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野》 第1章 情到深处是胆怯 国庆长假，h城。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z大隔壁科技园大厦七楼的大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不过这个时间，只剩下两个工位还有人在。 沐梓就是其中之一。 她觉得自己追男神的精神真是可嘉，连续五天，早七点前，晚十二点后，除了中餐、晚餐各半小时的放风时间，一天超过十六个小时，窝坐在小小的工位之中，她感觉腰板都要坐折了。 微信传来死党周思敏的留言，“搞定了没？” 探出脑袋，她悄悄地侦察一番，然后回复，“已经摸清出行规律。” 迅速地，对方发来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这么谨慎？不是你这个厚脸皮的风格啊？” 沐梓没好气地扔回一句，“情到深处是胆怯。” 那头笑不活了，“上礼拜遥遥见到第一面，春心才开始荡漾，这么就情到深处了？” 沐梓刚想回复，耳边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她反应极快，跟着站起身来。 于是，那张让她百看不厌的俊脸，落入了眼帘。高大挺拔的身形，简单的卫衣、黑裤，电脑包斜斜地背在身后，清爽斯文又俊朗。 “同学。”沐梓叫住他，弯起唇，笑容尽量甜美，“你是回学校吗？” 叶嘉澍双手插在裤兜，眼眸幽深，若有所思地看她片刻，然后点头，“是的。” 沐梓确实是个厚脸皮，话语说得理所当然，“我也回学校，天黑了不敢一个人走，麻烦等我一下。” 低下头，她胡乱地收拾起东西。 沐梓芳龄十九，头一回追男生，神情看似自然，其实心跳如擂鼓。 叶嘉澍站着没动，但也没有说话。 入学一年多，他被很多女生搭讪、追求过，经验算是丰富。若是白天，遇到这种情况他是不会搭理的，但现在是深夜，四下无人，他有起码的绅士风度，不会贸然拒绝。 沐梓动作很快，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大包，然后抬起头，笑眉弯弯，“走吧。” 后半夜了，路灯昏淡，行道树被风吹动，时不时地飘下几片树叶。路上偶尔会有车辆经过，车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叶嘉澍很沉默，淡漠疏远的气场，始终与沐梓保持半米以上的距离。 “同学，我叫沐梓，三点水的沐，恭敬桑梓的梓，医学院临床大一。你呢？” 沐梓的普通话带着京腔，咬字特别清晰。 叶嘉澍意外，扬起眸，“医学院？” 沐梓“嗯嗯”点头，歪着头，她一本正经地忽悠，“我这人注意力不集中，稍微一点干扰就看不进书。你应该知道，医学专业书籍堆积如山，医学生的学习压力巨大……” 她用手臂比划出一个“巨大”，继续往下说，“图书馆太过嘈杂，寝室里也不消停，你们那楼挺清静的，我跟人借了工位，趁长假过来抱抱佛脚。” 叶嘉澍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淡声回答，“我叫叶嘉澍，控制学院大二。” 沐梓像是惊讶，然后摆出好笑的表情，“你就是叶嘉澍？！” 原以为投下的这块“石头”能够激起些浪花，但是叶嘉澍眼神没有半点波动，瞥她一眼，若无其事地转去一边。 沐?尴尬了，不过她很能调整自己，专心致志地琢磨一阵，她小心地问，“叶同学，你是不是社恐？” 叶嘉澍转过头，晕淡的光线下，他眉眼似乎舒展开来，漫不经心地答，“有一点儿。” 沐?寻到了话头，“普通人多少都些社恐，你如果只是一点儿的话就没有问题。我小时候有很严重的社恐，我小舅舅自学心理科，逮着机会就跟我聊天，聊了两三年，我才好起来的。” 叶嘉澍意外，垂下眼，若有所思地看她一会，不过他依旧没有说话。 沐梓连续抛了两个话题，都没能泛起水花。她脸皮再厚，也是头一回追男人，感觉到挫折，难免有些沮丧。 低下头，安静地走一会儿路。 几分钟后。 “你住……” “那个……” 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撞到之后，又同时停止，等对方说话。 沐梓脑子转得快，悟出对方在问自己住哪个宿舍区。 “我住蓝田，你呢？” “紫云。” 叶嘉澍答得简略，但是他心里已经有数，这两个宿区相邻，就路途来讲，他需要绕一段路把这位女同学送到，再走回自己的宿舍区。 沐梓猜出他的想法，笑眯眯地说，“紫云就在蓝田隔壁，那边人挺多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叶嘉澍看她一眼，“你刚才想说什么？” 沐梓又是笑，“和你一样。” 叶嘉澍还是把沐梓送到蓝田宿舍门前，之后他浅浅地点一点头，“再见。” 沐梓保持乐观的气场，手臂扬一扬，“谢谢，再见。” 叶嘉澍站着没动，目光平淡，看着这个身形高挑的漂亮女生，步姿轻盈地走入大门。 拐弯的时候，她有转过头看，发现他还在，笑眯眯地挥一挥手，然后便消失了身影。 第2章 五官脸型气质全部长在审美点上的男生 长假过后，校园食堂又恢复往日熙攘的状况。三两成群，人流涌动。 沐梓和周思敏走在一起，一边排队一边聊着天。 “后面两天他都没出现？” “嗯。” 沐梓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是不是看出我的狼子野心，含蓄又委婉地拒绝了我？” 周思敏听得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想多了？” 沐梓苦起脸，“那晚他驻足停留，我还以为前途光明，激动得半晚未睡，第二天一早又出动，结果……斯人再也不见。” 说完她困惑地皱起眉，“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的么，怎么这么不靠谱？” 周思敏笑得花枝乱颤，“他一年拒绝十几个女生，靠谱的话，根本轮不到你。” 沐梓想想也对，鼓一鼓腮帮子，她用力一叹，“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吧。” “如此啥？不追了？” “小舅舅有云，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有。” “渣女，说好的情到深处呢？” 沐梓煞有其事，“情到深处人孤独，爱至穷时尽沧桑。太悲了，咱们是新时代女性，要对自己好一点。” 周思敏听得呵呵，正好轮到她们打饭，暂停讨论，三菜一汤端好，二人同时转身。 然后，就看到沐梓的眼睛亮了，“快快快看……九点钟方向……” 周思敏也看到了，她是揶揄的口气，“双目炯炯，又心动了？” 沐梓春心萌动，忽上忽下，嘴里忍不住地啧啧，“难得看到五官脸型气质全部长在审美点上的男生。” 周思敏轻轻地笑一声，“文学院的女同学跟着他呢。” 沐梓眯起眼，看得仔细，“红衣服那个？” 周思敏往前走，一边回答，“是的，听说他俩是同一个高中的，能说上话。” 周思敏比沐梓高一届，专业是软件工程。她是御姐的范儿，个性独立，入学前就自学编程，大一下学期找了软件公司兼职，日常开销都是自己赚，不从家里拿钱。 沐梓的那个工位，就是向她借的。换言之，叶嘉澍也是在那家公司兼职。 勉强称得上同事，亦有数面之缘，周思敏是大姐大的做派，此刻大包大揽，“能遇上说明有缘份，走，我带你去碰瓷。” 沐梓本来想矜持的，但男神实在是好看，多看几眼也好。不过她悄悄地嘱咐一句，“悠着点啊，我还要脸的。” 周思敏笑得人畜无害，“要脸？还是要人？” 沐梓眨眨眼，坚定回答，“要人。” * 叶嘉澍昨晚熬了一个通宵，困得很，打算吃完午饭回去补眠。 没想到遇到高中时的班长郗笑笑，她名花有主，和叶嘉澍只是同学之谊。不过平时在校园里遇上，她都会凑上来说几句，这次也不例外，亦步亦趋地跟着。 叶嘉澍淡淡地听，偶尔会给个反应。 然后两个相貌熟悉的女生端着餐盘走过来，他心念微动，淡淡地看她们过来，并且在面前站定。 周思敏是理所当然的口气，“你负责的代码写完了吗？” 叶嘉澍与同事都是邮箱或在qq群里相互@联系，陡然有真人站到面前，他确实怔住。 沉吟片刻，他问，“请问你是哪位？” 周思敏单凤眼，高鼻梁，中上之姿，气场强大。上下打量他，“我就这么没有辩识度？一个办公室坐了大半年，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叶嘉澍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沐梓，他记这位是医学院的女生，软萌萌的大眼睛，正乌溜溜地盯着他看。 他由此想到了那个工位，微微挑一挑眉，他淡定地答，“你是计院的周思敏，我负责的代码半小时前已经上传了，有问题可以在群里@我。” 周思敏满意地笑，“好，我下午会去看。” 说完她端着餐盘往前走去，把沐梓晾在后头，极之惶恐。 “那个……” 勉强发出声音。 叶嘉澍专注地看她，“嗯？” 沐梓被他看得心花怒放，感觉自己中邪一般，没头没脑地说一句，“想不想参观医学解剖室？我可以带你去。” 叶嘉澍瞧着她的眼神深了一些，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淡然而又礼貌地摇头，“不想。” 第3章 缘分来得突然 沐梓灰溜溜地坐到周思敏的对面，埋下头，努力干饭。 周思敏一脸好笑，踢她一脚，“你说什么了？文学院女同学怎么是一脸震惊？” 沐梓尴尬地抬起头，“演过了，演砸了。” 周思敏知她甚深，笑眯起眼，“演砸是正常的，具体说说。” 沐梓不瞒她，果然具体地说了说。周思敏没有太过夸张的表情，毕竟她也受过类似的邀请。 有经验就会淡定，朝叶嘉澍的方向看一眼，“我猜文学院女同学在夸赞你是朵奇葩。” 沐梓撇撇嘴，“我管她怎么想。” 她自主性很强，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说出这样的话也算正常。 周思敏又朝那边看一眼，现场直播一般，“又有女生过来搭讪，叶嘉澍还是老样子，云阳高端，喜怒不现。” 说到这里，她若有所思地笑，“这么看来，你这种出格的言论，倒是让人印象深刻，久久难忘。” 沐梓耸耸肩，“还不是铩羽而归。” 不想说这个话题，她低下头，顾自吃起了饭。 周思敏笑笑，一边吃饭，一边与她聊些别的，“医学院大一就开解剖课了？” 沐梓摇头，“没这么快。” 周思敏斜起眼，“那你怎么带人去？” 沐梓嘿嘿一笑，“我混去饶教授的干细胞科研组做科研助理。” “那种要本科以上，你才入校一个月……” “饶教授是我爸的师弟，拎我入组，其实是监督我。” 周思敏竟然无语，许久才呵呵一笑，“差点忘了你是医学世家出品，加油啊，别给你爸丢脸。” “我爸无所谓，别入我妈那个坑就行。”沐梓一边说，一边转回头看，目光顺着打饭台向前，然后直角转弯，扩大搜索范围，却没能看到那个赏心悦目的身影。 周思敏呵呵，“你男神接了个电话，然后打包了一些速食，走了。” 沐梓哦哦哦，转回头，专心吃饭。 周思敏也吃，顺便与她谈些看法，“叶嘉澍打好几份工，感觉他家境不大好。” 沐梓停住动作，迟疑着说，“但他气质清贵，也许和你一样，喜欢自食其力呢？” 周思敏只是猜，也不能肯定。 死党之间可以随便调侃，她笑眯眯，“管他穷小子还是富公子，反正你也追不上。” 沐梓扁起嘴，脑海里将前面的十日辗转一个来回：惊艳，暗恋，疑似追求，无疾而终。 她心酸地叹一声，“人艰莫拆啊。” * 医学生需要掌握大量庞杂的医学知识，出生于医学世家的沐梓因为一路有父母舅舅的潜心灌输，比之医学院的同级同学要好上许多。 但是医学关系到人们的生命和健康，医学之路漫长且无止境，每个医学生都要拿出十足的毅力，细致入微，反复阅读、记忆和理解各类医学知识。 不至于头悬梁锥刺骨，却也是差不多的潜心苦读。 沐梓当然也不例外。如此这般的，她在z大的第一学期，“嗖”一下就过去了。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从考场出来的同学，一半晕晕沉沉，一半兴高采烈。 沐梓走在最后面，她是北方人不能接受南方冬季的阴冷气候，从暖融融的教室出来，要穿上加长加厚的羽绒衣，围上羊绒围巾，戴好帽子手套。 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过她瘦，全副武装之下，步姿也还算轻盈，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会遇上叶嘉澍。 其实这半年，沐梓又远远地看过几回，毕竟他外表出众，身形挺拨，每到一处都能吸引众多惊艳的目光，很难让人忽视。 但是像今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回。 缘分来得突然，迟疑片刻，她悄悄地跟上去。 第4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全校都在考试，这会儿刚好是结束的时间，同学们蜂拥而来，几个打饭窗口都排着长队。 叶嘉澍随便选一个队站，沐梓顺理成章地排在后面。她帽子、手套、围巾还都戴着，正常情况没人认得出她。 然而还是会有意外，有人从后面过来，声音还挺大，“沐梓。” 沐梓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看前面之人的反应。 叶嘉澍正低头看着手机，身形未有动静。 心头稍稍安定，沐梓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到池卓然同学笑容满面地走到她的面前。 他是沐梓同班的班长，粗眉毛，大眼睛，颜值在男生里头算是上品。学习方面除了专业课比沐梓稍差一些，其余比如数学、生物、化学之类的课程都是妥妥的第一名。 条件好，能力强，充满自信，还带有一些领袖气质。 这种类型的男生，在女生里头也很吃香，不过传言他有一个高两届的学姐女友，之所以会考来z大，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沐梓偶然在图书馆见过一回，学姐气场微冷，不过很漂亮，两人坐在一起挺般配的。 大学里的同学，各修各的课程，相互间的交往其实并不多。何况沐梓是个独来独往的，哪怕对方是班长，平时也就点个头的交情，不明白他叫她干嘛？ “有事？” 沐梓问得随意，眼睛悄悄地瞄一眼前面的叶嘉澍。 显然他没有注意后面的情况，随着队伍的进度往前移动步子。 她跟着往前走，池卓然则微笑，文不对题地说，“进来室内还裹得这么严实，不热吗？” 沐梓一愣，“你找我说这事？” 池卓然像是无语，只能用调侃的语气，“你这样和蒙面也没差别，要不是看你从教室出来，我绝对认不出你。” 气氛好像轻松了一些，沐梓却觉得尴尬，“我比较怕冷。” 其实额角已经微微冒汗，但她维持现状不变。 池卓然低低地笑一声，然后转换话题。 “是这样，班里几个同学想去b市玩，问你哪天回去，时间凑得好的话，可以一起。” 沐梓“啊”一声，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年在h城过年，不打算回b市。” 池卓然诧异，“你在这里有亲戚？” 沐梓点头，“我舅舅在这里。” 池卓然笑容爽朗，“这样啊，那没事了，我会和他们讲。” “嗯嗯。”沐梓又是点头。 说话的这点时间，队伍已经接近打饭台，她探起头看里头有什么菜？ 拒绝的意味这么明显，池卓然识趣地与她告别。 而她不当回事，随便地摆摆手。 * 叶嘉澍打了三菜一汤，沐梓眼巴巴地看着餐盘里的糖醋里脊被清空。 而他毫无知觉，拿了餐盘往后走。可能沐梓的穿着过于不合时宜，转身的时候，他竟然朝她看了一眼。 好像也有犹豫，他停住了脚步。 沐梓心头慌慌，一本正经地看向打菜阿姨，手指随便点了几个菜。付完钱，她转头，发现叶嘉澍站在边上没动。 她迟疑，左右看看，“你……” “沐梓。” 他咬字清晰，“可以聊几句吗？” 沐梓眼瞳微有震荡，轻轻眨一眨眼，她萌萌地点头，“好啊，边吃边聊？” 叶嘉澍笑一笑，“这边走。” 顺着人流往外走，沐梓感觉心脏扑通通地跳，转过头看他，总觉得不大真实。 随口问一句，“你记得我名字？” 叶嘉澍的回答出乎意料，“恭敬桑梓，我上网查过意思。” 沐梓盯他一眼，又默默地转回头，幸福来得太突然，她脑子有点晕。 第5章 小尾巴一定摇得欢畅 找了空位，二人面对面地坐下。 沐梓慢条斯理地摘下帽子和围巾，额角覆起的汗被她技巧地擦掉了。 然后她抬起头，白皙的面孔上绽起笑颜，“想聊什么呢？” 叶嘉澍的情绪没有她那么正面，眉头微微皱起，“我想请你帮忙联系一下周思敏，有一点工作上的事情，想与她交流。” 沐梓愣住，“你们不是在同一个公司兼职么？你怎么会联系不上她？你怎么她了？她拉黑你了？” 她一叠声地问了好几个问题，看他拧起眉头没有立刻回答，她又重重地发出声音，“嗯？” 叶嘉澍眉头还是拧着，话语说得很有条理，“我和她有工作上的联结，五天前她把她那部分工作成果交给我，第二天还给我写了几条注意事项。但是前天开始我就联系不上她，我以为她忙于考试，就没当回事。但是今天上午，我遇到她的同学，说她这两天缺席考试……” “啊？考试都没来？”沐梓感觉到不对，拢了拢衣袖，她从口袋摸出手机，“我给她打电话。” 但那头是“嘟”的长音，她连续打了两遍都没有人接。 这种情况太不寻常，沐梓的面色沉下去，想一想，她把手机塞回去，“先吃饭，完了我想办法找她。” 叶嘉澍没有多问，“找到的话，麻烦你让她跟我联系。” “好。” 沐梓爽快地点头，然后她闷下头吃饭。 心里头有事，情绪就不利索，吃一会儿，她又抬头，若有所思地说，“我大大前天晚上见过她，考试狗么，一般都是面色憔悴，但她还行啊，我困得要死，还听她自我吹嘘了一番，她说自己铁定保研的。” 说到这里，她眉头骤然一紧，“工科强手如林，她缺考就会不及格，就算后面补考通过，是不是也没办法保研？” 叶嘉澍点头，“保研可能性不大了。” 沐梓倒抽一口冷气，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这么一来更加食不下咽。 掏出手机，默默地翻一遍联系人名单。沉吟片刻，她选中一个号码拨出去。 也没有接。 这下沐梓真的急了，眉头皱得紧，又拨一遍。 “需要报警吗？” 耳边飘来叶嘉澍的声音。 她抬起眼，神情微有慌乱，“可以报警吗？” 叶嘉澍倒是镇定，眉目温和，“学校有安全保卫处，可以去那边查一下她的去向。” 沐梓又听一会儿电话，依旧是“嘟”的长音，用力地按掉，然后她站起身，“那我去保卫处问问。” “先吃饭。”叶嘉澍的语气带了些不容置疑，停顿片刻，他镇定地说，“一会儿我陪你去。” 沐梓重又坐下，盯着他的菜盘，小声地说，“能不能让我吃一块糖醋里脊。” 叶嘉澍看她，突然笑了一下，把糖醋里脊都划到她的盘里。 沐梓心头甜蜜，如果她是只小狗，这会儿小尾巴一定摇得欢畅。 礼尚往来，她把自己的梅菜扣肉划去他的盘里，“交换。” 叶嘉澍淡淡看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沐梓还有心事，但她不再说话，埋头干饭中。 差不多同时抬起头，刚想说话，沐梓的手机响了，摸出来看，她眼睛突地一亮，“是周思敏。” 立刻接起，“喂。” 然后就轮不到她说话，面孔还渐渐严肃起来，七八分钟后，她才说了一句，“怎么才给我打电话。” 那头又说了几句，沐梓小声地宽慰，“你别急，我给我爸打电话，他会安排。” 又说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 第6章 感觉他有些飞扬不羁的气质 抬起眼，沐梓蓦然想起坐在对面的男人，面色显出些尴尬，“那个，周思敏家里出了点事，刚才没顾得上说你的事情，你等等，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下面就和她讲。” 叶嘉澍很客气，“不急这一时，你慢慢来。” 沐梓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机又拿起来，她拨了另一个号码。这回明显轻松很多，电话一接通，立刻砸了一堆话过去。 “爸，您在干嘛呢？现在是午饭时间，能接我电话，说明您不忙。嗯嗯，知道您时间宝贵，但是得先应酬我……过年回家？不行啊，您有妈妈陪着，但是小舅舅一个人在h城，多凄凉啊。我考来z大，就是来陪他过年的。您放心，等我敦促他结婚，有亲密爱人陪了，就回b市陪你们。哎，这事儿咱们下回再说，我这边有大事呢。啊？您已经知道了，思敏的妈妈，嗯，这回闹得挺大的。您这儿有病床吧，思敏想安排她转院，由您亲自给她手术，大家都放心。别嚷嚷啊，我这件小棉袄一年到头没给您添过麻烦，这事儿您得接下。您是好同志，下回我给您颁奖。嗯嗯，就这么着啊，我让思敏直接找您。考试？我啥本事您还不知道？让饶教授去查，专业课第一没跑的。嗯嗯，没问题的。那个……先这样吧，我这儿还有事呢。行的行的，知道知道。挂了啊。” 与亲爸爸交流，沐梓说的是一口麻溜的b市腔调。表情随着内容的变化而变化，尤其是发嗲的时候，她的白皙的脸庞上覆满了笑容，眉眼之间流露出的娇憨，很容易就让人看出，这是一个受着万千宠爱长大的女生。 叶嘉澍若有所思地看，中间他的手机也有动静，拿起来看，眉毛微微一挑，他认真地做起了回复。 反而是沐梓先打完电话，抬起头，对面的这位男生，有着精致优美的五官，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因为挨得近，她可以看到他的细长黑亮的睫毛，显得眼睛特别的深邃。 沐梓看得专注，心里想的网友诚不欺我，男女之间往往始于颜值，若不是因为他长得美，哪有可能让她这般念念不忘。原本的那点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可能是感受到她的灼灼目光，叶嘉澍抬起头。 猝不及防，沐梓慌乱地垂下眸，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额间的碎发，顺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下颌线。 “那个……” “周思敏和我联系了。” 叶嘉澍一句话就堵了她的话头，声音徐徐低缓，“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多谢你的帮忙，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先走了。” 沐梓心里紧张，满怀希望地看着他，“寒假你还会去公司吗？” 叶嘉澍已经起身，闻言，他微微低头，神情斯文有礼，“公司这边的项目刚刚做完，下一个项目还没轮到我。所以寒假我接了几个高中生的家教，时间排得满，去或不去要视情况定。” 沐梓略感失望，“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 “嗯，也祝你新年快乐。” 他这一句，像是客套，转身离去时的背影修长舒展，未有半分留恋。 沐梓幽幽地看，感觉他有些飞扬不羁的气质。 第7章 钟女士的威光真够盛的 沐梓看得专注，表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潮起伏涌动。 小舅舅有云：男女之间，求而不得是常态，譬如古诗所言，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莫愁苦，多去急诊室看看，多少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她莫名地笑一笑。 走到食堂外，意外遇到饶清教授。他刚刚度过四十九岁的生日，因为勤于锻练，体形保持良好。当然长相也不错，戴一幅金丝边的眼镜，学生们给出的评价是学识渊博，风度神采。 这会儿，他骑着那辆五位数的自行车，在路口堵住了沐梓。 手指点住她，“总算找到你，十分钟后，实验室见。” 沐梓吓一跳，眉毛耸得老高，“为啥？” 饶清呵呵两声，“你不是进我课题组了么，你妈让我递一份你的科研能力评估报告，你不去做实验，让我怎么写？” 沐梓晕了，“饶教授，我才大一啊。您那个课题深奥得很，我哪里搞得懂。” 饶清义正言辞，“搞点边角料而已，又没让你扛大旗。走走，赶紧的，之前做的那些还可以，最后收个尾，让我有个交待就行。” 沐梓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一步，“您随便写呗。” 饶清眯起眼，“沐梓同学，我平生最怕的就是你妈，她让我写的报告，我一个字都不敢马虎。” 沐梓拖了长音，“您是我爸的师弟，跟我妈又没关系。” 饶清瞪圆了眼睛，“你不知道你爸的导师是你外公？人物关系推导，你妈既是我的师嫂，又是我的师妹，怎么会没关系？” 沐梓只能继续耍赖，“可是我不会啊。” “我教你。”饶清也是没办法，双手合十，朝她拜拜，“你妈是神内的大神，我侄女想跟她读博，拜托你给我攒点人缘分。” 沐梓没办法了，只能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嘴里头还嘟喃，“你们这样要被人说任人唯亲。” 饶清听得清楚，不过他完全不在意。 “别的行业可以任人唯亲，做医生就不一样，知识、技术都要靠自己的本事，没有办法继承。比如你外公是神外专家，你爸妈都是真本实力拼上去的，行内人都懂，没人说三道四。所以沐同学你要加油啊，医学世家，三座大山，啧啧，这压力啊，我都替你愁。实在不行读博留校，跟我做科研吧。” 沐梓横他一眼，“我爸说随便我。” “你爸？” 饶清笑得古怪，“他若能干过你妈，早就躺平做普通大夫了，哪有可能做到t院神外的学科带头人。” 说完他像是感觉到不妥，轻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你赶紧走啊，我马上就能到。” 沐梓没奈何地点头，“好。” 饶清潇洒地骑车离去，沐梓苦逼哈哈地叹一口气，钟女士的威光真够盛的，跑来千里之外h城也能摆布到她。 没辙了，她只能服从。 半路又遇到池卓然，他也骑着自行车，还特意停下，“看到饶教授了吗？” 沐梓诧异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池卓然答得坦然，“他在群里问你的下落，我告诉她你在二食堂。” “哪个群？” “班级的大群。” 沐梓眨眨眼，她嫌吵暂时屏蔽了那个群。可饶清又不教他们，怎么会在那个群？ 抬起眼，她刚想问。 池卓然像是猜到她的想法，微笑着说，“半小时前，饶教授才入的群。” 沐梓彻底无语。 她只能闷闷不乐地挥一挥手，“谢谢你的指点，没别的事情了，再见。” 池卓然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好笑地点点头，“嗯，再见。” 第8章 神秘感拉得满满 本以为考试结束可以好好的放松几天，结果被饶清抓去实验室埋头苦干了两天。 沐梓脑子里嗡嗡的，看着半懂不懂地结果，得了一个语焉不详的评论，“还可以。” 她如释重负，“可以走了吧。” 饶清半笑不笑，从桌边抽了两本书给她，“寒假就看这两本，开学后要用。”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沐梓已经懒得反抗，接过书，好好地说话，“谢谢饶教授。” 饶清斜起眼看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当年你爸爸为了娶你妈，比你刻苦多了。” 沐梓心道我又没有要娶的人，然而转念一想，若不是爸爸刻苦，娶了妈妈，否则她哪有出生的机会。 抱上那两本书，她是任劳任怨的表情，“饶教授您辛苦了，祝您新年愉快。” 她往外走，身后是饶清忍俊不禁的笑声。 * 这是冬季的h城，寒潮袭来的第二天，所以即便是下午，依旧风寒凛冽。 沐梓还是老样子，饶清给的两本书已经放进背包，帽子、围巾、手套全部上身，全副武装，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先要回宿舍。 路过紫云宿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驻足，目光投向大门的方向。 她其实不抱希望，以为这一眼会和以往的无数眼一样地无功而返。但是事事有意外，居然让她看到了叶嘉澍。 他好像不怕冷，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运动裤，球鞋，电脑包还是斜斜地背在身后，身形修长俊朗。不过他大概有什么急事，眉宇微微拧着，双手插于口袋，行步匆匆。 沐梓脑门“嗡”的一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突然就跑起来。 追上去，还扯住他的袖子。 叶嘉澍急着赶路，突然手臂一重，他诧异地转过头。 后面的女生追得紧，有些呼吸急促的意味。她一把扯下围巾，露出清晰的轮廓，眼睛黑亮，高挺的鼻梁，丰润的红唇。 “好巧啊。”沐梓笑容乖巧，小心地松开手指，她说，“我老远看到你，想起还没有加过你的微信。” 叶嘉澍盯住她，目中带了些困惑。 沐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事已至此，她只能腆起脸颠三倒四地说话，“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三灾八难，我是医科生，关键时刻可以救命。你多个朋友多条路，哪怕不为自己，就当是……” “手机。” 叶嘉澍阻住她的话头，口袋里摸出自己手机，简单地说话，“我扫你。” 沐梓一愣，然后手忙脚乱地脱掉手套，摸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看对方扫码，操作，成功。 叶嘉澍是真的着急，学长给他介绍了一个大单，去晚了不至于跑单，但是不礼貌。 “我有急事要办，先走了。” 沐梓咧着嘴笑，“好啊好啊，咱们微信联系。” 叶嘉澍目光漆黑，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疾步往前走去。 沐梓停在原地没动，寒风吹在脸上，好像也不怎么冷。 看他背影消失，她又低下头。叶嘉澍的微信名字：皆非，配图是黑色底版的皆非二字。 简单的两个字，神秘感拉得满满。 沐梓来回来地念了几遍，因为课业压力导致的丧不拉叽的情绪突然就烟消云散。 她傻傻地笑，手指点到个人介绍的页面，把自己的微信昵称改为：恭敬桑梓。 看了又看，她满意地笑了。 第9章 爱情很让人上头啊 一个小时后，沐梓拖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出现在城中的某个小区，舅舅钟栩文就住在此处，离她工作的省二医院只步行几分钟的路程。 她拨了舅舅的电话，但是那头没有接。 这种情况属于常态，钟栩文是急诊科的医生，救死扶伤有很强的时效性。 沐梓也不在意，她知道进门的密码，按了进去。 自从她过来z大，钟栩文就给她准备好房间，只不过学校和这边相距甚远，她很难得才过来一次。 进到里面，她首先奔了大沙发，舒坦地躺一躺，然后给周思敏打电话。 那头已经缓过来，电话接得快。 不等她说话，沐梓长长地叹一声，“爱情很让人上头啊。” 周思敏家里乱糟糟，本来很烦，听到这一句，她“扑哧”笑出声音，“又看上谁了？” 沐梓不高兴了，“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么。” 周思敏又是笑，“还对着叶嘉澍流口水呢？” “哎呀，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啊。”沐梓得意洋洋，“我加上他微信了。” “难怪。” “啥？” “恭敬桑梓。” “你看到了？” “嗯，我还奇怪呢，头像倒是以前的，这昵称有特别的说法么？” 沐梓嘿嘿地笑，“怕他不记得。” 周思敏无语，轻轻地笑两声。之后，她的脑回路转到家里的烦心事上，重重地叹一声，问，“春节你回b市么？这回你爸爸帮了大忙，我想登门感谢。” 沐梓不当回事，“别啊，我爸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情，他是医生，动手术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你不用太上心。不过他给我留言，说你妈情绪不好，术后护理这块你们要特别注意，要有运动，防止肢体无力。还要做些咳嗽功能的锻炼，预防坠积性肺炎等等。” 周思敏沉默，隔一会儿才答，“你爸说她之前脾气不好，有可能是瘤子的影响，手术做完了可能会好。” 沐梓“嗯”一声，“可能性挺大的。” 周思敏苦笑，“可我爸说她结婚后一直这样，不可能那会儿就有瘤子，总之他受够了，不想再忍了，坚决要离婚。” 这个沐梓没话讲，“那怎么办？” 周思敏很平淡，“要离早就离了，我妈不会放过他的。闹这么多年，我也随便了，有本事他弄死我妈。” 沐梓无言以对，半晌才憋出一句，“阿姨这是何苦呢。” 周思敏突然笑，声音里却有叹息，“我一直羡慕你，虽然你妈妈很严肃，但她对你严格是为了你好。你爸爸风趣幽默，又重情重义，他很爱你妈妈，把你们母女保护得很好。在这种家庭长大，你心里都是阳光，看到喜欢的男生会勇敢地去追，行或不行都能感受到美好。我就不行，我恐婚恐得一塌糊涂，没有办法和男人建立亲密关系。” 沐梓听得直皱眉，“你和冯柯不是挺好的么？” “分手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和外校的一个妹子好上了，昨天摊的牌。他说我忽冷忽热，不能给他安全感。我认了，和平分手。” 沐梓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小心地宽慰，“你只是状态不对，过段时间会好的。” 周思敏苦笑，“可能吧，你别往心里去，好好过你的幸福生活。” 电话挂断，沐梓整个人恹恹的，情绪总也恢复不过来。 门外有按密码的声音，随后钟栩文推门进来。他三十有六，年富力强正当年。钟家人都长得好看，他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风度翩翩。 “怎么呢？” 笑着提一提手里的打包盒，他说，“考傻了？别这么深沉啊，我特意给你买了烤鸭。” 沐梓眯起眼，深深地看着他，长久才吐出一口气，“过来坐，我问您几句话。” 第10章 感觉那一片的急诊室任务挺重的 钟栩文转身换鞋，把打包盒放去餐桌。 然后他慢吞吞地走到沐梓边上坐下，轻快地拍一拍她，语气轻松，“没考好？别怕，有我在呢，你妈数落不到你。” 沐梓还是幽怨的表情，“小舅舅，我爸说你很有天分，应该学神外的，但你去了急诊科，还莫名其妙地跑来了h城。而且你还不肯结婚，是因为外公的原因吗？” 钟栩文被她吓一跳，眉头拧一拧，说个不相干的话，“跟你说多少回了，你妈只有一个弟弟，我是你舅舅，不是小舅舅。” 沐梓“哼”一声，“你比我妈小十岁，才比我大十几岁，必须是小舅舅。” “十七岁，够生一个你了。” “不够，我国规定二十岁才能结婚。” 钟栩文笑了，不怀好意地瞅瞅她，“你初二生物白学的？还是医科生呢。” 沐梓面孔也不红，理直气壮，“小舅舅，你不要带坏小孩。” 钟栩文又拍拍她，“好啦 ，起来吃饭。一会儿跟我去急诊科转转，感受一下气氛。你妈说了，寒假可以不回b市，但要写十个急诊病例。” 沐梓哪里肯，拐过头，“我病了。” “什么病？” “相思病。” 钟栩文笑得不行，“那我就这么和你妈汇报了。” 沐梓昂起头，“说吧，我不怕。” * 最后还是被拽去了省二医院的急诊科。 钟栩文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到那里，刚好一辆救护车开来。他健步如飞，“我去换衣服，你找个有利地形好好观察。” 沐梓不敢怠慢，“你忙，我自己会安排。” 护士之前接到电话，此刻奔出来高声说话，“车祸，电瓶车卷入工程车车底，伤者多处骨折，失血过多休克，要赶紧送去急救室。” 随车医生与交接医护介绍病人的身体指标，这点时间，钟栩文已经换好衣服，面色严峻地跟上去。 沐梓从小在医院里进进出出，急诊室的紧张感对她来讲不算陌生。当然压力都在医护那儿，她只是个旁观者，纸笔都拿出来，安静地做起了记录。 运气还不错，处理完车祸病人，后面来的都是些小问题。得了空闲，钟翊文拿了两瓶水出来，递给她一瓶，“刚才怎么想到说那些话？” 沐梓知道他说什么，情绪已经过去了，她也不想多聊。 “没啥，就是周思敏家的事情，有些小感触。” 钟翊文笑起来，“她家有什么事？” 沐梓耸耸肩，“她爸生意做得大，外头应酬多。她妈就疑神疑鬼，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前几天闹得凶了，她一怒之下从家里的二楼跳下去。” 钟翊文是急诊科医生，见得多，不以为然地说，“二楼一般不会有事，不过如果位置摔得不好，全身瘫痪的也有。” 沐梓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倒是没摔出大事，但是送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发现她脑子里长了个瘤，检查出来是良性，我爸帮她切了。” “那不是没事了。” “她爸要离婚。” “那就离呗。 “她妈不肯，扬言同归于尽。” 钟翊文轻轻地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感觉那一片的急诊室任务挺重的。” 沐梓被他逗笑，不过她板起脸，“你严肃点。” 钟翊文还是笑，手指点一点玻璃大门，用的是再平淡不过的语气，“万家灯火，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你在急诊室里待得久了，就会知道，倒霉的人多了去，实在也是同情不过来。” 沐梓偏过脸看他，好久才说，“我喜欢一个男孩子，他不喜欢我，你能不能同情一下我。” 第11章 颜狗还能看上丑的 哟，这可是大事。 钟翊文的脸色变得很快，大惊小怪的眼神，“你这个眼高于顶的，还能搞出单相思？哪个男人这么不长眼？你都这么好看了，他还会看不上你？” 沐梓无语了，“他也很好看啊。” 钟翊文兴致勃勃，“颜狗还能看上丑的？好看那是必然的呀。都说始于颜值，忠于人品，陷于才华，人品和才华都怎么样？” 说完他手指点住她，正色道，“咱家满门都是医生，你可别又喜欢个学医的。” 沐梓没好气地瞥他，“工科的，跟周思敏一起兼职赚生活费，自力自强。不过他不是计院的，周思敏说他那个专业将来是搞机器人或者无人机的。” “不错呀。”钟翊文点点她的脑袋，“z大的工科男很优质的，你要好好把握。” 沐梓无奈啊，“都说人家不喜欢我了。” 钟翊文嘿嘿一笑，“怕啥，你脸皮这么厚，撒开脚丫子追啊。医科学习这么辛苦，就当是调剂情绪了。尴尬什么的都不需要，想想急诊室的生生死死，被帅哥拒绝那都是小事。不过你得搞清楚人家有没女朋友，咱家的孩子可不能做第三者。” “没那事。”沐梓昂一昂头，趾高气昂地说，“那人啊，绝对的高岭之花，扑他的人海了去，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见到成功的。” 钟翊文“哟哟”了两声，一脸嫌弃的坏笑，“你不是也没追上，得意个什么劲呐。” 沐梓笑眯眯地举起手机，“我加到他微信了。” * 这时间，叶嘉澍刚刚赶到省二医院附近的小区，他带的高中生就住在那儿。 两个小时的授课还算顺利，从小区出来，天色已经大暗。之前赶时间，没顾得上吃晚饭。这会儿饥肠辘辘，他往附近一家面店走去。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进去后他点了一碗腰花拌川，等待的时间，拿出手机来看。 恰好有电话进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一皱，不过他点了接听，“喂。” 那头是温和的女声，“嘉澍，小颜回来了，后面我们要去w市过年。明天你有没空回来一趟，咱们一起吃顿晚饭。” 叶嘉澍目光闪一闪，因为他看到沐梓从门外进来，又满脸惊异地看着他。 “可以，明天五点钟到。” 他答得爽快，那头明显欢喜，“你屈叔刚从tz回来，带了几个大青蟹，你喜欢清蒸，还是姜葱？” “简单点就行。” “都不麻烦，就姜葱吧。我再买些鸭舌，还有熏鱼，都是你爱吃的。” 叶嘉澍的目光落在沐梓的身上，眼见得她大喇喇地坐到对面，又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随便地“嗯”两声，“我还有事，没别的……” “行行，你忙。”那头答得也快，“明天尽量早啊，别迟到了。” “好。” 挂断电话，叶嘉澍看向沐梓，“你怎么在这儿？” 沐梓面上看着自然，其实心花儿都开了，眉眼弯弯，她一本正经地说，“一天内在校外遇上两回，是不是说明咱俩有缘分？” 叶嘉澍面色不变，语气始终平静，“我带的学生住这里，上完课过来吃面。” 沐梓手指点一点他侧面的大玻璃，“我是路过，看到里头的帅哥跟你很像，进来看看，居然是你本尊。” 说话间，老板送面过来，顺便问，“女朋友想吃什么？” 沐梓一愣，然后笑容更盛，“谢谢老板，我饱着，不吃。” “没事啊，下回来吃，我给你加个卤蛋。” “好啊。” 老板笑着走开，沐梓又看向叶嘉澍，“这是什么面啊，看着很香。” “拌川。” “炒面？” 叶嘉澍摇头，“炒面很干，拌川半干半湿，和拌面有点像，但配料要多很多。具体的你可以上网查一下，拌川是h城的特色面食。” 沐梓“哦哦”点头，果然拿出手机。 仔细地看一会儿，抬起头看他快要见底的面碗，“你吃饭的速度太快，容易腹胀，消化不良。” 叶嘉澍气定神闲，“你吃饭的速度也不慢。” “对啊，所以我爸爸经常数落我。” “有用吗？” “没用。” 话是这么讲，沐梓歪起头看他，“但是你不一样嘛，你看着就是个听劝的人。” 第12章 说明他觉得你俩不合适 叶嘉澍抬眼看她，漫不经心地开口。 “怎么看出来的？” 沐梓轻松地笑，“小舅舅说，能考上好大学的男孩子一般都不叛逆，而且你是工科男，听得进道理。” 叶嘉澍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夹一筷面放入嘴里，细嚼慢咽片刻，他说，“但是你也没说什么道理。” 沐梓嘿嘿一笑，“是我爸说的啊，他实习的时候，遇过一个急性心肌梗死的病人，整个科室出力，费了老鼻子的劲儿才抢救回来，后来追查起因，就是饭吃得太快了。” 叶嘉澍抬起眼，“病人本来就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吧。” 沐梓点头，理所当然的说，“对的，他确实有冠心病。初初一听跟现时的年轻的你没啥关系，但是你要这么想，吃饭速度快是一个习惯，所谓习惯就是养成之后很难更改，而你不能保证将来不得冠心病。由此推理，如果你不能改掉快速吃饭的习惯，就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引发心肌梗死。” 逻辑性很强，叶嘉澍点点头，“有道理。” 沐梓乐了，看他一会儿，她问，“你家在哪边？” 叶嘉澍眉眼不动，“你对h城很熟？” 这话让沐梓听出两层意思，第一层，他防守性很强，不想与她拉近关系。第二层就是普通的聊天，意思你一个外地人，我就算和你讲了，你也未必知道。 吃不准是哪个意思，沐梓只能轻轻地笑一声，“闲聊天嘛。” 叶嘉澍垂下眼皮，慢慢地吃一会儿面，他淡淡回答，“我住在学校。” * 谈不上不欢而散，但后面的场面对于沐梓来讲确实有些尴尬。 叶嘉澍倒很自如，礼貌地问了她的去处，得知就在隔壁，他没有多说，从面店出来后，还将其送到小区门口。之后未作停留，客气地挥挥手，便走了。 沐梓有些灰心，进去客厅，她消沉地躺一会儿。 然后她给周思敏发微信，说叶嘉澍杀人诛心，兵不见血刃地了断她的求爱之心。 还配了张辗转痛哭的图。 沐梓知道周思敏情绪不佳，说点倒霉事让她开心开心。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只一会儿，周思敏就打来视频电话，笑容满满，“又怎么了？” 沐梓“唉唉”了两声，把今晚的偶遇事件详细地与她讲了讲，最后问，“他说他住学校，是啥意思？” “说明他觉得你俩不合适，不想和你进一步发展呗。” 周思敏给她提供新的信息，“我这边收来消息，他接了一个大单子，做完后能赚十几万。” “赚这么多？” “对啊，他成绩很稳定，学院排名前三，好几个教授对他有兴趣，保研没有问题。不过，传言他会出国深造。我猜他赚钱这么上心，是在攒留学的费用。” “这样啊。”沐梓听得直皱眉头，“他现在大二，三年内会出国，那……” “对啊，男人考虑问题很现实的，你医学院要读8年，既然注定是牛郎织女的结果，不如就不要开始了。所以你就歇了吧，换个医学院的同学一起努力，也符合你医学世家的气质。” 周思敏说得实在，“对于这种有远大理想的同学，咱们景仰一下就算了。” 沐梓听得沮丧，“可是我很喜欢他啊。” 第13章 简单来讲是格局打开了 沐梓感觉自己失恋了，辗转反侧了两个晚上，她老老实实地去了急诊室。 这地方随时面临生离死别，是苦难的集中点。 急救车那头打来电话，说病人室颤，要做心肺复苏。然后就看到实习医生排队站列，从病人抬下救护车开始，一群人围上去，按顺序轮流按压。 除颤机电击能量不断地往上调，可达龙，肾上腺素，高糖+胰岛素，葡萄糖酸钙，碳酸氢钠，全部推上，但是没有用。 救治超过30分钟，无效，最终宣布临床死亡。 沐梓站在外围，紧张地看着急救室里的情况，最后眼睁睁地看着病人被白布盖着，推出来。 “什么原因引起的？”她悄声地问。 护士已经与她熟络，小声回答，“工地上高压触电，黄金五分钟没救回来，其实就算恢复心跳，也会有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 沐梓点头，之前她听老爸老妈在饭桌上谈过一个病例，就是触电之后引起脑细胞水肿，病人年轻，最后进高压氧舱救治成功。 找个角落坐下，她认真地记录病例。 昨晚她与舅舅讨论怎么样去m国读博，结论是没有绿卡和m籍身份，申请临床相关的专业基本上是无路的。 “国内读博，三甲医院工作之后，表现良好，有机会得到国外大学和医院的进修名额。” 这猴年马月的，沐梓掰着手指算了算，满打满算十年起步，当时她的眼皮子就耷下了。 * 急诊室里待了三天，记录了十几个病例。果然沐梓的心境变化很多，简单来讲是格局打开了。 晚间，她去之前那家面店吃拌川，老板居然还认识她，腰花拌川是她点的，卤蛋是免费加的。 端面过来，老板笑眯眯地看她，“过来等男朋友吗？” 沐梓连忙摇头，“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挑起眉，语重心长地劝，“小姑娘不能太挑剔啊，你们这对很般配的。” 沐梓尬笑，“老板您真幽默。” 老板一本正经，“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看过很多人，不会看错的。” 沐梓莞尔，吃一口面，她由衷地夸赞，“老板您这拌川真好吃。” 她扯开话题，老板也不追究，兴高采烈地与她讲拌川的来历。 “川字第一笔长而弯，代表面条；中间短竖代表肉丝，给的量少些；长竖代表豆腐干丝，给的量多些。腰花这种算是浇头，我们烧拌川都是两个灶头一起烧，你点一碗比如腰花拌面，相当于点了三个菜：面，香干肉丝，腰花。” 这些内容其实沐梓已经在网上搜过看过了，不过她附和老板的话，笑着点头，“确实。” 差不多吃了一半的时候，叶嘉澍从外面进来，看到沐梓的一瞬，他微微一怔，不过他也没有刻意避开她，先和老板点了面，然后自然地坐去她的对面。 “这么巧。”他说。 沐梓心境平和，朝着他微微一笑，“嗯，我在医院学习。你呢？又来给高中生补课？” 叶嘉澍点点头，“嗯，连续五天，明天就不用来了。” 沐梓觉得自己已经释然，不需要表现出刻意的淡然，随便找个话题，“给高中生补课容易吗？” 叶嘉澍摇头，“要看基础和资质，今天这个还行，最多讲两遍就能听懂。另外一个怎么都讲不通，我给他推荐了师大的同学，要补一下初中的知识点。” 沐梓微微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第14章 求而不得是常态 气氛有些沉，老板送面过来，也给加了一个卤蛋，笑着说话，“小伙子多吃点。” 叶嘉澍自然也是道谢。 他低下头开始吃，而沐梓已经吃得差不多，本来应该走，但她优柔寡断，悄悄地盯着那副好看的面容。 随便找个话题，“现在的小孩脾性可大了，今天急诊科里来了个洗胃的，才十三岁，父母摔了他的手机，他把奶奶的安眠药当咯嘣豆全给吃了。” 叶嘉澍抬起头，“我十三岁的时候也很叛逆。” 说完他微微眯眼，像是陷入沉思，停顿片刻他继续吃面，话语说得漫不经心，“其实也没啥的，当回事就是事，不当回事就什么事都没有。” 他若无其事，但是沐梓却听出些意味深长，但好像与她……也没什么关系。 想一想，她站起身，笑容满面，“我还有功课要做，你慢吃，我先走了。” 叶嘉澍点头，“慢走。” 沐梓微笑，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得体。她表扬自己，求而不得是常态，不能失了风度。 出门前又与老板打了声招呼，“走了。” 老板看看她，又转过头看看叶嘉澍，笑声爽朗，“有空来啊，还给加卤蛋。” 沐梓笑起来，“谢谢老板。” 一边说，一边从门口出去。 正好有个女生进来，大冬天的，她穿得轻薄，短版的羊绒外套，紧身牛仔裤和高帮皮靴，整体感觉就是很飒。 “嘉澍哥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她银铃一般的笑声，又一个箭步上前，从背后抱住叶嘉澍，撒娇一般地摇晃着。 沐梓骇然，站着没动，看叶嘉澍转过头，微皱着眉头把那个女生拉去边上。 “你怎么来了？”他问得随意。 女生单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郗笑笑说你在这边带学生，我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说完她举起手，对着老板高呼，“我要虾爆膳拌川。” 叶嘉澍也有回头，他注意到站在门边满脸讶色的沐梓，不等他有所表现，沐梓沉着地向他点一点头，转过身消失于夜色之中。 说不出是个什么感受，叶嘉澍停顿了半秒，才若有所思地转回头。 面前的这位女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屈颜，只比他小一岁，在新加坡某大学读时装设计。前几天刚刚回国，他因此被老妈叫回去吃了一顿表示欢迎的晚饭。 “你不是去w市了么？”他随口问。 “这么急干嘛。”屈颜满不在乎，“路又不远，开车过去也就两个多小时，年三十早上出发也来得及。” 说到这里，她嘟起唇，很是烦恼的样子，“嘉澍哥哥，今年很特别哎，奶奶给我安排了几个纨绔子弟，要我矮子里拨长子，挑一个订婚。我才十九岁，你能不能帮我挡一挡啊。” “挡什么？” 叶嘉澍不当回事，目光飘去大落地玻璃的方向，按路线沐梓应该从外面经过，但是静等片刻，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屈颜的声音还在耳边，“我很喜欢你，反正咱俩没有血缘关系，可以凑一对的呀。我跟你保证，奶奶不会反对。” 叶嘉澍被她吓一跳，视线转过去，“你别瞎说。” 屈颜唉声叹气，“我不是被逼的么，奶奶身体不好，医生说最好的情况还能活两年。你先认下，等她老人家驾鹤西去，咱们再解除婚约好了。” 叶嘉澍不动声色，站起身，“我还有事，你慢慢吃。” 第15章 不漏不破，万邪不侵 “嘉澍哥哥。”屈颜拖了长音，“帮帮忙嘛，婚姻大事多严肃啊，你就忍心让我所嫁非人？说到底，咱俩也是兄妹，等到父母老去，你不怕我拖儿带女，凄凄惨惨地睡去你的家里，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 叶嘉澍从小到大被她各种骚扰，早就练成无定神功，不漏不破，万邪不侵。 面色冷静，他径直走了出去。 屈颜也不生气，声音里甚至还带了些笑意，“嘉澍哥哥，你考虑一下，条件可以提啊。” * 沐梓走了另外的方向，她倒也没有多想，理性来讲，她已经决定放弃这场暗恋，所以就算叶嘉澍带着女朋友站到面前，她也应该保持温和且有礼貌地微笑。 作为一名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这是必要的涵养。 当然，她纯粹无聊地思考。一般人不会管男朋友叫哥哥，可能那个富贵气势很盛的女生，是他的表妹。 表妹长得不错，标准的鹅蛋脸，体重控制良好，面颊线条清晰，眼睛很大，鼻梁很高，小嘴撅起的模样，在男生眼里，应该有几分可爱。 沐梓不动声色地想，努力让情绪稳定，不过按密码进门的时候，不小心少按了一位数，全部删掉之后，又想不起正确的数字，折腾了一会儿才终于进门。 舅舅值夜班，打她手机问怎么不回微信。 “在外头吃宵夜，没注意。” “刚才有一个几年才能一见的急诊病例，你没看到可惜了。” 沐梓不积极，还带了些莫名其妙的气性，“你三十有六，啥时候给我找个舅妈？” 这弯拐得有点大，钟翊文反应很快，“来例假了？还是谁招惹你了？心气怎么这么不顺？” 沐梓无语，把自己埋去软呼呼的沙发里，她慢吞吞地答，“在外头看到的都是成双成对，想你一个人太凄凉。” 钟翊文怪笑一声，“凄凉啥？我不知道过得多充实。” 沐梓没辙，“嗯，说说吧，几年才能一见的急症病例是啥样的？” “三十一刀。” “啊？” “同宿舍的两个小伙，整天为了一些小事吵架，积攒得多了，今天因为谁先洗衣服又开始吵了，其中一个情绪爆炸，抄起一把长柄刀对着另外一个连续地劈砍。所幸被砍那人打开门逃出来，之后更是一路逃窜，被见义勇为的群众救了下来，这人命大，刀数虽然多，但都没有砍中要害。警察当然也来了，刚刚比对出结果，一共劈了三十一刀。上次有个被砍了二十几刀的，缝了六百多针，这个搞不好要缝上千针。” “由你们急诊科缝吗？” “送普外科了，不过急诊这边跟了一个医生过去帮忙。” 说到这里，钟翊文想起她之前的语气不利索，“哎？你回去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沐梓心头好像噻住，闷闷的难受。但她轻松地笑，“您想什么呢？h城治安这么好，能有什么事。” 钟翊文嘿嘿地笑，“这个病例是教育我们，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要发泄出来，别堵在心里郁积成疾。 ” 说完这段，他情绪突然消沉下去，停顿片刻，勉强开一句玩笑，“被人砍，或者出去砍人都不好的嘛。” 沐梓没有察觉他情绪的异样，“扑哧”地笑出声，“您瞎说啥啊。” 钟翊文一本正经起来，“学无止境，你妈规定的学习强度，只有你爸扛得住。你有天赋又愿意努力，可以一试，但是你要知道，做出类拔萃的医生是很辛苦的，没必要把自己整得压力很大。大不了跟我一样，做个普通快乐的医生。” 第16章 你妈这个倔脾气，和你外公是杠到底了 “你快乐吗？”沐梓嗤之以鼻，“光杆司令一枚，三十好几的人，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话题又绕了回去，钟翊文打个哈哈，“目标有了，但是大家都忙，还没来得及谈。” 沐梓立时来了兴致，“真的？舅妈做什么的？” 钟翊文被这一句逗得笑出猪叫，“八字还没一撇呐，舅妈就叫上了？” “鞭策你呗。” 沐梓乐哉哉，袖子卷一卷要大干一场，“这好消息我得和爸爸做个分享，不想让我自由发挥，你就多透些消息。或者你干脆点，创造机会，让我和舅妈来个偶然相遇。” 钟翊文故弄玄虚，“刚才你要是晚走个十几分钟，就能遇上了。” 沐梓眼珠子转一转，“刚才？你不是说我错过三十一刀么？难不成舅妈和三十一刀有关系？” “什么舅妈，你悠着点啊。” 边上有人在叫，钟翊文回头应一声，语速加快，“人家高冷着呢，不一定会搭理我。你别到处瞎咧咧，丢我的脸。先这样，我还有事，挂了。” “行行，你先忙。” 挂断电话，沐梓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她也果然给爸爸沐秦茂打电话，传舅舅的八卦只是其次，快要过年了，她人不回去，电话总还是要打的。 没想到听到个劲爆的消息，“钟欣离家出走了。” 沐梓听得眼皮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经七八天了，好像是期末考试有一门没考好，被她妈妈骂了一顿，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报警查监控，竟然没能查出她的下落，马上就高考了，你说这件事情整的？你外公这个年可过不好喽。” “妈妈呢？” 沐秦茂压低了嗓门，“你妈装不知道，也不许我知道，今年你不回来是对的，省得尴尬。” 沐梓听得哭笑不得，“都是一个医院的，您好意思置之不理？” 沐秦茂啧一声，“你猜我这会儿在哪？” “在哪？” “n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我紧急接了个帮扶任务，在这里做教学手术呢。后天回去，这事要看情况，如果年三十还没找回来，那我得去帮忙。” 沐秦茂唉声叹气，“你妈这个倔脾气，和你外公是杠到底了。” 沐梓无语，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这本经啊，一般人可念不下来。 话题太沉重，转而讲钟翊文的八卦。啰嗦了一通后，她问，“和三十一刀有关系，会是什么职业？” “女刑警呗。”沐秦茂断然下出结论，之后笑声爽朗，“你舅舅最喜欢英姿飒爽的女生，当年他一心想读的是法医专业。” 沐梓诧异，“他没和我提过哇？那最后怎么没读呢？” 沐秦茂突然噻住，迟疑片刻才说，“你小孩子家家的，他哪会和你讲这些。” 沐梓半信半疑。 第二天，她抹着惺忪的眼睛，看着困倦的钟翊文从外面进来，她说，“舅妈是女刑警。” 钟翊文眉毛一振，“这么就猜出来了。” 沐梓呵呵，“我爸猜出来的，他说你最早想做的是法医，方便追求女刑警。” 钟翊文摸摸脑袋，半笑不笑地说，“你不说我都忘了，当年确有这个理想。” 沐梓无语，走去洗手间刷牙洗脸，等她收拾完整，回到客厅，看到钟翊文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静，从她的角度望去，他像是满腹委屈，却说不出来。 听到脚步声，他蓦地转过头，好像还笑了笑，“你对工科男的暗恋进行到哪一步了？” 沐梓叹一口气，闷闷回答，“结束的那一步。” 第17章 不可能所有的好处都让你占了 叶嘉澍被屈颜缠上了。 无时无刻地出现在他身边，他接了单子赶工，从早上到晚上一直猫在公司的那个格子间里工作。 屈颜居然潜伏进来，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另外的格子间里，夜深人静，在他起身的瞬间，冒出头来。 “嘉澍哥哥……。” 叶嘉澍愣住，“你怎么进来的？” 屈颜粲然一笑，“这有什么麻烦的，门卫很nice的。” “我问你怎么进的办公室。” “找人带啊。” 叶嘉澍不胜其烦，但是眼前这人与他关系复杂，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走。 见他深皱了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屈颜露出一脸的苦相，“明天就年三十了，你不救我，我就没辙了。” 十五分钟后，叶嘉澍与屈颜一起，坐在一楼大堂的24小时便利店内。 一人一杯咖啡，捧在手里慢慢地喝。 “我不会帮你。” 叶嘉澍说得非常直接，“你有时间在这里缠我，不如去搜集相亲对象的资料，富二代也不全是纨绔，仔细研究，给自己挑个好的。” 屈颜抱着咖啡，像是陷入深思。 许久，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其实我是女同，我不敢和爸爸讲，也不想奶奶伤心。” 叶嘉澍面色不变，“我不信。” 屈颜“唉”一声，目光朝着前方的虚空，默默地发起了呆。 这演技也是没准了，叶嘉澍三两口地喝完咖啡，话语说得绝，“就算你真是女同，我也不会帮你。还有，不要再跟着我。” 说完，他站起身往外走。 “我是你妹妹啊，你不帮我，谁帮我。”屈颜的声音透了一万分的委屈。 叶嘉澍止住步子，停顿片刻，他转过头，“你应该找你爸爸谈。” “我爸？”屈颜冷冷地哼一声，没好气地说话，“他给我两条路，第一自力更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第二听从奶奶的话去相亲，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结婚。” 叶嘉澍面不改色，“对啊，不可能所有的好处都让你占了。” 屈颜看住他，唇角勾起些意味深长，“嘉澍哥哥，你是不是怕我表姐不高兴。” 叶嘉澍安静地看她，“你别多想。” “那……你帮我。” “鱼和熊掌，你只能拿一样。” 默默对峙片刻，屈颜弯起唇，笑容很甜，“其实我是真的想要嫁给你。” 叶嘉澍置若罔闻，背着光线，他的面孔看着模糊，不过修长玉立的身形，还是让人看得眼热。 但他是个无情的，淡淡扔下两个字，“走了。” 屈颜眉目不动，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之后她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摸出手机对着上面的几个号码端详良久。 挑一个拨出去，声音欢快，完全听不出来之前受过什么挫折。 “你在哪呢？赶紧的收拾东西，咱们开夜车回w市。明天早上我奶见不着我，红包会减一半。嗯嗯，我在z大，给你发定位，你动作快啊。” * 钟欣离家出走的事情，终于还是让钟翊文给知道了。 那天是年三十，他运气不错，不需要值班。提前定了海鲜大餐，与沐梓一起大快朵颐。 浪头起得很高，“谁让我是舅舅呢，外甥女头一回失恋，可不得吃顿好的，安慰一下。” 沐梓嗯嗯点头，“有舅妈作陪更佳。” 钟翊文呵呵一笑，“作陪不容易，但是偶遇倒是可以安排。昨天她还来找我配合调查，问了一个多小时呢。” “什么事？” “半年前的一桩中毒案，中毒那人送来的时候就不行了，呕吐、休克，很快就多脏器衰竭而死。这种情况医院当然要报案，来的就是她。” “头一回见？” “嗯，之前来的都是男刑警，突然过来一个高冷的女刑警，当时我就精神大振。” 第18章 脑补出一部恢弘的爱情大片 “她长得只能算中等，但是气质非常好。短头发，眉眼细长，鼻头和嘴巴都是小小的。眼神不凶，但是注视你的时候，好像在搜寻你的灵魂。这感受太tm独特了，我一个急诊科的大夫，阅尽苍生，自命不凡，却总有被她一眼看透的感觉。” 钟翊文啧啧称奇，筷子点一点菜盘子，“你看你瘦的，多吃点。” 沐梓听得正来劲，见他随意转变话题，顿生不满，“继续说啊。” “有啥好说的。” 钟翊文给她夹一块龙虾，“在我们医院，我好歹也是排名靠前的钻石王老五，护士长最爱的婚介对象，心底再有骚动，我也得稳住啊。” “嗯，稳住。” 沐梓把龙虾肉剥出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你和舅妈两情相悦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你先把投毒案说清楚。半年前死的人，为什么现在又找过来？” 钟翊文淡定，慢条斯理地说，“因为五天前，市二医院也有一个人中毒而死，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而半年前死在我们医院的，是一个五十岁的男人，这两人有姘居关系。半年前男人的死，高锐怀疑这个女人投毒，调查过她。结论是杀虫剂是那个男的买的，女人根本不知情。而那个男的因为债务缠身，被债主吊起来打过，主要证据都是指向他无力偿还债务，服毒自杀。” 沐梓听得眨眼睛，“那现在……” “现在这个女人也死了，死亡原因一样。所以两个案子就并到一起，要重新调查了。” 说话间，钟翊文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脖子缩一缩，“是你妈哎。” 沐梓听得脖子也是一缩，“我给我爸打电话。” 于是两个人各自朝向一边，分别打起了电话，五分钟后，差不多同时挂断，转回头，相互望一眼。 “钟欣离家出走过了。”钟翊文挑她一眼，“故弄玄虚，最后居然去了市图书馆，闷头看了七八天的书，你妈说她会是你的劲敌。” 沐梓听得头大，白他一眼，“舅妈在破案呢，继续往下讲。” 说完，她突地直起腰，后知后觉地问，“您都三十六岁了，舅妈几岁啊？婚否？有男朋友吗？您可别自作多情啊。” “我哪能这么不靠谱，早打听过了。”钟翊文眉宇微微耷下，“高锐，女，三十一岁，两年前男朋友因公殉职，至今单身未婚，也没有新男朋友。” 沐梓倒抽一口凉气，“她是刑警，前男友又是因公殉职？ 就这两条信息，我马上脑补出一部恢弘的爱情大片。小舅舅，您这个可是高难度啊。” 钟翊文皱起眉，“高警官不苟言笑，确实挺难接近的。” 沐梓无语地摇头，“小舅舅，讲实话哦，我不看好您。” 钟翊文笑起来，“我也不看好自己，不过没事，我现在是良好市民，努力配合她的工作呢。再说了，给你找舅妈这种事情，随缘，有就有，没有就拉倒。反正我有外甥女养老，怕啥。” 沐梓哼一声，“那你得回b市。” 钟翊文笑眯眯地摇头，半仰着头，他畅想一般地说话，“h城是人间天堂，我打算在这儿扎根了。你回b市的话，我就互联网养老，屋里装几个监控，再买个机器人保姆 ，你得空盯几眼，最后帮着结结账就行。” 沐梓被他打败了，点头如捣蒜，“行行行，以后就互联网养老。” 第19章 他把自己给放逐了 后面就是瞎聊，但也其乐融融。 沐梓五岁之前是外婆管，五岁那年，外婆因病去世，之后回去由父母管。那时钟翊文才二十二岁，是b市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他自认妈宝男，不能接受母亲因病去世的事实，颓丧了好一阵子。 正好是暑假，沐梓没有人管，钟敏文就把她扔给了弟弟。 沐梓那时候认生，胆子非常小，就是她之前所言的社恐期，钟翊文则情绪消沉。 时间流逝，一大一小渐渐融合，相互取暖，相互治愈着心灵。 开学之后，钟翊文就住到了姐姐家里，当时他大四，医学院本科是5年，之后又读了三年研究生。这五年，有空他就会带沐梓玩，两人的感情极深。 沐梓高考本来可以留在b市的，但她偷偷报了z大，一门心思地奔来h城。监督舅舅成家立业是玩笑话，真实的原因是她知道，外婆的去世，在舅舅的心里打了结，他把自己给放逐了。 这些年，他始终醉心于工作，也终于有了追求目标。 女刑警高锐。 沐梓记住这个人物，长病要靠猛药，也许会有疗效。 嘻嘻哈哈地吃了一顿过年饭，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这头刚刚吃完，那边急诊室就来摇人，过年的时候，城市街道看着人丁稀落，都会有因酒驾引起的车祸。 这次厉害了，酒驾的车子冲进了景区候车的人群，这时间，好几辆救护车往省二医院的方向过来。 接了电话，钟翊文急吼吼地赶了过去。 他没有喝酒，就是防这一手。 沐梓没什么事情，一个人在街面上逛。比较冷清的街道，微信上倒是热闹非凡。 班级群里，有同学苦逼哈哈地控诉，才入学半年，啥啥不懂，却被家里的亲戚当成国医圣手，咨询各种疑难杂症。 他就算是捅了话篓子，众人纷纷起来应和。 各种欢乐的抱怨，顺带讲了好多奇异的症状，于是大年三十的夜晚，一群资质尚浅的医学生，积极性甚高地翻查资料，开启了互联网诊断之路。 沐梓看得笑哈哈，她当然不会参与。但是出乎意料的，她收到池卓然的贺年祝福。内容新颖，讲了他去到b市的感受与心情，最后祝她学业进步，有好的前程。 借着班级群的欢乐气氛，沐梓给他回复祝福的鲜花和笑脸。 池卓然回得很快，说他年初四就会回校，邀请她一起学习。 沐梓顿时无语，字斟句酌，说自己住在舅舅那儿，开学才会回校。 池卓然回复没关系，到时候见。 这头应酬完毕，沐梓忍不住去翻叶嘉澍的微信，其实之前看过很多回。他不发朋友圈，也没有特别的介绍，除了意味深长的“皆非”二字，整体就是一个静默的状态。 盯着看一会儿，她默不作声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闲逛也不是个头，她打一辆车回学校转转。入学的头一个年三十，在这里跨年也有些意义。 网约车才开进校园，她接到周思敏的电话，“在哪呢？” “瞎转悠。” “想不想白拿五百块钱？” “嗯？” “我兼职的那个公司，去那儿跨年给五百块钱。” “你又不在。” “老板就是图个热闹，钱可以代领。你要是方便，就去领一下，那谁应该也在，有钱有颜，不去白不去啊。” 沐梓刚好走在三叉路口，往左拐就是科技园大厦的方向。 她犹豫，随口问一句，“你妈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来周思敏略显无奈的笑声，“我妈想通了，答应离婚。但我爸突然又舍不得了，喝多了酒，抱着我妈追忆似水年华。” 第20章 典型的又怂又爱玩 沐梓站着没动，目光飘在左边的方向。 随便说一句，“那不是挺好，珍惜过往，展望将来，也许能和顺地过完下半辈子呢。” 周思敏不乐观，“喝多了容易伤感，酒醒了可能是另一番天地。” “你想他们离吗？” “他俩是几辈子的冤家，离了也会继续闹。”周思敏是无所谓的态度，“我只想平平安安，别再闹出跳楼这种事情就行。” 过了今晚，沐梓也才二十岁，对于这类复杂感情的认知不深刻，给不出好的建议。 只能瞎扯些概念，“很多人觉得因为有爱，所以就有某种特权。其实有可能只是执念，把爱当成执念，或者把执念当成爱。两者循环往复，又生生不息。然后在某天，就跟佛教的顿悟一样，突然就想通了，之后就一通百通了。” 周思敏听得发愣，“你很深刻啊。” 沐梓自己也有些愣，发呆了一会儿，她慢吞吞地说，“小舅舅说，在突然发生的生死面前，这些所谓的深刻，都是矫情。” 下一个瞬间她也大彻大悟，语调突然就欢快了，“我还是很喜欢叶嘉澍，管他两年后是出国还是咋滴，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追了再说。那个……我去领钱。” 周思敏听得笑了，“你是贼心不死，很容易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对啊，我就是贼心不死。”沐梓不再犹豫，抬步往左，她声音明显轻快，“我才几岁啊，哪来那么多的顾虑，就那一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 话是这么讲，进入科技大楼开始，沐梓的小心脏的跳动频率明显加快了。 拿出手机看一眼，离跨年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佯作镇定，慢悠悠地踱到电梯口。 受五百块钱的感召，那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沐梓还是帽子、围巾、手套这样的厚实穿戴，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得了几道狐疑的目光，她反正谁也不认识，默不作声，站立不动。 电梯下来，门打开，里头的那位倒是熟悉。 叶嘉澍见过沐梓的这番造型，知道今晚有活动，猜度她是来帮周思敏拿钱，所以也不意外。 客气地朝她点一点头，他径直向外走去。 沐梓有点傻眼，但她没好意思追上去。进到电梯，她脑回路转得飞快，心道，他应该是临时有事，一会儿还会回来的吧。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觉得沮丧。 进到办公室，缩着坐入工位，她气哼哼地给周思敏发微信，“之前的豪言壮语都喂了狗。” “怎么了？” “电梯口遇上，他出去，我上楼，仅仅擦肩而过。” 周思敏发一个笑得前仰后合的表情，“你啊，就是典型的又怂又爱玩。” “没借口啊，追上去说啥呢？” “直说啊。” “说啥？” “介绍自己的强大的背景优势，让他义无反顾地扑向你。” “我有啥背景优势？” “医学世家呀，这年头，一线城市三甲医院主任级别的医生，一户人家能摊上一个就诸事不愁了。你家三口减去你，另外两个全都是啊，更别提你还有个神外大神的外公，说出名号，b市医学圈都要抖三抖的。扑倒你，他等于扑到了全世界……” 这长长的一段，发的是语言。周思敏也是b市人，普通话说得咯嘣脆，沐梓贴着耳朵听，忍不住抽一口凉气。 “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夸张啥，我说的全是实话。怎么样，胆气足了么？” “更衰了。” 沐梓莫名想起钟翊文的话，“你妈说她会是你的劲敌。” 那个她指的是钟欣，外公第二任妻子生的女儿，比她小一岁的……姨妈。 没好气地又加一句，“压力更大了。” 第21章 原来这就是暗恋的滋味 沐梓是遇强愈强的性格，否则她也不会得一个厚脸皮的称号。 和周思敏聊过之后，她明显淡定了。 手机里存了很多医学资料，随便点开一篇，心平气和地看起来。 沐梓之所以会学医，不是因为父母的要求，单纯就是她自己喜欢。对于一般人会恐惧的大体老师，头一回见，她就喜欢得不得了，手术刀拿在手上，有如鱼得水的感觉。 所以她才会把医学解剖室当成一个好地方，介绍别人去参观。 对于科研她就没那么喜欢，虽然饶清对她的科研能力颇有赞誉，但她很早就知道，她想做的是动手能力更强的临床型医生。只是母上大人不会同意，众所周知的，在当前的医院环境里，科研型医生的前途会更好一些。 医学虽然不能继承，但是有医学背景的家庭，在子女学医的这件事情上，确实能够给出指导，少走很多弯路。 比如沐梓，从小就在医院进进出出，父母同桌吃饭，聊得最多的也是病例，耳喧目染，起步自然就高。正常来讲，她应该是科研、临床两手都抓，因而付出的努力也要更多。 压力肯定有，但是亲爸爸、小舅舅皆有云：尽力就好。 * 医学资料看得专注，沐梓没有注意格子间外头的动静。 而办公室的灯突然灭了。 她一惊，探头出去，恰巧好几个人推了一辆小车进来，上面放着蛋糕，蜡烛微光摇曳，而窗外，远远的地方有爆竹的声响，烘托于一起，气氛热烈。 麦克风里传出的声音，“辞旧迎新，今天是我们公司成立五周年，欢迎大家一起过来庆祝。” 掌声响起，有人起身捧场 ，“吃蛋糕，发红包，欢喜过年，祝公司来年发大财。” 欢呼声响起。 沐梓莞尔，原来是这样的好日子，难怪老板大方了。 吹完蜡烛，灯又亮起。她探着脑袋，朝叶嘉澍坐的格子间的方向看，那头风平浪静。 她疑惑，五百块的红包不算小了，他勤工俭学，不至于不回来领吧。 想一想，她摸出手机，调出叶嘉澍的微信，发一个问号的表情。 那头居然秒回，也是一个问号。 “你不在公司？” “在。” “那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发完，沐梓又探出头去。叶嘉澍居然也从格子间里探出头来，目光深邃，微微透出一些疑问：有事？ 沐梓傻呵呵地笑，缩回脑袋，她又发一条，“怕你错过红包。” 叶嘉澍给她回一个微笑的表情。 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沐梓摸着胸口，自我陶醉：原来这就是暗恋的滋味。 胆子大了一些，她迅速地输了一行字：“今天晚上我回宿舍住，一起走？” 看了又看，终于点了发送键。然后她的心跳更甚，“咚咚咚”快的没办法描述。 那头没有回复，沐梓探头出去，看到一个面相妩媚的女生正往那个格子间里递蛋糕。 低下头，悄悄自闭片刻。 然后她起身去领红包，没想到叶嘉澍也走过来，淡定地站在她的后面。 沐梓扭过头看他，很多年以后，她依然能记住他当时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 不紧不慢，用的是再平常不过的语气，“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做完，如果你可以多等半个小时。” 第22章 胡乱地打了通鸡血 沐梓愣住，随即心底浮起的是狂喜。 瞎话随口就来，“我晚上吃得少，半小时正好吃一块蛋糕。” 叶嘉澍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好。” 这么就算是约定了？ 沐梓笑着点头，转回头，在某个瞬间，她感觉心脏不跳了，整个人像是浮在云层，软软暖暖。 领了红包，像是为了证明之前说的话，当着叶嘉澍的面，沐梓拿了老大的一块蛋糕，心里想的是：反正我瘦；大不了吃健胃消食片…… 腰板挺得直。走回格子间，她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能走的时候喊我。” 那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沐梓满意地看，而这时微信又跳出一条，“去哪了？怎么不在家里？” 是钟翊文，他忙完了刚刚回家，发现外甥女居然不在家里。 “我在学校跨年，今晚就不回来了。” “别搞太晚。” “知道知道。” 沐梓附上一颗粉红色的小心，“新的一年，你去追高冷女刑警，我去追工科高岭之花，祝咱俩都成功！” 下一条钟翊文发的是语音，先是嘎嘎地笑几声，“不是说结束了么？怎么重燃战火了？” 沐梓叉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一边飞快地码字，“还是不甘心。” “看好你，加油！” “舅妈不容易追，您也加油！” “那咱俩就……共勉。” “共勉！” 胡乱地打了一通鸡血，沐梓的情绪明显放轻松。一边吃蛋糕，一边想着一会儿说些什么？ 她其实最想问的是那天在面店见到的，喊他“嘉澍哥哥”的女人是谁？ 但明显她没有这个立场来问，拐着弯问么，显得茶里茶气。算哒，这个话题略过。 然后也不能问他放假为什么不回家，大过年的还在公司加班？人家都说了住在宿舍，勤工俭学努力赚钱，所以他会不会是个孤儿？ 所所以，他其实是由舅舅养大的，喊他“嘉澍哥哥”的那个女人确实是他表妹。 瞎猜猜的人物关系，居然让她给理顺了。 果然科技公司的蛋糕不是白吃的，推理能力见涨。 大过年，不能戳人家的伤心事，所以这个话题也要略过。 没等她整理出思绪，叶嘉澍居然喊她，“我好了，走吧。” 沐梓讶异地抬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凭他的身高，低下头，正好可以看到她的脑袋。 没想到他会这么高调，沐梓忙乱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声音略显模糊，“嗯嗯。” 站起身，她福至灵归一般，视线落到他的后面，那个面相妩媚的女生正默不做声地看着他们。 沐梓多聪明啊，立刻明白叶嘉澍是拿她当挡箭牌了，心头一沉，面上却是灿然一笑，“走吧。” 但是那个女生却不肯罢休，迈步上来，笑着问，“学妹看着面生，是哪个学院的？” 沐梓萌萌地笑，“我是周思敏的朋友。” “周思敏啊。” 她拖了长音，转脸看向叶嘉澍，“倒是不知道，你还有相熟的学妹。” 叶嘉澍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位是沐梓，医学院的学妹。” 然后他转过头，“这位是辛燕，计院的学姐。” 这么就算是做了介绍，他不欲多言，“很晚了，没别的事情，我们先走了。” 辛燕的笑容有些玩味，“天黑了，路上当心点。” 叶嘉澍没有看她。 反而沐梓笑眯眯，且气定神闲地回一句，“学姐再见。” 第23章 很想按一下她的脑袋 出门，进电梯，下楼，走出大楼。 寒风凛冽，沐梓重新戴上她的三件套，不过围巾拉得低，露出半张脸。 之前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话题，这会儿轻松地说话，“你行情真好啊。” “嗯？” 叶嘉澍可能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明显一愣。停顿片刻，他突然笑，“你行情不好？” 沐梓认真思考，“还行吧，上个学期有四个男生向我表白，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叶嘉澍又是意外，斜眼看她，“用的什么理由？” 沐梓侧过身，横着走了几步。她是北方的女孩，个子高挑，但是只能及到他的肩膀。她坏坏地笑，“你都是用的什么理由？” “没有感觉。” “这么简单？” “不然说什么？” 沐梓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你这个理由简单很多。” 叶嘉澍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看沐梓戴着厚厚的五指手套，偶尔双手会拍一拍，很是可爱的样子。 盯着看一会儿，他思绪明显深了一些，静默片刻，他淡淡地问，“你的复杂的理由是什么呢？” 沐梓不好意思地笑笑，“追我的基本都是医学院的学长，我说我妈不让我找医生男朋友，到时候大家都忙会顾不上家庭。” 这个是社会现实，叶嘉澍倒也不算意外，想一想，他问，“上次听你给你爸打电话，他是医生？” “嗯。”沐梓犹豫了一下才又说，“我妈也是医生，我家就是典型的医生家庭，他俩都是超级的忙。所以我从小就没人带，小学三年级就自己上下学。” 叶嘉澍转过头看她，“那你自理能力应该很强。” 沐梓点头，“还行吧。” 一个话题就这么聊完了，与那个晚上一样，叶嘉澍始终与沐梓保持半米以上的距离，只是今晚的夜没有那么的安静，远远近近能听到一些专属于春节爆竹声。 专心地走一会儿，沐梓终于想出新的话题，轻轻地咳一声，她转头看他，“我舅舅也是医生，是这边的省二医院急诊科的。” 叶嘉澍抬眼看她，“你们还真是医生之家。” 沐梓嘿嘿地笑，“我姑父和表哥是法医，高二暑假那年，我在法医科混了半个月。” 叶嘉澍无言以对，停顿好久才说，“难怪。” “难怪啥？” “正常来讲，就算是医科生，也不会把医学解剖室当成好地方，介绍人去参观。” 沐梓笑得欢，理所当然地说，“我还学过一段时间的素描，因为我妈想让我画人体骨骼、肌肉、器官图的时候，更加生动形象以及准确。” 叶嘉澍默然了片刻，“你不怕吗？” “有啥好怕的，习惯了就好。” 看她摇头晃脑，极之得意的样子，叶嘉澍感觉掌心痒痒的，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按一下她的脑袋。 沐梓若有所悟，昂起头，“你不像个胆小的，会怕我吗？” 叶嘉澍一时没有说话，停顿片刻才幽幽地说一句，“不至于。” 沐梓想的是自己是不是又演砸了，结果还好还好，她又笑起来，“我和你讲一个急诊室的投毒案，你也帮警方分析一下，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间他俩已经走到篮球场边，前面的路不多，所以要长话短说。 不过事情也没有很复杂，她比手划脚地说了一番。 叶嘉澍微微皱眉，好像计算机输出一样，按是与否的进程方向做解读，“有几种假设，我们一种一种来分析。” 沐梓点头，“嗯，你说。” 叶嘉澍带着思考，语速相对的慢。 “假设1，男的是自杀，女的不知情。现在女的也死了。那么，有可能是男的原本想拉她一起自杀的，将毒药放在某种食物中，当时因为各种原因她没有吃到，而那食物还在，她误服，死亡。” “假设2，男的是自杀，女的知情。这里需要警方调查，看看这半年女的有没遇上什么难以逾越的事情，因而选择和男的一样的方法自杀。” “假设3，男的是他杀，讨债的人杀的可能性不大，人死了钱就拿不回来了，不到山穷水尽，不会到杀人的地步。男的是女的杀的，现在她出于内疚或者等等原因，也服毒自尽。” “假设4，男的是他杀，各种意想不到的缘由，需要警方继续调查。女的也是他杀，与男人的被杀有逻辑上的关联，同样需要警方调查给出结论。” 第24章 也在神仙界混到一席之地 说完这四种假设，他俩已经站在蓝田宿区的门前，叶嘉澍像是漫不经心，“那男的已经五十几岁，不知道有没前妻、小孩？如果有，都是合理怀疑的对象，相信警方已经有过调查。” 沐梓佩服地看他，“感觉你可以去当刑警。” 叶嘉澍笑笑，“对于刑警来讲，我说的这些是很基础的，在他们面前我是不敢班门弄斧的。” 沐梓喜欢他的飞扬不羁的气场，也喜欢他温和谦逊的语气，当然更加喜欢他出类拔萃的颜值。 总之就是样样喜欢。 喜欢得小心脏时不时地就会超出寻常频率地扑通扑通。 暗夜遮住了她的微红的面孔，她的笑容很暖，“今晚谢谢你，我会关注这个案子，也会告诉你最终的答案。” 叶嘉澍笑了一下，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好。” * 这一个“好”字，让沐梓愉快了好久。 一路走进宿舍楼，时间已经晚了，还好她带了校园卡，从应急小门进入。 寝室里没有人，大冬天的冷得要命，热空调打开，好一会儿才暖和一些。 她记得辛燕这个名字，也不管周思敏有没睡觉，转手发一条，“认识辛燕吗？据说是计院的，是你同学吗？” 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周思敏才给出回复，“是高两届的学姐，眼高于顶，经常拿一些难题来为难我们。不过她水平是真的高，在公司可以排前几。怎么想到问她？” 这时间，沐梓已经回到钟翊文的家里，窝在沙发等饭吃。小舅舅亲自下厨做家乡炸酱面，说是亲妈的旨意，做好了还要拍照给她审阅。 “你妈说，恭敬桑梓，身在异乡但是要记得家乡的味道。”钟翊文端了面碗出来。 沐梓一边看周思敏的回复，一边摇头，“我不相信你会做炸酱面。” 钟翊文一本正经地摆盘，拍照，“尚不清楚味道如何，但是外貌还是经得起相机考验的。” 沐梓有了兴致，起身过去看，外貌确实还行。 “尝尝。”钟翊文大开大合，用力拌好两碗酱料，继续拍照，“我是跟着你妈的食谱做的，食盐用量精确到毫克。” 沐梓听得直摇头，“你还不了解你姐？她这辈子做过几回炸酱面？跟着她的食谱能做出什么好味道？” 钟翊文已经吃了一筷，面色不改，“管它什么味道，总归是一份心意。” 沐梓看懂了，半笑不笑地坐下，又认命地端起碗，“味道好的话，你就不会跟我讲心意了。” 钟翊文忍住笑，起身去储物间拿了两瓶矿泉水，搁到桌上，先做的自我检讨，“我的错误在于动作过大，酱料搁得多了，你妈的错误在于她忽略了时光的摧残，她的味觉器官渐渐退化，对于咸淡的感受没有那么强烈。两两相加，所以咸了。” 沐梓无语地拿过一瓶水，“没事，从小到大，我的耐受能力已经被你们锤炼得无比坚强。” 说完她吃一口面，果然……咸。 她也确实不在意，喝一口水，继续吃面，“医院边上的那条巷子，有一家本地面馆，那里头的拌川还挺好吃的。” “那家啊。”钟翊文不以为然地说，“我去的话，可以免单。” “为啥？” “前年老板突发心脏病，送来急诊室的时候快不行了， 是我把他按回来的，他还给我们急诊室送了锦旗，上头的字可夸张了。” “嗯？” “妙手回春，济世神仙。” 沐梓“扑哧”地笑出声来，揶揄他，“可以啊，跟我爸爸一样，也在神仙界混到一席之地了。” “你爸也有？” “有啊。”沐梓张口就来，“神仙医术胜华佗，亮剑一挥斩病魔。就在他办公室里挂着呢。” 这下轮到钟翊文笑，“老百姓就是纯朴。” 第25章 万一舅妈是神探呢 说说笑笑，几口面就一口水，咸且快乐地吃完了家乡的面。 钟翊文收拾碗筷，沐梓坐回沙发，先给老妈发微信，盛赞了她的炸酱面配方，表示自己和舅舅吃得相当愉快，配发了几个哈哈哈的笑脸。 钟敏文比较矜持，首先回复已阅，然后淡定地发了几个医学链接，交待她三天内阅读完毕。 “好的。” 百孝不如一顺，哄老妈开心是沐梓的日常事项，她可以做到毕恭毕敬。 这头愉快地结束，她转去周思敏那头。继续之前的话题，“辛燕是不是喜欢叶嘉澍？” 这回周思敏回得快，“我和他们只有工作上的对接，平时交往很少，不清楚她有没这方面的想法。” “不过。”她又跟出一句，“你这么一问我有些感觉了，辛燕对叶嘉澍确实要好一些，会帮忙改程序什么的。” 沐梓发一个幽幽叹气的表情，“男朋友太好看也不行，没有安全感啊。” “男朋友？你追上他了？” “还没呢，先畅想一下。” 周思敏无语，只有“呵呵”二字。 正好钟翊文收拾齐整从厨房里出来，沐梓顺口问，“舅妈那个案子有结论了没？” “我昨天才跟你讲的吧。” “万一舅妈是神探呢。” “果真如此，传到我这里还要时间呢。别急，有结论会告诉你的。” 钟翊文与她说另一件事情，“刚刚看到你爸的微信留言，他凑了两天假，坐今晚的高铁过来。我上班呢，你去东站接他。” 沐梓感觉不大妙，“我妈不来？” 钟翊文也是大不妙的表情，“我猜你妈和你外公又杠上了，你爸夹在中间难做人，干脆出来避风头。” 沐梓皱皱眉，“每年都要演一场，每回都是……” 话只说了一半，她无语地垂下头，“行吧，你把班次，到达时间发给我，晚上我去接。” * h城是旅游城市，放假期间城区很空，火车站和景区都是热闹。尤其是火车站，深夜十点多，依旧人头攒动，比之菜市场也无不及。 沐秦茂拖了一个旅行箱从站内出来，他五十岁不到，有一些细微的皱纹和白发，岁月不仅给他留下这些痕迹，也给了他成熟男人的自信和沉稳。 步姿平稳，不疾不缓。 沐梓就等在外面，人群中一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她高兴地招一招手。 “爸爸，看这里。” 沐秦茂眉眼明显一亮，步幅加快一些，很快地走到面前。 眉眼俱都绽开，搂住她的肩膀，一叠声地叹，“哎呀呀，吾家有女终长成喽，相貌标致，亭亭玉立，就是不知道要便宜哪个臭小子？老父亲这颗心啊，揪得紧呐。” 沐梓听习惯他的调调，半点都不在意。笑眯眯地接过他的旅行箱，问，“妈妈呢？怎么没一起来？” 沐秦茂无语地“呵”一声，“每年我都觉得自己安排得很好了，指望吃顿安分的年夜饭。但最后总能出些事情，每回还不重样的。” 沐梓听得皱眉，“年夜饭？那是昨晚的事情了。” 沐秦茂连连摇头，“走走走，回去再说。” 沐梓是打车过来的，回去又打了车。 沐秦茂一路都在斟酌，最后还是没忍住，悄声与女儿讲，“昨晚我订了乐香园的包厢，没想到你外公也订在这里。归彦华和你妈说，钟欣打算考你们z大医学院4+4直博的bdn班。” 第26章 脑补，然后又一次被帅到 沐梓听得眉心一抽，“她们想干嘛？好好的考z大干嘛？b市也有4+4直博班的医学院，留在b市不是挺好的。” 沐秦茂无奈地耸耸肩，“我哪知道，归彦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话，听那意思她认为我们会集结势力打击钟欣，毕竟你也知道的，她一直认为我所有的医学荣誉都是从她那儿抢的。” 沐梓无言以对，恰好这个时候车子缓缓停下。 朝窗口看一眼，她说，“到了。” 沐秦茂这趟过来，一大半是来交待这件事情的，已然说了，心情就放松了。 站在街面上，他东张西望，“这附近有没宵夜？我想吃烧烤。” 沐梓听得无语，推着他往小区里走，“父上大人，你快五十岁了，身体的基础代谢大幅降低，大量摄入热量，容易引发肥胖，而肥胖会导致多种慢性病。另外，大晚上吃烤肉，肠胃会受不了，进而出现消化不良，急性肠胃炎甚至消化性溃疡的症状……” “可是我饿啊。” “大过年的，还会饿？” “昨晚就吃了半顿饭，今天本来代班门诊，但是有危重病人，紧急支援做了一台手术。然后被你外公叫去谈话，中饭晚饭都没怎么吃，高铁上倒是吃了点东西，但现在是过年啊，我想吃顿好的。” “烧烤不健康。” “一年365天，我360天都健康，剩下5天放纵一下，身体也是能接受的。” 沐梓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行，一会儿带你去。” 沐秦茂咧开嘴笑，“你也别多想，你外公说钟欣的成绩不稳定，z大bdn班分数很高的，她不一定能考上。” 沐梓横他一眼，“她上哪读书，关我们什么事，还要专门地谈一谈？” 沐秦茂嘿嘿地笑，小心看她表情，“我当然无所谓，但你知道你妈的，她哪肯让钟欣跑到你前头去。” 沐梓刷地变了脸色，正好电梯停下，她抿紧唇，闷声不响地走出去。 沐秦茂察颜观色，跟着出去的同时，轻轻扯她的袖管，“你不用当回事，就算钟欣跑来z大上学，你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不用管她们的想法。” 沐梓依旧虎着脸，密码输好，她推开门，把旅行箱推进去。 然后她转过头，淡定地说，“走，吃烧烤去。” 这附近她不熟，打车去了z大附近的夜宵烧烤一条街。平时这里张灯结彩，诱人的香气飘散四周，往来之人甚多，远远看着就有食欲。但现在是过年，大部分的铺子都关门了，只有少数几家还亮着灯。 沐梓随便挑一间，“这家烤串的羊肉串特别好吃。” 沐秦茂看中的是对面那家，指着招牌，“我想吃韩式烤肉，酱料很香。” “那家……” 沐梓想吃羊肉串，所以她打算挑这边的毛病，还没开始说，眉眼突然定住。 因为她看到叶嘉澍。 韩式烤肉馆里热气腾腾，他和另外三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半隐半现的雾气里，俊朗高冷的脸上居然挂着笑容，正与人碰杯喝酒。 沐梓目光如矩，在如此不清晰的视野里，居然还能看清他穿了一件裁剪合身的深蓝色西装。 脑补，然后又一次被帅到。 沐梓猜想这可能是一次工作聚餐，按周思敏的介绍，叶嘉澍是有本事接到十几万大单的成功人士。 淡定地转过身，她往烤串店的方向走去，还很傲气，“爱吃不吃。” 沐秦茂没奈何，只能跟上去，“行行，我不挑。” 第27章 当初是谁追的谁? 进到烤串店，沐梓特别挑了能够看到韩式烤肉馆大门的位置。 占据有利地形，她侧身而坐，沐秦茂坐在对面。 这家店不用自己烤，有服务员过来点单。小伙子眉清目秀，多说几句还会脸红。 沐梓只给自己点了十根羊肉串，其余让老父亲自己发挥。 沐秦茂乐呵呵地点了一大堆，还点了啤酒，“这顿就算咱们父女的年夜饭。” 沐梓无所谓，“好啊。” 她心思不在这儿，手掌托着腮帮子，状似无意地看着窗外。 昏淡的路灯下，辛燕从前面走过来，没有犹豫，她直接进了韩式烤肉馆。 沐梓特别不以为然地撇了一下嘴，同时又不好意思地鄙视了一下自己。 男未婚女未嫁，人家勇敢追爱干你什么事？何况，这位是计算机大牛，搞不好十几万的单子里，有她一份功劳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聊，转过头看向沐秦茂，“爸，你和妈妈，当初是谁追的谁？” 沐秦茂一怔，愕然地抬起头。 拖女儿出来宵夜只是个由头，其实他是想与她好好地聊一聊。钟家这本经非常难念，他做了二十几年的夹心饼干，讲真很难，却是心甘情愿的。但他不想把女儿扯进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默许沐梓离开b市，过来h城读书。 没等他整理好思绪，女儿却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稍有警惕，他作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想到问这个？” 沐梓却是认真，“我好奇么，听饶教授的意思，读书的时候，你应该是个不怎么求上进的人。我妈这种脾性，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而且听小舅舅的意思，似乎是我妈追的你？” 沐秦茂听得无语，鼻孔里出气，哼哼两声，“饶清那是嫉妒，他折腾半个学期都做不出的实验，我三天就给他做出来。” 沐梓听得直点头，“对对，他说你有狗屎运。” 沐秦茂呵呵，“听听，这不是嫉妒还是啥？一次两次可能是运气，次次都这样必然是我天赋值高。而且啊。” 他面色板正一些，“你妈最早根本就不是这样，她天真有趣一点都不古板，就你舅舅的那个模样。” 沐梓诧异，“真的？那……” “你妈其实最早没看上我，她喜欢副院长的儿子，那人读的美院，经常背着画夹在校园里走来走去。我很喜欢你妈，每次看她看那个男生的眼神，就沮丧得不得了。” 沐秦茂夸张地捂一捂心口，“现在想来都心痛不已。” 沐梓无语，“后来怎么就让你得逞了？” 沐秦茂沉吟，恰好服务员送烤串上来。忙乱一阵后，他拿着羊肉串，慢慢品尝，两串下肚，他终于开口。 头一句话就意味深长，“我至今记得那一天。” 拿过啤酒，他给自己和女儿都倒一杯，喝一口，继续往下说。 “是研二下开学的第三天，那段时间恰巧冷空气南下，一整天都下着暴雪，雪花落得又急又快。我从实验室出来，迎面看到你妈站在教学楼前的路边。她穿了一件厚实的军大衣，但是没有戴帽子，雪花已经在她头上身上覆了很厚的一层，但她没感觉一样。我连忙跑过去帮她撑伞，她一直看着我，可能在外面站了些时间，她面孔的皮肤绷得很紧，颜色是极不自然的苍白色。黑乌乌的眼睛紧紧地盯住我，声音很哑，‘沐秦茂，我是来找你的。’” 说到这里，沐秦茂又喝一口酒，声音很是感慨，“你妈呀，一生要强，但她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女人。” 第28章 血脉相连，感同身受 沐梓听得动容，眸子漆沉，若有所思地盯着沐秦茂。 “当时我就愣住了，外面大风大雪的，我想拽她去教学楼里避一避。但是她站住不动，手指捏紧我的袖管，声音还是哑，却很坚定。她说，如果我能考上她爸爸，也就是你外公的博士生，认真努力地学习，保证成为神外这个领域的佼佼者，至少在同龄人中间保持领先的位置，她可以和我结婚。” 沐秦茂微微低头，面上露出些羞涩的笑容，“当时我的那颗心啊，扑通扑通跳得快要蹦出来。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点了头，‘可以，没问题。’” 沐梓感觉自己听懂了，拿起酒杯，她慢悠悠地抿一口，“外公的博士生这么容易考么？” 沐秦茂笑起来，“你外公两年才收一个博士生，全国盯着这个名额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藏龙卧虎，必然有天赋异禀之人。本来我是没有这个志向的，但我太喜欢你妈了，后面的一年多，我奋发图强，把饶清那小子甩出去好几条街。不过他也不赖，一心一意搞起了科研，现在的成就也很高。” 沐梓点点头，“所以我妈是给自己挑了个医学天赋最高的老公，目的是拦截归……小外婆。” 沐秦茂挑眼看她，“你懂？” “懂。” 沐梓答得干脆，“外公和外婆同为医学院的同学，进了不同的医院。当医生需要持续不断地学习，有论文职称的压力，上班还有忙不完的病例。一户人家两个医生，又有一对儿女要照顾，一个成神另一个必然要拉跨一些。外婆一辈子都是主治医生，就她的学历和资历，算是混得极差。” 见她把话语说到这个份上，沐秦茂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轻轻地叹一声，他说，“归彦华是高我两届的师姐，她禀赋奇高，硕士阶段已经与人合作拿过几个国家级别的奖项，在咱们医科大学是传奇一般的人物，她的主攻方向也是神外，可以说是顺理成章地投到你外公的门下。只半年，你外公就向你外婆提了离婚。据说当时他还没有向归彦华表白，不能算出轨。” 沐梓冷冷地哼一声，转过头看一眼窗外，“不算出轨？那算什么？算没良心？” 沐秦茂听得为难，“唉唉”了两声，“你外婆去世的时候，你外公把自己锁在房间，两天一夜没有出来。有没有后悔我不知道，但他心底肯定是内疚的。” “他的内疚很值钱吗？” 沐梓冷冷地瞥他一眼，“您别帮外公说话，我和我妈的立场是一致的。” “立场一致？”沐秦茂意味深长地看她，“我和归彦华pk了十几年，要是钟欣来找你pk，你会接招？” 沐梓不以为然，“pk啥啊，医生是靠本事吃饭的，各自修练，各得其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归彦华输给您，那是她技不如人。如果钟欣能跑到我前头，也是她本事大，我坦然接受。” 沐秦茂眯起眼，“你妈要的是必赢。” 沐梓横起眼，“我会输吗？” 沐秦茂脸上有了笑意，举起酒杯，“来，喝一杯。” 沐梓也不多话，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她五岁之前都是外婆带的，那时候她太小，对外婆的记忆不深刻。而且因为外公的缘故，大人们对那段过往都有些避讳，她只是从舅舅的只言片语中，少少地听过一些。 现在听父亲讲得全面，血脉相连，感同身受，她替外婆委屈。 第29章 对情敌有啥好客气的 还有两个问题，她先问第一个， “你们一直瞒着舅舅？” 沐秦茂点头，“你外公一共提过两次离婚。第一次时，你舅舅才上初二，你外婆没同意。他高二的时候，你外公又提了一次，这次你外婆同意了，不过她提了要求，不能影响你舅舅高考，要求不对外公开。你外公接受了，离婚之后，他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带着归彦华出国。直到他们带着钟欣回国，你舅舅才知道真相。” “同时知道的是外婆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那是我们所有人的疏忽。” 沐秦茂的面上露出愧色，“你舅舅始终走不出这个困局。” 沐梓酒量一般，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眼眶酸痛，沉默很久她幽幽地说，“外婆太傻了，她也是医生，能养活自己，又有良好的社会地位，像外公这种始乱终弃的男人应该大大方方地弃之，然后重新找一个，幸福快乐地过完余生。” 沐秦茂沉吟，“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说说容易做做很难的。另外你外公是离婚之后，才和归彦华在一起的，责任感上讲，确实有亏缺，但……” “但什么但……”沐梓虎起脸，“我说他始乱终弃说错了吗？” 沐秦茂无语，“他毕竟是你外公，我希望你全面地看待这件事情。” 沐梓冷起面孔，“公道自在人心。” 沐秦茂听得直皱眉头，“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你说这些？” 沐梓呵呵两声，用的是漫不经心的口气，“您不说我就不会知道？大过年的，您巴巴地跑来跟我吃这顿夜宵，不就是觉得这事儿快要盖不住了。总之还是那一句，我只管做好自己，想来我这儿找成就感的，得练好神功。” 说完这一大段，她顺势掠一眼窗外，突然腰板就挺直了，目光炯炯，紧紧盯住不放。 叶嘉澍那头已经吃完了，几个人一起出来。可能都喝了酒，精神状态很是放松。辛燕原本跟在后头，突然紧走了几步追上去，拉住叶嘉澍说话。 原本叶嘉澍的脸上微有笑意，听着听着他严肃起来，然后就看到他摇头。 辛燕像是不甘心，又说了一大通。 叶嘉澍还是摇头。 沐梓看得叹气，看来辛师姐的表白也不成功。 “你在看什么？” 沐秦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沐梓“噌”地转过头，眼前是一个放大版的脸孔，她吓一跳，“您凑那么近干嘛？” 沐秦茂冲她眨眨眼，“从你的角度看看帅哥。” 沐梓转过头，指着桌上的烤串，“点这么多，不赶紧吃天都要亮了。” 沐秦茂缩头回去，果然拿起烤串慢慢地咬，笑容有点坏，“你舅舅说你看上了一个工科男神。” 沐梓又扫一眼窗外，夜色中，那伙人已经散了，只有辛燕还留在原地，神情看着阴郁。 “唉。” 她不知所谓地叹了一声，然后转过头，问，“您那个画画的情敌最后怎么样了？” 沐秦茂笑起来，“中年发福，当年的翩翩少年完全走了形象，比之你老爸我远远不及。不过他在艺术这个圈子颇有建树，两三年会开一次画展，我必然会抽出时间陪你妈妈去看。如果他在，我就会站去他的身边，让你妈妈体会当年的选择有多英明。” 沐梓听得乍舌，“您很阴险啊。” 沐秦茂昂起头，态度傲慢，“对情敌有啥好客气的。” 沐梓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回过头再看窗外，辛燕已经不见了。想一想，她拿起酒杯，笑眯眯地说，“来，为您彻底打败情敌干一杯。” 第30章 温水慢炖，水到渠成 吃完夜宵，回到钟翊文的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父女俩各自选一张床，睡得都是酣沉，直到日上三竿，钟翊文敲锣打鼓地把他们喊起来。 “起床起床，我加了一个夜班，也比你们俩精神。” 他带了午饭回来，盘子里装好，摆到桌上，一边腆起脸笑眯眯，“姐夫，咱们院长听说您来了，有几个医案想听听您的意见，下午方便吗？” 沐秦茂没好气地看他，“拿我换了啥？” 钟翊文立刻直起腰杆，一本正经地说，“瞧您说的，医爱无疆，为病人谋福利，我不计较个人得失的。” 沐秦茂掠他一眼，“你说我信么？” 钟翊文语气坚定，“当然要信，我不光为病人谋福利，我还要为打击犯罪贡献一份心力。” 沐梓原本精神不大振作，盯着眼前的食物发呆。听到这一句，她“噌”地抬起头，眼睛明显一亮，“找到接近舅妈的办法了？” 钟翊文傲骄地昂起头，“昨晚院长来急诊室慰问，我先和他聊了聊姐夫，同时表示可以做刑警队与我院的联络员，院长赞赏我的高觉悟，鼓励我再接再厉，持续进步。” 说完，他冲着沐梓举一举手机，得意一笑，“不遑多让，我也加上微信了。” 沐梓精神一振，“舅妈有没对你的狼子野心产生怀疑？” “哪能呢，我打算温水慢炖，水到渠成。” “你都几岁了，还慢炖？” “那我也快不起来啊。” 钟翊文有自知之明，说完他挺直腰杆，“快吃快吃，下午我要去刑警队认个门。” 沐秦茂在边上听一会儿，有沐梓的消息做铺垫，他听懂小舅子打了个什么算盘。 无语地笑笑，转过头看女儿，“饶清约我晚上吃饭，你去么？” 沐梓连连摇头，“他交给我的书还没看呢，这几天我要挑灯夜读，你们都别来烦我。” 钟翊文忍不住地笑，“大过年的还这么用功？” 沐梓白他一眼，“现实多残酷你不知道？博士学历之下，根本进不了三甲医院。我不用功，到时候你保我进省二医院？” “我可没那本事。”钟翊文笑嘻嘻地举出免战牌，“我肯定支持你挑灯夜战，想吃什么随便点，包送上门。” 沐梓不理他，埋头吃起了饭。 钟翊文看她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沐秦茂，眸底的意思很明白：你和她讲了？ 沐秦茂耸耸肩，“吃饭。” * 沐秦茂只在h城待了两个晚上，第三天的上午他坐了高铁急吼吼地回去b市。 他这个级别的医生，手头上的医案众多，称之为日理万机也不为过的。哪怕是过年，百忙之中跑一趟h城，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他也不要沐梓送，网约车打一辆，潇洒离去。 与此同时，钟翊文虽然去刑警队认了门，却没见到心心念念的高锐，同事说她春节探亲去了。不死心他继续打听，结果却是沮丧，高锐探的居然是前男友的父母。 精神头明显下来，倚着门框与沐梓絮叨一番，最后却给出盛赞，“有情有义，是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沐梓听得认真，微微皱眉，“难度这么大，你是打算铩羽而归，还是迎难而上？” 钟翊文朝她眨眨眼，“你呢？” “我？” “追男神呀。” “你看我每天在这里伏案学习，连房门都没出过。” “你不是有微信么，聊了没？” 沐梓苦恼，“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翊文好笑地看她，“你读书就为了考试的么？文言文白话文阅读理解高考作文训练了这么多，到最后连撩个男人都不会？” 沐梓竟然无言以对，眼睛瞪得大，老半天才回一句，“你还不是一样。” 钟翊文昂起头，“走着瞧。” 沐梓重重地哼一声，“瞧就瞧。” 第31章 不想输，所以要更加努力 夜深，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台灯，光线温和，在沐梓的身上映了一层朦胧的虚光。 她眉眼专注，认真地看着英文期刊。 这是医学生的必读之物，要从中了解最新的医学研究进展、临床实践和治疗方法，学会从不同角度分析和解决问题，同时更好地融入国际学术交流和合作的氛围。 沐梓受家庭熏陶，英文能力很强，但是专业英语难免会有生僻单词，绕不过去的时候，就要上网去查。 连续看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完亲妈交代的几篇文章。松一口气，她起身出去倒水。 外头静悄悄，钟翊文被医院的同事叫去聚餐，说要晚点回来。 倒完水，沐梓又坐回书桌前，继续伏案学习。 学海无涯，回头无岸。况且老爸已经给出预告，强敌在后，不知道哪天就窜到面前。而她已经表态，各自修炼，各得其果。 她不想输，所以要更加努力。 在这个问题上，沐梓有正确的价值观。 钟欣有不输于她的医学背景，个性好强，学习刻苦，只要脑子没长歪，会是一个很有实力的竞争对手。 她不排斥竞争，事实上医学院强手如林，本身就已经卷得飞起，根本也不缺钟欣这一个对手。只要大家秉持原则，良性竞争，可以激发积极性和创造力，对于成长和发展是有好处的。 外头开门的传来声音，不一会儿，钟翊文敲门推门，手里拎了一个袋子，提一提，“给你打包了烤鸭，吃么？” 沐梓摇头，“怕胖，明天吃吧。” 钟翊文“嗯”一声，转身去了厨房。过一会儿，他又过来，倚着门框，乐哉哉地说，“那个案子破了。” “投毒案？” “嗯。”钟翊文眯起眼，眸底的笑意陡然更盛，“给你揭一半的答案：第一个男的是服毒自杀，第二个女的是被投毒。你猜是谁投的毒？” 沐梓看他故作神秘的表情，脑回路转一转，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是那个男的投的毒。” 钟翊文一怔，“你居然这么聪明。” 沐梓呵一声，淡声道，“很难分析么？你没和我讲过这个男人的家庭情况，直接跑来问我谁投的毒？除了这个男的，还能有谁？” “我没讲过？” “对啊。你只是说这个男的和这个女的是姘居关系。所以是这个男人自私，想拉了女的一起死。他将杀虫剂放到女人经常吃的某种食物当中。但是各种原因那女的没有吃到，但食物还在，事过境迁，安静下来后，女人半年后才想到吃，没想到中毒身亡。” 钟翊文嗯嗯点头，“你说得全对，这男人确实是个自私鬼，可能他觉得独自做鬼太孤独，又不想女的恨他，做鬼也要吵架。于是他把杀虫剂下到女人经常喝的杨梅酒里，警察在女人家里找出好几瓶存货，全部都有杀虫剂成份。” “万一是别人下的毒？” “瓶子上只有男人和女人的指纹，女人如果想自杀，没必要每个瓶子里都放杀虫剂。” 钟翊文耸耸肩，感慨地说，“人心险恶啊。” 沐梓的注意力放在另一个方面，“这么说来，这个案子也不难破，你不是去刑警队认过门，怎么才知道？” 钟翊文挑一挑眉，不紧不慢地说，“那天情绪不振作，今晚咱们医院和刑警队搞了个小聚餐，高锐也来了，从她那儿打听来的。” “前进一步了？” “仅仅说上话而已，目前还是纯洁的工作关系。” 正说着，手机响了。听到熟悉的音乐铃声，他眉头皱起，“哎，可能要去医院了。那个，你加油啊。” 说完转身接起电话，没说几句话，就听到外头一阵悉索声响，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医生么，这种属于常态。 沐梓见惯不怪，转过身继续学习。 第32章 心里有很强的挫败感 不过沐梓的注意力没有之前那么集中。 看一会儿书，又看一眼手机，心头痒痒的，好像有几只蚂蚁，在那儿来来回回的爬。 踌躇许久，她心一横，终于拿起了手机。 微信里，与叶嘉澍的留言停在最后一条，他比的那个ok的手势。 她看一下时间，这会儿已经是夜深十点多，眉头蹙起，手机摆在桌上，沉吟着看。 沐梓上网查过叶嘉澍的微信昵称。 皆非：都不是的意思。形容处境尴尬，或者既令人难受又令人发笑的行为。 另外，有一首名曰皆非的民谣歌曲。仔细阅读歌词，写的是一个孤单少年，冷暖自知，独自成长。 沐梓听了好几遍，还挺好听，但是词曲给人的感觉很丧，叶嘉澍固然沉默，但他其实很拽很傲，与歌曲的精神气场不符。而且他是工科男，看他拒绝女生追求的理由与方式，既简单又干脆，应该不会那么多愁善感。 所以他的皆非二字，与这首歌无关。 剩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或者根本也没什么意思，他就是随手一写。 沐梓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便也作罢。 这儿犹豫再三，她写了四个字，“你猜对了。” 那头没有立刻回复，而沐梓的心跳又有加快，扔开手机，她打算矜持。 但是提示音来了，她迅速抓回手机。 “投毒案？” “嗯嗯。” “我说了好几种假设，哪一种对了？” “第一种，男的在服毒自杀之前，往女的常喝的杨梅酒里放了杀虫剂，好几瓶，全都放了。” “哦。” 叶嘉澍简单地发了一个字，然后微信聊天屏就陷入了沉寂。 沐梓盯着看，心里有很强的挫败感。 想了想，她起身去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烤鸭、卷饼，一起放进微波炉。香气很快散发出来，嗅着熟悉的味道，她心情好了很多。 而手机响起提示音，点开来看，叶嘉澍居然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刚才有急事，跑开了。” 沐梓盯着看，唇角掠起些笑容。不过她没有回答，反而把手机塞进口袋。 烤鸭卷饼，大快朵颐。 吃的过程中，她又听到微信的提示音。忍住，两个卷饼下肚，她全身都舒坦了。 慢吞吞地走回房间，摸出手机看，还是叶嘉澍，“这么晚，还没有睡么？” 沐梓微笑着端详，终于回了一句，“医学狗哪有早睡的资格，刚才觉得饿，找了点东西吃。” 这回叶嘉澍回得快，“工科狗一样一样。” 沐梓撇一撇嘴，淡定地回复，“你不光学习，还兼职接单子勤工俭学，比我强多了。” 可能这话不容易接，停顿了数秒，叶嘉澍回了一个语焉不详的微笑表情，隔一会儿他又加了一句，“周思敏说你会成为绝世名医，悬壶济世，拯救天下苍生。” 沐梓笑得像个傻子，同时又有几分尴尬，“周思敏的话你不能全信啊。” 叶嘉澍答得淡定，“我觉得你可以。” 沐梓的脑海里亮光一片，感觉到无措，又不知道该怎么答，手指在手机的键盘位置犹豫来去，下一条来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先这样。” “好。” 沐梓比一个ok的手势。 接着就真的沉寂下来，沐梓心头还兴奋着，手指在手机屏上划上划下，将那些对话读了一遍又一遍。 第33章 沐梓其实是个幸福的小孩 没有等到寒假结束，大年初七周思敏就回了学校。 第二天，她给沐梓打电话，“在哪呢？我请你去丽都吃饭。” “干嘛？抢银行了？” 周思敏喉咙梆响，“钱是我爸爸给的，感谢你爸爸的出手相救，他的钱不花白不花，赶紧来吧。” 沐梓不好意思，“这种不是应该的嘛，还有啊，上回那五百，你死活不肯收，要不这顿我请吧。” 周思敏豪爽地答，“一码归一码，这顿先吃了。那五百块钱后面可以再吃。” 她这么讲，沐梓便也不矫情了，“行，丽都是吧，我马上过来。” 本来沐梓也打算回学校了，收拾完行李，她给钟翊文发一条微信留言，便走了。 * 丽都是学校附近的一家五星酒店，其中的海鲜餐厅以食材新鲜着称，当然价格也是昂贵。 沐梓家境不错，老妈每个月往她账上打五千块钱，老爸时不时地给她发微信红包，在z大的学生当中，她算是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的那种。 但也没舍得去丽都吃一顿。 回到学校，她先去宿舍放行李，之后步行往外。 z大很大，大多数同学都用自行车或电瓶车代步。沐梓没学过骑自行车，报到的第一周，她借别人的自行车试试，结果没骑好，重重地摔了一跤。之后她便心有余悸，一直都是步行。 前几天讲给钟翊文听，被他好好地笑话了一通。说骑车这种事情，小时候个子矮需要学一下，现在都快一米七了，坐上去就应该会，实在不行，大长腿伸直，往地上踮一脚就哦了。 沐梓听得羞愧，想想他讲的也对，重点是不能因噎废食，所以打算吃完大餐后，去附近的jat车行看看。钟翊文让她买辆好的，他给报销。 沐梓其实是个幸福的小孩，从小到大，父慈母爱舅舅宠，内心充满了阳光，所以她无法猜度叶嘉澍的皆非，究竟是什么意思？ 步行速度慢，晚了十几分钟她才到达丽都的海鲜餐厅。 周思敏已经到了，“怎么才来？我点了几个菜，你看看。” 沐梓无所谓，“我都可以的。” 周思敏有大八卦要分享，耐着性子看她慢吞吞地脱掉围巾、帽子和手套，然后坐下。 “你和叶嘉澍聊上天了？” 沐梓抬起头，“就这几天，每天晚上聊个几句，不多。” 周思敏朝她竖个大拇指，“你本事挺大的，我这边收到消息，原来他是富二代。” 沐梓无语了，“一会儿穷小子，一会儿富二代，你的消息准不准啊？” “穷小子是我猜的。”周思敏嘿嘿地笑，“昨天有个富家女去公司找他，还极其高调地从丽都打包海鲜去公司，请同事们吃，说多谢大家对她哥哥照顾。” 沐梓想到之前猜测的“表妹”，眉头微微皱起，“亲妹妹？” 周思敏摊摊手，“那我不知道，反正叶嘉澍认了，没有因此多说什么。” 沐梓感觉到复杂，不欲多言，她转个话题，“你提前回来，你爸妈那头没事了？” 周思敏笑一笑，漫不经心地说，“目前看是没事，能坚持多久就不知道。我爸的意思，我妈脑子里的瘤子割了，也许脾气会好起来，他想再给大家一次机会，还挺感慨地和我讲，夫妻一场，至少要等她休养好身体，发得动脾气。” 沐梓听着不是个滋味，“你妈知道你爸的想法吗？” 周思敏摇头，“她还病着，精神不振，顾不上思考这些。我随便他们，闹了这么多年，分开也是福运。” 第34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顿大餐吃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后，二人又去了jat车行，挑了一辆千把块的女士公路车，主打新手适用。 卖车的小伙很不错，教了沐梓几个骑车的小技巧，室内浅浅地骑上一圈，她立刻感觉自己入门了。 周思敏有一辆电动车，之前就是骑着过来的，此时正好一起骑回学校。因为路况的原因，沐梓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几百米骑下来，她已经非常自如，甚至有插上翅膀飞翔的感觉。 “原来骑车这么爽。” 她开心得不行，与周思敏分开之后，依旧乐此不疲地在校园里转着圈地骑。 饶清从另一个方向骑过来，眼睛一亮，之后就大声地喊，“沐梓。” “啊？” 她本能是想溜，但饶清在后头追，想想也是跑不掉，她笑呵呵地停下。 等他过来，一句话拦在前头，“饶教授，您给的书我还没有看完，咱们开学再战。如何？” 饶清好气又好笑，“这么不喜欢搞科研？” 沐梓笑眯起眼，“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比较来讲，我更喜欢动手术。” 饶清板直了腰，一本正经地说，“但是你妈让我带你飞一段。” 沐梓苦起脸，“我也想飞啊，但实力不允许啊。” 饶清忍不住地笑，“别怕，有我托着，摔不死你。” 沐梓哎哎了两声，讨价还价，“那两本书实在是深奥，容我再看几日。” “两日。”饶清淡定地竖起两根手指，“大后天上午九点，来我实验室。” 沐梓莫得办法，只能点头，“行行，我加班加点，一定把书看完。” “有不懂的就微信上问我。” 说完这句，饶清突然皱起眉，若有所思地问，“你是故意无视我，还是把我的微信设为消息免打扰。” 沐梓吓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您是大教授，屈尊纡贵地引领我攀登知识的高峰，我感激都来不及，哪有可能故意无视您，更不会设什么免打扰。那天就是乱糟糟地没注意到，后来我也跟您道歉了呀。您大人大量，莫与我计较啦。” 饶清半信半疑，手指点一点她，“你这张贫嘴，是随了你爸。” 沐梓笑呵呵，“我爸说您天赋值高，现在的成就很高。” 饶清有点高兴，斜起眼看她，“你爸能这么讲？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当着您的面他当然不会讲，但您要是没点本事，他哪能让我跟您学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饶清昂着头，志得意满地骑车而去。 留在原地的沐梓就忧郁了，想一想，她只能灰溜溜地往宿舍的方向骑，便如她所言，需要加班加点才能把书看完。 骑过紫云宿区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一眼，没想到一辆红色的跑车从边上开来。心里头慌，动作就有点乱，幸好对方紧踩了一脚刹车。 驾驶座的车窗探出一颗脑袋，是个女生，相貌看着熟悉。她神采飞扬，调门扬得高，“怎么样，同学？” 沐梓深深地看她一眼，之后摇摇头，顾自走了。 屈颜没当回事，轻踩油门又往前去。 她是来找叶嘉澍的，昨天在公司露面的方式太过招摇，他嘴上没说什么，行动上却是弃她而去，而且今天也没去公司，摆明了不想与她见面。 无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可以去“庙”里找。 第35章 怎么好像气鼓鼓的? 接连遇上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沐梓因为骑车而兴起的欢快情绪，都喂了狗。 耷着眉毛，没精打采地往前骑。 然后，毫无预兆的，眼面前出现了叶嘉澍。 他还是穿着那件短款的羽绒衣，电脑包斜斜地背在身后，双手插着口袋，身姿潇洒，步幅沉稳地走着。 他也看到了沐梓，抬起眼，若有所思地止住步子。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然后他微笑，眼角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么巧。” 沐梓脑子里好像打了结，抿着唇没有回答。 叶嘉澍往前走几步，离她只有半臂的距离，眉毛挑一挑，他好笑地问，“怎么好像气鼓鼓的？” 与他对视了片刻，沐梓突然就泄了气，垂下眸絮叨起来，“中午周思敏请我去丽都吃海鲜大餐，然后去jat买了这辆自行车，我之前不会骑车，摔过一跤，但是今天骑得很顺利，有插上翅膀的畅快感。于是我在校园里骑了好几圈，被我爸爸的学弟逮到，约定大后天去他的实验室学习。因此，我必须读完两本专业书……” 说到这里她扬起眸，声音委屈起来，“我喜欢见大体老师，不喜欢做实验。” 叶嘉澍无言以对，想了想，他问，“实验是必须的吗？” 沐梓叹一口气，“做医生么，谁知道将来会遇上什么样的病人，多学总有用。” 叶嘉澍好看的眼尾微微挑起，话语说得慢，“高兴是做，不高兴也是做，那不如就高兴点。” 说完这些话，沐梓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而叶嘉澍又捧了台阶过来，她顺势就下来。 笑容又浮上脸庞，歪一歪头，她果然高兴起来，“你说得对，那我看书去了。” 看她一只脚放回脚踏，叶嘉澍后退半步，然后挥挥手，“再见。” 沐梓也挥挥手，“再见。” 然后她蹬上自行车，身姿轻盈，好像一只小鸟，欢快地飞走了。 * 与此同时，屈颜悻悻地从紫云宿区的大门出来。 首先女生不能进男生宿舍，其次宿管阿姨用一万分肯定的口气说，“叶嘉澍不在宿舍。” 见她还想纠缠，阿姨微微一笑，“几年也见不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学生，他要是回来，我一定知道的。” 屈颜没辙了，只能灰溜溜地往外走。 然后她眼睛就亮了，欢快地奔过去，“嘉澍哥哥，你终于出现了。” 叶嘉澍没想到她会找来这里，脚步停住，眉头皱得很紧，“你究竟想干嘛？” 屈颜嘟起嘴，委屈得不要不要，“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奶奶看中百汇集团的袁二少，我不要嘛，奶奶很喜欢你，你帮我去说。” 叶嘉澍摇头，态度坚决，“我说过很多回，这些事情都跟我无关，你不要来找我。” 屈颜眼泪汪汪，“我不打你的主意，昨天我已经和你的朋友们宣告，你是我的哥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也叫了你十年嘉澍哥哥，我现在有难，无论如何你都要拉我一把吧。” 叶嘉澍如果第一天认识她，听她这么讲，应该会有所动容。但就如她自己所言，他俩认识超过十年，他很清楚她的德性，为了达到目的，她会使尽各种手段。 安静地看她片刻，“你爸爸怎么说？” “他没意见。” “那我也没意见。” 人物关系太复杂，叶嘉澍不想出这个头，面上无甚表情，“没别的事，我走了。” 他真的走，不留半分情面。 屈颜重重地跺脚，“你妈怪我向你捅破表姐的身份，拉住我爸不肯帮我，你也……”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讲，停顿片刻，声音里带出了哭声，“你们都欺负我。” 第36章 要给医学院记上一功 叶嘉澍面色没什么变化，心底却是烦躁，沉一口气，他按捺住乱七八糟的情绪，转身看她，“我和你讲过，鱼和熊掌你只能选一样。” 屈颜还是委屈巴巴，“如果你肯和我结婚，我就能全要。” “可是我不要。” 叶嘉澍面孔沉下去，话语说得极重，“我学习很忙，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看他断然离去的背影，屈颜咬紧嘴唇，面上怨念很深。 她在后头喊，“不打扰你，我就去打扰你妈。” 叶嘉澍不搭理，步子还是不疾不徐，走几步转弯，淡定地消失了身影。 * 开学前面几天，同学们陆续返校，校园里渐渐恢复热闹的气氛。不过，除了周思敏这种需要补考的同学，大部分的同学都处于相对轻松的状态。 沐梓却不然，她频繁奔波于饶清的实验室，精神高度紧张。 池卓然很早就到学校，他的高年级的学姐女友，对饶清的科研项目感兴趣，打算本科之后申请加入。对于沐梓的弯道超车表示不解与不满，现在的学生权利意识都很强，她坦荡地找到饶清，询问缘因。 饶清淡定，说他这里还需要几个打杂的，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加入。 学姐犹豫，回复回去考虑一下。 结果她没来，池卓然来了。 饶清也不食言，果然收了池卓然，而且一模一样给了那两本书，让他好好研读，有个三五分的理解度就可以过来。 池卓然愕然，盯着那两本书看。饶清又补充一句，“沐梓已经读过了，她医学基础扎实，已经有五六分的理解度，你可以向她请教，不过她不一定有空。” 于是池卓然抱了书去找沐梓，当时是午后，沐梓刚从食堂出来，跨上自行车，没来得及蹬，两本熟悉的书出现在面前。 池卓然的笑容看着有点苦，“听说你已经读过？” 沐梓迟疑地点头，“你干嘛？” “饶教授给的，我刚刚翻了翻，跟天书一样。他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你。” 沐梓立刻拒绝，“我也不是很懂。” 池卓然“哎”一声，“你专业课年级第一，总比我好吧。” 沐梓打量他，“同学，我是大一的专业课年级第一，这两本书研究生也不一定读得懂。” “饶教授说你读懂五六成了。” “哪有，全都是懵懵懂懂的状态。”沐梓终于反应过来，“饶教授干嘛给你这两本书？” 池卓然面上露出些尴尬，慢吞吞地讲了过程。 沐梓呵呵，“你们可以的，敢去挑战饶教授？行啊，既然有本事上门，就再拿出些本事来，独立自主坚强勇敢地完成这个任务。” 说完她把自行车把手转一个方向，往前推两下，潇洒地跨步坐上，之后猛踏两脚，扬长而去。 医科狗哪有时间帮助别人，不是她拿乔，而是她真的没空。昨天开始，亲妈又给她布置任务了，大量的医案阅读，她现在恨不得一个脑子劈成三个来用，不对，四个，还有一个要和叶嘉澍聊天。 最近她每天晚上都会抽十几分钟时间，和叶嘉澍浅聊几句，以普及医学常识为主，主打新奇、有科技含量、短时间内便能引起注意力的。 叶嘉澍表现出了兴趣，提问与讨论俱都高端，两人聊得极好。 为此，她专门在手机上开了一个专用笔记本，随时补充素材。 知道这件事情，周思敏笑得差点脱掉下巴，说没见过这样追男人的。 沐梓则傲娇，说她专业牢靠，学以至用。万一钓男人成功，要给医学院记上一功。 “人家都是男追女，轮到你这个医学女，变成女追男，你别给你们医学院丢脸啦。” 周思敏洋洋洒洒，一句话就致了她的命。 第37章 玩的是日久生情的套路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在烤肉馆里撸串。 周思敏刚刚完成补考，据说通过没有问题，沐梓拿过她的五百块钱，找这个理由出来庆祝。 结果受了奚落，沐梓虽然不服气，但事实便是如此，她只能哀叹一声，“希望有医学院的帅哥，让控制学院的女同学狂追不得，帮咱们医学院挽尊。” 周思敏又是笑得没办法，“真有你的。” 已经吃了一轮，桌上的串串不多，但是兴致还很盎然，沐梓朝服务员招手，“再来二十个羊肉串。” “好咧。” 服务员远远地应一声。 沐梓转回头，发现周思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她也看一眼，目光突地停住，唇角又浮起笑意，“哟，辛燕有新目标了。” 那个面相妩媚的女生，挽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往对面的韩式烤肉馆走去。 周思敏转回头，刻意压低嗓音，“她因爱生恨，给叶嘉澍下了不少绊子。” 沐梓面色严肃起来，“这么就差劲了，情场和职场怎么能混为一谈。” 周思敏耸耸肩，“她就这样，之前的照顾和现在的绊子都很扎实。” “那……” “没事。” 周思敏不以为然，“你当我们公司这么容易进来兼职？你忘了？我其实初中就开始学习编程，叶嘉澍能过五关斩六将，早年也是有童子功的。而且他们控制学院在算法这一块，有独到之处，辛燕能力是很强，但咱们都不是吴下阿蒙。” 沐梓听出些意味，“她也难为你了？” 周思敏御姐范儿十足，眉梢挑起，半笑不笑地说，“我技术是差点，但是我有师兄啊，指点一二就过关了。后来我在工作群里指桑骂槐了一通。丫的可能看懂了，没再跟我作过妖。” 沐梓听得啧啧，擦一擦手，她拿出手机，给叶嘉澍发微信。 “听说你被学姐整了？” 那头可能意外，发了一个“？” 沐梓连忙解释，“辛燕。” 叶嘉澍随便答一句，“没事，应付得了。” 沐梓却开启絮叨模式，“男人长得太好看，招蜂引蝶，也不一定都是好下场。现在这么的，也傻了吧。不过跟你汇报个情况，辛燕有新目标了，我看到她和一个身形健壮的男生手挽着手，进了韩式烤肉店。你躲远点啊，别过来触霉头。” 叶嘉澍发一个无语的表情，“我就在里面。” 沐梓傻了，想半天才发一句，“要我来救你吗？” “是工作聚餐。” “哦哦。” 沐梓回一个尴尬的表情。 之后她抬起头，好奇地问，“你和叶嘉澍不是一个公司的么，他和辛燕的工作聚餐，怎么没有你？” 周思敏也在看手机，闻言瞥她一眼，“只是兼职的公司，有活就干，没活就各干各的。上回不是和你说过么，叶嘉澍接了个十几万的单子，有别的工作伙伴吧。” 说到这里，她意外，“你们不是聊医学么？怎么还能聊这种话题？” 沐梓也是一愣，拿起手机看一看，“不能聊吗？” 周思敏突然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笑，“阴险啊，你这是闷锅炖豆腐，温水煮青蛙，玩的是日久生情的套路。” 沐梓状似无辜，然后颇认真地问，“你觉得……会产生疗效么？” 第38章 像磁铁一样吸引住了沐梓的目光 这个时间，韩式烤肉馆内座无虚席。 叶嘉澍坐在靠里的位置，他不认识辛燕挽手带来的那位男士，不过有学长向他介绍，说这一位也是z大的学长吕怀中，家里很有钱，是这个项目的投资人之一。 辛燕的脸上带了示威的笑容，特别看向叶嘉澍。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能看出些端倪。立刻有人拿起酒杯，给吕怀中敬酒，辛燕当然一起。 叶嘉澍没有特别的表情，跟着大家一起举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吕怀中毕业没几年，而且基本在z大的圈子里混，整个人的状态和学生也差不多。他的专业是心理学，聊天方式自成一派。 辛燕很故意地指一指叶嘉澍，“你看这位同学，是不是桃花很旺？” 吕怀中立刻大笑，“从进门开始，你的注意力就放在他的身上，你就是他的桃花吧。” 本来大家以为他俩手挽手，关系应该不寻常，但吕怀中的这个说法，感觉又有不对。都是聪明人，这个时候都生出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而且尴尬。 辛燕倒是落落大方，“我倒是想，但他看不上我，算了。” 吕怀中饶有兴味地看一眼叶嘉澍，又看一眼辛燕，“你配不上他。” 辛燕也不在意，耸耸肩，她端起酒杯，冲着叶嘉澍举一举，“之前我有不对的，这杯酒就当是赔礼道歉。” 她这么大方，叶嘉澍当然不能说什么，也举起杯，“辛学姐客气了。”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形式感十足，像是泯了恩仇。 聪明人会看气氛，立时又有话题递上，吕怀中笑微微地接上，之后和乐融融，一直到聚餐结束，他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屈颜是我妹妹的同学，我听她提过你。” 叶嘉澍神色平静，“这么巧。” 辛燕一直盯着他，此刻接上一句，“没想到你是富家公子，失敬了。” 叶嘉澍漫不经心地穿上羽绒衣，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你想多了。” 转过头，他朝其余人笑一笑，“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本来也是要散场，早走几步也不算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就怪怪的。 吕怀中笑着打圆场，“有空再约。” 叶嘉澍未置可否，微微点一点头，他顾自走了。 辛燕轻轻咬唇，面色很不好看。她和吕怀中谈过半年恋爱，分手的时候还算友好。这个项目她本来没份，因为有这层关系，吕怀中临时邀她入局，一半是因为她技术过关，另一半当然也是为了加强控制。 之前都没问题，但后面她因爱生恨，找到吕怀中想要踢走叶嘉澍。 没想到吕怀中知道叶嘉澍，反而让她和解，否则只有让她走。吕家和屈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不可能因为这种小项目去得罪人。 辛燕因此知道了叶嘉澍的身份，当然其中还有很多的内情，吕怀中也不可能知道。 * 从烤肉馆出来，叶嘉澍面色明显地阴沉。 但是长得好看真的是优势，他的这副表情，落在旁人的眼里，他的面上的每一笔浓淡都是恰到好处，虽然不见笑容，但是高冷男神不就是这个德性么。 从他出来那一刻开始，就像磁铁一样吸引住了沐梓的目光。 她故意挨到现在，周思敏拖不过她，接了电话早已匆匆离去。 第39章 也带有英雄的特质 叶嘉澍个子高大长腿，步幅加快的话，行走速度很快。 沐梓一路小跑，才从后面追过去。她眼角含着笑，脆生生的声音，“哎，你赶火车啊，走这么快。” 叶嘉澍一怔，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你一个人？” “周思敏被人喊走了，我一个人呢。”沐梓眼眉弯弯，看着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怎么也是一个人？你那些工作伙伴呢？” 叶嘉澍眉心微微蹙着，停顿片刻才答，“我先出来了。” 沐梓屏了屏呼吸，小心地问，“你好像不大高兴？他们欺负你了？” 叶嘉澍摇头，面色平静，“没有。” 沐梓松一口气，很快她唇角又往上勾起，“其实有啥的，出来混就是比本事，只要你练好内功，修好外功，自然可以通天彻地，百毒不侵。” 叶嘉澍看她一眼，郁结的情绪明显松缓下来。浅浅地笑一笑，“你要回宿舍？” 言下之意是可以送她回去，但是沐梓苦起脸，摸一摸肚子，略显尴尬地说，“今晚吃得太多了，需要多走些路帮助消化。” 叶嘉澍垂头看她，眸底掠过一丝犹豫，不过他说，“我也吃得多，要不就一起散步消食吧。” 沐梓挑起眉，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傻呵呵地笑，“我们绕学校走一圈吧。” 叶嘉澍沉吟，“你知道我们学校一圈有多少公里？” 沐梓眼珠子乌溜溜，“多少公里？” “我不知道具体的公里数，但是……嗯，要不你走走看。” 叶嘉澍说这话的神情太过随意，以至于沐梓狐疑地打量他，问，“你不会把我扔在半路上吧。” “不会。” 这两个字，叶嘉澍说得笃定。 沐梓还是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不过，她马上决定不再多想。心头偷偷地乐，一起散步，是不是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又有了进步。 想到这里，她悄悄往前走半步，与他挨得近一些。然后她愉快地眯一眯眼，“走！” * 三月初的h城，夜风湿润，带了些微的寒意。 二人在街面上走着，为了配合沐梓的步幅，叶嘉澍刻意放慢了脚步。 他一向话少，不过面色沉静，气定神闲的模样，让沐梓很是羡慕。 于是她从这个角度展开话题，“我妈妈说我浮躁，心神不稳，需要修炼。” 叶嘉澍转过头，“你妈妈是不是对你特别严格？” “你怎么看出来？” “我觉得你只是活泼，与浮躁不沾边。不过可能你妈妈是医生，她以成熟外科医生的标准来要求你。” 沐梓听得感动，“我舅舅也是这么说。” 叶嘉澍微笑，“你和你舅舅的关系比较好。” “嗯，我和你说过的吧，我爸爸和妈妈都是医生，他们很忙，我舅舅管过我一段时间。后来他来了h城，我就考过来监督他。” “监督他什么？” “给我找舅妈呀。” 沐梓乐呵呵地讲了钟翊文追女刑警的故事，最后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舅妈是有故事的女人，不容易追。” 叶嘉澍听得仔细，对于沐梓“恬不知耻”地称呼对方为舅妈的行为，适应性极强。 最后他淡淡开口，“你舅舅是急诊科的大夫，拯救生命，在很多人眼里，也带有英雄的特质，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沐梓听得眼睛一亮，“你这个角度很独特啊，让我有醍醐灌顶之感。” 说完她又是笑，“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可以考虑做急诊科大夫啊。” 叶嘉澍转头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 第40章 我没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沐梓很敏感，盯住他，狐疑地问，“你想说什么？” 叶嘉澍沉默了会儿，也可能是斟酌了字句，他慢慢地说，“作为急诊科大夫，你……太瘦了。” 沐梓顿觉无语，眉头皱一皱，“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妈有个师妹，就是急诊科的女大夫，她很壮实，老说自己是女超人。” 说到这里，她突然没了声音，低着头闷闷地走一会儿。 叶嘉澍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但是看她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说？ 他兀自琢磨着，也没有说话。 而沐梓抬起了头，吞吞吐吐地说，“你，呃，我是说你们……男人，是不是喜欢身形丰腴的女人？” 叶嘉澍始料未及，想一想，他模棱两可地答，“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吧。” 这句话答和不答一个样，明显沐梓不太满意，她又低下头，心里嘟囔，“我其实也不是很瘦，该有的都有。” 叶嘉澍当然不可能听到她的心声，他话语本来就不多，见她不说话，便也不说话。 夜风微拂，吹在脸上凉凉，二人的步幅依旧不大，挨得也还算近，从背后看，好像一对情侣。 “哎……” “累吗？” 两人同时说话，互望一下，沐梓干脆利索地答，“不累。” 叶嘉澍点点头，然后等她说话。 沐梓确实有话要讲，而且她已经调整好情绪，眉眼笑得好看，“我发现跨专业的讨论很有益处，可以相互看到闪光点。刚刚你开拓了我的思路，相当于解了一道难题。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也可以讲讲，说不定我也能开拓你的思路。” 叶嘉澍面露诧色，“你也会编程序？” 沐梓的笑脸僵住了，半晌，才悻悻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叶嘉澍轻轻地笑一声，示意她转弯，默不作声地走了十几步，他才慢吞吞地说，“我没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沐梓不相信，“怎么可能，我这种嘻嘻哈哈的人都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你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什么都憋在心里的人，怎么可能样样都想得通。” 叶嘉澍若有所思地看她，“你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 “对啊。” “比如？” “比如……你的微信昵称为什么是皆非？是因为一首名为《皆非》的歌曲吗？我觉得那歌调子灰暗，和你不大相符。” 叶嘉澍沉默，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音乐软件。不一会儿，静寂的夜空中响起了马頔的略显忧桑的歌声： 坐在酿造忧愁的酒馆里，谁闭着眼。 走在没有星光的灯火阑珊，与黑夜缠绵。 拨开时光的脸，还是那个孤孤单单的少年。 放纵纷扰的画面，那里人来人往渐行渐远。 …… 一曲终了，叶嘉澍冷静地点了停止键，语气更是平静，“我没有这么多愁善感，并且，我之前没有听过这首歌。” 沐梓点头，“所以你就是随便一写？” 叶嘉澍静默片刻，淡淡回答，“一度我认为自己处境尴尬。” 沐梓眨眨眼，好奇但不敢往下问。 就在她以为气氛会沉寂下去的时候，叶嘉澍居然开口说话，“我爸妈在我十岁的时候离婚，之后我妈又嫁人了。周思敏应该跟你讲过，有一个自称我妹妹的人来公司找我。人物关系上讲，她确实是我妹妹。” 第41章 你有没有对人很失望的时候? 沐梓恍然大悟，难怪那个女的叫他嘉澍哥哥，原来是半路相遇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想了几秒她才说，“那个……这种情况也挺多的。” 叶嘉澍瞥她一眼，“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是判给我爸的。但是两年后，我爸去了m国，之后我才去的那户人家。他们都对我很好，但那个时候我有些叛逆，不容易相处。不过后面我就住校了。” 他说得简略，沐梓却从中听出些难堪。 努力地笑，又搜肠刮肚地寻找安慰之词，“其实……也没啥的，上帝开窗关窗很公平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肯定会在别的地方补偿你。” 叶嘉澍看看她，轻描淡写地说，“我没事，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学会面对了。” 沐梓松一口气，侧过头，视线往上，恰好看到他的下颌延至脖颈的美好线条。男色诱人，但是不能多看，她重重地咳两声，作出泰然自若的表情，“我舅舅最简单，我每次和他讲烦心事，他就一句话：瞎想什么呢，来急诊室待一天，包治百病。” 叶嘉澍挑起眉，“嗯？” 沐梓幽幽地叹一声，“那是见证人世间悲欢离合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突然有一丝恍神。 舅舅不选神经外科，是想和外公划清界限，但是医科专业这么多，他为什么选了最辛苦的急诊科？ 她一直以为是钟翊文的专业喜好，但听了父亲讲的往事，两两一结合，她突然反应过来。舅舅沉浸于丧母之痛，无处宣泄情绪，只能去急诊室阅旁人的悲苦，对他来讲，可能是一种另类的心理治疗。 想到这里，她的情绪也低落了。 路还有很多，两人慢慢地走。感觉前一个话题已经结束，叶嘉澍一直在等沐梓说话，毕竟她是一个活泼又善言的姑娘。 可她好像不大高兴？ 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他问，“怎么了？” 沐梓抬起眼，情绪确实不高，“我想起我外婆，我爸爸妈妈工作很忙，五岁之前我都是她管的。” 叶嘉澍注意到她说的五岁之前，所以…… “她是癌症去世的，最早只是乳腺癌，但是外婆没有说，我妈、我舅舅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癌细胞很快就扩散转移，那年她才56岁……” 沐梓的声音愈来愈轻，读医科的人都知道，乳腺癌的治愈率是很高的，外婆本身是医生，她不可能对自己的身体如此疏忽，之后积极治疗的话，也不会让病情发展得这么迅速。 她其实是不想活了。 舅舅自称妈宝男，与外婆的感情极深，所以最后的时刻才会这么崩溃与内疚，不仅与外公断绝父子关系，还干脆跑来了h城。妈妈更是绝，不仅与外公杠住，还与外公的得意门生第二任妻子，打起了对头阵。 沐梓的心情很不平静，伸手拉住叶嘉澍，抬起头，对住他的修长深邃的眼睛。 “你有没有对人很失望的时候？” 叶嘉澍愣住，目光有刹那的凝滞。认真地想一想，他点头，“我不仅有对人很失望的时候，也有对自己很失望的时候。” 沐梓盯住他不动，良久她松开手，微笑，“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叶嘉澍沉吟，点头，“你说得对。” 第42章 输人不能输阵 各自说了些事情，又各自回味了一些心事。 之后沐梓就开始讲她和周思敏的有趣往事。 “她高我一届，初中开始我们就混同一个乐团。都是打击乐，她军鼓打得非常好，我主要打马林巴。你不知道马林巴？等等，我搜一段乐曲给你听。” “之前听过吧，但是不知道这个是马林巴，对吧。这乐器和钢琴的排列是一模一样的，会打马林巴的，也能弹几下钢琴。交响乐团我只去了两个学期，刚好遇到周思敏。后面学习任务太重，就不去了。周思敏就很厉害，学习乐团两不误，一直坚持到高二才放弃。” “我和她读的是同一个高中，她是御姐的范儿，跟在她身边老威风了。那会儿有个男生很喜欢她，跟我打听她的事情，我嫌他长得丑，没搭理。” “她暗恋高一级的学霸，我觉得那男的长一般般，但她说学霸的男友力很足。当然他俩也没成，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男友力是个什么鬼？” …… z大的校区很大，叶嘉澍偶然听人讲过，外围环绕一圈超过八公里，按他们目前的步行速度，步行一圈需要两个多小时。 初时他不认为沐梓有这个体力，没想到她精神头十足，一路走一路讲，两个半小时后终于走回宿区。 她还意犹未尽的样子，“适当的运动可以帮助睡眠，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叶嘉澍深深地看她一眼，“应该可以。” 好久没有这么锻练，沐梓其实累得要死，有点装不下去，她两只手撑住腰，尬笑着说，“今天把我一个月的运动量都包了，为了追你我还真是挺拼的。” 好像是不经意地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但其实她是鼓足了勇气。 面孔红了一片，心脏又开始加快节奏，“咚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那个……我其实……咳，你别急着拒绝我，我其实……”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不知所措的模样，落在叶嘉澍的眼里，他也是犹豫。 没有等来回答，沐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我头一回向人表白，其实也挺……珍贵的。要不你考虑一下，让我患得患失个几天？” 她感到口干舌燥，眼巴巴地看着他。 叶嘉澍低着头，眉宇微微蹙着，在昏淡的路灯下，表情微显模糊。 沐梓好像听到他叹了一声，看着他的英俊的眉眼，她心头浮起沮丧。 抬起手，“不用讲，我知道了，没感觉嘛。好的好的，是我唐突了。”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每一步都迈得无比的坚定。 其实她懊恼，说好了温水煮青蛙的，搬柴拎水忙乎了这么久，火才刚刚烧起来，就顶不住了。 白费了那些功夫。 她一直走，没有回头看。输人不能输阵，沐梓骨子里是很骄傲的。 不过她也真的累了，身心俱疲，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周六，但医科狗哪有休息天，早叫铃一响，沐梓就睁开了眼睛。 腰腿酸痛，情绪低落，脑回路转一转，才反应过来，昨晚心血来潮的表白，失败了。 低眉耷眼的起床。 同寝室的三位，其中两位与她一个班：费新梅和李唯。另一位是高一级的学姐周霏，她勤于锻炼，一大早已经跑步归来。 “你们知道么？你们班长和学姐分手了。” 周霏满头大汗，但是分享八卦的精神头十足，“我刚刚在操场那边看到学姐追着他骂，还哭呢。” 第43章 平生最难堪的事情 沐梓本来对同学间的八卦不感兴趣，但是池卓然想进饶清的实验室，算是与她有些接触。而且，他与学姐的恋情，至少在医学院有些名气。 不等她问，费新梅从床上探出头来。 “所以是咱们班长提的分手？” 周霏耸耸肩，拿着脸盆毛巾往外走，“那我不知道，但是看当时的情况，男的提分手的可能性大。” 李唯正在晨读，闻言抬起头，“前天我看到他俩在图书馆，情绪很平稳，没有分手的迹象。” “只是情侣吵架吧。”费新梅又说。 周霏停下脚步，转回头说，“大庭广众之下，吵成这样还不分手？学姐不要面子的？” 李唯“呵”一声，“那是你们没见过他俩吵架。” 这下连沐梓都好奇了，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你见过？” 李唯神秘地笑，“两个礼拜前，我看到他俩在食堂后面的草坪上大吵特吵，那天也是清晨，周围没什么人，我是透过玻璃窗看的，学姐比较激动，冲上去抢了班长手里的书，扔得到处都是。班长拳头捏得紧，我以为他要打人，紧张得要命。不过后面他捡起书，顾自走了。学姐站在原地没动，也是哭。” 费新梅听得瞪圆了眼，最后还长长地舒一口气，“这样啊，我一直觉得他们男才女貌，相得益彰呢。” 周霏嗤笑一声，“哪有完美的情侣。” 说完她顾自走了，李唯瞥一眼她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学姐是不婚主义者。” * 八卦点到为止，之后各人就忙各人的事情。 沐梓要去饶清那儿报到，洗漱完毕后，把一堆打印资料塞进书包，便往楼下走。 这层楼住的都是医科生，显然大清早的那一幕不止周霏看到，下楼的时候，沐梓听到好几处窃窃私语，都是与这个八卦有关。 她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己与叶嘉澍的这个不成功的表白，没有被人看到。 在她看来，平生最难堪的事情，莫过于隐私曝露，成为大众的谈资。 她这么想着，情绪竟然好一些了。 只是腰腿还是酸痛，骑上心爱的自行车，自我感觉骑行的姿式，没有以往那么潇洒自如。 没有胃口，她绕开食堂走了一条小路。 不巧遇到了“星光熠熠”的男主角池卓然，他也是骑车，方向貌似与她一致。 初时二人也没说话，骑到实验室的楼下，一起停下锁车。 “沐梓。” 听声音，他的情绪很是稳定。 沐梓转头看他，声音里带了些调侃，“书都读完了？” 池卓然淡定，“读是读完了，不是很懂，过来混混，看能不能入到饶教授的法眼。” 沐梓浅浅一笑，收好车钥匙，她好心做个提醒，“饶教授喜欢提问，能把你问到怀疑人生。” 池卓然不以为然，“医学院的教授哪个不是如此。” 行，有心理准备就好。 沐梓不再多言，昂起头往楼里走。 池卓然跟在后面，表面上看不出半分不妥，但之后不断响起的手机音乐，以及他默不作声地按断不接，最后干脆关掉手机的行为，显示出事情还未有结束。 而他也果然被饶清的一连串的问题，彻底打败。 张口结舌，面色无措。 沐梓装没看到，顾自忙自己的事情。 反正每个学生都会被问成这个鸟样，按饶清的话讲，知耻而后勇。 沐梓和沐秦茂告过状，亲爸爸笑死，说饶清是在玩心理补偿，当年他实习的时候，被老医生问到嚎啕大哭。 这个说法有安慰到沐梓。 第44章 挫败感与失落感由然而起 池卓然的心理素质还行，至少没有嚎啕大哭。 不过最后饶清没有把他赶出实验室，而是让他给沐梓打下手。 “我不知道你们如何论资排辈，进了我这个实验室，先来的为长，所以池卓然，你要管沐梓叫师姐。” 饶清和沐秦茂同一届，差不多的原因，他成了师弟。现在，他把这个传统继承下来。 沐梓莫名其妙有了师弟，转头看看池卓然，他的接受度倒是很好，“沐师姐。” 这称呼？ 沐梓感觉怪怪的。 但也因为这声称呼，她莫名有些责任感，有问有答，相处得融洽。 一忙就是一天，中午由池卓然出去打饭，沐梓依旧没有胃口，只是要了酸奶。 池卓然自作主张，给她加了一个小蛋糕。 “你这么瘦，不需要减肥。” 沐梓朝他看看，脑子里想的是叶嘉澍的话，也是说她瘦。 横起眼，她突然冒出一句，“我瘦得很难看吗？” 池卓然一愣，打量她，“你只是瘦，又没有瘦骨嶙峋，怎么会难看。” 说完这句，他突然一笑，“你不知道你是咱们学院新晋的院花？” 沐梓确实不知道，眨眨眼，好奇地问，“谁评的？” “没有谁评，就是说的人多了，就成了。” “院草呢？” “这个要问你们女生啊。” 沐梓恍然大悟一样，“好像是大四的一个学长，我没见过，听说走的是中性路线，迷了一批女生。不过这个不作数的，各花各草入各眼。” 池卓然又是笑，“你好像不当回事。” 沐梓呵一声，“有啥用，给加分的话倒是可以争一争。” 池卓然哑然失笑，“确实，连饶教授提问的答案都换不来，不值当。” 说说笑笑，苦中作乐，心情又好一些。 下午接着忙，连续失败两次，二人的面色都不好看。饶清倒是淡定，饶有兴味地过来看他们做，结果更紧张，又是失败。 饶清啧啧摇头，毫不留情地批判一通，之后大臂一挥，“明天再来。” 沐梓和池卓然灰头土脸地从楼里出来，此时外面已经夜色黯淡。 各自拿出车钥匙，开锁之后，推了自行车出来，而前面的大树后头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走得近些，清秀的面孔，神情带着几分不自然，“卓然，我们谈一谈。” 沐梓对她不熟，转过头看池卓然微微皱起的眉，立时领悟这位就是学姐女主角。 她赶紧表态，“二位慢聊，我先走了。” 也不管那二人如何反应，她骑上自行车顾自离去。 饱受挫折的一天，沐梓总算感觉到饥饿，这时间大食堂已经歇业了，她只有去餐吧二楼吃宵夜。 停好车，走到楼前，看到前面挂了一块告示牌，内部装修原因，停业三天。 天要亡我呀，她有喝凉水也塞牙的感觉。 叹一口气，重新骑上自行车，她去了烧烤一条街，那里有新疆馕饼，再加一碗羊汤。坐到靠窗的位置，她大口啃饼大碗喝汤，混了一个饱腹。 安静下来，她盯着窗外看。 人来人往，成双成对的校园情侣，亲昵地牵手走过。 沐梓盯着看，脑海里浮起叶嘉澍的深邃的眼眸，昨晚他没来得及说不，但是眼底的隐含拒绝的犹豫是显而易见。 挫败感与失落感由然而起。 第45章 关键时刻不会和关键人物有关联 第二天又做了一天的实验。 沐梓格外的沉默，池卓然的话也不多。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有了昨天的经验，两人配合得不错，实验结果不错，由此推断出的结果，佐证了书上的某些内容。 都说实践出真知，二人都有焕然一新之感。 饶清却不满意，翘着二郎腿，一条一条地挑他们的刺。中间还有提问，沐梓进课题组的时间久，答对了一大半。池卓然知道自己的斤两，默不作声地听。 “回去各写一份实验报告，传到我邮箱。”饶清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 心情有稍许的轻松，但是沐梓的沉默还是显而易见。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池卓然笑盈盈地看着她，“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成功。” 沐梓歪过头，直截了当地问，“你和学姐分手了吗？” 池卓然一愣，“分了。” 沐梓又问，“学姐接受了吗？” 池卓然眉毛皱起来，犹豫片刻，他说，“成年人都应该接受事实。” 沐梓懂了，朝他摆摆手，“咱俩不熟，你别拖我下水。” 池卓然被她气得笑了，“我和她分手是累积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我怕麻烦，关键时刻不会和关键人物有关联。” 沐梓说得无情，之后更是紧走几步，“再见。” 池卓然甚是无语，但显然他也是个强势的，竟然追上去，“咱们入了同一个师门，你是我的师姐，这个关联已经成立了，你撇不干净的。” 沐梓突然停住脚步，手指点一点天花板，“这个关联只在这里成立，出了这座楼，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池卓然笑了，“咱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同学这个关联你总要认吧。” 沐梓横他一眼，“我和同学都不熟。” 说完她灵活转身，速度极快地跑出大门。然后她就淡定，不紧不慢地朝停车处走去。 池卓然没奈何地跟在后面，刚想说些什么，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卓然，你怎么才出来？” 沐梓当然也听到了，步幅加快，之后骑上自行车溜得飞快。 又去了烧烤一条街，点了馕饼和羊汤，刚刚开吃，周思敏的电话到了，她嗓门很响，“在哪呢？” 周思敏来得快，她已经吃过晚饭，隔壁买一杯奶茶，坐在对面看她吃。 “你怎么呢？精神很差啊。” “连续做了两天实验，精神能好到哪里去？” 沐梓不打算和她讲表白失败的事情，低下头慢吞吞地喝着羊汤。 周思敏朝她挤挤眼，“周五晚上你是不是和叶嘉澍一起散步？” 沐梓诧异地扬起头，“你怎么知道？” 周思敏眉飞色舞，“被人拍了照片放到论坛上都不知道？不过拍照那人胆子小，只是拍了你们俩的背影。叶嘉澍是校草，拥护者众多，很多人认出他。你的知名度就逊色多了，一帮蟊贼在那儿瞎猜，也就我目光如矩，一眼就认出你。” 沐梓：“……” 周思敏已经拿出手机，一通操作之后，把显示屏朝向她，“看看，是不是你和他？” 沐梓不在意，淡淡地看一眼，低下头继续喝羊汤，“都说是了。” “从背影看，你们俩超级般配。虽然没有找出你是谁，但很多人表示嗑到了。” 周思敏笑逐颜开，“果然是医学世家的出身，知道慢锅炖汤药，会产生疗效。瞧瞧，连叶嘉澍这朵高岭之花都让你摘了。” “没有。”沐梓干脆利落地否认，然后她直起腰，慢条斯理地说，“你别多想，那天吃多了，恰好路上遇到，一起走了几步而已。” 第46章 可能是见色起意 “那也要人家肯啊，他怎么不和我散步呢？”周思敏依旧兴奋，重重地吸一口奶茶，“妹妹大胆往前走，情敌什么的敢蹦跶出来的，姐姐我帮你挡。” 沐梓胸口一阵窒闷，抿紧了唇，默不作声地盯住她。 周思敏被她看得发毛，“干嘛这样看我？” 沐梓的声音很闷，“表白过了，被拒了。” 周思敏就跟变脸似的，笑意瞬时收起，眉头还拧起来，“你不是打算慢炖么？怎么这么快就开锅了？” 沐梓幽幽地叹一声，“大意了。” 说完她大大地啃一口馕饼，又慢吞吞地嚼着。 周思敏端详她，小心翼翼地说，“别人分手失恋都会吃不下，你吃得这么香，应该没啥事吧。” 沐梓犹豫地抬起头，“你和冯柯分手的时候，也吃不下饭？” 周思敏点头，“是啊，起码一个礼拜食不下咽。” 沐梓若有所思地喝一口羊汤，“我可能是见色起意，仅仅是喜欢而已。至于心情不好，可能是因为伤到自尊了。” 周思敏听得莞尔，凑过去，手指在她的下巴上一勾，笑着开口，“你这个厚脸皮还会伤到自尊？年轻人见色起意是常态，都什么年代了，表白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人生体验啦。” 她说的是安慰之词，但是沐梓完全没被安慰到，心情更加郁结。 沉默片刻，声线跟着沉一沉，“你说得对。” 因为沐梓表现得平静，胃口看着也不错，所以在周思敏看来，即便真的发生了表白被拒的惨事，对她的伤害也不大。 但其实，沐梓一天都没吃饭，只是晚上吃了这一顿。 一个馕，一碗羊汤而已。 这样算胃口不错吗？ 沐梓没有失恋的经验，不清楚失恋的人是真的一点东西都不吃吗？那不是饿死了？ 那天之后，整个大一的下学期，沐梓和叶嘉澍没有见过一次面。 说起来也是奇怪，紫云和蓝田两个宿区虽然不是走的同一个门，却是挨在一起的，如果去地图上量，两人住的宿舍楼的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一个学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同一个区域范围进进出出，叶嘉澍样貌出众，随便往哪一站，都能吸引艳羡的目标。 沐梓也没有刻意变换时间，时常骑着那辆jat的自行车，辗转于校园的各个角落。 正常的上下课，去食堂吃饭……但也真的没有见过他。 她最常见到两个人：周思敏和池卓然。 周思敏不必讲，隔几天她俩就会见上一面。一般就是约在一起吃饭，地点不外乎食堂，或者烧烤街。 周思敏还在那个公司兼职，不过叶嘉澍已经辞职了。 “他有更好的去处，比这边赚得多。还有啊，辛燕拿到h公司c城分公司的offer，前几天也辞职了。” 沐梓无所谓地听，“工资挺高的吧。” “税前五十万吧。” 周思敏摇头，“h公司以拼命着称，内卷也很厉害，这钱不容易赚的。” 沐梓有些恍神，想一想，她问，“下学期开始你是不是要去y校区？” “对啊，下学期就大三了，工科的学生都要去。”周思敏不太在意，“两个校区相差七公里，不过有校车相通，我还有选修课，可以特别挑选这边的课程，一来要去公司兼职，二来咱们还能时常见面。” “哦。” 沐梓低下头吃饭。 她想到叶嘉澍，同一个校区都好久没见，分开两个校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她突然有食不下咽的感觉。 第47章 可以可以，就这么保持住 这个学期，医学院最纠结的一对情侣，当属池卓然和学姐。男的说已经分手了，但是女方不认，频繁过来找他，情绪还相当激烈。 为此，辅导员还找池卓然谈话，医科生多少都懂点心理学，本来池卓然很受女生欢迎，但是谁都不想惹麻烦，见到这个阵仗，女同学们都缩头了。 沐梓一早就与池卓然划清界限，但他俩同在饶清的课题组，每周起码有一个白天要在一起做实验，遇到的概率就相当的高。 而学姐尤其喜欢去实验室的大楼堵人，沐梓因而得了几回白眼。后来她就拒绝与池卓然一同出门，话语说得理所当然，“咱俩不熟，你先走。” 饶清也是个八卦精，一早就从别的同学那儿探来虚实。 池卓然一走，他就对着沐梓啧啧，“当初我答应收他，一来是不想落人口实；二来他医学基础比你差，但学习能力不弱，算是可造之才；第三点最重要，他长得不错，个子也高，勉强算是根校草。你俩站起在一起也算般配，说不定能成就一对佳偶。没想到啊，他还有这么一笔感情债，那第三条就咔嚓了。我提醒你哦，站远一点，千万别粘他那个锅。” 沐梓听得无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看我站得不够远吗？” 饶清呵呵地笑，“可以可以，就这么保持住。” * 八卦对于医学生来讲，只是课余生活的调剂。主基调还是学习，毕竟有那么多的知识要学要背，期末的那场大考更是关键，稍有松懈，红灯笼就挂起来。 而时节已经转到夏季，六月开始，受副热带高气压控制的h城，气候渐渐炎热。 沐梓喜欢穿牛仔裤，天气热就换成薄款、九分、七分。上身是淡颜色的长短袖的衬衫、t恤，头发扎成马尾或者小丸子，偶尔也会拿发夹盘个圆髻。她很少化妆，主打的就是简洁与清爽。 期末考试那几天，突然来了一阵冷空气，淅淅沥沥地下雨。 沐梓不喜欢穿雨衣，下雨天她就选择步行。 同寝室的费新梅与她同行，女孩子么，肯定会聊八卦，讲的还是池卓然。 费新梅脾气好，和同学们的关系都不错，消息很灵通，神秘兮兮地说，“班长和学姐彻底分了。” 沐梓不当回事，随口答一句，“怎么证明是彻底分了？” 费新梅笑起来，“学姐有新男朋友了，是高一届的学长，前天她在朋友圈里发合照，算是官宣了。” 这就比较意外了。 沐梓努力回忆，然后点点头，“最近关于他们的传言确实少了。” “但是学姐在他们班的同学群里公开diss班长，说他人品不好，利用她。”费新梅连连摇头，“但我觉得分手之后说人坏话，学姐的人品也不咋样。” 沐梓笑笑，“她不甘心吧。” 费新梅还是撇嘴，“尤其她还在公开的场合讲，也不怕新男朋友害怕。” “怕啥？” “男女交往又不是稳在一起的，人无完人，她可以说前任的坏话，到时候也可以说他的坏话。” 费新梅个子不高，微胖，眼睛大大的，长得还挺好看。平时她都是笑眯眯，很好相处的样子，陡然间义正言辞，倒是让沐梓刮目相看。 给她点赞，沐梓也是笑眯眯，“你说得对。” 第48章 是他癞蛤蟆想吃你这块天鹅肉 沐梓一直与池卓然保持距离。 虽然同在饶清名下，有师姐弟的叫法，但她说得最多的话是“咱俩不熟”，而且在心理上，她也真的觉得他俩不熟。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天空跟着放了晴，沐梓考得不错，心情也是晴朗。 池卓然从后面上来，拍她一下，“饶教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吗？” 沐梓下意识地站开半步，然后摇头，“还没，不过快了。” “做完借我看看。” “不给抄。” “不抄，就是看看你的思路。”池卓然的心情也是不错，笑微微的模样还挺好看，“午饭我请。” 沐梓赶紧摇头，口头禅又冒出来，“别，咱俩不熟。” 池卓然苦笑，想一想，他选择放弃，“行吧，明天饶教授那儿见。” 沐梓冲他一笑，快步往前走去。 这个时间，食堂的人是最多的，远远能够看到各个方向的人流往那里涌去。 沐梓也朝那边去，中间钟翊文打来电话，她一边走一边接。 “要看饶教授的安排，没意外还得在学校待个十几天。” “然后就回b市？” “回啊，我打算去姑父的法医科待几天，然后随便找个地方玩一圈，再回去b市给老妈十天，随她安排。啊？医院和刑警队做禁毒活动，找我做志愿者？” 沐梓听得晕了，止住步子，“小舅舅，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空了？” “你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因为毒品入院的病人吗？脑淤血，心脏衰竭，肾衰竭，尿毒症，阳痿早泄，肝损伤，艾滋病……” 钟翊文洋洋洒洒地说一大通，最后，“我已经帮你报名了，八月五日至十五日，你就来省二医院实习，作为社会实践的内容，医院会给你盖章证明。” 沐梓哭笑不得，“你是拿我讨好舅妈吧。” “嗯。”钟翊文腆着脸认下，然后他幽幽地叹一声，“她那个因公殉职的前男友，是被毒贩子弄死的。” 沐梓瞬时无语，停顿片刻，她无奈地应下，“行，这十天就给你了。” 又说了几句，钟翊文那头有事，这头就挂断了电话。 他不担心沐梓会不接受。 作为医学世家的一员，沐梓有家庭熏陶。沐秦茂和钟敏文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参加医疗机构组织的公益活动，会轮流去贫困地区义诊。 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时间排得过来的情况下，沐梓不会拒绝这类活动。 而且，从学习的角度，毒品和医学关系紧密，这十天她也不会一无所获。何况还能见到传说中的舅妈。 想到这里，她还有些期待。 * 手机塞回口袋，沐梓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不过她不知道，从接听电话开始，她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那人从角落出来，横在她的面前。 “沐梓，我们聊聊。” 沐梓一愣，如果她没有认错，这位是池卓然的前女友宋妤。 下意识地转过头看，没有看到池卓然的身影。 她疑惑，“找我？” “嗯。” 宋妤不苟言笑，气质高冷，语气倒是轻软，“关于你和池卓然。” 沐梓感觉周围有异样的眼神，眉头皱起来，不过她好言回答，“我和他没有特别的关系。” 宋妤冷笑，话语说得很不客气，“我知道，是他癞蛤蟆想吃你这块天鹅肉。” 第49章 浑身上下都是尴尬二字 沐梓微微皱眉，脑海中电光火石一般，闪过费新梅说过的话，分手之后说人坏话，人品不行。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无意外是医科院的同学，毕竟宋妤和池卓然的分手大戏唱了足足一个学期，好不容易收尾，现在貌似有新的内容。 沐梓很少围观旁人，也不喜欢成为围观对象，眉头皱得紧，她淡淡说话，“学姐，你和班长的事情，不要牵扯不相干的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想走，不料宋妤拉住她的包，“你肯定有兴趣知道。” 这种属于拉扯，落在外人的眼里，这两个女人之间必然有事。 有好事者已经开始拍照，往同学群里放送。 费新梅和李唯一起过来，见此场景，神情俱是愕然。她们住同一个寝室，沐梓固然独来独往，但她性格不差，为人也是大方，关系算是不错。 “学姐，你拉着沐梓干嘛？” 费新梅不喜欢宋妤，当即就站出来。 宋妤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我怕她被人蒙蔽，好心过来提醒。” 费新梅居然是个小辣椒的性格，当即扬起声音，“大家都是成年人，想听就听，不想听你还能强迫人家听呀。” 宋妤不理她，转过头看向沐梓，“池卓然发现你入学第一个月就加入了饶教授的课题组，顺藤摸瓜，查出你父亲的身份。他利用我，让我去找饶教授理论，之后他就进了课题组。达到目的后，他当即跟我提了分手。” 这段话里包含了若干信息，包括沐梓、费新梅在内，很多人的目光都深沉下来。 而宋妤还在说话，声音饱含怨气，“寒假的时候，他特意去了一趟b市，专程到t院走了一圈，神内神外两尊大神呐……” “宋妤，你瞎说什么。” 池卓然终于赶到，他是跑过来的，初夏天气热，他额角覆满了汗。 宋妤讥诮地看他，“我瞎说？你敢说你没有去t院？如果没有你的撺掇，我会傻乎乎地去饶教授那里理论？” 池卓然尴尬地看向沐梓，“你别听她乱说。” 沐梓面色肃沉，抬起头，她看向池卓然，眼睛点墨一样的漆黑。 宋妤还在冷笑，“我说的都是实话。” 而沐梓已经转头看她，“学姐，我和你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宋妤一愣，“没有。” 沐梓站直身体，平静地说话，“心理学有一个名词叫：利他行为。定义为对别人有好处，没有明显自私动机的自觉、自愿的行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所以你好心过来提醒我，是属于利他行为吗？” 宋妤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沐梓微微摇头，“你们好歹做过情侣，他就算有错，你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摧毁他，至少我是非常的不赞同。” 不想多说，淡淡地看他们一眼，“你们慢聊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抬步向前，往食堂的大门走去。 视线的角落有一个好久未见的熟悉而高挑的身影，沐梓的心跳又有加快，面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热度。 大庭广众之下现眼，别人什么看法她无所谓，但是让叶嘉澍看到，她浑身上下都是尴尬二字。 只能装没看见，进去食堂后，她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凑，之后偷偷地从侧门溜出去。 第50章 很有教养，又很善良 沐梓没有想到，叶嘉澍跟着进去，之后她这些鬼鬼祟祟的行动，俱都落入了他的眼帘。 叶嘉澍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是单纯地觉得外面闹的这一场，让这女人感觉不自在，所以想办法遁了。 这种做法符合她在他心目中傲娇、逗逼的人设。但是她在外面说的那些话，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很有教养，又很善良。 * 从食堂遁走的沐梓，直接回了寝室。 微信上费新梅在喊她，“你在哪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沐梓感念费新梅的仗义执言，回她一句，“我回寝室了。” 费新梅发个尬笑的表情，“要不要我给你打包饭菜？” 沐梓发一个万分感谢的表情，“要的，要的，素菜随便打两样，荤菜要糖醋里脊。” 费新梅比一个ok的手势。 这头刚刚结束，池卓然发微信过来，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回不去了。但沐梓最后的维护之言，也确实让他感动到。 沐梓看一眼，没有回复。 十几分钟后，费新梅和李唯就回来了，她们也没在食堂吃饭，一起打包带回来。 满满摆了一桌。 这两人已经聊了一路，见到沐梓，还是费新梅先开口，“你父母都是医生吧。”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沐梓没有隐瞒的必要，她点头，“是的，我爸爸神外，我妈妈神内。” 李唯啧啧，“家学渊源呐，难怪你专业课这么强。” 费新梅也是羡慕，“我翻过你放在桌上的医学书，都看不懂。” 沐梓不在意，“有啥的，学下去后面都会懂的。” 费新梅又是叹气，“我今年可能要挂一盏红灯，但这个还在其次，想到明年要见大体老师，我就紧张。”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呵呵地笑两声，“刚开始都紧张，后面就好了。” 李唯好奇，“你解剖过了？” 沐梓无语地看看她们，又看看桌上的饭菜，“你们还想吃饭不？” 这话出来，另外两人都笑了。 费新梅立刻换到八卦频道，“班长这回惨了，本来学姐纠缠他不肯分手，同学们还挺同情他的。现在人设塌方，很难挽回形象了。” 李唯小心地看一眼沐梓，吞吞吐吐地说，“我感觉，你和饶教授都会受到牵连。” 沐梓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她淡定一笑，“饶教授才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 李唯抬起眼，“你也不在意吗？” 沐梓又是笑，“你看我像在意的人吗？” 费新梅虎起脸，直率地说，“沐梓和班长是咱们年级成绩最好的两位同学，如果饶教授只收沐梓，不收班长，那可能有些问题。但他两个都收了，还能怎么样？至于学姐，想继续闹的话，只有更难看。” 沐梓听得头大，心道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会闹？ 李唯耸耸肩，“我听人家讲，学姐的性格比较拗。你看她最后盯着沐梓的眼神，冷嗖嗖的。” 沐梓无语，“她就那样吧，高冷款的。” 费新梅耸耸肩，摇着头叹息，“他俩是高中时的恋人，爱之深，恨之切吧。” 李唯突然来了兴致，乐哉哉地问，“你们高中时有没暗恋的对象？” “有啊。” 费新梅开心地笑，“我高中时很内向，暗恋一个社牛达人，觉得他怎么这么厉害，和所有人都能聊上天。” 沐梓也来了兴致，张口就问，“长得好看么？” 费新梅不好意思地笑，“在我眼里他当然好看，但是同桌说说他长得很挫。现在想想，确实不怎么样。” 李唯也是笑，“沐梓你呢？有喜欢的男生吗？” 沐梓咧开嘴笑，“我晚熟，高中的时候没开窍，好像有喜欢我的男生，但是我跟他称兄道弟。” 李唯哎一声，“我倒是有过男朋友，长得好看，但他是个学渣，考了个很差的大学，分手了。前几天看他晒朋友圈，新女朋友是个小美女。” 第51章 把你的小腰板挺直了 说说笑笑，一顿饭下来，三个人都感觉彼此的关系亲近了很多。 甚至还拉了个寝室微信群，排起了时间表，说趁暑假有空，去各自的家乡玩。 周霏进来的时候，这边刚刚消停下来。费新梅热情的邀请她入微信群。 周霏一边摸出手机操作，一边好奇地看一眼沐梓，“外面在传，你爸爸是b市t院神外的头牌？” “头牌？”沐梓哭笑不得，“这个叫法是不是草率了。” 这么听来也有些不妥，周霏也是笑，“学科带头人嘛，sci论文发了近两百篇的业界大牛。” 费新梅和李唯都是瞪起眼，“这么厉害。” 沐梓“哎哎”摇头，“神外大牛多的是，我爸只是其中之一。别太当回事，加油努力，你们将来也可以的。” 费新梅头一个摇头，“我可不行，能够读上博士，进到三甲医院做个普通医生，我就满意了。” “一样一样。”李唯附和。 周霏心气高一点，昂起下巴，“那我要努力一下的。” 沐梓嗯嗯点头，“后浪要比前浪高。” * 这头终于聊完，沐梓找了个借口出门，但又感觉哪里都去不了。 只好问周思敏在哪里？ 回复在公司。 于是问那边有没空位？方不方便过去看书？ 答复有，并且可以。 于是沐梓骑上她的心爱的自行车，无奈地投奔而去。 周思敏在一楼便利店等她，见她汗淋淋地进来，“怎么呢？来来，帮你点了咖啡。” 沐梓坐下，喘一口气，又喝一口咖啡。 简单地说了过程，然后哀叹，“本来想安安静静地做一枚美女子，现在好了，阵仗搞这么大，我被揪到前台就算了，饶教授那头还不知道怎么交待呢。” 周思敏却不以为然，“跟你又没关系，再说了，后面就放假了，两个月后谁还记得这些。” 沐梓想想也对，“你什么时候回b市？我还要在这里待十几天，你这里的工位借我用用。” 周思敏不以为然，“我不一定，不过这边工位多的是，你随时来都可以。” “嗯嗯。” 这边刚刚说完，沐梓的眼睛突地一亮，脖子却下意识地往下缩一缩，声音明显轻下去，“你不是说叶嘉澍辞职了么？他怎么还在这里？” 周思敏抬起头看，果然看到叶嘉澍从外面进来，他还是老样子，姿容清雅，神情淡定。 明显他也看到了她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沐梓脸上的表情不多，状似无意地瞥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笑笑。 叶嘉澍也是来买咖啡的，付完钱，等店员冲泡的时间，他又往后面看了一眼。 没想到沐梓也在偷偷看他，猝不及防的，二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他倒没什么，唇角勾一勾，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沐梓强作镇定，也笑一笑。 然后迅速地，她转过头，听周思敏说话。 “我没有告诉你吗？叶嘉澍新去的那家公司也在这幢楼，咱们在七楼，他那家公司在九楼。而且，咱们两家都是给a大厂做外包，还一起开过会。” 沐梓默了，双手握住咖啡，有些忧郁的模样。 周思敏轻轻推她一下，“怎么呢？余情未了啊？” 沐梓白她一眼，“情都没有，哪来的余情？” 周思敏“噗嗤”地笑，“不就是表白没成功么，多大的事啊，别搞得好像被人抛弃的怨妇一样。” 沐梓气得朝她呲牙，“你别瞎说。” 周思敏呵呵地笑，“对的，我瞎说呢。你注意哦，他过来了，把你的小腰板挺直了……” 第52章 我怎么觉得他在撩你 沐梓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抬头的动作有点大，手里的咖啡晃出了一些。 周思敏好笑地看她，递一张纸巾过去。 而叶嘉澍已经站到面前，他先是和周思敏打招呼，“接到通知了么，晚上七点在九楼开会。” 周思敏淡定，挑一挑眉，半笑不笑地说，“还没接到通知，我一会儿上去确认。” 叶嘉澍点点头，然后他的视线落到沐梓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眉目间仿佛有一丝温柔的意味，“好久没见了，忙什么呢？”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答，干巴巴地说，“医学狗还能忙什么，就是上课、下课、阅读、背诵、考试、实验，以及被教授骂喽。” 叶嘉澍微笑，“听上去很充实。” 沐梓哑然，想到之前他也在食堂门口，应该也有看到那幕场景。她闷声道，“偶尔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混个没脸见人。” 叶嘉澍眼底的笑意更盛，但他面色还是自然，煞有其事地看一眼周思敏，“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没头没脑的来，又没头没脑地走。 盯着他的清俊优雅的背影，沐梓暗暗地咬紧了后槽牙。 一直旁观的周思敏却有新奇的想法，转过头，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沐梓，“我怎么觉得他在撩你。” 沐梓瘪一瘪嘴，没好气地说，“你眼神有问题。” 说完，她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喝完咖啡。然后站起身，面孔板正，“你晚上还要开会，我换个地方学习。” 说完她就走了。 看她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周思敏便也不拦。回去七楼，也果然收到开会的通知。 坐回自己的工位，低下头沉思半晌，之后她拿出手机，调出与叶嘉澍的微信聊天框。斟酌许久，打了一句话，“沐梓很傲气，你没想好，就不要招惹她。” 那头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知道。” 周思敏盯着看了半天，猜度不出这两个字的意味。忍不住哼一声，“德性。” * 沐梓去了饶清的实验室。 城门着火，殃及池鱼。 她和饶清就是那两条池鱼。 事情闹得不大不小，无论如何，她也要去做个交代。至于饶清怎么想怎么做，她反正全部接受。 心里窝着一股气，她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初夏午后的阳光晒得她眼冒金星。 没想到池卓然比她到得早，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说最后一句，“……这件事情有可能会给您造成困扰，总之都是我的错，饶教授您可以开除我。” 饶清始终皱着眉，听到这里他挑起眼，问，“你有什么错？” 池卓然吭哧着说，“我居心不良。” 饶清冷眼看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因为沐梓，才和女朋友提分手的吗？” 池卓然摇头，“凭我的高考分数，有机会去b市前两所的医科大学，当然z大也不差，主要她实在是强势，我想避开她。但她寻死觅活，硬是让我填了z大，这一年我真是受够了。” 饶清又是皱眉，停顿片刻，他淡声道，”我要的是学习能力强的学生，符合条件我才收的你，半个学期下来，我看出你有搞科研的潜力，所以继续留用你。包括沐梓也是一样，如果她各方面的条件不符合，我一早就劝退她。听懂了吗？我会因为学术造假开除学生，其余大家各凭本事。至于你的居心……” 说到这里，他讥诮地哼一声，“沐秦茂是什么人？你以为追到沐梓，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医学这门学科抄不到近路的，有功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不如踏踏实实多看点书。行了，我这边没事，你滚吧。” 第53章 想上天也要她们有本事 池卓然灰溜溜地从办公室“滚”出来，抬起眼，看到走廊尽头一抹纤瘦的身影闪出。 如果他没有认错，那人应该是沐梓。 想到她在食堂门外说的话，池卓然心下黯然，这么好的女生，他就这么错过了。 * 第二天开始，沐梓与池卓然依旧去饶清的实验室。见面之后，相互都很客气，也不提之前的事情，中规中矩，合作得算是融洽。 宋妤韧性十足，跑来找饶清反映情况。 饶清一本正经地听，回复会认真考虑，不轻不重地将她打发回去。之后，他将二人派去大实验室，给研博的师兄师姐们打杂。 那里是无菌环境，需要穿戴专用的连体无尘服，每个人都有负责的内容，要求极致的专注力，大脑因此高度紧张，工作强度也大。 一周下来，沐梓有被掏空的感觉，整体都要飘飘欲仙了。池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对视苦笑，各自骑了自行车离去。 总算结束了饶清这里的工作，沐梓给钟翊文打电话，说要犒劳自己吃一顿丽都的海鲜大餐，问他给不给报销。 钟翊文当然没意见，允许她再请一个人。 “最好是你苦追不得的男神。” “嗯嗯，我想想办法。” …… 挂断电话，沐梓伸手按了按使用过度的大脑，爬到床上平平躺下，然后陷入了沉思。 这时间，暑假早已开始，宿舍空无一人，空调里的风轻轻地吹着。 她终于回过神来。 又想一想，她从口袋摸出手机，调到与叶嘉澍的聊天框，那里有一句三天前的留言，“有空吗？” 她一直没有回，而他也没再说话。 手指往上划，把之前的留言看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她打开相册。 那里有她偷藏的照片。 夜深，街道安静。昏淡的路灯下，男的长身玉立，女的纤瘦伶俐，两人走得很近，她微微侧头，应该正说些什么，而叶嘉澍面朝前方，应该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单看背影，会认为这是一对关系亲密的恋人。 沐梓看得专注，事实上她隔几天就会拿出看一会儿，那晚的情景在她脑海里转过很多个来回，甚至她还骑车转过一圈，判断这张照片的地方，以及当时正在说什么话题。 盯着看，脑回路兜来转去，但她还是下不了决心，手机扔去边上，阖眼养神。 没想到睡着了，一直到夜半才又醒来。黑咕隆咚的环境，她一时搞不清楚今夕是何年？ 摸索着找出手机，屏幕按出亮光，看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屏幕上有未接电话，点出来看，是老妈。 连忙打回去，又连声道歉，说这几天实验做懵了，下午回来一觉睡到现在。 钟敏文倒没说什么，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回b市？ 沐梓犹豫，想一想才答，“还有些事情要办，过几天吧。” “那你提前通知我，我这边也要安排。” “嗯嗯。” 沐梓以为讲完了，没想到钟敏文冒出一句，“钟欣高考考得不错，听那头的意思，她会去z大的bdn班。” 接着又是一句，“你怎么想？” 沐梓轻描淡写的语气，“我没想法，想上天也要她们有本事。” 钟敏文轻轻地笑一声，“你爸爸说你心态很稳。” 沐梓振作起精神，“我不能白瞎了您、爸爸、小舅舅，还有姑父的倾心培养。” 钟敏文淡定，“没别的事，挂断了。” “嗯嗯。” 沐梓乖巧地应下。 第54章 她有人生追求 挂断电话，沐梓的心情有了些变化。 重新打开微信，点出与叶嘉澍的聊天框，她开始码字。 “最近都在实验室，超级费脑又费力气。不过今天忙完了，打算犒劳自己一顿海鲜大餐，请问明天中午有空吗？” 点击发送键。 心脏还是不争气，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她打定主意，如果这次被拒绝，就彻底死心，老死再不与他往来。 安静。 继续安静。 她闭上眼，心道爱情啊，必须这么折磨人吗？ 终于传来提示音，但她不敢看。 好几个呼吸之后，她终于睁开眼，盯着手机屏看，初时有些模糊，眨一眨眼，终于看清上面的字，“明天要赶工，中午可能来不及，晚上可以吗？” 静默片刻，沐梓笑了。 手速很快，马上一段文字送出，“明天晚上17：30，丽都海鲜餐厅，我请客。” 这次对方回得也快，“我请你。” * 第二天，沐梓在学校图书馆待了一天。 大家都知道学医很累，需要背很多的教材，以后还要参加实习和规培。专业的难度，在读书期间就显露出来。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学习周期特别的长。 医学这条赛道又卷得厉害，很多医学生可能中途就停了，选择考公或者事业编，换句话讲，根本不会去做医生。 所以费新梅和李唯说，能够进到三甲医院做个普通医生就满意了。听着简单，实际上对于医科生来讲，走到这一步是非常不容易的。 沐梓的目标肯定更高，她认清形势，付出更多的努力。 好在付出都是有反馈的，起码她自己能够感受到进步，并且沉浸于此。 她有人生追求，可能通过外婆的遭遇，有了进一步的强化。她希望成为一个有能力自主命运，受人尊敬，并且有价值的人。 太阳往西斜去。 感觉到光线的变化，沐梓终于直起腰。 手机拿过来，看一下时间，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这里有一个问题，她想不好要不要骑自行车。 万一，以及万一。 思前想后，她决定骑车前往。刚刚站起身，微信来了，“抱歉，有些小问题要处理，推后半个小时可以吗？” 沐梓复又坐下，斟酌着写一句，“当然没问题，然后那个，你步行过去么？” “我也买了一辆自行车。” 沐梓比个ok的手势，“行，一会儿见。” 又看了半小时的书，之后她施施然地站起身。 没想到在楼下遇到池卓然，他刚刚停好车，手里抱了一叠书，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两人撞了个正着。 这个学期，因为宋妤的原因，基于面子，池卓然一直都是强撑的状态。现在什么都说开了，他的心理负担反而小了。加上暑假来临，同学们纷纷离开学校，舆论环境也清爽了很多。 不过连续做了一周多的实验，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脑疲惫，他与沐梓的状况差不多。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断续睡了二十几个小时，这会儿刚刚吃完晚饭，整个人好像充足了电，精神抖擞的。 看到沐梓过来，他轻松地打个招呼，“沐师姐。” 沐梓此刻的心情不错，不纠正他的称呼，还开一句玩笑，“小伙精神不错。” 池卓然笑容满面，“师姐威武。” 这么算是打过招呼，之后二人擦肩而过，各自走了各自的路。 第55章 这个男人会让你觉得他无所不能 夏季昼长夜短，这个时间，天色还亮着，不过太阳已经在很斜的西边，周边的云彩是绚烂的红色。 托赖周思敏，沐梓在丽都的海鲜餐厅吃过一顿，对内里的格局算是熟悉。 她提前五分钟到，几乎同时，叶嘉澍骑着自行车也到了。难得这一回沐梓的目光没有被他的超高的颜值吸引。 “你买的也是jat的自行车？” 她打量着那辆自行车，除了轮毂大了一号，其余颜色，型号，貌似与她这辆是一样的？ 叶嘉澍轻描淡写地答，“看你骑得潇洒，我一模一样买了一辆。” 沐梓心跳又有些异动，不过面色还算自然，微笑地看他锁车，一边随便找个话题，“你以前为什么不买代步工具？” 叶嘉澍直起腰，淡声解释，“学习、兼职太忙了，没时间运动，只能靠走路锻练身体。你有没发现，我走路的速度很快？” 沐梓想一想，“还好。” 不过她马上想起，过年前她追着要微信那回，立刻改口，“确实走得很快。” 叶嘉澍也想到了那一幕，唇角含出了笑意。 “走吧。” 他穿的是牛仔裤，淡色的短袖条纹衬衫，电脑包斜背于身后。 沐梓也是这一类的穿衣风格，两人身形俱是高挑，身上都带些书卷气质，情侣一般地并肩而入，看着格外相衬。 显然叶嘉澍对这里也很熟悉，坐下后，他首先问，“先去点海鲜？” 沐梓点点头，“好的。” 于是二人一同去了海鲜区，那里应有尽有，但价格也是厉害。 沐梓小声与他声明，“我在小舅舅那儿申请了资金，你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点。” 叶嘉澍瞥她一眼，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最近赚得挺多的，请你吃顿大餐绰绰有余。” 沐梓回眼看他，而他的目光已经落向缸内的帝王蟹，淡声地指挥服务员，“就这只，蟹腿清蒸，蟹黄蒸蛋，剩下的用蒜蓉焗。” 说完这些，他指了指面前的香螺，转回头问，“那个不错，要不要来半斤？” 沐梓没有意见，“好啊。” 于是他转过头继续与服务员说话。 沐梓站在边上，看他眉眼沉静，做着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而她脑海里翻滚着周思敏讲过的那个词--男友力，之前她无论如何都不懂，但现在她觉得很容易懂。 就是这个男人会让你觉得他无所不能。 回去餐桌，叶嘉澍很绅士地问她喝不喝酒？ 沐梓看着他已经觉得醉人，于是笑着摇头，“我酒量不好，喝苏打水吧。” 叶嘉澍点点头，“好。” 上菜的这点时间，沐梓拿了一本餐单，默不作声地看着。偶尔抬起眼，叶嘉澍的眉目始终沉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他开口说话，“你们班长的事情解决了吗？” 沐梓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眉头皱一皱，“饶教授没当回事，后面学姐来过实验室，饶教授没说什么，算是不了了之吧。” 叶嘉澍点点头，默一瞬，他抬起眼，“你不生气吗？” 沐梓微微一顿，放下餐单，她回答得轻描淡写，“有一点。” “只是一点？” “我不喜欢私事曝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然我父母的职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私事，所以只是一点。” 叶嘉澍的眼尾仿佛往上一挑，唇角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他对你居心叵测，你不生气？” 第56章 当然要保持距离 沐梓露出为难的表情，踌躇片刻，她慢吞吞地说。 “班长固然有小心思，但谁又没点小心思？每个人的资源不同，我父母都是医生，医科方面人脉广大，我妈找到饶教授给我开小课，班长他没有，但是他有上进心，曲折地探索了一条道路，也进到饶教授那儿学习。从世人的角度看，他确实有居心叵测的一面，但我觉得我没有资格生气。” 叶嘉澍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幽幽地看她一会儿，“前女友说他利用了她，又抛弃了她。” 沐梓不赞同，“她不过就是质问了饶教授，貌似帮班长创造了进入课题组的条件。但其实班长自己来问，会是同样的结果。所以利用这个说法，就是见仁见智了。至于抛弃什么的……” 她无趣地撇一撇嘴，“都什么年代了，男女交往，好则聚，不好则散，认赌就要服输，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跟个怨妇似的，最后还要玩‘得不到就毁掉’的游戏。总之，我很不欣赏她的行为。” 叶嘉澍沉吟，稍后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还想问，服务员端了大盘子过来，帝王蟹的鲜气夹杂着蒜蓉的香味，扑鼻而来。 沐梓虽然瘦，但她对吃很感兴趣，饶有兴味地看他，“你很会吃啊，居然知道帝王蟹的三种吃法。” 叶嘉澍笑笑，“我妈妈很喜欢吃这个。” 沐梓想说点啥，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他那个是组合家庭，有些小禁忌，最好不要多问。 掩饰一般地拿起筷子，“我来尝尝。” 叶嘉澍微笑，他不再说话，也夹了一条蟹腿慢慢吃起来。 后面上菜就快，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 “这么多？” “海鲜壳多，看着多，吃起来并不多。” 叶嘉澍还是笑，他眼睛很大，笑起来眼尾有一条很浅的细纹，带出些随意与慵懒。 沐梓看他一眼，心跳又快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剥起了蟹壳。 叶嘉澍还有问题，拿起苏打水喝一口，他慢吞吞地问，“所以，你们班长是在追你吗？” 沐梓愣住，稍稍抬头，她话语说得诚挚，“班长的前女友这么生猛，我们一直当成八卦在看，哪敢跟他扯上关系？之前我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现在事情被挑到这个份上，他也没脸追吧。” 叶嘉澍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听你的口气，你也不讨厌他。” 沐梓想一想，客观地做个评价，“班长聪明、努力、学术能力强，哦，他数学尤其地好。饶教授说他愿意的话，可以往医学建模的方向走。不过听他的意思，还是想当临床医生。我本来觉得他有雄心壮志，前途可期。现在换个词吧，野心勃勃，前途亦可期。” 抬起眼，看到叶嘉澍眸眼深邃，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想起之前的问题，又补充一句，“确实没那么讨厌，但会与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 叶嘉澍盯住他，深棕色的瞳仁上浮了些幽光。 沐梓理所当然地答，“这个还用问吗？我又不喜欢他，话语说到这个份上，当然要保持距离。” 她觉得自己的答案很正常，但是叶嘉澍却继续盯着她看，良久，他垂下眸，往她碗里夹一个蟹脚，淡声道，“趁热吃，凉了会有腥味。” 第57章 你还愿意听这个答案吗 好像哪里对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沐梓当然聪明，考虑问题也有逻辑性，埋头吃蟹的同时，脑回路也转了几转。 想得差不多，她抬起头，“前几天你在我微信留言，问我有空么？是有……什么事吗？” 叶嘉澍刚刚舀了一勺蛋，放进嘴里。闻言，他眉心微微一跳，不过他没有急着说话，嘴里的食物咽下，才抬起眼皮看住她。 心平气和地开口，“那晚，我没有拒绝你。” 沐梓像是不在意，“哪一晚？” 叶嘉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话语说得慢，“就是绕学校走一圈的那天晚上，你向我表白，当时我确实犹豫，但是没有拒绝。” 沐梓咽了咽喉咙，目光朝边上游离了片刻，之后她轻轻地笑一声，“好久以前的事情，现在再来说，是不是晚了点。” 叶嘉澍斟酌了字句，缓缓地说，“其实我当时想说，给我点时间考虑。但你已经转身离去，不知所措之下，我没能及时叫住你。后面一直忙，脑子里塞的东西多，另外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停顿片刻，他挑起眉，神情认真，“你还愿意听这个答案吗？” 沐梓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她努力镇定表情，还摆出稳如泰山的模样。 “你让我想想。”她说。 “好。” 叶嘉澍拿起她的小碗，帮她舀了几勺蛋，又递回去，“我特别喜欢吃这个，你试试。” 沐梓默不作声地接过小碗，慢悠悠地舀着吃。中间，眉头微微皱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 叶嘉澍倒是平静，拿一根蟹脚慢慢地吃。 看一会儿，沐梓觉出些心酸，“你知道我揣出了多大的勇气……” 叶嘉澍抬起眼，“我今天也揣了很大的勇气。” “你也会怕？” “嗯。” “怕什么？” “怕你拒绝。” “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要拒绝？” “你很傲气。” “但是我不傻呀。” 沐梓垂下眸，沉静片刻，她抬起头，“好了，我想好了，你说答案吧。” 叶嘉澍心头紧张，灯光之下，他睫毛深长，盛住的目光隐隐带了些柔光。 沐梓看得清楚，心里的那道骄傲堤防有塌方的危险。 而叶嘉澍终于说话，“不是没有感觉。” 这话有点绕，但是沐梓听懂了，抿紧唇，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叶嘉澍却卡了壳，幽幽地看她片刻，他整理好语句，“我对你心动，想与你发展一下看看。” 沐梓的注意力放在前半句，温馨地回味片刻，然后她挑起眉，与他理论下半句，“什么叫作发展一下看看？” 叶嘉澍正起面孔，一本正经地答，“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沐梓想说不愿意，但她张不开嘴。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跳上跳下，在愿意或不愿意之间纠结。 停顿很久，她幽幽地说，“下学期你要去y校区了，两个校区相隔超过七公里，我学习很忙，没时间跑来跑去，而且我不打算谈异地恋。” 听到她说异地恋，叶嘉澍的神情明显有些变化，想笑又不能笑，最后他稳住表情，说的是和周思敏一样的话。 “我可以选这边的选修课，另外我还要过来兼职。买自行车就是为了两边来往，最多四十分钟就能骑到。我现在的办公室很空，你不是说你看书很容易受干扰，这边安静，你可以来我这里看书，顺便……谈恋爱。” 第58章 那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沐梓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就很泄气，“工科男真是不会说花言巧语。” 叶嘉澍目光深一深，“你想听什么样的话？” 沐梓不说话，拿起牙签，默不作声地吃起了香螺。 小半盘下肚，她终于开始说话，“发展一下看看，是试一试的意思么。我不能说你说得不对，但你这么讲，我当然不满意。谈恋爱这种事情，没有百分百成功的，但这才开始呢，就好像给自己留了退路……” “你不愿意？” “愿意！” 这两个字是冲口而出，说完沐梓就有几分尴尬，最初想的是拒绝，中间退了一步要矜持，现在居然轻易地缴械投降。 叶嘉澍却是笑，好看的眼尾挑得很高，“那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沐梓心头悄悄甜蜜，但她抬起头，心虚又强硬地说，“男朋友，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那我也多说几句，我是北方女孩，有想法不会藏着掖着，有一就会说一，你如果对我说话的方式或者内容不满意，可以提。我会酌情考虑。” 叶嘉澍脸上的笑意很盛，“我很满意。” 沐梓掠他一眼，终于也是笑了，“你不是嫌我瘦吗？” 叶嘉澍又给她夹一条蟹腿，“你又不去急诊室扛麻袋，瘦点也没事，而且你瘦得很好看。” 沐梓挑起眉，作出惊喜的模样，“原来你会花言巧语啊。” 叶嘉澍已经恢复沉静淡定的表情，“我说的是实话。” 沐梓笑盈盈地看他，“我也说一句实话，你长得真好看。” 叶嘉澍刚刚拿起苏打水，闻言手势顿住，想一想，他声音温和，“有人夸你好看吗？” 沐梓轻轻地笑，“听说我是我们学院新晋的院花。” 叶嘉澍噢了一声，挑了挑眉，他慢条斯理地说，“医学院的男生很有眼光。” 沐梓眉间的笑意更浓，低下头又吃一会儿，然后她问，“明后天我要回去b市，下个月初回来，省二医院和刑警队要搞一个关于毒品的公益宣传活动，我小舅舅给我报名做志愿者，5号至15号，要去那边待十天。” 叶嘉澍很敏感，“帮你舅舅追舅妈？” “嗯嗯。”沐梓使劲点头，眼睛闪了光亮，笑容神秘，“我赢了呢。” “赢啥？” 沐梓到底还是害羞，嘿嘿笑两声，“不告诉你。” 叶嘉澍若有所思地看她一会儿，倒也没有继续问。 说完了自己的情况，沐梓直截了当地问，“你暑假怎么安排？” 叶嘉澍态度极佳，“我跟你说过的，我住学校，然后我在公司兼职，暑假就是两点一线，有工作就做工作，没工作就看看书。” “你不出去玩？” “你想出去玩？” 沐梓眼珠子转一转，犹豫地说，“我不一定，后面看看吧。” 叶嘉澍没有多想，颇认真地说，“你的时间我记住了，我会把工作安排好。” 沐梓扯了扯嘴角，笑容饱含深意。原来有个工科男的男朋友是这种感觉，直杠杠的，比她说得还要有一说一。 叶嘉澍探究地看她，然后就看她伸手过来，拿了他的小碗，帮着舀了几勺蛋，“喜欢就多吃点。” “哦。” 他先是应下，思考片刻，他又问，“要我送你回b市吗？” 第59章 她扔出灵魂三问 后半夜，四周寂静无声。沐梓已经回到宿舍，洗漱完成后，她躺到床上，和周思敏聊微信。 她先得意洋洋地表示，她已经懂了什么叫做男友力。 周思敏在b市，这时间正与几个高中同学泡吧。看到这一句，她发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具体地谈一谈。” 沐梓发一个大笑的表情，然后扔出一句，“我半年前的那个表白，收到了正反馈。” 周思敏不算意外，但她故意问，“几个意思？” 沐梓乐得不行，迅速发一条语音留言。 酒吧里比较吵，周思敏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结果听到她的嚣张的笑声，“叶嘉澍说他对我动心，思敏，我有男朋友了！哈哈哈哈，我好开心啊~~~” 声音实在是炸耳朵，周思敏不得不把手机拿得远一点。 忍不住也是笑，嘴里却啐一句，“德性。” 手速很快，她扔出灵魂三问，“牵手了没？抱抱了没？亲亲了没？” 沐梓啧啧，“这才定下关系呐。” “都没？” “当然啊，哪会那么快。” “那叫什么确定关系？你不知道现在很多男女都是先上床再确定关系的么？” 沐梓无语了，“你不要带坏小朋友。” 周思敏嘎嘎地笑，拿起啤酒，她慢悠悠地喝一口，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触，“革命远未成功，小朋友继续努力啊。” 沐梓先是发一个“哼”字，然后又兴致勃勃地码字，“我打算后天回b市，他问要不要送我？是送到b市哦。是不是男友力很足？” “你怎么答？” “当然说不要啊，循序渐进比较好。” “打算怎么个……渐进法？” 周思敏配了个坏坏的表情。 沐梓无语，不过她其实是来请教的，“我没谈过男朋友，你说我怎么做比较好？” “你这个厚脸皮还需要人教你谈恋爱？遵循本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呗。” 这句发完，周思敏一本正经起来，“有没问他出国的事情？” 沐梓有点蔫，“没敢问。” “为啥？” “怕他反悔。” “要不要我帮你问？” “不用，顺其自然了。我反正说过了，我不接受异地恋。” “他怎么说？” “他说他买了自行车，两个校区骑车只需四十分钟，其余跟你说的差不多。” 周思敏刚刚喝入口的啤酒差点笑喷出来，“是这种异地恋啊？” 沐梓却是认真，“对啊，他又不傻，到了那一天，总能想到的。如果他还是要出国，说明他对我的感情不够深，那就……拜拜了。” 周思敏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真这么想？” 犹豫了片刻，沐梓才发了一个“嗯”字。 周思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讲，也是犹豫，最后只能开一句玩笑，“拿下了叶嘉澍，你给你们医学院争光了。” 沐梓不服气，“你没听人讲我是医学院的院花，应该是叶嘉澍给他们控制学院争光了。” 周思敏忍俊不禁，发个狂点头的头像，“对的对的。” * 和周思敏聊完，时间也没有很晚，沐梓心情还有些兴奋，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来回。 感觉分开也没多久，但她已经有些想念。 想一想，她打开叶嘉澍的微信，点视频通话。只响了一声，那头就接了，但是画面黑咕隆咚，他的声音很轻，“我在开会。” 沐梓尬到了，话也不敢说，飞快地挂断。 第60章 这种算报备么? 十几分钟后，叶嘉澍打来视频电话。 这回手机上的画面就很明亮，沐梓看清楚背景应该是个办公室，而他眉眼轻柔，有点笑容的模样，“有事？” 沐梓已经从床上起来，坐在书桌前，小台灯的光线晕淡，每一根发丝都显出温柔，“男朋友，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吗？” 叶嘉澍挑一挑眉，答得顺畅，“可以啊，你想看我敲代码吗？” 沐梓抿着唇笑，“你想看我学习吗？” 叶嘉澍眯一眯眼，实事求是的说，“我敲代码的时候，可能看不了你。错太多，返工会很麻烦。” 沐梓笑容灿烂，“你太好看，看着你我会想入非非，学习就废了。” 叶嘉澍半笑不笑地看她，“想入非非？嗯？” 他这一声“嗯”是往上挑的音，配着他的略略低沉的声音，显得意味深长。 沐梓故作淡定，简单往下地“嗯”一声。 叶嘉澍一时无语，停顿片刻，他轻轻地眨一眨眼，唇角勾起的笑容里带了些无法言说的诱惑，声音温柔，“那要不，明天你早点过来，坐到我边上想入非非吧。” 沐梓噎住，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这个男人，什么工科直男，撩人的功力也很深呐。 轻轻地咳一声，她一本正经起来，“那个……你要工作，我坐在边上不合适。我向周思敏借了工位，明天我会去7楼看书，咱们可以一起吃饭。” 她感觉自己神情坦然，但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额间的碎发的动作，却让叶嘉澍看出她其实有点虚张声势。 眉目间的笑容很盛，他点点头，“好啊。” “那就这样了。” “你早点睡。” “早不了，我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东东要背。” 沐梓一口气说了好多个好多，然后叹一声，“挂了，你……自便吧。” 再然后就是再见，以及挂断。 这是成为男女朋友后的第一次视频通话，沐梓默默地回味了一番，然后她含着笑意，把注意力放到枯燥的医学名词上。 小舅舅说谈恋爱可以调剂心情，是对抗学习压力的良药，医学院的八年，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弄一个高颜值，看一眼就心生欢喜的男朋友。 当时她问，“那你读医学院的时候有心生欢喜的女朋友吗？” 钟翊文手指点一点她，漫不经心地说，“我读医学院时，看到就心生欢喜的女朋友是你。” 沐梓当时无语，后面她偷偷地问过老爸。 沐秦茂只是知道个大概，“你舅舅啊，他说自己是妈宝男，要找个你外婆喜欢的女孩子。精挑细选，大二的时候好像有过一个女朋友，后来不了了之了。” 沐梓又去问舅舅，得了一个哀怨的答复，“女朋友经不起考验，分手了。” “什么考验？” 钟翊文突然板起脸，食指弯曲在她脑袋上敲了个头栗，“小孩子家家，哪来那么多问题。” 想到这里，沐梓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过去的就过去了，舅舅蹉跎这么多年，等来了高警官，也许这个才是他的良缘。 * 很快沐梓又投入学习之中，十二点钟，手机传来微信的提示音。 而她正在看一段复杂的文字，中间有很多的专有名词，要对照另一个篇章的内容，两两联系着看，大脑高度紧张着，忽略了那一声提醒。 十几分钟后，她才抬起头。 手机摸过来看时间，看到微信有提示，点进去，新任男友说他已经回到宿舍，马上要去洗漱，另外提醒她可以睡觉了。 这种算报备么？ 沐梓唇角的笑容扩展得很快，她回复一条，“我刚刚看完书，要睡了。” 叶嘉澍已经躺到床上，看到她的回复，他唇角也有笑意，“晚安。” 沐梓发一张呼呼大睡的小猪图片。 第61章 我其实是个很文静的女生 清晨六点半，沐梓准时睁开眼睛。 她的生物钟很准，但她还是定了闹铃。过了十分钟，闹铃响起了熟悉的音乐。 中间的十分钟，她在思考一个问题，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吗？叶嘉澍真的成了她的男朋友？ 闹铃响起后，她开始翻看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和周思敏的，一条一条，看得极其仔细。 确定无误，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她真的追到了z大工科的高岭之花。 依旧躺在床上，她傻呵呵地笑一会儿。然后给叶嘉澍发微信，“男朋友，起床了么？” 那头居然是秒回，“醒了，你呢？” 沐梓看懂他的意思，还赖在床上嘛。 “和你一样。” “你打算几点去吃早餐？我去你宿区门口接你。” 哎呦，男友力很足啊。沐梓乐得不行，她有教养，用的是商量的口气，“七点半可以吗？” “可以。” 这么就算是约好了。 七月份的h城，天空碧蓝、明净、高旷，气温却很高，酷热。 从宿舍楼到门口的这点距离，沐梓的额角已经覆了一层薄汗。 叶嘉澍站在门口的阴凉处，今天他穿的是七分裤，浅色的短裤t恤，白色的单鞋。难得他没有背包，自行车停在边上，整体看着轻松。 看到沐梓出来，他唇角弯出笑意。 “太热了，去一楼的便利店吃早饭吧，那边的三明治还可以。” 沐梓也觉得车子停来停去的太折腾，毕竟这个季节，大家都是靠空调冷气活着。 “好啊。” 她立刻点头。 并肩骑行的感觉当然好，但是沐梓脑子里想的是周思敏的灵魂三问：牵手，抱抱和亲亲。 如果来去都是骑车，那什么时候才能牵上手？ 想得过于专注，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以至于叶嘉澍眸眼深幽地看了她好几回。 进到大楼，吹上冷气后，沐梓感觉整个人都舒坦过来。 咖啡、三明治和鸡蛋，叶嘉澍买了两份。 开吃的时候，他微笑地问她，“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沐梓抬起头，眼神看着萌萌的，“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我其实是个文静的女生。” 叶嘉澍不怎么相信，不过她这么讲，他就这么听。 “哦。” 他应下来。 沐梓看他眼尾又是挑起，心头就有些虚，“你不相信？” 叶嘉澍先是看她一眼，然后垂下眸，淡定地喝一口咖啡。 “你确实挺文静的。”他说。 这话有四两拨千斤之感，沐梓顿觉无语，只能拿起三明治，大大地咬上一口。 “味道不错。” 她文静地咀嚼着。 叶嘉澍微笑，他也咬一口三明治，然后剥起了鸡蛋。 沐梓盯着他的手指发呆，可能是击打键盘的需要，他的指甲修得整齐，指节修长，骨节分明，非常的好看。 他剥得快，之后很顺手地递给她。 “想什么呢？”他还问。 沐梓一瞬间回神，接过鸡蛋，她面上露出笑容，“你几点上班？” 叶嘉澍继续剥鸡蛋，一边与她解释，“我们这边的员工基本都是兼职，工作负责制，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自己的任务，保证衔接顺利，就可以。办公室二十四小时开门，凭密码进出，不需要打卡。” 沐梓懂了，就因为是这样，周思敏才能大大咧咧地借她工位。 第62章 没人想到她会反击 她继续问，“那中饭和晚饭？” 叶嘉澍气息沉静，话语说得理所当然，“中午可以叫外卖，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寿司店，可以让他们送餐过来。你明天就要回b市，晚上咱们去y校区边上的青芝坞吃饭，吃完了可以去湖边逛逛。你来h城一年了，去过景区吗？” 沐梓当然去过景区，钟翊文过来h城后，每年寒暑假她都会过来。小舅舅再忙，也会带她出去玩，也当然会去景区。 但……还是不熟嘛。 沐梓是杏仁眼，大大圆圆，眼角和眼尾大致呈平行线，眼神干净又澄澈，笑起来给人一种清纯娇憨的感觉。 “你是h城人，跟着你玩肯定没错的。” 叶嘉澍看看她，眼里有几分好笑的意味，“那就这么说定了，中午寿司到了，我微信上喊你。九楼有吃饭的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里吃。” “好啊。” 沐梓笑得灿烂。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很快就褪下去，因为她看到辛燕推门进来。叶嘉澍也有看到，他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和辛燕一起进来的还有z大校友--投资人吕怀中，他俩好过一段，因为性格不合分开。之前辛燕为了在叶嘉澍面前示威，故意和他搞些暧昧。但二人脑子都是灵清的，没有玩过火。之后辛燕更是拿了h公司的offer，要远走c城。 刚刚在门口遇到，一起进来买杯咖啡。 初时辛燕没有看到叶嘉澍这一对，倒是吕怀中，眉眼一挑，乐哉哉地朝他们走过去。 “吃早饭呢？” 他的目光落在沐梓脸上，笑着问，“这位是？” 叶嘉澍立刻起身，态度和缓，“吕总，这位是我女朋友沐梓，她是医学院的。” 吕怀中的笑容很盛，“是医学院的学妹啊，长得很好看啊，你们俩坐在一起，很有夫妻相。” 沐梓跟着站起身，这会儿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耳朵都烫烫的。不过她保持文静的人设，微笑不语。 叶嘉澍淡淡地笑一声，“吕总您客气了，” 辛燕踱步过来，她面色就不怎么好看，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他们。 说话的间隙，她半笑不笑地说，“放假之前，二食堂门前二女抢一男，闹了一场，学妹好像是主角之一。” 这话不友好，沐梓抬眼看她，“学姐在现场吗？” 辛燕笑容神秘，“朋友圈里传得厉害，偶然看到的。” 吕怀中见势不妙，连忙打断，“道听途说，哪能当真。” 辛燕反正要离开这里，大无所畏，“传言学妹的父母背景强大，正好叶学弟家族也是深厚，你俩强强联手，倒是珠联璧合。” 这话讥诮之意甚浓，吕怀中脸上已经露出尴尬，刚想打个圆场，却见沐梓坦悠悠地看向她，笑容满面，“学姐是嫉妒吗？我怎么听出酸溜溜的味道。” 没人想到她会反击，尤其是辛燕，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沐梓没有说完，还是笑眯眯，“周思敏是我老大，学姐应该知道，她很泼的，她说我男朋友是个香饽饽，哪个宵小想蹦跶出来与我叫板，要先过她这关。学姐要不要和她联系一下。” 她话语里也有嘲意，但是大眼睛圆圆溜溜，目光饱含无辜。 辛燕被气到，但她不怒反笑，“学妹很自信啊。” “您说得对。”沐梓连连点头，“毕竟我父母背景强大。” 辛燕无语，她毕竟也是高学历有本事的人，不可能玩撒泼打滚的把戏，忍住气，她意味深长地说，“那就祝你们感情顺利。” 她悻悻地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沐梓欢快的声音，“谢谢学姐，同祝学姐。” 第63章 我自己小米加步枪 女人斗嘴，男人只有看的份。 等她们结束，吕怀中才长舒一口气，笑容满满地看向叶嘉澍，“学弟好福气。” 叶嘉澍眼底有好笑的意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女朋友很文静的。” 这话说的，吕怀中感觉这一对都具有扮猪吃老虎的品质，呵呵地笑两声，他朝沐梓点点头，“你们慢慢来，我先走了。” 沐梓乖巧地笑，“吕总慢走。” 看他离开，二人才又坐下。 沐梓顾及人设，干巴巴地笑两声，“我刚才是不是太得瑟了？” 叶嘉澍唇角微勾，“还好。” 沐梓垂下头，轻轻地摇两下脑袋，做自我检讨，“确实高调了，不过她先来惹我的，我不亏心。” 说到这里，她又抬头，“你长得美，觊觎你的人太多，我还得练练嘴皮子，指不定还要用。” 叶嘉澍被她逗笑了，不过他稳得住，慢条斯理地喝一口咖啡，然后说，“你不是有周思敏这个大杀器么？” 沐梓一本正经，“她是航母级别的，主要起震慑作用，我自己小米加步枪，也得做些准备。” 叶嘉澍挑她一眼，“只是小米加步枪？起码也是艘核潜艇吧，什么时候冒头不一定。” 沐梓朝他挤挤眼，“我会努力的。” 叶嘉澍莞尔。 剩下的三明治不多，他分了两口吃完。而沐梓有新的问题，“周思敏说辛燕拿了h公司的offer，要去c城。怎么还在这儿？” 这个他倒是知道，“这边的工作还没忙完，不过快了，没意外下个月会过去。” 沐梓撇一撇唇，若无其事地说，“那就好。” 叶嘉澍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早饭，二人一起上楼，沐梓直接去了七楼，她熟门熟路，进到周思敏的工位，看起了书。 虽然辛燕也在这个楼里，可能是周思敏的压力，也可能是吕怀中的劝阻，总之她没有出来搞事情，一整个上午都是风平浪静。 中午叶嘉澍喊沐梓上去吃寿司。 风声已经传开，二人在休息室的时候，不时有人进来，打水泡茶吃午餐……各种理由，一个个都把目光落在沐梓的脸上。 毕竟这一位是拿下工科学院高岭之花的女生，都要过来景仰一番。 沐梓很淡定，笑容温和，文静的人设摆得很正。 路浩是叶嘉澍同专业的同学，他个子不高，细条眼，笑起来眉眼弯成了一条线。 装模作样地泡着茶，“嘉澍，这位是女朋友么？怎么不给咱们介绍一下啊。” 说完他乐呵呵地转过头，直接和沐梓做自我介绍，“我叫路浩，是嘉澍高一届的学长，曾经我俩的宿舍是对门。我很关照他，找他帮忙做作业，为他的学业提升操过不少心。” 沐梓努力听懂，然后呵呵，“学长好，我叫沐梓，医学院临床专业，比您低两届。” 路浩眼睛微亮，“医学院的呀，你们……是不是有大体老师？” 沐梓的眼睛也是亮，“学长对医学解剖感兴趣？” 路浩有点吃不准，犹豫地看她，“可以带我去参观？” “不止参观，我们女生一组，力气不够，如果学长愿意帮忙抬……” “不，我不感兴趣。” 路浩的这声拒绝是相当地坚决，然后他瞟一眼叶嘉澍，眸底的意味相当复杂。 沐梓还是笑，“那太可惜了。” 叶嘉澍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是笑作一团，女朋友威武，这个算小米加步枪吧。 沐梓表示委屈，什么什么嘛，她很诚挚地想和他的朋友们搞好关系的。 第64章 脱单狗有异性没人性 一顿寿司吃完。 基于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在z大这个小圈子里，叶嘉澍名花有主的消息，已经传扬开了。 沐梓有新晋院花的称号，之前又刚刚被宋妤diss过，她在医学院的名声也不算小。 这二位配成一对，貌似也说得过去。z大的学生以学习为主，例如这种事不关己的消息，当成个八卦看看，了解了也就过去了。 不过对于相关方来讲，就会有些波动。 周思敏自不必说，吃寿司的时候，她就发来祝贺的大拇指。 黄昏时分，沐梓的那个寝室群开炸了。高一届的周霏先收到消息，她探头来问，“沐梓，你和工科男神成一对了？” 费新梅好奇，“哪个工科男神？” 周霏抛出之前论坛的那张背景照，“看看，这个是不是沐梓？” “对哦。”李唯也冒出头，“这照片我掠过一眼，当时就觉得眼熟，原来是沐梓啊。” 周霏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早有端倪，听说官宣了。” 三个人同时@沐梓：“出来说话！！！” 这时间沐梓已经走到电梯间，叶嘉澍留言在一楼的便利店等她。 微信群这么热闹，她当然也有看到，想一想，她发一个羞嗒嗒的表情，配一个“嗯”字。 周霏也是发一个大拇指。 李唯看过论坛文章，对叶嘉澍算是了解，跟一个大拇指。 费新梅比较茫然，经过二人的科普，她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沐梓是颜狗，难怪上回讲高中恋情，她上来就问颜值。” 周霏啧啧，“叶嘉澍可不是长得好看这么简单，他是和沐梓一样的学神，控制学院前三的存在。” “那不是强强联手。” “强的当然和强的在一起，这才是正常的组合。” “对的对的。” 她们聊得热闹，沐梓无语地看着。电梯“叮”的一声停下，她抬起头，居然看到辛燕站在里面。 这巧合度，也是杠杠的。 沐梓面色自然，缓步进去，还和辛燕打招呼，“学姐下班了哦。” 辛燕面相妩媚，仔细看，是因为她眼线画得好，眼尾处上挑，眼影薄薄一层，给人一种淡淡的朦胧感。 这会儿，她双手插在裤袋，眼神犀利，却是周思敏那样的御姐范儿。 目光很冷，声音清凉，“叶嘉澍这种背景的男人，一般的女人是驾驭不住的。” 沐梓好奇，“为什么要驾驭他？” 辛燕冷笑，“你明明不是天真的女人，又何必摆出这种姿态。叶嘉澍的继父是屈正信，舅舅是戴宇顺。你不是z省人，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不过你可以去查。” 说到这里，她眯起眼，挑衅一般的语气，“你以为你父母够大牌？放到这里，完全不够看呐。” 沐梓听得皱眉头，不过她不打算说话，而电梯也停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辛燕得胜一般，昂起头走出去。 沐梓完全没被影响到心情，欢快地说一句，“学姐再见。” 辛燕不搭理，顾自扬长而去。 路过便利店，她看到叶嘉澍的身影，清俊公子，玉树临风，她心底有叹，后面那个女人说得没错，她真是嫉妒啊。 沐梓没有马上过去，站在电梯口，她首先在群内留言，“脱单狗有异性没人性，今年暑假就不去你们那边玩了。不过我明天回b市，你们想来玩的话，25日前有效。” 她这话一发，另外三人被刺激得都要跳起来。 尤其是费新梅，“下学期我也要找个男朋友，丑点也没关系，重点是脱单，我也要有异性没人性！！！” 引来一众哈哈大笑。 第65章 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留下 带着欢快的情绪，沐梓站到叶嘉澍的面前。 “书太重了，我们先回一下宿舍吧。” 叶嘉澍点头，“嗯，车子也停在宿舍下面，咱们打车去。” 两人一起往外走，中间沐梓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忘记和你讲了，我爸妈给足我生活费，包括谈恋爱啥的，也足足够用。咱们约会出行的费用，aa哦。” 叶嘉澍微有诧异，转头看她，“我赚的钱，够花。” 沐梓面不改色，“作为独立女性，我不能光说不练，对吧。当然，我算术、记性都没那么好，可能就差不多的给个数，你大方收下就行。” 叶嘉澍沉默了会儿，“好。” 这么就轻松了，沐梓朝他挤挤眼，“刚才电梯里，我遇到辛燕了。” 叶嘉澍漫不经心地看她，“怎么呢？” 沐梓嘿嘿地笑，“她想气我，不过没成功，我现在开心的很。” 叶嘉澍挑挑眉，“她说什么呢？” 沐梓半昂起头，努力地想一会儿，然后摊一摊手，“忘了。” 她确实忘记那两个名字，一个姓屈，还是有一个姓的啥？ “过了过了。” 她很随意地挥挥手，歪过头，她又是笑，“青芝坞主打什么菜式？我有点想吃炸响铃。” * 炸响铃尚自浮在脑海之中，周思敏灵魂三问的第一问--牵手手，在不经意之间就实现了。 回了一趟宿舍，沐梓停好自行车，又放好书包。 想想沿湖有很长的一段路可以走，她换了一双称脚的小白鞋，又重新梳一个丸子头，对着镜子照一照，有点小清新的感觉。 轻松地跑下楼，那个百看不厌的男人，正姿态悠闲地站在阴凉处。 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眉眼间带了些笑意。 本来他两只手是插在裤袋里的，等她走近，他伸出其中一只手，顺理成章地牵住她的手，“走出去这段路有点热，你行不行？” 沐梓低着头，注意力全都放在被牵住的那只手上，一时没有回应。 叶嘉澍的声音低沉温柔，“你头发扎得很有意思呢？” 沐梓回过神来，抬起头，她嗅到他衣襟上的好闻的气味，脸上露出笑容，她问，“好不好看？” 叶嘉澍轻轻地笑，“好看。” 这时间太阳已经往西斜去，手牵着手，两人寻了阴凉的角落走，偶尔曝露于阳光底下，额角都覆出了汗，但好像也不是很热。 走到外面，网约车刚好开到。 刚刚坐上车，沐梓接到钟翊文的电话，“你妈说你明天去b市，我有些东西要给她，你有没空过来拿一下？” “没空。”沐梓答得干脆，“快递这么方便，干嘛让我大热天的跑来跑去。” 钟翊文其实是借口，他有话和外甥女讲，见她回绝得干脆，只能压住嗓门，“你妈说钟欣会来z大，你这趟回去，你外公肯定会找你过去。你爸已经跟你交过底了，那我也不妨跟你说好，我与他势不两立，你别签丧国辱权的条约回来。” 沐梓没想到钟翊文态度这么强硬，显见得这么多年过去，他心灵的创伤犹在。 小舅舅是最亲的，沐梓的那个护短的小火苗蹭蹭地就冒起来，话语却说得轻松，“哪能呢，我和我妈说过，想上天要她们自己有本事。” 钟翊文冷哼一声，“你外公有本事呢，z大这边有他的师弟。” “那还找我干嘛。”沐梓呵呵地笑，然后撒娇一般的语气，“您就放心吧，外公要是找我过去，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留下。” 第66章 极有可能是一个贵公子 钟翊文被她逗乐了，不过他傲骄地哼一声，“你妈说你又要去姑父那边，你还真是有瘾啊，解剖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去手术室观摩。” “手术室这么高大上的地方，我这种小菜鸟暂时还够不着。”沐梓嘿嘿地笑，“姑父那儿看得周全，反推医理也有意思，而且姑父多温柔，和他待上一天，我能文静半个月。” 说完这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转过头看叶嘉澍，发现他眼尾又是微微上挑，眸眼里透了些揶揄。 不知道怎么想了想，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出乎意料的柔顺与光滑。 叶嘉澍有点愣，面孔不由自主地红起来。 沐梓觉得有趣，好玩的心性上来，顺手刮一下他的鼻子，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耳边还有钟翊文的声音，不过他很忙，很快就被人叫走，于是电话挂断了。 沐梓的手还被叶嘉澍握着，而且他没有放开的打算。 “你很调皮。”他说。 沐梓抿起唇笑，“不喜欢？” 叶嘉澍礼尚往来，面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另一只手抬起来，也摸一摸她的脸，“我很喜欢。” 沐梓还是害羞了，低下头，停顿好久才说，“你皮肤很好，还有啊，我觉得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气，你用香水？” 叶嘉澍认真地回答，“我有点过敏，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洗衣液，是德国产的，这里没有，要从香港代购。你闻到的气味，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哦。” 沐梓若有所思地看他，“你是过敏性体质？” 叶嘉澍摇头，“也不能算，就是从小用习惯了，换成别的洗衣液就会不舒服。” 沐梓“哦”一声，这会儿她才意识到，眼面前的这位清俊男子，极有可能是一个贵公子。 她思考的时间，叶嘉澍又提问题，“你姑父是法医？” 沐梓“啊”一声，眼睛突然炯炯有神，“你对法医有兴趣？” 叶嘉澍被她的反应吓到，“我随便问问，你说他很温柔。” 沐梓笑得满面春色，“我姑父是玉面书生，但他重口味，全家都反对他学法医，但他坚持不动摇。我姑姑和他青梅竹马，嫌弃他当法医不想和他好，但他走丈母娘路线，居然也让他娶得美人归。婚后两口子很恩爱，唯一的遗憾是生了个儿子。你不知道我姑父有多喜欢女儿，但他舍不得我姑姑再生，只能偷偷地逗我玩。” 叶嘉澍听得笑起来，“便宜你了。” “对啊。”但是沐梓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爸爸，我舅舅，还有我姑父，我从小有三个男性长辈宠，按理说我应该是我家最得宠的。但他们都教育我要好好地宠我妈，所以我对我妈特别的好。” “你姑父也这么说？” “对啊，因为我姑是这么教育他的。” “为啥？” “我姑也是医生，骨科的，她是我妈的小跟班，特别崇拜我妈。” 叶嘉澍听懂了，不动声色地说，“所以你们家的核心是你妈。” 沐梓笑不露齿，“你说得对。” 约会的第一天，叶嘉澍就得知，未来丈母娘是那户人家的王中王。 几年以后，叶嘉澍终于见到了钟敏文，当时他脑海里想到的就是今天的这番对话。 第67章 空气清新，菜蔬鲜美 青芝坞在z大y校区的南侧，灵峰山的东面，从晋代时，此处便有村落。 坞内有灵峰水系穿村而过，近些年，其中的近二百户农居，全部进行了改建，白墙黑瓦，花草藤蔓，一个个开放式小庭院好看又别致。村民又将它们做成特色餐饮、青年旅社、咖啡馆、茶馆、酒吧等。 因为z大就在隔壁，附近又有几个庞大的居住区，这边人员进出往来，生意兴隆，渐渐名声传开，成为h城人休闲娱乐的去所。 沐梓头一回过来，这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了很多，走在内里的小路，她左右看着，感觉新奇。 叶嘉澍熟门熟路，牵着她去了中间的一家饭店。 老板娘居然认识他，二人聊天说的是本地话，几句之后，她笑吟吟看向沐梓，换成普通话，“女朋友很漂亮啊，很般配。” 沐梓笑微微地答，“您也很漂亮。” 老板娘忍不住地笑，“小姑娘好会说话，是医学院的呐，将来做医生，好啊，很受人尊重呢。” 说到这里她扬起声，朝着楼上喊，“嘉澍带女朋友来了，给他们靠窗的位子。” 她还要做事情，站在原地，乐呵呵地看叶嘉澍牵了沐梓往楼上走。 沐梓没想到叶嘉澍对这里这么熟悉，悄声问他，“你经常来？” 叶嘉澍点头，刚想说话，抬头看到老板。 他四十几岁，微微有些胖，这会儿也是开心地看着他们，指了窗边的位子，他说，“去那边坐，今天有江里的鲥鱼， 一共才两条，给你们蒸一条？” “好的。” 叶嘉澍叮嘱他，“还要糖醋里几和炸响铃，另外再来个蔬菜，您看着哪个新鲜就上哪个吧。” 老板连连点头，然后下楼去忙。 找到位置坐好，叶嘉澍看看窗外的景致，思考一下方位后，开始给沐梓做介绍，“北边是z大的y校区，你背后是西面，那里是灵峰山，南面是植物园。” 剩下还有东面，叶嘉澍停顿一下才说，“那边有几个大型的居住区，包括z大的职工宿舍。我爸爸也是z大毕业的，他留校，之后去了z大下属的科研所，所以他在那边有一套房。我是这里出生的，在他出国之前，我都住在这里。” 沐梓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叶嘉澍看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我爸是搞科研的，做实验经常忘记我。那时候这里还没开店，都是农家小院，我爸和这户人家很熟，放学后我就来这里做作业，他们管我一顿晚饭，我爸忙完了会过来接我。” 沐梓找到熟悉感，快速回答，“那咱俩差不多，有几年我爸妈忙，我也是在外面托管。” 叶嘉澍笑笑，“吃完了咱们可以先去学校逛逛，大门出来往东就是我住过的小区，往南拐一拐，就能看到湖面。” 沐梓嗯嗯点头，“好啊。” 菜上得快，除了他们点的这些，老板还给上了酒酿圆子羹。他笑眯眯地看着沐梓，“甜甜糯糯，女孩子都喜欢吃。” 沐梓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谢谢老板。” 青芝坞有一半隐在山间，空气清新，菜蔬鲜美。 沐梓吃得落胃，心情也是舒爽，她小声地和叶嘉澍说，“这地方不错哎，以后要常来。” 第68章 规整着他的生活方向 叶嘉澍微笑看她，“你有空？” “有啊。”沐梓眼睛睁得大，“我大四下学期开始实习，一般就是省一医院、省二医院，离这边都不远吧。“ 叶嘉澍想一想，“需要绕过半个湖，景色不错。等会儿可以走走看。” 吃完付账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老板娘死活不肯收钱，说他带女朋友来吃饭，头一顿必须他们请。 叶嘉澍没办法，只能约定以后一定要收钱，不然就不好意思来了。 “当然当然，我们开店做生意的，肯定收钱。” 老板娘笑得开心，之后他把叶嘉澍拉到边上问了些问题，说着说着，好像颇多唏嘘，拍拍他的背，安慰了几句。 出来后，沐梓好奇地问，“老板娘说什么呢？” 叶嘉澍微微迟疑，“她问我爸爸的事情。” “哦。” 沐梓看他不太想说，便也不问，乐哉哉地牵住他的手，然后东张西望，看看四处的风景。 只是天色晚了，路灯俱都亮起，路边都是树，能看的东西不多。 叶嘉澍确实不想说，父母离婚的时候，父亲坚定地要了他，但是两年后就弃他去了m国，本来说去一年就会回来，但他食言了。 后面倒是回来了一趟，把这边的房子过户到他的名下，又与他深谈了一回。之后他回去m国，在那边结婚定居，生一对儿女，过上了他所认为的力所能及的生活。 而那个时候，他正是叛逆的年龄，被抛弃的感受很强烈。父亲与他的那次深谈，他的配合度并不好。但他记性很好，父亲说的那些话，他基本都记住了，在之后的人生里，一次又一次提醒着他，同时规整着他的生活方向。 * 这一晚走过的路程，和绕校区走的那晚差不多，但是感受完全不同。 沐梓完全没有感觉到累，牵手产生心理愉悦是一个原因，风景优美走走停停是另一个原因。 还有啊，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后，她突然有所领悟，谈恋爱散步聊天，好像说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她咧开嘴笑，给叶嘉澍发一条留言，“男朋友，你有没觉得我智商下降了？” 叶嘉澍不懂她的意思，发一个疑惑的表情。 沐梓发一个傻笑的表情，“说了一晚上的话，有一句有意义的没？” 叶嘉澍好像懂了，于是问，“我大物考到年级第一，你想不想学？” 沐梓发一个怵的表情，“不想学。” 叶嘉澍发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女朋友智商很高。” 沐梓乐了，回去看一遍聊天记录，果然还是没啥营养，但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开心。 果然爱情让人盲目啊。 第二天，沐梓买的是上午十点半的高铁票，时间比较宽松，两人一起吃了早饭。 沐梓叫好了网约车，本来想独自去火车东站的，但帮她放好行李后，叶嘉澍闷声不响地也坐上车。 这杠杠的男友力啊。 坐在汽车的后排座位，沐梓面颊微微粉红，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地问，“我要在b市待十几天，你会不会想我？” 叶嘉澍眉目清朗，唇角有愉悦的笑容，“你会跟我微信联系的，对吧。” 沐梓的眼眸格外的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叶嘉澍不明白她在想什么，面上露出疑色，“怎么呢？” 沐梓突然笑，“抱抱。” 叶嘉澍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手臂肌肉的线条格外优美。 听到这两个字，他有一瞬的愣怔，不过很快他也笑起来，张开手臂将她拥进怀里。 沐梓也抱住他，抬起头，他的厚薄均匀的唇瓣就在眼前，气息温润，但她无论如何鼓不起勇气，完成周思敏灵魂三问的最后一问。 她怂怂地想，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第69章 是她对抗学习压力的良药 暑假是出游的高峰时节，车站里人声熙攘。 一步三回头，沐梓终于进去车站，叶嘉澍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好久才转身往外走。 没想到会遇到郗笑笑，她站在不远处的后面，身边放着一个拉杆箱，满脸的不可置信。 叶嘉澍没当回事，走过去，神情始终如一，“这么巧。” 他想的是打个招呼，然后就走。 但是郗笑笑不这么想，面色微有紧张，“刚才那个女的和你是什么关系？” 叶嘉澍从容回答，“她叫沐梓，是我女朋友。” “你有女朋友了？你怎么能有女朋友？”郗笑笑情绪激动，声音不由自主地响了一格。 然后她觉出不妥，左右看一看，压低了嗓门，“你不管静萱了？当初你答应和她一起出国的，后面你说不去就不去，她也没有怪你。这两年她都没有找男朋友，你不给她留机会了？” 叶嘉澍微微皱眉，“我和她没有特别的关系，不出国的原因也和她说清楚的。” 郗笑笑忍不住捏拳头，“都什么年代了？你那个理由不成立。” 叶嘉澍的面色淡下来，“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 “叶嘉澍。”郗笑笑重重地喊一声，之后她叹气，又无奈地摇头，“你不要那么固执好吧。” 叶嘉澍冷漠地看她一眼，“没别的事，我走了。” 他面色肃沉，步幅迈得比以往大。很快，他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郗笑笑站在原地不动，好久她重重地跺一脚，很是懊恼的模样。 从火车东站出来，叶嘉澍的面色依旧冷淡。这里人多叫车不方便，思忖片刻，他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而这时，沐梓已经坐上高铁，寻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随便拍一张照片，她发给叶嘉澍，“哈哈，火车马上要开了。” 许久没有回复，她也不在意，想的是他在回去的路上，周围环境嘈杂，不方便。 高铁开动十几分钟后，叶嘉澍回给她一张照片。 拥挤的地铁车厢，他拍了车窗的照片。上面映着他的身影，嘴角微微抿着，神情像是冷峻。 “这里打车不方便，我坐几站地铁。” 沐梓左看右看，唇角勾起软软的笑容，“唉，男朋友啊，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呢。” 叶嘉澍低着头看，手指在屏幕上稍有停顿。 片刻之后，他唇角也勾起笑容，几个字打得飞快，“我也想你了。” 沐梓盯着手机屏看，脑海里好像放起了焰火，欢腾雀跃。 小舅舅非欺我也，有一个高颜值，看一眼就心生欢喜的男朋友，确实可以调剂心情。 叶嘉澍就是她对抗学习压力的良药。 * h城到b市的高铁需要六个小时，差不多吃晚饭的时候，沐梓才从b市南站出来。 父母都是大忙人，知道她回来，他们也没空来接。还是姑父贴心，派了他的儿子，也就是沐梓的表哥钱瑞轩来接。 出站的时候，沐梓先拍了一张火车南站拥挤人群的照片，发给叶嘉澍，“刚到b市，我表哥会来接我。” 作为女朋友，她也有报备的自觉。 那头很快回复，“好，路上顺利。” 沐梓甜蜜地微笑，端详片刻后，她与钱瑞轩联系，电话刚刚接通，就被挂断。 正茫然着，后面有人拍她一下。 转回头，钱瑞轩的那张略显严肃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第70章 我再帮小舅舅找找差距 沐梓咧开嘴笑，把拉杆箱的把手递过去，声音咯嘣脆，“表哥，你怎么还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钱瑞轩今年才二十六岁，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严肃的面瘫脸，不过，他很喜欢这个表妹，会对着她笑，“为什么我每回看到你，你都是这么兴高采烈的。” 沐梓乐呵呵，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我悄悄告诉你啊，你别和长辈们讲。” 钱瑞轩一语中的，“有男朋友了？” “对啊。” 沐梓站直身体，从手机里调出相册，把昨晚拍的照片给他看。 她得意洋洋，“颜值爆表哦。” 钱瑞轩看得仔细，面色严肃一些，“男人长那么好看干嘛？他也是z大的？学的什么专业？” “长得好看吸引我这种颜狗呗。” 沐梓振振有语，之后她高抬起下巴，“他高我两届，是工科控制学院的学神，将来不是搞机器人，就是搞无人机，是国家栋梁级别的人才。” 钱瑞轩呵一声，“这么厉害，他能看上你？” 沐梓太不服气了，转过身，揪紧他的胳膊，“我很菜吗？你不知道我是未来的国医圣手，能和爸爸舅舅一样位列仙班的。” 钱瑞轩一愣，“位列仙班？” 沐梓摆出一张认真脸，“神仙医术胜华佗，亮剑一挥斩病魔。” 钱瑞轩忍俊不禁，摸摸她的脑袋，“那你要加油。” 沐梓捏一捏拳头，“必须的。” 车子停在稍远的地方，这个季节，b市的气温只比h城好一丢丢，也是酷热。 走了一路，坐上车，两人都有汗淋淋的感觉。 启动汽车，空调开到高档，安静地坐上几分钟。 还是沐梓先开口，“表哥，咱们b市公安局和h城公安局有关联没？” 钱瑞轩也是家学渊源，和他父亲钱莆一样，都是法医。年前刚刚入的职，在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二部工作，钱莆是三部的主任。 听到沐梓的问题，他又是皱眉，“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啦。” 沐梓嘿嘿地笑，一边与他讲钟翊文的事情，“要是有关联，帮忙打听高锐那个前男友，究竟是什么样的了不得的人物？弄清楚了，我再帮小舅舅找找差距，看看有没希望攀上人家高警官。” 钱瑞轩没想到是这么个事情，偏过头看她，“挺正经的一件事情，但是从你口中出来，怎么就觉得不靠谱呢？” 沐梓呵呵，手指在他胳膊上点一点，“表哥，我哪里不靠谱了？因公殉职的刑警是英雄，救死扶伤的急诊科医生也是英雄……” 钱瑞轩点头，“你这话倒是说得对，行，我知道了，我找关系问问。” 沐梓笑靥如花，“谢谢表哥，小舅舅这一对若是成了，军功章上也有你一份。” 钱瑞轩无语地笑，看她一眼，他转去今日的正题，“你爸在香园里订了一桌，咱们直接去那儿。” 沐梓比个ok的手势，表示没意见。 车子启动，很快汇入车流之中。钱瑞轩向来话不多，默默地开车。 沐梓拍了车窗外的建筑照片，和叶嘉澍聊天。 钱瑞轩偶尔转头看她一眼，接近酒店的时候，他突然问，“他是哪里人？” 沐梓先是一怔，然后悟出他问的是叶嘉澍。 答得爽快，“h城人。” 钱瑞轩微微皱眉，“他肯跟你来b市？” 沐梓愣住，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钱瑞轩好声与她解释，“h城是人间天堂，那里的人很恋家乡，很少人愿意离开那里。” 第71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钱瑞轩之所以会想到问这个，是因为他交往过的一个南方的女朋友，对方的父母不愿意女儿远嫁，大学毕业的时候，两人黯然分手。 这个问题很现实，他性格内敛，对外人不会多此一举的，但沐梓是自己人，他问一问，也不是要干涉，更多的是提醒。 沐梓毕竟年纪还小，想得没那么远，何况叶嘉澍搞不好还会出国，那一桩还没想好，这一桩更加只有高高挂起。 只微微沉吟片刻，她立时恢复乐观开朗的模样，“车到山前必有路。” 钱瑞轩瞥她一眼，“要记住。” 沐梓敷衍地点头，“记住，一定记住。” * 到了香园里，包厢确实订好了，但里头空无一人。沐梓也习惯，给沐秦茂打电话，结果没人接。后面还是钟敏文打电话过来，说她爸爸临时接了个手术，晚饭吃不上了。 “我和你姑已经在路上，半小时能到，你们先点菜吧。” “嗯嗯。” 电话刚刚挂断，钱莆乐呵呵地进来了，年轻时他确实是玉面书生，现在相貌也不算差，也没有发胖，就是发量明显少了，目前勉强还能撑住，目测未来几年堪忧。 看到沐梓他眼睛明显一亮，“你来得正是时候，我被指定做一个猝死案的法医鉴定，就是明天，你可以过来观摩。” 沐梓嗯嗯点头，随口问，“什么人猝死，要指定您来做这个鉴定？” “是个犯人，突发晕厥不省人事2分钟，无既往特殊病史。监狱的医生使用各种常规救治方法，未能挽回生命。后面家属发现他的头部有旧伤，也有新伤，嘴角还有流血。当即情绪就激动，要求查明死亡原因。” 钱莆已经坐下，给自己倒一杯茶，一边喝，一边说话，“你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有牢头狱霸的恶性事件，现在算是风头浪尖，局里要求认真对待。” “我能站边上看吗？” “你是医科生，我给你弄个实习生的资格，可以站近一点看。明天家属、律师、公安、检察机关人员都在外场观摩。” 沐梓对不明原因的死亡案例有兴趣，“好啊，麻烦姑父安排。” 她刚说完，钱瑞轩在边上说话，“这案子很有名，我能参与吗？” 钱莆瞥他一眼，“你不用上班？” 对着老父亲，钱瑞轩摆的就是面瘫脸，“您给我们主任打个电话，借调使用不行么？” 钱莆随便打发儿子，“我们三部又不缺人，我借调你属于私相授受，你还是看通报结果吧。” 这对父子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沐梓眯起眼睛笑得开心。 然后就是点菜，钱莆一切以沐梓为先，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式，儿子大概是捡来的，指使他干这干那。 钱瑞轩也不在意，亲爸爸要他干啥，他就干啥。 这头刚刚点完菜，钟敏文和沐秦言就一起进来。 这对姑嫂关系极好，钟家那摊子事情，沐秦言也是门儿清，对钟老爷子的做法极之不屑。不过她内秀，不在人前讲是非。 沐梓是她的亲侄女，她自然喜欢。 上来先是一通打量，然后就是花式夸赞，“咱们小梓就是好看，取了父母的优点，身材也好，该有的都有。迷倒一批男同学吧，别急啊，好好地挑一挑，要跟你妈一样有眼光，找个长得好看，学习又好的超级学霸。” 她这一夸，把自己的亲哥哥也带上了，然后她就觉得满意，乐哉哉地看一眼钟敏文，“嫂子，您说我说的对吧。” 第72章 是t院有名的神仙眷侣 钟敏文习惯她的作派，没好气地啐她一声，“你老公也不错。” “他呀。” 沐秦言刻意轻淡地瞥一眼钱莆，“一般般吧。” 钱莆习惯她的玩笑，斯文地笑一笑，他言语轻柔，“肯定是我高攀，我老婆和嫂子都是天底下少有的钟秀灵毓的好女子。” 沐秦言“噗嗤”笑出声，“一天学一个成语，老钱你又长进了。” 沐梓在边上看得开心，转过头看钱瑞轩，他虽然还是面瘫脸，但眉眼间的轻松是显而易见的。 突然有所悟。 她想到叶嘉澍，十岁时父母离异，置身重组家庭的他肯定事事别扭，之后父亲又弃他而去，这里不是，那边也不行，两者皆非，那时候的他应该很难过。 想到这里，她情绪低落下去。 而钟敏文正看着她，“饶清跟我报备，说你们学院有个科研能力很强的男生，对你有觊觎之心。你怎么想？” 沐梓一个激灵，而且她明显感觉到包厢里气场异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立刻直起腰，她认真回答，“我不喜欢他，并且表明态度，他应该收起了觊觎之心。” 