他，也是没说两句就说很忙，就挂了！他不打给我也情有可原，可是，娅娅是他的孩子，他就不想她吗？” 结婚三年，我终于相信了婆婆说的那句话，阿风真的可以一年到头，不会打一个电话回家的人。他说没事打电话干嘛？在他那里，电话就是有事的时候用来联系的！ 我说：“爸爸，你看开点吧，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和生他养他的父母都没话说，怎么可能会给你打电话呢？” 我的原生家庭和阿风的原生家庭不一样，因为我家是男主事，他们家是女当家，所以我们的家庭氛围也不一样！ 我嫁进他们家之前，我也以为所有的爸爸，都像我爸爸一样早睡早起，去地里干完了又去工地赚钱。爸爸和我们的关系是亦师亦友，可以没大没小。 进了他们家门后才知道，我公公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家里万事不理，想理也没有能力理。不理事也没关系，只要能自理不骂人就算烧高香了！ 在那样的家庭长大，除了压抑还能有什么？他这种淡漠的性格，跟原生家庭的成长脱不了关系。 我们习惯热情，一件事可以拿来反复唠嗑，而他习惯了淡漠，就算是生孩子的事，也是觉得不值一提！ 我想起他说的一句话：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习惯对方的习惯！只是习惯，不是改变！ 第134章 巨婴 阿芳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除了会修车，啥也不会！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会！ 跟他相处越久，我越觉得，他不仅不懂，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以前我总觉得老猫年纪小，现在我才明白，心理年纪更重要！ 老猫年纪虽然比我小，但是他会照顾人，在他面前，我可以做个随便发脾气的小女孩！ 阿风虽然年纪比我大，可是，他却像个孩子一样，什么也不懂，从来不会照顾我的心理感受！ 特别是在坐月子的时候，听到阿芳的投诉，我真的觉得，他不是我的丈夫，而是我的儿子！ 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边是30多岁的巨婴，我忽然想起婆婆经常说的那句话：真是前世！我想，大概是我前世欠了他的，今世来偿还吧！ 阿芳说的享福，就是一个人去医院生孩子，第二天出院回家的时候吃了闭门羹！明知道我今天出院，婆婆竟然还锁了门去地里！ 我算是见识了什么是冷漠无情！妈妈气得骂人，难为她一个外村人，在这村里到处寻找生了孩子需要用到的草药。 我寻了备用钥匙开门，2岁的娅娅跟在我们身后跌跌撞撞，摔了个狗啃屎，痛得哇哇大哭，我看着不知道有多心痛！ 早知道他们这么冷漠，我何必再生二胎！那么委屈了我的娅娅！我发誓，以后，我会加倍疼爱她们。 我知道，婆婆嫌弃又是女娃，所以更加怠慢。我也不恨她，因为我觉得是自己没福气。 恨人很累，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我不恨她，只怪自己命不好。只是，以后她老了的时候，需要我照顾的时候，就别奢望我能对你好了！ 二宝出生后，我发现她嘴唇有点小瑕疵，好像想唇裂，但是又没有裂，只是嘴唇有点不正常。 我颤抖着问婆婆，是不是因为怀孕的时候，她动了灶君位置的缘故？婆婆怎么说也不承认！ 我想长大后再给她做个修复手术吧，问题不大。妈妈却很反对，她说天生的，不要去动她，也不明显，不要乱折腾！ 我是怕她自卑呀！我不是一直为自己的外貌自卑吗？自卑对一个人有多可怕，我是深有体会。 阿风却说不关婆婆动了灶君位置的事，她命中注定破相！公公给她算了八字，十分满意，因为，她刚好在公公期待的那天出生。 我还在娘家待产的时候，爸爸妈妈有事过去跟公公婆婆商量，谈起我的预产期的，公公翻了书，选了个日子，希望二宝能在那天出生。 我觉得可笑，我才不管她哪天出生，只要平安到来就好，她什么时候出来又不是我能控制的，除非剖腹产。只是，刻意地选择时辰，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那天正好大妹全家过来吃饭，妈妈在厨房做菜，我的羊水突然破了。妈妈吓得手忙脚乱，催促我吃饱了才有力气生。 哥哥刚好要去开会，我们顺便坐他车去了。一路上，我痛得冷汗直流，妈妈却不停在我耳边念叨：“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真是好日子！” “你公公说昨天日子好，说最好那天出生，可是哪里能那么中想呢？今天日子也好，我看了日历，全是红点！” 我说妈妈，能不能别说了，我痛得本来就坐立难安了，她还让我脑瓜嗡嗡嗡嗡作响！我也是服了！ 哥哥把我们送到医院就走了，妈妈陪我上了三楼，在产房门口等。我看到凳子就想坐，妈妈却拉住我，说多走走好生。 镇痛来的时候，我就想躺下，妈妈又一把提起我：“你还想躺？快多走走，等下好顺产！” 因为刚才检查的时候，医生说脐带绕颈一圈，可能要剖腹产。我问她松还是紧？医生说胎儿太大，看不清楚。 我不想剖腹产，一是对胎儿不好，二是对我恢复不好，三是花钱多。我问有人像我这样情况的选择顺产吗？ 医生说有的，要签承担风险同意书，我想赌一把，我没有感到哪里不适，也不是第一胎，有经验不怕！ 医生说，只要生得快就没事！为了孩子，我一定要快！一想到这个，就硬着头皮，托着肚子，艰难地来回走动。 只是，我肚子痛得越来越密了，医生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没喊我进去？ 第135章 比我还丑 我恨不得往里面冲，可是仅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虽然早早知道二宝是女孩，但是我依然爱她入骨，很担心她的平安。 刚才进去的人能不能快点出来呀？我家宝宝脐带绕圈了，要快点出来才安全呀！都进去都快20分钟了，我急死了！ 下午3点15分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看了我一眼：“进来吧！”妈妈把我送到里面就出来了，说这次不能看着我生了，听说如果看着我生，下一个还是女儿！ 我也懒得跟她辩了，生娅娅的时候，小妹想来看也不行，说女的先来看孩子，下一胎还是女孩子！都是鬼扯！ 我上去躺好，一个肥胖的医生经过，看着我高耸的大肚子，一脸嫌弃地说：“哼！拼命补咯！把肚子补得这么大，等下看你怎么生！” 她在说我吗？我看看周围，没有别的产妇，我心里不禁一阵委屈，很想跟她辩解，可是我还是留着力气生孩子吧！ 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怀二宝有多辛苦！哪里吃过补品呀？根本就吃不下东西！一到饭点，闻到隔壁飘来饭菜的味道，我都恶心想吐！ 我每天吃不了饭，也吃不了肉，只能吃水果，或者稀饭。有一次还头晕，爬不起来的那种。怀孕5个多月的时候，还狠狠摔了一跤！ 那天是清明节前，下大暴雨，我去撑大伞，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脑袋里只有两个声音，一个是“一尸两命”，一个是“保大保小”！ 我是整个人趴下去，毫无预警地趴下去，我想肯定完了！我忍住痛爬起来，痛得腰都伸不直。膝盖流血了，手臂也擦伤了，我慢慢把腰伸直，感受疼痛！ 后背很痛，说话大声一点都痛，笑一下也会痛，好像哪里都痛，唯独肚子不痛！我一天都在担心，上厕所的时候，特别检查有没有出血，还好，没有。 其实二宝能留下来，多亏了那个b超医生！当时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阿风逼着我去检查性别，他说如果是女孩就趁早拿掉。 医生让他也进去看，他第一次看见宝宝在肚子里的样子，当医生说跟我一样的时候，他没有失望反而一脸傻笑，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拿掉了。 他说好神奇，看到宝宝在里面，两条腿蹬啊蹬地，顽强的生命力把他震撼到了。他说：“不打了，就让你生一屋子女孩吧！”我开心得跳起来。 之前生孩子有了经验，这次我提前准备好了红牛，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就喝了，现在就差医生让我用力，我就咬死牙关拼命使劲！ 医生说：“我会尽力帮你顺产的，毕竟顺产比剖腹产花费少！”有她这句话，我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努力了20多分钟，医生喊助产士来压肚子，我忽然信心大增，配合着一起使劲，很快二宝就出生了！ 我松了一口气，医生说：“下午3点37分，千金一枚！”然后熟练清理宝宝身体，不一会就听到她响亮的哭声。 妈妈听到动静进来，问我还好啊？我说没事，快去看宝宝。妈妈拿了宝宝衣物过去，包好抱来给我看。 “哇哇哇哇～”二宝闭着眼睛张着嘴巴哭喊着，那红色的大嘴巴竟然比我的还难看，得！终于有一个长得比我还丑的人了，我不再是家里最丑的那个了，我竟然还有点小开心！ 妈妈说：“木木，真像你！太像你了！只是那嘴巴比你的还难看！”我这真是亲妈！我为什么难看？还不是你把我生得这么难看的呀？ 医生的工作收了尾，大手一挥，助产士推来病床，让我小心挪到床上去。还问我家男人怎么没来？我心酸得不行。 没有婆婆的阻挠，我们决定在这里过夜，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去。没想到，这时候婆婆给我打来了电话。 第136章 走着瞧 刚生完不久，婆婆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难道她知道我生了？又不准我在这里过夜？我忐忑不安地接了电话。 “木木，你回家吃饭吗？家里今天宰了一只鸭！你开车带娅娅回家吃饭吧？慢点开！”我刚按下接听键，婆婆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我回不去了，我在医院生孩子了！”原来是喊我回家吃饭，并不知道我已经生了，原来是我想多了。 婆婆一听我生了，着急地问：“生了？男孩还是女孩！”我笑了，不是早就说过是女孩了吗？照得很准呀，就是女孩，6斤半！ 婆婆有点失望：“又是女孩呀？女孩就女孩吧！两个女孩也挺好。那你在外面买点吃的，我没办法给你送饭！” “你龙哥回来了，带你公公去爬山看风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我要在家等他们，做饭给他们吃！” 她不来最好，来了只能给我添堵！但是听到她这么无情的话，我还是挺伤心的！还好我还有娘家可以依靠！ 妈妈去买饭，天黑了才回来，她说买不到鸽子汤，太晚了，没人愿意再宰一只了，只能叫老板煮份瘦肉汤，多放点姜丝。 有吃的就行，吃什么都无所谓的，我像打了仗一样，累得不行。这一晚上，都是妈妈在照顾二宝，两个小时喝一次奶，妈妈刚躺下想睡会，她又醒了，把她折腾得不行。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被爸爸吵醒，喊我起来吃饭。我以为是做梦，爸爸怎么会给我送饭过来呢？ 他一个老男人，晚上还要哄两岁多的娅娅睡觉，他能搞定他们自己就不错了，我没想到他会一早就送饭过来了。 妈妈把我摇醒，喊我起来趁热吃，我才知道不是做梦，我的小娅娅也来了。爸爸笑咪咪地看着我说：“你公公说最好就昨天的日子出生，她真的就是那天出生了，真是好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妈妈就怼爸爸说：“她公公明明说的是前天的日子好，我看昨天的也挺好！全是红点！” 我真是头疼，我这一对活宝父母，总是为这种事像个孩子一样斗嘴！妈妈总是不长记性，非要往别人的拳头上撞！ 果然，爸爸听了马上把脸一拉，瞪着眼睛说道：“你知道什么？他一开始看错了月份才说是前天，后来看准了才说是昨天的日子好！” 妈妈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声音也小了一半，嘟囔着说：“反正我没听到后面的！”看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我就想笑！ 爸爸看了二宝，没多久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娅娅哭着要留下来，只得由着她，我也想她呢！ 爸爸走后，妈妈坐在我旁边，一脸羡慕地说：“木木，妈妈没骗你吧？你爸爸最疼的就是你了，这么早就做好猪脚姜汤和饭送过来！” 我们都没有想到，都不敢叫他送，毕竟他还帮我带着女儿，已经够辛苦他了！他应该四五点就起来买肉做饭了吧？ 爸爸做的猪脚汤特别好喝，小时候我就吃过，妈妈坐月子的时候，爸爸做给她吃，妈妈给我尝过，有酒有姜的味道，又香又鲜，美味极了。 没有婆家的帮衬，多亏了有娘家！感觉自己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依赖着父母，我在索取，让他们受累了！ 我以为回家的时候，公公婆婆会做好饭菜在家等我，没想到回来吃了个闭门羹！这样的婆家竟然让我摊上了！ 就这样的婆婆，我回家坐月子是享福？让阿芳来体验一次就知道，这是不是福了！以她的脾气，遇到这样的婆婆，她不把家掀了我跟她姓！ 我不一样，我不跟她吵，我只会默默忍受，自己承受，慢慢等待，等待她老了走不动的时候，需要我照顾她的时候，我可以学学她现在的做法！ 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第137章 她是怎么了? 第二次坐月子，轻松了很多，我没有伤口，也没有用尿布，每天只要给她喂喂奶，洗几件衣服，轻松得很。 二宝食量大，奶水刚好够吃，不用挤出来丢掉。她吃饱了就睡，乖得很！如果嘴唇没有那个小瑕疵就好咯！ 婆婆一天天地说可惜了，长得虎头虎脑，一副男孩子的样子，偏偏跑得太快，漏了东西没带齐就来了！ 公公没有婆婆这样的嘴脸，他按照八字给二宝取了名字，让我不要嫌弃她是女孩，好好培养，她女生男相，以后有一番作为！ 公公跟我说起生孩子那天的事，他说:“我们去爬山，因为走错了路，回来已经很晚了。” “吃饭的时候，你婆婆也没跟我们说你生了的事，我一直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快到凌晨12点了，我想肯定等不到你生了。” “我叹了口气说错过了错过了，你婆婆这才告诉我，你已经生了！可把我高兴坏了！”公公虽然我没帮我做过什么，但是他起码没有嫌弃我生的是女孩。 婆婆不仅嫌弃，还嫌弃到提都不提！这是我比较伤心的事。二宝一天比一天可爱，临近满月的时候，她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我发现她不怎么喝奶了，而且睡觉不踏实，一惊一乍地！仔细一听，她好像在呻吟，痛苦地叫着:“哎哟！哎哟！” 我吓坏了！赶紧叫婆婆来看看她怎么回事？婆婆用手一摸额头，说有点烫，可能发烧了。 我们抱上孩子，急急忙忙去了小诊所。一探体温，果然是发烧了，医生说怎么能让那么小的孩子发烧了呢？ 那么小的孩子，只能用滴剂退烧药退烧，我以为退了就好了，没想到还会烧回来。直到第二天，满月这天，她还是烧着。 按照习俗，这天要背着她去外婆家。我是一路哭着去的，听到她在我背后不停呻吟，哎哟哎哟地叫着，一声声刺痛着我的心。 泪水一直模糊我的视线，我从没试过这么孤独恐惧过。紧赶慢赶终于走完了仪式，我又马不停蹄地走赶到门诊去，医生说这样的情况最好送去妇幼医院，他这里不敢收。 我吓得快要哭了，恳求他先帮我退烧，医生怎么说也不敢，叫我快送去妇幼保健院，那里有吊瓶打。可是，妇幼保健院在哪？我也不知道啊？ 我哭丧着脸回到家，大妹他们一家已经到了，看到她，我就忍不住哭了。大妹说别怕，我们再去一次。 她说孩子发烧了千万不能吹到风，用被子包着严严实实地，我们又一起去了门诊。在大妹强烈的要求下，医生只能再次给孩子用了滴剂退烧，再开了一点退烧冲剂。 回到家，我抱着二宝不敢撒手，几分钟探一次体温。我担心得饭也吃不下，两桌子满满的鸡鸭鱼肉，我却毫无食欲。 妹夫见我如此担心，安慰我说:“吃了退烧药没那么快退烧的，不用不停地探温度！给她多喝点水。” 我是第一次这么害怕，第一次遇到这么小的孩子发烧，真的吓得六神无主！多亏了大妹过来，教我用被子捂着，终于退了烧。 大妹说，出汗后一定要及时给她擦干，换干爽的衣服，喂她喝水补充水分。直到第二天，她没有再反复发烧，我才松了一口气。突然感到好饿，原来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妈妈去帮我问了大神，他说是婆婆家某位先人来要衣食，在指定时间和方向给她烧点纸钱和送点饭食，她就走了，宝宝就会没事了。 公公拿了一本旧日历，撕下几张倒贴在床边，剩下的叫我放在宝宝头下当枕头，这样宝宝就不会受惊吓了。 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迷信，我都想求个心安，都照做了。宝宝也一天天精神，好转起来。 只是，自从发烧之后，她的作息开始日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闹腾。她自己不睡就算了，也不让我睡！ 一个晚上要抱着她，不能放下来，放下来就哭。不然就要背着睡觉，还不让坐，只要屁股一沾上凳子，她马上就闹！ 有时候我困得眼睛睁不开，气得我掐她屁股，她跟我杠到底一样，哭给我看，吵得我脾气暴躁！ 有时候我气的不理她，让她自己哭，我捂着耳朵眯一会！她怎么不跟娅娅一样呀？娅娅那时候多乖呀！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自己玩，如果不是饿了或者尿了，她是不会哭的！ 她这是怎么了？ 第138章 摔断了腿 带二胎的日子是最难熬的，孩子难带，店铺生意又刚起步，白天带着她去进货，晚上带到崩溃！ 阿风依然我行我素，半夜12点不回来，天气又冷，用厚厚的被子抱着二宝，累得我两手酸痛，背起来她又哭，我真是被她搞得快要抑郁了。 我困得眼睛睁不开，她却不肯睡，不停哭，我心中忽然升起熊熊大火，掐她打她，抱着她一起哭。 阿风回来的时候，我对他一通炮轰，他什么也不说，直接抱过二宝，把她靠在肩膀上，二宝竟然不哭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我不禁反省，是我身体不够温暖？还是我不够安全感？为什么我哄她哄到筋疲力尽，她就是不肯睡呢？唉！ 大妹想出来我这边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事做，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她看我每天过得这么辛苦，跟我爸妈一合计，顺便帮我把二宝带回家了。 爸爸妈妈说，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就一起带吧，我可以专心一致地经营店铺，只要努力赚钱就行了。 我以为，二宝回家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结果却失眠了！我想她，虽然她让我过得那么辛苦，但是我还是想她。 二宝不在身边的日子，我每天六点起床开店，两天去一次批发市场进货，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但是，每次走在经常走的路上，都会想起二宝，想起背着她走过的每一条街道时候的样子，她笑得特别开心。 两个多月后，我回去看她，她已经不认识我了，看见我就哭，好像我是坏人一样，我心里无比酸楚。 我顺便给了父母一笔钱，也给了婆婆相同的数目。爸妈知道后气到不行，他们都说我傻。 妈妈最气，她说：“你不记得她怎么对你了？坐月子这么难的日子，她都不帮你！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傻，给她钱！” 我不想恨她，她没有做好她的本份，是她的事，但是我要做好自己的本份，起码我问心无愧！ 只是后来才知道，有些人，不是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的，也许，她在你给她块的时候，她会觉得你给少了，觉得你可能会给娘家那边更多！ 那时候还能经常打电话问候她，毕竟我知道她儿子不会打电话关心她，我替她可怜，生了一个这样的儿子。 后来慢慢地，我不打了，因为，我终于知道有一句话说得对，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可恨之处，就是从来没有把我当个人！ 虽然我有时候很傻，但是不是真傻！我三番四次地退让，不是我无所谓，而是我出于尊重，出于我的教养。 那几年，我除了经常打电话回去，逢年过节也会给她一点钱，表示心意。后来，就算过年过节的时候在家，我也不会再给她半毛钱！ 以前她生日的时候，我会给她一个红包，后来，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对我不公平的事，我不去跟她争辩，不代表我不计较！ 我不想再给她钱，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我给了她那笔钱，害她摔断了腿！龙哥暴怒追问：是谁给她买的车？ 第140章 缺陷 听婆婆说过，她怀李子的时候，全身肿得厉害，特别是孕晚期，走路都走不了。他们那个年代，哪里有产检这个事咯，生下什么样的孩子都是听天由命。 婆婆强势惯了，就算是需要公公的关心，也总是采用恶心恶语来索要。公公也有自己的尊严和脾气，就不惯着她。 他连家也不回，只托人带回一句话：用某种草药煲来吃就可以消肿了。婆婆看着几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还有一堆活要干，她连路都走不了，这可怎么办？ 她想到了一个人，那时候村里只有那么几个人有自行车，她请求村里一个大哥，用车带她去镇上诊所打针消肿。 李子是家里第五个孩子，婆婆生出来准备扔掉的，一看有把的，就留下来了。李子也算命大，如果是女孩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李子出生的时候，龙哥10岁，阿芳6岁，阿风3岁，桃子2岁，公公不回来，婆婆没有坐月子，自己收拾干净就做饭吃。 有这样的丈夫，在家里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回来照顾，能不恨吗？为什么我不恨婆婆，也有这个原因！她的命比我还苦！ 阿风虽然没有陪我生产，也没有照顾我，起码我还有父母帮衬，还有婆婆煮三餐，我比她幸福多了。 李子四岁才会走路，病痛伴随着他长大，身体的缺陷也伴随着他一生，影响着他的性格，让他变得敏感，偏执。 因为他的身体，公公婆婆的矛盾更加尖锐，互相埋怨，互相指责。公公指责婆婆去乱打针，婆婆指责公公不关心她，两人打架也成了家常便饭！ 我就心疼阿风，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缺爱缺温暖，造成他如此淡漠的性格。婆婆除了会抱怨孩子们不关心她，却不知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女人太强势没有什么好处，只会落得丈夫不疼，孩子不爱的下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开始有她的影子，这个认知让我感到特别害怕。 值得幸运的是，阿风比公公会包容，比公公会忍耐，让我的打出去的拳头，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无形化解了两人的矛盾。 婆婆除了恨公公对她不好，还怨恨他不去挣钱养家！明明学了一肚子学问，先生也是他的徒弟，就是不靠这个赚钱！ 婆婆总是羡慕先生每个月靠算命进账万元，而作为先生师傅的公公，却坐在家里雕刻木头，啥收入也没有！ 公公一般不予理会，被念烦了就会瞪着眼睛骂回去：“你一个长头发的懂什么？就知道钱！有些钱是不能赚的知道吗？”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不过也觉得公公淡泊名利挺好的，钱多钱少无所谓，够花就行。 婆婆总是拿自己老公跟别人比，爱拿自己儿子跟别人儿子比，爱拿媳妇跟别人家的比，唯独不拿自己跟别人婆婆比。 每次听到她在我面前说，谁家媳妇有本事，赚了多少钱，带着家里发了财的时候，我其实都想以同样的方式，说某家婆婆多能干多帮衬媳妇的事。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公公挺体谅我，知道我怀有身孕，他干活比平常卖力，尽量不让我太劳累。可惜天公不作美，天阴沉沉想下雨。 我急得找来爸爸帮忙，爸爸比公公有力气，搬上摩托车，两车就帮我把稻谷运回来了，剩下的公公收尾。 爸爸帮我把几包比较重的扛上了楼顶，剩下的我不敢让他帮忙了，骗他说我公公回来会搬，把他打发走了。我真是不孝，总是给爸爸妈妈他们找麻烦，害他们受苦受累。 爸爸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去搬稻谷，还有十多包小包的，二三十斤一包，我上手去扛，一步步往三楼上爬，爬到二楼的就不行了，累的快喘不过气了。 我干脆丢在二楼，转身下楼继续搬。我这么卖力，其实还有一个私心。 第139章 要做手术 害她摔断腿的车是我买的！ 我给了她那笔钱后，就让我去帮她买车，因为她看到村里隔壁邻居伯伯有一辆，特别轻便。她去量过尺寸了，刚好可以开进泥砖房去停车，小巧又方便。 我不会买，买了也不敢开回来呀。她叫阿甸去，他死活不去！婆婆叫不动他，只能逼着我去。 让我先去看隔壁家的车，买一模一样的回来就行。邻居告诉我，他们会送回来，不是非要自己开回来的。 6月的天气燥热得不行，我顶着大太阳去镇上给她买了回来，她开心得左看右看，说干活有了她，就省力气了！ 我没想到，这辆车会害了她，也害了我！等到10月份农忙的时候，接到爸爸的电话，说我婆婆开车拉稻谷，翻车掉到河里去了！ 我赶紧打电话给阿甸，问他具体情况，要不要我回去帮忙？婆婆不是我最担心的，因为她的腿伤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痛是免不了的了。 我担心的是公公！他是个心灵脆弱的人，受不了刺激，婆婆如今这副模样，我担心他会睡不着觉，他一失眠就会摊上大事！ 阿甸说最好能回去，照顾一下公公，不让他出事。我当时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也只能义不容辞了。 爸爸到车站接我，忧心忡忡地问我，那辆车是不是我买的！我说是婆婆让我去买的，不买她生气呀！ 爸爸打电话问龙哥，婆婆的伤势，龙哥说还好是翻到地里，没翻到河那边，河坝那么高，如果翻下去就没命了！ 婆婆的大腿骨爆裂，需要做手术，龙哥请了护工照顾她。龙哥问我爸爸，知不知道是谁给婆婆买的车，他要把那辆车给烧了！ 爸爸不敢说是我买的，怕龙哥对我不利！我说我不怕，因为不是我要去买的，是婆婆非要我去买的！ 我回到家，不见公公，我急得满村子找，见人就问，他们都说不知道。我又去地里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 我想会不会跟他错过了，他走别的路回去了？我开着摩托车沿着路，继续寻找，终于在一个路口找到了他。 看他样子，颓废得很，好像是一夜未睡，他看到我有点惊讶，然后吩咐我快去给他抓药，他说如果再睡不着就会发疯了！ 没想到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他去集市药店买过，药不齐，喊我到隔壁镇上去买。我不敢怠慢，我比他还怕，因为见识过他疯魔的样子！ 我马不停蹄地去买了药，煎好端去给他喝了，稍微安心点，祈祷他千万要睡好，不要让家里再雪上加霜了！ 我第二天早早起来煮饭，发现公公也起来了，戴着草帽，拿着镰刀，一副要去劳动的样子。 我问他昨晚能睡着吗？他说睡得很好，他说他先去割稻谷，让我煮好饭喂了鸡再去。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努力地割着，看见我来了，他说让我慢着点，毕竟怀有身孕了，他的关心让我觉得，并不像婆婆说得那么冷漠。 他身体比较弱，劳动质量也差，但他是个男人，不容别人轻视他，特别自己的妻子。 公公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如果婆婆不给他冷言冷语，或者不说话打击他，只要换个说话方式，其实还是可以很幸福的。 可惜，他们就像两个斗鸡一样，互不相让，每天不斗个两败俱伤不罢休！夫妻关系处成这样，双方都有责任！ 婆婆总是看不惯他的脆弱，动不动就疯给她看，她有时候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了结了，自己也解脱了！ 可是理智告诉她，为了子孙后代，她不能那样做！她对公公除了恨和厌恶，没有多余的东西！ 婆婆恨透了了公公，是因为她觉得公公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害她生出李子这样的残弱孩子，害了他一辈子！这是来自一个母亲的恨！ 第141章 私心 我的私心就是流产！ 三宝是计划中的意外，我还没准备好，阿风却迫不及待地想要拼儿子，结果还是女儿。 前面两个是女儿，说不想生儿子是假的，可是，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孩子太多养不起。 如果没有所谓的延续香火之说，我觉得三个孩子刚刚好，不多也不少，所以这第三个，必须是男孩。 可是，早在得知怀孕之初，我就已经知道了是女孩。不是直觉，是李子帮我卜卦，卦象显示出来是女孩。 他跟我说：“这一胎又是女儿，快趁早去打了吧！生那么多负担重！还要生儿子呢！” 我听了真的很生气，孩子是我的，他凭什么这样说？但是，看在他帮我守过店的份上，我没有表现出来。 我说等月份大了检查是女孩再说吧。