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加班时被总裁求婚了》 第1章 办公室唯一的女职员 写在前面的话：有的时候，改变你命运的，就是那么一点点运气。 第一天到星游公司报到，周晴就发现，她是这个公司唯一的女职员。 确实，哪怕就是前台，会计出纳，助理，这些公司常见的女性职位，在这个公司，全是男性担任。 阳盛阴衰。周晴第一天就接受了大家的注目礼，带她办理入职的小哥哥，笑得格外灿烂，殷勤备至。 哦不对，保洁大姐是女的。 办理入职的小哥哥说，保洁大姐是外包的，不是公司的人。 周晴点点头，随他到了自己工位—特意被安排到了最显眼的地方，她是让大家养眼用的吧！ 欲哭无泪，上班连摸鱼都没得。 但是男士们向她行完注目礼，交头接耳几句后，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情，毕竟工作又没人替自己做。 只有前台小哥哥热情地凑过来：“加个微信？” 小哥哥微信名字叫“浪里哥朗”，周晴不由笑了一下，备注上他的名字“安朗”。 带她的是个看着很老实的中年大哥，叫陈征。微信头像是一家三口，很温馨。 一整天听交代工作很忙碌，但是到了下班时间，并没有人动，毕竟晚上才是这帮码农们工作效率最高的时候。 周晴有点慌。初来乍到，给她的工作都熟悉完了，又没有新的工作派给自己，难道要在工位上装作工作么？ 磨蹭了二十分钟，陈大哥突然从工作中惊醒过来，向她说：“你先走吧。” 周晴愣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走，还是客气几句再加班一会儿。前台小哥哥收拾完过来了，笑容可掬：“美女，一起走呀？” 周晴于是顺势起身。小哥哥安朗跟她走到电梯，笑道：“这里交通不方便，我载你一程？” 这好意，周晴只能答应，随着安朗到了车库，好家伙，奔驰。周晴虽然不懂车，但是也能看出来，这车挺高档的。 小哥哥还是很热情：“你住哪里呀？” 周晴说：“我还没租房，还住在学校宿舍。” “n大呀。我正好跟朋友约了去4号线附近商场玩桌游，你下来倒地铁就到了，ok？” 周晴忙不迭点头，连说好的。这公司通勤不方便，就一趟公交，早晚堵车，还很难等。她又不舍得打车。今天早上就提早两小时出门才到公司，有顺风车可搭真是幸运。 路上安朗很健谈，跟她说了一些公司的情况。周晴问他：“公司前台不一般都是女的吗？” 小哥哥安朗有点噎，这姑娘还真是有点直。他说：“前台怎么不能是男的？我这个前台不好吗？” 周晴看了看他，这男生她看不出岁数，白白净净，像她的城市家境的同学们，一路顺风顺水长大。她赶快笑道：“你挺好的，形象挺好的。” 安朗握着方向盘得意一笑：“那是。在学校的时候，都是女生追我。我为啥做前台，主要是吧，我懒，我不想动脑子。” 周晴微笑道：“你不想动脑子，不上班不行吗？你家也不缺你前台的工资吧。” 安朗道：“我在家心烦，同学发小都上班，我连打游戏都招呼不到人。我妈还老让我帮她去收房租，十几家烦死了。” 周晴咋舌。富二代啊。 到地铁站，周晴下了车，看奔驰绝尘而去。车屁股上的标被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字：“五菱神车”。 她搭地铁回到宿舍，室友兰蓉正在床上刷手机。见她回来，从床上探出头，好奇地问：“回来了？哎，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兰蓉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所以还没离校。她是本市人，平时待人很温和大方，周晴很喜欢她。其他两个室友已经毕业离校了，现在宿舍里就她们两个人。 听她这么问，周晴说：“第一天上班，没什么感觉呢。不过这个公司都是男的，没有女的，挺奇怪的。” 兰蓉笑了，说道：“这公司有名的用人最狠，不过工资也很高，所以男生们都抢着去。不知道人家看上你什么了。” 周晴笑道：“总不会是看上了我的美色。”说完一撩头发，做出个妩媚的姿势。 兰蓉哈哈大笑，笑完了说：“准是看上了你吃苦耐劳，抗造！” 周晴简单收拾了下，随便吃了几块饼干，就当是晚饭了。换了个新环境，一整天下来还挺累的。 兰蓉又从床上探出头来，向周晴说：“哎，其实你身材挺好，脸捯饬一下也挺漂亮的。我那套化妆品借你，除了口红不能用，别的你都可以用，我帮你化妆啊？” 周晴笑笑：“不要吧。我刚实习期呢，还是别招摇的好。” 兰蓉笑了，又缩回头说：“那也是。” 周晴躺在床上，想着以后的事情。学校宿舍很快就不能再住了，她得找房子。公司加班这么狠，还得找个近点的。她做兼职攒下一点钱，但是估计租房不太够。还有毕业了助学贷款也要开始还了。要是像去外地的同学，能有一笔安家费就好了……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很快，周晴就是个职场人了。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她是个聪明的人，学起来也挺上手。 她发现这个公司不养闲人。虽然还是在工作是被大家特意照顾，但该她做的工作还是一点不少，经常要加班才能完成。 男士们都在工位备有行军床，一到深夜，办公室里就弥漫着一股感人的味道——男士们有不拘小节的，体味实在是避免不了。 很快，离校的日子到了。周晴不能再租宿舍，她发现了一个好地方，青旅。对她这种手里没钱的穷学生来说，一个床位才四五十块，真是适合。 就是住的人有点多，晚上很吵。她经常得戴着耳塞才能入睡。所以她也爱上了加班，经常九、十点钟才回到她的床位上去。 但是周晴也注意到，尽管公司陆续又有几个新人来报道，也都是男生。她仍然是公司唯一的女性。 这天中午吃饭，食堂。周晴打完饭，照例一个人端着餐盘去坐在角落里。突然安朗喊她：“美女，这里！” 周晴被喊得非常尴尬，诸位老大哥小哥哥们又对她行了一次注目礼。她的头低得，要是下巴上有把刀，估计她就当场去世了。 她过去和安朗坐在一块，一起的还有一个个子小小、眉眼干净的小哥哥。安朗介绍道：“这是黎总的助理，小袁。” 周晴点头道：“袁哥哥好。” 袁哥哥止不住地笑：“你好呀小美女。” 安朗问她：“你天天来食堂吃饭呀？不腻吗？” 周晴道：“食堂的菜挺好的呀。”食堂饭菜花样繁多，而且价格便宜，想吃什么吃什么，以她的食量，一餐只要花不到十块。 也是因为一来就发了饭卡，里面放了两千块的餐补。 这样的福利，周晴恨不得要为公司肝脑涂地了。 安朗不屑：“这饭有啥好吃的，也就填个肚子。妹呀，人生在世，一百年三万多天，一天三餐，撑死也就吃十万顿，吃一顿少一顿，还不吃点好的。” 袁哥哥就笑：“还不能算小时候，你吃奶那两年不算。” 周晴喷地笑了，说：“公司附近也没什么饭店，还不如食堂好呢。” 安朗说：“对呀，我都开车去附近的商场吃。也就今天小袁来了，他得候着黎总，不能跑出去，我们才来食堂吃饭的。” 周晴问道：“今天黎总来了是吗？” 小袁笑道：“是。他经常各地跑，来公司的时候少。你还没见过黎总是吧？” 这话是向周晴说的。周晴道：“对呀，就看过新闻上的照片，没见过真人。照片上黎总好帅呀。” 小袁笑：“真人更帅。你见了就知道了。” 安朗小哥哥叹了口气：“唉，像我这样的帅哥，到他那都被比下去喽。” 周晴开玩笑道：“真的？我不信。还有人比你更帅呀？” 安朗把盘子一推：“不吃了不吃了！想到我的帅气，在黎总面前一文不值，我就突然吃不下去了。” 小袁笑道：“你不吃，是因为这饭不好吃吧。你跟黎总比什么呀。” 安朗道：“不好吃，赶明儿你有空了，我请你吃日料去呀。” 这个话是对小袁说的。小袁笑道：“我怕是等不到这个赶明儿了，天天跟着黎总当空中飞人，累也累死，哪里有空。” 安朗笑道：“黎总也是的，赚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歇歇，天天忙都顾不上花钱。”又对周晴道：“小美女，回头中午你等我，我请你吃日料。” 周晴一边听他俩聊天，一边迅速把盘子里的饭吃完。她有个好习惯，从来不剩饭，盘子已经光了，正在喝汤。听他这么说，笑道：“那好呀，不过我这一阵有点忙，中午得干活，等忙完了吧。” 安朗撇嘴：“一个个都忙得很。黎总真是要把你们用够本呀。” 小袁还是笑：“拿着这么高的工资，不努力干真是对不起黎总呢。” 多高的工资？周晴听得心里痒痒的。才入职几天，还没到发薪日，她手里的积蓄也不算多了。 第2章 盼望已久的发薪日 写在前面的话：好运往往是不经意地出现在身边，接受它带来的惊喜吧！ 周晴是月中入职，入职半个月后就到了月底。她从安朗那里听说了，每月初是发薪的时候。 这月一号她等了一天，干活都心神不宁，不时拿出手机来瞧一眼。但是一直到下班，期待已久的余额变动短信也没有来。 月初没有那么忙，难得大家按时下班。周晴回到青旅自己的床位，刷一会儿手机，又觉得困，眯眼打一会儿盹。正半梦半醒之间，“叮”地一声，短信来了。 周晴迷迷糊糊睁眼，瞄一眼手机，立即瞪大了眼，顿时睡意全无。 【东方银行】您尾号为7302的银行卡于xx年7月1日19:53工资收入.00元。活期余额.53元。 这只是半个月的工资，这只是试用期的工资！那么随便算算也能算出来，试用期一月工资两万多，等转正了怕不是能拿到三万多了！如果转正了还有加班费！还有年终奖！这还只是一个新人的工资，如果能加薪…… 周晴捂住嘴，不由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公司去，把手上的事一股脑全做完，再另外找几个事做做。 总之，如果公司需要她过去为人挡刀子，估计她也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了。 旁边的一脸憔悴的大姐支起身子，无语地瞪她一眼，估计心想，这姑娘疯了。 周晴激动了一阵，安静下来，盯着手机上的短信数字。以后的工资眼下她还只是望梅止渴，现有的钱也不能算是很多，怎么花还得盘算一下。 长住青旅是不可能的，人太杂太乱影响休息，影响休息就会影响工作。 公司交通不便，晚上工作是常态，那就要在公司附近租房。 但是公司所在地虽然地处偏僻，却是着名的高收入码农聚集区，房租居高不下，就算一个最便宜的朝北次卧也得两千起步。 押一付三，就得八千块，这样的话，手里就只剩四千了…… 周晴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了。或者再住在青旅凑合一个月？可是，好盼望能自己住一个房间啊…… 先在这住着，看看再说吧。周晴决定。 第二天上午，周晴正忙着，安朗小哥哥发来消息：“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周晴忙里偷闲回了一句：“不行啊，我得找房子去，我想在公司附近租个房。” 安朗回：“好吧，那我就只能和我母上大人共进晚餐了……”附带一个小狗表情，小狗狗战战兢兢从墙边露出一个头。 周晴偷空又看一眼手机，不禁一笑，回道：“表孝心啊，应该的啊。” 消息马上就来：“她老是催婚啊…”附带表情：“臣妾做不到啊”。 周晴问：“你没女朋友？” 这下消息半天才回：“分了”附带一个喷泪表情。 周晴还没回，他又发消息：“要是我妈看到我约妹子吃饭，她就不催了”，合十求求表情。 emmmm…周晴决定不可怜他，自己找房要紧，决绝地回复了他：“不行，再不找房子租，我都要流浪街头了。” 那边半天没有回复。周晴不管他，开始忙工作。 等到下午，周晴去洗手间回来，安朗在前台小声喊她：“美女！”招手让她过去。 还没死心？周晴走过去：“干嘛？” 安朗胳膊架在前台，手撑着脸，献宝似的低声笑道：“我妈说，我家刚有个房空出来，离这里不远。你要不要租？” 整租吗？那要多少钱？周晴犹豫着没有说话。 见她不语，安朗补充道：“城中村，自建房单间，带洗手间，不能做饭。一月一千六。” 这比合租朝北次卧好多了吧！便宜，独立卫生间，做饭不做饭的无所谓，一日三餐她在公司吃，不需要也没时间做饭。周晴立时动心，一口就应下了：“那什么时候能看房？” 安朗笑：“今天晚上看呀。你要看上了，不用找房子了，可以请你吃饭了不？” 周晴笑道：“当然好呀。” 周晴随他看了房，很满意。虽然是城中村，但是管理还是很不错，也不是网上报道过的“握手楼”，楼间距挺大，一个二层小楼，装修还很新，外墙上还贴了瓷砖。 房间在二楼，朝南，玻璃窗很大。可以想象以后晴天阳光照进来的样子。周晴一眼就看上了，这比不见阳光的青旅好了不止多少倍。 周晴立时决定租了：“那什么时候签合同？” 安朗说：“明天吧。明天我把合同给你，你直接签了就给你钥匙。” 为了感谢安朗，周晴决定请他吃一顿饭，安朗选了298的牛排半自助。 周晴虽然有点肉痛，但是也豪爽地决定，请了！毕竟房子上省下不少呢。 饭桌上，安朗很健谈，没有了在公司的拘束，他东拉西扯地说了不少他自己的事，发小啊，前女友啊，包括他妈妈逼他相亲啊，相亲的奇葩女啊，听得周晴格格直笑。 后来，安朗问她：“你什么时候搬家？” 周晴说：“明天签完合同我就搬。现在住一天就得交一天的钱。” 安朗说：“哦，你现在住酒店啊。” 周晴摇头，又低头：“不是，青旅。” 安朗长长地“哦”了一声，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这么困难啊。”赶紧又说：“你别在意啊，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周晴脸有点红，不过还是笑了，说：“我知道。你心眼儿好，就是说话有点直。” 安朗又想了一会儿，问：“哎，这半个月的工资给你发了吧？” 周晴笑：“发了，要不然我怎么敢出来找房子呢。” 安朗嘬了一下牙齿，若有所思道：“我得跟公司建议建议，刚来的大学生得先发一笔安家费。” 周晴笑了没说话。心里想：这个公司这么开放的吗？前台也能跟公司提建议了？ 结账时，安朗挡住她扫码的手机镜头，把她推一边去，嘴里说：“逗你玩的，能让你请？哥们儿长这么大，还没让女生买过单呢，多让我跌份儿啊。”拿过二维码，自己买了单。 见周晴涨红了脸着急，他说：“那你记得下午给我买奶茶吧。” 第二天安朗把合同给她签。周晴看了付款方式：“押一付一？” 安朗大方道：“你是我同事嘛，自然得比别人优惠点。” 又问：“晚上搬吗？”挠头道：“我今天晚上要去健身房，约了私教呢，不能帮你了。” 周晴笑：“是晚上搬。我在二手鱼上买了一个小电驴，行李不多，拉几次就过去了。” 安朗又惊了：“妹子啊，你就不能打个车？” 周晴恍然大悟：“是哦。”又不好意思道：“没有打车的习惯。” 安朗还崩溃道：“还二手市场买电动车！” 周晴坦然道：“我穷啊。” 晚上安朗下班走了，周晴一帮人忙着，还没下班。陈征大哥抬头道：“小周，你还忙什么呢？有活先给我吧，你晚上回去不安全。” 周晴笑道：“我做完这点就走。不好意思啊哥，我今天晚上搬个家。” 陈征看看左右没人，问她：“你租哪儿了？” 周晴道：“就谭家岭，城中村。” 陈征道：“哦，我刚来也住过那。原来条件不好，现在听说好多了。” 周晴也说：“是，我那天晚上去转了一圈，治安看起来也不错。” 陈征又低下头忙了。周晴写完了自己的东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陈征又抬头问她：“最近上班，安朗老围着你转，你小心点啊，听说他挺花心的。” 周晴想了想，就笑了：“人家能怎么着我呀。我长得一般，又没钱，人家一富二代，能骗我什么啊。” 陈征想想：“那也是。不过你长得挺顺眼的，不能说是一般。” 周晴就笑了，说：“师父你放心吧，我不是人家能看上的类型，人家要找女朋友，简单得很。估计是眼光高，找不到合适的。他找我聊天，估计也是因为公司就我一个女的。” 陈征说：“是挺怪的，居然给我个女生。他们都跟我开玩笑，让我请客，说公司就这一枝花，给我带了。” 又赶快摆摆手：“你快走吧，不是还忙着搬家？” 周晴就收拾东西走人了。但是疑问一直在她心里，公司为什么不招女生？为什么招了她？ 第3章 鱼体照片 写在前面的话：有时候，细节可以决定成败。 说是搬家，但是其实周晴只有一个大个的行李包。离校时，她把盖了四年的被褥和旧棉袄都捐了，就剩了个床单和枕巾。 她来到房间里，有点呆。这里不是青旅，连最简单的被褥都欠奉。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 只能直接睡床垫了，她铺上床单，拿了两件外套，叠好当枕头，又拿了件衬衫盖肚子，就可以勉强睡一晚了。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有自己的空间了！她换了一条舒服的短裤，在屋里做了学校舞蹈课上的几个动作，美滋滋。 她又拿起手机，盘腿坐床上，开始买些需要添置的东西。原来只敢买些必需品，现在卡里有了钱，终于可以开始买买买了！ 床褥，四件套，毛巾被，枕头，小书桌，台灯，各种生活用品不停地被加入购物车，加了一会儿，周晴返回去看看，合计居然已经三千多块。 不能这样买啊……周晴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索性关掉淘宝，打开和安朗的聊天界面：“公司真的没有招过女生吗？” 安朗的信息回得很快：“没有” 又加一句：“在开车，到家我微信你” 好吧。周晴又打开淘宝，下了一单褥子和枕头。 一会儿，安朗的信息来了：“到家了” 周晴就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招我吗？” 安朗回：“没准是看你比较漂亮？” 周晴找了一个“胡说八道”的表情包，扔过去。 消息立马就来：“是你比较优秀” 周晴摇头不相信：“同班比我成绩好实习经历好的男生也投简历了，被刷了。” 那边的安朗眉头皱了皱，发语音过去：“那我告诉你，不过这我八卦来的，你别当真。” 然后他说：“听说黎总本来是告诉人力不要女生的，但是你的简历跟别的男生简历粘一起了，没剔出去，报给黎总了，他看了，就跟人力说可以面试一下，所以你就入选了。” 这是个能让人接受的答案？周晴还是一脑门问号。但是比起前两个答案，好像还靠谱一些。 凭着和别的简历粘一起的运气？周晴换关了灯，望着微光里的天花板，想不通。 我的简历有什么特别的吗？中规中矩的简历，虽然校三好，优秀毕业生都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成绩，谁的简历上没点荣誉呢？ 实习经历吗？也没什么特别的，同学的简历都有。 照片？对了，照片！简历上贴的照片，是自己花了“重金”，去那个有名的“章鱼体”照相馆照的。也是听同学说，码农公司还是挺看中女生颜值的。 照相馆修图技术好，把照片修得，看起来应该是自己，又比自己漂亮多了。 但是老板要是看到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胡乱扎起来的本人，估计会失望吧。 没准还会被吓到。周晴略带调皮地想。 不过回头，还是要改变一下形象了。学校附近找个眼镜店，把黑框眼镜换了，美团上团个剪发，买件得体的衣服…或者口红也可以买一支…想着想着，她又睡着了。 月光从窗帘缝照进来，照在熟睡的女孩脸上，月光下她的脸非常纯净，带着孩子时的绒毛，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周一一上班，周晴进了公司大门，就迅速向工位走去。幸好同事们还没来几个——刚庆幸完，就见安朗从前台冒出大大的笑脸：“呦，周周，变漂亮了啊！” 周晴羞得脸热。她是换了一副半框眼镜——从学校边的眼镜店配的，还算便宜，但是比起原来那副黑框眼镜，已经贵了不少。还剪了头发，还被理发师推荐了个修眉套餐，修完后觉得确实眉眼精致不少。 上次在章鱼体也修过，不过后来就没空打理了——以后自己要勤修，就按着这次的眉形修，就不需要花钱来修眉了。修完眉后，她这么想。 周晴冲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低下头，捂脸，小碎步跑工位上去了。 等到有问题找师父陈征的时候，周晴还是挺不好意思。师父陈征倒是没看出来她的变化，干脆利落地讲完，又把头转回屏幕。 周晴止不住笑了，师父果然是个直男。 办公室很热闹，只有陈征充耳不闻。等他码完几行字，发现自己的女徒弟还现在自己旁边。 “还有什么问题？”他问。 周晴弯腰凑到他旁边：问：“师父，我能问问上月你发了多少钱吗？” 陈征“哦”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出余额变动短信给她看。周晴数了数数字，位数跟她的一样，就是第一位的数字…… 好高呀。周晴捂嘴，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陈征看她惊讶，解释道：“我是公司老人了，刚开始跟黎总干，发不出工资来的时候也有。后来才挣得多了。多辛苦几年，你也能挣这么多。” 周晴点头：“您说的是。” 陈征又说：“不过去年我买房了，挣的钱都还房贷了。你嫂子也没工作，得看孩子，所以我的钱都给她管。” 周晴笑说：“师父真是好男人呀。” 陈征说：“你要是缺钱，多的我没有，几千块还是能支持你一下的。” 周晴不由笑容更大：师父以为自己要找他借钱呀？连忙摇手：“师父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借钱。”连忙跑自己工位上去了。 我就是想激励自己一下啊。周晴还是很开心地想。 师父都买房了呢。 翻翻某壳小程序，一腔热情又浇灭不少。买房太难了，要是直接找个安朗这样的富二代就好了。 周晴摇摇头，按下自己的小心思。安朗小哥哥虽然很和蔼可亲，但她肯定不是他的菜。 就算他看上自己，他父母也不会答应，条件相差太远了。 女人，不能全指望男人，还是得靠自己。 周晴想着，开始埋头工作起来。 此时，安朗也在半摸鱼状态，微信问袁助理：“黎总最近在京？” 等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海南呢。” 安朗发：“这么爽？吹海风喝椰汁？” 一会儿收到回复：“七月的海风，你爱吹你来吹。” 安朗笑着回：“多吹吹就习惯了～” 那边回：“废话少说，哥忙着呢，有正事没有？” 安朗问：“你知道黎总为什么要招周晴妹子？” 那边回：“黎总私人的事你少问。” 安朗：“什么，这是私事？” 那边好像有点崩：“被你套路了”。一会儿又蹦一句：“你不觉得她长得像谁？” 安朗回：“我是觉得她像那个谁。但是咱哪敢问？” 袁：“那你就没事敲打我？要是让老总知道，冰块脸得冻死我” 安朗：“他要是知道你叫他“老”总，他绝对不会冻死你，他直接把你塞冰箱里。” 那边再没回复了，估计在忙。安朗又加了一句：“今天周美眉打扮了一下，真的跟那个谁越来越像了啊。” 他收了手机，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死脑筋啊，认准一个人就是那个人了。” 第4章 温阳福利院 写在前面的话：从苦日子中走过来，生活总会越来越甜。 “刘院长！” 温阳福利院的院长办公室门口，突然探进一颗头，是周晴露出笑脸。 “哟，周晴来了啊。跟你说了别老跑腾了，又来了。” “没啥啊，刘院长，这车不是方便嘛，两趟车就到了。” “两趟车，得坐两个钟头吧。你刚工作，还不好好加班，不加班就好好休息，跑来多累啊。”刘院长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 周晴放下手里的大包，过来搂住刘院长的胳膊：“我这不是想大家了嘛。” 刘院长看着眼前歪头撒娇的女孩儿，笑着说：“小周晴又漂亮了。” 周晴笑了笑，问：“他们都在哪呢？” “活动室呢。早上凉快，让他们出来玩了一会儿，晒晒太阳，热起来了就回屋了。” 周晴笑说：“那我去啦。”说着拎起地上的大包。 “好，陈妈妈于妈妈都在那呢。” 周晴回头道：“周妈妈回来了吗？” “还没有。” “哦。”周晴快活的劲头一下子就消失了，“我先去了。” 来到活动室门口，早走眼尖的小萝卜头看见她，大喊：“晴晴姐姐！”小短腿噔噔跑过来。 周晴摸着他的脑袋，笑：“路路跑得真快！又长高了！” 路路仰望她，露出个有点可怕的笑容——他是个小兔唇，还没机会做手术。嘴里喊着：“糖！糖！” 周晴拉着他的小手，硬拖着把他带到活动室里面。放下手里的大包：“带糖给你们了。” 皮小子就动手扒拉她的包，周晴连忙捂住，说道：“你先帮我数数，活动室里面有几个小朋友。一会儿你帮我发糖，一人一块。” 小朋友果然中计，开始在活动室绕圈子：“一二三四五……” 趁他走开，周晴向活动室两位阿姨打招呼：“陈妈妈，于妈妈。” 两位妈妈见到她也很高兴。于妈妈说：“小晴啊，好像有一阵没见你了。” 周晴说：“哪有，也就一个月吧。最近毕业，又刚上班，是有点忙。” 陈妈妈说：“可算是工作了，能挣钱了，可以开始过好日子了。”很欣慰的语气。 周晴还没说话，小萝卜头已经数完了过来：“二十四，二十四！”又去翻她的包。 于妈妈把他扯开：“别乱动！” 小萝卜头叽哇乱叫地挣扎。周晴赶紧解开包，抽出三长条棒棒糖，拦住于妈妈，对路路说：“你帮姐姐数出来二十四个，然后咱们一人发一个。” 其实一条棒棒糖是十个。周晴看着这个傻孩子又开始“一二三四五”地开始数，笑得更开心。 周晴看看屋里的孩子，顺手把坐在一边的小女孩抱在怀里。小女孩很漂亮，但是只有一条腿。 小女孩伸手去抓她的衣服。周晴一边逗她，摸摸她的脸蛋，一边问于妈妈：“又来了一个？” “两个。”于妈妈说。她正给一个小宝换纸尿裤：“这个你没见吧，先心。” 周晴凑过去看。小孩子也长得很可爱，大大的眼睛，长睫毛。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是先天性心脏病。她突然就觉得很难受。 “还有一个呢？” “在那头呢，喏，应该是个唐氏。” “怀孕时不做检查，养大了发现不对，就不要了，这样的人，都不配当父母的。”陈妈妈唠叨着。 那孩子对这一切无知无觉，还流着口水笑着。 陈妈妈说：“前几天不错，有一家人领走了一个，就是小圆，也是个兔唇，做完手术了，看着没那么吓人，就有人领走了。”她看着路路说：“等路路做了手术，就有希望了。” 路路已经数完了棒棒糖，抱过来冲周晴喊：“发糖！发糖！” 周晴跟着他，给大家发糖。活动室里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孩子，大一点的健康的孩子都上学去了。 给十几个人发了糖，剩余的糖是不能发的，都是小月龄的孩子，不能吃糖，都被路路数进去了。周晴把糖收进包里，递给于妈妈。 于妈妈说：“你又破费给孩子们买东西。” 周晴说：“孩子们都爱吃甜的。您收着，以后可以当奖品，表现好了就奖励他们一下。” 于妈妈收了。周晴又问：“周妈妈怎么样了？” 于妈妈叹气说：“确诊了，是乳腺癌。家里正筹钱做手术呢。” 周晴听到这个消息，一阵凉意从头到脚。她木木地问：“那她什么时候做手术？” “总得钱够了再说啊。你知道的，他们两口子都挣得不多，俩儿子都不成材，家里没多少钱的。医保能报一部分，可是剩下的钱也不够啊。” 周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得要多少钱才能做手术？” “估计得五六万吧。上次我们去看她，她说的。还差一两万呢。” “哎，我听说他们在微信上有个什么聚沙筹？让大家捐款的，他家孩子弄了一个，好像也没搞到多少。” 周晴记下，又逗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她跟着两位阿姨草草扒了两口饭，就去刘院长那里告辞。 刘院长说：“你抽空去看看周妈妈吧，从小把你带到大的。虽然她脾气不太好，还是对你挺好的。” 周晴点头。又说：“周妈妈对我是挺好的。我上中学的时候，她还经常给我塞几块钱零花钱呢。” 刘院长说：“她这病就是气出来的。她呀，一辈子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男人老实，孩子也不聪明，学习不好。那时她老是跟我说，要是你是她闺女就好了。” 周晴一下子眼泪就涌上来了。她向刘院长保证：“我这几天就看看她去。” 周晴问好了周妈妈住的医院，回到自己的小窝，安置好，就开始算手里的钱。 上月发了一万多，还剩几千块，下月应该能到账两万，如果不吃不喝，倒是能帮周妈妈凑够手术费。 可是还要预备下月的房租，还得留出点应急的钱。起码得留出三千块吧。 她索性拿出一张纸，算了起来，最后算出来，能给周妈妈两万。 可是钱还没有到账呢……周晴苦恼地往纸上划了几道，又去看银行卡余额。 本来看好了一台笔记本，幸好当时犹豫了一下，现在还没买。要不，银行卡里可能都到不了四位数。 还有手机，其实也该换了。这是台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手机，运行速度老慢了，来电声音也小，有时来电话都听不见。 上月少花点就好了……一下子有了钱，就开始买买买，买了书桌，买了好看的床品，给自己奖励了一套护肤品，虽然只有几百块，要是不买，就能给周妈妈多添一点。 周晴又翻开微信的页面，搜出“聚沙筹”的小程序。她用周妈妈的名字搜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 看了一下，才筹集到可怜的几百块。一家人文化水平也不高，写不出什么很好的词藻，没有让人捐款的动力。 这个我倒是能帮忙。周晴躺在床上，开始构思，从周妈妈在福利院的工作讲起，周妈妈多么心善，她有好多的话可以写。 第二天，周晴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去医院看周妈妈。问护士时，护士却说：“他们家啊，因为不做手术，就出院回家了。” 周晴又找去周妈妈家。 这是个老小区，没有物业管理，自行车，电动车，旧家具，乱七八糟地放着。周晴的城中村环境都比这里好。 周晴找到三号楼二单元，门外蹲着一个男人看她一眼。 爬上了四楼，周晴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带礼物。来得匆忙，居然都没想到。 算了。想到帆布袋里的信封，周晴嘴角弯了弯，敲响了门。 第5章 匿名的聚沙筹 写在前面的话：当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好运伴随你！ 周妈妈在家。她身材瘦小，说话声音却还是很响亮：“晴晴，你怎么来了？” 周晴说：“我听刘院长说，您病了，我来看看您。” 周妈妈叹了口气，嗓门就变小了：“谁知道能得这个病。” 周晴劝了一会儿周妈妈，周妈妈才忍住眼泪，问她：“你现在毕业了是吧？” 周晴回答说：“毕业了，都进公司工作了。” 周妈妈说她：“你那会儿多聪明，那时中考考了那么高的分。就可惜没去一中。要是上了一中，肯定上的大学更好。” 一中是当地最好的高中，但是当地的实验中学为了招来好学生，对她学杂费全免，周晴就选了实验中学。 周晴知道这是周妈妈的遗憾。她安慰周妈妈说：“实验中学也挺好的。高考成绩出来，本来我能去t大，可是选不了专业，那会儿校长特别想让我去。但是我们老师偷偷跟我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好学校差的专业也挣不到钱。我就报了n大。现在我这个专业可挣钱了，幸亏听了老师的话。” 周妈妈擦了一把眼泪，说：“你就是想得很开。我就是天天愁我这俩孩子，榆木疙瘩不开窍，学习不好，要是上了大学，我也不会现在这么发愁。” 周晴跟周妈妈说起来聚沙筹，跟她要了账号密码，帮她把内容改了。她构思了一晚上，干起来得心应手，筹款内容被她改得图文并茂，还详细描写了周妈妈福利院的工作经历，任谁看看都要落泪。 周妈妈看了，都不敢信：“你这孩子写的，我哪有这么好。” 周晴笑：“在我眼里，您就是这么好。” 周晴临走时，给周妈妈留下个信封：“我刚工作，还没攒下钱，能给您凑的不多，您拿着吧。” 周妈妈坚决不肯要：“你刚工作！怎么能要你一个孩子的钱！” 周妈妈手劲真大。她是真的不愿意收这个钱的。 周晴又坚决地把信封推回去，说：“妈，您要真当我是您孩子，您就得收这个钱。我上高中时，您不是还给我钱了嘛。” 周妈妈听她叫了一声妈，心里仿佛被触动到了，半天才说：“那时我们家也难，也没多给你几块。你一个女孩子……唉。” 周晴也想起了那时为一点钱为难的时候，那时周妈妈硬塞给她五十块零花钱，她感动得很，不由叫了她一声“妈”。 她硬挤出一个笑，说：“后面我就不缺钱了，我现在挣得挺多的，真的。” 周妈妈送她出门。周妈妈说：“我们现在也是困难，等回头治好病，我一定得还给你。” 上班时，安朗看到周晴的手机：“屏裂成这样了，还不换一个？上月不是发工资了吗？” 周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右下角呈菊花样裂纹，全靠贴膜撑着，确实已经残破得不像样了。这还是两年前买的二手货，用了很久，速度很慢，内存老提示不够，本来打算换一个的。 可是给周妈妈凑医药费之后，她的银行卡就剩三位数了。现在她极其盼望工资日的到来。她又抬出老说法：“我穷啊。” 安朗无奈地瞅着她：“还债了吧？” 周晴笑着点头。对啊，人情债。 安朗想了想，说：“你等会儿啊。” 他去翻自己的柜子，拿出一个手机盒子：“这个给你。” 是个挺新的手机盒子，还没开封。周晴接过来看了配置，很高，市价估计也要三四千了。周晴说：“啊？” 安朗解释道：“这是前一阵子公司发的安卓机，我用不上，一直放着，你拿着用吧。” 周晴看了看他的手机，应该是最新的水果机，很高大上的感觉，怪不得他看不上这个。但是她还是有点犹豫：“那多不好意思。” 安朗说：“得啦得啦，电子产品更新这么快，过一阵子就过时不能用了，你用吧，算是行行好，让它发挥点作用。” 周晴说：“那我用啦，你到时候别跟我要。” 安朗脸都挂不住了：“大姐，我是那么没脸的人嘛！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啊！” 周晴就收了：“别生气别生气，您肯定不是那样人！您，就是我的神仙教母！我缺什么，您给什么。” 安朗脸更黑了：“赶紧换手机去，灰姑娘大姐。”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工资日。周晴看了余额，又开始美滋滋。打开给兰蓉的微信：“亲爱的，忙不忙？” 一会儿，兰蓉发了个照片给她，有山有水。 “跟你那亲爱的旅游去啦？” 兰蓉回她：“大理，苍山洱海边“ 又来一句：“你是我永远的亲爱哒，身边那个男人是猪蹄子！” 周晴捂嘴咯咯笑，发了个眼睛布灵布灵的卖萌表情过去。 兰蓉问：“终于有空找我了？” 周晴发：“有件小事要请你动动小手帮帮忙。” 她把周妈妈的聚沙筹链接发过去。又给兰蓉转了一万块。 “麻烦你帮我匿名捐一下呗。” 周妈妈的聚沙筹改了以后，果然又收到了一些捐助，有个几千块了。周晴算着，再有一万，估计就够做手术的费用了。 “既然匿名了，干嘛还让我帮你捐？”兰蓉问。 “这么大数额，是要实名的，我怕人家查到是我。要是知道是我，肯定是要还的。” 一会儿，一张捐款截图发过来： “亲爱的，你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女。么么” 周晴笑了笑，发了个感谢的表情。 兰蓉又发一条过来：“好爱你呦，感谢不够，快过来让我亲一个！” 周晴哈哈笑，找了个网红小胖的表情发过去：“给你亲～” 对方回了个呕吐的表情回来。周晴回道：“还是去亲你的猪蹄君吧～” 东拉西扯了一阵，兰蓉跟她说：“亲爱的，你刚挣钱，也得记得给自己留点备用资金，别总想着别人，苦了自己。” 周晴回：“是，我知道。” 兰蓉：“话说回来，我还挺羡慕你工作挣钱的，有点后悔读研了。” 周晴说：“我要是有你这样好的条件，我肯定也读研去了。你研究生毕业了肯定比我挣得多。” 兰蓉说：“那也是。” 第6章 没多看两眼帅帅的总裁 第二天上班，师父陈征过来对她交代：“这周五，咱们做的新项目就要上线了，你提前安排好，那天不能请假。还有，估计得待到很晚，我还得通宵呢，洗漱用品也准备好。” 周晴答应了。为了每月到手的巨款，也得拼命干呀。工作量确实很大，但是还能坚持住。她问：“陈哥，我也要通宵吗？” “应该不用。不过你晚点走吧，我怕问题太多，你也能帮忙。” “嗯呐。” 周五一天都紧张得像打仗。忙到下班的点儿，反而闲下来了，都在等深夜上线的时刻。师父陈征的手机倒是开始不停的响，他回复了一阵，干脆出去打电话。 一会儿进来，还有点心神不宁。 周晴问他：“陈哥，是有什么事吗？” 陈征摇头道：“没什么事。” 可是一会儿，手机又急火火地响起来，他索性直接接了，低声吼：“今天上线呢！跟你说了离不开！”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大，周晴清楚地听到那边女人崩溃的声音：“大的都烧抽过去一回了！小的哭着让我抱！你让我怎么送医院！抱着小的背着大的去吗？” 陈征索性挂了电话。周晴试探地问：“陈哥，要不你回家吧，这边我盯着，有问题我给你打电话。” 陈征狠命地掐着自己眉心。考虑了几分钟，他决定了，跟周晴说：“我先回去把孩子送医院。看看上线时能不能赶回来，要是赶不回来，有问题，咱们视频。” 他又打了两个电话，好像在跟谁请假。又简单收拾一下，急匆匆出门走了。 周晴一直熬到深夜，忐忑不安地盼着师父回来。但是陈征一直没回来，她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忽然，办公室里的人们都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黎总！”“黎总。” 周晴抬头，一个男人大踏步走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黎总啊，果然是很帅。 周晴心里感叹一句。 这个很帅的男人扫视一下站起来的人们：“今晚这个项目上线，大家辛苦了，我来跟大家共同战斗，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 说完，他径直走向陈征的工位，坐了下来。 周晴一阵紧张，陈征工位在她对面，现在传说中的黎总跟她只隔一层挡板……她看不见黎总，但是她感觉办公室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其实本来就有点紧张了，他这一来，让她感觉都赶上坐在高考考场时的紧张了。 而且，她感觉，黎总还特地看了她一眼。谁让她的座位最显眼呢。 高考都没现在紧张……高考时起码卷子都会做…… 师父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周晴在心里碎碎念。 上线了。出问题了，还好，不是我这边的问题。 是我这边的问题，还好，我知道这个怎么改。 终于，报错不断蹦出来。周晴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问题在哪里啊，在哪里啊…… 她的工位旁，陆陆续续站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看看这行。”“这个没问题啊。”“奇怪了，不应该啊。”“应该是这里吧。”“不是。” 周晴快崩溃了，怎么搞不定呀！关键时刻，还有老总在旁边监工！ 出问题了，是不是试用期都过不了？这么没用吗？都怪自己，平时这一块比较复杂，师父自己做的，没有教过她，说可以慢慢学，自己也犯懒没有积极去学。现在现学哪里来得及…… “我来看看。” 边上一个镇定的声音响起。人群自动让开，黎总走过来。 “把这个模块从头调出来。” 周晴依言，从头调出源代码。 她赶忙站起身，让男人坐在她的椅子上。男人坐在她桌前，一行行看着代码，神情专注。 她跟着一起看屏幕。男人看得很快，她刚看完半屏，人家就下一个了。 大家跟她一样，都焦急地跟着看，又盼望早点找到。终于，他把光标停在了一个位置：“这里，这儿出错了。” 他看一眼周晴，等她明白了点头，就迅速把错误改正，保存。 果然，报错停了。 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男人从她的座位上站起，又看了她一眼，回到陈征的工位上。 周晴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镇静。 老板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的……老板不会认为她是个菜鸟吧……其实自己真的是菜鸟没错……忐忑了一会儿，她又强迫自己关注工作。 不要再报错了，求求雍正爷，拜拜雍正爷，专治八阿哥（bug）…… 大概是雍正爷听到了她的祈祷，果然再没有报错了。 一个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周晴从睡梦中突然惊醒，吓了一跳。 又瞬时松了一口气，师父陈征赶来了。 周晴刚想问他孩子的情况，只喊了一句“陈哥”，就见陈哥走向了自己的工位：“黎总。” 改完了那个错误，黎总就坐在陈征的工位上，没再出声，大概是在假寐。 估计是被周晴一声“陈哥”惊醒了，看到陈征，他也没有什么客套，直接问：“孩子怎么样了？” “办了住院了，在输液。诊断说是川崎病。” 陈征还是那样沉稳，但是确实看上去很疲惫。一家老小都要指望这个男人，他的确不容易。 “有困难跟我说。” 见陈征点头，他拿起自己的东西：“那我先走了。” 办公室醒着的几个人，站起来目送他离去。 周晴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太好了，师父终于来了。 陈征看到她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也不由得微笑，让她把夜里的情况讲一遍。 说到最后那个问题时，他点点头：“这个的确是我没想到，黎总改得很对。” 周晴问：“师父，黎总也是搞技术出身啊？” 陈征说：“是啊。我们当年是一个班的，他的成绩在我们班是最好的。” “后来他创业，拉着我们几个人创建了个小公司。到现在有人走了，有人转行了，就我还在做技术。我喜欢做技术，比较简单，不用想很多事情。” 周晴听着，可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陈征说：“你回去睡觉吧，等下午再来。” 周晴很想睡觉，可是还有点疑惑：“陈哥，你孩子谁守着呢？” 陈征道：“输完液睡了，护士看着呢。白天他妈妈带着小宝过去。我给家里老人打电话了，让他们过来帮忙一段时间。” 周晴强迫自己从睡意中清醒过来，说：“陈哥，我没事，现在也没啥问题了，你去守着孩子吧，孩子病着醒来没见爸爸妈妈，肯定会害怕。” 陈征也犹豫。他想了一会儿说：“那我再把运行情况过一遍，一会儿走。你先睡会儿吧。你记得回头在工位搞个行军床啊，这种硬的最好，睡醒起来不难受。”他指了指自己的行军床。 周晴点头：“那你走时叫醒我。”一头扎桌子上睡着了。 被推醒时，天已亮了。陈征向她点点头：“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周晴用那只没压麻的手搓搓脸，清醒了一下。 哦，昨夜在公司加班了。 昨天还见到了老总。老总真帅。老总改代码的样子真酷。 老总还改代码了，老总看到了自己束手无策的样子。 菜鸟一只。 周晴欲哭无泪。不会过不了试用期吧？好容易抱上这么粗的大腿！ 她又栽到自己被压麻的胳膊上，胳膊刚有点知觉，压上去木木的感觉。 周晴想象了一下从老总那样帅气的嘴里，吐出冷冰冰的一句：“你不适合我们公司，去办离职”，不禁捂住了脸。 听天由命吧，她拖着麻木的腿，去洗手间洗漱。镜子里看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浮肿的脸，心里却只想到： 老总真帅，没多看两眼帅帅的老总真是血亏。 第7章 五菱神车没烦恼 这周末，周晴都在公司加班学习。不管怎样，艺多不压身，多学点总是好的。 周一下午周晴才到公司。前台小哥哥安朗笑眯眯看着她：“美女呀，今天可来晚了。” 周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着在公司爆肝三天，实在有点撑不住了，晚上神经太兴奋，睡不着，导致早上起不来，干脆倒休半天。 她笑着说：“早上没起来，倒休了。” 安朗有点神秘地笑：“上午黎总来了。” 啊。 周晴有点遗憾，又听安朗说：“他还问起你了。” 啊？ 看周晴疑惑又忐忑的表情，安朗的笑容变得更大：“逗你的，他就是问你师父家里怎么样了，顺便问了你一句。” 周晴长出一口气，不是要解聘她就好。她瞪了安朗一眼：“你吓死我了。”回工位上去。 陈征从此倒是和她亲近了许多，原来只是礼貌地教学，现在也会跟她说点公司和家里的事。周晴更是要讨好他，试用期能不能过，师父的意见当然是最重要的。 陈征告诉她，他们夫妻二人都是外地留在这座城市的，家里也没力量给什么援助。刚开始也都很穷，和她现在一样。 幸亏现在互联网大热，他的行业算是站在了风口上，因此也挣了一些钱，买了房，生了孩子。 原来两人都上班，生了孩子后，老人帮不上忙，只能女人辞职，全职照顾孩子。 家乡的老人身体不好，有时还需要他们掏一些医药费，再加上房贷、日常生活，都需要钱。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歇下来。 他还问了周晴的情况。周晴没好意思说自己的情况，只说自己家里也帮不上忙，凡事只能靠自己。陈征也叹气，告诉她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周晴有几天还是挺失落的。自己孤身漂泊在这么大的城市，却没有依靠，像一棵无根草。 估计只有安朗这样的本地人，在这座城市才能过得称心如意。 或许还有黎总这样的人，年纪轻轻就自己创办公司，还一鸣惊人，公司蒸蒸日上，令年轻人趋之若鹜，真可谓是天之骄子。 周晴这样想着，趁午餐的空档，跟陈征闲聊：“陈哥，黎总一毕业就出来创业了啊？” 陈征想了想：“哦，不是。本来他是要进研究所的，他家非常有钱的。但是后来他好像跟家里闹掰了，就出来自己创业了。” 周晴问：“那他为啥跟家里闹掰了啊？” 他们吃饭比较晚，现在食堂没几个人。陈征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就说：“你别告诉别人。” 周晴忙不迭点头。陈征低声说：“大学那会儿他谈了个女朋友，一直挺好的，后来毕业又都上了本校的研究生。不过那之后，他们好像就开始吵架了——黎总那时比现在更加冷漠，现在还好一点——后来他们分手了。我猜，应该是这个女朋友让他家里不满意。” 周晴“哦”了一声，又问：“那黎总现在比他家里有钱了吧？不能去把女朋友追回来吗？” 陈征道：“哪里啊。我们现在是站在了风口上，公司才显得有钱，其实吧，比起那些老牌大企业，差远了。现在好像是，他父母身体不太好，想让他回去继承家业呢。” 看来富人也有烦恼啊。周晴想着，扒完了盘子里的菜。陈征看了笑：“你倒是一点不挑食。” 周晴笑道：“所以我长得这么健康啊。小时候不许挑食，习惯了。” 下午兰蓉找她：“亲，最近有空不？” 周晴说：“还好呀。别人没空，是你就有空呀。” 那边回过来：“想你了，咱们晚上吃个饭？” 周晴这阵子不算忙。她答应了兰蓉的约饭，地点定在了公司附近的商场，商场附近就是地铁，方便她俩回家。 晚上见了兰蓉，她没了往日的无忧无虑，眉间有了一丝忧愁。周晴问她：“怎么你家猪蹄君没来？你俩不是连体婴吗？” 兰蓉脸沉下来了。她一会儿才说：“我想跟他分手。” 周晴诧异道：“为什么呀！你俩那么好，我们还以为你们一毕业就结婚呢。” 兰蓉漂亮的眼睛里就蓄满了泪。她抽噎着说：“我们暑假出去旅游，本来商量，大理离他家不远，就顺便去见见他父母的。 可是去了朱斌家里，他家人根本一点礼貌也没有！晚上只热了热一点剩菜，切了点火腿就算招待我了！当时我就不想呆了，我就要走，他求我，说给他点面子，我就忍着坐下吃饭。 结果吃饭时，他爸就说我嫁过来要伺候男人，要生个孙子，不生孙子就得一直生。我就没有搭理他。 吃完饭，他们一家都不动，他就给我使眼色，让我主动去洗碗。我气得在厨房摔了两个碗，他妈妈才进来，说跟我一块洗，还说我这么笨手笨脚的，肯定是在家懒不干活。 后来我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朱斌也没有拦我。我气得哭了一路。 回家我跟我爸妈说了这个事，他们也非常生气，后来我就跟他提了分手。” 周晴被她的叙述雷得瞠目结舌。这不是常见的极品婆家剧情吗，怎么让兰蓉遇见了。 她问：“那他后来找你没有？” 兰蓉说：“找了。他求我不要分手，他说他们那的风俗，儿媳妇上门公婆都要给下马威的。还说等我们结婚，肯定要在北京安家的，一年也见不了他爸妈几次，说我忍忍就好了。我想着他平常对我也蛮好的，又不忍心分手了。晴晴你最有主意了，你说，我还跟他谈吗？” 菜上来了。周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想了一会儿，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才说：“我觉得吧，他对他爸妈，肯定要比你更亲。” 兰蓉点头：“那是他爸妈，我肯定比不上。” 周晴道：“那要是他爸妈跟你有了矛盾，他会向着谁？” 兰蓉又流泪了。她擦了擦眼泪，又擤擤鼻涕，说：“我不知道。” 周晴说：“要是你爸妈跟他吵架，你帮着谁？” 兰蓉不说话了。周晴又开始吃菜，手撕包菜味道真不错，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一会儿，兰蓉说：“我也知道，他爸妈那样子，肯定不是好相处的，这个，朱斌也改变不了。可是，我们大一就开始在一起，都谈了三年多了，三年的感情，我还是舍不得。” 周晴说：“你还是太心软。你知道吗？网上都说，感情算什么，搞钱才要紧。” 兰蓉破涕为笑，说：“还是你聪明，大学不找男朋友。” 周晴撅嘴：“那是我聪明啊？那是我没空啊。”确实，整个大学都在忙着兼职挣生活费，哪有时间谈恋爱呀。 吃完饭结账，兰蓉又抢着付了钱：“说好了我请你的。” 周晴无奈：“亲，我现在工作了，有钱了呢。” 兰蓉说：“你别有了钱就瞎花，还是要省着点，女孩子总是要有钱才有底气。” 周晴笑笑，说：“好吧。不过等我转正了，你得让我请一次。大学时候光让你们请我了。” 兰蓉说：“你记得那个干嘛，一共也没请你几次。” 两个女孩肩并肩慢慢往地铁站走。夏天的夜风吹来，带来一点点凉意。周晴挽着兰蓉的胳膊，忽然把头靠在她肩上，说：“蓉蓉，你真好。我真的可喜欢你了。” 兰蓉抖了一下肩：“干嘛突然这么肉麻。” 周晴又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地说：“蓉蓉，你是个心眼儿特别好的人，总把人往好里想。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恨不得对人家掏心掏肺的。” 兰蓉“嗯”了一声。周晴又继续说：“蓉蓉，他求你和好，你别那么心软。你想想看，他要是真心爱你，怎么会舍得让你受委屈？你们好了三年，你舍不得，可其实三年时间也不算长，你别为了这三年，把后半辈子搭进去。” 送走了兰蓉，周晴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回她的城中村。夏天的晚上还是很惬意的，她开得不快，慢悠悠的，一边开一边想事情。 上到黎总，下到她自己，陈征，兰蓉，大家都有烦恼。有钱人的烦恼更大些，但是穷人的烦恼往往才是最难解决的。还是要好好攒钱，有钱了，或许烦恼就能少一点了。 就比如自己有钱了，就可以搬离这个城中村，找个好一点的房子。本来住得好好的，可是隔壁搬来一对小情侣，半夜吵架摔盆砸碗的，吵得她睡不好。 绿灯亮了，周晴捏下车闸起步。边上一辆奔驰响起很大的轰鸣声，超过了她，车屁股上的“五菱神车”格外显眼。 周晴笑了，或许这世上还真有一个没有烦恼的人。 第8章 小袁的计划 这段时间，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黎总却频繁出现在公司。他的助理小袁也经常在公司待命，周晴在食堂遇见过他几次。 这天又是在打饭时遇到了。小袁主动和周晴打招呼：“阿妹，又来食堂吃饭呀。” 周晴向他笑笑：“我每天都来食堂吃饭呀。袁哥，最近老看见你，看来是常驻北京，不当空中飞人啦？” 小袁笑笑，回答她：“这哪说得准呀。” 二人打完饭，周晴找了个角落里的空桌子，小袁在她对面坐下。公司的男人们都是坐下就开始飞速干饭，周晴也有样学样，一顿猛吃，吃完歇口气时，却看着小袁的饭只动了几口，正看着她笑。 周晴有点不好意思，捂住嘴说：“吃得太快了......有点不淑女哈。” 小袁笑：“没事，我倒觉得挺可爱的。” 周晴就只好吃得慢了点，一边吃一边问他：“袁哥，黎总怎么最近一直在公司呀，是有什么大业务吗？” 小袁说：“这个我不清楚。最近好像没什么大事，最大的事估计就是你们转正了。” 周晴一口饭就噎在了嗓子里，当即就说不出话来。小袁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周晴噎了一会儿，才等到饭咽下去。小袁把他的可乐递过来：“还没动的。” 周晴摆手拒绝了，灌了一口自己的鸡蛋汤，有点烫。她呲牙咧嘴地说：“我不喝可乐的，一直喝不惯这个味道。” 小袁笑了，自己拿过来喝了一口，说：“这个饮料，就是喜欢的人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人就是挺难接受的。” 周晴缓了缓，才说：“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转正出问题了。那天一个大项目上线，陈哥不在，我顶着，差点出了漏子。后来......” 她把那天晚上的情况说了一下。小袁一笑：“其实没什么，你这样的新人，不会因为搞不定这些问题就不给你转正的。” 周晴松口气点头，那就好。就听小袁说：“黎总最近可能会一直在北京。我最近，也能跟着歇一歇了。” 这是在回答她刚开始的问题了。不知道为什么，周晴觉得，小袁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自己。仔细看看他，他又一直笑眯眯地，特别温文尔雅，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 她不再问问题，等小袁收了餐盘，一起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安朗小哥哥正靠在前台，看着他俩一起回来。周晴向他点点头，回去工位。小袁却没有走，也靠在前台，拿刚才自己剩下的半杯可乐喝。安朗冲他挤挤眼，问：“你觉得怎么样？” 小袁说：“外表是挺像的，但是脾气性格都不一样。”指指周晴，“这个脾气好得多。” 安朗想想，说：“其实那个脾气也挺好的，就是有点小姐脾气。后来你知道她，是他们闹分手，”他抬下巴向总经理室的位置示意一下，“那脾气能好了吗。” 小袁问他：“你接触过那个？” 安朗点头：“我们几个哥们出去玩，星远带过她几次，那会儿两个人光给我们喂狗粮了。” 小袁点点头，说：“那忽然又招这么个替身进来，怎么想的。” 安朗说：“什么替身，碰巧招的吧。那边断了就断了，没戏了。不过没准星远就喜欢这个样子的，招进来发展一段办公室恋情，也说不定。” 小袁不说话了，仰头喝完了手里的可乐，向安朗摆摆手，走开了。 安朗不知道，那个小姑娘的背景调查，他可是已经做完了。 周晴，孤儿，幼年被送到温阳福利院，因是女孩无人领养。凭考试上了高中、大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去了n大，选了最热门的计算机专业，大学期间学费申请了助学贷款，一直打工挣生活费，没有感情经历。 这样的出身，能和总裁的前任比吗？除了相像的一张脸，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样的经历，很容易就能想象她经历的苦难。但是，小姑娘却是满脸阳光，没有露出一点被生活压垮的样子。 或许是有的，只是她隐藏得很好。 他又想到黎总，从做他助理以来，这个男人一直是冷漠的模样，虽然谈生意时一脸温文，也有对待客户满脸热情的时候，但是那只是面具，私下里，他连笑脸也没有几个。 不止是对他，对所有的人都这样。 其实，他并不是冷漠无情的，对下属一直也都挺关心，他只有对他自己才这么冷漠。 他打开电脑上周晴的资料，照片上的姑娘一脸灿烂地笑着。 手机上收到一条黎总的信息：“晚上去医院。你自便。” 黎总又要去看望他妈妈了，又是一场拉锯战。每次和他妈妈见面之后，黎总的态度总是出奇地冰冷。 或许，我能做点什么，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一点改变。 小袁这样想。 他把椅子调了个舒服的角度，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击，想了一会儿。 他从椅子上坐直，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手机，给陈征发了个微信：“陈哥，最近你那里忙不忙？” 没等陈征回复，他又发了一句：“最近黎总在北京的事情较多，我忙不过来，你那边要是不太忙，我想借你女徒弟用一段时间。” 陈征的回复来得很慢，过了好一阵才回：“最近还好没那么忙，可以让她给你帮忙，但是我这边忙了就得让她回来。” 这是留了个口子，护着自己女徒弟，万一在自己这受委屈，还能赶紧把她要回去。 小袁笑了，他怎么能让这妹子受委屈呢，他也护着还来不及。 他回：“那我跟人力也说一声，下周一让她上我这里帮忙。” 周晴一头雾水，周一一来，莫名其妙地她就变成了总裁助理的助理。小袁——袁孟臻前辈，一脸严肃地向她介绍黎总的习惯。 她拿着本子飞速记着。 看她一边记又一边欲言又止的样子，小袁心里暗笑。表面上，他还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跟陈哥说了，你就是来给我帮忙一段时间，等不忙了，你还要回你的岗位上。” 周晴松了口气，她确实是怕一直把自己放在助理的助理的位置上，那样，将来的职业前景可就堪忧了。 小袁哥哥脸上突然又挂上了哄人的笑：“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等过一阵子我跟人力说，让他们把你的绩效算高点。” 还能这么操作？总裁助理权利这么大？话说回来，一个新人，让干杂活，也只能咬牙做了，还带这么笼络人心的呀。周晴心里又高兴起来，乖巧地说：“袁哥您放心，我哪有不放心的呀，都是公司的活，干什么都是应该的。” 小袁笑一笑，又开始介绍黎总的习惯、喜好。 末了，袁前辈说：“其实黎总还是很好相处的，只要咱们按着他的习惯来，他不会给咱们脸色看的。” 很好相处？周晴看了看自己记的三大页笔记。 小袁又补充道：“有些事情我一时也想不到，可能说的还不够全。回头我想起来，随时告诉你。” 周晴无语地点点头。 袁哥又问：“会开车吗？” 周晴摇摇头：“还没驾照。”岂止没有驾照，小轿车她都少坐。 袁哥说：“那就赶紧学一个吧。” 第9章 替身养成时 周晴没想到，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地薅公司羊毛。袁前辈大手一挥，给她报了个驾照学习班，单人单车，vip待遇，一个月保过，六千块的学费说报销就报销了。 周晴在一脸懵的状态下被赶鸭子上架，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上架了科目一，但好歹学霸的基本功还在，科目一轻描淡写地就过了。 上车转了两次方向盘，知道了档位，小车居然就晃悠悠开起来了，虽然驾驶座上的女司机还一脸惊恐。 练车期间累的要死，工作日还要正常上班。袁前辈居然又嫌弃起了她的衣品：“好歹也是黎总助理，整天格子衫牛仔裤怎么能拿出手？” 就甩给了她一张商场的购物卡：“置装费，去买点适合你身份的衣服。” 什么是适合我身份的衣服？周晴没有主意，从小到大没穿过几件新衣服，都是干净整洁就好。进了商场她也不会挑，干脆自拍下来发给袁前辈，按他的主意买了几套衣服。 开始她还怕价格太高，后来发现，袁前辈全挑的贵价，刚开始刷卡还有点心疼，后来放飞了，不看价签直接买。 后来又被嫌弃发型：“怎么总是扎个马尾？去找个发型师剪个头发，披下来就好。” 微信上还扔过来一张发型模特照片。 tony老师给她剪完头，再去公司，终于收到的不再是嫌弃的目光了。 总算是让领导满意了。不过，当她在助理室拿着从陈哥那借来的专业书学习时，又收到了袁哥熟悉的嫌弃表情。 我不管，总不能放下我的专业，这个是生蛋的金鸡母。 周晴被电话通知去拿驾照时，同时也收到了转正的的通知。 被人力的小哥哥叫去签合同，回来时，她捏着一沓a4纸，一脸兴奋。 这下，可算是抱上了公司的大腿，以后不愁生活无着了，以后每月攒下几万，没准过几年自己也就可以贷款买个小户型了。 看看陈哥，都结婚有了两个娃了。 另一半嘛……暂且不予考虑，应该也没人会要自己这样的女孩子，现在人都现实，找另一半都要求门当户对了。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样的生活多么美好。 反正这一天她都开心，干什么都开心，加班也开心。 还有两天国庆节放假，更开心。 国庆节都已经计划好了，去福利院看一看，看看周妈妈，把小窝装饰一下，去博物馆逛逛。 周晴没打算出游，出去要花钱，还要人挤人。 就是假期的三餐成了问题。小窝不能做饭，顿顿叫外卖吧，她又舍不得。 现在手里没活儿，她正美滋滋在淘宝上货比三家买窗帘，袁前辈过来：“假期准备干什么？” 周晴笑：“前两天回去看一下，后面在京待着，随便出去逛逛。” 袁前辈“哦”了一声，说道：“正好我也都在京，但是我五六七这三天可能有事，如果黎总需要，你帮忙顶一下吧。” 周晴只好点点头，又有点儿忐忑。这一阵虽说她是在助理室，但是小袁并没有让她直接面对过黎总，只让她干些跑腿的活儿。这一下子要直面领导，还真有些紧张。 小袁看她紧张，宽慰她道：“其实黎总假期期间应该不会找我们。我们只是准备着，以防万一。” 周晴应了，正好后三天也没有计划，如果在家住没饭吃，还不如直接来公司蹭饭。 就是黎总……她又把前阵子的笔记拿来恶补。 终于到国庆放假，没有轮到值班的码农们开心回家，准备开启假期模式。轮到值班的一脸消沉，怎么这么倒霉。 周晴是个例外，虽然要值班，但四天时间够她玩乐了，三天来公司加班，人少清净，能好好学习，挺好的。 前四天就如她的计划。 福利院还是老样子，这次周晴钱就富裕多了，给孩子们带了许多好吃的。 周妈妈她也去看了，做完手术在后期恢复，这次周晴记得带补品了。 小窝也像模像样地搭理了一番，换上了奶油色的窗帘，墙裙贴了淡雅的格子布。碎花的床品，瓷砖地上铺了花奶牛色的地毯，没那么简陋，看上去是个女生的房间了。 周晴收拾好，拍了几张美美的照片，高兴地在地毯上打了个滚。 生活，只要你努力，总是会越来越好的。 5号，她收拾好东西，去公司候着黎总。虽然他很大可能不来，但是如果有什么需要，她第一时间就能应答。 周晴吃完早餐，坐在电脑前，先浏览起了某购物网站。现在她还没有电脑，如果公司下班时间有事，就很不方便，只能骑小电驴去一趟公司。如果有了电脑，就可以在家远程办公了。 电梯门“叮”一响，黎星远走了进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假期的热闹都是别人的热闹，他没有热闹。 周晴仿佛听到有人来，但是没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默认跟她没有关系，继续选她的电脑。她选得头昏脑胀，又看了一会儿书。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了。她去食堂吃了午饭，又出去溜达了一小圈，回来拖出行军床，休息了一会儿。 董事长办公室始终没有动静。 下午，周晴决定先不选电脑了，开始认真学习。两小时过去了，她没有注意到，她害怕的黎总从办公室走出来，脸色苍白。 黎星远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将近一天，他这一天什么都没吃，完全没有吃饭的兴趣。到了下午，他的胃隐隐作痛，常用的胃药也找不到了，只好准备出去勉强吃点什么。 他走到助理室，通过玻璃看见那个女孩的背影。女孩长发刚刚过肩，白色圆领衬衣，燕麦色裤子，有那么一瞬，他仿佛看到了熟悉的那个身影，那个把他从灰暗世界里带出来的女孩。 但是那女孩走了，他陷入了更加黑暗的世界里...... 他忘了胃痛，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一会儿。那不是他曾经的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已经离他而去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个女孩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他。 黎星远也看到了她的脸，恍惚中，他感觉好像他的女孩回来了...... 女孩惊讶地喊了一声“黎总”，迅速打开助理室的门跑过来。 不是她。她只会娇嗔地喊他“星远”，拖长了调子，“远”字喊得九曲十八弯，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黎星远靠在墙上，问这个和那个曾经的女孩极其相似的、有点慌张的女孩子：“有胃药吗？” 第10章 给他做厨娘 周晴慌了一刻，第一次看到有点虚弱的总裁，她突然镇定下来。 “好像有，我找找。”话刚出口，男人就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扶着这个高高的男人，将他带到助理室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男人的长腿似乎无处可放，她还被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去常备的药箱找药。 男人在她身后，嘴角不禁上挑了一下。 幸亏药箱里有药。她拿出来仔细看看有效期，还好。她拿给他，又去饮水机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男人的修长手指打开包装，拿出两粒药吞了下去。周晴的注意力被这双手吸引了，真好看呀...... 这双手将纸杯放在桌上，交叉起来不动了。 周晴一激灵反应过来，她正和领导共处一室呢，发什么呆！她看一下男人，他吃了药，眼睛微微闭着。她试探着问：“要不？我送您去医院？” 黎星远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的脸唤起了他的回忆......他说：“不用，我回家。” 周晴只好又扶起他，跟他往电梯走。等下到地库，周晴问：“您这样，开车不要紧吗？” 黎星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帮我开回去。\\\"看见周晴犹豫，“怎么，没有驾照？” 周晴小心翼翼：“刚拿到......还不太会开。” 黎星远有一刻想叫代驾，看了周晴一眼，又打消了念头，说：“没事，你开吧，我给你看着。” 他们走到他的车边，周晴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suv，是轿车。黎星远自己走到副驾，坐上去。 她咬着牙坐上驾驶座，默念着驾校教练的口诀，调座椅，调后视镜，系安全带......怎么黎总不给她车钥匙？ 黎星远在副驾眯眼等了一刻，听她在驾驶座悉悉索索地忙活。突然没声儿了，他睁开眼问：“怎么？” 女孩小心地问：“这个车......怎么启动啊？” 黎星远皱眉，但还是答道：“一键启动。”给她指了启动键的位置。 车子缓缓地动了，虽然是龟速，但是司机开得还算平稳。 好歹是进城方向，车不算多。女孩几乎把方向盘抱在了怀里，全神贯注地开车。旁边男人偶尔说一句：“下个出口出。”“右拐。” 车子晃晃悠悠进了小区地库，黎星远指挥她开到自己的车位。停好车后，他问：“是第一次开车？” 周晴尴尬地点点头。 黎星远评论道：“那你开得还可以。”开的速度虽然慢，但是没急刹、没刮蹭，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周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回去再练练。”跟着他往电梯走，又问：“黎总您还有事吗？那我先回去？” 她看见电梯的位置后就小跑两步走到前面，抢先为黎总按下上行键。 黎星远走在她身后，看到她的后背，白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块，贴在肩胛骨上。 他突然笑了一下，问：“你会做饭吗？” 周晴看了看他，他胃不舒服是饿出来的吗？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就会煮面，还会炒个蛋炒饭什么的......我帮您买一份回来吧，给您买春记的寿司回来可以吗？”她记得袁哥介绍过，他爱吃这个。 黎星远皱眉：“不吃这个，你做碗面吧。”走进电梯，按了10楼的按键。 周晴赶紧跟着进去。 黎星远按下指纹锁，领她进了门。 这是个市中心的大平层，不知道面积多大，但是大横厅就能体现出房子的豪阔。很简约的装修，灰白搭配，饰以米白色的软装，体现出主人的好品味。房子在次顶层，附近又没有高层建筑，窗外的视野一定很好。 黎星远指给她：“厨房在那边。”自己去客厅沙发上坐下。 周晴停止了惊诧的东张西望，立即领悟到，她是来做厨娘的，不是来参观的。 她翻了翻总裁家的半开放厨房，只找到一小袋面粉，冰箱里有几个鸡蛋和西红柿，还好酱油和盐这些调料都有，勉强可以做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她很久不做饭了，在福利院帮厨，做的是大家的大锅饭，没一点美味可言。上学期间也没有地方做饭。周晴想了想，拿出手机，搜索“西红柿鸡蛋面”的视频，搜出来一大堆。 和面，面团揉好醒上，洗西红柿切成小丁，鸡蛋打两个在碗里，搅拌一会儿，下锅翻炒一下盛出。面团擀成薄饼，撒上薄面，卷成筒状再切成面条，下锅煮一阵出锅。再用炒勺把西红柿翻炒一下，加一勺白糖，撒上鸡蛋碎，加入盐，浇头就做好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一碗香喷喷西红柿鸡蛋面出锅。周晴刚想扯嗓子喊一声：“吃饭了”，忽然想起这是哪里，连忙噤声，放低脚步走到客厅，轻轻说一句：“黎总，饭做好了。” 沙发上的黎总已开始看电脑，听她说饭做好了，便放下手中的活跟她来到餐厅。周晴将煮好的面搬上餐桌，又为他拿上一双筷子。 黎星远把西红柿鸡蛋面搅一搅，吃了一口。抬头看看周晴，她还在忙碌，好像在收拾厨房。 他又吃了几口，面居然出乎意料地好吃。然后他意识道，周晴已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看向她说：“面很好吃，谢谢你。” 她看上去像松了一口气。黎星远听她问道：“黎总，还有什么事？” 我其实没有什么事。我只是觉得房子里太安静了。 多久没有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做饭的动静了？然后他想起，他的前女友也说过为他做一顿饭，他们热热闹闹地开始做，结果厨房差点被毁掉。 他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很像她的女孩说：“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她又松了一口气，看看他，说：“要不……” 她忽然住口不说了，改口说：“还有半碗面，我给您盛上，要不够了您再吃点，吃不了放冰箱就行。”她麻利地又盛半碗面上来，又端来一碗汤：“原汤化原食。” 她又小心翼翼地冲他笑笑，说：“那我回去啦，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打开门，走了。房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他慢慢吃完那碗面。她是想和他一起吃饭吗？忙了半天，她可能也饿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没开灯，黄昏的余光映出餐桌旁男人孤单的剪影。 其实他想错了，周晴实际想说的是： 要不，我帮您洗完碗再走？ 第11章 老板是我第一春 后两天黎星远都没来公司。 假期过去一正式上班，周晴就将5号的事一五一十跟小袁说了。 听她说完开车，他点头道：“嗯，你以后开公司的车，多练练。” 听她说完西红柿鸡蛋面，他闲闲扔过来一句：“那你去上个厨师学校吧。” 看到女孩子瞪大眼，他忍住笑，又加一句：“不用选菜系，就基础的简单家常菜就行。” 女孩子“嗯”了一声，看样子有点不高兴，坐在一边低头在手机上点点点。 一会儿，陈征的微信就来了：“小袁，我这里马上有个项目，你那边能让小周回来了吗？” 他微笑，告状去了啊。他回复：“哥，我刚让小周去学了驾照，还报销了学习费用，新人刚上手。您再让她给兄弟帮一阵忙吧？” 那边一会儿没回复，他又发过去一句：“我跟人力说，调一个新人上您那里学习，给您帮忙。” 那边立即就回了：“不用了，再来个人我还得再教一遍，就尽早把小周调回来就行，这孩子挺聪明的。” 小袁回复：“谢谢大哥。回头黎总要是不常在北京了，我肯定把小周还给您。” 过一会儿，他借着倒水的机会看看周晴，这孩子貌似已经知道了不让她回去，一脸沮丧。 小袁憋住笑，过一会儿才问她：“厨师学校找好了没？” 她回复：“我正在找呢。” 一会儿，一个某东方的学习班链接发到他微信上，是高端厨艺培训班，学费……真是够高的。 周晴说话了：“袁哥，我比较了一下，还是这个厨艺班最合适，性价比最高。就算您不需要我当助理了，我去找个饭店当厨子也行。” 这是有点儿情绪了。小袁也不计较，笑道：“好，那就这个吧，你去学吧，报名费开公司名，回头找我报销。” 这就答应了？周晴本来是赌气，这个高端厨艺班比基础班贵了三倍不止，当然学时也长得多，周晴本来想气气他，故意找个最贵的，让他为难一下的，没想到她狮子大开口，对方却直接答应了她的叫价，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事儿做得不对，得服软。周晴立时意识到，她站起来，有点撒娇似的低声说：“袁哥……” 小袁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他说：“你看着报吧，要求不高，只要能做几个家常菜就行。” 周晴还是选了更高一档的进阶班，主要是吧，进阶班有几个菜看起来挺好吃...... 晚上无聊，她打开和兰蓉的对话框：“亲爱的，忙什么呢？” 微信立马就回复：“没有忙，在追剧。咱们姐妹就你最忙，有空啦？” 周晴回了个“嗯”，然后就开始抱怨：“公司让我去学厨艺～” 兰蓉发了个呲牙的笑脸：“哗，星游公司要转行开饭店了？” 周晴发了一堆省略号，然后把前几天的事跟她讲了。 兰蓉的关注点很奇怪：“哎呀，你这么早就登堂入室了。”捂嘴笑。 什么意思？周晴发了一堆问号过去，兰蓉解释道：“你去过你们老板的家啦，还用了他家的厨房，四舍五入就是他的人了啊～” 周晴气的从床上蹦起来，她给兰蓉发语音：“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多紧张啊！从来没有接触过老板啊！第一次开车呀！开的豪车撞了可怎么办呀！吃我做的面老板不喜欢可怎么办呀！” 嚷了一通，周晴感觉心里的气发泄出去一点。 兰蓉却四两拨千斤：“哇塞，你还开了他的车！什么时候上他的床呀？” 周晴气得拿手机想摔，又忍住了，万一摔坏了怎么办，她干脆破罐破摔，发：“你等我，估计不远了～” 估计那边笑够了，她又发问题过去：“你说，公司啥意思嘛，还真就想让我做助理了？” 兰蓉回复她：“你放宽心啦，没准人家招你这个妹子就是要做助理呀，好用就做，不好用就写代码去。” 又来一句：“反正你也不吃亏，拿着高薪当个轻松的助理。等攒够了钱，要是回头一直让你当助理，你就辞职读个研究生去，再找别的工作也可以嘛。” 有道理。周晴想了想，给她比了个心：“我们蓉蓉真是聪明呀～” 那边回复：“确实吧，你说人吧，看别人都清醒得很，轮到自己就不一定了。” 周晴想，她这也是有感而发吧。她问：“你跟朱斌怎么样了？” 那边回：“我跟他说了几次分手，他现在不来找我了。不过我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周晴说：“坚持住，忙碌起来你就忘了他了，好好学习，好好上课，没准你就遇见第二春了呢。” 兰蓉回她：“你先找找你的第一春吧。” 周晴坏笑，打字过去：“我的第一春就是老板啊，我都进过老板的厨房了。” 兰蓉八卦：“你老板家里是不是特豪华，金碧辉煌，一股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晴撅嘴，打字回过去：“哪有啊，老板家里特别有格调，简约冷淡风。” “就是那个客厅，特别大，落地窗，一眼望去特别爽！” 兰蓉问：“你老板住哪儿啊。” 周晴给她发了个位置过去，上次她从老板家出来，就留了个心眼儿，把他家的位置在地图上收藏了。 兰蓉一会儿才回语音过来：“我滴妈呀，这可是实打实的豪宅！那会儿刚开盘的时候，都上新闻了，单价老贵了！我爸妈就说，谁买得起那儿啊，三环里，都是大户型，你老板真有钱。” 周晴说：“那肯定的啊，要不然是我第一春呢。” 兰蓉就回了一个字：“呸。” 周晴就哈哈笑，跟她说了晚安，睡觉去了。 周晴还是老老实实去上了厨艺班。周末速成班，课程很紧凑，这意味这她最近一个月的假日基本报销了。 但很快，周晴发现了，厨艺班真是个好课程！食材免费，可以做饭，只要跟着老师一步步来，做出来的饭还是挺好吃的，比起来平常去公司食堂蹭饭，口味不知改善了多少。 隔壁还是个甜点班，偶尔还能过去蹭一下甜点。 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周晴摸着自己小肚子上的肉肉，有点羞愧。 她开车的技术，也在小袁的监督下进步了不少。袁前辈点评说：“你开车的意识很好，说明你在驾校学得不错。你开车紧张，是因为你路不熟，现在你得一边开车，一边听导航，一心二用，所以就难免紧张。” 周晴听了有理，所以她下班就骑着小电驴在公司附近的路上转悠，并在心里模拟开车应该怎么走。渐渐地，她也敢一个人开车上路了。 虽然她开车日渐熟练，但小袁也没让她再载过黎总。黎总有事出去是有司机的，用到助理的机会很少。 厨艺班也上完了，但是她也没机会施展了——能去黎总家，那是难得的机会，据袁哥说，他也没去过几次黎总家。 第12章 城中村的房东 学完厨艺班，周末轻松了，周晴终于有勇气请兰蓉过来坐坐了。话说回来，原来小窝太简陋，周晴有点自惭形秽。 兰蓉进了屋就问她：“这里住着还好？安全吗？” 周晴老实道：“还算安全，这边靠大路，晚上路灯还挺亮的，你看从大路过来拐个弯就到了，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兰蓉往窗外望了望，说：“条件是还不错，就是没厨房，白瞎了你刚学的厨艺。” 周晴说：“说实话，做饭太麻烦，我才懒得做呢，吃食堂就挺好的。” 兰蓉在屋里转了一圈，说：“不错，这朝南的大玻璃窗真不错。我家是东向的，每天过了中午屋子里就没阳光了，住着不舒服。” 周晴去过兰蓉家，是个两居室，住着他们一家三口，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很温馨，兰蓉的小屋也收拾的很漂亮，当时她挺羡慕。 两个姑娘在地毯上的垫子上坐下。周晴抠门，不舍得添置沙发，就买了两个垫子放地毯上，坐着还挺舒服。 周晴就说：“屋里好是好，可是上个月隔壁最近搬来一对儿，整天吵架，吵死了。”说完反应了一下，“怎么最近不吵了？好像这两天都没声儿了。” 兰蓉说：“是不是搬走了？” 周晴点头：“没准儿，这边人都不固定的，来来去去的多了。” 兰蓉眉头就皱起来了：“那你可得小心点儿，新闻上说的，人员流动大的地方都容易出事。依我说，你要是有个男朋友就好了，俩人合租，还安全一点。” 周晴苦恼道：“我上哪找男朋友去啊。” 兰蓉就嗤她：“你这么漂亮可爱，你们公司又是出了名的和尚庙，还怕没人追你？我不信。” 周晴扒拉她：“哎，真的真的！刚开始还有几个小哥哥搭讪我，虽然长的不咋地吧，后来，就没一个人理我了，除了我师父——他都结婚生娃了，还有现在带我的小袁哥，还有前台的安朗，公司里我就没几个熟人了。” 兰蓉问她：“后面这两个男士你知道他们有没有女朋友？” 周晴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声音来：“别瞎说，好像我饥不择食了一样。小袁哥应该没有女朋友，他老是跟黎总到处跑，我估计他是没空找女朋友的。安朗不知道，人家是富二代，女朋友还不是说找就找，对了，这房子就是他家的，他租我的。” 兰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人家对你这么好心呀。” 周晴恼道：“你真的别瞎想，人家八成就是可怜我穷。” 兰蓉见她有点恼，就不再调笑她，问她：“现在你可不穷了吧？工资这么高，几个月工资到手了？” 周晴把声音放轻了一点：“才四个月呢，不过马上就发第五个月的了，等发了，我余额就能上六位数了。”她有点显摆地冲兰蓉挤挤眼。 兰蓉心算了一下：“这工资真的挺高呀，当助理也值了，哪家公司能给助理开这么高的工资，真是没谁了。等我毕业了，你给我内推一下啊？” 周晴说：“没问题。不过我觉得，小袁哥肯定比我挣得多多了，不过他是真人精，八面玲珑型的，还什么都会，不给他开高工资我觉得留不住他。” 兰蓉笑：“你还挺崇拜你小袁哥的。” 周晴点点头：“那是。虽然他让我当助理有点坑我吧，不过我觉得多学点人情世故也挺好，不像刚毕业那时，傻乎乎的。他还给我报销了考驾照和厨师班的钱呢。” 兰蓉刚想说什么，突然两个姑娘都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有人吗？” 毫不客气的大力敲门：“没人我进来了啊？房东！” 听这声音，应该是在敲隔壁的门。周晴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打开门探出头：“安哥？” 外面的人身穿黑色潮酷卫衣，破洞牛仔裤，手拿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响，确实是安朗。 周晴看他这身打扮，忍不住地笑。安朗倒是坦坦荡荡，问她：“怎么了，跟我平常风格不一样啊？” 周晴点点头，打开门，两个姑娘都出门看他。周晴向双方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兰蓉。这是我公司同事，安朗。” 两人彼此点点头。安朗就说：“你隔壁这家半月没交房租了，我妈让我来看看。” 周晴说：“前一阵子经常吵架，这两天没声儿了。” 安朗说：“没准跑了。”他一边叮叮当当地找钥匙，一边说，“我妈说他们租房时装可怜，说没钱，要押一付一，我妈看俩人还算正经，就租给他了，拖了半个多月没交房租，打电话也不接。” 说话间，他找到钥匙，打开了门，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安朗摆手示意她俩让开，自己也躲一边，等了一阵才进去，周晴俩人也好奇地从门口往里张望。 房间里一地狼藉，兰蓉可能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样脏乱的房间。 安朗站在房间里，向她俩摊摊手：“跑路了。” 他熟门熟路，掏出手机点点：“我叫个家政过来。”去屋里拖出个凳子，放在门口，准备坐着，凳子上全是灰，他把凳子往地上随便磕了磕，还是脏。 周晴就笑：“那你先来我屋里坐坐吧。” 安朗连说：“不用不用，你给我个椅子就成。” 周晴笑：“没事，为了迎接我同学，”头向兰蓉那偏了偏，“都收拾干净了，不怕你看。” 安朗还在推辞：“别了别了，不好意思。” 兰蓉突然笑了，插话说：“你不是房东嘛，进来看看有什么。” 安朗就只好进去，左右瞅了瞅，就坐在屋里唯一一把椅子上。 周晴也拉着兰蓉进来，两个人自然不好意思坐地上，周晴就让兰蓉坐在了床上。 安朗有点不自在，就说：“你这屋子收拾的挺好。” 周晴拿水杯给他倒水，笑道：“你看我就买了俩水杯，正好都用上了。” 安朗摆手：“别倒了别倒了，我不喝水，我只喝饮料，车里有车里有。” 周晴听了他的话，想着自己也没有买饮料，就不再倒水了。 兰蓉看他尴尬，就找话题问他：“这房子是你们家的啊？” 安朗说：“是，这是家里的宅基地，盖了三层，最上面那层就盖了半边，本来我爸妈想自己住来着，留个露台想没事烧烤啥的。后来家里在四环那边又买了几套，我住那儿，他们说要住得离我近点儿，就也搬那去了。” 他歇了口气，接着说：“就是这房子吧，出租忒麻烦，这么多户，就几个固定的，剩下的经常出幺蛾子，没几个省心的，要不是担心我妈过来累着，我都不惜得跑这一趟。不租吧，我妈又舍不得每月那点钱。” 周晴撇了撇嘴，那点钱。 兰蓉搭腔说：“这房子自己住挺好的，我就羡慕这大露台，要是养点什么花草，肯定能养得很好。” 安朗就哈哈笑了：“这露台我爸之前种了好多菜，吃不了，都自生自灭了。” 家政来了，安朗跑出去看家政收拾，周晴就送他出去，关了门。回来兰蓉对她说：“你这同事还挺话唠的。” 周晴说：“可不是嘛，自来熟。你看见了吧？这样的男生，一看就挺爱玩儿的，普通女孩哪受得了这样的。” 她们聊了一会儿，到了吃饭的时间，便商量着出去吃饭。出门时，安朗正看着家政收尾，见她俩出来，便问：“你俩吃饭去？” 周晴点头。安朗说：“那你们等我两分钟，这儿弄好了，我把你们捎到地铁站。” 兰蓉便看周晴，周晴笑笑，说：“好嘞，多谢安哥。” 周晴请兰蓉吃了一顿饭。两人又聊了好多话，周晴才送了兰蓉上了地铁。 第13章 深夜守着醉酒的男人 周晴和闺蜜兰蓉聊得晚了点，等她回到家，洗漱完，已经过了十点了。 躺在床上，她照例要刷一会儿手机，正乐呵呵地看某音上的迪士尼视频，突然电话响起，是小袁哥。 周晴秒接起，传来小袁焦急的声音：“周晴，你现在有空吗？” 周晴有点奇怪：“当然......有空。” 手机另一边的小袁声音有点大：“你现在打车来一趟月亮湾会所，你知道地方吗？我一会儿发位置给你。我跟黎总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你过来开车送我们回去。代驾也叫不到，我联系了司机和安朗，都联系不上！” 周晴刚说了句“好的”，小袁又急速说：“打车过来，打不到车就加钱，尽快过来！” 一个位置发了过来。周晴匆匆忙忙穿衣服，又赶紧打开叫车软件叫车。她住的这个地方比较偏僻，等了五分钟，软件还是显示“正在为您寻找车辆”。周晴一咬牙，加了五十元红包，又等一会儿，仍无人应答。 怎么办？她穿好了衣服，看了小袁发来的位置，离她这里倒是不远，想起小袁的焦急，她想了一刻，取消了打车，裹上一件厚外套，又在口袋里塞了电击棒和防狼喷雾（不知道有没有用），骑上小电驴出了门。 大路上清冷无人，偶尔有车呼啸而过。周晴虽然胆子大，可也有点害怕，只能咬牙飞快地骑。 好歹到了地方，会所院里，有蓝绿色昏暗的光亮着。周晴打了小袁的电话，进了门，找到了包间。 包间里只有小袁跟黎总两个人。小袁见她进来，把车钥匙给她，让会所的人同周晴一起，架起黎总，扶他到车里。 周晴打开地图，问了小袁地址，果然还是她收藏的那个地点。沃尔沃亮起车灯，平稳地从会所驶出。 路上，小袁说：“本来说好，他不喝酒，我负责给他挡酒的。后来我喝得实在是有点多，出去吐了一次，发现他已经被逼着喝酒了，他喝酒不行的。” 开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了黎总的家中。这时黎总还有一些清醒，但仍走路不稳，小袁也只能勉强照顾自己，只好靠着周晴，扶他俩进了家门，还好门锁是指纹锁。 小袁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指挥着周晴把黎总扶进卧室。一会儿，周晴出来，问他：“袁哥，黎总这样，是不是得去趟医院？” 小袁捂着脸说：“他喝得应该不多，倒是我，得去趟医院输液。”他又扶额晕了一会儿。周晴说：“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你帮我叫辆车。”小袁说，“你在这里看着黎总吧，我不知道他喝了多少，他酒量浅，时间不长，应该喝的不多，你守着他点，我怕他吐，万一吐了卡住气管可不行，你……” 他说得乱七八糟，然后停下不说了，似乎胸口憋的难受。周晴赶紧给他叫了车，显示有人接单。“我走了。”他说。 周晴要送他，他拒绝了：“你在这看着黎总。你没钥匙，出去就进不来了。”他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周晴跑到落地窗前，一直等到看到他的身影出了小区门，坐上车，才放心。 我还得去守着黎总……周晴忐忑了半天，才轻轻走到主卧门口，鼓励自己：没事的，他喝醉了压根动不了……酒后乱性都是胡说八道…… 又想起：他会不会吐？她还不知道卫生间在哪里，各个门推开看了一下，也不敢细看，找到了卫生间，但是没找到脸盆，她又跑到厨房，找了个盆预备着。 蹑手蹑脚走进主卧，男人在床上睡着。周晴借着客厅灯光环视了一下主卧：主卧也有独立的卫生间，阳台还有个单人沙发，能让她坐坐。就这样凑合一下吧。 她又出去打开走廊灯，关上客厅的大灯，这样，足够她看清男人的动作了。她轻轻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终于敢大胆地观察这个男人了。 房间里很昏暗，她只能看见他的轮廓，他高大的身子蜷成一团，看上去很难受，他就那样睡着。 周晴也不敢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能帮他，反反复复纠结了一阵，她也不知不觉睡着了，但是睡得也很不舒服，很不踏实。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咚”的一声，顿时惊醒。 床上的男人不见了，好像是摔在了地上。她连忙扑过去，把他扶起来。 男人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照顾自己，模模糊糊地说：“去洗手间。” 周晴扶着他，好在男人自己凭着本能，走到了主卧的洗手间。周晴扶着他进去，帮他关上了门。 周晴守在洗手间门口，感觉脸上一点点热上来，刚才心里着急不觉得，可这是深夜，这么近距离，单独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还在上洗手间...... 她捂住发烫的脸，往远处走了点，逃避洗手间里隐隐约约的水声。她试图洗脑自己：你是助理，你是助理，这种事情是正常的，你要习惯......可我只是工作助理啊！ 门开了，卫生间的灯光透出来。她看着卫生间走出来的男人，脑子里“嗡”地一下炸了。 大概是衬衣让他睡得不舒服，他自己解开了衬衣的扣子，直接把衬衣脱了，扔在地下，于是周晴就看到了男人赤裸的上半身...... 她愣了，想过去扶住他，又像是被定住了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床边，又一头栽在床上。 刚才他摔下床时，被子都掉在了地上。周晴捡起来，轻轻给他盖上，听见他嘴里咕哝说：“要喝水。” 周晴轻手轻脚出了主卧，飞速跑到净水器边，接了一杯温水到床边：“黎总，您喝水。” 他不动，周晴只好又隔着被子推推他肩膀，他动了动，好像起不来。她只好跪在床上，托住他的颈子帮他抬起头喝水，小心翼翼，不敢更多碰触他的肌肤，她的脸更烫了...... 他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水，又睡过去了。 周晴彻底没了睡意。她放下杯子，看看床上的男人，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压在了身下。 男人宽肩细腰，身材真好，但是他整个后背就晾在空气里。 周晴看着脸又红了，心里犹豫不决，天气有点凉了，但是她又不敢去帮他盖被子。 犹豫了好一阵，她走过去，把另外半边被子翻转过来，给他盖上了。 周晴最后坐在了沙发上，蜷起腿，把头埋在腿缝里。 这个夜，怎么那么长啊...... 第14章 给我家门锁录上你的指纹 黎星远在宿醉后的早晨醒来。天已大亮了，光线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 头痛，恶心，胃里一抽一抽地疼。他反应了一阵，哦，昨天我喝酒了。 酒喝得太快，没一会儿就上了头。他记得是有小袁陪着的，但是他喝酒比自己多得多，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这是在自己房子里呢。谁把我送回来的？ 他勉强挣扎着起身，把胡乱裹在身子上的被子拉开。空气有些微凉，他找出一件圆领衫套上。 厨房里传过来轻微的声响。房子里有别人。 他走去外面，看到一个女孩子在厨房里忙碌。 是那个为他做西红柿鸡蛋面的女孩子。是那个跟她很像的女孩子。 他的心抽痛了一下，女孩子转过头，露出一个笑：“黎总，您醒啦？” 她把一杯水递过来，温热的。她说：“您先喝点水。我熬了粥，等着您醒呢，醒了就能喝，您家里只有鸡蛋，我就做了个煎蛋。” 黎星远面无表情地接过杯子，把水喝干。女孩提醒：“您先去洗漱吧？” 他放下杯子去洗手间，满身的酒气，他冲了个澡，感觉清醒了些。 再走去餐厅，一碗白粥已经摆在餐桌上。女孩小心地解释说：“家里没有别的食材了，我又不敢出去买，出去了我就进不来了。” 他看一眼她，她头发整整齐齐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简单的乳白色圆领毛衣，十分清爽干净。 他说：“回头给你把门锁指纹录上，你就能出去了。” 女孩子惊奇地睁大眼。他说：“小袁也能指纹开锁。你们是公司员工，怕什么。” 她哦了一声，把白粥和煎蛋推过来，笑道：“您先吃饭吧。” 他舀一口白粥喝下。白粥已经放置成了适合入口的温度，有些热，却不至于烫嘴，绵软又带一点甜味，喝着舒适熨帖。 一碗白粥下去，胃里舒服了些。女孩子捧来一条毛巾给他：“您头发还湿着呢，您要不要擦擦头？” 他洗完澡没仔细擦头，头发还在滴水。他接过来胡乱擦了擦：“一会儿就干了。” 女孩子欲言又止，他不理，又拿过煎蛋来吃，煎蛋煎的表皮微黄，有点脆口，咬开却是糖心蛋，带着恰到好处的咸味。不知不觉，煎蛋也吃完了。 女孩子悄悄又递上一碗白粥。他摇头不吃了：“剩下的你吃了吧。”扭头回卧室去了。 卧室里还有残留的味道，并不好闻。他拉开窗帘，上午的阳光斜照进来，有点刺眼。他推开窗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仰头冲着阳光，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把大脑放空，一时间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想做。 也许过了好久，他才起身，起身时，手触到沙发缝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拿起随意一瞥了一眼。 防狼喷雾？ 他走去厨房，女孩子显然已经吃完收拾好了，正坐在餐桌前发呆。他走到她面前坐下，女孩子立即站起来。他把那个瓶子往她面前一晃：“这是你的吧？” 她看了一眼，赔笑点头：“是我的。”就伸手来接。 黎星远却没有松手给她。她惊奇地抬头看他，他眼里带着一丝玩味，盯着她。 女孩子迅速理解了：“啊！” 她忍不住哈地笑了一声，又忍住，连连摆手，哭笑不得地向他解释：“这个不是防您的……我住的地方偏僻，有时晚上回去怕有坏人，就买了这个。昨天去接您，我打不到车，骑电动车去的，大晚上的害怕就带上了……真不是防您的。” 黎星远重复了一句：“不是防我的。”他笑了一下，把小瓶子还给她。 女孩子小声地问：“黎总……要没别的安排，我就回去上班了？” 他不置可否，说：“先给你把指纹录上吧”。 录指纹时，黎星远看到她的手，居然是一双小肉手，最下面的指节肉肉的，手背上还有几个小小圆涡，像婴儿的手。他站得离她太近，看她紧张，又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闲聊似的说：“你的手一点都不像你的手。” 周晴抬头看他，也笑了下，说：“我一直都是小肉手，不管我怎么减肥，手都是这么胖。我们妈妈说，小肉手有福气。” 他点点头，没去追问她的语病，“我们妈妈”。孤儿院长大的小姑娘。 录完了指纹，他说：“我们去公司吧，不知道小袁怎么样了。” 他去换衣服，回来周晴说：“我给袁哥发微信了，他没回复我。昨天晚上看他样子很难受呢，他说他要去医院输液。” 黎星远点头，拿了手机和车钥匙：“走吧。” 他们进电梯下了地库。周晴要往驾驶座走，被他拦住了：“我来开吧。” 周晴就坐上了副驾驶。椅背被调得很靠后，她坐上去就像躺上去一样，又不会调角度，只好直直地坐在那。 他禁不住笑了一下，提醒她：“你调一下座椅，按钮在你右手下边。” 她找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上下调角度他干脆伸手过去，给她调好。 她僵硬得像个木头人。 路上黎星远问她：“你好像很怕我。” 她赶紧摆手：“不不不，不是怕，是尊敬，是崇敬，您太牛……太厉害，拿着您给的工资，当然得尊敬您呀。” 黎星远没法继续这个话题，一会儿，他问：“小袁对你怎么样？” 周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哈哈干笑了两声，才慢慢说：“他挺好的，好多地方值得我学习。他接人待物很厉害，让对方都如沐春风的感觉，我从他那学到好多……” 黎星远打断了她的话：“我是问你，他对你怎么样。” 对我吗？周晴又想了想，说：“刚开始他对我还挺好的，有麻烦事他都挡在我前面。后来他就对我特别严格，让我学这学那，还让我去上了厨师学校呢。” 黎星远“哦”了一声，问道：“还让你去上厨师学校？学什么，做饭？给谁做饭？” 周晴说漏了嘴，总不好直说是给您做饭吧。一时间她不知道说什么，就干脆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艺多不压身，有空就学呗，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这个话题又聊不下去了。黎星远想起“防狼喷雾”，问她：“你的电动车还在会所？” 周晴点头：“嗯。” 他说：“下班我和你一起走，把你带过去，你骑回去。” 周晴就问：“您今天还要去那儿啊？” 黎星远说：“不去吃饭，就是让你去骑电动车。” 到了公司，小袁没来，黎星远说了一句“你自便吧”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晴硬撑着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昨晚没睡好，手上也没什么要紧的活儿，她在办公桌前一眯一眯的，后来干脆趴着睡觉。 她是被黎星远推醒的。黎星远看着她脸上压出来的印子，问她：“昨天没睡好？” 周晴迷瞪瞪点头：“嗯。”又找回来点理智，赶紧说：“没事没事。” 黎星远晃一下手里的车钥匙：“送你去骑电动车。” 她赶紧站起来拿了自己的东西，跟他出了办公室。 他果然载她去了昨天的会所。路上他问：“你住哪儿？” 周晴回答说：“谭家岭。”忙补充一句：“是公司的安朗，安哥家的房子，他租给我的，环境挺好的。” 谭家岭他当然知道。这样的环境也能说“挺好”，小姑娘还挺容易满足的。 会所离公司不远，很快就到了。 小电驴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周晴下了车，去开锁。他把车调了个头，来到她身边。 周晴以为他会直接走了，没想到他摇下窗户，看着她有点破烂的小电驴，问她：“能骑回去吗？” 周晴冲他笑笑：“还有三格电呢，没问题。”拍拍自己的小电驴电量显示屏。 沃尔沃摇上车窗，走了。周晴突然挺高兴，冲远去的车招招手，算是告别。远处的车居然“滴”了一下，好像在给她回应。 周晴高兴地骑上小电驴，不由得在心里哼起歌。一会儿，她索性唱了出来： 想要吹着口哨 在树上唱歌 要像开往远方的火车 可以那么轻快地穿过山洞 大树上还很空 你要不要陪我 第15章 深夜加班遇见总裁 直到星期二上午，小袁才来。 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笑眯眯的，温文可亲。然而周晴见识过了前一天晚上的他，才知道这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起码酒量惊人。 跟他打完招呼，周晴关心道：“袁哥，你身体不要紧了呀？” 小袁笑眯眯道：“好了，输完液，在家躺了一天，差不多了。”他坐下来，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问她：“你那天晚上没事吧？” 周晴挠挠头，怎么说呢？她简单地说：“没什么事，黎总晚上没吐，所以我也还好，早上我给他做了早饭吃了，后来他开车带我来公司了。” 小袁冲她挤挤眼，说：“厨师学校没白上吧？” 周晴说：“哪儿啊，他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就找到了鸡蛋和大米，所以我就只能给他熬了点粥，还煎了个鸡蛋。” 小袁遗憾道：“唉。”又说：“你回头再去的时候，记得买点食材过去。”说着在抽屉里东翻西找，最后拿了一张购物卡出来放她桌上：“用这个买。” 又是购物卡。周晴没有动，笑道：“袁哥，你真是个土豪，左一张卡右一张卡。” 小袁看看卡，说：“哦，这个是公司逢年过节的福利，都是黎总的，他从来不用，都在我这放着呢。” 好基友啊。周晴心里偷偷地想。她问：“那天你让我去商场买衣服的卡也是啊？” 小袁随口说：“是啊。”又问：“哎？十一没给你发呀？” 周晴回答说：“发了啊。”不过她拿到手就在某二手网站上变现了。 她看着桌上的卡，伸出一根手指按住，让它在桌子上打圈。心里想，以后还会去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对小袁说：“袁哥，黎总家门的指纹锁，让我录入指纹了。” 小袁不在意地说：“哦，应该的嘛，这样你以后有事去他家就方便了。” 周晴又不说话了，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小袁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周晴想的却是：天啊，这个助理要一直这么干下去啊？ 小袁像看透了她的心思，说：“你别担心，要是黎总在北京常驻的话，估计得再给他配一个助理，到时候你就能回去了。” 周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问：“袁哥，助理是不是都得很能喝酒啊？” 小袁笑了：“别的我不知道，反正黎总的助理，必须得能喝酒，他酒量浅。” 又回忆起从前：“你不知道，刚创业那时，要到处低头求人，不喝怎么行？他那是也是拼命，吃着阻断药，还陪人喝大酒，也不知道去了医院多少次。后来招聘我到公司，那时我总替他挡酒，但是他也难免要喝。那会儿他真是不容易。” 他仿佛陷进了回忆里，一会儿才说：“现在好多了。公司现在有钱了，有钱好办事。” 周晴任他回忆去，写了一会儿文档，又想起来问：“袁哥，黎总今天去哪了？” 小袁看了看日程表，说：“他今天去医院了。” 啊？周晴迷惑，昨天你去医院，今天他又去医院？她问：“黎总病了啊？” 小袁说：“不是，是他妈妈，住院呢。”又神秘地补充道：“咱们得加小心了，他每次从医院回来，心情都特别不好。” 