钟敏文眼神犀利，“他长得不好看？” “还行吧。” “所以他的长相能入到你的眼，只是因为品行不端，所以淘汰他？” “也谈不上品行不端吧，最多就是没那么正义凛然。哎呀，我长这么好看，觊觎我的人多了去，我有准谱呢，您就别操那个心了。” 沐梓求救一般地看向钱莆，“姑父，您看我妈，上来就说这些。” 钱莆微笑，语气还是温和，“你妈是为你好。” 钱瑞轩收起了面瘫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沐梓突然反应过来，抬眼看向钟敏文，“妈，您不是说医生太忙，管不了家庭，不让我找医生做老公嘛。” “饶清说那位同学可以和他一样搞科研。” “人家想做临床医生。” “什么方向？” “那我不知道，才大一呢，估计他也没想好。” 钟敏文点点头，“能够得到饶清夸奖的，天赋、能力应该都很强，到时候再看看。” 沐梓吃不准她的意思，强调一遍，“妈，我没看上他。” 钟敏文笑笑，“知道了。” * 接风洗尘，好久没见，各自能说的话题也很多，一顿饭吃得算是欢愉。 晚上回到家，总算见到了沐秦茂。 他刚刚洗完澡，穿了睡衣靠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他也没动弹。 看到女儿进来，他首先摊苦经，“我今天一共做了五个手术，站得腿都直了。你将来跟你妈学神内吧，手术少一点。” 沐梓断然拒绝，“我就喜欢拿手术刀。” “神外？” “肯定是外科，具体攻哪一块，我还没想好。” 沐秦茂倒也不在意，拍拍边上的位置，“过来坐。” 钟敏文看老公有话要说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我有病例要看，去书房了。” 沐秦茂微笑，“别太累了。” 钟敏文比他小两岁，年轻的时候五官秀美，气质芬华，是众多男生追求的对象。现在年纪大了，但她保养得好，平时戴一幅金丝边的眼镜，遮挡了眼角的皱纹，骤然看去，也就三十几岁。 而他保养得也好，两口子站在一起，是t院有名的神仙眷侣。 看着钟敏文进去书房，他转过头，眉头微皱，声音带了些苦意，“你外公要见你。” 第73章 让他写到遗嘱里 沐梓有心理准备，也知道老爸会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嘿嘿地笑一声，“老妈有没反对？” 沐秦茂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背，慢吞吞地说，“你在h城读书，暑假回来待半个月，道理上讲，就算你外公不提，你也应该过去看望，你妈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沐梓不以为然，“那您干嘛摆出为难的模样？” 沐秦茂哎一声，“你外公啊，年纪大了，他只有你舅舅这么一个儿子，现在闹得这么僵，我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你做中间人，劝劝你舅舅。” 沐梓听得头大，“舅舅脾气倔着呢。” “你知道么。”沐秦茂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你舅舅去h城之前，特意跑到你外公那儿，扬言断绝父子关系，说他姓钟就算了，如果有下一代，全部都跟女方姓，不会和钟家有半毛钱的关系。” 沐梓眼睛瞪得老大，“舅舅这么敢说。” 沐秦茂斜她一眼，“你舅舅自称妈宝男，和你外婆的感情深着呢。你外婆……”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一些，“你外公第一次跟你外婆提离婚，你外婆没有答应，但她其实想不通，一个人闷着，渐渐就有了抑郁的症状。她去世之后，你舅舅翻出她的就诊病例，当时情绪就崩了。第二天晚上他来找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妈。我看出他情绪不对，偷偷跟着他，发现他去了你外公家。” 沐梓听得紧张，“然后呢？” “他带了一把手术刀，要跟你外公同归于尽。”想到那天的场景，沐秦茂心有余悸，“我跟上去，奋力把他拖走了，后来你妈就把你交给他了。” 沐梓“啊”一声，“老妈还真敢啊。” 沐秦茂笑着拍拍她，“你是功臣，你舅舅是被你治愈的。” 沐梓无语，回过头再一想，她摇着头说，“舅舅恨死外公了。” 沐秦茂叹息，“你妈也一样。” 沐梓望望天花板，好久才说话，“我去看外公可以，但这事我管不了。” 沐秦茂瞥她，“你打算怎么打发外公？” “什么打发，说得真难听。” 沐梓面色不变，淡悠悠地说，“他又没失忆，自己干过的事情，自己清楚。他要问心无愧，找什么中间人啊，高铁六个小时到h城，找到那个不肖的儿子，指着鼻子骂呗。” 沐秦茂听得眉毛直跳，“你是不是在说反话？” “有吗？”沐梓颇有深意地看他，“我打算二十五号回h城，就二十四号晚上去见外公吧。” “你外公很忙的，要提前约时间。” “我就那个晚上有空，您帮我约吧，他要是没空，就等寒假。”沐梓不欲多言，嘿嘿一笑，“爸，我还有很多事情忙呢，您夹在中间挺累的，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噌地站起身，拖上拉杆箱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哎……” 沐秦茂满脸郁闷，转过身，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消失在房门后头。 可能是听到声音，书房的门开了，钟敏文出现在门前。 她面色很淡，“跟女儿说什么呢？” 沐秦茂摸摸脑袋，“谈功课啊，她今年考得不错，饶清说她继承了我的医学天赋，你的医学风范，集两家之长处，有希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钟敏文先是哼一声，之后她微微一笑，“翊文和我说，爸爸找人给他带话，要把医学院分的房子转到他的名下，那样他回b市就能有一个住处。” 沐秦茂一怔，“那地段现在可值钱了。” 钟敏文轻描淡写，“翊文让他写到遗嘱里。” 第74章 身体健康的我们不能庸人自扰 回到自己房间的沐梓，首先便是用力地甩甩头，这是她遇到麻烦事情后的习惯性动作。 还是钟翊文教她的，把烦恼全甩光的意思。 那会儿她才五六岁，社恐，不大敢说话。现在想来，外婆管她的五年，一直处于抑郁状态，她虽然小，也有情绪感受，所以胆子特别的小。 但是舅舅治好了她，现在的她不仅不社恐，还有些社牛的迹象。 * “男朋友，看看我的房间。” 灯光大亮，沐梓举着手机，各个角落地给叶嘉澍做介绍，“这一叠全是我的奖状，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全是三好学生，厉害吧。” 叶嘉澍还在公司，边上几个同事在讨论事情，他戴了耳机，缩坐于角落，看沐梓与他各种得瑟，“我参加乐队的这年，还参加过全国比赛，拿了金奖。你看，就是这张奖状。” 叶嘉澍莞尔，轻轻地嗯一声，“女朋友很厉害。” 沐梓又给他看她画的各种人体器官，“这个就惊悚了点，你可以从艺术欣赏的角度来看。我小学二年级就会画人体脑部结构图，但是我爸爸很变态，非要我画病变的脑部结构图，你看这个部位是脑干，这个是脑胶质母细胞瘤。” 她手指点着画纸的绿色部位，“脑干是生命中枢，管呼吸等等，不能随意切除。如果这个位置长了恶性肿瘤，那基本就没救了。” 说完她突然沉默，停顿片刻才说话，“上回我去省二医院急诊室，其中就有一个这样的病人，他脑部异常放电，身体一直抽搐。医生也没办法，只能建议他去康复医院。” 话题这么沉重，叶嘉澍也有些无语。 不过沐梓马上就笑了，还朝他挤一挤眼，“生命就是很脆弱的，所以身体健康的我们不能庸人自扰，时刻都要开开心心。” 叶嘉澍听出些意味深长，想一想，他问，“你遇到烦心事吗？感觉你在劝你自己。” 沐梓打个哈哈，“每天都要学习，想到这个就够烦心的。” 叶嘉澍哑然失笑，“我觉得你对医学有热情。” 沐梓嗯嗯点头，“你说得对，我很喜欢医学，因为它知行合一，学无止境，尤其是外科手术，解决问题的过程，是智力、技术、团队合作等等的综合表达，参与其中，内心会充满成就感。” 叶嘉澍扬起眉笑，“我还以为你会说，医生比较受人尊重。” “这个当然也是原因之一。”沐梓浅笑微微，“我爸妈从医以来收到的锦旗，可以装满两个房间。” 又瞎聊一些话题，沐梓向叶嘉澍预告她明天要去看姑父做猝死案的法医鉴定。 正好叶嘉澍看过这个报道，“这个猝死案网上炒得很热，很多人认为是狱霸干的，监狱方面压力很大。你姑父在法医界应该有些名望，不然不会让他来做这个鉴定。” “是吗？”沐梓对法医这个圈子不大熟，“我姑父倒确实很痴迷法医这份工作。” 叶嘉澍笑起来，“你们家个个都是顶尖人物，反倒你们自己不当回事。” 沐梓无语了，“有这么低调么？” 不过她很快开心起来，目光又是炯炯，“这么说来，我姑父就是传说中深藏功与名，事了拂衣去的扫地僧喽。” 叶嘉澍发现自己真是捡到宝，再不开心，只要跟女朋友聊上几句，心底的郁沉都会烟消云散。 第75章 脑子里想的是回去要翻不少医书 因为叶嘉澍的提醒，沐梓上网查了这个猝死案，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z大医学院也有好多学长在聊这个案子。根据有限的信息，推导（猜测）死亡原因。 跟贴量众多，沐梓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中间沐秦茂敲门，喊她出去吃西瓜。 于是她与两位医学界的前辈讨论这个案例。 沐秦茂也看过这方面的报导，他不以为然，“网上都是起哄的，仅凭大脑有新旧伤，唇角流血，这么一点点信息，哪里推导得出死因。” 沐梓没敢说医学院的学长们也在探讨，只能嘿嘿地笑，“没想到这个案子被讨论得这么热烈，更没想到会落到姑父的手上。” 沐秦茂横她一眼，“你姑父在b市法医界的地位，不亚于我在t院神外的地位。” 哦哦哦，了解了。 钟敏文淡淡看她，“这个犯人猝死的时候在监狱，那里的医生给他做过常规性的救治，但是没有救回来，所以应该不是心源性猝死。非心源性猝死有很多原因，明天你认真点，回来后做一个案例报告，包括病因，症状，可能治疗方案等。” 沐梓无语，先是瞅一眼老爸，然后嗯嗯地点头。 第二天她一早就打车过去，钱莆果然给她弄了个实习生的资格，还有一个他带的学生，一起穿戴整齐，站在相对近的位置观摩。 可能受人监督，全程非常严肃，钱莆为主，一共有三个法医参与其中。 沐梓带了纸笔，全程听得认真，做一个尸检差不多四个小时，但这次相对复杂，多做了一个小时。 从解剖室出来，沐梓精神还算好，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大脑高度的紧张。 钱莆笑微微地看她，“看出死亡原因了吗？” 沐梓脑子里嗡嗡的，低下头看记录，好久才说一句，“好像是我爸爸的专业。” 钱莆的脸上是赞许的笑容，言语温和，“我这边还要做一些病理切片，七天后才会出来结果。你就记录的内容，和你爸爸探讨一下吧。” 沐梓嗯嗯点头，脑子里想的是回去要翻不少医书了。 在法医出正式结果之前，所有的信息对外都是保密的。 钱莆又与沐梓叮嘱了几句，之后他若无其事，“你表哥也有兴趣，你可以考考他。” 沐梓懂了，“嗯嗯”地点头。 暂时没有别的事，带了一脑门的问号，沐梓回去家里。之后就是闭门查阅各种资料，钱瑞轩也果然打来电话，法医方面的专业术语可以请教他，两个臭皮匠顶了大半个诸葛亮。 晚饭时分，难得神内神外的两尊大神都准时回家，吃饭的时候，沐梓故作无意地说，“那个犯人冠状动脉内膜增厚明显，但是未见腔内有血栓形成。” 沐秦茂镇定，“嗯，继续。” 沐梓果然继续，一条一条慢慢讲，“主动脉内膜见少量脂质沉积，内膜光滑；部分肺泡破裂，肺间质淤血水肿明显，肺泡腔内未见水肿液；双侧肾脏皮髓质分界清晰；胰腺泡及胰岛未见病变，胰间质及周围脂肪组织未见灶性坏死；脾窦扩张，轻度淤血。” 钟敏文听得仔细，“毒物和病理切片检验结果没那么快出来吧。” 没等沐梓回答，沐秦茂皱起了眉头，“不是说脑部有新旧伤么，你关键性部位没讲。” 沐梓笑笑，“硬脑膜完整，硬膜外、硬膜下未及血肿，脑表面未见挫伤及出血，脑沟、脑回清晰，蛛网膜下腔无出血，大脑、小脑各切面未见出血及肿瘤。” 沐秦茂皱眉，“所以是延?颈髓的问题？” 沐梓点头，“高位颈髓见呈浸润性生长的星形胶质细胞瘤。” 沐秦茂懂了，点点头，“那正常了，颈髓胶质细胞瘤的恶性程度较低，瘤体较小的时候不出现任何症状，但是瘤体临近延髓这条生命中枢，当肿瘤增生至一定程度时，会导致延髓生命中枢受累，呼吸、心跳骤停而突然死亡。” 钟敏文当然也懂，转过头，她问，“病例报告写好了么？” 沐梓嘿嘿一笑，“大部分都完成了，治疗方案还要和老爸探讨一二。” 钟敏文点头，转过头看沐秦茂，“你找几个实例给她看，成功的失败的都要有。” 沐秦茂傲骄地直一直腰，“我哪有失败的。” 钟敏文冷眼看他，“你实习的时候，没见过失败的？” 沐秦茂无语，“那人心脏功能实在是不好……” 说到这里，他无趣地转过头，对着沐梓，“我把相关资料发到你邮箱，你慢慢看。” 钟敏文却不给时间，面色很淡，“今晚要做完，过几天来医院，我给你排了顺序，几个科室走一走。你现在除了学基础知识，还要努力积累经验，总结下来六个字：学中干，干中学。还有你不是喜欢外科手术么，基本功一定要扎实，每天去你姑那儿练一个小时的打结、缝合以及器械。” 沐梓有心理准备，笑眯眯地应下。 第76章 又不是所有的场子都需要圆 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吃完沐梓自觉洗碗，沐秦茂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厨房门。 钟敏文切了水果出来，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别打女儿主意。” 沐秦茂打个哈哈，“哪能呢，你给女儿排这么紧，我也打不了她主意。” 钟敏文不以为然，“今天我爸在院里，他找你说话了吧。” 沐秦茂摆出一张无辜脸，“我是他的学生，当然会说话了。但也没说啥，就是讲了讲钟欣的情况，她去z大，是因为她真正想学的是工科。你也知道z大的工科很强，当然医学院的走势也很好。总而言之吧，他们绝对没有和小梓pk的想法。” 钟敏文脸上的表情不多，“小梓不会管他们怎么想。” 沐秦茂连连点头，“你说的对。” 二人正说着，沐梓洗完碗出来，看两人面色都有些严肃，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然后嘿嘿地笑，“怎么呢？” 沐秦茂不敢多说，起身往书房走，“我帮你找资料，半个小时内发给你。” “好啊。”沐梓应下，然后看向钟敏文，“您又欺负我爸了？” 钟敏文不以为然，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你舅舅说你在追一个工科男神？还和他申请了资金要请人家吃海鲜？” 沐梓听得直眨眼，“您昨天还在和我讲医学院的同学，今天怎么就换成工科男神了？” 钟敏文盯着她看，“心虚呐？你舅舅今天跟我讲的。” 沐梓没打算把叶嘉澍交代出去，不过她态度诚恳，“有啥好心虚的，我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见着好看的男生，难免会想入非非。但我矜持着呢，您放心，绝对不会给咱家丢脸。” 钟敏文知女甚深，眯一眯眼，她不动声色地说，“大学里交男朋友也算正常，不管谁追的追，重点是要掌握分寸。” 沐梓嗯嗯点头，“明白明白。” 一边说，她一边往自己房间溜，“妈我很忙呢，下个学期要上医学遗传学、组织胚胎学……好多需要背的内容，我得多看看。还有您要求的病例报告，晚点会发到您邮箱。” 钟敏文看她进门关门然后消失身影，盯着看一会儿，她转身去了书房，打算和老公聊一聊女儿的婚恋问题。 * 回到房间的沐梓，首先当然是和叶嘉澍视频聊天。 “有纪律的，结论要等官方的报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啊，这个犯人确实是他自己的身体原因，不是监狱方面的问题。” 叶嘉澍倒不意外，“什么时候能出报告？” “一般是二十天内，不过，特事特办的话，十天内也能出来。” “那你回h城之前，就能出来。” “嗯。” 说到这里，沐梓眉心微锁，唇角紧紧地抿一抿，神情像是无奈，“回来的前一天要去见外公，我好久没见他，都不知道如何与他交往。如果他要我帮忙，我又该怎么和气地拒绝他？” 叶嘉澍还是头一回看她这般模样，微皱起眉，“外公是长辈，他找你帮忙，为什么要和气地拒绝他。” 沐梓托着腮，看着他的清俊眉眼，脸颊线条优美，每一笔都是恰到好处地落在她的审美点上，百看不厌，又心生欢喜。 她咧开嘴笑，“哎，你长得真好看，要保持住啊，千万不要胖，一胖毁所有。” 叶嘉澍无语，看她一会儿，他突然也是笑，“你倒是可以再胖点，我觉得你脸上有些婴儿肥，可能会很可爱。” 沐梓果断摇头，“胖一胖很容易，瘦下去要人命的。我坚决做一枚美美的瘦女子。” 叶嘉澍莞尔，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沐梓又是叹气，“车到山前必有路吧。” 他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说前面那件烦恼事。 和气地拒绝外公？ 叶嘉澍的脑子里迅速地掠起她说过的话 ，五岁的时候外婆因为乳腺癌去世，她当时提到了妈妈、舅舅……却没有提到外公。 而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讲完这件事后，她莫名地问了一句，“你有没对人很失望的时候？” 所以她是对外公失望？ 不得不说，叶嘉澍的记忆力、逻辑推理能力都很强，除了不为外人道的内情，情绪的基本点都被他抓住了。 他微笑，语气和缓，“我感觉没有你圆不了的场。” 沐梓却没有答，眉眼间黑白分明。 良久，她低下头，嘴里轻轻地嘟喃了一句，“又不是所有的场子都需要圆。” 第77章 三观说服不了三观 在b市的十几天，沐梓的生活可以用紧张、充实、进步三个词语概括。 中间她不止一次的庆幸，还好有叶嘉澍这味良药，很好地缓解了她的学习压力。否则，人生要枯燥很多啊。 当然，叶嘉澍那头也不轻松，每次视频通话，他都坐在电脑前面，工作、学习两两叠加，压力也大。 沐梓臭美地向他邀功，说有女朋友帮忙调剂心情，效率有没有大大提高？ 叶嘉澍挑起眉，一瞬不瞬盯着她看，目光灼灼，把沐梓看得羞涩起来。 “干嘛这样看我。” 而叶嘉澍微微一笑，淡定地说出三个字，“全靠你。” 沐梓面孔红了，心想，什么时候他会和她说另外的三个字？ * 沐梓忙得连轴转，周思敏约她出去玩，她也抽不出时间。 抱怨也没用，简单一句话，“目前本人处于有异性没人性的阶段，着急把老妈布置的功课做完，是为了回h城陪我的男神男朋友。咱们就h城见吧。” 周思敏无言以对，只能留言，“不是我要见你，是薛丰凯要见你。” “见我干嘛？” “听说你有男朋友了，他不死心，想争取一下。” “你给他看叶嘉澍的照片，再给他一面镜子，让他照一照，然后滚蛋。” “给他看过了，但他说他是富二代，可以用钱补。” “那他还需要补脑。” “你损不损啊。” “你明知道我有男朋友，还来攒这个局，你拉皮条的啊。” 周思敏干脆利落地答，“行，我错了，我帮你挡了。” 沐梓比一个ok的手势。 薛丰凯拉大提琴，当年一起在b市青少年交响乐团待过。他比沐梓大两岁，家里非常有钱，高中读的是国际学校。他很喜欢沐梓，出国读书前，专门找过一次沐梓，让她等他，说最多四年，他就回国来娶她。 沐梓那会儿才高一，浅色的校服，白色的球鞋，那儿她有一丢丢的胖，脸颊有些婴儿肥，皮肤白皙，眼睛圆溜溜的。 她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薛丰凯，直截了当地回绝，“我不喜欢你。” 这几年，沐梓一回都没想起他。 没想到他还惦记（觊觎）着。 后面不知道是周思敏有本事，还是他自己想通，这位富二代没来找过沐梓。 而日历也终于翻到二十四日，是沐梓去见外公的日子。 忙碌的白天，她刻意不想这件事情。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还在姑姑沐秦言那儿练习打结、缝合之类的外科必备技艺。 同为医生，沐秦言也很忙，不过她知道侄女明天就要回h城，特意抽出时间陪她最后一练。 两个女人在一起，当然会聊天。 “晚上要去你外公那儿？”沐秦言也知道这件事情，小声地说，“他年纪大了，反思过往，想和你们这边缓和关系。” 沐梓低着头，专心地打结，像是随便一问，“姑，您觉得我外公有错吗？” 沐秦言是直性子，但面前这个是晚辈，说的又是长辈的事情，中间还有他哥这个夹心层。 犹豫来去，她只能斟酌着字句，慢慢地说，“那要看你站在哪个立场，你妈你舅舅都是站在你外婆的立场，认为你外公薄情寡义，不付责任。但如果站在你外公的立场……” 沐秦言感觉三观说服不了三观，就有点说不下去。 沐梓却抬起头，接着她的话头往下说，“站在外公的立场，如果他不爱外婆了，有再爱一次的权利。但很多事情也没那么简单，是吧。外公肯定有错，如果外婆好好活着，后面也觅得良人，晚年幸福。那这个错也只是错而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幸福者往往会选择宽容。” 沐秦言没想到沐梓把这个问题看得这么透彻，想一想，她黯然道，“但是你外婆死了。” 沐梓耸耸肩，无奈地说，“所以这件事情就无解了。” 第78章 又不是我们让他老的 一道无解的题目，出题之人却想求出解。无辜夹于中间的人，就比较头痛。 因为要去老丈人钟国栋的家，沐秦茂这块老夹心饼干，带着沐梓这块小夹心饼干，在医院外面的小饭店里吃晚饭。 先点了菜，趁着上菜的间隙，他讲了钟欣对工科情有独钟的情况。 “你也知道的，z大工科在国内能进前三，医学院上升的趋势也明显。你外公的意思，钟欣之所以选择去z大，是一个性价比适中的选择。” 他说这话的时候，沐梓正在看窗外，没头没脑地说一句，“火烧云很漂亮，不过天色马上就暗了。” 沐秦茂抬起头看，但他思路还在话头上，随便地掠一眼，之后老话重提，“你外公想和你舅舅缓和关系，希望你能在中间起正面的作用。” 服务员来上菜，沐梓帮着摆盘。 安静下来后，她抬起头，“舅舅态度很坚决，能不能别让我去触这个霉头。” 沐秦茂也劝过钟翊文，知道这事不容易干。 想一想他又说，“你外公有这个意愿，他找了你，你舅舅不答应是后面的事情，现在你总得应和一下吧。” “我干嘛应和？”沐梓虎起脸，“我又不打算去劝。” “你不劝？” “不劝。” “为啥？” 沐梓突然就恼了，“舅舅心灵有创伤，他都跑去急诊科疗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沐秦茂一愣，“他跟你说的？” 沐梓盯住他，“您没听他讲过，多去急诊室看看，多少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这不是……” 沐秦茂突然语塞。 沐梓皱紧眉，“您到底站哪头？” 沐秦茂没话讲了，隔一会儿才说，“你外公老了。” 沐梓白他一眼，“又不是我们让他老的。” 这话。 沐秦茂竟然无言以对。 但他是钟国栋带的最后一届博士生，按老话来讲，属于关门弟子。对于他，钟国栋说不上倾心教育，但也是尽了心力的。师恩为大，又是女婿，两头得了好处，他这个夹心层做得不算冤。 女儿态度不佳，但无论如何，两人还是要如约拜访钟国栋。 沐秦茂一早就备好礼品，搁在后排座位，堆得老高。 路上他又与女儿说好话，就算不愿意，也不要把话说绝。 “那个是你外公，是生你妈妈的人，也是你爸爸的恩师。” 沐梓漫不经心，随便地“嗯嗯嗯”。 她眼睛盯着手机屏，与叶嘉澍聊微信，“明天我三点半左右到，咱们坐地铁去嘉里中心吃晚饭？你上回说的，那里是咱们医学院的旧址。” 叶嘉澍是本地人，知道其中的渊源，“那里原来是高楼，因为湖区限高，被原地爆破了。” “嗯嗯，上回只是逛了逛，这回咱们去吃饭。” “好。” 然后叶嘉澍像是犹豫，停顿片刻才发一句，“你去过看过外公了？” 沐梓瞥一眼还在絮叨的父亲，慢吞吞地回了三个字，“在路上。” “上回见外公是什么时候？” “去年暑假，知道我被z大录取，外公封了个大红包，我爸给我带回来的。” “没去见？” “正好有什么事情搁着了，不过前年春节一起吃过饭。” 想到这顿饭，沐梓也是叹气，外公带了钟欣，沐秦茂带了她，各自瞒着家里的女主人，跟做贼似的，在一个五星级的宾馆里吃了顿午饭。 那天她闷头吃饭，连钟欣的长相都没看清楚，只记得那里有几道菜做得挺好。 “到了。” 耳边传来沐秦茂的声音。 第79章 她是个小怼怼 沐梓朝窗外看，这里是一处高档小区，天色虽然黑，路灯雅淡，可以看出绿化搞得很好。 她恍惚了一下，陡然发现她还是第一次来外公家。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全部都在酒店。 眉头又是一皱，她给叶嘉澍发一条信息：“到外公家了，晚点聊。” “好。” 叶嘉澍好像知道她这会儿是块夹心小饼干，给她发了一张摸摸头的可爱卡通图。 沐梓看一会儿，心头那股郁气，悄悄地消散开来。 * 高层二十一楼，电梯的速度倒是快。 父女俩都没闲着，两只手都拎满了礼品。 沐秦茂知道女儿的脾气，她不愿意的事情，天王老子来说都没用。而且她是个小怼怼，不一定含沙射影，却能噎得你说不出话来。 钟敏文也是知道女儿有这个本事，所以淡定随他摆弄。 敲门，开门的是归彦华。 这个就比较意外，沐秦茂以为老丈人会把她支出去，没想到她不仅在家，还摆出了好脸色。 她笑微微，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摆到地上，一边客气地说话，“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沐秦茂放下礼品，他也客气，“应该的。” 沐梓中规中矩地笑，中规中矩地换鞋，没有说话。 归彦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量的意味甚浓。沐梓大方抬头，笑一笑，“您好。” 没有带上称呼，归彦华也不能说什么。 沐秦茂站在边上看，觉得开局还……行。 这时间，客厅传来钟国栋的声音，“沐梓来了么？” 沐秦茂连忙走上去，“来了来了。哎，您不用起身，继续坐啊。” 但是钟国栋还是走出来，他今年七十二岁，不过现在的人都显嫩，忽视掉他的白发，看着也就五六十岁。 看他出来，归彦华的动作很快，笑着往厨房的方向走，一边说，“我买了西瓜，已经切好了。” 她比沐秦茂高两届，今年五十二岁，不是什么大美女，但也不丑，年轻时走的是知性路线，现在年龄长上去，气质沉淀，比之以往，似乎更好看了。 沐梓盯着她的背影看，几秒钟后才把视线转到钟国栋的脸上。 她笑吟吟，“外公。” 钟国栋看着她，情绪有些感慨。很快他也笑，招招手，“过来坐。” 沐梓笑着走过去，一边还说着话，“外公您看着很精神啊，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 钟国栋摇头，“老了，精力跟不上了。后面要看你们年轻人。” 说到这儿，他歉意地笑一笑，“钟欣去参加同学聚会了，要晚点回来。” 沐梓客套，“正常，去年暑假我也参加了不少聚会。” 这么说着，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归彦华端着西瓜、葡萄之类的水果出来。 特意拿一块递给沐梓，“这是农科院种的西瓜，又脆又甜，你尝尝。” 沐梓笑着接住，之后就专心地啃起了西瓜。她不打算说话，西瓜这个道具甚佳。 之后，归彦华说话最多，提问的对象是沐梓，问的都是z大生活上的一些问题。 儿行千里娘担忧，女儿也是一样。 回答这些沐梓没什么压力，按事实情况回答就行。她没问钟欣本科阶段打算读哪个专业？ 不关心，所以也无所谓。 反倒沐秦茂多嘴问了一句，答案在意料之中，是近几年大热的计算机专业。 沐梓无甚反应，一块西瓜吃完了，她又拿一块。 第80章 有被老爸坑到的感觉 沐梓本来以为钟欣是借同学会的名义，避开今晚的这场见面。 没想到她提前回来了。 门外声音响起的时候，沐梓第二块西瓜还没啃完呢。 钟家的儿女都好看，钟欣也不例外，她继承了钟国栋的大眼睛，鼻梁很高，嘴巴不大不小，可能出去玩的缘故，唇上涂了显眼的口红。 骤眼一看，沐梓觉得这一位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都与老妈有几分相像，是个高冷的小美女。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得喊……姨。 有被老爸坑到的感觉。 眼睛眯起来，手里的半块西瓜挡了一半面孔，她朝沐秦茂翻了个白眼。 看到女儿的表情，沐秦茂心头也是咯噔，有个比女儿年纪还小的小姨子，他也是别扭。 不过场面还是要撑，他嘿嘿地笑，“钟欣回来了啊，沐梓……” “到底是农科院的西瓜，甜爽多汁，太好吃了。”沐梓及时拦住话头，然后冲着钟欣微微一笑，“你也吃西瓜。” 钟欣腰板很直，看向沐梓的目光很淡，“我寒性体质，不吃西瓜。” 沐梓“哦”一声，然后她也直起腰，西瓜拿得板正，一口一口咬得斯文。 而钟欣转过头，面孔朝向归彦华，“妈，我和同学约好去南方玩，今晚十一点的飞机，您能不能送我一下。” “啊？”归彦华明显怔住，“怎么不早说？” “昨天才定的。” “那你昨天不说。” “您不是忙嘛。” 归彦华看一下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八点多。她急起来，拉了钟欣往房间走，“你行李收拾好了没？飞机至少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路上还要时间，要赶紧了。” 然后她才想起来一样，转过头看钟国栋，“我要送女儿，这边就不招待了。” “没事。”钟国栋很是淡定，还叮嘱一句，“别拉了东西。” 这时间，钟欣已经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她拖了一个行李箱出来，肩上还背了一个旅行包。 面色淡定，“我都准备好了。” 归彦华折返自己的房间，拿了包和车钥匙，路过客厅的时候，她又客套了两句。 钟欣很沉默，出门前她朝沐梓看一眼，语气淡淡，没什么感情，“h城见。” 沐梓感觉怪怪的，朝她看一眼，笑而不语。 母女俩出去，大门关上，客厅里陡然安静下来。 沐梓觉得哪里不太对，若有所思地看一眼沐秦茂，然后目光移到钟国栋的脸上。 钟国栋也在看她。 血缘是一种很奇妙的联结，这两人见面不多，但每次看到这张与妈妈、舅舅有着几分相像的面孔，沐梓的心底不由自主的就会生出些亲近的感觉。 但是想到外婆的去世，想到妈妈、舅舅的强硬态度，她的眉毛又往下耷。 “听你爸爸说，你对医学有热情，学业也很优秀，将来打算主攻哪个方向？” 钟国栋态度亲切，他是医学界的大腕，问这一类的问题算是正常。 沐梓终于放下西瓜，笑着答，“应该是外科，具体我还没想好。” 钟国栋点点头，医学方向看各人的兴趣，旁人勉强不了。 沉吟片刻，他又问，“你在h城，去你舅舅的急诊科看过吗？他……干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可不容易回答。 专业上，沐梓不够资格评判，所以只能是生活上的。 微微皱眉，她想一会儿才答，“舅舅在h城过得很好，最近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刑警，正想办法追呢。” 第81章 谁能够样样都圆满? 钟国栋“哦”一声，眸子明显地亮一亮，但马上又黯淡下去。 气氛不大对，沐秦茂左右看看，忍不住搭一句，“女刑警可不容易追。” 沐梓抬起眼，若无其事地看向钟国栋，“确实不容易追，女刑警的男朋友因公殉职，有心灵创伤。不过……” 她顿一顿，尽量把话说得柔和，“舅舅也有……心灵创伤，也许他们相互能懂对方，循序……渐进，成为一对佳偶。” 然后她就垂眉，不去看钟国栋震惊的表情。 见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沐秦茂就有点坐不住了，但也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喉咙咽一咽，他干巴巴地笑，“过年的时候，我去h城看小梓，顺便拜访了z省二院的院长。翊文能力很强，医院很重视他，这两年会送他去德国学习交流。” 他说话的这点时间，钟国栋的情绪已经缓缓恢复。 目光落到沐梓的脸上，他沉声问，“你也怪我？” 沐梓微微皱眉，“我的想法不重要，但是我跟您陈述的是事实，舅舅确实有心灵创伤，至今未有疗愈。” 钟国栋怒意上来，“那你帮我问问他，这口气他已经梗了十五年，我已经七十二岁，他打算再跟我梗几个十五年？” 沐梓听得皱眉，停顿片刻，她摸出手机，“好，我现在问他。” 沐秦茂被女儿的举动吓到，连忙挥手阻止，还瞪起眼，“有你这种劝和的么？挂了，赶紧的。” 沐梓把手机收好，面色坦然地看向钟国栋，“外公，您也别太生气，舅舅是您生的，他什么狗脾气您肯定知道。我年纪小，道理懂得少，说话也直，如果得罪了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钟国栋确实被气到，但外孙女有理有节，除了用辈份去压人，他也没什么办法。 极力压制住情绪，他慢吞吞地说，“你平时也这么和你妈说话？” 沐梓摇头，“从小到大，我爸，我舅舅，我姑父都教育我，要宠我妈。可能是讲得多了，我就听进去了。在我妈面前，我一个不字都不会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沐秦茂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严厉地瞪她一眼，及时止住了话头。 “爸，您别听她自吹自擂，她就玩个阳奉阴违的把戏，忽悠忽悠咱们。” 钟国栋看出来了，外孙女是站到儿子女儿的那头，把他当坏人了。 头痛，忍不住按住额角。 沐秦茂连忙从桌上拿起他的茶，递过去，“您喝口水，歇歇气。” 沐梓默不作声，她心头不忿，之前的话说了一半，后半句若是说出来，杀伤力也是强的。 家里的三个男性长辈之所以让她宠着老妈，是因为他们知道，她妈妈钟敏文，在亲生父亲这里受了大委屈。 * 从钟国栋家里出来，沐秦茂是灰溜溜的表情。 坐上汽车，他手指点住沐梓，“你没看出来吗？你外公故意让钟欣支走归彦华，他心意很诚，但是你……” 他说不下去，只能无语地“哎”一声。 沐梓跟父亲说话不讲究，转过头，又竖起眉，话语说得梆梆硬。 “外公想干嘛？他现在有妻有女有社会地位，生活得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打扰舅舅？就为了他心底的一点不圆满？想要舅舅生下的小孩跟着他姓钟？还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对亲情有了更多的要求？更亦或是有内疚情绪，想得到儿女的宽容谅解，然后心安理得？但人生在世，阴晴圆缺，谁能够样样都圆满？” 第82章 我们要拯救她 沐秦茂没想到女儿这么刚，听她吼了这么一通，反而安静下来。 眉头微微皱起，他端详她，“你姑和我说了你对外公的想法，挺通情达理的么，我还以为今天你会好好说话。” 沐梓不以为然，微抬了下巴，她冷哼着说，“因为我护短，外公有错没错不归我管，但他把我妈我舅弄得那么伤心，我当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我也没说难听话呀，外公连这样的话都听不下去，说明他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哎，算了，再难听的话我也不说了。” 沐秦茂觉得女儿说得有点道理，但他也要辩一句，“你外公要把医学院分的房子过户给你舅舅，他有补偿之心。” 沐梓摇头，“舅舅不稀罕。” 沐秦茂没话讲，启动汽车，“行了，回家吧。” 他也是无奈，原本指望女儿帮忙，跟他一起做夹心饼干的，结果倒好，几句话，她就利索地站到了老婆小舅子那头。 所以往后还得他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车子倒是开得稳，夜晚闪烁的霓虹不时在眼前掠过。良久，他转头看一眼女儿，“你对归彦华的态度还行么？” 沐梓正看着手机屏，闻言也不抬头，“男人做错事情，干嘛找女人麻烦？再说了，她也没对我恶言相向，我又不疯，没理由怼她呀。” 沐秦茂也是奇怪，“她今天性情大变啊，以前她和你妈只要撞上，就是针尖对麦芒，一句顶着一句，我多带两个耳朵都不够听。” 沐梓终于抬起头，“我妈和她对掐？” 沐秦茂终于露出笑容，调侃着说，“主任级别的女医生的语言对掐还是很有听头的。” 然后他啧啧，用的是嫌弃的口吻，“你医学知识储备不够，听不懂。” 沐梓半张了口，竟然无言以对。 * 不管怎么样，见外公的这一关是过了。 不知道沐秦茂是怎么和钟敏文讲的，第二天，她竟然早早地起床，给沐梓做西式早餐。 当然就她的厨艺，也只有做做西式。 两位医生都很忙，送沐梓去高铁站的任务又落到了表哥钱瑞轩的身上。 “你不用上班吗？”沐梓觉得可以自己去车站，“我打车，坐地铁都方便的。” “我已经来了。” 钱瑞轩面色淡然，拖了她的行李箱往外走。 沐梓亦步亦趋地跟着。 坐上汽车，钱瑞轩表情严肃，转过头说话，“你让我打听的消息，我打听来了。” 沐梓反应很快，“高警官的前男友？” “嗯。”钱瑞轩的面孔还是严肃，“他叫杜明，公安部一等功奖章获得者。在z省w市的贩毒集团卧底两年，破获特大级别的海上毒品运输网络。但是一年之后，他遭到贩毒集团的报复，英勇牺牲。高锐是他的女朋友，那天，他俩一起去民政局登记，杜明是在高锐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砍死的。她身体和心理双重受伤，调整了大半年才通过各项测试，重新上岗。” 沐梓听得汗毛都竖起来，紧着追问，“他俩登记了吗？” 钱瑞轩反问她，“重要吗？” 沐梓无语，想一想，她摇头，“目测小舅舅这把赢不了。” 钱瑞轩盯她一眼，“你少掺合。” 说完他脚尖轻轻地点一记油门，汽车随之汇入车流的海洋。 沐梓的坏情绪只持续了五分钟，然后就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万一他俩有缘分呢？” 钱瑞轩假装没听到，但是沐梓不打算放过他，“表哥，你是法医，什么人到了你们手上，都已经断气没救了。但是我们是医生，病人到了我们手上，怎么着都能救一救吧。” 这歪理，钱瑞轩没办法跟她辩。 沐梓的情绪却更加高涨，“高警官还年轻呐，她有不幸的过往，不代表有不幸的未来。表哥，我们要拯救她呀。” 钱瑞轩哭笑不得，“你打算拿什么救？” 沐梓理所当然，“小舅舅呀。” 第83章 差不多是学校教导主任的形象 高铁六个小时，下午三点半，沐梓准时从车站出来。 叶嘉澍等在出口处，他眉目清朗，微笑地望着沐梓。这时间，火车站里人来人往，但他身形出众，在沐梓的眼里又有无限的放大，是百分百的璀璨耀目。 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顿时兴奋，拉杆箱也不要，她张开双臂，轻快地奔过去，一头扑入他的怀抱。 叶嘉澍像是习惯，驾轻就熟地抱住她。 低下头，他笑着问，“累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休息一下。” 沐梓扬起头，欢快地笑，“坐了一路呢，不累。咱们去嘉里中心吧，我想吃西餐。” 叶嘉澍没意见，牵住她，又过去牵她的行李，二人一路往外走去。 没想到他是开车来的，停在地下停车库。 车子挺普通，三厢福克斯，白色。 沐梓愣愣地看他往后备箱放行李，“哪来的车？” “跟师兄借的。”叶嘉澍淡定，“你有行李，出去吃饭，带着不方便。” 沐梓“哦哦哦”，坐上副驾驶座，看他熟练地启动，又轻松地踩油门上路。 她继续发问，“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叶嘉澍淡定，“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那时候相对空闲。” 沐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毛皱一皱，“怎么想了想？这么早就去学开车。” 叶嘉澍瞥她一眼，“你找几个z省的男同学问问，早的高三毕业的暑假，晚的大二升大三的那年暑假，基本上本科毕业前，都会拿到驾照。” 沐梓先是皱眉，之后她摇头叹息，“果然是内卷大省，什么都卷。” 叶嘉澍微笑，随口问，“除了参加毒品的公益活动，暑假阶段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说完这两个字，沐梓的精神头上来了，侧过身体，认认真真地和他讲高锐的事情，一边还提醒他，“你别听得这么专注，注意安全。” 叶嘉澍哭笑不得，“到底听还是不听？” 沐梓理所当然，“当然要听，不过安全是第一位的。” 叶嘉澍无语，看稳前面的路况，他突地转过头，大手掌在沐梓的额头重重地按一下，“什么都被你说了。” 沐梓嘿嘿地笑，身体往下缩一缩，慢吞吞地整理起了头发。 “你当心点嘛。” 叶嘉澍的思路还在之前的话题上，“这么说来，你舅妈的心理受过重大冲击，这个可不容易追，你舅舅的脸皮得非常厚，才行啊。” 沐梓眯起眼，脑袋歪一歪，若有所思地问，“像我这么厚，够不够？” 这句话有陷阱，叶嘉澍轻松跃过，“你这么文静的女孩子，脸皮怎么会厚。” 沐梓“扑哧”一声笑出来，“男朋友很识相啊。” 叶嘉澍淡定，“我实话实说。” * 火车东站和嘉里中心相距十公里左右，晚高峰的时段能开上一个多小时，不过现在马路比较通畅，导航显示三十分钟内能到。 叶嘉澍稳稳地开着车，沐梓则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语气稍有不同，与沐秦茂说话时，她的语气明显要娇憨一些，那头的语速也慢，说的内容都与学习无关。换成钟敏华，除了刚开始说两句已到平安，后面的每一句话，都围绕着学习。 叶嘉澍心中有数，这户人家是慈父严母。钟敏华在他的心目中，差不多是学校教导主任的形象。 第84章 整天拿富二代的头衔出来丢人现眼 好不容易挂断了钟敏华的电话，沐梓轻轻地松一口气。 回过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叶嘉澍转过头，半笑不笑地瞥她一眼，他目光里有一抹微光，一闪而过。 话语说得轻描淡写，“你也不是一直这么瘦，高一的时候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眼睛大大的，很可爱。后来怎么瘦了？是高考压力太大吗？” 沐梓怔住，眼睛迅速地眨两下，“你看过我qq相册了？” “你qq相册里有以前的照片？” 沐梓想一想，摇头，“好像没有。” 叶嘉澍目视前方，唇间的笑容缓缓加大，“哪里还有？给我看看。” 沐梓摸出手机，好好地找了一圈，连周思敏的个人空间都去看了看，没有她的照片。 转过头，满脸疑惑，“你从哪儿看来的？” 叶嘉澍很镇定，“你有个同学来找过我。” “哪个同学？” “姓薛。” 沐梓猛地一抽眉，脱口而出，“薛丰凯？” 叶嘉澍想一想，“好像是这个名字。” 沐梓气头上来了，用力鼓一鼓腮帮子，她给周思敏打电话。 那头接得快，声音里含了笑，“在哪呢？终于想到给我打电话。” 沐梓语速极快，连珠炮一般地轰过去，“丫的薛丰凯去找叶嘉澍，这事你是不是知情方？不用狡辩，你肯定知道，并且提供线索，不然他怎么找得到叶嘉澍？难怪后面消停了，我还以为他照过镜子，自愧不如，遁地而去。搞半天在h城整活呢，他人呢？” 没想到周思敏不知情，精神头跟着也上来了，“真的？果然富二代有钱了不起，居然跑去h城了，你别急，我给他打电话。一会儿跟你联系。” 话音落，电话跟着断了。 沐梓目瞪口呆，而叶嘉澍已经开进停车库，并且停好车。 转过头，他面色平常，“女朋友，走吧。” 沐梓有点尴尬，下了车，她主动地挨过去，亲昵地抱住叶嘉澍的手臂，“那个……他没说啥吧。” 叶嘉澍明知故问，“谁？” 沐梓笑眯眯，好声好气地说，“就是那个薛丰凯啊，他跟你乱说的，我和他根本就不是同学。我读b市排名前二的高中，他读国际学校的，我和他只是交响乐团的团友。” “他说他是拉大提琴的。” “对对，我只在乐团待了一年，跟他也不是很熟。不过他家离我们高中挺近的，他和周思敏同一个初中，关系还不错，偶尔会在放学的时候，请我们吃冰棍什么的。” “吃人家的冰棍，应该挺熟的吧。” “主要是周思敏。” “他说你父母很忙，有时候晚饭没着落，他还请你吃过晚饭。” “只有一次，那次我爸妈没衔接好，害我流落街头，正好遇上他。” 说到这里，沐梓微微皱眉，貌似当年薛丰凯对她还不错。 “他说他带你吃的西餐。” “好像是的。”说完这句，沐梓突然反应过来，“今天咱们不吃西餐，吃火锅。” 叶嘉澍眉毛一挑，轻描淡写地说，“可是我想吃西餐。” 沐梓腆起脸，“好啊，牛排五分熟。” 叶嘉澍对嘉里中心很熟悉，随便转几个圈，把沐梓带进一家装饰优雅的西餐厅。 路上，沐梓一直抱着他的手臂絮絮叨叨，“薛丰凯和你说什么了？他这人是真正的厚脸皮，整天拿富二代的头衔出来丢人现眼。总之反正，我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第85章 很快她就说服自己 叶嘉澍微笑着听，一直将她领去二楼的雅座坐好。 “还早，要不要先点杯咖啡？”他斯文又俊朗的模样，看得沐梓满眼生花。 “好啊。” 刚刚说完，沐梓的手机响了。 是周思敏。 接通之后，周思敏明显看热闹不嫌事情大，“丫的还在h城呢，他说那边风水不错，打算整个暑假都钉在那儿。” 碍于西餐厅的环境，沐梓面部表情变化不大，声音也很轻。但这会儿明显拔高了一个调，“他几个意思？” 周思敏笑出声来，“他说叶嘉澍欺人太甚，就算扳不倒他，也要恶心一下他。” 沐梓眉心一跳，下意识地放低声音，“什么欺人太甚？” “那我不知道，薛丰凯的脾气你可能不知道，没占到便宜，就当作吃亏。吃了亏，对方就是欺人太甚。” “吃亏？” “对啊，说明叶嘉澍很刚，薛丰凯在他那儿吃亏了。” 沐梓悄悄看一眼叶嘉澍，他姿态悠闲，眉目之间隐有矜贵之气。 眯起眼，她冷呵呵地说，“富二代自愧不如呗。” 电话挂断，沐梓的目光落回到叶嘉澍的脸上，“周思敏说薛丰凯还在h城，我先和你说清楚，我和他仅仅认识而已，没有半点不纯洁的关系。” 叶嘉澍轻描淡写，“他想投资我们公司。” 沐梓彻底无语，不过很快她又是笑，“他还没毕业呢，最多一个月就会滚出国。而且他是学音乐的，哪懂什么高科技，真要投资，你们就合起来宰他这头肥猪，也让他长点记性。” “我们公司正在做a轮投资，有兴趣他就可以投。”叶嘉澍摊一摊手，很不在意的样子，“我给了他相关的资料。” 沐梓有点傻，“真宰啊。” “愿赌服输。” “哦哦哦。” 沐梓一边点头，一边隐隐有些不安，她是对薛丰凯无感，但……她没想过让他赔钱。 叶嘉澍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之前咖啡已经送上桌，他慢悠悠地喝一口，“我们公司业务很稳定，他不一定亏钱，运气好能翻上几倍。” 沐梓还是皱眉，不过，很快她就说服自己，“高一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差不多就算个陌生人了。他发财火箭上天，还是输光灰头土脸，都不关我事。” 说完，她豪爽地一挥手，“这人略过了。” 叶嘉澍微微一笑，“可以给我看照片了吧。” 沐梓倒也无所谓，“我传几张给你。” 她有不公开的网络相册，挑了几张发到他的微信上。 叶嘉澍饶有兴味地看，一边还给评价，“除了瘦了点，你现在的模样和小时候差不多，笑起来也是春光灿烂。” 沐梓托着下巴，笑微微地看他，“你小时候的照片有吗？也给我看看。” 叶嘉澍抬头看他，“八岁时的照片要不要看？” “要啊。” 叶嘉澍果然给她发一张，沐梓如获至宝，捧着手机看个没完。 “小正太啊，你干嘛这么严肃，哎，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一定把你逗得像个开心果。” 叶嘉澍想了想，似乎那年开始，父亲和母亲就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争吵，家里气氛不好，他哪里高兴得起来。 抬起头，他笑容浅淡，“现在也不晚。” * 外面很热，西餐厅里很清凉，这里的芝士土豆泥特别好吃，沐梓吃完一份，但是意犹未尽。 “我想打包一份。”她说。 叶嘉澍没意见，“好，我和服务员讲。” 这头刚刚说完，郗笑笑挽着男朋友郝舟的胳膊，出现在楼梯口。 第86章 女朋友，要加油啊 他们有服务员带领，刚开始双方都没有留意到对方。 巧合的是，他们坐的位置就在边上，按角度，郗笑笑和沐梓打了照面。 沐梓只见过她一面，印象不深，没有当回事，继续和叶嘉澍说着什么。 郗笑笑却认得她，她立刻调转视线，看向沐梓对面。 果然是叶嘉澍。 郗笑笑的面色沉下来。 因为她的异常反应，郝舟也朝那个方向看，都是高中时的同学，他当然认识叶嘉澍。 这些日子，他不断地听郗笑笑发牢骚，此刻下意识往沐梓的方向看。 而沐梓正眉开眼笑地和叶嘉澍讲着骨科，“我姑是骨科医生，她看着瘦其实很壮实，小时候我爸经常让她带我吃饭，所以我老是去骨科玩。你知道骨科医生都是用什么样的手术器械么？锤子、骨刀、骨撬、电锯、钢板、螺钉、钢钉、钢丝、骨水泥……” 她掰着手指说话，一边嘎嘎地笑，“是不是很全面？我感觉她不做医生可以做木匠，技术上完全胜任。” 叶嘉澍莞尔，他一直看着她，唇角的笑容随着她的内容而起伏变化。 边上那桌，郝舟犹豫着想要打招呼，郗笑笑突然站起身，“我不想吃西餐了。” 她转身就走，郝舟尴尬地朝叶嘉澍的方向看一眼，发现他没有留意他们，连忙起身跟过去。 沐梓还在说话，“不过现在骨科已经分得很细，挂号的时候，会标注身体部位，比如手腕、肘关节、肩膀、脊柱、膝半月板等等，也有很多微创手术，通过各种腔镜对病灶进行处理治疗。” 叶嘉澍饶有兴味地听，在她说话停顿的片刻，他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他没有看错，刚刚离开的两个人，是他高中时的同学郗笑笑和郝舟。 眉头皱一皱，不过他马上转回视线，笑着问，“你打算做骨科医生吗？” 沐梓夸张地振起眉，“骨科肯定要接触创伤外科，骨折复位、钢板塑性、螺钉拧入，需要很强的手劲，我可干不了。我姑说她做显微手术接血管，手要极稳，而且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要很强的耐力。” “哪个科的手术容易做？” “都不容易做。” 说完这句，沐梓朝他眨眨眼，“我爸我妈我舅我姑都问过我，将来的主攻方向？我说没想好。其实，我很早就想好了。” 叶嘉澍抬眼看她，“嗯？” 沐梓的眼睛亮起来，“我想去心血管外科，专攻的方向是小儿心脏外科。” 对于医科，叶嘉澍是绝对的外行，但他知道心脏方面的手术是很难的，小孩子的脏器很小，手术难度应该更高。 若有所思地看她，“应该很难吧。” 沐梓嘿嘿一笑，尽量淡化的语气，眸底却闪着盈盈的光芒，“小儿心脏外科是外科领域中难度最大、最复杂，也是风险最高的专业。” 说完，她突然不好意思，垂下眸，轻声说话，“还早着呢，到那一步之前，我要学很多很多的知识，做很多很多的练习。” 叶嘉澍专注地看着她，目光很深，微有亮光。他低低地笑，声音温柔，“女朋友，要加油啊。” 沐梓抬头，傲骄地说，“我当然会加油，也当然会实现目标。” 第87章 我是有立场的 与此同时，西餐厅一楼的门前。 郝舟拉住了郗笑笑，面色为难，“你别这样，大家都是同学，见到了不打招呼，以后见面会很尴尬。” 郗笑笑柳眉细眼，相貌中等偏上，她和郝舟是高中时的恋人，知根知底，感情很是深厚。 她其实是个宽厚的性子，难得虎起面孔，也有几分吓人，“我是静萱的好朋友，在这件事情里，我是有立场的。” 郝舟听得叹气，“叶嘉澍和静萱只是互有好感，从来没有明确过关系，你这是端得哪门子立场啊。” 郗笑笑轻轻咬牙，“你们男人肯定帮着男人。” 说完她甩开他的手，脚步踩得重，蹬蹬地往外走。 郝舟是不折不扣的直男，说话不讲究技巧，一直都是郗笑笑迁就他多些。陡然看到女朋友翻脸，他还有些不适应，皱着眉头看半天，好久才一路小跑地追上去。 * 西餐厅的二楼，沐梓打包的芝士土豆泥已经送到桌上。 叶嘉澍结账，她在边上看了金额，心里差不多的算了一个数目，打算晚点转钱给他。 “直接回学校？还是去湖边逛逛？”叶嘉澍征求她的意见。 沐梓嘿嘿地笑，“先去一趟省二医院，把这份土豆泥带给我舅舅。” 叶嘉澍微挑起眉，“我……” 沐梓连忙表态，“你不用进去，在停车场等我就行。我进去看看他，说几句话，马上出来的。” 叶嘉澍没意见，不过他也有些好奇，问，“讲舅妈的事情吗？” 沐梓摇头，“是家里的事，舅妈等我见过了再说。” 叶嘉澍“哦”一声，然后他不再说什么，拎了土豆泥，又上前牵上沐梓的手，往外头走去。 刚刚坐上汽车，沐梓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不熟悉，她随手按掉。 “认识路吗？”她问。 叶嘉澍无语地笑笑，“你忘了？我在那边带过学生的。” 沐梓恍然大悟一般，然后又问，“怎么你不带学生了？” 叶嘉澍目视前方，将车子开得行云流水。他回答，“现在的兼职赚得多点，而且我主课挺忙的，还要进实验室，时间不够用。” 沐梓理解地点头，“我妈不让我出去兼职，她说我现在的时间宝贵，要用到学业上。” 这个说法非常符合教导主任的思维想法，叶嘉澍长眉轻轻挑起，果断点一个赞，“你妈说得对。” 省二医院离嘉里中心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是车位不好找。 好在叶嘉澍不进去，可以开着车在院内慢慢地转。 沐梓朝他招招手，笑眉弯弯的表情很是好看。 省二医院的急诊科没有清闲的时候，刚刚完成一个急救病例，钟翊文摇着头转身，却看到外甥女眸眼清亮地看着他。 她手里拿了一个打包袋，提起来朝他示意，“给你带了好吃的。” 钟翊文心头温暖，眯一眯眼，他缓步过去，“你爸说你下午三点多到这边，去哪儿溜达了一圈？” “嘉里中心。” 沐梓扯了他去边上坐下，一边拿出打包盒，“你尝尝，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芝士土豆泥。” 钟翊文情绪不高，大大地舀一勺放进嘴里，然后点头，“不错。” 沐梓注意那头的动静，一个中年男人正嚎啕大哭着。 “怎么呢？” 钟翊文盯着看一眼，无语地摇头，“是他老婆，吃完晚饭说太热了身上黏，要洗澡。洗的时间有点长，超过半个小时，他在外面看短视频，也没当回事。两个小时后反应过来，敲门发现里头没声音。他撞门进去，看到老婆倒在地上，额头还流着血。病人有心脏病史，送过来已经晚了。” 第88章 急诊室就是聚集意外的地方 沐梓无语，抬头看一眼那个男人，“两个小时？他心真够大的。” 钟翊文耸一耸肩，“病人在路上已经不行了，按急救流程走了一遍，之后宣布死亡。” 说完他默默吃起了土豆泥。 沐梓无话可说，看着护工把覆着白布的病床推出来，男人还在痛哭，被人扶着走。 皱起眉，她若有所思地问，“您说他会内疚多久？” 钟翊文听出些意味，淡淡看她一眼，“他是无心之过，给够时间，总会缓解。” 沐梓不想借题发挥，转过头，眸底含了些笑意，“昨天晚上我去过外公那了，没有留下标点符号哦。” 钟翊文呵一声，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爸说你说的，我是个狗脾气。” 沐梓嘿嘿地笑，脑袋歪到他肩膀上靠一靠，“我爸就喜欢搬弄是非。” 钟翊文也是笑，“你爸不容易，一边领了你妈的懿旨，埋头苦学，一路和归彦华pk，一边还要蹲回中间做夹心饼干。他很为难，但这事没有商量。” 沐梓听出他的决心，只能开个玩笑，“两头拿好处的人，有啥好同情的。” 钟翊文放下勺子，大手掌在她脑袋上使劲地抹两下，“有你这么说爸爸的嘛。” 沐梓“哎呀”地往后缩，“头发被你弄乱了。” 钟翊文看她把马尾上的皮筋弄下来，整理好了重新扎圈。笑眯眯地看，“上回的海鲜多少钱？我还没给你报呢。还有你那个工科男神追得怎么样？” 沐梓慢吞吞地扎好头发，然后得意地抬起下巴，“男神请我吃了海鲜，不用找你报了。” 钟翊文眼睛一亮，“那哪行啊，你把他叫来，我再请他吃一顿。” 沐梓连连摇头，“您是长辈，别吓坏人家啊。” 钟翊文眯起眼，若有所思地问，“所以你是追上了？” 沐梓摇头不承认，“不好说。” 钟翊文知她甚深，“你是想让我保密？” 沐梓也是知他甚深，哼一声，“你有什么保密性？只要我妈来问，你连自己底裤颜色都会告诉她。” 钟翊文乐坏了，“那有啥的。” 沐梓挑起眼，看到值班室有护士跑出来，连忙推他一下，“赶紧吃，要来活了。” 果然，那个护士喊道，“电动车，妈妈带儿子，撞上了一辆面包车，小孩才五岁，疑似颈椎受伤，救护车快到了。 ” 颈椎摔断，有高位瘫痪的可能。 急诊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半秒，钟翊文站起身，面色严峻，“我去忙了。” 沐梓嗯嗯点头，一边接过他的土豆泥，盖好盖子，“我放去休息室，你空下来再吃。” “好的。” 钟翊文顾不上她，疾步上前交待护士，“给骨科打电话，派脊柱专科的医生过来会诊。” * 沐梓没有在急诊室多待，打电话问清楚叶嘉澍的方位，她便走了。 坐上汽车，叶嘉澍感觉她情绪不佳。 疑惑地问，“怎么了？” 沐梓叹气，“只是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一个中年女人在卫生间里晕倒摔伤，因为救治不及时而死亡；一个五岁的小孩车祸，疑似颈椎骨折。” 叶嘉澍无语，“急诊室就是聚集意外的地方。” 沐梓“唉”一声，“家属哭得太惨，我现在满满的负能量。” 叶嘉澍笑了，脑袋往她的方向侧一侧，“我知道一家很好的甜品店，咱们去吃？” 沐梓眨眨眼，悄悄看他，“晚上吃甜品，容易胖。” 第89章 好像母豹子相中了目标 说说是一回事，至于做么…… 甜品店是z大校友开的，在烧烤一条街的隔壁，转个弯就到。 沐梓跟着周思敏来过一回，觉得这里的用料比较考究，当然价格相对也是贵。 没想到叶嘉澍带她来这里？ 乌溜溜的眼睛盯住他，若有所思地问，“你喜欢吃甜品吗？怎么会知道这家店？” 叶嘉澍牵着她往店里走，一边回答， “这家店是公司老板娘开的，她每次过来都会给我们带小甜品。” 沐梓哦哦哦。 进到里面，橱窗里放了好多精巧可爱的小甜点。沐梓是女生，自然会被吸引到。 眼睛亮亮的，手指点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叶嘉澍任劳任怨，把她点到的甜点夹到托盘里。 “是不是多了？” 沐梓心里还有节制，不过她马上自己回答，“可以带回去做明天的早餐。” 于是愉快地又点了几样。 靠窗有长桌子，高凳子，供大家坐下休息。沐梓还要了牛奶，一口牛奶，一口小甜点，吃得甚是开心。 “心情好多了。” 她乐观地宣布。 叶嘉澍没有立刻答话，目光落在玻璃窗外，声音略显玩味，“薛丰凯过来了。” 沐梓也抬头，果然看到薛丰凯，而且他不是一个人，边上还站了个美女。 外面暗，店内亮。 比较来讲，他更容易看到沐梓，但他转头看着什么，没往他们这边看。 沐梓摸出手机，动作极快地咔嚓了一张照片，扔到周思敏的微信，“瞅瞅。” 周思敏回得极快，“靠，他把刘小媛带去了。” “谁？” “也是咱们乐团的，拉小提琴的。这人可妖啊，集邮女，男朋友遍天下的。” “他想干嘛？” “我问问。” “你让他滚远点。” 然后，沐梓就看到薛丰凯摸出了手机，应该是在接周思敏的电话。他随意的转过头，然后眼睛就瞪得大了，应该是看到了沐梓。 挂断电话，他用力地扯一记刘小媛，示意她往甜品店的方向看。 沐梓肯定刘小媛看的不是她，而是边上的……叶嘉澍。 而且她的那个小表情，刚开始肯定是惊艳，后面眼睛眯起，舌尖轻轻地舔一舔厚唇，好像母豹子相中了目标，蓄势待发。 沐梓脑子里“叮”的一声。 然后她突地站起身，面色淡定，“你就坐这儿，我马上回来。” 叶嘉澍不知道她想干嘛，但她既然说了，他便应下，“好的。” 沐梓走得快，在门口截住那两人。 “薛丰凯。” 她冷着面孔，“你是吃太饱了撑的慌，过来整活么？” 薛丰凯腆起脸，“小梓，咱们好赖说是发小，你交了男朋友，我帮你看看品行如何？” 刘小媛吃吃地笑一声，带了些趾高气昂的意味，“应该会是前男友。” 沐梓皱眉，转头打量她一番，又回过去看薛丰凯，“你们俩睡过么？” 薛丰凯噎住，难得他也有结巴的时候，“怎么可能呢？我……” 沐梓冷笑，又看向刘小媛，“这个富二代巨有钱，你勾搭过么？” 刘小媛嫣然一笑，“你猜。” 沐梓眼瞳抽得紧，不过她语气缓和下来，甚至还笑了笑。 “薛丰凯，想玩也要有分寸。我没招你惹你，你别惹毛我。” 刘小媛朝叶嘉澍的方向看一眼，之后风情万种地笑，美唇轻轻地吐出一句，“惹毛你，又能怎样？” 沐梓眯起眼，淡淡的两个字，“你猜。” 然后她迅速转身，手指点住薛丰凯的鼻子，出奇认真的表情，“你丫的是不是觉得你爸妈有钱，这个世界就围着你转？” 刘小媛在边上讥笑，“有钱就是了不起啊。” 沐梓呵呵，手指还是点着薛丰凯，语气明显重一格，“我家全是医生，不过你放心，医生都有职业操守，不管你是个什么品种的傻逼，只要挂上号就是病人，会认真帮你诊治。” 说完她冷冷地掠一眼刘小媛，语气极度不屑，“你丫的也一样！” 第90章 没见过沐梓凶巴巴的样子 沐梓这会儿是气场全开了，而且她这辈子就没这么生气过。 薛丰凯倒抽着冷气，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好凶啊。” 沐梓竖起眉，“你第一天认识我？” 说完她懒得理他，转身往甜品店走。 叶嘉澍一直看着外面的情况，他没见过沐梓凶巴巴的样子，现在看来莫名觉出些可爱。 而沐梓已经进来，闷声不响地坐到他边上。 叶嘉澍探究的眼神，语气尽量温和，“怎么呢？” 沐梓气鼓鼓地看着玻璃窗外，薛丰凯和刘小媛像是起了冲突，男的用力去拽女的，但是女的不肯，反而扭一扭腰，往甜品店走来。 薛丰凯拽不住她，只能无奈地跟上来。 沐梓看着，眉头愈皱愈紧，扯一扯叶嘉澍的衣服，她小声地问，“你看那个女的，你们男人是不是喜欢那样的身材。” 叶嘉澍忍住笑意，轻声回答，“不一定。” 沐梓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之后她盯着看，莫名还来了些兴致。 而刘小媛不遮不掩，腰臀轻轻扭动，径直走了过来。 选一个自认最美的角度，眯一眯眼睛，性感的红唇轻轻启动，“帅哥，你好。” 叶嘉澍淡定，“我不认识你。” 刘小媛轻轻地笑一声，媚眼如丝，“现在不是认识了。” 叶嘉澍还是摇头，“你太丑，我不想认识。” 沐梓本来轻皱着眉头，听到这一句，她“扑哧”地笑出声来。 刘小媛却不在意，笑容绝美，还挨了半个身体过去，声音微微有些哑，“真的很丑？” 沐梓面色一滞，将叶嘉澍拉回半个身体，探出头骂，“不光丑，还很贱。” 刘小媛不以为然，“男人不都喜欢贱的吗？” “我不喜欢。” 叶嘉澍接口很快，眼睛漆黑又明亮，停顿半秒，他淡淡说话，“我喜欢智商高的，而你一脸蠢相。” 当面打脸，刘小媛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连带着身体也僵硬了几分。 呼气声重一些，她冷起眼，“讨好女朋友？” 叶嘉澍面无表情，他原本气场高冷，此刻更是饱含疏离之感，“麻烦离我远点。” “你……” 刘小媛姣好的面容狠狠一变。 没等她说话，薛丰凯适时拽住她，正义凛然的模样，“走走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用了力气，刘小媛虽不甘心，却也明白今天得不了好处，半拽半拉地走了。 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刻意挺一挺胸脯，朝叶嘉澍抛一个媚眼，“帅哥，咱们后会有期。” 薛丰凯看到沐梓想要杀人的眼神，吓得手指一抖，又狠命地拽一下，“发什么骚啊，看不出人家讨厌你吗？” 刘小媛穿着高跟凉鞋，被他拉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她心头也有火气，转身冲他嚷嚷起来。 薛丰凯烦死，拉开门，一把将她推出去。 * 总算消失身影，甜品店里安静下来。 沐梓胸中有郁气，低下头，闷闷地喝起了牛奶。 叶嘉澍却是笑，悠闲地拿起一个小甜点，递到她的嘴边，“吃吗？” 沐梓扯扯嘴角，“还说吃甜点会有好心情，遇上这俩货，再好的心情也被败完了。” 叶嘉澍清浅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轻声地哄她，“你不是说他是陌生人么？哪有人跟陌生人置气的。” 沐梓斜起眼，闷闷地说，“那女的勾引你。” 叶嘉澍笑出声音，“我那么容易被勾引？” “不容易被勾引？” “不容易。” 沐梓心情缓缓地好起来，喝一口牛奶，她吞吞吐吐地问，“那要是我来勾引你呢。” 第91章 他环住了她的腰 叶嘉澍好笑地看她，“你打算怎么勾引我？” 沐梓轻轻咬唇，眼神有点飘，在光线下格外的柔和。肉眼可见的，她脸颊一点点地变红，最后她低下头，闷闷地哎一声，“别这样笑，勾引到我了。” 叶嘉澍哑然地停顿了一秒钟，之后他捞过她的手，轻轻地捏两下，声音里含了明显的笑意，“那以后都由我勾引你好了。” 沐梓悄悄抬眼，复又垂下，声音轻得好像蚊子叫，“嗯。” 好像雨过天晴，两人恢复了你侬我侬的状态。 两颗脑袋靠得近，轻声说的都是些小废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充实的甜蜜蜜。 周思敏发来微信，“你和薛丰凯说什么了？他居然害怕了，连夜开车，要把刘小媛带回b市。” 沐梓不搭理，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之前被她挂过一次的陌生号码又打过来。 她漫不经心地点了接听，那头是薛丰凯，嘿嘿地笑，“沐梓，别挂电话啊，我给你赔不是啊，看在咱俩在一个乐团待过，稍稍有点发小的情谊，你别跟我计较啊。” 沐梓鼻子里出气，“哼。” 薛丰凯“哎”一声，姿态还是放得低，“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你大人大量，行不？我已经上高速了，刘小媛就在我车上，你放心，我一定看住她，不会让她南下祸害你。” 沐梓不想和他多说，淡淡开口，“知道了，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 薛丰凯扭捏起来，停了半秒才又说，“你别瞎想，我没和她睡过，真的。还有啊，你男朋友真不错，我查过他，德智体美劳全面过关，就是家庭有些复杂。z省人跟咱们作风不一样，我怕你嫁过去hold不住啊。” 沐梓听得直皱眉，“哎，你吃饱了撑啊。” 薛丰凯的声音低一些，“晚点我发些资料给你看。” 沐梓无言以对，淡淡一个字，“滚。” 电话挂断，她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叶嘉澍，他原本抬头往前，可能听到她的那声“滚”，也正垂头看她。 视线对上，他微微一笑，“薛丰凯？” 沐梓下意识地点头，“他带了那个尤物回b市了。” “这么快？” “嗯，说是已经上高速了。” 叶嘉澍挑了挑眉，之后他很顺手地去牵她的手。 不过有些不同。 原本应该左手牵右手，但他的左手从沐梓的后腰绕过去，牵住了她的左手。 简单讲，他环住了她的腰。 沐梓微微一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的身边靠，两个人几乎粘在了一起。 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走着。 车子停在稍远的地方，但是再远也会走到。终于松开手，沐梓稍稍有些羞赧，默声不响地坐进副驾座。 正想找点话题，周思敏的电话来了。 她接起，“喂？” 周思敏呵呵地笑，“在干嘛呢？微信也不回。” “忙呢。” “哎，我好奇死了，赶紧给我解个惑，你到底和薛丰凯说啥了？居然能把他给逼退了。” 周思敏对薛丰凯很了解，“他一向张狂，又犟，想做什么事情几匹大马都拉不回来。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他居然认错了，说再也不敢招惹你。” 沐梓皱眉毛，“我哪知道，他神经病发作吧。” 周思敏啧啧，“你肯定说到他痛点了。” 沐梓思考，“我就说我全家都是医生，有职业操守，只要他挂上号就是病人，会认真帮他诊治。” 周思敏哈哈地笑起来，“谁敢得罪医生啊，原来这小子是怕这个啊。” 沐梓听得无语，“都说有职业操守了。” “他哪懂这个。”周思敏乐哉哉地补充一句，“你家还有两个法医呢，我再去点点他。” 沐梓哎哎，“你别瞎讲啊。” 周思敏淡定，“知道知道，你们都有职业操守。” 第92章 若小鹿一般地往逃走 电话挂得快，沐梓盯着看一会儿，无奈地把手机塞进包里。 抬头看一眼叶嘉澍，他正淡定地开着车。 “周思敏么？” 他突然问。 沐梓点头，然后她耸耸肩，无奈地说，“周思敏也是唯恐天下不乱。” 叶嘉澍转过头，淡悠悠地看她一眼，“富二代整了一场闹剧。” “不说他了。”沐梓无语地摇头，然后她饶有兴味地问，“你最近还是每天都去公司的吧。” 叶嘉澍点头，“你呢？” “我去周思敏的工位，下个月要去做禁毒活动的志愿者，我要提前找些资料看。” 说到这里，沐梓又摸出手机，这次是给钟翊文发消息，让他把活动的相关资料发去邮箱。 没想到钟翊文推了一个微信头像过来，“这个是高锐，她有完整的资料，你向她要。” 沐梓心头一突，面色都严肃了三分。 “我舅舅让我加舅妈的微信。” 叶嘉翊感觉到她气场的骤然变化，轻过头，轻描淡写地说，“那你就加呗。” “嗯。” 沐梓点头，然后手指轻轻一触。 高锐的微信头像非常正式，是身穿警服的半身照。短发，眉眼清秀，神情不算严肃，但可能沐梓知道内情，莫名从她的眼中看出几分威严。 不出意料的，她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沐梓在添加朋友的申请栏里写上：禁毒活动志愿者沐梓。 然后小心翼翼地点发送键。 “心跳有点快。” 捂着胸口，她轻轻地吐一口气。 这时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宿区。叶嘉澍先是停车，之后他转过头，好笑地看她，“调整好心态，后面还有大任务呢。” 这话有鼓励作用，沐梓终于也笑，“你说得对。” 下了车，叶嘉澍将她送到楼下。 他俩明确男女朋友关系有大半个月，但真正在一起也就两天。 “明天我来接你。”叶嘉澍说。 沐梓静默地与他对视片刻，举一举手上的打包袋，“我有早饭了。” 叶嘉澍的漂亮的眸中，浮现出一丝笑意，“楼下便利店的咖啡还可以。” 沐梓“嗯嗯”点头，“就去那儿。” 叶嘉澍微笑地看她，没再说话。 沐梓也不说话，迟疑着，她身体靠过去，双手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胸前，声音闷闷的，“男朋友，我愈来愈喜欢你了呢。” 叶嘉澍抱住她，微微偏过头看她，目光温柔，声音缓缓低回，“我也是。” 沐梓揽得他紧一些，之后很快松开，她脚尖垫起，迅速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轻软的触感，点一点就分开。 她羞红了面孔，稍显慌乱地转过身，“我先走了。” 叶嘉澍脸颊有些热，松开手，眼睁睁地看她轻盈若小鹿一般地往逃走。 然后他看到路灯下稍显孤单的行李箱。 唇角的笑意盛了。 从口袋摸出手机，他刚想给沐梓打电话，没想到她又跑回来，气息微微有些喘，笑眉弯弯，她眸光流转，“哎呀，差点忘了。” * 回到宿舍，沐梓心跳的速度还是飞快。 她傻傻地笑，然后捂住胸口，缓缓平复心情。 高锐还头还没有反应，于是她拿了换洗的衣服，先去洗澡以及洗漱。 忙碌完毕，再回到宿舍。空调的风凉飕飕地吹着，整个人都是舒爽。 第93章 隐约看出她脸上的不对劲 坐到书桌前，沐梓首先看一眼手机，高锐还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她当然不急，手指轻点，转去叶嘉澍那边，“男朋友，在干嘛呢？” 那边也没有反应，她等一会儿，还是没有。 沐梓想的是他要去还车，之后回宿舍，所以有可能还在路上。亦或他已经回了宿舍，与她一样，先去洗澡了。 而她要做的事情很多。 笔记本打开，连上网线。 她首先去邮箱查看，果然，老妈已经扔了好几篇文章过来。 另外饶清也没放过她，发了几道题目，又附上查阅书单，开学前要弄懂这些内容。他还特意标注一句，“池卓然是相同的内容，你可别输给他。” 沐梓看得直皱眉，但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有埋头苦读，好好干。 不过她有自己的学习安排，从行李箱里挖出两本书，摊到面前。 看书之前，她又拿过手机看一眼，两方面都没有反应。 反而周思敏恰好地发来一条，语气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我帮你巩固了成果，薛丰凯不会再去h城找你麻烦。” 沐梓不以为然，“我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他神经病。” 周思敏乐呵呵地发一颗粉色的心，“少女，好好谈恋爱吧。” 沐梓尬到，随便发个表情，结束了这次对谈。 而微信上，那二位还是没有动静，高锐倒也罢了，但叶嘉澍？ 沐梓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想，男生应该不喜欢缠得紧的女生的吧。 然后，她把手机放去边上，书挪到眼前，平心静气，认真地看起来。 而叶嘉澍那边，其实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屈颜，在蓝田宿区门前蹲守了他半晚。 看到他的身影，她飞快打开车门，从自己的豪车里奔出来。 “嘉澍哥哥。” 她哽咽着，“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叶嘉澍诧异地看她，微淡的路灯下，他隐约看出她脸上的不对劲。 “怎么了？” 他走得近一些，目光迟疑，“你是被人打了吗？” 屈颜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好像带了委屈，但那句话…… “我先动的手。” 叶嘉澍静了一瞬，问，“谁？” 屈颜垂下眸，没好气地说，“孙忻。” 叶嘉澍眉头皱起来，“上周六你们俩刚刚订完婚，这才几天，就开始对打。” 屈颜抬眸看他，“他有别的女人。” 这话刚刚说完，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看一眼，她怒气冲冲地接起来，大声嚷嚷，“让你别打电话过来，我和你完了。” 叶嘉澍看着她挂断电话，面上没什么反应，“这种事情你找我有什么用？应该去找你爸。” “我爸会骂死我的，你帮我去说。” “我不掺和你们家的事情。” “什么你家我家？嘉澍哥哥，你怎么还是这种想法？咱们明明是一家人。” 屈颜愈说愈懊恼，一下蹲到地上，脑袋埋入膝盖哇哇地哭起来。 这时间还不算很晚，虽然是暑假，宿区依旧有不少学生往来走过。 叶嘉澍是此地着名的高岭之花，时常有女生向他告白。但z大的女生普遍傲娇，很少有告白不成，耍赖痛哭的。 所以路过之人都会多看两眼，比较来讲，他们对屈颜的兴趣还要更高一些。 走得远了，有人悄悄地转过身，拿出手机偷拍。 第94章 我不掺和你们家的事情 叶嘉澍被屈颜搞得没办法，转身往她的车子方向走，“我送你回去。” 刚刚坐进车里，就看到屈颜飞快地站起身，朝副驾驶座的方向跑来。 拉开车门，她一屁股坐进去。 而叶嘉澍已经接通家里的电话，声音很淡，“屈叔叔，屈颜在我这里。” 那头明显一愣，他声音温和，“麻烦你把她送回来。” 叶嘉澍简单地一个字，“好。” 电话挂断，他也不看屈颜，顾自启动汽车，往东门的方向驶去。 难得屈颜也不说话，车厢里很安静。 屈家在城西的一个别墅区内，从z大开车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 运气不大好，中途有车祸，被堵了十几分钟。 屈颜也终于说话，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嘉澍哥哥，你也不问我情况。” 叶嘉澍面色很淡，重复之前的话，“我不掺和你们家的事情。” 屈颜叹气，她额头肿了很大一块，感觉到痛，手指轻轻地揉着。 “你是真的对我不感兴趣啊。”她幽怨。 叶嘉澍不语，专心注视前方。这时车祸已经处理得差不多，马路渐渐通畅。 车流动起来，前面转两个弯，差不多就到了。 屈颜这里又有电话，她拿出来看，然后接通，“爸，你别听孙忻瞎说，他有女朋友，我不可能和他继续。”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屈颜的嗓门高了，“什么分手？他跟你暗度陈仓呢。” 说完她恨恨地挂断电话。 叶嘉澍装没听到，马上就能进小区，把这女货送回家，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没想到屈颜发了狠，伸手去拽方向盘，一边大声地嚷，“停车，我不回去。” 叶嘉澍反应极快，一脚刹车下去，同时一把推开屈颜。 然而还是惊险，方向盘被扯歪了半把，差点撞到边道的小车，后方更是喇叭声响一片。 叶嘉澍面色冷沉一片，定一定神，他把汽车开去路边打上双跳。 然后他往家里打电话，“屈叔叔，麻烦您出来一下，小区出口左拐那条路，您可以看到屈颜的汽车。” “怎么呢？” “她不想回家，刚才差点出车祸。” 屈中信对这个女儿知之甚深，声音里带了无奈，“好，我马上出来。” 叶嘉澍在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屈颜已经去拉车门，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力气极大，屈颜无论如何挣脱不掉。 电话挂断，叶嘉澍转过头，一张脸称得上冰寒，隔一会儿才冷声开口，“你想胡闹到什么时候？” “对，我就是在胡闹。” 屈颜哭得稀里哗啦，“孙忻在长辈面前乖顺，其实是个风流又没本事的纨绔子弟，我知道他的德性，故意选的他。” 叶嘉澍一言不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屈颜却有倾诉的欲望，“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只想和你结婚，你就不能看在钱的份上，了了我的心愿吗？” 叶嘉澍摇头，“不可能。” 屈颜不依不饶，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表姐吗？” 叶嘉澍表情模糊，停顿片刻，他平淡地回答，“我有女朋友。” 屈颜一怔，“你骗人。” 叶嘉澍神色如常，“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人。” “她是谁？” “不关你事。” 叶嘉澍话语说得直白，“你要闹是你的事情，但是别跟我扯上关系，我不喜欢你，你再闹也没用。” 转过头，他看一眼前车窗，屈正信已经出现在路口。 屈颜停止哭泣，眼神亮得不同寻常，“你喜欢那个女朋友？” 叶嘉澍与她的视线对上，话语说得绝情，“你别动歪脑子，我们就是普通的亲戚关系，逢年过节应付一下场面，别的时候，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淡定地推开车门。 正好屈中信走到面前，他礼貌地笑一笑，“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第95章 回绝的理由会变 沐梓接到叶嘉澍的电话。 他声音自然，“家里出了点事，我回去了一趟。” 沐梓觉得他讲的是那个重组家庭，感觉有点禁忌，不大好问。犹豫片刻，“麻烦吗？” 叶嘉澍不瞒她，“我那个妹妹，对订婚对象不满意，两人大打出手，后面可能会安排退婚。” 沐梓无言以对，只能循着正常人的思路，问一句，“大打出手？吃亏了没？” “脸上肿了两块，男方我没看到，据说也受了伤。”叶嘉澍以防万一，提前做个报备，“她刚才在紫云门口哭，我看到有人偷拍。” 沐梓听得直皱眉头，想一想，她小心地问，“你这个妹妹……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叶嘉澍不意外她会这么问，他没有回复留言，直接打电话，也想提这个茬，让她有个思想准备。 毕竟屈颜这人防不胜防，说不定明天就会杀过来。 “她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我很明确地拒绝她。” 沐梓叹一口气，“长得太好看的男生，桃花就是多啊。” 叶嘉澍轻轻地笑，“你不也是一样。” 沐梓噎住，这话倒也不错，她这头不是刚刚走了个薛丰凯么。 只能退一步，“那你搞定了没？” 叶嘉澍微微皱眉，沉吟片刻才答，“暂时是搞定了，但她这个人比较执拗，说不定哪天又杀过来。我和她有一层关系在，她父亲对我不错，我也不能做得太绝。不过与你无关，如果她来找你，你尽可以不搭理她。” “知道了。” 沐梓无语地笑，之后她开玩笑一般，“你还有多少桃花，趁现在话题还热乎，你一起交代了吧。” 叶嘉澍被她逗笑，“那交代不了，都是不知名的，突然从边上冒出来。不过。” 他停顿一下，淡定地说，“回绝的理由会变，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沐梓心中甜蜜，然后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和你那个妹妹也讲过了？” “讲了，不过讲得不具体。” 叶嘉澍皱皱眉，“我猜她会四处打听，晚点或许会找过来，你不理她就行。” 沐梓“哦”一声，表示懂了。 像是交代清楚，叶嘉澍轻轻地松一口气，他其实还在路上，“我马上到宿舍了，会先洗个澡，然后咱们再聊。” “嗯。” 沐梓乖巧地应下。 这边刚挂断电话，叶嘉澍的手机又响了，看一眼，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但是也得接。 “喂？” “嘉澍。” 电话那头是他的亲妈戴天薇，她声音很软，“今天晚上的事情，麻烦你了。” 叶嘉澍话语很淡，“还好。” 戴天薇叹一口气，“屈颜不肯回新加坡读书，不仅要退婚，还扬言……非你不嫁。” 叶嘉澍心不在焉地听，随便回一句，“她想要天上的月亮，屈叔叔也给他摘吗？” 戴天薇知道儿子的脾性，“没事，你屈叔叔不会任由着她胡闹。” 叶嘉澍“嗯”一声，之后简单说话，“我到学校了，挂了。” “等等。” 戴天薇话没说完，紧着又加一句，“你外公住院了，你哪天有空去看一下。” 叶嘉澍意外，“什么病？” 戴天薇心情沉重，轻声地说，“最近他一直咳嗽，还出现血痰，去医院检查，发现肺部有阴影，现在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叶嘉澍听得皱眉，“您把外公的医院、病床号，发到我微信上，我明后天找时间去看。” 第96章 不敢强势，否则这户人家要散了 第二天早上，沐梓终于加上了高锐的微信。 她很客气，微有歉意地表示，昨晚有工作在忙，今明两天也都要忙，可能后天才能与她联络。 刑警忙工作的意味是很清楚的，沐梓发一个点头的表情，“没事，您继续忙。我最近放假，随时都有空。” 高锐比一个ok的手势。 这么就算是约好了。 沐梓心情大好，把聊天记录截屏扔给钟翊文，那头不知道在干嘛，好久也没回复。 这种属于常态，沐梓倒也不在意，不过和叶嘉澍一起在公司楼下便利店吃早饭的时候，她若有所思地说，“我舅舅是急诊科医生，舅妈是刑警，这两人都是超乎普通人的忙碌，他俩有时间谈恋爱么？” 叶嘉澍饶有兴味地瞥她一眼，“能不能谈上还是个问题。” “那倒是。” 沐梓把手里的小甜点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的嘴里，另一半拿起来，“昨晚我看你挺喜欢吃这个的，分你一半。” 叶嘉澍张开嘴由着她喂了这一口。 四目相对，心里嘴里都是甜甜蜜蜜。 * 吃完早饭，二人一起进到电梯，之后分开去了各自的楼层。虽然沐梓去b市待了一段时间，但他俩是一对的消息，已经在这幢楼里传扬开来。 所到之处，没有人对他们的出现，表现出大惊小怪，随便打个招呼便也过去了。 沐梓的学习任务很重，进到工位，她就拿出笔记本、书本埋头苦读起来。 中午叶嘉澍叫完餐，会喊她上去吃饭。 中间叶嘉澍与她打招呼，说他外公住院了，下午他要离开两个小时，去医院看望。 沐梓是医科生，生病这种事情，她当然会感兴趣，得知是肺部阴影，眉头皱起来，“这事可大可小，你外公几岁了？” 叶嘉澍犹豫，心头默算了片刻，“七十七岁。” 沐梓不想吓唬人，“看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再说吧，那个……他在哪个医院？” 叶嘉澍点点头，“省二医院，不过不是你舅舅那个院区。” 沐梓了解地点头，“江对面那个。” 她本来想说让舅舅帮忙问问，但是辛燕和她说过，叶嘉澍的舅舅貌似在商界有大名声，换言之就是有钱人，有钱人看病会找好医生，不需要她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点好奇，“哎？你和你外公关系好不好？” 叶嘉澍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也确实问到了关键部位。 皱一皱眉，他慢吞吞地回答，“外公反对我爸妈在一起，但是我妈有点恋爱脑，执意和我爸登记结婚。外公很强势，一怒之下，与我妈断绝了父女关系。但是我舅舅对我妈挺好的，后来我爸妈离婚，我妈再嫁的这个男人，是我外公喜欢的。但我妈至今不肯承认错误，我外公对她就很冷淡，不过，他对我还行。” 沐梓听得无语，“你妈很刚啊。” 叶嘉澍笑笑，“其实他俩是一样的倔脾气，我舅舅在外面也强势，但他在家里就很和气。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不敢强势，否则这户人家要散了。” “那你外婆呢？” “外婆在我妈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外公一直没有再娶。” “哦。” 沐梓在心里默默地做了比较，感觉叶嘉澍的外公比自己外公要好一些，至少没给儿女带来心灵创伤。 她给个中肯的评价，“你外公算不错了。” 叶嘉澍很敏感，瞥她一眼，“你外公不好吗？” 沐梓没精打采地叹一声，“不要说他，一说我就烦。” 联想到九月份要来这边报到学习的钟欣，她脑门子都抽紧了。 叶嘉澍微笑地看她，果然没再继续问。 第97章 感觉他在蓄谋，貌似也有证据 下午，二人各干各的事。 沐梓意外收到池卓然的微信，很客气地说他收到饶清的书单，但是其中有一本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问她有没途径？ “图书馆有，我之前就借了。”沐梓干脆利落，“你把地址发给我，下个月十号之前可以寄给你。” 池卓然发一个感谢的表情，“你进度这么快，我压力很大，不过万分谢谢。” 然后他把收货地址发过来，沐梓这才知道他是h城隔壁的n市人，那里出学霸。 “ok。” 她发一个手势。 池卓然又发一个感谢的手势，这么就算聊完了。 黄昏前，沐梓收到叶嘉澍的微信留言，说他被舅舅拉住，一定要一起吃晚饭，没办法回来陪她。 沐梓当然不会反对，回复说她晚上继续在公司看书。 叶嘉澍比一个ok的手势，然后，“你晚饭少吃点，我给你带很好吃的煎饺。” 沐梓莞尔，“男朋友，我会胖的。” 叶嘉澍矢志不渝，飞快地回一句，“你微微带点婴儿肥的模样，很好看。” 沐梓感觉他在蓄谋，貌似也有证据，但好像拒绝不了。 只能“呵呵”二字。 晚上薛丰凯又给她打电话，看到那个稍显熟悉的号码，她头皮开始发麻。 走去外面走廊，没好气地“喂”一声。 薛丰凯嘿嘿地笑，“我到b市了，刚刚睡了五个小时，这会儿才精神一点。” 沐梓是嫌弃的口吻，“找我干嘛？” 薛丰凯首先挂出白旗，“我错了，我不该去h城，更不该把刘小媛摇过去。” 沐梓无语，“说正事。” 薛丰凯像是领了免死金牌，立刻精神抖擞，甩出一溜长话，“我在h城待了近十天，报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战略思想，找专业的调查公司，对叶嘉澍做了背景调查。你指定会生气，但我查都查了，你就耐心听一下结果。叶嘉澍的家庭背景非常复杂，他亲爸爸是凤凰男，亲妈戴家、后爸屈家，这两大家族出自w市，最早都是从仪表仪器起步，赚到钱之后，戴家往低压电器领域进军，屈家投资石油化工。z省的商人统一的特点就是低调，但绝对都是富甲一方的存在。” 沐梓的脑回路和医学相通，戴屈两家的情况，薛丰凯讲得头头是道，她听得却是有些糊涂。 “那怎么呢？” “你不觉得叶嘉澍的身份很尴尬吗？” “怎么尴尬？” “他亲妈、后爸都出自豪富家族，但他亲爸的出身却很普通，甚至可以说穷。w市的家庭都很传统，企业都要留给自家的儿子。他既不姓戴，也不姓屈，两头不靠，还不尴尬？” 沐梓的脑子里浮起“皆非”二字，但…… “那又如何？” 薛丰凯被她搞得无语了，“妹妹，你知道富豪家族这个圈子有多复杂吗？” 沐梓不以为然，“他们复杂他们的，叶嘉澍两头都不靠，就靠自己呗。” 薛丰凯啧啧，“他要是没挨着这两家，靠他自己当然没事。但他不是啊，不仅挨着，还有血缘关系。男人都有野心，他那么优秀，指不定那圈子的哪户人家抛个绣球过来，就算他没想法，他那个姓戴的亲妈会没想法？” 沐梓轻轻地哼一声，“是你倍儿有想法吧。” 薛丰凯哎哎地说话，“你别不信啊，我和你讲就是让你留个心眼，咱b市的女孩可不能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沐梓恼了，“滚。” 说完她直接按断电话。 第98章 当时他的心态就崩了 沐梓特别的生气，直接把薛丰凯的号码给拉黑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货话说得不好听，但是从他的逻辑来推导，也不是完全的恶意。 但就是不想搭理他了。 回去工位，她继续看书。 无奈心情还是受了影响，注意力不够集中。而医学书籍里有特别多的专用名词，很容易出现字都认识，但是意思没看懂的情况。 于是，没多久，她就恹恹地抬起头，默不作声地想起了心事。 她把薛丰凯的话，加上叶嘉澍与她讲过的家庭情况，凑到一起，拼了一个故事。 叶嘉澍的爸爸家境一般（可能贫困），但他长得好看，并且才华洋溢（参见叶嘉澍），吸引了恋爱脑的戴姓富家女，为爱情，她不惜与父亲决裂，结婚生子。 但是生活毕竟是现实的，十年后，二人堆积了各种矛盾，选择离婚。出于自尊，他爸爸要了叶嘉澍的抚养权，而他妈妈转头嫁给了屈家的儿子。 后面他爸爸去了m国，并且在那边定居，叶嘉澍跟回了妈妈。 戴家这头，据他所言，他妈妈和外公曾经决裂，后面虽有修复关系，也颇冷淡。而且戴家有儿子，轮不到他去继承财产。 屈家这头，后爸对他不错，也有可能是为了他妈妈，双方努力维持名义上的关系而已。 异父异母的妹妹对他有想法，抛开世俗伦理，如果他肯和她结婚，应该能够继承屈家这头的财产。但他明确表态拒绝，说明他对屈家的财产没想法。 而且他一直在外面兼职，摆明了不想依靠家里，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好，有志气。 沐梓默默地给他点个赞，心情随之晴朗起来。 * 与此同时的叶嘉澍，婉拒了舅舅戴宇顺驱车相送的好意，独自一人，站在街边等网约车过来。 他手里拎着打包盒。 是虾仁煎饺，点菜的时候他特意多要了一份，说拿回去做夜宵。 其实是去投喂女朋友。 他有小心思，想把沐梓养得胖一点，他太喜欢看她胖嘟嘟的小脸，配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又萌又漂亮。 戴宇顺当然没意见，还多点一份，让他拿去请同学吃。 叶嘉澍微笑，“谢谢舅舅。” 戴宇顺性格内敛，默默地看他，许久才说一句，“你外公这回凶多吉少，你回去劝劝你妈，让她跟你外公认个错。” 叶嘉澍垂下眸，半晌应不下来。 戴宇顺知道他有心结，心中也是感慨，“我不知道你爸和你说了什么，但是当年的事情真的怪不了你妈。你屈叔叔从w市过来的时候，你爸和你妈已经整天在吵架了。吵架伤感情，好好的一对夫妻就这么吵散了。” 叶嘉澍是局中人，当然知道当年的情况。 吵架伤感情是一回事，但他们的感情是真的深厚。每次他都觉得这俩人一个要砍人，一个要跳楼，最后居然还能哭着抱成一团。 而他俩吵架的最大根源是钱。 戴天薇是富家小姐出身，花钱如流水。她虽然与父亲决裂，但她有个好哥哥，这么多年，一直往她账户里打钱。 叶嘉澍的父亲叶鹏鹍的原生家庭说不上贫困，但也达不到小康水平。他自尊心很强，老丈人对他及他的家庭的不认可，对他的伤害很大。 所以他努力赚钱，他是搞技术的，可以接些私单，赚来的钱基本都给了戴天薇。但是面对妻子的无节制的花钱，他时常有无能为力的感觉。 另外，在三观方面，原生家庭的阶层不同，二人对很多问题的看法，也是大相径庭，由此产生的矛盾，都是爱情没办法弥补的。 初时他还能忍，直到老家的父亲因肺癌晚期三个月去世，他赶去奔丧，发现母亲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但是因为害怕花钱，不肯去医院治疗。而他摸摸口袋，也没有多少钱。 当时他的心态就崩了。 第99章 给儿子最后的忠告 这些事情，在叶鹏鹍从m国回来的那年，不管叶嘉澍听不听得懂，尽数讲给他听。 “你妈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们根本就不应该相遇。” 说这话的时候，他神情很淡，那一年，他正好四十岁，高级知识分子，阅历丰富，思想成熟，将自己的人生过往想得清楚明白。 “爱情可以随心所欲，但是婚姻必须门当户对，相差一个阶层或许可以弥补，但是差距太大，大概率不会有好的下场。因为门户不仅仅是钱的差距，它涵盖的内容极其丰富，比如眼界、家风、三观等等。” “但是我也不后悔，我只是遗憾，没有早点和你妈妈离婚，那样至少爱情是圆满的。” 叶鹏鹍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叶嘉澍当时还小，也没听得太懂。很多年以后，他偶然听到妈妈与舅舅的交谈，方才领悟，原来叶鹏鹍认为戴天薇背叛了他们的婚姻。 戴天薇始终不承认，但她离婚之后，迅速嫁给屈正信是事实。同时她又倔强地不肯与自己的父亲认错。 叶嘉澍有了心结，不愿意与她谈任何与父亲有关的话题。 叶鹏鹍给儿子最后的忠告，“你是叶家的儿子，我们家不富裕，但是我们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力所能及的生活。” * 沐梓接到叶嘉澍的微信，“我到公司了，你来九楼，咱们吃煎饺。” 她眉毛一挑，整个人都敞亮了。 “好的好的。” 每个字都跳跃着欢快。 收拾好东西，她直接去到九楼的休息室。 叶嘉澍坐在位置上，清俊淡雅，眉眼间微微有些笑容，但是沐梓觉得他的目光格外的深邃，含了好些看不懂的深沉。 “你外公怎么样？”她首先便问。 叶嘉澍轻轻皱眉，“不太好，确诊是肺癌，二期b型，还要做几项检查，确定是否可以做手术。” 沐梓已经看过肺癌的相关知识，“二期b型一般还能做根治型的手术，发现得算早，还好。” 叶嘉澍摇头，“年纪大了，做完手术还要化疗，够呛了。” 沐梓往好的方面说，“肺癌一般发现就是中晚期，你外公这样，算很好了。” 叶嘉澍苦笑，“可能医生见得多，他们也是这个说法。” 这个话题太沉重，他不欲多言。 “来，尝尝我带的煎饺。” 看他打开打包盒，沐梓惊呼，“这么大？这么多？我哪吃得完。” “你晚上吃了什么？” “没吃。” 沐梓嘿嘿一笑，“就等你这顿煎饺了。” 叶嘉澍递筷子给她，又帮她倒好h城人的米醋，一边又问，“你们b市的煎饺一般是什么馅？” “多了去了。” 沐梓夹起一个，沾一点点醋，咬一口，然后眉头一振，“你这个是韭菜猪肉馅？” 叶嘉澍微笑，“继续咬，还有。” 沐梓果然又咬一口，眼睛一亮，“呦，还有大虾。” “嗯，是韭菜猪肉虾仁馅。” 沐梓点点头，一边点评，“我们那边也有这种馅儿，不过我们的韭菜剁得没那么碎，也没那么软。还有这里头搁糖了吧，微微有一点甜。” 叶嘉澍笑着看她，“不喜欢甜味？” 沐梓摇头，“微微一点可以接受的。” 说到这里，沐梓客观地点评，“我过来h城之前，网上都说这边的菜式很甜，但是我觉得还好，这边的菜还是以咸鲜清淡为主。除非是糖醋里几这种，那本来就是酸甜口的，甜味自然就浓。反正我还挺习惯的。” 叶嘉澍微笑，“习惯就好。” 说话间，路浩也进来，看到煎饺他眼睛也是一亮，而叶嘉澍立时递过去另一个打包盒，“请你吃的。” 路浩是他用微信摇过来的。 之前路浩给他发一张屈颜蹲在地上哭的照片。 “哥们，你大大的不妙了。” “那个是我妹妹，你吃过她带的海鲜，忘了？” “哦哦哦。” 叶嘉澍让他帮着控制一下舆论。 路浩玩笑归玩笑，也是帮忙做了澄清，所以这盒煎饺属于封口费性质。 第100章 你松松土就行 在约定的时间，沐梓接到了高锐的电话，声线超出她的想象，普通话标准，声线柔软，与想象中的飒爽英姿的女刑警相距甚远。 而当时她正与叶嘉澍走进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我想吃饭团。”她说。 手机响起来，她摸出来看，一边与叶嘉澍做个手势，示意她去座位那边等。 叶嘉澍心领神会，径直往柜台的方向走。 沐梓的手机屏上显示的是一个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不熟悉。 按了接听键，她淡声道，“喂？” 没想到是软软的声音，有如沐春风之感，“沐梓吗？我是高锐。” “啊？高警官，您好。”沐梓又惊又喜，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清一清喉咙，她笑着问，“您有空了啊？” 高锐淡淡地笑一声，她话语说得慢，声音依旧轻柔，“前一个阶段的工作刚刚完成，后面的主要精力会放在禁毒宣传的工作上。钟医生说你需要资料，我先和你讲一下，因为这次活动是和医院合作，所以侧重点会放在毒品和疾病的关联上。这个方面，你们学医的应该比较懂，我先把相关案例传到你的邮箱，你看一下，然后我们做进一步交流。行吗？” 沐梓太喜欢听她的声音，对于她说的内容，当然也是ok没问题，“好啊，我把邮箱地址发到您微信上。” “好的。” 高锐客气地应下。 挂断电话，沐梓赶紧调出她的微信，把自己的邮箱地址发过去。 那头很快地回复ok的手势。 沐梓还激动着，转头就给钟翊文打电话，居然是秒接，不过声音微显困倦，“怎么呢？” “小舅舅，舅妈的声音这么好听啊，感觉她是那种很温柔的女人。” 钟翊文倒是平静，“你们联系上了？你别给她的声音骗了，女刑警该有的元素她一样都不少。” 沐梓好笑地问，“女刑警应该具有什么元素？” “英姿飒爽、刚正不阿、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正义凛然、镇定自若、舍生忘死……” “停停停。” 沐梓甚是无语地说，“您哪来这么多成语，我再给她添一个：柔情似水。” 钟翊文笑出声，“等你见过她再说吧。” 说完这句，他突地就泄了气力，“昨晚运气不好，收了一个自杀，两个车祸，一个脑梗，还有三个酒疯子。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困得很。我要睡觉，你别吵我了。” 沐梓立刻低下姿态，“行行，您好好休息，舅妈就先交给我吧。” 钟翊文打个哈欠，“你松松土就行，关键的还得我上。” “知道知道，松松土。” 挂断电话，沐梓抬起头，发现叶嘉澍已经坐在她的面前，笑容玩味，“松松土？” “不然呢？”沐梓咧开嘴笑，“哎，刚刚是我舅妈打的电话，她声音出奇的好听。” 叶嘉澍把咖啡和饭团推到她的面前，“说了什么？” “她跟我要邮箱地址，要把禁毒活动的相关资料发给我。” 说完她眯一眯眼，乐哉哉地说，“我原本以为会听到那种干脆利索的声音，没想到软软的，非常的温柔。” 叶嘉澍好笑地看她，“信心大增了？” “当然。”沐梓昂起头，充满畅想的表情，“我舅舅这种眼高于顶的男人，就要这种亦刚亦柔的女子来收。” 叶嘉澍莞尔，“你什么时候去见她？” 沐梓笑眯眯，“喜事且早。” 第101章 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吃早饭的时候，手机qq提醒沐梓，有邮件到。她心领神会，“舅妈效率很高。” 当然她的效率也高，去到工位，当即拿出笔记本电脑，认真地操作起来。 她对毒品的了解比较空泛，包括与疾病之间的关联，也只懂个大概。 高锐虽然不是医学专业，但她长期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收集的资料非常详实。开篇就是目前市面上流行的各种毒品的介绍，沐梓有大开眼界之感。 鸦片、海洛因等属于传统毒品。随着科技能力的提高，毒贩子们的制毒能力也在飞速地增长中。 新型的毒品主要指人工化学合成的致幻剂、兴奋剂类毒品。不仅有大家耳熟能详的冰毒、摇头丸、麻古、k粉，咖啡因等，还有一些化学方程式名称的，比如羟基丁酸、氟硝安定、麦角乙二胺（lsd）、丁丙诺啡等。 这些毒品直接作用于人的中枢神经系统，会对人的神经系统造成长期、永久的伤害，会导致心律失常、心脏功能受损、大脑缺氧，甚至猝死。 毒贩子们为了推销这些毒品，将新型毒品做各种伪装，“可乐”、“奶茶”、“跳跳糖”、“巧克力”、“果冻”等等，让青少年误以为是时髦的，是流行的，更是安全的，吸引更多的青少年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堕落。 资料里图文并茂，附了各种毒品的照片，介绍危害等内容。 沐梓看得倒抽凉气，社会责任感由然而起。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下面一个又一个翔实的案例，才是她这个医科生需要重点关注的内容。 打开文件夹，她开始做深度的整理，有不明白的地方，检索查阅医学的相关资料。 中饭时间到了，叶嘉澍在微信上喊了她两回，都没有动静。最后他无奈，只能给她打电话。 她才恍然大悟一般，“稍等，我马上就来。” 恋恋不舍的，又看一眼资料，她才站起身。 叶嘉澍点了套餐，又从冷饮店点了绿豆汤，他没有自作主张，吃早餐的时候就和沐梓商量好的。 “今天这么认真？”他开玩笑一般。 沐梓啧啧，“心灵大受震撼，禁毒工作任重道远。” 叶嘉澍眯一眯眼，若有所思地说，“我高中时，学校开展过禁毒宣传活动，我印象很深的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子因为吸食毒品，最后全身溃烂，现在想来都是心有余悸。” 沐梓点头，“是的，长期吸食毒品会使身体各项功能和免疫力下降，抗感染能力减弱，身体的皮下组织会产生坏死和破坏细胞，身体稍微有一点损害皮肤就会溃烂。” 解释完毕，她眉头一皱，苦笑着说，“哎，马上吃饭呢，咱们不说这个。” 叶嘉澍也笑起来，递给她饭盒，“嗯，先吃饭。” 但是沐梓还是没忍住，没吃几口，又开始说，“现在的人工化学合成的新型毒品，直接作用于人的中枢神经系统，会导致出现幻觉、极度的兴奋、抑郁等精神病症状，行为失控，很容易造成暴力犯罪。” 叶嘉澍点头，“去年有报道的，城西发生的一起车祸，两死一伤，就是吸毒后驾车造成的。” 沐梓“哎”一声，“毒驾只是其中一种。我刚才看了几个吸毒之后产生幻觉幻听迫害妄想，精神失常，陷入极度的疯狂的案例。杀妻摔子、弑父弑母，其中有一个拿菜刀砍死自己两个多月的儿子，看得我毛骨悚然。” 说到这里，她又是幽幽地叹一声，“我国严厉禁毒，毒品贩子很多都是亡命之徒，我们的缉毒警察，随时面对危险、流血，甚至牺牲。” 想到了高锐的前男友，她由衷之言，“他们都是英雄。” 叶嘉澍沉吟不语，好久才说一句，“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第102章 他发现沐梓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所以。” 沐梓突然精神百倍，目光又是炯炯，“小舅舅要加油，高警官的前男友肯定不愿意高警官寂寞终身。” 叶嘉澍忍不住笑，他发现沐梓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没有一种坏情绪可以在她身上停留超过十分钟，她总能找到积极的角度，然后乐观地对待它们。 而沐梓又有了干劲，“吃饭吃饭，争取下午整理完禁毒资料，然后和舅妈联系，最好约明天见面。” 她说到做到，下午四点左右，她做完了所有的功课，然后和高锐联系。 “您好，资料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明天您有空吗？我想过去找您，以了解更多的情况。” 高锐像是诧异，“都看完了？” 沐梓把自己的整理资料发给她，“这是我的笔记。” 微信安静了几分钟，之后高锐发来信息，“明天上午九点，你来刑警队找我，晚点我给你发定位。” 沐梓发一个ok的手势。 很顺利，她又将聊天记录截屏，发给钟翊文。 只半分钟，钟翊文就打电话过来，“你动作很快啊。” 沐梓怕打扰办公室里的人，起身往外走，一边小声应答，“必须的，这个舅妈我追定了。” “你脸真大，这是你的活吗？” “你太磨蹭，我帮你添些辅助力。” 钟翊文呵呵，又套她的话，“你不磨蹭，所以你追上男神了？” 沐梓骄傲回答，“你太挫，没法跟我比。” 钟翊文心中有数了，笑着说话，“还是你爸奸猾，他说你一天都不肯在b市多待，指定有情况，让我多探探。” “暂时保密，你别和他们讲。” “为啥？” “这才几天啊，反正不许讲。” “我努力不被你爸套话，但你爸什么德行啊，我不一定扛得住。” 沐梓哼一声，“你是想主动汇报吧。” 钟翊文又是笑，“不至于啊，不过你什么时候带他来医院，或者我请你们吃饭，小舅舅阅人无数，可以帮你把把关。” “别。” 沐梓断然拒绝，“您哪是阅人无数，您是阅病人无数，我怕您把我男神给看坏了。” 钟翊文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小舅舅的开心果，有你在身边，啥烦恼都跑光光啊。” 沐梓敏感，“您又有烦恼了？” 钟翊文长叹一声，“你外公不肯消停，跟你爸爸约时间，要来h城找我谈话。” 沐梓无语了，声音轻下去，“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谈得好的，不用谈。谈不好的，谈了也白谈。” 钟翊文听得感慨，“还是外甥女懂我。” 所以依旧是没得商量。 在这件事情上，沐梓不想多说，于是她个话题，“您在省二医院的路头熟不熟？” “嗯？” “分院胸外肿瘤科。” “总院分院的医生是两边流动的，同一个专家，两边都有门诊。急诊科整天摇人下来会诊，各科医生都认识。你想干嘛？” “有朋友的长辈肺癌二期b型，如果要动手术，您推荐哪位专家？” “只需要推荐？” “暂时先推荐吧，到时候问一下，看看是不是正好匹配了。” “行，我一会儿给你推两个。想要帮忙的话，要提前讲，现在的专家医生都很忙的。” “嗯嗯。” 电话挂断，沐梓心绪稳了一些，她觉得大概率不需要帮忙，但是有备无患嘛。 第103章 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周思敏的灵魂三问 晚饭还是和叶嘉澍一起吃。 小情人都喜欢黏在一起，叶嘉澍说晚上九楼没有人，沐梓就一眼两眼地看着他，然后问，“你是邀请我上楼吗？” 叶嘉澍温柔诱哄，“女朋友，你愿意来九楼学习吗？” 沐梓抬眸看他，声音含蓄，“你会不会干扰我努力学习？” 叶嘉澍忍俊不禁，“不会。” 于是沐梓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可以。” 吃完饭，她便去七楼收拾东西，之后上到九楼。 电梯门刚刚打开，意外看到叶嘉澍就站在外面，她讶异，“干嘛？你要下去？” “接你。” 话音刚落，他上前半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温热的力度，身体贴得也近。 这两天，沐梓与他有过几次搂搂抱抱，按理说也该熟悉这种感觉。但是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感觉心脏要跳出来，脸颊更是红了一大片。 “有人啊。” 她小声说话。 叶嘉澍嘴角弯起，“老板请客，公司的人全都出去了。” “哦。” 沐梓恍然大悟，眨一眨眼，她发现他一动不动，安静地盯着她看。 “干嘛？”她问。 叶嘉澍不语，身体倒是离开一些，牵着她往办公区走。 里头也果然没人，与平时相比，日光灯开了没几盏，有光线，但是整体暗了不止一格。 叶嘉澍的办公室在转弯处，不大，里头只摆了三张办公桌，平时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同事。 此时，这里当然也是空空如也。 推门进去，叶嘉澍突地转过头，眸色黑沉，嗓音低低的，“这两天我一直想做一件事情。” 沐梓感觉出异样，挑起眉，诧异地看他，“什么呢？” 叶嘉澍的目光极为专注，光线打在他的脸上，面色润泽如玉。 “我想吻你。”他轻声地说。 沐梓心头一跳，没等她说话，叶嘉澍的修长又漂亮的手指已经抚上了她的脸颊，然后他又低头，温润的唇瓣落在她的额间，又渐渐往下。 沐梓的脸开始发烫，而他的唇终于找到了她的唇。 都没有经验，只是循着本能，柔软地接触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嘉澍垂眉看她，声音轻幽，“我说过的，以后都由我勾引你。” 沐梓羞涩，垂下眸面色绯红，而柔软的气息又挨得近了，像是叹息，“我还想再试一次。” 这一回，他明显有了经验，舌尖叩开了她的贝齿。 这个吻深入又悠长。 两人的心跳都是加快，叶嘉澍帮助沐梓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周思敏的灵魂三问。 爱情往前进了一大步。 第二天一早，被旖旎的粉红小泡泡，温暖了一整晚的沐梓，按约定去了刑警队。 路上，她又给钟翊文打电话，“小舅舅，舅妈喜欢哪一款的外甥女？一会儿见着她，我是该表现得文静？还是活泼？” 钟翊文刚刚进到医院，换好白大褂，随时准备冲锋献阵。 略微有几分钟空闲，听到外甥女的这番话，他笑得下巴壳子都要掉下来，“保持固有姿态就行。” 沐梓懂了，那就是活泼。 “别贫嘴。” 那又得是文静？ 沐梓感觉这个基调不容易把握，但她其实是来问下一个问题的，“小舅舅，舅妈知道我即将是她的外甥女吗？” 钟翊文笑不活了，定一定神才回答，“都让你别贫嘴了，那个……她知道你是我外甥女。” “好咧，明白了。挂了。” 沐梓乐哉哉地挂断电话。 这一刻，她坐的网约车已经停在了刑警队的大门口。 第104章 你们俩说话的逻辑很像 沐梓早到了五分钟。 天气燥热，气象预报今日温度会超过37度。但是刑警队门前的哨兵依旧站得笔挺，只是边上放了一桶冰块。 沐梓心头佩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而哨兵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你找谁？” 沐梓连忙回答，“我找高锐高警官，我和她约好九点钟。” 哨兵朝前方看一眼，“她已经出来了。” 沐梓转过身，循着他的视线往里看，果然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她身材高挑，烈日照在身上，很亮。她没有半分的躲闪，步姿轻缓，给人沉静又利落的感觉。 沐梓看熟她的照片，五官没有差别，但是与轻柔温和的声音的固有印象相比，好像差别很大。 “你是沐梓？” 她已经走到面前，职业性质的微笑，眼神不算锐利，却让沐梓心头一颤。 连忙摆出得体的微笑，“高警官，您好，我就是沐梓。” 高锐点点头，一边往门卫室的方向走，“你有带身份证吗？” 沐梓连忙翻包，“有，我带了。” “嗯，来登记一下。” “好的。” 高锐的声音如常，温软，不紧不慢中带了一种节奏，指挥着沐梓按照要求，把该填的内容都填完，然后领着她走进大门。 九点钟的太阳不是一天当中最酷热的时候，从门口进到办公楼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却也足够沐梓满头大汗。 但高锐却很从容，额头微有薄汗，不明显。 沐梓羡慕地看她，“您怎么修炼的呀，竟然不怕热。” 高锐表情没什么变化，答得也是简单，“心静自然凉。” 沐梓眨一眨眼，“哦哦”地点头。 “往这边走。” 高锐领她往楼梯的方向走，一边淡淡说话，“你能力很强，昨天发给我的那份归类文件，我仔细看过，整理地非常合理。” 突然得了表扬，沐梓的眉眼都亮了，但是她谦虚，“主要是您给的资料详实，而且在过程中，我也有极大的触动，深刻领会到毒品对社会的危害性，你们都是伟大的人，我向你们学习。” 高锐转过头，乌黑的瞳仁彷如深渊般的寂沉，但是她微笑，“你是钟医生的外甥女。” 她用的是肯定句，沐梓觉出些不同寻常。 小心翼翼地看她，“我小的时候，舅舅带过我好几年，我和他关系亲近。” 高锐点点头，气质清冷，“钟医生很热情，你们俩说话的逻辑很像。” 沐梓吃不准她的意思，想一想，她大胆发问，“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高锐笑笑，“当然是好。” 沐梓哦哦了两声，然后她腆起脸，又凑过去，“我这几天都有空，您需要做什么就喊我，像这种有意义的活动，我会尽力而为。” 高锐转过头，“好，我不会客气。” 终于进到会议室，可能临时征调给这次禁毒活动使用，里头摆了好多相关的图片画册。 “请坐。” 高锐客气地指一指对面的位置。 二人坐下后，高锐递了一份资料过去。在沐梓翻看的过程中，她简单地做起了介绍。 说话的语速依旧很慢，声音也是柔软，但是面对她的略显清冷的气质，沐梓再也没有生出柔情似水的感受。 第105章 是我自觉 “六月二十六日是国际禁毒日，围绕那天我们已经做过一次禁毒宣传。但是七月初的时候，y省破获了一起特大贩毒案件，根据罪犯交代，其中某些毒品已经流往全国各地，包括我们z省。顺藤摸瓜，我们抓了其中的大半，剩下的漏网之鱼都蛰伏起来了。局领导让我们与省二医院合作，再做一次加强版的禁毒宣传活动。” 高锐先是介绍了活动背景，然后她继续往下，“这次活动是以座谈会的形式，地点放在市内各大娱乐场所、戒毒所、监狱，少管所等。省二医院相关科室的医生也会参与，你的工作是与医生做对接，核实内容，协调时间，以及安排行程。” 沐梓听得认真，适时提出问题，“我舅舅说，他是省二医院和刑警队的联络员，医生人选是不是要他去协调？” 高锐微笑点头，“是的，活动地点刑警队这边会协调，我们也找了一个警察学校的学生志愿者，那个部分由他负责。他叫白俊誉，是本地人，这两天他在外地，我与他说好是下个月一号到位。等会儿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方便联系。” “好啊。” 沐梓笑着应下。 之后，二人就毒品与身体疾病的几个大项做进一步的沟通。沐梓准备得充分，高锐明显有过研究，整个交流过程非常地顺畅。 接近中午，高锐留沐梓吃饭。 她一直都是淡淡的表情，态度说不上热情，却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沐梓也没打算拒绝。 一来听说刑警队里出帅哥，食堂里人多，她很纯粹地欣赏，顺便替舅舅观察情况；二来中国人都是通过吃饭拉近距离，她想套套舅妈的话。 没想到她的出现，在食堂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就在她忙不停地观摩帅哥的同时，帅哥们也在悄眯眯地观摩她。 “高锐，小美女是谁啊？” 有人笑着过来打招呼。 高锐横他一眼，在同事面前，她的情绪明显放松很多，话语节奏也要快一些，“她是z大医学院的学生，是这一次禁毒活动的志愿者。” 那人眼睛明显一亮，“学霸啊。” 沐梓观察他，刑警队的同志个头基本都高，身材健硕有型，包括这位，换身衣服上台，就是不折不扣的型男。 她很有礼貌，“您好，我叫沐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此话一出，边上已经哄笑一团。 那人更是笑得开怀，露出洁白的牙齿，“沐同学，后面这句是你男朋友要求你说的？” 沐梓还是笑，“是我自觉。” 高锐终于笑了，当然之前她也笑，笑容却很少到达眼底。 此刻，她笑言，“裘铭，你一个有老婆的人，还来逗小姑娘。” 裘铭朝另一头呶呶嘴，“那边一堆单身狗都指着我来问呢。” 高锐也朝那边看，“让他们都熄火吧，咱们沐梓名花有主呢。” 她的这个咱们用得好，沐梓心头一喜，莫名觉得舅舅有希望。 裘铭却不死心，继续问，“沐同学，你瞅瞅那头，能挑出比你男朋友帅的吧。” 沐梓先是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然后说话，“裘警官，真不是我吹牛，比打架可能你们厉害，但是比帅……” 她嘿嘿一笑，“整个h城也找不出比我男朋友更帅的了。” 裘铭不那么相信，“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沐梓马上拿出手机，从相册里挑出叶嘉澍的照片，“您看。” 裘铭凑过头，端详片刻，然后他不得不服气，“整个h城能不能排到第一难说，但咱们刑警队确实没有更帅的。” 第106章 我让你享誉刑警队了 看帅哥，是个女人都会有兴趣，但是高锐没有动，神情还稍稍显出些落漠。 裘铭看她一眼，突然好像尴尬了，摸摸脑袋，又从口袋掏出一张饭卡，“沐同学是志愿者，难得来一趟刑警队，想吃什么随便刷，这一顿我请。” 高锐毫不犹豫地拒绝，“别啊，一顿饭我还请得起。” 沐梓若有所思，不过她面上还是乐呵呵，跟在高锐后头，打饭打菜。 吃饭的时候，她故意提起钟翊文，“我舅舅也来过刑警队吧。” 高锐点头，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我也请他在这儿吃过一顿饭，你们果然是亲的，拿的菜都一样。” 沐梓笑起来，然后细细地与她讲，自己和钟翊文的那些往事。 “我五岁那年，外婆去世了，舅舅那会儿才读大三，他特别爱他的妈妈，当时难过的不行。然后我那会儿还小嘛，没有人管，我妈还挺有勇气的，竟然把我扔给舅舅管。” 高锐颇意外，抬起头，“医学院不是很忙的嘛，他哪有时间管小孩？” “正好是暑假，那两个月是实打实地管，后面他大学剩下的两年，加上研究生的三年，有空就会来管我。我上小学的第一年，他每天会来接我放学，带我在医学院吃饭，然后去图书馆，他看他的书，我做我的作业，等我爸妈空了过来接我。” “你爸妈干嘛的？” “都是医生。” “难怪。” “后来我舅舅来了h城，他们给我找了负责接送的培训班，不过我每年寒暑假都会过来陪舅舅。” 沐梓故作无意地看一眼高锐，笑着说，“我舅舅看着好像不着调的样子，其实他敏感，细心，也很有责任感。” 高锐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听进去。 吃完午饭，沐梓就告辞了。还要回去做一些文字上的准备工作，另外就是和钟翊文做对接，把参加活动的医生定下来。 高锐送她出门，路上又遇到裘铭。此刻他面色严峻，身边跟了两个年轻人，行步匆匆，正往警车的方向走。 看到高锐和沐梓，他只是点一点头，转瞬消失了身影。 沐梓盯着看，“裘警官是去办案吧。” 高锐点头，“他负责的案子挺麻烦的，这么热的天，每天都要出去蹲守。” 说到这里，她叮嘱一句，“如果在外面看到他，除非他跟你打招呼，否则你要装不认识，顾自走开就行。” 沐梓立刻严肃，“知道了。” 高锐微笑，“你舅舅把你教得挺好的。” 沐梓嗯嗯点头，“我舅舅有经验，等将来有了自己的小孩肯定教得更好。” 高锐好像没有多想，赞同地点头，“应该会的。” * 回去还是坐的网约车，一上车，沐梓就和叶嘉澍联系。 “男朋友，我刚刚从刑警队出来，下一站是我舅舅那儿，我想陪他吃顿晚饭，晚点去找你。” 叶嘉澍没意见，而且他这会儿在忙，简单地回一个“好”字。 接着他就收到沐梓的语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她在食堂的遭遇。 一条语音不够她发挥，连续三条才讲完。最后是一串夸张的哈哈哈，然后：“男朋友，我让你享誉刑警队了。” 叶嘉澍听得无语，不过她主动提前交待自己有男朋友的行为，还是取悦到了他。 唇角不知不觉地勾起，他慢吞吞地回一句，“那我谢谢你。” 第107章 我给他助助力 这五个字，绝对不是单纯感谢的意思。 沐梓看了又看，咧开嘴笑得开心：男朋友看着高冷，其实很懂幽默。 * 钟翊文在医院上班，沐梓到的时候，他正好带了一帮实习生，给一个腹痛的男病人做排查。 沐梓没有打扰他，安静地坐到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正好想起件事情，她给表哥钱瑞轩发微信，“能找到高锐前男友的照片吗？” 她觉得在刑警队食堂的时候，在说到帅哥的时候，高锐的表情有点奇怪。 沐梓合理推断，高锐的那位因公殉职的前男友，应该也是位帅哥。所以她想找张照片来看看，给小舅舅找找差距。 钱瑞轩还真是发来了照片，附言：“公安部的网站上找的，本来相貌是保密的，但杜明已经牺牲了，所以对外公开了。” 沐梓顿时肃穆三分，怀着崇敬的心情，再来看这张正面的半身照。 果然是大帅哥，浓眉大眼，表情沉静。 当然钟翊文的五官长得也好，但他有一股子b市人特有的满不在乎的劲头，喜欢的人非常喜欢。但高锐是刑警，未必欣赏他这一款。 最最重要的是，杜明是刑警烈士大英雄，记忆永存，在高锐的心目中，应该是愈来愈帅的存在。 沐梓忍不住叹息，小舅舅啊，您这爱情的前景，实在是不乐观呐。 “你又想干嘛？” 微信上，钱瑞轩发来问题。 沐梓发个摊手的表情，“还能有啥，找差距呗。” 难得钱瑞轩也来八卦，“目测表舅舅不占优势。” 沐梓发一个叹气的表情，“没有优势就靠诚意了，我今天见过舅妈了，感觉她……哎，怎么说呢？跟我妈有一丢丢的相似，经受打击，万念俱灰。但是我妈找到了奋斗目标，之后就活得神采奕奕，反观舅妈，她就很消沉。” 钱瑞轩沉默，好久才发一句话过来，“让表舅舅拯救她吧。” “好嘞。” 沐梓的精神头又上来了，“我给他助助力。” 钱瑞轩甚是无语，却又诚心诚意地发一个加油的手势。 那一头，急诊室正处于紧急状态。 之前那个男病人二十几岁，十分钟前由下级医院转送过来。据120的随车医生所言，该病人上腹部疼痛有四五个小时，体温三十八点六，有呕吐现象。 判断是阑尾炎，但是阑尾点没有明显的压痛反应。拍腹平片没有异常，做b超也看不出问题。考虑长时间疼痛会有炎症，做了抗炎治疗，补充液体。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病人一直喊痛，所以紧急送到这边来。 住院医生又给他做了一遍查体，钟翊文目光严肃，对照各项数据认真地作着分析。 “应该是阑尾炎，喊一个普外科的医生下来，动作快。”他让住院医生打电话摇人，一边交待护士，“他有发热现象，又痛成这样，搞不好阑尾穿孔了。你这边要做好准备，确认后立刻推去手术室。” 两分钟后，普外科的医生匆匆赶来，沟通交流一番后，确认是阑尾的问题。 病人被紧急送往急诊手术室。 钟翊文松一口气，方才视线的余光有掠到沐梓，想一想，他缓步踱出急诊区。 果然，那个聪明可爱的外甥女，正乖乖地坐在门外的长椅子上。看到他出来，她立刻露出欢快的笑容。 钟翊文还记得那一年。 他最亲爱的妈妈死了，他一直认为的和睦幸福的家庭只是一个假象……那段时间于他而言，就是天崩地裂。 他暴躁，易怒，一心要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但是钟敏文把外甥女送到他的面前。 以往他们的关系就很好，这一刻，她努力地朝他笑，小小的，乖乖的，眼神里却带着怯意。 钟翊文只是看了她一眼，他的世界柔软了。 第108章 我只能眼睛瞎了呗 “去过刑警队了？”钟翊文走过去。 沐梓使劲点头，转头拍拍边上的座位，“来来，坐下，我跟你详细谈谈。” 钟翊文没意见，转身坐下。 话语说得漫不经心，“还觉得柔情似水？” 沐梓咧开嘴笑，“可能是环境不对，下回我再感受感受。” 钟翊文好笑地看她，“怎么想到跑这儿来了？你那个男神男朋友不需要看着么？” “看什么看啊。” 沐梓傲气地昂起头，“主要靠自觉。” 钟翊文呵一声，“说得神乎其神，不带真人过来，给张照片看看总行吧。” 沐梓倒也不含糊，果然从手机相册里挑了照片出来，“怎么样？比你帅吧。” 钟翊文眯起眼，看得仔细，“颜值确实还行，比你爸爸还要帅一点。你可以啊，居然能追到这种质素的。” 沐梓听得无语，使劲地拍他一下，“我很差吗？” 钟翊文歪过头看她，“你当然也好看，但是你这男朋友也太……好看了。医科生学习已经很忙了，还要盯着他招蜂引蝶，桃花朵朵……” 他啧啧两声，反过来拍拍她，“你这个爱情前途……堪忧啊。” 沐梓翻他一个白眼，“你还是管好自己的爱情前途吧。” “我就那样。”钟翊文淡定地挑起眉，“慢火慢炖，啥时候起锅会通知你。” 沐梓突然盯住他，不说话。 钟翊文也不在意，话语说得慢，“她是有过大经历的人，我听人讲，她抑郁过一阵，但现在你看她除了冷淡一些，整体好像没事人一样。我研究过心理学，她应该是把自己悲伤的事情放到心底最深处，这种情况主要靠时间，急不出来的。” 沐梓发现舅舅什么都知道，手指捅一捅他，“舅妈的前男友长得可帅了。” 钟翊文横她一眼，“你看过照片？” 沐梓点头，“看过，与你伯仲之间，但人家正义凛然，一看就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 钟翊文默然，隔一会儿他淡声道，“他要是还活着，我会祝福他们。” 沐梓无语，想一想，她转个话题，“舅妈给我布置了工作任务。” 然后她一二三四五地说了一通。 钟翊文点头，“那头的局长和这头的院长已经对接过了，医生的事情我会落实。到时候给你名单，你再和他们对接。” 这么就算是交代好了。 钟翊文又看她，“来都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当然当然。”沐梓笑眯起眼，“我想吃冰糖肘子，罗汉大虾。” 钟翊文听得啧啧，“这边可不是b市，能做这两道菜的馆子可不多。不过。” 他乐哉哉地摸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一家正宗的，等我下班了带你去。” 沐梓笑着点头。 钟翊文站起身，打算去忙。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盯住她，语气像是漫不经心，“你闲着也是闲着，给你爸打电话，让他顶住，别把你外公弄来h城，我不想见他。” 沐梓“啊”一声，面上立时露出苦色，“外公有手有脚，他想过来，我爸哪里顶得住？” 说到这里她肚子里还有气呢，“那谁……还不是一样要过来读书。理由说得还好听，说什么z大是性价比高的选择。到时候一个学校里晃荡，路上遇到了，我可叫不出‘小姨妈’这个称呼。” 钟翊文乐了，“也是哦，那你怎么办？” 沐梓没好气地撇嘴，“我只能眼睛瞎了呗。” 第109章 说话要科学，做事要严谨 地点是在急诊室门口，钟翊文顾及形象笑容不能太夸张，但他心里已经笑得七颠八倒。 朝沐梓比一个大拇指，“支持你！” 欢乐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马上又有紧急病例送来，这回是车祸加烫伤。h城的气温太高了，午后的柏油路上温度超过五十度。一位三十几岁的女人骑电动车被面包车刮倒，在地上躺了几分钟。她穿着裙子，手臂、大腿贴到地上，有严重的烫伤现象。 太痛了，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送进急诊室做紧急处理。 诊断结果为浅二度烫伤。 这边正处理着，120又送来一个病人。是一位老年妇女，陪同过来的是社区的工作人员。 送进去没多久，有护士出来，“你是沐梓吗？” 沐梓连忙站起身，“我是。” “钟医生让你进去一下。” “啊？哦。” 沐梓连忙跟进去。 钟翊文站在后面做指挥，看到沐梓，他朝她招招手。 “怎么呢？” 沐梓小声地问。 钟翊文的声音也很轻，“看到这位老人么？她儿子吸毒，抢走了她的退休金银行卡。弹尽粮绝，饿了两天之后，她想不通，从四楼跳下来，运气还好，被一楼的凉棚挡了一下，目前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性命倒是保住了。” 沐梓听得戚然，“老人几岁了？” “六十八岁。” “那个不孝的儿子呢？通知他了么？” “电话打不通，边上那个是社区的，听他讲，咱们这边抓毒抓得紧，她儿子可能去外地了，将来死在哪儿都可能不知道。” “银行卡可以重新办的呀，干嘛把自己逼到绝路。” 钟翊文转过头，在她耳边轻声地说，“这位老人是教师，面子看得很重，她丈夫就是被儿子逼死的，现在她也不想活了。” 沐梓无语，“那怎么办？” 钟翊文下巴挑一挑，“看到那个白衬衫的男人么，他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她这种情况，社区会接手。” 沐梓无语地点点头。 * 今天运气还不错，这位老人之后，急诊室又收了一个糖尿病酮中毒的病人，与众多的意外相比，这个还算好，挂水观察之后，转内分泌科收治就行。 之后就没收到特别严重的病人。 也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钟翊文换好衣服，朝沐梓招招手，“走了。” 沐梓正在和护士姐姐聊天，闻言抬起头，“好嘞，马上过来。” 钟翊文的汽车停在地下车库的专用车位，电梯下去，随便拐个弯就看到了。 坐上车，钟翊文叮嘱沐梓拉好安全带，然后他装模作样地问，“小舅舅请客，你不把男朋友摇过来？” 沐梓摇头，“他忙呢。” “忙啥？” “他在科技公司兼职，正在做一个外包项目，赶时间呢。” “兼职？是勤工俭学？”钟翊文若有所思地看她，“他是家里穷？还是志气高？” 沐梓理所当然地答，“你看他一派清贵公子的模样，当然是志气高。” 钟翊文呵呵，一边启动汽车，一边数落她，“清贵公子？你的爱情滤镜太厚了。咱们家都是医生，说话要科学，做事要严谨，你可不能整出个恋爱脑。” 沐梓听得无语，不过她马上眯起眼，半笑不笑地说，“小舅舅，您不会是嫉妒吧。” “我嫉妒他……的啥？” “比你好看啊。” “男人长那么好看干嘛？他会治病么？” “革命分工不同，他会编程序，会研究机器人，我听他讲，他们专业有同学在研究可以给病人做手术的机械臂。” “达芬奇机械臂么，最后还不是要医生来操作。” “达芬奇是国外的，国内也要加紧研发咱们自己的手术机器人。我男朋友讲了，我国的机器人水平已经很高，将来不会输给国外的。” 第110章 瞬间迸发出热烈的小眼神 听沐梓这么一讲，钟翊文感觉自己格局打开了。 “果然志气高啊，那他的能力行不行？” “z大的控制专业全国排名前几的，他的学习成绩全学院排名前三，您说他能力行不行？” 说话的这点时间，钟翊文已经将车开出了地下车库，亮光下，他的笑容格外清澈，“你把他说得这么厉害，我听得有点燃啊。” 说完他居然唱起歌来，“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骄阳万丈光，千难万挡我去闯，今朝唯我少年郎……” 沐梓无语，想一想，她谦虚地表示，“那个……我替他狂没用，要不我跟你讲讲我的志向吧。” 钟翊文好笑地瞥她一眼，“你的志向？不就是想主攻小儿心脏外科么。” 沐梓“啊”一声，“您怎么知道的？” 钟翊文套话成功，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上回急诊室来的那个先天心脏病的小baby，你瞬间迸发出热烈的小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你在动什么念头。” 沐梓“哎哎”了两声，“您别和我爸讲啊，让他存点念想，以为神外还在我的选择项目当中。” 钟翊文笑得不行，“你们父女俩可以的，相互套路。” 沐梓嘿嘿，“这么才有趣嘛。” 钟翊文突然正经起来，“确定不叫男朋友过来？” “不叫。” “那行，我来叫高锐。” 沐梓意外，不过她直起腰，狐疑地问，“你能把她叫出来？” 钟翊文淡定，“开工饭嘛，有啥叫不出来的。” 说完他小心地把车开到边上停下，摸出手机，拨了高锐的手机号码。 沐梓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那头接得还算快，钟翊文彬彬有礼，“高警官，我外甥女在我这边，关于禁毒宣传活动，我感觉有些内容你们考虑得还不够周详。这样，我刚刚下班，要带她出去吃饭，会路过你们刑警队，你反正也要吃饭，咱们都是大忙人，就当是节约时间，路过的时候带上您，咱们边吃边谈怎么样？” 沐梓听得咋舌，小舅舅你公事私用，套路很足啊。 但显然高锐婉拒了。 钟翊文好像为难，“沐梓学习挺忙的，另外再抽时间，跑来跑去的也挺耽误功夫。吃顿饭而已，我听她讲，今天中午她蹭了您一顿，之前我也蹭过您一顿，我脸皮厚，两顿就还您一顿，顺便就当咱们的开工饭。” 主打得还是工作，又搭上沐梓的学习，高锐没办法拒绝，只能勉为其难地应下。 然后就是约时间。 沐梓解开安全带，转身想去拉车门，却被钟翊文一把拉住，用眼神问她：干嘛呢？ 沐梓指指后排，嘴型表示：我坐后面去。 钟翊文那头说完，淡定地挂断电话，然后说，“别整得那么刻意，再说没用，后排空位多呢，她只会坐你边上。” 沐梓想想也对，重新坐好，又系上安全带。 “小舅舅，我真是不知道，您还挺会的啊。” 钟翊文横她一眼，“我工作这么忙，脑子里全都是病人。也就是高锐，换别人我才不费这个脑子。” 沐梓却是皱起眉，若有所思地问，“是不是你们男人都有这种假模假样的本事。” 钟翊文瞥她，语气玩味，“你们女人就不会？” 沐梓拧一拧眉，一副想不好的模样，“会当然是会，但一般不会去用。” “你追男神没用过？” 沐梓语塞了，毕竟她也是动过些小脑筋，用过些小手段的。 “没恶意的嘛。” 钟翊文瞥她一眼，“对啊，又没有恶意，只是给双方创造机会，加深彼此了解而已。” 第111章 克己慎独，守心明性 沐梓想想也对，“确实，心动之后，要有行动。否则您这锅汤无论如何都炖不熟。” 钟翊文呵呵，想一想，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我这锅汤肯定需要火候，要慢慢来。你那锅也不要急，你还年轻，人生美好，享受爱情再说。万一运气不好，遇上渣男，一脚踢了也就算了。千万不要产生内耗，让自己难受是最不划算的。” 沐梓“呸呸呸”，“我男神克己慎独，守心明性，才不会是渣男。” 钟翊文笑笑，像是不在意，他淡淡地说，“我当然相信你的眼光，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和处理方式，不能有极端思想。” 沐梓朝他看看，乖巧地“嗯”一声。 她听懂，舅舅是想到外婆了。 之前他们没有沟通过这件事情，但是沐梓认为，这么多年下来，舅舅应该想得明白，理性来讲，外婆之所以会早逝，固然外公有责任，但也有外婆自己的原因。 现在舅舅不想见外公，也不单单是因为恨，就是当年在激烈的情绪之下，划清了双方的界线。而伤害已经造成，哪怕时间过去，他也不想回头了。 * 省二医院和刑警队离得不远。 车子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高锐从大门的方向出来。沐梓之前看她穿警服的模样，脑海里已经有了刻板印象。而这会儿，她穿了一件米色的收腰长裙，同色的半高跟凉鞋，步姿还是缓慢，但身形明显婀娜。 “小舅舅，您眼光不错啊。” 沐梓忍不住地感慨，“舅妈身材很好，而且她的五官很有特点，化完妆应该是个大美女。” 钟翊文看得眯起了眼，话语却说得清高，“就知道看颜值，看身材，你能不能有更高的追求。” 沐梓咧开嘴笑，“所谓的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嘛。”比如她看叶嘉澍。 钟翊文呵呵，“我可不是。” 沐梓恍然大悟一般，“是灵魂，对的，您说她的目光搜索您的灵魂。” 钟翊文的目光还是落在高锐的身上，声音很轻，“我感觉到共振。” 这话太文艺，沐梓倒抽一口冷气，莫名觉得这一对会是虐恋。 连忙拍拍胸口，脑子里一个劲地“呸呸呸”，然后默念：平安吉祥，万事顺利。 而高锐已经走到面前。钟翊文移下车窗，笑着说话，“您坐后排？” 高锐点点头，声音沉静，“好。” 她往后走，拉开后排的车门坐进去。 沐梓转头看，一边殷勤地说话，“外面太热了，小舅舅，您把空调开强两档。” 钟翊文果然调了空调的档位，一边也转过头，“我外甥女想吃家乡菜，咱们打算去京缘居，您可以吗？” 高锐当然没意见，笑意浅浅，“当然可以。” 沐梓觉得通过沟通与了解，可以加深感情。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刻意讲述钟翊文的过往，就是想让高锐了解舅舅。 现在她又热情相问，“高警官去过b市吗？” 没想到高锐沉默了，隽黑的眼睛盯着前方的一点虚空，心神好像离开了身材，寂静得让人不安。 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几秒，嗓音还是轻软，“当然去过。” 沐梓不敢往下问，没意外，在高锐的b市的回忆中，应该有她的前男友。 她讪讪地笑，“一会儿咱们就去吃b市的特色大餐。” 钟翊文像是没有感觉，转过头看一眼，“不远，就在前面。” 他专心地开车。 沐梓小心地看他一眼，然后摸出手机，给叶嘉澍发微信，“我舅舅还约了高锐，我们三个一起吃饭。” 叶嘉澍回得快，“那不是挺好。” “好是好，但是……”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犹豫片刻，她删掉那几个字，换了一句，“你们男人能够接受女朋友或者老婆的心里永远装着另一个男人吗？哪怕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叶嘉澍被问住了，停顿很久，他终于回一句，“看有多爱吧。” 沐梓盯着看，然后默默地发了一个“唉”的表情。 第112章 我觉得高警官是我舅舅的命定之人 京缘居是一家中高档的餐厅，装修很有京味，主打烤鸭和砂锅白肉，沐梓点的那两道菜在推荐菜的行列。 可能是工作的特点，高锐毫不犹豫地选了大厅偏角落的位置。 钟翊文和沐梓都没意见，坐定之后，沐梓就欢快地点起了菜。 一边转过头问，“高警官，您有什么是不吃的？” 高锐笑笑，“我什么都吃。” “葱姜蒜香菜这种都吃？” “香菜不吃。” “嗯嗯。” 沐梓点头，然后继续问，“您是本地人吗？喜欢甜口？” 高锐摇头，“我是省内的l市人，我们那边吃得比较辣。但是我不大行，我口味比较清淡。” 沐梓又是点头，然后她不再多问，喊来服务员，这个那个地点了一通。 钟翊文也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 之后的这顿饭吃得算是中规中矩，如钟翊文所言，边吃边谈工作。他很健谈，作为急诊科的医生，这些年他也收治过瘾君子，有的放矢地谈了自己的看法。 高锐听得仔细，目光深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沐梓小心地观察，感觉他俩很般配。 * “我觉得高警官是我舅舅的命定之人。” 夜晚九点多，沐梓与叶嘉澍行走在校园的小径上，她很认真地描述，“真的，我舅舅看高警官的眼神，我之前从未见过。” 叶嘉澍听得好奇，“什么样的眼神？” “内敛，克制。” “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 沐梓与他解释，“我舅舅是被宠大的小孩，公子哥的派头，骨子里非常任性。当然他很有教养，轻易不会表现出来。但是我从小就跟他混，很清楚他的脾性。内敛、克制这种词语放不到他身上。” 叶嘉澍懂了，工科男的思维路径比较直接，“说明你舅舅很聪明，他清楚高警官的情况，同时他是真的很想要，用了正确的策略，于是让你看到了内敛和克制。” 沐梓抬头看他，“你忽略了一个重点。” 叶嘉澍思考，然后问，“什么？” 沐梓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你把这事说得很功利，好像是男性基于狩猎的本能。但是，我看到的是我舅舅愿意为了高警官而改变。他在附和她的情绪，努力与她达到共频的状态，于是他俩坐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一种和谐的美感。” 叶嘉澍当然也停了脚步，沉吟片刻，他问，“在那个场域里，你觉得高警官自在吗？” 沐梓毫不犹豫，“当然。” 叶嘉澍笑起来，搂住她的肩，继续往前走，“那不是挺好，就像你舅舅说的，慢火慢炖，总有收锅的时候。” 沐梓却不满意，“我不喜欢你这个策略论，多么真挚的感情，却被你说得那么功利。” 叶嘉澍忍俊不禁，“那我收回。” 沐梓不依不饶，“但是我已经听到了。” 叶嘉澍真心实意地说，“我也没说什么呀。” 沐梓“哼”一声，抬起头，目光警惕，“你打算对我用什么策略？” 叶嘉澍垂下眼帘，路灯的光线正好照在她的白皙的脸上，睫毛弯弯，神情傲娇得很。 他顿时笑了，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不够。” 他声音略显含糊。 沐梓微愣，而他已经抱紧她，脑袋探得低，深深地吻住了她。 第113章 看看这个端花盆的人 亲吻这件事情是有瘾的，沐梓与叶嘉澍因此进入了热恋的阶段。 几乎每天都有这个行为。 这就非常需要私密的空间，所幸暑假期间，学校里人不多，于是宿舍楼区的角落，公司的楼梯间，操场看台，林荫小道的路边……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当然沐梓的禁毒志愿者的工作还在继续中。 网络时代，前期的联络工作都可以在网上完成。等到八月五日正式开始，沐梓每天都要去医院或者刑警队。叶嘉澍的男友力又爆发了，他借了那辆白车，早送晚接，因此又多了一个……私密空间。 活动的最后一天，沐梓带叶嘉澍去见了钟翊文。 运气不错，他还见到了高锐。 高警官清淡冷静，但是在看到叶嘉澍的时候，眼眸也明显亮了一格。 钟翊文看她一眼，开玩笑的口气，“怎么？你也是颜狗啊。” 这些日子，在沐梓的不懈努力之下，两人走得很近，除了各自的隐而难言的一段过往，其余交流得还不错。 说话也渐渐随意。 淡淡看他一眼，“你不喜欢看美女？” 钟翊文笑起来，“以前喜欢看，现在一般般。” 也就说两句话的时间，沐梓已经牵着叶嘉澍站到他们面前，她笑容满满，“小舅舅，高警官，他是我男朋友叶嘉澍，z大控制学院，专业方向是机器人。” 叶嘉澍很松驰，且有礼貌地打招呼，“你们好。” 钟翊文不露声色地打量他，然后说话，“沐梓说你外公刚刚动过手术，恢复得怎么样？” “请了两个专业的护理人员，应该还不错。” 钟翊文点头，看一眼沐梓，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看过他的病案，还是有点危险的。后面要做挺长时间的化疗，年纪大了，有什么心愿，尽量满足他，要让他保持乐观的心态。” 叶嘉澍当然应下来。 戴家最近的气氛非常微妙。 知道自己得了肺癌，戴乔已经开始制定遗嘱。他退居二线那年，把名下戴氏企业的股份转了一部分给儿子戴宇顺，剩下的都捏在手上。家族企业的特点就是亲戚多，戴乔有个哥哥，出意外很早就死了，临死前把自己的三个儿子托付给弟弟。 戴乔养了他们，后来把这三个侄子都安排进了公司，说起来和亲儿子差不多。 最近这三户人家的老婆非常勤快，轮流往老爷子的床前跑。 戴宇顺看在眼里，转头又去劝妹妹，“你是戴家的女儿，这个是你的亲爸爸，他的财产你也有份，而且应该拿到一大份。你就当是为了嘉澍，去和爸爸认个错。” 戴天薇不置可否，还拧着。 动完手术之后，叶嘉澍去看过两回外公，当着老人的面还好，背地里，被那三户人家的老婆明里暗里的讥嘲。 他懒得理她们，后面却不去了。 所以钟翊文的这番叮嘱，他只能礼貌的应合一下。 沐梓只是带他过来露露脸，有过对话，她见好就收，随便说几句，拉了叶嘉澍就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钟翊文摇头叹息，“我现在有老父亲的感慨，辛苦浇灌的鲜花，要被人连花盆一起端走了。” 高锐表情还是淡，“看看这个端花盆的人，你就偷着乐吧。” 钟翊文“噗嗤”笑出声，之后郑重其事地看她，“还是你懂我。” 第114章 这是爱情的力量 禁毒宣传活动结束，暑假就过去了一大半。 除了谈恋爱，沐梓的注意力又放回到学习上。这种属于常态，她也是习惯。比较不开心的是，开学之后，叶嘉澍和周思敏都要去y校区。 虽然叶嘉澍说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这边，但她还是不开心，闷闷说话，“热恋期的男女应该如胶似漆的嘛。” 当时她抱着叶嘉澍的胳膊，在台风即将来临的夜晚，顶着大风慢吞吞地往宿区的方向走。 说完这一句，她又叹气，“你还有两年就毕业了，万一你去国外留学……” “我不去国外留学。”叶嘉澍低下头看她，语气轻柔，“你说过的，你不接受异地恋。” 沐梓心跳微有加快，抬起头，与他目光对视，“你原本打算留学吗？” 说完这句，她轻轻地咽一下喉咙，补充道，“我是说，没有和我谈恋爱之前，你打算出国留学吗？” 叶嘉澍神色自若，“是其中的一个选择项。” 沐梓心情有点复杂，眼眸黑漆漆，“你们工科去国外深造会更有前途吗？” 叶嘉澍摇头，“也不一定，我们学院有杰青，有院士，实力也很强，而且我肯定能保研。” 甜蜜与惊喜同时撞入心门，沐梓嘴角扯出了笑容。 踮起脚，她重重地亲他一口。 叶嘉澍一愣，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拉了她往前面的教学楼跑。 居然没有锁，而且没有人。 靠住墙，静静地对视几秒，叶嘉澍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 终于解决了一桩悬而未决的心事，回到宿舍的沐梓，第一时间给周思敏发微信。 “叶嘉澍说他大四保研，不出国留学。” 周思敏回得快，“真的？” 沐梓觉得她这个回答有点诡异，“当然，他亲口和我讲的。” “那他改主意了，之前他应该是想出国的。” “为什么？” “老板说的。” “哪个老板？” “七楼的老板，他和我说的，叶嘉澍出来兼职是为了赚出国的生活费。” “你怎么没和我讲？” “我也是上礼拜才听说的，你最近不是忙嘛，而且谈恋爱多美好，我不想败你兴致，打算开学再和你讲。现在不是挺好，他为了你放弃出国的念头，这是爱情的力量。” 这一段周思敏发的语音，沐梓来回来地听了好几遍。 然后她就有点闷闷不乐。 “我怕影响他的前途。” 这回周思敏干脆打来视频电话，“想什么呢，出国前途一定就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咱们国家的科研实力也不弱的好吧。控制学院有大牛教授，有专门的机器人实验室，听说还有军工合作项目。留在国内报效祖国不香吗？” 沐梓还想说些什么，周思敏手指点住她，“胸脯挺起来，自信点。上回在我这儿怎么吹的？你将来是要位列仙班的？啧啧，叶嘉澍何德何能啊，居然还能蹭到这种荣光。” 这话说得，沐梓除了傻笑也没别的话可以讲了。 周思敏突然拐个弯，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把薛丰凯拉黑了？” 沐梓哼一声，“他咒我，不拉黑留着当解剖材料么？” 周思敏笑眯眯，“丫有点富二代的臭毛病，人倒是不坏。他让我给你带几句话，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不爱听，算了，当他放屁吧。” 她这么讲，沐梓反而有了兴趣，“他说什么？” “豪门恩怨呗，他说叶嘉澍的外公得了肺癌，如果一命呜呼，戴家会出现重大变化。他说他想不好，是鼓励你鼓励叶嘉澍去争财产？还是鼓励你鼓励叶嘉澍不要去掺和？总之他挺矛盾的。” 说完，周思敏自己都觉得好笑，“听他说话的口气，还真是挺烦恼的。” 沐梓无语，“你让他滚。” 第115章 主要看行动 因为薛丰凯的缘故，周思敏也知道了叶嘉澍的复杂的家庭背景。 她是御姐的心态，而且，就她的价值观而言，沐梓出身名医世家，配得上这世上任何一户豪门。 所以无所谓。 “我已经让他滚。” 她呵呵地笑着，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哎？你外公二婚生的女儿，比你年纪还小的那个谁，是不是考来咱们z大了？” 沐梓奇怪，“你怎么知道？” “圈子呗，咱们计院有一个b市同乡会，前几天把她拉进群了，我刚开始也没当回事，后来七扯八扯，说了你外公的名字，我勒个去，吓了我一大跳。” 周思敏又是呵呵，“按辈份，她是你小姨妈哎，一个校园里转来转去，你难受不？” 沐梓不在意的样子，“我现在爱情幸福，别的都不重要。” 周思敏想一想，揶揄道，“也对，你眼睛里已经装满了，看不到别人了。” 又瞎聊了几句，挂断视频的时候，外头狂风大作，八月的第二场台风呼啸而来。 微信上有叶嘉澍的留言，“气象预报台风要持续两天，明天早上或许有暴雨。” 沐梓盯着看一会儿，脑子也不知道怎么转了转，她点了视频连接。 叶嘉澍已经躺在床上，四周安静，光线暗淡。 “怎么呢？”他问。 沐梓双眼烁烁，问，“你爱我吗？” 叶嘉澍一愣，安静地看着她，“当然……爱。” 沐梓还不放过她，继续问，“有多爱？” 这话难到叶嘉澍了，沉吟地看住她，然后笑容无声地放大，“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沐梓眨巴眼，认真地和他讲道理，“之前我问你，男人能不能接受那啥的，你说，看有多爱。说明在你的脑子里，爱是有程度高低的。” 叶嘉澍听得无语，犹豫片刻，他也认真回答，“我认为有多爱主要看行动，说出来的都不算。” 沐梓盯住他，不说话，脑子却在复杂地思考。 他原本想要出国留学，因为爱她，放弃了这个行动目标。这就是他爱她的行动。 心里有些小窃喜，眉眼间缓缓浮起笑意，“男朋友，你就不能说点花言巧语。” 叶嘉澍眸眼深幽，也是盯住她看，良久，他慢吞吞地问，“我还没有送过你花，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 沐梓一秒破功，笑容溢满了屏幕，“不用啊，有钱不如吃饭，暖胃饱腹。” “鲜花可以愉悦眼目，使人感到欢喜。” “想要悦目，看到你就行了。” 沐梓收起笑容，轻轻地叹一声，“你看，恋爱中的女人就喜欢说些废话。” 爱或不爱当然是看行动，叶嘉澍就很冷静，直接说出了重点。 叶嘉澍一直盯着她看，想从脸部表情的细节，来判断她是不是……生气了？ 而她爽朗地笑一声，“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叶嘉澍迟疑地“嗯”。 然后视频就挂断了。 * 台风夹带了暴雨，肆虐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雨量渐渐小了。 沐梓是被电话吵醒的，困倦得很，眼睛惺忪，手指在枕头底下摸啊摸，终于摸到，铃声音乐却停了。 于是她不动，想继续睡，但是音乐又响起来。 困意十足的声音，“喂？” 那头是沐秦茂，“还睡呢？” “你看现在几点？” “我在火车站。” “干嘛？” “你外公也在，还有钟欣，我不跟着，他们也要去h城。” 第116章 沐梓一点都不想掺和 几句对话下来，沐梓彻底清醒了。 但她不想动这个脑子，直接问，“嗯，您想让我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 “什么也不能够。” “接待一下钟欣？” “拒绝。” “这么爽快？” “嗯。” “那……你继续睡吧。” “好。” 沐梓二话不说，把电话给挂了。 沐秦茂如何郁闷她管不了，舅舅那头她倒是要打个招呼，也就是一条微信，把情况说清楚。 钟翊文回复微信，“他们是在b市的火车站？还是h城的火车站？” 沐梓想一想，“b市吧。” 钟翊文回一个ok的手势。 这件事情说了将近一个月，一直没成行，以为老爷子消停了，没想到他这么执着，竟然真的过来了。 父子俩十五年的怨结，终究到了面对面的时刻。 沐梓一点都不想掺和。 * 与以往差不多的时间，叶嘉澍留言说他在楼下了。 沐梓心无挂碍，笑眯眯地出现在他面前。叶嘉澍却因为昨晚的对话，思绪复杂。 走过去替她撑伞，“早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 说完，沐梓目光闪了闪，又提议，“好久没去食堂吃早饭，要不去那边看看。” 叶嘉澍没意见，牵着她往外走，“马上就开学了，这边的宿管给我们下限期令了，这两天就要搬走。” 沐梓听得叹气，“异地恋啊。” 叶嘉澍低下头看她，心底还是有些踌躇，想了又想，他还是收起了那个想法。 “就是没办法陪你吃早饭，但是可以陪你吃晚饭。” 沐梓笑着拍拍他，“没事啦，早上都忙着上课，你晚上过来就行。” 叶嘉澍点点头。 吃早饭的时候，沐梓给他做报备。 还是有点尴尬，她垂着眸，一边撕着薄饼，一边组织着语言，“那个……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 叶嘉澍敏感地抬起眸，“嗯？” 沐梓秀眉微微蹙起，话语说得极慢，“我之前没和你讲过，那个……我外公二婚，生了一个女儿。” 叶嘉澍的脑子又开始复杂，不过他没有问，默默地看着她。 沐梓“唉”了一声，语速突然就加快了。 “简单来讲，就是我有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姨妈，她今年参加高考，志愿填的是咱们学校的4+4直博的bdn班，本科她选的是计算机专业，这会儿她正在过来h城的高铁上。” 叶嘉澍莫名松一口气，然后他问，“你和她关系不好？” 沐梓摇头，“说不上好或不好，可以用陌生人来形容。” 叶嘉澍明白了，低下头，他漫不经心地说，“你外公是离婚再娶吧。” “嗯。”沐梓不想再说，“反正就这么回事，我给你打个底，万一遇上了，你别觉得稀罕。” 叶嘉澍抬眼看她，默一瞬，他点点头，“懂了。” 沐梓其实还有话讲，盯住他，“我跟你说了一件事情，你是不是也该和我说一件事情？” 叶嘉澍黑眸显得幽深，“你想听什么？” 沐梓眼中满是八卦的光芒，“你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后面退婚了么？” “退了。” 叶嘉澍喝一口豆浆，话语淡淡，“她不愿意回新加坡读书，被她奶奶叫去w市了。” 沐梓点点头，“昨天我们寝室的微信群，也发了那天晚上，她蹲在地上哭的照片。骤然看一眼，还怪可怜的。” 叶嘉澍无语，互联网的传播路径与速度真是因人而异。 不过还好他已经报备过了。 第117章 结果是三败俱伤 沐梓想做缩头乌龟，不掺和外公和舅舅的事情。于是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医学书。 反倒是叶嘉澍，吃午饭的时候问了她一句，“人生地不熟的，你不需要去接一下吗？” 沐梓横他一眼，“都说了，我和她不熟。而且……” 她叹一口气，“我外公和我爸爸一起来的。” 来者不善，小舅舅战力又猛，两强相遇，她这尾小池鱼还是缩了脑袋比较好。 叶嘉澍若有所思地看她，不再说话。 但是黄昏时分，沐梓的手机还是响了，沐秦茂用的是商量的口气，“我订了酒店的包厢，离你们学校不远，你也过来吧。” “没空。” “哎？你怎么……” “小舅舅是什么样的狗脾气您还不知道？外公又这么拧，火星要来撞地球，您跑不掉就在那儿撑着，不要连累我。” 沐秦茂哎一声，轻声说话，“你外公这回是带了大好处过来的。” 沐梓哼一声，“房子确实值钱，但小舅舅不要。” “不不不，你外公这回是下血本了。”沐秦茂先是啧啧，然后细细与她解释，“知道cro吧，医药行业中最赚钱的细分领域之一。你外公与国内着名的cro企业万捷关系深厚，他原本答应归彦华，推荐她去万捷做首席研究员，所以那天归彦华对我们和眉顺目的。但现在你外公想把你舅舅弄去万捷。” 沐梓阅历不够，迟疑地问，“万捷很好吗？” “年薪几百万，你说好不好。” 沐梓不犹豫，“当然好。” “但如果你舅舅去了万捷，归彦华就没希望了，因为这一类的公司不会愿意员工之间有这种奇怪的关系。” 沐秦茂轻轻地笑一声，“所以你妈的态度就很玩味，不反对也不支持，直接就无视了。” 沐梓皱眉，犹豫片刻，她还是拒绝，“您也无视我吧。” 说来说去，她反正就是不掺和。 沐秦茂没办法，只能做一块孤独的夹心饼干。不过他问，“以你对你舅舅的了解，他会接受这份好意吗？” “不会。” 沐梓答得爽快，“舅舅急诊科医生做得好好的，成就感、荣誉感、疗愈感……统统都有，没必要换工作。至于钱，做医生很穷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够花就行了。最重要的，舅舅没有与外公和解的想法。不见得有多恨外公，我觉得他在坚持一个立场。” “什么立场？” “他始终站在外婆这一边。” “和解意味着背叛？” “有点这个意思。” 沐秦茂叹气了，“你外公不惜家变，来讨好他这个儿子，若是这种结果，你让他情何以堪？” 沐梓缩一缩脖子，“别和我讲这些，我不要听。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说完她真的挂了。 这种事情，她不会和叶嘉澍讲，因为这些是钟翊文的隐私，轮不到她来讲。 * 果然谈崩了，消息反馈过来的时候，沐梓正与叶嘉澍牵手散步。 接近开学的时间，同学们陆续归校，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 篮球场里，很多人在打夜球。 沐梓和叶嘉澍站在场边看，手机有振动，她摸出来看，果然是沐秦茂。 点了接听键，手机放到耳边，她默默地听。 出乎意料，归彦华居然追过来，出现在包厢。场面很激烈，外公很强势，结果是三败俱伤。 沐秦茂最后一句，“还是你聪明，躲了。” 沐梓却问，“归彦华怎么找得这么准？” 沐秦茂犹豫，“钟欣说的吧，我看她脸色铁青，应该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哦。” 沐梓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第118章 饶清接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 进入新的学期，z大医学院的同学们，依旧像上紧了发条的小兔子，紧张而又投入地学习着。 对自己有着高要求的沐梓，更是连轴转得欢。 叶嘉澍的学业也有加重，因为打算本院保研，他需要了解院系几个大牛教授的专研方向，所以有针对性地报了几门课。另外他兼职的公司，需要完成的工作也很多，于是他的时间也是明显不够。 一个忙一个空，空的那个难免会有怨言。但两个都忙，就怨不了对方，只能拿出课表，比对出双方都有空闲的时间。 然后有怨言的就成了饶清，打电话给沐秦茂，说你女儿有了男朋友，时间分配不好，砍了我这头的实验时间。最后好说歹说，才换了另外一个垃圾时段过来。 “照片呢？” “什么照片？” “我女儿男朋友的照片呀，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陷害她。” “我陷害你女儿？你……” “废什么话，赶紧拍照片去。” 饶清接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于是他只有找池卓然。 池卓然也是傻眼。 好在沐梓和叶嘉澍不避人，食堂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让他拍了几张照片。 他一传给饶清，几秒钟内，即二传去了b市。 那天晚上，沐秦茂和钟敏文俱都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端详。 之后二人都给钟翊文打电话，责怪他没有汇报这么重要的情况。 钟翊文装傻充愣，“啊？还有这种事情，照片传来我看看。” * 一个学期接近尾声，沐梓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见过钟欣？ 周思敏每周会过来两趟，但是这会儿快要考试，她也是忙得飞起。 刻意去问，好像不合适。 仅仅脑子里转了转，之后沐梓就略过了。 没想到事情一起来，人也是一起见。 考试前一天的中午，费新梅约沐梓一起吃饭，说有些不懂的题目想要请教她。 大一的时候，沐梓都是独来独往，大二开始，她不仅有了亲爱的男朋友，还与同寝室的室友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费新梅出来喊，她当然一喊就出来。 “二食堂是吧，我现在在图书馆，十五分钟后到。” “好嘞。” 费新梅给她比个ok的手势。 从图书馆出来，外面寒风凛冽。沐梓又是老三件：围巾、手套、帽子，遮得严实，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这种天气她一般不骑车，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脱了一个手套，抖抖索索地拍一张自拍照，发给叶嘉澍，“好冷，晚上咱们吃火锅。” 想一想，又加一句，“太冷了，你别骑自行车了，打车过来，路费我给你报一半。” 叶嘉澍正在食堂，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只小熊的沐梓，唇角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他回一个ok的手势，也加一句，“天冷才更要骑车，锻炼身体。” 沐梓无语，只能加一句，“记得戴围巾、手套，以及帽子。” 天气将冷即冷之时，她给自己采购帽子、手套和围巾的同时，也给叶嘉澍买了一套。同款，仅颜色不同。 收到礼物的时候，叶嘉澍的表情不太清晰。听过沐梓的解释之后，更有哭笑不得的意味。 “我听周思敏说，虽然她已经努力扩散你名花有主的消息，仍然还有一些不知情或者装不知情的学姐，撩拨你。说来说去，还是你长得太好看。围巾、帽子穿戴完成，仅仅露出眼睛，应该就不会那么招桃花了。” 叶嘉澍努力辩解，“我们学院的同学都知道我有女朋友。” 沐梓却不理他，笑眯眯，“来来，戴上看看。” 第119章 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与叶嘉澍聊完微信，沐梓将将走到二食堂的门前。 之前在这儿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每每路过，她心头都会有些异样的感觉。 不过这地方或许真的与她八字不合，今天貌似又有事情要发生。 久未露面的屈颜，正半笑不笑地看着她。 “沐梓。” 她还熟络地打起了招呼。 沐梓讶异，虽然叶嘉澍说过，如果屈颜来找她麻烦，可以不予理睬。但她这会儿看着还算友善，考虑到人物关系，还是得应酬一下吧。 心理活动复杂，其实就在一秒之间。 沐梓走过去，首先装作不认识，“同学，你好。” 屈颜打量她，“你怎么穿成这样？” 沐梓听得皱眉头，心道我穿成这样，你还能认出我，私底下应该下过功夫。 她笑笑，不疾不徐的口气，“您哪位？” 屈颜穿的是极显身材的皮衣紧身裤，她和叶嘉澍一样，生于斯长于斯，很习惯这边的气候，不会像沐梓这么如临大敌。 笑容浅浅，“我叫屈颜，是叶嘉澍的妹妹。” 说完这句，她意味深长地眯起眼，“不知道嘉澍哥哥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我？” 沐梓淡定地“哦”一声，“我知道你。” 屈颜歪一歪脑袋，饶有兴味地问，“嘉澍哥哥是怎么介绍我的？” 沐梓笑笑，“没说什么。哎？你怎么跑来这里？咱们是偶遇？还是……” “我专程来找你的。”屈颜接得快，“请我吃饭吗？” 沐梓眸底显出些难色，“我们明天大考，有同学约我过来讲题目，我可以请你吃饭，但可能没时间陪你聊天。” “这样？” 屈颜倒也不挑，“行啊，先请我吃饭吧。” 沐梓点点头，“跟我来吧。” 这话刚刚说完，她意识到哪里不对，侧目一看，钟欣站在半米远的地方，明显她也怕冷，穿戴却不若她这般夸张。而且，看她的表情，也想与她说话？ 沐梓有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感觉。 迟疑地看她：你也找我？ 钟欣还是高冷的气场，可能觉得自己晚到了一步，她默不作声地转过身。 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沐梓有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屈颜也看到这一幕，随便挑一眼，她轻轻地哼笑一声，“这个也是嘉澍哥哥的仰慕者吧。” 沐梓转回头，缓缓说话，“也是？你知道几个仰慕者？其中也包括你吗？” 屈颜被尬到，“你怎么这么说话。” 沐梓瞥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吃人的嘴短，还要我请你吃饭吗？” 屈颜有一瞬的怒意，不过她压下去，若无其事地往食堂走，“当然要吃，不吃白不吃。” 但是她明显看不上食堂里的饭菜，皱着眉头，挑三捡四地选了几样。 沐梓在边上看，心道富二代真是矫情。 费新梅早就到了，她已经吃完，乖乖地坐在角落的位置等。 看沐梓领人过来，她下意识地问，“你没空讲题？” “有空，有空。” 沐梓先是安慰她，然后转头看向屈颜，“你自己挑地方坐，我要讲题目。” 这是之前讲好的，屈颜耸耸肩，“好啊。” 沐梓不再理她，顾自坐到费新梅的边上。 还没开始说话，池卓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沐梓，饶教授有事情找你，让你抽空去一趟。” 沐梓听得直皱眉，“电话里不能说吗？” 池卓然嘿嘿地笑，“我只是个带话的。” 沐梓无奈，“行行，我知道了。” 第120章 兜圈子浪费时间 池卓然笑着朝她们点点头，转身往打饭台的方向走去。 费新梅凑到沐梓耳边，悄声道，“班长和学姐断干净了，学姐还是不甘心，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暗指你第三者介入。但是你和叶嘉澍这么高调，班长再好看，比男神还是差一些，所以没有人信她。” 沐梓头一回听说，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之前她不是这个剧本啊。” 费新梅呵呵，“之前那个剧本可信度高点，但被她后面这么一混淆，前面那个也没人信了。然后班长就轻松了，你没觉得他精神气又长起来了。” 沐梓确有感觉，不过她以为是饶清的功劳，整天夸奖他有科研天赋，鼓励他走科研的道路。当然，池卓然的志向还没有改变，依旧想当临床医生，但饶清确实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她笑笑，“综合原因吧。” 她二人聊得畅快，坐在两个位子以外的屈颜不高兴了，幽幽地抛出一句，“不是说学习么，怎么好像在聊八卦啊。” 沐梓装没听见，继续和费新梅说话。 反而费新梅抬起头，好奇地看一眼屈颜，然后低下头，问，“她谁啊？” 沐梓含糊，又漫不经心，“你们不是传过她照片么。” 费新梅一愣，又抬起头看一眼，然后她就激动了，“你赶紧吃饭，我问题还挺多的。” 说完她摸出手机，在寝室的微信群里@沐梓，“我感觉到汹涌的敌意。” 没头没脑的一句，另外两个头也冒出来，纷纷询问。 “什么意思？” 然后费新梅就给那俩人解释，之前的照片也被翻出来，作为娘家人，这仨人共同表示，咱们沐梓可不能让男神的家里人给欺负了。 沐梓一边吃，一边低头看手机，笑容一直没有断过。 但人物关系实在是诡异，她也不能把异父异母这四个字抛出去。 只能发个感谢的手势，并附言：“谢谢大家的支持。” 还是比较欢乐。 终于聊得散场，沐梓差不多也吃完了饭。后面就与费新梅一起探讨题目，约在食堂讲题，说明内容不多，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这些时间，屈颜慢吞吞地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看她们。 看她们结束，她跟着也站起身。 沐梓示意她带上餐盘，要送到固定的回收区。 屈颜撇撇嘴，但是也照做。 三人一起走到外面，明天就要考试，今天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费新梅让李唯帮抢了位子，要去图书馆备战。但她是个讲义气的，沐梓不说，她就站着不动。 屈颜的眉头皱得紧，“这位同学，我想和沐梓单独聊几句，麻烦你……” “新梅，你忙去吧。” 沐梓笑眯眯地拍拍她，“明天考试呢，加油。” 屈新梅上学期挂了一盏红灯，考上z大在老家也算个学霸，却被这盏红灯破了功，让爸妈笑话了一个暑假。这学期她痛定思痛，发出誓言，绝对不能再挂红灯。 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沐梓又转过头，“你来的不是时候啊，明天考试，我也不能给你很多时间。” 屈颜淡定，“你还挺爽快的。” 沐梓沉静有礼，“我很忙，兜圈子浪费时间。” 屈颜抿着唇，若有所思地看她一会儿，“我不兜圈子，我对你好奇，过来看看。” 第121章 他不是遇上挠头的事情嘛 沐梓意外，不过她笑笑，“已经看过了，那就慢走不送了。” 屈颜摇头，“我说的看，不是简单地看过，相互认识这么简单，我想了解一下你。” 沐梓听得无语，不过她面上还是带着笑容，“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忙。” 屈颜是理所当然的口气，“没事，就跟刚才一样，你管你做事，我在边上看着就行。” 沐梓慢吞吞地戴帽子、围巾、手套，很快，她就穿戴整齐，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她是若无其事的语气，“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 说完她顾自往前走去，屈颜唇角勾着一抹讥诮，站在原地没动。 沐梓回了宿舍，明天考试，哪怕是抱佛脚，今天也要全情投入地抱上一天。 微信上饶清还在喊，“池卓然说他带过话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沐梓没好气地回一句，“教授，您不知道明天开始考试？” 饶清当然知道，但他不是遇上挠头的事情嘛，很勉强，“最后一天考完，第一时间来我实验室。” 沐梓抛出一个字，“好。” 专心致志的一个下午，四点半左右，她收到叶嘉澍的微信，“我在楼下了。” 沐梓已经看得头晕脑胀，收到这条信息，立刻神清气爽，“我马上下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见面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力地抱一抱。沐梓眼巴巴地望向他，“你没有戴帽子。” 叶嘉澍尴尬地笑，“骑车戴帽子太热了。” 沐梓才不相信，哼哼地说，“你是嫌帽子丑。” “不丑。”叶嘉澍摸摸她脑袋上的帽子，“你戴着很可爱。” 沐梓没好气地朝他扮个鬼脸。 就这么半搂半抱的，二人乐哉哉地走出宿区。他们相互看着，眉眼里都是欢乐。都没有留意朝面前停着的那排车子看。 而其中的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里，坐着屈颜。 她已经在里头坐了一个下午，副驾座上堆了一叠照片，是叶嘉澍和沐梓一起的照片。还有一个公文袋，是沐梓的背景调查材料。 完美无缺，挑不出半点毛病。 此一刻，她眼睁睁地看着二人保持亲密的姿态，从边上走过。 她轻轻咬唇，眉眼间却是不动声色的沉静。 * 沐梓没有隐瞒屈颜的到来，火锅店里坐下，她把过程讲得简单，结论就是，“也没有很难缠，至少没有强行跟着我。” 叶嘉澍眉眼不动，他基本可以肯定，屈颜卷土重来，又要开始搞事情。 心头有点烦，语气却是轻描淡写，“不用管她。” 沐梓一边在餐单上勾划，一边也是淡淡，“富人家的公子小姐都这么狂傲吗？认为自己有钱就可以搞定一切？薛丰凯是这样，你这个妹妹也有这种症状。” 叶嘉澍摇头，“现在的富豪家庭都很重视儿女的教育，有教养，彬彬有礼的占多数，不过他们基本和本圈子的人玩。” 沐梓已经划好餐单，递过去给他看。 “你很知道嘛。” 叶嘉澍笑笑，“你可能没注意，其实你身边就有，隐在人群中表现很低调。” 沐梓认真地想，确实没想出身边有谁具有富豪的特质。 “举个例子？” 叶嘉澍随口说一个，“医学院少一些，不过也有。上回和你一起从实验室出来的两个男博士，其中一个姓邱，是七源生物邱家的公子。” 沐梓大惊失色，“邱师兄？” 叶嘉澍淡定，“你们医学院有好几个项目是邱家赞助的。” “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高中的学长，我们那届高考之前，校长请他过来演讲。” 沐梓听得无语，忍不住白他一眼，“你不说还好，说了下回见面，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打招呼了。” 第122章 倒都是有智商的 叶嘉澍不以为然，一边在餐单上补充食材，一边淡淡说话，“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有钱人多了去，他们自己也不当回事。” 沐梓“嗯嗯”点头，她就是一说，其实也不当回事。 * 这顿火锅吃得还是挺high的，沐梓喜欢吃羊肉，吃辣一般般，主要靠芝麻酱。 叶嘉澍吃辣也是一般，他就是普通的火锅调料。 年轻人食量大，羊肉卷一盘接着一盘。 吃到一半的时候，叶嘉澍突然笑起来，五官舒展，眉眼间笑意盎然。 沐梓正在讲学院里发生的好笑的事情。他这一笑似乎不违和，又似乎没笑在点上。 于是她问一句，“你笑什么？” 叶嘉澍忍着笑，没有说话，但是目光还是落在她的脸上。 沐梓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的脸，“有东西？” 叶嘉澍淡定地摇头，然后他又笑起来，“你是不是胖了？脸颊圆了一些，看着很可爱。” 沐梓“啊”一声，眼睛随即瞪得圆，“真的？我们寝室的体重秤坏了，我好久没称体重了。” 叶嘉澍眯一眯眼，若无其事地说，“火锅有雾气，我看错了。” 沐梓却不相信，盯住他，“真的胖了？” 叶嘉澍面不改色，“没有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纤瘦灵动，特别的……好看。” “花言巧语。” 沐梓啐他，一边从桌边拿起手机，“我重新买一个体重秤。” “马上就放假了。” “包邮区，明天发货，后天就能到。” 沐梓也不比价格，随便挑一个顺眼的下单，付款。 然后她抬起头，继续下一个话题，“马上就放假了，你打算怎么过？我爸放狠话了，说今年不回去过年，他就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叶嘉澍点头，“应该回去过年。” 沐梓看他，“你回家吗？” 叶嘉澍想一想，“我妈每年都去w市过年，今年看情况，我可能会去住几天。” “几天？” “三五天吧。” “行，那咱们就同步吧。” 说到这里，沐梓忍不住也是笑，“小舅舅说他攒了几天假，打算春节的时候去l市，争取和高警官搞个偶遇。你说他这个慢炖大法，靠不靠谱？” 叶嘉澍哪说得上来，只能说一句祝愿，“你舅舅很聪明，他想做的事情，总能够做到。” 沐梓乐观，“你说得对。” 明天开始要考试，吃完火锅之后，他俩没再四处乱逛，牵着手，慢悠悠地踱回宿区。 将沐梓送到楼下，角落里二人又拥吻了一阵，依依不舍，但终于还是分开。 推着自行车，叶嘉澍从宿区的大门出来。 不算意外，他看到屈颜站在不远处，她背着光，站在那儿就是一团黑影。 但是叶嘉澍太熟悉她的作为，单就那个轮廓，便知道她又在玩跟踪之术。 慢吞吞地走过去，声音很淡，“你怎么来了？” 屈颜叹气，“嘉澍哥哥，你们俩在干嘛呢？这么长时间才出来？” 叶嘉澍面无表情，“不关你事。” 屈颜又是叹气，“心理学家界定的标准，情侣热恋期一般保持三个月。你们俩在一起半年了，怎么还这么黏糊？” 叶嘉澍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想干嘛？” 屈颜耸耸肩，一副想通了的模样，“我想干嘛就能干嘛，就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那你过来干嘛？” “好奇么，看看你喜欢女人的口味，有没有变化？” 叶嘉澍的气场明显冷了下来，眼神凉意十足，落在屈颜的脸上，“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屈颜呵一声，“一般般吧。” 叶嘉澍不再说话，转过身，右腿跨过自行车，猛力踩一脚踏板，顾自离去了。 屈颜盯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倒都是有智商的。” 第123章 我怎么觉得您是在给我下套 考试季，连续几场下来，一个个的脸色都是垮垮的。 尤其是最后一门，卷子出得特别难，从考场出来，包括沐梓在内，都是一副受打击的表情。 池卓然也是，他特意跑到沐梓跟前，与她探讨题目。 沐梓朝他摆手，“别问我，我脑子塞住了。” 李唯从后面上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了么？顾老师家变，为离婚已经与师母论战半月，悲愤的心情难以疏解，拿我们出气来了。” 沐梓叹气，“去年也是这个谣言。” 池卓然摇头，“还是有变化，去年传李老师离婚成功，拿我们庆祝开心来了。” 沐梓呵呵，“后面不是证明是谣言，人家两口子好着呢。” 李唯听得笑起来，“所以今年换套路了，离或不离都有回嘴。” 沐梓忍不住也是笑，“这种传法，咱们学院的老师没一对能幸存下来。” 池卓然跟着笑，然后提醒她，“别忘了去饶教授那儿，他每天给我发一条信息，让我敦促你。” 沐梓听得直抽气，满脸疑惑地看他，“你知道饶教授在搞什么鬼？什么样的重大事件需要这么郑重其事？” 作为偷拍的实际操作人，池卓然摆出一张无辜脸，“我哪知道。” 好吧，沐梓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 这会儿其实是午饭时间，饶清原本打算出去吃饭，但是收到了池卓然的汇报信息。于是他坐下来等。 事情其实也不大，至少在饶清看来，只要当事人摆正心态，就屁事没有。 当然招呼还是要打。 沐梓敲门的时候，他面前摆着一本书，随便应一声，“进来。” “饶教授，您找我有事？” 沐梓推门进去，中规中矩地问。 饶清抬起头，淡淡地瞥她一眼，“怎么呢？脸色不大好？” 然后指一指对面的座位，“坐下聊。” 沐梓感觉到一丝镇重，停顿片刻，她走过去坐下。 饶清的目光又落回书上，话语说得淡，“等我看完这段。” 沐梓“哦”一声，不过她感觉对面这位其实是在组织语句。 气氛微有凝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饶清终于抬起头，一句话就把事情说得清楚明白，“前几天你外公给我打电话，想让钟欣来我实验室学习。” 沐梓一愣，犹豫了一下才问，“您和我爸说了吗？” “没，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可以……有意见？” 饶清顺手把面前的书合上，抬起头，话语说得正经，“你外公教过我，算是师长。在医学界，他创造过多项第一，是我辈仰望的人物。他提的要求，我不可能拒绝。但我确实为难你们之间的关系，你知道的，我平生最怕的就是你妈，她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只能打个太极，说只要你愿意，我就没有意见。” “我？” 沐梓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有些懵，“饶教授，我才二十岁，你不能把这么复杂的事情推到我的头上。” 饶清摊摊手，“你不觉得我夹在中间很无辜吗？” “那……” “你是当事人，也是受益方，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你尽可以拒绝。” “钟欣前面四年是学计算机的，你不能从她的专业入手……” “你外公说她医学基础很扎实，抵得上一般的大二的学生。” 沐梓脱口而出，“比我还强？” “首先，你不是一般的大二的学生。”饶清像是学过话术，话语说得滴水不漏，“其次，那是你外公的说法，在我这边，是骡子还是马，要遛过才知道。” 沐梓斜起眼，没好气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您是在给我下套。” 饶清苦起脸，为难地说，“怪我吗？我就是块夹心饼干。” 沐梓听得叹气，“您让我想想。” 饶清腆起脸，“我的顾虑都和你讲了，你有啥顾虑也和我分享一下呗。” 第124章 把您的老脸也押上 沐梓挑他一眼，“您是想收她的，对吧。” 饶清立刻摇头，“我无所谓，主要看你的态度。” 沐梓才不相信，外公家和她家在b市的医学界属于一世家两门派，外公家的牌大一点，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她家也不弱，何况还有法医界的外援。 这两家出来的女儿，全都落到他饶教授的门下，就他那个八卦的性子，指不定乐成啥样呢。 还来忽悠她，想让她扛事。 突然想起些什么，她迟疑地问，“钟欣是什么态度？还有，咱们学院只剩您这么一位有才华的教授？这一个两个都来找您？” 饶清立刻直起腰杆，眼睛瞪得大，振振有词地说了一大通，“你跟了我大半年，还没有看出来？我搞的这些课题有多强？跟我的几个博士生，几乎每个都有三篇以上的sci。还有你那个邱师兄，知道他是哪户人家的吗？我若不行，他能跟我？” 沐梓当然知道他强，但她问的两个问题，他一个都没回答呀。 耐下性子，掰着手指问，“第一，钟欣的态度；第二，您当然强，但咱们z大医学院的教授，不会只强您一个，对吧。” “很好，条理很清晰。” 饶清先给她点个赞，然后，“先回答第二个，我这里可咸可甜，可以从基础的入门级内容开始。别的教授当然有强的，也有很好的科研项目。但是起步太高，不合适你们这种初学者。你爸跟我说得清楚，你志不在科研，但是科研基础要打好，换句话讲，就是思维能力要跟上。你跟了我这一段，有没脱胎换骨的感觉？” 沐梓想一想，服气地点头，“有。” 饶清傲骄了，下巴抬得高，“你外公也是行家，自然懂得我的价值，所以直接找过来了。我再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他肯定和钟欣讲清楚，所以钟欣也是愿意的。” 话语说到这个份上，沐梓不犹豫了，“我没意见。” 她答得爽快，饶清眉眼却是一跳，“你同意？” 沐梓“嗯”一声，然后她站起身，“您尽可以和我妈交代，相信她也不会有意见。” 饶清突然笑起来，“你们都是女中豪杰，是我格局小了。” * 从实验楼出来，沐梓还是裹得严实，她给叶嘉澍打电话，那头接得快，“考完了？” “嗯，考完了。你在哪儿？吃饭了吗？太好了，我也没吃，你忍一下，我打车过来，咱们先去青芝坞吃饭，然后去湖边闲逛散心。” “散心？你考得不好？” “他们一个个都好像考糊的样子，我还行吧，稍稍有点焦。” 叶嘉澍笑了，“好，我等你。” 刚刚坐上网约车，沐秦茂的电话就追来了，“你可以啊，居然就同意了？” “为啥不同意？” “你不是说喊小姨妈别扭吗？” “她没名字吗？我干嘛喊她小姨妈。” “不怕输给她？” “输就输呗，把您的老脸也押上。” “行，有这个心态就好。我无所谓啊，大不了让饶清笑话几句。你妈么……” 他拖了长音，“她说论打牌，你外公确实是大鬼，但是咱家多你小舅舅和你姑，凑上咱们夫妻算一个炸，加上你姑父黑桃a，所以你绝对不会输。” 沐梓没想到老妈这么幽默，“噗嗤”笑出声来，“老妈可以的。”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不用待在中间受夹板子气，沐秦茂感觉全身通畅，紧接着问，“打算哪天回来？男朋友……一起来么？” 第125章 咱们能反着拐一个女婿过来 沐梓一愣，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不是饶清，就是小舅舅。 本来也没打算瞒多久，知道了就算呗。 “人家也要回家过年的。” 她答得自然。 沐秦茂早已从饶清那儿了解了叶嘉澍的基本情况，身高，相貌，学业这些都没得说，和她的宝贝女儿是般配的。 但是家庭背景这一栏，饶清不可能去请私家侦探，所以也不是特别的清楚。钟翊文这里补充的内容，说他有在外面勤工俭学，家境部分没有细说，只是说他是个有上进心的男生。 钟翊文强调，“你们要相信沐梓的眼光。” 沐秦茂和钟敏文勉强表示接受。 但是老爸爸终究还是不放心，借着过年这个话题，顺着多问一句，“男朋友家是干嘛的？” 这问题不容易回答，沐梓想了想，如实相告，“他父亲最早是z大某工科研究所的研究员，母亲的情况我没问，不大清楚。他十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后来他父亲去了m国，并且在那边定居。他母亲再嫁，继父是商人。不过他父亲去美国之前带过他两年，后面他就住校了，和继父的家庭关系不密切。” 沐秦茂的声音严肃起来，“所以十三岁之后，他差不多算个孤儿？” 沐梓听得不高兴，“您怎么说话呢？人家爸妈都活着，再说他妈妈也没有不管他，只是来往少一些而已。” “嗯，那他过年去哪个家？” “w市吧，他妈妈是那儿的人，长辈什么的都在那边。” 沐秦茂很平静，“嗯嗯，知道了。没有别的事情，先这样吧。” 电话很突兀地就断了，沐梓眉头皱起来，老爸这算什么态度？她有点吃不准。 电话那头，沐秦茂心花怒放，开心得不得了，他赶紧给老婆打电话，把刚刚听来的消息，如实讲了一遍。 最后他乐哉哉地说，“之前我还挺担心的，怕咱们沐梓被h城的男朋友拐在当地不肯回来，现在好了，咱们能反着拐一个女婿过来。” 钟敏文正好有事，耐着性子听完，然后她很理智地问，“咱们沐梓才二十岁，你觉得她一辈子就谈这一个男朋友？” 沐秦茂语塞，“万一呢？” 钟敏文果断，“行，那你观察着，如果真是如此，放线钓鱼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完，“我有病人，先这样。” 电话挂断，沐秦茂的心潮还在起伏，不过很快，他也接到护士的电话，急吼吼地往病房跑去。 * 父母辈关心的问题，二十刚刚出头的年轻人，是不可能想得到的。 沐梓有些郁闷，叶嘉澍在她的心目中是十全十美，但爸爸似乎对离异家庭的小孩有成见？ 亏他还是个大医生，竟然这么浅薄？！ 沐梓生气了。 打算过年回去，好好与他理论一番。 气鼓鼓，但是，当她看到叶嘉澍长身玉立地站于路边，唇角含笑地看着她的方向的时候，她胸口的郁气瞬时一扫而空。 急急地付钱，又欢快地推门下车。 男朋友五官线条清晰，脸上的每一个笔划都好像是老天比对着她的审美而画，又完美又好看。 眼底俱是笑意，她乐滋滋地奔过去，拥入他的怀抱。 “你身上好暖。” 叶嘉澍低下头，笑容虽然浅浅，心底却漾满了甜蜜。 第126章 叶嘉澍用的是商量的口气 这头刚刚讲好，那头饶清就开始招唤神龙。 现时的他非常庆幸自己还收了池卓然。首先叫过去，七七八八地讲了一通，包括人物关系都交代了。 最后还笑称，“沐梓有男神男朋友，这条道已经封了。想走捷径，你还可以打打钟欣的主意。” 池卓然连连摇头，“饶教授您别笑话我了，研究生之前我不会再找女朋友。” “为什么这么想？” “还是想把精力放到学习上。” 饶清其实是点点他，钟欣是老爷子的女儿，他要是池卓然，会选择敬而远之。菩萨太大了，也就师哥这种段位敢往上冲。 “我约了钟欣，她十五分钟后会到，你们先认识一下。” 池卓然当然没意见，“好。” 他研究过沐梓的家世，所以饶清讲的那些，他一听就懂。八卦之心谁都有，陡然给他一个站前排看热闹，又不用担责任的场子，他也是兴致盎然。 当然饶清不会放过他，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的，我这里论资排辈，先入为大，沐梓是师姐，你是师弟或师兄，钟欣就是小师妹。” 池卓然轻轻眨眼，心道您和我说这个干嘛？ 果然，下一句，“钟欣初来乍到不清楚，由你和她作介绍。” 池卓然果断点头，“好的，教授。” 于是，沐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个师妹。 不过，在她悠然自得地与叶嘉澍在湖边走过半圈，进到嘉里中心的某家咖啡馆后，她看到了池卓然的微信留言。 共两条： “师姐，我刚才见过钟欣了，按咱们实验室的规矩，她现在是小师妹。” “饶教授让我给你传话，咱们实验室是搞科研的地方，大家各凭本事。” 沐梓盯着看了会儿，突然就笑起来。 * 考完试，基本进入放假模式。 不过沐梓肯定不得安闲，钟敏文一早就往她邮箱扔了额外的学习内容，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她有男朋友的事实，附言：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饶清也往她邮箱发了新一期的实验内容，附上五本参考书籍，另附言：与实验相关的知识，看懂六成即可。 这邮件肯定三个人都有，马上池卓然就发消息过来，“邮件收到了吗？这五本书你看过几本？” “只看过两本。” “我一本都没看过。” “那你加油！” 池卓然发一张头悬梁的图片。 起步虽不理想，经过半年的合作，沐梓与他锤炼了一份同志的情谊。 * 叶嘉澍搬去y校区这件事情，开学的时候，他两边跑跑，尚未有觉出问题。 等到放假，问题就出来了。 他可以全天待在公司，晚上却要去七八公里外的y校区睡觉。两头赶，天气又冷，光想想就觉得不方便。 “我想在边上的小区租套房子。”叶嘉澍用的是商量的口气。 沐梓大眼睛眨巴眨，盯着他看，好久才说一句，“房租挺贵的吧。” 叶嘉澍观察她的表情，“我这边收入还行，另外我爸的那套房很早就给了我，我住校之后，那套房就租了出去。那边房租还挺高的，一换一还有得多。” 沐梓沉默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说，“所以你是打算长租？” 叶嘉澍笑一笑，语气温和，“以后可以陪你吃早饭。” 沐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想多，她确实也有想多。 但是跑来跑去的麻烦也确实存在，抬起眸，她努力泰然自若，“别租太贵的。” 第127章 恃才傲物，桀骜睥睨 叶嘉澍看她一会儿，眼底含了笑意，不过语气很淡，“好。” 他很早就有这个想法，目的当然是为了方便。但是成年男女，在外面租房包含了某种隐含的意味。 而那时，他和沐梓刚刚确定恋人关系，他怕她多想。 即便现在，他也是想了又想，才提出来。 事实上，这几天他都住在学校边上的快捷酒店，空闲的时候，也研究了附近小区的租房信息，现在讲来，算是试探。如果沐梓有丝毫的不愿意，他也就作罢。 毕竟寒假不到一个月，刨去回家过年的日子，剩下的也就半个月，大不了都住快捷酒店。 不过沐梓答应了，所以下面他就该操作租房的事情了。 * 说完这件事情的后面一天，沐梓去了省二医院。 之前做禁毒活动志愿者的时候，她与几个科室的医生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其中就有心脏外科的专家医生，当时就约好，如果有重要的小儿心脏手术，会喊她过去观摩。 前几天传消息给她，说有一台极其复杂的手术，问她要不要看？ 婴儿出生才一个多月，肺动脉和主动脉生长异位。要通过手术将这两条动脉的位置调转，使其恢复正常的结构和功能。 沐梓当时就激动了，这种手术属于可遇而不可求，全国一年也做不了几台，有能力做这种手术的医院极少。 “当然要，谢谢主任。” 所以一大早，她就出发了。 知道外甥女要来，钟翊文前一晚是夜班，这会儿捧一杯咖啡在办公室等她。 毕竟是往四十岁赶的年纪，一晚不睡，精神明显不济。 看到沐梓进来，他淡悠悠地打个招呼，“有男朋友到底不一样，神采奕奕啊。” “那当然。” 沐梓笑呵呵地走过去，拖了他边上的椅子坐下，作出语重心长的模样，“小舅舅，您那个慢火炖锅，靠不靠谱啊？” 钟翊文横她一眼，“急火容易沸锅。” 沐梓唉唉叹气，“真是替您着急。” 钟翊文满不在乎，抬起眼，他若有所思地看她，“钟欣去饶清的实验室，你爸说是你同意的？” 沐梓认真看他，“您不同意？” 钟翊文慢吞吞地喝一口咖啡，“我有啥好不同意的，老一辈的恩怨，本来也不应该殃及不搭介的人。我是欣慰，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小孩，恃才傲物，桀骜睥睨。” 沐梓听得无语，“您哪来这么多奇怪的成语。” 钟翊文呵呵地笑，“不说他们了。今天这个小儿外科手术，可不容易见啊，我猜你能在观摩室见到咱们院所有的心外科医生。走，我带你过去。” 沐梓连连点头。 * 九点钟，手术正式开始。 主刀医生是省二医院心外科的第一把刀苏向南。 婴儿的心脏只有核桃那么大，结构脆弱，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损伤。 整场手术在大约五厘米的开口上进行，手术用的缝合线规格是7-0，比发丝还要细，从屏幕上看，只能隐约看到线头，医生的手术钳好像是在虚空打结。 手术中用到的自体心包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薄如蝉翼，用来修补主动脉近端切去冠状动脉的缺失部分。 手术将近六个小时，沐梓全神贯注，一瞬不瞬地看着。 中间，钟翊文出去买了三明治。交到她手里，她只是拿着，舍不得少看一眼。 手术很成功，结束的时候，全场响起掌声。 沐梓心潮澎湃，眼睛盈盈发亮，转过身，她拽紧钟翊文的袖子，“小舅舅，我一定能够做到。” 恰好沐秦茂打电话过来，钟翊文接起来，那头疑惑地问，“你在开会么？怎么会有掌声？” 钟翊文促狭地笑，“是宣告你事业后继无人的掌声。” “嗯？” 钟翊文简单地说了情况。 沐秦茂不服气，“寒假回b市，我让她观摩脑干出血神经内镜手术。” 钟翊文哈哈大笑，“来不及了。” 第128章 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钟翊文一整晚没睡，接着又搞了一个白天，他困得要命。 手术结束，他顾自回去睡觉，沐梓则打车回校。 路上接到叶嘉澍的电话，说房子已经租好了，两室一厅，房东之前是做婚房的，装修得不错，也比较整洁，一间用来住，另一间做书房。 他找了钟点工，正在打扫卫生，六点前能搞完。下午他买了些必须的日用品，今晚就可以入住。 沐梓听得咋舌，这效率……会不会太高了点。 叶嘉澍略微有些犹豫，“书房只有一套桌椅，我打算再配一套，刚才顺路去家私城看了看，有很多样式，年前还能送货。” 沐梓听懂他的意思，想一想，她问，“你现在在哪呢？” “我已经回公司了。” “我现在过来。那个……今天的手术很成功，为庆祝一条小生命的重生，晚上我请你吃烤肉。” 叶嘉澍轻轻地笑，“好啊。” * 烧烤一条街，他俩去的是那家韩式烤肉店，没想到遇到钟欣。 她和几个同学坐在靠窗的位置，有说有笑，看着还挺活泼。 沐梓扯一扯叶嘉澍的衣角，“还是去对面撸串吧。” 她话音刚落，那头的钟欣突然站起身，挥手向她打招呼，“沐梓，过来这边吧。” 沐梓微怔，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钟欣居然走过来，先是微笑看她，之后看向叶嘉澍，认真地做起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沐梓的小师妹，我叫钟欣。” 叶嘉澍听沐梓讲过这个梗，瞬间领悟人物关系。他很有礼貌，“我是沐梓的男朋友，我叫叶嘉澍。” 沐梓夹在中间，有点进退两难的感觉。只能故作轻松的笑一笑，“这么巧。” 钟欣的笑容很盛，“我明天回b市，那几个是我同寝室的室友。都是同学，你们也一起来吧，我请客。” 沐梓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坐那桌。” 她随便指个方向。 钟欣不勉强，想一想，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新学期开始，咱们就要在同一个实验室学习，先加个微信吧。” 她落落大方，沐梓也要表现出风度。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让她扫，很快便加上了好友。 钟欣的唇角一直挂着笑意，抬起头，她又看一眼叶嘉澍，之后客气地说话，“没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沐梓笑了笑，没有说话。 钟欣终于走回去，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尬，叶嘉澍低着头，轻笑着问，“还在这儿吃吗？” 沐梓微皱起眉，“咱们还能走吗？” 叶嘉澍牵起她的手，理所当然地说，“这里烟雾太重，我鼻子过敏难受，咱们去隔壁吧。” 沐梓被他扯着走，看着很是被动。 这时，钟欣已经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这一桌都是最新一届的同学，不过也有人听说过叶嘉澍。 小声问她，“你认识他们？” 钟欣笑笑，“只认识那个女的，是我师姐。” 同学啧啧，“你师姐本事很大啊，那个男的是咱们工学院的高岭之花，多少学姐扑他都被严词拒绝，也没看你师姐出手，两个人居然走到了一起。” 钟欣“哦”了一声，眼睛里浮现出似有似无的笑意，“他俩还挺般配的。” 同学笑了，“这个就见仁见智了，我听说好多人在赌他俩什么时候分手？” “为什么？” “嫉妒呗。” 钟欣挑一挑眉，不过她没有说话。 另外的同学指着窗外，“你看他俩这么亲热，哪有可能分手。” 钟欣转头去看，窗外光线黯淡，而那对情侣恰好走在路灯下。 男人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女人，女人的脑袋挨着男人的肩膀，二人靠得极近，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第129章 还有些偏于世俗 偶遇钟欣，对于沐梓来讲，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对此她有思想准备。 不过还是有出乎意料的地方。 之前觉得她高冷，现在看来，她不仅不高冷，还有些偏于世俗。 沐梓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但好像也不关自己的事，所以，就略过了。 吃烤肉的时候，叶嘉澍接到钟点工的电话，说已经打扫完成。 叶嘉澍征求沐梓的意见，约了一个小时后过去验收。 “那边家具都全的？” “全的。” 叶嘉澍瞥她一眼，淡淡说话，“我觉得床垫不太舒服，在家私城买了个新的，明天下午送货。另外就是书桌，因为是你用，要你喜欢才行。”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拿了两串羊肉，慢慢地啃。 慢了不止一拍，但她还是答了，“明天我有空，咱们上午去挑书桌。” 叶嘉澍也在拿羊肉串，听到这句，他淡定地“哦”一声。 * z大很大，绕一圈将近八公里。所以，即便是附近的小区，走过去也要二十分钟。 沐梓以为他租的是东面回迁房小区的房子，那里房租便宜，很多同学都在那里租房。 没想到他带着她往北走，明显那边的小区要高档很多，小区环境很好，相对安静。 “这里很贵吧。” 叶嘉澍低头看她，“刚刚好。” 沐梓疑惑，“什么刚刚好？” 叶嘉澍笑笑，“和我那套房的租金一样。” 沐梓想起来，他父亲有给他一套房，正出租着。 没等她说话，叶嘉澍继续往下说，“等到你实习，我把那套房收回来，装修改造一下，换去那边住。” 他没有加主语，但显然，“换去那边住”的前面，要加上“我们”二字。 否则他没必要啊。 沐梓感觉他有蓄谋，貌似也有证据，但好像也拒绝不了。 “唔。” 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高层，顶层，七十个平方，两室一厅，装修确实不错，超出了沐梓对于出租房的印象，却符合她现实生活的阶层标准。 钟点工非常专业，角角落落清扫得干净。 沐梓一辈子都在学习，不擅长家务劳动，除了微波炉，其余基本不会。 叶嘉澍与钟点工清算工钱的时候，她就待在厨房，琢磨那些厨具该如何使用。 外头传来关门的声音。 然后叶嘉澍过来，微笑地看她，“有什么打算呢？” 沐梓面露难色，指着电饭煲，“这个是你新买的？打算做饭吗？我不会用。” 然后她又看边上的豆浆机，“你还打算自己磨豆浆？” 叶嘉澍倚着门框，姿态休闲，“我看过说明书了，都不难。” 沐梓略略无语，“那你怎么不买个咖啡机？明显咱们喝咖啡的次数更多。” “买了。不过要年后送过来。” “真的假的？” “真的。” 沐梓来了兴趣，“你还买了什么？” 叶嘉澍淡定，“我看你很喜欢吃面包，就买了个面包机，在底下柜子里。” 沐梓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你会用？” 叶嘉澍还是那句话，“有说明书。” 沐梓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是惊喜交加的表情，“原来男朋友是哆啦a梦。” 屋里早就开了暖空调，脱掉厚重衣服的叶嘉澍，显得身形挺拔修长。 他唇角有一点淡淡的笑意，“那你赚到了，开心吗？” 沐梓垫起脚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一下，“当然开心。” 第130章 倒是解决了时常四目相对的问题 单独又封闭的空间，空气很快就变得暧昧不清。 腰际一紧，沐梓整个人被带进温暖的怀里。 客厅有一个宽大的沙发，进门的时候，叶嘉澍就介绍说，之所以会租这套房子，是因为看中这个沙发。 当时沐梓就坐了坐，“很舒服。” 现在，她再次靠坐到这张沙发上，腰身被掐得很紧，呼吸温热，气息微重，这个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投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歇，沐梓大口的喘气，抬起眼，那张百看不厌的英俊面孔，近在咫尺。 “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叶嘉澍又开始吻她，从额头一路往下，一点一点，温柔得一塌糊涂。 沐梓叹息，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与他紧紧相贴。 叶嘉澍还是有分寸，手指在她腰间流连，却始终没有继续突破。 沐梓是医科生，男女情事对她来讲不是什么秘密。但她毕竟刚过二十岁，虽然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明显……还不充足。 叶嘉澍的适时停止，让她感觉到放松。 但面上已经红霞一片，心脏更是以超出寻常的速度跳动着。 吻了吻她的额头，叶嘉澍小心地帮她整理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害怕了？” 沐梓喉咙有点干，她努力掩饰心底的忐忑，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不会。” 叶嘉澍笑了，轻轻地在她唇上吻一下，然后他又是笑，端详她片刻，他站起身，又伸手拉她起来。 “我拿了些书桌的资料，你看看喜欢哪个款式。” 气氛突然就轻松了，沐梓振作起精神，跟着他进了书房，那里原本就有一张书桌。 叶嘉澍把资料交到她手上，一边拿出卷尺，问，“你想和我面对面坐？还是肩并肩坐？” 沐梓端详片刻，突然问，“背对背呢？” 叶嘉澍挑起眉，狐疑地问，“为什么？” 沐梓努力克制嘴角往上的弧度，轻描淡写道，“你长得太好看，老是被你勾引，会影响学习效率。” 叶嘉澍的目光深邃，幽幽地看她片刻，他也轻描淡写，“两张书桌一起，靠着墙放，我们并排坐。” 那就是肩并肩喽。 这个方法倒是解决了时常四目相对的问题，但是…… 沐梓腆着脸凑上去，“你侧脸也很好看。” 叶嘉澍不动声色，发挥工科生的优势，拿着卷尺测量起来。 他脑子里好像有计算器，一边量一边数据就出来了。 “并排放的话，你只能选第三页那款，你看看喜不喜欢。” 沐梓听话地翻页去看，“和这张桌子很像，可以啊。” 叶嘉澍点头，“就这么定了。” 沐梓头一回发现，他的决断力和执行力都很强。而且，他好像有一点点洁癖。 做完了正经事，叶嘉澍又把沐梓弄到沙发上，亲了好久。 貌似有了保证，沐梓没有之前那么紧张，隐隐的，她有一个感觉，叶嘉澍也在慢锅炖她，耐心地等着出锅的那天。 * 沐梓当然没有住在这里，差不多的时间，叶嘉澍就送她回去。 夜晚的风很大，沐梓缩在他的怀里，而他沉稳从容，波澜不惊。 第二天一早，他过来接她。 说好去吃早饭的，但他带她去了出租房，电饭煲里有甜粥，平底锅里有煎蛋。 很平常的口气，“自己做的，你尝尝。” 虽然很简单，但沐梓感动了。 她想起这个男人说过的话，“爱主要看行动，说出来的都不算。” 第131章 有一种居中的舒适度 吃完早饭，两个人就出发了。 家私城离学校不远，自行车十几分钟就能骑到。 沐梓头一回参观这样的场所，进到里面，她有打开新世界的感觉，看什么都稀奇有趣。 她看中一款书架，但是标牌上的价格，让她倒抽一口冷气，“这么贵？” 叶嘉澍却淡定，查看完尺寸，拧着眉头思考片刻，遗憾地摇头，“摆不下。” 沐梓拉了他就走，一边小声地嘟喃，“太贵了。” 叶嘉澍微笑看她，“这两年我存了些钱，足够花了。” 沐梓想到他存钱其实是想出国留学的，眉头就皱起来，抬起头，她颇认真地问，“以后会后悔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叶嘉澍却听懂了。 然后思绪好像飘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专注地看她一会儿，唇角缓缓露出笑容。 “不会后悔。”他柔声回答。 沐梓立马露出笑容，心满意足地拥住他的腰，絮絮地与他话，“但是你也不可以乱花钱哦，因为我读博的后期有很大可能出国，当然时间不会很长。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异地恋，你最好是跟我一起出去，随便读点什么都好。” 叶嘉澍搂紧她，慢条斯理地说，“那我要好好计划一下。” 最后还是买了叶嘉澍看中的那款书桌，环保的材质，价格也不便宜。 之后就是沐梓的放飞时间，家私城里兜转一圈，她买了好些新奇好玩的小摆设。 而且她都坚持自己付钱，叶嘉澍随便她，眉目温和地跟着她。 沐梓家里有两个大牛医生，相对于普通的工薪阶层，她家要富裕很多。沐秦茂是宠女狂魔，坚持富养女儿，基本有求必应，不会紧着她花钱。过来h城后，每月五千元的生活费，足够她在z大过上舒服的生活。 所以她对钱的态度，在叶嘉澍看来，属于不紧不松，有一种居中的舒适度。 他很喜欢。 * 从家私城出来，已经过了午时，早饭喝的是粥，又在里头走了那么大的一圈。 初时不明显，后面就有饥肠辘辘的感觉。 于是又奔了烧烤一条街，吃的是沐梓推荐的馕饼和羊汤，按她的话讲，这两样属于神仙组合，可以同时满足味蕾与胃。 叶嘉澍没有这么吃过，不过女朋友喜欢的他都会尝试。 结果也确实如她所言。 沐梓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最后她慢吞吞地说一句，“在哪里跌倒，又在哪里爬起。” 这话又是说得没头没脑，这一回，任叶嘉澍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出意思。 而沐梓却开心起来，咬一口馕饼，又看他一眼，“哎？咱们什么时候去新疆玩？” 叶嘉澍是务实派，闻言首先提问，“去新疆至少半个月，你有时间？” 于是沐梓叹气，单手托着腮帮子，实事求是地说，“没有时间。” 叶嘉澍莞尔，又务实地退后一步，“新疆太远了，咱们可以找个近一点的景区。” “比如？” “千岛湖去过吗？” “没。” “那边还挺好玩的，开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两天一晚，或三天两晚。 叶嘉澍说得淡然，沐梓的思绪却又复杂了。 眼珠子转了转，她垂下眸，尽量把话说得轻松，“冬天去湖上吹冷风吗？肯定不合适啊，等春暖花开，找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出游。” 叶嘉澍盯着她看，眼睛显得格外的黑。他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之后的回答也是轻松，“好啊，我来安排。” 沐梓心跳微微不稳，悄悄瞥他一眼，他貌似淡定地喝着羊汤。 于是她也喝羊汤。 之后有几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很是安详。 第132章 慢慢探索才会有惊喜 下午先是送来了床垫，感觉有些气味，放在通风的过道晾一晾。 黄昏时分，家具店的老板亲自来送书桌。 他一边安装，一边抱怨九零后的年轻人没有奋斗精神，离过年还有七八天，一个个都请假回家，“跟我们当年没办法比，我们那会儿老板不说停，会干到最后一天。” 沐梓笑着听，随口搭一句，“春运火车票不好买。” 老板一愣，然后他自己也笑了，“也对，都不容易。” 沐梓之所以想到这点，是因为她也买不到年三十的高铁票，但又不想提前回去。后面还是叶嘉澍手速快，帮她抢了一张年二九深夜十点半的飞机票。 到b市接近凌晨一点，非常的不容易。 消息传去b市，沐秦茂淡定，“你表哥是夜猫子，让他去接你。” 刚刚之前，钱瑞轩给她发消息，确认好接机的时间。 然后他状似随意地问一句，“小舅舅拯救得怎么样了？”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答，转过身，她踱去客厅。沙发还是很舒服，她坐下，简单地发几个字：“正努力ing~~” 钱瑞轩懂了。 因为之前打听过情况，前几天遇到这个渠道的朋友，就多聊了几句。 得了点消息，但是机密程度有点高，他不能贸然往外说。犹豫再三，他避开这个话题，“b市见。” 沐梓发一个ok的手势。 这头刚刚聊完，老板拿着工具从书房里出来，叶嘉澍跟在后头，显然那头也弄完了。 签完字，付完尾款，老板去下一家送货。 沐梓很自觉地拿了拖把扫帚，进去搞卫生，叶嘉澍探头看了看，唇角有笑，然后他淡定地说一句，“我去做饭。” 沐梓意外，“你买菜了？” “嗯，早上买的。” 他淡淡地应一句，然后往厨房走去。 沐梓有事情在做，不方便跟过去，但是心里仿佛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挠着，很想看看，他究竟会做什么样的菜？ * 十几分钟后，沐梓把书房打扫得干净整洁，垃圾拿出去扔掉，然后她就往厨房里钻。 叶嘉澍已经烤好了牛肋排和大虾，这会儿锅里在煮西兰花和胡萝卜。 他眉眼专注地摆着盘，听到声音，头也不抬，“餐桌上有红酒，你能喝点吗？” “可以喝半杯。” 沐梓答得爽快，一边看他把牛仔骨和油煎大虾摆到西餐盘上，还有一起煎的洋葱丝、黄椒和红椒。 “真不错啊。” 她由衷地感叹。 叶嘉澍转头看看，关火，滤水，再把西兰花和胡萝卜分别摆好。 黑胡椒汁之前已经加过热，放到微凉，这会儿再浇上去。 他手指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动作说不上熟练，但是透过沐梓的情人滤镜，具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叶嘉澍终于抬眼看她，“喜欢吗？” 她深呼吸，笑容满满，“非常……完美。” * 满满的食物，一人一盘。 不知道叶嘉澍什么时候醒的红酒，漂亮的红酒杯，他一杯，她半杯。 沐梓眼眸很亮，举起杯，“来，庆祝你乔迁新居。” 叶嘉澍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同庆祝。” 语气里带了些意味深长，沐梓有点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只能拿起酒杯喝一口。 然后她开玩笑一般地说话，“你还有什么技能？说出来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叶嘉澍挑一挑眉，慢吞吞地说，“慢慢探索才会有惊喜。” 沐梓莫名红了脸。 第133章 好运气不会总是跟着你 半杯红酒下肚，沐梓脸上浮起了霞色。 这段时间，在叶嘉澍的不懈努力之下，她也确实重了几斤，脸颊丰润一些，隐隐带出些婴儿肥。 所以，当那些霞色在脸上浮起的时候，叶嘉澍看过去的眸色里，明显带着笑意。 沐梓早已识破他的意图，但是你喜欢就好，她不说。 “半年前我开始摇车牌，前几天收到信息，说我摇中了。” 叶嘉澍突然开始讲正事。 沐梓意外，“你打算买车？” 叶嘉澍点头，“有车会方便很多，我打听过，只要是本人的车牌，学校可以办理停车证，之后每个月交一百块钱左右，随便哪个校区都可以停。” 沐梓盯着他看，“我问过周思敏，兼职的收入也就管个生活费，你怎么好像有很多钱？” 叶嘉澍像是尴尬，“我比周思敏赚得多一些，另外，我爸爸虽然去了m国，但我十八岁之前，他每个月都给我打三千块钱的生活费，我妈不服气，他给多少，她加倍给我，另外我还有房租。我开销不大，这些年攒了不少钱。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拿这些钱去投资，买的都是科技股，有一段时间股票暴涨，最夸张的一个股票从七块涨到了三十八块。然后我就清仓，再也不入场了。” 沐梓听得咋舌，但她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再也不入场？” 叶嘉澍淡定，“好运气不会总是跟着你。” 好，有节制。 这是沐梓看到的又一个优点。 低下头剥大虾，状似无意地问，“打算买什么车？” 叶嘉澍摸出手机，找出相关的网页，“你看看，喜欢吗？” 沐梓看的是图片，随口说一句，“英雄所见略同啊，跟我舅舅的车是一样的。” 手指加了点力，滑到价格那一栏，然后她由衷地感慨，“三十万呐？你还真的……挺有钱。” 叶嘉澍无声地笑笑，“还好。” 沐梓有心算，他父亲在他十三岁去的美国，十八岁前每个月给三千，他妈妈给六千，还有房租，一年很轻松就能攒十万，五年就是五十万，股票算他翻三倍，就是一百五十万。 买一辆三十万的车，确实是还好。 不过这些钱去m国留学，加上这四年的生活费，就有些紧巴巴，需要兼职再赚点。 看沐梓好久没有说话，叶嘉澍有点吃不准她的态度。 “喜欢哪个颜色？”他问。 沐梓没有犹豫，“黑色吧，校园里开进开出，黑色比较低调。” 叶嘉澍松一口气，先是点头，然后他纯好奇地问，“你舅舅买的什么颜色？” “白色。” “哦。” 叶嘉澍盯着她看一会儿，红酒杯里还有一些酒，他拿起来，慢吞吞地喝完。 “还有一件事情。” 他的慎重的表情，引起了沐梓的注意，她杯中也有些红酒，慢慢地抿一口，“怎么呢？” “你知道的，我外公肺癌，这半年一直在做化疗。” “嗯。” “他是戴氏企业最大的股东。” 沐梓想起薛丰凯的话，抬起眼，眉头微微皱起，“他写遗嘱了？” 叶嘉澍点头，“遗嘱写好了，也封存了，除了委托律师和相关证明人，没有人知道内容。” 沐梓不知道他为什么讲这个，“你有份？” 叶嘉澍摇头，“不清楚。” “不过。” 他尽量说得轻松，“写遗嘱之前，他把其中三分之一的股份平均分了十份，我舅舅，我堂哥、我堂妹、我，我的三个堂舅，每人分了一份，我妈分了三份。” 第134章 最后还是会输给儿女 沐梓轻轻眨眼，“你妈为什么是三份？” 叶嘉澍沉默，隔一会儿才答，“我外公说，多的两份是补给她的嫁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戴天薇并没有给父亲认错，但她默不作声地在父亲的床边坐了一个下午。 接近黄昏的时候，戴乔问她，“你还在怪我？” 戴天薇摇头，“没有。” 戴乔老了，满脸皱纹，微显浑浊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他想的是她幼年时满眼生光，贴着他的脸，说薇薇最喜欢爸爸，薇薇要和爸爸结婚。 但最后她甩开了他，义无反顾地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那时候的戴乔有被女儿背叛的感觉，他暴跳如雷，想要毁天灭地。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女儿离了婚，转头嫁给世家之子，是他心仪的女婿。 “为什么不肯认错？”他又问。 戴天薇的眼中有泪，但她强忍着不让它流出眼眶，“我有错，但不是对您。” “对谁？” 戴天薇抹一抹眼睛，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戴乔懂了，女儿爱那个男人，她从来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 她不觉得有错，当然不会向他认错。 所以他补她两份嫁妆，一份是一婚，一份是二婚。 戴乔用这种方法，含蓄表达了他的和解的态度。 对于父亲的这个做法，戴宇顺很是感慨，他和叶嘉澍的原话，“等你有了小孩就会明白，再强硬的父母，最后还是会输给儿女。” 叶嘉澍没办法把这话讲给沐梓听，只能由她自己领会了。 只是这里的人物与沐梓相距甚远，她仅仅当成故事来听，生不出感同身受的情感。 但是她本能的意识到，眼面前的这一位，身价已经飞起，不再是原来那位勤工俭学，刻苦朴素的男朋友了。 抬起眼，看着他的深黑又望不到底的眼睛，她慢吞吞地说，“所以，三十万的车……配不上你了吧。” 叶嘉澍没想到她会这么想，眉头皱一皱，“他是我外公，我不能拒绝他的好意。但是有没这份股份，我和以前都是一样的。” 沐梓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点一点酒杯，“再倒点。” 叶嘉澍给她倒了四分之一杯酒，想一想，给自己也倒了差不多的量。 沐梓举起酒杯，“来，庆祝你成为有钱人。” 叶嘉澍眉头微微一皱，但他没法反驳，他成为有钱人是事实。 股份是三个月前划到他名下的，前几天分红，银行发来短信提示，提醒他有八位数入账。由此反推，这份股份的价值过亿。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妈妈的三份，最后都会归到他的名下。 这个分成方法，他那三个堂舅都要疯了，要不是舅舅压着，他们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 之后外面就有传言，说戴氏企业内部动荡，之后间接影响到下属上市公司的股价。 为此，屈正信侧面支援，与戴宇顺一同召开记者会，宣布屈戴两家将合作组建新的公司，投资南方新能源电池项目。消息传出之后，关于戴氏企业的不良传言渐渐消散，下跌的股价得以启稳，春节前，已经拉回到原先的价格区间。 叶嘉澍一直留意财经新闻，从中看出很多微妙的操作。 * 酒杯碰一碰，沐梓豪气地喝了一半。 叶嘉澍看看她，跟了一半。 之后，沐梓抬起头，与他目光相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有钱没钱，换句话讲，我不是看你的钱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是不是一个有钱人，对于我来讲，是真的没有差别。” 叶嘉澍松一口气，“嗯。” 然后沐梓又举起杯，“来，碰一碰。” 第135章 明明见色起意的是你 叶嘉澍看着她，眸底隐有笑意，酒杯又举起来，果然与她碰一碰。 沐梓继续豪气，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盯住他也干完杯中之酒。 喝得急，二人的面上都浮起了红色。 沐梓的目光落在他过分好看的眉眼上，看一会儿，她突地一笑，嗓音温软好听，“对你，我是见色起意，正确来讲，我是冲着你的颜值追的你。所以你可以没有钱，但千万不要胖，一胖毁全部。” 叶嘉澍彻底无语，想一想，他抬起手，摸摸她的脸，“你还可以胖一点，我很喜欢。” 沐梓眼睛笑得弯弯的，“那你要努力。” 叶嘉澍听懂她讲的是厨艺，“嗯，我会继续努力。” * 微醺的酒意，是最好的助情剂。 客厅的沙发上，几个回转之后，叶嘉澍完全笼罩住了沐梓，天地之间，只有他俩的存在。 反复地亲吻，身躯紧密相贴，柔软的，温热的，一发而不可收拾的。 沐梓的酒量还可以，大半杯的红酒干不翻她。叶嘉澍也不差，一瓶红酒下肚，照样走成一条直线。 但现在是酒未醉倒人，但吻能醉倒人。 轻喘声中，二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但是残存的意识中，还是会有顾虑。 沐梓想的是马上要回家见父母，他们刚刚知道自己有男朋友，就这么这么……不好。 叶嘉澍的想法简单一些，刚刚租了房子就这么这么……太过居心叵测。 终于还是停止。 喘息声还有，身体也还贴在一起，叶嘉澍低头看她，五官清晰英俊，漂亮的眼尾微微地往上挑，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手指在她的唇上点一点，他声音低沉，“咱们……什么时候……嗯？” 这个“嗯”的尾音是往上挑的，意味深长，又意蕴十足。 沐梓的面孔红了一大片，脑袋往他的怀里缩。 嗅着那股熟悉又好闻的气味，她含糊不清地说，“太快了嘛。” 叶嘉澍的唇角勾起了笑意，手指玩起了她的头发，声音淡淡，“怎样才算不快？” 沐梓羞得没办法，用力地推他起来，“别压着我。” 叶嘉澍的动作很慢，不过最终还是坐起来。 并着肩，软呼呼的微微下陷的沙发，二人依旧靠得很拢。 之前的话题，好像过去了，又好像没有。 沐梓偷偷看他，“你很想？” 叶嘉澍侧过脸，漆黑的眼中带了些笑意，“明明见色起意的是你。” 沐梓的羞涩的情绪，被这一句给带歪了，屋里的气氛突然就轻松了。 叶嘉澍搂住她的肩膀，声音是刻意的淡，“所以，主要是你要想。” 这一句相当的绅士，下一句话么，只能勉强听一听，“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配合。” 沐梓“噗嗤”地笑出声，停顿片刻，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娇气，“男朋友，咱们再亲一个。” 叶嘉澍看着她，慢慢地笑了。然后他抱紧了她，接下来的这个吻缠绵又悱恻…… 甜啊，沐梓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字。 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着。 * 不得不说，叶嘉澍的办事效率是真的高，年二八那天上午，居然也让他提到了车，4s店还给贴了膜。 车牌来不及领，不过有临时车牌，不耽误使用。 年二九早上，钟翊文给沐梓打电话，说特意留出晚上的时间，送她去机场。 沐梓表示感谢，然后实话实说，男朋友买了新车，会送她过去。 钟翊文态度模糊地“哦哦”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第136章 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钟翊文急着挂电话，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外甥女找的这个男朋友，貌似是个富家子弟。 戴氏企业在z省名气很大，他在这边待了七八年，多少也有耳闻。 知道叶嘉澍是这户人家的外孙时，他心里有过咯噔。 但他和周思敏的想法差不多，有钱没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沐梓是医学世家的出身，自身条件又好，没有她配不上的人家。 而且他见过叶嘉澍，观感极好，所以他自己把这件事情给消化了。 姐姐、姐夫来问的时候，刚开始他是装不知道，没提这事。后面他做过补充，特别强调“不管家境如何”这一句，又说要相信沐梓的眼光。 当时想的是，等沐梓回去b市，自己和父母做交代。 但这会儿，沐梓说叶嘉澍买了车，这个就不是一般的学生会干的事情，钟翊文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掩耳盗铃了？ 万一？ 一般是不会有万一，但万一有万一，他知情不报，属罪大恶极啊。 心慌，他决定提前交代，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先给姐夫打电话。 那头接得慢，声音听着懒洋洋，“过年回b市么？你姐让我整了一头全羊，想吃哪个部位你随便挑。” 钟翊文嘿嘿地笑，“姐夫，我刚刚得了重要消息，来跟您汇报。” 沐秦茂“嗯”一声，满不在乎的样子，“等我泡个茶。” ?嗦了一阵，然后听筒里传来声音，“好了，你说吧。” 这点时间，钟翊文已经组织好语言，“姐夫，您知道w市的戴氏企业吗？做仪表仪器起步的，现在主做低压电器，就是自动开关，继电器什么的。” 沐秦茂听得无语，“你觉得我应该懂这些么？” 钟翊文又是嘿嘿，“不懂没关系，您只需要知道那些东西内销出口，需求量很大，老赚钱了。” 沐秦茂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戴氏企业是多大的规模，沉吟片刻，他问，“你想忽悠我投资戴氏？” “不是不是。” 钟翊文说得额头冒汗，不绕弯子了，“戴氏企业是行业龙头，生意做得很大。然后，呃，那个……咱们沐梓的男朋友是戴家的外孙。” 沐秦茂年纪虽然大，脑子反应真的不慢，一下子跳过几个点，“轮不到外孙继承家产吧。” “戴家有儿子。” “那你想说啥？” 钟翊文语噻，想一想，“继承不到家产，但也是富豪人家。” 沐秦茂眯起眼，细细与他分析，“沐梓说男朋友十岁时，父母离异，后来父亲定居m国，母亲另嫁商人。家庭关系这么复杂，倒是符合电视剧里富豪人家的做派。” 这会儿轮到钟翊文摸不着头脑，想一想，他继续提供信息，“沐梓说男朋友买了辆车。” “都说是富豪人家的外孙了，买车有啥稀奇的。” “您不反对？” “反对啥？” “咱们是普通人家，对方是富豪人家，嫁去这种人家，沐梓会不会受欺负？” 沐秦茂呵一声，洋洋洒洒，铿锵有力地说了一大通，“咱们哪里普通了？老子出门行医，b市再大的豪门也得让我坐个正位，更有甚者，作揖打拱，好话说尽，所以咱家这个门户不低。但咱们是医者良心，行医不看富穷。嫁女儿稍有不同，老话说门当户对，咱们当然也会看。但是更重要的是女婿的人品、才华，颜值，否则那户人家再有钱，咱们也看不上。至于欺负什么的，咱们只管把女儿教好，就没人欺负得了她。” 第137章 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钟翊文松一口气，“姐夫威武，我也是这么想的。行，那我不多说了，沐梓后半夜会到b市，具体内容您就问她吧。” “嗯。” “还有我姐那儿，我就不多嘴了，还是由您去说。” 打过小报告，钟翊文心思松缓了很多，然后就想挂电话了。 但是沐秦茂又扯回最早那句，“过年回b市么？老爷子为了你，都闹家变了，你也不回来看看？” 钟翊文脖颈子又梗起来，“我又不打算去万捷，归彦华得偿所愿，有啥好闹的。” 沐秦茂无奈，“归彦华气头上来了，她也不去万捷了，整天跟吃了枪药似的，跟我作对。我这个夹心饼干都被她针对得够呛，老爷子在家里的日子能好过？” 钟翊文沉默，半晌才说一句，“跟我没关系。” 沐秦茂叹气，“他有错，但……” “姐夫，您就别劝我了。我就是那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钟翊文给这个话题画了个句号。 沐秦茂没话讲，“行行，你和你姐一个样。那个……说王八太难听了，下回说的时候，换成甲鱼。” 钟翊文差点笑喷掉，忍住，“嗯，那先这样了。” 他是笑着挂断电话的，但之后，他面色就沉下去，整个人看着阴郁。 * 沐梓不知道舅舅把叶嘉澍的底都端给了老爸。 更加不知道，老爸在舅舅面前抑扬顿挫，声势激昂地说了一通，转回头，就愁容满面，与老妈好好地说道了一通。 钟敏文见不得他那个怂样，掰着手指头讲话。 “第一，现在离婚率这么高，大学生恋爱分手是家常便饭，咱们沐梓当然是个靠谱的，但这种事情还有运气成分。这个年代，没几个人能与初恋结婚的。所以，嫁入豪门这事八字才半撇，未必能写完最后一捺。” 沐秦茂更加不开心，眉毛都耷下来，“男朋友颜值这么高，咱女儿喜欢着呢，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钟敏文笑起来，“嗯，说好话。第二，万一他俩真能坚持到最后，你放心，咱女儿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谁也欺负不了她。” 这话沐秦茂爱听，眉毛跳起来，“翊文说她早就想好专业方向，但是你看她，跟我打了这么多年的马虎眼，始终让我抱持着希望，这小坏蛋也是坏得没准了。你这个第二，我看可以。” 钟敏文歪过头看他，“你还想拐人家来b市的，这个……” “继续啊。” 沐秦茂振振有词，“男朋友姓叶不姓戴，轮不到他去戴氏做老大。搞不好姓戴的还很忌惮他，你看王莽不就是篡了老刘家的天下。我把他拐来b市，说不定戴家人还会放鞭炮替他送行呢。” 钟敏文皱起眉看他，“你会不会举例子？王莽的姑姑是皇后，他属于外戚。沐梓男朋友的妈妈姓戴，如果那是一个国，他属于皇亲。” 沐秦茂一愣，然后也悟出不对，只能嘿嘿地笑一声，“那么认真干嘛，领会精神嘛。” * 深夜十点，h城机场的登机口前，沐梓依依不舍地抱着叶嘉澍，“再次见面就是明年了。” 叶嘉澍低头看她，笑容里含了丰富的内容，“嗯，都大一岁了。” 沐梓装没听懂，继续抱着他腻歪，“男朋友，咱们分开的日子，你会不会想我？” 叶嘉澍微笑，“当然会想。” 沐梓叹气，“我可能坐上飞机就会想。” 叶嘉澍眼中的笑意更深，“下飞机可以给我打视频电话。” “那很晚了呀。” “我有工作要做。” “真的？” “嗯。” “那我下飞机就给你打视频，给你看看b市的机场。” “好。” 第138章 你要不要这么人间清醒 终于还是坐上飞机，二个多小时后，沐梓终于吹上了b市干燥的夜风。 冷就一个字。 三件套也不含糊，围得周全，只露出一双眼睛。 拿好行李出来，钱瑞轩已经在外面等。皱着眉头看他，“有这么冷？” 沐梓嗯嗯点头，“下飞机的时候，一股冷风直接把我吹回了机舱。” 钱瑞轩无语，帮她拿行李，一路往外走。 “气象预报，明天有大雪。” “太好了。”沐梓兴奋地看他，“h城那边一年只下一场雪，今年还没下过呢。” 说完，她脱掉手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叶嘉澍打视频电话。 后半夜，飞机场相对冷清，来往的旅客也不多。 但毕竟是公共场合，她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就是b市机场，很大是吧，不过h城的机场也不小。你还在忙啊，晚上别喝咖啡了，睡不着，明天一整个白天精神都不好，然后就恶性循环。还有你明天要去w市，开长途呢。哎？你外公不是在h城么？已经过去了？你妈也过去了？你那个妹妹……哦哦，她不是你外公那边的亲戚。但她也会在w市，对吗？你们会见到吗？” 说到屈颜，叶嘉澍也是皱眉头，“按礼节，我要去拜访屈家的长辈，应该会见到。” “她爸爸不管她吗？” “她怕她奶奶，w市重男轻女，她怕遗产分少了。在那边她比较乖，不会乱来。” 看到她身后的背景，叶嘉澍问，“你到停车场了吗？” “到了到了，外面好冷，我上车了。” 说话间，屏幕突然暗了，很快，他面前出现了一张严肃脸，然后沐梓的笑脸冒出来，“介绍你们认识，这个是我表哥钱瑞轩，b市法医界的未来之神。” 然后她又转过头，“表哥，这个是我男朋友叶嘉澍，您笑笑，别这么严肃。” 钱瑞轩抬起眼，认真地看一眼叶嘉澍，“你好。” 叶嘉澍略略尴尬，不过他表情得当，微笑着说，“您好。” 这么就算是打过招呼，收回手机，沐梓在副驾驶座端正坐好。 拉好安全带，她笑眯眯地调侃，“你和我表哥一样，时常都是面无表情，不过你是高冷，我表哥是面瘫。” 说到这里，她哈哈地笑，“开玩笑的，不是真的面瘫哦。” 钱瑞轩没好气地横她一眼，顾自启动汽车，缓缓开出停车场。 沐梓也不看他，继续与叶嘉澍说话，“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睡觉吧。哎，我听人讲，新车前五百公里有一个磨合期，上高速不能超过80码。你开车小心点……” 又絮絮地说了会儿，终于挂断电话。 钱瑞轩目视前方，淡淡地说一句，“男人不喜欢女人唠叨。” “我唠叨吗？” “唠叨。” 沐梓皱起眉，理所当然地说，“恋爱不就是谈出来的么？谈不就是唠叨么？” 钱瑞轩慢吞吞地说，“刚开始新鲜有趣，多说点没事，但是你不能养成习惯，否则等他烦了，你又改不了，就悲剧了。” 沐梓“哎”一声，“表哥，你要不要这么人间清醒。” “为你好。” 钱瑞轩淡定，下一句，“上回我说的，h城的人普遍不愿意离开家乡。不过听说你男朋友身世离奇，无牵无挂，或许愿意跟你过来b市。上个月你爸和我爸喝酒，因为这事，他俩高兴地多喝了两杯。” “这样？” 沐梓若有所悟，原来她误解老爸了，但……叶嘉澍愿意和她回b市么？ 第139章 还没有完全结束 沐梓尚自思索着，钱瑞轩在边上说话，“你别想太多，有些事情是自然而然的。” “不是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吗？” 沐梓却与他抬起杠。 钱瑞轩横她一眼，“那你打算怎么个远虑法？” 沐梓理所当然，“得先把小舅舅的婚姻大事给落实了，否则我就在h城陪他，不能让他孤苦伶仃一个人。” “高锐？” “嗯。” 钱瑞轩的眉头却皱起来，他默不作声地开车，眸色渐渐地深沉。 沐梓没有多想，手机上调出新闻app，顾自看了起来。 车厢里很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飘来一句话，“还没有完全结束。”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会儿才诧异地抬起头，“什么没有结束？” 钱瑞轩的声音很淡，“当年，杀害杜明的幕后老大受重伤偷渡出国，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现在传来消息，这几年他一直躲在t国的某个角落养伤，现在有复出的迹象。公安部这边不肯罢休，要钓他回来伏法。” 沐梓寒毛竖起来，“会涉及到高锐吗？” “不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之后钱瑞轩补充一句，“你别多想，这种人狡猾得很，知道高锐身份敏感，会刻意避开她。” 沐梓心里还是慌，“都是亡命之徒。” 钱瑞轩安慰她，“有啥好怕的，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他们腾挪的空间已经很小了。另外，h城的治安很好，不用太担心。” 沐梓心头还是忐忑，“要不要和小舅舅打个招呼？让他有所警觉。” 钱瑞轩犹豫，“简单讲讲吧。” 沐梓听得直皱眉头，“你也是跟我简单地讲？所以还有更复杂的？” 钱瑞轩没好气地掠她一眼，“这事儿本来就复杂，但那是人家公安部的事情，到小老百姓的面前，就只有简单的，否则人家直接敲你门去。” 沐梓缩起脑袋，老实回答，“您说得对。” 钱瑞轩认真开车，一边又规劝她，“这世界，隐在暗处的事情多了去，想要复杂你脑袋瓜子不够用，也不够你愁的。小舅舅是急诊科的，什么事情没见过？他心理素质好着呢。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简单提个醒就行了。” 沐梓继续老实，“知道了。” 钱瑞轩转头看她一眼，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别和你爸妈讲，没必要让他们担这个心。” 沐梓点头，“嗯。” 钱瑞轩不再说话，他本来话就不多，今天已经过量了。 * 气象预报准确。 第二天b市果然下起了鹅毛大雪，但是沐梓拥被高睡，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被钟敏文的电话给叫醒。 “还睡着呢？” 沐梓睡眼惺忪，声音迷迷糊糊的，“妈，我早上才睡的。” 钟敏文毫不客气，“那也睡了八个小时，赶紧起来，骨头一旦懒了就收拾不起来了。” 沐梓哼唧着，不应这句。 钟敏文知女甚深，下一句话，“看看窗外，再不起来，大雪要盖住你了。” 沐梓脑子里“叮”的一声，眼睛睁开，整个人立刻就精神了，声音也欢快，“好的老妈，我马上就起床。” “午饭来医院吃？” “不了不了，我要去看雪景，顺便外面吃了。” “还来医院吗？” “干嘛非要去医院？” 钟敏文忍住笑，“你爸这边有急诊手术，让你过来观摩。” 沐梓一时没反应过来，“为啥要看？” 钟敏文呵一声，“你不知道？” 沐梓陡然反应过来，尴尬地笑，“那个……看情况吧，我争取过去。” 第140章 你拉黑我了 沐梓给叶嘉澍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刚刚开进高速的收费口。 前面排着长队，他从容地看b市天空翻飞的雪花，还有女朋友的笑靥如花。 “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沐梓问。 她与周思敏约好去高中附近的一家延吉冷面馆，读书那会儿常吃，虽然味道一年不如一年，但就是会惦记。 叶嘉澍举起手机，给她看前面的情况，“很多人出城，高速上大排队。” “大长龙啊。” “嗯，导航显示前方有很多堵点，五点前到w市，就不错了。” “这么还不如坐飞机了。” 叶嘉澍笑起来，“距离不远，很少人会选择坐飞机。也无所谓了，堵车的时候，正好和你聊聊天，你说你是去吃冷面？” 沐梓连连点头，眼睛里透着亮光，“那家店我读高中时常去，在b市的时候不觉得，离开了就想得慌。” “冬天吃冷面，不冷吗？” “咱们这儿都有暖气，外面冷，屋里暖和着呢。冷面不光冷，碗里还飘着冰块，吃完了再喝一碗冻梨做的汤，那叫一个酸爽，想想都流口水。” 沐梓说得眉飞色舞，之后理所当然地说，“下回跟我来b市，我带你去吃。” 叶嘉澍莞尔，“好啊。” 又聊了会儿，车子排队进了收费口，交完费，后面就是高速公路，二人便说了再见。 * 延吉冷面馆。 周思敏迟到了十几分钟，不过她有理由，没好气地坐下，“只好了一年，现在又闹上了。” 沐梓听懂她在说自己那对父母，一边给她倒饮料，一边好奇地问，“又闹啥呢？” 周思敏摇头，“我爸说我妈外面有人了，这回真要掰。” 沐梓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你妈不是身体不好吗？” 周思敏冷笑，“有段时间说要锻炼身体，办了张健身卡整天往健身馆跑，我爸纳闷，说她一个没长心的人，怎么可能坚持下去。于是去看了看，没抓到现行，但是看到她和健身教练动作暧昧。” “怎么个暧昧法？” “我妈说那个是他的私教，我爸所谓的暧昧，是正常的身体接触。” “你信哪个？” “我觉得是我爸想离婚，这会儿在找茬呢。” 沐梓听得直摇头，转过头，看到伙计端了两碗面过来。 “我帮你也点了面，先吃吧。”沐梓宽慰她，“随他们吧，反正你已经成年了，不用选择跟哪个。” 周思敏苦笑，“我爸已经出方案了，家产分三份，也给我一份，以后一家三口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用惦记谁。” 沐梓听得无语，面碗拉到面前，“先吃再说。” “嗯。” 大过年的，周思敏窝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也饿了，抽了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有个七八分饱，两人同时抬起头，刚想说话，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二位都在啊。” 薛丰凯从外面进来，他穿了一件宽身的羽绒服，牛仔阔腿裤，脚上是b市小孩最喜欢的老棉花鞋。外头雪下得极大，他没有撑伞，头上肩上覆了薄薄的一层，用力抖一抖，弄了一地的雪。 他也不在乎，热切地奔过去，嗓门还挺大，“沐梓，你拉黑我了。” 说完转过头，冲着伙计的方向，“给我也来一碗冷面，跟他们的一模一样。” 第141章 不会去趟那边的浑水 沐梓有被瘟神缠上的感觉，没好气地瞥着他，“知道我拉黑你，还凑上来？” 薛丰凯腆起脸，一屁股坐到周思敏的边上，“咱们好歹算是发小，我知道我错了，也跟你道过歉，你别跟我一般计较么。” 沐梓哼一声，抬起头，“老板，再来一碗冻梨汤。” 这个有现成做好的，伙计动作很快，马上就送来一碗。薛丰凯看得眼热，“给我也来一碗。” 伙计随即又端来一碗。 这头才开始喝，耳边又传来薛丰凯的声音，“沐梓，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沐梓头也不抬，“滚。” 薛丰凯摇头感叹，“又讨了个没趣。” 周思敏和他关系不错，帮忙解个围，也是玩笑话，“没趣你还上杠子的过来，这不是贱嘛。” 薛丰凯认真脸，“你不能这么说，我是对发小负责任。” “啥责任啊？” “怕她被人欺负，帮她看着屈、戴两家。最近他们动作可大呢。”薛丰凯偷偷地看沐梓，话语说得小心，“戴家的老头子分了三分之一的股份出来，叶嘉澍也有，占比虽然不多，抛出来也能卖上九位数。” 周思敏倒抽一口气，“几亿啊。” 薛丰凯点头，“叶嘉澍的妈妈拿了三份呢，屈家也是豪门，屈正信不会动老婆的财产，坊间普遍认为，戴家的这些股份最后都是叶嘉澍的。” “那……有可能十位数？” “老头子还有三分之二的股份没分呢，写在遗嘱里，等他死了才会宣布。叶嘉澍的妈妈是亲生的，应该还能分点。” 周思敏忍不住地笑，揶揄地看他，“你老说自己是富二代，比得过么？” 薛丰凯叹气，“我爸还没给我交过底，不过目测会输。” 正好伙计送面过来，周思敏笑着说，“吃碗冷面冷静一下。” 薛丰凯拉过面碗，果然大吃特吃起来。 沐梓却抬起头，问了她关心的问题，“戴家有姓戴的继承人么？” “有。” 薛丰凯就等这一句，“我都研究过了，戴氏企业的股份大部分在老爷子名下，目前掌管戴氏的是叶嘉澍的舅舅戴宇顺，他能力很强，戴氏是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他有一子一女，儿子戴承嗣，今年二十五岁，在e国读的商科，今年八月回国，闷声不响地进入戴氏的下属公司，从经理做起，半年下来无功无过，暂时看不出能力如何。女儿戴韵莹，比叶嘉澍大一岁，平时非常低调，不清楚动向。” 看沐梓没什么反应，他扔出重磅，“戴氏是家族企业，戴老爷子有个哥哥，英年早逝，留下三个儿子。这三人都姓戴，也都在戴氏企业的各个部门居要职，这次老爷子分给自己儿女一方的股份，占到了七成，他们非常不满，出来搞事。后面是屈正信出头，把事情压下去。” 沐梓眉毛微微蹙起，沉吟良久，她淡淡说话，“戴家有继承人，叶嘉澍不会去趟那边的浑水。” 薛丰凯摇头，“你天真了，叶嘉澍可能不想趟，但是戴老爷子不一定这么想，这次他委屈自己的儿子，给他们母女分了四成的股份，坊间传言，他是想挑外孙上位，帮助孙子制衡三个侄子的势力。” 沐梓瞪他一眼，“你看权斗文长大的？一点小事被你解读得波诡云谲。都跟你说了，叶嘉澍不会去趟浑水。” 薛丰凯啧啧，“有钱能使鬼推磨。” 沐梓冷起脸，“推你家磨去。” 周思敏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也瞪住薛丰凯，喉咙很响，“吃面。” 第142章 你倒是都行，我们不行啊 吃面就吃面。 薛丰凯委屈巴巴地埋下了头。 周思敏看向沐梓，感觉她有心事，“丫嫉妒叶嘉澍呢，颜值不如人家，才华不如人家，本来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现在也被拍在沙滩上……” 薛丰凯忍不住抬起头，“我是好心，你别损我啊。” 周思敏哼一声，“我哪句损错了？” 薛丰凯半抬起头，想了又想，最后他“噗嗤”一笑，“确实，最后一个拳优势项目也被丫灭了，是挺嫉妒的。” 不得不说，这货的心态确实是好。 沐梓没理会边上二人的调笑，她在想自己的心事。 去年春节，叶嘉澍是在学校过的年，当时她还觉得他身世凄凉，默默地同情了一把。 今年完全不同，他买了新车，驱车几百公里去往w市过年。 听他的意思，这几天他会给屈、戴两家的长辈拜年。这种属于中国人的礼节，原本她也觉得正常。但是听了薛丰凯的背景介绍，加上两年春节的情况对比，她感觉叶嘉澍是拿人的手短，必须有所表示。 其实也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堵堵的难受。 抬起头，目光落向窗外。 雪还继续下着，飘散来去，没有方向，不过最后也落在某处，堆叠了厚厚的一层。 * 三点多，沐梓才赶到医院。 沐秦茂的手术已经结束了，他懒洋洋地坐在办公桌前，看女儿闷闷不乐地进来。 “怎么呢？大过年的嘟个嘴，和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 沐梓断然否定，然后她表情变得柔和，坐到老父亲的身边，用撒娇一样的口吻，“爸，我不想学神外。” 沐秦茂哼笑，随手拿起茶杯喝一口，然后逗嘴皮子似的说了一通，“那就不学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女儿不肯继承衣钵，我能有什么办法。” 沐梓嘿嘿地笑，“我打算跟省二院的苏向南读博。” 这个沐秦茂倒没想到，歪过头看她，“不回b市了？咱们这儿的f院是专做小儿心脏手术的，那里的郑二佰教授可厉害呢。你不考虑？” 沐梓犹豫，“他一年才收一个博士生，竞争太激烈了。” 沐秦茂斜起眼，“苏向南这边竞争不激烈？” “当然也激烈。”沐梓一脸的想不好，“但我不是在那边嘛，实习、规培都能遇到，努力表现，申请博士会容易一些。” “想了解还不容易，郑二佰是我师兄，找个暑假你跟他一段，同样努力表现就行。” 沐梓无语了，“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只要他们肯收我，哪个都行。” 沐秦茂心道，跟苏向南就留h城了，你倒是都行，我们不行啊。 想归想，他面色如常，“不着急，还有六年呢。” 说完这个话题，时间看着也差不多，要张罗年夜饭的事情。 沐秦茂也是b市人，双亲尚在，提前一个月，他就在外头订了大包厢，包括妹妹沐秦言一家三口，总共八个人，团团圆圆正好一桌。 这会儿他要去接父母，一边拿钥匙，一边数落，“去年你没回来，爷奶都不高兴了。” 沐梓嘿嘿地笑，“今年我敬他们酒，陪罪。” 沐秦茂敏感，盯住她，“你开始喝酒了？” 沐梓当然摇头，“没，怎么可能。” 沐秦茂点她一下，“咱们做外科医生的，手稳是基础要素，能不喝酒还是不要喝酒。” 沐梓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第143章 有些话当面讲比较好 与此同时，叶嘉澍驱车进到w市的雷森宾馆，戴家的家宴摆在顶楼的餐厅。 每年的年三十，戴老爷子都会摆上几十桌，他不发请柬，吃水席一样，沾得上边，又愿意来的亲戚，都可以过来。 有钱风光，拖家带口的亲戚也会多，餐厅里异常的热闹。 今年之前，叶嘉澍只来过一回。那年他十四岁，是父亲去了m国，他重新跟回母亲的第二年。 外公倒是友善，给他封了大红包，但是那顿饭他吃得憋屈，总结下来就是六个字：受排挤，受奚落。 然后他再没去过。 今年是第二回，沐梓的猜测是没错的，拿人的手短，他总要有所表示。 本来想悄悄地上去，没想到妈妈戴天薇给他打电话，周围嘈杂，她声音温柔，“嘉澍，到了吗？” “已经在楼下。” “我让承嗣下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电梯上来。” 儿子一向有主见，戴天薇不勉强他，细细地与他讲清楚方位，“我们坐主桌，在大厅的中间位置。” “好，我知道了。” 人很多，电梯里一窝蜂地涌进很多人，叶嘉澍去的是顶楼，漫不经心地站在最里面。三楼也是餐厅，电梯停靠，一下子出去一半人，空了一些，中途进来两个年轻人，站在最前面，肆无忌惮地聊着天。 叶嘉澍认识其中一位，是二表舅的儿子戴承乾。 他是承字辈里的老大，长得还算好看，但是气质阴阴的，傲慢，尤其喜欢背后拱火，亲戚里面带了几个小弟，指东打西，是恶霸级的人物。 他们说的是土话，叶嘉澍勉强听懂一半。 “听说叶家的那个小子也会来。” “嗯。” “一个外人，老爷子竟然给喂他饭吃，乾哥，您是戴家小一辈里的老大，可不能窝下这口气。” 戴乔分给女儿、外孙股份的事情，在w市的富豪圈子里属于轩然大波，尤其是那些没本事的纨绔子弟，就跟剜了他们的肉似的，逮着机会就来挑拨是非。 这会儿说话的就是给戴家做配套的刘家的儿子，他上头有个姐姐，比他有本事，很得父母的欢心。他怕长辈有样学样，损了他的利益。 在戴承嗣那儿挑拨过，被瞪了一眼。这会儿跑来戴承乾这儿说话。 戴承乾面色阴郁，虽然没有瞪他，但也没有接这个话茬。 于是他继续说话，“要不要兄弟出力？找几个人揍他一顿，出出气。” 戴承乾冷眼看他，“人家继父是屈正信，两家正合作呢，你别给自己找事。” 可能转头的幅度有点大，视线的余光掠到了后面的叶嘉澍。 他一愣，不过很快就冷笑，切换成普通话，“凤凰男的后代，精明得很呐，应该还在妄想老爷子剩下的那些股份，不然过年这么大的场面，数十年不露面，拿到了股份就巴巴地跑过来。” 刘家的儿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背后说人坏话这种事情，他明显是常干的。 立刻就附和，“就是，这种人啊，有奶就是娘，见着好处就往上冲，您要狠狠打他脸才行。” 戴承乾还想说些什么，后面突然传来声音。 “表哥。” 他一愣，旋即转过头，没想到是叶嘉澍在喊他。 