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我心里是舍不得的，月份越大越舍不得。 我想她会长得像谁？大宝像爸爸，二宝像我，三宝会不会是我们的综合体呢？那会是什么样子？ 打胎，这两个字我经常听，很多人不要了就打，不是儿子又打，听起来很平常稀松，但是一放到我身上，我就觉得：怎么像是杀人呢！ 不管她有没有成型，都是一条生命，都是我身上的肉。只要一想到要把她从我身上挖走，我的心就很痛。 我害怕打胎！我害怕杀人！ 如果，是她自己掉的呢？那就怨不得我了。宝宝，你别怪妈妈心狠，能不能活下来，看你的了。 我忍住腰酸，一袋一袋往楼上扛，一袋，两袋，三袋，四袋，五袋，……全部扛上来扔在二楼，接着扛上三楼…… 10多袋全部被我扛到三楼后，我气喘吁吁地累倒在这堆麻袋中，可是，肚子为什么就是不痛呀？ 电视上那些人不是很容易流产的吗？跌坐在地上就出血了，劳累过度也流血了，我也是腰酸得不行了，怎么就没有出血呀？ 直到我收割完所有稻谷，连稻草都晒干了，打包拉回了家，宝宝都是稳稳地，一点流产的迹象都没有！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我回来的任务也算完成了，离开家之前，我决定去医院看看婆婆。 龙哥知道我要来，请我去他家吃饭，我不敢去，那不是他家，是他岳母家，他的房子整栋出租了，吃住在岳母家。 我在医院门口买了点水果，贼贵，早知道就在家里买点带过来了。婆婆看到我，难得有点激动，一开口就问我：“现在几个月了？男孩还是女孩？” 我说三个多月，还没检查性别呢。她说是男孩就好了，希望是个男孩。我说大多数会是女孩，把李子卜卦的事跟她说了。 她听了挺失望的，但是还是希望翻盘。我苦笑说，顺其自然，到时候确定了再说。顺便告诉她家里的事都妥当了，公公也没有发病，让她安心养病。 她听了稍微有点安心，说起翻车的原因，她说为了躲闪对面的车，没看清路况，就翻了。 因为正在修路，高低不平，有点坑就容易侧翻，幸好公公当时不在车上，不然，两个都得在医院躺着。 她跟我说了这次住院的事，龙哥大发雷霆，把她狠狠骂了一顿，还扬言要把车毁了！确实是给他添麻烦了，他工作如此繁忙，她又出了这档子事。 动手术用了几万块，龙哥出了大头，其他兄弟姐妹一人出2000，就算把婆婆住院所有的费用分摊了！ 我不禁感叹：如果没有龙哥，我的生活会更加糟糕！多亏了龙哥和嫂子，出钱又出力。 正想着，嫂子穿着白大褂，给婆婆送饭过来了。她看到我很客气，问我怎么没有提前告诉她，她好给我送一份过来，还让我干脆去她家吃饭。 吓得我连连摆手。她也不勉强我，问我公公有没有受影响，睡不睡得着？我跟她说煎了药给他喝，睡的很好。 嫂子说：“我真的挺佩服你，能跟他住在一起，我们上次带他出去旅游，就一起住了两天宾馆，我都受不了了！”我觉得还好吧。 她忽然扫了我肚子一眼，惊讶地说：“你是不是又怀孕了？看样子像三四个月了？”我尴尬地说是的。 她又竖起大拇指说：“我实在是佩服你！挺着大肚子，还回家帮忙割稻谷，身体真好！” 听了她的话，我忽然也觉得自己真的挺能干的，哈哈哈哈！回来的时候，我顺路去了镇卫生院，做一下产检。 医生看我嘴唇苍白，一脸凝重，怀疑我有低血糖，抓住我就直接上手量。 第142章 绝情 医生的凝重，让我提心吊胆，难道，我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手脚麻利地给我测量血压，68－104，医生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拆卸测压工具。 她又给我听了听心脏，搞得我神经紧绷。医生，我是有什么问题吗？医生一改之前的严肃，说没事，我看你嘴唇发白，以为你是低血压。 没事了，回去吧，按时做产检就可以了。我拍拍心口，刚才那样严肃，真的吓死我了。 人穷点没事，健康就好，人有什么也千万不能有病！事隔一个月，我又回到了这里，四个半月了，可以看清楚是男是女了。 阿风催促我回家检查，如果是女孩坚决不要。我以前回家的心情都是愉快的，恨不得飞奔过去。 这次我怕回去，我真的不想回去，我害怕医生说跟我一样，我害怕打胎，我怕痛，我不想做这种没人性的事。 我有点怨恨阿风，为什么他做的事要我来承担？为什么他不能长别人那样，一女之后就是儿子，二女之后是儿子也挺好呀！ 可是，他放种的本事就是这么差！我虽然平时大呼小叫，但是重大决定权还是在他那里。 回去照了两次，一次黑白一次彩超，结果都一样。我忍不住哭了，我苦命的孩子，我怎么忍心下手呀？ 给我做彩超的医生，给我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如果想打胎，就打这个电话去约，他们的医院不能堕胎，只能去私人医院。 现在的医生都那么厉害吗？在k城，医生根本就不会给你透露性别！ 在家里呢，不仅可以透露性别，还给你搭桥牵线，告诉你打胎的联系方式，每个地方的医德怎么相差这么多呢？ 大妹一直给我洗脑，说她小姑已经打了两个了，都是6个半月打的，后来才生到儿子。 她是胎儿那么大都敢打，你的还不到5个月，没有她的那么辛苦，要打就趁早，你还要生儿子，那么多孩子负担很重的。 我心情特别不好，觉得我自己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每个人都不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 我哭着打电话告诉阿风，问他能不能留下来，他那边只有不耐烦！“哎呀！不要，打掉，要那么多女儿干什么？” “不要你叫她来干什么？既然来了，就是缘份，生下来不行吗？有她一口吃的不就行了吗！”我气得跟他吵起来。 “木木，你总是想得那么简单，以后读书不用钱吗？你又赚不到什么钱，你负责赚钱养大她吗？”阿风的话再一次刺痛我！ 我是赚不到钱吗？我结婚前好歹也是个小管理，按照现在的行情，我做回老本行，一个月也有大几千块，我窝在这里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吗？ 为了照顾他，给他洗衣服做饭，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没想到感动的只有自己。 为了他，我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开了一家小店，逼着自己去和别人打交道，虽然说没赚到什么大钱，起码我也能赚到日常开销。 如果按照保姆的待遇，他每个月也地给我发工资吧？每次他不是说夫妻之间谈钱伤感情，要不就是反问我:“那谁给我发工资？” 第143章 决定去留 每次说夫妻谈钱伤感情的是他，每次拿没人给他发工资的事来堵我的也是他！为什么他总是跟我计较？ 如果没有孩子的牵绊，估计我们早就离婚八百次了！我哭着最后一次问他:“你真的那么狠心吗？真的一定要我打掉吗？” 电话那边依然是他无情的话:“不要！还要我说多少遍？就这样，挂了！”他的无情，让我对他心生怨恨！让我怀孕的是他，受罪的却是我！ 他做的孽，非要我来承担，不仅要承受身体的伤害，还要背负心灵的伤痛！让我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要受一辈子的谴责！ 我的心，也会跟些这个孩子死掉！对他，我已心灰意冷！大妹见我这般模样，觉得我太过矫情了。 我知道，对于打过胎的人来说，我是矫情了。大妹打过一个，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既然我的痛苦，她无法感同身受，那就让她想起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吧！我问出了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事。 “你以前打掉的那个孩子，当时几个月了？”面对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大妹显得有点措手不及！ 她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谁都知道？我说我看到了你写给他的信，妈妈也知道了。 她有点懊恼我偷看她的信，后来又显得无所谓了，毕竟现在过去了那么多年，她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她说也像我现在的月份那么大！我说你怎么下得去手？她说人家都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那我不打掉，难道我要生下来吗？ 当初我们一起谈对象，她总是因为男朋友的嫌弃，而讨厌我和老猫在一起，谁知道，到头来她是被渣的那个，代价还不小！ 难怪那时候我觉得她腰粗了，还以为她长胖了，我还笑了她好久。过年的时候，她男朋友来接她出去了一天，后来回到厂里上班，两人就分手了。 自从过了年，她回到厂里上班后就整天唉声叹气，抱怨命苦，上班累，屁股疼，我觉得她太夸张了。 大家都在这样上班，怎么别人没这些毛病，就她有！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是做小月子呢！ 说了分手，她又经常半夜喊人家出来打骂一顿，我觉得她当时是神经不正常，拿的起放不下，还说了几次她。早知道她男朋友那么渣，我也去暴打他一顿了！ 我刚回到爸妈家里，做好了去医院打胎的准备，等下就要去跟我宝宝告别了，想想我就心痛不已。 正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她一开口就问我：“听阿芳说你回来了？” 我说是的，阿风叫我回来查孩子性别，我正准备去医院打掉。她说照清楚了吗？会不会搞错了？ 我也想搞错了，可是照了两次了，都是女孩。婆婆说：“又不是捏泥人，想要什么捏什么！可是，打胎很伤身体的哦！” “现在几个月了？”我说快五个月了，她听了说月份太大了，这样太伤身体了，生下来吧，三个女儿也不多呀！ 我听了忍不住哭了，婆婆再重男轻女，之前坐月子对我再冷淡，有了她这句话，我都原谅她了！ 听了那么多人叫我打胎，终于听到一个让我留下来的了，我能不感动吗？婆婆说快回来一趟，龙哥嫂子送她回家了，过来找嫂子商量一下。 我又赶回了家里，想问嫂子开个后门，让我去她医院打胎。嫂子当场拒绝我，她医院是正规公立医院，不能打胎。 她说:“为什么要打掉呀？现在女孩子多金贵啊！生出来就三朵金花，多少人羡慕呀！” “我想要个女儿都要不了，看到你的女儿都流口水了，别打了，生吧！”嫂子的话，让我鼻子一酸，可是阿风让我打呀！ 第144章 我只要她活着 在我这里，阿风就是一家之主，只有他能决定孩子的去留。 可是，我哭着哀求他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一句冷冰冰的话：“不要！”他是铁了心不要这个孩子了。 公公在一旁吧嗒吧嗒吸着水烟筒，听着我们讨论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半天他才问我一句：“孩子多大了？” 我说快五个月了，医生说月份大了，打胎的费用也高，月份越大，费用越高，大概要五六千。 因为这样，我才想着找嫂子开后门，少花点钱。婆婆一听就炸了，要那么多钱，不如干脆生下来好了，有这点钱也能养大孩子了。 一旁沉默的龙哥却发声打断婆婆，孩子以后读书的钱还要多着呢，这点钱够干什么！ 婆婆说就当养只猫养只狗好了，这也是一条命，养大她以后就靠她造化了。我也是这个意思，有一口吃的养大她就行。 龙哥一脸的不赞同！说我们思想落后，这样是不负责任！既然生出来，就要给她好的条件！ 他似乎忘了，我们那个年代，不也是靠着一口吃的长大，然后靠自己双手赚钱吗？虽然不是人人有机会多读点书，但是有手有脚就能养活自己。 有人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有人在太阳底下晒太阳，收入虽然也相差甚远，但是还不是呼吸一样的空气，吃一样的米呢？ 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有人靠读书出人头地，有人靠机遇和命运。再不济，也能靠双手吃饱饭，就像我这样，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世界那么多人，有几个是过着富人生活的？平平凡凡，普普通通，有家人，有爱人，孩子，有朋友，有工作，这不是正常的生活状态吗？ 社会上那么多工作，扫大街的总要有人干吧？不可能人人都当大官，人人都坐办公室吧？ 就算扫大街我也觉得没什么，靠自己双手赚钱，不偷也不抢，没什么好丢脸的。公公的想法和我的一样，他说能出人头地的就算吃番薯长大也一样可以！ 谁的人生还不是靠自己双手拼呢？自己想要什么生活就去拼，不当米虫，不去做违法的事，就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其实，说了那么多，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活着！我只要她活着，活着才一切皆有可能。 公公说月份太大，打胎太伤身，跟阿风再商量一下，争取把她生下来。我是不敢说了，怕听到他不耐烦的语气，冷冷地说着：“不要！不要！”的话。 嫂子也不赞同打胎，对母体伤害大，不然生下来送人也行。我只要一想到自己生的孩子，却叫别人妈妈，就心痛到不行。 这时候，我终于体会到了阿芳当年的心情！ 阿芳也打过胎，在臭b一岁多的时候，因为是个女娃，她婆婆说家里条件不好，孩子只能生两个。 她怀孕6个半月的时候，检查出来是女孩，就去打掉了。她说打出来看到好心痛，那个女娃好漂亮，比臭b还要漂亮。 我问她，为什么不生下来，送人也好呀！你不是有个好朋友无法生育吗？送给她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阿芳说：“如果生出来，肯定不会送人，不想自己的孩子叫别人做妈妈。”当时我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是真的懂了！ 在婆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浑浑噩噩地又去了娘家。爸爸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一横，拿出电话打给了阿风。 爸爸说：“我知道多一个孩子，你的负担会重点，但是孩子那么大了，打了很伤身。” 阿风却不以为然，因为打胎的人多了去了，也死不了人呀！他姐姐不就好好的吗？他的话真的让我很寒心。 爸爸太天真了，阿风的决心，哪能那么容易动摇呀？他自己父母的话都不会听，怎么可能听你的呢？ 爸爸不理会我的摇头摆手，继续说：“这样吧，生下来，我免费帮你带，只要给点伙食费就行了！” 听到爸爸这句话的时候，我眼泪夺眶而出！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大概只有我的爸爸了！ 我听到阿风在那边说：“这样这么行？这样你岂不是很辛苦？”爸爸叹了口气说：“哎呀！我当外公辛苦是应该的呀！” 爸爸这句话让我瞬间破防，他辛苦把我养大，嫁给阿风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要，还倒贴钱给我们办了婚礼。 我怎么那么无能，还连累爸爸那么多呢？帮我带了大宝，又带二宝。二宝最难带，日夜颠倒，总是哭闹，他愣是舍不得骂她半句。 我记得二宝刚周岁不久的时候，我回家过节，爸爸说让我带一会二宝，他昨晚陪她聊天聊到差不多天亮。 二宝睡着了，他才起来杀鸡宰鸭买菜过节，招待亲朋好友。现在大家都散了，他想去补一下眠。 我心疼爸爸的辛苦，把二宝抱走，可是她早已不认识我，哭着喊着不要我。爸爸舍不得她哭，被窝还没躺暖又爬起来把她抱走了，神奇的是二宝一到他怀里就不哭了。 如果他不是真疼爱二宝，二宝怎么会如此粘他呢？我爸爸当这个外公确实是辛苦呀！他说自己当外公辛苦是应该的，这句话包含了多少责任和爱啊！ 而我们呢？打着为孩子创造好的生活为旗号，实际上就是怕辛苦，怕多一个来增加辛苦程度！可是，是孩子自己要来的吗？ 不！是我们让她来的！既然是自己让她来了，为什么又要逃避，就因为她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吗？这对她不公平！ 当岳父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阿风也就松了口，他说：“既然这样，那就不打了，生吧，叫木木快出来吧！” 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即将受到斩首刑罚的人，忽然得到了释免的圣旨一样，有一种侥幸逃脱的感觉！ 爸爸说：“还哭什么？不是留下了吗？到时候生出来了就给我带！你们要更加努力赚钱才是！” 我连连点头，其实，在爸爸说他“做外公的辛苦是应该”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暗暗下了决心，这个孩子生出来后，我一定不能给他带！ 这是我的责任！我要自己扛着！我是她的妈妈，我辛苦才是应该的！只要能留下她，再苦再累我也不害怕！ 这孩子还是有福的，外公一个电话救了她一命！为了她，外公愿意老来受苦受累！等她长大后，我一定会告诉她，她有一个多爱她的外公！ 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虽然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但是却一直没有把做妈妈的责任扛在肩上，而是一直依赖着我的爸爸！ 是爸爸的举动，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父母的责任。 第145章 离家出走 这是我第一次用不同的心情离开两个女儿！以前，我每次和她们分开都会哭，因为舍不得她们。 这一次，我是笑着离开，而且离开得很迅速，因为我害怕阿风反悔。我舍得家里两个女儿，是因为我有了需要保护的三宝。 我反反复复问了阿风几次，是不是真的不打了？问得他都烦了，我还是不敢相信，我的三宝真的留下来了。 因为三宝，我对阿风由原来的怨恨转为感恩。为了感谢他，我尽可能地对他好。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没想到，因为他打老虎机赌博的问题，我们再一次起了争执。 我一气之下，提着简单的行李，拿了几百块钱就连夜离家出走了！我以为，他会追出来，结果，是我高估了自己。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的手机竟然不合时宜地坏了，总是黑屏死机！我怕他找不到我，怕他担心我，我想买了个老人机应付一下。 去了手机店才知道，我只带了两百块现金，那时候还没有什么银行卡，也没有微信支付，买了老人机，只怕也不够钱坐车了。 我有点懊恼，怎么就不多带点钱呢！老是心疼钱，都离家出走了，还记得帮他省钱！真是没用！ 我拿着老人机反复查看，有没有收到他的信息，有没有他的来电。手机一直静悄悄的，我有点怀疑，手机是不是不行！ 我试着拨打了查话费的电话，正常呀。我又发了个信息，也很快收到回复！通过验证手机没问题后，我气到爆炸！ 我怀孕7个月了，挺着大肚子半夜出走，他都不担心一下吗？我立马朝车站走去，我一刻也不想跟他在同一个城市了。 悲催的是，当我来到车站的时候，他们竟然打烊了，让我去总站看看。我以为总站一定就有车坐，谁知道被他们赶出来。 没车发了，也不准在车站逗留，我能去哪里？住宾馆吗？没住过，不知道要多少钱，我这几十块应该住不了。 我提着行李，望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冷冷的风吹得我脸颊生疼，什么叫夜凉如水，我算是体会到了！ 冬天的夜，越深越冷，我只穿着薄薄的外套，早知道外面这么冷，我就穿个大棉袄出来了！ 路上没几个行人，看到我一个单身孕妇都不禁投来八卦的目光！我无暇理会他们心中猜测，我要面对的问题是：去哪里过夜！不要钱的那种。 我看着十字路口，忽然脑瓜一亮：去医院！说走就走，我提着行李大步朝中心医院走去！ 沿着路一直走，大概2000多米远。以前我特别惧怕去医院，此时却觉得它无比温暖和安全。 在夜深人静的夜晚走路，说不怕是假！我是豁出去了，如果遇到不测，我也认命了，也许也是一种解脱呢！ 我一路胡思乱想着，电话突然响了，我心里一阵窃喜，以为阿风终于打电话来找我了！ 我迫不及待打开手机一看，是爸爸的电话号码，心里顿时无比地难过和失落。爸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最爱我的男人！ 我按下接听键，像平常一样跟爸爸唠嗑，有爸爸的电话陪伴，我忽然少了很多恐惧。 直到挂了电话，我也不敢跟爸爸说我们吵架了，更加不敢让他知道，我此时正在人烟稀少的大马路上晃荡！ 此时的我，觉得孤独又无助，我也不想那么快就向他妥协，我就不信，他真的可以这么冷漠！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进了医院大门，我来到急诊门诊，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前所未有地感到放松。 回想刚才那一段路，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让我再出去走一圈，我是没有那份勇气的！ 医院是个见证生死的地方，我除了生孩子不得已才去医院，平常我生病了都不愿踏进这里一步。 听说医院天天都有人生，也天天都有人在这里死去，这里是离死人最近的地方，说不定我坐着的这张椅子上，就有某个孤魂在我旁边坐着。 也许，我所在的走廊，也会有好多鬼魂在游荡，只是，我们看不见他们而已。可是此时，我并不害怕，其实，鬼没什么可怕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一直坐在走廊长椅上，有些路过的护士会看几眼，因为她来回几趟了，我也坐了两三个小时，她们开始往我这边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我什么。 我摆弄着只有简单功能的老人机，想用它打发时间是不可能的了，我又反反复复查看，有没有收到阿风的信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男人真是可以！够冷血！够无情！我也无所谓了，别人爱怎么看我就怎么看吧，我困了，我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用行李当枕头，侧躺着开始休息。 医院的椅子冷冰冰地，我根本就无法入睡，越到后半夜就越冷，透心凉的那种，我翻来覆去，寻找着舒服温暖的姿势。 从来没有觉得冬天的夜是那么地漫长，这一晚，我真的是度日如年，觉得时间像被什么拖住了脚步一样，走得特别慢。 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快点天亮吧，只要街上开始有行人，我就敢回去了。我要趁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回去，别让邻居们看了笑话。 经过了一夜，我的气也消了，只求能快点回去，开门做生意。天色泛白的时候，我提着行李大步走出了医院，过了马路，离我的店铺就不远了。 我归心似箭，心里所有的气都消了，婚姻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吧，吵吵闹闹过一辈子。 我气喘吁吁地回到门口，拍打着卷闸门，让他开门，我快冻僵了，一晚上没睡，又困又饿又累。 拍打了好久，里面才传来他的声音，冷冷地说：“你还回来干嘛？你不是走了吗？” 第146章 再进鬼门关 因为他赌博的问题，明明是他错了，我才气得离家出走，他一晚上没找我就算了，我也认命了，不跟他计较了。 我都回来了，他竟然还不给我开门！我一个孕妇在外面过了一夜，他一点也不担心吗？就真的这么冷漠吗？ 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会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关心一下吧？他作为孩子的爸爸，我的丈夫，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是不是巴不得我和孩子都消失了？这样他的负担就轻了？他还是人吗？ 我火气腾地一下子就起来了，也不怕邻居看笑话了，用力敲打着卷闸门：“开门！你开不开门？” “不开！我就是不开！你有本事别回来，你走呀！”我被他无情的话气哭了！心也堵得厉害，这极品男人，绝了！ 好，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你不开是吧？那你就永远别出来了！我在外面把门锁住，看你急还是我急？ 这话一出，他果然怕了，没几秒钟就把门给我开了！我抹一把不争气的眼泪，推开他往里面冲，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架势是去抓小三的！ 他还在我背后挖苦我：“你还回来干嘛？”他的话再次刺痛着我，就这么不待见我？我在你心里连个屁都不是吗？ 我转过身恶狠狠地说：“我回来收拾行李走人！我受够你了，我走！”说完胡乱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塞进行李袋。 他以为我怀孕了就不会离开他了吗？以为有了孩子就不敢离婚吗？他想错了！我跟他说过很多遍：我绝不做第二个阮玉琼！ 阮玉琼是我婆婆！她为了孩子，忍受公公的不爱不体贴不帮衬，一个人忍辱负重扛起了家里的一切，活得像个男人的女人！ 我不是她！我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她，一辈子过得这么憋屈，明明为这个家，为了孩子付出一切，却换来老公的抱怨，儿女的疏远，太不值了！ 我不会让自己变成她那样，也不会让我的孩子在这样的家庭生活，父母之间闹矛盾，受伤的总是孩子。如果矛盾避免不了，那就分开！ 他看我的架势像来真的，开始慌了，拦住我不让我继续收拾，我推他，他竟纹丝不动！我气的号啕大哭！ 太欺负人了！ 不是不让我进来吗？不是不希望我回来吗？我如你所愿！我走还不行吗？这又拦着我干什么？ 他干脆抢过我的行李，往床上一放，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我改还不行吗？我不去打老虎机了，满意了吗？” 我红肿着眼睛，一脸不信地看着他，他马上又补充道：“我不去打老虎机了，我错了！” 他认错了？他竟然肯认错了？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他看我呆呆的样子，笑着说：“可以了吗？满意了吗？满意了就开门做生意吧？” 他说完就帮我去搬东西，留下我一脸懵逼！看着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倒显得我有点无理取闹了！ 从那以后，他确实消停了，我暗暗观察，有时候晚归，我会打电话去他姐夫那里调查，确实是在店里加班。 这下我彻底放心了！每次晚归我都心疼他，回来后给他端茶倒水，做好饭菜送到他手边，让他享有老爷的待遇。 洗澡的衣服给他准备好，水给他放好，衣服鞋子袜子多脏多臭我都不嫌弃，总觉得这都是他辛苦的见证，我越发心疼他。 这次回去家里待产，还是请了李子帮忙守店。预产期超过了一个星期，三宝还是稳稳地。 妈妈有些担心，去问了大神，大神说不怕，有贵人相助，就这几天的事了。每次生产，妈妈都比我紧张，因为她总会想起我第一次生产晕倒的样子，运气不好可能就那样过去了！ 她总说，女人生产就像过鬼门关！ 我因为有了经验，一次比一次淡定，很多人说超预产期了不怕吗？我自己感觉她正常胎动，身体也没有其他不适，我相信没问题！ 就算是有问题那也是命，没必要杞人忧天！我相信瓜熟蒂落的自然规律，时候一到，她自然就会出来了。 在问了大神之后没过几天，半夜肚子开始痛了。我上了一趟厕所，回来躺着，开始有规律的宫缩。 我默默数了半个小时，是要生没错了，听着时钟敲了四下，我决定叫妈妈起来，做好去医院生产的准备。 妈妈和二宝睡得正香，被我吓得一激灵，很快反应过来，爬起来开始紧张兮兮地，问我痛了多久了？ 连忙跑去隔壁屋喊我爸爸起来，爸爸立马打电话通知哥哥回来。爸爸听到外面传来“卖猪肉”的叫卖声，打着电筒开了门出去。 “搭过来这里，我买点！”爸爸声如洪钟，不一会买了一袋子猪肉回来，看着我笑着笑：“我给你煮肉吃饱了再去生吧！” 我刚好阵痛来袭，连连摆手，不吃了不吃了，吃不下了，我感觉快要生了。这次的阵痛怎么比以往来得快而密呢，我失策了！ 爸爸看我这样，急得把肉往桌子一放，催妈妈快点煮鸡蛋糖水，又焦急地开骂，那哥哥怎么那么久还不回来？ 阵痛过后，草草吃了点就心急地回去客厅提待产包，刚拿到就听到哥哥的声音：“木木，很痛了吗？” 我转身看到哥哥急冲冲地跑进来，还来不及回答，一阵疼痛袭来，痛得我无法呼吸，突然一股暖流顺着我的裤子流到了鞋子里。 糟糕！羊水破了！ 我敢肯定，此时我的脸是狰狞的，我说出羊水破了之后，他们全慌了！爸爸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扶她上车！” 一边说一边骂妈妈不早点起来通知他，妈妈顶嘴说我怎么知道她那么久才说，她一说就叫你了！ 爸爸骂完妈妈又骂哥哥那么磨蹭，就几步路那么久才回到，哥哥懒得理会他，赶忙跑去开了车门，等我坐好开始加速往医院赶。 我心里很抱歉，害妈妈和哥哥被爸爸骂了一顿，可是我痛得也没有办法去表达歉意了，阵痛来时我只觉得生不如死，宫缩密集得我感觉随时要生出来了一样。 妈妈让我忍住，千万别生在哥哥车上，不吉利！我知道，爸爸之所以那么暴躁，就是怕我生在他们家了，听说这样会很不吉利！ 哥哥一路狂飙，我很庆幸现在天还没亮，路上没人没车，可以一路畅行，很快就到达了镇上，哥哥一个急转弯快速冲上了医院大门口，车刚停稳就打开车门往医院冲。 我在车里听到哥哥大声呼喊：“医生，医生……”妈妈打开车门，也大声喊着“快来人了呀”，头也不回地往医院里冲！ 