到了下午，心情不好的黎总来了公司。他看一眼助理室，做个手势，小袁立即站起，跟他进了办公室。 过了一阵子，小袁一脸生无可恋地出来了，招呼周晴：“有活干了，大活儿。”他无奈地笑，好像在说：你看看，我说中了吧？ 黎总要的报告，数据又多又杂。小袁先拉了个框架出来，让周晴补充，自己去各个部门要数据。 周晴上网搜索了相关案例模板做参考，把每个大框架细分了，发给小袁。小袁看了，又下手改，对周晴说：“现在报表要不到，得给大伙儿统计的时间。黎总周一就要，咱俩周末肯定得加班了。” 整整忙了四天，两人分头把报告内容整了出来，就只等着数据。渐渐地，各部门的表格报过来，两人又开始整理数据，一个周末都耗在这上面了。 核对、调整格式、有错误要打电话核实......这工作琐碎而且繁杂，到了周日晚上，小袁的表格才整理完，他把报告里填上数据，对周晴说：“你还有多少？给我一部分。” 周晴心里着急，她还有最后一个表，这个表是最后才收到的，然而这个表太大了，她才整理完一半。 天太晚了，太晚回去也不安全。她想了想，对小袁说：“袁哥，你别管了，就剩一个表了，我今晚通宵，整完了这个表，我把数据填上，还得整理报告格式呢。我整完就发给你看，你明天早点过来就行了。” 小袁想替她做，被她拒绝了：“哥，你明天还得再核实一遍呢，万一有错不太好。你还得跟黎总汇报。我今天通宵，明天我可以摸鱼睡会儿，不要紧的。” 小袁想了想，确实他在这里，周晴一个女生休息也不方便。他只好说：“那我先走，明天我一早就来。”他把做了一半的报告发给周晴。 周晴跟他说了拜拜，既然决定了要通宵，她也不着急了，起来溜达几步，喝口水，又开始细心干活。 已经到了深夜，外面的车流渐渐少了，街道上也空无一人。如果这时有人抬头向上看，就能看看办公楼的某一层，有一盏灯始终亮着。 时针指向了十二点钟。周晴已经将数据都汇总填好了，剩下的，就是再从头读一遍报告，查漏补缺、调整格式了。 她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拉出行军床，又拿起洗漱用品去洗漱，准备完善了报告就去睡觉。 她回来时，看见有个人在她电脑前站着。 她吓了一跳，不禁“啊”了一声。那人转过头：是黎总。 她奇怪又紧张，他怎么这会儿来了？但是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叫了他一声：“黎总。” 他点点头，问：“报告做好了？” 周晴紧张地说：“嗯，快好了，我们刚汇总完数据，要数据花了点时间。袁哥那部分已经做完了，我说我加班把报告再确认一下，明天他就能交给您了。” 他没什么表情，说：“好。” 周晴等着他再问点什么，他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寻思，他是不是不满意？是不是黎总很急着想看这个报告？这么晚，催到公司来了？她就说：“黎总您放心吧，您要是着急要报告，我一会儿调整完就给您发过去。” 他说：“不用。”他又站了一会儿，跟她说：“你先工作吧，做完了到我办公室来。” 第16章 求婚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窗外的路灯，黎星远终于听到了敲门声。“进来。”他说。 周晴慢慢地轻轻地走进来，她小声说：“黎总，我做完了。” 黎星远冲她点点头：“你坐。” 周晴在沙发上小心地坐下，望着他，不明白深夜被叫进这间办公室做什么。 黎星远说：“你是孤儿，在温阳福利院长大。” 这是个肯定句。周晴倒不诧异，这个不是秘密，她没有刻意隐瞒过，如果有人想知道很容易查得到。她点点头。 黎星远又说：“所以你的人生大事，都是你自己做主，是吗？” 这是个问句，周晴又点点头，他问这个做什么？ 黎星远再次问道：“你现在没有男朋友或者爱人，是吧？” 周晴只好再次点头。 黎星远又沉默了好久，他的手在扶手上攥紧又松开。最后他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周晴纳闷，老总有什么事情，不是直接让员工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说“帮忙”？她乖巧点头：“当然可以。” 他说：“我需要找个人结婚，你同意吗？你很合适。” 就算一道闪电劈到周晴头上，她也不会有更震惊的反应了，什么？ 黎星远已经站起来，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就似乎轻松了，他转身望着窗外的路灯，继续说：“当然，形式婚姻，要签婚前协议。只需要领证，没有婚礼，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婚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或者可以不工作，我私人每月会给你一笔钱。将来你要跟别人结婚，我会同意，还会给你一笔补偿。我只有这个要求，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如果在漫画书里，周晴现在可能已经被闪电劈中，化身片片碎末了，但是可惜没有。她只能张口结舌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发出一个“啊？” 我不是在做梦？一定是我整理报告太久了，才会出现这种幻觉……冷漠少言的总裁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周晴狠狠掐了一下自己胳膊，疼的。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刚才向她求婚的男人，男人也在凝视着她，等她的回答。 这是在半夜的两点多钟，周晴困得欲生欲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黎星远看到她打哈欠，也意识到太晚了，便说：“你加班辛苦了，休息一天，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是否同意不强求，如果不同意，就当我没说过。” 周晴愣愣点头。 黎星远说：“去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周晴就这样被黎星远送回了她的城中村。黎星远将车停在路边，一直将她送上楼。 周晴开门后，他没有进去，对她说：“我后天上午在公司等你答复。”说完转身走了。 周晴机械地关上门，任手里的帆布包掉到地上，扑到了她的床上，几乎立刻就进入了梦乡。 周一，小袁一大早就到了公司，他打开助理室的门，发现周晴的行军床还没收起来，常背的帆布包倒是不在，看起来已经走了。 这是太困了连床都没记得收起来？他帮她收起床，打开电脑，却没看见周晴发给他的报告。他又打开周晴的电脑，看到报告在桌面上。 他坐下来又浏览了一遍。报告显然是被仔细地校对过了，格式做得非常严谨，几乎找不到什么错漏。 他放了心，等着黎总来交报告。直等到十点，他都又将报告过了两遍，黎总才姗姗来迟。 小袁将报告在邮箱中点了“发送”，又拿起待审批的文件，尾随他进了屋。跟黎星远汇报后，他拿起笔开始看文件，看完一份就在上面签名。 忽然，小袁看到桌上的半杯凉茶。奇怪，他记得黎总周五走后，办公室他已经检查过一遍，已经收拾干净，怎么会有茶水没倒，周末也没有看到他来啊？ 他不露声色，找了个空档说：“忘了给您洗杯子，我现在给您洗了去。” 黎星远淡淡说：“没事。” 小袁拿了杯子去洗，回来后黎星远已签完了文件，正在看报告。见他进来，说：“报告还可以。” 小袁松了口气，说：“时间比较紧，我跟小周周末赶出来的，她还熬了个通宵，现在估计回家睡觉了。” 黎星远点点头。小袁又问：“您家里还好吗？” 黎星远说：“不太好，不过快解决了，”他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在身前，两根拇指缓缓地绕着圈子，“等后天就知道能不能解决了。” 小袁有点奇怪，但黎星远没有说话，他就出了办公室。 到自己座位上，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就给周晴发微信：“黎总办公室有人来过，他昨晚来公司了？” 等了一小会儿，她没有回复。没准还在睡觉，小袁想。他抛开这个问题开始忙碌工作。 周晴黑甜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中午。她感到极度疲乏，感觉像跑了个五千米，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昨晚都没来得及吃饭，她肚子咕咕直叫，只好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想找点东西吃。 喝了点水，昨天晚上的事情渐渐在她脑海里浮现。这是真的？还是做了个梦？她懵了，看看自己的房间，是的，我在自己的小窝里。怎么回来的？是黎总送我回来的。 那，这不是梦了！她裹上衣服，飞快地冲下楼，小电驴没有停在她常停的地方。 那我确实是被送回来的，那他确实是说了，要和我结婚！ 周晴确认了这个信息，她在震惊中跑上楼，打开屋门，咣当一下关上，又扑倒在床上。 一段时间的震惊过后，周晴清醒过来，开始想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这是形式婚姻，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他说离婚后会给她补偿。 为什么？难道说...... 周晴结合自己听室友讲述过的狗血爱情小说，最后认定，原来黎总是个gay。 不对呀，陈哥说过，他原来有女朋友的。 可是他的公司员工都是男的呀。难道他经此情伤，从此开始仇视女人，性向变了？ 然后他为了抚慰他病重的妈妈，所以要找个女人形婚？ 推理到这里，周晴觉得这一切都合乎情理，一定是这样。 这样的话，自己应该就没什么心里负担了，怕什么！她一无所有，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工资照拿，离婚还会有补偿，对于她来说，就是贡献个户口本领个证的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周晴掰着指头算，如果她继续工作，再加上他给的补偿，那就是双倍工资，如果他大方一点，给的是税前工资的数额，再加上年终奖，那平均每月能领到的就是六位数了！ 周晴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准准的落在了她嘴里。周晴都能想象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蹭蹭地往上涨，心里乐开了花。 要是努力攒攒钱，没准过一两年，就能在这么大的城市贷款买房了，能有个自己的小房子，在这个城市就再也不是无根草了。 周晴决定，同意总裁的求婚。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她都尽力满足，只要不是……嗯，只要不是让她生孩子，她都同意。 嗯，生孩子这个事儿太可怕了。 哎呀，总裁这么帅气，生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第17章 住我的房子 “小美女，早啊！” “安哥早啊。” 跟安朗小哥哥打完招呼，周晴精神抖擞地进了助理室。 小袁哥已经到了，正在收拾文件。看到周晴，他用奇怪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对她说：“黎总已经来了。他说，让你来了去办公室找他。” 周晴本来阳光灿烂的心情，此刻也好像遇到了多云天气，她瑟缩一下，重复一遍：“黎总来了啊。” 她本来已经信心满满，准备干脆地答应他的要求，可事到临头，又有点害怕。她慢慢放下帆布包，问小袁哥：“黎总……找我会有什么事？” 小袁也奇怪地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有点奇怪。”又皱眉看着周晴，“我觉得你也有点奇怪。” 周晴讪笑：“我没什么奇怪的啊。” 小袁盯着她说：“没什么奇怪？你这样恨不得住在公司的人，昨天突然休了一天，也不说干嘛去了，今天一来就被黎总叫办公室，不奇怪？” 周晴笑得更加尴尬，支吾着说：“就……突然想休息一下，最近好久没回家了。” 这话说得有点技巧，好像她回家了似的。然而真实情况是，虽然她有点想回福利院，但是最后还是没回去，她想一个人好好想想这个事。但是她也没撒谎，确实好久没回去了。 小袁摇摇头，不再问了，说：“你赶紧去找黎总。” 周晴用力捏了捏手指，给自己鼓起点勇气，敲响了黎星远办公室的门。 听到一声“进来”，她走进去。黎星远正在看窗外，听她叫了一声“黎总”，也不看她，平平淡淡地问：“想好了？” 周晴站在那儿，回答道：“想好了。我愿意帮您这个忙。” 她没好意思说“我愿意跟您结婚”。 黎星远转过来，他松了一口气，示意周晴坐下。周晴坐下后说：“就是还有几个问题，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黎星远咳了一声：“你说。” 周晴就问：“您说的，是形式婚姻，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对吧？” 黎星远说：“对。” 周晴问：“那我不用跟您一起住，对吧？” 黎星远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这个，但他还是说：“对。” 周晴又问：“那……我什么时候会跟您办那个……离婚？” 黎星远皱眉：“这个不好说，或许一年半载，或许要好几年。” 周晴说：“您别误会，这个什么时候都没事的。” 黎星远敲了敲桌子，想了一下：“你放心，到了合适的时候，如果你想跟别人结婚了，我会放你走。” 周晴说：“啊不是……我想的不是这个，我还有个问题，就是……” 她小心翼翼问：“那，领了证之后，我还能不能继续在公司上班？”她是在想，这样的结婚状态不知能持续多久，要是结束了，她还得挣钱养活自己。 黎星远盯着她：“你还想继续在公司上班？” 周晴赶忙解释道：“对啊，这样我是不是还能从公司领工资？您那份工资少给我点就可以了。” 黎星远都要被她逗笑了，居然“少给点就可以了”。他努力板着脸说：“我每月付给你钱，为什么还要上班？不工作只还能挣钱不好吗？” 周晴赶忙解释：“是挺好的，当个米虫，只吃不做挺幸福的。可是黎总，万一您哪天不想让我再做这个、这个妻子了，我还得有工作可做啊，咱们这一行，如果停了两年学习，怕是就难再找到工作了。” 黎星远道：“离婚时，你怕我不会给你补偿？” 周晴摇摇头：“您怎么能是那种人！可是我还是想工作。要是您不答应我再去公司上班，我就找个别的工作也成。” 本来以为她会说“您不答应，我就不同意”的，听到她最后半句，黎星远笑了，这个人，还挺懂事的。 他说：“好，你可以继续上班，你还跟着小袁做我的助理。” 周晴有点为难，说：“可是我不想荒废了我的专业，就陈征哥的那块工作就挺好的，我愿意跟着他学习。您能跟小袁哥说，让我回去干业务行吗？” 黎星远想了想：“最近，你还是在小袁这里合适，过一阵不忙了，会让你回去。”他拿笔在桌上划了几圈，补充道：“我们之间这个事情，需要对公司的人保密。” 能回去就行，周晴忙不迭点头：“那当然。”然后她问：“那小袁哥也要保密？” 黎星远沉吟道：“这个事情没办法瞒他，他必须得知道，还得有事找他。别人的话，可能以后安朗会知道，没办法。” 周晴奇怪，安朗怎么会知道，还说没办法？就听黎星远说：“他是我表弟，我结婚他肯定早晚得知道。” 周晴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浪里个浪的小哥哥会在前台混到差事，还四处逢源如鱼得水，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周晴干脆地答应了：“那我没问题了，什么时候领证，您定时间通知我，我随时都行。” 黎星远说：“那就等律师把材料准备好，可能得有几天。大概是下周一吧。”他想了想，又说：“形式婚姻这个字眼，可能不能出现在协议上，你能理解？” 周晴眼珠转了转：“啊，没事的，我理解。” 谈完了，她突然就放松了，跟黎星远说：“那您随时叫我。”就站起来，打算结束话题出门了。 黎星远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等等。你不能再住谭家岭了，”他说，“我在四环那边还有一套房子，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能接受就搬那里去住。” 周晴问：“啊？免费住吗？” 黎星远不禁又要笑了：“当然免费，不然我还收你房租？” 周晴讪笑：“啊，不是，就是……我多想了。”这倒不是她怀疑黎总的人品，就是本能反应，计算钱习惯了。她赶紧说：“那您忙着，我先出去了。” 黎星远点头：“你叫小袁进来。” 周晴出去叫了小袁，尴尬地冲他笑笑，让他进总裁的办公室。小袁疑惑地瞅她一眼，起身去了。 周晴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浑身放松摊在椅子上。要是小袁在，肯定会不满意地看她一眼，可是现在她撑不住了，就想好好放松。 一会儿，她坐起身来，停不住的脑子又开始转圈。黎总说这件事不能瞒着袁哥，那，袁哥难道跟黎总是那种关系？但是袁哥看着也跟黎总没那么亲密呀？要不就是他知道黎总的另一半是谁？ 周晴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 第18章 兄弟 小袁进办公室时，黎星远正在低头想着什么。听到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问题解决了。” 小袁一头雾水，问：“您家的问题解决了？怎么解决的？”他心里想，难道是周晴帮忙解决的？ 黎星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再过一周，我可能就要去那边的公司主持工作。这边的工作，我想交给张副总。别人都好说，就是你，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打算怎么办？” 小袁进办公室之后也没坐下，而是随意靠在黎星远的大办公桌前，听到黎星远的问题，他没直接回答，说：“看您了。您需要我去那边，我就去。您如果不放心这边，我就在这边帮着张副总。” 黎星远靠在老板椅的椅背上，看着他说：“咱们共事四年了。公司的老伙计，现在在北京的也不多了。” 小袁笑：“我来还不到四年，我是在公司成立半年后才来的。” 黎星远也笑了：“是，刚开始那会儿我们只懂技术，不通人情世故，不会找业务，碰了不少钉子。幸亏你来了，杂活儿都交给了你。那会儿你辛苦了，真是不容易。” 小袁说：“咱们也算苦尽甘来，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想想那时的苦，也值了。” 黎星远叹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还算有个退路，你们真是破釜沉舟跟着我了。” 小袁一笑，说：“人生就是不断地在做选择，我们这条路，是选对了。不过话说回来，就是选错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过得比现在差一点儿，钱少一点儿，日子一样也能过啊。” 黎星远点点头，道：“现在你又得选择了，如果在这边，副总的职位给你，你工作驾轻就熟，估计没什么压力。要是去那边，你还要做我助理，我在那边没有根基，少不了要被那帮老帮菜刁难，工作开展起来困难得多。你先考虑考虑吧。” 小袁当即就笑了，说：“您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这里的工作，我做起来很轻松，但是时间长了也挺乏味的。树挪死人挪活，不用考虑，我肯定跟着您去那边。” 黎星远的眼睛亮了。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又拍拍小袁的肩膀，说道：“好兄弟。咱们兄弟过去，怕他们什么，谁不配合就拿下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他又踱了几步，站在窗边向外看。小袁也走过去。 他们并肩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流。车流滚滚，昔日他们创业时，这里还是荒凉的郊区，一出公司，都是一片一片的麦田，一刮风，尘土飞扬。如今产业集聚，飞速发展，公司昔日一枝独秀的楼房，如今已淹没在众多的楼群当中，不远处的塔吊正在忙忙碌碌，又一座座高楼要拔地而起。 小袁忆起往昔，看到如今，也觉得心中畅快，黎星远拍拍他肩，又搂住他肩。小袁双手抱胸，两人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过一阵，小袁又想起来一件事，问他：“那你母亲那里，怎么办？” 黎星远有些澎湃的情绪平静了，他哼一声，说：“还能怎么办，她以死相逼我回去，我不能不妥协。下一步，就是要逼我联姻。我先做准备，找个人结婚，让她死了这条心。” 小袁问：“怎么做准备？”突然福至心灵，问道：“您要娶……周晴？” 黎星远重重地点点头。 小袁迅速把事情的脉络捋了一遍，说：“这倒是一招好棋。周晴无父无母，没有家庭的牵绊，将来会少很多麻烦。您多给她点好处，她也能得到实惠，小姑娘身世也怪可怜的，这样还能有个人照顾。嗯，是挺好的。” 黎星远哼了一下，说：“我怎么照顾她？你倒是挺为她考虑。” 小袁抱起胳膊，头一歪，看着他笑着说：“您不也为她考虑嘛。这孩子挺招人喜欢的，做事踏实努力，也很聪明，从来也不叫苦。那天晚上我找不着代驾，大晚上的让一个女孩子过来，我都觉得挺对不住她的，结果她接到电话马上就来了，还照顾您一晚上，事后一句话也没抱怨，多好的孩子啊。” 黎星远转头看着他，说：“她肯努力，你就好好栽培她，没准又是一个你。” 小袁调侃地说：“还是您得多关心她，您都要跟她结婚了。” 黎星远笑一声，说：“形式婚姻，也是没办法的法子。回头我多给她点补偿，再照顾她一些。” 小袁点点头，又问他：“那周晴是跟您去那边，继续做您的助理，还是留在这？我觉得，您还是把她放在身边的好，这样比较放心。” 黎星远犹豫一下，说：“可我刚才答应了她，要让她过一阵子回陈征组里。她还是想做她专业相关。” 小袁说：“她也跟我说要回去。那我回头想想，看看能不能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黎星远想起来叫他来的目的，说：“你回头跟刘律师联系一下，帮我拟一份婚前协议，具体细节你跟周晴商量好了，我这里你帮我把关，她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我这里，每月再付给她一份工资，按税前工资，从我这里扣。” 小袁咋舌：“这样一来，周晴的月收入可够高的。” 黎星远哼一声，说：“高又怎么样，谁让她合适呢，补偿她是应该的。” 小袁笑而不语。看他没有再安排什么事情，说：“那我先去找刘律师去了？” 黎星远拍拍他的肩膀，说：“去吧。” 小袁出了他的办公室，心里想：他选了和周晴形婚，真的只是因为她合适吗？难道不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前女友？ 这话他可不敢问。 他进了助理室，正看见抬头看着他的，一脸好奇的，燃烧着熊熊八卦之心的周晴。 奇怪了这丫头，这才二十来岁，没谈过恋爱就要嫁人的丫头，这会儿不是应该满脸害臊躲着他吗？这一脸的好奇是怎么回事啊？ 第19章 是你要结婚 小袁皱着眉头走到周晴身边，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妹子，是你要结婚，不是我。” 周晴还沉浸在她的推理当中，黎总是个gay……他是不是跟小袁有点关系……但是看小袁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失落，那他应该不是黎总的那位喽？ 她的八卦之心下去一点，听到“结婚”这个字眼，终于感到又一点害臊，但也没有多少，她说：“不就是帮黎总一个忙嘛。” 小袁一笑，给黎总帮一个忙，多大的好处？他对周晴说：“你给他帮忙，有好处是你的，倒是得让我跑腿。你怎么谢我啊？” 周晴说：“啊？谢你？那我请你吃饭？” 小袁说：“行啊，不用请我吃外面的，没诚意。你做一顿给我吃吧。” 周晴笑嘻嘻：“可以呀，我厨师学校又不是白上的。但是现在不行呀，我住的地方又不能做饭。” 小袁心里道，就算你敢给我做，我也不敢吃啊，你将来可是我名义上的老板娘啊。他说：“那你记着，回头有条件了给我做。” 周晴笑道：“好嘞，没问题。” 小袁动作很快，下午就约了律所的刘律师商讨婚前协议、婚前财产公证。周晴原来还一本正经地听着，可是越听越觉得繁琐，于是干脆任小袁和律师商量，只关心了自己关注的几个信息，其他的，只要让她签字的地方都乖乖签字。 黎总有多少财产，她才不关心呢，反正她只要每月领自己的那份钱就可以了，其他的，跟她没有关系。 第二天下班，黎星远叫上她：“去看看房子。” 这是个有点年头的小区，九几年的老塔楼了。黎星远在附近路边停好车，带她进了小区。他皱眉说：“这里停车很不方便，得多走几步。” 周晴倒无所谓。反正小电驴哪里都能停。她挺高兴，说：“没事，这里离公司好像比我现在那边还近一点。” 他们进了楼道，上到12楼。黎星远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个三居室，但是装修和家具都旧了。屋里灰尘遍地，黎星远越看越皱眉，说：“这条件确实差了点，要不你先住酒店吧。” 周晴倒很惊喜，这个三居虽然旧，但是它大啊，一个厅都赶上她现在的房间大了。她满心欢喜地各屋乱转，开心地感叹道：“这房子也太大了吧！这里挺好的挺好的，要租一个这样的房子每月得上万了吧！我从没想到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哎！” 黎星远看她的反应，不由笑了，这姑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他说：“你喜欢就住着，回头跟小袁说，让他找个保洁公司，给你收拾收拾。” 周晴还在感叹：“天啊，我一个人要住这么大的房子啊！黎总，这房子位置这么好，干嘛不租出去啊，好多租金呢！” 黎星远说：“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子。后来我们就搬走了。” 周晴这才反应过来，黎总当然是不缺这点租金的。她问：“哪个是你的房间啊？” 黎星远领她去了南向的小房间。房间里已经没什么家具了，一个小柜子，一张床。 周晴看了说：“啊……挺好的。”很久不住人了，都是灰，很难找到什么可以夸赞的地方。 黎星远已经转身走了出去，周晴赶忙跟上。他对他说：“这里家具都旧了，你想换就换掉。电器恐怕也不能用了，你都换新的吧。” 他把钥匙拿出来给她。周晴一脸笑，赶忙伸出双手来接。他看着女孩如花的笑脸，仿佛有些刺眼，转头说：“走吧。” 周晴对她的新住处有点恋恋不舍，但只好跟上。出了门，黎星远说：“我送你回去？” 周晴赶忙道：“不用不用！这里交通方便，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您这么忙，您先走好了。” 黎星远看她坚持，便不再强求，自顾自走了，没有管后面兴奋的小姑娘。他坐到车里，闭上眼，小时候在房子里的记忆纷至沓来。他不愿意回忆，可是有些回忆，怎么抹都抹不去。 周晴没有体会到他的心情，正沉浸在马上要住大房子的喜悦中。黎星远走了，她先围着小区转了一圈，看了看小区环境和交通，又记下地址和楼牌号。 最后，她又进到房子里。房子灰尘满地，实在没什么好看，但她还是转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回家路上，她马不停蹄开始找家政，最好周末就搬家！ 联系好了家政周六上门，周晴回去小窝收拾东西。看着自己精心收拾的小窝，还有点恋恋不舍。 周六家政上门，按她的要求做深度清洁。周晴现在也算个小富婆，虽然叫家政有点肉疼，但是想想这么大的房子她几天也收拾不过来，所以她就忍痛花了钱。 家政来了一队人，跟她沟通几句，摆开用具就开始干活。屋里尘土飞扬，周晴便躲到走廊里。 她正在看手机，旁边家门打开，一位阿姨走了出来。 “你这姑娘，是要搬过来啊？” 周晴笑笑回答：“是啊阿姨。” 阿姨手里拿着几个袋子，看样子要去买菜。看她漂亮讨喜，一边等电梯，一边跟她聊几句：“这房子好久没人住了，得空了有十年了吧。你这是租的还是买的啊？” 周晴不愿意跟陌生人细说这个事情，就含糊地说：“租的。” 阿姨跟她闲聊：“这房子原来啊，住着一家三口，夫妻俩比我们小点，后来听说做生意发财了，就买了别的地方搬走了。” 周晴点点头，说：“哦。” 阿姨又说：“他家那个小孩子，那时听说学习好的很，一年拿好多奖回来，那时我家姑娘被比的呦，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时我提起人家孩子，我姑娘都不跟我说话。” 周晴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说：“是吗？” 阿姨谈兴上来了，说：“可不是吗，不过他妈妈呀，管的他可够紧的，特别严格，经常能听到她教训孩子。那孩子可怜的，也没个休息的时候，天天出去上补习班，啧啧啧，把个孩子累得，都没个笑脸唉。” 电梯来了，阿姨又说：“我先去买菜了，回头上我们家串门儿来啊？瞧你这姑娘真漂亮，阿姨一见就喜欢。” 周晴不好意思地笑了，跟阿姨说了“再见”，阿姨坐电梯下去了，她松一口气，热情的陌生阿姨真有点让人吃不消。 她又开始看手机，过了一会儿，家政的领队过来：“女士，您看看，这墙上的画时间太久了，估计是擦不掉，你看看还需要擦吗？擦的话可能会损坏墙皮啊。” 周晴说：“我去看看。” 她跟着家政进去，进去的正是黎星远的房间。房间角落里，有一片一片的涂画，周晴也没细看，说：“别擦了，没什么影响。” 周晴怕阿姨再找她聊天，就站在在家门里面，关上了门。 第20章 结婚照 家政直收拾了一天，才把这个三居室收拾清爽。 周晴和她的一小堆行李站在宽大的厅里，显得有点渺小。她行李比原来搬家时多了不少，但是想填充上这个三居室，真是杯水车薪。 周晴把日用品分类放到卫生间和厨房，剩下的就是点被褥和衣物，真是没有多少。她把三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最后还是选了朝南的那间小房间。 房子太大了，她一人住着还有点害怕。这个房间小，住起来还有点安全感。 周日上午，她接到黎星远的电话：“你搬过去了？” 周晴说：“是的。”心里忐忑，难道他反悔了不让她住了？ 电话里的黎总说：“我一会儿到你楼下，你下来，我们去拍结婚照。” 周晴回答说：“哦，好。” 电话挂了。周晴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不就领个证吗？怎么还要拍结婚照？还要拍出来给七大姑八大姨看么？ 她赶快换衣服，想想要去拍照，又涂了个口红，看着觉得太艳丽，又稍稍擦掉一些。 正在反复折腾，她接到黎星远的电话，赶快下楼，他正等在楼下。 周晴跟着他走到不远处的一家照相馆，门脸挺简朴，不像是常见的婚纱影楼。 跟他进了店，周晴听黎星远跟店里人讲：“拍结婚照，二寸红底。” 哦，原来是结婚证上要贴的照片啊。周晴看看自己，就穿了个小外套，里面内搭白t恤，幸亏她出门前还涂了个口红，不然真是太随意了。 她跟着黎星远坐在凳子上，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 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他看着镜头，嘴里喊：“两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周晴稍微往黎星远那边挪了挪。 摄影师索性放弃了看镜头，站起身来看着他俩：“您二位是拍结婚照的，不是拍离婚照的，怎么离这么远啊？” 周晴尴尬笑笑，看一眼黎星远，又稍微往他那边挪挪。黎星远也看她一眼，起身贴住她坐下。 周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躲了一下。摄影师都被逗笑了：“我说您二位是不是不熟啊！” 周晴心想，可不是不熟嘛。她不躲了，就僵硬地贴着黎星远坐着。 摄影师又去看镜头，嘴里喊：“两位头向对方偏一点，笑一笑！”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摄影师说：“好了，您二位来看一下啊？” 周晴迫不及待地想去看，又生生停住了，等黎星远先看。他过去看了一眼说：“可以。洗吧。”就上一边去了。 周晴凑过去看，自己笑得还可以，不愧是对着镜子练出来的标准笑容。旁边的总裁嘛，虽然也很帅，但是他没有笑。 算了，老板说可以就可以吧，难道还能拉着他再拍一次吗？ 她让开，对摄影师说：“好的，谢谢您，洗吧。” 中年男人拿着相机去倒腾照片了，让他们等一会儿。黎星远就起身去了外面，周晴也跟到他身边，尴尬地笑了笑，又尬聊：“您还亲自抽出时间来拍照片啊。” 这话说的有点语病，跟“亲自来上洗手间”有一拼。 黎星远不禁笑了笑，说：“我顺路经过，小袁说，现场拍的话，怕排队的人多，浪费时间，让我先拍好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领证了。” 周晴点点头，想到“领证”，又有点害臊，她说：“您要是忙，就先走，我一会儿拿照片就可以了。” 黎星远说：“不急。”停一会儿，又解释说：“这一阵小袁太忙，周日上午放他半天假，让他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公司。” 周晴想到小袁说“你帮忙我跑腿”的话，结个婚需要让他忙到没有休息日吗？又想到这最近一阵子，自己倒是闲了下来，只准备几个材料就行，有点惭愧。她就说：“这一阵子累到小袁哥了，我说要谢谢他请他吃饭，结果他说，让我做顿饭给他吃。” 黎星远看她一眼，转过头去说：“你这个谢还挺隆重的。” 周晴察言观色，她要给小袁哥做饭，黎总不高兴了？她赶忙补救说：“您最近也辛苦了，回头您和小袁哥一块来我这儿，我做饭给你们吃好不好？” 她看到老板微笑了一下，心情似乎变好了。老板说：“好。不过这一阵没空，等闲下来去吧。” 周晴笑了：“那太好了，我只给您做过早饭，还没给您做过大餐呢，到时候您尝尝我的手艺。” 照相馆的人出来喊：“二位，照片洗好了！” 两人进来，看见照相馆的人正在裁切照片。照片一共四张，放在照相馆的袋子里。 黎星远付了钱，拿了袋子，随手递给周晴：“你到时候拿着吧。” 他们出了照相馆，黎星远说：“周一上午去领结婚证，你把身份证、户口本和照片带好了就行。” 周晴点头，她是集体户口，为这还特地跑了一趟老家的人才市场，把户口页借了出来。 黎星远说：“那我先走了。” 周晴看他坐上驾驶座，沃尔沃慢慢开走了。 她兴奋地打开一直捏在手里的纸袋，把照片倒出来。刚才一拿到手就想看，黎总在她还不好意思，已经忍一会儿了。 嗯，自己照得还是蛮好看的，黎总也好帅......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跟这么帅的男士出现在一张照片上，周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美滋滋往回走，心里想，下午要不要回公司加会儿班？这一周，小袁没给她派什么大活儿，但是手里还有几个不着急的活儿还没干完，周一又要去领证，没准又是一天。小袁哥辛苦了，去帮他的忙吧。 下午，她到了公司，小袁正在忙碌，见到她就是一愣：“你怎么来了？你周六不是搬家吗？收拾好了？” 周晴说：“收拾好了，我一共也没多少东西，上午就收拾好了。我听黎总说，你这几天忙，周末不休还要加班，就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小袁调侃说：“瞧瞧，没见过明天就要领证了，今天还这么淡定的姑娘。” 周晴向他撇撇嘴，表达自己的不满。小袁问：“今天他去找你拍婚纱照了没？” 周晴说：“什么婚纱照，是结婚照。” 小袁笑：“口误、口误。”他想了想，说：“我这儿的忙你暂时也帮不上。黎总有事走了，你帮他把他办公室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吧，先把不常用的东西打包。” 周晴应了一声“好”，问他：“袁哥，为什么要打包东西？黎总要去哪儿？” 小袁说：“估计就这一两周，他就要去家里的公司主持工作了。怎么，他没跟你说？” 周晴道：“没有呀。”心想，他一共也没跟我说过几句话呀。 第21章 发现前女友照片 周晴来到总经理办公室，看到房间有点乱糟糟的，地下已经摆了好几个箱子。 小袁也跟着进来，说：“搬家公司已经叫好了，回头他们搬。你主要是收一下柜子里的摆件，再看看有什么贵重物品，单独收拾起来，别给他们弄坏了。” 周晴问：“这柜子里的东西我都可以动吗？有没有黎总的私人物品什么的。” 小袁不在意地说：“我问过他了，他说可以动，没什么东西。你慢慢收，不着急。” 说完，他出去忙了。 周晴就撸起袖子开始收拾。她找了一个小箱子，想先把外面的摆件收起来。 嗯，这个弥勒佛挺好看的......是个白瓷的站立塑像，挺着大肚子，手里托着元宝，笑眯眯的。 这个猫咪抱着柿子的摆件也很可爱。这个是一排小和尚，一个捂着耳朵，一个捂着眼睛，一个捂着嘴巴，真好玩。 周晴细细“赏鉴”了一会儿，忽然记起来她是来干什么的，赶紧把摆件都收到箱子里。 要看看有什么贵重物品啊......周晴依次打开柜子，看了看柜子里的东西，主要是书，除了一些用来装饰的《史记》、国学套装、四大名着，另外还有一个柜子里的书堆得杂乱无章，明显是主人看过的。 周晴浏览一下，各种分类，经济、管理、计算机、小说什么的都有。她抽出一本《平凡的世界》，这本书她大学时看过，很喜欢。她翻开读了几页，又放下，拿出一本《月亮与六便士》。 这本书她听说过，但是读了几页读不下去，就放下了。但是她大概看过内容，讲述的是一个男人追求他的理想，坚持画画的故事。 她翻开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是黎星远与一个女孩的合照。 令周晴惊奇的是，这个女孩几乎与她有八分相似！要不是这个照片上的总裁还很年轻青涩，完全没有现在这样成熟的样子，几乎都要让她认为，这是他们俩的合照了。 周晴想起师父陈征说过的“前女友”，瞬间联想到了自己，原来如此！ 原来是因为和黎总的前女友长得相像，我才走运被招聘进了公司，成为了公司唯一的女职员。 那他要和我结婚，是不是也因为我和他的前女友长得像？ 她把照片夹回到书里，把书放回去，又心不在焉地查看其他的物品和文件。收拾了一通，她又忍不住翻开那本《月亮与六便士》，看看那张照片。 她把照片抽出来，书一合，小心地把照片揣进兜里，出去找小袁哥。 小袁正在噼里啪啦地打字，看她进来，抬头问：“怎么？” 周晴把照片掏出来，放在他面前，问：“袁哥，这是谁？” 小袁看一眼照片，又仔细看一眼，有点心虚。但是他一时间没想出来该怎么隐瞒，只好说：“这是......这好像是黎总以前的女朋友。” 他抬头看看女孩子，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在等他继续说。 突然，小袁的电话响起来。他仿佛得救般立即接起电话：“喂？张总啊......” 周晴看他讲电话，干脆拿过照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等。 小袁一边心不在焉地接电话，一边想该怎么跟周晴说。这明天就要领证了......虽然说周晴跟黎总的领证只是形式，但是也没准女孩子心思细腻，万一恼了不肯领证，全盘计划打乱，事情就棘手了。 但是打完电话，他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解释理由。有点相像倒是罢了，可以说黎总就喜欢这类型的......但关键是太像了，恐怕没有女孩子愿意被当成是替身吧。 女孩子问：“袁哥？” 小袁咳一声，起身去接了杯水。他一边喝水，一边装作轻描淡写地说：“她呀，我也没见过几次，听说黎总创业之前就分手了。” 他一边想，一边慢慢说：“那女孩应该是出国了，所以他们之间联系少了，慢慢就断了。” 周晴“哦”了一声，没发表什么看法。 小袁故作轻松地说：“你要是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先回去吧，该回去吃饭了。明天还有事儿呢。”他想试探她一下，看看她对明天的领证有什么意见。 周晴倒是没什么，起身说道：“我把照片放回去，别让黎总发现了。” 她出了门进了总裁办公室。一会儿，她进来，明显地在想什么事。她抬头对小袁说：“袁哥？” 小袁探头看她，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抚她。 女孩子突然变了脸露出一个笑，凑近了小袁，一脸的八卦：“袁哥，所以你知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是谁甩了谁？” 小袁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一向是揣摩人心惯了。但是这次，他第一次没有反应过来——这姑娘想了半天，居然想的是这样一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装作回想的样子，慢慢说：“我来那会儿他们都分手了，我哪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啊。” 周晴不信：“那你怎么知道她是黎总的女朋友？你肯定见过她啊。” 小袁只好交代：“我当然见过啊，但是黎总的私事我哪里知道嘛。” 周晴“哦”了一声，说：“也就是袁哥你这样的人，才能见过就不忘记，我不行，我就不记得人的样子，除非见多了我才能记住人的脸。” 小袁笑道：“也就是黎总身边没有什么女性，我才能记住，要不然我哪记得清。” 周晴点点头：“所以我猜应该是黎总被甩了，要不然，他能一直不找女朋友？对吧袁哥？” 小袁哭笑不得：“你真聪明。别老琢磨别人的八卦了，赶紧回去琢磨你领证的事儿，材料都准备齐了，明天可别出问题，你请假没事，耽误黎总的时间就不好了。” 周晴吐吐舌头，答应道：“好吧。” 一会儿，她又反应过来，向小袁道：“袁哥，这怎么能说是我琢磨\\u0027别人\\u0027的八卦呢？这不是我\\u0027领证对象\\u0027的八卦吗？” 小袁让她抬杠得无语，最后说：“你这个领证对象，你最好别得罪，你从人家那里领双份工资呢。” 周晴又做个鬼脸，说：“得令！我一定得把我领证对象兼金主爸爸伺候好了，您老就请好吧！” 她背上包，一溜烟去了。 留下小袁在办公室长出一口气，好么，终于哄好了这挂名的准总裁夫人，让她心甘情愿地要上任了！ 第22章 送你一朵玫瑰花 周晴回到家里，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 她趁着把照片放回去的时候，偷偷翻拍了一张照片，现在，她又把手机上的照片拿出来看。 看着照片上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总裁的颜值真的好高，虽然青涩，但是带点高冷，当真是高岭之花没错了。 算了，不管他了，反正我只要有钱领就好。管他是不是经过情伤，管他是不是个gay呢。 明天，领证去！ 周晴收拾收拾睡了。 第二天，她按照约定好的，等着黎星远接她，一起去民政局。 接到他的电话，周晴赶快下楼去路边等。这里不好停车，所以黎总让她先去路边等着。 她特地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一件风衣，十一月的天有点凉了，小风嗖嗖吹来，冻得她一直原地跺脚。 等了十分钟，黎总车才到。周晴上了车他说：“有点堵车。” 碰巧的是，他今天也穿了一件风衣，两人还挺配的。 看着周晴哆哆嗦嗦的样子，他还体贴地开了暖风。 可惜暖风吹了没多久，就到了民政局。 民政局还没开始上班。出乎意料地，民政局这天人特别多，队伍居然在大门外面排成了长龙。 周晴有点惊讶，现在结婚人这么多呢？她和黎星远站到队尾，嘟囔一句：“怎么这么多人啊。” 前面的女孩转过身来，看样子有点兴奋。她搭话说：“你不知道吗？今天双十一，当然人多啦。” 周晴一拍脑门，忘了。她说：“哎呀，确实没记住，我还好多东西还没买呢。” 女孩哈地笑了：“忘了？你结婚不挑日子的啊？这一阵没什么好日子，就今天挺好，人家过光棍节你过结婚纪念日，多好玩啊！” 她凑到周晴身边，小声说：“双十一嘛，还可以趁结婚纪念日要点礼物，多爽。” 周晴尴尬地笑笑，看一眼她老板。黎星远走开了几步，正在打电话。 那女孩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哗，你老公好帅。” 边上一直看着他们的男生也挺幽默，过来搂住女孩的肩：“哎，媳妇儿，再给你半个钟头时间瞎看，一会儿结了婚，可得守妇德，别看人家的男人了啊。” 女孩撇撇嘴：”“那你也得守男德，抖音上那些个漂亮小姐姐，都得给我取关。” 男生直接把手机递过去：“给你，你想取关哪个就取关哪个。” 周晴看着他们打情骂俏，被逗得直笑。 一会儿，黎星远讲完电话站过来。 有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过来，向排队的情侣们喊：“要花吗？没有带花的亲们要不要买一朵？一会儿宣誓厅拍照好看啊！男士给女士买一朵吧，一朵二十块，就一杯奶茶钱哦！” 有的没带花的情侣们，就掏出手机扫码付钱了。也有的不为所动，比如周晴前面的那对儿，女生就说：“买那个干嘛？有那钱我多吃俩串儿不好吗？”她把男生拿手机的手按下去了。 周晴看得有点发愣。她心算着：这些花，一朵加上包装成本可能都不到五块，她卖二十，就算一天只卖二十个人，纯盈利就有三百，真是个超级赚钱的主意！ 好后悔，怎么我上学时没想到这个法子？ 大概是她看花看得时间太久，一会儿，那卖花女生过来，周晴呆呆地看黎星远掏出手机，扫码，一会儿，一枝玫瑰花递给她。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晴机械地接过花，向黎星远道：“黎总……” 这个称呼让前面的女生又转过身，奇怪地打量他们一眼。 黎星远瞧见了女生奇怪的眼神，打断了周晴接下来的话，他说：“是我没想到，回头补一束花给你。” 周晴想解释说，我没有想要花的意思......可是想到，刚才盯着花看的原因说出来会很不好意思，就住了口。 民政局开门了，情侣们都迅速往里面跑。周晴二人也紧走几步跟上。 进去队伍就快了，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婚检不需要，两人掏出证件，等前一对新人办完。 前面那对儿新人办完后，还给工作人员送了喜糖，工作人员笑着说了声谢谢。 轮到他们，手续就简单得多，周晴递上身份证、户口本页和照片，黎星远也掏出他的那一份，工作人员录入信息，贴上照片，盖上钢印，咣当一声，两人就成为了合法夫妻。 周晴接过两个红本本，这就领完证了？她看向黎星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走出办证的办公室，发现别的办公室出来的情侣都往另一间大厅跑去，一个小姐姐还不停地催促自己刚上任的老公：“快点啊，一会儿要排队了！” 还有什么程序要做吗？周晴纳闷地和黎星远对视一眼，他抬脚跟了上去，周晴也连忙跟上。 到了地方，排进队伍里。哦，原来是宣誓大厅。 周晴觉得有点尴尬，他们上这里来干嘛呀......她看向黎星远，问：“这个没什么用吧？要不咱们别排了？” 黎星远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微笑了一下，说：“来都来了，把程序走完吧。也没多久。” 情侣们在宣誓台上宣誓，有的还带了跟拍，做出各种或者甜蜜、或者搞怪的姿势，左一张右一张，大家都很快乐。 有的情侣还读了结婚誓言，周晴听得，脚下恨不得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轮到了他们，周晴拒绝了念结婚誓言，把手机塞给工作人员，麻烦人家拍完照，就赶快从宣誓台上下来了。 不过她还是记得摆出标准笑容，还把玫瑰花放在了胸前。玫瑰花被她攥了一路，但是她还是能闻到玫瑰清香的味道。 出了民政局，坐上黎星远的车，周晴问道：“黎总，咱们去公司吗？” 黎星远看到她红红的脸颊，想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你以后别再叫我黎总了。” 周晴有点疑惑，问：“那我怎么称呼您？” 黎星远说：“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周晴扶额，暗地里翻了下白眼，她哪里敢。她说：“啊？那可不成，那多不礼貌。” 黎星远没说话。 那叫什么呢？她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那我叫您哥哥吧！”又反应过来，“在公司里，我就得叫您黎总，要不别人肯定得怀疑。” 红灯了，黎星远踩下刹车，又看一眼她。她也望着他，脸还是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她还攥着那朵玫瑰花。 黎星远笑了，他说：“可以。” 也不知怎么的，周晴突然就放松了，她笑着叫了一声：“哥。” 黎星远的笑容更大了一些，他“嗯”了一声，踩油门起步，汽车发动机嗡的一声，车子向前蹿去。 周晴突然觉得走的路好像不太对，不是去公司的路，就问他：“哥，咱们去哪儿啊？” 黎星远说：“咱们今天放一天假，带你去游乐园。” 第23章 领证后去游乐园 周晴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 老家那边没有大型游乐园，就是有，从小长在福利院的她，也不可能有人带她去。 来京上学后，她忙着打工，哪里有时间去游乐园？就算有时间，她也舍不得那个门票钱。宿舍里的姐妹们去过几次，回来谈论，她听得心里很羡慕。 这下居然有人带她去了，居然还是老板！ 这是个周一，很幸运地，游乐园里人不多，很多都是带着小宝宝的老人。 黎星远直接带她买了一价全包的套票。买完，他才问她：“你敢坐过山车吗？” 周晴回答说：“没坐过，我试试啊。” 结果她玩得比谁都疯，连玩了两次，第三次她还要上去，黎星远有点受不了，他说：“你自己上去吧，我在底下给你拍照。” 周晴就自己上去了。 第三次，周晴玩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她下了过山车，出来找到黎星远，说：“哥，我不玩了，没意思了。” 黎星远看着她微笑道：“下次带你去个更刺激的，去欢乐谷，有好多过山车。” 周晴说：“好啊！”肾上腺素还在她身上起着作用，她快乐得很，也顾不得害怕老板了，她拉着黎星远胳膊，说：“哥，我要坐摩天轮！” 黎星远就带她去了摩天轮。这是游乐园的标志性建筑，有一些人排队，但是他们排了一会儿队，也就上去了。 包厢里空空荡荡，两边的座位能坐七八个人。但是因为人不算多，工作人员安排他们两人坐了一个包厢。 周晴上了包厢就在里面东张西望，也不肯坐下。包厢移动得很慢，随着高度渐渐上升，周边视野渐渐开阔，蓝天和地上的景色尽收眼底。 黎星远坐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北京城，想起好多年前，他和曾经的那个女孩一起来过这个游乐园，也坐了摩天轮......那时他们玩得很开心。 他想起那时，她胆子小，什么刺激的项目都不敢玩，连坐个摩天轮，她都要抱着自己的胳膊。 可是如今，那女孩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现在，他居然又带着一个女孩，还是一个很像她的女孩来坐摩天轮了......如果她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可能是起了风，包厢突然晃了一下，站着的女孩跟着晃了一下，他回过神，赶紧握住她的手腕，拉她坐下。 周晴还是很兴奋，也没注意到自己被拉着的手腕，被他拉着坐下，她冲他笑了笑，又跪在椅子上，向另一边张望。 黎星远停止了思绪，只好无奈地虚挡着她的腰，防止她摔着。 这时，包厢到达了最高点。周晴向远方张望够了，又转身开始往下看。她不由得坐下，抓住了黎星远的手，说：“哇，好高呀！哥，你怕不怕？” 黎星远任她握着手，笑笑说：“我当然不怕。” 周晴这才意识到自己握着他的手，她感叹一句，说：“我不信，你手好凉啊。”她松了他的手，又突然跑到另一侧，又往下看。 黎星远看一眼自己被她握过的手，手上还似乎留着她的一点温度。 周晴装着往下看，实际上是在努力平复心情，她居然激动之下握了老板的手！她背对他做了几个鬼脸缓解心中的尴尬，过一会儿又坐回去，跟黎星远说：“我有点怕啊。” 包厢渐渐下降，黎星远微笑说：“你不往下看，就不会怕了。” 周晴笑着说：“等下次坐，我肯定就不害怕了。我每次就是第一次害怕，刚才坐过山车也是，我第一次害怕，第二次就不怕了，第三次就没感觉了。” 黎星远笑着说：“那咱们再坐一次？” 周晴摇头：“不坐了，这个速度太慢了，没意思，我要去坐大摆锤！” 黎星远笑着说：“咱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他们在游乐园的小吃摊上买东西吃。黎星远任她挑，给她买了烤肠、铁板鱿鱼、烤面筋，让周晴零食吃了一肚子。黎星远自己只买了个三明治。 吃完了，周晴就要去坐大摆锤。黎星远拦住她，说：“你刚吃完东西，去坐大摆锤容易吐的。”没让她去，领她去了旋转木马。 周晴坐在旋转木马上，每到黎星远站着的地方都笑着冲他招手。 黎星远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他们又在游乐园里闲逛，黎星远又给她买了个。 周晴拿着在城堡前摆造型，黎星远帮她拍照。 最后，周晴终于坐上了大摆锤。这个项目太刺激，周晴晃晃悠悠地下来，见到黎星远，说：“哥，我觉得好难受，我有点想吐。” 黎星远陪她坐在长椅上，等她慢慢恢复。傍晚的阳光温柔地照过来，给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周晴休息了一阵，对黎星远说：“我好了，我什么都玩不了了，咱们回去吧。” 黎星远任她拉着胳膊——她走路还是有点晃。去停车场的路上，周晴走着走着，突然说：“哥，我今天特别开心。” 黎星远笑笑没有说话。 他们走到停车场，来到车边。周晴回头望着远处的摩天轮，轻轻地说：“我从来没来过游乐场，今天是第一次来游乐场。” 她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仿佛有星辰在她眼里闪烁。 黎星远看着她，等她转过头，他伸出手，在她被微风吹得凌乱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说：“上车吧。” 黎星远送了她回家。车停在路边，周晴拿了帆布包，开心地下车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黎星远看着路灯下她的背影，很单薄的小身影，这样的大城市，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抱着帆布包，脚步因为快乐而轻快。 突然，黎星远看到右侧驾驶台上的玫瑰花——她忘记拿了。 他按一下喇叭，女孩扭过头疑惑地看一眼，他又按一声喇叭，闪两下远光。 女孩子终于反应过来，又小跑回来，对着他降下的车窗笑：“哥，什么事？” 黎星远指指玫瑰花，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啊！忘了！”不好意思地拿起来：“谢谢！” 黎星远目送她走远。她拐了个弯，进了小区。 他坐在车里，一直等那个熟悉的窗口灯光亮了，才启动车辆，往公司的方向开去。 谢谢你。我今天，也特别开心。 第24章 总裁是周幽王 周晴第二天正点到了公司，小袁已经在工作了。看到她来了，两只顶着大黑眼圈的眼睛，给她送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周晴不明所以：“袁哥，怎么了？” 小袁说：“昨天我没回去，被黎总压榨到半夜两点。张总晚上六点被他叫回来，硬是加班到十二点，实在撑不住了才回去。资本家啊。” 周晴“啊”了一声，有点惭愧。昨天她有点累，挺早就上床睡觉了。 她问：“黎总也没回去啊？” 小袁向总裁办公室努努嘴，说：“可不是嘛，现在不知道醒了没，我两点去睡了，也不知道他熬到几点。” 周晴就问：“什么活啊，让黎总都要熬夜？” 小袁说：“他不是要去那边公司嘛，忙着跟张总工作交接。等去了那边，肯定更忙，铁定没时间再来这边了，所以就得趁着这两天交接完了才行。本来昨天说下午来，结果晚上六点才来！” 周晴更惭愧了。她不知道有黎总还有事，拖着人家玩了一天，早知道就早点回去了。 小袁去倒水，一边摇头，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周幽王啊周幽王。” 这个周晴知道，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导演，昏君，美色误国。 她坐在工位上，捂住脸。 等小袁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周晴赶紧讨好地说：“袁哥你今天还有什么活，我加班帮你干啊。” 小袁说：“算你有良心，不过你能帮的忙也有限。等他起来，你给他把办公室收拾收拾。” 不一会儿，总裁办公室门开了，黎星远站在门口，招呼小袁。 小袁一会儿就出来了，朝周晴使个眼色，让她进去收拾。 周晴进了总裁办公室，黎星远向她一点头，进了办公室一角的盥洗室，随即洗漱声响起。 周晴帮他把沙发上的毯子叠起来，又把放得乱七八糟的椅子归位。她又收拾办公桌，桌上一角胡乱堆着快餐盒，烟灰缸里有几只烟头，桌上还落了些烟灰。 黎星远出来了，坐到办公桌前开电脑。周晴在收拾餐盒，看他坐下，停下了来不好意思地说：“黎总，昨天不好意思，拉着您玩了一天。我......不知道您公司还有事。” 黎星远一笑，说：“这不是你的事，是我自己想去玩的。” 可是后面都是我在玩啊......周晴低头把一些文件拿开，把桌子擦了一遍。 由于离他很近，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士洗面奶味道。又听见他问道：“怎么不喊我哥了？” 他微笑着看着她。周晴低头说：“这不是在公司嘛，您还是我老板嘛。” 黎星远微笑着说：“你叫我一声哥，我翘班带我妹子去一次游乐场，很正常。” 周晴不好意思地又低下头。她收拾完了，轻声向黎星远道：“哥，那我出去了。” 黎星远正在看电脑，听见她说话，抬头又向他笑一笑，点点头。 周晴出了门，微信开始接二连三地响，她看了看，是黎星远给她发过来昨天的照片。 她在旋转木马上招手的，在城堡前，在摩天轮前，吃着的，拿挡着一半脸的……他照得真好，他一定学过摄影。 没有合照，都是她的照片。 周晴微笑着浏览，把照片一一保存下来。 没过两天，黎星远果然搬走了。张副总接替了他的位置，他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看着很和善。小袁和他以及助理又交接了一周，小袁也跟着黎星远去那边了。 周晴又回到了陈征组里。陈征那里又有了新项目，周晴半路进去，觉得工作颇为吃力。 她拿出以前临考前临阵磨枪的劲头，拼命开始学习。大学时年年拿国家奖学金，靠得就是这股拼命的劲头。拼命学了一阵，终于能有些上手了。 她过了几个月上班不停挠头码字、下班挑灯夜战学习的日子。等到项目上线时，她再也不是那个胆战心惊的小菜鸟了。 师父陈征都夸她：“我们周晴真是临阵不慌，有大将之风。” 周晴略带羞涩地笑笑，觉得这几个月辛苦没有白费，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啊。 她本来作为公司唯一的妹子，自然有不少怀疑的目光围着她。经此一役，旁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原来她是总裁助理，公司众单身汉自然也不会动了追求的心思，眼下她回到陈征组里，就有几个男同事，有意无意地想和她共进午餐，晚上想请她吃饭。 中午她总是突击吃饭，在食堂十分钟解决战斗；晚上她借口要学习，不需要加班的时候，下班就早早回家。 周晴还没想谈恋爱的事。她始终还是有危机感，她想先挣钱。 想在这样的大城市安身立命，唯有口袋里有钱才会有底气。 黎星远承诺的“工资”，也总是随着公司的工资一起到账。每次周晴看到这笔收入，总会惦念一下他，拜托神明保佑金主爸爸工作顺利，多多赚钱。 最近周晴很苦恼。眼下他们工作都不忙，有个旁边组里的男同事，很明显地对她表示出了追求的意思，周晴已经表示了拒绝，努力躲着他，但是男同事仍锲而不舍。 就在她正在苦恼怎样拒绝时，安朗却自觉成为了她的护花使者，每天中午都抢着和她坐一桌。三个人一起吃饭，就没有了暧昧的氛围，加上安朗是个话唠，聊起来舌灿莲花，周晴也捧场地跟着捧哏，男同事插不上话，渐渐地，男同事就不再找她吃午餐了。 晚上下班周晴还是赶快骑小电驴回家。 但是安朗还是每天找她一起吃午餐。 有天他们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周晴开玩笑地说：“安哥，你这样可影响我找男朋友了啊。” 安朗没精打采戳着餐盘里清汤寡水的几根菜，回答她：“你以为我想啊。有人拜托我替你挡桃花，我就只好听他的了啊。” 周晴哈哈笑：“是谁啊？” 安朗说：“这个啊，保密。” 周晴撇嘴，还能有谁，不是黎总就是小袁。但她还是说：“谢谢你啊。” 安朗笑了，说：“不用你谢我，收钱办事，不用谈谢。” 周晴疑惑道：“难道人家拜托你办事，还要付钱？” 安朗脸上突然浮现一个笑，他说：“你知道我跟黎星远的关系了对吧。” 周晴点头。安朗说：“我在这公司有股份，他每年给我分红，我拿钱手短，当然要帮人家做事。” 周晴惊讶了：“真的？那你是股东了？那你也是我老板了？” 安朗举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他说：“保密哦。” 周晴点头。安朗接着说：“就当初他创业的时候，手里没有钱，我姑姑当时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凭他的钱创业那是远远不够，我就借了他点。” 周晴追问道：“那你借了他多少钱？” 安朗说：“不多，也就五年的压岁钱。”又笑嘻嘻：“所以他给了我一成股份，眼下我一年的分红比我们一家赚的都多。” 周晴问：“那你一年能分多少啊？” 安朗起身，周晴也跟着站起来，他们去还餐盘。安朗把盘子里剩的几根菜倒掉，把餐盘哗啦一下扔到摞得高高的餐盘堆上，笑着对周晴说： “你猜。” 第25章 第一次见婆婆 周晴最后也没猜中安朗一年的分红到底有多少钱。 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钱了，真的不少，在学校苦哈哈挣生活费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挣这么多钱。 但是她还是舍不得乱花。她只是花“大价钱”添置了好一点的几身衣服，至于包包和饰品，她压根儿没买过。 她从网上学到，一个质量好的东西能用很久，但是质量差的东西，只是给自己制造垃圾罢了。 至于日用品，她也没添置多少。除了日常用的锅碗瓢盆，她也没买什么其他的饰品、玩具，例外的是，她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相框，从黎星远拍的照片里，挑出自己最漂亮的一张洗出来，放到相框里，摆在床头。 看到那张相片，她就能想起那天的快乐。 结婚照的二寸相片，那天一共使用了三张，还剩一张，鬼使神差地，周晴把它别在了游乐场的相框上，看看帅帅的总裁真是很养眼啊。 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还有人陪我去游乐场。 周晴每次睡前，都会看一看相片，带着幸福入睡。 为了答谢安朗小哥哥的恩情，她偶尔也会做饭带到公司。晚上准备好第二天的午饭，放到冰箱，第二天热一下就可以吃，安朗小哥哥总是吃得赞不绝口，吵着让她下次再拿。 师父陈征有一次赶上了她的带饭，并有幸吃了几口，然后也加入了安朗的队伍，要求她给他也带一份，于是周晴晚上要做三个人的饭。 终于她受不了了，定了规矩，一星期最多带一次饭。陈征和安朗都很怨念，但是周晴咬定不松口。 不过做饭时，她也很开心。 她回过几次福利院，看看几位妈妈和孩子们。周妈妈做完手术了在家休养，恢复得不错，但还是没有上班。 晚上无聊时她会骚扰兰蓉，但是兰蓉要上课要考试，也挺忙的。 逛街的时候，她看到一个摩天轮拼插积木，没有犹豫就买了下来。每次看书累了，就搭一会儿。 更多的时候，周晴还是学习，工作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大学里学的知识不够扎实，也不够。她又买了几本专业书，开始啃起来。 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逛商场，一个人去博物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只有自己小小的身影；回到家，深夜里的房子格外寂静，偶尔能听到远处的一声汽车喇叭声。 自由的代价是寂寞。 有时候，周晴也想过要找一个男朋友。但是，她感觉她找不到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日子如水一样的流过。 终于有一天，周晴接到了黎星远的电话。 他说：“你周六有时间？我需要带你去见一下我妈。” 周晴说好。 周六上午，黎星远果然开车来接她。周晴上了车，他把车开到一家形象设计工作室，说：“先给你包装一下。” 工作室的包装从头到脚。周晴发誓，她从来没被这样完美细致地“包装”过，哪怕一根头发丝儿，也被完美地处理过，还换了好几身衣服给黎星远评判，周晴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芭比娃娃，被她的主人反复打扮。 黎星远最后选定了一个大气温婉的造型和穿搭。等处理完，周晴快不认识自己了。 中午，黎星远带她去吃饭。餐厅颇有情调，黎星远很自然，为她拉开椅子，摆好餐巾。但是周晴吃得很别扭，她之前没机会吃到正经的西餐。 黎星远很周到地照顾她，坐在她旁边，教她西餐礼仪，怎样用刀叉。他说：“你得跟我熟悉一下，不然会被我妈看出来。” 周晴呆呆地点头。这一上午的见识已经有点让她难以消化了。 他说：“见了她的面，你也不需要跟她客套，我来应付，你随机应变就是。” 周晴又点头，暗暗捏紧拳头，好像要上战场一样。她问：“我记得您说过，您妈妈病了。” 黎星远点头道：“对。她做完手术了，现在在休养。我告诉她我结婚了，所以她想见见你。” 黎星远开车带她一直开往郊区的疗养院。这是个医养结合的疗养院，有自己的中型医院，虽然是冬天，还是能看出来绿化很多，环境很好。 去往黎星远妈妈房间的路上，他说：“一会儿，我们得亲密一些，懂吗？” 周晴手足无措，怎么亲密。 黎星远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笑了。他把胳膊略微弯起来，看着周晴。 周晴明白了，有点僵硬地把手穿过他的臂弯。 黎星远说：“自然点，我不是你哥吗？” 周晴僵硬的手臂放松了些，她勉强笑了，说：“哥。” 一路走过来，周晴慢慢放松，她又笑着叫：“哥。”她笑的得很自然。 但是这笑容在见到黎星远妈妈时，就被吓没了。 他们到了房间里，黎星远叫了一声：“妈。” 他妈妈是个极修边幅的女士，虽然在休养，但是仍然妆容精致，衣服合体，一丝不苟。她坐在窗边在看一本书。 周晴突然明白为什么黎星远要带她去形象设计工作室了。 她先是看见黎星远，平淡地说：“来了。”又看见他身后半步的周晴，眼镜后的眼睛突然闪出惊讶的神色，随后又眯眼仔细打量她，眼神中带了一丝凌厉。 周晴有点想逃跑，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小心翼翼地弯了一下腰：“您好。” 黎星远妈妈收回了眼神，面色无波：“你好。” 周晴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只含糊地问了声好，就不知道还说什么了。黎星远妈妈淡淡的对她说：“初次见面啊。”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黎星远妈妈又转向自己儿子：“就是她？” 黎星远平静地点头，他拉住了周晴的手。 黎星远妈妈转过头去，说：“好吧。那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们没有什么话好聊，周晴猜应该是她自己的缘故。她摇了摇黎星远的手，说：“那你们先聊着，我出去走走，好吗？” 那位女士没有回答。黎星远突然抓紧了她的手，又半转身搂一搂她的肩，柔声在她耳边说：“你稍微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来。” 耳边轻柔的声音让周晴有些愣怔。不过她迅速反应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没关系，不着急的。” 她放轻脚步，尽量镇静地出了门。 屋里，黎星远妈妈——安女士，盯着黎星远问：“所以你又找了一个和前一个一样的？” 黎星远有点僵硬，但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就放松了，他回答说：“不管一样不一样，我找了我喜欢的。” 安女士说：“无所谓吧，这种事情，总是要一起过日子才能看出来。这个气质怎么说？还不如上一个。你能跟她过起来？过一年半载，离婚了就是。” 黎星远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他说：“那您等着吧，如果我离婚，您再想安排我的婚姻也不迟。” 安女士淡定地点点头，说：“你做了婚前财产公证了吧？” 黎星远哼了一声，不作回答。过一会儿他才说：“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安女士看了他一刻，露出一个微笑，说：“好。” 她又拿起书来读。黎星远转身离开了。 第26章 做顿晚餐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周晴感觉到车里空气特别压抑。虽然他像原来一样若无其事，但是周晴能感受到他虽然放松了，但是心情越发不好。 她想起小袁说过的话：“每次黎总从医院回来，心情就不好。” 果然，他妈妈的气场太强，给人压力太大了。 她当然不敢问接下来他们在房间里的谈话，拼命想找话题，又不知道谈什么，真是愁断了肠。 最后，她终于想到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故作轻松地说：“哥，我觉得我今天特别漂亮。” 还摆出个俏皮的表情。 黎星远开车中，抽空扫了她一眼，说：“是挺漂亮。”他语气还是有些沉闷。 然后，周晴又装作小心翼翼地问他：“那，我穿的这身衣服，要还回去吗？” 黎星远终于笑了一下，他说：“放心吧，买给你了，不用还。” 周晴看他笑了一下，也有些开心，就说：“谢谢哥哥。” 她带了撒娇的语气，黎星远看一眼她。 周晴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赶紧坐好。就听他说：“是我得谢谢你。” 周晴乐了，这么好的事情，再多来几次都不嫌多。表演五分钟，得到一身衣服一顿饭，这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就别提从头到脚的装扮了。她问：“那咱们接下来去哪？您还要去公司吗？” 黎星远说：“不去，先送你回去，然后回家。” 周晴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向他探过半个身子，笑道：“回去就该吃晚饭了，我给您做顿晚饭吧，感谢一下您，好不好？” 她放柔了语气，让黎星远低落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一点。红灯了，他踩下刹车，但还是说：“不用了，去你家不太方便。” 他看一眼周晴，女孩子晶亮的眼睛垂下来。她又半撒娇地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啊，您不是我哥嘛。” 他突然就决定妥协了：“好，那去你家。” 周晴开心了，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雀跃地坐回去。 车里压抑的气氛，突然就消失了。 他们在路边转了一圈，好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位，快到晚上，老小区路边都被停满了。 往家走的路上，周晴算着家里的食材，说：“家里有小白菜，有小葱，冰箱里还有我做好的红烧排骨，我做个蔬菜粥，排骨热一热就好，再炒个葱花鸡蛋饼，主食蒸米饭，好不好？”她欢快地问黎星远。 黎星远仿佛被她的欢快感染了，他说：“你看着做就行。” 周晴说：“今天仓促，没准备食材，就简单做一下，回头咱们约个时间，您跟小袁哥一块来，我多做几个菜，我做菜还可以的，是吧。” 黎星远微笑道：“是。上次你做的面也不错。回头提前一天通知你。” 周晴想起了那次的面，反应道：“是哦，我给您不止做过早饭的啊，还做过面条呢。”又说：“那会儿我还没去厨师学校学习呢。” 说着，两人到了家门口，周晴悉悉索索地掏钥匙开门。 她为黎星远打开门，站在门口笑嘻嘻等他进去。 昔日遍布灰尘的老房子，如今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是，还是有一股老房子独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再次踏进收拾一新的老房子里，黎星远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慨，十余年前的记忆，虽然有些遗忘了，有些记忆还残留着。 周晴跟了进来，关上了门。她说：“咱们先洗洗手，然后我去做饭。我先换衣服。”她冲黎星远笑笑，钻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黎星远走到洗手间洗手。洗手间空空荡荡，女孩子只有几件护肤品、毛巾而已。 周晴出来了，原来的套装已经换了，换成了比较简单的长裤和t恤。她站在洗手间门口，看黎星远洗完手，没有擦手，又赶快为他拿来纸巾。 黎星远摇头没有接，直接去了客厅。 周晴也去洗手，任他在客厅餐厅参观。 周晴洗手出来，黎星远已经参观了一圈，他没坐客厅那个厚重的中式沙发，而是坐到了餐厅的椅子上。他问：“你怎么没换家具？” 周晴笑了，说：“这些家具都还能用嘛，换了干什么。”她拿出一条围裙系上，又拆下原来的编发，熟练地把头发绑成个马尾。她说：“您等一会儿，半个钟头后咱们就开饭。”她进厨房里去了。 餐桌被擦的亮晶晶的，原来陈年的污渍显然已经仔细地清洗了。餐桌上堆着一堆拼插积木，还有几本专业书，看来这里就是她学习娱乐的地方。 厨房里，周晴已经开始忙碌地做饭，灶台上蒸锅开始烧水，冰箱里的红烧排骨被拿出来加热。 黎星远看看桌上的拼插积木，底座已经成型，零散的积木被按照颜色分成几小堆，方便寻找。说明书摊开在桌子上，他看看封皮，是个大型的乐高摩天轮。他微笑一下，这让他想起那天的游乐场。 不知不觉地，他按照说明书开始拼起来。 周晴从厨房探头出来看看，见他正在拼积木，又缩回头去。 等到菜做好上桌的时候，摩天轮已经初具规模，周晴端着菜上来，惊叹道：“哗，您拼得这么快！” 黎星远停了手，看着她道：“饭做好了？” 周晴点头到：“好了，这就上桌。”她把手里的葱花炒蛋放下，一边说：“这个是刚炒好的。”又端过来一大盘红烧排骨，说：“这是我昨天刚做的，本来是要带到公司当午饭的。” 她又回到厨房，抽油烟机嗡嗡响，刷拉几下，一盘清炒小白菜又上了桌。 黎星远把桌上的专业书拿下去，放在一边的餐边柜上，又小心地把拼好的积木挪到一旁。周晴端来两碗米饭，又拿来筷子，递给他一双，坐下说：“粥也好了，一会儿再盛，粥要闷一会儿才好吃。” 黎星远拿起筷子，对面周晴笑眯眯地等他开动。 他夹了一筷子鸡蛋到碗里，就着米饭吃了一口。周晴见他动筷，也开始吃。 黎星远突然停下来说：“那会儿我住在这儿的时候，从我爸走了，基本就没人做饭了。我都是自己买回来吃。”他微笑着看向周晴，带着一丝叹息说：“这厨房停用了十多年了。” 对啊，现在我用起来了。周晴在心里说道。她说：“其实这厨房我也不常用的，就是周末时做点饭。有时候，一个人都懒得做饭。”她夹了一块排骨，说：“这排骨不是做给我自己的，这是为了感谢安哥和我师父，给他们带过去吃的。” 黎星远问：“安朗？你感谢他什么？” 周晴笑着把安朗帮他解决追求者的事情说了一遍。黎星远听完没有说话。 周晴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笑着说：“其实有人吃自己做的饭还挺幸福的。原来，没人给我做饭，也没人让我给做饭。唉。” 黎星远夹起排骨吃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咸淡适中，还有一点鲜甜的味道。他点点头：“很好吃。” “好吃您就多吃点。”周晴开心地说，“不给安哥和我师父吃了，下次我给他们做鸡翅。”她也夹一筷子炒鸡蛋吃了。 黎星远吃完一块，又夹一块，慢慢在嘴里咀嚼。这美味的人间烟火。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个冬日，父亲端一盆炖骨头给他吃。他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父亲笑眯眯地看着他。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7章 小胖手被揉了 吃完晚饭，周晴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水槽，又拿抹布出来擦桌子。 黎星远自己在客厅和餐厅溜达消食。他好久没有吃得这么饱，撑的有点难受。 周晴收拾完出来，看见他站在餐桌边，懒洋洋拈着一块乐高积木，自顾自出神。 吃完饭时间还不算晚，他没有说要走。有他在，周晴也觉得往日空荡荡的屋子有了人气，也不舍得他走。见他看向自己，怕他说要走，忙抢着问：“哥，我们一起把这个摩天轮拼完好不？” 黎星远于是又坐下，把快拼好的模型摆到面前。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 周晴很高兴，坐在他旁边，把说明书给他，让他来拼，自己帮他找对应的积木。 他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微微凸出，看着又觉得很有力量。他这样的手指捏着小块积木，拼得很认真。 周晴从他的手看到他的脸。完美的眉形，睫毛很长，鼻子高挺，薄唇微抿，确实是每一处都让人养眼。“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周晴不禁想起曾经看过的关于男人美貌的描写，完全就是他的写照。 她又从脸看到他的手，看得有些呆。 一会儿黎星远找不到相应的小块积木，看向她，却看到她在发呆，于是问：“怎么？” 周晴脱口而出：“你的手真好看。” 黎星远笑了，干脆放下积木，把手伸到她面前：“给你好好看看。” 周晴回过神，她说了什么呀！她看看他的手，又看向他的眼睛，他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完全不像平时冷漠无波。周晴被他看得低下头，盯着他的指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收了回去。周晴只听见他说：“你看完我的，让我看看你的。” 周晴抬头看他，赶紧把身子伏在桌子上，将手藏在桌子下面，下巴都支在了桌面上，害臊地说：“我的手不好看，我手胖。” 他皱皱眉头，好看的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周晴不肯动，鼻子又被他捏了下。 周晴皱皱鼻子，只好坐起身子，把手拿出来伸到他面前，赌气说：“看吧看吧，就是这么难看！” 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指尖是尖尖的，一点点变粗，手指根上有几个小小圆涡。黎星远闻到她刚才涂的护手霜的香气。 她让他看了一刻，刚想把手收回来，手就被他捉住了，还被使劲揉了揉。他笑着说：“小胖手很可爱。” 周晴呆了，被总裁揉手了哎…… 但是他一点也没有暧昧的表情，风光霁月，坦坦荡荡。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没有放手，还用手指摩挲了下她的手腕。 一阵酥麻的感觉涌上周晴的心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像小时候乖乖的被妈妈摸了头，像拿到奖状被老师夸赞，像漫步在春天的河边花丛，微风习习，花儿清香怡人…… 但是又都不像，都不是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像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来自亲人，或者爱人的，关爱，关心？ 看到她呆呆的样子，黎星远松了手，又忍不住揉揉她的头。 她的头发很软，她整个人都像个软萌的小猫，可爱而不自知。 她手上的肉肉软软的，皮肤细腻光滑，像猫咪爪子上的小肉垫。 真是个可爱的小妹子。 “当啷”一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他们同时低头去看，原来周晴收回手时，几个零散的小人偶积木不小心被碰掉了地上。 黎星远站起身，咳嗽了一声。 他说：“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 周晴有点不舍，他要走了吗。她低下头说：“还没拼完呢。” 黎星远把椅子推回去，说：“就剩一点了，你明天再拼吧，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 周晴失望，只好站起来送他，嘴里说：“那您也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黎星远点头说好，拿过自己的外套。周晴送他到门口，他突然转过身问：“你有小名吗？” 周晴“啊”了一声，低头说：“我没有小名，同学们都叫我晴晴，或者小晴。” 黎星远看着她，笑着低头向她凑近了一点，喊她：“小晴。” 周晴抬头：“嗯？” 他说：“以后别再称呼您了，直接说你就可以了。” 他穿上外套，去开门。袖子却那只小胖手抓住了。 他问：“怎么了？” 周晴低着头，说：“哥……”她又不言语了。 黎星远不问，很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周晴心一横，就突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说：“哥，你以后常来吃饭好不好？我喜欢给你做饭，咱们在这就像家人一样一起吃饭，我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时候，我没有家人，也没吃过妈妈做的饭。” 她说的语无伦次，眼里含着眼泪，可怜巴巴的。 黎星远看到她的样子，有点心软，但还是说：“公司事情多，我可能不能经常来你这里吃饭。” 女孩子又低下了头，轻轻地“哦”了一声。 突然，她又抬起头，快速地说：“那我可以去你家给你做饭呀，不需要你在，我做好了放在冰箱里，你饿了就可以拿出来吃，好不好？” 黎星远只好无奈点头，有点宠溺地说：“你愿意来，就来吧，反正你能进门，谁拦得住你。” 周晴笑了，他温柔的语气让她放松了，不再拉着他袖子，说：“那我每周六或者周日下午去，早上不打扰你休息。我悄悄地去，要是你方便，咱们就一起吃，你不在，我就做完了就走，就像田螺姑娘一样。” 她倚在墙边，俏皮地笑，像一个诡计得逞了的小妹妹。 黎星远笑着摇摇头，说：“你都随意，也不用每周都来。” 周晴说：“那当然，要是赶上工作忙，周日六日要加班的话，我就不去啦。” 黎星远打开门，走了。周晴送他，陪他等电梯，等电梯来了跟他说再见。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她灿烂的笑脸隔开了。 第28章 有事要先跟我说 接连几个星期，黎星远都能在冰箱里找到周晴做好的食物。 有时是炒菜、米饭，有时是蛋炒饭，有时是三明治、寿司，甚至有一次还有手工水饺，除此之外，总是还有一盒粥。 粥上面还贴了小便签，贴着：“把我放在微波炉，我要三分钟的温暖”。 其他食物上也都贴了“赏味期限”，标明“保质期”。 黎星远当然没刻意记得他们的约定，但是挡不住周晴细心，在门把手上、茶几上、工作台上都贴了小便签，写着：“三明治在冰箱里，饿了请把我吃掉”、“冰箱有蛋炒饭，不要辜负母鸡的奉献”、“冷冻室有鸡翅,，别飞走了”。 冰箱里还有她买的成品食物，保质期略长一点，足够一星期吃的。 黎星远每每看到便签，都被她逗得一笑，深夜肚子饿了，渐渐会记得去冰箱里找东西吃。 每隔一星期，成品食物都会被换成新的。 这样过了一阵子，他感觉自己的胃病都好了不少。 但是因为黎星远太忙，常驻公司，他们并没有再在一起吃过饭。黎星远这一些日子也没有再见过她，她真的成了他的田螺姑娘。 这次，黎星远星期六特意没去公司，他想跟小妹子吃个“家庭聚餐”，但是她没有来。黎星远自嘲地一笑，这就是没缘分吧。 又一周过去了，周六时黎星远例行又去了公司，中午忘记了吃饭。过了饭点儿，他饿了，又想起来“家庭聚餐”，于是准备回去。 正好小袁也在。他招呼小袁：“没有要紧事，一起吃个饭？” 小袁随口说好，问：“去哪里吃？” 黎星远说：“回我那里，周晴可能在那做饭。” 小袁心里默默给周晴点了个赞，好贴心的妹子。他接话说：“怪不得您最近不犯胃病了。” 他就从善如流，放下手手里的活跟老板回去蹭饭。 回到黎星远家，房子里却没人。 黎星远看见门把手上也没有贴常见的便签，知道她还是没有来。就说：“我问问她。” 他拿起手机，忽然又改了主意，对小袁说：“你问问那边公司人事，他们是不是在忙，忙就算了。” 小袁打了一圈电话回来，回复黎星远：“说她请了病假。路上跟一辆电动车相撞，骨裂，在家休养呢。” 受伤了？黎星远心里一沉。他沉吟一下，对小袁说：“那你问问她是否方便，我们去看看她。” 小袁打了电话回来，说：“她说没问题，她在家没事。” 他们就驱车去了周晴家。 停好车后，小袁一拍头，说：“哎呀，我们忘了买礼物了。空手上门不好吧。” 黎星远左右看看，看到一家花店，随口说：“买束花吧。” 他们进了花店，跟店主交流两句，买了一束百合。小袁习惯地要付钱，却见黎星远已经掏出手机，付了。 黎星远领着他到了家门口，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周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还是一脸笑。 她笃笃地拄着拐杖让开门，笑着让他们进来。看到小袁拿的花，惊喜地叫：“哇！谢谢小袁哥！” 小袁笑了，说：“这可是黎总买的。”顺手把花放在了餐桌上，餐桌离门口比较近。 周晴不好意思，连连说让他们坐。黎星远看了一圈，看见餐桌上摆着书和电脑，她应该是坐在这里学习。他就在餐桌边坐下了。 周晴还忙活着要倒茶，小袁忙说：“你还是坐着吧，我来我来。” 他起身去找开水壶，就听见黎星远问周晴：“你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 那边的周晴有点惊奇，又有点不好意思，说：“您这么忙，这么点小事也要烦您啊。这个伤不严重的，我就住了两天院，回来就是休养，不碍事的。” 黎星远道：“回头有事了，记得先跟我说。” 周晴笑了：“好的，下次我记得了。” 小袁倒茶过来。 周晴问：“您怎么知道我病了？” 黎星远没说话。小袁赶紧替他回答：“我们中午没吃，想来你这蹭饭，才知道你受伤了。” 周晴挠挠头，说：“这事儿是挺倒霉的。”正想讲一下受伤经过，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没吃饭呀？都这会儿了，你们没吃午饭？” 小袁点点头。周晴连忙说：“那我给你们做点。不过我这没别的热乎的，就只有方便面了。不然叫外卖也行。” 黎星远说：“你别动，你坐着。” 周晴笑：“这有什么呀，我一直都是给自己做饭的。”她晃晃手边的拐杖，“这个不碍事，其实就是按医嘱要求需要才拄着，我觉得已经没事了。”她起身就要去厨房。 但是小袁这么精明的人，已经感觉到了黎星远的不高兴，连忙说：“我去我去。” 他进了厨房，周晴喊：“面在灶台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 小袁找到方便面，坐水，开火，开油烟机，抽油烟机嗡嗡地响起来。 外面模模糊糊的说话声，是黎星远：“你每天就吃方便面？” 周晴的声音有点小：“我也不是每天吃啦，我还会叫外卖，我还有牛奶面包鸡蛋零食，没那么可怜啦。” 黎星远问：“有没有人来照顾你？” 周晴被他问的都心虚了，说：“陈哥和安哥都来看过我，我有人照顾的，我还有同学。” 其实她没说实话，她没通知同学。 她也感觉到黎星远不高兴，又赶紧解释说：“其实真的没什么啦，我还在家工作呢。这个就是行动不方便，我问人事了，我在家工作也算上班，不扣工资。” 她本意是想表示“这个伤不要紧”，说来说去却说到扣工资上去了。 黎星远抱起胳膊，脸色不豫。周晴也是心里发慌，她这个生病的没事，反而要安慰这个来探病的。 她想转移话题，小心地问：“您饿不饿？这儿有牛奶，要不要先喝点？” 黎星远心里生气，不去看她，眼光一转，看到餐边柜上的摩天轮积木，积木已经完成，安安静静摆在那里。他忽然消了气，摇摇头。 小袁端着方便面过来，看见两个人相对无语地坐着，赶紧说：“面来了！” 小袁又端一碗面过来，两人开始沉默的吃面。 周晴看着他们吃，这气氛有点沉闷呀。为了缓解尴尬，她笑道：“方便面还挺好吃的，是吧。”黎星远不答，小袁冲她点点头。周晴又讪笑道：“我就特别爱吃方便面。” 黎星远吃了几筷子就不吃了。小袁唏哩呼噜地火速吃完，看他不吃了，就主动收了碗筷放到厨房。周晴在一边喊：“就放那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小袁看着一直沉默的黎星远，感觉出了两人气氛的诡异，就出来向黎星远说：“黎总，工作上有点事，我出去打个电话，一会儿我在车里等您。” 黎总点点头。小袁脚底抹油，迅速溜了。 第29章 被训斥了掉眼泪 防盗门咣当一声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周晴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动了动，讨好地叫他：“哥......” 黎星远哼了一声。他站起来踱了几步步，又走回来在周晴面前停下，看着她摇摇头。他半是无奈半是愠怒地说：“你叫我一声哥，但是你根本没把我当成你哥，是不是？” 周晴本来望着他，听了这话低下头，抠着手指头没有说话。 黎星远继续说：“每星期给我做饭，摔着了居然连一声都不告诉我。”又问：“住了几天院？” 周晴撅嘴说：“就住了三天，后来没什么事了就回家了。” 黎星远问：“谁送你去的医院？” 周晴回：“就是把我撞倒的快递小哥，我看他也不容易，我跟他说也不要他赔钱，我有医保，就让他送我去医院就好了。后来出院也是他帮忙把我送回来的。后来他还拎着东西来看我了呢。” 黎星远听得直点头，继续说：“宁愿让陌生人来帮忙，也不找我。” 周晴被他数落，嘴越来越瘪，小声说：“我怕我找你帮忙，你会烦我。” 黎星远反问：“我没有麻烦过你吗？” 周晴说：“那算个什么麻烦呀。举手之劳嘛。” 黎星远气得笑了：“你知道吗，你这个事，我来帮忙，也是举手之劳。你行动不方便，自己一个人在家，也遇到不少难事吧？” 周晴沉默了。一个人在家行动不便，其实的确有很多困难，以前很轻松就能办到的事，比如烧水做饭上厕所，其实对她都是挺不方便的。 虽然当时不觉得，但是经他一说，回想起来，她还是觉得挺委屈的。 她不敢看他，小声怯怯地说道：“是有一点吧。” 黎星远弯下腰凑近了她，严肃地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跟我汇报。如果没说，被我发现，我就……” 他没想好该怎么惩罚她，突然想起她对工资的在意，说：“就扣工资。” 啊？周晴瞪大眼睛抬头看他。 他盯着她，补充说：“扣我给你的那份。” 周晴又撅嘴，黎星远离她太近，她不安地动了动，铛的一声，原本靠在椅子上的拐杖被碰倒在地。 她想蹲下去拿，但是受伤的那只脚用不上劲儿，只好扶着椅子单腿蹲下去，非常吃力。 黎星远抢先把拐杖给她捡起来，又架着她胳膊把她扶起来坐椅子上，沉声说：“就是这样，非要自己硬扛，也不找人帮忙！” 周晴坐在椅子上，拿着他递过来的拐杖，不说话。 黎星远就那样看着她，过了一刻，就看见啪嗒一滴眼泪滴在她手上。 原来哭了。黎星远的气一下子消了：“你哭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哄人，第一次有点手足无措，口气软了下来：“你别哭啊。” 啪嗒啪嗒，眼泪掉得更凶。 黎星远再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等她掉了一刻眼泪。一会儿，见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赶紧拿过来递给她。 她擦擦眼泪，又擦擦鼻子。然后她还是低着头，说：“哥。” 黎星远嗯了一声。 周晴说：“我错了，我应该找您……找你帮忙的。” 她又抽一张纸巾擦擦鼻涕，仍然低着头说：“原来一个人习惯了，没人能给我帮忙，就算能，我也害怕麻烦人家，因为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人家的，所以有事就是一个人硬扛着。” 她抬头，红红的鼻头皱一皱，然后抓住了黎星远的袖子，拽他的胳膊——黎星远任她拽过来——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抱住胳膊，带着鼻音软软地说：“哥。”她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 现在，我有个哥哥可以依靠了。 黎星远任她靠了一刻，又抬手摸摸她的头。他说：“给你找个家政。” 周晴松开他胳膊，现在可不敢违拗他，赶快点头。她想了一下，望着他说：“那就找一个钟点工给我做饭就可以了，我快好了。过几天复查，复查完了我就能上班了。” 黎星远叹一口气，问她：“给你找个住家的，二十四小时的，随时照顾你不好吗？” 周晴摇头：“我要在家工作，有人在影响我工作。我不喜欢跟陌生人住。” 黎星远怕又惹她哭了，只好说：“好吧。费用你不用担心，我有我习惯用的家政公司，找一个就行，都记我账上。” 周晴点点头。 黎星远说：“那我先走了。”他也不要周晴送，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径直打开门走了。 周晴拿过桌子上的百合花，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又摸摸娇嫩的花瓣。 家政的大姐第二天就上门了。 她显然受过良好的培训，不多话，有礼貌，殷勤的恰到好处又不过分，做得一手好菜。 只是在做完饭之后，很有礼貌地请求道：“周女士，公司说我只要给您做一日三餐就可以了，剩下时间不要打扰您。但是我们公司比较远，来回不方便。我就在您这边找个角落休息，保证不打扰您工作，可以吗？” 周晴一个容易心软的小姑娘，能说不同意？只好点点头。 家政大姐就在客厅找了地方坐下，偶尔周晴有什么需要，她也赶快来帮忙。 所以还是全天候服务的家政。 周晴过了三天有人照顾的日子，也不禁感叹，果然有钱就是幸福。 她要去复查，也学乖了，提前告知了黎星远。黎星远也安排了人陪她。在医院有人帮忙跑前跑后真的很省心。 但是，周晴还是暗暗提醒自己，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不能也不会一直过这样舒服的日子。 所以等复查结束，医生说可以自由行动了的时候，她就坚决地让家政大姐回去了，自己也回公司上班。 医生嘱咐还是要多静少动，少用脚，所以她买了一根手杖辅助自己走路，每天带着手杖骑小电驴上班。 师父陈征都说她：“你这孩子，在家办公一样的，天天跑过来干嘛。” 周晴笑着回：“在家多没意思，还得自己做饭。在公司面对面交流多方便，还有食堂。” 陈征摇头：“一个女孩子，工作这么拼命。” 靠谁不如靠自己，这是周晴一直以来的信条。所以她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一步步让自己变得更好。 第30章 最近很乖 “哥，我买了个手杖拄着上班，他们都说我像卓别林，哈哈。” “哥，我这两天加班特别狠，项目快上线了，好紧张。” “哥，这周我们项目上线了，很顺利，陈哥还夸我了。” “哥，我脚已经完全好了，不用再拄着手杖上班了。” “哥，这两天特别冷，你记得加衣服，好好吃饭。” “哥，你要觉得我老发信息打扰你了，就把我设成免打扰就好了，有急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隔三差五地，周晴就会绞尽脑汁给黎星远发自己的境况。他说扣工资听上去只是玩笑，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按时报告就好了。没准等到他烦了，就不会让她报告了。 每一条消息，她都要翻来覆去编辑好几遍，尽量言简意赅，怕说多了耽误他时间。 有时候黎星远不回复，有时他会简单地回复一个“好”，或者直接回电话，问她一两句。 “哥，现在正流感呢，我中招了，不过我已经吃了药了，我现在要关机睡觉了，要是明天我还不舒服，就给你打电话。” 黎星远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看到之后，他笑了笑，这个丫头，终于学会有事找他了。 但他还是打电话过去，果然听到关机的提示，她应该已经睡觉了。第二天再打吧，他想。 第二天早上果然收到她的微信：“哥，我好多了，已经不发烧了。再休息两天就好了，幸亏今天是周六，不影响上班。你也要小心，听说这次的流感症状挺严重的，先备点药，越早吃药越好得快。” 他看完这一大长串话，笑笑，直接打电话过去。 她接了，听着还有点闷闷的声音，但是又有点雀跃：“哥！你起来啦！” 黎星远从床上半坐起来，笑着说：“刚醒，还没起来。你生病了还起这么早？” 周晴说：“一点都不早啦，平时我早就起床了。不过我现在还躺着呢，没力气，不想起床。” 黎星远微笑道：“那你还一大早给我发微信。” 周晴有点撒娇的声音：“我不是怕你担心嘛。” 黎星远笑：“你是怕我扣你工资吧。” 那边一会儿才回：“我最近这么乖，你怎么能扣我工资呀。” 黎星远把电话开了免提，起身穿衣。他笑着说：“确实挺乖，继续保持。”他下了床，走到窗边，刷啦一声拉开窗帘，冬日温暖的阳光就照了进来。 那边周晴的声音说：“哥，你看天气预报了没，今天外面可冷了。” 黎星远：“外面冷，你又感冒了，别出去。”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问：“哥，你还要去公司吗？” 黎星远说：“既然你说外面冷，那就不去了。”其实他有车代步，冷不冷的他也不在乎。 周晴没了话，只好最后说一句：“那我没事了。” 黎星远说：“好，那你好好休息。”他挂了电话。 周晴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挂断声，放下手机，半是放松半是叹气地出了口气。她本来想说，那我想跟你一起吃个饭的，可是自己流感了，又担心万一吃个饭传染上他，就没有说出口。 她勉强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熬上一锅白粥。不想吃东西，熬一锅粥，一天的饭就对付过去了。 她在餐桌前坐下，看书。生病了脑子还是有些糊涂，看了一会儿没看进去，等粥好了，就关了火，抱着书回到床上，钻到被窝里继续看。 她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电话突然响起。 她睡眼朦胧接起来，听见黎星远清冷的声音：“我给你带了饭，十五分钟后到你家。你在？” 周晴一激灵，瞌睡突然就没了：“我在我在！你怎么来了？” 那边说：“好。”就挂了电话。 周晴火速起身，穿衣服扎头发，睡觉的房间来不及收拾，就关上门，反正他也不会进来。 一通忙完还有些头晕。她想不起来再干些什么，就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干等。 门被敲响了，周晴赶快去打开门。 黎星远看到带着口罩的周晴的笑脸，也不由笑了，一边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到桌子上，一边问：“戴口罩干什么，你不是好了吗？” 周晴笑得眼睛弯弯：“还没全好呢，万一传染怎么办。”看着黎星远过来，她往后躲了躲，手伸得长长的，把桌子上的打包盒拿过来。 黎星远问：“早上吃的什么？” 周晴有点羞愧，但还是老实交代：“我不想吃，我熬了粥，还没有喝呢。” 黎星远说：“那一起吃吧。” 盒饭被装在保温包里，还热着。周晴拿出来看了看，都是比较清淡的菜，很适合病人吃。她问：“您也没吃呢？” 黎星远看她一眼。周晴也意识到自己称呼错误，赶紧补救，讪笑道：“哥，你最近好像不太忙了啊。” 黎星远在桌子一边坐下，把她刚才拿出来的饭盒一一打开，淡淡地说：“公司的事情都差不多捋顺了，要是靠我一直忙，公司的管理层都该下岗了。” 周晴圆过去这个错误，松一口气，去厨房拿了几个碗，从每个饭盒里拨出一点，放在桌子另一端，才坐下，摘下口罩。 黎星远看着她动作，直到她坐下，才说：“没必要这么小心吧。” 周晴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要是把你传染了，小袁哥又有的忙了。” 黎星远微笑：“我不用他照顾，你是始作俑者，你就过来照顾我。” 周晴哈哈笑，拿过他带来的梨汤，给自己倒了一半在杯子里，又把剩下的一半推给他，说：“谢谢哥哥来照顾我。”她伸长了手臂，用杯子在梨汤瓶子上碰一下。 黎星远一笑，端起瓶子喝了一口。 