眯一眯眼，他故作无意，“你……怎么在？” 叶嘉澍眼睛漆黑，带了些锐利的锋芒，而且他个子高，隐隐还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 短暂的静默之后，他淡淡说话，“有些话当面讲比较好。” 第144章 直接打脸过来 戴承乾没想到他这么刚，直接打脸过来。 眼瞳抽得紧，他话语也是淡淡，“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需要当面再讲一遍？” 电梯里还有几个人，都是去的顶层，说明是与戴家有关联的人。而戴承乾是戴家的名人，他不认识别人，别人基本都认识他。 对话之中，这些人靠猜也猜出来，后面这位颜值出众，气质贵潋的年轻男子，就是这段时间传得飞起的戴家外孙--叶嘉澍。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被冷肃的气场尬到，他们默不作声，努力保持隐身的姿态，耳朵却竖得老高，一句小话都不愿意错过。 下面又要轮到外孙，好几道目光悄悄地转向叶嘉澍。 叶嘉澍冷眯起眼，身上像是浸了一道霜雪，寒气逼人。唇角勾一勾，他慢条斯理地说，“喜欢嘴上讨人便宜的人，基本都是无用之人。” 倒抽一口冷气，目光又转过去，但是…… “叮”一声，电梯到站了。 失望之情由然而生，却不得不往外走去。 刘家小子处于比较懵的状态，他没想到会遇到叶嘉澍，清隽高大，气势凌厉，直接就和他认为的老大杠上了。 这时候，他的欺软怕硬的性格就显露出来。 侧过身，让里面的人先出去，然后他拉住戴承乾的胳膊，干巴巴地笑，“乾哥，好多人都到了，咱们赶紧去吧。” 戴承乾却不肯，半笑不笑地看他，“刘俊，人家骂你是无用之人，你不反驳一下？” 刘俊转过头，尴尬地看一眼叶嘉澍，“不打不相识，别当真啊。” 他递了梯子，戴承乾勉为其难地踩一脚。 他也转过头，气派十足，“表弟，你难得来一趟w市，咱们戴家人也不能失了礼数，晚点我把表亲们叫齐，一起给你敬酒。” 话里话外透满了“你是外人”的意思。 叶嘉澍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地说，“我坐在主桌，敬酒的话，表哥要找准方向，脑子歪了，方向别跟着也歪了。” 戴承乾没想到他这么敢说，面色铁青，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动。电梯外渐渐有人围上来，见势不妙，刘俊连忙拽住他，声音极轻，“好多人呢。” 用力拉他出去，一边回过头看叶嘉澍，笑容极其夸张，“一会儿喝酒啊，不醉不归。” * 电梯里的这场暗战，瞬息间就传遍了全场。 之后，叶嘉澍超高的颜值，不凡的气度更是在很多个小范围里引起议论的高潮。 尤其是女生，找各种借口过来转圈，好几个看羞了脸，或喧嚣，或默然地离开。 主桌坐的是戴乔一家，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以及他们的下一代，总共九个人。 戴乔的手术做得成功，按医生的话讲，后续治疗得当，活过五年生存期的概率很大。但他毕竟年事已高，连续的化疗下来，头发全都掉了，精神明显不济。 也因为如此，这半年他没在公众场合露过面。今天是大日子，戴宇顺特别订了一张舒服的座椅，让他坐在主位的正中，边上有护工随时照顾着。 叶嘉澍和戴承乾暗战的事情，倒是没有传到他这儿，但是小一辈的戴承嗣和屈颜，已经从各自的微信群里看到了相关内容。 戴承嗣话不多，眉头皱一皱，看过就过。 屈颜就不一样，一边看，一边冷冷地笑。她不遮不掩，直梗梗地把话挑出来说。 “外公，大表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嘉澍哥哥的爸爸是凤凰男，还说他抢戴家的家产，是不是有点过份啊。” 第145章 她这是要发飙了 屈颜当然是故意的。 这些年，她对叶嘉澍爱而不得，之后订婚、退婚，和屈正信闹得很不愉快。但毕竟父女是亲的，林林总总，她全都怨到戴天薇的头上。 所以这句话，是冲着戴天薇去的。 其余人么，多少也被打击到，但她不在乎。 而这时，戴天薇正侧着身体，微笑着和儿子说着话，冷不丁地听到这一句，面孔缓缓地沉下去。 屈正信知道女儿触到了老婆的逆鳞，反应极快，一把握住她的手，笑容轻浅，眉眼间极之温柔，“我会处理。” 戴宇顺的反应也不慢，看一眼父亲，他轻描淡写地说，“爸，大堂哥最近有点飘了，开年我去给他提个醒。” 戴乔垂着眼，好像没有听见。 戴宇顺转过头，目光落到屈颜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逡巡了片刻。 他在外面很强势，说一不二，但在家里一向是好好先生的人设，尤其看不来妹妹受委屈。不过屈家的小孩他管教不了，只能这么看一看。 屈颜对他是有忌惮的，别扭地低下了头。 最后戴宇顺的目光落在自家外甥身上，他轻轻地笑，“嘉澍，你不姓戴，但你是我的亲外甥，是自己人，你不用管外人说什么。” 他这个外人说得很重，儿子戴承嗣的目光重了些，默默地看他一眼。 叶嘉澍则笑笑，“舅舅，我没当回事。” 戴宇顺点点头，“最近有点忙，等空下来，咱们好好聊聊。” 叶嘉澍也点头，“好。” 这时候，戴乔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慢吞吞地也应了一个字，“好。” 这个意味就重了。 这顿饭还是吃的热闹，很多人过来敬酒，包括戴乔的三个侄子。 他们也知道戴承乾说了错话，惹毛了戴天薇。但是又怎么样？凤凰男的老公是她自己找的，和戴家脱离关系也是她自己认的，现在回来抢财产，算哪门子的事？！ 这么说几句算是轻的。 谁都没当回事，这会儿过去敬酒，打算说些场面话，圆一圆就过去了。 没想到戴天薇也是个刚的。 老公、哥哥都说了维护之语，甚至老爸都表态同意收拾他们。 但她不肯罢休。 面孔很冷，也不接他们的话茬，顾自说话，“今天人员齐整，你们，包括且不限于你们的老婆、儿子、女儿等，有什么关于我的话题，比如凤凰男的前夫，比如抢戴家的财产……” 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掠过一圈，她静静开口，“这些都是我的事情，别找我儿子，直接跟我讲。” 说出这些话，等于当场翻脸。那三个侄子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场面，一时间都尬住了。 目光全都落到戴乔的脸上。 小心翼翼地，“叔叔，您……” 戴乔置身事外一般，转过头和护工说，“帮我剥一只虾。” 那三人只能去看戴宇顺，甚至屈正信。 刚刚这二人都是笑吟吟的，戴天薇这么一通发作，他们的眉头都皱紧了，尤其是屈正信，面孔也板起来。 “天薇，小孩子乱说话你也当真啊。” 老三头一个反应过来，呵呵地笑，企图蒙混过关。 老二跟着点头，“对啊，咱们都是做长辈的人了，小孩子不懂事，咱们肚量要大。” 都在说小孩不懂事，但那个小孩是老大的儿子。 他明显不乐意了，正起面孔，作出认真的模样，“天薇，不是哥说你，凤凰男那事确实是你不对，你还和叔叔断了父女关系，事实就摆在那儿，你不能怪小辈传嘴。” 戴天薇眯起眼，瞳孔闪着幽光，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是要发飙了。 第146章 戴家重视女儿的架势已经很明显 屈正信想拦，但是戴宇顺微微摇头，意思不要管。 眼睛都来不及眨，满满一杯饮料泼到了老大的脸上。 递纸巾的，帮忙擦的……瞬时就乱了一团。还有人嚷嚷，“哎哎，你怎么……” 戴天薇却很镇定，抬起下巴，眉眼间浮满了讥诮，“对啊，我嫁了凤凰男，我和我爸断了关系，那又怎么样？我是我爸生的，我和他之间有血缘亲情，这个是断不了的。反而是你们，麻烦搞搞清楚，戴家企业的这个戴家是我爸我哥和我的戴家……” “够了。” 戴乔终于抬起头，他见惯大风大浪，面色很淡，“今天的事情，是承乾起的头，现在天薇打回去，一比一平了。我身体不好，大过年的不想断什么是非，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别在这儿丢人现眼，都回去吧。” 他是真正的一言九鼎，话语停下，没一个人敢说话，站一会儿，全都尴尬地退下了。 戴天薇面不改色地坐下，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儿子，“嘉澍，有气别憋着，容易生病。” 戴乔没好气地横她一眼，“你不生病，我来生病。” 戴天薇慢吞吞地倒满酒杯，抬起手，“我自罚一杯。” 说完她一仰脖，果然喝完了。 戴乔默默看她一会儿，拿起面前的饮料，慢慢地喝了一口。 女儿已经说了，父女血缘亲情……断不了。 * 这顿年夜饭吃了挺长的时间。 戴承乾的老爸被戴天薇泼了一脸的饮料，最后老爷子也没替他出头，在外人看来，戴家重视女儿的架势已经很明显。 w市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很多不屑的眼神就飘过去了。 但是当事人不当回事，外人又能怎样？ 那三个侄子是真的急了，相互使了眼色，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一起告辞，他们要回去开家庭会议，拿出应对良策。 这些事情都与叶嘉澍无关，也确如沐梓所言，无意趟这里的浑水，可见的未来也就是过来吃顿年夜饭而已。如果外公去世，这顿饭也可以省了。 看了这么一场大戏之后，屈颜明显老实了。她不再说话，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偶尔会拿起来拍张照片，这种属于小姑娘的常态，没人当回事。 叶嘉澍也看手机，沐梓在微信上喊他，“吃完了没？你们那儿有烟花吗？我这边不能放。” 他回复，“还在吃，我们这儿也不能放。” 沐梓像是知道他的为难，“和长辈吃饭，你少玩手机。我不和你说了，结束后，你给我打视频电话。” 叶嘉澍盯着屏幕看，心头暖暖的。 他发一个ok的手势。 戴天薇一直留意儿子的动静，看他眉眼间浮起温柔，心头莫名咯噔了一下。 转过头，她轻声地问，“静萱还是没有回来？” 屈正信也看一眼叶嘉澍，他轻轻摇头，“没有回来。” “她忙什么呢？过年都不回来？” “雅妍说她兴趣广泛，除了本专业外，还报了别专业的科目，每天忙得飞起，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交男朋友了吗？” “不清楚，应该没有。” 戴天薇点点头，然后她转过头，看到儿子已经收好手机，安静地坐着。 他完美的继承了她与叶鹏鹍的优点，尤其是那双眼睛，形状非常的好看，睫毛又密又长。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与他对视，害怕想起叶鹏鹍最后看她时的表情。 她会忍不住流泪。 第147章 爱情和事业是齐头并进的关系 不过今晚戴天薇有过发泄，心绪平缓很多。 脸上带了笑，她凑头过去，“马上就大四了，准备申请m国的哪几所学校？我找朋友帮你看看。” 叶嘉澍沉默了会儿，淡淡回答，“我打算本校保研。” 戴天薇意外，“你不是一直准备出国读研的吗？怎么……改主意了？” 叶嘉澍笑一笑，“我们学院有大牛教授，我和他谈过，他愿意收我。” 戴天薇有一瞬的不知所措，迟疑片刻，她继续问，“已经定了？” 叶嘉澍点头，“基本定了。” 戴天薇垂下眸，思忖再三，她又问，“征求过你爸爸的意见吗？” 叶嘉澍微微皱眉，“我自己的专业方向，我可以做主。” 他把话锁死了，戴天薇没办法再往下说，只能轻轻地“哦”一声。 然后她状似轻松地笑，“儿子到底是大了，有主见了。” 叶嘉澍抿着唇，没有说话。 * 一直等到散席，扬言过来敬酒的那两位，一个都没出现。 叶嘉澍也不当回事，席间他敬长辈喝了不少酒，结束之后，他直接去前台订了一间房，在w市的这几天，他就住在这里了。 戴天薇当然不乐意，她在这里有家，也给儿子留了房间，本想着让他去住几晚，但叶嘉澍坚持，她无奈应下。 只能约了时间，说好明天一同拜会屈家的长辈。 这些叶嘉澍有心理准备，他计划在w市待两个晚上，后天回去。 进到宾馆房间，他先给沐梓打视频电话。 夜幕早已降临。 b市下了一天的雪，树干、屋顶、草坪……到处都覆满了，透过路灯折射着幽光。 看了一天的雪，沐梓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回到家想和叶嘉澍聊天，但那头还在吃饭。 沐梓是有教养的孩子，叮嘱他不要玩手机，自己则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发呆。 薛丰凯的那些话对她是有影响的，如果叶嘉澍真的和戴家有牵扯不清的利益关系，平静的生活就会变得很复杂。 而她因为外公的缘故，对复杂的家庭关系深恶痛绝。当然，这两种复杂不尽相同，但她还是觉得脑壳痛。 她给自己定了高远的目标，攀登这座高峰会消耗她很多的心力。 与此同时，她爱上了叶嘉澍，因为这份爱而萌发的欢喜，于她也很珍贵。 在沐梓的设想中，爱情和事业是齐头并进的关系，简单纯粹又美好。 现实…… 她正想着，外头传来声音， “沐梓，出来帮忙。” 但同时，叶嘉澍的视频电话进来了。 没有接，先是打开门，看清楚沐秦茂拿了锯子要分解那只全羊，想让她帮忙按住。 “等等，很快。” 说完这句，门又关上。 接通电话，看到熟悉的英俊面孔，那一瞬，她的满脑子的烦恼突然就消散了。 唠叨的劲头又上来了，“你喝了很多酒吗？怎么脸这么红？散席了？这会儿是在宾馆？” 叶嘉澍微笑，缓慢但是清楚地回答，“还好，差不多一瓶红酒。脸是有点红，脑子不晕。刚刚散席，我在吃饭的这家宾馆订了一间房，这两天就住在这儿。” 沐梓敏锐地抓住关键词，“这两天？你只在w市待两天？” 叶嘉澍点头，“没意外的话，是三天两晚。” 沐梓哦哦点头，她终于想起沐秦茂，语速很快，“我爸喊我帮忙锯羊，你先洗个澡，一会儿再聊。” 叶嘉澍没听懂锯羊是什么意思？看她很急的样子，便也不问，“好。” 挂断视频，沐梓小羚羊似的，迅速地蹦跳出去。 “爸，您怎么自己干这活？” 沐秦茂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不是说你姑可以做木匠么？我一个外科医生，给全羊分个身有难度吗？” 分个身？ 大过年的，这话说得真是讲究。 沐梓呵呵地笑，“当然没难度，其实您完全可以搞个电锯。” 第148章 每一个字都让沐梓怦然心动 沐秦茂无语地横她一眼，“哪天我专业卖羊肉了，就去搞个电动的锯子。” 沐梓嘿嘿地笑，凑过去帮忙，一边问，“老妈呢？” 沐秦茂埋头工作，声音稍显模糊，“跟你舅舅通电话呢。” 沐梓“哦”一声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也给钟翊文打过电话，知道他去了l市，那边是山区，天寒地冻，路上还结着冰。 “舅舅凑了三天假期，去l市了。”她说。 沐秦茂停了动作，好奇地看他，“女刑警是l市人？” 沐梓点头，“对的，舅舅很浪漫，想去那边偶遇。” 沐秦茂听得无语，低下头继续劳作，嘴里叨叨着，“奔四的人了，还搞什么浪漫。按我的说法，找着那个女的，三面六刀说清楚，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那肯定是不行。” “不行就拉倒呗，天下处处有芳草，他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沐梓无趣地看他，“爸，您头一天认识小舅舅？” 沐秦茂耸耸肩，又幽幽地叹一声，“你妈和你舅舅的脾气，都随了你外婆。看着很好相处，其实内核很硬，很容易就钻了牛角尖。” 沐梓听得不乐意了，横起眼，“做人不应该有原则吗？” 沐秦茂瞥她一眼，慢吞吞地说，“你性格也随了他们，不过学了我的皮毛，扮猪吃老虎，高兴起来还会跟人耍耍贫嘴，掩护性更强。” 沐梓呵呵，不以为然地说，“我当您表扬我呢。” 她的活不多，二十分钟不到就忙完了。 恰好钟敏文从书房出来，说的是一样的情况，“翊文去了l市，年夜饭在宾馆里吃的。” 沐秦茂好奇地问，“一个人？” “嗯。” 钟敏文先是点头，然后她微微皱眉，“今年你还带沐梓和爸爸吃饭吗？” 沐秦茂小心地看她，“约的是后天中午，包厢已经定好了，你……去吗？” 钟敏文淡然，“我上班呢。” 沐秦茂嗯嗯点头，心道我选的就是你上班的日子。 这种时候沐梓是不插话的，看他俩说完了，她悄悄地往自己屋走。 但是钟敏文不会放过她，“我给你布置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沐梓下意识地缩一缩脖子，“快了。” * 回到自己的房间，沐梓首先去看手机，叶嘉澍有留言问她，“忙完了吗？” “来了来了。” 她先回一句。 然后小沙发上坐好，乐哉哉地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叶嘉澍靠躺在床上。 洗过澡，酒气散发得差不多，面容可以用冠白如玉来形容。 沐梓看得眼热，笑着与他开个玩笑，“男朋友，今晚你艳惊全场了么？” 叶嘉澍莞尔，“女朋友，你心情总是很好。” 沐梓眨一眨眼，关心地问，“你心情不好？” 叶嘉澍眉眼沉稳，像是有思考，之后他慢慢地说话，“十四岁之后，我过年都是一个人。前两年有不开心，后面渐渐习惯了，心情就很平静，没有好坏之分。不过今年不一样……” 他慢慢笑起来，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话语还是说得慢，但是每一个字都让沐梓怦然心动。 “今年我有了女朋友，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过年，但是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的漂亮的女朋友，始终在惦记着我。” 第149章 饶教授喜闻乐见的竞争关系 谁说工科直男不会说好听话，沐梓觉得轮到自己的这一个实在是太会了，她心花怒放，但同时还有些酸酸的难受。 她敏感，“姓戴的欺负你了？” 叶嘉澍轻轻地笑，声音玩味，“跟你这个嘴油子混了大半年，吵架我肯定不会输。打架么，他们也不敢。所以没人欺负得了我。” 沐梓懂了，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说，“所以确实有姓戴的试图欺负你，不过没输就好。今年我继续地培训你，明年再有吵架，一定要吵得他们片甲不留。” 叶嘉澍忍俊不禁，“嗯，全靠你。” 这种就是属于没有营养的话，说过就过。之后沐梓讲正经事情，“三天两夜的话，你年初二就回h城了。” “嗯。” “那我回不了，” 沐梓开始叹气，“年初二中午，我爸要带我和外公吃饭。没意外，我那个小师妹也会在。” 叶嘉澍记得钟欣，“她还挺好说话的。” 沐梓摇摇头，“你没见过她冷若冰霜的样子，跟你见到的完全不一样。我怀疑她是ab型，可冷可暖。” 叶嘉澍笑起来，“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沐梓还是摇头，“我总觉得她居心叵测。” 叶嘉澍觉得是人物关系的原因，想一想他问，“同在饶教授的实验室，你们之间会有竞争关系吗？” 沐梓也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侃侃而言，“我们都不是饶教授的学生，她我不知道，我将来是要做临床医生的，不会在这个实验室长待，就是训练一下科研思维而已。理论上讲没有竞争关系，但如果她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压我一头，把我的小脾气勾上来的话，就会形成饶教授喜闻乐见的竞争关系。” “饶教授喜欢竞争？” “他唯恐天下不乱。”沐梓冷嗤一声，“他肯定想看钟家一门二户的两个女儿，哪个比较强。” 说到这里，她的好胜心上来了，陡然想起那五本书，她才看了四本，最后一本实在是难，她看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眉头皱起来，她开始有压力了。 “不行，我得看书。” 她郑重地宣布，然后她又叨叨，“你喝过酒了，早点睡。我爸刚刚给全羊分好身，明天咱们全家总动员，做羊肉馅的水饺，回h城的时候，我给你带点。” 叶嘉澍终于明白，前面她说的锯羊是什么意思。忍住笑意，“好，你也早点睡。” “嗯嗯。” 沐梓先是点头，然后她突地睁大眼睛，“不对啊，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要守岁，十二点钟还要跨年呢。” 叶嘉澍一个人过年，没有这方面的概念。看她说得认真，“那我定个时，十一点五十分给你打电话。” 沐梓笑容甜美，“你要是睡着了不打过来，我打给你。” 叶嘉澍笑着点头。 * 与此同时，远在l市的钟翊文，临时参与了一场生命接力的救助。 他住的是这边最好的一个宾馆。 一个人也要吃饭，餐厅在三楼，过年包厢都是订满的，人员进出热闹，置身其中，显得他不太孤单。 不过单独来餐厅吃饭的人真是不多，大厅里零散地坐了几桌，这个时间，差不多都吃到了尾声。 这边的菜式偏辣，他随便点了几样。 等菜的时间，沐梓打来拜年电话，知道他果真去了l市，她便说些好听话，恭祝他心想事成，追求高警官成功。 他淡淡回答，“不一定能遇上。” 沐梓笑得夸张，“都说是恭祝了，是祝愿啊哈哈……” 于是他说，“承你吉言。” 第150章 他想把你钓回b市 菜上得慢，钟翊文也不着急，口袋里摸出根香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他没什么烟瘾，亲妈去世那几天抽得狠，后面他差点毁天灭地。沐秦茂被他吓到了，回去一说。当天晚上，钟敏文就把沐梓交到他手上，她也是豁出去，说你不想活，就带着大家一起毁灭吧。 后面他慢慢地好起来。 过来h城之初，他工作压力很大，情绪偶有反复，特别郁躁的时候会抽上一根。 这次出来，想偶遇高锐只是其一，更多的是出来放松心情。口袋里揣了包烟，这会儿抽，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 菜上来，没吃上几口，钟敏文给他打电话。 她已经知道他在l市，叮咛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这些年姐弟俩算是相依为命，他执意过去h城的时候，钟敏文就知道他不会再回b市，于是把亲妈的那套房子卖了，帮他张罗了h城的那套房。 不过这回，钟敏文是来劝他的，从他的角度考虑，急诊科医生经常要值夜班，年纪大起来，对身体的损耗比较大。另外工作压力也是巨大，患者接二连三，精神始终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下班之后，身心俱疲是常态。 都是医生，利弊情况都很了解。所以她说，“你医学基础很扎实，三十六岁也正当年，可以考虑去cro医药公司做研究员。” 钟翊文断然拒绝，“我不会沾他的光。” 钟敏文傲气，“咱们不沾他的光，我和你姐夫在这个行业混了这些年，多少也有些关系，我们也能帮你介绍。” 听她这么讲，钟翊文略显犹豫，“您让我想想。” 钟敏文“嗯”一声，然后她好笑地说，“其实是你姐夫，他想把你钓回b市，那样沐梓也会乖乖回来。” 钟翊文无语了，“沐梓要看她男朋友。” 钟敏文始终是不确定的态度，“万一中间分了呢。” 这个钟翊文打不了保票，想一想，“沐梓很喜欢他，您知道的，沐梓喜欢的东西，她会抓得很牢。” “现在喜欢，不代表以后也喜欢。” 钟敏文执开放的态度，“我反正都可以，如果你和沐梓都留在h城，退休了我也来h城。” “姐夫不愿意呢。” “他啊。”钟敏文轻轻地笑一声，“有本事就不要跟过来。” 钟翊文忍不住笑，“姐，您是吃定姐夫了。” 钟敏文轻轻地叹一声，“自从咱妈去世，我对b市也是意兴阑珊。” 钟翊文戚然，“姐，咱不说这个。” 钟敏文又是笑，“嗯，大过年的咱们高兴点。我就是一说，你按自己的想法，继续做急诊科医生，或者去cro医药公司都可以。总之，有想法就跟我讲。” “嗯。” 钟翊文应下了。 电话挂断，他继续吃饭，但是这边的菜偏辣，不大对他胃口，总算那碗汤比较正常，浓汤拌饭，味道倒是不错。 正吃着，突然有个人从包厢那头冲出来，嗓门很大，着急地喊着，“有医生吗？包厢里有个小孩晕倒了，怎么拍都不醒。” 钟翊文立刻放下碗，疾步奔过去，“我是医生，什么情况？” 听说有医生，那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边给钟翊文引路，一边做起了介绍。 第151章 她又是暮霭沉沉的表情 钟翊文严肃地听着，然后问，“120打了吗？” “打过了。” “好。” 二人一起走进包厢。 晕倒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家长在边上哇哇地哭，听说来了医生，连忙说话，“他期末考试没考好，今天亲戚聚会，问一下成绩不是很正常？也没说什么，他居然就晕倒了。” 钟翊文把小孩放平，检查他的呼吸、心跳，这些都是正常，但他就是不醒。 就在他认为是癔症的时候，小男孩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停顿了几秒，他突然开始呕吐。 钟翊文皱着眉头看，示意对方的母亲将其收拾干净。之后他转过头问，“之前他摔倒过吗？撞到过头吗？” “没有。” 他父亲断然摇头，“今天他一整天都在睡觉，晚上坐车过来吃饭，一直都在包厢，没有摔过。” 钟翊文观察小男孩的状态，突然他眉心一跳，凑过去看他的眼瞳，心头沉下去。 然后他脱下小男孩的鞋袜，开始做巴氏症检查。 一堆人盯着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钟翊文心头有些急，转过头问，“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 “说是十五分钟，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听声音应该是120的人来了。又过了会儿，随车的急诊医生以及两名担架员一起进来。 钟翊文熟门熟路，起身过去说话，“双侧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巴氏症弱阳性。” 听他说得专业，随车医生好奇地问，“您是？” 钟翊文回答，“我是省二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我姓钟。” 随车医生恍然大悟，“我去省二院学习过，您是钟……翊文老师。” 然后他转头和家属们说，“你们运气不错，遇上专家了。” 钟翊文看担架员把小男孩抬起来，转过头继续说，“到医院马上做脑部ct检查。” “您怀疑……” “极大的可能是血管瘤的问题，动作要快。” 随车医生倒抽了一口冷气，“行，我们马上送去。” * 从包厢里出来，天气尽管寒冷，钟翊文的脑门上也覆了一层薄汗。 没想到看到高锐，她站在不远处，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钟翊文笑了，老天可能是在看的，做一件好事，就会回馈他一件礼物。 走过去，说得随意，“这么巧。” 高锐眼神温凉，声音很淡，“我是l市人，过年回家，在这里吃年夜饭。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翊文习惯她的疏离，笑容盛一些，“我一个人无聊，正好有几天假期，就来l市转转。” 高锐皱一皱眉头，“你是b市人，有外甥女，说明你至少有个姐姐，为什么不去b市过年。” 钟翊文面色缓缓消沉下去，垂下眸，若无其事地回答，“这世界不是只有你有伤心往事，我也有。” 高锐默了，隔一会儿，她迈步向前，“我还有事，先走了。” 钟翊文却拉住她，“这里我只认识你，陪我喝杯酒吧。” 高锐摇头，“说了我还有事。” 钟翊文还是拉着她，慢吞吞地说，“我的伤心往事与爱情无关，是我妈妈，她被我父亲抛弃，抑郁成疾，放任癌症扩散，很短的时间内去世。他们都瞒着我，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我是妈宝男，被这件事情击沉了。” 高锐惊异，目光里终于有了些情绪，但是很快，她又是暮霭沉沉的表情。 话语说得也慢，语气也淡，内容让钟翊文无比的悲伤。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我负担不起。” “那天我本来也会死，是杜明死死地抱住我，替我挡了那几刀，混沌之中，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活下去’，之后他渐渐没了呼吸。” “现在我每天睁开眼，脑子里只有‘活下去’这三个字。可以工作，但是在感情上，我已经废了。” 第152章 不看资历，看本事 b市，大年初二的中午。 沐梓再次见到了钟欣。 又是个冷面孔，默声不语地坐着。 钟国栋原本显年轻，这次也还好，就是眼袋比较重，看着精神不大好的样子。 他给沐梓包了一个大红包，递过去，脸上微有笑意，“过年就二十一岁了，有男朋友了吧。” 沐梓接过红包，先是道谢。然后她淡淡地瞥一眼钟欣，温声笑答，“嗯，男朋友也是z大的，长得很好看。” 钟国栋看一眼沐秦茂，“你妈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你爸年轻时英俊潇洒，单长相来讲，在医学院的男生里头，能排进前三。” 沐梓感觉老爸腰板都直挺了，笑容真挚，“爸爸您过誉了。” 沐梓呵呵，牛皮也吹起来，“怪不得我也能得个院花的称号，原来是老妈眼光好。” 视线的余光，她看到钟欣也坐直了腰，原本的冷面孔，缓和了许多，唇角还有些笑意。 气氛似乎好了些。 钟国栋看看女儿，又看看外孙女，和事佬一般，“你们俩在同一个学校，又都进了饶清的实验室，相互间要照应。” 钟欣笑笑，缓缓开口，“学期结束之前，我去见过饶教授，他对沐梓赞誉有加，叮嘱我向她学习。” 沐梓觉出些微妙，眉头皱一皱，她刚想说话，沐秦茂接了话头过去。 “我听说bdn班的前四年，除了完成所选专业的课程外，还要完成临床医学基础、生物化学等的几十个学分。本来计算机专业就很卷，饶清的实验室也不轻松，你时间上会不会安排不过来？” 他说的是很实在的内容，钟欣淡淡一笑，“医学预科的学分内容，我差不多都学过了。” 沐秦茂一愣，不过点头，“那样就好。” 钟欣的目光又落到沐梓的脸上，“饶教授还说，他那边是搞科研的地方，不看资历，看本事。” 这话火药味十足，沐梓却是精神一振，乐哉哉地说，“对的，这是饶教授最常说的话，没本事的人在他那儿混不过三个月。” 钟欣眯眼看着她，“师姐已经在那里待了半年以上，所以是有本事的人。” 沐梓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一口，“我爸是饶教授的师兄，我总不能给我爸丢脸。” 钟欣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我妈是饶教授的学姐，我也不能给我妈丢脸。” 气氛有些紧。 很难说是谁先挑起来的，但事实这两只……宣战了。 沐秦茂两头看看，感觉非常不妙，他与归彦华pk了半辈子，勉强赢了半个身位。这中间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本来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往下传，但现在貌似下一代主动接力，抓住了这根棒子。 他干巴巴地笑笑，给予双方同等的鼓励，“饶清的实验室还是有些干货的，不过要努力才会有收获，你们都要加油。” 钟国栋也看出苗头，心头叹息，不过面色还是自然，“医学无止境的，你们年纪还小，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劳逸结合，不要把身体搞坏了。” “对的对的。” 沐秦茂附合着。 两只小的各执一方立场，面色都很淡然。 不过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主要是沐秦茂出力，讲了几个神外的最新案例，由浅至深，算是生动。 沐梓和钟欣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沐秦茂把钟国栋和钟欣送回家。车子一直开到楼下，按礼数，他和沐梓一起下车去送。 没想到归彦华从单元楼里出来。 她沉着脸，漫不经心地掠了他们一眼。 “妈，您出去吗？”钟欣首先打招呼。 归彦华对女儿的态度还算可以，站住脚步，“我去你惠芬阿姨家，你去吗？” 钟欣摇头，“我有事要做。” 归彦华点点头，然后她的目光落到沐梓脸上，似乎冷笑了一声，“这一个个的都不消停，妈只有指望你了。” 钟欣面无表情，轻轻地“嗯”了一声。 归彦华也不看钟国栋，顾自往外头走去。 沐梓觉得尴尬，但在场的另外三人却是很普通的表情。 显见得大家都习惯了。 第153章 我觉得她没有摆正心态 关于归彦华，沐梓其实是好奇的。 做实验的时候，饶清跟她提过一嘴，说他早年在学术上有过一段迷茫期，后来看了一篇归彦华的论文，受到极大的启发，才走上了科研的道路。 沐梓没有多问，饶清也没多讲，平平淡淡地把这个话题给过了。 “爸，一直听你们讲，归彦华当年算是个惊世傲才，当然现在气质也不错，才气能力这种我没资格评论，但这个傲气，我觉得她不如老妈。” 回去的路上，沐梓讲了她的看法。 大雪过后的b市马路，车子开得不是那么顺畅。这时间，沐秦茂正小心翼翼地把着方向盘，一边认真地观察前方的路况。 当医生久了，见过太多车祸引起的意外，职业习惯就是开车很慢。 女儿说的这番话，他也有听进去。但是大脑同时组织多项事件，反应就会慢上一拍。 先是“呵呵”地笑两声。 然后他慢吞吞地说话，“归彦华固然是医学天才，但是你妈的天赋也不差啊。至于你说的傲气，可能是跟家庭出身有关。你外公和外婆都是医学院科班出身，这种家庭背景出来的小孩，各方面又都优秀，你妈的傲气是从小到大，刻进骨子里的。归彦华不一样，她学习成绩也很好，但对她的赞美集中在大学的后半阶段。” “归彦华的父母是干嘛的？” “她是从南方的小镇考学上来的，家庭应该挺普通的。但是咱们不能以出身来定英雄，当年她的医学才华确实惊艳了所有人。” 沐秦茂转头看一眼，笑呵呵地问，“怎么对她感兴趣？” 沐梓面色如常，“敌人杀到面前了，总要做个背调吧。” 沐秦茂无语地看她，“我会和饶清讲，实验室主要靠团结，别整那些窝里斗的行径。” “良性竞争可以激发积极性和创造力，对于成长和发展是有好处的。” 沐梓振振有词，“我觉得你和归彦华的竞争，对你就很好。饶教授说你懒散，要不是有超越归彦华这个目标，你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 沐秦茂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但他不能承认，“饶清瞎说呢，他比我差劲都成了大教授，我能差到哪里去？” 然后他又问，“那你觉得对于归彦华来讲，竞争是好是坏？” 沐梓皱眉，“我觉得她没有摆正心态。” 沐秦茂点点头，“不光是心态，还有她衡量价值的标准也不对。她现在也是主任医生，每年收治那么多的病人，锦旗也是有的，按你的话讲，也是位列仙班的人。从这个角度讲，她也是赢得人生的人。但她执着于名位的高低，又因为你外婆的去世，觉得周围人都在针对她，心态就更加失衡。” 话头说到这里，沐梓来了兴致，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盯住他。 沐秦茂被她看得发毛，忍不住问，“你干嘛？” 沐梓嘿嘿地笑，“去年春节，您专程跑了一趟h城，跟我吃烤串，讲了您和老妈的一些过往。当时我听得感动，转回头我多想了想。” “想啥呢？” “老妈找您的时候，您才研二，那会儿归彦华才刚刚跟着外公读博。但是老妈已经决定让您去拦截她，说明啥？” 第154章 你不配提到她 沐秦茂心头一个咯噔，“你想说啥？” 沐梓哼哼两声，转过身端正坐好。 “老妈多聪明啊，就算外公那会儿和归彦华没有实质性的事情，但已经被老妈看出端倪。不就是惊世傲才嘛，老妈找到您这个天赋异禀，让您杀上去，向外公证明，归彦华不过尔尔，有才华的人多了去。” 沐秦茂默了，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妈很聪明，思维也是缜密，可惜最后没有成功。” 这个话题还是沉重，之后父女俩好久都没再讲话。 * 大年初二的下午，叶嘉澍和钟翊文都回了h城。 戴天薇泼的那杯饮料还是有作用的，叶嘉澍在w市的两天，戴乔的三个侄子，包括且不限于他们的老婆、儿子、女儿等，比较低调，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叶嘉澍没什么感觉，他去的是屈家。 屈家和戴家不同，老一辈里，爷爷已经去世，现在是奶奶做主。屈家有传承问题，老太太只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屈正信只有一个女儿。 而且屈正信拿出身体的检查报告，声明是自身的原因，导致戴天薇一直没能怀孕。生不出儿子，老太太怪不到媳妇的身上。 不过老太太打过叶嘉澍的主意，想让他改姓为屈。 戴天薇以离婚协议有过约定为理由，拒绝了。 之后，老太太就把主意打到屈颜的身上，要她招个女婿上门。当然也能接受联姻，但是将来至少生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要姓屈。 屈颜想要屈家的家产，不敢拒绝老太太。 对她来讲，最完美的人选是叶嘉澍，只要嫁的是他，生多少个小孩都没有问题。 老太太知道她的心思，但是戴天薇以人伦道德为理由，说我儿子不会和姓屈的结婚。 屈颜因此恨上了这个后妈，而且她不死心，还在折腾中。 叶嘉澍刚开始不知道这中间的曲绕，后面屈颜闹的次数多了，他便也清楚了。 不过戴天薇和他说得清楚，绝对不会让他陷入这种境地，另外希望他看屈中信的面子，不要让屈颜太难看。 于是就这么别扭地保持着关系。 大年初一他去屈家给老太太拜年，主要是给戴天薇撑面子，不能说儿子来了w市，连名义上的奶奶都不去看。 好在一切太平，中间他回去宾馆睡觉，晚上在屈家吃了顿晚饭，第二天就驱车回了h城。 不得不说，自己有车还是很方便。 只是被屈颜轻嘲了一声，说那车太廉价，配不上他现时的身价。 “包括你那个女朋友。”她补充一句。 叶嘉澍抬起眼，俊颜看起来冷酷又淡漠，“你不配提到她。” * 相比叶嘉澍，钟翊文的心情要黯淡很多。 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宾馆的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将他送回房间。 大年初一，整整睡了一天。 后半夜饿得不行，吃了一碗泡面。 大年初二，和叶嘉澍差不多的时间，他从l市驱车回h城。最后一个收费站，一辆同款的黑色新车，比他晚一个身位开进收费口。 那时是下午，沐梓刚刚回到家里。 她接到叶嘉澍的视频电话，“我好像看到你舅舅。” 没等沐梓反应过来，他把镜头对准前面那辆白车，“ 他的车吗？车牌对吗？” 沐梓定晴一看，然后欢声雀跃，“真的哎，太巧了。” 第155章 励兵牧马，枕戈待发 几分钟后，钟翊文接到沐梓的电话。 “小舅舅你回h城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语气里带着毋庸置疑，然后她又是欢快，“怎么样怎么样，见到舅妈了吗？” 钟翊文原本郁结的心情，在外甥女的轻快的声调里，渐渐舒展开来。 他哼一声，“见着了，不过没戏了。” 沐梓充满遗憾地“啊”一声，然后她“哎哎”地宽慰他，“可能是您掀锅盖早了，应该再炖炖。” 钟翊文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说，“可能是块大骨头，炖一辈子也就那样。” “这么悲观？” 钟翊文不想说这事，转一个话题，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回h城了？” 沐梓嘿嘿地笑，“你转头看，我男朋友跟在你后头呢。” 钟翊文抬起头看车内的后视镜，“他跟你说的？” “嗯，他从w市回来，你们俩还真是碰巧了。” 说话间，钟翊文的车已经到的收费口，“我要付钱了，再聊。” “嗯嗯。” 沐梓乖巧地挂断了电话。 *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偶遇，之后分开。 叶嘉澍回了自己租的那个小屋。 几天不在，屋里落了些灰尘，他确如沐梓所想的，有一丢丢的洁癖，东西摆好，他就开始打扫卫生。 沐梓打视频过来的时候，他刚刚拖完地，额头有些薄汗，“我要去洗个澡，一会儿打给你。” “等等。” 沐梓让他拿着手机各个房间，包括厨房都去走一遍，然后说，“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啊。” 于是叶嘉澍问，“你哪天回来？” 沐梓叹气，“我爸爸现在很矫情，我一提这茬，他就耷下眉毛，一脸的不高兴。” “那就等开学再来。” “可他自己都要上班。” 沐梓也是无奈，“再看看，也许明天他看我烦，轰我去h城。” 叶嘉澍听得好笑，“不可能吧。” 沐梓耸耸肩，“看看，万一性情大变。” * 可惜了，沐秦茂性格稳定，尤其对这事的态度始终如一。 看沐梓露出踌躇之色，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就拿话头截住，说什么女儿大了，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几回。又说后悔了，应该把女儿留在b市读书等等。 刚开始沐梓憋得难受，后面她也想通了，寒假就这么几天，过完了总得让她走。 反正在这边是看书，在那边也是看书，区别就是这边有两只大牛，随时可以请教问题，那头有亲爱的男朋友，可以亲亲搂搂抱抱。 既然二者不可得兼，暂时取爸妈这对熊掌，提高一下战力值吧。 男朋友么，每天视频个几回，聊解相思之情。 沐梓和叶嘉澍提到年初二中午的那顿聚餐，讲到她与钟欣的宣战，她用了两个成语：“励兵牧马，枕戈待发。” 因为之前没有讲过老一辈的恩怨情仇，叶嘉澍不能理解她与钟欣之间，为什么会一触即发？ 不懂他就问，“你和班长同在饶教授的实验室，似乎合作多于竞争，为什么轮到钟欣，你就摆出……磨刀霍霍之势？” 果然近墨者黑，听着他的遣词用句，沐梓忍不住哈哈笑起。 想一想，她有所保留地介绍了归彦华和沐秦茂将近二十年的明争暗斗。 叶嘉澍听得仔细，最后做总结，“钟欣之母是艳世傲才，你爸爸不遑多让，最后，你爸爸拿到了t院神外的学科带头人。从世俗层面来看，你爸爸赢了。” “对。” “钟欣不服气，找上你，继续pk？” “也许是钟欣之母不服气，鼓动女儿找我pk。” “你应战？” “必须啊，输赢无所谓，不敢战才是耻辱。” 叶嘉澍微微点头，静默片刻，他勾起唇，“你怎么可能无所谓。” 沐梓笑眉弯弯，“还是男朋友懂我。” 第156章 远远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 时间过得快，寒假剩下最后两天。 沐梓整装待发，沐秦茂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亲自送她去火车站。 一路上，他都是郁郁寡欢的模样，把沐梓搞得心里头酸酸的，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孝顺了？之前为了小舅舅，抛弃了老父亲。现在加多一个男朋友，心里的那个天平更加往h城倾斜。 “爸，h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您和妈妈得了空就过来，我陪你们去玩。” 沐秦茂皱起眉，冷不丁地回一句，“怎么？你想在h城长驻？” “没有没有。” 沐梓连忙摆手，然后解释，“我起码还要在h城读六年书，寒暑假我当然会找时间回来b市，但你们也可以过来看我嘛。” 沐秦茂不看她，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送进高铁站，沐梓一边往走，一边回过头看，莫名觉得老父亲神情悲戚，有恋恋不舍之感。 她的情绪也低落了。 她不知道的是，沐秦茂一路得意地回去医院，还特意跑去钟敏文的科室，与她大吹大擂。说自己演技过人，成功地让女儿生出愧疚之情。 “以后每年寒假暑假各演一回，我就不信了，养了二十几年的宝贝女儿，能让男朋友给拐跑了。” 钟敏文对他刮目相看，调侃地说，“以前没觉得你这么活宝。” 沐秦茂哼一声，“触及核心利益了。” * 不得不说，沐秦茂的策略是有效果的，坐上高铁之后，沐梓开始考虑将来回b市工作的问题。 就她的人生方向里，这本来就是最大选项。 沐梓当然考虑叶嘉澍的情况，他固然是h城人，但明显的，h城对他的牵绊甚少，完全可以跟着她去b市发展。 现在稍稍有些不同，他拿到了戴氏企业的股份。拿人的手短，如果他受牵绊进入戴家这个圈子，按薛丰凯的介绍，情况可能变得复杂。 不过到目前为止，沐梓还是认为叶嘉澍不会去趟戴家的浑水。 六个小时后，沐梓从高铁站出来。 叶嘉澍已经在外面等。 沐梓眼睛很尖，远远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情绪便激动了。 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脚步，而他站着没动，再好看不过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相差十几米的距离，沐梓把拉杆箱留在原地，自己则飞快地奔上去。 手臂环住他的腰，嗅着熟悉又好闻的气味，她欢喜得身上全部的细胞都舒张开来，全心全意，只想与他融为一体。 “男朋友，我很想你啊。” 叶嘉澍抱得她很紧，低下头，轻轻吻一下她的额头，“嗯，稍稍胖了一点。” 沐梓哎哎了两声，抬起头，娇气地说，“重了两公斤呢，你可不能继续喂我了。” 叶嘉澍莞尔，手指摸到她的脸颊，轻轻地捏两下，“还有余量。” 沐梓无言以对，“我不喜欢胖。” 叶嘉澍眼尾微微上挑，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一点都不胖。” 说完他搂住她，往前走几步，拉上她的拉杆箱。 “走，咱们回家。” 这个“家”字，让沐梓稍感羞涩，不过许久未见，她也甚是惦念。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她又开始唠叨，“我发现你很喜欢打扫卫生，尤其是拖地，你是把它当成运动来做吗？如果不是，我可以赞助一台自动扫地机。我今年收了不少压岁钱，绰绰有余。” 第157章 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一路说话，叶嘉澍微笑地听。 分开这些日子，虽然每天都有视频连线，但是哪有这么软呼呼地搂着，然后听她一口咯嘣脆的普通话来得舒爽。 拉着她往地铁站走，逮着空档，他说一句，“这里很难停车，我们坐三站地铁，我的车就停在出口处。” 沐梓当然没意见，还给他点赞，“你很有计划。” 叶嘉澍低头看她，脸上还是笑的模样，“周思敏有没和你讲过？控制学院在算力方面很有一套。我研究过火车站附近所有的停车场，目前这种方式是最优解。” 沐梓听得直眨眼睛，然后她由衷地说，“果然找男朋友要找不同专业的，各有所长，听不懂，容易产生崇敬心理。” 叶嘉澍附和她，“确实，你讲的那些我也听不懂，感觉你非常厉害。” “我当然厉害。” 沐梓又昂起头，然后她“噗嗤”地笑，“哎？要不要买自动扫地机。我声明哦，就算可以减肥，我也不愿意扫地拖地。” 叶嘉澍不在意，淡淡回答，“不用买，我已经和搞卫生的阿姨说好了，以后她每周会来搞两个白天的卫生。” “另外。” 他半笑不笑地看她一眼，“我还有锻炼身体的需求，会不定时地拖地，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沐梓“哦哦哦”，垂下头，面色微微有点红。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的这番对话，好像一对同居男女，在讨论家务分工。 可她明明没有与他同居嘛。 后面她就比较安静，手臂圈着叶嘉澍的腰，而他的手一直搂着她的肩。 现在是晚上，地铁刚刚过掉晚高峰。相对空旷的包厢内，两人就这么相拥相抱地站着。 三站路很快就到。 走到外面，叶嘉澍首先问她，“饿吗？对面有夜市，要不要打包点吃的？” 沐梓摇头，“不要，我减肥呢。” 叶嘉澍低头看她，唇角勾起，笑容看着坏坏的。 没等沐梓反应过来，他原本牵着手松开了，下一秒他揽住了她的腰。 手指仿佛带了情绪，不轻不重，又意味深长地在沐梓的腰上捏了一下。 “哎，你……” 沐梓的面孔又红了。 叶嘉澍却是淡定，“不胖，不用减肥。” * 最后还是没有打包吃的。 坐上汽车，拉上安全带后，叶嘉澍眼中有极淡的笑意，“我做了面包，晚上如果你有食欲，还可以煎牛排和大虾。” 沐梓无言，脑子里有些乱。 夜幕已经降临，街面上霓虹闪烁，不过这会儿还是冬天，路上行人不多。 沐梓记得给钟翊文打电话，说给他带了羊肉水饺，不过要明天或后天，有空了才能给他送过去。 钟翊文说水饺要放冰箱的冷冻箱，你学校里能放？沐梓答得快，说隔壁寝室有冷冻柜，可以放那儿。 那就没有问题，钟翊文还在上班，说不了几句话，就去忙了。 沐梓收好手机，然后转过头，手掌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男朋友的漂亮侧脸。 叶嘉澍默声不语，随便她看。 岁月静好的感觉。 回到出租房的小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叶嘉澍拿了她的拉杆箱出来，沐梓盯着看，心里想着应该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点说不出口。 第158章 这个问题他是思考过的 装着傻，沐梓默默地跟着进到电梯，又去到顶层。 叶嘉澍的效率，确实是没得说。 门锁已经换成了密码锁。 “看清楚。”他说。 六位数，好像是某个日子。 沐梓的脑子复杂了一下，正思考着，耳边飘来叶嘉澍的问题，“想起这个日子了么？” 沐梓犹豫，“哪个日子？” 叶嘉澍若无其事地看她一眼，“先进去。” 沐梓莫名有些无措，转头朝他看一眼，然后推门进去，叶嘉澍拖着拉杆箱在后面。 首先开灯，看着熟悉的环境，沐梓明显开心起来。 刚想说话，腰间突然一紧，温热的气息覆住了她。叶嘉澍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很低很沉，“你终于回来了。” 沐梓莫名感动，喉咙有点干，她轻声地问，“很想我吗？” “嗯。” 叶嘉澍将她转过来，低下头，重重地吻住她的唇。 这个姿势不容易发挥，他带着她走，很快靠躺于沙发之上。唇舌间的动作加深加重，过了许久，他才松开了她。 沐梓感觉气息都被他填满，柔软又甘甜。 她害羞，垂着眼帘。 叶嘉澍眸眼深幽，手指轻轻地抚着她的唇，安静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地问，“住在这里，好不好？” 沐梓僵住了。 好半天，她悄悄地抬起眼，“会不会太早？” 叶嘉澍扶她起来，两人并排坐着，他一本正经地问，“你是想等春天？那还有两个月。” 沐梓又是装傻，“为什么是春天？” 叶嘉澍拉过她的手，一边玩着她的手指，一边淡定地答，“你说的，春天去千岛湖玩，两天一晚或三天两晚。你不会打算定两个房间吧。” “可以定标准间，两张床的嘛。” 叶嘉澍转头看她，眼中的笑意很深，“这里只有大床房，你可以在中间划一条线。” 沐梓又低下头，轻声说话，“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叶嘉澍搂住她，手指抚上了她的脸，“不需要做准备，我不会强迫你。” 沐梓安静了一瞬。 “我是学医科的。”她说。 “嗯，怎么呢？”叶嘉澍好笑地问她。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答，犹豫片刻，她抬起头，颇认真地问，“我将来要回b市工作，你会跟我去吗？” 叶嘉澍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但是作为一个有担当，又擅长规划的男性而言，这个问题他是思考过的。 “我和我们学院的刘以冰教授谈过，如果我保本院的硕士，他会收我。留在h城，硕士学历足够就业了，但如果去b市？” 他轻轻地叹一声，手指抚着她的头发，“b市的研究院要求很高，我还得读几年博士才行。但是你说过啊，不接受异地恋，还要我跟你去国外？女朋友，我不知道怎么规划才好啊。” 沐梓想一想，确实觉得不容易协调。但是他对未来的规划，是有她的。 看着他，慢慢地笑了。 “那你记住了。” “嗯。” 停顿了片刻，沐梓探起头，在叶嘉澍的唇上亲了一下，她放软了声音，“你说的，不会勉强我。” 叶嘉澍顺势搂住她，笑容隐在唇角，“顺其自然？” 沐梓脸上又是一烧，“嗯。” 叶嘉澍就等这个回答，目光交错，心弦都有些颤动。 后面的这个吻就……非常的顺理成章。 第159章 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明确要同居，需要整理的东西就很多。 叶嘉澍给她空了大半的衣柜，书房之前就在用的，该有的都有。 收拾的过程中，沐梓突然想起来，“你退了宿舍吗？” 叶嘉澍点头，“退了。” 沐梓若有所思了会儿，低下头继续收拾。 她不能退，钟欣也在这个校区，万一个万一，传去b市可不得了。眼前浮起老爸爸那张郁闷脸，她眉毛耷下了，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嘉澍一直留意着她，看她丰富多彩的表情，大致能够猜出想法。 “水饺放进冷冻箱了吗？”他突然问。 沐梓明显一愣，脑回路迅速转出来，然后“啊啊”了两声，“忘了。” “我帮你放。” 叶嘉澍早就看到她把一盒水饺搁到餐桌上，当时他没讲，就想看她什么时候记起来。 结果她忙进忙出的，愣是没想起来。 正好拿来转个话题。 从厨房出来，沐梓已经收拾完，笔记本电脑早已开机，这会儿在查阅邮件消息。 “饶教授补充了一本书。”她眉头皱得紧，声音略显懊恼，“当我们神仙呢，三天之内就要读完。” 叶嘉澍倒是轻松，“怕啥，你读不完，另外两位也读不完。” 沐梓想想也对，“比别人多跑几步就行。” 而且，她有那本书。 “陪我去趟宿舍，书在那儿。另外再搬些东西过来。” 叶嘉澍没意见，笑一笑，顺手拿了钥匙，“走吧。” * 再次回到出租房，天色已经很晚。 沐梓拿了睡衣，“我去洗个澡。” 经过一整天的舟车劳顿，洗澡也是应该。而且，之前她在这里洗过澡，总体来讲，不算特别。 叶嘉澍不以为然，淡淡地瞥她一眼，“嗯。” 他去了书房。 水声淅沥的响着，沐梓的思绪稍稍有些起伏。感情上，她已经接受了同居，但是理智上，总觉有些不妥当。 但具体不妥当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想得多，动作就磨蹭，洗完了还要吹头发，“嗡嗡嗡”的声音又响了很久。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她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几乎同时，叶嘉澍从卧房里出来，抬眼看她，声音也是淡定，“床铺好了，睡觉吧。” 沐梓已经想通了，事已至此，就不纠结了。 摆出淡定的模样，她轻轻地“嗯”一声，便往卧室的方向走。 打开门，她盯着那张大床看，然后心头一松。叶嘉澍果然铺好了床，两床被子，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她选了靠窗的位子，坐躺进去，盖好被子。 只一会儿，叶嘉澍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两个手机，其中一个递过去。 “你的。” 沐梓接过来，看了一下电量，“有充电器吗？” 叶嘉澍又出去拿，进来后，走去她的床头，帮忙插好插座。 “给。” 沐梓默不作声地看他一眼，“你不洗澡？” 叶嘉澍好笑地看她一眼，“等你呢。” 沐梓的脸有点烧，低下头顾自看起了手机。 周思敏有给她留言，说她已经到y校区，问哪天有空，一起吃饭。 沐梓给她回复，一来二去的，两人聊了起来。 叶嘉澍洗澡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后，他就回来卧室。 听到推门的声音，沐梓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睛热了，这货是故意的吧，衣领敞得这么开，露出他的挺直的脖颈，白皙的皮肤上仿佛有水汽，雾气蒙蒙的。 沐梓盯着看，感觉喉咙有些干。 叶嘉澍也不吭声，径自走到自己的半边床，坐下。 第160章 一点一点地敲开他的心防 叶嘉澍神色淡然，转过头看她一眼，“还不睡？” 沐梓还是看着他，“你……打算睡了？” 叶嘉澍拿起手机看一眼，“十一点多了，还不睡？” 沐梓“哦”一声，低下头，“我再和周思敏聊几句。” 叶嘉澍点点头，之后他没再多说，顾自坐进被窝，然后……躺了下去。 沐梓的目光落在手机屏上，神情看着自然，但其实她心跳如擂如鼓。 想一想，她和周思敏打招呼，说自己这边有事，明天再聊。 周思敏当然没意见，发一个再见的手势，两边就结束了。 手机放去床头柜，转过头，看到叶嘉澍的乌黑的眼睛，在很近的距离里望着她。 “聊完了？” 声音低沉，唇角含着笑，似乎下一句就要邀她入场。 沐梓稍显慌乱，装出轻描淡写的样子，却又不像。 “那……我也睡了。” 身体往下，她缩进被窝里。 叶嘉澍眼底的感情浓郁，但他克制住。手伸出去，摁掉电灯的开关。 “睡吧。” 随着这一声，房间里骤然就黑了。 沐梓不吭声，犹豫片刻，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叶嘉澍也不说话，静谧的卧房内，有浅浅的呼吸相闻。 “叶嘉澍。” 沐梓轻轻地叫他。 “嗯。”他回应她，“怎么呢？” 沐梓翻转回去，声音很轻，“我还是没想起来，你那个门锁的密码，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 叶嘉澍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真想不起来？” 沐梓困惑，“十月份是国庆节，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有所悟，“前年的那一天，你送我回的宿舍？” 叶嘉澍的声音低柔温暖，“那天是咱们头一回说话。” 沐梓突然闭了嘴，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委屈地说话，“那天之后还有两天假期，但是你消失了。” 叶嘉澍轻轻地笑，“被九楼的学长叫去做项目，后面两天我都待在九楼。” 沐梓无语了，闷闷地说一句，“我还以为你用行动拒绝我。” 叶嘉澍无言以对，当初他下决心拒绝所有的女生，包括沐梓在内。但她实在是可爱，一点一点地敲开他的心防。 有些事情没办法用语言来解释，他只能翻过身，隔着被子压抱住她。 沐梓僵住了，没等她有所反应，灼热的吻落了下来。 刚开始热烈，力道十足地长驱而入，后面渐渐温柔，间或还咬一下她的下巴，像是低低地诉说他的委屈。 沐梓身上有火升腾，轻软的声音，“我这样是不是很矫情？” 叶嘉澍的呼吸在她的耳边低低压抑，“嗯？” 沐梓有些别扭，吭哧一会儿，她问，“你这人这么有计划，那个啥一定买了吧。” 叶嘉澍一个磕绊都不打，“买了。” 沐梓也是豁出去，就她的医学常识，如果每晚都这么搞，这货要憋出病的。 她下定决心，“咱们……做吧。” 下一秒，被子被扯掉了，火热的身体覆住了她。 …… 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年轻人的战斗力又尤其强大，不顾一切冲动的代价，就是沐梓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慢悠悠地睁开眼，却看到一张放大版的英俊面孔，离得很近…… 她吓了一跳，叶嘉澍却挑起了眉，笑容很盛，“醒了？” “你干什么？” 沐梓下意识地问。 叶嘉澍淡定，“我看到你眼皮跳了跳，以为你哪里不舒服。” 其实他凑头下去，是想吻她。 第161章 直到遇到沐梓 沐梓“哦”一声。 手臂撑着床，想坐起来，却有些不自然的感觉。 没穿衣服？ 想一想，她压住被子，声音有点小，“你……先出去。” 叶嘉澍深深地看她，“我做好中饭了，你应该饿了吧，起来洗漱，然后吃饭。” 沐梓点头，“好好，我马上起床。” 叶嘉澍果然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沐梓轻轻地吸一口气，拉开被子，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穿戴居然是整齐的，不过是一套新的。她皱起眉，依稀仿佛记起，昨晚结束的时候，叶嘉澍抱她去泡澡的。 后面她睡着了？ 然后她竟然帮她穿衣服了？ 正想着，她低下头，发现床单也换过了。最早和被子是同一色调的灰白格，现在被子还是老样子，但床单成了蓝白格。 想到他说，中饭都做好了。 沐梓忍不住地笑，丫真够勤快的。 * 没啥好收拾的，起身去衣柜拿了一件长外衣，套在睡衣外面，她面孔红红地走了出去。 叶嘉澍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他迅速地抬起头。 “我做了糖醋里脊。”他说。 沐梓眼睛迅速地一亮，“你还会做糖醋里脊。” 叶嘉澍摇头，“买的半成品，里脊肉是炸好的，我复炸了一遍，再浇上糖醋汁。” 沐梓凑去餐桌前看，糖醋里脊做得有模有样，边上还有白切鸡、香肠蒸蛋，是她在食堂里常点的几个菜。 味蕾受到触动，情绪立刻就欢快了。 “我去刷牙洗脸。” 脚步明显加快，她迅速地窜进了卫生间。 叶嘉澍一直看着她，唇角缓缓地勾起笑意。 他原生家庭复杂，青春期的时候，父母离异，最后他近乎于被父亲抛弃。虽然继父对他很好，但毕竟不是亲的。妈妈是亲的，对他也很好，但他觉得她做了对不起父亲的事情。虽然父亲与他讲清楚前因后果，并且分析错误的根源。但那是理性，感性上讲，他已经与母亲离德。 他认为自己有心理方面的问题，尤其缺乏安全感。这些年他认真学习，又努力地调整心态，依旧有强烈的缺失感。曾经他有过一次补救的机会，但机缘巧合，他顽固地放弃了。 之后，他的心绪就不大稳定。 直到遇到沐梓。 她把自己的童年说得可怜兮兮，隐晦的表达之中，也传达出她外公这代有不如人意之处。但总体来讲，她是在长辈们的呵护、娇宠之下长大的，自我认知健康，心理的安全指数也很高。 聪明、漂亮、可爱，逗逼，自信、又有教养…… 叶嘉澍一口气可以说出她的很多优点。 根据他的观察，她平时并不多话，却喜欢与亲近的人唠叨，比如她最喜欢的小舅舅，还有他。 想到这里，他唇角的笑意深了。 与此同时，沐梓对着镜子刷牙，突然她停住动作，牙刷还在嘴里，手指把领口往下拉一拉。 肩膀与脖颈交界的皮肤上，有几道欢爱过后的痕迹。 不可控制的，她的脑海里浮起昨晚的场景。 面孔瞬间红了一大片。 然后她居然笑了，心里头还唾弃自己：厚脸皮，该做都做了，还有啥好害臊的。 继续刷牙，然后洗脸，最后她淡定地推门而出。 第162章 她是掩耳盗铃的心态 有过第一次，后面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吃完了中饭，沐梓又被叶嘉澍骗上了床。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后，沐梓闭着眼睛不愿意起来。 她感觉叶学霸兴头正盛，想要更多的练习来完善认知与技术。 叶嘉澍管弄还管收拾，清爽之后，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住她的发顶，安静不动。 沐梓身体里还有些余韵，就她医科生的理解，她认为叶嘉澍应该是看过不少的教材。 哼哼地问，“看过多少岛国片？” 叶嘉澍不语，低下头，轻轻地咬她的耳垂，声音里带了些笑意，“满意吗？” 沐梓吃吃地笑，“男朋友，你很会啊。” 叶嘉澍抱紧她，一本正经地说，“学习压力太大，做一做，可以舒缓精神，提高效能。” 沐梓脑子飘了飘，小舅舅好像和她说过差不多意思的话。但……小舅舅只是说交个男朋友，没有说做一做，但那个口气和意味，似乎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至少小舅舅是不反对的？ 这么一想，沐梓的心情好了很多。撇一撇嘴，她哼哼着说，“男人呐……” 叶嘉澍轻轻地笑，反正已经得了实惠，就没必要对这个话题展开讨论了。 * 尴尬的情况在后面。 第二天，沐梓去学校报到。 医科生各自都忙，同学之间交往的并不多。比如第一学期时，沐梓独来独往，往返于教室、寝室、实验室、图书馆、食堂……半年下来，她对同寝室的三位同学仅限于叫得出名字的熟悉程度。 那会儿她睡没睡在宿舍，估计不会有人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啊，去年在二食堂门口，费新梅仗义帮她说话之后，她们就成了好朋友，还有一个宿舍群。 这里就需要交代了。 沐梓可以撒谎，说自己住到舅舅家里去。但那样对朋友，显得特别的不真诚。 还有周思敏那儿，是不是也要有个交代？ 沐梓思前想后，感觉挺犯难的。 叶嘉澍却是淡定，“不用特别交代，如果她们问，你就说实话。不问就不用答。” 沐梓眨眨眼，心道周思敏去了y校区，她不会无缘无故来问这个。 至于费新梅她们，等她们问了再说吧。 她是掩耳盗铃的心态，之后接踵而来的繁重功课，包括饶清那儿的高强度实验，让她应接不暇，忘记还有这么一个难题。 另一头。 耐心等待了一个寒假，饶清终于等到他所景仰的医学大佬们的两位女儿。临场他还加戏，给了一本三天必须看完的参考书。 沐梓比较遗憾，因为叶嘉澍的干扰，那本书她只看了一半。池卓然倒是看完了，但是记住的不多。 钟欣也看完了，归彦华确实是个天才。看过饶清给出的参考书名单，立时判断出考核方向，定向做了辅导。 成效显着。 第一次见面，饶清出了一道题，只有钟欣百分百地做对了。 沐梓答出个大概，答案是对的，但是过程有点问题。 池卓然和她差不多。 饶清心中有数，钟欣的这个答案太过标准，肯定是吃过小灶了。但也能够看出，她有超强的学习能力。 客观地给出表扬，另外两位他给出的是鼓励。 钟欣气质还是冷，眸底隐有傲气。沐梓是难得的肃然表情，默声不语。 饶清尽数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池卓然。 从实验室出来，钟欣客气地与二人告别，她买了一辆电动车，潇洒地在校园里穿行。 池卓然看一眼沐梓，“咱们好歹上过一年半的课，小师妹初来乍到，怎么这么厉害？” 沐梓不多说，简单地给出一句忠告，“你天赋不错，盯住饶教授，有不懂就去问。” 池卓然若有所悟，“那你呢？” 沐梓哼一声，“有不懂，我当然也会问。” 第163章 紧张，规律，温暖，甜蜜 学习这件事情没有捷径，靠的是持之以恒的努力，不断的学习积累。 钟欣也不例外。 她初来乍到，就能够答上饶清的题目，固然有归彦华的功劳，却也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在这背后有属于她自己的辛勤汗水。 沐梓认为她傲得其所。 后面要进大实验室，他们三只仅仅掌握初始知识，只能给博硕的师兄师姐做助手。 饶清默认三人小组的组长是池卓然，让他去分配任务。 池卓然尴尬，只能拉一个微信群，把任务贴出来，让她们自己认领，他大度表示，最后剩下的归他。 沐梓不以为然，让钟欣先选。 而钟欣毫不客气，并且很有眼光的挑了最重要的那个部分。 沐梓不介意，在剩下的两项里，选了她熟悉的一位师姐。 池卓然领了最后一项。 他私下跟沐梓聊了一句，“小师妹锐气十足，咱们要加油。” 沐梓盯住不动，许久才答一句，“让你抱紧饶教授了。” 至于她，按钟敏华的话讲，神内神外骨科急诊四个a，可以组出一把炸弹。 惊涛骇浪……翻滚起来吧。 学习的积极性明显高涨起来，白天除了上课，她基本窝在寝室里，埋头苦读的姿态明显，搞得同寝室的另外三位也很紧张。 一个个的都捧了书本出来，认真地研读起来。 有不懂就问，学习氛围极佳。 对于沐梓夜晚的消失行为，另外三只看在眼里，但是不问。其实有啥好问的，人家有男朋友，而且早就说了，脱单狗有异性没人性，正常正常。 反观叶嘉澍这边，也是忙得飞起。 工科的学习任务本来就很紧，他还有兼职要做。本来两边协调得不错，但因为要本专业保研，他跟着心仪的教授做了一个项目，虽然是打下手，却和沐梓一样，要看很多的参考书。 他也保持努力学习的状态。 所以到了晚上，两个人一人一张书桌，安静地看自己的书。沐梓时常要申请外援，不过她借口不能吵到同学，仅仅用文字沟通。 竞争，确实可以激发斗志，学习的积极性高了不止一格。 而叶嘉澍的那番话，也有其道理。压力太大，做一做，可以舒缓精神，提高效能。 刚开始沐梓认为是他的托词，后面怎么说呢，可能是他能力强，技术好，基本上每一回都能让她有愉悦之感。晚上的睡眠也会好，每天早上还能吃到他亲手制作的爱心早餐。 各种粥，豆浆，面包，三明治，汉堡……他惯于研究，动手能力也强，总能做出让沐梓咋舌的完美之作。 不过中饭和晚饭都在学校吃了，区别就在于，每周有两天，叶嘉澍会过来陪她一起吃。时间紧的话一起吃食堂饭，空的话，就去校外吃大餐。 总体来讲，可以用紧张，规律，温暖，甜蜜之类的词语来形容。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沐梓大四上学期结束。 她正式退出了饶清的实验室。池卓然和钟欣都选择继续。 这两年下来，钟欣的表现非常突出，但是饶清不认为她是一个科研型的人才，理由是她的学习能力很强，但是自我钻研的能力相对较弱。 他这话隐含了一层意思，类似于培训班教导得过多，学生的接收能力强，但自我发现的动能弱。 饶清含蓄的把这个意思表达给钟国栋，意思是该放手时要放手。 钟国栋问他，“沐梓如何？” 饶清笑笑回答，“沐梓是野生的，她很擅长提问，但核心部分是她自己创造的。” 这话出来，高下立现了。 当然，这番对话仅限于钟家，在钟国栋的要求下，归彦华那儿也没有说。 第164章 他的人性的最为阴暗的部分 钟国栋和归彦华的关系，早在沐秦茂拿到t院神外科室主任，之后兼任学科带头人之后，就摇摇欲坠了。 归彦华认为自己的实力高于沐秦茂，之所以会输，是因为钟国栋为了讨好女儿，一碗水没有端平。 那天晚上，她开了一瓶茅台，一个人喝到半醉。 借着酒意，她历述自己的委屈。 “别人不知道，你心知肚明。我虽然对你有好感，但我没有和你说过一句暧昧的话。你和方心诺提离婚，一共两次，第一次我根本不知情。第二次是因为我拒绝你，说我不当第三者。然后你们真的离婚了，我如果有错，错在不该同意和你结婚，之后跟着你去m国。” “方心诺死了，你内疚，你后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年都去她的墓地！可是后悔有用吗？你的那对儿女照样视你为仇敌，我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女儿很厉害，嫁了你的关门弟子沐秦茂，把他鼓动起来，阻挡我在t院的发展。你从来不为我说话，你的那些学生下属，因为同情方心诺，统统支持沐秦茂。” “你是业内的大佬，你说说看，我到底哪里比他差？就因为我嫁了你，成为世人眼中的小三。你前妻死了，我成了小三当中最恶毒的那一个。哪怕我有天赋，我兢兢业业，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不管是群众投票，还是领导推荐，我都会输。” …… 归彦华说得泪水涟涟，最后她摔门而出，在楼下小花园的石凳上坐了半晚。 钟国栋让钟欣下去找她，他自己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 往事过去很久，年纪渐长，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楚。对于归彦华，起初他是欣赏她的才华。她思维敏捷且深入，时常触发到他的灵感。而那时，他对科研已经有疲惫之感。 世人只看到他风光霁月的一面，却不知道隐在背后江郎才尽，又无法与人诉说的压力。 归彦华的出现，让他如获至宝。深思熟虑之后，他向方心诺提了离婚。 没有成功，三年之后他提了第二回。 他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面子、前途、地位，抛弃了大学时的初恋--之后的结发妻子。他带着归彦华去往m国做访问学者，在神外领域的研究上，有了更多思路与想法，取得不俗的成果。 代价就是方心诺死了。 她以决绝的姿态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 钟国栋当然内疚，但他的精致利己主义的本性，客观地提醒自己，他没有后悔。就算知道这个结果，在那个时刻，他会做同样的选择。 无非是对子女的补偿。 沐秦茂是女婿，钟国栋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 所以归彦华的话有一部分是对的，他没有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她争取利益。 而且，归彦华也不知道，在他的科研之路上，她对他有多么大的意义。 这是他人性的最为阴暗的部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去想。 那一晚，坐在沙发上的他，粗粗地想了一遍。 被钟欣劝说回家的归彦华，已经心灰意冷，脑子里盘旋着与他离婚的念头。 钟国栋向她抛了蛋糕，说万捷医药公司的首席研究员三年后退休，到时候可以介绍她过去。 归彦华心动了，此事才算作罢。 钟国栋也因此过了几年好日子，包括沐秦茂这里都宽松了很多。只是归彦华与钟敏文的唇枪舌战，一时没有停止过。 第165章 这算压我一头么 但钟国栋没有遵守这个承诺，为了与儿子达成和解，他把进万捷的机会留给了钟翊文。 归彦华彻底绝望，之后再没给过钟国栋好脸色。 钟国栋也做好与她一拍二散的准备。 这两年，他经常梦见方心诺，她还是那个模样，温柔又冷淡地看着他。在梦里，他向她保证，一定会和儿子、女儿和解。 至于钟欣，他一直觉得归彦华插手太多，饶清的评语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不愿意和归彦华讲，一来，是不想多起事端。二来，他消极地认为，从小到大形成的思维习惯，现在再放手已经来不及了。 退一步想，无非是做不了顶级的医生。事实上，又有几个人能够攀到这个顶峰呢？ 如果有人知道钟国栋的真实想法，可能会说他自私透顶。 但是又怎样呢？原本这个世界就是由这样，或者那样的人组成。 钟国栋承认自己自私，老天也给了他教训。 但他同样可以梗起脖子说，他愧对身边的亲人，但他对得起自己的职业。无论是做医生，还是做科研，亦或教育下一代，他是那个年代少数几个攀到顶峰的人，他有社会价值。 * 沐梓不知道饶清给了她这么高的评价。 她亲爹倒是知道，但输赢这种事情，输了窝火，赢了遭人妒忌，沐秦茂夹心饼干做得久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习惯，不说就不会出事。 大四下学期开始，菜鸟医学生们要进入实习阶段。 不过这会儿刚刚结束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按着原定的计划，沐梓特意跑去实验室，向饶清递交退出申请。 “你把三个约齐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饶清大方地表示，“丽都海鲜餐厅，我让池卓然去订包厢。” 这三年下来，池卓然俨然成了他的特别助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会交待他去办。 而且他已经放话，如果池卓然愿意，可以跟着他读博，甚至博后，将来可以去cro或者cdmo的医药公司赚大钱。 平时花言巧语挺多的，池卓然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不排除在剩下的四年里，洗脑成功，放弃手术刀，闷着头跟他做实验。 有海鲜大餐吃是好事情，沐梓没有犹豫，“好啊。” 然后她就给叶嘉澍发微信，告诉他今晚有聚会，要晚点回去。 叶嘉澍回得快，比一个ok的手势。 去年他保研成功，这一年除了必要的学习，在跟导师做一个军工合作项目，保密级数很高，有一回去某军工单位，手机交上去，与世隔绝地在里头待了十几个小时。 头一回没有经验，他没有提前通知。沐梓找不到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差点给屈颜打电话。 后面又发生了两回，叶嘉澍都有报备，沐梓就没那么担心。 后面她有调侃，“原本以为做医生救死扶伤够高尚，没想到你还能与保家卫国做上联结，这算压我一头么？” 说这话时，叶嘉澍正在看书，闻言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的白皙的脖颈上，之后缓缓往下，又往上……最后目光落回到她的脸上。 轻轻地笑一声，他慢吞吞地说，“导师那里，我只是打个下手，与你救死扶伤的崇高性质没得比。至于压你一头么……” 沐梓的面孔羞得红了，“打住打住。” 叶嘉澍挑一挑眉，转头看一眼时间，他点点头，“嗯，现在早了点。” 沐梓无言以对，只能转过头，把脑袋埋进书本当中。 第166章 她总有乏善可陈之感 钟欣也不知道饶清对她的评价。 在她看来，自己预复习得当，每次都能完美的达成实验目标，获得理所应当的数据，实验报告写得也是完美。 比较来看，沐梓的基本功也强，但她时常会出错，有时候错了还不认，要与饶清理论很久。 把饶清搞恼了，会要求他们那组重做实验，连累同组的学长。 但她脸皮是真的厚，知道错了，会嬉皮笑脸地向所有人道歉。不过，她也确实厉害，有一回居然推翻了饶清的结论，实验都推不下去。 最后饶清重构实验内容，反复论证了好几回，证明还是沐梓错了。 但是没有人指责她，硕博的学长们坐了一圈，讨论了一整个下午，最后有人因此搞出了一篇sci。 饶清小气吧啦地奖励了沐梓一杯奶茶。 在学长和饶清的态度中，钟欣隐约察觉到沐梓的厉害。她与妈妈交流这件事情。 归彦华沉吟，好久才说，“饶清包庇她。” 钟欣半信半疑。 归彦华又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钟欣当然对自己有信心，她的傲气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 收到聚餐的消息，钟欣随手点了ok的手势。 她本科读的是计算机，属于工科。所以这个学期开学，她也搬来了y校区。 相比之前的校区，y校区小了太多。 可能因为她认识叶嘉澍，亦有可能叶嘉澍实在是出挑，她每周都能在不同的地方见到他。 他很高冷，始终是高岭之花的模样。 进入z大之后，钟欣的身边不乏追求之人，有几个条件非常好，但是看过叶嘉澍之后，她总有乏善可陈之感。 她没觉得自己暗恋叶嘉澍，但就是忍不住拿追求者与他做比较，然后无情地拒绝。 今天她又在食堂门口看到叶嘉澍，恰巧，有女人上去表白。 他淡定又礼貌地拒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人长得好看，精心修饰的眉眼，妖娆的身体上穿了一件做工精细的大牌裙子，显然她是有备而来，笑容妩媚，“沐梓嘛，你们在一起三年了，也不腻的吗？要不要换我试试。” 叶嘉澍的面孔冷下去，“我对你没兴趣。” 女生“哎”一声，“你忘记我了？我可心心念念了你三年。” 叶嘉澍眯起眼，沉吟良久，他摇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女生还想说话，没料想一个精神小伙从后头跑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刘小媛，老子就知道你跑这儿来了。你老实点，马上跟我走，不然老子掀掉你的老窝。” 叶嘉澍默不作声地看，小伙腆起脸，“叶嘉澍，你就当没见过我们，千万别去沐梓那儿告状。” 边上渐渐围了人，叶嘉澍无语地“嗯”一声。 那小伙是薛丰凯，转过头，他骂骂咧咧地扯着刘小媛，往外头走去。 算是一场闹剧，但是钟欣有了上前说话的理由。 心跳很快，她佯作无意地走过去，“这么巧。” 人物关系很复杂，叶嘉澍不能装不认真，只能笑笑，“你也搬来这边校区？” 钟欣也是微笑，“对啊，要在这边住两年，然后再搬回去。” 这种属于客套，叶嘉澍朝食堂的大门看一眼，“你去吃饭？” 钟欣点头，“嗯。” 他却转过身，淡定地说，“我要去实验室，再见。” 钟欣喊住他，“今天晚上饶教授请我们实验室的三小只吃饭，你一起来吧。” 叶嘉澍一愣，“不太方便吧。” 钟欣突然热情，“有啥不方便的，饶教授是沐梓爸爸的师弟，都是自己人。” 叶嘉澍还是摇头，“我晚上还有事情，谢谢。” 然后他摆一摆手，“再见。” 钟欣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第167章 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这两年，兴致上来的时候，沐梓也会和叶嘉澍去丽都吃海鲜。 她坚持之前的约定，每半个月给叶嘉澍打一次款，当然房租她没有承担，其余大差不差，一人一半。 叶嘉澍知道她生活费宽裕，她不愿意占便宜，他便也收下。 这两年他陆续拿了不少分红，先是投了九楼的公司，后面就近考察z大系的科技公司，陆续又投了几个。 薛丰凯也没闲着，悄眯眯地摸过来，跟着投了九楼的公司，作为同一个公司的股东，他俩见面的机会还挺多，比如这几天公司要开股东大会，在z大遇到也不算意外。 薛丰凯很会来事儿，逮着机会就与他攀谈。 他调门很高，说九楼那家公司是叶嘉澍推荐的，这两年铁定上市，他能赚老大一笔，“你是我的财神爷，还有沐梓，要不是有她，我根本不会跑到h城来，更不会知道这些好项目。” 叶嘉澍一直都是淡淡的表情，“是你自己有眼光。” 薛丰凯表情丰富，拢一拢西装，慢条斯理地说，“我眼光当然好，不然怎么可能盯着沐梓不放。你别瞪我啊，我这人敞亮，不妨跟你透个底，对沐梓我一直保存狼子野心，你老老实实我没话讲，你可以把我看成她的娘家人，否则……” 他嘿嘿地笑，“我可不会客气。” 叶嘉澍眼神冷淡，“不会给你机会。” 薛丰凯面不改色，“咱们走着瞧呗。” 他果然盯着不放，脸皮尤其地厚，一路跟着叶嘉澍投资，调门还高，“帮沐梓的娘家人赚钱，是给你自己修功德。万一那啥啊，我赚的钱多，沐梓也能过好日子。” 叶嘉澍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到后面，除非必要，他基本绕着这个二货走。 薛丰凯也不在意，他和周思敏关系好，得意洋洋地过去吹牛，说自己成功地与叶嘉澍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周思敏考研成功，日常也在y校区。她父母已经离婚，父亲遵守承诺，将家产分了三份，也给她分了一份，所以现在的她衣食无忧，便也懒得兼职。 还谈了个男朋友。 但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她有恐婚迹象，恋爱谈得不怎么上心。 薛丰凯与她有发小的情谊，遇上了就一起泡泡吧，听他吹吹牛皮，她再啐他几口。 “沐梓和叶嘉澍好得很呢，最多两年就会登记结婚。” 薛丰凯不相信，“她和你说的？” 周思敏摇头，“没说，但咱们z大有这个传统，校园恋爱稳定的，研究生毕业一般都会去民政局拿证。” “为啥？” “不为啥，各方面条件都成熟了呗。” “有分手的么？” “当然有，但是少。” 薛丰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那我再等两年。” * 晚上，丽晶酒店海鲜餐厅的包厢。 四个人陆续到齐。 饶清眉头不皱，大方地表示，“今天敞开吃，想点什么都行，我请客。” 三小只都是他的免费劳动力，虽然各取所需，他总归也有得益。所以豪爽地请他们吃一顿，大家都不亏心。 帝王蟹、象拔蚌、龙虾，一人点一份贵的。 其余又点了一堆小海鲜。 之后更不多话，筷子拿起来，大快朵颐。 饶清笑眯眯地看他们，“你们两个下个学期要去实习，选好实习医院了么？” 池卓然是班长，知道一些，“还没有，开学由老师分配。” “有意向没？”饶清出来做好人，“我可以帮你们说说。” 沐梓摇头，“咱们的实习医院都不错，无所谓去哪一个。” 本来她想去钟翊文的那个，但现在不是有难言之隐么。 饶清点点头，“咱们学校的几个教学医院各有所长，实习生要轮转，每个科室都要去，有长有短，确实无所谓。” 说到这里，这个话题就过了。 这时钟欣抬起头，见缝插针地说话，“教授，暑假我有空，您能帮忙安排实习吗？最好是急诊室。” 第168章 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与王子 这话出来，在座另外三位的脸上都现出诧色。 看她片刻，饶清问，“暑假不回b市吗？” 钟欣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沐梓，心平气和地说，“我爸妈有些矛盾，气氛不太好，不想回去。” 饶清噎了一下，心道就你爸妈的江湖地位，你直梗梗地和我们说这些，好吗？ 沐梓也是莫名其妙，心道你说就说呗，盯我一眼算是几个意思？ 这里头就池卓然比较淡定，他自我定位为路人甲，这会儿坐头排看热闹，毫无心理负担，耳朵竖得老高，争取多听一些八卦。 空气微有凝滞，不过饶清马上开口。 “你现在还不是医院的学生，实习的话，医院要承担责任，肯定不会同意。但我可以找人问问，给你弄一个见习的资格。” 见习只能看不能动手，沐梓觉得合理，之前，她父母舅姑也都是安排她见习。 钟欣稍稍犹豫，想一想才点头，“那麻烦饶教授了。” 饶清笑笑，“bdn班比医科生少4年，医学实践的机会很少。急诊室案例多，多看多想，积累经验，对你将来是有帮助的。” 他这么讲，一般就是没问题。 沐梓默不作声地盯他一眼，潜台词很明确：悠着点，别把钟欣弄去我舅舅那儿。 饶清回她一眼：你当我傻啊。 沐梓微微一笑，低下头顾自吃了起来。 恰好有微信提示，手机搁在别上，小手指点一点，她随便地看了一眼。 “我已经到家了，你这边快结束的时候喊我一下，我来接你。” 沐梓笑眯眯地回一个ok的手势。 钟欣一直留意她，此时突然笑一声，像是漫不经心，“中午的时候，我遇到叶嘉澍，约他一起吃饭，他拒绝了。” 沐梓一愣，转过头看她，“你约他吃饭？” “对啊，就是这顿。” 沐梓莫名其妙，心道：第一饶教授请客，第二我是女朋友，我们俩都没发话，怎么轮到你做主？ 而钟欣又看她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叶嘉澍的条件太好，追他的人很多，你要上点心。” 这下连池卓然都有点看不过去，旁敲侧击，“小师妹还管起师姐的事情来了。” 钟欣侧眸看他一眼，“我是为她好。” 沐梓的表情淡定，“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也强求不来。” 钟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抽紧。安静片刻，她笑起来，“师姐说得对。” 他们聊的内容和学业无关，饶清也不插嘴，饶有兴味地看着。 沐秦茂给他布置任务，如果沐梓和叶嘉澍分手，要第一时间汇报过去。 他问，“你是想他们分手？还是不分手？” 沐秦茂说得简单，“如果沐梓能把叶嘉澍拐来b市，我放鞭炮欢迎。” 说来说去，他就是要女儿回去。 * 从丽都出来，天色已经黑透了。 昏淡的路灯下，长身玉立的身影格外显眼。 沐梓矜持，先是与饶清告别，今晚这一顿说白了是她的饯行饭，于情于礼，她都要说些感谢的话。 叶嘉澍很有耐心，站在原地不动。 钟欣也站着没动，目光若有若无地瞥着他的方向。 他将短袖t恤，七分长裤，以及白色的运动鞋穿得整整齐齐，五官俊美绝伦，身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 在钟欣的眼里，他的气场一直都是冷的，眼神深邃幽沉，拧起眉头看人的表情，让人觉得特别的……性感。 钟欣听人讲过，控制学院的刘以冰教授一般只收博士，叶嘉澍是他近年收的唯一的一个硕士，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他还有钱。 叶嘉澍与戴家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但他出手投了几个科技公司，绝非一般的有钱人。 这样的极品男人，居然成了沐梓的男朋友，他们感情稳定，相处和谐，不远的将来，会结婚生子，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与王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第169章 有真正喜欢的女人 钟欣心思复杂。 这一刻她明显感觉到嫉妒，深植于心底的怨气，升腾而起。 钟欣是归彦华教养长大的。 从小到大，归彦华受到的每一项挫折，都会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地渗入她的心底。渐渐的，钟欣也对父亲的那对儿女充满了怨气，对与自己相差一岁的沐梓怀有敌意。 但她是知识女性，接受的是正统的思想教育。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是积极向上。知道哪些感受是对的，哪些感受是不对的。 所以她努力压制自己的不良情绪，在父母的争斗当中，尽量往父亲的方向靠。 但是与沐梓一较高下的心思，一直存在心底。初时是从良性竞争的角度思考，她认为自己的父母比沐梓的父母要强大太多，她耳濡目染，又刻苦努力，就算沐梓多读一年书，她也有信心赢她。 作为一个有教养的小孩，她只需要告诫自己：赢了要有风度，不能骄傲。 然而事实与她想像的完全不同，她证明自己能比沐梓考到更高的分数，但是沐梓却在一个她无法企及的维度发散光芒。 她知道自己输了，是追不上的那种。 而且。 沐梓还有一个堪称完美的男朋友。 嫉妒勾引出恨，她心底的怨恨浓郁。 * 叶嘉澍感觉到钟欣的注视，不过他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沐梓身上，看她微微摇摆着身体，一个劲地说着什么。 饶清脸上是忍俊不禁的笑容，叶嘉澍猜测沐梓又在耍贫嘴，夸张又好笑。 也就几分钟，沐梓就向他们挥手作别，之后她欢快地朝他奔来。 当着那些人的面，他只是淡定地牵住她的手。沐梓却不讲究，顺势抱住他的胳膊，甜甜地朝他一笑，又转回头，向着饶清的方向挥一挥手。 “走啦走啦。” 她抽一抽鼻子，“你这个洗衣液的气味真好闻，连带着你整个人都是香香的。我吃过海鲜了，有一股腥气，回去第一时间要洗澡。” 叶嘉澍淡定地点头，“一起洗。” 沐梓啊哈哈，手臂横着抱住他的腰，嘴里却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叶嘉澍挑一挑眉，“那我不说，直接做好了。” 沐梓啧啧摇头，“你以前的高冷劲头都去哪了？被狗吃了吗？” 叶嘉澍轻轻地笑，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沐梓羞得面孔都红了，手指握成拳，轻轻地打他两下。 气氛欢快又轻松。 池卓然搭饶清的汽车，往停车处的方向走。钟欣的电动车就在边上，这会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前面二人的甜蜜互动，尽数落在她的眼中。她面无表情地看，大脑里有两个小人跳上跳下地吵架。 终于，她转了方向，电动车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她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吧。 坐去角落的位置，她从小挎包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之后又划呀划。 手指终于停住不动。 迟疑片刻，她打开微信窗口，手速极快地打了一行字：“你说叶嘉澍有真正喜欢的女人，她是谁？” 这头发出，那头居然是秒回，“你在哪？咱们见面聊。” 钟欣淡定地发了定位。 “三十分钟后，我来找你。” “好。” 第170章 在省二医院急救 从丽都走到出租房，步行二十分钟左右。但是二人绕了点路，走了四十几分钟，才进入小区。 路上，叶嘉澍先是与沐梓交代自己那套房的装修情况。 之前就说过的，等到沐梓开始实习，他们就把这边的出租房退了，住到叶嘉澍的那套房里。 为此，三个月前叶嘉澍就把那套房收回了，他自己做的设计，之后找了个包工头做装修。 “已经搞好了，明天带你去看看。” “这么快？” “房子又不大，三个月算慢了。”叶嘉澍低下头看她，慢条斯理地说，“后面是夏季，正好晒两个月，开学之前可以搬进去。 ” 沐梓没有意见，抬起头笑眯眯地看他，“等实习开始，后面就连轴转了，干不完的活，值不完的班。也就是说，今年是我最后一个暑假，我提前退出饶教授实验室，就是打算好好珍惜，咱们去祖国的大好河山玩上一圈吧。” 叶嘉澍皱起眉，“我要看导师的时间，他跟我打过招呼，暑假至少征用我一个月。” “暑假有两个月呢，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 “嗯，你想去哪？咱们可以自驾游。” “你一个人开车，会不会太累？” “开两三个小时，停一停玩一玩吃一吃再住一晚，第二天继续，这样就不会很累。” 沐梓听得心驰神往，“咱们定一个十五天的计划，往西去，能走多远走多远。” 叶嘉澍点点头，“比较悠闲的走法，也能到达c城，还能在那儿停留几天，吃吃火锅，看看熊猫。” 沐梓嘴角扬得老高，乐哉哉地说，“阔以阔以，咱们就悠闲的走法，去c城，吃火锅，看熊猫。” 惯于制定计划的叶嘉澍从手机上调出了地图，从h城到c城的线路有好几条，他提方案，沐梓点头或者摇头。 一路聊一路走，进到小区，上到电梯，站到出租房门前时，差不多讨论完毕。 “我去做攻略。”叶嘉澍说。 “好啊。”沐梓目光亮盈盈。 摁好密码，她推门进去后，首先宣布，“我要洗澡，你不要和我抢。” 叶嘉澍淡定看她，不表态。 等沐梓拿好衣服，进到卫生间时，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叶嘉澍说过“一起洗”？ 移门被拉开的声音，她心虚地转过头。 叶嘉澍面容淡定，拿了衣服也走进来。 “你玩真的？” “我帮你脱衣服。” “哎？哎！哎……” 沐梓想要拒绝，但……面前的这个男人兴致勃勃。 狭小的空间里，花洒哗哗地流着水，沐梓的这个澡洗得……春意盎然。 叶嘉澍的心情极好。 事毕后，他轻轻地在沐梓耳边说一句，“全都做过了。” 沐梓累得够呛，无力多想，只能紧紧地抱住他。 * 凌晨三点，沐梓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迷迷糊糊，根本醒不过来。还是叶嘉澍拿过手机看一眼，看到屏幕上闪着“美丽无比的老妈”。 感觉不妙，他连忙摇醒沐梓，“你妈的电话。” “我妈？” 沐梓脑子里“叮”了一下，眼睛突地就睁得大了，而手机铃声已经停了。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看，果然有一个老妈的未接电话。 拨回去，那头却是忙音。 她有点慌，叶嘉澍倒是镇定，“可能又打回来了，你等一等。” 果然，那头又打过来。 “沐梓，你不要慌。” 钟敏文首先说了这么一句话。 沐梓被她搞得非常的慌，“怎么了？” 钟敏文沉一口气，“省二医院的领导给我打电话，你舅舅被歹徒捅了两刀，目前在省二医院急救。” 说到这里，钟敏文的声音也扛不住，哽咽起来，“我们在去飞机场的路上，最早的一班飞机是早上六点二十分，八点半可以到h城。你……先过去看一下。” 第171章 她面色是不正常的白 凌晨的街道最是寂寥，车辆极少。 叶嘉澍的汽车开进省二医院的大门，急诊大楼看着与平时差不多，但是有几辆警车，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 沐梓脚跟有些软，跟着叶嘉澍下了车。 一路上她都在哭，擦过的面巾纸装了一个塑料袋，叶嘉澍帮她拿着，路过垃圾箱的时候，随手扔进去。 他面色也是严峻。 急诊科的小护士认识沐梓，抬眼看到她，连忙迎上去。 “你来了。” 沐梓忍住哭意，“我舅舅怎么样了？” “还在动手术。”小护士的眼眶也是红的，几句话与她讲清楚，“今晚有大车祸，一下子送来三个重伤，后面还有伤者要送过来。感觉来不及，护士长就给钟医生打电话，希望他来支援。他应得好，说十五分钟后到，结果是被路人送过来的，右胸和左腹被各捅了一刀。” 沐梓下意识的问，“血气胸？” 小护士开始抹眼泪，“送来的时候接近休克，紧急处理之后，送进了手术室。我们跟院长汇报，院长把外科主任叫来，不惜一切代价……” 沐梓面色煞白，“不惜一切代价？有……那么严重？” 小护士握住她的手，惴惴地说，“你别怕，我们医院的外科是全国顶级的水平，一定可以救回来的。” 叶嘉澍一直默不作声，此刻适时地插一句，“刚才说有大车祸，病人呢？” “转去分院了。” “知道被捅的原因吗？” 小护士摇头，“公安来了很多人，哦，那个高警官也来了，她去了手术室。这边还有几个，你们要不要和他们聊聊？” 沐梓摇头，眼泪默默地往下，“我去手术室。” 她腿软，走不快。 叶嘉澍扶住她，小声地与她分析，“小舅舅住得很近，从他那儿到医院，步行只需要十分钟。他是在路上被人捅的刀子，这里是市中心，很快就能被人发现，送进医院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你是医科生，你想一想，左腹和右胸被捅刀子， 救治及时的话，会致命吗？” 他说的这些话，沐梓已经想过一遍，但她胸口还是堵得慌，哭着说话，“我怕万一。” * 手术室外的灯还亮着，表示手术还在进行中。 高锐面容略显麻木，默声不语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医院和公安局的领导，面色俱是严峻，在另一边的角落絮絮地说着话。 看到沐梓，高锐的面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嗓音有些哑，“你们来了。” 沐梓慢慢地移动脚步，挨着她坐下，“我爸妈早上六点多的飞机，最快九点能到这里。” 高锐的喉咙有些梗，呼一口气后才又说话，“刚才有护士出来说话，你舅舅不会有大事。” 沐梓心头一松，抬头看一眼领导们的方向，轻声地问，“医闹？” 高锐盯住她，目光漆黑无比，“现在还不知道。” “歹徒抓住了吗？” “跑了。” 沐梓觉出些不对，眉头皱一皱，转过头看叶嘉澍。 叶嘉澍轻轻地拍她两下，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医闹一般都会在医院，很少会在路边埋伏。不过，没事就好。” 沐梓心头又是紧起，转回头又看一眼高锐。她面色是不正常的白，眸光很冷，气质郁沉，带了些冷鸷之气。 第172章 现在是被报复 凌晨时分，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主治医生满脸疲惫地出来，一群人围拢上去。 “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要转去icu病房观察二十四小时。” 沐梓彻底松下一口气，看看时间，这会儿还没到六点，她连忙给老妈打电话。 钟敏文之前已经接过院长的电话，情绪比较稳定。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上飞机。” “我让……叶嘉澍过去接你们。” “不用。” 钟敏文淡定回答，“院长会派司机来接。” 电话挂断，沐梓看到一张熟面孔，那人匆匆地迈步进来。他先走去领导那一堆，和其中一位耳语了几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高锐的方向，目光中途掠到沐梓，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音量不高，“高锐，找到线索了，需要你去辨认。” 高锐迅速转身，“走。” 他俩走得快，只一会儿就消失了影踪。 沐梓面色凝重，然后她转头往楼梯的方向走，叶嘉澍若有所思地跟着。 到了楼梯拐角的位置，他小声地问，“你认识刚才那位男刑警？” 沐梓点头，“他叫裘铭，上次做禁毒活动志愿者的时候，在刑警队的食堂见过。” 说完她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口袋里摸出手机，给表哥钱瑞轩打电话。 消息还没有扩散，钱瑞轩尚在睡梦当中。被沐梓的电话吵醒，他声音瓮瓮的。 “这么早？” 沐梓言简意赅，“五个小时前，小舅舅上夜班的途中，被人埋伏袭击，小腹胸部各被捅了一刀。手术刚刚结束，转去icu观察，应该能捡回一条命。” 钱瑞轩瞬时清醒，倒抽一口冷气，他问，“不是医闹？” 沐梓轻声回答，“不确定，你打听一下。” 钱瑞轩听懂她的意思，安静片刻，他缓声道，“我能打听，但有些事情涉及保密，我不一定打听得到，有些就算打听到也不一定能讲给听。” 沐梓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着办。” 钱瑞轩“哦”一声。 电话挂断，沐梓转身抱住叶嘉澍，心脏扑嗵嗵地跳，声音微微发颤，“我很害怕。” 叶嘉澍也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怕什么？” 沐梓咽一咽喉咙，轻轻地说了四个字：“说来话长。” “慢慢说。” 沐梓把杀害杜明的幕后老大的情况讲了讲，“这消息是两年前表哥告诉我的，那人一直想要复出，公安部也想钓他回来伏法。” 叶嘉澍拧起眉，若有所思地问，“你认为毒贩子找高警官报仇，连累到小舅舅？可两年前，就是我在高速收费站遇到小舅舅的那回，你说他被高警官拒绝了。他俩……” 沐梓抬起头，“当时小舅舅是放弃了，但去年高警官急性阑尾炎入院，是小舅舅救治的。后面他俩好像……在一起了。” “好像？” “我怕他问我的情况，就没敢多问。” 说完这句，她眉头皱一皱，若有所思地说，“换个角度讲，他也没来问我的情况，是不是说明他这边有情况？” 话语说得拗口，但是叶嘉澍听懂了，“你认为小舅舅和高警官在一起，被过来复仇的人发现了，现在是被报复？” 沐梓“嗯”一声，然后她疑惑地抬起头，“我心虚是有道理的，小舅舅这把年纪了，他要是追到高警官，有啥不能讲的？” 叶嘉澍平静，“你有没看到高警官的表情？” “怎么？” “内疚感。” “有吗？” “有，非常强烈。” 第173章 我哪里心眼小了? 九点多，钟敏文一个人进来医院。 她年纪大了，半夜奔波，只是在飞机上眯了一小会，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目光跳过沐梓，首先看一眼叶嘉澍。 心头有了判断，然后她看向女儿，“进icu了？” 沐梓点头，“爸呢？” 钟敏文淡定，“他今天排了两台手术，本来想推迟的。翊文没事，我就让他回去了。” 沐梓嗯嗯，然后转头，把叶嘉澍扯到前面，稍稍有点尴尬，“妈，这个是我的男朋友叶嘉澍。” “阿姨，您好。” 叶嘉澍神色很平静，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钟敏文眯一眯眼，看着眼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脑子里浮起的却是沐秦茂年轻时的模样。 唇角勾一勾，她淡淡说话，“沐梓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很好看，当年不像现在，男女作风很纯朴，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女的动他的歪脑子。” 沐梓听得眉毛都挑起来，老妈您的意思我懂，但头一回见面，就这么大剌剌地说话，是不是……不大好？ 她尴尬，“妈，院长在办公室等您呢。” 钟敏文没理她，目光继续落到叶嘉澍的脸上，“你比沐梓的爸爸还要好看，扑你的女人一定很多，把持得住吗？” 这个是亲妈，上来就放狠话。 叶嘉澍有点懵，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面色沉静又文雅，“阿姨，您多虑了。” 钟敏文微微一笑，“沐梓心眼很小，在外面你要多多避嫌，不要让她生出误会，否则天王老子都拧不过她。” 沐梓无言以对，“妈，院长在等您呢。” 叶嘉澍却笑了，依旧是稳重的表情，“谢谢阿姨提醒。” 提醒啥啊，我哪里心眼小了？沐梓完全不觉得，手指悄悄地用力，在叶嘉澍的背上捏了一下。 手势有点重，叶嘉澍忍住不动。 钟敏文看惯女儿的小动作，完全不当回事。 心思转回到弟弟那儿，面色跟着沉下去，“院长办公室在哪？你带我过去。” 沐梓也严肃，“往这边走。” 说话间，叶嘉澍的手机响了，他走去边上接，之后追上去，声音略显犹豫，“导师让我归队，要去山里，那边信号被屏蔽，我可能……” “去吧。” 沐梓知道他那边也很重要，宽慰地说，“给我留言就行。” 叶嘉澍点头，然后他又看向钟敏文，“阿姨，我要跟导师出去做项目，这几天可能没法陪您。” 钟敏文不清楚他的工作性质，但是沐梓同意的，她当然不会有意见，“我没事，你去吧。” “好。” 叶嘉澍急急地离去。 钟敏文皱起眉，“他做什么的？怎么神秘兮兮的？” 沐梓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钟敏文肃然起敬，又朝后面看一眼，嘴里嘀咕一句，“你爸爸年轻时没有他厉害，简直是完败啊。” 沐梓嘿嘿一笑，“您别灭老爸的威风啊。” 钟敏文撇一撇嘴，“尊重事实是美德。” *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的顶楼，沐梓头一回过来，感觉这里的气氛比较严肃。 院长送人出来，沐梓恰好认识那人，是刑警队的裘铭。 “院长，裘警官。”她主动打招呼，转过身做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妈妈钟敏文。” 裘铭立刻应了一声，“钟医生的姐姐是吧，您好，我们正想找您谈一下情况。” 院长也是神外的出身，与沐秦茂的关系很好，与钟敏文也有数面之缘。 立时迎上去，“钟主任，这次的事情真是……哎，怎么说呢，我们去会议室谈吧。” 第174章 居然卷入这么复杂的案件 会议室窗明几净，两两对面坐下。 工作人员送茶水进来，出去的时候，在院长的眼神示意下，又稳妥地关上门。 裘铭看着年轻，其实年纪不小，今年刚刚四十岁，是老侦察员。 他首先开口，“这次的案子由我负责。” 钟敏文目光敏锐，掠他一眼后，她快人快语，“是医闹吗？” 裘铭摇头，“已经排除这个可能。” 院长轻轻地咳一声，补充一句，“钟医生在我们医院这么多年，没有收过病人的投诉。” 钟敏文盯住他们，眉头微微皱起，“我弟弟虽然有些混不吝的气质，但他心地善良，医术精良，作为急诊科医生，日常干得最多的是治病救人，我不认为他会有什么仇人，更难想象会有人在外面埋伏袭击他？而且，昨天晚上不是他值班，他是临时接到电话，有没可能搞错人？” 裘铭还是摇头，“袭击钟医生的歹徒已经抓住了，他没有招供，但是我们已经比对出来，他就是几年前，公安部破获的一起大案中的其中一名漏网之鱼。” 钟敏文听得疑惑，眉毛微微耸起，“公安部的大案？跟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沐梓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轻轻地咳一声，她问，“是杜明那个案子吗？” 裘铭挑眼看她，“你知道？” 沐梓迎上他的目光，“我舅舅追求高警官，她明显心灵受过创伤，那个案子不是什么秘密，网上都能查到。” 裘铭安静地看她，“高警官承认，她和你舅舅是恋爱关系。” 钟敏文目露惊讶，手指在桌上点一点，“你们不要打哑谜，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裘铭点点头，将前因后果细细地讲了一遍。 “幕后老大叫金铨，当年，很多人看到他中枪坠入大海，之后公安部组织渔民在附近打捞了十几天，都没有捞上来。按气候洋流等等考虑，判断他死了。没想到他死里逃生，两年前重返金三角，谋图东山再起。半年前，传言他偷渡入境，就目前已经掌握的证据，这次的恶性事件，应该与他有关。埋伏袭击钟医生的歹徒叫徐虎，与当年刺杀杜明的歹徒徐豹是亲兄弟，他们都是金铨的养子。” 钟敏文没想到弟弟居然卷入这么复杂的案件，鸡皮疙瘩都浮起来。 眉目凝滞，沉吟很久她才问，“我觉得这个逻辑线不通。他们要贩毒，要报复，找上高警官我能理解，找我弟弟干嘛？” 裘铭的表情不太自然，静默片刻才答，“当年的杜明是卧底，高警官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他堕落，多次想要拉他回来。徐虎和杜明是一起的，他对高警官有非分之想。徐豹是单纯的报复。” 钟敏文竟然无语，停顿好久才又问，“徐豹还活着吗？” “他已经被处决了。” “金铨还没有抓到？” “没有。” “那我弟弟还会有危险？” “我们会派人保护他。” 钟敏文彻底无语，摊一摊手，“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在你们抓到金铨之前，我弟弟都有危险？” 裘铭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其实也没那么危险。金铨之前的网络已经清除得差不多，我们疏理了好几遍，除了徐家兄弟，他的死忠已经不多。重新组网需要人力财力，现在的公安警力，包括城市监控设备比之当年要进步很多。他很大概率是做不起来，抓到他就是个时间问题。” 第175章 你和叶嘉澍发展到哪一步了? 钟敏文和沐梓对视了一眼，俱都没有说话。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院长亲自带着她们去往icu。这里有严格的探访时间，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进到里面，钟敏文首先查看钟翊文的各项指标，之后查阅病历。眉头皱得紧，又翻开被子看了看。 院长把icu的主任叫来，对方神态轻松，表示钟翊文的状况良好，正常来讲，二十四小时后，就能移去普通病房。 他们讲话的时间，沐梓都没跟着去听。 她视线始终落在钟翊文的身上，平时看案例的时候，没那么多的想法。现在看那么多的管子插在小舅舅的身上，耳边是仪器滴滴的声音。 苍白，无力，憔悴，可怜……各种词语在她脑海里盘旋。 心脏像是被豁了一道口子，又痛又难受。眼眶里更是包着泪水，随时可能掉落下来。 没想到钟翊文缓缓醒过来，眼睛睁开的一瞬，恰好看到外甥女苦巴巴的表情。 轻轻地哼了一声。 沐梓整张脸都亮了，“小舅舅，您醒了？太好了，您醒了。” 钟敏文迅速地转过身，目光落到弟弟的脸上，她的表情就很复杂，声音稍稍严厉，带有明显的隐忍，“你运气不错，如果刺的是右胸，神仙也保不住你。” 钟翊文的身体里有清晰可辨的疼痛，意识有些模糊，听到姐姐的声音，大脑反应慢几拍，好久才听懂意思。看一眼沐梓，他咧开嘴笑。 然后又昏昏地阖上眼睛。 沐梓紧张地查看仪器上的数据，耳边是钟敏文的声音，很轻松，“没事，他只是睡着了。” * 晚上，沐秦茂也赶来了。 比较尴尬，他还带来了钟国栋，枝叶相牵，钟欣也跟过来。 钟国栋是医学界的大佬，省二医院的几个领导都过来相陪。钟敏文却懒得搭理，和沐梓一起，待在钟翊文的房子里。 进去之后，她里外里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女人居住的痕迹，说明钟翊文和高锐没有同居。 沐梓看得尴尬，“妈，您这么……不大好吧。” 钟敏文横她一眼，“没有袭击这一类的恶性事件，我才不会管这么多。” 沐梓想想也对。 盘腿坐上沙发，她手掌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地说，“裘警官说，高警官承认她和小舅舅是恋爱关系。他俩都是大忙人，凑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如果没有同居，怎么证明他俩是恋爱关系？” 钟敏文听出些意味，“你几个意思？” 沐梓眉目严肃，一本正经地说，“分析一下嘛。理论上讲，歹徒应该先跟踪高警官，发现小舅舅的存在后，转过来跟踪小舅舅，之后痛下杀手。” 钟敏文拧起眉想，稍后她淡然，“人已经抓了，就算有后续，也要警察同志们辛苦。咱们只能当不知道，否则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沐梓想想也对，正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 是钱瑞轩。 他打听清楚情况，这会儿打电话来汇报。 “都知道了吧。” “嗯。”沐梓叹一声，“小舅舅属无妄之灾，不过救回来了，一两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 钱瑞轩的声音有点紧，“金铨已经上了公安部的通辑名单，不要掉以轻心，狗急了会跳墙的。” “嗯。” 沐梓好好地应下。 挂断电话，钟敏文没好气地看她，“高锐的这件事情，你串通表哥，私底下打听得清清楚楚，却瞒着我和你爸。” 沐梓耸耸肩，“告诉你们又怎么样，除了白白担心，能避免这次的事件吗？” “能啊，知道有这种风险，我肯定把你舅舅弄回b市。” 钟敏文理所当然。 沐梓却不以为然，“舅舅这个狗脾气，才不会听您的。” 这话是对的，钟敏文坐去她的边上，幽幽地叹一声，“你外婆会保佑我们的。” 然后她骤然调转枪头，目光烁烁，“你和叶嘉澍发展到哪一步了？” 沐梓噎住，眼睛眨眨，极之心虚地说，“那个……按咱们z大的传统，等他研究生毕业，我和他……会去领证。” 第176章 这个是舅妈没跑了 钟敏文斜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她，“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们共同的想法？” 沐梓又是眨眼，“都说是z大的传统了，当然是……共同的想法。” 钟敏文冷笑，“怎么我们做父母的，都这么失败吗？唯一的女儿有结婚领证这么大的打算，都不和我们报备？” 沐梓张口结舌，垂下头，她吭哧着说，“您急啥啊，还有两年呢。” 钟敏文盯住她，意味深长地说，“他会和你去b市吗？因为这事儿，你爸爸都要种下病了。” 沐梓无语地笑，想一想，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和叶嘉澍聊过这个话题，他肯去b市的，不过，他比较喜欢搞科研，b市科研所的要求高，需要再读个博士。我的情况您最清楚了，想进三甲医院，读博也是必须的，想回b市，这个博士最好去b市读。他比我高一届，我本科比他多读一年，两两比对，时间上可能会衔接不好，而我不想谈异地恋，还在思考当中。” “读博的时候你都领证了，还讲什么异地恋？” “领证也一样啊，我不喜欢分开两地。” “这么离不开？” 沐梓昂起头，理直气壮，“对啊，不应该这样吗？” 钟敏文无语，只能掰着手指算，“你八年读完，他博一。要不让他硕士毕业后，工作一年，然后跟你一起考b市的博士。” “他的导师很厉害，他想要直博。” 钟敏文听懂了，“所以你也想在h城读博？” 说完这句，她直接否了，“不行，博士在h城读的话，进b市的医院就很难了。” 沐梓可怜巴巴地看她，“所以很麻烦啊。” 钟敏文果断放弃，“这个主要是你爸的心愿，让他去烦吧。” 沐梓嘿嘿一笑，“您还真是不操心。” 钟敏文虎起脸，“钟家的事情不够我操心的。” 正说着，事情果然就上门了。 外头有人按门铃。 沐梓一愣，起身往门的方向走，一边疑惑地问，“谁会过来？” 钟敏文直起腰板，淡定回答，“是高锐，我约她过来的。你赶紧开门吧。” “哦哦。” 老妈威武，沐梓心跳咚咚的。 打开门，果然是高锐，她很镇定，眉眼依旧淡漠，“你好。” 沐梓则咧开嘴，乐呵呵地招呼她，“快进来，我给你拿拖鞋。” 高锐点点头，她进门关门，动作相当自然。 钟敏文也站起身，走去厨房，想拿些饮料做为招待。 拉开冰箱的门，她蓦然一愣。 钟翊文对豆奶过敏，吃了就拉肚子，所以他从来不会买豆奶制品。但是冷藏柜的侧面，满满地摆了一排豆奶。 想一想，她拿了一罐出来。 沐梓已经招呼高锐坐下，看到豆奶她也是一愣。 钟敏文淡定，豆奶递过去，面上露出笑容，“外面很热，喝罐饮料解解暑。” 见她客气，高锐面色稍稍缓和一些。 接过豆奶，她熟练地拉开上面的环，喝了一口。 不要说钟敏文，连沐梓心中也有了数：这个是舅妈没跑了。 “翊文很喜欢你。” 钟敏文开门见山，“读大学的时候，他有过一个女朋友，但是因为母亲生病去世，情绪不太稳定，女朋友和他提了分手，之后他就一直单身。” 高锐略略迟疑，想一想，她点点头，“他和我说过。” 第177章 最后我大彻大悟 钟敏文感觉她有防御，微一沉吟，“他和你讲过我妈去世的原因吗？” 高锐默然，停顿片刻才答，“讲了一个大概。” 钟敏文眼瞳收得紧，“所以你知道他心灵受过创伤？” 高锐抬起头，认真地迎上她的目光，“知道。” 钟敏文点点头，然后慢慢说话，“你的情况，裘警官已经和我讲了。作为女人，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但你现在是危险人物，这一次我弟弟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下一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所以我恳求你，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前，不要和他有瓜葛。” 沐梓听得一惊，忍不住插嘴，“妈，舅舅受伤，身心俱损，正是需要鼓励的时候，您怎么可以……” 钟敏文淡定，“你说得对，现在这个时候，你舅舅非常需要鼓励，所以这个暑假你哪儿都别去了，就留在这儿鼓励他吧。” 沐梓本来也打算这个暑假哪都不去了，留在这里照顾钟翊文。 但是…… 忍不住看一眼高锐，她微微拧眉，神情看着复杂。 “妈。” 她声音重了一些，“舅舅不会同意的。” 钟敏文冷眼看她，“他现在保命要紧，想不同意，也要有本事从床上起来。” 沐梓无语，“您这是欺负舅舅？当心他从床上起来后，不认您这个姐姐。” 钟敏文是那种带着讥讽地笑，扫一眼高锐，不冷不热地说，“我对你舅舅扑心扑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不认我。但是高警官这里，你舅舅搞不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沐梓噎住，老妈眼睛毒，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缓缓地闭上嘴，她也看向高锐。 气氛突然就沉静下来。 高锐手里拿着豆奶，瞳仁漆黑幽沉，良久，她抬起头，语气很淡，“我和领导说，我和钟医生是恋爱关系。其实我和他是……炮友关系。” 最艰难的话都说了，她后面的话就流畅了。 “这次的事情是我连累他，在案件结束之前，我不会与他有瓜葛。” 沐梓无言以对，心道小舅舅您也真是太会了。 然后她就开始犯难，一个劲地朝老妈使眼色：别管炮友啥啥的，这个是小舅舅的真爱，您可别拆散了这一对。 钟敏文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色不变，神情还是淡然。 “高警官，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高锐抬起眼，“您说。” 钟敏文幽幽地叹一声，“在我们这些医生的眼里，我妈妈其实是自杀。她的死，对翊文的打击很大，他当时几乎是崩溃，差点做出毁天灭地的事情。这些他应该都和你讲过。” 高锐点点头，“说过。” 钟敏文舒一口气，然后无语地笑，“当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他的身上，很少有人想过，我也是我妈的女儿，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受不了。但我是姐姐，我要稳住这个家，不能让悲剧蔓延开来。” “事实上，在发现爸爸对他带的女博士有兴趣的时候，我已经崩溃过一次。翊文说他是妈宝男，我其实是爸宝女，我爱他，信任他，尊敬他。那一次对我来讲，是信仰的崩塌。” “我察觉到大难即将来临，费劲心机做了防御性的措施，结果一败涂地。” “真的是一败涂地啊。” 钟敏文苦笑着摇头，“我也抑郁过，看过很多心理方面的书籍，自己给自己配药，又不断地开导自己。最后我大彻大悟。” 第178章 但他甘之若饴 “认了。” 钟敏文简单地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她微笑，“已经发生的事情，就都认下。生命还在延续，这世上还有我们在意的人，要好好地，痛快地过下去。” 高锐面色凝重，认真地看着她，“您是在开导我。” 钟敏文耸耸肩，“不光是开导你，也开导我自己，否则哪里活得下去。” 高锐的眼眶里有泪，“我认不下来。” 钟敏文叹一声，“那也不必强求，你就认了自己认不下来的事实呗。你心里有结，没办法接受翊文，当炮友也不错，至少身体痛快了，后面或许会有转机，静静等待心绪舒展的那一天。反正翊文不打算给钟家留后，你们就这么厮混着好了。” 高锐慢慢流下泪水，“您不反对？” 钟敏文平静地看她，“我当然想反对，我希望翊文的女朋友爱他宠他视他为珍宝。但他运气不好，喜欢上一个心里藏着别的男人的女人。换我肯定接受不了，但他甘之若饴，我能说什么呢？只有认了。” * 高锐走的时候，精神看着好了一些。 其实有含糊的地方，钟敏文之前说的，希望在结案之前不要有瓜葛。 具体会不会有瓜葛？ 她后面没说，高锐也没有再问，貌似稀里糊涂地就这么过去了。 沐梓担心高锐的安全，要送她下楼。 高锐拦住她，声音极低，“不用，有人在暗处保护我。” 沐梓心头一惊，抬起头看她，“你……” 高锐微笑，“你放心，我不会再连累你舅舅的。” 灯光明亮，沐梓看到她眼睛里透出的光，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看着她走去电梯的方向，沐梓站着没动，又看着她走进电梯。高锐转过头笑，模样出奇的好看。 关上门，沐梓回到客厅。 坐到钟敏文的对面，她唉声叹气，“我很担心。” 钟敏文在看手机，上面有沐秦茂的留言，听到女儿的声音，她抬起头，“担心什么？” 沐梓又是叹气，“舅妈好像成了饵，要钓金铨出来。” 钟敏文看着她，静默片刻。 “她是刑警，禁毒、反黑、反恐、破灭刑事案件……这些都是她的职责。就像我们医生一样，动手术的时候遇上艾滋病人，明明知道有感染的风险，该下的手术刀还是要下。” 沐梓沉默，良久，她点点头，“都是专业人士，医生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刑警应该也懂。” 说这句，她突然站起身，坐到钟敏文旁边紧紧地抱一抱她。 钟敏文被她吓一跳，“你干嘛？” 沐梓摇头，“没什么，被舅舅的事情吓坏了，有点后怕，抱抱你平复心情。” 钟敏文其实已经反应过来，女儿是听了她的掏心窝子的话，心里难过。只能这么的抱一抱，又怕她尴尬，找个别的借口。 放下手机，她也抱一抱沐梓。 然后她笑起来，“你这个舅妈一看就是个难搞的，你舅舅居然能把她骗上床？丫的本事愈来愈大了。” 沐梓心头又是虚，随便扯一个话题，“老爸怎么还不过来？” 钟敏文眉头突地一沉，气恼地说，“你外公给钟欣弄了个急诊科的见习名额，从今年暑假开始，后面还要跟着你舅舅学习。” 沐梓无言以对，“舅舅要休养一段时间呢。” 钟敏文冷哼一声，“你爸说，你外公还是希望你舅舅回b市，上回说的万捷公司还能去。” “舅舅不会去的。” “那就留在这里教钟欣。” 沐梓“切”一声，“什么破事情。” 第179章 我不操心，女儿就被人叼跑了 沐秦茂忙得够呛，十一点多才回来钟翊文的房子。 钟敏文知道他是夹心饼干，很难做人。不过也懒得理他，顾自睡觉。 沐秦茂习惯她的脾性，不慌不忙地摸去女儿的房间。 沐梓还没睡，听到声音转过头。 “小舅舅怎么样了？” 沐秦茂摆出一张委屈脸，“这么久没看到老爸，也不问问我怎么样？” 沐梓哭笑不得，“小舅舅在医院里躺着呢。” “手术很成功，icu的条件也好，不会有事。明天铁定转去普通病房，后面就靠养了。” 沐秦茂坐到她边上，“你妈说你打算登记了？” 沐梓又是无语，“总要等研究生毕业吧，起码还要两年。” 沐秦茂不高兴，轻轻地哼一声，“你都有结婚的打算了，我居然还不知道。” 沐梓真是没办法，转过身，好好地与他说话，“我今年虚岁二十三，再过两年二十五，就算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您也该有想法吧。还需要我跟您讲？” 沐秦茂说重点，“结婚要回b市吧，男方打算买房吗？” 沐梓眨眨眼，“还……没这么具体。” 沐秦茂睁大眼睛，“都要登记了，还没想好买房的事？” “我们还要读博呢，工作都没落实，怎么买房啊。” “你肯定要读博，叶嘉澍就不一定。” 沐秦茂挑起眉，话语说得轻松，“这两年我和你姑父都没闲着，关系网都拉开了，b市与他专业有关的科研单位的动向掌握得全全的，能找着对口的工作。他想读博，也可以在职读。” 沐梓瞪圆了眼，“爸，您是不是……太操心了。” 沐秦茂又是哼，“我不操心，女儿就被人叼跑了。” 说到这里，他很不服气，“你妈把叶嘉澍夸得天上地下少有的俊气，说我是完败。你约时间，我想请他吃饭，正面地了解一下。” 沐梓张口结舌，吭哧了半天才说，“他这几天跟导师出去了，手机没信号的，我约不到他。” 沐秦茂淡定，“你舅舅住院，这段时间我肯定会多次过来，老子凑他的时间。” 沐梓无语了，只能“嗯嗯嗯”地点头。 “你别敷衍我。” “不敷衍，让他请您吃饭。” “这还差不多。” “就这样了。您睡觉去吧，明天一早要去看小舅舅呢。” “嗯。” 沐秦茂面色淡然，心头却是满足，女婿天上地下人间少有，却被宝贝女儿搞定了，下一步的任务是把他们一起弄去b市。 他要连花带盆，一起端走。 * 夏季的h城，晴空万里。 一大早，沐梓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地去了医院。 钟翊文已经转去普通病房，因为安保的原因，单独住了一间。 他已经醒了，但是精神不大振作。 直到沐梓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舅妈向组织承认，你们是恋爱关系。” 他眼睛明显亮了，唇角扬得老高。 然后，沐梓又说了下一句，“但是舅妈和我妈承认，说你们俩是炮友关系。” 钟翊文眯起眼，声音里含了笑，“她瞎说呢，明明是恋爱关系。” 沐梓朝他挤挤眼，笑而不语。 钟敏文一直翻看病例，这会儿抬起眼，没好气地看他，“谁谈恋爱有你这么凶险的？” 钟翊文居然撒娇，“姐，我身上好痛。” 钟敏文无语了，盯他一会儿，“爸也来了，这会儿在外面。” 第180章 不是我给的，是你妈给的 钟翊文面色一滞，随后就闭上眼，拒绝接待的意味浓烈。 但人已经来了，还享受院方的高规格接待，在院长的陪同下，从外面进来。 病床上躺着的是儿子，钟国栋是真的心疼。 盯着看一会儿，他转过头和院长说，“我想单独和翊文说几句话。” 院长隐隐知道这户人家的事情，闻言立刻笑起来，“当然，钟老您随意。” 他领了医生护士出去，沐秦茂见势不妙，轻轻地叫一声沐梓。看她不动，他悄悄地朝钟敏文看一眼，迈步过去，拽了沐梓的胳膊就往外走。 病房里安静下来。 钟国栋的声音略显苍老，“你们两个，打算跟我杠到什么时候？” 钟敏文不动，双臂抱在一起，淡淡地看着他。 钟国栋叹一口气，寻了椅子坐下。 “你们是我的儿子和女儿，血脉相连，无论如何是撇不开这层关系的。在你们身上，我也耗过心血。做医生很忙，但是你们的哺乳期，幼儿期，我都没有缺席。后半夜起来泡奶这种活，我都干过，在你们的学习阶段，作为父亲应该给出的教育，我也问心无愧。” 他说得淡然，“面对你们，我一点都不亏心。” 钟敏文眯起眼，唇角一勾，慢慢地笑起来，只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听您这么一讲，我们倒是亏心了。” 钟国栋静默了片刻，“我只对你妈妈亏心，你们把她的死全都算到我的头上，我也认。” 钟敏文的神色平淡，目光落在弟弟的脸上，默不作声。 钟国栋苦笑，抬起眼，他认真地说话，“我请求你们原谅。” “妈妈死了。” 这一声是钟翊文发出的，他喉咙很干，带了一些刺声，“等您死了，我会以儿子的身份帮您料理后事，其余我无能为力。” 钟国栋沉默了至少有十秒钟，然后他看向钟敏文，“你呢？” “我不。” 钟敏文的笑容残酷，“在您抛下这个家的时候，我已经抛下了您。” 钟国栋不语，隔一会儿，他看向钟翊文，“你爷爷没有对不起你，你的儿女还是要姓钟，我的遗产会留给他们。” 钟翊文漫不经心，“有没有还不知道。” “一定要有。” “不一定。” “那只能给你了。” “我才不要。” 钟国栋盯着他看，眼神慢慢柔和，“这是你妈妈和我离婚时的条件。” 钟敏文甚是无语，“归彦华知道吗？” 钟国栋不以为然，“她能拿到一半的家庭财产，没什么好不满意的。” 钟敏文嗤笑，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沐秦茂和她讲过，这些年，钟国栋投了好几个医药公司，家产不菲。 他非要留给儿子，她没有反对的理由。 钟翊文身上痛，好不容易攒出一口气，“别想着拿钱收买我。” 钟国栋神情自若，“不是我给的，是你妈妈给的。” * 与此同时。 病房外，沐梓与沐秦茂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沐梓怕老爸再和她讲登记结婚之类的事，就使劲地东拉西扯，重点讲高锐。 沐秦茂知道一些，但是不详细，这会儿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现在是恋爱关系了？” 沐梓使劲地点头，“大差不差了。” 沐秦茂捏一捏下巴，饶有兴味地说，“可以啊，咱们家满门行医，倒是又多了个品种。” 又？ 沐梓眨眨眼，心道这个又之前，指的是叶嘉澍吧。 正想转个话题，沐秦茂已经顺着往下。 “这两年我一直关注戴氏企业，戴老爷子不是肺癌嘛，他那个主治医生跟我师弟很熟，最近传来的消息，似乎病情有加重。戴家想把他弄去m国治疗，但老爷子不肯，坚持留在h城。我听说戴氏内部人员复杂，波动还挺大的。” 第181章 现在我认为你是实力强 沐梓对老父亲刮目相看，“爸，您治病救人忙成这样了，还去关注戴家？” 沐秦茂不以为然，“上吊还要喘口气，再说了关注戴家又不费劲，多看看财经新闻就行。至于戴老爷子的病，在医疗系统，我这把年纪，师兄姐弟徒子徒孙一大堆，随便打听。” 沐梓无语了，想一想，她好好地回答。 “叶嘉澍是外孙，他亲爸家里比较穷，戴家那些亲戚狗眼看人低，关系不怎么样。” “这样？” 听说女婿被人看不起，沐秦茂纵然气愤，心里却是松缓了很多。 “你和叶嘉澍讲，咱们家满门医生，医者不看富穷，只要他人品端正，作风良好，就能在咱们这儿混得风生水起。”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我和你妈说好了，给你陪嫁一套b市的120平的三居室，一会儿你把身份证拍给我，回去咱就去买。” 沐梓侧眼看他，“b市的房子可不便宜呐，120平要八位数了吧。” “可不能让女婿小瞧了。”沐秦茂呵呵两声，得意洋洋地说，“你放心，咱家的家底厚着呢，足够你风光大嫁。” 沐梓心里感动，转身抱住沐秦茂的手臂，脑袋靠上他的肩膀，“爸，以后我给您养老，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给您拔管。” 沐秦茂哎哟喂，“女儿，你这么说话，我真是……悲喜交加啊。” 父女俩正逗着贫，病房的门开了，钟国栋拄着拐杖，步姿轻缓地走出来。 沐秦茂连忙站起身。 钟国栋淡定，“你去这里最好的酒店定个包厢，中午请省二院的领导吃顿饭，感谢他们对翊文的倾力照顾。” 沐秦茂连忙点头，“好的，我去安排。” * 这顿是感谢饭，带上了省二院的领导，钟敏文不可能任性地不参加。 沐梓当然也是作陪，席间又看到了钟欣。 都是年轻人，两人被安排坐在一起。 沐梓倒不在意，这种场合轮不到她说话，只需关注美食即可。 但她因为做过禁毒活动的志愿者，与院领导有过接触，聊话题的时候，被频频提到。 基本都是赞誉，沐秦茂听得高兴，但又作出谦虚的模样，“现在的年轻人比咱们当年强多了，我那边来实习的医学生，能力都是超强，沐梓也就一般普通的水平。” 钟国栋却是认真，“沐梓有自己的思考与想法，一般普通的医学生没有她这样的能力。钟欣，你要向她学习呀。” 钟欣脸色微微有变，只是一瞬，立刻她笑容淡淡，“师姐是很厉害的，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沐梓尴尬，只能打趣一句，“在医学大佬们的面前讲这样的话，我汗颜啊。” 钟敏文微眯起眼，目光在钟欣的身上盘旋片刻，随后她笑笑，随便说句什么，将话题转了其他方向。 后面沐梓依旧将注意力放在美食上，但她总觉得钟欣在看她，偶尔回头，居然与她四目相对。 “你……看什么？”她直梗梗地问。 钟欣微笑，隔了好半晌，她才缓缓说话，“我在想，你是怎么做到让所有长辈都喜欢你的？” 沐梓愕然，“怎么会。” 钟欣又是笑，“哦，我妈妈不喜欢你。” 沐梓皱起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欣没有回答，她低下头，默默地剥起了虾。 就在沐梓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于是转回头去的同时，耳边轻轻地飘来一句，“最早我觉得你是运气好，现在我认为你是实力强。” 第182章 现在他要卸磨杀驴了 皱一皱眉，，沐梓也夹回一个虾。 她剥虾的手法灵巧，之后蘸了调料放进嘴里。 细嚼慢咽，然后转过头。话语说得淡，“医科的范围太大了，实力强大的人也太多了，我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比较在意自己想要什么，以及如何去实现它。” 钟欣眯起眼，“你输过吗？” 沐梓又夹一个虾，声音很平静，“你高考比我高三分，这样算输吗？” 钟欣想一想，“不同届不算，你们这届的数学卷特别难。” 沐梓耸耸肩，“你倒是公道。” 盯着她看一会儿，钟欣转过头，随便夹了个蟹腿。后面她都是默默地吃，没再说话。 看似文静，其实她内心纠结，脑子里又有两个小人在跳上跳下。 * 钟国栋年纪虽大，工作却一点不少，当天下午他就飞回b市去了。 沐秦茂不放心，也陪他回去。 钟敏文本来也要回b市，但她不愿意和钟国栋一起，于是在h城多住一晚。 钟国栋的遗产之说，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晚上，钟敏文把沐梓打发回家，姐弟二人沟通了看法。 “你姐夫跟我说过一个数，如果爸爸把他那部分财产留给你，你下半辈子可以躺平了。” 钟翊文身上还是痛，声音很轻，“我很穷吗？再说我也没打算躺平。” 钟敏文八风不动地解释，“你姐夫挺能赚钱的，我也不赖，我们俩的家当，足够沐梓衣食无忧。我不需要拿爸爸的钱，所以，站在妈妈一边，守住节操的任务就交给我。” 钟翊文慢慢抽出一口气，“姐，您这是臊我呢。” 钟敏文笑起来，“明面上看，归彦华和你姐夫斗了一辈子，其实私底下与她小吵小闹的都是我，每次吵完，回家还要思考，想想哪里没吵好，下回要重吵。我猜她也猜不多。我最喜欢给她添堵，拿她一半财产，够她呕后半辈子了，你当是在帮我。” 钟翊文听得无语，“错在爸爸，您和她呕什么气啊。” 钟敏文冷笑，“从她成为爸爸博士生的那天开起，我就观察她。她确实有才华，但是整件事情里，她不见得有多无辜。我就这么讲吧，她真有节操，就应该远远地离开爸爸，而不是对着妈妈喊师母，然后说是爸爸强行追的她。按现在的话讲，她就是一绿茶婊。” 钟翊文疑惑，“还有这事？” 钟敏文目光沉沉，“我亲耳听到的，我认为妈妈之所以会抑郁，她是有责任的。当然爸爸也不是好人，这两人是一丘之貉。” 不欲多说，她淡淡地下个结论，“有钱你就拿着，爸爸极度自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现在他要卸磨杀驴了。” “我乐观其成。” 钟敏文补充道。 * 第二天一早，钟敏文坐最早一班的飞机，回去了b市。 而另一头，叶嘉澍的信号出现了。 “我拿到手机了。” 沐梓正陪钟翊文聊天，主题是高锐为什么不来看他？ “我问过主办你这个案子的裘警官，他说高警官去w市了。要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他让你安心养病，说等你健步如飞之时，舅妈就能回来了。” “健步如飞？” 钟翊文听得直皱眉头，“一个月都健不起来。” 沐梓嘿嘿地笑，“急啥，暑假还有两个月呢。您放心，我一定陪到您又健又飞，然后稳妥地送到舅妈手上。” “又贫嘴。” “哪能呢，我说的是真心话呀。” 沐梓说得开心，就没注意微信的提示音。 而叶嘉澍终于没忍住，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第183章 我有一种被你们推着走的感觉 病房里传来欢呼声，“男朋友，你终于冒头了。我爸我妈都回b市了呢，你在咱们这儿装窃听器了吧。” 叶嘉澍哭笑不得，“我刚刚拿到手机。” “哈哈，没事没事，你这个冒头时机很恰当，我还要和你对口供呢，否则你怎么应付得了我老爸。” 沐梓也不管钟翊文在边上听得愉快，继续说话，“你可以回来了吗？可以了？那好啊，你直接来医院吧。小舅舅可怜巴巴，舅妈也不来看他，就由你过来同情一下他吧。” 叶嘉澍当然应下，“我半个小时就能到，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牛肉干就行。” “好。” 电话挂断，钟翊文半笑不笑，“你妈说你要结婚了，你爸火速回去b市，给你准备房子做嫁妆。” 沐梓愁眉苦脸，“小舅舅，登记结婚这事，我也就随口应付了一说，叶嘉澍还不知道呢。” “他不知道自己要结婚？” “对啊，我们没聊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不聊？” “还早啊，他才研一呐。” 钟翊文不以为然，“大学生都能登记结婚，他都研一了。” 沐梓眨眨眼，嗓门蓦地低了三分，“您想让我逼婚？” 钟翊文想笑，但身上实在是痛，冷抽着气，坚持把话说完，“那你得问问他，万一他同意呢。” 沐梓眼珠子转转，若有所思地看他，“我有一种被你们推着走的感觉。” “你们？” “我爸，我妈，还有你。” 钟翊文斜起眼，“我们没资格推着你走？” 沐梓有掉坑里的感觉，想一想，她慢吞吞地说，“那我跟他聊聊。” * 与此同时，叶嘉澍将车停靠于一个水果店前。 他不可能空手去看病人，总要买些水果。正好边上有一家零食店，有各种类型的牛肉干。 沐梓喜欢吃的小零食不多，只要她提了，他就会超标准地满足她。然后她会笑眉弯弯地抱住他的手臂，“男朋友，你真好啊。” 叶嘉澍喜欢宠着她。 正挑着牛肉干，手机响了，是舅舅戴宇顺。 确实是拿人的手短，最近两年，他明显和戴家这边走得近了。除了过年会去w市住两晚，平时在h城，不定时的，舅舅也会叫他过去吃饭。 他比较忙，有时候会婉拒，但总还是会去。 电话接通，“喂？” 戴宇顺的声音有些忧虑，“嘉澍，你外公的状态不是太好，我想送他去m国治疗， 但他很固执，你能不能过来劝劝他。” 这个是老话了，戴天薇也在叶嘉澍的面前叹过气，但这事是他劝得了的吗？ 舅舅开口了，他也不能拒绝，“我现在要去看病人，晚上可以吗？” 戴宇顺嗯嗯点头，“可以，晚上你早点过来，我叫上你妈，咱们一起吃顿饭。” 叶嘉澍应下，“好的。” 电话挂断，结账的时候，戴天薇也打来电话，“你舅舅说你去看病人？谁啊？” 叶嘉澍犹豫了一下，“是我女朋友的舅舅。”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听到戴天薇小心翼翼的声音，“我以为……你不会和她谈很久，已经到了要去看她舅舅的地步了吗？” 叶嘉澍的声音冷了下来，“您怎么会这么想？” 气氛有些怪异。 隔一会儿，戴天薇好像叹了一声，然后她轻声道，“晚上早点来吧。” “好。” 叶嘉澍淡淡地应下。 第184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半个小时后，叶嘉澍拎着水果花篮出现在病房门前。 沐梓坐在病床边，窈窕的身影背对着他， 然而心有灵犀一般，她恰好地转过头，眼睛立时就亮了。 “你来了啊。” 她乐哉哉地蹦起来，几步走到叶嘉澍的身边，“哎呀，你真是懂道理，还带来了水果。可惜啊，小舅舅现在都没办法吃，都便宜我了哈哈。” 叶嘉澍微笑看她，果篮放到边上，他手上还拎着一个袋子，递过去，“你要的牛肉干。” 沐梓又是笑，“嗯嗯，你找位置坐。” 钟翊文总归是病号，身上还是痛，精神头不高。他眯着眼睛看，唇角带了些笑意。 叶嘉澍坐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舅舅这次吃苦头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沐梓一边翻看牛肉干，一边说，“没有这两刀，舅妈哪有可能向组织承认他们是恋爱关系。” 叶嘉澍挑一挑眉，“那很好啊。” 沐梓却叹一声，“但是舅妈执行任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舅舅虽然得了名份，却没了实惠。” 她的思维一贯跳跃，叶嘉澍先是一愣，随后默默地笑起来。 钟翊文很习惯外甥女的揶揄，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叶嘉澍的脸上，此时慢吞吞地插一句，“嘉澍，你家里人知道你有女朋友吗？” 叶嘉澍抬起眼，认真回答，“我妈妈知道。” 钟翊文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想一想，不再多说。 叶嘉澍的心思复杂起来，转过头看沐梓，她正低头拆着牛肉干，好像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 * 半个小时后，沐梓跟着叶嘉澍出来。这趟她出来的匆忙，需要回学校拿些衣物和书籍。 当然具体回的哪里，她不可能细说。 坐上汽车，叶嘉澍先是默默看她一眼，然后侧头过去帮她系安全带。 身体挨得近，气息在她四周萦绕。 车厢里的气氛瞬息暧昧了。 “哎，你……” 话音未落，叶嘉澍没有半点的停顿，直接吻了上去，舌头撬开她的嘴，重重地吸吮着。 沐梓想要推开他，但他搂得极紧。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瞥着她，面上浮着笑容，“这两天想我了吗？” 沐梓面孔都红了，“老大爷看着呢。” 叶嘉澍朝前车玻璃看，果然有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大爷，咧着没有牙的嘴，正乐呵呵地看着他们。 不紧不慢地启动汽车，他淡定，“走了。” 车子徐徐前行，沐梓瞥他一眼，声音很轻，“我妈问我俩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叶嘉澍有心理准备，“你怎么回答的？” 沐梓转过头，模样有些苦闷，“我说我不知道。” 叶嘉澍瞥她一眼，“有啥不知道的，按咱们z大的传统，等我研究生毕业，咱们就去登记。” 沐梓眼底有些笑意，但她低下头，“你这么算是求婚么？” 叶嘉澍低沉的嗓音，“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仪式？” 沐梓情绪开始荡漾，慢慢地弥漫了整个心房。她轻轻地笑，“我不喜欢搞仪式。” 叶嘉澍不意外，“我去订一对戒指。” “普通的指环就可以，太复杂的我不喜欢戴。” “好。” “还要两年呢，现在是不是早了？” “两年后是登记，现在是订婚。” 沐梓微有迟疑，小心地问，“那我是不是应该去见一下你妈？” 叶嘉澍沉吟，“我会安排。” 第185章 她想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分开也就两天而已，却真有隔了三秋之感。 进到出租房，叶嘉澍迫不及待地抱她进了房间。 夏天酷暑，他也不怕热，随手开了空调，之后就压着沐梓一通狂吻。 之后的欢爱也是顺理成章。 …… 云雨停歇。 处理干净之后，叶嘉澍又躺回到沐梓的身边，双手轻轻地环着她的腰，脸颊蹭着她的脸，声音很轻，“这个暑假，你要住去小舅舅家里？” 沐梓“嗯”一声，“那边方便。” 叶嘉澍将她抱得紧一些，“他要在医院住两周呢，晚上由护工管，我可以每天过来接你。” 沐梓摇头，“小舅舅机灵得很，他肯定会猜到。” 叶嘉澍轻轻地笑，“你以为他现在猜不到？” 沐梓“哎哎”两声，“我不是还想掩耳盗铃嘛，反正他也不会揭穿我。” “你都说他不会揭穿你了，你住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有心理障碍嘛。” 叶嘉澍轻轻地笑一声，翻个身又覆住她，“我没有障碍。” 说完他又吻住她，温柔纠缠，很容易就让沐梓陷入迷乱。 * 最后沐梓还是答应了，钟翊文住院的两周里，只要叶嘉澍没有跟着导师消失，她就住到出租房去。 “晚上我要去看外公，你几点从医院出来？我去接你。” 叶嘉澍玩着她的头发，声音很是轻柔。 沐梓想起沐秦茂和她讲的话，眉头皱一皱，“你外公的肺癌是不是不太好？” “嗯，有转移了。” 叶嘉澍微有叹息，“我舅舅想送他去m国治疗，他怕老死异乡，不愿意去。” “他七十九岁了吧。” “嗯，老年人比较固执，相信逢九必凶。而且他觉得自己七十九岁活够本了，生死看得淡。” 沐梓有些无语，想一想，“要不去b市看看？让我爸找点关系。” 叶嘉澍摇头，“不用，我舅舅很早就把外公的医案拿去b市胸外科最好的医院，找专家论证过。这边医院的治疗方案没有问题，去b市也是这样治疗。” “那……” “舅舅让我劝一下，我感觉劝不动。” 沐梓朝他看，话语说得小心，“你外公要是去世，戴氏企业是不是会乱上一阵？” 叶嘉澍也有听到传闻，沉默片刻，“现在就很乱。” 可能是看出戴老爷子的意图，那三个侄子早做打算，在外面注册了好几家同类型的公司，把手里的资源一点一点地往外调，做空戴氏的意味很浓。 也有增加谈判筹码的意图。 戴宇顺虽然有本事，架不住那头人多，难免有管顾不到的地方。戴承嗣在基层工作了两年多，已经升到总部公司做部门经理。目前来看，他的工作能力只能算中规中矩，需要进一步的历练。 老爷子之所以病情加剧，与这些情况也有关系。 戴宇顺想把叶嘉澍拉进局，目前还卡在戴天薇那儿，她与前夫有约定，不会让儿子介入戴家的生意。 但现在情况有变，母子俩拿了戴氏的股份，戴乔的三个侄子暗搓搓地搅着局，虽然有屈正信在外围支援，形势还是不利。 戴天薇还没有表态，但显然也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拉儿子入局，势必要与前夫打招呼。 而她不想。 她想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第186章 你不怕养虎为患? 下午三点多，叶嘉澍带沐梓去了y校区边上的那套房子。 老小区，外环境不怎么样，但是内部装修让沐梓刮目相看。 走一圈，看个大概。 “这套是三房哦，你思路不错哦，厕所扩面，占了一半的房间，剩下的和阳台敲通，改成书房。小房间和客厅打通，放上沙发和吊椅。哈哈，这里我太喜欢了。” 她坐到吊椅上，轻轻地摇两下，“可以在这里看些闲书。” “你有时间看闲书吗？” 叶嘉澍一边说，一边从边上拿了一个遥控器，点按钮，对面徐徐落下一块幕布。 “可以看电影。”他说。 沐梓先是激动，马上又哭丧起脸，“你把这儿搞得太好了，玩物丧志，扯我学习的后腿啊。” 叶嘉澍忍不住地笑，“也可以在这里看教学片。” “对哦。” 沐梓的眼睛又亮了，然后她哈哈大笑，“你可以陪我一起看手术教学片。” * 一个小时后，叶嘉澍驱车将沐梓送去医院。 医院里停车不方便，他没有上去，只是叮嘱，说晚点会过来接她。 “嗯嗯。” 沐梓笑眉弯弯，与他挥手告别。 叶嘉澍去了城西南的一处别墅区。 这里植被茂盛，空气清新，戴乔确诊肺癌之后，就从原来的平层大宅搬过来。 上下楼不方便，他选了一楼朝花园的房间住，戴宇顺给他弄的护工团队住在二楼。他自己还有两个特助，住在三楼。 平时很清静，儿女都会来看他。三个侄子也会来，还有他们的老婆，言里言外，都是让他以戴家为重。 戴乔只是听，却从不表态。他固然强势，但是活到这把年纪，人情世故什么的，他早就看透了，少说少错。 侄子们是他一手带大的，脾性他都清楚。要说坏，都不至于。但人利益摆在面前，不为自己，就算为了下一代，他们也会出来争夺。 只是方式方法的问题。 刚刚听说他们干吃里扒外的事情时，戴乔气得几个晚上没睡着。 把儿子叫过来，问他扛不扛得住。 戴宇顺也正生气着，他已经收集了证据，现时的想法是下狠手，把堂叔伯这一派连根拔起。 戴乔却是摇头，“他们都姓戴，对你来讲都是长辈，不能把事情做绝。何况真的斗起来，他们人多势众，会把戴氏企业搞到天下大乱。” “那怎么办？” “蚕食。” “承嗣的思维不够缜密，我想把嘉澍弄来帮忙。” 戴乔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他，“承嗣不是嘉澍的对手，你不怕养虎为患？” 戴宇顺早就养过这个问题，此刻答得淡定，“嘉澍不姓戴，而且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他对戴氏没有野心。” 戴乔提醒他，“现在没有野心，不代表将来也没有野心。” 戴宇顺静默了几秒，然后淡淡一笑，“那是下一代的问题，我们总要把这一代的问题解决好。” 戴乔一言不发，低下头沉定不语。 隔了好一会儿，他淡淡说话，“戴氏企业已经交到你的手里，利弊得失，由你自己掌握。” 戴宇顺点头，“好。” 没想到卡在戴天薇这里，她态度坚决，“嘉澍对戴氏企业没有兴趣，他喜欢搞科研，你不要去打扰他。” 戴宇顺与他分析戴氏企业的状况，戴天薇眉头拧得极紧，回答让她考虑几天。 第187章 戴天薇最初的想法已经动摇了 几天后，深思熟虑之后的戴天薇，主动找到戴宇顺。 “哥，我把工作辞了。” 戴宇顺愕然，“为啥？” 戴天薇极之淡定，“现在的学校和当年不一样，勾心斗角的事情特别多，烦了。” “那……” “戴氏不是缺人么，我是股东，工作能力也还可以，你看看给我安排个什么职务？” 戴宇顺听得直眨眼睛，“正信知道你的打算吗？” 戴天薇不以为然，“在这里是做，在那里也是做，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戴宇顺发现她不是开玩笑，沉吟片刻，他问，“你不想嘉澍来戴氏？” 戴天薇低下头，慢吞吞地说，“离婚的时候，我和叶鹏鹍有过约定，不让嘉澍介入戴氏企业。” 戴宇顺捂一捂额，“口头约定，还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 “君子约定。” 所以是口头的。 戴宇顺懂了，在他看来，妹子这边是一笔糊涂账，可以慢慢调整。 思前想后，他把戴天薇弄进总公司的人力资源部。 从根子上拔掉堂叔伯们的势力，要从人才入手。 叶嘉澍不知道舅舅在打他的主意，也不知道亲妈替他挡了，他尚自愉快地与沐梓过着同居生活。 * 但是两年下来，戴天薇最初的想法已经动摇了。 进入戴氏企业，在人力资源部的位置上坐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比戴宇顺都有更深的理解，她那三个堂叔伯在戴氏企业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的势力有多么庞大。 戴家根正苗红的继承人戴承嗣，能力中等偏上，在戴家的第三代里，不算最优。 二堂叔的儿子戴承坤的能力更强一些。 戴天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转回头看看自己的儿子，忍不住会想起叶鹏鹍。 不得不说，前夫的基因是真的强大。叶嘉澍思维缜密专注，性格沉静稳定，学习能力尤其的强大……综合素质在戴家的第三代里可以拔到头筹，还是遥遥领先的那种。 所以哥哥才会打他的主意。 不仅如此，戴天薇的想法还有更多的变化。 从她自身的经历出发，她虽然不后悔与叶鹏鹍相爱、结婚，但她不得不承认，豪门联姻对于家族传承非常重要。 以她自己为例，如果最后不是和屈正信结婚，有了屈家的支持，她那几个叔伯会更加的嚣张，能做的事情也会更多。 权衡利弊，父亲极有可能给那三个侄子更多的利益。她拿得少还在其次，但明显会影响哥哥在戴氏企业的话语权。 戴天薇知道沐梓的存在，还找人做了背调。 医学世家的出身，家庭教育，自身条件都没得说。换到两年之前，她会高兴的不得了，催促叶嘉澍把沐梓带来家里吃饭，提前把这个媳妇给定了。 但现在她很犹豫。 沐梓是b市人，也许儿子会跟她去b市？ 思前想后，她内心有小小的期盼，都说校园恋爱谈不长，也许他俩会分手。 私心这么想着，但是很显然，事态的发展并不如她的意愿。 * 叶嘉澍不是第一次过来这里，他的车牌号码已经录入到别墅区的车牌系统。 车闸打开，他慢慢地驱车入内。 别墅前已经停了几辆车，屈颜那辆红色的豪车尤其打眼。 “嘉澍哥哥。”她笑容满面，站在院子里使劲地招手，“你怎么才来啊，咱们这边都要开席了。” 第188章 她感觉自己坚持不住了 叶嘉澍一向对屈颜冷淡，仅仅瞥一眼，没有说话。 他绕去车子后面，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箱清肺的饮料。 这是医学院专攻胸外科的学长推荐的，戴乔还比较喜欢，所以他定期会送过来。 有一次在院子里遇到大堂舅的老婆，满脸不屑地盯着看，嘴里嘟喃着，“到底是凤凰男的种，拿了戴氏这么多股份，就送些破饮料。” 叶嘉澍站住看她。 他没有作声，但是目光很凉，落在女人的脸上，冷气沉沉。隔了一会儿，他转过头，顾自走了进去。 那女人向来泼辣，却被他的目光冻到，想跳脚骂几句，不料戴天薇从边上过来，冷若冰霜，声音是刻意地低沉，“我说过，有什么话到我面前来讲。” 空气像是凝固住。 就在女人张口结舌，不知所措之时。 冷不防的，有只手轻轻地搭到戴天薇的肩上。屈中信温和地说说话，“爸爸在里面呢，咱们赶紧进去吧。” 戴天薇心头的那股气，已经积攒到了峰顶，回应稍有不如意，她一巴掌就要甩过去。 但是屈中信的适时出现，打散了空气里的紧绷感。 他沉静有礼地看一眼对方的女人，淡淡开口，“大堂嫂，你年纪也不大，有些话说过一遍，记住就好了。” 不等对方反应，他又低头，笑微微的模样很是温柔，“嘉澍已经进去了，走吧。” 戴天薇神情还是凉冷，不过她不再说话，转过头，顾自进去了。 屈正信和戴天薇是青梅竹马，他是戴乔心仪的女婿，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他俩会成为夫妻。 但是戴天薇爱上了叶鹏鹍，而她是个恋爱脑，不惜和父亲断绝关系，也要和叶鹏鹍结婚。 屈正信黯然神伤，听从父母的安排选了一个门当户的女人结婚。 婚后他一直待在w市，很少过来h城。 但他和戴宇顺一直都有来回，饭局上见到面，喝多了就会聊几句，对戴天薇的情况，他说不上了如指掌，但也大差不差。 屈正信是成功的商人，在争取戴天薇的这件事情上，他从容地展现出前瞻性以及计划性。 他与屈颜的妈妈是家族联姻，既然结婚，他也努力经营过这段婚姻，当成一份工作来做。如果戴天薇与叶鹏鹍幸福美满，他也能够把自己的婚姻维系到老。 但是机会来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婚。 女方不同意，但只拖了半年。屈中信只对戴天薇没有办法，别的女人，哪怕是结婚近十年的妻子，他照样下得出狠手。 女方恨他入骨，远走欧洲，再也没有回来过。屈颜因此没有了妈妈，但她与母亲的感情不深，看着也不是太有所谓。 之后，屈中信就来了h城。 戴天薇没有婚内出轨，但屈中信确实迅速地补了位，以至于叶鹏鹍耿耿于怀。 这中间只有一个知情人，就是戴宇顺。 都是人精，他原本就是故意的，听到屈中信离婚的消息后，他就知道妹子有着落了。 那个时候，戴天薇和叶鹏鹍已经处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阶段。 婚姻的分崩离析，近在眼前。 * 说不上是谁的错，在戴天薇看来，离婚最大的受害者是儿子，所以她尽可能的迁就他。 但时事变化，权衡利弊之后，她感觉自己坚持不住了。 第189章 三个长辈都盯上了他 叶嘉澍在前面走，屈颜小狗腿似的跟在后面。受惯了冷落，她完全不在意。 话语还是愉快，“嘉澍哥哥，你什么时候去看我奶奶？这个月她都在h城，一直都在念叨你呢。” 叶嘉澍瞥她一眼，没有答话。 屈颜叹气，“你不需要给你妈攒面子的吗？” 叶嘉澍皱一皱眉，还是不答话。 屈颜不依不饶地跟着，“这个周末，我们全家都要过去吃饭，你也来吧。” 叶嘉澍有点烦，不过他面色还是自然，“我妈会安排。” 屈颜立刻笑开了花，“那肯定会去了。” 随她自说自话，叶嘉澍径自往里面走去。 今晚是家宴，戴宇顺一家四口，戴天薇一家四口，加上戴乔，一共九口人，齐齐整整地坐了一桌。 厨师是外面叫来的，也是一整套的班子，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佳。 但是戴乔明显胃口不振，随便吃几口便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儿孙满堂。 年轻的时候他一心一意地拼事业，对家庭难免有些疏漏，好在儿女都没有长歪，女儿有过叛逆的时候，但也走回了“正路”，而且，随着她的年龄的增长，渐渐转变观念，对家族、父兄有了责任心。 因为儿子的提醒，戴乔也开始观察外孙叶嘉澍。 其实二十年前，戴乔调查过叶鹏鹍，不得不承认，女儿还是有眼光的。叶鹏鹍虽然出身不是太好，但他的个人能力，综合素质相当之高。 戴乔对他颇有好感，否则凭他的强势个性，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拆散这一对。 只是没想到，再深的感情，最后还是败给了三观。 当然，他也不惋惜这一对的分开，尤其是女儿最终嫁给了他一直心仪的女婿人选--屈正信，他觉得生活终于走回了正轨。 他一直对叶嘉澍很好，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总归是他的血脉。 但他也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让叶嘉澍进入戴氏企业。 现在形势所迫，他把目光聚焦到叶嘉澍的身上，分析良久，竟然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的这个外孙，几乎复刻了叶鹏鹍的所有优点，而且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三观与心态都很正常。只是因为父母离婚的阴影，他对戴家有些避之不及。 在戴乔的眼里，这是可纠正的。 比如给了戴氏的股份，每年都有分红，拿了钱，不管是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想法，表现在实际层面，叶嘉澍过年会去w市，过来这边的次数也多了。 在戴乔看来，外孙的心态已经有所改变，耐心等待即可。 姜都是老的辣。 叶嘉澍并不知道长辈们都盯上了他，个个都是守口如瓶，半点都未透露想法。 而他从初中开始，就独立安排自己的生活与人生方向。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调整步伐，与沐梓处于同步学习的状态。 另外，沐梓已经明确表态，将来要回b市工作。对于这点，他是真的无所谓。他父亲在m国，母亲和屈正信过得很好，他在h城的牵挂甚少，虽然他对从小生长的故乡有些不舍，但是两两比较，于他而言，沐梓更加重要。 现在他要准备订婚事宜，买戒环、安排沐梓与妈妈和继父吃一顿饭。 另外他还打算去一趟b市。 房子也要准备好。 第190章 她嘲意十足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刚开席，戴乔就一本正经地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去m国，让儿女们不要就这个话题展开讨论。 这么就没话讲了。 戴顺宇的妻子叫黄莹，戴黄两家门户相当，她性格大大咧咧，和戴顺宇是自由恋爱，两人的感情很好。 见空气有点寂，她主动出来说话，“爸，承嗣看上了中远刘家的二女儿，交往了三个月，感觉还不错。” “做海运的刘家？” “对。” 黄莹积极主动，“小姑娘是个小学霸，读的也是z大，是法律专业。我已经见过了，她长得也好看。我打算下个月请她来家里吃饭，送点金器什么的，表达一下诚意。” 戴乔若有所思了片刻，转过头，看向戴承嗣，“你喜欢她吗？” 戴承嗣倒也坦荡，“我有喜欢的女人，但老妈嫌弃对方家世不好。” 言下之意，他不喜欢刘家的二女儿。 这个话题在这个席面上讲，其实有些禁忌。不过戴天薇无甚表情，淡定地喝一口饮料。 屈颜吃吃地笑一声，“承嗣哥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喜欢的女人，还和中远刘家的二女儿交往三个月，你这是脚踩两条船吗？” 对于这个女儿，屈正信一直都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瞥她一眼，“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 屈颜笑着看向叶嘉澍，“嘉澍哥哥，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叶嘉澍垂眸夹菜，装没听见。 黄莹没想到儿子会当着戴乔的面，让她下不了台。面孔板起来，“承嗣，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和前面的女人分手，和刘家的二女儿交往。说感觉不错的也是你。这会儿又这么讲，你想出尔反尔吗？” 戴承嗣微微叹气，“还不是被您逼的。” 黄莹怒了，不再说这个话题，板起脸顾自吃起了饭。 戴宇顺在外头强势，家里的作派却是民主。抬起眼，他慢吞吞地说，“承嗣，你年纪不小了，我们做父母的不会逼你，利弊得失，你自己看着办。” 戴承嗣不置可否，“让我再想想。” 听儿子这么讲，黄莹的气头下来了一些。或许是想换个话题，她转过头看向叶嘉澍。 “嘉澍，我听说静萱在m国一直都没有找男朋友，当初你们俩是不是……” “不是。” 叶嘉澍断然否定。 黄莹倒没什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反过来看戴天薇，她面色看似如常，但是坐在边上的屈正信明显感觉她身体有点僵。 别人或许没有感觉，但是屈正信的心思一直放在戴天薇的身上，能够感觉到她思想上的变化。 抬起眼，他轻轻地笑，“静萱打算回国，都是同学，知根知底的，也可以接触一下。” 话音落下，首先听到的是屈颜的一声冷嗤。 戴天薇却是高兴，唇角勾起笑意，面孔朝向叶嘉澍想说些什么。 “我有女朋友了，她叫沐梓，是z大医学院临床专业的学生，今年大四。” 叶嘉澍淡定，转过脸看向戴乔，“她家是医学世家，在b市的医学界有些名气，您想去b市看病的话，可以帮忙安排。” 这一下轮到屈颜笑了，目光朝向戴天薇，她嘲意十足。 第191章 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戴天薇心底叹气，但她面上依旧摆着笑容。 话语说得温柔，“你舅舅早就去过b市，和那边最好的胸外科的专家有过沟通，不需要找沐……梓帮忙。” 叶嘉澍知道情况，随口答一句，“那就好。” 屈颜唯恐天下不乱，乐哉哉地插话，“医学世家听着很神气，但是医生的收入总归有限，舅妈认为，这一对相配吗？” 黄莹听得一愣，她虽然是直性子，但也知道哪些话可以讲，哪些话不可以讲。 转过头看丈夫：这一句该怎么接？ 没想到女儿戴韵莹，出声替她解围。 “屈颜，你上回订婚又悔婚，是因为相配，还是不相配？” 戴韵莹和屈颜同岁，初中时，是同班同学。她俩一个极端的低调，一个极端的高调，相互都看不上，偶尔碰面，也不大说话。 这会儿低调的那个，居然出来怼人，别说是屈颜，连黄莹都露出奇怪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 屈颜是高调的那个，冷呵呵地笑一声，“我没有你命好，有亲妈护着，想和谁订婚，就和谁订婚，也不用考虑配与不配，反正想配就能配上。” 她说这话，当然是有道理的。 戴韵莹满十八岁就订婚了，老公与她幼儿园开始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只是家世一般。 但两人感情非常之好。 订婚之后，戴黄两家都挑那户人家发财，这些年发展下来，对方的财势有了极大的提升。 在那户人家的眼里，戴韵莹相当于财神爷，公婆对她好到没话讲。去年小两口已经成亲，她是小一辈里过得最滋润的一个。 平时妇唱夫随，今天她老公临时接了出差任务，没有跟过来。 戴韵莹性格极之内向，但这些年受到的娇宠多了，看到不顺眼的人，会怼上几句。她有个特点，一旦开怼，就寸土不让，一定要怼赢为止。 笑一笑，她淡淡说话，“订婚不是开玩笑，要心存敬意。” “我倒是想存上敬意，但实力不允许啊。”屈颜答得极快，转过头看向屈正信，“爸爸，我说得对不对？” 眼看着战火要蔓延开来，戴宇顺及时出来转移话题，“嘉澍，你女朋友是b市人，将来她回b市的话，你们……” 戴天薇紧张，目不转睛地看向儿子。 叶嘉澍却很淡定，话语说得自然，“她是独女，应该会回b市，我也会去b市发展。” 戴天薇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面孔明显沉下去。 看她一眼，戴宇顺也皱起眉，不过他没有说话。 叶嘉澍原本想顺势问一下戴天薇，哪天有空？他去外面订一桌酒席，安排她和沐梓见一面。 但他感觉到席间气场的变化，眉头皱一皱，没再开口。 屈颜是看热闹的，此刻脸上的笑意很盛。手机摸出来，调出微信窗口，她慢悠悠地打上一句话：“叶嘉澍的长辈们，全部反对他和沐梓在一起。” 欣赏了半秒，她点了发送键。 那头回得很快，“反对有用吗？” 屈颜发一个摊手的表情，“没拿戴氏企业的股份之前，反对是无用的。现在么，就有点不好说。咱们拿好板凳瓜子，坐到前排看热闹吧。” 第192章 一段关于叶嘉澍的往事 手机那头，与屈颜聊着微信的人，是钟欣。 这两人的相遇，最早是屈颜主动。在调查沐梓的家庭情况的时候，她发现了钟欣的存在。 “小一岁的姨妈？” 屈颜当时就笑了。 z大早就熟门熟路，找人跟了钟欣几天，寻准了方向，她就摸了过去。 开门见山，直接讲明白身份。 她咯咯地笑着，“咱们两家都有奇奇怪怪的人物关系，你是沐梓的姨妈，我是叶嘉澍异父异母的妹妹。” 钟欣狐疑地看她，“你想干什么？” 屈颜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什么都干不了，才来找你抱团。” 钟欣很警惕，“抱团？什么目的？” “我这头简单，单纯因为我觊觎叶嘉澍，想拆散他和沐梓。你这头稍稍复杂一点，但是从人性的角度分析，也简单。你妈被沐梓的爸爸压制，怨气很重。你是她的亲闺女，感同身受，大概率见不得沐梓好。” 屈颜笑容满满，话语说得轻巧，“你也别怕，我所谓的抱团，简单讲就是互通有无，找到机会就出手。” 钟欣皱眉，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她，“你是不是想多了。” 屈颜还是笑眯眯的表情，“你啊，太压抑自己了。人活一辈子，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不想看别人好，就去搅局。好人坏人无所谓，重要的是要让自己痛快。” 钟欣不想理她，转过身走了。 屈颜却是淡定，她反正没事，有的是时间逗弄这些人。 后面她又在钟欣面前出现了几回，陆续向钟欣介绍了叶嘉澍的家庭状况。 最后一次出现，她抛了一个饵，“你不要以为他俩板上钉钉了，我告诉你，叶嘉澍有真心喜欢的女人，不过被我搅了局。” 原本钟欣爱搭不理的，听到这一句，她终于抬起头，目光里流露出好奇。 屈颜则眯起眼，唇角满是讥嘲，“那个女人是戴家能够接受的完美媳妇人选。” 钟欣开口问，“她是谁？” 屈颜呵呵一笑，“答应与我抱团，我就会告诉你。” 钟欣还是犹豫。 感觉鱼儿上钩，屈颜明显淡定，扬一扬手机，“我加你好友了，你通过一下。想通了就与我联系。” 说完她就走了。 钟欣眉宇微微拧起，思忖良久，她摸出手机，点了同意加为好友。 这是一年前的事情，直到……前几天，饶清请客吃海鲜的那天晚上，她才找出屈颜的微信，发了第一条信息。 那晚，钟欣听了一段关于叶嘉澍的往事。 “曹静萱是我姑姑的女儿，比我大一岁，她和嘉澍哥哥一样，从小就是别人眼中的好孩子。漂亮，聪明，好学，个性友善，待人温和。是不需要父母操心，就能考回好分数的小孩。” “他们考进了同一个高中，机缘巧合的，还进了同一个班。因为父母的原因，嘉澍哥哥对戴屈两家敬而远之，我印象中，他只参加过一次戴家的年夜饭，可能受了委屈，当晚就离开了w市。所以他没有从w市的渠道认识表姐，不知道表姐与屈家的关系。” “高中三年，他俩应该是相互暗恋的关系。高三时，表姐邀请他一同去m国留学，他同意了。为此他去考了托福和sat，准备好所有的申请资料。留学要很多的钱，他父亲留给他一套房子，他也挂去中介，打算卖了换成学费。” “他们都是学霸，申请成功的概率极高，但是中途他退出了，转身参加高考。如果他不去折腾出国的事情，凭他的能力，考个省状元也有可能，不过最后进了z大也不算差了。” 第193章 我猜他有过后悔 钟欣眉眼很深，若有所思地问，“他为什么中途退出？” 屈颜若无其事，慢吞吞地喝一口酒，“所有的故事里面都会有一个反派，表姐和嘉澍哥哥的故事里，我就是那个反派。我九岁就认识嘉澍哥哥，这些年下来，很清楚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认为他父母之所以会离婚，是身份阶层的差距，他不想重蹈覆辙。” 钟欣不理解，“但是叶嘉澍是戴家的外孙，他本身也在这个阶级呀。” 屈颜摇头，“他父亲被戴家人称为凤凰男，他觉得屈辱。” 钟欣沉吟良久，然后又问，“现在他拿到了戴氏企业的股份，应该释然了吧。” 当时她们在酒吧，屈颜朝吧台的小哥打个响指，“给我调一杯新加坡司令。” 那头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屈颜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嘴角含了苦笑，“我猜他有过后悔，在遇到沐梓之前，他一直都有出国读研的准备。家里人都认为他是去m国找表姐。” “你表姐是什么态度？” “她生气了吧，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回国。不过他俩之间有个传声筒，沐梓出现之后，表姐大概率也后悔了。” “后悔啥？” “没有主动争取呗。你们这些好孩子啊，都有个共性，喜欢端着。嘉澍哥哥这么优质的男人，多难得啊。受一点挫折就和自己较劲，结果你看，被沐梓在中间劫糊了。” 钟欣一阵沉默，她没有喝酒，面前摆的是一杯矿泉水。拿起来喝一口，她淡淡地问，“你表姐和沐梓，哪个更强？” 屈颜偏过脸，眼神有点模糊，“不好说。” “那你觉得叶嘉澍更喜欢谁？” “那我不知道，但是我不知道听谁讲过，男人和谁在一起，就更喜欢另一个。” * 戴乔别墅里的这顿团圆饭，表面上还是团圆和睦。 至少戴天薇还能保持微笑的表情，不断地给儿子夹菜。叶嘉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下头，默默地吃。 屈戴两家有好几个合作项目，看场面有点僵，屈中信随便挑个项目，与戴宇顺聊了起来。 戴乔身体不好之后，整个人都很懒，听得多说得少。但他突然说话了，“嘉澍，你觉得舅舅说的这个方法可行吗？” 叶嘉澍一愣，不过他马上回答。 “我没做过生意，不太懂。” 戴乔安静地笑，“只是谈谈看法。” 叶嘉澍想一想，果然开始说话，“投资这么大的事情，前期的信息搜集很重要，而且理论和现实之间，差距也是巨大，最好是去第一线看看，做更深入的了解，再来做决定会比较好。” 戴乔眯起眼，话语说得很淡，“去第一线可不容易，你放得下架子，和那些工人朝夕相处，作更深入的了解？” 叶嘉澍不假思索，“工作需要的话，没什么不可以的。” 戴乔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戴承嗣，之后便不再说话。 叶嘉澍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他也看一眼戴承嗣，明显这一位的脸色不大好看。 “嘉澍没有经验，话语说得轻巧了。承嗣，你是他的表哥，有机会要教教他。” 戴天薇出来打圆场。 屈正信知道老婆在想什么，适时出来说话，“暑假有两个月，嘉澍有特别的安排吗？正好屈戴两家有一个合作项目，你也来参与一下吧。” 戴宇顺立刻跟上，“这个提议好，嘉澍学习了这么多年，也该和社会接接轨，熟悉一下工作气氛。” 第194章 但现在，她要食言了 叶嘉澍觉出些不对，忍不住看一眼戴天薇。 戴天薇像是有顾虑，眉头微微拧起。可能感觉到儿子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与他对视，“你有空就参与一下，没空就算了。” 叶嘉澍实话实说，“我跟着导师在做一个军工的保密项目，暑假有一半的时候处于失联的状态。” 这个戴天薇是知道的，因为之前她也有联系不上叶嘉澍的情况。 “那……要不就……” “算了”二字没能说出口，戴宇顺截住了她的话头，“只是参与而已，了解一下项目的总况，有时间就过去看看，保持关注，适当加入，关键时候能够给出意见看法就行。” “重在参与嘛。” 戴宇顺又加一句，然后他看向戴乔，“爸，您觉得如何？” 戴乔沉默，目光缓缓掠过一众人等，尤其在戴承嗣的脸上停一停。 然后他微笑，“众人拾柴火焰高，自家人要相互扶持。嘉澍学的是工科，是技术型人才，他的思维方法应该有其独到之处。相互学习，相互进步。” 他这话相当于盖棺论定了。 叶嘉澍觉出些不对，但说话的都是长辈，他只能默不作声地应下。 戴天薇有些失神，虽然这个结果符合她现时的想法。但是真正发生了，她还是有些无措感。 叶鹏鹍的话还在耳边，“娶你是我不自量力，但是我也不后悔。我打算在m国定居，可能就不回来了。嘉澍姓叶，这一点不能改变。虽然我这个叶家很普通，但是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嘉澍继承了我的学习的禀赋，将来也会与我一样，做一份科研型的工作。可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简单平和，也能得到幸福。我希望你不要把嘉澍扯进戴家这个圈子。” 听到叶鹏鹍说他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戴天薇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话，但是默认了他说的所有内容。 但现在，她要食言了。 戴天薇轻轻地垂下头，不愿意再说一句。 屈颜冷眼旁观，唇角的讥诮的笑容依旧，她又给钟欣发一条信息，“开始了。” 钟欣回过来一个问号。 屈颜淡淡地回一句，“戴家的长辈想把嘉澍哥哥弄进企业。” “沐梓的父亲坚持他们毕业后去b市工作。” 屈颜左右看看，脸上浮起神秘的笑容，“是不是有趣起来了。” 反正她得不到叶嘉澍，目前的状况，搅局都轮不到她。那就看看热闹了。 吃完饭，戴宇顺把叶嘉澍叫到边上，与他商定时间，说明天上午在公司等他。 “你就当增加阅历，另外也测试一下，看看自己有没做生意这方面的禀赋。” 叶嘉澍微微皱眉，“舅舅，我喜欢搞科研。” 戴宇顺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喜欢搞科研，不代表你不喜欢做企业。男孩子眼界要开阔，多接触没坏处的。” 叶嘉澍点点头，“好，我明天会来。” 他想的是缓兵之计。 转过头看母亲，戴天薇温和地笑，“不喜欢随时可以退出。” 这句话比较符合心意，叶嘉澍笑一笑，“好。” 他还想和戴天薇讲沐梓的事情，“妈，您哪天有空？我想约你吃个饭。” 戴天薇面不改色，“我这几天要出差，等我忙完这一段，我会约你。” “好。” 叶嘉澍没有多想，而且他认为妈妈已经听懂他的意思，又坐一会儿，他就与众人告别，驱车离开了从别墅区。 第195章 走在正常的轨道上 他径自把车开去了医院，也不避嫌，直接上去病房。 沐梓正在看医案，边上躺了一个急诊科的副主任医生，无所事事，正好给她做教学分析。 叶嘉澍进来的时候，俩人正在争辩。 沐梓按书上写的内容，照本宣科。钟翊文坚决不同意，说现实状况瞬息万变，完全按书上的流程走，病人得死三回。 “考试按您说的写？还是按书上的写？” “医学日新月异，医生都会订各种期刊，根据最近的科研及实战论文，理论与现实相结合。另外科室间的医生们之间也有沟通交流，时时都要进步。你们学习的书本，不可能半年就给你们印一本，肯定有跟不上的地方。” 钟翊文自信满满，“考试你看着写，实战你就得按我说的办。” 沐梓没话讲，“行行，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眉眼突地一亮，“啊，你这么早就来了？” 叶嘉澍走进来，他微笑着，“小舅舅动完手术没几天，身体还不舒服，你别让他讲这么多的话。” 沐梓脑袋歪过来，又歪过去，好好地打量一番钟翊文，“对哦，您气头还接得上吗？刚才那番话可不短哦。” 钟翊文故作虚弱，“确实不容易。” 沐梓哈哈地笑，“今天的教学任务就到此了，您好好休息，攒一晚上的气力，明天再与我争辩。” 钟翊文也是笑，抬起眼，他问，“沐梓说你去看外公了，他现在还好吗？” 叶嘉澍平静地说，“有微弱的扩散，化疗一直在做，效果有，但是想痊愈也不太可能。” 钟翊文点点头，“他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本身就很慢，相对来讲，容易控制一些。” 叶嘉澍也是点头，“m国有最新的治疗方法，但是我外公态度坚决，不愿意去。老人家固执，家里人也没有办法。” “个人意愿也很重要。” “对。” 事情就是这样，几句话就说完了。 然后钟翊文就开始赶人，面孔朝向沐梓，“你都在这里烦我一天了，烦你男朋友去吧。” 沐梓嘿嘿地笑，“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过来。” 钟翊文“嗯嗯”，“走吧走吧。” 沐梓收拾好东西，乐哉哉地挥一挥手，“那我走了哦，有事情跟我联系。” 钟翊文瞥她，漫不经心的样子，“明天上午你先去一趟刑警队，作为受害者的家属，你要了解案件的进度。” 沐梓懂，比一个ok的手势。 她当然不会简单地一走了之，转过身又与护工交代了好多事情。总也不放心似的，一二三四五，讲了好一通。 叶嘉澍耐心地站着，心里想的是，万一他有什么事情，沐梓也会这么细致地照顾他。 心里暖融融的，有了牵挂的感觉。 * 终于从病房出来。 夏夜吹来的风也是暖的，挽着叶嘉澍的手臂，看医院外对面高楼里的万家灯火。 沐梓脑袋靠去他的肩上，“男朋友，医院待得久了，就会觉得有个心爱的人很重要呢。” 叶嘉澍微微侧头，手掌抚一抚她的额发，轻轻地“嗯”一声。 想一想，他与她说正经事。 “我妈这几天出差。” “嗯？” “等她回来，我会安排你们吃饭。” “哦。” “头一回见面，你们b市有什么特别的风俗吗？” “啥风俗？” “红包要包多少？要给什么样的金器？” “不用吧。” 叶嘉澍莞尔，“你是啥都不懂，要不要问一下你妈？” 沐梓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挺简单的事情，不要搞得太复杂。” “那就按w市这边的风俗了。” “什么风俗？” “我也不知道，我妈应该懂的。” 沐梓紧张了，“我需要送她东西吗？我可以准备一下的。” 叶嘉澍笑了，安抚地拍拍她，“需要的话，我会准备的。” …… 夜风吹得缓，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还走在正常的轨道上。 第196章 逃避与沐梓的见面 回去的路上，沐梓一反以往的慵懒坐姿，直起腰， 面色稍稍严肃，还紧张地咳一声。 叶嘉澍转头看一眼，“你干嘛？” 沐梓食指放到唇边，“禁声，我要给裘警官打电话。” 叶嘉澍想起临行前钟翊文的叮嘱，但是他也提醒，“刑警队的工作不能随便打听，你小心点问。” “知道知道。” 沐梓一叠声地应下，然后握住手机，小心翼翼地给裘铭发一条微信，“方便接电话吗？” 那头居然拨过来。 沐梓吓一跳，不过马上点了接听，是一个女声。 “你舅舅怎么样了？” “高……？” 沐梓不敢称她为警官，也不敢叫她的名字。 对方轻轻地“嗯”一声，“我在w市，可能还要待上一段时间，没办法过去看你舅舅，但是我知道他有你们的关心和照顾，不会有事。” 沐梓压低了声音，“但他很想你啊。” 听筒里安静了数秒，高锐的声音轻软，非常的好听，“我答应过你妈，而且我现在有任务在身，没办法回h城。” 沐梓“唉”了一声，“那您要注意安全，我舅舅肯定会等您的。” 高锐没有直接应下来，停顿片刻，她轻声地说，“我这边还有事情，先挂了。” “好的。” 沐梓不敢打扰她，不过她紧着又重复一遍，“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都等着您凯旋归来。” 这回高锐应下了，“好。” 这个“好”字，让沐梓如获至宝，情绪明显高涨了。 电话挂断，她先是乐哉哉地和叶嘉澍讲了情况，然后给钟翊文打电话，通报这个大喜讯。 “舅妈亲口应下的，真的哦。” 也不知道钟翊文说了句什么，沐梓大笑起来，“好的好的，我会帮您买。” 叶嘉澍感受到她的欢快的情绪，正好把自己的事情也报备一下。 他刻意淡化，内容说得简单。 但沐梓很快收敛了笑容，警惕地盯着他看，“你不是要跟导师的项目吗？哪里会有时间？” 叶嘉澍轻松地答，“时间本来就不多，所以只是去公司转转，了解一下项目内容，从我的不太专业的角度，提些意见吧。” 沐梓歪过头看他，“我怎么觉得他们处心积虑，想把你拉去公司？” 叶嘉澍也有这个感觉，皱一皱眉，“我喜欢搞科研，不会去公司上班。但是我拿着戴氏的股份，每年都有分红。舅舅喊我去帮忙，我还是愿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 沐梓无语，说来说去，还是拿人的手短。 轻轻咬一下唇，她选择闭目养神。 车厢内安静下来，气氛也有些淡。 叶嘉澍偶尔转头看她，大概猜出她在担心什么。右手伸过去，在她的手心轻轻地挠一下。 “我和我妈说过了，以后会和你去b市。” 沐梓立时睁开眼睛，不过她思考了片刻才转过头，“你妈什么反应？” 叶嘉澍想一想，实事求是地说，“她没有反对。”但是也没有赞成。 他只说了上半句，下半句隐在自己的脑海里，做了记号。 这些年他做任何事情，戴天薇都不会反对，但后面她会有怀柔的表达，有时候他会悟出她的真实想法，不是原则性的问题的话，他也就顺了她。 这一回？ 叶嘉澍突然意识到，戴天薇或许是以出差的理由，逃避与沐梓的见面。 第197章 女朋友你真是通情达理 沐梓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他的那句话，“没有反对？” 抬起眼皮，她追问，“算同意吗？” 叶嘉澍沉默了一会儿，“我是告诉她，不是征求她的意见。” 沐梓懂了。 想一想，她好好地说话，“没有哪个父母愿意儿女离开自己所在的城市的，你妈妈如果反对，我也是能理解的。我有想过，如果你真的跟我去b市，以后每年春节，我可以跟你来h城，或者w市过。” 叶嘉澍笑了，“女朋友你真是通情达理。” 沐梓挑了一下眉尖，“拐了人家的儿子，这不是应该的嘛。” 叶嘉澍温柔地说，“我会和妈妈再沟通一次，你放心，我妈也是通情达理的人。” “嗯嗯，你们先沟通，沟通好了，再安排我们见面吃饭。” 沐梓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仔细地翻看着什么。 “你妈用什么护肤品？前段时间农学专业的学姐，推荐了一款药妆类的护肤品，很多同学都说好用。我买过一套，寄给我妈了。她挺喜欢的，前几天还催我再帮她买一套，要不我买两套，另外一套送给你妈妈？” 叶嘉澍知道戴天薇用的都是欧美的大牌，但他不想打击沐梓的积极性，笑着答，“好啊。” 沐梓果然欢乐了，“买两套可以打八折，便宜很多呢。” 说完这句，她突然皱起眉，若有所思地说，“你妈应该有专用的品牌，我这一套才五百多块钱，她看不上的吧。” 难得叶嘉澍也有答不上来的时候，两个呼吸的间隔之后，他慢悠悠地说，“你送是你的心意，你管她什么想法。” 沐梓沉吟，“反正我妈也要用，我就先买个两套，后面看看再说吧。” 叶嘉澍微笑，“我也要送你妈东西，她喜欢的话，以后都由我送。” 沐梓连连点头，“好好，不过你还要给我爸买点啥，他这人傲娇，只给我妈送，不给他送的话，他要生气的。” 叶嘉澍笑起来，“怎么可能只送一个，你爸抽烟喝酒吗？” “不抽烟，每晚会喝点红酒。” “那我送他红酒好了。” 叶嘉澍认真地想，“暑假我们抽两天去b市吧，一来看看你爸妈，二来去考察一下房产。” “考察房产干嘛？” “买房子。” 叶嘉澍淡定，“要提前准备起来。” 看他超有计划的样子，沐梓心头甜滋滋的，之前的不快与忧虑一扫而空。 “我爸说，会给我陪嫁一套房子。” 叶嘉澍挑起眉，“b市的房子可不便宜，你爸这么有钱？” 沐梓啧啧，“你别小看人啊，我爸妈都是t院的金字招牌，年收入都很高的。” 叶嘉澍想想也对，b市三甲医院的主任医生收入确实不菲。这么多年下来，还是能攒出一套房子的。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们把沐梓留在b市的决心非常之大。 瞥她一眼，他笑着说，“你的陪嫁是你的，我是男方，也要买一套房子的。” 沐梓没意见，轻松作答，“有钱你当然可以买，我和你讲，是不想你有太大的压力。” 叶嘉澍莞起唇笑，“嗯。” *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家的戴天薇，情绪明显不佳。 她坐在靠窗的小沙发里，房间只开了一盏壁灯，身影隐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表情。 第198章 我会和静萱谈 屈中信在和女儿谈话，半个小时后才回到房间。 进门看气场不对，他走去吧台那儿倒水，一边问，“怎么呢？心情不好？” 戴天薇情绪还是低落，低着头，闷闷地说话，“我不想嘉澍离开h城。” 屈中信低低地笑，“他又不是出国，b市和h城有高铁直通，回来很方便的。” “那他要肯回来。” 戴天薇轻轻咬唇，“我想他和静萱在一起。” 屈中信沉吟，停顿片刻，他淡淡地说，“嘉澍对静萱是有感觉的，只不过当时年纪小，意气用事，过不了心里的坎。不过后面我看他有后悔的意思，只不过沐梓出现了。” 戴天薇喝一口水，面无表情地说，“我一直以为他会出国重新追求静萱。” 屈中信看着她，唇角的笑容浅淡，“你想拆散他和沐梓？” 戴天薇先是摇头，后来实在忍不住，还是诚实地点头，“我希望他们自然而然地分手。” 屈中信有点无语，坐到她对面，若有所思地说，“那要用点计策了。” 戴天薇抬起眼，“可是我不想嘉澍恨我。” “静萱性情温和，待人和睦有礼，他俩都是h城人，高中时的同学，三观、生活方式等等都很一致，彼此间又都知根知底。关键他们曾经相互都有感觉，如果不是……” 停住话头，屈中信默几秒。 之后他抬起头，借着壁灯，他的眸光泛了些微淡的光芒，“嘉澍很聪明，就算知道是你在中间搞鬼，生活安定之后，他会明白你是为了他好。可能沐梓会印在他的心中，但时间会冲淡一切。你们是亲母子，他不会怪你到老。” 他说的是肺腑之言，比如叶鹏鹍，一直印在戴天薇的心中，但是屈中信有耐心，他相信时间会冲淡那段过往。 最后他说，“我会和静萱谈。” * 当天晚上，夏季的第一场台风在w市的南部区域登陆。 海浪翻天，狂风呼啸着席卷往上，在第二天的下午，到达了h城。 本地人很熟悉这样的天气状况，在这里待了几年的沐梓，也是见惯不怪。 一大早她就去了医院，台风四起的时候，她正与钟翊文讨论急诊科的案例。 她报出症状，“中年人，鼻塞、低烧，自己在家里吃了庆大霉素，两天后出现耳聋现象，过来就诊。过往病史有鼻出血。” 钟翊文淡定，“建议去耳鼻喉科检查，首先要排除鼻咽癌。” “这么严重？” “也不一定是鼻咽癌，但是要做排除。” 沐梓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做笔记。 门外有人进来，她低着头没有注意，钟翊文却皱起了眉头。 那人是钟欣，她亭亭玉立，微笑地说，“去年，我在t院的急诊科也见习过，遇到过一个很搞怪的病例。” 沐梓也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她，“你已经来这里的急诊科见习了？” “今天正式开始。” 钟翊文微微皱眉，“外面有台风，按以往的经验，会有很多外伤病人送过来。” 钟欣点点头，“是的，刚才就有一个被花盆砸到头的，实习医生清创包扎，还缝了三针。” 钟翊文点头，“晚上还会有车祸病人。” 对于急诊室来讲，都是属于常态，对于普通人来讲，遇上这种恶劣天气，有的时候真的会感慨，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第199章 人物关系尴尬，称呼也尴尬 这么说了几句，气氛倒是好一些，感觉没那么尴尬了。 钟欣笑着，“我咨询过主治大夫，钟医生恢复情况良好，半个月指定能出院，再休养一段，又可以回急诊室治病救人，做别人的天使。” 人物关系尴尬，称呼也尴尬，所以她干脆按医院的叫法，称其为钟医生。 钟翊文的面色好看一些，挑着眼皮，看她一会儿，“你刚才说很搞怪的病例，说来听听。” 钟欣眼神里带出了笑意，她的嗓音比之沐梓稍稍沉一些，语速刻意放缓，讲得非常清楚。 “是一位外院转来的胸外伤的病人，之前放置过双侧胸腔闭式引流和气管切开。双侧的胸引管畅通，但是呼吸机辅助呼吸血氧饱和度只有60%-80%。当时首先复查胸片，双肺复张好，没有严重的创伤性湿肺，加了地塞米松后，血氧仍未好转。” 说到这里，她刻意停一下，目光落在钟翊文的脸上，“当时大家都懵了，只能向上请教。” 钟翊文微微眯眼，“插管细了吗？” 钟欣笑着点头，“确实是这个原因，换了粗的气管插管，病人的血氧饱和度一下就飚到98%。” 钟翊文呵呵一笑，“这个病例有什么怪的，我之前遇到过一个机械通气的病人，呼吸机气道压力一直很高，spo2在90%左右。下面那帮小鬼怎么都弄不好，我看那个病人脖子短，判断气管插管进入支气管了。让他们把气管插管拔出来一点，马上就好了。” 沐梓一直听着，转手在本子上做着记录。 钟翊文用眼睛瞟她，“你也在急诊科见习过，咱们都说了实操的病例，你也说一个。” 沐梓一点不含糊，直接来一个，“上回有个头痛头晕的病人，做头颅ct检查后没有明显的异常，病人在急诊室待了挺长时间，您不是也在么，按常规处理仍然没有好转。后来是我发现的，他瞳孔不对称。” 钟翊文笑起来，“青光眼那个啊。” 这个案例他挺丢脸的，但最后是外甥女发现的，他与有荣焉，总之当时心情挺复杂的。 倒是沐梓替他辩解，“当时有危重病人，您忙着呢，所以没顾上这个。” 钟翊文笑容满满，“那天刘医生当值，后面遇上头痛头晕，他就检查人家眼瞳，还一个劲地跟我叨咕，说落下心病了。” 沐梓嘿嘿地笑，“昨天我看到他了，叫住我问了您的情况。您倒下了，他忙得够呛啊。” “我这边好多水果，一会儿你和钟欣各自都拎一些，去慰问一下他们。这两天台风，意外事故很多，他们会更忙。” 沐梓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钟欣保持微笑，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对舅甥。钟国栋和她讲过，钟翊文脾气很倔，但心地善良，他分得清楚人与人的关系，只要她保持谦逊的态度，他不会给她看脸色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反而沐梓感觉到尴尬，抬起头看一眼钟欣，“要不我们现在下去？” “当然。” 钟欣又看一眼钟翊文，“我会在这里见习很久，等您身体好了，还有可能跟着您学习。” 钟翊文不以为然，“这里是教学医院，我每年要带很多实习生或见习生，只要你肯学，总是能学到东西。” 钟欣还是微笑，“谢谢。” 这时间，沐梓已经拿好了水果，她也是微笑，“走吧。” 第200章 你爸爸去立遗嘱了 几分钟后，沐梓和钟欣各自拎了一个果篮，往外面走去。 这时，天色已经很暗，狂风胡乱地四散奔跑，空气里有奇奇怪怪的声音。 沐梓抬头看天，叶嘉澍答应过来与她一起吃饭的，但是这种天气，她有点担心。 钟欣跟在后面，像是无意，“你男朋友会过来吗？” 沐梓回头，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骑电动车来的？” 钟欣摇头，“我打车过来的。” “这种天气还是打车比较好。” “路太远了，我平时也是打车来的。” “哦哦。” 沐梓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面对不愿意交往的人，她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钟欣盯着她看，刚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有震动。 摸出来看，是妈妈归彦华打来的电话。 “喂？” 归彦华声音有点哑，她刻意压低嗓门，“你在哪？说话方便吗？” 钟欣一愣，然后如实回答，“我在省二医院见习。” “我知道。” 归彦华明显烦躁，“你去找个清静的地方，然后给我打电话。要快。” 钟欣“哦”了一声，然后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沐梓走在前面，脚步轻盈。 犹豫片刻，钟欣叫她一声，“沐梓，我需要回个电话，水果就由你拎过去吧。” “好的。” 沐梓原本就觉得别扭，听她这么一讲，还挺高兴的。 她继续往前走，钟欣则拐去附近的住院大楼。 楼梯间的角落比较安静，她拨了电话回去。 那头秒接。 上来第一句话，“你爸爸去立遗嘱了。” 这句话，完全出乎了钟欣的意料，愣了一会儿她才问，“他跟您说的？” 归彦华冷冷地哼一声，“他现在什么都防我一手，哪有可能和我讲。” “那您怎么知道的？” “这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了。现在的情势很明朗，他向那对儿女示好，所以想到立遗嘱。如果我没有猜错，他要把自己名下的财产全部留给儿子。” 归彦华捂住胸口，心里难受得不要不要，“你爸爸和方心诺离婚的时候，他差不多是净身出户。之后我与他组了这个家庭，他赚钱比我多，但我也没少赚啊。他居然要抽一半的财产出去，你说我能忍吗？” 钟欣不知道说什么好，踌躇良久，才轻声地说，“万一您想错了呢？” 归彦华冷笑，“如果不是这么想，完全没必要立什么遗嘱。他若死了，他的那对儿女也有财产继承权，和你一样，他们各自可以拿到他财产的一半的四分之一。” 钟欣闷了一下，慢吞吞地说，“爸爸真想这么做，您也没办法。” 归彦华确实没办法，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回忆与疏理过往，发现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钟国栋帮她计划的。 换句话讲，她一直都在钟国栋设定的情境中前进，偶然的几次反抗，伤的也是自己的筋骨。 “我不想和他过了。” 这个想法由来已久，但一直下不了决心，现在她突然就想清楚了，“既然他想把一半财产分给儿子，那索性离婚了，提前把财产分清楚，后面他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 钟欣小心翼翼地问，“妈，您知道爸爸一共有多少财产吗？” 归彦华噎住，“我当然……知道。” 钟欣听出她的不确定，停顿片刻，她慢吞吞地说，“您别急着发作，静下心来，把家庭资产总值搞清楚再说。如果您不懂，可以请教律师，甚至请私家侦探什么的，查证清楚之后，再作决定。” 第201章 总好像缺了点什么 好不容易安抚好归彦华。 从楼梯角落出来，钟欣的神情有些茫然，带了些说不出来的困惑。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也有说是这辈子的小棉袄。可能是因为年龄差距的原因，钟欣一直没有这种感觉。她和钟国栋之间，好像隔了一代。 成年之后，她思考过这个问题，回忆并且观察钟国栋与他的相处模式。 结论是，钟国栋介意这个年龄差。 在钟欣的记忆里，他这位父亲从来没去学校接过她，也没有参加过她的家长会。他工作很忙，整天在实验室里忙碌，即便是在家里，她时常能看到的，是他坐在书房里的背影。 钟欣不能说自己没有父爱，但总好像缺了点什么。 父亲是医学界的大佬，受到很多人的尊重，她与母亲与有荣焉，尤其是母亲，因此获得了很多机会。 如果不是遇上父亲的女婿沐秦茂，母亲能够在t院拿到更多的荣誉。 所以母亲感到委屈。 她灌输给钟欣一个观念，钟国栋虽然与前妻离婚，但他真正在意的是他之前的那对儿女。 因为有固有的印象，面对钟国栋私自订立遗嘱的时候，她才会那么地沉不住气。 没有人愿意把辛苦奋斗二十多年的财产，分给外人。 钟欣也不愿意。 归彦华最后说，“你爸爸认为我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把他所有的财产都分出去。” 钟欣默声不语。 现在，她站在住院大楼的楼梯口，半晌没有移动步子。她也感觉到委屈，父亲真的不打算给她留遗产吗？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那她应该怎么做？ 这时，乌云沉寂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然后，瓢泼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急诊室里，已经送来好几个被花架、砖瓦、广告牌……砸伤或压伤的病人，幸好伤得都不重，医护人员耐心地帮他们处理伤口。 沐梓拎了两篮水果进去，左右看看，感觉这里的气氛还行，于是乐哉哉地宣告，“这是钟医生请大家吃的。” 百忙之中有人抬头，“谢谢钟医生，沐梓你辛苦，把它们放去休息室。” 又有人喊，“沐梓你找件白大褂穿上，过来打打杂。” 她经常在这里混，这里的医护知道她的情况，不把她当外人。 沐梓好脾气地应下，“好的，我马上就来帮忙。” 等她穿好白大褂，从休息室出来，外头突然多了很多人，看场景就知道发生车祸了。 里头夹杂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女孩，她双目失神，呆呆地站在角落。 护士长急吼吼地抱起她，送到沐梓手里，“车祸，父母都受伤了，小姑娘已经检查过，没有大碍，她暂时就归你管了，” 说完她急着赶去忙别的事情。 沐梓傻了，她没管过小孩，一时间有些无措。 小朋友可能真的吓到了，想哭但明显害怕，小嘴瘪得紧，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不怕不怕。” 沐梓安慰她，转过身问总台的护士，“她父母怎么了？” “父亲身体多处骨折，母亲晕了，判断颅内有血块。已经喊骨科和神外的医生下来做会诊。另外我们已经通知家属，你坚持一下，最多半小时，就会有人来接小孩。” “哦哦哦。” 沐梓安心了，低下头，笑眯眯地拍拍小姑娘，“宝宝不要怕，医生叔叔和医生阿姨会把爸爸妈妈治好的。” 第202章 传说中的异性相吸 小姑娘抬起头看她，突然哇地哭起来，“我要妈妈。” 母女连心，原本晕过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突然眼皮就动了，心跳加快，仪器开始报警了。 好几个医护跳起来，沐梓也被吓到，抱着小姑娘往外头跑。 一边还哄她，“宝宝不哭，阿姨给你买牛奶喝。” 小朋友哭起来是不管不顾的，闭着眼睛，直着嗓子，哭声都快震破天了。 沐梓没有管教小孩的经验，但她知道不能影响病人的情绪，只能抱着小孩往远处走。 外面狂风暴雨，偶尔还有轰隆隆的雷声。 哭声雨声暴雷声，沐梓精力憔悴，感觉自己就没这么狼狈过。 口袋里的手机有震动，小宝宝的哭声还没停。 她柔声细语，“宝宝乖，我们去那边坐坐好不好？” 小姑娘哭了一阵，气力也竭了，但是她很顽强，眼睛还是闭着，小胸脯上上下下地喘着气，哭着喊，“我要妈妈。” “嗯嗯，妈妈在治病，等她好了，就会来。” “妈妈。” “你不要哭，我一会儿带你去看妈妈。” 听了这话，小姑娘终于停了哭声，眼睛睁开一条缝，警惕地看着沐梓。 而沐梓气力也用得差不多，手臂酸痛，抱了她坐到靠边的椅子上。 “阿姨给你听歌。”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上头有未接电话，是叶嘉澍的。 她连忙拨回去，那头刚刚接通，叶嘉澍就听到响亮的哭声，“妈妈，我要妈妈。” 然后就是沐梓哭笑不得的声音，“我在急诊室，小宝宝的父母车祸在救治，我要管她半个小时。哎，宝宝，你别哭啊，阿姨带你去看妈妈。” 很明显，宝宝还是不听劝，依旧哭得来劲。 叶嘉澍莞尔，“我马上过来。” 沐梓被哭声干扰，没听清他说的话，下面就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嘟”的长音。 她原本也是手足无措，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对小宝宝进行劝说。 而显然，受过惊吓的宝宝没那么容易沟通。 总算来了增援，叶嘉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眼底有惊喜，也有无奈。 “你怎么来了？” 叶嘉澍笑，“外头大雨，我过来接你。” 说着，他弯下腰，话语柔软的不像话，“宝宝乖，叔叔带你玩。” 小姑娘像是愣住，迟疑地看他。 叶嘉澍伸出手，稳稳地抱起她，“走，咱们玩。” 可能他的怀抱宽阔，舒适，小姑娘得到了安全感，居然就不哭了，还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叔叔，找妈妈。” 叶嘉澍“嗯嗯”点头，一边小心地帮她理一理额发，“肚肚饿不饿？我们去找点吃的。” 说到吃，小姑娘的眼睛亮了，然后她马上沮丧起脸，“妈妈饿。” “咱们去买吃的，给妈妈也带一些，好不好？” “好。” 小姑娘居然笑了，脑袋还靠到叶嘉澍的肩膀上，“叔叔好看。” 沐梓完全看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异性相吸？还有这么小的小姑娘也能分出好看难看？ 不敢惹这个小祖宗，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们先去了医院里的小超市，让小宝宝自己选喜欢的东东。女人天生爱购物，东挑挑西选选，消磨掉了半个小时。 沐梓接到急诊室的电话，说对方家属来接小孩了。 她重重地舒出一口气，“我马上过来。” 第203章 当她普通同学看待 买完东西的小宝宝，心情明显愉悦。 还是叶嘉澍抱着，沐梓挨在边上，一起往急诊室的方向走。 男人俊朗，女人俏丽，加上可爱的宝宝，画面和谐又美丽。 十几分钟前，钟欣借了雨伞走来这边帮忙，这会儿她刚好站在急诊室的门前。 抬起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这么一幅画面。 刚刚接过归彦华的电话，她的幽怨的情绪还未有消化完成。 这会儿她盯着看，羡慕、嫉妒、恨……在心底轮番翻滚。但她还是忍住，垂下眸，转身入内。 * 与家属交接完宝宝，沐梓周身上下只有轻松二字。叶嘉澍则不然，眼睛一直盯着宝宝的方向，唇角挂着笑容。 扯他一下，“你居然喜欢小孩？” 叶嘉澍奇怪地看她，“谁不喜欢人类幼崽？小小的，软软的，满怀期待地看着你……” “他们会哭啊，哭闹起来根本收不住。” 沐梓舒出一口气，“刚才你不来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嘉澍微笑地摸摸她的头，“等你有了自己的小孩，就知道怎么办了。” 沐梓斜起头看他，目光犹豫，“你想要几个小孩？” 叶嘉澍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至少一个吧。” “至少？所以是几个？” “两个？” 沐梓扬起下巴，看着他的深长的睫毛，提要求，“你要多操心，管得多一些。” 叶嘉澍连忙点头，“那是当然。” 沐梓依旧盯着他，还伸出手，在他的眉眼之间轻轻地抚了几下，“你基因这么好，不传下去可惜了。那咱们就说好了，最多生两个。” 叶嘉澍唇角的笑容挡都挡不住，“好啊。” * 这一对甜甜蜜蜜，但是大风大雨中，因为意外而被送来急诊室的病人一直都没断过。 沐梓和钟欣只有见习资格，只能帮着干些杂活。 叶嘉澍坐去自己的车上等，正好戴宇顺给了他很多文件，他正好慢慢地看。 雨渐渐停下来，急诊室也终于空闲下来。 “沐梓，钟欣，你们可以回去了。”护士生过来招呼她们，“天太晚了，再晚回去就不方便了。” 沐梓没有这方面的担忧，转头看看钟欣，神情带了些迟疑。 而钟欣已经打开叫车软件，在上面搜索。 沐梓有些挣扎，天人交战片刻，她转过身，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看她出现在门前，钟翊文也不奇怪，“被他们拖住帮忙了？” 沐梓嘿嘿地笑，“我自愿的。” 然后她添油加醋地讲自己管小孩的情况，最后叹气，“你们男的都喜欢小孩吗？我看叶嘉澍一点都不烦，还很期待的样子。” 钟翊文好笑地看她，“这个又不分男女，我就一般般。” 沐梓皱起眉，“你一般般？那你怎么会来管我？貌似管得还不错的样子。” “我说的一般般，指的是外面的小孩。自己家的小孩当然喜欢了。” 钟翊文眯起眼，“怎么？婚都没结，开始担心生小孩了？” 沐梓笑起来，“没有没有，我没有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没有担心。” 沐梓“咳咳”了两声，“是钟欣啦，她是打车来回的，我有人接送，不带上她有点不像话。来你这里磨磨牙，消耗点时间，再出去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 说到钟欣，钟翊文也有些无奈，他也点头，“确实有点难受。” 沐梓小心翼翼地看他，“我有时候觉得她冷飕飕的，有时候又觉得她很懂道理，脑子里有些错乱。想的是最好不接触，但她又老在面前出现，躲也躲不掉。哎？您说这个样子，她难道就不难受吗？” 钟翊文置身事外一般，“别多想，当她普通同学看待。” 沐梓想一想，“行，我试试。” 第204章 将来是老公 这场台风在h城的上空盘旋了两天，第三天早晨，风力缓缓减弱，继续往北而去。 叶嘉澍又被导师征召，而且这次要离开h城，去到一个神秘的实验基地，时间也比较长，要半个月之久。 于是沐梓理所当然的收拾东西，搬去钟翊文的房子里住。 前一天晚上开始，叶嘉澍就格外的难缠。第二天早晨醒来还不放过她。 沐梓被他弄得全身都是酸软，感觉自己都没办法起床了。 “男朋友，你过量了。” “出去半个月呢。”叶嘉澍还在吻她，声音瓮瓮的，“食色性也，难道你不喜欢？” 沐梓无言以对。 终于畅快了，叶嘉澍满意地从床上起来，去到卫生间洗澡。 十几分钟后，他穿戴整齐地进来，“昨天做的面包，烤一烤，煎两个蛋，配上牛奶。早餐简单一点，可以吗？” 沐梓瞪他，“我要吃肉。” 叶嘉澍揶揄地挑起眉，“刚才还没吃够？” 沐梓气羞难耐，抄起他的枕头扔过去，“给我煎一块牛排。” 叶嘉澍接过枕头，想笑，又觉得不好太嚣张。 走上前，好好地把枕头放好，然后他突袭一般，弯下身子，迅速地在沐梓的脸上亲一下。 直起腰，他笑着说，“我去煎牛排，十五分钟后就可以吃。” 沐梓也笑，“嗯。” * 沐梓的动作很快，十五分钟后，她穿戴整齐，洗漱完全，一本正经地坐到餐桌前。 果然有牛排。 经过这么两三年的锻练，叶嘉澍煎制牛排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看不到血丝，却异常鲜嫩，而且他调料用得好，经过很多次的实验，总结出了沐梓最喜欢的味道。 想到会有半个月看不到叶嘉澍，沐梓首先惦记的就是这一口美食。 叉一块入口，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 “你有做菜的天赋。”她煞有其事地说。 叶嘉澍也给自己煎了牛排，叉一块放入嘴里，细嚼慢咽之后，他微笑地看她，“你不用费力气捧我，将来只要我有时间，咱们家就是我做饭。” 沐梓等的就是这一句，笑眯起眼，“男朋友你真好。” 叶嘉澍瞥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将来可不是男朋友。” 沐梓心里美滋滋的，脱口而出，“将来是老公。” 叶嘉澍满意了，低下头吃一会儿，他反射弧极长地说一句，“还要做给我们的儿女吃。” 沐梓轻轻地笑，胸中涌起阵阵柔情。 这时候，她才蓦然有了离别之情，微苦着面孔，“你要去半个月呐，手机还有可能被收走。万一有点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叶嘉澍笑了笑，“不会有事，半个月后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乖乖在这儿等我，我会给你带礼物。” 沐梓眨眨眼，“什么礼物？” 叶嘉澍淡定，“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他已经买好戒环，拿去外面刻字，本来这几天就会到货。没料想他要出去半个月，只能暂时放着，等他回来后亲自去取。 沐梓若有所思，想一想，她问，“你妈知道你要出去半个月吗？” “她出差了，不在h城。不过我给她留言了。” 叶嘉澍本来以为戴天薇借口出差，是不想见沐梓。没想到她真的不在h城，还因此松了口气。 沐梓之前听他说起过，没有多想，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第205章 终究还是挥手告别 叶嘉澍是中午的机票，去往的地点保密。 沐梓懂道理，也不多问。 叶嘉澍先帮她把东西搬去钟翊文的家，出门之前，把她压在墙上狠狠地吻了一通。 舍不得。 不光是沐梓，叶嘉澍也是满心满眼的舍不得。 低下头，四目相对，他的语调落寞，“半个月有十五天，每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咱们会有360个小时见不到。” 沐梓“噗嗤”地笑了，“每年暑假我都会回去b市等半个月，那会儿可没这么矫情。” “不一样。” 那确实，那会儿每天都可以视频，虽然不在身边，但其实离得很近。 沐梓突然有点担心，“你以后……会做这一类的工作吗？” 叶嘉澍摇头，“我导师是被临时征用的，忙完这个项目就不接触了。” 沐梓松一口气，手指玩着他胸前的钮扣，轻轻地说，“年轻人为国家做事情是应该的，如果又被征用，你别推辞，我其实……很为你骄傲的。” 叶嘉澍低头笑了，停顿半秒，他又吻住了她。 又磨蹭了十几分钟，二人终于从单元门里出来。 去医院步行也就五六分钟，沐梓看时间差不多了，坚持不要他送，“机场要提前一小时到，你赶紧去吧，别耽误正事。” 叶嘉澍还是依依不舍，但终究还是挥手告别。 * 沐梓生性豁达，走到住院部之前，就调节好了心情。 不就半个月嘛，吃吃睡睡看看书就过去了。 只是沐秦茂又不巧了，他打电话过来，说明天会过来h城，“上回你说过的，叶嘉澍会请我吃饭。” 沐梓坐在钟翊文的床边，笑容促狭，“他出差了，去向保密，不能打听。不过他半个月后会出现。” 沐秦茂“啊”一声，“去向保密？女儿，他是不是搞外遇去了？” “呸呸呸。” 沐梓气得不行，“您怎么说话的呢，年轻人对祖国忠诚热爱，怀着一腔热血，奉献青春、智慧与胆识。到了您这儿，怎么变成……啊……那啥啦？！” 沐秦茂听得脖子一缩，“我错了。” 沐梓还不放过他，“下回不能这么讲话。” “行行，我不说。”沐秦茂高挂免战牌，“半个月是吧，那我半个月后再来，老子不信逮不到他。” 沐梓忍不住笑了，“您也别这么急，等小舅舅好一点，我带他去b市看您，红酒对吧，给您带一箱。还想要什么？这会儿讲，都给您安排上。” “来b市？怎么想了想？” “他也想买房，提前去探探行情。” “真的？” “他说的。” 沐秦茂身体能量加倍，整个人都热情了，“他答应毕业后去b市发展？” 沐梓“嗯”一声，“我和他沟通过，他已经答应了，不过他妈妈那儿还要做做思想工作。” 沐秦茂感同身受，“应该的应该的，人家生养一个小孩也不容易的。你让他好好讲，你们来了b市，以后逢年过节，你们都可以回h城过。” 意见相合，沐梓觉得自己真是爸爸的女儿，非常的通情达理。 “嗯，我会这么和他讲的。那您半个月后还来吗？” 沐秦茂立时又傲娇了，“既然你们要来，我就在b市等着吧。在b市我是主，他是客，那顿饭就由我请了。” 沐梓呵呵地笑，“好滴好滴。” 第206章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钟翊文看习惯这对父女斗嘴，听沐梓说的话，大概也能猜出沐秦茂在说些什么。 他咧着嘴笑，“你爸是在提醒你吧。” 刚刚挂断电话，闻言沐梓也是瞪他，“工科男板板正正，才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钟翊文逗她，“男朋友长得太好看，很多女的会去扑他。” 沐梓毫不犹豫，“扑也没用。” “为啥。” 沐梓昂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老祖宗有言：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我把他的眼界调得那么高，他看不上别的女人。” 钟翊文的眼中闪过笑意，“他知道你这么臭美么？” 沐梓开心地晃晃脑袋，又理所当然地答，“他当然知道啦。” 钟翊文眸底的笑意更深，在他眼里，外甥女当然是无与伦比的美妙女子。 忍不住哼一声，“算他有眼光，淘到宝了。” * 钟欣在急诊室的见习期是半个月，她理论知识丰富，脑子好使，尤其还肯干，随便哪个护士叫她帮忙，她都会认真地做好。 急诊科少数几个医生知道她和钟翊文的关系，不过他们只是当成亲戚，不清楚内情的复杂。 上来探望的时候，都会在钟翊文面前赞许几句。 钟翊文笑容模糊，随便地听听。沐梓一般就是低头看书，也不会搭话。 钟欣也确实是个奇女子，人物关系这般尴尬，也明知道对方不愿意见到她。 她雷打不动，只要急诊室没有事情耽搁，每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她就会来病房看望钟翊文。 话说得不多，也很客气。但总让人觉出些意味深长，尤其是她看向沐梓的目光，老有一种欲言又止之感。 连续五天之后，沐梓忍不住了，跟着她出门，“钟欣，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钟欣淡淡看她，“我妈想离婚。” 沐梓意外，眼睛瞪得老大。不过她马上回过神来，这事与她没有关系。 “哦。” 这一声是平声，仅仅表示知道了。 钟欣嘴唇勾起笑意，但是讥诮的意味甚浓，“你妈和我妈斗了一辈子，你们应该幸灾乐祸吧。” 沐梓感觉到恶意，眉头皱一皱，“上一辈的事情，扯到下一辈来，无聊了吧。” 钟欣冷笑，“财产是往下传递的，下一辈有好处可以拿，怎么会无聊？” 沐梓不懂，“你几个意思？” 钟欣不说话，转过身往前面走。 转过弯就应该消失身影，但是她又转回头，脚步踩得重，一步一步走到沐梓面前。 “按辈份讲，我是你姨，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提前给你报个信。” 沐梓奇怪地看她，“你说。” 钟欣的眸底掠起一抹复杂，声音很淡，“你不要以为叶嘉澍板上钉钉就是你的人，他家里是反对的。” 沐梓的面色渐渐严肃，“你怎么知道？” 钟欣笑容浅淡，“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叶嘉澍有白月光，那个女人是他母亲心仪的媳妇人选。”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两人都静了片刻，沐梓的眸色变得深邃，“你还知道什么？” 钟欣盯住她，面色平静，“白月光在m国读书，叶嘉澍原本想出国读研，追她去的。但是被你中间劫糊了，现在她要回国了。” 沐梓脑海里“轰”的一声，但是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笑了笑，“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钟欣神色也淡，“有人特意告诉我，应该是想让我告诉你。本来我爸爸不来这一招，我也没兴趣掺合这种事情。” 沐梓笑一笑，“让您受累了。” 说完，她不再说话，顾自转身离去。 钟欣眯起眼看，停顿半秒，她也转过身，不过她拿出手机，给屈颜发一条信息，“我说了，她都知道了。” 那头秒回，“好，继续看热闹吧。” 第207章 思绪游离在外 回到病房的沐梓，整个人有些懵懵的，一个不当心，还差点撞了护工阿姨。 钟翊文知她甚深，若有所思地观察着。 一个小时后，他终于没忍住，“你怎么了？” 沐梓貌似正在看书，其实思绪游离在外，听到钟翊文的声音，她一个激灵抬起头。 “啊？” 钟翊文态度很好，“怎么魂不守舍的，钟欣和你说了什么？” 沐梓犹豫，半晌才说了一句，“归彦华想要离婚。” 钟翊文吊儿郎当地“呵”一声，“离就离呗，关你什么事。” 沐梓皱眉，“她话语说得隐晦，好像外公要把财产转移出去。” 这个钟翊文是知道的，“他想把财产转给我。” 沐梓恍然大悟一样，“难怪钟欣不高兴，原来你抢她财产啊。” 钟翊文不乐意了，“什么抢啊抢的，我也姓钟啊。” 沐梓嘿嘿地笑，“那当然啊，您又是儿子，外公把财产留给您也是应当应份。” “我不要，他硬塞给我的。” 钟翊文傲气，“他说当年他和我妈离婚的时候谈好的，属于他的财产全部给我和你妈。” “我妈也有份啊。” “当然，你妈也姓钟。” 钟翊文已经想好了，钟国栋真的传财产下来，他要分一半给钟敏文。她不要，就给沐梓。 当初亲妈去世之后，留下的房子和钱，钟敏文就都没要，凑在一起，帮他买了这边的房子。虽说姐夫赚钱多，他也不能太占便宜。 而且他也想通了，钱这种东西，不要白不要，钟国栋的话也是对的，爷爷没有对不起他，将来真有小孩，还是姓钟吧。 这些话他都放在心里，哪怕是沐梓这里，他也不会讲。其实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拿人的手短。 时间真是个王八蛋，当初打算拼个你死我活的，十五年下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口气居然就顺过来了。 钟翊文突然就有些心虚，不确定地说，“你外婆会不会怪我？” 沐梓一愣，然后宽慰他，“你都说了，是外婆和外公离婚时的约定条件，相当于是外婆给的钱，她怎么会怪你。” 钟翊文叹气，“早些年，我睡着了经常会梦到你外婆，她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不老。眼神略带忧郁，却努力地朝我笑。醒来就跟退潮似的，想要回味一下都难。最近几年，你外婆来得少了，但是这次被人捅刀子，晕过去的那天晚上，她又来了，哭得很伤心。” 沐梓听着，心里也是难过。 钟翊文又是叹气，隔了好久，他幽幽地说，“真是想她啊。” * 因为钟欣的那番话，沐梓的心绪一直都是沉重。但她怕钟翊文看出来，强打精神与他逗乐。 而钟翊文因为想到亲妈，情绪也是低。 几句话下来，他下了逐客令，“我这里没啥事，你先回去吧。” 沐梓强颜欢笑，还跟他耍贫嘴，“别啊，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您情绪不好是我的责任，得让您高兴。” 钟翊文无语，咧开嘴笑一笑，“这样行了吧。” 沐梓哎一声，“不错不错，要保持住啊。” 钟翊文轻轻挥手，“我这儿真没事，你待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沐梓心里疲惫，不由自主地捏了捏眉心，“您这么一说呢，我倒有点想吃拌川了。这样，我出去逛一圈，晚点再来。” 钟翊文不以为然，“去吧。” 沐梓状似高兴地站起身，“我给您带西瓜回来。” 第208章 不想自乱阵脚 从病房出来，沐梓的面色立时垮了下来。右转直走，再左转是电梯间，但她往右转，去了楼梯间。 这里是四楼，她慢慢地往下走。 钟欣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来回来地转着。 事情不复杂，逻辑也是通的。 她说叶嘉澍有白月光，沐梓倾向于相信。 因为当年的叶嘉澍顶着高岭之花的称号，不假辞色地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女生。 身心健康的年轻男子，初入大学校园，如果不是心有所属，他又何必如此？ 而且他确实有出国读研的打算，沐梓还因此惴惴不安了一段时间。按钟欣的说法，他真实的想法，是出去追求白月光。 但是被她劫糊了。 沐梓苦笑起来，原来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 转念再一想，在追求叶嘉澍的这件事情上，她确实动了脑子，也费了心力的。 叶嘉澍没有对她一见钟情，刚开始排斥的意味很浓，她在心里放弃过好几次。实在是美色诱人，看到机会她又会凑上去。 一时兴起，搞了一次表白，也以失败告终。 隔了半年，他过来找补，说当时没有拒绝，后面……她便也乐呵呵地接受了。 现在想来，这半年，他应该是在权衡。像他这么理智，且有计划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放弃原有的目标，应该是有什么原因。 沐梓不清楚自己在哪个点上，最终打动了他？ 同样，她也想不出来，叶嘉澍为什么会与白月光擦身而过？就算隔一个太平洋，也有海底电缆传送信号，微信qq视频电话，总有办法建立亲密联系。 以他的做派，一定会对外公布他是有女朋友的。 但当初的他，明明就是单身。他俩在一起的三年，尤其是同居的两年，两人的办公桌是并排放的。他手机坦然放在桌上，电脑上也没什么聊天窗口，沐梓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什么可疑之处。 所以叶嘉澍与白月光实际是失联的状态？换句话讲，他俩没有建立恋爱关系。 想到这里，沐梓轻轻地松一口气。 而这时，她已经站在拌川店的门前。 定一定神，她迈步进去。 这个时间店里有好几桌客人，老板站在收银处，看到她，眼睛明显一亮，笑眯眯地问，“一个人过来？男朋友呢？” 沐梓微笑，“他出差了。” 老板哦哦哦，然后啧啧道，“你们俩长得都好看，去拍婚纱照的话，要被挂去前厅做广告呢。” 沐梓竟然噎住，眼睛眨一眨，好久才又展开笑颜，“老板，我先点单，给我来一碗虾爆鳝拌川。” 老板点头，“好啊。”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后厨大喊一声，“虾爆鳝拌川一碗。” 后厨有人应和，“好咧。” 老板递给沐梓号牌，“随便找地方坐，然后老规矩，给你加一个卤蛋。” 沐梓笑了，“谢谢老板。” 她选了窗口的位置坐下，经过一路的思考，现时的她，心绪已经平静很多。 问题时时遇到，如何解决才是王道。 不过现阶段，沐梓的想法是搁置。男主角尚自处于失联的状态，不清不楚的状况下，她不想自乱阵脚。 等叶嘉澍回来，问清楚再说。 深深地吸一口气，她打算保持好的心情。 恰好老板送面过来，里头果然有一枚卤蛋，沐梓笑眯眯地看他，“老板发财。” 然后她低下头，大快朵颐起来。 第209章 给自己争取最佳的环境 吃完拌川，沐梓去街对面的水果店买了半个西瓜，然后她面色平静地往医院走去。 一辆网约车与她擦身而过，钟欣坐在里头。 她早就看到沐梓，若有所思地盯看了好一会儿。 车子继续往前，口袋里的手机又有了震动，她拿出来看，果然又是归彦华。 气息低沉了一些，她点了接听键，“喂？” 归彦华的声音很冷，“十年前，你爸爸就开始算计我们娘俩。我一直以为他师弟开的那家公司，他有占着股份。律师查来的消息，那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没有他，但是有沐秦茂。” 钟欣听得直皱眉头，手指捏一捏眉心，“也许就是沐秦茂投资呢。” “不可能，你爸爸在那家公司投注了很多心血，可以说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最后他没有占股，却是沐秦茂占股，这合理吗？” 归彦华气得全身发抖，“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那对儿女，我被他算计了。” 钟欣无语，停顿片刻，她问，“那您想怎么样？” “我不能怎么样。” 归彦华一口气没搂住，喉咙响了好几格，“律师说从法律上讲，我毫无胜算。” 钟欣把手机拿开一些，“您冷静一点。” 归彦华重重地喘气，“我冷静不下来，背着小三的名声，和他结婚二十几年，竟然是这么一个下场，我不甘心。” 钟欣脑子有些飘，皱着眉头，她沉默不语。 归彦华还在说话，“我要和他离婚。” “何必呢。” 钟欣轻声说话，“离了，您就不是钟夫人了。现在对您毕恭毕敬的人，也许就会变换面孔。有些人甚至会取笑您，说什么小三哪会有好的下场。” 归彦华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钟欣眯起眼，声音里带了些冷意，“您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爸爸比您大这么多岁，他想算计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您也查过了，除了那家公司，别的家庭财产都是清清楚楚的，从这个角度看，爸爸也不算非常的过份。” 归彦华在她这里嚷嚷离婚，不是一天两天。这些日子，钟欣一直在思考父母的关系，钱财上的损失已经是定论，钟欣纵然不舍得，也无可奈何。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对她来讲，父母只要是婚姻状态，父亲对她来讲就是一个正向的资源，她在医学界的路还很长，靠着这些资源，她可以走得很稳。 如果父母离婚，往事被翻出来，她极有可能被冠上小三之女的称号，那真是悲剧了。 舒一口气，她淡淡地说，“妈，您年纪不小了，权衡利弊，您觉得怎么做对您最有利？” 归彦华默了，明显也在思考。 “你让我咬牙忍耐？” “如果时光倒流，重新选择，您还会和爸爸结婚吗？” 归彦华噎住了，虽然有医学天赋，但她出身南方小城，在b市没有背景，而b市是各路神仙血拼之地，很多时候，人脉金钱比天赋能力更加重要。 如果没有钟国栋，她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任何的选择都是赌，每一条路都隐藏着风险。和爸爸结婚，您只是损失一些钱财，何况这些钱财也是爸爸赚的。他前妻死了，他内疚，想用金钱缝补那头的关系，算是人之常情。您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为了给自己争取最佳的环境，钟欣不遗余力地规劝归彦华。 效果是有的，归彦华渐渐平静了，“让我想想。” 第210章 遇上你是他的福气 差不多同时，沐秦茂向钟敏文老实交代。 老夫老妻还搞情调，他去西餐厅订了一桌，牛排龙虾红酒都点了。酒杯拿起来，温情脉脉。 “老婆，咱们庆祝一下。” 钟敏文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问，“庆祝什么？” 沐秦茂嘿嘿地笑，“先喝了。” 钟敏文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抿一口酒。 “喝过了，你说吧。” 沐秦茂的这一口喝得比较大，然后，酒杯放下，他乐呵呵地说，“庆祝咱们沐梓成为小富婆。” 钟敏文诧异，“几个意思？” 沐秦茂又是嘿嘿，“说来话来，我慢慢讲，你慢慢吃，慢慢听。” 钟敏文感觉他要放什么大招，不过关于女儿成为富婆这种话，她想的是和叶嘉澍有关。 没想到，竟然听了这么一桩事情。 “十二年前的事？”她问。 沐秦茂嗯嗯点头，“当时爸爸说怕有利益关系冲突，让我代持股份，还跟我签了代持协议。我怕有事，好几个晚上睡不着，翻看了一堆法律条文。后来想想，再怎么着我也是女婿，他没必要害我。” 钟敏文冷冷地哼一声，“你心真大。” 沐秦茂笑笑，“你和爸爸闹得僵，也不敢和你讲。没想到爸爸老奸巨滑，是给你和翊文留财产。” 钟敏文低头不语，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听说那家公司要上市。” “你也知道啊。” “废话，相关行业的，多少总能听说一点。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股东之一。” “爸爸跟我讲了，让我在上市之前，把一半股份转给翊文。他会当着我的面，把那份代持协议给撕了，就当作废了。” 钟敏文沉吟不语。 沐秦茂看她一眼，笑得慈眉善目，“我打算把我名下的股份，都转给沐梓。那样咱女儿就成小富婆了，钱财上也能和叶嘉澍打平。” 钟敏文还是不语，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慢条斯理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手续？” 沐秦茂本来有点紧张，怕钟敏文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 听到这一句，他全身都放松了，神色自若地说，“等翊文出院，我找个律师去h城，把这事给办了。” 钟敏文静了一会儿，突然一笑，“这事算是背刺吧，换我是归彦华，要喷一口老血出来。” 沐秦茂无语，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得了好处，就不要去刺激她了吧。” 钟敏文冷冷地哼一声，然后举起酒杯，“干。” 沐秦茂笑微微，也举起酒杯，“干。” * 沐梓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小富婆，她正在给同样要成为小富翁的钟翊文挖西瓜瓤。 汁水舀到杯子里，放上吸管，拿过去让他喝。 “咱们沐梓真贤惠。” 钟翊文乐哉哉地接过，顺便表扬她。 沐梓回到座位上，牙签戳一小块西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也不知道怎么想了想，她慢悠悠地说，“叶嘉澍牛排煎得非常好吃，他说将来结婚了，只要他有空，咱们家的饭都由他做。他这样，是不是也算贤惠？” 钟翊文一乐，“是夫德不错。” 沐梓笑着点头，“他确实挺好的，做事情有计划，能力也强，和他在一起很轻松。” 钟翊文轻描淡写，“你心胸开阔，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他呢，心事重一些，遇上你是他的福气。” 第211章 潜意识对心情的影响 沐梓看他一眼，“您觉得他是看中我这一点？” 钟翊文笑起来，“男人很现实的，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感受，而是实在的利益。真正持久的爱情，就是各取所需。你能给他情绪价值，他觉得舒服。你看中他的颜值，感受到他给你的安全感。双方都感觉到满意，你们就能持久地在一起。” 沐梓诧异地看他，“小舅舅，您什么时候懂了这些？” 钟翊文“切”一声，没好气地说，“小看人啊，我都一把年纪了，还会不懂这些？” 沐梓貌似来了兴趣，笑眯眯地问，“那您看中舅妈什么了？” 钟翊文一本正经起来，“价值分为：外在价值和内在价值。外在价值：一般指样貌、年龄、人脉、经济能力等等，内在价值一般就是指情绪价值。我喜欢英姿飒爽的女刑警，这个职业满足我青春期对女性的所有想像，这里包含了外在、内在两种价值。另外，她的过往与我的过往有相契合的地方，我们都是需要治愈的人，所以在精神上就有相通的地方，这种情绪价值是最高阶的，你和叶嘉澍都到达不了。” 沐梓无语，“您这个最高阶，我们可消受不起。” 钟翊文笑起来，“那是当然，所以才更可贵啊。” 沐梓盯着他看，张了张口，又闭上。 钟翊文口吻轻松，“还想问什么？我一起回答你。” 沐梓犹豫，迟疑了片刻才问，“您不介意舅妈心里有一个刻骨铭心的爱人吗？” “介意，怎么会不介意。”钟翊文答得极快，还重重地叹一口气，“除非我不爱她，否则不可能不介意。” “那……” “那也没办法啊，每个人都是一个完全的整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你也切不下来。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存在的东西就要承认，自欺欺人也无意义。而且，介意是一种情绪，可以稍纵即逝，也可以缠绵很久，只有自己想办法调节。” 钟翊文突然一笑，“反正那人死了，也不可能跑回来和我抢，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做人还是要想通。” 沐梓忍下各种情绪，微微一笑，“您说得对。” * 夜幕低垂，从医院步行回去的沐梓，情绪还是低落。 有些事情可以不想，但是潜意识对心情的影响，却是不可避免。 不想回家，在街边踯躅了许久，她给周思敏打电话。 “在哪呢？” “学校呗，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怎么想到找我了？” “叶嘉澍出差了，我最近一直忙舅舅的事情，精神不爽利，想泡酒吧放松一下。” “你舅舅好些了么？” “好多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还没去看过他呢，明天我买个果篮去看他。”周思敏爽快，“想泡酒吧是吧，我给你发定位。” “嗯嗯。” 电话挂断，只一会儿，周思敏就把定位发过来。沐梓研究片刻，发现离这边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比一个ok的手势，“你什么时候能到？” “我这边打车十五分钟，你先到的话就先进去。” “好。” 沐梓刻意走得慢一些，二十分钟左右才走到酒吧附近。周思敏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等她，边上站的是时不时要出来博个镜头的薛丰凯。 他笑得骚包，“沐梓，多日不见，你风采依旧啊。” 第212章 你心情不好? 沐梓心情不爽利，但也不至于迁怒于人。 随便掠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这么空的吗？怎么老往h城跑。” 薛丰凯最怕她不理人，肯与他说话，他就乐呵了。 笑脸摆得周正，“沐财神，靠着你，我才能认识叶嘉澍这尊佛。他专业能力强，作风谨慎，跟着他搞投资，基本没有失手的。h城是我的风水宝地，我把它当成第二故乡经营。一年有一半多的时间在这里。” 他说的投资的这档子事情，叶嘉澍也在沐梓面前提过，所以她简单地“哦”一声，就算过去了。 周思敏在边上看着，“我把金旭也叫过来了，他离得远，还要个几分钟。外头热，你们先进去吧，我再等等。” 金旭是她最新交的男朋友，美院版画专业的硕士，艺术家派头，周思敏泡吧时认识的，目前二人正处于热恋阶段。 之前和沐梓在微信上聊过，还发过对方的照片。长发飘飘，戴一副黑框窄边眼镜，唇角微有笑意，是斯文秀气的款型。 沐梓对美男都有好感，好好欣赏一番，称赞周思敏有眼光。 还煞有其事地点评，“比叶嘉澍差那么一丢丢，但也可以划入男神的范畴。” 周思敏给她发一个臭美的表情。 这会儿听说金旭要来，沐梓总算提起些精神，“没事，我陪你一起等。” 薛丰凯见过金旭，首先就是摇头，然后他老话重提。 “娘么叽叽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分手算了，我最近搞投资，认识了不少金融圈的精英，其中有孔武有力的，要不要介绍给你？” 周思敏呵呵，“那个圈子纸醉金迷，玩得可花了，我消受不起。” 薛丰凯撇嘴，数落她，“艺术圈玩得就不花？你就消受得起？” “艺术家刚开始都清贫，玩不起来。” 周思敏朝前面看，突然眼睛一亮，使劲地招手，“这边这边。” 然后就看到一个半长头发的男生过来，消瘦，戴眼镜，五官立体，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些。 沐梓兴致不高，不过保持微笑。 周思敏兴高采烈地给他们做介绍，当着面，薛丰凯当然客气，装模作样，一脸的矫情。 金旭也客气，一一地与他们打招呼。 之后四个人一同进去酒吧。 这时间，酒吧里几乎全满了，服务员将他们指去角落的位置。 坐下之后，沐梓首先点了啤酒。 她心头郁结，就是来喝酒的。 薛丰凯凑在她边上，小声地说话，“啤酒有什么好喝的，这家老板自己研制的‘忘川鸡尾酒’，粉蓝粉红，又好看又好喝。” 沐梓斜眼看他，“忘川？” 薛丰凯点头，“过忘川之境，忘掉所有烦恼。” “是失忆。”周思敏敲敲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这破鸡尾酒有什么好喝的，还是喝啤酒。” 薛丰凯无语，只能点头，“行行，叫一打啤酒上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他挥挥手，把服务员喊过来，这样那样的说了一通。 过一会儿，服务员果然送来一打啤酒，还有好些零食小点。 有四瓶是已经开瓶的，沐梓默不作声地拿过一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周思敏正与金旭打情骂俏，没有留意沐梓的动作，薛丰凯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看。 又凑上去，“你心情不好？” 第213章 沐梓心底明镜似的 沐梓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来酒吧不就是喝酒的嘛，你光说不练，废什么话呢。” 薛丰凯被她怼习惯了，不仅不恼，还嘿嘿地笑两声，“行，我陪你喝酒。” 说完也拿了一瓶，他酒量好，一仰脖，直接干下去半瓶。 “周思敏说叶嘉澍出差了，没和你联系，所以你生气了？”他试探着问。 沐梓白他一眼，“你想多了。” 薛丰凯又是嘿嘿，“我听说叶嘉澍的导师被上头征召，干的是保密工作。咱们b市青年觉悟最高，你肯定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说来说去，他还是觉得沐梓生气了。 酒吧里光线很暗，时间刚刚好，不断地有人涌入，很快，吧台边也坐满了人。 沐梓不说话，身体靠着椅背，默默地喝着酒。 她很少这种状态，周思敏也觉出不对，侧过头，悄声问她，“你怎么了？” 沐梓淡淡一笑，“没事，是最近太累了。” 周思敏略略放心，然后她提供一个信息，“刚才和金旭介绍你，说你男朋友是叶嘉澍，没想到他也认识。” 沐梓知道金旭也是h城人，可不知道h城这么小？这样也能遇上熟人。 周思敏又补充，“他们是同一个高中的，叶嘉澍是风云人物，很多人都认识他。” 她说这话时，金旭也转过头，“我和他是同班同学，高三最后一年，我去搞美术专训，学校去得少。他和……呃，他申请出国留学，也挺忙的。” 这话戳到了沐梓的敏感地点，她眯起眼，神情很是平静，“那真是太巧了。” 周思敏也在听，看一眼沐梓，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他高中的时候就想出国留学。” 想一想，她转过头问，“他没有申请到吗？怎么后面又来参加高考？” 金旭迟疑，看一眼沐梓，他断然摇头，“那我不清楚，我是走美术路线的，跟他们不是一条线的。” 周思敏倒没多想，抬起头，她揶揄地笑，“倒是小看沐梓的魅力了，叶嘉澍从高中开始就想出国读书，大学又准备了两年，他有计划，又有恒心，始终如一的目标，最后居然就放弃了。” 薛丰凯也跟着笑，还啧啧地摇头，“哎，听你们这么一讲，当年我就不应该出国啊，默默守候，也许有机会呢。” 沐梓没有接这个话茬，目光一直落在金旭的脸上。 她学过医学心理学，出于兴趣，看过一些微表情方面的书，不精，只懂些皮毛。 如果她没有看错，金旭在回答说“不清楚”的时候，脸部有过一瞬的犹豫。 所以他其实是清楚的，不方便说而已。 这个是佐证。 证明钟欣所言非虚，叶嘉澍确实有过一个白月光。 沐梓心底明镜似的，但她想要克制情绪的时候，可以表现得足够冷静。 笑一笑，转过头看向薛丰凯，用的是一本正经的语气，“我是颜狗，你长得太难看，我看不上你。” “我……难看？”薛丰凯一口气接不上，说话都结巴了，“你也……太……太欺负人了。” 沐梓抿起唇笑，“其实还好，可能没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薛丰凯无言以对，只能举起酒瓶，“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了。” 他装模作样，炫完了一瓶酒。 接着拿起开瓶器，继续下一瓶，他还叫板，“沐梓，咱们不醉不休。” 第214章 熟人作案 沐梓轻飘飘地笑一笑，拿起酒瓶也喝一口。 她有分寸，没打算灌醉自己。 之后，周思敏与男朋友耳鬓厮磨，亲密地聊着情话。薛丰凯则缠着沐梓，一而再三地喝酒。 沐梓酒量还可以，但她收着劲，往往他喝下去半瓶，她才喝两口。 薛丰凯仗着酒量好，也不在乎。只要沐梓肯陪他喝酒，他已经很高兴了。 一边喝，一边还要说话。 “我是男人，男人是个什么德性，我是很清楚的。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但是叶嘉澍不行，我已经和他讲过了，我是你娘家人，盯着他呢。” 沐梓朝他看看，默默地喝一口酒。 薛丰凯好像得了鼓励，兴致更加高了，一口气又下去半瓶。他又想说话，却停住。 眉头皱起，目光突然凌厉，然后他突地站起身，脚步还算稳健，疾步往正前方的吧台冲去。 在座的另外三位都被他惊到，诧异地抬起头看。 薛丰凯冲到一个女人身边，一把抢过她握着的手机，怒声斥道，“我看你很久了，一直对着我们偷拍，你想干嘛？” 女人被吓到了，眉毛挑得老高，“你……你……” 她边上有男人，这会儿跳起来，挡住她，“抢人手机，你想干嘛？” 薛丰凯低下头查看手机，相册里果然有很多他们的照片，随便点一张，举起来怼到对方脸上，“傻逼偷拍，你说我想干嘛？” 这时间，沐梓、周思敏、金旭都走过来。 居然是熟人。 周思敏半笑不笑地看向后面的女人，“哟，z大的同学啊，早年老是跟着叶嘉澍的那一位啊。这个不是你男朋友？还惦记叶嘉澍啊，偷拍照片想搞风搞雨么？” 女人是郗笑笑，帮她挡住薛丰凯的是她的男朋友郝舟。 听到周思敏的话，郗笑笑急了，从后面站出身来，“你瞎说啥啊，我和叶嘉澍是同学，他是我从高中就开始的男朋友。” 说完她重重地扯一扯郝舟，然后抬起头，“金旭，你别装傻啊，出来做证明啊。” 这里头金旭是最尴尬的，被点了名，他只有干巴巴地笑，“郗笑笑是我们高中时的班长，郝舟、叶嘉澍还有我，是一个班的。” “原来是熟人啊。” 薛丰凯勾起唇，痞痞地笑，“熟人作案，意味深长啊。” 郝舟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不占理，沉下一口气，“你都删了吧。” 薛丰凯一张一张翻着看，酒吧光线昏淡，某些角度拍的照片，充满了暧昧，讲真他还舍不得删。 抬起头，他冷呵呵地说，“这些可都是作案证据，删了就完了？” “不然你想怎么样？” “至少说说动机呗，想干嘛？给叶嘉澍看，让他来掐我？”薛丰凯吊儿郎当地挑起眼皮，冷声笑道，“我感觉到浓浓的恶意。” 沐梓已经看了很久，听到这里，她抢过手机，迅速翻看一遍。 眉毛皱得紧，她闷声不响地选中相关照片，然后点删除。 看着照片消失，她把手机拍进郗笑笑的怀里，“下次不会这么好说话。” 说完她转身便走。 薛丰凯哪肯摆休，一把拽住她，“你丫的太怂了吧，这么就完了？” 金旭连忙出来说话，“都是同学，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你们是同学，我可不是。” 薛丰凯鼻子灵敏，从人物关系的叠加中，有所了悟，现在要纵深发展，找找关键信息。 冷冷地昂起头，“傻逼偷拍的是我和沐梓，这幕戏里，我是男主啊，最大的受害者。我这个暴脾气，能让她不明不白地过去？得有个说法。” 第215章 华尔街金融女魔头 酒吧比较大，吧台位置显眼，这里发生冲突，自然有看热闹的人围拢过来。 薛丰凯的不依不饶，让郝舟很是恼火，他原本就不赞成郗笑笑的行为，被抓到现行，脸上已经无光。现在这样，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女朋友被人叫阵，他又不能一走了之，只能硬着头皮说瞎话，“好玩而已，能有什么目的。要不你报警，我们去派出所解决。” 薛丰凯笑起来，“你不会以为手机相册里删了照片，就查不出来了？” 他朝酒吧的四周点一点，“看看，这里全都是监控，事实是很清楚的。” 郗笑笑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小事而已，删了就完了，去派出所也是这个结果。” “至少道个歉吧。” 周思敏不喜欢被人围观，这时候出来说话，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金旭连忙搭话，“郗笑笑，你给薛丰凯和沐梓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边上人指指点点，讥笑的意味甚浓。 郗笑笑的面色已经非常难看，她也是天之骄女的人设，哪里经过这种场面。 郝舟转头看她，眼中的意思很明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停顿许久，她憋屈地说一声，“对不起。” 薛丰凯侧过耳朵，“这么轻，给蚊子听呢？” 郗笑笑气得胸口发闷，她也豁出去，大声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偷拍你们。” “这还差不多。” 薛丰凯手指点一点她，“你记在我的小黑本本上了，以后看到我要绕着走。” 沐梓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目光在郗笑笑、郝舟、金旭三个人的脸上轮流来回。 她已经理清思路，郗笑笑应该是白月光那一头的，拍照片什么的，是想收些对她不利的证据。 这三个都是知情人。 道完了歉，按理说这事就完了，周思敏拉了沐梓的手，转过头想走。 但是郗笑笑实在是憋屈，不说几句，难以泄愤。 “金旭。” 她突然叫一声。 往回走的几个又停住脚步。 “嗯？”金旭转头看她。 郗笑笑淡淡一笑，突然之间，她有了主场的优越感，下巴挑得很高，“静萱要回来了，过几天我组局，开个班级同学会欢迎一下。” 气氛可以用骤变来形容。 肉眼可见的，郝舟和金旭都是眉心一跳。 金旭的反应还算快，面色淡然，“好啊，到时候你通知我。” 周思敏挽着沐梓的胳膊，天气热穿得少，方才的那一瞬，她有感觉沐梓身体的细微变化。 她突然转过头，声音扬得高，“静萱是谁？为什么要特别招呼我家金旭？他俩有奸情么？” 这属于异军突起，郗笑笑没想到她会发难，一时懵住。 薛丰凯原本就要搞风搞浪，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声音也是扬起，“对啊，你上辈子是老鸨？组局凑对子？” “你怎么说话呢。” 郝舟出来维护女友，“笑笑是班长，有同学从海外回来，组织聚会有什么问题？” 周思敏冷呵一声，钉住之前的问题，“别扯开，先说清楚，静萱是谁？” 郗笑笑气性上来，也是不管不顾。 她傲慢回答，“静萱姓曹，是咱们高中时的校花、学霸，高三的时候，她申请留学，去了m国排名前三的大学，去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进了华尔街某投行工作，她是我们班发展最好的同学。” 周思敏的眼睛眯起来，先是掠一眼薛丰凯，然后半笑不笑地说，“听听，华尔街金融女魔头，你怕不怕？” 薛丰凯呵呵，“有点怕的。” 他二人都不傻，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 沐梓一直不说话，这会儿缓慢开口，“大人物要出场了，你是在给她暖场？” 第216章 眼睛亮得不同寻常 话语说得淡，隐隐含了些挑衅的意味。 郗笑笑眼瞳骤然抽紧。 她是中文系的学生，语言组织能力不凡。稍稍思考，她淡声道，“静萱是我高时的同桌，学习上对我帮助很大。她优秀、低调、内敛、礼貌，学业、事业都有成就，我为有这样的朋友感到自豪。” 沐梓轻轻一笑，“叶嘉澍出差了，想组这个局，你还要耐心地等上十天。” 