我痛得根本就动不了，想摆烂，想等着别人来抬我下去，阵痛一来我就想用力，想把她拉出来！ 妈妈跑到医院大厅，忽然又折返回来，上车来拉我，喊我快下车，不要生在哥哥的车里了！我说我动不了呀，太痛了！ “动不了也要下来！”妈妈一用力，把我拖了下去！ 第147章 发现红斑 我忍住快要拉出巨便的冲动，在妈妈半拉半扯半扶的情况下，艰难地往楼上走。到了二楼的时候，哥哥正好从上面下来，看到我们一惊！ “有电梯不坐还带她走楼梯，真是大番薯！”哥哥冲着妈妈一通抱怨，我可怜的妈妈，一边拉着痛苦不堪的我，一边懊恼自己一时想不起来，而我压根就不知道还有电梯！ 三楼就是产科，刚上到就看到一个护士，正惊慌失措地从昏暗的办公桌站起来，一看到我们赶紧引着我们往产房走。 看她那样子，应该是被我哥刚叫醒的。我迫不及待地脱了裤子爬上产床，快了，马上就可以解放了！可是，医生在哪？ 护士一顿手忙脚乱，看着我巨大的肚子，她拿不定主意，该要走什么流程。我说快要出来了，要帮我接住呀！ 护士一边手忙脚乱地帮我打上吊瓶，一边说忍住，医生还没来呢？我慌了，医生不会是从家里赶来吧？ 头一次，我要忍住不能使劲的，每次强烈的宫缩袭来，我都恨不得用力，可是，医生不来我不敢呀！ 妈妈频频跑出产房门口张望，看到医生慌忙喊叫：“医生，快点呀！就要生出来了！” 当医生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她盯着我的肚子一脸嫌弃又紧张，我盯着她一头金黄色的短发，杂乱无章地像个鸡窝，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她一边清洁手一边说：“这肚子也太大了吧？这是第几胎了？顺产还是剖腹产的？有没有什么过敏？” 我痛得只能说快点，要出来了！妈妈则在一边帮我回答医生的问题。医生弯腰看了看，哎呀，真的看到了头了，千万别用力，忍住啊！ 我说她自己在用力呀，快点呀，就要掉出来了！ 医生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防护服，一边喊我忍住：“还没消毒呢，很多细菌的，小心宝宝被感染，千万要忍住呀！” “你的肚子那么大，腿水肿又厉害，真是麻烦哦！”医生的话让我更加害怕，听说羊水破了很容易缺氧，我是一路忍着过来的！ 医生快速给我消了毒，来，可以了，用力吧！我就等着她这一声令下了，一鼓作气，使出浑身力气，在医生的配合下，终于把三宝推送出来。 头出来后，医生一边让我配合用力，一边慢慢把她转了出来，我整个人都轻松了，看着医生捧着满身胎脂的三宝，我说怎么不哭呀？ 医生没搭理我，一边处理一边自说自话：“这么大个，这么肥，这手臂，一节一节的，起码得有八斤重，换作是我，真不知道怎么能把她生出来！” 我很无语！你不是接生婆吗？还大的胎儿也见过不少吧？说得好像没见过一样，说那么多还不是想要红包！ 哼！我偏不给！早就听大妹说过了，这些医生收了红包，对产妇就会态度好一点，照顾得用心一点。 我觉得，她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毕竟是领工资的，凭什么还要收红包？这不是品行不端吗？ 虽然医院明文规定不准收家属红包，但是背地里都有这样的行为，我是看破不说破，但是我绝对不会苟同的！ 我不需要你给我多一点笑脸，或者多两句问候，只要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我也是交自己该交的那一份，多余的别想要。 医生处理好拍了拍宝宝的脚底，终于听到三宝响亮的哭声。她交给护士洗澡处理称重，我听到护士姐姐喊到：“6.8斤！”后来又说不对，是7.8斤！ 妈妈说你看准了哦，到底是多少斤？医生说肯定不止6.8斤，跑过去重新称了一下，7.8斤，没错了，真是个大肥妞！ 我迫不及待让妈妈抱来给我看看，三宝长得像谁，肉乎乎的脸蛋，粉粉嫩嫩地，嘴巴有点像我，翘翘地，真的是只大肥羊！ 每次生产完，我都觉得像打了一场大仗一样虚脱，就想躺着不动，好好睡一觉。可是，又好想看着宝宝。 妈妈抱着三宝，也是满脸欢欣，说那个大神真灵，说这几天生就是这几天生了，还好你哥哥在家，不然就危险了，生在我家你爸爸会骂死的！ 是呀！原来哥哥就是我那个贵人！本来那几天听说他天天往嫂子工作单位跑，也是为了孩子的事，我以为他不在家呢。 哥哥结婚一年多了，还没怀上孩子，两个人都急了，毕竟年纪不小了，就怕有什么问题。 两个人找了个中医，跟着他调理了一段时间了，最近嫂子检查到有成熟卵子要排了，赶紧打电话呼叫哥哥过去。 嫂子单位离家远，她一个星期才回家两天，也是难有身孕的原因之一。哥哥那几天都买了鸽子和人参，叫妈妈炖给他喝，喝了就去嫂子单位过夜。 我知道他造人的事情重大，没敢让他为了我别去，我想大不了让爸爸开摩托车送我去，或者找叔叔帮忙。 没想到，哥也担心我要生产，连夜赶回来了。他真是我的贵人啊！ 我也算幸运，每次来生孩子都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生，既避免了尴尬，又避免了医生忙不过来，无法及时接生的情况。 听说很多人来生产的时候，都扎堆了，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产妇还没有地方住，连走廊都是人。 我们现在多好，整栋楼静悄悄地，正适合休息，我们包了整个病房，一人睡一张床，安静惬意，岁月静好。 天大亮的时候，哥哥带着爸爸还有两个孩子都来了，给我们送了吃的，他们看到大小平安，也都放心了，大宝二宝当姐姐喽。 八点多医生上班了，妈妈抱着三宝去接种回来后，跑到我面前紧张地说：“木木，你看，她这里是不是有一块红斑？” 第148章 存在即是爱 我说哪里？妈妈翻出宝宝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指着手背拇指和食指的位置，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吗？是红色的斑，不会是血管瘤吧？ 我慌了！让妈妈叫来医生，医生刚好换班，听到叫唤，鱼贯而入，这阵仗有点让我害怕，不会真的是严重的问题吧？ 其中一个医生说：“在哪呢？哪里有斑？胎记吧？”其他两个也围过来仔细端详。 她们看了看，又摸了摸，那红色的斑像长在肉里的血，随着按压走动。医生神情严肃地看了会说：“没事，就胎记，总比长在脸上好吧？” 我说会不会是血管瘤？医生说这不好说，先观察吧，如果慢慢消散了就没事，如果越长越多就要注意了！ 医生说完就又一窝蜂走了！好像真的没什么事一样。妈妈拉开三宝的衣服，露出她腰间的黑痣，像豆豉般大小。 妈妈说，这才真的是胎记，就跟我小妹小腿上那颗一模一样。手上那块就不清楚了。 妈妈37岁高龄生的小妹，去医院打了三次胎，都没能把她打掉，出生后小腿上就有一块这样的黑痣，妈妈说这是上天盖了章，允许她生的，所以小妹是天注定要来我家的。 那时候我觉得妈妈夸张，现在轮到自己身上，我也有这种感觉。三宝也几进医院，都没把她打掉，她命中注定是我的孩子。这个胎记就是最好的应证！ 医生各个神情轻松，让我不要担心，但是我的三宝来之不易，我不担心是假的。我忍不住上网查了相关资料，查询结果和医生说的无异，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观察。 下午打完点滴就可以出院了，又开启坐月子模式，这次坐月子更加轻松，因为三宝听话，我休息得好，身体恢复就快。 娅娅已经是五岁的姑娘了，几乎不用怎么管她，二宝有时候也回来玩一会，两个姑娘一会笑一会哭，一会抢东西，一会又好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孩子就是这么单纯和纯粹，不用伪装，开心就笑，难过就哭，当孩子多好呀！可是，我们那时候为什么总想着长大呢？ 我看着这三个闺女，满心欢喜和感动！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生三个闺女！当初怀着娅娅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我有三个闺女也不错！ 那天我经过土地公庙，刚好迎面开来一辆摩托车，一个女孩子坐在爸爸的面前，转弯的时候我才发现，后面还有两个孩子，都是女娃。 三个女孩子三张不同的面孔，但是都带着自己的基因，这种感觉太美好啦！假如我也有三个女儿，那多好呀！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发自内心的想法，被土地公公听到了，他在暗中悄悄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 很多人听到我连生三个女儿的消息，都在同情我，殊不知，我自己有多稀罕！这其实是自己一心求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喜欢女儿，喜欢帮她们打扮，拍照，也许是从小就喜欢的缘故！ 小时候我很喜欢帮大妹梳头发，设计发型，但是她不喜欢，总是烦我折腾她的头皮，害我一腔热情没地方放！ 后来有了小妹，我一见她就喜爱地不得了。她有一双乌溜溜明亮的大眼睛，皮肤吹弹可破，高挺鼻梁，小巧嘴巴，真是漂亮又可爱。 我一看见她，就忍不住咬她的肉，捏她的脸。妈妈每次都一掌拍开我，咬牙切齿地说我下手那么重！ 宝宝委屈呀！宝宝是喜欢她才咬她，忍不住下手又下口的那种！哼！等我有女儿了，我就要狠狠地咬她！捏她！ 这不？愿望实现了！自从有了她们，我觉得她们每个细胞都可爱的，我把她们的全身都咬了个遍，连屁股也不放过！ 咬得她们咯咯咯咯地笑，有时候下嘴重了，她也会痛得哭起来，但是还是喜欢我这样跟她们玩。 不知道是不是别人说的，看自己的孩子最好看！我就是这样，觉得她们脏脏的指甲也是可爱的，头发丝也带着可爱的气味。 我以前曾经想过，自己会有女儿，和女儿隐居在山林，不问世事，相依为命。只是后来发现，这是不现实的。 人不可能脱离社会，一个家庭也不能没有男人，因为孩子需要爸爸，需要一个健全的家庭。 过了几年婚姻生活后，我又有了新的认证，孩子不是不能没有爸爸，而是不能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 如果一个家庭总是吵吵闹闹，对孩子只有伤害，对她的成长百害无一利。如果夫妻感情破裂，就及时分开。 夫妻之间保留最后一点好感和尊严，对孩子的爱不变，只是不再生活在一起而已。我会跟孩子们说，爸爸妈妈只是分开了，但是爱你们的心不变。 对孩子们来说，父母在不在一起生活是不会对她们造成伤害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吵架甚至大打出手，这个才是对她们最大的伤害。 因为，我和阿风都受到过同样的伤害！ 正是因为自己经历了，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重蹈我们的覆辙。其实，我们孩子需要的不是父母，而是父母的爱！ 想起来就好笑，当时生娅娅的时候，我第一次当妈妈，看着小小一个人，心都融化了，想再也不生了，就只疼她一个，我感觉无法把对她的爱，再分给另一个。 妈妈当时就反驳我：“哼！不可能！我当年还不是一样！结果呢？生了一个又一个！还不是生了你们五个？我那么多兄弟姐妹就数我生得最多了！” 我当时还不能理解这句话，后来怀二宝的时候，我才明白，现在生了三宝，我更加深有体会了！ 当时觉得不能把爱分成几份，现在却觉得她们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在我心里，一样的分量！ 只要你一怀上这个孩子，就会从血液里就开始爱她了，存在即是爱！也许，这就是骨肉情，血和血的融合，融入骨血的爱！ 三宝一天天长大，一天比一天有能耐，才十二天就会翻身了，给我好大一个惊喜！这时候，桃子突然带着她的儿子回来了！ 第149章 超人是这样炼成的 听说桃子要回来，婆婆说房间的插座坏了，她回来没风扇吹，可怎么办呀？ 水电这方面我也没学过，从小到大，这些事情都是爸爸干，妈妈和我们这些孩子都没接触过。 我说公公肯定会吧？让他换一个就好了。婆婆一脸鄙夷地说：“他呀？只有一张嘴，啥也不会！” 我额头冒出几条黑线！不会吧？看婆婆的样子不像冤枉他。嫁过来几年了，我对婆婆说公公“只有一张嘴”这句话深有体会！ 一开始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后来才发现，他啥也不会！跟“纸上谈兵”没什么区别！ 那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依葫芦画瓢我还是会的！我先买一个新的回来，拆卸的时候看准它是怎么个接法，照着装上。 公公看到我买了新的插座回来，抖着两条腿跟了进来，在旁边“指导”我，这样……那样……就行了，有什么难？ 我默默听着他的指导，三下两下就接上了，一插上风扇，行了！我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我也不是太笨嘛！ 婆婆进来打开试了试，笑着说：“我那边也没有风扇，热死了，不如我给钱你去帮我买个小吊扇，你帮我也装上吧？” 我说买风扇的钱我还是有的，就不要你的钱，我去看看买个什么样的合适，然后再看看该怎么装。 我正为自己会装插座得意洋洋呢，以为那边的情况也一样，谁知道去看了以后，我傻眼了，那里根本就没有插座！ 如果要装一个插座，就要接线，可我从来没有接过呀！其实我挺害怕电这玩意的，因为我小时候被电过一次。 那是我十岁左右，我在奶奶家玩，奶奶坐在床边打瞌睡，我在帮她带叔叔的儿子玩。 堂弟才一岁多，什么都好奇，他让我抱他坐在自行车前座上，打着铃铛玩，笑得特别开心。 玩着玩着，他发现了墙壁上的电线，黄红扭在一起的花线。他指着嗯嗯啊啊地想站起来去够。 我说要那个玩？他点点头！我摆摆手说说那个有电不能玩！他一听我这样说就哭闹着，拼命站起来要去够！ 我怕了他，只能妥协，我说：“好好好，我拿给你，你别站起来了，危险！”说完我就伸手去拿，刚拿到忽然一股强大的电流传来，电线像粘在我手上一样，电流不断地穿过我的手臂，传到身上。 酥麻疼痛的感觉让我无法忍受，打开喉咙“啊啊啊”地喊起来，像歌唱家开口练嗓子一样！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电流断开了！ 我缩回了手，看见堂弟一脸懵逼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这样是为哪般。我大口喘粗气，因为心跳得很猛烈，像擂鼓一样，咚咚地跳个不停。 我差点就死了！我的手心全是汗，肯定是因为我手上有汗才导致触电了！太危险了！我差点就完蛋了！ 我全身都软乎乎地，快要站不住了，扶着旁边的自行车慢慢坐在了板凳上，奶奶这时候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我，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慌忙摆摆手，发现声音都是颤抖的。我可不敢让奶奶知道，怕她告诉爸爸，他知道后会打我的！ 直到现在，我一看到这种花线就发怵，电对我来说，就是洪水猛兽！现在过去二十年了，我想起当时触电的感觉都还后怕！ 可是，如今家里就我们三个大人，他们两个都不会，我作为唯一的年轻人，不行也得上呀！ 不管了，先把需要的东西买回来再说吧，其实，我心里是想能逃避一时是一时。我买了一把小电扇，一个插座，还差一截花线。 我看到老泥砖房有一捆，我去剪了一段，顺便把电闸拉下来，只要断了电，老虎等于没了牙，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我在家里抽屉找到了一卷电工胶布，搬来梯子，找到适合接口的位置，把两根线颜色对应接上，用电工胶布缠上，就这么简单。 公公听说我接线给婆婆装电扇，又抖着两条腿过来，还是那一句：这样……那样……就行了！ 我低着头继续接插座，嘴里嗯嗯地回应着他，心里想着“果然是只有一张嘴”！难怪婆婆总是给他白眼。 大功告成，打开电闸，打开风扇一试，清凉的风在头顶上铺散而下，浑身凉爽舒适，婆婆可以好好睡觉了。 桃子是下午到的，她把儿子放在床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儿子，跟刚出生的时候相差甚远，一点也没有刚出生时候的样子了。 如果不是她带着，我真怀疑被别人掉了包。刚出生的时候，她给我发过照片看，瘦瘦小小一只，现在全身都是圆滚滚胖乎乎的，长得就像个散财童子一样！ 桃子是什么性格，好不好相处，我还不知道，我那么积极地帮忙换好插座，就是为了能让她住得舒心，不会觉得回娘家住都住不好，然后像阿芳那样吵得家宅不宁！ 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总是一脸笑容，安置好儿子，迫不及待地就去看我家三宝，给她买了衣服，给她塞了一个大红包。 我后来才知道，她那么急着赶回来，其实因为怕我婆婆对我不好。她太清楚自己妈妈是有多么重男轻女，而我偏偏连生三个女儿！ 真是知母莫若女呀！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之前就听阿芳说过，她生臭b的时候，我婆婆也没有给她孩子买过什么东西，不会像我妈妈那样，生一个就买一个孩子需要的东西。 所以桃子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我就以婆婆的名义，给桃子寄去了一整套初生宝宝需要用的东西。 婆婆说：“你想得真周到，我还真没想过给她买这些，嫁得那么远！”其实我知道，这不只是远嫁的问题，是心的问题！ 也许桃子看在我真心对待她的份上，也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为我撑腰吧！ 她不知道的是，我早已经看开，不管婆婆对我怎么样，我都做好自己该做的！嫁到这样的家庭，才能炼成女超人！ 第150章 我的执念 在月子期间，给宝宝喂奶洗澡洗衣服，这是之前月子就一直在做的事，我已经觉得够不像坐月子该有的待遇了，没想到这第三次更夸张！ 第三次坐月子，我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产妇了，除了煮饭炒菜，其他样样来！我看到婆婆拖着一条动过手术的腿在杀鸡，我就不落忍。 我也认命了，这是自找的，明明可以心安理得地等吃，却见不得比我更孱弱的人为我操劳！我就是劳碌命，有福不会享的人！ 整个月子期间，我除了照顾宝宝，还帮忙杀鸡，开着车出去帮婆婆买这个，买那个，包括买插座买风扇回来装。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当婆婆割草回来喊公公去挑，却找不到人的时候，我竟然主动提出去挑回来！ 不知道是我对自己身体健康自我感觉太良好，还是同情弱者的心作祟，在后来见到那担堆得满满的草后，我后悔了！ 我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侠女心作祟，强出头去把它挑回来！我试着挑起来，刚割下来的草不比干草，那重量差点没把我压垮！ 我挑着回来的路上，在想：子宫会不会因为这个重力而下垂，最后跑出来？如果妈妈知道我这个样子，肯定会骂死我！ 我挑一段，歇一段，好不容易把它弄了回来。还好，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婆婆看着可高兴，还说：“三宝满月后不要急着出去，你留在家里帮忙卖荔枝！” 我满额黑线！我想说“不”可以吗？我口口声声说不要成为她，结果还是一步步向她靠近！ 她说她以前刚生完孩子就洗手做饭，下河洗衣服，下地干活，哪里有什么月子可坐？因为不干孩子就没饭吃！ 难怪她总觉得我比她享福，因为她总拿现在跟她过去的时候比！虽然说是时代不同了，但是也让我无从反驳！ 三宝满月后，就是荔枝大出的时候了，爸爸那边也很忙，娅娅和二宝都跟着我，一起摘荔枝，婆婆装好我车去卖。 我一边担心放在家里熟睡的三宝，一边应付二宝要跟我去卖荔枝时的哭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隔两个小时回家去给三宝喂一次奶，她很乖，吃饱了就睡，只是每次回去，她睡觉的位置都发生变化，两米的大床愣是不够她折腾，从床头转到床尾！ 这妞力气真大！我生她的时候一直忍着不敢用力，几乎都是她自己在拼命钻出来，果然不是我感受错了！ 她有时候不知道醒了多久了，看着窗外的光，拼命往光的方向挪，这妞可聪明呢，才刚满月就会往自己好奇的东西靠近！ 三宝长得像我又像他，可以说是我们的综合体。饱满圆润的脸蛋，嘴巴很性感，像我的有点翘，但是又像他的小，一看见就会想到樱桃小嘴！ 三宝长得就是可爱型！ 如果对自己的外表有遗憾，那就生孩子吧！她们能弥补自己的不足！ 自从我知道自己长得丑后，我就经常迷恋五官精致的女孩，经常偷偷观察她们，羡慕她们的有双眼皮大眼睛，有高鼻梁还有性感的嘴巴！ 记得刚上初中那会，一部《还珠格格》让所有女同学都疯狂追捧，每个星期回来学校都是讨论里面的搞笑剧情！ 我也爱看，但是我是爱里面的女演员，因为她们长在了我的审美上，她们都有大大的双眼皮眼睛，高挺鼻梁，还有性感有型的嘴唇。 我开始画她们的样子，越画越喜欢，我所有的课本都是画着这样类似的美女！有时候我会想，我之所以生三个女儿，而且个个都弥补了我所缺失的东西，是不是因为我画了几年美女照而换来的馈赠！ 冥冥之中，我又觉得这是一种执着的力量，简单点说就是执念！ 执念，是指因执着而产生的不可动摇的念头。可形容因为对某事物的极度执着而产生了过度追求的念头。 哲学上这样定义它，一个人过分专注于某事某物，长时间沦陷于某种情绪，这一情结就会成为有形，将之束缚住。 现也用作表示对某种追求的长期坚持，不轻易言弃。 如果一个人对某一事物坚持不放,不能超脱，就会产生执念。久而久之，甚至会形成怨念。 我很庆幸，我的执念没有变成怨念，而是心想事成，所想终所得！ 对于有外貌优势的人来说，他们的孩子长得好看是平常，但是对我这种从小丑到大的人来说，生的孩子漂亮那就是意外了！ 同学们看到孩子们都毫不掩饰地一夸一打压！包括我婆婆！ 他们都说我太会生了，生得一点也不像我！我听了是又好气又好笑，老同，能不能不要说大实话呀？ 婆婆也是直来直往的人，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丑，一脸嫌弃地说像我，等孩子慢慢长开了，她又改了口风！ 她刚出院回来的时候，我带两个孩子回来看她，那时候三宝还在肚子里。 二宝虽然很少见她，但是祖孙情是天生的，她和婆婆一点也不陌生！ 婆婆听到她回来的声音，喊她进房间，二宝甜甜地喊着奶奶，还会问她腿好点了吗？还疼吗？我听着特别暖心！ 虽然婆婆对我不咋滴，但是我可从来没有在孩子面前说过婆婆不是！因为我不想孩子带着对别人的偏见长大。 婆婆看到二宝长得圆润可爱又懂事，心里很欢喜，不禁感叹说：“哎哟，二宝越长越好看了！” 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我心里是真高兴，我正想附和两句，却被婆婆下一句噎死！ 她说：“二宝真是越长越好看了！以前呀，多像你！”我是看透了，孩子终究还是自己生的好看！丑的时候像我，好看了就像她儿子！说来说去还不是变相夸自己吗？ 每次跟妈妈说起这个事，妈妈总像受到了侮辱一样，出言嘲讽！唉！天下母亲都一样！都是别人的孩子不好看，自己的孩子最漂亮！ 我就不明白了，夸自己的孩子有必要打压别人吗？我就不会！我夸自己孩子，但是也不打压别人的，因为我知道，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 第151章 阿明的遗憾 荔枝卖完后，阿风回来接我和三宝，有了三宝的陪伴，我终究没有太多分离的伤感！对大宝二宝，只剩亏欠！ 这次出来恰巧遇到表舅回来省亲，顺路捎了我们一程。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17岁的小姑娘，如今我已是3个孩子的妈妈了。 面对表舅，我有点无所适从，毕竟我曾经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跑了！说到底，还是我辜负了他的好意。 如果我能在那里干下去，说不定走的是另一条路，以我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好走，因为，我太较真了！ 也许，某些事，早就已经注定，某些人，注定了要遇见！比如老猫，比如阿明，比如阿州！ 有点讽刺的是，阿州父母算我命中有双胞胎儿子，我没嫁入他们家应该懊恼了好久吧？ 之前刚结婚阿州还会时不时来打听一下我的情况，后来他儿女双全后，看我只有两个女儿，就慢慢地不再来“关心”我了。 如今我连生三个女儿，他心里估计已经对我不选他的事，已经释怀了吧？或许心里还暗暗庆幸，感谢我当初的不嫁之恩呢！ 阿明我也早已经联系上，也是在qq空间的朋友圈里找到的，加他也通过了，他哥哥嫂子的也都加了一遍！ 当初弟弟大学毕业，因为和阿明哥哥同一个专业，所以我向爸爸推荐了阿明哥哥，希望他可以搭把手，把我弟弟弄进他们公司上班，顺便带带他。 爸爸刚听到我的提议时，一脸不可置信！他说：“我也想过，但是想到当初他那样对你，我又觉得不应该去找他们帮忙，那样会不会对不起你？” 爸爸把我看扁了！虽然曾经恨过他，但是，我早已把他放下，不然也不会嫁给阿风！做不成情人那就做朋友嘛，多个朋友多一条路，没什么不好的，没必要搞得跟仇人一样，毕竟感情不能勉强的，没在一起，只能说明我们有缘无份！ 爸爸听了我的话豁然开朗，去到阿明家的时候，阿明妈妈满脸惊讶！她也没想到，当初被她嫌弃过的人，做不成亲戚的亲家，还会不计前嫌地来往！ 她听了我爸妈的话，十分乐意帮这个忙，立马打电话给阿明哥哥，让他尽快安排，并给了联系电话。 坐在一起自然会谈起各种的儿女，她说阿明离婚了！ 阿明离婚了？这个事我还真不知道！ 阿明妈说结婚一年就离了！没有孩子，离得很干脆。那个女的长得特别好看，嘴巴也特别甜，就是懒！ 她不仅懒，脾气还挺厉害，阿明的工资要一分不少地放在她那里保管，她的泼辣和阿明妈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阿明做夹心饼的滋味不好受，在阿明妈的怂恿下离了婚。 妈妈有点幸灾乐祸！心里暗暗叫爽：她不是说要嘴巴厉害的吗？怎么又嫌弃别人太厉害了？ 阿明妈妈说都是命呀！逃也逃不掉！直到她说出来，我爸妈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她死活不肯透露阿明的生辰八字。 阿明命中注定有两次婚姻！ 其实阿明是想娶我来着，可是他还是害怕命，怕娶了我之后，两个人注定要分开，那样对我来说，我想再找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时候的农村人，一是嫌弃像我这样被妹妹跨过先我结婚的女孩，而是嫌弃离过婚的女孩。 他打心眼里喜欢我，知道我是个难得的好女孩，所以，他主动把背信弃义的黑锅背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我记得和阿风结婚前不久，七夕情人节，他还发过信息给我。当时我还问过他结婚了没有。 他说没有，我说那正好，我把我初中同桌介绍给你，你们都是大专毕业，也算门当户对！ 他没理我的话，只是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了？我说有了，快结婚了。他不信，反复问了几次，我给他说了结婚的日子，他才作罢！ 那时候他选择在七夕情人节发信息给我，估计是想找我复合，可惜，他晚了一步！ 他和前妻在闹矛盾萌生离婚念头的时候，我和阿风却刚好你侬我侬。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邪门！ 我还记得当时他反复询问我，是不是真的没有男朋友的事。我说真没有，只是有未婚夫，快要结婚了，还跟他说了具体的日子。 他沉默了很久才问我同桌的一些情况，我把联系方式给了他，后来问同桌，她说没有联系过她！ 当时，我想的就是他反复追问我，是为了确定我是不是还想纠缠他，我没想到他其实是想复合。他不联系我同桌，我以为他很讨厌和我有关的人。 原来，很多时候我们都站在转角处，转过去看到的风景完全不同，人生方向也不再有交集。 转眼过了五年，阿明跟我说，他老婆回家生了二胎，也有两个闺女了。他还诚心诚意地跟我道了声：“对不起！” 虽然是迟来的道歉，我也早已释怀，但是听来却还是会想起当时的心酸！明明很爱，却爱而不得！他也许没想到，我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吧！ 我们也很少联系，只有过节的时候发一些问候，他也会问我弟弟的情况。因为弟弟吃不惯他们公司的菜，也没有机会接触跟他专业有关的东西，后来辞职了。 虽然弟弟辞职了，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他们当初的帮助，我们之间没有恨，是比朋友关系好一点的朋友。 弟弟离开他们公司后，准备跟家里亲戚学习专业方面的东西，一边工作一遍提升自己，在同学推荐下，他面试了一家跟他专业完全不搭嘎的公司。 当时他瞒着爸爸离开了亲戚家的小厂，哥哥暗中支持他，给他路费和住宿的费用，弟弟顺利通过面试，月薪比在阿明公司的时候要多几倍。 弟弟在这方面有天赋，也许是他多一根手指的缘故，他7岁就会修理电子手表，无师自通的那种。 新公司三个月的试用期，他一个月就转正了。转正后，他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 我还记得爸爸咬牙切齿骂他的样子：“那你读了三年大专就等于白读了？如果你现在我面前，我必定一巴掌拍死你！” 第152章 愚孝的弟弟 爸爸的脾气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喊打，他始终坚信，教子要从严，不听他的安排就是挑战他的威严！ 大人总是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为他们安排好一条路，如果偏离了轨道，就是跟他作对，他以此来判定孩子有没有出息。 哥哥可以说是在他安排好的路走，弟弟本来也可以像哥哥一样，但是他有自己的私心，给弟弟安排了另一条路。 