周晴吃了几口饭，又抬头问黎星远：“对了，小袁哥呢？” 黎星远看着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说：“他这一阵累坏了，现在不忙，他就休假了，让他歇一歇。估计他现在在家里睡觉吧。” 周晴谄媚道：“哥，你对员工真好。” 黎星远惊奇地看他一眼，然后笑着说：“那你是没看到我压榨他的时候。” 周晴喷地笑了，说：“给够钱就行，给够钱就是好老板。” 黎星远笑道：“你呢？攒了不少钱了吧？” 周晴得意点头，说：“是呀，我也是个小富婆了呢。”心里道，拜您所赐。但这话她可不能说。 黎星远问：“你也不买东西也没什么爱好，攒钱准备做什么？” 周晴睁大眼：“不做什么呀，就是，万一有个什么突发状况，就有点准备呀。” 黎星远摇摇头没有说话。周晴想了想，说：“没准以后等我社保年限够了，买个房子？” 黎星远吃着饭，说：“随你。” 周晴又低下头吃饭。黎星远想到一件事，说：“快过年了，你怎么过？” 周晴没吱声，夹了一筷子菜在嘴里，嚼了好几下，咽下去，云淡风轻地说：“就跟平常一样过呗。” 她最害怕的就是过年。所有的万家团圆、阖家欢乐，都跟她没有关系。打工时，她总是抢着上过年前的最后半天班，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事情。但是一到下班后，只有自己孤单单一个人，那滋味，真是难受。 黎星远说：“今年过年来我这儿过吧。” 第31章 我们一起过节 虽然黎星远的邀请有点让她猝不及防，但是黎星远补充道，小袁也不回家，他们三个可以一起过年。想到她还欠小袁哥一顿饭，又不想孤零零地过节，周晴当然就答应了。 周晴做梦也没想到，她这个没家的孩子，今年过年竟然成了香饽饽。黎星远邀请她去过年之后没几天，兰蓉又来找她，说想跟她一块过年。 兰蓉在微信里说：“亲爱的，我被抛弃了～” 周晴吓了一跳，以为她又交了男友，又被男友抛弃了？兰蓉又发来一句：“我爸妈去海南了，过年不回来，抛下我不管了～” 周晴松了一口气，回复：“那你怎么不跟着去呀？” 兰蓉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发来：“亲爱的，你不知道现在去海南的机票多贵呀，全价不打折，再者我去了干什么，当电灯泡，被我爸妈喂狗粮吗？” 周晴问：“你现在还是单身狗？” 兰蓉一会儿回复：“是，我跟朱斌彻底断了，他都有新欢了。” 周晴没立即回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兰蓉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听说他跟他们学校一个大牛教授的女儿好上了，陈世美。” “男人比女人更现实。” 周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又看到兰蓉的消息：“我决定寻找我的第二春了，晴晴，你身边有什么优秀的小哥哥给我介绍一下呀？” 周晴笑：“有好的我一定给你留意呀。” 兰蓉问：“你呢？你的春天到来了没？” 周晴心想，春天没有到来，金主爸爸倒是有一个。想起这个金主爸爸让她过去过年，她没准得拒了兰蓉，心里怪难受的。回复兰蓉说：“过年的事我过两天才能定呢。” 那边回复：“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周晴扶额，想了一下回复她：“你别瞎想，我还没想找男朋友呢。你刚才说的，男人那么现实，我这样的，谁看得上我呀。” 兰蓉回复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打字道：“也是，等我们自己优秀了，让那些势利眼们后悔去吧。” 周晴躺在床上，慢慢地打字：“不过有件事告诉你，你不要惊诧。” “我们公司老总让我叫他哥哥。”犹豫了一阵，她才把这句话发过去。 兰蓉那边瞬间炸了，微信连珠炮似的发过来: “哇啊啊啊啊！” “你怎么这么牛！” “怎么回事，速速招来！” “抱上了这么粗的大腿，晴晴，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等我毕业了，求内推啊！” 周晴笑眯眯地看着她发来的微信，回复： “说来话长，但是不能告诉你，这个要保密。” 兰蓉发过来个满地打滚的撒泼表情。 周晴想了一天，最后还是觉得带兰蓉一起过年的好，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黎星远说这件事。最后，她发微信给小袁探探口风：“袁哥，听说你休假了？” 小袁的微信一会就到了：“是呀，现在在西山泡温泉” 周晴发了个“羡慕”的表情过去，问：“你们现在不忙啦？” 小袁多么聪明的人，立即猜到了：“不太忙了，黎总找你了？” 周晴说：“他来过我这一次，说你休假了。” 小袁回复：“是呀，有空了，请我吃饭吗？” 周晴说：“好呀，马上过年了，给你做顿年夜饭怎么样？” 小袁发了个呲牙的表情：“你答应黎总跟我们一起过节了？” 周晴说：“那当然，要不我孤零零一个人过节，多可怜啊。” 小袁说：“不可怜，在西山泡温泉就不可怜了。” 周晴撅嘴，又不是我在西山泡温泉。她问：“那要是我再带一个人过去，你说黎总会不会生气？” 小袁说：“黎总其实脾气挺好的，就是性格有点冷，他不会生气的。你想带谁啊？男的女的？” 周晴说：“是我大学同学，当然是女的。” 小袁开了个玩笑：“哈，你大学都是女同学啊。” 周晴笑了：“怎么可能，我意思是，我没有关系好的男同学。她是我好朋友，她父母去海南过节了，她说不想去吃狗粮，所以找我一起过节，可是我已经答应黎总了。” 小袁说：“带吧带吧，你同学肯来就行，人多热闹，咱们三个人只能斗地主，四个人就能凑一桌麻将了。” 周晴被他逗笑了：“黎总还会打麻将？” 小袁回：“不知道，瞎说的，不过也没准儿，不会可以学嘛。” 有了小袁的保证，周晴就跟黎星远说了这件事。他回复了一个“可以”。 周晴放了心，又告诉了兰蓉。兰蓉本来不愿意去，但是挡不住对周晴“巨帅老板兼哥哥”的好奇，最后决定去了。 年前几天很清闲，有家在外地的同事，已经提前休了年假，早早回家了。周晴在班上摸鱼，准备年夜饭的菜谱。 周晴拉了个小群，只有自己、兰蓉和小袁。她把菜谱发到群里，让他们两人提意见。 小袁说：“都可以的，如果做着麻烦，也可以叫几个外卖的。” 周晴问：“黎总有忌口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没有？” 小袁：“他没有特别爱吃的，也没有忌口，真的，不管多难吃的菜，他都能吃。” 周晴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这么不挑的吗？” 小袁说：“是啊，之前我给你发的他的爱好，也是我自己揣摩的，不能当真。” 周晴说：“那好吧。不过我做饭还是不难吃的，相信我。” 小袁：“其实吃饭不要紧，重点是热闹。讲真，你们会不会打麻将？” 周晴说不会。潜水的兰蓉小小冒了个泡：“我会” 小袁跟她打了个招呼：“美女好呀” 兰蓉学着周晴对他的称呼：“小袁哥好。” 小袁发了个呲牙笑的表情：“有两个人会打就好办。话说我很想打呀，好久没打过。周晴你这两天学一学，到时候我们撺掇黎总一起打，三对一他肯定就答应打了。” 周晴说好，又开始摸鱼学习麻将怎么打，又跟兰蓉讨教。 但是重心还是在年夜饭上，毕竟民以食为天，吃饭事大。 她跟兰蓉商量了当天汇合的地点，约好了一起去超市采买。然后，就雀跃地等待过年的到来。 第32章 温暖热闹的豪宅 大年三十，第一天放假。 周晴告诉了兰蓉她老板家的地址，约好了在附近的超市汇合。见了面，两个人在超市大肆采买。兰蓉看着周晴不要钱似的往购物车里放东西，感叹道：“你真是富婆了呀，想当初你买东西都要货比三家的呀。” 周晴一边挑菜，一边笑眯眯：“过年了嘛，这时候谁在乎钱啊。再说，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兰蓉瞪大了眼，突然懂了：“哇，你家老板把卡都给你随便刷了啊？你说真话，认哥哥是假的吧，这不是包养是什么？” 周晴推了她一把：“什么呀，购物卡。”她把小袁给她的购物卡拿出来晃晃，“公司以前发的，老板自己不用，我替他花点，吃也是吃到他肚子里，我也没占便宜呀。”她两手合十，把卡放在手心，笑道：“萨瓦迪卡（刷我的卡）。” 兰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摇头：“我才不信。” 她们买了两个购物车的东西，结账排队时，兰蓉发愁有点拿不动。周晴说：“我问问小袁哥到了没有，让他来接我们一下。” 小袁果然已经到了，接到周晴电话，一会儿就过来了。 他到了，看见周晴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红色无沿毛线帽、系红围巾的姑娘。姑娘看着很文雅，像是那种幸福家庭养出来的女孩。 周晴就向他介绍道：“这就是兰蓉，我好朋友。”又向兰蓉：“这是小袁哥。” 兰蓉望一眼他，大大方方道：“小袁哥。” 小袁一本正经地道：“蓉儿你好。” 兰蓉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变大了：“靖哥哥好。” 小袁也笑：“我不是靖哥哥，我叫袁孟臻，我是孟哥哥。” 三个人一起笑了。小袁带了便携式的行李车，几大包东西放在车里，他拉起来带着两个女孩一起往家走。 兰蓉拉一下周晴，偷偷对她道：“小袁哥好可爱啊，看上去脾气也好。”周晴就笑她：“我跟你说，这个靖哥哥可不笨，他可聪明了，情商特别高，要不能当我老板的助理呢。” 两个姑娘在后面叽叽咕咕，小袁也并不问她们聊什么。走了不远就到了小区门口。 行李车拉到小区门口，就有物业管家过来帮忙，把行李车送到家里。 兰蓉不禁暗暗感叹，不愧是豪宅物业的做派。 到了家，家里空无一人。小袁解释说：“黎总上午去看他妈妈去了，估计中午能赶回来。” 周晴问：“那他......不跟他妈妈一起守岁啊？” 小袁笑而不答。周晴一想也是，那样的妈妈，一起守岁恐怕是煎熬。 周晴和小袁聊天，兰蓉就自己看看房子的户型装饰，暗暗感叹豪宅啊豪宅。 小袁领着她俩去客卧，打开门说：“今天守岁，晚了的话你们就住这儿，两个人睡一张床可以吧？”他站在门口，伸手请她俩进去。 她俩进了卧室转一圈，两个人都很开心。小袁补充说：“床品都是新的，黎总房间在另外一头，我睡他房间对门的次卧，谁跟谁都不影响。” 他又冲走过来的两个姑娘眨眨眼，说：“没准儿打起麻将，不睡觉了也是有可能的。” 两个姑娘都捂嘴笑。 周晴一拉兰蓉，说：“时间不早啦，我们去收拾东西，给你们做午饭。” 黎星远到家的时候，就听见两个姑娘在厨房里的嘻嘻哈哈。小袁也在餐厅，给她们打下手。 小袁听到他回来，过来跟他打了招呼，说：“她们在做午饭，据说一会儿就好了。” 这时周晴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忙拉着兰蓉过来，向他介绍。黎星远礼貌回应，说：“你们忙。”自己拿了本书，在客厅沙发坐下。 没一会儿，周晴跑过来，给他递上一杯热水：“哥？” 他接了。 周晴笑眯眯道：“外面冷，你先暖暖手，一会儿咱们就吃饭。” 她又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巧克力已经撕开了外包装，不由得他不吃：“过年了，要吃糖的。” 他从她手里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蜜带一点苦涩的感觉顺着嗓子下去，他这才感觉遍身的寒意，刚才竟没有感觉到。巧克力仿佛温暖了他，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周晴又登登登跑回去，黎星远听到菜唰啦一下进锅的炒菜声音。过了不一会儿，又听她问道：“好了没？” 另一个姑娘的声音：“好了好了，清蒸鱼出锅了。” 一阵轻轻的碗筷碰撞声，然后周晴又跑来，俯在另一头的沙发背上，笑着叫他：“哥，吃饭了。” 他放下书起身，跟着她去餐厅。 桌子上摆的都是家常菜，六菜一汤。周晴解释道：“晚上咱们再做大餐，中午简单吃点。” 小袁正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向餐桌上一看，问道：“我择了一上午的菜在哪儿呢？” 周晴就笑：“那个是晚上包饺子的时候用的啦，现在没有你的菜。” 小袁哀叹：“一上午白干了。” 黎星远坐下，大家也跟着落座。小袁坐他左手边，周晴坐他对面，兰蓉坐小袁对面。 小袁就问：“要不要喝点酒？” 周晴一拍头：“对哦，我没买酒，只买了果汁。” 小袁就看向黎星远。黎星远一笑，说：“去拿吧。” 小袁立即站起来，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会儿，他拎出一瓶红酒、醒酒器还有开瓶器。他笑着向两个女孩说：“这可是黎总的好酒，今天有口福了。” 周晴忙摇手：“我不会喝酒。”她看向兰蓉。 兰蓉笑着说：“红酒，你试试嘛，不会喝醉的。” 小袁已经在开红酒了，一边开一边说：“过年了，喝一点，红酒喝不醉人的。” 他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里摇着，又说：“我去拿酒杯。”他把醒酒器递给兰蓉。兰蓉赶紧接过来，学他的样子摇着。 酒杯来了，小袁把红酒倒了浅浅半杯，一人分了一杯。 红酒在杯中摇晃，略暗红的颜色正好彰显了过年的喜庆气氛。 他们一起举起酒杯，说着今天每家饭桌上都会有的祝福语：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第33章 他还会弹吉他 吃完饭，兰蓉帮着周晴收拾餐桌。黎星远自己去客厅沙发上坐着。 小袁要来帮忙，周晴赶他：“你别在这里了，厨房人太多，有点乱啦！” 小袁笑着走了。 她们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周晴还研究了一下怎么用，不太会用，她就上网搜了一下。 一会收拾好了，暂时没有事情，周晴就拉着兰蓉来到客厅，小袁居然还带了两个麦克风，正在调试手机投屏。黎星远也放下了书，就在那里看着他摆弄。 小袁终于调好了设备，问：“谁先唱一个？女士优先！”把话筒递过来。 周晴不太会唱，就看兰蓉。兰蓉还是有点拘束，不肯唱，摇手。 小袁说：“那我先来一个。”他点开搜索界面，自顾自唱了一首《十年》。 唱完了，大家一起鼓掌。兰蓉笑着悄悄对周晴说：“我最爱陈奕迅了。” 话筒给到了周晴。周晴笑道：“我最近听了一首特别可爱的歌，我给大家唱一下哈。”她搜索了一下，开始唱：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哒啦滴哒啦 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的魔法 听说每个小孩都想要得到它 准备好啦哦呦一起探索吧 这颗种子在我心里快要发芽啦 每天我都为了它而更加努力呀 爸爸妈妈说每个梦想都伟大 兄弟姐妹一起冲呀 她还故意模仿着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唱得特别可爱。唱完，她笑倒在兰蓉身上。兰蓉笑着推了她一把，说：“都工作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周晴吐吐舌头，话筒递给她：“你唱吧。” 兰蓉就点了一首《后来》。唱完，大家又鼓掌。兰蓉挺不好意思，把话筒递给周晴。 周晴拿过话筒，看向黎星远，说：“哥，该你了。” 黎星远没接，说：“我想想唱什么。” 小袁插话道：“我听说黎总还会弹吉他呢。” 周晴惊奇看向他，道：“真的吗？” 黎星远微笑着看着她，一会儿，起身走了。 大家面面相觑。兰蓉小声问周晴：“怎么回事？” 周晴不答，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会儿，黎星远拿来一把吉他，又坐下。周晴喊道：“哇！” 黎星远微笑道：“你们先唱着，我调一下弦，好久没动过了，有点生疏。” 周晴又把话筒递给兰蓉让她唱，兰蓉就随便拣了一首老歌，一边唱，一边看着黎星远调弦。 一首唱完，周晴看他已住了手，问：“哥？” 他微笑，随手一拨，清澈的吉他声响起。 居然是一首粤语歌。周晴听不懂，但是一首完毕，她还是欢呼鼓掌：“厉害！” 只看着他弹吉他的样子，她就觉得很帅。 黎星远放下吉他，问：“还想听什么？” 大家都看周晴。她听的歌少，一时想不出来，就说：“我要听《浪花一朵朵》！” 黎星远就去搜谱子，小袁也搜索到了歌，笑说：“我们一起唱。” 周晴和兰蓉就一起听他们唱。周晴看见黎星远咧开嘴笑了，露出好看的一排牙齿。她还从没见过他咧嘴笑呢。 一曲唱完，黎星远说：“好了，去喝水，你们唱。”把吉他放下去了。 周晴也跳起来：“我该去准备年夜饭了！”她又对兰蓉说：“蓉蓉你先唱歌，我把鸡翅腌上，一会儿就来。” 客厅只剩下小袁和兰蓉。小袁哥非常平易近人，所以兰蓉也不拘束，又点了一首。 周晴在厨房处理鸡翅，切一点这个，倒一点那个。转头忽然看见黎星远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她冲他笑了笑，把鸡翅腌上，又拿出虾来处理。这个比较麻烦，她干脆就把虾拿出来，坐在餐桌边。 黎星远也坐下，静静看着她动作。周晴的脸红红的，对他说：“哥，我今天特别兴奋。” 黎星远微笑：“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客厅里，兰蓉唱起一首《这世界那么多人》。 两个人又都不说话，黎星远看着她，她低头去虾线。 即使没有了热闹，也感觉很美好。 客厅里传来歌声：“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一曲终了，小袁和兰蓉没在继续唱了，仿佛在说话，只是音乐响着，听不清他俩说什么。 周晴就没话找话，问黎星远：“哥，你弹吉他的样子真帅。” 黎星远淡淡笑了笑，说：“年轻时学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用来陶冶情操。”他叹了一口气，又说：“当年我妈逼着我学音乐，学得很痛苦，现在看来，也是有点用。” 周晴点点头：“能学也是一种幸福。像我，想学什么都学不了。” 黎星远想到她的身世，有点喟叹，不过想了想又说：“现在学也是可以的。” 周晴差点把“那你教我好不好”说出口，又赶紧忍住了，说：“好呀，等过完年，我就报个学习班去。” 她又问：“你妈妈还好吗？” 黎星远嘴抿了抿，好像不想说。但他还是回了两个字：“还好。” 周晴不敢惹他难受，又低头去虾线。她说：“一会儿做个油焖大虾。” 黎星远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 小袁带着兰蓉过来，两个人都穿好了羽绒服。小袁说：“刚才蓉妹妹说想喝气泡酒，家里没有，我们出去买一下。” 周晴问：“超市下班了没啊？” 小袁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没有，上午接你们的时候看了一下，到六点呢。”他和兰蓉出了门。 去超市的路上，小袁问兰蓉：“你是本市人吧？” 兰蓉点点头。问他：“小袁哥你哪里人？” 小袁说：“我老家是x市的，不南不北。北方人说我是南方人，南方人说我是北方人。” 兰蓉笑：“那你觉得你是哪里人？” 小袁说：“我呀，我哪里人都不是。我四海为家，无所谓哪里人。” 兰蓉点点头：“怪潇洒的。” 小袁：“没办法，没有家就只能潇洒了。” 兰蓉就问：“那你父母呢？” 小袁双手插兜，轻描淡写地说：“他们离婚了，又各自成家了。所以说我没家。” 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说：“我考上大学就从x市出来了，一直漂在北京。其实我跟周晴差不多，像我们这样的人，过年很难受，我就叫她一块过年，大家热闹一些。” 兰蓉又问：“那黎总呢？他怎么不跟他妈妈一起过年呢？” 小袁看着她，微笑了一下没回答。兰蓉赶紧说：“八卦人家不好，对不起啊。” 小袁说：“倒也没什么不能说，他妈妈前一段刚做完手术，在疗养，需要静养。” 兰蓉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其实我还是挺幸福的，我爸妈只不过是去过二人世界了而已。” 小袁笑：“你爸妈感情挺好的呀。” 兰蓉点头：“是呀，我就是个多余的，我爸妈经常说，让我赶紧嫁出去呢。” 小袁微笑着看她一眼。就听她自言自语道：“可惜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呢。” 第34章 麻将得了大彩头 到了超市，小袁说：“你去挑吧，随便拿。”他自己去拿了一箱啤酒。 兰蓉挑了四瓶气泡酒。小袁过来一看：“你拿这么少？大家都要喝怎么办？” 兰蓉笑：“拿多了太重。”他们出来，没有带刚才的行李车。 小袁：“看来你是不相信我啊。” 兰蓉就又加了几瓶，说：“我觉得够了，气泡酒喝多了也会醉人的。” 小袁说：“好吧，不行咱们就喝啤酒。”他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结完账，小袁把啤酒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起装气泡酒的袋子就走。 兰蓉就去拉他手里的袋子。 小袁一躲，说：“你不是说太重？” 兰蓉说：“那也不能你一个人扛着，我空着手啊，那多不好意思。” 小袁说：“太重你拎不动。”他大步往外走。 旁边的阿姨看着他们争抢，笑眯眯的。兰蓉觉得尴尬，就跟着他走出了超市大门。 出了大门，兰蓉又去跟他抢手里的袋子，小袁依旧不给她。兰蓉无奈，只好说：“那你把袋子分我一半，我们俩抬着总行了吧？” 小袁就不躲了，松了手，等着她来拿袋子的一边提手。兰蓉抓住他松开的一边袋子，手碰到了他的手指，兰蓉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他一眼。 两人往回走，他们并肩走在冬日冷清清的小街上，男人一身黑，女士一身白，只有女士的红帽子和围巾增添了冬日的一抹亮色。 回到家，小袁和兰蓉把酒放在餐桌上，只听到厨房里在叮叮当当。小袁探身进去，看到只有周晴一人在厨房忙碌，问她：“黎总呢？” 周晴回答说：“他说想休息一会儿，回卧室了。” 兰蓉放好了酒，说：“我来帮你做饭吧。”小袁跟着说：“给我也派点活。”兰蓉笑：“你刚才搬酒辛苦了，你也休息吧。” 小袁就坐下，装腔作势：“唉呀我肩膀好酸，谁来给我揉揉。”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都笑了。兰蓉说：“我给你揉揉。”说着便要过来，小袁忙跳起来：“不用了不用了！” 两个女孩子都笑弯了腰。 黎星远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卧室因为拉上了遮光窗帘，很昏暗。他因为早起，又喝了酒，感觉头晕困倦，就想先休息一会儿。躺着躺着，居然睡着了。 梦境里，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父亲在厨房叮叮当当做饭，他坐在饭桌前玩游戏机。游戏机上的俄罗斯方块越来越快，他飞速按着按钮。 突然，游戏机被夺走了，是母亲回来了，她在嚷：“居然有空玩游戏机！给你留的两套卷子做完了吗？琴练了吗？你怎么不管管！”最后一句，是她在嚷父亲。 他委屈地解释：“我卷子做完了，一会儿就去练琴。”母亲怒气不消，冲父亲吼：“你就是这么管孩子的？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在家连个孩子都管不好！” 父亲从厨房里出来，陪着笑道：“这不是孩子写完作业，放松一会嘛。” “还有时间放松！这都六年级了还整天玩！” “孩子就玩一会儿怎么了！” 他憋着委屈，去练琴。父母仍然在争吵。 他睡得很不踏实。爸妈，你们别吵了...... 门咣当一声关上，有人夺门而去了。 有光照射在他眼睛上。他听到女孩子轻轻的声音：“哥？” 他从梦中惊醒，卧室门被推开了，照进来一道光。 黎星远昏昏道：“嗯？几点了？” 周晴看见光打在他脸上，就把门缝关小了一点，说：“都六点多了，饭都做好了，等您不来，他们就让我来看看。” 黎星远从床上半坐起身，道：“等我五分钟。” 周晴关上门出去了。他起床，略微整了整衣服，去洗了把脸。 他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还用盘子扣着保温。看到他，三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他微笑，坐下说：“谢谢大家等我。开饭吧。” 盘子被一个个打开，清蒸鲟鱼、红烧鸡翅、油焖大虾、荷兰豆炒藕片、火腿炒蒜苗、手撕包菜，还有午餐肉、酱牛肉、猪肘肉，林林总总，大盘小盘一桌子，看着很丰盛。 四个人静默了一刻。小袁看黎星远不说话，抢先说：“周晴大厨辛苦啦，咱们先敬她一杯！” 周晴开心地笑：“难得大家聚在一块，辛苦也高兴。大家新年快乐！”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兴奋，红扑扑的。 这是个热闹的聚餐，他们都喝了酒，仿佛忘了黎星远的身份，开始和他没大没小地闹、敬酒，周晴甚至和黎星远为了最后一瓶汽水酒抢了起来，最后还是落到了周晴手里，黎星远只好开了一瓶啤酒。小袁喝到最后越喝越兴奋，自己解决了半箱啤酒，一罐一罐地往嘴里倒。兰蓉算是比较拘束，最后想喝果汁，但是小袁邀请她喝啤酒，她最后也跟着喝了一罐。 闹完也吃完了，黎星远和小袁溜达消食。周晴和兰蓉把盘子收到厨房。 小袁最兴奋，说：“你俩别收拾了，咱们先来打麻将！”他从门厅墙根底下拎出来一个箱子，原来是那里面是一副麻将。 周晴说：“我还得包饺子呢。” 小袁把箱子里的垫布忽地往桌上一扔，哗啦一下把麻将倒上去。黎星远走过来，看着麻将说：“这个我不会玩呀。” 周晴正在和面，看兰蓉也一脸跃跃欲试的神色，听到他推辞，就匆匆把面放下，从厨房伸出头来说：“我也不会玩，不过我学过了，这个很简单的，你先学一下，等我把面和好了醒上，咱们就来玩！” 黎星远摇摇头，在桌子边坐下，小袁向他讲解麻将的玩法。 黎星远倒是很快就会了，等周晴洗完手出来，四面长城已经垒好，静等开战了。 她坐下说：“咱们不能光打呀，得有个彩头吧。” 小袁说：“那当然。”他拿出一副扑克牌，“我们用这个计数，轮流坐庄，一轮下来，输的人要在群里发红包。”他冲兰蓉眨眨眼，好像在说：咱们这两个会打的，要开始赢红包了。 第一轮算下来，倒是周晴赢了一点，输的是黎星远。他笑笑，在群里发了个两百的随机红包。 小袁向兰蓉说：“咱们让赢的人先抢。”兰蓉就笑笑没动，看周晴抢。等她抢完了，两人再抢，反而是周晴抢的金额最少，大家都哈哈大笑，黎星远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周晴懊恼：“怎么就我最少！下次我不先抢了！” 兰蓉笑：“下次我先抢，下一轮该我赢了！” 结果下一轮果然是她赢了，周晴算下来反而输了，只得在群里发了个红包，撅着嘴有点懊恼。 黎星远熟悉了规则，后面几轮都是他赢。另外几个人被有钱人薅了羊毛，顿时大呼小叫。 兰蓉看小袁一直没有赢，不由看着他抿嘴笑。小袁发觉了，会意，这一轮连赢好几把。但是最后他故意点炮，让兰蓉赢了一把大的，最后反而是兰蓉赢了。 周晴码着牌，说：“小袁哥，你这运气可有点差啊。” 小袁不在意地笑，说：“你懂什么，这叫赌场失意情场得意，你小袁哥明年就来桃花运了，你懂不懂？” 周晴笑：“好啊，到时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小袁接话：“那我可记住了，这次的饭算你还我了，下次的红包我又记着了。” 这一轮周晴坐庄，她摸牌码牌，没有打出第一张牌，而是仔细研究了一阵：“哎？我这好像胡了？” 她把牌推倒，三人都伸头过来看，最后小袁叫道：“我去，天胡啊！” 第35章 他发来个大红包 “发红包发红包！”小袁把牌一推，开始嚷嚷，“我打了这么多年麻将，第一次遇见天胡！这必须给你发个大红包，明年你的好运气就来了！” 在座的都不是缺钱的人，都掏出手机来给她发大红包。一个红包两百块，六百块的彩头，预示着明年的好运气。 “六百块呢，哈哈。想不到我这一直过得这么惨的人，也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周晴心里美了一会儿，站起身说：“我不玩了，我要去包饺子了，我要把我这个好运气包进饺子里，给大家吃，这样，大家一年都有好运气了。” 其实，是她偷偷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再不包饺子，就赶不上零点吃了。 她站起身往厨房走，又转回来问：“你们说我要不要洗手？”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黎星远和小袁都笑了。兰蓉也笑，说：“那我要不要帮你？可我手上没有好运哎，好运都在你手上了。” 周晴笑一边洗手，一边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本来没准备包多少，晚上大家吃几个应景儿就好了，我一个人很快就能做出来。” 她又补充道：“你们起来溜达溜达，久坐不好。” 黎星远站起身来。 在座的都是长期坐着办公的，哪里不知道，就都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小袁和兰蓉又跑去客厅唱歌。 黎星远没去，在走廊走了一圈，站在门口看她包饺子。确实如她所说，没有多少，只有一小盆馅儿。 她在揉面，把面团搓成长条，又用菜刀切成小块，拿起擀面杖擀皮。黎星远不禁走过去，伸手拿起一张擀好的皮。 周晴笑：“哥，你会不会包饺子？” 他摇头。没有人教他包过。 周晴放下擀面杖，也拿起一张饺子皮，给他示范：“把馅儿放在皮中间，然后捏起两个对边，对，然后放在手心一挤。”她松了手，一个小饺子出来了。 由于教学，她站得离黎星远很近。他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的味道。 黎星远学着她的样子，由着她的小胖手扳着自己的手指，放在正确的位置。 他挤一下饺子，却挤出来一个大厚边，非常不美观。 周晴看了直笑，把他的饺子拿过来，把边上捏出一个一个的褶子，如同花边。她说：“哥，你直接把皮对折捏起来就好，我一会儿来做花边。”她又给黎星远示范一个。 黎星远按她说的做了几个，直接把饺子皮捏合。周晴擀完皮，就一个个地把他的饺子捏出花边。她一边捏，一边笑：“哥，你自己包的饺子，一会多吃几个。” 黎星远摇摇头，去洗手。他说：“这个我还是不学了。” 周晴笑：“没事儿，有我呢。”她开始手速很快地包饺子。 饺子包完了，确实包的不多，只放了一小篦子。周晴拍拍手上的面，去洗手。 客厅里，兰蓉轻轻唱起一首《萱草花》。 两人站在厨房里，静静听着这歌声。周晴低下头，黎星远突然伸手揉揉她的头，又拽拽她的马尾，轻轻地说：“小姑娘。” 周晴心里一阵温暖。好久好久，又仿佛一直以来，没有人对她这么温柔地说话。 她努力咽下喉头涌上来的一点委屈（或者感动？），抬头说：“哥，咱们来煮饺子吧。” 煮了饺子，零点大家又都吃了几个饺子。兰蓉直说困了，要去睡觉，周晴让她去洗漱，自己草草收拾了厨房，也就去了卧室。 黎星远和小袁也各自回房睡觉。 京城的新年零点，偶尔传来一声鞭炮声，还是那样寂静。 周晴来到她俩的卧室，兰蓉已经洗完了，靠在床头犯困。周晴说：“我一会就洗好，你先睡吧。” 她洗漱完回来，轻轻躺下。 兰蓉忽然捅了她一下：“小晴？” 周晴以为她睡了，突然被捅一下有点惊吓。她翻过身问：“怎么了？” 兰蓉凑近她，低声说：“哎，你有没有觉得，你老板对你特别好？” 周晴说：“是挺好的呀。” 兰蓉在她耳边说：“我也觉得。他对别人就是冷冰冰的，像对我，就特别客气，但是他看你就特别温柔哎。” 周晴说：“是吗？可是老板平常都不怎么笑的，哪里就对我温柔了？” 兰蓉用头拱一拱她，说：“你这个傻丫头，感觉不出来吗？你让他唱歌，他就唱了，你让他打麻将，他就听话打麻将，他好像就是独宠你一个呀！我要是被这么宠着，我早就跟他原地结婚了。” 周晴黑暗里做个难看的鬼脸，掐了她一把：“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他就是挺随和的人，但是看起来有点冷。” 想到“结婚”，她突然想到自己已经领了证，不由得噗嗤笑了。 兰蓉在她耳边说：“你笑什么呀。一口一个哥，哥哥妹妹的不是很容易成功吗？我觉得，虽然他比较冷，但是你只要暗示一下他，他就会饿虎扑食一样扑过来。” 周晴笑：“你真是恋爱脑哎！” 兰蓉撅撅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说：“我觉得小袁哥也挺不错，我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要是没有，嘿嘿嘿嘿。” 她做了个摩拳擦掌的动作。周晴说：“你就要饿虎扑食了？” 兰蓉说：“你别觉得咱们还小，你算算，要是三十岁之前生孩子，就得差不多二十八岁结婚吧？二十八岁结婚，怎么也得二十六岁就得有稳定对象了吧？谈恋爱的时间很短暂的，得抓住机会。有合适的就要上。” 周晴说：“你别瞎撺掇我。我跟老板不合适的。” 兰蓉问：“为什么呀？” 周晴说：“他原来有女朋友的。后来分手了，然后他就一直没有女朋友。他身边都是男的，你说，他像不像个……” 兰蓉想了想：“那你意思是，他跟小袁哥是那种……关系？” 周晴说：“我不是说小袁哥啦，没准人家有别的人呢。” 兰蓉翻过身，面朝天花板，想了一会说：“我觉得不是。要有，他不会让我们来一起过节。还有，他肯定跟小袁哥不是那种关系，他们的眼神就不对。” 她接着说：“你觉不觉得他像那种电视剧里演的，绝世好男人，对一个女人一往情深，然后终身不娶……哎呀小晴，这样你想攻克他，难度就大了啊！” 她半支起身子，看着周晴说：“你说，你喜不喜欢他？要是喜欢，你就赶紧行动，好男人抢手得很，别让他跑掉了。” 周晴不动，说自己困了，闭眼要睡。兰蓉又只好自己躺下自言自语说：“我觉得小袁哥挺好的，会照顾人，又有男友力，我觉得他喝酒的样子帅爆了，你有没有觉得？”她又推周晴。 周晴嘟嘟囔囔道：“是帅啦……你追他吧追他吧。我累死了，我要睡觉。” 兰蓉说：“好吧。”她翻过身去，自己睡了。 周晴也要睡，临睡前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一条余额变动短信，银行入账8888元。 她打开手机银行查询，是黎星远发来的：“彩头，新年好运。” 周晴放下手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她望着天花板，想着：我喜不喜欢他？ 第36章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由于前一天守岁，第二天他们都起得很晚。草草吃了早饭（中饭？）之后，周晴和兰蓉就告辞了。 小袁跟着她们一块出来。他背着个大包，向她们告别。他轻松地说：“我直接去机场了，我要去南方度假去了，咱们以后再约！” 兰蓉对他说：“小袁哥，你记得发朋友圈让我们羡慕一下哈！” 小袁对她比了个敬礼的手势：“蓉儿你放心。” 兰蓉被他逗得咯咯笑。 周晴带着兰蓉回到自己住的房子里，按照她们的商议，兰蓉还要和周晴再一起住几天。 兰蓉跟着周晴进了家门后，看着她住的地方惊叹：“天啊，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她兴奋地在房子里到处乱转：“这是个大三居哎，别的屋子没人住呀？你整租的？你怎么舍得的，这租金得多少啊！” 周晴放下包，找了双拖鞋给她。这个事情她没法解释，只得实话实说：“这是我老板的房子呀，他借我住的。” “我去！”一向好教养的兰蓉也忍不住说了句不文明的话，“你老板好大方！你还说他对你没意思？他房子都给你住了哎！” 她跑到玻璃窗前，往下望望，又对着冬天的阳光：“哇~这房子真舒服！” 周晴换了鞋，去洗手，边洗边说：“有钱人就是这样啊。他说这房子都空了十来年了，反正空着，就给我住了。我觉得是他可怜我呗。” 兰蓉转了几圈，看够了，抱着胳膊站在洗手间门口看她：“我觉得不是，我觉得，\\u0027这就是爱～\\u0027”她唱。 周晴嗔怪地斜了她一眼：“你别闹了，快点洗手换衣服，今天不出去了吧？” 兰蓉等她洗完了，也去洗手。她甩着手上的水，走到周晴的卧室，看着坐在床上的周晴说：“不出去了呗，我要跟你住大房子，我要挑一间我喜欢的房间，这几天我都要宅在屋里！哎，晴晴，我要是以后能住这样的房子，也就够了哎，这么大的房子，我以后怕是也买不起呢。” 周晴已经换完衣服，对着她笑：“没准你将来的老公有房子呢。” 兰蓉摊了摊手，又想想，凑到她耳边说：“不知道小袁哥有没有房子。” 周晴捂着嘴笑：“你还真的想追他了啊。” 兰蓉脱了外衣，也坐在周晴床上，盘起腿来，用力点点头：“我一见他，就觉得他是我的菜，虽然他个子不算高吧，但是他长得好看呀，白白净净的，但是他喝啤酒的样子，又很man呢，又奶又狼！你不觉得？” 周晴抱着胳膊，撇嘴：“你是没见过他喝多了的时候。” 兰蓉摊开四肢，躺在她的床上，说：“你看他喝酒的样子，他就很能喝的，我爸不是这样，酒量不行吧，还爱喝，喝多了就要胡闹。能喝酒这个其实也不吸引我，主要是我觉得他很贴心，看我比较不熟就一直照顾我，跟我聊天，你知道嘛，会照顾人的男人最有魅力了。还有，他懂的也很多。他比那个傻乎乎的朱斌强了好多！” 提起前男友，她有点短暂的低落，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又打起精神说：“晴晴，我算是看明白了，不是谈恋爱就能奔着结婚的，早着呢！管他以后怎么样，及时行乐才是正经。你尽管追你家老板，追不上，就算了。如果真和他谈恋爱了，就算以后不能结婚，以后回忆起来，也是挺美好的，对不对？” 周晴跟她并排躺下，看着天花板说：“可我还是不敢。” 兰蓉说：“有什么不敢的，你怕你万一追不上他，现有的哥哥妹妹关系也就没有了是不是？” 周晴也学她的样子趴在床上，脸埋在胳膊里。她拱一拱头，算是在点头。 兰蓉摸摸她的头，说：“可怜的晴晴。” 屋子里有短暂的安静。兰蓉轻轻说：“当时我跟朱斌分手时，我也难受了好久。我那时候，天天晚上在被子里流眼泪。我们恋爱时，他对我那么好，怎么说断就断了呢？ “他家里不接受我，可能也跟我家庭条件有关。我家里就一套房，估计也再不会买得起。要是我条件再好点，没准他家里也不会这么对我。 “后来我听说，没过多久，他就有新女朋友了。他的新女朋友条件比我强好多。我没嫉妒，人有更好的选择，肯定是要选好的。我就是恨我自己不够好。 “但是我想，有时候即使爱的死去活来，最后也会分手，分手后也会放下。失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晴晴，你别怕。你现在是近水楼台，你不是说了吗，他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试一试又怎么了？有机会就要争取啊。你记得我们看过的《喜宝》吗？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那就要很多很多的钱。都没有的话，至少我还有健康。” 周晴点点头，从床上坐起来，两手抱住腿。 “喜宝太贪心了。我只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我没想要很多很多的钱，钱我可以自己挣。” “我害怕的是，我跟他身份差距太大，会有很多性格、习惯的差异，以后彼此会不习惯。” “你说的对，试一试也不会比现在差，即使没有了他，也不过是从头再来，我也可以养活我自己。” 她双手交叉，用力握了握。 “那我就来试一试。” 她想起兰蓉问她的话：“你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 第37章 两个人吃饭才香 “蓉蓉，我都要气死了，为什么莉香最后没有和完治在一起！” “这么难过的结局，怎么能叫爱情故事！” “我要是莉香，我还会回来的！” 看完《东京爱情故事》，周晴愤愤地向兰蓉吐槽。 第二天放假没做别的，周晴一直在恶补电影和电视剧里的爱情故事。 兰蓉说了，你要先看看别人怎么做的，然后才能知道怎么追男人。 正在客厅尽情享受冬日阳光的兰蓉说：“谁让你看这个啦，这个结局一点儿都不好。” “可是这个不是经典爱情片吗？当然要从这里看啦。” “你别看这个，看看《何以笙箫默》！” 周晴默默看了半部《何以笙箫默》，又忍不住去搜索分集剧情。看到最后，她突然发觉，如果她家总裁是男主这样的话，她可以直接放弃了。 不看了，没有意义。周晴无精打采地合上电脑。 她干脆拉着兰蓉出门去闲逛。 假日的北京，变成一座悠闲的城市，除了热门旅游景点，大街上人很少。 但是周晴并没有幻想着能偶遇到她喜欢的人，偶遇都是书里写的，电视剧里演的，不能当真。 第二天，兰蓉不肯出门，周晴就自己一人出门去。她在冷清的街道上散步，在小公园里看老人跳广场舞，看孩子蹒跚学步。 走累了，她坐在长椅上，掏出手机，界面停留在和黎星远的对话框上。她打字：“哥，在做什么？” 犹豫一会儿，删掉。又换成：“哥，今天天气真好，出来散散步？”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但还是没有发，最后屏幕被按灭，她又站起来漫无目的地走路。 不知不觉地，她竟然走到了那个熟悉的豪宅小区。 门口的门卫还是年三十那天值班的门卫，还记得她，殷勤地给她开门禁。 周晴对他笑笑，面对门卫的殷勤，只好进了小区。这天阳光很好，但是花园里没有人。她在光秃秃的花园里转了几圈，坐在小广场的长椅上晒了会儿太阳。她抬头看一眼那熟悉的几个窗口，卧室的窗帘拉着，不知道他是还在休息还是出门了。 这是北京晴朗的冬日，没有风，晴空湛蓝，天高云淡。 她坐了一会儿，身上走路带来的热量渐渐散了，感觉冷上来。她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往小区门口走。 猝不及防地，电话响起来，是黎星远。 周晴吓了一跳，连忙接起。 “你在楼下？” “啊……嗯。”没想起怎么掩饰，她只好老实回答。 “怎么不上来？” 周晴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 电话里有轻轻的笑声。“抬头。”他说。 周晴抬头，熟悉的那几扇落地窗，卧室窗帘已经拉开，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你看见我了呀。”周晴呆呆地说。 “对，上来吧。” 周晴挂了电话才觉得非常非常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这待了多久？自己的小心思，有没有被他看出来？ 但她还是不敢违拗老板的指示，硬着头皮上了楼。 她进了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她心中尴尬无比，但还是本能地换鞋、脱外套，拖鞋还停在她走时的位置。 黎星远从卧室里走出来，他只穿了一套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很随意地垂下来。 他问：“你刚才怎么了，有事要走？” 周晴尴尬到：“没事......就是随便逛逛，逛到这里了，就进来瞧瞧。” 黎星远问：“假期没安排？” 周晴回答说：“没有。本来我们想去逛庙会的，可是看新闻说人特别多，就没去。蓉蓉说她要睡懒觉，我就一个人出来逛逛。” 黎星远笑了：“原来你不是来和我家庭聚餐的呀。” 周晴本能地说：“前几天不是刚聚过……”忽然反应过来，补救道：“是想给你过来做饭的，但是怕打扰你休息。” 黎星远笑笑：“现在都十二点了。”意思是，这个时候，会打扰到我休息？ 周晴没了话，但是黎星远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我今天还没吃饭，我饿了。” 周晴本能地就进了厨房，看了一遍冰箱，出来说：“没有别的菜了，只能做西红柿鸡蛋面了。” “那就西红柿鸡蛋面，我就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他不在意地说，坐在餐厅拿起手机。 周晴悄悄打量了他几眼，穿着家居服的老板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哎......她转身钻进厨房。 黎星远虽然看着手机，但还是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厨房，听她一边做饭，一边嘟嘟囔囔，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周晴把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时，黎星远已经放下手机，捂着胃：“饿。” “那你怎么不吃饭？出去吃叫外卖都可以的呀？”周晴把面推到他面前，问。 “不想动。”昔日冷清少言的老板，今天话语里竟有了一丝慵懒的味道，他拿起筷子慢慢吃面。 周晴想，他可能心情很好。她耸耸肩，也端了一碗面，坐在他对面吃起来。 她也饿了，吃了大半碗，抬头看见黎星远在盯着她。 哎呀。周晴暗暗扶额，自己吃饭太快了，特别不淑女的样子，恐怕都被他看见了。 她问：“怎么不吃了？不好吃？”自己觉得还挺好吃的呀。 黎星远笑笑，抽出一张餐巾纸递过来。他问：“你也饿了吧。” “是有点。”周晴答道。她接过餐巾纸擦擦嘴，但是有一点汁水溅到了脸蛋上，她没擦到。 黎星远又抽出一张餐巾纸，干脆伸过手，帮她擦了。他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两个人吃饭才香。” 眼前女孩子的脸一点点变红。她不说话，又低下头去吃了两口面。 黎星远终于忍不住咧开嘴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小晴？”他说：“晚餐咱们还一起吃？” 周晴头也不抬，说：“那咱们得去超市呀，家里没什么菜了。” 黎星远说：“那我跟你一起去超市。多买点，这几天我都没有饭吃。” 他说：“小晴，这几你天住我这里，给我做饭吧。” 第38章 我就想吃海底捞 周晴愣愣的。喜欢他，想找个借口接近他，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办法，现在就这样成真了？ 还是他主动提出的邀请。 他见周晴不回答，又问了一句：“行吗？” 不知怎的，周晴居然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一丝撒娇的味道。 她赶快说：“好呀好呀！”又掏出手机，“那我给蓉蓉打个电话。” 黎星远道：“你打。我先吃饭。” 周晴躲到那天她们睡觉的次卧。她生怕当着他的面打电话，兰蓉这个家伙会尖叫出来，要是被他听到就丢脸了。 果然，话一出口，兰蓉的尖叫声差点震到她的耳朵，周晴把电话挪得远了点。 兰蓉在电话里兴奋地说：“没想到啊晴晴，进展够快的啊！这就同居了啊！赶快把他搞定！我支持你！” 周晴被她这一大串说得无语，压低了声音说：“不是同居！就这几天！别激动！” 兰蓉说：“不行不行，你趁这机会打听一下小袁哥，我要向你学习，我要努力了！果然努力的孩子有奶吃！” “还有哎，这几天你的大房子就归我独享了好不好？” 周晴一句“我得回去拿一下东西”还含在嘴里没说，兰蓉就把电话挂了。 她出了卧室门，走到餐厅。不知道电话有没有被老板听到，反正她有点害羞。 他已经吃完了面，正在慢条斯理地将碗筷收拾到厨房。周晴过去说：“我来收拾吧。” 黎星远笑了笑，说：“你做饭辛苦了，我来吧。” 周晴哪能让老板收拾，快手快脚地将桌子上其他东西放到水槽，其实就两三个碗两双筷子，几下就收拾完了。 收拾完，黎星远问：“去超市？” 周晴说：“一会儿去吧，我走了一上午，腿有点儿酸。” 黎星远说：“好。那你休息一会儿。”他走到沙发后面的工作台，打开电脑。 周晴想了想，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脱了鞋，把腿蜷起来。她怕去床上睡觉，就会睡着了。 阳光正好，她不知不觉就由歪着变成了半躺，看了一会儿手机，不觉真的睡着了。 黎星远绕过来，把沙发上搭着的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他静静看着睡着的女孩，头发松散，脸颊微红——她睡得没有一点防备。 周晴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西斜。她迷迷糊糊看看四周，恍然想起之前约定要去超市，忽地坐了起来。 旁边黎星远问：“醒了？” 她抓抓乱糟糟的头发，把它们绑起来。睡太久了......黎星远居然没有叫她。 她忙着收拾自己，黎星远说：“休息好了，咱们待会儿出去吃饭。” 又吃饭……周晴看看他，问：“不用我做了？” 黎星远说：“不做了，你总是做饭也是辛苦，今晚出去吃。你想吃什么？” 周晴想了想：“我想吃火锅！海底捞！” 黎星远载她去了附近的商场，去了海底捞。现在刚到饭点儿，还好前面等位只有一两桌。 黎星远陪她坐在门口等位。他环顾四周，问她：“吃别的可以吗？” 周晴道：“可是我就想吃海底捞。” 黎星远点点头不再看其他家，就陪她等着。 周晴拿着桌上的小吃，边吃边说：“我上学的时候没有来过这儿，就听同学说还挺好吃的，那时我觉得他家还是有点贵。后来工作了，我自己来过一次，就来过一次。” “我一个人来吃，服务员看我一个人，放了个大熊在我对面。那个熊本来是个微笑熊，可是我看来看去，就觉得它愁眉苦脸的。” “其实对面放个熊挺可笑的，就让人知道，你是一个人，没人陪。我觉得心里不舒服，后来再也不来了。” “吃自助餐也是，你稍微离开一会儿，就有服务员把你盘子收走了。” 周晴说着，一脸郁闷的表情，看向他，又笑了：“今天有人陪着，当然要来吃啦。” 服务员叫号了，他们进去落座。 黎星远看看周围。这里环境不算好，很嘈杂，很热闹，但是也很鲜活。对面的小姑娘在翻菜单，推到他这边：“你来点？” 他摇摇头：“你点吧。我都能吃。” 她问：“你吃不吃辣？” “不吃。” 她说：“太好了，我也不吃。” 一餐饭结束，周晴掏出手机来买了单。她笑：“我说来这儿的，我请你啊。” 黎星远也没跟她抢：“好。” 他们出了餐厅，周晴有点忸怩，说：“我得回去拿点东西。” 黎星远说：“可以。”又问，“直接超市买新的可以吗？” 周晴想了想，回去要麻烦他开车当司机，收拾东西还要一会儿，得让他在楼下等，让他上楼也不合适，就说：“我其实买套家居服就行。” 黎星远直接带她去了自己买家居服的店。店员认识他这个vip客户，请他到里面坐。他对周晴说：“你去挑，我结账。” 这是个挺高端的牌子，周晴看了价签有点犹豫。她只挑了一套价格略低的，但是这一套价格都比刚才的饭钱价格高多了。 黎星远无所谓，吩咐店员登记在自己的账户上。 他们又去商场地下的超市买东西。 到了超市，周晴就自在多了，推个购物车挑菜。她一边挑，一边说：“咱们多买一些，今后三天就不用买了。” 她把挑好的油菜放进购物车，随口说：“再买点圆白菜。” 旁边黎星远拿了两棵最大的圆白菜放进购物车。周晴看了有点哭笑不得，说：“哥，你想这三天都吃圆白菜呀？” 她把两颗大号圆白菜放回去，在圆白菜堆里挑挑拣拣，端详一下大小，再掂量一下轻重，说：“就得这样相对密度小的，喏，就是如果个头一样大小，选轻的，这样的才好吃。” 黎星远在一边看着她挑菜，他感到很新奇，他说：“我从来没买过菜。” 周晴看他一眼：“那你都在外面吃呀？” 他点头：“嗯。有时候不想吃，就喝碗麦片。一冲就好。吃菜就沙拉就可以了。” 周晴不满地撇撇嘴：“那你真可怜。” 她的口无遮拦倒是逗笑了他，他说：“你不还是天天吃食堂。” 周晴随口说：“那会儿不是没条件嘛，也没心情。” 第39章 只要我喜欢的 挑完了菜，周晴又转战肉食区。 她挑着排骨，看看普通区，又看看精品区，比较哪一个性价比更高。 黎星远直接拿了半扇精品区的排骨，递给柜台后切肉的师傅。 “不用考虑，选质量好的。”他说。 周晴耸耸肩，看着师傅duangduang剁排骨，好吧。 他们又来到奶制品区，周晴直接选了看上去最高端、最贵的那款。但是黎星远自己，却拿了另外一款牛奶放入购物车，非常普通的大众款。 周晴带着疑问看着他。他解释道：“我只喝这个品牌的，只喝这一种。” 所以这个品牌有什么特殊吗？周晴问：“为什么？” 黎星远说：“一直以来都喝的这个，喝习惯了。” 周晴不解：“但是偶尔可以换一下口味呀。” 他说：“不需要，这种就可以了。” “那万一其他的更好呢，不是就错过了？”周晴问。 “我不需要知道其他的是不是更好，我只要我喜欢的这个就够了。”他说。 周晴摇摇头，真是奇怪的人。 黎星远突然问她：“你知不知道那个故事，苏格拉底的麦穗。” 周晴点头。 苏格拉底要求弟子们去麦地里摘一个最大的麦穗，但是只许进，不许退。弟子们总认为最大的麦穗还在前面，直到最后也没挑到最大的麦穗。 苏格拉底问：“究竟地里有没有一穗是最大的呢？” 弟子们说：“肯定有。” 苏格拉底：“是的，但你们未必能碰到它。即使碰到了，也未必能作出准确的判断。” “那么究竟怎样才能找到最大的一穗？” “最大的一穗就是你们刚刚摘下的。” 周晴不由自主点点头，老板的观点很睿智啊。 不在琐碎的问题上纠结，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所以他不单偏爱高质量的东西，也偏爱他所习惯的东西。 那么他的前女友，也是他习惯的人？所以他不再找女友，等着她回来？ 她不再胡思乱想，把自己选的那款高端奶拿出来，又放了一提他选的奶进去：“我相信你，我也跟你喝这一款。” 她向着黎星远弯弯眼睛，笑：“咱们结账去吧。” 结账时，黎星远站在她甩来甩去的马尾后面，不禁伸手去捏她的发尾。 他轻轻捻了捻，头发很软。因为他动作很轻，所以周晴并没有发觉。 她把刚才拿的两提牛奶拎到收银台上，忽然转过头问：“要是这款奶停产了怎么办？你就从此不喝奶了啊？” 黎星远看着她的发尖从手指头中流走。他垂下手：“不知道，停产了再说。” 回去的车上，黎星远接到电话。他带着蓝牙耳机，所以周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能听到黎星远的话。 “出去吃饭。” “再过几分钟就到家。” “好，马上到。谢谢舅妈。” 他挂了电话，对周晴说：“安朗来了，给我送饭。” 他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我舅妈总是怕我把自己饿死。” 所以你老是不吃饭是吧，周晴腹诽。等等，安朗在家门口等着？ 额……这个……要是被他看见，会不会被他误会，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黎星远很自然。他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起两提牛奶。 周晴赶紧拎起装了菜的购物袋跟在他身后。 电梯上到十楼，安朗正靠在门上玩手机，一见他出电梯就嚷嚷：“你这个万年不出门的，怎么出门吃饭去了？亏我妈怕你饿死，让我给你送饭来。” 黎星远没说话。周晴从他身后慢慢挪出半个身子：“安哥。” “哟！”安朗瞬间没了话，瞪大了眼睛看周晴。 黎星远淡淡地说：“我有人给做饭。”他开门进去。 周晴让安朗先走，跟着他俩进了门。安朗忍不住回头看她好几眼。周晴低头装鸵鸟，只当没看见。 安朗到了门厅就不往里走了。他两根手指勾着装着饭盒的袋子，晃着它，问：“那我这是带走还是放这儿啊？” 黎星远平淡地说：“都带来了，就放这儿吧，帮我谢谢舅妈。” 安朗把摇晃的袋子一把抓住：“得嘞，我回去告诉我爸妈，不用再跟你这儿操心了。” 他往门口走，嘴巴笑得咧到了耳根。他背对着黎星远，把袋子塞给站在门口的周晴。然后，对着周晴在胸前比了个大拇指，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周晴哭笑不得，他八成是误会了，但自己还没法解释。 回头上班了再说吧。周晴把大包小包拎到餐厅，饭盒放在桌上，往冰箱里面放菜。 黎星远也把牛奶拎过来。他注视着周晴收拾，突然说：“我从小就一直羡慕安朗。” 周晴转过身看他，脸上疑惑的表情很明显：“嗯？” 他走过去，缓缓把桌上的饭盒打开。是两盒饺子，手工包的，个个皮薄馅大，是那种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起包出来的样子。他盖上盖子，把它推到一边。 周晴往冰箱塞进去最后一包菜，关上冰箱门，在他身边坐下。 整座房子只开了餐厅的灯，周围一片昏暗，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 黎星远注视着饭盒，慢慢说：“我舅舅家里就是那种正常的家庭，安朗学习不好，还皮得很，我舅舅有时还会揍他。我舅妈是慈母，不愿意孩子被教训，总是护着他。他们家总是热热闹闹的，不像我家很冷清。 “我妈管我很严。我从小学习好，老被拿来跟安朗比较，他那时很讨厌我。 “但是我宁可能像他一样，不优秀但是快乐。” 周晴说：“但是优秀也让人高兴的时候呀。” 她盯着他放在桌上的手，这双手白净修长有力，真是一双漂亮的手。 “但是我一直都不高兴。”黎星远有点艰难地说。他的手在桌上攥紧，“就算拿奖，什么钢琴等级考试、大师赛，也就让我妈高兴，我其实都无所谓。当我看到我妈高兴时，我才能稍微高兴一点。” 周晴忍不住把他一只手拿过来，用手圈住他的手腕。这时她才发觉，他的手腕很细，相对于他这样的身量，过于消瘦了一些。她轻轻地抚摸他的手，然后这动作慢慢变成了揉捏，直到这只手缓缓地放松，张开。 她轻轻地，一根一根地从他的手指根捋到指尖，像对待一件艺术品那样地小心。 “没事，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找一找高兴的事。现在也不晚。” “享受生活，什么时候都不晚。” 第40章 广场舞 让黎星远没想到的事，周晴带他去找的第一件高兴的事，竟然是—— 逛公园。 逛的还不是颐和园、天坛这样的大公园，就是附近的公园，中老年人最喜欢去的、离居民区特别近的小公园。 这是个风轻日暖的好天气，吃完早餐，周晴就拖他出去：“走啦走啦！” 黎星远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周晴把车钥匙从他手里拽出去：“开车干嘛呀，这样的天气，就适合出去溜达溜达。” 他们沿着种满冬青树的小街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公园。公园里，大都是趁着天气好出来散步的大爷大妈。 大爷大妈们有一块空地就要开始跳舞。边上的音响，放着《冬日里的白玫瑰》。 大爷大妈们腿上像按了弹簧，身上像打了鸡血，精神百倍地跳舞，还带了表情，跟大舞台上艺术家的表演不遑多让。 周晴看了一会儿，也跟着扭动几下，黎星远看着不禁笑了。 周晴又拉着他沿着公园的健步道快走。虽然是快走，有不少跑步的人超过他们。周晴看了说：“哥，咱们以后也来跑。” 阳光从稀疏的树枝间洒下来。黎星远步子大走得快，周晴要小跑才能追上他。他说：“要是想跑，家里买个跑步机，随时可以跑。” “那多没意思，大家一起跑才好玩。”周晴笑道，还跳了两下。 这时他们已经快绕小公园一圈，回到广场舞附近。黎星远感叹道：“这些老年人真有精神。” 周晴接话吐槽：“那是，天天大早上跟我们年轻人挤公交，还得我们给他们让座，挤公交就为了去离家远的菜市场，为了买菜便宜那么一两毛。公园里跳完广场舞，回来公交上就说自己腿疼。到家开始数落孩子，太阳晒屁股了都不起，怎么还没对象，工资怎么就那么点，天天宅家不出去，吧啦吧啦。” 黎星远被她这一大段话逗得笑了：“我还真不知道是这样。” 周晴来了劲儿：“就是这样的。新闻上都这样讲。他们天天数落年轻人，用打击我们来换取他们的快乐。” 想到黎星远说过的“不快乐”，她又说：“哥，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候？你不开心的时候，打击一下别人就会很开心。” 黎星远想了想：“没有。不是没有批评过下属，但是批评他们我也没感觉开心。” “哦，那用这法子找乐子看来行不通。”周晴说。 黎星远笑着摇摇头。 他们走到公园的角落。周晴嚷着走累了，找了一张长椅拉他坐下来休息。旁边有个大概半岁的女娃娃，坐在推车里，好奇地看着周晴。 周晴冲她眨眨眼，又闭上一只眼，做个鬼脸。女娃娃被逗乐了，张嘴咯咯笑，露出几颗小牙。 周晴看向黎星远，他正看着她们微笑。周晴说：“好玩吧，孩子们都喜欢我。” 黎星远笑道：“那是你讨人喜欢。” 周晴自信地点点头：“可不是呗。” 边上来一只狸花猫，看样子想过来，又往回走两步，装作不在意地伸腿挠挠后背。 周晴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根火腿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走到长椅边蹲下，向黎星远笑道：“你想不想喂猫？” 他摇摇头。 周晴说：“你试试呀，很好玩的。我那时一个人无聊，就上小公园喂猫。” 她捏一捏火腿肠的中间，从那儿把火腿肠拧成两段，挤出一点来，冲猫咪晃一晃。 猫咪果然看出来她的意思，小心地慢慢蹭过来。周晴轻声说：“你看它很小心，这个肯定是从小在野外长大的。” 她把火腿肠挤出一点，捏断，放在水泥地上，往后挪了一点。猫咪小步跑过来，迅速把火腿肠吃掉。 周晴伸长了胳膊，又挤一点给它，慢慢地，半根火腿肠就吃完了。她把剩下的半根递给黎星远：“你要不要试试？” 黎星远接过，从长椅上站起来，学着她的样子蹲下。他身量高，猫咪吓得往远处跑了几步。 周晴又往后退了退，坐在离他们最远的长椅一端，指导他：“别着急，它试探一会儿，觉得你没恶意，就会过来的。” 黎星远却不像她那么有耐心，直接把火腿肠挤出来到地上。之后他站起来，就和周晴并排坐在长椅上。猫咪见他离得远了，试探着过来。 周晴越过他探头看猫咪的情况。“过来了过来了......开始吃......哎你别跑啊。”有人从路边走过，吓得猫咪往树丛跑了几步。 没人了，猫咪又过来，周晴还在探头看。长椅扶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低头从空档里望过去，人都要俯在黎星远的腿上。 黎星远看看面前的这颗头，伸手拽拽她的马尾辫。 周晴觉得辫子被拽了一下，吓了一跳，扭头看他。谁知手一滑，直接栽倒在黎星远的膝盖上。 “哎哟！”疼得她叫了一声。黎星远也吃痛，但还是先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周晴一手揉着鼻子，一手帮他揉着膝盖：“对不起！” 黎星远皱了皱眉毛：“没事。” 周晴皱着鼻子说：“干嘛拽人家头发呀。”她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听起来不像是嗔怪，倒像撒娇。 黎星远咳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心血来潮。他左右看了看，突然说：“猫跑了。” 周晴站起来看看，果然猫咪吃完火腿肠，就跑到远处的树丛里去了。她又坐下，说：“没良心的。” 这句话依然很娇嗔。 她叹口气：“我在那边喂完猫，好多猫还要过来我这求蹭蹭。” 黎星远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拽她的头发。大概就跟一只猫咪过来求蹭差不多，不由得你不摸一摸。 他问：“然后咱们去哪儿？” 周晴看看周围，叹口气：“回去吧，我腿好酸。”她用力揉着自己的小腿。 黎星远说：“这儿挺好，挺热闹。” 周晴说：“咱们下回还来！其实这儿人还是有点少，不算热闹。下次我们去爬山，你记得《醉翁亭记》吧？\\\"至于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香山就是那个样子，我一直想登到山顶来着，就是老是半途而废。” 黎星远笑道：“可以。” 他们走到公园门口，周晴突然拉拉黎星远胳膊，远处一个孩子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她揉揉肚子：“哎呀，有点饿呢。”她俏皮地看向黎星远。 黎星远笑：“给你买。” 可是他们转了一圈，走到小区门口，也没有发现哪里有卖糖葫芦。 周晴叹口气：“唉，算了。” “中午我煎饺子给你吃啊。” 第41章 甜里面透着酸 吃完午饭，周晴仍然对糖葫芦念念不忘。 她上网搜了一会视频，对正在看电脑的黎星远说：“糖葫芦能自己做呢，挺简单的，我去超市买点山楂和糖，自己就能做。” 她拿上包，兴冲冲出了门。 黎星远独自在家，习惯了她弄出来的各种声音，突然觉得屋子里太安静。 过了好一阵子，周晴才回来，抱怨：“我走了好几个超市，才找到山楂！唉，我的腿都要走断了。” 黎星远笑：“我原来打算明天带你去生鲜超市，那里有卖冰糖葫芦的。” 周晴摇头：“后天最后一天休假了，明天我想去爬山，就没有空做糖葫芦了。我就是这种性格啦，想做什么事，有条件的话立即就得去做，万一晚了，做不成了，那不就是遗憾了嘛。” 黎星远看向她，微笑道：“那我看看你怎么做。” 周晴又撸起袖子去了厨房。她先处理山楂，洗净后，把里面的山楂核剔出来。 黎星远看她剔核，笑道：“你倒有耐心。” “不剔核也是可以的，就是吃起来不大好吃，老得吐籽。”周晴说。 好容易剔完核，她把山楂穿成串，开始熬糖。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充满了甜蜜的香气。 周晴一边用筷子挑起一点糖来看糖的成色，一边说：“我小时候很难吃到糖的，所以我现在特别喜欢糖的味道。我每次去福利院，都要给大家带好多糖。” 黎星远想到她的身世，这个在福利院长起来的姑娘，吃过多少苦，居然还能长成这样阳光开朗。他不禁说：“以后多吃点糖。” 周晴笑：“那当然。小时吃苦，大了吃糖。”她俏皮地甩甩马尾辫。 她用筷子把熬的糖挑起来看看：“好像可以了。” 她把串好的一盘子糖葫芦拿过来，在糖里滚一圈。糖稀瞬时在山楂上凝固，糖葫芦出锅。 周晴一边蘸，一边说：“这个还要晾一会儿。你看，简单吧？” “是你心灵手巧。”黎星远帮她递山楂串，说道。 周晴得意道：“那是，你别说，自打我去厨师学校学习之后，我发现我还挺会做吃的的。” 七八串冰糖葫芦放在砧板上，鲜艳欲滴。周晴看着锅里剩下的糖说：“唉，糖熬多了，剩下可惜了。” 等到山楂上裹的糖冷下来，糖葫芦才算正式做完。周晴小心地把糖葫芦取下来，拿给黎星远：“哥，你尝尝？” 黎星远笑：“一串这么多，我可吃不完。”他拿过来吃了一个，评论道：“嗯，做得很成功。” 周晴脸上笑开花，自己也拿一串吃着。黎星远吃了几个，就放下了，去了客厅工作台开电脑。 周晴吃完糖葫芦，把剩下的几串放到冰箱冷冻室，又收拾了厨房，出来看见黎星远的半根糖葫芦仍旧在餐桌上放着。 她问：“哥，你不吃了？” 黎星远回话：“不吃了，酸。” 周晴撅嘴：“那怎么办，唉，你不吃，那我把剩下的吃了吧。” 她拿着半根糖葫芦去阳台，一边吃一边说：“这下可吃够了。” 黎星远看一眼她。这姑娘可真不见外，居然吃他剩下的糖葫芦。她吃着糖葫芦走到阳台，靠着栏杆，看着黄昏的落日，忽然叹了一口气。 黎星远随口问：“怎么？” 周晴装模作样地说：“这么美的景色，要是能有人为我弹着吉他唱一首歌，就太幸福了。” 黎星远笑了，合上电脑，去拿吉他。 周晴见他起身，不由偷笑。 他抱着吉他坐下：“你想听什么？” 周晴还在装模作样：“此时此刻，应该有一首英文抒情老歌。” 修长的手拂过琴弦，悦耳的叮咚声想起。 “yesterday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u0027re here to stay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suddenly i\\u0027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 there\\u0027s a shadow hanging over me......” 他弹完，周晴已经吃完了糖葫芦，皱着苦瓜脸。 他问：“怎么？不喜欢？” 周晴摇头：“这糖葫芦甜里透酸，我牙都酸倒了。” 还会双关语了。黎星远微笑道：“这歌我在大学里练得最熟，不用看谱子所以随手就弹出来了。你想听什么？” 周晴问他：“你吉他是在大学里练的吗？” 黎星远点头：“对，我那是住在学校宿舍里，大家都在学，所以我跟风学了一下。” “所以这个不是从小学的啊。” “我小时候学的是钢琴。” “那家里这么大，一台钢琴也摆得下，干嘛不摆一台钢琴弹呢？”周晴问。 黎星远脸一沉：“我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钢琴。我拿到十级证书之后，就再也不碰钢琴了。” 周晴同情地看着他：“嗯，学吐了是吧。” 黎星远放下吉他。原因总结起来，无非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十余年的苦练，难道仅仅是一句“学吐了”就能概括的？母亲无休止的催逼和吼骂、父母的争吵、哭泣着的练习，弹琴时这样的场景不断闪回，他再也不碰钢琴。 他出神，周晴已经想出来了：“哥，我想听\\\"let it be\\\"。” “哪个？”他问。 “还有哪个啊，就也是披头士的呀，经典歌曲。” 他想起来了：“哦，这个我没怎么练过，我得先找找谱子。” 他打开电脑找出吉他谱。周晴跟在他后面看着谱子问：“这是什么意思？” 黎星远解释了吉他的基本弹法。 “那我能不能试试？”她问。 黎星远起身，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她身后，教她左手指法，又告诉她右手拨弦方法。他先作示范，后面干脆扳着周晴的手指教她按弦。 他站得离她很近，他说话时的气息就在她的耳边。他左手教她按弦，右手搭在椅背上，几乎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 他离得好近......周晴学得心猿意马，手指还被他不断纠正，她觉得自己耳根热起来，想必一定很红。她干脆站起来，把吉他塞给他：“好难，不学了，还是你弹吧。” 黎星远笑起来。他把吉他放下，抓着周晴的手道：“你的手指不适合学这样大的吉他，回头送你一把尤克里里，这个适合你学。” 周晴被他拉着手指，赌气道：“我不要学，我不适合。我还是适合做好吃的。” 黎星远笑着，揉揉她的手，松开了，眯了眼睛略带揶揄地看她：“小吃货。”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电话响了。 他看着来电，脸色一沉。他接起来。 “是我。” “好的。” 他按掉电话，对周晴说：“明天不能陪你了，我有点事要办。” 第42章 深夜遇见失眠的他 黎星远第二天上午出门去，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时脸色低沉，没有笑也很少开口。 他不愿说，周晴便也不问。草草吃了晚饭，两人各自回屋。 周晴睡到半夜醒了，嗓子干得像冒火一样。这屋里暖气烧的太足，太干燥，晚上也没有喝太多水。 她看一眼手机时钟，三点半。她试图再入睡，睡不着，索性起来去客厅喝水。 她借着自己屋里台灯的光线，轻手轻脚走到客厅，等适应了一阵能看见东西了，来到净水器边悉悉索索接水喝。喝完水，往回走，突然发现客厅沙发坐着一个人。 她吓得“嗷”地尖叫了一声，就听见黎星远的声音：“是我。” 周晴按住自己吓得砰砰乱跳的心脏，庆幸自己穿好了家居服才出来。她轻轻走到客厅沙发一端，悄声问：“怎么了？” 黎星远没做声，呆了一会儿才说：“没事，你去睡吧。” 周晴仍然按着心脏部位，这一吓谁还能睡的着。她小心地坐在沙发扶手上，说：“没事，我晚上睡得早，现在不想睡了。你……还好吧？” 黎星远说：“没事，只是……失眠。” 那么他是一夜没睡？出什么事情让他彻夜不眠？周晴也不问，想了一下说：“那......我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那边没吭声。周晴就在沙发一端坐下。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黑暗中，只有周晴卧室门缝里透出的一道光。 黎星远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周晴没想出什么话来跟他说，但是陪他枯坐也不是办法。她动了动，轻声说：“我上高中那时候，也经常失眠。” “那时候我上高中，穷得连学校指定的参考书都买不起，天天还要算计着吃饭，饭钱都不够。我那时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觉，有时候是焦虑，有时是饿的。 “我那时睡不着觉，就逼着自己在心里背书，背古文，背英语。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段话我背了无数遍。” 她把腿蜷到沙发上，似乎又变成了那个艰难时期的高中女生。 她轻轻说：“不过都会变好的，是不是？都能熬过去的。等熬过去发现，那时感觉像天要塌了一样的大事，其实也不算什么。” 黎星远那里终于有了动静，他“嗯”了一声。 周晴试探着挪到他身边。她说：“有什么难过的，我陪着你一起熬，好不好？” 她的手慢慢地伸过去抓住了他的手。她用自己的小手温暖着他冰冷的手。 手上传来的暖意让他觉得自己又能活动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让手心也感受着她送过来的温暖。 他极慢地把头向她靠过去。透过柔软的织物，他感受到她的身体传来的暖意。 周晴被他靠着，先是身体很僵硬，但是他久久没有动作，她慢慢放松下来，接纳了他的倚靠。 不知道靠了多久，窗外已经微微透出一点儿天光，又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黎星远终于开口说话，他说：“我要去睡一会儿。” 他仍然握着周晴的手不肯松开，周晴陪他走到主卧。他看了一刻空荡荡的大床，似乎是非常艰难地开口说：“小晴，能不能陪我睡一会儿。” 他平常的语气总是很坚定，即使是请求也听起来像命令。但是这时，却充满了不确定，是的，这是个非常不合理的要求，他知道。但是他还是问了，并且做好了她拒绝的准备。 她没有犹豫地开口：“好呀。” 她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反过来握一握，再慢慢松开。她为他掀开被子，耐心地等他躺下，又为他把被子盖上。然后，自己走到大床的另一端，掀开这边的被子，钻了进去。 床很大，两个人之间隔了好远。但是她的手从被子里伸过去，摸到了他的胳膊，往下摸下去，又摸到了他的手，握住。 他反握住，这样的触碰让他安心。他安心地睡了过去。 周晴刚开始没有睡着，但是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居然也小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身边的男人已陷入熟睡，呼吸均匀平稳。 她慢慢把手从他虚握的手心里抽出来，轻轻起身。这个屋子她曾经待过一次，不过那会儿他们还不熟悉，她也不太敢观察屋里的陈设。但是现在借着中午明亮的天光，虽然拉着遮光窗帘，仍然能看清卧室里只有极简单的陈设，深蓝的床品，什么零碎的装饰都没有。 他的生活一定很单调。 周晴将门轻轻关上，来到客厅。上次的吉他还随意摆在沙发旁边，自打上次弹过《yesterday》后，还没有人动过它。 他这么有钱，但是还是过着没有娱乐的日子。对照安朗的吃喝玩乐，他过得和苦行僧一般。 周晴看着窗外正暖的阳光，不禁想：他的人生追求的是什么？ 他在乎的，可能就是他的妈妈。可上次和他妈妈见面，他的态度又是那么冰冷，完全没有母慈子孝的感觉。 周晴想不明白，该怎么给他找点乐趣？ 她没心思做饭，熬上一锅小米粥，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第43章 分别时抱住他 黎星远带着难得的满足感醒来，很久没有如此香甜的睡眠了。 他慢慢回忆起了睡前的情景。手心已空，身边另一侧的被子铺得平平整整，她显然早已起身。 一股难言的惆怅涌上心头。他坐起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来到客厅，发现日光已经西斜，周晴正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过来，她露出一个笑脸：“哥，你醒啦。” 不知怎么的，看见她的笑，好像空虚感消失了一些。他点点头。 周晴看见他的样子，不由得笑得更大：“哥，你先去洗把脸？我去热饭。” 黎星远如梦方醒，去洗手间洗脸。镜子里，他看见自己的头发由于久睡，一边可笑地翘着，明白了她笑的原因。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 来到餐厅，小米粥、小包子、小咸菜已经上桌。周晴坐在一边等他。 他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周晴微笑着看着他吃，并没有动筷子。他看一眼她，周晴马上解释道：“我吃完了。” 她看着黎星远吃饭，两手在桌上不安地绞了一会儿，开口道：“哥，明天就该上班了，今天晚上我就得回去了。” 黎星远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直到咽下去才说：“我晚上送你回去。” 周晴连忙说：“不用的，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黎星远摇头：“我送你。” 周晴不再坚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给你做了吃的，冰箱冷藏、冷冻都有，生菜都处理好了，要吃沙拉拿出来一拌就行。冷藏有蛋炒饭，冷冻室还冻了包子，冷藏室的吃完了，回头你记得拿出来解冻吃。牛奶我都摆在厨房台面上了，饿的时候你随手拿起来就可以喝，别老不吃饭把身体饿坏了。” 黎星远沉默地听着她的碎碎念，他的右手搅着桌面的粥，左手在桌子下攥紧又松开。终于他开口：“小晴。” 周晴努力保持平静，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凝视他。 但是最终黎星远说：“谢谢你，小晴。” 周晴的身体由紧绷变成了放松，她轻轻出了一口气，说：“哥，你要是......”她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做给你吃啊。” 黎星远嘴角轻微地往上勾了勾，说：“好。” 周晴又加一句：“周末你要是有空，咱们爬山去呀。” 他不置可否，周晴加了一句：“你说话得算话呀。” 黎星远终于微笑，说：“好。” 周晴懊恼得想给自己两拳，为什么说不出真正的心里话？她掐一下自己的腿，鼓足勇气说：“哥，我买了件礼物给你。” 黎星远喝完粥，抬头：“嗯？” 她跑去门厅，拿过来一个大盒子，是乐高积木，红色法拉利。 她说：“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拼啊。” 她有点害羞，收拾了碗筷去厨房，留黎星远自己欣赏收到的礼物。 黎星远看了一阵，等周晴收拾完出来，他微笑着说：“谢谢。” 这声谢谢比刚才那一声说出来要顺利得多。 周晴挤出一个微笑：“你不拆开吗？” 黎星远慢吞吞动手把盒子拆开，从里面拿出说明书，一包一包的积木。 周晴说：“我挑了一套最难的，这样你可以多拼一阵，或者等我来了咱们一起拼。” 她继续唠叨：“我第一次送人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就是觉得，你给自己找点事做，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儿做，就不会心里难受了。” 黎星远停下手，抬头看着她。她的担心都写在脸上。 他笑了一下：“我没事，别担心。” 两人对视，最终还是周晴先垂下眼睛。她说：“那你失眠那么厉害。” 黎星远说：“没事，我以前也经常这样。” 以前也失眠，一坐一整夜？周晴不禁更加担心了。但是既然当事人如此轻描淡写，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好闭口不言。 黎星远继续慢慢从盒子里拿积木，透明袋子里的积木在餐桌上堆了一堆。 突然他开口说：“是我妈妈，她复查结果不好。” “胃癌，上次手术后，这次复查又发现了癌细胞。” “你可能知道，我跟她关系有点紧张。但她毕竟是我妈妈，当年我爸走后，她一人把我养大。” “所以你看没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慢慢地把积木的包装纸一个个撕开倒在餐桌上。积木很快堆起了小山，他把除红色外的积木一点点捡出来。 周晴听着他慢慢说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们肯定是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也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如果还治疗有问题，那么肯定是疾病本身比较棘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晴把餐厅的灯打开。她喊了一声“哥”。 黎星远从缓慢的积木分拣动作中醒过来，看向周晴：“哦，你该走了。” 他起身去换衣服，拿车钥匙。周晴等在门厅，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黎星远过来说道：“走吧。” 出了门，进地库，开车，他一路都表现得很镇定。周晴看着他开车，他的手还是很稳，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车子平稳地到达了目的地，路边停好车，黎星远也下来了：“我送你上去。” 周晴不知道兰蓉有没有继续住在她这，有点紧张地说：“不用了，哥。” “我送你到楼下。” “嗯。” 他们沉默地走到楼下。黎星远呆了一刻才说：“那我回去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没有动，似乎是想等她上楼。 周晴往单元门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身回来，走到他面前。 她很认真地抬头凝视他，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惯常看向她时的柔和，只有平静，或者忧伤，或者什么感情都没有。 她说：“哥，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陪着你。你不想说话就不用说话，我说话给你听。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她任手上的帆布袋子掉到地上，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第44章 女朋友的待遇 周晴抱了他一刻，就想要松开手。忽然，黎星远伸手反抱住了她。 这冬日的寒冷的晚上，他们相互依偎。路灯温柔的光照着他们，仿佛没有那么冷。 黎星远在她耳边第三次说道：“谢谢你，小晴。” 周晴在他怀里抬起头，下巴顶着他的胸口，看着他说：“那你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 黎星远说：“你放心。” 周晴放开手说：“那我回去了。”她捡起地上的袋子，“外面冷，你赶快回去吧。” 说完，她一路小跑，进了单元门，身影消失了。 黎星远独自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消失的单元门口，女孩子的发香似乎还弥漫在鼻尖。 周晴一路没停跑回家，掏出钥匙开了门，心脏还在怦怦跳。她第一次抱一个男人，还是她喜欢的人。抱完了她才觉得害羞，捂着胸口跑到阳台向下望，看不到他，他可能已经走了。 家里没人，兰蓉看来已经走了。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过来的灯光。周晴没有去开灯，什么都不想做。她把胳膊放在阳台上，默默地看着远处的灯火，看了许久。 手机震了震，微信来了消息：“我到家了。放心。” 他很少主动发微信呢。周晴不知道怎么回复，干脆只回了个笑脸过去。 她看着手机微笑，把和他的聊天放在了置顶的位置上。 第二天是长假结束上班的日子。刚到公司，安朗在前台就望着她笑：“美女！” 周晴觉得害羞，跟他打了招呼，径直走过他去自己的工位。包一扔，开始换衣服。 这会儿时间还早，又是节后第一天，公司办公区还没什么人。安朗就追着她到了工位，往隔板上一靠，俯下身来低声问：“喂，你们，怎么回事？” 周晴当然知道他问的什么，摸了摸脸，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安朗意味深长地对她笑：“我想的什么样？” 周晴鼓了鼓脸颊，说：“我就是过去给他做几顿饭。” 安朗调侃她：“你知道吗，我回去跟我妈说了他有人给做饭，我妈可高兴了，说终于不用操心这大外甥了。” 周晴瞪他一眼。 安朗又八卦：“那么晚了，你是不是住他那儿？早饭你也给做吧？” “要你管！”周晴有点羞恼。 安朗无奈，只好笑着对她说：“你对他好点，他挺不容易的。” 周晴抬头看他，他却不再往下说，转身回自己前台去了。 午餐时间，周晴又照例跟他一起吃饭。周晴问他：“你知道他家里的事吗？” 安朗叹了一口气，戳戳餐盘里的炸鸡腿，说：“我当然知道。” 周晴等他继续讲，他却不讲了，拿起鸡腿来啃。周晴知道他吊胃口，故意不追问，也埋头扒饭。 安朗果然不是小袁那样精明的人物，见周晴不问，忍不住自己开口：“他爸妈在他中学时就离婚了，他爸爸走了，不知道去哪个城市了，我们是不知道，黎星远知不知道那就不知道了。我姑姑，就是他妈妈一人管着他，那会儿她生意做得挺大的，所以也挺辛苦的。” “反正我们都知道他妈管他挺严的。我爸就不赞成这样管孩子，还跟她提过几次，还想把他接到我们家来养，我爸特喜欢他，老说那是他儿子就好了。但是我姑姑吧，特有主意一人儿，肯定不能同意，我爸管过几次也不管了。” “那会儿我老被我爸骂，说我成绩不如他什么的，后来上了大学，我爸妈不再骂我了，我才体会到，他也挺惨的，从小就各种补习班上着，没什么乐趣，没有跟我们小时候一样疯玩过。” 周晴问：“他跟他妈妈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安朗说：“那当然，你妈要是这么管你，你跟她也好不了。”又想起周晴在福利院长大，噎了一下：“对不起啊。” 周晴倒是没所谓：“没事。”又问：“后来呢？” 安朗拿张餐巾纸擦手，边擦边说：“后来他上了大学，他妈就管他少了点呗，那会儿我觉得他还挺开心的，还有了女朋友，跟同学也能玩起来。” “不过再后来，他跟他女朋友闹分手，就又不成了。我觉得他们分手跟我姑姑也有关系。我姑姑啊，挺厉害一人，后来她瞅我一眼，我都得打个冷战。我觉得吧，没准她有点那什么，情绪上有点什么问题。” 周晴想到跟安女士仅有的一次会面，不能更加赞同地点头。 “他跟女朋友分手后，跟我姑姑也闹掰了，我姑姑就断了给他的生活费，不过当时他应该不缺钱，他呀，对钱没概念，有钱也不会花，没钱就硬抗着。不过后来他创业，手里就缺钱了，我跟你说过吧，我借了他点。” 周晴点头。又说：“可是现在他妈妈生病了。” 安朗给她一个“你这都知道”的眼神，“估计是累的呗，原来他们母子俩关系不好，后来他创业成功了，我姑姑又得了这个病，就低头了，找他回来，我爸劝过他几次，后来就和好了。” 周晴又问：“那他女朋友呢？” 安朗手一摊，表示“我怎么知道”，他说：“出国了，我猜他们就是分了呗。” 周晴若有所思，不再问问题，他们都吃好了，就一起往办公区走。 安朗又说：“你对他好点，平常让着他点，他平时不太说话，看着挺冷的一人，其实他挺重感情的。” 这样说，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黎星远女朋友了。 周晴听了这样的话，怕安朗误会，赶快说：“我肯定要对他好呀，他是我老板嘛。我还去他那给他做饭呢。” 安朗“嗤”地笑了一声，说：“你这个傻丫头，你以为谁都能上他家给他做饭呀。” 周晴细想想这话，感觉自己脸颊热乎乎的，借口要去洗手间，先走了。 她来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果然双颊飞红。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这是挺漂亮的一张脸，但是也是和他前女友很相像的一张脸。 他对待自己，的确是不同的，但是，只是不同，并不能算是女朋友的待遇吧？ 第45章 羽毛球 周晴等了两个晚上，也没有接到黎星远的电话。 安朗说，他是个看着冷清，内心重情的人。 那，是应该主动联系他吗，还是应该静静等他来电？周晴拿不准，但是，也不好意思去问闺蜜兰蓉，毕竟现在自己身份很尴尬。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失眠。第三天晚上，周晴忍不住发了个朋友圈，一张窗外灯火的照片。配文：深夜睡不着~ 然后，设置了只有他可见。 虽然他不一定能看到吧，但是看到了没准会联系？周晴放下手机，关灯躺下。 但是这一夜，仍然没有电话响起。 说话不算话。周晴连着等了三天没等到他打电话，索性把这件事放下了不再想，由他去吧。 过完年了，工作也开始忙。忙起来挺好的，顾不上胡思乱想。 只是每天遇见安朗时面对他意味深长的笑，有时难免有点烦躁。 这次在食堂遇见他，周晴主动问他：“你怎么还是来食堂吃饭呀，还没吃腻？” 安朗笑笑：“我这是在减肥，最近长胖了。” 周晴怀疑，长此以往，天天“被迫”和他一起吃饭，自己在公司估计会被贴上“安朗女朋友”的标签。 管他的，就像她要求黎星远唱的那首歌，“let it be”！ 这个周五晚上，兰蓉微信找她。兰蓉说：“亲爱的，我想约小袁哥出来，你说去哪里好？” 周晴惊诧于她的干脆利落，回复她说：“你倒是够迅速的啊。” 兰蓉讲话：“这年头，有顺眼的就要上啊，晚了没准就被人抢走了。” 周晴发过去：“能去哪儿呀，这天还冷得很，室外没什么好玩的呀。不是逛商场就是约吃饭呗。” 兰蓉说：“那太俗套了呀，还有什么？” 周晴想想，给她出主意：“要不你约他去咱们学校体育馆打球，或者游泳？让他看看你出水芙蓉，没准他就一见倾心了？” 兰蓉：“打球可以，游泳就免了，天冷，而且游泳暴露身材呀，也太迅速了吧。” 周晴给她发过去一个坏笑表情。 一会儿，兰蓉回过来：“那晴晴你跟我一块好不好？两个人单独约的话有点尴尬呀。” 周晴问：“你约了他了？” 兰蓉：“没有，我还在积攒勇气。” 周晴：“......” 兰蓉：“你答应跟我去呀，你答应了我就约。” 周晴：“好吧。周末吗？” 兰蓉：“我先问问，肯定要约周末，我知道工作日你们没时间。” 周晴想，周末小袁哥也不一定有时间，他不是得7乘24小时待命黎总吗。 过了一阵子，周晴都去洗漱完了，回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兰蓉：“他答应了！” 周晴皱皱眉头，瞧人家这速度。她问：“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约在哪啊？” “就咱们学校体育馆，羽毛球场，下午三点！”兰蓉估计是有点激动，打字都用感叹号。 好吧，周晴决定不去给便宜哥哥做饭了，谁让他不理人，让他饿着去。她回复兰蓉：“那我两点多直接去球场等你们？” “好的好的，我要去试明天穿的衣服了，爱你哦，么么！” 周晴不满地扔下手机，重色轻友的家伙。 她关了灯躺下，心里乱睡不着，过一会儿，干脆开灯起来看专业书，看了好一阵，困了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周晴到了球馆，四处张望，发现兰蓉已经在等了，招呼她：“这里这里！” 周晴过去放下包，问：“小袁哥还没到？” 兰蓉左右望望，说：“还没，我给他发定位了，他应该能找到吧。” 周晴脱下羽绒服，说：“他可能不熟悉咱们学校吧，应该约在大门口的。” 兰蓉点点头：“我也这么说，不过他说外面太冷，不让我在外面等，让我在球馆等就好了。” 周晴不由感叹：“小袁哥真贴心。” 兰蓉笑：“我也这么觉得。” 周晴打量她，她今天穿了一身速干紧身衣，搭配黑色短裤和oversize的粉色t恤，格外青春靓丽。 周晴就笑她：“都研究生学姐了，还在装嫩。” 兰蓉回道：“你还不是装清纯。”周晴穿的是黑色运动裤和白色卫衣。 周晴反驳道：“我本来就清纯好嘛。” 两人正在斗嘴，突然兰蓉跳起来招手，喊道：“小袁哥！” 周晴看过去，看见小袁正在从球馆门口进来。她不禁感叹，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敏锐的，她跟小袁比较熟，还没有发现他呢。 小袁对着两个女孩的笑脸走过来，笑道：“不好意思我出门晚了。” 周晴笑道：“堵车是常事儿嘛，晚了不稀奇。” 小袁倒是难得的实在：“就是出门晚了。我骑摩托车过来的，不堵车。” 周晴这才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头盔，刚才被包挡住了。她表示了一下惊讶，说：“没想到你还会骑摩托车，现在骑摩托车的人很少了啊。” 小袁笑：“其实不少，只是你没注意过。我们有一个车队，前几年我们还总约着去跑山呢。” 兰蓉在他俩对话时就站到了周晴身后，一言不发。这时她问：“什么是跑山？” 小袁解释道：“就是山路骑行，年轻时追求刺激，在山路上追求速度，还玩漂移，现在年纪大了就没那么感兴趣了，很少跑了。” 周晴想想，这爱好的确有点刺激啊，万一出事故了不是闹着玩的。兰蓉却很感兴趣，说：“真酷！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山里呢。” 小袁笑道：“那下次我带你去玩。” 说话间，小袁哥已经换好了衣服，稍微做几个准备动作，问道：“开始打吗？” 兰蓉赶快去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两支球拍和一桶球。小袁见状笑道：“我也准备了。”他也拿出来一副球拍，尤尼克斯，看起来还挺专业。 周晴就说：“你们俩先打吧，我还没热身呢。” 她让两人站上场子，自己在场边走来走去。自己只是陪客，表演嘛，还得让那两个人来。 第46章 混合双打 周晴观察了一会儿他们打羽毛球。兰蓉显然水平一般，小袁哥却打得不错，他明显在给她喂球。 小袁在捡球的间隙，冲她喊：“一块上来打？” 周晴拿了兰蓉带来的球拍上了场。她说：“我的水平也不怎么样，不然我们俩打你一个？” 小袁说：“好啊。” 周晴和兰蓉一人守半场，这样小袁好像打起来才有点挑战。他看着兰蓉已经有点气喘，就特地多往周晴那里打。 又打了一会儿，看着两个女孩都头发散乱脸颊绯红，他问：“休息一会儿喝点水？” 周晴和兰蓉都忙不迭点头。小袁从包里拿出几瓶vc水和红牛，问：“你们喝哪个？” 兰蓉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本来是她作为主人应该准备的，偏生她没想到。周晴已经伸手：“我要水。” 小袁把盖子拧开，递给她，又问兰蓉：“你呢？” 兰蓉说也要水。小袁又帮她拧开一瓶，自己开了一瓶红牛。 体育馆里学生渐渐多起来。就有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过来问：“同学，这场地你们还用吗？” 兰蓉赶忙说：“我们一会儿还要打呢。” 男生溜溜达达走了。转了一圈又一个人回来了，问：“同学，要不咱们拼个场？” 兰蓉有点犹豫，看看小袁，问：“袁哥咱们还打吗？” 小袁站起来，对那个男生说：“她们还要歇一会，就你一个人的话，你要是想打，咱们俩打一会儿也成。” 男生看他，个子不高，白白净净，说：“一会儿我同学才来，可以。” 他们俩拿了球拍上场。这时周晴和兰蓉才见识到小袁哥的实力，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他脚步很灵活，动作也很专业，和那个高个子男生打起来竟然略占上风。 男生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说：“哥们儿挺专业啊。” 小袁笑笑，看着周晴两个人说：“你们休息好了吗？咱们再打一场混双怎么样？” 她俩都站起身来。周晴有意让小袁和兰蓉一起，接口说：“我要跟这个学弟一组！” 男生又擦擦头上的汗，说：“好。”周晴走到他身边，他又低声说：“我打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周晴凑近他，也低声笑道：“没事，我打得也不好。” 又笑着指指兰蓉：“她打得也不好。往她那打。” 她俩一加入，球速变慢，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周晴瞄着兰蓉打，居然也能赢上几个回合。 小袁发觉了，就站得离兰蓉近了些，好几个球都是他抢着替兰蓉挡了回去。 打了一阵，小袁打了一个高球，周晴这边两个人都看着球去抢，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周晴被撞得打了个趔趄。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声，还听见有个男生吹了一声口哨。原来是男生的同学已经来了，在观战，看到他和一个漂亮女生撞在一起，开始起哄。 周晴摸着后脑勺，男生的骨头够硬，撞的她有些头晕。 兰蓉着急，直接从球网下钻过来，问她：“没事儿吧？” 男生很不好意思，连声道歉。 周晴还在揉着后脑勺，说：“没事，我歇一会儿就好。我不打了，你们玩吧。” 小袁也绕过来，对那个男生和他凑过来的同学说：“那我们不玩了，场子给你们用吧。” 他们三个走下场休息。周晴说：“我先去下洗手间。” 兰蓉要陪她，周晴冲她使眼色：“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意思是，给你创造和小袁哥独处的机会。 兰蓉就犹犹豫豫坐下了。 周晴去完洗手间，还特意多磨蹭了一会儿。她出了洗手间，远远看见小袁和兰蓉转头说着什么。 半路上，却冒出来刚才的学弟，把她拦住了：“你好。”他挠着头说，“刚才，对不起啊。” 周晴笑了：“你都道歉好几次了，真没事。” 她要走，男生却还是拦着她：“你刚才怎么知道我是学弟？怎么我就不是学长呢？” 周晴问：“你大几了？” 他笑了，露出一排白牙：“我大三了。” 周晴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我已经毕业工作了。” 又指指远处的兰蓉：“她是你研一的学姐。” 男生明显不信：“你骗我的吧，你看起来顶多大三。” 周晴想想，把手机里存的毕业照找出一张给他看。 男生这才停止怀疑，问她：“刚才那个打得挺棒的男生，是她男朋友吧？” 周晴被他逗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生又挠头，说：“其实……其实我是想加你个微信。” 周晴笑：“你知道我是你学姐，还要加我微信？” 男生说：“那也没什么呀，我就喜欢姐姐。” 周晴就收了笑，板起脸：“不好意思，不成。我有男朋友。” 男生垂头丧气地走了。 周晴叹口气，打开手机微信置顶聊天，“男朋友”仍然一个新消息都没有发来。 她慢腾腾回到兰蓉那里，兰蓉显然已经看到那个男生跟她说话，问她：“那男生跟你说什么说了那么久？” 周晴随口说：“他想加我微信。” 兰蓉笑问：“那你加了他没？” 周晴说：“我加他干嘛呀，还没毕业的小屁孩。” 兰蓉哈哈笑了，跟小袁说：“你输了吧，下次你得请我吃饭。” 周晴就问：“你俩干啥了他输了？” 兰蓉笑：“我俩打赌他是不是要加你微信。我说你肯定不会加，但是小袁哥说你看见你掏手机了，肯定是加上了。” 周晴“哦”了一声，向兰蓉道：“那是你赢了，我没加。” 小袁打赌输了，也在笑：“是我输了，你们想吃什么？” 兰蓉赶紧说：“下次才轮到你请，今天是我请。” 周晴就问：“那咱们吃什么？” 小袁说：“你们上学时，周边有什么好吃的，带我去吃就好了，客随主便嘛。” 周晴马上就接话：“那我们去吃二食堂的小灶吧，我好久没吃了。” 兰蓉犹豫，拉拉她衣服：“会不会太简单了。” 小袁笑：“来日方长，下次我再吃别的。” 周晴也说：“他说客随主便嘛，我也算半个主人，听我的呗。” 他们一起收拾了包，走到二食堂。此时食堂已经开餐，但是人还不算多。 他们找了个空位子坐下。周晴说：“我想吃油泼扯面！” 兰蓉面露嫌弃：“你怎么老吃这个。” 周晴赶她：“你带小袁哥点餐去吧，我在这里占座，就给我点油泼扯面就好，少加点辣。” 兰蓉朝她耸耸肩，带着小袁走了。 一会儿，兰蓉带着小袁回来，两个餐盘上都装得满满当当。 兰蓉从里面拿出一个碗，放到自己面前，把剩下的都推到小袁那里：“喏，都是你的。”忍不住地抿嘴笑。 周晴也笑：“小袁哥，你吃这么多啊。” 第47章 城市灯火 小袁看她俩取笑自己，笑着解释道：“你们别笑，这就是一个正常男人的食量。” 周晴笑：“瞎说。我给黎总做饭，他就没吃那么多。” 小袁说：“他是正常男人吗？他都能把自己饿死了。” 周晴不服：“我觉得他吃饭也还可以啊。” 小袁说：“也就你做饭这一阵，他还正经吃点东西，之前有一段，也就凑合吃点勉强饿不死得了。” 兰蓉插嘴道：“他为什么老不吃饭啊。” 小袁摇头：“有人就是那样呗，天生对吃的不感兴趣。” 食堂师傅喊起来：“油泼扯面好了！” 周晴跳起来：“我的最爱好了！”跑过去端她的面。 小袁和兰蓉对视一眼，都笑了。看来还有人天生对吃的感兴趣。 周晴端来面，兴致勃勃地开始搅拌：“我就爱吃这个。在好几个地方吃过，感觉还是咱们食堂的正宗。”她对兰蓉说。 兰蓉笑道：“喜欢吃你就回来找我啊，天天吃，管够。” 周晴摇头道：“那可不成。有一阵我天天吃来着，终于吃腻了，过了好一阵才再来吃。这个就跟恋爱一样，男人女人天天腻在一块，总是会厌倦的，还是彼此保留点空间，见了面就比较有新鲜感。” 兰蓉不屑道：“说得你好像谈过恋爱一样。” 小袁哥笑而不语。 周晴刚吃了一口面，闻言瞪眼，想了好一会儿才说：“理论，理论懂不，虽然我没有实践，理论知识我还是有的。” 兰蓉长长地“哦”了一声，低头吃饭。周晴面也不吃了，气鼓鼓瞪她。 小袁见周晴气鼓鼓，笑笑，转移话题说道：“这一阵我们公司气氛特别紧张。” 周晴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为啥？” 小袁神秘地说：“好几个副总都得了不是。决策报上去，都被黎总驳回去了。他也不对人发火，就直接把问题摆出来给你看，然后直接打回去重做。” 周晴想想那样的场景，她没见过这样的黎总，看来他对自己算是比较温和了。小袁又补充道：“几个高管都私下里问我怎么回事，我哪里知道。” 周晴想，没准我知道。但是她也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就问小袁：“是黎总妈妈的事情吧？” 小袁答：“可能是，没准也不完全是。” 他放下筷子，问周晴：“你周末没有去他那里？他周末没安排事情，我还以为他跟你有约。” 周晴垂下眼睛：“没有啊，他好几天没联系我了。” 