郗笑笑不甘示弱，“五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几天。” 这句话一出，该懂的人都懂了。 周思敏是御姐的派头，哪肯让沐梓吃亏，紧着就是冷笑，“以前皇帝边上会站个小太监，现在什么情况？白莲花边上站个小斑鸠？” 郗笑笑怒了，拳头捏得紧，“你什么意思？” “哟，还装傻？” 周思敏举起手指，认认真真地点一点她，“偷拍的人是你，组局的人也是你，什么意思要问你呀。” 郝舟心里直叹气，起身站到双方中间，“金旭，给我个面子，让你女朋友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我会和笑笑说，咱们不掺和。” 他把话说得这么绝，郗笑笑不乐意了，“什么叫不掺和，我……” 郝舟转过头，喉咙响了半格，“你有完没完。” 郗笑笑愣住，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跟我凶？” 郝舟努力控制情绪，“叶嘉澍的正牌女朋友就在这儿，都是成年人，他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出来说话。你如果一定要掺和，那你尽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这句，他转过身，向另外几人点点头，穿过人群，顾自走了。 郗笑笑怔怔地看，眼眶明显红了。 但她也是个倔强的，转过头看向沐梓，“你确实是叶嘉澍的正牌女朋友，对于这一点，我没话讲。但是我也没做什么，偷拍你们我其实就是好玩，静萱回国，组同学会吃饭，是我作为班长的职责。偷拍的事情我已经道歉了，组局吃饭的事情，该做我还是会做。” 说到这里，她面色铁青地站起身，也往外面走去。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沐梓没有兴趣咄咄逼人，挑一挑眉，顾自往之前的座位走。 但是郗笑笑又转过身，话话说得刻薄之极，“叶嘉澍喜欢的是曹静萱，你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沐梓脚步停下，缓缓地转过身。 她嘴唇抿得极紧，眼睛亮得不同寻常，这是她极怒之下的表情。 语气平静，不带一丝的感情，“你再说一遍。” “说个p，丫的是欠揍。” 周思敏动若脱兔，夹手从路过的服务员的手里夺过一扎啤酒，半点没有犹豫，直接泼了过去。 一扎啤酒至少三瓶啤酒，天气热，郗笑笑穿得少，这一下，跟泼一盆冰水没什么区别，全身上下透心凉。 “啊……” 她尖叫起来。 薛丰凯的面色也是难看，手指点住她，“八婆，酒可以乱喝，话不可以乱说。你丫的敢说敢认还要敢当，老子不打女人，泼你啤酒算是轻的。” 郗笑笑精神失控，紧紧闭眼，一声又一声地尖叫着。 酒吧里乱成了一片。 老板是个络缌胡的中年男人，平时都是个笑面菩萨的模样，这会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出来，手里举了一件外套，一把包住郗笑笑。 他哭笑不得，“你们闹过头了。” 见势不妙，金旭已经躲去边上，紧急呼叫郝舟，要把他call回来处理残局。 这里头薛丰凯是最淡定的，转过头，微笑地安慰沐梓，“是我指使周思敏干的，警察来了算我的。” 第217章 让她知道什么叫作江湖险恶 沐梓摇头，淡声道，“没有必要，我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说的话，去钻牛角尖。” 周思敏轻蔑地哼一声，“这点本事就敢出来叫阵，老娘让她知道什么叫作江湖险恶。” 这时间，郝舟匆匆地跑回来。 郗笑笑在老板的紧急处理下，已经渐渐平静，抬起眼看到他，泪如雨下，情绪又要崩溃。 金旭紧急上前，一把拽住郝舟，凑去耳边说了几句。 郝舟的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他盯住郗笑笑，神情渐渐严肃。 郗笑笑哭得伤心，没有注意他神情的变化。 她认为郝舟肯回来，必然会替他出头，没想到金旭怕郝舟把事情搞到不好收拾，提前告知了她故意挑衅时说的话。 郝舟是大直男，道德感很强，听到她说的话后，脑子里重重地嗡了一下，场面混乱，他居然思考起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他二人从高二开始互生情愫，到现在七年多，本来已经打算领证结婚了，但他突然发现，郗笑笑竟然有这么尖酸刻薄的一面。 耷着眼皮看她，心头涌起好些失望。 看他久久不动，金旭倒是急了，推推他，“把她带回去，洗个热水澡。有什么话，之后再讲。” 郝舟叹一口气，果然走上前。 郗笑笑还没悟出不对，哭着责问他，“你在那儿愣什么呀，还不赶紧报警？” 郝舟摇头，“不报警，我送你回家。” “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可以放过他们。” “你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 “你继续作，我就走了。” “我哪有作。” “想回家，我送你。想报警，你自己来，我走了。” 郗笑笑看他的脸色，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哭声渐渐止住，迟疑地看他，“你觉得是我的错？” 郝舟觉得头痛，捏一捏眉心，“回去再说。” 郗笑笑心头有点慌，但她实在是不甘心，“我这么惨，你居然不帮我出头？” 郝舟眉心紧锁，“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们拿啤酒泼我，我要公道。” “你说这么刻薄的话，人家的公道呢？” “我说的是实话。” “你是叶嘉澍？你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还是他跟你说的？否则你说的是哪门子的实话？” 郝舟愈说愈生气，“走不走？” 郗笑笑“哇”地又哭出声来，“我不走，我要报警。” 郝舟气得不行，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左右看看，他也是无奈，“好，去派出所解决。” * 是酒吧老板报的警，110来人，把他们统统带去了派出所。 薛丰凯大包大揽，把所有的责任都扯到自己头上。而且他显然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双方协商，因为没有造成轻微伤，赔偿五百元。 郗笑笑拒绝。 协商不成功。 派出所的同志轮流劝说，郗笑笑就是不同意，一定要拘留周思敏。 薛丰凯冷笑，“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我跟你讲，咱们这桩事情，最多就是侵权，你可以去法院告我们。你不嫌浪费国家资源，尽可以去告，我保证应诉。” 郗笑笑气得不行，眼泪汪汪地看向郝舟。 郝舟已经麻木了，默不作声地站在边上，一句话都不说。 沐梓一直都是沉默，这时突然开口说话，“郗笑笑，你把曹静萱说得这么好，叶嘉澍又是对她情有独钟，那他俩怎么没在一起？” 第218章 你是嗑他们的cp粉吧 沐梓被这个问题困惑，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她虚心请教。 郗笑笑心头有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郝舟烦透了，慢吞吞地回答，“曹静萱的妈妈姓屈，是叶嘉澍继父的妹妹。” 沐梓一听就懂，不过她眉头又皱起，“他之前不知道？” 这回是郗笑笑回答，“叶嘉澍和屈家没什么来往，不知道静萱和他的关系。当时他也申请到m国的留学资格，是他继父的女儿捅破了这层关系。当时叶嘉澍还在叛逆期，他不能接受这层关系，放弃留学，转而参加高考。” 沐梓若有所思，微微点头，“确实可惜了。” 听她这么讲，郗笑笑绷紧的情绪放松了一些，“每一个知情人都觉得可惜，期待他们再续前缘。” 沐梓淡淡看她一眼，“你是嗑他们的cp粉吧。” 郗笑笑一愣，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沐梓轻描淡写，“你太入戏了，做粉丝最大的忌讳是什么，知道不？” 郗笑笑又是一愣，下意识地问，“什么？” 沐梓摇头，“花钱买票坐前排看演出，摇摇灯牌，喊喊加油，这些都是可以的。但是粉丝要搞清楚，首先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能为了嗑偶像的cp，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 郗笑笑听得懵了，“你想说什么？” 沐梓笑笑，“说起来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是你看看你今天的表现，尖酸刻薄，歇斯底里，形象全无，还在这里无理取闹。你有没想过，你男朋友会怎么看你？今天你坚持要把周思敏弄去拘留，明天你要想办法拆散我和叶嘉澍，你信不信后天你男朋友和你拜拜？哦，也许等不到后天，你看看他的脸色，我猜他在重新考虑你们之间的关系。” 郗笑笑原本心头就有点虚，听她这么讲，面色明显发生变化。 眼睛看向郝舟，却倔强地不说话。 沐梓懒得再看，“警察同志，我们这边和解了，罚款五百，赔偿五百。” *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午夜时分。 薛丰凯坚持送沐梓回家，他今晚表现很好，沐梓便没有拒绝。 周思敏和金旭走了另外一边。 路不长，沐梓话也不多，默默地听薛丰凯在边上絮叨。 “你别多想，听那八婆的意思，叶嘉澍和曹静萱充其量就是互有好感，高三的时候，相约出国读书恋爱。但中间生了变故，出国不成，他俩的关系也黄了，这种情况属于恋爱未遂。你和叶嘉澍就不一样，你们俩恋爱三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刚才说得很好，八婆就是个小粉丝，她应该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脑子里进了水，分不理想和现实的距离。她也不想想，她嗑的那对cp，分开都五年了，沧海桑田，那点早恋的小苗苗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他还想说话，沐梓突然转过头，“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 薛丰凯嘿嘿地笑，“我属于高不成低不就，见过你这么好的，看不上别的女人。” 沐梓哼一声，“假话。” 薛丰凯又是笑，半真半假地说，“我这人外表浪荡，内心纯真，对女朋友的要求很高，达不到要求，我宁缺毋滥。” 沐梓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难得薛丰凯也闭了嘴，默默地陪着她走。 他说的是假话，本来已经有个妹子入了他的眼，打情骂俏了一段时间，最近正打算进入下一个阶段。 但现在看沐梓这头可能会有变数，小心思又动了，他打算等等。 第219章 其实她心里已经想得透透的 沐梓的情绪还算稳定，回到钟翊文的家，她先去洗澡。 十几分钟后，她从卫生间出来。 微信有提示音，她拿起来看，周思敏已经给她发了十几条留言，还在连续不断地发着。 迅速地翻看一遍，内容和薛丰凯说的差不多。 只不过薛丰凯是猜的，而周思敏是得过金旭证实的。 叶嘉澍和曹静萱在高中的时候坐前后桌，两人都是超级学霸，霸占了班级的前两名。他们相互暗恋，但是没有确认关系。 “应该是相约出国读书，后面叶嘉澍不明不白地放弃了。金旭说他不清楚原因，这个部分参见八婆的说法。” 周思敏又补充，“曹家也是豪门，主业是汽车零部件的，副业做连锁民宿。屈家、曹家和戴家应该是财力相当的三个家族。” “叶嘉澍老妈也真是的，把人物关系搞得这么复杂。” 沐梓淡淡地看，未置可否。 而周思敏终于忍不住，“哎，你在不在看？” “在看。” 下一秒，周思敏的电话拨过来了。 沐梓躺在床上，声音有点闷，“喂。” 周思敏直接就问，“金旭说曹静萱长相，身材，素质各方面都没得挑，而且与叶嘉澍有青涩的暗恋关系，现在她抛下华尔街投行的工作，回来和你抢男人。大敌当前，你怎么想？” 沐梓漫不经心，“我长相，身材，素质各方面有得挑？” “当然也是没得挑。” “我和叶嘉澍是明确的恋爱关系，她要来抢，算什么？小三？” “小三要叶嘉澍踩稳两条船才能算。” “哦。” 沐梓轻描淡写，“能抢走是她的本事，我没想法。” 周思敏“哎哎”了两声，“你别这么消极好吧，听金旭的意思，曹静萱就是太消极，当初叶嘉澍出尔反尔，没有跟她一起出国，她跟他屏一口气，寒暑假也不回国，没有回来争取。” 沐梓笑了，话语轻松，“你们想太多了，觊觎叶嘉澍的优秀女人太多了，一个两个的都当回事，我要累死。” 周思敏不太确定，“你不担心？” “有啥好担心的，华尔街金融女魔头，搞钱高手么。薛丰凯说叶嘉澍搞钱也很厉害，不一定看得上对方的才艺。我就不一样，我搞命的，叶嘉澍脑子没进水，知道哪个更重要。” 沐梓纯粹瞎掰，其实她心里已经想得透透的。 但她的脾气就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玩笑随便开。但如果是挂在心头的事情，她会默默消化，不会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想法。 周思敏是知道她的脾气的，但她惯常贫嘴，不到最后关头，周也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你真这么想？” 沐梓轻描淡写，“当然，我能中途劫了丫的糊，自然有本事将胜利的旗帜插到底。” “你这么想就好。”周思敏松一口气，“很晚了，要不就先这样。” 沐梓笑笑，“嗯。” * 折腾了一晚上，讲真挺累的。 沐梓倒头就睡，而且一夜无梦。 醒来已经是十点多钟，窗外阳光酷烈，晒在窗框之上，泛着白光。 好像一切如常，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沐梓想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头坐起身。 半个小时后，她坐到钟翊文的对面，认真翻看病例报告上的最新数据。 “您其实可以出院了。”她说。 钟翊文无所谓，“看你安排。” 沐梓面色平静，“晚点我和宋医生谈谈。” 第220章 我不掺和这种事情 下午，沐梓去医生办公室，没想到钟欣也在。 四目相对，二人都是一愣。 钟欣主动打招呼，“前天的一个急诊病人，腹部视诊可见右腹股沟一肿物，触诊压痛明显，怀疑患者存在右腹股沟疝。急诊状态下做腹腔镜下阑尾切除术，备右腹股沟疝修补术。” 沐梓不动声色地听，“然后呢。” 钟欣笑笑，“手术过程中发现，是误诊。” 沐梓惊讶，“这种诊断的正确性很高的，怎么可能误诊？” 宋医生原本在看资料，这会儿抬起头。 “这事怪不了外科，病理科的结论出来了。患者的阑尾腔内有纤维性渗出，没有炎症征象，疝囊内可见脓肿形成伴大量嗜酸性粒细胞，横切面可见虫体。” 沐梓听得直眨眼，“寄生虫？” “嗯，患者之前两个月都在东南亚工作，生吃过三文鱼。” 宋医生指一指医案，“是异尖线虫病，这种虫的幼虫可以感染多种鱼类以及软体动物，生食有可能被感染。” “现在病人怎么样？” “正在做驱虫处理，应该能治好。” “哦哦哦。” 沐梓的兴致也上来了，手机拿出来，开始搜索相关的知识。 宋医生饶有兴味地看她一眼，“这种情况很少见，我做了这么多年医生，临床上还是头一回遇到。你讲给你舅舅听，他应该也没见过。” 沐梓嗯嗯点头。 医生们对于这种难得一见的病例，都是有兴趣的。消息传开，陆续又有人过来探听情况，查看患者的影像资料。 沐梓当然也有兴趣，自己看完了，又对着电脑拍了照片，打算拿给钟翊文看。 钟欣若有所思地看着，等她起身往外，也跟着出去。 “沐梓。” “嗯？” 沐梓转过头，面色镇定，“有事？” 钟欣轻轻咬唇，犹豫着说，“原本我打算四点半左右过去的，提前遇到，就提前跟你说吧。” “你说。” 沐梓情绪不高，淡淡地看着她。 钟欣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思索了片刻，“你知道启奥药业吗？” 沐梓爽快地摇头，“不知道。” 钟欣垂着眼皮，“你爸爸是启奥药业排名靠前的股东。” 沐梓一愣，但也没有过多的反应，“怎么呢？” 钟欣说，“我妈说你爸是代持，实际的股份是我爸，也就是你外公。” 沐梓眯起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欣停顿了片刻，最后一口气说完，“我爸这种行为，属于转移家庭财产。我妈本来想离婚，去法院提起诉讼，追回流失的财产。但她和我爸还有感情，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现在她也想通了，只要你爸肯把股份转回来一半，剩下的她也不追究了。” 沐梓听懂了，但是，“跟我说这些干嘛？” 钟欣盯住她，“我妈找我爸谈的话，两人肯定会吵架，我想请你帮忙，和外公谈一谈。事情是明摆着的，他的做法是不对的。我妈的要求也不算过份，或者你和你爸说一下，让他主动转一半回来。” 沐梓无语，这都什么破事啊，一桩两桩地都落过来。 果断摇头，“我不掺和这种事情。” 钟欣斟酌着字句，“事情闹大，对你家的风评也不好。” 沐梓默不作声地看她一会儿，然后淡淡说话，“闹大闹小主要是你家的事情，可能跟我有点关系，但我不在乎。” 说完她随意地摆摆手，“走了。” 第221章 你一半，我一半 回到钟翊文的病房，沐梓明显精神不振作。 不过她把寄生虫的病案和钟翊文讲了，也果然引起对方的兴趣。 “有影像图片？拿来看看。” 沐梓调出相册，把手机递过去。 钟翊文颠来倒去地看了一通，然后啧啧称奇，“我在急诊室这么多年，都没遇上过。受伤在这儿躺着，急诊室倒是来了一例。你别说啊，这病人让我来判断，也是送去外科动手术。” 沐梓笑，“外科那边跟菜市场似的，隔一会儿来几个医生，都是来看这个病案的。” 钟翊文也是笑，“换我也会去看。” 说完他把手机递回给沐梓，目光还落在她的身上，话语略淡，“刚才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沐梓眉心一抽，抬起眼，“他又怎么呢？” 钟翊文神秘兮兮，“知道启奥药业吗？” 沐梓不知道该摆个什么样的表情，隔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答，“我爸是那儿的股东。” “你知道？” “刚知道。” “谁和你讲的？” “钟欣。” 沐梓不瞒他，一二三四五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钟翊文没想到归彦华竟然察觉到这件事情，眉心微微一拧，“那要找个律师问一下了。” 沐梓无语，“我爸也是有本事的，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我妈知道不？” “你妈前几天才知道。” 钟翊文表情也是复杂，若有所思地说，“启奥准备上市，你爸说来不及了，明天他和代理律师一起过来，把那些股份一拆为二，你一半，我一半。” 沐梓意外，“你一半，我一半？” 钟翊文笑着看她，“我算过那些股份的价值，外甥女，你成小富婆了。” 沐梓对着他发呆，隔一会儿她问，“小舅舅，外公这么做事不地道吧。” 她不说倒还好，说了之后，钟翊文的脸上也是困惑，“确实不地道，但想到你会成为小富婆，我的道德感好像一下子归零了。” 沐梓也是一样的表情，“我也是哎，想到你下半辈子可以躺平，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二人相互看着，突然都笑了起来。 “我和你爸爸说一下，看他怎么说吧。” 钟翊文从枕头边摸过手机，给沐秦茂打电话。 情况就是这样，他说得很清楚。 沐秦茂极之淡定，“你爸当着我的面，把那份代持协议烧了。而且你爸和我说得清楚，他是技术入股，没有资金上的转移，归彦华找不出证据。而且，我和启奥几个股东的关系都不错，早年也帮他们做过技术辅导，那边搞科研的，好几个是我的学生。总而言之，归彦华这把只能吃闷亏了。” 钟翊文像是不忍，“这么，是不是不太地道。” 沐秦茂冷哼一声，“你姐说她是个绿茶婊，说你妈得抑郁症，有她一份功劳。你不用过意不去，除了这个，你爸剩下的财产都规规整整，一分都不会少她们的。” 听了前面两句，钟翊文的面孔已经沉下去。 又说了几句，最后他“嗯”一声，“知道了。” 电话挂断，钟翊文抬眼看向沐梓，“你爸说，完全没有问题。” 沐梓垂眸，想一想，她说，“那要不明天您就出院吧。” 钟翊文没意见，“可以。” 第222章 骨气可能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第二天一早，沐梓就给钟翊文办了出院手续。 带了一个护工回去，加上她自己，应该能料理得过来。 沐秦茂带了律师，一早就坐飞机过来，不过到达这边也近中午。 就在钟翊文的家里，四个人一起，在晚饭之前，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沐秦茂和律师都赶时间，紧赶慢赶，坐晚上的飞机回去。 他们一走，屋子里明显安静下来，而沐梓和钟翊文各自收获一叠文件，预示着他俩都成了有钱人。 “你爸说，上市之后，股价会冲上三十块。” “那咱们……” 沐梓掰着手指算，然后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十位数？” 钟翊文神情懒散散，“跟老爸对峙了十五年，这么就算了？” 沐梓看他，“我当然觉得骨气很重要，但是掰到第十个手指头的时候，心跳明显加快，然后觉得骨气可能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三六九等？” “三等的骨气，您拒绝了一套b市的房产；六等的骨气，您拒绝外公提供的cro医药公司的工作机会；九等的骨气，您拒绝这份十位数的股份。” 钟翊文没好气地看她，“你的意思，我只有六等的骨气？” 沐梓嘿嘿地笑，“我是您教养长大的，应该也差不多。” 钟翊文瞥她一眼，声音淡淡，“主要是你外公罪不及九等，否则十位数又如何，我又不是没饭吃。” 沐梓笑起来，“小舅舅您说得对。” * 成为十位数的小富婆，也没有阻止沐梓奋发图强的脚步。 等待叶嘉澍出现的七八天里，除了照顾钟翊文之外，沐梓基本都在埋头学习。 平心静气，专注于书本，沉浸于知识的海洋。 晚上接近午夜时分，她才疲惫地上床睡觉。 中间周思敏和薛丰凯都给她发过微信，她平静地回复，该打趣贫嘴的也不落下，单就对话内容而言，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周思敏这边有金旭这只内鬼，能够打探到一些消息。寥寥几个字，内涵却深刻。 “八婆和男朋友分手了。” “金融女魔头回h城了。” 她也把这两句话发给薛丰凯，马上，沐梓这边就有会收到薛的更为简短的点评。 “真男人。” “切。” 沐梓不当回事，埋下头继续看书。 叶嘉澍仅仅离开了十五天，这世界好像变了天。 而他终于冒出头来，稍稍超了一点时间，第十六天的中午，沐梓接到了他的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沐梓莫名有点百感交集。 稳一稳心思，她淡定，“喂？” 叶嘉澍的声音一如往常，“女朋友，我坐中午的飞机回来，到h城要将近六点，晚饭你少吃一点，等我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吃海鲜。” 沐梓沉默，停顿片刻，她应了下来，“好的，我舅舅已经出院了，我住在他家。” 与预想中的热烈不一样，叶嘉澍感觉到异样，他紧着解释一句，“实验出了些意外，推迟了一天。” 沐梓不说话，话筒里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叶嘉澍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耐心地等。 沐梓终于开口，“我没事，你路上小心点，一路平安。” 叶嘉澍低低地“嗯”一声，还是感觉不好，他试探着问，“你舅舅的身体还好吧。” “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可以打老虎了。” 沐梓的声音终于轻松起来，甚至还揶揄地笑一声，“男朋友，咱们有半个月没见了，你身体还好吧。” 叶嘉澍低低地笑，“你会知道的。” 第223章 脑子里迅速地浮起三条信息 还算愉快地挂断电话，叶嘉澍坐上部队提供的军车。 还有些收尾工作，他导师还要在这里待上十日左右。 所以这趟是他独自回去。 车子行进到中途，他接到戴天薇的电话，声音里带了惊喜，“嘉澍，你终于可以接电话了。” 拿到手机的时候，叶嘉澍看过短信的来电提醒，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其中大部分是戴天薇打的，仔细分辨，连续三天的早中晚，她雷打不动，都有给他打电话。 他想过回复的，但是和沐梓通完电话后，心思有些分散，一时忘记了。 这会儿接通，听到妈妈的声音，他心头有些歉意，声音温和，“嗯，事情做完了。” “回h城了吗？” “马上就到机场。” “太好了。” 戴天薇的声音里带了些兴奋，“晚上可以到吧，屈颜的奶奶做大寿，宴席定在国宾馆，就五桌。你几点到机场？我让人去接你。” 叶嘉澍顿时为难，眉头拧得紧，迟疑片刻，“一定要去吗？” 戴天薇像是诧异，“老人家办寿，你外公都去呢，你怎么能不去？” 叶嘉澍无奈，沉静片刻才答，“好。” 戴天薇像是松一口气，乐哉哉地问他飞机的班次，到达的时间等等。 终于说完，她笑着说，“我帮你备好礼了，到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去车上拿给你。” “好。” 既然答应了，叶嘉澍便也淡定，“晚点见。” 几分钟后，沐梓再次接到叶嘉澍的电话，声音饱含歉意，把情况说得清楚。 “我继父对我不错，老人家也很慈善，这种场合不出现，礼数上有些说不过去。” 沐梓静了静，脑子里迅速地浮起三条信息： 1、曹静萱，叶嘉澍继父的妹妹的女儿，是老人家的外孙女。 2、她已经回来h城。 3、她是叶嘉澍母亲心仪的媳妇人选。 所以今晚的场合，她应该也是在场的。 叶嘉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现在有可能是全家总动员，一环扣着一环，缓慢地往前推进。 她笑笑，貌似随口一说，“你倒是积极，立刻就给你妈打电话。” 叶嘉澍诚实相告，“可能因为这场寿宴，我妈着急找我，这三天每天早中晚都给我打电话。” 沐梓懂了。 对方有理有据，她没有反对的理由。 不假思索，她淡定回答，“老人家做寿是大事情，你要好好表现。” 叶嘉澍听出些意味深长，轻叹一声，“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这种场合我要是不到，我妈会难做人。” 沐梓冷淡，“嗯。” “我会尽早出来，你晚上少吃点，咱们去吃夜宵。” “马无夜草不肥啊。” 沐梓打起精神，与他多说几句。 叶嘉澍轻轻地笑，“运动可以消耗热量，你不会胖的。” 三年下来，沐梓这方面的脸皮已经练得很厚了，搁半个月前，她会顺着调侃几句。 但现在她没有心情，沉默片刻，“我听到背景声音，你到机场了吗？” 这个弯转得有点大，叶嘉澍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刚到。” 沐梓平铺直叙道，“一路平安，到了给我打电话。” 叶嘉澍感觉她情绪不佳，但他认为是自己爽约的缘故。心头还是抱歉，却也无奈，只能轻轻地“嗯”一声。 电话挂断。 沐梓稍稍失神，目光落到书本，翻一页，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对方已经发起总攻，而她缩着脑袋，好像一只鹌鹑？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状态不好。 而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还是叶嘉澍。 按下接听键，她声音依旧很淡，“喂？”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参加晚上的寿宴？” 叶嘉澍感觉自己问得唐突，也不确定沐梓会不会答应。 没想到沐梓低低地笑了一声，爽快地答了一个“好”字。 叶嘉澍的心情舒展了，“我已经上飞机了，到h城后，会先来接你。” 第224章 我该不是遇上高级骗子了吧 叶嘉澍确实一无所知，飞机上的几个小时，他心态颇为轻松地看着书。 邻座的女人长相甜美，她之前坐的是商务舱，特意调换位置过来。坐下之后，就频频地偷窥他，空乘人员来送食物的时候，她终于逮到机会，与他搭讪。 她说自己是演员，现在是自媒体网红，最近正在接触直播带货，问他有没兴趣一起做。 叶嘉澍摇头，“没兴趣。” 女人把商务舱的座位都换掉了，哪有可能半途而废，舌灿莲花，她继续努力。 “钱不是问题，来我这里卖货的商家都是付坑位费的，不管卖多少，我们都能赚钱。当然我选货能力一流，卖货的能力也很强，基本都能达到三赢。即商家、消费者、以及我们自己三家都赢。h城是电商之都，有深厚的电商基础，而直播带货的热潮刚刚开始……” 叶嘉澍淡定地截住话头，“这个行业很有前景，我非常看好。但是不打算参与卖货。” 女人一愣，“那你打算参与哪个部分？” 叶嘉澍若有所思地看她，“你的公司需要投资吗？” 女人诧异，“需……需要啊。” 叶嘉澍点点头，“我给你介绍一个投资人，你可以和他谈谈，他对这个方向感兴趣。” “啊？啊……好的。” 女人轻轻眨眼，“我叫艾丽，你打算给我介绍的投资人？” 叶嘉澍淡定，“他叫薛丰凯，红楼梦薛宝钗的薛，丰收凯旋的丰凯，下飞机的时候，我会把他的微信推给你。还有……” 他抬一抬手里的书，“下飞机前，我需要把这本书看完，麻烦安静一些。” 艾丽盯着他看，美丽的翘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哦。” 接下来的时间，艾丽果然安静了，她也从包里拿出产品资料，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安静到达h城，两人一起下的飞机，又一起取的行李。 叶嘉澍加了艾丽的微信，把薛丰凯的微信推给她，“我会和他打招呼，你准备好相关的资料，过几天他会找你谈。” 说完，他淡定地朝她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艾丽想跟上去，却不敢造次。 迟疑之际，他已经离开很远。 艾丽有些无语，她想不通，这男人明明坐的是经济舱，气质却是矜贵，而且富有主见。 低下头又看一眼手机，她忍不住笑，嘴里还嘀咕一句，“皆非？我该不是遇上高级骗子了吧。” 她不当回事。 叶嘉澍却将她的情况传给薛丰凯，“直播带货会是下一个风口，你去考察一下。” 薛丰凯没有立刻答。 叶嘉澍也不在意，戴天薇派来接机的轿车就在外面。车行中途，那头才后知后觉地发回一个ok的手势。 又隔了几分钟，薛丰凯终于没有忍住，给他拨来电话，“你回h城了？” “嗯。” “你从哪儿捡来这女人？我刚刚加她微信了，朋友圈里全是卖货的广告。” “飞机上遇到的，她认真地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产品介绍，可能是个靠谱的，你去接触一下。不一定投她，从这个途径入手，先了解一下。” 叶嘉澍淡淡地说，“我觉得你适合这个行业。” 薛丰凯呵一声，“你投吗？” “团队靠谱的话，会投。” “明白了，我会安排。” 聊完了这一桩，薛丰凯像是无意地问一句，“那你今晚有空吗？之前有些文件要签，我……” 第225章 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了 “没空。”叶嘉澍一句话挡住了他，“明天看情况，我会约你。” “忙啥呢？我不需要很多时间。” “我要去参加屈家老太太的寿宴。” 薛丰凯的声音明显玩味，“屈家老太太？你继父的亲妈？” 叶嘉澍没在意，“嗯”了一声。 “沐梓呢？” “我现在去接她，一起去。” 听筒里安静了数秒，然后就听到薛丰凯饶有兴味的声音，“屈家老太太做寿，场面肯定很大，寿宴摆在哪？” 叶嘉澍突然警觉，“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薛丰凯挺正经地回答，“我是沐梓的娘家人，听说她要去见家长，我恰当地表示一下关心。” 叶嘉澍却不相信，“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 车子开到钟翊文所在小区的门口。叶嘉澍有提前通知，这时间，沐梓收拾妥当，刚刚走到门前。 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连衣裙，裙长及至脚踝，身体曲线完美。天气热，头发照例扎了一个俏丽的小丸子，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轿车停到面前，后排车窗滑下，露出熟悉的俊脸。 “沐梓。” 他眸光盈亮，轻轻地叫她一声。 沐梓的眼睛也是一亮，唇角立时飞起笑意，欢快地朝后排方向走来。 拉开车门，叶嘉澍让开一个座位，之后他伸出手掌，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瞬的甜蜜，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 沐梓的原本郁沉的情绪，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门关上，轿车很快就启动。 寿宴十五分钟后开始，市区交通拥挤，他们百分百会迟到。 叶嘉澍不太在意，他出差在外是事实，迟到也是大概率的情况，他认为戴天薇有这个预期。 至于沐梓，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男女朋友交往到后面，就是会带着参加一些家族聚会，家长们也都是乐见的态度。 唯一有点问题的是他没有提前通知。 但……出差之前，他和戴天薇报备过，也说过安排她俩见面的。 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了。 凑过头去，嗅着熟悉清爽的味道，他的低沉缓慢的声音里，含了好些宠溺，“女朋友今天很漂亮啊。” 沐梓侧起头，眉目中也是含了情意，她轻哼着，“平时就不漂亮了？” 叶嘉澍目光深邃，看着正经之极。然而他又偷袭，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然后他轻轻地笑，声音暧昧又得意，“还很香。” 沐梓的面孔红了，悄悄地看一眼前方的司机，轻声啐他，“你收敛一点。” 叶嘉澍也朝司机的方向看一眼，不过他不在乎，淡淡说话，“舅妈有消息吗？” 说到这个，沐梓还是有些郁闷的，“我给裘警官的微信留言了，告知舅舅出院的事情，七八天了，对方也没有回应，我也不敢问。” 叶嘉澍拍拍她，“在执行任务吧，刑警的工作很特殊，我们要理解。” 沐梓微微一声喟叹，然后她抱住他的胳膊，脑袋搭靠在他的肩上，“我舅舅嘴上不说，心里是很惦记的。” 叶嘉澍低下头，吻一下她的发顶，“这半个月，我也很惦记你。” 沐梓的心绪突然复杂，垂下眼，“你和你妈说了吗？” “什么？” “我去参加寿宴的事情。” “还没，不过没事，之前我和我妈提过，找机会带你去见她的。” 沐梓低着头，叶嘉澍看不到她的表情，他还在继续说话，“我继父性格内敛，他对我妈是真爱，基本做到百依百顺。他对我也很好，不会为难你。” 第226章 你性格随了你妈 沐梓轻轻地“嗯”一声，心里想的是，曹静萱是他的外甥女，而且是得了老婆欢心的，他应该不遗余力地为难我才对。 “我外公是企业的初代创始人，家里家外都很强势，但他现在身体不好，心态也有改变，整个人都温和了。” 叶嘉澍继续和他介绍家庭成员，“舅舅继承了外公的性格和产业，他在外面也是非常强势，但是回到家里就很温和。按他的话讲，全家都强势，这个家就要散了。他对我妈妈非常好，对我也是视如己出。舅妈……” “所以你妈的性格也是强势？” 沐梓抬起头，目光盈亮。 叶嘉澍笑起来，手指在她额上轻轻地敲一下，“你还真是能挑重点。” 然后他如实回答，“我妈的强势隐藏在骨子里，外表基本看不出来。” 沐梓挑起眉，她若有所思地看他片刻，“所以，你性格是随了你妈。” 叶嘉澍垂下眼思索片刻，然后点头，“可能。” 他俩聊天的这点时间，轿车已经开进国宾馆所在的区域。 这里是景区，四周相对安静。而此刻天色已暗，幽淡的路灯纷纷地亮起来。 国宾馆管理很严，只有在里面住宿，或者吃饭的人才能进去。叶嘉澍坐的这辆轿车提前报备过，方才顺利进入。 按之前的约定，叶嘉澍给戴天薇发微信，“到了。” 开席不久，戴天薇这边正忙着，不过儿子还没有到，她时刻留意着手机。 此刻看到留言，她匆匆地回一个电话，“送给老太太的礼物我已经交给司机，他会拿给你。我这边有事情在忙，你自己进来吧。” 边上有人在跟她说话，她急着挂电话，“先这样，进来再聊。” 叶嘉澍本来想交代沐梓的事情，此刻只能淡淡地“哦”一声。 下车之后，司机果然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袋子，“这是太太给您的。” 叶嘉澍点点头，一手接过袋子，一手牵住沐梓，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对于可能会见到的人，沐梓有心理准备，叶嘉澍却没有。 所以，当他在一片喧嚣当中，看到那个曾经熟悉的漂亮女生，浅笑盈盈地看向他的时候，他眉梢轻轻一挑。 一闪而过的表情，被恰好回头的沐梓捕捉到。 “怎么呢？” “看到一个熟人。” “哪个？” “我先带你去见我妈。” 叶嘉澍避开这个话题，领着沐梓往主桌的方向走去。 老太太大寿，那一桌安排了亲家戴乔，儿子屈中信夫妻 ，女儿屈雅妍夫妻，以及戴宇顺夫妻。 小的一辈，比如屈颜、戴承嗣、戴韵莹夫妻、叶嘉澍、曹静萱等，安排在隔壁一桌。 看到叶嘉澍牵着沐梓入场的时候，戴天薇明显愣住，左右看看，她有些不知所措。 屈中信微笑，握住她的手，“自然一点。” 戴天薇沉一口气，脸上摆出笑容，小声地问，“静萱会生气吗？” 屈中信眼睛微微眯起，淡淡地掠一眼沐梓，然后他小声回答。 “我和静萱说得清楚，当初因为傲气，她没有主动争取，现在嘉澍有了优秀的女朋友，最多两年，就会订婚结婚。如果她选择放弃，那就算了。否则，现在回来h城，还有微弱的反转机会。” 屈中信说得简单，其实那一天，他向曹静萱剖析了自己深爱戴天薇，但是求而不得，辙转反辙，最后破釜沉舟，终得成果的过程。 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 曹静萱原本是打算放弃的，却被他的内容打动，但她当即也没有下出决心。 说让她考虑一下。 屈中信不勉强，等了一天没有得到回复，顾自回国了。 几天之后，他接到曹静萱的电话，“舅舅，我辞职了，一周之内回国。” 他心领神会，仅仅说了一句，“屈戴两家都是支持你的。” 第227章 心道山水有轮回 曹静萱是三天前回的国，这场寿宴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当然，老太太也确实是这个月的生日，正常来讲，是在w市办寿宴。 为了这场回归见面盛会，临时在h城凑了五桌。 之前叶嘉澍说十五天回来，稳妥起见，他们把宴席定在第十六天，也确实等到了男主角的到来。 但是，男主带来了女主，原来准备好的女主，只能退到女配的位置。 席间少数的几个知情人，面上都稳得住，心里却都有些尴尬。 除了屈颜。 她拿起手机，兴高采烈地拍起了照片。还挑了其中的精彩的，发给钟欣。 “我继母操作的场子，破了个大口子。” “后续会如何？” 钟欣迅速地扔回一句话。 她目前的状况比较复杂，之前为了自己的前途，她尽力地劝解归彦华，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初时归彦华有被她打动，但是律师细查了启奥药业的情况，计算了公司上市之后的股票价值。 听到那个数字，归彦华当即就坐不住了。 得到消息之后，钟欣也是愕然，随之而来的是满腔的愤恨。 她恨父亲的偏心，这么大的一份钱，凭什么她没有？ 不过还算冷静，稳住归彦华后，她去找沐梓，话语说得好听，实质是索要一半的份额。 沐梓果然拒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钟欣面色冷沉，其实内心燃起了一个火球，迅速地膨胀起来。 屈颜传来的消息，让她暂时冷静下来。 想到沐梓有可能面临的困局，她心头窃喜，想的是：不可能所有的好事都让他们摊上。 当时她就问，“曹静萱的战力如何？” 屈颜吊儿郎当地答，“各个方面的条件当然是一流，而且听说她很早就出去实习，又在华尔街这种虎狼之地做过一年，见识必然不凡。她这次是辞职回归，决心应该很大。不过，我认为最重要的有两个点。第一，她和嘉澍哥哥有旧情；第二，嘉澍哥哥出尔反尔，相当于亏欠了她。她聪明的话，应该会利用这些优势。” 钟欣回答，“拭目以待。” * 这时间，叶嘉澍已经带着沐梓走到主桌，首先肯定是老太太，戴天薇替他准备的礼物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玉雕寿星。 之前拿出来看过，这会儿递上去，跟着说一些贺寿的福语。 老太太满脸慈祥，乐呵呵地拿出红包，塞进他的手里。 然后她又看向沐梓，“这位是？” 叶嘉澍从善如流，“她是我的女朋友。” 沐梓微笑，好听话随口就来，“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她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见过，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礼数这方面必须是周到的。 又摸出一个红包，塞去沐梓的手里，嘴里还客气着，“好啊，好啊。” 沐梓淡定地收下红包。 转回头，下一个轮到戴乔。 老爷子当然知道女儿女婿正在操作的事情。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外孙居然公开地把女朋友带来这个场子。当然他是不知情的，但也可以说明这一对感情稳定。 他一直看着戴天薇，心道山水有轮回，当年老子让你不要嫁给叶鹏鹍，你愤然与我脱离关系。现在居然走回路，出头干预儿子的婚恋。 虽然事情做得隐晦，但是你儿子多聪明啊，看你后面如何收场。 带了些看笑话的心态，他乐哉哉地夸了沐梓的容貌，同时也给了个大红包。 再后面就轮到戴天薇了。 第228章 过几天我们再约一次 沐梓很淡定，在这个场子里，她是少数几个清楚情况的人。 目光转到戴天薇的脸上，她笑容甜美，“阿姨您好。” 戴天薇的神情已经缓和下来，唇角微微含笑，言语温和，“你就是沐梓，嘉澍跟我提过一回，本来说要安排见面的，但大家都忙，先是我出差，然后是他出差，总算找到机会见面。但他没有提前通知，我什么都没准备……下次吧，过几天我们再约一次。” 沐梓笑笑，“阿姨您客气了。” 戴天薇也是笑，之后她抬眼看向儿子，面色还是温柔，“你们来晚了，都饿了吧，你们的桌位在那边，先去吃点。等差不多了，再带沐梓过来敬酒，继续介绍长辈。” 叶嘉澍没意见，“好。” 朝桌席上的各位点点头，他又牵上沐梓，想往边上那桌走。 但是有人不高兴，喊了一声，“嘉澍。” 叶嘉澍停住，转过头看。 那人是曹静萱的妈妈，屈中信的妹妹屈雅妍，她长得福态，平时笑容居多，看着像是个好脾气的人。实际她的脾气并不好，属于一点就爆的那种。不过气头来得快的人，气头去的也快，身边人知道她的脾气，没人与她计较。 这会儿，她的气头又上来了。 冷眼看他，“带女朋友过来，怎么也不打一个招呼，搞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非常被动。” 叶嘉澍对她仅仅是认识而已，不过就人物关系而言，还是有些尴尬。 他客气地答，“下次我会注意。” 屈雅妍的目光落在沐梓的脸上，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公拽住，还若有若无地瞪她一眼。 见势不妙，屈中信出来说话，“没别的事了，嘉澍你带女朋友吃饭去吧。” 叶嘉澍想到隔壁桌坐着的久违的曹静萱，再看看屈雅妍的反应，脑子也复杂起来。 不过他面色自如，“好。” 沐梓只是观察，一桌就这么几个人，她很容易就猜到，这位福态的夫人，应该是曹静萱的妈妈。 护女心切，正常。 她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还笑了笑。 在她看来，这里只是前菜，下一个桌次才是正餐。 * 叶嘉澍带着沐梓去了另一桌，主桌上的长辈们的目光都是复杂，好几双眼睛看向戴天薇，尤其是屈雅妍，眸底满含了怨艾之气。 “嫂子，今天这事你们办得可不利索。” 戴天薇微微拧眉，没有说话。 屈正信也是皱眉，抬起眼，他淡淡回答，“今天是妈妈的寿宴，嘉澍带女朋友过来，是对老太太的尊重，小孩子懂道理是好事。” 屈雅妍噎住，眼睛瞪得老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屈正信竖起眉，“你觉得我该怎么说话？你教我。” 屈雅妍委屈了，转过头看向老太太，“妈，哥又欺负我。” 老太太呵呵地笑，“你哥最宠老婆，你少说几句不行？” 这户人家重男轻女，从小到大，一切都是屈正信说了算。不至于委屈女儿，但确实哥哥的威信比较足。 屈雅妍无奈，转头看向老公。 曹鸿德是生意人，惯会察颜观色，场面上的情况很明显。叶嘉澍打了戴天薇一个措手不及，现在都在考虑补救措施，老婆却要纠结责任问题，这不是扯淡嘛。 他淡定，“这点风浪都经不住，后面还怎么弄。” 屈雅妍也知道怎么回事，但她不是替女儿憋屈么。 第229章 纯粹好奇地问一句 反观年轻人的那桌，场面就很和谐，至少明面上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本来只给叶嘉澍留了一个座位，边上就是曹静萱。 看情势不对，戴承嗣及时叫来服务员，所有人都移一移，给沐梓添了一个座位。 他隐隐知道情况，盯着这两个座位看，想不好一会儿该怎么坐？ 屈颜笑容玩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显然过来之时，叶嘉澍就已经想好了，到了这桌，他首先安排沐梓坐到曹静萱的边上，自己坐剩下的位置。 屁股还没坐稳，屈颜就开始发难，“嘉澍哥哥，怎么想到把沐梓带过来？” 叶嘉澍不以为然，“不能来吗？” “能，简直是太能了。” 手机还摆在桌上，屈颜乐哉哉地拿起来，“我给你们拍张照片。” 戴承嗣及时出来说话，“嘉澍，给大家做个介绍吧。” 叶嘉澍左右看看，然后简单说话，“她是我的女朋友沐梓，三点水木头的沐，木字旁桑梓的梓。是我z大的同学，不过她是医学院的，今年大四。” 桌上都是年轻人，听完也都活跃，各自介绍起自己。 轮到曹静萱的时候，她面上的笑容未有一丝漏洞，“沐梓你好，我是嘉澍高中时的同学，我叫曹静萱，安静的静，萱草的萱，我刚刚从m国回来。” 沐梓得体的微笑，“你好。” 叶嘉澍若无其事，拿起沐梓面前的小碗，“饿了吧，我帮你舀一碗牛肉羹。” 沐梓适时地转过头，“好啊。” 气氛松缓了一些，戴韵莹性格内向，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人设，之前和屈颜怼上几句，差不多就是极限。 没什么恶意，纯粹好奇地问一句，“表哥，你是因为有了沐梓这个女朋友，所以本科毕业之后，没有出去留学吗？” 这个问题听似简单，在当下的场合却很敏感。 叶嘉澍好像没有听见，低着头，摆弄面前的一只虾。 屈颜唯恐天下不乱，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掠一遍，玩味地插一嘴，“沐梓聪明漂亮，有这样的女朋友，嘉澍哥哥当然不愿意出国了。” 叶嘉澍小心翼翼地去掉虾线，把虾肉放到沐梓的盘子里，然后抬起头。他看向的是戴韵莹，脸上还带着笑意，“你说的对。” 戴韵莹倒没什么，转头看向沐梓，“你们倒真是挺配的。” 戴承嗣心头叫苦，心道妹子你可真会说话，姑姑听到要朝你吐血了。 生意场上混得久，他也圆滑了，立时转变话题，“嘉澍，你这趟出去的久了，屈戴两家的那个合作项目，你只参与了一丢丢，这趟回来，要多来公司了吧。” 叶嘉澍抬起眸，淡淡回答，“项目资料我已经看完了，有一些新的想法，明天开始，我有十天的空闲时间，我会去公司的。” “有新的想法？” 戴承嗣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说来听听。” 叶嘉澍便开始说，一人一句，说得极为热络。 沐梓感觉到气氛的异样，她不在乎，桌上全是美食，她细细品味。 没料想边上的曹静萱与她说话，“沐梓，你认识蔡苑正吗？” 沐梓一怔，转过头，“他是上一届的学长，仅仅是知道，不能算认识。” 曹静萱微笑，“他也是我们高中的，不过不同班，我和他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关系不错，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 第230章 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幽默感 沐梓正眼看她，心里想的是这女人长得真不错，内心也很强大，不是屈颜这一类的脑残党。 她笑笑，“蔡学长已经实习了，九月份开始，我也要进入实习阶段，到时候可能会遇到。” 曹静萱盯着她看，言语之中带了些意味深长，“蔡苑正的父母都是医生，听说你也是医学世家。” 沐梓一个磕绊都不打，话语说得极溜，“我家有两个神外，一个神内，一个骨科，一个急诊，还有两个法医。” 曹静萱听得笑了，显然她也是了解过，“是三个神外吧。” 沐梓挑起眸，目光明显犀利，“我外公二婚，另一个神外与我关系不大。” 曹静萱定住，不过只一瞬，之后她轻描淡写，“你很直爽。” 沐梓转回头，随便夹一筷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然后她也是淡然，“医学生需要学习的内容很多，时间基本都不够用。直爽是获取信息的最短距离，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曹静萱微微点头，“那我也直爽一些，郗笑笑是我的好朋友，前些日子你们之间闹过一些不愉快，我了解清楚内容，认为是她说话过份，我代她向你道歉。” 沐梓手势停住，眉头稍稍皱起，“我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说的话，而不愉快。当然，因为郗笑笑的恶意的态度，梁子肯定是结下了，不过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代表不了她，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她话语说得利落，曹静萱难得愣怔，沉默片刻，她平淡开口，“是我唐突了。” 沐梓琢磨了一会儿，转过头，平心静气地说，“那天我朋友也不冷静，泼了她一身的啤酒，不过110打了，派出所去了，该罚也都罚了。将来万一有幸相见，希望大家都能冷静，她管住嘴，我朋友管住手。我是医科生，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 曹静萱半天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她慢慢地夹一筷菜吃，忽然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难怪。” 这女生说话自带逻辑，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幽默感，难怪入得了叶嘉澍的心。 沐梓瞥她一眼，却没有问。 而叶嘉澍这头刚刚聊到空档，转过头，声音很轻，“什么时候去长辈那边敬酒？” 沐梓与他对视，面不改色地说，“由你安排。” 叶嘉澍朝主桌的方向看一眼，从他的视线可以看到戴天薇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的表情。 心头沉了沉，面色还是自然，“时间还早，过一会儿吧。” 沐梓不在意，“好。” * 一直到接近尾声，另外三桌的客人开始告别，叶嘉澍才带着沐梓过去敬酒，双方诚意都不足，简单地介绍，又匆匆而过。 之后就是散席。 曹静萱一直表现得很得体，最后阶段，她叫了一声叶嘉澍，话语说得坦荡，“笑笑要组织同学会，你会参加吧。” 叶嘉澍下意识地看一眼沐梓，然后才答，“有时间会去。” “好啊。” 曹静萱没有多说，唇角的笑容还是温婉，她看向沐梓，“很高兴认识你。” 沐梓说得平静，“我也很高兴。” 屈颜在边上看得开心得不得了，她的聊天对象是钟欣，很快又发一条过去，“优秀的女生就是虚伪啊。” 第231章 摇曳生姿的代价 戴天薇打算派之前的那辆轿车送叶嘉澍和沐梓回去，但是叶嘉澍拒绝了。 “这边环境很好，我和沐梓散步出去。” “天气很热呀。” “没事，我们散步习惯的。走累了，我们也可以叫车的。” 叶嘉澍不容置疑，拉着沐梓往外面走。 戴承嗣从后面上去，叮嘱他明天早点去公司，“你说的内容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明天开晨会，把几个骨干叫来讨论。” 叶嘉澍点头，“好。” 戴承嗣的目光又落到沐梓的身上，倒没有多说，简单地点点头，“有机会再见。” 沐梓笑笑，“好啊。” 景区植被茂密，附近又有大片的湖面，气温比市区要低好几度。尤其是夜晚，吹过来的风居然带了些微的凉意。 二人牵手往外，姿态亲昵，单看背影就让人羡慕不已。 汽车一辆一辆地往外，看到这幕场景的人不在少数。可以讲，该看的都看到了。 戴乔和儿子坐一辆车，他淡淡地问，“天薇怎么变化这么大？” 戴宇顺也在看，闻言他收回视线，声音也是淡，“天薇做了一段时间的hr，堂哥堂弟们太嚣张，她被刺激到，想把嘉澍弄来公司，增加我们这边的实力。” 戴乔当然知道女儿的想法，低低一笑，“嘉澍娶谁做老婆，有影响？” 戴宇顺实事求是，“嘉澍父系一脉实力太弱，您那几个侄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天薇怕他吃亏，有曹家做后台，嘉澍的底气会足很多。” 戴乔哼笑，“她有屈正信做后台，喉咙响起来，没人敢对她怎么样。尝到甜头了，知道当年我没有害她。” 戴宇顺沉默，隔一会儿才答，“您当然不会害她，她也早就知道。但她对叶鹏鹍的感情很真挚，至今还是念念不忘。” 戴乔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 心思都是复杂，比较之下，沐梓反而要轻松很多。 挽着叶嘉澍的胳膊，她走得很慢，“早知道今天要散步，我应该穿平底鞋的。” 叶嘉澍低下头看，“你这双是半跟吧。” “那也是皮鞋呀。” “要不要我背你？” “那倒也不至于。”沐梓叹一口气，“虽然走路很累，但是你拒绝了搭车的要求，我居然还很高兴。” 叶嘉澍听出她言下有意，声音里含了笑意，“你想说什么？” 沐梓侧过头看他，“你猜啊。” “猜不出来。” “装傻吧。” 叶嘉澍朝她看看，之后一本正经地问，“你不喜欢我的这些家里人？不愿意坐和他们有关系的车子？” 沐梓瞅他一眼，“可以不喜欢吗？” 叶嘉澍搅住她的腰，“无所谓啊，你是和我过日子，又不是和他们。” 沐梓下意识地问，“你妈，你舅舅都是你的亲人，我也可以不喜欢他们？” 叶嘉澍默然，隔一会儿他才说话，“你这人很讲道理，如果不喜欢他们，肯定有正当的理由。应该是我这个中间人没有做好，我会想办法疏解你们之间的关系。” 沐梓无言。 而叶嘉澍也没再说话。 国宾馆座落在一个古代的园林之中，里头很大，又默默地走了五六分钟，他们才算走到门前。 外头停了一辆网约车，叶嘉澍理所当然地牵着沐梓过去。 “你叫的？” “嗯。” 叶嘉澍的目光很平和，话语之间，流露了一丝温柔的意味，“我又不瞎，当然能看到你摇曳生姿的代价，是一双半高跟的皮鞋。” 沐梓哑然失笑，“算你识相。” 第232章 你看不出来我很爱你的吗? 网约车直接去了学校边上的出租房。 下车、上楼、进电梯、房间门打开。他们不在的半个月里，保洁阿姨定期过来打扫卫生，屋子里窗明几净，也没什么味道。 只是热浪滚滚。 开灯，开空调。 然后也顾不得热，叶嘉澍就把沐梓按到沙发上狂吻起来。都说小别胜新婚，呼吸近在咫尺，情绪的激动自不必说。 但是沐梓的心头还有些地方不顺，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按住他的手，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摇头，“不行，你还有话没有说清楚。” 叶嘉澍呵她的汗毛，哄着她，“有什么事情等完了再说。” 沐梓被他弄得全身战栗，但她坚持，“曹静萱是不是你前女友。” “不是。”叶嘉澍答得极快，“高二下的时候，我有过与她一起出国念书的打算，后来放弃了。” “为什么？” 叶嘉澍知道沐梓的脾气，这个答案非常关键，如有一句答错，后果会让他承受不起。 嘴唇贴着她的耳垂，轻轻地含咬片刻。他能够感受她身体经受不住的细微颤动。 但她还是坚决，脑袋往边上躲一躲，声音很低，“赶紧回答。” 叶嘉澍选择坦白从宽，斟酌着字句，他慢慢说话，“高中时春心萌动，我暗恋过她。但她是我继父的外甥女，得知这层关系之后，我就与她疏远了。” 这个说法符合沐梓的猜想，心头醋意翻滚，压低了嗓音，“如果不是我出现，你是不是打算出国找她？” 叶嘉澍犹豫了，眼眸深邃，默默地看住她，“如果我说是的，你会生气吗？” 沐梓与他对视，“说实话就不会生气。” 叶嘉澍点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沐梓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渐渐严肃，手指点住他的胸，“所以，你是移情别恋？还是退而求其次？更或者干脆就是虚情假意？” 叶嘉澍的面色也严肃起来，他握住她的手指，沉沉地看她一会儿，“你怎么会这么想？” 沐梓微微眯眼，手指抽出来，描着他的眉眼，“是我见色起意，首先追的你。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也有可能是动肾不动心。” 叶嘉澍偏下头，在她的后脖颈的角落，不轻不重地咬一口。 有点痛，沐梓忍不住抽一口气，“你干嘛。” 叶嘉澍哼一声，“盖个章，你可能会老实一些。” 沐梓忍不住磨牙，眼睛死死地盯住他的修长的脖子，突然仰起头，完全不挑地方，直接咬在她的喉结处。 这一下也够扎实，叶嘉澍痛得牙根抽紧。 他忍住，声音却因此带出几分暗哑，“傻瓜，你看不出来我很爱你的吗？” 沐梓深吸一口气，“所以是移情别恋？” 叶嘉澍沉吟，好久才答，“如果暗恋也算是一种情的话，那我确实是移情别恋。” 沐梓听得瘪起嘴，垂下眸，不搭理他。 叶嘉澍仔细看她，“你高中的时候，没有暗恋过男生？” “没有。” “上回你和周思敏聊天，提到她班上的一个学霸，说你当时对他垂涎三尺，是我听错了？” “那男生小气得很，我眼瞎才暗恋他。” “那有没暗恋过呢？” “不算。” “为什么不算？” “小时候懂啥啊。” “男孩子比较晚熟，高中时我也是懵懂无知。遇上你之后，才知道真爱是什么。” “你不要脸啊。” 第233章 他没有入局的意愿 沐梓叫着不要脸，是因为叶嘉澍又开始上下其手，而她明显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欲望迅速袭来，呼吸变得急促。 半个月没见，年轻人的需求比较旺盛，从客厅的沙发，到卧室的大床，这一场大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沐梓心头有气，在他的后背抓了一道道的红印，叶嘉澍则打定主意要她讨饶。 …… 最后沐梓昏沉沉地被他抱进卫生间，处理干净之后，她隐约感觉他将她抱上床，又紧紧地抱住。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他说了句什么。 下意识地问，“什么？” 叶嘉澍低低地笑，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地说，“明天早上给你做牛排。” 沐梓心头一松，翻个身，抱住他的腰，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嘉澍侧过身，小心地帮她理一理额发，又看她一会儿，他转头关了台灯。 屋子里暗下来，但是叶嘉澍明显没有睡意，脑子里异常的复杂。 他把中午接到戴天薇电话之后的所有情况，都想了一遍。然后回想上一次在戴乔那边吃饭，几个长辈若有若无地合力，将他拉进戴氏企业，参与屈戴两家的合作项目。 认真思考，又推敲细节，他判断戴天薇想拉他入戴家的这个局。 原因是外公的三个侄子，在戴氏企业积攒了庞大势力，舅舅和表哥人力单薄，就算有继父的帮助，应对起来也是吃力。 他们因此打上了曹家的主意，甚至把曹静萱从国家叫回来，想撮合他俩，增强自己一方的势力。 想得是不错，但是他没有入局的意愿。 默默地想一会儿，叶嘉澍回手摸一摸沐梓，睡梦之中，她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轻软的身体，带了她独有的气息。 唇角含了笑意，他侧身抱住了她。 很快，他也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有点人仰马翻的感觉。 倒也不是时间来不及什么的，而是……沐梓发现自己居然在这里睡了一整晚。 “哎呀，我本来只想睡几个小时的。” 她反复地看手机，“定时没响吗？还是我睡得太死了？你听到了吗？” 叶嘉澍已经煎好牛排，淡定地看她，“你定的时间有问题，我帮你按掉了。” 沐梓怪叫，“干嘛不叫我啊。” “半夜两点，你想干嘛？” “摸回去啊。” “摸回哪里去？” “废话，当然是我小舅舅家里。” 沐梓怨怪的朝他翻个白眼，“现在回去，你让我怎么和他交代？” 叶嘉澍莞尔，“你小舅舅急诊科医生，什么事情瞒得了他。” 沐梓鼓起腮帮子，“那我就是想掩耳盗铃嘛。” 叶嘉澍看她可爱，忍不住过去摸她的脑袋，“乖了，起来吃牛排，然后我送你过去。” 事已至此，沐梓也没什么办法，哀叹一声，“我这人就是意志不坚定，总是被美色所惑。” 叶嘉澍笑意满满，“我很荣幸。” 气氛轻松，吃了一顿元气满满的大型早餐之后，沐梓有满血复活的感觉。 刚刚下楼，手机上传来薛丰凯的微信留言，“听说你昨晚见男方家长了，怎么样？” 上一回他表现良好，沐梓对他的态度有所好转。 上车坐好，她简单地回复四字，“马马虎虎。” “见到那谁了？” “谁？” 沐梓跟他装傻。 薛丰凯哼哼，“华尔街金融女魔头。” 沐梓淡定，“见到了。” “如何？” “相谈甚欢。” 第234章 要找戴天薇好好地聊一聊 隔开两地，沐梓看不到薛丰凯此刻的表情，不然她必然要重重地翻他一个白眼。 过来的四个字倒是正常，“真有你的。” 沐梓瞥一眼，没有答话。 此刻，汽车已经启动，叶嘉澍漫不经心看她一眼，“一大早的，和谁聊天呢？” 沐梓歪过头看他，面色略有迟疑，眸底带了好些内容。 叶嘉澍感觉到气场的变化，又掠她一眼，“怎么呢？” 沐梓笑一笑，“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 “说来听听。” “事情比较长，你让我想想，从哪里讲起。” 叶嘉澍笑起来，“这么严肃。” 沐梓点头，“闹进派出所的事情，确实非常严肃。” 叶嘉澍吃惊，“是你吗？没吃亏吧。” 沐梓吐一口气，终于开始说话。她隐去钟欣的那个部分，直接从酒吧说起。 叶嘉澍默默地听，面色渐渐沉下来。尤其是听到郗笑笑说的那一句，气息更是冻到极点。 其实也不复杂，沐梓很快就讲完。 “情况就是这样，我没有添油加醋。” 叶嘉澍不语，沉吟良久，他淡淡地说，“郗笑笑过界了，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交代的。” 沐梓没有立刻回应。 叶嘉澍又看她一眼，“你不要多想，我昨晚和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她说的那样。” 沐梓垂下眸，声音很淡，“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在意旁人眼光的人。我只在意真实发生的事情，我痛恨别人骗我。” 叶嘉澍听懂她是在画红线，想一想，他温柔地拍一拍她，轻声道，“我懂，我不会骗你。” 沐梓斜眼看他，心里百感交集。 当初看上他，追求他的时候，他是工科学院着名的高岭之花，很多女生向他表白，都被他无情地拒绝。她厚起脸皮追求，心底受过几次挫折，想要放弃，最后却被他捞起来。 那个时候的情绪变化，是在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之间来回纠结。 最后终于在一起，三年下来，就感情这个部分，他给予她的安全感极高。 哪怕他去了y校区，偶尔有学姐向他表白，周思敏传消息给她的时候，她都当在闲暇时的八卦分享，没有半分疑虑。 周思敏就笑她，“你都不会吃一下醋的吗？” 她笑呵呵，“又没入到他的心。” 但现在他明明白白地与她承认，年少时，他暗恋过那个女人，还有想过追去m国，与她续一段缘份。 所以，这个是入过心的吧。 沐梓终于感觉到醋意，酸牛牛的难受。 “她是你妈心仪的媳妇人选。” “我和我妈说过，我要和你订婚了。”叶嘉澍转过头，神情温柔，“你别多想，我们约好的，毕业之后，一起去b市发展。” 沐梓垂眸，声音有点闷，“我爸说，我们家讲道理的，你跟我去b市，以后过节都可以去你家过。” 叶嘉澍笑了，“好啊。” 他定下神，想着要找戴天薇好好地聊一聊。 * 先把沐梓送去钟翊文家的小区。 下车前，叶嘉澍拽住沐梓，偷袭一般的，重重地吻一下。 目光深邃，盯着她的眼睛，“别多想，好好看书，晚上咱们去吃小龙虾。” 沐梓“嗯”了一声，“我走了。” 依依不舍。 一个还是下车，另一个看她身影不见，方才驱车离开。 看似平静。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第235章 能拿到这种号码的，不会是垃圾广告 沐梓小心翼翼地开门，正好护工从房间里出来，四目相对，护工微笑地与她打招呼，“来了啊。” 沐梓心里尴尬，脸色尽量自然，“阿姨您好，我舅舅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刚才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走路很稳呢。” 沐梓却是“啊”一声，快步走去房间，“你起来活动过了？” 钟翊文没有答这一句，玩味地看着她，“才回来？” 沐梓理直气壮，“昨晚喝酒了。” 钟翊文哼笑一声，“你和男朋友感情稳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沐梓面孔稍稍有点红，“想喝水么？我给你倒。” 钟翊文不为难她，“我想吃西瓜，冰箱里有，你拿出来放到外面。” “嗯嗯。” 得了机会，沐梓转身就走。 钟翊文看她背影，唇角掠起些笑意，外甥女大了哇，马上就要嫁人了。 刚刚姐夫还给他打电话，先是得意洋洋地吹嘘，说叶嘉澍答应毕业后去b市，“咱们沐梓眼光好，运气也好，是一员福将。” 然后就不遗余力地忽悠他回b市，“想继续做急诊科医生，我负责联系医院。你不想看到归彦华，咱们可以去x院，我师兄在那儿做老大，凭你的资历，妥妥的没问题。” “想去cro医学公司装逼，我也能帮你弄。包括启奥公司，你是股东，又有医学背景，进去做个小领导也行的。” “总之一家人齐齐整整，全都待在b市，平时可以多多走动，多好啊。” 任他舌绽莲花，钟翊文依旧摇头，说自己在h城待习惯了，不想回b市了。真实的理由是高锐，她不可能跟他去b市。 沐秦茂其实也知道，他打电话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事，就是顺嘴兜一兜。 重点来了，“那个……归彦华找我发过飙了，索要一半的股份，我没搭理她。她气势汹汹，扬言上法院告咱们。我和律师研究过，她没有实在的证据，法院不一定受理。所以，启奥这件事情上，她是折腾不起来的。” 话头说到这里，钟翊文大略能够猜到，“她要离婚？” 沐秦茂犹豫，“话是这么在讲，但是我觉得她说的是气话。反正就这么个事，我跟你打个招呼，启奥马上就要上市了，股东名单是对外公示的，万一她气不过，跑来h城闹，你也要有个思想准备。” 钟翊文听得直皱眉，“她好歹也是知识分子，不至于吧。” 沐秦茂呵呵，“以前我也觉得不至于，但看她跟我发飙的劲头，还真是不好说。” * 沐梓在厨房里磨蹭了好久。 拿了个大勺子，把西瓜中间最好的部分挖出来，剩下的打果汁。 手机有震动，她手上黏黏的，就没有接。 全部搞完，又洗完手，她拿出手机看，未接电话的号码有好几个8，正常来讲，能拿到这种号码的，不会是做垃圾广告的。 刚想拨回去，手机又响了。 还是这个号码。 她点接听，“喂？” 那头是个女人，声音温和，“是沐梓吗？” “对，是我。” “我是叶嘉澍的妈妈。” 沐梓心头一跳，“啊？啊……您好。” 戴天薇轻轻地笑，“你的电话是我托人，辗转了好几道，不知道从谁那儿弄来的。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顺便聊聊天。” 沐梓听得别扭，认为她故意这么讲，是在表明一些态度。 但她毕竟是叶嘉澍的妈妈，她不能拒绝，“有空的，您哪里方便？我请您吃吧。” 戴天薇又是笑，“我在楼外楼订了一个包厢，就去那儿吧，一会儿我会把包厢号发到你的手机上。” 沐梓应下，“好的。” 第236章 倒确实是个大款 沐梓当然不会和钟翊文说这种事情，她只是说中午有同学约了吃饭，要出去两个小时。 钟翊文不在意，大手挥一挥，“去吧去吧，趁年轻精力旺盛腿脚灵便，多出去走走。别跟我似的，在床上躺躺躺，都要长乌毛了。” 沐梓笑起来，说以前太忙，一次性补你假期呢。 钟翊文摇头，说敬谢不敏，还说等他好了，要报复性地值上一个月的班。 沐梓呵呵，说高警官回来的话，你不仅不去值班，还要申请假期。 说到这里，钟翊文又是叹气，“再保密也该打个电话过来，现在这样真是有些闹心。” 说来说去，还是惦记情人呐。 沐梓认真与他分析，“裘警官说等你健步如飞，如果他有医学常识，暗示是三个月。” 钟翊文想一想，“你说得有理。” 心情莫名就舒缓了一些，随口问，“和同学约了去哪里吃饭？” 沐梓拿出手机看。 戴天薇已经把时间、包厢名发过来。 “楼外楼，十一点半。” 钟翊文忍不住哈一声，“哪来的大款同学？居然跑去楼外楼吃饭，这顿饭可不便宜呐。” 沐梓神秘微笑，“倒确实是个大款。” * 十一点二十分，沐梓的网约车停在楼外楼的门前。 这家餐馆创建于清朝道光年间，位于景区湖面的长堤之上，是古代建筑的样式。正前方是一片碧波的湖水，后方是宋朝皇帝的私家园林， 地理位置相当优越。 楼外楼专做h城的传统菜式，素以\\\"佳肴与美景共餐\\\"而驰名海内外，价格不菲，游客却是络绎不绝。 这里离z大的y校区不远，叶嘉澍带沐梓来吃过一回，价格确实让人咋舌，但菜式的用料很好，制作也很精良，至于说性价比，只能是见仁见智了。 沐梓没想到戴天薇会把她约来这里，当然她也没有和叶嘉澍说这件事情，反正该来的都会来，听听内容再说。 戴天薇订的这个包厢正对湖面，内有熏香，气味萦绕周边，清静优雅。 透过大面的玻璃窗，她看到沐梓从网约车下来。 平心而论，她对沐梓印象良好，但这个女人要把儿子带去b市，她不愿意。 而且，应对戴家的这个乱局，不看家世背景，单看个人的商业素养，从华尔街归来的曹静萱更能应对局面。 当然戴天薇心里还是虚，回想自己与叶鹏鹍的过往，如果当年父亲棒打鸳鸯成功，自己会遗憾怨恨一辈子。 还是谈一谈再说。 她心思复杂，面色却是平静。 听到敲门声，脸上还浮起温和的笑意。 * 沐梓先是敲门，之后她推开门。 戴天薇明显是精心修饰过的，面容可能不像年轻时那样的精致，五官依旧清晰，皮肤白皙细致。总体来讲，保养得体，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不止。 她微笑着，“来了呀，别拘谨，过来坐。” 沐梓也是微笑，“阿姨您好。” 她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淡定地过去，坐到戴天薇的对面。 “我点了龙井虾仁和东坡肉，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戴天薇把菜单移到她面前，“剩下的你来点吧。” 沐梓也不客气，默默地看一会儿菜单，真的就随便地点了三个菜。 抬头看向戴天薇，“我们只有两个人，一共五个菜够了吧。” “够了。” 戴天薇笑着点头，然后说，“你们女孩子喜欢保持身材，饮料里有糖份，我帮你点了一杯龙井茶。” 第237章 再吃什么都没了滋味 还是女人理解女人，沐梓轻轻地笑，“好啊。” 戴天薇仔细看她，“你性格外向，很活泼。” 沐梓想一想，“我其实有点社恐，朋友也不是很多，喜欢独来独往。” 戴天薇若有所思了会儿，“嘉澍性格偏内向，你俩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你话多一些。” 服务员送茶进来，之后又送菜式上来。 隔开了一段，聊天的气氛淡了一些。 所以就回到吃这个话题上。 戴天薇很懂得吃，细细地讲菜的典故，做法，以及与众不同的地方。 沐梓饶有兴味地听，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叶嘉澍可以点出一蟹三吃。说起来他也不会做菜，但是一旦开做，水准也是不同凡响。 说到底都是熏陶，有这么一个妈妈在，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对饮食的审美必然会高，出手自然不凡。 回想自己的老妈，啧啧，真是没法比啊。 她想得复杂，脸上随着戴天薇的话，适时地转变表情，配合得还算良好。 聊得算是不错。 但是戴天薇找她过来，不是为了聊这些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微笑地问，“听说你父母都是医生，你们家一般都是谁做菜？” 沐梓感觉不大妙，不过她如实回答，“他们工作很忙，医院有食堂，平时简单，就食堂打饭吃。节假日这种，我爸烧得多，我妈就打打下手。” 戴天薇明显皱了皱眉，不过她忍住，“那你真是可怜的。” 沐梓咧开嘴笑，“习惯就好，我爸妈感情很好，我们家的气氛还是很好的。” 可能这话戳到了戴天薇的痛处，她慢慢安静下来。 沐梓感觉不妙，却不知道该如何找补，只能拿起筷子，夹一个虾仁放进嘴里，然后煞有其事地点评，“这肯定是活虾做的，q弹又鲜嫩。” 戴天薇唇角又有笑容，“沐梓，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沐梓抬眼看她，认为后面应该有转折。 果然，戴天薇继续说话，“但是嘉澍和我讲，他毕业后打算跟你去b市工作，这一点我不能接受。” 她这个说法是合理的，沐梓略略尴尬，“嘉澍有没和您讲，节假日什么的，只要我们有空，就会来h城看您。” 戴天薇摇头，“你将来会是医生，你也说了，你爸妈连晚饭都没空做，你怎么会有空来h城？将来你们有了小孩，就更加忙了，小孩要读书，要上培训班，更不可能离开b市。” 她说的都是现实，沐梓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沐秦茂一门心思地折腾，说到底考虑的也是这些。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答，犹豫片刻，她和一下稀泥，“阿姨，我医学院要读八年，现在才大四，明确来讲，至少还要在h城待上四年。后面我们俩还要读博士，还有可能出国。实话讲，现在也不知道将来的动向。” 她说的也是实情，戴天薇也不好反驳。 她只能说，“我就是担心，我只有嘉澍这么一个儿子，和他爸爸离婚，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但平心而论，对于他，我尽了所有的心力，我不想他离开h城。” 沐梓听得无语，只能回答，“我知道了。” 后面，再吃什么都没了滋味。 不过沐梓面上保持愉快，认真地听戴天薇讲叶嘉澍小时候 的事情。 别看他现在冷静自持，小时候居然是个调皮捣蛋鬼。 第238章 愉快且有礼貌地收下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戴天薇平时话不多，今天这一场，把她一个月的话量都给说了。 讲真啊，她对沐梓的印象非常的好。 今天的主题是屈正信帮她定的，说沐梓如果是个懂道理的，你说的这个理由她没办法反对。如果她是个不懂道理的，那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戴天薇看出沐梓的憋屈，但也真的没有反对，说明她家教良好，是个懂道理的。 屈正信的对策是保持友好关系，观后续再说。 分别的时候，戴天薇送了沐梓一个金手镯，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 算是见面礼。 “这是咱们这儿的风俗，你不要客气。” 沐梓感觉戴天薇的态度挺好的，礼数也周到，虽然提出了反对意见，也是合情合理的内容。 所以她愉快且有礼貌地收下了。 * 分开，回去钟翊文的家里。 一进门就看到钟翊文摸着墙，在慢慢地走路。 沐梓哎哎地上前，“小舅舅，您也是医生啊，不想肚子上的那些伤口变成小蝌蚪，您就老实点在床上躺着。” 钟翊文叹气，“闷得慌啊。以前能走能跳，就想躺着，现在天天躺着，就想起来走走跳跳。” 沐梓扶他进去，嘴里嘀咕着，“这么大个人，还和小孩子一样。” 钟翊文没奈何地躺下，一边打趣她，“你晚上还出去么？要不搬回去吧，放心，我不会和你爸妈讲。” 沐梓歪头看他，半真半假地说，“我真搬回去哦，白天过来这边。” “搬吧搬吧，女娃娃长大了，管不住了。” 钟翊文无所谓，“我快好了，最多半个月，我就回去上班。” “你这样能上班？” “不值班，不搬不抬，慢慢过渡过去呗。不然老这么躺着？我感觉自己大小脑都要萎缩了。” “行行，我支持你。” “你马上要实习了，来我们院吧。” 沐梓微微皱眉，“不一定，要看抽签。” 钟翊文抬起眼，“你不是想跟我们院的苏向南嘛，不过来混个眼熟？” 说到这个沐梓就头痛，“爸爸让我回b市，他给我介绍f院的大神郑二佰，让我博士阶段跟他。” “这样？” 钟翊文觉得姐夫为了把女儿弄回b市，真是不遗余力了。 他不能给姐夫添乱，放弃脚踩两条船的调调，他淡定地说，“那就抽签吧，反正这边几个教学医院，实力相当，都不错的。” 沐梓倒是意外，瞥他一眼，“怎么不说脚踩两条船了？” 果然是亲外甥女，钟翊文呵呵一笑，“也许你运气好，能踩上呢。” 沐梓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翻个白眼，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我看书去了。” * 叶嘉澍忙了一天，上午开会，中午被戴宇顺叫去吃工作餐，下午又和戴承嗣一起，去工业区的新建工厂视察。 路上他给沐梓发了一条留言，说去了三十公里外的厂区，晚上回来有点晚，小龙虾要宵夜了。 沐梓回复他：没事，已经和舅舅说好了，搬回学校住。 叶嘉澍的情绪飞扬起来，“好，晚点我过来帮你搬东西。” 沐梓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然后她拍了一个金手镯和红包的照片给他，“你妈中午约我吃饭，她送的。” 叶嘉澍意外，脑子转了好大一圈。 不过他发个拍拍头的表情，“知道了。” 第239章 当我不在，你们继续 好像是意外，又好像是必然。 在工业区的工厂里，叶嘉澍看到了曹静萱。 她穿的是长裤，长发扎成一个马尾辫，整体看着清爽又利落。 叶嘉澍刚刚看完机器的运转逻辑，抬起头，看到她从外面进来的，背后有光，她笑容爽朗，“你们也来了。” 这个也字非常微妙，叶嘉澍不语，边上的戴承嗣很熟络地答，“对啊，你又过来了。” 这里是个又字。 叶嘉澍微微眯眼，依旧没有说话。 戴承嗣向他解释，“曹家也在这里有厂，静萱回国后，一直在这边上班。” 说到这里，曹静萱也是笑，“我看到你们的车子过去，这会儿有时间，就过来看看。这边镇上的小龙虾不错的，晚上一起去吃？” 戴承嗣当然说好，叶嘉澍却是犹豫，“我晚上还有事。” 曹静萱像是失望，“要陪女朋友？” 叶嘉澍笑笑，“这不是应该的么。” 曹静萱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你女朋友是医科生，我听说医院竞争很激烈，很多医科生到最后都转行了。” 叶嘉澍自信满满，“她不会。” “因为她医学家世显赫？” “因为她刻苦努力。” 曹静萱点头，“确实，每个行业都有极为优秀的人，而这些人最大的品质就是努力。” 戴承嗣一直没有说话，此刻适时插话，“静萱打算把曹家的主业运作上市，最近早出晚归，忙得很。她很专业，嘉澍，就算是开拓思路，咱们要与她多多接触。” 叶嘉澍听完，淡淡说，“我还是喜欢搞科研，戴氏这边我只是客串。” 言下之意也很明确。 戴承嗣微有无奈，朝曹静萱看一眼，意思我尽力了。 * 来的时候，叶嘉澍坐的是戴承嗣的车。看时间差不多，他顾自叫了网约车。 这么做，他态度表得算是清楚。 晚饭时间，曹静萱驱车过来，四处找不到那个清俊潇洒的身影。 “人呢？”她问。 戴承嗣无奈地回答，“他自己叫了车，回去了。” 他们的二套计划是，戴承嗣借口有事情忙，要晚点回去，让他搭曹静萱的车回去。 没想到计划落空。 曹静萱双手叉一叉腰，不怒反笑，“你从多个角度客观地评价一下，我和沐梓哪个强？” 戴承嗣斜眼看她，“多个角度？指哪些？” “身材、样貌、气质、性格、能力等等。” 戴承嗣其实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听她来问，很快就给出答案，“伯仲之间。” 曹静萱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你是端水大师啊。” 戴承嗣摊一摊手，“我说的是实话。” * 距离确实有些远，加上晚高峰堵车，差不多七点钟，叶嘉澍才回到公司。 取了自己的车，再开到钟翊文的小区，天色已经黑得透了。 他不好意思上楼，先给沐梓打电话。 “才到啊。” “是啊，堵车呢。” “那你上来啊。” “我是来帮你搬东西的，这样好吗？” 沐梓忍不住地笑，“我都厚起脸皮了，你怎么倒害起羞来？” 叶嘉澍尴尬地咳一声，“那我上来了。” “来吧来吧，好多书呢，我也搬不动。” “嗯，等着。” 他果然上去，而沐梓已经打开门，站着等他。 见到先是搂搂抱抱，没想到钟翊文又起来了，站在卧房门前看着他们。 两人同时抬头，同时吓一跳的表情。 钟翊文却是咧嘴一笑，“当我不在，你们继续。” 第240章 话说得愈简单，说明事情愈是大 这句就是玩笑话了，哪有可能真的当他不在。 沐梓半羞半恼地朝他走去，“您怎么就不能在床上好好躺着呢？” 钟翊文嘿嘿地笑，“我上厕所。” “厕所在里面，您在这儿干嘛？” “听到声音，出来看看。” “看看看，当心长针眼。” “亲外甥女，有啥不能看的。” 沐梓终于将他赶进了卫生间，然后她转身出来，“书我都整理好了，一个大箱子，挺重的，你去搬搬看。” 叶嘉澍笑着应下，“之前就是我搬过来的。” 沐梓抿住唇笑，“嗯，辛苦你了。” 东西也不多，几趟就搬完了。 钟翊文乖乖地躺在床上，一边吃沐梓买的樱桃，一边调笑地说着什么。 叶嘉澍探头进去，他跟着沐梓的称呼，“小舅舅，感觉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钟翊文挑起眉看他，“离你这么能蹦能跳，还有点远。” 叶嘉澍笑起来，“那您要好好休息。” 钟翊文对这个话题已经不感兴趣，感兴趣的那个话题，貌似不容易展开。 只能端出一个严肃的表情，“沐梓见过你家人了，他们是什么态度？” 叶嘉澍仔细看钟翊文的表情，然后慢慢地说，“我还没有和妈妈具体谈过，但是就昨晚的情况来看，应该算是和谐。” 钟翊文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妈妈谈？” 叶嘉澍转头看沐梓，心道你没有把今天中午的情况和舅舅讲？所以，这里头是有问题了？ 不及细想，他先回答钟翊文的问题，“明天我要去公司，我妈也在那边上班，中午我会约她吃饭，具体地谈一谈。” 钟翊文点头，煞有其事地说，“有什么问题要摊开来说，不能瞒着沐梓。” “那是当然。” 叶嘉澍笑着回答。 半小时后，二人从单元门出来，沐梓还朝上面看了看，嘴里嘀咕着，“心里有点不落忍，好像抛弃了小舅舅似的。” 叶嘉澍揽住她，“等你舅妈来了，你就成灯泡了。” 沐梓白他一眼，“不是还没来嘛，小舅舅的伤口还没好透。他躺不住，老是起来走动，伤口愈合得不好，很容易长成小蝌蚪的形状。” 叶嘉澍无语了，“他是医生，自己都知道的。” 说着他拉着沐梓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中午见过我妈了，你们说了什么？” 沐梓听了就头痛，“上车再说。” 话说得愈简单，说明事情愈是大。 叶嘉澍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不过他耐得住性子，“好。” 坐上车，安全带扎好。 然后他转过头，“现在可以说了吧。” 沐梓先是叹气，然后慢吞吞地说，“你妈不让你跟着我去b市。” 叶嘉澍没想到戴天薇会向沐梓表这个态度。 “别的呢？” “就说了这个。” 沐梓眉头皱得紧，“也不能说不合理，但是我爸是很坚持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嘉澍看了看她，转回头启动汽车，“我会和她沟通。” 沐梓哎哎了两声，“那你不是成了夹心饼干，万一你没谈好，你妈恨上我了该怎么办？” 叶嘉澍转过头，朝她温馨一笑，“不会。” 沐梓没奈何，脑袋往椅背上一靠，“身体只有一个，两边都想要，真是挺麻烦的。” 叶嘉澍的眸色明显暗一些，他感觉戴天薇图谋得更多。 第241章 你坚持这个态度就行 夜晚的缠绵自不必说。 第二天晴空万里，叶嘉澍一早就把沐梓送到钟翊文那儿，他自己则驱车去往公司。 首先去的是人力资源部，时间刚刚好，戴天薇已经坐在办公室里。 看到儿子过来，她脸上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叶嘉澍笑笑，“有空吗？聊几句。” 戴天薇略显为难，“二十分钟后要开晨会。” “你需要准备？” “那倒不用。” 叶嘉澍点点头，“我就几句话，二十分钟够了。” 戴天薇笑了，“好啊。” 招呼他坐下，又拿来一瓶饮料，“茶就不泡了，这个是绿茶做的茶饮，添加剂不多，你喝喝看，味道还不错。” 她在吃穿方面非常讲究，从她手里出来的东西，必然有其特别之处。叶嘉澍接过，拧开盖子喝一口，然后点点头，“挺好喝的。” 戴天薇的眼睛亮起，“我这里有好几箱，一会儿让司机往你车上放两箱。” 叶嘉澍没意见，“好。” 然后他说正题，“昨天中午您见了沐梓，和她说，不希望我毕业后去b市发展。” 戴天薇料到他会说这个，垂下眸，声音隐含叹息，“你不会想去b市吧。” 看她这副模样，叶嘉澍心头微有不忍，不过他还是按既定思路说话，“屈叔叔对您百依百顺，您现在的生活说不上十分的美满，也能达到七八分的幸福。我在不在h城，对您的影响也不是太大。” 戴天薇摇头，语气里带了抱怨，“你在h城，打一个电话，随时就能见面。b市和这里相隔千里，就算飞机高铁方便，也要半天的时间。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都不一定看得到我。将来你结婚生小孩，尤其是有了小宝宝，我肯定经常去看。你要是去了b市，我的孙子或者孙女，他们或许都不认识我。” 叶嘉澍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具体，讲真不容易反驳。 想一想，他说，“我已经答应沐梓。” 但是戴天薇坚持，“你如果去了b市，我等于失去你这个儿子，我肯定不会同意。” 二十分钟很快就到，下面是晨会，叶嘉澍不方便再谈。 “中午一起吃饭吧。”他说。 “你屈叔叔会过来吃饭。” “那……明天？” “明天可以。” 这么算是说好，叶嘉澍轻皱着眉头出去。 他刚出去，戴天薇就给屈正信打电话，“嘉澍坚持毕业后和沐梓去b市。” 屈正信的声音很淡定，“你坚持反对就行。” 戴天薇心头有点虚，“他会生气的。” 屈正信笑了，“你是亲妈，你不想儿子离开你，属人之常情，他生气是他没道理。” 戴天薇叹气，“不是演戏，我是真的不想他离开h城。” 屈正信安慰她，“你坚持这个态度就行，后面就看静萱的本事了。” * 从人力资源部出来，叶嘉澍转头就看到戴承嗣，他乐呵呵的表情，“你才来啊，赶紧的去工厂，今天总厂调了一个技术大牛过来，能解决之前提到的问题。” 叶嘉澍盯了他一眼，“我开自己的车过去。” 戴承嗣轻轻挑眉，“为啥？” “方便。” 叶嘉澍理所当然地答，然后往电梯的方向走。 戴承嗣跟在后面，试探着说话，“昨天静萱问我，她和沐梓哪个强？我答了一个伯仲之间，你觉得我这个评价客观么？” 第242章 不爱干嘛在一起? 叶嘉澍不搭理，眼观心心观鼻，默声不语。 电梯还没来，戴承嗣继续在他耳边聒噪，“论长相，两人都是美女，无非就是各花入各眼，我觉得这个好看，你可能觉得那个好看，没有定论的。身材么，沐梓个头高一些，看着也要瘦一些。静萱在国外待得久，圆润丰满一些。这个部分……” 叶嘉澍突然截住他的话头，慢条斯理地说，“我不会拿沐梓和别的女人比。” 戴承嗣一愣，然后是惊叹，“是真爱啊。” 叶嘉澍横他一眼，“不爱干嘛在一起？” 戴承嗣皱起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静萱呢？当初你都想着和她一起出国的，不爱干嘛动这个念头，还有切实的行动。” 话音落下，电梯到了。 门打开，三个侄子中的老大戴宇坤从里头出来，身后跟着生产部的一个经理，看两人的相处方式，好像老大带着个马仔似的。 戴宇坤个头不高，派头却很足，招呼也不打，只稍稍地点一点头，面色威严地转身离去。 戴承嗣已经习惯他们的做派，面不改色地走进电梯。 叶嘉澍也跟上。 进到里面，戴承嗣冷笑一声，“他们在外面的工厂抢了我们一些订单，现在开始抢人，愈来愈嚣张了。” 叶嘉澍轻轻皱眉，却没有说话。 戴承嗣看他，“嘉澍，你虽然不姓戴，但你妈和我爸是亲兄妹，咱们说说是表亲，比他们可亲得多了。你有没想过，毕业之后来戴氏企业上班？” 叶嘉澍摇头，“我喜欢搞科研，后面我会读博，去b市的科研所发展，那边有我这个专业的最前端的技术。” 戴承嗣明显失望，“国家的科技进步不缺你这块砖，但是咱们戴氏企业，很需要你进来帮忙。” 叶嘉澍默然，沉吟半晌，“现在这样，不也是帮忙。” 戴承嗣叹一口气，“那就先这么帮着吧。” * 在工业区的厂子里忙了一天，曹静萱只过来一趟，安静地在边上看了会儿，没说什么就走了。 后面没再出现，听戴承嗣的话讲，她在招待客户，比较忙。 “她这趟回来，在曹家的企业里引起很大的震动。” 戴承嗣当成八卦分享给他，“我们这种都是家族企业，借时代的光，一个个都发展得壮大，但是内部亲戚关系盘根错节。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曹家也一样，本来他们认为静萱一个女孩子，不会进来公司。然后她两个弟弟年纪还小，趁机会就捞些地盘，整固势力。没想到静萱不仅杀进公司，还大刀阔斧，打算把主业搞上市。” 叶嘉澍淡淡地听，“她才回来几天，有想法也才启动，能搞出什么大事。” 戴承嗣摇头，“在m国的时候，她已经隔空做指挥，很多事情已经到位。这趟回事，本来她也不打算进公司的，结果发现利益纠葛，她父亲碍于亲戚情面，没有往下推的意愿。她就恼了，干脆进了公司，大张旗鼓地干起来。” 叶嘉澍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戴承嗣啧啧地叹，“出国之前，看她斯斯文文，温柔秀气的样子，绝对想不到，现在的她居然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强人。” 叶嘉澍还是不说话，戴承嗣还想说话，他干脆利索地走去了另外一边。 第243章 你现在升级为未婚夫了 晚上去接沐梓，叶嘉澍虽然觉得不容易交代，却也上楼去见钟翊文。 他坦言，“我妈妈不希望我去b市发展，我还在做思想工作。” 钟翊文对这个问题没有沐秦茂那么敏感，反正他铁了心要留在h城，外甥女不回b市，他也是欢迎的。 但是，他不能拖姐夫后腿，所以他严肃地问，“如果你妈一直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叶嘉澍淡定，“我答应沐梓去b市，我会信守诺言。” “那这个婆媳关系？” 钟翊文挑一眼沐梓，“可不容易相处啊。” 沐梓装没看到，转身去了厨房。 过一会儿，她拿来切好的哈密瓜，淡定地说，“吃水果吧。” 这属于强行扯开话题，钟翊文笑笑，果然吃了起来。 * 回去的路上，沐梓幽幽地叹气，“你妈态度很坚决，我爸在看房买房，也是坚定不移。你说我该怎么办？” 叶嘉澍依旧淡定，“我妈不愿意是正常的，咱们起码还要在h城待四年，慢慢劝吧。” 沐梓闷闷不乐。 回头看，她一直都在读书，乐此不疲地解决一个又一个的学习难题，将来的目标也已确定，并且非常的明确。 道阻且长，需要艰辛的努力，她以为人生的为难不过如此。 没想到生活还要给她制造难题。 轻轻地说一句，“不开心。” 叶嘉澍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没事，能够解决的。” 之后二人都是不语，车厢里非常的安静。 * 拐弯进入小区。 叶嘉澍在地下车库租有车位，顺利地停好。他随口说话，“我买了水果，帮我去后备箱拿一下。” 沐梓也不在意，转身走去后面。 后备箱打开，有亮光闪起，而她蓦然地捂住嘴，面上是又惊又喜的表情。 满满一车箱的玫瑰花，还有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小灯，把美好的气氛烘托得满满的。 “喜欢吗？” 叶嘉澍笑着走下来。 现在还是酷热的夏季，不过地下室的温度还是适宜。他只穿着简单的衬衫，袖口半挽着，露出肌理顺畅的小臂。 恰到好处的好看模样，三年下来，渐渐褪去早年青涩的面孔，他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沐梓盯着他看，眸底是浓浓的爱意，“怎么想了想？” 叶嘉澍走到她身边，伸手从花丛的正中，拿下一个红绒面的小盒。打开，里头有两个小小的戒环。 取下其中一个，他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形式，但是订婚么，怎么都要有点惊喜。我是工科男，缺少浪漫细胞，只能差不多的弄一个，重在心意，你别嫌弃就行。” 沐梓忍不住地笑，双手揽住他的脖子，笑容满满，“你弄得太漂亮了，好像童话一样，我很喜欢啊。” “来，把戒环戴上。” 叶嘉澍拉过她的手，嘴里居然开始啰嗦，“我不会说好听话，戴上这枚戒环就是天长地久，从此以后你不能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朝秦暮楚，心神不定……” 沐梓笑不活了，“你从哪里整来这么多成语。” 而戒环终于戴上了，大小刚刚好，指背上微有沉重，预示着二人的关系进入下一个阶段。 沐梓也帮他戴上，一边戴，一边笑盈盈地说，“刚才那些成语也要送给你哦，如果你敢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朝秦暮楚，心神不定……你知道的，我是医生哦，我若下手必然是要害。” 叶嘉澍寒一寒，无语地看她，“被你吓到了。” 沐梓抱住他，声音甜腻腻，“男朋友，你现在升级为未婚夫了。” 第244章 她只有刻意地遗忘 某种形式的浪漫还是需要的。 心情明显愉悦的沐梓，变得非常好说话，夜晚的活动，还加了些专属于医科生的理解。 叶嘉澍被她弄得意乱情迷，结束的时候，他从身后紧贴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背。 他觉得自己真是淘到宝了，声音里含了笑意，“你怎么想出来的？” 沐梓慵懒，嗓音带了些哑意，“给你换换口味。” 叶嘉澍低低地笑，“还有别的口味吗？” 沐梓的面孔红润娇俏，声音里也是含着笑意，“要看你的表现。” 叶嘉澍低下头，又吻住她。 好久，他抬起头，“咱们要换房了，我后天留半天的时间，咱们去家装市场买软装。” 沐梓轻轻地“嗯”一声，“你把设计图发给我，明天我找时间看一下先。” * 第二天的中午，吃饭时间还没到，戴天薇就出现在叶嘉澍的临时办公室前。 她笑容温和，“我在隔壁的西餐厅订了一个包间，咱们去那儿吃饭。” 叶嘉澍抬起眼，“我还有些内容没有看完，等我十分钟。” “好。” 戴天薇笑着应下，她找了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儿子俊朗的脸上。 她默不作声，脑海里浮起很多过往的画面。 前几天她找出叶鹏鹍的邮箱，试探性地发了一封邮件。结果那头给了回复，很客气，问她有什么事情？ 于是她讲了戴氏目前的情况，说她想让嘉澍进来公司帮忙。 叶鹏鹍迟了两天才回复，说嘉澍已经成年，以他的意愿为主。 戴天薇松一口气，简单地回复一个谢谢。 那头再无回音。 所以这几天，她其实有些郁郁寡欢，和叶鹏鹍离婚这么多年，因为屈正信的适时补位，她后半截的生活称得上幸福。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空洞，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填满。 她只有刻意地遗忘，很多时候，也确实好像忘记了。 但是一旦想起来，她整个人都好像被抽空了一样。 心底幽怨，面上却要装得若无其事，多年下来，她渐渐也习惯了。 说好是十分钟，差不多的时间，叶嘉澍抬起了眼。 正好与戴天薇的视线对上，他眨眨眼，说，“可以走了。” 戴天薇微微一笑，优雅地站起身，“好啊。” * 戴宇顺也在这家西餐厅，看到这对母子进来，目光惊喜，“你们也来了？” “嘉澍要和我聊聊。” 戴天薇笑着答，“你和谁吃饭呢？” 戴宇顺没有刻意安排，所以真的是巧合，“我约老曹过来谈事情，他把女儿也带来了。” 说到这里他笑吟吟地看向叶嘉澍，“你们是高中同学，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不了。”叶嘉澍笑着摇头，“你们聊公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朝戴天薇看，“您订的是哪个包厢？” 就在隔壁。 叶嘉澍微感头痛，不过他没有多说，朝戴宇顺笑笑，然后去了自己的那个包厢。 这头坐下，刚刚点好餐，就听到有人敲门，门推开，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今天的曹静萱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头发披散肩头，淡妆，唇彩选了艳色，是白领丽人的打扮。 她笑容很盛，“听说你们在这边吃饭，我过来打个招呼。” 戴天薇眼底含了笑意，“你太客气了。” 曹静萱只是笑，转过头看一眼叶嘉澍，“笑笑在组同学会，问大家哪天有空，你怎么不去说话？” 叶嘉澍淡定，“我没时间，不打算参加。” 第245章 我以为爱是从一而终 曹静萱无语了，“毕业也没多久，同学们都很踊跃，好几个要从外地赶回来，你不至于这么无情吧。” 叶嘉澍静默不语。 曹静萱无奈，耸耸肩，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不说了，反正他们会找你的。” 戴天薇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此刻适时地说话，“你们毕业五年了吧，同学聚会这么难得的事情，嘉澍有空会参加的。” 她给了台阶，曹静萱立刻踩着下来，“阿姨说得对，很难得的呢。” 看叶嘉澍面色淡淡，她便也不留，笑着挥挥手，“不打扰你们用餐，我先走了。” 戴天薇客气地点点头，“有空来玩。” “好呀。” 曹静萱又看一眼叶嘉澍，然后拉开门出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 戴天薇嗔怪地看一眼叶嘉澍，“静萱是你的老同学，当初你还打算和她一起出国的。人家又没得罪你，你不至于这么冷淡吧。” 叶嘉澍看住她，话语说得慢，“我是有未婚妻的人。” 戴天薇一愣，“未婚妻？你和沐梓订婚了？” 叶嘉澍淡定，抬起左手，露出中指上的戒环，“就是昨天，我们都不讲究形式，戴上这个就算订婚了。” 戴天薇无言以对，憋半天才问出一句，“沐梓的家里人知道吗？” 叶嘉澍想一想，“她父母很民主，也很信任她。” 戴天薇默了，低下头若有所思起来。 而这时，服务员端了前菜进来，间断的这点时间，不够戴天薇思考对策，她只能抬起头，打量儿子的表情。 良久，她轻声问，“你很爱她？” 叶嘉澍抬起头，漆黑的眼珠，神态显得轻松，“当然。” 戴天薇盯着看一眼，“那静萱呢？当年你为了和她一起出国，连房子都不要了，挂去中介卖。” 当时她想买下的，找了中间人，结果他又收回，说不卖了。 叶嘉澍垂眸，“五年前的事情，还说它干嘛。” 戴天薇眯起眼，内心在一瞬间起了些波澜，“我以为爱是从一而终，不会中断的。” 叶嘉澍敏感地看她，迟疑片刻，他淡淡地说，“暗恋而已，并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 戴天薇“哦”一声，慢慢地吃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她老话重提，“沐梓肯为你留在h城吗？” 叶嘉澍瞥她一眼，用很肯定的语气，“我跟您说过，我喜欢搞科研，b市有很多适合我这个专业发展的科研所，我不排斥去那边发展。另外，沐梓是医学世家，她的父母在b市的医学界有深厚的背景，她也会在那边有很好的发展。所以我们共同的决定，是毕业后一起去b市。” 戴天薇愣住，手指微微有些抖，“你不管我了？” 叶嘉澍抬眼看她，“节假日，就算沐梓没空，我也会过来陪你。包括将来我们的小孩，寒暑假可以报这边的培训班，过来住一段时间都可以。” 戴天薇摇头，“你现在说得很好，到时候你做不到的。” “我跟你保证，并且一定会做到。” 叶嘉澍嘴角弯起，态度极其温和，“我是h城人，我希望我的小孩对我的家乡有认知， 这里也有我的私心。” 戴天薇噎住，沉吟片刻，她低下头，轻声地说，“我还是不愿意。” 叶嘉澍微微皱眉，想一想，他抛出另外一张牌，“我们至少还要在h城待四年，这四年我会多来公司，尽力而为。” 第246章 所以他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戴天薇没想到叶嘉澍会说到这个点，所以他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扬起脸，仔细看他片刻，然后她才说话，“你来公司几天了，应该看到那些人的嚣张，你舅舅这头只有承嗣一个帮手，韵莹是与世无争的脾气，她老公自己家里有一摊事情在做，他们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我们这头人手不够，你当然要来帮忙。” 叶嘉澍倒是淡定，“外公经营多年，老臣子们还是拥护舅舅的，您又把持着人力资源部，凭舅舅的能力还是撑得住的。” “哪里啊。” 戴天薇突然就委屈了，“老臣子们年纪大了，相继退休，他们也是二代接位，那边人多势众，平时多加笼络，已经有不少人倒向过去。” 叶嘉澍神情不变，慢吞吞地问，“为什么让二代接位？” “不然呢？” “人力资源部应该有考核机制，鼓励有才能的人上去。” “机制是有的，但是执行不起来。” “为什么执行不起来？” “你舅舅怕动了根系，后面不好收拾。” 戴天薇叹气，“这种都是外来的和尚好敲钟，你看看曹家，有静萱这种干练的人才，现在就是强势出手，整顿派系。她是有本事的人，如果你……” 抬起眼，她小心翼翼地说，“静萱念旧情，她对你还是一如既往。” 叶嘉澍眉眼不变，“我和沐梓感情很好，您别多想了。” 戴天薇没理做声，低下头，慢慢地吃起来。 这顿饭对于叶嘉澍来讲，该表达的内容都说了，对方若是不能接受，他也没什么办法。 对于戴天薇来讲，如鲠在喉，吃得很不畅快。 好几次她想多说几句，看看儿子的脸色，话语在喉口转一圈，又咽了下去。 直到最后，结完账，她才又语重心长地说，“嘉澍，我们在戴氏企业有很大的利益，我还是希望你留在h城，协助你表哥，把戴氏企业发扬光大。” 叶嘉澍听得认真，“这几年，我用戴氏这边的分红，投了一些科技企业，收益颇丰。我知道戴氏于我的意义，就算将来去了b市，也会经常过来这边。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事情可以通过网络完成。” 戴天薇无言，她没再说到曹静萱，只能草草收场。 回去之后，她又给屈正信打电话，简单地讲了过程，然后说，“我不敢和他吵，怕伤了母子感情。” 屈正信若有所思，停顿良久，他问，“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 戴天薇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他选了沐梓，结果就是这样。” 屈正信淡定，“他还要在h城待四年，再看看吧。” 戴天薇叹气，“只能这样了。” * 叶嘉澍没有多想，回去办公室后，他找了一些资料，默默地研究起来。 中间薛丰凯给他打电话，笑声很大，“你从哪里搞来的活宝，我说的是艾丽，这货发起疯来不是人啊，输出太密集了，看了她几天的直播，我现在做梦都是她的声音。” 叶嘉澍“嗯”一声，“觉得怎么样？” 薛丰凯煞有其事，“我感觉这个行业会发展起来，不过我打算再考察几家，不能让她觉得咱们非她不可。” 叶嘉澍听出些意味，“几个意思？” “她吃定我呗，对我进行密集地输出，我现在脑壳都是嗡嗡的。” 薛丰凯突然话头一转，“曹静萱，华尔街金融女魔头，最近在血洗曹家。对她，你是什么看法？” 第247章 学霸之间的暗恋 叶嘉澍一愣，“我应该有看法？” 薛丰凯冷冷地哼，“别跟我装啊，沐梓没和你讲酒吧那晚？最后喝去了派出所。曹静萱人未出现，她的莲花小妹出来挑场子，作为沐梓的娘家人，老子那天是忍住了，但是不代表我不会杀一道回去。” 叶嘉澍听得皱眉，“我会给沐梓交代的。” “你打算怎么交待？” 这话问的，不过叶嘉澍已经有所思考，他淡定，“我会在同学群里讲清楚，我有未婚妻了。” 薛丰凯怪叫一声，“未婚妻？” “对啊。” “你下手很快啊。” “不然呢？” “就这样交代？” “不至于让我揍她一顿吧。” 薛丰凯摸摸鼻子，饶有兴味地说，“打算去哪里揍？提前通知，我买个望远镜观战。” 叶嘉澍懒得理他，“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薛丰凯嗯嗯，然后叮嘱，“朋友圈里先发，我验收先。” 叶嘉澍无语，“晚上。” 薛丰凯点头，“行，我等着。” 好不容易打发了薛丰凯，转头又迎来了曹家父女，这次是戴宇顺带过来的，他笑得灿烂，“嘉澍，有空么？过来小会议室聊一聊。” 叶嘉澍抬起头，眸色漆沉。 曹静萱的面色也是沉静，淡淡地看着他。 “好。” 他站起身。 戴承嗣原本约了客户，可能也是接了戴宇顺的电话，这会儿匆匆赶来。 “还好，没有迟到。”他舒一口气。 去的是小会议室。 戴天薇也被他们叫来。 面对面坐下，叶嘉澍抬起眼，看到的就是曹静萱。但她没有看他，而是应戴宇顺的要求，侃侃而谈起来。她讲的是：家族企业在用人方面的弊病，以及她目前在曹家企业的应对做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个部分我在m国的时候，就让父亲找外面的公司做了详尽的调查。各个重要部门的人员的派系、优势、弱点等等都要掌握，那样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地行动。” 她话语爽利，“收集资料是最基本的项目，企业制度也要跟上，完全西化的不行，完全家族企业式的也不行，中庸之道，取长补短，要研究出一套合适本企业的制度。这个其实很难，需要大量的调研才行。这个部分，曹家这边还在论证当中。” 说话的过程中，她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缓缓掠过，其中也包括叶嘉澍。 曹静萱与叶嘉澍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少年时情窦初开，学霸之间的暗恋，相互喜欢与欣赏的意味更强。志同道合，有共同奋斗的目标和默契。约好一同出国，她相信叶嘉澍与她有默契，是把对方视为可恋爱的对象，出国求学的同时，谈一场倾城之恋。 但因为一层莫名其妙的亲戚关系，他退缩了？ 这个对曹静萱的打击是很大的。 她自视甚高，从小到大，一路都是顺风顺水，叶嘉澍不顾及二人之间的感情，轻易就放弃了她。 对此，她首先有失恋的感觉，但更多的是被轻视，被抛弃。这种挫败感，纠缠了她很久。 当时确实生气了，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到了国外之后，新鲜感加上繁重的学业，有一段时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很好强，也很努力，慢慢站稳了脚跟。 这个阶段，她无暇他顾，与国内的联系，基本集中在郗笑笑这里，听了不少关于叶嘉澍的传闻。 “高岭之花？”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她笑了很久。然后她开始回忆，少年的五官渐渐清晰，在她脑海里盘旋许久。 郗笑笑说他在准备出国的事宜，信誓旦旦地说，你们俩是天生一对，见过你这么好的，他看不上别的女生，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刚开始曹静萱是不信的，但是催眠一样，听得多了，她莫名就有些信了，对于他的到来，也有了期待。 第248章 这个是劲敌，她要徐徐图之 叶嘉澍有女朋友的消息晚了半年才传到曹静萱那儿。 不是郗笑笑传的，是曹静萱与沐梓提到过的医学院的蔡姓学长。他俩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于是就提到了。 这时候，曹静萱才反应过来，郗笑笑与她聊天的次数少了，而且再没聊到过叶嘉澍。 好像一个美梦被惊醒一般，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情绪。 初时好像没什么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沉默的时间愈来愈长，心头好像塞进了一团棉花，闷闷堵堵的非常难受。 她不缺人追。 那段时间，有个很出色的同样来自内地的学长，每天给她送花。狠一狠心，她接受了，但是只交往了两个月，她便以性格不合为理由，分手了。 说不出哪里不对，曹静萱发现自己很难对哪个男人感兴趣。有段时间她甚至开始观察女人，测试自己是不是有拉拉的潜质。 事实证明也不是。 直到某天，她在高中的同学群里，看到叶嘉澍冒头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帮某个同学解答一个学业的问题，曹静萱看不懂，但她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她突然明白，自己在高中时的那场暗恋，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刻很多。而叶嘉澍对她，或许只是普通的欣赏而已。 这个领悟，让曹静萱忧伤不已，她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二次失恋。 之后，她刻意地让自己忙碌，加课、实习，用进步来充实自己。 大学毕业后，她更是去了华尔街，在那个全球竞争最为激烈的场域，充斥着各种勾心斗角，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她注意力高度集中，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脑子里只有金钱与权力的游戏。 与性格而言，她感觉自己有了质的变化，坚韧不拔和奸滑狡诈，为达目的，她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当然这些都是用在生意场上。 正当她打算在华尔街大展拳脚之际，屈正信过来找她，讲了一个有关于他的爱情故事，同时又向她发出邀请。 邀请她回国追求叶嘉澍。 “过来之前，我与你的父母谈过，他们也希望你回国。” 曹静萱默默不语，但是她感觉心底有一株藤蔓正在疯狂生长。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回复说要想一想。 屈正信走后，她抱着双臂，在客厅里走了十几个来回。 心底的被一层薄膜包裹的核心地带，有一种可能叫作期待的东西，正欲破膜而出。 辞职，回国，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寿宴的那天晚上，看到叶嘉澍牵着沐梓出现在大厅，她是一种难言的情绪。 多年不见，他的五官与记忆中的几无二样，还是那般的俊逸绝伦。但是气质气场明显进步，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与淡定，是成熟男人的模样。 曹静萱安静地看一会儿，肯定自己这一趟的破釜沉舟，非常值得。 然后她才把目光落到沐梓的身上。 知性美女。 她给出客观的评价。 便如她对曹氏企业重要员工所做的，在沐梓这里，她同样做了背调工作。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结论就是：这个是劲敌，她要徐徐图之。 在叶嘉澍的面前展现她的强大的实力，是既定方案。在曹静萱的观念里，强大的男人会欣赏能力超凡的女人。 研究过所有信息之后，她认为，沐梓能够追到叶嘉澍，与她的学霸实力有关。 她也是学霸，在这项指标上，她不怕竞争。 第249章 现在的年轻人很任性 小会议室的这场讨论，以曹静萱的表达为主。戴承嗣比较好奇，问的多。 曹静萱耐心地与他解答。 叶嘉澍话不多，清俊的面孔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他眸光深邃，幽幽地看着他们。 像是一场成功案例的分享大会，曹静萱意气纷飞地介绍着经验。 快要结束的时候，叶嘉澍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如何保证企业内的人，会任由你们调配与安排？” “用利益和制度去引导。” “总有失败者，那些人如果反抗，该怎么办？” “会给出一个体面的退出机制。”曹静萱淡定地说，“我们会责成股东会通过一项决议，对于离开公司的人，以高于国家劳动法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 “如果你们想要的人才，也想用这种方式退出呢？” “总会有损失，但我们首先保证大方向正确。” 叶嘉澍点头，“办法很好，想得也是周到。但是具体操作的时候，还是会遇上想象不到的问题，要有应急的措施方案。” 曹静萱笑了，“你提醒的对，我们会出应急方案。” 他们的对话内容，其实戴宇顺也有想到，他是多年的工作经验使然，但是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外甥，也能冷静自持地点出要害，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反观儿子，虽然一直都在提问，却都是些鸡零狗碎的问题。 两两比较，高下立现。当然，戴宇顺的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笑眯眯地送人出去。 重新回来，他立刻去了人力资源部。 “怎么样？” 他张口就问。 戴天薇正在研究股东名单，愕然地抬起头，“什么？” 戴宇顺随手关门，然后坐去她的对面，小声地问，“嘉澍这边，你们运作得怎么样了？” 戴天薇苦笑，想一想她如实说明，“我已经和叶鹏鹍打过招呼，他说以嘉澍的意愿为主。换句话说，如果嘉澍愿意进戴氏企业，他没有意见。” 戴宇顺一直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但是见她说得郑重，但也点头，“那就好。” 然后呢？ 他抬起眼，目露期待。 戴天薇知道他想问什么，面上露出难色，“嘉澍说他喜欢科研，毕业后会跟着沐梓去b市发展。” 戴宇顺皱起眉，“这样？正信怎么说？” “还有四年呢，正信说再看看。” “那倒是，现在的年轻人很任性，你不理他们，过着过着，也许就分了。” 戴宇顺故作轻松地笑一笑，“反正嘉澍已经进来公司，耳濡目染的，也许会改变主意。我们也努努力，多拉拉他。” 戴天薇知道儿子的脾性，抿着唇，沉吟不语。 戴宇顺却换了话题，“你看曹家正在做的事情，怎么样？” “有风险。” 戴天薇面色凝重，“不过我觉得背调可以做起来，但是要做得非常隐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戴宇顺轻轻点头，“这个确实可以先做，他们在外面的那家公司，我一直找人在跟，我们这边参与的人还挺多的，可以从这些人开始查。” 戴天薇蹙起眉，“你想好了？” 戴宇顺抬起头，目光正视着她，“这件事情，我想交给嘉澍去做，目前来讲，他与企业的关联不大，没有人会注意他。“ 戴天薇惊起，“他年纪还小，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他手上，怎么……” 戴宇顺笑起来，身体往后面靠一靠，话语说得极慢，“你没看出来吗？嘉澍年纪虽小，但他非常沉得住气，可以做到泰山崩于眼底而面不改色。” 戴天薇还是摇头，“他与戴家的关系……” 第250章 咱们最多在那儿住四年 “嘉澍是戴氏企业的股东，没有人可以说三道四。” 戴宇顺一句话截了她的话头，“我已经想好了，通过这样的调查，可以让他对公司人员的背景有深入的了解，方便他更好的融入企业。” 这个算是一石二鸟了，戴天薇盯着他看，“嘉澍会愿意吗？” 戴宇顺挑起眉，“他没理由拒绝。” 戴天薇默不作声，半晌才点头，“要保密。” 戴宇顺低低地笑一声，“你知我知，别人都不知。” * 下午，戴宇顺就把叶嘉澍叫去办公室谈。 叶嘉澍意识到舅舅是想深度地捆绑他，直接的反应是拒绝，“这不是我的专业，而且我只是临时参与项目，没有深入企业的打算。” 戴宇顺叹气，他没有拿叶嘉澍股东的身份作为挟持，而是举例，具体地讲了几桩难事。 “戴氏企业是你外公的心血，我们都是直系，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挖墙角吗？虽然我们家大业大，目前还撑得住，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迟早会出问题。” 道理都是对的，叶嘉澍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只是？ 他陷入沉默。 戴宇顺也不催他，低下头，慢慢地喝起来了茶。 叶嘉澍终于开口说话，他面色很淡，话语却是说得坚决。 “目前的戴氏确实面临人事上的困难，按这个思路进行整顿，处置得当，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由我这个编外人员做背调，不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另外我妈妈就在人力资源部，两边的沟通会顺畅且保密，所以我打算接下您给出的这个任务。但是……” 他认真地看住戴宇顺，“我也要提前跟您说好，沐梓研究生毕业后，会回去b市读博，我会跟她一起在b市安家。后面我会持续关注戴氏，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请您不要对我有过多的期许。” 戴宇顺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想一想，他回答，“好，我知道了。” * 沐梓不知道叶嘉澍接了这么一个任务，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拿人手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属应该。 第二天上午，叶嘉澍没有去公司，而是按着约定，带沐梓去了家装市场。 y校区隔壁的那个小区，叶嘉澍从小住到大，对那里有很深的感情。 那套房子在他的名下，外观破旧内里又小，与他目前的身家极不相衬，但他还是花了很大的心血进行改造装修。 现在又心情极佳地带着沐梓采买软饰。 “咱们至少要在那儿住四年。”他说。 沐梓却敏感，歪起头，手指在他胸口点一点，“咱们最多在那儿住四年。” “最多”两个字咬得重。 叶嘉澍忍不住笑，“以后咱们的小孩要来这里过暑假，也要有个住的地方。” 这个沐梓不能说不行，嘿嘿一笑，“那咱们把那儿装扮得漂亮一些。” 摸摸她的头，叶嘉澍愉快地“嗯”一声。 沐梓突然想起来，狐疑地看他，“你和你妈说好了？她不反对了？” 叶嘉澍抬一抬手，露出上面的戒环，“昨天朋友圈都发过了，约好了一生一世，我妈还能说什么。” 说到这个，沐梓故意横起眼，“薛丰凯跟我邀功，说这条爱的宣言，是他逼出来的。说，你有这么勉强么？” 叶嘉澍眉目不动，声音里却是含了笑意，“他整天胡言乱语，我把他发配去小姐姐那了。” 沐梓终于没忍住，哈哈地笑起来，“他嗷嗷地跟我嚷嚷了好几条语音，说那个艾丽不是人，还说他终于明白你的狼子野心，对他怀有戒心，杀人于无形。” 第251章 这就等于召告天下了 叶嘉澍淡定，“直播带货是新兴行业，他搞投资当然要往风口上去，我指的是明路，能不能抓住机会，是他自己的本事。” 沐梓继续笑，“艾丽看上他了，追得他上窜下跳。” 叶嘉澍眉心跳一跳，“他现在是单身，有美女追，不是挺好。” “美女？有多美？” 沐梓饶有兴味地问。 叶嘉澍眉眼不动，“她每天都有直播，你要不去看一下。” 沐梓还真是来了兴趣，挑完窗帘，趁叶嘉澍打电话的间隙，她搜了艾丽的名字，真的看起了直播。 结果她眉毛挑得愈来愈高，笑容怎么都掩不住。 叶嘉澍在接高中同学的电话，对方热情地邀请他参加同学会，还让他带上未婚妻，说好多同学都会带家属，一起热闹一下。 “那我要问一下。”他说。 对方肯定说好，然后说等他回复。 电话挂断，叶嘉澍抬起眼看沐梓，看她一脸好笑的表情，他大概猜出她是在看艾丽的直播。 因为他也看过，差不多也是这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踱步过去，“看艾丽？” 沐梓笑着举起手机，“薛丰凯也上了，如鱼得水啊，我感觉他就是为直播带货而生的。” 叶嘉澍意外，格外认真地看了会儿，然后也是忍俊不禁，“这一对倒是合适。” “可以开夫妻店。”沐梓笑着说话。 说完她关掉直播界面，扯住叶嘉澍的手臂，“走走，我们去看摆件。” 叶嘉澍倒不在意，跟着往前走。 “我们马上要开同学会。” 沐梓正在看一个大象的摆件，初时没在意，停顿半秒，她突然抬起头，“郗笑笑组织的？” 叶嘉澍敛起眉，“那倒不知道，不过她是班长，很大概率是她组织的。” 沐梓“哼”一声，“酒吧的那天晚上，她嚷得很响呢，要组织同学会，撮合你和曹静萱。” 叶嘉澍听得直皱眉，“别听她瞎说，刚才是我同桌打来的电话，他说好多同学带家属，邀请你也参加。” 沐梓放下大象摆件，饶有兴味地问，“一般的同学会可不带家属的哦。” 叶嘉澍笑了一下，“说明我们不是一般的同学会。” 沐梓不在意，“行啊，既然他们邀请，那我就会参加。时间地点？” “那我还不知道，晚点问一下。” “好。” 简简单单一个话题就过了。 之后又是大采购，大包小包拎了好多，叶嘉澍带着沐梓，驱车去往新家，床单最重要，首先要铺好。其余比如窗帘这种，要等对方做好了，约时间来装。 初略地搞一搞，新家已经初具规模，沐梓饶有兴味地四处溜达，中间她问，“咱们什么时候去b市？” 叶嘉澍思考，“这个月导师还要找我，肯定没有空了。下个月中旬开始会有空，你呢？” 沐梓没意见，“好，我排一下时间。” 生活是由一些琐碎的事情构成，他们已经相处三年，彼此之间非常熟悉，默契程度很高，三言两语就协商完成。 中午去了久违的青芝坞，老板娘早已认下这一对，热情地招呼，还偷偷塞给她一个玉佛，“这个不值钱，但是我去灵隐寺开过光的。女戴佛，很吉利的。” 沐梓惊喜交加，“谢谢啊。” 老板娘笑眯眯地看她，“谢啥啊，嘉澍是我从小看到大，跟我们家的子侄也没两样，你是他的未婚妻，等于一家人了。” 原来老板娘也有叶嘉澍的微信，自然也能看到他发在朋友圈的内容。 网络时代，这就等于召告天下了。 第252章 全国没几个人有你这种机运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 钟翊文受伤一个月的那天，他死活要回医院看看。 就当是复诊，沐梓陪他回去。 日头很晒，她撑了老大的一把伞。 “走慢点。” 钟翊文很想表演健步如飞，无奈实力不允许，没几步就老老实实地扶住沐梓，慢慢走路。 沐梓好笑地看他，“明天我要陪叶嘉澍参加高中同学会，把你送进医院后，我去后门的理发店做个洗剪吹，然后再来接你。” 钟翊文直接说好的，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什么时候同学会流行带家属了？” 沐梓耸耸肩，“我哪知道，反正有邀请我就去呗。” 钟翊文刚想说话，边上有急救车开过，他下意识地盯着看，“你实习轮转的时候，骨科和神外都要去，很锻炼能力，急诊室大部分的病人由这两个科室收。” 沐梓嗯嗯点头，“不过我重点去心脏外科。” 钟翊文瞧她一眼，“对于实习生来讲，心脏外科曲高和寡，知音寥寥，想上手可不容易啊。我没敢和你爸讲，刘以冰教授和我关系不错的，你想跟他的话，我能说上话，前提是你确实是这块料。 ” 沐梓哎哎了两声，苦恼地说，“您就别勾引我了，我爸说他已经和郑二佰教授接上头了，本科和研究生中间的那个暑假，我要去b市的f院实习。” 钟翊文忍不住地笑，“你爸种下心病了，你不回b市，他决不罢休了。” 沐梓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但她对自己能不能入到郑二陌的法眼没有把握。 “压力好大的。” 钟翊文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拍她两下，“有啥好愁的，b市好几个医院做小儿心脏手术，考不了这个就换一个呗。” 沐梓却不答应，“我肯定要跟最好的那个。” “行行，你有志气。”话是这么讲，钟翊文却想给她解解压，“你想办法来我们院实习，我和刘主任通通气，轮去心脏外科的时候，让他带带你。北郑南刘，踩过这两条船，集两家之长，全国没几个人有你这种机运。” 沐梓本来也有这个想法，抬起头，“那您别跟我爸爸说。” “必然不说。”钟翊文憋着笑，“我也怕他找我麻烦。” 沐梓跟着笑，“那行，选院的事情我去想办法。” 一路说着，这时间二人已经进了医院。 急诊室就在前方，救护车送完病人，正从前方的通道出去。这里是钟翊文的战场，好像战士闻到了硝烟，他精神头明显上来。 “你去洗剪吹吧，我自己进去。” 沐梓哪里肯，“就几步路，我也去看看。” 哪知道在里面看到郝舟，他站在急诊室外，目光朝向里面，神情十分的焦虑。 沐梓对他印象颇好，走上去问，“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儿？” 郝舟迅速转头，看到是她，他先是一愣，然后试探着问，“你是医生？” 沐梓连忙摇头，“我还没毕业呢。” 然后她指一指边上的钟翊文，“他是我舅舅，是急诊科的医生，不过他还在病假当中。” 钟翊文探着头看，“好像是车祸，哎哟，主动脉破了吧，好多血啊，这下血库压力大了。” 郝舟重重地抹一把脸，连着眼泪一起抹掉，“是笑笑，她情绪激动，冲到马路上被车撞了。” 沐梓心头一惊，“自杀？” 郝舟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片刻才答，“她情绪太激动，一时没控制住。” 第253章 不应该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钟翊文在边上听得无语，啧啧两声，又叹一怕，“年轻人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行了，你也别太担心，我进去看看。” 沐梓拉着郝舟的袖子，“你是不是有点低血糖，脸色这么白。” 郝舟确实有些头晕，缓缓地要蹲到地上。 沐梓连忙扶他去椅子上坐，又跑去护士站拿了几块巧克力。 剥开递过去，她很严厉，“赶紧吃下去。” 郝舟手指都有些抖，接过巧克力吃下去。 确实是低血糖，几块巧克力下肚，很快他的手就不抖了，面色也好看了很多。 这时间，沐梓又去买了两瓶水。 貌似这事和她有些牵扯的关联，沐梓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递水过去后，她便默默不语。 郝舟也不说话，目光一直盯着急诊室的方向。 那里不时有护士跑动，还有医生大声地嚷着一些专业术语。 沐梓能听懂，感觉不大妙。 “她想复合，我没同意。” 郝舟突然说话，“她求我，说我们有七年的感情，让我不要那么绝情。” 低下头，他慢慢地捂住面孔。 声音哽咽着，“她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要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阴影当中吗？” 沐梓无以应对。 沉默很久，她轻声说话，“如果她救回来了，你会和她复合吗？” 郝舟摇头，声音里带了困惑，“我不知道。” 沐梓朝急诊室的方向看，这时间，有神外的医生匆匆赶来，应该是过来会诊的。 又过了几分钟，钟翊文冒出头来，向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看一眼，她淡淡说话，“应该能救回来，你好好想一想吧。” 郝舟重重地松出一口气，脸庞偏了偏，他小声地说，“今天……谢谢你。” 沐梓笑笑，“没事，举手之劳。” * 晚上，叶嘉澍过来接沐梓回去，车子开到半路，他沉吟着说，“郗笑笑出了车祸，明天的同学会取消了。” 沐梓正在和周思敏聊微信，听到这句，她抬起头，“她运气又不好又好，车祸大动脉破裂，但是送院及时，输了200的血才稳住情况，另外颅脑也有损伤，造成颅内压升高，也是处理及时，没有大的问题。与那两样相比，她左手中指和小指的骨折，算是小问题。” 听她如数家珍，叶嘉澍倒是意外了，“你在现场？” 沐梓点头，“我送小舅舅去医院复诊，刚好遇上了，小舅舅还参与了抢救，他好久没有这么紧张，回来大呼过瘾。还有。” 她认认真真地看他一眼，“严格来讲，她这桩不算车祸，算激情自杀，是那个司机倒霉，被她撞了。” 叶嘉澍倒是诧异了，“是故意撞上去的？”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同学圈传开了。”沐梓侧过头看他，“她找郝舟复合，没成功，情绪激动选了一个最坏的方法。” 叶嘉澍不语，车子慢悠悠地往前开，好久他才说一句，“他俩七年了。” 沐梓皱起眉，“可是我觉得爱情再重要，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叶嘉澍点头，“确实。” “而且。” 沐梓犹豫着说，“我觉得她男朋友对她感情一般，她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但她男朋友想的是，如果她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第254章 你这算是正式求婚? 叶嘉澍不知道该怎己答，犹豫片刻才答，“人之常情吧。” 沐梓摇头，“我问他如果救回来，还会复合吗？他说他不知道。如果感情深的话，不应该这样回答。” 叶嘉澍不语，隔一会儿他淡淡地说，“毕竟有七年了，双方家长都是认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想分也分不成了。” 沐梓听得无语，“那不是绑架嘛。” 叶嘉澍专心开车，隔一会儿才答，“男人么，总要有些责任感的，七年的时间不短了，本来我听说他俩打算年底结婚的。” 沐梓没话讲，低下头继续和周思敏聊微信。 中断的这段时间，周思敏已经发了好长一段，之前的话题讲完了，这会儿居然也在讲郗笑笑的事情。 原因也简单，作为家属，原本金旭也要带她参加同学会，刚刚收到通知，因为郗笑笑的意外情况，同学会取消了。 于是她大惊小怪地说了一通。 显然，同学会那头收到的消息是郗笑笑车祸，属意外事件。所以周思敏的主题是：人不能作恶，恶有恶报。 沐梓无语地看一会儿，这里头有别人的隐私，叶嘉澍闷葫芦一个，她说了他听了不会有事。但周思敏必然会和金旭说，而金旭是个什么品性，她不清楚。 所以只能含糊地发一句，“你别幸灾乐祸，咱们都是好人，要心存善念。” 周思敏给她发一个哈哈的表情，“行行，我不说了。” 然后她俩一起吐槽薛丰凯，那货在周思敏那儿扬言，说他目前站在风口，马上就要起飞了。 说到这个，沐梓转过头问叶嘉澍，“直播带货靠谱吗？好的话，我也去投点钱。” 这时间车子已经开进小区，叶嘉澍刚刚停好车，他漫不经心地问，“帮你家里投？” 沐梓噎一噎，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没和他讲过启奥的事情。 “那个……” 她慢吞吞地说，“前段时间，你跟导师消失的那十五天里，我爸转了点医药公司的股份给我，下个月那家公司要上市了。” 叶嘉澍看她一眼，“原始股的话，上市一年之内不能交易的。” 沐梓略感失望，“那可能赶不上直播带货的风口了。” 两人一起下车，进电梯的时候，叶嘉澍轻描淡写地说，“我已经投了，收益都归你吧。” 沐梓“啊”一声，然后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钱够花。” 叶嘉澍淡定，话语更是说得淡，“这次去b市，我打算跟你父母提亲，如果他们同意，咱们就在那儿登记结婚吧。我已经把我的财产情况整理好，一会儿拿给你看看。” 沐梓没有思想准备，悄悄地看他，“你这算是正式求婚？” 叶嘉澍俊颜周正，认真地说，“有同学说，男女在一起七年了，却还不结婚，男方是在耍流氓。咱们三年了，也订婚了，也不一定要研究生毕业，本科毕业也可以登记。” 沐梓首先想到的是郝舟，“哪个同学说的？是在搞舆论战，道德绑架吗？” 叶嘉澍不以为然，“郗笑笑为人热情，班里的人缘很好。郝舟与她分手的这件事情，很多人为她抱不平。现在她又这样，同情弱者也是天性。” 沐梓却是摇头，“情侣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叶嘉澍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我觉得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七年了，总要有个说法。觉得不合适，早就应该分手。” “那他们也才毕业啊。”说到这里，沐梓后知后觉地看他，“我本科是五年，还没毕业呢。” 叶嘉澍笑着拥住她，“咱们感情好，可以登记了。” 第255章 有人欢喜，必然有人会忧 夜间活动之前，沐梓看了叶嘉澍整理好的财产状况。 知道他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沐梓自认不爱财，但是有财堆在面前，她也会眉开眼笑。 至于她的部分，文件有一叠，扔过去让他自己看。 叶嘉澍对医药公司不熟，随便翻着看了看，“股数还挺多的。” 沐梓随便答一句，“小舅舅也有相同的一份。” 叶嘉澍意外，挑起眉毛看她，“你爸还给你舅舅股份了？” 听他这么一讲，沐梓的头就大了，先是哎一声，然后细细地与他讲了这里头的情况。 叶嘉澍轻轻眨眼，“那你外公的那位夫人……” 沐梓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小舅舅说她找了我爸好几回，威胁利诱各种方法都用过了。但她没有实在的证据，折腾不出花样。” 叶嘉澍无语，沉吟片刻，他客观地说，“你外公做事挺狠的。” 沐梓耸耸肩，“小舅舅说钱就是个王八蛋，让人又爱又恨。” 叶嘉澍忍不住笑，“你舅舅是个人才。” 这会儿两人刚刚进屋，沐梓先拿衣服洗澡，后面轮到叶嘉澍。 都清爽了，二人在沙发上又腻歪了一阵。 沐梓的脑子还在郗笑笑的身上，手指玩着叶嘉澍的头发，若有所思地说，“那一对要是复合了，按原计划结婚生子，他们将来会幸福吗？” 叶嘉澍懒得想，简单答一句，“说不好。” 沐梓却是叹气，“我觉得他们伤元气了，养好了心底也有伤疤。要很大的努力，才能继续下去。” 叶嘉澍低下头，轻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眉眼温柔，“别人家的事情，你就别想了。还是想想咱俩的事情吧，我去提亲，你们家有什么要求吗？” 沐梓笑盈盈，“我爸只有一个要求，毕业后回b市。” 叶嘉澍点点头，“可以。” 沐梓展起眉，很舒心的样子，“那就没问题了。” * 有人欢喜，必然有人会忧。 周围一大圈，似乎也只有沐梓一家是欢欢喜喜的。 尤其是沐秦茂，第二天，他接到沐梓的电话，说半个月后，叶嘉澍去b市探望他们的时候，可能会有提亲的程序，问他有什么要求，好好想一想，要求多的话，列一张表发到她手机上。 看过叶嘉澍的家当，沐梓相当有底气，话语说得豪迈，“房子您有空的话，可以帮忙看起来。一两千万的价格是能够接受的。” “哟，这么厉害？” 沐秦茂知道叶嘉澍出身富豪，所以这句感叹纯属调侃了。然后他一本正经地说，“不用列表，咱家只有一个要求，毕业后你们来b市定居即可。” 沐梓早就猜到，“这个他已经答应了，还有呢？” 沐秦茂惊喜，“他妈妈也答应了？” 沐梓皱眉，这个讲真她也不清楚，只能含糊地答，“反正他答应了。” 沐秦茂听出异样，但这事吧，将心比心，哪个爸妈都不可能爽快地同意。既然女儿这么讲，他权且当作人家答应了。 他又愉悦起来，乐哉哉地说，“别的如果非要有，咱们b市也是有些规矩的，我和你妈商量一下，列个表单给你。” 沐梓不在意，不过她叮嘱一句，“别搞得太麻烦。” 沐秦茂无语了，“都让发表单了，还不让麻烦。你怎么这么麻烦。” 沐梓嘿嘿地笑，“行行，您发吧。” 第256章 我爸能克服这种心理吧 第三天，沐梓收到了沐秦茂发过来的表单。 可能请教过高人了，写的那叫一个琐碎。 倒是不贵。 礼金要的不多，8888用红纸包好，代表一个吉祥喜庆。特别标注会有回礼红包。 金器一般是三样：金戒指、金项链、金手镯，各有寓意，标注得格外清楚。另外写明：他们只是过一道手，会转回给她。 还有烟酒、糖果、喜饼、糕点等，都要买双份，细心地标注了品牌、数量，以及购买店铺的地址。 沐梓仔细地看一遍，然后比一个ok的手势。 “按理说，提亲要对方父母过来。” 沐秦茂回一句话过来。 沐梓盯着看一会儿，“我负责把他拐来b市，其余的咱就别讲究了，行不？” 沐秦茂比一个ok的手势回来，“成交。” 这份表单，沐梓转手就发给了叶嘉澍，“麻烦么？” 那头回得很快，“不麻烦，我会搞好。” 沐梓心里甜滋滋的，转身出了房间，和钟诩文聊天去。 “打算领证？” 钟翊文刚刚看完表单，还没等他说几句调侃之言，就听到沐梓抛出的重磅消息，眼睛瞪得老大，“不是说等他研究生毕业么？” 沐梓耸耸肩，“先领证，毕业那年办酒席。” 钟翊文酸溜溜的，“说得倒是轻巧。” “不然呢？” “你爸知道吗？” “等他把提亲这事儿消化了。” 钟翊文啧啧摇头，“养了这么多年的小棉袄，要被别人穿走了，你爸心情好不了。” 沐梓无语了，“有啥不一样？” 钟翊文理所当然，“男人都有领地意识，这里有一个归属权的问题。” 沐梓无言以对，想一想她问，“我爸能克服这种心理吧。” 钟翊文呵呵，“不然呢？总不能把你捂在家里吧。” 沐梓也是笑，“您帮我提一嘴，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钟翊文爽快，“行，我帮你说。” * 与此同时，叶嘉澍走进戴天薇的办公室，与她商量做背景调查的事情。 他接触了几家专业做背调的公司，规范，保密性都不错。 但是，戴氏企业需要的资料更加全面，“他们有行规，有些事情不能做。所以，我还接触了几家侦探社。本地的，外地的都有。我选了两家，您看看。” 他推了一个文件夹过去。 戴天薇却不看，“这件事情由你负责，你可以全权处理。” 叶嘉澍点点头，“后天我要和导师出任务，要‘消失’十天。不过，不会耽误这件事情。这十天就留给背调公司，根据您给的名单，让他们提供基础信息。我回来后，会根据内容，做进一步的调查。” 戴天薇没意见，她微笑，“英雄所见略同，你的这个做法，和静萱与我介绍的差不多。” 叶嘉澍装没听到，“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晚上去外公那儿吃饭？” 戴天薇话语说得快，停顿片刻，她补充一句，“你后面要出去十天，你外公……身体不好，半个月看他一回还是需要的。” 叶嘉澍略略犹豫，“饭就不吃了，明天晚上我带沐梓去看望他。” 戴天薇露出失望的神情，不过只一瞬，她收整好情绪，面上又浮起温和的笑容。 带了几分的小心，她问，“和你爸爸说了吗？” 叶嘉澍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笑一笑，轻描淡写地说，“说过了，还发了合影照片给他，他回复说很好。” 第257章 她可能有自毁的倾向 戴天薇略略紧张，手指不自然地捏在一起，“那他有说回来吗？” 叶嘉澍看她片刻，摇头，“奶奶已经去世了，他说他不会回国了。” “你结婚也不回来吗？” “他说如果我们有心，可以去m国看他。” 戴天薇轻轻地“哦”一声，表面上看，她的神情与之前一般无二，但如果一个人有光彩的话，她明显淡了一格。 叶嘉澍皱起眉， 漫不经心的样子，“屈叔叔对您不好吗？” 戴天薇抬起眼，笑容有点僵，“他对我很好。” 叶嘉澍的语气置身事外一般，“过不下去的人，分开就算了。” 戴天薇迟缓地低下头，声音轻飘飘的，“你说得对，是我矫情了。” 叶嘉澍面容平静，“屈叔叔很用心，他是合适您的那个人，您要珍惜。” 戴天薇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笑容又浮起来，“我知道。” 这些年，她将自己藏得很深，很多时候都是以一副面具示人。而且她感觉自己年纪愈大，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就愈顽固，到后面渐渐变成了执念。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叶鹏鹍重新出现，随便地向她招一招手，她又会抛弃所有的一切，奔他而去。 人生好像是轮回，而她可能有自毁的倾向。 * 从办公室出来，叶嘉澍迎头看到曹静萱过来。 她还是白领丽人的打扮，唇彩艳丽，显得皮肤格外的白皙。 笑容很好看，开口说的是正事，“笑笑住院了，你去看过了吗？” 叶嘉澍摇头，“没有，不过我委托金旭帮忙带了慰问红包。” “所以你不打算去了？” “我后天就出差了。” 曹静萱敏感地挑起眉，“消失的那种？” 叶嘉澍点头，“是的。” 曹静萱看他的眉眼鼻唇，每一寸都好像精工描绘过，精致夺目，让她夜不能寐。 一瞬不瞬地盯住他，话语说得意味深长，“每个选择都有意想不到之处，当年你要是与我一起出国，这会儿可能在硅谷某个科技公司赚大钱。个人得到很多，却没有为国家贡献心力的机会。” 叶嘉澍微微眯眼，停顿片刻，他淡淡地说，“出差回来之后，我要去b市，向沐梓的父母提亲。” 曹静萱的目光深邃了，“你去提亲？这件事情不是应该长辈做的吗？” 叶嘉澍淡定，“我们没那么讲究，事实上我们已经订婚了，只是正好要去b市，补一个形式而已。” 曹静萱心如刀绞，但她摆出大度的表情，还伸出手，“那要恭喜你了。” 叶嘉澍看一眼，却没有跟着伸手，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曹静萱也不尴尬，收回手，她镇定地说，“我找你表哥谈公事，先走了。” 她维持住风度，步姿潇洒地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叶嘉澍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他无感，神情也没有变化，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在眼前消失。 * 与导师约好的时间是不能改的。 所以这头的事情就要加紧速度去做，而且还不能在戴氏企业做。 另外还要准备提亲的金器，这个部分倒是简单，当天晚上，叶嘉澍就接了沐梓去金店，“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自己挑吧。” 沐梓把这个当任务看待，左看看右看看，她先否了一样，“戒指不用买了，手指上的摘下，给咱爸看一眼，后面再戴回去。” 叶嘉澍摇头，“这个是三金里的金器，是给你的饰品。” 听到这句，女店员适时递上一个厚重的花戒，“三金要气派，这个戒指是丈母娘最喜欢的。” 第258章 你女朋友家里出事了 沐梓看得直皱眉，“这戒指戴不了。” 女店员笑了，挤挤眼，声音压得低，“您真以为金器是戴的呀，尤其结婚三金里的金器，它最主要的功能是保值，是要传代的。” 沐梓诧异地看她，“那……” 女店员还是笑，又拿了手镯和项链，全都是又厚又重的，“您看，这些就都不错。” 沐梓皱着眉看，然后摇头，“不要。” 她按自己的审美挑，选精致好看的。 叶嘉澍默默地看，结账的时候，他让店员把那几款都装上，一起付钱，一起带走。 沐梓看得晕，“哎，那几样我不喜欢啊。” 叶嘉澍淡定，“你妈会喜欢，将来可以传给儿媳妇。” 沐梓尴尬地“啊”一声，“你都听到了？” 叶嘉澍抿起唇笑，“嗯。” 不管怎么样，金器是买好了。烟酒这些都简单，根据老丈人的标注，到b市买也来得及。 第二天一整天，叶嘉澍都在外面，将近下班的时间，他回去公司，交代工作成绩。 “名单分成三份，给了三个背调公司，十天内会完成。我和舅舅也讲过了，之后我可能就不来公司了，分类信息之后，会直接找侦探社。” 对于儿子的谨慎做法，戴天薇持肯定的态度，“好，随时联系。” 时间也差不多，母子俩一起从办公室出去。 “你屈叔叔会来接我，今天他家有个亲戚办满月酒，大家都要去。” 戴天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地慨叹一声，语气还是柔柔的，“你满月的时候，没有办酒。” 叶嘉澍没有说话。 电梯停到地下车库，迈步出去，他突然说一句，“过去的事情不要多想了。” 戴天薇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叶嘉澍斟酌了语句，“爸爸生了一对儿女，日子过得平静。他已经看开过往，您又何必执着不放。” 何况，当初是你先嫁的人。 戴天薇默然，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屈正信的车已经到了，停在公司领导专用的停车区域，叶嘉澍难得过来几天，车子也停在这边。 看到他们过来，屈正信从车里出来。 “嘉澍，一起去吧。” 叶嘉澍客气地摇头，“我还有事。” 这个当然不能勉强，后排车门突然也被推开，久违的屈颜冒出头来，“嘉澍哥哥，你女朋友家里出事了，知道吗？” 叶嘉澍面色一变，“什么？” 屈颜嘿嘿一笑，促狭地说，“人家的私事，我不方便说啊。” 叶嘉澍沉下脸，一边摸出手机打电话，一边疾步往自己的汽车走去。 屈正信和戴天薇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一起往屈颜的方向过去。 而这时，沐梓面色发白，紧张得手指发抖，正在订最近一班回b市的飞机票。 钟翊文坐在边上，神情肃沉。 “订好了，时间很紧，马上就要出门了。” 钟翊文已经收拾好东西，闻言起身，“走。” 刚刚关好门，沐梓的手机响了，是叶嘉澍。 “出什么事了？” 他直接问。 沐梓情绪绷得紧，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就有点忍不住，声音哽咽了，“我爸遇上医闹，被人用斧头砍了，正在抢救。” 叶嘉澍惊起，“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小时前。” 叶嘉澍马上反应过来，问，“你在机场？” 沐梓答，“刚刚定好机票，我和小舅舅一起去，这会儿出门。” “我过来只需要十五分钟，你们叫车不如我快，我送你们。” “好。” 第259章 利益关系一听就懂 戴天薇坐在副驾驶位，看着叶嘉澍的汽车迅速地驶离车位。 后排座的屈颜却还在卖关子，梗着脖子，死活不肯说出答案。 戴天薇恼了，但是她很能控制情绪，转过头慢条斯理地说，“咱们说些心里话吧。” 屈颜一怔，不过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唇角还勾起些笑意，“行啊，您先讲。” 戴天薇看住她，话语说得认真，“你怪我不肯撮合你和嘉澍，记恨我，处处与我作对，讲真，做你后妈，我真是有些腻味。” 屈颜听得笑了，扫一眼屈正信，“爸，您后老婆腻味我了呢。” 戴天薇淡淡一笑，“以前你小，我不与你计较，现在你也成年了，知道为自己争取利益。我不妨把话说明白了，我能拿到屈家不少财产，你老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将来我会全部留给嘉澍。” 屈颜眉头皱起来，“难道你会不给自己的儿子？” 戴天薇笑起来，“亏你嘉澍哥哥叫了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根本不会要屈家的钱。我留着给他，也是自作多情。况且我拿了不少戴家的资产，够他用了。” 屈颜狐疑地看她，却不说话。 戴天薇面色淡淡，“咱们打个商量，你别针对我，余生咱们好好相处，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将来这个家里所有与屈家有关的财产，等我百年之后，都会留给你。” 屈颜还是不说话，看她一会儿，目光又落去屈正信的脸上，“爸，您怎么说？” 屈正信没想到戴天薇会表出这样的态度，消化片刻，他声音也是淡，“你是我女儿，于你有利的结果，我不会反对。” 屈颜点点头，“你是我亲爸，我姑且相信你们。” 说完这一句，她突然就愉快了，笑容满满，“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继女。” 戴天薇盯住她，“说吧，沐梓那儿出了什么事？” “医闹，沐梓的爸爸被人用斧头砍了，正在抢救当中，生死未卜。” 屈颜轻描淡写，“另外再附送你们一个消息，就是这位沐爸爸，手里有很多启奥医药的股份。而这家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继母，您这位新晋的媳妇，不仅是医学世家，搞不好还是个家财万贯。” 屈正信炒股，前几天有看到启奥这家公司，脑子里有些印象。 来不及细想，他关心的是医闹的事情。 戴天薇也差不多，与他对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现在的医闹这么嚣张？” 屈颜在后排补充，“听说精神有点问题。” 戴天薇无语，沉默片刻，她抬起头，“名义上讲，嘉澍和沐梓已经订婚了。她爸爸遭了大难，如果救回来，按照礼数，我要去b市探望的。” 屈正信眼眸微微一动，不过他没有多说，探身过去，帮戴天薇扣好安全带，又把自己的也扣好。 然后他启动汽车，“我陪你去。” 他是继父，明面上的事情都要做好。私底下么，他觉得或许会有些操作空间。 “启奥药业？” 他淡淡地问一句。 屈颜心情好，不介意多说几句，“这件事情有猫腻呢，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查一下沐梓的外公钟国栋，他有过两任妻子，现任妻子高度怀疑这些股份是他的。” 屈正信是商人，利益关系一听就懂。 若有所思地“哦”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 第260章 我现在精神身体双双脆弱 黄昏，天色还很亮，落日缓缓往西斜去。 空旷的机场高速上，叶嘉澍的轿车正飞速地行驶着。 沐梓默声不语地坐在副驾驶位，她面色依旧苍白，精神却很活跃，不时拿起手机来看。 之前是钟敏文打的电话，说后脑、后背都被劈到了，左手拦了一下，手部神经肌肉被切断了。 “你爸这回吃大苦头了，比你小舅舅那两刀厉害多了。” 钟敏文强自镇定，“不过你别怕，咱们行医一辈子，救人无数，老天有眼的话，不会拽他下去。” 沐梓脑瓜子嗡嗡的，“妈，您怎么开始唯心主义了。” 钟敏文笑，“你不是说他位列仙班嘛，关键时刻总要用一用。” 沐梓哭起来，“妈，您别吓我。” “别怕，院长亲自组的班子，外科的头牌都出动了，包括你外公也来了。还有，你马上也要做医生，你应该知道，病人的求生意志是很重要的，你爸爸这几天高兴着呢，找了好些人打听提亲的礼节，精心删减，才列了一份表单给你。没等到叶嘉澍来提亲，他不会闭眼的。” 钟敏文咬着牙，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到后面她也忍不住，抹掉眼泪，“这人疯了，无差别攻击，同时还有好几个医护受伤，外院有资深医生过来支援，你姑也在手术室里，她情绪有点崩，我要去盯着。你们坐最近一班飞机过来，瑞轩会去接你们，买完票，你把相关信息发给给他。” 交代完毕，钟敏文就挂断了电话。 距离那通电话过去一个多小时。 沐梓脑子里的弦绷得极紧，唇角抿得紧，腰背更是挺得笔直。 车厢内气氛紧张。 叶嘉澍不时看她一眼，感觉到她的焦虑，他轻声安慰，“手术不会那么快结束，现阶段，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沐梓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钟翊文在后排说话，“手术六个小时打底，等咱们到了，还不会结束。” “他的手部神经肌肉被砍断了。” 沐梓眼泪汪汪，“神外的手术多精细啊，神经肌肉切断，哪怕续上，手指的灵活性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您是知道的，他有多喜欢动手术……” 钟翊文当然知道，轻叹一声，“性命更重要。” 先把命捞回来，其余再说。 * 紧赶慢赶，及时地把二人送入航站楼。 不方便停车，只能在这里告别。 叶嘉澍紧紧地抱一下沐梓，“我坐晚点的飞机过去。” 沐梓诧异看他，“你明天不是要和导师出任务吗？” “我和导师沟通过了，可以从b市坐飞机过去。不过我要回去准备行李，一来一去，可能赶不上下一班飞机。但晚上肯定能到。” 叶嘉澍说得理所当然，“我们已经定婚，你爸爸就是我爸爸，出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要到场。” 沐梓心里有些暖，但她情绪实在是低落，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发着抖，“我很害怕。” 叶嘉澍温柔地拍拍她，“不会有事。” 钟翊文在边上看，对于外甥女找的这个男朋友，颇为满意。 静一静心，他想到高锐。 忍不住有些抱怨。 女人啊，你跑哪去了？这么多天都不现身，我现在精神身体双双脆弱，非常需要你的安慰啊。 第261章 我还小呢 飞机上了天，沐梓其实有点担心，“小舅舅，你动完手术才一个多月，行不行啊？” “超过一个半月了，前几天复查过，恢复得比一般人要好。没事，我有数的。” 钟翊文宽慰地拍拍她，“今天晚上肯定没法睡，趁现在有时间，你赶紧睡一觉。” 沐梓知道他说得没错，调整好姿势，她阖上了眼。 但是睡不着啊，胡思乱想了好久，好不容易和周公拉上了手，没几分钟又被钟翊文拍醒。 “到了。” 他捂着肚子，表情倒是自然。 沐梓敏感地看住他，“不舒服？” 钟翊文笑笑，“不舒服是正常的，不过我检查过了，没事。” 沐梓内疚，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应该给您买高铁票的。” 钟翊文无语地笑，“你怎么变成小哭包了？稍微一点事情就要哭，比小时候都不如。” 沐梓抹一抹眼睛，但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小舅舅，我很怕下飞机。” “为啥？” “我不敢见表哥，我怕从他那儿听到不好的消息。” 沐梓要哭成泪人了，抽着鼻子，声音模模糊糊，“我还小呢，我不能没有爸爸。” 钟翊文被她搞得眼眶也潮湿了，“傻瓜，你爸爸嘴皮子这么溜，阎王也说不过他，会乖乖把他送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从航站楼出来，看到钱瑞轩的一瞬，气氛非常凝固。包括钟翊文在内，看过去的眼神都是严肃。 钱瑞轩是面瘫脸，遇上这种事情，脸色更是沉寂。 看这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他眉头一皱，没想到沐梓竟然“哇”地哭出声来，“表哥，您别吓我。” 而他被她吓到，连忙回答，“还在手术。” 钟翊文忍不住数落他，“多简单的一句话，见面首先就应该讲。” 钱瑞轩看一眼沐梓，点点头，“是我错了。” * 终于进到t院，下车的时候，钟翊文嘀咕了一句，“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来这里。” 所以世事无常啊。 手术室外头有两个人在等，一个是姑父钱莆，还有一个相对出乎意料，居然是钟欣。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回过头看。 钱莆首先站起身，“你妈刚刚出来过，说命能保住。” 沐梓松一口气，然后感觉腿有些软，抓住钱瑞轩，小声地说，“扶我去那边坐，再帮我买瓶水。” 钱莆看她脸色，眉头皱得紧，“你晚饭吃了没？” 沐梓坐下，重重地舒一口气，“我带了巧克力，吃两块就没事了。” 钱莆又看向钟翊文，“你也没吃饭？” “哪里吃得下。” 钟翊文去沐梓边上坐下，一边问，“你们都吃过了？” 钱莆也是摇头，“吃不下。” 想一想，他抬起头，冲着钱瑞轩说，“外面有肯德基，你随便打包点汉堡鸡翅。” 钱瑞轩点点头，转身出去。 法医算大半个医生，达到钱莆这种级别的，分析病情更是如数家珍，而且他注意遣词用句，听起来不别扭。 钟欣坐得稍远，眉宇轻蹙，听得也是仔细。 “所以他的左手……很难恢复到最佳状态了。” 这句话是钟翊文说的，知道性命保得住，他就来关心医生最在意的部分。 钱莆摇头，声音颇为惋惜，“会有一个很长的恢复期，将来还能做一些简单的手术。” 言下之意，大家都懂。 气氛沉寂下来，沐梓更是垂下头，情绪低落。 第262章 所有人的面色都凝住了 手术持续到后半夜，钟国栋年纪大，撑不了那么多的时间，脑部手术结束后，就从手术室退出来。 可能是过于疲惫，看到儿子、孙女，他也只是简单地说几句，由钟欣送回家去休息。 叶嘉澍赶到的时候，手术临近结束，而钟欣重又回来。 恰巧，二人在电梯口遇上。 “怎么不是和沐梓一起过来？”钟欣问得自然。 “事出突然。”叶嘉澍答得简单。 深夜人很少，电梯里只有他们俩，安静下来，相互间的呼吸都听得清楚。 不过手术室就在三楼，电梯门打开，叶嘉澍疾步出去。 钟欣在后面看，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 而这时，手术室外的三人，刚刚经历了一次情绪的大波动。 沐秦言从手术室里退出来，在里头，她一直都是忍着，看到老公、儿子，还有侄女，她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沐梓也是脆弱，跟着哭。 男人坚强一些，眼眶潮湿，坐在边上默默不语。 情绪紧张，堆积得多了，哭一下也是宣泄。 哭了十几分钟，沐秦言缓缓停顿下来。然后就是咬牙切齿，“那人怎么样了？” “在审。” 钱瑞轩听懂老妈问的是谁，直接给了答案，“那人叫范运，四十岁，无业，未婚。跟父母住在一起，父亲脑梗一直都是靠药物维持，但是病人没有准时吃药，造成大面积的脑梗塞，脑水肿形成脑疝。送来医院又晚了，当时舅舅就说救不了，但是家属坚持抢救，他妈妈跪下来求，最后还签了保证书。是舅舅主刀的，手术还算成功。但是后遗症也很明显，意识不清，卧床休养，在医院养了一段时间，接回家里去。但是这户人家明显有问题，护理不当，没几天病人就去世了。范运的妈妈接受不了，心脏病发作也死了。 沐秦言气得喉咙梗住，嗓子都是哑的，“他们家自己没弄好，关我哥什么事？” 钱瑞轩依旧是面瘫的表情，“范运没有工作，一直都是靠父母的劳保工资生活。父母去世，他便失去了经济来源。他一点家务都不会，父母死后，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渐渐的，精神也有了问题。前面两周他每天都来医院，也挂号，用他父亲的病例，和不同的医生聊天。没想到今天藏了一把斧头，过来行凶。”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面色都凝住了。 “见过哪些医生？”这一句是钟翊文问的。 “还在调查。”钱瑞轩回答。 而叶嘉澍正好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钟欣。 沐梓抬起头，目光里闪着不同寻常的光芒，若有若无地瞥一眼钟欣。 “你来了。” 这一句是对着叶嘉澍，然后她转过头，一一与他介绍，“我姑姑，骨科医生。我姑父，法医。这个你应该认识，我表哥，也是法医。” 然后又向那三位做介绍，“我未婚夫叶嘉澍。” 原本应该欢欣鼓舞，但这时各人的心绪都是复杂，简单地打个招呼，便都默默不语。 叶嘉澍当然不会在意，小声地问，“怎么样了？” 沐梓耷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命保住了，苦头也吃足了，手掌肌神经断裂，会有一个很长的恢复期。” 叶嘉澍懂了，他也垂眸，停顿片刻，他默默地抱一抱沐梓，轻声地说，“活着就好。” 第263章 等警方的调查结果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钟敏文和院长一起出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疲惫，但是手术算是成功，沐秦茂已经转去重症监护室。 他的情况比钟翊文当初严重很多，要在里面多住一段时间。 好在家里全是医生，与普通病人比，相对算是方便。 叶嘉澍之前见过钟敏文，心怀敬畏，上前首先说明情况，“阿姨，明天我要和导师出去做项目，十天后才能回来，叔叔这边我可能顾及不到。” 钟敏文情绪刚刚缓和下来，看住他，“你做的是正经事，要好好表现。这边你也帮不上忙，心意到了就行。” 说完，她瞥一眼沐梓，“晚上住哪都安排好了吗？” 这个其实还是有些敏感的。 沐梓连忙回答，“都安排好了。小舅舅跟我们回去，嘉澍在医院外的宾馆订了房间，他住那儿。” 钟敏文点头，“折腾一晚上了，都累了，回家去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她一言九鼎，所有人都听她的安排。 * 睡不着，天色微蒙之时，沐梓就起床了。 开门出来，看到钟敏文阖眼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她睁开眼。 “还早呢，再睡一会儿。” 沐梓心里难受，走去她的边上，抱住她，“我想去看爸爸。” 钟敏文抬起眼，“去了也没用，在icu里，这时候还没醒呢。” 沐梓声音哽咽，“我睡不着，心里堵得慌。” 钟敏文抬起手，也抱抱她，“不怕，你爸爸平时锻炼身体，底子还不错，能养回来。” 沐梓轻轻地“嗯”一声，停顿片刻，她问，“表哥说行凶那人在院里转了两个礼拜，找不同的医生聊。您觉得……” 钟敏文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回答，“他爸爸脑梗，最早看的是心内科，不过不是我的病人。昨晚我仔细想了，这人也挂过我的号，我与他聊过，他很轴，但是很聪明，提问讲究方法，但其实就是来挑刺的。” 沐梓盯着她看，“他找过归彦华吗？” 钟敏文眯一眯眼，不动声色地拍拍她，“医生应该有职业道德，你不要多想，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吧。” 正说着，钟翊文也从房间出来，明显他睡得也不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打个哈欠，他坐到钟敏文对面。 开门见山，头一句话，“这件事情要是和归彦华有关，您打算怎么做？” 钟敏文抬起眼，“看警方怎么处理，然后再说。” 钟翊文点头，“好，知道了。” 一人一句，说完就完，气氛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但是沐梓却被他们搞得紧张，“你们想干嘛？” 钟翊文呲一呲牙，笑容夸张，“和平年代，我们啥也不能干。” 沐梓狐疑地看他，没等她说话。钟翊文已经起身，“你那个未婚夫还在宾馆吧，他还有为国家出力的大事，你去送送他。” 钟敏文也站起身，话语说得轻松，“以前我觉得你找的男朋友太好看，怕桃花太多，影响你学习进步。但是昨晚我从手术室出来，情绪不好，身体也是疲乏。陡然看到女婿美得逆天，心情莫名舒缓下来。有句话怎么讲的？颜值即正义？” 说到这里，她笑起来，调侃的语气，“家有美男，提神养眼，还是咱们小梓有福气。” 她愈是这样说话，沐梓愈是紧张，再看向钟翊文，他已经走去卫生间。 沐梓心慌慌，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第264章 老妈依旧是老母鸡的做派 都醒了，待在家里也难过。 医生经常有急诊，所以力所能及的，都是住在医院的附近。步行五分钟，三个人齐整整地坐在医院附近的一家早餐店里。 钟翊文很多年没有回b市，别的倒也没什么，喝一口全国人民广为诟病的豆汁，他咧开嘴笑，“b市的豆汁，h城的醋鱼，我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钟敏文也喝豆汁，淡淡地瞥他一眼，“还打算回来吗？” 钟翊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媳妇在h城，不打算回来了。” 钟敏文点点头，“也好，等你姐夫闯过这个鬼门关，咱们也去h城住上几个月，就当是疗养。” 钟翊文乐了，“行啊，我那儿可以住。” “你那儿离医院近，可以先住一段。等你媳妇回来，我们再搬。” 钟敏文说得淡然，“我劝过高锐，过去发生的事情就都认下，后面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当时觉得自己很通透了，但是经过这么一劫，我觉得我还是善良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新仇旧怨全都摆到桌面上，我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沐梓一直没有说话。 她点的是羊杂汤和烧饼，正埋头吃着呢，听到老妈说的这番话，她敏感地抬起头，“您想做什么？” 钟敏文冷哼一声，“这件事情发生在咱们医院，那人已经被警察逮了，下场好不了。另外我打算和警察配合，多做一些调查，看看前面两周他在医院都做了些什么？” 沐梓盯紧她，“您不怕引起恐慌？” “现在这样还不够恐慌？”钟敏文恨恨地磨一记牙，“你爸这回可是吃到大苦头了。” 说到这里，她盯一眼弟弟，意味深长地说，“你别轻举妄动，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 钟翊文听懂她的警告，想反驳两句，却被她一句拿下，“你媳妇是刑警，别让她为难。” 沐梓看懂了，姐弟情深，在舅舅面前，老妈依旧是老母鸡的做派。 钟翊文却不甘心，横起眼，“我还有一个半月的病假，就待这儿了。” 钟敏文淡定，“那随你。” 吃完早餐，三个人先去了医院。 都是本院的医生，换好白大褂，在icu护士的带领下，一起进去探望沐秦茂。 值班医生过来迎接，声音很轻，“沐主任还没有醒。” 钟敏文点头，“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我大四实习的时候，轮转到神外，沐主任是我的带教老师，他医术高明，对病人和蔼可亲，还很幽默。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值班医生叹一声，“医生也是人，总有力不能逮的地方，发生这种恶性事件，咱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事了。” 钟敏文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笼统地说一句，“问心无愧吧。” 这时间，沐梓已经站在沐秦茂的病床前。 仪器围了一圈，身上插了各种导管，他后脑做过手术，纱布裹了厚厚的一层，遮了半张脸。 只看一眼，沐梓就受不了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钟翊文知道她会这样，口袋里装了面巾纸，拿出来帮她擦。 他还想逗她，“我那会儿也这样，你也这样哭？” 沐梓转过头，抽噎着说，“这种你也要比啊。” 钟翊文咧开嘴笑，一边抽出边上的病例来看，“哎哟，颅骨外伤、枕骨骨折……比我厉害多了。” 沐梓忍不住拽他一下，“都说了，这种不要比。” 钟翊文又是笑，“能恢复的，别哭了。” 第265章 中间还夹杂了巨大的利益 icu里不能多待，差不多时间，钟翊文和沐梓就被钟敏文赶出去，“我在这儿守着，你们都回去吧。” 二人乖乖地出来。 钟翊文回去他们的家里，继续卧床休养。沐梓则去了叶嘉澍所在的宾馆。 进到房间，坐去靠窗的椅子，她默默地抹起了眼泪。 叶嘉澍被她吓到，走过去，将她揽入怀里，“怎么了？” 沐梓摸着心口，呜咽地说，“我爸这样，我心疼死了。” 这个就没办法了，叶嘉澍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地吻一下，声音尽量柔和，“你看看小舅舅，之前也是惨兮兮的样子，这才一个多月，精神抖擞了。” 沐梓听得哭笑不得，拽住他的衣角，无语地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比啊。” 叶嘉澍看她不哭，松下一口气。替她擦一擦眼角，轻声地问，“你爸爸醒了吗？” 沐梓摇头，神情沮丧，“他的情况比较严重，要在icu里待一段时间。” 叶嘉澍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与日程，“导师这边的工作完成后，我要先回去h城，最多两天，安排好工作就过来b市陪你。” 沐梓“嗯”一声，隔一会儿，她忧心忡忡，“我妈要彻查这件事情，如果归彦华有做过不妥当的事情，这边要开战了。” 叶嘉澍意外，眉眼挑一挑，“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昨天他过来的时候，错过了钱瑞轩对案件的描述，所以有这么一问。 看他一眼，沐梓捡着重要的内容与他讲一遍。 叶嘉澍的面色明显凝重了，沉吟片刻，他若有所思地说，“人物关系复杂，中间还夹杂了巨大的利益，这件事情真是不好说。” 他说的巨大利益，是启奥的股份。 钟敏文姐弟，包括沐梓当然也都想到这一点。 “我舅舅说归彦华不仅找我爸吵，还找过启奥的几个大股东，谈得很不愉快。她扬言要上法院，冻结这些股份。如果那样，证监会推迟启奥的上市。” 叶嘉澍摇头，“她没有证据，法院不会受理。” 转身拿过手机，操作一通后，他递给沐梓看，“你看，昨天的财经新闻，启奥已经通过ipo，快的话，一个月后就能上市 。” 沐梓仔细地看，然后叹气，“小舅舅说，钱就是个王八蛋，让人又爱又恨。” 叶嘉澍不语，沉默片刻，“你们也别多想，这事情有一定的偶然性，不一定和归彦华有关。” 沐梓点头，“我妈很公正的，不会乱来。” 说到这个未来丈母娘，叶嘉澍的心头是怀有敬畏的，不敢多说，他简单地“嗯”一声。 他还是抱着她，却没有非分之想。昨天才发生惨烈之事，他再多想，就是禽兽不如了。 但是马上就要分别，不做点什么，情绪又填不满。于是他抱紧了她，面孔贴住她的脸颊，密不透风包裹住她。 “拿到手机我会马上给你打电话。” “嗯。” “要不我先来b市，然后再去h城。” “看你方便。” 叶嘉澍低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很想把你打包带过去。” 这话太过孩子气，沐梓忍不住地笑，主动亲他一口，“我不愿意啊。” 叶嘉澍叹一口气，又抱紧她，久久不愿放手。 第266章 说不定能开发出新的技能 离开是必然的，不过走之前，他又去了医院。icu管理严格，没有安排他入内，钟敏文从里面出来，说沐秦茂醒了几秒钟，又睡着了。 “这种状况要持续很久，等你回来，他都不一定能从icu出来。” 钟敏文面容困倦，不过她淡定，“我们都是医生，能够处理这些事情。” 叶嘉澍点头，“我忙完了就会过来。” 钟敏文看他，“你做的也是大事，好好做，咱们国家需要各个方面的人才。” 说完她爽快地挥一挥手，“没别的事情，我进去了。” 叶嘉澍却没有动。 “阿姨。”他叫住她。 钟敏文迟疑地看他，却没有说话。 叶嘉澍从来没有这么紧张，但他面上倒是自然，话语说得也是流畅，“原来打算十天后过来提亲的，如果到时候叔叔从icu里出来了，我想按计划进行。后面……” 他看着钟敏文的脸色，小心地说，“我想和沐梓在b市登记结婚。” 沐梓没想到他会讲这件事情，紧张地扯住他，“急什么呀。” 钟敏文初时沉默，看女儿这副模样，她忍不住笑，声音里还含着揶揄，“你俩的情况，不合适登记吗？” 沐梓噎住，使劲地眨一下眼，“妈，您……” 钟敏文哼一声，转过头看向叶嘉澍，“关于婚姻的承诺，你都能做到吗？” “能。” 叶嘉澍答得极快。 钟敏文又看向沐梓，“你是我们家的小孩，三观没有偏差的话，应该也能做到。” 沐梓无语，“哪有可能偏差。” 钟敏文低低地笑一声，“你爸虽然忙里忙外，很希望你嫁人的样子，其实他舍不得，好几个晚上辗转反侧，说宝贝女儿嫁人，好像剜了他的心一样。我说他矫情，但他还是那副样子。” 叶嘉澍连忙说话，“毕业后，我们会来b市发展。” 钟敏文又是笑，“其实我们都没意见，只要你们相爱、相依、相容，相互扶持到老，就好。” 在她讲沐秦茂舍不得的时候，沐梓就开始眼泪汪汪。 钟敏文看得感慨，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傻瓜，又不是古代，女儿嫁人了就有可能一辈子不见。现在常来常往的，有啥不一样。男人矫情起来，比女人作多了。” 说完她又是爽快，“只要你们做好相伴一生的心理准备，想什么时候登记都可以，我们没有意见。” 这么就算是同意了，叶嘉澍心绪放松下来。 钟敏文回去icu，他二人牵手往外头走。 “我妈是不是威光十足？” 沐梓问他的感受。 叶嘉澍踌躇，好久才说出一句，“你爸是不是也是这样？” 沐梓连连摇头，“我爸很好说话的。” “是吗？” 叶嘉澍觉得不是，在他的感觉里，一心一意要把沐梓留在b市的是沐秦茂，反而钟敏文有点随意。 沐梓也想到这个点，她嘿嘿地笑，“我爸不会硬来，他比较讲究方法。但他认准的事情，撒泼打滚都要干成功。” 叶嘉澍笑起来，“那你随了你爸，还是你妈？” 沐梓却是反问，“你觉得呢？” 叶嘉澍毫不犹豫，“你妈。” 沐梓哈哈地笑，“你可别跟我爸学。” 叶嘉澍无言以对，隔一会儿才好笑地说，“撒泼打滚？有机会要观摩一下。说不定能开发出新的技能。” 第267章 要以法律为准绳 中午二人打包菜肴回家。 进门就看到钟翊文平躺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耳边，面色严肃地打着电话。 听到声音，他稍稍回一下头，却没有说话。 沐梓也不当回事，餐桌上摆放整齐，她回过头，“吃饭了。” 钟翊文手臂伸得高，意思他知道了。 但他继续打着电话，几分钟后才坐起来。 叶嘉澍头一回过来这里，进去沐梓的房间，饶有兴味地研究着。 里头的摆设透过视频，他都有看过，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非常有意思。 沐梓探进头来，“吃饭了。” “好。” 他慢条斯理地走出去。 钟翊文已经坐到餐桌前，但他还在翻看手机，“你爸的这件事情，网上都传开了。丰功伟绩，整理成文，读来十分感人。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你爸有机会成为网红。” 沐梓没精打采，“代价太大了。” 钟翊文也是叹气，“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从严罚处凶徒了。” 沐梓抬眼看他，“小舅舅，咱们要以法律为准绳，您别乱来。” “虽然你舅妈下落不明，但她是刑警。作为法律工作者的家属，我对法律的敬畏是杠杠的。” 钟翊文淡定地瞥她一眼，继续往下说话，“我做的事情都是法律允许的，刚才和你表哥通电话，他说凶手脑子有问题，说话颠三倒四，警察有一个核查期，这个阶段，我们不能干扰警察办案，只能等结果。” 沐梓和刑警接触过，知道他们的工作方法和流程，“那您安心地待在家里养病。” 钟翊文摇头，慢吞吞地说，“我好得差不多了，闲无聊我会去t院逛逛，我在那儿有好多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也该聚聚，另外也替一下你妈。” 沐梓总觉得他要干些什么？ 警惕地看他，“您伤还没好透呢，不用您，我会去替。” 钟翊文轻描淡写，“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咱们不冲突。” 叶嘉澍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他突然笑笑，“小舅舅有分寸的。” “对啊，还是嘉澍了解我。”钟翊文抬眼看他，顺便换个话题，“你下午就走？十天后回来？” “没意外是这样。”叶嘉澍皱起眉，“那边是保密单位，进去后就不能对外联络。” 钟翊文无语地笑笑，“我那位还不是一样，你这边有时间，她那头连个时间都没有。” 沐梓给他夹一条鸡腿，一边耐心劝导，“都说了等您健步如飞，掐指算算，等我爸爸起床走动，舅妈就会回来了。” “但愿吧。” 钟翊文眯一眯眼，“你妈说你们要办登记，等高锐回来，我也要拖她去办登记，写进户口本再说。” 叶嘉澍含蓄地笑一笑，抬起眼皮看一眼沐梓，却没有说话。 沐梓心领神会，大大地笑一声，然后说，“小舅舅，您是不是和我爸爸混得久了，脾性都随了他。” 钟翊文横起眼，“事实证明你爸的方法管用。” 沐梓低低地笑一声，抬起眼，果然看到叶嘉澍略带揶揄的眼神。 * 吃完午饭，钟翊文背了手出门，说去医院转转。 沐梓也不多说，只是叮嘱他早点回来，“感觉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钟翊文无语，说找你干嘛？我在医院，不舒服直接找医生就行了。 沐梓嗯嗯点头，说你是对的。 二人日常斗嘴，落在叶嘉澍的眼里却是温馨。他成长的过程中，是没有这样的人物的。 钟翊文先走，后面就轮到叶嘉澍。 舍不得，把沐梓拉进房间，认认真真地吻个够，抬起头，眼睛里的情感浓郁。 “这次结束，后面就是正常的学习任务，咱们不会分开了。”他说。 沐梓踮起脚，又吻他一下，眼睛漆黑，幽幽地看着他，“你要专心做事，这边我们会搞定的。” 叶嘉澍盯着她看，忍不住又是吻她。 * 最终还是要分别。 半个小时后，叶嘉澍终于坐上了网约车，车子往前驶去。透过后窗，他看着沐梓的身影渐渐变小，又最终消失。 第268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叶嘉澍很不放心，这一次的凶手明显是蓄谋，行为凶残，目标明确。他在医院晃荡过两周，有被人恶意引导的可能性。 首要的怀疑对象就是归彦华，她与沐秦茂竞争十几年，本来就有嫌隙，后面因为启奥的股份，更是怀恨在心，她确实有疑点。 但是这种事情是很难被证明的。 而钟家姐弟明显不肯罢休，肯定会有事情发生。 * 叶嘉澍的担心当然有道理，几乎所有的知情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最沉不住气的是沐秦言，下午，从icu里出来，她眼泪汪汪，又是一副绷不住的模样。 回去科室的路上，又恰好看到归彦华。 拳头捏得紧，她气咻咻地瞪住她。 归彦华抬起眼皮看她，眼神很淡，不以为然的样子。 没有证据，沐秦言也不能说什么，狠狠咬牙，眼睁睁地看着她从面前过去。 归彦华往前走了几米，却返转回来，嘴角微微上弯，用的是挑衅的口气，“干嘛这么看我？” 沐秦言瞪她，“不能看？心虚？” 归彦华狐疑，目光里带了些若有所思，“几个意思？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沐秦言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归彦华的喉咙却响起来，“你含沙射影地说什么呢？” 沐秦言抬起下巴，冷声道，“心不虚你嚷嚷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天爷看着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归彦华被她气得笑了，“你胡言乱语什么？还天网恢恢疏疏而不漏？你哥贪了我家这么多钱，你怎么不说自作孽不可活？” “你咒我哥哥？！” 沐秦言被这三个字给刺激到，“噌”地窜上去，揪她的衣领，上手就要打。 她是骨科的，力气大，一巴掌下去绝对让归彦华不好看。 但她毕竟还带着脑子，知道后果，转打为掐，挑着归彦华的关键部位狠狠地捏了一把。 外人看不出来，归彦华却是一阵剧痛。 沐秦言占了优势，挑另一个部位，又重重地捏了一把。而且她见好就收，松开手退开两步。 手指点住归彦华，她恨声道，“你读过书，好歹算个知识分子。管住自己的嘴，乱说话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都是医生，归彦华当然知道沐秦言的小心思。痛是真的痛，但她知道医闹事件对院里的影响，刚才她说话没过脑子，“不可活”确实是个痛点。张扬开来，对她没有好处。 但她同时也是诧异，沐秦言性格爽利，但不是个惹事的性子，拼命针对她干嘛？ 还说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归彦华的心思沉了下去，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字一顿，她说得很慢，“沐秦言，你别仗着你们家在t院的势力庞大，就欺负人。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们要是栽赃我，信不信我掀翻了这个天。” 沐秦言冷眼看她，心里也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她冷冷地哼一声，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归彦华的面色更加的冷，但她没有说话，双手插进口袋，若有所思地转过身。 抬起头，她看到钟翊文。 他在不远处，吊儿郎当地倚着墙，唇角带了好些意味不明的笑容，淡淡地看着她。 归彦华的眼瞳瞬间抽得紧，心头有些不可思议的想法。 定一定神，她默不作声地走了另外一条道。 第269章 没觉得自己有说错的地方 钟翊文冷冷地笑一声，转身去了icu，那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他不是本院员工，没有人带自然不能进去。 不过找人带句话，还是没有问题。 没一会儿，钟敏文从里头出来。 “还没醒，不过指标数值都很稳定。” 说完这一句，她嫌弃地拍他一下，“你还没好透，回去躺着吧。” 钟翊文轻轻地笑，“刚刚看了场好戏。” 钟敏文不在意，“啥？” 钟翊文淡淡在讲了一遍过程，然后他说，“归彦华还在状况之外。” 钟敏文平静，“刚才院长跟我讲，院方已经把凶手的就诊资料，包括监控视频提供给警方，中间还需要些时间。” 钟翊文了然地点头，“懂了。” * 归彦华在沐秦言这里吃了亏，她没有声张，径直回去住院部的办公室。 科室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了稳定医护人员的情绪，门诊这边停诊三天。当然急诊这边还会送人进来，手术也没停止，但是明显的，住院部的病患少了一些。 护士站那边，几个护士围在一起，悄声地议论着什么。医生们散在不同区域，表面情绪不变，但整体气氛稍稍显得紧张。 归彦华眉头皱得紧，她愈想愈不对，四下看看，转身去了楼梯间。 她给钟国栋打电话。 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很不好，进出同一套房，互相都不怎么说话。 电话倒是接通，那边的声音很淡，“喂。” 归彦华忍住郁气，声音也是淡，“你有什么消息？” “什么？” “别装傻。” 钟国栋的气息明显沉下一格，停顿片刻，他淡声道，“你接过凶手的门诊吗？” 归彦华一愣，“什么？” 钟国栋的声线低沉，“凶手叫范运，他爸爸叫范顺发，你查一下，往前两周，你有接过这两个名字的门诊吗？” 归彦华的脑子迅速地转动起来，突然她声音响了一格，“你们怀疑我？” 听筒里没了声息，好久，钟国栋的声音才又响起，“我们的想法不重要，你好好想一下吧。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说完他真的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归彦华明显怔住，停顿好久，她才木呆呆地放下手机。 安静片刻，她坐到电脑前，认真查询过往资料。 凶手果然挂过她的门诊，一共两次，一次用他自己的名字，一次用他父亲的名字。 因为问的是一个病例，时间也不久，归彦华记得还很清楚。 那人瘦高个，眼神很古怪，有时闪避，有时直梗梗地盯住你，感觉脑子有些问题，但他思路又很清晰。对于病例情况如数家珍，但是因为缺乏医学训练，又是破绽百出。 头一回，归彦华纠正他几个认知上的错误，但他摇头，眼神里的血丝都在向她宣示不服。 第二回，他是有备而来，侃侃而谈了一番。归彦华不耐烦，但也好声好气地与他做了解释。 她认真回忆，没觉得自己有说错的地方。 再来看时间，第二回的门诊，是他拿斧头行凶的前面三天。 归彦华心跳加快，她与沐秦茂斗了这么多年，最近因为启奥的原因，大闹过几场，但她真没想过要他的命，还是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想一想，她又给钟国栋拨电话。 好久，那头才接。 声音明显疲惫，“有事？” 归彦华镇定，一字一顿，“我是医生，不会做有损医德的事情，你们不要想着害我。” 第270章 集医德与医术于一身的好医生 钟国栋默然，良久，他淡淡说话，“我们能怎么害你？警方已经拿到相关资料，你问心无愧的话，也不必担心。” 归彦华冷笑，“沐秦茂的妹妹已经威胁过我，你儿子跟个游魂似的，在院里晃荡。还有你那个女儿，她恨我入骨，我不信她不出来补刀。” “你想多了。” “启奥的事情也是我想多吗？”归彦华又翻老账，“你别以为我没有证据法院不予受理，事情就这么完了，我跟你讲，公道自在人心。” 这回是她重重地挂断电话。 钟国栋听得直皱眉，手机扔去边上，他偏头点了根烟，刚刚吸两口，后面有说话的声音。 “爸，这两天您烟抽得太多了。” 钟国栋回过头，钟欣就站在身后，神色淡淡，“姐夫保住了性命，您不必太过忧虑。” 她像是在说安慰的话，但眉宇间的表情，却无半分关怀之色。 钟国栋安静地看她，沉吟片刻，他指一指边上的椅子，“坐。” 好像上级和下级，钟欣倒也习惯。 过去坐下，她淡定地问，“您刚才说警方拿到资料，什么样的资料？” 钟国栋吸一口烟，神情微显严肃，“凶手行凶之前，在院里挂过两周的门诊，拿着他父亲的病例，与不同的医生谈过。” 钟欣脸色微变，“您怀疑妈妈教唆？” 钟国栋沉吟地看着她，“前段时间，你妈妈一直在找你姐夫吵架，很多人都会怀疑她。” 钟欣急了，喉咙跟着响一格，“妈妈是有冲动的地方，但她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钟国栋心烦，重重地抽一口香烟。 钟欣盯紧他，继续说话，“如果妈妈有事，对您，还有咱们家来讲，就是一桩大丑闻了。” 钟国栋当然知道，当年他抛妻弃子的事情也会被翻出来。现时的社会舆论对于小三是一边倒的鞭挞，他也会被冠上渣男的称号，妥妥的晚节不保。 “你也怪我吗？” 他突然抬起眼，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 钟欣愣住，转而像是听懂，神情变得复杂。但是她装傻，“您指的哪一样？” 钟国栋开门见山，“启奥药业的股份，你妈跟我闹了很久，还出去找了很多人。” 钟欣垂下眸，气息微微下沉，“您做得很漂亮，妈妈没能找到证据。” 钟国栋微微点头，“所以你也是怨恨我的。” 钟欣抬起头，慢吞吞地说，“我也是您的女儿，血缘相关，您不为妈妈着想，也该为我着想吧。” 她这话是有道理，钟国栋一时语塞。 又抽几口烟，他淡声说话，“t院的这个案子，社会影响恶劣，如果你妈真的做过什么，警方也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任谁都没有办法。” 钟欣沉静地看他，眸光渐渐变得寒凉，“我知道了。” * 警方还在搜证当中，但是网络媒体上，关于这个恶性事件的报导层出不穷，医患关系原本就很敏感，各种言论都有。 两天后，国家媒体抛出重磅文章，给事件定调。 其中，关于沐秦茂的过往介绍占了较大的篇幅，包括这一次的起因经过都有详细介绍。他救治过的病患纷纷出来说话，感谢之语甚多。 总之这是一位集医德与医术于一身的好医生。 与此同时，悄没声息的，警方专案组入驻t院，开始进一步的侦察。 第271章 警方必然是以证据办事 担心引起恐慌，警方采取无差别的调查方法，神内神外两个科室，每一个医护都被叫去问话。 人人有份，揣测和议论反而少了。 归彦华是其中之一，说不慌是假的。 强作镇定，她走进医院专门布置的谈话室。好像面试，全程都有录像，面前坐了三位警察。 有男有女，男的和蔼，女的严肃。 归彦华不断地告诫自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是警方掌握的情况实在是多，从她与钟国栋的婚姻关系说起，到她与沐秦茂的事业之争，又谈到最近几次，她与沐秦茂的争执。 她几个晚上未有睡好，精神疲惫，谈到后面，她无奈地说，“警察同志，我确实和沐秦茂有私怨，但不能证明他的这桩惨案与我有关。我没有主动找过凶犯，他挂我的门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医学的考验。我很累，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出去了。” 女刑警挑起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承认你们有私怨。” 归彦华耸耸肩，“你们问的这些内容，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但是有私怨，不代表我会做这件事情。请你们以事实证据来说话。” 男警察微微一笑，“您说得对，我们警方必然是以证据办事。” * 第一轮谈完，已经是两天后。 这中间，沐秦茂终于醒过来，睁开眼，他首先冷抽了一口气。脑海里浮起的最后的画面，是凶徒扭曲的表情，还有红的耀目的血。 “醒了？” 有熟悉的声音。 吃力地抬起眼，看到钟敏文正低头看他，面容微显憔悴。他想说话，喉咙干涩费劲。张开口，好不容易发出声音，“阎王不收我。” 钟敏文的眼眶湿了，“嗯，你被送回来了。” 沐秦茂还处于回神的状态，脑子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女婿来提过亲了么？” 钟敏文无语，“时间还没到，会来的。” 沐秦茂哦哦了两声，然后他委屈地瘪起嘴，“真tm痛啊。” 半小时后，沐梓和钟翊文换了衣服进来。 这些时间，沐秦茂已经正确地了解了自己的病情，后脑的伤势特别严重，但这个是他自己的专业，很清楚只要当时救回来了，后面能养回来。 但是他的手，是真的………不能接受。 钟敏文说得简单，“没办法，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我想哭。” “嗯，哭吧。” 沐秦茂却叹气，“但是我又一想，当时如果不拿手挡，前脑就开花了，那就是一个惨不忍睹。” “总归是命重要，我还没喝过女婿敬的酒，还没见过外孙或者外孙女。哎，你说咱女婿长得这么帅，咱女儿又这么美，他俩的小孩会美成什么样？” 力气也不多，勉强说完这些。 然后，他就看到沐梓了。 而沐小哭包又上线了，眼泪吧哒哒地往下掉，“爸，您是不是很痛啊。” 沐秦茂的力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这会儿只能勉力运出一口气，气息微弱，“我会好起来，你别哭啊。” 钟敏文扯一扯沐梓，“你爸乐观着呢，别冲着他哭。” 沐梓连忙抹泪，钟翊文却在边上开玩笑，“姐夫，您和我一样，可能避开了什么大灾。” 这话沐秦茂爱听，嗯嗯了两声表示赞许。 钟翊文又是笑，“您现在是大红人了，等您养好了病，可以做一个科普类的网红名医。” 沐秦茂心下黯然，眼神也是淡，做不了手术，他也只能带徒弟做科普了。 好在他生性豁达，几句话便也想通，又是“嗯”一声。 沐梓已经抹干净眼泪，凑头下去，她轻声地说，“我选心外科，是想通过做小儿心脏手术，来证明自己是一个牛逼的医生。但我改主意了，我要继承您的衣钵，做一个牛逼的神外医生。” 沐秦茂眼神一闪，一抹光亮扬起。 这几天，沐梓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此刻她终于笑了，挤一挤眼，她轻快地说，“以后，咱俩就是神外父女组合。” 您做不了的手术，我来帮您做！ 第272章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从icu里出来。 钟翊文的两道清冽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沐梓的身上。 “其实我对神外很感兴趣的。”沐梓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淡定地说，“但外公和爸爸太有名了，我不想沾他们的光，所以很早就否了这个专业。” 钟翊文就知道她是这个想法，轻轻地哼一声，“你不是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吗？” 沐梓面不改色，“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钟翊文听得笑了，手指在她脑壳上点两下，“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不过言归正传，他又说，“这几天警方都在约谈医护，神外那头气氛比较紧张，你没事就别过去了。” 沐梓也有听说，警惕地看住他，“那您呢？” 钟翊文淡定，“我没事，找同学聊聊天。” “神外的同学？” “急诊。” “真的？” “当然，t院的急诊科水平很高，难得来一趟，我要与他们开展交流学习。” 沐梓才不相信，盯住他，“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钟翊文咧开嘴，呵呵地笑，“你要相信我的事业心。” 沐梓朝他撇撇嘴，“晚上早点回来，咱们去吃火锅。” “这么热的天，还吃火锅？” “我喜欢，行不行？” “行行，我请你。” 沐梓终于乐了，不过她马上又严肃脸，拿手指点住他，“别搞事情哦。” 钟翊文无语，做一个邀请的手势，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急诊？” 沐梓连连摇头，“没空没空，我有好多书要看呢。” * 终于分开，沐梓往自己家里走，路上接到饶清的电话，难得他的声音也是严肃，“我刚下飞机，说说，你爸现在什么情况？” 沐梓知道他去了x国做访问学者，这会儿应该是刚刚回国，于是她简单地做了介绍。 饶清也是关心手的问题，听到确切的答案，他长叹一声，“神外的培养周期很长，经过大量的训练才能达到不错的水准，你爸这种水平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沐梓默然，隔一会儿才说，“我会接班。” 饶清不意外，“你爸的班可不容易接，不过我觉得你可以。” 总之还是唏嘘。 饶清是沐秦茂医学院的师弟，当年两人走得很近，对于这位师哥，他是敬佩有加。听到他的不幸遭遇，震惊之余，他更多的是惋惜。 又说了几句，最后叮嘱沐梓，“你爸从icu出来那天，你要通知我，我过来看他。” 沐梓当然说好。 这头电话挂断，没等她走进家门，薛丰凯打电话过来。这家伙消息实在是灵通，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他就知道了全部状况。 不过他知道沐梓心情不好，没敢打电话，只是微信上表达关心。 这会儿打电话是有要紧事情分享。 “我给你发一条链接，你点开看一下。” 沐梓皱眉，“什么事？” 薛丰凯神秘兮兮，“你爸是不是把他的启奥股份，分给你和钟翊文，也就是他的小舅子。” 沐梓眉心拧起，“你怎么知道？” 薛丰凯深抽了一口气，“启奥通过了ipo，马上就要上市，这篇是财经文章，内容看着正常，但里面特别提到你爸爸，还注明他在公司上市之前，把股份平均分配出去，我觉得怪怪的，你看一下先。” 第273章 觉出其中的恶意 沐梓目光闪一闪，犹豫片刻，“好，我马上就到家，一会儿会看。” 薛丰凯“嗯”一声，顺便关心一下沐秦茂，“你爸怎么样？” “还在icu，命能够保住。” “好好，保住命就是保住全部了。” 薛丰凯不再多说，“我先挂了，你看一下文章，我去做个调查。” “调查什么？” “作者背景，看看这里头有没猫腻。” 沐梓皱起眉，“有这个必要吗？” 薛丰凯冷哼着说，“你爸爸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官媒定了调，在这个节骨眼上，媒体一般会绕开与你爸爸有关的话题。这人却迎难而上，特意挑了内容来写。他貌似公道，按实际内容写，但是就文章的内容来讲，你爸爸的股份分配和启奥药业的业绩根本就不重要。这么写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方面，沐梓显然是外行，沉吟片刻，“那你去查吧。” 得了这根鸡毛令箭，薛丰凯的情绪明显高了几分，乐哉哉地说，“我办事你放心。” 而这时，沐梓已经进入家门。 这头已经挂断电话，她打开空调，又坐去沙发。 薛丰凯推送的这篇文章发表在某知名财经网站上，点击率已经过十万。 内容中规中矩，从启奥药业的财务数据入手，其中有许多财经术语，分析其走势和影响。其中有介绍股东的背景，这中间提到了沐秦茂，特别指出他将股份平均分给女儿和小舅子。 讲真，沐梓没有看出这段话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貌似薛丰凯的话也有些道理。 在官方的定调中，沐秦茂是靠自己努力奋斗的医生，在这里却与资本扯上了关系。不是说不行，但莫名就有些不纯粹的感觉。 但就算觉出其中的恶意，她也没什么办法。 无非就是手机往边上一扔，暂时忘记这件破事。 她走去书房，在专属于沐秦茂的书架里，拿几本神外的书籍来看。 医学这门学科，靠的都是真本实力。她要女承父业，就要在这个方面下出苦功。 薛丰凯的效率很高，中午时分，他已经把作者的履历收集完整，发到沐梓的微信上，最后又给出评语，“是老牌的财经记者，目前来看没有问题。” 沐梓比个ok的手势，“谢谢关心。” 薛丰凯意味深长，“我总觉得这是个引子，后面会有人出来做文章。你放心，我会盯着。” 这头刚刚说完，周思敏也发微信过来，“薛丰凯发给你的文章看过了吧。” “看过了。” “我也觉得有问题，咱们计院有高人的，我已经开始摇人，有情况会向你汇报。” 如临大敌啊。 沐梓被他们搞得紧张，不过她点头，“好的。” * 警方在t院的调查总共持续三天，汇总消息，又经历了两天的分析判断，结合凶犯的口供，最后拿出的调查结论：t院的医护人员没有越界行为。 钟国栋最早看到这份报告，仔细地看一遍，他明显地松一口气。 当时钟欣就在边上，他转过头，“你妈没有嫌疑。” 钟欣头也不抬，继续埋头看书。 最近她都是这样的态度，钟国栋无奈地叹一口气，“你妈已经搬出去住，她态度坚决，要与我一刀两段。” 钟欣皱一皱眉，停顿片刻，她终于抬起头，“我妈只是一时想不通，过段时间就好了。” 钟国栋盯住她看，“你不想我们离婚？” 钟欣抬起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色，显见她最近睡得不好。 勉强扯了扯嘴角，她笑笑，“天底下哪有儿女希望父母离婚的？” 第274章 我就喜欢姐夫这个矫情劲儿 归彦华的斗志被激发出来了。 警方的调查报告出来之后，她直接去了icu所在的大楼。 钟敏文被叫出来，看到的是她的挑衅的表情，“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恨我抢了你妈妈的老公，抢了你和弟弟的爸爸，所以一直针对我。包括这一回，你老公被人砍，你觉得是我撺掇的，沐秦茂的妹妹还说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好了，警方出报告，证明这件事情与我无关。别的咱们不扯，就这回的事论事，你们是不是欠我一个道歉。” 钟敏文冷笑一声，话语说得不客气，“警方单独给你出报告了？他们出的报告，是没有查到切实的证据，证明与t院的医护有关。” 归彦华理所当然，“我是t院的医生，这份报告内的医护也包括我。” “嗯，那又怎样？” “你们恶意怀疑我，给我造成心灵创伤，你们要向我道歉。” “滚。” 钟敏华懒得理她，转身往icu里走。 但是归彦华上去拉她，“沐秦茂的妹妹还捏了我两把，你们……” 她话没说完，后面有一股大力拽住她。 转回头看，是钟翊文。 归彦华气得脑门子一鼓一鼓，“你敢打人。” 钟翊文已经松开手，他紧抿着嘴唇，面色阴沉，整个人有一种冷峻肃杀的气场，“你应该庆幸自己还算一个合格的医生，否则我新仇旧恨一桩一桩和你算。” 归彦华被他吓到，“你威胁我。” 钟翊文拍拍手，面上又浮起吊儿郎当的笑容，“人在做天在看，你问心无愧就不要过来叽叽歪歪。” 说完，他目光凌厉起来，直视人心，“我妈也在天上呢。” 归彦华腰板挺得直，强自镇定，“你妈是自己想不通，就算她走到我面前，我也是这一句话。” 钟敏文眯起眼，目光清冷，“我妈遇上的渣男，到了你的手上，难道就不渣了？” 这句话挑筋入骨，归彦华终究支撑不住，面色渐渐灰败，但她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去。 看着她强撑的背影，钟翊文幽幽地眯一眯眼，“人品不怎么样，医品倒还不错。” 钟敏文转头看他，“怎么呢？” 钟翊文无所谓地耸耸肩膀，“骨科、神外与急诊科的关系最为密切，这几天我不是在急诊晃么，做了个深度调查。急诊这边的医护对她的评价很高。” 钟敏文哼一声，“能和你姐夫做竞争的人，专业这块能差到哪里去？！” 说完这句，她又横他一眼，“不好好养病，瞎折腾什么呢？” 钟翊文嘿嘿地笑，“姐夫怎么还不出icu？” “下午。” “真的？” “嗯，一会儿你过来帮忙。” 钟翊文精神大振，“姐夫的意志品质不错啊，这么就可以从icu里出来了。” 钟敏文无语地笑，“他说叶嘉澍要来提亲，icu里不吉利。” 钟翊文笑不活了，“他有多想嫁女儿啊。” 钟敏文也是笑，“他就这个德性，我说沐梓要和叶嘉澍登记，他又不说话了。” “总不会反对吧。” “反对不至于，就是酸。” 钟翊文哈哈地笑，“我就喜欢姐夫这个矫情劲儿。” * 没想到叶嘉澍提前出关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沐梓眉毛挑得高，一脸的不可置信，“喂？” 叶嘉澍的声音微微有点亮，显见得心情很好，“我这边很顺利，提前结束了。” 第275章 这属于意外的惊喜 沐梓的欢乐是显而易见的，首先与他汇报，“前天我爸爸从icu里出来了。” 叶嘉澍松一口气，“那很顺利啊。” “是啊是啊，饶教授带了一个师兄过来，对手部神经的康复建设很有造诣，我爸的手就由他负责了。” 沐梓一口气说了两个要点，然后问，“你先去哪边？” 叶嘉澍的声音里含了满满的笑意，“我已经在b市机场。” 这属于意外的惊喜啊。 沐梓乐得不行，“未婚夫你好会啊，还是住医院边上的宾馆吗？要不要我帮你去订房间？” 叶嘉澍笑盈盈，“不用，我已经订好了。” “多久能到？” “一小时内吧。” “好的好的，我走过去只需要十分钟，差不多时间你喊我。” “嗯。” 电话刚刚挂断，之后沐梓的视频电话就打过去。 接通后的头一句话，“让我看看你的盛世美颜，有没被风沙吹变了形。” 上一趟他在大西北风餐露宿，暴晒太阳，黑了一些，所以她有此一说。 叶嘉澍刚刚坐上网约车，笑容满满，“又黑了点，其余还好。” “你白白很快呢。”沐梓大眼睛乌溜溜，看着他的全部落在审美点上的俊颜，大大地舒一口气，“我妈说得是对的，看看美男心情会好。” 叶嘉澍也在看她，“你瘦了，等回去h城，我要在厨艺上再下点功夫。” “牛排就行。” 沐梓舔舔唇，“很是惦念。” 叶嘉澍点点头，“明天咱们先是按表单购物，顺便买些牛排，晚上我做给你们吃。” 沐梓连连点头，“你要好好表现。” 又说了几句，外头有人敲门，沐梓只能与叶嘉澍说再见。 她点了奶茶，开门的时候没有多想，然后就是愣住。 亭亭玉立，站于门前的，居然是钟欣。 沐梓话语说得不是非常客气，“你怎么来了？” 钟欣微笑，“想和你聊聊。” 沐梓皱眉头，“我马上要出去。” 钟欣的手背在后头，这时拿到面前，是一个奶茶袋子，“我帮你接了奶茶。” 然后她又是笑，“不请我进去吗？” 接过奶茶，沐梓别扭地侧过身体，“我真的要出去，最多给你半个小时。” 钟欣点点头，“好。” * 进到客厅，钟欣左右打量一番，挑了沙发的位置坐下。 “我没有特别的事情，家里待得烦，出来走走。” 沐梓有待客之道，去冰箱拿了一罐饮料，递过去，“你不用学习吗？饶教授可不容易应付。” 钟欣眯起眼，沉吟良久，“我对医学的兴趣没有那么大，最近愈来愈懈怠，有力不从心之感。” 沐梓意外，“你不是学得挺好的。” 钟欣笑容很淡，“学得好，不代表喜欢，你才是真的喜欢。”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聊，只能拿出奶茶，插上吸管慢慢地喝。 钟欣盯着她看，“我很羡慕你。” 沐梓安静地看她，不说话。 钟欣又是笑，语气诚挚，“真的，你家庭和睦，父母对你都是一心一意。” 沐梓微微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欣叹气，“我妈已经搬出去住，我爸无所谓，没有挽回她的想法。我夹在中间，有无能为力之感。” “跟我说也没用。” “是没用，但我没有地方讲。” 钟欣盯她一会儿，眼神带了些莫名其妙的强势，“我想放弃了。” 沐梓眨眨眼，“放弃什么？” 钟欣目光清冷，平铺直叙道，“我不想学医了，明年我想考计院的研究生。” 沐梓暗自松下一口气，之后淡淡地“哦”一声。 这个“哦”表示她知道了，却不想发表什么建议或感想。 当然，钟欣没指望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反应，或许她真的是来倾诉的。 隔了片刻，她轻轻地说一句，“我觉得我不配做医生。” 第276章 沐梓有百口莫辩的感觉 沐梓没有听清楚这句话，或者讲，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钟欣这里，叶嘉澍的提前回来，让她心思甜蜜，格外好说话一些。 否则，她哪有可能让钟欣进门。 而钟欣像是宣泄完毕，后面的时间，她始终默默不语。沐梓被她搞得懵，但她也不说话，说好是半个小时，她耐心地等待对方主动告辞。 气氛很诡异，不过钟欣终于起身，“没别的事情，我走了。” 沐梓跟着起身。 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不作声地看她开门，离去。之后沐梓转过身往房间走，叶嘉澍来了，她想换一件漂亮的裙子。 说好是一个小时内，差不多的时间，微信上传来消息，“我到宾馆了，房间号是807。” 沐梓比一个ok的手势，“我过来了。” 好像放飞的小鸟，心情非常的愉快。十几分钟后，她敲响了宾馆房间的门。 门应声而开，她被扯进去。紧紧地抱住，之后就是翻天覆地的深吻，一直到喘不过气的程度。 叶嘉澍还是克制，按以往的节奏，下面就应该是床上的运动。 但他没有。 终于平复下来，他把玩着她的头发，声音很轻，“现在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沐梓抬眼看他。 叶嘉澍低下头，唇角是玩味的笑容，“咱们十天没见了。” 沐梓从他的暧昧的口吻中，悟出了他的意思，面孔忍不住红起，“你怎么……” 话语没能说完，又一轮深吻接上，他的力道稍显凶猛，有一种强烈的掠夺感。 沐梓被他搞得晕沉沉，而他仓促结束，轻喘着说，“你就喜欢勾引我。” “我……” 沐梓有百口莫辩的感觉。 转念一眼，她点头承认，“对对，是我勾引你。” 叶嘉澍垂着眼睛看她，唇角的笑意愈发的浓郁，不过他终于松开了她。 “你爸从icu里出来了，你觉得我是直接过去提亲？还是先买点东西，过去探望一下？” 他问得自然。 沐梓怔忡了一会儿，反问，“你觉得呢？” 叶嘉澍转过头，“就是不知道才问啊。” 沐梓也不知道，随口问，“你是不是还要回一趟h城？” “嗯，那边有事情要做，不过只需要两天，马上可以回来。” 说到这里，叶嘉澍略之沉吟，“先去探望吧，然后去买牛排。” 这是之前说好的，沐梓当然没有意见。 抱住他的胳膊，她笑眯眯，“你要好好表现。” 叶嘉澍摸一摸胸口，嘴角有点笑容，“心跳加快了，我有些紧张。” * 沐秦茂看过叶嘉澍的照片，知道他长得好看，但是当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他眉眼还是跳了跳。心道老婆所言非虚，凭女婿的这副长相，就算去到帅哥云集的影视圈，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叶嘉澍虽然表现平静，内心是真的紧张。 “叔叔您气色很好。” 这句话他想了一路，此刻拿来使用，倒也贴切。 沐秦茂弯一弯唇，“是我老婆照顾得好。” 叶嘉澍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端着笑容看向钟敏文。 而钟敏文果然接过了这一句，“你就是嘴巴甜。” 沐秦茂气力还是不足，不过笑容很盛，“还有运气好，娶到了你这个好老婆。” 钟敏文瞥一眼叶嘉澍，淡定说话，“你可别学这种花言巧语。” 叶嘉澍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转个角度，“叔叔阿姨的感情真好。” 第277章 各自走了不同的方向 头一回见面，算是顺利。 从病房出来，叶嘉澍轻轻地舒出一口气，“你爸妈很好相处。” 沐梓的眉头却抽得紧，目光稍显严肃，“出事了。” 叶嘉澍微微一怔，“怎么呢？” 沐梓拉他坐去靠墙的椅子，“手机拿出来，我转篇文章给你看。” 看她郑重，叶嘉澍的面色也严肃起来。 拿出手机，点开沐梓发给她的文章链接，从头到尾，认真浏览一遍。 “这是几天前，发表在某知名网站的财经类文章，是老牌财经作者写的。” 叶嘉澍已经看出其中的问题，眉头皱得紧，“有点像抛砖引玉。” 沐梓又转给他链接，“十分钟前，自媒体的圈子开始疯狂转发这篇文章。” 叶嘉澍点开看，这是一篇采访文章，采访对象是归彦华，通过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起底了钟国栋与启奥药业的深度关系，中间当然提到沐秦茂，以及他的股份的分配方法。 归彦华说她没有实在的证据，但是合理怀疑，钟国栋将原本属于他的股份，挂到了沐秦茂的名下。 “本该是我的婚内财产，却变相地转移给了前妻的一对儿女，我多次追讨，但是沐秦茂一家厚颜无耻地置之不理。对此，我打算拿起法律的武器，去法院追讨这笔财产。” 看到这里，叶嘉澍的眉头皱得紧了。 想一想，他说，“归彦华不肯罢休，她没有证据，只能用舆论攻势，逼迫你们妥协。” 沐梓也看得懂，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应该是这么回事。” 她想到钟欣，刚才跑她这里坐半个小时，是几个意思？ 拼个鱼死网破？ 所以她连医生都不要做了？ 叶嘉澍还在说话，“从法律的角度讲，没有证据，你们不予理睬，归彦华依旧得不到好处。但是从舆论上讲，你爸爸的这件事情正在热度上，自媒体一哄而上的话，确实会很被动。” 沐梓不语，顺手把自媒体的文章转给钟翊文。 “你怎么看？” 钟翊文很快回复，“你不用管，这事我们会处理的。” “我也是受益人。” “那又怎么样？归彦华是冲着你外公，你妈，还有我来的。跟你没关系。” 钟翊文发一个笑脸，“你未婚夫在呢，难得过来b市，你尽一下地主之谊，陪他到处玩玩。” 沐梓无语，只能发一个“哦”字。 “没事，走吧。” 沐梓拉了叶嘉澍往外走，医院里人流涌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各自走了不同的方向。 * 这时间，钟欣正在看电影。 爱情片，悲剧的过程，却是happy end。 她淡淡地看，心里想着与自己有关的内容。归彦华接受自媒体采访的事情，她事后才知道。 就是昨天，她愤怒之极，大声地吼，“家丑不可外扬，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归彦华冷板着面孔，“大不了同归于尽。” “您想过我吗？” 钟欣无语到了极致，手指颤抖着，点向自己，“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您把爸爸搞臭，让我怎么做人？” 归彦华面不改色，“我也是为你好，争回来的股份，最后都是你的。” 钟欣苦笑，“您以为对方不会反击？您的小三的黑历史经得起别人翻吗？” 归彦华昂起头，“我问心无愧。” 钟欣不想说话，转身从她那里出来，之后她就游魂一般，四处乱窜，连沐梓那里都去，说一些语焉不详的话。 “问心无愧？” 她静静思考这四个字。 第278章 让渣男现形 电影散场，钟欣才拿出手机。 进场之前她特意点了关机，现在打开，无数的微信消息，还有未接电话。 随便翻看几条，之后她去了隔壁的咖啡吧。 钟国栋和归彦华都在找她，盯着看一会儿，她选择给钟国栋回电话。 那头接得快，“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默一瞬，钟欣淡淡说话，“我在看电影，没有看到电话。” 钟国栋气息有些粗重，“你妈疯了，你赶紧回来。” “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来不及了。” “你知道？” “事后才知道。” “你为什么不向我预警？” “您高风亮节，把启奥股份送给前妻的儿女，也没有跟我打招呼。” 听筒里停了声音，好久，钟国栋的声音才又响起，“所以你打算站去你妈那头。” 钟欣轻轻地叹一口气，“我哪头都不站，马上就要开学，我打算回h城。另外，我与您打个招呼，我不打算读医科了，开学后我会备战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将来也不会回b市。” “钟欣。” 钟国栋重重地喊一声，停顿片刻，他咬紧牙关一般，“你是在逼我？” 钟欣笑了，“我人微言轻，哪里逼得了您。” 她径自挂了电话。 钟国栋不可思议地盯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归彦华回家了，也不搭理他，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房间。 钟国栋推门进去，努力保持沉静，“钟欣不打算学医，后面要考计算机的研究生。” 归彦华顿住，迟疑半秒，她冷冷地嗤一声，“她是聪明的孩子，知道在医学的这个圈子，咱们马上就要臭大街了，先跑为敬。” 钟国栋面孔肃沉一片，“你毁了孩子。” “你把启奥药业的股份尽数拿去讨好前妻的儿女，就已经毁了她。” “我还有很多财产，可以保她一世无忧。” “和启奥比，九牛一毛而已。” 归彦华冷冷一笑，“还有，你说的很多财产，有一半是我赚来的。” 钟国栋语塞，沉吟片刻，他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归彦华转过身，一瞬不瞬地看住他，“我要属于我的一半启奥股份，它们不仅是我的，还是钟欣的。” 钟国栋摇头，“已经落在翊文和沐梓的名下，你拿不到了。” 归彦华又是冷笑，“那就同归于尽吧。” “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需要好处，抱着一起死好了。” * 与此同时，叶嘉澍在厨房煎制牛排。 沐梓给钟翊文打电话，“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牛排，真的不骗您，赶紧回来吧。” 钟翊文正与沐秦茂商量事情，听说叶嘉澍做牛排，他当即就兴奋了，“行行，让他多煎几块，我胃口大。” 沐梓满口应下。 十几分钟后，他坐到餐桌前，而叶嘉澍也收拾齐整，一起坐下吃饭。 “你爸让咱们装不知道，归彦华是破釜沉舟，搭理她咱们就输了。” 钟翊文主动提起话题，“你妈也是这个意思，她说让渣男现形，也是件好事。” 沐梓听得无语，“万一外公顶不住，找我爸要股份呢？” 钟翊文贼贼一笑，“你爸说他已经把股份分出去了，法律上讲，他没办法收回了。” “那……” “那什么那。” 钟翊文淡定，“钱到咱们口袋了，你还打算送回去？还是送给归彦华？” 沐梓无言以对，“那……就当不知道了。” “对，就这么办。” 钟翊文抬起眼，目光落到叶嘉澍的脸上，“你是不是还要提亲？” 第279章 等我有了女婿的名份 有沐秦茂的定调，这户人家淡定了。 网络上如何汹涌成潮，他们皆都不管。第二天一早，叶嘉澍和沐梓去指定地点购买提亲需要的礼品。 之前买的三金，他一直带在身边，这会儿拿出来，让沐梓好一阵稀罕，“我以为要去金器店买备用的呢。” “不够？再去买点？” 叶嘉澍的回答，让沐梓哭笑不得，“够了够了。” 东西都买齐，叶嘉澍又细致地比对一遍，好像还有些不放心，“你再数数。” 他一直都是沉稳淡定的模样，沐梓还是头一回看他这般的不确定。 忍不住地笑，“可以了可以了。” 路上，叶嘉澍接到戴天薇的电话，他心情颇好，“喂？” 戴天薇像是意外，“你提前结束了？” 叶嘉澍淡定地“嗯”一声。 戴天薇的声音有些紧，“什么时候到h城？我有事情和你谈。” 叶嘉澍听出异样，略略迟疑，“顺利的话，明天中午能到h城。” 戴天薇“哦”一声，她也迟疑，“你这会儿在哪里？” “在b市。” 戴天薇吃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停顿了好久才又问，“沐梓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叶嘉澍不以为然，“知道。” 戴天薇轻轻地“咳”一声，“是大丑闻。” 叶嘉澍皱紧了眉，“妈，您别看网上的小道消息。” “我倒是不想看，但很多人推给我。” “谁？” “那边的人呗，他们当成笑话看，各种说法都有。而且看现在的情况，后续还会有更大的风波。” 戴天薇苦口婆心，“我并不是反对你们，但是缓一缓，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叶嘉澍不置可否，“明天再说。” 听他这么讲，戴天薇心里稍稍安定，“明天我等你。” “嗯。” 叶嘉澍应下。 之后就挂断了电话，沐梓很敏感，“是你妈吗？她也听说这件事？” 叶嘉澍笑笑，“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垮脸啊，今天是咱们提亲、登记的日子，要美美的好心情。” 沐梓心头还是不安，但事情已经发生，硬着头皮也要往前冲。 * 提亲非常顺利，包括法医姑父，能到的人都到了。 沐秦茂精神头不错，发表了简短的寄语，叶嘉澍全都应下，沐梓稍稍有些羞怯，站在边上一言不发，被钟翊文好好地取笑了一番。 长辈们都包了红包，各自说了勉励的话语。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后面相熟的医生护士进来贺喜，沐秦茂骄傲地与他们介绍说这个是女婿，工科男，为国家添砖加瓦的那种。 于是又听了一轮贺喜之词。 欢乐的场合也有隐忧，中间，钱瑞轩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凑到钟翊文的耳边说了些话。 钟敏文察颜观色，几句话结束了这次活动。 下一个活动是登记。 叶嘉澍和沐梓牵手往外的时候，看到院长急吼吼从走廊那边过来。 钟翊文淡定地迎上去，钟敏文站位也很精准，笑着对他们说，“这边我们会管，你们去吧。” 叶嘉澍当然不会说什么，微笑着点头，“那我们走了。” 沐梓感觉出不对，但明显长辈们不想让他们参与其中，她便领了这个情。 从电梯下去，她侧抬起头，“你觉得出了什么事情？” 叶嘉澍摸摸她的头，神色温柔，“咱们先去登记，等我有了女婿的名份，再来管这边的事。” 第280章 真相与谣言满天飞 登记遇到点小麻烦，原本民政局在沐梓去高中上学的必经之路上，她信心满满地带着叶嘉澍去，结果整栋楼都没了。 看着一片废墟，她傻眼了，“楼呢？” 转来转去地看，找人问才知道，这里要重新开发，“闺女，你不看新闻的？上个月才搬走的，前天这里定向爆破，砖瓦都还在。” 这点时间，叶嘉澍已经上网查了民政局的新地址，网约车也叫好。 一波二折，半小时后，他俩终于走进新的民政局大厅。 “很气派啊。” 沐梓其实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叶嘉澍牵着她的手，自然感觉得到，低下头，他轻轻地笑，“怎么呢？” 沉默了一下，沐梓小声地说，“一辈子的事情呢，你真的想好了？” 叶嘉澍还是笑，“怂了？” 沐梓抬起头，他眉眼清朗，脸颊轮廓恰到好处，还是她喜欢的那个模样。 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哑，“你长得太好看了，万一有同样好看的女生扑你，我怕你把持不住。” “你不就是同样好看的女生？”叶嘉澍搂她入怀，声音里含了促狭的笑意，“真正应该担心的人是我，毕竟你是有前科的，是那个会见色起意的人。” 沐梓噎得不行，装模作样地咳一声，她浑然无事地抬起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叶嘉澍却不肯放过她，“你得跟我保证。” “保证啥？” “保证不对别的男人见色起意。” “哎哎，你还来劲了啊。家里有个颜值天花板的老公，我眼光已经很高了，起不了那个意。” “真的？” “当然，必然啊。”沐梓拍拍他，“男神，你要有自信。还有啊，老话说一胖毁全部……” 看她一本正经地絮叨起来，叶嘉澍及时喊停，“先领证，别的再说。” * 领证的流程和网上说得差不多，拍照片的时候，照相师端详他们，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很快就拿到结婚证，沐梓拍了照片发给钟翊文，“小舅舅，我真的领证结婚了。” 对方在忙，没有及时回复。 等他们回到医院，才接到钟翊文的电话，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领证了就是自家人，一起过来吧，心外科住院部。” 沐梓意外，“去那儿干嘛？” 钟翊文情绪还是淡，听不出喜怒，“你外公心绞痛送院治疗，可能要做搭桥手术。” “这么严重？” “年纪大了，心脏本来就不好。没事还去看网上的文章，一世英明，毁于一旦。他情绪激动，直接就倒下了。” 沐梓听得直皱眉头，无语地答，“我们在医院了，马上就上来。” 钟翊文又关照她，“网上各色人等都有，真相与谣言满天飞，你没事别去看。” 沐梓当然应下，“我没功夫看。” 她确实没看，不过有人帮她看着。 恰好这时叶嘉澍的手机响了，看一眼，他拍一拍她，小声地说，“是导师，我先接一下电话。” 医院里人多，他转去角落的位置。 趁这个空档，沐梓给周思敏打电话。 那头接得快，“喂？” “我外公被网上的言论气到心绞痛入院，要做搭桥手术。” “看到了看到了。” 周思敏淡定得很，“已经有大v出来播报情况，评论区一片叫好。” 第281章 美好，般配 “叫好？” 沐梓惊呆了，“现在的人都这么没人性的吗？” 周思敏呵呵，“你还真是淡定啊，自己家的事情也不关注。你外公已经被扯下神坛，从德高望重的医界大佬，成为包养过十几个小三的败类。” “十几个小三？” 沐梓无语之极，“这也太扯了吧。” “自媒体为了流量，什么话都敢说。”周思敏话语平淡，“你爸也被殃及，键盘侠判案，说他之所以能够拿到启奥药业的股份，是因为抓了你外公的黑料，有恃无恐。” 沐梓听得直皱眉，“谣言。” “归彦华做小三的历史也被刨出来，更有甚者，说她是学术混子，所有发表的sci文章，都是你外公写的。你外公的人品不行，但是学术能力得到了键盘侠们的支持。” 周思敏好笑地说。 沐梓实事求是，“这个也是谣言，归彦华的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 “谁知道啊，这种事情只要有一点点的质疑，她这辈子就说不清楚了。” 周思敏严肃起来，“关于你爸妈的谣言也很多，我们这边已经尽可能地投诉，删帖。但还是层出不穷，我们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沐梓也严肃起来，“什么样的谣言？” 周思敏尽量淡化，“学术上，人品上都有。包括启奥药业也被黑，线索非常多，也很混乱，搞不清楚是自媒体抓话题炒流量，还是行业对手借机打压，亦或是你们家有什么仇人？” “我家的仇人？” “有吗？” “我爸妈一直与人为善，而且大家都是医生，救死扶伤，能有什么仇人？” 周思敏咽下一句话，想一想，她安慰道，“对方来势汹汹，但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等我理好线索，也杀一道过去。” 说到这里，她突然问，“叶嘉澍呢？冒头了没？” “冒头了。” 沐梓嘿嘿地笑，声音刻意压得极小，“先保密哦，我和他领证了。” 提亲什么的，之前打过招呼，领证就相当意外了。 周思敏惊呼，“可以啊，这么就已婚人士了。” “刚领的，结婚证还热乎着呢。等他研究生毕业，我们再办酒。” 沐梓再次叮嘱她，“叶嘉澍还没和他父母讲，所以暂时保密哦。” “啊？那……” “他明天要回h城，应该会讲。” 周思敏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应下，“行，我知道了。” 这头电话挂断，恰好叶嘉澍也挂断电话走过来。 “跟谁打电话呢？” 他随口问。 沐梓不瞒她，“周思敏，她一直跟踪网上的传言。我问问，到底在传什么，能把我外公气到心绞痛入院。” 叶嘉澍还不知道这个，眉毛一跳，“你外公入院了？” “对啊。” 沐梓拉了他去到电梯口，声音很轻，挑着重点，与他讲了讲。 叶嘉澍听得仔细，眉心微微蹙起，听到最后，他抬起头，语气平淡，“网上不是法外之地，恶意造谣、传播，可以报警处理。” 沐梓点头，“上去看看再说。” * 钟翊文正与主治医生聊着什么，抬起头，恰好看到一对璧人从走廊那头过来。 美好，般配。 脑海里瞬息浮起两个词，他由衷地笑起来。 主治医生与他年龄相仿，医科这个圈子不大，说开了都是师兄师弟。 他乐哉哉地做起了介绍，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第282章 可能我有爱情滤镜 相比较钟翊文的志得意满，坐在不远处的归彦华是满心满眼的失落与绝望。 她给钟欣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始终不接。 微信留言说钟国栋心脏病住院，这么严重的事情，那头也是不发一言。 她最后留言，“网上都是谣言，院方已经报警了。” 这句话发过去，依旧没有声息，微信对答框里一片安静。 归彦华是外地人，在b市属于举目无亲。她本身不擅交际，因为方心诺的原因，对周边的人有抗拒心理，所以她其实没什么朋友。 平时没什么感觉，现在这种时刻，她陡然觉出些凄凉，有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 可是她的眼神过于的不甘心，沐梓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两眼。 轻轻地扯一扯钟翊文，“钟欣呢？” “没来。” 钟翊文不以为然，“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干嘛去了。你外公的搭桥手术定在明天早上，他自己签字同意。” 沐梓又看一眼归彦华，“这个算大手术，中间出意外谁来签字？” 钟翊文淡定，“你外公指定由我签字。” 沐梓意外，“为什么……” 钟翊文瞥她，“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沐梓及时闭嘴。 叶嘉澍一直没有说话，眉宇微微拧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他提出问题，“事情闹得这么大，不考虑报警吗？” 钟翊文语气格外平静，“院方代表我爸爸，已经报警了。” 叶嘉澍点点头，不再多说。 警方出手很快， 第二天中午，网上的谣言已经消失大半。而钟国栋的手术很成功，归彦华一直陪在医院。 与此同时，叶嘉澍坐飞机回去了h城。 沐梓没有跟过去，留在b市陪父亲。 “他有后续的工作要处理，后天就回来。”她与沐秦茂说。 沐秦茂肠胃不是很好，还在喝流质食物，嘴巴淡得要死。舔一舔唇，叹息着说，“你舅舅说他牛排煎得好。” 沐梓抿着唇笑，“领过证他跑不了了，等您好了，让他煎给您吃。” 沐秦茂眯起眼，眉宇间藏了笑意，“女婿长得好看，才华洋溢，还会做饭，这么完美，让我感觉不大真实。你能不能说些他的缺点，接接地气。” 沐梓无语，“我想想。” 琢磨了好久，她抬起头，“他话不多，跟个闷葫芦似的。跟您没法比。” 这下轮到沐秦茂无语，慢吞吞地说，“男人话少是优点，你其实是在说我聒噪吧。” 沐梓笑了，“怎么会呢，您不知道我多喜欢听您说话。” 沐秦茂哼哼，“而且你说得不客气，你表哥才是个闷葫芦，女婿只是话少而已。” 沐梓又是一想，由衷地点头，“确实，跟表哥比，谁都是话唠。” 所以他没有缺点？ 沐梓觉得不可能，“人无完人，叶嘉澍肯定有缺点，可能我有爱情滤镜，暂时还没发现。容我再观察个几年，总能发现的。” 沐秦茂被她逗得乐了，“瞧你这个得瑟劲啊。” * 与此同时，h城机场。 戴天薇戴了一幅大的宽边墨镜，面无表情地站在候机室大厅。 她心底局促，眼神一直盯着乘客出来的方向。 终于，她看到儿子的身影，浅色的衬衫，黑色长裤。眉眼英俊，神色淡然。 “嘉澍。” 她迎上去。 第283章 您变成了曾经自己厌恶的那种人 叶嘉澍没想到她会亲自过来接机，眉头微微一挑，他站住不动。 “您怎么来了？” 戴天薇拿下墨镜，面色看着严肃，“你那三个堂表舅勾结外面的势力，抢了我们的一个大单，你舅舅联手屈、曹两家，反杀了他们一道，现在两边成对峙的状态。” 叶嘉澍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说，“外公还健在，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戴天薇盯住他，“人心浮动，你这边要加紧动作。” 叶嘉澍点头，“好。” 从b市出发之行，他与那三家背调公司做过联系，工作都已经完成。其中有一家隐晦地与他表示，可以做后续跟进。 他拒绝了，工作流程已经设定好，不需要节外生枝。 * 轿车行驶于机场高速。 坐于后排的母女俩各自都有心事，安静了十几分钟，终于还是戴天薇先说话。 “之前介绍沐梓是医学世家，但现在传出来的消息，他外公品德败坏，养过很多小三，现在的老婆就是小三上位。他父母虽然都是t院的主任医生，其实没什么本事，完全靠他外公，否则也不可能有医患冲突，最后……” “妈。” 叶嘉澍止住她的话头，声音里带了些厌恶，“网上恶意诽谤，您怎么还当真了？” 戴天薇面容焦虑，“无风不起浪啊。” 叶嘉澍平静地说，“全部都是谣言。” 戴天薇叹气，“你能封住我的口，却封不住世人的悠悠之口。戴家在生意场上算有头有脸的人家，沐梓这种情况实在是……” 叶嘉澍沉默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什么时候开始，您变成了曾经自己厌恶的那种人。” 戴天薇震惊，半张了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听懂儿子话里的意思，她嫁给叶鹏鹍，就没有在乎世人的悠悠之口，也没有顾及戴家所谓的颜面。 现在她竟然用这样的说辞，妄图说服儿子？ 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她颓然道，“就是因为我吃过这样的苦头，所以更不愿意你也经历这些。” 叶嘉澍明显生气，整个人像是凝了一层霜，默默不语。 而戴天薇无言以对，低下头，局促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戴氏企业的门口。 叶嘉澍依然不说话，推开车门，他走出去。 司机帮忙取行李，借这个时间，他淡定地看向戴天薇，“三件事情。第一，您刚才说的全部都是不实的谣言，沐梓的外公已经报警，以警方的工作效率，这几天谣言会渐渐消失。沐梓的外公是医学界的泰斗式人物，她的父母有医术，又有医德，这些都是事实。另外，抛开医学世家这块牌子，沐梓凭借自己的努力与天赋，假以时日，也会成为受人尊敬的名医。” “第二，这次网上的谣言传得过于传奇，隐约有一股力量，专门为了抹黑沐梓的家世而来。网络有一个特点，经过都有痕迹，不是说你罢手了，就查不到。” “第三，我已经和沐梓登记结婚，她已经是您的儿媳妇，喜欢的话，可以多多来往。不喜欢也不必勉强，保持表面的客气就行。” 说完这三条，他淡定地转过身，接过行李箱，往外面走去。 戴天薇面色剧变，盯着儿子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284章 一大半是钟翊文塑造的 叶嘉澍只打算在h城待两天。 回去的那天下午，他便专注地投入了工作。在西北时，做完导师安排的工作后，他编了好几个应用程序。他有对方关键人物的信息，早已录入其中。 现在，他只需将背调中的关键词汇录入其中，按照一定的算法，程序会进行筛选、比对，找出关联人物。 然后他会重新阅读内容，用铅笔标注需要进一步追查的信息。 效率非常之高。 即便如此，他也忙到午夜时分。 沐梓那头倒是空闲，不过她知道他过去忙公事，努力不去打扰他。只是晚上拨了视频电话，聊了十几分钟。 “表哥说，警方效率很高 ，锁定了三个大v，通报当地派出所，已经有人被带去问话。重拳出击，网上的谣言消散了很多。” 叶嘉澍认为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他不想让沐梓心烦，转个话题，“你外公好点了吗？” “手术是成功的，但是他年纪大了，情绪也不好，恢复起来比较慢。” 沐梓瘪一瘪嘴，无语地说，“归彦华的精神头儿都被打掉了，闷声不响地坐在病房里，赶也赶不走。还有那个钟欣，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都联系不上。” “失踪了？” “不知道啊，你到b市的那天，她莫名其妙地跑来我家，说她不打算学医了，要考计院的研究生。” 叶嘉澍若有所思，“她怎么想了想？” “我哪知道，反正奇奇怪怪的。”沐梓有点烦恼，“你说是不是应该报警？和警察说一下情况？” “报失踪吗？她爸妈都在，轮不到你报警吧。” “她爸妈啊？一个卧床养病，一个失了魂似的，没人管她呀。” “她成年了，不需要人管。” “我也成年了，我爸妈都会管我。” 说到这里，沐梓突然有些紧张，目光直直地看住他，“和你妈说了吗？” 叶嘉澍知道她指的什么，脸上浮起宽慰的笑容，“说了。” 沐梓扭捏了，“没有提前告知，你妈……生气了吗？” 叶嘉澍又是笑，话语尽量说得轻松，“事情是我办的，就算生气也不会冲着你。我妈有涵养的，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明面上都会和你保持友好的关系。” 沐梓听得沮丧，“你不如直接说她生气了。” 叶嘉澍认真地想一想，“还好吧，她给我发微信，说要去b市探望你爸爸。” “真的？” “当然。我妈很重礼数，既然我们已经登记，你爸妈与她就是亲家关系，你爸住院，她当然要去探望。” 他说得淡定，沐梓却是瞪圆了眼，“你怎么才说啊，你妈真的会来吗？那我爸岂不是要……手足无措。” 叶嘉澍笑起来，“你爸是名医，见多识广，肯定很淡定。” “真来？” “她是这么说的。” “哪天？” “说跟我一起去。” “那就是后天？” 叶嘉澍露出抱歉的表情，“我这边事情有点多，后天可能来不及，要大后天。” “行行，就大后天。” 沐梓忙不迭地应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那你继续忙，我也看书去。” 叶嘉澍当然说好。 他面上也是正经，但其实心里已经笑开了花。他敢保证，她这一秒挂断电话，下一秒就会蹦去钟翊文那儿。 对于沐梓的这位小舅舅，叶嘉澍是非常感谢的。 他认为沐梓大大咧咧的可爱性格，一大半是钟翊文塑造的。 第285章 肯定是觊觎你的某个女人干的 不出所料，放下手机，沐梓立刻往外面走。 钟翊文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声音，眼皮也不抬，“怎么呢？” 沐梓三步并作两步走，几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小舅舅，叶嘉澍的妈妈要来看爸爸。” 钟翊文淡淡地哦一声，倒是抬了抬眼皮，“还算懂道理。” 沐梓诧异，“这么简单？” “不然呢？” 钟翊文漫不经心，目光又落回到手机屏上，声音淡淡，“你爸爸是人精，人情世故这种他门儿清，你婆婆再厉害，他也能四两拨千斤，渡于无形之中。” 沐梓“嗤”一声，“小舅舅，你不说倒还罢了，一说我更慌了。” “慌啥。” 钟翊文大手掌翻起来，在她脑袋上拍一下，“你又不和婆婆住一起，偶尔吃顿饭的事情，她若好，你就多说几句，她若不好，你就闷头不语。实在生气，出门踹几脚叶嘉澍。过日子没必要太认真，装装样子就过去了。” 沐梓莫名觉得好有道理，“您怎么懂得这么多？” 钟翊文呵呵，“你不想想我是干嘛的？急诊室里啥事情没有？上回一个男的喝百草枯，就是因为搞不定老娘和媳妇，一死以谢天下。” 沐梓惊起，“百草枯下肚，神仙都救不起来。” “对啊，几天后死了，他媳妇和老娘一起嚎啕大哭，哭到一半还大打出手，护士长上去拉，被掐了好几把。后来110把她们都带走了。” 钟翊文居高临下的姿态，“这一对婆媳是农妇，你别以为知识分子婆媳就没问题。最怕遇上妈宝男，那媳妇就憋屈了。不过你还好，叶嘉澍和他妈妈的关系比较松散，他看着就是个有主见的，不会倒向你婆婆。你婆婆肯出来做面子，你就好好配合，咱们家也是礼仪之家，礼多人不怪，明天我去买些咱们b市的特产，走的时候给她带上。以后我在h城，你婆婆这头的应酬就归我了，保证妥妥的。” 沐梓狐疑地看他，“您别给我搞砸了？” 钟翊文“切”一声，吊儿郎当地说，“搞砸我也是你小舅舅，你婆婆能怎么我？” 沐梓忍不住地笑，情绪跟着放松了很多，“那我不管了，就由您来张罗了。” 钟翊文比个ok的手势，“知道了。” * 叶嘉澍又全神贯注地忙了两天，他和沐梓说要晚一天回b市，其实是有别的事。 他约了周思敏，在青芝坞某餐厅的包厢见面。 薛丰凯不约自到。 三人密谋了一整个下午。 晚上叶嘉澍约了一位被戏称为“狗p”的怪咖侦探，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他一直通过邮件接单，交单，很少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叶嘉澍恰好认识，因为那人是他z大同专业的学长，偶然的机遇让他知道那人的身份。 姓柯，名哲兰。 今年二十八岁，无业，游民。 约在茶室见面。 柯哲兰个子瘦小，尖嘴猴腮，衣饰穿得也是简单，大热天很不讲究的一双人字拖，与叶嘉澍坐在一起，用“云泥之别”形容，感觉太不尊重他，但其实就是如此。 “让我来查？” 他好笑地看着叶嘉澍，“你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b市的闲事也管？” “钟国栋是我老婆的外公。” 柯哲兰面露诧色，“你有老婆了？” 叶嘉澍点头，“前几天在b市登记领证。” “哎哟，那多让人伤心啊。” 柯哲兰半开玩笑半认真，“抹黑你老婆的娘家，肯定是觊觎你的某个女人干的。” 第286章 这趟过去，我会征求亲家的意见 去b市的飞机票提前一晚买好。 戴天薇也一起去，所以买的是商务舱。她带了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装的礼品。 屈正信送他们去机场，他一直都很抱歉，说自己公务繁忙，明天就要带队出国考察，实在没空。等他忙完这一段，会专程去b市拜访。 叶嘉澍一向与他保持友好关系，客气回答，“沐梓的父母都很开明，不在乎形式表面的东西，只要我们对沐梓好就行。” 屈正信像是一愣，紧着跟上一句，“那是当然。” 中间停顿了好久，车厢里的气氛淡淡。 快到机场的时候，屈正信又说，“我们住的那个别墅区，交通方便，内环境也不错。就是房源很少，目前挂着的两幢都有些硬伤，你妈不太满意。不过，前几天有个业主放话出来，说要卖房。那幢房与我们离得近，户型结构也差不多，那人我也认识。你妈的意思，想买下来送给你们做结婚礼物。” 叶嘉澍不语，转头看一眼戴天薇。 戴天薇面上带着笑意，声音缓缓，“房子就写你和沐梓的名字，这趟过去，我会征求亲家的意见。” 当着屈正信的面，叶嘉澍不会多说，淡淡地笑一笑，他选择沉默。 * 知道戴天薇要来，沐秦茂的表现完全出乎沐梓的意料。 原以为他会话多，要求这样，要求那样。没想到他好像锯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响。 眼睛忽闪忽闪，若有所思地看着沐梓。 被他的视线跟了一整个上午，沐梓终于没忍住，“爸，有什么话您就说，这么生憋着，我怕您胸口疼。” 沐秦茂捂一捂胸，“还好。” 沐梓嘿嘿地笑，坐去他的边上，“您想啥呢？说出来听听。” “没想啥。” 沐秦茂淡定，“他们几点钟到？” “下午一点半，我和表哥说好了，一会儿他来接我，然后去机场接。” “你妈呢？” “外公有点并发症的迹象，她过去看看。” “归彦华干什么吃的？还要你妈过去？还有钟欣，这都多少天了，还没冒头？” 沐秦茂说得气势汹汹。 沐梓歪过头看他，“我妈去看看怎么了？至于这么多问题吗？您是不是心气不顺？” 沐秦茂瘪瘪地看她，“我是病人，脆弱无助，希望你妈多给一些关爱。” 沐梓笑不活了，“老爸，外公是您导师，您还和他抢关爱啊。” 不过她回答他的问题，“这几天归彦华倒是挺积极的，但是外公不怎么搭理她。钟欣一直都不冒头，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归彦华已经报警了。” “报失踪？” “嗯，警方已经去查了，昨天报的，我让表哥盯一盯这方面的消息。刚才他给我微信留言，说他搜索了数据库，没有发现相符合的意外那啥的。” 沐秦茂终于笑了，“你表哥整天一张面瘫脸，看着正儿八经，却蔫损，老是干些不着调的事情。” 沐梓耸耸肩，“职业病嘛。不过，钟欣这回真是挺诡异的，现代人哪能离开手机，这么多天打不通电话，微信也不回，万一真有个万一……” 沐秦茂倒是淡定，“高考前也失踪过一次，根据我的观察，钟欣属于意志特别坚强的女人，除非出意外，她自己是不会想不开的。” 沐梓皱皱眉，思忖片刻，她放松下来，“跟我没啥关系，让她爸妈和警方去头痛吧。” 与她有关系的是：婆婆要上门了。 第287章 绵里藏针，不是省油的灯 时间差不多，钱瑞轩过来接沐梓，一起去机场接人。 恰好钟敏文和钟翊文过来，双方打了照面，却没有多说什么。 钟敏文简单三个字，“平常心。” 钟翊文淡定的四个字，“不卑不亢。” 沐梓比个ok的手势，心里想的是，你们不说还好，说了好像紧张起来。 钱瑞轩依旧面瘫的表情，他是法医，见惯了死人，对活人的情绪变化不敏感。 轿车开出几百米，他淡淡地说一句，“昨晚我爸和你爸通电话，聊到你婆婆过来的事情。你爸担心来者不善，我爸附议说极有可能。” 沐梓眨眨眼，“来者不善？怎么个不善法？” 钱瑞轩面无表情，“你爸只担心一件事情。” 沐梓脑回路转一转，“毕业后留在b市，还是h城？” “嗯。” 钱瑞轩的声音很淡，然后他转话题，“钟欣可能出去旅游了，大西北的方向。” 沐梓一愣，“手机也不带？” “丢了也有可能。” “那……” “警方循着路线在找，很快会有消息反馈回来。” 沐梓点头，“没事就好。”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了，之后钱瑞轩就不说话，默默地开起了车。 * 结果飞机晚点了，迟了大半个小时，沐梓才看到那抹熟悉的清俊身影。 搁以前，她已经欢快地小跑过去，但今天她很稳重，站立不动。 钱瑞轩在边上看，淡声道，“这么矜持干嘛，之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沐梓没好气地横他一眼，“我婆婆在呢，你也矜持点。” 难得钱瑞轩咧开唇笑，“至于么？” 沐梓一本正经，“至于。” 说话间，叶嘉澍和戴天薇已经走到跟前，他熟练地搂住沐梓，低下头，笑容温和，“出来晚了，你们等很久了吧。” 沐梓尴尬地笑，目光落到戴天薇的脸上。 之前她一直做心理建设，但这会儿怎么都憋不出一个“妈”字。 钱瑞轩看出她的为难，适时开口说话，“阿姨，您好，我是沐梓的表哥。您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帮您拉行李。” 说完他也不多说，直接上前帮忙。 沐梓松一口气，心道表哥面瘫归面瘫，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戴天薇客气道谢，然后她笑眯眯地看向沐梓，“嘉澍太冲动，一声不吭地就与你领了结婚证，我这个当妈的礼数也没周全，你爸妈不会怪我吧。” 沐梓面露尴尬，没等她说话，钱瑞轩又接过话头，“嘉澍来提过亲，当时我爸妈也在。按我们b市的规矩，嘉澍做得非常周到，沐梓的爸妈非常满意。现在阿姨您特意过来探望，可见您礼数周全，我们全家都很感谢。” 他这番话倒是应了钟翊文的四个字：不卑不亢。 戴天薇一时无语，只能柔柔地笑一笑，“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嘉澍依旧搂着沐梓，见他们说完，他也不多说，直接两个字，“走吧。” 而沐梓吭哧着，终于喊出了那个字，“妈，宾馆已经订好了，离医院不远，我们直接去那边。” 戴天薇静止了半秒，然后她还是温和的表情，“好的，我没有意见。” * 坐上轿车，一路往市区的方向行驶。 沐梓坐在副驾驶座，相对沉默，她反复思考戴天薇说的那句话，其中“太冲动”这三个字，让她心生不满。 钱瑞轩转头看她，看到这副模样，也知道她在介意什么。 他心里有看法：沐梓的这个婆婆绵里藏针，不是省油的灯。不过舅舅这盏灯也不省油，两两过招，怕是有得玩了。 第288章 尽可以收回你的善意 宾馆离医院不远，是那个区域最高档的一家。 下车的时候，沐梓已经调整好情绪，就如钟翊文所言，过日子没必要太认真，装装样子就过去了。 安排好房间，她客气地表示，“我妈订好了包厢，邀请您晚上一起吃顿饭。” 戴天薇也是客气，“下午还有时间，我想先去看看你爸。” 她说的是“你爸”，不是“亲家”。 沐梓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心细如发，唇角还是勾着笑意，“好啊，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整理一下衣物，半小时后吧，你们过来叫我。” “好的。” 沐梓笑容甜美，装腔作势的样子看得叶嘉澍眉心轻轻一跳。 默不作声地牵住她的手，他抬眼看向戴玉薇，“那半小时后见。” “嗯。” 