弟弟走了几站，发现这条路行不通，想换道，爸爸却不同意！他的思想很迂腐，读了什么专业出来，就要找对口的专业工作，完全不管这个行业有没有被淘汰！ 他没有走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几年之内，一个个稀缺的行业已经变得人满为患！ 说到底，他还是怕年轻人太年，不相信他们的判断，典型的不放手，怕孩子吃亏。其实他不知道，孩子并不怕，怕的也许就是大人自己。 爸爸有时候脑袋转不过来，有更好的路也不让你走，因为那是一条从来没有走过或者路过的路，他怕我们跌倒，再也爬不起来！ 我倒觉得，年轻人就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有了想法就去行动，他都不怕摔倒也不怕碰壁，大人还去指手画脚就是多余！ 有时候，孩子被保护得太好，并不是一件好事，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一点风吹雨打就承受不住。 直到弟弟回家过年，爸爸才知道改之前的态度，整天乐呵呵地，逢人便说弟弟的工作待遇如何，一副引以为傲的样子。 弟弟具体什么工作，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就去跟别人吹嘘，把弟弟吹得不敢出门了！ 别人逢人便低调内敛，他却夸大其词，就像他平常卖荔枝一样，明明才卖了一万多，却非要跟别人说多一半。 每次他都是调皮地眨眨眼:我就是要气死那些人！ 爸爸除了安排弟弟的工作，他的婚事也要他说了算，这给弟弟的一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就在我三宝出生前过年的时候，弟弟带了一个女朋友回家，爸爸却强烈反对，因为姑娘家是离我家太远了，跨了几千里远。 因为父母反对，他犹豫了好久，终究做了负心汉，忍痛和那姑娘分手了！那姑娘本来已经怀有身孕，还没来得及告诉弟弟。 听到弟弟提出分手，伤心地去把孩子打掉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才告诉弟弟它刚刚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弟弟伤心欲绝，心痛那女孩，又心痛那无缘的孩子，他决心不再娶。 后来看着父母一年年老去，他终究是不忍心，只要父母喜欢的人女孩，他就娶！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娶谁都无所谓。 缘份就是那么邪门，父母在排队等算命先生的时候，遇到了小平的父母。两对父母交谈起来，发现他们家姑娘年纪正适合我的弟弟，干脆就给自己孩子做什么了媒人。 等轮到我们的时候，爸他们八字一合，特别合适，这就是缘分啊！没几个月，两人就拍了结婚照，领了结婚证，热热闹闹地办了婚礼。 妈妈总是为我们几个孩子的婚姻得意洋洋，更加信奉合八字一说。直到几年后，一个个婚姻出现问题，她才悔不当初！ 我和阿风的矛盾日渐增长，但是我没有跟她抱怨，只是自行消化和退让，让家庭趋向和谐！ 直到表妹阿玲的婚姻走到尽头，彻底粉碎了她的八字之说！阿玲夫妻的八子分数是满分，是算命先生口中说了天生一对，珠联璧合，龙配凤，难得的好姻缘！ 妈妈是她的姨妈，还是自己的媒人，亲上加亲，嫁得还是家境比较富裕的人家，这是妈妈一直骄傲的事！ 阿玲结婚后生了一儿一女，而我却连生三个女儿，妈妈总是说她有福气。结果十年后，她老公出轨，两人离了婚，她净身出户，一个孩子也不要，只给赡养费。 从此，我们经常拿100分来揶揄妈妈，她除了用撒泼耍赖掩盖心虚，别无他法！大概她也在想，究竟是为什么吧？ 弟弟按照父母的意愿娶了小平，两个人却处不到一块，总是两地分居。这样的生活过了三四年，爸爸终于忍不住发了飚。 他想抱孙子呀！他们两地分居，孩子的事迟迟不见消息，能不急吗？爸爸联合小平爸爸，给小平施加压力，迫使她辞了工作，和弟弟住在一起。 按正常来说，两人在一起了这孩子就自然而然就有了，可是又三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没当上爸爸和妈妈。 去检查了，是小平的问题，两人为了孩子，花钱看病，打针，做手术。一年过去了，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妈妈开始口无遮拦了，后悔当初反对弟弟娶外地的，不然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我劝妈妈打住，千万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妈妈说不能够，只是在我面前说说。我说事已至此，不能往后翻，只能往前看！只要两个人感情好，孩子的事也好办。 毕竟生活是他们的，我们不应该对他们指指点点。就像妈妈经常说嫂子对她不够尊重一样，我也是劝她得过且过，只要她和哥哥感情好，其他怎么都行！ 一段婚姻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和维护，夫妻感情好家庭就稳定和睦，她作为长辈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弟弟夫妻决定做试管婴儿，让还负债的两人倍感艰难！父母拿出来一些，问亲戚借了多少，凑够了做一次的费用。 我总觉得生活很苦，从小就没有过几天好日子，初中辍学打工，一路走来，像唐僧取经一样，历经了多少苦难！ 也许，人生就是一部西游记，你得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取得生活这本真经！每个人都要经历亲情，友情，爱情所带来的各种情绪，哭过，笑过，无奈过，痛苦过，欢欣过，激动过，得到过，也失去过！ 弟弟总是说:他的命运如此，他不怪谁！我却怪他！ 第153章 家 他是一副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的态度，我却怒其不争！他就是愚孝！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他明明可以反抗，却宁愿伤了自己也不伤害自己的父亲！他说就算知道是错的，他也听父亲的话。 为什么换工作的时候可以那么坚持，婚姻同样是人生大事，却不勇敢争取！ 我以为他们夫妻感情好才做试管婴儿，谁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是那样的。 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他们决定要做试管婴儿的时候，我还替他们高兴，以为他们终于处出感情了！ 然而，他们婚姻生活的这块遮羞布，随着小平妹妹的一番言语攻击，而被狠狠地扯下，露出他们的真实嘴脸！ 他们过得并不幸福！ 完全没有夫妻该有的样子，小平性格古怪，弟弟一直忍让，却换来她的暴力！ 弟弟忍无可忍还了手，对这段婚姻也彻底失望！ 半夜两点，他趁父母睡着了，偷偷开了门，骑车去了岳父家，敲开岳父的门，把离婚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岳父被半夜吵醒本来心情已经不好，听到是要跟他女儿离婚后，他说：“我知道她脾气是很差，也知道很厌恶动手打人的人，但是夫妻之间也难免会发生的，比如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 他岳父话到这里打住，弟弟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也就识趣地回来了，从此不再提离婚的事，试管的事也开始敲定着手准备。 他岳父只用一句话，却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硬生生把他想要离婚的念头掐断了！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所以，在这段婚姻，弟弟只能是隐忍的那一个，他能忍到什么程度？如果不是他小姨子多管闲事，我还不知道他受了多少委屈！ 他小姨子话里全是警告，她说心疼她姐姐，嫁给我弟弟之后，整个人都不开心了，以前多么开朗的一个人，如今变得闷闷不乐！ 如今做了试管婴儿移植后，她希望弟弟对她姐姐体贴一点，包揽所有家务！弟弟答应了，她还不死不休地说着一些有的没的，弟弟一气之下把她拉黑了！ 这举动彻底把她激怒了，咬不到弟弟，就去咬我们，害我们去质问弟弟一番。弟弟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用理她！” “总之，我不理亏！我跟小平说了，如果她愿意12点之前睡觉，我就把所有家务包了！” “可是，她不干呀！每天都玩手机到凌晨一两点，这样的生活状态怎么适合怀孕呢？” “我不是不做家务，是她不愿意配合，花了几万块做试管，她却依然我行我素！” “因为这个问题，我多次向岳父岳母打电话投诉，他们打电话来把她骂到哭也不改！” “我能怎么办？回家我就去她们家投诉，在外面上班就打电话投诉，我的话她不听，只能让她父母来管教！” “以前她的生活方式更乱，下班回来就玩手机，玩到累了就睡觉，睡了一觉再起来煮饭，吃饱了又睡，早上起来就不吃早餐，这样有违正常的生活方式，很伤身体健康的！” 我从来没有听弟弟说过那么多话，关于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既然大家感情如此寡淡，何必还做试管呢？ 她妹妹心疼她姐姐，我还心疼弟弟呢！尽管她有生育缺陷，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让他们离婚！ 但是，如果她总是这样让我弟弟难过，也别怪我说出难听无情的话！因为，我也心疼我弟弟！ 我的弟弟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出来工作后，赚的钱拿来供了小妹读大学，最后一年的时候，爸爸说，哥哥供弟弟读了三年大学，弟弟却要供小妹读四年，为了公平起见，最后这一年，哥哥弟弟一人供半年。 爸爸脾气虽然比较暴躁，很多时候，都是独断独行，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对每个孩子都一碗水端平！ 弟弟对他的敬畏和尊重不是没有道理的！ 爸爸有三姐弟，他们感情并不好，爸爸就是传说中的，最遭老人嫌弃的老二，偏偏又是他对家里贡献最大，属于典型的吃力不讨好型！ 家里的房子是我爸爸一手赚钱盖的，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偏偏就是性格不讨好，抵消了他对这个家的所有付出！ 分家的时候，爸爸没有带走一样值钱的东西，全部被奶奶霸占着，留给比爸爸小12岁的叔叔。 爸爸是有骨气的人，面对偏心的父母，他除了用暴躁表达内心的不满，没有去据理力争，而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继续为自己的小家庭添砖加瓦。 因为他自己受过来自父母偏心的委屈，所以他对自己的孩子，都是做到一碗水端平，我们都深有体会，也特别感恩！ 他总是感叹：“想不明白，你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为什么能这么好！我们才三姐弟，你姑妈和你们奶奶一样，什么都是帮叔叔，我生活那么难，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帮我一把！” “而你们呢？一个拉一个，木木拉了哥哥一把，哥哥拉了弟弟一把，弟弟拉了小妹一把，我没想到，我们家这么穷也能培养出三个大学生！” 爸爸不明白，是因为他没有一碗水端平的父母！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在爸爸日常生活长年累月的潜移默化中，我们早已被他灌输了一个“家”的观念！ 那就是：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想要这个家变得越来越好，那就需要我们共同去努力！ 不管是我帮哥哥，还是哥哥帮弟弟，或者是弟弟帮了小妹，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这个家！ 因为有这样的爸爸，让我们觉得这个家有爱，生活虽然一直很苦，但是我们心中有爱滋养，苦也甘之如饴！ 弟弟的心态大抵也是如此吧！只要他认为的家还在，他自己受任何委屈都不算什么！ 当自己设身处地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他不仅仅是愚孝，他是想守护他心中的那个“家”！ 第154章 苦海 弟弟的事，我无能为力，谁都有自己的婚姻，谁的婚姻都需要自己和另一半去好好经营。 我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 自从三宝出生后，我和阿风的婚姻生活也几经面临离婚，涉及问题依然是老问题！因为他沉迷于打老虎机！ 他家人怨我管不了他，我只好向父母投诉，父母不帮我就算了，还反过来说我管得太多！ 我两边不是人，只好向当事人发火，毕竟一切因他而起！ 面对我的发疯，他淡然处之，脸上挂着一副他不跟神经病计较的表情，这让我更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忽然想起一句话：因为无能为力，所以才会声嘶力竭！ 我开始有了离婚的念头！ 结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当个受气包？当个免费保姆吗？当初明明很相爱，为什么到头来只剩下了怨恨！ 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他一点关爱！ 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只关心能不能过夫妻生活，却从来没有叫去医院看看，或者买点补品回来给我吃！ 他的冷漠让我寒了心！ 每次身体不舒服，都是娘家人为我操劳，帮我调理！爸爸默不作声，开车去买了鸽子和阿胶回来，让妈妈炖给我喝！ 特别是看到哥哥对嫂子的体贴和关怀备至，让我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嫂子是剖腹产，哥哥提前给她定了vip病房，妈妈候在身边。孩子从出生就交给我妈妈，她只负责喂奶！ 哥哥一点也不嫌弃脏，帮嫂子擦恶露，换纸尿裤，嫂子想吃什么马上去买回来，一点也不敢怠慢！ 嫂子坐月子期间，一日三餐是妈妈送上去给她吃的，孩子也是抱上去给她喂了奶又抱下来，不能打扰她休息。 哥哥白天要上班，晚上帮忙照顾孩子，一点怨言都没有！嫂子是嫁对人了！ 我呢？生孩子的时候求他陪我几天都不愿意，终究是我不配！我不配拥有他的关心，也不值得花他的钱！ 看透了这点之后，我想逃离他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我要努力赚钱，我要离开他，为离开他以后做准备！ 他好像知道我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一样，随便我折腾，给我前所未有的自由，从来也不过问我的事！ 在三宝出生后那三四年，我做过很多项目，也赚到了一点钱，心里开始慢慢膨胀，我以为，距离离开他的日子不远了！ 可惜，是我太过天真了，误信了他人，不仅投资打了水漂，连借出去的钱也收不回来！ 这一刻，我忽然人间清醒！自己的枕边人都信不过，别人怎么能信？ 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现在我深深体会到了，夫妻不同心，损失是多么地惨重！ 那几年辛苦熬夜赚来的钱，就是为了买一个这样的教训！ 我不禁深深问自己！值得吗？ 其实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活在悔恨中，差点得了抑郁！但是心底仅存的一点自尊告诉我，钱嘛！再赚就是了！起码我已经用金钱看清了人性！ 金钱，果然是试探人性最好的见证！ 从此，我学会了沉默和收敛！ 我不再对他声嘶力竭，也不再对他有所期盼，因为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我在悄悄地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我感觉快要脱离婚姻这个苦海的时候，老天爷跟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第155章 生命倒计时 在等待脱离婚姻这个苦海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除了正常的夫妻生活，我们活成了别人口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剩下的时间，我要好好爱自己，减肥，健身，在赚不到大钱的时候，那就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吧！ 这时候觉得，吃亏未必是一件坏事！ 看清了身边所谓的朋友的真实嘴脸，以及藏在友情外衣下的真面目，把这些抛掉，过得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断舍离吧！ 我开始清理各大社交软件，屏蔽无效的信息，改变饮食作息规律，健康才是无价，是用多少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当腰围在慢慢缩小，日子在慢慢流逝，一切都在朝着我的方向前进，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再忍耐一下，我就可以自由了！ 只要一想到自由以后的生活，一个人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洗自己一个人的衣服和碗筷，这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了！ 每每想到就浑身充满了活力！我要解放了！我再也不做他的免费保姆了！我要做自己的女王，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这种心情保持不到半年，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我～得癌症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开始变懒了，不想动，容易犯困，还特别怕冷！ 在广东，9月份每天33度的高温，是名副其实的“秋老虎”，别人没有空调无法入睡，我是盖了三床空调被也止不住打喷嚏！ 每天晚上洗完澡，是我最难过的时候，盖着被子，枕边放着抽纸，不停地吸拉鼻涕，感觉寒气透过我鼻孔，刺激着我的鼻腔，我一个“哈奇”，仿佛能把我两边腹股沟的筋抽拉出来，痛！ 痛得我龇牙咧嘴！我不禁开始怀疑，莫不是我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之前我一直有月经不调的问题，难道是年纪大了，开始变瘤子了？ 我颤抖着双手打开浏览器，把症状打了上去，对应结果是卵巢癌！ 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我仿佛听见全身毛细孔呼啦一下张开，汗水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我～我竟然得癌症了！ 难怪！前段时间去找中医调理，他让我不要去了，停药看看，原来他早就放弃我了！ 现在的医生说话都这么隐晦吗？我治不好了也不敢直说吗？还说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是最好的了，只要平常多吃补血的食物就可以了！ 骗子！ 我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他，没想到，我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他！可是，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呢？ 我还有孩子需要母爱，还有父母需要我尽孝，就连一直在心里偷偷怨恨的婆婆，我也觉得缘分太短了！ 对自己生养的孩子，对生养我的父母，对他们，我只有亏欠了！至于老公和婆婆，我也突然不恨了！ 剩下的日子，我是过一天赚一天了！在这有限的日子里，我希望能为他们做最后一件事！ 第156章 我不行了 原来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过眼云烟！之前我还为自己学会了断舍离而沾沾自喜，此时此刻才知道，所有追求的前提是：你得活着！ 曾经我想体面地活着，有尊严地活着，没想到如今到了生死面前，我对自己的要求却只剩下了“活着”！ 可是，我却活不长了！ 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放下了手机，擦干了额头的汗，把被冷汗浸透的睡衣换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喊三宝起床，送她上学，买菜回来，开店，开启一天忙碌的生活。 在默默等待发病的日子里，我用忙碌的来填满每个空闲时间，不让自己陷在恐惧和绝望的情绪里！ 每次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我都会泪目！我可怜的孩子，她们以后就变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了！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一个有爱心的后妈！ 我身体的状况一天比一天严重，除了怕冷，还开始嗜睡，十几年没睡过午觉的我，经常每天都要睡几次，是眼皮直接撑不开，倒头就睡那种！ 肚子饿得也特别快，几乎两个小时就要吃一顿，那种饥饿的感觉是我从来没有过的，饥饿感来的时候，就算给我金子也不要，就要把肚皮填饱！ 更严重的问题是，我性冷淡了！我开始抗拒阿风的触碰，我心里明明不是讨厌他，可是却十分反感他的靠近！ 那种感觉就像是个陌生的男人，要来跟我行夫妻之事一样让我害怕！他的触碰竟然让我有种想吐的感觉！ 我知道我完了！我真的不行了！应该快发病了吧？只求慢点发病，让我做那件事有意义！ 老早之前就听说过一件事，是关于女人不行的事，当时我半信半疑！当这件事真真实实发生在我身上时，我才真的相信，女人，真的会不行！ 刚开这个店不久的时候，有一个认识的人，他到这边找一个人，刚好这个人我也认识。 久而久之，他跟我说了一个秘密！他和这个人是婚外情，他的老婆去了外地打工，那个人的丈夫也是去了外地工作，夫妻长期两地分居，身体上的需求得不到平衡，所以他们成了临时夫妻！ 最近那个人不理他了，所以他很生气！ 我无法理解他们这种践踏道德底线的做法，更不明白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说：“当初是她忍不住寂寞来勾搭得我！把我的钱霍霍完了就不理我了，找到更好的下家了！她想来就来，不想就把我一脚踢开，我能不生气吗？” 看他一脸的愤愤不平，我只觉得荒唐，我一点面子也不用留给他！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自己有老婆还跟别人乱来！”我最受不了这样的男人，自己也错，怎么说出来全是别人的错！ 他听了我的话后，竟然没有了刚才的气焰，低下头说：“其实，我老婆不行！” 我笑了：“我只听说过男人不行的，可没有听说过女人不行！” 他说：“没骗你！她做过卵巢手术，后来就不行了！” 好吧！就算她不行了，你也不能干这样的事！他说：“其实，我们已经离婚了！只是为了孩子，才没有公开！” 第157章 逼我恨 他的事让我不得不正视两件事！ 一件是因为卵巢问题导致不能过夫妻生活的问题，他前妻的病跟我的一模一样，我们都是因为卵巢出了问题而丧失了功能，无法履行妻子的责任！ 第二件事就是阿风才到中年，正是虎狼的年纪，怎么能忍受呢？反正我活不长了，不如趁早让他去给孩子们找个后妈吧！ 虽说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但是当我跟他说：“你去找别人生个儿子吧！我应该没得生了！”我的心还是会很痛！ 毕竟我们曾经相爱过，也有了三个共同的孩子，一想到以后他会跟别人生儿子，我还是很嫉妒的！ 他当我说笑，竟然“嗯”了一声！我却当他是答应了！转过身，偷偷擦眼角的泪水！ 我也不知道自己伤感什么！人终有一死，只不过我比他们早死罢了！ 回头想想，我结过婚，生过孩子，对父母也算孝顺，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兄弟姐妹的事，也算不枉此生了！ 忽然发现，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无非是走一遭！为什么那时候就看不明白呢？非要去计较得失，计算爱得多了还是少了！ 也是到了此时，哟才明白有孩子的意义！孩子无非就是证明自己来过这个世上的最好证明！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儿子，没体会过男孩子对我的依赖！如果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儿子是妈妈前世的恋人，我生不出个儿子，是不是说明我前世是个尼姑？ 其实，没有儿子不只是我的遗憾，是两家人的遗憾，他们不知道我已病入膏肓，一如既往地催我生儿子！ 婆婆总是把这个问题归在我身上，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跟她计较了，只能笑着说：“这种事急不了！” 她听了眼睛一瞪，语气也拔高了起来：“不急？快40了！还不急？”她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了？我是说不急吗？我是说急不来！ 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总是在我面前说就算了，还表现得一副是我不愿意生的样子！我的委屈向谁说呀！ 她就不关心一下我的身体吗？我只是生育机器吗？我不想恨她，可是她偏偏惹我来恨！ 阿风堂弟结婚，喝酒喝到半夜不回，她怎么不管管？总是含沙射影说是我的身体问题！ 为此，我也是恨阿风的！想要儿子，怎么不把烟酒戒了？把熬夜也戒了？ 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我当然没给他好脸色，一回来就只会叫我给他倒茶，我懒得动！几个女儿在呢，都跟他的姓，随便喊一个都可以喝到。 小姑子看他那样，不等我喊女儿，她就利索找到茶叶给她泡好了送到阿风的手上！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家，小姑子比我还熟悉，毕竟她住在这里的时间比我长，我一年住不到半个月！ 阿风忽然捂着嘴跑了出去，婆婆一脸担忧地对我说：“他吐了哟，你还坐在这里干嘛？不去看看？” 我一脸不以为然！吐了就吐了呗，他自找的！我去看了他就能好受了？再说了，吐了时好事，吐出来就舒服了！ 更何况，他又不是没有喝醉过！回头睡一觉就好了！又想生儿子，自己又不配合，还赖我吗？ 如果在外面，我肯定去照顾一下他，回到家里，一堆人去围着他转了，我也懒得起来了！ 婆婆看我无动于衷，转身出门去了，没一会回来就朝我发火：“不就是喝醉了吗？不喝都喝了，你竟然还给他甩脸色？” 我被她无端责骂，不服气地说：“我哪有给他甩脸色？” 婆婆脸色阴沉，像我虐待了她的儿子一样，声色俱厉指着我骂：“你还敢说没有给他甩脸色！他叫你给他倒杯茶，你把脸扭在一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你这样当老婆的吗？哈？什么叫做丈夫？丈夫，丈夫，女人要以夫为天！你……” “哎呀！骂什么骂？没完没了了？”如果不是小姑子过来出声制止，婆婆估计还要一直骂下去！ 被婆婆一通指责，我忍住委屈没有跟她继续辩解，却因为小姑子的出声维护而掉了眼泪！ 我不出声，不是她有理，而是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吵架，让她们看到家人丑恶嘴脸！ 她说女人要以夫为天，她自己做到了吗？如果她能做到，我公公何至于变得疯疯癫癫？！ 自己没做好，还来指责我？我平常对她儿子有多好她没看见，半次不好就被她抓住狠狠踩踏！她儿子呢？不来说句公道话吗？ 他们都逼我恨！ 她儿子作为一个男人，没有做好该承担的责任，还像小孩子一样，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丈夫，怎么做一个丈夫。 顶天立地是丈夫，关爱家人是丈夫，尊老爱幼是丈夫，成熟稳重是丈夫。他做到了吗？ 凭什么付出的都得是我？他没有义务吗？平常对我没有半句关心，如今还害我被他妈妈责骂，我能不恨吗？ 自己妻子受委屈了，他不该来维护一下吗？ 我越想越生气！她儿子是她的宝贝，难道我就不是我父母的宝贝吗？她这样骂我，我父母就不心痛吗？ 我是看透了！ 婆婆和儿媳为什么永远处不好，是因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那是别人的孩子，她永远不会心疼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我以为这件事因为我的隐忍就过去了，毕竟我们只是回来几天，喝完喜酒也就出去了！ 没想到，人不在身边，她又用电话来轰炸我！不为什么，就为了生儿子的事！ 我是忍无可忍了！ “生儿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我已经做了我该做，中医也去看了，中药也喝了，看病吃药的钱是我自己挣的，也没花你儿子的！” “我每个星期都要关门去看，每天都喝黑乎乎的中药，喝了半年了，医生都说我身体很好了，不用看了也不用吃药了，我做到这个份上还怀不上孩子到底是谁的问题？” “我没有喝饮料，也没有喝奶茶，只喝白开水！你儿子呢？熬夜，喝酒，抽烟，喝激素饮料，你就不管管他？只会来说我！” “你只会欺负我！大不了离婚！让你儿子找别人生！我既然生不出儿子，那就不耽误你们家香火，我主动提出让位！这样可以了吧？” 第158章 反转 婆婆估计给我最后一句话吓懵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说什么找别人生？” 我也豁出去了，斩钉截铁地说：“说的是大实话！我也跟他说过了，他说好！” 婆婆不敢再说什么，匆匆说了一句：“我会说他的，我等下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戒烟戒酒戒饮料！” 我把心里委屈发泄出来后，整个人无比轻松！ 晚上阿风回来，看他神色自若，我问他：“你妈今天有给你打电话吗？”他说没有呀！ 一连几天，我都问同一个问题，阿风的回答都是没有！好吧！我果然是没有猜错！她只会欺负我！ 这样一来也好，我耳根可以清静好长一段时间了！ 我只是没想到，肿瘤会在这段时间疯狂增长，刚发现的时候，我在小腹最下端，摸到一个像拇指般大的硬物，如今一比划，竟然长到四指宽了！ 被这吓得一激灵，又是一身冷汗，肿瘤啊！求你慢些长吧！再等十天八天就好了，那时候再让我痛吧！ 不知道病发的时候，我会不会痛得无法呼吸！ 每每想到这些，我都如梗在喉，明明心里很难过，很不舍，却不能说出来，只能自己一人默默咽下所有的苦！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用热敷包插电加热，企图缓解肿瘤的生长速度，也许是我常年积累起来的宫寒，给肿瘤提供了滋生的温床！ 我也很烦恼啊，小腹长期冰冷，就算炎热的夏季也热乎不起来！在寒冷刺骨的冬天，我自己都嫌弃自己，把手放在小腹上，可以把自己的手掌来个透心凉！ 这热敷包是我用来减肥用的，刚用了不到一个月，瘦了不到五斤，就出了这档子事！其实多几斤肉没什么，总比没命好！ 如果还有生存的机会，我再也不纠结体重了！比我胖的人多了去了！我开始羡慕活着的胖子！ 我胡思乱想，小腹忽然有动静，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反抗，好像在说：“好烫，快烫死我了！这什么玩意呀？快滚开！” 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好像……难道？不可能吧？我慌忙拆下热敷包，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出来的结果把我吓懵了！ 这……可能吗？ 我怕搞错，重新把最近的身体状况打上去，出来的结论还是那两个字！如果是那样，我就不是快要死了？我可以不死了？ 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当网购回来的试纸一到，我迫不及待地去验证，很快，只是几秒时间，就看到了两条红线！ 我真的怀孕了？不是卵巢癌！ 我迫不及待地问了帮我调理了半年的医生，他说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确定。 我忽然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原来他没骗我，他说我身体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吃药了，平常多吃补气血的食物就可以了！ 我以为他是变相安慰，没想到却是实话，是我小人之心了！ 没有照b超确定之前，我不敢告诉阿风，怕闹出一场乌龙。 如今年近四十，又来怀孕，感觉没脸见人，多亏了是在口罩期间，出门必备就是口罩，能帮我掩去见到熟人的尴尬！ 去到门诊，跟医生进了b超室，我跟医生说，想看看是不是了怀孕了，年纪大了，又怀孕真是羞死了！ 医生让我躺下去，撩起衣服，她只看了一眼就说：“你这肯定是怀孕了，起码有三个多月了！” 她用探头刺探了一会说：“真的是有宝宝了，你看，他就趴在那里！你年纪大了还能怀孕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呀，多少人想怀还怀不上呢！” 第一次看见他，我的心都融化了，这孩子，太坚强了！他静静地趴在那里，不受一点打扰。 医生建议我早点去做唐氏筛查，因为高龄产妇，风险会相对比较大！她的严肃和郑重，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我的宝宝呀，你千万不要有事呀！ 我月事不正常，这到底是几个月了，我自己都不清楚，医生说大概就13周左右！现在适合做最早的唐氏筛查！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让我有点措手不及，又喜忧参半，心情很复杂！我也不求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只求他身体健健康康，不多也不少，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阿风还在床上躺着，没有起来的意思。我说：“不好了！糟糕了！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我知道他醒了，只是不想起来，没有儿子，他总觉得赚那么多钱也没意思，做什么都很消极，只是还仅存一点做爸爸的责任在支撑着他。 这也是我看不惯他的地方！没儿子怎么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儿子！中国那么多人都没有儿子，也不见别人颓废？ 他眼睛也不睁，就懒洋洋地说：“什么坏消息？” 我说：“我有了？你说是不是很糟糕？”他还没戒烟戒酒，也没有戒饮料戒熬夜！我也还没有吃碱性食物，没有做好生儿子准备，他就来了，这大概又会是个女儿了！ 他这才把眼睛睁开：“你不是说无法怀孕了吗？你不是说生不了了吗？”我也以为是呀，因为一年没避孕了，也没有怀孕的迹象呀！ “有什么糟糕？有了就生呀！”他已经睡意全无，从床上起来穿衣服，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好像这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我被他的态度激怒！ “到时候又要我去查性别，是女孩又让我做掉是不是？对你来说是无关痛痒，痛的却是我！”不仅是身体的痛，还是心里的！ 他看了我一眼说：“不打了！是什么都生！只要健康就行，生完这一胎再也不生了，我认命了！” 什么？他说什么？不管男女都要？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他才像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我提着的心，放下来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去大医院建档，检查过后才能安心！ 有了阿风的承诺，我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大医院，检查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第159章 基因检测 我忐忑不安地躺在检查床上，医生拿着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听见医生旁边一位女同事在问她：“女孩是不是有……” 医生一边看一边说：“是的！”我的心忽然很难过，果然还是女孩呀！但是这一次，打死我也不会告诉阿风的，让他延迟一下伤心吧！ 我胡思乱想着，医生忽然问我：“你说你怀孕多少周了？” 我想起昨天那个医生说的话，回答说：“13周左右！” 医生说：“不止13周，整整16周啦！你现在做这个唐氏筛查没什么意义了！” 什么？16周那不就是四个月啦！我的天呀！做这个没有意义是什么意思？ 我浑浑噩噩地拿着检查结果去给主治医生看，她说我这种情况需要做无创或者羊水穿刺检查，才能确定孩子有没有唐氏综合征！ 医生说得很严重，我却一个都听不懂！医生也特别不耐烦，好不容易排队到我了，她又说少了什么证明！ 她这一语言攻击，让我退避三舍，可是又无可奈何，谁叫人家是妇科主任呢？我内心焦急又焦虑！ 想想以前生了三个，几乎没做什么检查！要不是现在年纪大了，又在不知道怀孕的情况下，我做了很多不利于孕妇的事，也吃了很多不利于胎儿发育的事，我才会这么担心！ 想到这些，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宝宝不会有事吧？ 我忽然想到了嫂子，她不是在医院上班吗？她自己42岁的时候才生了二宝，比我还高龄，问问她那个羊水穿刺是怎么回事！ 嫂子说：“你又怀孕了？太佩服你的勇气了，我两个孩子都觉得压力好大，你还敢生四个！” 嫂子的话让我清晰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龙哥早两年已出来单干，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年收入是我们干十年也赚不到的，她这样的条件还说两个孩子压力大，我只能说：富有富的养法，穷有穷的活法！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贫富差距，有人含着金钥匙出生，有人出生食不果腹，我们是在中间，三餐有温饱，四季有衣穿，生活平平淡淡！ 原来，不管你处在哪一个阶层，都逃不开生活中的烦恼！为什么有钱没钱的都烦恼呢？因为不知足！ 嫂子因为怀二宝的时候已年过四十，作为医护人员的她直接去省妇幼做了羊水穿刺，费用还挺高！ 听了嫂子的话，我不禁发愁，原来这个“唐氏”真是一件不能掉以轻心的事！看到她和医生都如此慎重，我不禁好奇，这个唐氏到底是什么东西！ 上网一查，看到患有唐氏综合征患者的面貌特征时，我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我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他们的面容都很相似。 我真是孤陋寡闻了！ 突然很庆幸，前面三个孩子都没有什么异常！生孩子还是要趁早呀，这高龄了多折腾呀，风险也陡然上升，还得提心吊胆好几个月呢！ 虽然嫂子安慰我说会没事的，会顺利通过，但是，孩子不到出生的时候，我都还提着心。 第二天重新排队看医生，我小心翼翼地给医生递上自己的材料，做好了穿刺羊水的检查准备。 医生看了我的的所有检查资料，温柔地跟我说：“你的先去做无创吧，我给你开单子，你去交了费，就拿着单子去做！” 啊？昨天那个医生不是凶巴巴地说我这是高龄产妇，必须做羊水穿刺吗？怎么她说的是做无创？ 我有点不敢相信，不禁问道：“做无创？” 医生以为我害怕，她温柔笑着说：“对呀！就是抽血化验，没风险的，放心吧！”她又跟我说了现在国家重视生育，这些都是免费做的！ 哇！还是免费的！这福利好！昨天那个医生凶巴巴的，什么也没交代清楚。这个医生交代我准备好需要的资料，让我一次性可以办好，不用跑断腿了还没把事办好！ 于是，每次产检，我都是等这个医生值班的时候才去，她的好总是想让人忍不住靠近，放心和信任！ 医生说要夫妻双方都抽血检查，我很担心阿风会拒绝，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 那天先去排队检查，人不多的时候再通知他过来，我去一楼交了费，又回来二楼做检查，一直张望楼梯口，看他来了没有！ 我做一个检查排一次队，挺羡慕其他孕妇有人排队，直接进去做检查省了不少时间。可是，谁让我们穷呢？连陪我做个产检的时间都没有。 我排队抽血的时候，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问问他来了没有，结果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时间在一个小时以前！ 糟糕！我手机没声音，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他恐怕又骂死我了。我不禁脑补他骂我的场面：脸色像包公，满脸不耐烦地说，你有病呀？打了几百个电话也不接！ 我吓得赶紧回拨过去，没有听到预期中的责怪语气，而是说他在一楼，找了一圈也没见到我，问我在哪？ 我在二楼楼梯口，心里惴惴不安，很怕对上他责怪的眼神！当他出现的时候，并没有给我难堪，而是听话地跟在我身后，带着他做各种检查。 他这个样子，反而让我觉得不习惯！ 等待检查结果的过程是最煎熬的，就像在等一纸判决书一样！ 特别是地中海贫血这一项，因为我堂弟家有过一个重度地中海贫血的孩子，也就是传说中的白血病！ 我有贫血，所以更加担心！只能在心里祈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检查结果是需要做进一步的基因检测，才能确定这个孩子能不能要！ 这个时候，我忽然很希望他是个女孩子，因为那几个姐姐都很健康！如果是男孩子，风险就大了！ 又要抽一次血！我真怕阿风会生气，但是，这个事情关系到孩子的一生，也关系到我们自己的生活，没有逃避的余地！ 这次也很出乎我意料，阿风不仅没有拒绝，还很积极配合，连医生都夸他：“你这个老公很听你话哦，每次都很配合检查，有很多人的老公都不愿意来的！” 我说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了！以前他没那么听话的，这次怀孕叫他做什么都很配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旁边一位阿姨一语惊醒梦中人：“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这胎是个儿子吧？” 第160章 检测结果 医生听了阿姨的话，也笑着说：“可能是吧！毕竟前面有三个女儿了！” 我立马否认：“不是！我们都不知道是男是女，因为没有检查过性别！”我想说可能又是女孩，因为之前在检查室听那两个b超师在讨论男女的问题！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事到如今，孩子性别不是我们最关心的，我们最关心的是他能不能平安来到我们身边！ 每次抽血，看到血从我身体抽离，我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血能决定我孩子的生死，我能不激动吗？ 又是一段漫长的煎熬等待，我担心得睡不着觉，担心的情绪不知道如何安放的时候，我就会跟宝宝留言，请他要坚强！ 日子在一天天推进，当可以拿检查报告的时候，我反而镇定了下来！怕有什么用！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就勇敢面对！ 医生拿着报告仔细查看，我屏住呼吸等待她的结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当看到医生说恭喜的时候，我才如释重负！ 宝宝，你真棒！ 人生真是反复无常，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四宝的到来，让我离开阿风的算盘落空，可以说，他是阿风的贵人！ 他的出现，也注定了我要继续做免费保姆的命！我除了继续忍耐，别无他法！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说孩子是维系夫妻感情的纽带！ 如果没有孩子，我们也许都不需要互相迁就，一句性格不合，就可以了无牵挂地分开！ 自从怀了四宝，我就没打算告诉家里的两边老人，因为怕他们知道了要我检查性别。 但是从咨询嫂子开始，就已经瞒不住了，因为桃子在龙哥家带他们二宝，被她听到了，她听到，婆婆也就知道了。 接到婆婆的电话，她一开口就责怪我瞒她！我解释说没有瞒，我也是刚知道，她总是免不了会问我性别，我把阿风的话转述给她，她也不敢再多嘴！ 她很清楚自己可以拿捏谁！ 妈妈比婆婆早知道！她在我刚知道怀孕不久给我闲聊，到最后她唠叨我让我去看看医生，好赶紧怀孕！ 她担心我无子会被阿风扫地出门，名声不好，也再难找！看她如此担忧，我也不忍心瞒她！ 她除了责怪我瞒她之外，就是着急去帮我问大神。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这次大神会说是什么花！ 前三次他都说是红花！ 我焦急地等待了两天，都没有接到妈妈的电话。以我对她的了解，我估计又是红花！如果是白花，她早就屁颠屁颠地打电话来给我报喜领功了！ 我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是太失望，只是没想到，我这辈子会生四个女儿，这运气和福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第三天，哥哥给我打来了电话，问了我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是我们村属于那个境主，我告诉他本个小时后，他给我回了个电话。 他第一句话就是说：“大神说，是白花！” 第161章 旧恩怨 电话那边，哥哥难掩激动，跟我详细说了一遍，他说：“你们生儿子的运数到了！” 我心里不激动是假的！ 原来我有小情人！我上辈子不是单身狗！ 哥哥说：“这个大神挺灵的，你嫂子之前怀二宝的时候，恰好被隔壁邻居来砌墙封路，导致出血，我也是到这里问的大神，他说不怕，这是爷爷送来的红花！” 哥哥说的事我知道，他很好奇，在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忍不住查了性别，果然是个女鹅，儿女成双了！ 这样我就更加有信心了！ 封路的事我也知道，做出这种事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却一直玩不到一块的晓晓的家人！也就是小时候我记忆中，爸爸碎大石被碎石伤到脚，拖着受伤的脚跟他们吵架的那家人！ 从我记事起，我们两家的关系都不好，一是为土地水沟，二是因为爷爷在任村长期间出了倒卖山头的那件事，就是他们带头骂我们全家是卖国贼，害我们蒙受了很多委屈的人家！ 那时候我想着那是大人的事，不影响我们孩子之间的友谊，我无视妈妈一次次的忠言逆耳，一心跟他们交好。 我以为，付出真心就能收获真正的友谊，没想到，还是换来了伤害！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真的不敢相信，一个孩子的心机会那般重！ 我那天和堂妹一起上学，途经家里那棵老荔枝树的时候，远远我就听到了晓晓堂妹的声音，还有好几个声音，隐隐听见一个人说：“快，等会有人来了，那边！摘那串！” 我一听，不好！是在偷我家的荔枝！我人未到声先到，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谁在偷我家的荔枝！我捉到你了！” 我绕开一棵棵柳树，冲到那里的时候，果然看到晓晓堂妹二春和她的弟妹几个，还有她们的邻居幺幺！ 当我看到是二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很失望了，我检查了一下树枝头上的荔枝，果然，挂得比较低的那串荔枝，有被强行摘下后剩下的果蒂，还残留着半个指甲盖大的果皮，赤裸裸地宣示着它们被偷摘的事实！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对她那么好！家里有什么吃的都分给她们吃，买了什么零食都是一人一半，我有亏待过她们吗？ 此时我才知道，原来小丑一直是自己！原来妈妈说的是真的：“你以为你对她们好，她们就会对你好了吗？别做梦了！” 我那时很恨妈妈！心想那是你们大人的事，为什么要让我们孩子承担！我不信，一个孩子能坏到哪里去！ 我当时还是不相信她能坏到哪里去！我只要她承认，可以既往不咎！我不是小气的人，虽然这个荔枝品种卖20块一斤，但是我还是会愿意给她吃的，她大可不必做贼！ 可她没有承认，我不想她一错再错，不停追问，半路被我套出来，她确实摘了！我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回答让我很寒心！ 她说：“我就是偷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有人证吗？”我想起跟我走在一起的堂妹，说出了她的名字，她眼睛有点慌张，但是，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她说：“她愿意做证吗？我就是偷了，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家赚钱！你叔叔为人偷奸耍滑，他比我更可恶，我就是见不得他这样的人还有这么贵的荔枝品种卖！” 她这番话说出来，震碎了我心里的美好，也震碎了我们的友谊！恰巧叔叔经过，我气愤地把她偷咱们家荔枝的事告诉了他！ 叔叔端起大人的架势教训了她一顿，警告她们不要再偷，否则告诉校长，让全校都知道她干的丑事！ 我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短短三个小时后，一场暴风雨即将向我扑面而来，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二春的真面目！ 放学后，我和堂姐说说笑笑地往家里走，在村中路口，在一棵老荔枝树下，遇到了二春的妈妈！ 她像是在那里等着我，一看到我就冲过来指着我鼻子说：“今天是不是你说我家二春偷你家荔枝了？” “是不是你说我教她去偷的！”我被她突然一顿劈头盖脸的逼问，吓傻了，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她竟然又说第二个问题！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她妈妈教她偷的！她是自己承认偷了！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我真是瞎了狗眼了，还跟她掏心掏肺好了那么久！ 遭受友谊的背叛，心里本来就难过，没想到她还能给我背后来一刀，我以前怎么就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人呢？ 我很没用，遇到委屈总是会哭，我不想哭，可是眼泪很诚实，它出卖了我内心的真实感受！ 面对咄咄逼人的大人，我无从辩驳，只能一个劲地流眼泪。二春妈妈长得腰粗膀圆五大三粗的，拦着我一个发育不良的半大孩子来说教，也不嫌有失身份！ 堂姐在旁边看着干着急，问我怎么回事，我也说不出来。我只能摇着头说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编排我！ 二春妈妈声音更大了：“你说我二春编排的！我家二春是这样的人吗？她编排自己的妈妈，搞臭自己妈妈的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 “你的心也太毒了！亏了你还经常来找她玩，早就想算计她了吧？你太坏了！” 我这才明白二春的高明之处！果然如妈妈所说的，没我想的那么简单！她才毒！连自己的妈妈都算计！ 我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堂姐听到她堂妹说了事情的始末，拍着大腿说我傻：“你怎么就不一口咬定就是看见她们摘了呢？” 我确实没看见，都怪我，我不应该大叫出声的，我应该到了树下，亲眼看见的时候在开口，都怪我沉不住气，也怪我太过死心眼，不会改口风，让她们钻了空子！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更大的暴风雨在酝酿，毫不留情地拍打在我的身上，刺痛着我的心灵！ 第162章 看透人心 昨天被贼倒打一耙，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我也不再去找她们玩，自己一个人在家玩水彩。 正玩得起劲，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五婶的声音，口气充满了炸药一样，大声叫着我爸爸的名字，问我在不在家，喊我出来对质！ 我还没想起来有何时需要跟她对质的时候，爸爸在门口大声喊我出来，吓得我腿都软了！爸爸妈妈最烦这些是非了，这顿我是跑不了了！ 我带着疑惑和不安走出去，门口来了好些人，首先进入我视线的是五婶和堂妹，她们后面竟然还有二春和她大壮一样的妈妈！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事了！只是这事跟五婶有啥关系？ 五婶一见到我就质问：“木木，你说？昨天你说二春妈妈教她偷你家荔枝这个事，我家二妹也看见了？” “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问过我家二妹了，她啥也没看见！你自己的是非不要扯到我家来哦！” 我看了一眼她用手提溜着的堂妹，堂妹吓得只剩下哭啼的份！她跟在我后面，能没看见？只是，她想说看见，在她妈妈的压制下，也只能做个瞎子和聋子了！ 说到底，是我连累她了！这时候我才知道，五婶说得一点都不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就算是真话也不能讲！ 但是，我恨五婶，她不是跟我是一家人么？为什么就那么冷漠，不让自己的孩子说实话？就算不说也不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来给我摆这个架势呀！ 我看着围着我的那些人，个个对我虎视眈眈想把我撕碎的样子，我只是说了大实话，说起来我才是受害者！ 昨天被二春伤了心，还被她算计，被她妈妈指着鼻子骂了一顿，我才是应该去质问他们的那一个，为什么搞得像是我做了伤害他们的事一样？ 他们都是坏人！原来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委屈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五婶看我哭了还不放过我，对我咄咄逼人：“你以为哭了就行了！你不给我说清楚都不行！” 我透过泪眼看到她的嘴脸，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她，她和二春的妈妈一样可恶！我哭喊着说事实不是这样的！ 我哭得凄惨，五婶看着我没有半点同情心，二春和晓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躲在百年荔枝树后，两个人掩嘴偷笑！ 这一刻，我才看透什么是人性！孩子的心竟然也能坏到如此地步，我害怕了！我以前是多么傻呀，把自己置身于狼窝而不自知！ 爸爸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其他人都冷眼看我，我除了哭，心塞得无从辩解。这时候，五婆来了！ 她一来就上前来拉着我的手，慈祥和蔼地说：“别哭，好好说清楚就行了，五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五婆是五婶的婆婆，是个慈祥的老人，每次去她家和堂妹堂姐玩，她对我都是说我像我妈妈一样善良，勤快，对人有礼貌！ 五婆跟我奶奶不一样，她是被媳妇被压着，不准她跟他们一起吃饭，不住她住新楼房，就住在楼房旁边的破瓦房里。 五婆说五婶嫌弃她臭！可是她不臭呀，每次去他们家玩，我都爱待在五婆的瓦房里玩，她虽然背弯得特别厉害，腿脚不太方便，但是她真的挺干净清爽的，没有什么异味。 五婆的出现，是那天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也是她的出现，结束了这场不公平的局面！ 五婆难得地发了一次飙，责怪五婶不应该听一个外人撺掇，跑来欺负一个才10岁的孩子！ “孩子之间的事，大人去掺和什么？本来就没什么事，非要把事情搞得那么难堪！你像话吗？你看她爸出过声吗？” 五婆看似在责怪五婶，其实她是在帮她，因为她太清楚我爸爸的脾气了！我爸爸不出声，不代表他觉得是我做错了，二是他有自己的分寸！ 爸爸在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先礼后兵，让你作，作够了他几天出手了！他的暴脾气不是浪得虚名的！ 五婆是看着我爸爸长大的，她太清楚他的性格了，在爸爸还没发怒之前，她要把五婶劝走！ 五婆也不管五婶，拉了堂妹就走，五婶没有堂妹这个当事人，这事也无法再闹下去，也只好走了！ 爸爸看都不看二春妈妈他们一眼，当他们透明一样，对我说了声“进去了，没事了”！ 我跟在他后面，等待着接下来他对我的“教训”，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们惹事生非！每次爸爸生气都让我准备好棍子给他打，我在琢磨等下要找一根粗的还是细的好。 这次出乎我意料，他什么都没有说，去柴房扛了把锄头就出门了，出门前还叮嘱我在家看家。 他没有生气！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直到现在，爸爸都没有提过这件事。也许，他比我更加清楚，二春家和五婶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他是相信我的！ 这种不用你说一句话，完全信任你的感觉，让我感觉到了被尊重！ 这一次，他们趁我嫂子初怀孕的时候，来动土动墙，就是想让我嫂子流产，不让我们家好过！ 想法太恶毒！ 当初爷爷被证清白后，我们两家的关系曾好过那么十年八年。爸爸每次领了工程，都会带着晓晓的爸爸去做，给他一个赚钱的机会。 