小袁说：“奇怪。他这几天有时不到下班就走了，我还以为他……”他顿了一下，“有私事。” 他转移了话题，看着面前被吃空的餐具，说：“你们学校食堂的饭不错。” 兰蓉终于能插上嘴，说：“你吃饱了没？我们学校边上几个饭店也不错，回头我们再去吃。” 小袁说：“吃饱了。下次我再来吃。” 兰蓉又问：“小袁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是北京的吗？你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小袁考虑一下，说了一个北京的普通大学的名字，周晴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学校在哪里。 饭桌上有短暂的冷场，一会儿兰蓉才问：“在东北四环对吧？我有个同学上的那里。” 小袁点头：“可能你们没听说过，不过这个学校北京本地人挺多的，我好几个哥们儿都是北京人。学校没学到什么，吃喝玩乐倒是学了不少。” 兰蓉就接话：“羽毛球也是那会儿学的？还有摩托车？” 小袁笑道：“对，还有酒量也是上学那会儿练出来的。” 周晴感叹道：“厉害呀。比起你来，我好像上了个假大学，什么都没学到。” 小袁说：“你们专业厉害，我们不能比不能比。” 说话间，周晴的面条也吃完了。周晴满意地拍拍肚子：“好饱呀好饱。” 小袁见她们都吃完了，就站起来告辞：“回去还有事。” 周晴和兰蓉一直送他到校门外，找到他的摩托车。是个银色的大家伙，京a牌照。两位女生不懂摩托车，但是看起来很拉风。小袁问周晴：“你回去吗？要不要我送你？” 周晴连忙摆手：“我可不要坐。”她拉着兰蓉说：“我们还要再待一会儿，小袁哥你先走吧。” 小袁笑笑：“逗你的，没有头盔，也不能让你坐。” 他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点火启动，拧了下油门，摩托车发出很大的轰鸣声，他挥挥手，一拧油门走了。 两个姑娘目送着摩托车，它迅速穿行在车流里，一会儿就不见了。 周晴说也要回家，兰蓉就陪她去公交站坐车。周晴边走，边问兰蓉：“喂，怎么样？” 兰蓉笑着晲她一眼，说：“怎么样，棒呆哎，简直符合我对男友的所有要求，男友力max！” “你不嫌弃他毕业学校不好？” “那有什么啦，学校不好又不等于人不好，重点还是在人的能力，对吧。” 她们两个人挽着手走到了公交车站。周晴笑她：“你真是喜欢一个人就喜欢他的全部哎，连缺点都喜欢。” 兰蓉：“瞎说，小袁哥哪有缺点。” 周晴哈哈笑了，说：“那我将来跟黎总打听打听他的底细，回头告诉你啊。” 兰蓉就想起她的事情来，问她：“忘了问你了，你跟你家总裁哥哥怎么样了？” 周晴失落地耸耸肩：“好几天没联系了。” 公交车来了，她跟兰蓉告别，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不断停站出站，乘客来来往往，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周晴想，真是奇妙，你跟这些人素不相识，有不同的目的地，不同的境遇，却在这个时候，上了同一趟公交车，从此有了一段相同的旅程，看到相同的风景。 车里有了空座，她靠窗坐下，看着窗外的街景。川流不息的车流、明亮的路灯、大楼的霓虹，多少灯光照亮了这个城市。在这灯火辉煌中，她又想起那个黑夜中独坐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她想干脆地给他打电话过去：在做什么？ 她拿出手机，发现置顶的聊天有一个红色的提示“2”。 她心中震了震，连忙打开，是一张照片，乐高模型，红色法拉利已经完成，放在他的餐桌上。 附带的消息是：“拼完了。” 周晴看着，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公交车进站了，她跳下车，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好想快点回家给他打电话呀。 第48章 深夜电话 周晴如同救火一般飞奔到家，打开灯，掏出手机，打开电话界面。 可是，打开“联系人”，她又把手机慢慢放下了。她脱了外套，换鞋换衣服，洗手，一套流程做下来，又觉得似乎没有必要那么着急给他打电话。 打电话说什么？3000多粒的这么难拼的积木，三千多块一套，你竟然这么快就拼完了？你晚上是不是还失眠？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这些话，好像问出来不像是关心，倒像是质问。 她拿着手机进了浴室，开始洗澡。洗完澡还是没有想出来跟他聊什么，干脆跟上次一样，直接回了个笑脸。 发完后她就开始刷牙。正刷到一半，电话就响起来。 周晴手忙脚乱接了电话，接通后才发现牙刷还含在嘴里，慌忙拿出来，又漱了一口水，然后才小心翼翼：“喂？” 电话那头黎星远问：“在干吗？” 周晴实话实说，半清不楚地说道：“我在刷牙，刚刷一半。” 电话那边传过来轻轻的笑声。他说：“好，等你刷完。” 周晴赶紧又漱了两口，洗掉嘴上的牙膏沫，才走出洗手间，打开手机的免提，问他：“你在干嘛？” 那边又笑：“我在给你打电话。” 周晴被这问题和回答尬得脚趾扣地，“哈哈”尬笑了几声，然后说：“你的乐高拼得好快。” 黎星远说：“回来没事就拼一会儿，反正没事做。” 周晴想到乐高的价格，心里有点滴血，对他说：“下次你自己买吧，你三天就拼掉三千多块，再给你买，我就要破产了。” 她说着，突然灵光一闪，小袁哥说他不到下班就回家，难道是赶着回家拼乐高？难怪他这么快拼完。 黎星远说：“好，我过一阵再买。” 周晴想想他每月支付自己的“工资”，又有点心虚，破产是不可能破产的，就是按她目前的消费习惯，价格有点高罢了。她问：“你有没有吃饭？” 他说：“吃了，冰箱里最后两个包子。” 周晴惭愧，今天因为莫名其妙生他的气，自顾自跑去打球，对金主爸爸居然这么无情。她反省了一下自己，说：“那我明天过去给你做饭。” “好。” “那你夜里还失眠吗？上午是不是要睡觉？我几点过去合适？”问完，周晴才发现自己来了个三连问，显得很急切，不禁捂住嘴。 电话里黎星远的声音还是很轻柔：“不算失眠，不睡觉，早点来吧。” 他补充道：“要不然我没有早饭吃。” 周晴听得捂着胸口，这声音好苏，这是不是他在撒娇？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踢掉拖鞋上了床，说：“那你早上关好卧室门，要是被我吵醒了概不负责。” 他说：“好，不用你负责。” 哎呀。 周晴忍不住想，今天他心情挺好吧？没有小袁说的那么严重吧。怎么就突然好了？奇怪。 她再想不出来什么话，沉默了一会儿，又舍不得跟他说再见，就找点废话来说，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他说：“没什么想吃，什么都好。” 唉。没什么想吃的这种答案，跟没说一样，还不如直接说爱吃什么呢。 周晴想起来他是本地人，就问他：“哎，你喝不喝豆汁儿？听说老北京都爱喝豆汁儿。” 那边又有轻轻的笑声：“你喝过吗？” 周晴说：“我没喝过，听说不好喝。” “下次带你去喝，你喝一次就知道了。” 周晴说：“那你说话要算话，你说要跟我去爬山，晚上睡不着要给我打电话，还要带我喝豆汁儿，我可都记着呢。” “可是明天就一天，你想先做什么。” 周晴想想，说：“我还是先给你做饭吧，小袁哥说，你总不吃饭，能把自己饿死。” 他笑了：“好。” 周晴又加一句：“又没有让你一天都做完，慢慢来呗。” “好。” 周晴听他一口一个“好”，不由得心里十分温暖柔软，依依不舍地柔声说：“那明天见啊。” 他说：“明天见。” 两人都不说话了，可是电话谁也没有挂。周晴盯着枕头上的手机，上面的“黎星远”三个字，仿佛开出一朵花，直到屏幕变暗，锁屏。 过一会儿，她忍不住按亮屏幕，对着手机说：“你怎么不挂电话啊。” 他说：“今天没有乐高拼了，可能会睡不着。” 电话里好听的男声说：“你说，睡不着就给你打电话。” 周晴把电话放在一边，头埋进枕头里，像个鸵鸟一样使劲往里拱了拱。 她说：“那说点什么啊，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啊。” 黎星远说：“唱歌，读书，背古文，什么都行。” 周晴想了想：“那我读书给你听吧。”她跳下床，翻了翻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书，随手挑出一本《我与地坛》。 她又跳回床上，钻进被窝，说：“我读完一章，咱们就睡觉。”说完又觉得有歧义：“啊不是，读完一章，我就挂电话了啊。” “好。” 静静的夜里，低柔的女声响起来。 “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实际就是地坛。许多年前旅游业还没有开展……” “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周晴读完第一章，停了一阵，对着电话说：“晚安。” 那边没再发出声音。她等了一刻，看着电话上他的名字，不舍地挂了电话，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她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再拿着水杯走向阳台。 史铁生写道：“在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她望着远处的灯火，遥望着远处那座看不到的房子。在这样人口密聚的城市里，一个孤单的人，居然能遇上同样一个孤单的人，也不能不说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第49章 油条豆浆 第二天天刚亮，周晴就起床了。到阳台看看天气，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真是个好日子。 周晴洗漱完，高高兴兴骑上自己的小电动车，迎着初升的朝阳出了门。大街上人还很少，大多是出门晨练或者买菜的老人。 天气还很冷，周晴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想到马上要见到喜欢的人，心里却暖烘烘的。 一路绿灯，她很快就骑到了他的小区门口。小电驴不好意思骑进豪宅小区，她把车停在附近的小马路上。 正在锁车，她听见附近两个老人互相打招呼：“这么早啊您？” “不早喽，再晚，油条就买不到喽。” “这才几点，油条就没了？” “新出锅的油条好吃啊，晚了就没了。我儿子儿媳妇就好吃这一口儿，周末了他们睡个懒觉，我给买去。” 周晴锁上车，跟上刚才说要买油条的老大爷。听他这么一说，还挺想吃油条。 大爷一路溜溜达达，周晴跟着他进了附近的菜市场。菜市场不大，装修得还算干净，里面多是卖菜的，早晨的蔬菜绿油油水灵灵的。边上有几家早点摊，还有一家杂货铺，老人们在不太宽敞的过道里挑菜，挤来挤去，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周晴找到了刚才那位大爷，跟着他排进买油条的队伍。果然只有老人才了解附近的小吃，看着排队的长龙，就知道油条味道肯定不错。 大爷排着队还东张西望，转头见后面是个漂亮小姑娘，就跟她聊天：“嘿，你这姑娘起得挺早啊。” 周晴对自来熟的老人还是有一点害怕的，有时候他们跟你聊起来，不管你态度怎么样，总是拉着你聊个没完，也没个距离感，随口就打听你的个人隐私，以人生导师自居对你的生活指指点点。 但是排队嘛，反正也没别的事做，她就顺着大爷的话往下说：“这不是想吃油条了嘛，特意起大早来排队。” 大爷点头：“可不是，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 周晴跟着笑笑，心里碎碎念：早起的虫儿会被鸟吃。 大爷又问：“你住哪儿啊？跟你爸妈住还是跟你对象一块住呢？” 周晴尴尬，果然开始打听私人问题了。她胡乱指了一下小区的方向，含含糊糊地说：“我住那儿，我爸妈不在这住。” 大爷晃着手里的环保袋：“是嘞，我看你也不像跟爸妈一块住。要是跟爸妈住，还能让你出来买早点？” 周晴尬笑：“我起得早，出来买早饭顺便的事儿。” “嘿，好闺女，好习惯。”大爷给她竖个大拇指。 周晴不答话，低头跟着他往前挪。大爷又转身开始对她指点江山：“你这实心眼丫头，你得让你对象给你出来买早点，哪能让你小姑娘出来买？这男人得疼媳妇，下回让他出来买，你跟家睡懒觉。” 周晴没法接话，只好含含糊糊地笑笑。 好容易排到最前面，摊子上的大滤油篮里只剩下三根，老板正在忙碌地抻面下锅。大爷问周晴：“这个不够我买的，你要几根？” 周晴想想，三根估计也够了，就说：“我就要三根。” “得了，正赶巧，你都拿走吧，我再等会儿。” 周晴谢了老大爷，拿过老板递来的塑料袋，又要了两杯豆浆，扫码付钱。 她看着市场的菜很新鲜，就又逛了一会儿，买了几样菜。 出市场的时候，周晴又看到刚才话多的大爷，他正好也要出门。 为了避免跟他再尬聊，她转身进了市场门口的一家店——老板正好刚把门锁打开。 进来一看，原来是家花店。老板看见她进来，问：“小妹妹，看看花？” 周晴拎着大袋小袋，看着老板笑笑，觉得都进来了，不说话也不合适，就随口问：“什么花比较好养啊？” 老板指了指地下的一大片含苞待放的植物：“就这个，长寿花，不用管就开得挺好，隔几天浇点水就行。你看这有的过两天就开，有的都开了。过完年了，便宜点卖给你，十五两盆，这么多颜色随便挑。” 于是周晴出市场时手里又多了两盆花，一盆红色一盆橙色。菜买得太多，塑料袋勒得手疼。她好不容易进了小区，坐上电梯，松一口气。 他起床了没啊？她暗暗寻思，出了电梯，轻轻咳了一声，楼道灯亮了。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伸手按指纹锁，门就开了。 门口黎星远冲她微笑：“我看见你在楼下了。”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又问：“超市不是还没开门？哪里买的菜？” 周晴的手碰到他的手指，心里不由一动。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说：“菜市场啊，离这儿不远。我买了油条豆浆，一会儿再煎个鸡蛋。”心里暗想：难道他一直在往楼下看，等着我？ 黎星远把手里的菜和早点放上餐桌，说：“很久没吃过菜市场的油条豆浆了。” “是吗？菜市场可热闹了，买油条的人排大长队呢，我排了好久。”周晴说。 黎星远看着她微笑：“辛苦你了，下次我去买。” 周晴想到排队时老人说的“让你对象来买”的话，不由喷地笑了。然后她看到黎星远有点惊奇地看着自己，好像意思是，这话有什么可笑？ 她掩饰地解释了一下：“感觉你去菜市场排队买早点很奇怪哎，你这气质不适合去菜市场呢。”又把手里的长寿花拿给他看，“你看，我还买了两盆花，我看你家里一盆绿植都没有。” 黎星远看着她把花放下，开始收拾早餐。他坐到餐桌边，说：“我没养过花，从小我家就不养花。” “为什么呀。”周晴随口说，给他递上筷子和一小碟咸菜，“我小时候在大院里还养花，后来我上高中住校，花没人管，就荒了。” “我妈那时说，不要为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精力。” 周晴摇摇头：“这怎么能说是没用的东西呢，这些植物，只要你给它点阳光和水，它就能长得很好，看着它一点点开花多开心呀。” 她也拿起筷子，咬一口金黄酥脆的油条，真幸福。 第50章 花不完和不知道有多少 黎星远一边看手机，一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他抬头，看见周晴笑眯眯地望着他。他问：“怎么？” 周晴起身把他们喝完的空豆浆杯收拾了，扔到垃圾桶。她回到餐桌上，又坐回到黎星远对面，说：“我在想，正常男人的食量到底是多少。”她指指剩下的半根油条，“你吃了一根半，我吃了一根。小袁哥说，他的食量才是正常男人的食量，你吃的太少了。” 黎星远抽一张纸巾擦嘴擦手：“最近一段时间，我饭量还是可以的。” 周晴笑眯眯点头：“我也觉得呀。是不是我做饭比较好吃？” 黎星远点点头：“对。”他忽然想开个玩笑，微笑道：“也没准是秀色可餐？” 周晴头低下去，脸慢慢红了。 黎星远觉得有趣，继续逗她：“等等，你跟小袁打听我？” 周晴猛地抬头：“不是呀，哥！”又反应过来：“哎呀，了解老板的爱好是我的职责嘛。”她软绵绵地说。 黎星远笑了：“你可以直接问我。” 两个人笑着对视了一眼，好像有什么心灵感应，周晴又低下头，黎星远拿起手机。 周晴一会儿又说：“小袁哥说你最近情绪不好，吓得高管们瑟瑟发抖。” 黎星远被她的描述逗笑了：“他是这么说的？” 周晴捂嘴笑：“不是啦，是我自己想象的。他就是说你特别严厉，总是批评人，所以大家都很紧张。” 黎星远说：“那是因为我找到了批评人的乐趣。批评他们让我快乐。” 周晴想到他们上次谈论的找乐子方法，不由大乐：“哥你好坏哦。” 黎星远又转头回去看手机，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问她：“钱还够花吗？” 周晴又抬起头来，他问这个做什么？她纳闷地说：“当然够花啦，我银行卡里余额多着呢。” 黎星远说：“昨天晚上，你说你不能再买乐高了，再买你就破产了。” 周晴噗嗤噗嗤地笑了：“那是夸张啦，每月买几套也不是不行，我好有钱的。”正要给他看手机银行的余额，突然想到自己那点钱在他面前压根不够看的，又放下了，说：“我没地方花钱呀，我衣食住行都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北京生活房租是大头嘛，我又不用交房租。” 黎星远点点头：“那你缺钱了跟我说。” 周晴听到这话不由咧嘴笑，又听黎星远说：“你该花钱就花，不要舍不得。” 周晴笑着摇摇头：“我没有舍不得。”心里不由乐开了花，抱住了金主爸爸的大腿就是幸福。 黎星远看着她，她的嘴几乎都要咧到了耳根，不由问她：“你才有多少钱啊，这么高兴。” 周晴说：“反正一时半会花不完嘛，”又凑近他笑道：“都是你给的呀。” 黎星远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忽然周晴问：“哥，你有多少钱呀？” 我有多少钱？黎星远一愣：“没算过。” 周晴觉得有趣，简直要忍不住大笑了。她说：“哥，你看我们俩，我是钱多得花不完，你是钱多得不知道有多少，哈哈哈哈。” 她笑够了，趴在餐桌上，下巴放在手上，眼睛眨呀眨地看着他，又问：“哥，一年赚多少钱，你真的不知道吗？” 黎星远说：“没算过，反正有钱花就可以了，再总是想有多少钱真的很麻烦。” 周晴点头，严肃脸说：“对。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心里默默腹诽，只有有钱人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黎星远沉默一下，周晴又一本正经补充道：“有钱买不到快乐。”然后憋不住笑了：“才不是呢，有钱就是很快乐！” 黎星远被她的抖机灵逗笑了。周晴又问：“哥，你公司很赚钱的你知不知道，安朗说他一年的分红比他一家人挣得还多。” 黎星远点点头：“可能吧。” 周晴叹一口气，起身去拿长寿花，把它放在餐桌上，用湿巾一片一片擦去叶子上的灰尘。虽然低着头，但她能感受到黎星远在看着她。 她擦了一会儿，仍然低着头说：“你看这两盆花，多么漂亮，两盆才十五块钱。但是我看着它们就高兴，虽然很便宜，但是它们带来的快乐还是很珍贵的。” 她说：“人还是要有钱的好，有钱的时候就可以不在乎钱，但是没钱的话，其实真的很痛苦的。” “对，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黎星远说。 周晴扬起头看着他：“所以你才要自己开公司对吗？” 黎星远想了想：“是要摆脱家里对我的控制。我不想按着别人给我安排的路生活，即使他们觉得那是对我好。” 周晴看着他，沉默不言。 是的，很多时候，我们都在被控制，公司用薪金控制员工，学校用纪律控制学生，而父母用来控制子女的，是爱。这样的爱的控制，想要摆脱是很难的。 她问：“你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说要不要手术还要再商量。” 周晴说：“我是说，你妈妈自己怎么样。” “情绪还好。”黎星远惜字如金。 周晴“哦”了一声，叹口气起身，把收拾好的两盆长寿花捧到客厅阳台，问他：“花放这里可以不？” 黎星远跟着她到阳台，看她摆花，他说：“当然可以。” 周晴蹲在地上，转头向他笑笑：“哥，你对我真好。我说什么你都说可以，还惦记着我没钱花。” 黎星远皱皱眉，自己真对她这么好？ 周晴站起来，有点头晕，扶了黎星远一下。黎星远抓住她胳膊。 周晴笑：“没事，就是站起来猛了。”她看见阳台摆的两盆花，不禁又笑了：“你这阳台太大，摆这么小的两盆花太小气了。” 她左右观察了一遭：“你家里居然一盆植物都没有呢。” 她反过来抓住黎星远的手腕：“哥，周末哪都人多，要不咱们去花卉市场逛逛吧，买点绿植回来。” 黎星远当然无可无不可，点头同意。周晴笑：“你看，你就是对我这么好。” 第51章 真的对我特别好 刚过完年，花卉市场一半铺子还没有开门，人流量也少，逛起来还挺惬意。这里暖和又湿润，比起外面干燥的空气，仿佛到了人间四月天。 周晴拉着黎星远的胳膊，在正营业的铺子里逛，为他家寻找绿植。他们在一家专卖大绿植的铺面前停下脚步，店主是个中年男人，坐在门口：“二位看什么？” 周晴指着一个大叶子的高高的植物问：“这个叫什么？” 店主大哥笑呵呵站起来：“这是天堂鸟，放家里特别有格调。” 周晴摇摇头：“天堂鸟这名字不好听。” “那看看这个，这个叫琴叶榕，名字好听，也挺好看。” “这个好养活吗？” “您要好养的，看看虎皮兰，皮实得很，养都养不死。” “这个太普通了。” “那这个，散尾葵，这个怎么样？” “叶子太散了，披头散发的不好看。” 周晴围着绿植挑三拣四，店主看她无意买，说：“那您随便看看。”又回去坐下。 黎星远在一旁看着，拉一下她：“喜欢的买就可以了。” 周晴看一下他，歪头说：“那不行，这个买回去要天天放在家里看，怎么也得挑个满意的啊。” 她又转过去看边上一棵半人高的树。这棵树个头小不起眼，大概是叶子太小，她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她问店主：“这个叫什么？” “幸福树。” “这个多少钱啊？” “这个小点，您要真心想要，连着盆给一百八就行！” 幸福树，这名字一下子就戳中了周晴，她抓着黎星远胳膊，踮起脚在他耳边问：“这个好不好？” “你喜欢就买。” 周晴笑了，向店主道了谢，拉着他继续往前走。黎星远不解，问：“你不是喜欢，为什么不买？” 周晴拉一下他，示意他低头凑过来。她低声在他耳边说：“买完了咱俩不得拿着嘛，我还要再逛逛，那么沉拿着多傻啊，回来再买。而且回来没准还能再讲讲价。” 黎星远的耳根感受到她的气息，有点痒。他侧头看她，她光洁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他笑笑不说话了，又跟她继续逛。 周晴看到开着门的店铺就凑上去看看，一会摸摸水嫩嫩的多肉，一会儿欣赏一下高贵的兰花，一会儿又去盯一会儿店里的金鱼，还拉着黎星远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这个眼睛往上看的金鱼多傻！” 那金鱼是个“朝天眼”，看着天然一股呆萌，黎星远看了也忍不住笑了。 他们把市场的一层几乎逛了个遍。走到一家卖鲜切花的店，周晴没留意，就要走过去，黎星远却停下了脚步。 他问周晴：“给你买一束花？” 周晴看着店里大大小小的玫瑰花束，是很漂亮，但是她一般是不会去买鲜花的，因为价格贵，而且开不了几天就谢了。她有点结巴：“啊......买，买这个干啥？” 黎星远不自在地往别处看看，嘴里说：“那天说了要给你补一束花的，一直都忘了。” 周晴也想到领证“那天”他的承诺，也有点不自在，说：“后来你不是给我买百合了嘛。” 黎星远说：“那是探病，不能算。” 他走进店里，周晴低头跟上。他看着店里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花束，问她：“你喜欢哪个？” 周晴扫视了一圈，随便指了指店里一束大概十几朵的红玫瑰：“就那个吧。” 玫瑰花束不算太大，黎星远不满意，看一圈店里，指着最大的那束红玫瑰，向店主姐姐说：“那个麻烦帮我拿下来！” 周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大一束玫瑰！她慌忙拉住黎星远，拦住店主姐姐：“不要这个不要这个，这个太大了！” 黎星远看着她：“不用在乎价格。” 周晴急的又有点结巴：“不是，不是，这个我家里摆不下，没、没有那么多花瓶！” 黎星远无奈地看看她，指着一束小一圈的：“这个呢？” 周晴没办法，他肯定不会买自己一开始要的那个十几朵的花束，只好点头。 店主姐姐笑盈盈说道：“这是九十九朵红玫瑰，象征着爱情长长久久哦。” 她把花束递给黎星远，黎星远又转手塞到周晴怀里。周晴心里又尴尬又甜蜜，耳朵嗡嗡响，一时什么也听不见，也不知道黎星远付了多少钱，最后机械地迈步跟他走出店门。 黎星远看着她，她的头都要扎进花里。他笑着问她：“还逛吗？” “不不，不逛了！”周晴觉得经过的人都在看自己，连忙拒绝。 “那绿植还要不要买？” 周晴连忙把头从玫瑰里拔出来：“那个得买呀。” 他们回到刚才的绿植店铺，跟店主买了刚才看中的幸福树。店主大哥一直带着“姨母笑”看着他们，周晴都没好意思再讲价，向他说：“您帮我们拿到车上去就行，车就在门口。” 大哥笑道：“好嘞！”把幸福树花盆用绳子绑好，招呼邻居帮他看店，拎着花盆和他们一起走。 路上，大哥和他们闲聊：“小两口这是布置新家呢？” 周晴没吭声，听黎星远回答了一声“是”，觉得自己的脸红了。 黎星远看着她，注意到她发红的耳根。他问：“花沉不沉？要不我帮你拿？” 周晴摇头：“不用不用，我拿得动。” 黎星远笑道：“还是我来吧。”他把花束从她胳膊中拔出来。他身高腿长，拿着一大束花看着倒没那么突兀了。 大哥给他们把绿植搬上车，跟他们告别：“您二位一看就幸福得很，百年好合啊！”他转身回去，周晴冲他的背影做个鬼脸，多嘴多舌的男人最讨厌了。 回去路上，周晴不时回头看一眼后排地上的幸福树和玫瑰，生怕刹车时碰坏了。 黎星远开着车，随口说：“要是喜欢以后继续买。” 周晴转头看了一刻他的侧脸，他的侧脸如雕塑一般，线条真漂亮。 这样帅气的男人，居然会对我这么好。周晴很虚荣地想。 他开着车，余光也注意到周晴在看他，问：“怎么了？” “哥，你就是对我特别好。” 周晴看到他笑了一下，不由得冲口而出：“我觉得我都要爱上你了。” 第52章 哪有女人不喜欢花 周晴还在星星眼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身子往前一探，原来黎星远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前面车已经刹停，他的车已经停得离前车很近了。他说：“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周晴松口气，他没听到就好。她又看一眼后面的花有没有碰坏：“没说什么。” 车里的气氛是诡异的平静。 车又起步了，周晴低了一会儿头，又找到一个话题：“你有没有给你妈妈买过花？” “没买过，她不喜欢。” “你没买过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呀。” “我爸在我小时候养过花，后来都被她扔了。她说我爸这是玩物丧志。” 他们到了地库，停好车，周晴抱着花，黎星远拿上绿植，他们一起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周晴还是稀罕地欣赏着花，她说：“哪有女人不喜欢花呀。你下次去，给你妈妈带一束，看看她喜不喜欢。” 她看着黎星远把幸福树放到沙发一侧，一下子抱着花就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说：“挨着幸福树，我现在好幸福哦。” 她掏出手机递给黎星远：“你帮我拍个照呗。” 黎星远微笑着接过手机，蹲下身子咔嚓了几张，递还给她。 周晴浏览着照片：“哎呀，我姿势怎么这么呆呀。”她抬头望着黎星远，说：“你放心，我不会发朋友圈的。” 黎星远淡淡地说：“我从来不看朋友圈。” “为什么？”周晴问。 “我不喜欢观察别人的生活。”他说。 好吧，周晴低下头去，反正我也不爱发朋友圈。她看着花发呆。 黎星远带着宠爱又无奈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说：“有点饿了。” 周晴如梦初醒，把花放下，跳起来：“我去做饭！” 吃完饭，周晴又坐在沙发上对着花傻笑。黎星远看着她笑笑，问：“你中午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周晴抬头：“哦，不用。” “那我去睡了。早上起太早了。” 他转身去卧室了，周晴在他身后打了一个哈欠，她其实也困了，早上也起太早。但是她宁可在沙发上犯困，也舍不得眼睛离开她的花。 等等，他早上为什么也起得这么早？是不是盼着我来才要早起呢？ 周晴带着满足的笑，在沙发上慢慢地也睡了过去。 黎星远睡了一个满足的午觉出来，习惯地找了一下周晴，看见她正在餐桌旁忙碌地修剪玫瑰花。玫瑰花束被她拆开了，花枝铺了一桌子，她正在剪枝。 他过去问：“怎么拆了？” 周晴抬头看见他，回答说：“这花束太大了啊，一会儿我骑电动车回去肯定拿不了。我分一半给你，这样咱们俩都有花看了。” 黎星远微笑道：“本来是买给你的，变成买给我自己了。” 周晴一边剪花枝，一边说：“这话不对呀，是你送给我了，我又送给你了。”她把“送”字咬得特别重，“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嘛，不能只让你的手有余香啊，我也要手有余香。” 她剪完花枝，跑去厨房抱出来一个装满水的麦片瓶子。黎星远疑惑地看着她。 周晴解释道：“插花用的啊，我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瓶子。你家里真的是太简约了哎，什么都没有。我都想拿垃圾桶来插花了。” 她把剪好枝的花插进瓶子里，又摆摆造型：“这个放餐桌上。”又拿来一个拧下来盖子的保温杯，说：“再用这个插一瓶，放茶几上。” 黎星远看着这插玫瑰花的奇奇怪怪的容器，不由笑了：“回头买个花瓶。” 周晴一边往保温杯里插花，一边抱怨说：“为了给这个玫瑰剪枝，我的手被扎了好几下，”她把手上的小伤口给黎星远看，挤一下，就出了一点血，“玫瑰虽好，可有刺扎人啊。” 黎星远拿过她的手看看，手很凉，还被水泡得通红。他说：“晚上咱们出去吃，你别做饭了。” 周晴笑了：“那咱们就外面随便吃点。” 她把手抽回去，拿着插好花的保温杯去客厅。黎星远看着餐桌上插着玫瑰的麦片瓶子，不由又笑了笑。 周晴又回来，把桌子上的枯枝败叶收拾了，扔到垃圾桶。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他：“你拼好的乐高呢？我怎么没看见啊。” 黎星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下才不情愿地说：“放在我卧室了。你要想看，我拿过来。” 他起身去拿，周晴好奇心起来，偷偷跟在他身后。黎星远发现了她跟着，也没阻止。 他推开卧室门，周晴跟着探头过去，看见红色法拉利就端端正正摆在他床头柜上。 周晴就没进去，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笑眯眯接过他递来的跑车模型。 她一边欣赏拼好的跑车，一边看着站在对面的黎星远，对方有点不自然，眼神左右飘忽。她说：“你喜欢我给你的礼物，我很高兴啊。” 黎星远“嗯”了一声。周晴又说：“你送我花，我也很高兴啊。” 她说：“你怎么做什么都让我高兴呀。” 昔日一向从容的黎星远突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女孩子的笑让他觉得绚烂不能直视。他想逃走，倚在门上的女孩却堵住了他的路。他紧张了一下，暗暗深吸一口气，突然上前，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又拽一下她的马尾辫。 周晴哎哟一声，不再笑了，对他皱了皱鼻子：“干嘛呀。” “你挡着我出去了。”他说。 “好嘛。”她还是娇娇的语气，挪开一点让他过去。 他快步走到客厅，听见周晴的声音：“我给你放回去了哦。” 客厅里有她拆开剩下的半束玫瑰，有她要求买的幸福树，阳台有她带来的长寿花。 她在厨房叮叮当当，冰箱里有她带来的食物。 不知不觉，这座房子里到处都是她。 第53章 顺毛 黎星远在客厅工作台工作了一会儿，渐渐的，房子里安静下来，听不到她弄出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了。他扭头去看，她在餐厅椅子上坐着，也不好好坐，反向骑在上面，还一晃一晃的，拿着手机正在看。 黎星远用眼睛余光注意着她。她看手机也不认真，隔一会儿还歪头盯一会儿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他。 又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倒水，又给他端来一杯：“哥你喝水呀？” 他接过来，周晴就顺势在客厅单人沙发上坐下。她问：“哥，你说小袁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星远喝一口水，想了想：“对我来说，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评价还很高呢。周晴心里想着，又问：“那他家庭条件怎么样，本人性格好不好啊？” 黎星远看她一眼，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把鞋子脱掉了，蜷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她总是喜欢用这样的姿势坐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浓，说：“是我闺蜜兰蓉啦，她觉得小袁哥挺好的，我就帮她打听一下。” 黎星远本来有点紧张的情绪放松了，原来是帮别人打听。他慢慢回想，语速很慢地说：“他是我的同学介绍来的，我同学的老乡。从我开公司没多久就跟着我干。毕业的学校一般，刚开始看上了他能喝酒，后来发现人很聪明，能力很强，就让他做了我的助理。” “他家里……他和家里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节假日也没回去过几次。像他这样单身来北京打拼的年轻人，北漂，又没有家里支持，能待下去，肯定是性格很坚强。” 周晴一边听一边点头：“我刚知道他大学学校不是很好，但是他确实能力挺强的。他还玩摩托车，好酷呀，哥你知不知道？” 黎星远摇摇头。“我一般不过问别人的私事。”他说。 好吧，周晴又开始看看手机，问他：“小袁哥多大啊？” 黎星远想想：“应该比我小两岁，二十七八了吧，你要是想知道，我回去查一下。” 周晴捂嘴笑：“不用不用！那他也不算大呀，昨天我们跟他一起吃饭，他说自己岁数大了，不太玩刺激了。” 黎星远淡淡的语气：“你们昨天和他一起吃饭？还有谁？” 哎呀，说漏嘴了呀。周晴心里想着，但脸上坦然笑道：“当然是兰蓉啦，昨天我们约了他打羽毛球呢。” 黎星远语气更淡：“嗯。” 周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站起来，作势要走。 突然她又转回来，站得离他的椅子更近了一些，说：“昨天我本来想约一下你的，又怕你忙着，就没敢叫你呀。” “早知道你无聊得在家拼乐高，我肯定得叫上你一起玩嘛。”她笑盈盈地说。 黎星远转头看她一眼。“谁叫你不问。”他又转过头去。 周晴笑意更浓：“你连着三天都没联系我，我以为你忙着呢。” “我忙不忙，你问问小袁不就知道。”黎星远头都没回。 周晴站在他的侧后方，看着他电脑页面慢慢地往下滚动。她歪歪头，无奈地说：“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叫你。” 她试探着伸出手掌，慢慢抚摸他的后背几下，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啦。” 感觉好像在给一只不高兴的猫猫顺毛呢，她心里想。 “刷拉”一声，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周晴赶快缩回手，他不喜欢被碰到吗？ 他留下一句：“这有什么值得道歉的。”迈开腿走了。 周晴在他身后咋舌，没顺毛倒炸毛了？ 她厚着脸皮跟上去：“哥？哥！” 黎星远无奈地转过头：“我要去洗手间。” 周晴捂脸转身跑回去，又摆手：“您去您去。” 黎星远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她还窝在沙发上咕咕咕地笑。他摇摇头，坐回自己的椅子。 周晴笑了一阵，突然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向他说：“昨天其实是兰蓉想约小袁哥啦，她有点害羞，就拉我作陪。不是我不叫你哦。下次她应该就不会叫我了，人家要两个人约会了。” 黎星远点点头。过一会儿他说：“下次我带你去打球。” 周晴问：“也打羽毛球吗？” “打网球，会吗？” “我不会哎。”周晴说。 “那我教你。” 周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幸福树的旁边，拽拽它的叶子：“好呀，我运动神经还是可以的哦，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补充说：“我大学体育课都考九十分以上哦。” 黎星远问：“你大学体育选修什么？” 周晴跳到沙发上跪着，胳膊放到沙发靠背上，对着他掰着手指头数：“健美操，排球，羽毛球。” 黎星远说：“那确实不错。” “其实是老师喜欢我，所以给的分高啦。”周晴谦虚了一下，“我那时候还想选游泳来着，但是我舍不得花钱买泳衣，所以……” 她傻笑了一下：“没事，现在有钱了，我以后可以慢慢学。” 黎星远说：“游泳我也可以教你。” 周晴托腮向他感叹：“好呀，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想到以后要跟他学游泳，还有点小期待呢。 外面天色不知不觉已经黑了。黎星远关上电脑，看向她：“去吃饭？” 周晴说：“好呀，咱们吃什么？” “你们昨天吃的什么？”他问。 周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食堂。” 黎星远微笑：“你们请小袁吃食堂啊。” “我们学校食堂挺好吃的。”周晴不服气地反驳。 “好，那下次我也要吃。”他说。 周晴乐了：“怎么能让你吃食堂！你要是去食堂吃饭，保证得有至少二十个女生找你要电话！” 黎星远用疑惑的表情看着她。周晴说：“你这么帅，肯定有不少女生想追你啊！” 他笑了：“我能一个人去吃食堂？你不带着我去？” 周晴想想，也是哦。“那我就是你护花使者了！”她笑。 “胡说八道。”黎星远丢下这句话，径自去换衣服拿车钥匙。 第54章 傻瓜 他们出去吃了晚饭，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周晴收拾了东西向他道别，黎星远问：“你真的要骑电动车走？” 周晴抱着她的半束玫瑰花，点头：“要不我明天没法骑车上班了。” 黎星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送你下去。” 他把花从她手里拿过来，陪着她下楼。他摇头：“你这花怎么拿啊。” “绑后座上就好了。”周晴还是乐呵呵的，丝毫没有怪他“为什么买了这么多花”的意思。她晃晃手里的刚才用来绑幸福树花盆的绳子。 她领着黎星远来到自己停车的小马路上，小马路上孤零零停着她那辆有点破旧的小电动车，黎星远看了都要摇头。 周晴蹲下去开锁，又接过花，吭哧吭哧地往后座上绑。 “这得绑结实点，万一路上掉了我可得哭死。” 黎星远终于忍不住叹气：“我送你回去吧。” “那我电动车怎么办，停在这，丢了多麻烦。” 黎星远无奈：“给你买辆新的？” 周晴绑好了花，站起来拍拍手：“好了！” 她笑眼弯弯地看着他：“谢谢哥哥。不过真的不要紧的，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把小电动车推下台阶，插上钥匙拧开，坐上去。她说：“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她挥挥手要走，突然，又把车撑好，跑到他面前，抬起头：“哥，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本来想问，今天晚上还打电话吗？又怕他回答说不用打，硬生生把问句变成了要求。 黎星远从口袋里拔出手，按一按她帽子上的绒球：“好。” 周晴得了这个承诺，雀跃地跨上小电动车，一溜烟跑了。 黎星远站在那，看着电动车上的玫瑰花一点点消失，才转身回去。 房子里又变得冷清清的。他坐到沙发上，觉得这房子大的令人难受。他看了一会儿保温杯里的玫瑰花，忽然又笑了笑。 还好微信消息一会儿就来了：“哥，我到家了，放心吧！” 他看了这条消息，忽然伸手把电话拨过去。 周晴欢快的声音：“喂？好冷啊。”她嘟囔一句。 他直接说：“给你买辆车吧。” “啊？”那边只发出一声疑问，就没了声，半晌才说：“要给我买什么车？” “汽车。冬天骑车多冷。” “让我想想啊。” 电话挂了。他看着黑屏了的手机，没去管它，拿起手边的书来看。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打过来，他都看了好几页书了。 第一句话是： “哥，你真的对我特别好。” 黎星远“嗯”了一声，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个铺垫。 果然她接着说：“但是汽车我可不能接受。第一，我开车不熟练，开车会很累的，而且我可不想当马路杀手。” “第二，我这里停车不方便，我停车技术更是不行。” “第三，我家这里经常堵车，开车还不如骑电动车快。” 说了三条，她停下来，等着他说话。 “给你买个小型车，好开好停的，冬天太冷了。”黎星远说。 “我真的不想要。” 黎星远长出一口气：“乖，听话。” 周晴被他这一句震惊了，这真的好像哄孩子的语气啊。但是她还是要坚持原则：“有了车好麻烦的，还要保养，还要加油，还要交停车费。” 黎星远笑了：“都不用你管，不用你交停车费。” 周晴无奈，只好转移话题说道：“哥，你知道吗，我现在还在给花剪枝呢。” “我是很喜欢花啦，但是用一天时间来侍弄花，我确实觉得有点浪费时间，还不如看会儿书呢。” “你觉得的对我好，不一定我会觉得好。”说完这句话，周晴有点心虚，上午她还笑嘻嘻说喜欢花呢。 但是这件事她不能让步。听他没有出声，没准在憋什么大招，周晴赶紧加了一剂猛药，脱口而出：“你妈妈也觉得她在对你好，但是你也不喜欢，对吧？” 黎星远沉默一刻，说：“好，那就算了。”按掉了电话。 周晴看着毫不留情被挂断的电话，有点震惊。 他是生气了吗？一向好脾气、对她只会说“好”的老板居然生气了，怎么办？ 她一时间没想出说什么来安抚他，无奈只好坐下来给花剪枝。由于心不在焉，手还被花枝的刺扎了好几次。 “哗啦”一声，一大把玫瑰花被装进灌了水的垃圾桶里——没有花瓶，有花瓶也装不了这么多，只好用刷干净的垃圾桶来当做花瓶。还好是“其他垃圾”分类的垃圾桶，不算脏。 周晴坐在硬邦邦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大桶玫瑰，叹口气。他不高兴了，怎么办。但是处理这么多花确实是麻烦，车也一样。 突然手机又响起来，还是他。周晴跳过去拿手机，小心翼翼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他平静的声音：“我想了，你说的对。” “我这样，其实是强迫你了，这样做确实不好。” 周晴本来忐忑的心情，突然像阴天放了晴，顿时变好了。她对着手机柔声说：“哥。” “嗯？” “哥……” “嗯。” 周晴把那句“我真的好喜欢你”咽了下去，一时间想不到什么什么话好说。最后还是要再问一句：“那你没有生气？” “你没有错，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也没错，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好。”周晴说。 她又加了一句：“你真的对我特别好。我知道。” 黎星远在这边不禁无声地叹口气，这个傻瓜。 这个傻瓜还在问他：“今天晚上要不要我给你读书呀？” “你是不是还没洗漱？”他问。 “对哦，咱们先去洗漱，等上床了再读书。”周晴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怎么那么别扭？ 黎星远也发现了这个口误，调侃道：“好，等咱们俩上床了再读书。” 周晴尖叫一声：“哥你真坏！”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捂住脸。 黎星远大笑，本来有些阴郁的心情被这玩笑一扫而空。 第55章 我才不是可怜的加班狗 周晴怀着甜蜜复杂的心情去洗漱，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给他打了电话。 “今天我们该读第二章了。”她有点忐忑，因为提前看过一遍了，而第二章讲的是作者的母亲。 “好。” “现在我才想到，当年我总是独自跑到地坛去，曾经给母亲出了一个怎样的难题……” 周晴开始读，一边读一边心慌。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叫停。母亲对作者的母爱，作者对母亲的愧疚，会不会刺激到他？ 忐忑的心情，逐渐被作者的感情所取代，她念着念着，逐渐被感动，有些句子读出来甚至带了哭腔，甚至要停一会儿才能继续往下读。明明是很平实的话，也看过一遍了，怎么读出来却那么令人难受呢。 堪堪读完“有过我的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周晴真想哭一场。电话那边也一直没有说话，她按捺了好久情绪，才对着电话说：“我挂了啊。” 黎星远终于出声了，声音还是很平静：“小晴，再读一段吧。” 周晴还浸泡在难过的情绪中，但是她又开始读第三章。 第三章很短，她读完，难过的情绪已经过去。她问：“哥？” 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轻轻的叹息。“小晴，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周晴微笑，回答他：“我也是。” 如果在他身边，就可以抱一抱他，安抚一下他的心情。同时也安慰一下自己。 周晴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向他讨要一个大型布偶，要抱着它睡觉。 她依依不舍地说：“那，晚安啦。” “晚安。”他挂了电话。 周晴带着浓浓的感伤情绪睡去。 但是等到周一上班，就没有时间感受什么感伤情绪了——师父陈征交代了一大堆活儿给她。 虽然活多，但是周晴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师父陈征和其他同事的活儿比她只多不少。过完年了，原来的活儿要做，新工作也来了。 周晴投入到忙碌的工作当中，午饭也在食堂迅速解决，赶紧吃完还能找个时间小憩一下。 男士们大多都不拘小节，有的同事拉开床就睡觉。周晴虽然有行军床，但是作为唯一的女性，还是不太好意思直接躺床上睡觉，她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 下午忙工作，到下班的时候还有很多同事在加班。周晴收拾好东西，带好了回家继续加班，毕竟如果在单位加班的话，太晚了回家路上还是比较冷。 她忙碌到很晚，才草草洗漱上床睡觉，没注意到黎星远没有打电话来。 第二天晚上，周晴像上一天一样继续在家工作。看电脑看得眼疼，她上阳台眺望了一会儿。 八九点了，能看见大路上的车辆仍然川流不息。窗外寒风呼啸，室内却温暖如春。她看了一会儿远方的灯火，想：他在做什么? 伸一伸腰，压压腿，她又继续回去干活儿。 电话是在十点钟左右打来的。那时周晴正在苦恼地揪头发，写不出来好头痛。 电话接通，照例是问：“在做什么？” 周晴一见他的来电就笑开了，苦恼的心情被开心取代：“我在努力工作呀老板。” 那边轻轻地笑了：“在加班？” 周晴实话实说：“是呀，工作好难呀，做不出来呢，我头发都要被我薅光了。” “那你加油。” “你放心吧老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老板。” “你不问问你老板怎么样？” 周晴笑，一本正经地问他：“老板，你最近有没有努力工作？” “我没有，我昨天批评了一个大区的副总，看到他难受我很开心。下午我就翘班了。” 周晴忍不住哈哈笑了：“你也得加油啊，你得努力工作挣钱给我们发工资啊。” “你放心，别人的工资发不出来，你的工资还是能保证的。” 周晴又笑了，今天他怎么这么逗。她拿起手机在屋里走来走去，活动一下筋骨，问他：“昨天翘班了，今天得加班吧？” “被你说中了，我今天才刚刚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 周晴吐吐舌头：“老板带头加班，我们员工得通宵才成呢。” “小袁就在通宵。” “哈哈，可怜的小袁哥。” “你心疼他了？” “我心疼他干什么，我心疼你呀。”周晴说。 那边没有立即接话。周晴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尴尬到了，捂住嘴。 黎星远说：“你放心，他在公司也是能睡觉的。” 这个转移话题的回答，emmmm……周晴摸摸鼻子，又问：“哥你开车呢？” “对，晚了怕你睡觉了。” “那你回去再给我打吧，我还得再工作一会儿呢。你开车要注意安全。” “好。” 电话挂了。周晴保存了刚才的工作，然后火速冲了个战斗澡，做好上床睡觉的准备。 兰蓉的微信却先来了：“呜呜......” 周晴看了就要笑，心情就是这么好，看别人哭也想笑。她问：“谁惹你伤心了？” “晚上我给小袁哥发了几条消息，他都没有回复我。” 周晴想到刚才跟黎星远的对话，巧了。 她回过去：“别伤心，没准那个可怜鬼在加班呢。” 兰蓉：“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我刚才从他老板那里听说的消息啊。 但是这件事情她还不愿意同兰蓉分享，就说：“我猜的啊，因为我也在加班。” “摸摸，可怜的加班狗。” 周晴回复：“你等到明天再看看哦，看看你喜欢的那条加班狗会不会回复你。” “好吧，晚安，你也是我喜欢的加班狗。” 周晴把手机熄了屏，默默等待着另一个人的消息。 我才不是可怜的加班狗。我这个加班狗不可怜。 电话果然一会儿就来了：“我到家了。” “那你要不要洗漱下先？” “不想洗，我现在就想在床上躺着。”大概是累了，他没有了一向的领导气质，说话也有点像撒娇。 周晴听得母性大发：“那你好好睡吧，我们不聊天了吧。” “没事，聊一下我就睡着了。” 他这样固执，周晴只好随便跟他闲聊：“你昨天翘班干什么了啊？” “我去看我妈了。”他说。 “那，她身体还好吧？”周晴问。 “暂时还好，”他说，“我送了她一束花。” 周晴有点期待地问：“那她喜欢吗？” 第56章 晚晴 黎星远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又简单问了问她的工作。因为时间已近深夜，他们没有聊太多，就互道晚安。 黎星远躺在床上，回忆着昨天下午去看母亲时的情景。 也不知道是周日晚上就开始酝酿，还是周一下午的临时起意，总之他在周一下午，改期了原定的会议，放了一会议室人的鸽子，跑去看自己的母亲。 他记着周晴的话，在路边的花店里买了一束花。买得很随意，店员推荐了康乃馨，他当即就买了。 下车的时候，他随手拿上了车里的一本书，他是抱着多陪陪母亲的心思去的，既然他们没什么话题好说，那么一起坐一会儿也未尝不可。 到了疗养院，见了母亲。母亲依然穿衣化妆一丝不苟，但是他觉得她看上去有些疲惫，没有往日的精神。 “你来了。”她说。 “我给您买了一束花。”黎星远说，随手把花插到门口柜子上的花瓶里。那花瓶是装饰用的，估计从来也没有插过花。 母亲的脸上有一丝惊讶，又好像有些惊喜，但这神色很快就消失了，她的表情变得柔和：“谢谢。” 黎星远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的母亲、安女士问他：“怎么突然来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您。” 安女士问：“最近公司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理的事？” “没有。”黎星远沉默一刻，说：“华中市场总监，我准备把他换了。” “这人能力还可以，就是野心有些大，笼络起来不容易。如果对你有二心，及时换掉也是可以的。” 黎星远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他们说了一阵公司的事情，居然谈得很平和。在公司磨练了这么久，也吃过几个暗亏，黎星远越发理解母亲的眼光。 要执掌这样一个大企业，母亲自然有母亲的手段和魄力。 但是聊到黎星远的个人问题，就有些聊不下去。 “小远，医生跟你说了我的问题了吧。” 母亲就是这样要强，从来不肯说自己的病，总是以“问题”二字代替，仿佛这只是个问题，早晚都会解决。 “赵医生跟我说过了。” “不管怎么样吧，我这也算顺心如意地过了一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但是小远，我还是希望能看到你过得好好的。” 黎星远点点头。 “你应该找个和你门当户对的，这样还能有共同语言。你现在找的那个，那是什么出身？小门小户的，连个小家碧玉都算不上，无父无母的孩子，将来别说给你的助力了，只会给你添麻烦。” 安女士停下了，一口气说这么多，她有些中气不足。 黎星远转过头去。他想起周晴的话：“你妈妈也觉得她在对你好，但是你不喜欢。” 但是，她也是在对我好。 他起身为母亲倒了一杯水过来。母亲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看他，叹口气。 “你有你的看法，但妈妈毕竟比你多活这么多年。” “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嫁给了你父亲，但是我很庆幸能有你这么个儿子。我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定要找个和你的地位、见识一致的，不然的话，最后只会有数不尽的争执。” 黎星远坐下，拿起自己带来的书。 母亲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她最后说：“算了，你喜欢就好。等你将来后悔了，我怕是也听不到你说了。” 她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给满地荒凉的花园涂满了金色，看起来很暖和。 她问自己的儿子：“外面天气怎么样啊？” “还是挺冷的，风有些大。” “我中午出去晒了晒太阳，确实还是很冷。我这身体还是有些受不了。” 母亲还是变了，她以前从来不示弱的。 “你平时也要多穿些，记得照顾自己，生病了可怎么办。”母亲又说。 她絮絮叨叨说了黎星远一些小时候的事。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我才让你多锻炼，你看你现在长这么高，是不是那时我让你运动才这样。” “那时候最怕你生病了，尤其是感冒，你一咳嗽就是一晚上，总是好不了。那时的晚上，我心里不知多煎熬。” 母亲变了，变得爱回忆往事了。没生病之前她总是做计划、提要求，现在居然很少提了。黎星远心里想。 黎星远一直坐到日薄西山，才起身告辞，他带的书已经翻过半本。 母亲嘱咐他说：“你自己要保重身体，好好吃饭，你太瘦了。” 黎星远点点头：“妈，你不用太操心我，我挺好的。” 他正要出门，母亲起身送他。她仿佛注意到了门口柜子上的花，对他说：“我对有些花的花粉过敏，以后不用带花过来了。”她又补充一句：“我不是不喜欢。” 见黎星远有意把花拿走，她又说：“这个还好，放着吧。” 黎星远就放下了伸向花的手：“那我走了。” 母亲送他到门口。她最后说：“下次来，帮我带些书过来，这边的书我都翻完了。” 不管怎么样，这是个好的开始，他想。起码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能够这样平和地和母亲说上一阵子话，这是原来没有想到的。 沃尔沃在路上平稳地飞驰。黎星远看到后视镜里的夕阳，它已经没有了多少温度，但是很柔和，让人想起母亲最后的眼神。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他收回了思绪，在无边的暗夜里坐起身来，摸到床边的手机，点亮屏幕，屏幕的光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会眼才能看清楚。 他打开微信，给周晴发了一句：“我妈不是不喜欢花。” 又加了一句：“谢谢你。” 他放下手机，带着难得的舒畅，睡过去了。 第57章 我得多倒点醋 周晴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的微信，因为她已经关机睡觉了。 她做了个梦，梦中她在抱着周妈妈睡觉。睡得正香时她被推醒，睁眼一看，抱着的人又变成了黎星远，他对她说：“该做工作了。”她在梦里都吓了一跳。 一晚上都是这样离奇古怪的梦，早上醒来，她精神很差。看到黎星远的微信，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算了，她扔下手机，去上班。工作这么多，恐怕这周都忙不完的。 等到周五，她才给黎星远发微信：“哥，我周末要在家加班，所以我就不过去了哈。” 他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好，知道了。” 周六准备在家工作，但是周晴很晚才起来，第一时间就走到桌前打开电脑。唉，好累啊。 她去洗脸刷牙，没听见卧室的手机在响。洗漱完，她随手拿了个小面包填肚子，又喝起一盒牛奶。 然后就颓废地坐在电脑前，开始干活。努力了一会儿，就开始各种葛优瘫、揪头发、咬指甲。 实在没头绪，上网看了一会儿小说，放松一下，然后又继续干活。感觉大学里学的东西还是不够用呀，她苦恼地想。 不知不觉，房间里日光越来越亮，到中午了。 突然，门被敲响了，咚咚咚。 周晴纳闷是谁，把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穿上拖鞋到门口。 通过猫眼一看，居然是黎星远自己来了。 周晴赶快开门放他进来，惊喜道：“哥，你怎么来了？” 黎星远看看她，随便穿了一件毛绒睡衣，头发乱蓬蓬，戴着黑框眼镜，不修边幅，真是惨不忍睹。他皱皱眉头，问她：“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啊……周晴这才想起来手机扔在了卧室：“上午在干活，没看手机。” 黎星远忍不住提醒她：“你去收拾一下自己。” 周晴这才醒悟自己形象很差，“哇！”了一声，赶快跑去卧室。 等到出来，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美少女形象，拿着手机向黎星远道：“那时我可能没在卧室，没听到哦。” 黎星远正在看她的电脑页面，听她这么说，点头道：“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打那么多电话也不接。” 周晴嘿嘿笑，看着手机上的三个来自他的未接来电。 “你工作做得怎么样了？”黎星远问她。 周晴苦恼地道：“一是不想做，二是不会做，好难受哦。” “所以你在磨洋工是不是？” 周晴心虚道：“没有，就是工作进度慢了点嘛。” 黎星远说：“换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但是我还要干活呢。”周晴假装推辞，其实是天冷不愿意出门。 “那你准备中午吃什么？” “我要减肥，不吃饭。”周晴突然想调皮一下，故意说。 “减什么减，快点换衣服去。” “好吧好吧。” 周晴正好也饿了，又懒得做饭，有人请吃饭何乐而不为，从善如流地去换衣服了。 黎星远开车带着她去商场。路上周晴问：“咱们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要吃米线。”周晴说。 来到商场，周晴带他去找到卖米线的店，这是家品牌的连锁，平价实惠，周晴来吃过几次。 这时正是饭点，有的大店已经开始排队。还好这家米线店人还不算太多，周晴在门口环顾一下，还有个两人的空座，赶快过去坐下。 黎星远跟进来，跟着她的招呼坐在她对面。这个座位很狭窄，他坐下后长腿还挤着周晴的腿。 他没说什么，周晴往后退了退，但能退的空间也有限。 周晴掏出手机来扫码点餐：“我请你啊。” 这种店她肯定请得起，黎星远点头。 “要一个番茄米线，再来一个招牌过桥米饭，给你加牛肉，加火腿，加生菜。”周晴问他，“可以吧？” 黎星远点点头：“听你的。” “这个米线吃完了还能再加，肯定就够了。”周晴点完了餐，等着叫号。 他们进店以后店里就没空位了。身边又站了两个打扮入时的美女小姐姐，好像在等位。 周晴没事还多看了她们两眼，美女嘛，谁都爱看。 等了不一会儿，叫到了他们的号。“你等着啊，我去端。”周晴对黎星远说。 等她走了，边上等位的其中一位美女就过来了，凑到黎星远身边问他：“帅哥，刚才那位小美女，是你妹妹吗？” 黎星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怎么？” 他冷淡的眼神让小姐姐往后退了点，但还是说：“人家就是想问你，方不方便加个微信。”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看起来极为妩媚可人。 “不方便。”黎星远冷冷地说，没有掏手机，双手在桌上交叉起来。 美女没受过这样的冷淡待遇，瞬间眼圈微红，变得楚楚可怜：“干嘛这么凶啊。”她把手机二维码页面在他面前晃一晃，“只是加个微信随便聊聊嘛。” 黎星远没有动作。周晴端着米线过来：“我来了！” 她看见那个美貌的小姐姐，正是她刚才仔细观察过的其中一位，站在黎星远身边，就问他们：“怎么了？” 小姐姐收回手机，倨傲地看她一眼，妖娆多姿地走了。 周晴明白了，把米线端给黎星远，小声问他：“是不是想加你微信？” 黎星远看着她布菜，她正在把多要的三份配菜都倒进他的米线锅里。 “你这个护花使者不太管用。”他说。 周晴捂嘴咕咕咕地笑起来：“是你这朵花太漂亮了啊，一会儿看不住就要被人摘走。” “那我以后把你看紧一点。”她笑着说。 她起身，拿来两双筷子，递给他一双，酸溜溜地说：“那个美女挺好看的呀，穿得衣服很漂亮，”她拿起桌上的醋瓶子，作势往自己碗里倒，“哎呀我得倒点醋。” 黎星远被她逗笑了，说：“没注意，香水味非常大，熏人。” 周晴不再谈论刚才的美女，开始吃米线。因为老是吸溜吸溜地吃不太淑女，她把米线夹到勺子里，再放到嘴里。 她看了一会儿黎星远吃米线，突然笑了。“感觉吃这种平价小吃不符合你的气质呢。你还是应该吃西餐。”她说。 黎星远拿勺子捞碗里的配菜：“平价小吃挺好吃的。”把勺子塞到嘴里。 他们一起低头吃米线，桌子小，他们的头几乎要碰到一块，桌子底下的腿也紧紧挨着。 他吃了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周晴正在捞碗里最后几根米线，闻言说道：“还能免费再加一份米线呢，你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 “你吃得真是不多，还是缺乏运动。”周晴说，拿起勺子又喝了几口汤。 “那我们下午打球去。” “打网球吗？”周晴有点雀跃，随即又有点沮丧，“我还得回去干活呢。” “那个不要紧，我可以帮你看看。”他说。 周晴突然兴奋了：“真的？那太好了，我听陈征哥说你很厉害的！” 黎星远看见她眼睛里的崇拜和欢喜：“当然真的，但是。” 女孩子的目光中又有了疑惑，嗯？ “打球不着急，先给你买几件衣服。” 第58章 换衣服很开心 周晴本来幻想，黎星远会霸气地把自己带到商场的贵宾室，然后拿一堆衣服随便她挑。 但是她猜错了。黎星远只是带她去了商场里的一家女装店。 这家店她原来买衣服的时候逛过，款式材质看起来都很好，但是她看到价签后就直接出来了，没想到一件简单的衬衫能标那么高的价格。 她后来跟兰蓉八卦过，兰蓉说这是一家老牌女装，原来就是走品质路线，用料做工都非常好的。但是现在又注重了时尚元素，款式设计都不输国际大品牌，现在走的是轻奢路线，所以特别贵，还轻易不打折。 所以现在进了这个品牌店，周晴还是有些心虚。 黎星远却很自然，店里的的两位女店员看起来也很专业，不多话，但是一举一动都很贴心，显然是训练有素。 周晴看到她们低语了几句，一个店员过来招待他们。她站得位置不远不近，不给你压迫感，但是又恰好是你有什么需求，一招呼就能过来的距离。 店里正是春装新上市的时候，有嫩黄、新绿、灰蓝几个系列，经典的黑白灰也有一席之地，摆放得很是赏心悦目。 黎星远让周晴随便挑，自己去坐着等。 周晴就自己转了一会儿，才挑了两件简单的款式，进更衣间去试衣，一位店员在试衣间外等她。 周晴不知道，在她试衣服的当口，一位青年男士进了店里，恭敬地对黎星远说：“黎总您好。” 黎星远看看他，他自我介绍道：“我叫吴悦，负责北京地区的销售，跟着我们总监见过您几次。” 黎星远看着他说：“今天我只是带人来买衣服，你不用紧张。” 吴悦的紧张已经肉眼可见了，他连声说好。 周晴试衣出来，给黎星远看：“怎么样？” 黎星远摇头，对另外一位女店员说：“你去帮她挑一下，搭配几套看看。” 女店员微微欠身，请周晴过去再挑衣服。周晴感到她的态度有点变化，不再是专业的礼貌，而是有点恭敬，有点奇怪。 刚才在试衣间，她偷偷看了衣服的吊牌，换了她自己来买，她是绝对连试衣都不会去的，对她来说价格太高了。 但是想到自己已经拒绝了他的送车，她又觉得这衣服的价格还可以接受，起码比车便宜多了。 女店员向她推荐了好几套搭配，请她去更衣室换衣。 周晴还以为是像上一次的专属形象设计一样，就听话地去换。 如此这般换了好多套衣服给黎星远看过，他直接指定了几套，让店员包起来。看到最后一套乳白色，他说：“不需要换了，你直接穿着吧。” 周晴别别扭扭地穿着，女店员直接帮她把吊牌剪掉。 她最后跟着黎星远去结账，看见那个收银机前的男店员犹豫了一下，直到黎星远掏出手机准备支付，才在电脑上操作，报出一个离谱的总价。 五位数的价格，可能都能买一辆迷你型的小车了。 想想自己银行卡的余额，周晴又有了底气：买就买，姐还是有很多钱的！买得起！ 而且，这又不花自己的钱。 女店员帮她把自己的衣服一并包起来，拿了四五个大袋子给她。 她跟着黎星远出了门，问他：“然后我们回去吗？还是去打球？我穿这个可不能打球。” 黎星远没有接她的话，反而说：“刚才看你换衣服，还挺开心的。” 周晴说：“当然啦，试新衣服当然开心啦。” 黎星远：“不是，是我挺开心。” 周晴：“？” 他说：“所以，再去试几套打球穿的衣服。” 进了运动专柜，周晴死活不同意买网球裙，只同意买了一套运动服。 黎星远没强迫她，但是明显不满意。他也买了一套同款的运动服。 周晴心里偷偷开心，情侣装哦。 他们把买完的大包小包放到车里。黎星远说：“你再陪我去书店买几本书。” 周晴说：“好啊。二楼是不是有个书店？” 黎星远：“对。” 他们又上到二楼，进了那个看起来格调很高的网红书店。 书店书籍很全，市面上的畅销书、经典书籍套装、原版英文书都有。周晴跟着他转了一圈，问他：“要买什么书？” 他说：“买给我妈看的，你帮我挑一些。” 周晴出主意：“她生病疗养，肯定不能太费心，那就买畅销的小说呗，再买几本经典的，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读过。” 黎星远说：“你读过不少吧？” 周晴摇摇头：“我读的经典的书还可以，但是新出的畅销小说看的不多，图书馆借不到。”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太买书，都是从图书馆借书，不是因为怕花钱，是因为那时候害怕搬家，带着书就比较麻烦。” “对，书非借不能读也。”黎星远说。 周晴突然看见了刚才在米线店里向黎星远要微信的那位美女，她和另一位女生在互相拍照，这书店显然很适合拍照打卡。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拍照的动作停了下来。要微信的美女幽怨地看黎星远一眼。 周晴装作不在意，忽然伸手挽住黎星远的胳膊，脸还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黎星远没注意到那个人，见她忽然这样的动作，有点诧异。 一会儿，两个拍照的美女转移了阵地，周晴看不到她们了，才把手放开。 她向黎星远解释道：“我看见刚才向你要微信的美女了。” 黎星远笑笑没说话。所以你是要把我看紧一点吗。 他们慢慢在书店里逛，周晴已经从架子上拿了不少书：“我再看看图书畅销榜。” 她拿起手机来点点。黎星远翻看着她挑的书，《活着》、《额尔古纳河右岸》、《杀死一只知更鸟》、《无声告白》。 周晴一边翻畅销榜，一边问：“哎，她喜不喜欢看科幻？《三体》最畅销了，还有《银河系漫游指南》，这个比较冷幽默一点，还有比较耐看的，金庸啊，大仲马啊，哈利波特她爱不爱看？” 她啰啰嗦嗦说了一堆，黎星远却没有头绪：“我不知道她爱看什么。” “那你下次问问嘛。”周晴说。 第59章 突然想抱住她 买完了书，黎星远带她去自己常去的网球场。 网球场占地面积很大，到前台刷卡时，前台笑着说欢迎，之后又加了一句：“您好久没来了啊。” 黎星远微微点头，和周晴分头去换了刚买的运动服，之后带着周晴去了场地。他对她说：“先让你随便试一试。” 他做了几个发球的示范，告诉她发球的动作要点，让她找找感觉，自己站到一边。 周晴自己练习了几个，都不太理想。她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连发几十个。 黎星远看她这样，笑了，去另一侧帮她捡球。 等她发球像模像样了，才感到肩膀又酸又痛。 黎星远站在那边，看她揉着肩膀，笑了，这女孩子还挺倔。他也运动一会儿，把过网的球一一发回去。 “休息一下吧！”他冲周晴喊。 周晴拿着球拍，慢慢走到休息区坐下。虽然肩膀酸痛，但是她的眼睛很亮，她说：“网球还挺有意思。” 她擦擦头上的汗，问黎星远：“这个你也是从小就开始学的吗？” “是，不过没有想过往专业方向发展，就是锻炼和爱好而已。”他说。 周晴点点头：“不过这个得两个人打才行呀，你都跟谁打啊？” “原来有一起练球的同伴，但是后来都不联系了。一个人的时候，就打壁球。”长时间不运动了，黎星远也有些微微出汗，说，“这里也有壁球场。” 周晴笑道：“那等我练好了，我和你打呀。” “那你得好好练。”黎星远也笑道。 周晴跳起来：“你再教教我呗。” 黎星远又教她击球。他握着周晴的手，教她挥拍动作。周晴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居然觉得很好闻。 黎星远低头看看怀中的女孩。她的头发用简单的皮筋扎起，运动过后头发有些散了，有的发丝拂过他的脸，痒痒的。他闻到她的发香，居然有了一种想抱住她的想法，就在此地、此刻。 察觉到他停下了教学，周晴转过头来：“怎么了？” 她红润的脸颊看上去真可口。这是黎星远的第一个想法。 见他不动，周晴又叫了一声：“哥？” 黎星远回过神，松了她的手：“你自己练练。”去了场地另一侧，帮她捡球。 周晴没有意识到他的恍神，挥拍击球比起发球来容易上手，她练了一阵，快乐地向黎星远喊：“哥，咱们打一会儿？”她跑去把自己半场的球都收拾起来。 黎星远微笑着看她捡球，等她捡完了，他站到底线，给她发了一个很温柔的球，周晴居然能接到，还跟他有来有去地打了几拍。 周晴兴奋得蹦蹦跳跳，要求跟他打一会儿。 不过只打了一会儿，正确地说是黎星远陪她打了一会儿，周晴就累了，拄着拍子喘气。 黎星远停了手，走到她身边说：“今天到此为止吧，回去不是还要干活？” 周晴如梦初醒：“啊！”又崩溃地挠头：“我忘了。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回去的车里，周晴还在想网球，对黎星远说：“哥，打网球真好玩，我下次还想去。” “当然可以。”他说。 到了周晴家，黎星远送她上去。他们提着下午在商场买的大袋小袋，坐电梯上楼。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有个阿姨正要往电梯里走，和他们正照面。 阿姨让开，看见他们俩出来，先愣了一下，认出来了周晴，又看看黎星远。 “哎，你是那个对门的小远是不是？”阿姨问。 黎星远也认出来对门的阿姨：“我是。阿姨您好。” 阿姨有点激动：“哎哟哟，这得有十多年不见你了吧，你长这么高了！”她电梯也不进了，就拉着他们说话：“我还记得你呢！学习特别好的小伙子！你爸妈呢？你们现在在哪住啊？” 黎星远见到熟悉的阿姨，也觉得亲切，柔和地回道：“阿姨，十多年不见，您可是有点显老了。” 阿姨被他转移了话题，也不自知：“十多年了，不老就奇怪了哦！我姑娘都要生孩子了哦！那时候你们都才那么大点，一转眼长这么大了哦！” 她问：“你成家了没？”又看看周晴，指着她恍然大悟：“这是你女朋友哦！怪不得，怪不得，这房子十多年没住人，忽然她就搬了进来。”她冲着二人八卦地一笑：“是不是快结婚了啊？” 周晴尴尬地抬头看看黎星远，他从容一笑，说：“快了。到时候给您发喜糖。” 电梯上去又下来，阿姨忙忙要走：“不聊了哦，我要给姑娘做饭去了，她快生孩子了，”她又打量一下他们俩，“小姑娘这么漂亮，小远你又这么高这么帅，天生一对哦！” 电梯门关上，周晴松口气，看一眼黎星远，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又低下头掏出钥匙开门。 他突然笑一下，自言自语说：“其实不是快结婚了。” 是已经结婚了，周晴在心里默默把他没说的话补上。 有了阿姨这个插曲，进了门，周晴还有点局促，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客厅，然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自己脱了外套，又接过黎星远的大衣帮他挂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电视剧里面的“贤妻”，脸不禁一红。 她去换了衣服洗了手，看看黎星远，又低下头。黎星远一直很柔和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晴收拾停当，走到充当工作台的餐桌旁，按亮了电脑，把先前的工作调出来，找话说：“哥，你帮我看一下啊？” 黎星远在她的电脑前坐下，看了一会儿她之前的工作：“做的还不错。哪里有问题。” 周晴指道：“这儿，就是这个地方实现不了。” 黎星远思考一会儿，向她说了一种解决方法。他说：“我也不确定，你先试试看。”他起身让开座位。 周晴坐下，座位上还留有他的体温，她不禁耳根又一热。 黎星远任她思考，自己在客厅餐厅走了一会儿。忽然周晴叫道：“搞定了！” 她指着自己的成果给黎星远看，他看了又说：“还可以。” 周晴美滋滋，被老板夸奖了哎。 黎星远忽然说：“打了一会儿球，累了。” 周晴想了想：“要不你去主卧休息一会儿？那里有现成的被褥，上次兰蓉来住过的，被子我晒过了。”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全新的床品给他。 黎星远问：“你住我原来的那个小房间？我能看看吗？” 周晴跳起来：“当然可以！但是我得先收拾收拾，你等我两分钟！”她跳起来，跑到自己的房间火速收拾。 她早上困难万分地起床，还没有叠被子。 第60章 留她在身边 好像只是过了几分钟，周晴探出身子叫他，露出一个笑：“收拾好了！” 黎星远走过来，周晴给他让开门，做出个“请进”的手势。 屋子里的床和柜子没动，多了一张小桌子，摆着一些小装饰。床品很温馨，显示主人是个美好的姑娘。床尾铺了牛奶花的毯子，窗帘换成了温柔的奶油色。 黎星远环视一圈，忽然弯腰看看墙上的涂画。 “这是我小时候画的，你看。”他指给周晴，“那时候画画不好，因为在墙上乱画还被我妈骂。” 周晴凑过去，也弯下腰看墙上的涂鸦，上面几个幼稚的小人儿手拉手，她看见过，和黎星远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一笑。 黎星远站起身，忽然又站到柜子和床的中间，指着被柜子挡住了一半的标记：“你看，这是我小时候的身高记录，还在这里。” 周晴没注意看过，此时好奇地凑过来看，果然有一些横杠，旁边写着各种日期。 她仔细看看横杠上的日期，比较一下，发现有两年他的身高长了一大截，又有一年，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自己现在的身高。 她把手放在自己头上比一下：“你看，这会儿的你好像跟我一般高呢。” 黎星远笑道：“你比的那个不准。”他把周晴拉过来，让她贴墙站好，用手按住她的头，平移过去：“你看，我那时比你现在还要高一点。” 周晴转身扭头看看，想象他那个时候。那时的他应该是上中学的时候，应该是个清瘦白皙的少年，骄傲高冷但成绩优秀，让老师疼爱，家长骄傲，同学敬佩。 周晴想象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转过身抬头看看现在的他。少年变成了眼前的成熟男人，身材高大，英气逼人。 周晴站在墙和柜子的夹角处，他的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摆出一个好像壁咚的姿势。他的目光宁静专注，正对着她的眼睛。 两个人互相对视，周晴慢慢收了脸上的笑。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郁，周晴仍然瞪大眼睛看他，他望着自己的目光宁静柔和，是让人明知是深渊仍然情愿深陷的眼神。 周晴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好像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咚。 突然他笑了，他专注的目光移开了。他往后退去，手从墙上收了回去，又伸过来，在她的头发上用力抓了抓，把她的头发抓成一团乱麻。 暧昧的气氛消散了。周晴“啊”一声，低头伸手去保护自己的头发。黎星远转身坐在她的床上。 他说：“我累了，想躺一会儿。” 周晴微微瘪着嘴，把发绳撸下来，让头发散着，用手指梳着头发。听他这么说，把叠好的被子搬开，露出自己的枕头。 她说：“那你就在这躺一会吧，我该去做饭了。做完饭我叫你啊。” 黎星远点点头。她出去了，还帮他关上了灯，虚掩了门。 黎星远枕在她的枕头上，闻到她头上经常散发出来的花香气，忍不住迷茫了一会儿。 他在黑暗中叩问自己。 你真的是喜欢了她了吗？你当真愿意再开展一次恋情吗？她会不会再逃跑，就像原来那个人一样？你还能再经历一次打击吗？ 他闭上眼睛。黑暗瞬间到来，他仿佛变回来失去爱情时的他，在深渊里越陷越深。 你好不容易才试图走出来，还会再掉下去一次吗？ 可是她就这样来了，在你自己的纵容下，一点一点走近你的生活，让她成为你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就像个太阳，用光和热温暖你，等你适应了，就再也无法忍受黑夜的寒冷。 但是如果她不来，你是不是还生活在这样的黑夜里？ 或许就在看到她简历照片，同意她面试的那一刻，你就向光明伸出了手，期待它的救赎。 只是没想到，这光明来得如此迅速，如此热烈，如此坚定。 这光明会不会有朝一日，再次果决地弃你而去？ 黎星远从床上坐起身，按亮了小桌上的台灯，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相框。 他把相框扶起来，看到相框里她捧着在城堡前灿烂的笑。相框右下角，别着自己和她的结婚照，二寸红底。 他的手在照片上反复摩挲，此时他下了决心。 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 他对着照片，心底默默低语。 我要把你留在身边。我不会让你走。就算失去一切，或者机关算尽，或者死缠烂打，我也不会让你走。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许下这样的誓言。 虚掩的门被推开了，外面的灯光照了进来。 周晴探进头来，看见他在床上坐着，问：“哥你起来啦？” 她说：“开饭了，来吃饭吧。” 黎星远跟她来到餐厅，桌子上摆了一盆面，还有炸酱、黄瓜丝。 “炸酱面啊。”黎星远说。 周晴正忙着挑面条，冲他笑道：“我今天都没法炒菜了呢，胳膊好酸。”她用力地揉揉自己的胳膊，然后把面条端给他。 黎星远在她身边坐下，听她这样说，微笑道：“那我帮你揉揉。” 周晴目瞪口呆地看他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按住她酸痛的肌肉。 男人的手劲大，周晴被按得呲牙咧嘴，但是肌肉的酸痛又确实得到了缓解，这可能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按了一会儿，周晴嚷道：“够了，够了，不要了！我好了！” 黎星远一笑，放开她的胳膊。她穿的是珊瑚绒的家居服，有一种毛绒绒的手感，不是她要求，他还舍不得放手。 周晴继续揉着胳膊，哀怨地看着他：“哥，好疼啊。怎么这么疼。” 黎星远说：“要不然我再给你按一会儿吧，这样胳膊明天就不酸了。” 周晴想想刚才的酸爽：“还是算了吧，我宁可让它自己慢慢好。你的劲儿太大了。” 黎星远一笑，拍拍她的肩膀，拿起筷子来吃饭。 周晴抱歉地看着桌子上的一个菜：“胳膊酸痛，没有办法颠勺，所以只好吃炸酱面了。” 黎星远不在意地说：“炸酱面很好，我喜欢吃。不愿意做饭就点外卖，不用非要自己做饭。” “那下次我再给你做！”周晴听他喜欢炸酱面，很高兴。 “我一个人的话就点外卖啦，但是你来了，我就想做饭。”她补充说。 黎星远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真乖。” 第61章 脸红心跳的炸酱面 黎星远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面。 周晴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面，舀了一勺炸酱，慢慢拌面。她吃一口就偷偷瞥他一眼，不知道今天老板怎么转了性，怎么会用这么宠溺的语气对她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他对自己一直都是挺柔和的。不知道他工作时对别人是怎么样，但是据小袁哥说，他还是挺严格的，能让各位高管都紧张。 工作时的他是什么样子呢？ 她一边吃一边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风卷残云般把面吃完一大半，嘴上还沾了酱汁。 她抬头看黎星远时，对方也在看着她，还伸出手，直接抹掉了她唇边的酱汁。 周晴又目瞪口呆，看着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擦自己的手指，脸不禁又热热的。 她摸摸刚被他摸过的嘴角，有点结巴：“我......” “你吃太快了，这样不容易消化。”黎星远一本正经地说。 但是你干嘛直接摸人家嘴啊......周晴心里又奇怪又慌张，他真的是跟原来不一样。 被说了吃饭太快，她磨磨蹭蹭把碗里最后几根面吃完。“我去盛点汤。”她说。 到了厨房，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好烫，估计又是很红。 她往自己碗里盛了汤，又另外盛了一碗，先给他端过去：“给你把汤先盛上了，晾凉了一会儿就能喝。” “谢谢。”黎星远咽下嘴里的一口面，看到她发红的脸蛋和耳根。 他笑笑，真有意思。 周晴又把自己的那碗汤端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黎星远吃完了，放下筷子，看着她喝汤。 她的头发用皮筋松松绑在脑后，一绺头发散落下来，随着她喝汤的动作飘动。她仰头，头发从碗边回到她的脸颊处。她低头，又垂下来。 黎星远看得心里痒痒的，突然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周晴抬头看他：“啊？”她刚喝完汤的嘴唇半张着，在面汤的热气中显得格外红润。黎星远忽然心中一动。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说：“头发都要跑到汤里去了。” 周晴哦一声，放下碗，把头发重新绑了绑。 黎星远也拿起汤碗喝汤。 周晴抬头看到他吞咽时上下移动的喉结，呆了一下，把脸转向一边。 真是好奇怪，怎么普普通通一碗面，吃得这么脸红心跳。 黎星远喝完面汤，拿起餐巾纸擦嘴，然后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周晴疑惑地问：“干嘛？” “刷碗啊，你不是胳膊疼？”他说。 周晴跳起来：“不用不用！”她火速把剩下的碗收拾了，搬到厨房，又抢过黎星远手里的碗。 她在水槽前刷碗，水龙头打开，水哗哗地流着。 黎星远站到她身边。 周晴又紧张了，这是干什么？他离自己太近，她结巴着问：“你……你干嘛？” “没什么，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他微笑着说。 “不用你帮忙啦。”周晴赶紧说，“这么几个碗，我一会儿就刷完了，你去歇着，歇着。” 黎星远没有动。“我在这儿怎么了。”他说。 当然是因为你在这儿很奇怪，搞的我连刷碗都不能专心啦。周晴心里吐槽。 “你不适合在这儿啦，你的气质不符合这里。”周晴只好说了这么一句，手上沾了水不好推他，她用胳膊拱拱他。 见她这样，黎星远转身走了，站在厨房门口，继续看她刷碗。 周晴转头又看见他没走，更加不自在，都快握不住手里的碗。她说：“你怎么..……” 黎星远抱着胳膊一脸无辜看着她，挑眉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意思是：我怎么了？ 周晴羞恼地转过身，继续刷碗，看吧看吧。 一不小心，手里的碗从手里滑了出去，当啷一声掉到了水槽里。她赶紧捡起来看看有没有摔破。 黎星远终于绷不住，无声的大笑在脸上绽开。 周晴确认了碗没事，再转头看他时，他已经转身去了客厅，让她松一口气。 她刷完碗出来，见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用手拨弄插在垃圾桶里的、已经半枯萎的玫瑰花。 周晴坐到沙发另一端，小心地说：“没有及时换水……我这一阵太忙了。” “花谢了再给你买。”他说。 周晴又看到客厅里相当于半辆小车的衣服包装袋，说：“谢谢你……给我买这么多衣服啊。” 黎星远没跟她客气，反而说：“有件事跟你说。” 周晴：“？” “明天我不能过来了，下周要去外地出差。” “嗯。” “你好好在家加班。” 周晴不禁笑了：“好的老板。” 黎星远又去玩垃圾桶里的花：“我下周预计到周末就回来了。” 这是在报告行程吗？周晴心里暗想。她说：“那，下周末见哦。” 黎星远把手里玩的那朵小花捏瘪。“有事的话，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要是我工作碰到问题，也能问你吗？”周晴问。 “可以。” “那没事我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黎星远又被她逗笑了：“可以。” 周晴也跟着笑，皮一下很开心。 她问：“明天要不要我去送你？” “要去机场，你往返不方便。” “那，谁送你啊？”周晴问。 “没人送，我自己去。”黎星远又忍不住笑了，“小袁跟我去，有司机。” 好吧。周晴低下头开始抠指甲：“那先祝你一路顺风喽。”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周晴又开口问：“你去哪儿出差啊？” “浙江，杭州。” “哦。”周晴又低头。 黎星远突然想起来，问：“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周晴抬头看他：“带什么？” “礼物。”黎星远说。 周晴赶快指指客厅里的那堆袋子：“你都给我买这么多了，不用不用。”又说：“不要大老远背礼物呀，现在网上什么买不到啊。” 黎星远点点头。 周晴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她的心事：“就是，我是想要一个东西啦，”她说，“我想让你给我买。” 黎星远挑眉看她。 周晴说：“不是让你从杭州带啦，是个普通的东西，就是……我想要个抱抱熊。” “什么样的抱抱熊？”黎星远问。 “什么样的都行，要大的，能抱着睡觉的那种。”周晴想起惨痛的玫瑰花经历，赶紧补充道，“也不要太大的哦，大概半人高吧，抱着睡觉用。” “好。”黎星远说。 他们又都没说话。周晴过了一会儿解释道：“这个……我也能自己买，但是我自己买的话，总觉得有点可怜。” 她说：“大学的时候，女生的玩偶都是男生送的。” 黎星远温柔的眼神凝视她。她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头。 “别担心，想要几个都给你买。”他说。 他起身：“不早了，我该走了。” 周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换鞋，给他拿过来大衣。 黎星远穿上大衣，最后忍不住，伸手轻轻捏捏她的脸：“走了。” 周晴站在门口送他：“那下周见哦。” 第62章 五菱神车开滴滴 周一上班，中午，照例又是安朗的护花使者时间。 一向话唠的安朗今天倒是出奇地沉默。周晴调侃他：“怎么，谈恋爱啦？” 安朗瞪眼：“你怎么知道？” 周晴摸摸鼻子，有意思啊，居然一猜就中。“我可是周半仙啊。”她说。 安朗被她逗笑了：“半仙大姐，您给我算算我将来的媳妇儿啥样啊？” 周晴想了想，装作掐指一算的样子：“长得挺漂亮的……大眼睛，小脸盘，长头发，温温柔柔的……对，就是这样的。” 安朗：“呸，压根儿不是。” “那是什么样的？” “就是挺白净的，个子挺高……”安朗反应过来，“瞎说什么，套我话呢。八字没一撇呢，我还是一光棍。” 周晴笑他：“你有看对眼的了，是吧。” 安朗是个敞亮人，也不藏着掖着，大方承认：“对。” 他又问周晴：“你说，要是给人送点儿什么，送啥好？” 周晴随口说：“花，首饰，衣服，电子产品，都行啊。” “那多俗气，没劲。” “什么有劲，你要浪漫的，送个易拉罐拉环当戒指啊。”周晴想起电视剧里的情节，随便说。 “你好好帮我想想，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 周晴说：“我们女孩子性格种类多了，有喜欢这个的，有喜欢那个的，得分脾气爱好。那会儿我们宿舍楼下有男生摆蜡烛唱歌的，结果被女生泼了水。”她捂嘴咯儿咯儿地笑。 “我就是看着她顺眼，也聊的来，就想处一处试试，还不知道她什么性格呢。” 周晴就问他：“你怎么认识的啊？又是你家母上大人给介绍的啊。” 安朗摇头：“不是相亲认识的，我自己认识的。那天晚上我闲着没事，就去拉滴滴……” 周晴插嘴道：“你还去拉滴滴？” 安朗说：“这不周末闲着没事嘛，白天睡一天，晚上睡不着，我哥们儿不是陪老婆就是陪女朋友，没人理我，我闷得慌，就出来拉几个人说说话。” 周晴捂嘴笑，奔驰滴滴司机。 “然后呢，你就拉上个女乘客是吧？” “是啊，郊区的，我想着正好晚了不堵车，跑跑高速挺痛快的，就接了。她说周六下班晚了回家没车了，只能打车，结果跟她还挺聊得来。” 周晴问：“漂亮吗？” “这个。。。”安朗挠头，“还真没注意，就挺能聊的。她也打王者，我听着级别还挺高，到地儿了就加了她微信。” “那她就同意加你了？” “对啊，我跟她说一块儿打王者啊。” 周晴点头：“也没准儿人家是看你比较帅。”她心里想，也没准是“五菱神车”起了点作用。 “那你给人家送点游戏里面的礼物呗。”周晴给他支招。 “送了啊，那才几个钱啊，没诚意。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 “你别一开始就送贵的啊，这样显得太土豪了，容易把人吓跑的。”周晴推己及人，说：“光送东西不行，你得邀请人家出来，先带着人家玩，接触多了再送礼物。” 安朗点头：“有道理。”他想一会儿，问：“哎，你说去哪儿玩好？” “环球影城啊，不是才开嘛，听说挺火的。”周晴说。 “我去过了，那儿人巨多，体验感不行。” 周晴想想：“也是，那还有哪儿，不就是欢乐谷和石景山游乐园嘛，要不就野生动物园，中央电视塔。” 安朗说：“我再琢磨琢磨。” 他们一边聊一边回了办公室。安朗回他的前台自顾自玩手机。周晴看一眼他，说：“喂，你不是说要减肥嘛，怎么我看你越来越横向发展了。” 安朗从手机上抬起头：“这不是刚过完年嘛。别刺激我，老子今天晚上就继续健身房。” 安朗晚上果然去了健身房，周晴嘛，自然是回家。 周末加班的工作已经交给了师父检验，周一晚上倒是不用加班工作了。不知道做什么，周晴看了一会儿书，觉得屋里太冷清，打开电脑，用小音箱外放音乐。 她拿着手机去了厨房。抽油烟机看起来很脏了，她决定趁着没事刷一刷。 戴上橡胶手套，滤网拆下来，拿专业除油剂喷一喷泡一泡，再用钢丝球用力刷。不知不觉刷到十点多了，她把手套摘下来看看成果，差不多了，明天再干吧。 正要收工去洗澡，黎星远的电话来了。 周晴开心接起：“哥？” 那边说：“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周晴放软了声音说：“我怕打扰你啊，今天又没有事。” “你说了没事要给我打电话。” 周晴想到前天皮的那一下，他怎么什么都记得。 “好，那我明天一定记得给你打电话。”周晴说。 “嗯，我累得要睡着了。” “那你快睡吧。” “可是我还不想睡。”黎星远说，“你在干吗？” 周晴笑着说：“我刚才在擦油烟机呢。” 那边明显有点惊讶：“这你都自己干？怎么不找人擦。” “我不喜欢外人进我家。”周晴立即回答。 “下次我去，给你找个人擦。”黎星远说。 周晴甜甜地笑了：“我快擦完了。我一个人无聊，就喜欢做清洁。就是把一件东西，从脏兮兮擦得干干净净，心里就会很有满足感。” 黎星远在那边笑：“是，我也喜欢看视频洗地毯。” 周晴也笑：“回头我看看。” 她突然停下不说话了。电脑连接的音箱里，梁静茹在甜甜地唱：“聊天，是甜蜜的习惯，把心情都交换，一天才算完。” 周晴开的手机外放，她相信黎星远也听到了这首歌。 听了一会儿，周晴才对那边说：“你快睡觉吧，我也要去睡了。” 那边“嗯”了一声，周晴慢慢按下挂机键。 周二周晴学乖了，九点多钟，给他打电话：“哥你忙完了吗？” 那边回复：“忙完了。” “哦，那你在干吗？” “我在想事情。” “哦。” “你不问我在想什么事？” 周晴从善如流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杭州离上海挺近的。” “嗯，所以呢？” 黎星远说：“所以，你想不想跟我去迪士尼？” 第63章 迪士尼，双床房 周晴没想到，居然被总裁哥哥邀请去迪士尼。 他说，北京到上海高铁很快，她可以周五坐车过来，住迪士尼乐园酒店，玩两天，周日再跟他一起回北京。 周晴上班时想到这个事就美得冒泡，迪士尼哎。 大学时兰蓉是个狂热的迪士尼爱好者，经常向她安利迪士尼乐园。受兰蓉影响，她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迪士尼人物的视频，居然这么快就能去近距离接触他们，真是太好了！ 为这，她后面两天连续赶工，把很多工作都提前搞定了。 向陈征哥汇报的时候，他还很诧异：“最近工作效率很高啊。” 周晴嘿嘿地笑，没告诉他自己周末要去玩。 周四她提了申请倒休，周五下午美滋滋坐上去上海的高铁。 她很少出门旅行，当然也很少坐高铁，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潮起伏。 没想到啊。五年前，她还是个穷得要算计饭钱的高三生，睡前饿着肚子背古文，现在居然能跨过小半个中国去迪士尼。 努力果然是有用的，现在的快乐是过去的努力积累出来的，没错。感谢过去努力的自己。 到了上海虹桥站，黎星远已经在出站口等她。 周晴用力向他挥手，小跑着跑到他面前。 好久不见你了啊。 整整五天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好像更帅了哦。 周晴默默在心里对他说。 黎星远看见她，眼睛里也有欢喜闪过。他微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带着她往停车场走。 路上他说：“有个问题。” 周晴：“嗯？” “房间定得太晚了，迪士尼乐园酒店只剩一间房。” 啊？周晴瞪大眼睛。 “我订了附近一家酒店，我去那边住，所以早上可能不能跟你一起提前入园。” “哦。”周晴也没法解决这个问题，既然他都订不到，那看来是真的订不到。 路上塞车，周晴和他坐在后座，看了一会儿繁华的上海。 转头看到他，他正在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上去很疲惫。周晴问他：“哥，这几天很累吧。” 黎星远捏着眉心：“还好，就是今天的日程压缩了一些，为了把下午空出来。” 唉。周晴愧疚，都是为了陪她玩。她说：“哥，其实你没必要排得这么紧，我不玩也没什么的。” “没事。”黎星远说。 到了迪士尼乐园酒店，黎星远带她办理入住。前台小姐问：“您是几人办理入住？” 黎星远：“一位。” 前台说：“您订的是双床房哦，确认是一位入住对吗？” “对。”黎星远示意周晴拿出身份证。 周晴慢慢掏出身份证，双床房啊。 趁前台录入信息的空档，她拉拉黎星远的衣袖，说：“哥，你别去别的酒店了，我们一起住也可以的，反正是双床房嘛。” 黎星远有点疑惑地看着她，沉默一下摇头：“这样不太好。” “没事的，这样我们一早也不用互相找来找去的，要不多麻烦。” 前台小姐把她的身份证递过来。周晴又小声补充道：“反正……反正我们也一起睡过一张床。” 她的脸又热热的。真是的，每次跟他在一起都会脸红。 黎星远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小姐：“麻烦您改成两人入住，谢谢。” 办理他的入住时，周晴一直没说话。往电梯走的时候，她又解释道：“你……我觉得你太累了，能不折腾就别折腾了吧。” 黎星远摸摸她的头：“谢谢。” 然后周晴就开启了她的惊喜之旅。电梯里的按键是米奇头，还能听见米奇声音说：“五楼到啦，太快啦！” 哇！这也太美妙了吧！楼道里的走廊像个迷宫，他们转来转去找不到房间。但是不要紧，还可以饶有兴趣地看门上的图画，满满的迪士尼元素，都是惊喜！ 房间里摆设相对平常，由于没得选，这是个一般的房间，但是周晴发现了小礼物，都是迪士尼的用品，太可爱啦！ 床头的屏幕点一点，就能看到城堡和烟花的动画！ 周晴都要被这“惊喜之旅”迷晕了，到处转来转去看个不停。黎星远已经坐在床上，微笑着看她兴奋的样子。 周晴兴奋了一阵，问他：“哥，你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曾经想来，后来没有成行。”黎星远说。 “哦。” “你看完了，咱们就下去吃饭。” 周晴赶快过去拽他：“咱们赶紧去吧，我饿了我饿了！” 吃完了特别惊喜的一顿自助，他们又回到房里。黎星远问她：“要不要早点休息，明天可以早起提早入园。” 周晴连连点头：“是该早点休息哦。” 见黎星远又在捏眉心，她问：“哥，要不……你先洗吧？” 虽然说决定睡一间房，但是边上就是洗手间，他如果在里面洗澡还是会有些尴尬。周晴补充一句：“我去走廊里面逛逛。” 黎星远考虑一下：“还是你先。洗完了就不方便出去了。” 周晴想想也是。如果他先洗，那么势必会听到自己洗澡的声音，更不好。 真体贴。她感动地想。 “你洗吧，我去外面坐一会儿。”黎星远说，他出去了。 周晴赶快收拾，加急洗了个战斗澡。洗完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 周晴换上了上次他给买的家居服，软软糯糯干干净净。她刚洗完澡，头发没有完全吹干，整个人显得湿润润的。黎星远回来看见她不禁一愣。 她盘腿坐在床上，看见他回来，说：“哥，我早就洗完了。” 黎星远嗯一声，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手间。 洗手间的空气也很湿润，空气里有好闻的香气。 周晴坐在床上，听着洗手间传来的微微的水声，脸不由又红了。 可恶，脑子里怎么不受控制，怎么总是想象那边的场景…… 她起身坐到阳台，有清新的空气吹过来。 周晴吐口气，摇摇头，仿佛要把不好的想象甩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开门的动静，他也很快就洗完了。 周晴从阳台走进来，看到他穿的是和她同系列的家居服。情侣装哎，她有点小欢喜地想。 他没有吹头发，拿毛巾草草擦了擦头就坐到床上。周晴看见了问：“哥，你要不要吹吹头发？” 他不在意地说：“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那不好吧，小心风吹了感冒。”周晴说着，快步过去，去洗手间拿吹风机。 她拿过来吹风机，问他：“你要是懒得吹，我帮你吹好不好？” 第64章 安心的一夜好梦 没等黎星远回答，她把电源插到了床头的插座上。 黎星远没有伸手去接她的吹风机，他只是出了一口气，移动身子坐到了靠近床头的位置，并且微微往床尾方向侧身坐了坐。 这意思，是默许她给他吹了。周晴站在他背后，咬咬唇。心道，既然你允许了，我就来给你吹。 她打开吹风机开关，呼呼的风声响起来。她站到他身边，贴着他。 她的手慢慢地、随着热风拨弄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柔顺，随着她的拨弄在她的指缝间飘来飘去。 周晴低头，闻到他的发间传来的、混着花香和他自己的味道，心中不由得又怦怦跳。她看到他的脸，他微微垂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吹到他的脖颈处，短短的发根刺着她的手，好奇妙的感觉。 男人头发短，一会儿头发就吹干了。周晴拔了吹风机电源，到洗手间放下吹风机。 她从洗手间出来，黎星远已经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双手大拇指按着太阳穴。 