戴玉薇朝钱瑞轩点点头，“那么之后见了。” 钱瑞轩淡定，“回见。” * 这头散开，钱瑞轩自然不会去做电灯泡，朝沐梓挥挥手，“我先去医院。” 沐梓点头，“麻烦你。” 钱瑞轩横她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叶嘉澍，话不多说，手臂挥一挥，径直离去。 看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沐梓突然抬起脚，重重地踹向边上。 叶嘉澍一时没有防备，小腿被她踹到，痛得直咧嘴，“怎么呢？” 沐梓板着脸，“开门。”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拿出门卡，开门入内。 才关上门，叶嘉澍的动作就跟上了，抱紧了转过身，将沐梓壁咚在了门边。 手指抚顺她的发梢，目光很亮，声音却是低沉，“干嘛踹我？” 沐梓瘪起嘴，闷闷地说，“你妈不喜欢我。” 叶嘉澍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又低下头吻一吻她，“你有我喜欢就够了。” 沐梓鼓一鼓腮帮子，“那不公平，我爸我妈都喜欢你。” 叶嘉澍笑了，“我也喜欢他们呀。” 沐梓听懂了，抬起眼，一本正经地问，“所以我可以不喜欢你妈。” “无所谓。” 叶嘉澍轻描淡写，“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相互的，你若感受不到她的善意，尽可以收回你的善意。” 沐梓“唉”地叹一声，“我一直以为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可爱女子，你妈的态度让我大受打击。” 叶嘉澍忍住笑，“所以就踹我？” “小舅舅教的。” 沐梓果断交代出元凶，“他说你妈让我不痛快，我可以踹你出气。刚才试了一下，这方法确实不错，我现在心情还不错。” 叶嘉澍无语了，盯着她看一会儿，声音突然沉下，“那我也要做些心情愉快的事情。” 低下头，他又吻住她，辗转吮吸，十分地激烈。沐梓很快就晕头转向，手臂揽住她的脖子，极力地配合。 之后他抱起她，移去了新的战场。 但明显这时间是不合适的，心情有没愉快不太清楚，身体是非常的难受，他突然站起身，“我去冲个凉。” 沐梓翻过身，拽过一个枕头，闷住脑袋吃吃地笑起来。 叶嘉澍洗了一个战斗澡，没有带换洗衣服进去，出来时腰上只是围了一条浴巾。 沐梓盘膝坐在床上，正在手机上翻看着什么。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然后眼皮突地一跳，“哇，你在大西北搬砖吗？黑就算了，怎么肌肉也结实了很多。” 说完她扔开手机，手指捏住鼻子，脑袋抬得老高，“哎哎，看得我都流鼻血了。” 表演痕迹过重，叶嘉澍双手叉腰，好笑地看着她。 沐梓微微侧头，眯起眼看他，“哎，你勾引到我了。” 叶嘉澍无语，唇角含着笑意，他走去行李箱拿衣服。 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地穿戴整齐，然后他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说，“这会儿没空，晚上继续勾引你。” 第289章 我能力强，可以场场都到 半小时准时，叶嘉澍牵着沐梓从房间出来。 而这时，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戴天薇换了一件明亮橘色的裙子，齐耳的短发优雅整齐，她原本就显年轻，现在这个打扮，站在叶嘉澍边上，称她为姐姐也不算过份。 明显她也调整好了心态，笑容看着温和，“嘉澍，礼品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由你来拿吧。” 这时候沐梓才发现她后面放着的那个拉杆箱。 而叶嘉澍走上前，拉到身后。 “可以走了吗？”他问。 “稍等。” 戴天薇笑容满满，面孔朝向沐梓，“我是w市人，不懂你们b市的规矩，如果有失礼的地方，你要帮忙圆场。” 沐梓挠一挠头，“您别多虑，我爸妈很好相处的。” 戴天薇抿起嘴笑，“w市规矩很多，等空了，我慢慢教你。” 沐梓脑门子一麻，不过她笑盈盈，“好啊。” 叶嘉澍小腿一阵不适，心道，这一脚踹怕是跑不掉。 * 宾馆离医院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左右。 但是钱瑞轩已经在大厅等候，看到他们出来，他起身过去，“外面很热，坐我的车过去吧。” 沐梓没想到表哥会这么周到，偷偷给他竖一个大拇指。 钱瑞轩装没看到，帮忙把拉杆箱放到后备箱。 他今天本来要跟一个命案的，但是钱莆自作主张，打电话给他那边的领导，临时将他抽调下来。 用了半天的调休，让他来这边做司机。 钱瑞轩不乐意啊，想找个师弟代劳。但是亲妈沐秦言给他打电话，话语说得理直气壮，“你舅舅躺在床上不能动，事关你表妹的终身幸福，除了你，咱们这边还能派出谁？” 父母双双出动，他无语了，只能乖乖地过来。 现在，一番对话之后，他庆幸自己来了。 刚才这半个小时，他麻溜地跑去医院汇报，话不多，但意思表达得完善：非善类，可能要搞事情。 钟翊文淡定得很，“好久不出急诊，精气神都散了，正好提提精神。” 沐秦茂不说话，目光落在老婆的脸上。 “我观战。” 钟敏文淡定地说。 沐秦茂懂了，他点头，“晚上还要吃饭，那场归你，这场就归我。” 钟翊文不客气，“我可以打两场。” “打个头。” 钟敏文拍他脑袋，“你镇守h城，后面的场次都要归你。b市你就歇了吧。” 钟翊文有那么一瞬的无语，想一想，他为自己做争取，“我能力强，可以场场都到。” 钟敏文眯起眼看他，突然她笑起来，“叶嘉澍这个女婿是咱们喜欢的，听沐梓的形容，他妈妈是个体面人，最多就是不想儿子来b市。她说什么咱们就听着，能应的应，不能应的就打个马虎眼。你想场场都到，就唱红脸吧。” “做好人啊。” “不愿意？” “她把沐梓搞得不痛快，我也想让她不痛快。” “你几岁啊，小朋友？” 钟翊文唉一声，“行吧，就算是给外甥女婿面子吧。” 这户人家一直就是这样的聊天方式，钱瑞轩从小看到大，每每都是看得兴味盎然。 时间差不多，在钟敏文的指派下，他过去接人。 走路十分钟，开车开了十五分钟。 城市交通就是这么的神奇，好在顺利地将他们送进了医院。 想上去看热闹，但是单位急call，他只能上前致歉，心里想的是，争取赶晚上这场。 第290章 听起来是真的不舒服 一行三人，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一路走去，得了不少的回头率。 戴天薇面色看着和缓平静，其实她也紧张。 尤其是看到钟敏文。 对方也是美女，知性简约的气质，典型的医生作风，干练和淡，话语倒是说得热络，“亲家，您大老远地过来，我们实在是感动。” 戴天薇微笑，她走的是婉约风，温和的态度，“早就该来，但是嘉澍提前回来，却没有通知我，只能现在过来。不好意思，怠慢了。” 钟敏文笑起来，“哪里哪里，晚辈有晚辈的心意，长辈有长辈的心意，我们都领情的。” 两人客气起来就没个完，沐梓和叶嘉澍一句话都不敢插，只有在边上陪看的份。 终于往病房里走。 钟翊文倒是忍住，外头这么热闹，他在里头生憋着。 沐秦茂已经靠坐起来，耳朵竖得老高，“你姐和归彦华斗了这么多年，装腔作势，含沙射影什么的，已经非常纯熟。我担心叶嘉澍的妈妈不够她练的。” 钟翊文笑不露齿，“人家是豪门出生，钱多多底气足。” 沐秦茂横起眼，“你这话俗了吧，咱们救死扶伤，是有仙币加持的。” 钟翊文忍不住地笑，之后使劲点头，“您说得对。” 话音刚落，外头四人已经走进来。 讲真，戴天薇今日的穿着打扮，确实吸引眼球，病房里的两只男，都是眼前一亮。 相互看一眼，豪门底气足啊，这种颜色的衣服，一般的中年女人可扛不住。 戴天薇笑盈盈，“亲家精神不错。” 沐秦茂端正面孔，“您也是神采奕奕，来来，坐下聊。” 他转过头，装模作样地看一眼钟翊文，“给亲家拿罐饮料。” 沐梓连忙作介绍，“这位是我的舅舅，他比我妈小十岁，是h城省二医院的急诊科医生。” 戴天薇端详他，“前段时间我看到新闻，被毒贩子打击报复的就是您吧。” 钟翊文听得别扭，不过他今天是红脸，做好人就不能怼人，何况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笑一笑，他淡淡说话，“打击毒贩，人人有责。” 戴天薇点点头，“你是英雄。” 这么一捧，钟翊文更不好说什么，垂下眼看一眼沐秦茂，眸中之意明显：您看着办。 沐秦茂完全不受影响，面色自然，依旧招呼大家坐。 戴天薇选了合适的位子坐下，一边让叶嘉澍打开行李箱。 她笑容婉约，慢条斯理地说，“嘉澍没有和我打招呼，自己跑来提亲，他准备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按照我们w市的习俗，我得再来补一份礼。比较仓促，只能搞一个大概的意思，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听起来是真的不舒服，但人家又是一副礼数周到的样子，沐秦茂只能淡淡地笑，“亲家太客气了。” 戴天薇先从里头拿了两个大盒子，“这是燕窝，亲家受的是外伤，我问了几个医生，他们都说燕窝不错。” 说完她抬起头，笑微微地看着钟敏文，“女人吃燕窝也很不错，这个包装的体积大，不方便携带，所以我只拿了两盒。这个牌子是我们家常吃的，以后亲家母的这份就由我包了，嘉澍会定期给您送过来。” 钟敏文也不推辞，淡定地答，“那要多谢亲家了。” “一家人，应该的。” 戴天薇话语说得得体。 第291章 这是剜他的心窝子 叶嘉澍一直没有说话。 眼前的这位是他的亲妈，从小到大，她努力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爱。虽然她与父亲争吵，之后离婚，又再婚，对他的伤害很大。叛逆期那段时间，他看到她就烦，说过一些伤感情的话。 说完他就后悔，尤其看她伤心垂泪的模样。 母子亲情是割舍不断的感情，他虽然不是妈宝，但基本的依恋还是有的。 所以，纵使知道她有私心，他只是用行动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很少当面说她什么。 他相信沐梓的父母、舅舅都是明白人，不会过于计较。 至于沐梓，让她踹几脚就算了。 不过他的容忍也就这么多，别的还在在查，希望与戴天薇无关。 * w市的提亲习俗和b市相差也不大。 烟、酒、桂圆干、枣、糖果之类方便飞机托运的。满满登登的装了一整个行李箱。 戴天薇一一拿出来，嘴里讲些吉利的寓意。 这些没啥的，由钟翊文做代表，乐呵呵地接下。 递上的红纸包很薄，转交到沐秦茂的手上，“这里是一张现金支票，一百八十八万，是我们男方给的彩礼。” 沐秦茂觉得烫手，转过头看钟敏文。 老婆只是微笑，目光很淡，没有任何的提示。 轻轻地咳一声，他笑容灿烂，“我们家没有彩礼这个说法，最多就是讨个好意头，送过来，我们也会回礼，之前嘉澍已经送过了，这个就不要了。” 他断然拒绝，交回给钟翊文，让他送回去。 戴天薇却不肯，态度还很坚决，“我们是w市人，既然是来提亲，就要按我们那边的礼数。” 然后她从箱子的隔层，拿出很大的一个布包。 打开来看，全是金器。该有的都有，拿在手上沉甸甸。她又递过去，“这是传统的五金。” 这个就是帮沐梓过一把手，沐秦茂倒不在意，淡定地收下了。 但是这个代表彩礼的红纸包，他不愿意收。 刚想着如何拒绝，戴天薇又是笑微微，“我住的小区，马上会有一套别墅放出来。我打算买下来，写嘉澍和沐梓的名字，给他们做结婚礼物。” 说完他又补充，“装修、电器什么的，我都会准备好。” 沐秦茂懂了，这女人砸大钱出来，是想着把儿子留在h城，顺带着捧走他的掌上明珠。 这是剜他的心窝子，绝对的不能够。 进入战斗状态，他笑容就浅了，地道的b市方言上来，说话很是轻巧。 “哎哟，这真是巧了啊。前段时间我也买了一处房，就在医院边上，离我家步行几分钟吧。全款买的，打算给女儿做嫁妆，这不还没办房产证嘛，也巧他俩登记了，那这个就是婚内财产了。这样也好，写两个人的名字，他们住着也踏实。” 戴天薇眉心一跳，张开口想要说话。 却被叶嘉澍截住，“妈，您是来探望病人的，房子的事情后面再说。” 戴天薇还想说话，“我也是来提亲的。” 叶嘉澍微笑，“我之前有不周到的地方，您过来做补充，心意已经到了。岳父岳母都是明白人，他们都懂的。” 铺陈了这么多，关键时候却不能往下说，戴天薇很不甘心。 咬一咬牙，她目光投向沐秦茂，“亲家，咱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沐秦茂装傻，“装修、电器什么的，我也会准备好。” 吃了个软钉子，戴天薇极之无奈，儿子在边上虎视眈眈，她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轻轻地叹一口气，她说，“嘉澍的爸爸长期不在国内，办酒的时候，希望亲家能够出面邀请。” 这个要求……有点怪。 不过对于沐秦茂来讲，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满口答应，“当然。” 第292章 沐秦茂妥妥的主场优势 又聊了会儿天，避开网上的不和谐的言论，重点谈了叶嘉澍外公的病情。 这方面沐秦茂妥妥的主场优势，当即给胸外的大佬打电话，约他过来叙话。 结果在病房门口，遇到肿瘤科和呼吸内科的大佬。 三人互对一眼，倒也没有多想。 没想到是过来做会诊的，戴天薇带了pad，她一直求医问药，里头有全部的病历资料。 这几年，戴乔的病情有了深入发展，已经出现骨转移的现象。 沐秦茂一个电话，又把骨科的老大叫过来。 这些医生平时都很忙，也就沐秦茂的面子，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出一个天团级别的医疗班子。 这种也算盛况了，沐梓凑在边上，目光盈盈发亮，认真听他们分析病情。 结论就不大好。 共同的意见是他的医治方案没有问题，可以讲每一步都踩得很精准，说明医疗团队没有问题，按已有的方案继续，毕竟年纪大了，能活多久，也是个人的福运。 戴天薇喉咙有些哑，轻声问，“预估还能活多久？” 众人都是皱眉头，最后是肿瘤科的老大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以我行医多年的经验，就他的情况来看，半年是一个槛，护理得当，或许还能再拖两三个月，但也不会很久，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这个说法和之前得来的消息差不多，戴天薇眼眶有点潮，勉强地笑一笑，“谢谢您。” 情绪低落一些，之后她转头看向儿子，目光很是复杂。 叶嘉澍看懂她的意思，就戴氏企业目前的状况，外公若是去世，必然是一个天下大乱的局面。 他不语，神情看着自然。 医生大佬们都是大忙人，会诊结束，就都要走。 不过有八卦还是要简短地参与一下，平时开会听沐秦茂讲女婿，用的都是极端耀目的词语，此刻正好在场，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叶嘉澍的身上盘旋良久，之后服气地点头。 沐秦茂挑着眉头，不知道有多得意。 钟翊文在边上看，心里也是乐呵。 * 时间差不多。 沐秦言从外面进来，路上她遇上自己科室的老大，听他夸赞了一遍侄女婿，心里头也美得很，兴高采烈地进来。 因为对叶嘉澍报有好感，相应的，她对戴天薇也很热情，上去就是一通表扬，说儿子随娘，难怪侄女婿长得这么好看，原来妈妈是个大美女啊。 又说她把儿子教得很好，学习好就不必说了，性格稳重，对长辈温和有礼。将来肯定会是好老公，好爸爸。 b市人本来嘴巴子就溜，刻意夸赞的话，嘴上像是长了花，把戴天薇夸得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夸了男方，沐秦言也不会落下女方。 沐秦茂、钟敏文郎才女貌，在各自的领域都是顶尖的人才，在t院更是神仙眷属一般的存在。沐梓是他们的爱情结晶，相貌取了他俩的优点，家学渊源，耳濡目染，医学素养极高，极有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说得高兴，沐梓却是羞愧，扯了她的手，“姑姑，您喝口水。” 沐秦言咧开嘴笑，“瞧瞧，我们沐梓还有个优点，脸皮薄，我才说多少呢，她就不好意思了。” 钟翊文听得呵呵笑，心道厚脸皮得了这么个评语，应该不会不好意思吧。 第293章 还没有迈过前夫的那个槛 没想到沐梓会演，小心地看一眼戴天薇，低下头，好像真的不好意思了。 这下连沐秦茂都笑了，“行了，别夸了啊。孩子们都是好的，而且他俩眼光都高，看中对方，又能走到一起，是缘分，也是福气。以后的日子他俩要好好过，咱们做长辈的，在边上看着点就行。” 沐秦言连连点头，“哥，您说得对。” * 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 戴天薇略显疲惫，歉意地告辞，说要去宾馆休息一下，之后再共进晚餐。 这个当然可以了。 沐梓知道酒店在哪里，后面就由她负责带过去。 步行回宾馆。 十分钟的路程，戴天薇一直都是默默不语，叶嘉澍牵着沐梓走在后面。 刚才，沐梓之所以喊停沐秦言的话，是感觉神仙眷属这一段说坏了。如果她没有看错，戴天薇当时的面部表情有过一瞬的僵硬，之后眼神有点呆，整个人陷入一种失神的状态。 当然她很快回过神来，表情转换得也很好。 之前她要求沐秦茂邀请叶嘉澍的爸爸参加婚宴，结合起来，沐梓有理由相信，她这位婆婆啊，还没有迈过前夫的那个槛。 她想的是这些内容。 此一刻，牵手走在边上的叶嘉澍，脑子也是复杂。男人注重实际，沐秦言的那些溢美的言语，他淡淡听过，脸上虽然有笑，其实没往心里去。 他想的是戴乔的病情，原来已经这么严重。 重病在身，他对戴氏企业的影响力已经很弱，他那三个侄子知道情况，所以才会出来搞事情。 做背调的过程中，叶嘉澍对戴氏内部人员的情况有了深入了解，按初步出来的结果，至少在人员这个方面，隐忧甚多。 微蹙着眉头，他默默地想了一路。 进到宾馆，进到电梯的时候，戴天薇总算笑了笑，淡淡道，“你姑姑挺有意思的。” 说到这里，她若有所思地问，“今天去机场接我们的，你那个表哥，就是她儿子吧。” 沐梓点头，“是的，晚上吃饭的时候，您还可以看到我姑父。” 戴天薇纯粹好奇，“他们也是医生？” 沐梓稍显尴尬，“他们都是法医。” 戴天薇诧异，没等她说话，电梯适时地停住。 三个人一起出去，走到各自的房间面前，戴天薇转过头，“你家全都和医学有关？” 沐梓认真地想，然后开口说话，“我舅舅的女朋友是刑警，还有就是……嘉澍了。” “女朋友不能算。” “那只有嘉澍了。” 沐梓答得爽快，然后侧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叶嘉澍，“你很稀罕啊。” 戴天薇朝叶嘉澍看一眼，然后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门卡。 另一边，叶嘉澍已经打开门。 “妈，一个小时后我会叫您。”他面色从容。 戴天薇没意见，“好的。” 她径自开门入内。 叶嘉澍等了几秒，然后他拖了沐梓进门。 很着急，将她压到门前狠狠地吻，同时明目张胆地脱起了衣服。 抬起头，他气息粗重，“时间勉强够了。” 沐梓被他搞得手忙脚乱，气息也是重，“你不是说晚上再勾引我嘛？” “半个多月了。” 叶嘉澍委屈地说，一边还帮她脱衣服，因为怕扯坏了没办法出门，他动作不敢太大。 年轻人精力旺盛，这么久没有那啥，动作明显要猛一些。 被清爽的气息包围着，沐梓早已全身瘫软，任由着他予取予夺。 第294章 心里却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晚宴的饭店就在隔壁。 沐梓的衣服有些皱，进去包厢后，她立刻找座位坐下，免得让目光如矩的小舅舅看了笑话。 但是婆婆还没有坐，她动作这么快，显得有些唐突。 意识到了，她尴尬地站起身。 在座都是宠了她一辈子的人，谁也没当回事，只有戴天薇若有所思地盯她一眼。 终于坐定，除去沐秦茂，八个人团团地坐了一圈。 这一场的主力是钟敏文，她很淡定，先是向戴天薇介绍新出场的钱莆。 “妹夫、外甥都是法医。” 戴天薇在宾馆睡了半个多小时，这会儿精神不错，她笑起来，“已经听说沐梓说过了，法医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讲，是很神秘的工作，我很景仰。” 钱莆已经听说了医院的那一场，知道之前的猜测没错，对方确实不想让儿子过来b市。 这个属于人之常情，作为老父亲，讲真他也是理解的。 只是沐梓是沐家的心头肉，他们也是舍不得。 晚上两口子在床上讨论这事，觉得这边抢了人家的儿子，态度还是要好的。所以沐秦言才去病房说了一大通溢美之词。 现在听到戴天薇说话客气，他也是笑，“这几年关于法医的影视剧多了起来，公众对这个职业的认知也提高了，神秘感消失很多了。我们这边的小年轻，找老婆也比以前容易很多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一眼儿子，“瑞轩，沐梓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啊？” 钱瑞轩原本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被老父亲cue出来。 面瘫脸的好处就是处变不惊。 “小舅舅还单身呢。” 钟翊文眉毛一挑，“我快了，最多两个月户口本上就有女主人。你呢？” 钱瑞轩轻轻地“咳”一声，“有目标了。” 这话沐秦言爱听，当即就转过头，好奇地问，“哪一个？” 钱莆胸有成竹，“二处最近去了两个女实习生，个子高的那个。” 沐秦言的视线转到老公的脸上，“你知道怎么不汇报？” 钱莆淡定，“你还不知道你儿子，有目标只是脑子里有想法，行动完全没跟上。” 沐秦言又是皱眉头，“他整天就一个表情，行动都没有，你怎么知道他的目标是谁？” “我看过排班表了。” “哦。” 沐秦言秒懂，半笑不笑地看一眼钱瑞轩，“加油啊。” 钱瑞轩面上还是依旧，心里却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这户人家一直都是这样，儿子话极少表情少，老父亲心细如发，默不作声地观察儿子动向。老母亲热情爽朗，按着老公提供的信息，时不时地逗一逗他。 在外人看来，那是相当的和谐。 沐梓从小看到大，这会儿咧着唇，看得高兴。 戴天薇也在看，她唇角莞着笑，眸底却是别人看不懂的羡慕。 她想到了前夫，如果他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儿子会听她的话，毕业后留在h城，甚至进到戴氏企业，帮助哥哥、外甥稳定江山。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一眼叶嘉澍，他的眼底的那一抹光，似乎也是羡慕？ 戴天薇心底微叹，叶鹏鹍你够狠啊，离国十几年，又放言不再回国，你不肯见我，我认了，但是你连儿子也不要了吗？ 某个瞬间，她心底的怨气涨满了胸膛。 第295章 陡然觉出自己的自私与任性 席间有些小波澜。 钟敏文与钱莆差不多的想法，抢了人家的儿子，在别的地方就要宽容大度，能忍则忍。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沐梓的这个婆婆心眼子不是太大，还是少招惹为妙。 她注意观察女儿，发现她聪明得紧，眼珠子时常转一转，想来也是有对策的。 钟敏文不是太担心，沐梓有沐秦茂的基因，称不上长袖善舞，差不多尔尔的也是可以做到。 当然重点是女婿。 看他和他妈妈的相处情况，他的做派得了沐秦茂的称赞，小事让着，大事自己拿主意。 沐梓差不多也是这种做派。 关键四年后他们会来b市，将来山高路远，逢年过节见上几回，怎么都能糊弄过去。 钟敏文也是抓大放小之人，大略方针没问题，小部细节就各自发展吧。 但是戴天薇聊到了孩子。 “亲家，你对他们将来生几个小孩有想法吗？” 几个小孩？ 沐梓有一瞬瞳孔放大。 钟敏文盯她一眼，笑容满满地说，“我没有特别的想法，这个主要是看孩子的意愿。” 戴天薇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沐梓，“咱们w市的风俗是多子多福，我们家的几个亲戚，生完两个都不够，国家不允许，就偷偷地生，三个四个的都有。” 沐梓快速思索，“看嘉澍吧，我没有意见。” 戴天薇又看向儿子，意味深长地说，“你爸爸的老家特别看重儿子。” 叶嘉澍能感觉到沐梓的紧张，笑一笑，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没这种观念，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是我们自己的小孩，我都喜欢的。至于生几个？看到时候的情况吧。对我来讲，一个就够了。” 戴天薇微微皱眉，“一个哪够，至少三个。” 叶嘉澍又是笑，“妈，您也只生了我一个。” “我们那时候计划生育。” 说完这一句，戴天薇突然有点卡壳，再嫁之后，屈正信是想要一个他俩的小孩的，但她死活不愿意。理由是年纪大了，没有生、养小孩的心情，真实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屈正信不勉强她，去医院做了绝育手术，还造假骗自己的老娘，说他不会生。 此刻想来，戴天薇陡然觉出自己的自私与任性。 * 这一场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席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放松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戴天薇就坐了归航的飞机。 时间也差不多了，一周后，沐梓也要回去h城，开启她的实习之路。 叶嘉澍又在b市待了两天。 沐秦茂说话算话，新房的钥匙交给沐梓，叮嘱她带着叶嘉澍去房管局办手续。 “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他说。 叶嘉澍也不在意，同一个小区，同一个单元，他也买了一套房。 写得也是两个人的名字。只不过房产手续办起来没那么快，在沐梓回h城的前一天，两本红灿灿的房产证放到沐秦茂的面前。 “嘉澍说，您和妈妈住一套，我们住一套。” 沐秦茂拿起来看，“可以啊，大手笔。” 沐梓嘿嘿地笑，“我看过他的资产，这样的房子能买十几套，不过现金就这么多。” 沐秦茂乐哉哉，“那咱们也不差，等启奥药业上市，你也是个小富婆。” 说到这里，沐梓想起来，“归彦华不闹了？” “被网暴吓到了，态度有极大的转变。” 沐秦茂摇摇头，客观地表一个态度，“这事吧，往情操高尚的角度讲，她也不是完全的无理取闹，所以咱们也不要太高调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钟翊文从外面溜达进来。 “钟欣回来了。”他说。 第296章 医者要有仁心，我没有 “才回来？” 沐梓有点无语，“不是前面几天就找到她了吗？” 钟翊文耸耸肩，淡声道，“她帮大西北支教的同学代班，时间没到走不了。另外那边交通不便，翻山越岭，辗转来回的，需要多一些的时间。” “为什么不接电话？” “大山里没信号。” 这么一说，还真是没什么办法。 沐秦茂在边上说话，“你明天要回h城，带点东西，去看一下你外公。” “哦。” 沐梓站起身，“我去买点水果。” 她刚刚出门，就听到沐秦茂喊钟翊文看房产证，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瞅瞅咱女儿女婿多贴心。” 沐梓莞尔，抬起头朝外面走去。 * 比较沐秦茂这边的轻松气氛，钟国栋那头要寂淡很多。 不过钟国栋的精神还不错，靠躺在床边，正与钟欣说着什么。 沐梓进去的时候，病房内有一瞬的安静。 不过马上，钟国栋就笑起来，指一指边上的椅子，“沐梓来了啊，来来，坐。” 沐梓下意识地看一眼钟欣。 她黑瘦了很多，眼神沉静，整体气场淡淡的。 “听说你去大西北的山里帮忙支教。” 沐梓随便说一句，一边把水果放到病床边上的柜子上。 钟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主要是帮同学，顺便洗涤一下心灵。” 这个抬头比较高，沐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无视她，转过头看向钟国栋。 “外公你精神好多了。” 钟国栋点头，“之前有点并发症的迹象，治疗方案调整得及时，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哎，你坐啊。” 沐梓笑着坐下，“我明天要回h城，所以过来看看您。” “要开始实习了吧。” “嗯。” 钟国栋像是感慨，“你爸爸的手真是可惜了，不过你舅舅讲，你打算主攻神外？” 沐梓含笑点头，“是的。” 钟国栋点头，客观地评论，“h城的省二医院是z省神经外科的鼻祖，在z省有黄埔军校之称，整个z省二分之一的神外医生都是从那里培训出去的。它本身就是z大医学院的教学医院，在那里读研，会给你打下一个很好的基础。”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钟欣，“当初我同意你去z大的bdn班，也有这个方面的考虑。可是你……” 他“唉”了一声，目光投向沐梓，“钟欣不想读医学院，她要考计算机的研究生，你帮我劝劝她。” 沐梓面露尴尬，想一想，她转过头，“出去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改变想法吗？” 钟欣不语，乌黑的瞳仁里蕴藏着很深的情绪。 良久，她才淡淡一笑，“我觉得我不配。” 沐梓皱起眉，“嗯？” 钟欣的声音原本就显低沉，这会儿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晰，“医者要有仁心，我没有。” 沐梓微愣，感觉不可思议。 钟国栋则怒起，“你听听她说得什么话？” 钟欣垂下眸，不再说话。 感觉她有点自暴自弃，沐梓真的有点无奈。 片刻之后，她息事宁人一般，劝解着说话，“年轻人思想有反复是正常的。比如我，之前沉迷于技术，想做小儿心脏手术，致力于成为一名小儿外科医生。现在变了，把主攻方向改为神外。钟欣才大三，思想有些反复也正常。她才大三，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考虑。” 第297章 肯定能突破你这个结界 钟欣盯着她，“你之前想主攻小儿心外？” 沐梓点头，“对啊。” 钟欣默然，沉吟片刻，她又看她，“心高气傲，不想沾父辈的光？” 沐梓笑起来，“硬币有两个面，一个面是沾光，另一个面是压力。父辈的光芒太盛，会不容易看到我的存在。” 钟欣与她经历相似，自然能听懂她的意思。 “你很强。” “当然。” 沐梓直起腰，傲气地说话，“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使命，突破与传承一样可贵。无论如何，我会成为一名很好的医生。” 钟欣盯住她看，神色平静并且认真，“我很羡慕你。” * 从钟国栋那边回来，沐梓又去沐秦茂那儿转了转。 说到钟欣的那句话，她很是困惑，“爸，您有仁心吗？” 沐秦茂听得无语，“仁心是指仁爱之心，普通人来讲就是心地善良。对于医生来讲，要秉持医学的人文精神，对患者有悲悯之心。心术不正者，是难成大器的。” 说到这里，他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我要没有仁心，是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的。” “哦。” 沐梓其实就是随便一问，眉头还是皱得紧，“钟欣是不是抑郁症啊？我感觉她完全否定了自己。” 沐秦茂也是皱眉，想一想，他无所谓地说，“她是在跟你外公置气吧。” “因为启奥药业的股份？” “可能吧。最早你外公也没想到那些股份会这么值钱，不过已经分出来了，他也不打算收回。我听他的意思，咱们拿了这一笔，后面的财产他不打算分出来了，全部留给归彦华和钟欣。” 沐梓不在意，又是随便问一句，“归彦华不闹了？” “不闹了，昨天和你外公讲和了。” 沐秦茂不以为然，“主要是她没有胜算，另外你外婆的事情被翻出来，网上对她的鞭挞很多，最近她都没办法去坐门诊，你妈说她神情枯败，整个人都是灰溜溜的。” 沐梓“哦”一声，这个部分周思敏有和她详解。 说刚开始舆论一边倒地抹黑钟国栋和沐家，把他们说成蛇鼠一窝。刚开始舆论对归彦华还持同情态度，认为钟家姐弟霸占了她的婚内财产。 网上正义之士颇多，有知情者把沐梓外婆的情况写出来，小三上位，逼死主母。这个剧本实在是刺激，之后舆论就开始汹涌。 再后面就是钟国栋入院，警方出手，审了几个大v，抓了一个幕后之人。 舆论才渐渐平息下来。 这么一个轮次下来，归彦华确实精力憔悴，反而钟欣跑去深山，手机没信号，两耳不闻窗外事，躲过了这一拨的网暴攻势。 想到这里，沐梓微微皱眉，从阴谋论的角度推导，钟欣有可能是故意的。毕竟手机有信号或没信号，全都是她的一面之词。 弃重病的父亲、被网暴的母亲而不顾，倒确实符合她所言的“没有仁心”。 想是这么想，倒是没有说出来。 按网上流行的话讲，你并不知道别人经历了什么，就不要随便地评论别人。 沐梓还是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 钟翊文和沐梓一起回去h城。 省二医院的神外在全国都有名气，沐秦茂给饶清打电话，一定要他想办法把沐梓弄去那儿实习。 饶清当然满口答应。 仗着他也教过沐梓几年，说起来有些师徒之情，他大言不惭地说，“沐梓的天赋比你还好，肯定能突破你这个结界。五十年后神外名医排名榜，能排到你前头去。” 沐秦茂呵呵，“我求之不得。” 第298章 自私的男人就是这样 回去h城之前，钟翊文也去看了钟国栋。 他没打算说什么，真的只是看看而已。 对于这个儿子，钟国栋的情绪比较复杂，当时病房里归彦华也在，她淡淡地看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真的不打算回b市？” “嗯。” “动手术的那天晚上，我梦见你妈，她还是以前的模样，但是我老了。” 钟翊文默默不语。 钟国栋抬起眼看他，“我是个自私的人，你姐和你却不是，应该是你妈的基因和教育。钟欣可能随了我，她说她将来留在h城，不回b市了。你们好赖有一半的血缘关系，如果遇上，捎带手的，希望你能给她一些帮助。” 钟翊文长眸微敛，沉默了一下，他点头，“好。” 钟国栋垂下眸。 他年纪毕竟大了，平时看着显年轻，但是这一场手术下来，眼袋特别严重，皱纹也深了，整个人都被打回了原形。 气氛安静一些，就在钟翊文打算离开之即，钟国栋突然抬起头，眸底有一抹期艾，“等我百年之后，你把我和你妈葬在一起。” 钟翊文震惊，眉毛高高地挑起，“归彦华能同意？” 钟国栋很坚决，“我会把这一条写进遗嘱。” 钟翊文真是无语了，默一瞬，他淡声道，“您和我姐说。” 钟国栋略显失望，停顿片刻，他才说话，“好，我会和她讲。” * 钟翊文没有和钟敏文讲这件事情。 第二天，他与沐梓一起回去h城。飞机跃上高空，短暂的不适之后，他幽幽地叹气，“你外公想和你外婆葬在一起。” 沐梓一时没听清楚，凑头过去，“什么？” 钟翊文又说一遍。 沐梓的反应和他最初时的一样，“归彦华能乐意？” “他说他会写进遗嘱。” “还可以这么干？” “对啊，自私的男人就是这样。活着要如意，死了也要如意。” 沐梓下意识地就替归彦华憋屈，不过她立刻觉悟出自己立场不对。 想一想，她又问，“您同意吗？” 钟翊文横起眼看她，“你觉得我应该同意吗？” 沐梓一愣，“我哪知道。” 钟翊文垂下眼，话语闷闷的，“一方面我替我妈觉得不值，这种男人要来干嘛。” 沐梓认真地想，“对，很不值。” 钟翊文挑眼看她，“对吧，你也觉得不值。要是叶嘉澍也这么对你，你不会愿意和他葬在一起吧。” 沐梓感同身受，重重地捏一记拳头，坚决地回答，“他要敢这么干，活着的时候就一脚踢开，死了更加不要来烦我。” 钟翊文眯起眼，“你这人不好惹，叶嘉澍应该不敢。” 说完他又叹气，“但是你外婆不是这样的人啊，去世之前，她陷入深度昏迷，中间有醒过一回，念的是你外公的名字。” 沐梓无语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停顿了很久，她才又问，“那怎么办呢？” 钟翊文耸耸肩，“你是独女，不知道做老二有什么好处。” “啥？” “这么烦心的事情，让老大去考虑呗。” 沐梓忍不住拍他，“你就会欺负我妈。” 钟翊文笑起来，声音却是感慨，“最早我是妈宝男，后来成了姐宝男，以后啊，可能会成为妻宝男，刚刚树立的人生目标是女宝男。” “女宝男？” “对啊，女儿的宝男。女儿给力的话，也可以考虑做女婿宝男。” 钟翊文笑得轻松，许久他又是叹一口气，“真想我妈啊。” 第299章 咱们国家不缺她一个医生 飞机两个多小时，中午不到，外甥女和小舅舅一脸轻松地从接机口出来。 叶嘉澍已经在接机口等。 当着钟翊文的面，沐梓一点都不矜持，快乐地扑进了老公的怀里。 “等很久了么？” 叶嘉澍微笑，目光清亮，“还好。” 说完，他抬起头，“小舅舅，咱们先去吃饭吧。” 钟翊文朝他摆手，“不用不用，刚才在飞机上吃了点，肚子一点不饿。你把我送去医院就行，后面我自己会安排。” 叶嘉澍点点头，“好。” 三个人往停车处走，半道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沐梓意外，犹豫地看向钟翊文，“她跟我们同一班飞机过来的吗？刚才好像没看到她？” 叶嘉澍低下头解释，“我看到她了，比你们早十五钟出来，是另一家航空公司的航班。” “哦。” 沐梓倒也不在意，又朝那个方向掠一眼。恰好那头也看过来，就这么对了一眼。 钟欣倒是大方，迈步过来，笑容开朗，“这么巧。” 沐梓觉得这人真是变色龙一样的存在，在b市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压抑阴郁的气场，还尽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跑来h城，好像雨过天晴，画风骤然变得轻快。 她不语，叶嘉澍也保持沉默。 所以只有钟翊文出来应酬。 可能是得了钟国栋的嘱托，钟翊文还算客气，“有人接你吗？” 钟欣笑笑，“有朋友来接，不过她可能有事情耽搁了，让我等她半小时，应该快到了。” 钟翊文点点头，“那就好，没别的事情，我们先走了。” 钟欣却转过头，面孔朝向叶嘉澍，“我想去界科技实习，学长可以推荐吗？” 界科技就是叶嘉澍最早兼职的那家公司，七楼，他与沐梓的头一回对话，就在那里。 微有诧色，“你……不去医院实习？” 钟欣笑起来，“原来沐梓没有和你讲，我打算放弃医学，今年我会备战计院的研究生。” 叶嘉澍掠一眼沐梓，随后他淡淡开口，“界科技不收实习生，不过它每三个月会发一次兼职公告，过几天就会发最新的一期，你可以去它的内网查。” 钟欣点头，“好，我会去查。谢谢。” 沐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犹豫片刻，她问，“你……决定了？” 钟欣面色严肃一些，“决定了。” * 轿车奔驰于机场高路，台风刚过，气温还没有升上去，不过天空湛蓝，让人生出心旷神怡之感。 “小舅舅，您问钟欣有没人接？如果她说没有人接，您是打算邀她一起回去吗？” “一带二便，有啥要紧。” 钟翊文抬起看她，“你不愿意？” 沐梓皱起眉，“倒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怪怪的。” 钟翊文在想另一个问题，“bdn班可以不继续往下读的吗？” “可以不读，计算机是大热专业，听周思敏讲，她成绩不错，绩点算下来排名很靠前，可以争取保研的。” 沐梓不当回事，话语说得随意，“她年纪不小了，可以决定自己的学业方向。咱们国家不缺她一个医生，随便了，爱学什么就什么吧。” “你外公说她不回b市，以后就在h城发展了。” “h城有很多大厂，计算机专业在这里可以大展前途。”沐梓还是不以为然，“周思敏也不打算回b市，要扎根h城。” 钟翊文呵呵，看一眼叶嘉澍，漫不经心地说，“b市过来两个，你带回去一个，我怎么觉得咱们b市吃亏了呢。” 沐梓呵呵，“从您开始就吃亏了呢，要不您将功赎罪，拐了舅妈一起回去？” 钟翊文立刻收住表情，身体往后一靠，“那你得先把人找出来，再来商量下一步的事情。” 沐梓伸出两根手指头，“已经两个月，您再忍一个月，如果她还不回来……” 摊一摊手，“我也没办法。” 第300章 沐梓觉得他在避着她 送完了钟翊文，叶嘉澍直接把车开去了新家。 “都弄好了？” 沐梓兴奋，进去之后就到处溜达着看，之前买的软饰基本都到位了。另外缺的，叶嘉澍有拍照片给她看，又给她看备选方案，由她拍板选择。 之前是图片，现在是实物呈现。 可能他用的东西好，某宝常见的买家秀和卖家秀，在这里倒了个儿，实物比图片上显示的更加好看。 沐梓看看摸摸，很是满意。 “这里是咱们新婚的小窝。” 叶嘉澍站在阳台前，脸上有些笑容，“喜欢吗？咱们要在这儿住四年呢。” 沐梓奔过去，手臂揽住他的脖子，斜着头，她笑眯眯，“很喜欢呢，我应该是去省二医院实习，从这里出发，会路过半个湖区，湖光山景，心情会很好呢。” 叶嘉澍顺势抱紧她，唇角扬得高，“有空的时候，我可以送你上下班。” “你不用上课吗？” 他亲她一下，“我看过时间表，一周可以送你三天，剩下的你就要自己去了。” “你别这么自信啊，实习生很惨的，看带教老师的安排，有时候还要值夜班，可不是普通的朝九晚五。” “这样啊？”叶嘉澍低低地笑，“不是朝九晚五，应该能送更多。” 说完他手臂抽紧，又轻轻一带，轻松地把沐梓抱起来。 沐梓下意识地揪住他，眼面前的这个人面容英俊，眼角的笑意，含了些氤氲的暧昧。 意味是明确的。 但是有啥关系，他俩已经领过证了。 * 开学，两个人都忙碌了一阵。 沐梓果然去了省二医院，与她一同的还有同寝室的费新梅。 看到这个结果时，费新梅高兴地跳起来，扯着她说个没完，“太好了，本来我很紧张的，有你在就不慌了。” 沐梓不敢托大，“我也不是很懂，咱们一起进步。” 李唯去了省一医院，只能在边上叹气，“我就惨了，一起去的同学都是跟我一样的小白渣渣，而且我听说那边的带教老师很严，上一届的学长有好几个被骂哭了。” 费新梅消息灵通，“省二也一样啊，尤其是急诊室，那边的节奏很快，前年有个学长紧张到晕倒。” 沐梓听得直眨眼，她没敢说把钟翊文交代出来。只能嘿嘿地笑，“都有这个过程，刚开始手忙脚乱，慢慢熟悉了就好。” 李唯连连摇头，“实习面对的是真实的病人，人命关天，想想都很害怕。” 沐梓拍拍她，“有带教老师呢，不会让我们乱来的。” * 池卓然去了省二医院的新院区，大医生新旧院区轮转，实习生就稳定地待在自己的院区，所以他和沐梓她们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沐梓觉得他在避着她，不过他依旧跟着饶清混，有点亲传弟子的味道。 钟欣的决心很大，放弃了医学，同步退出了饶清的实验室。 对此饶清没有意见，私底下和沐秦茂说，他认为钟欣在医学上的天赋有限，但她是个理工科的学霸型选手，专心攻读计算机专业，对她的前途更好。 沐秦茂自然无所谓，“老师也想通了，随便她。” 他还在住院，归彦华来看过他一回。 对于钟欣的选择，归彦华是失望的，“你手掌受伤，可能没办法做精细的手术，但是你后继有人，我很羡慕。” 在医学这个领域，二人争斗这么多年，凭心而论，各自都是佩服对方的。 说不上一笑泯恩仇，但这一次的对谈，确实可以看出，归彦华释然了。 沐秦茂出院那天，院长过来看他，传递了一个消息，归彦华辞职了，去了一家国内知名的cro公司做首席研究员。 “赚大钱去了。” 院长呵呵地笑。 沐秦茂也是笑，心道这应该就是她和钟国栋言和的条件吧。 第301章 感觉你已经有了答案 进入九月的h城，骄阳还是耀目，民间的说法是“秋老虎”。 天气还是热，忙于实习的沐梓，在医院的各个科室轮转，精神高度紧张，对气候的变化不敏感。 叶嘉澍也很忙，应对自己的研究生学业于他而言还算轻松，但是戴氏企业这边，已经进入决战阶段。 另外，他之前找的侦探--柯哲兰给他传递了反馈信息。 约的还是茶楼。 包厢内，柯哲兰递给他一叠资料，“你先看看，我前前后后查了一遍，最后都汇集到同一个人的身上。” 叶嘉澍点点头，低下头认真地看。 柯哲兰很专业，做的树形图清晰明确，一目了然。 叶嘉澍的目光渐渐严肃，细看一遍，又从头到尾翻一遍。 “你这个结论和警方的差不多，而且那人已经被警方叫去谈话。明面的理由是出于义愤，最后罚款和拘留。” 柯哲兰笑起来，拿起茶杯喝一口，“他是互联网掮客，接单子干活的。” 叶嘉澍点头，“这个谁都知道，但他口风很紧，不会交待客户信息。” 柯哲兰眼睛很小，这会儿更是眯成了一条线，“客户是他生存的本钱，除非押他去枪毙，否则不可能说出来。比如我帮你做调查，我也不可能把你交待出去。异曲同工，兔死狐悲，类似这种断人钱财的生意，我是不接的。” 叶嘉澍尾音上扬地“嗯”一声，慢慢地喝一口茶，“如果由我给你提供嫌疑人，你能接单子吗？” 柯哲兰踌躇了，若有所思地看他，“感觉你已经有了答案，还要明确的结论？” 叶嘉澍淡定，“是的，我想知道。” 柯哲兰突然一笑，“你这种查法是可以的，不过价格可不低哦。” “价格没问题。” “你把名单发到我的手机上，我把收费标准发给你。” “好。” 叶嘉澍摸出手机，淡定地写了几个名字。 柯哲兰则把价格标准发过去，之后他看一眼，目光微微凝住，看过去的眼神带上一点意味深长，“这三个？” “对。” 叶嘉澍径直转了十万块钱过去，“这个是定金，后续你再找我结算。” 柯哲兰收回目光，面色也是淡然，“老板发财。” * 从茶楼出来，叶嘉澍去了戴氏企业。 刚刚上楼，迎面遇上的是表舅戴宇坤，他是戴乔三个侄子里的老大。戴家的宇字辈里，他是老大。 仗着自己年岁大，平时就是趾高气昂，不过他是个大炮的性格，心眼子不多，话语却说得很冲。 看到叶嘉澍过来，他冷眯起眼，话语说得非常的不客气，“读书就好好地读， 没事情不要老往外头跑。毕不了业，拿不到文凭，会怪戴氏企业拖累你。” 叶嘉澍笑笑，淡淡地回应他，“有劳费心。” 戴宇坤还没说够，又是哼一声，“你呀，也去劝劝你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拿了股份在家里数钱就好了，好好的大学老师不做，跑来公司做hr，天天忙到三更半夜，我都替她累得慌。” 叶嘉澍皱起眉，“大表舅，您每天奔上奔下，看着也挺累的。” 戴宇坤昂起头，“戴家自己的企业，我当然要出力。” 叶嘉澍笑笑，眼神锐利一些，“f区工业园区的那块地，大表舅可还满意？” 戴宇坤面色骤变，“你……” 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起步，“我还有事忙，走了。” 第302章 班长有新女朋友了 叶嘉澍当然不会说什么，淡淡地看着他的背影。 f区工业园区的那块地，是戴宇坤的个人行为，他与工业区的承诺，是要在那边做一个戴氏企业的配套工厂。但其实三兄弟已经在三十公里外的区域，买了一个现成的厂。 因为有戴氏企业做后台，这个厂的销路不愁，赢利巨大。 戴宇坤的老婆眼热，忽悠他在f区拿了一块地，目前厂区已经建了一半，很明显是要挖墙角。 牵涉到利益，他偷偷地干，没敢和两个弟弟讲，目前还在保密的状态。 没想到被叶嘉澍一语道破。 戴宇坤感觉到不妙，走路的姿势都别扭了。 * 沐梓的实习之路从大内科开始。 费新梅紧紧地跟着她，跟了同一个带教老师。 表面上看还算轻松，跟着老师上下班，收病号，问病史，写病历，老师去哪她们就跟去哪儿。 但其实与相应科室相关的知识，一股脑地冲到面前，病人不会按着先易后难的顺序过来，各种症状摆在面前，老师又特别爱问，包括沐梓在内，经常都是一脸的茫然。 费新梅被问哭了一回，沐梓脸皮厚，而且她医学世家的出身，明白个体的渺小，最后大家只能精通某一个专业，不可能做到样样都懂。 尤其是她们这种新入门的菜鸟，不知道是正常的。 不至于哭，但是受挫感还是明显。她是愈挫愈强的性格，一分钟不停，翻书琢磨、研究，从早到晚，脑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医学名词。 钟翊文已经销假上班，他那边也是忙，只能下班的时候上去看看她。 沐梓拉住他，当着费新梅的面，问了他几个内科的问题。 钟翊文没好气地说，“我是急诊科，内科的问题要问你妈。” 沐梓得意地笑，“所以您是不知道喽？” 这句话把钟翊文的好胜心给激发起来，“我基本功扎实 ，能答对不少。” 于是他一二三四五地作解答，其中卡了一次壳，说要翻书查资料。 沐梓朝他摆手，“去吧去吧。” 就这么把他给打发走了。 然后她转过头向费新梅作介绍，“钟医生是副主任医生，急诊科的老大，资深医生。瞅瞅，他也答不全，你一个小菜鸟，答不出来有啥好哭的。” 费新梅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这个点上，“他是你舅舅？” 沐梓比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 费新梅面孔红扑扑，“他怎么这么年轻啊，长得又好看，我听上一届的学姐讲，他还是单身啊。” 沐梓傻了，“你几个意思？想扑他？” 费新梅哎哎叹气，“我不配啊。” 沐梓重重拍她一下，“你别瞎想了，我已经有舅妈了。” 费新梅的八卦心爆了棚，拉住她，一叠声地问，“你舅妈也是医生？也是省二医院的？” 沐梓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还有心思聊八卦，说明带教老师虐得还不够。” 费新梅立刻苦起脸，“没有八卦调剂生活，实习生怎么熬得下去啊。” 说到这里，她眼睛突地一亮，“知道么，班长有新女朋友了。” 这个沐梓有兴趣的，“哪个？” 费新梅嘿嘿地笑，“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有人拍到照片，是背影，我找给你看。” 她摸出手机，兴致勃勃地翻。 正开心着，带教老师满脸严肃地走过来，“15床是谁负责的？” 费新梅面色一僵，“我马上过去。” 下一个是沐梓，“你，把新入院的病人的病例整理清楚，明天查房我会提问。” “好的。” 沐梓光速坐下，鼠标点开相关页面，认真地做起准备。 第303章 绯闻女友……是钟欣? 又是精神高度紧张，身心疲惫的一天。 晚上十点多，在医院停车位等了半个多小时的叶嘉澍，终于等来了沐梓。 基本每天都是一副用脑过度的样子。 坐上车，她重重地舒一口气，“我想喝玉米汁。” 叶嘉澍好笑地看她，“不怕胖了？” 沐梓幽幽地看他一眼，“保命要紧。” 叶嘉澍宠溺地摸一摸她的头，“行，我带去去买。” 作为本地人，叶嘉澍确实有点万事通的感觉，更深的夜晚，只要沐梓提出要求，他总能找出办法。 这会儿他驱车去了景区的一个私房菜馆，正常来讲，这个时间都关门歇业了，但是这家门内的红灯笼还亮着。 “除了玉米汁，还有想吃的东西吗？” 沐梓确实有点饿，“这里还有什么？” 叶嘉澍微笑地邀请她，“一起进去？想吃什么随便点，吃成大胖子我也不会嫌弃你。” 沐梓摇头，“累死了，随便给我点一份点心。另外啊，你放心，按我现在的劳动量与精神压力，吃再多也不会胖。” 低低地笑，叶嘉澍凑过头去，在她脸上亲一下，“你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嗯。” 沐梓乖顺地点头。 叶嘉澍下车，步姿轻缓地往红灯笼的方向走。 没想到他停住了脚步，之后就看到两个女人从门的方向露出身影。 沐梓原本含笑在看，突然眉头皱起来。 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两人是曹静萱和郗笑笑。看她们的姿势，郗笑笑可能喝多了酒，身体靠着曹静萱，明显地站立不稳。 而且她伸手去扯叶嘉澍，被避开之后，脚步更是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们说的什么，沐梓听不清楚，看情况像有些纠缠。 不过叶嘉澍很快挥手，转身进去店内。 * 叶嘉澍的车子停在暗处，车门锁着，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沐梓坐在里头。 曹静萱搀扶着郗笑笑，跌跌撞撞地从前面经过。 郗笑笑是真的喝多了，突然转过身，扶着树狂吐起来。 曹静萱没什么办法，小跑几步去自己的车上拿了矿泉水下来。 好不容易料理完毕，郗笑笑突然哭起来，而且不住地说着什么。 突然她停住，目光落向沐梓的方向。 在她的提示下，曹静萱也朝那个方向看。 沐梓心道不妙，据她所知，郗笑笑撞车的行为吓到了郝舟的父母，他们出来做恶人，坚决地让儿子和她分手。 这些情况都是周思敏反馈过来的，她和金旭的感情稳定，能听到不少叶嘉澍高中同学的事情。 当然别的人她们也没兴趣，也就听听郗笑笑和郝舟的狗血爱情故事。 结局实惨。 “金旭说他们班分了两派，一大半女同学支持郗笑笑，男同学嘴上不说，心里都向着郝舟。” 周思敏半点都不同情郗笑笑，“分手就去撞车，这么情绪化，哪个男的敢娶她。” 沐梓脑子里事情多，听过就算过了。 没想到这会儿与她短兵相接了。 沐梓倒是不慌，车门锁了，对方不可能过来砸车。而且叶嘉澍就在附近，打个电话两分钟内必到。 昏淡的路灯下，郗笑笑突然笑了，站着没动，视线还是落在沐梓的方向。 她目光深幽，好像盯着猎物一般，慢慢地喝一口水。 沐梓注意她边上的曹静萱，双手抱臂，腰线修长，站立的姿式很是优美。 她半笑不笑，眼睛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意味很是明显。 沐梓平淡，摸出手机看起了新闻。 恰好微信有提示，她转过去看，原来是费新梅，她把之前说过的池卓然和绯闻女友的背影照发到了寝室群。 沐梓没当回事，随便地掠一眼。 然后…… 她愕然地又看一遍，如果她没有看错，绯闻女友……是钟欣？ 第304章 她觉得这两人的动机有些不纯 盯着手机屏看，沐梓全然忘记外头还有两个虎视眈眈之人。 良久，她无语地摇摇头，一个实验室里的三个人，另外两个在一起了，她居然浑然未觉。 不过她有疑虑，池卓然有“抄近路”的前科，钟欣心思叵测…… 她觉得这两人的动机有些不纯。 当然这事与她也没什么关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思想又占了上风。 正想着，突然一道光线射过来，眉头皱起，她下意识地拿手去挡。 不过只是一瞬，光线很快消失，然后她看到前方有一辆轿车，正在调转车头。透过路灯，沐梓看清楚驾驶座上坐的是曹静萱。 郗笑笑坐在副驾驶座上，面色阴郁，眼睛里好像啐了毒，冷冷地看着她。 曹静萱倒是平静，汽车射出那道光线像是与她打招呼，现在则笑了笑。 她驱车潇洒离去。 沐梓则若有所思起来，仔细想，郗笑笑与郝舟分手的导火索出现于酒吧的那个晚上，那天闹得难看，内容与她有关。 郝舟因此和郗笑笑分手，后面又闹了一场，看她刚才的表情，应该是恨上她了。 郗笑笑维护的人是曹静萱，说明她俩之前的关系很铁。经过这么一遭，更加牢不可破了吧。 脑子复杂了一阵，视线里出现熟悉的修长身影。 车门被拉开，叶嘉澍先递给她食盒，然后坐进车内。 “这家的煎饺非常好吃，我买了三份，你先吃一份。另外两份做早餐。” 他一边说，一边拉上安全带。 看沐梓没有反应，他转过头，“等得时间久了，不高兴了？” 沐梓摇头叹息，“感觉被人记恨了。” 叶嘉澍很敏感，“看到她们了？” “周思敏说郝舟和郗笑笑正式分手了。” “嗯。” 叶嘉澍一向对八卦不感兴趣，只不过这件事情与沐梓有些关系，他随便听了听。 “两家父母因为这件事情，反目成仇了。” “正常。” 叶嘉澍转头看她，“我听人讲，郝笑笑有酗酒的迹象，每晚都出来找人喝酒，不醉不归。” “这样。” 沐梓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一想，她耸耸肩，“失恋阶段，也算正常吧。” 叶嘉澍也不当回事，脚尖轻点油门，车子缓缓驶入静寂的景区小路之中。 而沐梓与他分享另一个八卦，“传言我们班有新女朋友了，刚才费新梅发了他俩散步的背影照，如果我没有看错，新女朋友是钟欣。” 叶嘉澍明显一怔，“钟欣？” 沐梓点头，“之前我可能眼瞎，没看出这两人有奸情。” 叶嘉澍听得笑了，“也许刚在一起。” 沐梓从食盒袋子里拿出玉米汁，拧开盖子喝一口，无所谓地答，“钟欣说她不回b市了，但是班长和我聊过一回，他想去b市读博。首先这个点就矛盾了。” “也许他放弃这个目标。” “班长野心勃勃，一心想做最好的临床医生，他不会轻易放弃目标。” 叶嘉澍转头看她，“这么了解他？” 沐梓回答得轻描淡写，“都是天赋很高的医科生，感同身受，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想法。” 叶嘉澍莫名觉出些酸意，双眼皮深邃，似笑非笑地掠她一眼，“那咱俩呢？你能感觉到我的想法吗？” 沐梓噎了一下，停顿片刻，她嘿嘿地笑一声，“咱俩是夫妻，接触面更广，感觉到的内容远远不止哦。” 叶嘉澍玩味地笑，重复一遍，“接触面更广？” 沐梓的面孔红了，“喂，你个臭流氓，能不能想点好的。” 叶嘉澍抿起唇角，踩油门的脚稍稍用力，汽车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第305章 实习生的苦逼生活还在继续 八卦听过就过，实习生的苦逼生活还在继续着。 沐梓和费新梅一起，轮转去了大内科中被评为最惨科室的心内科。 进到那个楼层，首先的感受就是气氛沉重。 费新梅悄悄地扯一下沐梓，“听学长们讲，这里病号奇多，心梗年纪大的多，沟通压力很大。” 早两年前，沐梓就被钟敏文安排去t院的心内科感受过几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压低了嗓音，“主要是心梗病人入院，要及时安排手术。这一条人命关天，千万不能马虎。” 关于沟通的问题，她看过不少的实例，也是叹息，“病人年龄偏大，固执，难沟通。很多时候医生提心吊胆，他们却认为你们小题大作。而且入院的很多都是危重的病人，病情发展很快，一着不慎就啊那啥了，是医疗纠纷的重灾科室。” 费新梅听得直瞪眼，“那怎么办啊？” 沐梓无语看她，“跟着带教老师，有问题要及时问，尽心尽力就行。” 费新梅使劲地点头，“那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沐梓又叮嘱她，“这个科室的夜班几乎没得睡，有空就要休息，要养足精神。” 她俩正窃窃私语着，有女医生过来，斯文秀气，但是脸色就是睡眠不足。 不过她很淡定，“我是你们的代教老师，我叫林玲，我要去急诊室接病人，你们谁跟我下去？” “我。” 费新梅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步。 沐梓被她吓一跳，心道你丫的这么积极，是看上我小舅舅了？ * 叶嘉澍上午没课，与戴宇顺约好，他一早就去了戴氏企业。 电梯上到顶楼，左转走廊最深处，戴宇顺的ceo办公室就在那儿。 叶嘉澍过来的次数不多，颜值高的男人总能让人心旷神怡。首席秘书早已年过四十，每每见他，都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总裁在办公室等你，推门进去就行。” 她微笑着，“另外你要咖啡，还是绿茶，我让小吴准备。” “咖啡。” “好。” 首席秘书姿仪优雅，转身往秘书办公室走去。 叶嘉澍则推门进去。 办公室半年前装修过，新意大利的风格，高雅中带了一些庄重和威严。 戴宇顺戴了一副老花眼镜，正在看本季度的财务报表。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原本眉宇微微皱着，看到是外甥，表情立时松缓下来。 朝他招招手，“来了啊，过来坐。” 叶嘉澍拿了一个文件包，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pad。 也不寒暄，他直接了当地说话，“舅舅，背调和深入调查都已经完成，我做了一份完整的资料，您先看一下。” 他在pad上调出资料，然后推过去。 戴宇顺面色严肃一些，接过pad认真地看起来。 中间秘书送来咖啡，叶嘉澍礼貌地道谢。小秘书面孔红扑扑，“您太客气了。” 她退出去。 这些时间，戴宇顺的目光一直落在pad上，眉头愈蹙愈紧。 知道他要看一会儿，叶嘉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看沐梓有没给他留言。 “被骂了，哭~~” 后面有一个嚎啕的表情。 叶嘉澍莞尔，沐梓当然不会哭，按她的话讲，有情绪一定要发泄出来，往他的微信上发一条，等于抛掉了垃圾，下一秒又可以活力满满，迎接新的挑战。 他回一个摸摸头，乖乖哒的表情。 那头居然秒回，这次是哈哈大笑，“费新梅看上我小舅舅了~~” 叶嘉澍无语，“你打算怎么办？” 沐梓居然是幸灾乐祸，“看她笑话呗。” 第306章 你想让他们内讧 叶嘉澍面色还是那样，眸底隐含笑意。 “晚上几点下班？” “不好说，要看带教老师安排。昨晚她管的一个病人去世了，家属闹去院长办公室，她心情不好，可能要‘锤炼’一下我们。” “找你们出气？” “不是不是，她人很好的，怕我们踩坑，会多教我们一些。” 这句刚完，下一句接着过来，“我有事，忙去了。” 叶嘉澍比一个ok的手势。 对话框清静了，他滑上去，又看了一遍内容，唇角露出些笑意。 而戴宇顺已经抬起头，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和谁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 叶嘉澍笑笑，随手把手机放到桌边，“沐梓开始实习了，医院里很紧张，压力很大，逮到空的时候，会跟我聊几句。” 戴宇顺目光深一深，想一想，他尽量把话说得淡，“你招呼也不打，和沐梓在b市登记结婚，你妈不太高兴。” 叶嘉澍垂眸，语气也是淡，“当时网上谣言很多，我妈持负面看法。而我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我和沐梓已经到了结婚登记的时候。” 戴宇顺无语地笑，“静萱不好吗？她刚刚回国，你应该给她表现的机会。” 叶嘉澍摇头，“不需要。” 戴宇顺微微眯眼，“当年……” 叶嘉澍皱眉头，截住他的话头，“高中时，我确实对曹静萱有好感，但也仅仅只是好感而已，如果一起出国读书，挨到现在，或许谈婚论嫁，或许早已分手。但是我没有出国，后来在大学，我遇到了沐梓，她很阳光，我被她吸引，相恋相爱，持续至今，现在水到渠成，我与她登记结婚，进入到下一个阶段。我很满意这个结果，至于曹静萱，我祝福早日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他把话说绝了，戴宇顺苦笑着摇头，“所以是我们多事了。” 叶嘉澍不语，面色淡淡的。 静默片刻，戴宇顺再次开口，“你外公最多一年，戴氏企业这边非常需要你，你能不能考虑留在h城？” 叶嘉澍眯一眯眼，拿起咖啡喝一口，然后他淡定地说话，“我还要在h城待四年，时间够用了。” 戴宇顺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你认为四年的时间，能够把对方的势力清出戴氏？” 叶嘉澍点头，目光落向pad，提示道，“您看左上角，有一个箭头标志，点一下，是我整理的首批清出公司的名单。” 戴宇顺低下头，按他说的点。 屏幕上果然出现一份表格，他面色凝重一些，一个一个地往看。 眉头愈蹙愈紧，他抬起头，“为什么是这些人？” 叶嘉澍不急不缓地开口，“您点他们的名字，会标注理由。” 戴宇顺又低下头，一遍看下来，他眉宇渐渐放松。而且他陷入沉思，好久，他安静地盯着外甥。 “你想让他们内讧。”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叶嘉澍弯起唇，笑意却不达眼角，话语更是说得慢。 “三兄弟挖戴氏的墙角，老大挖三兄弟的墙角。才开始就这么搞， 说明他们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这些年，他们各自在公司埋人，我已经归好类别，逐个击破，加深内在矛盾，只要他们乱，我们就有机会。” 第307章 所以你是来宣战的 戴宇顺明显有些激动，“嘉澍，你怎么能想出这种奇妙的招数，我觉得可以。只是执行的时候，要注意方法。” 叶嘉澍笑笑，“可以分批执行，软刀子磨人，要让他们感觉到难受，又发作不起来。” 戴宇顺点头，“我和你妈商量一下执行方案，然后咱们再坐下来讨论。” “好。” 叶嘉澍把面前的咖啡喝完，然后他淡定地站起身，“下午还有课，我先走了。” 戴宇顺当然没意见，看着他推门而出，又消失身影。他感慨万千，外甥是人才啊，比较来看，儿子平庸太多。 想一想，他给戴天薇打电话。 那头接得快，声音温柔，“喂？” “嘉澍刚刚从我这里出去，他列了辞退名单，你过来看一下。” “好，我马上过来。” 十几分钟后，戴天薇也进来办公室，进门就是告状，“戴宇坤愈来愈过分，跑来hr办公室拍桌子，说他秘书离职，我们没有及时给他分配新秘书……” “他秘书又离职了？” “老色鬼一个，整天对人家动手动脚，稍微正派一点的女人都会辞职。” 戴天薇面色很难看，“他还有脸过来吵，被我轰出去了。不过他扬言要给我们好看，我转手给他老婆打电话，看看到底谁比较好看。” 戴宇顺听得无语，“你当心他老婆来找你闹。” “怕他们我戴字倒过来写。” 戴天薇心头不顺，眉眼竖起的样子也是凶狠。 戴宇顺笑起来，“你啊，就是吃不动儿子。” 说到叶嘉澍，戴天薇的气焰明显下来，闷闷不乐地托住腮帮子，“他爹是我找的，中途退场没能坚持下去的也是我，不能让他父母双全，总归是我对不起他。” “他又没有怪你。” “怎么没怪我？” 戴天薇叹气，“他只是不说而已。” * 这时间，叶嘉澍刚刚从电梯里出来，地下车库很大，也很安静。戴氏领导有专门的停车区域，他往那个方向走。 刚刚走到车子面前，还没上车。 有人喊他，“嘉澍。” 循着声音，他转头去看。 侧前方的停车位里，曹静萱从她的豪车内下来。还是白领丽人的打扮，清俊秀丽，笑容很甜。 “我过来办事，看到你的车停在这里。” 她笑着说话。 叶嘉澍淡淡看她，“有事？” 曹静萱不语，先是走到面前，然后她幽幽地叹了一声，“听阿姨讲，你已经和沐梓登记结婚了。” 叶嘉澍表情不变，“是的。” 曹静萱盯住他，眸底有些不甘和憋屈，“高中时，我以为你非我不娶，原来是我托大了。” 叶嘉澍听得直皱眉头，“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曹静萱沉默，然后她抬起头，用的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戴氏企业状况不好，曹家和屈家都出了大力。我舅舅是戴家的女婿，屈家出来扛事算是应该。但是曹家没有这层关系，我爸爸出手是因为看中你这个女婿。希望破灭，曹家会择机退出。我等在这里，是为了和你说这个。” 叶嘉澍看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 曹静萱突然一笑，“你的某个表舅找过我爸爸，很有诚意，商人谋利，将来曹家也有可能和戴家竞争。你舅舅说你很有商业天分，当然我也不赖，也许我们会成为势均力敌的对手。” 叶嘉澍若有所思地看她，“所以你是来宣战的。” 曹静萱注视着他，许久，她身体缓缓靠近，气息可闻，“你说的对！” 第308章 真是一点都不留恋啊 叶嘉澍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 保持距离之后，他淡淡说话，“四年后会随沐梓去b市定居，戴氏企业是我舅舅掌舵，将来由我的表哥戴承嗣继承。” 曹静萱微笑，拢一拢头发，她温声道，“就目前的状况看，你会成为戴氏企业的第二大股东。利益相关，哪有可能不下场帮忙。” 叶嘉澍收敛起眼神，默默不语。停顿片刻，他淡声道，“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曹静萱抿唇不语。 视线流转中，叶嘉澍已经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 曹静萱安静地看他驱车离去。 叹一口气，嘴里轻轻地嘟喃一句，“真是一点都不留恋啊。” * 天黑得透了，沐梓才从医院大楼出来。 一边走，一边接沐秦茂的电话，“我还在内科轮转呢，这几天在心内科，对啊，一整天跟打仗似的，心梗病人年纪都很大，好多人说方言，我听不懂，恨不得把叶嘉澍拎过来做翻译。这一天下来，脑子里嗡嗡的，这会儿就想找张床睡它个天昏地暗……哎？您有没同情心啊，我这么苦逼，您还笑？” 她正说着，抬眼看到前方的停车位里，叶嘉澍打开车门出来。 眼睛蓦然一亮，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行行行，知道您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好好好，我会加油努力，奋勇向前，不会给小舅舅丢脸。先这样了，我要上车了。对，叶嘉澍来接我的。对对，只要有空他就会来接我。嗯嗯，您也早点休息……” 终于挂断电话，而叶嘉澍已经走到面前，揽住她的腰，他笑着说话，“今天的脸色还不错。” 沐梓反手挽住他，嘟起嘴向他告状，“跟我爸通电话呢，说什么他都是轻描淡写，说他当年都经历过。取笑我太差劲，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叶嘉澍听得好笑，“你爸爸确实很厉害。” 沐梓不服气，哼哼两声，“我妈说他做小医生的时候，因为病人手术并发症去世，躲在墙角哭鼻子。” 叶嘉澍又是笑，低下头捏捏她的鼻子，“那你哭过没？” “没有。”沐梓傲娇地昂起头，“我今天还得了带教老师的表扬呢，说我知识很扎实，反应也很快。” 叶嘉澍牵她上车，坐定之后，他问，“得了表扬，是不是应该吃顿好的？” 沐梓摇头，“不吃了，我今天跑上跑下，走了太多的路，小腿梆梆地硬，啥都不想吃，就想回家睡觉。” 叶嘉澍心疼地看她，“一会儿我帮你捏捏。” 沐梓往他的肩头靠一靠，“老公你真好。” 叶嘉澍听得窝心，唇角微有笑意，“这么辛苦，明天早上给你煎牛排？” 沐梓摇头，“可我想吃牛肉面。” “行，就吃牛肉面。” 车子往前开去，沐梓是真的累了，座椅往后放一些，没多久就沉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她睡眼惺忪，直起腰看窗外，“几点了？怎么还在车上？” 叶嘉澍正在手机上查看资料，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看你睡得好香，就不打扰你。” 沐梓打一个呵欠，动作迟缓地坐起来。 “我刚刚做了个梦。”她慢吞吞地说。 “梦见什么了？”叶嘉澍随口答。 沐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梦见郗笑笑了，她好像跟我说了什么，但是我忘了。” 叶嘉澍无语地看她，“你和她很熟吗？都能梦到她了。” 沐梓眯一眯眼，“周思敏说，郗笑笑做了曹静萱的特别助理？” 第309章 我是不是被针对了? “是吗？” 这个情况叶嘉澍还没有掌握，目光深了一些，“什么时候的事情？” 沐梓摇头，“下班的时候看到周思敏的留言，就就这几天吧。” 叶嘉澍看她一眼，“实习这么忙，你倒是什么消息都没漏下。” “就是因为忙，压力大，才更要看些八卦，调剂心情。不过……” 沐梓嘿嘿地笑，“小舅舅诚不欺我，谈恋爱可以调剂心情，是对抗学习压力的良药。有你身体力行，精神宽慰，比起费新梅这种单身狗，我可幸福太多了。” 叶嘉澍静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睡够了？” 沐梓意外，不过她好好回答，“精神好一点了，不过……” “嗯，上楼去吧。” 他下车，又走去副驾驶座，打开车门牵她下来。 沐梓有不好的感觉，轻轻推他，“你干嘛？” 叶嘉澍很淡定，“老婆都发话了，我还能装傻吗？” 轮到沐梓傻，“我说啥了？” 叶嘉澍淡定，“身体力行。” * 戴氏企业的裁人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规模不大，基本上每个被裁的人员都有确证合理的理由，在企业内的影响不大。 但是戴家三兄弟的观感就不同了。 尤其是老二戴宇廉。 三个人开小会的时候，他抱怨，“你们有没发现，这波裁员都集中在我这边，我是不是被针对了？” 刀子没落到自己的身上，感受会迟钝。 因为秘书的事情，被戴天薇夹枪夹棒地告了一状，戴宇达的老婆正与他闹着，心里头晦气，精神头就不高。 他瓮声道，“又没几个人，还都是犯错被逮出来的，如果是被针对，你要反省自己的眼光。” 他一直是大炮的性子，戴宇廉仅仅白他一眼，然后转向老三戴宇康，“你怎么看？” 戴宇康的性子比较持重，思虑半晌，他摇头，“不好说，要继续观察。”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咳”一声，轻声道，“二哥，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再议，今天……” 戴宇廉拍一拍脑袋，“对哦。” 然后他转过头，喉咙很粗，“大哥，听说你在f区拿了块地建厂，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兄弟们商量？” 戴宇达已经做好准备，面上露出苦色，又“唉唉”地叹两声，“还不是你们嫂子，非要给她的娘家弟弟弄点事情干，逼着我拿那块地。我不拿，她就跟我闹，我被她弄得烦死，没办法才拿的。” 三兄弟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谁脑子里装的啥。戴宇廉根本不信，冷眼看他，“就算是逼的，也不至于瞒着兄弟们吧。” 戴宇达瞪圆了眼，“我没说吗？那天咱们在欢泰城喝酒，我不是和你说的吗？” 戴宇廉横起眼，“又想胡弄人吧，那天咱们都喝醉了，说了好多胡话，鬼知道你讲没讲。” 戴宇达就是想胡弄人，摊摊手，又干巴巴地笑两声，“自家兄弟哪来的胡弄，反正你们也都知道，我就是个妻管严。昨天你嫂子又开始发疯，我恼火了，要把那块地退掉。她竟然打了我一个耳光……” 说完他委屈上了，侧过脸给他们看，“可能鼓膜被打穿了，偶尔会听不见。本来我想去医院的，但是你们叫我过来开会么，我就先来这里了。” 听他这么讲，戴宇康说话了，“鼓膜打穿是大事情，大哥你要不先去医院吧，咱们这儿可以下次再议。” 戴宇达就等这一句，当即就站起身，“行，有事情你们再call我。” 他心虚地离开。 老二和老三互相看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第310章 与沐梓这边的人命关天相比，不值一提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三兄弟中间最有谋略的是老三戴宇康，但他年纪小，镇不住老大戴宇达，老二倒是能吼住老大，但又经不住老大的忽悠。 停滞良久，戴宇康苦笑，“二哥，大哥明目张胆地挖咱们墙角，咱们是打回去呢？还是就这么算了？” 戴宇廉垂眸，也是苦笑，“老头子快要不行了，本来应该齐力对外的，老大却搞这种事情。你说吧，要打就打，要算就算，我听你的。” 戴宇康抿紧唇，沉吟片刻，他淡淡道，“建厂要些时间的，这桩事情咱们先放一放。前几天我在酒店里遇到曹鸿德，和他聊了几句。曹家的女儿很有本事，想把家族企业操作上市，需要漂亮的业绩报表，这方面咱们可以帮忙。你这边的人被裁员，咱们挖他们一个同盟，这个回合就算是打平手。” 戴宇廉点头，“行，就这么办。” * 商场之间的复杂与算计，与沐梓这边的人命关天相比，不值一提。 “38床出现癔症，说胡话骂人，沐梓你帮忙处理一下。” 带教老师林玲从最远处的病房探出头来。 沐梓正在护士台看病例，闻言往38床的方向跑，“好的，我去看一下。” 38床是一位男性老者，心梗，刚刚做完支架手术。 手术前他表现得非常豪迈，说自己参加过越战，老兵不怕死。但他的女儿说他其实胆小，因为做这个手术，好几晚都没有睡着。 这一床归沐梓管，所以她与病人聊过几回，重点是让他放宽心情。 当时感觉还不错，没想到他自我暗示性强，居然引发了癔症。 病房里最怕出现这种病人。 进门就听到响亮的声音，“炮弹向我飞来吧……敌人都是纸老虎……咱们军人有力量……你们不要碰我，我要扛枪往前冲……” 到好几个护士围在病床前，老人的手臂很瘦，用力地挥舞。 沐梓连忙冲上去，“刘军，咱们已经胜利了。” 手臂挥摆的幅度明显小了，大爷略显疑惑，“赢了？” “对啊，敌人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坐船逃跑了。” “那要追啊。” “党中央已经派航母去追了，咱们原地待命，明天就能撤退。回家，看媳妇去。” 大爷羞涩了，咧开嘴笑，“我妈给我说了一门亲，回去就能结婚。” “是的是的，结婚抱大胖小子。” 沐梓和他聊过，知道他家的状况，此刻说来头头是道，“还有女儿，要生两个，有两朵金花捧着，您晚年幸福啊。” 大爷笑得更加开心，“女儿好啊。” “当然好。” 沐梓坐去他的边上，开启了唠嗑模式，“但是您首先得把身体养好，好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看护士，“他吃过药了吗？” “没有，刚才太激动了，把药给洒了。” “再去拿一份。” 沐梓笑眯眯地转过头，刚想说话，没想到大爷又激动了，手臂动作很大，“啪”地打在沐梓的小手臂上，紧接着一把抓住，指甲掐进了肉，痛得沐梓呲牙裂嘴的。 “我看到火光，敌人又冲上来了。” 沐梓哭笑不得，忍住痛，半哄半骗地说话，“假的，是咱们自己人扮的，火光也是骗敌人的。您放心，咱们已经全歼敌人，您已经回到家乡了。和平万岁！” 大爷不怎么相信，又哄了一阵，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第311章 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麻 手臂被掐出了血，消毒包扎，看着有些瘆人。 有沐梓这个中间人，费新梅和钟翊文已经混得熟络，拍了照片发过去。 那头刚好有空，一个电话打回护士站，沐梓就在那儿，表情还算淡定，其实心里委屈得很。 “手臂怎么扎纱布了？” “病人发癔症，被掐到了。” 知外甥女莫若小舅舅，淡定，“想哭就哭，哪个实习生没哭过？” 沐梓叹气，“我攒着，因为这种事情哭，不划算。” 钟翊文呵呵，“那怎么样才划算？” “被带教老师骂哭呗。” “那就难了，毕竟你脸皮这么厚。” “小舅舅啊。” 沐梓拖了长音，忍不住地撒娇，“小伤也是伤，您就说些好听话嘛。” 钟翊文知道她没事，声音就很放松，“想听好听话还不容易，给你老公留言，让他接你的时候，带一箩筐过来。” 沐梓听得好笑，“哎呀，你这是嫉妒啊。” “对啊，我户口本上还缺着人呢。还有啊，我已经健步如飞了，但是你那个舅妈到底在哪呢？” 钟翊文忍不住抱怨，“打个电话过来，宽宽我的心也好啊。我能力强，备了十几箩筐的好听话呢，也没个接收的人。” 沐梓心领神会，“我帮您问一下。” 钟翊文矜持地“嗯”一声，想一想，他又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对方要是不回应，你别追着问啊。” “知道知道。” 沐梓一叠声地答。 接下任务，还在斟酌句子，带教老师林玲走到了面前。 盯着她的手臂看一会儿，“被癔症病人抓了？” 沐梓立刻绽放笑颜，轻描淡写地说，“消过毒了，没事。” 林玲微微点头，“辛苦好几天，今天你早点回去吧。明天我值夜班，你晚上过来。” 她这一段话，对于沐梓来讲，属于半喜半忧，心内的夜班基本上都是一夜无眠。 “谢谢林医生。” 林玲笑笑，转身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下面的场景，沐梓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走廊的另一个方向，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右手缩在袖筒里，迈着大步过来。 他目标明确，直奔林玲的方向。 走路带了风，走廊里的气场稍有改变。林玲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迟疑地抬起头。 但是来不及了，那人已经冲到面前。右手抬起，露出红色的板砖。 板砖重重地落下，“啪”的一声，鲜血飞溅而开。 林玲委顿倒地。 所有人都愣住，那人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悲愤，“我爸爸死了，我要你陪葬。” 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到林玲的身上。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首先冲上去的竟然是沐梓，她随手抄了一个笔筒，朝着那人的后脑扔去。 命中。 那人慢慢地转过头，眼睛很大，内容却是空洞，“你扔的？” 沐梓不自觉地哭，脸上都是泪水，“你疯了，医生是人不是神仙，总有人救不回来。你爸爸死了，就要找医生赔命。以后还有人敢做医生吗？” “她是庸医。”那人喊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我把我爸的病例发去网上，一群人帮我分析。我爸爸本来不会死的，就是被她害死的。” 沐梓看到保安从走廊尽头飞奔而来，抹一下眼泪，她继续吸引那人的注意力，“网上？你这么相信网上，怎么不把你爸爸送去网上治病？” “他们都是医生！” “不可能，真正的医生都很严谨，而且医生也分很多的专业，不会给你绝对……” 话语没有说完，两个保安恶虎一般冲扑上前，将那人撞倒在地，又牢牢压住。 另外有医生上前，开始紧急治疗。 医疗车也推过来，护士哭着给神外打电话，这种情况明摆着要那边接人。 沐梓精神高度紧张，松懈，然后又紧张，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麻。 慢慢地坐到靠边的椅子上，她痛哭起来。 第312章 我嗑他们这对cp 费新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来，她固然也是惊慌失措。脚步虚浮，空一脚实一脚地跑到沐梓的身边。 一屁股坐到边上，牙齿还打着颤，“你真勇敢，以方人高马大，手里拿着板砖，你还敢和他对峙。” 沐梓充耳不闻，继续哭。 费新梅转身抱住她，话语颤颤的，“我刚刚从病房出来，看到板砖砸到林医生的头上，她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倒下了。怎么办？刚刚开始行医生涯，就看到这么一幕，我怕我扛不过去啊。” 这回沐梓听到了，转过头，眼泪还在流，声音瓮瓮的，“和我一样，大哭一场化解一下负面情绪。” 费新梅努力，然后摇头，“我哭不出来。” 沐梓慢慢地擦一下脸，又长舒一口气，缓和情绪。 然后她转过头，“出去找个健身房，跑步，练操，瑜伽什么的都行，大大地出一身汗。” 费新梅苦起脸，“累得要死，还要运动？” “负面情绪太多，再累也要去运动。” 沐梓又是舒一口气，“小舅舅和我说，运动可以促使大脑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让心情更振奋，愉快。还可以让人体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作用趋平衡，帮助稳定情绪。” 费新梅秒变迷妹，惊叹着说，“难怪你小舅舅身材这么好。” 沐梓无语了，“我有舅妈的。” 费新梅嘿嘿一笑，“我已经听说了，你舅妈是英姿飒爽的缉毒女刑警，我嗑他们这对cp。” 听她这么说，沐梓终于放心了。 * 说到小舅舅，小舅舅还真就冒头了。 心内科出这么大的事情，整个医院都沸腾了。钟翊文在救护车前接一个车祸骨折的病人，护士长急吼吼地奔出来，扯住他的袖子，“你外甥女是不是轮转去了心内科？” 钟翊文看她脸色不对，“对的，怎么了？” 护士长也不多说，转身进去拉了一个主治医生出来，“你来接这个病人。” 然后又拽了钟翊文往里头走，“那边出事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出什么事？” “前几天不是有病人家属投诉林玲医生嘛，今天他拿板砖过来砸了她的脑袋。” 护士长言简意赅，“听说有个实习生与凶徒对峙的。” 钟翊文面色大变，心道这是沐梓干得出来的事情。话也不多说，步子加快，又一路小跑着过去。 电梯也不坐，从楼梯上去。心内科这层，保安正在拉横条，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他当然可以进去，奔进走廊，保洁刚刚处理完血迹，地板的某一处格外的光亮，看着很不自然。 钟翊文心头一突，忍不住又看一眼。 抬起头，他首先看到费新梅，然后沐梓从拐弯处探出头，只一瞬，眼睛里又包上了泪。 医院里，她不敢随便叫舅舅，只是委屈地看过去。 钟翊文的心绪却是一松。 佯作轻松地过去，“又怎么呢？还眼泪汪汪了。” 费新梅接得快，“是我们的带教老师，被患者家属攻击，已经送去神外了，我们亲眼目睹，沐梓砸了个笔筒过去，之后又与凶徒对峙，您不知道当时有多紧张，我一动不敢劝，凉气从内向外扩散，脊背处一片寒凉。” 她讲得真切，钟翊文逮了其中的一句，“咱们这儿只有笔筒可以砸吗？” 他左右看看，确实好像没有更称手的物件。 突然他眼睛一亮，“灭火器会不会更好。” 沐梓听得哭笑不得，“时间来不及。” 钟翊文“嗯嗯”点头，“女英雄，下回遇到这种事情，不要随便乱扔东西，保证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沐梓撇嘴，“是我的带教老师哎，前一秒她还朝我微笑，下一秒……” 说到这里，她又是难过，手背抹起了眼泪。 第313章 我们有网警，已经启动调查 钟栩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前走，“你们两个，跟着我来。” 沐梓和费新梅老老实实地跟上。 “去哪？” “精神科，做心理疏导。” “有这必要吗？” “有必要。” 钟翊文停了停，转过头，“你们都是实习生，医生生涯刚刚开始，保持心理健康，有助于你们更加积极勇敢地投入工作。” 费新梅扯一扯沐梓，小声地说，“与运动相比，这个办法比较省力。” 沐梓横她一眼，“双管齐下更佳。” 费新梅苦起脸，“还是要运动啊？” * 急诊科和精神科的联系不紧密，但是钟翊文之前被伏击受伤，每周过来做一次心理辅导，对这里算是熟门熟路。 不过他是头一回领人过来。 小护士认识他，诧异地问，“您……” 钟翊文抬起眼，“心内科的事情听说了吗？” 小护士的面孔严肃了，“刚刚听说。” 钟翊文简单做介绍，“她俩是那边的实习生，亲眼目睹，需要做心理疏导。你看看，给她们做一下安排。” 小护士惊起，目光在沐梓和费新梅的脸上掠过。 “我来联系。” “好。” 钟翊文也不多说，领了她们去边上坐下。 没多久，小护士过来，拿了两张便笺，上头写了房间号。 给她们一人一张，“这两位医生今天不接门诊，不会影响病人。他们从住院部过来，还要个几分钟，你们稍等一下。” “好的，谢谢。” 大家都很客气。 精神科的医生也知道心内科发生的事情，过来得迅速，一人领一人去了诊室。 钟翊文交代了沐梓两句，回去急诊科上班。 经过专业医生的疏导，沐梓和费新梅的情绪确实舒缓了很多，回想当时的场景，也没了寒颤颤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二人先后回到心内科。 这边已经打开封锁，恢复了日常运作。但是紧张的气氛还在，或多或少的，各个病房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护士站里，护士长面色非常难看。 她和神外的护士长关系很好，刚刚收来的消息，说林玲被砸到的位置不好，就算手术成功，也会陷入深度昏迷，能不能恢复要看她的命数。 换言之，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护士长扛不住，悄悄地抹了眼泪。 消息很快传开，林玲平时话不多，但她工作细致，对人友善，人缘算是不错。而且谁都知道，她小孩才三岁，后面该怎么办？ 沐梓和费新梅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沉重了。 这个案子由刑警队接手，沐梓是当事人，也被叫去接受问询。 来的是一个年轻刑警，警官学校入学可能是挑过的，个子很高，身形也是健硕。 “我叫高文波。”他首先做介绍，然后他淡淡地掠她一眼，“你胆子很大。” “我怕他再拿板砖砸林医生。”沐梓解释了一句，然后叹一声，“结果还是不好。” 高文波也有听说，垂下眸，“有些事情没有办法。” 说完他拿出记录本，“我们已经看过监控，情况基本明确，但是你们的对话需要再确认一下。” 说着他递过去一张纸，“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在下面签字。” 沐梓仔细看，然后点头，“属实。” 拿过笔，她端正地签上名字。然后她问，“他说把病人的病例发去网上，网上的人帮忙分析。最后激发他过来行凶，这种情况该如何定性？” 高文波淡定，“我们有网警，已经启动调查。” 第314章 你认识高锐吗? 做完常规笔录，高文波收好文件，就想往外走。 沐梓犹豫，“高警官。” “嗯？” 高文波站住，转过头看她，“有事？” 沐梓略显尴尬，“你认识高锐吗？” 高文波的目光突然就深了，盯住她，半晌没有说话。 沐梓被他看得忐忑，干巴巴地笑一笑，“她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前段时间一直在出差……” 高文波突然打断她，话语说得极淡，“我不清楚。” 说完他迅速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沐梓有点懵，盯着看一会儿，心头浮起些阴云。 * 叶嘉澍被戴宇顺叫去酒店开小会，商量下一个阶段的裁员计划。 戴天薇、戴承嗣都在，还有三个心腹要员。 先吃饭，后讨论。 定在酒店，是为了保密。公司异己人员太多，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们的动向。 叶嘉澍和沐梓报备过，说如果她早下班的话，他不一定有时间接她。 当时沐梓叹一口气，说自己没那么好命。 他笑起来，说可以给她带宵夜。 沐梓点的是巧克力味的蛋糕，戏言虽然马无夜草不肥，但她是拼命拉磨的小马，不吃夜草会瘦。 叶嘉澍又是笑，配合地说她最近确实瘦了，要好好地补一补。 沐梓大惊失色，跳到镜子前面仔细地看，然后又去称重。 最后一脸沮丧的出来，“和我最轻的时候比，还重了两斤。” 叶嘉澍面色自然，心里想得是他还要努力。 会议开到一半，外头有人敲门。以为是服务员，戴宇顺随口说一句“进来”。 然而探头进来的是曹静萱，她眸色莹亮，先是团团地打了一圈招呼，然后她看向戴天薇，笑容甜美，“阿姨，方便出来说几句吗？” 戴天薇虽觉唐突，但她颇有风度的点头，“好啊。” 她走出去，会议跟着停下来。 叶嘉澍若有所思地看着，良久，他垂下眸，随手拿一份资料看起来。 可能真的就是聊几句，很快，戴天薇就走回来。面色看着平常，不过看向叶嘉澍的目光带了些深意。 “继续开会吧。” 她笑着说话。 叶嘉澍感觉到她的注意，不过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资料上。 内容需要保密，但是因为准备工作做得细致周全，这个小会开的时间并不长，八点不到，戴宇顺就宣布散会。 收拾好东西，叶嘉澍头一个站起身。 “嘉澍。” 戴天薇下意识地喊他。 但是迎上他的略沉的目光，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作出关心的表情，“开车当心。” 叶嘉澍点点头，“好。” 他预订了蛋糕，超过九点，店主会送来酒店。时间还早，他打算自己去取，正好过去接沐梓。 看他行步匆匆地离开，戴天薇几不可察地叹一口气。 戴宇顺看出她的为难，一直坐着没动。 等人走光，他问，“静萱找你干嘛？” 戴天薇抬起头，“她说曹家的董事会已经达成共识，会卖出新项目的投资股份，后续不会和我们合作。” 戴宇顺不算意外，声音淡淡，“曹鸿德跟我透过这层意思，他说新项目的投资周期太长，这两年的财务报表不好看，影响他们上市。” 戴天薇不语，隔一会儿她才叹息地说，“都是托词，主要的原因还是嘉澍结婚。曹家没了希望，直接选择放弃。” 戴宇顺沉吟，“我和妹夫聊聊，让他做中间人，看看有没回旋余地。” “我去说吧。” 戴天薇突然就觉得很烦，“他肯定早就知道，不和我说而已。” 第315章 撤资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步 轿车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坐定之后，叶嘉澍若先是若有所思了片刻。 按之前的曹静萱与他讲的话，她应该是讲戴、曹、屈三家合起来的那个投资项目。 因为她说的宣战的言论，这几天他都在研究这个项目。戴家为主，占了49%的股份，剩下的由曹家和屈家各领一半。 项目上个月才启动，各方面的布局刚刚开始，如果曹家要起来发难，应该就是退出投资，那样，戴家会非常被动。 而且听她的意思，如果他们和戴宇达那方谈好，后续共同投资相似的项目，与戴家打对头戏…… 叶嘉澍的眉头皱起来。 他正想着，手机音乐响起，屏幕显示是曹静萱。 安静片刻，他接通电话，“喂？” 曹静萱的声音很淡，“我和你妈妈说过了。” “什么？” “我们这边的董事会已经定调，会退出三方合作的项目，后面会择机宣布。” “我看过合作协议，违约赔款会很惊人。” “我们精算过，换一家合作，曹家要占大股，最终会是赢利。” 叶嘉澍“哦”一声，沉吟片刻，他淡淡说话，“你是来通风报信的？” 曹静萱低低地笑一声，“算吧。” 叶嘉澍不作声，直接挂断电话。 脚尖点上油门，他刚想启动汽车，不料对面车位的汽车打开了远光灯，白光直直地照住眼睛，有一瞬他看不清楚。 手机上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他低头去看。 还是曹静萱，“你伤了我的心，我总要做些什么。” 远光灯持续照着，第二条短信又发进来，“撤资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步。” 叶嘉澍面色很沉，扔开手机，脚尖在油门上用力，顶着那道亮光，他强行开车出去。 第三条短信的提示音响起。 他置之不理，车子的速度也不快，他淡定离去。 * 夜色已经很深，叶嘉澍先去甜品店取巧克力蛋糕。 转头又看到曹静萱，但她举起手，一脸的无辜，“别这样看我，这回是百分百的偶遇。” 叶嘉澍懒得理她，推门出去。 身后是曹静萱的声音，“他买了什么？一模一样的，给我也来一份。” 另一头，沐梓刚刚下班，知道叶嘉澍会晚，她不着急，慢悠悠地踱去急诊科。 钟翊文帮别的医生代班，这会儿还在忙碌着。 沐梓时常过来，对这里的情况非常了解。走过去瞅一眼，悄声地问护士长，“李大爷还在啊？” 她说的是几天前送进来的一位接近八十岁的脑梗病人，神智已经不清楚，话也说不清楚。 老伴跟他差不多的年纪，她脑子还很清楚，抹着眼泪，态度很坚决。 “他已经不行了，回家肯定要死。急诊室里有仪器让他坚持几天。等儿子来了，见上一面，我们就走。” 儿子在m国，从小学业出众，大学毕业后出国，之后留在当地，再也没有回来。 老太太时常坐在病床边絮叨，医护们走来走去，多少听到一些。 她后悔了，不该让唯一的儿子出国，当初有多风光，晚景就多惨凉，现在更是陷于无人送终的境地。 沐梓两天前过来，听护士长感慨过一番，当是说儿子第二天到的，怎么还在？ 所以才有一问。 护士长悄声回答，“儿子打电话过来，临时有事要耽误两天，最快明天到。” 沐梓听得无语，“还有比老爸病危更重要的事情？” 护士长叹气，“我接的电话，礼貌用语，声音也是文雅，就是说出来的内容……我都没敢跟老太太完整复述。” 这时间，老太太又坐在病床前，与两天前比，她的精神头明显委顿，眼神看着也很空洞。 沐梓实在同情，“我去和她聊几句。” 第316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护士长却拉住她，叹息着摇头。 “算了，聊也没有用，我做护士这么多年，每年都会遇上几次类似的情况，说出来的话也差不多，小孩子培养得太好，送出国后就留在当地发展，国外好是好，生存也不容易的。有些老人跟过去，语言不通，生活方式不同，婆媳关系相处不好……等等原因吧，住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后面他们的心思也就淡了，该吃吃该喝喝，临到最后去养老院，很多老人都是至死见不到自己的小孩。” 沐梓听得伤感，忍不住问，“也不全是这样吧。” 护士长点头，“肯定大多数是好的，但咱们这儿是医院嘛，轮到咱们看的，都是比较悲惨的情况。” 沐梓抬起头又看一眼那位老人，心头终究还是不忍。 “就说几句。” 护士长无语摇头，“你和你舅舅一样，是个心软的人。” 沐梓嘿嘿地笑，然后她果然走过去。 也没说啥，就是耐心地听老人讲过往的事情，讲他们的儿子学业如何的优秀，是老师口中的神童，同学眼中的学霸，他们两口子一直都是同学们羡慕的对象。 一轮说下来，老人的精神气质也好了很多。最后她握住沐梓的手，“我们做父母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小孩好，只要他平平安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们就满意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沐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呵呵地笑。 但是老人又开始抹眼泪，“老伴很想儿子，之前拉着我的手，说他会等到儿子回来，让我一定要坚持。他让我跟儿子去m国，可是我不会说英语，人生地不熟，儿子工作忙也顾不上我。” 沐梓无语，“您在国内还有别的亲戚吗？” “有是有，但每户人家都有自己的事情，我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老人的目光又开始无神，“要不我还是去m国吧。” 沐梓发现护士长见多识广，拉住她是对的，说来说去就这么点话。问题依旧存在，根本也解不开。 她陪着说了这些话，根本没用。 后面钟翊文过来，找个托词带她走开。 老人继续呆呆地看着老伴，边上人除了心酸，也没别的办法。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钟翊文先是一本正经地说一句，然后抬起下巴，半笑不笑地看她，“自愈能力很强啊，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沐梓嘿嘿地笑，“精神科的老师威武。” 说到这里，她朝钟翊文挤挤眼，“给我做心理咨询的是郭医生，他知道咱俩的关系，说我比你乐观。” 钟翊文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每天看那么多的负能量，比你乐观就奇怪了。” 沐梓大度地拍拍他，“我理解你。” 钟翊文哼一声，“今天怎么舍得在医院里待这么久？你老公呢？” “加班吧，他说今天会晚一点。没想到我会早，不过没事，我来你这儿混混。” 说到这里，沐梓想起件事情，转头看一眼钟翊文，“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完她拿着手机，往外面走。 钟翊文看得无语，“说什么悄悄话呢，还要躲着我啊。” 沐梓随便地挥挥手，很嫌弃的样子。 走到外面，她神情严肃一些。 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裘铭的微信，她斟酌字句，“这头已经健步如飞，那头如何？” 发完后，她补一个满怀期待的笑脸。 第317章 沐梓这一天的心情简单复杂到难以形容 没有等来裘铭的回复，却等来了叶嘉澍的留言，“你这边好了吗？我已经在医院了。” 沐梓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由谷底又蹿上去。 “在哪边？我出来。” 叶嘉澍却问，“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沐梓迅速地打出三个字，“急诊室。” 叶嘉澍比了个ok的手势，“五分钟就到。” 沐梓美滋滋的，进去和钟翊文打招呼，说我老公来接了，你们继续辛苦啊。 钟翊文朝她看一眼，“来这里接？” “对啊。” 钟翊文煞有其事地点头，“知道了。” 叶嘉澍来得快，本着对外甥女负责任的态度，钟翊文面色严肃地向他招手。 他本来就要过去打招呼，连忙过去。 然后就听了一桩与沐梓有关的惊悚的事情，他面色也严肃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她情绪的。” 钟翊文斜眼看一眼沐梓，她正被护士长拉着说话。 “我这个外甥女啊，看着外向活泼大剌剌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细如发，真有什么事情是放在心里不说的。” 钟翊文与叶嘉澍交了底，“有时候你会觉得她特别脆弱，有时候又会觉得她很坚韧，其实她有自我调理，大多数的事情她都能消化掉，留下来的那些渣渣就要周围亲近的人多注意，随时逗她几句，慢慢也就好了。” 叶嘉澍点头，“我知道了。” 钟翊文眯起眼看他，半晌，他突然笑起来，“沐梓是我一手教养长大的，交她出去嫁人，我是很舍不得的。现在你们还在恋爱期，各自都上头着。但爱情总有淡下来的时候，如果你对她不好，我是要收回的。” 叶嘉澍镇定，他也看一眼沐梓，清俊的面孔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不会给您这个机会。” 钟翊文低低地笑一声，不过他马上傲骄地昂起头，摆出一副很烦的样子，“行了行了，我们这儿很忙呢，你赶紧接上老婆走吧。” * 坐上轿车，系好安全带，叶嘉澍首先把蛋糕盒子拿给沐梓，“吃点甜食压压惊。” 沐梓这一天的心情简单复杂到难以形容。 当然这会儿是甜甜的，一边拆盒子，一边问，“我舅舅跟你讲了心内科发生的惨事吧。” “他说你贼大胆，还好对方是被别人鼓动的，并不是真的丧心病狂，否则你就危险了。” “哎呀，那个时候怎么顾得上啊。林医生已经倒在地上，凶徒手里还拿着板砖，万一他再砸怎么办？真的会死人的。我又不是傻的，扔笔筒的时候，我看好跑步路线的。万一他追过来，我转身就可以跑进护士站。后面有门，我就去了另一条走廊。” “嗯，你还挺聪明。” “我本来就聪明。” 说完这句，沐梓却叹一声，“林医生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心内的护士长和她关系很好，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 说到这里，手机突然响起音乐，她摸出来看。眼睛突然瞪得老大，“是裘警官。” 她比一个禁声动作，然后接通电话。 不敢称呼，只敢“喂”一声。 裘铭的声音略显沉重，“案子已经结了，我已经回到h城。” 沐梓立时兴奋，惊喜地问，“高警官呢？她也回来了吗？” 听筒里默了，沐梓耐心地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声音，她不太确定地又“喂”了一声。 而那头终于传来声音，“她回老家了。” 第318章 该死心就早点死心 沐梓若有所悟，面孔慢慢地垮下去，抽一记鼻子，她慢慢吞吞地说，“您可以说得再清楚一些吗？” 听筒里又是安静，一声叹息之后，裘铭终于说话，“高锐已经牺牲了，三天前，在最后的收网行动中，她先是中了一枪，之后她抱住金铨摔入大海之中。我们组织人马捞了两天，人都捞上来了，但都没了气息。行动之前，我们都写了遗书，昨天我们拆了她的那封，她要求与杜明合葬。至于你舅舅，她遗书里提了一笔，说他值得更好的女人，祝他幸福。” 这下轮到沐梓沉默，裘铭很有耐心，等着不说话。 “为什么说她回家乡了？” “她和杜明是老乡，杜明就葬在老家。” “你们不打算通知我舅舅吗？” “她和你舅舅没有结婚，领导的研究结果，是想等丧葬的事情都完成了，再……通知你舅舅。” 沐梓听得气急，“我舅舅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们总应该让他看高锐一眼吧。” 裘铭又是叹气，“高锐在海里泡了两天……让你舅舅留个好印象，还是不要见了吧。” 沐梓黯然无语。 停顿了好久，她闷闷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她初时不语，之后低着头，默默地哭起来。 叶嘉澍只听到她说的话，原本就有不好的感觉，见她这般模样，眉头皱得紧，“高警官……怎么了？” “她牺牲了。” 沐梓抬起头，眼睛微微有些肿，“一天哭两场，我全身都是负能量。” 叶嘉澍不知道该怎么答，摸摸她的头，轻声问，“不打算和小舅舅说吗？” 沐梓苦笑，“高锐写了遗嘱，要和杜明合葬，公安局那边正在操作。我不知道怎么和小舅舅说。” 叶嘉澍听得也是为难，“给你爸妈打电话？” 沐梓想了想，貌似这种时候只有坑老妈了。 电话拨通，她尽量缓和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听筒里一片沉静，难得钟敏文也有举棋难定之感，“我和你爸商量一下，等我们通知。” 沐梓当然应下。 之后汽车停在原地不动，小两口一起等。 叶嘉澍示意她吃蛋糕，但她被坏消息击倒，早已没了胃口。 不过她还是拿出了小叉子。 叉一小块，慢慢地抿。 尝到甜味，她突然就有说话的欲望，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小舅舅很喜欢高锐，明知不可为而为。这么多年，我就没看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但是高锐心里有人，我问过他，能不能接受喜欢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他说他当然不愿意，但他要尊重事实。” “高锐牺牲了，和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合葬，我虽然难过，但居然觉得这一个圆满的结局。只是小舅舅啊……” 沐梓荒诞地想到了归彦华。 苦笑加倍，转过头，“你知道么，我外公和小舅舅说，百年之后，他要和我外婆合葬。” 叶嘉澍听得直皱眉头，“归彦华怎么办？” 沐梓耸耸肩，“我哪知道。” 叶嘉澍却陷入沉思，如果给老妈选择的机会，她也想和前夫合葬的吧。 垂下眸，他默声不语。 钟敏文和沐秦茂很快就达成共识，这回换成沐秦茂给沐梓打电话。 “不要瞒你舅舅，有什么说什么，该死心就早点死心。” “这么狠？” “你老妈的原话。” “那就由您给小舅舅打电话吧。” “你收来的消息，当然由你讲。” 不容置疑的，沐秦茂挂断了电话。 第319章 你怎么不管她叫舅妈? 沐梓彻底无语，抬起头，“我爸妈共同的看法是不要瞒，还要我去讲。” 叶嘉澍却是淡定，指挥她，“你先吃，吃完了心情好一点再进去。” 沐梓想想也对，叉子刚刚拿起来，却看到钟翊文从车子前面走过。 他和叶嘉澍是同款汽车，敏感度很高，无意识地瞟一眼，车牌居然熟悉。 他诧异地停住脚步。 视线往上，但是光线很暗，透过前车玻璃，他隐约看到里头有人。 眉头皱一皱，他走上前，敲敲副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很快，玻璃滑下，露出外甥女小巧精致的脸庞。 “小舅舅，你怎么回去了？” 钟翊文狐疑地看她，一边回答，“我帮宋医生代班，他来了，我就回去了。” 沐梓干巴巴地笑，“那您上车，正好送您一段。” 钟翊文看她手里的蛋糕，“你们什么情况？” “接了个电话。” “哦。” 钟翊文也不多问，手臂随便挥一挥，“不用送了，我这边回家没几步路，自己走就行。” 说完他就想走，沐梓动作很快，蛋糕往叶嘉澍手上一塞，“等我一会儿。” 解开安全带，她推门下去。 “小舅舅。” 她压着嗓子喊。 钟翊文一愣，转过头，“还有事？” 沐梓使劲地点头，然后小跑地追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小舅舅……” 钟翊文觉出些不对，“吞吞吐吐地干嘛呢？” 沐梓心一横，突然就说出答案，“刚刚是裘警官给我打电话，他说三天前，高警官参加最后的拉网行动，与贩毒集团的老大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 钟翊文重复了一遍，好像不懂，他又问，“是牺牲的意思？” 沐梓小心地看他表情，“对。” 钟翊文面色大变，凝起眉，定住不说话。 沐梓手足无措，胡乱地劝起来，“人死不可复生，不过可能太突然了，您一时半会接受不下来，但是我妈也就是您姐姐对您很有信心，让我不要瞒您，认为您不会被噩耗打倒……” 钟翊文一直不说话，沐梓要被愁得快要哭了，“小舅舅，要不咱们去精神科吧，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帮您疏导一下情绪。” “你怎么不管她叫舅妈？” 钟翊文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话。 沐梓愕然，停顿片刻，她期艾着说话，“你们俩……没……没结婚呀。” 钟翊文吊儿郎当地笑一声，“刑警参加重大行动前会写遗嘱，她要求和杜明合葬，是吧。” 沐梓无语，“确实……是这么讲的。” 钟翊文哼一声，“既然她没把我当回事，我就把她忘了。” 说完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没事，你回去吧。” 沐梓被他搞得慌张，“小舅舅，您别这样啊，今晚我肯定睡您那了。” “老公不要了？” “合法夫妻，他可以跟我一起。” 钟翊文朝汽车的方向看一眼，淡悠悠地问，“他酒量怎么样？” 沐梓睁圆了眼睛，“还行吧。” 钟翊文淡定，“今晚没啥事，明天我也休息，让他陪我喝酒吧。” 沐梓哪敢说不，一叠声地点头。 舅舅和外甥女一起上了汽车，叶嘉澍转过头看，沐梓尴尬地咧开嘴，“今晚咱们住小舅舅家，他要和你喝酒。你看附近有什么菜，咱们去打包一些。” 叶嘉澍心领神会，蛋糕递回给她，“我知道哪有好吃的。” 沐梓松一口气，转过头去看钟翊文。 小舅舅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对于他们的动静，恍若未闻。 第320章 她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叶嘉澍直接开去附近的夜市，打包了各式美食回家。 沐梓第二天还要早起，被钟翊文轰去睡觉。 可能是心大，也可能对叶嘉澍放心，她顾自洗漱去了。收拾完整后，她去餐厅看一眼。 菜都摆齐了，一人一杯啤酒，已经开始喝了。 都没有说话，气氛平和。 听到声音，二人一起转过头。钟翊文的脸色还行，声音淡淡，“我没事，你去睡吧。” 劳累了一天，又接二连三地受刺激，沐梓实在也是扛不住。 但是小舅舅看着太平淡，愈是这样，她愈是不放心。 走过去，挨着叶嘉澍坐下，絮叨的劲头又上来了，“古人说一醉解千愁，但是酒多伤身，你们还是要悠着点……” 钟翊文打断她，“医科的实习生表面上靠智力，其实靠的是体力，睡得不好，就算你年轻也只能撑半场，到下午你就废了。注意力不集中很容易出事故，后果你清楚的……” “行行，我知道了。” 沐梓被他恐吓到，慌不迭地站起身，“我去睡了。” 拐弯前又看一眼叶嘉澍，目光中警示的意味甚浓。 叶嘉澍面色很暖，微笑的模样非常好看。 沐梓心头稍安，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一走，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钟翊文没有灌自己酒的意思，就算是啤酒，他也是保持正常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一口。 叶嘉澍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默默地陪着喝。 两个女人坐在一起，一直不说话，基本上是闹别扭了。但是两个男人坐一起，一直不说话，却不会有人觉得有问题。 好久，钟翊文挑了挑眉，终于开口了。 “上回向男朋友求复合未果，撞汽车的那位女同学，叫什么来着？” “郗笑笑。” “对，前几天来医院复诊，特意来咱们急诊科，说是来感谢医生的救命之恩，其实么，我觉得她是来找我谈话的。” 叶嘉澍原本拿起啤酒来喝，听到这里，手势明显顿住，迟疑片刻才说话，“她有点自作多情，您别搭理她。” 钟翊文淡淡看他，“她跟我讲了戴家目前的情况，有内讧是吧。” 叶嘉澍点点头，“我爷爷的三个侄子，在戴氏企业待得年份长，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他们想出去自搞一块，拼命地挖墙角。” 钟翊文若有所思，“郗笑笑说到曹家。” 叶嘉澍摇头，然后老实地交待了他与曹静萱的关系。最后郑重地加上一句，“我和她没有开始过，现在我有了沐梓，将来也不会与她有瓜葛。” 钟翊文的眉头还是紧，“我听她的意思，曹家对他失望，要搞事情。” 叶嘉澍答得和气，“商场之中，竞争是常态。戴、曹两家各自都有擅长的领域，曹家过来戴家的地盘搞事情，不一定有胜算。” 钟翊文垂目，隔一会儿，他慢吞吞地喝一口酒，然后说话，“我们家都是医生，不懂商城那套逻辑，更不会搞勾心斗角的把戏。郗笑笑和我讲这些东东，我听过就过，不会太当一回事。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之前我和你说过，沐梓看着外向活泼大剌剌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细如发，真有什么事情是放在心里不说的。现在我再给你加一句，她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真有什么事情，绝对翻脸走人，神仙也拽不回她。” 第321章 如果我是心志成熟的男人 叶嘉澍郑重点头，“小舅舅，我懂的。” “懂就好。” 钟翊文叹一口气，突然就换了话题，“你说高锐她是有良心？还是没有良心？” 这个叶嘉澍哪回答得了，感觉到困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高警官是好人。” 钟翊文其实也不是要听他的回答，杯子空了，他又倒满。 再喝一口，然后说话，“她跟我讲过杜明，他俩是同学，感情很深。杜明死了，她灵魂也跟着空了。她说她这辈子已经完了，不可能给我圆满的爱情。” “我说我不在乎，人死不能复生，杜明不会出来跟我抢她。而且人生很长，我不信十几二十年后她还能时时地惦着杜明？只要人在我怀里，终有圆满的一天。再说了，我是急诊科的医生，见过太多的阴晴圆缺，我相信不完美的人生才是真实的人生。” “她听得一愣一愣，后面就说我有b市人的德性，巧舌如簧。” 说到这里，钟翊文莫名地笑起来，调笑地问，“我姐夫也是这个德性，但是我姐就不是。你觉得沐梓是不是？” 叶嘉澍答得很稳，“我性格内向，平时说话很少。我之所以会被沐梓吸引，一大半是因为她的随性活泼的性格，语言幽默、有趣、自成风格。” 钟翊文赞许地看他，“有眼光。” 叶嘉澍拿起酒杯，自干了一杯。 之后他也倒酒，话语说得慢，“高警官也是内向的人，她应该也是被您的欢快有趣吸引。” 这话，让钟翊文沉默下来。 若有所思地喝一会儿酒，他幽幽地叹一口气，“我从小是个妈宝，家里还有姐姐宠，爸爸是医学界的大佬，我也是学医，一路顺风顺水地过到了二十几岁。后面你也知道，家庭变故，原来我妈妈早就被爸爸抛弃了，为了保护我，她不惜隐瞒真相，独自承受痛苦，给我营造了一个天下太平的环境，我因此又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后来她突然就死了，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么？” 钟翊文抹了抹眼泪，“我感觉天塌了。我当然知道我妈去世的主因不是我，但是因为我自责、懊恼，如果我没有心安理得地倚赖她，如果我表现出自立、责任感，她是不是就会告诉我真相，如果我是心志成熟的男人，我就会鼓励她重新开始，过全新的生活。” 叶嘉澍听得仔细，但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喝一口酒。 钟翊文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话，但此刻，他有很强的倾述欲望。 继续往下说，“妈妈死了，如果不是因为有沐梓，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人就是这样，吃一堑长一智，刚才这一路，我已经把高锐这件事情想清楚了。” 重重地舒一口气，他大大地喝一口酒，“她求仁得仁，我应该祝福她和杜明。虽然我是唯物主义者，不怎么相信神神鬼鬼这些事情。但这一刻，我愿意相信杜明一直在奈何桥边等她，现在他俩牵手同行，轮回去了另一个世道，结婚生子，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热泪盈眶，但他强行忍住。 抬起头又举起杯，看向叶嘉澍，“他们都是英雄，这个结果很好。来，我们喝一杯，祝福他们。” 第322章 没想到小舅舅情操这么高尚 这一晚，沐梓睡得很不安稳。 身体发出的信号是累惨了，要好好休息，情绪却是忧虑，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又抓不到实在的内容，惶惶不安。 天色微明之际，熟悉的身体覆住她，气息相缠，她莫名地静下心来。 早起的手机铃响起。 第一次她没听到，十分钟后响第二次，才算把她叫醒。 睡开眼，脑子还懵着。 阳光从窗户射入，房间里明亮。环视四周，她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心神一阵紧张。 转过头，看到的是叶嘉澍略显迷茫的眼神。 难得看他这副模样，沐梓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感叹他颜值扛揍，怎么折腾都好看。 “昨天喝了多少？你脸有点肿哎，是不是喝醉了？吐了没？睡前洗脸刷牙了没？小舅舅怎么样？” 听了她的灵魂五问，叶嘉澍的脑子也清醒了。 也不说话，默不作声地张开手臂，重重地将她搂入怀里。 沐梓被他搞得懵，努力从他的手臂上头伸出脑袋，“哎哎，你别这样啊，问你话呢？” 叶嘉澍浅浅地眯起眼，摆出一张思考的表情。 许久他才慢吞吞地答，“昨天喝了一箱啤酒，八成醉意，没有吐，洗脸刷牙了，小舅舅跟我差不多。” 沐梓以为他晕着呢，没想到条理清晰，答得一丝不苟。 “几点睡的？” “四点不到。” “这么晚？！” 沐梓惊叹，“你们有这么多话可以讲吗？” 叶嘉澍微微皱眉，“喝酒需要讲话吗？” “不讲？” “也讲了一些。” “讲了什么？” 叶嘉澍又是皱眉，沉吟片刻，“小舅舅想通了，他希望杜明在奈何桥前等着高警官，两人一起转世投胎，结婚生子，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沐梓忍不住地抽气，“好浪漫啊，没想到小舅舅情操这么高尚。” 叶嘉澍瞥她，“不然呢？” 沐梓想，再想，再再想，然后点头，“确实……也只能这样了。” “主要是到得晚了。” 她先是叹一声，然后竖起眼，凶巴巴地瞪住他，“换成是你，我可不会那么大方，你得在奈何桥边等着，不能让美艳女鬼给勾引走了。” 叶嘉澍忍不住地笑，摸摸她的脸，“男人的寿命短，而且我的年纪比你大，大概率是你等我。” 沐梓听得皱眉头，想一想，手指在他额头点一下，“那你要勤于锻炼，保养身体，跟上我的寿命。” 叶嘉澍笑吟吟的，“好啊。” 住得离医院近，减去通勤的时间，小两口可以轻松地聊上几句。 叶嘉澍若有所思，“咱们在b市的房子离t院不近啊？” 沐梓斜眼看他，“我爸妈都在t院，我可不能再去t院了。不然要被别人讲裙带关系的。我们那房子离x院近，我爸早想好了，他师兄在那儿，让我考那边的博士，将来看看能不能留在x院。” 叶嘉澍心悦诚服，“你爸爸考虑得周详。” 沐梓往他的怀里缩一缩，轻声说，“我妈说你思虑缜密，将来咱们的小孩也会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叶嘉澍忍不住地笑，“如果选择学医，我可安排不了。” “那只能让我爸继续安排了。” 沐梓倒也不在意，不过她又叹了一声，“本来以为我家会有两个和医学没关系的人，现在好了，又只剩下你了。” 第323章 训起人来头头是道 又在床上磨蹭了几分钟，沐梓终于还是起来。 穿衣、洗漱，又蹑手蹑脚地摸去钟翊文的房间。 窗帘厚重，房间里没什么光。适应了一下光线，沐梓才看清楚，钟翊文四脚八叉，睡得很是酣熟。 心事稍稍放下，她又走回自己的房间。 “你上午没课？” “我请假了，今天一天都没课。” 知道她担心小舅舅，叶嘉澍已经贴心地做了安排。 沐梓嗯嗯点头，给他比一个ok的手势，“全靠你了，我先去医院了。” “晚上想吃什么？” “昨晚你们喝太多了，晚上吃清淡点。” 叶嘉澍歪着头看她，笑容温和，“我们吃清淡点，你呢？” 沐梓装模作样地叹一声，“我哪有福气准时回家，医院里随便吃点就行了。” “我给你准备夜宵。” “那就牛排吧，我觉得我很需要补充优质蛋白质。” “好。” 叶嘉澍爽快地应下。 * 重新回到医院，走进心内科住院部，走廊走了几个来回，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沐梓有百感交集之感。 费新梅与她差不多，拉着她唏嘘不已。 “我看到林医生的丈夫和小孩了，他俩是高中同学，坚持了很多年终于结婚，小孩也才三岁，懵懵懂懂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沐梓无话可讲。 正感慨着，护士长领了一位陌生的医生过来，“沐梓、费新梅，这是你们新的带教老师赵伟赵医生。你们在心内科还有三天，就跟着他吧。” 赵医生个子不高，腰板挺直，脸上戴着口罩，眉毛粗重又微微拧起，看着很是严肃。 沐梓和费新梅的目光都落在他左边口戴的标识上，上头标注这一位是副主任医生。 而林玲是主治医生。 明显这一位的级别要高。 “林玲的病人都由我接下了，你们是她带的实习生，应该比较了解，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整理，然后跟我去巡房。” 说完赵伟转过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护士长站在原地没动，等他走远一些，她小声说话，“赵医生临时从江对面的分院调过来，他做研究比较多，发过五十几篇cis文章。当然他临床经验也很丰富，你们小心被他挑到毛病，他是训起人来头头是道，跟他的实习生基本都被他骂哭过。” 沐梓倒还好，费新梅的脸色明显有些变化。 护士长交待完了就走，沐梓却喊住她，问林玲的情况。 “要继续观察。”护士长说得简单，说完他看一眼沐梓，犹豫地问，“你爸爸是b市t院的沐秦茂吧。” 沐梓尴尬，“您怎么知道？” 护士长眼睛一亮，“真的啊，我听脑外的护士长说，昨天他们把林医生的片子传给你爸看，他还在研究，不过听他的口气，没有那么绝望。” 沐梓兴奋了，“真的，那太好了。” 护士长的眼眶又红了，主动握住沐梓的手，“你帮忙盯一下，林玲实在是不容易。” 沐梓连连点头，“一定的。” 费新梅也是激动，但她脑子还搭着一根筋，扯住沐梓，“只有十五分钟，咱们要争分夺秒。” * 赵伟医生非常准时，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沐梓才刚刚抬起头，费新梅眼睛盯着电脑屏，正念念有词着。 “十五分钟到了。” 他摊开手掌，当中居然是一只秒表。 沐梓看一眼，下意识地问，“赵医生，您是在德国留学的吗？” 赵伟淡定，“是的。” 第324章 医生的价值在这个时刻得到最大的彰显 德国人的严谨与冷酷，天下人皆知。 沐梓和费新梅相互看一眼，不自觉地都挺了挺腰板。 赵伟还是戴着口罩，金丝眼镜后头的目光依旧严肃，“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事已至此，行要上，不行也要上。两位实习生均摆出严阵以待的阵势。 下面开始查房环节。 赵医生不苟言笑，超乎寻常的细致与耐心，与病人说话的时候，怕对方听不懂，刻意放慢速度。 但是对实习生的提问，语速却很快，思路要足够清晰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费新梅卡了两次壳，沐梓见势不妙，迅速地补位上去，缓解场面的尴尬。 赵伟目光锐利，对她的提问明显提高一个level。 终于把她也问到卡壳，费新梅不知所措，想帮忙却有心无力。 查房结束，沐梓心里有些灰溜溜，精神头明显萎一些。 “一会儿我要去手术室，你们想去看看吗？” 赵伟淡定地看着她们。 心内科主要是做心脏介入术，而这种手术需要在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下进行操作。当机器在进行透视或者造影的过程中都会产生射线，对人体是有损害的。 医院里做这一类手术的，大多数是完成生育的医生。年轻的医生，包括实习生，都不会过去。 之前林玲询问过专业意向，知道她们不打算选择心内，就没有带她们去看。 现在赵伟提问，二人都是犹豫。 “我去。” 见沐梓应下，费新梅便也点头，“我也去。” 赵伟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笑意，“你们难得去一次，穿好铅衣、戴好铅围脖和铅玻璃眼镜，看个几分钟是没有关系的。就算你们将来不选择心内科，作为医生也要有这个见识。” 二人实习生都是“嗯嗯”点头。 过去手术室的路上，费新梅悄声地对沐梓说，“赵医生看着古板，其实很有温度的。” 沐梓横她一眼，“刚才你都要哭了。” 费新梅尴尬，“其实是紧张。” 沐梓抿着唇笑，“我也到临界了，再多问几个问题，我也要朝他哭了。” 费新梅嘿嘿，“怎么会啊，你舅舅说你脸皮厚着呢。” 沐梓诧异地看她，“你和我舅舅这么熟了吗？居然和你说这种话？” “我自报家门的呀，说我是你的同学、室友、闺蜜，你舅舅总要另眼相看的吧。” 费新梅昂一昂头，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让我盯着你，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向他汇报。” 沐梓彻底无语，上下打量她，“看不出来啊，你见色起意，卖队友一流啊。” “哎哎，你可不能这么说啊。”费新梅急了，扯住她的袖子，“你有舅妈的，我可不做小三的。” 听到这一句，沐梓的情绪郁沉了。 没等她说话，赵伟转过头，“一会儿我要做手术，你们进去看个三五分钟就出去，12床和18床的病人下午要做手术，你们去做些准备。” “好的。” 费新梅答得迅速。 沐梓的情绪受了些影响，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 穿戴铅系设备，花了些时间。 进到里面，全是都是中年以上的医生。这里正好在做一例冠心病支架介入手术，看到血管全部疏通的一刻，精神是非常振奋的。 医学进步，亲眼看到频死的病人就此恢复生机，所有的坏情绪都被一扫而空。 医生的价值在这个时刻得到最大的彰显。 第325章 除了想通，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从手术室出来，脱掉铅衣之后，一身轻松的费新梅依然沉浸于兴奋之中。 “太神奇了，看得我都想选心内科做主攻方向了。” 沐梓拐过头看她，“你之前想选哪个？” 费新梅突然不好意思，扭捏着说，“我想选急诊科。” “少来了啊。”沐梓上下打量她，“就你这个小身板，吃得消去急诊科？” 费新梅嘿嘿地笑，“其实最早我想去的是普外科。” “那现在呢？” “我和你不一样，你医学世家，耳喧目染，很早就能确定目标，我们这种起步晚的，就得慢慢了解，等实习生轮过一圈，全部看过了再定。” 她这话说得实在，沐梓了然地点点头，“选专业有很多制约因素的，不能凭想象来定，要全面了解才行。” 说到这里，沐梓突然转头，若有所思地问，“你几月份生的？比我大还是小？” 费新费颇认真地答，“上回咱们不是说过，我早一年的下半年，你晚一年的上半年，算下来我比你大七个月。” 沐梓“哦哦”点头，“那你比我舅舅小十六岁。” 这个说法让费新梅意外了，奇怪地看她，“怎么想到说这个？” 沐梓耸耸肩，“闲聊天嘛，想到什么说什么。” 费新梅朝她看看，倒也没说什么。 回去住院部后，沐梓首先找个角落，给叶嘉澍发微信，“小舅舅怎么样？有事没？” 回过来的是一张照片，两瓶开了盖的啤酒，摆在一起。 “小舅舅说昨晚喝得多，今天中午要回回酒。” “哦。” 沐梓没有多问，民间是有这个解酒的说法，之前她也看过类似的科普，和甲醇乙醇的代谢有关。 具体也懒得问，“麻烦你照顾了。” 叶嘉澍发个摸摸头的动作， “应该的，你好好工作，晚上咱们吃牛排。” 沐梓笑着比一个ok的手势。 感觉还行，情绪松缓一些，她下一步给老爸打电话。 那头接得快，问，“怎么呢？” 沐梓一本正经地问，“咱们院林玲医生的医案发到您这儿了，您研究得怎么样了？” 沐秦茂冷呵一声，“林玲是你的带教老师吧。” “对啊。” “你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你还砸人笔筒了？” “对啊。” “你怎么想的？万一板砖往你身上飞，你也跟林玲似的，躺在那儿不醒，你要我陪你躺着吗？” 沐秦茂的声音愈来愈响，到后面沐梓不得不把手机拿开一些，免得震坏了耳膜。 好不容易停歇下来，她小声说话，“爸，那人拿的是板砖，不是刀，更不是ak47。而且保安就在附近，周围还有很多伺机而动的群众，没那么可怕的。” “你知道那人会不会抽一把刀出来？”沐秦茂是真的怕了，气哼哼地说，“你忘了我的情况？没有死成，但是手废了。” 沐梓唉声叹息，勉力地为自己辩解，“爸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事情摆在面前，您不能教育我贪生怕死吧。关键时刻，总要有人挺身而出。对对，您说得都对，我不傻的，有您这个前车之鉴，真有危险我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沐秦茂其实就是抒发一下情绪，女儿大了，道理都是懂的。 转回去说正题，“林玲有希望的，不过需要补做一个手术，本来我可以做的，但是……没可能做了。当然你们医院也有人会做，明天我坐高铁过来，搞一个专家组，一起研究一下。” 沐梓兴奋，“好啊，正好过来看着舅舅。” 沐秦茂正想问这个，“他怎么样了？” 沐梓瘪瘪地说，“嘉澍陪他喝了一晚的酒，貌似想通了。” 沐秦茂淡然，“除了想通，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326章 池卓然从走廊那头过来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明眼人早就看透。 至于承受能力什么的，按钟敏文的话讲，四十岁的急诊科医生，每天忙得脚都要抬起来，哪有为情所困的精力。 * 挂断电话，沐梓找到护士长，与她如此耳语一番。 护士长惊喜交加，“你爸爸……不是还……他好了吗？也能过来呀？” 沐梓笑着回答，“好得差不多了，坐飞机不行，高铁可以。” 护士长太感动了，“那真是太感谢了。我刚才还去神外看了看，林玲的老公整个人都是呆呆的，我看他鬓角都冒出白发了。小宝贝还不懂，坐在边上摸妈妈的脸，问妈妈怎么睡得这么沉？” 她一边说，一边又抹起了眼泪，“做了这么多年的护士，看多了悲剧，按理说心肠早就硬了。可是看到自己人这样，我 真的受不了。” 沐梓黯然，“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的话，咱们医护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事了。” 护士长连连点头，“对呀。” 又说了几句，各自都去忙自己的事情。 实习生多的是繁杂琐碎的事情，沐梓管的几床病人，又出了一个癔症，这个概率啊，真是没得说的。 这位是四十几岁的阿姨，唯唯诺诺的性格，进院之后，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是点头称是。没想到发起病来跟疯了一样，根本控制不住。沐梓现专场编剧本也不灵，最后只能给她打镇定剂。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沐梓双手叉腰，站在走廊上直喘气。 没想到赵伟手术归来，淡定地瞥她一眼，“跟我去急诊收病人。” 沐梓脑子还懵着呢，闻言顿了半秒，才跟上步子。 像一个陀螺，在医院里转了一天，下班的时候，她脚都抬不起来。 和费新梅一起，坐在走廊靠边的椅子上。 “我舅舅的女朋友因公殉职了。” 很随意的，她把这个信息透露出来。 费新梅却是震惊，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她，“你说什么？” 沐梓又重复一遍，然后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舅舅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但他很难过，会有一个很长的恢复期。” 费新梅抿紧了唇，目光凝重，默默地消化这个信息。 隔了好久，她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沐梓轻轻地舒一口气，“就这几天。” 费新梅轻轻地“哦”一声，然后她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沐梓也不说话，摸出手机，打算给叶嘉澍发微信。 没想到看到池卓然从走廊那头过来，他眉头锁得紧，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也看到沐梓，神色略显迟疑。不过只一瞬，很快他迈开步子走过去。 停到面前，他状似轻松地打招呼，“这么轻松？都下班了吗？” 沐梓挑起眼看他，“对啊，你也下班了？” 池卓然看了她一会儿，“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过来找你的。” “找我？” 沐梓出乎意料，“有事？” 池卓然尴尬地看一眼费新梅，声音放低一些，“有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这个太一本正经了，没等沐梓说话，费新梅已经站起身，“你们聊，我先回学校了。” 她比较辛苦，学校离得远，每天就这么赶来赶去。 沐梓拉拉她的手，“路上小心点。” “嗯嗯。” 费新梅又和池卓然点点头。 东西早就收拾好，她慢吞吞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第327章 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池卓然坐到费新梅坐过的位置。 轻轻地揉着眉心，一副不容易开口的模样。 沐梓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话语说得淡，“我已经知道你和钟欣在一起的事情，如果是因为这个，你不用那么为难的，因为跟我没啥关系。” 池卓然也不是非常意外，“看到那张背影照了？” 沐梓笑笑，“对啊，一眼就认出来。” 池卓然也是笑，身体往后靠，话语略略轻松一些，“你当时怎么想的？” 沐梓轻描淡写，“想我这么不敏感，居然没有看出你们的奸情。” 池卓然摇头，“开学前几天，她发微信给我，问愿不愿意做她男朋友。我考虑了一个晚上，说可以。然后就在一起了，在那之前是没有端倪的。” 沐梓斜起头看他，意味深长地问，“你想去b市读博？” 池卓然苦笑，“原来我给你的印象这么根深蒂固。” 沐梓皱一皱眉，“不然呢？因为爱情？” 池卓然叹气，慢吞吞地说话，“半年前，宋妤和男朋友分手了。之后就一直纠缠我，我厌烦透顶啊。想要翻过她这一页，只有找个硬茬子，钟欣看似柔弱，其实又硬又狠，我是利用她。” 这个回答，足够震动四方了。 沐梓圆瞪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池卓然又是苦笑，“被吓到了？” 沐梓舒出一口气，诚实回答，“确实被吓到了。你这算破罐子破摔，还是算破釜沉舟？你就不怕跑了狼来了虎，更加不好收拾吗？” 池卓然敛起眉，好久才说，“确实不好收拾。” 沐梓感觉他有话要说，转过头，“然后呢？” 池卓然的面孔严肃起来，但他迟疑着不说话。 沐梓满脸的问号，“嗯？” 沉寂了几秒钟，池卓然却又叹了一声，“没有然后，我先走了。” 沐梓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哎，你……” 池卓然摇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钟欣不打算读医学，她已经从饶教授的实验室退出，而且她不打算回b市。” 沐梓皱起眉，“我已经知道了。” 池卓然问，“你知道原因吗？” 沐梓眨眨眼，猜测着问，“所以你是来向我打听原因的？” “你可以这么想。” “我也不是很清楚，有可能是她和我外公置气，也有可能是她的心境发生了改变，她说她其实没那么喜欢医学。” 沐梓随便说说。 池卓然已经站起身，背对着光，面部表情看着模糊。停顿了数秒，他揉了揉眉心，低声说话，“沐梓你是好人，但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全是好人。” 沐梓的眼神复杂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卓然摇头，“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沐梓，他真的走了。 * 叶嘉澍来医院接沐梓， 七八分钟的路，他俩硬是走了十五分钟。 主要是沐梓在说话，她太困惑了，把池卓然说的话，一句一句地说给叶嘉澍听，又把钟欣说过的话，拿出来做比照。 最后她问，“钟欣是不是做了什么有违医德，大逆不道的事情？” 叶嘉澍听得仔细，“然后她和你们班长谈恋爱，被发现了？” 沐梓认真点头，“对啊，班长想告状，又拿不出那么多的正义感，半路撤回了？” 叶嘉澍指出另一个疑点，“为什么找你来说？难道跟你有关？” “对啊，我也疑惑这个。” 沐梓百思不得其解，“太费脑子了，好想把他抓回来，严刑拷打，得出真相。” 叶嘉澍笑了，拍拍她，“耐心点，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第328章 其次要提供情绪价值 此时正是吃饭的时间，这里又是主城区，街面上行人往来匆忙。小两口姿容出众，步调悠闲，吸引了不少注视的目光。 逛进家里。 钟翊文靠躺在沙发上，面色淡淡，正在接听电话。 听到声音，他转头看一眼，然后问，“沐梓回来了，要不要和她说话？” 那头可能说不要，于是他“嗯嗯”两声，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爸明天要过来。”他说。 沐梓点头，“他和我说过了，过来给林医生会诊。” 说到这个，她很是唏嘘。不过她先转头看叶嘉澍，笑眯眯地请他帮忙做顿牛排大餐。 叶嘉澍当然没意见，在她腰上拍一拍，“二十分钟后可以吃饭。” 沐梓乖顺地点头，“好啊。” 看叶嘉澍进去厨房，她一屁股坐到钟翊文对面，唉声叹气地说起了林玲的悲惨状况。 “护士长哭了好几回呢。” 钟翊文淡定，“你是用林医生来跟我比惨吧，那我确实不如她。” 沐梓嘿嘿地笑，“别这么敏感嘛。” 钟翊文不想说这个话题，随口问，“你还要在心内待几天吧，林医生倒下了，换新的带教老师了吗？” “分院调了个医生过来，叫赵伟，严肃严谨又细致，留学德国的。” “赵伟啊。”钟翊文笑起来，“他是低我很多届的学弟，论文拿过几个大奖的，现在可能还挂在医学院的榜单上的。他外公是德国人，有语言基础，所以留学去的德国，性格确实板正，一丝不苟。” “费新梅被他问得卡壳，都要哭了。” “小辣椒也会哭啊？” 沐梓狐疑地看她，“你管费新梅叫小辣椒？” 钟翊文理所当然地答，“她自己说的，说她喜辣，说话又冲，从小人家就叫她小辣椒。你没看过她怼人的模样？一句接着一句，辣劲可足了。” “你见过？” “对啊，那天在急诊室，有个病人家属大吼大叫的，护士上去也被骂，我刚想上去，结果她拉住我，自己冲了上去，话语说得快，机关枪一样的扫了一通，把那人怼得无言以对。” 钟翊文瞥一眼沐梓，“她没和你讲？” 沐梓眨眨眼，随口答一句，“我们每天忙得要死，哪有功夫说闲话。” 然后她有发愣，突地就站起身，状似随意地说，“您再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帮忙端端盘子什么的。” 钟翊文表示欣慰，“这就对了，家务不能全让一个人做，首先是分工，其次要提供情绪价值，不做的那个人，要装模作样地表示一下关心。” 沐梓朝他翻白眼，“哪有装模作样，真心实意的好吧。” 钟翊文呵呵，随便挥一挥手，“去吧去吧。” 沐梓一走，他瞬间安静下来。 当前的情况，于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梦靥，难受得要命，却连个挣扎的空间都不给他。 心里缺了老大一块，空荡荡地漏着风。脑子里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全都是他与她高锐相处的点滴。两个人都忙，在一起的时间很少，现时看来，更是弥足珍贵。 他心底叹气，与他一起时，高锐始终都是矛盾且内疚的，他说活着人要往前走，下辈子他不拖着她，她愿意跟谁走就跟谁走。 高锐默声不语，最后说她害怕。 害怕与他一起时间久了，会选择困难。 当时他还窃喜，认为时间站在自己一边，最终他会赢过杜明。 但她走了。 钟翊文高度怀疑，她其实是提前做了选择。 闭上眼，大滴的眼泪流了下来。 第329章 大叔配萝莉，现在很流行的 厨房里，叶嘉澍正在煎制牛排。 他背对着门，深灰的围裙扎在腰上，长身玉立，姿态优闲。 沐梓早已看习惯这幕场景，但若说出去，别人肯定不信，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还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包括他亲妈戴天薇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去抹一下桌子，这边快好了。” 沐梓微笑，上去抱住他的腰，声音很轻，“我想问你件事情。” 叶嘉澍侧转过头，看她一眼，“嗯，说来听听。” 沐梓凑到他边上，声音还是小，“费新梅很喜欢小舅舅，你觉得他俩合适不？” 叶嘉澍下意识地皱起眉，“他俩差几岁？” “十六岁。” 沐梓目光盈亮，“大叔配萝莉，现在很流行的。我感觉小舅舅对费新梅也有好感。” 叶嘉澍微微皱眉，转过头给牛排翻个面，然后他淡定 说，“在小舅舅的眼里，费新梅是你同学，你俩是一辈，他年长一辈，有好感是一回事，但他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现在是不想，但费新梅可以勾他呀。勾呀勾呀的，也许就成了。” “万一吓跑呢？” “小舅舅什么人啊，真不行，也会好好地说清楚，不会跑的。” “这么有信心？” “当然，他是我小舅舅嘛，我的三观都是他树立的。我是这么想，他自然也是如此。” 叶嘉澍又看她，谆谆道，“你别剃头担子一头热，结婚是大事，小舅舅比费新梅大这么多，万一费新梅的父母不同意？” 这个沐梓就没话讲了，瘪一瘪嘴，“那我静观一二。” 叶嘉澍点头，“这样可以。” * 吃完牛排，沐梓和叶嘉澍就被钟翊文赶回家了。 表面上看他也确实没什么事，话语说得淡，“失恋而已，我神经粗壮，扛得下来。一会儿我还要去医院，宋医生家里有事，找我代两个小时的班。” 沐梓担心，“您喝过酒了，行不行啊？” “今天中午喝了一点点，早代谢完了，现在去测酒驾都没事。” 钟翊文说得轻松，一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我去换衣服，咱们一起出门吧。” 见他来真的，沐梓不再多说，收拾好东西，便也走了。 她也想得通，失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们不可能陪一辈子，小舅舅都这个年纪了，应该能消化掉。 回去的路上，沐梓接到薛丰凯的电话，前不久他家里出了点事，紧急赶回了b市。 “沐梓，sos，你要救兄弟啊。” 电话接通，开口居然是这么一句。 沐梓一愣，“你怎么了？” 他叹气，又哎哎了好几声，“家门不幸，我妈抓住了我爸在外头的小三，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我爸去拦，结果从楼梯上滚下去，颈椎摔坏了，全身不能动了。” 沐梓无语，“颈椎摔断的话，神仙也救不了。” 薛丰凯都要哭了，“那怎么办啊，医生说要动手术，我不敢签字啊。你爸在吗？帮我看一看啊。” “你这个是骨科，得找我姑。” “那你帮我找你姑。” “行，你在哪个医院？” “没敢往别的医院送，就在你们t院。” “你把你爸的姓名发到我微信上，我帮你联系。还有啊，你爸怎么找小三啊，你家家风这么差，保不齐你将来也是这个臭德性。你离我家嘉澍远一点，别带坏她。” 沐梓这么一通话，把薛丰凯给震晕了。 但他只有忍，好声好气地说，“看过他的报应，我哪里还敢？我把姓名发到你微信上，你赶紧联系啊。医生说明天就要手术。” “行行，我知道了。” 第330章 会把这个惨痛的经历分享给你家嘉澍 挂断电话，沐梓忍不住抱怨，“薛丰凯的妈妈抓他爸爸的小三，发生了冲突，他爸爸从楼梯上摔下去，颈椎伤了。那地方可伤不起，说不定就全身瘫痪了。” 叶嘉澍唇角勾着笑意，思绪尚自沉浸在她对他宣誓主权的称谓上。 她说，我家嘉澍。 他说，我家沐梓。 将来有了小孩，可以说，咱们家小孩。 他想想都是开心。 所以沐梓的那番抱怨，没能及时进他的脑子，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答，索性就闭嘴不语。 沐梓也没等着他的回答，紧接着给姑姑打电话。 那头接得快，嗓门还挺大，“姓薛的？包小三被老婆发现，摔下楼梯的那个？” 沐梓无语，“他这么有名啊？” “哎哟，何止有名，简直是鼎鼎大名，小三怀孕流产了，一家人在妇科那边闹呢。还报警要警察抓大老婆，说要给死去的小孩报仇。” 沐秦言听了一天的八卦，乐呵得很，“那户人家的儿子倒是挺横的，指着小三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语之丰富，词藻之精彩，真是给咱们b市人长面儿。” 沐梓听得啧啧，“这还长面儿啊？” 沐秦言哈哈地笑，“我这是反讽，其实是丢面儿。哎？你认识他？” 沐梓叹气，“我和他是同一个交响乐团的，关系还不错，他说他爸爸明天要动手术，要他签字，他不敢。让您帮忙看看，这手术是不是必要。” “他骂人的时候可横着呢，这会儿怂了啊？！我跟你讲啊，他爸爸这手术非常必要，动好了能起来。虽说这人道德不过关，但是咱们做医生的，不会歧视他。而且因为这手术极其复杂，安排的是咱们科最厉害的那把刀。你让他签字，不敢说手术一定成功，但不做的话，他爸爸就废了。还有啊，手术就算成功，复健的时间也比较长，家里人要做好心理准备。” “行，我就这么跟他讲。” 这头电话挂断，沐梓又给薛丰凯打电话，原模原样地说一遍，包括“道德不过关，医生不歧视”的话，都讲了。 薛丰凯听了一个面红耳赤，不过心情倒是放松了。 “我爸给咱家丢脸，让你姑看笑话了。” 沐梓不以为然，“看笑话什么的都在其次，苦头是他自己在吃。” 薛丰凯“唉”一声，然后说，“警钟长鸣，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惨痛的经历分享给你家嘉澍。” 沐梓忍不住地笑，“得了，别贫了，你爸的事情要紧，赶紧去处理吧。” “大恩不言谢，等我回h城请你们吃饭。” “嗯嗯。” 沐梓对他已经没有那么排斥，渐渐也相处成了好朋友的模式。 电话挂断，沐梓又和叶嘉澍感慨了几句，随后瞪他，“别说包小三，你敢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我就拿出医生的看家本领……” 叶嘉澍有点寒，面色倒是自然，淡定地表示，“不会给你机会。” * 第二天，沐秦茂坐高铁过来。 沐梓忙得很，不可能有时间去接。叶嘉澍之前请假一天，今天必须跟导师做实验，一整天都关在实验室里。钟翊文要上班也没有空。 最后是院领导派专车去高铁站接。 进到医院，直接就去了神外，省二医院的神外大佬都在。看到沐秦茂进来，他们首先都是看他的手，问题抛得都是专业。 沐秦茂一一做了回答，最后他乐观地说，“做不了手术，却保住了命。还能看女儿出嫁，孙辈出生。我已经很满足了。” 纵然觉得可惜，却也只能这样。 第331章 医生唯有动用自己的专业能力 说到底，沐秦茂的这一桩和林玲的这一桩，都是医闹引起的，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处。 院长与警方有沟通，消息比较灵通。 他神秘兮兮，“刑警队那边有消息，网上有冒充医生的咨询网站，有几个论坛专门讨论网友上传的病例，言辞激烈，带有很强的煽动性，网警查封了这些服务器，数据拿回去分析，过几天就会有结论。” 沐秦茂诧异，“还有这种事情？” 院长点头，“你留意一下新闻，说不定袭击你的这个凶犯也去过那个网站。” 沐秦茂皱眉，迟疑片刻，“不应该吧，袭击我的凶徒在t院咨询了两周，而且他脑子有点问题，警察问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情况都是警方调查出来的，从他这里得到的有效口供很少。” 话是这么讲，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忍不住说一句，“现在的人胆子真是大，这种事情也敢做。” 医生们都是摇头，“遇上疑难重症，医院还要组织各科室的专家医生会诊，网上那些三脚猫，搞不好连医生职业资格都没有，也敢对医案指指点点。把人撺掇出来袭击医生，林医生哪里有错？就这么躺着不动了。造孽啊。” 叹气归叹气，即成事实也没办法改变。 医生唯有动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尽力分析病案，看看怎么样才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 叶嘉澍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手机放在外面不方便接。黄昏时分，他才拿到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点开一看，大部分都是戴天薇。 打回去，那头接得极快，“嘉澍？你在哪里？你外公不行了，下午你舅舅用专车送他去b市的x医院。” 叶嘉澍怔住，“这么快？” 戴天薇声音压得低，“怕你那几个堂舅异动，消息还保密着。你舅舅去了b市，这边靠你表哥撑场子，我怕他不行，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 叶嘉澍沉吟，“舅舅不在，我突然过来，堂舅们反而会起疑心。我认为按兵不动，保持固有的状态，比较不容易引起注意。” “后天有股东会，你表哥撑不住场子。” “我是股东，后天我会过来。” 叶嘉澍很平静，话语刻意说得很慢，“您和堂舅们是平辈，关健时刻要打要骂，需要您在后头镇住场子。所以您要保持住气势，首先就是不要慌。外公的病情好几拨专家做过分析，结论差不多，还有半年，熬过这个冬天的话，还能坚持一段，所以这一回他能撑下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 因为百分百的信任，戴天薇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你外公的事情，除了你，我谁都没讲。”停顿半秒，她补充一句，“包括你屈叔。” 叶嘉澍皱起眉，“为什么不讲？” 戴天薇语噻，隔一会儿才说，“戴屈曹三家合作的项目，曹家有很大的可能要退出，你屈叔代表屈家，商人谋利，他必然有所取舍。知道戴家可能大乱，我怕他有想法。” 叶嘉澍无语，“我以为在您这儿，屈叔叔已经表达出了最大的诚意，没想到还是得不到您的信任。” 戴天薇一声不吭，听筒里一片寂静。 叶嘉澍忍不住叹气，“妈，屈叔叔对您是真心实意的，前面戴家面临过危机，他都出来撑场子，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您刻意地避开他，等他知道了，会与您离心的。” “静萱是他的外甥女，对你一往情深，但你闷声不响地和沐梓结婚，让他下不了台。我……” 戴天薇语气里透了好些委屈，“我现在都没办法去见婆婆。” 叶嘉澍生气了，语气硬一些，“之前我和沐梓是男女朋友，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你们到底想干嘛？” 戴天薇知道自己说多了，“即成事实了么，我们也不能干嘛。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晚上我会和你屈叔讲，看他愿意站在哪边？” 第332章 是你太无私?还是她太自私? 接完这个电话，叶嘉澍的情绪明显低沉很多。 微信上沐梓略显欢快的留言，也没能让他放松心情。 “我爸来了，约咱们晚上一起吃饭。但我可能要八点左右才能出来，他和我舅舅先吃。就在医院边上的饭店，咱们晚点过去吃宵夜。” 盯着看一会儿，他回复，“我已经出实验室了，过来接你。” 显然沐梓在忙，没有及时回复。 这种属于常态，叶嘉澍不在意，手机塞入口袋，面色淡然地往外面走。 中途遇上同学，就几个专业性的问题，做了一番探讨。 坐到车上，时间已经接近七点。 微信上沐梓已经回复，“好的好的，不过你要等我一会儿，今天带教老师比以往严肃一倍，我被他的连环十八问，问得十八层厚的脸皮都扛不住。” 叶嘉澍莞尔，慢悠悠地打出两个字，“哭了？” 那头居然秒回，“哪能呢，表皮下面还有真皮，厚实着呢。” 叶嘉澍终于被她逗笑，“咱家沐梓表皮有十八层，真皮有十八层，结实着呢。” 沐梓发一个难为情的表情，“别这么说，我脸皮很薄的呢。” 随后她又发一句，“带教老师过来了，我撤。” 叶嘉澍比一个ok的手势。 心情舒缓了，他启动汽车打算出发。 脚尖刚刚点上油门，手机音乐响起来，拿起来看，眉头又皱起来。 手机屏上闪动的是曹静萱的名字。 瞳孔微有抽紧，安静片刻，他淡定地接通电话，“喂？” 曹静萱的声音听着很稳定，“三条短信都看到了吧，本来想多给你点时间考虑的，但是你外公出事了。” 思索了一会儿，叶嘉澍淡声问，“我外公怎么了？” 曹静萱低低地笑一声，“现在是什么时候，百忙之中，你舅舅还包专车把你外公送去b市。不是十万火急，他不会这么做。” “你找人跟踪我舅舅？” “我没那么大的动机，不会干这种事情。” 她话里有话，叶嘉澍懂了。沉吟片刻，他淡声道，“你的三条短信我都看了，我拒绝。” 曹静萱叹一口气，认真地与他分析，“沐梓有的我都有，我们也有感情基础。你表哥资质一般，做事中规中矩。你那三个表舅另立门户，资源人脉都有，不出五年，就会与戴氏企业呈分庭抗礼之势。你舅舅也是守业之才，开拓能力欠佳。传承两代，戴氏企业必须势微。但是你不一样，你天赋过人，意志坚定，且思维缜密。由你接班、掌舵戴氏企业，不仅能够守住产业，还能出击打败对手。” “我没打算加入戴氏企业。” “你外公驰骋江湖这么多年，眼光老辣。前几天他把我叫去聊了聊，向我透露了一个信息。” 曹静萱故意停顿半秒，然后才又说话，“他会让你成为戴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叶嘉澍意外，眉头皱得极紧，他平淡地说，“你说破天也没用，我没这个打算。” 曹静萱因为他的回答而苦笑，下面的话，她早已做过练习，此刻说来十分的流畅，“商场如战场，哪个男人没有征战沙场的志向？沐梓是医科生，有自己的人生理想，她听父母的话，毕业后去b市发展，想要成为符合她医学世家标准的大医生。但是你呢？折断自己的翅膀去成全她？是你太无私？还是她太自私？” 第333章 也许是血本下得不够足 叶嘉澍脸上没什么变化，声音还是淡淡，“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做？” 他这么讲，说明曹静萱的这番攻心之语失败。 她也不在意，淡淡一笑，“我也没指望几次就能说服你，我的第二条短信写得很清楚，撤资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步。” 她没有提第三条短信，因为叶嘉澍明确表示拒绝。而她也知道，如果他一下子就接受，说明这个男人心志不坚定，为人不可靠。他会这样对待沐梓，将来也会这样对她。 总要纠缠几个回合。 讲真她没有信心。 不过这个局面比较有趣，曹、戴、屈三家都是家族企业，内部因为血缘产生的派系争斗激烈，每户都有代际传承的问题，一着不慎，前人由于时代机遇，自身努力而打下的大好江山，就有可能分崩离析。 置身其中，她热血沸腾。 在华尔街的一年，她目睹权力、金钱、男人女人的各种游戏，三观渐渐发生改变。 反复权衡摆于面前的各种利益，她把叶嘉澍摆在第一位。她没有骗他，戴乔确实与她聊过，不过是她主动去的。 戴乔是戴家的一代创始人，虽说占了时代的便宜，但是同样的时代，能够乘风破浪，冲到最前一排的企业家也就那么几个。 别看现在的戴乔病病怏怏，懒于说话的模样，其实他性格极强，雄心壮志，高瞻远瞩，具备一个成功企业家的素质。 几句话下来，他就看出曹静萱的意图。 没精打采地问，“你是来向我应聘的？ ” “应聘？” 曹静萱一时不懂。 戴乔轻轻地笑一声，“应聘我外孙媳妇的职位。” 曹静萱没想到他话语说得这么直白，尴尬地笑，“外孙媳妇是职位吗？” “对沐梓当然不是职位，但对你是的。” 戴乔这话带了一些侮辱性，但你既然来了，也表达了一些意思，那就不要怪他把话说得白。 眯起眼，他眸底隐有光芒，“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你应该知道，嘉澍很有主见，我们做不了他的主。” 曹静萱咬咬唇，缓和了心情继续往下说，“天下熙攘，利来利往，做不了主，也许是血本下得不够足。” 戴乔若有似无地抬一抬眸，低下头沉吟。 曹静萱小心地看他脸色，“局面摆在面前，戴氏企业的这个行业竞争性极强，虽然您起步早，给戴氏争到了规模的优势。但是你引狼入室，也给您的嫡系子孙留了隐患。您可以预判结局，您经商多年，应该知道在重大的利益面前，亲父弟都有可能反目为仇，何况是堂兄弟。” 戴乔抬眼看她，“你还有什么底牌？” 曹静萱笑笑，“如果我和嘉澍结婚，曹家会全力支持戴家，另外，我俩生的儿子会姓戴。” 戴乔垂眼，良久，他才说话，“让我想想。” * 屈正信的办公室。 曹静萱淡定地挂断电话，然后她抬起眸，目光落向坐于对面的屈正信。 “嘉澍拒绝了。” 她淡然，“所以按照原计划，明天上午，我爸爸会宣布退出三方合作项目。” 屈正信也不算意外，手里把玩着钢笑，他慢悠悠地说，“你们想好了？” 曹静萱摊摊手，漫不经心地说，“我爸爸本来就不想掺和这边的事情，逮到机会就退了。” 屈正信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强扭的瓜不甜，退掉也行。” 曹静萱身体往后靠，脑袋微微上扬，话气颇为玩味，“早上到现在超过十个小时，舅妈还没和您讲吗？” 第334章 他表出坚决支持的态度 屈正信轻描淡写，“她方寸大乱，一时找不准方向，总要到晚上，见到了才会和我讲。” 曹静萱挑一挑眉，“你们是夫妻，她不应该第一时间和您讲的吗？” 屈正信笑笑，“只要她肯跟我讲，什么时候都可以。” 曹静萱听得直摇头，“舅舅，您好卑微啊。” 屈正信平淡，“实在是喜欢的人，只要她还在我的身边，无论如何，都是甘之如饴。” 曹静萱默了，许久，她眯一眯眼，“所以您肯定站在戴家这边。” 屈正信干脆利落，“是的。” * 曹静萱刚走，屈正信就接到了戴天薇的电话。 盯着手机屏上“亲亲老婆”的四个字，他沉吟良久。没有及时接，手机响了五六声之后，就断掉了。 屈正信忍不住叹气，之后他轻轻地舒一口气，电话回拨过去。 那头倒是接得快，“喂？” 屈正信已经调整好情绪，唇角勾起笑容，“怎么呢？” 听到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戴天薇明显松缓下来。 “我爸状况不好，我哥包专车送他去了b市。” “哦。” 屈正信语气和缓，“什么时候的事情？” 戴天薇轻轻咬唇，犹豫着答，“上午。” 其实天没亮就出发了，屈正信掌握情况，但他不去揭穿，而是温和地问，“你想我做什么？” 戴天薇吞吞吐吐，迟疑好久才又说话，“我爸在戴氏这边有定海神针的作用，他身体出现问题，我那三个堂哥肯定会有异动。我哥又不在h城，我怕出事。” 屈正信又是“哦”一声，然后他默声不语。 听筒里是诡异的安静，戴天薇耐心地等着。 像是对峙，最后还是屈正信先说话，“鸿德很早就跟我打过招呼，想退出我们三家的合作项目。不过屈家不会退出，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戴家。” 戴天薇眉头拧得紧，“鸿德打算这几天宣布吗？” 屈正信淡然，“曹家退意已决，什么时候宣布也没分别。” “怎么没分别。” 戴天薇气愤地说，“现在宣布是落井下石。” 屈正信笑了一下，“鸿德心里有气，你让他发泄一下。” 戴天薇语噻，停顿片刻，她委屈地说，“谁知道嘉澍会对沐梓感情这么深，无论如何都拆不散呢。” 屈正信不想说这个话题，“你和嘉澍说过了吗？” “说了。” 戴天薇又是委屈，“他在实验室里待了一天，好不容易才联系上。” 屈正信在心里无声叹息，有她的心里，儿子总归是排第一，遇到重大的事情，先要找到儿子，然后才会找他。 这一点算人之常情。屈正信虽然感慨自己革命尚未成功，却也能接受这个结果。 “嘉澍怎么说？”他问。 戴天薇本来想的是晚点回到家里和他讲，但是叶嘉澍打电话给她，说消息已经传开了。 言下之意，屈正信也已经知道。所以她才试探着打了一个电话，而且听口气，他也确实知道了。 但他表出坚决支持的态度，显然再一次地宽容了她。 戴天薇心思复杂，慢吞吞地说，“嘉澍说他明天会去公司，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屈正信倒不意外，“嘉澍很沉得住气，虽然他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但他挂着股东的称谓，也有话语权。这样，明天我也过去，一起开个小会。” 戴天薇定下神来，迟疑片刻，她说，“我已经下班了。” 屈正信笑了，“你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两家公司离得近，没有出差应酬之类的情况，凑好时间，他都会去接她。 戴天薇轻轻地应下。 第335章 将来咱们还要生个小活宝 听了一堆烦心事，叶嘉澍的情绪也受到影响。好在时间还来得及，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慢吞吞地开车。 进到省二医院，这个时间地面上有停车位。 他熟门熟路地进去进去，又停好车。 拿出手机，给沐梓发微信，“我到了。” 只等了几分钟，就收到沐梓的回复，“啊啊，今天运气太好了，带教老师说我表现好，让我回家了。费新梅有两个问题没答好，要开小课多坚持会儿。你在哪啊？我现在下楼。” 每每心情不好，哪怕只是看到沐梓的微信留言，叶嘉澍的眼前就会浮起她的小巧的脸庞，精致的眉眼，还有独属于她的欢脱与愉悦。 他唇角会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手速很快，“我去楼下接你。” “好啊好啊，电梯好慢的，我从楼梯下来。” “走慢点。” “知道知道。” 话是这么讲，从楼梯间里出来的沐梓，走路的姿势明显异常。 看到叶嘉澍，她却摆出大惊小怪的模样，“你有先见之明啊，知道我走楼梯会拐到脚。” 叶嘉澍双手放在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脚上，“怎么了呢？” 沐梓笑得欢畅，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只是别了一下，没事的。” 叶嘉澍却不放心，“要不要去急诊室看一下。” 沐梓拖了他往前走，“我姑姑是骨科医生，我从小在骨科混，我说没事就真的是没事。” 说到骨科，叶嘉澍想起之前的那档子事，“薛丰凯的爸爸动过手术了吗？” “动过了。” 说到这个沐梓忍不住地笑，“下午的时候，我姑给我写了一篇八卦小说，哎，你车停哪了？上车后我好好地跟你讲一讲。” 叶嘉澍指一指对面，“就在那。” 然后他问，“小三又闹事了？” 沐梓笑得弯下腰，“哪里是小三，这个其实是小四。正宗小三有点医学常识，知道他爸爸摔坏了颈椎，跑去医院打听情况。结果被小四的妈妈看到了，手术还进行着呢，这一对又打起来了。” 叶嘉澍听得奇怪，“她们为什么打起来？” “我姑说她凑着看了会儿热闹，发现这是个案中案，大老婆之所以能抓到小四，是小三提供的线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汽车旁，各自上车，沐梓继续往下说，“场面太难看，后来还是薛丰凯出来收拾。他打了110，警察把这堆人带走了。我姑八卦了一半，没个结果，难受坏了，让我帮忙问后续情况。” 叶嘉澍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无语地笑笑，“你姑还挺可爱的。” 沐梓嘿嘿地笑，“我姑父每天都没个活人聊天，最喜欢听我姑聊八卦。” 叶嘉澍看了看她，“你们家都是活宝。” 也就这种家庭范围才养得出沐梓这么大气娇憨的女儿。 沐梓嫣然一笑，脑袋凑过去，与他贴一贴脸，“进了我家的门，你也会成为活宝的。” 叶嘉澍就势抱住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眸子很亮，“将来咱们还要生个小活宝。” 沐梓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一个？” 叶嘉澍笑容温和，“看你意愿，但是我很想要一个我们俩的宝贝。” 沐梓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想要。但我现在只能许诺生一个，之后咱们看情况定。” 叶嘉澍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又抱住她，声音软得不可思议，“好的。” * 车子启动，从医院门出去的时候，叶嘉澍终于想起之前的那个问题，“薛丰凯爸爸的手术成功吗？” “手术成功了，将来能站起来。” 沐梓呵呵地笑两声，补充一句，“我姑说了，祸害遗千年，这种男人不长记性的，还会有小五小六小七……” 第356章 我有妻训，百毒不侵 说到薛丰凯，薛丰凯还又冒头了。 电话里他态度极好，首先就是道歉，说他爸爸太荒唐，在外头养了好几个女人，现在一个两个的都出来闹，让沐梓跟着丢脸。 “我只是认识你而已，有啥好丢脸的。” 沐梓首先撇清干系，然后好奇地问，“小三，小四都出来了，难道还有小五，小六，小七，甚至更多？” 薛丰凯重重地叹一口气，“听小三的口气，应该能到小七。现在这个社会，有钱的男人，就算自己没想法，也会有女人上杆子地往上扑。” 沐梓不乐意了，“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明明是你爸爸道德有问题，你推给社会推给女人？洁身自好听说过么？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你这人三观有问题，离我家嘉澍远一点。” 一言不合就踢他老远，这态度薛丰凯也是服气的。 “我错了。” 他迅速地认错，然后又摆惨说好话，“我妈出国去了，这个烂摊子全扔给我了。我现在脑子里嗡嗡的，恨不得把我爸拖起来，让他自己处理。” 沐梓哼一声，“这些破事跟我啥关系，还要专门打电话跟我汇报？” 薛丰凯哎哎了两声，“我爸有一个康复期，我妈跑了，这不就砸我手里了么。现在群三环伺，我怕她们趁虚而入，影响未来的家庭团结。所以我打算把我爸带去h城休养。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推荐一个康复能力强一些的，山青水秀，与世隔绝的疗养院。” 沐梓无语，“都这样了，你们家还有未来的家庭团结？” 薛丰凯不敢嚣张，期艾着说，“我是儿子，当然希望家庭团结。” 沐梓没话讲，“行行，这边我帮你打听。那边你好好地守着，你爸的情况短期内是不可能移动的。” “那就麻烦你了。”薛丰凯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大恩不言谢，最多十天，我就带他过来。” * 挂断电话，沐梓是一脸的嫌弃，“还要与世隔绝？丫的把他爸爸当成了唐僧肉，生怕被哪个女妖精给叼走了。还说什么当今社会，有钱男人会被女人扑……” 说到这里，她突地斜起眼，若有所思地看向叶嘉澍，“你有钱有貌，也是被扑对象哦。” 叶嘉澍若无其事，“我有妻训，百毒不侵。” 沐梓原本瞪圆着眼，听得这八个字，她忍俊不禁，笑眉弯弯。 “花言巧语。”她轻啐着说。 叶嘉澍转头看她一眼，淡定，“我很认真的。” 两人一起三年了，但好像一直都处于热恋期，而情人一起饮水也饱，何况叶嘉澍说了这么动听的情话。 沐梓心情飞扬，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不过她努力矜持，把薛丰凯的要求说了说。 这时间叶嘉澍已经把车开进酒店的地下车库，动作熟练地停好车，他慢吞吞地说一句，“我外公住过一个疗养院，倒是符合他的要求。” “哪个？” “景区内的山里，是军区的疗养院。现在也对外，不过价格挺高的。” 听到这一句，沐梓立时鼻孔出气，“有钱人不怕。” 叶嘉澍笑眯眯，“那行，一会儿我把相关的资料发给他。” “好。” 沐梓轻松地应下。 这件事情于他们来讲属于花絮，说完也就完了。 第357章 相貌绝美，可以和女婿一拼 沐秦茂和钟翊文已经在楼上吃了一个多小时，因为要等沐梓和叶嘉澍，两人吃得还算悠着，一瓶白酒，只喝了一半。 等两人进来包厢，沐秦茂头一句话，“难得喝一场酒，今晚叫代驾。” 沐梓不乐意，“爸，您身体还没好利索呢，不能喝太多酒。还有舅舅，保不齐晚上有个急诊什么的，也不能喝酒。” 沐秦茂嘿嘿笑两声，“咱们都是医生，知道轻重，不会喝多的。” 说完他扬起声音，“嘉澍，你能喝吧。” 老丈人发话，叶嘉澍必须能喝，爽快地点头，“可以，一会儿咱们叫代驾。” 沐秦茂得意地朝沐梓挑挑眉，“菜吃得差不多了，你们再点一轮。” 另一头，钟翊文已经找了杯子，给叶嘉澍倒上酒了。 沐梓没奈何，只能拿起菜单挑起了菜。桌上有按铃，服务员进来，她一二三四五地点了一通。 然后她抬起头问，“爸，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有结果了。” 沐秦茂兴致盎然，“这一趟没白来，你们医院神外人才济济啊，起码有三个医生有能力做这个手术。而且他们有一些开创性的想法，丰富了我的思路。再做一次手术，林医生醒过来的概率很大。” 沐梓兴奋，“打算什么时候做手术？” “还要做一些准备，就这几天吧。” 沐秦茂饶有兴味地看一眼叶嘉澍，“这边的神外有一个陆医生，相貌绝美，可以和女婿一拼。” 沐梓眼睛亮起，“真的。” 钟翊文不嫌事大，补充说道，“他是从s市调过来的，相貌不必说，技术贼牛，江湖人称陆一刀。沐梓，等你轮去神外的时候，要多多向他学习。” 叶嘉澍不动声色，举起杯子，“小舅舅，您辛苦了，来，咱们喝一杯。” 钟翊文咧开嘴笑，“我辛苦啥？” 叶嘉澍笑笑，“辛苦介绍。” 钟翊文笑得更加开怀，小酒杯碰一碰，大大地喝一口，然后他乐哉哉地说。 “陆医生有亲密爱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他洁身自好，除非工作需要，对女性都是避而远之的。嘉澍，你要向陆医生学习啊。” 听到“洁身自好”这个词，沐梓眼睛又是一亮，然后她就开始跟他们讲薛丰凯老爸的事情。 沐秦茂听得无语，“在咱们t院闹？” “对啊，您来早了一步，不然就能赶上这个大热闹了。”说到这里，沐梓忍不住地笑，“姑姑看得开心死，还向我打听后续。” 沐秦茂忍不住也是笑，“你姑父喜欢听她讲这些。” 叶嘉澍听得莞尔。 气氛非常好，菜陆续地上来，沐梓也要了果酒，少少地喝一些。 她注意观察钟翊文的表情。 浅笑吟吟，时不时的还大声地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但是沐梓与他亲近，知道他真正高兴的样子，没有那么夸张。所以，他还是有所掩饰了。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真的没事就奇怪了。 想一想，她突然问，“小舅舅，费新梅想把专业定在急诊科，您有什么看法？” 钟翊文意外，“就她那个小身板？” “她微胖，身体还挺结实的。” “她胖？” 钟翊文无语地打量她，“你是以你的细杆子身材来做标准的吧，明明她也瘦。” 沐梓突然皱起眉，思忖良久，“您不说我还真是没注意，这两年她瘦了很多，已经是标准的美女身材了。” 第358章 是不是在玩引蛇出洞的游戏? 叶嘉澍知道沐梓的意图，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在他的观念里，男女年龄最多差十岁，这一对相差十六岁，已经超过他的接受范围。 * 一顿酒喝到近十点，确如沐秦茂所言，他们都知道分寸，控着酒，没敢多喝。 比较来讲，叶嘉澍喝得最多。不过他酒量好，面色自然，起身时，脚步稳健。 兵分两路，沐秦茂去钟翊文那，直接步行就能到。 叶嘉澍叫了代驾，与沐梓一起在路边等。 中间他接了戴天薇的电话，说他外公的情况很不好，b市这边在紧急抢救，她正在飞机场，坐最晚一班飞机过去。 “你屈叔会留在h城，明天他也会去戴氏公司，听他的意思，曹家会宣布退出之前的合作项目。我让他去交涉，想退出没关系，但是不能选在这种时候，否则一拍二散，以后都不用见面了。” 戴天薇骨子里强势，把她逼急了，就是会说这种狠话。 叶嘉澍淡定，“对于戴氏企业来讲，这个项目属于锦上添花，砍掉也无妨。关键是内部的人员稳定，我猜表舅们会有动作。” 戴天薇倒抽一口气，“你屈叔也是这个意思。” 叶嘉澍做过背调，熟知人员情况，“我会和表哥谈。” 戴天薇没什么办法，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外公过不了这一关，戴氏企业会有大地震。” 叶嘉澍明白，“知道。” 电话挂断，他明显有些沉默。沐梓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身体靠过去，问，“出事了？” 叶嘉澍微微皱眉，“我外公病情恶化，我舅舅包专车把他送去b市了。” 沐梓诧然，“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凌晨，这会儿已经送进医院，消息传过来，说情况很不好，我妈紧急飞去b市了。” “x医院吗？我让我妈过去看看？” 叶嘉澍摇头，“不着急，等我妈到了，出来结果再说。” “哦。” 沐梓转身抱住他，宽慰道，“上一回，我爸找的那些都是专家，他们判断你外公有半年，甚至还能更多时间，所以应该能救回来的。” 叶嘉澍拍拍她，“没事，我们都有心理准备。” 他有别的想法。 外公重病多年，戴氏企业内部的两方势力一直都在博弈，最近的趋势很明确，外公的三个侄子会出去另立门户，无非就是多大程度的掏空戴氏。 而舅舅这一方也在想办法，之前让他做背调，就是为了筛选出他们的人，将其踢出戴氏。 就算外公出现意外，作为董事长的戴宇顺不会莫名其妙地撒手离开，现在还把戴天薇叫走。 叶嘉澍猜测舅舅是不是在玩引蛇出洞的游戏？ * 第二天一早，叶嘉澍先把沐梓送去医院，之后他驱车前往戴氏企业。 天气不好，快到公司大楼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 他倒没什么，汽车直接开进地下车库。 但是戴氏企业门前围着的一些人，就惨了。保安拦着不让入内，外面却是狂风暴雨，瞬间就打湿了一大片。 这些人都怒了，群起而冲，保安人数不够，被他们冲破防线，进到大厅里面。 推攘、叫骂……各种声音不断，更有好事者拍了视频往网上发。 标题很大：戴氏企业欠薪不付，暴力驱赶讨薪员工。 还配了风大雨大的场景，有人声泪俱下，说自己在戴氏的下属企业工作半年，到现在为止，只领了一个月的工资，其余拖欠不付，自己接近山穷水尽，每天只能清水配馒头，胃都要吃坏了。 第359章 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叶嘉澍从地下室坐电梯上楼，没有看到大堂发生的事情。 但是消息传得很快，很快他也知道。 戴宇顺当然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几个副董都在公司，这会儿严阵以待，派人把那些所谓的讨薪员工弄来楼上的大会议室。 首先要谈，搞清楚情况再作处理。 但是影响已经扩散出去了，劳动监察部门的人立刻上门了。 这头正乱着，那边曹家高调宣布退出三方合作的项目。 消息直接上到财经频道，可能对方买了水军，下方留言众多，结合欠薪事件，又有人隐晦地谈到戴氏创始人戴乔的病情，给人的感觉，戴氏企业快要不行了。 这时间，叶嘉澍淡定地坐在叶天薇的办公室，对面坐的是屈正信，戴承嗣面色凝重地推门进来。 “嘉澍，姑父，你们都来了。” 抹一下额头的汗，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火气十足，“曹家到底怎么想的？说起来他们和咱们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关键时候应该守望相助，他们倒好，反过来插咱们一刀，是看准咱们拿他们没办法吗？” 屈正信微笑，手指在桌上轻轻地点两下，“生意人利字当先，曹家早有退出的想法，只要他们按合同要求进行赔偿，什么时候宣布倒是其次了。” 戴承嗣撇嘴，“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缺了点意思。” 屈正信朝叶嘉澍看看，“你怎么想？” “三方合作的项目启动不久，曹家退出，只是场面难看，实际的损失并不是太大。后续戴屈两家再谈一谈，看看是继续引进别的投资人？还是由两家分掉曹家的份额？总之项目还是能继续推动下去。我不认为会有大的问题。” 叶嘉澍眸色很淡，话语说得慢，但是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现在的重点是人，我感觉马上会有一波辞职潮。” 屈正信眯一眯眼，眸底颇多欣赏之色，“有可能。” 戴承嗣心惊，“会乱。” “现在就很乱。” 叶嘉澍心中有数，“昨晚我粗粗做了整理，一会儿我会给你传两份名单，一份是辞职名单，一份是可顶上去的名单，咱们要随机应变。” 屈中信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你有把握？” 叶嘉澍迟疑，之后他实话实说，“我头一回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有把握。我已经和导师请好假，这一周我会待在公司，根据情况，修正内容，力争做到最佳。” 正说着，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本来他不想接，但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他犹豫了。 目光有点深，掠一眼屈中信，“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起身，推门出去。 “喂？” 那头是柯哲兰，就是被戏称为“狗p”的怪咖侦探，叶嘉澍让他调查在网络上抹黑沐梓全家的幕后黑手是谁？ 当时他给了三个备选名字：曹静萱，屈中信和屈颜。 叶嘉澍心里有答案，无非是要一个确证。 现在柯哲兰终于打电话给他。 笑声里有明显的揶揄，“师弟，你太招桃花了，你老婆的娘家人是受你的拖累啊。” 叶嘉澍淡定，“是曹静萱。” 柯哲兰嗯嗯，“两个人有份，主要是你的那朵桃花，另外一个是屈颜，不过她是搭顺风车，花钱买了不少水军，摇旗呐喊。” “知道了。” 叶嘉澍淡定，“晚上给你打尾款。” 柯哲兰乐呵呵，“老板发财。” * 重新回到办公室，叶嘉澍的神情还是很淡，不过看向屈正信的目光明澈了很多。 屈正信很敏感，“你妈的电话？” 叶嘉澍摇头，他突然问，“屈颜最近在干嘛？” 第360章 她那点小把戏哪里上得了这里的场面 屈正信眯一眯眼，若有所思地问，“怎么想到问她？” 叶嘉澍没什么表情，嗓音很淡，“以前哪里出乱子，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屈正信哑然失笑，“她那点小把戏哪里上得了这里的场面。” 戴承嗣一直听着，此时忍不住插一嘴，“屈叔，您有空要多关注一下屈颜，前几天我在夜总会看到她，和w市的几个女纨绔混在一起。” 屈正信微微皱眉，隔一会儿他点头，“好，我会关注。” 叶嘉澍很安静，眉眼乌黑，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关于屈颜的提问，属于花絮。 一人一句就这么带过了。 之后，三人又开始讨论戴氏企业可能面临的问题，小会只开了半个多小时，叶嘉澍预测的辞职潮果然来了。 戴宇达的人是第一批，中间有两个中坚力量。戴天薇不在，人力资源部的副总被戴宇康策反，跟着递了辞职信。 按照公司的要求，辞职必须提前一个月，但是这些人统一口供，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不要了，要求办理离职手续。 这种做法违反规定，人力资源这边肯定不会办理。双方直接吵了起来。 戴宇达过来看热闹，双臂环抱着，阴阳怪气地说话，“主事的人都跑哪去了？我在戴氏企业二十几年，还没见过这么乱的场面。” 陆续有人过来，渐渐围成一个半圈，七嘴八舌，“公司到底怎么了？网上说得很难听，不会真的要倒闭？” 戴承嗣从办公室里出来，他没见过这种场面，面色很不好看。 “你们都没有事情做吗？围在这里干嘛？” 他职位不算最高，但是身份特殊，众人都知道她是戴氏的接班人，说出来的话有分量。 不参与事端的人陆续就散走了，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戴宇达的人。 “承嗣，你爸和你姑去哪了？公司这么乱，他们怎么都不出现？” 戴宇达作出关心的表情，“这么多管理人员辞职，处理不当的话，引发下面工厂的辞工潮，影响交货期，后续会有一连串的事端，若银行调低信用级别，那……” 他抽一口气，眉毛皱紧，看着很是忧虑，却掩不住眼底略显兴奋的光芒。 戴承嗣的眉头也是皱得紧，拉住戴宇达，“堂舅，您也是公司的股东、高层管理人员，这种时候，您也要出把力。” “出力，当然出力。” 戴宇达敷衍地点头，一边继续东张西望，“你爸呢？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在忙什么呢？” 戴承嗣装模作样，“我给我爸打电话，他也没接，可能有什么重要事情吧。” 戴宇达似笑非笑，“这样？那行吧，你这边先忙，我去劳动监察的那层楼看看。” 他匆匆离去。 戴承嗣也不搭理，转身回去戴天薇的办公室，另外一边的大办公室里，争执吵闹的声音还有，扰得他心烦意乱。 而里面，叶嘉澍已经打印好文件，正站起身。 两人打了照面。 “怎么样？”戴承嗣问。 叶嘉澍面色沉静，淡然道，“去大办公室。” 屈正信在边上看，这时也站起身，跟着走出去。 * 这时间，大办公室里拥满了人，人力资源部的几个小姑娘急着面色通红，努力做着解释。 但他们就是来搞事情的，喉咙依旧很响，有理没理都要吵闹三分。 叶嘉澍三人进去，办公室里自动安静下来，领头那人是市场部的小领导范建民，平时就是能言善辩，由他出来带队闹事，确实有些作用。 第361章 几句话就让他跌下道德的至高点 看到叶嘉澍一行进来，他立时挺直腰板，刚想说话，被叶嘉澍的冷凝的目光镇住。 下意识的，他喉咙压低了一些，“我们是来递辞职报告的，人力资源部凭什么不给我们办理？” 叶嘉澍反问，“辞职报告不是应该递给部门领导的么？为什么直接来人力资源部？” 范建明呵一声，“领导说辞职的人太多，他没法展开工作，不批。但是辞职是我们的权利，领导不收，我们只能自己来人力资源部。” 叶嘉澍点点头，转过头看向戴承嗣，“要不就让他们办了吧。” 戴承嗣下意识地就是摇头，“辞职要走流程，首先要部分给出意见。然后我们才能接收，中间还要有一个月的过渡期哪有这么容易的。” 范建明的眉毛又竖起来，喉咙又响起来，“一个月前我就想递辞职报告，但是部门领导不批，我外面工作已经找好了，无论如何都得让我走。” 一起来的那些人，跟着嚷起来，“对啊，我们早就想走，是部门领导拖着，忍无可忍才跑过来的。” 叶嘉澍点点头，然后问，“工作交接都做了吗？” 范建明昂起头，话语说得极之轻佻，“那还没有，辞职都不批，人心虚浮，谁知道谁会留下来，更不知道应该把工作交接给谁。” 叶嘉澍盯住他，“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门的？” “范建明，市场部副经理。” 叶嘉澍记得这个名字，目光明显深下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你的辞职报告人力资源部收了。现在你下去做工作交接吧，交接完毕就可以办理后面的手续。” 范建明懵了，眼睛眨一眨，“你可以作主？” 戴承嗣从后面站出来，“他是公司的股东，人力资源部经理出差了，授权他代理职务。他可以作主。” 范建明冷笑一声，挑衅的意味甚浓，“这么年轻就可以得到职务授权，是裙带关系吧。家族企业就是这样，人情关系枝叶相连，像我们这种靠真本实力的，反而没有容身之处。” 叶嘉澍挑起眉，声音淡淡，“你不是靠关系进来的？没有你姐夫帮忙，你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范建明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气急败坏地嚷，“我姐夫就是受裙带关系的排挤，不得不离开公司。” 叶嘉澍淡淡看他，“你姐夫的离职原因，需要我说出来吗？如果不是公司高层网开一面，他这会儿说不定在监狱里。”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一众人等都有些傻眼，在范建明的宣传之下，他姐夫是因为董事长想让儿子上位，刻意排挤而走。 没想到还有不堪的内幕？ 范建明懵了，眼面前的这个英俊男子，看着年纪不大，处世说话却是老道，几句话就让他跌下道德的至高点。 咬紧牙，“你别瞎说。” 叶嘉澍冷起眼，“想公诸于众吗？” 范建明立时怂了，但他喉咙响起来，“老子是来辞职的，哪来那么多废话。做工作交接是吧，我这就下楼，要是部门经理刁难，老子就掀桌子。” “你把工作交接给刘扬。” “刘扬？” 范建明饶有兴味地眯起眼，“你们想好了？” 叶嘉澍点头，“你抢的是她的职位，现在交往给她，很合理。” 范建明黑起了脸，默默看他片刻，然后点头，“好，可以的。” 第362章 虎母无弱女，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领头的一走，剩下的那些看着就有些犹豫，尤其叶嘉澍戳破了范建明的一些说法。 叶嘉澍面色还是淡，四下环顾，话语说得简略. “确定辞职的，过来这边登记。只要工作交接完成，公司都会接受辞职。” 之后他把人力资源部的人都叫过来，打开会议室，两人一组，排队登记。 转过头，他对着辞职的人说话，“戴氏企业有几十年的历史，是行业内的老大。最近风言风语较多，但各位都不是新人，应该有足够的分辨能力。我希望各位再思考一下，有没有冲动的因素。” 他表现得稳重，好些人更犹豫了，悄悄的，有些人退出去，“我再想想。” 剩下还有些坚定分子，“我已经找好新的工作，肯定要走。” “好，去那边登记吧。回去部门后，会有人告知你们做工作交接。” 叶嘉澍有条不紊地安排下面的工作。 屈正信一直站在外围，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他的眼中，这时候他也悄然离去。 电梯口有很多人等，他径直从楼梯下去。 情绪稍显消沉，墨黑沉湛的眼底闪了一抹无人能够看懂的情绪。 * 三天后，戴宇顺才从b市回来。戴天薇留在当地，继续照顾戴乔。 戴氏企业这边，在叶嘉澍的全力操控之下，没有形成辞职潮。已经辞职的那些人里，大多数都在他们之前的辞退名单里，他们主动提出辞职，反而是好事。 与内部的这场震动相比。厂区员工欠薪讨薪的事情，被有心人炒得人尽皆知。 这个部分，叶嘉澍没有权限，基本没有插手。 与他的干脆利落相比较，戴承嗣的办事能力明显要弱。调查的结果是戴宇康的一个心腹干的，而且出事之前他已经办理了辞职手续，这会儿在南太平的沙滩上晒太阳。 戴承嗣没有致力于解决问题，反而追着责任人不放。戴宇康这边留出了炒作的时间。 舆论相当不利。 戴宇顺本来打算在b市待足一周的，被劳动部门的人一天几个电话的催，不得不赶回h城处理。 大刀阔斧，该赔赔，该罚罚，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处理完毕。 至于跑去南太洋的那一位，他祭出行业封杀令，言明谁敢用他，谁就是与戴氏为敌。 早几年，凭戴氏的行业地位，那人的职业生涯基本就算毁了。 但现在谁都知道，戴乔的三个侄子已经做好外撤的准备，无意外，那人会是新开公司的高层人员。 无非是在等曹家的下一步行动。 按之前说好的，曹家应该宣布与叛出戴家的三个侄子合作，成为戴氏企业的最大竞争对手。 但是曹家迟迟未有动作。 究其原因，似乎是屈正信在中间使了气力。 场面时入僵持状态。 * 商场上的波诡云谲，对于沐梓来讲，基本为零。 因为她很忙。 早出晚归。 依旧在大内科，不过已经从心内轮转去了神经内科。这个是钟敏文的专业。她平时在家里听得多，科室里也转得多，按理说不会有大问题。 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知易行难，或者知难行易。 反正在神经内科，这两句话她都遇上了。 带教老师严学悦是z大的师兄，他在饶清的实验室待过，两家住得近，偶尔会一起喝酒，于是便知道沐梓的家世。 上来第一句话，“你是钟敏文的女儿。” 沐梓有点愣，眨眨眼，“是的。” 严学悦呵呵一笑，“虎母无弱女，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第363章 屈颜出事了 这才第一天啊，沐梓已经感觉到嗖嗖的寒风从发间吹过。 果然是迷糊的一天。 光一个病史病历，就被退回重写了好几回。 费新梅始终与她一组，她被惊到了，悄悄扯她袖子，“你得罪带教老师了？” 沐梓苦起脸，“你帮我想想，我有得罪他吗？” 费新梅迟疑，想了好久，“是不是他在你妈那儿栽过跟头？” 沐梓怪叫一声，“我妈在b市哎，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到h城来。” 费新梅小心地朝前方看一眼，“万一严老师去过b市呢？” “这个……” 沐梓只能信其有。 于是她低眉怂眼，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力应付日常的各项工作。 神内是神仙科目，知识可以学得很深，是大佬出没的科室。显然，严学悦也有成为大佬的资质。 眉毛一抬，随便一个问题能把沐梓问得瞠目结舌。 费新梅早已放弃治疗，老老实实地跟在边上，默不作声。 连续三天，沐梓终于忍不住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跑去急诊室，揪住钟翊文详细了解严学悦生平轨迹。 主要是查探他与钟敏文的交集。 钟翊文哪里知道，漫不经心地问，“他刁难你了？” 沐梓摇头，“刁难谈不上，就是老问我一些深奥的问题，我才大四，医学实习生，而且我的主攻方向也不是神内，哪有可能答得上来。如果我答不上来，别的带教老师都是皱眉头，他却眉头舒展，很开心的样子。” 钟翊文饶有兴味地问，“他也这么对费新梅？” 沐梓又是摇头，“费新梅轻松很多，拿到的都是很简单的问题。” 钟翊文盯她一会儿，突然问，“之前心内的赵伟是不是也这样？” 沐梓一惊，“好像是的。” 钟翊文耸耸肩，“你被盯上了，重点关照对象。以后轮转去到哪个科室都是这个待遇。” “为啥？” “说明你强呗。” 沐梓彻底无语。 不过有好消息，林玲的第二次手术非常成功，主刀医生就是人称陆一刀的陆一默。那天严学悦大发慈悲，给了沐梓半天的时间，让她去手术室观摩。 “听说你是当事人，去见证一下奇迹。” 沐梓因此感动不已。 晚上又是难得，最近一直都很忙碌的叶嘉澍，竟然抽出时间来接她。 坐上车，她就兴奋地与他报喜，“林玲的手术很成功，醒过来的希望超过九成。” 叶嘉澍也是高兴，“那大家都安心了。” 沐梓连连点头，重重地舒一口气，她靠到椅背上，“饿死了，想吃煎饺。” 叶嘉澍当然没意见，笑着转过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气息交融，他又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沐梓抱住他，声音里带了些忍俊不禁，“我今天看到陆医生了，果然清俊不凡，与你不相上下呢。” 叶嘉澍抬起头，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地抚一下，“俊美之人多了，而且人家有亲密爱人，你悄悄看一眼就算了，可别当着人家的面流哈喇子。” 沐梓笑得没办法，刚想说话，叶嘉澍的手机响了。 “接电话。”她说。 叶嘉澍的眼角还带着笑意，随便看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屈正信的电话。 他不在意，“喂？” 屈正信的声音很沉，“屈颜出事了，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叶嘉澍一愣，“出什么事？” 屈正信没有回答，“我给你发定位，你一个人过来，不要告诉别人。” 第364章 警方重点监控点 叶嘉澍的眉头皱起来，不过他没有多说，“好，你把定位发过来。” 电话挂断，他转过头看沐梓，“是屈叔，他说屈颜出事了，要我过去帮助，但是指明要我一个人过去。” 沐梓诧异，“一个人过去？” “嗯。” 手机有声响，应该是定位发过来了。 叶嘉澍拿起来看，眉头立时拧得很紧，“是森林夜总会。” “是个啥地方？” “警方重点监控点。” 叶嘉澍有不祥的预感，不过他话语说得平常，“屈叔很少找我帮忙，他开口我肯定要过去。这样，我先把你送去小舅舅家，忙完了过来接你。” 沐梓心头也是不安，不过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不用你送，这地方离小舅舅家就几步路，我走过去就行了。” 她宽慰地拍拍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警方的监控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可别陷里头了。” 叶嘉澍忍不住地笑，“怎么可能，我还想上你的床呢。” 沐梓发现男人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高岭之花的人设，说起骚话面不改色。反而她号称厚脸皮，听一回面孔红一回，怎么都练不到他的境界。 轻轻地“咳”一声，她转身去开车门，一边哼哼着说话，“我鼻子很灵的哦。” 叶嘉澍含笑看她，“到了给我发个微信。” “知道了。” 关上车门，沐梓站在路边挥手道别。 叶嘉澍把车窗移下，示意她先走。 沐梓笑笑，果然转身离去。 走了一段她又回头，轿车刚刚启动，很快融入霓虹与夜色之中。 * 森林夜总会是h城着名的夜色场所。 在警方的持续的关注之下，至少在表面上，这里从装修到经营都是中规中矩，最多就是衣着暴露的女人比之外面更多一些。 叶嘉澍头一回进来这里。 屈正信给他发了微信，标明了包厢的位置和名称。他方位感极强，淡定地进入，直走、转弯，再转弯，约定的包厢外站了一名高大的服务员。 他态度极好，对每一个过往之人微笑。 看到叶嘉澍过来，他眉眼挑一挑，“是叶先生吗？” 叶嘉澍点头，“对。” 服务员还是笑，移开了身体，“屈先生在里面等您。” 说完他小心地拉开门，“请进。” 看着仅够一个人进出的大小位置，叶嘉澍下意识地皱起眉，不过他没有多说，微微侧转身体，走了进去。 门立时关上了。 这是一个大包厢，很暗。 看到里面的场景，叶嘉澍眼瞳明显抽紧了一格。如果他没有看错，包厢的大沙发上躺了四个女人。 都被绳子捆着，动弹不得。 其中两个昏迷不醒，一个翻着白眼，轻轻呻吟着，另一个睁着眼，但眼神呆滞，唇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其中就有屈颜，她是昏迷不醒中的一个。 屈正信坐在角落，神情看着疲惫，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他边上站了两个高大的男子，叶嘉澍见过几回，是很早就跟着他的两个保镖。 “你来了。” 屈正信的声音很轻，夹了些叹息和轻嘲，“你妈和屈颜兜了底，说她不会拿屈家的财产，等我们百年之后，我们这边的所有财产都会由她继承。” “你妈的本意，是求个清静，让她消停，不要没完没了地折腾你们。我原本是想分部分家产给你的，但人嘛，总有些自私，屈颜是我的女儿，只要你妈肯，我当然也不会反对。” 第365章 然后就是紧急事件 “我以为她满足了，就会安耽下来。没想到……” 屈正信苦笑，“真不如让她有些追求，继续折腾家产，也比没了追求，结交些狐朋狗友，一起吸毒来得好。” 叶嘉澍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是真正听到“吸毒”这两个字，他的脸色还是有些变化。 转过头看一眼，“多久了？” 屈正信摇头，声音苦涩，“我不知道，如果不是承嗣的提醒，我不会找人跟踪她，更不会发现今晚的事情。” 叶嘉澍无语，想一想他问，“她们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送医院？” 短暂的沉默后，屈正信淡声回答，“我已经请教过专业人士，她们这种情况不会有生命危险，几个小时后就会好。” “那……” 屈正信深深地抽一口烟，又吐出烟圈。 然后他说，“要辛苦你跑一趟w市，我联系了那边的一家戒毒型的疗养院，连夜把她送过去。剩下的三个女的，我已经联系了对方的家长，他们会派人来领。” 叶嘉澍当然不能说不，他点头，“好。” 屈正信准备了宽大的衣服，完整的裹住屈颜，由他抱着，叶嘉澍在边上帮忙，将屈颜运到车上。 夜总会这边进出之人甚多，可能是见惯不怪，没有人对此投注诧异的目光。 车子启动之前，叶嘉澍给沐梓发了一条微信，说有要紧的事情，他要回一趟w市，今晚让她就住在钟翊文的家里。 沐梓虽觉意外，但也不好多问，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 叶嘉澍比一个ok的手势。 * 夜晚高速公路寂静空旷，但是叶嘉澍听钟翊文讲过很多高速车祸事件，有些极其惨烈。 耳喧目染，潜意识作祟，他开车的速度不快。 屈正信和屈颜坐于后排，一直都是安静。但是行到中途，屈颜突然醒来，刚开始懵懂，可能身体里还有些说不出来的余韵，她轻声呻吟起来。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不能动弹，惊恐地叫了起来。 “啊……怎么回事？” 屈正信按住她，声音严厉，“不要动。” 屈颜懵懵地看他，然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捆住我？你想干嘛？弄死我吗？我……我……” 过于激动，一口气接不上来，她白眼一翻，又晕过去。 屈正信算沉得住气的人，这一刻也是手忙脚乱，想一想，他给w市那头打电话。 不知道什么原因，死活打不通。 而屈颜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情急之下，屈正信只能求助，“嘉澍，你给沐梓打电话，问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叶嘉澍一直注意后方的情况，此刻他放慢开车速度，给沐梓打电话。 时间已经晚了，不过沐梓还没睡。 被严学悦医生打击了这么多天，她脑子里灌满了问题。直接找老妈问答案不是她的作风，自己翻书，自己理解，才是她的学习方法。 正全神贯注着，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看，居然是叶嘉澍？ 下意识地看一下时间，如果他真的去了w市，这会儿应该在路上。 沐梓的思想复杂着，一边点了接听键。 然后就是紧急事件。 她做过禁毒宣传，基本的救助原理是懂的，顾不得多想，她立刻回答，“把人放成平卧位，头偏向一侧，检查有无脉搏和呼吸。”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杂乱，过一会儿，叶嘉澍回答，“脉搏很微弱。” “呼吸呢？” “有。” “那还好，静卧，然后赶紧找个医院，送进去检查一下。” 第366章 现在像是为时已晚 她这话说完，听筒里传来陌生的沉静声音，“有生命危险吗？” 沐梓猜测这人是屈正信，犹豫片刻，她答，“不了解情况我没办法判断，而且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一个小时后进医院，可以吗？” “她有脉搏，也有呼吸，说明状态相对稳定。在没办法的情况，只能如此。” “好。” 屈正信不再说话。 电话像是回到叶嘉澍的手上，“我明天会回h城，你早点休息。” 沐梓大略猜到发生了什么，轻轻地叹一口气，“记住小舅舅的话，开车小心点。” “知道。” 叶嘉澍的车停在应急车道上，挂断电话，他转头看一眼。重新启动汽车后，速度明显加快，不过他开得稳，全神贯注，不敢有半分懈怠。 疗养院那头回过来电话，屈正信面色严峻，“嗯嗯”地听着。 “那头已经做好准备，送进去后，会马上处理。” 他捏着额头，疲倦不堪的神情。 * w市的禁毒疗养院。 天色微明时分，屈正信终于处理完屈颜的救治，以及入院事宜。 叶嘉澍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阖眼睡了一会儿。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大家都是疲累。 总算这里提供咖啡，屈正信自己喝一杯，手里又拿了一杯出来。 看到叶嘉澍在休息，他不打扰，默不作声地坐到他的边上。 叶嘉澍很警觉，立刻抬起头。 “喝咖啡。” 他递过去。 叶嘉澍笑笑，接过咖啡喝一口，然后漫不经心地问，“办好入院手续了？” 屈正信轻轻地“嗯”一声。 咖啡喝完，他点起一根烟，慢吞吞地抽起来。 静默了片刻，他突然说话，“屈颜恨我，可能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她同样恨她妈妈。表面上看，离婚对她没什么影响，其实她内心充满了不安全感。你叛逆就是不理人，独自住校去了。她叛逆的表现是破坏，你可能不知道，她妈妈在w市的那幢别墅，被她放火烧了。她伪装得很好，表面上看，像是厨房起火引起的。那年她才十岁，w市重男轻女，她怕我把她扔在那里。” 叶嘉澍闻言微怔，手势停了半秒，才又继续喝一口咖啡。 屈正信抬眼看他，“她纠缠你，表面上看像是她对自己利益的保护。其实你回想一下，她不是现在才纠缠你的。她看出我深爱你妈，而你是你妈的宝贝，得到你，她就能在这个家里取得牢固的地位。” 叶嘉澍无语，沉默片刻，他淡声道，“您别太自责。” 屈正信缓缓回答，“对她我一直都很内疚，放松了对她的要求。或者说我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教育她，现在像是为时已晚。” 叶嘉澍无言以对，别的事情不敢说为时已晚，但是沾染上毒品…… 这个真是没办法讲了。 “本来今天不用叫你来。” 屈正信偏头吸了口烟，默默了片刻，“我和你妈结婚，咱们有一层名义上的父子关系，屈颜是我的女儿，她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我希望你了解她的全部情况，对她有所宽容，将来……” 他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走一步算一步了。” 叶嘉澍明白他的意思。 沉吟片刻，他慢吞吞地说，“之前沐梓的家族被网暴，父母都被抹黑，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面警方出手，抓了几个人，才平息了事端。我查到屈颜有份参与，不过她买的水军没有把她交待出来。” 屈正信的面色凝重起来。 叶嘉澍继续说话，“她纠缠我，我可以不与她计较。但她伤害沐梓的家人，这就不能忍了。原本我是想做些什么的……” 他说的是原本，屈正信的面色缓和一些。 叶嘉澍转过头，“但她现在这个样子，之前的我不追究了，之后希望她好自为之。” 第367章 自不量力地插入了之前的那桩事情 屈正信原本想打打感情牌，让叶嘉澍包容一下屈颜。 没想到女儿胆大妄为，又自不量力地插入了之前的那桩事情。 无言以对，只能一声叹息。 回去还是叶嘉澍开车。 中途叶嘉澍接到戴天薇的电话，开始说的都是戴氏企业的事情，内容特别的繁琐，讲了半个多小时。 因为在开车，手机开在蓝牙的状态。 快结束的时候，戴天薇突然提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办酒？” 叶嘉澍一怔，“明年吧。” 戴天薇“哦”一声，犹豫片刻，“沐梓的妈妈来看过你外公了，她说沐梓的爸爸在h城。” “嗯。” “你能不能和他商量一下，请他们退休后来h城居住。房子什么的都不在话下，我们可以准备。” 这是戴天薇深思熟虑的结果，“我问过医学专业的人，医科有一个惯例，哪里读书在哪里就业，沐梓完全可以在h城上班。当然，主要是因为戴氏有困难，很需要你入场帮忙。” 感觉叶嘉澍要拒绝，戴天薇及时说话，“我没有和沐梓妈妈说这话，你考虑一下，时间还有，也许大家的想法会变。” 叶嘉澍沉默了会儿，最后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屈正信在边上说话，“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妈只在你这里吃瘪。” 叶嘉澍皱了皱眉，默不作声。 屈正信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大人离婚，对小孩的伤害还是有的。你，屈颜，都是受害者。我们做大人的难免会有愧疚之心，你还好，虽然与你妈没那么亲近，但你也没有走弯路，学习工作结婚，每样都走得很稳。” 说到这里，他悠悠地叹一口气，没再往下说话。 叶嘉澍也不说话，他当然听得懂，说来说去，屈正信还是在为屈颜说好话。 回到h城，差不多是上午十点钟。 一晚上没睡，两个人都是困意十足，叶嘉澍年轻还能扛住，屈正信心力憔悴，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巴叽的。 但他是生意人，手机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只是戴天薇打来电话的这些时间，他刻意关机，因而清静了半个多小时。 “你去哪？”他问。 “去学校，今天导师要布置任务。” “好，我在前面的路口下车。” 屈正信随便指一指，然后说，“你妈明天就回来了，屈颜的事情我会和她讲。” 叶嘉澍原本也不想说这事，点点头，“好。” 屈正信又看他一眼，“沐梓那里……” “我会关照她，不会说出去。” “好。” 叶嘉澍在前面的路边靠边，看他捏着额角下车，一边手机又响起来，他看一眼，眉头皱得很深。 * 中午时分，沐梓收到叶嘉澍的微信留言，“我在学校，今天没什么事情，下午我去买点菜，去小舅舅家里做，陪爸爸吃顿饭。” “好啊。” 沐梓的这一句应得有气没力。 她跟着严学悦医生看了半天面诊，遇上的病人几乎都是头晕、头痛、失眠、烦躁、肌肉无力，从描述的情况来看，有些人还有严重的焦虑，抑郁，注意力不集中。 她严重怀疑自己走错了科室，或者说这些病人都挂错了科室。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面肌瘫痪的病人，倒是让她振作了精神。 严学悦医生倒是镇定，按要求诊断，其中还真是让他挑出一个病人，建议去心理科就诊。 从门诊室出来，好巧不巧，严学悦和赵伟遇上了，他俩貌似关系不错，笑着打了个招呼，又心照不宣地一同看向沐梓。 沐梓刚刚发完那个“好的”，见此场景，她勇敢地走上前，问，“二位带教老师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赵伟很严肃，淡淡地问，“神内结束之后，你去哪个科室？” 沐梓警惕，“不知道。” 严学悦漫不经心地呵呵一笑，“早呢，我这里还要待半个多月，下面没意外是急诊科。” 第348章 我是妻宝男 “急诊科啊。” 赵伟稍稍拖了些长音，面色稍稍有些玩味，“沐梓反应很快，急诊室应该难不住她。” 沐梓听得无语，刚想说话，严学悦换成了一张严肃脸，“我带过好几届实习生，沐梓的综合素质能够排进前三。” 赵伟也是点头，“比我当年要强一些。” 严学悦啧啧，“天赋努力这种咱们暂且不说，家学熏陶这一点，一般人真是比不了。” “说到家学，也很少有她这种，神内神外两位大佬，吃饭的时候随便聊几句，一天听一点，十几年下来也该堆成山了。” “医学靠实践，光听也没用，还是要操作。” “这是对的，但她的基本功确实扎实。我们实习那会儿……” 他俩一边说，一边还走了起来。 旁若无人，愈说还愈来劲。 沐梓站在后头，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最后她只能站定不动，双手叉住腰，鼓着腮帮子，默默地生气三秒。 之后她跑去急诊科，找钟翊文吃午饭。 那边刚刚送来一个食物引起的突发性休克病人，情况非常危急，好几个医护围在周边。 补充血容量，肌注肾上腺素，糖皮质激素，抗组胺药。 一样一样地往上加，但是呼吸困难还是无法缓解，最后只能开放气道。 医护紧张地救治着病人，外头却是吵闹一片。 中年女人拉扯着儿子，哭着说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哪个不能吃花生的人，我以为她是矫情，找借口拿捏我这个婆婆。” 男人气愤地甩开她，“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你以为把花生磨成粉，烧到汤里，不会有人发现。刚才小妍倒下的时候，你还拉着我，说她是装的，不让我送她进医院。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 女人哭得伤心，一边又拉住他，“你别这么大声，医生本事很大的，小妍不会有事的。” 男人重重地推开她，“你看她像没事的样子么？她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我会向法官作证，是你杀了她。” 女人栽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嚎啕，“我一个人，吃了多少苦头，才把你带大。但是你这个白眼狼，有了老婆就忘了娘。我真要杀人，生你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你啊……” 声音实在的响，护士长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这里是医院，麻烦家属控制一下。” 男人尴尬，上去询问，“我老婆有事吗？” 护士长听到母子俩的对话，心里很不痛快，冷眼看他，“开通气道，算有事还是没事？” 坐在地上哭的女人，突然止了哭声，扑上来问，“我媳妇会死吗？” 听听这问法，沐梓的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护士长见多识广，心里有情绪，脸上也不表现出来，“还在抢救，不清楚。” 说完她转身回去。 “应该不会有事。” 女人喃喃着，转手又拉住儿子，“养一养就会好的，你别和亲家讲这事，等小妍醒了，我跟她道歉，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男子刚才还是跟妈妈拼命的架势，这会儿居然点了头，然后默不作声地坐下。 沐梓彻底无语，急诊室也不想待了，转身便走。 便利店里买了些小食，她坐到角落的位置，给叶嘉澍打电话。 那头也有空，听她骂了一通妈宝男，最后还有一句，“你要是这样，我一脚踢飞了你。” 叶嘉澍很习惯她的情景代入，淡定地回答，“哪能呢，我是妻宝男。” 第349章 我舅舅能压住我爸，但他压不住我 沐梓想起钟翊文说过的话，又想到高锐，心里就有些黯然。 “唉。”她先是叹一声，然后顺着思路往下问，“那谁，吸毒了？” 叶嘉澍轻轻地“嗯”一声。 “送去w市？” “那边有一个戒毒的疗养院，她吸毒的时间不长，不是很严重。或许……可以戒掉。” “戒掉后，复吸率也很高。” 回想与屈颜有关的场景，沐梓有些恍然，略显无语，“她纠缠你，确实挺遭人烦的，但我没有想过她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也没想到。”叶嘉澍正在食堂吃饭，视线里出现曹静萱的身影。眼瞳紧一紧，但他照常说话，“屈叔让我们保密。” “知道。”沐梓应下，“我是做医生的，替病人保密属于职业道德。” 叶嘉澍轻轻地笑，“今天几点能下班？” 说到这里，沐梓也是笑，“难怪小舅舅选了急诊科，这地方繁琐的事情太多，自己那点儿破事，搁这里真是不够看。” 叶嘉澍敏感，“你有不开心的事情？” “也没有。” 沐梓提起精神，元气满满地说，“既然医学世家的名声已经远播了，我就得想办法把这块牌子擦亮一些。” 说到这里，她“蹭”地站起身，乐哉哉地说，“我去看书了，你也忙吧。” 叶嘉澍听过她的抱怨，知道她在讲什么，忍不住叮嘱两句，“人总归是人本事，偶尔让人看看笑话也无妨。” “知道知道，毕竟我脸皮这么厚。” 沐梓的情绪已经调整到位，“就这样，我挂了哦。” “好，你先挂。” 叶嘉澍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收回裤兜，抬起眼，目光撞上两道探究的目光。 曹静萱早已坐到他的对面，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打电话。 “是沐梓吧。” 她目光很深，“很少看你笑，但是刚才唇角的笑意很浓，打个电话都是如此，说明你们的感情真是不错。” 叶嘉澍淡然，“我们是夫妻。” 曹静萱笑笑，“夫妻也有感情好与不好的，你爸妈不就离婚了。” 叶嘉澍皱一皱眉，抬起眼看她，“你有事？” 曹静萱没有立刻说话，盯着他看一会儿，她突然叹一口气。 “在我认识的人里头，要论深情，没有人比得上我舅舅。他对你妈用情之深，无人能及其右。” 叶嘉澍面色如常，“你想说什么？” 曹静萱笑起来，“被爱的人总是肆无忌惮，你妈虽然嫁进屈家，但她对我舅舅只能讲一般般。用得到的时候，态度会好一点，用不到的时候，就随随便便。” 叶嘉澍敛了眉，神情微显严肃，“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过来看同学，她不在，路过这里进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你。” 曹静萱还是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我爸想和戴宇康合作，却我舅舅强势压住了。我外婆也发了话，家庭和睦比较重要。” “还有。” 她继续往下说，“我开始相亲了，w市、h城的几个家族的年轻一代，都有接触，倒是有几个不错的。” 叶嘉澍看着她，目光清冷。 曹静萱绽颜微笑，“我还给笑笑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快的话，年底可以订婚了。主要郝舟有了新女朋友，笑笑不能落后，要抢在他前面结婚。” 叶嘉澍还是不说话，他吃得差不多，收拾盘子，打算离开。 曹静萱眯起眼，淡悠悠地说，“我舅舅能压住我爸，但他压不住我。” 第350章 曹静萱认为他调查过了，极有可能有证据 叶嘉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眼神明显幽沉了。 停顿片刻，他话语说得轻淡，“你买水军抹黑沐梓的父母，想做你直接就做了。那时候也没见你跑我面前来说，现在怎么了？就算是宣战，你之前也宣过一回。一而再三的，你不觉得烦吗？” 曹静萱一滞，神情有瞬息的慌乱，但她马上冷住表情，眼睛眯一眯，唇角勾起些意味深长，“你调查我？” 叶嘉澍没有说话，收拾好东西，转过身走了。 曹静萱轻轻地咬住唇，目光冷冽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了？ 是猜的？ 还是有确实的证据？ 曹静萱知道那件事情的后果，在开启之前，她与那人有防御性约定。如果警方出手，那人因此被捕，绝对不能交待出她。如果因此坐牢，在他出狱的那天，她会给出高额的补偿金。 所以，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依旧安然若泰。 而且，因果关系遥远，她也不认为别人会把这件事情算到她的头上。 没想到叶嘉澍做了联结，直接用的肯定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当成事实来讲。 曹静萱认为他调查过了，极有可能有证据。 * 下午，叶嘉澍提前从学校出来。 他去了超市，与沐梓同居的三年，为了养胖她，他潜心厨艺，虽然两个人每次做得菜式都不多，但时间久了，攒得多了，也能做出一桌大菜。 他知道钟翊文家的密码，去过几回，也算熟门熟路。 做菜最麻烦的是洗菜配菜，他心静，时间分配得当。钟翊文和沐秦茂进门之时，已经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 “是嘉澍吗？” 沐秦茂探头进去，然后就是一叠声的赞叹，“哎呀，真是你呀，咱们沐梓福气了，居然嫁了个会做菜的老公。这是鸡汤吧，你往里头搁什么了？怎么可以这么香？” 叶嘉澍笑着答，“都是网上学的，晚点我给您发菜谱。” “好啊，我最近就寻思着整点啥有意义的事情，你开拓了我的思路。行，就做菜了。” 沐秦茂啧啧地吐槽起钟敏文的厨艺，“你丈母娘做的菜看看还行，吃到嘴里百感交集。沐梓有你这个强大后盾，这辈子不愁了。我得自力更生，老了老了，给自己整点好吃的。” 钟翊文乐哉哉地转悠过来，打趣地说，“姐夫，就刚才那些话，您敢当着我姐的面再说一遍不？” “不敢。” 沐秦茂怂得有理，“你姐肯嫁给我，咱们老沐家的祖坟已经冒了青烟。菜烧得好不好，那都是其次的事情。” 这话说的，叶嘉澍都是忍俊不禁地笑。 * 医学实习生苦啊，晚了一个多小时，沐梓才推门进来。 进门就嚷嚷，“我邀请费新梅过来吃饭，她死活不敢。” “不敢？” 钟翊文接的话头，“吃个饭而已，小辣椒还有不敢的事情？她在哪？我来叫。” 沐梓摇头，“她已经打车走了。” 那就算了，钟翊文把手机塞回口袋。他也是随口一问，“她有男朋友吗？急着约会去吧。” 沐梓朝叶嘉澍看一眼：小舅舅确实完全没想法。 叶嘉澍笑笑：正常。 年龄差距太大，沐梓嘴上说什么大叔萝莉配，心里也是觉得不怎么靠谱。 无意拉郎配，只是实话实说，“她担心自己读不上博士，做不了医生。满脑子都在学习上，暂时不考虑男朋友的事情。” 第351章 她只参与了我这一桩 钟翊文想想也对，“现在医学竞争太激烈，稍有不慎就会掉队。她没有你的学习环境，基础没那么扎实，后面需要更多的努力。” 他也是就事论事，但沐梓听得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小舅舅，我基础扎实也是我头悬梁锥刺股的结果，我有多努力你没看到吗？” 钟翊文立刻也是怂，“你说得对，医生这个行业，知识技艺都不能遗传，完全要靠自己努力。所以不管什么样的环境，总归是要自己努力才行。” 他说了好话，沐梓还是不满意，哼哼地白他一眼。 转过头，叶嘉澍已经适时地递上碗筷，面前还有两盘特意给她留的菜。 “饿了吧，赶紧吃。” 沐梓心里头暖，表现出来的是得意洋洋，“还有我眼光好，给自己挑了个好老公。” 钟翊文拍拍她，“我们都羡慕你。” 沐梓满意了，刚想说话，沐秦茂的手机响了。 “是你外公。” 沐秦茂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女儿，这会儿摆摆手，起身去隔壁房间接电话。 沐梓也不在意，一边吃，一边挑了有趣的事情讲。 钟翊文对神内一直都是景仰的态度，主要的原因当然是钟敏文。他读医学院的时候，钟敏文经常拿神内的案例考他，灰头土脸是常态，但是非常的锻炼人，他的医学基础就是这么练扎实的。 “你才看了几张ct片，就敢出来说话？” 沐梓确实也硬不起来，“今天的脑梗病人，ct片上非常清楚。带教老师敢问，我当然敢答。” “说对了？” “说对了。” “那可以啊，费新梅呢？她是不是缩在后头，不敢答？” 沐梓若有所思地横他一眼，“你倒是关心她。” 钟翊文笑眯眯，“她很有趣，下个月你们要轮转到急诊科，我争取做他的带教老师，可以逗逗她。” 沐梓听得眉头一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那两个带教老师，是不是也和你一样的心态？” 钟翊文不以为然，“你管他们呢，他们肯教，你能学到本事就是正道。” 那倒也是，沐梓心态平和一些。 刚想打趣两句，边上有声音，沐秦茂从房间里走出来。面色冷肃，整个人像是罩了一层寒霜。 看他这副表情，原本笑容满满的三个人，都严肃了。 钟翊文先开口，“姐夫，怎么了？” 沐秦茂也不说话，默不作声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停顿片刻，他抬起头，“给我拿一罐啤酒。” 这个可以有。 叶嘉澍起身去拿，还帮忙打开，倒到酒杯里。 沐秦茂手指微微发抖，拿起酒杯，一口饮尽。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个很装得下事情的人，能把他弄成这副模样，那事情肯定小不了。 沐梓目光盈亮，盯着老父亲不放。而他慢慢地放下杯子，袖口抹一下嘴角，缓缓地舒出一口郁气。 “你外公打来的电话，他求我放过钟欣。” 这话一出，沐梓感觉自己脑门子里打了个响雷，一直惑惑不解的难题，在这里寻到了出处。 钟翊文却不清楚，迟疑地问，“钟欣做了什么？” 叶嘉澍知道的事情不少，他脑子转得也不慢，眉头拧得紧，默默地看向沐梓。 沐梓的声音很冷，“在网站上冒充医生，煽动患者起来闹事，引发严重后果。她也有份的，对吧。” 沐秦茂抬起眼，声音也是冷，“她只参与了我这一桩。” 第352章 这户人家还是善良啊 这话一出，沐梓立时就炸了。 面孔涨得通红，身体微微颤抖，语速明显加快，“她这是教唆谋杀，警方应该抓走她。” 沐秦茂又给自己倒酒，喝一口，情绪慢慢疏解过来。 “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他话语说得淡，“在这个网络案中，她不是主犯。据她自己的交代，她经常在网上看与医学有关的讨论，她父母都是神外的专家，她将来的专业方向也是神外，才对那个医案格外的关注，还跟着说了几句。她坚持说不知道这个医案与我有关，没有打击报复的想法，事后她也深受打击。” “狡辩，我才不相信。”沐梓咬一下唇，神情还是气愤，“那段时间她就在b市，极有可能在t院的神外见习，就算没有，归彦华也有可能给她看医案……反正我就是不信！” 气氛沉寂下来。 默默地吃一会儿菜，钟翊文抬起眼，问，“我爸想让你做什么？” “让我写一份谅解书。” 沐秦茂捏一捏额角，很是头痛的样子，“警方现在还没有给钟欣定性，但是已经通报学校和家长。爸的意思，互联网包罗万象，神外的医案也是众多，钟欣初入医门，哪有可能分辨得出这个医案与我有关。当然，她参与这一类的讨论本身就是错的，但她没有教唆、煽动的言语，没有绝对的恶意。希望我能放她一条生路。” 钟翊文默了，刚想说话，沐秦茂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回是钟敏文。 在座的各位都了然，事情发酵了，传到钟敏文那边了。 沐秦茂头疼，手机接通，好好地“喂”一声。 钟敏文还是干脆利索的口吻，“事情都知道了吧，归彦华终于低下她高贵的头颅，就差给我跪下了。她跟我赌咒发誓，说她绝对没有把你的这个医案拿给钟欣看，所以钟欣不是针对你，就是年少轻狂。” 沐秦茂“哦”一声，停顿片刻，他问，“你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警方已经逮了她，有什么看法让警方去处理呗。” “爸让我写谅解书。” “知道，我说了，让我们考虑考虑。” “那……” “过几天再说。” 钟敏文的声音很冷，“钟欣不是未成年人，她有医学背景，受过高等教育。就算没有针对你，她也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什么性质的事情。看到严重后果的时候，她可能是后悔了，认为自己不配做医生，选择退出医学专业。但是我觉得还不够，正好现在是个机会，让她多反省几天。” 沐秦茂听出她的意思，最终还是要出具谅解书。 他叹一声，“我不甘心啊。” 沉浸医学多年，埋头苦练，潜心提升技术。骤然中断，这中间的苦梦只有他自己知道。 钟敏文也知道，声音放缓一些，“钟欣有责任，但她不为主。年轻人受些教训是应该的，咱们只是出具谅解书，该有的惩处还是会有的。” 沐秦茂苦笑，停顿片刻，他又叹一声，“我听你的。” 电话挂断，其余三人都是了然的表情。 沐梓气鼓鼓，“妈让您放过他们？” 沐秦茂淡淡地笑，“不然呢？你外公这么大把年纪，难道我还要他来我面前下跪？” 钟翊文“哼”一声，“他要是肯跪，就给她写一份。” 叶嘉澍一直没有说话，看看沐梓，她虽然还是很气，却没再出来反对。 他想，这户人家还是善良啊。 第353章 想知道她究竟是脑残，还是恶魔! 人物关系来讲，叶嘉澍是相对的外人，他不方便表态。 但是沐秦茂看向他，问，“你是什么看法？” 叶嘉澍轻轻皱眉，“我觉得都是一面之辞，就事实的部分还是有点不清不楚，就这么出具谅解书，太过轻易了。” 沐秦茂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调查出来，钟欣存在主观故意，存在引导凶犯过激的行为。然后抓她坐牢判刑？” 沐梓耸起眉，恨声道，“恶有恶报，当然应该。” 沐秦茂苦笑，“那咱们和你外公就恩断义绝了。” “本来就恩断义绝。”钟翊文淡悠悠地喝一口酒，“大不了把股份还给他。” 沐秦茂抽一口气，“老大一笔钱呢，我可舍不得。” 沐梓鼓着腮帮子，“这是买您的手的钱，我拿着闹心，退给您。” 沐秦茂啧啧，“你们干嘛呢？一个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我这手已经坏了，把钱退了也好不了。再说了，说钟欣故意只是一个假设，万一就真的是小姑娘不懂事呢？而且她也认识到错误。我住院那阵，她跑去大西北的山里支教，算是赎罪的表现吧。” 叶嘉澍默默地听，“所以您不打算追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 沐秦茂摇头叹息，“打狗还要看主人，这话说起来难听，但其实就这么个理。钟欣再不好，她也是我的小姨子，我导师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就当是最坏的那种情况，写份谅解书，就当是还了人情。” 叶嘉澍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沐梓听得如鲠在喉，难受得要命。 “我想查，必须知道真相。” 叶嘉澍抬眼看她，淡淡地应一声，“好，我来找人。” 这下轮到沐秦茂无语了，“查出结果又怎么样？我总归要写这份谅解书。” 沐梓冷起眼，“但是我想知道她究竟是脑残，还是恶魔！” 钟翊文倒是对具体操作感兴趣，转过头问，“警方已经拿到所有的证据，服务器也被关停了，你这边还能查？” 叶嘉澍也不确定，“我有个师兄，专做这一类的事情。他使用的手段，不能拿到台面上讲。他找出来的证据，法院一般也不会采用。但他能给你一个相对靠谱的结论。” 钟翊文点点头，“查一下也好，做人不能太糊涂，好人坏人做个区分。” 沐梓恨恨地说，“再怎么也不可能是好人。” 钟翊文又是点头，“你前面说得对，是脑残和恶魔的区别。” 三方达成一致，沐秦茂便也随意，他是个豁达的人，这么会儿功夫，心绪已经平静。 “我听你妈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而钟敏文已经表态了，就那么着吧。 * 但沐梓的气头还在，回去的路上，她愈想愈气，找出池卓然的电话打过去。 医学实习生是差不多的命运，忙起来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当时没有接，隔了十几分钟后，他打回过来。 开口就是道歉，“今天我跟的带教老师值夜班，刚刚有病人呼叫，没能及时接你电话。不好意思啊。” “这个没事。” 沐梓区分地清楚，然后说，“你之前跑来医院，想和我说什么？” 听筒里有一瞬的安静，之后传来一声叹息，“那天回去，我就和钟欣分手了。” 沐梓盯着往下问，“为什么？” 池卓然犹豫，反过来问，“你为什么来问这个？” “她被警方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或今天。” 第354章 我认为钟欣是故意的 听筒里又是安静，隔了好久，池卓然才又说话。 “钟欣有一个平板电脑，我很早就看到，她经常登陆某个特定的网站。前段时间，我偶然也登到那里，发现那里的言论非常过激。我知道你父亲的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小范围有讨论过那个医案，熟悉相关的内容。在查看了论坛内容的时候，无意间刷到了那个帖子，我一眼就认出来。” “你看过全部内容？” “看过，很多人发表意见，其中不乏真知灼见，但是不被重视。也有人冒充专家发言，我一个普通的医科生都能看出破绽百出，但应和之人却是众多。其中有一个发言引起我的注意，看着非常专业，结论的引导性很强，认为主治医生在诊治的过程中犯了一些浅显的错误。初时我也不懂，还在小群讨论中说过类似的意见，被学长无情地批驳了。” “然后呢？” “第二天，我再次看到钟欣登出这个网站，那天在图书馆，有同学找她，她开时，ipad就放在桌上。屏保出来前的一秒，我很无意地瞟了一眼，看到她的登陆网名。当时我脑子嗡了一下，意识到那个帖子是她写的。” 池卓然轻轻地叹一声，“你知道的，饶教授视我为弟子，他与我讲过你们之间的瓜葛，包括前段时间网上的热议，作为吃瓜群众，我也看了不少内幕，当时我意识到严重性。重新上网，但是那个帖子已经被删了。” 沐梓想了片刻，“就你的感觉，你认为钟欣的这个帖子，在这件事情中间，有多大的责任？” 池卓然默了，迟疑很久，“很多半懂不懂的人引用了那个帖子，言语都很激烈，所以钟欣肯定是有责任。至于责任有多大，我判断不出来。” “你认为她是故意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 “那你干嘛和她分手？” 池卓然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和你讲过的，我与她一起的动机本就不纯，她干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我可以保持沉默，但也不想良心持续不安。在那个时刻，我只有分手这一条路。” 沐梓的声音重了，“知情不报，你良心就能安？” 池卓然叹气，“我们都是普通人，很多时候需要放自己一马，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沐梓竟然无语，思考片刻，她由衷地说一句，“谢谢你和我说的这些。” 池卓然压低了嗓音，“说出这些，我如释重负。” * 电话挂断，沐梓靠在椅背上，迟迟不想说一句话。 叶嘉澍只能听到她讲的那一部分，而且他在开车，注意力也不能太分散，所以只能猜个大概。 转头瞥她一眼，“班长知情不报？” 沐梓转过头，呆呆地看他一会儿，“我觉得好累。” “累什么？” “人心不古。” “指钟欣，还是班长？” “钟欣。” “具体说说。” 沐梓皱紧了眉头，好久才说第一句，“我认为钟欣是故意的。” “为什么？” “我们都是出自医学世家，基本的医德道理都是懂的。最早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但是这几年有不少接触，总体的印象是心思非常缜密，我不相信她看不出那个论坛的问题，还会上去写长篇大论。” 说到这里，他挑了重点，把池卓然的话概括地说了一遍。 包括池卓然为什么同意做钟欣男朋友的原因也说了。 “班长认为她很强，能够搞定难缠的前女友。你看，我们对她的看法其实很一致，她不可能是脑残，所以只能是恶魔。” 第355章 你撒的种子，现在结出果了 叶嘉澍听得仔细，若有所思了片刻，“你的这个判断有一定的道理。” 沐梓眼瞳抽得紧，报仇的想法渐渐强烈，“我爸的事业被她毁了，不能让她舒服地脱身。” 叶嘉澍将车开进y校区，找到停车位停好车。 然后他转头，理论地分析，“钟欣坚持不知情，只是在网上发表自己的见解，虽然造成了恶性的后果，但是班长也说了，跟帖者众多，她只是其中之一，很难定她的罪。” “警方不能查吗？” “应该查过了，没有查到相关联的内容。”叶嘉澍淡然，“本来主观故意这种事情，就很难证明。但是我认为你的推测是有道理的，无论如何，她都是加害者之一，我们因此做一些事情，她也不算无辜。” 沐梓目光一亮，“你想做什么？” 叶嘉澍淡淡一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咱们给她记上了。” “那还查吗？” 叶嘉澍微微一笑，“师出有名，当然要查。” 沐梓满意了，不过她又眯起眼，“我怎么觉得你很凶啊。” 叶嘉澍也眯起眼，手指在她的鼻头点一点，“我是正义之师。” 沐梓“嗯嗯”点头，“你说得对。” * 与此同时，b市，归彦华脚步虚浮地从钟敏文的家里出来。 刚刚入秋，吹在脸上的夜风还有些微的暖意。但她心里头冷，空鼓鼓地颓丧。 警方其实只通报了学校。 钟国栋的名声很盛，学校那边立刻就通传过来。 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非常明白，钟国栋手术不久，心脏受不了刺激，当时就躺下了。 紧急地做了处理，他才算缓和下来。 但是他不说话，整个人像是覆了一层冰霜，默不作声地躺平不动。 归彦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初时还不当回事。 半小时后，钟国栋终于整理好思绪，叫她过来，神色很淡，“你撒的种子，现在结出果了。” 归彦华诧然，“我撒过什么种子？” 钟国栋轻嘲地笑一声，声音还是淡，“钟欣被警方带走了，她在网上发布不实言论，激发医患纠纷。沐秦茂的那个案子，与她有关。” “被警方带走”这一句已经惊到归彦华，后面的补充更是让她心惊胆战。 “你别瞎说，钟欣怎么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她……” 归彦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瞳急遽抽紧，立时又咬紧牙关，“你们不要冤枉她。” 钟国栋疲倦，阖一阖眼，慢吞吞地把学校领导的话说一遍。 “因为钟欣和沐秦茂的关系特殊，警方暂时不能确定她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如果沐秦茂能够出具谅解书，情况不会太严重，否则就不好说了。” 归彦华手指捏得紧，声音里透着绝望，“那你去找他要啊，你是他的恩师、老丈人，还给过那么大的一笔钱。就当是还人情，他也应该出具谅解书。” 钟国栋看她，眸底浮起些厌恶，“沐秦茂的手废了，同样都是神外的专家，你不应该想想这件事情的性质吗？” 归彦华眼泪纷涌而下，“钟欣哪有可能知道网上的案例和沐秦茂有关，她年轻不懂事，发表自己的看法而已，谁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钟国栋一瞬不瞬地看她。 踌躇良久，他重重地叹一口气，“沐秦茂听敏文的，他这里我来说，敏文那边你去说。态度好一点，他们不会揪着钟欣不放的。” 第356章 我这张老脸无所谓，别给你妈丢脸啊 因为钟欣的这件事情，沐秦茂在h城多待了一个礼拜。 反正是养病期，闲来无事，他会去医院转转。林玲已经醒了，情况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 同是天下沦落人，沐秦茂在她的病情上投入了很多的精力。 他对陆一默的精湛技术赞不绝口，坐下来聊一聊，发现他是b市读的书，导师是与钟国栋的齐名的神外大佬。沐秦茂当即来了兴致，认真地与他介绍自己的女儿沐梓。 陆一默耐心地听，然后微笑，“院区内早有传言，沐梓同学出身医学世家，基本功扎实，聪明、勤奋、天赋值极高。在林医生的事件中，她正义、勇敢，同时表现出极为稳定的心理素质，同事们都跃跃欲试，想要做她的带教老师。” 沐秦茂老怀安慰，乐哉哉地问，“那陆医生……” 陆一默笑容可掬，“不知道能不能抢过同事。” 沐秦茂哈哈，“你是陆一刀，主打的就是一个迅速，肯定能抢过。” * 也就拖了四天，归彦华每天去找钟敏文，姿态摆到最低。 “你也有女儿，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如果你说跪下就放过她，我马上就跪，不会有半分怨言。” 钟敏文听得无语，也不想说刺激她的话，只能淡淡回答，“我能理解你作为母亲的心意，但是钟欣能理解吗？” 归彦华眼眶里含了泪，“能不能理解，她都是我十月怀胎，辛苦教养长大的。女不教母之过，想到她还在公安局里关着，我晚上根本睡不着。” 这一点不用她讲，钟敏文也能看出来。 眼前的这个女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一天地憔悴下去。 “你不觉得钟欣需要一些教训吗？”她说。 归彦华顿时慌乱，“你想让她受什么样的教训？” 钟敏文的心情很复杂，她恨了大半辈子，有一阵子，她与钟翊文差不多的想法，想和他们同归于尽。如果不是沐秦茂挡在前面，柔风细雨地缓和她的情绪，这日子真的没办法过下去。 可现在，事业被毁的人是沐秦茂，当时情况凶险，稍有不慎，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但是钟敏文也知道，钟国栋弃妻另娶的事情，与钟欣无关。现在的事情，就算钟欣是故意的，她也只是合力中的一股。 她沉默不语，归彦华愈发的慌乱。 “钟欣姓钟，她是你妹妹，你们有血缘关系。”她哭得狠，膝盖一弯真的跪下了，“求求你，放过她吧。” 钟敏文侧过身，不受她这一跪。 然后她转身往外，声音很淡，“明天，公安那边会收到谅解书。” 归彦华跪坐在地，眼泪无意识地流。她是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 知道沐秦茂交了谅解书，沐梓心情很不爽利，板着脸将他送去高铁站。 沐秦茂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没啥办法，只能逗逗她，“闺女，你情绪不对啊，离别应该是伤感，不是气鼓鼓。” 沐梓没好气地翻他一个白眼，“互联网时代，手机微信视频，随时联络，哪里还有离愁。” 沐秦茂拍拍她，“尽管如此，你还是得回b市发展。” 沐梓也是佩服他，随便说点啥，都能扯到这一桩，牢牢拽着不松手。 “知道，放心，一定会回的。” 沐秦茂听得满意，靠过去，笑眯眯地说，“你是香饽饽啊，省二医院的医生们，抢着做你的带教老师。” 说到这个沐梓除了叹气，也没别的话可以讲。 “有教有学，我很知足。” 沐秦茂又是笑，“我这张老脸无所谓，别给你妈丢脸啊。” 有区别吗？ 沐梓横他一眼，拖了长音，“知道了。” 第357章 说得好像别人都是傻子一样 收到沐秦茂的谅解书，加上学院出具的品行良好证明书。一番训诫之后，钟欣终于走出了羁留地。 归彦华一早坐飞机过来，此刻站在门外等。 看到女儿出来，她忍不住泪水涟涟，但是钟欣仅漠然地看她一眼，径自往前走去。 她追上去。 “我租了车，就停在对面。另外，我还订了宾馆的套间，去那边做个休整。” 止住脚步，又转过头，钟欣的神情还是淡，不过她点头，“好的。” * 又过了几天，沐梓忙得晕头转向之际，周思敏给她传了一条消息。 “钟欣递了休学申请，同寝室的人传来的消息，说她收拾完行李，已经走了。” 一直到晚上，沐梓才看到。累瘫了，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 上，她淡定地回复一个字，“哦。” 周思敏秒回，“听说她去大西北支教了。” 沐梓眯起眼，若有所思了片刻，“此人功于心计，我不大相信她会洗心革面，可能是为了下一幕的王者归来。” 叶嘉澍找怪咖侦探作调查，传回来的消息是无法确定。 “没有证据支持她有主观故意，但是不代表她没有主观故意。” 柯哲兰的回话很巧妙，“从我的调查结论来看，她的智商极高。” 叶嘉澍原模原样地向沐梓复述了这两句话。 然后又说，“爸爸出了谅解书，学校出了品行良好证明书，警方没办法定她的罪，就放她出来了。 ” 沐梓冷哼一声，“公道自在人心。” 她认定钟欣是主观故意，任她做再多的动作，也不会动摇想法。 智商极高？ 说得好像别人都是傻子一样。 因为钟欣的主动遁避，关于她的这一页，暂时翻过去了。 沐秦茂那头传来的消息，钟国栋因此又住了一回院，归彦华上班很忙，但她努力抽出时间，精心护理。 表面上看，那户人家很平静。 而沐梓终于结束了神经内科的实习，在严学悦的强势打磨之下，她的医学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 钟敏文特意跑了一趟h城。 她与严学悦果然有些渊源。 从走廊里过来，她面带微笑地看着严学悦，“过瘾不？” “还行。” 严学悦笑容满满，“您教女有方，沐梓比我妹子厉害多了。” 沐梓听了个半懂，“您妹妹……” 严学悦淡定，“令慈是我妹妹的带教老师。” 令慈？ 沐梓听了个哭笑不得，然后她问，“被折腾得很惨吗？” 严学悦掠一眼钟敏文，貌似客观地答，“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 钟敏文哼一声，“她就是哭包包，现在说她几句，还会哭。” 严学悦莞尔，“只在您这儿哭。” 沐梓无语之极，“严老师，您算不算打击报复？” “当然不算。” 严学悦昂起头，“严师出高徒。我妹妹愈强则强，努力奋斗，会成为卓越的神内医生。对你，我是投桃报李。” 沐梓服气了，点点头，她衷心回答，“我谢谢您啊。” 钟敏文也是笑，邀请严学悦，“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老婆快要生了，我得回去照顾。” “二胎？” “嗯。” “那要恭喜了啊。” “谢谢。” 严学悦客气地答，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沐梓，“听说你在急诊科的带科老师是号称女金刚的周清。” 沐梓眼睛瞪得圆，“啊？” 这回是钟敏文，扯住她的手，“啊什么啊，遇强则强，努力奋斗。” 第358章 不要把时间花在不相干的人的身上 对老妈，沐梓没有半分的脾气，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当天晚上，叶嘉澍又露了一手，做了几道好菜款待丈母娘。 这回去的是他们在y校区的暂居地。钟翊文特意调了半个班次，跟随前往。 房子虽小，但是小两口住住是足够了。装修格调高，科技感极强，一圈转下来，钟翊文啧啧了好几回。 “工科男的视角与众不同啊，你们家是要搞万物互联示范区啊。” 沐梓摇头表示不懂，“我实习忙都忙死，根本顾不上实践这些高科技。您喜欢的话，让嘉澍帮您弄。” 钟翊文也是摇头，“我也忙，回家就是躺平，休息够了会去健身房。他能把我发射过去，再无缝对接回家，那还有点用。” 沐梓嗤笑，“您是去健身房睡觉的么？” “不至于。” “您还缺这几步路？” “你别说啊，还真是缺。” 沐梓别过头，懒得理他。 钟敏文对这些的兴趣不大，她去厨房观摩。 “沐梓爸爸把你的厨艺吹到天上去了。” 叶嘉澍想起沐秦茂说过的话，转过头，眼里有几分好笑的意味，“我没学过做菜，就是一般普通的水平，和您没法比。” 钟敏文呵一声，“别谦虚，这屋里哪个做菜都比我强。” 叶嘉澍好奇了，“沐梓也比您强？” “做菜比的是审美，你看她那个挑剔样，如果做，肯定比我强。” 钟敏文又是笑，“找个会做菜的老公，她福气好。” 又观摩一会儿，她从厨房出来。 朝沐梓招手，“过来，我跟你说说钟欣。” 沐梓听得头大，“她有什么好说的。” 钟敏文耐心，走去她边上坐下，“你外公的意思，还想她继续学医。他给饶清打电话，问能不能让她走科研的道路，将来可能想让她跟着归彦华，去cro公司。饶清实话实说，说她开创性不够，不过医学基础还算扎实，以cro为目标的话，是可以的。” 沐梓听得无语，“想怎么就怎么呗，不用和我讲呀。” 钟敏文沉默了一会儿，“你爸爸说你不会让她轻易过关。” 沐梓奇了个怪了，她没有老爸那儿说过什么，怎么他就看出她的想法呢？ 垂下眸，她闷声道，“钟欣不配学医。” “确实不配，但她不走临床。” “那也不行。” 沐梓冷哼一声，“她学计算机我管不着，但她想学医科，就是不行。” 钟敏文听得直皱眉头，“你说不行就不行？你想怎么弄她？” 沐梓漫不经心的样子，“那我现在也不知道，反正小账本上记着，外公最好祈祷她一辈子别犯错，否则总能让我逮到机会。” 钟敏文无语了，“你还打算盯她一辈子？” 沐梓完全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那有啥的，我有钱，找人盯就行了。” 钟敏文噎了一下，想一想，“你已经找人盯她了？” 沐梓摇头，“那还没有，不过您提醒我了，她这人狡猾狡猾的，确实应该盯起来了。” “我当你说气话。” 钟敏文认真地看她，“不能动手术，他还可以搞科研、带学生，现在还有网站与你爸联系，想给他开一个医学科普性质的专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爸已经想通了。你也一样，不要把时间花在不相干的人的身上。” 第359章 对丈母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 沐梓生气，“坏人应该有坏报，饶教授怎么这么没原则，钟欣缺乏学医的基本道德，应该拒收她这个学生。” 钟敏文听得皱眉头，“你不要为难饶清。” “亏他还是我爸的好师弟，不替我爸报仇就算了，还要助纣为虐……” 沐梓愈想愈气，“我给他打电话。” 钟敏文不语，任由她拨打电话。 那头接得快，“喂？沐梓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饶教授，听说钟欣的博士阶段会跟着您学习？” “谁说的？” 饶清声音淡淡，“你外公咨询我，我给了专业意见。但是我没有说要收她，钟欣的情况没有对外讲，但是医学院的教授们都是知道的，医科最讲究人品，博士生相当于亲传弟子，教授们都很爱惜羽毛，正常来讲，没有人会收这样的学生。不过她是bdn班，情况稍稍不同，但是你知道的，教授们都很有个性的，她就算读了，后续也不会顺利，可能会面临延毕之类的情况。” “真的？” “我只是猜测。而且我已经对外宣布了，这三年不收博士生。” 沐梓听得无语，“不至于吧。” 饶清还是淡然，“x国有科研所邀请我过去做研究，犹豫很久了，这两天刚刚下了决心。这三年就两边跑跑，你想报我的研究生么？我可以带你去x国做研究。” 沐梓专业方向是神外，当然不会接受这份邀约。 饶清也就随便一说，之后他稍稍认真，“池卓然很合适做科研，我忽悠他很久了，但他还是想做临床医生，专业方向极有可能跟你一样，我掐指算了算，他或许可以做你爸的关门弟子，举贤不避亲，你给推荐一下。” 沐梓无所谓地“哦”一声，“推荐当然没问题，但是我爸眼光高着呢，还是要看他的本事。” “跟过我三年的学生，本事肯定大的。” 饶清笑得开心，“比如说你，是省二医院实习生里的香饽饽吧，这里头，有我一份功劳的哦。” 沐梓无语，敷衍地嗯嗯嗯，“全靠您。” 