晓晓爸爸也时不时送点自己种的东西过来，表示感谢！我每次回娘家，见到他们都会礼貌地打招呼，两家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内心不平衡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那种恶毒的想法的？也许，一直都有，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追根朔底，要从哥哥弟弟分家开始，确切地说，从哥哥把这破瓦房拆了重建开始！重建到入住，哥哥仅用了半年的时间！ 三十多年的旧瓦房就在晓晓他们家的楼房旁边，他们家三栋楼房，周围的人也都早已拆了重建，只有我家这一座房子，在周围几座楼房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破旧不堪！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自己有优越感，我们比他们过得不好，起码住得不够好，说到底，我们没有让他们妒忌的资本！ 当哥哥的房子建好，内外装修，美观大气，把他们的房子全都比下去了的时候，他们心里不平衡了！ 第163章 保持善良 他们这种不平衡，在我哥拆完了旧房子，准备做个简易车库开始！ 有一种人，见不得别人过得比他们好！哥哥半年之内，不仅把房子拆了重建，还内外装修得豪华大气，把他们盖了十年还没装修的房子比了下去！ 所以，他们心里不平衡了！ 哥哥因为刚起了房子，没有多余的钱再把院子修好，只是把以前我住的那个屋拆了，打了地板，拉了张帆布，当作临时车库。 这一举动不知道怎么引来了晓晓和二春他们父母的不满，竟然拉了水泥砖来砌了一堵墙，把我们家唯一的路给封了！ 那天下着磅礴大雨，二春妈妈背着二春弟弟的女儿，晓晓的妈妈背着晓晓的女儿，两队夫妻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冒着大雨，两人拉砖，两人砌砖，愣是不顾孩子在背上哇哇大哭，硬是把墙砌了半人高，彻底封了我们出去的路！ 爸爸妈妈看着他们这波操作，觉得莫名其妙，同时又伤心欲绝，想不明白，昨天跟我们都还有说有笑的人，怎么突然就做出这样突兀的事，没有半点预兆！ 爸爸妈妈气不过，质问他们这是为哪般？他们说：“你们霸占了公家的地，我们有样学样，把属于我们的地围起来，关你什么事？” 我们霸占了公家的地？那是公家的地吗？明明是刚拆了旧房子的地板，只不过在公家的百年荔枝上绑了一块帆布，怎么就成了霸占公家的地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霸占了公家的地，也不关他们的事啊？他们凭什么这样过分，把唯一的出路堵住了？ 他们很会强词夺理：“你们不是从自己墙边量起，四米的距离都是自己的地吗？我们也是这样量啊，我们把自己的地砌墙围起来有什么不对？” 我们的房子门口正对着他们家楼房背后，两家相隔一块公家的地，大概10米左右的距离。 他们家屋后就是一条路，村里人进进出出都从这里过，他们这一操作，不仅把我们的出路堵了，也把大家的路都堵了！ 只是，其他人可以绕路，而我们是无路可走，想出去，除非翻墙！就算人能翻过去，车呢？ 也没有人出门还需要翻墙的吧？他们这一操作，不仅阴毒还心胸狭窄！ 无论我们怎么说，他们还是一意孤行！爸爸气得想去推翻，哥哥阻止了他！哥哥说：“我们不能动手！动手就理亏了！” 这种事属于邻里纠纷，可以请村长出面处理。村长睁一只眼闭一只，其实就是不理！哥哥只好打电话去大队，请主任和书记来处理。 大队领导了解了事情经过，这件事是他们理亏，不应该把公家的路围了，据为己有！就算是他们的地，也得让出来给大家进出！勒令他们拆除，还路给大家！ 他们答应了！可是大队领导干部走了之后，他们又换了副嘴脸：“我们是答应拆，但是没说什么时候，我们想什么时候拆就什么时候拆！” 我终于明白，为何二春和晓晓他们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阴谋诡计！原来全是大人教的，好一副阳奉阴违的嘴脸！ 爸爸的火爆脾气，如果没有哥哥压着，估计早跟他们干上了！哥哥说：“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来冷静！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出手，变成理亏的一方！” 哥哥拿出电话，再打了大队村委主任的电话，把事情交代清楚，一个小时后，吓得他们两家人恨不得每人有八只手去拆！ 大队领导干部也不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带着挖机过来了！他们看见这架势，自己再不动手拆，一挖机下来，这水泥砖就得废了，成了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当初砌墙封路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赶在挖机面前拆除的样子就有多狼狈！看他们惊慌失措地搬挪着重重的水泥砖，妈妈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堵在心里的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动土影响，刚怀孕8周的嫂子见红了！哥哥忙不迭地送去医院保胎，不放心，又去问了大神，这一胎会不会有危险！ 大神说：“没事，有先人保佑，给你们送来了一朵红花！”这个先人就是我们那含冤而终的爷爷！ 九个月后，嫂子果然生了了女儿！孩子平安出生，他们更是眼红嫉妒，因为哥哥儿女双全了，而他们家，生的全是女儿！ 晓晓结婚多年，无法生育，折腾了七八年，才育一胎女儿！她的弟弟结婚十年，一连几胎都是女儿，还引产了几个。 二春的弟弟也一样，结婚多年，只有女儿，还没有男子嗣！这算不算是现世报呢？我一直相信，做人，还是要善良！ 因为，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坏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我虽然也是连生三个女儿，但是我依然相信，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我没有做对不起别人的事，上天也看见了，这不是也给我送来了儿子吗？ 保持善良，就一定会有好运气，让你心想事成！ 我没什么优点，唯一的优点也许就是自己这一份善良吧！虽然我一连生三个女儿，但是每每看到别人追儿子成功，我不会妒忌，只会打心底替他们高兴！ 因为，只有女人才懂女人的苦！自己虽然也苦，但是也希望别人幸福！ 就像那年得知晓晓生了孩子在娘家坐月子的时候，我还专程去看望了她们，因为我知道，她太不容易了！ 那时候，我们两家关系还好，我知道晓晓是经历了很多次试管婴儿的手术，最后终于成功做了妈妈的时候，我是真心替她高兴。 那时候，我抱着她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给她女儿包了一个大红包，希望这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和晓晓交流着当妈妈的心情，那美好和谐的画面，让我误以为我们的友谊会一直好下去！ 没想到，我们终究是注定要当陌生人！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我们再也没了交集，互相隐藏了朋友圈！ 我以为，长大以后，就不应该再为小时候的不愉快，而耿耿于怀，毕竟，小时候我们都不懂事，小朋友都爱记仇，长大以后就不应该这么小气了！ 只是经过这件事后，我才深刻意识到，有些事，不是你想过去了就能过去，有些人，不是你跟她不计较，她就能大度的！ 我和她，终究是没有缘份的人！想起小时候，我还偷偷可惜过，尽管受到她们无数次欺凌，我还是很渴望和她们有一种友谊！ 其实，冥冥中早已注定，你的圈子会有什么人！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 我们玩不到一起，说明我们终究不是同一种人！ 第164章 傻女人 哥哥说：“这个大神很灵，他说了是男孩就一定会是男孩，你跟阿风说，让他高兴高兴！” 我却觉得不妥！ 等吧！等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既然阿风已经说了，不管男女都要，我的心就十分轻松愉快，没必要再去整这些了！ 妈妈则让我去医院花点钱，查查性别，如果真是男孩，就扬眉吐气，挺起腰杆做人！ 我虽然也很想知道，但是又想留着拆盲盒，体会一把不一样的感觉！以前的都提前知道了答案，这一个不如把答案留在最后！ 我已经得到阿风的支持，孩子的性别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是女儿就四千金，是男孩就更好了，儿女双全，也是大家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整个孕期，我都是一种很放松的状态，除了每次产检，等待结果的时候有点焦虑不安，其他时候都是平平静静地。 预产期前20天，我一如既往地回了娘家待产！在预产期临近的那段日子，婆婆打了几次电话问我生了没有？ 大妹也不停催促我快点发动，早点揭开谜底！他们好像比我这个怀孕的人还着急！ 就在孩子出生的前十天，妈妈出了点意外，把腿的筋扭伤了，走路使不上劲，一瘸一拐的！ 妈妈这一摔，打乱了她陪我生产的计划，她担心我高龄产妇，没人陪着生产，万一有什么事，那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她总是一副担心的样子，催促我说：“我给你掏钱去把性别查了！如果真是男孩，就大大方方让阿风回来陪你生产！” 我是差查性别那点钱吗？ 我很淡定！毕竟生过三个孩子了，我觉得自己去生没有问题！ 只要有人把我送到医院就行，待产包我已准备好，自己带进产房交给护士就行！ 我是有恃无恐！经验丰富，感觉良好，年龄也不算太高，毕竟大把40几的妇女还在生孩子！ 到时候，使劲生就是了，有什么难的！ 只是，在妈妈眼里，不管你多少岁，永远都是她的孩子！有句话说：养儿100岁，常忧99！ 我也是当妈的人，明白当妈妈的心情！我越淡定，她越担心！直到听到阿风要回家扫墓的消息，她才稍微放宽心了些！ 她说，他刚好在孩子预产期前回来，说不定刚好能赶上陪你生孩子呢！就看这个孩子跟他缘分深不深了！ 她打算如意算盘，我有自己的主意，其实，以我对阿风的了解，我生孩子就算他在场，也帮不了我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有陪我生过，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还会越帮越忙！ 而且，我也不想他看见我生孩子那个血腥画面，不想他看见我因为生孩子，拼命用力过度而扭曲的脸！ 那个样子应该很丑！我本来就丑了，不能让他看见我更丑，怕他倒胃口！ 还有一个原因让我难以启齿，就是我以前发炎过的那个地方，又肿了！那个样子肯定很难看！ 整个孕期，我都在担心，哪一天它破了，感染到宝宝！我默默祈祷，只要我的孩子没事，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 也许，这是天下所有母亲的通病！爱孩子胜过爱自己的通病，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了！就像她！ 我忽然想起了她！一个为了儿子丢了命的女人！ 我当时还觉得她好傻，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不顾自己的身体安危，为夫家拼命生下了一个男孩，没过几个月，就死了！ 她是我哥的一个小学同学，也是我堂姐的表姐，嫁到大队百年门诊的老中医家做儿媳妇！ 她长得又矮又胖，一看样貌，就是跟堂姐的婆婆是一家人！那五官，那身型，和堂姐的婆婆简直一模一样！ 她长得虽然壮，但是说话却很温和，每次去那里买药，她都认出我是她同学妹妹，会跟我闲聊几句。 我知道她有两个女儿，还没有儿子，听她的意思是想生，却一直没有能圆儿女双全的愿望。 我又何尝不是呢！只是，这种事只能看缘分！她公公不是中医世家吗？难道就没有点生男生女的秘诀？ 她身处中医世家，一样逃不掉要为传承香火而烦恼的命运！更何况是我呢！看来，这都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再见她时，发现她变了模样，完全认不出来那是她！我仔细观察，感觉这变化也太大了！难怪说瘦下来堪称整容，果然一点也不假！ 她比我还瘦！原来，她瘦下来是这个样子！看她熟练地抓药，称重，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少了以前的熟络。 我正寻思着问她怎么瘦身成功的，她老公就来给她换班了！她一走，我就打趣她老公：“你老婆呢？” 他眼皮抬了一下说：“刚才那个不就是我老婆吗？”我八卦起来：“她怎么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呢？” 他好像没听见我的话，把包好的药递给我说：“一共31块！”见他不说话，我也不好再问，毕竟我跟他也没那么熟！ 我提着药，带着疑惑往外走，后面一个妇女忽然冲出来，挡住我的去路，眼睛瞟向药店，压低声音说：“你真不知道吗？那是他二老婆！” 什么？那个不是原来的老婆，又娶了一个？ “那他原来的老婆呢？”我之前不是听我哥哥说她生了一个儿子吗？生了儿子还地位不保？ 那妇人一脸八卦，似笑非笑地说：“你真傻还是装傻？他那个老婆为了给他生个儿子，死了！” 什么？她死了？！ “本来她可以不死的！但是她为了生儿子，放弃了治疗，生了孩子没多久就死掉了！很快他老公就娶了这个！” 这个负心汉！ 这个傻女人！ 我真是难以置信！为了生儿子把命丢了，一转眼，儿子老公都成了别人的！值得吗？儿子就那么重要吗？ 那妇人说：“重要呀！没儿子，她在这个家也无法立足！甚至外人，也看不起她！” 第165章 母爱无关性别 没有子嗣就没有地位？ 没有儿子活着就没有意义？ 这想法也太迂腐了吧？不仅迂腐！还很愚蠢！ 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听了特别气愤！也许是因为我也正在经历相同的遭遇，也许是替这个女的不值！ 生了儿子又如何？自己死了，留下几个没了妈妈的孩子，自己的老公也不见得有多感激你，转身就娶了别人！ 我为她愤愤不平，对那妇人喊道：“我绝对不会像她那么傻！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把自己命也搭上了！简直愚蠢至极！” 我当时真的觉得她傻，直到现在，我才忽然明白过来，她并不是为了所谓的香火，而是单纯地作为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一种奉献！ 只要孩子在自己的肚子里，不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愿意拿命去换他们的平安，无关性别！ 后来听我哥哥说，她一直身体不好，一直在吃药，如果不生这个孩子，还能看着她的女儿长大！ 哥哥在看待她老公，那么快另娶他人的事上，看法和我不一样！他说：“早晚都会再娶，不如早点娶，毕竟那孩子才几个月大，总是需要妈妈的照顾的！” 原来，也并非她老公薄情！而是，现实生活中，他需要一个妻子，他的孩子需要一个妈妈，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原来，竟是这么简单！ 也许，这就是中年人的最真实的婚姻生活状态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很快，我就要和四宝见面了，如果面临生死抉择，我也会像她那样，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宝宝活下来，绝无怨言！ 清明节前两天晚上，阿风回来了。第二天一早，他就过来把三个女儿接回家，带她们去祭拜祖先。 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八点。其实我听见她们起床的声音，只是太困了，眼睛睁不开，也就没有跟着起来。 我准备下楼上厕所，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上楼的妈妈，扶着不锈钢扶手，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走。 “妈妈，你腿脚不方便又上楼干什么？要拿什么我帮你拿！”我看到她就忍不住担心。 突然听到我说话，她有点被吓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光停留在我肚子，说：“我想上来看看你，怕你要生了！” 哦！我说：“没事！昨晚半夜我肚子有点痛，我就不敢睡了，一直感受了几个小时，发现很久才痛一次，觉得不像要生了，才放心地继续睡，所以今天就晚起了！” 妈妈看我无恙，才转身跟着我下楼，我关了厕所门，还听到她的唠叨：“难怪！以往你什么时候睡过这么晚才起来的，以为你痛得起不来了！” 妈妈的话音刚落，我就发现了血丝！也许妈妈的担心不是多余的，确实是要生了！ 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没那么快生，因为宫缩并不明显。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要马上告诉妈妈。 妈妈听我又开始慌了：“快，告诉你哥去！” “他有空？不用去扫墓吗？” “不用，明天清明节再去！快去告诉他，等下他要去车行看车了，就没人送你去医院了！”妈妈行动不便，只能催促我去。 我刚转身，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看我们两个神色慌张，忙问什么事？一听说我要生了，转身就往外走。 还不忘回头吩咐妈妈：“我去叫他回来，你快煮鸡蛋糖水给她喝！” 我担心随时会破水，赶紧上楼去换了一条纸尿裤，再下楼去问妈妈要一条她们裤子，生完了的时候穿。 妈妈正在厨房手忙脚乱地煮着糖水，煮好了又爬上楼去给我找裤子，我跟在她身后，刚到她房间门口，感觉强烈的宫缩来了！ 肚子发硬，不停地硬起来，挺得老高，我咬牙忍着，忽然哗啦一下，真的破水了，纸尿裤的容量不够大，感觉快要溢出来！ 我慌了！ 这也太快了吧！没感觉怎么痛呢，它怎么就破水了？以前都是宫缩很密，两三分钟痛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痛，一次比一次密！ 我提着待产包下了楼，跑去厕所重新换了一个纸尿裤，发现水还在不停地流，这真的是要生了？ 昨晚大家还在群里调侃我，让我今天生呢！大妹说：“你明天赶紧生吧！趁我放假！” 我说：“又不是剖腹产，可以挑日子，这不得他自己想出来才行吗？” 大妹在群里鼓动：“大家一起把四宝喊出来吧！后天就是清明节了，他不会选择那天出生吧？” 我其实也担心过，但是想想，哪天出生都没关系，只要健康平安就好了，想开了，也就不焦虑了！ 顺其自然吧！ 没想到，昨晚经过大妹他们这样一念叨，他今天就发动了！大妹，你有两下子！既然那么想看到他出生，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喂，有空吗？”我给她拨去了电话。 “有呀？你今天生吗？生我就去陪你生！”她戏虐的语气传来，挑逗着我！ “见红了，也破水了，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我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后，大妹慌了！ “还用问吗？那肯定是要生了！去医院了没有？”听着她那边的慌乱，我露出得逞的笑容！ 我告诉她，等下就出发，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生。上了车，一路上也没感觉有多痛，我不禁开始担心，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顺利生产。 到了医院，哥哥帮我办理住院手续，我则去抽血检查，分工合作！医生看了我的报告，知道我是第四胎，免去了做b超检查这项。 原因是，b超室太远，怕我去的路上就要生了！我无所谓，只是这血也抽了，尿也拉了，也要送去隔壁那栋楼才能化验呀，这路程也不近！ 我正准备拿去，哥哥办完手续过来了，直接接过去了，我不好意思地说：“脏！要不拿纸巾包着点吧！” 哥哥动作利索，拿了就走，留下一句话： “有什么脏的！脏了就洗手！” 我感动得差点就哭了！这样的哥哥，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多少福分才换来的！ 第166章 是儿子 我躺在病床上做胎监，护士小姐看了胎监结果，说宫缩不是很明显，应该没那么快生！ 我忍不住问她：“不会等到明天才出生吧？” 她看了一眼我，面露微笑说：“不会，最迟下午也能生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 大妹来了，远远就听见她的声音了：“姐，我说了吧，能把他叫出来！”我给她一个大拇指！ “咦！姐夫呢？不是说他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人！”她不知道我没有通知他。 “没来？这人怎么这样？老婆生孩子，他竟然没来！有什么事能比比当爸爸了还要重要！”大妹开始为我打抱不平，拿出电话，跑了出去，说要给他打电话。 相对她，我这个当事人却显得很平静，因为，我已习惯了没有他陪产的日子！他来不来，对我来说都很平常。 阿风也在群里，他应该看到哥哥发在群里的消息，他想来自然会来，我才不会特意去打电话通知他。 “什么？你去大龙山了？到半路了？” “我姐在医院了，就快生了，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准备拦车回来？那快点，在镇卫生院！” 大妹的声音不停从走廊传过来，我能想象她手持电话，满脸嫌弃的表情，又转换成满意的样子。 我哑然失笑，无奈地摇摇头！ 没多久，护士过来问我，躺着比较痛，还是起来走动比较痛？ 我有点疑惑不解，其实都不怎么痛，就是羊水破了，医生让我躺着，怕水流干了难生产。 刚说完，医生就进来了，对我招手：“来，跟我过来检查一下，尽量在我下班之前帮你接生了！省得又要做交接！” 可是，我感觉还不是太痛呢，没那么快生吧！我心里虽然不太想去，但是也敢不去。 进去后，医生一看到我发炎的地方，那个表情表现得惨不忍睹：“哎呀！你这个屁股，怎么肿成这个样子呀！” 我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会发炎一下，也不痛！以前怀第一胎的时候，也是这样，生完就好了！”再尴尬也得面对呀！ 我看她的表情，像看了会长针眼一样难受！但是，难受也得接着了。 她做好了消毒处理，然后伸手进去摸，那感觉一个酸爽！我什么也不怕，就怕生产的过程中，发炎部位会爆裂，污染宝宝的健康！ “开了8指了，可以生了，能赶在下班前生出来！”医生说完让护士开始给我挂点滴，开始问我各种问题，都是产检本上有的。 宫缩来的时候，我痛得脑袋混乱，根本就不想说，让她照着资料写。 医生却不依不饶：“别废话，快说！第一胎，顺产还是剖腹产？男孩还是女孩？出生日期？” 我也不知道她为啥那么为难我，有资料对着她不抄，非要我自己说出来！ 大妹看我痛起来难受，想帮我回答，医生却说：“让她自己说！快说！等下我就要下班了，又换别的医生来，还要你重来一遍！” 我忍着疼痛，咬牙坚持，终于把她要的资料填完了。大妹过来耳边说：“姐，看她那个样子，估计是想要红包，不如……” 我摇摇头，不同意！我凭什么要给她红包！ 我还想说什么，宫缩来了，我痛得拼命用力，医生在一边冷眼旁观，让我使劲，看到头了。 我以为她们会像之前那样，会来帮我压肚子，没想到，她们两个只是看着我，一点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我缓过来后，向医生提出帮我按压肚子的要求，医生冷冷地说：“不能按，自己生！你羊水破了那么久，最好快点生，不然就有危险！” 反反复复几次强烈宫缩，她们依然是选择袖手旁观。大妹再次在我耳边偷偷说起红包的事，我的脾气也上来了！ 不给！坚决不给！ 你们这样做，更加不配拿红包！你们以为不帮我，我真的生不出来吗？我就生出来给你们看！ 我不再开口求她们！ 宫缩来的时候，我就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去“拉”这坨巨便！ 大妹在一旁看着热泪盈眶，嘴里念着：“真看不得这个！女人这个时候最难了！用力呀，姐！” 我没多余的时间去感性，只想快点生，快点听到孩子的哭声，确定孩子是否平安健康，才是我心里最关心的事。 最终，医生出手了，让我坚持住一口长气，争取把孩子推送出来。 她费力掰开我发炎的地方，嘴里说着：“如果不是这块东西在这里挡住，应该早就生出来了！” 医生的话，让我无比担忧！ 为了宝宝的安全，我听从医生的指令，死命憋住这口气，把这口气运送下去，感觉马上就要冲破阻碍了，我更加不敢松懈！ “嗯……啊……”出来了！ “好好好，头出来了！现在别用力了，松口气，听我指挥，让你用力再用力！” “好，来，再用力！”按照医生的引导哗啦啦地，感觉宝宝被她拖拽了出去，肚子无比地轻松！ “好，漂亮！伤口一点都没有！”这个时候，医生还不忘夸一下自己的接生技术！ “哎呀！脐带绕颈，绕了三圈，还绕得那么紧！幸亏你生得快，不然就危险咯！”医生嘴巴不停叨叨，我听得心惊肉跳！ 忽然对她感激不尽！脐带绕颈是多么危险的事呀！还是绕了三圈！这么危险的生产，她都帮我平安接生了，她真的太牛了！ 只是，是男孩还是女孩？大妹怎么也没说，难道真的女孩，她不敢说了？医生怎么也不说？ 听到孩子哭声后，我悬着的心放下了，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健康就好！ 我转头喊来大妹，让她给医生包个红包，这个钱，我给得心甘情愿！ 医生把孩子交给护士后过来，让我宫缩强烈的时候用力把胎盘生出来。大妹假装过去看，顺手把钱塞到了医生口袋！ “啊呀！这胎盘的营养全部都被孩子吸收了，你看，都爆裂了！”我撑起身子看了一眼，确实是！ 刚躺下，就听到大妹欣喜若狂的声音：“是儿子！真的是儿子！姐！真是好呀！终于生到个儿子了！” 第167章 奥特曼 当听到是儿子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满足，此生无悔了！ 大妹去守着孩子，还不忘夸赞医生和护士一番，可是护士不吃她这一套，让她不要拍照。 我猜，照片或者视频此时已出现在了群里，迫不及待给大家报喜了！我安心等着医生处理好，送我回了病房。 我第一次觉得生完孩子后，精神和体力还好得不像刚生产完的样子。看着躺在身边的小小人儿，我觉得自己真的太厉害了！ 四宝被包得严严实实，两只手捧着自己圆圆的脸蛋，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这个样子好像在思考问题：“我是谁？我在哪？”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起来！我的小情人，咱们终于见面了！ 你也太调皮了，38周的时候明明只绕颈一圈，怎么才过了两个星期，你又挂多了两圈呢！ 幸好有惊无险，平安降临！ “阿风来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他是掐着时间点来的吗？我们什么都安顿好了，他就悠哉悠哉地出现了！ 一看到他，大家忙不迭地跟他说恭喜，恭喜他添丁了！ 看着他笑盈盈地过来，我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自豪：瞧瞧，我也是能生出儿子的！我终于为你生了一个跟你一样的孩子！ 他看我精神状态好，就转身去瞧儿子去了！他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看不出来有多激动！ 问他感觉如何，他说：“没什么呀！很平常，我早就有预感他是个儿子了！” 原来如此呀！难怪每次产检都那么配合！ “他鼻子上那一粒粒白色的是什么东西？”阿风端详半天，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这样，慢慢流消散了！”我觉得他大惊小怪，转而一想，也不怪他，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孩子！ 每次都是满月的时候才回来，所以，他看到的都是养了一个月以后的模样。 这四宝，果然是跟他比较有缘份，本来早就该回来扫墓了，只是有事推到了清明节才回来！ 大家都在谈论宝宝真会挑日子，挑在今天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出生，有这么多人来照顾，如果是明天，就搞得大家手忙脚乱，人仰马翻了！ 阿风笑着说：“你们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堂哥说忍住，忍到明天再生！我说这可忍不了了，该出来的时候肯定要出来了！” 我知道，他堂哥调侃他呢！多少年了，他们堂兄弟没有坐在同一辆车上，也没有一起去祭拜祖先了？ 自从他堂叔死了之后，他们几家的关系才有缓和，这两年才开始重新走动，才有点家人的感觉。 但是，有些事，不是你觉得过去就过去了，对于当时受到最大伤害的婆婆来说，她永远过不去！ 虽然阿风这些后辈人，一直在努力修复，几家人的关系，但是一遇到和利益挂钩的事，和婆婆同一位分的老人，大家都是寸步不让！ 未必，家里免不了一些争吵！这些烦心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保持沉默。 