周晴问：“哥，你不舒服？” “对，还是头疼。”他说。 周晴想想：“那，我帮你按按头吧。”她解释道：“我在福利院时，有个妈妈就爱头疼，我总是为她按摩。” 黎星远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是默许。周晴搬过来凳子放到他床头，坐下，一只手拍拍床沿：“把头放在这儿。” 他把身子转了个角度，把头放到她指定的位置。 周晴把脚踏在凳子的横梁上，膝盖抬高了些，和床沿平齐。她说：“你再往我这边一点，要不我还得伸着胳膊，费劲。” 他依言又往上挪了挪，半个头枕在她的腿上。 周晴小心地双手捧住他的头，开始为他按摩。她双手大拇指从头顶的发旋处按下去，用指尖轻按，然后慢慢按到他的前额，又从额头按到头顶。 她的其他手指扶在他的头两侧，指尖传过来他头皮的温度，热热的。 他闭着眼睛，偶尔睫毛轻颤。 周晴刚开始按时还有些心跳，按了一会儿，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还问他哪里需要再按摩，力度够不够。 过了一阵，她的手指由于用力，已经开始有些发酸。她停下来，长出一口气，准备歇一歇。 她垂下眼看着他的眉毛和眼睛。眉毛又长又黑，睫毛又长又翘。 真漂亮，真想亲上一口。 不知不觉地，她的右手食指已经轻轻按上了他的眉毛，从眉心一直到眉梢，描绘着他眉毛的弧度。 忽然黎星远伸上来一只手，连她的右手手腕和手一起握住。 周晴愣住。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修长的手指圈住她的手腕。他抓握的力度并不大，如果她想把手抽出来，完全可以做到。 但是周晴已经完全没有抽出手的力气，她心跳加速，呼吸有些急促，她的手背贴着他的手心，她的手心被他按在自己的额角。 他的手心温热，暖意从他手心一直传到她心里，让她整个人好似都有些酥软。 周晴愣愣地看着他的脸，他仍然微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两个人都静止，时间好像凝固在这一刻。 黎星远终于放开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把头挪开，回到枕头上。 他翻过身面向另一侧，只是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吧。” 周晴嗯了一声，慢慢站起来，轻轻搬起凳子放回原处。她按灭了房间的灯，房间里面暗下来。 她慢慢躺到床上，盖上被子。被子里，她用左手轻轻拢住自己的右手，就像刚才被他的手握住一样。 心跳得还是很厉害，扑通扑通。 时针转了几圈。深夜了，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有人匀净的呼吸声。 黎星远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很昏暗，他把床底的灯按开，房间里就有了微微的光。 他轻轻下床，站到周晴的床边，望着她。 她睡得很熟，开灯的动静也没有打扰到她。她面向他的床的这一侧睡着，左手还是握着右手，右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黎星远凝视了熟睡的她一会儿，在她床边半跪下来。他伸出手，虚虚在她头上、脸上拂过，他的手指能感觉到她脸上的绒毛，她那么美丽，那么幼嫩，那么鲜活。 他一直看了很久，直到周晴动了动，他才站起来，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睡去。 周晴一觉睡到天亮，迷迷糊糊中听到黎星远叫她的声音。他说：“该去吃早饭了，一会儿就要入园。” 周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哎呀我忘了定闹钟了。” 黎星远看着她笑道：“时间还早，不用着急。”他已经洗漱完毕，显得神清气爽。 周晴抬头看着他问：“哥，你头疼好了呀？” “好了，周小神医妙手回春。”黎星远笑道。他又笑着说：“快去洗漱吧。” 周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蓬头垢面，哎呀了一声，赶紧跳下床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才想，自己第一次跟一个男人睡在一个房间，居然还能睡得这么安心，真是有点傻。 她洗漱完出来，发现黎星远已经出门，不知道去了哪里。趁着这个空档，她赶快换衣服。 收拾完等了一会儿，她听到敲门声，赶快过去开门，黎星远站在门口。 周晴把他让进来，在他身后问：“哥，你去哪儿了？” “我去看看自助餐厅人多不多。”黎星远转头看她，微笑着回答。 他是为了方便我换衣服特地躲出去的吧，周晴感动地想。 她看着黎星远走过来，拿着背包。 “那咱们去吃饭吧。”她说，挽上黎星远的胳膊，拉他出去。 第65章 曲终人散处，她的眼泪 迪士尼是个让人梦想成真的地方。 这是周晴被兰蓉反复安利的话，如今梦想要成真，她已经迫不及待。 吃饭的时候，黎星远看周晴在狼吞虎咽，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被她逗笑了：“不用着急，我买了尊享导览，所有项目都不用排队。” “啊，真的吗？”周晴停下了吃饭，心想：这得花多少钱？ 她提前做过攻略，知道来迪士尼必须得氪金才能玩好，但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壕，买快速通道就算了，居然买了尊享导览。 “真的。”黎星远说。 那好吧，她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但还是吃了好多。进园之后玩耍比较重要啦，所以必须得吃饱。 既然知道不用排队，周晴也就不着急了，趁着早上人少，他们在城堡前拍照，主要是黎星远给她拍，她也戴上乐园里很多人都戴着的米妮发卡，摆出一个又一个姿势。 黎星远帮她拍完照，拿给她看。忽然有穿着工作服的小姐姐过来向他们搭讪：“您好。” 周晴以为是做问卷调查的工作人员，也客气地向她笑着点头致意。但是她听到小姐姐问的是：“请问您想不想做我们今天的花车巡游领航家庭？” 什么？还有这样的好事？周晴狂喜地看向黎星远，后者看着她微笑，点了点头。 周晴就连声向小姐姐表示同意。小姐姐又问：“请问您二位来自哪里？” “北京。” “您二位怎么称呼？” 周晴说：“我姓周，”指指黎星远：“他姓黎，黎明的黎。” “请问您二位是朋友还是男女朋友，还是？” 周晴看向黎星远。他微笑道：“我们结婚了。” 周晴害羞，向旁边转过头，还捂住半边脸。 小姐姐就笑着拿出邀请函，上面印刷着：“上海迪士尼乐园荣幸地邀请”，她在上面填上：“周女士和黎先生一家”，来自“北京”，后面印刷体是：“担任今日巡游领航嘉宾”。 她写完，把这张纸片塞给了周晴，并告知了她参加巡游的时间地点。 周晴小心翼翼将邀请函收好，向小姐姐挥手再见。她除了兴奋还是兴奋，要做巡游领航嘉宾了哦！ 约定好的引导员跟他们汇合。氪金果然可以玩得很欢乐，到哪里都不用排队，引导员带着他们走专属通道，排队的人很少，几乎随到随玩。 他们刷完了园区探险岛、宝藏湾和梦幻世界的所有项目，周晴玩得很开心。 体验完最火爆的飞跃地平线，周晴对黎星远说：“这个项目真棒。怪不得网上那句话很火呢，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黎星远点头：“很多人都想环游世界，不过付诸实践的人很少。” “对哦。我也想环游世界。”周晴说。 黎星远笑笑没说话。 周晴还心心念念着花车巡游领航，看看快到时间了，就赶快拉着黎星远在指定的地点等着。 工作人员把他们安排上领航车，是一辆无比炫酷的敞篷雪佛兰。他们坐上去，黎星远在左，周晴在右。工作人员小姐姐对他们说：“请您尽情享受迪士尼乐园带来的欢乐，开心一点哦！” 意思可能是，让他们积极和游客互动。 大门缓缓打开，周晴看到外面等待的欢乐的人群。 音乐响起，她只听见音箱里洪亮的男声说：“让我们欢迎来自北京的周女士和黎先生一家，为我们的花车领航！” 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她有些紧张，抓住了旁边黎星远的手。 “我们一起快乐无边”的歌声唱起来。随着车继续缓缓向前，她放松了，开始向旁边的人群招手。 下面欢乐的人群也在冲他们招手，还有社牛的小姐姐向他们比心。 周晴也向她的方向比心，后来她看到，有情侣手拉着手，用胳膊比出一个大型的爱心，心生羡慕，但是嘛，她还是不好意思拉着黎星远做这样的动作。 到后来，除了招手，她也用双手作出比心的动作，向着人群。最后，她转向黎星远，后者正在微笑着看着她。 周晴把比心的左手放下来，扭头看向黎星远，拉拉他的手。 他微笑着看她，左手伸出，弯曲，凑到了她的右手上，一大一小两只手，比出一个不对称的心形。 旁边还有人在咔嚓咔嚓地拍照。 雪佛兰停下了，工作人员请他们下车，请他们站到专属的尊享观赏位置。 迪士尼的朋友们，米奇米妮、唐老鸭和黛丝、小熊维尼、奇奇蒂蒂、高飞布鲁托、等等等等，向他们互动招手，还有飞吻比心，甚至和周晴握握手、抱一抱。 最后一辆花车过去了。音乐声越来越远，拥挤的人群渐渐消散，工作人员过来撤下绳子。 周晴站在原地没有动。和迪士尼朋友互动完之后，她一直紧紧挽着黎星远的胳膊，望着花车远去的方向。 黎星远在她耳边轻声问：“怎么了？” 周晴转身面向他，她的双手扯住他拉链半开的外套。黎星远低头看她，她低着头，只是紧紧抓住他的外套衣襟。 她用力地抓住他的衣服，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外套里，埋进他的胸口，然后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慢慢地，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确是哭了。 黎星远开始没有动，但他感到来自胸口的湿意，就在衬衣的胸口处，她的眼泪浸湿了衣服。 他们的身边，形色各异的人们来来往往。有人毫不在意这样拥抱的情侣，这在迪士尼仿佛很常见；也有人多看了他们几眼，俊男靓女毕竟很吸睛；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给他们拍照。 但是黎星远什么都没注意。他伸手抱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这一刻，他只感觉得到怀中的女孩子，她埋在他怀里的头，她颤抖的肩膀，她紧抱着自己的胳膊，以及自己胸口上的，她的眼泪。 第66章 世界终会变明亮 周晴觉得自己哭了好久，情绪发泄出来之后，她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脸埋在黎星远的胸口不肯抬头。 她把胳膊慢慢地收回来，把脸从他胸口撤离。耳边听到黎星远问：“不哭了？” 周晴本来就低着头，又用力低了低算是点头：“嗯。” 黎星远牵起她的手，领她往明日世界园区走去。 “为什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就突然想哭，忍不住。” “是难过还是高兴？” “高兴吧，肯定是高兴的，喜极而泣嘛。” “傻丫头。” “就是傻啊，傻透了没救了。” “算了，就这么傻着挺好。” “我这么傻，那你得把我看好了，别把我丢了。” “好。” 两个人手牵手慢慢走，说着幼稚的、无聊的废话，牵着的手轻轻摇来摇去。 他们去明日世界园区里最火爆的项目——创极速光轮。周晴要求坐第一排，因此要排一会儿队。 排队无聊，周晴注意到黎星远的手，他手真的很好看，让人忍不住又想握住。但她没有敢全抓住他的手，只碰碰他的小拇指，拽一下，松开，又抓住。 黎星远摇摇头，把手插在兜里。 周晴就不玩了，开始东张西望。一会儿，她看到他的手从兜里出来了，就又用自己的小指去勾勾他的小指。 黎星远这次不动了，就任她勾着。他低头看她一眼，她的脸偏向另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干的样子，只有唇边溢出来的一丝笑，暴露了她的小动作。 黎星远仰起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真的幼稚，像两个小孩子。他想。 这个乐园，让每个人都变成小孩子。 他们坐上创.极速光轮的摩托车，飞驰的速度让周晴不停尖叫：“哇！” 坐了两遍创.极速光轮，他们又跑去玩巴斯光年星际营救。这是个射击项目，玩的人不多，但是周晴很感兴趣。 每次周晴的分数都比黎星远低，她不服气，连着要求玩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有一次超过了他，才肯罢手。 当然喽，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水。 他们在乐园里随意闲逛，周晴掏出手机来给黎星远拍照。 他不情愿拍照，很多男生好像都不喜欢拍照。 周晴就偷偷拍他，但是有点困难，因为大多数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夜幕降临，他们来到专属的观看区，看迪士尼城堡的烟花秀。 两颗流星一般的烟花点亮夜空，音乐响起，城堡显示出梦幻般的图案。 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 黎星远扭头看她，这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抬头看着城堡和天空，眼睛里闪耀着天真的神采，嘴巴随着烟花的升空无声地张大，像小时候的梦想变成真时的样子。 黎星远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环绕着整个乐园的歌声响起。 每颗心 拥有一个愿望 就从这一瞬间 勇敢出航 睁开眼 把你的路照亮 让全世界看到 你的倔强 有时黑暗总是会让人恐慌 但手牵手世界终会变明亮 感觉那道星光 在你的胸中激荡 很多首熟悉的旋律响过，演出终于结束，灯光熄灭，音乐停止，绚烂的烟花熄灭。 寂静下来的乐园里，有女生在擦眼泪，还有女生在呜呜地哭：“我没事，我就是太感动了呜呜~” 黎星远牵着周晴，随着人群往出口走，问她：“这次怎么不哭了？” 周晴不好意思地笑笑，实话实说：“本来有点想哭的，但是忍住了。” “你还是可以哭，你还可以抱着我哭。” 周晴脸爆红，幸亏这是晚上，灯光昏暗，他看不到。“感觉一天哭两次太丢人了。” 她感叹说：“真是奇妙的一天。” “下次我们去别的迪士尼。” “还有什么迪士尼啊？” “美国有两个，东京、巴黎、香港，再加上上海，一共六个。” “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网上看到的就记住了，没什么。” “我英语说得不太好，到时候你要给我当翻译呀。” “好。” “我在北京就没见过烟花。” “禁放。” “唉，真没劲。” 他们回到酒店，黎星远问：“明天还去？” 周晴认真想了想。 “不去了，这一天的经历已经够我回忆一辈子了，如果明天再去一次，我怕我会弄混哎。” “而且，我觉得你出差一周，又陪我玩一天，已经很累很累了，我想让你早点回去休息。” 她圆溜溜的眼睛眨呀眨的，闪着明亮的光。 黎星远偏过头，不再看她。“这都能弄混，真是个傻姑娘。”他说。 周晴等他再看向自己的时候，向他做个鬼脸。 第二天，黎星远把高铁票改签，改成和她同一列高铁。回去的高铁上，黎星远向周晴旁边的人换了座，那人从二等座换成一等座，兴高采烈地去了。 路上黎星远问：“还想去哪里玩？” “有生之年吗？”周晴问。 黎星远想了想。 “现在吧，有的地方，可能随着人长大，就不想去了。” “嗯，这就叫及时行乐。” “珍惜当下。” 周晴笑了：“我感觉你好像我的多啦a梦呢，我就是大雄，我负责提要求，你负责满足。” “我尽力满足。不过，你要是想住在云彩上，或者想要时光机，可能有点困难。” “哈哈，我不用，我只想要一个竹蜻蜓，装在头上，能飞起来就好。” “这个我也满足不了。”黎星远说。 “嗯，那我就退而求其次吧，下次你带我坐飞机？” “这个要求可以满足，想坐飞机去哪里？” “这个，我还没想到呢，”周晴笑，“最想去的迪士尼已经去过了啊，其他要去哪我还没想好。” 她想了一刻，捂住眼睛，又说：“其实是，可能我还不知道。” “我那时上高中的时候，哪儿知道有这么好玩的地方啊，天天就是学习，学习。但是我知道，只有学习，才能让我了解更大的世界，才能去更远的地方。”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歪头望着黎星远。 “说的好。”他微笑着说。 周晴说了心灵鸡汤，有点难为情，她撅嘴：“你笑话我。” “是真心话。” “骗人。” 黎星远看着她说：“不是骗人。如果不是你努力学习，我怎么能遇见你。” 啊……周晴被这话说得无话可说，半天才说：“那，让我们敬一下那时候努力学习的我。” 她举起自己的保温杯。 黎星远看着她笑了，真的举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一下。 周晴喝了一口水：“哎哟好烫。” 第67章 相信爱情了 高铁到了北京南站，有司机来接他们。 黎星远住的地方离北京南站比较近，但是他让司机绕了个圈子，先送周晴回家。 周晴拿了自己的行李向他告别：“你好好休息。” 车走了，周晴还站在原地目送。 真好啊，这个周末。 过得像梦一样哎。 她叹口气，拿了东西回家。到家后，把乐园里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都是美好的纪念。 面前的邀请函上写着“周女士和黎先生一家”，周晴看了又开始傻笑。 只是有些可惜，没有留下在领航车上的照片，自己拍拍不到整体的照片。 但是这个遗憾却被弥补了，三天后。 晚上，好久没联系的兰蓉给她发来一张照片，是领航车上他们比心的照片。 照片的人脸被打了码，但还是能看出来上面女孩子的穿着打扮，她在看向男生。男生的码打得更少，黎星远的好样貌依稀可见。 跟着照片来的，还有一个“嗯？” 周晴知道，这个“嗯？”的意思就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一下，回过去一个“嗯。” 意思是，就是我啦，就是你想的那样啦。 兰蓉的语音电话跟着就来了：“真的是你？我看着就是你！行啊周小晴，你可以啊，居然这么快就把你总裁哥哥搞定了？居然一起去迪士尼了！你怎么搞定的，快点跟我讲讲！” 周晴想着，这个说来话长啊。她说：“你别瞎说，没有搞定。” 兰蓉怀疑的语气：“你别骗我，都一起去迪士尼了，还说没搞定？” “就是……就是没有呀，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算什么。” 兰蓉仍然不信她的话：“都牵手拥抱了，还说没有。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有没有……那个？”她的声音放轻了。 周晴听出了“那个”的意思，不禁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连咳嗽。她勉强顺过一口气，才挣扎着说：“当然没有！没那回事！咳咳……你可别瞎想！” “否认三连啊周小晴，要是被我发现了你骗我，小心我跟你割袍断义。” 周晴自己倒杯水灌下去，觉得顺过气了才挣扎着问：“这照片，你从哪看到的？” “小红书上啊，今天推送给我的，”兰蓉说，“我一看，这人眼熟啊！我看着衣服就觉得是你，男士那么帅，除了你家哥哥也没谁了。一会儿我把链接发你，你看看人家说的，由不得我不瞎想。” 叮的一声，一个链接发来。兰蓉的声音停了一下，又说：“周小晴，这件事你得教教我啊，我跟小袁哥还八字没一撇呢，你这进展太快了也。” “你后来没约小袁哥出去啊？” “我约了一次，但是他说有事，后面我就没约了。老是约他不出来我觉得很失败啊。” “他是真有事吧，你多约他几次呀，我觉得他不是故意拒绝你的。”周晴说。 “可是他也没约我啊。”兰蓉说，“周小晴，你是怎么约你家哥哥的啊。” 周晴心想，我没约啊，我只是主动给他做饭而已。但是这个教给兰蓉没用，她又没有下属的身份，去给人做饭也说不过去。她说：“你知道的啊，那几天我住他家啊。你先问问小袁哥住哪呗，他不来，你过去找他嘛。” “那我多没面子啊，他要是不告诉我呢。” “谈恋爱要什么面子啊，追上他，然后再狠狠地拿捏他，”周晴捂嘴咕咕地笑，“那不有句话嘛，烈女怕缠郎。” “哈哈哈哈小袁哥才不是烈女！”那边，兰蓉笑了一会儿才说：“那我试试，他要是再拒绝我，我就死了这条心。” 周晴跟她说了拜拜，按掉语音电话，打开兰蓉给她的链接。 页面渐渐打开，周晴先看到题目：“中年少女又相信爱情了怎么办” 内容如下： 本中年少女，无限钻石卡用户又双叒叕来迪士尼啦～ 这次迪士尼花车巡游有惊喜哦 我站在巡游的最后面，人会少一点，先看到领航的小哥哥简直帅得人神共愤 可惜小哥哥一直都没有看我们围观的大小少女们，全部眼神都给了旁边的漂亮小姐姐 一直盯一直盯，连个正脸都没有给我 要有这样一个美貌的小哥哥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原地就能嫁给他～ 两个人一起比心简直苏死了 人家下来站到了专属的观赏位置哦，这样的好事怎么总是轮不到我，我也想当领航家庭 我只有一个人，没有家庭呜呜～ 花车我也没有仔细看，看一百遍了都 我就在看小哥哥什么时候能向我看过来 一直没有，我只能看侧脸，侧脸帅爆了好吗 巡游结束女生钻到小哥哥怀里哭了 我也想这么被抱着，呜呜 这样的场景又让我相信爱情了 求求上天 赐给我一个能这样抱着我的小哥哥好吗 #迪士尼# #花车巡游# #爱情# 周晴看到这儿笑了，又有些感动，没想到快乐的领航过程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一直被注视着吗，她捂住脸，想起那时自己好紧张又好欢乐，根本没注意看黎星远。 她划开图片，第一张是兰蓉发给她的那张，照片上，她的脸被一张贴纸挡住了，只能看到她的穿着打扮。 黎星远的脸上也打了码，但是只是意意思思打了一点，博主的意思肯定是让大家看看他有多帅。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兰蓉才能猜到那是他们。 周晴划开第二张照片，那是两个人拥抱的照片，周围有匆匆的人走过，由于对焦不准行人是模糊的，只有他们是清晰静止的，她在黎星远的怀里，黎星远的胳膊环绕着她。 周晴看着，那时的心情又涌上心头，眼泪不知不觉流下脸庞。 原来是这样的吗。他也抱着我。 当时光顾着哭了，没注意他在干什么。 剩下的就是博主的自拍和花车巡游的照片，周晴草草看了看。 这个博主看起来很活跃，也有不少粉丝，底下的评论也已经有好几百条。 置顶的评论是“用户”的：“我也想要这样的小哥哥” 这个评论已经有一百多个点赞，评论的人回复：“+1”、“+”,“太帅了”、“这场面太美我一个单身狗不敢看” 下面还有评论，昵称“怦然星动”：“受不了了，我要拉着我男友去迪士尼，我也想要这样的照片！” 昵称“爱吃豌豆糯米饭的倪荣”：“果然美好恋情只能在迪士尼看见。” 昵称“婷婷很好”：“果然帅哥都是别人的” 昵称“爱吃红烧肉排的蔡包子”：“哎呀我吃到好大一颗酸柠檬” 周晴一点点看着评论，露出一个带泪的笑。 第68章 用光了前半生的运气 周晴下载注册了小红书，她想要跟博主联系，要一下那两张没有打码的原图照片。 这个博主昵称是“拉尔森”，照片都拍得很不错，从她的自拍看，本人也很漂亮。她有好几百的粉丝，每条小红书都有不少点赞。 周晴私信联系了她，向她说想要那几张照片。 私信第二天晚上才来的回复：“不行的哦，照片不能随便给人，不能作商业用途，会被告的哦。除非你是本人才能给。” 周晴过了一阵才看到，不好意思地回复过去：“我就是本人。” 私信马上就来了：“哦？你是女主？” 周晴捂嘴乐了，女主。她回：“是的。” “你得证实一下，给我看看你的照片。” 周晴想了想，找出那天穿的那件外套，穿上，自拍了一张给她发过去。 “拉尔森”说：“这世界真小啊。” 很快照片就私信过来了，一张又一张。“拉尔森”说：“那天我拍了好多，连拍的，懒得挑了，都发给你你自己挑吧。” 她发完了，周晴正在一张一张保存，她又发来消息：“我去你男朋友真的好帅。” “你男朋友一定很爱你，我看那天他一直在看你，他全部心思都在你身上。” “你男朋友有没有在上海的兄弟？给我介绍一下呗。” “我是做艺术设计的，我看到你们这张照片，灵感来了，画了一张图。” 一张两人拥抱的手绘草图传过来，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还没有画完。她说：“我想用这张图做一个设计图哦，还没完全定稿，但是我觉得这张图特别有感觉。” 她最后说：“要是你以后在网上看到这张图，你要记得这张女主是你哦。” 她又叮嘱一句：“你们千万要一直在一起，要不然我这张图就变悲剧了。” 周晴不由得微笑，向这位社牛小姐姐说了谢谢，把那张草图也下载下来。 她把那天所有的照片都导出来放到电脑。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电脑上敲着，心想：要不要把这两张照片发给黎星远？ 她又在电脑上打开她拍的黎星远的照片，数量不多，但是因为模特比较帅，真的很出片。 他无意识地看着远方。 他在路边摊给她买小零食。 他从路那边匆匆走来，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温柔的眼神看过来，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大海。 一定是用光了我前半生的运气，才能让我现在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周晴想。 她出神地看着电脑上他的照片，伸手摸摸照片上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但是这好像还不够。 她合上电脑，走到卧室柜子边的身高尺那里。她对着他的身高标记，头顶着墙，闭上眼，幻想一个温暖的拥抱。 大概是心有灵犀吧，外面的手机响起来，周晴从幻想中醒来，跑去接，果然是他。 他们周末告别后，好几天没有联系，这时才第一次通电话。 第一句话照例是：“在做什么？” 刚才做的傻事可不能让他知道。周晴说：“我在整理照片。” “我还没有整理。” “哦，”周晴说，“你这一阵子很忙吧。” “是有点忙。” 周晴试探地问：“那你周末休息吗？” “休息。你来我这里，还是我去你那？” 周晴不由脸红，这个选择好难。她说：“我觉得在家宅着有点无聊，天暖和了，咱们出门玩去吧。” “好，去哪儿你来定。” 周晴甜蜜地笑一笑。 然后她觉得应该关心一下好闺蜜兰蓉，就问他：“那，周末小袁哥休息吗？” “你问他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有点生硬哎。周晴赶紧解释说：“我就是帮我闺蜜问一下呀。” “我没有让他加班。” “您真是个好老板，那我也不加班喽。” “可以。好老板少赚点没关系。”他说。 “哈哈哈哈。” 结束了和他的通话，周晴点开和兰蓉的对话框：“最新消息：小袁哥本周末不加班！” 兰蓉：“哦？你老板说的？” “对。” “那太好了我问问他！” 到了九点多钟，兰蓉的微信来了：“他答应了！” 周晴皮皮地回：“你求婚啦？” “呸！” 周晴哈哈笑，那边又发来一句：“他答应周末来我学校找我。” 周晴给她回：“那你加油表现啊！” “我不跟你聊了，我得先准备准备。” “最好打扮得妩媚一点，见面就迷死他！” “少瞎说八道，拜拜。” 周晴跟她说了再见，撇撇嘴，重色轻友的家伙。她又去看电脑上的照片，哎呀老板哥哥好帅。 另一边，兰蓉把和周晴的对话框退出，又切换到和小袁哥的对话框上，又看了一遍他们的对话。 “小袁哥，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这周末有。请你吃饭？” “就是呀，我还以为你忘了。” “没忘，愿赌服输，输了就要请吃饭。” “你要是不方便，要不我去找你？” “不用。你有安排？” “没有。或者我们在我学校逛逛？” “那你听我安排吧。周六下午三点在你学校南门见，你记得不要穿裙子。我带你骑摩托车。” “那太好了！” “别激动，随便逛逛，不去山里。要去山里得五六月份，那时候风景好。” “嗯，那周六见。” 兰蓉把下巴放在桌子上，开心地盯着手机，怎么这么顺利。 第69章 摩托车骑手 周六的下午，n大南门附近，一辆摩托车和它的车手，特别引人注目。 现在的北京，摩托车少，汽车多，车上的京a牌照，更是让少数几个懂车的男士艳羡。 “你看看那块摩托车牌子，很少见啊。” “对，京b还是能搞到的，京a可老难了，都不发了。现在这块牌子至少也得值三四十万。” “有价无市，想转让也转不了啊。”有人酸溜溜地说。 摩托车手个子不算高，一身黑衣靠在车上，手里抱着头盔，耳朵里飘进这么几句话，只是笑一笑。 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从校门走出来，左右张望。她看到摩托车手，笑了，她喊道：“小袁哥！” 这是兰蓉，约好了跟小袁在这里见面。 “你等一会儿了啊？”兰蓉问。 小袁站直了身子：“没有，刚到。” “那，咱们去哪？” 小袁打量一下她。“今天天气好，拉着你去城外转一圈，一会儿再回来吃饭。”他说着，从包里又拿出来一个红色头盔，递给兰蓉。 兰蓉接过看看，这是个新头盔。 小袁把摩托车推下台阶，跨上去，自己戴好头盔：“你上得来吧？” “上得来，”兰蓉赶紧说，“不过我从来没坐过摩托车。” 小袁扭头看着她，把她拉到面前，端详一下她，又帮她紧紧头盔带子，说：“你放心，就是兜风，我开慢一点。” 兰蓉小心地跨上他的摩托车，心里头暗暗兴奋，用手攥住他的衣服。 摩托车嗡的一声响，上了机动车道。 兰蓉把摩托车面罩推开一点点，初春的风吹着她的脸颊，有些暖意，并不算冷，摩托车果然开得不快，有些闲适的味道，很丝滑地在车流里穿行。 车上了三环，又开上了高速。小袁带着她，开得很稳。 车流慢慢变稀疏了，这个时间，出城方向车不算多。 车速变快了一点，兰蓉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有些新奇地左顾右盼，她从没坐过这样的交通工具。 路上他们没有说话，风声很大，说话也听不清。 小袁带着她来到一座大桥附近，下了主路，拐到大桥下，沿着一条小路往水边开去。 直到没有路了，小袁停下车，示意兰蓉下车。 小袁问她：“是不是有点颠。” 兰蓉偷偷活动一下发酸的腿，赶紧说：“没事没事，挺好玩的。” 小袁接过她摘下来的头盔装进包里，领着她往水边走去。 这是条颇宽的河，冬天是枯水期，水不多。小袁给她指道：“你看，这就是永定河。” 兰蓉看看他，又看看河：“我从来没来过这儿。” “这儿车来不了，平常也没人来这里。我有时候就自己来摩托车来，这儿清静。”小袁说。 他领着兰蓉往水边走。“好了，就走到这儿就行了，再往下就是泥了。”他说，把包扔到地上。 兰蓉踩踩脚下的土，果然是有些松软。她问：“你经常来这里吗？” “原来经常来，后来工作忙了，就没空来了，也没心思。”小袁说，他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用力往水里扔过去：“今天突然想来转转。” 兰蓉看着水面上荡开的层层涟漪，问：“你一个人来吗？” “对。”小袁说。 他找了个地方，就地坐下。他出神地望了一会儿水面，说：“这儿让我想起我老家。我老家水多，我家附近就有像这样的河，我小时候经常在河边玩。” 兰蓉在他身边蹲下，跟着他看了一会水面，又看看他。 他没有看她，自己说：“上周末我回了一次老家，去给我爷爷上坟。” “老家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房子拆了，连河边都翻修了，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看蹲着的兰蓉，把包推到她跟前：“你坐这个上面。” 兰蓉听话地坐到上面，里面硬硬的，是她的头盔。就听小袁问：“你爸妈挺好的吧？” 兰蓉点点头：“都挺好的。” “你周末不回去，他们不问你？” “我跟他们报备过了，说我要跟朋友出去玩，这周末不回家。” “他们平常管你管得挺紧的吧。” 兰蓉笑了问他：“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你一看就是个乖乖女，从小被管得挺好，跟我们这些放养的不一样。”小袁说，又问：“你爸妈做什么工作的？” 兰蓉笑：“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是社区医生，已经退休了。” “你岁数不大，那他们要你挺晚啊。”他随手捡起一根枯草，在手里揉搓。 “是。听我爸说，我妈身体不算好，年纪大了才怀上我。她本来是三甲医院的医生，后来为了生我，转到了社区做医生。” 小袁又笑笑，真是个容易让人看透的女孩。他说：“那他们肯定很疼你。” 兰蓉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对。” 小袁看到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说：“下次再跟我出来，把头发绑起来，要不然容易打结。” 兰蓉闻言，从手腕上拿下发绳：“哦，我绑一下。” 小袁站起来，又蹲到她身后。 “你这头发太长了，光绑起来不够，得编起来。”他说着，把她抓头发的手拽下去，把头发拢到自己手里，分成三股，熟练地编成麻花辫。 “皮筋。”编到头，他向兰蓉伸出一只手。 他还带着骑摩托时的黑色半指手套，只露出上半边手指头，兰蓉连忙把皮筋放到他露出的手指上。 过了差不多十几秒，他说：“好了。”又回到她旁边坐下。他说：“我们以前车队里有个姑娘，她每次骑车时都编起来。” 兰蓉摸摸他刚编好的辫子，心里有些欢喜，又有些酸溜溜的，说：“你居然还会编辫子啊。” “小时候学的，当时我跟我堂妹都跟我爷爷住，我见过我奶奶给她编辫子，后来我奶奶没了，都是我给她编。” 兰蓉放了一半心：“我其实不太会编。” “自己编不方便，”小袁不在意地说，“下次你提醒我，我给你编好了再走。” 他又转过头去看水面，夕阳给水面镀上一层金色。 落日下的水面，两个人坐着，一起看夕阳一点点藏到西山后面。 夕阳落下，晚霞仍在，小袁从地上站起来。“走吧。”他说。 第70章 有话先说在前面 他们一起往河岸上走去。小袁问：“你定了吃饭的地方了吗？” 兰蓉摇摇头：“周六我们学校附近的饭店都挺空的，不用定地方，直接去就可以了。” “你有特别爱吃的吗？”小袁问。 “没有呀。” “那我带你去一个我常去的饭店吧，我有点儿想吃。” “好呀。” 到了摩托车那里，小袁从包里掏出头盔，给她戴上，然后端详了一下。 “还挺好看。”他说。也不知道是说头盔还是说人。 兰蓉红着脸坐上他的后座。 摩托车风驰电掣，不到半小时，到了一家小饭馆门口。 就是街边的小馆子，夜幕已经降临，里面的灯光很明亮。小袁把车停下，带着兰蓉走进去。 里面有几桌食客，不多。有个岁数有点大的阿姨在收拾桌子。小袁过去，叫了一声“婶儿。” 阿姨见了他，边收拾边打招呼：“来了啊。快坐。” 她没注意到兰蓉，收拾了桌子，端着大盆去里面了。 兰蓉观察一下，这小馆子收拾得很干净，是个徽菜馆子，空气里飘着一种似香似臭的味道。 她跟着小袁坐下，坐在他对面。 阿姨从里面走出来，就站在那冲小袁喊：“还是那俩菜？”这时她才看到坐在小袁对面的兰蓉，赶紧走过来：“哎？” 这话是冲小袁说的。 小袁冲她一笑，自己拿来菜单，对她说：“我们先看看，再点两个。” 阿姨了然地一笑，说：“不着急哦，你们先看，慢慢点。” “哎。” 阿姨走了，小袁把菜单推到兰蓉面前：“你看看有什么爱吃的。” 兰蓉大概翻了翻，问他：“这是你家乡菜是吧？” “对。” “那你点你爱吃的吧，我不知道哪个好吃。” 小袁又把菜单拿过来，扔到一边：“那我直接点了，你尝尝我家乡菜好不好吃。我去跟他们说一声直接做了。” 他起身，走到里面后厨去了。 后厨，阿姨正在刷碗，问他：“点好了？” 小袁点头：“那就来臭鳜鱼、问政山笋、八公山豆腐、再来个蜜汁红芋、中和汤。” “好好好，甜的女孩爱吃。”阿姨边说边扒拉他一下：“女朋友啊？” 小袁笑一下：“还不是。” “晓得了晓得了，快了吧，女孩子漂亮得很，赶快哟，不要让人家跑了。” “婶儿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老大不小的了，也没个对象，从来没见过你带女孩子来，这个，不一样的吧？” 小袁撩开门帘，往外面望一眼，女孩子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笑了：“是不一样。乖的很。” 阿姨忙着收拾碗筷，里面大叔已经开始做菜，大火炝锅，燃气烧得呜呜响。 阿姨又开始絮叨：“找个乖乖的女孩子，赶紧成个家，生个娃娃，就不是漂着了哦！” 小袁点头。“那您做菜，我出去等着了，不着急。”他说。 兰蓉见他出来，坐到自己对面，问他：“这是你亲戚的饭馆吗？” 小袁摇头。“不是，”他说，“就是安徽老乡。我喜欢他家的菜，做得跟我小时候的味道差不多。” “所以你老是来吃对吧。” “对。我上大学的时候来得多，后来工作了来得就少了。不过阿姨两口子都记得我，我要是有空了就来吃一顿，老熟人了。” 兰蓉看一眼他，又垂下眼睛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抬头，小袁就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她的头发没有经过梳理，有点坑洼不平，后脑垂着他编的麻花辫。她皮肤很白，睫毛很长，每一处都透着乖顺的感觉。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用力一攥，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兰蓉抬起头看他。他一笑：“菜来了。” 臭鳜鱼端上来，饭馆里的味道愈发浓郁。 小袁问她：“吃过吗？尝尝。” 兰蓉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嚼一嚼：“有点咸，还有点辣。” 小袁笑：“这就是臭鳜鱼的味儿。传说，是因为徽商走天下，随身还带着这鳜鱼。时间长了，鱼臭了，也不舍得扔，就多加佐料腌一腌，继续做成菜吃，就是现在的臭鳜鱼。” “无徽不成商，无徽不成镇。我们那边的徽商，都很能吃苦的，有个外号，叫‘徽骆驼’，最是吃苦耐劳。” “我们那还有句老话：‘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很多人很小就出来闯荡了。” 兰蓉吃着菜，偶尔抬头望他，听他一段一段地感慨。 蜜汁红芋上来了，小袁让她：“这个是甜的，你多吃点。” 兰蓉尝了尝，又甜又鲜。她说：“这个好吃。” “这一盘子都是你的。”小袁说。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到他们都吃饱了，桌上还剩了很多菜。“有点浪费啊。”兰蓉说。 “下次点你喜欢吃的，这次就是想让你尝尝我们安徽的名菜。下不为例。” 小袁结了账，柜台的阿姨热情地向兰蓉告别：“小姑娘，下次再来哦。” 他们出了店门，小袁跨上摩托车，问兰蓉：“送你回家还是回学校？” “我回学校。” 小袁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兰蓉下了车，绕到他面前，欲言又止。 小袁没下车，挑眉望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单刀直入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兰蓉顿时张口结舌，手足无措。不敢承认，又不愿否认，她低下头。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小袁轻笑一声，说：“那我有话先说在前面。” “我从小父母离婚，两个家庭都不管我。我跟着爷爷长大，没人管教，性子野，有时脾气不算好。” “我其实跟咱们过年时的表现不一样，那都是人前装出来的。” “我不想瞒着你，你要喜欢脾气好的，就不能找我。” 兰蓉低头看着他的鞋，讷讷地说：“我不是……我不是喜欢脾气好的。” 小袁歪头一笑：“那你喜欢脾气差的？” 兰蓉握握拳，鼓起勇气，心一横，抬起头。 “我就是喜欢……你。” 小袁看了她一会儿，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看不清。 兰蓉勇敢地跟他对视。 然后小袁说： “上次你找我，我没答应，是真有事。你放心，我没事了会约你。” 他伸出胳膊，搂一下她的肩膀：“回头见。” 摩托车绝尘而去。 第71章 抢过来他的人和心 兰蓉站在初春的晚风里，细细咀嚼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这算什么？好像没拒绝，但又没确定地给她答复。 她心事重重地慢慢往宿舍走，终于最后忍不住，给周晴打了个电话。 “晴晴，我想去你家住一晚，跟你聊聊天。” “好呀，我在呢。” 周晴也刚刚到家。她上午和黎星远去逛了逛小公园，下午又跟他去打网球，累瘫了，正在床上躺平。 接到兰蓉电话，她欣然接受，她也想找人说说话。 兰蓉九点多才到她家。当时周晴已经洗完了澡，正在等着她。 开了门，兰蓉进门，周晴把门锁上。 然后周晴看着她就笑了：“你怎么梳了这么个发型。” 兰蓉这才想起来她还扎着麻花辫，伸手摸了摸，说：“小袁哥带我骑摩托车，头发太乱了。” 周晴笑：“你这样子也太温柔贤淑了，怎么勾引他嘛。” “这是他帮我编的。”兰蓉说。 “哇！”周晴有点惊喜，“你们进展这么快的哦！” 兰蓉有点闷，摇头：“没有啦。” 周晴看她这样，就说：“热水现成的，你先洗澡吧。” 兰蓉洗完澡出来，周晴已经站在房间门口等她，拉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双人床上铺了两床被褥，显然是要跟她一起睡。 兰蓉心事重重地钻进自己的被子里。 边上是周晴八卦的脸：“今天，你们都干什么了？” 兰蓉说：“他骑摩托车，带着我去河边逛了逛，等到天黑了，他带我去吃了一个他经常吃的小馆子。然后他就送我回学校了。” “这么没意思？” “也不是啊，他说那个地方特别像他家乡的河。” “嗯！” “他在河边给我编了辫子。” “哇哦好浪漫。” “我们待到太阳下山。” “那就是一起看落日喽。” “后来他带我去吃他常吃的小馆子。” “让你了解他的口味。” “最后他把我送回学校，到了门口，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你怎么回答的啊？” “我说……我喜欢他。” “哇你好勇敢，他怎么说？” “他说他有空会约我。” “这也太顺利了吧！”周晴在她旁边趴着，支着脑袋，已经忍不住嚷起来，“小袁哥这么干脆利索哦！好有男子气概哦！这不是明明白白想让你了解他，表示他对你有意思吗？” 兰蓉苦恼地把胳膊搭在眼睛上。 “可是我对他说了喜欢，他也没说他喜欢我。” 周晴把她的胳膊拿下来，看着她说：“他肯载你出去玩，就说明他对你有好感了啊！还让你坐摩托车后座，你知不知道后座是女朋友专座啊！带你看夕阳，回忆小时候，带你吃家乡菜，还想要什么，难道一上来就要说我爱你，亲你一下、抱你一下吗？那不成了耍流氓了吗？” 兰蓉皱着眉头听她说完这一长串，瘪瘪嘴。 “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周晴睁大了眼睛：“哦？” 兰蓉瞪她一眼。“我忘了，你现在是在谈恋爱呢。”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就特别想跟他贴一贴的。我那时……”她不说了，大概是想起来上次恋爱的情景。 “你看看你们，在迪士尼亲亲抱抱的。” 周晴躺平，捂住脸，声音从她的指缝间透出来：“就抱了一下，没有亲亲。” 兰蓉惊讶地向她转过头：“到现在都没有亲过？” “没有。”周晴依然捂着脸说。 “那你们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周晴把手放下来，看着天花板，“就是，你能感觉到他对你的喜欢，但是他又好像离你很远，你怎么试图靠近他，到一定距离后就靠近不了了。又温柔又冰冷，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今天跟他见面，就连牵手都没有了。” “在迪士尼的时候好像一场梦，好像就是我自己在做梦一样。”她有点忧愁地叹口气。 “他好难搞哦。”兰蓉说。 “肯定的啊，比起他来，小袁哥真的是很迅速了。” “可是他说他有空再约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就像《边城》里，或许永远不会来，或许明天就来。”周晴随口说。 “不要啊，我都要等成望夫石了。” “小袁哥不会让你等成石头的，倒是我，不知道我喜欢的冰山什么时候会化。” 兰蓉叹了一口气，伸手关了台灯，两个女孩都在黑暗中忧愁地看天花板。 “你再努力一点，没准什么时候量变就变成质变了。”兰蓉转过头说。 周晴在枕头上点点头：“嗯，我再努力一点，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努力，不怕失败。” 她又说：“他真的对我挺好的，给我花钱就不说了，反正他有钱。重点是他肯花时间跟我在一起，忙也要给我打电话，那么忙还陪我去迪士尼玩，他的时间才是很珍贵的，也舍得给我。” “我现在真的是有点儿贪心了。其实，这样就挺好的。” 周晴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闷闷地说：“他以前有个女朋友的，后来女朋友出国了，分手了，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而且，我跟他前女友长得还挺像。” 兰蓉在黑暗里猛地转过头。 “啊？” 周晴又把被子掀下来。 她慢慢地说：“我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当时我不在意，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上他。” “我不知道他是喜欢我，还是爱屋及乌，所以才对我好的。” 她的声音带上了鼻音：“我希望他是喜欢我才对我好，而不是因为我像别的人。” 兰蓉伸出一只手，想摸摸她的头，却碰到了她的脸，感觉有一点湿意。 “你别难过啊小晴，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是你，又不是他前女友。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 周晴的伤感情绪又没有了。她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想象出一个人来，指着他的脸。 “你这个强盗！你得到了我的人，却永远得不到我的心！”她学着电视剧里说台词的口气。 兰蓉也笑了，坚强不服输的周晴真可爱。 她说：“你去当这个强盗，把他的人和心一块儿抢过来。” 第72章 无法挣扎的拥抱 周晴就是永远不服输的周晴，到了工作日，她又生龙活虎地上班去了。 日子在她敲打键盘的声音中缓缓流过。 这是个周五的下午，周晴正在欢乐地等待开启周末生活，福利院的刘院长居然打电话来。 周晴接了，瞬间神色凝重。 刘院长说：“小晴，你周妈妈去世了。” “明天是遗体告别仪式，你要是有空，来一下吧。” 周晴在公司强忍着泪意，下班回家的路上就开始掉眼泪。 周妈妈是照顾她最多的一个妈妈，周晴的姓就是随了她的姓。 她刚做完手术，吃了那么多苦，居然没撑过一年。 周晴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又想起来周妈妈手术结束后，她去看望，周妈妈那么泼辣能吃苦的人，拉着她的手流泪说：“闺女，你妈这次可是受了大罪了。”难过得无以复加。 为什么好人却没有福报呢。 她回到家，慢慢地收拾起明天要带的东西，胡乱塞到包里。 一大早，她出发去了刘院长说的殡仪馆。 临行前，她才想起来，给黎星远发了个微信，告诉他，她要回家一趟，不能去和他见面了。 他没有回复，估计还没有醒来。 到了殡仪馆门口，她按照要求，将手机静音。 她进去，见到了刘院长，还有陈妈妈等几个妈妈，想哭的感觉又涌上来。 她把准备好的一千块钱给了刘院长，说这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几个妈妈岁数较大，倒是还都没有明显的悲痛表情，周晴忍不住抱住陈妈妈，又流下眼泪。 陈妈妈拍拍她，说了声“好孩子”，拿一朵白花让她戴上，又叹了口气，领她去了灵堂。 周妈妈只有福利院里的同事，因为福利院那边离不开人，到殡仪馆的人也不多。灵堂边上守着周妈妈的丈夫和两个儿子。 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同事朋友，灵堂里冷冷清清。 周晴跟着陈妈妈，向周妈妈的丈夫和儿子表示了安慰之意，又去向周妈妈的遗体鞠躬。 周晴看到，周妈妈的遗体躺在那里，瘦瘦小小，穿着一身新衣服，脸色很平静，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这是周晴第一次见到死去的人，悲痛之外又有些慌张。 她一直跟着刘院长和几个妈妈，直到天很晚了才和她们告别，走出殡仪馆。 殡仪馆地处偏僻，她走了很远才到车站。她拿出手机想坐车，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小地方连共享充电宝都很少，周晴在街上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有共享充电宝的超市。 手机没电，连充电宝都没办法借出来，没办法，她跟老板解释，给了老板十块钱，老板才帮她扫码，借出来一个充电宝。 她插上电源，手机开始缓慢地充电，好一会儿，电量才有个百分之几，周晴把手机开机。 手机品牌的标识出现，重启输入密码。 然后她看到手机通话上鲜艳的未接电话标识，居然有十几个。 都是黎星远打来的。 她看到微信的未读消息，打开，是他的回复： “你去哪儿了？” “怎么不接电话？” 还有语音电话，也有好几个。 她赶紧给他打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第一时间通了，周晴叫了一声：“哥。” 他的声音劈头盖脸从那边传过来：“周晴？” “你去哪儿了？” “怎么不接电话？” “我找了你一天！” “你现在在哪儿？” “原地别动，位置给我发过来！” 周晴被他的声音砸晕了，刚说一句“我去参加周妈妈的追悼会了”就被他打断了。 他说：“我就在你们镇上，给我发位置过来。” 周晴只好挂了电话，赶快把位置给他共享过去。 发完，她拿着电话发愣，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急火火地找她？ 手机电量已经充到百分之十，周晴谢了老板，把他借的充电宝还给他，又自己扫码借了一个。 她拿着手机和充电宝，在超市外面等黎星远。 手机的电量跳到百分之十五,一辆沃尔沃车速很快地在她面前驶过，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吱一声急刹。 周晴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黎星远从车上下来。 他显然看见了她，下车后，车门被重重地甩上，咣的一声。 他向她走过来，脚步不快，脸色凝重。 周晴等他走近，勉强向他笑笑，喊了一声“哥”。 话音未落，她突然被黎星远狠狠地抱进怀里。 他力气很大，箍得她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挤出。男人的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的后背，一只手箍住她的后脑，周晴感觉自己的脸紧紧地被压在他的衣服上。 她的右耳被压在他的胸膛，仿佛听见他的心跳。 周晴被他抱得完全不能动弹，她呼吸困难，不禁挣扎着推一推他，但是却被抱得更紧。 她放弃了挣扎，勉力在他怀里呼吸。她被他严密地搂住，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他的味道扑面而来，密密将她围绕。 她听到他呼吸急促，心跳很快，整个人好似都有些颤抖。 很长时间过去，拥抱的力道慢慢减轻，他的情绪平静下来。 胳膊慢慢松了，但是他还是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终于，他站直身体，但还是扶住她的肩，好长时间没有开口。 周晴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先开口：“对不起，我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你的电话。” 她看到他的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又问：“你怎么找来了，出了什么事？” 他缓缓摇头。还是没能出声。 最后，他闭了闭眼，终于能说出话来：“咱们回家吧。” 他抓着她手，转身往车那边走去。 周晴跟着他迈步，又看到手里的手机和充电宝。 她在他背后，拉一下他的手，说：“你等我一下，我去还一下充电宝。” 看到黎星远转身，她走上超市的台阶，进去还充电宝。 还完转身，黎星远已经跟进来，在门口看着她，好像怕她走进超市就消失了一样。 周晴走到门口，拉住他的手：“咱们回去吧。” 她感觉到，他的手冰冷，又沾满了汗，黏腻腻的。 第73章 留下来陪着我 他们走到车边，周晴坐到副驾驶位。 黎星远比她晚一步坐进来，关上车门，但是没有动。 后面有车过来，大概是他们的车挡了路，车喇叭“滴”的一声，从他们边上蹭过去了。 周晴试探地叫：“哥？” 黎星远伸出手去按启动键，但是周晴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地发抖。 他的手扶上方向盘，紧紧攥住，但是他没有去换挡，车子还是没有动。 他长出一口气，对周晴说：“你来开吧。” 周晴就下了车，和他换了座位，坐上驾驶座，然后忧心忡忡地看向黎星远。 他说：“我没事。你开吧。”闭上眼不动。 周晴开了手机导航，见他没有动静，轻轻推了推他，提醒：“你系上安全带。” 他慢慢扯过安全带系上。 周晴看着他，他的手在腿上攥紧，但还是在微微发抖。 她转过头看前方，换挡，踩油门。车子动了，往他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只是有时候看一眼她。 周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车里只有机械的导航女声：“前方，在第二个出口驶出。” 大概一个小时后，车子到达黎星远小区地库。 他们沉默地下车，坐电梯上去，周晴按开门上的指纹锁。 周晴没有动，等他进门后才跟着进来，她转身把门轻轻关上。 身后伸来一双手臂，她的后背猛地撞上他的胸膛，她又被他从后面拥住。 这次的力气没有超市门口那么大，但仍是让她动弹不得。 周晴有些腿软，弯曲手臂抓住他的胳膊。 太反常了，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她轻轻转了下头，额头蹭到他的下巴。她试探地喊：“哥？” 环着她的手臂松下来，周晴转过身面向他，却又被他抱进怀里。 他的下巴蹭着她的头发，慢慢地说：“我打电话一直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出事了。” 原来只是这个原因？那他反应有些大啊。周晴也抱住他，轻声解释说：“我在福利院的周妈妈去世了，我去拜祭，手机调成了静音。我一直没有看手机，所以没有接到你电话，对不起啊。” 他低低“嗯”了一声。 周晴轻声说：“你怕我出事了啊。”她把手臂又紧了紧，“你对我真好。” 黎星远否认：“不是。” 周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否认，她安抚地抚摸他的后背，柔声说：“我累了，我们去沙发那坐吧。” 他松开手臂，拉着她的手，引着她来到客厅沙发，一块坐下。 “我找了你一天。”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打你电话不接，过了一阵，我觉得心里特别慌，我真的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后来再打你电话，发现关机了。我就去你老家找你。” 周晴听着他的叙述，安抚地轻轻抚摸他的手。 “我去你的福利院问了，门口的人说没见你来。” “我怕你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关机。我开着车在镇上反复转了几圈，也没有看到你，我真的怕把你丢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晴。 “这一段日子，有你在身边，我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原来，我看什么，都是灰色的，没有色彩，没有生趣。” “找不到你，我好像又掉进了那个灰色世界，我怕你不见了，我又会变成那时的我。所以你看，我不是对你好，我其实是为了自己。” 周晴听着他的表白，心里软绵绵的。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一条腿跪在沙发上，这样她就比黎星远高出一些，她轻轻抱住他的头。 “那你也是在对我好，”她柔声说，“你放心，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陪着你。” 她抚摸着他头顶的发丝，逐渐摸到他的脖颈，那里的头发很短，她来回抚摸那短短的、硬硬的发茬，上次给他吹头发就想这样做了。 周晴感到自己怀中的男人瘫软下来，他靠在她怀里，发出沙哑的叹息。 “小晴。” 周晴仍在摸他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 “小晴。” 他伸出胳膊，抱紧了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周晴摸着他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无端地感觉自己像发现了一颗山竹，这颗外壳坚硬的水果终于被她掰开，露出里面洁白的、柔软的、多汁的、甘甜的果肉。这想象不由让她舔了舔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周晴开始感到不舒服，这样的姿势确实难以保持。 她松开他的头，挣脱他的拥抱，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然后她就看到他干裂的嘴唇。 她拍拍他胳膊：“我去倒杯水给你。” 她接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他，黎星远一饮而尽。 周晴坐在旁边看他喝水，他一定是很口渴了。 她接过他的空杯子，把它放到茶几上，又伸手握住他的手。 “好点了吗？” “嗯。” “那……”周晴刚想说什么，黎星远就说：“你不要走。”他握紧她的手。 周晴把到嘴边的那句“那我回去了”咽了下去，说：“好。” “留下来陪着我。” “好。” 周晴凝视着他，眼里充满爱怜。 “那我去洗漱。”她说。 “嗯。” 周晴起身走到次卧，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转身，看到黎星远还在看着她。 她在他的注视下又走到他面前，期期艾艾地说：“可是我没有带睡衣哎。” 她问：“我能不能……借你的睡衣穿一下啊？” 黎星远发出一声不知道含着什么意味的长叹，慢慢起身，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的主卧衣柜前。 周晴在他的注视下，匆匆拿了一套家居服。 她推推他，说：“你也赶快洗漱吧，跑了一天很累了吧。” 黎星远看着她，点点头。周晴抱着他的家居服出去了。 周晴匆匆刷了牙，冲了一个温度稍高的热水澡，这一天的经历让她也感到很疲惫。 她洗完澡，穿上黎星远的睡衣，感觉柔软的衣物蹭着自己的皮肤，心里麻酥酥的。 他的衣服对于她来说太宽大，袖子和裤腿挽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脚。裤腰也有些松，她把上衣掖进裤子里。 她用把头发吹干，从次卧的洗手间走出来，爬到熟悉的床上，钻进被子。 有人在轻轻地敲门。周晴下意识说了“请进”，但是门并没有被推开。 周晴心里知道是他，又掀开被子下床，为他把门打开。——门其实没有锁，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推门进来。 周晴看看他，他仿佛只是冲了一个敷衍的澡，就等在她门口。他的头发还在滴水，眼眸漆黑，凝视着她，没有话语也没有动作。 周晴把他拉进屋里，让他坐在床边。 她略带埋怨地说：“你又不擦头发。”她去洗手间，拿来一条干毛巾，细细地帮他擦头。 黎星远任她擦头，低低地说：“我还是不放心。” 周晴给他擦着头，低头看他一眼。 “不放心怕我丢了是吗？” “嗯。” 周晴嘴角弯了弯，他怎么这么可爱。 “我不会跑的，我也不会突然消失，我们又不是在拍灵异电影。明天起床你就能见到我了。” “嗯。” 她给他擦完头，看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抿抿嘴，自己爬到床的另一边躺下，留出半边床给他：“喏，我的床借你躺一躺。” 他没有犹豫，直接就上了床，半倚在床头看她。 周晴被看得心慌，还以为他会犹豫，或者拒绝，谁知道他直接同意了。 周晴讷讷地说：“你……你头发还没干。” “那你帮我吹。” 周晴垂下眼睛，叹口气：“可是我好累，不想去拿电吹风。” 他凝视着她说：“我听你说，你福利院的妈妈去世了。” 周晴慌乱的心被提醒了，表情瞬间沉寂。 “对。她去年刚做了手术，不知道怎么，今年就去世了。” 她又想起周妈妈躺在灵堂里的样子，有些悲哀，又有些害怕，就起身倚在床头，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 他伸手抱住她，让她倚在自己怀里。 周晴又累又困，眼皮直往下掉，但倚在他的怀里，觉得心中安定下来，很想跟他倾诉。 “我们福利院，是一个妈妈负责几个孩子，周妈妈那时负责管我。” “我小时候，脾气特别不好，周妈妈那时，对我特别有耐心，慢慢地我喜欢上了她，后来我特别听她的话，这些孩子里她最喜欢我。” “后来我上了高中，手里钱不够花，她还总是偷偷给我点钱，她家庭条件其实也不太好。” “我那时候学习成绩好，每次考好了她就特别高兴，所以我特别努力地学习，就是喜欢看到她高兴的样子。” “她做完手术后我去看过她，我觉得她没事了，这一阵就没有再回去看她。” “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要多回去几次。” 黎星远摸摸她的头，看见她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流下来。 她喃喃地说：“我觉得活着好孤单哦。” 她睡着了，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胸口，不动了。 黎星远低头看她，轻轻为她拂去眼角的泪。 他抱紧了她，低头凝视着她的脸，最终，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 第74章 和你说早安 明亮的日光透过了窗帘，周晴从沉沉的梦中醒来。 她没有睁开眼，先伸了个懒腰，缓解睡了一夜的微微僵硬的筋骨。 然后她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早上好。” 周晴瞬间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让她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眉毛黑而长，一双桃花眼，挺鼻薄唇，正在对她微笑。 周晴下意识捂住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然后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想起来她是在黎星远家睡了一夜。而且，是和他在同一张床上，在他的怀里睡着的，不知道后来怎发生了什么。 他温柔的嗓音又说了一遍：“早上好。” 周晴缓缓从床上坐起来，黎星远也跟着坐起来，抬手揉揉她的头发。 周晴不好意思地低头，揉揉眼睛，还好，干干净净的。她问：“你在这里睡的啊。” 他的桃花眼里闪着微光：“对。” “那我有没有……” “没有乱踢被子，没有打呼噜，没有磨牙。”他笑着说。 周晴放下了一半心，又问：“那我有没有吵到你？” “没有，总之刚开始没有，早上也没有，”黎星远微笑着说，“中间有没有我不知道，因为我也睡得很好。” 周晴心放下了，然后才想到，自己居然跟黎星远睡在一张床上，有点害羞。 “你怎么不去自己房间睡啊。” “我太困了，没等到过去就睡着了。”他坦然地说。 周晴又忸怩了一会儿，情知也没有发生什么，身上的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她闻到他身上的清香味道，问他：“你早就起来了啊？” “对，”黎星远说，“我醒来看了你一会儿，然后我去洗漱，后来我又看了你一会儿。” 她愣愣地望着他，下意识地说：“你怎么……”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脸红的话。 他笑了：“你放心，你睡着了也很漂亮。”他又补一句：“醒着一样漂亮。” 他起身下了床，对她说：“快去洗漱吧，然后吃早饭，我都饿坏了。” 周晴也跟着下床，昨晚卷好的裤腿掉下来遮住了脚。 黎星远俯身，帮她把裤腿卷好。 周晴呆了，看着他帮忙卷裤腿，脚趾头不安地蜷起来。 黎星远直起身子，看她发愣，又揉她的头：“快一点。” 周晴穿了拖鞋下床，去洗漱。 她收拾好来到餐厅，餐厅已经摆上油条和粥。周晴有点惊讶，问：“你出去买的啊？” 黎星远看着她身上穿的他的家居服，太肥太大，眉头皱了皱，又不禁笑了笑。 他说：“当然不是，外卖。” 周晴问他：“你居然还会点外卖？” “我当然会，不然之前我岂不是要饿死。” 周晴心道，之前你就是想要把自己饿死啊。 黎星远拿起手机，对她说：“你先吃，我先打个电话。” 周晴幸福地坐到餐桌前，肚子正好在这时候叫了一声，她拿起筷子，夹起油条咬了一大口。 黎星远不一会儿就回来，坐下也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油条来吃，说：“我饿坏了，大概有两顿没吃了。” 周晴“啊”了一声，问他：“你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 “是啊，忙着找你，没心情吃饭。” 周晴低下头，想起昨天她去干什么，刚好起来一点的心情又低落下来，咬一口油条，慢慢咀嚼。 两人都饿了，沉默不语间，桌上的饭已经被一扫而空。 吃完饭，黎星远看她不开心，说：“一会儿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不太想去。”周晴说，在椅子上蜷起腿。 黎星远从餐桌的一边绕过来，又抱住她。“不去的话，我陪着你在家里待着。” 周晴忍不住又伸手抱住他的腰：“你真好。” 两个人就这样偎依了一会儿。 周晴靠在他怀里，感觉无比安定、踏实。她忍不住说：“老天待我真好，知道周妈妈走了，就又派你过来照顾我。” 黎星远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怜爱，这无父无母从小缺爱的孩子，竟然如此知足，得到一点点关心，就无比感恩。他抚摸她的头发，说：“是你先来照顾我的。” 周晴想起刚见他的情形，不禁微微笑了：“我记得第一次来你这里，是给你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对。”他又说：“真的很好吃。” “第二次是你喝醉了，我晚上照顾你，然后给你做了粥，还有煎蛋。” “是，后来我让你在门锁上录入了指纹。” 周晴想起他醉酒那晚，自己还看到了他赤裸的上半身，不禁有些脸红：“你怎么那么相信我。” “因为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周晴又用力抱了一下他，这情话听起来太动人。 她软软地说：“我也喜欢你，第一次加班上线，我看见你改代码的样子就喜欢。” 黎星远笑了：“我想起来了，那时你的样子跟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对，那会儿我可土气了，刚毕业，没钱打扮嘛。” 周晴又想到，那才是他第一次见她，所以她解释了一下：“那你可不是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第一次见面我那么难看。” 黎星远笑：“不是难看，是有点呆，有点傻。” 周晴在他怀里翻个白眼：“可是我现在也挺呆挺傻的。” “傻点好，要是不傻，怎么能被我骗到手。” 第75章 揉揉她的手 他们又抱了一会儿。黎星远的手忍不住去捏捏她的耳朵，周晴痒得缩了缩脖子，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笑。 忽然，黎星远的手机响起来，周晴恋恋不舍地放开手，看着他去接了电话，电话很简短，他只说了一句“好的，让他上来吧”就挂了电话。 周晴问：“有人要来吗？” 黎星远微笑道：“不是。” 周晴起身去收拾餐桌，袖子长有点不方便，黎星远在餐桌边坐着，笑着看着她。 一会儿，门铃被按响了，黎星远起身去开门。周晴隐约听他跟来人说了几句话，就关上了门。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包装袋子。周晴认出一个是上次他们在商场买的那个女装牌子，一个是上次买的家居服牌子。她不好意思地说：“你又给我买衣服了啊。” “对，你穿这个不舒服，去换了吧。”他指指她身上自己的衣服说，把新买的家居服袋子递给周晴。 周晴乖乖地去她的房间换衣服，居然还是上次那个款式。她捧着换下来的衣服出来，问他：“那这个我放到哪？” 黎星远正在端详另外那套衣服，那又是一套乳白色的套装。他不在意地说：“放到我卧室床上就好。” 周晴问：“要不要洗一洗？” “不用。”他说。 周晴把家居服放到他卧室，看到他床头柜上的红色法拉利模型，不禁又笑了笑。 她出来问：“这衣服是你让谁给买的啊？什么时候让人买的啊？” “就吃饭前，”黎星远已经放下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看，说：“动用了一点特权，让公司的人送来的。” “哦，”周晴说，“其实我们可以自己出去买的嘛。” “没什么，偶尔用一下特权没关系。”黎星远说，“我想你可能不想去商场。” 周晴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又往他那边挪一挪。 黎星远微笑着看一眼她，伸出一只手搂住她肩膀。 周晴把腿蜷起来到沙发上，挨着他，说：“我不打扰你，我就在你身边坐一会儿就好。” 黎星远“嗯”了一声，又看了几分钟书。 然后他把书放到一边，看着她，叹口气。 周晴疑惑的眼睛看着他，黎星远说：“你在这儿我怎么看得下去？不看了。” 他把她的手拿过来，将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另外一只手上来揉揉她手上的肉。 周晴愣愣地看着他动作，突然说：“我周妈妈也喜欢这么揉我的手。她说，她的手大，又都是骨头，所以就命苦，说我手软所以命好。我那时候不信她的话，我一个福利院里的孩子，怎么会是命好？现在想想，我确实是命好。” 她抬头看他，又说一句：“我真的是命好，我能遇见你。” 黎星远温柔地看着她，接口道：“她一定很喜欢你。” 周晴点头，想哭的感觉又来了：“她真的是个好人，虽然有时候也对我挺严厉。我不知道她走得这么快……” 黎星远又把抱她的手臂紧了紧：“别难过。” 周晴抬起头看着他，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人的死亡。”她说。 她用衣袖蹭蹭眼泪。“她还是那个样子，像睡着了一样，但是人家告诉你，她已经死了。”她悲哀地、万分不敢相信地说，“我看到她躺在那儿，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好像她还在，还能坐起来跟你聊天说话，但是其实不是的，她已经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从此这世上少了周妈妈这个人。但是很奇怪，明天太阳还能升起来，什么都没有变，别人都还在好好地活着，就是她没了。” 眼泪，又从她的眼睛里慢慢地溢出来。 黎星远抬手为她擦掉眼泪，然后注视她许久。 他突然说：“曾经我也想到过死。” 周晴的眼睛睁大了看着他，她的眼睛里还含着为周妈妈流的泪。 “我那时感觉人生没有追求，活着没有乐趣。”黎星远慢慢地说，“既然活着没有乐趣，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我想到过去死。” “如果那时候我成功了，估计只是城市新闻上的一句话：‘一男子昨日跳楼自杀身亡’之类的。或者连新闻都不会有。” 周晴眼睛睁得更大，惊恐地看他，听他用最自然的口吻说最惊悚的事情。 “但是……” “但是我没有死。”黎星远接口说，自嘲地一笑，“或许我的勇气还不够，又或许我对这世间还有些留恋，所以我没有去死。” “现在想想，幸亏没有，不然我就没法遇见你。” “你为什么会想……”周晴说不下去。 玻璃窗透过来灿烂的阳光，将他们俩热烈地环绕，他们在阳光下谈论死亡。 黎星远长叹了一口气。 “高中时我就有这样的感觉了。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居然没有情绪的变化，只有我妈和老师为我高兴。我装出高兴的样子，但其实没有任何感觉。” “t大，全国最顶尖的高校，被他录取，我居然没有感觉。那时我就在想，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努力是为了什么？后来有一阵子，我受了更大的一次打击，那时候，就像哈利波特里说的一样，像是被摄魂怪吸走了灵魂，我感觉我再也不会快乐了。”他看着地板上的、从玻璃窗透过来的日光，慢慢地说。 周晴看着他，木木地问：“后来呢？你……是不是好起来了？” “我后来情况好起来，是因为我上了大学，我妈就放松了对我的管制。”黎星远叹息着说，“我自由了一些，在大学里也读了一些书，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后来我自己去了医院，确认了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 “抑郁症。”黎星远简单地说，他似乎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放开了对周晴的搂抱。 他想了一下，又抓住她的肩膀。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周晴还在为他刚才讲的话震惊，双唇微张，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他说：“我想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第76章 不能和你一起住 周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大脑一片空白，上一分钟他们还在讨论死亡，这一分钟就要考虑同居？ 她努力集中精神，抱住自己的头说：“让我想想啊。” 黎星远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周晴终于抬起头来，问他：“为什么你会想让我搬过来啊？” 黎星远凝视着她，慢慢地说：“因为我觉得，身边有个陪伴的人，感觉非常好。” “昨天晚上睡觉时，我听着你的呼吸，就觉得很安心，我居然没有失眠。” “今天早上醒来，我看见你，觉得这世界真美好。” “当时我就在想，要是每天都能这么醒来就好了。” “我知道这么要求有点太快，但是这只是我提出的邀请，你什么时候同意都没关系。” 周晴喃喃道：“我得想想。” 黎星远又抱了一下她，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没事，同意或者拒绝都没关系。”他起身走了。 他坐在卧室阳台的单人沙发上，对着阳光闭上眼睛。阳光让他的眼睛视野变成了橙红色，是温暖的颜色，像和她在一起时他看到的颜色。 像上一次向她提出结婚的要求时一样，他等着她的答复，但这次，他的心里再也没有忐忑，他知道，无论她同意或者拒绝，她都会在他身边。 门口终于传来了她轻轻的脚步声。他转过身子，看着她。 周晴有些瑟缩、有些不确定的、软软的嗓音响起。她说：“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块住。” 黎星远的眼眸暗淡下来，说：“没关系。”向她伸手让她过来。 周晴走到他身边，黎星远伸手拉住她的手。 他说：“没什么。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太快了。” 周晴被他拉住手，仿佛平静了一些，说：“我以为你会生气。” 黎星远平静地对她说：“我不生气。但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周晴低下头，一时没有说话。 黎星远想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想想又放弃了，起身拉着她来到床边，让她坐下，自己坐到她身旁。 周晴低头不看他，慢慢地说：“你这里离我公司太远，我上班不方便。” “但是我可以送你。” 周晴仍然低着头，轻轻地说：“可是你不能每天都送啊。每天让你送太麻烦你了，而且你也不一定有空。”她摇摇头，抓着他的手指，继续说：“就算你不觉得辛苦，可是我不愿意让你辛苦。” 黎星远眼里有一丝无奈，又有一丝感动，叫她的名字：“小晴。” 周晴抬头看着他，继续说：“我是想每天都见到你，见不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你。” 黎星远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依恋，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接着她的话说：“我也一样。” 周晴没有说话，黎星远继续说：“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住太孤单了，又失去了爱你的那个妈妈，你最近会很难受，所以想多陪你一些。” 周晴偎在他怀里，说：“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 “但是你会难受。难受的时候，有个人陪着会舒服一些。”黎星远说，这的确是他的经验之谈。 “可是那样你也会难受，我不想让你难受。” “上次我为我妈难受的时候，你也陪着我。” 周晴想起那时候失眠的他，心里有些柔软。 她从他怀里起身，对他说：“那好吧，那我周末过来在这住，行吗？” 黎星远顿时笑了：“当然，太好了！” 周晴看到他笑了，心里也有些高兴，不再慌张，又抓住他的手。 她说：“那我周五过来，周日晚上回去，我们能一起待两天，有两个早上都能互相说早安。” 又加了一句：“那我不能跟你睡一张床了哦。我要睡次卧，你睡你的主卧。” “好。” “因为我怕我睡相不好，你看见了我丑的一面，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 “你晚上如果睡不着，可以找我聊天。” “好。” “但是你不要在我的床上睡着了。” “我记住了。” “要是你厌烦了我，我就躲到我的屋子里不出来。” “你总是想太多，好吧。” 周晴听他满口同意，不禁笑了，问他：“那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黎星远笑了，说：“那我也得想想。” 周晴期待地看着他，他真好看，笑着也好看，沉思也好看。 黎星远最后看向她。“我希望你不要太懂事。”他说。 周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不要怕，在我这里，生气、任性、撒娇都可以，只要你高兴。” 周晴笑了：“可是你对我那么好，我干嘛要对你生气。” “我是说以后、未来，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请你完全的相信我，就像孩子相信父母一样，因为知道被爱着而有恃无恐。” 黎星远抬起一只手，慢慢抚摸她的脸颊。 “日子那么长，总会有产生矛盾的时候，那时候，你生气、发脾气都没有关系，不要在心里忍着。你要相信我不会走。” “为什么你不会走？”周晴下意识地问。 “因为我知道你也不会走。” 周晴怔怔地看着他，他的手指仍然在她脸颊流连。 忽然，她双手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亲了一下，随即转身跑出去了。 黎星远愣住了，看向自己的手心。 周晴一路跑回次卧，掩住嘴的手已经堵不住嗓子里的哽咽。 她关上门，背靠在门上，身子顺着门滑落下来，坐到了地上，万千记忆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她听到的都是： 你要听话。 你要懂事。 不能发脾气。 不能任性，要不就不要你了。 就算是最疼她的妈妈，也会这样说。 一路这么多年，这样的教育让她养成了乖巧、讨喜的性格，生怕别人生气，怕别人不满意，不敢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只会顺从别人。 但是，现在有个人，叫她可以任性、可以发脾气，让她变成有人可以依赖的孩子。 她不再捂着嘴，终于呜呜地哭出了声。 第77章 多肉的花语是治愈 周晴从自己的次卧出来，黎星远正在沙发上等她。见她出来，并没有针对她微红的眼圈发表看法，只是问：“我们去吃饭？” 周晴暗暗感激，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她揉揉眼睛，说：“好。” 黎星远把那套新买的套装递给她，“你穿这个吧。”他说。 周晴听他的话，乖乖换了衣服，出来时，看到他脸上满意的神色。 黎星远说：“吃完饭，一会儿送你回家。”他解释道：“今天下午，本来约好了要去看我妈。” 周晴依言收拾了东西，将换下来的家居服留在次卧，既然说了要周末来住，拿回去就没必要了。 吃饭时，周晴问他：“你每周都要去看你妈妈吗？” “也不是，周末偶尔去。” 周晴点头：“是应该多去看看她。”她低下头吃饭，可能又想起了去世的周妈妈。 黎星远看着她慢慢地吃饭，没有说话。 周晴忽然又抬头问：“上次，你送花给她了吗？” “送了，但是她说她对花粉过敏，所以以后就没有送过。” “那，她喜欢吗？” 黎星远想起那次她说的话，微笑道：“她说，她不是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周晴说，“现在有那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就是已经把花粉处理掉的花束，正好适合送给她那样的花粉过敏的人，你知道吗？” 黎星远摇摇头。 周晴掏出手机查了查：“原来康乃馨花粉就比较少哎，还有有的百合也没有花粉。”她又搜到一个帖子，问他：“这个多肉花束挺好看的哎，要不送她一束这个。” 黎星远见她如此热心，笑着说：“随你。” “那一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挑一束？” “好。” 他们吃完饭出去逛花店，终于找到一家售卖多肉的店，周晴向店员说了要求。一会儿，店员捧着一束多肉捧花出来。 周晴问：“这个到手以后怎么养护啊？” 店员解释说：“多肉生命力是很顽强的，欣赏完了以后，只要把它们栽到土里，偶尔浇浇水就可以成活。” 周晴听到“生命力很顽强”，就很高兴，向黎星远说：“这个正适合送病人哎。” 店员问他们：“要写卡片吗？” 黎星远摇摇头，店员又加一句：“卡片免费的哦。” 黎星远仍然拒绝，拿了这小小的花束出去了。周晴想想，向店员要了卡片和笔，跟上他。 在车里，周晴又开始拿手机搜索，一会儿，她自言自语地说：“原来多肉的花语是‘治愈’哎。” “这个寓意很好呢，祝她身体早日痊愈。” 黎星远开着车，抽空瞥她一眼。 到了周晴家，停好车，周晴又问：“要不要写卡片？我拿了卡片哦。” 黎星远仍旧摇头：“不用。” “别这样嘛，爱是要说出来的嘛，你不说，她不会知道啊。”周晴说。 黎星远无奈地笑一下，问她：“那你说要写什么？” 这个把周晴也难住了，她挠挠头：“如果说直接写‘妈妈我爱你’是不是有点太肉麻？” 黎星远伸手，直接敲了一下她的头。 周晴捂住头，瘪嘴看一眼他：“那我搜索一下。”她又打开手机。 黎星远也不动，任她自己嘟嘟囔囔，开门下了车：“我出去走走。” 黎星远过了一会儿回来，看她还在手机上划来划去，回到车里道：“不用写了。” 周晴见他不耐烦，又苦恼地挠挠头：“那干脆就写‘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吧，写这个总不会错。” 她把笔和卡片递过去：“你来写？”见黎星远不动，又拿回来，说道：“好吧，那我帮你写上，送不送在你。” 她趴在驾驶台上一笔一划写完，把卡片插进多肉花束里：“那，我走了。” 黎星远点头道：“下周五我来接你。” 周晴咧嘴笑笑：“下周五见。”她拽拽黎星远的胳膊，又恋恋不舍地握住他的手，黎星远伸手反握住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周晴最后冲他笑笑，松开手，拿了包下车，又转头向他招招手，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着去了。 黎星远扭头看看副驾驶台上的花束，卡片上的字迹娟秀而端正，字如其人。他没有动那张卡片，转回头发动了车子。 周晴回到家，才有空回想这两天的经历，又甜蜜，又有些悲伤。她休息一会儿，就又背上包，出去了。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路边的街心公园里春花初绽，碧桃花开了一树一树，金黄的连翘开得蓬头散发，海棠花也绽出了小小的红色蓓蕾，春天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到来了。 她看一会儿这个，欣赏一会儿那个，终于走到了家附近的图书馆。 她把上次借的几本书还了，在图书馆里找书，偶尔感兴趣就看一会儿。磨磨蹭蹭地，过了好久才借了几本书出来。 她背着重重的书出来，脑子里那个人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可是明天就要上班了，这样一定会影响工作效率的，周晴无奈地甩甩头，好像想把他甩出去，没有用。 她干脆在马路边的花坛台阶上坐下，出了一会儿神，实际是放飞自己，尽情地想了他一会儿。 她迷茫的眼神看着路边的商店，小饭馆、小超市、文印店、麦当劳、邮局……一对情侣从她面前走过，手牵着手。 她想起包里的书，又拿出来读了一会儿，突然，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她走进路边的文具店，挑了一本洁白而柔软的信纸。 周一晚上打电话时，临别要说晚安了，周晴才告诉他：“我给你写了封信。” “为什么要写信？” “因为我觉得写信很……反正我就是想写嘛，我今天早上已经寄出去了，你明天或者后天看一看，或许就到了。”周晴告诉他。 “好的，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黎星远看着手机摇摇头，这个异想天开的小姑娘。 他关掉台灯，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他起身下床，开始翻找楼下邮箱的钥匙。 这邮箱钥匙仿佛一直以来还没有使用过。这个随手就可以打电话的时代，哪里还有人寄信。 终于他翻开储物间的抽屉，翻出两把亮晶晶的小钥匙。他裹上大衣，出了门。 楼下门厅空空荡荡，静谧无人。他在门厅的一排邮箱里，找到自己的门牌号，打开，看见一封信静静躺在那里。 第78章 一封情书 黎星远回到家里，来到卧室，开了台灯，躺在床上拆开寄给自己的信。 信纸洁白而柔软，让他想起她的脸颊的触感。 开头的称呼没有写，只是画了一颗星星。 他笑笑，去看正文。 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叫哥哥的话，有好多人我都可以叫哥哥，你不是唯一的那一个。写你的名字，我又觉得不好意思。 我觉得我现在浑身都在冒着傻气，傻得要命。我从图书馆借了一本书，是王小波的《爱你就像爱生命》，是他写给他爱人的信，我觉得我肯定是被他传染了，我觉得那里面的话真的都好傻。 好傻，但是又特别真挚，大概能写出来好作品的作家都有点傻。 所以我在路边看这本书的时候，就冒出个念头给你写信。 有些事虽然也能打电话说，也能通过微信说，但是，发好长一段话，未免让人太长觉得看不下去。 有些话想当面说，可是又会说不出口，有些时候，话还没出口居然就忘了，看到你，我就忘了我想说什么。 所以写信很好啊，你有时间就看一看，没有时间就算了，有好几天呢，你慢慢看总能看完的。 不像微信，如果发过去的话没有得到回复，就会很失落。 你喜欢回信就写回信，不喜欢就不用写，我知道你会看到的，你看到就好了。 但是求求你，不要当面跟我谈论我写的信里的内容，这样我会觉得很尴尬，因为写的都是我的心里话，有些是想不起来跟你说的，有些是不敢当面对你说的。 你要是当面跟我谈论我写的心里话，我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不见你。 我居然写了这么多的废话，真是太傻了。上面都是废话啊。 我今天去了图书馆，还了几本书又借了几本书，我看到很多描写爱情的散文就想借，比如这本《爱你就像爱生命》，我看完了，还去搜索了王小波和李银河，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真好。 可惜王小波早早就病逝了，而且去世的时候，他的爱人出国了不在他身边。我看了心里有点难过。 我知道人难过时就想要爱人的陪伴，他去世的时候他的爱人居然不在身边，他该多难受。 王小波在信里写：我和你分别以后才明白，原来我对你爱恋的过程全是在分别中完成的。 所以古人最动人的诗句就是相思，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他们那时候，真是见不着啊，所以他们那时一定很难过，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要是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你，好长时间都没有你的音讯，我真的会抓心挠肝地难受。 我知道昨天你联系不到我时的心情了，我再次特别抱歉地跟你说对不起。 所以古人说“家书抵万金”，要是我联系不到你，我真的会要用我的全部换取你的消息。 所以你说你不会走，想到这儿我真的很开心。 就是这样几天的短短的相思，都让我有点难受呢，但是又真的好幸福，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我相思。 写下这封信之后，我就要睡觉了。我希望我不要再想你了，否则我真的睡不着，把心里的话写完我就可以睡觉了。 不睡觉的话，明天我就没办法上班了，我还得给你打工呢，我要努力给你挣钱，哈哈。 明天从工作的那时候开始，我要努力地把你从我心里赶出去，否则我真的没办法工作，我保证工作的时候不想你，每想你一次，我就…… 我真的想不出怎么惩罚自己，要不你帮我想一个吧。 但是我上下班的路上还是可以想你。 我在王小波的书里看到这样一句话，很可爱的话，是小面团唱给它的老太太的：请你不要不要吃我，我给你唱一支好听的歌。 真的好可爱。 我现在真的希望周五能早点来，就像《小王子》里面的那只狐狸，盼望着小王子的到来一样。 我以前看不懂《小王子》，不知道狐狸的话的意思，现在我懂了。 以前我也不明白小王子为什么只爱他那一朵玫瑰花，现在我也懂了。 没有爱过、没有等待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星期五见哦，我这只狐狸已经开始急切地盼望那天了。 不知道你现在睡觉了没有，这周末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短暂，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就像北京的春天一样。 再过些日子，桃花、杏花、樱花就都要谢了。仿佛一夜之间，北京就开了这么多的花，仿佛烟花在一瞬间爆炸一样。 下周末我们去看花呀，再不去看花都要谢了。 谢了也没关系，桃花谢了还有海棠，海棠谢了还有蔷薇和月季。 我真的很爱北京的春天和夏天，生机勃勃。 我有时候在北京的胡同里闲逛，就想象那里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面摆了一个大水缸，养着几条鲤鱼，或者还有几颗睡莲，猫咪在水缸旁边打盹儿，真的是特别好的日子，特别闲适的日子。 要是临着外面的墙是铁栅栏，还可以种上几颗蔷薇，初夏的时候开了满墙的花，可以让情侣在那里拍照，还有求婚。 我今天就去胡同里逛了，真的很有趣。 天马行空地写了这么多，居然一点中心思想都没有，我的作文水平真的有待提高。 我没有答应和你住在一起，也是害怕我们住一起会产生很多矛盾，到时候相看两相厌，我真的害怕。 我知道，我跟你的差距好大，我们肯定还有很多的观点、见识不相同，但是你等等我，我会努力，努力向你追赶，我不是说要超过你，我只是不想被你落后太多。 就像放风筝一样，留一根线牵着我们吧。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底下没有落款，只是画了一颗太阳，儿童简笔画的太阳。 后面还有一张纸，写着附言：这颗太阳我越看越像一颗小煤球，你觉得呢？ 黎星远轻轻合上信，把这颗洁白的、柔软的、一个天底下最纯真的女孩子的赤诚之心，无比珍重地放在自己枕边。 第79章 给你个惊喜 一转眼到了周四，周晴刚刚做完饭吃完饭，接到黎星远的电话。 照例还是：“在干什么？” 周晴：“我在收拾东西呀。” 黎星远问：“收拾东西干什么？” 那边静了一刻没有回答，然后黎星远意识到了，她是在收拾明天去他那要带的东西。 电话里周晴问他：“哥，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 “我在你楼下。” 那边“啊”了一声，然后黎星远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嘈杂声，伴着她的惊呼，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一会周晴才说：“那你现在要上来吗？我这里很乱哎。” 黎星远默了默，然后咳嗽一声。 “今晚月色很美，我想约你去散散步。” “好呀，那你等我五分钟。” 周晴很快就下来了，穿着她常穿的那件白色卫衣。看见他，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过来。 “哥，你怎么今天就来了啊？” “给你个惊喜。”黎星远笑着说。 他心里说：给我的小狐狸一个惊喜。 周晴笑得更灿烂：“我本来也说吃饱了要下来走走的，没想到你就来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黎星远说。 “早知道你来，我就做好饭等你呀。” “我怕你做饭辛苦。” “我才不辛苦，我做饭心里高兴着呢。” 他们并肩往前走去，没有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散步。 “晚上吃的什么？”黎星远问。 “我今天只是随便做了点，炒了一个菜，一个人没心思做。” “下次我找你来，我们多吃点。” “嗯，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嘛。” “对。” “今天你忙不忙？” “还好，不算忙。” “我今天可忙了，忙到飞起。我是不是很努力呀老板。” “你多努力一点，多给公司挣点钱。” “好呀老板。” 他们沿着小区的小马路，慢慢地走，微风吹来，路灯下的树影幢幢，两个人的影子一会长、一会儿短。 最后周晴找不出什么话来说，黎星远也沉默，两个人并肩走着。但就是沉默，也让人很舒服。 他们在小马路上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在车边停下。黎星远按开车锁。 周晴问：“哥你不上楼了啊？” 黎星远微笑着说：“我不上去了，不过有个东西给你带上去。” 他按下车钥匙，后备箱弹开，他示意周晴过去。 后备箱躺着一只半人高的大玩偶，是一只毛绒绒软乎乎的洁白绵羊，周晴喊道：“哇！” 她把绵羊抱起来，笑道：“谢谢哥哥。” 黎星远笑着摇摇头，意思是不用谢。 周晴来回抚摸着毛绒绒的绵羊，问他：“哥，为什么你买了一只羊啊？好特别的哦。” 黎星远没有回答她，只是搓了搓手指，对她说：“买了两只，我那边还有一只，放在你的次卧。” 周晴把脸埋在绵羊的绒毛里，感受了一下它的柔软，又抬起头来看他。 她走近他，额头在他的肩头蹭了蹭。 黎星远抬起手捏捏她的耳朵：“那我回去了。” “嗯，你回去早点休息。” 嘴上这么说着，两个人都没有动。 边上有路人走过，奇怪地看他们几眼。 最后还是黎星远抱了一下她，连她和绵羊一起抱在怀里。“我走了。” 他上了驾驶座，周晴在路边看着他。忽然他摇下副驾的车窗，周晴弯下腰从车窗看他。 他示意她离近些，周晴探进半个头。 他说：“我属羊。” 周晴懂了：“哦！” 黎星远说：“走了。” 他发动了车子，周晴缩回头站直身体。 沃尔沃缓缓从车位驶出，周晴在路边抱着羊，傻笑。 她目送着车离去，直到它驶进车流看不见了，才一蹦一跳地回去。 周五下午，黎星远又打电话来。 “我今天要晚一点来接你，下午有个会，会开到很晚。” 周晴捂嘴笑：“老板你知不知道，周五下午让人加班很让人讨厌呀。” “我知道，我尽量早点。” 周晴赶快说：“那你不要来接我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那不太好。” “没什么呀，这样我可以在家里等你，你一回来就能看见我。” 黎星远默了一下：“好。” 周晴又问：“那你回不回来吃饭？” 黎星远想了一下：“你先吃，给我留饭吧，我不知道几点回来，别饿着你。” “嗯。” 周晴挂了电话，心想，这样的对话感觉特别老夫老妻啊。 她手里没活，在等下班，感觉时间好漫长，就跑去找安朗聊天。 安朗倒是很久没和她一起吃午餐了，周晴也不知道他近况怎样。 她在前台的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下，跟安朗一起猫在前台高高的桌子下面。 安朗一见她就说：“哟呵，谈恋爱了啊。” 周晴瞪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那脸完全就是‘恋爱中的女人’的样子，谁看不出来啊。” 周晴“切”了一声，问他：“你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还那样呗。”安朗一脸无奈和郁闷。 “你和那个“滴滴女生”有进展吗？” 安朗扶额：“嗨，人家有男朋友。” “哦。”周晴只好表示了一下同情，又问：“那你还跟她打王者吗？” “不打了，没劲。我打游戏也就那样，没瘾头，也是朋友让我打我就打一会儿，没人叫我就不打了，什么都懒得干。” 周晴就调侃他：“那你可以拉滴滴去啊。” 安朗斜她一眼：“不拉了，再也不拉了。” 周晴拍拍他的肩：“那你今晚干啥去？” “还能干啥，回去睡觉。” 安朗说了这一句，头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花板：“我那会儿还想，要不要努努力，跟人家竞争一下，反正她没结婚嘛。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周晴问：“为什么算了？” “感觉有点不道德。” “也是。”周晴挠挠头说。 安朗忽然问她：“你跟我哥晚上有约？” 周晴摇摇头：“他要跟人开会，不知道开到几点。” “那我请你吃饭？反正你没约会，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呗，一起吃顿饭随便聊聊。” 周晴笑了：“那不成，我还有事。” 安朗：“你又忽悠人，你肯定是跟我哥有约。” 周晴挑眉：“没忽悠你，我是真有事。” 第80章 想要追上你 黎星远回到家，天已经很晚了。 只有餐厅开着一盏灯，他看到周晴伏在一本书上，已经睡着了。 黎星远走近餐桌，看着餐桌上趴着的她，原本沉静的面容柔和下来。 他看看时间，九点多。没想到九点多她就要睡觉了。 他走过去犹豫一下，想抱她去卧室，又放弃了，轻轻把她推醒。 周晴茫然抬头，看看他，然后回过神：“哎呀我怎么睡着了。” “以后困了就先上床睡觉，不用这样等我。”黎星远说。 “不是哦，我是看书看困了。”周晴把她胳膊下面的书合起来，他看见那是一本《高等数学》。 他问：“你现在工作用得上这个？” 周晴不好意思地赶快把书收起来，说：“其实用不着，我没带什么书，就带了几本晚上睡觉催眠用，就是随便看看。” 她站起来：“我给你热饭去。” 黎星远点点头，放下手包去洗手换衣服。 等他回到餐厅，饭已上桌，他拿起筷子，问道：“你吃了没？” 周晴笑：“我吃了一点，还能陪你再吃一点。” 他们坐下来吃饭，黎星远本来不饿，吃了两口，忽然又觉得胃袋空空，不禁多吃了一些。 周晴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笑眯眯看着他。 黎星远突然说：“很久没有人等我回家了。”他眼皮都没抬，就这样冷不丁抛出一句话。 周晴歪头看他，不知道说什么。两人静了一刻。 他说：“谢谢你等我回家。” “这有什么呀，以后每周末，我都能等你回家。”