电话挂断，沐梓一脸轻松地看向钟敏文，“外公一厢情愿了，在z大医学院的教授圈子里，钟欣已经社死了。” 钟敏文无所谓的表情，“你满意了？” 沐梓笑眯眯，“公道自在人心。” * 钟敏文只打算在h城待一个晚上。 还有一件事情。 第二天一早，她给叶嘉澍打电话。 这时间，叶嘉澍刚刚进到戴氏企业，站在电梯边，看到手机屏上显示丈母娘三个字，他莫名有些紧张。 踱去大堂的角落，他接通电话。 “喂？” 钟敏文是一贯的干脆利落。 “我坐晚上的飞机回去，想约你吃午饭，我没什么事，可以配合你的时间和地点。” 叶嘉澍当然表示有空，并且可以配合钟敏文的时间和地点。 “我这会儿在景区，随便逛逛，看到合眼缘的饭店就进去，然后给你发定位。” “好的。” 叶嘉澍等钟敏文先挂电话，然后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他一贯镇定，遇事不慌，就是对丈母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 “嘉澍。” 身后有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戴天薇笑微微地朝他走来，“过来开股东会的吧。” 叶嘉澍点点头，然后他问，“今天外公会出席吗？” 戴天薇不确定，“是你外公发起的股东会，按理说他应该出席。但是你知道的，他现在……很瘦，不太愿意出来见人。” “舅舅没有说吗？” “昨天打电话问了，你舅舅也不知道。” 屈正信压住了曹家没有和戴宇康合作，戴天薇最近心情不错，笑容很盛，“先上去吧，一会儿就能知道。” 第360章 让人生出三思而后行的感觉 叶嘉澍点点头，“好。” 进到电梯，静寂了片刻，他主动说话，“中午我有要紧的事情，一会儿我给您写份授权委托，如果股东会超时表决，委托您帮我投票。” 戴天薇当然没意见，不过，她好奇地问，“什么要紧的事情比股东会表决还重要？” 瞥她一眼，叶嘉澍淡淡地说，“沐梓的妈妈来了h城，只待一个晚上，她约我说些事情。” 戴天薇若有所思地“哦”一声，低下头，她的面色显出些微妙。 而电梯门适时地开了。 母子俩直接过去大会议室。 他们来得早，内里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其中就有三兄弟里的老大戴宇达。 因为戴天薇把他骚扰女秘书的事情，捅到他老婆那里，引发家庭内战，他与戴天薇的矛盾已经趋于白热化。 针尖对麦芒，冷面孔是常态，逮到机会相互还要冷嘲热讽，只不过说来说去就那些话。 今天是股东会，到场的都是戴氏企业的高层。 场面上要保持风度。 戴天薇选择视而不见，笑吟吟地与另外人打招呼，客气地与他们介绍儿子。 之前戴氏企业大乱之际，叶嘉澍驻守人力资源部，冷静地稳住大局，早已一战成名。 从b市归来后，戴乔逐一给股东们打电话，了解当时的情况。除了与三兄弟有勾连的数人之外，其余都给了高度的评价。 此刻在坐的几位，俱是投出赞赏的目光。 “不愧是z大的高材生，关键时刻能稳住阵脚，绝对的人才。” 戴天薇内心得意，言语却是客气，“哪里哪里。” 戴宇达冷着眼看，阴阳怪气地搭一句，“可惜他姓叶，不是咱们戴家人。” 戴天薇的目光冷了，横着扫他一眼，“确实不姓戴，但他与我爸血脉相连，不会干吃里扒外的事情。” 戴宇达看看边上的人，恼火地说话，“你说谁吃里扒外呢？” 戴天薇平心静气，“谁吃里扒外，我说得就是谁。” 戴宇达毕竟还是心虚，手指点住她，气哼哼地说，“你说话注意点，跑去我老婆那儿造谣，这笔账还没算完。你再……” “大堂舅，很多事情做过就有痕迹，只是别人跟不跟你计较。” 叶嘉澍已经坐下，此刻他抬起眼，话语说得平淡，“您又何必跳上跳下，唯恐别人不与您计较呢？” 他目光也是淡，唇角有点笑容，意味深长，让人生出三思而后行的感觉。 戴宇达竟然被吓到，盯着看一会儿，“你别乱来。” 叶嘉澍心平气和，“彼此彼此。” 他愈是平淡，戴宇达愈觉得自己气弱。四下看看，感觉成了整间会议室的焦点。 老半天他憋出一句，“你……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 戴天薇哪能让他说自己儿子，竖起眉，不耐烦地说，“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 戴宇达噎住，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好，他另外两个兄弟一起进来，他找到救兵一般，“老二，你来评评理，堂妹在我老婆那里造谣，害得我家宅不宁，我说她两句，她还很凶。” 戴宇廉也是服气他的，走上前，装模作样地做个和事佬，“大哥，一点小事说过就过了，你还来劲了。” 转过头，他笑眯眯地看向戴天薇，“堂妹，叔叔召集大家开股东会，你知道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吗？” 戴天薇答得迅速，“不知道。” 第361章 知道这一位是劲敌 戴宇康察颜观色，这时候出来说话，他笑笑，“有啥好打听的，马上就开会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他转过头，与其余之人打招呼。 三兄弟中，他最有谋略，重视人际关系，舍得用利益做交换，与戴氏高层们的关系最为和谐。 这下换到叶嘉澍冷眼旁观，他给三兄弟都做过调查，人物性格，关系网分布等等都是熟悉。之前他故意放出戴宇达在外面搞厂，挖兄弟墙角的消息，戴宇康竟然忍下了这件事，他因此刮目相看，知道这一位是劲敌。 没意外，与曹家接触的人也是他。只不过被屈正信压住，暂时没能成功。 叶嘉澍判断他不会罢手，会持续运作。曹家想要整体上市，曹静萱的话语权愈来愈大，她已经放话，要与戴家竞争。所以这两方达成合作的可能性极大。 他默默地想着，没想到戴宇康的目光落过来，笑容看着真挚，“嘉澍是经商的人才，又是戴氏的股东，有没有考虑毕业之后正式入职戴氏？” 众多的目光落过来，包括戴天薇的。 叶嘉澍还是原来的话，“我比较喜欢搞科研，研究生毕业后，会继续读博，将来会进入科研所工作。” 话音落下，戴天薇明显失望。 戴宇康则挑起眉，惊异的表情，“这样？” 戴宇廉在边上搭话，“嘉澍是高材生，他搞科研是国家之幸。” 戴宇康啧啧了两声，摇头，“是戴氏的损失啊。” 他俩一唱一和，言语说得漂亮，但是那个意味，落到戴天薇的耳里，又实在是不舒服。 但是儿子坚持，她也是无奈。大庭广众之下，她还得摆出乐观的态度，“戴氏人才济济，没有嘉澍的加入也能发展得很好。” 戴宇康微笑，笑容里的意味却是深长。 暗战了十几分钟，股东们纷纷到场，最后只剩下戴乔和戴宇顺。 无论哪里，大boss都是最后登场，大家倒也习惯。 而他们终于来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戴乔拄着拐杖，走到正中的前头。后面跟着他的特护，还有儿子戴宇顺，以及孙子戴承嗣。 戴乔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传言很多，之前他去b市的时候，甚至有传他其实是死了。但是后来戴天薇包专车带他回来，下车的时候被人拍到照片，证实他确实活着。 只是很瘦。 传言中的瘦，和真正看到的瘦，给人的感受完全不同。 当他进入会议室，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每个人都告诫自己不能大惊小怪，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汇集于一起，也是不小的一股声浪。 戴乔瘦得惊人，皮贴着骨头，眼睛很大，好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但他很坚强，不许后面的人扶人，一步一步，虽然慢，但走得还算稳。 会议室里静寂一片，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老董事长。 戴乔的神情却是淡然，慢慢走到正中的位置，坐下。 儿子和孙子分散两边，跟着坐下。 气氛还是安静。 戴乔微微一笑，声音很轻，“怎么，都被吓到了？” “哪里。” “怎么会啊。” “没有没有。” ……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很多人都夸张地笑起来。 第362章 这句话的分量不亚于一个集束炸弹 戴乔也是笑，目光缓慢，在与会众人的脸上一一掠过。 声音还是很轻，“我活过八十岁，有儿有女，年轻时创下的企业，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达到行业老大的地位，所有的这些，对我来讲，已经够本了。” “叔叔，您别这么讲。” 戴宇达首先出来说话，“才八十岁，您还可以活很久呢。” 戴乔笑笑，“不客观的安慰的话，就不要说了。医生已经给我判了时间，最多还能活三个月，再多一天，都是赚的。” 他说得坦然，语速很慢，但是非常清晰，“这些日子，戴氏企业经历了一些波折，所幸管理层应对得当，损失并不是很大，但是我知道各位都有自己的想法。” 悠悠地叹一口气，他目光洒向众人，“大家跟随我多年，戴氏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你们所有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很感恩。我知道你们中的有些人，有发展自己事业的想法。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就看开了很多的事情。” 会议室里很安静，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这位瘦弱的老人身上，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想法？ 毕竟身体不佳，戴乔停下说话，微微地喘一会儿气。 这个空档，也没有人说话。 戴乔转过头，看一眼戴宇顺，“你来说吧。” 这个是嫡亲的儿子，现任的董事长。他点点头，然后开口说话。 “我父亲打算以一点五倍的价格，收购戴氏企业的股份，时限是三天。只要你们肯出，他全部收下。” 这句话的分量不亚于一个集束炸弹。 几乎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有变化，尤其是那三个侄子，相互看着，神情都是严峻。 不用多想，这个政策是冲着他们而来。姜毕竟是老的辣，纵横商场几十年，一旦出手就是一个决绝的结果。 戴乔知道自己年限已达，不想给自己的嫡系子孙留下祸患，掐准他们缺少资金的弱点，给出优厚的待遇，一次性地清他们出场。 没意外，后面会有大的人事变革，所有与他们有关联的人会同步清出戴氏。 再后面，就是竞争。 老头子有信心赢？ 三人之中，戴宇康的思维最为活跃，权衡利弊，他的目光落到叶嘉澍的脸上。 所有人之中，只有这个外孙最为淡定。当然初时也有一惊，之后就一副与己无关的表情，半笑不笑地看着他们三人。 各自思虑着，戴乔又开始说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拿出的是最大的诚意和善意，三天的时间虽短，但是对于我这个数着日子过活的人来讲，已经是很长的时间，希望大家珍惜这个机会。” 说完他又是喘气，之后颤巍巍地站起身，“就这样，具体的操作由宇顺负责。” 他顾自走了。 会议室里莫名安静下来。 形势摆在面前，戴乔的三个侄子肯定会卖掉股份，清场走人。之后他们会另立山头，与戴氏展开竞争。 都是业内人士，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一笔押注，哪一方的赢面大？每个人的心底都有盘算。 戴宇顺也不多说，轻描淡写地说。 “有出售意愿的，可以与我的特助薛平联系。没有别的事情，散会吧。” 众人纷纷起立，除了三位心意已决的，其余人都要找人商量。 戴天薇的眉头皱得紧，去到哥哥身边小声耳语，“爸爸有这么多钱吗？” 戴宇顺笑笑，“这你不用担心，他肉头厚着呢。” 第363章 强悍，嚣张，说一不二 叶嘉澍跟着人流往外走。 他没有太多的想法。 在他的心目中，外公一直都是强势的形象。但是因为接触得少，这个刻板印象更多源于听说，他其实没有见过实际的例子。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看似留有余地，实则强悍，嚣张，说一不二，不给退路。 不知道算不算血脉觉醒，叶嘉澍深深有悟，默默思考自己的行事做派，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 “嘉澍。” 戴承嗣在后面叫他，“有空吗？聊一聊。” 叶嘉澍想一想，给出一个时限，“十一点后我没有空。” 戴承嗣点头，“可以，去我办公室吧。” 叶嘉澍不在意，点点头，“好。” 他二人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身后头，戴宇廉和戴宇康站在一起，正说着悄悄话。 “我算过了，咱们三家的股份全都卖了，就不需要和曹家合作。”戴宇廉说。 戴宇康摇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叶嘉澍的背影上。 抬起头，他又朝戴宇达的方向看一眼，“大哥不会跟我们合作。” 戴宇廉一惊，“怎么可能？” 戴宇康轻嘲地笑一声，“都说兄弟同心，其力断金。但是大哥早就跟我们离心了，你知道么？他养了个外室，生的儿子已经十岁了。他手头一直很紧，这一笔拿来，他要给外面的儿子置产，不会投到我们的产业里。” 戴宇廉眼瞳地震，盯着弟弟老半天没有说话。 戴宇康拍拍他，“这个是确实的，我猜咱们那个堂外甥早就知道了，不过他藏着不说，想在关键时刻爆这个雷，咱们要好自为知。” 戴宇廉彻底无语，“大哥怎么……” “大哥私心太重，与他合作迟早会出事。”戴宇康不以为然，“曹家的那个女儿本事很大，我再去接触一下。” * 戴承嗣的办公室在十二楼，就他的职务来讲，这里的装修规格要低一些。 “喝茶，还是咖啡？”他问。 叶嘉澍随意，“不用。” 戴承嗣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好像刚刚缓过神来的样子。 “我不知道爷爷有这个想法。”他说。 “我也不知道。” 叶嘉澍简单地答一句。 戴承嗣手指捏着眉心，沉吟着说，“你认为他们会退股份吗？” 叶嘉澍不假思索，“都会退。” 戴承嗣眉心紧锁，“他们都是戴氏的老人，经营多年，一下子全都退了，戴氏肯定会有大地震。” “会。” 叶嘉澍的脑子里已经有一盘棋，也有若干应对方案，“我猜外公的想法，是把他们的派系全都铲除了。” 戴承嗣烦恼，“他们本来就要另起炉灶，外公又是送钱又是送人，不是给我们培植对手嘛。” 叶嘉澍微微皱眉，盯着他看一会儿，“商场如战场，敌人已经有反叛之意，全面清除，也是方法之一。” “没必要给他们送钱。” “不是送钱，是买下他们的股份。” 戴承嗣也懂，但他作为戴氏的接班人，感觉压力很大。 “我觉得爷爷草率了。” 叶嘉澍微感失望，不过他平静回答，“外公沉浸商场这么多年，应该有些把握。” 戴承嗣叹气，想说什么又忍住。停顿许久，他又抬起眼，“我爸想在b市设立分公司。” 这个行为的目的性太明确了。 叶嘉澍一怔，想一想，他淡淡回答，“他是董事长，决策总有道理。” 戴承嗣紧紧看他，“戴氏的产销地都在南方，去b市设分公司没有意义，你可不可以劝劝他？” 叶嘉澍微微拧眉，不过他应下，“好，我会与他谈谈。” 第364章 叶嘉澍已经承受了一轮钟敏文的注视 从戴承嗣的办公室里出来。 时间还早，叶嘉澍犹豫了片刻，拿出手机给戴天薇打电话。 那头接得快，“你在哪？” “刚从表哥的办公室出来，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戴天薇也是犹豫，“你怎么想？” 叶嘉澍沉默，停顿片刻，他淡淡地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决策，既然宣布了，外公和舅舅必然有应对之策。我是什么想法，并不重要。”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支持。” 听到叶嘉澍的这个表态，戴天薇松一口气，“中午你没空，那下午有空吗？公司人员会有大变动，需要你协助制定方案。” 叶嘉澍有心理准备，但他不知道丈母娘这头的安排。 含糊地答，“今天不一定，明天上午我有课。具体时间我再与您联系吧。” 戴天薇心思有些微妙，想一想，她给儿子交一个底。 “你外公在b市的时候，沐梓妈妈来看过他。他俩单独聊过，具体说的什么，我也不清楚。” 叶嘉澍想到戴乔的行事做派，轻蹙了一下眉头，淡声道，“好，我知道了。” * 比较戴氏企业的兵荒马乱，此一刻的钟敏文悠闲之极。 h城的山水湖景全国有名，行至其中，她有心旷神怡之感。 景区里有饭店，装修各有风格，她颇好奇地探访了几家，最后定了一家小隐于野的小饭馆。 点了此处有名的龙井茶，喝上两口，她拿出手机，将一路拍到的照片，发给沐秦茂。 那头可能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她也不在意，微信上找到叶嘉澍，将此处的定位发过去。 女婿那头是秒回，“二十分钟后到。” 微笑地看一会儿，她又写一句，“在2号包厢。” 那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时间差不多，叶嘉澍出现在包厢门口。 他猜测。 外公能与钟敏文说的，不外乎让他留在h城，或者退一步，就如戴承嗣所言，戴氏在b市开分公司，就算他去了b市，也要入职戴氏。 他不知道快人快语的丈母娘会如何应对，至少在外公的决策里，他没有看出端倪。 轻轻地敲门，里头有熟悉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钟敏文衣着休闲，眉眼间透了几分惬意，“来了啊，这里的龙井不错，我帮你也叫一杯。” 叶嘉澍当然说好，端正地坐到对面。看钟敏文把服务员叫进来，她的风格就是爽快，先是点了龙井，然后挑自己顺眼地点了两个菜。 “你再点两个菜，咱们两个人，四个菜够了。” 叶嘉澍不敢客气，拿起菜单，挑了两个此地的特产。 服务员退下去，只一会儿，又送上新泡的龙井。 而叶嘉澍已经承受了一轮钟敏文的注视，笑盈盈，目光和善。 包厢里再次安静，然后，钟敏文说话了。 “你外公的身体不大好，他在b市住院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主治医生是与我关系不错的学长，他跟我透了底，快的话一个月，最多也拖不过三个月。” 叶嘉澍目光一沉，顿时了解外公为什么会这么急。 不过他没有说话。 钟敏文挑眉看他，神情显出些复杂，“你外公要求与我单独聊聊，他是长辈，又是这种状况，我当然没有意见。但是这一聊吧，我就为难了。” 叶嘉澍轻轻皱眉，沉吟片刻，他回答，“我答应过的事情，就算是外公也左右不了。” 第365章 他也确实因为拿人的手短 “拿钱的手短。” 钟敏文笑起来，话语说得坦荡，“这一点在我家表现得淋漓尽致，最早也是要死要活，后面看在钱的份上，疾风化作了细雨，不了了之了。” 说到这里，她笑意更盛，摇着头说了一句钟翊文的话，“钱真是个王八蛋。” 叶嘉澍却是皱眉，“我……” 没等他说完，钟敏文叹息着说，“你外公也是个狠角色，明明有长子长孙，却想让你做戴氏的最大股东，扶植你做戴氏企业的第三代董事长。据他说，已经和你舅舅商量好，你舅舅没有意见。” 同样的话，曹静萱也有讲过，当时叶嘉澍没有当回事。 戴氏出自w市，那地方出了名的重男轻女，自家的儿子哪怕是个纨绔，也会勉为其难地扶上马，实在不行就找职业经理人，股份是家产，不会落到异姓的手里。 他虽然有戴氏的血统，但他姓叶，父亲是被戴姓亲戚鄙视的凤凰男。他一直与戴家撇清干系，只是这几年，因为拿了一份戴氏企业的股份，才走得近一些。 某种程度讲，他也确实因为拿人的手短。 现在外公竟然走了这样的布局，想到戴承嗣略显警惕的目光，叶嘉澍的心绪明显复杂了。 钟敏文一直在看他的表情，微微一笑，她不急不缓地说，“你外公时日不多，那天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我认为人性自私，他就算有这个想法，你舅舅未必会由着他来。而且他的时间真的不多，就算他能说服儿子，也不够时间去完成，所以我敷衍地点了头。” 说到这里她无语地耸耸肩，“没想到他是认真的，前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开始执行了。让我信守承诺，如果他让你成为戴氏的第一股东，我就得让你留在h城。” 叶嘉澍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沉默不语。 服务员送菜上来，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钟敏文看出他的为难，笑一笑，她点点桌上的菜，“这边的菜式看着都挺新鲜的，趁热吃吧。” 叶嘉澍点点头，他本来就是个很安静的人，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钟敏文微笑，撇开这个话题，开始与他讲沐梓小时候的趣事。 这个叶嘉澍是有兴趣的，目光盈亮，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 讲得差不多，也吃得差不多。 放下筷子，钟敏文喝一口茶，之后她把话题绕回来，“我们只有沐梓一个女儿，我和她爸爸对她的择偶都有要求。除了人品才华相貌家庭背景一些基本的要求外，我希望她不要找医生做老公，她爸爸希望她不要嫁去外地。” 叶嘉澍有心理准备，他也放下筷子，郑重地回答，“我的兴趣在科研，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改变想法，四年后会与沐梓去b市发展。” “但是戴氏企业很需要你。” 钟敏文看他一眼，慢吞吞地说，“你外公详细地与我讲了戴氏面临的困难，他很看好你，认为你可以带领戴氏技术转型，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叶嘉澍眉眼深一深，不过他摇头，“我没有这样的宏图志向。” 钟敏文笑笑，“你外公很懂得说话，他跟我讲了戴氏的创业之路，讲我国的行业分类，戴氏在低压电器这个领域的国际地位。他跟我讲国家竞争体现在企业竞争，成功地唤起我的民族自豪感，否则我也不可能稀里糊涂地就点了头。” 第366章 其实真正不愿意的人是她 钟敏文想想都觉得好笑。 “那天回去，我怕沐梓爸爸看出我的心虚，都不敢和他目光对视。这回更是找了借口过来，不敢让他知道我过来这边的真实意图。” 叶嘉澍莞尔，老丈人一门心思要把沐梓弄回b市，知道丈母娘撬他墙角，怕是要跳脚。 钟敏文无奈地笑，话语说得随意，“沐梓爸爸有很浓的乡土情节，不愿意离开b市。沐梓又是他的命根子，不肯放她离开b市。比较来讲，我就有点无所谓，但是我必须顾及老公的感情。所以，我虽然答应了你外公，但其实也做了赖账的准备。因为我做人的宗旨是人生苦短，没有必要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 说来说去，就还是不愿意。 叶嘉澍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不用您来做这个恶人，我会与外公说清楚。” 钟敏文盯着他看，心底矛盾。 她说的是实话，沐秦茂的意愿非常强烈，他不愿意离开b市，也不愿意沐梓离开他。为此，他目的明确地折腾来回，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但也并非完全不能商量，尤其是手臂受伤之后，沐秦茂的思想变化很大。以前心思完全放在医院，觉得t院神外离不了他，想着退休之后继续返聘，做老专家继续奉献光和热。 但现在他这方面的心思明显淡了，之前在h城住过一周，回去b市后，偶然间听他讲过一句，说喜欢h城的人文山水，退休后可以过去度假。 所以钟敏文有说服他的把握，最不济一年十二个月，挑着合适的月份，六个月在b市，六个月在h城。 其实真正不愿意的人是她。 她不愿意叶嘉澍成为戴氏企业的第三代接班人。 理由很简单，她希望沐梓过简单的生活。 工科男搞科研，面对的是实验室里的各种仪器，专注于数据，醉心于科学发展，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需要沐梓放太多的精力在他身上。 如果他是戴氏企业的ceo，面对的是复杂的外部环境，那里充斥着选择和诱惑，刚开始可能还好，时间久了思想感情都会产生变化。女婿外表出众，原本就是女人觊觎的对象，在那样的环境，又有金钱的加持，狂蜂浪蝶，真真假假的情义，根本就防不住。 钟敏文是医生，对男人的天性持不信任的态度。人生很长，夫妻一起是一辈子的事情，她不想给沐梓的未来埋下可能失败的伏笔。 思考良久，就算是赖账，不守信用，她也要帮女儿守住这个底线。 这个恶人，就让她来。 “你外公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人。” 盯住女婿，钟敏文的目光微有迟疑，“你跟我交个底，你有没有接手戴氏企业的宏图大志？” 叶嘉澍没有犹豫，他摇头，“我没有这份野心，戴氏企业是戴家的，应该传给表哥。但是我舅舅对我很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会帮助他们守住戴氏。” 钟敏文听懂他的意思，“但是你外公不是这么想，他想戴氏走上更高的台阶。” 叶嘉澍很坚决，“我会和他谈。” 钟敏文想了想，沉默着同意。 这顿饭的后半段稍显沉重，最后钟敏文还是与叶嘉澍交了底，“商场上勾心斗角，太过复杂，我们家不缺钱，我希望你和沐梓过简单幸福的生活。” 叶嘉澍顿时了悟，抬起眼，他认真地说，“我也不想过复杂的生活。” 第367章 我很珍惜沐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勉强不得。 叶嘉澍的成长历程，父亲离去前的谆谆教诲，决定了他对戴家始终心存戒心，且不愿意真正融入。 所以他对钟敏文表态是真心实意。 “我很珍惜沐梓。” 眼底闪着盈润的光芒，他微笑着说，“遇上她是我的福气，她娇憨、有趣、自信、又明白事理。在她这里，我感受到人生最大的快乐。” 钟敏文顿觉欣慰，笑容浮满了面孔，夸奖他，“你真有眼光。” * 钟敏文是晚上的飞机。 从景区饭馆里出来，她让叶嘉澍把她送到钟翊文的家里，“你自己去忙，翊文会送我去机场。” 叶嘉澍点头，“好。” 他回去戴氏企业，打算先与舅舅谈一下。 钟敏文则欢快地进了电梯。 昨晚钟翊文值夜班，早上又帮同事代了两个小时，这会儿拥了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半截中被人推醒，整个人处于“是梦不是梦”的状态。 想发脾气，朦胧中看到的是亲爱的老姐，生生地憋下了这口气。 “晚上了？”他问。 钟敏文笑眉笑眼，“是下午，快到三点了。” 钟翊文哀嚎一声，“姐，我值夜班啊，让我睡一会儿行吧。” 钟敏文还在兴头上，用力拍他一下，“我马上要回b市呢，陪我说一会儿话。” 钟翊文没奈何，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您说。” 钟敏文又拍他一下，状似小心地问，“那事儿……过去了吗？” 钟翊文一愣，半眯着眼看她，“什么事？” “高锐。” “过去了。” “真的？” “假的。” 钟敏文哎哎了两声，“这么久了，还过不去啊？” 钟翊文抬起眼皮，慢吞吞地答，“您的问法不对，没有过去或过不去，我每天那么忙，脑子里充斥着各种事情，没有去深想她，含糊着过日子。” 钟敏文皱起眉，“你这样也不行……” “有什么行不行的，她也不可能活过来，就这样了。”钟翊文不耐烦了，闭上眼，“没别的事，让我再睡会儿。” 钟敏文看他一会儿，“有别的事。” 钟翊文有气没力，“什么事？” 钟敏文又是盯着他看，叹气，“我家有希望出个首富，但是我拒绝了。” 钟翊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嘉澍？” 钟敏文一肚子的话要讲，而且她也不客气，一把拽起弟弟，仔仔细细地与他讲了过程。 钟翊文听得认真，精神头儿也起来了，“您知道戴氏企业的股票有多值钱？” 钟敏文苦起脸，“知道，过来这边之前，我上网查过。” 钟翊文斜起眼看她，“您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 钟敏文瞪他，“不然呢？你们男的有几个好东西？咱们沐梓虽然样样都棒，但女人会老，感情会淡，两口子难免也会拌几句嘴。将来怎么办？” 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作为资深的男人，钟翊文当然是知道的。 所以他给老姐点赞，“您做得对。钱多钱少够花就行，不过就是账面上多几个零的事情。” “真的对？” 钟敏文心思却不安定，“男人都喜欢建功立业，这样对嘉澍会不会不公平？” 钟翊文眨眨眼，然后梗起脖子说话，“谁说男人都喜欢建功立业，我就不喜欢。嘉澍心志坚定，他说不要，必然就是不喜欢，您就别多想了。” 钟敏文瞅他一眼，没有做声。 钟翊文嘿嘿地笑，“您也是心志坚定的人，做了决定就这么执行，我觉得您做得对。” 以外甥女的利益为最优先考虑，钟翊文真心实意地拥护这个决定。 他也是潇洒。 钱是个啥东西？王八蛋而已。 钟敏文心情好了一些，认真地关照他，“这事儿保密，别和你姐夫讲。” 钟翊文点头如捣蒜，“嗯嗯，不讲。” 第368章 让他做这个接班人，是害了他 两姐弟达成共识的同时，叶嘉澍刚刚走进戴宇顺的办公室。 女秘书送上咖啡，笑容甜美，“董事长有事跑开了，十分钟内就会回来，他让您等一会儿。” 叶嘉澍客气地点头，“好，麻烦你了。” 女秘书微笑地退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叶嘉澍拿出手机，首先去看微信。沐梓轮转去了急诊科，带教老师是传说中的女金刚周清医生，目前还在很不适应的阶段。 按以往的惯例，她苦中作乐，已经在微信上与他叹息上了。 但是今天奇怪得很，上午到现在，他已经看过好几回，微信上静悄悄，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叶嘉澍判断今天应该很忙，大约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脑子里浮起她的叹息：“苦逼的医科实习生啊。” 但是下一句就是斗志昂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理想为目标，奋斗不止。” 然后她还会扑过去，在他的脸上重重地亲一口，“老公，你长得真好看。” 诸如此类。 思绪缓缓地流动，叶嘉澍心里头暖。 他觉得沐梓就是一个宝藏，在一起的时间愈久，发掘出来的美好就愈多。想到他们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还会有融合了两人基因的可爱宝宝，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戴宇顺急步走进来。看到外甥的表情，他挑一挑眉，“心情不错么。” 叶嘉澍笑笑，没有说话。 戴宇顺的情绪却是毛躁，一屁股坐下，首先摸出香烟，点燃后重重地抽一口。 烟雾浮起，他慢慢地缓下一口气。 目光朝向前方，他认真地看向外甥，“你妈说你支持外公的做法。” 叶嘉澍淡定，“现在是机会，长痛不如短痛。” 戴宇顺点点头，但是他眉头皱得紧，“短期会有大震动，这两年很关键。” 叶嘉澍心头已有打算，“我打算休学一年，辅助您或我妈处理相关的事务。” 戴宇顺没想到他有这个想法，眉头皱一皱，“只是休学一年？” 叶嘉澍朝他看，“我研究生最多可以休两年，视情况吧。如果需要可以再延一年。” 他已经算过了，休学两年，正好和沐梓一起研究生毕业，到时候可以一起去b市读博，时间倒也合适。 戴宇顺听懂意思，他身体微往后靠，若有所思起来。 许久，他摁灭了香烟。 直起腰，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他淡淡开口，“外公想让你做戴氏的接班人，所以启动了这一次的股权收购计划。” 叶嘉澍静静地望着他，“表哥是内定的三代接班人，他很努力，从底层慢慢地做上来，你们不要打击他。” 戴宇顺的毛燥部分就来自于此。 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儿子看他的眼光有些异样，欲言又止，整体比以往要沉默。 戴宇顺也是为难，就算他看出外甥有大才，能够带领戴氏创出辉煌。但儿子毕竟是亲的，他继承了老父亲的强势作风，但那是对外，对自己的家人，他一直都很柔软。 他也没敢和老婆讲，父亲的这个决定，绝对会引爆全场，让他家宅不安。 但父亲心意已决，“承嗣搞不定的，让他做这个接班人，是害了他。” 第369章 把一桩与死亡赛跑的急诊案例讲清楚 戴宇顺想想也是，戴氏这条大船，内忧外患，靠着父亲的余威，他撑到现在，已经有心力憔瘁之感，他也确实觉得儿子搞不定。 外甥是大将之才，戴氏交到他的手上，父亲才会安心闭眼。 为了明确这个结果，父亲死前的最后一战，收拢股份再分配，要让外甥成为戴氏的第一大股东。 强势之极，霸道至极。 戴宇顺相信，戴乔的遗嘱公示之日，会成为行业内最大的新闻。 在重男轻女盛行的w市，他作为长子，承嗣作为长孙也会承受极大的压力。 付出这么多，关键外甥还不要。 戴宇顺不知道前妹夫和外甥说过什么？对于戴氏企业，叶嘉澍始终保持距离，就算进来帮忙，也是做完就撤。 包括现在大危机在即，他思考再三，也只是给出一年或两年的时间，明显不愿意接这个摊子。 “外公心意已决，他会让你做戴氏的第一股东。” 戴宇顺选择摊牌，表情严峻，“责任和义务是同等的，作为戴氏的第一股东，你有义务入职戴氏，与你表哥一样，从基层做起……” “我不想。” 叶嘉澍打断他的话，“我会和外公谈。” 戴宇顺心头莫名一松，但他顾全大局。 “承嗣可以守业，但他不够沉稳，思维不够广大，没有开疆拓土的能力。这趟我送你外公去b市，之后又叫走你妈，实际是一场考核。你的表现非常优异，承嗣就差强人意。你外公时日不多，戴氏是他一手创办的，他替戴氏选了你。” “我会和外公谈。” 叶嘉澍还是这句话，四目相视，彼此再无废话。 * 从戴氏企业出来，叶嘉澍又摸出手机来看，微信里终于有沐梓的留言。 首先是一个呼呼喘气的表情。 然后：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男孩跳楼，女孩吃药，孕妇主动脉夹层…… 急诊室就是这些事情，跟钟翊文接触得久，叶嘉澍也算有些常识。 他微笑，“你辛苦了。” 没想到沐梓居然有空，秒回，“我还好，女金刚是真的厉害。孕妇只是说背痛，她马上让护士联系产房，说晚了就活不过今晚。” 后面她可能觉得打字不方便，发了好几段语音，普通话说得咯嘣脆，把一桩与死亡赛跑的急诊案例讲清楚。 “死亡风险是第一个小时增加一个点，48个小时内有50%的病人会破裂死亡。送去产房后，仅仅13分钟就取出了胎儿，但是仅仅33周，宝宝出生没有哭声，产房的医生们对宝宝紧急展开抢救……非常之凶险。” “另一边，针对孕妇的抢救也在进行中，用电锯破开胸口，建立体外循环让心脏停止跳动，手术的时间最长不能超过35分钟，否则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你知道这中间要做什么？切除主动脉夹层用人工血管置换，还要进行两百多针的缝合，每一针都必须十分精准……哎，都是别人跟我讲的，那头抢救的同时，我在抢救一个跳楼的小男孩，才十三岁，中二少年气性大，昨天晚上跟妈妈吵了几句，今天就不肯去上学，又吵几句，干脆拉开阳台门跳了下去……” “没救回来，但是我尽力了。” 最后一句，充满了沮丧。 叶嘉澍无语，想一想，他发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尽力就好。” 沐梓发一个摊手的表情，“刚才护士来讲，孕妇母子手术都是成功，还有吃药的那个女孩，催吐成功，活下来了。” 她又发语音过来，“急诊室就是这么悲喜交加。哎？你那头怎么样？刚才郗笑笑来过了，她说我马上就配不上你？她啥意思啊？脑子又进水了？” 叶嘉澍听得头大，“她脑子进水，别理她。” 第370章 不接受任何人的探访 而沐梓转手给他拨来了电话。 声音里透了些好奇，“我这边就这样，状态没啥变化。介理郗笑笑说我马上要配不上你？说明你这边又有变化。你又混到什么好事了？” 叶嘉澍不知道该怎么答，犹豫片刻，他含糊地说，“我外公想让我做戴氏的接班人，我拒绝了。” “接班人？” 沐梓的声音里含了笑意，“戴氏是家族企业，你又不姓戴，你外公格局这么大么？” 叶嘉澍无语，想一想，“他时日不多了，公司内忧外患，局势不是太好。我打算休学一年，帮舅舅稳定一下局面。外公那边我会和他谈。” 沐梓先是“哦”一声，然后她迟疑地问，“戴氏企业的接班人，这头衔可不低，你不想吗？” “不想。” 叶嘉澍答得爽快，然后他说，“我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和和美美地过简单幸福的生活。” 他很清楚，这是丈母娘对他的期许，人生有舍和得，他觉得这样很好。 沐梓又是“哦”，随后她语气紧张，“带教老师过来了，先这样。” 匆匆挂断电话。 叶嘉澍当然不在意，他转而给外公的护理打电话，说自己想过去探望，请她帮忙问一下外公，现在方不方便他过去？ 护理很客气，回答说今日戴老操劳太多，已经休息。而且他有交待，这三天他要好好休养，不接受任何人的探访。 她特别强调“任何人”，“连董事长的电话都不接。” 叶嘉澍无奈，“那三天后再联系。” “好。” 护理应下了。 * 而医院那头，沐梓骗了叶嘉澍。其实朝她走过来的，不是带教老师周清，而是阴魂不散的郗笑笑。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探来的消息，知道沐梓轮转来了急诊科。 “刚才说了一半。” 她半笑不笑地看着沐梓，“你拆散了我和郝舟，我当然不希望你好过，所以有不利于你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你。” 沐梓“嗯嗯”点头，“你说吧。” 郗笑笑脸上挂着笑容，眸光的底色却是阴郁，“今天上午，叶嘉澍的外公召开股东大会，以一点五倍的价格收购股份。” 沐梓目光微动，“嗯，那怎么样呢？” “这个价格很公道。”郗笑笑眯起眼，笑容看着诡异，“但他一股都收不到。” 沐梓没有多问，“哦。” 郗笑笑挑起眉，若有所思地看她，“你不好奇原因？” 沐梓神色自若，“做买卖的常识，高抛低吸，开出一点五倍，一股都收不到，说明有人出一点六倍甚至更高的价格收。” 郗笑笑看住她，“你很聪明。” 沐梓耸耸肩，傲气地说，“我当然聪明。” 说完她不耐烦地挥挥手，“急诊室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我忙得很，麻烦让一让。” 郗笑笑不动，“年底我就结婚了，会给叶嘉澍发请柬，希望那个时候，你们还能一起出席我的婚宴。” 沐梓斜她一眼，“好啊，如果你能办成婚宴的话。” 郗笑笑瞬时翻脸，“你咒我？！” 沐梓感觉这人真的有病，她是医生不能与病人一般计较，于是她微笑，并且和气说话，“麻烦您让一让，不要耽误急诊病人的救治。另外我祝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话语说到这个份上，她感觉自己格局很大。 但是郗笑笑并不满意。 “虚情假意。” 扔下这四个字，她扬长而去。 沐梓事情多，没有朝她多看一眼，急急地往带教老师的方向走去。 第371章 都是有情怀的医生 急诊科女金刚，周清，作风硬朗，执行坚决。 她原本是省二医院分院急诊科的老大，与钟翊文资历相当。 与出身医学之家的钟翊文不同，周清出身于贫困山区。能够从大山里出来，得益于她的聪慧的天资，以及非比寻常的吃苦能力。 考上医学院之后，靠着勤工俭学和助学补助，她勉强读完本科。 清楚自己的情况，毕业后，她选择压力巨大，但是就业相对容易的急诊科。工作的同时，她继续攻读在职研究生，之后更是拿出了在职博士的学历。 代价就是一生未嫁，但是她不在意。 于她而言，从大山出来，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急诊科医生，已经实现人生的最大价值。 本来她已经递了辞职报告。 老家县里正在建造一所二甲医院，她竞聘院长成功，打算回去建设家乡。 没想到钟翊文出事了，于是她推迟回乡日程，从分院调来这边帮忙。 之后因为泥石流，老家医院的建设周期拖缓。于是她可以再在这边待上三个月，正好做沐梓的带教老师。 沐梓最早不熟悉她，听到“女金刚”三个字便吓坏了，以为她身形粗壮，性格古板。 没想她长得瘦小，不至于说弱不禁风，却也称不上粗壮。皮肤稍稍有点黑，五官各个都不显眼，放在一起倒很好看。她普通话不是非常标准，说话相对慢一些。 头一回见面，她提了很多问题，都不深奥。沐梓答得很好，有九成以上的正确率。 周清笑起来特别好看，眼角微微往上扬，“很好，没有给你舅舅丢脸。” 说完她把沐梓领到护士台，“你看一下我的排班表，这个月你就跟着我上下班吧。” 沐梓嗯嗯应下。 护士长和她熟络，悄悄地与她讲了周清的情况，沐梓肃然起敬，后面再苦再累也没说过周清半个不字。 * 黄昏的时候，钟敏文来了一趟医院。 沐梓刚刚给一个车祸病人缝完额角上的伤口，扶着腰，她从急诊室里出来。 迎面看到老妈，正满面笑容地看着她。 “怎么呢？腰坏了？” 沐梓哎哎了两声，“您弯下腰，保持一个姿势给人缝上十针，也会是这个模样。” 钟敏文还是笑，“你的带教老师呢？” 沐梓转过头看，从人堆里挑出周清，“那边，短头发的那个。 钟敏文点点头，“我和她聊聊。” 沐梓有气没力地看她，“聊吧，周医生一定夸我。” 钟敏文横她一眼，“你很自信呐，我和你的带教老师聊天，一定是聊你？” 沐梓惊了，“不聊我？那你们聊什么？” 钟敏文淡定，“需要向你报备吗？” 不需要，但…… 沐梓不可思议，眼睛瞪得大，看着钟敏文朝周清走去，刚开始应该是做自我介绍，周清微笑着点头，眉眼没有抬起，没有朝她这边看？ 之后两人走去边上，果然开始聊，而且愈聊愈热络的模样。 聊到中间，周清状似激动，抓住钟敏文的手，重重地握了两下。 沐梓盯着看，耳边突然传来声音，“下班了么？” 她吓一跳，抬起头，眉毛挑得老高，“呀，你怎么来了。” 叶嘉澍好笑地看她，“跟着你妈来的，晚上我有空，吃顿饭，然后一起送她去机场。” “怎么不和我联系？” “给你发微信了。” “啊？” 沐梓低下头，摸出手机来看，果然有留言，问她几点下班，有没空一起吃饭，并且送妈妈去机场…… 她笑起来，“一直忙啊，没有空看。不过我下班了，咱们可以一起去吃饭，然后送我妈去机场。” 只是…… 她扯扯叶嘉澍的袖子，小声地问，“你知道我妈和周医生聊什么呢？” 叶嘉澍点头，“红十字会找到你爸，合作一个长期的医疗下乡的慈善活动。你舅舅向你妈推荐了周医生，说她的老家符合条件，正好周医生也要回去做相关的工作，所以你妈找她聊聊先。” 沐梓恍然大悟，转过头又看一会儿，她颇为感慨地说，“都是有情怀的医生，我要向他们学习。” 叶嘉澍微笑不语，他心里想的是，言传身教，这种家庭出来的小孩，怎么可能没有情怀？ 他是淘到宝了。 第372章 钟敏文和叶嘉澍有某种程度的默契 钟敏文没有和周清提沐梓，讲完合作的事情，她就友善地告辞。 回过头，沐梓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想来也是不想与她扯上关系。 钟敏文笑笑，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她打电话。 果然女儿女婿已经会合，“您走去门口，我们要在院区里绕一圈，才能过来接你。” “好。” 钟敏文笑着应下。 她健步往外，车子很快就过来，沐梓坐在副驾驶座，高兴地向她挥手。 坐到车上，沐梓立刻兴奋地说话，“妈，我知道一家海鲜做得特别好的店，咱们去那边吃。” 钟敏文随便，“你喜欢就行。” “小舅舅要值班，就不过去了。” “嗯。” 钟敏文不以为然，恰好沐秦茂打电话过来，她嗯嗯地听着。 他俩的电话，一直都是男的说得多，事无巨细地关照，女的就有些大而化之，嗯嗯嗯的，应得很是敷衍。 沐梓从小到大，很习惯父母的交往方式。在这个方面，她感觉自己遗传的是钟敏文的基因，不拘小节。但是她又喜欢唠叨叶嘉澍，讲的内容却与生活细节没啥关系。 叶嘉澍话不多，心思却是细腻，会默默地帮她安排好一切。 沐梓会观察会分析，这会儿得出结论，夫妻大多互补性，一个懒点，一个就得勤快点；一个话多，一个可不就得话少多听听。 共建和谐家庭。 想得开心，她咧开嘴笑，眼睛就勾着边上的老公。心头念一句杜甫的诗句：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杜诗圣写的是美少年崔宗之，她觉得自己的老公也可与之相媲美。 “你笑什么？” 没想到叶嘉澍一边开车，一边还能留意到她。沐梓眯一眯眼，“老公长得太好看，我开心。” 听多了这样的话，叶嘉澍已经免疫无感。笑一笑，他专心地开起车来。 钟敏文和叶嘉澍有某种程度的默契，不打算把他俩的达成的共识告诉沐梓。 而沐梓碍于钟敏文在场，也没有把郗笑笑的话讲给叶嘉澍听。 随便讲些实习时见过的病例，加上叶嘉澍点的菜合大家的胃口，这顿饭吃得也是皆大欢喜。 送完叶敏文，回程的路上，沐梓又睡着了。 等她醒来，车子已经安稳地停在y校区的车位。窗外暮色正浓，亲爱的老公就昏淡的车内灯，安静地看着书。 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沐梓微笑地看他，而他转过头，柔声地问，“醒了？” 沐梓脸上的笑容盛了，轻轻地“嗯”一声，“几点了？” 叶嘉澍掠一眼车上的显示屏，“十二点多了。” “这么晚？怎么不叫醒我？” “回家是看书，在这里也是看书，一样的。” 笑容里带了暖意，“打算起来了么？” 沐梓侧抬起头，娇气地看住他，“抱起来。” 叶嘉澍笑了，弯身过去，果然抱起她，声音里带了遗憾，“最近又轻了。” 沐梓却是欢喜，“医院里的秤不准，只轻了半斤。” 叶嘉澍有上进心，淡定地说，“明天早餐吃牛排。” * 寂静的夜晚，他俩手牵着手，穿行于熟悉的校园，身边有夜归的学弟学妹，其中不乏情侣，与他们一般的牵手，情意绵绵地对视而笑。 “哦。” 沐梓终于想起郗笑笑的话，感觉有些重要，便讲起来，“郗笑笑说你外公以一点五倍的价格收购戴氏企业的股份。” 叶嘉澍微微皱眉，“她和你说这个？” 沐梓呵呵，“她说你外公一股都收不到。” 第373章 自家老婆的智商真是够用 缠绵悱恻的夜晚，第二天，手机闹钟响的时候，沐梓睡得像小猪一样。 还是叶嘉澍从厨房过来，帮她点掉声音。同时又拍拍她的屁股，“要迟到了。” 沐梓正在做美梦，骤然被打断，心情很不美妙。 睡眼惺忪，她眯着眼，“几点了？” 叶嘉澍将手机屏放到她眼前，“铃声响第二回了。” 定睛一看，沐梓立时就是一个乖乖不得了的表情，手忙脚乱地起床，又冲去卫生间洗漱。 这种算是常态，叶嘉澍微笑地看，“牛排煎好了。” “好好好。” 沐梓一叠声地应。 十五分钟后，优雅的美妹子又出现了。餐桌边坐下，牛排已经切成小块，摆在她这一边。 沐梓啧啧，“老公，你要把我养废了，不过我很喜欢做这样的废物。” 叶嘉澍好笑地看她，“我可养不废你的手术刀？” 沐梓笑眯眯，“你真会说话。” 转个话题，她继续往下，“听郗笑笑的意思，你外公在外头收股份，是想扶你上位。外头有人打伏击，收不到股份，是不是意味着你不用上位了？不对不对，我应该换一个切入点。郗笑笑是曹静萱的死党，她来我这里耀武扬威，高价收购戴氏股份的应该是曹静萱。哇塞，华尔街女魔头很有钱啊，她出此对策，应该是对你有狼子野心，拿到股份她可以两头投注，投你或者投你表哥，成为左右戴氏大局的关键性人物。” 叶嘉澍发现自家老婆的智商真是够用，简单一个信息，就能分析出个一二三四五。 “有道理。”他淡淡地说。 “这个要精算过的吧。” 沐梓不以为然地随口荡荡，“难题出给你外公了，你说他会不会来找我谈？让我离婚，成全你和女魔头，成就戴氏百年大业。” 叶嘉澍听习惯她的玩笑话，之前都是四两拨千斤，这一回他严肃应对。 “我拿了戴氏的股份，对戴氏有相应的责任和义务。所以我会休学一至两年，全力以赴地帮助戴氏应对难关。但是我对戴家的产业没有想法，四年后我会和你去b市，我的兴趣在老婆孩子，以及自己的科研事业。” 沐梓眨眨眼，“那……撮合女魔头与你表哥？” 这个想法有点无厘头，但是？ 叶嘉澍莫名地笑一笑，低下头一边切牛排，一边说，“顺其自然。” * 三天，如郗笑笑所言，戴乔这边果然一股都没有收到。 他的三个侄子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曹静萱。股东转让股份是要报股东会的，相当价格的情况下，要优先出让给戴乔。 但是戴乔没有提高价格，于是曹静萱拿到了侄子们的股份。 之后又有几个小股东出售股权，她一并收下。 曹家那边出来的消息，戴家的这些股份是曹家给予女儿的嫁妆，给出这一笔，其余家产曹静萱就没有份了。 消息很快传到沐梓这边，传送人依旧是郗笑笑，她趾高气昂，“曹家对静萱不薄，这份嫁妆在w市，亦或h城的豪门，都能排进前三的位置。” 当时沐梓刚与心外的医生交接完一位心梗病人，争分夺秒，情绪尚自紧张着。 看到郗笑笑过来，她眉头已经皱起，听完这一番话，她目中露出疑色，“你没事干？为什么对这种事情这么津津乐道。” 郗笑笑明显一怔。 沐梓却不罢休，机关枪一样的扫出去，“你是z大中文系的，本专业的中国古典文学、世界比较文学不够你研究？非要鞍前马后地帮人传话？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分秒之间就是一条人命，麻烦你让让，不要干扰到我。” 第374章 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郗笑笑的脸色瞬时阴沉，沐梓却不理她，绕开离去。 与此同时，护士刚刚接完电话，抬起头，她大声地说，“3公里外的工地，有重物倒塌，压倒三位工友。消防已经出动，需要我们出动医疗小组协助。” 闻言周清立时也抬起头，目光炯炯，“沐梓，你跟我一起出现场，这里由宋医生负责。” 沐梓精神一振， 同时也有些惶然，“有三位工友，我们两个人够吗？” 周清镇定，“够。” 护士长动作很快，已经拿过来医用药包，一人拎一个，有基本的医疗用品。 沐梓头一回出外场，坐在救护车上心情很是忐忑。 周清看出她的不安，拍拍她，示意她看边上，“还有随车的急救医生，经验都很丰富，你心理素质不错，临危不惧，放心，能够搞定的。” 沐梓沉一口气，面色缓和下来，“嗯。” * 另一头，叶嘉澍已经与导师谈妥，休学以学期为单位，手续照样办，课题可以继续跟，看他时间方便。 从学校出来，叶嘉澍接到戴乔护理的电话，说戴老身体好一些，约他下午见面。 叶嘉澍当然没意见，犹豫一下，他问，“二点半可以吗？” “可以。” 那头应得爽快。 电话挂断，叶嘉澍驱车去了公司，行至半路，天色突然黑沉下来，紧接着豆子大小的雨粒“啪啪”地砸落下来。 开车还好，路边没有带伞的行人都跑了起来。 叶嘉澍眉头微微皱起，车速放慢，淡定地把车开进戴氏公司大楼的停车场。 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许久未见的曹静萱从对面的豪车内下来，她依旧是白领丽人的装扮，不过今天的唇彩特别的亮丽，显得神清气爽。 她刻意地等一会儿，看叶嘉澍从车上下来，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叶嘉澍没有答，凉凉地看她一眼，“过来开会？” 曹静萱还是笑，“和戴董约好共进午餐，不过我提早过来，是想和你妈妈聊几句。” 叶嘉澍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迈开大步，往前走去。 曹静萱穿着高跟鞋，必须加快步伐，小步跑才跟得上他。那样就太难看，索性她也不跟，身形站得优雅，半笑不笑地看着他健步离去。 叶嘉澍原本要去戴天薇那边，知道曹静萱要去，他便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看到他过来，女秘书都是第一时间迎上去。 她笑容很盛，“董事长在会客室，您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过去通报。” 叶嘉澍点头，“好。” 只一会儿，戴宇顺独自过来，他眉宇紧锁，应该是遇上了烦心事。 “去办公室谈。”他说。 叶嘉澍默不作声地跟过去。 窗外狂风大作，办公室里的灯都开着，显得天色更加的阴沉。 方一坐定，女秘书便给叶嘉澍送来咖啡，看董事长面色不善，她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戴宇顺自己有茶，拧开杯盖，他也喝一口。 然后抬起头，闷闷道，“你那三位表舅卖了股份走人，顺带着撬走了十几个车间主任，那些都是技术骨干，w市工业区的厂里已经乱作一团，有两批订单会受影响。” 叶嘉澍沉默了片刻，“外公公布收购计划之前，没有做过预案吗？” 戴宇顺有苦说不出，轻轻地叹一声，“预案是七个，没想到超过这么多。” 叶嘉澍无语，之间给他的人员资料没有涉及w市，出来这样的事情，只能讲舅舅做事不够老道。 第375章 苦不堪言的状态 “已经安排下去了，最多一周，就会恢复过来。” 戴宇顺又摸出香烟，点上一根，慢慢地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眼。 “曹家这次下血本了，你外公没有阻止，他说进来是客，与其让曹家和你那几个表舅合作，不如吸收进来，与咱们戴家合作。” 叶嘉澍不想说这个话题，神色有些淡，“休学的事情，我已经和导师说好了，递交相关材料就行。后天开始我就可以入职戴氏，您想让我去哪个部门工作？” 这个戴宇顺早就想好了。 “你学工科的，对技术比较在行，w市那边人员失血太厉害，有些订单要转到这边来做，你先去这边的厂里蹲一个月，协助厂长把这个难关先渡过去。” 这个确实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叶嘉澍点点头，“好，明天下午我会过去了解情况。” 这么就算是说完了，叶嘉澍一口喝完咖啡，然后点点头，“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戴宇顺却叫住他，“人力资源部那边，你也要注意，有些情况你妈没有你清楚。” “我知道。” 叶嘉澍点点头，“我已经做好流程，晚点会发给她。” 戴宇顺终于笑了，目露欣慰，“有你进来帮忙，我安心很多。” 叶嘉澍望着他，“表哥也很能干，他只是紧张，您要多给他一些时间。” 戴宇顺无语地笑笑，将烟头戳灭在烟灰缸里，他抬起头，“我打算把他派去w市的厂区，看他有没力挽狂澜的本事。” 对此，叶嘉澍不打算提供意见，想一想他问，“曹静萱马上会成为戴氏企业的股东，如果她要求入职，您打算给她安排什么样的职务？” 戴宇顺轻描淡写，“我想听听她的意见，然后再定。” * 这时间，出工地现场的沐梓，正是一副苦不堪言的状态。 大雨瓢泼，狂风四作。 她穿着塑料雨衣，蹲在地上。眼前是一位被压断了腿的年轻男子，在她们过来之前，工友们简单地处理过他的失血部位，据说，当时他还有自主意识，会笑着和他们讲话。 现在，他已经不大行了，有即将休克的症状。 沐梓是那种真正遇到大事会格外冷静的人，按照教科书的规定流程，她一步一步地操作着。只是天气实在糟糕，工地上又是危机四伏，狂风卷着小石头过来，不时地挨上一下。 另一边，周清的动作很快.另外两位受伤的工友，都是不能随便移动的，简单处理之后，她指挥担架员将他们抬上救护车。 过来沐梓之边。 “我这边好了。”沐梓勉强地抬头，迎着风雨大声说话，“要赶紧转送。” 周清认真检查，起身招呼担架员过来。 然后凑到沐梓耳边说话，“天气太差，市内好多车祸，第二辆救护车来不了了，这辆坐不下，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找人接你。” “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去。” “这里是工地，你小心一点。” 沐梓使劲地点头。 三个病人都接走了，沐梓和一个担架员被留在工地上。这地方开工不久，只有工棚可以躲雨。 沐梓平生第一回进到简易搭成的工棚，工友们都很热情，尽量腾出空地让他们休息。 狭窄、异样的气味、四处丢弃的塑料瓶罐……暴雨打在棚顶噼啪作响，狂风肆虐，似乎下一秒就要掀掉屋顶。 这样的场景，沐梓一辈子都没见过。 但是住在其中的人们，都是一脸的淡然。 看她全身都湿透了，有人关心地递上毛巾，笑容腼腆，“新的，没有用过。” 她连忙接过，笑着擦起了头发，“谢谢，谢谢。” 担架员是本地人，很快就联系上朋友，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工地，接了他们出去。 沐梓默默地看着窗外，感觉这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第376章 对她来讲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 车子开回医院，沐梓提前下车去了钟翊文家。 而钟翊文果然不在家，像这种类灾害的天气，他应该去急诊室帮忙了。 行军打仗一样的速度，十五钟左右，沐梓一身清爽地出现在急诊室。 钟翊文果然在，正在处理一起外伤严重的病人。外头风大雨急，急救车不断地送病人进来。 沐梓自觉性很高，换上白大褂后，疾步跑去加入战斗。 被意外飞来的东西砸伤的居多，看伤口大小，简单处理的归护士，稍大的需要清创缝合的归沐梓。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小时下来，沐梓又是直不起腰的状态。 中间钟翊文过来看了一眼，没等他说话，护士急急地过来，“车祸重伤。” 钟翊文又奔了出去。 天气渐渐好转，送进来的病人少了。 缝完最后一针，沐梓重重地舒出一口气，直一直腰，又轻声地安慰病人几句，她终于离开驻守了两个多小时的阵地。 周清正与骨科医生交接病人，抬头看一眼，脸上露出些笑容。 沐梓牵挂之前的三位工友，看她那头忙完，连忙走过去。 “三位工友怎么样？” “转去骨科两个，神外一个。” “他们有医保吗？” 沐梓当然见过贫病交不出医药费的病人，但对她来讲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今天不一样，有过现场的感受，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一点。 周清笑着看她，“放心，工地老板已经表态，医药费全包了。” 沐梓点点头，“那就好。” 钟翊文那头也空了，踱步过来，“你手机坏了？” 沐梓苦起脸，“外头雨太大了，身上全都湿了，手机也进水了。刚才去你家换衣服，顺便扔在那了。” 钟翊文了然，“嘉澍说他看到新闻，给你打电话不接，问你怎么样？” “您怎么说？” “如实呗。” 钟翊文漫不经心，“这又不稀奇，急诊科就这个状态。你以为周医生女金刚的名号怎么来的？z省有过一次强台风登陆，她被派去t市支援，那边大坝决堤情况非常危急，她三天两夜没有阖眼，指挥医疗队硬生生地扛下来。” 沐梓惊诧，凑过去小声地问，“您有过这种经历吗？” 钟翊文瞥她一眼，“她那种我倒是没有，但是我出过一次现场，高速公路七车相撞，我没跟你讲过细节。” “啧啧啧。” 他牙根抽气，摇着头说话，“精神受到极大的创伤，后面吃了小半年的素。” 这个他之前有讲过，沐梓不当回事，刚想说些别的，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叶嘉澍一眼就从人堆里挑出沐梓。 他大步过去，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怎么这么白？” 沐梓下意识地摸一摸脸，“我本来就白吧。” 说着她乐呵呵地笑，“小舅舅说你看到新闻？什么类型的新闻？” “工地砸伤三个工友，有记者在现场，镜头里有你。” 沐梓眼睛明显一亮，“我上镜吗？” 叶嘉澍无语，“风大雨大的，你穿的雨衣遮了一大半的脸，没人认得出你。” 沐梓乐了，“那你怎么认出来？” 钟翊文在边上听不下去了，“这个是你老公，认出你是正常的。” “中饭吃了吗？” 叶嘉澍问的是正经事。 沐梓恍然大悟一般，“没有哎，难怪刚才清创缝合的时候，有眼冒金星之感。” 说完她又是感慨，“还好早上吃的是牛排，能顶到现在。” 叶嘉澍彻底无语，“下班了吗？” “下班了……吧。” 沐梓不确定，四处张望周清的身影。 钟翊文挥挥手，“现在都是晚饭时间了，去去去，给自己弄点吃的再说，周医生那边我帮你打招呼。” 叶嘉澍拖了沐梓要往外走。 “哎哎，等我换一下衣服。” 第377章 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没有走远，两人去了最早见面的拌川店。这几年，他俩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与老板关系处得好。 知道沐梓是省二医院的实习医生，看到他们进来，老板先是乐哉哉地打个招呼，然后关心地问。 “之前外面大风大雨，我这边就听到救护车开来开去的声音，你们很忙吧。” 沐梓嗯嗯点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老板在这片开店，倒是见惯不怪，“每回天气不好，都这样。但是今天这风吹得实在是邪门，和八八年的那场台风有一拼，就是时间没有持续那么长。” 八八年沐梓还没有出生，只能呵呵地笑两声。 一人一碗面，又要了些豆腐干之类的小食，老板照例送他们卤蛋。 面对面，坐到靠窗的位置。 叶嘉澍幽幽地看她一会儿，“遇上这样的事情，你要给我打电话。” “什么事情？” “大雨天被留在工地里。” “又不是我一个人，另外一个是本地人，很快就联系好车子，送我们回医院的。” 沐梓撒起娇来也是嗲嗲的，“如果联系不上车子，我肯定给你打电话啊，总要有人管我的吧。” 叶嘉澍还是看她，目光明显柔软下来，“一会儿我们去买手机。” 沐梓可不舍得，睨着他，“一个手机好几千块钱呢，先去小舅舅家，吹风机吹一吹，看看那个手机还能挽救不？” 叶嘉澍听得笑了，“启奥医药上市了，你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小富婆。” “一年内不能抛售。” “但是股东会有分红啊。” “哎。” 沐梓突然叹起气来。 正好老板端了小食过来，捞一片豆腐干，她慢吞吞地吃。 “今天我在工地的工棚里，看到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生活内容，三观受到了冲击。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有钱也不能乱造，手机能用就继续用呗。” 叶嘉澍微笑，他也拿一片豆腐干吃，一边轻轻地说，“好。” 老板送面上来，闻到香气，沐梓顿时有些扛不住，眼睛都在冒光，拉过面碗，大快朵颐起来。 一口气吃了一大半，她抬起头，“真香。” 叶嘉澍伸出手，从她鼻头上捻下葱花，他淡笑，“哪个小朋友吃面会把头都埋进去的？” 沐梓眨眨眼，“太饿了。” 叶嘉澍叹气，“你这样怎么会胖呢？” 沐梓可不想胖，于是她换个话题，“前几天你说想休学的，办好了吗？” “导师已经同意了，不过有些必要的手续要办理一下。” 叶嘉澍正要与她交代，“公司人员变动很大，已经影响到订单交货，舅舅让我去工厂帮忙，时间可能要持续一个月，甚至更长。” 沐梓倒也不在意，“工厂是不是很远？” “来回有六十几公里。”叶嘉澍稍显犹豫，“我要在早高峰之前出发，那样就送不了你了。” “我那辆jat一直都闲着，正好拿出来骑。” 说到这里沐梓还有些跃跃欲试，“那车可轻快了，从小区到医院，二十分钟就能骑到，一路还能欣赏美景。” “雨天就打车吧。” “才不要呢，这边雨天就堵车，干嘛这么娇气，我穿雨披就行。” 叶嘉澍却是不忍，叹一口气，“我怕你太累。” “就当是锻炼身体。”沐梓笑眉弯弯，“我要做‘女金刚’那样的医生。” 第378章 你可别想着给我列什么妻纲大要 叶嘉澍可不想她那么辛苦，想一想他说，“你的专业方向是神外，要做技术流的医生。” 沐梓微抬起头，“技术当然要强，但是动手术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一天做两三台手术很正常，体力不够可不行。” 叶嘉澍微微皱眉，感觉还是要把她养胖，哦不，是养得结实一点。 沐梓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吃一口面，她想到一个问题。 “你外公收到外面的股份了吗？” “没有，都被曹家收走了。” “曹静萱？” “嗯。” 沐梓眯起眼，半笑不笑地看他，“她是对戴氏感兴趣？还是对你感兴趣？如果是后者，血本下得可靠大的。” 短暂的沉默，叶嘉澍慢悠悠地开口，“戴氏企业是行业内的龙头老大，每年的分红不算惊人，但是稳定。作为投资来讲，眼光放长远，最后还是会赚的。” 沐梓满脑子都是医学，分不出精力分析戴氏企业，何况她不懂也不感兴趣。 但曹静萱明显是来争取她老公的，还是要多说几句。 “她不会等分红这么简单吧。” “她会入职戴氏企业。” “那你们会成为……同事？” 沐梓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眼睛瞪得圆，“她是想近水楼台……” 叶嘉澍打断她的话，“咱俩已经结婚了，盖过戳，国家承认的法定夫妻。我真的是月亮，先得月的也是你。” 沐梓却眯起眼，剩下的面也不想吃了，推开碗，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我碗里的肉。” 她说得稀松平常，叶嘉澍这么绷得住的人，却差点笑出声来，“月亮变成了……肉？” 沐梓哼一声，“不行？” “行当然是行，但这个降级有点迅猛。” “别扯那些没用的，要领会精神。” 沐梓变得难缠，叶嘉澍好脾气地点点头，“回去你给我写一份夫纲大要，我照着做就是。” 这话成功地带歪了沐梓的思路，重重地眨两下眼，“啥叫夫纲大要？” “就是你要我遵守的条款。” “比如？” “与曹静萱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还能这样？” “能啊。” 叶嘉澍说得淡然，“我现在就是与她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沐梓无言以对，但她突然有了胃口，拉过面碗，继续吃起来。 中途她抬头，“主要靠自觉，你可别想着给我列什么妻纲大要。” 叶嘉澍夹一块豆腐干，姿态优雅地吃一会儿，“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闲着没事我可以想一想。” 沐梓哼一声，“别想歪就行。我告诉你啊，我这人最擅长以牙还牙，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叶嘉澍轻轻地笑，“我不敢。” * 吃完面，沐梓又回去急诊室，周清已经下班，现在是钟翊文当值。 大战过后，乃歌舞声平也。 与白天的纷杂忙乱相比，现在的急诊室只有一个脑梗病人，等着神内的医生过来接诊。 费新梅果然跟了钟翊文，所以这会儿她也当值。看到沐梓笑微微地进来，她首先迎上去。 “今天你出过现场了？” “别提了，出发的时候天气还好，半路突然狂风暴雨……不过三位工友都不是非常严重，都救回来了。” 沐梓说得轻描淡写，“你怎么样？我舅舅凶不？” 费新梅拉她去角落，声音压得低，“凶倒是不凶，但他超级会问问题，我被他问得脑门子发麻。他还要求我把一天的问题都整理成册，发到他的邮箱里，让他批阅。这也太认真负责了吧，你见过这样的带教老师吗？” 第379章 放下一个人需要时间 沐梓听钟翊文说过，费新梅的基础不够扎实，要好好训她一个月，让她有一个质的飞跃与成长。 当时以为他是说说的，没想到丫是玩真的。 “不好吗？”她问。 费新梅轻轻眨眼，吭哧着说，“累，但是我感觉进步很大。” 沐梓拍拍她，“实习就怕遇到不负责任的老师，有人肯这么教，你应该高兴。” 费新梅一时无语，隔一会儿，她轻声地说，“你舅舅很喜欢高警官，可惜了。” 沐梓愕然，“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费新梅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语速变得很慢，“他抽屉里有高警官的照片，他经常偷偷地看。” 沐梓垂下眸，心头也是黯然。 好久她才说一句，“放下一个人需要时间。” * 回去的路上，沐梓的情绪明显不高。 叶嘉澍转头看了她好几回，快到y校区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想什么呢？” 沐梓唉声叹气，“我要是死了，你多久才会放下我，开始新的生活？” 这话…… 叶嘉澍不知道该怎么答。 而沐梓又叹一声，幽幽地说，“不用回答，因为你来问我，我也答不上来。” 叶嘉澍转头看她，若有所思地问，“怎么想到问这个？” 沐梓不答，看着车子驶入y校区，时间还早，到处都是年轻又朝气蓬勃的同学。 看一会儿，她揉揉额头，“我以前总觉得小舅舅有点玩世不恭，没想到他居然用情很深，对高警官念念不忘。” “事情之后，他去l市给高警官上过坟吗？” “没有。” 沐梓摇头，“小舅舅说他忙没空，其实是不想面对高警官与别人合葬吧。” 叶嘉澍缓缓地停好车，转过头，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别多想，咱们不会有意外，会携手圆满地走完一生。” 沐梓笑起来，漂亮的眼角弯弯向上，“嗯。” * 静谧的夜晚，一对有情人手挽着手，往自己的爱的小巢走去。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高档的别墅区内，曹静萱与戴乔的对话还在进行中。 “我没有出手阻挡曹家收购戴氏企业的股份，是因为我看好你的能力。” 戴乔气力不足，话语说得极慢，“我认为你如果可以加入戴氏，对戴氏的发展有利。” 曹静萱的面色很淡，“之前我与您聊过，您知道我的想法。” 戴乔垂眸，半晌才接过他的话，“我寿数不多，答应不了你什么。” 曹静萱眯起眼，“下午您与嘉澍谈过，你们有达成什么共识吗？” 戴乔摇头，“哪怕我给出最大股东的筹码，他也不愿意接手戴氏。” 曹静萱抿紧了唇，半晌没有说话。 戴乔也不说话，屋子里一下子就寂静无声。 “那您是什么样的打算？” 曹静萱终于说话，眼睛很黑，如同化不开的墨，重重地落在戴乔的脸上。 戴乔已经八十岁了，沉浸商场几十年，阅尽世间百态，很多事情确实也已看淡。 无所谓地笑一笑，“我有我的选择，他有他的选择，各自坚持着做。将来我看不到，是埋下祸根，还是开创未来，都随便了。” 曹静萱听出些端倪。 微微皱了眉，她沉吟不语。 戴乔抬起头，冲着她安静一笑，“你打算学你舅舅吗？” 曹静萱眉眼一紧，竟然无法应答。 第380章 等待质子死亡的时刻? 后半夜，h城富二代出没的夜焰酒吧。 灯红酒绿，人头攒动，灯光反射着高脚杯，折射出奇异的光线。 曹静萱独自坐在吧台角落，面前摆着一杯鸡尾酒，但她一口没有喝，眉宇微微拧起，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手机摆在手边，微微有震动，她拿起来看，映目是如影随行的背影，初时牵手，中间亲密地拥抱于一起。 眼睛眯起，眸底的寂寥清晰可见。 酒吧这种地方，永远不会缺少搭讪，何况是她这种年轻貌美的女人。 “小姐，一个人？” 过来的这一位个头很高，长相与叶嘉澍没法比，但也称得上型男。 曹静萱转过头看，唇角突然勾起笑意，“人们认为质子与中子不同，它永远不会分裂成更小的颗粒，这曾被当成真理。但是现在又有一种理论，质子必须是不稳定的。只要有足够长的时间，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质子是会分裂的。” 型男听得愣了，“嗯？质子？” 曹静萱挑起眉，笑容更是盛，“对，因为这个理论，实验人员一直等待着原子内部质子的死去。但迄今为止质子的死亡率是零！” 型男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在说什么？” 曹静萱叹一口气，“所以有两种可能性，要么质子很稳定，永远不会死亡；要么就是它的寿命很长，我们等不到它死亡的那一刻。” 型男肯定是受过基础教育的，勉强也能听懂，不过他撩妹有技巧，唇角勾一勾，眼眸放电，“质子明明是人质，多为皇子贵族，您看着就很高贵，搁古代有做质子的危险。” 曹静萱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转过头，目光落回到鸡尾酒上。 型男盯着她看，“人之所以烦恼，是因为想得太多。” “或者？”曹静萱突然转头，唇角的笑容带了一丝邪魅，“猜对了有奖励。” 型男研究她，“什么样的奖励？” 曹静萱眯起眼，不语。 型男转过头，朝着酒台小哥打一个响指，“给我倒一杯香槟。” 半分钟后，香槟放到了他的面前。 而他已经坐下，“我叫宣以凡，做自媒体的，旗下公司有三百余人，一年的利润超过八位数。” 曹静萱眼皮也不挑，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 宣以凡无声地打量她，“人的烦恼有很多原因，健康、家庭、工作、财务、感情……等等。” 曹静萱转头看他，“继续猜？” 宣以凡眯起眼，研究了她半晌，慢吞吞地答，“我猜是感情。” 曹静萱搭着眼皮瞥他一眼，冷声道，“错。” 宣以凡迟疑，“那……” 曹静萱不再理他，手机放入包内，起身往外走。 宣以凡笑笑，也不叫住她，淡悠悠地看着她的婀娜的身姿，款步向外。 良久，他回过头，笑容满满地看向吧台小哥，“那女人谁啊？你认识不？” 小哥凑头上来，“来的次数不多，脸熟，但是不认识。” 宣以凡点点头，笑容还是盛，嘴里嘟喃一句，“等待质子死亡的时刻？这还不是感情问题？” * 第二天下午，叶嘉澍如期去了三十公里外的工业园区。 戴承嗣则被派去了w市的工厂。 公司总部里，最忙的莫过于人力资源部的戴天薇。戴乔的三位侄子入职戴氏的年份超过二十年，根深叶茂，亲信众多。 之前陆续辞退过一些，但不完全。 现在他们另立炉灶，递辞职报告的人非常多，各个部门都是紧张，人力资源部更是加大力道招兵买马。 第381章 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忘了 屈正信一直没有和戴天薇交待屈颜的情况。 下午，她正忙碌的时候，接到婆婆的电话。 老太太从老老姐妹的口中得知这件事情，情绪正激动着。打电话给儿子，那头在开会，没有接。 气急之下，她给戴天薇打电话。 没想到媳妇也是不知，老太太气得要命，哭天抢地地数落起她，怨她毁了儿子的家庭，毁了她的孙女。 戴天薇懵了，婆媳关系千古难题。 与屈正信结婚的时候，她有过家庭经验。小心谨慎，努力维持友好关系。婆婆日常也是笑眉笑眼，有屈正信在中间周旋，至少在表面上，屈氏大家庭和睦有爱，其乐融融。 没想到一朝出了事情，老太太居然把所有的责任都砸到她的头上。 戴天薇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但对方是长辈，她不想回嘴。而且她震惊于老太太提供的信息。 她固然不喜欢屈颜，但从小看到大，情份还是有的。 吸毒，多严重的事情？！ 受益于多年的教育，她脑海里浮起好多不堪的画面，心情也是沉重。 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她怔怔地坐了好久。下面人送上来的文件，随意地摆在桌上，好久都没有翻过一页。 下意识的，她先给儿子打电话。 而此刻，叶嘉澍的汽车刚刚拐进工业区的小路，首先路过的是曹家的工厂，淡淡地瞥一眼。 戴宇顺已经与他讲了，曹静萱要求入职戴氏总公司的财务部，他还在考虑当中。 叶嘉澍不多想，公司做得大，一切都是按规定做事。财务部固然要紧，她也不可能因此就拿捏了戴氏。 随便一眼，随便一想。 然后就接到了戴天薇的电话，直截了当，“嘉澍，你知道屈颜吸毒的事情吗？” 她这么问，就没打算瞒着儿子。 叶嘉澍微怔，“嗯，怎么呢？” 戴天薇无语，口气有些冲，“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嘉澍没想到屈正信居然没有和戴天薇交代这件事情？！ 犹豫片刻，他一一作答，“是您在b市陪外公时发生的事情，屈叔找我帮忙，一起把屈颜送去w市的戒毒疗养院，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忘了。” 最后一题的答案听得戴天薇啼笑皆非。 “她就这么不重要？你还能忘了？” 叶嘉澍确实忘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认为这事应该由屈正信来交代。 “嗯。” 他淡淡地应下。 戴天薇没话讲，然后就诉起苦来，“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了，她打电话来骂我。” 叶嘉澍想了想，劝慰道，“与屈颜一起吸毒的还有几个w市富豪家族的女儿，老太太可能从那边的途径听来的。亲孙女出这样的事情，太突然了，她急怒攻心，口不择言，您别和老人家计较。” 这些道理戴天薇是懂的，但有些话对方说出口了，她听到了就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 当然儿子这里她也不方便多说，只能继续问，“屈颜怎么样？严重吗？” 叶嘉澍皱眉，“说是刚吸不久，毒瘾不严重。但是您知道的，吸毒这件事情，一旦沾上，就很难脱开。屈叔很烦恼，您别给再给他添堵了。” 戴天薇沉默，好久她淡淡地说，“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和我讲，那我就继续装傻好了。” 叶嘉澍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默声不语。 第382章 戴天薇这一物降了屈正信这一物 戴天薇想要装傻。 但很显然，话头已经开启，也不是装傻就能平息下去的。 老太太终于打通了儿子的电话，哭骂一通后，她提出要求：等屈颜从戒毒所出来，尽快招赘一个女婿，至少给屈姓生两个孙子。 “还有你这个老婆，她带着儿子嫁入屈家，我们没有亏待他们母子，为什么不能让她儿子改姓屈？” 老太太气性上来了，撂下一句狠话，“你老婆是不是对她那个凤凰男的前夫念念不忘？” 屈正信的眼瞳骤然抽紧，他发怒的时候，话语会说得格外的慢，一字一顿缓缓说话，“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挂电话了。” 老太太知子甚深，话语出口，她就知道自己摸到儿子逆鳞了。 气焰下来了，声音也缓和下来，“屈颜是我的亲孙女，她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我心疼她。” 沉下一口气，又呼吸一二，屈正信慢吞吞地说，“您说的招赘的事情，我会去落实。至于嘉澍，他是判给他父亲的，后面他父亲出国，给他留了一套房子。他初中开始住校，一直到现在，都是自力更生。而且天薇已经表态，将来屈家的财产都会留给屈颜。” 老太太震惊，“你老婆表过态了？” 屈正信淡定应下，“是。” 老太太没话讲了，隔一会儿，她突然说，“你是骗我的，对吧。” “嗯？” “你说自己不会生，拿医院的证明来骗我。其实是你老婆不肯生，对不对。” 屈正信沉吟，良久，他淡淡说话，“我没有骗您。” 老太太根本不信，声音哽咽着，“戴天薇有什么好的？你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屈正信不语，停顿片刻，“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说完，他真的点了挂机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屈正信面沉如水，仰头靠着老板椅出神。 戴天薇究竟哪里好？他其实也说不上来，比她年轻漂亮、比她温柔善良的女人多得是。 而且她的心思也没有完全放在他的身上。屈正信心细如发，当然能够看出她对前夫的念念不忘。 他嫉妒得毛孔都张开来，却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 所以爱情是什么？ 他嗤笑自己，不过就是，戴天薇这一物降了屈正信这一物。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是特别给戴天薇设置的音乐，条件反射一般，他迅速地直起腰板。 接通电话，声音还特别的温柔，“喂？” 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思考，戴天薇也知道这个阶段她是没办法装傻的。 结婚这么久，她与屈正信的感情也是深厚。 想想这段时间，屈正信时常有失神的表现，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屈颜的缘故。 想想也是同情，她难得的轻软的口气，“屈颜的事情，妈和我讲了。怎么办？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屈正信手指捏着额角，语调轻缓，“妈刚刚听到消息，心里着急，说不好听的话，你别和她计较。” “我懂。” 戴天薇不想说这个话题，婆媳之间哪有这么容易，心结已经种下，破除不了了。 “屈颜……最近还好吗？”她问。 “上礼拜我去看过她，胖了一些，顺利的话，下个月就可以接她回来。” 屈正信说得淡，“不过我想她在那边，再巩固一段时间，过年前接回来。” 戴天薇轻轻地“哦”一声，“回来的话，要给她请几个看护。” 屈正信轻描淡写，“阿华可以跟着她。” 第383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阿华叫段华，特警出身，攀岩爬树身手了得，三年前退役，之后一直跟着他。司机加保镖，算得上亲信。 把段华放到屈颜身边，是他一早就想好的。 戴天薇若有所思，“你想培养他们感情，招赘阿华做女婿？” 屈正信淡声应下，“有这个想法。” 戴天薇有一瞬的无语，段华是国家培养的，嫉恶如仇，屈颜是什么脾性？还吸毒。 他能看上她？ 但这话不是她能讲的，干巴巴地笑一声，“可以试试。” 屈正信能够听出她的意味，但屈颜是他的女儿，好赖都要试一下。 轻轻地叹一声，他解释一句，“有阿华看着，屈颜不会复吸。” 戴天薇“嗯”一声。 听筒里安静下来，停顿片刻，还是屈正信说话，“晚饭还没吃吧，我过来接你，天清楼的蟹宴已经开始了，咱们去吃螃蟹吧。” 戴天薇却拒绝，“我这边好多事情呢，今晚要加班。” 屈正信知道她这边的情况，想一想，“加班也要吃饭，我给你打包吧。” “好，我们一起吃。” 这一下，戴天薇应得爽快，“吃蟹太麻烦，味道又重。我喜欢那边的蟹味饺子，你帮我打包那个吧。” 屈正信微笑，“好。” * 夜幕降下来，叶嘉澍还没有从厂区出来，不过他给沐梓留言，说自己十点左右才能到市区。 沐梓回复说没关系，“我骑车回去。” “今天累吗？” “今天是个好日子，没有遇到危重紧急的病例。放心，我体力充沛着，骑车回去没问题的。我打算去y校区的食堂吃饭，想念那里的大排。” 沐梓一惯都是乐观的语气，叶嘉澍安下心来，他又叮嘱一句，“有事情要给我打电话。” “ok的。” 沐梓比一个手势。 这头刚刚说完，急诊室里就出状况了。护士接了电话，然后预警，“做好准备，轿车冲入人行道，一死三伤，救护车运送其中两人过来，其中一个是孕妇。” 周清立时冲过去，“通知妇产科，让他们下来接人。” “好。” 护士立刻拨打电话。 沐梓没有多想，跟着周清一起往门外跑。 救护车上抬下的第一位伤患，外表看着还可以，但是生命体征非常微弱。 随车医生简单介绍，“撞车时，方向盘挤压上腹部，引起脏器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已经注射重酒石酸去甲肾上腺素……” 这种病人需要争分夺秒，全程都是奔跑，直接送进抢救室，按流程进行抢救。 外面，另一辆急救车急吼吼地开进来，另外一组急救医生在外面等候。 …… 好消息和坏消息。 周清这组的病人经过紧急救治之后，被普外科收去手术。当时腹部出血已达1500ml，探查见腹腔内升结肠缺血性坏死、胰头及胰颈部碎裂缺血性坏死…… 普外科电话摇回好几个医生，接力完成手术，挽回一条性命。 但是另一组的孕妇，汽车冲上人行道的一瞬，她被倒后镜带倒，重重摔倒在地，六个月大的小宝宝胎死腹中。 * 第二天，沐梓难得的休息天。 叶嘉澍一早就走了，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之后她是被钟敏文的电话唤醒的。 “你舅舅说你休息。” “对啊。”沐梓困得要命，轻轻地打一个呵欠，“有事吗？” “有事。” 钟敏文干脆利索地说，“钟欣回来，她不想继续读书。归彦华一副崩溃的样子，你外公也是头痛不已。你有什么办法吗？” 沐梓听得无语，“妈，您这算不算病急乱投医？钟欣不想读书关我什么事？还有啊，您什么时候开始管他们家的事情了？” 钟敏文呵一声，漫不经心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外公心脏不好，他的主治医生给我打电话，让我关心一下父亲。” 沐梓闭上耳朵，“我和钟欣有仇，您别和我讲她的事情。” “你爸也是这个态度。” “我爸是受害人，您别让他做圣父。” “圣父？亏你想得出来。”钟敏文无语地笑，“行行，我知道你们的态度了。钟欣那头我去说吧。” 沐梓倒是好奇起来，“您能说啥？” 钟敏文不以为然，“都说是仇人了，我当然不可能与她和颜悦色。看情况吧。” 第384章 见多了你这种纨绔 与钟敏文通完电话，沐梓的睡意全无。 此时已近中午，秋日的太阳还很盛，照在窗台耀起灿目的光。 拿手背挡一下脸，她眯起眼默默地看一会儿，心里想的是钟欣又要玩什么花样？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手机铃又响起来。 这回是好久不见的薛丰凯。 这货最近疑似失恋，整天找周思敏聊天谈人生，把金旭弄得毛耸耸的，觉得他是不是想挖自己的墙角？ 周思敏当个笑话讲给沐梓听。 沐梓忙得很，哪有功夫听他的闲事。 不过大略的情况是知道的，接通电话第一句话，“急诊室每天都有悲伤的故事，你那点小破事，别来给我添堵。” 薛丰凯哎哎了两声，“别这样啊，听说你休息，我是来请你吃大餐的。” 沐梓断然拒绝，“没空。”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才不乐意出去，睡觉发呆休养生息才是正道。 薛丰凯又是哎，好声相劝，“我就是y校区，约了周思敏，你得来，不然她男朋友看我又要不顺眼。咱们是发小闺蜜老乡，出门在外，好久不见，聚一聚也是应该。” “我啥时候和你成闺蜜了？” “我是你娘家人啊，跟闺蜜一个意思吧。哎，我最近打入w市的富豪圈子，听了不少八卦，过来我讲给你听啊。” 沐梓不以为然，“我听这些干嘛？” 薛丰凯语重心长地劝，“你老公就是这个圈子的，你得多多关心。” 沐梓有些无语，想一想，她轻轻地“嗯”一声，“给我发定位，半小时后到。” 薛丰凯乐了，“ok的。” * 土豪请客，去的是人均几千的私房菜馆。 园林式的外场，内饰雅致。 服务员清一色的汉服，每一道菜都能说出历史渊源，鱼鲜虾美，口味走的是清鲜风格。 沐梓从小跟着钟敏文，对吃食不讲究。但人往高处走，与叶嘉澍一起几年，他各方面都是讲究，她的欣赏水准跟着往上走一走。 筷子拿起来，细嚼慢咽，也吃出了感觉。 “这地方不错。” 她说。 薛丰凯腆了一脸的笑容，“那是当然，我在h城最大的乐趣就是探店，充分比较，由我推荐的饭店绝对错不了。” 这几年，周思敏的重点也放在吃喝玩乐上，之所以会和薛丰凯走得这么近，很大原因也是趣味相投。 不过他俩不来电，做朋友可以，做情侣就像左手摸右手，莫得感觉。 今天她兴致不高，淡淡地跟一句，“就是贵。” 沐梓呵呵地笑，“怕啥，你没看薛大款上窜下跳，就怕人家不来杀他这头肥猪。” 周思敏斜起眼看，“也是。” 薛丰凯被她俩调侃惯了，也不当回事，笑眯眯，“先讲我的事，还是先讲沐梓的事？” 沐梓惊诧，横起眼看他，“我有什么事？” “你事情多了去了，还是先讲我的吧，一句两句就完。” 薛丰凯兴致勃勃，眉眼看着亮堂，“我终于想明白了，艾丽是那种出来混社会的女人，她的价值观和普通女人不一样，我再喜欢，也不能娶她进门。” 周思敏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她是网红，见多了你这种纨绔，你那些追求的小套路，她早就免疫了。” “嘉澍说她工作态度很好，你可以和她建立工作关系。”沐梓客观地搭一句。 薛丰凯点头，“对的，我决定投资她的公司。” 第385章 是神仙眷属的配置 “你之前没有投？” 沐梓诧异地看他，“我以为你早就投了。” 薛丰凯摊一摊手，满脸的无奈，“你不知道我家出事？前一段时间焦头烂额，md，把我爸弄来h城与世隔绝之后，他的三四五六七，全都来找我，要钱、要人、要命的都有。” “怎么个要命法？” “当着我的面割腕。” 沐梓到底是专业的，一边吃，一边淡淡地说，“浅浅一刀没用，要割破血管才行。急诊室里见多了，一般人下不出这个狠心。” 薛丰凯乐了，“你说得对，丫的就是来吓唬人的。我说你割，我讲道德，做良好市民帮你打120。” 周思敏好奇，“然后就完了？” “废话，我和她们讲，我爸爸摔断了颈椎，已经废了。钱我妈都拿走了，人我管着，你们实在想要，就跟我签一个交接协议，下半辈子就归她照顾了。” 薛丰凯呵呵，“我还给她们看了我爸躺病床上的视频，看完之后，麻溜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沐梓摇头，“你们家的家风不好，你还是离我家嘉澍远一点。” 薛丰凯委屈，“别啊，我出淤泥而不染，洁身自好着呢。” 沐梓哼哼地看他，随口问，“你妈呢？” 薛丰凯耸耸肩，“人影全无，留言说一年后回来，如果我爸死了，就直接烧了，随便扔哪里都可以，将来也不用跟她讲。” 沐梓听得无语，笑一笑，“你妈是气到了。” 周思敏一直都不说话，这会儿倒是搭上话，“有啥好气的，三四五六七了，她会不知道？说不定你妈在外头也有三四五六七，现在各玩各的夫妻多了去。” 沐梓瞪大眼，“真的么？” 薛丰凯摇头，“那我可不知道，我妈一直教育我不能花心，干脆不要娶老婆，娶了就要好好对人家，不能三心二意。” 说到后面，他也疑惑，“这么说来，我妈早就知道了。” “废话，你妈又不是傻的。” 周思敏筷子往桌上一扔，没好气地说，“年轻时的情啊爱啊，中年以后都是一地鸡毛。不如想通一点，不娶不嫁各自安好。” 沐梓听得侧目，“你怎么了？生出这么大的感想。” 周思敏身体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说，“我和金旭分手了。另外我爸也是在外头有人，我妈早就知道，感情深舍不得分，也不说破，在那儿矫情地折腾。最后想通了，反过来让我爸抓了个现行。烦，没意思。” 沐梓听得直眨眼，只能挑着问，“你和金旭……怎么了？” 薛丰凯也来了兴致，凑头看她，“前几天不还好好的么？跟我没关系吧。” 周思敏摇头，“他求了三次婚，我都没答应。于是他生气了，跟我提了分手。” 薛丰凯笑起来，“光谈恋爱不结婚，你女流氓啊。” “我恐婚。” “你一女的，结婚前写清楚财产归属，婚后过不下去就离婚，就一张结婚证的事情，有啥好恐的。” “等等。” 沐梓也放下筷子，手指点一点薛丰凯，“你丫的果然家教不好，结婚多严肃的事情，被你说得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我郑重提示你，离我家嘉澍远一点，别带坏他。” 薛丰凯噎住，好一会儿才又腆起脸，“就事论事嘛，你是有福之人，运气特别得好，能够遇上叶嘉澍这种极品男人，当然你也不赖，配得上他。你们俩琴瑟和鸣，是神仙眷属的配置。但是凡间还有人啊，你要体谅芸芸众生的难处。” 第386章 戴氏行业第一的地位怕是不保 沐梓听得无语之极，重新拿起筷子品尝美食。 见她不说话，薛丰凯便转向周思敏，继续他的唐僧式的念叨，“金旭人不错的，长得也文静，你御姐范儿，他就有点小绵羊的劲儿。你俩属于性格互补，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恐婚？你还不如恐一辈子孤苦伶仃。” 周思敏别过头，不搭理他。 薛丰凯两边看看，想一想，他很干脆地换了话题。 转过头看沐梓，“你老公的继妹吸毒，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沐梓迟疑地挑起眼，“这事儿传开了？” 薛丰凯摇头，“那我不知道，我也是听一哥们讲的，他和雷森夜总会看场的大哥熟，听了几个名字，有屈家的女儿。” 沐梓若有所思地“哦”一声。 薛丰凯压低了嗓门，“戴家最近事情可多啊，持股最多的创始人--叶嘉澍的外公，据说时日不多了。老爷子强势出手，戴氏最近大震荡。” 周思敏听他讲过一些，半点不稀奇。 沐梓身在其中，该听的消息都听过了，也是不惊不诧。 薛丰凯察颜观色，问，“你都知道？” 沐梓淡淡地应一声，“嗯。” 薛丰凯啧啧，“还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沐梓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废话真多。” 薛丰凯嘿嘿地笑，“戴家三兄弟不是一条心，老大对外宣称和两位弟弟合伙，其实他暗度陈仓，把这笔钱调去外面，给外面的儿子置产。” 沐梓听得直皱眉，“你怎么会知道这种破事？” 薛丰凯摸摸脑袋，犹豫地说，“不能知道吗？我也是道听途说，有可能是谣言，不过讲给你听的，正确性极高。” 沐梓懒得说话，垂下眼，夹了一个龙虾球慢慢地品尝。 “说一个谣传。” 薛丰凯认真起来，“戴宇康，就是戴老爷子三个侄子中的老三，他本事挺大的，正在和一家台湾企业谈判，如果谈妥，会有大资金入场，戴氏行业第一的地位怕是不保。” 沐梓抬起眼，“你和叶嘉澍说过了吗？” 薛丰凯理直气壮，“我是你娘家人，当然是说给你听，由你说给你老公听。” “谣言？” “可信度七成以上。”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那个台湾人的女儿，穿得很清凉，说话嗲嗲的，一双眼睛好像探照灯，专门照着帅哥。哎，这我可要提醒你，你家嘉澍太帅了，被她看到可不得了，直接往上扑。” 说到这里，他瞪圆了眼，又强调一遍，“不骗你，真的会扑。” “你长得也不丑，被她扑过？” 周思敏调整好了情绪，慢条斯理地调侃起他。 沐梓也觉好笑，“对啊，扑你了么？” 薛丰凯脸不红心不跳，昂头回答，“扑啊，但是没用，我喜欢高难度的女生，太主动的没劲。” 话音落下，毫不意外的，他得了两个白眼。 * 饭只吃了半场，沐梓接到周清的电话。 “x镇幼儿园群体中毒事件，有两百多个小孩，分散送以各个医院，我们这边不知道会分到几个，你赶紧过来加班。” 沐梓面色顿时严肃，“好，我马上过来。” 听说事件内容，薛丰凯立时站起身，“我送你过去。” 沐梓也不客气，“好。” 周思敏留在包厢里，薛丰凯让她等着，说送完沐梓，还要回来继续吃饭。 应该是对分手事件有想法，还想劝一劝。 第387章 她不屑做这种事情 轿车开进省二医院的区域，救护车就在前头，呜哇呜哇地叫得欢。 医院开出了特别通道，专门接这批幼儿入院。 沐梓急得要命，“别挡道，你去边上停下，我跑步进去就行。” 薛丰凯也是急，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嘴里叨叨着，“小朋友是祖国的花朵，全家人的命根子，怎么能出这种事情。” 好不容易停下车，沐梓早已做好准备，推开门，小鹿一般地奔跑。 看着她的轻盈的背影，消失于医院大门，薛丰凯幽幽地叹一口气：求而不得是人生的常态。 掉转头，他挑一个偏僻的角落，给曹静萱打电话。 话语说得淡，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找人透给我台湾人的消息，是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吗？” 曹静萱正在吃饭，对面坐的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吧遇见的型男宣以凡。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她的电话，舌灿莲花，非把她约出来吃饭不可。 曹静萱纯粹无聊，果然赴了约。 事情一起来，没想到薛丰凯也给她打电话。 餐布拿起来，轻轻地擦一下嘴角，她话语说得极慢，“什么台湾人？你是不是想多了？” 薛丰凯轻轻地笑一声，“我也在国外读书，跟你这个学霸没法比，但国外的套路都熟。我查过你，华尔街待得时间短，没整出什么黑料就回国了。但显然你学了不少的套路，之前在网上黑沐梓的父母，现在弄了台湾人进场，你想干嘛？让他那个骚货女儿勾引叶嘉澍？” 曹静萱端正神色，朝对面的宣以凡看一眼，然后她淡淡说话，“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短暂的静默之后，薛丰凯淡声说话，“原本我觉得你和沐梓不相上下。” “现在呢？” “人品上看，你差了很多。” 曹静萱不语，目光渐渐黯沉，“交换一下位置呢？” 薛丰凯轻声地笑，“她不屑做这种事情。” 电话挂断，曹静萱面色还是如常，叉子在牛排上点来点去，最后还是放下， “没胃口？” 宣以凡察颜观色，“被电话那头的人气到了？” 曹静萱身体往后靠，坐姿斯文，“你刚才说，你开过健身馆？” “嗯。” “后来怎么不开了？” 宣以凡笑了，垂下眸，他慢条斯理地说，“生意不好，有富婆开出八位数包养我，思考了三个晚上，我把健身馆关了，住进了别墅区。” 曹静萱也不意外，“富婆喜欢包养健身馆的教练。” 宣以凡抬起眼，“你愿意包养我吗？” 曹静萱眯起眼，“你缺包养？” 宣以凡笑容温和，“现在的我已经不缺钱，比较来讲，我更愿意包养女人。” 曹静萱盯着他看一会儿，没有说话。 * x镇幼儿园群体中毒事件，在h城引起了轩然大波，省市的负责领导全员出动，很短的时间里查明了事情的缘由。 初步的调查结果：该幼儿园的中餐是由外部餐饮公司提供，而这家公司提供的食品存储、加工等环节均存在不规范的情况，今日的批次更是存在外部污染的情况，大肠杆菌严重超标。 这些都是后话。 刚刚冲进急诊室的沐梓，被超乎寻常的哭闹的场面给震惊到了。 护士长抱着一个小女孩，眼泪鼻涕全都挤在一起，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沐梓有过一次帮人管小孩的经验，若不是叶嘉澍到场，她根本应付不下来。 这会儿，条件反射一般，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叶嘉澍弄过来救场。 第388章 老爷子的这个外孙，禀赋太强 叶嘉澍在三十公里以外，现在许愿已经来不及了。 钟翊文也在其中，恰好抬头，看到沐梓犯傻的模样，无语地朝她招招手，“过来。” 沐梓四顾查看，没有看到周清，凑过去问，“我带教老师呢？” “刚刚送过来一个血糖爆表的，她在处理。” “哦，我去帮忙。” “帮啥啊，这边。” 钟翊文一把抓住她，“这批小孩大多数都是腹泻、呕吐，护士忙不过来，你去帮忙。” 沐梓苦起了脸。 钟翊文推她一把，“有几个体质差的，儿科已经接手了。你注意观察，严重的会发烧、皮疹、晕厥……” “哦哦。” 沐梓严肃脸，“我去帮忙。” * 持续忙到晚上七点多，经过急诊科的处理，大部分的小朋友缓解了病情，由家长领出了医院。 体质稍差的，有几个留在急诊室观察，病情严重的，在儿科住院。 急诊室总算清静下来。 沐梓饿的要命，去便利店买了几个饭团，给费新梅分两个，一起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狼吞虎咽着。 “有一个小孩进抢救室了，很危险。” 费新梅一边吃，一边还看手机，这次的事件波及全城，同学们在各大医院实习，消息灵通。 沐梓手势顿一顿，摇头，“无妄之灾。” 费新梅又说，“老板已经抓进去了。” “活该。” 沐梓毫不犹豫。 费新梅也是摇头，吃到七八分饱，她抬起头，这回换了一个话题，“班长好像又单身了。” 沐梓不意外，“嗯。” 费新梅嘿嘿，“然后前女友又缠上他了，把他爸妈都搬过来了，商量结婚的事情。” 沐梓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对啊，前女友在朋友圈里放话，她和班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敢破坏，她跟那人同归于尽。” 费新梅啧啧摇头，“你说班长是造了什么孽？招惹到这么一位……”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只能住嘴。 沐梓也是无语，不过这事与她没关系。 最后一点饭团塞进嘴里，几下嚼碎咽下，她站起身，“我今天休息呢，明天一大早又得过来，得赶紧回家睡觉去。” * 打车回去，看到微信上有叶嘉澍的留言，说晚上工厂有聚餐，他要晚点回家。 沐梓当然没意见，上班有应酬是太正常的事情。不过闲着无路，她给叶嘉澍发微信。 说了幼儿园群体中毒事件，她由此在医院加班。然后说小朋友很可怜，这么小，还要扎针挂水，小孩哭，大人在边上陪着哭，看得人鼻子发酸。 叶嘉澍也是忙一天，他刚刚过来工厂，还在熟悉了解的过程当中。晚上厂长叫了几个骨干一起吃饭，他不好推辞，跟着一起。 这会儿还在饭局，感觉到手机微微的振动，但他不方便拿出来看。 厂长刘伟懋，父亲是戴氏企业的老臣子，他与戴宇顺一样，是戴氏企业的二代。 刘父也有戴氏企业的股份，不多，但因为刘伟懋岗位的重要，他家在戴氏有很强的发言权。戴宇顺与他关系好，上任之后，视他为心腹爱将。 刘伟懋清楚戴氏家族的情况，知道戴乔对叶嘉澍的想法。他也是w市人，家族观念很重，他认为戴氏企业的三代接班人，应该是戴承嗣。 这两天接触下来，就企业的发展来讲，他隐隐觉得戴乔是对的。 老爷子的这个外孙，禀赋太强，孙子比之差矣。 第389章 我给你弄杯清酒茶 想归想，刘伟懋嘴上是从来不说的。他有父训，戴乔性格极其强势，少说多做。 今天也是凑巧，几个骨干都在，就约在一起吃顿饭。后面要打硬仗，先要做些动员工作。 本来以为叶嘉澍冷淡，没想到他姿态摆得很低，笑容不多，但是谦和有礼，给人留下极佳的印象。 中间也有谈到她有没女朋友？ 没想到他回答已婚？！ 所有人都惊了，打探他老婆是做什么的？ 叶嘉澍笑容满满，说老婆是大学的同学，学医的，目前正在省二医院实习。 有人打趣，说他这般俊美，老婆肯定是个大美女。 他笑起来，眸底盛了好些温柔，“她确实很漂亮。” 刘伟懋心念微动，忍不住问，“打算什么时候生宝宝？” 叶嘉澍又是笑，“医科生很忙的，过几年吧。” “哦。” 刘伟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这顿饭吃了挺长时间，结束时，已经九点多了。 叶嘉澍入乡随俗，跟着喝了不少的酒，不过他提前找好代驾，等他从饭馆出来，那人已经等在门口。 又寒暄几句，终于挥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他翻看着沐梓的留言，想到上一回，她对着小朋友一脸无奈的表情，忍不住勾起笑容。 “我吃完了，在回家的路上。” 沐梓秒回，“喝酒了吗？” “喝了。” “代驾？” “嗯。” “喝得多不多？我给你弄杯清酒茶。”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偏方，叶嘉澍喝过一回，味道怪得他想朝天拜佛，喝一口，脑子就跟灌过水一样，说不出是迷糊，还是清醒。 “酒喝得不多，最多三分醉意。” 他婉言谢绝。 沐梓却不答应，发一个开心的表情，“学中医的师姐又在群里发了一个方子，就是针对轻微醉意的，超简单，煮煮很快。” 叶嘉澍感觉不妙，“你有材料？” “有。”沐梓乐呵呵，心底充满了恶作剧的快感，“费新梅网购了很多，顺手给了我几包。” 叶嘉澍没奈何，只能应下，“好。” 他有五六分的醉意，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是沐梓与他一起几年，知之甚深。 听到门外的声音，她盯着看。 门开了，熟悉的俊朗的身影进来。 “能走直线吗？”她问。 叶嘉澍巴巴地看她一眼，鼻子轻轻地抽两下，问，“醒酒汤……煮好了？” “嗯。” 沐梓先是点头，之后她继续盯住他，执着于之前的问题，“走两步看看。” 叶嘉澍喝多酒以后，身形会显得笨拙，别人看不出来，沐梓不一样，先不说她对叶嘉澍的熟悉程度，单她的专业来讲，神经科对人的注意与集中、执行功能、记忆、语言、视结构技能、抽象思维、计算和定向力等8个认知领域的11个检查项目。 她家里有神内、神外两位大佬，耳喧目染，这方面的能力是非常之高的。 叶嘉澍清楚她的本事，而这一刻，他非常不想厨房里的那个散发着怪味道的东东。 唇角勾一勾，他缓慢地转过身，放下包换好鞋，然后又转回来。 沐梓看得仔细，微微点头，“还行。” 叶嘉澍眯起眼笑，目光莫测。 下一秒，他迈了大步，似乎有些摇晃，却也精准地抱住了沐梓。 沐梓“哎”了一声，但是她的腰间已被收紧，抱起来，转身就进了房间。 床很柔软，沐梓被丢了上去。没等她反应过来，叶嘉澍的修长的身体已经附着压住了她。 …… 第390章 觉得他俩之间流动着一种怪异的气流 第二天早上，沐梓被手机铃声准时地唤醒。她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手掌搁在额头，微微有些气恼。 叶嘉澍从外屋进来，神清气爽的模样，看得她牙齿微微发痒。 “酒醒了？” 她没好气地说。 “嗯。” 叶嘉澍眉眼俊朗，眸底含笑的模样非常好看。此刻他气定神闲，眉梢微微挑起，带了一些得意之色。 他装模作样，话语说得好听。“你煮的醒酒汤，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沐梓撇撇嘴，转过头不搭理他。 叶嘉澍嘴角勾一勾，凑身过去，在她的额头亲一下，声音温柔，“我煮了咖啡，已经装进保温杯，还做了你喜欢的带小酱菜的肉松三明治，赶紧起床，趁早高峰还没起来，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沐梓心头平顺了好多，哼哼着说，“昨晚喝多了，今天还能开车？不怕交警叔叔吊销你驾照？” 叶嘉澍淡定，“我醒过酒了，没有问题。” 沐梓转头，“你喝了醒酒汤？” 叶嘉澍的嘴角又弯起来，漂亮的眼睛，勾引得沐梓一阵心跳。 他慢吞吞地帮她捋一捋头发，然后说，“以后不用帮我煮什么醒酒汤，有你就行了。” 红晕又飞上了脸颊，沐梓哭笑不得地推他一把，“行了，我起床了。” * 叶嘉澍做事非常细致，给沐梓准备的早餐，随便哪个来看，都会眼前一亮。 煎蛋颜色漂亮，形状规整，一看就有食欲。三明治切成小块，每一块上面都插了牙签，方便食用。 他煮的咖啡特别的好喝，打开盖子，香气飘散，让人欲罢不能。 钟翊文正好下班，走过来，直接从沐梓手上抢。 下一步，餐盒也抢过来，一边吃一边还感慨，“你何德何能啊，居然能找到这种极品老公？” 沐梓无言以对，她心疼小舅舅，也不会往回抢，“你条件也不差啊，照着贤妻良母的标准，给自己找个好老婆呗。” 钟翊文摇头，“不乐观，还是吃外甥女的来得方便。” 沐梓又是无语，四下看一看，“费新梅呢？你又给她出难题了？” “什么话？” 钟翊文也四顾而望，“在我的严格调教之下，她进步神速，能够pk掉不少实习生。” 正说着，费新梅拿了两杯咖啡，还有一兜子包子进来，看到钟翊文已经在吃，她愣一愣。 沐梓朝她招招手，“买早饭去了呀。” 费新梅“嗯嗯”点头，一边把包子、咖啡递给沐梓，“你家嘉澍知道吗？你舅舅老是抢你的早饭。” “肯定不知道，否则他就准备两份了。”这话是钟翊文说的。 说完他朝费新梅看一眼，“沐梓帮你打好样本了，以后找老公，长相这块就算了，对老婆细致体贴这个部分，你得找个不弱于叶嘉澍的。” 费新梅端正了表情，“老师您说得对。” 钟翊文抬起眼，淡定地问，“有目标了没？” 费新梅想一想，认真回答，“有目标，但是目标似乎不符合老师您刚才说的要求。” “是吗？” “是的。” “有些人是可以教的，沐梓有经验，你可以让她帮你看看。” “好的老师。” 他俩对答如流，沐梓微微眯眼，觉得他俩之间流动着一种怪异的气流，整体来讲，就是怪怪的。 第391章 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送完沐梓，叶嘉澍首先去了公司。 戴宇顺说有要紧事情，喊他过去开会。 沐梓这边去得早，所以他也早到了。 没想到曹静萱也参加这次会议，而且也早到了。透过会议室的硕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她姣好的姿容。 叶嘉澍本来想去会议室等，淡淡地瞥一眼，他缓步走开。 曹静萱也看到他，心思沉下去，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两天，她一直在思考薛丰凯的话。 她与沐梓，原本不相上下，但她不择手段，人品上差了很多。如果沐梓处于她的位置上，按薛丰凯的话讲，沐梓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 真的不会做吗？ 曹静萱觉得不一定，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她也不认为自己会做这种事情。 之后驾轻就熟，心底没有半分的犹豫。 现在她开始布第二个局，动手之前，思考最多的是能不能成功，根本没有往道德的层面去想。 刚才，看到叶嘉澍掠过的眼神，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之前她问宣以凡，她的烦恼源于哪里？ 宣以凡回答感情。她说错。 似乎是赖账。 其实也不是，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的烦恼与感情的干系已经不多，在她找人抹黑沐梓的父母，被叶嘉澍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后，她已然明白，他俩之间的情分已经被她消耗殆尽了。 现在，就算她拆散了这对夫妻，叶嘉澍也不见得会看她一眼。 所以那天，当戴乔问她，“你打算学你舅舅吗？” 她无言以对。 屈正信没有对戴天薇做过什么恶事，他守株待兔，终得圆满。 她不一样，之前事情做得不够周密，被叶嘉澍抓到了现行。 同学一场，她很清楚叶嘉澍是那种信念感极强的人。 她是作恶之人，在他的心目中，应该已经画上了叉号。 想通这一点后，曹静萱像是卸下了心事，淡淡地勾一勾唇，她安静地垂下眼帘。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屈正信也来了，坐在戴天薇的边上。他面色也是淡，默默地听戴宇顺介绍情况。 “三天前，台湾联讯电子的董事长高岩发出现在f镇工业园区，他对外宣称要进军低压电器领域，初步意向，将与硕康公司合作。” 硕康公司是早年三兄弟共同出资注册的公司。 老大戴宇达对外宣称将卖出股份的钱全部投入这家公司，其实是对老婆家族使的障眼法，私底下，他把钱拿去给了私生子。其余两兄弟倒是真金白银地投入资金，老大的股份被稀释，占比极小。 老二戴宇廉有自知之明，投钱的时候特意比老三少一些，戴宇康成为公司最大股东，就任董事长一职。 他有些本事，之前与曹家合作，当时谈得已经差不多，不是屈正信出手，这时候曹家已入场了。 结果曹家以高出戴乔的价格，收购了他们手上的股份，曹静萱因而入职戴氏。 生意场上瞬间万变，今天朋友，明日就有可能是敌人，一切都以利益为准。 台湾联讯电子一直都对戴氏企业专长的领域有兴趣，可能一直盯着，这头发生震荡，那头立刻寻过来。 “联讯电子在其专业的领域是老大，想来戴氏企业这边寻机会，必然要有一个着力点，现在他们选择了硕康。” 戴宇顺继续说着，目光淡淡地扫视一圈，“对我们来讲，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392章 曹静萱因为与高岩发的女儿认识 与会的是戴氏企业的高层，股东基本都在场。 戴宇顺早已做好准备，之后他用ppt的形式，介绍了台湾联讯电子企业。这家公司最早也是家族企业，有超过六十年的历史。资金实力，技术能力都很强劲。 最后他环顾四周，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首先是一阵寂静。有强敌来袭，众人的神情都是凝重。 联讯电子是电子行业的翘楚，叶嘉澍很早就听过这个名字，倒是没想到它会对低压电器领域感兴趣。而且时机选择得很好，本来强龙难压地头蛇，但是地头蛇家里有小地头蛇出走，两两结合，运作得好的话，对戴氏企业会有强大的冲击。 眉宇微微蹙起，他抬起头，看四周人的反应。 明显戴天薇是最着急的，她先是看儿子，然后看老公。这是她惯常的依赖顺序，屈正信看在眼里，膝上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 “联讯是过来考察的，现在只是合作意向，戴氏在行业内的地位斐然，也可以派人去谈。” 没想到第一个说话的是曹静萱，她声音清朗，神情看着笃定，“我认识高岩发的女儿，戴董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去，包括叶嘉澍。 曹静萱淡淡地补充，“我听说他们只打算在h城待一周，已经过去几天，想谈的话，要尽快决定。否则就要飞去台湾，那样就大费周折了。” 戴承嗣原本去了w市，为了参加这个会议，昨晚深夜赶回来，这会儿精神明显有些不济。 看众人都不说话，他出来接话，“硕康那头抢了我们不少人，搞得我们现在很乱。现在他们想和联讯合作，咱们过去谈一谈，也乱一下他们的阵脚。” 这个说法是有市场的，立刻有人附和，“对，他们把我们搞得这么乱，我们也乱一下他们。” 戴宇顺没有接话，目光落到屈正信的脸上，“你怎么看？” 屈正信淡淡一笑，“接触一下也好。” 戴宇顺又看中叶嘉澍，“你呢？” “我没意见。” 叶嘉澍若有若无地看一眼曹静萱，话语说得慢，“但是谈的内容要做些规划。” 戴宇顺点头，“这个确实，稍后我们再开个小会，研究一下。” * 大会开得时间不长，通报完消息，戴宇顺把几个部门的老大叫到一起，研究与硕康接触时，需要触及的内容。 作为行业内的老大，江湖地位摆在那里，戴氏企业有专门的对外部门，透过公开的渠道，邀请联讯电子的董事长高岩发过来戴氏考察。 对方欣然同意。 时间定在周五，也就是会议结束的第三天。周六这行人就要回去台湾。 曹静萱因为与高岩发的女儿认识，又是戴氏的股东成员，获邀参加这次会面。 叶嘉澍的工作重点在工厂，没有参与这件事情。 原本定的是初步接触，没有参观厂区的内容。但是午饭时，对方的突然提出想看看戴氏企业在h城的工厂。 都是做实业的，工厂这个部分谈不上什么秘密，对方要看，戴宇顺就同意了。 厂区那边接到电话，也没做特别的安排，主要是因为赶工期，没时间跟着折腾。 第393章 联讯这边的人非常重视她 不出所料，联讯电子的公主高珊珊看上了叶嘉澍。 是一眼钟情。 之后她就没了心思，一双眼睛粘在叶嘉澍的脸上，再也不愿看别的东西。 叶嘉澍当然能感觉到高珊珊的异常目光，面色看着自然，心里却是烦躁。 曹静萱站在边上，一直都是笑不露齿的文雅表情。 气氛微妙，戴氏这头不知道高珊珊的行为作派，倒还罢了。联讯那边的人，一个个都是意味深长的表情。 高岩发知女甚深，微笑地看一眼叶嘉澍，又转头看向戴宇顺，“那位年轻人一看就是清俊不凡，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 戴宇顺笑起来，“他是我外甥。” 高岩发一挑眉，恍然大悟的模样，“令妹，上午在人力资源部见到的那位美女，是他的妈妈？” 戴宇顺点头，“高董记性很好。” 高岩发又看一眼叶嘉澍，“儿子像妈，他与令妹确有几分相像。” 说完他哈哈地笑起来，“我女儿还是单身，你觉得他俩般配不？” 戴宇顺连忙摇头，“我外甥已经结婚了，是已婚人士。” 高岩发讶异，“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大学同学，本科毕业就拿了结婚证。” “办过酒了？” “那倒还没，还要过两年。” “女方是做什么的？” “医科生，还在读书呢。” 高岩发若有所思地点头，“现在的年轻人，主意很大，想领证就领证，都不用向父母交代。” 戴宇顺笑起来，“高总像是有感而发。” 高岩发摇头，“我外甥就是这样，找了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偷偷领证结婚，但是生活习惯相差太大，现在……按你们大陆的说法，一地鸡毛。” 戴宇顺想到的是戴天薇和叶鹏鹍，沉吟片刻，他点头，“确有这方面的问题。” 他俩小声地聊着，那一头，高珊珊已经慢条斯理地挨到叶嘉澍的身边。 她也是大美女，只是双眼皮是后天加工的，其余都是原装，皮肤细腻，身材尤其的火辣。 进门看到叶嘉澍之后，她借口天气热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是连身裙，凹凸有致，非常有看头。 她凑过去，媚眼如丝，“叶先生今年贵庚？” 叶嘉澍不动声色地的后退半步，“我妻子不让我和别的女人靠得太近。” 高珊珊认为他有女朋友，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到位。 “妻子？” 她挑了挑眉，狐疑地问，“法律上承认的那种？” 叶嘉澍淡定，“是的。” 高珊珊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花枝乱颤地笑一会儿，“这么年轻，叶先生就把自己绑在一棵树上，好可惜的呀。” 叶嘉澍不说话，径自往前走着。 后面高珊珊明显收敛一些，看向叶嘉澍的目光透了一些思考。 厂区范围很广，单单走一圈就花了大半个小时，中间还要听厂长的介绍，全程下来，日头已经往西斜去。 这一趟下来，戴氏这边的人发现，高珊珊目光瞄着叶嘉澍，好像花痴的模样，但是联讯这边的人非常重视她，每每到达关键时候，包括高岩发在内，都会朝她看。 高珊珊倒是淡定，爱搭不理的样子。 最后厂长领人去会议室，简单地聊了聊，叶嘉澍借故有事，没有参加。 见他没有出席，高珊珊的注意力放回到戴氏企业。 看似随意地提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都很关键。戴宇顺和厂长默默地对看一眼，心底都有些警惕。 第394章 直到她在急诊室里看到那位传说中的研究天体物理的学霸 联讯电子考察戴氏企业的消息，上了财经新闻的头条。 沐梓在急诊室忙得昏天黑地，当然不会注意这些。但是薛丰凯会啊，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就把链接发去她的微信。 大半天没收到回音，他又把高珊珊的个人简介发过去。 “普林斯顿的物理学博士，研究方向是天体物理，是学霸中的学霸。” 恰巧沐梓有空，停下来瞅了一眼微信。 阅读是强项，默默地看一遍。然后莫名其妙，“给我看这个干嘛？” “她去过戴氏企业，见过你家嘉澍了。” “那又如何？” “我之前没和你讲过吗？” 沐梓恍然大悟，“扑你的那个女人？” 薛丰凯发一个尴尬的表情，“我骗你的，不过她确实是个浪荡的女人，我只是闻名，并未与她正面相迎过。她专门收集帅哥，你家嘉澍肯定入了她的眼。” 沐梓听得无聊，“新闻上说他们已经回去台湾了。” “回去可以再来啊。” “我家嘉澍确实长得好看，但……没到那个程度吧。” “呵呵，你看着。” 沐梓还是不当回事，“你别老整这些有的没的，我家家风优秀，嘉澍自觉着呢。行了，我忙着呢，拜。” 她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 薛丰凯无语，这时间他在艾丽租的办公楼里，办公室里说话不方便，他找了楼梯过道打这个电话，辛苦万分，却得了这么个结果，心里还是有些悲凉。 探头出去，正好艾丽过来，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一会儿。 “你在这儿干嘛？” 艾丽眉毛挑得老高，厉声道，“你不会是商业间谍吧，借口说投资，其实是来刺探价格？” 薛丰凯眼睛瞪得圆，“我好歹是个富二代，会做这种没品的事情吗？” “难说。” 他喝醉酒的时候，和艾丽说过爸爸的事情，这会儿成了反击的证据，“你家道德有亏损，谁知道你有品，还是没品？” 薛丰凯后槽牙磨得紧，手指点住她，语速极快，“沐梓说我家风不好，那是因为她家甚好，两两比较，我确实无话可说。你游戏人间的生活态度，哪来的底气数落我？” “我生活态度怎么了？不婚主义，不招惹有妇之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伤害谁了？” 艾丽眼睛瞪得也是大，“我就是有底气数落你。” “大秦亡了两千多年，新中国成立将近百年，连座的罪名早就废除了好吧，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你拿我爸的行为来数落我，你就是不对。” “你风吹着长大的？一个家里天天见面，言传身教，你敢说你没受你爸的影响？” “我是成年人，受影响不代表我会照着做。而且我是从我妈的肚子里出来的，我妈还是受害人呢，你怎么不把我往我妈身上靠？你同情一下我啊。” 之前两人斗鸡似的，一人一句，仔细听，逻辑都挺清楚的。 但是薛丰凯的这一句话，把艾丽给说愣了。 眨巴了几下眼睛，她莫名就笑了，“滚。” 薛丰凯却不“滚”，盯住她，犹豫着说，“哎？你不婚主义，我单身没女朋友，要不咱俩处处？” * 沐梓没把薛丰凯的话放在心上，直到她在急诊室里看到那位传说中的研究天体物理的学霸。 是郗笑笑陪着来的。 当时沐梓正与心外科的医生做交接，那边也跟了一位实习生，戴着口罩，行事做派明显老练，细细一问，是高一届的学长。 第395章 美女离她只有半臂的距离 沐梓是第二回见他，两回都是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他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纹线条很长，很文雅的感觉。 上回的病例很危急，顾不上说话。 这回他主动地做自我介绍，“你是沐梓吧，我叫蔡苑正，是叶嘉澍的高中校友。” 沐梓恍然大悟，“是学长啊，咱们是不是在饶教授那儿见过？” 蔡苑正笑起来，“是的，那天我过去请教问题。” 沐梓笑着点头，“听说你父母都是医生，他们都是哪些专业？” “心内和心外。” 蔡苑正随口答，一边笑眯眯地看她，“听说你父母是神内和神外。” 沐梓笑着点头，“是的。” 正说着，蔡苑正突然扬起眉，看向她的身后。 沐梓略略迟疑，跟着转过头，然后她的眉毛就皱起来，阴魂不散的郗笑笑，正半笑不笑地看着她。 显然蔡苑正认识郗笑笑，也听说过她的事迹，无语地摇头，“她挺难缠的，你当心点。” 沐梓叹气，“感觉她应该去看心理科。” 蔡苑正默不作声地看，随后点头，“确实。” 他是过来接收病人的，聊几句已经是极限，“我还要忙，学妹加油。” 沐梓灿烂一笑，“学长加油。” 再转回头，她才看到郗笑笑的边上站了一位身材超辣的美女，那人的眼睛很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沐梓莫名其妙，同时又觉得这人眼熟，脑子正转着，周清过来与她说话。 面色立时严肃，她认真地听。 后面就一直忙，还是附近的一个工地，工友施工时意外触电，从楼上坠地。楼不高，只有三层，但是掉落的位置不好，地上有一根钢筋，从臀部一直戳到了胸腔。 护士接到电话，听完内容之后，脑子都好像不会转了，迟疑了好几秒，才急急地跑到周清面前，比手划脚地讲了内容。 周清反应极快。 “赶紧打电话。” 她大声地嚷，“胸外科、泌尿外科、胃肠外科、麻醉、重症医学科……全部都要打，让他们派最强的医生下来会诊，另外通知手术室做好准备。” 沐梓就在旁边，听得脊背发麻。 好几个医生一起，出去迎接病人。沐梓跟在边上，出去的时候，没有看到郗笑笑，那位身材正点的美女还在，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墙上挂着的科普资料。 沐梓只是瞥一眼，急急地往外面走。 救护车已经到了，下一个场面震撼心灵，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医护人员，也都倒抽一口冷气。 大片的鲜血，病人早就痛晕过去，用强心药撑着。钢筋很长，还有一端露在外面，有人小心地托着。 消防人员拿着器具紧随其后。 周清紧急指挥抢救，合适的机会，消防人员对钢筋进行了切割，只留下一手能够握住的长度。 稍稍稳定，立刻送往手术室，二十几位不同学科的医生，已经整装到位。 沐梓参与抢救，身上血迹斑斑。她舒一口气，刚想脱下急救服，突然后面有人靠上来。 “你怕吗？” 沐梓吓一跳，转过头，看到美女离她只有半臂的距离，她瞬移半步，“您哪位？” 美女笑不露齿，“我叫高珊珊。” 沐梓听得耳熟，想一想，她做一个stop的动作，“不好意思，我要换一下衣服。” 她顾自往里走。 高珊珊眯起眼，心思叵测地看着她的背影。 第396章 他判断她有别的谋算 换完衣服出来，环顾四周，没再看到那位美女。 想一想，她从口袋摸出手机，找出之前薛丰凯发来的链接，又认真地看了一遍。 高珊珊，普林斯顿天体物理学博士，台湾联讯电子的公主、继承人。 链接里还有照片，衣着清凉，风情万种。 仔细看，与刚才见到的那只美女，的确是同一位。 沐梓面色很淡，翻回去又看一遍，她无语地笑，心里想的是，叶嘉澍你可以啊，居然给自己招来这么大一朵桃花。 实习生忙得很，身后又有护士喊她。 没多想，转手把高珊珊的链接扔去叶嘉澍那边，并附言，“急诊室有美女出没。” 叶嘉澍在忙，没有及时看到。 w市的工厂还没解决用工荒的问题，又有一批订单转移过来。同批运送过来的配件中途出了问题，厂长刘伟懋去配套厂家商议解决方案，他留守工厂，仔细观察各个流程的运作，思考改进效率的方法。 因此他每个车间都会去，别看他平时冷清淡泊，在工友面前，他虽然笑得不多，但是礼貌有加，给人留下良好印象。 下班时间，刘伟懋打电话过来，说硕康在与几家常用的配套厂家商谈合作，极有可能参股。 “戴氏依旧是他们最大的客户，短期来讲，他们也不会对戴氏一绊子，但我们要长远考虑，供应链这一块要给予充分的重视。” 叶嘉澍沉吟，停顿片刻，他回答说是的，要提送董事会专项讨论这个议题。 刘伟懋点头称是，让他在工厂等他十几分钟，到了再商量几句，“这份报告要尽早提交上去。” “好。” 电话挂断，叶嘉澍看一眼窗外，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下来。 手机拿出来看，接近六点钟。 随手转去微信，打算与沐梓报备，然后就看到了留言，以及那条链接。 皱着眉头，他细细地看完全部内容，之后他陷入沉思。 新闻里说联讯一行已经回去台湾，没想到高珊珊留在h城？ 昨天之后，戴氏企业内部对高珊珊已经投注了极高的注意力，晚间关于她的个人资料广泛地传播于高层之间。中午空闲的时候，他已经阅读一遍。 相比之下，沐梓传给他的这个链接内容要浅很多。 高珊珊智商超过150，从小就表现出极高的学习天赋，小学到高中一路跳级，十六岁时前往m国求学，二十三岁就拿下物理学博士学位，之后她进入研究院工作。两年后，她返台参与联讯企业的内斗，她决策精准，几场商战下来，在联讯电子内部，她的支持率要高过父亲高岩发。 而且她手段极其狠辣，一年前，她设局逼迫同父异母的哥哥退出联讯电子，另立门户。 今年她刚刚三十岁，高岩发五十八岁，坊间传言，两年后，联讯电子会落到她的手中。 对于这样的一位人物，叶嘉澍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吸引她放弃既定行程，停在h城不动。 他判断她有别的谋算。 * 叶嘉澍决定略过这个人。 低下头，他给沐梓发一条信息，“下班了吗？” 那头回得快，“实习生聚餐，在医院边上的海华酒店吃自助餐。” 随后她拍了一张餐厅的照片，发给他。 叶嘉澍微笑，拍了窗外厂区的照片，“我还在厂里。” 沐梓发一个羞答答的表情，“辛苦哇，老公，晚上好好犒劳你啊。” 够不着的时候，她就喜欢说些轻轻撩拨的话。 叶嘉澍淡定，“嗯，等你的表现。” 沐梓发捂脸的表情，“好啊好啊。” 第397章 长着桃花眼的斯文男子 小小的聊几句，二人的心绪都绽开了。 高珊珊什么的，沐梓已经忘记了。毕竟老公招桃花，随时随地，各式各样的，她若上心，啥事情都不用干了。 费新梅今天休息，专程过来参加活动。精挑细选了一盘食物，坐到沐梓身边。 “怎么呢？这么开心。” 看沐梓的盘子有些空，她把自己盘里的虾拨过去，“急诊室是干体力活的地方，你吃太少了。再说自助餐是啥地方，扶墙进扶墙出，你得吃，大大地吃。” 沐梓先是莞尔，然后她叹息，“今天接了一个大单，严重影响胃口。” “啥？” 费新梅好奇地问。 沐梓摇头，“保护一下你的胃口，别一会儿你也吃不下去。” 说完她看一看手机，“周医生说，那场手术起码七个小时，这会儿还生死未卜呢。” 费新梅跟着钟翊文也长了不少见识，她啧啧说话。 “你舅舅说，在急诊科待得久了，就会明白，你永远不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所以不要过于关注过去或者未来，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沐梓若有所思，“他是在开解自己吗？” 费新梅撅起嘴，“他说说一套，做做一套。昨天我还看到他看高警官的照片。” “也许只是习惯呢？” 沐梓斟酌着说，“我舅舅念旧是肯定的，但他这人格外想得通，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费新梅低头吃菜，也不知道有没听进去。 沐梓不着急，都什么年代了，真有想法他们自己会说，她静静观察就好。 正说着，两位学长各自端着食物，往她们这边过来。 沐梓认得左边那位长着桃花眼的斯文男子，就是白天与她聊过几句的蔡苑正。 “学妹好。” 他先打招呼。 沐梓嗯嗯点头，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 费新梅认识另外一位，是同一个省的老乡。 她也热情，眉毛挑得老高，问，“学长，你们实习得差不多，轮转了这么多的科室，觉得哪个科室最清闲有趣？” 她老乡叫汪斌，唇角咧得高，“咱们医院哪有清闲的科室，勉强要有，就是皮肤科了。至于说有趣，要看你个人的兴趣了，我觉得妇产科很有趣，你肯定不这么想。” 费新梅眼睛瞪起，“你打算去妇产科？” 汪斌直起腰，“不行吗？” 费新梅啧啧，“咱们读医科的，当然觉得行，但现实来讲，男性的妇产科医生不太受产妇们待见啊。” “这个是事实，但另外还有一个事实，现在男性的妇产科医生愈来愈多。” 汪斌辩解，“观念会变的，男性做妇产科医生有几个明显的好处。第一是体力更好，有些孕妇羊水破裂，或者有先兆性流产危险的，需要医生有较好的体力配合。第二男医生的手更大一些，三合诊检查，特别是患有子宫内膜异位症、生殖器良恶性肿瘤、宫颈癌疾病的时候，手指不够长的，不容易摸到那些肿物。” 费新梅不服气了，“我看过一篇报导，孕产妇在生产时对女医生的喜爱呈现压倒性优势。因为这种心理上的偏好，男性妇产医生会失去很多观摩学习的机会。” “但是男性医生选择妇产科，七成以上是因为对这个专业感兴趣。不可否认，女性医生极大地拓展了妇产科的技术，但妇产科涉及的外科手术很多，有高龄孕妇、高危孕妇、流产、宫外孕、子宫肌瘤、宫颈癌等等。也需要男性的加入，以不同的思考角度，探索技术进步。” 第398章 医学院藏龙卧虎里的龙或虎 汪斌显然已经选定的妇产科作为专业方向，说完之后，又补充一句，“这是为女性谋福利。” 费新梅挂起免战牌，举起饮料杯，“你说得对，祝你成功，成为妇产科的国医圣手！” 汪斌乐哉哉地喝一口，随口问，“两位女同学，将来你们怀孕生产的时候，能够接受男性妇产科医生吗？” 费新梅与沐梓都有些哑然，互相看一眼，沐梓退一步回答，“可以接受不认识的。” 费新梅跟着点头，“是的，认识的就有点尴尬了。” 这个说法也算是正常，所以汪斌调笑着说，“那你俩没事别往妇产科跑。” 费新梅理所当然，“可以找女医生接产呀。” 说了一大通，又绕回去了。 汪斌无言以对，苦笑一声，他低下头吃起来。 蔡苑正一直没有插话，微笑地看着他们辩论。那头停下，他目光落去沐梓那边，“你打算选哪个专业？” “神外。” 沐梓答得快。 蔡苑正点点头，“算女承父业吧。” 沐梓笑笑，“算吧，之前我想过去心外，想做小儿心脏手术的。” 蔡苑正眼睛明显亮了亮，他笑起来脸颊有酒窝，“你心气很高。” 沐梓低着头，手指灵巧地剥着虾壳，话语说得理所当然，“谁不想做最好的医生。” “想当然是想，但也要有实力啊。” 费新梅幽幽地搭一句，然后她腰背一挺，乐哉哉地说，“咱们沐梓实力强劲，肯定可以的。” 沐梓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你悠着点啊，医学院藏龙卧虎，学长们都很厉害的。” 费新梅咧开嘴笑，“别客气，你是带教老师们公认的，医学院藏龙卧虎里的龙或虎。” 沐梓脸都红了，只能转过头，和二位学长致歉，“别听他瞎说，我……” “闻名已久。”汪斌笑着截断她的话头，“我是特意过来仰望的。” 沐梓无语了，“传言不一定正确。” 另外三人都是微笑，显然认为传言是正确的。 沐梓没办法，只能闭上嘴，继续剥虾吃虾。同学们陆续进来，端着食盘，围拢过来。 今天的焦点就是那位被钢筋戳穿身体的工友，这里有普外实习的同学，也不管大家都在吃饭，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费新梅听一会儿，转过头，“勇士，见过这种场面，你还能剥虾吃虾？” 沐梓耸耸肩，“我见过更惨的。” 费新梅明显来了兴致，但她马上摆手，“我还想扶墙出去，咱们下回分解。” 沐梓笑眉弯弯，“好啊。” 费新梅也是勇士，也有可能这段时间在急诊室受了锻练，接受度高了。 一边吃，一边乐呵地听着热闹。 蔡苑正也在听，不过中途他转过头，犹豫地看着沐梓，却不说话。 “怎么？” 沐梓注意到他，迟疑地问。 蔡苑正半晌才慢慢开口，“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在医院外面遇到郗笑笑，她说她之所以会和郝舟分手，是因为你的缘故。听她的口气，像是要对你不利。” 沐梓听得直皱眉，“我觉得她精神状态不太对。” 蔡苑正轻轻地叹一声，“她和郝舟很多年了，本来都要结婚了，后面搞成这样，同学们也很唏嘘。” 沐梓直截了当，“是她自己的问题。” 蔡苑正不语，喝一口饮料，他语气和缓，“我小姨是心理医生，你能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或许我能劝劝她。” 第399章 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被郗笑笑这么盯着，沐梓也是头痛。想一想，她挑着重点，把事情说清楚。 蔡苑正听得疑惑，“她是想撮合叶嘉澍和曹静萱，才与你有了纠葛。” “对啊。” “可……这事跟她没关系啊。” “嗯。” 蔡苑正拧起眉，老半天才无语地说一句，“难怪郝舟跟她分手。” 沐梓笑起来，“能劝吗？” 蔡苑正扶一扶额，犹豫着说，“不知道，我回去问问小姨。” * 这顿自助餐吃了两个多小时，实习生们坐了相邻的几张桌子，交流实习阶段的心得体会。 医院奇葩的事情多，其中不乏吐槽之语。 沐梓乐呵呵地听，没想到有人cue到了钟翊文，说跟着他凶起来不是人。 沐梓还没急，费新梅立刻跳起来，“哎，同学，钟医生是我的带教老师，他哪里凶了？” 那位同学愣住，盯着看她一会，“哦，你就是他的女狗腿。” 旁边有人哈哈大笑，对着费新梅说，“他是看上你了，但又不敢找你表白，迁怒于你的带教老师呢。” 费新梅愕然，“真的？” 那位同学明显羞红了脸，轻声道，“我跟你交接过两回病人，你看都不看我。” “表白，表白，表白……”一堆人起哄。 费新梅连连摆手，干脆利索地说，“这位同学，你继续迁怒钟医生吧。” 这话出来，又是哄堂大笑。 那位同学面上挂不住，找个借口撤席了。 时间也差不多，同学们陆续离去。 蔡苑正是开车来的，他邀请沐梓和费新梅，“我回学校，带你们一起走吧。” 沐梓不好意思，“我去我舅舅家，就在边上，你带新梅吧。” 蔡苑正也不在意，“好。” 回学校的人还挺多的，陆续的他又接了几人，满满的一车，他坐在驾驶座的位置，向沐梓挥手。 “再见。” 沐梓微笑着，也挥挥手。 * 夜深寂静，自助餐吃得太多，沐梓慢吞吞地散步消食。 一边，她拿出手机来看。 三十分钟前，叶嘉澍有留言，说他回来了，问她在哪里？ 自助餐这边热闹，沐梓没顾得上看，这会儿她干脆打电话过去。 低低的嗓音，“喂？” “我刚刚吃完自助餐，肚子里沉甸甸的，打算沿湖走回去，散步消食。” 沐梓一句话把情况交代得完整。 叶嘉澍轻轻地笑，“沉甸甸？那明天能重上两斤吧。” 沐梓也是笑，“散着步呢，最多重半斤。” “曙光路那边太安静了，你逛去六公园那边就不要往前了，等我过来接你。” 叶嘉澍关照她，“虽然h城的治安很好，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沐梓想想也对，“好的，我等你。” “那一会儿再联系。” “嗯嗯。” 这么就算是说好了，沐梓把手机塞进斜背的小挎包里，之后她悠哉哉地聊逛起来。 走了一段，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刚开始她没有注意，过了几次马路后，她突然意识到了。 站到明亮的地方，她转过头看。 身材火辣，是之前在医院冒过头的……高珊珊？ 她正思考。 高珊珊姿态婀娜地踱步上前，她笑容很是媚妩，“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 沐梓微微眯眼，打量她，“你跟着我干嘛？” 高珊珊还是笑，声音嗲嗲的，“我看上了你老公，想问问你，什么样的条件才肯把他让给我？” 第400章 你肯拿命来换吗? 沐梓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你脸真大。” 高珊珊是台湾人，居然听懂这句大陆的网络术语，她笑容满满，“我也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 沐梓不觉得她幽默，淡淡地横她一眼，转身往前走。 高珊珊自然不会放弃，跟在后面，絮絮而言起来，“我大学的时候修过谈判学，心得体会是万事皆可谈。很多事情看似荒唐不可能，但只要条件到位，最后也能达成共识。” 沐梓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抛出四个字，“举例证明。” 高珊珊依旧是笑容满满的表情，也果然举起了例子。 “我父亲风流，我是他第三任妻子生的，在我之前的两任妻子，分别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大哥是个纨绔，但他是长孙，得了奶奶的欢心。二姐精明能干，大学毕业就入职企业，稳 扎稳打，在我入职之前，已经做到公司财务部的上层。” 沐梓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刚开始我在研究院做科研，没打算跟他们有交集。但他们居然鼓动我爸离婚，将我妈赶了出去。这我当然不能忍，回去台湾跟他们争地盘。” “不是谈判么？” “谈判要实力支撑的。”高珊珊笑得自然，“核心是平等开局，争取双方互惠互利。但你若是没有筹码，必然谈不出于你有利的局面。” 沐梓权当听故事，“嗯，后来呢。” 高珊珊淡定，“我智商高，玩阴的玩阳的我都行，对他们我是……嗯，按你们大陆的说法叫降维打击。二姐很识相，看情势不妙，要了一笔丰厚的陪嫁，远嫁去了澳洲。大哥么，自不量力又跟我耗了两年，搞砸了几个项目，最后都是我帮忙捞回来，后面我摆出一副出走竞争对手的姿态，股东们怕了，找我父亲谈，后来我父亲又找我谈。几个回合下来，我拿到了他手上一半的股权，我那个大哥步二姐的后尘，也去了澳洲。” 沐梓仔细地听，然后是了然的口气，“你大哥搞砸的项目，有你一份功劳吧，否则你怎么捞得起来。” “你很聪明啊。” 高珊珊欣赏地看她一眼，之后理直气壮地说，“我负责的项目，他也下黑手呀，但是没有成功。而他的项目却屡屡被我得手，说明什么？没本事呗。做生意的都是人精，谁会同情弱者？让他滚蛋是应该的。不过我也没太过份，利益也是给足，不然我那个奶奶会跳出来替她的长孙说话。”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歪着头，饶有兴味地说，“我没有和你介绍过我的身份，但你听得顺畅，未有半点疑色，说明你知道我是谁。” “看过你的介绍。” 沐梓转头看她，慢吞吞地说，“联讯电子的公主，好男色，天体物理博士，学霸中的学霸。” 高珊珊挑一挑眉，“好男色？这个评语倒是精准。” 沐梓瞥她一眼，“我家嘉澍长得好看，入了你的眼。你跑来跟我谈条件，我觉得你的智商没有介绍里写得那么高。” 高珊珊眯起眼，“你这么想？” 沐梓面不改色，“不仅如此，我觉得你居高临下的姿态有点傻，可能你觉得自己智商超群，有能力站在高处，睥睨众生。但其实在我们医科生的眼里，生和死是两个界面。你问我条件？嗯，你肯拿命来换吗？” 第401章 我想断了他的后路 高珊珊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肯拿命换？” “我需要换？”沐梓讥诮地看她一眼，“他本来就是我老公。” 高珊珊的眼底掠起一抹意味深长，“所以是没得谈喽。” 沐梓轻描淡写，“嗯。” 高珊珊笑起来，她声音还是柔，嗲嗲的语气，“我研究过叶嘉澍的个人情况，迄今为止，他是最让我满意，也是最适合我的人。所以，我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愿意让渡出巨大的利益。不妨与你直说，我看上的男人没有落空过。现在谈对你的利益最大。” 沐梓直接不理她，抬步往前走去。 高珊珊在后面笑，“我很阴险的。” 沐梓继续往前走，而她还跟在后面。 终于沐梓没忍住，嫌弃地瞪她一眼，“别跟着我。” 高珊珊观察她，“你急了？” 沐梓不语，低下头，她摸出手机，慢悠悠地拨薛丰凯的手机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 声音微喘，还有些哑，“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沐梓沉沉开口，“高珊珊缠上我了，她说威胁我，说她很阴险。你说你是我娘家人，家风不好，应该也是个阴险的。我这边是不是应该派你出阵？” 薛丰凯突然爆出大笑，“沐梓你真有眼光，恶人就该恶人磨，在哪呢？我马上过来。” “我给你发定位。” “ok的。” 电话挂断，沐梓利索地把这边的定位发过去。那边很快比一个ok的手势，“就在附近，十分钟内到。” 薛丰凯在湖区边上的豪华宾馆，刚刚与艾丽热战了一场，身心皆是满足，紧接着又得了一个光荣的任务，唇角扬得老高。 “我出去一趟，晚点再来。” 眼角瞄着床上的艾丽，他动作极快地穿上衣服。 “吃干抹净，转身就跑，家风不好，人品也不行啊。”艾丽裹了被单侧身躺着，高低起伏，甚是好看。 薛丰凯重重地哎一声，手指点住她，“这不是朋友有难嘛，而且我都说了，晚点会过来。” 说完他眯起眼，唇角的笑容甚是玩味，“哥们还行吧，好好睡一觉，晚点给你吃大餐。” 艾丽哼一声，转过身不搭理他。 薛丰凯急着走，不过也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一下，“等着哦。” * 那一头，沐梓与高珊珊站在原地没动。 看她打电话摇人，高珊珊的表情不变，笑容还是挂在唇角，“找人帮忙？” 沐梓爽快地点头，“对啊，你应该查过，我是b市人，咱们b市就这个风气，遇上硬往上贴的狗皮膏药，哥哥姐姐会过来挡。” 高珊珊语声里含了笑，“你朋友知道你背后这么说他吗？” “怕他不知道，等他到了，你可以转述。” 沐梓不以为然，“实话讲，我不太明白你的意图。你说你看上了叶嘉澍，又是信心满满的模样。那你应该去找叶嘉澍啊，跑来找我干嘛？就算我跟你达成一致，也不保证叶嘉澍会看上你。舍近求远，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这回高珊珊没有笑，盯着看一会儿，她淡淡道，“我想断了他的后路。” 沐梓冷起脸，“你太想当然了。” 高珊珊仔细研究她的脸色，“我学过微表情，你确实没兴趣。” 沐梓皱眉看她，“我为什么要有兴趣？况且我感兴趣的东西全都要自己争取，你根本也给不出来。” 高珊珊饶有兴味，“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对医学感兴趣。” “我可以介绍你去m国最好的医院实习。” “想去我可以申请。” “你申请不到，我能帮你弄到资格。” “不必了。” 沐梓摆摆手，不远处，薛丰凯正一脸风骚地走过来。 第402章 还是想谋戴氏的利益? 这货一到，场面立时就活跃了。 “幸会。” 薛丰凯摆出高姿态，伸出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高珊珊看他气度不凡，饶有兴味地打量一番，“你是沐梓的什么人？” 薛丰凯伸出的手没有着力点，他也不尴尬，一边自如地收回，一边潇洒地回答，“老乡、发小、闺蜜、娘家人。” 高珊珊抬起眼，看沐梓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关系这么好，难怪她损你的同时，还能喊你出来。” “损我？” “嗯，她说你是狗皮……” 她一时卡了壳，“狗皮什么来着？” “狗皮膏药。” 薛丰凯热心地接上这个词。 高珊珊眯起眼，“你不生气？” 薛丰凯淡定，“有啥好生气的，她又没有说错。” 高珊珊抿紧唇，意味深长地看他一会儿，然后她也转身，随便挥一挥手，话语说得嚣张，“见过叶嘉澍，对你我就没兴趣了。” 薛丰凯听得无语，跟上去，他也是个脸皮厚的，“可我对你有兴趣啊，前面有一个酒吧，咱们促膝谈谈如何？” 高珊珊突地停住脚步，薛丰凯收势不足，差点撞上去。 而她的脸色变得极冷，眼中满是嘲意，“狗皮膏药别贴着我，你贴不起。” 薛丰凯是个浑不吝的脾气，闻言面色不变，“贴不贴得起，也要贴过才知道。” 此刻，他已经看到暗处有两个高大的身影过来，没意外，应该是这位公主的保镖。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后退一步，笑容却是盛，嘴皮子更是利索，“网上说你回台湾的，悄悄地留在原地，是想挖沐梓的墙角？还是想谋戴氏的利益？” 高珊珊没想到他知道这么多。 目光深一些，“你知道得不少。” 薛丰凯眼风扫着那两个保镖，声音淡淡，“知道你有钱人势力大，但你这会儿在祖国大陆，h城是安防之城，全球最大的安防公司的所在地。今晚你所有的行动，都被记录在案。” “你威胁我？” “不敢。我在这儿待得久，算半个h城的人，你是外乡人，尽义务提示而已。” “知道了。” 高珊珊换回妩媚的笑容，声音又是嗲嗲的，“那麻烦你也别跟着我。” 薛丰凯却不肯，“追求女生怎么能不跟着？” 高珊珊终于皱起眉，“我报警了。” “好啊，我等着。”薛丰凯半点不着急，“说得严重点，让警察早一点到。” 高珊珊意识到自己遇上难缠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手指勾一勾，之前停在原地没动的保镖走了过来。 * 这点时间，沐梓刚刚坐上叶嘉澍的车。 “累吗？” 叶嘉澍从车后座拿出一瓶现榨的苹果汁，“路过的时候买的，你喝喝，应该很不错。” 沐梓接过瓶子，慢吞吞地喝一口，她满脸好笑地说，“高珊珊跟了我半路，让我开条件，把你交换给她。” 叶嘉澍听得皱眉头，“你别理她。” “不想理啊，但她牛皮糖一样地跟了一路，没办法，我只能把薛丰凯叫来挡住她。” 没等叶嘉澍说话，沐梓自说自话起来，“我没跟她谈，因为我觉得她对你的心意不诚，你想，她好男色，又浪荡，听她的口气，之前玩弄过不少目标男性。她现在对你感兴趣，不代表她永远对你感兴趣，刚开始是个温柔乡，后面极大可能是火坑。我可不能……” 第403章 风雨将至，需要全神应对 “打住。” 叶嘉澍没忍住，喊了停。 沐梓转过头，半笑不笑地说，“你整天在那儿招桃花，质量还很高，之前的华尔街女魔头级数已经很高，现在又来一个天体物理博士，有句话怎么讲的？前院门口趴着虎，后院又来了只财狼。你说我是摆个捕鼠夹呢？还是搞个黏毛器？打不死她们，也吓她们一跳。” 叶嘉澍就爱听她讲这些小话，唇角的笑意很浓，“不用理她们。” 沐梓轻轻呵一声，“别来我跟前晃荡，我当然可以置之不理。”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一个人，“还有那个郗笑笑，没事就来急诊室晃，天体物理博士就是她带过来的。” 叶嘉澍沉默了片刻，“郗笑笑做了曹静萱的特助，曹静萱很早就说认识高珊珊，如果我没有想错，联讯电子是她弄来h城的。” 沐梓听得直皱眉，“她想干嘛？” 叶嘉澍淡淡回答，“曹静萱在华尔街待过，那地方利益至上。” 沐梓摸摸脑袋，“我每天要考虑的医学问题太多，勾心斗角的事情别来烦我。” 叶嘉澍伸过头，温柔地看她一眼，“是我的错，后面应该不会。” 沐梓叹气，“老公太好看也让人烦恼。” “那我多吃点。” “干嘛？” “你不是说胖了就难看了。” “不要不要。”沐梓连连摆手，“一胖毁全部，我的福利也没了。” 想一想，她不放心，又叮嘱一遍，“要保持好身材，狠狠地保持住。” 叶嘉澍莞尔，转头看她的眼神透着宠溺，“嗯。” 说到这里，沐梓的手机响了，是薛丰凯。 丫感觉自己立了功，嗓门极大，“敌人已经被我击退，而且我警告了她，没事别粘着你，否则我会粘到她怀疑人生。” 沐梓“嗯嗯嗯”，应付性质地说一句，“辛苦了。” 薛丰凯突然压低了嗓门，“我觉得丫是声东击西，让你觉得她是个弱智，然后去戴氏搞一票大的。” 沐梓不以为然，“管她高智商，还是弱智脑残，别来烦我就好。” “对，就要摆出这个姿态：战略上重视，战术上无视。” 薛丰凯乐哉哉，“还有件事啊，我和艾丽睡过了，味道还不错，打算和她一起游戏人间。” 这弯拐的？ 沐梓脑子里打了个劈叉，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薛丰凯真心拿她当闺蜜，“可是我很想要个女儿，她不婚主义，肯定也不愿意生小孩，你说这个局该怎么破？” 沐梓皱眉，直截了当地说，“破不了。” 薛丰凯哎哎了两声，“别这么说啊，咱们这种关系，对吧，互相帮助，你就帮着动动脑呗。” 沐梓不想和他唠这种问题，“知道了，闲了我帮你想想。”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她一脸的生无可恋，“说好了游戏人间，还想传宗接代？” 叶嘉澍听了一小半，“怎么呢？” 沐梓耸耸肩，当成个八卦分享给他。叶嘉澍也是无语，艾丽是他介绍给薛丰凯的，两人都长得好看，走到一起不算意外。 但是不婚，游戏人间，想要小孩……这些内容放一起，感觉很扯。 好在不关他事。 他婚姻美满，生活幸福，完全可以无视他们。 至于戴氏这边，他隐有预感。 风雨将至，需要全神应对。 第404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二天一早，叶嘉澍首先去了公司。 曹静萱已经正式入职戴氏，目前在总经理办公室做助理，熟悉情况后，会调去财务部。年轻人都是从下往上做，她也不例外，最先给出的职位不会太高。 没想到叶嘉澍会找上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还恍惚了一下。 然后她笑起来，“怎么想了想？” “聊几句。” 叶嘉澍话语说得很淡。 曹静萱笑笑，“我没有独立的办公室，要不咱们去小会议室聊？” 叶嘉澍点点头，“可以。” 曹静萱又看一下手表，“半小时后我还有个会要开。” “十五分钟就够了。” “好。” 两人一起往小会议走，中间戴宇顺从电梯那头过来，看到他俩站在一起，眼神一愣，“嘉澍，你怎么在这儿？” 叶嘉澍站住脚步，“有点事，晚点会去工厂。” 戴宇顺“哦哦”了两声，最近他压力比较大，晚上睡不好脸色微微有些肿。 手指捏一捏额角，“既然来了，一会儿来我办公室，咱们聊几句。” 叶嘉澍点头，“我二十分钟后过来。” 这么就算是说好了，戴宇顺又朝曹静萱点点头，转身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进到小会议室，面对面坐好。 叶嘉澍话少，一般的开场白都是别人，但此刻的见面是他提起的，过来之前已经思虑完全。 他淡定开口，“郗笑笑是你的私人助理，能否请你转告，让她不要去医院骚扰沐梓。” 曹静萱诧异地挑起眉，“你认为我能约束郗笑笑的个人行为？” “不能？” “不能。” 曹静萱说得断然，然后她身体往后靠，轻叹着说话，“她情绪问题很严重，又不肯看心理医生。我请她做私人助理，是看在好朋友的份上，给她一份保持体面的薪水而已。否则你看我已经入职戴氏，哪里需要什么助理。” 叶嘉澍眯起眼，“我不信。” 曹静萱笑起来，摊一摊手，她状态无奈，“事实就是如此，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叶嘉澍身体也往后靠，姿态放松，“郗笑笑是我们高中时的同学，她人不坏，只是性格执拗一些，你不要害她。” “害她？” 曹静萱的眉头拧得很紧，“你就这么看我？” 叶嘉澍垂下眸，慢吞吞地说，“人在做天在看，我怎么看你并不重要。” 曹静萱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唇角微微发抖。之后她生气地站起身，声音凉凉的，“我还有事。” 说完她转过身，步姿坚定地往外走去。 叶嘉澍淡淡地看。 看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轻飘飘地抛出一句，“高珊珊是你弄来h城的，她不是你能控制的，最大的可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曹静萱微微顿步，迟疑半秒，她转过身，唇角讥诮的意味甚浓，“这么说话，你算是跟我翻脸了么？” 叶嘉澍的目光很沉，“你找人在网上抹黑沐梓父母的时候，就已经翻脸了。” 曹静萱冷笑，“你不怕我集结力量对付你？” 叶嘉澍嘴角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看着像是清浅的微笑，却让她感觉到莫大的轻蔑。 “你认为自己有很多筹码？” 曹静萱面色铁青，深深地看他一眼，她一语不发地往外走去。 第405章 外甥是最合适的三代接班人 叶嘉澍保持原来的姿态，默默地坐了半分多钟。 之后他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怪咖侦探柯兰哲发微信，“能不能查国外的信息？” 柯兰哲回复很快，不过是一个呼呼大睡的表情，“m国有同行可以合作，收费较高。另：昨晚在外面做贼，十二点后聊。” 叶嘉澍无语，比一个ok的手势。 之后他就站起身，往戴宇顺的办公室走。 中途路过大办公室，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曹静萱背对着门而坐，她腰板挺直，身体绷得极紧，处于一种防御性的紧张之中。 叶嘉澍只是瞥一眼，他对曹静萱知之甚深，她喜欢保持淑女风度，架子搭得高，难看的事情会让别人出手，比如郗笑笑，又比如高珊珊。 她伺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他把话都挑明了，直接将她扯上前台。后面是风还是雨，要看她自己表演。 * 董事长办公室。 叶嘉澍推门进去，眉头立刻皱起来。可能戴宇顺一直都在抽烟，办公室的上空弥散了腾腾的烟雾。 不过他没有说话。 戴宇顺倒是有觉悟，起身去开窗，一边还解释，“昨晚没睡好，精神不济，抽几口烟吊一吊注意力。” 但这满屋的烟雾，是几口烟搞得起来的吗？ 叶嘉澍也不点破，缓步走到他办公桌的对面，坐下。 “外公还好吗？”他问。 戴宇顺叹气，“精力已经很差了，每天都在卧床。现在医学昌明，资深医生判定的时间，八九不离十了。” 叶嘉澍没办法答，只能默声不语。 走回自己的座位，戴宇顺下意识地又摸出一根烟，打火机拿起来，想一想又放下。 “怎么想到找静萱？” 叶嘉澍淡定，“我和她翻脸了。” 戴宇顺吓一跳，抬起眼，“她代表曹家，生意不成仁义在，心里再不高兴，明面上还要是保持和气。” 叶嘉澍摇头，“她背后的动作太多，防不胜防。” “这样？” 戴宇顺盯着他看，说了自己的一个判断，“你认为联讯电子是她弄来h城的？” 叶嘉澍点头，“可能性很大。” 戴宇顺拧起眉，半抬起头，兀自出一会儿神。之后他说，“她和你外公谈过，另外她是你屈叔的外甥女，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别让你妈难做。” 叶嘉澍垂眸，深吟片刻，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戴宇顺找他过来，主要是了解工厂那边的情况。 虽然厂长刘伟懋是他的人，平时多有交流，对厂里的情况他算是了解。 但是w市工厂被戴宇达搞得太乱，戴承嗣刚刚过去，不知道是时间短，还是能力不行，总之就是搞不定，戴宇顺打算亲自过去处理。 现在的他相当于惊弓之鸟，很多事情都要反复核实。 “w市那边还要转移订单过来，如果这边再乱，那真的是天下大乱了。” 叶嘉澍很镇定，给他吃定心丸，“您放心，这边不会有问题。” 戴宇顺看看外甥英俊沉稳的模样，想想厂区高层对他的赞誉。回过头再想儿子时不时摆出的苦瓜脸，说多了还会跟他炸毛的样子。 两两比较，他心志渐渐坚定，老父亲的设想是对的。戴氏想做百年企业，想站稳脚跟再创辉煌，外甥是最合适的三代接班人。 只是外甥媳妇那边，也是难搞。 想一想，他还是想让老父亲来沟通，“你外公时日不多了，抽空你去看看他。” 这话叶嘉澍不可能不接，“我会与外公的护理联系。” 第406章 圈内都在猜，她会跟哪家合作? 从戴氏大楼出来，叶嘉澍没有耽误，直接驱车去了工厂。 那边也有事情忙，进了车间，时间就好像停滞了，一圈下来，早就过了午餐时间。 车间主任与他关系不错，说帮他打了饭，放在休息室。 叶嘉澍这才感觉腹中饥饿，笑着答谢。 拿起饭盒，狠狠地吃一通，七八分饱的时候，抬眼看到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下午一点多。 眉心一跳，他骤然想起与柯哲兰的约定。 手机拿出来，果然，怪咖侦探已经在微信上呼叫他三回。 连忙回复，“先帮我找个擅长跟踪的侦探。” “我就是啊。” “一天跟到晚，你不忙？” “忙啊，但是一边跟一边可以做事，基本不耽误。你大老板，派出来的工单价码很高，不舍得派给别人。” “你可以抽成。” “我不剥削同行。” 他一副盗亦有盗的模样，叶嘉澍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郗笑笑的名字发过去，“跟这个人。” 没想到柯哲兰认识她。 发一个奇怪的表情，“她怎么你了？居然跟她？” “她经常去医院骚扰我老婆。” “这样？” 柯哲兰突然拨电话过去，“说一下情况，我看看这事怎么弄？” 他这么上心，叶嘉澍反倒奇怪了，“你认识她？” “她是我小媳妇。” “嗯？” “早年两家大人关系很好，开玩笑的那种。不过很多年没见了，前段时间听说她和相恋多年的男友分手了，我还想着找机会去安慰安慰她呢。” 叶嘉澍觉得h城好小，转一圈都是熟人。 既然如此，他也不瞒着，一二三四五把事情讲得清楚。 “她情绪有问题？” “听说是的，不过她不肯去看心理医生。” “这个单我接了，不让她骚扰你老婆嘛，行的，我能搞定。” 柯哲兰大包大揽，随后又说，“我收费很贵的，跟踪单意外情况很多，晚点给你发收费明细。” 叶嘉澍表示没问题。 “国外要查谁？” “曹静萱和高珊珊，查一下她俩的交集。还有联讯电子，那家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似乎去了澳洲，把他们的情况调查出来。” 柯哲兰怪笑两声，“你这是大手笔啊，行的，我会给你发账单。” 叶嘉澍比一个ok的手势，表示没有问题。 两人合作过多次，一方做事爽快，一方出钱爽快，相互间都很满意。 * 之后进入了平静期。 自媒体时代，很多事情都有人跟。高珊珊没有随联讯电子大部队回去台湾的情况，也有人注意到。 有人拍到她与硕康公司的董事长戴顺康共进午餐，席间还有二十四岁的儿子--戴承愿作陪。高珊珊异性缘极佳，浅笑盈盈，似乎谈得很好。 后面她去了w市，戴氏企业的董事长戴顺宇正好在那边，两人也一起见了面，戴氏的第三代接班人戴承嗣没有出现。 之后高珊珊驱车南下，在x市登机回去台湾。 这一路的行程都有照片，尤其是登机的那张，机场风大，她风情万种的姿容，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薛丰凯全程关注，及时往沐梓的微信上发送相关链接。 在急诊室忙得连轴转的沐梓，因此跟看了全场。 “还会来吗？”她问。 “当然会来。” 薛丰凯理所当然地答，“联讯电子股东会已经形成决议，要进入戴氏企业的主业领域。坊间传言，她是联讯的下一代接班人，这笔投资不小，她肯定会再来。圈内都在猜，她会跟哪家合作？” 第407章 沐梓在急诊室的实习已经进入尾声 沐梓只“哦”一声，便隐声不见。 薛丰凯连着喊几声，“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已读不复。” “为啥不复？” “我又不懂，有啥好复的。” 沐梓撇得干净，“我和叶嘉澍说过了，商场上的事情不要来烦我。” 薛丰凯像是无语，“人家来挖你墙角，你怎么能这么消极？” 沐梓懒得理他，微信上寂静一片。 薛丰凯无奈，只能转过头找周思敏商量。没想到，那头的态度更加消极，“联讯电子和戴氏企业的pk，咱们插得进去么？” “事关沐梓，插不进也得插啊。” “行，丫的再敢带着保镖跟踪沐梓，你给我打电话，我带上棒球棒招呼她。” “这么嚣张？” “扬我国威。” 这调门起得更高，薛丰凯顿时无语，想一想，他转个话题，“你和金旭和好了没？” “没。” 周思敏一个字了结，后面跟上解释，“他有新女朋友了，是美院的师妹。当初他跟我下最后通牒，就说我这头不行，他要换轨道了。我以为他吓唬我，没想到是真的。师妹很有性格，他俩很合适，我祝福他们。” 薛丰凯愕然，“所以你想通了？” “嗯。” 之后她不再说话。 薛丰凯深觉可惜，但他现在感同身受，小心翼翼地问，“单身主义是不治之症么？” “别人不知道，在我这里算吧。” “艾丽也是，但她好像不是恐惧婚姻，而是看透了婚姻的本质，不想参与其中。” “艾丽？” 周思敏很敏感，“你和她一起鬼混了？” 薛丰凯发一个尴尬的表情，“怎么能说鬼混，最多就是厮混。” 周思敏呵呵，“挺好。” 然后就真的不说话了。 薛丰凯还想与她探讨生小孩的问题，但是看她兴致懒懒的样子，暂时只能作罢。 沐梓在急诊室的实习已经进入尾声。 最近也是邪门，意外事故特别的多。不知道是不是现代人的压力太大，一点小事都有可能引发激烈的冲突。 那天下午，急诊室接到紧急电话，说公交车司机被乘客打得头破血流，导致停车不稳，撞倒了人行道上的大树，两名路人被压伤。 送过来的时候，伤势看着都不重。处理的过程中，司机突然心脏病发作，检查后发现他心脏大面积梗阻，紧急送入手术室，通过冠脉手术，勉强挽回一条性命。 晚上沐梓和叶嘉澍讨论这个医案，说这名司机的心脏是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爆在外头他就完了，爆在医院抢救及时，就捞回来了。 “被乘客打成那样，反倒救了他一条命。” 叶嘉澍淡淡看她，“被大树压伤的两个人呢？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会儿他俩一起坐在被窝里，沐梓转过身，亲昵地抱住他，脸上笑意盈盈，“别这么讲嘛，人总不能一直倒霉的吧。” 这些日子，叶嘉澍在工厂的各个车间走过一圈，整体流程了然于胸。他认为还有提升效率的空间，这些日子专心设计新的流程。 在家也不闲着，pad放在面前，专心查阅国内外的相关资料。 但这一刻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是柳下惠能够坐怀不乱。 顺手把pad放到床头柜上，他唇角含了笑，眼底收入她的每一寸表情。 “最近有看到郗笑笑吗？” 沐梓已经忘记这个人的存在，摇头，“没。” 叶嘉澍轻轻地笑。 下一秒，他吻住了她。 很温柔。 第408章 前前女友声称复合，前女友复又出现 风平浪静的日子过得就是快。 在急诊室轮转了一个月，沐梓和费新梅一起轮转去了大外科，首站就是她之前打算专攻的心外科。 学长蔡苑正还在那里。 心外科的住院部在七楼，上午的这个时间，医生们都去查房了。大办公室里，只有蔡苑正一人，坐在电脑前面，查看新近入院的病人医案。 他有很浓郁的书生气质，眉眼专注，平静又冷静。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然后他笑着站起身。 “来啦，你们的带教老师是钟惠医生，今天她排了三堂手术，交代我在这里等你们。” 急诊室做病人交接的时候，费新梅来过这里，算是微微有些熟悉，四下张望没有人，她笑容满满地问，“学长，钟医生凶……呃，严厉吗？” 几乎每个实习生都会打探这方面的问题。 蔡苑正好笑地看她，“钟医生在心外有铁娘子之称，曾经一天连做十八个小时的手术，她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实习生倒还好。不过上行下效，跟过她的实习生，干起活来都有一股子狠劲。” “窝滴妈妈。” 费新梅转头看向沐梓，“我是又沾了你的光吗？” 沐梓耸耸肩，表示不知。 蔡苑正笑眯眯，停顿片刻说，“来，我先带你们了解一下科室全貌吧。” 这个必须有啊。 这头正介绍着，又有两位同学进来，他俩的带教老师查房去了，蔡苑正一带四便，领了一起讲。 同一个医学院出来的，八卦消息特别多，看得差不多，就开始聊天。内容居然是池卓然，以及他的前前女友--师姐宋妤。 “宋妤专业选的是妇产科，就在池卓然实习的院区做规培，原本她高调宣布与池卓然复合，但前几天有人看到池卓然和前女友一起吃饭。” 沐梓听得一愣，脑袋抬起，“前女友？” 费新梅号称消息灵通人士，居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眼睛瞪得也大，“我们班长的前女友？” “对啊，是bdn班读计算机的同学。” “最近好像在休学。” 那两位同学一人一句，说得顺畅。 沐梓轻轻眨眼，突然意识到上回与老妈讲到钟欣之后，就没再听过下文。 还有就是，钟欣的那桩事情，院里碍于钟国栋的面子，教授的圈子传扬开来，但是在学生这个层面，还是处于保密的状态。 她当机立断选择休学，快狠准的绝断了那件事情的传扬，现在网络清查，擦边擦沿的服务器都被封停，那个案子里，有主犯判刑入狱。 总体上讲，事件已经了结。 这个时候，她悄无声息地从山区回来，嘴上说不愿意再读书，也有可能是以退为进的方法？！ 而池卓然与她讲过，他与钟欣在一起，很大的原因是想摆脱宋妤。现在钟欣出现，是不是他喊过来做戏的？ 沐梓皱起眉，感觉这里头大有文章。 而费新梅还在提问，“前前女友声称复合，前女友复又出现，现在是啥情况？” 宋妤对池卓然的爱恨情仇，在医学院是广泛流传的故事。他俩一个大四，一个研一，夹在中间大五的蔡苑正竟然也有听说。 他淡定地答一句，“我们班有同学和池卓然同一个带教老师，他说宋学姐给池学弟的父母打电话要说法。” “这……” 蔡苑正继续说，“池学弟的父母表示儿子大了，婚恋大事自己做主，他们不方便插手。” “您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蔡苑正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妈是那个科室的主任，事情搞得太大，她不得不管。” 第409章 你俩倒是有共同话题 然后话题就转开了。 “学长你妈妈是心外科的医生，你选心外做专业，家学渊源，很厉害啊。” 蔡苑正微笑，“医科还是靠自己的，没有捷径可以走。” 对这句话，沐梓深表同意，使劲点头，“父母是医生最多就是入门时间早，其余，知识要靠自己学，技术要靠自己练，sci也要靠自己写。” 费新梅笑起来，看看她，又看看蔡苑正，“你俩倒是有共同话题。” 这边正说着，大医生领了小医生，陆续查房回来。 另外两位同学被自己的带教老师领走，沐梓左右看看，吭哧着说，“那个……我去趟卫生间。” 这个当然可以。 她施施然地往外走，快到卫生间的时候，她突然转弯，拐进了楼梯间。 没想到那里居然有个中年女人，正抹着眼泪，对着手机激动地说着什么。 沐梓只听到几句，明白她是在讲医药费的问题。 在医院，永远绕不开的就是一个钱字。 她愣一愣，然后仓皇地离去。 后面她就老实了，果然去一趟卫生间，刚刚出来走廊，就看费新梅跑过来，“快快，钟医生让护士过来带话，让我们去手术室观摩。” 沐梓精神一振，“就这么过去？” “蔡学长带我们过去。” 沐梓之前的专业倾向就是心外科，虽说转换了目标，心中的那份热爱依旧存在。 有点小激动，“赶紧赶紧。” * 钟惠果然铁娘子，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下来，照样神采奕奕。她是东北人，浓眉大眼，个头很高。面色不严肃，但让人有不威自怒的感觉。 一边脱手套，一边淡淡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实习生。 “什么感受？”她问。 这个问题属于泛泛而谈，回答起来容易，但要回答得好就很难。 沐梓擅长回答技术性问题，闻言心头一紧，脑海里浮起一堆手术时的细节问题。 组织起语言需要一些时间，她回答就慢了一拍。 费新梅就简单，直截了当地说，“钟医生您体力真好，我打算去健身房充卡，每周至少去三次。锻炼好身体，才有可能像您这样，在手术台前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 钟惠淡淡一笑，“实习这么忙，你还有时间去健身房？” 费新梅认真回答，“时间就是海绵，挤一挤还是有的。” 这话网上还有些歧意的说法，显然钟惠是知道的，眉间带了些笑意，转过头打量沐梓。 “你呢？有什么感想？” 沐梓眼睛很亮，“钟医生，我觉得您的打结手法很有特点，又快又准，而且好像左右手都能操作，您是左撇子被纠正，还是右撇子故意练了左手？” 钟惠没想到她观察这么仔细，停顿片刻，“这你都看得出来？可以啊。” 沐梓不好意思地笑，“我姑姑是左撇子，有段时间我跟着她学打结，看习惯她的动作。” 显然钟惠知道她家满门都是医生，问得随意，“你姑姑也是……脑外科？” “不是，她是骨科。” 钟惠点点头，“骨科最喜欢滑线结，听你这么说，你的缝合技术很好喽？走，去办公室做个测试，看看你们的水平。” 平白多了个测试，沐梓是无所谓，她本来就没停下这方面的练习，但费新梅就有点不知所措。 走在后面，她扯一扯沐梓的袖子，用的是唇语，“我好久没练了。” 沐梓朝她眨眼，回的也是唇语，“那我缝差点。” 费新梅用力摇头，然后苦巴巴地看向她。 第410章 沐梓的技术当然没得讲 沐梓的技术当然没得讲，费新梅就差强人意。 钟惠面无表情地看，最后点点头，“沐梓之前下过功夫，但是最近练得少，手有点生了。费新梅跟新手没啥区别，一百分打十分。我很重视基本功，你们每天都要练，晚上十点前，拍视频发给我。还有。” 转过头，她看向蔡苑正，“下班还有点时间，你把我负责的病人交代给她们，每人分几个，病例要背熟，明天查房我会提问。” 说完她转过头，再朝沐梓和费新梅看一眼，目光锐利，“提前告之，我最讨厌自作聪明之人。跟我的学生，必须肯学肯干，我没资格开除你们，但我可以放弃你们。” 费新梅手术结没打好，心态已经有点崩，听了这话，手指纠在一起，面孔苦得要命。 钟惠顾自走了。 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差一点就要哭了。 “怎么办？我要被放弃了。” 沐梓看得无语，“钟医生说必须肯学肯干，这是一个主观能力，你老老实实地学，老老实实地干，不就行了。” 蔡苑正也是笑，“对啊，有啥好愁的。” 说完他把两人叫到电脑前，“来来，我来给你们分配病人。” * 看完自己分管病人的病例，拍完自己的打结视频，又帮助费新梅做练习。 等沐梓抬起头，窗外已经全黑了。 “饿不？” 费新梅问，但她自己心情不好，一点胃口都没。 沐梓饿得不行，摸摸肚子，“咱们去吃面吧，我知道一家很好的拌川面馆，十几分钟就能走到。” “我不饿，你去吃吧，我再练一会儿。”费新梅沮丧地说。 沐梓随她，医科就是这样，该背该学该练，全程都要自己参与，没有捷径可言。 收拾好东西，她向费新梅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 费新梅又趴去电脑前，鼠标点点点，“我还要多看几遍病例，关键点要背熟，明天要是被钟医生问倒，就真的没救了。” 沐梓莞尔，捏一捏拳头，“加油。” * 从电梯下来，她首先给叶嘉澍打电话。 故意嗲声嗲气，“老公，我才下班，肚子饿打算去吃拌川，你这边怎么样？” 最近戴宇康那头搞出了大动静，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钱，硕康公司真的入股了几家重要的供应链公司，股份不多，却让戴氏企业感觉到了危险。 戴宇顺因此从w市回来，专注地应对这件事情。 w市的工厂最早是戴宇康负责的，他在那儿深耕过很多年，从戴氏退走的时候，已经带走了很多技术骨干。这会儿他又是加强攻势，戴承嗣明显应付不了。 于是很多订单都转到h城这边的工厂，这边压力骤增，这些日子，叶嘉澍都要去车间帮忙，忙得昏天黑地。 晚归是常态，有几天凌晨一两点才到家。 这时间，沐梓已经睡着了。她忙一天也很累，吵不醒，翻个身感觉到他的气息，抱住了继续睡。 习惯了这种节奏，沐梓便也不指望他回来吃晚饭。 这会儿打电话，就是和他说说话。 “医院边上的拌川面店？” “对啊，老板每次都给我加个卤蛋。” 沐梓有事情与他分享，笑意很盛，“我们今天去了心外科，带教老师号称铁娘子……” 她讲得仔细，叶嘉澍很有耐心的听。 最后她说，“之前跟着小舅舅，费新梅已经被锤练了一番，现在又遇上铁娘子……一路都是名师，我感觉她前途光明。” 说到这里，她突然眼睛一亮，“带教老师就在前面，我要去打招呼，就这样。” 第411章 年轻人当然要乐观自信 她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叶嘉澍一怔，耳边是“嘟嘟”的声响，而他还来得及告诉她，今天难得不用加班，他已经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不过好在知道她去了哪里，拌川面店嘛，叶嘉澍也没有吃晚饭，想到那里的腰花面…… 嗯，可以的。 * 沐梓乐哉哉地跑上前，“钟医生，您才下班啊。” 钟惠正和蔡苑正说话，听到声音，她转过头，“你的视频收到了，拍得暗了点，下回注意。” 沐梓不好意思地笑，“好的好的，下回一定注意。” 蔡苑正在边上笑，却不说话。 钟惠又转过头，“我和你说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 蔡苑正却摇头，“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您就别来做说客了。” 钟惠无语，不过她爽快，“我就说这一次，不行就算了。” 说完她朝沐梓看一眼，“你基本功很好，我很看好你。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得了一句类似于表扬的话，沐梓的唇角莞得老高，“钟医生再见。” 蔡苑正微笑不语，等钟惠走得稍远，他笑着说话，“钟医生很严格，只是说你视频拍得暗，说明她没能挑出你技术上的毛病。” 沐梓眉毛挑起，“真的啊。” “嗯。” 蔡苑正转身往前走，随口问，“你住哪儿？我要打车，方便的话可以送你。” 沐梓摇头，“我打算去吃拌川，学长你管自己好了。” “拌川？” 蔡苑正眉毛挑一挑，看着也有兴趣，“里面弄堂的那家？掌柜话很多，会给熟客的面里加卤蛋。” 沐梓点头，“啊？学长也知道那家？” 蔡苑正笑起来，“我以前常吃，也有加卤蛋的资格。” “那……” “一起吧，我回去也是下面条吃。” “好的。” 沐梓挺高兴，一边也是扯起八卦，“你和钟医生认识吧，呃，我的意思是，你们很早就认识。” 蔡苑正没有否认，轻轻地笑一声，“她是我妈的学生。” 这个就有些意外了，“名师出高徒，你妈应该很厉害吧。” 蔡苑正想一想，一本正经地说，“钟医生很厉害，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沐梓哈哈地笑，“那你要加油啊，把你妈的这个场子再找回来。” 蔡苑正转过头，目光里带了些新奇，“你一直都是这么乐观，并且自信吗？” 沐梓理所当然的口气，“事在人为，年轻人当然要乐观自信。” 蔡苑正笑笑，嗓音平静温和，“别人我可能会说她太过盲目，但是你明显艺高人胆大，就这份气度，我不如你。” 沐梓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学长太客气了，我听师姐们讲，您也是年级第一，反应尤其迅速，急诊科那边还有关于您的传说呢。” “心梗在院门口晕倒的那个？” “对啊，要不是您路过的时候反应迅速，及时给病人做心肺复苏，那人不一定救得过来。” “别听他们瞎传，那人已经在医院门口了，随便哪个医护路过，都能救回他。” 沐梓昂起头，“事实是您救了他。” 蔡苑正笑，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 而他们也走到了拌川面店，店内灯火通明。 老板刚好端了面条出来，看到他们进来，他眼前一亮，“你们俩认识？” 沐梓笑容很盛，“我们都是实习生，跟了同一个老师。” 老板乐了，“那真是巧了，你们先点面，一会儿都有卤蛋。” 第412章 咱们可以结拜为异姓兄妹 点好餐，沐梓选了靠窗的位置。 她先过去，隔一会儿，蔡苑正付完账过来，坐到她的对面。 之前已经加过微信，沐梓把自己这份的钱转给他。 蔡苑正之前说过请客，但她坚持转，他便也不说，大大方方地收下。 然后两人就开始聊天，同为医学世家，受父母的精心培育，医学院各自年级排名第一的学霸，又都在医院实习，他俩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聊到后面沐梓都笑了。 说自己头一回遇到家世背景、学习途径这么相似的同学。虽然性别不同，地域不同，但是对医学的理解实在是合拍。 一边吃面，她一边说，“咱们可以结拜为异姓兄妹。” 蔡苑正听得好笑，“面前插三根香，然后对天跪拜？” 半仰了头，沐梓思考了那番场面，然后她摇头，“太傻了。” 蔡苑正也是笑，“那是梁山好汉的做派，h城不时兴这种。” 沐梓点头，“确实，你们h城人比较含蓄，不像北方人那么大开大阖。比如‘不打不相识’这种情况，在北方极有可能发生，但在这里，两个人如果到了要打架的地步，呃，事实上也不会真的打，但这两个人基本就是决裂了，后面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蔡苑正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她这么一讲，再想一想，“确实，我们这边的人轻易不会吵架，但是一旦吵了就很难回头。 不过……” 他笑着补充，“家里人不会，吵得再凶，也会和好的。” 沐梓嘿嘿一笑，“婆媳也不行。” 她和叶嘉澍去民政局办过登记，法律讲，他俩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但她面对戴天薇这个婆婆的时候，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一层轻薄的透明膜。 相互看得到，谁也不会伸手捅破这层膜，微笑着保持表面上的客气。 沐梓百分百的确定，她俩之间绝对经不起一次争吵。 她与叶嘉澍领证的事情，叶嘉澍发过朋友圈，在学校里算是广为人知。 显然蔡苑正也是知道的，听沐梓强调婆媳关系，他心领神会，但又不想涉及这个话题，于是他笑着转移了视线。 没想到看到叶嘉澍。 他从停车位的方向过来，高大挺拔的身材，在小马路上非常显眼。 “你老公来了。” 蔡苑正笑着提示。 “他最近加班，晚上不到十点钟，不会出现的。”沐梓漫不经心地说。 一边倒也转过头，然后她的眼睛就亮了，嘴角咧开，笑容非常之盛。 使劲地招手，示意他进来。 叶嘉澍起初表情严肃，看到沐梓的笑容，他的面颊线条明显柔和了。 不过依旧没有笑容，走路的姿势还有几分矜持。只不过他大长腿走得快，几步就穿过马路，走进面店里来。 “过来过来。” 沐梓的声音，接近于欢呼。 老板是个爱热闹的，从厨房出来，看到叶嘉澍，他面色稍稍复杂了一秒，不过看到沐梓的高兴劲头，他便也释怀。 “吃面吗？给加卤蛋哦。” 叶嘉澍朝沐梓看一眼，淡淡回答，“和她的一样。” 老板呵呵地笑，“那你先过去坐，这边马上就好。” 叶嘉澍客气地点点头，然后往沐梓那桌走去。 而沐梓已经往窗户的方向移了一个位置，乐哉哉地拍拍边上的椅子，“坐这儿。” 第413章 陆一刀是我的男神 叶嘉澍微笑，先是朝蔡苑正点点头，然后在沐梓指定的位置坐下。 眉毛挑一挑，像是漫不经心，“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沐梓笑眉笑眼，“我们都在心外科，跟的是同一个带教老师。” “铁娘子？” “哈哈，我只说了一遍你就记住了，记性真好。”沐梓是真的开心，手指点一点蔡苑正，“铁娘子是他妈妈的学生，山水有轮转，他又成了铁娘子的学生。这叫什么，知道不？叫传承。” 叶嘉澍唇角含笑，小心地帮她理一理额发，“嗯，你也是传承。” 沐梓嘿嘿，“我家是神内神外，他家是心内心外。” 叶嘉澍看一眼蔡苑正，“听说你妈妈也是省二医院的。” “在江对面的分院。” 蔡苑正简单地答一句，他已经吃是差不多，此刻他也微笑，“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沐梓欢快地点头，“好啊，学长明天见。” 蔡苑正站起身，很有教养地移好座位。 他先朝叶嘉澍点点头，之后笑眯眯地看向沐梓，“明天见。” 他笑容干净，唇角隐隐浮起酒窝。而且他个子也高，身形谈不上壮实，但也不能说纤瘦，就是刚刚好的样子。 看着他的背影，沐梓转头看一眼叶嘉澍，“你们高中的男生是以长相来录取的吗？我见过几个，长得都不错哎。” 叶嘉澍垂下眸，淡悠悠地说，“你见过几个？” “四个。” “有四个？” 沐梓掰起了手指，“你，学长，金旭，还有郝舟。” 叶嘉澍想一想，“女的不好看？” 沐梓立刻板起脸，重重地“哼”一声，“心灵丑，难看死了。” 叶嘉澍笑而不语。 老板端了拌川面条出来，看一眼对面空着的位置，他笑着说话，“刚才那位同学的妈妈也是这个医院的，他从小在我这里吃面，不过，江对面的分院造好之后，她妈妈就调过去了，他也来得少了。你们都是同学？” 沐梓“嗯嗯”点头，“我们是同一个大学的。” “z大嘛，你们都是学霸。” 老板把面条放到叶嘉澍的面前，一边还在絮叨，“学习重要，吃饭也很重要。一日三餐要注意好时间，你们吃饭太晚了，小心胃病啊。” “嗯嗯，谢谢老板提醒。”沐梓客气地答。 老板高兴地看她一眼，隔一会儿，他又拿了一盘豆腐干出来，“我自己卤的，量少不舍得卖，给你们尝尝味道。” 叶嘉澍很喜欢吃豆腐干，但他只是含蓄地笑。沐梓是个嘴巴甜的，立刻说话，“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老板眉开眼笑地回去厨房。 这一头，沐梓已经吃完面，夹一块豆腐干慢慢地啃，一边点头称赞，“真好吃。” 叶嘉澍确实饿了，埋头吃一会儿，肚里有个五六分饱，方才抬起头。 “蔡苑正高你一届，你们怎么会跟同一个老师？” 沐梓不以为然，“很正常啊，他已经轮转完一圈，后面要选专业，他打算选心外科，所以又回来这边待一段时间。我们刚好轮过去，就遇上了呗。” 叶嘉澍轻轻皱眉，“还可以这样？” “不是标准流程，不过也算正常了。”沐梓嘿嘿地笑，“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也争取去神外科二轮。陆一刀是我的男神，我赖定他了。” 第414章 看架式要玩把大的 叶嘉澍听得直皱眉头，想一想，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听人讲，陆医生的妻子是s市着名的调查记者舒淡墨，网络上的神人熊猫寻欢，针砭时弊，在业内很有名气。” 沐梓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他。 “熊猫寻欢啊，我看过她写的时评，非常厉害。她声援过医生，我妈传给我链接，让我深度学习。我一直以为她是男的，原来巾帼不让须眉，是位女神人啊。太崇敬了，哎，你说我要是跟着陆医生，应该能见到她吧。” 叶嘉澍听得无语，“见她干嘛？” 沐梓尴尬脸，“本来我觉得哪个女人配陆一刀，都是高攀。但是这一个，我觉得……至少势均力敌吧。” 叶嘉澍知她甚深，轻轻地笑一声，“你是迷上了陆医生的颜值，想看看配他的女人长什么样吧。” 沐梓断然否认，“才华是第一位的，颜值么……哎，你干嘛把我说得这么肤浅？” 叶嘉澍抬起乌黑的长眉，定定地看住她，“颜值不排第一位了？” 沐梓还真是认真地想了想，“颜值是敲门砖，过了这一关，才会进入下一阶段。然后，才华就摆到第一位了。” 叶嘉澍神色严肃，“不是应该人品摆第一位吗？” 沐梓语噻了，“那……那当然首先人品要过关。” “嗯，颜值、人品。”叶嘉澍饶有兴味地笑，“那三观呢？需要相符吗？” 沐梓轻轻眨眼，“必须啊，不然……”所以，才华又往后退了一位。 颜值、人品、三观、才华…… 沐梓突然想起件事情。 手指点一点面碗，她慢吞吞地说，“赶紧赶紧，面凉了不好吃。” 叶嘉澍瞥她一眼，果然低下头吃了起来。 沐梓则拿出手机，翻出钟敏文的号码，拨出去。一边和他打招呼，“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嗯。” 叶嘉澍没当回事。 电话接通，沐梓说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妈，上回您说找钟欣谈话，后面怎么呢？” 钟敏文今天加班，刚刚回到家里。沐秦茂立志要当厨神，每天都会折腾新花样。 这会儿几碟菜摆在面前，要她一一品尝，然后说些溢美之词。 这样的流程几乎每天都要进行，沐秦茂乐此不疲，钟敏文勉为其难地配合。 不过今天接到沐梓电话，她点了接听键，只是“喂”一声。 然后她就指挥老公拿米酒过来，“你这些菜看颜色就不错，咱们喝点酒。” 沐秦茂精神振奋，乐哉哉地拿酒去了。 于是她漏听了沐梓的那一句，紧着她让重复一遍。 沐梓很清楚爸妈最近的状态，零星的声音传过来，她便问起了老爸的厨艺。 钟敏文毫不含糊地一通狠夸，沐秦茂坐在对面，脸上笑开了花。 比较来讲，叶嘉澍就有点郁闷，第一句像是八卦，后面就成了闲扯。 不过老婆家的画风就是这样，吹捧完了会重新进入正题。 果然，沐梓把话头拉回来。 这回钟敏文听清楚了，她淡定，“不是跟你没关系嘛，怎么又来问？” 沐梓呵呵，“她来h城了，看架式要玩把大的。我得有个防备。” 钟敏文有兴趣了，“玩把什么大的？” 沐梓觉得这个故事比较复杂，但既然老妈问了，她挑着重点讲了一些。 钟敏文听得相当的无语，“现在的年轻人这么……” 这么什么呢？ 一时间也不好形容。 第415章 同等对待就同等对待 沐梓煞有其事地答。 “所以谈恋爱也是高风险行为，遇人不淑的话，下场会很惨。刚刚我还和嘉澍说这个问题，男女交往颜值是通行证，后面就要看人品，钟欣属于人品有问题，学姐是三观有问题。就顺序来讲，钟欣首先要被淘汰。但班长是太无奈了，用了以毒攻毒之计。” 她这番话，听着极不靠谱，仔细想想，倒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钟敏文无语地摇头，然后她才回答沐梓前面的话。 “我和钟欣谈过，她态度很好，说自己之前做错了事情，比较迷茫。不想读书的念头才刚刚起来，后面还有时间，她会仔细考虑，确定自己的方向。” “无懈可击啊。” “对啊，她这么讲，我还能说什么？就关照了她一句，她爸爸心脏动过手术，不能受刺激。真有什么他无法接受的想法，要委婉表达。她说好的。就这样，其余我也没说啥。” 说到这里，钟敏文笑起来，“没想到她跑来h城干大事业，怎么说呢？你们班长摊上这么个难事，她若能帮忙解决，算功德一件。” 沐梓哼一声，“妈，您要摆端正态度，她是恶人，是咱们家的仇人，你不能对她释放善意。” 钟敏文嗯嗯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大意了。” 沐梓还不满意，又絮叨了她一通。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钟敏文笑眯眯地看一眼沐秦茂，“你女儿嫉恶如仇呢。” “啥？” “钟欣呗，咱们沐梓只要说起她，就是一副势不两立的姿态。” 沐秦茂面色暗一些，鲜见的没有搭话。 钟敏文小心地看他，“你不打算去看我爸了？” 出具谅解书之后，沐秦茂再没去过钟家。钟国栋心知肚明，也没好意思给他打电话。往日的夹心饼干，独自立了一块山头，与世无争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过几年再说。” 沐秦茂淡声道。 以年为单位的这个说法，钟敏文也懂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过不去了。 * 拌川面馆里，叶嘉澍听了个半懂，好奇地看着沐梓，“钟欣在h城？” “嗯。” 沐梓说得累了，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块豆腐干，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叶嘉澍耐得住，也夹了一块豆腐干，慢吞吞地吃。 而沐梓终于说话，“我觉得钟欣干这件事情，有所图。” “图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 “你是什么想法？” “看热闹吧，学姐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倒要看看，钟欣能怎么对付她？” 叶嘉澍笑，“换你上，干得了吗？” 沐梓啧啧，下巴微微抬起，表情嚣张的很，“怎么？你想给我整活？” 叶嘉澍望向他，眼底的笑意很浓，“我不敢。” 沐梓哼一声，没有说话。 叶嘉澍手臂伸过去，温柔地挽住她的腰，嗓音又缓又沉，“咱们都乖乖的，你也别给我整活。” 沐梓微微一怔，“啥意思？” 叶嘉澍低头看她，乌黑的眼眸里带了些复杂的内容。刚才他驱车而过，透过玻璃窗，看沐梓与蔡苑正同框而坐。他俩明显聊得投机，沐梓的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叶嘉澍当然知道这是同学或同事之间的普通交往，但他心底酸溜溜的，老也忘不掉那个场景。 男人要面子，他也哼一声，“同等对待嘛，你怎么要求我，我就怎么要求你。” 沐梓觉得哪里不对劲，斜起眼看他。 但他面色如常。 想一想，她息事宁人，“同等对待就同等对待，反正我很乖的。” 叶嘉澍莞尔，低下头，他轻轻地“嗯”一声。 第416章 两人的关系应该很铁 夜晚的那场欢爱，叶嘉澍一反常态地热烈 沐梓疲于应对，一场下来好像经历滔天巨浪一般，身体软绵绵，大脑很长时间都处于宕机的状态。 叶嘉澍却是满意，调好水温，抱了她一起泡澡。 为了放下那个硕大的浴缸，他打通隔壁的房间，从那儿划了四个平方过来。 花下去的心思，没有白费，他在这里得过不少的福利，使用效果那是相当地好。 这会儿，他搂抱着沐梓，手指随意拨弄着她的头发。 沐梓懒得动，鼻子哼哼地发出轻微的声音。 叶嘉澍轻轻地笑，低下头小声地问，“你要在心外科待多久？” 沐梓半眯着眼，漫不经心地答，“没意外是一个月。” 像是为了掩饰，他接下去问，“下面会去哪个科室？” “不知道啊，骨科、普外都有可以。”沐梓困得要命，脑袋搁在他的胸前，“别吵，让我睡一会儿。” 叶嘉澍笑笑，果然不再说话，手指换了地方，轻轻地抚着她颈间的皮肤。 眉眼渐渐沉下去，他开始想戴氏这边的事情。 外公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向着医生所预测的方向而去。没有他这块大石头镇着，戴宇康那头更加嚣张，公然在外头放话，说要取代戴氏在行业内的地位。 而硕康企业的发展势头也确实很好，上下游火热地折腾了一圈。他们本来就是业内人士，各方面的人头都熟，最后居然搞出个行业联盟，给戴氏添了不少的堵。 戴宇顺当然不理会。 这个时候，屈正信又出来帮忙，戴氏毕竟影响力大，吆喝一圈后，也组了一个联盟，双方成对峙状态。 这种其实都是小打小闹，实质性的事件上，戴氏这头主要盯的是台湾的联讯电子。 上一趟来的时候，声势很高。回去台湾之后，明面上没什么动作，但私底下有消息传出来，联讯没有放弃这个项目，只不过高家内部有斗争，牵扯了主要人员的精力，暂时搁置而已。 这个部分叶嘉澍是清楚的，柯哲兰已经传给他澳洲的调查结果。高珊珊异母同父的哥哥和姐姐已经联起手来，在奶奶的支持下，回来台湾争夺联讯的控制权。 预测这一对会输，但他们的目标也不是赢，就是想再捞些好处而已。 但是高珊珊出乎意料的强硬，不敢多给好处的同时，还要从他们那儿拿回部分股份。 对于这场豪门大剧，台湾的狗仔队俱是兴奋，八卦新闻满天飞，柯哲兰选择靠谱的内容，隔一天给他发一段摘评。 叶嘉澍看得认真，倒不是对这户人家八卦感兴趣，他借由这里的内容，来分析高珊珊的行为逻辑，做事方式。 在柯哲兰给他的另一份调查报告里，写清楚曹静萱在读书的时候，和高珊珊住在同一个街区。 柯哲兰用卫星图标注了两个住所的位置，以及各自的行动轨迹，重合度很高。所以这两人在m国的时候，是认识的。 这个不算奇怪，曹静萱本来就说她认识高珊珊。叶嘉澍无非是想查一下她俩有没特殊的关系，曹静萱持有戴氏的股份，高珊珊有意向进军戴氏的领域，关键时刻，这两人会不会联手搞事情？ 柯哲兰还真是查出些内容。 “曹静萱在华尔街的时候，代理过联讯电子的业务。咱们z大也有混华尔街的，帮助查了相关情况，高珊珊是委托人，曹静萱帮她赚了不少钱，两人的关系应该很铁。” 第417章 费新梅被安慰到了 柯哲兰还附赠了一条消息，“最近曹静萱和一个叫宣以凡的自媒体达人走得很近，像是有些暧昧关系。” 叶嘉澍哪会管这种事情，不以为然地略过。 “郗笑笑怎么样？” 这个才是他关心的。 柯哲兰犹豫，好久才答，“她在一个学医的男同学的建议下，去看心理医生了。” 学医的男同学？ 叶嘉澍当时也没在意，不过这会儿他想起来。手机就在附近，他捞过来，“劝郗笑笑看心理医生的学医的男同学，是蔡苑正？” 柯哲兰是夜游神，晚上的信息回得都快，“对啊，你也认识？” 叶嘉澍没有立刻答，而柯哲兰又发信息过来，“那小子长得很帅。” 一般来讲，男人对女人的长相敏感，男人之间是盲区，除非叶嘉澍这种格外突出的，否则他们相互看看，都觉得差不多。 柯哲兰就不一样。 他自己长相一般，个头也不高，但他喜欢美女，还得是气质高雅的那种。美女一般也看颜值，受挫就成了必然。 可能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对男人的长相也有些敏感，莫名跟了这么一句。 叶嘉澍本来不敏感，看了这句话，眉头莫名地皱起来。 下意识的，他低下头看一会儿沐梓。 她眉目舒展，呼吸很清，睫毛覆着眼睑，睡得很是酣沉。他恶作剧地往她脸上滴几滴水，感觉到异样，她下意识地翻个身，手臂扬起来，理所当然地挽住他的脖子。 面孔贴得更近，轻轻呼出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围。 小心地碰一碰她的脸颊，叶嘉澍心头软软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笑容。 * 晚上睡得好。 第二天一早，吃过老公做的元气早餐，沐梓精神抖擞地走进心外科所在的楼层。 与她相比较，费新梅的精神状态明显要差，面色苍白不说，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沐梓。” 她有气没力地朝她挥手，“你过来，再帮我过一遍。” 沐梓奇怪地过去，“过什么？” “病例呀。”费新梅叹气，“我脑子进水了，13床和15床病人的情况老是记不准。” 沐梓探头去看，好一会儿，她宽慰着说，“这不怪你，太复杂了，我脑子没进水也记不准。” 这两个病人的年纪都很小，都是先天性瓣膜缺损。 相对来讲，13床的比较难，他是肺动脉瓣闭锁，早年做过隔离手术，就是把上腔静脉或下腔静脉的血流，引到肺动脉里去，肺得到发育以后。这种手术非常复杂，需要分期完成，这次入院，一来是检查，二来是看看是不是继续做下一步的手术。 15床是二尖瓣关闭不全，重度反流，出现过心源性休克，入院做二尖瓣的修复手术。 心外科的医生每天见的都是这一类的病人，各种情况了然于胸。但是医学院的实习生，专业方向还没选定的情况下，短时间内确实很难把这些都记清楚。 当然沐梓不一样，她曾经把心外科当成自己的专业方向，认真研读过一段时间。 但是看费新梅那个难受样，她就装装傻，摆出与其水平相当的样子。 果然，费新梅被安慰到了。 “你也记不住？” 她“欣喜”地问。 沐梓理所当然的点头，“嗯呐，我很努力地背了一晚，刚刚过来的路上，在车上还背了一小会儿。钟医生说的，要肯学肯干，所以我很努力。” 第418章 被问得一脑门汗的人是沐梓 费新梅感觉好一些，重重地舒一口气，“昨晚我出来的时候遇上你舅舅，他知道我们跟了钟医生，跟我讲了些钟医生的事迹。” 沐梓好笑地看她，“我舅舅又吓唬你了？” 费新梅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他……他……他吹牛呢，说我是他带过的学生，肯定没问题。” 说完这句，她又苦起脸，“他还说让我不要给他丢脸。” 沐梓听得好笑，看看她的脸色，“你不会因此一晚没睡吧。” “看得出来吗？” 费新梅忍不住摸自己的脸，“压力太大了。” 沐梓拍拍她，“我舅舅没有说错，跟了他一个月，你医学基础进步很多，不过心外科是高富帅，不打算专攻这个科目的话，你差不多搞一搞就行了。钟医生是面凶心善，你努力了，她也不会为难你的。” 话是这么讲，费新梅心里还是抖。 又坐下，她面孔朝着电脑显示屏，“你忙你的吧，我再看一会儿。” 沐梓当然没意见，转过头，她也寻了一个电脑屏，鼠标动动，翻出自己负责的病例，认真地看起来。 十几分钟后，蔡苑正推门进来。 沐梓坐在窗前，此刻阳光正盛，映着她的白皙秀美的脸庞，而她神情专注，好像一幅静止的美好画面。 蔡苑正盯着看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笑一笑。 身后头，钟惠医生来得也早，她倒是闲散，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踱步过来。 “查房了。” 声音很淡，转头看一眼蔡苑正，“她们的病历你都看过了吧。” 蔡苑正点点头，“嗯。” 钟惠露齿一笑，态度从容，“她们答不出的问题，由你来补充。” “好。” 蔡苑正也是从容。 钟惠进来的那一刻，费新梅已经站起身，她微显紧张的情绪，在听完这番话后，终于放松一些。 之后她就小狗腿一样地跟着蔡苑正，“学长，一会儿要您费心了。” 沐梓看不过去，轻轻地扯她一下，“同学，要自信啊。” 费新梅苦起脸，又与她说起了唇语，“自信要实力来撑啊。” 沐梓也说唇语，“不要慌，你可以的。” 结果。 嘿嘿。 被问得一脑门汗的人是沐梓。 钟惠医生与之前神内的严学悦医生一个德性，问费新梅的都是简单的基础性的问题。 费新梅刚开始很慌，后面愈答愈有底气，脸上重新浮起笑意。 轮到沐梓就不一样了，问的全是刁钻的问题。 刚开始沐梓气定神闲，对答如流。 几个问题下来，眼底浮起了不确定，卡了壳，她歪过头，犹豫地看一眼蔡苑正。 那货居然和叶嘉澍是一个品种，面色淡然如常，半点提示都不给。 钟惠唇角隐有笑容，手指点住他，“你来回答。” 这一下，沐梓来了精神，盯住他，认真地听他的讲解。 蔡苑正是h城人，普通话不可能像沐梓这么标准，平翘舌还行，前后鼻音分得不明显。不过这不是重点，沐梓听习惯叶嘉澍的普通话，能听出一股独特的韵味。 关键他答得顺畅，几个要点都说清楚了，对病情的走向有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两说，至少他是有思考的。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沐梓暗自点头，这位学长是有真本实力的，不是钟欣式的教学模式产物。 第419章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被问倒的沐梓，只有一点点的受挫感。 医海无涯，回头无岸，唯有努力学习，方能找到平顺之道。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投入了下一轮的学习之中。 钟惠很欣赏她的态度，私底下和蔡苑正讲，“你家学渊源，心外科要强于沐梓，但她心态很好，这个部分，你要向她学习。” 蔡苑正笑笑，“她很大气。” 钟惠盯着他看，然后也是八卦，“看上她了？” 蔡苑正被这一句吓到，猛然抬头，“她早就名花有主了，老公和我一个高中，是z大工科的男神。” 钟惠来了兴致，“老公？登记过的那种？” “嗯。” “现在还有这么早就登记的人？” 蔡苑正想一想，一本正经地说，“这一对都是旁人的觊觎对象，早早地定了，也省得旁人惦记了。” 钟惠有点不服气，上下打量他，“你也不赖啊，称得上医学院男神吧，医生救死扶伤、品格高大上，怎么就pk不过工科男神呢？” 蔡苑正无语了，“钟医生，请您保持高冷严肃的铁娘子形象。” 钟惠昂起头，“切。” 说完她就走了，心里想的是要找机会看看这位工科男神，蔡苑正pk不过去，医科还有神外的陆一刀可以上。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铁娘子也例外。 某天去急诊室交接病人的时候，钟惠直截了当地问钟翊文，“听说你外甥女婿是z大的工科男神，有照片可以看吗？” 钟翊文愣了个大愣，然后就是爆笑，“你向沐梓要啊。” 钟惠横起眼，“我不要形象的？” 钟翊文与她熟悉，一边摸手机，一边呵呵地笑，“你整天端个严师的架子，但其实最八卦的还是你。不过你今天的这个要求吧，不算过份，因为我外甥女婿确实长得好看，我外甥女这么矜持的女生，一眼就动了心。” 他唠唠叨叨，却老也找不出照片，钟惠忍无可忍，“你到底有没有？” 钟翊文却横眼看她，“你有没欺负费新梅？” “没有。” “嗯，好，给你看。” 钟翊文还真有一张照片，早年沐梓向他显宝的时候，发给他的。也不知道怎么想了想，就点了收藏，这会儿得意得很。 “怎么样？跟男明星有一拼吧。” 钟惠认真地看，嘴里嘀咕一句，“真得陆一刀出场。” 钟翊文没听清楚，“嗯？” 钟惠把手机拍回给他，“不虚言，长得确实不错，你被比下去了。” 钟翊文无语，“我又不靠脸吃饭。” * 叶嘉澍也不靠脸吃饭呀。 他潜心研究，又大刀阔斧地做了改革，戴氏企业在h城的工厂的效率，得以提升百分之二十以上。 从w市转移过来的订单，开头两批确实交晚了几天，后面的批次都顺利交货了。 厂长刘伟懋向戴宇顺做汇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感慨，“老董事长有眼光的，你的这个外甥啊，是有大才的。” 戴宇顺早已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与之做对比的戴承嗣谈不上拉垮，但也确实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如果戴氏企业一路顺利，作为三代继承人，他守一守是可以的。但现在局面严峻，硕康一点都不消停，虎视眈眈地卧于身侧，这边稍有错漏，就有可能被打到无还手之力。 “我父亲快不行了。”他轻声地说。 “那……”刘伟懋犹豫。 “已经安排好了。” 戴乔气力不够，与儿子的一场谈话，持续了好几天。昨天晚上，终于谈到股权分配的问题。 戴乔是个狠人，出来的方案，戴宇顺也是无语。 与此同时，钟敏文也接到戴乔的电话。 气息很弱，努力说得清楚，“我做到我的承诺，你也要做到你的承诺。” 钟敏文愕然，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戴乔气力不多，最后又说一句，“我是将死之人。” 第420章 他已是耄耋之年，看得通想得透 钟敏文犯了大难。 上一趟过去h城，她已经不理会与戴乔的承诺，让女儿女婿回b市读博，将来就留在b市工作。 但她没想到的是，戴乔竟然这么执着。 接到电话的第二天中午，一位戴金丝边眼镜的斯文男子，去医院找她。 “您好，我姓郭，是戴老先生的律师，他委托我拿这份遗嘱给您看。” 郭律师笑容可掬，递了厚厚一沓文件给她。 钟敏文无语到了极点，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她微挑起眉，“是……当着您的面看？还是带回家慢慢看？” 郭律师笑眯起眼，话语说得客气，“这份文件目前还保密，方便的话，您现在就看，有什么不明白，我也可以给您解答。” 钟敏文迟疑了片刻，文件放回到桌上，她淡声道，“我不想看。” 郭律师好像知道她会这么讲，仍旧是笑眯眯的表情，“戴老先生把他手上全部的股份都留给了他的外孙，也就是您的女婿叶嘉澍。他百年之后，叶嘉澍先生将成为戴氏的第一大股东，加上他母亲手里的股份，他会成为戴氏的控股股东。” 控股股东的股份占有份额会超过50%，钟敏文有这个常识，心头很是震惊，不过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那又怎么样？”她淡淡地问。 “没怎么样，戴老先生说如果您不想看，将这句话说给您听就行。” 郭律师像只笑面老虎，一直都是慈眉善目，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钟敏文惊心不矣，“戴老先生说，男人有钱会变坏，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顾虑，他也可以考虑将其中的部分股份落到您女儿的名下，条件是将来他们的小孩要有一个姓戴。他希望戴氏企业的牌子一直地挂下去。” 钟敏文眯起眼，一副好笑的表情，“他们的小孩姓什么，跟我们也没关系，要叶嘉澍的父亲同意才行。” “您是女方的母亲，得到您的同意，会减少一些阻力。” 郭律师终于收拢了一些笑意，半笑不笑地说，“我儿子在家里就没什么发言权，而我媳妇是听她妈妈的。” 钟敏文彻底无语。 认了命一样，她终于翻开那份遗嘱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二十分钟。 看得仔细，中间也有提问，郭律师认真地做着解答。 终于看完，合上文件后，她深深地舒一口气，感慨着说，“有钱人是真的有钱。” 除了戴氏的股份，戴老爷子的名下，还有众多股票基金古董不动产…… 可能是为了补偿孙子，那些基本都留给了儿子那一房。叶嘉澍的妈妈只得了一个老别墅和一些首饰、现金。 叶嘉澍这边，除了戴氏的股份，他另外得了同一个小区的两套房产。 郭律师做解释的时候，说得清楚，“您女婿得的这些股份，折算成钱的话，价值是最高的。至于那两套房，是戴老爷子送给他的婚房。” 为什么是两套，意思也明确，一套小两口，另一套就留给丈人丈母娘。 “一碗汤的距离。” 郭律师笑容得体，这句话是点睛之笔。 钟敏文眯一眯眼，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地点，“叶鹏鹍是叶嘉澍的爸爸吧。” 郭律师知道她留意到其中的条款，含蓄一笑，“戴老先生认为自己有对不起前女婿的地方，给予了一些补偿。” 钟敏文轻轻一笑，“老爷子心思缜密，面面俱到。” 郭律师淡言，“他已是耄耋之年，看得通想得透。” 这点时间，钟敏文的脑回路已经转了好几个来回，此刻她也爽快，“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要与先生谈一下，才能定。” “理解。”郭律师点点头，“我会在b市待一晚，明天中午差不多这个时间的飞机。” 钟敏文也是点头，“行或不行，我都会给您回复。” 第421章 原来你是喜欢主动的人 戴乔悄悄地做着布局。 叶嘉澍全神贯注于戴氏企业的内忧外患，工厂这边理顺后，他被戴宇顺叫回总公司。 职务定为董事长助理，让他去各个下属公司巡视，其中就包括w市的工厂。 戴宇顺语重心长，“那个工厂是戴氏企业的根，在我的印象里，它一共扩建过四回，生产能力很强。但是戴氏把总部移来h城之后，你外公对那边的注意力就少了，到了我的手上，心思基本都用在h城的这个工厂，那边落到了戴宇康的手上。结果……” 他长长地叹一口气，“你表哥能力差一点，在那边搞了这么久，也没能收拢人心，你过去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就推倒重来，把管理人员都换了。” 叶嘉澍眉头皱得紧，“这件事情，一天两天的可搞不下来。” 戴宇顺听懂他的意思，“怎么？你不能去w市？” 叶嘉澍迟疑，不过他还是点了头，“我过去看看，然后再说吧。” 戴宇顺眯起眼，“沐梓不同意？” 叶嘉澍当然不能讲，其实是他不想离开沐梓。停顿片刻，他笑笑，“沐梓实习很忙，也不太顾得上我。” 戴宇顺感觉自己听懂了，无语地笑，“w市和h城离得不远，随时可以来往。” 叶嘉澍“嗯”一声，便不再说话。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迎面遇上的是曹静萱。她已经入职财务部门，最近正在熟悉业务的过程中。 此刻她是来汇报工作的，算是碰巧遇上。 叶嘉澍没有给出特别的眼神，漆黑清澈的眼眸，平淡如水。 曹静萱也是平静，不过她有朝他微笑，“这么巧？” 叶嘉澍瞥她一眼，没有搭话，悄无声息地从边上过去。 曹静萱却盯住他，刻意扬高了声音，“高珊珊来了h城，想约你谈一谈。” 叶嘉澍停住了脚步，思考片刻，他转过头，“你打算再一次与她结盟？” 这个“再一次”说得刻意，曹静萱的眼瞳明显抽得紧。 眯起眼，她似笑非笑，“你调查我们？” 叶嘉澍没有理会这句，面色不变，“你们想从戴氏获得什么？” 看着他的过分英俊的面孔，曹静萱突然感觉到晃眼，垂下眸，她慢吞吞地说，“想知道，你就和她谈呀。” 叶嘉澍居然点头，“好。” “那我来安排。” “不用，我会给她打电话。” 曹静萱笑起来，“我倒不知道，原来你是喜欢主动的人。” 叶嘉澍盯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曹静萱看一会儿，目光里含了些讥诮。 之后她转过身，口袋里摸出手机，往高珊珊那头发一条语言留言，“偶遇，说你想找他聊聊，他答应了，说会与你联系。” 高珊珊回复得快，声音慵懒，“我给他打电话。” 曹静萱淡淡一笑，都是主动进攻型的选手，她倒要看看他俩鹿死谁手。 漫不经心地回一个ok的手势。 正巧，戴宇顺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眉眼明显一亮，“你来了？有事？” 曹静萱笑笑，“对，我找您有事。” 戴宇顺转身向后，笑容很盛，“我有事要出去，只能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够吗？” “够。” 曹静萱跟着走，一边说话，“财务部这边有些小问题，我整理出来，与你谈一下，可以的话，我想做一些调整，趋近于国际通用标准。” 戴宇顺嗯嗯点头。 最近他算是开了眼界，自古英雄出少年，他外甥，还有曹家的这个女儿，都是有本事的。 第422章 按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缓慢前行着 戴宇顺知道自己儿子相对平庸，尤其在这两人的映衬之下，愈看愈觉得还是留在家里做二世祖吃喝不愁来得稳妥。 与这些人同台竞技，十有八九要被干到骨头不剩。 但是，闲下来的时候，戴宇顺也考虑过另外一种方案。 让儿子去追求曹静萱，如果他俩能成，靠着儿媳妇的帮衬，也许能够稳住大局。 趁着老父亲精神稍好的时候，他凑过去讲了这个说法。 戴乔垂眸不语。 戴宇顺盯着老父亲，心里忐忑不安，“爸，承嗣毕竟姓戴，是您的……” “曹家的女儿看不上他。” 戴乔终于抬起眼，气力不足，话语说得极慢，“她心思都在嘉澍那儿，进来搅这个局，也是想看看机会。正信守住了天薇，她好像也有这个打算。承嗣姓戴，是我的孙子，我心疼他，就算他不能做戴氏企业的继承人，从我这里得到的利益也不会少。我的孙子腰板要挺得直，不要去倚赖女人。” 戴宇顺叹气，“承嗣不甘心呐。” 戴乔淡然，“我会和他谈。” 戴宇知道老父亲的话是有道理的，其实凭他手上的股份，儿子在戴氏的话语权也足够，过日子更加没有问题。 除了脸面上难看一些，其实也没啥。 换一个思路，如果外甥把戴氏发扬光大，各人名下的股份价值稳步上升，得到的利益会更多。 只是道理归道理，年轻人气头盛，尤其在w市这种重男轻女的地方，儿子的压力会很大。 但是戴宇顺也没办法，老父亲一贯强势，戴氏企业是他打下的江山，名下的股份，想怎么分不怎么分，别人根本说不上话。 * 戴乔的身体愈来愈虚弱，但他有条不紊，按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缓慢前行着。 他没有找过叶嘉澍。 戴天薇和屈正信每周都会过去看他，他话很少，只是默默地看看他们。 与此同时，沐梓的实习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而钟欣也终于去见她了。 四五月份的h城，气温算是适宜，那天天气很好，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沐梓在心外科的实习已近尾声。 这一个月，按钟惠医生的话说起来，她的所有的提问都是正常水平。但是在沐梓看来，费新梅得到的问题才符合这个说法。轮到她的那些问题，刁钻古怪，无所不问其极。 她尽力了，还是漏了不少问题给蔡苑正。 钟惠医生的目标是打击一切自恃本事大的实习生，所以蔡苑正也会被问到一脑门的汗。 每到此时，钟惠就格外淡定地打量他们，轻嘲的语气很是分明，“要努力啊，同学。” 沐梓脸皮厚，笑眯眯地答，“老师您真厉害，我一定努力。” 蔡苑正一般面色不会变，淡淡地答一个字，“好。” 钟欣出现的那天中午，他俩刚刚被钟惠打击完，饭也不吃，每人手里捧一本书，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认真地翻找着答案。 费新梅从走廊那边跑来，声音稍显兴奋，“沐梓，有人来找你。” 沐梓是蹲着的那个，头也不抬，“谁？” 费新梅不答，跑到跟着，她也蹲下，“bdn班的那个女的，咱们班长的前女友。” 沐梓终于抬起头，面色显然迷惑，“她找我干嘛？” 费新梅更加迷惑，“对啊，她找你干嘛？” 第423章 觉得她的精神气质和以往微有不同 蔡苑正是站着的那一个，此刻他垂下眼，话语说得轻，“你们有没听说？前前女友割脉自杀了。” 沐梓吓一跳，眉毛挑得老高，“死了么？” “及时送院，救回来了。” 费新梅虽然没有成为钟惠的主力打击对象，但她压力也很大，最近八卦看得少，这些大新闻都被她漏过了。 这会儿也是惊诧万分的模样，“什么时候的事情？” 蔡苑正淡定，“就前几天，已经出院了。” “哪个医院？” “市中医院。” “怎么去了那儿？” “住那边附近吧，那边比较偏，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情。” “那你怎么会知道？” 费新梅发现学长看着眉清目秀，斯文潇洒，居然是一位资深的八卦爱好者。 蔡苑正耸耸肩，“我是本地人。” 费新梅又不懂了，“在这个方面，本地人有什么优势吗？” 蔡苑正理所当然地说，“z大一年招四千个左右的本省学生，我们有很多群，消息比较灵通。然后我读的高中，和你们班长读的高中，每年有一半多的学生就读z大。你们班长和前前女友的爱恨情仇，流传甚广。” 费新梅好像听懂了，但是话题奇迹般地转了。 “z大对本省的招生比率，本省要占到50%，实在是……” 她的感慨还没有发完，钟欣出现在走廊里。 沐梓下意识地站起身，费新梅愣一愣，跟着站起身来。 “沐梓，有时间聊几句吗？” 钟欣微笑着，既不高冷，也不热情。五官和以往差不多，但是皮肤黑了很多。 沐梓觉得她的精神气质和以往微有不同，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想一想，她淡淡回答，“我没空。” 钟欣又往前走几步，与她离得近，“真的只是聊几句。” 沐梓冷眼看她，“我不想和你说话。” 钟欣垂下眸，声音里微有叹息，“我知道错了，也努力在改正错误，就算你不肯原谅我，聊几句总是可以的。” 沐梓哼，“我不是东郭先生。” 钟欣慢慢地抬起眼，眼神有点冷，“我和班长谈好了，他会帮我和饶教授说话。” “你想跟着饶教授读博？” “对。” 沐梓唇角是勾也勾不住的讥诮，“所以你帮他搞定前前女友？” 钟欣笑一笑，“班长被那人缠得没办法，只能向我求救。” “所以你向他提了这个要求？” “也不是，我其实也无所谓，但是我爸爸，也就是你外公心脏不好，我过来之前，他又犯了一次病，幸亏抢救及时，否则这会儿咱们是在b市相见。他醒来后，给我定了要求，一定要把bdn班读完，而且指定我跟的教授是饶清。” 钟欣面色平静，“我和他谈条件，说会读完计算机专业，拿到本科文凭。但是他不肯，一定要我拿到医学的博士学位。” 沐梓不大相信，手机拿出来，给钟敏文打电话。 那头起初的声音听着有点虚张声势，后来知道问的是钟国栋，莫名又热情一些。 “对啊，前些日子，你外公又住过一次院。主治医生说他不能受刺激，要我们悠着点。嗯，钟欣也在。听说了，你外公坚持让她读完bdn班，拿到医学博士的文凭。之前为什么没说？没记起来吧，你又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沐梓听得无语，“嗯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她冷眼横向钟欣，“想读书，你尽管去读，过来找我干嘛？” 第424章 你可能骨子里就是一个坏人 钟欣盯住她看，面色还是平静，“我爸也给饶教授打过电话，他说他要做交流学者，这两年不带学生。” “嗯，那关我什么事呢？”沐梓继续问。 “但他愿意带池卓然。” “池卓然跟你说的？” “对，所以我才答应帮忙。” 钟欣说得淡然，“现在他和前前女友分干净了，昨天他去了饶清教授那儿，带回来的消息是，饶教授还是拒绝。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沐梓倏地瞪大了眼，“你脸真大啊。” 钟欣静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看一眼蔡苑正，又看一眼费新梅。 唇角勾了些笑意，“你们好，我爸爸叫钟国栋，是沐梓的外公，我是她的小姨。” 这俩人一直都是吃瓜群众的表情，好像无意，却听得无比认真。 面对钟欣的这番介绍，两人都有醍醐灌顶之感。 蔡苑正有优秀外科医生的品质，心理素质极佳，神情面色不变，笑容也是淡定，“久仰你父亲的大名，你好。” 费新梅却皱起了眉头，“是小姨啊。” 所以这一位是钟翊文同父异母的妹妹？ 钟欣淡淡看她一眼，转过头又看一眼沐梓，话语说得随意，“我爸爸是神经外科的顶级专家，他的二婚妻子、儿子、女儿、女婿在医学方面的造谐都是颇高，你这个外孙女也是优秀，假以时日，后浪有可能拍过前浪。现在唯独我这个二婚女儿，有自暴自弃的倾向。无论如何，他都要将我拉入正轨。他已是古稀之年，你就当是敬老。” 沐梓扁一扁嘴，别过头不理她。 钟欣轻轻地笑，“其实我没有去西北支教，我去了藏北，信了那里的一支远古佛教，主要修其中的慈悲。” “修慈悲？”沐梓哼一声，“你修得倒是别致，把宋学姐逼得自杀了。” 钟欣又是笑，“ 杀一人而救万人时，即是怒目金刚之时，也是慈悲之时。” 沐梓呵呵，“骗鬼呢。” 钟欣盯住她看，一字一顿，“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小孩，从小按步按矩，就是按着最好的前途而去。这一次对你父亲的事业是毁灭性的打击，对我的教训也很大。刚开始我是不服气的，我认为在整件事情里，我是很小的一个因素，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特殊的人物关系，才被揪到了台面上。被公局训诫时，我心底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去藏北是一时兴起，我苦行僧一般，拜了很多的寺庙，可能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坏人，其实到现在，我还有愤愤不平。愤恨自己为什么是钟国栋二婚妻子的小孩；愤恨他偏心，同为子女，我能拿到的财产不及你们的零头；愤恨我不过一时兴起，却被处以严厉的处罚……” 说到这里，钟欣悠悠地舒一口气，“你有从我的角度想过这些事情吗？” 沐梓听得直皱眉头，“你对自己的认知是对的，你可能骨子里就是一个坏人。” 钟欣轻巧又淡漫地一笑，“我说过的，我很羡慕你。” 说完这一句，她莫名地安静片刻，然后笑一笑，“事情就是这样，我爸一定会去找你爸卖惨，你爸是个好人，被逼无奈会去找饶教授。你不帮我说话，也希望你不要从中作梗。” 沐梓看她一眼，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钟欣也不看她的脸色，对着两位吃瓜群众耸耸肩，“见笑了。” 然后她转身，看似洒脱的离开。 第425章 她修慈悲，你修大慈悲 “沐梓，你这个小姨可厉害啊。” 费新梅盯着她的背影，啧啧地说话，“信了藏传佛教，修了其中的慈悲？然后把前前女友逼得割脉自杀？她拿的是大女主的剧本么。” 沐梓一点也不觉得好笑，面孔冷得很，“别听她瞎说。” 蔡苑正却在思考另一件事，“你小姨想跟着饶教授读博？” “喂。” 沐梓瞪他，“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没认过这层关系。” 费新梅轻轻扯她，“同父异母，那该是小姨也得认啊。” 沐梓怒气上来了，“认什么认啊，我跟你们讲啊，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人。” 说完，手里的书往蔡苑正手上一塞，之后不管不顾地转过身，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蔡苑正措手不及，手里的书差点掉到地上。等他手忙脚乱地抱好书，沐梓已经走得老远了。 他与费新梅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 中午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沐梓直接去了钟翊文的家里。 里头很安静，她熟门熟路地进去房间。 钟翊文昨晚值夜班，这会儿睡得很是酣熟。不过他很警醒，感觉到异样，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恰好沐梓探头过去…… 两双眼睛对上，理论上钟翊文要吓一跳。但他太熟悉沐梓的做派，只是皱一皱眉，“你怎么来了。” 沐梓嘿嘿一笑，轻轻地推一下他，“让一个位置。” 钟翊文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之后果然往里面挪一挪，“和老公吵架了？找我诉苦来了？” 沐梓没好气地撇嘴，双腿盘膝地坐到他边上。 “刚刚，钟欣来医院找我。” 钟翊文听钟敏文讲过那户人家的情况，所以也不算意外，随口问，“她找你干嘛？” 沐梓挑了重点，把钟欣的话都说了一遍。 然后她气鼓鼓地说，“听她的口气，她干了坏事，但还很委屈的呢。” 钟翊文眯起眼，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却没有说话。 沐梓只有推他，“小舅舅，您不会也同情她吧。” 钟翊文“呵”一声，“她哪里值得同情？比她惨的人多了去，也没见哪个有她这么歹毒的心肠。” 沐梓连连点头，“对啊。” 钟翊文挑起眼皮，“而且这种人有个特点，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你哪来的时间陪她耗？” 沐梓听得纳闷，“您啥意思？” 钟翊文不以为然，“人群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逐个较劲的话，你要累死。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沐梓听得直皱眉头，“您让我放过她？” “不然呢？” “饶教授肯定不能收她。” “为啥？” “饶教授答应的呀。” “你爸去找他呢？你不知道你爸和他的关系？” “我爸是碍于人情，他脸皮薄，说不出拒绝的话，我来帮他拒绝，我才不怕做这个恶人。” 说到这里，沐梓突然醒悟一般，“对，我和外公讲。” 说完她果真拿出手机，要给钟国栋拨电话。 钟翊文也不拦，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外公心脏不好，你是医生，知道刺激他会有什么后果。” 沐梓噎住，想一想，她放下手机，“所以拦不住了？” 钟翊文耸耸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人在做天在看，她不是信了个教嘛，你也可以信个教，她修慈悲，你修大慈悲。总之就是要盖过她。” 沐梓气得没办法，鼓着腮帮子默声不语。 第426章 我其实在等 从钟翊文家里出来，沐梓还是一脸的不悦。 恰巧叶嘉澍打电话给她，说晚上有应酬，会晚点回家。 沐梓心情不爽利， 没精打采地应下来。 “怎么了？”叶嘉澍很敏感，听出她情绪不高，关心地问。 沐梓觉得这件事情无解，便也不想多说。随口回答，“被带教老师问懵了，翻书找答案，找得头皮发麻。” 这种是常态，而术业有专攻，叶嘉澍深感无能为力。 他只能安慰一句，“你这么聪明，肯定可以的。” 沐梓叹息，“还好学长顶了一半的锅，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从心外科出来。” 叶嘉澍心里头酸，不过他忍住，“之前你还打算选心外做专业的。” 沐梓笑起来，“谁没个年少无知的时候。” 然后她突然就精神抖擞，“我早上看到陆一刀了，他过来参加会诊，五官长得好，自信优雅，气场强大，把我们这边的小医生小护士给迷得哟。” 这个只能是欣赏，叶嘉澍心头的酸意缓解了很多。 声音很淡，“昨天我刷到舒淡墨的专访视频，要不要把链接转给你？” “要啊。”沐梓有小小的激动，“我轮转去神外的话，肯定会跟陆一刀，师母的专访要学习起来。” “嗯，我转给你。” 电话挂断，叶嘉澍把早就准备好的视频链接转去沐梓的微信。 * 差不多同时，高珊珊踩着风情万种的脚步，站到了他的办公室前。 敲门，然后淡然地推开。 叶嘉澍坐在办公桌后，质地精良的暗灰色的衬衫，蓝色领带，幽沉漂亮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她。 “你来早了。”他说。 高珊珊眉毛挑一挑，柔声道，“五分钟而已。” 说完她往后看一眼，声音瞬间冷下一格，“你在外面等我。” “是。” 叶嘉澍听到很轻的一声。 他知道后面应该跟的保镖。 之前他俩见过一回，地点是叶嘉澍定的，在青芝坞里的一个茶室。当时高珊珊带了两个保镖，个头都是健硕，单看外表就知道有几把刷子。 那次聊得一般，高珊珊一直都在打转，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叶嘉澍懒得应酬，借口有事要忙，顾自离去了。 隔了一天，高珊珊又打电话给他。 叶嘉澍话语说得简单，想聊就来公司，时间也定得死，就是今天。 高珊珊爽快地应下。 这会儿她微笑地坐到叶嘉澍的对面，声音还是嗲，“你约我在这里见面，需要和你舅舅打招呼吗？” 叶嘉澍眼睛里没什么温度，语气不冷不热，“他知道。” 高珊珊微挑起眉，“他怎么说？” 叶嘉澍淡淡看她，“高小姐是联讯电子的下一代继承人，坊间对您的评价是眼光独到，雷厉风行。但是在戴氏这边，您表现得很犹豫。” 高珊珊笑靥如花，“你调查过我。” 叶嘉澍点头，“彼此彼此。” 高珊珊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下来，眯一眯眼，她淡悠悠地说，“我其实在等。” 叶嘉澍眉眼微微一紧，不过只是一瞬，他面色自若，“既然是等，为什么不在台湾等，而要巴巴地跑来h城等？” 高珊珊抬眸看他，话语说得理直气壮，“台湾那边每天上演八点档，出门到处遇见狗仔队，不如h城清净。” 第427章 你对我是真的不感兴趣 听她这么讲，叶嘉澍的眸色幽暗一些。 审视她，唇角含了一抹轻嘲，“那边闹得飞起，你不怕他们造掉你的反吗？” 高珊珊摇头，“他们没那个本事。” 叶嘉澍微微点头，没等他说话，外头有人敲门。 紧接着，董事长办公室的首席秘书探头进来，她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笑容很盛，“董事长知道联讯电子的公主过来这里，让我送一杯咖啡过来。是大陆农科院的特产，味道相当独特。” 高珊珊夸张地“啊”一声，然后也是笑，“那真是太感谢了。” 女秘书走进去，姿仪很是端庄，但是看向叶嘉澍的目光带了些俏皮。 她只是送咖啡，送完就退出去。 高珊珊淡定地喝一口，之后眉毛微微一挑，“真是不错哎。” 叶嘉澍不语，安静地看着她。 高珊珊又喝一口，之后把咖啡放到桌上。低下头，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一包香烟，变戏法似的，手掌还握了一个打火机。 “不介意吧。” 她语气轻佻地问。 叶嘉澍淡然，“请便。” 高珊珊盯他一眼，然后她姿态优雅地点燃了香烟。 媚眼轻轻眯起，红唇里吐出白烟，声音明显暗一些，带了些慵懒的暗哑。 “这个月底，联讯会召开股东大会，没意外，以我父亲为主的几个大股东，会联手买下我那位同父异母哥哥手里的股份。之后，他会被彻底地清出联讯公司。” 叶嘉澍听得认真，“对你是利好？” 高珊珊摇头，“商业上或许是利好，但我是天体物理博士，我对天体的形态、结构、化学组成更有兴趣。” 叶嘉澍不理这一句，“你前面讲，你在等，是等股东会的结果？” 高珊珊笑起来，“你对我是真的不感兴趣。” 难得叶嘉澍附和她，“确实不感兴趣。” 高珊珊饶有兴味地看他，“你眼睛非常好看，鼻梁挺拔，嘴唇不厚不薄，五官俊美，但是神情凉薄。” 叶嘉澍不搭话。 高珊珊毫不退缩地继续往下，“你和曹静萱就算不是青梅竹马，也是情窦初开时暗恋对象。但你因为一个心结，毫不犹豫地放弃她。”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可不可以认为，只要条件合适，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沐梓。” “不会。” 叶嘉澍迅速回答，然后他眯起眼，一字一顿地问，“你是在等我外公……去世。” “对。” 高珊珊爽快地回答，“我收到的消息，你外公重新立了遗嘱，我研究了戴氏企业的发家史，你外公是枭雄，性格强势，但他懂得顺应时势，戴氏目前处于困境，其中的原因就是他早年太注重家族，收养并重用了他的三个侄子，埋下了今日的祸根。重新审视，他看中你做接班人，各个方面传出的消息，以及我对他的性格的判断，我猜他会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传给你。因为曹静萱也有不少股权，而他要绝对的控制力，不会给她在孙子与外孙中间，左右逢源的机会。” 叶嘉澍默声不语，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高珊珊慢吞吞地抽着烟，之后摁灭，“你外公很有眼光，你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叶嘉澍冷眼看她，“等来这个结果后，你想干嘛？” “咱俩联姻呀。” 高珊珊眼中的笑意很明显，“戴氏和联讯的强强联手，可以在行业内创造出神话。” 叶嘉澍先是不语，之后目光渐渐凌厉。 “我有妻子。”语气很重。 “妻子可以变前妻，你放心，我很大方的，你分一半股份给她，我都不会有意见。我抢了她的丈夫，下半辈子，我心甘情愿地替她打工赚钱。” 高珊珊说得理所当然，“我和她讲过的，凡事都能谈，要争取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第428章 要么联姻，要么战斗 叶嘉澍看住她，倒是笑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高珊珊的目色沉下来，“我带着最大的诚意。” 叶嘉澍端正了面孔，摇头，“我拒绝。” 高珊珊不意外他的回答，身体往后靠，悠闲地喝一口咖啡，“联讯在美国上市，戴氏至今没有上市，我让专业的会计团队做了核算。两两比较，联讯的市场价值是戴氏的三倍以上。” “那又怎么样？” 叶嘉澍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两下，神情自若，“戴氏期待与联讯的合作，但仅仅是……商业上的合作。” “商业联姻也是商业合作的形式之一。”高珊珊微笑，美眸含了情意，“叶嘉澍，你是唯一的一个，让我有结婚想法的男人。” 叶嘉澍的清俊的脸上一派平静，不急不缓地说，“我没想法。” 高珊珊眯起眼，“之前我一直认为男女之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直到遇到你，我才发现，那是因为我没有找到真爱。” 叶嘉澍眉宇皱起，注视她片刻，他缓声问，“硕康背后的金主是你，对不对？” 高珊珊又摸出一根香烟，不过没有抽，拿在手上把玩着。 好像有所思考，停顿片刻后，她挑起眉，声音含了些玩味，“嗯，怎么呢？” “你想两头下注，搞通吃？” “你拒绝的可能性很大，提前布局，给戴氏一些压力。” 高珊珊说得直白，“你还拒绝吗？我招数很多的，不光在硕康，整条产业链我都有布局。戴氏内忧外患，现在联讯入场，你们撑不住的。” 叶嘉澍面无表情地看她，“联讯是很强，但这里戴氏是主场。” 高珊珊笑起来，“强龙难斗地头蛇，这句老话是对的。但问题在于，地头蛇现在窝里反，硕康也是地头蛇，而且他们的斗志很盛。” 叶嘉澍盯住她，静静地说，“与戴氏合作，对联讯来讲是最优的结果。” “我也想。” 高珊珊答得极快，目光迎上去，与叶嘉澍四目相对，她一本正经，“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联姻，要么战斗。” 叶嘉澍没有犹豫，面色冷酷，带了些不怒自威的味道。 “我选择战斗。” “这条路可不好走？” “我讨厌你。” * 两分钟后，高珊珊从叶嘉澍的办公室里出来。面色好像与之前没有两样，又好像有些细微的变化。 保镖一直等在外面，他穿了黑衣，腰杆板正，得了不少路过之人的异样目光。 这会儿他迎上前。 他与高珊珊相熟，立时感觉到不对，眉宇看似平稳，实则隐含怒气。 “小姐？” “出去再说。” 高珊珊昂起头，步姿看似缓和，尖底的高跟鞋落在锃亮地大理石地砖上，铿铿作响。 豪车停在地下车库，司机是另一个保镖。 坐进后排座位，高珊珊已经缓和好情绪。 车库比较大，电信、移动均有信号。 高珊珊拿出手机，找到号码拨出去。话语重新变得妩媚，轻轻嗲嗲，非常好听。 “老先生精神好点了吗？哦，您已经与他讲过了？真的吗？现在就可以？好的，那我们马上就过去。谢谢您。” 电话挂断，她立刻恢复了冷肃的表情。 摸出香烟，她叼一根在嘴上。 前排的司机心领神会，打开天窗在侧面的窗户。 吞云吐雾了一番，高珊珊的心绪平静了很多，脑回路也归整完毕。 轻轻地笑一声，她又摸出手机。 “我在地下车库，嗯，对的，你马上下来？好，我等你。” 第429章 姜是老的辣 十分钟后，曹静萱出现在地下车库。 她没有犹豫，径自走到高珊珊的豪车前。保镖动作很快，下车帮忙打开后排的车门，“请。” 两人果然很熟。 高珊珊毫不避讳，“这个男人我要定了，你不要对他存念头了。” 曹静萱淡然，“念头我肯定是存的。” 高珊珊冷哼一声，“你实力不够，存了也没用。” 曹静萱侧眸看她，“你实力倒是够，成功了么？” “没有。” 高珊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突然她停住，若有所思地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曹静萱扯了扯嘴角，“他对戴氏企业没有野心。” 高珊珊微微蹙眉，“男人不都应该对征战沙场感兴趣的么？” “也有爱美人超过爱江山的。” “沐梓有那么好？” “比你好。” “怎么可能。”高珊珊轻声怪叫，想一想，她眯起眼，小野猫一般的妩媚姿态，“应该让他领教一下我的好。” 曹静萱冷起眼，却不说话。 高珊珊叫她下来，当然不是说这件事情，还是笑意盎然，“之前和你讲的方案，想好了么？” 曹静萱淡淡看她，“你出价太低了。” “这样还低？是你胃口太大了。” “这些股份是我的嫁妆，我指着它们过日子呢，不会贱卖的。” 说完这一句，曹静萱斜过头看她，“你去撩拨戴承嗣干嘛，他手上那点股份还不够给你塞牙缝。” 高珊珊狡猾地笑，“你怎么知道我去撩拨戴承嗣？他跟你说的？” 曹静萱一本正经地答，“我和他有一层亲戚关系，平时能说上话。” 高珊珊却是不信，唇畔浮现一丝讥诮的笑容，“你啊，就是找不准方向，当初摆架子的人是你，现在上杆子往上凑的人也是你。凑就凑吧，还要摆个清高的姿态，你看叶嘉澍吃你这一套吗？吃了败仗，把我忽悠过来，想捡漏是吧。我跟你讲，我要是来了劲，一条缝都不会给你留。至于戴承嗣，明明是他撩拨的我。” 曹静萱听懂了，盯着她看一会儿，“你想怎么做？” 高珊珊微微眯眼，“姜是老的辣，戴家老头子一息尚存，也有搞风搞雨的本事，我静等。反正台湾那边也没结束，到时候看了。” 曹静萱点点头，“知道了。” * 两分钟后，曹静萱从豪车上下来，她头也不回，径自往电梯的方向走。 高珊珊坐在车里，看她的背影渐渐消失。 无语地笑，“阿运，你很喜欢她的，有没觉得她有变化？” 阿运是坐在副驾驶座的保镖，从她在m国读书开始，就跟着她，因而也认识曹静萱。 曹静萱下车之后，他也一直看着那个窈窕的背影。 听到高珊珊的问话，他轻描淡写，“没什么变化。” “是吗？” 高珊珊却不这么看，她玩味地抿起唇，淡淡笑着，“我觉得她内心沧桑了很多，不过外在嘛，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装腔作势，然后错失良机。” 阿运叹一口气，“小姐，您别这么说她。” 高珊珊又是笑，话语说得轻佻，“阿运，我教过你多少回了，男人不能这么痴情。” “我哪有痴情？” “没有？” “没有。” “哪天我和她翻脸，你帮谁？” “你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当然帮你。” “我说我信吗？” “我有职业道德的。” “阿半你咧个嘴看什么笑话啊？开车了，去戴老头子的家。” 第430章 纯粹的没话找话 叶嘉澍说晚上有应酬，回家很晚。 沐梓便也懒得回家吃饭，医院里混完下午之后，她又跑去了钟翊文的家里。 “请我吃火锅的，东西呢？” “买啊，楼下开了家火锅食材店，想吃什么自己去挑。” 钟翊文知道她心情不爽，笑嘻嘻地拽着往走，“那里有一款山楂汁味道很好，咱们一起喝，晚上我送你回家。” 沐梓的气性不长，难受了一个下午，差不多是极限了。 钟翊文也是了解她，火锅食材店里啥都有，看到好吃的，沐梓立时眉开眼笑，“芝麻酱和花生酱，这两样可不能少。” “必须的。” 钟翊文在h城待了这么多年，口味还是b市的，乐哉哉地拿了这两种酱的混合调料，然后像是无意，“费新梅是不是还在医院里？” 沐梓的脑子里有一根与此相关的天线，闻言，她噌的抬起头。动作之猛，把钟翊文给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 沐梓夸张地摸一摸头，“没撞到你吧。” “没，干嘛？” “没干嘛，那个……费新梅很喜欢吃火锅，我来叫她。” “啊，可以……啊。” 钟翊文原本不是这个意思，纯粹的没话找话，想分散一下沐梓的注意力。 不过，喊费新梅过来吃火锅，也行的。 那货是个小八卦，里外里的消息特别多，讲起故事眉飞色舞，来劲得很。 他正想着，沐梓那头已经打完了电话，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任务，自豪得很，“她答应了，您去路口接她就行。” “哪个路口？” “医院出来那条道，和这条道交叉的口子。” 沐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莞得老高，“她说她出来了，您赶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她喜欢吃辣，我看看锅底先。” “弄个鸳鸯锅。” “行行，您先去吧。” 把钟翊文推去店外，沐梓乐哉哉地给叶嘉澍发条微信，“今晚在小舅舅家吃火锅，费新梅也来。” 叶嘉澍今晚确实有应酬。 是供应链方面的几个大佬，硕康旗帜鲜明地与戴氏作对，两边各自拉了联盟，这几位感觉两边都得罪不起，参照国训，宣布不结盟。 生意照做，这几位定期出来和两边的人马吃饭喝酒，联络感情。 戴宇顺点名叶嘉澍跟随。 叶嘉澍不喜欢这类应酬，但是目前的形势微妙，从各个方向人的态度，他已经明白，外公铁了心思要让他做戴氏企业的第三代继承人。 他不想做这个继承人。 但也不想戴氏企业就此败落下去。 戴宇康是有本事的人，可能他一早就开始布局，退出企业后的几次出手，都打到了戴氏的痛处。舅舅疲于奔命，应对的非常困难。 他帮助稳住h城工厂，提高效率，给予一定的支持，却远远不够。 现在舅舅把他调回总公司，又让他去解决w市工厂的问题，摆明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 高珊珊走后，叶嘉澍潜心工作。临近下班，戴宇顺专程过来叫他，“准备好了么？今天这场，你妈和你屈叔都会去。” 叶嘉澍微微点头，想一想，他状似无意地问，“表哥去吗？” 戴宇顺摇头，“你表哥在w市，怎么去？” 叶嘉澍愣一愣，不过他马上点头，“知道了。” 而戴宇顺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嗯”了两声后，面色突然大变。 “我马上过来。”他说。 第431章 我追你追得好辛苦，你怎么可以忘了? 戴宇顺没有说去向，只是说今晚的宴会他可能会迟到，让叶嘉澍帮忙应对一下。 看着他微微泛白的面色，叶嘉澍的感觉很不好。 总算他还有一颗欢乐豆，沐梓发来的微信，句子不长，但他知道前因后果，因而可以看出她心情很好。 他回一句，“有戏吗？” “不知道啊，但是谈恋爱首先要谈啊，一边吃一边谈，谈着谈着也许就成了。” 沐梓码字码得开心，没注意钟翊文和费新梅已经站在身后，“哎，咱俩当初是怎么谈的？我都忘了。” 叶嘉澍的眼前浮起她佯作镇定地模样，唇角勾起笑意，他慢吞吞地码字，“我追你追得好辛苦，你怎么可以忘了？” 这话沐梓实在是爱看，眼睛笑成弯弯的一道，手指飞快，“哎呀，那我真要好好回忆一下。” 身后头，钟翊文扯一下她的脖领，“跟老公聊得high啊，东西都选好了吗？” 好像美梦被打断，沐梓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知道我在和老公聊天，你还打扰我。” 钟翊文探头看看她篮筐里的内容，“可以啊，我走的时候里头有啥，这会儿里头还是啥。” 懒得和她多说，一把拿过篮筐，“你慢慢聊，我来拿。” 说完他转过头，理所当然的口气，“别管她了，今天你是客人，喜欢吃什么自己拿。” 费新梅左右看看，表情有点尬，转而又有些欣喜，“我喜欢吃辣，你们可以吗？” “我可以，沐梓不大可以。不过我们搞个鸳鸯锅，互相不侵犯。” 钟翊文说得自然，随手点一点锅具，“老板，鸳鸯锅多少钱？” 费新梅连忙拉住他，“买锅多贵啊，我跟你们吃不辣的锅，但是我可以买些辣味调料，蘸着吃也一样的。” 钟翊文打量她一番，“哟，小小年纪很会过日子啊。” 费新梅面孔红红的，“您是我老师，不能让您太破费了。” 钟翊文也不在意，顺着老师这个话题往下讲，“钟惠没难为你吧。” 费新梅摇头，“没有没有，钟医生对我很宽大，问的问题简单，明显是放我一马。沐梓和学长就惨了，每回都要被问到印堂发黑。” “印堂发黑？” 钟翊文笑得欢畅，转过头看一眼沐梓，眉头突然一皱，若有所思地问，“你干嘛？” 沐梓刚刚拍了他俩和谐背影的照片，发给叶嘉澍。 这会儿想加拍一个视频，手机刚刚竖起来，就被钟翊文逮个正着。 她反应很快，歪着头摆出一脸的迷惑，“我这手机好像有点问题，聊天聊得不大顺畅。” 钟翊文无语，“这和手机有什么关系？这是信号问题。” “啊？啊……” 沐梓恍然大悟的表情，迈开步子往外，“我去外面试试。” 看她推门出去，钟翊文一脸的无奈。耸耸肩，“亏我含辛茹苦地把她养大，但是女生外向，有了老公就忘了舅。” 费新梅忍不住地笑，“沐梓对您很好呢，什么事情都想着您。” “那必须的呀。” 钟翊文腰板又挺直了，老神在在地说，“我姐和姐夫都忙的很，要不是我挺身而出照顾她，她跟个小流浪儿也没两样。” “这么惨？” “当然。” 钟翊文稍微有点亏心，不过这会儿是闲聊天嘛，不必那么讲究。 第432章 我希望在四年内解决这个问题 费新梅若有所思，“难怪她跟我讲，父母都是医生的家庭，小孩的独立性会很强。原来是这个原因。” 钟翊文突然就默了，沉吟半晌，他淡淡道，“小孩要吃要穿要辅导学习，总要有人付出。” 说完，他转过身去看蘸料，看似没什么，但费新梅莫名觉出些忧伤，持久不散。 不知所措地朝门的方向看一眼，玻璃门外，沐梓笑容满满地收好手机，抬起头，恰好地与她对了一眼。 感觉到异样，沐梓快步推门进来。 “怎么呢？” 她小声地问。 钟翊文闻声转过头，“聊完了？” “嗯呐。” “那赶紧买吧，费新梅装客不好意思挑，你麻利些，赶紧地拿。” 沐梓咧开嘴笑，“ok的。” 两个女孩子一起挑吃的，那场面就欢快了，有商有量，篮筐里渐渐满起来。 钟翊文站在边上看，心头的忧郁消散不退。这些年他虽说不回b市，但每年母亲的忌日，他会偷偷地回去b市上坟。 另外他在h城的寺庙里给母亲立了一个牌位，每个月都会去。 你说有多信吧，也未必。 但他得找个地方寄托哀思。 这会儿他在想，明后天得找个时间，去庙里转转。 * 刚刚结束与沐梓的微信聊天，叶嘉澍眼底的笑意还保留着，戴天薇推门而入。 她情绪微显复杂，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 “知道你舅舅去哪了吗？” 叶嘉澍面色微诧，“他没有说。” 戴天薇眉头锁得紧，“韵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传言，去找你外公理论，好像起了冲突。” 叶嘉澍垂下眸，没有搭话。 戴天薇盯住他，“外公想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给你，加上我手上的股份，你就成了控股股东，韵莹替承嗣觉得没面子，你知道她的性格，很内向，轻易不会站出来说话。” 静默了一会儿，叶嘉澍慢慢说话，“我对戴氏企业没有企图，外公是强人所难。” 戴天薇显得烦躁，“你外公认定你能把戴氏带上一个高峰，他作风强硬，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 叶嘉澍面不改色，“我可以拒绝。” 戴天薇听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想一想，她客观地说，“承嗣资质偏弱，以前是没得选，股东和高层都认了这个结果。现在外面有硕康，里面有你外公选定的继承人，如果你拒绝，人心就散了。”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看一眼，她头痛地说，“是你舅舅。” 点了接听键，她缓步踱去窗前。 “嗯，嗯，那……哦，好的。” 从她的话里，是听不出那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她渐渐舒展的眉宇，想来事情不是太大。 果然，她松一口气。 再抬起头，声音也缓和下来，“你舅舅明白道理，已经认了这个结果。韵莹被他叫走了，你外公没有计较。” 叶嘉澍沉吟不语。 戴天薇仔细看他的脸色，话语说得委婉，“你外公日子不多了，你要有个打算。” 叶嘉澍抬起眸，认真地说，“戴氏的底子很不错，到目前为止，资金链和供应链都算顺畅，短期内，没有哪家企业有能力撼动戴氏的行业地位。但是，对戴氏虎视眈眈的企业也很多，硕康脱胎于戴氏，但他们的资金实力有限，掀不起大的风浪。现在比较麻烦的是联讯，看他们的架式，是要进军戴氏的领域，不能掉以轻心。” 戴天薇头一回听儿子讲这一类的话题。 下意识地问，“然后呢？” 叶嘉澍眼瞳微微缩紧，话语说得淡，“我希望在四年内解决这个问题。” 第433章 到手的花盆快要被你弄没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跟着沐梓去b市。 戴天薇也是无语，但儿子也表达出一层意思，至少这四年，他会全力以赴，帮助戴氏走出危局。 