傍晚的时候，嫂子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言语中也是掩不住的喜悦！ “木木，你太伟大了！顺产还是剖腹产？孩子多重呀？长得像谁呀！”嫂子噼里啪啦问了我一堆问题。 我觉得像我！阿风也说：“还是像木木多！” 孩子们都吵着要看弟弟，公公也喊着要看他的孙子。 阿风接过电话，拿去对着四宝的脸给他们看，公公和几个孩子都抢着要看，个个对这个新成员都非常喜欢。 “弟弟，弟弟，好可爱呀！”女儿们欢呼雀跃！ “眼睛骨碌碌转，好，好！”这是公公的声音。 听着电话那边的热闹，我越来越觉得，还是家庭人丁兴旺好呀！如果有经济条件，我还想生多两个儿子！ 女人呀，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生大宝的时候，我明明说再也不生了，结果，生了四个还想生！ 我对自己都无语了！是不是每个母亲都这样？母爱泛滥？ 虽说阿风来了，但是很多事情都是大妹跑上跑下，帮我去处理的！处理好了又赶回家去杀鸡做饭，用柴火慢慢炖，给我炖了一大锅鸡汤。 “姐，生完了要多吃多喝，补好身子，才有奶水喂你儿子！快，把这些都吃了！”她一边说，一边给我装，满满地全是爱！ 这次生产，是我待遇最好的一次，感觉大家都围着我转，这幸福感真的超级棒！ 小妹也从外地赶回来，哥哥带着嫂子和侄子也来了，整个病房好不热闹！ 侄子一进门就问：“奥特曼呢？”大家都一头雾水，只有我明白他话里意思。 “奥特曼在那边躺着呢！”我手一指，他就往那边去了。 “是不是奥特曼？”侄子回头看看我，摇摇头：“木木姑姑，你骗人！他是宝宝，不是奥特曼！” 哈哈…… 在娘家待产期间，有一天，侄子指着我圆滚滚的肚子问：“姑姑，你肚子那么大，里面装着什么呀？”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反问他：“你觉得是什么呀？” 他歪着头想了想，又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见他手里正玩着奥特曼卡片，想起他对奥特曼的崇拜和痴迷，我有了点坏心思！ “那姑姑告诉你，我肚子里面有一个奥特曼！”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憋着笑，看见他眼睛忽然发光，跳起来摆了一个奥特曼的手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真的是奥特曼吗？” “那他什么时候出来？” “他从哪里出来啊？”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眼珠子转了转，把这个问题丢回去给他：“觉得他会从哪里出来？”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指着我嘴巴说：“我知道了，到时候他一定是从你的嘴巴飞出来！” 我憋着笑给他竖起大拇指！ “他真的是奥特曼，只是还没有变身！”我又开始忽悠他！ 他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他不是！他是你生出来的宝宝，就像我妈妈生妹妹一样！是人，不是奥特曼！” 他说完转身抚摸宝宝，然后把手里的奥特曼卡片放在宝宝的脸上，吓得周围几个大人都赶紧撤走！ 小孩子，都太好玩了！ 我感觉好幸福！这就是家人的意义！ 第二天，大妹和妹夫来接我们出院，回到半路，妹夫跟我说了一件事，让我瞬间破防！ 第168章 相差15岁 妹夫说：“昨天生了，怎么没有一个人告诉爸爸呀？当我打电话告诉他的时候，一听到你生了个儿子，他就哭了！” 啊？我以为他知道了！以为你们有人告诉他了，所以我就没给他打电话。 而且，哥哥在我刚生完不久，曾回家一趟，给我拿妈妈煮好的鸡蛋糖水过来呀！ 原来，我们都以为他知道了，结果我们都活在自己的以为里！直到天快黑了，他都没有听到我已经生了的消息，以为我还没生出来呢！ 如果不是妹夫打电话跟他唠嗑，他还被蒙在鼓里！ 听到妹夫说爸爸哭了的那一刻，我眼睛也湿润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我知道，他为我还没儿子的事操碎了心！ 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为自己生的！也不仅仅是传宗接代，而是老人的期盼！ 也许，这就是人类繁衍生息的意义！ 大妹一直以我身体虚弱为由，把我儿子抱在怀里，我只能干看着。好久没见过这么小的人儿了，她比我还稀罕！ 车刚到家门口，几个女儿就飞奔过来，嘴里喊着：“弟弟！弟弟！”完全把我忽视了！ 我下了车，转个身一看，大妹的手早已空空如也！ 孩子呢？ 大妹先是两手一摊，然后用手一指，说：“姐夫抱走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三个女儿簇拥着她们爸爸，叽叽喳喳地往里面走了！看来，他们完全把我忽略了！ 我摇摇头，从车尾箱提待产包，还有在医院临时添置的盆，心里一阵酸楚！我可是刚生产完的产妇呀，就没人关心关心我吗？ 我竟然要跟仅出生一天的宝宝争风吃醋了！唉！ 我提着东西回到客厅，阿风像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一边用手推开三个女儿，不停伸过来揉捏四宝脸蛋的手，一边叮嘱：“别那么用力，弟弟还这么嫩！”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竟然有点羡慕，被他抱在怀里的这个小家伙了！什么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总算见识过了。 我提着东西上楼，我还是第一次在这房子坐月子呢，在这里，比在瓦房住的时候方便多了。 我们带着孩子刚进房间，阿甸就牵着他老婆的手进来了。 他一边往房间里面挤，一边笑着说：“来来来，跟嫂子学学，到时候坐月子该怎么照顾孩子！” 我见他老婆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笑着说：“不用学的，等她生了孩子，自然就知道怎么当一个妈妈了！” 他老婆一听这话，拉着他转身就走了，阿甸还想说什么，也只留下“这样？那样？” 阿甸老婆怀孕五个多月了，两人婚期就在这个月，我坐月子，他们办婚礼，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虽然他老婆在这个家住了两年了，但是我们并不熟，就是逢年过节回来的时候，见过一两次，话也没说过两句。 婆婆对他这个老婆很不满，总在我们面前说她没礼貌，见到我们都不打招呼，天天跟他们在一起吃住，也没有跟他们说话。 我每次回来，见到她，我都会主动打招呼，因为对我来说，她还只是个“客人”！每次她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一副面目表情的样子，让我觉得她有点高冷。 听说她年纪不大，到底是多少岁，我们也不太清楚。早两年就住进了家里，阿甸也没有天天在家，只是一个星期回来两天。 对她来说，在这个家里，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外人！换位思考，她应该是害怕的！ 但是，说她害怕吧，她又敢一个人住进来，换做是我，肯定没有这个胆量！而且一住就是两年，比我在这个家住的时间还长。 我刚知道怀孕不久，就听说她也怀孕了，这才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年初的时候，她父母那边第一次过来考察。 阿甸提前跟我们打了招呼，让大家不要透露他的真实年龄，也不要把他老婆怀孕的事泄漏。 我们不知道他们两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了他获得未来岳父岳母的肯定，我们都很慎重，还特意请了妹夫过来帮忙。 我们有种尽人事听天命的感觉！希望他心想事成吧！ 那次，公公发病住院，阿甸在精神病医院陪护了几天，出来后，他跟我说：“只要他爸还在一天，他就不会结婚！” 因为，也没有人愿意嫁到这样的家庭！谁听到未来公公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不害怕呀？ 我记得当时听到他这句悲观的话，眼泪止不住地流！可怜他这个单身狗！ 他曾谈过几个，他喜欢的，家里人不喜欢，他不喜欢的，条件又符合家里人要求，为了尽快脱单，他委屈自己谈了！ 他父母总觉得他读书多，对象也得有个好工作，最好也是事业单位的，至于年龄外貌，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美丽不能当饭吃！双职工才能让生活上一个层次！ 他妥协了！尽管对方是个离异女人，还有一个孩子，但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他向现实妥协了！ 当时，婚事也定了，大家给他凑了10万块，作为在女方房产证上加上他的名字的资本。 这婚事最后怎么吹的，我们不太清楚，也不敢问他。因为这次事情，他跟家人表了态：“以后，我想娶个什么样的人做老婆，都不关你们的事，请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后来没多久，就把她带了回来，长得非常漂亮，名字也跟她一样美丽，叫做茉莉！茉莉到底多少岁，在我坐月子期间，他们和公公的一次争吵中得知。 原来，她比我大姑娘大不到十岁，比阿甸小了整整15岁！难怪！阿甸不敢把自己真实年龄露出来，因为，他跟他未来岳父的年龄，可以当兄弟了！ 他们获得了未来岳父母的肯定，把结婚日期定了下来，刚好就在我坐月子期间。 本来这算双喜临门，可是，有一个人反对！死活不同意他们在那天举行婚礼！两个人杠上了，阿甸无论如何也不肯改日子。 这个人就是公公！ 他跳出来强烈反对，怀疑阿甸想要他的命，才非要在这一天举行婚礼，那天的日子，正好冲撞公公！ 第169章 差点出人命 公公因为阿甸结婚的这个日子，闹得大家很心烦。 我觉得他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刺激到他，如果把他刺激到住院，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觉得婚期可以推迟，因为他是不会妥协的！ 可是，阿甸夫妻死活不肯，就是要那天的日子！为此，阿甸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最让人心里难受的一句话是：“你不是说你72必死无疑吗？怎么不见你死？” 公公被气得七窍生烟，跳起来喊道：“你这个逆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我什么时候说过72？我说的是76岁！” “如果我76岁还没死，你就拿刀把我砍死！逆子！为了娶老婆诅咒自己爸爸！真是出息！” “你有多少能耐自己不知道吗？复读了整个初中，浪费了家里多少钱？你才有的今天！你以为自己了不起！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阿甸觉得跟他吵下去也没用，想结婚那天把他支走，瞒天过海，把婚结了再说！我觉得不妥！事后算账才最可怕！ 阿甸没办法，只能找来先生，希望他能说服自己的爸爸。公公一看到先生，就已明白他出现在自己家里的意图，十分反感，并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们结婚呀！你整天在这里吵什么？真是烦死人了！”楼下突然传来茉莉暴躁的声音！ 她真敢！我嫁进来这个家十几年了，可从来没有用这个语气，对自己公公说这样的话。 我溜到窗边，看看楼下的状况，看见阿甸在跟公公说：“爸，我骗了你，把她的年龄说大了两岁！所以你当初记得的那个八字是错的。” 公公表现得十分怀疑，他认为阿甸现在说的话才是假的！并不相信。茉莉看他这样，黑着脸说：“我真的是2001年出生的，不信拿身份证给你看咯！” 不一会，我听见楼梯传来她的脚步声，过了客厅，进了房间，过了一会，是下楼的声音！ 她把身份证交给阿甸，阿甸拿过来把上面的出生日期，指给公公看，公公这才安静下来。 公公像如释重负一般，不再闹腾，说：“这样就没关系，这个日子可以用！”说完不再理会他们，颤巍巍地回了房间。 先生说：“你早应该跟你爸说清楚，他就不会这样闹了！”阿甸估计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吧！ 我心里一阵酸楚！因为前两天，公公婆婆因为这个事，差点闹出人命！ 那天，我正在楼上喂奶，忽然听见公公婆婆在下面讨论。婆婆一开始用祈求的语气，让公公不要再折腾了。 公公却坚持己见，他坚持自己算出来这个日子不行！婆婆气得开始唾弃他，骂他装腔作势，不懂装懂，他的话就是屁。 公公虽然老了，但是尊严还是不容践踏的，两人互相放狠话，要弄死对方！ 我听了心里直摇头，婆婆这张嘴，真是人生败笔！有些话，她可以不说的，可是，好像她不说就会被憋死！ 我就不明白了，她一个正常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和脑瓜不正常的公公去较真！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别人都讲究一个家庭以和为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倒好，偏偏让芝麻小事变成大灾难！ 我不禁从心底心疼阿风一会，难怪他的性子如此淡漠，因为，从小在父母互相伤害中长大，自己没有变成他们那样，已经算是没长歪了！ 我也懒得理他们，就让他们吵个够吧！不料楼下传来几个孩子惊慌失措的求救声！ “妈妈！妈妈！不好了，爷爷奶奶打起来了！”女儿们哒哒哒跑上楼来，冲进我的房间。 “舅妈！不好了！外公拿着镰刀去追外婆了！”桃子的儿子跟着跑上来！ 这是要出人命呀！ 我赶紧把儿子放在床上，火急火燎地跑下去！追出去一看，公公提着一根棍子，棍子的一头绑着一把镰刀，把婆婆追出去了大马路！ 婆婆手里拿着扫把，拉着黑脸，瞪着眼睛，歪努着嘴巴，嘴里还不忘说：“有种你来砍！” 公公歪趔着不太平衡的身体，本来往回走了，被婆婆这句话一刺激，又转身追过去！婆婆见势又赶紧跑！ 我心里暗暗叹口气！这就是两个看孩子呀！两个人加起来快150岁了，还打架！ 我快步追上公公，哄着公公：“爸，别跟妈一般见识！她啥也不懂，不要理她，我们回去！” 我一边安抚公公的情绪，一边顺势接过了他手里的“武器”，拉着他往回走。公公嘴里不停爆着粗口，幸运的是，他没有抵制我的行为，乖乖地往家里走。 我刚想松口气，婆婆不怕死地又追过来火上浇油：“我什么也不懂？他才狗屁都不是！动不动就装死！” 公公的火气又被她点燃，拿起靠在墙边的大锄头作势要砸过去，我慌忙拉住。终于明白，婆婆的可怜也是她自找的！ 我忍不住朝婆婆喊：“妈，你能别说话了吗？他身体不好，你跟他计较什么呀！”婆婆满脸不服气！ “他身体不好是他自找的！心胸太过狭隘！他怎么不死了呢？死了这个家就好过了！” 我逼着眼睛，压住升腾的火气！这两个人，这辈子互不相让，一直到死！婆婆明明一腔好意，非要说出违心的话！ 公公还听我劝，说明他并不想这样吵吵闹闹，这是幸运的！公公被我劝进了房间，我给他关上门，走到还在屋外喋喋不休的婆婆身边。 她很狼狈！手上有血迹，头发凌乱，眼睛发红，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这模样，真是可怜又可恨！ “妈！你跟他掰扯得清楚吗？他这里不正常！”我指着头降低声音，生怕被屋里的公公听见！ “他不正常？他是装死！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他，不用他在这个家祸害，害得一家人不得安宁！” 我真是无语！非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恶毒！每天的药和牛奶，都是婆婆亲手泡好，然后喊公公来喝的！ “妈！你非要这样说狠话吗？你明明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对他怎么样我们都看得到，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呢！” 第170章 年龄不是问题 我火气也快压不住了：“妈！你还想不想办喜事了？” “不办了！我要跟他同归于尽！一起死了算了！”婆婆说着，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有种窒息的无力感，他们的结合，就是个悲剧！ 我很想发火，但是我不能，我是来灭火的，不能把事越办越坏！他们的苦果，终究是他们自己尝了，这是他们自找的！ 我在心里替他们叹了一口气，拿走婆婆手里的扫把，放软了话语，对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说：“妈，你的辛苦，你所有的子女都清楚！” “你对这个家的付出，你的孩子都看得到！你明明是最有功劳的人，为什么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把自己的功劳全部抹杀了呢？” 是的！本来是最应该受到子女尊重和心疼的人，偏偏被那张嘴搅得家宅不宁，换来子女的怨怼！ 这是婆婆最大的失败！她却死不悔改！ 如果阿甸愿意和公公心平气和地谈，不是一种蔑视自己父亲的态度，估计就不会有这个误会！ 如果婆婆能相信自己丈夫一次，不要对自己丈夫进行语言攻击，估计两个人也不会有争吵，更加不会差点闹出人命！ 这个闹剧，竟然只是一个误会！这多讽刺呀！ 我正在替他们感到可惜，茉莉却来我面前诉苦：“嫂子，我真是被他气到了！人家结婚，他非要这样闹，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她心里也是很委屈的吧！ 我笑着说：“本来没什么大事，都怪你们没有把话说清楚！早说清楚不就好了，公公婆婆那场架，是白打了！” 茉莉说：“都怪阿甸！当年他怕你们反对，故意把我年龄报大了两岁！谁知道他爸就记得那么清楚了呢！” 我说那你现在岂不是还没有20岁？可是看她的行事作风，可比我这个快40岁的人，要老辣许多！ 忽然很羡慕她，也难怪他们相差15岁也没有代沟，因为他们的心理年龄相近，三观一致！ 也侧面证明了，两个人的结合，年龄，并不是问题！ 在公公婆婆打架之前，其实婆婆去问过了大神，大神说结婚的日子干净，适合结婚，所以婆婆才会去找公公理论，让他别闹的！ 那天，很少上楼的婆婆，忽然来我房间，坐在床边，看她样子，情绪有点低落。 她说：“木木，我刚才去问了大神，他说茉莉肚子里的孩子是红花！” 我心头一紧！不由替她难过，到死，她都放不几个孩子的家事！ 之前茉莉没得怀孕，我也还没有生儿子，她是愁得没少给我压力。 现在人家怀孕了，她又愁不是个儿子！人，是不是永远不知道满足？ 我说：“嗨！不灵的！生出来才知道！她又……” “可是，大神说你生的是白花呀！挺准的！”婆婆无奈地打断我的话！ “呃！” “就算是红花也没关系呀！她又不是只生一个，她肯定还会生的，下一个就是男孩了！” “我就怕她第二胎还是女孩！”唉！婆婆就是天生操心的命！ “我说肯定会是男孩的！你以为个个都像我呀，能有一连生三个女孩的运气呀？不是我吹，这是很少的！” 婆婆被我这句话逗乐了，情绪好了很多，但是还是愁。 她说：“这很难说！” “你就放心吧！她肯定没我这个运气！你放眼望去，是不是大部分人都是生了一个女儿后，第二个就是儿子？” “有的人生了头胎是儿子，第二胎就是女儿！没有几个是连生几个都是女儿，或者儿子的！” 婆婆被我开导得好像没那么在意了，叹了一口气，起身下了楼。 其实，我心底深深知道，生男生女，真的是命中注定！所以，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好好珍惜，不能嫌弃！ 我坚信，孩子，就是我们上辈子欠了他们的债，今生来收债的人！ 婚礼越来越近，茉莉的外婆提早过来，住在我们家客房。那天我正在客厅装快递回来的学习桌，听见她外婆在跟家里人视频。 “房子挺大的！你看，这是客厅，这个客厅都快有我们家的整个房子面积大了！有三层，内外装修了！” “另外还有副屋，就是厨房，柴房，餐厅，面积都赶上我们住的房子了！门口还有鱼塘，有果树！没什么山……” 我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的房子比我们这个房子小的人家！在我们这边，普遍都是这样的自建房，普通得很！ 婚礼的前一天，茉莉家父母和兄弟姐妹都过来了，他们买了很多气球，在房间，客厅，楼梯都粘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 还做了一个拱形的花门，把婚礼现场布置得有模有样！回想起自己的婚礼，这是天差地别呀！ 心里不禁有点酸！还有点羡慕和佩服她！羡慕她可以亲手布置自己的婚礼，也佩服她有自己的生活规划，每一步都是自己在努力。 不像我，所有事情都是被别人推着走，不喜欢也不敢说不，逼着自己去接受去妥协去适应！ 人的一生境遇，其实跟自己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假如我敢于去拒绝，现在的我是不是过得不一样？可是，这也只是如果，因为，性格早已注定了命运。 茉莉其实也是个性格直爽的人，虽然婆婆经常在我面前说她没礼貌，说她爱告状，但是，我却觉得，她有自己主见，敢于说出自己心中的不满，这比藏着掖着要好。 茉莉曾跟我抱怨，说婆婆做得不好，像她过几个月也要生了，可是要准备什么，婆婆都不交待也不关心！ 我说：“这些你们夫妻商量就好了！她也老了！加上她以前也没有家婆，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做好一个家婆！” 茉莉却不以为然：“她没有家婆，可是我们是有家婆的人呀！她不能这样呀！我让阿甸去说她！” 原来，婆婆跟她同住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你也可以问你妈和外婆呀，按照你们那边的准备也行呀！”我脑袋灵光一闪，给她出了这个主意。 第171章 不完美婚礼 茉莉说：“婆婆不理，我只能问她们咯！”她的话让我觉得自己刚才的建议有点多余。 看着这个比我女儿大不到九岁的女人，感觉她真的不简单，心里那份成熟稳重超乎同龄人很多。想当年，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开始初恋，害羞地连牵手都不敢。 我决定闭嘴，因为我给不了什么有用的建议。 他们结婚那天，大家都很忙碌，只有我是最清闲的，只管躲在房间里，照顾好我的儿子就可以了。 如果不是在坐月子，估计我又忙得见不沾地了。亲戚们来喝喜酒，听说我在坐月子，纷纷上楼来表示祝贺，给宝宝一个大红包。 我可算是托了茉莉夫妻俩的福了，如果不是他们结婚，我压根就不会通知亲戚们，我中年得子这样的事，也就收不到这份红包了。 不知道亲戚们有没有暗暗嘀咕，明明是请我来喝结婚酒的，结果到了这里，要随多一份礼！觉得亏大了吧！ 亲戚们吃饱喝足了，轮番上楼来塞给宝宝一个红包，各自寒暄几句就回去了，等新娘回来的时候，他们都走光了，剩下的就是自家的兄弟姐妹。 阿甸夫妻俩的脸色很不好看，办婚礼嘛，就是给别人看的！ 茉莉带着家人辛辛苦苦把结婚现场布置得如此喜庆，就为了要做万众瞩目的焦点，结果回来一看，只剩下满桌子狼藉，和自己预想的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现在大家生活水平好了，娱乐场所多了，围观新娘这样的事引不起他们兴趣了。 他们的脸色不好看，也因为龙哥他们一家没有回来，只托桃子带了一份礼金回来。龙哥还给礼金，说明他还把阿甸当兄弟，算他大度了。 换做是别人，未必有这个胸襟，在被他如此羞辱后，还能不计前嫌地送上自己的心意。 在两年前，阿甸曾发声明，要和龙哥断绝兄弟关系，还骂龙哥是上门女婿，是别人家的一条狗！ 龙哥被气得失了态，两个人像吵架的孩子一样幼稚，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无论大家如何劝，他们都吵得不可开交！ 阿甸说：“自己的父母不去孝顺，丢在家里不管，每天都在别人的父母面前尽孝，这不是忘恩负义的狗是什么？” 龙哥反驳：“是父母不愿意去县城生活，我有什么办法？你很厉害吗？整天泡在女人堆里，有本事不去提升自己，混了那么多年，一点成绩都没有！” “都怪你！非要逼着我复读，出来教这个破书，每个月领那么一点工资，还没有人家打工的工资高！如果当初不是你拦着我，不让我去打工，我现在早就飞起来了！”阿甸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龙哥万分委屈：“你这个白眼狼！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我那时候刚出来工作，一个月只有几百块工资，除了房租，吃饭，所剩无几！” “我拼命地提升自己，考了律师证，工资才有所提高！我深知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我咬着牙从自己的工资拿钱出来供你读书，是错了吗？” “说得好听！总是以为自己是大哥，高高在上，总是使唤我们兄弟几个，每年过年都要喊我们去给你家打扫卫生，贴对联！把自己兄弟当狗一样！” “你真是个白眼狼！没得你一个好字就算了，不知道感恩，还倒打一耙！”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到龙哥的愤怒和悲伤！ 他们对骂起来，完全无视我们这些人，无论我们如何劝，他们都是互相咒骂！ 不是说受到高等教育的人都是彬彬有礼，骂人不带脏字的吗？我有点失望！索性也不再多费口舌了，选择做个吃瓜群众。 我把他们对骂的截图发去娘家群里，他们个个都替龙哥喊不值！骂阿甸是白眼狼！这样说话太不应该了！ 是呀！如果我哥他们不懂感恩，我的下场得有多惨呀！龙哥还是有本事的人，自己事业有成，收入不菲。 而我呢？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娘家人不懂感恩，不帮我带孩子，我的日子过得多凄惨！ 做人哪！一定要懂得感恩！不管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理所当然！我娘家人之所以关系和睦，就是因为懂得感恩！ 父母懂得感恩子女的付出，子女也懂得感恩父母的奉献，虽然他们没有龙哥混得好，但是大家互相拉一把，生活水平都不相上下。 公公婆婆虽然有六个孩子，但是总体来说，只有龙哥一个人有出息，对这个家庭回馈很大，其他人只是一味地索取，和一味地觉得理所当然！ 父母，兄弟姐妹之间少了感恩，也就少了团结和和气！在这一点上我父母比我公公婆婆成功多了。 阿甸把感恩变成抱怨，抱怨龙哥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囚禁了他的梦想。这个想法，在不久后就被现实打了脸。 从那以后，他应该为自己当初骂的话而脸红了无数次吧？ 孩子们上楼来喊我下去拍全家福，打断了我的回忆！ 下楼看到大家都对拍全家福这件事很重视，婆婆一改往日，把压箱底的手镯和戒指都拿出来佩戴了！ 看着她黑黝黝的手上带上这些东西，我只觉得违和感十足。婆婆看我紧紧盯着她的手，不好意思地说：“你有吗？要不，你戴我这个戒指吧？” 我不禁赶紧摇摇头！我并不需要戴这些东西！以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自从有了儿子，我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好像拥有了他，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我觉得自己已经是最富有的人了，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来锦上添花！外在这些东西，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忽然觉得，一个人的内心太过贫瘠，才需要一些外在来填补！ 孩子们臭美地涂了嘴唇，个个嘟着嘴来问我好不好看。自己的孩子，肯定好看呀！ 阿芳打扮得好像要跟新娘抢风头一样，穿了一条红艳艳的连衣裙，显出她的大肚腩也不自知！ 桃子也难得了淑女一会，一改穿裤子的习惯，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干净不邋遢。 我就穿平常的衣服，在排列位置的时候，婆婆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第172章 阿风的格局 婆婆发现少了我儿子！ “木木，快去抱你儿子下来，一起拍全家福！”婆婆毫不掩饰她那份重男轻女的心思。 这个月子我坐得有点忐忑不安，因为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比如，婆婆会给我送饭上楼，会帮我丢垃圾，还会帮我买纸尿裤！我只要吃好睡好照顾好孩子就行！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都无法相信，一个人可以做到区别对待如此明显的，搞得我很不适应。 我满腹心思地上楼，把熟睡中的儿子抱了下来，站在他们旁边。婆婆却让人抬了把椅子，让我和她并排坐在前面！ 在她这里，还得母凭子贵呀！我抱着儿子，公公抱着我三姑娘，大家在摄影师的指挥下，一起喊着“茄子”，直到他满意为止。 其实，大家心里都觉得遗憾，因为这张全家福里，少了龙哥一家四口！龙哥和阿甸之间的事，大家都清楚，都是看破不说破。 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就像打破了的镜子，早已有了无法修补的裂痕！虽然表面上他们有说有笑，但是，他们早已回不去了。 婚礼过后，很快就迎来了儿子满月。婆婆问我摆满月酒吗？