她轻声说。 看他吃完了，周晴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刷碗，黎星远也跟进来，在门口看着她。 现在的他没有让她那么紧张了，周晴就任他看着。 黎星远问：“怎么不用洗碗机。” “就这么两个碗，随手一冲就好了，用不了几分钟，用洗碗机，还要让它轰隆隆半小时。” “嗯。” 忽然黎星远走过来，走到她身后。 周晴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要干什么？ 但他没有从背后抱她，只是两手扶住她的肩，静了一会儿，在她耳边说：“你在家等我，让我感觉，我好像也有个家了。” 周晴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 黎星远看到她白皙的脖颈，手掌感到她身体的僵硬，便松开手，往后退了退。 周晴把最后一个碗放到沥水篮，擦了擦自己的手，手因为浸水有点冰冷，她把手伸到腋窝下暖一暖。 然后她转过身，抬头看着黎星远。 她认真地说：“你知道吗，我也是第一次等人回家。我原来没有家，也没有人让我等。” “等你的时候，我觉得很欢喜。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欢喜。” 她上前，轻轻抱住他。 黎星远也环抱住她，这样孤单的两个人此刻一起依偎。 过了很久，黎星远亲亲她的头顶，松开了手说：“再这样下去，就有点危险了。”他转身出了厨房。 周晴用了很长时间思考“危险”是什么意思，然后她意识到，已经是深夜了。 她来到主卧门口，听见传来的水声，红了脸，拿着自己的高数书，回到自己的次卧。 次卧床上摆着一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绵羊，周晴看着它，咧开嘴笑了。 她心想，以后还是要小心，不能深夜做这样的动作了。 但是竟然没有亲吻，本来希望他能亲一下的，只亲脸颊也好啊。 不过抱抱也不错。 她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信纸，写上几句话，然后上床抱住自己的绵羊，香甜地睡去了。 第二天周晴早早起来，看看客厅没有人，又听听主卧还没有动静，就自己出去买早餐。 她又去了上次的菜市场买了豆浆油条，回来看见黎星远已经起床，正站在工作台边开电脑。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早啊！” 黎星远看见她回来，也很意外：“我以为你还在睡觉。” “我有时候会睡懒觉啦，但是今天我醒得早，我醒了就睡不着了。所以我就出门买早饭了。” “你下次买早饭，叫上我，我们一起去。” “好呀。但是我本来是想着，你一起床，就能吃到我的爱心早餐的。” 周晴刚说完这一句，突然门被大力地敲响，她正在诧异是谁这么一早来，黎星远已经起身去开门，回来拿着一包外卖。 周晴哈哈笑了：“我们买重了。” “没事，这样我们就多吃点。”黎星远笑道。 他们来到餐桌旁，周晴拿过他手里的外卖：“我要吃这个。”她把自己买的那份推给他：“你吃我买的。” “好。” 周晴咕咕笑了，和他一起坐下来吃早餐。 吃完早餐，黎星远去工作台看电脑，周晴收拾了餐桌，又抱着书过来看。 房子里很静，只听到偶尔的鼠标“咔嗒”声。 黎星远心不在焉的地看着电脑，偶尔往周晴那瞧一眼。 她刚开始坐得东倒西歪，没有认真在看书，一会儿又坐正了，在书上写写画画。 她似乎是写入了神，连黎星远站到她身边都没有发觉。 她做完一道题，抬头看见他站在身边，还惊吓了下：“你怎么这么悄悄过来，吓我一跳。” “我没悄悄的，是你做题入神了。”黎星远将目光从她写的满满的一页草稿纸上收回来，看着她耸耸肩。他又问：“你学高数干什么？” “就是……就是有时候工作上要用，然后我觉得我这个学得还不够踏实，就再学一下。”周晴有点结巴。 黎星远摇摇头表示不信：“撒谎。” 周晴低下头，默了一刻才说：“我想考研。” “你才工作不到一年，就想考研？”他问。 “嗯。” “为什么想考研？是对现在的工作不满意吗？” 周晴摇摇头：“不是，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那为什么？” “因为……”周晴慢慢地组织语言，最后抬起头看着他说：“因为我想追上你。我想考t大。” “要追上我，所以要考t大。”黎星远慢慢地重复一遍。 一会儿，他露出一个微笑：“要追上我，也不需要非得考t大啊。” 第81章 主动一下好难 “那我怎么才算追上你？”周晴问。 “你现在不是已经追上我了？” 周晴哈哈笑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讲冷笑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要追你，是因为我在很多方面都跟你差得很远，所以我要追赶你呀。” “我懂的。”黎星远说。 “我希望我们能越来越好，我不喜欢简爱，她等到了罗切斯特变得很惨的时候才能和他在一起，虽然很感人。但是那也不能怪她，她确实没有进步的条件。” 周晴轻轻抓住他的手摇晃。“但是我不一样，现在我还有进步的希望。我希望，我们能变得越来越好而在一起，不会因为你退步了，我进步了，我们的差距缩小了，我才能跟你在一起。” “所以考研，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让我很快进步的办法，起码学历上我能跟你相提并论。” 黎星远说：“可以啊。” 周晴露出一个笑：“那你愿意支持我喽？” “我当然愿意。不过我提醒你一下，其实我们之间的差距没有那么大，你要自信点。” 黎星远笑着说完，回到他自己的工作台边去了。 周晴坐在餐椅上，无奈地翻翻眼睛。不大吗？看看这豪宅，看看这公司，银行卡里的钱都是他给的。 她又跑到黎星远工作台边，站到他电脑背后，问他：“你刚才过来有什么事吗？” 黎星远看到邮件才想起来：“哦，我是想告诉你，下周我需要去趟美国。” “嗯。”周晴点点头。 然后黎星远接着说：“是需要跟那边的医生商量，我妈的下一步治疗计划。” “你去美国哪里啊？” “洛杉矶。” 周晴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洛杉矶的时间：“那我可以中午给你打电话呢。” 黎星远笑了：“不需要你给我打，我给你打。哪次都是我给你打电话，你很少给我打电话。” “我是怕打扰你。” “不用怕打扰，只要你想我了就可以给我打。” 周晴突然笑得更大了：“那估计我得五分钟打一次，你要被我烦死了。” 说完，她觉得不好意思，踏踏跑回自己的餐桌去了，翻开自己的书。 看书之前，她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话：晓看天色暮看云。草稿纸被她翻过去，在反面开始写字。 黎星远过了一会儿，来到她身旁坐下，看她做题。 周晴这次注意到他，苦恼地趴在书上：“你别坐这儿啊，这样我没法思考哎。” “不会的题我可以帮你做。” “那你能帮我考试啊？” “不能。” 周晴撅撅嘴：“你当时怎么准备考研的啊？” “没准备，保研。” 周晴沉默地栽倒自己胳膊上，瞧瞧人家。 黎星远又说：“你可以在网上看看别人的考研经验，然后开始准备。” 周晴点点头：“有道理。我现在只是有这么个念头，等过几天我做个计划，看看什么时候该学什么，就有谱了。没关系，一次不过我就再考一次。” “争取一次成功吧，我还等着你赶快追上我。” 周晴脸红了：“什么呀，你太优秀了，哪有那么好追。” 她本来想问，你前女友是怎么追上你的，或者是，你们俩谁先追的谁？想想又住了口，这种事还是不要直接问他的好。 黎星远微笑着看着她：“我听同学说，考研都是需要报辅导班的。” 周晴托腮想想：“有道理。反正现在我也不缺钱，我就报一个最贵的，土豪一把，哈哈哈。” 黎星远突然说：“缺钱也不要紧，我不缺钱。” 周晴咯咯笑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啊，我现在花的就是你的钱。”她捂嘴笑得更欢。 黎星远皱眉：“那是你自己的工资，是你应得的。” 周晴仍旧笑着看他：“那你给的那份呢？” 我给的那份……黎星远忽然想起来，原来自己每月也给她一笔钱。 他实话实说：“我忘了。” 然后他皱眉，明显在思考。 周晴等他回过神，问他：“那……你是要收回吗？” 黎星远摇摇头：“我是觉得，给你的似乎太少了。” 周晴被吓到了，忙抓住他的胳膊：“你不会说真的吧？” 黎星远点点头。 周晴眉头皱起来：“你不要当真哦，真的，我现在拿到的已经够多的了，我不能再多要了。” 黎星远说：“真的不算多。” 周晴想说很多理由，又仿佛都说不出口，只好说：“真的，已经够多了，再多，我就受不了了。” “怎么会受不了？” 周晴看着他，认真地说：“压力太大了啊。现在我已经觉得，你给的已经够多的了，我说的不是钱，还有你给的关心、照顾，再收你的钱，我已经觉得我无法回报了。” “无法回报。”黎星远重复一句。 他问：“你是觉得你无法回报我，才这么努力对我好的吗？” 周晴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我是因为……” 她张口结舌，没有说出下半句来。 黎星远用手捧起她的脸。“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对我这么好的。” 周晴的脸慢慢变红了。怎么这样的话，他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来！ 他说：“我觉得给你少了，也是因为喜欢你，所以觉得少了。我想给你更多。” 他的手忽然捏捏她的脸，又放下来：“不过，如果你觉得不妥，我也不会强迫你，那么还维持原状吧。” 周晴一口气松下来，又有些失落。 她被他捧脸的动作惹得心里怦怦跳，心里想，这时候，要是有个亲吻就好了。 “那太好了，真的，钱够花就可以了。” 黎星远笑笑：“你说得对。” 他起身走了。留下周晴胡思乱想。 怎么没有吻一下呢？要不然，我主动一下？ 可是主动也好难啊，没有勇气，没有机会。 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她在周四送了黎星远上了去洛杉矶的飞机。 第二天周五，她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黎星远的妈妈。 她说：“我想跟你见一面。你下班后，我让司机来接你。” 第82章 他妈妈说想看到孩子 下班后，周晴忐忑地上了来接她的汽车。 黎星远妈妈说，只是想私下见她一面，请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黎星远。 好吧，出于对她的尊敬，周晴就保密没有说，再说，那时已经是美国时间的晚上了，他妈妈时间卡的很准，让她没机会联系黎星远。 一路上，她已经脑补了一场狗血剧情，会不会，他妈妈直接甩出一张支票：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 或者提出威胁：不离开我儿子，让你今后的生活生不如死。 该怎么应对呢？是把支票直接扔掉，说我不会离开他？还是勇敢地说，我不会被你打倒，尽可以放马过来？ 她真后悔平时看剧看得太少，要不然还可以试试表演一下。 但是所有的脑补剧情，都在见到黎星远妈妈之后飞到九霄云外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安女士的邀请下，拘束地坐到沙发上。 没办法，安女士虽然病着，但是气场太强了。 安女士看到她的样子，反而笑了：“周女士，冒昧请你前来，实在抱歉。” 周晴看着她，她笑起来的神态跟黎星远很像，但是就让她感到很紧张。 “没有冒昧，我早就应该来看看您的。”周晴说。 安女士依然衣着得体，姿势优雅，给她倒上茶。周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牛仔裤，有些惭愧。 “小远去美国了。”安女士说。 “是的。” “我只能在他不在的时候请你过来，我怕他有什么过激反应。”安女士叹了一口气，注视着茶杯中微微泛起涟漪的茶水，“从上次开始，我就不太敢对他的个人事情发表意见了，上次他真的是闹的很厉害。” 她转向周晴：“现在他情绪好了很多。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你的功劳。” 周晴不知道如何自谦，勉强笑笑：“可能……可能有一点吧。” “他以前只是来看看我，停留时间很短，现在他能陪我一下午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缓和很多。”安女士指指身边的多肉植物：“他居然还记得给我送花，是你建议的吧。” 周晴点点头。 安女士凝视她：“你是个好孩子。” 周晴在她的目光下低下头。她好像能看透别人的心思。 “你不要紧张，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小远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周晴不知道她了解多少，但是，这样的母亲，肯定是对儿子的动向有了解的。她斟酌着慢慢说：“是我毕业时，投了他的公司简历，后来我就被录用了，然后我就去他身边做了助理。” “日久生情是吧，”安女士温和地说，“那你知道吗，你跟他上一任女友长得很像？” 她突然抛出来的问话，让周晴有点不知所措，如果她真的不知道，恐怕现在就要失态了。但是，她还是作出一副震惊的神情，看向安女士。 安女士果然露出“你真的不知道啊”的神色，点点头。 “我想他不会告诉你。那个女朋友是他的逆鳞，我们从来不提这件事。因为是我拆散他们的。” “他们分手了，但我觉得这也不完全是我的原因。不错，那时候，我对他们非常反对，对那个女孩子态度不太好。” “但是那个女孩很干脆地和他分手了，一点都没有试图争取。她去了美国读书，后面几年都没有回国。” “小远是个很固执的人，当时还跑去洛杉矶找她。后来被我发现了，我就停了他的卡。” 安女士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有点累了，她停下来喝一口茶，并示意让周晴也喝。 周晴抿了一口，问道：“所以，他后面创业去了对吧？” “对。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原以为，他会碰得头破血流，再回来找我。”安女士微笑了：“没想到他成功了，真是幸运。” “您不生气他没回来找您？”周晴问。 安女士发出一个声音，周晴没听出是哼声还是笑。 “小鹰总是要飞的啊。要是他失败了回来找我，我倒是会很失望。” 周晴有点崇拜地看着她，这样的妈妈，这样的女人确实很让人敬佩。 安女士看出了她的敬意，自嘲地笑了笑。 “对他好有什么用，最后还是惹得他疏远了我。我本来想等他年纪大一些，能了解到我的苦心。” 她挺直的腰忽然有些弯了下来：“可惜我恐怕等不到了。” 周晴下意识地说：“其实他挺爱您的。” “哦？” “他要是不爱您，干嘛常常跑来看您。要是对您有意见，恐怕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周晴说。 安女士的眼眸暗淡下来。“履行义务罢了。”她说。 “不是的啊，那天听说您的病情……有反复，”周晴斟酌一下用语，小心地说，“我看到他失眠，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 “现在他不是还跑去美国去寻找您的治疗方案了嘛。”周晴又说。 安女士有些出神，眼睛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半晌才说：“他只是说去看一位朋友，我以为他去找他的那个女朋友了。” 这下周晴真的震惊了，什么？ “你不要误会，他们已经分手了，据我所知，那女孩已经结婚了，所以小远应该不是去找她的。”安女士解释道。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嘴里喃喃自语，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说，小远为了我失眠，还去为我去美国求医？” 周晴的眼睛垂下来：“是。” 安女士叹了一口气：“他从来不说。” 周晴鼓起勇气：“等他回来，我要问问他到底去找谁了。我觉得有什么事，大家都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 安女士看着她的样子，再次给她下了个评语：“真是个可爱孩子。” 她又说：“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周晴看着她点点头，表示她听着呢。 “我的问题，你也知道了，这是个很难解决的事情，要不小远也不会跑到美国去。” “嗯。” “我知道了这件事，想了很久，如今我也看开了，不管小远找什么样的女孩子，我都不在意了。什么前途啊，发展啊，出人头地啊，其实都不重要。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就好了。” 周晴不禁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就听见安女士说： “我现在没有别的奢望，就想在我的有生之年，能看一看他的孩子。” 第83章 卧室的礼物 周晴今天晚上第三次睁大眼睛：孩子？ 安女士看着她的神情，微微笑了。 “你们可能刚刚结婚，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且你也很年轻。” “但是小远已经不小了，之前的事情也是耽误了他。现在你们感情很好，又已经结婚了，就算是为我想想，如果能看到下一代，我也能含笑去了。” 她眼睛看向周晴简单的衣服，没有首饰，有点旧了的帆布包。 “如果你答应，劝一劝小远，生个孩子，我也会给你个人一点奖励。” 这“一点奖励”，从黎星远出手的情况看，如果他继承了他妈妈的习惯，没准应该会比分手费高。 周晴迎着她的目光，不知怎么应对，有点结巴地问：“那您……您怎么不跟他提呢……” “如果我来提，可能他会有逆反心理。”安女士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我给他提的建议，他总是要反着来。” 她看向周晴：“我觉得，你来说的话，他反而可能会听。” 周晴说：“嗯……我觉得，他确实是很有主见的人。” “是的。”安女士依旧注视着她，好像在问她，你怎么想？ 周晴终于鼓足勇气：“我……我们其实，从来没有想到孩子的事情。” 安女士又叹了一口气：“现在你们可以开始想想了，你说，小远很爱我，可是他未见得理解我。我希望，你能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理解一下我的心情，考虑一下孩子的事情。” 她继续说：“这件事，暂时还不着急。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想让小远知道，可以来找我。” 她疲惫但是自信地一笑：“我还是有一些能力在的。” 周晴看到她的疲惫，想起她的病情，不禁有些心软：“那我回去会考虑的。” 安女士拿起电话：“我叫老马送你回去。” 一路上，周晴都在望着车窗外出神。他去美国了，去的是前女友所在的城市，他说是为了他妈妈求医，他妈妈说让他们有个孩子......这些事让她感到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她在出神，没发现司机直接把她送到了黎星远住的小区。 司机把车停下来，咳嗽一声，叫她：“女士？” 周晴回过神，看到熟悉的保安亭，才反应过来，此时再说回她的家已经有些尴尬了，她只好下了车，向司机说谢谢并再见。 那么，就住在他家里好了，反正每周末都要来的。 她心事重重地进了小区，进了他家的门。不出所料，家里没有人，一片黑暗。 她来到自己的卧室，坐到床上，随手抱起床上的大绵羊。 然后她发现绵羊边上有一张纸条。 “小晴：如果周末你来了，去我的卧室看看，有个礼物给你。黎” 周晴跳起来冲向他的卧室。 卧室里，摆着一个乐高摩天轮的纸盒，比上次她买的要更复杂，更大一号。箱子上也有纸条：“周末我不在，让它陪你，像上次你的礼物陪着我一样。” 周晴怔怔地看着纸条，鼻子酸酸的。 她没有动那盒积木，而是扑到了他的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呼吸他的味道。 一段时间过去，她拿起手机看看，心算了一下洛杉矶时间，然后直接拨通了黎星远的电话。 千里之外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又有些惊喜：“小晴？” 周晴的手指在他的床上摩挲：“嗯，你起床了没有？” “我已经醒了，但还没起床。” “那你一会儿有事吗？” “没什么事。” “我也没有事，”周晴说，“一会儿我就要睡觉了。” “好。” “我现在在你家呢。” 黎星远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惊喜：“你看见了？” “嗯。我很高兴啊。” “我也很高兴，我没想到你会来。” “那你还这样给我准备礼物。” “只是随便试一试，万一你来呢。” “要是我不来呢？”周晴问。 “那就只好等我回来再送你了。” “可是我不想拆，我想等你回来一起拼。” “你高兴就好。”黎星远说。 周晴想不出来该怎么问他，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从千里之外伸过一双手，将她环抱。 她只好把前女友这件事暂且搁到一边：“那我睡觉了。” “好的，我也要起床了。晚安。” 周晴笑了：“早安。” 她挂了电话，回到自己的卧室，给兰蓉发微信：“你明天有空吗？我想找你借几本书。” 兰蓉很快就回复了：“上午有空，正好我在学校呢。” 周晴：“我想找你借几本考研的复习用的书。” 兰蓉：“没问题，正好我都留着呢，你都拿走吧。”又发一句：“你周末没约会啊？” 周晴：“他这周去美国了，不在。” 兰蓉：“嘻嘻，怪不得小袁哥约我下午见，原来他老板不在。” 周晴放下手机想想，确实是，黎星远出国，她居然忘记向兰蓉八卦，不禁默默地向兰蓉道歉一秒钟。 她问兰蓉：“你们最近有约会过吗？” “小袁哥上周约我了！” 兰蓉还是很大方，微信一条一条地发过来。 “他带我去爬山了，不过我很弱的，爬到一半就爬不动了。” “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去跑步，争取把体质练好一点，要不出去玩都跟不上人家！” “小袁哥力气很大的，一直帮我背着包，后来他就扶着我，就差背着我走了。” “他真的很会照顾人，被他照顾真的好幸福哦！” 周晴问她：“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爬山时我主动拉了他的手哦！”兰蓉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他让我拉着了，没松开。后来他一直扶着我的胳膊。”她又发来一个小企鹅的跳跃表情：“我觉得拉他手的时候他有点笑了！” 周晴看着她的消息，感受到她高兴的心情，不禁也扬起嘴角。对她发消息：“你真厉害。” 兰蓉：“那是哦，原来追求一个人也是挺开心的啊，原来我只知道被追求时开心。” 她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刚做完面膜，要去洗脸了，然后我要去睡美容觉了，咱们明天见啊！” 周晴笑笑，对她说了晚安。她心想，我也要更勇敢一点。 第84章 读研期间能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周晴就到了n大。 她没想打扰兰蓉，就自己在学校里走了几圈。 学校还是老样子，因为是周末，学校里的学生们还不多，有难得的清静。周晴看到有学生啃着煎饼匆匆向外走去，不禁想到了那时努力打工挣生活费的自己。 那时想起来是挺苦的，还是要为挣钱而花费心思，但是当时每天都是精神百倍、忙忙碌碌的，也没觉得苦到哪里去。 她从学校的露天排球场经过，有学生们聚在一起打排球。他们技术并不如何高超，只是简单地垫过来垫过去而已，但是看起来打得也很欢乐。 忽然，排球从排球场的一个豁开的口子里骨碌碌滚出来，正好滚到她的脚下。 周晴紧跑了几步，把球拿在手里，一个学生跑到豁口那里，冲她喊道：“谢谢！”意思是让她从豁口把球滚进去。 周晴笑笑，直接一个下手发球，球从高高的排球场网栏上方飞进了球场。 学生们发出友善的笑声，还有人冲她喊：“一起玩一会儿？” 周晴笑着摇摇手，走开了。 大学生们真可爱，大学生活很有趣啊。但是我没有享受过大学生活，忙着打工，临近考试才突击学习，没有时间谈恋爱。 要是这次能考上研，我也要尽情享受一下大学生活。 她感叹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就给兰蓉打电话。 兰蓉刚起床，正在洗漱，周晴到了她的宿舍，宿舍里还有一个她的舍友在收拾东西。 兰蓉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牙刷还在嘴里：“你等我一会儿啊。” 周晴就和她的舍友打了个招呼，舍友胖胖的，看着岁数有点大，有点憔悴的样子。 不一会儿，兰蓉从洗手间出来，问周晴：“你怎么来这么早？” 周晴就笑她：“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早？要是工作日，我早就到单位了。” 兰蓉又去往脸上抹护肤品，边抹边说：“哎呀，昨天晚上我追剧追到很晚嘛。” “还是你们清闲。”周晴边说，边坐到她的椅子上：“我们工作了的人哪有机会睡懒觉。” “大周末的你干嘛不睡懒觉，这么早跑过来。” “生物钟啊，我到点就醒了，然后我不是想你了嘛，就过来看看你。” “还算你有良心。” 兰蓉舍友收拾好东西，笑着和她们打了个招呼，拎着包出去了。 周晴等她出去了，问兰蓉：“这个姐姐看着岁数挺大啊，是工作后才考研的吗？” “是啊是啊，你别看她岁数大，很好学的，她原来学校只是一个普通本科，很不出名的，然后她跟着老公来北京工作，就硬生生考上了我们学校，这下好了，没准毕业还能混到户口，而且你看，她都怀孕了。” 周晴瞪眼，原本她以为那姐姐只是有点胖，没想到她是怀孕。她说：“上学的时候怀孕啊。” 兰蓉已经开始梳头，看她一眼：“你不懂了吧，现在女生就业，很多单位都不爱要的，读完研究生就二十五六了吧，进单位就要结婚，又要怀孕休产假，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不干活还给你发工资。这姐姐就很聪明的，读书期间先把结婚生娃搞定，出去一说，已婚已育，公司顾虑就少很多，拿到offer就容易。” 周晴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兰蓉收拾完，拖了把椅子到她身边，跟她一起坐着，拆开一个面包在吃。她说：“唉，要是小袁哥现在就能娶我，我也可以在读研期间就生个孩子。” 周晴被她的话逗笑了：“疯了吧你！你们刚开始谈恋爱，就想到了怀孕生孩子！” “我不就是想想嘛。人家又没说要娶我。”兰蓉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说：“那姐姐还劝我，说你要是真喜欢他，他又人品可靠，就可以生个孩子，这样两个人联系就更加紧密了，不容易散伙。” 周晴撇撇嘴：“这都什么理论啊。那万一要生了孩子，两个人发现脾气性格不合，要分开也不容易，难道就一辈子凑合过了？” 兰蓉道：“嗐，分开就分开呗，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有个理论，叫去父留子？” “那什么意思？” “生完娃，如果男人不给力，就离婚，只要孩子的抚养权，让男人走开。前提是啊，你自己家或者自己要有经济实力，要不然可没法养孩子。” 周晴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兰蓉忽然想起来她是来干什么的，指指边上一摞书：“喏，给你整理好了，都在这儿了，你先随便看看。” 周晴笑着翻看那些书：“我就猜到你都留着呢，这些笔记都便宜我了。” “你随便翻翻，回头等新的出来了，再买新版的。”兰蓉说，她又问：“你不是班上的挺好的，怎么又想起来考研？” 周晴转转眼珠：“我不是有点小钱钱了嘛，我就想提升一下学历，镀镀金喽。” 兰蓉看着她点头：“果然有钱了哦，周小晴。你家总裁哥哥是不是给了你很多钱啊，每月按时打款的那种？” 周晴推她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又不是卖身！” 兰蓉捂嘴笑，然后又看到她的帆布包，指着它说：“你这总裁哥哥不行啊，怎么连个大牌包都不给你买，你不是挣钱了嘛，怎么还背这个。” “什么大牌包，我不在乎啦，”周晴说，“什么包都是用来装东西的，能装东西就行。要是真有人给我一个大牌包，估计我也不敢用，还得供起来。” “你的消费习惯还是没上去啊。”兰蓉摇摇头。 她又问：“你总裁哥哥拿什么包，戴什么表啊？” 周晴茫然道：“我没注意过啊，他的那些东西的牌子我都不认识。” “那你要学习一下呀，省得人家跟你谈论这些的时候，你说不出来，多扫兴。” “我们从来不谈这个。”周晴说。 “不谈这个就算啦，那你们谈什么？”兰蓉问。 周晴想想：“好像也没谈什么啦，就是生活琐事，家长里短嘛。” 兰蓉笑：“你们就没有畅想未来啥的？” “没有哎。” “那可不行啊，我看人家传授经验，说，如果一个男人爱你，他肯定会安排一下你们以后的生活，他的未来生活中肯定会有你。要是他闭口不谈未来，他可能没想跟你过一辈子哦。” “哦。”周晴把脸放在面前的那摞书上，长出一口气。 “你瞧瞧你瞧瞧，一副闺怨脸。让我猜猜，是‘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啊，还是‘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啊？” 周晴推了她一下：“你这个诗疯子，没事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诗干什么？” 兰蓉哈哈笑了，又凑到她身边：“真的，你总裁哥哥没有跟你计划以后的生活？” 周晴想想：“好像没有吧……不过他说支持我考研。” “好呀好呀，最好你赶紧跟他结婚，然后读研期间赶紧生孩子。” 第85章 深夜等待 周晴心想，生什么孩子，现在连亲密接触都没有呢。 她问兰蓉：“你们有没有计划未来呢？” “我们，早着呢，要是想要结婚，肯定得涉及到七大姑八大姨，我家这边亲戚多着呢，不过他想结婚，肯定要先过我爸妈这一关啦，他是外地人，估计我爸妈那不好过。” 兰蓉说着，开始找衣服：“哎，你帮我看看穿哪件好？” 周晴看看，给她指了一件。 “这个吧，这个挺衬你脸色的。” 兰蓉就换上了她指的那件，在穿衣镜前照来照去，然后有点不满意：“我再试试这套。” 周晴看着她拿着的短裤，笑道：“疯了吧你，这大冷天穿短裤。” “好看呀，美丽冻人嘛，今天我们不去户外，我答应他带他去我们实验室参观，所以穿少点没事。” 兰蓉一边说着，一边去洗手间把衣服换了，出来时，一双大长腿在短裤的衬托下格外引人注目。 她说：“今天是室内活动，到时候，我们在实验室……”她捂嘴偷笑了一会儿，说：“你等着，看我撩他。” “怎么撩他？”周晴问。 “直接投怀送抱那种肯定是不行啦，太low，”兰蓉说，“就是要不经意间的亲密小动作啦，比如帮他整理下衬衣领子，翘起来的头发，或者吃饭的时候帮他夹菜说这个好吃的不得了，把他嘴上粘的饭粒擦掉，或者装作不经意露出个内衣肩带让他看见啦……” 周晴哈哈笑了：“你这个小妖精。” 兰蓉：“女人就得当妖精，妖精才惹人爱。我不但是妖精，我还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她冲周晴抛个媚眼。 然后她又凑过来，神秘地问：“哎，你把你家总裁哥哥搞定没有？” “要你管。”周晴笑着说。 兰蓉眯着眼怀疑地看着她，然后突然欺身上前，在周晴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周晴立即跳起来：“疯了吧你臭蓉蓉，女流氓！”她用力地擦自己的脸。 兰蓉亲了她一口就退开了，看着她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没有，周小晴，你也太清纯了，你肯定还没有跟你家总裁哥哥这样那样。。。”她捂嘴笑。 周晴捂着脸转过身，不理她。 兰蓉说：“他没有心急搞定你，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有那么喜欢你，还有一个理由就是，他太珍视你了所以不会轻易动你。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我不知道。” “哎呀，这个在平时相处都会有感觉的，你好好想想。” “嗯。” 她们俩聊了好多，由于兰蓉下午有约会，所以周晴蹭了她一顿饭之后，就回去自己家。 她利用周末时间，把考研的四门科目整理了一下，又上网搜索攻略，最后排出学习计划。政治是需要记忆的科目，放在最后复习，英语是细水长流的科目，要每日坚持。而最难，也最容易提分还受导师青睐的，就是数学和计算机了，需要下大力气学习。 她总结了自己的优势和劣势，记忆能力比较好，英语学得也不错，数学基础不太扎实，专业课学习深度不够。 现在离考研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她还有机会好好准备。话说回来，她也没想一次成功，毕竟敢去考t大的都是大牛，经验贴上就有不少非本专业的学生考上的，分数还挺高。 如果今年不行，就等明年再考。 可是他妈妈……周晴想到安女士的话：“就想在我的有生之年，能看一看他的孩子”，如果专心准备考研，这个怎么可能？ 还是回头再说吧，周晴想着，又打开了《高等数学》。 周二她接到黎星远的微信：“明天我回来。”又给她发了航班时间和落地时间，落地时间是周三晚上。 周晴看了一下时间，给他回复：“太好了！那我明天晚上去家里等你好不好？” “好。不过你后天是不是要上班？” “我后天上午倒休！我加那么多班可以倒休的吧老板。” “可以，如果不让你倒休，老板岂不是周扒皮。” “谢谢老板，抱一下老板。” 周晴猜，她老板在那边肯定是笑了，给她回复了一个“呲牙”的表情——他平时很少用微信表情。 周三下班，周晴就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想到他爱吃炸酱面，就买了一瓶豆瓣酱和肉馅、黄瓜、面条。 到了黎星远家，她挽起袖子就下了厨房，开始炸酱，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响。 等到她做完饭，看到手机上有黎星远的消息：“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了几个小时。” 那就是很晚才能到了。她拿出一个三明治吃着。心里想：还好是做炸酱面，现煮面条也不需要多长时间，要是炒菜，恐怕早就凉了。 她拿出手里的高数书，在餐桌上看起来。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她打了个哈欠，去洗漱，桌上的草稿纸已经写了好几张。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她拿出一条毯子，去客厅沙发上躺倒休息，怎么还没来。 自动静音了的手机屏幕闪了闪，陆续来了几个消息，但是周晴没看到，她睡着了。 凌晨一点，黎星远打开家门，他看到餐厅里亮着灯，但是没有人，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一丝炸酱味道。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很疲惫，但是看到家里的灯光后，他放松下来。 他来到周晴的卧室门前，想要敲敲门，但是又有些犹豫，她睡了吧？ 他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睡着的周晴。 黎星远脸上露出笑容，半跪下来看着她的睡颜。她一定等了很久，现在呼吸均匀悠长，很安详。 黎星远在她的额角上轻轻一吻。 但是公主没有被王子吻醒，她睡得很熟。 黎星远轻手轻脚地去洗手、换家居服，回来的时候周晴还在睡着。他担心她在沙发上睡得不舒服，轻轻推一推她。 周晴迷迷糊糊睁眼，然后有点慵懒地说：“啊你回来啦。” 黎星远笑：“抱你去卧室。” 周晴本能地说：“啊不要，我很重的。”她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好想你啊。”她说。 第86章 变成一颗面团 黎星远抱住她的腰，慢慢起身，连带着周晴一起站起来。他亲了下她的耳根：“辛苦你等这么久。” 周晴抱着他的脖子，大概是这深夜漫长的等待，也或许是思念让她失掉了理智，她忘了控制自己，把他的头往下拉，也想亲他的耳朵，但是只亲到他的脖颈，她在他的脖颈上轻轻吸吮了一下。 突然，黎星远的胳膊猛地抱紧了她。 熟悉的酥麻感觉又来了，周晴不由得轻轻呻吟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被他紧紧地抱着，也尽力贴向他，一只手抱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摸向他的后脑的头发。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仅仅离别了几天的思念，让她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怀里，像两块面团一样紧紧黏在一起，合为一体。 她听到耳边他急促的呼吸，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也和他一样急促。她感到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家居服，完全没有想到阻止他，他的手触碰到自己后背的皮肤……这触感让她感觉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颗面团，好酥软。 意乱情迷之时，她听到黎星远肚子很响地咕咕叫了一声。 周晴不禁笑了。她笑得越来越大声，最后把脸埋在他怀里，笑得全身一抽一抽，笑得黎星远的胳膊放松下来。 她还抱着他脖子，抬头，看见他无奈而半带恼火地盯着自己。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煮面。” “我不想吃。”黎星远抗议，胳膊仍旧环着她。 “是我做的爱心面条哦，刚炸出来的炸酱，配上脆脆的黄瓜丝，绿绿的菠菜，搅一搅，好香好香的……”周晴软软地，半带引诱地说。 她感到对方的肚子又蠕动一下，这次没有很大声音，但是他确实是饿了。 她试图挣脱他的胳膊，但是又立即被抱住了。 “让我再抱一会儿。” 周晴又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好吧，那再抱十秒钟吧，十、九、八、七……” 黎星远在她数到三时打断她：“今晚我想跟你睡一起。” 周晴本能的要拒绝，可是看到他的眼睛，又把到嘴边的“不行哦”咽了回去。 怎么办，好想他……好想跟他腻在一起…… 他又说：“我保证不……”他卡壳了。 “不什么呀，”周晴软软地说，“不碰我，还是不抱我啊，还是……” 她故意停住了不说话。 黎星远长舒一口气，在她耳边说：“我保证不会侵犯你。” “好啊。”他得到一个非常肯定的回答。 周晴轻轻挣开了他拥抱，看着他：“但是你得先吃饭。” “嗯。”他终于松开胳膊。 周晴去了厨房，开火，烧水，黎星远也跟进来。 周晴靠在灶台边等水开，低着头。她拿起他的手，玩他的手指头。 “你很累了吧，明天我陪你睡懒觉。”她说。 “那你不能中途偷偷跑掉。” “嗯，但是我下午还要上班呢。” “老板再批你半天假。” “老板你都要变周幽王了，让你手下的诸侯跑来跑去累死了。” “没办法，谁叫我的美人这么可爱。” 周晴用头撞一下他的胳膊：“那等明天，我再跟陈征哥说一下。” “好。”黎星远又要抱住她，但是火上的水开了，顶得锅盖咣当咣当响。 周晴把他推远一点：“小心别烫着你。”她拿来边上的面条下锅。 黎星远拿起她的发尾把玩，周晴哎呀一声：“你好累了，快去餐厅坐着。” “我都坐十几个小时了。” “别着急，马上就好。”面条已经开始咕嘟咕嘟泛起白沫，周晴浇上一勺凉水，沸腾的锅子又安静下来。 “咱们少煮一点，要不晚上吃多了难受。” “我想了很久你做的饭了。”黎星远说。 “在美国，你都吃什么？”周晴问。 “没什么可吃的，整天就是沙拉、汉堡、炸鸡，我不爱吃，感觉饿了好久。” “可怜哦，”周晴同情地说道，“明天多做几个菜给你。不知道咱们华人在那都怎么过的。” “努力适应吧，就是饮食习惯问题，反正也饿不死。适应就好了，谁让你就在那儿了。” 周晴想到他的前女友，他是不是去见了他的前女友？ 但她没说话，只是把面条捞出来，拿凉水过一遍：“吃面喽。” 她给黎星远盛上面条，递给他，示意他坐到餐桌前。 然后她自己也盛了一小点，坐到他身边：“我陪你吃一点啊。” 周晴的面条很快就吃完了，她歪着头看黎星远狼吞虎咽地吃面。一会儿，他的盘子也见了底。 “没吃饱。”他说。 “那还有一点，我盛给你，怕你吃多了睡不好。”周晴说着，把剩的一点面条挑给他。 他又两口就吃完了。 周晴在边上托腮看着他，忽然笑着说：“感觉我好像个老母亲哦。” 黎星远扭头看她，敲了一下她的头：“胡说。” “我才没胡说，我没说你啊，我是想象有个小孩子，我也给他做饭，看着他吃，感觉好幸福哦。” “小孩子啊。”黎星远看着她说，眼里闪过一道光。 周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掩饰：“你吃完了赶快去洗漱啊，赶快休息。” “那我在哪个房间休息？”他问。 周晴又脸红了，想起自己刚才答应他的话。 “我要去我的房间，你……你随便。” 黎星远一笑，起身去主卧洗澡。 周晴快手快脚地收拾了厨房，之后回到自己次卧的洗手间刷牙。 她收拾好之后想，他会不会来？还是只是随口说说？她呆呆地望着门口。 次卧的门并没有关，有些邀请的意味。一会儿，黎星远慢慢走进来。 他看见周晴在床上盘腿坐着，腿上放着那只绵羊。 她见他头发又湿着，语气略带了抱怨：“你又没吹头发。”起身去洗手间拿吹风机。 她软软的小手在他头上游梭，吹完头顶的长一点的头发，又去吹头发下方。 那里的头发很快就干了，周晴起了坏心思，拿吹风机的热风，从衣领吹进去，吹他的后背。 黎星远的手抓住她：“不要闹。” “好吧，”周晴偷偷坏笑下说道，“那你睡里面。” “嗯。” 周晴把吹风机放回去，又抱起她的绵羊：“今天这里没有它睡觉的地方了，我把它放到主卧去，让它自己睡。”她出去了。 等到她回来，看见黎星远躺在床的另一侧，已经睡着了。 他太累了吧。她心里有微微的心疼，轻轻关上灯，爬上床，躺在另一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合眼睡去了。 第87章 不要走好不好 第二天，黎星远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外面天光明亮，显然太阳已经很高了。 周晴捧着他的手机进来，小心地说：“我本来不想吵你的，但是他一直在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我怕有什么急事。”她把手机捧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来自美国的电话，不是中文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拼音“jiang”。 黎星远抬眼看一下周晴，她干净稚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按下接听按钮，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星远？” 黎星远“嗯”了一声，又看一下周晴，却见她已经转身走了。 他没一会儿就挂了电话，来到餐厅，见周晴正在厨房忙活。 见他出来，她问：“你不再睡一会儿啦？” “不睡了，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嗯，那你先吃早饭，我买好了。”周晴指指桌上的小笼包和粥。 黎星远起身去主卧：“我先洗把脸。” 周晴低头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鸡翅，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已经听到了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女性特有的直觉让她感到心神不安，但是她又犹豫着不敢问。 黎星远洗漱回来，周晴对他笑道：“饿了吧？小笼包一直在锅里热着呢，我想等你起来就吃到。你先少吃一点，咱们中午吃点好的，快做好了。” 她虽然笑着说话，但笑容还是有点勉强。 黎星远犹豫一下，还是先坐下来吃饭。 周晴又钻到厨房里忙活去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问：“刚才那个电话，有急事吗？” 黎星远盯着她：“不是，就是问我到了没有。” 周晴低下头，停了一下又问：“你都到了这么久了，她才给你打电话呀，是你朋友？” 黎星远有一刻没说话。 这让周晴心里有些忐忑，她本来不想探听他的私事的，但是憋着不问又难受。 “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去洛杉矶顺便见了她一面。”黎星远说。 周晴心想，果然。她没再说话，回去了厨房。 黎星远吞下一个小笼包，便放下了筷子。他望着厨房门出神，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思考。 突然，厨房里的周晴“啊”地叫了一声。 黎星远闻声立即站起来，冲到厨房：“怎么了？”他看到她把手放到自来水下面冲着，问：“是不是烫着了？” 他把她的手拿起来看，果然手指烫红了一块。他问：“很疼吧？家里有药吗？”见她摇头，他说：“那我出去买一盒。” “不用。”周晴说。她低着头，另一只手拽着他衣服，受伤的那只手又放在水流下面冲着。她摇摇头，声音里好像带了鼻音：“真的不用。” 黎星远坚持：“还是抹点药吧，烫伤挺疼的。我去买药。” 周晴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了：“真的不用！” 她突然关掉水龙头，转身跑出了厨房，站到阳台窗前去了。 黎星远不知道她怎么了，怎么一句买药的话就把她惹哭了？他跟着她到了阳台，看见她拼命地仰着头，似乎是想让眼泪不流出来，但是，其实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有点无措地拿起一盒纸巾，递到她面前：“你擦一下吧。” 周晴终于呜呜地哭了出来。她拿过他的纸巾，胡乱擦着眼泪，越哭声音越大，好像要把积攒的委屈都发泄出来。黎星远不懂她为什么哭，看她哭得直发抖，只好轻轻搂住她，用了点力气，半搂半抱地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一声声的抽噎，一会儿，抽噎也快要停了。 黎星远仍旧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等她平静下来，才问：“哪儿不高兴了？” 周晴又拿了一张纸巾，眼泪已经干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黎星远，又低下头去。她抓住黎星远的手，轻轻捋着他的手指，慢慢开始解释。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你知道的，从小我什么都没有。我一直想，等我长大了，总能自己挣钱，将来什么都不缺。” “我上学了，工作了，身边一直都有很好的人，对我都很好，可是我知道，他们都不是我能依靠的，我只能一直靠自己靠自己……” “后来，我没想到会遇见你。你那会儿要求跟我领结婚证时说，将来会给我很多钱作补偿，我心里立即就同意了，我不在乎什么已婚不已婚的身份，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离婚了还能拿到钱，我当时觉得，就算我们分开了，我有钱，也能过得很幸福了。” “可是我没想到，你对我这么的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你去美国找你的女朋友，我很害怕……我贪心了，我现在很幸福，我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幸福，所以我害怕了，我怕你不要我了，你别走好不好？” 她抬起头，祈求地望着他，她刚哭过的眼睛湿淋淋的，像丛林里的小鹿，那样惹人怜爱，她的鼻头红通通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捏。 黎星远把手从她手里拿出来，又握住她的手，凝望着她。 她受不了这样的凝视，低下了头。 他一只手还搂着她，忽然把下巴放在她的头发上，低下头亲着她的头发，又用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耳朵，沿着耳廓下去，捏一捏她小巧的耳垂，把玩，看着它变成了红色。他的手指又抚上了她红红的脸颊，在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摩挲了一会儿。 他在她耳边轻轻说：“傻孩子，你觉得是我对你好，其实是你一直在对我好。” 之后，他用掌心托起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轻轻地吻上她红润的唇。 第88章 原来吻是这样子 周晴在他俯过来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她被他禁锢在怀里，头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完全无路可逃，只能被动地接受，任他轻轻碰触自己，然后变成了摩擦、轻啄。最后他加重了力道，他灼热的鼻息让她觉得窒息，但她完全不想抵抗，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渐渐地，她不再怕了，接受了他的侵略。这样坚定而温柔的侵略，让她觉得先前忐忑不安的心情得到了安抚：他不是别人的，他是她的，不用担心什么前女友…… 她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唇边的一点上，和他接触的那一点……慢慢地，她有了回应，不再只是接受他的侵略。 黎星远感到了她的回应，微微离开她，凝视了一会儿面前少女迷茫的脸。等她稍稍回过神，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胳膊，一路向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十指交叉，他把她的手也按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继续对她的怜爱。 多巴胺带来的欢愉和兴奋，让他们就这样一直吻了又吻，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光。 黎星远最后抬起头来，捧住她的脸，凝视她：“明白了吗？” 周晴用朦胧的眼神看着他，缺氧带来的头晕让她无法思考，只能迷迷糊糊地回答：“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他问。 “原来接吻是这个样子的啊……”周晴下意识地回答。 这个不是黎星远想要的答案，他又啄一下她，凝视着她：“不对。” 周晴的意识慢慢回来了，聚焦眼神看着他。 “我不明白啊，明白什么啊？”她软软的声音说。 黎星远挫败地轻叹一口气，漆黑的眼眸仍然盯着她的眼睛。他用双手拢住她的头，拇指在她的脸颊摩挲。 “我刚刚亲吻了一个我爱的女孩子。我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子也爱我。”他慢慢地说。 “我想让你明白，我现在爱的，是你。” 周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情意。 她的手也抚上他的脸。她用手慢慢描摹着他的眉形，他挺直的鼻梁，他的脸颊，他略微带些胡茬的下巴。 最后她抚上他刚才的热烈的唇，这热烈的嘴唇里说出来这样动听的话。 她最后搂住他的脖子，让他向自己倾过来，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碰到他的鼻尖。她闭上眼睛：“我明白了。” 两个人又头碰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上次告诉你，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你忘了吗？”黎星远说。 他又把她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说：“我说话算话。” “那我们以后万一吵架怎么办？” “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办。总之，你不许走，我也不许走。” “好啊，拉勾。” 黎星远被她的幼稚逗笑了，但还是伸出小指，和她勾了勾。 周晴发出满足的叹息，倚在他怀里，双手反抱住他的腰。 “我相信你，我现在相信你了，这个好帅气、好可爱、好温柔的男人现在是我的了，谁抢也抢不走。” 这样的姿势不舒服，她干脆把腿蜷在沙发上，将头放在他的腿上，脸贴在他的腰侧。 黎星远宠溺地摇摇头，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刚心情好了就开始耍赖。” “我就要耍赖，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听，我就要跟你反着来。” 她发现黎星远没有回答她的赖皮话，抬起头来，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他伸手慢慢地抚摸她的脸颊，眼中仍充满怜爱。 “我以前的事，我以后再慢慢说给你听。” 周晴望着他，不说话。隔了一会儿，她才说：“我知道我跟她长得很像。” 黎星远皱眉，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的一本书里，见过她的照片。”周晴跪坐起来，垂下眼睛说：“我当时做你助理的时候，帮你收拾东西，偶然看到的。” “现在不像了。”黎星远说。 “那就是说，我跟她以前长得很像，”周晴问，“你是不是因为看到这个，才决定招聘我进公司？” “有一点这个原因吧。” “那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黎星远轻轻咳了一声。“因为你长得漂亮。公司人事说，公司都是男人，需要漂亮一点的妹子来调节气氛。” 周晴哈哈笑了。然后她想起来午饭：“哎呀，我的鸡翅估计要凉凉了。”赶快从沙发上下来要走。 “那就再热一下。”黎星远拽住她，忽然又想起来她刚才哭了，问她：“你的手不是烫着了吗？怎么样了？” 周晴把手伸出来给他看，食指上有一片红，还起了一个小水泡。 “没事的，已经不疼了。” “还是抹点药吧，我出去买。” “它不疼了，”周晴强调说，“你给它吹一吹，它就完全好了。”她把手指放到黎星远面前。 黎星远微笑，真的往上吹了两口气。 周晴咯咯笑，忽然捧住他的脸，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帮我治伤。” 她笑着，去热她的鸡翅。 黎星远也跟过来，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她，等她看过来，他说：“你又偷偷起来做饭，居然不陪我睡觉。” “我陪了啊，我陪了你好一会儿呢，我看了你好久，你睡觉的样子都刻在我视网膜上了。” 黎星远笑：“胡说。” “我没胡说，你还长出来一点胡子，我偷偷地摸了摸，你也没醒。”周晴已经热好了鸡翅，把它盛在盘子里。 “你还偷偷摸我胡子。” “哈哈，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男生的胡子，怎么会那么硬。” 黎星远笑了：“那我两天不刮胡子，特地给你摸一摸。” “好啊，我就喜欢那种扎扎的触感呢。”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坐下来吃饭。 “我本来还想做两个菜来着，可是突然不想做了。”周晴一边给他盛上米饭，一边说。 “不用做了，你手受伤了，这两天都不要做了。” 周晴看看手上的水泡，笑笑：“原来我在福利院的时候，有时候烫的比这个严重得多，我都坚持干活呢。”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黎星远随口说。 “我那时候倒是没觉得辛苦，那就是我的日常，真的不觉得自己可怜。”周晴啃着鸡翅，模糊不清地说。 她又装腔作势地说：“唉，现在有人可怜我了，怎么就觉得那时候好可怜呢。” 她冲黎星远挤挤眼，豁达地一笑。 第89章 变成月亮陪着你 他们吃完饭，黎星远说：“待会儿我去趟公司。” “是哦，你走这么久了，估计很多事都等你处理呢。” “也还好，可以远程办公。” “那你干嘛还要去。”周晴软软的语气说。 “总有一些事情要现场办。” “好吧，那你大概什么时间回来？” 黎星远笑了，凑近她说：“我还没走就开始想我？” 周晴躲一下，撇撇嘴：“没有啦，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回来吃晚饭，你要是回来晚的话，我就回去了。” 黎星远皱了下眉头：“你要回去？” “我当然得回去，我今天一天没上班，明天必须得去上班，得赶紧趁着周五把活儿干了，要不我周末又要加班。” 黎星远发出不满的叹息。 “你别想着利用职务之便给我减任务哦，活儿都是一样多的，我不做，就得其他人做，那我可不同意。”周晴赶快说。 “真是勤奋的好员工，年底发一个优秀员工给你。”黎星远说。 周晴捂嘴笑了：“那个我可不在乎，”她抓住他的手摇一摇，歪着头说：“我已经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奖励了，别的奖励我都不稀罕。” 黎星远笑了，凑过去又亲了她一下。 周晴闭着眼，笑着承受了他的亲昵，又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什么时间回来啊？” “时间不定，晚饭前估计是回不来，”黎星远说，“但是你不许走。” “啊……？可是我明天真的要上班啊。” “我明天送你去。”黎星远看见周晴又要说话，赶紧加上一句：“仅此一次，不是天天要送你。” 周晴凝视着他，思考了一会儿，妥协了：“好吧，谁叫你长得这么帅，让我看了还想看。” 黎星远笑着，起身去换衣服出门。 周晴送他到门口，跟他说再见，又得到一个吻别。 她看看空荡荡的屋子，又把学习的书摆上餐桌，这里是她最爱待着的地方。 但是高数书上的小字，今天她一点也看不进去。第一次的经历让她的头脑变成一团乱麻。她回味着刚才那一场厮磨：他温柔又强势，彻底将她控制。 周晴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唇，又捂住脸。 可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别人要跟他分手呢。周晴止不住地想。 她天马行空地想象了一会儿，然后强迫自己开始学习。学习不下去，她就在草稿纸上抄书上的定理，推理过程……渐渐地，她开始沉浸到学习的境界当中。 黎星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伏案学习的景象。他一笑，走到她跟前说：“我回来了。” 周晴从书里抬起头来：“啊你回来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哎呀这么晚了。” 黎星远问：“你吃饭了没有？” “没吃呢，我不吃也行。” 黎星远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到餐桌上：“那你吃点，我给你打包了一份。” 周晴笑笑，拆开打包盒，里面就是简单的盖饭。她问：“你吃了吗？” “我在公司吃过了。” 周晴掰开筷子开始吃饭，黎星远起身去了自己的主卧。 等到他出来，已经洗完澡换了衣服，头发依旧没吹，湿湿地垂下来。 周晴从饭盒上抬起头，他已经提前一步说：“你吃你的，不用你吹头发。” 被抢了话的周晴只好扒饭，边吃边说：“晚上吃太多会长胖的。” 黎星远看着她吃饭，又看到一边翻开的高数书，和一厚摞草稿纸。“你学得挺快啊。” “大部分我都会，就是还不熟练，”周晴嘴里塞得鼓鼓的，边嚼边说：“我计划在暑假之前，把数学这一部分知识过一遍，然后我再去上辅导班，这样效率更高，要不然只能抄笔记，回头还得自己学。” 黎星远点点头：“可以。”他又问：“你就那么急追赶我？” 周晴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把打包盒扔进垃圾桶。她绕过来，从椅背后抱住他的肩膀：“我是有点心急。”她在他耳边低低地、用气声说：“因为我真的好爱你啊……” 黎星远抓住她的手，转头轻吻了她一下。 “其实你就算考不上研究生，也不用担心。”他说。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考上。”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现在的力量太小了……我用我最大的力气去爱你，但是我只有那么一点点力量，就像这样，”周晴从背后努力地抱紧他，“你看，这力量太小，给不了你多少的，我想等我更强一点，就更能多给你一点爱。” 她的手臂又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就像在黑夜里，我就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我已经在努力发光了，但是只能给你一点点光，等我变得更好，或许我就能变成月亮给你照亮了。” 黎星远对这样的比喻感到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他最终说：“你这个傻孩子。” 他站起身来，抱住她：“那你努力变成月亮吧，每天晚上都陪着我。”他又凑到她耳边说：“今天晚上，你到我房间来睡。” 啊……周晴刚要抗议，就被他用一根手指点住了嘴。他说：“我昨天晚上的承诺依旧有效。昨天晚上的一起睡不能算数，昨天我太困了，一下子就睡着了，都没跟你说晚安。” 承诺，是不侵犯她吗……周晴想了想：“那好吧。” 她去次卧的洗手间洗澡，一边洗，一边胡思乱想，感到脸上烫烫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他说保证不，谁知道呢…… 她洗漱完，犹犹豫豫地走向主卧。她看见，黎星远靠在床头，在看一本书。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我来啦。”她掀开被子盖住腿，也坐着靠在床头，离他远远的。 黎星远放下书：“过来。” 周晴撅嘴不动，但是也没躲。 黎星远叹口气，自己挪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怀里的女孩软软糯糯，让他对自己的承诺感到有点后悔。 她笑着问：“你刚才在看什么书？” 黎星远放开一只手，把书拿给她，还是那本《我与地坛》。 “还给我读吗？”他问。 第90章 真的哪里都不能动吗 周晴捂嘴咕咕咕笑起来：“你还在看啊。” “我听你读完第二章，就买了一本回来，睡前翻一翻，有时候就睡着了。” “那挺好的，你还失眠吗？” “偶尔吧，”黎星远说，“书里的话让我看开了，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他把书放到一边，垂眼看一眼她，慢慢抚摸她的脸颊：“现在我拥有的已经够多的了。得到了的，我要珍惜，要失去的，我尽力挽回，我只能尽力。如果我失败了，那就是我的命运。” 是说他妈妈吧……周晴问：“你这次去洛杉矶，有没有找到更好的治疗办法？” “他们帮我妈出了新的治疗方案。”黎星远说着顿了顿，又说：“这次我去看……她，也是受了她爸爸的嘱托，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她爸爸是国内知名的肿瘤外科专家，美国的医生也是他给我介绍的。” 周晴理解了，嗯了一声。她又问：“那她过得好吗？” “她……她在那里嫁了人。”黎星远说，“她看起来过得挺好的，起码……可能比嫁了我更好。” 周晴往他怀里钻了钻：“我不信。她不知道她错过了多好的一个人。” 黎星远笑了，笑里充满苦涩。 “不是的。我那时并不像现在，她离开我的时候，我……我很暴躁。” 他用平静的声音，讲述他们的故事。 “我们开始的时候，是她追的我。” “我那时状态好了一些，离开了我妈的管制，我抑郁的症状变轻了一些，我好像又有些感到快乐了。所以她追求我，我同意了。” “她是她们系很耀眼的学生，家世好，长得漂亮，社团活动也多，我当时……是很喜欢她。” 周晴看着他家居服胸前的一颗扣子，伸手过去，无意识地把玩它。 “但是她性格很娇，我成了她男朋友后，常常要哄着她。后来我们毕业了，我带她去见我妈。” “我妈很强烈地表示反对，你知道，她就是那个样子。我妈觉得她太娇气，不够坚强，让我找个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强强联手才能更好发展。” “后来，我们经常因为这个吵架。她是个大小姐，一路顺风顺水长大，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我一边要安抚她，一边要承受我妈给我制定的人生计划，压力很大。” “后来她就出国了，我还去找她。但是她对我避而不见，就这样，我被分手了。” “后来想想，确实是我没有给她足够的支持，让她也感到很难受，她走了也无可厚非。” 周晴抬头看着他，他的眼里充满了怅惘。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轻轻说：“你当时也一定很难受吧。” 黎星远轻吻她的头发：“我是很难受。我就是在那时，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周晴的身体僵硬了一刻，说：“幸好你熬过来了。” “幸好我熬过来了，又幸好我遇到了你。”黎星远抱紧她。 “你放心吧，我很勇敢的，我一点也不会怕，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也能咬牙熬过去。” 周晴往上挪了挪，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一定不会离开你。” 她凑上去，吻了他。 一吻结束，黎星远看着她的眼睛：“现在我也不会让你离开了，除非你自己想走。” 他躺下，伸手示意她过来。 周晴就慢慢滚到他怀里，被他密密地抱住。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低低地说：“你知道吗，当年我的分数，也是可以上t大的，只不过上不了好的专业。要是我去上t大就好了，没准还能早些遇见你。” 黎星远苦笑了下：“早些遇见我，可能你就被我吓跑了，我那时候脾气很坏。” 周晴努力把头抬起来，看到他的锁骨露在外面，就伸手上去，细细描绘他的锁骨。 黎星远抓住她手：“不要乱动。” 周晴发出不满的“嗯”声：“为什么啊。” “你这是在挑逗我。” 周晴愣了一瞬，然后赶快把手抱在胸前，再也不敢动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那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你说我跟她现在不一样了？” 黎星远想了一会儿，说：“美国化了吧。她变得开朗、开放了，原来她是个很有书卷气的女孩子，有点小心思，需要你去猜。现在我见到她，她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像我们这么内敛含蓄了。还有，她晒黑了，原来她根本不运动，也特别注意防晒，现在好像完全不在意了。” 他又说一遍：“她已经不是我记忆中那个样子了。” 周晴在他怀里闷闷地问：“那你喜欢她原来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样子？” 她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回答，抬头看他。 他嘴角上翘，露出一口白牙。他问：“吃醋了？” “我才没有呢！”周晴抗议了一句，又把脸埋在他怀里，说：“我就是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那时候的我，喜欢的是什么，我其实不太知道。”黎星远说。 “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我喜欢的，就是我抱着的女孩的样子。” 周晴没有说话，一会儿，她把胸前的一只胳膊抽出来，抱住了他的腰。 “那时你是喜欢她吧，毕竟她把你从抑郁中拯救出来了，她好厉害哦。” “傻丫头，”黎星远说，“把我从抑郁中拯救出来的，不是她，是药物。” 他冷笑了一声，说：“陪伴可能有点用，但是抑郁只靠陪伴还是不够的。氟西汀、舍曲林、西酞普兰，这些才是拯救我的药，真正的药物。” “我其实不太明白，是因为爱情让我变得心情愉悦了，还是药物让我以为我找到了爱情。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不需要我再去寻根究底，因为当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当初那种冲动了。” “我们很平静地、开诚布公地聊了聊，可能还会做朋友，也可能以后都不会联系了。” “应该不会再联系了，我怕我的小女朋友会吃醋。”他抱紧了怀中的女孩子。 “你定好闹钟，我明天送你去上班。” 她好一阵没有说话，黎星远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也闭上眼睛休息。 怀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真的哪里都不能动吗？” 她的小手，偷偷从他的家居服下摆钻进去，抚摸着他的后背，让他心里痒痒的。 黎星远忍不住抓住她的胳膊，又握住她的肩膀，翻身让她平躺在床上，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第91章 你很软啊 第二天，黎星远开车送她去上班。 前一天晚上，那个长长的吻过后，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言出必践，最后还是没有“侵犯”她。 但是周晴还是睡得很不舒服，毕竟她习惯了一个人睡。 周晴坐在副驾驶座上，活动自己的脖子，头转来转去。黎星远见状问她：“落枕了？” “没有，就是不舒服，”周晴实话实说，“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抱着我睡了。” 黎星远摇摇头：“那不行，昨天晚上我可是睡得很舒服。” “瞎说，我早上看见你偷偷活动脖子了。” “我那是例行锻炼。” “哈哈哈，你例行锻炼就是活动脖子啊。” 绿灯了，黎星远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开车。 忽然周晴说：“我得把你喂胖一点，你昨天硌得我好难受。” 黎星远没说话，直到下一个红灯，他刹车后，才凑近了周晴，说：“你很软啊。” 周晴“啊”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并用左手捂住脸。 黎星远无声地大笑，踩下油门起步。 快到单位时，周晴说：“你把我放到单位附近那个路口就行了，我走过去。” 黎星远疑惑：“我把你送到公司门口不好吗？” “那不是耽误你时间嘛。” “没关系，老板不用打卡。” 周晴想了想：“其实……其实我们的关系，我觉得还是别让公司的人知道的好。” “为什么？” “我觉得那样的话……那样是不是人家要议论我们？” “他们议论有什么关系。” “对你是没什么关系啦……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啊？” 黎星远考虑了一下。 “好吧，那我送你到公司路口，你下来，之后我再开车进公司，”他解释道，“我也想去公司看看老伙计们。” 周晴露出一个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你记得保密哦，在公司你还是我老板。” 黎星远也笑了：“我们正大光明的关系，怎么搞得像偷情？” “那，是不是很刺激？” “是挺刺激，下次你跟我到我现在的公司来，我们在我办公室偷情。” 周晴捂嘴笑了，真有意思。 到了她公司路口，黎星远在路边停好车，解锁了车门。 周晴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拽拽他胳膊示意他靠过来，好像要跟他说悄悄话。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咱们现在就偷个情好不好？”她突然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黎星远刚想动作，她迅速缩回去，打开车门跑了。 黎星远看着她小跑的背影，摇摇头，这个小狐狸。 周晴哼着歌来到自己的工位，师父陈征已经到了。 见她过来，陈征说：“你昨天没来，可把我忙的够呛。” 周晴顿时充满了歉意，觉得万分对不起师父。她说：“那今天我一定多干点。” “少不了你的，你看看邮箱吧。” “嗯，没事，干不完我明后天就加班。” “那倒不用，我看你干得挺快的，今天抓点紧估计也就干完了，实在不行晚上就晚点走。” 周晴点点头，坐下来打开工作邮箱。 过了一会儿，黎星远果然也上来，他多日未来这个公司，有相熟的公司老人就和他打招呼、寒暄。 黎星远问了问他们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会儿话，还跟陈征聊了许久，但是他一眼也没有多看她。 周晴猫在工位，假装努力工作，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一会儿，现在的总经理张总也到了，黎星远就和他进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张总送他出来，大家都站起来相送。黎星远目不斜视地从她工位走过去了。 周晴做出和大家一样的表情，很尊敬地目送他出去。 一会儿张总回来，从她工位走过，也没多看她一眼，周晴听到他走过去之后咳了一声。 她松了一口气，不管黎星远有没有告诉张总他们的关系，反正他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都行。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她中午也没有去食堂吃饭，食堂的饭尽管好吃，吃多了也腻了，她去楼下7-11买了个三明治回来，一边吃一边思考工作问题。 专心工作的一下午过去，到下班的时间，有一些同事已经开始陆续走了。 陈征完成了手上的工作，正在收拾东西要走。他看见周晴还在忙碌，问她：“怎么样了？” “我快做好了，马上。”周晴说着，手上也没停，打完最后一个字符，她看向陈征：“陈哥，一会儿我检查完了发您邮箱？” “可以。你做得这么快，下班后有事？” 周晴道：“也没什么事。”然后桌上她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她连忙按掉。 陈征一笑：“是赶着去约会吧，恋爱了？”他摆摆手走了。 周晴目送他的身影出了门，才接起电话：“喂？” 那边问：“下班了吗？” “我马上就能下班，再给我十分钟就好。” “那你等我几分钟，我现在出发。” “嗯，拜拜。”周晴挂了电话，又开始检查工作内容。 检查完毕，工作内容发完陈哥邮箱，她坐在工位上，托着腮想事情。 黎星远电话一会儿就来了：“我到了。” 周晴开心起来，拿着包去等电梯。电梯一开门，安朗晃出来。 看见她：“哎？你刚走啊？” 周晴按住电梯：“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拿个东西，”安朗说，“你等我一下啊。” 周晴犹豫一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钻进电梯就要走。 “哎你这么着急干嘛呀？”安朗挡住门，忽然明白了，瞪大眼：“我去，我知道了，你要跟我哥约会去，怪不得我看刚才那辆车眼熟。” 他松了挡门的手：“快去吧快去吧。” 周晴等电梯门关上，做个鬼脸，她掏出手机给安朗发微信：“帮我保密啊。” 安朗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 坐上车，周晴看见他的回复，笑了笑。 黎星远注意到她在看微信，问她：“什么事？” 周晴实话实说：“我刚才碰见安朗了，他嚷嚷说我要跟你出去约会，我告诉他帮我保密。” “约会啊。”黎星远说。 第92章 看着你就饱了 “那，咱们是回家还是约会？”周晴问。 黎星远笑了：“你说。” “那我们约会去吧，不约会好像不算谈恋爱呢。” “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啊，你说啊，哪里都行。” 黎星远笑了：“好。” 西三环边上的中央电视塔，在黑夜的天空里格外引人注目。 可是虽然能看到，开过去却遥遥无期……北京周五的晚高峰真的一言难尽。 周晴等得无聊，看看黎星远，他倒是很从容，没显示出什么急躁，车子走走停停。 她看着他，焦躁的心仿佛也安定下来，就歪头看着他，最后靠着椅背，盯着他。 黎星远感到她的目光，抽空瞥一眼她：“怎么了？” 周晴露出一个笑：“没事啊。其实不吃饭也没事，我看着你就饱了。” “我可还饿着呢。” 周晴捂嘴咕咕笑：“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的，小面团。” 周晴想到自己写给他的信，信里写到的，小面团对老太太说的那句话：“请你不要不要吃掉我，我给你唱一支好听的歌。” 没想到他看了，他还记得。 她笑着打开手机，《暖暖》的音乐在车里响起来。 “都可以随便的 你说的我都愿意去 小火车摆动的旋律 都可以是真的 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因为我完全信任你 细腻的喜欢 毛毯般的厚重感 晒过太阳熟悉的安全感 分享热汤 我们两支汤匙一个碗 左心房暖暖的好饱满” 黎星远听得嘴角上扬，甜甜的歌声里，他们到达了电视塔脚下。 黎星远带她来到十八层的旋转餐厅，周晴先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哇”地叫了一声。 窗外，北京的夜色一览无余，无边的灯光在尽情闪亮。 黎星远问：“内圈是可以旋转的，外圈靠窗不能转，你选哪个？” 周晴有点犹豫。黎星远笑了：“那先坐靠窗的位置吧，下次再坐旋转的位置。” 周晴就欢乐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遥望着北京的夜景。 她感叹道：“好美啊。” 黎星远放下包：“你要不要先去拿吃的？” 周晴看着他笑：“你先去吧，你比较饿。” 黎星远微笑，转身去了，一会儿，拿了一大盘子食物回来。 周晴也去拿了一盘子食物回来，感叹道：“太幸福了，终于能两个人一起吃自助餐了，不用害怕一离开座位盘子就被收走了。” 黎星远看着她，吃一口菜：“这个地方我很早就想来，一直没有成行。” “你以前来过吗？” “很小的时候，我妈带我来过一次，那时好像是我上了重点初中吧。” “然后你就再没来过啊？” “对。” 周晴想问他为什么没有带前女友来，又忍住了，问这个做什么，有点扫兴。 她吃着东西，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无尽灯光，一会儿看看边上坐着的他。 最终，她的目光还是落到了他身上，还是他更吸引她的目光。 两个人吃着东西，偶尔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微笑。 周晴吃了一阵，就放下筷子不吃了，扭头托腮看着他。 “怎么了，不合你胃口？” 周晴轻轻摇摇头：“挺好吃的，可是我没胃口。”她依然注视着他。 黎星远被她看的竟然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了？” “我就是不想吃，我就是看着你就饱了。” 黎星远也放下筷子，靠近她轻声说：“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 周晴傻笑：“嗯。” 黎星远：“那你还看。” “嗯。” 黎星远看着她，忽然凑上去吻了她一下。 周晴很自然地接受了他的吻，然后继续笑着。 黎星远无奈地闭上眼，扬起头。“你别看了，傻乎乎的小面团。” 周晴笑：“那你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笑着走了。 黎星远这才自然下来，赶快吃几口饭。 周晴回来就有些忸怩，她不看他了，转头看窗外，在座位上有些如坐针毡，扭来扭去的。 黎星远吃完，看见她有些不自然，问她：“怎么了？” “我没事，”周晴下意识说，又补充一句，“要不……我今晚还是回我家吧。” 黎星远皱眉：“为什么？” 周晴更加忸怩，最后才附在他耳边说：“我……我来例假了。” 黎星远点点头，表示了解：“那为什么要回你那？” “我没带卫生巾，我例假时还会不舒服，所以……” “没带就去买啊。那咱们走吧。” “哎呀不用这么着急，我有备用的，我就是没带夜用的。”周晴红着脸说。 “那我们去天台看看夜景，然后去买。”黎星远说，“那海底世界还去不去？” 周晴点头：“要去的要去的。” 她又说：“我们再吃一会儿啊，我还没吃甜点呢。” “蛋糕可以吃，冰淇淋就不要吃了。”黎星远说。 周晴发出不满的抱怨声。 “听话，下次带你去吃哈根达斯。” 她听了这话，又高兴起来：“好吧。” 他们吃完饭，去了天台看风景，又去了海底世界看海洋动物，最后回家路上去了超市。 周晴对于当他的面挑卫生巾还有些害羞，黎星远看出来了：“我在这边等你，你去挑吧。” 周晴这才放心地一笑，自己去了卫生巾的货架。 她红着脸把卫生巾放到购物篮里，不给他看。 黎星远咳嗽一声：“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正常生理现象。要不要买热水袋？” “啊？” “或者暖宝宝。” 他看周晴惊奇地瞪着自己，说：“刚才网上搜索了一下。” 周晴笑了：“我用不着。”她放下购物篮，抱住他的胳膊，凑近他的耳朵：“你给我暖暖啊。” 黎星远被她的撒娇搞得有点无奈，他看看四周，低下头低声说：“在外面不要胡闹。” “那回家再说。”周晴放开他的胳膊，笑嘻嘻。 他们回到家，她跟着黎星远进了门，关上门之后，她就靠在门上，捂着肚子，皱着眉头。 黎星远在换鞋，扭头看到她的样子，问：“怎么，很不舒服吗？” 他到她身边弯下腰：“抱你去卧室。” 周晴皱眉的表情突然变成了坏笑，抓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动作，然后手慢慢地搭上他的肩头。 “现在我可以胡闹了吗？”她问。 第93章 不看不听不说 周晴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的脸一点点放大，到了她面前，他停下来。 “你想怎么胡闹？”面前的男人说道，他的唇离她的只有一点点距离，他眼里光芒一闪。 她没有向前凑，而是慢慢地向后退去，头靠在门上。 她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突然又不想胡闹了。”她说。 猛地，她的后腰和后脑忽然都被狠狠地搂住，她的后脑勺连他的手都被他抵在门上，她被狠狠地吻住了。 果然男人是不能随便挑逗的……天旋地转间，周晴模模糊糊地想。 她的手无力地搂住他的脖子，最后力气耗尽，胳膊软软地垂下来。 黎星远终于停下来，两个人都在急促地喘息。 “以后还要不要胡闹了？”他手撑在她的头顶上方，在她耳边问。 周晴摇摇头。 黎星远忽然笑了：“我看还可以多胡闹几次。” 他放开她，去换衣服了。 周晴身体软软的，慢吞吞去换了鞋，换衣服，中间还止不住偷偷地笑几下。 她从次卧出来，看见黎星远已经开了工作台上的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没有过去，而是直接窝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一段时间过去，黎星远看到她已经趴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 周晴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他蹲在自己面前。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肚子痛，趴着会舒服一点。” “去床上躺着吧。” “嗯，那你也早点睡。” 周晴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洗澡，然后扑到床上继续趴着。 一会儿黎星远也进来，侧躺到她旁边。 周晴闷闷道：“你不要和我一块睡了。” “我们各睡各的，我不抱着你睡。” 周晴没再反对，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哼哼两声。 黎星远从背后抱住她，大手捂在她肚子上：“很难受吗？” “就是正常范围的难受，一般过一两天就好了，”周晴说：“可是今天特别难受哎。” 黎星远问：“每次都会这么难受？” “对啊，就偶尔一次不难受。女生这样是正常的啦，我还算好的，我们宿舍有个女生，每次都疼到起不了床，一躺要好几天呢。” “那这个有没有问题？要不要去看医生？” 周晴不禁笑了：“看医生也没用啊，顶多开点止疼药。我听她们说，等到结婚生小孩之后就好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结婚生小孩啊。”黎星远重复。 “哎呀你不要瞎想！”周晴赶紧说，“这个我查过，没有科学依据的，估计就是年龄大了能忍疼了。”她摸摸黎星远的手，觉得很暖和，就说：“你帮我暖暖啊。” “怎么暖？” 周晴抓住他的手，犹豫一下，将他的手塞到家居服里，放到自己冰凉的小肚子上。 肚脐处传来的暖意让她觉得舒服了些，又让她有点紧张，腿蜷起来。 但是肚子上的手一直没有动，他只是躺下来，将她拢在怀里。 周晴听着从耳朵上方传来的他的鼻息，感觉很安定。过了一会儿，她咕哝道：“我好点了。”试图把他的手从肚子上挪开。 黎星远终于有所动作，捏捏她小肚子上的肉肉，然后抽出手。 周晴痒得笑了一声，翻了个身，躺在他胳膊上，凝视着他。 “我好多了，真的好多了。据说疼痛的时候，看着心爱的人，就会感觉舒服一些呢。” “那我给你看一晚上。” “看一晚上收费吗？”周晴笑。 “当然要收费，费用很高，你支付不起，除非把你卖给我才付得起。” “那我不看了。”她撅嘴，闭上眼睛。 眼睛上被落了一个吻，然后又落了一个。 “睁开眼，免费给你看。” 周晴睁开眼看他一下，然后平躺下来，又闭上眼，笑嘻嘻道：“不看了，我要睡觉了。” “不看了啊。”头顶的男声说，“你知道什么叫‘不看、不听、不说’吗？” 周晴仍旧闭着眼，没有说话，但是她抿着嘴笑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头被扶起来，他把胳膊抽了出来。 然后她的双耳忽然被他的手掩住，他吻上来。 本来就寂静的房间，只有情人的喁喁私语。然而被掩住了耳朵，她只能听到微微的摩擦声音，以及……他们的亲吻声。 她只能听到他们的亲吻声，从骨骼直接传过来的声音。这样的亲吻让她脚趾头都蜷起来。 黎星远最后停下来，放开了手，在她耳边说：“知道了吗？这就是‘不看、不听、不说’。” 周晴从晕眩中回魂，睁开眼，瞪着他：“你太坏了，你今天都欺负我两次了。” “你胡闹，我就欺负你，我们扯平了。” “那我以后乖乖的，你别欺负我。” “但是你越来越不乖了。” “哼，我明天就一点都不理你，我要好好学习。” “好，你好好学习，我就好好工作。”他说。 他也平躺下来，和她头碰头平躺着。 没过一会儿，周晴就翻身转向他，看着他。 他用余光看到她睁着眼睛，也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互相凝视。 周晴忽然喊道：“哥。” 她很久没有用这个称呼了，黎星远皱眉做出个疑惑的表情。 “黎总。” “老板。” 然后周晴捂住嘴笑：“金主爸爸。” 黎星远伸手，拧一下她的脸蛋。 “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你看，我只能叫你哥哥。” “叫哥哥也可以啊。” “可是那样，有人会把我当成是你妹妹，人家都不知道我是你女朋友。” 黎星远忽然笑了一声：“女朋友吗？不是老婆吗？” 周晴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 “太快了我接受不了。我还是叫哥哥吧。” 她把被子拉下来，凑过去：“哥哥、哥哥。” 黎星远抚上她的脸：“叫我名字也可以。” 周晴：“我不要叫，我听到你原来的女朋友也叫你名字。” “又吃醋。” “我没吃醋，我只是想跟她不一样而已。” “本来就不一样啊，你比她更聪明，更会照顾人，更温柔，更调皮。” 周晴听到最后一个形容词，咯咯笑了：“谁说我调皮了，我可乖了。” “天底下你最乖了，快睡觉吧，不是肚子不舒服？” “我一点也不难受了，你陪着我真好。”她说着，闭上眼睛。 黎星远看着她的睡颜，忍住了想抱她的冲动，说了一声“晚安”。 第94章 山顶上的情侣 第二天一切正常，只是因为周晴不舒服，黎星远不让她做饭，只是叫了外卖。 周晴在餐桌上学习，黎星远在工作台上工作，一天过得很平静。 只除了两人偶尔会去对方那里求蹭蹭，然后甜蜜一下。 周晴放下高数书，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突然一笑。 正好黎星远过来，问她：“笑什么？” 周晴把手机拿给他看：“我好朋友兰蓉和小袁哥去约会了。” 那是个平平无奇的照片，拍的是山景。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知道啦，兰蓉是个大懒虫，自己一个人肯定不去爬山的，而且今天你休息，所以小袁哥肯定也休息啦，估计他们就约会去了。” “这样啊，福尔摩斯小姐。” “你等等啊，我问问她。”周晴说着发了个消息过去。 黎星远一笑，揉揉她的头走了。 但是她又写了几页草稿纸，也没等到回复。 周晴叹了一口气：“真是重色轻友啊。” 兰蓉没看到她的消息，山里信号不好。当然，就是看到了，她也没时间回复。 今天小袁哥终于履行承诺，带她去了山里。他没有骑友，就只拉着她一个人。 兰蓉按照他说的，穿了长裤和防风外套，摩托车在路上疾驰，城市的高楼大厦被他们甩在身后。 一会儿景色变了，周围变成了那种城乡结合部的样子，几层的自建小楼，底下开着铺子，招牌乱七八糟。 再往里走，就到了山里，就村子都少见一个。山里道路很窄，旁边绿树成荫，杂草和花朵共生。 遇到花多的地方，他们就停下来欣赏一会儿。 这是兰蓉没有过的经历，以前赏花都是在公园，很少见这种自然生长的野花。 小袁任她新奇，在一边笑眯眯看着她。 他们最后来到了一个加油站，小袁停下来加油。他说：“这是最后一个加油站了，再往上走，就很少有车了。” 他把兰蓉的头盔取下来，又给她编成辫子。 兰蓉乖乖地任他编辫子，感受到他的触碰，心里痒痒的。 再次坐到摩托车上，她就抱住了他的腰。 小袁看着腰间那双白嫩的手，保养得很好，涂了五颜六色的指甲油，不由得笑了笑。 摩托车一路向上，山路九曲十八弯。他故意开得很快，摩托车侧拐角度很大，兰蓉不由得使劲抱住他。 终于，摩托车在山顶一处观景平台上停下来。 观景平台边，只有他们一辆摩托车，边上连汽车都很少经过。 小袁示意兰蓉下车，自己也下来，跟她站到一起。 “你胆子很大啊，这都没吓得你叫出来。”他痞痞地笑。 兰蓉把头上的头盔摘下来，小袁顺手接过，挂到摩托车后视镜上。 她抚着心口：“我不是……我是吓得叫不出来了。” 小袁一笑：“感觉怎么样？” “很刺激，很好玩。” “下次还来不来？” 兰蓉撅起嘴：“可以啊，但是下次，你能不能别开这么快。” 小袁得意地笑：“绝对保证安全，这还不是我最快速度。” “你别吓我，我现在腿都软。” “那以后不开这么快了，免得……哈哈。” “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兰蓉接口说。 “别这么说，我就是怕你把我勒死了。”小袁调侃说。 兰蓉脸红了，头转向一边。 “让我猜猜啊，你一直是个乖乖女，没跟人跑过这么远的地方吧？”小袁说。 “我出去旅游过啊。” “单独跟一个男人一起？” 兰蓉想起那次和前男友的旅游，但是她不想提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就说：“没有。” “嗯。”小袁应了一声，说：“你是个乖女孩，但是我之前可不是太好。” 兰蓉瞪大眼：“你怎么了？” 小袁笑笑：“我年轻时可不是好孩子。我初中时交了一帮不算正经的朋友，当过几年小混混，干过一些不好的事。” 兰蓉问：“什么不好的事？” 小袁看着远方的山，说：“就是混混们干的事，为害一方，横行霸道之类的。” 兰蓉：“那你有没有粘过黄赌毒之类的？” 小袁不由得笑了：“我那时就是个半大孩子，就是跟着人砸个玻璃打几回架，到不了那个地步。” 兰蓉松了口气：“那就好。” 山风呼呼地吹来，撩起她耳侧的头发。 小袁盯着她，看出来她是真心实意地庆幸。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接着说：“后来我高中时，我爷爷去世了。我突然醒悟了，努力学了一年多，就考上北京的大学出来了。” “我当时一心想离家远，再也不回去。我爷爷奶奶没了之后，我再也不想回老家，不去联系我父母，所以我现在是孤家寡人。” 他随手揪起一棵草，在手里揉搓。 “我就跟这棵草一样，随意生长。我跟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一样，没有家庭的帮助，万事只能靠自己。”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愿意当这样的人的女朋友吗？” 兰蓉看着他，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小袁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现在岁数大了，大了就不太想再漂着了。” 他看着兰蓉，走过去，手臂缓缓搭上她的肩。 兰蓉跟他对视，她一点儿也没有躲。 小袁手臂环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说：“你想好了，你要是答应了，就别想跑了。” 他们一起看着远方的群山，看着脚下十八弯的山路，还能看见山中村庄里的石头房子，笼罩在雾霭之中。 小袁感到手臂下她的颤抖，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我不是后悔，”兰蓉说，“我就是有点害怕，我没想到会在这样高的地方……”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怕什么，怕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推下去？”小袁开玩笑说。 “不是，我、我怕到时候，我爸妈会不同意我们。” “为什么，因为我的家庭，还是因为我是外地人？” “我不知道，都有吧。”她攥紧拳头：“我不管，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下定决心了？” “嗯。”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让你为难，”小袁说，“放心吧，到时候，你爸妈我来搞定。” 兰蓉转头看着他。他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 “没事的，我都想好了，我们不用非得有婚房的，我们租房结婚都可以的。” 小袁不禁笑了一声：“我刚请你当我女朋友，你就想到结婚了啊。” 兰蓉又为刚才自己的话脸红了，怎么把心里原来盘算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会不会太傻了？她低下头。 小袁把她的辫子拿过来把玩，又抚一抚她的肩，示意她看远方。 他说：“我那时候一个人骑摩托车来这儿，我就想，有一天我要带着一个女孩来这里，我想跟她做一件事。” 他搂过兰蓉，在这高高的山顶，在这群山的见证下，吻了她。 第95章 住酒店的男人 他力气真的好大……这是兰蓉的第一个感觉，但是他的吻很青涩，仿佛没什么经验，只是力道很大，狠狠地压着她，让她感觉有些疼。 兰蓉稍稍推开他，看到他略显惊诧的表情，好像惊讶于她的反抗。 兰蓉对着他笑了，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了上去。 她轻轻地对他的唇施加一点压力，然后轻蹭、摩擦、微微地吸吮，向他示意她的温柔，这才是一个吻该有的样子。 他很快就会了，双手抱住她的腰，学着她的样子，又展开了反攻。 一吻结束，兰蓉把头埋在他的颈窝。 “我以前……有过男朋友的。”她轻轻地说。 “嗯，有过几个？” 兰蓉惊讶地从他怀里离开，看着他：“当然只有一个。” 小袁笑了，又把她抱住。 “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们谈了三年，是大学同学。后来毕业那年暑假，我跟他去他家，他家里人对我不好，我就跟他分手了。” “嗯。” “你怎么不说说你。” “我没谈过女朋友。”小袁干脆利索地说。 “啊？”兰蓉努力推一下他，他察觉了，就松了手。 她看着他，好像想辨认一下他有没有说谎。 小袁给她指指：“我女朋友在那儿呢。”他指的是他的摩托车。 “我大学的时候光顾着玩了，瞧着哥们儿哄女朋友，我就烦，所以我一直也没找过女朋友。我最喜欢骑摩托车，所以他们都说车就是我的女朋友。” 兰蓉噗嗤笑了。“那我是你初恋女友啊？”她问。 小袁笑着，走过去拿过头盔给她戴上：“下去吧，要不赶不上吃饭了。” 他跨上摩托车，等兰蓉也坐上来，看着她又搂上自己的腰。两个人都戴着头盔，所以他说话声音有些大。他扭头对她大声说： “快三十的人了，就别提初恋女友了，要找，就是找老婆了！” 摩托车“嗡”地一声，向山下开去了。 摩托车很闲适地往山下开，他开得很慢，主要靠摩托车自己往下走，偶尔加一下油门。兰蓉抱着他的腰，终于有心情体味一下抱着他的感觉。他腰很瘦，但是又很有力的样子，兰蓉不由在头盔里甜蜜地笑。 一会儿车开到了山脚下的直路，摩托车加起油门，只听得风在耳边呼呼地响，他越开越快。 但是因为是平路，所以兰蓉也感觉不到危险，只是感觉很舒服，很痛快。 终于有了一个红绿灯，他的车停下来。兰蓉听见他的大嗓门：“你能不能吃羊肉？” “嗯！”她大声回答。 摩托车在省道上行驶，很快到了路边的一个小馆子，这就是郊区常见的小饭店，贴着白色的简陋的瓷砖，门框的白漆斑驳脱落。 进门的桌椅也很简陋，好在还比较干净。他们俩坐下，地面不平，桌子还有些摇晃。 小袁直接向老板要了一斤炖羊肉，要了两个炒菜。他说：“这儿的羊肉很正宗，不膻气，好吃着呢，一会儿你尝尝。” 兰蓉点点头。一会儿羊肉上来，她夹了一块送到嘴里。 羊肉果然没有膻味，炖得软烂入味。兰蓉说：“果然好吃。” “那你多吃点。”小袁说着，把锅里的肋排都夹到她碗里。 兰蓉吃着羊肉，小袁笑着看着她，说：“我就喜欢找这些小馆子。这个馆子是车友推荐给我的，我吃着不错，才带你来。” “我还以为这些小馆子不太卫生，会吃坏肚子呢。” 小袁笑：“我也踩过坑，也吃坏过。你放心，这都是经过我的肠胃检验的。” 他看着兰蓉秀秀气气地吃羊肉，忽然说：“待会儿带你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兰蓉惊讶地抬起头：“为什么？” 小袁看她惊讶，也惊讶：“你是我女朋友，你能不知道我住哪？” 兰蓉：“好吧。”她低下头，偷偷绽开一个笑。 她把碗里的羊肉吃光，看见小袁哥还要给她夹肉，连忙阻拦：“我吃饱了。” 锅里还剩半锅肉，小袁风卷残云一扫而光，他抹抹嘴，去结了账：“走吧。” 他们从乡村回到了城市，回到这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中。 路上不太堵车，一会儿，摩托车在一个品牌连锁酒店的停车场停下。 兰蓉下了车，问他：“你干嘛带我来酒店啊？你是住这附近？” 小袁一笑，头往酒店的小楼一甩：“我就住这儿啊。” “你住酒店啊。”兰蓉说。 “对，长租酒店，公司跟他们有协议，长租便宜。”小袁说。 他领着兰蓉进了大堂，大堂的经理小哥跟他打招呼：“欢迎回家。” 小袁把兰蓉拉过来：“介绍一下啊，我女朋友。” 经理小哥露出惊讶的表情：“袁哥？” “以后她要是来，就直接让她上来就行。”小袁笑道。 “那麻烦登个记。”经理虽然吃惊，但还是端着职业的笑容说道。 兰蓉就去包里摸身份证，小袁忙拦道：“她不入住，就是上去看看，不用登记。” “那您上楼吧。”经理小哥笑着递给他一张房卡。 兰蓉跟着他上楼，好奇地看着他：“你一直都住酒店啊？” 小袁晃着房卡：“对。你看，有吃有喝，又不用怕忘带钥匙，水电这些费用都不用操心，也不用自己打扫卫生，酒店挺好的。” 电梯到了，他刷开房门，领着她进了房间。 房间倒是很干净整洁，不像是个单身汉的房间。 兰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发表什么看法。 