暂时来讲，这个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屈正信与戴天薇表达过一层意思，男人都有征服的欲望，商场如战场，摆到这个位置上，面对输赢，嘉澍不会无动于衷。 所以，先这样吧。 后面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戴天薇尚不知道，老谋深算的父亲已经提前做了布局，把钟敏文逼得和沐秦茂摊牌了。 沐秦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老婆。 “我好不容易端来的花盘，你就这么……卖出去了？” 难得钟敏文摆出苦脸，“价码开得太高了，我拒绝不了啊。” 沐秦茂眨眨眼，老半天才说一句，“这老头子狠的，他这么干，咱们确实不容易拒绝。” 钟敏文眉毛竖起，磨着后牙槽，恨恨地说，“他倚老卖老，拿自己是将死之人来说事。我……” “敏文。” 没等她发完这句牢骚，沐秦茂止住了她的话头，“钟欣的事，咱爸来求我了。” 钟敏文无语之极，默默看他，“你什么打算？” 沐秦茂看他，“咱爸有心脏病。” 钟敏文呵呵，“又一个倚老卖老的。” 沐秦茂轻轻地叹一声，“你是他生的，我是他教的，钟欣再不好，也是你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仔细想想，钟欣也是受上一辈恩怨的牵连，否则她一个小姑娘哪来这种坏心思。” “翊文给我打电话了，说钟欣去找过沐梓。昨天中午，沐梓跟他发了半小时的牢骚，不肯放过钟欣。” “她倒是恩怨分明。” “废话，你是神外的大佬，你这双手多精贵啊，现在这样相当于废了，咱们沐梓也是小姑娘，学医的懂的其中的厉害，她气性又大。” 钟敏文正说着，没想到沐秦茂看她的眼神渐渐幽怨。 “你干嘛？” 沐秦茂没好气的表情，哼哼着说话，“我运筹帷幄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你……你……” 钟敏文无语地看他，“你跟慈善基金那边说好了，每年起码三个月在偏远山区做义诊，剩下九个月，轮到冬夏待b市，轮到春秋去h城。女儿女婿在哪个城市，有区别吗？” “有区别。” “啥区别？” “我不喜欢女婿做大老板，整天都是应酬，外头诱惑多啊，咱们女婿长得好看，钱又多，成堆的小姑娘往上扑。咱们沐梓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发起火来天王老子都要绕着走……” 这话说到钟敏文心坎里了，当初她想赖账，也是这个想法。 “你这个想法，我和戴老父子的代表律师说了，他给我回复，说老爷子知道了。” “这算什么答复？” 钟敏文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 “还能这样？” “不然怎样？” 沐秦茂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换一个话题，“咱爸那头，我已经应了。沐梓那边，就由你打电话沟通吧。” 钟敏文不乐意了，“你答应的事情，为啥要我去沟通？” 沐秦茂斜眼看她，“我到手的花盆快要被你弄没了，这笔账由谁来背？” 钟敏文无言以对，只能点头，“行行，沐梓那边我来沟通。” 第434章 八卦精也有卦德 沐梓火锅吃得正开心，钟敏文的沟通电话来了。 看到老妈的名字，她不敢造次，筷子放下，认真地按下接听键。 “喂？” “沐梓啊，在干嘛呢？” 钟敏文的语气格外的亲切。 沐梓与她做了二十几年的母女，听到声音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儿。脑子转得快，立刻联想到钟欣的这桩事情。 突然就瞪一眼钟翊文。 回复的声音却也温柔，“和同学一起，在小舅舅这里吃火 锅。” 钟翊文莫名挨了一眼，下意识地问，“你干嘛？” 沐梓扭过头不搭理他。 电话那头，钟敏文打起了哈哈，“吃火锅啊，那这会儿心情应该不错吧。” 沐梓嗯嗯嗯，“你应该问我哪位同学？” “费新梅？” “嗯。” 之前与钟敏文透过这方面的意思，情绪瞬时高起来，声音却压得低，“他俩年纪差这么多，能成吗？” 沐梓转过头，这回看向钟翊文的眼神就很平淡，“小舅舅的天灵盖还没打开。” 钟敏文呵呵，“相差这么多岁，他要是往那方面想，就成臭流氓了。” 说完这句，她眉头突地一皱，心道钟国栋和归彦华相差二十一岁…… 啧啧，这话题真是没法谈。 情绪低了一格，同时感觉开局不利。踌躇了，随便找个借口，“你爸喊我呢，那你先吃，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不由分说的，她挂断了电话。 沐梓相当的无语，耸耸肩，又摇摇头，随手把手机摆到边上。 钟翊文被她瞪一眼，又听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好奇的很。 “你们说啥呢？”他问。 沐梓一边往锅里放羊肉卷，一边淡悠悠地答，“我猜啊，你爸肯定找过我爸了，我爸受传统教育长大，尊师重道，你爸的话，他肯定会听。然后您这个叛徒，把我和你发的牢骚传给我妈，所以她来找我沟通了。” 钟翊文听懂了一半，继续问，“所以你瞪我一眼，行，这个我认了。你所谓的叛徒说，跟我的天灵盖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听我妈讲这个，瞎忽悠呗。”沐梓面不改色，“您看，我妈不是挂电话了么。” 钟翊文犹豫地看她，“我感觉你在忽悠我。” 沐梓呵呵，转过头看费新梅，“我们说话这么复杂，你听懂了么？” 费新梅居然点头，“听懂了。” “听懂啥了？” 钟翊文一脸的好笑，“你知道我家的人物关系有多复杂么？” 费新梅眼睛圆溜溜的，说出来的话，也是嘎嘣的脆，“钟欣找沐梓那天，我就在现场。近距离，一字不拉地全听了。人物关系确实复杂，您知道的，我是个八卦精，但是八卦精也有卦德，当初网爆沐梓长辈的时候，我知道坏人当道，一篇都没去看。这次我主动上网搜了钟国栋，认真拜读他的生平介绍，尤其关注细节。那个……大差不差吧，你们说的这些，我能听个全懂。” 钟翊文震惊了，筷子点点她，半笑不笑地说，“八卦精有卦德？你能不能说得再搞笑一点？” 费新梅却是认真，“我站你们这头。” 钟翊文噎住，转过头，沐梓满脸欣慰的姨母笑，“新梅很有正义感。” 钟翊文彻底无语，随手拿起个脑花，“脑细胞不够用，这个归我吃。” 第435章 她现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侄子和侄女 钟翊文没有喝酒，吃完火锅，他遵守承诺，送沐梓和费新梅回去。 按着顺路的原则，沐梓先下车，之后他独自费新梅回学校。 沐梓又是一脸欣慰的姨母笑，挥挥手，看着汽车绝尘离去，她满心欢喜地转身，往小区里走。 久未现身的郗笑笑站在不远处。 那地方黑，沐梓刚开始没看清楚。不过她走到亮处，笑容淡淡的，“好久不见。” 沐梓惊一瞬，迟疑地看她，“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她指一指z大y校区的方向，“恰好看到你下车，想和你聊几句。” 沐梓观察她的眼神，感觉还算正常。 “那……聊吧。” 郗笑笑朝她的方向走两步，沐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怕我神经不正常？”郗笑笑说得随意。 沐梓淡淡看她，不置可否。 郗笑笑轻轻地叹一声，同时也停住了脚步。 “前段时间我确实有点不正常，不过最近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也……吃了些药，状态好了很多。” “哦。” “我想了想，我和郝舟之所以会走到这个地步，不是你的责任，是我太任性了。” 郗笑笑面露苦色，“郝舟的新女朋友看着就是个明白事理的，一定不会犯我这样的错误。” 沐梓皱着眉头看，这时她突然问，“之前你说年底前要结婚，还结吗？” 郗笑笑摇头，“不结了，我找了新的工作，后面会以事业为重。” 沐梓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片刻，她问，“你还和曹静萱在一起吗？” 郗笑笑的目光深沉了，许久，她淡淡一笑，“没别的事，我走了。” 沐梓愣愣地看她离去的背影。 感觉哪里不对，又觉得和自己没啥关系，结果就是皱着眉头往小区里走。 而另一头，叶嘉澍收到柯哲兰的微信，“刚刚郗笑笑在你家小区的门口，偶遇了沐梓，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友好地分开。” 而这会儿，城中着名大酒店的顶楼包厢里，叶嘉澍一瓶白酒下肚，已经有了六七分的酒意。 而戴宇顺还在与供应链的大佬们介绍他。 戴乔的身体状况对于行业的影响力是巨大的，这些日子，上下游的供应商们都在关注戴氏企业的内部变化。 传言戴乔要变更三代接班人的人选。 管它是真是假，对于这个意外杀到前台的黑马，他们都想认识一下的。 生意场上的人习惯性地说好话，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里出来的全都是溢美之词。 尤其恭维戴天薇，说她生了一个好儿子。 “工科学霸，举止沉稳，说话得体，长相更是出类拔萃。” 有好事之人就说，“老徐，你家女儿相貌也是好看，年龄也差不多吧，怎么样？要不要……” “我已经结婚了。” 叶嘉澍微笑着说话。 那人惊叹，“这么早就结婚了？” 想一想，他不死心地问，“是……奉子结婚么？” 叶嘉澍笑着摇头，“不是。” 由此引申，这帮人又开始谈自家小孩的婚恋问题。 戴宇顺的两个小孩要起来造反，屈正信的女儿在疗养院戒毒，各自都是烦恼，此刻他俩只有微笑，默默地听着。 戴天薇时不时地看向儿子，她现在也是头痛。 老父亲的这个决定，对于企业发展是好的，但是对于家庭团结是非常的不好。 作为姑姑，她现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侄子和侄女。 第436章 你这是鸡生蛋与蛋生鸡的问题 晚了半个多小时，叶嘉澍才看到柯哲兰的微信留言。 此刻代驾刚刚启动汽车，他则拿出手机，想和沐梓打个招呼。 眉头皱起来，他拨电话过去，“怎么回事？” 柯哲兰那头很安静，声音也尤其地低，“我一路跟着，真的是偶遇。” 叶嘉澍“哦”一声。 酒喝得多了，他脑子有一点飘，捏一捏额角，他淡声问，“前天你说郗笑笑向曹静萱辞职了，换了别的公司，什么原因？” 柯哲兰呵呵地笑两声，“我引导她发现，曹静萱拿你做筹码，和高珊珊沆瀣一气。她觉得自己瞎了眼，追悔莫及。” 叶嘉澍无语，想一想，他又问，“台湾那边，帮我联系好了吗？” “那头正在风头浪尖上，戒心很大，还要再磨一磨。” “月底前能搞定吗？” “我托了两层关系，控制力差一点，不过尽力吧。” “好。” 电话挂断，叶嘉澍静静地坐一会儿，脑子还是有些飘，东拉西拉地想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 电话那头是沐梓，才他说一句话，她立刻扬起了嗓门，“你喝了多少酒？” 叶嘉澍心虚，“一斤白酒没到。” 听筒里突然没了声音。 叶嘉澍小心翼翼，“生气了？” “那还不至于。” 沐梓语气有些轻描淡写，“我在想如果你待在现在的岗位上，是不是喝酒应酬会成为常态？一回两回的，我应该不会生气，次数多了，保不准哪天我就收拾东西住小舅舅家了。” 叶嘉澍想起自己后天要去w市，喝酒应酬的后头，还要加上出差，估计老婆更加不高兴。 “酒喝多了容易胖，胖了就不好看，老婆要嫌弃。” 他斟酌着说，“正好舅舅派我去w市出差，那边我没什么人认识，不用喝酒应酬。” 听筒里又没了声音。 这回叶嘉澍没敢说话，耐心地等。 静默片刻，沐梓终于说话，“哪天去？去几天？” “后天去，要把那边的工厂理顺才能回来。参照h城这边的工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久？” “我的意思是调回来，w市和h城不远，开车三个小时就能到，中间随时可以回来。” 沐梓不语，好久才轻轻地“嗯”一声。 叶嘉澍觉得自己不应该在电话里和她讲这些，“我在路上，最多十分钟就到家。” 沐梓情绪明显低落，“那我挂了。” “别啊，路上无聊，陪我聊聊天。” “有啥好聊的。” “聊小舅舅和费新梅啊，据你的观察，你觉得他俩能成吗？” “他俩挺聊得来的，但小舅舅还是把费新梅当晚辈，心态没扭过来。” “你引导一下。” “哎，这层窗户纸还挺难捅破的。他俩年龄相差太多，万一费新梅的家里人不同意，我贸贸然地把纸捅破了，到时候怎么收场？” “那你先问问费新梅。” “万一费新梅同意了，但是小舅舅完全没想法，那不是更尴尬。” 叶嘉澍听得语噻，“你这是鸡生蛋与蛋生鸡的问题。” 沐梓想想也觉得为难，“本来小舅舅脸皮厚，从他这里下手比较合适。但他至今不愿意提到高警官，心理学上讲，愈在意愈不愿意提，我总觉得他还没走出来。” 叶嘉澍酒喝多了，脑子本来就不清楚，静思片刻，他决定放弃，“那就静观吧。” 沐梓轻轻地叹一声，“都说时间是良药，再等等吧。” 第437章 总有正义得不到彰显的憋屈感 这么聊了一路，等叶嘉澍到家，沐梓已经聊得累了，坐在被窝里，她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酒鬼别碰我啊。” 叶嘉澍无语，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其实也累，放水泡澡，二十几分钟后，他收拾干净回去卧房，沐梓已经拥了被子，呼呼大睡了。 叶嘉澍倒也不在意，掀了被子靠过去。 沐梓睡着了还记得自己嫌弃醉鬼，翻个身，面孔朝向另一个方向。 叶嘉澍忍不住地笑，倚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温温软软的身体覆入怀里，熟悉的气息在鼻息间萦绕，他的胸口的某个空缺瞬时填得满满的。 说过了不许醉鬼碰，叶嘉澍老实了一整个晚上。 天色微亮时分，他蠢蠢欲动。沐梓被他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看他，“你酒……” 叶嘉澍理直气壮，“酒精已经代谢完了。” “怎么可能。” “我年轻啊，不信你抓我去验血。” …… 晨练结束。 叶嘉澍明显心情愉悦，处理清爽，他回来床上抱住沐梓。 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话语说得很慢，“明天我要去w市出差，那边现在很乱，刚刚过去，我想连续待上一周。你一个人，来回又不方便，要不要去小舅舅那儿住？晚上我有空，可以帮你搬东西。” 沐梓却摇头，“也不是很远，这边离y校区近，有食堂饭吃，还能骑自行车在校园里转圈圈看工科的帅哥帅弟。” 叶嘉澍莞尔，轻声地笑，“医科实习狗回答不出带教老师的问题，还不够烦恼么？” “烦恼啊，所以更要看帅哥放松心情。” “跟我视频不就行了。” “你已经看厌了，我要看新鲜的。” “保持一米距离。” “那不一定，万一擦肩而过呢。” “不是故意的就行。” 沐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的线条完美的下颌上，鼻子里出气，轻轻地哼着，“你是不是打算不那么故意地和美女擦肩而过？” 叶嘉澍听得好笑，“我守夫德的。” “一米距离？不擦肩而过？” “可以。” 叶嘉澍手指点一点她的鼻尖，“我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你就喜欢跟我讨价还价。” 沐梓垂下眸，突然就不说话。 叶嘉澍低下头，小心地看她，“不高兴了？” 沐梓还是不语，脑袋埋进叶嘉澍的怀里，默不作声地憋着。 “怎么呢？” 叶嘉澍又问。 沐梓还是不语，搂住他的双臂更加用力，像是要自己嵌入他的身体。 许久，她终于抬起头，双眼幽深难辨，“我不想去别的地方，我就想在这里待着。” 叶嘉澍朝她看，努力分辨她话语里的情绪。 但是沐梓转了话题，声音听着沮丧，“外公去找我爸了，他有心脏病作靠山，我爸有尊师的美德，一把没扛住，答应找饶教授，让他收钟欣读博。” 叶嘉澍眉头皱起来，但是没有说话。 沐梓叹气，“感觉拿人的手短，我妈、小舅舅都不反对，只有我一个人在中间做恶人。” 叶嘉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宽慰她，“可能他们觉得爸爸的这件事情，钟欣就算有错，占的比例也不高。而且年纪大的人，总是为年轻人的前途着想。” “我妈说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和钟欣的这层关系摆在那儿。如果她读书顺利，将来混得好，咱们至少不受牵累。” 沐梓轻轻摇头，“我不能说她这话有错，但总有正义得不到彰显的憋屈感。” 第438章 在沐梓身边埋了一个小钉子 工作总还是要做。 隔了一天，心里再恋恋不舍，叶嘉澍还是带了行李箱，驱车去了w市。 沐梓看着不太在意的样子，其实心头好像堵了块东西，闷闷的很不爽利。 午休的时候，她看着碗里的排骨，脑子想的却是早年说过的话。 “我不接受异地恋。”她说。 同在h城，z大的两个校区之间，都被她描述成了异地恋。 但现在，叶嘉澍去w市出差，虽说中间可以回来，但是一个月呢。而且听他的口气，困难很多，出点什么幺蛾子的话，还有可能延长时间。 沐梓轻轻地叹一声。 其实吧，分开一个多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之前暑假，一个在b市，一个在h城，靠着视频电话，两人照样甜甜蜜蜜。 与那时比，现在有很大的不同。 自从叶嘉澍休学进入戴氏企业，工作忙她能够理解。本来两个人的生活也简单，但是因为工作而产生的喝酒应酬，让她有些不耐烦。 曹静萱、高珊珊这一类的狂蜂浪蝶，与大学里含羞表白的学姐学妹相比，更为笃定，也更难缠。 沐梓虽然不甚在意的模样，但真是有些厌烦了。 她有自己的人生理想与奋斗目标，在这方面，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她自认能力有限，所以在爱情这件事情上，她最初的想法就是坐享其成。 与叶嘉澍在一起的几年，也确实让她有这样的感觉。 享受爱情的甜蜜与美好的同时，鲜少消耗精力。 说起来很自私，但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她目标高远，原本也只能顾到一头。 但现在，情况可能不一样了。 沐梓很敏感。 她意识到，后续会有更多的烦心事，而她还没有做好应对的心理准备。 她正烦着，费新梅端了饭盘过来。 “怎么呢？眉头皱得这么紧。” 她心情倒是不错，坐到对面，笑眯眯地往下说，“你舅舅说，你小时候扎个朝天辫子，稍不顺心就要哭，是个小哭包。” 沐梓听得无语，不过情绪明显好了一些，“他还说什么了？” “说他本事大，把你从哭包包调理成了笑包包。” 费新梅一边说，一边朝她后头张望，“哟，班长来了，是找你的么？” 沐梓转过头看，果然，池卓然站在食堂门前，他四下张望，很快就锁定了她们的方向，疾步走了过来。 沐梓默不作声地转回头，“你猜一下，他和钟欣会不会成一对？” 费新梅睁圆了眼，小声地答，“这哪猜得出来。” 说完这句，她加快语速，“这要成了，他不就变成你的小姨父了。” “呸。” 沐梓小小地啐一口，手指还点一点她，“你把这层人物关系给忘了，再说我不理你了。” 费新梅点头如琢米，“晓得了。” 而这时，池卓然已经走到面前。 费新梅也干脆，直接站起身，“班长，你找沐梓是吧。就坐这儿吧，我去边上。” 池卓然朝她点点头，客气地说，“谢谢。” 沐梓没好气地低下头，顾自吃起了饭。 费新梅也没走远，就坐到隔两个位置的地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八卦精要有卦德的嘛，她摸出手机，很顺手的给钟翊文发一条，“池卓然来找沐梓了。” 沐梓想的是撮合这一对。 天灵盖尚未打开的钟翊文却在得意，他在沐梓身边埋了一个小钉子，事无俱细，都会向他汇报。 第439章 她对池卓然的态度始终宽容 池卓然面色尴尬，吭哧着，不知道如何开场。 沐梓能感受到他以她的察言观色，挑他一眼，声音很淡，“班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池卓然却揉起了眉毛，犹豫半天他才冒出一句，“我打算选神经外科作为自己的专业方向。” 沐梓轻轻地哼一声，“跟我外公聊过了？” 池卓然点头，“聊过了，他答应给我推荐博士导师。” 沐梓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说，“做钟国栋的女婿，医学前途光明啊。” 都是聪明人，听她这么讲，池卓然的情绪反而松缓了。 “我是对医学有野心的人，一直的想法就是做一个杰出的外科医生。钟欣不是善人，但她有可取之处。” 沐梓歪着头看他，琢磨了会儿，“你为什么跑来和我讲这些？” 池卓然许久才又开口，“人物关系复杂，讲比不讲要强吧。” 沐梓沉吟，过了会儿，她慢吞吞地说，“人各有志，为了自己的志向牺牲一些内容，也算正常。我不明白的是，饶教授 这么欣赏你，心心念念地想要收你入门，他甚至向我父亲推荐过你。如果你的目标是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努力奋斗，不见得就考不上我父亲的博士生，不是非要和钟欣捆绑在一起。” 池卓然的眼睛垂了垂，再抬起来，他面上浮了些笑意，“谢谢你对我的肯定，你说的这条路，我也想过，风险太大，不如现在这条路笃定。而且。” 他淡淡地笑，“我其实有点喜欢钟欣，之前与她分手，静下来的时候，隐隐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她人品不好，喜欢这种女人，让我良心不安。现在好了，你外公找我谈话，他提出优惠的条件，我接受。接受利益交换，认清自己的本质，感觉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心情明显轻松了。” 这一下，沐梓彻底无语了。想一想，她纯粹好奇地问一句，“宋学姐怎么样了？” 池卓然摇头，“没打听，我也不清楚。” 沐梓挑眼看他，“这么绝情？” 池卓然面色淡然，“她太过分了，我不想提到她。” 沐梓皮笑肉不笑，慢吞吞地说，“好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如今叫人家牛夫人。” 池卓然听得感慨，兀自出了会儿神，之后他站起身，轻声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沐梓抬起眼，“再见。” 她对池卓然的态度始终宽容。 年轻人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奋斗自己的人生，哪怕是走一些捷径，也算正常。 毕竟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有自己的奋斗。 然后就是钟欣。 有一个好爸爸确实了不得。 她的人生方向，只要自己不再折腾，基本没有问题了。 研究型的医学博士，进cro公司赚大钱。丈夫是神经外科的专家医生。 比上不足，比下那是绰绰有余。 当然她自己也有努力，z大的bdn班也不是什么人都考得进的。 无语地笑笑，沐梓的目光落向费新梅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蔡苑正也来了。 与费新梅一起，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沐梓忍不住地好笑，学长相貌堂堂，斯文有礼，没想到也有一颗热情的八卦之心。 朝他们招招手，“过来坐。” 两个人都端着饭盘，笑眯眯地走过来。 “怎么样？” 费新梅迫不及待地问。 第440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沐梓重新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说，“各自看到对方的闪光点，能凑成一对。” “哇哦，班长真的与你攀成亲戚了。” 说完这句，费新梅立刻意识到不对，脑袋缩一缩，“哎呀，抱歉抱歉，下回我一定忘记这层人物关系。” 沐梓斜起眼，半笑不笑地说，“跟我攀成亲戚很了不得吗？你也可以努力啊。” 费新梅笑眯眯地坐下，“咱俩结拜为异姓姐妹？” 沐梓朝她挤挤眼，“结拜算什么亲戚关系，你可以争取做我的长辈嘛。” 费新梅秒懂，然后她的面孔就红了。不过她没有说话，低下头顾自吃起饭来。 沐梓瞧出些意味，抿起唇笑了起来。 蔡苑正坐在费新梅的边上，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此时适时地插一句，“你们在说什么暗语么？” 沐梓看费新梅的面孔更红，笑着转换话题 ，“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蔡苑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犹豫了一下，“有过。” “分手了？” “嗯。” “为啥分手？” 费新梅的八卦心起来了，“是咱们医学院的么？” 蔡苑正摇头，“书法专业的，两年前交换去了r国，一年前给我微信留言，说在那儿找到了灵魂相通的伴侣，不打算回国了。” “啊？” 费新梅同情地看他，“学长长得这么好看，也被分手了啊。” 蔡苑正一时无言。 沐梓端正了面孔，小心地提问，“当时是不是很难受？” 蔡苑正出了会儿神 ，许久才答，“最早是她追的我，突然被分手，心理上的落差比较大，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才调理过来。” 沐梓眨眨眼，“伤自尊了？” 蔡苑正点头，“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 费新梅忍不住了，抬起头问，“学长你很傲娇啊，之前有追过女生吗？” 蔡苑正若有所思了片刻，“有暗恋的女生，但确实没有追求过。” “啊？你女朋友知道吗？” “是与她分手之后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追？” 费新梅瞪大了眼睛，问得仔细。 蔡苑正却不想回答了，眉头皱一皱，杀她一个回马枪，“你们刚才在聊的，你怎么样才能做沐梓的长辈？” 费新梅噎住，犹豫半天，她吭哧着说，“沐梓瞎说呢，你也跟着起哄啊。” 蔡苑正笑而不语。 想一想，他转过头看向沐梓，“叶嘉澍外公的主治医生，是我爸爸的同学，他说老人家时日不多了。” * 叶嘉澍原计划在w市连继待上一周的。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第四天凌晨，天还蒙蒙黑，他接到戴宇顺的电话，让他放下所有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赶回h城。 “你外公不行了，他想见你。” “好。” 叶嘉澍没有多说，当即收拾好东西，驱车往 h城赶。 凌晨时分，高速空旷。 紧赶慢赶，三个小时不到，叶嘉澍的汽车出现在戴乔隐居的别墅区。这里管理严格，未经登记的车子是开不进去的。 不过戴宇顺派人等在门前，顺利地放他进去。 今天是多云天，太阳躲在厚重的云层底下，迟迟不肯现出身影。 天色将明未明，借着昏淡的路灯，叶嘉澍看到戴天薇身形疲倦地站在别墅门前。 看到汽车的灯光，她明显精神一振，直起腰，殷切地看过去。 第441章 树一个竞争对手 “外公怎么样了？” 下车后，叶嘉澍首先问了这一句。 戴天薇强忍着眼泪，轻轻摇头，“就这几天了。”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叶嘉澍皱一皱眉，“表哥来了么？” 戴天薇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你外公没有叫他。” 叶嘉澍眉头皱得更紧，沉吟片刻，他淡声道，“我知道了。” 他想往里面走，戴天薇依旧拽着不放。 “别跟你外公唱对台戏。”她死死地盯住他，眼泪从脸颊缓缓滑落，“他不行了，你顺一顺他，让他安心上路。” 叶嘉澍应不下这句话，只能含糊地应一声，“尽量吧。” 戴天薇不满意，还是拽着他。 屋里头有了动静，戴宇顺推门出来，看到外头的阵势，忍不住摇头。 “天薇，让嘉澍进去。” 戴天薇没奈何，只能慢慢地松开手。 * 戴乔已经瘦得不成形状，皮包骨头，气息微弱。 可能不想让人看清他的模样，窗户前的窗帘格外的厚重，屋里仅仅开了一盏壁灯，而他大半的身体都隐在暗处。 在戴宇顺的带领下，叶嘉澍缓步进入房间。 “爸，嘉澍来了。” 戴宇顺的声音很轻。 叶嘉澍站立未动，他眯一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方才看清楚床上躺着的外公。 与上一趟相比，此刻的戴乔面色青黑，已然有了死亡的征兆。 “你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声音缓慢低沉，给人一种奇怪的混浊感。 戴宇顺心头难过，声音也是沉低，“好。” 他转身出去，轻轻地关好了门 。 叶嘉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他缓步向前。 床边有一张椅子，很明显是为他准备的。 “坐吧。” 戴乔歪过头看他，声音里带了叹息，“刚才你进屋的时候，恍惚间，我以为看到了你父亲。” 叶嘉澍眉目沉静，默不作声地坐到椅子上。 戴乔的思绪飞扬开去，声音轻缓，“我在想，如果当年我不反对你妈嫁给你父亲，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凭借他的才华，现在的戴氏应该不亚于台湾的联讯。” 叶嘉澍淡定，“您别这么讲，舅舅能力也不弱。” 戴乔眯起眼，客观地做个评价，“守业还行。”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声，“当年我太执着于戴氏这个戴字，以为宇达他们三个会对戴 氏忠心，没想到养虎为患，搞出现在的这个危局。” “您对他们不错。”叶嘉澍说得淡，“这些年他们合起伙来，在戴氏贪了不少钱。您若计较，送他们坐牢也有可能。” 戴乔睨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放过他们？” “亲情？” “不完全。” “树一个竞争对手，激励戴氏前进。” “对。” 叶嘉澍默然，安静片刻，他淡声道，“戴氏虽然是行业老大，但技术方面的领先优势不大。通过竞争，倒是可以逼迫产业升级。这个不光是戴氏的进步，还需要上下游产业链共同的进步。” 戴乔没什么力气，轻轻地抚住胸口，“这件事情就留给你去做了。” 叶嘉澍目光一闪，“我可以配合舅舅，或者表哥去做。” “我和你舅舅说过了，他再带你五年，之后他就退休，他一直想做旅行家，五年后年纪也还可以，北极 、南极 ，周游列国。” 戴乔说不动了，停下来重重地呼吸。 第442章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叶嘉澍眉宇微微拧起，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什么用。 戴乔终于缓过气来，声音又轻了一些，“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话只说了一半，监控他心脏的仪器突然发出警报声。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之后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护出现在门前。 叶嘉澍连忙站起身，退到后面看他们抢救。 戴宇顺兄妹没有进来，站在稍远的地方，面色俱是焦虑。 * 抢救持续了一段时间。 虽然抢救过来，整个人的颜色明显黯淡了一格。 戴乔不肯去医院，医疗设备、人员都是从私立医院弄来的。 医生的表情很严肃，一字一顿地说，“病人已经不行了，就这几天的时间，能救几次不一定了，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戴天薇已经泣不成声，屈正信接到电话，刚刚赶过来。 看到里面的场景，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默默地扶住妻子。 戴宇顺点头，“我们有心理准备。” 叶嘉澍站在不远处，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受。他思虑缜密，擅长、并喜欢对自己某一阶段的人生做出规划。 但此一刻，他蓦然发现，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比如高三的时候 ，他规划与曹静萱一起出国，临到最后，他意外发现曹静萱与屈正信的关系。 又比如大学的时候 ，他规划出国读研，中间遇到了沐梓，他顺势调整了计划。 再比如现在，他答应老丈人，四年后会随沐梓去b市学习，将来亦会留在b市工作。为了这个目标，他认真地调整自己的方向，蜿蜒曲折，最终还是想朝着那个目标。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他的规整的人生，极有可能发生巨大的变化。 眉头愈皱愈紧，他思考起了对策。 正想着，戴宇顺走到面前。 “给沐梓打个电话，外公想见她。” 领过证了，有婚姻关系，像现在的这种场面，沐梓过来也算是正规礼数。但这句“外公想见她”却让叶嘉澍的脑回路多转了几圈。 “好，我给她打电话。”他淡声应下。 踱步去了小花园，他给沐梓拨电话。 这时候是清晨，云层还是很厚，天色是微蒙的鸦青色。 尚自拥着被子与周公约会的沐梓，被特别设置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懵怔，停顿片刻才反应过来。 摸过手机，声音闷闷的，“喂？” 叶嘉澍的声音很柔，“吵醒你了？” “嗯，怎么呢？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沐梓有不好的预感，“你在干嘛？不会跟人喝酒喝到天亮吧。” 叶嘉澍噎住，“我也没喝多少回酒啊，怎么你会这么想我？” 沐梓哼哼两声，“说吧，什么事？” 叶嘉澍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他没有说戴乔想见她，“按风俗，你要到一下场。” 沐梓脑门子出汗，忍不住“啊啊啊”。 叶嘉澍柔声道，“你现在起床，我开车过来接你。现在还早，路上不堵车，最多二十分钟，我就能到。这边也快的，看完我再送你去医院。” 沐梓忍不住摸起了脑袋，“那我需要请假吧。” “快的话，上班前能到。” “那不行，后面有早高峰呢，医院那边是重灾区。这样吧，我和费新梅打个招呼，让她帮忙请假。” “嗯，你那边你安排吧。这边我出发过来接你。” “好好好。” 沐梓无奈地应下。 第443章 前门有虎，后门有狼 二十分钟后，叶嘉澍果然出现在客厅。 沐梓刚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正与费新梅说话，“我最晚十点能到，快的话，九点也有可能到，你看情况说话吧。嗯嗯嗯，好的好的......” 抬起头看到叶嘉澍，面色一顿，然后脸上浮起了灿烂的笑容。 话也不说，直接扑上去，单手抱住他的脖子。 幸好费新梅那边说了再见，她也跟一句，“先这样，有事再联系。” 电话按断，她欢呼起来，“老公，咱们好久没见了。” 叶嘉澍的脸上也有笑容，抱紧她，重重地在她额间亲一下。然后他一本正经地说，“外公病危，咱们要严肃一些。” 这话没毛病，但是沐梓眼角的笑意还是很盛。 她也一本正经，“对的。” 说完，她踮起脚，在叶嘉澍的唇上落下一吻。 轻轻柔柔，一触即开。 半眯起眼，她又加一句，“咱们要严肃一些。” * 天色亮起来，回去路上的车流量明显增加。 原本二十分钟的行程，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些时间，叶嘉澍向沐梓介绍了戴乔的情况。 沐梓倒也不算意外，“学长和我说过，老人家快不行了。” 叶嘉澍敏感，不过他面色没什么变化，淡淡地问，“哪个学长？” “你的高中同学蔡苑正。”沐梓没当回事，与他解释，“他也是医学世家，你外公的主治医生是他爸爸的同学。” 叶嘉澍“哦”一声，停顿片刻，他又问，“不是说每个科室轮转一个月吗？你怎么还在心外？” 沐梓“哎”一声，“心外最近很忙，人手不够，让我们在那儿多待半个月。” 叶嘉澍转过头，“下面去哪个科室？” 沐梓眼睛亮了，“可能会去神外，我爸说他和陆一刀说好了，由他做我的带教老师。” 前门有虎，后门有狼。 叶嘉澍听得直皱眉头。 沐梓则兴高采烈起来，“我爸找了陆一刀的手术视频，发到我的邮箱，让我好好观摩学习。昨天我看了两个多小时，发现陆一刀的手超级漂亮。” 叶嘉澍的手就搁在方向盘上，不仅吸引了沐梓的目光，也吸引了自己的目光。 “也很漂亮啊。” 沐梓发现新大陆一般，眼睛瞪得老大，“以前光顾着看你的脸了，都没怎么注意你的手。啧啧，我老公的这双手，要是拿手术刀......” 叶嘉澍突然觉得自己选错了专业，应该学医，专业就选神经外科，与沐梓并肩前行，共同进步。 不过。 他眉毛皱一皱，“你不是说两夫妻不能全是医生么。” 沐梓嘿嘿一笑，“医生太忙了，忙不完的病人，写不完的论文。两夫妻都是医生，又都 有高远的志向，那这户人家的家庭生活确实有点让人忧愁。” “你家不是很好。” “好啥啊，我妈值班，后半夜我爸突然被叫去开刀，我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家。” 沐梓撇一撇嘴，“当然，那会儿我已经十岁多了。” 叶嘉澍松一口气，“那还好。” 沐梓笑起来，“我跟你卖惨呢，十几岁其实没什么了。当然主要是因为五岁之前我有外婆管，之后好几年有小舅舅管，确实还好。” 如果没有，那真的很惨。 第444章 不能把这个压力投到她的身上 叶嘉澍也想到了这一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他脑子转得快，知道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职业，而是工作忙的这个事实。如果他接手戴氏企业，必然会有很多不得已的应酬，出差也会是常态，那样…… 他沉吟，不语。 沐梓转头看他，突然也觉得头痛。想一想，她索性也直说了，“你外公是不是要把股份传给你，让你做戴氏企业的接班人？” 看她一眼，叶嘉澍慢吞吞地说，“他是有这个想法。” 沐梓不知道该摆个什么样的表情，默一瞬，她选个轻松的话讲，“那你不是要成为首富 了。” 叶嘉澍眼睛看着前方，“怎么可能，有钱人多了去了。” 沐梓呵呵，“薛丰凯给我发过一个富豪排名，你外公的名字高居前二十之列。” 叶嘉澍不以为然，“他有很多投资的。” 沐梓想想也对，调侃着说，“拿股份需要打工的，他选你做戴氏的老黄牛。” “戴氏的股份很值钱，不过责任也很大。”说完这一句，叶嘉澍突然松一口气，淡定地说，“不过，我也可以拒绝的。” “拒绝遗产？” 沐梓没这么想过，脑子有点打结，眼珠子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拒绝的话，这部分遗产会怎么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就是按着遗产继承顺序重新分配吧。” “那你舅舅和妈妈是第一顺位。” “嗯。” 沐梓啧啧了两声，心有戚然地说，“这可是一座金山呐，你舍得拒绝吗？” 叶嘉澍转头看她，“你不舍得？” 沐梓正儿八经地思考起来，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汽车已经开到别墅区的大门。 而太阳也终于突破云层，点点金光洒在精致修剪的植被上。 看一眼窗外，沐梓由衷地感慨，“这地方跟公园一样。” “喜欢的话，咱们也可以买。” “很贵吧。” “半个亿。” 沐梓瞪圆了眼，“这么贵？” 叶嘉澍忍不住地笑，“小富婆，你名下的资产够买二十几幢呢。” “哦哦哦。” 沐梓反应过来了，想一想，她问，“你外公的股份折算成人民币，够买这里的多少幢？” 叶嘉澍轻描淡写，“买下全部吧。” 沐梓闭一闭眼，感叹着说，“有钱人果然了不起。” “拒绝吗？” 沐梓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答，“这是你外公给你的遗产，要或不要，要由你自己决定。” 叶嘉澍转头看她，犹豫了一下，他不再说话。 确实，不能把这个压力投到她的身上。 * 这时间，别墅的四周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叶嘉澍认得其中一辆是戴承嗣的。 他也是刚到，车门推开，从驾驶座的位置出来。 应该也看到了叶嘉澍的车子，戴承嗣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淡淡地看过去。 因为戴乔的一意孤行，这段时间戴承嗣都避着叶嘉澍。 本来他在w市的工厂，叶嘉澍过去的，两人要有一个工作上的交接，但是提前一天，他默不作声地离开岗位，去向不明。 叶嘉澍也没声张，直接去找新上任的厂长。 老厂长在内乱起来之后，两边都不参与，拉了几个骨干出去搞承包单干。 叶嘉澍有h城工厂的经验，按理说几天就能理清思路。 但是w市工厂的混乱程度出乎了他的意料，戴宇康在厂里埋了不少刺头，不断地制造事端。 戴承嗣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始终没有号到正脉。 第445章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叶嘉澍虽然觉得乱，但他脑子里有一盘棋在缓缓地布着局。这趟回来，正好找h城的厂长做些商量，看看能不能从这边找一些支持。 另外就是戴承嗣。 叶嘉澍认为他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就算没有理顺，也应该有经验和想法，可以一起谈谈。 想是这么想，但是这会儿，他看到戴承嗣的充满戒心的目光，心思明显往下沉了一格。 而另一边，戴韵莹和她的老公黄烨南，各自推开车门，也走了下来。 这一对小夫妻，原本就跟世外仙人一样，爹谈妈爱，闲事不管，小日子过得舒畅。 但这一回，事关亲哥哥的继承权，戴韵莹态度极之严肃，与戴顺宇理论了几个回合之后，还冲到了戴乔面前，要爷爷给个说法。 后来虽然被戴顺宇叫走，但她心头的不满与不服气，全部得了写在脸上。 她老公样样都听她的，老婆摆什么样的态度，他便也是什么样的态度。 两口子俱都板着脸，冷淡地看着叶嘉澍和沐梓。 三个人，六只眼。 眼神都是不善。 沐梓知道人物关系，瞬间也明白他们为啥是这种态度。转过头，她看一眼叶嘉澍。 “需要打招呼么？” 叶嘉澍今天穿的是淡色的衬衣，同色的休闲外套，英俊又清爽。 他淡然，“看情况。” 沐梓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公，好好表现！” 叶嘉澍笑了。 回过手，他轻轻地摸一摸她的额发，“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沐梓侧目看他，“别拖我下水。” 叶嘉澍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幽深，“老丈人足智多谋，丈母娘威武飒爽，我哪里拖得动。” 沐梓眯起眼，“我感觉你要给我们下套。” “我不敢。” 叶嘉澍笑着拍拍她，“下车吧。” 沐梓又看一眼那三人，俱都站着没动，似乎在等他们下去。 忍不住叹一声，“这场面……哎……” 硬着头皮推开车门。 不管心里有多膈应，她面上的表情都是从容。叶嘉澍在外头一直都是疏淡冷清的气场，一般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来了。” 戴承嗣首先开口。 叶嘉澍浅浅地笑，“嗯，你们也刚到？” “韵莹怀孕了，孕吐不止，所以来晚了。” 戴承嗣说得也是淡，然后他转过头，半笑不笑地看着沐梓，“什么时候听你们的好消息。” 沐梓噎一下。 没等她说话，戴韵莹没来由地冒出一句，“戴家这顶皇冠可不容易戴，一个儿子不保险，起码要生两个。” 沐梓愣住，“几个意思？” 戴韵莹轻轻一笑，“别说你不懂？” 戴承嗣在边上皱眉，“韵莹，别瞎说话。” 戴韵莹立时沉下脸，“哥，你怕什么？好处让人拿了，话总得让人说吧。” 沐梓笑起来，话语说得随意，“我读医科的，懂一些医学常识。孕妇要保持好的心情，那样会减轻早孕的反应。” 戴韵莹迅速跟上，“我心情好得不得了。” 沐梓笑容满满，“那就好。” 黄烨南却是犹豫，轻轻扯一扯老婆，“你孕吐太厉害，会不会真的和心情有关系？” 这不是泄她的气嘛，戴韵莹瞬间暴躁，瞪住他，“我哪有孕吐？” 黄烨南愕然，左右看看，他选择闭嘴不语。 沐梓却不打算惯着她，慢吞吞地说，“保持好心情，还可以促进胎儿发育，提高胎儿的睡眠质量。你别不当一回事哦，都说小孩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优生优育，宝宝的性格平稳等等，对他将来的学习生活，都是有影响的。” 她是未来的医生，在场的各位都是知道的。 戴韵莹明显听得愣了，头一回当妈妈，她必然也是重视的。 突然就有些无措，抬起头看向老公：怎么办？ 第446章 这个被戴家满门都看不起的小男孩 叶嘉澍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他微笑地看向戴承嗣，“咱们进去吧。” 戴承嗣心头还是不服气，他是戴家的长子长孙，叶嘉澍在戴家的身份始终尴尬，之前外公也没有对他投以特别的关注，横空出世一般，抢了他的继承人的身份。 这是对他个人能力的否定。 他不甘心，但他同时也很清楚，爷爷性格强势，他做出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遗嘱已经改过了，说白了就是回天乏术。 父亲和他讲，股份是靠本事拿的，如果表弟能把戴氏企业发扬光大，股票价值上涨，他们这边的利益也是巨大。 “让你去w市的工厂，是给你的最后机会。你没能把握住。” “那边是堂叔伯们的大本营，他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只给我一个多月的时间，你怎么不派表弟去？他也搞不定的。” 戴承嗣愤愤不平，大声地吼着，“爷爷偏心。” 戴宇顺叹一口气，“爷爷是爱你，你搞不定w市的工厂，意味着你没办法带领戴氏走出目前的困境，而你表弟可以。” “不可能。” “不信你看着。” “好，我看他怎么翻过这副牌。” 接完那个电话之后，戴承嗣看到叶嘉澍的调令，当时气性就上来了，招呼也不打，直接驱车回了h城。 之后他躲去夜总会，与狐朋狗友鬼混了几天，直到妹夫找到他。 今天，他站在阳光之下，看到叶嘉澍身姿清朗，步姿悠闲地过来。 他面上未有半分变化，内心却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个被戴家满门都看不起的小男孩，长大成人，即将成为戴氏企业的第三代接班人。 * 成年人懂得权衡利弊，就算离开戴氏企业，作为戴家的长孙，他在其中的利益也是巨大。 面子肯定下不来，w市这边的小兄弟们也有听到风声的，看他的眼神明显带了些色彩。 他装不懂，反正再怎么样，他名下的资产也是独占鳌头。 沉一口气，戴承嗣答得自然。 “进去吧。” 看他一眼，叶嘉澍面上的笑容很淡，“哪天有空，咱们聊一下w市工厂的事情。” 戴承嗣心思已经定下，不过他模棱两可，“看爷爷这边的情况。” 叶嘉澍不以为然，“好的。” 一行五个人，除了戴韵莹，其余四人面色都是自然，心无旁骛的样子。 进到大厅。 气氛明显有些紧张，戴天薇的眼皮有些肿，显见得已经哭过几场。 戴宇顺面色凝重，看到他们进来，他先朝自己儿子看一眼。 消失了几天，精神还可以的样子。 不由自主地松一口气。 之后他朝叶嘉澍招招手，“你外公想见一下沐梓，你带她进去吧。” 这话出来，戴韵莹的面孔又冷下来。 见势不妙，黄烨南连忙拽住她，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放轻松，气定神闲，不要让咱们宝宝跟着生气。” 戴韵莹僵住，眼睁睁地看着叶嘉澍牵着沐梓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咬紧嘴唇，她恨声道，“哥哥是长孙，应该他先进去的。” 黄烨南无语地看一眼大舅子，低下头，他声音还是轻，“你小声点啦。” 戴天薇一直看着他们，侄子侄女与她血脉相连，她是心疼他们的。 但现在这事…… 她正为难，屈正信微笑地扯一扯她的袖子，“他们都是成年人，利益相关的事情，他们会想通的。” 戴天薇低下头，声音里居然带了些委屈，“可是我不想面对这种场面。” 屈正信牵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一下，语气里带了些宠溺，“你也是成年人。” 第447章 我研究了你好几个月 沐梓心头有些茫然，走上楼梯的时候，忍不住凑头去问。 “你觉得外公会跟我说什么？” 叶嘉澍淡定，“他说什么你就听着，不想回应的就沉默。” 沐梓听得直皱眉，声音压得低，“我脸皮薄，你帮忙撑着吧。” 叶嘉澍摇头，“我猜外公会单独跟你谈。” 沐梓“啊”一声，面孔明显垮下来。 没等她说话，一个面孔和善的中年人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沐梓，他明显眼睛一亮。 “来了啊，老爷子让沐梓一个人进去。” 果然。 沐梓没好气地看一眼叶嘉澍，但人家是长辈，又值弥留之际，她只能照着办。 而且她微笑，“好啊。” 叶嘉澍拉住她，轻声地叮嘱，“卧室里灯光打得很暗，外公现在很瘦。” 沐梓横他一眼，“我是医科生。”见过各种类型的病人。 叶嘉澍抿起唇笑，帮她捋一下额角的散发，温柔地说，“别勉强自己。” 这一句沐梓好好地应下了，“嗯。” 中年人站在边上看，目光里透了些欣慰。 沐梓一个人进去。 厚厚的帘子挡住阳光，只开了一盏壁灯，确实如叶嘉澍所言，屋内很暗。 眼睛适应了一下，沐梓才看清楚床上躺着的戴乔。 之前有见过他，那会儿已经很瘦，现在愈加，基本就是骨头上面覆了一层皮。 沐梓去过icu，见过类似的病人，所以她面色没什么改变，甚至还笑了笑，“外公您好。” 戴乔躺在那儿，目光半阖，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闻言他弯一弯唇，好像是在微笑。 “沐梓。” 咬字也不清晰，“坐。” 沐梓看到他床边放了一张椅子，没有犹豫，她慢慢地走过去，坐下。 “外公您想和我说什么？” 她是个爽快的性子，立时便问了。 戴乔歪着头，盯了她一会儿，方才说话。 他语速很慢，之前抢救留下的后遗症，口齿微微模糊，要很仔细才能听清楚。 “我研究了你好几个月。”他说。 沐梓一愣，“研究我？” 戴乔有气没力地点点头。 沐梓的目光严肃了，认真地看向戴乔，“您想干嘛？” “稍等。”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样的操作，半分钟后，门被推开了，方才在门外见到那位面目和善的中年人进来了。 他微笑着，“沐小姐你好，我姓郭，是老爷子的代表律师。” 沐梓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呃，您好。” 郭律师看向戴乔，“由我来说吗？” 戴乔缓缓点头，“嗯。” 郭律师笑笑，转过头又看向沐梓，他话语就清晰很多。 “戴老先生有意向把戴氏企业传给他的外孙叶嘉澍，几个月前，他委托我所在的律所对你做了一个背景调查。我是这个调查组的组长，内容包括您的父母、外公、舅舅、姑姑等。” “也不光是你。”他笑着，“戴老先生同时也委托我们对曹静萱、高珊珊都做了调查。” 沐梓笑不起来，眉头拧得很紧，默不作声地看他。 郭律师看出她不高兴，但他依旧保持职业的微笑。 “你出身医学世家，在医学这个领域，你个人能力很强，如无意外，也会成为不输于父辈的杰出医生。但是，你的这个优势，在商业上并不加分。戴氏企业是国内低压电器领域的龙头企业，是戴老先生的心血所在。他抛弃传统观念，选择外孙作为企业的三代接班人，必然希望他的妻子，能够给予他助力。” 第448章 叶嘉澍感觉到一丝疏离 沐梓心态放平整，表情维持不变。 郭律师是专业的，面色和缓，继续往下说。 “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曹静萱的金融操作能力很强，企业发展，融资能力非常重要，她有能力帮助戴氏去海外上市融资；高珊珊是奇才，她的智商很高，理科思维，逻辑性很强，从她在联讯电子的业绩可以看出，她有很强的企业规划能力、战略性和前瞻性。当然沐小姐也很优秀，但是术业有专攻，沐小姐的专业不在这边，也不可能脱离自己的专业去帮助嘉澍。” 沐梓不以为然，淡定地问，“然后呢？” 郭律师微笑，“但是戴老先生依旧选择了你。” 沐梓转过头看，戴乔还是精神不振的模样，但是目光里闪了些微光。 “为什么呢？”她问。 郭律师瞧一眼戴乔，然后娓娓道来，“因为你家庭的三观很正，父母、舅舅都很宠你，但也没有疏忽对你的教育。他们都是优秀的医生，人文主义，理想主义等等，换句话讲，中国知识分子家庭所特有的，中华传统文化的精华思想，丝丝缕缕地渗透于你的精神世界。” 沐梓听得咋舌，轻轻地眨两下眼，“您……说得太重了。” 郭律师笑起来，“叶嘉澍先生眼光很好，或者说他运气很好，遇上了你。” 沐梓无语了，想一想，她问，“就这样？” 郭律师又是笑，“不然不止。” 沐梓很客气，“请讲。” 郭律师面色严肃一些，开始朗朗而言，“你可能不太了解戴氏企业所在的低压电器行业。在我国，这个行业已经经历过三代的发展。随着计算机技术、通信技术、人工智能、边缘计算、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和信息物理系统、5g技术的发展与应用。可以预见的，未来的智能化电器将发展成为可互联的物联网电器。与此相配套的智能化低压电器将其中起到连接器和执行器的作用，是一个可通信、可互联、无线化的物联网智能电器。” 沐梓能听懂一个大概，同时佩服他作为律师，能讲出这么多专业的词汇。 “那……” “不进则退。” 戴乔突然插了一句。 沐梓怔一怔，没等她反应过来，郭律师跟上，“戴老先生对戴氏有很高的期待，希望在他百年之后，戴氏企业继续发展壮大。另外，他有国家情怀，认为国家之间的竞争，很多时候体现在企业之间的竞争。戴氏要在行业范围内，保持世界性的技术领先，为国家科技发展保驾护航。现在的戴氏虽然综合实力很强，但是尖端技术部分，比日德为代表的工业制造强国还是要差一些，尤其在工业制造系统、电力配电监控系统等方面。” “振兴民族工业，是为国争光，你要……你要支持嘉澍。” 戴乔气息很弱，很努力地说完这句话。 之后他死死地盯住沐梓，眼神里的微光，映得沐梓无言以对。 “我很信任你。”戴乔又说。 * 从房间里出来，沐梓的神情看着和进去前差不多。 这时间，叶嘉澍站在走廊的窗边，正与戴天薇说着什么。听到声音，他迅速地转过头。 沐梓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叶嘉澍感觉到一丝疏离。 第449章 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 婆媳还是要打招呼。 基本的礼数沐梓还是懂的，今天这个场合不能笑， 她也懒得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地说，“您好。” “外公和你说什么了？”戴天薇上来就问。 沐梓犹豫，停顿片刻才答，“他让我支持嘉澍。” 戴天薇看着她，“你答应了吗？” 沐梓微皱起眉，没等她回答，叶嘉澍截了话头，“早高峰堵车，你上班来不及，咱们先走吧。” 这摆明了是在维护老婆。 戴天薇气急，重重地扯他一下，“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叶嘉澍微微皱眉，“妈，您不要强人所难。” 戴天薇眼眶又红了，“你外公都这样了，你们都不能顺一顺他吗？” “我答应了。” 沐梓在边上说了一句。 叶嘉澍诧异地看她，却没有说话。 戴天薇心头松缓下来，抹一抹眼睛，她轻声地说，“沐梓你是个好孩子。” * 从别墅区出来，没多久，汽车便淹没于早高峰的滔滔洪流之中。 上车之后，沐梓的精神头儿就泄了，抿紧了嘴唇，默不作声。 叶嘉澍小心看她脸色，可能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踌躇良久，他也是不语。 早高峰，原本半小时能到的行程，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因为都不说话，车厢内的气氛稍稍显得沉闷。 沐梓干脆开了电台，主持人在接热线，聊各种与车有关的话题，中间还会放歌，好不好听的另说，有这些声音在，车厢里显得热闹一点。 终于开到附近。 “就停在门口吧，我走进去比较快。” 叶嘉澍却回了一句不搭介的，“答应了，最后赖账也没事的。” 沐梓朝他看看，话语说得轻巧，“不就是支持你嘛，我不会赖账的。” 叶嘉澍觉得哪里不对劲，缓缓地停下车，他也转过头，“你想怎么支持我？” 这话问到了关键点。 沐梓解开安全带，轻描淡写地答，“我还没想好。” 看她要推门出去，叶嘉澍下意识地拉住她，“这还需要想？” 沐梓定住不动。 想一想，她转过头，安静地看着他。 “当初，是我见色起意，追求了你。我起的头，我会对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她想了一路，此时话语说得铿锵有力。 叶嘉澍也是安静看她，他的眼睛本来就生得漂亮，专注认真的模样更是英俊迷人。 沐梓心头突突一跳，突然她笑起来，“行了，你那头事情很多呢，我也要努力奋斗去了。” 转过身，她又想去推车门。 但是叶嘉澍不肯，又扯过她，重重地抱住，语气浓郁，“你这个笑嘻嘻的小坏蛋，你不能转歪念头。” 沐梓不解，“我能有啥歪念头。” 叶嘉澍认真回答，“你不能想着放弃我。” “怎么会啊。” 沐梓怪叫起来，“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男神老公，傻瓜才会想要放弃呢。” 叶嘉澍终于松开手，眉眼间还是透了些警惕。 “真的？” “当然。” 看他严阵以待的模样，沐梓扑哧笑出声来，摸摸他的头，“我就那么不着调么？婚姻多严肃的事情啊，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 叶嘉澍严肃脸，“到最后关头，也不能放弃。” 沐梓“嗯嗯”点头，“你对，你全对。” 第450章 小舅舅总归支持你的 沐梓匆匆地走进心外住院部所在的楼层。 费新梅正好从病房出来，眼睛一亮，“这么快就来了？我帮你请了半天假呢。” “半天？” “对啊，今天钟医生排的全是手术，蔡学长打下手去了，今天这边还挺空的，你一天不来都没关系。” 沐梓嗯嗯点头，然后直接转身往外走，“那我出去一下，中午前回来。” 她脚步迈得大，很快消失在走廊转弯的地方。 费新梅半张了嘴，想说句啥的，脑子里打结，突然就忘了。 沐梓去了急诊室。 钟翊文刚刚收到费新梅的告密短信，知道沐梓来了又去。没等他开始琢磨，就看到外甥女的匆匆身影， 明显奔着他而来。 “她来急诊室了。” 淡定地回复一句。 费新梅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号。 而沐梓已经走到面前，左右看看，“忙吗？” 钟翊文摊一摊手，“急诊室是个啥德性你还不知道？暂时有空，后续不详。” 沐梓也不多说，拉了他去走廊边的椅子坐下。 然后她挑着重点，把一早的经历讲了一遍。 钟翊文却问了个小问题，“律师姓郭？” 沐梓愕然，“嗯呐。” 钟翊文呵呵地笑两声，“他去找过你妈。” “干嘛？” “给你妈看戴老爷子的遗嘱。” 沐梓的脑子复杂了，眼珠子转一转，“所以老妈早就知道了？” “知道。” “我爸也知道？” “知道。” “您也知道？” “知道。” “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沐梓气势汹汹起来，双手叉腰，眼睛瞪得老大，“杀我一个措手不及，这样很好玩吗？” 钟翊文装出无辜的表情，“你妈说得不清不楚，我是听你讲的，回过头去思考，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沐梓懒得理他，转手给钟敏文打电话。 那头可能在忙，没有接。 想一想，她又给沐秦茂打电话，这边倒是打通了。 “爸，嘉澍外公的律师找这妈妈？” 沐秦茂边上围了一圈学生，说话不方便，含糊地“嗯”一声，“怎么呢？” “您说呢？” “我在带学生。” 沐梓秒懂，淡淡地抛一句，“嘉澍的外公病危，今天把我叫去，让我支持嘉澍。” “啊？啊……” 沐秦茂心头酸酸的，说好的连花带盘一起端回b市的，出来一个截糊的，连花带盘都要留在h城，他心头的郁闷讲给谁听啊？ “你怎么答呢？” “我妈怎么答的呢？” 郭律师能言善辩，沐梓不相信他没有把话说透。 沐秦茂无奈，“我带学生了，晚点再说。” “嗯。” 沐梓爽快地挂了电话。 然后她若有所思地看向钟翊文，却不说话。 钟翊文被她盯得发毛，“你怎么想呢？” 沐梓安静了几秒，然后说话，“嘉澍外公老谋深算，提前搞定我爸我妈，现在又给我上价值，把嘉澍继承戴氏企业这件事情，升华到振兴民族工业的大命题上，你说我还能怎么想？” 钟翊文一本正经起来，“老爷子把这么大的一个家产砸到一个外姓人的头上，不是戴家后继无人，就是你家嘉澍禀赋过人。” 沐梓昂一昂头，“我家嘉澍当然禀赋过人。” 钟翊文没有笑，“所以只能这样了。” 沐梓抬起头，盯着他看一会儿，然后她垂下眸，弱弱地说，“小舅舅，那条路太复杂了，我怕最终把日子过得一踏糊涂。您说我可不可以放弃？” “你舍得？” 沐梓幽幽地叹一声，“不舍得。” 钟翊文笑了，拍她两下，“你本事多大啊，哪有可能把日子过得一踏糊涂。再说了，你又不靠他吃饭，不管你怎么做，小舅舅总归支持你的。” 第451章 钟翊文知道外甥女的臭脾气 这话属于宽慰，当然沐梓也知道，小舅舅诚不欺她，不管她干多不靠谱的事情，他跪着也会宠到底。 但显然这件事情，并不是说一个宠字就能搞定的。 低着头，她闷闷不乐，“婚姻是很严肃的，夫妻之间以忠诚为底线，有责任、义务、信任、关爱……” 沐梓掰着手指，一边思考，一边说，“遇到困难就跑路，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则，也违背了婚姻神圣的理念。” 钟翊文赞许地点头，“说得对，那你准备怎么做。” 沐梓抬起眼，慢吞吞地说，“我有啥好做的？我本来就无所谓在b市或h城做医生，如果嘉澍外公已经说服老爸老妈，我顺着趟就行了。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么消极？” “怎么积极？带领戴氏企业勇攀高峰的是叶嘉澍，我既没本事融资，也没本事做产业升级，最多就是他喝多了酒，给他煮碗醒酒汤。” 沐梓愈说愈沮丧，“他经常要出差，人都见不到，醒酒汤也省了。” 钟翊文听得直皱眉头，拍她两下，“刚刚还在讲夫妻之间要有信任，沟通交流是建立信任的基础。你的这些想法，要讲给他听。” 正说着，护士跑过来，声音急促，“钟医生，高速车祸，一死两伤，病人快到了。” 钟翊文迅速站起身，“我马上过去。” 急着走，但又不放心。 探下头，他小声地说，“嘉澍心思细腻，你想到的这些问题，他可能早就想到。不要放在心里，坦诚沟通，就算将来真有问题，你也尽力了。” 沐梓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钟翊文知道外甥女的臭脾气，愈是在意的事情，她愈不愿意展开来讲。 不过他对她有信心，给点时间，想明白了就会说的。 他这头人命关天呢。 “我忙去了。” “嗯。” 看着小舅舅急吼吼离去的背影，沐梓继续没精打采地站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从急诊室回去，沐梓不愿意待在病房，换了衣服，她也去手术室打杂。 她进去的时候，恰好蔡苑正在做收尾的缝合。他明显是下过苦功的，技术相当熟悉，钟惠一瞬不瞬地盯着，最后竖了一个大拇指。 沐梓站在稍远的地方，只能看到他的专注的侧颜，不得不说，这位蔡学长还是挺帅的。 手术很成功，钟惠和家属沟通的时候，蔡苑正笑眯眯地走到沐梓身边。 “你看着心情不大好？” 沐梓抬起眸，“这么明显？” 蔡苑正还是微笑，话语里带了些关心，“你很少心情不好，就算是受到打击，也是捏一捏拳头，愈挫愈勇的那种，那样代表你对解决问题有信心。但你现在的表情，感觉不怎么有信心。” 沐梓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沉默了一会儿，“叶嘉澍的外公快不行了，戴氏企业可能会有大变故。” 停顿了一下，蔡苑正状似无意地说，“你不想叶嘉澍入职戴氏？” 他姿态随意，像是闲谈。 沐梓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却还是点了点头，“我原本认为他会从事科研工作。” 蔡苑正笑起来，“觉得他长得太好看，怕他出去招蜂引蝶么？” 他像是开玩笑，沐梓便也轻松下来。 她也笑，“谁都不想头上顶个呼伦贝尔大草原呀。” 蔡苑正想了想，认真地说，“叶嘉澍很有定力，他不会乱来的。” 沐梓垂眸，淡淡地笑，“我也这么觉得。” 第452章 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还有手术。 沐梓心无旁骛，专心于医学内容。钟惠也让她参与缝合，她每天操练，技术亦是一流，也得了一个赞许的大拇指。 蔡苑正看着也是专注，不过，有一搭没一搭的，他看向沐梓的次数明显增多。 * 一天的手术下来，大脑高度集中，正常人都会觉得累。 回到大办公室，沐梓首先坐下，脑袋靠搭在桌前，一动也不想动。 “咖啡要吗？”蔡苑正坐在另一边，笑眯眯地问。 “要啊，美式的，三分糖。”沐梓没精打采地说。 楼下咖啡馆有送咖啡的业务，微信报单就可以。 蔡苑正摸出手机，一边下单，一边说，“以前不都五分糖么，怎么今天喝得这么苦？” 沐梓头也不抬，慢吞吞地说，“嘉澍的外公撑不了多久，少两分糖，可以多提一点精神。” 蔡苑正挑一挑眉，“微乎其微吧。” 沐梓轻描淡写，“心理作用。” 蔡苑正莞尔，他动作很快，“点好了，十分钟内会送上来。” “嗯。” 沐梓直起腰，她也摸出手机，“我转钱给你。” 这是正常的操作，蔡苑正也不与她客气。 转完钱，沐梓转去叶嘉澍的微信框，上面有留言，问她什么时候下班？说他今天都在公司，晚上可以过来接她。 她盯着看一会儿，慢慢地打一行字，“我这边快下班了，你忙的话不用管我，我打车回去也方便的。” 那边回得快，“我现在没事，过来接你。” 沐梓回一个ok的手势。 咖啡送得很快，这边才回复完成，送单的小弟已经出现在门前。 他才二十岁，中等个子，身形单薄，却灵活。 经常送，里外里的医护都很熟络。 热情地打着招呼，把咖啡放到桌上。他拎的袋子里还有几杯，业务繁忙的样子。 “你们慢用。” 说完这一句，又挥一挥手，他迈着快活的步子，迅速地去赶下一场。 因为他的到来，大办公室的气氛明显轻松一些。 沐梓的精神也好了一些，探身去拿自己那杯，结果发现两杯是一样的。 她怔一怔，“学长你也喝三分糖的美咖？” 蔡苑正笑着，“尝试一下，看看能有多苦？能接受的话，以后值夜班可以喝。” 沐梓忍不住也是笑。 蔡苑正先喝，眉头马上皱起来。不过马上，他喝了第二口。 “确实苦，却在意料之中。”他说。 沐梓也喝一口，她表现得很淡定，简单四个字，“忍得下来。” 蔡苑正笑着看她，“喜欢就喝，不喜欢就不喝，为什么要忍？” 沐梓单手支着下颌，歪头想了一会儿才答，“因为我有提神醒脑的需求，而口味这个东西，其实习惯了就好。” 说到这里，她半笑不笑地问，“喝过b市的豆汁儿么？” 蔡苑正连连摇头，“喝过，一口就吐了。你可别让我去习惯那玩意儿。” 沐梓端正了神色，“对你来讲，三分糖的咖啡忍得下来。但是豆汁儿是忍不下来。” 她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蔡苑正若有所思地看她片刻，之后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他喝过几天清咖，当时嫌苦就没再喝。三分糖对他的口味来讲，也很苦，勉强……可以接受。 沐梓却是猛，几个大口喝完了一整杯的咖啡。 之后她开始收拾，戴氏企业离这边不远，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内，叶嘉澍就会在楼下等她。 第453章 小舅舅，你真会劝人 目送沐梓离开，蔡苑正低下头看一眼手机。 偶尔他会和曹静萱聊几句。 而他之所以会清楚叶嘉澍外公的病情，最早就是曹静萱向他打听的。当时没想得太多，人物关系又正好，帮忙打听了一二。 现在他与沐梓走得近，同学那边也有些风言风语，两边比照着看，心里就有了一些想法。 这会儿曹静萱又来打听情况。 犹豫片刻，他回一句，“已经接回家了，医院这边不清楚情况。” 曹静萱那头也是犹豫，许久才回了一句，“这么说来，随时都有可能？” 蔡苑正发一个摊手的表情，“我不清楚。” “哦。” 曹静萱留了这么一个字，然后隐身不再说话。 蔡苑正原本对她印象很好，也知道她与叶嘉澍的暗流涌动的过往。 读书的时候思想都比较简单，仅仅从感情的角度看待恋人的离合。 没有认识沐梓之前，蔡苑正替曹静萱惋惜过。但现在，他觉得结局合理，叶嘉澍的选择没有错。 哪个男人会拒绝一个开朗幽默，善良可爱的女人？ 换成他也会选沐梓。 * 路上有点堵，叶嘉澍晚到了几分钟，这时间，沐梓又去了急诊室。 不过是钟翊文喊她过去的。 他已经下班，换好了衣服，站在急诊大楼的门前，看到沐梓的第一句话 ，“我想吃日料，一起吧。” 沐梓说叶嘉澍过来接，他无所谓，“一起吃么。” 沐梓犹豫了一下，“我问问他。” “有啥好问的，我是你舅舅，娘家最大的那一个，我说吃饭，除非他外公……那啥啊，否则下刀子他都得来。” 钟翊文威风着呢，大大咧咧地抛出这一句。 看他一副要给她撑腰的模样，沐梓忍不住地笑。 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她亲昵地说，“最喜欢小舅舅了。” 钟翊文拍拍她，“怕啥，咱俩身家十位数呢，实在不行，咱们凑凑钱买个岛，归隐一方，钓龙虾养龟种桃树，每年再抗上几场台风，小日子过得可充实了。” 沐梓笑得没办法，“您还会钓龙虾啊。” “不会可以学啊，不至于难过抢救病人吧。” 说到这里钟翊文无语地摇头，“刚才送来的两个重伤病人，全没救过来。一场车祸死了三个人，其中一对是父女，那家的老人赶过来，听到噩耗直接就晕过去，检查结果是脑梗，脑外科收去了。现在说要手术，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惨不惨？” “惨。” “上回有个妈妈，儿子也是车祸，我们在里面抢救，她跪在门外的角落，拜天拜地拜菩萨，最后儿子也没救过来。她脑门磕出了血，傻呆呆地看着覆着白布的推车出去，后面她扑上去，撕心裂肺地哭。那场面，我感觉一辈子见一回都多了，但其实隔一段时间，我就会见到一回。” 沐梓也在急诊室待过，当然也见过类似的情况。 她默默不语。 钟翊文转头看她，“人间最大的事情莫过于生死，等到心电图走成了直线，那就真的没了选择。其余有啥的，无论如何都不是绝境。而只要未入绝境，终究还能努力，对吧。” 沐梓靠头过去，感慨着说，“小舅舅，你真会劝人。” 钟翊文呵呵，“我劝了自己十几年，总归有点心得体会吧，转头劝劝你，不过是小试牛刀。” 沐梓站直身体，一本正经地看住他，“那您想通了没？” “算想通了吧。” “嗯，费新梅喜欢您，您是什么想法？” 钟翊文意外，满脸愕然地看住她，“她跟你同一辈啊，我怎么可能对晚辈有想法？” 第454章 叶嘉澍觉出些不同寻常 与此同时，叶嘉澍的车缓慢地开进医院。 习惯性的，他往急诊科的方向开。恰好戴天薇打来电话，他开了蓝牙。 “你在哪呢？” “在外面。”叶嘉澍答得简略，然后问，“有事吗？” 戴天薇精神很差，声音微有哽咽，“刚刚你外公又抢救了一回，虽然救回来，但精神已经很差了，医生的意思，可能过不了今晚。” 叶嘉澍有心理准备，“我晚点会过来。” “带沐梓一起来。” 戴天薇刚刚痛哭过一场，此刻精力憔悴。 她语话说得慢，不过尽量清晰，“她是外孙媳妇，按w市的规矩，现在这种情况，她也要在场。” 叶嘉澍的车已经驶近急诊科的大楼，视线里，沐梓与钟翊文正热闹地说着什么。 沐梓歪着脑袋，一脸的理所当然。 钟翊文则有些骇然，努力争辩着。 停顿片刻，叶嘉澍回答，“好的，我会带沐梓过去。” 戴天薇松一口气，不过她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迟疑着，她慢吞吞地说，“郭律师是不是和你爸爸联系过？” 叶嘉澍意外，“我不知道。” “你爸爸……不和你联系的吗？” “很少。” 戴天薇默然，隔一会儿，她轻声地说，“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叶嘉澍轻轻皱一皱眉，“好。” * 钟翊文先看到叶嘉澍的汽车。 手指一点，“你老公来了。” 沐梓也转过头，手臂扬得高，用力地挥一挥。 看她神气活现的样子，叶嘉澍心头吊起的石头，轻轻地落下了。 那一头，沐梓拉着钟翊文的胳膊，往外头走，“这里不容易停车，赶紧的。” 钟翊文却摇头，抗拒往前走，“你这个消息太惊悚了，我要回去睡一觉，好好想想。” “这还需要想？顺其自然呗。” “哪里自然？我都可以当她爸爸了。” “是叔叔。当爸爸你还嫩点。”沐梓嘿嘿地笑，“是时下最时髦的大叔恋。” 钟翊文更加抗拒，“我没这个想法。” “有没想法，上车再说。” 沐梓生拖硬拽，好不容易将他推进后排座位。而她自己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哪里有日料店？咱们今晚吃日料。” 钟翊文是活地图，闻言立时点头，“我知道一家好的，离这里不远，停车也方便。” “那走吧。” 沐梓转过头，揶揄的口气，“小舅舅，给你一顿日料的时间，调整好思想。” 叶嘉澍听出些意味，转过头也看一眼钟翊文。 “大叔”满脸的不情愿，“你别瞎说。” 沐梓却不在意，轻声笑着，“都说顺其自然了。” 钟翊文冷哼一声，垂下眸，他表情明显严肃，眼观鼻鼻观心，果然思考起来。 有这件事情打岔，叶嘉澍的情绪也轻松一些。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车厢里的气氛却不沉闷。 日料店在景区，外面有大停车场。停车费贵得离谱，优点就是随到随停。 进到里面，餐单刚刚拿到手，沐梓的手机响了。 是钟敏文。 她也是忙了一天，这会儿才空下来，在沐秦茂的瞪视下，给女儿回电话。 沐梓没有马上接，转头叮嘱一句，“我去接个电话，随便点，我什么都吃。” 她很少避着他们接电话。 叶嘉澍觉出些不同寻常，不过他面色没什么变化，温和地笑一笑，“好啊。” 沐梓刚刚出去，钟翊文开口了。 进到包厢之后，他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这一对的互动。 “肯定是我姐的电话。” 他话语说得淡，“上午沐梓给她打过电话，她在忙没接，这会儿打回来。” 叶嘉澍若有所思，停顿片刻，他轻轻地“哦”了一声。 钟翊文摇头，“你和沐梓啊，性格看着互补，其实不然，真正遇到事情，你们俩都喜欢在肚子里做文章。” 第455章 天上掉的肉馅饼，可能有毒啊 叶嘉澍想了一下，点点头，“确实如此。” 这时服务员进来，二人专心点餐，他俩对自己吃什么都有些无所谓，却专心讨论了沐梓的喜好，点了合适的餐点。 这时间，沐梓正与钟敏文理论。 “郭律师专门跑去b市，给你看嘉澍外公的遗嘱，你居然一点风声都不传给我。” 沐梓站在走廊的角落，嗓门压得低，但是能听出她真的很生气。 钟敏文却是淡定，“那个是遗嘱，我有替人家保密的义务。包括你爸爸，我当时也没和他讲。而且我感觉那份遗嘱不是最终版，后面还会有变数。对于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我一直都是持审慎的态度。” 这番话她思考了一整个下午，这会儿说得振振有词，包括边上的沐秦茂都觉得有道理。 沐梓被老妈压制惯了，一时也是语塞。 想一想，她终于反击一句，“后来您也和爸爸、舅舅讲了呀，前几天我还给您打电话呢，您为什么不跟我提一嘴呢？” 钟敏文直起腰，一本正经地说，“说和不说有区别吗？” 沐梓气恼，“您得让我有心理准备呀。” “你想准备什么？” “我……” 沐梓确实不知道自己能准备啥，但她气性上来了，梗直了脖子，“这您别管，反正您得告诉我。” “行，那我告诉你。嘉澍外公的身家财产超出你的想象，他立嘉澍为戴氏企业的第三代接班人，继承他名下全部的戴氏股权。郭律师告诉我，算上嘉澍妈妈和他自己名下的股权，他会成为戴氏企业的控股股东。” 钟敏文说得利索，“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说。” 沐梓愕然，“我说什么？” 钟敏文轻呵一声，“你家嘉澍身价暴涨，你就没点想法？” 沐梓恼恨，“我又不靠他吃，有啥好想的。我问你啊，他外公这么操作，就是想把他绑在戴氏企业，您说我还怎么把他带回b市发展？” 钟敏文哼哼着，“你爸已经想通了。” 沐秦茂朝她瞪眼，却一言不发。 沐梓看不到那头的情况，但是想来戴乔派律师去过b市，之后老妈一声不吭，应该是被搞定了。 “钟敏文，我没想到你这么财迷。”她气得直呼其名。 “不是我财迷，而是这件事情我没有发言权。”钟敏文好好地与女儿沟通，“这不是一笔小钱，甚至它都不能算是钱，它是戴家的长辈对嘉澍的期许，是一份责任。作为丈母娘，我确实不愿意他去做这个接班人，但他同时还是人家的外孙，我不能那么自私吧，我得留给嘉澍选择的机会。” 沐梓从小受她的教育，思想根子是一致，她之所以矛盾，也包含了这方面的想法。 挑了重点问，“您为什么不愿意他去做这个接班人？” 钟敏文毫不犹豫，“生活是很具体的，你将来是做医生的，工作那么忙。家里再有个搞大事业的，你们俩能凑在一起吃顿饭不？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做好医生，过简单安稳的日子。” 沐梓不语，隔一会儿，她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她默不作声地看一会儿窗外，然后慢吞吞地往包厢的方向走。 电话那头，沐秦茂诧异地看着钟敏文，“你太理性了吧，怎么也不安慰一下女儿？” “她三岁小孩啊？还要我来哄？” 钟敏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事情是明摆着的，她自己会考虑。再说了，翊文在那儿呢，安慰的话他会讲，我不去抢这个风头。” 沐秦茂听听也有道理，叹一口气，“别人家继承这么大一笔家产，高兴、兴奋都来不及。咱们倒好，烦恼忧愁，如丧考妣。” 钟敏文横他一眼，“欲戴皇冠，先承其重。天上掉的肉馅饼，可能有毒啊。” 第456章 也不是哪个人都有继承亿万家产的机会 回去包厢，桌上已经摆了一些吃食，其中有沐梓非常喜欢的烤章鱼丸。 钟翊文和叶嘉澍原本在聊着什么，看她进来，同时闭了嘴。 “刺身还没上，先来吃几个丸子。” 钟翊文向她招手，“我点了清酒，你不用开车，陪我喝一点。” 沐梓朝叶嘉澍看一眼，“你外公……那啥，我喝点酒没事吧。” “陪小舅舅喝一点，没关系的。” 叶嘉澍微笑，看她乖乖地坐到自己边上，他心头明显舒顺一些。 拿了菜单给她看，“点了日式牛肉锅，还有一些刺身、寿司、天妇罗，你看看还要什么？” 沐梓无所谓，“日料就这些东西，随便点都行。” 这边上菜还算快，服务员一样一样地送上来，三个人都饿，默不作声地吃了一轮。 腹中有个几分饱，钟翊文抬起头，酒杯举一举，“来，咱们喝一口。” 沐梓这一口比较大，一下子就去了半杯。 然后她问，“想好了么？” “啥？” “大叔恋。” 钟翊文摇头，“不想。” 沐梓倒也不勉强，夹起一个天妇罗慢慢地嚼，随口问，“就是因为年龄原因？” 钟翊文想一想，“倒也不完全是。她人挺好的，聊天也能聊得起来，但是我没往那个方面想过。” “那你现在开始想呀。” “一直不想，说明没想法呗。” 钟翊文又喝一口酒，抬起眼朝他俩看一会儿，之后垂下眸，话语说得慢，“你也是的，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来操心我的事。” 沐梓还嘴硬，“我有啥事啊。” 钟翊文呵呵，“你老公快要成首富了，你小心脏不跟着狂跳一下？” 沐梓无语，“您瞎说啥啊，哪来的首富。” “能排进前一百吧，在咱们老百姓眼里，跟首富也没差了。” 钟翊文笑容满满，“嘉澍，你怎么想呢？” 叶嘉澍原本默默地听，突然被点了名，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沉默片刻，他抬起眼，娓娓说道，“今天凌晨，我舅舅把我从w市叫过来，说我外公不行了，想要见我。之前有一些流言，我也是在见过外公之后，才明确知道，他打算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给我，让我做戴氏企业的第三代接班人。不过我没有表态。” 钟翊文揪了最后一句，“没有表态是几个意思？” “他说他可以拒绝遗产。” 这句是沐梓说的。 钟翊文听得啧啧，“你还有这个打算？” 叶嘉澍点头，“确实有这个想法，戴氏企业根深叶茂，只是最近这个阶段比较困难，度过这一段就好了。我舅舅和表哥都守业之才，戴氏企业在他们的手上，也能有好的发展。” 钟翊文先朝沐梓看一眼。 她垂着眼帘，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外公不傻，作为戴氏企业的创始人，他抛开门户之见，选你做三代接班人，应该是对现实困难的考量和对未来前景的期许。” 钟翊文索性把话摊开来讲，“你是不是顾虑之前对沐梓的承诺？我也不妨跟你直说，你外公老谋深算，已经找你丈母娘沟通过，你老丈人已经松口了。” 叶嘉澍意外，转头看向沐梓，“你也同意？” 沐梓其实已经想得差不多了。 抬起头，她淡淡说话，“计划赶不上变化，也不是哪个人都有继承亿万家产的机会，我本来也无所谓在哪个城市发展。” 第457章 沐梓感觉他在讨价还价 这么就算是同意了？ 叶嘉澍却没这么乐观，“但是我觉得你不高兴。” 话头说到这个份上，沐梓也不藏着掖着了，眉毛挑一挑，她淡淡说话。 “你要去做大事业，会走上一条独属于你的，充分诱惑的道路。那里有名、有利、有金钱、有美女、有成功的喜悦、有失败的沮丧……等等等等吧。比较来讲，我的生活就简单很多。” “两个人，有各自忙碌的内容，因为忙碌，也抽不出时间交流，久而久之，对生活的理解也会出现偏差……” 说到这里，她微微皱眉，“我是不是太悲观了？” “不算悲观，现实就是如此。”钟翊文接过这个话题，“未雨绸缪，提前把顾虑说出来也好。” 叶嘉澍正起面孔，“我……” “不要保证。” 沐梓截住他的话头，从善如流，“其实就算你去搞科研，也不能保证我们就能幸福一生。只不过实事求是来讲，你投身商业，接下戴氏企业，我们中途走散的概率会很高。但也只是概率高而已，不代表一定会走散。我的想法是，既为夫妻，就应该风雨同舟，同进共退。所以我向你外公保证，会支持你的决定。” 不消极地想，先走好这一步，然后努力。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叶嘉澍沉默半晌，良久才说，“我会认真考虑。” 钟翊文觉得这道题超级难解，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每个人只能基于自己的立场，做一个选择。未来如何，确实也不清楚，包括叶嘉澍接手的戴氏企业，从他听来的消息，目前内忧外患，也很复杂。 “来来，喝酒。” 他又举起酒杯。 * 从日料店出来，叶嘉澍首先把钟翊文送回家，之后，他带着沐梓去了戴乔所在的别墅。 一路上，沐梓也没怎么说话，靠椅放低一些，闭目养神。 叶嘉澍心思很重，不时转头看她一眼。 “到了么？” 沐梓感觉周围的气场不同，直起腰朝外头看。 然后她微怔，“这是什么地方？” “别墅区的侧门。” “门没开？” “嗯，这里是消防通道，平时不开门。” 沐梓诧异了，“你把车停这儿干嘛？” 叶嘉澍正眼看她，“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你说我们中途走散的概率会很高。” 沐梓淡淡看他，“那我也说了风雨同舟，同进共退。” 叶嘉澍盯住她看，然后下定决心一般，“我会拒绝。” 沐梓眼皮一跳，“为啥要拒绝？” “咱们又不缺钱。” 叶嘉澍突然轻松了，“我爸去m国之前，和我讲过一段话，我姓叶，不要去沾戴家的好处，自力更生，可以让自己活得更有尊严。” 沐梓没想到他会这么讲，“那你之前还收了你外公给的股权。” “那我也给戴氏企业打工了。” 叶嘉澍心思已定，“咱们原计划不变，我休学两年，帮助舅舅渡过难关，之后就随你去b市。咱们还要生儿育女，我可不想他们后半夜没有人照顾。” 沐梓皱起眉，“他们？我只打算生一个的。” 叶嘉澍温柔的抱住她，“我很喜欢小孩，可以先要一个，如果你觉得不麻烦，咱们再生第二个。” 沐梓感觉他在讨价还价，放弃了戴氏的股权，跟她再要一个小孩。 心头突地一软，她回手抱住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458章 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 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轨。 沐梓的情绪明显平和了，进去别墅，看到戴韵莹幽怨的眼神，她也是微微一笑。 戴天薇与郭律师站在一起。 看到儿子和媳妇进来，她小声地和郭律师说了几句，然后她走过去。 声音很轻，“怎么才来？” 叶嘉澍说得淡，“来早了也就是等。” 戴天薇对儿子向来没办法，态度还是温和，声音压得更低，“郭律师说你外公的遗嘱里有你爸爸，已经发邮件通知他回国。” 叶嘉澍微微诧异，不过他不打算发表意见。 戴天薇盯住他，“但是你爸爸一直没有回复留言，你有他的电话，打一下问问情况。” 叶嘉澍摇头，“我不掺和这件事情。” 说话间，屈正信从边上过来，戴天薇本来还想说话，及时止住。 “你哥让你过去。” 屈正信面色凝重，说完这句，他又朝沐梓点一点头，“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今晚会比较辛苦，要熬一个通宵。” 沐梓客气地回应，“没事，应该的。” 屈正信淡淡一笑，转过头，他很自然地牵起戴天薇，两人一起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叶嘉澍环顾四周，戴韵莹和老公坐在厅堂的沙发，边上围坐了几个亲戚，正小声地说着什么。 很显然，戴韵莹的心情还不顺畅，转头看来的目光里，隐隐带了些怨气。 沐梓当然也有看到，她心气已经平和，回复一个淡淡微笑。落入戴韵莹的眼中，好像胜利者的嘲笑，于是她更加生气，重重地转回头去。 “你这个表妹有点小孩子脾气。”沐梓不在意，笑着说话。 叶嘉澍也不在意，牵了她往另一个方向，“咱们去书房。” 没走两步，楼上突然传来响亮的哭声。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戴承嗣探出头，他面色沉痛，“爷爷没了。” 沐梓愕然，转过头看向叶嘉澍。 他默然，面色看着淡然，但无形中好像有压力罩到了身上。 “是你妈在哭吗？”沐梓小声地问。 “还有舅妈。”叶嘉澍轻声地答。 这时间，戴韵莹也站起身，嚎啕大哭起来。 受了她的感染，几乎所有的女性亲戚，都抹起了眼泪。 沐梓顿时有些无措，人物关系有点远，见的次数也不多，她哭不出来啊。 知道她的为难，叶嘉澍侧过头，小声地叮嘱她，“你去书房待着，有事情我会叫你。” 沐梓摇头，“你妈在上头呢，我躲起来不合适。” 叶嘉澍没有经历过这一类的事情，他其实也有些无措，“那咱们一起上去？” 沐梓露出鼓励的微笑，“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 戴乔的去世，虽然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真正发生的时候，在低压电器行业还是掀起了一波不小的反响。 戴宇顺在市内的一处豪宅设了灵堂，祭奠之人络绎不绝。其中也包括他的三个侄子，以及他们的家属。 最后关头，戴乔也没有和他们撕破脸皮，而是选择用钱买回他们的股份，即便没有成交，也算是保留了情分。 所以戴宇达三兄弟，在灵堂前的痛哭，都带了几分真情实意。 这种场合，戴宇顺和戴天薇也保持风度，该有的礼数半点不少。 灵堂一共设三天。 最后一天的下午，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的叶鹏鹍，出现了。 第459章 嘉澍很有眼光 戴天薇站在家属答谢的位置。 这几天，她每天要哭好几场，睡眠不足，整个人看着憔悴。 看到叶鹏鹍的第一眼，她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盯住不动，木怔怔地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到灵堂前面。 边上人递上三根香，他接过，按着指示在烛火前点燃。 轻烟袅袅升起，他默声站立，端详逝者的照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地舒出一口气，之后按着惯常的礼节，庄重的三鞠躬。 直到这时，戴天薇才恍然了悟一般，眼面前这个稍显清瘦的中年男人，就是时常堵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的前夫叶鹏鹍。 十几年未见，他明显老了一些，五官的轮廓比之以往平缓一些，但是动作、气质与以往相差不大。 戴天薇看着他把三枝香插入香炉，之后他抬起头，面孔朝向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戴天薇明显紧张，手指不由自主地捏在一起。 叶鹏鹍表情却是自然，缓步过去，与家属作答谢之礼。 戴承嗣也在。 他不认识叶鹏鹍。 尽管在戴家，凤凰男名声显赫，但戴天薇结婚的时候，差不多脱离出了戴家，戴宇顺没有抛弃这个妹妹，但是亲戚之间几乎没有交往。 后面两人离婚，戴天薇嫁给屈正信，两年后叶鹏鹍去了m国，戴承嗣有再多的好奇，也没可能见到他。 “节哀。” 叶鹏鹍说得简单。 戴承嗣微微点头，客套地回复一句，“谢谢。” 叶鹏鹍又看一眼戴天薇，话语也还是简单，“节哀。” 戴天薇木怔怔地看他，没有说话。 这时间，戴承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的五官样貌与叶嘉澍极像。 哦，他说反了，应该是叶嘉澍的相貌神情与这人极像。 他是叶鹏鹍？！ 戴承嗣的反应慢了两拍，就这点时间，叶鹏鹍转过身从他们面前走过了。 戴承嗣的下一个反应：背影也很像。 愣怔了半秒，他回过头去看姑姑。 戴天薇还是呆滞的表情，目中却有泪，默不作声地哭成了一个泪人。 戴承嗣略沉无语，差不多同时，沐梓从外面进来。 说起来是外孙媳妇，长辈去世，她必然也要上心一些。知道她的情况，钟惠网开一面，不是太忙的话，会让她早退。 与叶鹏鹍擦肩而过。 她反应很快，站定身体，试探地问，“您好，您是……叶嘉澍的父亲吗？” 叶鹏鹍已经往前两步，闻言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她，“对，你是？” 沐梓立刻热情，“我是他妻子沐梓，您应该看过我的照片吧。” 叶鹏鹍挑起眉，打量她片刻，然后笑着说话，“嘉澍很有眼光。” 沐梓转过头看，婆婆最近一直都哭，这会儿以泪垂面，外人看来没有不妥之处。 但她不是外人，知道人物关系的敏感。 想一想，她往外走，一边问，“您刚从m国回来吧，住在哪个宾馆？” “百合花宾馆。”叶鹏鹍答得委婉，“十几年没有回来，我还有些老友要见。晚点我会和嘉澍联系，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沐梓知道这个宾馆，就在y校区的边上，离她与叶嘉澍的住处步行只需要几分钟。 “好啊，晚点再见。”她客气地点头。 叶鹏鹍朝她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沐梓嗯嗯，“我送您出去。” “你是医科生？” “是的，今年大五，在省二医生实习。” “嘉澍说你父母都是医生？” “嗯，我爸神外，我妈神内。我将来的主攻科目会是神外。” 叶鹏鹍微笑点头，“女承父业，很不错。” 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电梯已经到了。叶鹏鹍进去，淡定地挥挥手，“下次见面，咱们再聊。” “好啊。” 沐梓也挥挥手。 第460章 周围都是虚空，只有她脑海里的一方世界 返身回去。 已近尾声，灵堂里没什么人。 家属区的位置，戴天薇情绪极差，默不作声地抹着眼泪。戴承嗣凑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看到沐梓过来，他如释重负一般，招手让她过来。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要打几个电话。”他说。 沐梓当然不可能说不，换了位置，坐到戴天薇的边上。 “他和你说了什么？” 连续哭了几天，戴天薇的声音有些哑。 沐梓转过头，犹豫着答，“都是些很普通的话，他说他会给嘉澍打电话，约着一起吃顿饭。” 戴天薇轻轻地“哦”一声，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沐梓小心看她，想说些什么，斟酌来回的，又觉得还是闭上嘴，比较安全。 正好上午就近观摩了一个心脏三尖瓣的置换手术，此刻无事，大脑启动回放功能，认真思考起来。 十几分钟后，屈正信从外面进来。 他首先看的是戴天薇。 眼皮肿胀着，容颜依旧憔悴。 屈正信看着心疼，疾步上去，“你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替你。” 戴天薇反应有些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屈正信一直都拗不过她，听她这么讲，也只能作罢。 转头看一眼沐梓，“嘉澍呢？” “他去公司了吧。” 沐梓也不是非常清楚，“我从医院过来的，还没和他联系过。” 屈正信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转过头，他又看一眼妻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给他打电话。” 说完他摸出手机，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沐梓突然就觉出些别扭，偷偷地看一眼戴天薇。对方像是出神，周围都是虚空，只有她脑海里的一方世界。 阿弥陀佛。 因为尴尬的人物关系 ，对沐梓来讲，后面的时间就比较难熬，直到叶嘉澍从外面进来。 轻轻地松一口气，她再回过头看，戴天薇明显振作一些，目光复杂，一瞬不瞬地盯着儿子，等着他过来。 感觉到婆婆的殷切的心情，沐梓识相地往后靠一靠。 “你怎么来了？” 走近之后，叶嘉澍首先问的却是沐梓。 “今天事情不多，钟医生放我早退了。”沐梓回答。 叶嘉澍还想说话，戴天薇截住了话头。 “你爸来过了。” 他一愣，随后转头，“说什么了吗？” 戴天薇眼睛微肿，抬眼看向儿子的表情，带了些诉说不清的情绪，“沐梓说他说，会给你打电话。” 叶嘉澍又是一愣，复又转头，“你和我爸说话了？” 沐梓点头，“你和他挺像的，我在门口遇到他，试探地问了一句，然后就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也没什么，问他住在哪，他说他住在百合花宾馆，还有就是他说会给你打电话，约一起吃饭。” 百合花宾馆这个信息之前没有说，戴天薇看似平静，其实心思已经飞得老远。 叶嘉澍也是平淡，“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就等他跟我联系吧。” 沐梓听得无语，心道你们是亲父子么？怎么连联络方式都没有？ * 第二天出殡。 戴乔是w市人，落叶归根，好几年前，他就给自己买好了安歇之地。 h城火葬场的第一炉，之后领了骨灰，长子戴宇顺，长孙戴承嗣，还有他的三个侄子，俱都到场。齐齐整整十几辆，迎了骨灰，往w市而去。 w市重男轻女，这种时候体现得最为清晰。 第461章 外公真是……用心良苦 沐梓请了假，随同前往。 这一趟，戴家的气氛很不一般。戴乔的遗嘱虽然公示，但戴家人心里都知道，叶嘉澍会成为戴氏企业的三代接班人。 心里都是不服，但是形势比人强，利益面前，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连带着沐梓也得不少好脸色。 晚上吃饭的时候，碍于戴承嗣的脸色，还是有不少人跑来与叶嘉澍敬酒。 戴韵莹气得不行，凑在老妈黄莹的耳边说了不少的气话。 黄莹心里当然也是不服，但老公整天跟她摆事实讲道理，听得多了，她渐渐也就信了。 黄家也是商业大族，从小耳濡目染，她当然知道做生意有多难。而且老公向她保证，公公只是把戴氏企业的股份传给外甥，其余的动产不动产，绝大多数，都会归到儿子的名下。 “嘉澍虽然控股，但咱们手上也有不少戴氏的股份。过五年我就退休了，嘉澍是有本事的，能够带领企业再上一个台阶。水涨船高，到时候咱们手上的股权价值也会提高。承嗣是爸爸的亲孙子，他老人家思谋远虑，亏不了咱儿子的。” 为了说服老婆，戴宇顺费了不少的气力。 听听是有道理的，但是看儿子的委屈样子，黄莹心头也是不忍。这会儿听女儿在耳边叽叽歪歪，她脑子里两个小人跳上跳下，难受得很。 戴天薇就坐在她的边上，自从叶鹏鹍在灵堂露了一面，她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劲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安静和走神，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屈正信感觉不对劲，但是转念想想，父亲只有一个，骤然去世，有可能是她伤心过度的表现。 所以他也不多说，安静陪伴为主。 沐梓坐在另一桌，作为知情人，她对婆婆的表现有些无语。 又一轮敬酒过后，她悄悄地扯一扯叶嘉澍，“你爸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 叶嘉澍答得简单，“他这趟过来和外公的遗嘱有关，最晚后天，就能见上面。” “外公给你爸留遗产了？” 沐梓觉得新奇，忍不住地问。 叶嘉澍淡定地点点头，“应该吧，法律规定遗嘱受益人都要在场，所以郭律师才会把我爸叫回来。” 沐梓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想一想，她摸出手机，给老妈发微信，“您看过嘉澍外公的遗嘱，他是不是也给嘉澍爸爸分遗产了？” 钟敏文回得快，“嗯，有的，没改的话，是半个亿。” 沐梓看得咋舌，凑到叶嘉澍的耳边小声地说，“你爸跑这一趟值五千万。” 叶嘉澍狐疑地看她，“你怎么知道？” 沐梓轻轻地笑，“你丈母娘说的。” “她……” “郭律师专程跑去b市，给她看外公的遗嘱。” 叶嘉澍懂了，垂下眸，他淡淡说话，“外公真是……用心良苦。” 沐梓又看一眼戴天薇，正好有个男人过去敬酒，也不知道怎么的，黄莹突地站起身来，手指点住那人，面色愤怒地说着什么。 戴天薇原本心不在焉，这会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头，噌地站起身，手边的酒杯扬起，尽数倒到男人身上。 戴宇顺在另一边张罗，见势不妙，远远地跑过来。 屈正信就在边上，这时候已经起身，做好人拉了男人往另外的桌面走。 戴天薇还不肯罢休，怒声骂道，“戴键你个孙子，今天这种场合，跑来这边挑拨离间，你当老娘是泥巴捏的？” 她一向是优雅的贵妇形象，骤然一声“老娘”，震惊全场。 第462章 高珊珊是布局的强手 沐梓坐得不远，此刻也是惊得半张了嘴巴，好久回不过神来。 戴天薇却不以为然，复又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黄莹被小姑子的架式弄得尴尬，左右看看，讪讪然地坐下。 戴韵莹也是一脸震惊，渐渐眼神弱下来，默不作声地吃起了菜。 她老公是墙头草，见势不妙，起身舀一碗鸡汤，笑容满满地放到戴天薇的面前，“姑姑，您喝汤。” 戴天薇拿起勺子，淡定地喝一口，然后她慢悠悠地说话，“我这辈子，第一听不了别人讲我前夫是凤凰男；第二听不了别人说我儿子抢戴家的家产。不过，外人讲就算了，只要不到我面前讲，我都可以装聋听不到。万一让我听到，发起飙来，什么样的话我都会讲。” 黄莹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而她也是委屈，垂下眸，她轻声道，“你别这么说，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什么样的性格脾气，我们还会不知道吗？但现在这事……咳，现在最大压力的是承嗣，你是他的姑姑，你也心疼他的不是？” 这算是敞开说话了。 戴天薇抬眼看她，“这是爸爸的决定。” 黄莹叹气，“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们。” 戴天薇看她一眼，转而目光投向戴韵莹，“你怪姑姑吗？” 戴韵莹的脾气也是硬的，咬一咬牙，“我怪爷爷。” 戴天薇点点头，“好，至少你没有迁怒于人。” 戴韵莹面孔红一红，低下头，默声不语。 这时间，戴宇顺和屈正信已经联手安抚好场面，缓步走了回来。 看桌面上已经平静，他俩也不多说，酒杯举起来，心照不宣地喝上一杯，之后各自领了媳妇出去敬酒。 今天这种场面，懂道理的人都不会出来搞事，包括戴乔的三个侄子在内，都是安安稳稳。 * 晚上住在宾馆，叶嘉澍酒喝得多了，洗完澡倒头就睡了。 沐梓被薛丰凯缠着聊天，他也听到风声，特意拉了一个小群，把周思敏也拖进来。 “你家嘉澍要统治戴氏企业了，作为未来的首富之妻，你谈谈感想啊。” 沐梓懒得多讲，“没感想。” 薛丰凯拍拍周思敏，“你马上要成为首富之妻的闺蜜，有啥感想不？” 周思敏发一个呵呵的表情，“你号称男闺蜜，有啥感想呢？” 薛丰凯淡定，“要抱紧沐梓的大腿。” “呸。” 沐梓直接一个字。 薛丰凯哎哎了两声，“别嫌弃啊，那要不我抱叶嘉澍的大腿。” “八字没一撇的事，别乱嚷嚷。” “到处都传开了，我找人盯着高珊珊，戴乔去世的第二天，她就回去台湾了，我猜她要开始行动了。” 沐梓莫名其妙，“她行动啥？” 薛丰凯认真回答，“她那对同父异母的哥姐，最后关头被联讯的股东会ko了。台湾那头传来的消息，高岩发回收了长子长女的股份，转到高珊珊的名下。传言联讯要进军低压电器市场，戴氏企业会是她的第一个狙击目标。” 这段话比较长，沐梓逐字看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眉头拧 一拧，她转头看一眼叶嘉澍。 他呼吸轻缓，睡得了无牵挂的样子。 五官依旧好看，每一样都落在她的审美点上。 而薛丰凯还在聒噪，“高珊珊是布局的强手，这些时间，她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其实什么都做了，至少那对兄妹败得一塌糊涂。” 第463章 我就是气不过 沐梓不爱听高珊珊的事情，但是叶嘉澍已经入职戴氏，按薛丰凯的说法，联讯进军低压电器市场，是以戴氏为假想目标。 “联讯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它是m国的上市公司，前年股价飙涨，在台湾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 “比戴氏呢？” “戴氏没有上市，不容易估价。不过，就前段时间曹静萱的收购价来算，两三个戴氏才抵得上一个联讯。” 沐梓看得皱眉头，“这么厉害？” 周思敏出来搭话，“股价对比而已，联讯靠资本市场暴炒得来的价格，戴氏要是上市，涨个两三倍，就盖回去了。” 薛丰凯看得无语，不过他不能涨对方志气，摇旗呐喊，“有道理，资本市场反复无常，它能涨上去，必然也会跌下来。戴氏没有炒过，孰优孰劣还很难讲。” 看他们自说自话，沐梓只觉得头痛。 * 凌晨时分，叶嘉澍手机铃声吵醒，他虽然睡得懵，脑子里却还有一根弦，记得不能吵到沐梓。 动作很快，伸手拿过手机，点下接听键。 “喂？” 声音压得低，一边转过头看沐梓。 昨晚她睡得晚，这会儿正是深度睡眠时间。 不过也被手机铃声扰到，轻轻皱眉，转身翻去另一头继续睡。 叶嘉澍没敢动，盯着看一会儿。 耳边是戴天薇的声音，很沉很重，微微还有些哑。 “昨晚离席的时候，郭律师和我讲，你爸爸已经递给他正式的文件，放弃你外公分配给他的遗产。” 叶嘉澍的目光还落在沐梓的身上，眉毛挑一挑，他小心地站起身，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此刻晨曦刚起，遥远的天边有一道淡淡的光。 叶嘉澍话语说得极淡，“他不想要，就随他呗。” 戴天薇噎住，她思绪紊乱，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这会儿她头痛得很，抱着脑袋坐在沙发的角落。 “他还在恨我。” 她哽咽着，“可是我真的没有婚内出轨，我就是气不过，他居然跟我提离婚，主动放弃了我。” 叶嘉澍无言以对，停顿片刻，他慢吞吞地说，“过去这么多年了，您早就有了新的生活，还执着那些往事干嘛？” 戴天薇不语，好久，她似乎平静下来。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你跟你爸爸谈一下，让他不要犯傻。他远在美国，这边的人说再多的闲话，也与他无关。但是拿在手里可以随便花的钱，却是实实在在的。” 气息缓和一些，她又说，“如果他不想见我，可以让郭律师与他单独宣布。” 叶嘉澍听得直皱眉，“不要就算，要的话，不偷不抢，坦坦荡荡地拿，干嘛要单独宣布。” 戴天薇轻轻咬牙，“对，你就这么和他讲。你外公既然给他，就是他应得的，这个时候没必要清高。” 听筒里安静下来。 见叶嘉澍没有应下，戴天薇急了，“你不打算说吗？” “爸爸不是冲动的人。”叶嘉澍淡淡说话，“中间隔了这么多天，他既然做出决定，必然有他的理由，我劝也没用。” 同时他犹豫，要不要和戴天薇讲，他也打算放弃遗产？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电话突然断了。 叶嘉澍有些莫名，盯着手机看一会儿，想着对方应该会打回来。 几分钟过去，手机一直没有动静，眉头皱一皱，他转身走回房间。 沐梓还睡得熟，感觉身边有熟悉的气息靠近，她翻个身，窝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第464章 感觉老丈人其实是在向他预警 戴天薇那一边，发生了一些意外。 w市的这个家，她过来住的次数不多，对内里的布置不是非常的熟悉。 昨晚她睡得不安稳，凌晨时分从卧房里出来，下楼去到客厅。她坐的沙发在靠近阳台的角落，别人要一直走到客厅的正中，才有可能看到她的存在。 但是同样的，她也不容易看到别人过来。 何况她还抱着脑袋。 在质问儿子“你不打算说吗？”的同时，她站起了身，神经质地往后面走了两步。 然后。 她慌恐地看到，屈正信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目光黝黯，神情莫测地看着她。 下意识就按断了手机，戴天薇的表情有些苦，干巴巴地说，“你怎么不睡觉？还……下来了？” 屈正信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戴天薇心里慌得要命，低下头，她小声地问，“你下来多久了？” 屈正信没什么表情地看她，“有一会儿了。” “一直坐在这儿吗？” “嗯。” “怎么不叫我？” “你在打电话，我不打扰你。” 戴天薇预感到了什么，慢吞吞地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没必要。” 屈正信的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他还是不说话，气氛就显得沉静。 戴天薇咽了咽喉咙，小声地说话，“当初，是叶鹏鹍先提的离婚，我气得晕了，为自己感到不值。正好你追求我，我们青梅竹马，我对你很了解，也很信任，所以我就答应了你的求婚。事实上，这些年我们也过得……很好。叶鹏鹍去了m国，听郭律师讲，他过得也不算差，当然，他工薪阶层不可能有很多钱。我想，既然我爸给他留了遗产，那就……拿吧。他是嘉澍的亲爸爸，他过得好，嘉澍也可以轻松点。” 刚开始她还有些磕巴，愈到后面，愈是顺畅，似乎还说服了自己，情绪明显好起来。 屈正信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眉目舒缓了一些。 事情是明摆着的，既然她搬了梯子过来，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他也还是要下的。 “嘉澍怎么说？” 戴天薇摇头，“他不愿意和他父亲交流这件事情。” 屈正信不语，他提这个问题，是顺着梯子往下走，真实意愿来讲，他也不想交流这件事情。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情。 死之前的半个月内，戴乔与每一个人都单独聊过，包括他这个女婿。 知女莫若父，戴乔说自己的这个女儿是恋爱脑，平时看着冷静自持，遇到爱情就会昏头，不惜鱼死网破的那种。 “其实是家里人太宠她了。” 戴乔轻轻叹气，“包括你，也是舍不得让她落地，才会让她始终任性。” “始终”这个词打中了屈正信。 他眯起眼，忖度其中的意味，感觉老丈人其实是在向他预警。 说到给叶鹏鹍五千万的遗产，戴乔的说法很简单，“当年是我太强势了，和天薇断绝父女关系，十年不与他们来往，对他来讲，是很大的心理伤害。后面他们离婚，最终他出国不归，追根究底，都与我有些关系。其实我也是农民出生，从小过的也是苦日子，哪有看不起他的理由？追忆过往，在他这里，我自认有亏。过去的事情没办法重来，我只有钱，也只有用钱来补偿他。” 第465章 你知我知，悄悄放过就得了 戴乔要做补偿，但是叶鹏鹍不要。 对于这个决定，屈正信也有些诧异。他倒是不诧异戴天薇的表现，这些年，她对叶鹏鹍一直都是念念不忘。 现在她说了实话，因为叶鹏鹍提的离婚，让她有被爱情抛弃的感觉。失魂落魄之下，答应了他的求婚。 但她对叶鹏鹍的爱，可能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思念堆积，愈垒愈高…… 屈正信眉心又抽紧了，心底空落落。他想起不知道哪里听来的一句话，说女人过了四十岁，还在为情所困，那这个人就太无聊了。 抬起眼，他重新审视起戴天薇。 而戴天薇已经平静，面上有解脱一般的轻松。 “我再和嘉澍谈谈。”她说。 屈正信将她的话消化了一会儿，同时又想了自己的心事，然后毫无征兆的，他默不作声地站起身，径自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戴天薇愕然，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 “正信。” 她试探地喊一声。 屈正信顿了顿脚步，但是没有回头，他上到楼梯，之后转弯不见人影。 * 与此同时，沐梓还欢快地与周公握着手。 叶嘉澍却没了睡意，怀里是轻软的身体，嘴唇微微抿着，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又响了。 不过这回是沐梓的电话。 叶嘉澍帮忙拿过手机，掠一眼，看到上面闪着“老父亲”三个字。 老丈人的电话他不敢怠慢，轻轻摇一摇沐梓，“你爸的电话。” 沐梓刚醒未醒时的表情有点憨憨的。 眯着眼，有气没力地说，“几点呢？你帮我接吧。” 说完她又闭上眼，打算继续睡。 叶嘉澍无语之极，点了接听键，然后把手机按到她的耳朵边。 沐秦茂的声音很响，“沐梓吗？在干嘛呢？” 沐梓若有若无地“哼哼”两声，“我还睡着呢，有啥事，您讲。” 沐秦茂哎哟一声，“你还睡呢？七点多了，你不用上班吗？” 沐梓没精打采地答，“您忘了？昨天嘉澍的外公下葬，我这会儿还在w市呢。带教老师给我排了晚班，来得及。” 沐秦茂立刻说话，“哟，那你可辛苦啊。” “对啊，您有啥事赶紧说啊。” 沐梓其实已经清醒了，但她懒得动，依旧让叶嘉澍拿着手机。 沐秦茂嘿嘿地笑两声，“刚才我接到你亲公公的电话，说他在b市，想请亲家吃顿饭，我们约好晚上，他很客气，还让我把你姑一家都叫上。” 沐梓听得发愣，“亲公公？您说啥呢？” “嘉澍的亲爸，是不是你的亲公公？” “哪有这种叫法？” “前公公？这更加不对啊，这个是亲爸，再怎么也不会过气啊。” 沐梓听得笑了，“行了别琢磨了，我知道了。” 沐秦茂也是笑，“瞧这事整的，你妈特别关照我， 一定要通知你，否则你小脾气上来，又要来理论，显得咱们多理亏似的。” 沐梓听得无语，反问一句，“所以之前，老妈她不理亏？” “亏，当然亏。” 沐秦茂反应很快，“不光亏你，还亏我呢。不过你妈是咱家的宝，咱们惹不起。为了家庭和谐，你知我知，悄悄放过就得了。” 沐梓就知道老爸爸会是这么个调调，轻轻地“唔”一声，“就这么的吧。” 第466章 你是戴乔遗产的其中一名继承者 电话挂断，叶嘉澍若有所思地看她，“我爸去b市了？” “你亲爸……去b市了。” 沐梓格外强调“亲爸”二字，然后说，“找我爸妈吃饭去了。” 叶嘉澍没想到叶鹏鹍还有这份心，沉默片刻，他淡声道，“我妈说他拒绝了外公的遗产。” 沐梓讶异地看他，“五千万呢。” 叶嘉澍笑笑，“我爸不愿意和戴家扯上关系。” 沐梓倒也不算意外，想一想，她由衷地说，“你爸很有骨气。” 叶嘉澍垂下眼，好久才说一句，“其实没必要。” * 沐梓要回去上晚班，找这个做借口，叶嘉澍婉拒了好几场邀约。 车到半路，郭律师打电话过来，说明天上午九点，去他所在的君合律师事务所，他会通知所有的遗产继承者到场，宣读戴乔老先生的遗嘱。 叶嘉澍在开车，犹豫了片刻，他问，“我爸，哦，我是指叶鹏鹍，他会出席吗？” 郭律师颇为遗憾的声音，“我邀请他过来中国，他也确实来了。但是前天他过来律所，给出法律规定的文件，放弃戴老先生给予的遗产。所以这一部分遗产，我们会依据法律规定，另行处理。” “您有他在国内使用的电话吗？” “有。” “您可以发给我吗？嗯，我现在在开车，短信或微信都可以。好的，谢谢。” 车厢里用的是蓝牙，所以沐梓也有听到。 “你打算劝他？”她问。 “听听他的想法。”叶嘉澍淡定。 沐梓微微点头，又轻轻地“哦”一声。 然后，她的手机也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之后，传来的声音却是熟悉。 还是郭律师，说的也是和之前差不多的话。 沐梓有些愣，迟疑地问，“您不是给嘉澍打过电话了吗？为什么还专门给我打一个？” 郭律师笑起来，“你是戴乔遗产的其中一名继承者。” 沐梓意外，忍不住“啊”了一声。 郭律师一本正经，“明天早上九点，您和叶嘉澍先生一起过来，不要迟到哦。” 沐梓下意识地点头，然后想想不对，连忙回答，“好的好的，我会和他一起到场。” 她没有用蓝牙，电话挂断后，她转头看向叶嘉澍，“你外公也给我留遗产了。” 叶嘉澍不以为然，“我外公面面俱到，连我爸都有，给你也算正常。” 沐梓忍不住地笑，“那我又发达了，你外公出手这么大方，你爸有半个亿，我大约也有这个数吧。” 叶嘉澍横她一眼，“你会拒绝吗？” 沐梓皱起眉，很烦恼的样子，“咱俩共同进退，你拒绝，我肯定也要拒绝。” 叶嘉澍忍不住地笑，“舍不得？” 沐梓轻轻地叹一声，“半个亿呢，要不是之前已经拿了启奥的股份，我这会儿要纠结死。” 叶嘉澍转头看她，唇角的笑意很浓，“我投的几个项目，收益都还不错，年底的分红都打你卡上。” “老公你怎么这么好。” 沐梓歪一歪脑袋，感慨万分的样子，“可是我每天在医院里，有钱也没地方花，唉，我想想都觉得可惜。” 叶嘉澍拍拍她，“花不了就存起来，等咱们回b市，和咱爸咱妈一起花。” 沐梓乐不可支，“那你老丈人要得意坏了。” 叶嘉澍淡悠悠地说，“我要向咱爸学习，将来女儿女婿连花带盆都留在身边。” …… 一路欢快，轿车轻缓地驶进h城收费站。 第467章 小舅舅开窍了呀 这时已经是午后。 不过h城天气不好，乌云密布，眼瞅着就会下雨。 “晚上值班，天气不好跑来跑去挺麻烦的，你送我去小舅舅家吧。” 事情这么多，沐梓也想和钟翊文叨叨。 “好。” 叶嘉澍没有意见，因为戴乔丧事的缘故，很多事情都停摆不动，正好他也去加个班。 “明天早上我去医院接你。”他说。 沐梓“嗯嗯”点头，然后她突然表现得很激动，扯了扯叶嘉澍的袖子，“看到了吗？” 叶嘉澍淡定，“看到了。” 单元门前的小小花园里，鲜少有人的木椅子上，钟翊文和费新梅并肩坐着，二人的脑袋挨得近，正热烈地说着什么。 沐梓惊喜交加，“小舅舅开窍了呀，他俩是在谈恋爱么？” 叶嘉澍认真观察，“未必。” “那我下去么？” “要不咱们走？” “那……走吧。” “好。” 刚刚做完决定，叶嘉澍放下手刹，打算离去之际，钟翊文抬起了头，眼皮扫过去，恰好看到他们的车。 太熟悉了。 他直接站起身。 费新梅一愣，跟着站起身。然后她也看到了，面上立时浮起笑容，向着他们小跑过来。 感觉溜不掉了，沐梓只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叶嘉澍则放下了车窗玻璃，微笑地看着他们。 费新梅笑着和他挥挥手，然后她看向沐梓，理所当然的口气，“刚从w市过来？” 沐梓点头，她也不点破，“找我舅舅有事么？” 费新梅“嗯嗯”点头，然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 “早上金老师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确定专业方向。他可能只是例行地问一下，但确实是问到我的软肋了，我发现自己没有特别喜欢的科室。很烦恼，朋友圈里发了几句牢骚，被你舅舅看到了，他约我过来聊聊。” 她的情况沐梓也是知道的，专业方向这件事情确实重要，但专程过来小花园里聊，也有点欲盖弥彰。 沐梓继续看破不点破，转过头，她朝叶嘉澍挤一挤眼，笑眯眯地说，“你先去吧，明天早上来接我。” 叶嘉澍心领神会。 他也是笑，客气地与钟翊文和费新梅挥手，之后轻轻地点一脚油门，汽车缓缓离去。 沐梓作出困倦的模样，“我累死了，要去睡觉，你们继续聊吧。” “聊得差不多了。”费新梅不好意思，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我先去医院了，晚上见吧。” “哎，等等。”沐梓拖住她，转过身她看向钟翊文，“小舅舅你给费新梅出了什么馊主意？说来听听。” 钟翊文不乐意了，“什么馊主意，我很专业的好吧。” 沐梓呵呵，继续拖住费新梅，“走走，咱们上去聊，晚上 起吃饭。” “我……” “我什么我，选专业这么严肃的事情，多听则明，我也能给你出主意的。” 不由分说的，沐梓拉着她往单元门的方向走。 钟翊文先是站着没动，意味不明地看一会儿，然后他紧走几步跟上。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们啊。” 沐梓转过头问，“外卖？还是出去吃？” 钟翊文耸耸肩，“随便你们。” 费新梅不好意思了，“要不去买点菜，我来做。” 沐梓发现新大陆一般，上下打量她，“你会做菜？” 费新梅理所当然的口气，“当然啊， 我们老家的女生都会做菜。你不会？” 沐梓呵呵地笑，挑着眉毛看向钟翊文，“小舅舅，小区附近有菜场吧，一会儿你和新梅一起去买菜，我想尝尝她的手艺。” 第468章 每个选择都有得失 钟翊文的表情很淡，“我一会儿要去医院代班，你和她去买。” “代几个小时？晚上回来吃饭么？” 看他表情犹豫，沐梓重重地拍他一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干啥呢？” 钟翊文无语，停顿片刻，他回答，“小宋要去考试，帮他代两个小时，应该能回来吃饭。” 沐梓点头，“行，那我和新梅去买菜，做一桌好菜等你回来。” 钟翊文嫌弃地哼一声，“你别搭手就有可能是一桌好菜。” 沐梓哈哈地笑，反手抱紧费新梅的胳膊，欢快地说，“您可真看得起我。” * 另一头，叶嘉澍一路开去了戴氏企业。 地下车库有专用车位，停稳当之后，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翻看短信，那上头有郭律师给的手机号码。 没什么犹豫，他直接拨过去。 响了十几声，电话才接通。 叶鹏鹍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笑意，“喂？” 这十几年，两父子都是通过邮件联系，骤然听到声音，叶嘉澍心底浮起一些感慨。 沉默片刻，他淡淡说话，“爸，是我。” 叶鹏鹍也不意外，他继续笑着，“我在b市，中午和老同学约着吃饭，这会儿正聊天呢。哦，晚上我已经和沐梓的家人约好，一起吃顿饭。” 叶嘉澍沉吟，之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郭律师说您放弃了外公的遗产。” 叶鹏鹍轻描淡写，“花自己赚的钱比较心安。” 叶嘉澍不语，隔一会儿，他劝一句，“明天上午公布遗嘱，您还有反悔的机会。” 叶鹏鹍笑笑，“我生活简单，钱对我来讲，不是非常重要。” 叶嘉澍皱起眉，“您那对儿女呢？您总要为他们想想。” 叶鹏鹍像是噎住，好久他才干巴巴地回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 不愿意谈这个话题，他紧着往下说，“明天我要回老家看看，等几天、几周不一定，之后我会再回一趟h城，约你和沐梓吃一顿饭。你眼光不错，给自己挑了一个家教良好，大方得体的妻子。” 叶嘉澍初时不语，停顿数秒后，他慢吞吞地说，“我也打算放弃遗产。” 这话出乎了叶鹏鹍的意料。 只听得他小声地说一句，“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之后他可能去了安静的地方。 “怎么想了想？” 叶鹏鹍诧异地问，“听郭律师的意思，你外公会让你成为控股股东。在低压电器的这个行业，戴氏企业这个平台可不小，在可预见的未来，智能化电器将发展成为可互联的物联网电器。带领戴氏企业完成三代往四代的产业升级，是一个足以让你奋斗终身的目标。” 叶嘉澍当然知道这个前景，停顿片刻，他淡声道，“世界很大，不一定要我来做这个领头人。” “是因为沐梓？” “是我自己的选择。” 叶鹏鹍若有所思地“哦”，旋尔，他轻轻地笑一声，“每个选择都有得失，你想清楚就好。” 电话挂断，叶嘉澍轻皱着眉头，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许久。 他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生活就是这样，鱼与熊掌不能皆得，而他已经做了选择。 在成功的企业家（个人的价值实现）和 成功的丈夫、父亲（可预见的幸福）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第469章 叶嘉澍脑子里有一盘棋 不过，在叶嘉澍的人生规划中，他还要在戴氏工作两年。之后就算去了b市，也不会对戴氏不管不顾，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推开车门，他缓步往电梯室的方向走。 中间又看一眼微信，沐梓那头没有留言，柯哲兰那头倒是有。 简单的一句话，“接上头了，但是对方要看遗嘱公布出来的股权分配。” 叶嘉澍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着，他坐电梯直接去到顶楼。 盗亦有道，戴宇康那边还算上路，从戴乔去世，一直到下葬的这些天里，他们按兵不动，没有出来搞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戴乔已经入土为安。他们自认仁至义尽，蓄势已久，新一轮的攻击马上就会到达。 叶嘉澍脑子里有一盘棋，要与戴宇顺商量。 没想到他不在？ 首席秘书一脸抱歉的笑容，“董事长刚刚还在的，接了电话急匆匆地走了。他知道你会过来，请你去办公室等。” “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他没有讲，我不太清楚。” 秘书又说，“董事长有留言，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这个留言有点奇怪，叶嘉澍莫名地看她片刻，然后才“哦”一声。 进到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他默默地思考起来。 首席秘书送来新泡的咖啡，同时委婉地给出提示，“好像是你妈妈的电话。” 叶嘉澍诧异地抬起头。 女秘书朝他眨眨眼，“这咖啡还不错的。” 说完她就出去了，职场来讲，她的这个提示是冒了点风险的。但叶嘉澍实在太帅，她也是颜控来着，忍不住就多说了一句。 而这个提示对于叶嘉澍来讲，实在是……怎么讲呢，他也是无语的很。 轻轻地叹一口气。 他直接给戴天薇打电话。 那头没有接，没奈何，他只能拨戴宇顺的手机号码。 也是很久，那头才接通。 声音有些无奈，“嘉澍，你到了？” “嗯。” 叶嘉澍客气地问，“您在哪？会回来公司吗？” 戴宇顺的声音很轻，“硕康那边出手了，很下作，在亲戚这边传你父亲回来争夺遗产，话语说得很难听。你妈生气了，去硕康总部找戴宇达理论，两边起了冲突。” 叶嘉澍的面孔冷下来，“遗嘱内容应该是保密的，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问过郭律师，他这边资料封存，绝无可能把消息透出去。但是你爸爸去过灵堂，听他们的内容，应该是捕风捉影，恶意揣测。” 叶嘉澍皱眉，“那现在……” 戴宇顺稍显犹豫，“我刚刚把你妈妈接出来，你屈爸……有事留在w市，说是晚上开夜车回来。” 叶嘉澍听得头痛，手指轻轻地捏着额角，“你们在哪？” “回来的路上。” “我妈没事吧。” “她有点累，精神不太好，这会儿睡着了。我先把她送回家，然后过来。” 戴宇顺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你妈没有找错目标，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戴宇达做的，他是报复你妈。” “女秘书那件事情？” “对，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翻这本老账。” 叶嘉澍语气平淡，“他是不是认为自己后院平稳？揪不出半点毛病？” 戴宇顺眉心一跳，“你打算出手？” 叶嘉澍轻描淡写，“有什么好客气的。” 第470章 厚重时光堆积出来的习惯，形成自然 后半夜，当时针指到十二点钟的时候，屈正信依旧没有回来。 戴天薇困倦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盯着阳台外的廊灯发呆。 离婚、再婚，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很多场景都模糊了，但还是有那么几个场面，清晰地如同前一天刚刚发生。 叶鹏鹍从老家回来，面容憔悴，话语变得非常的少，不经意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注意。转头去看，他又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那段时间，戴天薇感觉自己要被他逼疯掉，好不容易的一次四目相对，得来的却是一句话，“我们离婚吧。” 她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他站起身，声音淡淡，“就这样吧。” …… 离婚前后的那段时间，戴天薇的精神状态很差。 屈正信是她的救命稻草，从民政局回来的那天晚上，他笑眯眯地出现在她面前，目光很暖。 “天薇，咱们从小就认识，我离婚了，你也离婚了，要不咱俩凑一对吧。” 戴天薇喝了点红酒，眯起眼，狐疑地打量他，“你在开玩笑？” 屈正信靠近一些，手指点一点她的鼻子，眉宇间的笑意很浓，“不开玩笑。” …… 小院的外头，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由厚重时光堆积出来的习惯，形成自然，戴天薇下意识地抬起头。 屈正信看到客厅角落的壁灯，很轻易判断出她的存在。 推门进去。 朝那个方向看一眼，他发现自己的耐心变得很少。如果说，涌起潮水，一浪接着一浪地推行，用了他大半辈子的时间。 而退潮，只在一个呼吸之间。 “正信。” 戴天薇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红酒在杯壁间打一个转，稍稍晃出了几滴。 而她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神里透了些委屈，“你不接我电话。” 屈正信盯着她看，“我有事要办。” “什么事？” 戴天薇显得执拗。 屈正信的声音响在黑夜之中，充满了嘲讽，“你可能忘了，我还有一个女儿，她在w市的疗养院里待了好几个月。” 戴天薇心头一跳，“你去看屈颜了？” “我不应该去看吗？” “应该呀，那你跟我讲，我也会陪你去的。” “你不是也忙么。” 屈正信轻轻地笑一声，话语说得极淡，“你前夫拒绝了五千万的遗产，今天不处理好，明天公示遗嘱就来不及挽回了。” 戴天薇的心跳有一瞬的停止。 “正信，你……” “我怎么呢？” 屈正信面色平静，声音里却透了些疲倦，“我们结婚十五年了，比你和叶鹏鹍的十年婚姻还多了五年。私底下我有过窃喜，从时间的维度讲，我已经打败他。但我实在是高估自己，其实我心底也是清楚，你根本就没有放下过。他一回来，你连掩饰都不会用了。你知道么？他出现在灵堂的那天，你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的照片，在w市的朋友圈里已经传遍了。” 戴天薇心里发慌，“是戴宇达干的。” 屈正信冷飕飕地笑了一声，“谁干的重要吗？” * 叶嘉澍也看到了那张照片，是戴宇顺传给他的。 “你屈叔颜面大失，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戴宇顺叹气，“你外公说，你妈和你屈叔还有一个劫数，过了能够百年好合，过不了就要分道扬镳。” 叶嘉澍皱起眉，若有所思地看他，“所以外公是故意的？” “也不能说故意。” 戴宇顺耸耸肩，“你妈心思不定，亲近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外公做他想做的事情，其余就随缘了。” 第471章 我若回国，必然有叨扰之处 叶嘉澍不作声，沉吟良久，他淡声道，“我爸爸已经结婚了，还有一对儿女。” 戴宇顺淡淡地笑，“他骗你们的。” 叶嘉澍挑起眉毛，面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戴宇顺摇头叹气，“你外公找人调查过，去了m国之后，你爸谈过一个女朋友，是个华裔，交往了一年多就分手了。之后他就一个人，专心科研，再也没有谈过恋爱，更加没有结婚生子。” 叶嘉澍的目光凝重一些，“他为什么骗我们？” 戴宇顺耸耸肩，“那我不知道，可能是想让你们安心吧。” 叶嘉澍无语了，想到之前叶鹏鹍说自己生活简单，钱不是非常重要。 之后又明显推诿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独身一人，无牵无挂，才能潇洒地放弃五千万的遗产。 * b市，叶鹏鹍在城内的高档酒店订了包厢，宴请沐秦茂、钟敏文、沐秦言、钱莆四人。 沐梓的表哥钱瑞轩因公出差，未能出席。 离开中国十几年，叶鹏鹍对祖国的高速发展，颇多感慨，说其实在他离开的时候，很多领域已经有了发展的苗头。当年他看好几个企业，其中有一家已经成为全球排名第一的巨头。 在座的都是同龄人，对他的这番说辞都是表示认同。因为不仅仅在工业科技，医学方面，或者说全方位的进步都是不容小觑。 “中国文化有一个很大的特点。” 叶鹏鹍淡淡地笑，“去了m国之后，我对这个特点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西方崇尚自由，盛行个人主义。但是中国人骨子里是集体主义，为了这个集体的强大，很多人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的心力。当然，咱们也有采菊东篱下的历史传统，简略来讲，是穷则独善其身。” 这句诗属上半句，在座都是读书人，自然知道下半句话。 “达则兼济天下。” 叶鹏鹍果然说了下一句，他仍是微笑，“能力足够大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有了使命感。” 钟敏文没有忍住，说，“确实是这个理，但咱们都是普通人，能力都是一般般，走不到这么大的台面上吧。” 叶鹏鹍又是笑，“你们是医生，悬壶济世，以救人性命为使命，都是有大能力的人。” 然后他想到钱莆，“法医也是一样，为死者言，为生者权，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寻求的是公平正义。” 他这么讲，在座的都是莞尔。 钱莆是职业使然，观察入微，停顿片刻，他笑眯眯地问，“您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所以有这个感慨。” 叶鹏鹍点点头，“三年前，我在b大的同学就邀请我加入他的研究团队，但是我一直犹豫。刚刚上午，我与他做了深入的讨论，他的很多设想与我之前的研究有异曲同工之处，我可能会回国，加入他的团队。” 沐秦茂眼睛明显一亮，“那好啊，咱们都在b市，可以约了一起喝酒。” 叶鹏鹍笑着点头，“我若回国，必然有叨扰之处。” “哪里哪里，咱们是亲家，应该多来多往的。” 叶鹏鹍有浓郁的知识分子气质，沐秦茂感觉很对胃口，他热情地表示，“我给沐梓买了套房做陪嫁，后来同一个小区，嘉澍也买了一套房。本来他俩打算回b市发展的，但是看现在的情形，就不一定哦。房子空着也可惜，您过来的话，可以挑一套住。” 第472章 必然是因为沐梓的缘故 这话其实有些敏感，钟敏文无语地横一眼老公。 沐秦言还没悟出问题，在边上补刀，“对啊，沐梓他们不一定会来b市，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过来的话可以挑一套住。” 叶鹏鹍挑起眉，“他们原计划过来b市发展的？” “对啊。” 沐秦茂觉得这个是亲爹，又有过来b市的打算，说说也无妨。 “他俩都有读博的打算，说好一起来b市，将来沐梓做医生，嘉澍进科研所做研究，咱们俩公婆就给他们做后勤，小日子应该能过好。但现在……” 他无语地摇摇头，“年轻人有更大的舞台，咱们也要支撑。” 叶鹏鹍沉吟片刻，然后他说，“我前岳父创办的戴氏企业，是国内低压电器领域的龙头企业，目前这个行业正处于产业升级的关键时刻，据我所知，海外很多企业都是虎视眈眈，想要进军这个领域，现阶段，戴氏又逢内乱，形势不太乐观。” 沐秦茂目光严肃一些，“那……” 叶鹏鹍淡淡地笑，“趟过这一关，完成产业升级，戴氏会成为世界级别的一流企业。我前岳父是很厉害的企业家，深谋远虑，雷厉风行。这次他摒弃门户之见，选择嘉澍为三代继承人，抱持的就是这个期许。” 钟敏文见过戴乔，也听沐梓讲过他的宏图志向，听到这番说辞，她也不算意外。 酒杯拿起来，小小地抿一口，她缓声道，“总归是有得有失。” 叶鹏鹍思忖了一下。 话语说得平淡，“嘉澍说他不打算接这个班。” 沐秦茂愣住，“几个意思？” 叶鹏鹍微笑，“他说他打算放弃继承外公的遗产。” 这个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四个人八只眼，全都落到他的身上。 沐秦言有些结巴，“还……还可以……可以放弃？” 叶鹏鹍点头，“可以。” 沐秦言继续问，“那……那他放弃的这部分遗产怎么分配？” 叶鹏鹍笑着答，“按顺序继承人顺序继承。” 戴乔有儿有女，这两人是第一顺序。比如他放弃的五千万，会平均分给戴宇顺和戴天薇。 叶嘉澍不要的股份，也会平均分给戴宇顺和戴天薇。 除非戴天薇也放弃，否则最终，叶嘉澍还是会继承很大一部分的戴氏企业股份。 只不过继承人会变成戴承嗣。 在座都是聪明人，脑子转一转就都明白了。 沐秦茂是惊喜交加，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勾起。所以这花，这盆又都回来了？ 钱莆的眉头却是微微拧起，他问了关键性的问题，“您说戴氏企业处于产业升级的机会窗口，同时又有内忧外患。戴老爷子选中嘉澍，是认为他最有可能带领戴氏企业获得成功。如果他放弃，戴氏的另一位接班人，是不是有可能……” 他没有往下讲，但意思是很明白的。 叶鹏鹍想一想，“嘉澍说世界很大，不一定要他来做这个领头人。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沐梓，他说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么一讲，同桌的四个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不傻，叶嘉澍之所以这么选，必然是因为沐梓的缘故。 * 这个时间，沐梓正在心外病房忙碌着。 今晚也是邪门，急诊那边接了好几个心梗病人，她跑上跑下，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终于停下，又去巡视自己看管的病人，一通下来，感觉自己腰酸背痛。 费新梅跟她差不多。 从不同的病房出来，两人都是扶腰的动作，走廊里相互看一眼，俱都忍俊不禁地笑。 第473章 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过来，咱们聊聊。”沐梓朝她招招手。 费新梅走过去，笑着说话，“从下午开始，咱们聊好几个小时了，还聊啊。” 沐梓呵呵，“之前聊的是专业，现在咱们聊聊爱情。” 费新梅被她吓到，“调门起这么高？” “对啊。” 沐梓拍拍边上的位置，“坐下聊。” 这里是走廊角落靠边的位置，偶尔空闲的时候，会坐在这里聊八卦。护士们熟悉她俩的做派，笑着瞟上一眼。 费新梅感觉不大妙，不过她老实坐下。 “怎么聊？” 这话问的？！ 沐梓又是呵呵，用的是直捣黄龙的问法，“这话我只问一遍，你要老实回答。” 费新梅摆出震惊的表情，“你悠着点。” “悠啥啊。” 沐梓坐直起腰，“想做我舅妈吗？” 费新梅像是愣住，眼睛眨一眨，她小心翼翼地说，“你舅舅看不上我。” 沐梓露出姨母一般的笑容，“他看不看得上你，咱们另说。先说你有没看上他吧。” 费新梅垂下眼，手指互相捏着，好久才答一句，“看上他了。” “不嫌他年纪大？” “不嫌。” “你爸妈能同意？”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沐梓笑成了一朵花，轻轻撞一下她的肩，“我舅舅觉得自己年纪大，没敢往那个方向想。你是新时代的女性，可以主动一点。” 费新梅面孔红了一片，吭哧着说，“我都烧菜给他吃了。” 沐梓咧开嘴笑，冲着她竖大手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很厉害啊。” 费新梅微有叹气，“有啥用，你舅舅还想着高警官。” 沐梓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 费新梅又垂下眸，闷闷不乐地说，“他自己说的，说过几天要去一趟l市，去看看高警官。” 沐梓：“……” 看她无语，费新梅索性多说几句，“你舅舅长得好看，医学能力强，为人正直善良，又幽默风趣。喜欢他的医护有很多，但他很懂分寸，从来不和她们搞暧昧。我因为是你同学，才能与他走得近一些。但是人物关系很清楚，我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 沐梓又是无语，想一想，她问，“知道为啥我舅舅一直没去l市看高警官？” 费新梅抬起头，“为啥？” 沐梓也是猜，“因为高警官是和前男友合葬的。” “嗯。” “那为啥他现在打算去看了？” “为啥？” 沐梓觉得自己想明白了，重重地拍她一下，“傻瓜，放不下所以不去看。想到去看，说明他放下了呗。而且他还告诉你，说明啥？你悟悟。” 费新梅的眼神亮了一些，但她又不确定，皱着眉头很纠结的样子。 沐梓笑了，“等他从l市回来，你再观察一下。” “不观察。” 费新梅突然就豪气了，“我要向他表白。” 他说她是小辣椒。 要人如其名。 * 费新梅的这个表态，让沐梓心情好了一整夜。 她的亲爱的小舅舅啊，爱情这个部分，终于启动简单模式，快有着落了。 后半夜的时候，急诊室收了一个被灌进麻袋暴揍一顿的外伤病人。 恰好沐梓过去接收病人，顺搭的看了一眼。 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下手还算有分寸，除了皮肉之伤，倒是没有肋骨骨折之类的情况。” 值班的宋医生与她多了一嘴。 沐梓好奇，“h城的治安不是很好的么？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宋医生耸耸肩，“看着像寻仇，也确实很多年没见过这种事情了。” 沐梓没当回事，跟着钟医生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戴宇达，有家属来了。” 第474章 沐秦茂思想斗争了一整个晚上 声音入到脑子，没等她多想。 又有护士喊，“120打电话过来，准备心肺复苏。” 急诊室立时躁动起来。 这个是大任务，时间就是生命，所有的医护要排队等待。 沐梓在这里待过，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情绪跟着紧张起来。 戴宇达这个名字，漏出了她的脑海。 * 后半夜捡漏睡了两个多小时，早上下班的时候，沐梓的脸色看着还可以。 叶嘉澍已经等在楼下。 看到她出现，叶嘉澍微笑地迎上去。 “煎牛排了么？” “煎了。” 沐梓拍拍肚皮，“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叶嘉澍笑着摸摸她的头，“管够。” 说着他朝后头看一看，“我多做了一个三明治，费新梅呢？” “她管的病人有些情况，需要再观察一下。” 沐梓眯起眼睛笑，“八字才刚刚一撇，你就开始讨好小舅妈了？” 叶嘉澍听得无语，“她是你同学嘛。” 沐梓总归心情不错，抱紧他的胳膊，乐哉哉地说，“新梅菜做得不错，他俩要是成了，小舅舅的日子会过得很好。我就能安心回去b市了。” 叶嘉澍转头看她，“你不是说两个医生的家庭，会很忙很乱很麻烦嘛。” 沐梓嘿嘿地笑，“不一样的嘛，他俩相差十六岁，小舅舅已经功成名就了，相对压力会小一些。新梅有他做指导，医生的这条路也会顺畅很多。总之，他俩这种情况就还好。” 叶嘉澍笑笑不语，他想到的是钟国栋和归彦华，这一对确实还好。 沐梓倒没多想，她的注意力被一辆120急救车吸引到，脑子转去另一个方向，奇迹般地想起昨晚的那个外伤病人。 “你舅舅叫戴宇顺？”她若有所思地问。 叶嘉澍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也点头，“怎么呢？” 这时间，他俩已经走到汽车前面，双双坐入。 沐梓一边扣安全带，一边笑着说，“今天凌晨出了个刑事案，有人被灌进麻袋痛揍了一顿。我听到护士喊他的名字，叫戴宇达。” 叶嘉澍刚刚反身去后排拿饭盒，听到这个名字，身形微微一顿，“戴宇达？” 沐梓点头，“嗯，是戴家人吗？” 叶嘉澍面色自然，一边把饭盒递给她，一边问，“看到年纪了吗？” 沐梓想一想，“我正好过去，掠了一眼，应该是有点年纪的。被揍得很狠啊，脸上青肿一片，看不清楚相貌。” 叶嘉澍又递给她叉子，“牛排切成小块了，你慢慢吃。” 沐梓嗯嗯点头，她饿得不行，顾自吃起来。 香气飘起来，叉一下放入嘴里，然后由衷地感慨，“好久没吃到老公煎的牛排，太好吃了。” 叶嘉澍微笑，眼底含了好些宠溺，“有空就给你做。” 沐梓也是笑，刚想说些什么，她的手机响了。 “是我爸哎。” 她奇怪地按下接听键，嘴里嘟喃着，“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而听筒里已经传来声音，“沐梓么？” “嗯，您有事吗？” 沐秦茂呵呵地笑，话语说得慢，有王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感觉，“也没什么大事，昨晚你值班很忙吧，有时间睡觉吗？” 沐梓无语，“怎么想到问这个？有啥事您直接讲吧。” 沐秦茂哎了一声，“也没啥，昨晚和嘉澍的爸爸吃了顿饭，席间聊得还挺深入的。他说他有可能回国，来咱们b市，加入他同学的一个科研团队。” “这是好事啊。” “对对，当然是好事了。” 沐秦茂牙疼一样，长长地嗤了一声，“顺便他又说了点事，把你妈和我的情绪搅动得有些复杂。” “嗯？” “他爸爸也就是一说，没有说服咱们的意思。他说戴氏企业内忧外患，又正好处于行业产业升级的关键时刻，嘉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沐秦茂思想斗争了一整个晚上，“闺女，咱们……也不能太自私。嘉澍有这个本事的话，咱们不能拖他后腿。” 第475章 由此可能延展的问题 沐梓听得直皱眉，“你说这话是几个意思？” 沐秦茂又“哎”了一声，“他说嘉澍打算拒绝外公的遗产。” “嗯。” 沐梓给了肯定的答复。 沐秦茂无语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下？” “才做的决定。” “那他爸爸知道，我们都不知道。” “恰巧吧。” 沐梓听得烦恼，不想说这个话题，“事情就是这样了，您也别纠结了，就按原来的计划，嘉澍会在戴氏做两年，之后他会与我去b市，搞科研的同时，做好老公、好爸爸、好女婿。还有，您和老妈打个招呼，小舅舅的爱情长出小芽芽了，你们等着听好消息吧。” 沐秦茂虽觉惋惜，但是女儿态度坚决，他便也不多说了。 之后话题就转到钟翊文的爱情小芽芽上。 “是你同学？哦，就是费新梅啊，她会烧菜？哎哟，那你比人家不如了哦。不过你福气好，嘉澍厨艺高超。啧啧，翊文可以啊，居然整了一出大叔恋。八字已经有一撇了？好好，我就这么和你妈讲。” 这个话题沐梓说得轻松，一边吃一边聊，等到电话挂断，牛排也吃得差不多。 转过头，叶嘉澍目光幽幽，正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沐梓以为他听到自己与老爸的聊天内容，没好气地看住他，“想什么呢？” 她心里也在权衡，一边从饭盒的另一格拿出三明治，打算吃个全饱再来思考。 叶嘉澍却说，“戴宇达是我的大堂舅。” 沐梓诧异，“你外公三个侄子里的老大？” “嗯。” 叶嘉澍点头，“我刚刚找人问了，昨晚就是他，被人套了麻袋暴揍了一顿。” 沐梓眉毛挑得老高，表情有一个由惊到喜的过程，简单形容就是幸灾乐祸。 “我之前见过他吧。” 努力回想，然后她噗嗤地笑，“得罪什么人了？被揍得面目全非啊，昨晚我完全没认出来。不过那头有分寸啊，只是让他吃了皮肉之苦，没有骨折什么的重伤。养几天就能从床上起来，不过那张脸短期内没办法恢复如常。” 叶嘉澍垂下眸，“是我继父干的。” “啊？” 三明治已经放到嘴边，复又放下。沐梓诧异万分，“为啥啊？” 叶嘉澍也不瞒她，把w市朋友圈的传言与她讲了讲。 “你怎么知道这事是他干的？” “我问了舅舅，他说屈叔年轻时干过类似的事情。” 沐梓听得发怔半晌，然后补充一句，“我爸说，你爸有可能回国，去b市搞科研。” 叶嘉澍皱眉，“我舅舅说我爸一直单身，也没有子女，之前的说法是骗我们的。” “啊？啊……” 沐梓无端地发出声音，然后她一口咬住三明治，摆出与己无关的表情。 叶嘉澍也是头痛，看沐梓吃得狼吞虎咽，他莫名又觉出些喜感。 “一块牛排还不够？你胃口怎么这么好？” 沐梓突然停住动作，眼珠子转一转，“你上回……那啥，戴那啥了没？” 叶嘉澍一愣，不过他马上领悟，半笑不笑地答，“我很认真的。” 沐梓松一口气，“那应该是你做的早餐太好吃了。” 叶嘉澍笑起来，但他马上想到戴宇达挨揍，由此可能延展的问题，眉头又皱了起来。 第476章 我怕您孙子掀了我律所的招牌 九点钟，君合律师事务所的小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除了事务所的律师外，还有两位遗嘱见证人。一位是他的主治医生，一位是君合律所的老大周廷治。 这两人的份量都是足够，可以证明戴乔在订立遗嘱的时候，神志清楚，有行为能力，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 “在座的各位都是戴乔的遗产继承人。” 郭律师还是微笑的表情，目光逐一地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 他与戴氏企业合作多年，与戴乔的关系称得上亲密，知晓他众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戴乔的第一份遗嘱就是他经手订立的，确诊肺癌之后，戴乔修改过一次遗嘱，那次是微调，减少三个侄子的继承份额，增加了女儿和外孙的继承份额。 后面，戴氏企业的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戴乔的心思也随之发生改变。 郭律师被他委以重任，出手做了好些调查。根据内容，戴乔与他做过深度的探讨，其中涉及家庭、企业、人情、道理……各个方面。 最终定稿的那一版遗嘱，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为了镇住最后的场面，他把君合的老大周廷治找来，无论如何都要他做这个见证人。 周廷治刚开始没当回事，看过遗嘱内容后，他认真地问戴乔，“您不怕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最终旁落他人？” 当时戴乔的精神还好，他笑笑，“不会，我相信她。” 周廷治无语，好久他苦笑着说，“我怕您孙子掀了我律所的招牌。” “不过。” 他笑容满满，“蒙戴老先生抬爱，代理完您的这个遗嘱，君合律所在w市的豪门圈里会声名大噪。” * 这是郭律师职业生涯经手的资产数目最大的一份遗嘱。 他放慢语速，尽力把话说得清楚。 “戴乔先生的这份遗嘱，总共有七名遗产继承人：戴宇顺、戴天薇、戴承嗣、戴韵莹、叶嘉澍、沐梓、叶鹏鹍。加上夫妻关系黄莹、屈正信、黄烨南共计十人。其中叶鹏鹍先生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表示放弃遗产继承的权力……” “啊？” 戴韵莹发出讶异的声音，发现不对，她连忙捂住嘴。 郭律师微笑看她，“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她面孔涨得通红，又悄悄地看一眼戴天薇。 这时间，众人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往日的那对恩爱夫妻--戴天薇和屈正信是分开进来会议室的。 戴天薇先来，屈正信踩着时间点，姗姗来迟。 二人面色都是严肃，鲜少互动。 气氛突然就沉了一格。 郭律师还是笑眯眯，朝众人看一眼，顾自宣读起遗产内容。 这一部分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 懂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懂的人比如沐梓就比较头晕，昨晚她值了一个夜班，这会儿就像听催眠曲似的，硬撑了半个多小时，后面实在撑不住，她双手托住脑袋，暗自打起了盹。 叶嘉澍坐在边上，他当然听得懂，不过兴趣不是太大。看沐梓一副撑不住的样子，他悄悄地直起腰，替他挡了一边的视线。 好不容易讲完。 郭律师示意小律师给大家发放财产清单，一边解释，“流程必须要走，你们先看一下清单，有异议可以提。” 沐梓半醒不醒，她面前也有一份财产清单，随便翻几页，她复又撑住脑袋，想再眯一会儿。 但是郭律师特别看向她，“后面要宣读财产分配，你们要格外认真地听哦。” 第477章 沐梓莫名成了全场的焦点 好像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到，沐梓尴尬地抬起头。 郭律师友好地朝她笑笑，继续往下念。 这次不是念财产内容，而是按着表格上的序号，提示继承归属。 这么就快了很多。 根据宣读的内容，小律师适时地把相关文件递给专属人。 沐梓之前没有听，这会儿倒是认真地看了起来。 房产、证券、股份、古董、首饰、现金……应有尽有。她忍不住感慨：有钱人的生活啊，真是奢华。 一个没留神，叶嘉澍的部分念完了，只是两套房产和五千万的现金，总价值刚刚过亿。 对于普通人来讲，这是巨款，但是在戴乔的遗产里，这只能算九牛一毛。 包括叶嘉澍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面色都是愣怔。 沐梓也愣，不过她马上就开心起来，笑眯眯地看向叶嘉澍，眼神里的内容很充分：没有股份就不用拒绝遗产了，好大一笔钱啊，咱们发达了。 叶嘉澍的表情却是古怪，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郭律师继续宣读。 “沐梓继承戴乔老先生名下所有戴氏企业的股权。不过有约束项，自遗嘱生效之日起的五年内，这些股权的投票权将委托给戴宇顺先生，分红部分归沐梓所有。” 沐梓没听懂，目光里透了好些迷惑。 “我反对。” 戴承嗣重重地拍一记桌子，站起身来。 周廷治的价值显现出来，他坐着没动，挑起眼皮，声音淡然，“反对无效。” 郭律师从资料堆里翻出一张纸，递给沐梓，“这是戴乔老先生给你的亲笔信，只能你一个人看。” 沐梓莫名成了全场的焦点。 还好她刚才眯了会儿，这会儿精神还算可以。 接过那张纸，她仔细端详。戴乔的字迹算是端正，一笔一划，显见得写得非常认真。 “沐梓，让嘉澍给你打工，可否？” 她无语到了极点。 默不作声地将纸叠好，她轻轻垂下脑袋，不打算说话。 戴承嗣还是气愤，他大声嚷嚷，“爷爷怎么可能把戴氏的股份送给外人？我要求复核这份遗嘱。” 周廷治还是淡定，目光落到戴宇顺的脸上，“你怎么说？” 戴宇顺不知道该说什么，眉头皱得很紧，他转过头看向戴天薇。 “你……” 戴天薇习惯性地看向屈正信，嘴唇动一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屈正信面色很淡，一副与己无关的表情。 戴天薇心中叹气，想一想，她抬起眼，声音尽显疲倦。 “承嗣，抛开股权的这个部分，爷爷把剩余财产的三分之二落到你的名下。你还想复核的话，我们也没意见。” 戴承嗣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这个结果真的没办法接受。 “姑姑，我不是争戴氏的股权，我是……” 他说不下去，转过头看戴宇顺，“爸爸，您来说。如果您接受，那我也没意见。” 戴宇顺垂下眸思量半晌，最后他抬头，声音里带了些讥诮，“君合律师的老大坐在这里，你再有意见，也翻不了这个盘。” 他心里也不舒服。但同时，他也清楚，老父亲做定的局，他没有本事翻。 另一头，叶嘉澍的注意力放在沐梓身上，轻轻地扯她袖子，声音极低，“外公给你写了什么？给我看看？” 沐梓搭着眼皮瞧他，“不行。” 叶嘉澍凑头过去，“他说让我给你打工，是不是？” 沐梓一本正经，“别猜，我不会告诉你答案。” 第478章 每个人都签了字 最终，每个人都签了字，承认这份遗嘱有效。 戴承嗣的面孔可以用天黑黑来形容，签完字，他一句话都不说，径直站起身，走出门去。 戴韵莹拿了十个亿的资产，原本她以为自己最多拿五亿，翻了一倍，心里当然是满意的。但是看哥哥这么生气，她心里也不好受，看向沐梓的眼神又生硬了。 屈正信是第二个离开的，他倒是和戴宇顺打了招呼，说自己有要紧事情，需要回一趟w市。 戴宇顺将他扯到边上，问戴宇达的事情是不是他干的？ 屈正信不承认也不否认，眼神冷冰冰，“他可能忘记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戴宇顺其实尴尬，想一想，他说，“我找个中间人，把这事给抹过去。” “不用。” 屈正信轻描淡写，“我等他来找我。” 戴宇顺无语。 屈正信扬长而去，整个过程，依旧没有和戴天薇说一句话。 戴天薇的情绪差到了极点，眉宇拧得紧，身上像是覆了一层寒冰。 沐梓站得老远，不打算招惹她。 但这个是叶嘉澍的亲妈，他不得不走上前，小声地说了几句，戴天薇的脸上露出诧色。 戴宇顺也走过来，他心态已经平和。 “遗嘱已经公示了，大家都签了字，明天召开股东会，沐梓是最大的股东，她需要参加吧。” 叶嘉澍摇头，直接替沐梓挡了。 “她还在实习，哪有时间参加会议。她的股权由您做代表，就由您做主吧。” 戴宇顺看他，“你服气？” 叶嘉澍像是无语，“我原本想拒绝遗产，但是外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戴宇顺盯着他看，好久才看一眼戴天薇，“老爸看穿了人心。” “他为什么把叶鹏鹍弄回国？”戴天薇有点低烧，声音很沉。 戴宇顺眯起眼，话语淡淡，“你不想他回国？” 戴天薇语噻，“嘉澍结婚他当然要回来。” “有区别吗？” 戴天薇良久没有反应。 戴宇顺也不多说，转头看向叶嘉澍，“这下很清楚了，外公只给你五年的成长期，之后我就退休了，戴氏交给你，后面再大的风浪，我都不会管。” 叶嘉澍感觉到压力，静了静，他沉吟道，“我会努力。” 努力给老婆打工。 * 回去的路上，沐梓全然忘记她已经成了戴氏的最大股东，她的脑回路放到戴天薇那儿。 “你屈叔很凶啊。” “哪里凶？” “拿麻袋套了人揍，还不凶啊。” “找人做的，又不是自己动手。” “那也凶啊，我再生气也不会想到这一招。还有啊，你看他整个人冷冷冰冰，你妈都不敢和他讲话。” 叶嘉澍沉吟，良久他慢吞吞地说一句，“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屈叔也是要面子的人。” “哎？” 沐梓单纯好奇地问，“你希望你妈和你爸复合？还是希望你妈继续和你屈叔在一起？” 叶嘉澍不假思索，“我妈和我爸不可能复合。” “为什么？” “当初是我爸向我妈提的离婚，他话很少，轻易不会做决定，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回头。” “这么决绝？” “我爷爷和我奶奶，是他心底永远的痛，他迈不过这个坎。” “那你妈呢？难道不是他心底永远的痛？” 叶嘉澍微有失神，安静片刻，他淡定地说，“屈叔更适合我妈。” 这次沐梓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也是这么认为。 无他，她单纯觉得，屈正信很爱戴天薇。 婆婆年纪不小了，在爱人与被爱之间，选择被爱，获得幸福的机会要高一些。 至于叶鹏鹍，她私心认为戴天薇是个负担，还是放过他吧。 第479章 岳父大人在上 车子一路开进小区。 晚上小区内停车困难，需要停去y校区再步行过来，但是白天的这个时间，小区内还有空余车位。 时间已近中午，不过秋日的太阳不晒，落在身上稍稍带些暖意。 “饿吗？”叶嘉澍低下头问。 沐梓早餐吃得多，慢慢消化，这会儿还饱得很，“不饿，但是我困，要好好地睡一觉。” 叶嘉澍一本正经地“嗯”一声。 沐梓感觉哪里不对劲，转头看他一眼，他的狭长漆黑的眸子里透了些摄人心魄的幽暗。 这些日子，因为戴乔过世的缘故，他俩一直都没那啥的。在他的眼神里，沐梓悟出了关键内容。 面孔蓦地红了。 果然，推开房门，鞋子刚刚换好，叶嘉澍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抱起她。 “我饿，咱们好好睡一觉。” …… 这一觉啊，实在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叶嘉澍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沐梓。 沐梓困倦难当，收拾完之后，她翻个身抱住被子就睡着了。叶嘉澍微笑地看她，表情说多满意就有多满意。 * 几分钟后，他从卧房出来。 客厅的沙发靠着阳台，阳光斜射进来，气息慵懒。 他坐上去，摸出手机给沐秦茂打电话。 那头刚刚做完会诊，从急诊室回去自己的科室。见到叶嘉澍的电话，他愉快地接通，“喂？” 岳父大人在上，叶嘉澍的话语说得相当客气。 “爸，我外公的遗嘱已经公示了。” “你……没有放弃吧。” “我没有。” 叶嘉澍简单介绍了戴乔的财产分配方案。 沐秦茂瞬间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重一些，原本打算去住院部的，结果拐个弯往门诊的方向走去。 今天钟敏文一整天都是门诊，她是他的主心骨，这么重大的事件要与她分享。 “沐梓……签字了么？” “外公给他留了张纸条，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看完后，她爽快地签字了。” 叶嘉澍抱歉的口吻，“之前说好沐梓研究生毕业后，一起回b市发展的。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就目前戴氏的状况，我需要在戴氏企业长期供职。您看，咱们是不是找个时间具体地谈一谈。” “谈，这个必须要谈。” 沐秦茂说得坚决，停顿片刻，他缓一口气，“我先和你岳母谈一谈，然后咱们再约时间。” 叶嘉澍当然没意见。 电话挂断，沐秦茂停下步子，重重地呼一口气，然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吼吼地奔去门诊大楼。 神内科在六楼，钟敏文属于专家，声名在外，挂号的病人特别多。一般的专家都只看上午，她可怜外地过来的病人，经常帮他们加号。于是就要用到自己的时间，中午不休息，都要看到下午三点多钟。 沐秦茂知道她的脾性，在外头等一会儿，踩准节奏，在前后病交接的间隙进去。 钟敏文还带了两个实习医生，他们都认识沐秦茂，脸上都挂起笑容。 “沐老师，您来了？” 沐秦茂朝他们微笑点头，声音爽朗，“我找你们钟老师有点事情。” 钟敏文抬起头，目光有些严肃，“我看门诊呢。” “重要事情。” 沐秦茂不由分说地凑头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戴老爷子的遗嘱公示了，他的所有的戴氏企业的股份，都给了咱们沐梓。” 钟敏文先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她马上释然，轻轻地哼 声，“姜是老的辣，这下嘉澍跑不掉了。” “对啊，咱女儿已经签字了。嘉澍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当初的承诺或有变化，要约咱们聊聊。” 沐秦茂一脸纠结。 钟敏文横他一眼，轻描淡写道，“你找妹夫聊聊先。” 第480章 是叶嘉澍独创的行之有效的方法 与老丈人通完电话，叶嘉澍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 后面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沉吟良久，他首先拨了柯哲兰的电话。 那头接得快，声音里带了些幸灾乐祸的笑意，“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你那个大堂嫂有点韬略，隐而不发，开始组织人马抓证据，你就等着看大戏吧。” 叶嘉澍对这事的兴趣不大，“我外公的遗嘱已经宣读过了，他的股权全部给了沐梓，不过五年内的投票权给了我舅舅。一会儿我把细则发给你，你传去台湾。” “全部给了你老婆？”柯哲兰惊诧万分，“你外公这把玩得很大呀。” 叶嘉澍淡定，“嗯。” 柯哲兰像是回过神来，呵呵地笑出声来，“这么一来，曹静萱的那点股份就不够看了，我猜她一口老血要呕出来。还有那个高珊珊，天文学博士高智商牛皮哄哄，你这个背刺计划成功的话，她也要朝你翻白眼。” 叶嘉澍不理会他的这些感慨，声音依旧很淡，“m国那边的关系还能用吧，再帮我做个调查。” “查谁？” “叶鹏鹍。” “姓叶？你的什么人？” “我爸。” “嗯？” “简单做个调查就行，生活状况，科研方向。” “可以，没问题的。” 柯哲兰答得爽快，做他们这行的，职业操守就是少问多干，他无非和叶嘉澍同一个学校毕业，有些学长学弟的渊源，才会多说几句。 “那先这样，我挂了。一会儿你把基础信息发过来。” “嗯。” 叶嘉澍应下。 挂断电话之后，叶嘉澍走去书房，资料都在笔记本电脑里，找了有用信息发出去。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沉思。 戴氏w市工厂那边的乱局，他已然心中有数，不仅需要加入新的流程模式，还要有新人进入，稀释之前的气场。 而有从零开始的新人太弱，思忖良久，他决定从h城这边调人过去。 戴乔的遗嘱未公布之前，人心还有些浮动。现在情势已定，沐梓拿了戴乔名上的全部股份，明眼人也都明白，事实就是定了他为第三代继承人。 想定就做。 叶嘉澍的工作效率很高，笔记本电脑拉过来，开始撰写计划书。 * 天色暗下去，睡梦中的沐梓被一股奇异的香气吸引，缓缓地睁开眼睛。 耳边有温和的声音，“醒了？饿么？我炖了猪肚鸡，要不要起来吃？” 沐梓的脑子还有些迷糊，眯了眯眼，看清楚叶嘉澍端了个瓷碗笑微微地站在面前。 这种场景不算陌生，不过以往一般是早上，用美食的香气引诱她起床，是叶嘉澍独创的行之有效的方法。 脑回路挂上了线，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情，沐梓脸上的笑容很盛。 “老公，你要给我打工了。” 叶嘉澍也是笑，“已经向岳父汇报过了。” 沐梓挑一挑眉，转过头去床头柜上摸手机，“是吗？那他一定给我打电话呀。” “怕吵你睡觉，帮你把手机关了。” “啊？”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薛丰凯也会找你。”叶嘉澍坏坏地表示，“别接他电话，让他难受几天。” 沐梓拿过手机，果然是黑屏。 “你和他有仇啊。” 话是这么讲，她也不急着开机，“我起床了，收拾一下就去吃饭。他话多又烦，撂他几天有点过份，不过晚两个小时没问题。” 第481章 台湾联讯电子对戴氏有很大的兴趣 叶嘉澍做菜的手艺真的很好。 沐梓一边喝着鸡汤，一边百思不解地说，“同样是鸡，放的好像也是这些料，为啥我妈煲的汤就没有烟火气呢？” 叶嘉澍给她夹鸡腿。 一边笑着看她，“什么叫没有烟火气？” 沐梓微皱着眉头，努力做着形容，“你这个汤色浓白，但是不油腻，喝下去有清甜的鲜味。我妈煲的鸡汤，油归油，水归水，撇掉油会觉得淡，加上油会觉得腻，我一般就捞几块鸡吃。” 想一想，叶嘉澍问，“你跟你妈说过吗？” 沐梓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哪敢，我每回都是赞誉有加。” 叶嘉澍笑起来，“你爸也是？” 沐梓理所当然，“我爸还会说些溢美之词，喝汤喝得可欢快了。” “那你妈的烧菜技术怎么可能会进步。” “确实，是被我们害了。”沐梓煞有其事地瞥他一眼，“下回你来讲。” 叶嘉澍摇头，断然拒绝，“咱妈厨艺高超，我要向她学习。” 这话，沐梓不知道该怎么接。 啧啧了两块，她转到正题上，“你外公把股份全都给了我，是吃定我不会坑你们？还是对抵御美色的能力有信心？” “两者皆是。” “人心隔肚皮，沧海桑田人心不古，他哪来那么大的信心。” 对于戴乔的这个决定，沐梓深深表示佩服。 叶嘉澍想过这个问题，漫不经心地答，“也许他认为股权之外赚到的那些，留给后代就够了。” 沐梓想想也对，“那倒是，戴承嗣算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不乱来的话，他可以吃好几辈子了。” 说到这里，她皱起眉，“哎？戴氏赚钱的吧，可别是个坑让我来跳啊。” “就算是个坑，也是个黄金坑。”叶嘉澍淡定地表示，“五年分红下来，够你开一家专科医院。” “开医院可不便宜。” “你想就可以。” “真的？” “当然。” “那不如做慈善吧。” 沐梓想过这个问题，此刻娓娓道来，“我爸说出去做了一轮义诊，回来感受颇深，说农村老人很多都没有买医疗保险，一场大病下来，会欠很多钱。有些老人就不治了，回去默默等死。他说，有些病不大，一两万就能救回来，但是在他们眼里是天文数字。其实因病致贫、因为没有钱放弃治疗的情况挺多的，每家医院都有，我也见过。以前觉得没办法管，但如果有能力，看看能不能少少地管一下。” 叶嘉澍朝她看，“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是社会复杂，慈善可没有那么容易做，首先要建一套制度。” “然后呢？” “那我也不知道，要研究一下。” 叶嘉澍帮她舀一碗鸡汤，“先有个思想准备，等你拿到第一年的分红，咱们再来落实具体的章程。” 沐梓嗯嗯点头，“那你要加油，多多赚钱，多多分红。” 叶嘉澍瞥她一眼，“明天我再在h城待一天，后面又要回w市了。遗嘱这边还有些手续要办，郭律师会去找你的。” 沐梓听得皱眉头，沉默片刻，她忍不住叹一声，“钱多了，但是责任重了，事情也多了。” 叶嘉澍盯住她，声音柔和，“最多三天我就会回来。” “这么快？” “我打算把h城的厂长调过去，我在那边的压力会小，另外这边也有事情要做。” 叶嘉澍面色淡定，“台湾联讯电子对戴氏有很大的兴趣，我想让舅舅约他们过来聊聊。” 第482章 你豪迈地下了赌注，咱们就努力地让你赢吧 沐梓反应很快，“高珊珊？” 叶嘉澍仔细看她的表情，“我们肯定约的是联讯的董事长，不过高珊珊对戴氏所在的行业志向很大，她应该会跟过来。” 沐梓不怎么在意，简单地“哦”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叶嘉澍没看出个所以然，小心地问，“你不介意？” “介意啥？” 沐梓漫不经心地问，“她比我好看？” “当然你好看。” “比我身材好？” “当然你身材好。” 沐梓呵呵，搭着眼皮看他，“不客观了吧，她曲线玲珑，该有的有，不该有的就没有，是个男人都会说她身材好。” 叶嘉澍横起眼，“哪有你手感好。” 没想到沐梓竖起了眼，“你比较过？” 叶嘉澍刚刚喝一口汤，被这句话呛到，重重地咳了好几下。 “没有。”他断然摇头。 沐梓却不放过他，“工科男说话这么不客观吗？你们不是经常做实验的么？” 叶嘉澍无语，“那我该怎么答？” “如实回答呀。” “如实也是你身材好呀。” “为啥？” “好身材多了去，杂志电影互联网哪里没有？但我只好你这一口。” 叶嘉澍眯起眼，慢吞吞地说，“向我表白的女人当中，比她凹凸有致的，大有人在，你看我给过好脸色么？” 沐梓狐疑地看他，“你给过她好脸色么？” 这就属于问了萝卜不生根了。 叶嘉澍耐心回答，“作为客户来的，我当然要给个好脸色，恬不知耻的话，就冷面孔对待了。” 沐梓若有所思地看他一会儿，“嗯，那我继续问。” 叶嘉澍已经忘记之前讲的什么，面色微怔地看着她。讲真啊，也就沐梓能把他整出迷惑的表情。 沐梓不以为然，果然继续往下问，“长相，身材都问过了，第三点，她比我有钱？” 叶嘉澍还真是想了想，最后的结论是，“你比她有钱。” “这不得了。” 沐梓表情淡淡，“她什么都不如我，你眼睛又没瞎，脑子也正常，哪有可能看上她。” 叶嘉澍觉得她逻辑满分，刚想夸她两句。 “但是。”沐梓冷冷地哼一声，“喜新厌旧是男人的天性……” “你别瞎讲啊。” 叶嘉澍连忙喊停，“咱爸是男人，小舅舅是男人，咱姑父也是男人……” 沐梓无语了，淡淡瞥他一眼，“你亲爸也是男人。”也是个痴情人。 找到了最有力的证据，叶嘉澍明显轻松一些。然后他开始反攻，“你这个颜狗，见色起意……” 沐梓果断休战，“行行，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叶嘉澍唇角勾起笑意，轻轻地“嗯”一声。 * 吃完饭，收拾好餐厅，沐梓主动进厨房洗碗。 老房子结构差，厨房总归是小，一个人站着宽敞，两个人就有些挤。 她洗碗的时候，叶嘉澍拿了ipad，坐在餐桌前看之前写的文案。 沐梓回头就能看到他。 面容专注，侧颜绝美。 看一眼，沐梓转回头，专心洗碗。 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于她而言，带了些无厘头的梦幻感。此刻安静下来，她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回想戴乔与她讲的那些话，还是有端倪可寻的。 沐梓感觉到压力。 停下动作，她转过头，又看一眼叶嘉澍。 他依旧专注凝神地看着ipad。 依旧还是辣么的好看。 沐梓无语地笑笑，行吧，老先生，你豪迈地下了赌注，咱们就努力地让你赢吧。 第483章 你是贱友 洗完碗，沐梓擦干净手回到客厅。 叶嘉澍已经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干嘛？”她随口问。 叶嘉澍微微皱眉，“按w市那边的习俗，外公去世，至少一年内不合适操办婚宴。” 沐梓不当回事，“那就一年后。” 叶嘉澍看她一会儿，温声道，“爸妈那儿我去说。” 沐梓“哦”一声，然后就往书房的方向走。 叶嘉澍起身跟着，提醒她，“你手机在卧室。” 沐梓恍然大悟一般，转身往卧室走。这回叶嘉澍没有跟，站在外头等。 之后二人一同去了书房。 和之前的出租房一样，这边的书桌也是并排放，一人一张椅子，排排坐好。 沐梓低下头看手机，嘴里发出惊叹的声音，“薛丰凯的消息真是灵通啊，下午三点多就给我发微信了。” “很多人盯着，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好几个财经大v报了。” “啊？我名字也报出去了？” 沐梓莫名惊诧，“他们不会去医院堵我吧。” 这个叶嘉澍不确定，想一想，“我给你找个保镖吧。” 沐梓瞪大了眼睛，“我一个小实习医生，带个保镖上班，会不会太搞笑了。” 叶嘉澍淡定，“戴宇达那边可能会有情况，万一误伤也不好。我已经找了一个保镖，跟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沐梓斜起眼看他，“你玩真的？不是开玩笑？” 叶嘉澍理所当然，“当然，戴宇达的老婆正在憋大招，防 一下比较好。” 其实他想的是高珊珊，这人身边总是跟着保镖，也是要防一防。 恰好沐梓也想到这个点。 另外她不知道戴宇达胆大包天，卖掉戴氏股权得来的钱，没有投进戴宇康主导的硕康公司，而是给小三的儿子攒家业去了，所以她以为那个老婆憋的大招是替夫报仇。 奇人怪事多。 想一想，她便也松了口，椅子转过去，“接我上下班吗？” “我在w市的时候，可以由他接送。” “那……也行。” “我马上要轮转去神外了。” “没事，他专业的，到处溜达着看情况，别的医生都不一定会发现。” 沐梓感觉也还行，不过她关照，“风头过去了就撤啊，我我不想被人看笑话。” 叶嘉澍当然点头应下。 感觉说完了，沐梓低下头看手机。 薛丰凯隔一段给她发一条微信，刚开始还算正常，通报情况，问她有什么想法。 后面就开始荒唐，跑去之前拉的三人群里哀嚎，说什么“富贵不忘贫贱友”。 周思敏不客气，“你是贱友。” “那也是友啊，不理人算个什么事？” “你家艾丽理你不？” “一周理我两次，她说够了。” “炮友？” “算吧。” “不能发展成女朋友？” “她不愿意。” “问几个同类型的，但不怎么友好的问题。” “问吧？” “艾丽她只有你一个炮友？你只有艾丽一个炮友？你们同时只有对方一个炮友？” 薛丰凯好像懵了，发一个疑惑的表情，“周思敏你提醒我了，我得去问个明白。” 然后就没了下文。 沐梓从上看到下，笑得没话讲。 叶嘉澍看她看得眉开眼笑，迟疑地问，“怎么呢？” 沐梓把手机递过去，“薛丰凯讨打去了。” 叶嘉澍冷静地看一遍，眉宇间也浮起笑意，“他俩的脾性很登对，是欢喜冤家的剧本。” 沐梓挑起眉，“所以他俩能成？” “那不知道。” 叶嘉澍笑着说，“要看薛丰凯的脸皮够不够厚。” 第484章 对她是当头一棒 “他那脸皮……” 沐梓嗤笑一声，“比咱b市城墙转弯的地方还要厚。” 叶嘉澍不以为然，“你们不是喜欢看热闹么，就蹲看着呗。” 沐梓连连点头，没等她说话，薛丰凯的电话打过来了。 这回她接了，“喂？” 对方连珠炮似的，“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苟富贵即将忘，抛弃我们这些老朋友了。我跟你讲啊，别人就算了，我对你忠心耿耿，一路帮你看着妖艳贱货，这样的男闺蜜可遇而不可求，你可不能弃了我。” “不弃不弃。” 沐梓好好地应下。 薛丰凯气焰涨起来，“我帮你算过了，你目前的资产在人国的女富豪里能排进前三。我出去报你的名号，你可不能说不认识我。” 沐梓无语了，喉咙响一格，“你丫的混的都是什么圈子？靠钱开路的么？你别说认识我啊，我嫌丢人。” 薛丰凯委屈了，“你们就知道对我凶。” 沐梓乐了，“你们？还有谁啊？” 薛丰凯唉声叹气，“艾丽呗，我就问了一个问题，她居然把我从办公室里轰出去了，十几个小姑娘在外头看着，我这辈子没这么丢过脸。” 沐梓揶揄他，“怎么不报我名号呀。” 薛丰凯狐疑，“有用？” 沐梓答得干脆，“没用。” “切。” 薛丰凯也就这么一说，立刻，他又换回话题，“叶嘉澍的外公是多么不相信他自己的孙子啊，竟然玩这么一手。你知道么，w市的富二、三代圈子爆了啊，一个个义愤填膺的，骂得那叫一个狠啊。” “关他们什么事。” “破坏生态，唇亡齿寒呀。”薛丰凯理所当然，“我是独子没这个问题，如果我有个妹妹，我爸把钱都给了我表弟的老婆，我也骂娘啊。” “股权，不是钱。除股权外的资产，三分之二给了戴承嗣。” “你不知道戴氏的股份有多值钱？” “万一戴氏破产呢？是不是连累我一起破产？” “有叶嘉澍给你打工，你会破产？”薛丰凯啧啧，“戴老爷子看出他外孙是忠犬，对老婆全心全意，才使了这么一个怪招。” 这话真是别扭，沐梓心虚地瞥一眼叶嘉澍。 他正忙着，眉眼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打着字。 收回目光，沐梓不耐烦地说，“说来说去就这么点事，有没新鲜的话题？没有我就挂机了。” “急啥。” “我有一脑门的医学难题，你帮我解？” “都这么有钱了，还做医生啊？” “你说啥？” 沐梓的音量重了。 薛丰凯吓得脖子一缩，“做医生悬壶济世，功德无量，臭铜钱哪能比啊。” “嗯，你跪安吧。” 沐梓放过他，淡定地点了关机键。 但其实薛丰凯话还没说完，转去三人微信群，他继续。 “曹静萱和郗笑笑分道扬镳了，我去打听了，郗笑笑认为自己被曹静萱骗了，现在她最恨的人不是沐梓，是曹静萱。” 沐梓只是看一眼，没有说话。 周思敏冒出头，“恨完这个恨那个，她能考上z大，不应该是这个智商啊。” 这话是对的，沐梓深以为然。 薛丰凯又跟一句，“还有联讯的高珊珊，台湾那边取得全胜，本来洋洋得意着。戴老爷子的遗嘱内容出来，对她是当头一棒。” 第485章 这把年纪还在纠结感情 沐梓看烦了这些言论，手机往抽屉里一扔，不打算看了。 明天心外科有一场大手术，她需要查很多资料，没空理会这些。 叶嘉澍也在忙，此刻抬起头，“我需要开一个视频会议。” 沐梓不当回事，“去吧。” 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避免相互干扰，叶嘉澍在客厅的角落摆了一张小桌。这会儿，他抱了笔记本电脑出去。 沐梓顾自忙着。 时间过得快，她闷头看书倒也不觉得。 叶嘉澍开完了会，走去书房探一眼，看她一如既往的聚精会神，他微微一笑，径直走去厨房，拿出芒果，按着网络达人教的方法，细致地切成小方颗粒。 沐梓的鼻子是真的灵，闻到芒果的清香，她下意识地就抬起头。 “有芒果？” “嗯。” 叶嘉澍递过盘子，里头摆了小叉，“吃完了再学。” 沐梓超级喜欢芒果，接过来，笑眯眯地说，“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到。” “网购，你睡的时候送过来的。” 叶嘉澍给自己削了苹果，慢慢地嚼着。 “有事？” 沐梓看他情绪不高。 叶嘉澍凝一凝神，之后缓缓点头，“戴宇廉替哥哥出头，晚饭前找了我妈，没能得到回应，他驱车去了w市，要找屈叔理论。” 沐梓叉一块芒果，手势停在半空，没有往嘴里放。 “我看你屈叔的气势，根本不怕他们。” 叶嘉澍眉头微皱，“我倒不是怕屈叔吃亏，戴宇廉诡计多端，应该是去谈合作的。” 沐梓听得无语，“那如果这样，你妈和屈叔的婚姻还能继续？” 叶嘉澍抿唇不许。 隔一会儿，他慢吞吞地说，“最早屈叔对我妈有执念，结婚之后，他一直宠着我妈，比较来讲，我妈对他也是不错，但总终要差些意思。刚开始这样，大家都能理解，但十几年下来，我妈还是那个样子。明显人都看得出来，她心里始终装着我爸。屈叔心思很细，注意力都放在我妈的身上，他当然也是知道。” 沐梓听得直皱眉头，连续吃了几粒芒果。 她抬起头，“你外公用遗嘱把你爸弄回来，看到你妈的模样，屈叔的心态崩了？” “可能吧。” 叶嘉澍也是无语，停顿一会儿，他叹一口气，“我妈躲在家里不出来，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我想过去看看。” 沐梓当然不会拦着，“要去看一下的。” 叶嘉澍看她，“你去吗？” 沐梓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这种时候，你妈铁定不想看到我。” 叶嘉澍当然知道，这把年纪还在纠结感情，当然不会愿意媳妇掺和进来。 无奈地站起身，“那我去了。” 沐梓嘿嘿地笑，“老公辛苦了。” 看她笑得可爱，叶嘉澍忍不住探过身体，揽住她的腰，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沐梓还是笑，唇角带着芒果的清香，与他的苹果气味落在一起。 * 去往戴天薇家的路上，叶嘉澍接到戴宇顺的电话。 “你妈发烧了，你赶紧过来。” “我在过来的路上。” 叶嘉澍心绪揪一揪，下意识地踩紧油门，车速明显加快一些。 戴宇顺叹气，“我给你屈叔打电话了，他没什么反应。” 叶嘉澍不知道该说什么，“需要去医院吗？” “我让人送药过来，看看情况再说。” “好。” 第486章 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 路不远，不到十分钟，叶嘉澍的车子便驶入了小区。 客厅里开着灯，戴天薇面色憔悴，窝坐在沙发里。 戴宇顺坐在对面，苦口婆心地说着什么。 叶嘉澍推门而入，眼前的这副情景，对他来讲比较寻常，在以往的岁月当中，是经常见到的。 “嘉澍，你来了。” 戴宇顺见着救星一般，转过头，苦笑着看他，“我刚刚给你妈量过体温，38.2度，成年人来讲，这个温度有点高了。你来劝劝她，去医院看一下比较放心。” 对于这个妹妹，戴宇顺是真的做到鞠躬尽瘁。 听他这么讲，叶嘉澍明白，老妈又和舅舅犟上了，不肯去医院。 缓步上前，他小声地问，“妈，去医院吗？我送您。” 戴天薇摇头，“我吃过药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叶嘉澍不语，在她边上坐下。 然后他抬起头，与戴宇顺说起了公事，“w市工厂那边，还有好多戴宇康的人，那些人存心捣乱，他们不走，那边是搞不好的。我选了几个骨干，名单已经发给刘厂长，没问题的话，这几天就让他们过去。” 戴宇顺看过他写的计划书，眉头锁得紧，“现在的订单主要在h城完成，这边抽人过去，我怕订单出纰漏。” “不会。” 叶嘉澍胸有成竹，“按我之前的流程走，不会有问题。” 戴宇顺点头，“好，我会和刘厂长说，让他放人。” 说到这里，他面露难色，“你表哥……压力挺大的，最近就不去w市了，那边由你全权负责。” 叶嘉澍没意见，“好。” 这头算是说好了，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到戴天薇的脸上。 她微阖着眼睛，情绪看着低落。 “去医院吗？”他语气温和。 戴天薇缓缓摇头，“只是发烧而已，多喝点水就好了。” 叶嘉澍也不勉强，转过头，“舅舅，您先回去吧。今晚我住在这里，有情况我会送她去医院。” 外甥来了，戴宇顺当然放心。 他那头，儿子被狐朋狗友起哄，心情不爽闹脾气，老婆打了一天电话都不接。女儿也是气咻咻，说话也不搭理，与他怒目相视。 所以他家里还乱着呢。 站起身，他朝叶嘉澍使个眼色，“那我先走，有情况你给我打电话。” 叶嘉澍心领神会，起身送他出去。 走到门前，戴宇顺朝后面看一眼，然后拉了他去了角落。 “你屈叔真的生气了，我说你妈发烧了，他只是嗯了一声。我问他什么时候回h城，他说再说。” 戴宇顺叹气，“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个情况他之前已经讲过了，这会儿是为了说下一句，“我探了你妈的口气，她对你屈叔是有感情的。” 叶嘉澍垂下眸，“屈叔比较适合她。” 戴宇顺面露难色，“可是……” “屈叔暂时想不通，过几天会回来的。”叶嘉澍轻描淡写，“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 戴宇顺心思松缓下来，轻轻地拍他两下。 “你妈脾气硬，又娇气，当年你爸跟她提离婚，她难受了这么多年。现在你屈叔……诶，咱们宠她宠了这么多年，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屈叔那边，你多操一些心。” 说到这里，他又压低一些嗓门，“你外公说，过了你爸这个槛，你妈和你屈叔能过一辈子的。” 第487章 用始料未及来形容也不算过份 叶嘉澍默声不语。 戴宇顺知道他心情复杂，轻轻拍他两下，“我先走了。” 他往自己的汽车的方向走，叶嘉澍目送。 之后他给沐梓打电话，“我妈发烧了，家里没人，晚上我要睡在那儿。” 沐梓当然没意见，作为医学生她还多问了几句。得到的回复是暂时不太清楚，晚上如果温度上去，就送医院挂水。 “行啊，严重的话你打电话给我。” “嗯。” 叶嘉澍关照她，“你别搞太晚了，早点睡。” “知道知道。” 沐梓情绪不错，“你明天要去w市，要不要我帮你准备一下行李。” 难得她有贤妻的想法，叶嘉澍也想享受一下，“好啊，知道我需要带什么吗？” 沐梓答得理所当然，“穿的用的呗。” 叶嘉澍轻轻地笑，“那辛苦你了。” “都快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客气。”沐梓话语说得豪迈，“先挂了，我去整理了。” “嗯。”叶嘉澍的语气里含了笑意。 挂断电话，他又看一会儿手机，然后才慢吞吞地往屋里走去。 戴天薇单手扶着额头，身体斜靠在沙发上，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变。 听到声音，她目光落在叶嘉澍的身上。 “妈，你要不要回房间睡觉？” 叶嘉澍问她。 戴天薇淡淡看他，直截了当地问，“你觉得我很作，是吗？” 叶嘉澍选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沉吟良久，他也直言不讳，“您想离婚，然后再复婚吗？” 戴天薇垂下眸，声音淡淡，“你爸已经结婚，又有了一对儿女，我和他不可能了。” 叶嘉澍盯住她，一字一顿，“他骗你的。” 戴天薇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嘴唇微微有些抖，“骗我什么？” “他没有再婚，除我之外，也没有别的儿女。” “他和你说的？” “外公调查过。” 戴天薇垂下眸，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为什么？” 叶嘉澍不动声色，“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骗我。” “不知道。不过我猜，他不想和这边有瓜葛，说自己再婚再育，绝了大家的念头，相互清净吧。” 叶嘉澍说了自己的想法。 戴天薇挑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喃喃道，“绝了大家的念头？” 叶嘉澍叹一口气，“我瞎猜的。” 戴天薇凝神不语，时间好像静止一般，客厅里一片静寂。 终于还是叶嘉澍说话，“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戴天薇依旧摇头，“我想坐在这儿，你累的话，也躺一会儿。” 叶嘉澍无奈，站起身，“那我帮您拿枕头和被子。” 戴天薇不置可否，他便往楼梯处走去。 等他下来，沙发上已经没了戴天薇的身影。他怔住，沉吟片刻，没等他有所反应，外面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抬起头，透过落地玻璃，他看到戴天薇的车子从车库窜出，将将开上了别墅区的小道。 论任性，戴天薇说她排第二，叶嘉澍还真说不出来哪个女人能排去第一的。 出现这种局面，用始料未及来形容也不算过份。 叶嘉澍摸出自己的手机，拨出去。 戴天薇根本不接。 粗略地估算一下，叶嘉澍知道自己追不上她。这种时候，只能分析她的去向，然后再想办法。 他坐下，转手给叶鹏鹍打电话，只响了两声，那头便接起了电话。 “您在哪？” 叶嘉澍直接问。 叶鹏鹍答得也是直接，“你妈给我打电话，也问我在哪？” 第488章 但那时候的我就是个傻瓜 叶嘉澍心头微叹，“您怎么答的？” “我在老家。” 叶鹏鹍答得淡。 “然后呢？” “她说要找我谈谈，我没答应，之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叶嘉澍心中有数了，淡淡地“哦”一声，他又问，“您说要请沐梓吃饭，打算什么时候来h城？” “我想在老家多待一段时间，再联系吧。” 叶鹏鹍像是犹豫，迟疑了片刻才说，“你妈脾气急，时常会做些不计后果的事情，你……” “我知道。” 叶嘉澍已经走到轿车前面，“没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嗯。” 叶鹏鹍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 一个小时后。 叶嘉澍在机场的候机大厅找到了戴天薇。 她坐在长椅上，明显还在发烧，面上是反常的红润。看到儿子过来，她也不意外，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叶嘉澍叹气，“妈，您不是小姑娘了。” “我知道。” 戴天薇理智尚存的模样，“所以我没有买飞机票，我只是在这儿坐一会儿。” “您在发烧。” 叶嘉澍伸手摸她的额头，“体温又高了。” 戴天薇不理会，整个人沉浸于自己的思维之中，“这些年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我和你爸为什么会走到离婚这个地步？其实很简单对不对？他是男人，有自尊心，以养家糊口，满足妻儿的生活需求为己任。但是我花钱没有节制，当然你舅舅一直都在赞助我。所以我从来没觉得钱是一个问题，但你爸爸却穷尽了他所有的心力，甚至疏忽了自己的父母。他跟我提离婚的时候，态度虽然坚决，便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我从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提出把你奶奶接来h城，带她去医院看病……咱们这个家还能继续下去的。” 她眼眶红红的，继续往下说，“但那时候的我就是个傻瓜。” 叶嘉澍默声不语。 戴天薇轻轻地阖上眼，叹息着说，“原来我觉得他再婚，有了新的生活，我心头确有难过之处，但是想到他生活幸福，最终还是能够安心。嘉澍，我觉得很对不起你爸。” 叶嘉澍没想到她是这种想法，诧异地看住她。 “你想和他聊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戴天薇觉得太阳穴跳得生疼，手指捏一捏，她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带我去医院吧，我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 第二天清晨，手机闹铃叫得欢畅。 沐梓没奈何地睁开眼睛，恰巧看到叶嘉澍披了一身新鲜的空气，推门进来。 “醒了？”他问。 沐梓脑回路挂上线，“嗯嗯”点头之余，她问，“你妈怎么样了？” 叶嘉澍淡定，“在医院里挂点滴，我过来接你，正好给她送早饭。” “住院吗？” “前段时间外公去世，她太劳累了，身体虚弱，住几天院休养一下。” 沐梓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今天要去w市？” “我已经请了护工。” “你……屈叔呢？” “还在w市。” 沐梓听得直眨眼，“他不打算回来吗？” 叶嘉澍犹豫，“我还没有告诉他。”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答，回到现实的问题，“行吧，我空的时候会过去看她。” 反正有护工，她也就是简单地聊两句，表示一下关心。 第489章 名草有主的意味甚是强烈 叶嘉澍大略知道她的想法，转身往外，“我妈知道实习生很忙，不会怪你。” 沐梓嘿嘿地笑，跟着他往外走，“早饭吃什么？” “简单点，三明治吧。” “嗯。” 沐梓往卫生间走，中途想起来，转过头，“你的行李我都准备好了，你去看看，有少带的东西，你自己补上。” “我看过了，你很仔细，带得很全了。” “真的？” “嗯。” 叶嘉澍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沐梓满意了，乐哉哉地去了卫生间。 叶嘉澍微笑，老婆有这份心就好了，w市又不是穷乡僻壤，缺什么再买就行了。 * 两人一起去的医院，沐梓快要迟到，急着赶去心外科室报到，叶嘉澍则去了呼吸内科的住院部。 两个科室不在同一幢楼，挥一挥手，各自走了一边。 钟翊文恰好去呼吸内科的那幢楼办事，半道遇上了。 他好奇，“你来这里干嘛？” 叶嘉澍如实回答，“我妈昨晚发烧，送来这里住院调养。” 钟翊文若有所思地点头，“应该是最近太累了。” “是的。” 撞上了当然要有所表示，钟翊文立刻表示，“我这会儿有空，一起上去看看。” 叶嘉澍当然没意见。 医院的电梯一惯地忙碌，看到等待的人流，钟翊文皱起眉，“呼吸内科在六楼，咱们走上去吧。” “好。” 楼梯间没有人，钟翊文正好说些正经事，“你外公把戴氏的股份都给了沐梓，戴家内部应该炸锅了吧。” 叶嘉澍想一想，认真作答，“还好，我舅舅很快就接受了。” 钟翊文转头看他，“那你呢？有意见吗？” “我没意见。” 叶嘉澍知道钟翊文转头会去岳父岳母那儿汇报，话语说得诚挚，“如果股份落在我的名下，我已经决定拒绝。但是外公掌控人心，沐梓不拒绝，我很乐意为她打工。” “什么叫为她打工，你们是一家人，你是为你们的儿女打工。” 钟翊文眉眼弯弯，显见得心情很是舒坦，“咱们沐梓是一员福将，有她挂着牌头，戴氏一定兴旺发达。” 叶嘉澍暗自觉得好笑，这话要是让沐梓听到，一定要与小舅舅理论，什么叫挂着牌头？你当戴氏是青楼？我是老鸨？ 想归想，他嘴上客气，“小舅舅您说得对。” 钟翊文尚未悟出言语中的不妥，继续乐呵呵地说话，“昨天你给我姐夫打电话，把事情交代清楚。你的这个举动得了我姐的盛赞，说女婿比女儿靠谱，这个好习惯你要保持下去。” 叶嘉澍忍住笑意，规规矩矩地点头，“应该的。” 钟翊文回头看他，也觉得外甥女有眼光，给自己挑了个好老公。 之后二人又闲聊几句，很快便也到了六楼。 呼吸内科门诊量很高，急诊量一般般，钟翊文与这里的医护不是特别熟悉。 但总还有几个认识的。他性格外向，一分熟能让他整成三分熟，再聊上几句，就有个七八分熟了。 而且今天他是跟着叶嘉澍过来的。 昨晚，呼吸内科住院部已经传遍了，说来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小护士们都眼巴巴地等着看。 这个他没有客气，直接和她们介绍，说这个是他的外甥女婿，名草有主的意味甚是强烈。 叶嘉澍笑而不语，领了他去戴天薇的病房。 第490章 这是我作为长辈的忠告 没想到屈正信也在。 淡定地坐于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看着深邃。 戴天薇也是沉默，输了一晚上的营养液，她精神好了很多。 看到这二人进来，屈正信只是抬了抬眼皮，保持原来的姿势与表情不变。戴天薇却是微笑，她的温婉的风度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 “钟医生怎么来了？”她说。 “楼下遇到小舅舅，一起过来看您。” 叶嘉澍若有若无地看一眼屈正信，淡声道，“屈叔也来了，我下午要去w市，本来想约您一起吃饭的。” 屈正信终于有了反应，不过面色还是很淡，“老婆生病了，我总要过来看看。” 话语说得太过轻漫，但是叶嘉澍知道，w市和h城有三个小时的车程，现在时间还早，他出现在医院，说明他很早就出发，更有可能是漏夜赶路。 所以。 心知肚明，却不说破。 低低地笑一声，“有屈叔在这儿照顾妈妈，我可以放心地去w市。” 屈正信挑他一眼，没有接话。 进来病房开始，钟翊文就感觉到这里的气氛诡异。他知道叶鹏鹍已经回国，看这里的别扭模样，他感觉或许有些关联。 与己无关的事情，要少说话。 这是他教育沐梓的，挨到自身，当然也是严谨遵守。 不说话，就摆出医生的架势，他拿了病程案例来看。 “还行，养养就会好。”他笑着说。 叶嘉澍转过头，面孔板得正，“昨晚的医生说，我妈内耗太多，可能要养挺长时间的。” 钟翊文眨眨眼，神情也严肃一些，拿起病例又看一会儿，“确实有几个数据不太好，要精致地养一养。” 肉眼可见的，屈正信的眉头皱了起来。 戴天薇倒没什么，“我每年都做体检，应该还好。” 钟翊文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年轻人补得快，同样的数值，睡一觉或许就没事了。你这个年纪还是要多注意，不病不重视，大病来了就晚了。” 他没这么吓过人，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是急诊科那边打来电话，让他火速过去支援。 只能作罢，打个招呼，他行步匆匆地走了。 叶嘉澍给戴天薇做了白粥，配了之前做的肉松，另外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此刻他递过去，“医生让您吃得清淡点。” 屈正信探头看一眼，没有说话。 叶嘉澍微笑，“公司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下午我要去w市，屈叔如果忙，跟我舅舅打个招呼就行，我舅妈可以过来照看。” 屈正信皱眉，话语回得淡，“知道了。” 叶嘉澍又看他一眼，转头又看向戴天薇，“妈，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 亲妈总归关心这些。 叶嘉澍微笑，“好。” 他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屈正信在后面说一句，“明天或后天，联讯电子的人会到w市考察，工厂那边你要盯紧了，戴宇康阴谋很多，搞不好会出事情。” 叶嘉澍眼眸深一深，“谢谢屈叔提醒，我知道了。” 屈正信话还没有说完，淡淡看他，“你外公把股份给了沐梓，w市的舆论对承嗣和你都是不利，不过成王败寇，最终还是利益说话。你心思沉定，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这段话稍显复杂，戴天薇原本没打算说话，此刻也转过头，“什么意思？” 屈正信耸耸肩，“这是我作为长辈的忠告。” 戴天薇像是噎住，盯他一会儿，低下头不再说话。 第491章 实名羡慕 从呼吸内科出来，叶嘉澍去了心外科住院部的大楼。 除了急诊科，他还没有看过沐梓上班的样子，捡日子不如撞日子，正好过去看一眼。 这时间，沐梓坐在电脑前，认真复习病人案例。理论部分她昨晚已经查好资料，脑子里也过了好几遍，不能说烂熟于胸，至少也是通顺。 马上钟惠医生就会过来，带他们一起查房。 今天还有手术，查房完了还去手术室打下手。 费新梅与她差不多的情况。 一个半月下来，实习生的成长是很显着的，从刚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的对答如流，每个人都下了狠功。 钟惠再提些刁钻的难题，不要说蔡苑正、沐梓，费新梅也能答个八九不离十。 信心大涨，一边看，她一边说话，“要不我选心外做研究方向吧。” 沐梓无语，挑起眉看她，“之前不是讨论过么，钟医生给你的建议是内科，首选内分泌科。” 蔡苑正也抬起头，“对啊，心外科急诊多，你夜班忙得不够？你是赚自己皮肤好，精力旺盛，所以折腾得起？” 费新梅皱眉，叹气，“不能有一点医学理想吗？” 沐梓忍不住地笑，“你需要钟医生再给你点打击。” 蔡苑正点头，“还需要连续值几个夜班清醒清醒。” 正说着，钟惠推门进来。 “准备好了吗？查房。” 她是医学女王的气势，手指点一点沐梓和费新梅，特别强调，“今天是你们两个跟我的最后两天，今天费新梅，明天沐梓，我要做一个小考。” 这属于猝不及防，费新梅瞳孔震动，忍不住“啊”了一声。 “怎么？没信心？” 钟惠淡定看她，“不考虑选心外科做专业么？” 费新梅轻轻地咽一下喉咙，吭哧着说，“考虑当然没问题，这半年我已经考虑过很多科室。” 钟惠似笑非笑，“急诊科考虑了吗？” 费新梅不知道该怎么答，求助地看向沐梓。 蔡苑正站得不远，听到这一句，忍不住也是笑，不过他替费新梅解围，“晚点还有手术，咱们快点吧。” 钟惠不再多说，潇洒地转过身，“走吧。” 沐梓也是笑，扯了扯费新梅的袖子，嗓音压得极低，“表白了没？” “啥呀。” 费新梅鼓一鼓腮帮子，没好气地横她一眼，“他还没去过l市呢。” 沐梓抿起唇笑，“嗯嗯，再等等。” 说好了今天是针对费新梅的小考，沐梓明显悠闲，双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听着。 钟惠没有留情面，从病情主诉开始，一个点一个点地往下问，费新梅准备得充分，加上这段时间的经验，一个病人下来，回答得算是中规中矩，没有大的纰漏。 “可以。” 钟惠给了肯定的评语。 费新梅心头吊起的石头，终于落到地上，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钟惠打头，一行人从一个病房出来，打算去到下一个病房。 走廊那头，叶嘉澍面容淡定地从电梯间的方向转弯过来。 钟惠停住了脚步，眼睛眯起来，然后她转过头，半笑不笑地说，“前面的那位男神，是不是跟你有点关系？” 沐梓没想到叶嘉澍会过来，面孔红一红，她刚想说话，心情颇好的费新梅插上一句，“钟老师您太有眼光了，前面那位就是被咱们z大医学院女神拿下的工学院高岭之花。” 这话太绕口了，但是钟惠听懂了。 啧啧两声，她又看一眼沐梓，“实名羡慕。” 第492章 我以为只有偶像剧里才有这样的场景 沐梓没想到严肃板正的钟惠会这么调皮，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尴尬地笑，之后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一句，“他妈妈在呼吸内科住院，可能……” 钟惠扑哧一笑，手臂随便地挥一挥，“对帅哥我们都会格外包容一些，你过去吧，长话短说，今天虽说是费新梅的主场，轮到你分管的病人，还是要汇报的。” 说完，她面孔又是严肃，领了人往病房里走。 沐梓拉在最后，表情有些无语。 叶嘉澍在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不想干扰的态度也是明显。 两两相望也不是个事，沐梓主动迎上去，“有事？” 叶嘉澍感觉到自己的唐突，“我马上要去w市，过来看看你。” 沐梓嗯嗯点头，“我查房呢，一会儿还有手术，中午之前肯定没时间去看你妈。” 叶嘉澍也是点头，“没事，屈叔来了。我妈病情不严重，我猜他会带她回去休养。” “啊？” 沐梓紧张了，“那我要赶紧了，她在医院我过去看一下很方便，如果出院就麻烦了。” 叶嘉澍不以为然，“不看也没关系。” 沐梓嗔怪地横他一眼，“那怎么行，我是儿媳妇，婆婆住院算大事，总要冒个头。” 叶嘉澍忍不住地笑，“很懂道理啊。” “那当然。” 沐梓昂起下巴，理所当然地说，“咱们b市最讲究规矩，我可不能给我爸妈丢脸。” “嗯，那你抓紧去吧。” 叶嘉澍面色温柔，小心地帮她挽一挽额间的碎发，“没别的事，你跟导师查房去吧。” 沐梓低低地“嗯”一声，转过身想走，又好像有些舍不得。 复又回头，她眼眸亮莹莹，“高速开车危险，你开慢点。还有啊，到了w市给我微信留言。” “好。” 叶嘉澍微笑地应下。 目送着沐梓进去病房，叶嘉澍又站着看一会儿。扬起头，他看到不远处的几个小护士，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在外面，他肯定面孔疏淡地转身离去。但这里是沐梓工作的地方，他友善地朝她们笑了笑。 芳心跳漏了一拍，还有轻微的抽气声。 看着那道清俊雅致的背影，消失于电梯转弯的位置。 有小护士啧啧叹息，“我以为只有偶像剧里才有这样的场景。” 互联网时代主打的就是一个传播迅速。 等沐梓查房结束，省二医院的医护圈子，关于她的传言已经跑了好几圈。 不过沐梓忙得很，病房里出来，下一站是手术室，包括费新梅这个小八卦在内，都没有注意到周遭人的奇异目光。 这是个大手术，病人从高楼坠落，外伤性心脏破裂、头部、胸部、骨盆等多处骨折，需要多科室轮动作战。 整个手术历时五个多小时，出来时，一众人等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所幸手术成功，病人推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负责手术的大医生与病人家属交谈，小医生们各自散去吃饭。沐梓叮嘱费新梅帮她打饭，她则悄悄地溜去呼吸内科所在的住院楼。 不出叶嘉澍所料，屈正信果然在办理戴天薇的出院事宜。 不过两人依旧不怎么说话，沐梓进去的时候，场面看着还有些尴尬。 “妈，屈叔。” 她跟着叶嘉澍的叫法。 戴天薇正坐着出神，手指关节抵在下颌处。听到声音，她抬起头，“你来了。” 第493章 这么想着，他莫名就很伤感 沐梓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含糊地点头，“刚刚有个大手术，忙到现在。” 屈正信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原本他认为叶嘉澍选她，是因为不喜欢曹静萱与他的关系，次而及之，所以他才去m国找外甥女谈话。 没想到判断有误，她居然是叶嘉澍的真爱。反而曹静萱被搁在了半空，上下不得。 后续发生了很多事情，甚至于戴乔都看出端倪，出动律师团做深度调查，最后干脆把自己名下的戴氏股份全部都给了她。 这个决定，变相宣告曹静萱彻底出局。 遗嘱宣布的那天，他正与戴天薇冷战，面色始终保持严肃。 但他心里百感交集，同样是企业家，他自认没有老岳父的魄力。 从律所出来，沉思许久，他给曹静萱打电话。 先是讲了遗嘱内容，然后他表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原价的基础上，增加二千万，回购你手里的戴氏股份。” 听筒里有轻浅的呼吸声，但是曹静萱一直都没有说话。 “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他又说。 又停顿几秒，曹静萱终于说话，“好。” 电话挂断，屈正信觉得很不得劲，心头郁愤，还想找个麻袋灌个什么人狠揍一顿。 时间过去两天，他心里一直都是毛耸耸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失望，对过往十五年的全盘否定。 年轻时一起玩的狐朋狗友，各自都有风流。 有几只知晓他的心思，讲来讲去就那些话，有钱人有几个像你这么痴心的？年轻貌美的女人多的是，趁身体还扛得动，抓一抓青春的尾巴，好好地玩上几年，再后面你想玩都玩不动了。 他沉吟不语，目光看着平静，心思悄悄有了变化。 接到戴宇顺电话的时候，他想咬牙撑过去。 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绝情，和戴天薇的一心二用相比，他内心的所有挣扎，都是多余。 就这样吧。 想是这么想，午夜梦回，脑子里塞的全是与戴天薇有关的片段。 睡不着。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跳上跳下。一个让他出去找女人，另一个让他回h城找老婆。 他苦笑，那个还会是老婆吗？ 又经历了一轮挣扎。 最后他叹气，认命地收拾好东西，驱车回h城。 也不是不能找女人，但最好是办完离婚手续，否则他怕自己不敢面对戴天薇。 明明占着理，最后却成了无理方。 那样就太冤屈了。 沐梓进门之前，他已经帮戴天薇办好了出院手续，护工也请好，会跟着回去。 进到病房，他坐到戴天薇的身边。 回家之前，他想先提离婚，倒不是赌气什么的，而是他想先打个底。 富豪之间的离婚，涉及的内容太多，戴天薇之前表示过，属于屈家的财产全部都会给屈颜，所以他认为她至少不会与他争夺屈家产业的股权。 其余也没啥的，多分点给她，他也无所谓。从小到大，一直搁在心尖子上的女人，临到最后，起码得是好聚好散。 这么想着，他莫名就很伤感。 话语梗在喉咙口，迟迟说不出来。 然后沐梓就进来了，受了病房里的气氛的影响，明显她也尴尬。 屈正信看她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说，“你是来接婆婆出院的吗？” 沐梓的尴尬加倍，“我还没下班，不过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 “不用。” 屈正信突然站起身，“我已经安排好了。” 第494章 小舅舅的桃花盛开了一大半 沐梓觉得挺好，赶个晚集，正好送上一送。她主动请缨，“桌上那些东西，我来拿吧。” “不用。” 屈正信又是拒绝，“你婆婆有点小洁癖，不会把外面的东西带回家。” 沐梓果断收回手，简单地答出一个字，“好。” 戴天薇被屈正信的阴阳怪气搞得头大，转过头，“你瞎说什么，桌上那盒水果是嘉澍拿来的，我要带回去吃。” 屈正信挑一挑眉，也是简单的一个字，“好。” 沐梓已经看出来，这一对还在闹别扭。而她运气不好，贸贸然地闯入其中，而且一时半会还跑不掉。 所以她只能默不作声，尽其所能地减少存在感。 一路将他们送到地下车库，又看着他们坐上汽车，之后车子从车位驶出，挥手告别，再看着汽车绝尘而去。 沐梓重重地松出一口气。 手机微信上，叶嘉澍还没有给他留言，显见得他还没有到w市。 沐梓忍不住，给他拨一个电话。 那头接得快，“我在路上。” 沐梓呵呵地笑，“屈叔接妈妈出院了，他俩还在闹别扭，话语一句顶着一句，我都替他们腰疼。哎？之前我觉得屈叔很会做人，怎么现在性情大变了，每句话里都好像扎了钉子，咱妈怎么受得了啊。” 叶嘉澍淡定，“我舅舅说，屈叔是绝对的豪横公子哥，只是在我妈面前低调。” “真的啊。” 沐梓心里有一句话，一直忍着没说出来，这会儿也没打算说出来：婆婆何德何能啊，惹了这么两位优秀的男性，为她一生颠倒。 叶嘉澍不可能知道她的想法。 “有屈叔在，我妈不会有事。她那头你不用管了，忙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沐梓看过他俩的相处方式，心道我可没这个本事管。 甜甜地笑一声，她乐哉哉地答，“知道了。” * 回去心外科，大办公室里，费新梅帮她打的盒饭放在桌上。 她饿得不行，开盖即食，一句废话都不说。 费新梅在外面，看到她进来，紧着也跟进来。 “哎？你家嘉澍把你顶到省二医院名人排行榜前列了。” 沐梓听得吓一跳，嘴里鼓鼓囊囊，声音含糊，“又出什么事了？” 费新梅在外面听了好多八卦，这会儿眸眼莹莹发亮，“呼吸内和心外的护士对过供了，昨晚到今早，在这两个楼层出现过的顶级男神，就是你家嘉澍。” “他妈妈发烧，在呼吸内科住院。” “嗯嗯，早上你舅舅也去过那儿……” 费新梅一说就收不住，前前后后因缘果然都说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 “你家嘉澍这么高调，其实是来宣誓主权的。” 沐梓愕然，“为啥？” 费新梅凑过去，压低了嗓门，“你没有发现，好多男医生对你有想法吗？” 沐梓使劲地眨两下眼，“我已经结婚了。” “很多人不知道呀。” 费新梅一本正经起来，“你有没发现，你在医院里做什么事情都格外顺利？” 沐梓茫然，“有吗？我在带教老师那儿听的批评不比你少啊。” 费新梅啧啧，“果然美女都是不自知。” 沐梓有些听懂了，扑哧地笑一声，“那现在，我家嘉澍宣誓过主权了，我是不是要开始不顺利了？” 费新梅不置可否，“要走着瞧。” 沐梓摆一摆筷子，揶揄着说，“没事，之前我凭美色，之后换你凭美色。” 费新梅无语了，“瞎说啥啊。” 沐梓笑眯起眼，“凭美色搞定我舅舅呗。” 费新梅面孔红一红，不过她可能想好了，低下头，声音压得低，“我跟我爸妈说了，问他们能不能接受大我十五岁的女婿，我爸妈说我喜欢就好，他们没意见。” 哎哟，这是好消息啊。 沐梓感觉小舅舅的桃花盛开了一大半。 第495章 但是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 沐梓这头轻松得很。 叶嘉澍在去w市的路上，与亲亲老婆通过电话，前方纵有难题，暂时来讲，她的心情还是不错。 比较来讲，屈正信和戴天薇这一对就很沉重。 车子开进别墅区，沉默了一路的戴天薇终于开口，“你还去w市吗？” 屈正信转头看她，目光莫测。 看他不说话，戴天薇垂下眸，轻轻地说，“我不喜欢护工。” 屈正信喉咙动了动，犹豫片刻，终于说一句，“这几天不去。” 戴天薇“哦”一声，像是满意，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汽车缓缓地开入车库，屈正信目视前方，面色看似平静，其实心绪烦乱。 车子熄火，按理说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但他坐着没动。 戴天薇倒是解开了安全带，感觉到异样，她转过头，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屈正信微微垂眸，整个人像是入定一般。 “你……” 戴天薇刚想说话，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屈正信的思绪也被打断，看一眼手机，他漫不经心地接起来。 话不多，就几句。 但是屈正信的面色有了改变，眉眼间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玩味。 挂断电话，他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到戴天薇的脸上。 “是阿华，昨晚他在机场看到你。” 屈正信眼瞳微微抽紧，盯得很紧，“你发着烧跑去机场干嘛？” 戴天薇隐隐感觉到不安，沉下心思，她故作淡定地答，“有出差的任务。” 屈正信一瞬不瞬地看她，目光渐渐深邃，“你认为，我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 “因为你在骗人。” “没有。” 屈正信眯起眼，声音隔了很久才又响起，“从你是个小娃娃开始，我就开始琢磨你，到现在四十几年了。你说没说谎，我只需要看你的眼神就知道。” 戴天薇的心跳加快，莫名又漏了一拍。半张了嘴，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屈正信还在看她，慢慢的，他唇角勾起笑意，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打算去找你前夫？” 戴天薇心底有些凉意，声音轻下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屈正信依旧在笑，“我知道我在想什么？向你求婚的那天，我原本是等着被拒绝的。但是你答应了，当时我就知道完蛋了，你那么喜欢叶鹏鹍，刚刚领了离婚证，就答应别人的求婚，大概率是和他赌气。但是瞬间冲起的喜悦，又让我无暇考虑后果，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女人，终于答应嫁给我，就算天会塌下来，压死了也开心。” 他继续说，“与你一起的十五年，每一天我都有如履薄冰的感觉。最难受的是叶鹏鹍出国的那段日子，我又惊又喜，惊的是你暗自神伤，却强行打起精神，好几回我都以为你要崩溃，最终却挺过去了。喜的是最大的隐患离开了中国，期待时间这济良药能够治愈你。我用了全部的心力，小心地呵护你，以及我心底的爱你的火苗。” 声音停顿下来，戴天薇手指捏得很紧，抬起眼，呆怔怔地看着他。 她想说话，但是喉口好像梗住，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屈正信抬起眼看她，“火苗一直燃着，但是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天薇，咱们离婚吧。” 第496章 带了一些摇摇欲坠的窒息感 戴天薇有点耳鸣的感觉，听不清楚，但又好像看懂了他的意思。 脊背那儿有一丝凉气，在身体周侧扩散、蔓延。 脑海里最初还有些内容，渐渐好像空白，她仓促地转过身，伸手去推车门。一时没有推动，她蓦然反应过来一样，摸索着寻到把手。 拉开车门，她走出去。 外头有光亮，她顾自往前。 屈正信眼睁睁地看她消失不见，坐定、不动，但是只坚持了几秒钟，他认命一般地解开安全带，追出去看。 戴天薇已经绕过外围，从院门进去。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 隔着低矮的外墙，二人四目相对。 戴天薇年轻的时候是绝世的大美女，不然也不可能生出俊美绝绝的叶嘉澍。有钱人保养得好，年近五十岁，面上基本没什么皱纹，肤色白皙，整体看着年轻。 她面色平静，看着屈正信的眼神里透了些浅浅的疏淡。 “你进来，我们谈一谈。”她说。 屈正信皱起眉，想要说话，戴天薇已经转过身。家里的门锁是最先进的面部识别系统，多角度扫描。 戴天薇淡定地走进去。 屈正信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对她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否则他好好的一个豪横公子哥，怎么会被她折腾得一生不得安宁。 这会儿也是无奈，他慢吞吞地跟过去。 戴天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微微垂头，神情看得不太分明。 屈正信进到里面，先是朝她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其实也不渴，但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再说。 有了这么一个停顿。 被戴天薇扰乱的理智，渐渐回笼。 走回客厅，他坐去戴天薇的对面。 冷不丁的。 “戴宇达那头怎么样了？” 屈正信一愣，随后他下意识地做了回答，“他不自量力，后院这么大的一摊事情不收拾，还出来现眼。你哥说他老婆已经知道了，后续会有发酵，戴宇康也吃不消帮他，总之他白挨这一顿揍。” 戴天薇轻轻地“哦”一声，然后她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他，“你觉得很丢脸？” 屈正信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反问一句，“不丢脸么？” 戴天薇凝视他，“我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屈正信思考，“你想做。” “没有。” 戴天薇断然摇头，“我清楚自己的身份，就算要做什么，也会是离婚之后。” “我放你自由。” “你想好了？” 这句话带了点小小的威胁，屈正信狐疑地看他，没有立刻回答。 戴天薇直起腰，话语说得轻淡，“我们不是小孩子，离婚这种话，二十几岁的小夫妻吵架时能用，但咱们不一样，必须是深思熟虑。” “你不想离？” 屈正信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叶鹏鹍回来了，他所谓的结婚生子都是骗你的。你对他心心念念，他对你余情未了，你们还有机会在一起。” 戴天薇皱起眉，“你为什么这么想？” 屈正信摆烂了，身体往后一靠，淡悠悠地说，“不然怎么想？” 戴天薇沉默。 屈正信也不说话。 空气淡淡，带了一些摇摇欲坠的窒息感，莫名让人感到心慌。 “我确实对叶鹏鹍心心念念。” 戴天薇轻垂了眼帘，话语说得很轻，但是清晰，“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怀念。以我现在阅历，我清楚地看到自己在第一段婚姻里犯的错误。如果这样，如果那样，或许我和叶鹏鹍是可以继续一起的。” 屈正信淡淡看她，继续保持沉默。 第497章 渐渐有土崩瓦解之感 戴天薇苦笑，“但是十五年前的我，任性，自私，只是沉浸于自己的痛苦之中，完全没有顾及他的处境与想法，所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 “他拥有你最好的十年。” 屈正信冷冷地哼一声，愤愤不平，“你一个富家小姐，各方面条件都是一流，阳光开朗，天真烂漫，不顾一切地投身于他，他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戴天薇闭一闭眼，“别这么讲，他也有付出。” 屈正信生气，横起眼不再说话。 平缓了呼吸，戴天薇又抬起眼，“虽然我离过一次婚，但是婚姻在我的心目中，是认真并且严肃的。你提出离婚，如果已经想好了，就换我来想。” 屈正信轻轻咬牙，他不明白自己在外面呼风唤雨、样样顺利，怎么在戴天薇的面前，说不了几句话就会落到下风？ 所以这就是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没等他说话，戴天薇小声地补充，“不会很久，最多一周的时间，我就会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屈正信憋屈。 侧过头看，天色微淡，阳光往西边斜去，在客厅里洒了一片亮色。 心头冷飕飕，他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想一想，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话语尽量说得轻淡，“那你考虑吧，我让护工过来。这一周……我会住在办公室。” 戴天薇盯着他看，心底深处，因为他而一直存在着的安全感和归属感，渐渐有土崩瓦解之感。 她努力维持镇定，眼眶却隐有红润。 “不用护工。”她垂下头，“这里太空旷，我想搬去公司边上的小套房住。” * 下班时间，沐梓溜达到急诊科。 钟翊文居然不在，之前他帮人替过两个小时班，今天还给他，所以提前回去了。 沐梓给他打电话，娇气得很，“小舅舅，请我吃饭呗。” “你在哪？” “医院。” “嗯，小区外头的小龙虾馆，我请你吃。” “立刻，马上。”沐梓乐哉哉地答。 钟翊文距离近，早她五分钟到达，先是点了她喜欢的蒜蓉味小龙虾，其余等她自己来点。 沐梓是一个人来的，笑容满满地坐到他对面。 “小舅舅。” 钟翊文抬眼看她，话语说得轻巧，“婆婆住院呢，你高兴啥啊？” 沐梓被他说得一个哆嗦，脖子缩起来，“您别吓唬人啊，只是发烧而已，挂了水退下去就好了。” 钟翊文贼贼地笑，“你婆婆和你后公公的关系有点微妙啊。” 沐梓听得无语，“您怎么跟我爸似的，瞎讲什么前公公，后公公。” 钟翊文“切”一声，“不然怎么讲？” 沐梓微微皱眉，挑了重点问，“您怎么知道？” 钟翊文啧啧，“我今天去过了呀，哎哟，那叫一个尴尬哦。” 说完他把菜单移过去，“我只点了小龙虾，你再点菜。” “嗯。” 沐梓一边看菜单，一边也与他分享八卦，“我也去过了，刚好送他们出院。确实尴尬，屈叔可能是嫉妒，阴阳怪气的。” “嫉妒啥？” “还能有啥。” 沐梓挑起眉看他，“同为男人，你悟不出来？” 钟翊文无语地笑，之后他招手，把服务员叫过来。沐梓报了几个菜名，又点了饮料。 配合得很好，之后两人继续唠嗑。 钟翊文说正事，“拿了这么多戴氏企业的股份，你有什么想法？” 沐梓淡定，“我能有什么想法，嘉澍外公给了我这么大一颗定心丸，我必然领情。” 第498章 把当下过好就行 钟翊文好笑地看她，“怎么个领情法？” 沐梓理所当然的口气，“老爷子想嘉澍带领戴氏企业完成产业升级的大事业，我努力支持呗。” 钟翊文点点头，“这话在理。不过。” 他挑起眉，目光略显严肃，“做企业难免会有应酬，你家嘉澍长得好看，没钱都有女人往上贴。戴氏企业董事长这么大的头衔在，将来若是有个保不准的时候，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沐梓早就想清楚了，抬起头，她慢悠悠地说话。 “岳飞死于莫须有，我不是高宗皇帝，不可能因为风险极大，就定他的罪。但是我也确实认为，保不准的可能性挺大的。” 服务员陆续上菜，中间停顿了一段时间。 钟翊文等着听答案，人一走开，他急不可耐，“继续说。” 沐梓却不说，套上手套，挑一个肥硕的小龙虾，慢吞吞地剥着吃。 钟翊文跟着做动作，也开始剥小龙虾。 几只虾下肚，沐梓又有了聊天的兴致。 “小舅舅，你说人活一辈子，过程比较重要？还是结果比较重要？” 钟翊文微微皱眉，“不好说。” 沐梓挑起眉，“我觉得过程比较重要。因为谁也不能按两种模式，从头到尾的活一遍。没有比较，便也不可能知道对错。所以结果其实是不可预测的，但是当下的感受是很清楚的，顺应自己的本心，把当下过好就行。” “但是古人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钟翊文与她争辩，“固然有很多的偶然因素，使得结果不可预测，但是咱们是受过教育的，还是要看概率吧。明知道大概率会有不好的结果，还要坚持去做？” 沐梓微拧起眉，“那就要综合考虑了。就眼下的这件事情，之前嘉澍已经做好决定，拒绝这份遗产，四年后随我去b市，过安稳幸福的生活。但是他外公把股份给了我，这个做法饱含了巨大的风险，老爷子承担风险，给予我信任和保障，对我来讲，便是一份责任。另外。” 她抬起头，“您有没发现，嘉澍并不排斥做戴氏的继承人，我感觉他对戴氏很有想法，有雄心壮志带领戴氏再攀高峰。之前他肯为我深埋这份雄心，现在我不能因为婚姻失败的概率很高，就自私自利吧。何况，现在他是替我打工，真有个啥，我至少还有钱嘛。” 钟翊文笑笑，“这么多钱，你花得完嘛。” “花得完。” 沐梓来了劲道，乐哉哉地说，“我和嘉澍说过了，赚了钱可以做与医疗有关的基金会。咱家都是业内人士，老爸最近还和红十字会合作，以后可以让他操作。” 钟翊文听得直眨眼睛，“你志向很高远啊。” “必须的啊。” 沐梓挑他一眼，突然地转换话题，“您啥时候去l市？” 钟翊文一愣，“费新梅和你讲的？” “嗯呐。” 沐梓笑逐颜开，“她还和我讲，她家里不反对她找个大她十五岁的男朋友。” 钟翊文却扭捏了，“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沐梓哎呀呀，“有啥不妥的？” 钟翊文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外公和归彦华就是老少恋，我不能步他后尘。” 沐梓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想法，眼睛瞪得老大，“小舅舅，外公是抛妻弃女弃子，你未婚也没有子女，怎么就步了他的后尘？” 钟翊文也知道不同，想一想，“那……我再努力克服一下。” “克服克服，必须的。” 沐梓笑着调侃他，“新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这个世间少有的全能型美女子，你赶紧哦，万一她被小医生追走，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第499章 认戴乔对他的知遇之恩 之后是风平浪静的两天。 第一天沐梓顺利地通过了钟惠的考核，第二天，她与费新梅一起，轮转去了神经外科。 可惜陆一默去了b市，与沐秦茂等一众神外的高手，做专项病例的交流学习，半个月后才会回来。 她俩的带教老师是神外的另一名男神医生邓家伦。 邓医生是本地人，简历非常漂亮，大学本科期间就拿过国内的大奖，在业界有些名气，他的导师是本院神外的领军人物姚崇。与陆一默一起，他也是省二医院神外科的后起之秀，重点培养对象。 如果沐梓留在h城读博的话，姚崇是她的首选导师。所以，邓家伦亦有可能成为她的师兄。 “来了。” 他脸型秀气，是花美男的长相，“你们俩轮转好多科室了，会写病例，主诉什么的也都懂吧，需要我再教吗？” “这边没有特别要求的话，都懂。”费新梅说得周全。 邓家伦朝沐梓看，“你爸爸是沐秦茂？” 沐梓小心翼翼地点头，心道老爸广结善缘，不会给她埋炸药吧。 邓家伦淡淡一笑，“所以你外公是钟国栋。” 这一句用的是陈述语气，表示他很清楚。沐梓又是点头，“是的。” 邓家伦突然一笑，“钟老是教科书上的人物，慕名已久，没想到能见到他的外孙女。” 沐梓噎一噎，之后干巴巴地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您也有机会。” 邓家伦半笑不笑，“那是当然。” 沐梓感觉自己受家世拖累，面上带出几分苦色。费新梅见势不妙，帮忙说话，“邓医生，您是不是要给我们分配病人？” 邓家伦感觉自己起势有点猛，把小姑娘搞郁闷了。 淡淡一笑，“我这边还有两个规培生，比你高两届，这个月就你们四个人。他们都在办公室，护士站那边有新收进来的病人，你们自己商量着分配。明天上午我带你们查房。” 查房意味着提问与回答，费新梅的眉心紧起，神情明显紧张了。 * 与此同时。 w市，戴氏企业的工厂。 叶嘉澍正与厂长、以及各个车间的主任开会。 上趟过来，他的身份是戴氏企业的外戚，虽然坊间传言戴乔有意让他做公司的三代接班人，但架不住有心之人的挑拨，加上w市重男轻女的传统，所有人都是一个将信将疑的态度。 工作可以开展，隐约的阻力也是明显。 这一趟就不一样，戴乔的遗嘱已经公示，原本的太子爷戴承嗣消失不见，他的三代接班人的身份确凿无误。 叶嘉澍在这里的主要争取对象是金博容。 严格来讲，他算戴乔的人。 二十年前，他从本省的工科大学毕业，招聘会上，是戴乔慧眼识珠把他招到w市，从车间低层做起，做了差不多十年的车间主任，最后也是戴乔拍板，提拨他为厂长。 但是在他做厂长的十年，这里的实际管理人是戴宇康。 县官不如现管。 他与戴宇康的关系称得上亲厚，但他也认戴乔对他的知遇之恩。 戴宇康离开戴氏的时候，想带走他。他也跟着递了辞呈，但是戴乔给他打电话，恳切地要求他留在戴氏不要走。 金博容心底过不去，点头答应了。 因为他的留下，戴宇康原计划带走的骨干，又留下了一半。可以讲，这个工厂还能支撑下去，金博容功不可没。 第500章 咱们徐徐图之 但是戴承嗣没有认识到这点。 他的主要力量放在技术厂长裘天华的身上。 裘天华是戴宇顺的人，今年三十五岁，国内top前二的大学毕业，有很强的科研能力。他是w市人，是戴宇顺从x市某国企挖来的大牛级别的人物。 所谓的副厂长，其实是技术厂长。 按理说他负责技术层面的事务就可以，最早的一个也确实如此，当时他和金博容配合得还算不错。 毛病出在这两年。 戴氏内乱开始的时候，裘天华嫉恶如仇，对与戴宇康走得近的工厂的中高层生出不满情绪。 尤其是金博容，他总觉得对方会帮助戴宇康作乱。 于是他加大监控力度，搜集了不少情报，直接汇报给戴宇顺。初期确实也是有用的，戴乔之所以会给金博容打电话，跟他的汇报是有关系的。 但他没有迎来金博容的倒台，反而原本笃定要走的一些人，跟着留下了。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他觉得戴乔年纪大，受了奸人的蒙蔽。于是他加强与少主的联系，目标就是撬掉厂里的这颗毒瘤。 叶嘉澍过来工厂的时候，他也过来谈过。 但是叶嘉澍明显城府要深，若有所思地听了一个多小时，却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这趟他又过来，喊他过去开会。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年轻人居然精通低压电器的工程技术，会议两个小时，二人探讨的都是产业升级的技术问题。 这些是他的本行，裘天华当然对答如流。最后，叶嘉澍与他交底，说打算成立专门的科研部门，让他写一个报告，其中要有预算报告。 “w市是戴氏企业的发源地，戴氏其中一个研发中心会设在这里。” 叶嘉澍的这个说法惊到了他，挑起眉，“我们有研发中心。” “太简陋，我想重新搞。” 叶嘉澍理所当然的口气，“科技是戴氏企业的内生力量和发展方向，戴氏目前处于低压电器的第三代，五年内，我们要研发出下一代的初级产品。” 这个是大志向，裘天华非常振奋，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 “三天后我会把预算报告交上来。” * 搞定了裘天华，叶嘉澍才敢找金博容谈话。 他的三代继承人的身份很是稳定，金博容与他说了实话。 “戴宇康在厂里有很多的拥护者，辞职潮的时候，他故意留下了一些人，暗探、消极怠工……是订单交付不及时的主要原因。” 这个情况与叶嘉澍之前掌握的差不多。 淡淡地看他一眼，“你能清除干净吗？” 金博容眯一眯眼，“你能把裘天华调走吗？” 叶嘉澍笑了，“他会去研发部。” 金博容摇头，“太近了。” 叶嘉澍又是笑，“研发部会独立出来，和工厂不是一套班子，相互没有隶属关系。最多三年，研发部会有自己的大楼，没意外会在市内。” 金博容的面色微有变化，盯他一会儿，“你有宏图远志。” 叶嘉澍点头，“一起进步。” 金博容轻轻地吁一口气，之后他点头，“你是老董事长选定的继承人，我相信他老人家的眼光。” “那么？” “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咱们要小心谨慎一些。” 金博容早就想好应对之策，“我写一份名单，晚点传到你微信上。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咱们徐徐图之。” “好。” 叶嘉澍认真地点点头。 第501章 我爸说小舅舅的福气在后头 又过了两天，高珊珊出现在叶嘉澍的面前。 此时秋意已浓，受北方冷空气的影响，w市的气温骤然下降了七八度。 厂区里没什么树，办公楼前有一个水池，里面养了几尾金鱼。 当时叶嘉澍就站在水池边，背朝着大门，正在接沐梓的电话。 “我的医生男神陆一刀去了b市，昨天我爸发了他做交流发言时的照片，文雅俊美，我和新梅都是看得眉眼生花。他老婆也在b市，晚上一起参加宴会，我爸又给我发了大合照，头像有点小，我拉大了看，妥妥的神仙眷属。” “羡慕么？” “有一点。” “别人也羡慕我们。” “新梅也是这么说。” “对啊，眼睛不瞎的人都会这么讲。” 沐梓笑了，“其实我们的带教老师邓医生也很帅，花美男的类型，小舅舅吹牛说他是省二医院的钻石王老五，我看他最多排第二，邓医生可以排第一。” 叶嘉澍心头有些酸味，不过他话语淡然，“见色起意了？” 沐梓嘿嘿地笑，“长得好看有啥用，他很凶啊。” “凶？” “对啊，竖起眉毛的样子，比二哈凶多了。我和新梅都被他训过了。” “神外是你的专业，你不是很强的么？还会被训？” “我是实习生哎。” 沐梓忍不住叫起来，“你们不要拿大医生的能力来要求我呀。” “他这么要求你的？” “还不止。” 沐梓一通抱怨，“他问我的问题，我到处查不到资料，转头去问我爸，我爸说你这个带教老师很强啊，这内容上个月才发表在柳叶刀上，你没有仔细看吗？” 叶嘉澍听得莞尔，“所以，邓医生是投石问路，借花献佛么？” “哪个佛？我爸？” 沐梓恍然大悟一般，“有可能哦。” 然后她唉声叹气，“我感觉自己被家世拖累，成了省二医院一众实力医生的磨刀石。” 叶嘉澍想一想，“他们磨你，你磨他们，who怕who。” 沐梓像是得了武林秘籍，精神头儿都上来了。 “老公你说得对，who怕who。” 说完这句，她乐哉哉地说，“你继续忙，我也去忙。” 叶嘉澍温柔地答，“晚饭我帮你点了天香楼的两人餐，你和费新梅一起吃。” “好的好的，知道了。” 刚想挂机，沐梓又加了一句，“小舅舅明天去l市，后天新梅会向他表白。” 叶嘉澍挑一挑眉，“好事情啊。” 沐梓乐得不行，“对啊，我爸说小舅舅的福气在后头。” 说到这里，她突然压低了嗓门，“邓医生从办公室出来了，正拿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瞪我呢。哎哟，我该不会犯什么错误了吧。挂了挂了。” 叶嘉澍无语地笑，“嗯。” 电话终于挂断，叶嘉澍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唇角还有笑意，缓缓地收拢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珊珊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穿的轻薄，身体曲线玲珑，红唇潋滟，笑容甜美。 “怎么？不欢迎我来？” 她缓步过去，手指在胸口的位置轻轻地抚一下，“好久没见，骤然看到你，心脏这儿有些咚咚作响呢。” 叶嘉澍的眼神已经恢复惯常的疏淡，“高总不是应该在h城的么？” 高珊珊娇声笑道，“你在这里，我去h城干嘛？” 第502章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金博容跟在后头，显然他与高珊珊是认识的。 高珊珊看懂他的意思，又是一笑，“戴氏企业的工厂没那么好进，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与金厂长联系的。” 叶嘉澍也不多说，“去办公室谈吧。” “好。” 高珊珊婀娜多姿，往前走几步，与他挨得近些。 于是，叶嘉澍闻到一股幽淡的香气，勾勾绕绕地浮于鼻尖。眉头皱一皱，他往边上退开半步，之后做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走。” 高珊珊一直盯着他看，此刻又是笑，用的是揶揄的口气，“你外公把股份都给了你老婆，财权最大，你确实要老实一些。” 叶嘉澍不搭理她，径直往前走。 金博容跟在后面，此刻多走几步，笑着搭话，“高总这趟过来，打算在w市待几天？宾馆订好了吗？我这边可以安排。” 高珊珊扭过头看他，“你们叶总住哪？” 金博容有些无语，停顿片刻才答，“厂区有宿舍。” 高珊珊轻轻地“哦”一声，没再说话。 一行人走到电梯前面，高珊珊又想往叶嘉澍的身边凑，没想到他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 不容置疑的口气，“金厂长，你带他们上去，我要去2楼拿点东西，一会儿会上去。” 他转眼消失不见，高珊珊忍不住撇嘴。 “金厂长，你们这儿有美女么？” “厂里哪来的美女。” 金博容笑着说话，“不过今天倒是来了一个大美女，您的出现，让咱们厂蓬荜生辉啊。” 这种半真半假的话，属于客套，高珊珊却摆出一脸受用的表情。 * 叶嘉澍的办公室最早是戴承嗣的，太子爷明确不会再来，就由他接下了。 高珊珊之前来过，算是熟门熟路。 秘书送来咖啡，她喝一口，之后幽幽地叹一声，“物是人非，咖啡还是原来的味道。” 叶嘉澍靠坐着，眼眸很深，“有事要谈？” 高珊珊耸耸肩，“过来之前，我已经就任联讯电子执行总经理的职务，说日理万机也不算过份。抽出宝贵的时间，坐到你的面前，当然有要事要谈。” 叶嘉澍显然没什么耐心，“请说。” 高珊珊眯起眼，似乎在揣摩他的心思。沉吟片刻，她慢吞吞地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派人盯着我那对不成器的兄姐，前段时间我发现他们有异动，是你在找人挑唆吗？” 叶嘉澍看了她一会儿。 “联讯和硕康谈成合作意向了吗？” “本来谈得差不多了，但是你这么狡猾，我怕后院起火，暂时中止了合作谈判。” 高珊珊轻轻叹气，“我好像小瞧你了。” 叶嘉澍眯一眯眼，话语说得淡，“你瞧得上谁？” 高珊珊犹豫，思考的意味浓烈，“学术上，我瞧得上很多人，教授们看着古板，都有所持之处，我没有轻视他们的资本。但是商业上么……” 她意兴阑珊地摊一摊手，“我倒是想瞧得上谁，可最后都会失望。” “不过，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高珊珊挑起眉，“联讯电子的实力数倍于戴氏企业，但是你敢挑我的后院？就这份胆量，我也要敬你三分。” 叶嘉澍手指交叉摆在桌上，“你选择硕康合作，我选择联讯电子的大公子合作，两者从本质上讲，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 高珊珊嗤笑一声，“大公子是众人皆知的草包，硕康的董事长可不是。” 叶嘉澍浅浅一笑，“草包的钱和你这个大聪明的钱，有不同吗？” 第503章 这么就谈崩了 “大聪明？” 高珊珊身体往前靠，手肘搭着桌面，风情万种勾他一眼，“其实你还可以叫我性感小妞的。” 叶嘉澍没有转眼，神色还是很淡，“我找人查过高总，在m国的经历……除了男色以外，其余算是中规中矩。之所以回去台湾，投身商界，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你妈妈。” 高珊珊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腰背挺直一些，她冷冷说话，“所以你应该知道，找大公子合作，是犯了我的大忌。” 叶嘉澍淡定，“戴宇达、戴宇廉，戴宇康是我外公的三个侄子，他们的父亲去世，我外公视他们为己出，带入公司悉心教导，他们想要自己的事业，无可厚非，但他们对戴氏所做的事情，非常的不地道。” 高珊珊又是冷笑，“商业竞争本来就是残酷的。” 叶嘉澍清淡地看她，不说话。 高珊珊悟出自己话语当中的双标，停顿片刻，她慵懒地往后一靠。 “你很聪明，挑唆大公子制造出有利的筹码，之后等待谈判。现在我来了，你提条件吧。” 叶嘉澍面色不变，“戴氏企业有很大的诚意与联讯电子合作。” “合作的项目，联讯电子要控股权。” “不行。” “那就免谈了。” 高珊珊干脆利索地拒绝，她领口很低，微微低下肩膀，能够看到一片白皙的风景，笑容风骚，“不过，如果你能够睡服我的话……” 叶嘉澍摇头，“没兴趣。” 这么就谈崩了。 不过高珊珊不死心，唇角含了笑容，“硕康在w市弄了块地，我还会在w市待两天。” 叶嘉澍不动声色，“大公子明天到h城。” 高珊珊的面孔立刻黑沉了，端详一会儿，她红唇轻启，“你玩真的？” 叶嘉澍轻轻一挑眉，“不然呢。” * 下班时间到，精神身体受了双重打击的沐梓，懒洋洋地从住院大楼里出来。 眼睛突的一亮。 她以为自己看错，使劲地眨一眨眼，丰神俊逸的叶嘉澍站在不远处，正笑微微地看着她。 激动了，小步往前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的，三天后回来，今天不就是三天后。” 叶嘉澍理所当然地帮她抚一下额发，“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沐梓刚想说话，突然看到邓家伦从后面出来，下意识地就站直腰。 邓家伦半笑不笑地踱步过去，“男朋友？” 沐梓认真回答，“是老公，领过证的。” 邓家伦挑一挑眉，笑着说，“传言无误啊。” 说完他看一眼叶嘉澍，态度倒是友善，“你好，我是沐梓的带教老师邓家伦，久仰大名。” 沐梓听得无语，久仰大名是个什么梗？ 叶嘉澍倒不在意，客气地微笑，“邓医生医术高明，我也是久仰大名。” 邓家伦忍不住挑眉，“你听说过我？” 叶嘉澍含笑回答，“我有个同学的爸爸，是您帮他开的刀。” 邓家伦觉得他不至于信口开河，直接就问，“哪一个？” “就上个月，车祸，自己没有重视，在家里躺了几天，送院后发现是颅底骨折，并发颅内感染和脑膜炎。” “姓周的？” “对。” 邓家伦忍不住摇头，“这个比较凶险，拖延时间太久，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意识障碍，最后能救回来是他命大。” 叶嘉澍笑着说，“我同学说，是您仁心仁术，将他父亲抢救回来。” 做医生的普遍得过病人的赞誉，本身来讲，他们也不会太在意。 邓家伦笑笑，“应该的。” 说完，他朝沐梓看一眼，“你老公提到的这个周姓病人在颅底骨折这块，比较有代表性。你把他的病例找出来，认真研究一下。” 沐梓茫然，“啊？啊。” 邓家伦再不多说，挥挥手，“你们继续秀恩爱，我走了。” 第504章 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考虑 看着他的背影，沐梓无语至极。 老师，我已经下班了。这会儿布置任务，我是回头去看呢？还是回头去看呢？ 叶嘉澍没有领悟她的复杂的心情，扯一扯她，“想吃什么？” 沐梓叹气，抬起头看他，“周什么？” “什么？” “你那个同学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 “你去车上等我，我回去查一下。” 这下轮到叶嘉澍无语了，“这么拼？” 沐梓拍拍他，“在我们医科生眼里，这不叫拼，叫常规操作。” “那我陪你上去吧。” “不要不要，你太招眼了。” 沐梓指指外面，“车停哪了？一会儿我去找你。” 叶嘉澍没奈何，“急诊科外面的老地方。” 沐梓点头，然后又关照他，“你乖乖待车上，别去看小舅舅。他明天要去l市，你让他好好酝酿情绪，做个美好的永别。” 叶嘉澍不知道说什么好，“知道了。” * 沐梓这一忙，又是半个小时。 等她再次下楼，天色黑了好多。也巧，电梯上遇到蔡苑正。 “才下班？” 沐梓的脸上带了一丢丢的惊喜，“新梅说你跟着钟医生做了一个大手术，开胸、拉钩都是你。” 蔡苑正笑笑，“这些又不复杂，之前都做过的。” “那不一样，这回的手术明显要难很多。” “你喜欢做手术？” “嗯。” “那你还选神外？神外的成长周期非常长，要跟着老师学很多年，手术时间也长，耐心、细心、体力缺一不可。” 蔡苑正打量她，“我觉得你瘦了点。” “不瘦不瘦，刚刚好。” 沐梓忙不迭地摇头，“你别小看我啊，我一天天的，住院部、急诊室、手术室来回来地跑，有时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从来没有掉过链子，体力很好的。” 蔡苑正笑眯起眼，“咱们实习生哪个不是这样。” 说话间，两人已经从电梯间出来，又走了一段，沐梓朝他摆摆手，“嘉澍在那边等我，有空再聊。” “嗯。” 蔡苑正笑着回答。 看着她的轻盈的身影，往停车处的方向走去。蔡苑正唇角的笑容还在，心底却有一丝微弱的叹息。 而这时，叶嘉澍正在接戴天薇的电话。 话题很严肃，不由得他不认真地听。 “你屈叔已经跟我提离婚了，我问他想好了没？想好了就换我来想，而且我答应他一周内给答复。现在已经过去四五天，关于我自己的部分，我已经想得差不多，但是关于戴氏企业，还需要你给些意见。” 叶嘉澍眉头皱得紧，“您继续讲。” “屈家和戴氏有几个合作项目，其中有一个投资超过三个亿，如果我和屈正信离婚，对这些项目会不会有影响？” “我还没有涉及这些项目，不清楚内部情况，暂时给不了意见。” “哦。” 戴天薇犹豫，迟疑片刻她说，“你屈叔人不坏，我与他好聚好散的话，他应该不会为难戴氏。” 叶嘉澍眉头皱得紧，“您打算同意离婚？” 戴天薇不语，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说话，“当初是他提的结婚，我同意了。现在他提离婚，我觉得也应该同意。” “为什么？” “我婆婆一直想要个孙子，你不愿意姓屈，我不愿意再生，不如离婚，放他重组家庭，给屈家生几个继承人吧。” 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考虑，叶嘉澍一时无语。 “缘来则聚，缘尽则散。” 戴天薇轻叹着说了这一句。 第505章 一旦说出口，对她来讲就是大结局 “怎么了？” 沐梓坐到副驾驶座，一边拉安全带，一边好奇地看他，“遇上难题了？怎么好像情绪低落？” 叶嘉澍苦笑，“屈叔要和我妈离婚。” 沐梓“啊”一声，“你爸你妈只是在你外公的灵堂见过一面，之后你爸就去了b市，现在还在老家吧。他俩又没有实质性的内容，这么就要离婚？你屈叔的醋劲也太大了吧。” 叶嘉澍默然，好久才说一句，“屈叔有心病。” 沐梓无语，“咱妈同意了？” 叶嘉澍说得精准，“打算同意。” “还在探讨阶段？” “也许这会儿找屈叔谈，也不一定。” “你什么态度？ “我不想他们离，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的态度不重要。” 沐梓朝他看，“你觉得，如果你妈离婚了，下一步会不会和你爸复婚？” 