我说不摆，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请自家人吃一顿饭就可以了。 婆婆听了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想办了，因为阿甸刚办了几十围酒席，我再办就太折腾了。 很多人都以为我中年得子，必定会大办特办，办一个隆重的满月酒，我却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儿子的到来是锦上添花，是圆了我的儿女双全愿望，只是在我心里，还是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福，没有必要去铺张浪费！ 经历了许多，我对人生有了不一样的解读，人生在世，只要吃饱穿暖睡好就行，不用追求太高级的东西。 这个满月酒，请了大妹夫妻来操办，因为妹夫的厨艺好，年初的时候来露了一手，大家都很满意。 他们早早就来了，带着他家的灶具和锅，一看就是专业的！他们一来就开始忙活，我则在楼上看着着急。 因为，好像要下雨了！ 昨天妹夫就担心这个问题，阿甸出主意，让我们花几百块租几顶大型雨棚，这个主意被阿风否决了！ 他觉得有那几百块还不如买了！于是他花了几十块去买了一大块帆布，用绳子绑住四个角，在二楼阳台延伸到楼下两棵树，一个简易的雨棚就出来了。 一切还算顺利，就是其中有个小插曲，隔壁邻居来闹了点小矛盾。 本来今天算个家庭小聚会，大家高高兴兴地吃喝玩乐，他们却蛮不讲理，非要我们立刻马上，清理掉在他们池塘的杂草。 他们为了抓鱼，池塘的水几乎抽干了，我们趁机拉大石头砌了堤墙，预防我们的地被塘水侵蚀，崩塌！ 筑堤坝之前就要除杂草，计划除掉的杂草晒干了再清理，不用那么费力，可是人家不通融，非要指定现在立刻马上清理干净！ 这样的邻居，也是没谁了！想当初他们扩大鱼塘，开挖掘机从我们门前过，把我们埋在地下的排污管碾碎了，没有赔偿也没有一句抱歉。 我们没有跟他们计较，把碎掉的那根挖出来，重新买了一根安上。与这样的人为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说起这个鱼塘，又是一个充满阴谋诡计的故事！这个鱼塘，是村里集体的，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没有通过村里公开拍卖，私底下和村里干部签订了15年的合同，一年租金才300块！ 鱼塘本来面积只有一亩多点，被他扩成了现在近五亩大的面积，连鱼塘的堤坝也挖走了，排水沟也霸占了！ 由于是村里老村长在职期间签下的合同，新任村长也没有办法处理。如今快到期了，他知道我们家有意竞拍，态度一下子比之前更恶劣了！ 为这鱼塘和排污问题，连带着副屋挨着他们的那两分地，我们两家没少吵架！阿风几兄弟一气之下，宁愿吃点亏，把那两分地买了下来！ 婆婆为这事又生气了好久！因为钱给得太多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块地原本的主人也不是他们，是他们用阴谋诡计从村里一个落魄户那里骗过来的！ 婆婆觉得，他们没有资格拿这笔钱！ 我虽然也觉得给得太多了，但是为了以后的日子安静点，为了公公婆婆一把年纪了不用再跟他们争吵，我觉得这钱还是花得值！ 别人都说阿风抠，说阿风不理家里的事，但是家里每次有事，阿风都是出钱又出力的！ 这些年，我才慢慢了解他，他是小事不计较，大事才算是事的人！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模样！ 面对邻居的咄咄逼人，阿风没有跟他们争吵，默默卷起袖子，拿了麻包袋就去清理。 我在楼上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生儿子前发生的一件事！ 我那天收到一个宝妈莫名其妙的几条微信，语气特别冲，是跟我老公和阿芳两个人有关的事。 这个宝妈是附近的一个三宝妈，我们没有多大的交情，就是有一次她买东西，我告诉她不要买这个瓜子，因为过期了，我准备要退的。 因为这件事，她觉得我人老实本份，于是加了我微信。后来她想买一辆电动车，我就介绍她去阿风那里买了。 她骑了两天觉得不好，又去换了一台，这本来也没什么，我无意间问起阿风，他说别提了，你认识的都是什么朋友，没赚到她一分钱还要各种要求！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就以为我这是什么好朋友，给了她最大的优惠，没想到还惹来一身麻烦。 这个麻烦就是我回去待产后，她因为上户问题去问阿风要发票，阿风当时很忙，让她先回去等。 她却不愿意，嘴巴一直在那里说，阿风能忍住，阿芳却忍不住。当下雨了，那个女人往阿芳的遮阳伞下钻，阿芳就不乐意了！ 阿芳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怕过谁？叫她先回去，没有地方给她待！两个人的态度都不好，吵起来了。 两个人越吵越厉害，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最后那个女人打电话报了警！ 第173章 阿风的冷漠 警察处理完这个事之后，那个女人立马给我发了一堆信息，最后就说：“你有这样的家人，我们的友情也就这样了，完了！” 因为她和我家人闹了矛盾，所以我们不可能是朋友！我没想到，这年头连朋友还有连带关系的！ 第一个感觉就是她挺幼稚，说得好像我很稀罕和她做朋友，或者我没有她这个朋友，损失了多少钱一样！ 她太高估自己在我这里的分量了！我心底觉得好笑，只是懒得跟她争辩，她爱咋咋地咋地吧！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闹到警察来处理，阿风却没在我面前提过半个字。他不说，我也不去问，因为不开心的事没必要再去了解。 我越来越觉得，阿风是个真男人！ 说实在的，阿风在几兄弟中算是性格最好的了，忽然有种像捡到宝的感觉。这时候觉得他好是真的，后来，我被他气得想死也是真的！ 孩子满月后，我带着四宝出去，又开启了边带孩子边做家务边赚钱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由于睡眠不足，我病倒了，头晕，站不住，我怕摔到儿子，决定关门休息。我硬撑着收拾东西，拉闸门，跌跌撞撞回到房间。 我没有办法洗澡，硬撑着把身上沾满汗臭味的衣服换下，躺在床上。这一个晚上我都在冒冷汗。 由于奶水不足，儿子两三个小时就要喝一次奶，这也是导致我睡眠不足的原因。阿风半夜回来，直到第二天早上，他都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当他被电话吵醒，起床穿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我喊住了他：“今天你得带一天孩子！” “我为什么要带孩子？你不会带吗？”他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一通数落！ 我心里气炸了，但是也没有力气跟他争吵！我虚弱地说：“我头晕，起不来！” 他嫌弃地“嘚”了一下，没有半句关心，走了出去。他帮我开了店门，随便推拉一些东西出去，就坐在外面玩手机。 过了没多久，孩子哭了，我让他泡点奶粉，把儿子抱出去喂他喝。他不情不愿地照做，对我依然没有半点关心。 过了没多久，他进来问我：“你可以了吗？我要去开工了！”我听着冰冷的声音，内心一阵难过，气呼呼地回了他一句： “我如果好了还会躺在这里吗？” 他又是嫌地“嘚”了一下，转身离开。我觉得自己眼睛很痛，像被千斤巨石压着一样，重得睁不开。 我半梦半醒，一边想着儿子，一边想着快点好。又过了没多久，他过来问我：“行了吗？我要去开工了哇！” 我心里气得不想跟他说话，我都病成这样了，不送我去医院看病就算了，也没有半句关心的话！我在他心里就这么不值钱吗？为我少赚一天的钱不行吗？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又进来问我，我不搭理他，他直接把哇哇大哭的儿子丢在我身边，对他说：“在这里跟妈妈躺着，爸爸去赚钱了！” 我心疼地想抱住儿子，一动头晕得更厉害，冷汗直流，还恶心想吐，儿子的哭声在我耳边，像炸弹一样轰着我的脑袋瓜子嗡嗡难受！ 难受加无助，我一下子绷不住了，也跟着放声哇哇大哭起来！一直在外面玩手机的他才进来抱走儿子，轻声哄着。 我躺在床上一阵阵的天旋地转，我多想就这样死去，想到年幼的儿子，我又不想死。 我想去医院，但是想想，阿风抱儿子都抱不稳，还要扶着我这个站不稳的人，如何去医院呀？可不能把我儿子摔坏！ 我还是躺着吧！好了就起来，不好就这样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下来，估计孩子睡着了。这时候阿风说：“你起来煮点稀饭吃，吃饱了就好了！” 我宁愿他不开口，一开口就惹我生气：“我能起得来还躺着干嘛？” “明知道自己老婆病了，也不愿意煮一顿吃的，没见过这样的老公！”我是彻底寒心了，不知道自己嫁了个什么玩意！ 后来听到他在洗洗刷刷，一顿操作，估计是在煮饭吃。我从昨天晚上开始躺到现在，早就又饥又渴了，他却连一杯水都不愿意给我倒！ 我心里的绝望一直延伸！估计我死了他也没有多少影响！他又可以另外找一个人，我的孩子就可怜了！ 为了孩子，我也不能就这样死掉！我试图坐起来，一阵晕眩过后，没有太大的难受，只是感觉头重脚轻。 我试着上了一趟厕所，努力适应这种不适，最终还是抵不过晕眩，重新倒在了床上。 还是再睡一会吧，估计就能好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听到了我朋友杉杉的声音：“风哥，今天休息吗？你老婆木木呢？” “嗯！哪，在里面睡觉呢！”阿风的语气仿佛在说我故意偷懒一样，我心沉到了谷底！ 杉杉疑惑地进来，我早已坐了起来，一看见她就问：“你开车来了吗？” 杉杉说：“开了！你是不舒服吗？” 我硬撑着头重脚轻的晕眩，再也忍不住向她哭诉：“你带我去看吧！我没见过这样的老公，我病得起不来了，对我没有半句关心！” 杉杉责怪我不给她打电话，难道不怕死吗？ 我哭着继续对她控诉阿风的冷漠：“我晕得看手机都看不了，如何给你打电话呢？” “我想，自己的老公都不理我，我怎么好意思去麻烦别人呢？死了就当解脱了！”看到自己老公如此冷漠无情，我还有什么理由去麻烦别人呢？ 这都是我的命呀！ 杉杉送我到一家熟人医院，所有检查加快出来，不耽误我太多时间。医生询问我一些问题，怀疑我是颈动脉硬化，要去拍片确认。 如果不是颈动脉硬化，那就是颈椎问题，因为我喜欢在喂奶时低头玩手机，长期这样就会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 我紧张地跟随医生上了三楼，躺在检查床上瑟瑟发抖，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有事呀！ 第174章 变故 医生认真检查，告诉我不是颈动脉硬化，应该是颈椎压迫了神经，才导致晕眩。为了能快点好起来，他给我开了两瓶药水，吊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有什么千万别有病呀！这一刻，我对健康的认知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健康的身体，一切才皆有可能！ 还是好好爱惜身体吧，少看点手机，不然赚的钱全部贡献给医院，或许还要倒欠！ 杉杉把我送回来后，阿风看见我有点心虚，像个犯错的孩子，但是不知道该如何来弥补我。 我心里是有气的，如果是他的阿莲，他不会这么对待她吧？他，到底是不爱我！如果爱我，会不关心我的死活吗？还是他巴不得我死了，他好和初恋再续前缘？ 我不是圣母，他如此对待我，也别想我对他有多好！他既然对我不仁，那我也对他不义！别想我再像从前那样，把他当老爷伺候！ 每次他把我心底那团火勾起，我就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对他好！他对你冷漠，我也学会了使用冷暴力！ 可是，总是气不过几天又开始作贱自己，心疼他工作辛苦，给他倒水送饭，他回来只要坐在那里，所有东西我都送到他手上，就差喂他吃了。 我只能默默接受如此“卑微”的自己！ 我还曾想过，假如换他病倒了，我会不会趁机报仇？也对他不理不睬，像陌生人一样，让他也体会一把这种无人关心，被最亲的人忽视的痛苦？ 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第二个月，他上班的时候扭伤了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我以为自己会幸灾乐祸，会落井下石，还会趁机嘲讽他得到了“报应”，而且还是现世报！ 结果，我没有！ 我再一次承认自己的懦弱，接受自己是个心软的人！我这种人，注定了成不了大器！ 因为自己体会过起不了床的痛苦，我不仅给他送上水，还贴心地插上一根吸管，方便他喝。 按时做好饭菜，一碗饭，一碗菜，一碗汤，端到床上给他吃，吃完了给他收拾干净。 我都被自己的体贴感动了！事实证明，很多事情，不管你做得如何体贴入微，最后发现，你永远感动不了他，只有感动了自己！ 当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可笑！在我还没发现这个真相之前，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犹如晴天霹雳！ 妹夫患癌症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年纪轻轻会得癌症！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去接我出院，帮我儿子办满月酒！ 前两个月，他父亲病重，最终不治身亡，享年69岁！我以为，家里少了一个病秧子，少了一个只会喝酒给子女添乱的人，他们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父亲刚走两个月，他也病倒了！我知道，大妹的天塌了！大妹还没有36岁，她怎么就那么命苦呀！ 我忽然发现，在生命面前，其他都不是事！ 大妹的公公病重，尽管我们不喜欢他，但是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帮他筹钱。他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一天需要过万的医药费！ 尽管家里已经负债累累，但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妹夫人品好，所有亲朋好友知道后都伸出援手，能帮多少是多少！ 大妹和她公公已经有十年不说话了，但是看到昔日嚣张跋扈的老人，如今躺在医院生死未卜，她也是焦急万分！ 她公公不是一个好人，当初我去相亲的时候，就被他吓到了！大妹刚嫁过去的时候，没少受他的气。 她公公是个脾气特别暴躁，又特别大男子主义的人，她婆婆这辈子没少受他的欺凌，几十年来不是打就是骂，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样子。 多亏了妹夫没有遗传他的性格，每当大妹和她公公发生口角，妹夫都会偷偷拉扯大妹，示意她别再吵了，他爸就是那个德行。 大妹在生了二胎后，那年过年回娘家，因为没有照她公公的意思去做，而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大过年的，他竟然让我大妹去死！我大妹也是气炸了，也回敬他同样的话。她公公这样自大惯了的人哪能忍得住这口气呀，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虽然妹夫把大妹拉走了，可是她公公依然不依不饶，还打电话给他出嫁的女儿，来个恶人先告状，说大妹大过年的诅咒他去死，还想把他赶出家门！ 他女儿听信了老父亲的一面之词，打电话过来威胁：“你以为生了个儿子就了不起了？竟然敢这样对我父亲！” “你父母真是没教养，教出你这样的泼妇！有谁像你这样做媳妇的？敢骂自己的公公，平常也没给他好脸色，我早就想骂你了！” 他女儿噼里啪啦在电话里骂大妹一通，大过年的，大妹真是受够了！心里虽然委屈得想哭，但是面对“敌人”，她也不能示弱：“你很有家教？打电话骂自己的大嫂！你知道事情的原委吗？”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有什么资格管娘家的事！你不也生了个儿子吗？那你也是以为生了个儿子了不起了吗？” 从此大妹称这个小姑子是“恶姑子”！ 大妹在婆家受了多少委屈，我们无从得知。只知道，自从她结婚后，就越来越懂得孝敬我们的父母。 如果不是在婆家受尽了欺凌，她怎么会深刻体会到自己父母的不容易呢？当初辍学打工，她一直怨恨父母，让她没有机会受更多的教育，只能进厂干些粗重工资低的工作。 当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她终于懂得了为人父母的艰难和无奈。 这些迟来的领悟，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每次过探望父母，都会心疼父母辛苦，抢着帮忙干活，用自己工资偷偷给父母买礼物。 也许，在逆境中成长，让她更加独立有主见，还有行动力，因为在我们所有人的反对声中，她做了一件特别重大的事！ 第175章 尽人事听天命 大妹宣布要盖房子！而且一盖就是五层，每层120平米，全部设计成独立的套房，以后有机会出租！ 我们都觉得她疯了！因为，她只有打地基的钱，所以，几乎所有的钱都要借！ 她说：“你以为我想盖吗？还不是被逼的！如果现在不盖，以后就盖不了了！政策有变，是政策逼着我盖的！” 她盖房子是势在必得！为此，她不惜拉下脸皮，向所有亲人借钱。我们也只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她。 她开口向我借钱，我是没有的，阿风赚的钱，我没有权利支配它。大妹为了借钱，找了借口，带着老公孩子一起过来，提前跟阿风说借钱的事。 看她煞费苦心，我却替她捏了一把汗！家里所有的钱都丢到了房子上，还欠着一屁股债，难道就不怕有什么事发生吗？ 她却说我想太多了！我承认，我是想的多，做事瞻前顾后的人！可是，有些事不是有一股劲，一往无前就可以的，我还要想想身边的人！ 对于我来说，房子就是拿来住人的，起房子的前提是保证人的安全，人在，哪里就是家！房子再豪华再大，没有人住，这房子还有什么意义？ 她对我这边的期望很高，以为可以借到三万五万，结果阿锋答应借给她一万五，她嫌少了，不愿意收，打电话去跟我们的父母投诉。 “姐真是小气！姐夫肯定愿意借给我的，一定是姐姐不让他借！” “哥，姐那么有钱，才借一万五！真是太小气了！”她不仅去父母面前说，还打电话跟哥哥说。 哥哥说：“收了再说！到时候再借就是了！”哥哥觉得她有点不知足，人家愿意借就不错了，还嫌少！ 当妈妈说给我听的时候，我心里一阵难过！我们账上总共才三万块钱，不可能全部借给她吧？我们总要留点防身吧？ 如果钱是我的，我会给她，而不是借！做姐妹那么多年了，她还不了解我吗？我给她帮她的还少吗？ 算了，我很庆幸阿锋不是个感性的人，做事有分寸，知道要留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如果是我把财政，估计我连渣都不剩！ 这几年，我吃过这方面的亏不少了，都是头脑发热，同情心泛滥，耳根子软，听不得别人的悲惨，结果，把自己搞惨了！ 这都是用钱买来的深刻教训！ 这是我的秘密，没敢跟谁说过！自己的错自己去承担，虽然扛得很累！钱嘛！再赚就是了！人，我已经看清了，也为今后交友打上了预防针！ 大妹起房子的事，我一直为她捏着一把汗。直到她公公去世，我以为她以后会起飞，日子会越过越好！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家里的顶梁柱会倒下！ 当我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家里人都愁云惨雾，一副天塌地陷了的样子。 大妹前不久从树上掉下来，摔到了股骨头，不得已请假在家休养了一个月，稍微好点就忍着痛去上班，赚取每个月那3千多块的工资。 这才过了几天呀，妹夫就在上班时间病倒，让同事送进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在等待检查结果期间，她婆婆又病了！ 大妹拖着疲惫的身子，马不停蹄地送她去医院打吊瓶，一打就是三天。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师打电话来，她儿子发烧，让她去学校接走看医生！ 一时间，全家几乎都成了病号！大妹忙的团团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可怕的是，一个星期后，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肺癌晚期！ 现在，全家六口人，一家老小全指望她每个月的工资了，这不是要命吗？除了一家老小的开销，治病的钱怎么办？欠的所有债务，也都全部落在她一个人的头上。 我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愁得睡不着，白头发也一根根冒出来了！我可怜的大妹呀，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她才35岁呀，难道就要守寡了吗？ 妹夫的病没办法动手术，因为刚好长在气管上，只能做化疗。因为病灶在气管，妹夫异常痛苦，像被人掐住脖子，无法呼吸。 睡觉也是一件痛苦的事！他没办法睡觉，躺下就无法呼吸，只能坐着闭眼休息。大妹为了照顾他，也请了假！ 一时间，家里的主要劳动力都休了假，一个病假，一个陪护假，只领基本工资，一家生活费都没有保障。 我们痛定思痛，强打起精神，东抠西挖，又给她凑了一笔钱，然后告诉她：“这些钱，加上之前借的钱，统统不用还了，不用想太多，积极配合治疗，把命保住了就是最大的财富！” 大妹除了说谢谢，哭都没时间哭！她说：“这些钱肯定会还的，只是短时间还不上，只能等她儿子长大了，让儿子替她还！” 我不能想象，她现在的心情如何，如果换做是我，我未必有她那么坚强。曾经那个瘦弱的女孩，如今竟然强大到挑起了大梁！ 我不禁鼻子发酸，眼泪哗啦啦地流…… 当初她为了能分到好政策的一杯羹，用未来的钱去赚未来的大钱，不顾家里父母兄弟的反对，势在必行！我们除了支持，别无他法！ 如今看到她面临如此绝境，我们也不想去埋怨她，指责她，因为，这对她没有任何帮助，只会把她压垮！ 我们是一家人，希望大家过得好！她过得不好，我们也不快乐！她既然困难了，作为家人，就有义务去拉她一把！ 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我们能做的做了，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她三个孩子的学习费用，我们也可以帮忙分担，毕竟，再难，也不能耽误孩子受教育。 那段时间，我特别焦虑，特别是听到大妹说：“他这个病，是治不好的，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总之，长命不了！” 我只要一想到，妹夫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结婚，生子，这是人生中一大遗憾吧？ 第176章 婚姻的真相是平淡 只要一想到妹夫有可能看不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我心里就堵得慌！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绝症呢？ 爸爸两个女婿，妹夫和阿风两个，阿风除了在金钱上对父母有点帮助外，从来没有给我父亲打过一个电话，除非，有事求于我父亲。 爸爸常说：“我两个女婿，一个胖女婿，一个瘦女婿。胖女婿经常打电话联系，瘦女婿一个电话都没有！” “这两个女婿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都有一个有病的父亲！一个女婿的父亲脑子有毛病就算了，两个女婿的父亲都是一样的货色！真是奇了怪了！” 这是我父亲对自己亲家的评价！如果非要比较，我公公比妹夫的爸爸要好得多，因为他不会欺负自己的儿媳妇！ 可是，父亲是没得挑的！面对这样的父亲，除了包容，别无他法！妹夫对于他那个总是喝酒闹事的父亲，除了送他去医院看病之外，不曾对他有过抱怨和指责。 因为，抱怨或者责骂起不了作用，他只是对家人不太好而已，只要他还在，自己就还是有爸爸的孩子，有爸爸总比没爸爸好！ 我父亲当初就是看中妹夫的人品，一番打听，知道他是个勤劳，孝顺的孩子，所以在我推掉了婚事后，又把大妹介绍给他。 如今，大妹面临如此绝境，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妹夫不仅对自己一无是处的父亲孝顺，对自己的岳父也很照顾。有空就过来帮忙干活，做饭，在爸爸生病住院的时候，开车接爸爸去医院，陪爸爸打吊瓶，拿自己医保卡付款，再把我爸爸送回家。 我生孩子的时候也忙前忙后，只要需要他，他都会帮忙，不言辛苦！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老天爷就没看见呢？ 妹夫的人缘很好，大家得知他的病情后，都纷纷主动向他伸出援手，单位领导也来家里问候，给他送上慰问金。 病情得到一定的控制后，妹夫出院回家休养，大妹一边上班，一边打听有没有治疗这方面的中医。 也许天无绝人之路，大妹在一次去单位领补助金的时候，遇到了也有同样遭遇的女同事。 女同事得的是乳腺癌，医院判了她死刑，现在她挺过来了，情况也在慢慢好转。女同事带她去找了那个中医，这种病，必须中西医结合才有希望。 女同事的亲身经历，给了大妹莫大的希望，我们也很支持，相信中医的理论。很幸运，这个中医愿意上门服务。 第一次喝药，效果就很明显，大家都信心大增，妹夫的求生意志也更加坚定和强烈。 他肯定想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想当外公，当爷爷，更希望能陪家人更久一点！ 虽然每个月都要吃抗癌药物，还要吃中药，报销后的费用还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大妹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可喜的是，三个月后回去医院复查，医生看到妹夫的状态大吃一惊，妹夫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像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 一番检查一下，身体各方面指标都慢慢好转，肿瘤也变小了一半！大妹不敢跟医生说私底下吃中药的事，因为中西医是死对头！ 这时候，大妹才敢松一口气，喜极而泣！ 半年后，妹夫可以出声了，虽然像在说悄悄话，起码这又是一个好转的现象。他在一天天好转，可以力所能及地帮家里分担家务，可以开车接送孩子，像个正常人一样，这就够了。 自从妹夫病了之后，我更加明白了婚姻是什么？婚姻就是平平淡淡，平平安安，平平凡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相守一生！ 而我，还总是在跟阿风计较些什么？起码，他还健健康康地陪在我身边呀！他没有给我带来这些难以承受的痛苦和压力，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的婚姻，总会像怀孕快生的时候一样，久久来一次阵痛！ 我对他的要求不高，在过节日生日的时候，给我发个小红包，可是，他没有！他只会说：“多此一举！没必要！” 当我在他面前说：“还是有老婆好吧？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晚上还有人伺候！等于找了一个免费保姆！”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娶老婆干嘛？”他的态度让我非常不爽，不禁自问：那女人结婚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找苦吃吗？ 这也许就是婚姻最残酷的真相！ 我多希望他能说一句：“何其有幸娶了你！”可是，他没有，他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从来没有体会过我感受！ 每次看到茉莉和她老公在一起，毫不避讳地搂搂抱抱，牵手，我都很羡慕！我多希望我们走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能拉拉我的手，或者搭一下我的肩膀！ 可是他没有！ 每次吃饭，不是叫我“吃多点”，而是叫茉莉“快吃呀！好好吃！” 每次亲手烤了红薯，不是第一个叫我吃，也是叫孩子送去给茉莉吃！ 我生病对我不理不睬，他生病了我对他体贴入微，可是他竟然说：“阿连以前对我可好了！” 我忍住醋意问：“有多好？” 他冷哼一声：“总之，比你对我好多了！” 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对他冷淡疏远，不给他做饭洗衣服，不让他碰！我就想他低头认错！ 他挺有骨气，就算又伤到了腰，行动不便，也死不低头认错，给我一句：“我有什么错？” 我被他的话伤得遍体鳞伤，狠下心来跟他分床而眠！等我攒够了失望，就离开他，让他遂不及防！ 每次冷战就像一次阵痛，最长一次是一个月，但是，每次阵痛过后，又是安然无恙，波澜不惊的生活。 妹夫患了重病后，我忽然对阿风释怀了！他在，比什么都强！ 在生命面前，其他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不体贴不浪漫不解风情都认了吧，趁爱人还在，趁大家都健康，好好珍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