但是小袁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沉默，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啊。” 小袁忽然勾唇一笑：“你放心吧，我不会一直住酒店的，等回头，我就找个房子住，好不好？” 兰蓉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小袁拉她在床上坐下，自己坐到她对面的床上。 “我明白，住酒店，不安定嘛。女人都喜欢安定。你放心，要不是因为没人照顾家里，我也不会长期住酒店。之前住酒店，是因为长期跟黎总出差，总是在外面漂着，有房子也不会去住。” “现在他出差少了，我也要找个房子安顿下来了。” “等我不住酒店了，你有空就可以去我那住着，好不好？” 兰蓉脸红了，低头：“谁要去。” “你得去啊，你要去当女主人啊。”小袁又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白嫩的手宛若无骨，握在他骨节突出的大手里，格外柔软。 “回头你去了，我给你做饭。”小袁说。 兰蓉任他拉着手：“怎么能让你做饭。” 小袁微笑，让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这么漂亮的一双手，让我看着就可以了，我可舍不得让这样的手做饭。” “我也会做饭的。”兰蓉抓住了他的手，只觉得坚硬又粗糙，问他：“你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所以学会了做饭，是吗？” “对，但是现在很少做了，一直这么漂着，也没个家。” “那……回头，你去我家吃饭。” 小袁笑了：“这么着急让我上门吗？” 兰蓉撅嘴：“你不愿意去就算了。” 第96章 谈三个月恋爱 “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小袁笑道，“我巴不得早点呢。” 兰蓉有些幽怨地看着他，半晌才低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傻的。” “你不傻，真的，”小袁说着，把她搂到怀里，“我觉得你是个特别可爱、特别真诚的姑娘。” “真诚嘛，其实还是傻啊。” 小袁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你不是，你是特别勇敢的一个姑娘，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当女朋友。你还是个特别聪明的姑娘，学校也好，学历也比我高，我担心我配不上你。” 兰蓉抬起头看他：“怎么会呢。” 小袁抱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终于明白了，大学时候，那些哥们儿，为什么女人很麻烦还要哄着她。” “为什么啊？” “因为我发现，抱着个软乎乎的姑娘真舒服啊。” 兰蓉推了他一把，但是没有推动。 “你放开我啊，我……我要回去了。” “别害怕，就是抱一抱，没领证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真的。” “谁要跟你领证。” “要不，明天你就带我去见你爸妈，我保证让他们喜欢我，同意我们俩结婚。” “你……谁家没谈恋爱就要结婚啊。” 小袁忽然笑了，笑得声音还很大。一会儿，他问：“你好朋友，周晴，她怎么样了？” “他们好像挺好的吧，好像你们黎总有点高冷呢。” “他啊，他是外冷内热，等关系处久了，你就知道了。”小袁说。 “我才不管他们呢。” “对对对，你还是先想我们，我们谈三个月恋爱，等你放暑假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兰蓉皱着眉推他一把：“你干嘛啊，人家刚答应做你女朋友，你就催着结婚！” 小袁任她推开，又把她抱到怀里，在她耳边说：“我长这么大，一直都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女朋友，你可怜我一下，尽快给我一个家，好不好？” 兰蓉不再反抗，也不动。“你真的那么可怜啊。” “是啊。” “可是我爸妈不会这么快接受你的。” “这个我来搞定，你就说你同不同意。”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兰蓉有点生气，转过头瞪他。 “我女朋友生气都这么好看。” 小袁说着，手伸过去捧住她的脖子，把刚才学到的技能——吻技再次施展一遍。 他看着面前女孩晕红的娇颜，问她：“今天早上起很早吧，要不要睡个午觉？” “我不要在你这里睡，我要回去睡觉。”兰蓉低头说。 “你在这里睡，我另外找个房间睡。你真的放心，三个月我还是等得了的。” 兰蓉的粉拳又锤一下他的肩膀。 “乖，晚上咱们去吃大餐。” “我以为你还会带我去你的那些小馆子呢。” “我还有好多小馆子，等咱们结婚了，我带你吃个遍。” 兰蓉有些愠怒地挑眉看他。 小袁笑了，他变脸很快，看起来又很温柔了。“不开玩笑了，你先休息，我出去走走，等你睡醒了，我再来找你。” “你也休息一下啊，你也起得很早。” “我不要紧，我随便哪里都能睡。” “那你……你就在那张床上睡好了，别出去了。”兰蓉红着脸说。 小袁又吻她一下：“我女朋友真会心疼人。” 他把她的麻花辫拆散，又为她掀开被子：“你休息吧。” 兰蓉听他的话，脱掉外套，盖上被子，背对着里面这张床，躺下。 小袁也收拾一下自己，躺在另外那张床上，看着她的轮廓。 他笑着合上眼，也小憩一会。 等到他醒来，看见兰蓉正在看手机。 “怎么不睡了？”他慵懒的声音说。 兰蓉把手机给他亮一下：“周晴问我是不是跟你去约会了。” “是啊，你怎么回的？” “我还没回复呢。” “你就说，是的，我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现在就想结婚。” 兰蓉扔下手机，拿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小袁轻描淡写地伸手接过。 他下床，坐到她身边。 “我以为你是个很大胆的女生，刚开始你就主动约我。” 兰蓉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我跟人熟了就很放飞，要是我说什么让你不舒服了，你直接跟我说。” 兰蓉点点头。呆了一会儿她说：“你老是跟人家说结婚，人家当然要害羞。” “网上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小袁认真地说。 兰蓉嫣然一笑：“这倒是。” 小袁斜靠到床头，看着她。 “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他开口说。 兰蓉转过头，望着他。 “我年轻时没想过结婚，就想一个人自由自在过日子，但是吧，也不知道是岁数大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遇见你，跟你出去玩了几次，我突然就想成个家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父母分开，他们都不要我，我爸出轨了，离婚之后就找了别人。我妈后来也跟别人结婚了。我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爱，所以我发誓，绝不要成为我父母那样的人。” “我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兰蓉抬头看他，他的眼里没有了戏谑，只有满满的认真和真诚，还有温柔。 “我爸妈感情可好了，他们老是在我面前秀恩爱，说我怎么还没嫁出去。”兰蓉低下头说。 “到现在，我爸还老给我妈零花钱，让她出去买衣服、做美容。他们当然也很爱我，但是我觉得我爸最宠的还是我妈，我其实很羡慕我妈。” 小袁等了一刻，见兰蓉不再说话，笑道：“不用羡慕她，等咱们结婚了，让她羡慕你。” 兰蓉推他一下：“别瞎说。” 小袁抱住她，在她头发上蹭蹭：“没有瞎说，真的，我要跟我老丈人比赛一下，看看谁更疼媳妇儿。” “媳妇儿，我领你出去吃大餐去啊，你想吃什么？你们北京菜有什么？烤鸭？咱们去吃全x德行不行？” “别吃全x德，又贵又不算好吃，我们去吃四季x福吧，那个又实惠又好吃。” “我媳妇儿真是又会心疼人又会过日子，以后咱们家钱都归你管啊。” “你别媳妇儿媳妇儿的叫我。” “好的，我的女朋友。咱们吃饭去？” “嗯。” 他们穿好衣服，下了楼。小袁看着自己的摩托车，忽然叹了一口气。 “我有点后悔当时买摩托车了。” “为什么？” “不能挡风遮雨的，让我女朋友受苦了。” 兰蓉笑着又锤他一下：“有了新欢，就嫌弃旧爱了。” 吃饭时，兰蓉忽然说：“我们家就没有车。” “那怎么了？” “没车，也没事啊，谈不上受苦不受苦的。” “没事，我摇着号呢，不过能中标等于中彩票，”小袁随口说，“等咱们结婚了，就能按家庭摇号，去排电车的车标了，没事，咱们先租个车也行。” “你想得好远啊。” “不远啊，这不近在眼前了嘛。” 兰蓉看他一眼，他表情很认真。 她拿起手机点点，然后放下，向他嫣然一笑：“我刚才跟周晴说，我跟我男朋友在吃烤鸭呢。” 第97章 五天的相思 周晴当然会为她的好友而高兴，她现在的生活也很甜蜜，但是有一点让她发愁的是，她觉得自己用于复习的时间不够。 平时要上班，周末要和心爱的人多呆一会，晚上还要和他电话，这样用于学习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现在她的学习进度已经拖后了，又由于生理期的不适，周末也没能好好看书。 所以在周日晚上，她坚持要求回家。 黎星远无奈，只好叹息着去拿车钥匙。 车上，周晴看着窗外，心里想着主意。 黎星远见她不说话，抽空看她一眼，问道：“在想什么？” 周晴转过头望着他，他的侧脸真是漂亮。 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想，我们总是这样腻在一起，好像不太好？” “我们哪儿腻在一起了，我们才刚一起过了两天。” “可是这两天我都没有好好学习哎，”周晴说，“两天的时间也很宝贵的。” “我想的是，我们接下来的五天都不在一起，挺难熬的。”黎星远说。 周晴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嘴角上扬，问他：“想不想更难熬一点。” 黎星远没回答，等遇到红灯踩了刹车，才问：“什么叫更难熬？为什么要更难熬？” 周晴狡黠笑道：“我们打个赌吧，这五天都不要联系，等到周五才能联系，怎么样？” “五天不联系？” “对啊，古人都是这样的啊，山高路远，通信不便，无法联系，所以才有了这么多相思的诗句，什么“此情无计可消除”啦，什么“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啦。” “所以你想当诗人了，想试试相思的感觉？” 周晴用力点头。 “我不同意。” “为什么啊，试试嘛，就这一次。”周晴用软软的哀求的语气说。 黎星远没说话，直到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没有车位，他只好停到路边。 周晴最后赶快说一句：“我刚才的提议，你到底同不同意嘛。” 黎星远沉默了一会儿，开门下车。周晴也赶忙跟着他下来。 黎星远拉着她上了路肩，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他无奈地说：“你要是想试试，咱们就试一下，仅此一次。” 周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绽开一个笑：“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哥最好了。” 黎星远叹了一口气：“你怎么总是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他问她：“如果五天都不联系，你自己想做什么？” “我努力工作啊，我还要学习，我很忙的。” “你是想好好学习，不让我打扰你，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吧。” 周晴有点心虚，但还是笑着说：“你想多啦，怎么会，我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块时间长了，没准会互相厌倦呢，我怕你会讨厌了我。” “怕我会讨厌你？怎么可能？” 周晴把胳膊从他的怀抱里抽出来，搂上他的脖子，她的眸子映出她心爱的人的脸。 她踮起脚，把自己的嘴巴凑上去，但是并没有吻他。 她离他很近，轻轻地说：“你现在喜欢我，所以觉得不会讨厌我，但是，以后谁知道呢，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很长呢……” 她吐气如兰，慢慢引诱他凑上来，但是却随着他的凑近在往后躲。 黎星远慢慢地向她凑过去，重复一遍：“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很长。”他的手捧住了她的后脑，阻止了她的躲闪，终于吻上了她的唇。 他蜻蜓点水般地，轻轻地在她唇上一触，然后就又用力把她抱紧。 他说：“我这五天都不联系你了。” “嗯。” “那你让我多抱一会儿。” “要抱到晚上二十四点吗？”周晴笑。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但是你的车可能会被贴条。” “贴就贴吧。” 过了一会儿，周晴说：“那你最早星期五的五点后才可以联系我，你来接我哦。” “好吧。” “你抱够了吗。” “不够。” “我都要喘不上来气了。” 黎星远略松了下胳膊，然后被周晴轻轻地推开了：“那五天之后见喽。” 黎星远点点头，摸摸她的头发：“那我走了。” “嗯，我看着你走。” 她看着他的车开走，然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在树荫下站着出神。 初夏的晚上，路灯下树影婆娑，空气中飘过来洋槐花的香气。 我要努力，努力变得更好一点，她对自己说。 她把肩膀上沉重的、装了复习资料的帆布包向上提了提，向自己的家走去。 她以为她会定下心来，好好学习一晚上，但是她错了，没有黎星远的陪伴，她还是没能多看一会儿书，总是走神。 熬到最后，周晴索性把数学书扔到一边，跑去阳台看夜景。 窗外灯火闪耀，让她想起“约会”那天的点点滴滴。 要不然，还是算了？下一年再考，今年，就沉浸在他给自己的温柔乡里？ 周晴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又放下。 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她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万千灯火，将自己陷入幽深的黑暗当中。 第98章 匿名追求者 第二天是周一，周晴像往常一样上班，他们没有联系。 等到晚上，她发现自己能学进去了，很认真地学习了一个晚上。 晚上十点多，她看看自己的学习进度，满足地合上书，去洗漱。等到上了床，她又看了一会儿英语，才合上眼睛睡去，心里感到很充实。 周二晚上，她又足足学习了一晚上，对自己的学习效率非常满意。 临睡前，她才想到黎星远：他还好吗？不知道他是不是很难熬？ 不用守着等着他的消息，其实还挺轻松的，不是吗？ 她很高兴，晚上也睡得很好。 但是她低估了男人的狡猾。周三中午的时候，她正在努力工作，争取正点下班，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个很好听的男声：“请问您是周晴小姐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勿忘我鲜花店的，有位客户从我们这里订购了一束鲜花，要送给您，麻烦您下来拿一下。我在您公司大门口。” 周晴满腹疑问地下楼，怎么会有人买花送她？ 她下楼，西装革履的帅气小哥哥捧着一束红玫瑰，正等在门口。 确认了她的身份，他把花递给她。 周晴没有接，先问道：“这是谁送的啊？” 小哥哥微笑道：“抱歉，客户要求名字保密。”他的花还举在半空。 周晴只好接了花，心里没感到欢喜，只是觉得很尴尬。她猜到这可能是黎星远送的，因为她也没有什么追求者。但是他没有明说，她又不好直接去问，说好了五天不联系的。 她没有可放花的地方，只好把它放到工位。 公司里有人经过，不免好奇地看上几眼。虽然这年代送花已经很常见，但是这也不是节日，没什么人收到花。偶然有人收到花，大家肯定要猜测原因。 就有一位新入职的已婚的于姐，过来站到她工位旁边，对她笑道：“哟，小周晴，这是有人在追你吗？” 自从张总接手了公司全面业务，公司就变得正常起来，陆续招了几个女性到公司，周晴也就不显得那么扎眼了。 周晴不好回答，只好抬头冲她尴尬地笑笑：“我不知道谁送的呢。” 于姐笑道：“肯定是追你的啊，要是已经追到手了，就不会送花了。像我们家那位，过节送的，你猜是啥？送了一把葱花！” 周晴被逗乐了，跟着她哈哈笑。 于姐又说：“珍惜现在吧，好好享受下被追的乐趣，别轻易答应他，等他对你下了血本，舍不得放手了，再同意。要不然，他以后可不会珍惜你。” 周晴笑笑，点点头。于姐又欣赏了一会儿花，才去了。 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师傅陈征过来。他就比较直接：“哟，男朋友送的？” 周晴把椅子转向他，余光正好看到不远处前台的安朗。他倒是没过来，正倚在前台看着她偷笑。她赌气说：“谁知道啊，不是男朋友送的。没写名字。” 陈征笑了，感叹道：“你是有男朋友了吧？追求者还不少啊。” 周晴还在赌气，说：“谁知道是哪个追求者，这么傻的追求者，名字都不留，活该他追不到女孩子。” “早晚不都得知道。”陈征笑着说，回他自己工位去了。 这束花不大，但是很香，放的时间久了，工位附近都是花的香气。 下午的时候，她闻着这香气工作，效率不高，活儿干的有些烦躁。 安朗忽然过来，拍拍她的肩，递一杯奶茶给她，头往外面甩了甩，意思是，出去走走？ 周晴就接了奶茶，站起身来。 安朗拿起前台桌上的另一杯奶茶，和她一起出去。 安朗跟她在公司附近的树荫下散步，他倒是小心，并肩跟她走着，隔着半米的距离。 他见四周无人，问她：“我哥送你的？” 周晴撅嘴：“我哪知道。” 安朗说：“也没准是别人送的？” 周晴逗他：“不是你送的啊？” “哎哟喂，我哪儿敢啊。”安朗说。“不过这倒新鲜了诶，还有别人追你啊？” 周晴皱眉：“当然没有啦，除了公司的人，我也不太认识别的男人啊。在公司里，你又不是不知道，也没人追我啊。” “那就是我哥送的呗。” “可能吧。” “真新鲜，我就没见他送过别人花。”安朗说。 周晴笑笑，想起先前自己收到过的那一大束红玫瑰。 “他有没有给人送过花，你怎么能知道啊？” “嗐，就那次吧，他跟他前女友一起，我碰见过他们。” 安朗心虚地看她，问她：“你知道她前女友吧。” 周晴点头：“他跟我说过的。” “就那时候，情人节，满大街的女生都有玫瑰花的，就他没给人家买。” 周晴有点义愤填膺，但是心里居然还有些微微的窃喜，她没表现出来，说：“他怎么能这样啊。” “对啊，所以人家女孩子很生气啊，还吵了一架。我看见你收到花，我这心里不是有点嘀咕嘛。” “那你就给我买奶茶，顺便盘问一下我？” “怎么能叫盘问呢，就是关心一下你。” “我用不着你关心。” “得了得了，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我哥，他好容易铁树开花一次，我得帮着他点。你要是需要我帮忙挡桃花，直接说啊。” 周晴都要被他气笑了，干脆直接跟他说：“你甭担心了，这花就是你哥送的，放心吧。” “那行嘞，咱回去吧。” 回去路上，他又问：“这不年不节的，为啥给你送花啊？” 周晴撇嘴：“人家高兴呗。” 安朗点头：“我这哥开窍了啊。” 晚上，周晴把玫瑰花用电动车带回家。她看着这花，没去管它，闻着香气也不舒服，干脆把它放到主卧那间空屋子里。 周四，又有花店送来一束百合。周晴没问，直接收下了。 周五，送来的是一束多肉捧花。 周晴无奈地叹口气，这就是他送的，是他曾经和她一起买过的，或者送过她的花。 快下班了，她心神不定地等着。 五点钟一到，她的微信开始响起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五条诗经中的句子，五条都是长久的思念。 他最后发来：我在地下车库一层，电梯出口等你。 周晴按灭手机，背上包包，抱起自己的多肉花束，冲下楼去。 第99章 解开他衬衣的扣子 周晴从电梯走出来，看到他的车，就停在电梯口。 她甜笑着走到副驾驶位，隔着玻璃跟他对视。 他摇下车窗，对她说：“十五年未见，小晴，别来无恙？” 周晴抿着嘴，笑着把车门拉开，先扔进去帆布包在脚底下，再将多肉捧花放在驾驶台。 然后她一条腿伸进去，跪在副驾驶座位上。 另一条腿也收进去，砰一声车门关上，她扑进黎星远怀里。 管他什么数学英语政治，管他什么考研，这一刻，她只想被他抱进怀里，享受他的爱意。 抱了一刻，这个车的扶手台太宽，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就想松手坐回去。 黎星远却没有放手的意思，依旧抱着她不放。 周晴从他怀里仰头看他，他的眼睛里仿佛闪耀着星光。 她笑了，干脆直起身，一条腿跨过那个碍事的扶手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太舒服了，她发出满足的叹息，多日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她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水中，暖洋洋的。 黎星远把座椅调到最后，用力把她往上抱，示意她整个人都过来。 周晴就又跨过另外一条腿，在他的指引下，面向他，红着脸骑坐在他的腿上。 黎星远轻搂着她的腰，笑着看着她：“想我了？” 周晴搂着他的脖子：“嗯。” 黎星远轻触了下她的唇：“以后还要不要几天不联系了？” 回答他的是摇头：“不要了。” 她把自己的唇主动凑上来，青涩地吻他。他笑着承受，忽然由防守转为了进攻，抱紧了她的腰。 一时间，车内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周晴感到他的拥抱越来越紧，他的手在不安分地乱动，一只手从她背后的衣服伸了进来…… 她紧张得整个身体都僵硬。 过了一会儿，黎星远仿佛感受到她的僵硬，也停下来，把手拿出来。 “怎么，害怕了？” 她点点头。 黎星远长舒了一口气。“我们先回家吧。”他说。 周晴慢吞吞地、艰难地从他腿上下来，打开驾驶座的门，下车，转到另一侧，坐到副驾驶。 冲动过去，她对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害羞，低着头不看对方。 黎星远见她这样，一笑，启动了车子。 进城方向不算堵，只有几个红绿灯稍微等了一会儿。 周晴拿着自己的多肉捧花，问他：“你怎么说话不算话，说好了五天不联系的。” “我没有联系你啊。” “那你每天都送花。” “嗯？”黎星远问：“每天都送？我没有每天都送啊。” 周晴气鼓鼓地瞪他。 “你瞎说，玫瑰、百合、多肉，”她掰着手指头数，“都是你送的啊，影响我学习。我这两天晚上都没有好好学习。” “我前两天没有送。”黎星远说。 周晴把头转过去，不理他。 “你两天没有好好学习，我五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他开着车，这样说。 周晴瞥他一眼，又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又失眠了啊。”她说。 “也不算失眠，就是睡得晚了点。” “那我们还是每天晚上打电话吧。” 黎星远开着车，摇摇头。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说要来和自己一起住。 到了家，黎星远让她先进门，自己跟在后面。 周晴就换鞋，之后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等到出来，她看见他只换了鞋子，还穿着西裤和衬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 她走过去问：“你怎么不换衣服，还有事要出门吗？” 黎星远把手机放下，拍拍她让她坐到身边。他把胳膊放在沙发背上，仰起头。 “太累了，不想动。”他说。 “累了就赶快去洗漱睡觉啊。” 黎星远转头看她，又捏起她耳侧的几绺头发，让它们在手指间缠绕。他说：“我得先充个电。” 周晴笑着睁大眼：“哈？” 他微笑着，双手从她的腋下伸过去，半拉半抱地，又让她跪坐在自己腿上。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呆了一会儿，说：“充上电了。” 这样的姿势太暧昧，让周晴羞红了脸。让她庆幸的是，他没有再动手。 过了一会儿，她推推他：“你去换衣服啊。” 他抬起头，靠在沙发背上，但是胳膊还禁锢着她，然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你帮我换。” “我才不要！”周晴说着，就想跑，但是这样的姿势让她使不出力气，又被他抱住。 “那你帮我把扣子解开，我没力气。” 你没力气解扣子，倒是有力气拦着我啊……周晴腹诽，但是她跑也跑不掉。 她红着脸，伸出手，去解他衬衣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越往下，她的脸就烫得越厉害。 解开最后一颗，她抬眼望一眼他，又闭上眼。 “你……给你解开了，你放开我啦。” 她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被他抓住，直接放到了他的胸膛上。 “小晴。” “嗯。” “你别怕我。” 他身体前倾，吻了她一下。 周晴的手直接抵着他的胸膛，随着他的接近，接触得越来越紧密。她想推开他，但是身体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甚至还有些发抖。 黎星远感觉到她的颤抖，大手安抚地抚摸她的后背。 “别怕，小晴，我们是爱人，我们总会做一些亲密的事。” “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先试着适应我，别怕我。” “我喜欢你，小晴。” “你也喜欢我，对吗，小晴？” 周晴终于不再颤抖，大概是他的抚摸，也可能是他温柔的声音安抚了她，她另一只手也抬起，终于用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但是她还是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的手，不敢动，不敢看他。 黎星远抓着她的一只手，让它在自己胸口巡逻。 渐渐地，他松了手，但是那只手并没有停下，从胸口一直摸到他的后背。 他稍稍用力，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侧脸直接贴在自己的胸口。 周晴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的心跳，有些快，频率和她自己的一样，咚咚、咚咚咚。 第100章 坚实的依靠 “你真的不用怕，我不会强迫你。”他说。 “可是你……”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衬衣的侧边刮过她的耳朵，让她的耳朵变红了。 “但是你要适应我，我毕竟是个男人，我有时候也会管不住自己，如果我做的事情突破了你的接受极限，你记得提醒我。” 周晴的侧脸贴在他的胸口，热得厉害，她适应了一会儿，感觉这也没让她那么慌张了，好像还好…… “你真的不会……侵犯我？” “当然，但是如果你愿意侵犯我，我也不会反对。” 周晴离开他的胸口，轻轻捶了他一下。 黎星远仰头笑了，对她说：“你帮我把家居服拿过来。” 周晴巴不得赶快离开这个火热的源头，赶快从他身上下来，跑去主卧帮他拿家居服。 当她拿着家居服又回到客厅，脸一下子又红透了——他已经脱下了衬衣，只穿着西裤。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家居服。 周晴把家居服塞到他怀里就想跑，但是她的手已经被他一把拽住，扯过她圈进怀里。 “你。。。你不冷啊。”她不敢动手碰他，结巴着说。 “我不冷，我热得很。” “你放开我啊。” “你不多看一下吗？我很好看的。” 周晴紧紧地闭着眼：“我不要看。” “你不看，我就这样在屋里待着，等你看到了我才穿衣服。” “我……我才不管你。” “我要是着凉了，都怪你。” 周晴闭着眼，又闭上嘴，不说话。 “明白了，你是想\\u0027不看不听不说\\u0027啊。” 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耳朵，气息慢慢地浓烈起来，显然是在靠近。 周晴突然横下心，睁开眼：“我看，我看行了吧！” 她把他推开，后退一步，也不敢看他的脸，目光游移，只敢平视前方，看着他的胸口。 她看着看着，目光不由得向下移动，看到他的腰。 他很瘦，但是骨架长得很好，宽肩细腰，腹肌若隐若现。 “好看吗？要不要摸一下？”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不用了！”周晴叫起来，迅速跑到自己房间去了，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周晴关上房间的门，握着怦怦直跳的心口，缓了一会儿。到现在，虽然吻也吻过，但是他的身体……她只碰触过他的后背，而且，触碰到是一回事，直接看到又是一回事，这也太让人害羞了。 她害羞了一会儿，才偷偷从房间里探出头，发现黎星远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才松一口气，来到客厅。 他坐在她常坐的餐桌旁边，见她出来，笑着说：“不害羞了？” 周晴这才鼓起勇气，撅嘴道：“你居然调戏我。” “我这不是调戏，是惩罚你，罚你让我五天不能联系你，害得我吃不好睡不好。”他说。 周晴低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黎星远把她拉过来，握着她的手。“其实没睡好是正常的，只要知道你不会走，就没有事。” “你总是睡不好啊。”周晴问。 “别担心，其实影响不大，可能我本身就睡得比较少，”他说，“但是你在身边的时候，我睡得比较踏实。” “嗯。” 周晴看到空空如也的餐桌，突然想起来：“哎呀，我忘了，我们还没吃晚饭，我去做饭啊。” “别做了，我叫了外卖，”黎星远说，“你不是还要抓紧时间学习？” 周晴跟他对视，他不再露出戏谑的表情，又显得很温柔。她对他露出一个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去拿来自己的帆布包，把参考书堆在餐桌上。 黎星远注意到她的帆布包，但是没说话。 她把参考书摊开，铺在桌上，黎星远拿过她的书翻了翻。 “你进度貌似不算快。”他评价。 周晴又撅嘴：“还不是因为你啦，分了我的心，让我老是想着你。” 她掰着手指：“你看，我又要忙着上班，又要忙着学习，又要忙着和你谈恋爱，我要是一个人变成三个人就好了。” 黎星远又发出低低的笑声。 外卖来了，他们草草吃了几口饭，周晴收拾了打包盒，又坐下来学习。 她学习得也不太专心，因为黎星远也拿来一本书，坐在她旁边。 “我来陪着你学习。”他说。 但是他在身边，她是不怎么可能学习进去的，他的味道，他翻书的声音，他偶尔看向她的目光，都让她分心。 周晴这是第三次无奈地趴在书上了，她说：“你去别的地方看书嘛，别在我身边了。” 黎星远微笑着看她一眼：“我没吵你啊，你自己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啊，要不然，我去我房间学习了。” “你去哪儿我也要去哪儿。” “你好赖皮。” 周晴把笔往桌上一扔，哀叹道：“算了，我不想学了，干脆我今年不考了，明年再考吧。” 黎星远看着她，考虑一下道：“既然决心要考，今年还是争取考上吧。” “怎么可能呢，我时间不够啊，你还总是来捣乱。” “那我提个建议，你考虑一下，”黎星远说，“我建议你先辞职。” 周晴愣了，辞职？她喃喃说：“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辞职啊。” “我看你平时也不爱花钱，平时也没什么消费吧？” “没有啊。我最大的支出就是助学贷款了，已经还完了。” “银行卡里还有不少钱，对吧？” “对。” “所以你现在上班，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其实绝大多数的上班，除了热爱，只是起到了养活你自己的作用，并不能让你的能力得到很大提升。所以如果你不需要上班养活自己，又需要提升自己能力的时候，这个可以考虑舍弃。” 周晴被他的一大段话说得有点头晕。“那，要是不上班……” “你看，占用你时间的，主要就是上班、学习，以及和我在一起这三件事。”黎星远分析道。 “嗯。” “你不可能放弃我，对不对。” 周晴笑了：“嗯。” “考研、提升你自己是你的梦想，我也支持你。” 周晴过去抓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是个很自立自强的女孩子，你不愿意事事依靠我。但是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也愿意支持你，在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周晴被他握着手，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如此坚实的依靠。 “那，我想想啊。”她说。 第101章 包养和驯养 晚上，周晴回到自己的卧室。她借口自己要好好想想，拒绝了黎星远要求和她一起睡的要求，把他撵到自己的主卧。 她思考着，要不要辞职？的确，辞职后，用于学习的时间就多了很多，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他。 但是辞职……如果辞职，自己或许就完全要依靠他了。 虽然他现在待她很好，但是她始终不能放心，如果他厌倦了怎么办？如果出了什么变故怎么办？如果他们因为不可抗的力量分开了怎么办？要是他们分开了，该怎么样养活自己？如果分开了，考研的目标还是否有意义？ 她翻来覆去，始终在犹豫。 忽然，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她打开看，是许久未联系的小袁哥发来的消息。 第一张是图片，她还没来得及看，文字来了：“黎总的办公桌。” “你放大看看，看原图。” 周晴依言下载了原图，将图片放大。 她看到桌面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她。 小袁哥又说：“他下午走后，我给他收拾办公桌时看到的。” “他从来都不把私人的东西摆上桌面，这是官宣啊，你很棒啊，周晴。” “现在他情绪好多了。” “加油啊。” 周晴笑着，给他回复过去一个“奋斗”的表情，又说“谢谢。” 她点开图片，放大那张照片，那是他们领结婚证那天，他在游乐场的城堡前为她拍的，他居然还留着。 前尘往事浮上心头，他的点点滴滴的好，他送了她一支玫瑰，和她在宣誓台拍照，带她去游乐场，陪她坐摩天轮，又回去加班到深夜... 或许我可以试着信任他。 她又打开手机银行，看看上面的数字。那个数字，即使没有他的供养，也足够让她支撑一阵子。 她按熄屏幕，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 那我就赌一把吧。 第二天一早，周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见黎星远就说：“我决定辞职了。专心准备考研。” 黎星远似乎是刚洗过手，从自己的主卧出来。看见她，他笑笑：“晚上没睡好？” “是啊，我想了一个晚上。” 他拉着她来到餐桌旁边：“怪不得你把我赶到主卧去睡。” 周晴揉着眼：“跟你一块睡我睡不好。” “是不是怕我调戏你？” 周晴抬头看天花板，做出个无语的表情。 “很好啊，你在月亮和六便士之间选择了月亮。”黎星远正色说。 “我是选择了我的星星啊。”周晴看着他，向他眨眨眼。 “没错，古代航海的时候，或者晚上没有太阳的时候，用来辨别方向的，就是星星。”黎星远捧住她的脸。 “是你给我指方向呢。” “方向是给你指出来了，但是路还是要自己走啊。” 周晴用力点头：“老板你说的对。” 黎星远笑着，从地上拿起一个黑色双肩背包递给她。 “这个给你用。” “哦？” “你那个包太旧了，又是单肩包，容易造成斜肩。以后还是背这个比较合适。” 周晴笑起来。 “谢谢老板。” “又调皮。” 周晴低头看看这个包，随口说：“老板，人家被包养的女生都是要背大牌奢侈品包包的，你给我这个我怎么背得出去。” “那个不实用，你要也可以给你买，偶尔出去玩可以背。” “哈哈哈你还当真了！”周晴哈哈笑起来：“我才不想要，名牌包我拿来干什么，供起来吗？” “东西是给人用的。不管多少钱，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给，但是你拿到了就要用。” “那你千万不要送我名牌包，送了我是不会用的。” “如果我想送呢？” “那还不如直接给我钱。” “小财迷。” 周晴嘻嘻笑着抬头看他一眼，又仔细地看看他给的这个包。 这个包看起来有八成新，没有吊牌，显然是被用过。 “这是你原来用的包吗？” “对，我创业那会儿背的，但是用得不多，我刚才去储藏间找出来的。” “你创业成功了，所以这个包是好运包包！”周晴开心地说，然后放下包，抱住了他的胳膊。 “哥。” “嗯？” “谢谢你。”她的语气很认真。 黎星远笑了：“一个包而已，也不是什么名牌包。” “可是你送我这个，比送名牌包还让我高兴。” “为什么？” “因为这个正是我需要的啊，我自己都没想到要去买个包，你居然就发现了。” 黎星远笑着，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发。 周晴开心地把头靠在他的肩头，突然有个发现：“咦，你没刮胡子啊。” “我去找东西了，还没来得及。” “那我想摸一摸。” “又要胡闹。” “来嘛来嘛。”周晴把他按到餐椅上坐下，自己站着。她站在他背后，双手环过他的脖子，用一只手抚摸他的下巴。 刚摸了一下，黎星远就把她的手抓住了：“痒。” “不要啊我还没摸够。” “先吃饭吧。” 周晴抬头，发现桌上已经放了一个外卖的打包盒。 “你好贴心哦，一大早就记得买饭。” “赶紧吃饭，抓紧时间学习。” “好的老板。”周晴说着，但是还是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 黎星远转过头，和她脸对脸，周晴就顺势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用自己的脸，在他的胡茬上蹭蹭。 她咯咯笑：“好扎啊。” 黎星远伸手想抱住她，谁知她迅速躲开，跑去拆外卖包装了。 他无奈地摇头：“总是勾引完别人就跑，这个小狐狸。” “我是狐狸啊，但是你驯养了我哦，小王子。”周晴把早饭摆到他面前，说道。 “我可不是小王子，而且，是你一直在给我做饭，养着我。”黎星远笑着说。 “我好好养着你，等你长胖了，我就把你吃掉。”周晴一本正经地说，但是眉间嘴角都在外溢着笑意。 黎星远板起脸，佯装生气，用筷子头用力敲一敲餐桌：“你居然骂我是猪！” 餐桌上响起欢乐的笑声。 第102章 狐狸和玫瑰花 等到下一个工作日，周晴去公司，准备提出离职。 师父陈征倒是很可惜自己教出的这么个好徒弟，对她提出的离开有些慨叹。他问：“离职了，准备去干什么？” 周晴实话实说：“我准备去考研究生。” 陈征道：“考研究生好啊，提升一下学历。不过我提醒你啊，上了研究生，万一找不到像我们公司这么好的工作，怎么办？” 周晴睁大眼：“学历高了反而没有好工作了？” “对，我们有同学就是这样的，读完硕士，出来找的工作反而没有本科生好，你要小心点。” “谢谢陈哥提醒。” “对了，你有没有准备好一笔钱，当备用金？” “准备好了。”周晴说。 “你攒钱很快啊，是个会过日子的孩子。” 周晴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征又说：“你是不是找到男朋友了，让他养着你。” 周晴挠头，毫不知情的陈征师父倒是真相了。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您说得对啊，我就是想让我男朋友养着我。” 安朗倒是对她的离职毫不意外，只是找了个机会偷偷对她说：“恭喜。” 周晴向他挤挤眼，笑一笑。 张总也向她露出会心的微笑，仿佛他知道些什么，离职手续办得倒是很迅速和顺利。 周晴又在公司交接了一两天，把自己手头的工作交接给了接替她的人。就这样，她又变成了一个自由人。 习惯了工作时的忙忙碌碌，蓦然空闲下来，倒是让她有些空虚和焦虑，学习效率并不那么高。 为了提高学习效率，她背上她刚收到的双肩包，去图书馆学习。 图书馆学习氛围很浓，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找座位，大家都是一大早前去抢座。 这天周五，黎星远给她打电话要来接她，周晴直接笑了：“我在图书馆呢。” 黎星远也笑了，因为图书馆离他住的小区，步行也就十多分钟的距离。 “我自己回家吧。”周晴说。 “好，没准你到家了，我还没到，”黎星远说，“周五肯定会更堵车。” 他们挂了电话，周晴就自己往他家走。 等黎星远到了家，周晴都已经做好了简单的饭菜，等着他上桌吃饭了。 黎星远去换了衣服洗了手，到餐桌上坐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他笑着说：“一回家就吃饭真幸福啊。” “那每天都让你这么幸福，好不好？”周晴说。 黎星远挑眉看她。 周晴宣布说：“我决定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黎星远开心地笑了，周晴还没见过他这么开朗的笑，他平时都是微笑，很少露出这么外放的情绪。 “因为你这里离图书馆比较近，方便我一大早来占位置。”周晴说。 “当时买在这个小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过来抱住她，周晴坐着，脸贴到他的胸腹之间。 “谢谢你，愿意过来陪着我。”他说。 “我才要谢谢你呢，愿意体谅我，情愿每周接送我，不强迫我过来一起住。”周晴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这是应该的，怎么能强迫你呢。但是每天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我就是怕，你每天看见我，会不会有一天，你会觉得，哎呀太烦了，每天看见的都是这么一张脸。” 黎星远没有说话，手指慢慢地抚摸她的脸颊。 “我想不出来那样的一天，”他说，“要是真有那样的一天……” 周晴紧张地看着他。 “没有那样的一天。”他最终说。 周晴沮丧地叹口气：“哎呀你就说点好话哄哄我嘛，就说那样的话，我就给你一大笔钱，让你走。” 黎星远被她的话逗笑了：“这是哄人的好话？” 周晴哈哈笑了：“不是哄人的好话，就是骗人的鬼话。” 她推他：“快坐下吃饭吧。” 他们坐下来吃饭，吃完饭，黎星远和她一起收拾桌子，把碗筷放到洗碗机。 洗碗机的工作声中，周晴又坐到餐桌前，摊开她的参考书。 黎星远也坐过来，拿着一本《小王子》在看。 周晴注意到他的书，笑着问他：“你怎么想起来看这本书了？” “我很早很早之前看过，都忘了里面讲了什么。你提到了，我就拿出来看一看。” “我最早开始看的时候，看不懂。”周晴说，“后来，我和你在一起了，偶尔翻了翻，才觉得自己有些看懂了。” “看懂了什么？” “就是小王子、狐狸、玫瑰花啊。关于爱情那方面的。” “你等我看一看。”黎星远说。 她翻开参考书，做了几道题。黎星远慢慢地翻着书页。 周晴突然抬起头来说：“要是有一天，你觉得我厌烦了，你要告诉我，我会悄悄走，躲得你远远的。” 黎星远放下书：“别说傻话，我不可能让你走。” “要是你妈妈让我走呢？”周晴很认真地问。 “她？她现在已经不能控制我了。”黎星远说。 “你不要总把她对你的爱说成是控制嘛。” 黎星远啪地合上书，扔到桌上。 “你要是小时候被她管过，你就知道什么是控制了。”他冷笑一声。 周晴赶快拉住他胳膊。 “别生气嘛，我们不提她了好不好？” 黎星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自嘲地摇摇头：“不提了，你继续学习吧。”他又拿起书来看。 周晴托腮看看他，又垂下眼睛看她的书，做题。 过了一会儿，她去喝水，顺便倒一杯水给他。 黎星远顺手接过喝了，看见她还站在自己身边，问：“怎么？” “要是你妈妈让我走，我不会走。但是如果你让我走，我走了就不回来了哦。” 黎星远握住她的双手：“怎么总是想要走？你在担心什么？” 周晴看到桌面上的《小王子》。 “小王子最后离开了他驯养的狐狸，回去找他的玫瑰花了。”她轻轻地说。 第103章 让我摸一下 黎星远把她抱住，看着桌子上的书说：“我刚看了几页，还没看到你说的地方。” 周晴舒了一口气，玩着他的头发。 “你怎么看得这么慢，我都做好几道题了。” “我没办法啊，我总是走神。”他说。 周晴笑起来：“你也会走神啊。” “我当然会走神，我知道你刚刚做了三道题，然后你又发了一会呆。其实书我一点儿也没看进去。” “噢！”周晴叫了一声，然后瘫倒在他身上。 “我们俩在一块，就都不能专心。”黎星远轻抚她的后背，笑着说。 周晴心想，算了，还是白天的时候再用功吧，毕竟一心不能两用。 她挣脱他的胳膊：“那你看吧，我陪着你看。”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 “你不学习了？” “对，明天再学习，今天晚上我要专心陪你。” 黎星远低低地笑，拿起书，周晴抱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她看着书，一会儿又看向看书的人。他微微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似乎要把眼睛盖住。他鼻梁挺直，嘴唇……只有她知道那嘴唇有多么柔软。 晚上了，他脸上又有了微微的胡茬。周晴看着看着，手不禁又摸向他的下巴。 黎星远转过头：“嗯？” 周晴把手收回来：“哎呀，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要是想摸，一会儿睡觉时再摸。”他说。 周晴咕咕地笑：“你看吧看吧。” 他视线又转回去。 周晴也和他一起看书，正好看到他翻到的那页： “你永远要对你驯养过的东西负责。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 周晴闭上眼睛，等他翻过那一页。 其实书很短，他过了一会儿就翻完了。 他看了一会儿肩膀上靠着的女孩，说：“我还是更喜欢小狐狸。” “嗯？”在他身边，她有点困了，微眯着眼睛打盹儿。听见他说话，她软软地应了一声。 “抱你去床上吧。”他把书塞到她手里，然后俯身把她抱起来。 周晴感觉身体突然离地，瞬间清醒，赶快搂住他的脖子。 “哎呀我很重的。” “对我来说不算重。其实只要掌握了技巧，抱一个女生很容易。” “什么技巧啊？” “其实是女生要掌握技巧，就像你现在这样，搂住我的脖子，身体尽量向我靠拢，让我用身体的力量，而不是手臂的力量，这样就很容易抱起来了。”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主卧，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 “我还没洗澡呢。” “我也没有，一会儿再说。”他说着，也脱了鞋，坐在床上，靠在床头。 周晴就也从床上爬起来，和他一样在床头靠着。 他注视着她，慢慢说：“如果我是小王子的话，她也不是我的玫瑰。” 周晴没说话，望着他。 “她可能是一朵玫瑰，但是不是我养大的玫瑰，她是她父母娇养大的，不是我。” “就算她是玫瑰吧，这朵花也已经被绵羊吃掉了，还是个外国绵羊。” 她笑了，坐得离他近了些，头靠上他的肩膀，手里的小书转来转去。 “我决定留在地球上了，陪着我的小狐狸，我爱上了我驯养的小狐狸。” 周晴又坐得离他近了些，紧紧地挨着他，下巴放到他肩上。 “我以后不再提她了，我真是太讨厌了，我老是瞎担心，害得你总是跟我解释。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事实上，我是有点高兴的。” “啊？” “你越吃醋，说明你越在乎我。” 周晴笑了：“我就算不吃醋也很在乎你啊，你是我金主爸爸啊。” 黎星远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腰。 “这个名字太难听了，以后不要叫了。” “什么名字，金主爸爸吗？” “对。” “噢。” “如果你真的想叫，把前面两个字去掉。” 周晴愣了一下，立即跳起来反击，上手打他：“你怎么这么坏！” 黎星远伸手挡了挡，最后被她压倒，躺在床上。他笑着挨了她的两记粉拳，就算打人，她也没舍得用力气。 闹了一阵，他抓住她的手腕，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 “你不是想摸吗？给你摸。” 周晴的手慢慢地在他下巴上摩挲，又转移到鼻子和嘴唇中间，她用食指蹭来蹭去。“胡子好硬啊。”她说。 “我们大学时，男生们互相开玩笑，都想让别人叫自己爸爸。”黎星远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我们可没有，我们女生宿舍，大家熟了之后，都是互相叫老公老婆的。” “哦？是吗？” “对啊，蓉蓉那时就经常喊我老婆。” “那你叫她老公？” “我才没有，我叫不出口啦。” “就算对着你真的老公，也叫不出口？” 周晴看着他，他的眼睛弯弯的，闪着温柔的光。 她想到，他们已经领完结婚证了，所以这个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确实是她实打实的老公。 “我叫不出口，”她趴在他胸口，软软地叫：“哥——” 黎星远故作失望地叹口气。 “你摸完了没有？” 周晴这才注意到自己放在他下巴上的手，她用手撑起自己的头，俯视着他。 “胡子我摸完了，但是我还要摸一下这里……”她的手指又抚上他的嘴唇。 黎星远任她轻触嘴唇，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周晴把手移开了，然后慢慢地俯下自己的头，他们都闭上眼睛。 这是情侣之间的甜蜜的吻，发生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在他深蓝色的大床上。 双唇慢慢分开，周晴抬起头来，看着他。 低低的、甜蜜的声音从她喉咙中逸出：“老公——” 黎星远忽然动了，抓住她的胳膊翻了个身，换他把她压在身下。 他在她耳边，发出低沉的、暗哑的声音：“小晴，你摸完我了，让我也摸一下你……” 他的手，从她的衣襟下摆伸了进去，慢慢向上、向上…… 他一直注视着她的脸，追寻她的表情变化，试探着她的态度。 她没有躲，也没有伸手阻拦他，双手在头顶互握，摆出一个任君采撷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但是可以看出，她很紧张。 大手终于挪到了它想去的位置，她发出一声软软的叹息。 她动了动胳膊，似乎想推开他，但是最终转了个方向，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104章 窗帘之下 他呼吸有些急促，但是看到她捂住眼睛，手停留了一刻就抽了出来，把她皱了的家居服扯平，为她盖上肚子。 然后他轻轻吻了一下她，下床走出去了。 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周晴微微睁开眼睛，只看到天花板。 她扯过一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心里有些害怕，有些欢喜，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还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五味杂陈。 等到怦怦跳的心平静下来，他还没有回来。 她慢慢起身，走出主卧，看见他正站在阳台。 她绕到他的侧面，小心翼翼地走近他，看见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在看着远方的灯光。 “我……我去睡觉了。”她想不出什么话好说，只好交代了这么一句。 黎星远看过来，平静地说：“你不用怕，我说过不会怎么样你的。” “嗯。” “过来。” 周晴走到他身边。 “我刚才是怕自己忍不住。”他说。 “没事啊……我们是合法夫妻呢。”她的声音很小。 他把她搂进怀里：“我觉得这样对待你太草率了。” 周晴在他胸口画圈：“那什么叫不草率啊。” “比如，要焚香沐浴，斋戒三天。” 周晴在他怀里笑了，笑得整个人直抖：“然后你在佛前点上三炷香，祈求佛祖保佑你。” “我只是想对你更好一点。”黎星远说。 “你对我已经够好的了。” “我总觉得还不够好。” “别一下子太好了，慢慢来就可以了，别把你的好一下子用完了。” “你倒是很居安思危啊。” “对啊，没人爱的日子太久了，一下子被人爱这么多，有点不习惯。” “放心吧，我的好用不完的。”他轻吻她。 周晴接受了他的吻，忽然想起来：“哎呀，我们在这儿会被人看到的。”她放开他，伸手过去，把窗帘系带解开。 黎星远等她解开系带，忽然伸出手来，拦住了她拉窗帘的动作，他一拉窗帘，同时抱住她，把她和自己一起裹在窗帘里。 窗帘微微晃动，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只露出他们的脚——里面的女士拖鞋踮起了脚。 过了好久，周晴才满脸通红地从窗帘里钻出来。 “你太坏了。”她埋怨一句。 ——也太会了。但是这句话她可不会说出口。 “今天你在哪里睡觉？”他问。 “我去我房间！你你你……你去你房间，别过来。”她还是红着脸，说。 “好吧，那我去焚香沐浴了。”他一脸满足，笑着说。 周晴不要再听他的胡言乱语，小跑回到自己房间去了，还关上了门。 黎星远听到她关门的声音，不禁笑了出来，也回去了自己房间。 他洗完澡，来到床上，看见她发来的微信：“我明天要早起去图书馆。” 他回复：“我也跟你去。” “你在会影响我学习的。”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专心在家陪我。” “那你还是去吧，但是你别打扰我。” “同意，那你明天一早叫我。” 周晴挫败地扔下手机，真是拿黏人的金主爸爸没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周晴就跑到金主爸爸的卧室，推醒他。 黎星远朦胧睁眼：“几点了？” “七点啦！”她亲了他的脸一下，“你要是想跟我去，就得早点走，我要早点去占座，早餐我都买回来了！” 她说着，噔噔噔又跑出去了。 黎星远不情愿地起身，感觉自己还没睡够。 噔噔噔的脚步声又响起来，她又探进头来，看见他慢慢起身，说：“你要是想睡会儿就再睡会儿哦，那我自己去了。”扭头又跑了。 黎星远刷着牙，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见她正在整理书包，把她的几本参考书塞进包里。 桌上已经买好了早饭，看来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你起这么早。”他含混不清地说。 “对啊，昨天晚上没学习有负罪感，今天要补上。” 黎星远点头，回去漱口。 回来时周晴已经开吃，嘴里还念念有词。 黎星远坐下，笑道：“你在干嘛？” 周晴道：“我在背单词，你赶快吃饭啊。” 黎星远被她的学习热情打败了，摇摇头，开始吃饭。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拿起边上的单词书看一眼，又继续念念有词。 黎星远看着她，不禁笑了。 早上八点，他们已经闲庭信步地走到图书馆，和很多人一样等开门。 开门周晴就往里冲，不过她跑得不快，黎星远快步还能追上她。 终于找到两个相邻的座位，周晴把包重重地放在桌上，松一口气。 黎星远坐下，笑着问她：“在家学习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图书馆？” “图书馆才有学习的气氛啊，你看这么多人一起学习，大家都在卯足劲努力，看着就让人很有学习的动力。”周晴轻声回答。 “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啊。”黎星远感叹道。 她铺开自己的参考书，开始闷头做题。 黎星远拿起桌上的英语单词书，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手机，又看了一会儿专心学习的女孩子。 周晴感觉到他在看自己，转头问他：“你要借书吗？我可以帮你办张卡。” “怎么办？” “大厅的自助办卡机就可以，我陪你去啊？” 他们起身，去大厅办卡。周晴拿过他的身份证：“哦？你快过生日了啊。” “是。” 周晴看着他嘻嘻笑，再没说话。 拿到图书卡，他去借了两本书，和她一起坐下看起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感觉有些口渴，低声向周晴道：“我去买杯咖啡。” “这里有水的，你口渴吗？”周晴轻声问。 “不用，我去买咖啡，要一起吗？” 周晴看看时间，已经学习了一个多小时，该课间休息了，就放下笔跟着他站起来。 他们去附近的咖啡店，周晴说喝完咖啡晚上会睡不着，只要了一杯巧克力。 两个人拿着饮料出来，在树荫底下走了走。 忽然黎星远的电话响起来，他走开去接电话。 一会儿他回来，说：“明天不能陪你了，你自己来吧。我要去趟医院。” “怎么了？” “我妈近期要去住院了，我得安排一下。明天下午还要去看她。” 周晴“哦”了一声，又问：“那我要不要跟着你，去看看她？” “你去做什么，你最好别见她。” 周晴想起上次和他妈妈的见面，看来他还不知道。 她又想起他妈妈上次的要求。 ——有些头痛啊，生个孩子。 第105章 再次见到安女士 不知道他妈妈这次的治疗会怎么样。周晴心事重重地想。 她内心不由得祈求上天，祈求让她妈妈将来治疗顺利，这样留给自己缓冲的时间会长一点。 黎星远也似乎有心事，有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周晴：“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周晴下意识说，“你妈妈还好吧？” “上次去看她，她对再次手术有抵触，她想保守治疗。”黎星远脸色不愉，但还是很平静地说。 “哦。”周晴低下头。 “这些你不用管，你还是集中精力复习。” 周晴抬头看向他：“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的哦。” 黎星远长舒一口气。 周晴道：“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不要一个人硬扛，有个人分担一点会好一点。” 黎星远注视着她，抬手抚上她的肩膀。 “没事。”他最终说。 黎星远周日果然在外面忙碌一天，回来也没有跟她说什么。 周一图书馆闭馆，周晴只好在家中学习。但是就在上午，她又接到黎星远妈妈的电话。 安女士说：“小周，我想见你一面，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请假？” “我……我辞职了，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周晴说。 安女士停了一刻，说：“那等下午，我让司机去接你。” 周晴应了。一上午都没有心思好好学习，只好拿出英语书大声念英语，但就是这样，也感觉没有学进去什么。 下午果然有司机联系她，周晴报了黎星远家的地址。 她坐上来接她的豪车，终于又见到了他妈妈，安女士。 安女士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只是瘦了些，似乎病痛在她身上并没留下什么印记。 她为周晴斟上茶，问她：“这一阵子还好吗？” 周晴点头：“还好。” “小远好吗？” “他……别的都还好，但是我看他提到您时还是有些……” “有些什么？” 周晴想不出该怎么描绘，只好说：“有些难过吧。” “嗯，”安女士单刀直入地问，“你辞职了，是因为怀孕了吗？” “啊没有……我没有怀孕。”周晴讷讷地说。 安女士摇摇头：“那是在备孕吗？” 周晴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也缺乏随机应变的本领，最后只好老实说：“我辞职，是因为我想考研究生。” “明白了，因为要考研究生。”安女士有些不甚满意。 她出了一会神，又说道：“过一阵子我就要去医院了。小远说，不能再拖了。” “我不想再做手术了，那种痛苦，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但是，如果保守治疗的话，可能也没几年好活。” 周晴不禁露出同情和关心的神色：“这么严重吗？” 安女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了富贵，也不一定能决定生死。这就是命吧。” 周晴看着她，她以前应该是个厉害的角色，要不然也不会闯出这么大一片天地。但是现在她仿佛已经被命运击倒，变得有些颓唐。 “我也陪不了小远几年了，他父亲也没有音讯，我走了，他在这世上就没有至亲了。” 周晴小心地说：“那您……您就按照他的安排，好好治疗，尽量多陪他几年，好吗？” “我陪他，还是他陪我呢？我们一直都不亲，没准我走了，他倒是轻松些。”安女士长叹一口气，又说道：“不管你是怎么样，出身、学历、见识都无所谓了，我如果解脱了，有你陪着他，我也能放一半的心。” 周晴低下头。 安女士看着她，叹道：“要是能有个他的孩子就好了，这样他在世上又多一份牵挂，或许能更快乐些。” 终究还是说到了孩子啊……周晴低下头，没有搭腔。 安女士见她不语，摇摇头，也沉默了下来。 “要是你不愿意，就算了，”她叹一口气，“毕竟你还年轻，还没有享受生活就让你要孩子，确实是强人所难。” 她沉默了好久，这样说。 听到她这样说，周晴倒是有些心软。如果她在强硬地用钱砸她，要求她要个孩子，她倒是可以狠下心拒绝，但是这样深切的体谅…… 再想想她的病情，周晴不由得心软。 “我回去……会跟他商量一下的。”她说。 安女士眼中闪出希望的光芒，又垂下眼睛。 “你现在忙着考研，小远也未见得答应。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没关系，我还是能撑过一两年的，我等着你们。” 她起身，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周晴，示意她打开。 周晴小心地掀开盒盖，里面是一个冰透水润的翡翠手镯。 虽然她不认识这样的玉镯，但是安女士拿出来的，必定是价值不菲。 “这是我年轻时候带的，以后也带不着了，给你吧，算是我的见面礼。第一次见面时没能给你，我态度也不好，算是给你赔罪。”安女士说。 “这太贵重了。”周晴说。 “这不算什么，这些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留着也没什么意义。”安女士望着她说，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周晴就挪到她身边。 安女士就拉起她的手，似乎是想为她戴上。 及至看到手中的软乎乎的小手，她不禁笑了：“你这样纤细的小姑娘，居然还长了双小肉手啊。” 周晴低下头，也跟着她笑笑。 “小肉手好啊，是个有福气的。” 安女士伸出手给她看：“你看看我的手，又干又柴，就没有好福气，一辈子劳碌，落到这样的下场。” 周晴只好安慰她：“现在医疗条件好了，您肯定会没事的。” 安女士没有回答她的安慰，只是拿过镯子，给她试戴一下。 “我原来想着这镯子可能会大，现在看起来，倒是还好，就是你这手腕有些细。没关系，等以后你大一些，再胖一点，戴着会更好看。” 周晴戴上了镯子，只好说：“谢谢您。” 安女士看到她莹白的胳膊，感叹说：“是个好福气的姑娘啊，给小远也带来福气就好了。” 周晴笑笑：“我是福利院长大的，您知道，哪里有好福气了。” “不是有那么句台词嘛，福气在后头。”安女士笑说。 她又问：“你是怎么到福利院的？你父母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福利院的妈妈说，我是一生下来就被扔掉的，被人捡到的时候，身上就裹着个小被子，连纸条都没有。”周晴回答。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想过找找自己的父母呢？” 周晴的笑容消失了。 “没有，”她说，“我不会去找他们，不管他们是什么原因抛弃了我，他们扔掉我的时候，就不是我的父母了。” 第106章 怀疑的种子 安女士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通透聪明。要是小远也像你这样，就好了。” 周晴惊奇地看着她：“他很聪明的啊，性格脾气也特别好的。” 安女士微笑：“那是现在他长大了，成熟了。原来的时候，他脾气可不算好。” 她喝一口茶：“也可能是我那时管得他太严了。现在想起来，也是有点后悔。” “我觉得他很厉害啊，他什么都会，管理公司也很厉害的，是您培养得好。”周晴由衷地说。 安女士这次是从心底里笑了：“要是他能明白就好了。” 她看看时间：“你出来的时间挺长了，赶快回去吧，回去别被他发现了。” “我见您的事……不能跟他说吗？”周晴问。 “最好不要说，他对我干预他的事，一般都会比较抵触。”安女士温和地看着她：“其实跟你这样的小姑娘聊聊，还是很开心的，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她笑：“有个这样的儿媳妇也不错。” 周晴脸红了，低下头。 司机来了，她跟安女士告辞，坐上车回去。 路上，她把手镯摘下，放回盒子里，塞到包里。 她让司机送她到小区附近的菜市场，去买了几样菜回家。 到了家，黎星远居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工作台边看电脑。周晴还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我看不下去书，就出去走了走，”周晴面不改色地说，“还买了点菜。” 黎星远没说什么。 她走去把菜放到餐厅，然后走去自己的房间，长舒一口气，把包里装着手镯的盒子塞到床头柜里。 洗完手出来，她跑到他身边：“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今天家政上门清洁，我记得你说不喜欢外人上门，我就回来陪你。” 周晴搂住他的胳膊：“哎呀你真是太好了。” “没事，反正公司的事也不多。” “那家政呢？” “已经做完走了。” “这么快啊。其实你不用回来陪我的，我只是不喜欢，又不是怕她。也赶巧我今天出去了，没跟她碰面。” “周一你在家学习，我跟家政说，回头把时间改到周二，这样你就不用跟她碰面了。” 周晴笑了：“好呀，晚上想吃什么饭？” “你随便做吧，什么都行。” “好。”周晴放开了他的胳膊，跑去餐厅那里。 黎星远摸一摸自己胳膊，看着她身影的目光带着一些疑虑。 其实他下午在家政上门前就回来了，他知道她出去了很久，什么事让她出去这么久？也没有带学习资料，回来也不说？ 但是她不说，他便也不问。 他拿着一个盒子，走过去拿给正在忙活的周晴。 她正在洗菜，占着手没有接，只是问：“这是什么？” 黎星远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个包，常见的很轻便的饺子包。 “我看你的包旧了，随便买了一个给你。出去的时候背。” 周晴笑了：“你好体贴啊。” 她甩甩手上的水，走到他面前，胳膊搂住他的腰，很小心地手不碰到他的衣服，然后抬头面向他，闭上眼。 黎星远就很自然地吻了一下她的唇。 “那我放你房间了？” “好呀。” 黎星远拿着盒子走到她房间，把盒子放在她床头柜上。他环视房间，看到她的帆布包挂在门后，包是空的。 就在刚才，他注意到她的包里仿佛是有东西的，帆布包有一个方方的轮廓。 东西放哪里去了？ 他走出房间，看着厨房忙碌的小身影，没有说话，回到工作台边。 接下来的日子很正常，周晴继续去图书馆上她的自习。 黎星远去公司，但是没事的时候，就会回来跟她厮磨，有时让周晴抓狂，他看起来清冷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黏人。 有一天饭桌上，黎星远忽然问：“你觉得情侣之间，应该有秘密吗？” 周晴放下碗筷，挑眉看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知乎上的问题，我看到了，随便问问。”他说。 周晴歪头想了想。 “应该还是有的吧，要是毫无保留，就没有神秘感了，那两个人之间多无聊。” “你说的对。”黎星远说，又去吃饭。 他忽然问：“你有秘密吗？” “我吗？我当然有，不能告诉你。” “那好吧。” 周晴不吃饭了，脸上有笑容，双手托腮，胳膊支在桌上。 “但是如果你非得要问的话，我还是会告诉你的。你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你能有什么秘密啊。” “对啊，我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是你有吗？” 黎星远想了想：“有吧。” “既然是秘密，就别说了，”周晴赶忙道，“不过我有个要求哎。” “什么要求？” “你看，我上班的地方你都知道，我上自习的地方你也知道，我在的地方你都去过，可是你上班的地方我都不知道呢。” 周晴接着说：“我能不能去你办公的地方看看啊？” 黎星远笑了：“当然可以。明天就带你去？” 周晴连忙摆手：“我不要工作日去，工作日人多啊。我周末去看看行不行啊？” “人多怎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晴想了一会儿：“可是我害羞。” “那就周末去，但是周末也有人值班。” 周晴撅嘴：“那要不还是不要去了。” 黎星远带着点评估的眼光看她：“原来你胆子这么小。” “我才没有！”周晴争辩道。 黎星远一笑，又低头吃饭。 周晴双手托腮，看着他吃饭，想了一会儿。 “确实我有点胆小的。但是别人都不知道，这也是我一个秘密。原来我很怕跟别人说话的，但是因为大学要打工嘛，要跟很多人打交道，就硬逼着自己装出开朗的样子。” “这样啊。”黎星远表情柔和下来，看着她。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当老板，每天要做那么多决策，其实挺累的。” 周晴哈哈笑起来。 “原来老板也有苦恼啊。” 第107章 用什么绑住你 晚上，他们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时，黎星远突然过来。 “你要是想去我办公室，我们可以周末早点儿去，七八点钟的时候，那时候没人。” 正在做题的周晴抬起头，笑起来：“真的吗？” 黎星远冲动之下说出这句话，刚出口就有点后悔，这意味着周末要早起。 “真的，愿意去就可以去。” “但是你周末早上要睡觉吧。” “也可以不睡的。” “那怎么行，不能耽误你周末睡觉，”周晴笑着说，又问：“那晚上可不可以呢？” 黎星远干脆在她身边坐下。 “晚上当然可以，但是你是不是要学习？” 他看看她的学习进度，辞职之后她的进度果然变得很快，她已经复习完了一遍高数，现在已经开始复习线性代数了。 “我不是还有一项大任务，就是陪你嘛，”周晴趴在了桌子上，看着他，这动作让她看起来格外乖巧讨喜，“偶尔放纵一个晚上，很正常呀。” 黎星远被她的模样感染，变得心软，用手轻抚她的脸。 “这么说起来，你好像好久没有履行你这项大任务了。” 周晴笑起来：“我不是每天都陪着你嘛，就是，我们没有出去约会而已。你是不是有点厌倦了？” “乱想，不可能。” “我是觉得生活有点单调了呢，要不我去那边住一晚上，你偶尔过来找我一下。” “休想。” “我又不是要搬回去住嘛。” “那也不行，你就好好在这里住着，别想跑。” “我不跑呀，我是要赖着你呀，除非你撵我走啊。” 这甜蜜的话儿说得黎星远都难过：“你怎么老惦记我赶你走。” “随便说说，不是真的。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办公室？” 黎星远想想：“那就周五晚上？” 周晴狡黠地笑：“你会不会是办公室没有收拾好，要提前收拾收拾？” 她的手放在桌上，手指白嫩，指根尽头有几个小小圆涡。黎星远就用指尖在上面揉了揉。 “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办公室一直就是那个样子。不过周五的话，一般别人走得比较早。” “那小袁哥呢？”她从桌子上起来，靠在他肩膀上，问。 “我让他早点回去。” “那不就暴露啦？”她又拉住他的手。 “是你害羞，又不是我害羞，工作时间我带你去都没关系的。” 周晴撅起嘴：“那还是不要了。到时候，人家又要说你美色误国。” 她站起身，又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我就是想知道，你平常上班时是什么样子，这样我想你的话，又多了一个场景，我可以想象你在那里看文件、批评人或是夸奖人，或者接待客人，都挺有意思的。” “如果遇到员工，你可以直接说，你是我女朋友。”黎星远抓住她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哎呀，那我可得打扮得好一点，要不会给你丢人的。” 黎星远笑了笑：“给我丢人？” 他把她扯到面前，从上到下看她一遍。 “我觉得你带到哪儿都很有面子啊。” “老板真会说话啊，老板我给你倒杯水吧，你喝不喝水？” 黎星远看着她笑。 “不喝水，不过我肚子饿了。” “啊？不是刚吃完饭一会儿？” “我想吃一个又甜又软的小面团。”黎星远笑着说。 周晴脸爆红：“你你你……” 他笑着，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周晴被他抱着，在他腿上坐了一下，就赶紧挣脱了：“我很重的，会压到你的。我我我……我要喝水。” 她跑去净水器接水，顺便给他带了一杯回来，手伸长了递给他。 黎星远只好接了，喝了一口，叹息道：“小面团看起来很好吃，可惜吃不到。” 周晴佯怒道：“你这样，以后连唱歌都不给你唱了。” 黎星远看着她，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忽然没有了，站起身回到自己那边去了。 生气了？周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走了，刚才还笑微微的，居然这就生气了吗？她茫然地站了一刻。 黎星远见她不动，咳了一声道：“过来。” 周晴慢慢走过去，待到离他近了，一步挪不了三寸，慢慢蹭到他面前。 黎星远忽然又笑了：“就这样就害怕了？” “啊！”周晴不由得叫了一声，怒道：“你怎么能这样！故意吓我！” 黎星远笑着挨了她一拳，她看来是真的生气，拳头还用了点力气。 他笑着把她抱过来，她挣扎了两下，也就乖乖待在他怀里。 她闷闷地说：“你以后不要这样吓我了，我很害怕的。” “怕什么？不是说过了我不会让你走？”黎星远说。 “可是我还是害怕，我现在的日子真的太好了，我觉得简直像一场梦一样哎。我怕这梦忽然就醒了。” 黎星远叹口气，明白她始终没有安全感。 该怎么让她更有安全感呢，他也茫然了一刻，他们领了结婚证，他也在支持她的进步，但是她还是在害怕。 “我去做公证，把婚前协议取消了吧。”他说。 怀里的女孩默了一刻，然后问：“什么婚前协议？” 黎星远不由笑了：“就是我们领证前，你签的那一堆文件啊。” “那怎么了。” “那上面写了，如果我们离婚，我会给你一笔钱，”黎星远说，“但是如果这个协议取消了，我们又分开了，你能拿到的可比这个多得多。” “哦，就是如果你赶我走，你就会分我一大笔财产，对吧？”周晴抬起头来说。 “对。” 周晴从他怀里离开，歪着头审视地看着他。 “听上去还蛮诱人的。” 黎星远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还是不要啦，怪麻烦的。”她最后说。 黎星远被这个理由逗笑了。 “怪麻烦的。”他重复说。 “我记得上次我就签了一大堆东西，”周晴说，“如果取消，还要签一大堆东西。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钱，是，我确实过过为钱发愁的日子，但是我现在有钱了。” 她郑重地说：“我不想分走你的钱，我不能用‘你的钱’来绑住你。” “那你想用什么来绑住我？”黎星远问。 “当然是用我自己啦，”周晴轻轻地说，“如果你想吃‘小面团’，那就给你吃吧……” 第108章 办公桌上 黎星远把她拉过来，拥在怀中细细地吻她。 这个吻跟他们之前的吻都不太一样。 他像个巡视战场的将军，在他们的战场上巡逻。先是试探，而后率领部队，深入战场，开始了他的侵略，他在战场上巡视，并且不由得对方一点退缩，肆意地扫荡，直到对方弃甲投降。 周晴被吻得不知所措，偶尔笨拙地回应他，但是这微微的反抗很快被碾压，他太强势—— 也太温柔。 她完全没有力气，软倒在他怀里。 “你怎么能……这样亲人啊。” 过了一会儿，她在他胸口小小声地说。 “你太甜了。”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反而这样说。 “我以为……” 黎星远看她软得站不住，干脆抱起她，把她放到一边的长沙发上，然后蹲下来看着她。 她躺在沙发上，黎星远拿起旁边的靠垫，抬起她的头，给她枕在头下。 他半跪在沙发旁边，拿起她软绵无力的手。“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吃了我。” “我确实是想吃了你。” 他说着，自己也躺在沙发侧边，和她紧紧地挤在沙发上。 “但是，还不到时候。我怕把你吓跑了。而且，你还小。”他玩着她散碎的头发。 “我不小了，我大学都毕业了。” 沙发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不算宽，周晴怕他会掉下去，搂住他的腰。 “你愿意吗？”他问。 “我……我是有点害怕，可是如果是你的话，我……我愿意的。” 黎星远搂住她的腰，感受了一下女孩细腻如花瓣般的皮肤。 她清亮如水的眸子盯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小手微微地颤抖，轻轻搭上他的胳膊。 他最终抱住她，从胸腔里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你还是好好准备考研，我等你不害怕的那一天。” 他从沙发上下来，拉她坐起来。 周晴坐在沙发上，也松一口气，她低着头。 黎星远半跪在她面前，看着她，认真地说：“你的勇敢，你的积极，你的温柔，你的爱心，它们结成了一张网，我在这网子里，飞不出去。不要想着用身体绑住我，用身体绑住男人，是很傻的一件事。如果你不想他走，用你的魅力吸引他。” 周晴握住他的手。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他又说。 “那好吧，”她深吸一口气，“那我学习去了。” 黎星远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心里有些许懊恼，但是也转头去做自己的事。 周五晚上，他们说好了在黎星远的公司楼下见面，黎星远发了定位给她。 晚上七点，黎星远在楼下的餐厅用完餐，等着周晴给他打电话，可电话已经迟了五分钟没有来。 他不时看一下表，她没有迟到的习惯，难道路上堵车？ 刚拿起手机想问问她到哪里了，电话终于响起来。 他顺手接起，却是个陌生嗓音。 “您好，我是永忆鲜花的，有位女士订了一束鲜花给您，麻烦您拿一下。” 黎星远大笑，这样的小心思。 他到楼下签收了鲜花，是一束白玫瑰。 而后他左右看看，没看到她，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我收到你的花了，你到了吗？” “我的花？我哪有花呀？”周晴问。 黎星远皱眉：“不是你送的？” 那边哈哈笑起来。 “你转身啊。”电话里的她说。 他转过身，周晴就站在大楼的玻璃门边，笑着看他。 “你好呀，老板。”等他走到自己身边，她笑着说。 黎星远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往大楼里面走去。 这里装潢不算太新，仿佛已经装修了好几年，但简约的设计，让这里比起那些豪华的写字楼，有一种舒适的感觉。 黎星远带着她上了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 周晴问：“你办公室在顶楼啊？” “对，我妈的办公室在顶楼，我来了也没有改地点，就是另外找了一间。” 等电梯上了顶楼，黎星远给她介绍。 “这里都是各位高管们的办公室，他们平常其实也不在这里办公，只是偶尔来几次，所以这一层办公的人比较少。” 现在这里果然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周晴松口气。 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打开门让她进去。 总裁的办公室，显然比平常人的要大些，占了好几个落地窗的空间，从窗户里望过去，景色一览无余。 周晴先是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走到窗边。 “这真的是……”她咽住了，不知道怎么形容。 “再好的景色，看多了也觉得平平无奇。”黎星远在她旁边说。 “是啊，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周晴冲他眨眨眼。 “一语双关是吧，”黎星远笑着说，“不在我办公室转转？” 周晴转过身，看看他办公室的陈设，只是感觉很有品味，多宝格上有些摆件，有些物品，她看不懂，就没细看。 她走到墙边的书架，感叹：“你有这么多书啊。” 黎星远笑着看着她：“有看过的，也有一直想看却没开始看的，不是都看过，别紧张。” 周晴捂嘴笑，浏览了一遍他的书。 黎星远站在她后面，双手扶住她的肩。 “怎么样？很平平无奇吧。” 周晴转头看他：“是有一点儿，但是，也挺正常的，好像你就应该在这样的环境里办公。” 他笑：“说得没错。要不要看看我办公桌？” 他扶着她的肩，引她来到自己的办公桌。 办公桌上只有零星几样东西，和小袁哥那天发来的照片大体一致。周晴伸手拿起装有自己照片的相框。 “那天在游乐场的照片你还留着啊。” “当然，这是我老婆的照片，我当然要留着。” 周晴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羞涩，但更多的是深情。 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黎星远凝视了她一刻，忽然抱起她，让她坐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周晴忽然理解了他想干什么，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发出一声不知是什么意味的叹息，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后脑，在办公桌上深吻她。 被他放在桌子上的白玫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第109章 不喜欢给别人看 门，突然被轻轻地敲响了。 但是正在沉浸在亲密接触里面的两个人并没有听到，仍然没有分开。 敲门声又大了些，让黎星远从沉醉中惊醒，赶快和周晴分开，把她从办公桌上抱下来。 周晴还晕晕乎乎不知道怎么回事，黎星远帮她把皱了的衣服抻平，清一下嗓子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四十余岁模样的女士，身着职业套装，显然是公司的主管一类的人物。 “小远，我看你办公室还亮着灯，就来看看……”她一边说着，忽然看到了躲在他身后的周晴：“哦！” “抱歉，那我先不打扰了？”她说完就想走。 黎星远笑了：“郭姨。” 郭姨被叫住，又转回来，脸上的笑有些尴尬：“黎总，我不知道……你办公室里会有小姑娘。” “郭姨，您怎么不叫我小远了？”黎星远笑着说。 “这不是有……人在嘛。”郭姨道。 “她不是外人，您也不是外人，咱们都别见外。”他把周晴拉到身边，介绍道：“她叫周晴，是我……爱人。” 周晴向她点头致意，微微欠身道：“郭姨好。” 郭姨的脸上有惊奇的神色，又变成笑容：“女朋友啊？从来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啊。” “是我爱人，”黎星远又强调一遍，“我媳妇儿，结婚了。” 他见郭姨露出怀疑的神色，又道：“不信您去问我妈，她知道的。” “哎哟哟哟，结婚了？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女朋友，突然就结婚了啊？”郭姨笑道。 “是啊，”黎星远说，“我们一见钟情，就闪婚了。” 他向郭姨指指沙发，拉着周晴和她一起，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郭姨坐下，打量一会儿周晴：“小姑娘蛮漂亮的，看着脾气也好，怪不得你喜欢。” 周晴有些脸红，握一握黎星远的手，对她道：“谢谢您。” 黎星远问：“郭姨，您怎么会上来找我？” “哦，我们在加班，后来小姑娘出去买晚饭，回来和我说你办公室亮着灯。我想着你是不是在加班，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吃。” “谢谢您，不过我吃过了。” 郭姨一直在打量周晴，看到她身上的衣服：“雅韵的今年的春装，对吧？” “是，”黎星远代答道，“上次我带她在商场买的。” 郭姨笑了：“你想要给女孩子换新衣服，还要去商场买？怎么不跟我说？” “当时没想着麻烦您。”黎星远笑道。 他为周晴介绍道：“你身上这套雅韵的衣服，就是郭姨管理的一个品牌，她跟我妈是老伙计了。” “什么老伙计，是老部下，”郭姨笑道，“我们正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今年的秋装呢，所以大家都在加班。小周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新衣服？” “谢谢您，还是不打扰您忙了。”周晴微笑道。 “不打扰不打扰！”郭姨笑道，“你们来看看、看看，我们这里还有已经上市的夏装样板，来试试哦？喜欢直接穿走，正好要清仓库了。” 周晴看看黎星远，只见他微笑道：“好啊。” 他们三个从电梯下楼，到达了郭姨所在的楼层。 这个楼层里的大会议室里，正在吃饭的人们吵吵嚷嚷、热热闹闹。 郭姨带着他们，到了会议室。她拍拍手：“大伙儿！黎总来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人们都站起来。 黎星远微笑道：“大家加班辛苦。” 人们都露出笑容，一位年纪大些的男士笑道：“谢谢黎总关怀，这都是应该的。” 郭姨在旁边笑道：“我带黎总去看看我们这一季的设计，林默跟我来。” 一位女生站起来，一边的周晴心里默默赞了一声好美。 她栗色的卷发及腰，衣服合体的剪裁勾勒出她的曼妙身材。一边耳朵上有个很大的耳环，体现出设计师本人的个性。 她走过来，五官也很美，并没有浓妆，却有些侵略性在脸上。 她一笑：“黎总请。” 黎星远抓住周晴的手，略一点头，和她走在前面，郭姨和林默跟上。 他们走了好远，会议室才发出低低的窃窃私语声。 “那是谁啊？” “还用问，肯定是黎总女朋友，人家牵着手呢。” “这下得有多少人心碎啊。” “我去，还有人对黎总心存幻想啊？你们都不是一致认为他是个……那个吗？” “敢说大老板是那个，你不想挣工资了啊。” “他来的这一阵子，迷倒多少单身女士你不知道啊？连我们这么高冷的林设计师，都……” “都什么都，她说她早就放弃了，攻略咱们的大老板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可是现在人家带个女生来，不是打破谣言了吗，说明还是有机会的啊。” 青年男女们讨论不休，连桌上的晚饭都食之无味。 黎星远和周晴当然听不到他们的议论，就算听到了，黎星远可能会说“别管他们”，周晴可能会说“反正以后我也听不到”。 他们去看了秋季的设计图，郭姨还特别提醒需要保密。 她介绍道：“这是林默，是我们这里的首席设计师，黎总您有印象吗？” 黎星远微笑着向她点点头，但是没有回答。 郭姨道：“林默，你帮这位小姐看看，哪种设计比较适合她？” 林默上下打量了周晴一会儿，挑出几张设计给他们介绍。 周晴其实听不太懂，也不太感兴趣，但只好礼貌地听着，黎星远倒是听得很认真。 等她介绍完了，郭姨笑道：“你身上的这套就是林默的设计，她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 黎星远点头，看周晴不感兴趣，道：“那我们去看看夏季的成衣？” 郭姨笑道：“好啊，小林你一起来。” 夏季成衣在另一间办公室，林林总总好多个架子。郭姨道：“这只是一部分，有些旧款已经清了，你们来挑一挑啊。” 周晴见黎星远动了，跟上他走到架子旁边，她伸手过去翻翻架子上的衣服。 郭姨冲林默使个眼色，意思是让她也过去。 林默倒是不为所动，径直上另外一个架子上拿出几件，向看得眼花缭乱的周晴道：“这几件你可能会喜欢，但是这几件更适合你，不妨试试看。” 周晴从善如流，拿了她推荐的几件去试衣间。 等她试了几件出来，黎星远果然露出满意的神色。 周晴最后换上自己的衣服，向他道：“我不想试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黎星远见她不大有精神，就谢了郭姨，又去和加班的众人说再见。 回他办公室的电梯里，黎星远问她：“怎么，不喜欢试衣服？我以为你喜欢。” “我喜欢试衣服，但是我只喜欢试衣服给你看，”周晴说，“我不喜欢给别人看。” 第110章 办公室里的潜规则 黎星远点点头：“那我们以后还是去商场试。” 周晴问她：“你跟你的那位郭姨，关系好像很好啊？” “她跟我妈合作很多年了，是我妈的得力干将。这些高管中，她那边我最容易就接了手，当然了，你看我叫她姨，我们私下里关系也不错。”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黎星远的办公室。周晴问：“咱们回去吧？” “不着急，”黎星远说，“你还没参观完呢。” 周晴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白色的门。 “这里是什么？” “这是我的休息室。”黎星远说着，过去推开门。 休息室只有一张床，和他主卧的床品一样。另外还有简单的几样小家具，一个小书架，还有一个盥洗室。 周晴看着这间休息室，笑了：“这是你的秘密基地啊。” “是啊，”黎星远挑眉说，“将来你要是生气了，把我赶出家门，我就只好藏到这里。” 周晴被他逗得哈哈笑起来，想退出去，黎星远把她拦住了。 “你累不累？要不要在床上躺一躺？” “啊？”周晴抬头看他，却被他支配着，坐到床上。 他自己也坐下，径直侧躺到床上，拍拍身边：“来。” 周晴笑了，顺从地躺到他身边，被他抱住。 他说：“你看，我的每一张床，你都上过了。” 周晴又咯咯笑，甜蜜够了才说：“只是字面意思上的‘上过’，唉，有点遗憾呀。” 黎星远抱紧了她，笑道：“迟早会有非字面意思的，我不着急。” 周晴动了动，身体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过了一会儿，她说：“咱们别在这里躺着了，还是回家去躺着吧。” 黎星远笑着起身，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他们来到外面的办公室，周晴道：“你坐在老板椅上，我想看看是什么样子啊。” 黎星远就微笑着依言坐过去。 周晴绕到他办公桌对面，盯了他一会儿。之后，她装作拿着一本不存在的文件，向他笑道：“黎总，您要的报告做好了，请您过目。” 他配合着她演戏，接过那本空气中的文件，假装看了看。 “做得很差劲，回去改。”他板着脸说。 周晴撅起嘴：“哪里差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他说。 周晴就慢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 他的手在办公桌上点点，看着她说：“这里、这里、这里做得都不好。” 周晴假装不高兴：“好吧，您说得对，我这就去改。” 她假装要要走，手却被黎星远一把拉住，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搂住腰。 “老板你干什么啊？”她故作惊讶。 “老板想潜规则一下你。”黎星远说。 周晴没忍住发出一声笑，又努力板起脸。 “那我的报告是不是就不用改了？” “对，而且下次我给你升职。”他说。 “那……那好吧，那就给您潜一下好了。” 她捧起他的脸，送上自己的吻。 黎星远没有动，闭着眼睛享受她的亲吻。尽管她不太会，动作很青涩，但是被她吻的感觉还是很新鲜。 她努力了好久，最后离开他的唇，问道：“老板，可以了吗？” “你感觉够了吗？”他闭着眼睛问。 “真的够了啊。”她说。 “我觉得还不够，不解渴。”他说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又抱紧了她。 他过了很久才停下来，周晴已经没有和他贫嘴的力气，窝在他肩头喘气。 过了好一阵，周晴才说：“老板你太过分了。” “嗯？” “办公室潜规则太讨厌了，”她说，“你以后可不要去潜规则别人。” 黎星远呵呵笑，胸膛里的振动连周晴都感觉得到。 “我上哪里潜别人，公司高管都比我大很多，我助理小袁是个男人。” “你注意到没有，刚才那个设计师小姐姐，她很漂亮啊，眼光也很好的。” “你要是喜欢，我把她微信号让郭姨给你，让她帮你挑衣服。” 周晴哑然失笑，他没领会到自己微微的醋意，反而假公济私，让人家帮她挑衣服。 她赌气道：“我才不要，我就要你给我挑。” “好，我给你挑。以后我就上郭姨那里挑衣服，拿回来给你。” 周晴怕他去那里，又见到美貌的小姐姐，赶快说：“不要了，你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那里俊男美女好多的，我有点担心。” “嗯？我好像闻到了一丝丝酸味？”黎星远笑着说。 “是啊，我有点担心，”周晴说，“你还是不要接触别的美貌小姐姐了。” 黎星远笑：“我的小狐狸爪子还是很尖利的。” 周晴故作生气，手比了一个爪子的样子。 “你放心，我对这个挺烦的，不然，我自己的公司怎么都是男人？” “哦——你是不是被有些女人倒追过，所以对这个很烦，就只招男人了？”周晴恍然大悟。 “有一些这个原因。”黎星远说。 周晴看到桌子上她自己的照片，忽然拿起桌子上他的手机，示意他解锁。 黎星远拿过手机在面前晃了晃，手机就解锁了，他看着她拿着手机，看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打开手机的相机，转换摄像头变成了自拍，塞到他手里。 “我们拍张合照。”她笑着说，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黎星远调整角度，依言按下照相键，然后递给她。 她接过手机，查看了一下这张照片，对照片很满意。 “我家老板就是怎么照照片都好看。”她嘴角上翘。 黎星远也笑着，看着她侧脸嘴角的弧度，视线又转移到手机。 她点了“设置”，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桌面屏保背景，然后递还给他。 黎星远笑着接过手机，问道：“那你的手机呢？” 周晴从他腿上跳下来，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手机屏保是他们拥抱的照片，在迪士尼。那天，她在他怀里哭了。 黎星远叹口气，站起身来像那天一样又抱住她。 “后面的日子里，你跟我在一起，你每天都只会冲我笑，不会再让你哭了。”他说。 第111章 图书馆的解围 这天，周晴自己在图书馆上自习。黎星远因为要安排母亲的住院事宜，早跟她说好了不陪她。 她学习时间长了，就站起身在书架边随便走走看看。 满书架的书，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完，也没时间看。她心里感叹，一排排书架走过去，忽然一个女生从书架边怒冲冲快步走出来，正好撞到她。 她被撞得退了一步，女生停下来说了道歉，就要走时，看见她，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周晴也认出来了，她是那天为她挑衣服的美貌女郎，林默。 边上又过来一位男士，似乎想抓住她的胳膊，伸出的手啪的一声，被林默打下去。 她生气的语气对周晴说：“你去哪儿了？等你这么久都不来！” 她说话声音有些大，引得边上看书的人们侧目。 周晴被她抓住了胳膊，感觉到她手指稍稍地用力，只好跟着她圆谎：“我去趟洗手间啊，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林默瞪了那位男士一眼，拉着周晴走了。 她们出了阅览室的门，林默才放松了她的胳膊，对她道：“刚才谢谢你。” “那人是谁啊？”周晴问。 “相亲对象，缠着人没完没了。”林默不耐烦地说。 周晴点头，美貌小姐姐林默又说：“谢谢你帮我解围，我请你喝咖啡。” 周晴对美貌的人没有抵抗力，而且想到她是黎星远公司的员工，自然有一份同袍之情，只好说：“好。” 林默身量高挑，周晴虽然是中等个子，但是林默比她高出半头，这时她挽住周晴的胳膊，不免有些滑稽。 林默问她：“你是黎总的什么人啊？” 周晴想了想：“女朋友吧。” “女朋友就女朋友，为什么要加个‘吧’？”林默很犀利，大概搞艺术的人都有些个性，想到就问。 周晴看一眼她，她眼里神情倒是很干净，不像是为难她。她笑笑：“我不太确定。” “不太确定你是不是他女朋友？那天他带你去挑衣服，应该已经很确定了吧？”林默问。 周晴只好笑笑：“那就是吧。” 林默摇摇头，对她的说法不太满意。 她们来到咖啡馆坐下，林默问她：“你要什么？” “巧克力。”周晴还是坚持上次的口味。 林默有点嫌弃：“巧克力啊，甜的齁死人，要不要试试焦糖玛奇朵？” 周晴说好，美貌女郎转身去了。 周晴看着她走向柜台的身影，她身材也真的好，天使脸蛋魔鬼身材，这样的小姐姐，追求的人应该不少，居然要去相亲？ 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两杯咖啡回来：“我的美式，”左手这杯放在自己这边，“你的焦糖玛奇朵。”右手那杯递给周晴。 周晴接了，说了谢谢。 林默看着她，忽然说：“你好小啊。” 她补充道：“你看起来年龄特别小。” “我大学毕业快一年了，”周晴说，“不算小了。” “那你就是显小，”林默笑了一声，“你眼睛里特别纯净，看起来就是没有受过社会的毒打。” 周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好笑笑，问她：“你看起来也不大啊，你多大岁数了？” “我？”林默笑道：“我已经硕士毕业五年了。” 周晴默默心算一下，如果硕士毕业已经五年，那她岁数应该不算小了。但是听她刚才的话，她还在相亲？ “那你才是显小呢，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她由衷地说。 林默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看着她，上挑的眼尾显得特别妩媚。“我会打扮而已。” 周晴赞同地点点头：“你确实很有品位。你帮我选的衣服，他...他也觉得很好看。” “黎总啊。”林默看着她，若有所思。 她忽然问：“你怎么把黎总追到手的？” 周晴瞪大了眼，她问得好直接。 林默说：“当时他空降到公司，这么帅又多金的一个人，我们这边的女士都对他很感冒。” 周晴捂住嘴笑了。 “你别不信，”林默啜了口咖啡，幽幽道，“那时我还是很自信的，卯足劲要拿下他。” 周晴的嘴巴微微张大，发出一个无声的“哦”。 “你别不信，后来我们这边的好几个单身女士都试了试，纷纷放弃了，他眼里好像就没有漂亮女人，不对，好像就没有女人。” 她又用审视的眼光看周晴，虽然没那么明显，但是周晴感觉到了。 “我试过几次，找机会接近他，但是他就跟一块石头似的，压根对人家没反应。”林默好像感觉到了周晴的心情，又笑道：“对不起啊。” “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他拿下的？”她又问。 周晴也抿了一口咖啡，焦糖的甜味在口中散开。 她想起上次跟郭姨见面时黎星远的话，对着林默笑道：“其实，是他对我一见钟情。” 林默看着她笑了，尽管是笑了，但是眼神中充满怀疑。 “你别在意，我说话就是这么直，不过，我真的没想偷师，我已经死了这条心。” 她甩甩头发：“其实我一个人过挺好的。” “那你还去相亲？”周晴指的是刚才的那个她的相亲对象。 “我家里人逼的，没办法，谁知道遇见个这么死缠烂打的。” “你这么漂亮，肯定很让人喜欢啊。”周晴说。 “我这么漂亮，”林默哼笑一声，“这么漂亮，所以那种男人我看不上，我看上的，又都被你这样的小姑娘得手了。” 周晴又被她逗笑了，她说话真的很直。 林默又说：“我一见你就觉得很投缘，我们加个微信？” “好呀。”周晴拿出手机。 “滴滴”一声扫码声响起，周晴将她通过验证，备注上她的名字——如果不及时备注，估计就会不记得她是谁，周晴看了看她的微信名，是一串字符，不是英文单词，有的字母带了上标，她不认得。 林默收起手机，笑道：“你放心，加一个设计师做好友是有好处的。” 周晴想到上次黎星远的话，“找郭姨加她微信，让她帮你挑衣服”，没想到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她也笑笑，问她：“你为什么到图书馆来啊？” “躲相亲对象，顺便找找灵感，”林默说，又问，“你来做什么？借书吗？你不用借书吧，买不就得了。” “我来上自习，准备考研。” 