叶嘉澍沉吟，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摇头，“我不想，但还是那句话，我的想法不重要。” 说到这里，他探头过去，在沐梓的脸上亲一下，“咱俩好好过。” 沐梓忍不住地笑，“嗯，咱们好好过。” * 如叶嘉澍所料的，戴天薇果然给屈正信打了电话，约他去戴氏公司边上的咖啡厅见面。 屈正信最近烟抽得狠。 睡眠也不好，隔一两个小时就会醒来一次，醒来会盯着天花板发怔半个多小时，脑子里空荡荡，想要回忆些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就这么循环往复的，早上照镜子，感觉自己老了不少。 他叹息，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了。 比预期早三天，接到戴天薇的电话。看着屏幕上闪动的“老婆”二字，他有些怔忡，想接但莫名有些害怕。 纠结之间，电话断了。 屈正信继续盯着，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就是离婚么，长长十五年，费劲心力都捂不暖的女人，继续留着也没意思。 半垂着眼，又深深地吸一口气，他打算拨打回去。 但是手机又响了，还是戴天薇。 “喂？” 尽量淡定的声音。 戴天薇的声音很稳，可以讲平静至极，“戴氏大楼的后面，有一个黑曼咖啡馆，我在那儿定了一个包厢，七点钟，我在那儿等你。” 屈正信故作镇定，“好。” * 戴天薇很早就到了咖啡馆，本来想的是过来吃个晚饭，坐下之后又觉得没什么胃口。 年纪大了要自己保养，她给自己点了一杯热牛奶。 这几天她过得也不轻松，与屈正信一样，她也失眠，脑子里也是空空荡荡，想要想些什么，但大脑死活都不配合。 弥漫的是忧伤的情绪，隐隐带了些恐慌感。 但最后还是要做决定，理智归位的时候，她给儿子打了电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告知。 她脾气倔强，性子又是执拗，离婚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对她来讲就是大结局。 一杯牛奶喝完，屈正信还没有到。 她看一下手机，显示超时了十五分钟，而在她的记忆里，屈正信一直都很守时。眉头微微皱起，她发一条留言，“你在哪呢？” 屈正信在咖啡馆外的停车位坐了半个多小时。 收到这条留言，他垂下眼，默默地看着。 脑子里有个小人不停地朝他嚷嚷，“是你自己提的离婚，还犹豫个啥？” “上去啊。” “你就是怂。” …… 屈正信生气，甩一甩头，手指握住了车门把手。 但他迟迟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自暴自弃一般地松开手。 重新拿起手机，他用语音回复。 声音瓮瓮的，“w市那边有要紧事情，我得去处理一下。” 第506章 她一辈子要人哄 近乎于仓皇逃窜，屈正信的豪车飞速地离开了咖啡馆所在的区域。 包厢内，戴天薇满脸疑惑地听着他的留言。 想回复一句，那边又来一句留言，“等我回来再说。” 戴天薇又是疑惑，那什么时候回来？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留言又来，“事情办完了就会回来。” “放心，我不会在外面乱搞。” “我开车呢。” 戴天薇微微皱眉，凭她对屈正信的了解，他做什么事情都是胸有成竹。就算真的有要紧事情，他也会提前与她讲清楚原委，不会迟而不到，等她去问，才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沉吟片刻，她给戴宇顺打电话。 那头的家事还没搞定，老婆黄莹跟着儿子离家出走，正头痛着。 妹子的电话他当然会接，情绪还不能低落，免得妹子跟着一起难受。 “喂？” 戴天薇的声音有些怪，“哥，屈家在w市的公司有出什么事情吗？” 戴宇顺一愣，“最近戴氏这边很忙，没有关注他那头。” “哦。” 戴天薇显得心事很重。 戴宇顺听得不对劲，问，“正信没和你讲吗？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 戴天薇轻轻地“嗯”一声，“您看方不方便吧。” 戴宇顺大包大揽，“方便，我随便找几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然后他试探着问，“我先挂了。” 戴天薇还是不说话，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嗯”一声。 * 接到戴宇顺电话的时候，叶嘉澍和沐梓在y校区边上的烤 烤一条街。 好久没来这边，沐梓很是兴奋。 韩式烤肉店里人头涌动。 劳动了一天，脑力、体力消耗太多，沐梓暂时忘掉保持体重的大事业，牛肉、五花肉、鸡翅、金针菇等等，点了满满一桌。 如果叶嘉澍来选，肯定是去高档的烤肉馆。 但是沐梓说她在医院待了一天，非常需要感受学弟学妹们的蓬勃气息，指定过来这边，他便也随她。 手机放在口袋里，感觉到振动。 “喂？” 戴宇顺的声音稍稍有点低，“你在哪儿？” 叶嘉澍答得自然，“我和联讯的大公子约了明天见面，这会儿刚到h城。” “哦。” 戴宇顺停顿了片刻，然后他问，“你那边声音有点杂，说话方便吗？” “方便。” 戴宇顺又是“哦”一声，然后他莫名压低了声音，“你屈叔跟你妈说，屈家在w市的公司出了事情，但是我打听了一轮，没出事啊。而且你屈叔根本没回w市，至少现在还在h城。” 叶嘉澍怔住，眉头拧一拧，他问，“我妈没和您讲？” “讲什么？” “屈叔和她提离婚，她打算答应了。” “啊？” 戴宇顺的喉咙响了一大格，“她开什么玩笑啊，你屈叔心里憋屈，跟她闹闹脾气，她还能当真啊？还是？” 他冷抽了一口气，小心地问，“你妈……有可能和你爸复婚吗？” 叶嘉澍淡定，“不可能。” “你确定？” “我妈对我爸有内疚心理，但他俩中间隔开了十五年，我妈的脾气您也知道的，要她回头也不容易的。” “那她……” 叶嘉澍一边帮沐梓烤肉，一边淡然回答，“她一辈子要人哄，屈叔哄了十五年，不想哄了，想跟她来一回硬的。但是您看……他跑路了。” 戴宇顺脑子转一转，若有所思地说，“所以这事还有救？” 第507章 老公，我有点同情你了 叶嘉澍停了烤肉的手势，沉吟片刻，他淡声道，“还是要看屈叔。” 毕竟他先提的离婚。 戴宇顺觉得头痛，想一想，他说，“行，我知道了，这两天我会找他聊聊。” * 电话挂断，叶嘉澍继续给沐梓烤肉，看着火候差不多的，夹去她的碗里。 沐梓知道他在和舅舅通电话，聊的是婆婆的婚姻大事。她兴趣不大，顾自埋下脑袋，大快朵颐。 这会儿看叶嘉澍打完电话，她反过来给他夹一块五花肉，蘸上酱料，裹上生菜，递过去，“你也吃。” 叶嘉澍微笑，接过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这几天和你爸联系过吗？” 沐梓随便地问。 叶嘉澍摇头，“他回老家了，听他的意思至少要在那边待一个月，然后会过来找我们吃饭。” “我爸和你爸投缘，倒是有些联系。” 沐梓漫不经心地说。 叶嘉澍倒是意外，“有说什么特别的吗？” “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爸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把b市的房子给你爸住，我说没问题。” 沐梓说得轻松，“反正咱们也不回去，你名下那套房给你爸住呗。你爸一个人在b市，凡事也没人帮忙，我爸打算帮他配点家具、软装什么的，过来就能住。” 叶嘉澍当然也没意见，“咱爸出力，钱就由我来。” 沐梓朝他笑，“这个必然的，你是儿子嘛，也该尽尽孝道。” 叶嘉澍却不好意思，“让咱爸费心了。” 沐梓忍不住地笑，“咱爸费啥心，他一声令下，都是表哥的活。” 想到钱瑞轩那张面瘫脸，叶嘉澍忍不住也是笑。同时他又觉得抱歉，“咱们不去b市，你表哥一个人要管两家人，够辛苦的。” “现在稍稍辛苦一些，将来他结婚生子，两家的老人帮他管小孩，他幸福死。” 沐梓横他一眼，“反倒是咱俩，你忙我也忙，将来的小孩不知道由谁来管。” “我妈……” 叶嘉澍皱皱眉，识相地转个话头，“还是找保姆吧，咱们可以多找几个。” 沐梓其实就是随口一说，有钱人还怕没人管小孩么？ 但是他的这个回答吧，总归还是让她不那么满意。 “自己的小孩还是要自己管。”她语气郑重，“我会尽量抽时间管，你也一样。” 叶嘉澍嗯嗯点头，“是的。” 这个话题暂时地过去，沐梓心里还是有些搁搁起的，不舒服。但是这条路是她决定要走的，有不如意的地方，要努力克服。 最重要的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她不说话，默默地吃，又默默地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看她突然沉静，联系上下文，叶嘉澍这个聪明的大脑自然能悟出哪里不妙。 但有些事情属于身不由己。 就比如现在，他要把很多的时间放到w市，三四天才能回来一次，而沐梓最早连同城两个校区都不接受，还将其定义为异地恋？！ 心思复杂了。 慢吞吞地吃一会儿，他与沐梓做起了报备。 “w市那边……还需要点时间，顺利的话，春节前能搞定，后面我想建新的研发部门。目前的打算是w市和h城各建一个。我主要管h城这个，w市那个会交给原来的技术厂长去管。” 沐梓认真地听，目光莹亮，“搞研发很费钱吧。” 叶嘉澍点头，“对的，每年的赢利有相当大的部分要投去这个部门。” “那分红不是少了？” “开始几年确实会少，但是新研发的产品会带动销售，水涨船高，企业壮大了，分红的数目只会多不会少。” 沐梓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开始几年你的压力会很大。” 叶嘉澍知道这条路不容易走，“要争取舅舅的支持。” 沐梓一脸戚然，“老公，我有点同情你了。” 第508章 波诡谲涌，大战将起 沐梓没有商业经历，但她学过历史。 少主中兴，革新图强，各种阻力层出不穷。 戴氏企业家大业大，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利益分散于各处，盘根错节，丝丝相扣。 戴乔把三个侄子清出戴氏，拔出三颗大萝卜的同时，带走了一系列的小萝卜和泥，倒是给少主留了栽培自己人的空档。但是强敌在外，虎视眈眈，一不留神就要被他们咬了。 总体来讲，三个字：不容易。 感觉到他的难处，沐梓叹息之余，只能给他夹菜，“多吃点，咱家的男人可不能让外人干了，要雄起，干翻他们。” 叶嘉澍不知道她脑子乱七八糟地想了些啥。 但是听她讲出来的话，好笑之余，也能悟出她是体谅自己的不易。 面对着面，他目光深幽，眸底好像有一个小漩涡，转得沐梓心思微妙。 “干嘛？”她只能问。 叶嘉澍笑笑，低下头，轻描淡写地说，“别人不行，只有你能干翻我。” 沐梓脑子里嗡一下，面孔不由自主又是一红。 “流氓啊你。” 她含羞带俏，轻轻地嘟喃一句。 叶嘉澍笑着看她，“咱俩都老夫老妻了。” 沐梓横他一眼，声音又是小，“只能在我这里讲。” 叶嘉澍爱死她这个蛮横又害羞的样子，低低地笑，“当然。” 沐梓想起他的两朵桃花，一边往金针菇上撒料，一边问，“薛丰凯说财经新闻上写，应戴氏企业董事长的邀请，联讯电子的高层再次过来h城考察。高珊珊也来了吧。” “她去了w市，下午刚刚见过。”叶嘉澍话语说得淡，“没谈好，可能要开战了。” “开战啊？” 沐梓眼睛瞪得圆了一些，“联讯电子比戴氏块头大，打得过他们吗？” 叶嘉澍不以为然，“联讯有本业要做，能够拿来和戴氏比拼的资本有限，也要联合硕康才行。前段时间高珊珊鼓动戴宇康在上下游使力，收购配套厂家的股份，她认为这样能够拿捏到戴氏。舅舅的意思，是让他们走一段看看。” “能拿捏住吗？” “配套厂家很多的，戴氏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么多年一直都有备胎。戴宇康当然也知道，所以他同时做了拉拢。” 叶嘉澍淡定，“资金有限，想要全控是不可能的，我们也会反杀回去。” 他只是讲个大概，对于沐梓来讲已经够了，她领会中心思想，高珊珊有心无力。 这个力指的是资金。 “戴氏有资金问题吗？”她又问。 “暂时没有问题。”叶嘉澍答得简略，“高珊珊的哥哥高凌云明天会来h城，他有很多钱。” 沐梓听出关键，“戴氏要和他合作？” 叶嘉澍想一想，“不一定，谈谈再说。” 沐梓听出些意味深长，她啧啧地说，“波诡谲涌，大战将起。” 叶嘉澍笑笑，“你只管研究医学就行。” 沐梓点头，吃几口菜，还是随便问问的态度，“曹静萱在干嘛？” “在戴氏总部上班，她名下有股份，不过左右不了大局。” 叶嘉澍抬眼看她，“薛丰凯没和你讲吗？曹静萱的男朋友和艾丽一样，也是做主播的。” 沐梓愣一愣，然后好笑地说，“薛丰凯太烦了，整天探讨生宝宝的问题，最近我都没怎么理他。” 第509章 权且当他真实吧 叶嘉澍听得奇怪，“他很想要个宝宝？” “对啊。” 沐梓无趣地撇一撇嘴，“艾丽是不婚主义，而且她是做主播的，对身材的要求很高，婚都不要接，更加不可能给他生宝宝。他就纠结上了，不要说我，连周思敏都绕着他走。” 叶嘉澍忍不住笑，“你这个男闺蜜属于赚钱瞎想两不误。” “他是太无聊了。” “他爸爸的事情解决了么？” “还养着，他妈妈还在外面游荡，不过离婚协议书写好了，他爸爸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他爸爸行动还不顺畅，按薛丰凯的话讲，他爸爸怕自己就此废了，要绑着他妈。” “太自私了吧。” 沐梓鼓一鼓腮帮子，口气里尽是嫌弃，“养小三四五六七的男人，能有几个好的。” 叶嘉澍朝她看看，求生欲满满地说，“他这种男人确实不行，但是咱家的男人都是好的。” 这么讲，必然也是包括他。 沐梓眯一眯眼，半笑不笑地说，“目前都是好的，将来还要继续看表现。” 叶嘉澍笑而不语。 有些话讲多了没意思，还是要看行动。 吃完烧烤，沐梓感觉胃沉，又拖了他去学校溜圈。半道上遇到饶毅，他骑着那辆标志性的自行车，从他俩边上拉风地驶过。 不过他捏了刹车，转头骑回去。 “沐梓，嘉澍。” 沐梓之前没看到他，此刻眉眼透出笑意，“您不是去x国做科研交流了么？” 饶清耸耸肩，“家里有事，你师母把我喊回来了。” 沐梓欣喜，“太好了，那您最近都在学校么？我马上要写论文，需要您给些学术支持。” “没问题啊，有空过来做实验。” “嗯嗯。” 沐梓乐哉哉地点头，“我这个选题可厉害了，没意外可以拿到sci。” 饶清当然不意外，而且他喜欢泼凉水，“你是谈恋爱谈昏头了，不然凭你的本事，一年前就该拿到sci了。” 沐梓哼一声，“我是厚积薄发。” 饶清不与她斗嘴，他折回头找她也是有事情要讲，换回正经话题，“你爸找过我，给钟欣卖人情。我拒绝了，但是你外公又给我打电话，他是泰斗，又有师长之情，没奈何我只能应了。一个月前钟欣已经复学，按这个走势，明年她会跟着我读博。” 沐梓不意外，撇撇嘴，“知道了。” 饶清知道她不服气，好为人师，他多讲两句，“人情社会，江湖中人，你迟早遇上与我一样的事情。到时候你也别犟，不违反大原则的前提下，勉而为之吧。” “钟欣这件事情不违反大原则？” “法律是最低标准的道德，她能走到我的面前，说明不违反。” 沐梓横他一眼，“能说服您自己就行。” 饶清却与她犟上了，“你爸都来找我说情，你说我扛着干嘛？” 沐梓想想也对，宽慰他，“您属实不容易。” 饶清点头，“你明白就好。”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笑，之后无语摇头，“我还有个不争气的弟子，正与钟欣成双成对，他说他是真心喜欢，你觉得这话真实么？” 沐梓知道他说的是池卓然。 “您觉得呢？”她反问。 饶清皱一皱眉，“他的专业方向也是神经外科，与钟欣凑成一对，你外公会保他一路平顺。但他人品不差，悟性也高，我教他三年，亦有师长之谊，他既然这么说，我理应给予信任，所以权且当他真实吧。” 第510章 很难讲鹿死谁手 饶清潇洒离去，沐梓的情绪却被搞坏了。 挽着叶嘉澍的胳膊，她默声不语地走了十几分钟。 “饶教授有他的道理。”叶嘉澍宽慰她。 沐梓还是不语，隔一会儿，她轻轻地叹一口气，“我是替我爸爸憋屈。” 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我要和班长划清界线。” 她恨声道，“还有外公，以后姓钟的，我只认我妈和小舅舅。” 转过头，盯紧叶嘉澍，“你也一样，记住了么。” 叶嘉澍与那些人本来就不熟，很爽快地应下，“好。” 正说着，沐梓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是沐秦茂，她气头还在，声音比平时要响一些，“喂？” 沐秦茂很敏感，“怎么呢？有人欺负你？” 沐梓不想提这事，淡淡地应一声，“哪能呢，我和嘉澍逛校园呢。您有事？” “有事，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沐秦茂语气轻松，“这几天我和你妈吃了几场喜宴，现在结婚的花样真是多，看得我们眉眼生花。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宴？b市这边我们可以自己来操持。” 沐梓听出些意思，警惕地问，“您想怎么操持？” “这不有婚庆公司嘛，各种款型的都有。” 沐秦茂笑呵呵，“只要你们定了日子，最多半个月，就能给你们弄一个美美哒的婚礼。” 沐梓莫名有些害怕，“结婚很私人的事情，不要搞那么大吧。” “怎么不要。” 沐秦茂正起声音，“老沐家嫁女儿，这是多大的事情啊。你姑当年的阵仗可不小哦，你姑父背着你姑在院子里跑了三圈呢，之后还背上五楼呢。” 沐梓听傻了，转头看看叶嘉澍，还好还好，这人高马大的应该扛得住。 但是。 “爸，嘉澍的外公刚刚去世，按这边的风俗，一年内不能办婚宴之类的喜事。” “哎哟，你不说我还真是忘了，确实有这规矩。” 沐秦茂有点失望，不过他马上振奋，“那就一年呗，我找人测个好日子，到时候再通知你。” 沐梓苦起脸，但也只能应下。 电话挂断，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叶嘉澍，“哎？咱们在b市的两套房都是几楼啊？” “全都是二十六楼。” 当时特意买的同层。 沐梓啧啧，又同情地看他，“你要好好锻练啊，听我爸的意思，咱们那边要把新娘背上楼。” “有电梯啊，再说了，你才多重。” 叶嘉澍不以为然。 沐梓哼笑，“你不怕我暴食暴饮，一年增重二十斤。” 叶嘉澍笑了，“你肯？” “不肯。” 沐梓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正说得热闹，叶嘉澍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目光突然就严肃了。 沐梓若有所悟，收起调笑的面孔，默默看他。 “是高珊珊。” 叶嘉澍小声地提示。 沐梓不语，看着他按下接听键，一本正经地“喂”一声。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叶嘉澍的表情有些玩味，语气依旧严肃。 “只是高总单方面的说辞，对于戴氏也讲不够保险。你们在硕康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嗯，大公子那头肯定会谈，高总有兴趣也可以来谈。晚上我没空，明天再约时间。” 说到这里，他又静静地听了几秒，之后淡然地说了再见。 “她想干嘛？”沐梓问。 “她以为已经彻底击败大公子，但是如果大公子与戴氏合作，这局棋就要继续下下去，很难讲鹿死谁手。” 叶嘉澍说得简单，“如果大公子取得业绩，重新杀回联讯易如反掌。” 第511章 对他是有治愈作用的 与外甥通过电话之后，戴宇顺立刻给屈正信打电话。 那头倒是接了，但是声音听着不大热情，“我在去w市的路上。” 戴宇顺意外，不过他反应快，顺嘴说了好话，“天薇说屈家公司出了事情，让我问一下，如果需要帮忙，要义不容辞。” 屈正信淡声，“来探虚实你直说。” 戴宇顺和他关系好，听这一句也不恼，嘿嘿地笑两声，“真回w市了？” “快到绕城收费站了。” “我都打听过了，你们屈家好着呢，调头回来吧，我在云荫8号包厢，过来，咱们好好聊聊。” 屈正信沉默，隔一会儿，他闷声道，“屈颜在疗养所里待不住了，闹着要出来。我这趟过去正好把她接出来。” 与子女相关的，都是大事。 戴宇顺倒也不方便多讲，想一想，他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听筒里没有声音，好久，才听到屈正信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我和天薇提了离婚，她说她要考虑一周，但只有四天，她就打算给我答复。太快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戴宇顺有点懵，迟疑着问，“所以你三天后回来？” 屈正信轻轻地“嗯”一声。 戴宇顺摸摸脑袋，心里想的是妹夫你有点孩子气啊。 试探着说话，“你不是头一天认识天薇，她是做过大学老师的，道德感很强。w市那边的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捕风捉影，一点点小事能被他们传得天花乱坠。何况这次是戴宇达有意传播，你别当真啊。” 屈正信声音很淡，“我知道。” “知道就行，天薇其实也没什么的，你哄她几句，就天下太平了。” “我们一起十五年了，但是她一点都不留恋。” “谁说她不留恋，她只是嘴上不说。” “我能感觉得到。”屈正信语气平静，“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戴宇顺无言以对，隔一会儿，他说。 “我爸把他名下的戴氏股份全部给了外孙媳妇，我长子我儿子长孙，我们俩一起，成了w市豪门的笑柄，我老婆气不过，离家出走了。女儿怀孕本来是全家庆祝的大事，但现在她为哥哥不值，我说什么她都要怼我，还拿冷眼看我。” 戴宇顺一口气摊了一堆苦经，“你说我失败吗？” 屈正信沉吟，“你在和我比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戴宇顺苦笑，也不能说忽悠，至少他认为自己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你深思熟虑，是谋定而后动之人，当年向天薇求婚，按理说你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叶鹏鹍在她心底留有痕迹，但是十五年了，在外人眼里，你俩琴瑟和鸣，相得益彰。在我这个娘家人眼里，天薇对你的依赖性愈来愈强。这么说吧，水能穿石，虽然这个假以时日长了一些，但你俩确实愈来愈有夫妻相。” 屈正信听得认真，大舅子的这番话，对他是有治愈作用的。不过，他还是有不甘心的地方。 默一瞬，“让我再想几天。” 戴宇顺厚起脸皮，“几天？” 屈正信淡声回答，“三天。” “行。” 戴宇顺应下，之后他讲公事，“联讯电子有两拨人马，明天都要到h城。一拨是董事长高岩发，嘉澍说联讯已经决定和硕康合作，他之所以过来，是来混淆我们视听的。另一拨是联讯那个草包大公子，他刚刚被高岩发回购了所有股份，踢出联讯股东会。” 第512章 豪赌一把，将外孙拉上戴氏这条战船 屈正信的车子缓缓开进绕城收费处。 前面排了长队，他不着急，慢吞吞地跟着。一边淡声问，“大公子是嘉澍约来的？” 戴宇顺点头，“对。” 屈正信低低地呵一声，“老爷子很有眼光，给戴氏挑了个聪明的继承人。联讯这头主要是高珊珊，花了大代价才把大公子被清出联讯，她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调转枪头来了h城。嘉澍的这张牌打得很好啊。” “你也觉得好？” 戴宇顺却是犹豫，“我怕弄巧成拙，惹恼了高珊珊，挑起不必要的战争。” 屈正信嗤笑一声，“联讯脚踩两条船，实际已经挑起战争，你还怕得罪高珊珊。你仔细想想，如果你是联讯，初入大陆市场，你和戴氏合作，还是硕康合作？” 戴宇顺认真思考，“和戴氏合作比较稳妥，赢利有保证。硕康也是业内人士，刚刚从戴氏独立出来，羽翼未干，容易踩坑。如果是我，会选戴氏。” 屈正信听得无语。 他这个大舅子，行事也不能说不狡猾，但他考虑问题比较板正。 可能戴氏行业第一，他驶惯大船，偏向于安全第一。 和平年代这种思路当然没有问题，但戴宇康三兄弟从戴氏出走，成立硕康公司。 内忧尚在，外患初具规模，再用原来的思路做事，被人捅翻了都是活该。 屈正信想的是老爷子目光如矩，肯定看出儿子的问题，孙子明显指望不上，所以才会想到豪赌一把，将外孙拉上戴氏这条战船。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老爷子的决策相当明智。 想到这里，屈正信的眉头突地一皱，叶鹏鹍也是老爷子弄来的，以他缜密的思维与布局，为什么要走这一步棋？ 思绪乱了。 而戴宇顺迟迟等不了他的下一句话，忍不住又问，“我这个想法不对吗？” “也对，也不对。” 屈正信回过神来，车子缓缓向前行驶，他慢吞吞地说话，“联讯电子这种航母级别的公司，不会轻易和别的公司合作，尤其是这种志在必得的领域。戴氏行业第一，对控制权的要求也高，如果联讯要求控股，你会同意吗？” 戴宇顺断然摇头，“当然不会同意。” “高珊珊这个女人不简单的，我看过台湾那边的详细报到，大公子在联讯是得了长辈的强力支持，但是联发在m国上市的时候，股权析得厉害，高家没有绝对的控股权，她是依赖m国股东的强力支持，才能将踢出大公子股东会。我猜她对大股东有过承诺，目标可能就是戴氏所在的领域。所以这一把她会很凶，极大的可能是抱着吃掉戴氏的企图而来。” 屈正信话语说得淡，又低低地笑一声，“她气势汹汹，但是嘉澍引了大公子过来。我猜她的一鼓作气，起码衰掉一半。” 戴宇顺听得心惊，“我和高岩发聊过，他说话留有余地。” “都说他是来混淆视听的。” 屈正信又是一笑，语气轻漫，“高岩发的妈妈极度重男轻女，你看报导了么？这回大孙子被儿子弄出股东会，老太太重病入院，后续如果你们把大公子扶上马，联讯马上会有内讧。高珊珊本事再大，也要回去台湾救救火吧，敌疲我打，你们这边的操作余地就大了。” 第513章 但是您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戴宇顺若有所思，“嘉澍跟我表达过差不多的意思。” 屈正信淡然，“爸爸不会看错的。” 戴宇顺想过父亲说过的话，紧急跟上，“爸爸说你是好女婿，你和天薇可以白头偕老。” 屈正信沉默。 此刻他的车已经开到收费口，打开车窗，取了收费卡，之后他淡声道，“我上高速了，再聊吧。” 戴宇顺感觉妹夫有所心动，话不能多讲，点到为止就好，“那你开车小心点。” “嗯。”屈正信淡淡地应一声，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原本心绪烦乱，接完这个电话之后，他渐渐平静下来。 他想通了，老丈人看出女儿还惦着前夫。 很多人或事都是这样，浮在空中，不仅带着想象，还有年轻时的滤镜，心思飘浮，永远都落不了地。 看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长痛不如短痛，老人家干脆用遗产的名义，把叶鹏鹍弄回中国。 至于后面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兵行险着，一份遗书，走了两步大棋。 屈正信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老丈人，所谓枭雄，也不过如此吧。 * 屈正信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去接屈颜的。 作为父亲，他对这个女儿是有愧疚感的，尤其现在，煞费苦心的老婆，虽然是他提的离婚，但是戴天薇明显不留恋的态度，让他饱受打击。 他在这个世上的亲人不多，女儿理应最亲。 抱着莫大的期待，他去到疗养院，但是屈颜对他的态度，却又让他的心又凉了半截。 “来了。” 屈颜胖了很多，原本灵活的双眼，略略有些呆滞，唇角的笑容满含了讥诮。 “我以为你忘记我的存在了。” 屈正信坐在她的对面，眉头微微拧起，语气倒是温和，“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 屈颜目光很冷，“奶奶来看过我一回，又哭又闹，说要废了我的继承权。” 屈正信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我百年之后，名下的资产都是你的。” “你还有老婆。” “她说过，不会拿屈家的资产。” “她要是变卦呢？”屈颜的眼瞳抽紧一些，慢吞吞地说，“要不你现在就转给我吧。” 屈正信不语，犹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顿片刻，他双手抱肩，淡淡地问，“你在这儿认识了不少人吧。” “当然。” 屈颜又是冷笑，“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您想认识么？我可以介绍给您。” 屈正信盯着她看，“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屈颜怔住，“您不是说春节再回去吗？” 屈正信轻描淡写，“院长说你表现不错，可以早点回家。” 屈颜垂下眸，很久才说一句，“我在这里消息也不闭塞，沐梓拿到戴氏最多的股份，对吧。” 屈正信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关系。” 屈颜自嘲地笑，“就是有点往事如梦的感觉。她得到了嘉澍哥哥，还得到了属于嘉澍哥哥的财产。我望眼欲穿，辛苦这么多年连根毛都抓不到，还被关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全部。” 幽幽地叹一声，“我羡慕嫉妒恨呐。” 屈正信的眉心拧了一个小结，沉吟片刻，他淡声道，“你别乱来。” 屈颜瞥着他，笑容阴森森，“我倒是想乱来，但是您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第514章 吃瓜群众脑补了一场宫斗大戏 当天，屈正信还是把屈颜从疗养院里接出来。 之前就想好的，他的私人保镖--段华，成了屈颜的贴身保镖。 小伙子人高马大，眉眼端正。他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政治觉悟很高，对吸毒这种事情的警觉度很高。 冷板着脸，神情非常的高冷。 屈颜当然认识他，也冷着脸，“狗腿子，离我远点。” 段华八风不动，跟着她上车、下车，差不多做到了寸步不离。 屈颜不干，给屈正信打电话，“您这么多年都不管我，现在想管了，那您亲自来呀，弄块狗皮膏药贴着我，算哪门子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屈正信的豪车奔驰在回去h城的高速路上。 他声音很淡，“不想段华跟，就回疗养院待着。” 屈颜气得直磨牙，“我要去欧洲找我妈。” 屈正信答得简单，“让你妈给我打电话，她答应收你，我马上给你买机票，一分钟都不会耽误你。” 屈颜不说话，但是能听到她的轻微的喘气声。 屈正信笃定她不会。 前妻再嫁，现在的丈夫的财势在富豪圈子里只能算中等，而且那家有自己的小孩，对屈颜的态度很是恶劣。前妻对屈颜的态度也是一般，直白地说过，自己的钱会留给本家侄子，女儿的嫁妆要由屈家出。 屈颜这么爱财，绝对不会干丢西瓜捡芝麻的事。 果然，屈颜软了语气，“爸爸，我是跟您开玩笑的。” 屈正信心里还是不忍，安静几秒，他好声好气地说，“想玩不一定要出国，阿华走南闯北走过不少地方，可以让他带你玩。” “我想住h城，您把城西悦瑞府的那套房子过到我名下。”屈颜话语说得干脆，“我不愿意住别人的房子。” 屈正信知女甚深，话语说得坚决，“房子过到你名下没有问题，但是你因此赶阿华出门，就有问题。过几年，等你稳定了，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屈颜气坏了，直接按断电话。 * 连续三天，h城本地财经版的头条，都是戴氏企业董事长接待台湾联讯电子高层的新闻。 戴宇顺和高岩发分别接受专题采访，对于两家的合作都抱持着乐观的态度。 但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大v们惯会观察细节。 有明眼之人发现联讯电子的大公子高煜出现在h城的夜总会，与他一起的，是戴氏集团的新晋少主叶嘉澍。 这个就有点微妙了。 又有好事之人把不久之前，戴乔的股权分配方案拿出来说事。 吃瓜群众脑补了一场宫斗大戏。 之后谣言四起，有人断言，戴氏企业内部出了大问题，二代继承人戴宇顺为儿子请命，与三代继承人叶嘉澍离心离德，两人将会有一场恶斗。 薛丰凯脑子里埋了天线，非常灵敏地接收到这类消息。 他当然会和沐梓分享。 却被沐梓一口拒绝，“有谣言你自己消化，别讲给我听。我只有一个脑子，已经奉献给了医学。没精力听这些有的没的。” 薛丰凯哪有可能憋进，第一反应就是，“你有确切消息，这其实是谣言？” “我是昏君体，对我家嘉澍不利的新闻都是谣言。” 沐梓淡定说话，之后她发一张血糊糊的，好像猪小脑一样的图片，“这是我今天的研究对象，如果你脑子里长了这个东西，我可以帮你割掉。” 薛丰凯看着寒毛都竖起来，“您威武，我撤一下先。” 第515章 这种人太博爱，我不配喜欢 这几天叶嘉澍都在h城。 因为联讯的缘故，每天晚上他都要出去应酬。 回到家里，首先就要钻进卫浴间，洗去一身的香烟味和酒气，才敢去找沐梓。 而沐梓一般都在书房。 轮转去到神外科后，她的压力非常之大。外公、父亲在这个领域声名显赫，她又选了这个方向，女承父业的意味甚浓。 省二医院是z省神经外科的鼻祖，在z省有神外黄埔军校之称，全省二分之一的神外医生都是从那里培训出去的。这个省又是学霸产地，个个都是心高气傲，外来的和尚想在这里念上经，比一般的地方要困难一些。 沐梓的带教老师邓家伦就有点这方面的意思。 说不上故意为难，但确实比对一般的实习生要严格很多。 沐梓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对此情况，沐秦茂就淡定很多，“严师出高徒，不怕为难就怕不教，你运气好，我实习那会儿全靠自己，没有好医生来磨我。” 沐梓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努力。 聚精会神地看书研究，实在不懂的还要咨询老爸。沐秦茂别提多开心，之前女儿层次太低，问不出花样。现在这个带教老师厉害的，拎住她的脖梗子直接上了两个台阶。 由此可见，小孩都要别人家来教，可以下狠手。 恰好陆一默还在b市，开会时能遇上，便与他打听邓家伦。 陆一默是s市人，但他的求学之路在b市，所以他与沐秦茂一样，属于b市系。邓家伦不一样，他读的也是z大医学院，博士导师姚崇，是z省系的精锐医生。 “能力很强，很傲气。” 总结下来就是这么一句。 医学的地域性很强，一般都是本地培养本地就业，沐梓想回b市，博士就要考回去。现在她夫唱妇随，将来也会留在h城读博，首选导师就是姚崇。 沐秦茂与姚崇年龄相仿，他数次过来省二医院，两人也是相识，彼识都有惺惺相惜之感。 沐梓警告过他，在省内申博，竞争对手都是同学，各凭本事，不许他在中间说话。 沐秦茂理解她的想法。 听到陆一默对邓家伦的评价，他笑着说，“沐梓也差不多，能力很强，骨子里傲气。” 代价就是加倍的努力。 所以外界在传的有关戴氏的那些消息，入耳即过，很少能进到她的脑子。 叶嘉澍会与她报备，“今晚去见了大公子，喝了不少酒，我感觉这人藏拙，不是传说中的草包。” 沐梓转头看他，“长得怎么样？” 叶嘉澍一愣，“要不要看照片？” “你有？” “有。” “拿来看看。” 叶嘉澍拿出手机，手指滑了好一会儿，终于挑出照片。 沐梓仔细端详，“长得不算绝顶，跟你比差了好几丢。不过这个小风流的倜傥劲头，一般人可模仿不出来。” 叶嘉澍眯起眼，饶有兴味地问，“你喜欢？” 沐梓摇头，“这种人太博爱，我不配喜欢。” 叶嘉澍笑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他的笑容带了些平时少有的柔和，仿佛冰川融化，好看得要命。 沐梓看得呆了，手指在他额角点两下，“你在外头可不能这样笑。” 叶嘉澍好像不解，挑起眉，“嗯？” 沐梓刚刚攻破一个难题，心情相当不错，突然就想勾引一下他。 只是轻轻的一吻。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不可收拾，与无法言表。 第516章 可她已经表白过了 忙碌，加上不上心，薛丰凯传过来的那些消息，没有入到沐梓的脑海，所以她也没有因此问过叶嘉澍。 下一次，薛丰凯又来传话。 这回配了照片，是戴承嗣和高珊珊，在某酒吧的角落，两人挨得极近，正窃窃私语着什么。 “你家嘉澍腹背受敌了。” 沐梓忙了一整天，下班换好衣服，她才看到这条微信留言。 眉头皱起来，她把照片放大了看。 高家兄妹同父异母，五官只有两三成的相似度，但是风流风骚的气场却是如出一辙。 照片里，她眉目含情，挑眼看着边上的男伴。 戴承嗣出身豪门，扑他的女人肯定也多，用阅遍美女来形容不算过份。但是坐在高珊珊的边上，他腰背微微挺直，颇有正人君子之风。 沐梓盯着看，却懒得动脑子思考这中间的猫腻。 手指动一动，随手转给叶嘉澍。 “你挖她墙角，她来挖你墙角？” 叶嘉澍可能也在忙，没有及时回复。 沐梓还有别的事情，等一会儿没有动静，手机收进口袋，她往外头走去。 今天费新梅轮休，她说要去找钟翊文表白，一整天没有消息，沐梓要过去看看情况。 急诊室那边永远都是一个字：忙。 钟翊文也在其中，正在处理一个心梗病人。 沐梓等在外头，十几分钟后，心外科那边来接病人，正好是钟惠和蔡苑正。 看到沐梓也在，钟惠的笑容很盛，用的是揶揄的口气，“跟着邓医生有什么感想？” 沐梓苦一苦脸，“还不错。” 蔡苑正也是笑，“钟医生和邓医生是同班同学。” 沐梓倒抽一口冷气，“难怪啊。” “难怪什么？” 钟惠半笑不笑地看她。 沐梓笑眉弯弯，“一样的武功高强。” 钟惠一本正经地说话，“邓医生的导师可厉害呢，神外这个领域，你如果想留在h城发展，一定要拜到那个门下。不过你放心，同一届的学生我都帮你看过了，如果你拜不进去，别人也不行。” 沐梓被她吓到，紧走几步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您别给我拉仇恨啊。” 钟惠昂起头，“怕个勒勒，医学靠实力说话。” 沐梓连连点头，“您说得对。” 但她不敢说这个话题，医学圈也是个江湖场，学霸多、心眼子也多，她不想给自己招黑。 蔡苑正微笑看她，等钟惠过去签字接病人，他走近过去，轻声地说，“姚主任很欣赏你。” 沐梓一怔，“你怎么知道？” 蔡苑正神秘一笑，朝她挥挥手，“走了。” * 交接完病人，钟翊文也下班了。 “你是来蹭饭的？”他问得直白。 沐梓挤挤眼，挨到他边上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你和新梅……那咋样了？” 钟翊文面不改色，“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沐梓挑起眉，眼睛瞪得老大，“您什么打算？” 钟翊文淡定，“她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还需要什么打算？” “表白呀。” 沐梓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您一个大男人，不至于等她跟你表白吧。” 钟翊文微微皱眉，“不能让她表白吗？可她已经表白过了。” 沐梓没想到费新梅说干就干，半点不犹豫的。 “那您怎么说的？” “我答应了，然后约她一起吃饭。” “这么爽快？” “不然呢？” “那……新梅人呢？” “约了你们学校边上的饭店，我过去接她。你一起去吗？” 沐梓觉得韩剧是不是有点骗人？这大叔恋一点都不浪漫么。 “我不去做电灯泡。” 她断然摇头，然后出主意，“您去买束花，头一次约会要给人家女生一个美好的回忆。” 第517章 围绕这个点去思考吧 钟翊文明显不乐意，斜她一眼，“你和你家嘉澍头一回吃饭，他送你花了？” 沐梓语噻，半天才说一句，“不一样的好吧。” 钟翊文不服气，“哪里不一样？” 沐梓无语了，瞅他片刻，“主意我帮你出了，做不做随你了。” 她径自走了。 钟翊文留在原地，神情看着有些凌乱。 * 小舅舅的爱情终于有了下文，沐梓心情愉悦，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笑容。 脚步轻盈，欢快地走出医院大门。 “沐梓。” 前方有人与她打招呼。 抬起眼看，之后她定住不动，如果她没有看错，站在人行道上的那个眉眼生姿的男人，就是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联讯电子大公子高煜。 沐梓没想过她会与真人接触，迟疑片刻，她继续往前走。 “你……是谁？” 她装不认识。 高煜的眼线狭长，笑起来眸光莹莹，有着一般男人没有的风情。 台湾普通话都有些嗲劲，他话语说得慢，咬字稍显独特，“我是联讯电子的前股东，董事长高岩发的长子，总经理高珊珊的手下败将。” 沐梓觉得这人有趣，“手下败将？” “事实就是如此。” 高煜笑着看她，“与沐小姐的人生大赢家不同，我是大输家。今天特意来找您吃顿饭，看看能不能时来运转。” 沐梓下意识的就是拒绝，“我很忙的，没有空。” 高煜又是笑，“再忙也要吃饭嘛，我和叶总打过招呼，一会儿他也会过来。” 沐梓皱眉，摸出手机来看，“他没有和我讲。” 高煜叹气，“吃一顿饭而已，定好包厢坐下了，我们再喊他嘛。” 沐梓正色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吗？” 高煜挑起眉，“为什么？” “因为你不诚实。”沐梓一本正经，“进学不诚则学杂，处事不诚则事败。” 高煜盯着她看，目光里带了些犹疑，“你是头一个和我说这种话的人。” “道理懂吗？” “懂。” “那就行了，围绕这个点去思考吧，你很年轻，人生路很长，老话讲，先衰不是衰。把后面的日子过好，争取走出大阳线。” 胡乱地鼓励一番，又随便地挥一挥手，“走了啊，再见。” 她是真的忙，先去拌川面店吃碗面，然后回家啃难题去。 高煜看她的眼神甚是新奇，但他也没喊住她，若有所思地看她在前面的巷子转弯，之后消失不见。 但显然，这货也不会轻易放弃。 他也有保镖，尾随沐梓到了拌川面馆，之后他洋洒而来。 面馆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都可以进，就算看他坐到面前，沐梓也不能轰他出去。 不过，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是叶嘉澍。 接通之后，那头的话语极淡，“我马上过来，你随便对付几句就行。”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沐梓愣怔地应下，“好。” 这时间，高煜已经点好了面，他也是简单，与老板说的是，“和她一样的面。” 老板与沐梓、叶嘉澍熟悉，看这人尾随沐梓而来，面上便多了几分警惕。 先应下，“好的。” 然后他指一指天花板，特意强调，“我们店里装有监控，很安全的。” 高煜智商也很高，笑着看向沐梓，“你和老板很熟？” 沐梓轻描淡写，“我们都熟。” 她说的我们，自然包括叶嘉澍。 高煜心领神会，四下望一望，“你们有钱人的生活很朴实啊。” 沐梓笑笑，“不然呢？” 第518章 妥妥的扮猪吃老虎 高煜拧起眉，正儿八经地思考起来。 沐梓也不理他，顾自翻看微信，给叶嘉澍留言，“你怎么知道高大公子来找我了？” 叶嘉澍回了语音，“上回和你说过的，我帮你请了人。” 沐梓眼睛明显一亮，“保镖？” 他比了“对”的手势。 沐梓无语了，面馆就那么几个人，一眼就看完了。之后她也不敢幅度太大，状似无意地朝玻璃窗外看。 站在街角，戴帽子的黑衣人？ 脑子里有思考，面上却是无动于衷，也正确接收到高煜的话。 “你们和我不一样，我从小就有钱，读的是富人学校，混的是富豪的圈子，和纨绔子弟扎堆，过醉生梦死的生活。” 沐梓不当回事，点点头，“你命好。” 高煜笑笑，“你说的，先衰不是衰。那么，先富也不是富。” 这时，老板端面上来，沐梓饿得很，与高煜做一下stop的动作，“中场休息。” 之后她埋下头，顾自吃了起来。 她想的是戴氏企业离这边不远，她慢慢吃，叶嘉澍很快就会到，她就不用应付这位公子。 但高煜明显不想休息，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一边顾自说话，“戴乔老先生的遗嘱问世之后，世人都被惊倒，他居然把名下所有戴氏企业的股权给了你。当时我就想，一定要去h城看看这位奇女子。” “我初始的想象中，你应该是与高珊珊类似的人才，聪明绝顶，手腕凌厉。但是我转念一想，戴乔是什么样的人物，高珊珊种人可不好拿捏，他怎么可能放心地把股权放过去？所以我又想，或许你是那种小女人，无比地崇敬叶嘉澍，对他言听计从。” 沐梓听得直皱眉头，忍不住抬头，“逻辑通吗？” “不通。” 高煜摇头，然后叹一口气，“所以是真爱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生死都能置之度外，这点股权又算得了什么。” 沐梓无语地看他，“好冷。” 正好老板端了另一碗面过来，“很冷吗？要不要给你拿件衣服。” 沐梓连忙摇头，“不冷不冷。” 而高煜开始研究面前的这碗面，“拌川？是炒面？” 下面属于科普时间，这个沐梓倒不在意，仔细地与他讲了拌川的来历与做法。 高煜听得仔细，最后来一句，“你还挺好相处的。” 沐梓坐直起腰，气定神闲地说，“叶嘉澍来了。” 高煜回过头看，细长的眸子眯一眯，又啧啧两声，“比我好看的男人很多，但我只服他这一个。” 这个话题沐梓感兴趣，“为啥？” 高煜勾起唇，淡淡一笑，“实在是好看，难怪高珊珊对他动心，居然想说服老头子改与戴氏合作。” 说话间，叶嘉澍已经走到面前。 他理所当然地坐到沐梓边上，顺手揽住她的腰，低声问，“没事吧。” 沐梓笑了，“h城是安防大都会，能有什么事。” 高煜一瞬不瞬地盯着看，许久才说一句，“最早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配得上叶总，看过沐梓之后，我想的是叶总运气真好，居然能落入沐梓之眼。” 叶嘉澍不动声色，“高公子说得对。” 高煜的神情严肃一些，“你外公也有眼光，看出沐梓的不同凡响，干脆把股份归到她的名下，目的是让你任劳任怨地带领戴氏再创辉煌吧。” 沐梓眉心一跳，看过去的目光认真了很多。 之前叶嘉澍与她讲过，这货其实是个聪明人，藏拙而已。之前胡说八道，最后却能一语道破真相，妥妥的扮猪吃老虎！ 第519章 高煜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叶嘉澍与他聊过几场，算是有些了解，不意外他的一语中的。 话题已然说到这里，他淡淡一笑，“大公子识人断事有自己的一套，不需要旁人多说。” 高煜嘴角也是含出笑意，“所以我说对了。” 叶嘉澍眯一眯眼，“差不多。” 高煜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沐梓，“有意思啊。” 沐梓并不看他。 他俩说话的这点时间，她低下头，顾自吃着面条。脑子也在动，想的是她接管的一个病人。 主诉：头晕、头痛伴进行性视力下降、肢体无力一个多月。病史是无明显诱因出现连续性头晕、头痛伴双眼视力下降，还有恶心呕吐的症状。 入院后的ct检查，鞍区占位，有垂体腺瘤可能。 邓医生要她要对病人做术前评估，明天一早检查。 她已经写完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现在一项项地在脑子里做着筛想。 叶嘉澍很习惯她的出神，高煜就不懂，盯着她看一会儿，突然问，“你在想什么？” 沐梓听到了，停顿了几秒把最后一项想完，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话语说得认真，“光说不吃，你的面要坨了。” 高煜无语，目光落到叶嘉澍的脸上，“最早你看上她什么？” 叶嘉澍本来要去参加宴席，车子开到半路，调头过来，肚子也是饿。进来的时候直接坐过来，没来得及点面。这会儿他朝老板招手，点了一份虾爆鳝拌川。 听到高煜的话，他瞅着沐梓笑，“她样样都好。” 高煜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无语地笑一声，之后低下头，他果然吃起了面。 沐梓已经吃完了，面碗放下，向老板要了一瓶苏打水。喝一口，她来了精神，笑眯眯地问。 “大公子，你看着鬼精灵的，怎么会输给高珊珊？” 高煜抬起头，轻描淡写的口气，“你猜猜。” 沐梓呵呵，随意地答，“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想法，故意放水呗。” 高煜笑起来，狭长的眸子闪了些莹光，“你觉得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沐梓盯着他看一会儿，“你妈还活着吧。” “当然。” “又嫁人了么？” “嗯。” “嫁得好吗？给你生弟弟妹妹了吗？” “嫁得一般，生了个妹妹。” “哦。” 说完她不说话了。 高煜盯着她，疑惑地问，“然后呢？” 沐梓又喝一口苏打水，舒适随意的样子，“你继续吃，让我想想。” 高煜彻底无语，摇摇头，埋下头继续吃面。 正好叶嘉澍的这碗面也到了，他跟着一起吃面。 三个人都不说话，面馆里明显安静了很多。 “这面还挺好吃的。” 高煜首先吃完，抬起头，声音里带了些笑意，“想好了没？” 沐梓正在看薛丰凯的微信留言，此刻的神情也是笑微微。 抬起眼，她慢条斯理地答，“可能你就是懒，不想做那么多的事情。但是你奶奶强势，硬把你摆到前排，还有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妹妹，哭着喊着要你跟高珊珊干。你太愁了，演了不少的戏，费了不少的劲，终于顺水推舟地把股份卖给你爸，之后开开心心地拿钱走人。” 高煜听得愣了，眨一眨眼，他问，“那我为啥来h城，掺和联讯和戴氏中间来？” 沐梓笑着答，“你讨厌高珊珊，不想她太得意。另外你拿了这么多钱，要找个收益稳定的投资项目。一来可以恶心到高珊珊，二来有赚到钱的可能。闲着也是闲着，走一趟也无妨啊。” 第520章 因为这个不伦之暗恋，导致他心灰意冷 高煜眯起眼，手指捏着下巴，饶有兴味地说，“你就这么看我？” 叶嘉澍在边上说话，“难道不是？” 高煜和颜悦色，“所以你和她讲的。” 叶嘉澍摇头，“我们很少聊公事，沐梓的这个猜测，我是头一回听到，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的。” 高煜不紧不慢地打量他们，目光先是落在叶嘉澍的脸上，停顿片刻，又转到沐梓的脸上。 这一看时间就有些久。 沐梓若无其事，“是不是猜中了？” 高煜叹一声，慢吞吞地说话，“有一个点猜错了，我不讨厌高珊珊，甚至很佩服她。她思维能力极强，是不可多得的商业人才，由她来操盘，联讯会发展得更好。” 叶嘉澍眯起眼，半晌才说一句，“坊间传言你觊觎她的妈妈。” 高煜面色微微一变，好看的眼尾往下垂。不过他很快扬起眸，“都说是传言了，还能当真？” 沐梓却是笑，“我是医科生，修过心理学，研究过微表情。” 高煜一怔。 不过他很快摆出吊儿郎当的模样，“那又如何？” “不如何。” 沐梓笑得温润，“人生很长啊，换个目标重新开始嘛。” 高煜看着她，好久才垂下眸，轻轻地说，“你不懂。” 沐梓看得直皱眉头，心道，所以是因为这个不伦之暗恋，导致他心灰意冷，自愿从联讯出局。 “其实你也干不过高珊珊。”她突然转了话题。 高煜哼笑一声，抬眼看向叶嘉澍，“我对戴氏有信心，你哪天去w市，我们再深入地聊一聊。” “后天。” “行，再联系。” 高煜风姿绰约地走了。 沐梓的第一反应是摸出手机，搜看新闻。 叶嘉澍猜中她的想法，摸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一通后，给她发一条链接。 沐梓点开，里面果然有联讯电子董事长的娇妻照片。 “大美女啊。”她惊呼。 瞥她一眼，叶嘉澍淡定地说，“她是高岩发的第三任妻子，十六岁出来选美，拿到东南亚选美冠军，之后就被高岩发藏了起来，十八岁时生下高珊珊。” 沐梓轻轻眨眼，“高珊珊今年几岁？” “将近三十吧。” “一点都不显老啊，接近五十岁，还这么漂亮。” “现在的人都显年轻。” 沐梓想想也对，有钱人保养得体，她那个婆婆就显年轻，不比这位选美冠军差。 单纯是好奇，她问，“你妈和屈叔……怎么样了？” 叶嘉澍沉默片刻，“这几天都没看到屈叔，舅舅说他去w市接屈颜，三天后回来。今天是第四天，应该回来了。” 提到屈颜这个名字，沐梓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轻声地问，“她好了么？” 叶嘉澍知道她在问谁，转过头，“我妈跟我提过一嘴，说屈叔打算让保镖跟着她，不会由着她乱来的。” “保镖管得住她？” “不是一般的保镖，你可能不认识，那人叫阿华，特警出身，跟了屈叔好多年了，亲如子弟的。” 沐梓“哦”一声，脑回路也不知道怎么拐的，她突然想到了钟翊文和费新梅。 情绪立时高涨起来，脑袋凑过去，乐哉哉地说，“新梅向小舅舅表白，小舅舅接受了，今天晚上他俩约了一起吃饭呢。” “好事情啊。”叶嘉澍也笑起来，“那你的一桩心事放下了。” “对啊对啊。”沐梓乐得不行，“我还没和我爸我妈汇报过呢，你赶紧吃，我给他们打电话。” 第521章 一句一句砸得沐梓想要怀疑人生 钟翊文的事情要给钟敏文打电话。 接通之后，沐梓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通。钟敏文听得仔细，最后说一句，“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沐梓愣了，“这才约上会呢，就……就结婚？” 钟敏文淡定，“老大不小了，赶紧结婚赶紧生。” 沐梓无语，“新梅跟我一届的，本科还没毕业呢，还有三年的研究生要读，总……要等她博士毕业吧。” “为什么博士毕业？我就是研究生的时候生的你。读书、结婚、生娃三不耽误。” “你们那会儿有我们现在卷吗？” 沐梓喉咙响起来，“读不出博士，三甲医院的门都摸不着。新梅想做好医生的，您别……” “我就是一说。” 钟敏文一句话喊了停，“供参考。” 沐梓不语，隔一会儿她问，“您是不是想让我这么早生宝宝？” 钟敏文噗嗤地笑，“这么严肃干嘛，你小舅舅年纪大了，我怕他小孩将来叫他爷爷，才催婚催生。你和嘉澍年龄相仿，青春鼎盛，晚一点也没关系。” 沐梓噎住，忍不住又说，“您夸不夸张啊，小舅舅比您小十岁呢。” “哪里夸张了？他快奔上四了吧。像你说的，三年再复三年，怀孕还得一年，这是中间没耽搁，样样配合样样好。万一新梅被领导看中，出国培训搞两年。万一想怀孕的时候，死活怀不上？那他差不多就奔上五了。五十岁生，六十岁小孩十岁，是不是要喊他爷爷？” 钟敏文咬字爽快，一句一句砸得沐梓想要怀疑人生。 “道理是有的，但是……” “但是啥啊，我就这么一说。都什么年代了，结婚也不是非要生小孩，反正老钟家上梁不正，下梁也没有传宗接代的必要。” 沐梓彻底无语，想一想，她缓和了语气，“行行，我懂了。那……先这样，有新的情况我再跟您汇报。” “嗯。” 钟敏文傲娇且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这时间，叶嘉澍已经吃完了。一脸好笑地看着沐梓又在丈母娘这里败一局。 他放缓音量，笑着问，“怎么呢？” 沐梓叹一口气，“我妈说小舅舅要加油努力，不然很大可能，要给自己的小孩做爷爷。” 叶嘉澍觉得丈母娘太有趣，眉间带了笑意，“你觉得会吗？” 沐梓摇头，“我哪知道。” 她托着下巴，神情看着烦恼。 能够考上z大医学院的，至少都是个小学霸。费新梅也是有远大志向的，中途扯她下来生小孩，一搞就是好几年，确实有点……怎么讲呢？ 至少沐梓觉得自己不怎么愿意。 由己推人，她感觉到重重的矛盾，忍不住替小舅舅忧心。 叶嘉澍看出她的为难，轻描淡写，“小舅舅和费新梅都是成年人，结婚生小孩与学业之间的矛盾，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也会有应对之策。你有啥好愁的。” 沐梓想想也对，甩一甩脑袋，“你说得对， 退一万步想，小舅舅也是家财万贯之人，怎么可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叶嘉澍笑微微地看她一会儿，像是随意，“你觉得咱俩的小孩什么时候落地，比较合适？” 沐梓警惕地看他，“你想什么时候？” “随你啊。” “让我想想。” “好啊。” 第522章 戴天薇的心底泛起了酸意 这几天，戴天薇的日子过得很不轻松。 戴宇顺与她透底，说屈家在w的公司一切顺利，屈正信急着过去，是疗养院那边找他，屈颜闹着出院。 “咱们都是做父母的，你肯定明白，小孩这边的事情都是超级重大，一刻都耽误不了。” 戴宇顺的这番话，有一定的道理。 但戴天薇只是稍稍的释怀，以她对屈正信的了解，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有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的可能性。 无关财产，因为她一早就说清楚，不会要屈家的任何财产。夫妻一场十五年，她认为自己与屈正信之间，这点起码的信任还是有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屈正信有一丝反悔之意，临到终了，他不想面对离婚的事实。 这个想法起来的突然。 好像死静的湖面，被轻轻抛入一粒石子，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戴正薇莫名惴惴不安起来。 寂静无声地夜晚，她重新审视自己与屈正信的这场婚姻，对于有可能出现的离婚结局，她难过的想要掉泪。 有些东西湿润无声，在时间的长流里轻缓生长，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在心底扎下深根。 她不敢想象，当年她与叶鹏鹍离婚之后，如果不是屈正信笑意盈盈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熟知她的一切，耐心，又细致入微地呵护着，所以她才能有尊严、舒适地度过那段痛彻心扉的时光。 * 再次见到屈正信，是在招待联讯电子高层的晚宴上。 戴天薇不想出席，但是哥哥反复叮嘱，说今晚非常重要，一直隐身的高珊珊也会出席。 她强打起精神，去美容院做了一个美美的造型。出门前，她照例站在镜子前。 端详片刻。 镜子里的她，端庄，温婉，身形保持良好。 戴天薇一辈子都是美女，现时虽已年近五十，却还有迟暮的光华。 这时候，她接到叶嘉澍的电话，说他有急事处理，还是会去晚宴，但是可能会迟一些。 戴天薇一直对儿子百依百顺，立刻回答，“好的，我会帮你应酬好。” * 晚宴在城中一个五星酒店的自助餐厅，桌椅都是重新摆放，中间空了很大的一片。 在门口，戴天薇首先见到多日未见的戴承嗣。 她欣喜，“承嗣。” 戴承嗣却不热络，淡淡看她一眼，“姑姑您来了。” 戴天薇心下黯然，紧走几步过去，“好几天没见，你好像瘦了点。” 戴承嗣终究不忍心对一直心疼自己的姑姑说怪话，低下头，“我最近吃得挺好的，没有瘦。” 戴天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帮他整理一下领带，然后问，“你爸呢？进去了吗？” “进去了，和姑父在一起。” 戴承嗣答得随意，戴天薇的脑海里却好像“轰”了一声。 说不出是个什么表情，她点点头，“那我也进去了。” “嗯。” 戴承嗣眸光有些闪躲，垂下头不再说话。 戴天薇当他还没有接受父亲的遗嘱，心里微微叹气，转过身往大厅走去。 猝不及防的，嘴角微微带着笑意的屈正信，落入了她的眼帘。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里面出来，站在大厅的门前。 戴天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此刻的屈正信眉眼温和，唇角若有若无的勾着笑意，与最早与她求婚时的表情，几乎一致。 再仔细一看，他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应该是在打电话。 戴天薇的心底泛起了酸意。 和什么人通话，他需要用这样的表情？ 第523章 所以你是在跟我算总账 戴天薇心里在想，神情却是保持平静。 屈正信抬起头，好像刚刚看到她，面色立时恢复成淡定的标准模式。 停顿片刻，还是戴天薇先打招呼，“你也来了。” 屈正信点头，“戴屈两家有合作项目，与联讯电子有些关联，你哥喊我过来凑个数。” 他说得淡，转过身打算往里走。 戴天薇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站在原地不动。 屈正信感觉气场不对，走几步又停下，转过身，他若无其事地问，“不进去吗？” 戴天薇微微皱眉，眸底的掠起一抹迟疑。 屈正信心细，对她的情绪变化，洞若观火。 想一想，他换个话题，“嘉澍呢？” 戴天薇心头烦躁，也不朝他看，顾自昂头往前走，“有急事处理，晚点会过来。” 屈正信“哦”一声，也不多话，他默默在跟进去。 联讯那边的人还没有来，戴宇顺正和首席秘书耳语着什么，看到妹妹、妹夫一同进来，他的注意力就投注了过去。 盯着看一会儿，他感觉妹妹心情不太好，妹夫则是生意场上一贯的表情，淡定从容之间，略微有些漫不经心。 这种状况算正常吧，也正常。算不正常么，也不正常。 想一想，他笑着迎上去。 首先问的是妹妹，“嘉澍呢？怎么还没过来？” 戴天薇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个什么劲，淡声道，“他给我打电话，说有要紧事情处理，不过晚点会过来。” 说到这里，她眉头又皱起来，“承嗣也来了，怎么没进来？” 说到儿子，戴宇顺脸上也有些愁容，“这几天都没看到他，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他在等高珊珊吧。” 屈正信突然说话，看戴家兄妹一脸诧色，他反倒惊奇了，“你们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戴天薇急声问。 屈正信老神在在地看她一会儿，之后用眼神示意他们，“看那边。” 戴宇顺和戴天薇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到大门的方向。在那里，戴承嗣手臂挽了一位穿低胸性感晚礼服的美女，正款步入内。 “边上那个是高珊珊？承嗣和她……” 戴天薇感觉自己会失言，下意识地捂住嘴，忍住了下面半句话。 屈正信眯起眼，神色淡淡，“到处都传遍了，你们居然还不知道？” 戴宇顺静静地看，大庭广众之下，他要顾住自己的风度，但此刻的心绪已经落到最低处。 “交女朋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淡声道。 屈正信发现他是真的不知情，幽幽地叹一声，“儿女都是债。” 戴天薇敏感地扬起头，停顿了片刻，她问，“你把屈颜……接去哪里了？” 屈正信垂眼看她，慢条斯理地说，“在w市，我让阿华跟着她。” 戴天薇无意识地皱了皱眉，“阿华倒是不错的人选。” “你讨厌屈颜？” 屈正信突然问。 戴天薇噎住，犹豫许久才慢吞吞地答，“她一直对我有敌意，不过，我哪有可能和小姑娘一般见识。” 屈正信叹气，轻声道，“她不是小姑娘，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是家人。” 戴天薇不语，脑海里分析他这句话的意涵。 犹豫来去，她问，“你觉得我没有把她当成家人？” 屈正信反问，“你把她当成家人了么？” 戴天薇答不上来，低下头，她声音很轻，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所以你是在跟我算总账。” 第524章 屈正信知道自己理解错误 屈正信没想到她会这么想，眉头拧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戴宇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连个插科打诨的人都没有。 看他这副模样，戴天薇心头那口气也上来了，面孔冷了一些，淡声道，“我还有什么错处，你一起说吧。” 她有做了断的打算。 屈正信却转了话题，目光落到戴承嗣那边，轻描淡写地说。 “坊间传言高珊珊的目标是嘉澍，但是那份遗嘱给沐梓封了王位，一众宵想嘉澍的女人被迫退避三舍。高珊珊则退去了承嗣这边，在她的蛊惑之下，戴氏内部可能会有内战。” 他的这段话，果然吸引了戴天薇的注意力，她诧然，“内斗？谁和谁斗？” 屈正信笑了，慢吞吞地说，“二代接班人和三代接班人之间的内斗。” 戴天薇凝神思考，不可思议的口气，“我哥和嘉澍？” “嗯。” 屈正信半笑不笑，“你觉得不可能吗？” 戴天薇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追着戴宇顺而去。 这时间，戴宇顺已经走到儿子面前，他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正与高珊珊说着什么。 戴天薇盯着看，屈正信凑近一些，声音压得低，“坊间还有传言，说嘉澍联合了联讯电子的大公子，釜底抽薪，要与联讯电子火拼一场。” 这个戴天薇是知道的，她也压低嗓音，“这个我哥也知道。” 屈正信淡淡地“哦”一声，“什么态度？” “我哥没有反对。” “承嗣呢？” “承嗣跟我哥闹意见，遗嘱公布之后，就离家出走了。”说到这里，戴天薇幽怨地看他一眼，“我嫂子也出去旅游了。” 屈正信不解，嫂子出去旅游关他什么事？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想一想，他撇清干系。 “她出去旅游，跟我没关系。” 这下轮到戴天薇不解了，疑惑地看他，“应该有关系吗？” 屈正信知道自己理解错误，她应该是想到这些日子他也离家出走，使得她举目无亲，凄凉了。 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情绪。 屈正信的眼神里，带了些不能明示的纠结。 看他不回答，戴天薇的疑心上来了。转过身，她上下打量他，“你哪天回的h城？” “今天上午。”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要打？” “你说的，回来后找我。”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 “想什么？不是应该听我讲吗？” “你想讲什么？” 对于屈正信的这个反问，戴天薇突然语塞了。 她轻轻咬唇，喉咙里像是哽了东西，原本想好的那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刚才你给谁打电话？” 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屈正信知她甚深，见她突然转换话题，眼睛跟着眯了一眯，他微微一笑，“什么时候？” 戴天薇冷冷瞟他，“进门的时候。” “进门？” 他像是装傻。 戴天薇皱紧眉头，“大厅门外，我跟你刚刚碰上的时候。” 屈正信恍然大悟地挑一挑眉，“大表哥的小孙女刚刚学会说话，他到处跟人卖弄，刚刚给我打电话，让小宝贝喊我外公。” “小柚子？” “对啊，你也抱过的，当时爱不释手的。” 戴天薇的面色缓和下来，脑子转去了自己儿子那里，轻轻地叹一声，“沐梓本科还没毕业，她医学世家，有做大医生的理想，我不知道什么才能抱上自己的孙子或外孙。” 想到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宝宝，她眼圈都红了。 第525章 你初一，我十五 屈正信没想到她现在这么脆弱，说到小孩子都会想落泪。 他面上还是古井无波，心思却又复杂一些。 刚想说些什么，联讯电子的董事长高岩发带了几个高层人员，进来了。 气场很大，联动了所有人都看过去。 戴天薇是戴氏的股东，地位斐然，这个时候当然要迎上去。 屈正信虽然与她闹别扭，但是在对外的场合下，他俩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何况屈戴两家还有合作项目。 毫不犹豫的，他跟着一起过去。 高岩发认识他们，见面就是一通客套，“这些日子，我听了不少叶总的传闻，自古英雄出年少，恭喜戴部长有个好儿子呀。” 戴天薇笑容温婉，“高董言重了，谁不知道联讯的下一代接班人，就是您的女儿高珊珊，是天体物理方面的博士，智商奇高，能力更是惊人，应该是我恭喜您才对。” 高岩发抬起头看，正好看到高珊珊走过来。 装模作样地叹一声，“她主意太大，我经常有力不从心之感。不过也差不多了，再坚持个几年，就把生意扔给她，到时候我就和太太一起，周游列国，做个闲散老夫子。” 说完他哈哈地笑，“貌似戴氏这边也差不多，咱们两家很有缘份呐。” 戴天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而她其实不是个擅长应酬的人。 实在过分的，比如戴宇达这种，她会梗起脖子泼酒发飙。但是对于笑面老虎，暗藏杀机的言语对话，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于是屈正信接收到她的求救的眼神。 不动声色的，他淡淡一笑，“联讯是m国上市的国际知名的大公司，一举一动都要联动到股价，高董在位多年，联讯在您手上一直都是凯歌高奏，您想做闲散老夫子，也要看投资人同不同意。” 他看准说话的时机，保证从第一句话开始，高珊珊都能够听到。 他猜测戴氏的内斗论，跟这位风情万种的联讯接班人有些关联。 你初一，我十五，不算过份。 高珊珊胸大肚量也大，听到他的这番说辞，面上没有半分不适，眯起眼，笑容看着妩媚至极。 “屈董说得对，联讯电子董事长的去留与股市息息相关，哪有可能说走就走的。” 屈正信微微一笑，换个角度继续夸赞，“高总与我侄女关系甚佳，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高总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联讯有这样的继承人，是广大投资人的福气。” 他就不信了，权势是男人最好的“春药”，高岩发年纪也不是太大，他久居高位，会心甘情愿地让位？ 大约是有裂缝的，初期可能不明显，多捅捅，缝隙就会大起来。 高珊珊多智近妖，哪有可能听不出他的意图。只是她没有想到，屈正信会跳上前台，与她正面对刚？ “差点忘了，您不光是叶总的继父，还是静萱的大伯。” 她意味深长地叹一声，“可惜了啊。” 屈正信预感不好，盯住她，“往事不必再提，也没什么可惜的。” 高珊珊笑笑，“您说得对。” 貌似她退了一步，但是屈正信知道，对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屈正信倒也无所谓，和戴天薇结婚之后，他收敛了锋芒，豪横公子哥的形象渐渐成了江湖传闻。 以至于戴宇达这种货色，也敢在外头散布传言看他的笑话。 拿麻袋灌他，暴揍。 之后戴宇廉找他讲道理，半点脸面都不给，一个字：滚。 有钱人也是讲出身的，屈正信是屈家根正苗红的继承人，戴宇达这种只是侄子。 身份、财势差得远了。 第526章 至少也不会落到下风 晚了一个小时，叶嘉澍才进到大厅。 今天戴氏还请了h城、w市的相关行业的企业老总。此刻三五成群，聊得很是热络。 叶嘉澍低调入内。 这里以中年男士居多，他的出众的相貌和身材，没有吸引过多的注目礼。 高珊珊就不一样，始终有男士的目光在她的胸腰臀之间流连。 她很习惯，甚至还有几分享受。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曹静萱也来了。她属于比较标准的美女，身材也好，但是站在天生狐狸精的高珊珊边上，还是缺了几分意思。 她也习惯，面色淡然地看着叶嘉澍。 “你大伯愿意加价二千万，收你手上的股份？”高珊珊的目光也落在叶嘉澍的身上，话语说得淡，“联讯可以出到三千万。” 曹静萱摇头，“这些股份是我坐前排看戏的门票，我不会卖。” “看戏？” 高珊珊的神情玩味了，侧过头，笑容里带了些意味深长，“什么样的戏？” 曹静萱手里拿着香槟，轻轻地抿一口，她淡淡回答，“有什么戏就看什么戏，我也不挑。” 高珊珊乐了，“是等着捡漏吧。” 曹静萱摇头，“希望不大。” “你也知道希望不大呀。” 高珊珊眯起眼，笑微微地看她，“戴乔真是个狠的，看准方向，敢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他这么干，咱俩就都出局了。没有希望的事情，何必继续等着。” 曹静萱轻轻地笑一声，“你不是还在勾引么，万一你成了，沐梓自己会出局。” 高珊珊笑得花枝乱颤，“你还在图谋这个呀。” “我是开玩笑的。” 曹静萱的目光还是落在叶嘉澍的身上，随着他的移动，调换着方向。 话语说得淡，“我主要是无聊，这边风情甚好，就待着看看。说不准哪天有了新的目标，亦或看够了，我就卖掉股份，走人了事。” 高珊珊却在看屈正信，“你大伯和他老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曹静萱瞥她一眼，“我大伯对我很好，你别打他的主意。” 高珊珊眼瞳微微抽紧，“他绝对是个厉害角色，不显山露水，不容易摸到底。” 曹静萱呵呵，“别惹他，他是豪横公子的派头，把他惹毛了，他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又是哪家的葱花小菜。他下手很狠，直接找人把你灌进麻袋，暴揍一顿。” 高珊珊突地抬头，“前段时间戴宇达就这么被人揍过，是你大伯干的？” 曹静萱半笑不笑地“嗯”一声。 高珊珊挑一挑眉，看过去的眼神明显玩味了。 “有意思。” 她轻笑着说。 * 叶嘉澍也有看到这两人，他不动声色，径直走去高岩发那边，戴宇顺也在。 看到他过来，高岩发眼眸像是一亮，呵呵地笑着，“刚刚讲到你呢，这么就进来了。” 说完他又四处张望，“你表哥呢？刚才还在的，怎么你来了，他就不见了。” 这话带了些意味深长，叶嘉澍像是听不懂，笑着答，“刚才进来的时候，和表哥打过招呼，他需要打个电话，可能去边上了。” “哦哦。” 高岩发又是笑，转过头看戴宇顺，“他们兄弟的感情很好嘛。” 戴宇顺感觉到恶意，微微皱眉，却不说话。 叶嘉澍神色自若，“兄弟感情当然要好，不然不是给外人看笑话了。” 高岩发想到自己的三个儿女，居然有些无语。 只能尴尬地笑一笑。 生意场惯常都是明刀暗枪，叶嘉澍喜怒不形于色，置身其中，不去起别人上手，至少也不会落到下风。 戴天薇就难受了，她知道自己的弱项，以往就不喜欢参加这一类的宴会。 看儿子进来，她就想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走。 屈正信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想走吗？” 第527章 咱们商场上见真章吧 戴天薇睨了他一眼，“不能走吗？” 屈正信手指搭在一起，轻轻地敲几下，然后他慢悠悠地说，“今天这个场合，看上去皆大欢喜，其实暗战不断，说明联讯还是打算和硕康合作。” 戴天薇垂眉，“联讯想要控股权，我们不可能答应。” “其实也不是不能谈。” 屈正信淡淡看他，“可以搞多个项目，看看大家擅长的内容，再来谈控股的问题。” 戴天薇摇头，“嘉澍不肯，这里是戴氏的主战场，想要合作，联讯电子必须摆出一个好的态度，控股什么免谈。” 屈正信眯一眯眼，“初入江湖，他底气倒是很足啊。” 戴天薇横眼看他，“这叫有志气。” 屈正信不与她较劲，随便一笑，“你哥认可就行，我没有意见。” 戴天薇原本想走，与他说了这么几句，也感觉今天这个场子暗流涌动，她还是守到最后吧。 “肚子饿吗？” 屈正信察颜观色，“那边有你喜欢的大虾煎饺，我帮你拿几个过来？” 戴天薇转头看他，眸底明显迟疑。 屈正信这才想起，他俩目前还处于冷战状态，刚才的这句话，过于热情了。 他轻咳一声，故作淡定，“我直接过来的，还没有吃晚饭。” 言下之意，是他饿了。 戴天薇“哦”了一声，想一想，她说，“那一起去拿点吃的吧。” 屈正信点头。 自助餐和饮料吧台摆在一起，戴天薇先是拿了大虾煎饺，之后她去吧台，向服务员要一杯美式咖啡。 屈正信皱眉，目光锁定她，“晚上喝咖啡，你不想睡觉了吗？” 戴天薇对他的目光不满意，嘟喃地说话，“关你什么事。” 屈正信的眉头皱得更紧，赌气一般，他也去吧台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戴天薇不明所以地看，“你干嘛？” 屈正信垂眼看她，拿起咖啡慢吞吞地喝一口，趾高气昂的样子把戴天薇噎得无语至极。 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 这里不少人都看过与这对夫妻有关的传言，戴宇达被套麻袋暴揍的情况，明眼人也都知道是谁干的。 如今这对夫妻站在一起，时不时的，会有人故作无意地瞟过来。 戴天薇当然也有感觉。 之前她想溜走，多少也有这方面的感觉。现在她索性把心一横，“去那边吃。” 她端了托盘，往安静处走去。 屈正信感觉她要摊牌，犹豫着又不想过去。 但是戴天薇回过头，不耐烦地看着他，“走啊。” 屈正信莫名生出一股怨气，磨一磨后槽牙，他视死如归地跟了过去。 * 这时间，叶嘉澍被手拿香槟的高珊珊截住，她笑容很盛，眼睛里饱含风情。 “和大公子谈妥了么？” 叶嘉澍淡定，“商业机密。” 高珊珊又是笑，“你不要以为他聪明，有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就有本事翻我的盘。” 眯起眼，她身体往前凑了半米，嗓音压得极低，“只要我妈一句话，再大的利益，他都肯放弃。” 叶嘉澍后退半步，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后，他问，“你爸爸知道吗？” 高珊珊的眉眼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一缕说不清楚的惆怅，悠悠地叹一声，她语焉不详，“你猜。” 叶嘉澍盯她片刻，慢吞吞地说，“我不喜欢猜。” 高珊珊顿了一会儿，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咱们商场上见真章吧。” 第528章 你就是吃定了我 可能是真的饿了。 坐下之后，戴天薇首先低头吃起了大虾煎饺。屈正信喜欢吃海鲜，所以他拿的是鲍汁捞饭。 埋头吃了几分钟，戴天薇先抬起头来。 安静地看一会儿，她淡声道，“上回你跟我提离婚，我说我要考虑一周，后面我约你在咖啡馆见面，但是你没有来。” 屈正信神情自若，“我后悔了。” 戴天薇没想到他会说这句，准备好的一段话被堵在喉口，进出不得。 “我后悔跟你提离婚。” 屈正信昂起头，义正言辞，“叶鹏鹍只是露个面，就搅和了我的婚姻，我不服。” 这理由？ 戴天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她正犹豫，怎么把话题扯回到他俩的身上。屈正信又是一句，“我已经查到他的下落，明天我会打飞的过去。” 戴天薇诧异，“你想干嘛？” 屈正信冷哼一声，蛮横地说，“跟我搞事情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 戴天薇被他搞懵了，语速极快，“叶鹏鹍人是回来了，但他只是在灵堂露了一回面，后面连我爸给他的遗产也没要，你凭什么说他跟你搞事情？” 她愈这么讲，屈正信愈是生气。梗起脖子自说自话，“不想要遗产他回来干嘛？直接写份书面声明寄过来不就行了？另外，你爸对他很好吗？不搞事情，他巴巴地跑来灵堂干嘛？” “我爸给他遗产，他拒绝了。但好歹是份情谊，他去灵堂拜一拜怎么了？大家都是中国人，这种道理总应该懂吧。” 戴天薇瞪起眼，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他这趟回国不是为了遗产，也不是为了跟你搞事情，就是单纯地回国发展，嘉澍说他会去b市的科研所工作。” 屈正信的气息沉下去，黑眸危险地眯起，“你知道得很清楚啊。” 戴天薇没在他这里怂过，抬直下巴，话语说得板正，“他是嘉澍的亲爸，他还去见过沐梓的父母。这些情况都是嘉澍和我讲的，你说清楚就清楚，说不清楚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灵堂之后我再没见过他，也没有通过电话。” 屈正信不说话，凉丝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也知道戴天薇和叶鹏鹍没有实质性的情况，但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非常的不痛快。 即便如此，他又强调一遍，“我不打算和你离婚。” 戴天薇垂眸，沉吟好久才说，“你别去找叶鹏鹍的麻烦。” “我不找。” 屈正信自嘲地笑一声，“我脑子又没进水，没本事抓住老婆的心，是我自己的事情，找别人麻烦也解决不了问题。” 戴天薇面色复杂，“那你刚才还说。” 屈正信哼一声，姿态闲闲地往后一靠，“我不说的话，你想说什么？” 戴天薇撇撇嘴，不搭理他。 她已经看出来，屈正信确实后悔了，他不想离婚。但是想到之前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心底又有些气恼。 抬起眸，她恨恨地瞪住他，话语说得极凶，“不想离婚，那咱们就好好过。今后你再翻老账，再跟我搞清算，我……我不仅跟你离婚，还要分你一半家产，包括你屈家的股权。” 屈正信盯住她，眸底闪着幽光。 许久他问，“如果我不说，你会答应离婚吗？” 戴天薇垂下眸，“没有如果。” 她不愿意回答，屈正信反而高兴了。挑一挑眉，他叹息着说，“你就是吃定了我。” 戴天薇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眸，那里一如即往的温柔，看得她眼眶又红起来。 第529章 早生早超生 “明知道我对叶鹏鹍有愧疚心理，还压我伤口，你欺负我。”她说。 屈正信无语，“他祖坟冒烟才娶了你，后面是他自己没本事守不住你，你愧疚个头啊。” 看戴天薇又垂下头，他只能耐心地哄。 “咱俩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而且，明明只有你欺负我的份，我哪里欺负得了你？” “我最近有点空，咱俩出去度假怎么样？” “屈戴两家的合作项目发展得很好，我打算扩大投资规模。” “沐梓年纪也不小了，咱们和她聊聊，让她抽空生个宝宝，大不了咱们帮她管。” 总算这句有些效果，戴天薇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会同意吗？” “谈嘛，多谈谈，听得多了，慢慢就有想法了。” “那你……” “放心，我会和嘉澍谈的。” 屈正信的要求很低，只要老婆没有外心，再“作”他也扛得住。 而且他说话算话，晚宴结束之前，他踱去叶嘉澍的边上。 “你妈很难哄。” 叶嘉澍片刻的愣怔，不过他马上笑了，“您都哄了十五年了。” 屈正信啧啧了两声，低下头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又抬头，煞有其事地说，“这回的难度很高，你要帮帮我。” 叶嘉澍感觉他要挖坑，“需要帮您……什么？” 屈正信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看着平静，“你妈想抱孙子，你看看……” 叶嘉澍当即拒绝，“沐梓本科还没毕业，医科生实习、规培都很忙的，这个阶段没办法生小孩。” “你们错了。” 屈正信老神在在，认真地忽悠起来，“我听人讲过，医科生一路都很辛苦，而且愈是到后面压力愈是大。不如早早生好，后面就可以轻装上阵。” 叶嘉澍微微皱眉，没等他说话，屈正信又往下说。 “你妈说了，小宝宝生下来，你们上班忙的时候，她可以帮你们管。” “我妈还有工作。” “她愿意为孙辈退休。” 叶嘉澍无语，看一会儿屈正信，他突然笑了，“屈叔，我懂您的意思，但是沐梓有自己的学业考量，暂时还没有生宝宝的打算。” 屈正信不着急，点点头，他慢条斯理地说。 “‘早生早超生’不是我想出来的，现在很多女大学生就业，就用的这个招数。你跟沐梓提一下，也许对她会有启发。” 叶嘉澍微笑，“我会和她讲。” 屈正信“嗯嗯”，转身想走，停顿半秒他又转回来。 面色略显犹豫，还轻轻地咳一声，“你爸要回国发展了？” 叶嘉澍原本就打算告诉他，只是没找到好的机会。 “他的研究方向正好在风口上，b市这边好几个科研所抢他。条件开得优厚，加上落叶归根，他想来想去决定回国了。” 屈正信若有所思，“住宿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吗？” 叶嘉澍不动声色，“前段时间我在b市买过一套房，反正我们也不过去，正好让他住。” 屈正信微微皱眉，他挑出其中的关键字，“让他住？他的家人不过来？” 叶嘉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思忖片刻，他斟酌着回答，“在m国，我爸交过一个女朋友，当时已经谈婚论嫁，但最终没有修成正果。您知道的，我爸的老家风气保守，他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干脆说他已婚已育，免了这么多年的麻烦。” “实际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 “对。” 交代了这个难点，叶嘉澍轻松一些，“我们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屈正信抬眼看他，“你妈也知道？” 叶嘉澍淡定，“她也是刚刚知道。” 第530章 我妈是我爸的一个伤口 “你屈叔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他纵横商场几十年，城府很深的。” “你妈城府深吗？” “我妈一辈子有人哄，不需要很深的城府。” “就是城府不深喽。” “嗯，你别欺负她。” 沐梓听得笑起来，随手抄起枕头抡过去，“我一个小姑娘，哪有可能欺负得到她。再说了，我家教很严，是知书达礼的美女子，你妈是我长辈，我对她只有景仰二字。” 此时已是深夜，月亮挂在窗外的斜角上，叶嘉澍与沐梓刚刚那啥了一个回合，收拾干净，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叶嘉澍为了把“早生早超生”的概念灌输出去，首先与她讲老妈和继父的八卦。 这会儿他笑着接过枕头，“景仰？哪个媳妇会对婆婆用这个词？” 沐梓笑眉弯弯，“你妈是公主，除了景仰我也用不出别的词。” 叶嘉澍想想也对，只能无语地笑。 “那你屈叔和你妈算和好了吗？”抱住他的胳膊，沐梓好奇地问。 “只要屈叔心平气和了，他俩就能和好。” 叶嘉澍颇有把握地说，“这些日子，我爸一直都在老家，后面他去的是b市，说说都是国内，但是见到的可能性很小。” 沐梓抬起头，“咱们办婚宴他总要出席的，那不就遇上了？” “那要一年以后。” 叶嘉澍沉吟着说，“之前我妈的心里一直吊了一口气，这回应该缓过去了。只要我爸心平气和，后面不会再起波澜了。” 沐梓小心翼翼，“你爸……” 叶嘉澍垂眸看她，“我爸去灵堂的时候，你也有看到。你觉得他对我妈还有想法？” 沐梓轻轻眨眼，“这我哪知道。” 叶嘉澍气息消沉一些，停顿片刻，他说，“我爸的出身贫寒，但他智商很高，勤奋好学，颜值、身材……都不赖。如果不是遇到我妈，按着普通的概率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女生，他这辈子可以过得很舒畅。但他遇见了我妈。” “他俩相爱，对我爸来讲，是福也是祸。他和我讲过，他很珍惜我妈……为他的奋不顾身。” 沐梓莫名有些伤感，“我觉得你爸心里有很大的一个伤口，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够疗愈。” “对。” 叶嘉澍也有些忧伤，轻轻叹一声，他说，“我妈是我爸的一个伤口，他不敢靠近过去。” * 叶嘉澍没有控制好话题的情绪，所以那天晚上，他没有和沐梓继续往下聊。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沐梓主动与他聊起这个话题。 主人公是费新梅。 “小舅舅年纪大了，如果他和新梅修成正果，你觉得他们在哪个阶段生小孩比较好？” 叶嘉澍正在帮她切牛排，闻言抬起头，神色犹豫，试探着问，“你想忽悠她早点生？” 沐梓很是烦恼的样子，“我不想小舅舅年纪很大才有小孩啊，但是新梅想进三甲医院的话，必须要读到博士以上才行。” 叶嘉澍垂下眸，慢吞吞地问，“你有没有想过，早生或许对新梅有利呢？” “确实有这种说法。” 沐梓会生出这个念头，是因为她一早翻看同学群的聊天记录，看到了这方面的讨论。 “现在有些同学特意在本科和研究生内完成结婚、生子、哺乳，后面就轻装上阵，招聘阶段，被企业录用的概率大大提高。” 叶嘉澍想一想，“你们医科生本科和研究生时要去医院实习和规培，比一般的专业要辛苦很多。” “对啊，但是后面会愈来愈难，到住院总的阶段，基本都在医院，更加难啊。” 说到这里，沐梓若有所思起来，“比较来讲，还是规培的时候轻松一些。” “就是……研究生的阶段？” “对。” 叶嘉澍自若地点点头，“好，就这个时候。” 第531章 他最多顺水推舟 从头到尾，沐梓都没有往自己身上想。 进到医院，她先去急诊室冒头。由里到外看一圈，抓住一个小护士问，“钟医生换班了吗？” 小护士认识她，左右看看，迟疑地答，“应该没有吧。” 沐梓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十分钟，他不会这么准时吧。” 小护士朝外头看，“来了来了。” 沐梓迅速转头，看到钟翊文正与人挥手告别，她好奇了，紧几步出去，居然看到费新梅转弯消失的背影。 “小舅舅。” 她大叫一声。 钟翊文转过头，面色自然，“你怎么在这儿？不怕迟到吗？” 沐梓一脸的奸笑，凑过去，“大清早的，怎么和新梅一起进来？昨晚……” “别瞎想。” 钟翊文在她脑门上拍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刚才在门口遇到的。” 沐梓扁一扁嘴，一边收拾额角的碎发，一边问，“看你们情意浓浓地挥手告别，昨晚约会应该很顺利。” 钟翊文呵一声，“吃顿饭而已，能怎么不顺利？” “吃完了没有散散步？” “散了。” “送花了么？” “没。” “真没？” “去之前我拍了花店的照片，问她喜欢哪种？她说与其送花不如加个鸡腿。” 沐梓“噗”的笑出声来。 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他，“你够绝的，新梅也够绝的，所以你俩是绝配。” 钟翊文没好气地推她，“新梅说你在做术前、术中报告，今天邓医生要提问。这么要紧的事情，你还在我这里磨叽。赶紧去做准备，别一会儿被问得哭叽叽，败坏我和你爸的名声。” 沐梓瞬时无语。 时间也确实来不及，她只能朝他挥挥手，“行行，我走了。” * 叶嘉澍明天要回w市，今天一整天的日程都排得很紧。一直到晚饭时间，他才有空摸出手机来看。 沐梓今天的医学之路不太顺利，唉声叹气地与他说了好些苦中作乐的话。 最后一句就在两分钟前，他赶紧回一句，“我快下班了，晚上带你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沐梓一只手撑着下巴，有气没力地在手机上码字。 “火锅？” “不想吃。” “烧烤？” “不想吃。” “日料？” “不想吃。” “丽都的海鲜大餐？” 沐梓犹豫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点了两下，“行，就这个。” 叶嘉澍松一口气，“那一会儿我来接你。” “嗯，好。” 沐梓比一个快乐的笑脸。 叶嘉澍微笑地看，回味片刻，才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抬起头，意外发现戴天薇站在门前，也是微笑地看着他。 “在和沐梓联系吗？”她问。 “嗯。” “你明天要去w市，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戴天薇和屈正信和好如初，与之前比，整个人都明亮了。 叶嘉澍笑着摇头，“我这趟回来，还没有好好陪她吃顿饭，今晚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戴天薇倒也不勉强，只是含蓄地问，“你和她聊过了吗？” “聊什么？” “生宝宝的事情。” 戴天薇理所当然的样子。 叶嘉澍早就想好应对老妈的对策，他也理所当然，“还没办过婚宴呢，怎么生啊。” 这话，是有道理的。 戴天薇眉头皱起来，“那……起码要一年后了，再加上怀孕，要两年后才能抱上宝宝。” 叶嘉澍觉得差不多，点点头，“最早是这个时间。” 戴天薇没奈何地叮嘱一句，“你要上心啊。” “知道知道。” 叶嘉澍敷衍地点头。 什么时候生宝宝要沐梓做决定，他最多顺水推舟，可不敢替沐梓答应什么。 第532章 但要他退位，也没那么容易 晚上这顿海鲜大餐吃得惬意。 沐梓喜欢和叶嘉澍讲病例分析，对她自己来讲是复盘加深印象，对叶嘉澍来讲，就有些猎奇的成分。 叶嘉澍不知道别的医生家属是不是有他这种福利，几年下来，他听过上百个医学案例，有些很常规，有些就很古怪，反正每回他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是闲聊，他俩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讲这些。年轻人都有科学精神，当然不会讲那些特别恶心的，因而也不会损害到胃口。 今天她讲的是一个动脉瘤的案例。 门诊时遇到的。 “四十几岁的男人，主诉头痛、头晕，右侧面部麻木，右上肢麻木。邓医生不说话，示意我来问。我当时脑子嗡嗡的，老半天才说一句，‘收进来住院，然后查dsa。’” “dsa？” “数字减影血管造影。” “哦。” 沐梓接过叶嘉澍给他剥的大虾，蘸一下醋，继续往下说，“邓医生看着有点生气，拿冷眸子看我。哎哟，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新梅说我当时的眼神就像小狗，可怜巴巴的。” 叶嘉澍听得好笑，“后来呢？” “我忘记问病史了，但是结论是对的，无论如何，这位病人都是要入院，做dsa的。” 沐梓无语摇头，把大虾放进嘴里，嚼了一个风生水起。之后 “是我的错，教训太深刻，下面进来的病人，我就跟盘问犯人似的，从头到脚问了个遍。然后邓医生又不满意了，说我主题不清晰，但是我也诊断出病情了呀。” “不服气？” “服气服气，我爸把邓医生发表过的所有论文都看了一遍，说他基本功扎实，逻辑清晰，是不可多得的神外医生，让我好好向他学习。” 叶嘉澍莞起唇笑，一边又帮她剥一个虾。 “咱爸也是个狠人。” 说完这句，他突然抬起眼，神情倒是自然，“你们班长和钟欣一起进来了。” 沐梓听到钟欣这个名字就烦，“别看他们。” “哦。” 叶嘉澍听话地低下头，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的碗里。 隔一会儿，他又说，“可能看到了我们，班长拉钟欣出去了。” 这回沐梓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刚刚走出餐厅大门。 撇一撇嘴，她转回头，继续吃虾。 不过下面的话题转了，也不知道怎么想了想，她关心起联讯的情况。 “薛丰凯说，联讯和硕康合作的可能性大。” “联讯要求控股，硕康实力弱，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叶嘉澍不怎么在意，“投资规模很大，投资的周期也会拉得很长，会有很多铺垫工作，不排除后期出现变数。” “变数？” “世事无常，变数常有。” 他说得淡，沐梓却是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他，“你打算引大公子入场，增加他们的变数？” 叶嘉澍摇头，“大公子太不稳定，会增加我们的变数。” 沐梓抬超起眼，“他不是约你去w市谈么？” 叶嘉澍心气很淡，“谈谈看吧。大公子跟我说了一个情况，进军低压电器市场的计划是高珊珊主张的，联讯电子内部还没有取得完全的共识。” “那？” “另外，高岩发收掉大公子的股份，当时说把这些股份落给高珊珊，但这件事情一直没有落实。” 沐梓听出些意味深长，眼睛眨一眨，“听起来复杂啊。” 叶嘉澍淡淡一笑，“我猜，高岩发可能不在乎钱，但要他退位，也没那么容易。” 第533章 爱乌及乌，她的倾向性也很明确 一年后。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中午，吃饭时间。 省二医院急诊科走廊，沐梓和费新梅并排坐在长椅上。她俩吃得又简单又不简单。 简单是三明治+牛奶。 不简单的是这两样都是西餐厅特别配送的。 因为费新梅怀孕了，这个是孕妇特供餐，沐梓跟着一起沾沾光。 三个月前，费新梅和钟翊文结婚登记，他俩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去她老家办了十几桌婚宴。没有特别避孕，半个月前测出怀孕，消息传去b市，很快就有新的消息传回来，钟国栋打算来h城疗养，顺便来看看儿媳妇。 难得小辣椒也有心慌慌的时候，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小声地问，“你外公好说话么？” 沐梓好笑地看她，“你管他好不好说话，管自己吃饭就行。” “他是行业大佬，我对他有景仰之心。” “你又不打算选神外，他再大牌跟你也没关系啊。” “怎么可能啊，咱们都是学医的，知道达到他这个位置有多难。就算不是同一个专业方向，我也敬仰啊。” 费新费朝急诊室的方向看一眼，又转过头，声音还是小，“你舅舅跟你的说法差不多，让我保持平常心，多吃少说话。” 沐梓瞄一眼她的肚子，“你现在怀着钟家的龙种，你公公担心你老公不让他姓钟，过来刷好感的。放心，他态度绝对好。” 听到关键性的句子，费新梅的动作微微停下来，抬起头，“他俩现在算和好了么？” 沐梓大大地咬一口三明治，使劲地嚼几下又咽下，“算和好了，但也不可能回到亲密无间的程度，关系一般般吧。” 当初互联网有过谣言风波，事情过后，费新梅看过相关的文章，知道沐梓外婆的事情。 钟翊文也不讳言爸妈的事情，结婚前还带她去b市上过坟。 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他偷偷地抹了眼泪。 所以费新梅知道他与母亲感情极深。 爱乌及乌，她的倾向性也很明确。 “这趟归彦华也会来吧。”她又问。 沐梓没好气地哼一声，“她女儿顺利地拜到饶教授的名下，她肯定要过来看看的。” 费新梅好笑地看她，“你还在生气啊。” “当然。” 沐梓恨恨地喝一口牛奶，“都说恶有恶报，但她仰仗着好爸爸，只是受了点小教训。我不服。” 费新梅低下头，嗓门压得很低，“你还不知道吧，bdn班还有一位女同学想报饶清教授的博士，但是被钟欣挤了名额，女同学只能跟了别的教授。但她明显不甘心，然后也不知道哪个有心人，把钟欣被公安训诫的事情翻出来了，前几天有人传小话给我，说那位女同学去找学院领导了。” 沐梓眉心一跳，转过头，神情狐疑，“所以我外公这趟过来，是一带二便？” 费新梅眨眨眼，“有可能哦。” 沐梓来了兴趣，手机摸出来，给老父亲打电话。 结果沐秦茂居然来了h城，这会儿正好在高铁站。声音还很宏亮，“对啊，我和你妈一起过来的。你小舅妈怀孕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妈肯定要过来包个红包什么的。” 小舅妈？ 沐梓好笑地看一眼费新梅，心道，她还真是做了我的长辈。 这桩事情略过，她问另一桩，“爸，饶教授是不是被人投诉了？” 第534章 先把宝宝给生了 “饶清跟你说的？对方只是质疑学校的流程，说钟欣申请休学，怎么中间又给复学了？这个跟饶清关系不大。” 沐秦茂明显不想提这件事情，轻描淡写，“跟咱们也没关系，这个热闹不看也罢。” 沐梓听出他的不乐意，便也不往下说。 “你们这个时间过来，是打算晚上一起吃饭吗？” “对啊，你们也去的吧。” “当然去啊，头一回见公公，新梅很紧张，我给她捧捧场。” 沐秦茂呵呵地笑，“你妈……” 话没说完，手机被抢了，然后，手机里就传来钟敏文的声音。 机关枪一样，横着扫过来。 “你小舅舅的下一代有着落了，你和嘉澍的下一代呢？打算什么时候落地？我马上就到退休年龄，我和你小舅舅说过了，新梅生宝宝的时候，去月子医院，等我退休了，过来这边住两年，帮他带保姆。你和新梅一样，趁规培期轮转，相对比较空的时候生宝宝，后面就可以全力冲刺事业。情况就是这样，我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总之……” 沐梓及时喊停，“什么叫带保姆？” 钟敏文理直气壮，“现在不是有保姆虐待小孩这种新闻么，当然我认为这种是少数。但大家不都担心万一么，再说我是医生，营养学什么的都懂，咱们又不缺钱，多请几个保姆，带娃、家务、做菜，我的职务就是……大管家。” “哦哦。” 沐梓不敢多说，“懂了懂了。” 钟敏文继续说，“新梅已经怀上了，你现在怀，只要宝宝不急着出来，辈份勉强还能撑一撑。你和嘉澍商量一下，趁我现在年轻，体力还好，你们赶紧生，完成第一个任务再说。后面事业干得差不多，感觉第一个养得还行，就再生一个。那时候估计你爸也退休了，也让他做做大管家。” 沐梓听得面孔发苦，不过她向来不会反驳老妈。 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最后说，“我和嘉澍商量一下。” “就这么说定了。” 钟敏文不容置疑地说，之后爽快地把电话塞回沐秦茂的手里。 听到老爸的声音，沐梓哭笑不得地问，“爸，老妈要来h城做大管家，这事儿您知道吗？” “听她说过。” 沐秦茂淡定，“我已经卸了科室主任的职务，你妈来h城，妻唱夫随，我肯定也跟过来。她退休做大管家，男的退休晚，我还差几年，不过我可以挂到省二医院做专家门诊，另外还有下乡义诊的工作可以做。” 沐梓发现他俩已经考虑周全了。 想一想，她小声地说，“戴氏在搞科技进步，投入很大，相应的分红也少了很多。不过我股份多，去年也分了很大一笔，另外启奥这边也有入账。我想搞个医疗扶贫基金，您过来的话，正好可以搞这个。” 沐秦茂没想到沐梓居然有这个想法，情绪明显激动，停顿片刻，他重重了拍了一下钟敏文。 但他说话的语气还算平静，“这个是大工程，咱们碰面再谈。” 钟敏文被他吓一跳，扬起眉，“干嘛呢你？” 而沐秦茂已经挂断电话。 面上笑成了一朵花，一把抱住钟敏文，“你教得好啊，咱们沐梓是有大抱负、大胸怀的人啊。” 钟敏文莫名其妙，不过她理所当然，“我当然教得好，另外，她有再大的抱负和胸怀，也得先把宝宝给生了。” 第535章 他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人生巅峰 得了这么一个任务，沐梓明显惆怅了。 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心大的，因为担心小舅舅做高龄老爸，她替费新梅想过生宝宝的最佳时间，但从来没有往自己的身上想。 挂断电话，恰好钟翊文从急诊室出来。 娇妻、外甥女，他最喜欢的两个女人，头挨着头说悄悄话，是他最喜欢看的场面。 “怎么呢？眉毛都耷下了？” 他看出沐梓又遇上心烦事了，神情慈详，笑着问，“嘉澍最近很多应酬吗？” 沐梓摇头，“最近半年他都在搞研发部，w市和h城两边跑，每天忙得飞起，饭都没时间吃，应酬什么的都归他舅舅了。” 钟翊文一脸笃定，“那就是出差太多了。” 沐梓想想，“也还好，一周有那么两三天是出差的。” 钟翊文坐到费新梅边上，清一清嗓子继续往下说，“嘉澍说当初他去y校区，你将其定义为异地恋。现在他一周出去两三天，你能高兴？” 沐梓有点无语，“他连这个都跟您说？” “嘉澍酒量比较好，半斤白酒下肚，还不会说。八两下去，就会讲了。” 钟翊文得意洋洋。 外甥女在h城就是好啊，新梅与她关系好，一起实习，一起规培，抽空就会一起吃饭，日子过得温馨又快乐。 外甥女婿话少，架不住他这个话痨呀，几杯酒下肚，两人能聊不少话。 他还是个二传手，挑着有趣的会和姐姐、姐夫分享，如果没有钟国栋这个老爸的干扰，他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人生巅峰。 “我妈催生。” 沐梓眉头又耷下了，“可是我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呢。” 钟翊文想到老姐会催生，但是没想到沐梓居然是这个想法。 忍不住哈哈大笑，又拿手肘拐一下费新梅，“你只比她大半岁，嘴皮子也利索，和她讲讲道理。” 费新梅没想到他会把球抛过来，半张了口，“讲啥道理？” “你俩同岁，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作为舅妈，你不需要和她讲讲道理么？” “都说是舅妈了，她不就是个孩子么？” 费新梅一句话把钟翊文怼得无言以对。眨眨眼，他狐疑地问，“你支持她不生？” “沐梓又没说不生，她只是觉得她还小嘛。” 费新梅强调“觉得”二字。 钟翊文听出些意思，探出头去看沐梓，“你家嘉澍太宠你了吧，你都几岁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沐梓不开心了，“我还在读书呢。” 这倒也是。 钟翊文只能退一步说话，“医科生要读一辈子的书呢，按你这个说法，你就没有长大的时候了。” 沐梓扁扁嘴，“让我想想。” 说完她站起身，“我上班去了。” 规培和实习类似，也要多科室轮转，只不过时间要长一些，每个科室轮转两三个月。起步也是内科，这次她和费新梅分开了，她去的呼吸内科，费新梅去的消化内科，隔了几个楼层，平时就约了在急诊科见面。 看她没精打采地离去，费新梅略略有些担心，“沐梓不想生，你们不要催她呀。” 钟翊文不以为然，“除非不生，否则现在是最好的时间。” 说完他瞥一眼费新梅的肚子，美滋滋地说，“跟咱们宝宝一起长大，有个伴多好。” 第536章 因为深爱对方 沐梓的背影看着忧愁，其实她心情也有受太大的影响。 转个弯，她从口袋摸出手机。 “喂？” 叶嘉澍的声音还是沉稳，不紧不慢，给人安定的感觉。 “前几天，咱们和你妈吃饭的时候，你妈是不是含蓄地表达了抱孙子的想法？” 这话不容易接，叶嘉澍的脑子里有一根天线，瞬间就通上了电。 不过他之前在谈公事。 h城的厂长刘伟懋就坐在对面，他移一叠报表过去，示意看一下。 刘伟懋心领神会，笑着点点头。 安排好这头，叶嘉澍身体靠到椅背上，云淡风轻地问，“怎么想到问这个？” 沐梓“唉”一声，慢吞吞地说，“我妈说她快要退休了，可以过来h城，帮小舅舅带小孩。她说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让我赶紧生个宝宝，不要浪费她这个人力。” 丈母娘这么积极，叶嘉澍求之不得。 当然这里头还有个问题，戴天薇与他表示过多次，愿意退休帮他们带宝宝。 一个宝宝，两边都要管。 叶嘉澍倒也不担心，轮流就行。 低低地笑一声，“你什么打算？” “你想生吗？” 沐梓却是反问。 叶嘉澍不敢直接回答，想一想，他小心地说，“这个以你的意愿为主。” 沐梓哼一声，“你表个态度先。” 叶嘉澍答得不紧不慢，“你不想看看咱俩的小孩会是什么模样？” 沐梓的眼睛瞬时就亮了，“咱们的女儿肯定漂亮啊。” “为啥？” “女孩子像爸爸，你长得这么好看，咱们的女儿应该更好看吧。” 叶嘉澍心里暖融融，忍不住地笑，“必然青出于蓝。” 沐梓兴奋了，“没别的事情，先挂了。” “嗯。” 叶嘉澍应下。 等沐梓先挂机，但是她又想起来，“我爸我妈也来了h城，晚上吃饭别忘了。” 叶嘉澍当然不会忘记，“知道，晚上我会早点接你。” * 电话挂断，沐梓和叶嘉澍的心情都是超级无敌的好。 因为深爱对方，想要一个与对方血脉相连的小孩。 有了这个目标，沐梓的精神状态立刻有了变化，当然工作还是如常，紧张、严肃、注意力高度集中。 下班时间，叶嘉澍果然提前过来。 急诊室已经成了他们会合的地方。 沐梓过去的时候，舅舅和外甥女婿站在一起。表情都是愉快，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沐梓忍不住撇嘴，她半点都不怀疑，他俩肯定在交流生宝宝的事情。 “新梅还没来？”她问。 钟翊文笑着答，“去厕所了，马上就过来。” 沐梓忍不住瞪他，“她去厕所，你怎么不陪着？” 钟翊文懵了，“她去的是女厕所，我应该陪着吗？” “站门口等呀。” 沐梓理所当然的口气，“亏得你还是个医生，女同志怀孕，生理、心理都很脆弱，作为丈夫，你应该给予更多的关怀。” 钟翊文认真地想，再看看她的脸色，“好，我去门口等。” 叶嘉澍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脑子里有个小本本，认真地记上这一条。 酒店就在附近，车子也不用开，步行即可。 费新梅与沐梓走在前头，两个男的跟在后面。 女的头对头，窃窃私语。 “你打算生了？”费新梅问。 “嗯。” 沐梓爽快地答，“理由有二。第一，实习期轮过一圈了，规培的前面两年相对轻松。第二，我家嘉澍长这么好看，我想生个像他的女儿。” 第一个理由算是正常，第二个理由么，费新梅的眼睛也是亮了。 侧身看一眼叶嘉澍，然后她赞许地点头，“我也想看。” 第537章 谣言不可信 钟翊文看得好笑，“你猜她们鬼祟祟的，在说些什么？” 叶嘉澍当然能猜到，但是他装作不懂，“聊医学吧。” 钟翊文低依地笑一声，然后他转了话题，“医院算是服务性行业，特别是急诊科，接触大量的社会人士，人杂话多，戴氏企业是本省的大企业，偶尔也会听到传闻。” 叶嘉澍“哦”一声，面色严肃一些，“请讲。” 钟翊文笑笑，“我也是故弄玄虚，其实就是最近接收了几个戴氏的员工，聊天时，听他们讲了些闲话。你表哥和高珊珊谈恋爱了？” 这个不算秘密，叶嘉澍点头，“有大半年了。” “他俩会结婚吗？” “这个不清楚，我舅舅是不同意的，但是表哥比较固执，我行我素，舅舅也没什么办法。” “哦。” 钟翊文也不多说，笑着点点头。 叶嘉澍垂下眸，神情有些沉重。 十个月前，联讯电子最终决定与硕康合作，成立讯康电子公司，强势进入低压电器行业。在外人看来，戴氏企业是迫于竞争压力，加大了科技方面的投入。但内部人士都知道，这是叶嘉澍的既定方针。 研发需要投入，当年的股权分红缩减大半。 这个部分沐梓是大头，她对此没有期待，根本就无所谓。戴天薇不指着这里吃饭，也没意见。这两个加起来是控股，她们不说话，别的股东说了也没用。 戴宇顺也是大股东，拿回家的钱少了，老婆黄菀不高兴了。本来遗嘱的事情就憋屈，过年吃饭的时候，当着小姑子的面，含沙射影的说了好一通话。 沐梓、叶嘉澍都在场。 去那边吃饭，沐梓一直都是佛系的表情，只要没点她的名，她就当没听见。叶嘉澍是当事人，面色稍稍有点难看，戴天薇看不得儿子受委屈，当即就要发作。 那场面就要难看了。 屈正信看出不对，拉住老婆的手，笑眯眯地说了几句不软不硬的话，把黄菀气得够呛。 感觉自己在场面上吃了亏，回去家里黄菀就开始折腾老公。刚开始戴宇顺不和她一般见识，但她不依不饶地闹了一整个春节。 戴宇顺火了，让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甩出去让她签字。黄菀懵了，说我们俩是豪门这个圈子少有的自由恋爱，这么多年下来，也没什么大矛盾，就因为我替儿子叫屈，你就要跟我离婚？ 她嚎啕大哭，“儿子跟着你姓戴，他是你们戴家的种，你怎么可以不心疼他。” “戴家亏待他了？遗产他拿得少了？一定要让戴氏败在他的手上，你才觉得我是心疼他？” 道理讲过几个箩筐，都不进脑子。 戴宇顺的牛脾气也上来了，咬定离婚不妥协。 父母闹离婚，按理说子女要来劝一劝。但是戴承嗣和戴韵莹都不闻不问。 戴韵莹是因为有先兆性流产迹象，在医院保胎保平安，顾不上这头。戴承嗣是漠然，闲事不管，与高珊珊出双入对，到处秀着恩爱。 坊间传言，新成立的讯康电子里，高珊珊个人持股5%，极大可能是戴承嗣出资。 叶嘉澍当然知道这些情况，外面闲话很多，之前说戴氏二、三代继承人会有内讧，后面看看好像还比较和谐，转而传新的谣言。 说原太子被放逐，卧薪尝胆，终有收复失地之日。 叶嘉澍是完全不当回事，他也知道钟翊文有可能听到这一类的闲话。 抬起头，他又淡淡地补充一句，“谣言不可信。” 第538章 他担心事情闹大后，被翻出老账 一行四人，步行进入酒店。 包厢号已经发到手机上，钟翊文面色淡然，领了众人上楼，转弯，再转弯。 推开门，首先看到的便是钟国栋。 他坐在居中的位置，一段时间没见，他明显老了一些，不过做医生的懂得保养，他气色还不错，唇角微有笑意，看着有几分慈祥。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 唇角的笑容深了几分，“来了啊，进来坐。” 边上的归彦华也是热情，居然站起身，走到费新梅的边上，上下打量着，“新娘子长得好看，翊文是有福之人。” 说着她塞一个红包过去。 费新梅有点懵，同时感受到红包的厚度，她不由自主地咧开唇，憨憨地笑一笑，“谢谢。” 然后归彦华把目光转去边上，对着沐梓灿烂一笑，“你也要加油哦。” 沐梓干巴巴地笑，“嗯嗯。” 心里想的是，这货鬼上身么？之前跟个女罗刹似的，这回居然变成了女菩萨？ 沐秦茂和钟敏文也都在，看到沐梓的表情，大略能猜到她脑子里在转什么弯。 “沐梓，过来坐我边上。” 钟敏文爽快人，直接把女儿喊过去。 钟翊文顺水推舟，“新梅你坐沐梓边上。” 这么叶嘉澍被排在外头了，他淡定地转身，“嘉澍，咱们坐一起喝酒。” “好啊。” 叶嘉澍当然没意见，只是桌子是圆的，按这种坐法，他便坐到了钟国栋的边上。 沐秦茂的边上则是归彦华。 他俩做了近二十年的同事，一直都是眼睛不对、鼻子不对的状况，难得有这般和谐的时候。 首先的注意力当然放在费新梅的身上，钟国栋的眉目还是慈祥，问一些普通的问题。 费新梅对他敬仰，虽然立场站在亲婆婆这边，但大佬这般和善，她当然也是温言好语。 钟翊文没所谓，顾自和叶嘉澍喝酒。反而沐梓注意力高度集中，认真地听他们的对话。 中间归彦华也有搭话，她心气已经平顺，话语说得也是得体。 沐梓记仇，但是做错事情的是钟欣，她面色稍稍严肃，但也不会说什么过份的话。 直到宴席的尾声。 钟国栋轻轻地咳两声，归彦华朝他看，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我们这趟过来，主要是来看看新梅，她怀了咱们钟家的小孩，于情于理，我这个做公公的都要有所表示。” 听他说这一些，沐梓的眼瞳微有抽紧。 如果她没有猜错，下面就要讲钟欣了。 “外公。” 她突然喊一声。 钟国栋一愣，目光转过去，和颜悦色地问，“有事？” 沐梓点点头，也不看归彦华的脸色，她慢条斯理地问，“外公是想说钟欣被同学投诉的事情吗？” 钟国栋不知道她的意思，停顿片刻，“对。” 沐梓淡淡一笑，“下午我给饶教授打过电话，他说投诉的女生有点理想主义，认为自己做的是正义的事情，不愿意妥协。” 钟国栋眉头皱得紧，“可是钟欣休学、复学都是按流程办的手续，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有啥好愁的。” 沐梓不以为然，“之前我去饶教授实验室，也有同学投诉，流程没问题，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但……” 钟国栋略显犹豫。 之前钟欣被警察训诫的情况，医学院的教授普遍知情，但是在学生圈里是保密的。他担心事情闹大后，被翻出老账。 “钟欣情绪很不好。” 归彦华垂下眸，脸上露出沮丧之色。 第539章 不去背后捅刀就算我修了大慈悲 沐梓终于正眼看她，“因果循环，你们不怕她得报应吗？” 归彦华蓦地一惊。 钟国栋的脸色也是铁青。 钟敏文没想到女儿会硬杠上去。沉默片刻，她想出来说几句转圜的话语，但她看到丈夫眼里闪动着莹光，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还悄悄地抹了一下眼眶。 她默了，受害者就坐在这里。 神经外科是公认的成长周期极长的科室，神外医生要长期跟从老师学习、不断地进修完善。辛苦十几年，好不容易练出技术，就这么毁于一旦。 碍于情面，他不能替自己声张正义。表面上，他好像过得也不错，但钟敏文知道，他心里一直都过不去。 这回女儿出来替他说话，难怪他会这般激动。 心头一叹，钟敏文也不说话，默不作声地看起了戏。 钟翊文一直都是看戏的心态，看沐梓出来挑大梁，他也不说话，在他心目中，外甥女永远都是第一位，钟国栋这边若是不客气，大不了翻脸就是了。 叶嘉澍么，老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泰山压下来，他会顶。 费新梅没想到沐梓这么顶，神情微微紧张，手指扯着钟翊文的衣角，也是不说话。 场面有点僵。 还是沐梓打破沉寂，“钟欣说她骨子是个坏人，所以她信了一支远古佛教，修其中的慈悲。而佛教的基础就是生死有序，善恶循环。既然信了、修了，就顺其自然，扛得住今世的苦，修得来世的甜。你们样样为她着想，替她做那么多的事情，先不说你们做不做得到，就算上次做到，这次做到，不代表下一次还能做到。事实来讲，对她也未必是好事。” 在座除叶嘉澍，其余都是医生。 医院是见证人性最真实的地方，所以，大部分的医生都是现实主义者。 沐梓说的这些，纯忽悠的，其实她自己也不信。 但归彦华好像信了。 面色缓和一些，“你怎么知道钟欣信了远古佛教，在修慈悲？” “她和我讲的。” 沐梓面色自然，话语却说得意味深长，“她很聪明，心性又是坚韧，你们不用替她着急。” 钟国栋也是聪明人，看在座众人的表情，知道再往下讲，也得不了好处。所以他选择适可而止，顺着沐梓给的台阶往下走。 “你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 ，是我太紧张了。” 这么话题就算过去。 又聊几句，钟敏文出来宣布散席。 回去的路上，之前步行过来的四人，还是步行回去。 费新梅挽着沐梓，声音压得极低，“你胆子真够大的，这么就怼上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生怕一言不合，老爷子掀桌子走人。” 沐梓侧过头看她，“有啥好怕的，咱们人多，又年轻。” 费新梅无语地笑，“你和你舅舅一个德性，看着笑眯眯脾气很好的样子，其实一点都不好惹。” “为啥好惹？”沐梓冷哼一声，“我爸的手多金贵，就这么给弄废了，不去背后捅刀就算我修了大慈悲。” 费新梅又是笑，轻轻地推她一下，“跟你舅舅一样的贫嘴。” 沐梓得意地笑，“那当然，我是小舅舅养大的嘛。” 身后头，钟翊文也正得意洋洋，“不愧是我养大的小孩，想怼就怼，是正义的化身。” 叶嘉澍含笑不语，目光始终落在那道倩丽的背影上。 第540章 老沐家嫁女儿 话语说得爽了，沐梓心气顺畅。 驱车回家的路上，她一本正经地问，“最近你抽过烟吗？” 叶嘉澍从善如流，“没有，你知道的，我不抽烟。” 沐梓嗯嗯点头，“那现在开始戒酒吧，半年后，咱们就可以生宝宝了。” 叶嘉澍转头看她，瞳孔极黑，泛着深幽的光。 之后，轿车好像比往常开得快一些，沐梓没有留意，她正在接钟敏文的电话。 “刚才你爸给饶清打电话，饶清态度明确，说他只管学生的学业能力，报考资格这种由学校审核，与他无关。他把关的这部分找不出毛病，所以事情闹得再大也跟他没关系。不过他也说了，那位同学闹不出结果，在咱们国家，就算是受过刑事处罚的人都能考博，钟欣这种情况，读博士是没有问题的。最多就是事情闹大了，众人皆知而已。” 钟敏文说得淡，“你说钟欣心性坚韧，饶清也说了差不多意思的话：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大不了就是社死，但她不靠这边的社会关系过活，所以也无所谓。” 沐梓哼一声，“我才不信她会真的不尴尬，无非是撑得住而已。” “那也随她了，反正咱们不插手。” 钟敏文的声音轻一些，“你爸不想听这些事，咱们明天就回b市去。” 沐梓乖巧地应下，“好的。” 钟敏文又说，“之前和你讲的，规培阶段把第一个娃给生了，这件事情你们要提到日程上。” 沐梓无语，“嗯嗯，知道了。” 她这么讲，就是答应了。钟敏文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沐梓刚刚放下电话，叶嘉澍突然冒出一句，“下下周是外公去世一周年，要去w市祭拜，你也去的吧。” “你妈提过，我已经请好假了。” “那下个月，咱们选个好日子，把婚宴给补了？” 他不说，沐梓都忘了还有这件事情，眼睛眨一眨，“b市和h城都要办？” “嗯。” “那要和我妈说一下。” “b市那场，让你爸妈挑日子。你们先挑，h城这场让我妈挑日子。” 沐梓摸摸脑袋，犹豫地问，“请客吃饭就行了，不要搞大阵仗了吧。” 叶嘉澍无所谓，“那得看你爸妈的意思，我们反正配合就是了。” 沐梓想想也对，又给钟敏文打电话。 那头接得慢，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传来的是沐秦茂的声音，“沐梓吗？你妈洗澡去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讲吧。” 沐梓嗯嗯了两声，然后讲了婚宴的情况。 沐秦茂立刻来了兴致，乐哉哉地说，“咱们家亲戚不多，但是朋友多。上回说过的，b市这边的婚宴由咱们家来办，你姨和你姑早就想好了，回去咱们就操作。” “爸，不要搞得太花活啊。” “啥啊，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大大地办一场不过份的。” 沐秦茂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用的是不容置疑的口气，“你们工作忙，就别管了，过几天会通知日期，然后你们提前一天过来b市就行了。” 沐梓有大事不妙之感，但听老爸爸心情大好的声音，她想想也就算了。 “那麻烦你们了。” “麻烦啥啊，老沐家嫁女儿，是咱们自己的事情。” 沐秦茂口气很大，“不说了，我要给你姑打电话，一个月后是吧，我让她找人排日子。” 第541章 我最多就是时刻准备着 电话挂断，沐梓半喜半忧地说，“我爸挺高兴的。” 叶嘉澍笑着转头，“那不挺好。” “可我觉得他们的热情过于高涨了。”沐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怕搞得很大啊。” 叶嘉澍不以为然，“搞再大也就一天。” 沐梓无奈，“行吧，就当是我行孝道。” 说到这里，她抬起眸，小心地商量，“h城这边就别搞太大了，差不多吃顿饭就行了吧。” 叶嘉澍瞥她一眼，“你是戴氏企业的最大股东，但是你很少出席戴氏的活动，趁这个机会出来露露面，帮我镇镇场子。” 沐梓听得好笑，“你还需要我来镇场子啊？” “当然。” 叶嘉澍一本正经，“你不知道你气场很盛的么？妖魔鬼怪很多，你一出来，他们就作鸟兽散了。” 沐梓听出些意味，斜着头，笑眯眯地问，“是女妖精吧。” 叶嘉澍倒也诚实，“包括女妖精。” 沐梓尾音上扬地“嗯”一声，托住腮帮子，尤其认真地欣赏那张俊脸。 片刻之后，她认真地说话，“行，咱们就大大地操办一场，那些女妖精们看看，你是名花有主的人。” * 十几分钟后，他俩回到家里。 刚进房门，叶嘉澍便抱起了沐梓，大步地往卧室走去。 “哎哎。” 沐梓抓住他的衣袖，“要不要这么急啊。” 叶嘉澍弯下身体，将她放到床上的同时，低头吻住她。声音略显含糊，“你都说了，我是名花有主的人。” 这一场情事甚是酣畅，结束的时候，沐梓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眯起眼，轻喘着问，“你没有避孕？” 叶嘉澍淡定地“嗯”一声，起身去卫浴间放水泡澡。 “要戒酒半年啊。” 沐梓嘟喃着。 叶嘉澍回过头，莞尔一笑，“我早就戒酒了。” 沐梓愣住，抱着被子思考起来，最近半年，他一周出差两三天，留在h城那几天，加班很多，应酬很少。但即便有应酬，回来也是神清目明，确实没有喝酒的症状。 她正想着，叶嘉澍从卫浴间出来。 “想什么呢？” 沐梓托住下巴，若有所思地问，“你早就在谋划生宝宝的事情？” 叶嘉澍笑着抱起她，“怎么能说谋划呢，我最多就是时刻准备着。” * 钟国栋的这趟h城之行，确实如他所言，主要是来看怀孕的儿媳妇的。 钟欣的这件事情，他问过学院的领导，差不多也就是饶清的说法，退学什么的不会有，但是当年的那桩事情，极大可能有一个广泛的传播。 学院也想息事宁人，那个女生不过就是想跟饶清学习么，满足她也就算了。 但是饶清一口拒绝，说自己有科研访问任务，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收学生。 私底下他和沐秦茂发牢骚，会闹的小孩有果子吃，但是老子也有节操的！ 免谈，没门！ 归彦华心疼女儿，希望钟国栋想办法干预一下。钟国栋给饶清打过电话，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最后能找的，也只有沐秦茂了。 但是话没开口，被沐梓怼进肚皮，再也说不出来。 后面他也想通了，自己年事已高，心脏也不好，管不了钟欣一辈子。这次的事情，说到底只是伤了面子，伤不了她的筋骨，就当是教训，也许后面的日子会好过起来。 而归彦华听了沐梓的话，也有几分不知道算不算领悟的领悟。 第二天，两夫妻默不作声地也回b市去了。 第542章 你们做初一，她做十五 没有人压，钟欣的那桩事情，在z大，尤其是医学院的这个范围，沸沸扬扬地传播开了。 费新梅小八卦，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这则传闻。当时她就激动了，把聊天记录截屏，发给钟翊文和沐梓。 但那两位很淡定，并且同步，一人回复一个“哦”字。 阅，已知，过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费新梅不受他们的影响，兴致勃勃地看着各方言论，某几个中午一起吃饭的空档，与沐梓分享内容。 “钟欣很淡定，咱们班长也是不离不弃，半点不受干扰的样子。” “班长的学姐前女友出来控诉了。” “班长反击了，说前女友纠缠他，还道德绑架他父母。” “博士班的女同学拉回舆论方向，继续痛击钟欣，说她不配做医生。” “钟欣继续沉默。” …… 互联网的特点是传播速度快，还有就是信息量大，各种信息轮转，很少有新闻可以持续霸榜一周。 钟欣这件事情，因为有前女友的加入，狗血剧情倒了一堆，加上博士班的女同学持续的维持热度。 断断续续地热闹了大半个月。 之后渐渐平息。 费新梅给沐梓看照片，“看看，路人的偷拍照。” “钟欣？” “对啊，是不是瘦了很多？” 沐梓眯起眼，好一阵的端详，“成瓜子脸了，眼睛也大了，颇有几分楚楚动人之感。” 费新梅“噗嗤”地笑，“有你这么想问题的么？你看她瘦这么多，说明这件事情对她的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 沐梓撇撇嘴，“活该。” 当然是活该，这一点费新梅是不会反驳的。 不过她想到另一件事情，上下打量她，“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点？” 沐梓立刻皱起眉，“对啊，刚才我路过保健科，进去称了一下体重，重了一公斤呢。” 费新梅的脸色玩味起来，“你不会是有了吧。” 沐梓狐疑，“这么快？” 费新梅是过来人，熟练地问，“例假来了么？” “没，不过快来了。”沐梓翻看手机，“今天几号了？” 然后她面色有了变化，“超过两天了。” 费新梅嘿嘿，“走，化验去。” * 这时间，叶嘉澍正好走进戴宇顺的办公室。 曹静萱也在，这一年她始终安静，默默地看着周遭的变化。 看到叶嘉澍，她淡淡地挑一挑眉，“没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戴宇顺笑着点头，“好啊。” 曹静萱站起身，目光落到叶嘉澍的脸上，笑容很淡，“下个月我要回一趟m国，可能会缺席你的婚宴，不过贺礼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会送去你办公室。” 叶嘉澍眉眼疏淡，“你太客气了。” 曹静萱平静，“退一万步，我们还有一层亲戚关系。” 叶嘉澍对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身体往边上靠一靠，淡声道，“那……预祝你一路平安。” 曹静萱点点头，她往外走，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回头，“你们可能不知道吧，戴承嗣和高珊珊登记结婚了。” 戴宇顺面色骤然变化，“真的？” 曹静萱看一眼叶嘉澍，不动声色地说，“高珊珊让我带话：你们做初一，她做十五。” 叶嘉澍听懂她的意思。 半个月前，他代表戴氏企业与联讯的大公子高煜签了合作协议。高珊珊所谓的初一、十五，应该指的这个。 第543章 咱们有宝宝了? 曹静萱的这句话，相当于一个炸弹，至少把戴宇顺给炸晕了。 面色沉肃，默声不语。 叶嘉澍深皱了眉头，缓缓坐到他的面前。 办公室里很安静。 还是戴宇顺先说话，“高珊珊对承嗣不会是真心的，你认为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叶嘉澍抿一抿唇，犹豫片刻，他实话实说，“高珊珊和高岩发有矛盾，她缺钱。” 而戴乔为了补偿戴承嗣，给了不少的不动产和现金。 “表哥不会那么傻。” 叶嘉澍补充一句。 戴宇顺轻轻咬牙，“英雄难过美人关。” 叶嘉澍无语，想一想，他说，“我找人查一下。” “好。” 对这个儿子，戴宇顺暂时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这么着了。 他苦笑，心道老父亲啊，您思虑周全，步步为营，似乎每一步都考虑到了。但是您能想到，自己的亲孙子会走这步棋吗？ *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叶嘉澍首先给柯哲兰打电话。 “他俩领证了？” 从第一次合作开始，柯哲兰早已成为叶嘉澍的御用侦探，调查过的内容多，对戴氏及其周边门儿清。 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是讶异，“你是要我查证虚实？” “是的。” 叶嘉澍先是给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又说，“查一下他俩有没有签婚前协议，有没延展出其余的利益关系。” 他话语说得含蓄，柯哲兰什么人啊，一听就懂。 “明白，会尽快回复你。” “好。” 这么就算是说完了，叶嘉澍刚想挂电话，柯哲兰又说一句，“赠送你两条消息。” 叶嘉澍顿住，“说吧。” 柯哲兰先是叹一口气，“郗笑笑有男朋友了，你侬我侬，看情形年底会结婚。” 叶嘉澍知道他对郗笑笑有想法，但是人家看不上他的尖嘴猴腮，只能望而生叹了。 不搭这个话题，直接往下，“第二条消息。” “第二条消息是曹静萱，之前她和一个做自媒体的男的厮混，前几天我看到那个男的做直播的时候，高调宣布女朋友，不是她。” 柯哲兰呵呵地笑，“我也是吃得空，专程做了调查。原来那男的是个小白脸，专门傍富婆的。他和曹静萱的交往倒是正常，反而那男的挖空心思地送她不少东西。但是没用，曹静萱的心思不在他那儿，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就掰了。” 叶嘉澍随便听听，完了“哦”一声，“没别的事，我挂了。” 柯哲兰分享过八卦，心理也很满足，“行，你表哥和高珊珊的事情我会尽快。” “嗯，再见。” 叶嘉澍漫不经心地挂断电话。 没等他走到电梯间，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沐梓。因为是特别设置的铃声，他非常的敏感。 转身走去角落，声音温和，“喂？” 沐梓却是一惊一诧，“哎呀，不得了了。” 叶嘉澍一愣，“怎么呢？” 沐梓鬼鬼祟祟，压低了嗓门，“你旁边有人吗？方便说话吗？” 叶嘉澍被她搞得紧张，转头看看，“没人，说话方便的。” “哦。” 沐梓一字一顿，小声地宣布，“咱们很厉害啊，这么……就有了。” “有……” 叶嘉澍突然卡壳，情绪有些泛滥的迹象，忍住，他轻声地问，“咱们有宝宝了？” “对啊，我刚刚验了小便，显示是有的。验血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八九不离十啊。” 沐梓是真的紧张，“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你要准备什么？”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首先咱们要换一套房子住，y校区那套房没有电梯，走楼梯太危险。外公给的那两套房有电梯，而且都是精装修的，软饰什么的，我一早就弄好了，选的都是环保材料，三个月前我找专业人士除过甲醛，一会儿我再让他们去验一下。” 叶嘉澍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怀孕食补很重要，我咨询过专门做孕妇保养的机构，可以派专业的营养师上门服务三餐。小区有保洁……” “等等。” 沐梓忍不住喊停，“你早就计划好了啊。” 第544章 终于要寻到自己的幸福 叶嘉澍理所当然，“这是大事情，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那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没事了。” 叶嘉澍笑了，语调软软的，“你有当妈妈的准备吗？” 沐梓慌的就是这个，吭哧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地说，“我怕我和我妈一样，工作太忙，疏忽了宝宝。” 叶嘉澍柔声说话，“可是你很爱你妈妈呀。” 沐梓轻声叹气，“我怕宝宝没有我这么通情达理，另外我也怕委屈了她。” “咱妈不是说要过来做大管家嘛，小舅舅的宝宝比咱们早生几个月，两个宝宝一起长大，都很幸福呢。” 叶嘉澍轻声地笑，“当然咱们也要上心，做负责任的好爸妈。” 他的声音舒缓，内容又是动人，沐梓渐渐放松下来。 她终于也笑了。 “对啊，有这么多人围着，咱们宝宝不缺爱呢。” 叶嘉澍心里塞满了爱意，眉梢间浮动着愉悦，“对啊。” 这时间，曹静萱从电梯间的方向过来，她一直注重对外形象，唇角带着职业性质的微笑，步姿迈得轻盈。 突然，她脚步顿住，惊异的目光落到叶嘉澍身上。 看习惯他的冷漠疏淡，她还是头一回看到他满溢着温柔与幸福的模样。 心头浮起好些酸楚，原本抱定的信念，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心情很差，她紧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地从边上走过。 * 沐梓怀孕的消息，有限度的，小范围地传播了一圈。 沐秦茂又是开心，又是遗憾。 开心的是女儿怀孕，他马上就有软软糯糯的小宝宝玩了。遗憾的是，怀孕前三个月属于危险期，原本计划的娶亲仪式要减配很多。 得知他的遗憾，沐梓跟着表示惋惜。 那是当面一套。 背后她高呼万岁，摸着肚子和小宝宝说，“托赖托赖，给你老妈省了好多事情。” 叶嘉澍在边上看得好笑，转头传消息给戴天薇，新孕不宜劳累，仪式从简。 得知沐梓怀孕的消息，戴天薇高兴坏了，哪里需要叶嘉澍开口，她早已做了减配的处理。 得知钟敏文要亲自过来教养小宝宝，她很是失落。不过她很好地隐藏了这份情绪，只是悄悄地问儿子，“你爸知道吗？他是什么反应？” 叶嘉澍一时没有做声，隔了片刻，他说了另外一件事情，“沐梓的姑父有一个女下属，今年四十岁，和爸爸是老乡，他俩挺聊得来的。” 戴天薇怔住，意识好像飘散开去，又慢慢地回笼。 “女法医？”她问。 “是的。”叶嘉澍答。 “哦。” 戴天薇心绪浮动，久久无法平静。 那个她倾尽全部心力爱过的男人，终于要寻到自己的幸福。 眼角有湿意，她轻轻地抹一下，声音很轻，“挺好的。” * 戴氏企业股权实控人的结婚仪式，无论如何也低调不起来。 比较h城这边浓郁的商业氛围，b市的那场婚宴，出入的宾客基本都是医疗系统的。 薛丰凯和周思敏两场都有参加，体会最为深刻。 “b市这场婚宴，列席的基本都是三甲医院副主任级别以上医生，坐下来谈的全是医疗圈的事情，一大半听不懂，能听懂的那就四个字：津津有味。” 这是薛丰凯未来几年内的主要的吹牛素材，每回都是说得唾沫横飞，精彩纷呈。 “h城的这场婚宴，咳，别的不多说，就俩字：有钱。” 第545章 鱼和熊掌，只能取一样 薛丰凯最早是以富二代的人设出场。 当然现在也挺有钱，跟着叶嘉澍投的几个项目都挺成功，尤其踩对风口，投了艾丽的直播工作室，财富的增值速度堪称迅猛。 但是和戴氏企业没法比。 按他自己的话讲，“我就是条小舢板，哪能和沐梓这艘大航母比。” 比钱，差距太大，薛丰凯输就输了，他想在意也在意不起来。 但是比输了生小孩，他就太不甘心了。 毕竟他一心一意，专心致志地搞着这件事情。 艾丽不婚不育，他历数有小孩的各种好处，勤勤恳恳地与之纠缠与理论。好不容易艾丽松了口，说婚还是不想结，小孩可以生一个。 薛丰凯听得眼珠子都瞪起，瓮声道，“你这种想法属于去父留子，我的正当权益得不到保证。” 他坚决不借种。 艾丽刚开始有点懵，后来不知道怎么想通了，说，“我真想生的话，也不是非你不可。” 薛丰凯被动了，有赔了夫人又折兵之感。 那段时间周思敏被他折腾坏了，深夜两点多都能接到他的电话。 有一天她实在是烦了，“要不我帮你生一个，行不？我也想要个孩子。” 薛丰凯听得要炸毛，他耐住性子，“那咱俩结婚？” 周思敏断然拒绝，“我是不婚主义者。” “那你就不配有小孩。” 薛丰凯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他和沐梓发牢骚，说某些女人的三观坏了，人类繁衍生息的正常进程要被她们带歪了。 沐梓呵呵，“三观不符，还死命凑上去，你属于自虐。” 薛丰凯想想也对，安静思考几日，闷声不响地坐高铁回去b市。 之后他就开始了相亲之路。 周思敏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 他没好气地答，“丰乳肥臀，好生养的。” 据说找着合适的了，思想交流做得也还可以，然后就收到沐梓怀孕的消息。 不是祝贺，而是委屈的质问。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不是要做医学女强人的么？有宝宝拖着，你还怎么进步？” 沐梓轻声地哼，“要你管。” 薛丰凯无语，停顿片刻，他悠悠地叹一气，“艾丽不理我了。” 沐梓也是悠悠作答，“鱼和熊掌，只能取一样。” 薛丰凯想一想，“话是这么讲，但是心里还是堵得慌啊。” 沐梓稍稍有点同情他，“那你再考虑一下。” 薛丰凯不语，隔了好一会儿，他闷声道，“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 h城的这场婚宴，作为新晋的表嫂，高珊珊也有参加。 挽着老公戴承嗣的胳膊，她衣饰风格大胆，红唇烈焰，美眸轻挑，依旧是风情万种的模样。 戴宇顺与黄菀还未真正和解，虽然一起来参加婚宴，相互间的表情还显僵硬。 看着儿子与高珊珊进来，两人的眉头都皱起来。 黄菀没有忍住，悄悄拉一拉戴宇顺的袖子，“怎么办？” “承嗣不傻，他心里有数。” 戴宇顺心里骂娘，脸上却是故作的淡定，“嘉澍找人查过，承嗣与她签过婚前协议，后面的一些投资也是按协议来做，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吃亏。” 黄菀眼眶里有泪意，“这女人是天体物理博士，智商奇高的那种，咱们承嗣脑子是不笨，但哪里搞得过她，就算现在没吃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跌个大跟头。” 戴宇顺叹一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 黄菀终于没忍住，低下头抹了两下眼睛。 不过她知道今天什么样的场合，很快便抬起头，勉强地堆起笑容，“嘉澍很能干，不会让咱们承嗣吃亏。” 听她这么讲，戴宇顺的面色明显和缓了。 盯着她看一会儿，他淡声道，“外面风浪大，多经历几回，承嗣也会懂事的。” 黄菀点点头，垂下头，她声音很轻，“咱们……” 戴宇顺轻轻地叹一声，手臂伸过去，挽住她的肩膀，“咱们自由恋爱，老夫老妻感情很深，能有什么事情。” 这时间，戴天薇正好过来，看到这一幕，她心头吊起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546章 那我不做恶人的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转年的四月，钟翊文的头胎儿子顺利地出生了。 七斤重的小宝宝，跟只小睡猫似的，一天二十四小时，起码二十二个小时闭着眼睛睡觉。 感觉到饿，初时轻声哼哼，反应不及，他就会紧闭双目，咧着小嘴哇哇大哭。 声音洪亮，直击云霄。 对此，钟翊文表示满意，说这娃像他，中气足。 沐梓的预产期在两个月后，这时候的肚子也已经很大，费新梅住院的几天，她得了空就会过去看，愈看愈是喜欢。 反复端详，她说，“新梅，我觉得宝宝的眉眼像小舅舅，鼻子和唇像你。” 钟敏文还没到退休年龄，弟妹生宝宝这么大的事情，她必然要过来看看先。 听沐梓这么讲，她摇头，“新生儿长得都差不多，哪看得出像谁。” “你看得不仔细。” 沐梓不置容疑，“你看宝宝的眼线多长，必然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跟小舅舅一模一样。” 钟敏文凑过去看，倒也点头，“确实，眼线挺长的。” 沐梓笑眯眯，刻意压低声音，“我看过好几个病房的宝宝，咱们宝宝的眼线是最长的。” 费新梅听得直乐，“你舅舅也这么讲。” “真的？” 沐梓眉毛挑起，笑容很盛，“他肯定臭美坏了。” “他有自知之明，说咱家宝宝肯定不如你家的宝宝好看。”费新梅盯着她的肚子，“咱们医院的年度最大猜想，你家宝宝会美成啥样？” 说到这个，沐梓的眼睛亮了，“你有没见过陆一刀家的宝宝？” 费新梅摇头，“没有。” 沐梓激动了，认真地描述，“我有幸见过照片，女宝宝像陆一刀，男宝宝是一对，像他老婆。三个宝宝都是大眼睛，高鼻梁，眉清目秀，都跟小仙童似的。” 钟敏文见过陆一默，听此一言，倒也不算意外。 “你家嘉澍五官长相不比陆一刀差，你是我生的，也是绝世美女一枚。放心，你家的宝宝不会输给陆一刀家的。包括咱们小鸿曦，都是小仙童级别的美男。” 沐梓先是被她的自吹自擂逗笑，后面她转头看向费新梅，“钟鸿曦？名字定下来了？” 费新梅点头，“你舅舅说这个名字好。” 沐梓替小宝宝苦一苦脸，“小舅舅太不替儿子着想了吧，曦字笔划这么多，又复杂，小学一年级考试别想他及格了，光名字就得写半堂课。” 钟敏文在边上笑，“咱们家都是学霸，你还怕他不会写名字？放心，这个项目我来搞，保证他入学之前，把名字写得又溜又好看。” 沐梓无语了，调侃着问，“妈，万一小宝宝超级有个性，不服您管，怎么办？” 钟敏文手一摊，“那我不做恶人的，名字是你舅舅取的，必然要由他来负责。” 费新梅在边上一直笑。 本来她对钟家的医学前辈都是景仰的心态，尤其是钟敏文这个姐姐。 钟翊文郑重地与她交代过，“咱姐在咱们家的地位属于超一流，是沐梓都要勤拍马屁的人物，在咱们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顺着点。” 看费新梅心有戚戚的样子，他又宽慰道，“我姐是爽快人，明事理讲道理，她不会跟你过不去的。” 费新梅面上装得很无所谓，“我多温顺啊，咱姐哪有可能跟我过不去。” 钟翊文“切”一声，“就你这个小辣椒的脾气，还好意思说温顺？” 第547章 咱姐在咱家真有威望 费新梅佯作无辜。 其实她心里紧张得很。 钟敏文，b市t院神内大神，在神经内科的领域，她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医学院有不少同学视她为博导目标。 费新梅见过她好几回，当然大家都很和气。但是费新梅明显能感觉到钟翊文的这位姐姐，是这户人家的精神领袖，所有人都唯她马首是瞻。 所以她是真的低调，尤其想到钟敏文要退休帮她带小孩，她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医学大神帮忙带小孩，从小熏陶，将来就算及不上沐梓，也差不到哪里去。 忧的是天天见面，好比舌头和牙齿，总有碰到的时候。怕自己控制不住小辣椒的脾气，得罪了大神。 后果堪忧啊。 但是深度相处了之后，她发现钟敏文如自己所想的，又酷又帅；又如钟翊文所形容的，明事理讲道理；而且她还幽默，冷不丁的冒一句两句出来，让她忍俊不禁。 出院回家的某天晚上，小鸿曦吃饱了，在自己的小床上酣睡。两夫妻头碰着头，心满意足地盯着看。 想到那天沐梓和钟敏文说的话，费新梅乐哉哉地讲给钟翊文听。 钟翊文呵呵，手指在小宝宝的脸上刮一下，“敢不听你姑的话，看你老子我叨不死你。” 费新梅又是笑，“咱姐在咱家真有威望。” 钟翊文突然严肃了，想一想，他拉着费新梅坐下，“有些事情我之前没跟你讲过，今天有空，你就当个故事听一下。” 费新梅有点懵，“哦。” 钟翊文的这个故事很长，他挑着重点讲，也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最后他眼泛泪光，做了一个总结，“我以前是妈宝，我妈去世之后，我就成了姐宝，如果不是她帮我扛着，我不一定撑得到现在。” 费新梅明白了，眼眶也是红，她轻轻地扯一扯他的袖子，“你有小鸿曦了，他要依靠你呢，你可不能再做姐宝了。” 钟翊文笑了，将她拥入怀中，“行，这个宝位就让给咱家儿子了，姑宝，从小跟着姑姑混，他在咱家的腰板能直上三分。” 费新梅无语，“你家有多少亲戚啊。” “我爸那头都不来往了，我妈这头么，还有一个表姐两个表弟，我姐跟他们有些来往，我么，闲事不管饭吃三碗。” 钟翊文说得理所当然，“我只和我姐，还有我姐夫妹妹一家来往，别的就算了。” 费新梅听得皱眉，横起眼，“我家亲戚可多了，你不能当甩手掌柜不搭理哦，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都要有。” “那当然。” 钟翊文笑眯眯地看她，“咱们都是医生，不容易请出假，逢年过节怕是不能去你老家。我打算在咱们小区再买两套房，一套和我姐商量过，当托儿所用，咱儿子和沐梓的宝宝就放在那儿养，咱姐做大管家。另外一套给你爸你妈住，逢年过节或者平时高兴，都可以过来。一来看看小外孙，二来就当是度假。” 费新梅听得直眨眼，“这里的房子很贵的呢。” 钟翊文呵呵一笑，话语说得豪横，“愁啥，咱有钱。” 费新梅知道他有医药公司的股权，也知道这些股权的来历。想一想，她轻声地说，“你爸确实有错，但他给了你们这么多钱，也算是……”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叹一声，“你妈太可惜了，为了家庭牺牲了自己的事业，结果却不好。所以。” 她重重地捏一记拳头，“女儿当自强，我决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紧跟沐梓的脚步，一路勇往直前，做事业有成，受人尊敬的女医生。” 钟翊文面色微微严肃，“我支持你。” 第548章 心想事成，母女平安 六月一日，初夏。 叶嘉澍的女儿，叶初夏出生了。 孕后期相对危险，提前两周，沐梓请假在家休息。 她当然不会真的休息，去年发了一篇sci论文，今年要发第二篇，数据都准备好了，想在生宝宝坐月子之前，把论文写完。 计划赶不上变化，比预产期早了十天。她正翻看着资料，突然就觉得肚子痛了起来，刚开始还能忍，十几分钟后，她感觉不对劲，连忙给叶嘉澍打电话。 那头正在开会，看到来电显示，心头突地一跳。 叶嘉澍向戴宇顺打个手势，“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最近是紧要关头，戴宇顺关心地看他一眼，“好。” 叶嘉澍走出去，没两分钟，他又推开会议室的门，“我老婆要生了，后面的会议就不参加了。” 戴宇顺连连点头，“叫上你妈。” * 叶嘉澍行事稳妥，早在沐梓请假之初，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小区物业、保安、急救人员、救护车……相继到位，他直接驱车去省二医院待命。 路上，他给钟翊文打了电话。 那头也是激动，“这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怎么这么着急。行行，我跟妇产科打招呼，随时待命。” 阵痛来得急，宝宝出来的也快。 沐梓的这一胎生得算是快的。 这要归功于叶嘉澍，小鸿曦出生之时，他近距离观察了妇产科的情况，与产科的医生做了深度的交谈，最后，他推掉所有的出差任务，早晚定时，必然陪沐梓在小区内散步。 沐梓叫苦不迭，说自己在医院规培，原本就要走很多的路数，“足够了，不用再走了。” 叶嘉澍不为所动，连哄带骗，反正每天都要走够他规定的步数才行。 所以接到电话，说有生产迹象的时候，叶嘉澍超级紧张。 后面在产房外头，平时八风不动的他，面色超级严肃。 钟翊文在给钟敏文打电话，瞥他一眼，调笑着说，“你女婿真是个绝世大美男，紧张的样子都很好看。” 钟敏文在那头哈哈大笑，“拍张照片我看看。” 钟翊文果然拍一张照片，一边扔去她的微信，一边问，“你啥时候过来？” “我这边还有工作啊，不过已经买好后天的机票，后天下午能到。” “行的，这边我先照看着。” “哟，女婿真的很帅啊，咱们沐梓真是有眼福。” …… 正聊着，有护士出来喊话，“沐梓家属，你老婆生了。” “沐梓生了。怎么这么快？”钟翊文惊奇万分，“新梅生了半天呢，沐梓怎么才生了一个多小时？” 钟敏文在那头激动了，“一个多小时啊？那真是快啊，咱们沐梓有福之人呐，生宝宝都这么顺利。快去看看，男的女的？” 钟翊文果然凑过去，“林护士，我外甥女呢？” “在里头呢。” 林护士认识他，笑眯眯地说，“很顺利，宝宝很健康，崔护士长会抱出来。” 叶嘉澍盯着她看，“我老婆什么时候出来？” 林护士笑了，“马上马上。” 钟翊文自己倒所谓，但是钟敏文在那头等着呢，他紧着问一句，“男的？女的？” 林护士瞥一眼叶嘉澍，“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 叶嘉澍毫不犹豫地答。 林护士哈哈地笑，“那恭喜你了，心想事成，母女平安。” 第549章 能混成你姑的克星 在众人的眼里，小初夏应该是温婉可人的小美女。 最初三个月也确实如此，和小鸿曦一样，她吃饱了就安安静静地躺着睡觉。 后面，尤其是会翻身，能力渐渐提高之后，她的运动细胞就体现出来了。醒来的几个小时里，她手舞足蹈，左翻右翻，不亦乐乎。 钟敏文说沐梓小时候没这么会动，女儿随爹，这小货随了叶嘉澍。 戴天薇隔一天就会过去，听了这话立刻摇头，“嘉澍小时候很文静，包括现在都是内敛的性子，初夏这么活泼，应该是随了沐梓。” 确实沐梓要比叶嘉澍外向，所以这个锅也不算白背。 钟敏文犹豫，她那会儿忙，沐梓主要是外婆管的，而且时间久远，讲真她也记不清楚了。 “沐梓生的，不随嘉澍，那就随她呗。” 她欢快地认了。 钟翊文却不同意，沐梓小的时候，他虽然是住校，却也经常往家里跑。 “沐梓小时候可文静了，身体软乎乎的，笑起来也是软软的，哪里起得了初夏这种阵仗。” “嘉澍妈妈说嘉澍小时候也文气，难道是负负得正？” “也有可能是隔代遗传，您小时候可能是这样。” 钟敏文不确定，不过这个说法她喜欢，乐滋滋地说，“那我就笑纳了。” 这时候小初夏醒来不久，她又开始翻身打滚，大眼睛乌溜溜，咧着嘴，笑呵呵地瞅着不远处的小鸿曦。 钟翊文盯着看，突然问，“初夏是不是把鸿曦当成猎物了？” 钟敏文不以为然，“啥猎物啊，玩伴而已嘛。” “是被玩的伴吧。” “有可能。” 钟翊文微微苦脸，“姐，您大侄子干不过您外孙女，您得维持一下正义啊。” 钟敏文呵呵，“你干得过我吗？我欺负过你吗？” 钟翊文认真地想，“五岁之前的事情我都忘了。” 钟敏文强势，“受了委屈还不记住？说明没有呗。” 钟翊文无语了，“五岁的小孩能记住啥？姐，您还是资深医生呢，怎么可以不讲科学呢？” 钟敏文朝他挤挤眼，慢悠悠地说，“那我也不能承认我欺负过你啊，更加不能承认我偏心啊。” 钟翊文彻底无语，只能朝着儿子叹气，“鸿曦，初夏是你的外甥女，你是长辈，要让着她啊。” * 初夏的运动能力确实很强。 才十个月，她就能攀着扶杆慢慢地走路。相比之下，小鸿曦要弱一些，年纪大两个月，走路的进程差不多。 两个月后，初夏已经行走自如，鸿曦偶尔还要摔上一跤。 但是鸿曦语言能力很强，家里一半b市人，说话都是咯嘣脆的语气，他听得多，随时从嘴里嘣出几个字词。 初夏就不，她满心思就是玩，爸爸妈妈都不稀罕叫。 不过她知道家里的老大是谁，第一个学会的居然是外婆。 而且她是眯起眼，堆了一整脸的笑，软呼呼地叫，“婆。” 只有一个字，钟敏文听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她。 钟翊文在边上，抱着儿子酸溜溜地说，“会乖不如会骗，你再努力也就混个姑宝，但是你这个外甥女啊，能混成你姑的克星。” 第550章 他依稀仿佛好像记得 沐梓忙得飞起，怀孕生女的过程，对她的医学之路还是有些影响的。 坐完月子，她火速投入到新的学习当中。 包括费新梅，也是动力满满。 关于她的专业方向，在与钟敏文深度接触之后，她最终选了高大上的神经内科。 理由说出来有些汗颜，钟敏文和蔼可亲，毛遂自荐，说自己能力很强，做大管家的同时，还能兼带着帮她补补课。 费新梅无法抵抗神内博导抛出的枝条，当她一把抓住后。钟翊文友情提示她，“我姐很严格的。” 沐梓倒是看好这对组合，“新梅自信心不足，但是她死要面子，我妈的鞭策对她是有作用的。” 钟翊文忍不住地笑，“你是觉得自己受益良多，喊新梅再去试试。” “对啊对啊。” 沐梓乐得不行。 费新梅感觉他俩在正话反说，但她没有证据。 等到有证据的时候，就她这个好面子的性格，已经没法下船了。 * 初夏也喜欢爸爸，但是爸爸工作太忙，很晚回来，很早就要出门。 当然在她睡着的时候，爸爸会悄悄地抱她起来，在屋子里遛圈圈。 所以，她是在睡梦中熟悉了爸爸的气味。 还有声音。 “今天初夏又欺负鸿曦了？” 叶嘉澍刻意压低嗓门。 沐梓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很厚的一本医书，另外手里还有最新的医学杂志，正比对地看着内容。 听到老公的话，她抬起头，“你女儿多厉害啊，我妈说她一个熊扑过去，把鸿曦压到身下。” “鸿曦哭了吗？” “哭啥啊，小小舅舅早就习惯了，还笑呢。” “那就好。” 叶嘉澍低头看一眼女儿，眼底的柔情遮都遮不住，“也不知道像谁的。” 沐梓横他一眼，“小舅舅说我小时候很文静。” “我妈说我也文静。” “小舅舅把这个锅背到我妈那儿了，说是隔代遗传。因为他依稀仿佛好像记得我妈小时候欺负过他。” 沐梓说得好笑，“反正我妈认了，所以现在初夏欺负鸿曦属于师出有名。小舅舅有点后悔，但说出话咽不回来了。” 叶嘉澍轻轻地笑，低下头，和女儿贴一贴脸，然后他又问，“初夏还是不爱说话？” “我妈问过她做儿科的同学，这个年纪不爱说话也算正常，有些小孩两岁才说话，一开口就是句子。” 沐梓解释得清楚，“不着急，她脑子里攒着呢。” 叶嘉澍又是点头，“我妈说我小时候说话也晚。” “那就随你了。” “拍马屁随你吧。” 沐梓昂起头，振振有词，“我也不是什么人的马屁都拍啊。” 说完这句，她嘿嘿笑两声，声音低了半格，“小舅舅说她会看眼色，这一点是随了我。” 叶嘉澍莞尔，低下头看女儿，愈看愈是喜欢。本来他的心尖子上只有沐梓，现在还要加上这个软软糯糯的好宝贝。 “后天我要去一趟新加坡，三天后回来。” 他说得淡，“高煜在那边搞了个项目，要我过去看看。” 这两年，他与高煜走得很近。 双方不仅在戴氏企业的项目上有合作，还拓展延伸去了下游的配套企业，与高珊珊主导的联康电子，在多个层面产生碰撞。 低压电器主战场这边，戴氏企业从戴乔开始，深耕细作，经营了几十年，根深叶茂，行业内的地位短期内无法撼动。 但是，他的三个侄子的出走，包括引入联讯电子，双方合作的联康电子，从无到有，稳扎稳打，气势渐渐上来，对戴氏企业的行业地位产生很大的威胁。 第551章 但他好像也没证据 当然联康的内部也有问题。 两组人马各有各的盘算，融合了两年，渐渐有了间隙。联讯电子内部，高岩发恋栈情绪发酵出来，高珊珊隐忍不发，父女之间，也有矛盾。 具体到企业运作，便有一些不流畅的地方。 比较来讲，戴氏企业内部，戴宇顺却是谨遵与父亲的五年约定，慢慢放松，给予叶嘉澍更多的发挥空间。 叶嘉澍全神贯注于公司的发展，家里又有小女初诞，一心无法三用，不得不中断他的研究生生涯，也断了他的科研之路。 对此，沐梓的评语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成年人懂得取舍，叶嘉澍稍感惋惜，之后他便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工作中。 面对联康的咄咄气势，他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才能抵挡。 只是感觉亏待了妻女。 幸好有丈人、丈母娘的帮助，生活还运作于稳定的轨道之中。 偶尔他会和沐梓讲一些高家的八卦。 所以他提到新加坡的时候，沐梓惊奇地问，“上回你说，高岩发的第三任妻子在和他闹离婚，搬离台湾，去了新加坡定居。” 叶嘉澍点头，“对。” 沐梓的眼底闪着八卦之光，“那高煜是几个意思？” 叶嘉澍耸耸肩，“我要过去看了才知道。” 沐梓啧啧，“继子、后母，人物关系很诡异啊。你和高煜签合作协议的时候，是不是签了附带的风险协议？” “签了。” 叶嘉澍知道高煜对后母有想法，最早拒绝与他合作。高煜赌咒发誓都没用，最后他拟了一份风险协议，说你肯签，咱们就合作。 高煜认真看一遍，又看一遍。 之后他就签了字。 说谢谢你帮我断了念想。 高煜资金雄厚，对戴氏的产业升级计划帮助极大。当然，戴氏腾笼换鸟之时，他的获益也会丰厚。 现在他喊叶嘉澍去新加坡，除了介绍投资人给他认识之外，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说辞。 * 第二天，叶嘉澍接到高珊珊的电话。 “表弟，有空么？见面聊一聊。” 高珊珊与戴承嗣的婚姻虽然得不到戴家人的承认，但她一直高调。偶然的场合见到戴宇顺，有没回应另说，反正她会亲昵地喊爸爸。 叶嘉澍也习惯她的表弟的称呼。 “我在公司，下午三点，可以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 “好，下午见。” 叶嘉澍要去见高煜，这里头有高珊珊的亲妈，既然找上门来，可以听听她有什么说法。 高珊珊很准时，提前一分钟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叶嘉澍正在看微信。 荣升大管家后，钟敏文建了一个微信群，里面有沐秦茂、沐梓、叶嘉澍、钟翊文、费新梅、费新梅的爸妈、叶鹏鹍、沐秦言、钱莆、钱瑞轩。 她喜欢拍小宝贝们的照片，发到群里，供大家欣赏。 钱瑞轩已经有了女朋友，他工作忙，一直也没结婚的想法，但他超级喜欢小宝宝，每天这么看着，前几天跟女朋友求婚了。 想速战速决，一年后也抱上自己的宝宝。 沐秦言在群里说，“小初夏的长相随他爹，美绝人寰，这个咱pk不了。咱家的孙子孙女有鸿曦的水准，就满意了。” 钟翊文觉得这话在骂他，但他好像没证据。 沐梓出来说一句，“小鸿曦脾气好啊，被初夏欺负了也不哭，天下第一大暖男。” 钟翊文觉得这话在骂他儿子，但他好像也没证据。 有点憋屈啊。 第552章 不欲与她兜来转去 看到高珊珊推门进来，叶嘉澍淡定地放下手机。 面色自然，指一指面前的位置，“坐。” 这是他新搬的办公室，内部装饰走的是原木淡色的简约风格，配以各种绿植，看着很是舒服。 高珊珊缓步上前，坐下后，饶有兴味地四顾而视。 “原来你喜欢样的风格。”她说。 叶嘉澍没有答，点一下通话键，他吩咐秘书，“泡两杯咖啡进来。” 高珊珊扬起眉，“你的女秘书看起来年纪比较大，是沐梓不让你用年轻秘书吗？” 叶嘉澍微微皱眉，“刘秘书是戴氏的资深秘书。” 言下之意明显。 高珊珊眯一眯眼，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一点意味深长，“男人的本性使然，现在你把篱笆扎得这么紧，但是能坚持多久呢？” 叶嘉澍抬眼看她，“你就是来说这个的？” “当然不是。” 高珊珊身体往后一靠，二郎腿跟着翘起来，风情万种的眉眼微微挑起，姿态间有些漫不经心的慵懒意味。 “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叶嘉澍的身体也往后靠，“具体说说。” 高珊珊抿着唇笑，“喝完咖啡再谈。” 叶嘉澍不语，手机挪到面前，重新打开，微信群里丈母娘又分享了几张照片。 唇角不由自主地带出笑意，挑了小初夏的萌照发给戴天薇。 这个群因为有叶鹏鹍的存在，就没有把拉戴天薇进去，要他这个儿子费心，把孙女的照片转发过去。 戴天薇收藏这些相片，隔三个月，她会找专业的美工设计排版，印相册出来。 总之大家都很用心。 他转发照片的这段时间，刘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她今年四十九岁，二十几岁入职戴氏，做过戴乔的秘书，对戴氏企业的情况称得上如数家珍。五年前她就退居二线，在下属企业的人力资源部养老，叶嘉澍正式入职后，戴宇顺特别把她调来帮忙。 有她控场，叶嘉澍这边要平顺很多。 平时冲泡咖啡这类事情，是不需要她动手的。但是这回来的是高珊珊，稳妥为主，她亲自端进去。 职业感很强的笑容，咖啡摆到面前，“请用。” 高珊珊自然不会轻视她，也是微笑，“承嗣跟我提过你，他写过申请报告，想调您上来帮他。可惜……” 刘秘书客套地答，“戴少有新的发展，我替他感到高兴。” 说完，她转过头，“没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叶嘉澍点点头，“麻烦您。” 刘秘书笑笑，转身出去，顺手又帮他们关好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两人不约而同地拿起咖啡，慢慢地喝一口。 “现在可以说了吧。” 还是叶嘉澍先说话。 高珊珊声音温婉，眼尾含了些似笑非笑，“你知道吗？我一直期待与你一起的下午茶，男颜美色，如沐春风。” 叶嘉澍不欲与她兜来转去，“你只有半个小时。” 高珊珊又是一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终究是错付了。” 叶嘉澍不搭理她，直截了当地转去正题，“高煜在新加坡，你妈也在新加坡，他俩在一起了么？” “你知道？” “不知道。” 高珊珊无奈地摇头，“他俩疯了。” 叶嘉澍心头有数了，“你爸什么想法？” 高珊珊呵呵两声，“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爸，遇上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第553章 隔山观虎斗嘛 叶嘉澍眼眸深邃，“我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高珊珊冷笑，“世事无常，你才刚刚加入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还未领教其中的荒唐。我告诉你，一切皆有可能。” 叶嘉澍不语，目光明显凉淡。 气氛稍显沉寂。 “我爸找了黑道的人，他想要弄死我妈。” 高珊珊终于说话，慢条斯理，不是太在意的样子，“对我是利好，只要他敢动手，我就敢把他弄去监狱。” “但是你妈会死。” “对。” “他会放过高煜吗？” “不知道。” 高珊珊有点不耐烦，“高煜疯了。” 叶嘉澍沉默了会儿，突然扬起眸，“你找我干嘛？” 高珊珊不语，拿起咖啡喝一口，饱含风情的眸子，渐渐变得冷峭。 隔一会儿，她淡声道，“我没有坏到底，我妈的命我还是要的，所以我想你帮我劝劝高煜。” 叶嘉澍摇头，“高煜不会听我的。” “承嗣说你们签过风险协议。” “明知如此，他还要去新加坡，我不认为我劝得住他。” 高珊珊垂下眸，声音里透出些苍凉，“就当是积德，你试一试。” 叶嘉澍盯住她，目色也是严肃，“是不是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高珊珊面色微变，隔了半晌，她深深地看住他，“我妈还生过一个女儿，被我爸摔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年前，从那以后，我妈就开始健忘，疯疯颠颠地过日子。” “高煜不知道？” “当时不知道。” 叶嘉澍明白了，许久，他轻轻地“哦”一声，“你妈现在好了？” “我很久没有见到她，也不是非常清楚。”高珊珊轻轻叹息，“我觉得我爸也很可怜。” 叶嘉澍坐直不动，思绪沉静，面上浮了些若有所思。 高珊珊也不动，难得她腰背挺得也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你妈名下有多少联讯电子的股份？” 叶嘉澍的这一问，击碎了高珊珊的面具，她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盯住他。 “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她认为自己层层推进的情绪，足以带动叶嘉澍跟着她的思路往下。但他居然突破，找出其中的关键因素，反过来问她。 叶嘉澍眉眼沉静，“你自己说的，这是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荒唐，一切皆有可能。” 高珊珊眯起眼，“你早就做过调查。” 叶嘉澍理所当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高珊珊缓缓点头，“那你知道高煜在想什么吗？” 叶嘉澍平淡回答，“我和他签过风险协议，大家按协议办事，不需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点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联讯电子因为上市的缘故，股权分散，之前高岩发从高煜手上回购了部分股权，当时说好会转给高珊珊，但是迟迟没有操作。 高珊珊能力强，得到了大部分股东的支持，但是她手上没有股权总归是个劣势。而她的妈妈，与高岩发结婚之时，得到过一些联讯的股权。五年前，高岩发又转了一些给她。 高珊珊讲的这个故事如果是真的，时间倒也对得上。 叶嘉澍猜测高珊珊想要夺权，而上市公司的一切是股东说了算，说白了就是股权的对决。 她妈妈本来大概是支持她的，但现在高煜出手了。 想通这些后，叶嘉澍淡定了，隔山观虎斗嘛，他打算找个好位置，坐下慢慢看。 第554章 对她都是利空 高珊珊多聪明啊，立时悟出他的想法。 但她多下了一步棋，眯一眯眼，她摆出妩媚的表情，“你已经有了小孩，我和承嗣也打算生一个。” 叶嘉澍轻描淡写，“好啊。” 高珊珊不紧不慢地喝一口咖啡，“到时候应该喊你表叔吧。” 叶嘉澍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外头有人敲门，刘秘书探身进来，“宣和的祁总来了，戴董让您过去。” “好，我马上过去。” 叶嘉澍应下，随后他看向高珊珊，“半个小时到了。” 高珊珊却不甘心，妩媚一笑，“再多说一句。” “请讲。” “你给高煜带句话，不要待在新加坡，那里危险。” “就这？” “对。” 高珊珊冷笑一声，手指点一点自己，“你想错我了，我是我妈生的，我不会拿她做筹码。但是男人……” 她眯起眼，笑容很是不屑，“有几个是好东西。” * 高珊珊的故弄玄虚，整件事情显得扑朔迷离。 但是叶嘉澍不感兴趣，当成个八卦讲给沐梓听。 “她说新加坡很危险？” “对的。” 沐梓撇嘴，“新加坡危险的话，那全世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她肯定不是说治安。” “黑社会也不敢去新加坡动手呀。” “所以才拖着吧。” “那她又说危险。” “在做准备？” “哎哎，好好说事情呢，你动手动脚的干嘛。” “我明天要出差。” “那又怎么样。” “你得喂饱我。” 叶嘉澍理直气壮，“初夏刚刚睡着，你声音轻点，别把她吵醒了。” 手指在她的后背缓缓摩挲，之后不紧不慢地吻上了。 …… 叶嘉澍的这趟新加坡之行，原本说好是三天，但是因为意外情况，拖延了两天。 他给沐梓打电话，声音平静，“高岩发也来了，让我做中间人，和高煜谈判。” 沐梓刚刚从手术室出来，脑子还晕着，听到这一句，心神一震，“有没危险？” 叶嘉澍淡定，“新加坡治安很好的，不会有危险。” 沐梓却不这么看，“亲儿子与后母的不伦之恋，于他有夺妻之仇，还有利益冲突。万一他疯了，同归于尽怎么办？” “有钱人惜命。” “万一呢？” “那……我请个保镖？” “一个哪够，至少两个。” “好。” 叶嘉澍应得爽快。 沐梓却不放心，“别敷衍我。” 叶嘉澍笑起来，柔声说话，“我不光是有钱人，还有娇妻爱女，我的这条命珍贵着呢。” 沐梓放松一些，然后才问，“他们想谈什么？” 叶嘉澍无语，“两父子都要那个女人，互相谈条件，看出到什么价格对方肯放手。” 沐梓懵了，“还有这种操作？那……女人什么态度？” “还没开始谈，我也不知道。” “你干嘛做这个中间人？” “高岩发代表联讯电子，和戴氏签了一份合作协议。” “昏君啊。” 叶嘉澍赞许地“嗯”一声，“高煜给我介绍的投行也挺靠谱的。” 沐梓明白了，她老公两边得利，所以才掺和进去，做这个中间人。 忍不住调侃他，“别家也是这么做生意的？” 叶嘉澍低低地笑，“那我不知道，只是耽误两天，做个顺水人情。” 沐梓又想到一人，“父子俩玩得这么花，对高珊珊有好处吗？” 叶嘉澍沉吟，“不管怎么样，对她都是利空。” 第555章 他是故意的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联讯高家的两父子为一个女人启动谈判，这个女人的女儿--高珊珊，带了几个高手，悄无声息地摸进一处别墅，带走了她的母亲--柴曼婉。 虽然高煜有防范，拿走了柴曼婉的护照。但是高珊珊做了充分的准备，走了偷渡的线路。 * 三天后，叶嘉澍回到h城。 难得沐梓有空，抱了女儿过去接机。 小初夏见到爸爸的初时，着实的兴奋，硬是从沐梓的身上滑溜到地上，欢快地朝叶嘉澍奔过去。 “爸爸，抱抱。” 一口气发了两个音，叶嘉澍惊诧之余，心里像是灌了蜜，甜滋滋的冒着泡。 一把抱着软软糯糯的女儿，使劲地亲一口，“宝宝真乖。” 小初夏咯咯咯地笑，搂住叶嘉澍的脖子，在他脸上胡乱地啃。 早年的高岭之花在女儿面前，哪里还有半分的傲气，笑容盛放，充满了烟火之气。 沐梓看得好笑，从包里摸出湿巾纸，帮他擦脸。 一边佯装生气，“初夏，说你多少回了，不许乱亲乱啃，口水都出来了。” 小初夏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笑出了花，小手拍拍自己的肚皮，声音软萌萌，“爸爸，喜欢……我。” 沐梓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你会说话了？” 小初夏一头扎进叶嘉澍的脖颈处，“睡觉觉。” 沐梓又惊又喜，轻轻地扯一扯叶嘉澍，“宝宝会说话了。” “像我的。” 叶嘉澍颇有几分得意。 而小初夏说睡就睡，趴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睡得那叫一个舒适。 叶嘉澍拖上来拉杆箱。 有了小孩之后，小两口在很多事情都有默契。 沐梓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夹克，披到小初夏的身上。叶嘉澍又整理一番，保证女儿睡得安稳。 然后两人一起往外走。 “你们怎么过来的？” “舅舅派的车，司机在车上等。” “哦。” 停车场不远，坐到车上，叶嘉澍首先给女儿调整好睡姿。 沐梓看得窝心，声音压得小，“玩了一天，只是下午睡了半个多小时，本来要睡了，知道我来接你，又缠着过来，这个时间也该睡了。” “嗯。” 叶嘉澍应一声，然后通知司机，“可以开车了。” “好。” 司机稳稳地踮一脚油门，车子启动，往机场高速的方向开去。 * “消失了？” 沐梓惊诧万分，“高珊珊本事这么大？” 叶嘉澍轻轻地拍着女儿，一边小声地答，“看那边的情形，高珊珊很早就开始做准备，她过来找我，应该是她放的烟雾弹。” 沐梓听得啧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高珊珊倒确实是有本事的人。那……高家父子谈出结果了吗？” 叶嘉澍摇头，“高岩发精神状态不好，他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开出来，但是高煜不相信他。” “为什么不相信？” “当初高岩发收了高煜的股份，说好会归到高珊珊名下，但一直没有给。高煜认为他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也是骗。” “那你是干嘛的？敦促他们签协议呗。” “高岩发不见人不签字，见到人也许会抢。” “那不是死循环了？” “对，我感觉高煜也不诚心谈，就在那儿消磨时间，之后高珊珊带走柴曼婉的消息就传来了。” 沐梓听得疑惑，“高煜这人惯会扮猪吃老虎，他是故意的吧。” 叶嘉澍认真地想一想，“不好说。” 第556章 高家的狗血剧愿意怎么演就怎么演 不过有一点是可预见的。 “这一回，高珊珊适时出手，掌握住了柴曼婉，拿到足够的股权数。下一步，高珊珊会启动股东大会，罢免高岩发的ceo职务。接下来，联讯电子会进入高珊珊时代。” 叶嘉澍面色淡定，“高珊珊对低压电器领域很有想法，以她目前的作派，后续会加大投入。戴宇康的资金实力不够，会被摊薄股权，也许会引发新一轮的出走。” 沐梓转头看他，“你打算联合戴宇康？” 叶嘉澍轻描淡写，“商场谈利益，条件合适的话，也可以合作。” 沐梓先是“哦”一声，然后她若有所思地问，“你不怕他们背后插刀？” 叶嘉澍不以为然，“按协议规定办事，而且他们也未必会走回头路。” 商场上的事情沐梓不熟，她选择相信老公的能力，不再多问。 不过，她对引发高家父子内战的女人感兴趣。手肘拐他一下，笑容古怪，“哎？你这趟过去，见到选美冠军了吗？” 叶嘉澍好笑地看她，“见过一回。怎么？你不是看过照片吗？” “照片是很美啦，真人怎么样？” 叶嘉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斟酌了句子，他慢吞吞地说，“她将近五十岁，保养得再好，也不可能比年轻时好看。最多就是美人迟暮，风韵尤存。” 沐梓的好奇心更甚了，“你妈和她，哪个好看？” 叶嘉澍犹豫了片刻，“要看谁来看，屈叔肯定认为我妈好看。” “那你怎么认为呢？” “我？” 叶嘉澍笑盈盈地看她，“等你到她的年纪，肯定比她好看呀。” 沐梓听得笑了，美滋滋地把头靠到他的肩膀，“老公你真有眼光。” 玩笑话说过就过了。 高家的狗血剧愿意怎么演就怎么演，沐梓完全没往心里去。 * 高珊珊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一趟的新加坡之行，她捂得非常之紧。高岩发感觉自己吃了亏，但他不敢声张，面色铁青地回去台湾。 之后父女之间有过一次极强的冲突，但因为联讯电子的内部矛盾早就白热化，也没有引起狗仔队或者财经大v的重视。 直到一个月后，在联讯电子的股东会上，高珊珊拿出柴曼婉的股权转让协议。 柴曼婉将她名下所有的联讯股权转到高珊珊的名下。 之后的股东会，高珊珊以微弱优势当选ceo，高岩发愤而退席。 这个结果在叶嘉澍的意料之中，薛丰凯给沐梓发送相关新闻的时候，她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薛丰凯再要追问，她又给他发血呼呼的脑部图片。 “忙呢。” 薛丰凯委屈，“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打发我。” 沐梓耐下性子，“这个结果，一个月之前，叶嘉澍就猜到了。” “他怎么可能猜得到？” 沐梓当然不可能把父子俩争一女的奇葩事迹讲给薛丰凯听，只能随便扯一句，“他神奇呗。” 薛丰凯深皱了眉毛，“我感觉你隐瞒了什么。” “有啥好隐瞒的。” 沐梓呵呵，转个话题，“周思敏说你放不下艾丽，又哄了人家跟你厮混。” 薛丰凯长叹一声，“我也想不通啊，我爸这么滥情，我却钟情一人不肯放手，是不是老天爷在主持公道，让我替我爸赎罪？” 沐梓装模作样地啧啧两声，“你这么想也是可以的。” “艾丽还是不肯结婚。”薛丰凯重重地舒一口气，“不结婚就不生娃，我反正跟她耗上了。” 第557章 你考虑一下孔子的话 沐梓没想到高煜会来找她。 他站在正对急诊室大楼的花坛前，深色长款风衣，同色的裤子与马丁靴。 身形修长，双手插在风衣口袋，神情忧郁地看着她。 沐梓想装作没看到，才转过身，一位保镖模样的男子走到她面前，“高先生请您出去聊几句。” “我不想聊。” “他说他求您。” 哎哟，姿态摆得这么低？沐梓无语地转回身，目光落到高煜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钟翊文看到外面的情况，警惕地走上前，“沐梓，有事吗？” 沐梓回头，安慰地朝他笑笑，“是戴氏企业的合作伙伴。” “哪个？” 钟翊文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哟，挺帅的。” 沐梓笑笑，“他就是高珊珊的哥哥高煜。” “男主角啊。” 钟翊文听沐梓讲过一些高家的狗血剧，此刻惊叹，“他找你干嘛？” “我哪知道。” 沐梓也不多说，与他打招呼，“我出去一下，没事的，您管自己忙好了。” 钟翊文哪肯，“我站这儿看着。” * 阳光很盛，落在身上，显得高煜的神情更加阴郁。 看沐梓出来，他唇角勾起些笑意。 “你总是很开心。”他说。 沐梓笑着看他，“又没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高煜摇头，“我有不开心的事情。” 沐梓耸耸肩膀，不以为然地说，“谁都有不开心的事情，过几天就好了。” “我不行啊。”高煜叹气，“我女儿死了，是被我爸爸摔死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以牙还牙，找个悬崖峭壁，把老家伙摔成肉泥。” 沐梓严肃了，“这种事情不要和我讲。” 高煜盯住她看，“我想你劝劝我。” 沐梓坚决摇头，“你们高家的这种破事儿，不要讲给我听。” 说完她转过身，便想离去 高煜却拽住她，“我睡不着，你帮帮我。” 沐梓烦死了，转过头，“睡不着我给你介绍医生，省二医院精神科还不错的。” 看到外面的情况，钟翊文站不住了，快走几步出来。 “哎，帅哥，你干嘛呢？” 伸手把沐梓拉到身边，他关心地问，“有事么？” 沐梓摇头，“没事。” 高煜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你是沐梓的舅舅。” “帅哥你面色忧愁，好像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我认识几个很好的心理医生，介绍给你。” 钟翊文笑着说话。 高煜盯着他看一会儿，“沐梓这么开心，是你开导的吗？” 这话好像是对的。 “我们互相开导。” 沐梓插一句，然后她思维顺畅了，开启了忽悠模式，“孔子有云：里仁为美，择不处人仁，焉得知。他讲的是，我们在选择居住环境的同时，也要不断地完善自我。用心感召，用智慧选择，圈子决定人品。听得懂吗？” “你认为我混的圈子不行。” “我不知道你混的什么样的圈子，不过你考虑一下孔子的话。” 说完这句，沐梓拉了钟翊文往急诊室的方向走，一边又回头，“好好想想哦。” 高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真的在考虑。 钟翊文也回头看，“他是成年人，你这么忽悠，好像他智商不够的样子。” 沐梓撇嘴，“这货智商肯定够，你别被他骗了，” 第558章 属于她的世界很安宁，也很美好 钟翊文听沐梓讲过一些高家的事情，但是没到那么细节的地步。 正好急诊室没什么人。 角落里，舅舅听外甥女讲八卦，津津有味。 最后，他粗眉毛挑得老高，“这也太狗血了吧。” 沐梓摊摊手，“高煜说替女儿报仇，要弄死他爸爸，先不说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违法犯罪的话我敢搭吗？” 钟翊文连连点头，“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你最后的那个忽悠很好。” 沐梓自己也很满意，“确实还行。” * 事情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这个阶段，沐梓已经定在神经外科专修，她有两篇sci论文在手，申博前途一片光明。 规培这段时间，她还是跟着邓家伦。本来陆一默也可以带她，但是因为她的博导目标是邓家伦的导师姚崇，不能说走捷径，统一师门比较好一些。 而这个时候，邓家伦已经以师兄自居。 颇为不屑的表情，“只有两篇sci？我那会儿有三篇，还有一篇全国获奖的论文。” 沐梓听得晕，“师兄您威武，我还有一年，再加加油。” 陆一默正好在边上，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好看，“小师妹有女儿，邓医生你有吗？” 邓家伦有女朋友，因为工作忙的缘故，一直没有把结婚这件事情提到日程上。 想一想，他点点头，“那我也加油。” 这一轮谈话听着云淡风轻，但是两人的好胜心都被激发起来了。 邓家伦求婚结婚，将生子大计提上日程。 沐梓则摩拳擦掌，打算再搞一篇大论文。 选题、做实验，于是她又去找饶清。 不算偶然，在实验室的办公室里遇到了钟欣。 迎面第一眼没认出来，之后便是一惊。丫的怎么这么瘦了？倒不至于说瘦骨嶙峋，但颧骨都耸起来，也相差不多了。 相比她的诧异，钟欣淡定很多，随意地瞥她一眼，“恭喜你。” 沐梓皱一皱眉，没有接话。 钟欣不当回事，顾自出去了。 饶清坐在办公桌前，等钟欣推门出去，他才说话，“钟欣生病了。” 沐梓凑过去，小声地问，“什么病？” 饶清淡淡看她，“我偶尔会行善，把心理学的刘洛研教授叫过来，找钟欣聊了聊，刘教授主攻的是智能人机交互与虚拟现实技术研究。不过，人家即然是教授，心理学的基础还是有的，他说钟欣轻度抑度，还有些强迫症的症状。” 沐梓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一想，她决定略过。 “饶教授，我有个论文选题，需要做实验，您帮我看看我实验构想？” 见她转开话题，饶清知道她对钟欣的态度未变。 不再多话，接过她的资料慢慢地看起来。 “可以啊，按这个思路下去，把实验做扎实，又是一篇sci。” 沐梓的眼睛亮了，“真的啊。” 饶清啧啧，“还是你啊，这篇搞出来的话，就3篇sci了吧，同样医学世家出身，钟欣写一篇都够呛。归彦华和你爸争了半辈子，学术上讲，她有没输不好说，但是她女儿百分百输了。” 沐梓展颜一笑，“那我替我爸争光了。” “那是当然，你爸说起你皱纹里都是笑容。”饶清先是说，之后他眯起眼，沉吟着问，“你……不打算原谅钟欣了？” 沐梓平心静气，“她害我爸爸做不了复杂的手术，提前退出顶级手术医生的行列，对我爸爸来讲，这个遗憾是终生的。我不是圣母，不可能原谅她。” 饶清点点头，“其实也没啥，你俩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沐梓横他一眼，“您怎么好像很同情她？” 饶清耸耸肩，“你爸的人情，非要我收她读博。那既然入了我这个门，她精神抑郁，又瘦成那个样子，我总不能当没看到吧。她问刘教授，究竟怎么样才能解脱？你听这个词用的，万一出什么事情，你说我该怎么办？” 沐梓皱起眉，“不至于吧。” 饶清呵，“万一呢？” “那也不关我事。” 沐梓昂起头，半点不关心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她从实验楼出来。 没想到钟欣等在外面，看到沐梓，她起身迎上前，“聊几句。” 沐梓瞥她，“我俩有什么好聊的？” “我错了。”钟欣直截了当，“道歉没有用，我会用实际行动，行善积德，做好人。” 沐梓微微拧眉，面色冷淡，“你不需要跟我讲，做到让自己心安就行。” “我知道。”钟欣点点头，然后她情绪放松，露齿一笑，“你一直是我羡慕的对象，不过我想通了，我有才有貌，有爱护自己的男朋友，抛开思维的痼疾，我也可以自若快乐。” 沐梓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钟欣就此说服自己，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她选择闭口不语。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 研究生的最后一年，沐梓专注科研，硬生生搞出两篇sci论文。博士阶段，如愿跟了省二医院神外的领军人物姚崇医生。 之后的三年，她的进步堪称迅猛，在大神辈出的省二医院神外科，谋了一个新星的名号。 费新梅也不懒，在钟敏文的潜心教导之下，也跟了个不错的导师，树立了强大的自信心，医术有明显提升。 与此同时，由叶嘉澍、沐秦茂主导的医学慈善基金也成立了。沐梓这个主要出资人，埋头工作学习，没时间参与这个伟大的项目。 不过应她的要求，基金会的第一次活动去了当初她在急诊科的带教老师--周清医生老家的二甲医院。 沐秦茂去那边做过义诊，这一趟算是熟门熟路。 周清挑选了最困难的五个病人，由基金会出钱，沐秦茂联系了b市的外科医生，过去做外科手术。 这次活动算是成功。 之后总结经验教训，完善规章制度，基金会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 而基金会赖以生存的戴氏企业，在戴宇顺的鼎立支持下，叶嘉澍一力建设的研发部已经建立起来，大量的资金投入之下，已经出现可转化的科研成果，开启了戴氏企业的产业升级之路。 竞争对手方面，如叶嘉澍所预料的，高珊珊果然加大了投入。戴宇康不甘心摊薄股份，宣布退出联康电子，将手里的股份卖给上游下游的几家企业。 之后，他找上戴宇顺，作东喝茶。 生意场上无父子，也没有长久的敌人，几个来回之后，戴氏企业与硕康公司签了战略合作协议。 戴宇康有过深思熟虑。 戴氏企业从戴乔开始，深耕行业几十年，根深叶茂，后面他不惜废掉亲孙子，花大血本巩固外孙做三代继承人。 戴宇康相信叔叔的眼光，而且这几年的历程，也佐证了戴乔的高瞻远瞩。 叶嘉澍理工科学霸出身，高度重视科技研发，后续必然会带领戴氏走上产业升级的道路。 高珊珊和叶嘉澍，他押叶嘉澍的戴氏赢。 * 难得一个空闲的周日。 沐梓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叶嘉澍带着小初夏在小区花园玩了一大圈，汗淋淋，他抱回家来洗澡。 小初夏今年四岁，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妥妥的美人胚子。 回家第一件事情不是去卫浴间，而是跑进卧室和沐梓聊天。 “妈妈，我在小区遇到陆行平和陆行安。” 沐梓已经醒了，但她不愿意起床，躺着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看到女儿进来，她首先就是笑。 之后眉毛挑得老高，“是陆医生家的双胞胎啊，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叶嘉澍跟进来，笑着说，“陆医生过来看朋友。” “哦哦哦。” 沐梓点头，然后她眯起眼，笑呵呵地问，“初夏，你有没邀请两位小哥哥来咱们家做客？” 初夏大眼睛盈盈闪亮，“有啊，陆行平答应了。” “陆行安呢？” “他每次都这样，很……” 初夏皱起眉，转过头看叶嘉澍，“爸爸，他很什么的？” 叶嘉澍笑起来，“行安很文静，你每回都要抱他，他被你搞得难为情了。” 而初夏终于想出这个词，手指煞有其事地虚空点了几点，“他……高冷。” 沐梓噗嗤地笑了，“不要这么说小哥哥。” 叶嘉澍则上去牵小初夏的手，“走走，洗澡去了。” 难得小初夏乖乖地跟着走。 走到门口，叶嘉澍想起件事情，转过头，“刚才屈叔给我打电话，下个月十八号，屈颜和阿华结婚，你排班的时候，把那天空出来。” 沐梓“哦”一声，“知道了。” 叶嘉澍满意了，牵着女儿继续往外面走。 沐梓躺在床上，听父女俩的日常对话。 “爸爸，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不好，爸爸只能娶一个老婆。” “妈妈？” “嗯。” “那我嫁给陆行安，好不好？” “为什么不是陆行平？” “我喜欢高冷的男孩子。” “……” 阳光明媚，暖暖地落在窗台近处的位置。 沐梓忍不住地笑。 属于她的世界很安宁，也很美好。 （全文完） 番外1: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在戴宇顺正式从公司退位，叶嘉澍接掌戴氏企业ceo的前一个月，曹静萱递交了辞职报告。 她工作能力很强，又有股东身份的加持，前面一年就升到了财务部总监的职务。 看到这份辞职报告，戴宇顺还有些不舍得，人才难得，这五年，戴氏走得平顺，有她的一份功劳。 “不再考虑一下？”他问。 曹静萱微笑地摇头，“我打算回华尔街，如果戴氏有去m国上市的打算，还有合作的机会。” 戴宇顺笑笑，没有接这个话题。 “前几天遇到你爸，他说你有男朋友了，一起去m国吗？” 曹静萱笑着否认，“他是心理医生，在美国有一家诊所，我和他认识很多年，年初他过来h城度假，偶然遇到，一起聊了聊，感觉有些共同爱好，没有达到男女朋友的阶段。” 戴宇顺点点头，“你爸妈挺喜欢他的，不过不着急，慢慢来，水到渠成比较好。” 曹静萱淡淡地笑，“没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戴宇顺却喊住她，声音略显迟疑，“这几年，承嗣不太愿意回家，偶尔回来看他妈妈，话说得也少。你知道他和高珊珊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不容易回答，沉吟良久，曹静萱才开口说话，“他们结婚有五年了，以高珊珊的性格，如果过得不好，早就离婚了。至于承嗣，有高珊珊做参谋，当然他本身也有能力，做的几笔投资都很成功。而且他避嫌，把联康公司的股权委托给高珊珊，不参与股东会的任何事宜，算是撇得干净。我听说他正在考察民宿项目，要在全国搞连锁经营。” 戴宇顺情绪放松一些，面色也缓和下来。不过他还是叹一口气，“承嗣太要面子。” 曹静萱轻描淡写，“年轻时会介意很多事情，年纪大起来，慢慢会释怀。” 深深看她一眼，戴宇顺点点头，“你说得对。” * 提前半个月完成工作交接。 曹静萱谢绝了公司的欢送仪式，也没有和叶嘉澍打招呼，悄然离开了工作五年之久的戴氏企业。 之后她去了c市。 这几年，郗笑笑都在那里，已经结婚生子。 没有提前预约，去到c市，登记住宿之后，她用酒店的电话与郗笑笑联系。 电话那头的郗笑笑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在c市？” “嗯。下个月我要去m国，如果在那边结婚的话，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你会在那边结婚？” “好久不见，出来聊聊？” 郗笑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好奇心，居然就答应了。两人约在市中心的一家特色咖啡厅里见面。 五年不见，郗笑笑胖了好多，面孔圆润，肤色透亮，精神状态不错的样子。 服务员送上咖啡，曹静萱微笑着说，“我帮你点了生椰拿铁。” 这是郗笑笑最爱的饮品，她答得客气，“谢谢。” 还是会有尴尬。 当年，郗笑笑认为自己被曹静萱利用，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失去了亲密爱人--郝舟。想明白这个点后，她抑郁沉闷，对曹静萱恨之入骨。 她在同学当中的人缘很好，不能算谣言，她把曹静萱觊觎叶嘉澍，妄图第三者插足的事情，讲给同学听。 一传十，十传百，曹静萱的白富美学霸人设，被她击打得七零八落，差不多处于社死的状态。 不过曹静萱不在意，她是富豪圈的人，和同学圈的重叠性不大。 郗笑笑则远走c市，逐渐与高中的同学圈断了往来。 而时间也确实冲淡了很多东西。 也就尴尬了几分钟，郗笑笑故作淡然地续上之前的问题，“你要结婚了？” 曹静萱笑笑，“有结婚的想法，但是人选还没有。” 郗笑笑横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凭你的条件，还怕没有人追。” 曹静萱还是笑，声音里却有好些感慨，“曾经沧海难为水。” 郗笑笑挑着眼皮看她，“叶嘉澍都快有二胎了，你怎么还这么矫情？” 曹静萱像是意外，“他们打算生二胎？” 郗笑笑无语了，摊一摊手，“我哪知道，随便一说而已。” 曹静萱笑笑，拿起咖啡杯，慢吞吞地喝了几口。之后她随意地转个话题，“听说你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我这趟过来，是来补两份贺礼的。” 说完她低下头，从背包里拿出两个丝绒锻面的锦盒，先递一个过去，“逛街的时候看到，觉得与你般配……” 郗笑笑不接，眉头微微皱起，“你这是……拿钱买心安？” 曹静萱听出她话语里的生硬，想一想，她客观地点点头，“不完全是，但要说一点都没有，那也不对。” 郗笑笑眯起眼，别有深意地说，“我把你拉下神坛，你不怪我？” 曹静萱像是感慨，“哪有什么神坛，何况我只在意叶嘉澍。” 郗笑笑刺她一句，“那你这辈子没希望了。” 曹静萱微微失神，停顿片刻，才叹息着说，“明明白白摆在面前的结果，我已经接受了。” 看她这样，郗笑笑一时也无话可讲。想一想，她接过那个锦盒，打开来看。 有钱人送出来的东西必然是好的，是一枚洒金带黄的翡翠手镯，润泽剔透，看了就让人心生欢喜。 郗笑笑却是怅然，看一会儿，她抬起头，“有什么特别的涵义吗？” 曹静萱盯住她的眼神很亮，一字一顿地说，“你可以把那抹暖黄想像成清早升起太阳，往事不提，未来可期。” 郗笑笑当然能看懂这个喻意，一时间却悲从中来，眼眶里含了泪，“可我还是想着郝舟，想他为什么对我这般无情。” 说到这里，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我有情绪病，早两年很厉害，吃了不少的药，因此胖了很多。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药也都停了。我丈夫是大学的讲师，身材相貌都比郝舟要强，他对我很好。怀孕是意外，生儿子的时候差点要了我半条命，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只有看着儿子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幸福。我很珍惜目前的生活。” 曹静萱不吭声，默默地听。 郗笑笑把锦盒放回桌上，抬起眼皮，她淡淡说话，“因为郝舟，我心底有了一个窟窿。我被你骗了，但是我也知道，我和郝舟走到这一步，不完全是你的责任。但你毕竟是有责任的……” 声音凉凉的，她继续往下说，“别想用钱买到心安，如果你还有良心，就一直不安下去吧。另外。” 她嘴角浮了一抹讥诮，“这些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你天性凉薄，处事矫情，他那么聪明，迟早会看出你的本性。当年就算叶嘉澍去m国读研，你和他也绝无可能。” 曹静萱面无表情，嘴唇却愈抿愈紧。 郗笑笑突然轻松了，拿起咖啡喝一口，她继续往下说话，“沐梓正派、阳光、光明磊落，又积极向上，与她的这些优点相比，你大概只能取到最后一条：积极向上。你回m国是对的，因为你等不到叶嘉澍，看过沐梓这个小太阳，叶嘉澍哪有可能注意你这抹墙角的阴影。” 曹静萱的忍耐心真是不错，耳边的话语这般难听，她也只是安静地听。 而郗笑笑说得痛快了，站起身扬长而去。 曹静萱坐着没动，眉头拧得很紧。 她不觉得自己天性凉薄，但是感情这个部分来讲，确实不如很多人那么的浓烈。可能是缺什么就需要补什么，性格热情的郗笑笑才会进入她的眼帘。 难得的一个朋友。 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曹静萱不愿意细究这中间的是与非，在她看来，努力过了，不行那也只有算了。 只是心头还是有些堵，继续点一杯咖啡，她又默默地坐了半个多小时，才算缓过劲来。 收拾好东西，她走出了咖啡馆。 迎面是c市最热闹的步行街，夜色已深，这里霓虹耀目，人流涌动。其中不乏热恋的情侣，连体婴一般的相偎相依。 曹静萱淡淡地看，情绪渐渐平和。 手机有震动，摸出来看，屏幕上闪动着“舅舅”二字。 她随手点了接听键，“喂？” 电话接通，屈正信的声音很低沉，“你辞职了？后面是什么打算？” 曹静萱意味深长地答，“这边待得腻了，回去华尔街看看风景。” 屈正信倒也不意外，“还会回来吗？” 曹静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答，“那要看叶嘉澍给不给机会。” 屈正信心念微动，停顿片刻，他郑重地说，“苍蝇叮不到无缝的蛋。” 曹静萱笑眯眯，“您不是叮到了。” 她的这句话，屈正信还真是反驳不了。而且当年，他就是用自己为案例把曹静萱劝回国的。但现在他很是后悔，“你不一定有我的运气。” 曹静萱又是笑，“我不着急。” 反正急也没有用。 屈正信叹一口气，“行吧，你是个有主意的人，具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边给你一个承诺，哪天你不想要戴氏企业的股份，我可以用高出市场价两成的价格跟你收购。” “谢谢舅舅。” 这个话题对曹静萱来讲不是非常愉快，她转而提问，“屈颜第二胎的预产期快到了吧。” 屈正信笑着答，“预产期是下个月，快了吧。这几天你外婆激动死了，天天在家里守着她。” 气氛轻松起来，曹静萱轻描淡写地说，“舅妈不肯生，外婆只有指望屈颜了。” 屈正信不以为然，“屈颜心气很高，想继承我的全部财产，那可不就得多生几个。” 曹静萱也笑起来，“舅妈肯么？” “有啥不肯的，你舅妈恋爱脑，不看重钱。” 屈正信的语气里透了满满的幸福。 两年前，他此生最大的情敌叶鹏鹍结婚了，女方是b市颇有声望的一位女法医。消息传到h城，他悄悄地观察戴天薇，发现她情绪自然，行事做派没有丝毫的异样。 而且这些年下来，他明显感觉到，戴天薇的心思慢慢转到他的身上，对他的依赖也是愈来愈强。有一次看到他和年轻女人说笑，竟然吃醋好几天都不搭理他。 那次真把屈正信激动坏了。 在公司上班的一整天，他跟着视频学习煎牛排，又准备了红酒鲜花，迟到的浪漫，把戴天薇逗得眉开眼笑。 自己的老婆自己宠，他伏低做小，甘之若饴。 * 三天后，曹静萱飞去了大洋彼岸，开始了新一轮的华尔街女魔头之旅。 经过这五六年的企业的磨练，她心绪更加沉稳，在这个利益至上的角斗场里勉力拼杀。 过去的第一周，高珊珊就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她俩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利益纠葛颇多。 “放弃了？” 高珊珊知她甚深，媚眼眯一眯，话语说得玩味，“你舅舅可是修成正果了。” 曹静萱淡淡看她，“你不也放弃了。” 高珊珊扑哧一笑，“叶嘉澍看不上我，这辈子肯定做不成情人，所以我打算好好地跟他对战一场，让他牢牢记住我的名字。” 曹静萱沉默，隔一会儿，她抬起眼帘，露出一双冰眸。 “算上我一份。” 番外 2:拯救妈妈的胃，爸爸也是大英雄 十月，h城。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薛丰凯同学因为难言之隐，住进了省二医院的肛肠外科。 沐梓超级忙碌，但也架不住男闺蜜给她的连环call，不得已移步住院部3号楼11层。 她一脸的嫌弃，一边翻看医案，一边问，“定哪天手术？” 薛丰凯这几天和病友交流得多，面孔苦得很，“还没最后定，想听听你的意见。” 沐梓斜起眼，半笑不笑地说，“我一个小医生能有什么独到的意见。看医案这里写，你这个是混合痔，没有逆回的可能。早割早超生吧。” 薛丰凯知道这一回是免不了，垂头丧气地说，“听说很痛。” 沐梓干巴巴地说，“肛门皮肤由脊髓神经支配，疼痛反应敏锐。加之手术对肛管皮肤黏膜的刺激较大，手术造成肛管皮肤的机械性损伤及局部黏膜的缺血坏死，会导致肛门疼痛。” 薛丰凯脑门抽得紧，“能有多痛？” 沐梓挑起眉，似笑非笑的表情，“女人生孩子最痛，男人割痔疮最痛。” 薛丰凯“嗷”的一声，双手抱住脑袋，“你不要吓我。” 看他实在是怂，沐梓“啧啧”地转个话题，“你整天哄艾丽给你生宝宝，她难道不痛？” 这话果然有效，薛丰凯若有所思起来。 “哎？你说我和艾丽做交换，割痔疮这么痛苦的事情，我大义凛然迎难而上，换她跟我登记结婚再火速生个宝宝，你说她肯吗？” 沐梓听得好笑，“你可以试试啊，艾丽缺心眼的话，会同意的。” 薛丰凯立刻拿起手机，“行，我造声势先。” 沐梓没空理他，挥挥手，“你忙，我也去忙。” “哎，你得帮我搭腔啊。” “得了，你一个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自己搞定吧。” 她转身就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薛丰凯感觉自己还有话没讲完，但……也没办法了。 * 回到神经外科6号楼住院部的楼层。 刚刚进到走廊，有病人家属围过来，“沐医生，姚主任有说法了吗？我儿子的脑瘤能不能动手术？” 沐梓同情地看他，“您儿子是动脉瘤样骨囊肿，是一种来源于骨组织的高度血管化的肿瘤样病变，一般都在四肢、脊椎骨的位置，很少会长到颅内。这个手术相当复杂，姚主任正在组织专家会诊，结果还没有出来。” “那……” “您放心，会诊结果出来后，姚主任会找你们家属谈的。” “大概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您放心，有消息护士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的好的。” 家属尽管焦虑，也只能等。 这头刚刚说完，有实习医生过来，小伙子眉清目秀，声音带了好些疑惑，“沐姐，35床的脑血管造影报告出来了，我感觉是烟雾病，您帮忙看一下。” 烟雾病属于先天性的血管畸形，沐梓的眉眼严肃了，“走，一起去看。” …… 医院就是这样，各种类型的事情层出不穷。忙完了这个忙那个，好不容易空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黑蒙蒙了。 沐梓早已习惯，缓缓地松出一口气，她摸出手机给宝贝女儿打视频电话。 小初夏四点钟从幼儿园里出来，这会儿刚刚吃完晚饭，心情正晴朗着。 “妈妈，妈妈。小舅舅今天背了五首唐诗，被老师表扬了。” 她与有荣焉，兴奋地拍着手掌，话语里尽是自豪，“顾有荣不服气，说他能背六首。结果p啊，他翻来覆去只会‘鹅鹅鹅’，还不如我背得溜。” 沐梓听得好笑，“小朋友不能说粗话。” 小初夏哼哼，“妈妈您要听重点。” 沐梓又是笑，“小舅舅会背五首唐诗，你会背几首？” “两首。” 小初夏眼眸亮莹莹，两根手指举得老高，“我也会背‘鹅鹅鹅’，还有‘床前明月光’。” 沐梓当然知道，表扬她，“初夏真棒，只比小舅舅少背三首。” 小初夏瘪起了嘴，“小舅舅会背十几首呢，我比他少好多。” 沐梓不打击女儿，挑了她擅长的内容来说，“可是咱们会拼乐高乐园。” 小初夏立刻高兴了，小脑袋使劲地点，“对啊，我也很厉害的。恐龙园拼完了，爸爸说今天晚上陪我拼消防局。” “他答应你了？” “当然，刚才他给我打电话呢。” 小初夏乐哉哉地答。 沐梓心领神会，笑眯眯地说，“妈妈不会拼乐高，但是妈妈很崇拜消防员。” “妈妈您太棒了。”小初夏热情地表扬她，接着镜头一转，钟敏文出现在镜头前。 “外婆，您和妈妈讲吧。” 钟敏文笑呵呵，“你自己为啥不讲？” 小初夏撒娇了，“您讲嘛。” 钟敏文吃外孙女这一套，轻轻咳一声，她慢条斯理地说，“幼儿园老师说初夏今天打人了。” “我不是故意的，范青青老是缠着小舅舅，我看着烦，推了她一把。我已经道过歉了。” 小初夏跟着钟敏文，一口顺溜的b市普通话，每个字都咬得咯嘣响。 沐梓听得直皱眉，“范青青接受你的道歉吗？” “她说我爸爸长得好看，她妈妈很喜欢我爸爸，要我爸爸向她妈妈道歉。” 小初夏脑袋探进镜头里，气鼓鼓地说，“我让她滚蛋。” 沐梓听得傻了，小心地问，“范青青的爸爸呢？” 钟敏文在边上都快笑抽了，“范爸爸也在，听得脸都青了。” 这什么破事嘛，沐梓直摇头，“初夏说得对，就让她滚蛋。” “好的，妈妈。” 小初夏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外公说妈妈是个大醋坛子，我们要坚定……保护爸爸不被别的女人……” 显然下面的这个词太难了，她使劲地眨巴眼睛，“不被别的女人……” “觊觎。” 沐秦茂大声地提示，一边哈哈哈地凑到镜头前。 沐梓无言以对，只能啐一声，“您别带坏了初夏。” “哪能呢。” 沐秦茂笑着拿过手机，坐去沙发角落和女儿讲正经事，“你们医院有去m国梅奥医院进修的名额，姚教授和你谈过了吗？” 沐梓微微犹豫，“说了一点。” 沐秦茂认真看她，“怎么这样的表情？不想去？” “不是。” 沐梓答得干脆，“最快也要明年，我现在主要精力放在博士论文上，争取拿个国家级别的大奖。” 对于沐梓的专业能力，沐秦茂是很放心的。 “博士论文当然要好好写，但是出国进修也很重要。” “嗯嗯，知道。” 沐梓一叠声地点头。 正说着，叶嘉澍过来接女儿了，小初夏兴奋喊“爸爸”的声音飞起来，视频那一头，沐梓的唇角勾起来了。 沐秦茂深知女儿的德性，镜头转过去，“呶，看看你老公的盛世美颜。” 沐梓眼眉弯弯，看着叶嘉澍抱了女儿走到手机前面。 “还没下班？” 他笑着问，目光暖融融的。 “时间是到了，但我还要去查一下房。”沐梓温声回答，“每天都有突发事件，走之前不去看一下，晚上会睡不好。” 叶嘉澍点头，“半小时够吗？我和初夏过来接你。” “妈妈，我们来接你。”初夏开心，使劲搂抱住爸爸的脖子，又大声宣布，“我喜欢和爸爸一起接妈妈。” “那你乖乖的，别到处乱跑。” “不乱跑，我还要去急诊科看舅公。” 钟翊文最喜欢和两个小不点讲医生的故事，白衣天使救死扶伤，作为急诊科大夫，他是站在前排的勇士。故事讲得多了，两小只对他的崇拜之情都是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鸿曦是儿子，认老爸为英雄是理所当然。初夏是外甥孙女，认舅公为英雄，勉强也过得去。 叶嘉澍从来不争这个，也会带初夏去医院的急诊科转悠。在他看来，只要初夏喜欢，完全可以女承母业，为这户人家延续医学传统。 * 查完房，又收拾好东西，沐梓从住院部的大楼出来。 她直接去了急诊科。 然而实在是不巧，一个小时前，绕城高速上有七车相撞的大型车祸，死伤超过十五人，120急救车分派了三个病人过来。 钟翊文带了两组医护，刚刚接收进来。 急诊室里忙作一团。 门外的走廊里，小初夏被叶嘉澍抱着，她戴了一个可爱的卡通口罩，露出白皙的额角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这对父女绝对是亮眼的存在，沐梓老远就看到了他们。 走得近了，叶嘉澍感知到她的气场，转过头看。 然后他就笑了，“晚饭吃了吗？” “吃了一块蛋糕。”沐梓随口答一句，说着她也朝急诊室的方向看，眉头皱起，“有大车祸？” 叶嘉澍点头，“七车相撞，送过来三个，其中一个快不行了。” 初夏也转过头，夸张地抖一抖身体，“舅公很厉害，会把他们都救回来的。” “嗯嗯，舅公是大英雄。” 沐梓拍拍她，“妈妈肚子饿，咱们回去吧。” 初夏点头，“爸爸煎牛排，好吃。” 沐梓笑起来，亲昵地与她贴贴脸，“拯救妈妈的胃，爸爸也是大英雄。” * 叶嘉澍的豪车就停在急诊室前。 后排有儿童坐椅，小初夏端正地坐好。 刚刚看过车祸病人，她情绪有些激动，小手挥舞着，问了好些与医学相关的问题。 沐梓很耐心，用她能够听懂的语言，一点一点地解释给她听。 叶嘉澍负责开车，母女俩的对答很有意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心道医学世家真不是盖的，耳喧目染，潜移默化，一般家庭的小孩是没办法与之相比的。 母女俩的交流持续了十几分钟，初夏终于满意了，戴上耳机，听自己喜欢的童话故事。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叶嘉澍转过头，目光温润，“薛丰凯怎么了？下午给我发了条微信，说你不关心他。” 沐梓“扑哧”地笑一声，揶揄着问，“你定期做体检的吧。” 叶嘉澍挑起眉，“嗯，怎么呢？” 沐梓笑着讲了薛丰凯的事情，“十男九痔，割痔疮可不是好玩耍的，你要小心哦。” 叶嘉澍气定神闲，“家里这么多医生，我哪会有事。” 沐梓低低地笑，没等她说话，薛丰凯的电话进来了，她顺手就接了。 “喂？” 薛丰凯用的是控诉的语气，“艾丽怀孕了。” 沐梓“啊”了一声，停顿片刻，她小心地问，“这个……算好事吧。” 薛丰凯恨声道，“怀孕需要停播一年，她没有特别跟我做交待，只是公事公办，给大股东们发函说明情况。” 沐梓无语了，“我老公也是大股东，他也知道？” “刚刚发的。”薛丰凯没好气地说，“明天我就要动手术，她这会儿才说，你说她是不是想去父留子。” “她还是不婚主义？” “嗯。” “孩子一时半会生不下来，你安心动手术。身体先要健康，之后再谋发展。” “就这么办。” 薛丰凯居然干脆了，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反倒把沐梓搞得不大适应。 转过头，她简单地向叶嘉澍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问，“都是男人，你觉得薛丰凯会怎么做？” 叶嘉澍不犹豫，“他不会闲着，肯定在组织人马，要好好地看住艾丽。” 沐梓疑惑，“真的？” 叶嘉澍淡然，“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让自家媳妇带球跑路吧。” 沐梓想想也对，“有道理。” 薛丰凯和艾丽折腾了这么些年，讲真周围人已经看疲劳了，骤然间，两人居然有了结晶，这个八卦要分享出去。 随手把消息传给周思敏。 那头比回来一个ok的手势，之后跟一句，“我快要被他叨晕了。” 沐梓无语，“我忙，你慢慢应酬他。” 周思敏发一个苦笑的表情。 三年前，她也投了艾丽的直播平台公司，踩中了风头，跟着赚了不少钱。 麻烦在于，艾丽老也不肯跟薛丰凯结婚生子，连累她听了几百麻袋的抱怨。 周思敏也是不婚主义者，不过不耽误她谈恋爱。她运气不错，最近谈的这个男朋友比较靠谱，温柔又有耐心，她感觉心灵有被疗愈，渐渐动了结婚的念头。 没等她有所行动，薛丰凯居然要当爸爸了。 他与周思敏信誓旦旦，“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小孩成为私生子，就算是绑，都要把艾丽弄去民政局盖上那个钢印。” 番外3:我其实抽了一根好签 对比薛丰凯这头的鸡飞狗跳，沐梓的三口之家称得上岁月静好。 回到家里，叶嘉澍首先去了厨房，给老婆煎制爱心牛排。 他动作快，行云流水一般，二十分钟后，色香味俱全的牛排就端到了沐梓的面前。 闻到香味，小初夏从游戏房里出来，“爸爸，我也要吃。” 叶嘉澍当然不会亏待女儿，特别酱料调制的土豆泥，给她也来上一份。 “爸爸，小舅舅也喜欢吃土豆泥，你也给他做一份。” 初夏和鸿曦的感情非常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到他。 叶嘉澍没意见，“明天我多做一份，你带去幼儿园给他。” 初夏使劲点头，她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睛里笑出了光。 沐梓也是乐，她与小舅舅关系深厚，眼见得这份感情向下传递，心里也是满足。 吃完后，她主动收拾洗碗，叶嘉澍则领了女儿拼乐高。 小初夏运动细胞丰富，平时喜动不喜静。 默不作声地观察了三年多，又咨询了育儿专家，叶嘉澍开始带她去乐高乐园玩，挑些简单的积木与她一起拼。 刚开始小初夏表现得不耐烦，拼得七零八落。叶嘉澍很有耐心，温声地表扬，把她的积极性调得高高的，渐渐就被拐上了道。 从简单到复杂，父女俩的亲子时间，大多花在这个项目上。 付出有成果，几年下来，小初夏的专注力、逻辑思维、动手能力等等有了明显的提高。 沐梓自认没有这么好的耐心，而且她读研读博整天用脑过度，精力明显不逮。只能乐见老公对女儿的付出，另外就是感谢老爸、老妈从b市过来这边，亲力亲为，免去她的后顾之忧。 * 夜深，书房。 沐梓伏案不动，还在挑灯夜读中。 叶嘉澍推门进来。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初夏睡了？” “洗漱完，已经睡着了。”叶嘉澍递给她牛奶，温声道，“看一晚上书了，休息一下。” 沐梓直起腰，目光落在那张好看的面孔上，微微犹豫，她慢吞吞地说，“明年我有可能去m国进修，时间要一年。” 叶嘉澍淡定地坐到她的边上，“爸爸和我说了。” 沐梓叹一声，牛奶握在手里温温的，她慢吞吞地喝一口，“我舍不得初夏。” 叶嘉澍不动，唇角缓缓勾起，“只是舍不得初夏？” 沐梓垂下眸，轻声地哼，“你舍得我离开一年？” 叶嘉澍的笑容盛了，“高珊珊在美国融资，据说要在墨西哥建配套产业链。m国的市场很大，戴氏肯定不会落后，明年开始我会在两国之间来回地跑。” “那初夏怎么办？”沐梓嘟喃着，“我不想错过她生长的每个阶段。” 叶嘉澍笑笑，慢悠悠地说，“要不我带初夏去m国陪读？” 沐梓“哎哎”了两声，“初夏马上就要开始卷学业，妈妈给她和鸿曦准备了入学前的必修课程，她哪可能有空。还有你啊，戴氏企业的董事长这么容易做吗？你有时间去m国陪读？” 叶嘉澍亲昵地揉一揉她的额头，“我在两国之间跑的时候，可以在m国多待些时间。” “你不管初夏了？” “管啊，寒暑假期我也可以带她去看你。”叶嘉澍说得自然，“带上她的作业，卷学业的大事业也不能落下。” 沐梓听得笑了，“初夏喜欢她的小舅舅，她可不愿意去m国做作业。” 叶嘉澍也是笑，“才一年而已，很快就过去的。” * 半年后。 沐梓的博士论文如愿拿了国家级别的大奖，之后，她又拿到了去m国进修的名额。 该来的总要来，她纵然舍不得老公女儿，也要坦然接受。 叶嘉澍料定这个结果，情绪也是淡定。但是那段时间，他出差相当频繁，一个月留在h城的日子不超过十天。行迹遍布国内各大城市、东南亚以及北美市场。 中间他还错过了周思敏的结婚典礼。 初春，细雨绵绵。 新城沿江cbd的五星酒店门前，新娘周思敏穿了一件鱼尾形状的婚纱，尽显高挑妙曼的身形。 新郎叫莫良冀，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大学毕业后子承父业，在父亲创办的建筑设计公司工作。前面两年压力很大，某天他路过小区外的猫舍，被橱窗里的一只白色拿破仑小猫吸引了视线。 他正打量着，周思敏推门而入。 这只拿破仑小猫是她委托猫舍主人购买的。 人与猫讲究一个眼缘，莫良冀太喜欢这只小猫，腆起脸与周思敏商量，能不能转给他。 “你多少钱买的？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他话语诚挚，“我真的很喜欢这只小猫。” 他穿戴周正，文质彬彬，容易给人留下好的观感。 “你住这个小区？” 周思敏问得随意。 莫良冀点头，“对的，我住在9幢。” 周思敏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我也住这个小区，另外，社区活动中心西边的商铺，其中一家咖啡吧是我开的。小猫就养在那儿，有空你可以过来撸猫。” 莫良冀轻轻地哦一声，含笑点头应下。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之后他忙于项目，早出晚归，呕心沥血地干了三个多月，终于结束的那天下午，他回去家里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酣畅，醒来时日光铺满了整个窗台。 他心情颇好地起床，外出觅食后，闲散地走回小区。可能是缘份，他莫名想起那只雪白的小猫，还有那个神采奕奕的漂亮女人。 于是往那个方向走去。 周思敏说的咖啡吧，实际是她的软件工作室。 她做的是外包生意，一年接三五个单子，忙的时候招十七八个兼职程序员，日夜兼程，恨不得手和脚都用起来。空的时候，就百无聊赖，喝喝咖啡聊聊天， 所以她才会租那个空置已久的社区物业。 有二百多方，她把里外分成了两个区域。里间是码农的隔子办公室，外间则装修成美式咖啡厅的模样。 小区里客人不多，招服务员显然不划算，周思敏简单粗糙，沿墙摆了几台自助式咖啡机，标注价格，想喝咖啡的扫码下单，自己动手即可。 莫良冀头一回过来，这里的场景让他感觉到新鲜。端详良久，他自助了一杯美式咖啡。 坐去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到胸前，他感觉良好。 那天周思敏不在，莫良冀心心念念的白色小猫也踪迹全无。但是好像也没什么遗憾，这里的环境，以及超出预期的咖啡给了他新的念想。 之后，莫良冀便成了这里的常客。 再次遇到周思敏就成为必然，其实那天小猫看到他了，只不过它惯常守在自己熟悉的角落，不愿意出来见人而已。 一来二去，三来四去，莫良冀和周思敏混成了情侣。 周思敏和沐梓说，她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男人，三言两语间，会让她有如沐春风之感。 沐梓特意抽空去一趟周思敏的工作室，畅谈之后，回去与叶嘉澍讲，原来天下真有温良如玉的公子，还让周思敏给遇上了。 叶嘉澍听得皱眉，“他年纪不小了吧。” “嗯。” “那他之前？” “前女友白血病去世了。” 是一个忧伤的故事，叶嘉澍简单地“哦”一声，没再多说。 * 在周思敏的婚礼现场，沐梓看到了大腹便便的艾丽。 薛丰凯穿了天蓝色的西装，公子哥的派头很足，“初夏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沐梓的目光落在艾丽的身上，“被周思敏借去做花童了。” 薛丰凯嗯嗯点头，“等我们补办婚礼的时候，初夏也要给我们做花童。” 沐梓好笑地看他，“日子定好了？” “当然，昨天我们去了艾丽的老家，已经领过证了。”薛丰凯理所当然地说，“等宝宝出生，坐完月子就办婚礼。” 沐梓与艾丽不熟，这会儿看她笑微微，心情不错的样子，便顺着话头，客气一句，“那要恭喜你们了。” 而艾丽突然说话，“他写了保证书，会把公司的股份全部转给宝宝，我才答应的。” 沐梓愕然，感觉哪里不对，歪过头看一会儿薛丰凯，然后干巴巴地笑一声，“你会是一个好爸爸。” 薛丰凯满脸的不以为然，“有啥的，叶嘉澍忙进忙出的，还不是在替你打工。我为自己的儿女打工，是应当应份的事情。” 沐梓无语地笑。 宴席开始，不知道怎么安排的，艾丽居然坐在沐梓的边上。她聊性甚浓，讲了一通怀孕的辛苦之后，话题突然一转，“我以为他不敢，没想到他竟然敢。” 沐梓听懂意思，想一想，她饶有兴味地问，“周思敏不婚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你是因为什么原因？” 艾丽“叹”了一声，说出来的话，让沐梓目瞪口呆。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女同，没有实践过的那种。经过薛丰凯后，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女同。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自己是双性恋呢？” 沐梓小心翼翼，“薛丰凯知道吗？” 艾丽耸耸肩，“说了，他不相信。” 沐梓皱起眉，思考片刻，“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心理医生，测试一下？” 艾丽突地笑起来，“木已成舟了，还测他干嘛。万一这样该如何？万一那样该如何？” 沐梓看看她的肚子，心想万一个万一，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那如果……薛丰凯又该如何？ 她兀自犯起了难。 而艾丽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地说，“我和你开玩笑的，其实是我之前交往过一个富二代，被狠狠地伤到过。所以我不是不婚，我是不想和富二代婚。” 真真假假两个版本，沐梓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个。 想一想，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艾丽笑眯眯，“我刚认识薛丰凯的时候，某一天他喝多了，跟我叨叨了一晚上，说他多么多么地喜欢你。可惜他样样比不过叶嘉澍，这辈子只能含恨了。” 沐梓定住，犹豫片刻，她问，“这是你的……心结？” 艾丽不在意地笑，“我头一回看到你老公的时候，心里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当时我也是心仪。但是我哪配得上他，只能和薛丰凯一样，一辈子含恨了。” 沐梓听得无语，脑子转了好几圈，还是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你别当真，我随便说说的。”艾丽转回标准的笑脸，“薛丰凯这个老公不错的，我其实抽了一根好签。” 沐梓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微笑。 * 这件事情，沐梓只和叶嘉澍说，最后还有些愁，“万一艾丽说的都是真的，那薛丰凯……” 叶嘉澍靠躺在床上，半笑不笑地看她，“薛丰凯又不是傻瓜，他和艾丽纠缠了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沐梓想想也对，过去床边坐下，“你说得对，成年人你情我愿，不用替他们操心。” 叶嘉澍轻轻地笑，起身搂住她。 出差七日，未有见到娇妻，此时的他需求正旺。 …… 番外 4:将他形容为牛皮糖一点都不过份 终于到了沐梓出国进修的日子。 提前一个礼拜，叶嘉澍便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包括给小初夏做好思想工作，会以一种乐观的态度，看待妈妈的离去。 她已经可以从一数到一百，沐秦茂特意教她一年等于三百六十五天。 “妈妈，外公说我有八十天的假期，可以去m国看你。” 她举着小手，笑眯眯地说。 沐梓听得感动，“可是我没有时间陪你玩。” 小初夏认真回答，“我和小舅舅一起去，他会陪我玩。” 沐梓听得乐了，笑着点头，“嗯，还可以一起做作业。” 说到作业，小初夏居然来了精神，眼眸莹莹闪亮，“妈妈，舅公说你和爸爸从小做的作业加一块儿能把咱们家给填满了。” 沐梓无语，“有可能。” 小初夏直起腰板，“那我和小舅舅要加油，可不能输给你们。” 沐梓听得傻了，抬头看一眼叶嘉澍，这肿么破？ 叶嘉澍超级淡定，“隔壁有一套房在卖，比咱们家大几个平方。回头我把它买下来，给初夏和鸿曦放作业。” 沐梓：“……” * 万事俱备，到了沐梓正式出发的那天。 叶嘉澍本来打算送她去m国的，但是三天前，高珊珊的联讯电子发了一份公告，确定收购七家下游厂商份额不等的股权。 一石激起千层浪，包括资本市场在内的新一轮竞争又要开启。 叶嘉澍不得不退掉订好的机票，留在国内做应对之策。 不过他还是腾出时间送沐梓去机场。 之前出差去m国的时候，他特别去了沐梓进修的医学院，方方面面做过一番考察。 “公寓已经租好了，定期会有钟点工上门打扫。地址之类的信息，我写成邮件发给你了，都保存好了吧。” “保存好了，到那边后我会处理的。” “m国的东西你可能吃不惯，我联系了一个中国厨子，可以上门做餐。” “我哪有空。” “厨子的联系方式也附在邮件里了。你不可能每天都忙吧，实在不行，让她做好了送去医院。” “太矫情了。” 叶嘉澍转头看她一眼，声音里带了一分隐淡的笑意，“忍得住的话，也可以等我过去做给你吃。” 沐梓心里头甜，笑眯眯地“嗯”一声。 车子缓缓地开，再十几分钟就到机场。叶嘉澍突然想起件事情，“上回你说另一个名额一直没有定，现在总该定了吧。” “你这个上回很久了。” “一直出差，忙不完的事情。” 沐梓倒也不在意，随口作答，“你认识的，你高中的老同学蔡苑正。” 叶嘉澍一愣，“蔡苑正不是高你一届吗？怎么跟你同一批进修？” 沐梓与他解释，“去年他导师有一个大项目，他走不开，所以今年才出国进修。这次也很勉强，手续没有完全办好，要晚一个月出发。” 叶嘉澍偶尔会看同学群的消息，知道蔡苑正专注医学，清心寡欲，这些年连一个正牌的女朋友都没有。 眉头皱一皱，他若有所思地问，“你们不是一个科室，到时候会一起学习吗？” 沐梓耸耸肩，“我哪知道。” 叶嘉澍眯起眼，刚想说话，沐梓突然来了兴致，乐哉哉地说，“你知道我们医院有多少女医护对蔡学长感兴趣？” 叶嘉澍不以为然，“小舅舅结婚了，你师兄邓家伦医生也结婚了。省二医院的钻石王老五相继退位，轮到他也算正常。” 沐梓笑起来，“不管什么原因，反正他现在很受欢迎。” 叶嘉澍也是笑，此刻前方已经出现机场的建筑，他状似专心地开着车。 而沐梓的聊兴甚浓，“这一届的实习生里，有一个相貌出众的师妹，也是你们高中的，去年医院迎新活动，新梅看到她坐在蔡学长的对面，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 叶嘉澍微微挑眉，“他去m国进修，一年后回来……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那也不一定。” 沐梓反对，“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完全可以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保持联系。” 叶嘉澍笑笑，“那倒也是。”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机场的停车场，离别的情绪上来，蔡苑正的话题远远地抛去了脑后。 沐梓只收拾了一个大包，带了一些必要的用品，其余她打算到了那边再买。 所以这会儿算是轻装简行。 拿好票，托运好行李，分手就在眼前了。沐梓难受了，抱着叶嘉澍不肯撒手。 “下个月我就过去看你。” 叶嘉澍用的是哄小初夏一样的口气。 “嗯。” 沐梓低着头，声音很轻。 叶嘉澍忍不住地笑，摸摸她的头，“舍不得了？” 沐梓叹一口气，“你经常出差，在这边也老是看不到你，其实也差不多的。” 叶嘉澍内疚，张开手臂抱住她，“东南亚那边的厂已经建好了，后面会有专人负责，后面一年我会集中去北美出差，每个月都会过去看你。” 沐梓不乐意了，“你还要管初夏的。” 叶嘉澍微笑，“一半时间管她，一半时间管你。” 终究还是要分开，看着沐梓消失在安检处，叶嘉澍的心里有点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没等到一个月，叶嘉澍就出现在沐梓的面前。 当时他风尘仆仆，而沐梓刚从医院出来，身边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小伙子。 两人正讨论着什么。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沐梓一愣，兴奋地转过头，和帅小伙子说了几句。 然后她愉快地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叶嘉澍，一叠声地说话，“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来了。你是来给我惊喜的吗？我太高兴了，真的啊，咱们去吃中餐吧，他们说前面街上有一家中餐店，那里有很好吃的左宗棠鸡。” 感受着她的气息和温度，叶嘉澍的唇角莞得老高。 “快一个月了，你没去吃过吗？” 沐梓“哎哎”地叹气，“每天都是忙，哪有时间出去吃饭。” “那你今天有空？” “管他呢，过去吃了再说。” 沐梓对于新环境的适应，超出了叶嘉澍的想象。 “我那个导师啊，在业内有相当的知名度，我爸拜读过他最近十几年在公共期刊上发表过的所有文章，给我做过专项指导。所以我对他的研究方向，称不上了如指掌，但基本还是清楚的……” 聊兴很浓，一边吃着鸡块，她一边说话，“出国前，我接诊过很多的病人，同样的年龄段里，我的经验算是相当丰富。但是我这个导师是研究疑难杂症的，过来找他的病人，基本都是别的医院解决不了的问题。” 叶嘉澍一点不怀疑她的专业能力，“所以你旗开得胜了。” 沐梓的眼睛很亮，“我进去的第一周就遇一个脑外伤导致的四肢障碍的病人，当时已经出现高热、寒战。主治医生怀疑菌血症和肺部感染，但是我之前见过类似的病例，仔细检查数据，认为是脑脓肿。” 叶嘉澍微笑，“事实证明你对了。” “是的，我是对的。导师因此多看了我两眼。”沐梓先是得意，之后好笑地说，“我这个导师啊，是德裔，严肃严谨又严酷。个子不高，但是腰板挺得笔直。平时不苟言笑，鲜少提问，但是只要一问 ，必然让你冷汗滴滴。没事大家都不敢惹他，偶尔走廊里遇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呢？” “我也一样啊。” 沐梓缩一缩脖子，“好运气只有一次，后面又有一次会诊，我完全没有头绪。然后他向我提问，当时我就傻了，懵着圈说了一通胡话，收获一个冷眼。” 叶嘉澍不以为然，“你是过来进修学习的，全都会就不用来了。” 沐梓点头，“很久不能平复心情，最后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说完埋头继续干饭。 叶嘉澍莞尔。 盯着她看一会儿，心里很是惋惜，之前几年，他好不容易给她养出了一些肉，这才几天啊，脸颊明显清瘦了。 看她吃得欢，忍不住问，“这些日子吃什么呢？” “面包、三明治、披萨、牛排、意面……” 沐梓掰着手指，与他道来，最后她扁一扁嘴，“初来乍到，规矩流程都不清楚，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应对。吃什么都不香。” 叶嘉澍却是摇头，“你是吃多了厌了。” 沐梓嘿嘿一笑，“对的，我现在就想吃祖国的食物。” * 从餐厅出来，两人相拥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 沐梓声音伤感，“前天我给初夏打电话，她长个子了，人也文静了，气质和你愈来愈像。” 叶嘉澍笑了，“一个月都没到，能有多大的变化。” 沐梓抱紧他，“我很想她啊，感觉她每根头发丝都有变化。” 叶嘉澍无言以对，只能扯上自己，“那你觉得我有变化吗？” 沐梓摸摸他的腰，酸溜溜地说，“没有胖，还是广招桃花的模样。” 叶嘉澍唇角弯得很高，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一句话。 沐梓面孔微微有点红，抬起眼看他，声音也是轻轻的，“who怕who啊。” 久未见面，这一晚必然是激烈的。 时间也忘记了，只剩下相互间的求索与获得，以及最为极致的身体与灵魂的满足。 第二天是沐梓休息的日子，如果叶嘉澍没有来，她要么窝在家里查阅资料，要么去医院忙碌。 今天她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其中，补眠是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叶嘉澍不吵她，悄悄地起床，打车去超市购买食材。 等沐梓醒来，餐厅已经食香扑鼻。 叶嘉澍进来卧室，俊美的脸庞带了宠溺的笑容，“醒了？中午咱们吃红烧肉。” 幸福感由然而生，沐梓笑着，又娇气地抬起手，“抱我起来。” * 可惜叶嘉澍也是个大忙人，只是待了两天，他就飞去墨西哥考察项目，之后按工作日程的安排，飞去香港融资。 下一个月，他再次飞去m国。这回他熟门熟路，直接去了沐梓的公寓。 没想到，在小区入口看到蔡苑正。 他还是清俊文雅的形象，此时行步匆匆，正往外走。 见到叶嘉澍他也是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今天沐梓的导师有大手术，她帮忙做准备，会很晚回来。” 叶嘉澍皱皱眉，又客气地点头，“知道了，晚点我会过去接她。” 蔡苑正微笑，“我不一定能看到她，你自己与她联络吧。” “好。” 叶嘉澍又是点头。 沐梓导师的这个手术做得还算顺利，稍晚一些，叶嘉澍就和沐梓联系上了。 约了时间过去，两人一起去上回的中式餐厅吃饭。 “刚才我遇到蔡苑正了。”叶嘉澍说得随意，“他也租了这边的公寓吗？” “你挑的这个公寓性价比很高，医院里好多医生都租在这里，蔡学长刚刚搬过来。” 说完这句，她突然一笑，“最新的消息哦，原来蔡学长有女朋友，跟过来陪读呢。” 叶嘉澍给她夹一筷菜，“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呀。” 沐梓笑容满满，“她是美院毕业的，帮我画过一幅速写，回去我拿给你看。” 叶嘉澍莫名松一口气，“好啊。” * 这一趟叶嘉澍在m国待了半个月。 不过他是过来洽谈订单的，留在沐梓这边的时间有限。 最近这一年，高珊珊的攻势实在是猛烈，他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来应对。 曹静萱手里有戴氏企业的股份，两个月前，她高调抛售。本来屈正信要接的，但她没有同意，转手将其卖给了日本的一家企业。 之后，她与高珊珊正式联手。 资本运作是她的强项，不排除后面会有大的动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任谁都不知道，那家日本企业的背后，竟然有高珊珊同父异母的哥哥--高煜。 转来倒去的，曹静萱抛出去的戴氏股份，最终落到了高煜的手里。 这是后话。 现阶段，高煜也跑去华尔街，投资了一家小投行，玩起了尔虞我诈的游戏。 知道沐梓来了m国，他还特意过去见了一面。 “孔子有云：里仁为美，择不处人仁，焉得知。”他说得慢，把沐梓忽悠过他的那段话，讲得婉转动听。 沐梓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表情略略警惕。 高煜眯起眼，神情又是忧郁，“孔子说要和仁德的人住在一起，受他们的熏陶和影响，渐渐也会变成好人。按你的话讲，就是圈子决定人品。可是我环顾四周，却见不到什么好人。思来想去，决定跟你们夫妻靠近，尤其是你。” 沐梓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听他抒发情绪。 “你是医学世家的出身，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你的人品是得了戴家老爷子肯定的，否则他哪有可能把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你。而你看中叶嘉澍，物以类聚，想来他也是个好人。” “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吃亏。高珊珊可厉害了，她阴的阳的都会玩，铆足了劲和戴氏对抗。阳的部分，叶嘉澍不遑多让，阴的部分么，就由我来跟她玩吧。” “资本最狡猾，华尔街这地方合适我。” …… 之后他果然设计拿到了戴氏的股份，得知这个消息后，曹静萱倒没什么，反而高珊珊气得要命。 沐梓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虽然她把股权以法律文书的形式全权委托给了叶嘉澍，但这一类的事情，股东会还是会循例通报给她。 在邮箱里看到那份文件，她一目十行地看一遍，然后往叶嘉澍的微信上扔一句话，“高煜这块牛皮糖要贴在咱们这儿了。” 此地正是深夜，大洋彼岸的h城阳光正盛。 叶嘉澍的对面恰好坐着高煜，低头看到这句，他微微挑了挑眉。 又抬起头，他淡淡地问，“华尔街待得愉快吗？” 高煜吊儿郎当地搁起腿，“如鱼得水。” “沐梓说你经常过去找她聊天。” “你老婆多有趣，跟她聊一回，我胸中的郁气就会散去一些。” “可是她很忙。” “她是戴氏的大股东，我们现在是一伙的，开解我，于她的利益有利。” 叶嘉澍觉得沐梓将他形容为牛皮糖一点都不过份。 番外 5: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一年过得不算快，但也确实不算慢。 叶嘉澍很积极，凑好时间过去接她。 蔡苑正晚来了一个月，还有些收尾工作，没有与他们一起回国。 这一年，叶嘉澍在中m之间来回跑了十几趟， 却一次都没有见过蔡苑正的女朋友。这趟即将回国，算是庆祝，又算是告别，沐梓约了那对情侣一起吃晚饭，才算见到真人。 女朋友叫曾盈，今年才二十四岁，相貌清秀，站在蔡苑正的边上，一样的文静优雅。 说起来，他们是同一个高中的，随便聊上几句就熟了。 “所以你们是相亲认识的？”沐梓饶有兴味地问。 曾盈不好意思，面孔微红，“我妈怕我嫁不出去，说要广撒网，结果头一网就撒到了苑正。” 沐梓笑得开心，“也是缘份。” 回去的路上，她却“唉唉”地叹气，“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蔡学长这颗钻石落去别人家了。” 叶嘉澍跟她讲道理，“他们都是h城人，又是同一个高中的校友，也不能算外人田呐。” 沐梓还是惋惜的表情，“女医生学历太高，很难找到匹配的对象。蔡学长明明可以解救一个大龄女博士，却……” 她一声叹息。 “你不是说他们是缘份吗？” “那不是客气话嘛。讲给新梅听，她也是扼腕叹息。” 叶嘉澍哑然失笑，心道，这女人啊，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口中的这个钻石学长对她动过心思，不对，是有过狼子野心。 拥紧她，他嘴角的笑意很盛，“你这个大龄女博士就由我解救了。” 之前喝了一些酒，沐梓微微有些醉意，脑子里轻飘飘，却也揪出他话语里的不对。 “错，是我在芳龄岁月，摘了你这朵高岭之花。” 她双手差点叉上了腰，却被叶嘉澍温柔地握住，低下头，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耳际，暖融融，又痒兮兮。 他声音温柔，“你说得对。” * 终于回到h城，从机场出来，接机的人群当中，沐梓一眼就看到她的亲亲宝贝叶初夏。 其实暑假的时候，叶嘉澍带她去m国住过半个月，距离现在不过两个月。 但是沐梓就是有一日三秋之感。 初夏也看到她，兴奋地摇着钟敏文的手，“妈妈出来了，还有爸爸……” 沐梓激动地奔过去，叶嘉澍稳得住，拖着行李走在后面。 终于抱住了女儿，沐梓热泪盈眶。 “想不想妈妈？” 初夏九月份刚刚入学，今天特意穿了校服过来，她也抱住沐梓，理所当然地答，“当然想妈妈。” 这时间，叶嘉澍也走到近处。 父女俩只分开了三天，但是女儿喜欢爸爸是天性，小初夏抱完妈妈，立刻朝着爸爸张开双臂。 叶嘉澍眉宇间俱是宠溺，弯下腰将女儿抱得老高。 沐梓也是开心，站起身，刚想说些什么，钟敏文轻描淡写地说，“初夏和鸿曦都已经入学，他们专注、毅力，隐隐都有学霸的风采。” “是妈妈您教得好。”沐梓恭敬地答。 钟敏文唇角扬起，话语还是说得淡，“父母的基因都不错。” 正说着，沐秦茂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来，“你姑父和姑姑坐另一班飞机过来，他们把你表外甥也带来了，你们到得早，顺便也接一下机吧。”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 沐梓的“面瘫”表哥钱瑞轩是四年前结的婚，老婆是b市检察院的助理检察员，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得婆婆沐秦言的欢心。 两个老的都没有退休，但是下一代已经出生了。为了支持小辈们的事业，沐秦言咬咬牙，搞了一个内退，之后就安心养育下一代。 钱莆也尽量减少工作，回家陪老婆，一起照顾孙子。 这回沐梓学成归国，他特意请了年假，与老婆一起，带了孙子过来h城。 分开两个城，虽说交通方便，但是各有琐事缠身，见面也是不易。 时间凑得好，只是晚了半个小时，钱莆和沐秦言领了他们的宝贝小孙子从出站口出来。 沐秦茂守在最前方，急吼吼地迎上去，“哎呀，你们终于来了。” 沐秦言扯一扯孙子，“钱哲，叫舅老爷。” 小钱哲才三岁，性格内向，和他爸爸一样的话少。盯着沐秦茂看半天，却始终不吭声。 沐秦言“哎哎”地叹气，“过年的时候，舅老爷给你封了大红包，你忘了？” 小钱哲面孔涨得红，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舅老爷好。” 沐秦言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你奶说你喜欢吃这个，舅老爷那儿还有很多。” 这个招数是有用的，小钱哲虽然羞涩，却也接过了巧克力。 初夏对表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挨去边上说话，“你又长高了呀，怎么还这么害羞呢？上幼儿园了吧，我已经上小学了，记得咱们的小舅舅吗？他跟我同岁，也上小学了，跟我一个班。” 甭管小钱哲听不听得懂，她自作主张，要带他去见钟鸿曦，“小舅舅会背诗，很多很多首，让他教你，你可以去幼儿园……嗯那啥？” “大放异彩。” 她很骄傲，笑得开心极了。 小钱哲听不懂，傻兮兮地看她，跟着也笑了。 * 沐秦茂早就做好安排，楼外楼订了一桌，喊上钟翊文一家，团团圆圆吃顿饭。 席间大人们聊得欢，三小只，两大带一小，聊得也不错。 钟敏文最喜欢看小辈们团结有爱的场面，当即宣布，今年要带两小只去b市过年。 “小孩子要经常见面，长大后感情才会深。” 然后她嫌弃地看看几个大人，“你们工作忙，过年就都留在h城吧。他们的学业也不用你们操心，我会督促的。” 她老大发话，别人当然没有意见。 钟翊文最喜欢拍老姐的马屁，乐呵呵地说，“咱家的小孩还得由您领队，方向正确，前途光明。” 沐梓一叠声地点头，“对的对的。” 其余人皆是莞尔，此一刻，酒店包厢里的气氛很是温馨。 然而跟不上变化。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断了钟敏文的计划。 这一年的12月29日，湖北省和武汉市卫生部门接到当地一家医院报告聚集性不明原因肺炎的病例，4名患者均为华南海鲜批发市场从业人员。 12月30日，湖北省和武汉市卫生部门启动调查和病例搜索工作； 12月31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和中国疾控中心介入调查应对工作，同日武汉市政府向社会发布疾病暴发信息。 次年1月8日，确认新型冠状病毒为此次暴发的病原。 普通老百姓尚在懵懂的时期，身处医疗前线的医生们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些年沐秦茂退居二线，主要精力投注在医学慈善基金的工作上，但他还在医院挂着职务，定期会回去门诊等等。 感觉到危险，他第一时间赶回b市。 之后，各地相继检出新冠病人，考虑到旅途中有可能出现的传染风险，钟敏文取消了回b市过年的计划。 2020年1月20日，钟南山院士首次公布存在人传人现象，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1月23日，除夕的前面一天，武汉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1号通告，10时起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 除夕前夕，武汉“封城”。 之后全国进入静默期，这一年的春节格外的安静。 但是医院里却是超乎寻常的热闹，口罩、医疗用品极度短缺。 “沐梓。” 费新梅从走廊那头过来。 沐梓正往病房走去，听到声音诧异地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费新梅微微拧眉，将她拉到边上小声说话，“支援湖北的医疗队，你舅舅已经报名了。” 沐梓不意外，“你不想他去？” 费新梅摇头，声音有些沮丧，“他不让我去，要我留在这里照顾鸿曦。” 沐梓点头，“对啊，你们两口子去一个就行了。” 费新梅抬头看她，“那你去吗？” 沐梓没有犹豫，“疫情是医生的战场，我当然会去。我爸也报名了，他是副领队，没意外这两天就会出发。” 费新梅看着担忧，“那边很危险，工作量也是巨大，你这么瘦，体力不一定跟得上。” 沐梓笑笑，“没事，我扛得住。” “叶嘉澍肯让你去吗？” “他是为国家效过力的人，思想觉悟高着呢，这种时候，不会扯我后腿。” 话语说得轻松，沐梓心里还是有些虚，“我们科室有好几个医生报名，医院也要统筹安排，等名单下来再说吧。” 突如其来的疫情对戴氏企业的影响也很大。叶嘉澍早晚都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他脑子里一直挂着一根弦，直到收到沐梓的微信留言。 “我们医院支援湖北的医疗队名单出来了，小舅舅和我都在名单上，明天出发。” 当时叶嘉澍在开视频会议，低下头看一眼微信内容。 初时他面色没变，但也就五六分钟，他抬起手掌，轻轻地抚住眉心，之后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现阶段，医院是没办法去的。 因为担心传染，钟敏文隔断了两个小孩与日常进出医院的三位医生家长的接触。叶嘉澍因为与沐梓接触，也被隔开。 所以女儿也没办法接出来。 琢磨了很久，他给沐梓回一条微信，“晚上早点回家，我给你做牛排大餐。” 沐梓比一个ok的手势，继续又回复了一颗红心。 “爱你哟。” 她很调皮。 叶嘉澍盯着手机屏看了很久。 *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沐梓在湖北的两个月，叶嘉澍的这颗心始终吊得老高。 不过他得了钟敏文的批准，可以过去看望初夏。费新梅还在禁制范围，只能通过视频电话与儿子说话。 有三个亲人在湖北，钟敏文的心情不会比叶嘉澍轻松。 不过她开导女婿，“传染这个部分你不用太担心，我有一个学妹是做病毒防控的，她跟我说，医疗队过去之前，已经有专业人员去了湖北，按照病毒防控的标准，对医院进行了改造与布置，医生们只要操作得当，可以将传染的风险降到最低。” 降到最低，但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叶嘉澍心绪还是紧张，但他微笑，“主要是辛苦。” 这个没办法，钟敏文双手一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战场就在那儿，医生护士都是战士，再苦再累也要撑住。” 叶嘉澍点头，“我懂。” 懂是一回事，担心与心疼是另一回事。 沐梓也懂他的心情，再累也会在微信上给他发几句话，汇报自己的工作与感悟。 “哎呀，呼吸科的知识忘得差不多了，这一趟真是补课。” “小舅舅真厉害，万金油什么都懂，我在他屁股后头跟了一天。” “累了累了，倒头要睡。” “初夏在学校吹牛啊，咱们这个女儿啊，太容易骄傲，你要管管她。” “我接手的七十九岁的老人，救回来了。” “想念你煎的牛排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 只言片语，叶嘉澍翻来覆去看个没完。 中间有一天，沐梓还让人拍了照片，她穿的防护服的背后写了大字：叶嘉澍的老婆--沐梓！ “小舅舅写的。” 她附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 终于归来，又集中隔离了十五天。 叶嘉澍载着钟敏文、费新梅、鸿曦和初夏，一起去接钟翊文和沐梓。 见面时的欢腾自不必说。 一切平静之后的夜晚，叶嘉澍将沐梓拥入怀中。 声音里带了叹息，又泄露出温柔的意味，“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沐梓抬起头，“什么？” 叶嘉澍将她抱得紧，声音更是温柔，“我总觉得跟你的联系不够，还想要一个咱们的孩子。” 沐梓若有所思，隔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在湖北的时候，也动过这个念头。” 叶嘉澍意外，眉毛轻轻挑起，“真的？” 沐梓叹一声，“在大的灾难面前，每个人都想有多的依靠，哪怕多一个人惦记也好。” “不过现在不行。” 她赶紧跟上一句，“等疫情过了，咱们再……” 叶嘉澍低低地笑，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好。” 之后他吻住了她的唇。 ……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