林默“哦”了一声，问她：“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n大。” “n大啊，那个学校挺好的，就在我们学校隔壁，我本科f大的。” “你是学设计的啊，f大的服装设计很有名的。”周晴说。 “毕业证就是个敲门砖而已，真正到了社会上，还是要看真本事。” 周晴认同地点点头。 林默又问：“你男朋友这么有钱了，你还考研干什么？难道你毕业还要工作？” 第112章 我来帮你解扣子 “毕业后还要不要工作？”周晴奇怪地重复一遍。 “对啊，不考虑当个全职太太？”林默问。 “肯定不想啊，他的钱是他的钱，他可以为我花钱，但是我不能跟他要啊，自己挣的钱才是自己的。”周晴说。 林默打个响指：“你不错啊，有志气。” 周晴低头笑笑：“哪儿啊，我现在准备考研，其实都还是花他的钱。” 林默上下打量她一会儿：“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也花不了他多少钱。” “你怎么知道？”周晴奇怪。 “你看看你，你身上没首饰，也没有大牌包什么的，从气质上看，也不像个富豪的女朋友。” “我确实不太注重打扮。”周晴承认。 她喝了一口咖啡，又说：“我平常就这么打扮，也不妨碍他……对我这么好。” 林默嗤地笑了一声：“果然我们的总裁眼里是没有女人的，连他自己的女人都不费心打扮。” 周晴笑得有些尴尬，低下头，就听对面的美貌女郎说：“没关系，我教你怎么打扮，你回头没事到我们办公室来。” “我得复习，我没空呢。” “那没事，回头我整理了衣服，让我们郭总给黎总送过去，你穿一穿，保证能惊艳他。”林默邪气地笑一下。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怎么敢说麻烦，”林默笑得眯缝着眼睛，“我得讨好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啊。” 周晴看着她自信开朗的样子，有点羡慕。 “我觉得你特别优秀啊，你这么年轻，就能成为这么厉害的设计师。” “我也觉得我挺优秀的，”林默自信一笑，说道，“可惜我家里人不懂我，还紧锣密鼓地给我介绍对象，他们觉得女孩子不嫁人简直是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挺直的腰也弯了下来，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个相亲对象，一月八千的工资，就敢安排我们以后的生活，还要求我在家相夫教子。极品真是哪里都有。” 周晴喝着杯子里剩的半杯咖啡，咖啡已经有些凉了，味道也不如刚才的香醇。 “你一个人住吗？”她问林默。 “对，我刚贷款买了一个小房子，是个开间，拜公司的高薪所赐，我攒下了首付。” 林默冲她眨眨眼：“所以我可不敢失业，更要讨好我们总裁夫人。” 周晴也笑笑，低下头思忖。 如果没有遇见黎星远，没准她就可能活成林默的样子。努力工作，独自一人，最后首付一套小小的房子，努力在这个大城市扎下根。 其实也挺好的。 她不禁说了出来：“一个人确实也挺好的，我要向你学习。” 林默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了，向她倾身过来。 “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小地方考出来的女生？”她低低地，带点神秘地问。 “对啊。你怎么知道？” 林默笑了：“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上大学时候的我一样。不过，我那时没你这么清醒，我还幻想着遇见一个富二代，开启躺着花钱的生活呢。” 周晴捂嘴笑。 “不过，你运气比我好，你真的遇见一个富二代，”林默道，“但是吧，我觉得，你可不能完全靠着他。” “万一有一天，他不喜欢你了，你又能靠谁去？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一转眼就过去了。” “我明白。”周晴说。 “所以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这里，”林默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只有自己的头脑。” 有了一个共同点，忽然让她们的距离拉进不少。 林默又笑：“哎，不用他们转手了，回头有空了，我给你带几身衣服，你试试看，会打扮也是一门学问。” 周晴问：“你又不想找对象，干嘛要费心打扮呢？” “女为悦己者容吗？”林默笑：“压根不是，我打扮，是为了愉悦自己。人活一辈子，最美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干嘛要丑着面对这世界呢？” 她向外面望望：“估计那个讨厌的人走了，耽误你不少时间，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那我回去自习室了，我们回头聊啊。”周晴说。 “没问题。”林默回答。 她们说了再见，在咖啡店门口分开。 周晴目送这个又美又飒的小姐姐离开，庆幸她没有成为自己的情敌。 不过也要感谢黎星远没有给她机会。 她一笑，继续回去学习。 一天的充实学习后，她回到家里。黎星远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周晴跟他打了招呼，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刚回来，还没洗手换衣服呢。”他回答。 周晴把包扔在门厅，到他面前蹲下。 “怎么了？又头疼了吗？” “对，要处理的事儿太多。” “你不出去了吧？那我帮你把衣服拿过来换上。” “好。” 周晴洗了手，拿了衣服过来，看见他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我帮你揉揉头吧。”她说。 “光揉揉可不够。”他回答。 周晴放下衣服，蹲到沙发前。 “我帮你揉一揉，然后，”她捂嘴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黎星远尽管头疼，也笑得露出一排牙齿。“真是个可爱的小面团。”他说。 周晴忍不住亲他一下，又坐到他头边，把他的头抬起来，小心地放到自己腿上，然后开始帮他按摩。 按了一会儿，黎星远道：“好了，不用按了。” “嗯？” “我好点了，不用按了，我要去换衣服。”他说着，但是没有动。 周晴看着闭着眼睛的他，或许喝下去的咖啡让她有些兴奋。 “我帮你解扣子呀。”她笑嘻嘻地说。 黎星远无声地笑了：“好啊。” 周晴就伸手过去，帮他把衬衣的第一粒扣子解开，顺便还描绘了一下他的锁骨。 黎星远又无声地笑，她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他说。 “你别多想，我就是体谅你累了，就是很纯洁地帮你解扣子哦。”周晴说着，把第二粒扣子也解开。 第113章 专心陪你 周晴伸长了手,去够第三粒扣子，有些够不着。 黎星远感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压着自己的头，知道应该是她的小肚子。 他睁开眼睛，看到她胸前的曲线，不由想起那天的手的触感，让他心中一荡。 她已经努力去解第四粒扣子，黎星远当机立断，握住她的胳膊。 “不要解了。”他说。 “嗯？”周晴发出一声疑问。 “解开这么多，还不够你看的吗？” 她发出吃吃的笑声，缩身要坐回去：“我胳膊太短啦。” 黎星远仍然握着她的胳膊，没有放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这里也要按。” 周晴又吃吃笑，从上方反向俯视他，和他对视。她双手从他的衬衣领口钻进去，触摸他的肩膀，来回抚摸几下。 “好了吗？”她问。 “不行。”他有点无赖地说。 她的手还是收了回来，捧上他的脸，在他的额头和鼻尖轻吻。 “这下好了吗？” “嗯。” 周晴用手揉揉他的耳朵：“你好赖皮哦。” 黎星远从沙发上坐起来，自己把剩下的几粒扣子解开，周晴为他把家居服拿过来。 她坐在一边，盯着他换上家居服上衣，才把脸扭到一边，又开始偷偷乐。 黎星远换完，用一脸无奈，又带些宠溺的表情看着她。 周晴转过头，看他盯着自己，问：“怎么了？” “还要看啊？”他问，手放到腰部。 她这才意识到他要换裤子，笑着起身跑到自己房间去了。 她到自己房间，快手快脚地也换了衣服，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景象，又傻笑了一会儿，这次她居然敢堂堂正正地看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太怕他了呢？她默默想着，直到黎星远来敲门。 “你还没换完衣服？”他在门外问。 周晴过去把门打开：“我换完了啊。” “换完了不出来，”黎星远略带埋怨的语气说，“闷在房间里干什么。” “这么着急叫我干什么啊，”周晴声音软软地说，“想我了？” 黎星远坦然承认：“对。” 他搂住她的肩，说：“看到你，我头疼就好一点。” “那好吧。”周晴任他搂着自己，也抱住他的腰，两个人磕磕绊绊地纠缠到沙发上坐下。 黎星远刚坐下，头又靠到她肩上，发出懒洋洋的一声长叹。 她歪头看着肩膀上他的黑发，忍不住伸手过去替他理理。 “好累啊，”他抱怨说，“你怎么样？” 周晴想了想：“我今天喝了一杯咖啡，晚上可能会睡不着觉。” “你不是不喝咖啡？”他问。 “提神嘛，我今天……”她想说今天见到了林默小姐姐的事，又咽住了，因为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还是不要用这个事烦他了，她说，“我今天学习效率特别高。” “今天白天效率高，晚上你还要学习吗？”他问。 周晴的手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耳朵，轻轻揉了揉，又摸到他的脸，蹭上他的下巴。 “我不学习了，我专心陪你。”她用最甜蜜的声音说。 “那太好了。”黎星远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抱住她的腰，下巴放到她肩膀上，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公司的事情也烦心，我妈也不听我的，有时候我真的想让她自生自灭算了。我们俩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周晴被他逗笑了：“别胡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是说的夫妻离婚，你跟你妈妈怎么能分开呢。” “分也分不开，合在一起又相看两相厌，怎么会这么难受。” “你妈妈怎么不听你话了？” “本来都说好去住院了，医生也联系好了，她又变卦了，想要保守治疗。”黎星远抬头捏着自己的眉心，“怎么这么难。” “你好好劝劝她啊。” “我怎么劝？事情都明摆着的，保守治疗也要受苦，手术也要受罪，反正得了这个病，就注定了要受罪。长痛不如短痛，手术后存活期还能长一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他抱怨着，又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周晴耳边是他的呼吸声，粗重而且不均匀。她仰头想了一会儿。 “我……我假设自己是她这种情况，我可能也会犹豫不决。你有没有面临过选择很困难的时候？” “我有啊，但是我肯定会选可以走的那一条。”黎星远说。“那时候她得了病，要求我回去主持公司。我回去，肯定又要被她控制，但是不回去，她就不肯做手术，所以我选了回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病越来越严重。” “这样啊。你选择的时候，有没有感到很痛苦？” “有一点吧，”黎星远支起身子看她，“我说了，长痛不如短痛。” “那你痛苦是怎么解决的啊。” “我那时……”黎星远笑了一下，“我那时选择了跟你结婚，缓解了一下我的痛苦。” 周晴不禁笑了：“跟我结婚缓解你的痛苦？” 黎星远的表情严肃下来，说道：“对不起，那时的决定很草率，对你很不公平。” 周晴握住他的手：“没有什么的，但是为什么？” “我说过，我从小就被我妈控制，我被她管束得很严，以至于出现了抑郁的倾向。后来，我在医生的建议下，对这种控制开始了反抗，包括大学时的志愿报考，包括最初的那次恋爱、包括后来的创业，我都没有按照她的安排走。” 黎星远慢慢地说出上面一大段话，眼神看向窗外。 “她那时候要求我回去，后面肯定还会安排我的婚姻、我的孩子、我的未来……我要反抗这种掌控，所以我找了你结婚。” “所以你说，她现在已经控制不了你了，对吧？” “对。” “可是你现在，是在试图控制她吧。” 黎星远震惊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问。 周晴安抚地抚摸他的胳膊：“别生气嘛，我只是随便猜一猜。” “可这是明摆着的啊？不做手术是死路一条，做了手术可能还有很长的存活期。” “但是手术是不是也有失败的几率呢？” 黎星远语气有些沉闷：“有，但是不高。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所以我站在她的角度想了想，她肯定也是在犹豫的，因为有失败的几率。但是保守治疗的话还能多活几年，对吧？” “对。” “所以这对病人自己来说，很难抉择啊，”周晴说着抱住他，“别着急，让她好好想想，没准过几天她就想通了。” 黎星远长舒一口气，也抱住她：“你说得对，我再等几天。” 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安静地拥抱着了。 仿佛就是这样静静待着，世界上的美好就都在他们周围了。 但是男人似乎不这么想，过了一阵，他的双手就开始不安分，在她的后背上、胳膊上四处游移。 周晴正在想他妈妈的事，没有注意到，但是忽然后背上传来一阵痒意，他的手已经直接触碰到她的皮肤。 “你干嘛啊。”她说着，就想推开他。 但是黎星远把她抱得更紧，用他最诱哄人的声音叫：“小晴。” 周晴轻轻“嗯”了一声。 忽然他一条腿跪在了沙发上，上身伏下来，把她压倒。 她已经顾不得想什么他妈妈的事，瞪大眼看着上方的男人。 “你已经不怕我了对不对？” 他说着，把她的手也放到自己的身上：“你也摸摸我啊。” 第114章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快活 周晴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被他放在腰间，感受到他皮肤直接传来的热度。 随着他慢慢俯下身，她的手从推拒着他，变成了环抱，她两只手环住他。 他的唇终于覆上来，给了她一个深长的吻。 这样深长的吻，让周晴整个人都热起来，她忘记了害羞，双手环住他的腰，在他的后背上摩挲。 黎星远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迷醉的姑娘，他呼吸也变得非常粗重，手从衣襟底下慢慢进去，之后又吻上她。 周晴已经顾不得他的手，她的手也在他身上游移，这皮肤相接的触感，让她感到忍不住的暖意，这样的幸福感，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黎星远终于满足地探索了一阵，渐渐地，深吻变成了轻啄，变成了轻蹭，而后呼吸如羽毛般落在她唇上。 但是周晴似乎还觉得不够，她的手微微用力，试图把他拉向自己。 黎星远轻笑一声，在她唇边说：“这里不舒服，我们换个地方。” 他抱起她，向自己的主卧走去。 深蓝色的床品上，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粉色的战场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任凭蓝色的骑兵在随意扫荡。 黎星远觉得衣服碍事，半支起身，单手从领口拽下圆领家居服。 一双小手抱住他的后背，把他又拉下去。 过了好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间，黎星远终于停下了他的探索，沉重地压下来。 然后他又稍稍支起身，恐怕压到了她。他有些懊恼地在她耳边说：“我没有准备……那个。” 周晴喘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呼吸，才懒懒地问：“准备什么？” 刚才的欢愉，竟让这样年轻的女孩子眼角带上了一丝媚意。 黎星远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她仿佛在害羞，紧紧地闭上眼睛，但是嘴角的上扬暴露了她的心思。 黎星远看着她的笑，随后仰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而且，第一次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很郑重的、很珍视的……不应该这么轻率。”他说。 周晴想侧身看着他，但是很困难，她慵懒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 所以她最后只是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没关系的，只要是你，怎么样都没关系的。”她轻轻地说。 她看到他的头微微摇了摇，然后听到他说：“没事。你等我一会儿。” 他闭上眼，不再动弹，只是胸膛在起伏，显示他在努力平复。 周晴也闭上眼，慢慢把自己凌乱的衣服扯平。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有了动静，睁眼看时，只见他已经翻身看着她。 周晴也慢慢侧身，面对他。她盯着他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不禁又伸手摸他的脸。 她低低地说：“我从来不知道，两个人一起能这么快活。” “我也是。” 听到黎星远的回答，她不禁眼中闪出好奇的光。 “你以前……不是有过女朋友吗？” 黎星远抱住她，下巴放在她头上：“我们没有这样过。” 他回忆道：“她那时是很传统的女生，所以我们没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而且，我那时还有些心理上的问题，所以对这个也不太感兴趣。” 周晴窝在他怀里，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暖意，听到这话，她不禁嘴角勾起。 “你们原来没有……过啊。” 头顶上的声音说：“当然没有。” 周晴抬手，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她问。 “对，但是我不太爱过生日。”黎星远回答。 “为什么呀？” “一个人，生日有什么可过的？原来我和我妈生活在一块，还吃个生日蛋糕什么的。后来我和她闹翻了，一个人就不过生日了。” “那今年我给你过生日呀。”周晴说。 黎星远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她光滑的脸颊，说：“好。” “那你到时候可要准备好。” “不是你要准备礼物吗……”黎星远刚说了一半，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惊喜道：“嗯？” “嗯。”周晴肯定了他理解的自己的意思，害羞地钻到他怀里。 “我买给你什么生日礼物，都觉得不合适。毕竟你什么都有。” 她闷闷的声音说：“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啊。” 黎星远的呼吸又有些粗重，他放开她，从床上坐起来。 周晴看着他的后背，他的肩膀很宽，看起来很可靠。 她伸出一根手指，触碰他的后背：“或者，你不准备那个，也可以的，你想不想要个……宝宝？” 黎星远仿佛被这句话震惊到了，回头看她。 “你想要个孩子？” 周晴的手并没有放下来，几根手指放在他的腰部，轻轻来回移动，被他一把抓住。 “你别……引诱我，否则我可等不到我生日那天。” 周晴笑了，把手收回去缩在胸前。 她整个人都蜷起来，在他身后说：“而且我在想，如果你妈妈听到我们计划要个孩子，她会不会改主意，同意做手术。” 黎星远默了一刻，道：“你不用考虑她，你还是先准备自己的考试。” 周晴也坐起来，从侧后方盯了一会他的后背和侧脸，真的很想再去抱他。 但是她又怕刺激到他，只是轻轻地用手环住他的胳膊，脸放在他的肩膀，贴着他。 她觉的他微凉的皮肤很舒适，但是又害怕他会受凉，贴了一刻就起身，把一边的家居服拿给他。 黎星远没有接，摇摇头。她抿抿嘴，整理好家居服，直接给他套在了头上。 他这才不情愿地伸手，把胳膊塞进袖子里。 周晴帮他整理好衣服，这才放心地贴到他身上，说道：“我上次去我好朋友兰蓉的宿舍，就看到她宿舍里那个姐姐怀孕了。姐姐说，趁着读研期间生了孩子，以后工作起来会很顺利，省得工作后还要休产假。” 黎星远嗯了一声。 周晴对他这不置可否的态度有些担心，探过头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 黎星远下意识道：“不是，当然不是。” 他搂过她，让她躺下来，头枕在自己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只是，从来没考虑过孩子的事。” “你没想过要宝宝啊。” 黎星远看着她笑了：“你看看，你自己都还是个宝宝，怎么会想到要个宝宝。” “这样，以后你就有两个宝宝可以疼啦。”周晴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第115章 酒后乱性就好了 “那我们做个约定吧，如果今年你考上研究生，我们就要个宝宝。”他说。 周晴眼中闪着欣喜的光，侧身一把抱住他的腰。“你说话可要算话。” “当然算话。” 她的脸埋在他的小腹，笑得一动一动的：“那我更要好好复习了。” 黎星远低头看着她：“你还小，为什么突然想要个孩子？” 周晴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觉得有了孩子，才像个家，”她说，“我从小没有父母，都不知道被父母宠爱的感觉。等我有了宝宝，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地爱他，让他在爱里长大。” 这美好的憧憬让黎星远也感动，似乎有东西塞住了他的喉咙。 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没关系，你没有父母的宠爱，我来爱你。” 周晴从他腿上坐起身，然后从背后抱住他。 她的下巴放在他肩头，对着他的耳朵说：“你宠我，我也宠你啊。” “那我刚才的提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告诉你妈妈，看看她会不会改主意。”她又说。 “我回头试试吧。” 周晴得了这个承诺，就放开他，和他并肩坐到床沿。她问：“你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饿，你随便做点吧，什么都行。” “那怎么行，我就要做你爱吃的。”她想了想，又说：“冰箱里有炸酱，我们吃炸酱面好不好？” “好啊。” 她正要下地，却发现自己的拖鞋不在，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抱过来的，嘟囔了一句：“我拖鞋在客厅呢。”看向他。 黎星远看着她没动，她只好叹一口气，光着脚就准备下床。 忽然他起身阻止了她，弯腰又把她抱起来。 周晴被他抱着，赶快搂住他的脖子。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拖鞋拿过来呢。”她在他耳边说。 “我不想去拿拖鞋，我就想抱着你。”他说。 周晴在他耳边吃吃地笑，说道：“你好有劲儿啊。”然后亲了他耳根一下。 黎星远不禁手一软，又赶快把她抱紧。 他把她放到沙发上，看她穿上拖鞋，又跟着她走到厨房。 “我有劲儿，”他说，“等有了宝宝，以后都是我来抱。” 周晴回头看他，他脸上的神色很认真。 “那你可别把他宠坏了。”她说。 黎星远挑眉：“我不能把他宠坏，我先把他妈宠坏。”说完走出去了。 周晴烧上水，洗了两根黄瓜，从冰箱把炸酱拿出来。然后她出来看他，只见他正在各个房间走来走去。 “你在干嘛？”她问。 他摇头：“没什么。” 面条煮完了上桌，周晴等他舀了炸酱拌面，自己也开始拌。忽然他说：“我想着，把你现在住的那间朝南的房间，改成宝宝房。” 周晴惊奇地看他：“你刚才在考虑这个？” “对。” “这不是还早嘛，不是要等我考上研？” “如果你努力一点，今年就考上，我们现在准备就不算早。” “我是想要今年考上呀。” “对，那还就只有半年多的时间准备了。” “瞎说，冬天初试，明年才复试呢，还早呢。”周晴说。 “只要你初试考好了，我们就可以准备了。” 周晴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只要进了复试，就一定能考上？” 黎星远看着她，自信一笑。 “你别忘了，你要考的是我曾经的学校，我还是能给你一点帮助的。” “哦——”周晴拉长了声音，“先不想这个，我先准备初试的考试。”她低下头吃面。 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说：“我觉得那间不能改成宝宝房。” “为什么？” “那间离主卧太远了，隔了一个大客厅呢，要是他晚上害怕，哭了，我们都听不到。” “有道理，”黎星远说，又想一想，“可是主卧对面的那间也不太好，朝北没有阳光。” “也是哦。” “那就给他住朝南的主卧，我们两个住北面的次卧。” 周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噗嗤笑了。 “笑什么？” 她的眼睛里放出光彩，眨呀眨地看着他笑道：“你没发现吗？我们俩在计划未来哎。” 黎星远心中忽然涌上说不出来的情绪，这情绪让他的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动、酸涩，让他不禁微湿了眼睛。 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空着的左手。 “是的，我们的未来。” 周晴看着他闪光的眼睛，忽然挣脱了他的手，推开椅子跑开了。 黎星远有些迷惑，不知道她跑开干什么，难道她又哭了？ 幸好她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罐啤酒，是过年时喝剩下的。 “我想喝点酒，”她说着，把一罐啤酒嗤一声打开，“你要不要喝？” 黎星远已经拿过另外一罐。他笑着说：“今天喝一下，明天就不能喝了，听说备孕双方都是要戒酒的。” “嗯，就是今天庆祝一下。” 他打开啤酒，和她的那罐碰一下：“干杯。” “为了我们将来的宝宝。” “为了我们一起的未来。” 周晴很激动，灌了自己一大口，然后不出意外地呛到了。 她咳嗽着，黎星远笑着帮她拍背，然后抱她到怀里。 她咳了一阵，终于能喘上来气，边咳边说：“这酒……真不能……这么喝……” 黎星远笑着揉她的头，边揉边说：“你怎么这么喝酒呢，傻乎乎的。” “我不是……过年那会儿，我看……小袁哥就是这么喝的，我觉得……这么喝酒，特别帅气。” 黎星远被逗得大笑：“你怎么能学他，他是老酒鬼了。” 周晴终于不咳了，说道：“他确实是很能喝酒。哎？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我能喝一点，但是不多。” “哦。”周晴想起刚结识那时候，说道：“你还记得吗？我那时有一天晚上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你喝醉了照顾你。” 黎星远仰头想想：“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周晴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捂嘴笑：“那时候我真怕你会酒后乱性。” “瞎说。” 黎星远笑斥一句，想想又笑：“要真是那样就好了，我直接把你娶回家，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第116章 等不及要彻夜长谈 周晴听到他说的“后悔没有酒后乱性的”的话，被逗笑了，坐直身体。 “没准你酒后乱性了，醒过来还要认为是我勾引你。” “怎么可能。” “嗯，然后我就哭着跑了，再也不在你生命里露面。” “会吗？” “然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一个人把宝宝养大，之后被你发现，宝宝长得特别像你，恍然大悟，就回过头来追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晴捂嘴笑：“这不是常见的电视剧里演的剧情吗？” “想象力真丰富。”黎星远评价道，挑起面来吃。 周晴笑嘻嘻地，不再往下瞎编。她一边搅拌着碗里的面，一边问他：“你酒量真的很不好吗？” “一般吧，要是慢慢喝，还是能喝一点的，那天喝醉了是因为喝太急了。”他边吃边说。 “这样啊。这些啤酒不会把你喝醉吧？” 黎星远笑了：“当然不会。” 周晴吃了一口面，又端起啤酒来喝了一口。 “苦的，不太好喝。” 她托腮看着他：“为什么有的人爱喝酒呢？啤酒是苦的，白酒是辣的，都不好喝。” “大概是喝完之后，会有一种让人飘飘然的感觉吧。”黎星远道，“我不喝多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没喝过哎，”周晴说，“就上次过年我喝了一点，还有那时喝的红酒，喝完之后我特别兴奋。” 黎星远看着她点点头：“你今天喝了咖啡，又喝了酒，看来会更兴奋。” “兴奋就兴奋吧，你是不是也兴奋？我们彻夜长谈好不好？”周晴问他。 “彻夜长谈吗？”黎星远突然一边嘴角上扬，凑近她问，“那我们是不是要睡一张床？” 周晴被问得张口结舌，脸红了，埋头吃饭。 她把面吃完，然后看到他的碗里也已经吃光了，就问他：“还要不要？” “不吃了。”他晃着啤酒罐里的液体，带着玩味的笑看着她。 “喝完吧？”他问。 周晴慌忙拿起啤酒，又和他碰一下，只见他一口灌下去，喉结在上下滑动。 周晴看得心慌：“你不会喝太快了吧。” “你放心，这一点啤酒，还不至于让我‘酒后乱性’。”他微笑着说。 她撅嘴，把手里的啤酒又喝下去一大口。只听他说道：“倒是你，小心不要‘酒后乱性’啊。” “我才不会，”周晴说着，把啤酒放下，问他：“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吗？” “不太记得。” “我那天把你扶到卧室你就睡了，然后小袁哥让我看着你，我就在主卧阳台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这样啊，委屈你了。”黎星远看着她，眼中流出微微的心疼。 “没什么的，后来你夜里要去上厕所，从床上摔下来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周晴捂嘴笑：“我太记得了，因为你上完厕所回来，就把衬衣脱了，被我看光了。” 黎星远大笑，笑完后凑近她问：“还想不想看？现在没喝醉也可以给你看。” 周晴被他逗得脸红，饭桌上说这个，她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她站起身：“我去洗碗。” “别洗了，用洗碗机。”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动手和她一起收拾。 “这么着急干嘛。”她在洗锅子，洗完后，靠在水池边，看着他把碗筷都放进洗碗机。 他看着她一笑，放完碗筷，按了启动键，才回答：“我已经等不及要彻夜长谈了。” 周晴“啊”了一声，捂住脸，迅速从厨房跑出去了。 黎星远跟着她出来，看着她跑向自己的卧室，也跟上去。 她本来想自己静一静，没想到他又跟上来，慌忙说：“你晚上没事吗，别老缠着我啊。” “你不是说晚上要专心陪我？”他在她身边坐下来。 “可是……可是这天还早嘛，我们刚吃完晚饭。” “不早了，难道你不知道那个词，叫‘春宵苦短’？” “那你明天别早朝了。”她说。 他笑了：“这可是你说的。”说话间，他搂住她，一起倒在床上。 周晴被他按在床上，一边躲着他的唇，一边阻止着他的上下其手：“你别这样啊，你怎么这么着急！还没刷牙！还没洗澡呢！” “那你去洗澡，洗得香香的。”他停下手，坏坏地说，又不停地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他不动手了，周晴就放松了点，说道：“你原来那么……那么冷冷淡淡的，怎么现在这么赖皮。” 他的头转而在她颈窝流连，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他亲了一下她的脖颈，才对着她的脖子说：“我对别人冷淡，我就只对你一个人赖皮。” 脖子那里感受到他的粗重的气息，又让她酥麻了身体，她软软地说：“你别闹了，你快去洗澡啊。” “这么着急吗？”他调笑了一句，见她竖起了眉头，才作势起身：“你也去洗。” “嗯。”她垂下眼睛。 黎星远笑着，离开了她的房间。 淋浴蓬头的热水哗哗流着，下面的女孩子在慢慢地清洁自己的身体。 年轻的身体干净美好，正如一朵花儿一样地含苞待放。 她看着雾气氤氲的镜子，伸手擦一擦它，镜子里便出现了一张脸颊晕红的娇颜。 她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到自己床上。 心中是忐忑的，虽然决心要……给他，虽然说好了不是这一天，但是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 门口有脚步声，他走进来。 他只穿了一条夏天的短裤睡裤，周晴看见这样子，又转过头不看他。 他的腹肌却硬是出现在她眼前，他弯下腰，手臂伸到她的腿弯，把她抱上床。 想象中的疾风暴雨却没有来，他也躺上来，慢条斯理地为她盖上被子。 她本能地转身背对他，心中砰砰跳。 背后的床垫忽然一低，他贴过来。 从背后的拥抱更加方便了他，他的手缓缓搭上她的腰。 她抱在身前的手被轻轻地推开，她听见背后的男人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吟。 她闭上眼睛感觉着他，他的呼吸在耳边萦绕，一会儿又轻吻一下她的耳垂。 第117章 情动 好一阵缠绵过后，周晴抓住他的手。 “你怎么这么……着急啊。”她仍旧背对他。 耳边低哑的男声说道：“你不要低估一个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空了将近三十年了。” 他说：“而且，你又那么软、那么甜。”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翻身过来，又给了她一个长长的、湿湿的吻。 周晴平躺在那里，看着上方俯视着自己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这样爱一个人，爱到可以为他完全放开自己。 面前的他眼眸漆黑湿润，显然已经情动，她知道自己也是一样。 “我真的好爱你啊。”她喃喃地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去。 第二天，周晴在甜梦中醒来。她一动，就有慵懒的男声说道：“醒了？” 她发现，自己窝在他怀里，和他肌肤相贴。身上的睡衣不知去了哪里，可能是被他诱哄着魔法般消失了。 但是这肌肤相贴的感觉……真的好舒服。 她把自己身上的、他乱动的手拨开。 “都一晚上了。”她埋怨的语气说。 “没睡好，今天就再睡会儿吧。”他还是懒懒的语气。 “我是没睡好，”周晴打了个呵欠，“你不去公司了？” “去什么公司，公司有什么事，你的事才是头等大事。”他仍旧在她耳边说。 她想翻个身，可是刚一动弹，就感觉到他身上的有个格外精神的东西。 她又不敢动了：“你怎么……” 黎星远笑着，帮助她翻身过来，面对着自己。 “害羞什么，昨天不是已经碰过了吗？” “我……”她刚说了半句，就被他抓住手腕，让她再一次碰触他。 触碰到她微凉的手心，男人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 他抱紧了她，感受着这难言的舒适。 外面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周晴不安地动了动，可是又被他抱紧。 “别理它。”他说。 铃声停了。 黎星远等到过了一会儿，忽然掀起被子，把两个人一起蒙进被子里。 被子里传来女孩的惊呼声，一会儿又变成了细细的、娇娇的轻吟。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仿佛要把被子撩开，但是又立即被抓回去。 被子慢慢地不断下滑，最后露出女孩子半闭着的眼睛、晕红的脸颊，她紧皱着细细的眉。 外面的手机铃声，又不屈不挠地响起来，声音越来越响。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向上挪了挪起身，恋恋不舍地为她盖好被子。他不满地长出一口气，亲了她脸颊一下，下床走出去了。 周晴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黎星远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来到她身边。 他轻声说：“医院的事，我得去一趟，”又轻吻她一下，“你在家好好休息。” 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才发出一声“嗯。” 脸颊处有手指轻轻的触感，然后身边的压力陡然消失，他起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大门砰地撞上，知道他已经走了。 她这才有心思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昨天晚上…… 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但是她被诱哄着，其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谁知道他平时那样的一个人，初识时清冷冷淡，昨天却热情如火。 真的有些让人受不了啊。 她心里想着，慢慢地把身子蜷起来。 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又想到他刚才的动作，又不自禁地红了脸。 她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去洗手间整理自己。 淋浴花洒下，她看着自己的手心，想到昨夜和今晨火热的触感，捂住了脸。 很久之后，她才从洗手间出来。 口渴得厉害，她跑去净水器那里，咕咚咕咚喝下一大杯水。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是他。她接起来。 “睡醒了吗？” “嗯，刚起来。” “我给你点了外卖，一会就到，你记得拿一下。” “嗯，你好体贴哦。” 那边笑了一声：“应该的。你等我回来。” “嗯。” 她挂了电话，回去房间整理。果然不一会，就有外卖小哥来敲门。 送来的也不是什么高端外卖，只是一份热腾腾的米线，是她喜欢的口味，外带一份甜品，也是她喜欢的。 她看着桌子上的饭盒，心中感动，他居然这都能注意到。 她坐下，幸福地开始吃东西。 等收拾完，她又把参考书摆上餐桌，尽管不断走神，脑袋里都是昨天新鲜的、和他一起的情景，但是能多看一个单词也是好的。 她铺开草稿纸，开始一遍一遍地抄单词。 非常没有效率地抄了一会儿，手机消息声音忽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来看，居然是好久没有联系的小袁哥。 “方便电话吗？” 周晴直接给他拨打过去。 小袁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忙，她听到那边传来的噼里啪啦的键盘击打声。 “听说你辞职了啊？”小袁问。 “对。” “黎总现在没跟你在一起吧？” 周晴以为他要找黎星远，赶紧回答：“没有，他好像去医院了。” “我知道，”小袁说，“我是有件事找你。” 找我？周晴心里奇怪，难道是他和兰蓉有什么事？ 小袁哥说道：“黎总的前女友回国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找到我。她想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跟她见个面。” 周晴下意识问道：“那她怎么不找黎总？” “她好像联系不上他吧，要不就是他没空，”小袁说，“你考虑一下吧，如果愿意，我把她微信推送给你。” 周晴应了：“我想想。”又问他：“你跟蓉蓉怎么样了？” 小袁哥在那边笑了一声，击打键盘的声音停了。 他说：“我们挺好的。她没告诉你？” 周晴赧然：“我最近没联系她。” “蓉蓉很好，我们商量着，等她跟她爸妈说了，如果他们同意，我们暑假就结婚。” “真的啊？那太好了！”周晴笑着叫道。 小袁那边的声音也有笑意：“别着急啊，我还没登人家的门呢。” “等你们结婚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放心，肯定要跟你要红包的。” 挂了电话，周晴脸上还有止不住的笑意，她真的是为好朋友高兴。 她看着手机，脸上的笑渐渐收了。她又想到小袁哥的问题，对于这个前女友、“白月光”，她是有一点忌惮，又有一点好奇的，毕竟她们俩长得很像。 她回来做什么，难道是要过来抢走他？ 她无心看书，坐在那里绞着手，心中纠结。 第118章 很像的两个人 她愣了一会儿，忽然大门“滴”的一声，随后是开门声，黎星远回来了。 周晴站起来等他。他似乎心情很愉悦，直接把车钥匙扔到餐桌上，然后过来抱了一下她。 “我把我们想要个孩子的计划告诉了她。我妈同意手术了。谢谢你。” 他紧了紧手臂，随即放开胳膊，去了自己的房间。 周晴被他的情绪感染，也咧开嘴。不管怎么样，要个孩子的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她手指点点桌子上自己的手机，最后终于打开和小袁哥的对话框。 “麻烦你把她微信推给我吧。”发送。 “叮咚”一声，一个微信名片发过来。 这个微信名字叫江琴舟。真好听的名字。周晴点了验证请求。 一会儿，验证通过，微信随即发过来：“我后天就要走了，方便今天或者明天约个时间聊聊吗？” 她思忖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跑去主卧找他。 他仍旧没换衣服，仰面朝天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 周晴走过去，看着他眼睛半闭，见她过来，他睁开眼。 她就歪坐在他身边，问道：“困了？” “有一点儿。”他招招手，示意她也躺过来。 周晴就顺从地躺到他的臂弯，他侧躺过来，和她鼻尖相碰。 “上午的事情，很顺利？”她问。 “对。我说我们想要个孩子，希望她看在下一代的份上，考虑一下手术。她当时没答应，后来等我回来的路上，她告诉我她同意了。” “好呀，什么时间手术？” “这个总要时间准备。不过这次，我觉得她好像很确定，希望她不要再改主意了。” “嗯。你下午打算干什么？” 黎星远揉揉她的手，小手很柔软，乖顺地待在他手心里。 “没打算，你有安排？” “我想去图书馆。” 黎星远有些不高兴：“怎么还要去图书馆。” “我得学习啊，”她吐气如兰，气息落在他唇上，“你说的，我考上研究生咱们就要宝宝。” “考不上也可以要的。”他略带郁闷地说。 她的头稍稍后仰，亲了一下他的鼻尖：“那不行，说话要算话。如果我考不上，我就不同意要宝宝。” 他忽然翻身，把她压到身下。 “我的小狐狸怎么这么固执。” “我就是这么固执，不行你咬我啊。”周晴笑着说。 “那我咬你啊。”他吻下来，最后真的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她看着上方的他：“我下午自己去上自习了哦。” “去吧，我也得去趟公司。”他说。 “对啊，你好好上班，给我们的宝宝挣奶粉钱。” 黎星远发出一声笑。 “咱们家，他想坐在奶粉山上玩也是可以的。” 周晴被逗笑了，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说：“你可不能这么宠他，会宠坏的。” “那你休息一下，我一会儿走了哦。” 她说着，从床上跳下来，脚步轻松地去了。 黎星远看着她的小身影，满足地闭上眼睛，在床上伸个懒腰。 周晴回去，约了和江琴舟下午在图书馆附近的一家茶饮店见面。 她到的时候，江琴舟已坐在位子上等她。不用招呼，周晴就看到了她，她一身无标签的深蓝休闲套装，头发随意盘起，可就算这样，她在人群里也是气质出众的那个。 还有一点，她长得果然和自己很像。 果然美女都是相似的，大凡是美女，总是有一双大眼睛，挺直的鼻梁，不大不小的嘴巴，相像也是应有之义。 周晴这样想着，向她走过去，她也看到了周晴，向她微笑挥手。 她始终肩背挺直，仪态真是一等一的好。 周晴在她对面落座。 “你要什么？水果茶，咖啡，还是奶昔？”江琴舟问。 “水果茶吧。咖啡我不喜欢，奶昔又太腻。”周晴看见她面前也摆了一杯水果茶。 “果然我们口味都一样。”江琴舟说，叫侍者过来。 等周晴点完了茶，江琴舟已端详了她一会儿，开口笑道：“我们俩真的很像。” 周晴点点头：“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我们俩是姐妹呢。” 江琴舟笑了。啜了一口茶，说：“我是家里独生女。不过我得回去问问我爸，看看他有没有背着我妈做了什么坏事。” 周晴也笑，摇摇头。江琴舟问她：“你家在哪里啊？” 周晴坦然道：“我没有家，我是福利院长大的。” 江琴舟露出诧异的表情：“福利院？” 周晴点头：“对，就是离北京很近的x市市郊的福利院，离这里也不算远。” 江琴舟凝视着她：“可你性格看起来很好。” 周晴说：“可能是我们福利院的妈妈都挺有爱吧。我一路考上高中、大学，妈妈们都帮我很多。” 江琴舟变换了下姿势，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她转过头，没有朝着周晴，却说道：“我听说你和黎星远结婚了。” 早就领证了。你不是拒绝了他吗？又来做什么？周晴心里诧异，但是没说出来，只点点头。 江琴舟问：“那他爱你吗？”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难道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周晴心里疑惑，但没说出来，只是扯了个笑脸出来。虽然只是笑脸，但是也透着甜蜜。 江琴舟慢慢说道：“你不要误会。我这么问，就是关心一下星远，朋友之间的关心。我已经结婚了，在美国，这是我的丈夫，史蒂夫，你看。” 她拿出手机，调出两人的合照给周晴看。照片是她和一个外国男人的自拍，背景好像在船上。男人也很帅，很开朗的样子，没有黎星远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两人都笑得无比灿烂。 江琴舟说：“他现在是加大的教授。我在加大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助教。那时他疯狂追求我，最后我没扛住。” 她甜蜜地笑了笑，好像回忆起那时的幸福。 周晴问：“你出国时，不还是黎总的女朋友吗？” 江琴舟摇摇头：“我出国时就跟他说了分手。他那时不接受，但是我心已决。” “上大学的时候，是我追的星远。那时他大二，就同时负责好几个社团，是学生会副会长，成绩还一直名列前茅。他又帅气，当时真是风头无两。” “我当时也不差，是经管学院小有名气的才女。我当时对他一见钟情，各种小手段都用上，终于让他点头做我的男朋友。” “恋爱了两年，快毕业时，他突然提出要带我见家长。我不想去，但为了不让他生气，还是勉强去了。” “结果你也猜到了，他妈妈不喜欢我。他们家可以算是有财有势，他妈妈可能是想，要他娶个门当户对的，或者不想让他这么早结婚？我不知道。” “我父母只是医生，我爸爸还是个业内挺有口碑的医生。我从小被娇养长大，自然也有一份清高在心里。其实追星远的时候，也是有点突破了我的下限的。” “那时我的确爱过他，要不然不会各种谨小慎微地讨好他。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和你爱的人在一起，不一定会幸福。” 第119章 有钱的王宝钏 “人总是会对唾手可得的东西毫不珍惜。他们爱的，是求而不得的东西。” 江琴舟啜了一口水果茶，停下来缓一口气，眼里有深深的失落。 周晴认真地看着她，看得出来，她那时真的是爱他的。 她继续说：“我当时对他的爱，已经被争吵、冷战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拿到了加大的通知书，我就向他提了分手。没想到，他的反应特别激烈，都不像平常那个冷静自持的他。我那时真有点吓坏了。” “我出国后，他来找了我一次，但是我们没聊几句，我就跑了。他有时候……你知道吧，情绪真的是……很激烈。后来他妈妈应该是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我虽然没有和他断绝联系，但是他发给我的消息，我都没有回复。” 她说了很多，又停下来喝一口茶。周晴问：“你那时，是不是还喜欢他？” 江琴舟想了想：“应该还是有感情的吧。但是那时，他激烈的样子吓到了我。我害怕吵架，害怕抗争，害怕受苦。我不是怕我受苦，我怕他为我受苦。那样的责任，我扛不起。” 周晴不由笑道：“他好像王宝钏苦守寒窑哦。” 江琴舟本来忧愁的情绪，突然被这句插话逗笑了。她想了想，说：“但我不是没良心的薛平贵。” 两人一起笑了。 周晴又补充道：“这个王宝钏现在可是个有钱的王宝钏呢。” 江琴舟终于撑不住淑女的风范，咧嘴笑了。她低垂着眼睛，说：“听说你现在和他挺好的。” 周晴不由又绽开甜蜜的笑：“是呢。而且现在我不需要上班，可以去放心地准备研究生考试了，还不用为钱发愁，天啊，我从出生到大学毕业，就没过过这样的好日子！” 江琴舟看着她，好像被她的情绪感染，脸上也带上了笑容。一会儿，她叹道：“知足常乐，果然是知足常乐。我现在也过得很好。” 她的笑容忽然隐去了，眉尖又有一丝愁绪。她说：“我原来还是有一点不快乐，就是怕黎星远过得不太好。我希望他能过得开心一点，因为我觉得，我有一点对不起他，因为我提了分手，让他一直沉浸在这样愤怒、沮丧、愤恨的情绪里。” “我不是想让他一直记得我，我希望他能忘了我……但是他居然找了你……我不是想拿替身什么的事情来提醒你……我不知道怎么说……” 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周晴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我明白。”她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在担心他，你跟他有过感情，你希望他幸福。” “他现在挺好的。”她补充说。 江琴舟含泪的眼睛看向她，让周晴明白了什么叫美人含愁。 “那……我以后就不打扰你们了，请你一定要一直陪着他，否则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你知道他曾经得过抑郁症的事吗？”周晴问。 她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我知道他在吃药，我以为是他有些焦虑的倾向，我不知道他是抑郁症。” “他说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呢。” “你的意思是，那个时候，他的精神上就出现了问题？”江琴舟问，“我还以为是我跟他分手刺激到了他。” “原来大学的时候就有，”周晴说，“他跟我说的，不过时间久了，具体没准他也记不清。” 江琴舟轻轻点点头。 “这样的话，我心理负担还能少些。我一直以为都是我的原因。” “没事了，他现在已经挺好的了。”周晴很认真地说。 江琴舟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好吧，这下我可以安心地回美国去了。” “你现在是定居美国了吗？”周晴问。 “对。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我爸妈，他们不肯跟我去，主要是因为我爸的事业都在国内，这边医院也离不开他。” 周晴盯着她看，又垂下眼睛：“我好羡慕你哦。” “为什么？” “你从小生活幸福，你爸妈肯定都很疼你。你还事业有成，你还有你爱的人陪着你，而且，你还是他的初恋。”周晴数着手指头，说出让她羡慕的事情，“我敢肯定，他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 江琴舟微笑道：“别胡说，前面差不多吧，但是我觉得，就算是初恋，他也不一定会一直记得我。” “怎么会呢，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你一样。” “你吃醋了。”江琴舟看着她，微微笑道。 周晴无奈地靠坐在椅子上：“有一点吧。不过其实这个我也不太在乎，我主要羡慕的是你父母双全。” “子欲养而亲不待。”江琴舟忽然叹了一句。“其实我当年去美国，我爸妈还是很支持我的。他们还是很有远见，支持我去留学。但是他们没想到，我留在那不回来了。就算每年回来几次，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有时我会后悔，后悔没有多陪陪他们。” 她好看的眉毛又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妈妈的病越来越频繁了……” “要是有我能帮忙的，你就跟我说啊。”周晴说。 “没事，我爸应该能搞定的，”江琴舟说，“聊这么久，打扰你了吧？刚才在做什么？” “我在复习，准备今年的研究生考试。” “那就祝你马到成功。”江琴舟说着，把剩下的半杯花果茶喝到只剩一点，站起身来。 “那，祝你一路顺风哦。”周晴也站起来。 第120章 哄哄我的任性 送走江琴舟，周晴的心里还是有些小触动的。 一方面，她那么幸福，却还想着黎星远，她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 另一方面，周晴又有点不高兴：你消失掉就好了，干嘛又回来找他，找不到他，就找我！ 她愤愤地踢了路上的一颗石子儿，就算知道她和黎星远现在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掏出手机，手指停留在“删除”键上，想把她删除好友，想了想，又没有删，这样让她自己也觉得没风度。 她轻叹一声，还是自己心态不够好。毕竟人家都已经明确表示这事儿已经翻篇了，还这么在意干什么。 她回到图书馆上了一会儿自习，直到图书馆闭馆，才溜溜达达回去。 到了家，房子里空空荡荡，黎星远还没有回来。 周晴心里还是有点生气，不高兴，居然还没有人哄，她决定不做饭了，让他饿着去。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晚上你自己吃饭吧，我要出去溜达溜达。” 微信一会儿才回复：“好的。” 她撅嘴，把手机扔到一边，干脆去换了运动服，出去跑步。 小马路上，浓密的绿荫下，居然还有不少人在跑步。她跑了一会儿，又停下来休息一刻，又接着跑。 不知不觉地，她居然跑出去好远，等到她发现自己已经累了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再跑回去了。 她拿出手机，准备扫个单车骑车回去。 黎星远的电话就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响起来。 “在哪儿呢？” 周晴左右看看，报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又问：“你到家啦？” “对，到家发现你还没回来，你溜达的时间可够长的。” “我跑步去了，跑太久了，跑不动了。” “那就打个车回来。” 周晴跑了一阵，心情有所舒缓，但还是任性地道：“不要，我要你接我回去。” “自己不能打车回来吗？” 她赌气：“不能。” “好，那你找个地方坐着等我，把位置发过来。” 她依言发了自己的位置，心想，自己还在等着他哄一哄，哄她自己打车回来，没想到他就这样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这让她心里舒服了些。 她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汽车、电动车、自行车、快递车……还有马路上步行的人们，来来往往，她盯着他们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直看了很久，直到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大灯照过来。 周晴被照得眯着眼，伸出手挡住灯光的方向，然后一双鞋在她面前停下、站住。 她抬头看，先看到他的一双长腿，然后她看到他微笑的脸。 他像一个绅士一样地向她伸出手。 “这位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载你一程？” 周晴左右环顾，没有看到他的车。 “你没开车来？” “没有，打车来的。”他指指路边停着的出租车。 “干嘛不开车来啊。” “我累了，而且开车就没办法抱着你。” 周晴被他逗笑了，伸出手搭在他手上。 他用力，把她拉起来。 “可是我一步也走不动了。” “那我抱你。” “不要，会被人笑话的！”周晴嚷着，率先向出租车走去。 黎星远摇摇头笑了，迈步跟上。 车上，他倒是没抱她，只是跟她手牵着手。 车子没一会儿就到了小区门口，跑出去觉得很远的路程，可能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司机在他们下车的时候，还回头看看这一对黏黏糊糊的情侣，估计心里也很奇怪，就这么两步路也要打车，而且还是男人去接女生。 黎星远付了车费，拉着她下车。 他们进了小区，坐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出了电梯，周晴突然站住说：“我一步也走不动了。” 她看着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他，赌气说：“我想让你背着我。” 黎星远看看，电梯门到他们的家门，也就七八步路的距离。 他忍着笑，看着她努力板着的脸，然后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周晴在他背后笑了，慢慢搂住他脖子，然后趴到他背上。 她伏在他背上，往他脖子里吹气。她看着他打开锁，然后被他一直背到客厅沙发，才被放下来。 她坐到沙发上，顺势抓住他的手，也拉他坐下来。 你真好啊。她心里感叹了一声。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前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任性。” “心情不好？”黎星远拨弄她的头发。 “嗯。” “任性一点没关系的。” “你真是太好了。”周晴说。 黎星远伸手捋一下她的马尾辫：“今天是遇到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能跟我说说吗？” 他这样温柔，让周晴也不好意思，可是她不想说。 “我不想说，行吗？” “当然可以，但是你不要忍着，有什么我能帮忙解决的，不要客气。” “你怎么这么好，让我觉得好惭愧哦。” “惭愧吗？那你道个歉吧。” 周晴撇嘴：“好吧。” 她想站起来，却被他拦住：“这是要干吗？” “道歉啊。” “不用这么道歉。”他说着，把她抱起来，又让她骑坐在自己腿上。 然后他松开手，胳膊伸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头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道歉吧。” 周晴看了他一会儿，他闭着眼睛，睫毛黑黑的密密的，嘴角噙着一抹笑。 她伸出双手捧上他的脸，贴近他的唇说道：“对不起啊。”然后贴了上去。 昏暗的屋子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开灯，只有窗子外的月光，温柔地洒下来。 女孩子在痴迷地吻着自己的爱人，柔软的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黎星远放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早已经放下来，搂住她的腰。她的腰纤纤一握，让他觉得很容易掌控。 楚腰纤细掌中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句诗。 唇边的柔软慢慢离开，他从软玉温香中回过神，笑道：“这样的任性，每天来一打都不嫌多。” 她推推他，试图从他身上下来，又被他拦住。 “我腿酸了，我想躺着。”她低声说。 他这才放她下来，让她躺在沙发上，头枕在自己腿上。 他想追问她有什么心事，又咽住了，她不想说就算了。 他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今天学习不太顺利？” 周晴闷闷地“嗯”了一声。其实也有这个原因，他问了，就算是吧。 他的手轻轻把她的碎发拢到耳后，温声说：“昨天晚上我太放纵了，以后我会收着点。” 她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又往他小腹拱了拱。 她任他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又翻身平躺在他腿上。 他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摸上她的脸，把玩着她的耳垂，触碰她的眉毛、眼睛，最后是她的嘴唇。 她忽然张嘴，小舌舔了他的食指一下。 “嗯？”他不由发出一声疑问。 她的嘴微微张开，是个邀请的姿态。 然后她抓住他的手，含住了他的食指，轻轻吸吮了一下。 黎星远的心像是被小爪子挠了挠，痒极了。他抱起她，站起来向卧室走去。 第121章 勾人 运动鞋随意地翻倒在主卧门口，主卧床边的地上，皮鞋、运动服、外套扔了一地。 床上的情侣在纠缠，能听到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但这笑声被人用唇堵住了，戛然而止。 等他一吻结束，她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用气音说：“我也喜欢这么放纵。” 她在他身下，伸出手去解他的扣子，手指偶尔“不小心”地触碰到他的胸口。 他一直忍耐，直到她解到最后一颗扣子。她还假装解不开，在最后一颗扣子上纠缠了好久。 最后，终于，最下面那颗扣子解开，他扯下自己的衬衣，压住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小妖精。” 女孩子的笑声又响起，她模糊不清地说：“哎呀好痒……” 她的脸上有陶醉的笑，又过了一刻，她推一下他：“你好重啊。” 黎星远稍稍支起身子，她趁势翻身，整个人趴在床上。 黎星远覆上她，在她耳边说道：“离我生日还有三天了。” 他看见她耳根慢慢地泛起粉色，然后她转头问：“嗯？不是还有四天？” “一过零点就到了啊。” “你怎么能那么算啊，又不是过年！”她把脸埋在被子里。 他也不反驳，半支起身，但还是用腿压着她的腿。他慢慢地拂过她的肩膀，到腰间，再到腰间下方起伏的曲线，他慢慢说：“我觉得日子过得好慢。” “我觉得好快。”周晴闷在被子里说。 “你……不期待？” “我是说我复习的时间不够，好紧张哦。”周晴转过脸来，推推他，“你起来啊，你好重哦。” 黎星远恋恋不舍地揉了揉那肉肉的地方，收回腿，翻过身躺着，看着天花板。 “我现在工作都不能专心。”他忽然说。 “你也这样啊？没看出来哎。”她挪到他身边，艰难地爬起来看着他。 “现在郭姨总是用一副姨母笑的表情看着我。”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总是莫名其妙地笑吧。”黎星远笑着看着她。 她忽然俯下身，脸颊挨着他的肩膀，然后又亲一下，发出“叭”的一声。 他握住她的肩：“还没洗澡呢。” 她像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嗅闻闻，然后说：“一点都不臭。” 她说：“我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我觉得好好闻。” “我什么香水都不用，哪里有味道。” “就是有。”她还在嗅来嗅去，手也不闲着，摸着他的小腹。 黎星远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我要起来了。” “不行，我还没闻够。”她趴在他胸口不起来，耍赖。 “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我不想吃，我要吃你。” “胡说，快点去吃点东西。”黎星远说着，坐起身，连带着她也起来。 她像一根面条一样地瘫在他身上：“我一点都不饿啊。” “快点，晚上还有事情，一会儿该饿了。” 周晴的眼睛里光芒一闪：“有什么事情？” 黎星远的脸很严肃，一本正经地道：“就是你想的事情。” 狡黠的笑出现在周晴脸上，她跳下床，黎星远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哎”，她就光着脚咚咚咚跑了，走时还不忘拎上他的皮鞋。 一会儿，她又跑回来，给他奉上拖鞋。 “你小心着凉。” “你累了，我不能总让你抱。”周晴笑嘻嘻地说。 她又捡起地上的他们的外套和衬衣，转身出去了。 黎星远换上家居服，出来看她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前拿着一个三明治在啃。 “你就吃这个？”他问。 “怎么了，有碳水，有蛋白质，有蔬菜，多健康啊，吃着又方便。”周晴笑着说。 她咽下嘴里嚼着的东西，又说：“时间紧迫啊。”招手示意他过来。 “怎么？”他走过去。 她指指书桌上的一大本专业书：“咱们来做我想的事情吧。” “这是要干什么？” “复习啊，今天晚上我想让你帮我复习，专业课我有好多不会的。”她笑嘻嘻地说。 黎星远还是有点疑惑：“你想让我帮你复习？” “对啊，这就是晚上我想的事情啊。”她还是笑嘻嘻。 他被逗笑了：“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说的，晚上要忙的事情是我想的事情，我想的就是这个，那你想的我想的是什么？”她憋着笑。 黎星远无奈地在她身边坐下：“哪里不会了？” 做起题来时间就过得很快，时针飞一般转过两圈，周晴捂嘴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黎星远问。 “嗯，还剩两道，讲完了我们就睡觉吧。” “不讲了，老师也困了。” “老师你得有职业道德，讲完这两道就好了嘛。” “老师讲题是要收学费的。” 周晴故作惊讶：“啊？老师你怎么不早说？你学费是不是很贵？” 他凑过来，离她的脸很近：“不贵，你肯定给得起。” 她装作松了一口气：“那老师你把这两道讲完吧？” “讲什么讲，”黎星远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为师都要被你榨干了，脑细胞都死光了。” 周晴看着合上的书，他看起来真的是不想讲了。 她趴在他肩膀上，坏笑着、低低地说：“老师我把你榨干了啊。”咕咕咕笑起来。 黎星远长臂一伸，把她揽到自己腿上。“你真是个妖精。”他说。 “我是个狐狸，我是个妖精，我是个狐狸精，”周晴搂着他的脖子，又纯又媚地笑，“老师我去洗澡了，一会儿，我去你那里交学费啊。” “交学费”三个字，她说得若有若无，极其勾人。 她从他腿上下来，黎星远被她娇媚的语气蛊惑了，忘记了阻拦。 她作势要走，又回转来，在他耳边补充了三个字：“榨干你。”小鹿一般跑了。 第122章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黎星远倚在床头看书，等了很久，才等到周晴踏踏踏过来。 他放下书，张开手臂接住她，抱怨说：“怎么这么久。” “哪里久了，”周晴说，“我们女孩子就是这么久。” 她趴在他身上问：“等着急啦？” “嗯。”声音里有一丝丝埋怨。 周晴被这带着埋怨的“嗯”软化了，不过还是说道：“今天晚了，不能太放纵了哦。明天你还要好好工作呢。” 他忽然说：“如果我妈身体好了，就让她回来管理公司，我是一点儿也不想管了。” 他抱着她说：“到时候，我们就满世界瞎逛，天天腻在一起。” 她把下巴放在他的胸膛，咯咯笑了：“原来你是个恋爱脑啊。” “我三十年都不是恋爱脑，现在恋爱脑一下怎么了。” 周晴支起身子，往上爬了爬，亲了他一下。 “老师，请收一下我的学费啊。” 他咂了一下嘴，不满意地说：“就这么点？不够。” “当然不够，”周晴说，“我还有呢。” 她的手慢慢下滑，掀起他的衣襟，帮他把上衣脱掉。 然后她注视了一会儿他的上半身，这时的她满眼纯真，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只有黎星远知道，她不是个纯真的小孩子，她的目光仿佛带着魔力，让他觉得麻痒难耐。 正当他想动作的时候，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到他的胸膛，心脏所在的位置。 “我要在这里，种一颗小种子……” “一颗小草莓的种子，我要看着它慢慢长大……” 她的脸慢慢凑上去。 黎星远喉间忍不住溢出一个声音，听不出来是什么。 第二天，周晴没有起来。 黎星远倒是神清气爽，他轻手轻脚地出了主卧，去客卫洗漱。等到回来，看到他的小狐狸还盖着自己的被子，迷迷蒙蒙地睡着。 她被子没盖好，露出一条莹白的胳膊，肩膀也露在外面。 黎星远就在那肩膀上吻了一吻，悄声问道：“起不起床？” “嗯……几点了啊？”她懒懒的、软软的声音问道。 “八点一刻了，我得走了，九点还有个会。” 她迷迷糊糊起身，声音有些沙哑：“那我也起床吧。” 被子滑下来，让他看到她身上的点点红痕。 她在他心口种下一颗种子后，他太激动，以至于…… 她太年轻，只知道点燃一把火，却不知道点火后的后果。 红痕被拉上来的被子遮住了，他回过神。 女孩子用幽怨的眼神看他一眼：“你快走吧。” 黎星远笑着去了，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盼望自己生日的到来。 不管有人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儿，还是有人一样过得慢一点儿，时间，总是以它不紧不慢的步伐走着。 倒计时还有一天。这天是个周五，两个人出去吃了晚饭。 黎星远在外面还算正常，回到家，眼光就粘在了周晴身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一直盯着她。 周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慌，索性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自己在客厅心猿意马地上网，偶尔站起来走走。 踱到她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她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她在讲什么。 他又踱回到客厅工作台那边去。 过了一会儿，周晴从房间出来，居然已经穿戴整齐。 她背着原来那个帆布包，焦急地向他道：“我得回那边房子一趟，蓉蓉在那儿等我呢。” 黎星远皱起眉头：“出了什么事？” “她没细说，不过我听得她好像哭了呢，”周晴说着，一边急急忙忙地换鞋，“她说她没地方可去了，让我收留她一晚上，我可能得过去那边睡了。” 她换好了鞋，跑来抱了一下他：“你别急，我看看情况哦，我尽量回来。” 黎星远一句“我送你去”都没来得及出口，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 他摇摇头，回去给她发微信：“到那边了给我消息。” 一会儿她就回复了，大概已经打到了车。 “好的，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说的啊。” “你要是回来，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 “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微信：“蓉蓉哭得很厉害，我今天晚上陪她啊。” 不回来了。这让他心里有些沮丧，但还是问她：“有什么事？” “她跟她爸妈吵架了，想回宿舍住，又没带钥匙，管钥匙的宿管阿姨又不在。” 她发了这么一段话后，就再也没来消息。 黎星远看着手机，吐口气。习惯了两个人的热闹，忽然就忍不了一个人的冷清了。 这边，周晴领着兰蓉进了家。一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兰蓉忍不住又掉了眼泪。 周晴安顿她坐下，忙不迭跑去开窗户，整理床铺。还好她的衣服没有都拿过去，她翻了翻，找出一套旧睡衣交给兰蓉。 等她洗完手，又给兰蓉找了洗漱用品，回来看见兰蓉正坐在床上发呆。 周晴轻轻推推她，说道：“你去洗洗吧。” 等她洗漱回来，周晴才问：“为什么跟你爸妈吵架了啊？” “他们不同意我跟小袁哥……”兰蓉说着，又说不下去了。 就知道是这样。周晴心道。 “那你就跟他们吵架了啊？” “其实……其实没吵，就是我爸很激动，冲我拍了桌子，后来我就跑了。” “你说了什么让你爸这么激动啊。” “我说……我说了小袁哥的情况，我说了他不是北京人，我说我跟他租房结婚也没什么的，后来我爸就生气了。” “那肯定要生气啊，养了二十多年的好白菜被拱了啊。” 这句话让兰蓉又忍不住笑了下，又变成忧愁脸。 “你说得太快了，起码让他们见过小袁哥才说他的情况啊。”周晴又说道。 “我就提了一下，结果他们就追问我，我总不能骗他们吧。” 周晴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兰蓉忽然看向她的领口，那里有一块红痕，问道：“这儿怎么了？” 那是昨天晚上被他留下的痕迹。周晴尴尬，抬手关了台灯：“咱们睡觉吧。” 她们一起躺下。兰蓉幽幽地说：“还是你们好，不用考虑房子的事情。” 周晴问她：“你有没有问过小袁哥，他有没有房子？”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自己都住长租酒店，怎么会有房子？” 周晴沉默了，过一会儿，她说：“你问问他啊。小袁哥工作那么多年，工资又高，掏个首付总还是可以的啊。” “我哪能那么问，那样不是显得我很拜金。” “这哪里是拜金了，你要跟他过日子，就得把他的情况搞清楚啊，怎么能这么简单就嫁给他呢？”周晴说道这里，又想起来，“哎，我听小袁哥说，你们打算暑假就结婚？” 第123章 闺蜜场 兰蓉低低道：“当时……他是那么说的。他说他一个人，单身了这么多年了，想有个家。他看起来特别着急。” “着急也没有这么着急的啊，总要双方父母同意吧。” “他父母那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他说他爸妈都不管他。” “那总要你爸妈同意吧，他们虽然反对，但是也都是为了你好。” “嗯。” “你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要跟小袁哥啊？”周晴问。 “我……我不知道，可是我就是想跟他在一块，你知道吗，就是好像，他身上就有一种东西吸引着你，让你越来越喜欢他。他带着我出去玩，骑摩托车去山里，去各种野外的景点，玩滑板、玩轮滑，还有商场里的攀岩，他几下就上去了，就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技能的人，好让我崇拜哦。” “真没看出来小袁哥这么厉害啊。”周晴羡慕地说。 “嗯，他还特别细心，出去玩都会照顾我的感受，我要是不想出去，他也会体谅我。” 她又说：“跟他在一起，我就是觉得特别快活。” 周晴默默地想了一会儿。 “他对你这么好，那你就直接问问他啊，有没有买房的打算。他要是为你好，肯定得有个计划。” 兰蓉还没说什么，周晴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看，回复了几个字，又把手机扣在枕边。 “你跟他住一起了？”兰蓉轻轻地问。 周晴脸红了，幸亏屋里很暗，没有被她看到。 “因为他那里离图书馆很近，方便我去上自习。”她承认。 “你们什么时候领证啊？他父母怎么说？” 这问题真难回答。周晴想想，含糊不清地说：“快了吧。” 兰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最后说：“先睡觉吧。谢谢你来陪着我。” 周晴翻身过去，搂住她。 “蓉蓉，你一定得问问他。恋爱这个事情，是两个人的事，但是结婚就不是了，你们有事得两个人一块扛，不能都让你一个人扛着。要是他让你一个人扛着，那他就不值得嫁。” 兰蓉轻轻嗯了一声。 周晴也合上眼。临睡前，她想到那边家里的那个男人，心里有微微的愧疚。 等到明天，我补偿你啊。她这么想着。 第二天,可能是失眠的原因,两个女生都醒得很晚。 周晴先醒过来，看看身边睡着的小姐妹，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漱。 等她去买了早饭回来，卧室还是静悄悄的，她探头看了一眼，兰蓉还睡着，也没有叫她，就自己开始吃早饭。 她看着桌子上的手机，她和黎星远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他问：“今晚回来吗？” 她的回复：“对不起哦，我要陪蓉蓉，明天一定回去。” 他没有再说话，晚了，可能他也睡了吧。 她走去阳台，往窗外望望。外面天光正亮，有车流来来往往，间或一声喇叭声响起。楼下有锻炼的老人在放着音乐，伴着太极拳的口令声。 她看了一会儿，兰蓉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来：“你怎么起这么早。” “起来啦？”周晴说，“快点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一会儿兰蓉过来坐下，周晴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 兰蓉咬一口煎饼，模糊不清地说：“晴晴你可真勤快，我要是你家老板就好了，幸福死了。” 周晴想想家里或许在翘首以盼的那个他，露出一个笑。她问：“今天打算干吗？要不要我陪你去找小袁哥？” “我不想找他，等下周再说吧。”兰蓉恹恹地说。 她又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有事？你先回去吧，我走的时候帮你把门锁上。” 周晴犹豫了一下，随后说：“不行，我不能重色轻友啊，我陪着你。” 这是她们在宿舍同住时常开的玩笑，周晴经常嘲笑恋爱的兰蓉重色轻友。 “你陪着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干，”兰蓉说，“白白浪费你时间。” 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周晴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喂，我们去欢乐谷玩吧？我请你。今天，我们把那些男人们都忘掉，疯玩一整天，好不好？” 兰蓉看上去有些心动，又犹豫：“你不跟你家老板说一声？” “说不说他都得同意我去，脚长在我自己身上。说好了，你要是跟小袁哥没有约，咱们就去。” “那好吧。” 周晴兴致勃勃地买了票，催着兰蓉赶快收拾出发。 “天天跟他一起也挺腻的，今天是我们俩闺蜜场啊！” 她趁着兰蓉换衣服的工夫，查了查小程序，还好，今天等待的人不多。 转了几条地铁，最后终于坐上去欢乐谷的7号线。周晴看看手机，黎星远发来一条消息：“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回复：“晚上吧，我们出去玩了，等到晚上回去啊，明天我陪着你。” 那边没有再回复，估计是不太满意。 周晴把手机锁了屏，看看身边的闺蜜，她没有看手机，只是盯着地面发呆。 没事，等到了欢乐谷就好了。她心想。 周晴从来没有来过欢乐谷，兰蓉倒是来过几次。她们刷了身份证入园，兰蓉就开始给她介绍游乐项目。 “我要去坐极速飞车！”周晴兴致勃勃地要挑战最刺激的项目。 她们排了好一会儿队，才坐上过山车。随着“呯”的一声，过山车弹射出去，两个女生都开始尖叫，刚才的烦恼仿佛一转眼就不见了。 她们兴致勃勃地玩了一天，不去想考研、恋爱、结婚、父母这一个又一个的烦心事。或者欢乐、或者惊险的项目，她们一个个玩下来，到了傍晚，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我们回去吧。”在长椅上休息过后，周晴说。 兰蓉点点头：“这一天真高兴啊。还是一个人的好。”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但是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好，”周晴说着，拉起她来往出口走，“你别为这个事心烦了，依我说，把这个事扔给男人，让他心烦去，你就自己美美的就好了。” 第124章 有件事情要问你 快到家时，周晴接到电话，居然是小袁哥。 她心虚地看了兰蓉一眼，跑到一边去，接起来。 “你跟蓉蓉在哪儿呢？”小袁问。 “刚下了地铁，正在出站，”周晴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跟蓉蓉在一起？” 小袁还是很随性的声音：“我刚刚被老板批评了，他说我女朋友抢走了他的女朋友。” 周晴不由发出一声笑。 “他说我的事，应该让我自己解决，我这不明白啊，我的事怎么就让你来解决了？” 周晴扭头看看兰蓉，她躲到了一边，可能认为自己在跟黎星远打电话。 “她跟她爸妈吵架了，因为她跟她爸妈提到你了，然后她父母可能不同意，好像是不同意你们租房结婚。”周晴小声说。 那边的声音拉得很长：“哦——” 他说：“我在你们楼下呢，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那你是要把她接走对吗？” “对。我得解决这个事情啊，要不还是要被老板批评，唉，想不到因为个人私事也要被老板批评。”小袁叹道。 “他怎么能这样。” “别担心，我能搞定他，我就愁我女朋友怎么搞定。” “你要接走她，干脆直接上地铁口来接吧，我们在这等你，c口。”周晴说。 那边说了一声ok，周晴也挂掉电话。 她笑眯眯地挽起沉默的兰蓉：“走吧，有人等我们呢。” 周晴出了地铁口就停下，开始东张西望。一会儿，一辆拉风的摩托车“嗡”地驶过来。 兰蓉惊讶地看着小袁，又看看周晴。 “你把他叫过来的？” “不是，他自己过来的，我可没联系他。”周晴说着，把她推到摩托车边上。 她对小袁说：“小袁哥，蓉蓉就交给你了，接下来就是你的责任了，我任务完成了。”她接过小袁手里的头盔，给兰蓉戴上。 她又看着兰蓉慢吞吞地上了摩托车，却又熟练地抱住他的腰。小袁冲她一摆手，两个人去了。 小袁载着兰蓉，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住的酒店。 他拿出房卡刷开门，让她进去。 房门滴答一声关上，兰蓉把包包放在书桌上，抬起头看着他。 小袁脱下外套挂上，又摘下手套。他靠在桌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道：“怎么了？有了难事不找你男朋友，跑去找闺蜜？” 兰蓉闷闷地说：“就是想她了，所以找她出去玩一天。” “你可是骗我说，你快考试了要复习，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待着。” “我哪骗你了，我其实就是想复习的。” “你别哄我，你这样子肯定是有心事。是不是你爸妈不同意我们的事情？” 兰蓉低头没有说话。 小袁过去抱住她，没有说话。一会儿，他叹口气：“看来我这男朋友不称职啊，让我女朋友心烦了。” “没什么的。”兰蓉说，伸手也抱住他的腰。 “你爸妈为什么不同意？”他单刀直入地问。 兰蓉犹豫一下，攥紧他的衣服。 “我今天在这儿睡好不好？”她说。 “跟我一起睡吗？”小袁开玩笑说。 没想到，怀里的女孩子轻轻嗯了一声。 小袁默了一刻，安抚地揉揉她的肩膀。 “你玩一天累了吧，来这边坐。”他柔声说。 兰蓉跟着他来到床边坐下，忽然，男人抬起她的下巴，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狂风暴雨般的吻淹没了她。 这狂风暴雨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兰蓉已经瘫软，无力地倚在他怀里。 他的手抚上她的心口。她僵硬着，但是坚持着没有躲。 “你怕了，是不是？”他在她耳边笑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兰蓉抓住他的衣服，抬头看他：“我没怕。” “你是想着，如果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爸妈就会同意了是不是？” 兰蓉紧紧咬住下唇，但还是“嗯”了一声。 小袁有些动容，又搂了搂她。他说：“你都想跟我这样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爸妈为什么不同意？” “我怕你为难。” “我女朋友真懂事啊。”小袁说，又往她额头亲了一口。 “我说你是外地人，一个人来北京打拼，家里也没有支持，所以我不能逼你买房。我爸坚决不同意租房……结婚，所以我跟他吵起来了。” “嗯，就这个吗？”小袁轻松的语气说。 兰蓉惊讶地抬头看他，头顶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两个人都痛哼一声。 “什么叫就这个啊，难道你掏的起首付？现在房价这么贵。” 小袁呵呵笑了，他放开她，站起身。 “放心，这个事，在你男朋友眼里都不叫事儿。” 他走到窗边，抬头看着窗外亮了的路灯：“你什么时候带我上门拜访老岳父啊？” 路灯亮了的时候，周晴正坐在路边等人来接。 她心里感觉很轻松，好像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似的。 虽然还惦记小袁哥会怎么办，但是她就是很放心，小袁哥办事绝对靠谱。 傍晚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在游乐园玩了一天，虽然很快活，但是也很累。 她掏出手机来给黎星远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多声终于打通，她甜甜地说：“你在家吗？我这就回去啊。” 那边说：“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好呀。”周晴报了地铁口的地址，就坐在马路牙子上等他。 她坐着，还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小腿肚，走一天确实很累。 车来得不算快，感觉等了好久，周晴才看到他的沃尔沃。 她上了车，系上安全带，笑着对他说：“你给小袁哥打电话啦？” 他淡淡嗯了一声，脸上没有通常的微笑，显得很严肃。 周晴带着点疑问看着他，难道生气了？ 也难怪，本来要给他过生日的，没想到放了人家鸽子。 她安抚地拍拍他的腿：“别生气嘛，后面几天，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他又嗯了一声，手放下来，握一下她的手。 她就安心地坐回去，脸上带着笑。 到了家，熟悉的环境又来了，周晴扔下帆布包，舒畅地伸个懒腰。 “我换衣服去了啊。”她对身后的黎星远说。 “等一下，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他说。 她跟着他来到他的工作台旁，只见一个盒子静静摆在那里。 周晴的头“嗡”地响了一声。坏了。 是那天，安女士送她的，装着手镯的盒子。 第125章 他生气了 “这是哪里来的？”黎星远问道。 周晴一时间想不出怎么回答。沉默了一刻，她心一横。 “是你妈妈送给我的。” 黎星远的面容稍稍放松了一些，但还是很严肃。 “你私下里见过她。” “嗯，就是你出国的时候。” “她送你这个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但是她是长辈，应该就是见面礼吧。” 黎星远闭了闭眼，接着问：“她有没有对你提什么条件？” “没有啊，她说她挺喜欢我的，送我这个是因为，第一次见我对我态度不好，算是赔罪。”周晴老老实实地说。 他看着她，面容彻底变得柔和下来，又和往常一样了。“这个镯子我见她戴过，她原来的时候经常戴，后来生病了才摘下来的。” 他终于不逼问了，周晴松口气。 但是他忽然又问道：“她跟你没说别的？” “没有啊，”周晴想了想，补充一句，“她说她生病以后，就希望你能好些，所以她看到你好一些了，就很高兴。” 黎星远点点头，把盒子推给她。“那你收着吧。” 周晴接过盒子，下意识说了一句：“她还说，她怕她走了之后，你以后孤零零的，希望我们能要个孩子。她真的很为你着想的。” 黎星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瞳孔缩小了一点，他的手攥紧了，问道：“她说，希望我们能要个孩子？” “对啊。我也想要个宝宝啊。”周晴低着头，没发现他的变化，随口说。 “孩子，孩子。”黎星远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 他冰冷的声音说道：“你和她一起，想要哄骗我要个孩子。” 周晴惊讶地望着他：“怎么了？你不是也想要个孩子？” “我不想要孩子，”他冷冰冰地说，“她就是这样，她想要让我做什么，就用尽手段来控制我，非得达到她的目的不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都是要我按她的心意来。” “我不会要孩子，手术，随便她做不做！” 周晴被这冷冰冰的，又有些暴怒的话惊呆了，想过去拉他的手，被他挥开了。但是，她能看到他的手、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不知是发怒还是激动。 他冷冰冰看了她一眼：“你不过是她用来控制我的一颗棋子。” 他转身冲出了房子，咣当一声大门被摔上了。 周晴被这声音吓得一震，又目瞪口呆地望着大门，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黎星远。 他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 她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生气了…… 她脚酸腿软，像被抽走了主心骨，再也站不住，慢慢地蹲下去，最后坐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害怕的情绪过去，她才抖着手从口袋掏出手机。 她想给他打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着关掉打电话的界面，又打开微信。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别生气好不好？ 我们不要小孩了，我们不上她的当好不好？ 不要了，就算我考上研也不要，行不行？ 快回来吧，别让我一个人在家，我害怕…… 我不是和她一起骗你的，我爱你，我和你是一起的啊。 你去哪里了？我去找你。 我真的出去找你了，要是你回来，记得告诉我。 她艰难地站起来，茫然了一刻。去哪里找他？ 她毫无目的地出了门，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走。 最后，她想起他在办公室说的话：“如果你把我赶出家门，我就躲到这里来。” 她打了个车，去他的办公室。 到了楼下，她抬头仰望一下，顶层没有亮灯。 她进了大楼，但是电梯需要刷卡，她按不了。 她又出了大楼，站在门口。心里焦躁得如同着火一般，干脆给他打电话。 一气打了十多个电话，也无人接听。 马路上的车流渐渐稀疏了，人也少了。她一个人站在路边，难过得想哭。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她回头，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是林默。 “你怎么在这儿？黎总来了？”她问。 周晴收回想哭的情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联系不上他，来这边找找他，但是我顶楼上不去。”她紧紧攥着拳，用平静的语气说。 “哦？那我帮你看看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林默说。 “不用了，那就麻烦你帮我看看他在不在。” “好嘞。”林默说着，转身又进了大楼。 她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顶楼的门都锁了，没人。” 周晴怀着希望的眼睛暗淡下来：“谢谢你。” “没什么，”林默说，“吵架了？” “没……没有。但是他情绪不太好。”周晴低下头。 林默吐槽一句：“男人就是难伺候。” 饶是周晴满腹心事，也被这句吐槽逗的勉强笑了笑。 “那我走了。你怎么这时候还在这儿？” “加班嘛，常事儿。我陪你一会儿？。”林默问。 周晴不情愿她陪，只说：“既然他不在，我就走了。”她站到路边，像是要打车。 林默看看她，又看看手机：“我车来了，那我先走了啊。” 她冲一辆车招手示意，上车前，又喊一句：“有事你找我啊！” 周晴冲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车走了。 她也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师傅问：“去哪儿啊？” 周晴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说：“您先开吧。” 师傅奇怪地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再问，车子笔直地向前开去。 她看看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师傅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姑娘你倒是说个地方啊。这一直开，花钱不说，这也不环保啊。” 周晴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没事，您先开着，我想想啊。”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灯光，环路上，灯光那么亮，像是一条长长的项链。 师傅又提醒道：“姑娘，这三环我都快绕半圈了啊。” 手机终于响起来，是他。 “我回家了。”他说。 周晴终于长出一口气，感觉就像是夏天乌云密布的天空终于开始下雨，大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下来。 “那你等我！”她赶快说。 她立即向师傅报了家里的地址。出租车驶出环路，在路口调头。 电话里他没有再说话，一会儿，电话挂了。 周晴在车上坐立难安，恨不得一刻就飞回家。 出租车也开得很猛，师傅笑道：“小两口吵架了，又和好了？” 周晴没回答这问题，只催促道：“师傅您快点儿。” “得嘞。”师傅又笑，油门轰起来。 她付了自己有史以来最高昂的出租车费，跌跌撞撞往家中跑去。 第126章 生日快乐 周晴心急地奔到家，按开指纹锁。 她跑得快，在电梯里才把气喘匀，但还是呼吸急促。打开门，突然嗓子里痒痒，不由在门外狠狠咳了几下。 她虚掩住门，等咳完了，才脚步放轻，慢慢走进去。 家里只有门厅亮着灯。她轻轻关上门，转头去找他，没有找到。 她又来到他的卧室，也没有人。 各个房间都找遍，她茫然站在客厅和餐厅中间环顾，难道又出去了？ 忽然，客厅阳台边有人咳嗽了一声。 周晴的心突然放松下来，她轻轻走过去。 阳台边，他靠着沙发的后靠背坐着，就在那棵幸福树下。沙发挡住了他，所以她没看见。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望着窗外。两条长腿一曲一伸，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周晴在他身边轻轻蹲下，也不说话，小心地握住他一只手。这次他没有动。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这时才感觉到口渴，就松了他的手，想去给他们两人都倒一杯水。 她的手忽然被他紧紧攥住。 这一攥让她的心安定了，她清清嗓子，轻轻说：“我跑到你公司去找你了，我以为你去那儿了。” 她说着，另外一只手抱住他的胳膊，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她动作很轻很慢，唯恐他有什么反应。 “我哪儿也没去，我就在附近走了走。”他沙哑的声音说。 “我去给你倒杯水呀。”她轻轻摇摇他的手。 被攥着的手终于被慢慢松开，周晴跑去净水器那里，接了两杯热一些的水过来。 “水有点热，你慢慢喝。”她把水递给他，叮嘱一句，也在他身边坐下来。 她看着他喝了一口水，自己也小口喝着水，觉得真是清甜。她喝了半杯，转头看见他正看着自己。 “我没有去公司，我怕我一走，你也走了，不回来了。”他说。 周晴忽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喉头的哽咽用力咽了好久，才咽下去。 “你没有赶我走，我就不会走。”她说。 黎星远忽然就向着她倒了过来，周晴好快接住他，他这么重，令她很是用了力气。 他喃喃说：“我怕吓到你，才出去的。” 她安抚地在他后背上摩挲：“我知道，你舍不得冲我发脾气。” “嗯。” “我知道，你怕我走了，都不敢走远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是不是？” “我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的，我没看到你的消息，没拿手机。” 周晴轻轻地长出一口气。原来他不是不回复自己消息。 “手机落鞋柜上了，我回来才看到你微信。”他委委屈屈地说。 “嗯，不用解释，不怪你。”周晴跪坐起来，硬硬的地板硌着她的膝盖，但是她不在乎。她抱住他的头，在他头发上蹭蹭。 “我跟你是一起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别担心。”她又说。 她感到怀里他的呼吸，两条胳膊伸过来，她的腰被抱住。 冰凉的地板让她的膝盖很疼。“我们去睡觉吧。”她轻声说。 她艰难地站起来，揉揉自己的膝盖，然后伸手，用力拉他起来。 他站起来又抱住她，两个人磕磕绊绊地走到主卧。 他坐到床边，又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怀里。 周晴抱住他的头，心里充满了怜惜。她问：“你原来，心情不好也这样吗？” 他慢慢说：“对，那时没人陪着我。我心情不好时，总喜欢去阳台，一个人待着。” “我以后陪着你啊，”她说，“以后不要一声不吭就出去了。” 怀里的头点了点。 这是他的生日啊，她心里想着。没想到让他过了一个这么难过的生日。 她环顾四周，这卧室非常昏暗，只有走廊透过来的光，让她想起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 那时他们还不熟悉，她还是个胆怯的小姑娘，那时谁能想到今天，他们会在同样的情景下拥抱。 她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光线尽管昏暗，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们还是能看得清彼此。 她慢慢地描绘着他的脸，看着他有些破碎感的眼睛，心里溢满了怜惜。 “生日快乐。”她轻轻说，随后微微屈膝，吻上他的唇。 她用这样温柔而坚定的吻告诉他：我是你的，我和你是一起的。 她结束了这个缠绵的吻，离开他的唇，站在他面前。 她一颗一颗地解开他衬衣的扣子，没有挑逗的意味，只是简单地、匀速地解开。她为他把衬衣脱下来。 轻微的拉链声响起，她自己的外套也被扔到一边。 运动鞋也被踢掉，她光脚站着。 她没有再动作，只是无言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终于动了，虽然动作很慢，但是他的手很稳。 t恤也被扔到一边，她蹬掉运动裤。 她被他小心地抱起，放到床上。 女孩子莹白的身躯，在深色的床品上那么耀眼，他闭了闭眼睛。 她的手搭上他的胳膊，注视着他的脸，又轻轻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墙上的时钟无声，指针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时针渐渐指向十二点。 黎星远终于收到了他的生日礼物。 第127章 谢谢你的礼物 晨光熹微中，大床上还留着荒唐的余味，有人轻轻哼唧了一声。 黎星远从睡眠中惊醒，看向怀里的女孩。她仍在睡着，刚才发出的声音可能是在做梦。 他感觉自己仿佛只睡了一分钟，天就亮了。但是他再也睡不着，就只盯着怀里的她。 她就如同来拯救他的精灵，带给他无尽的快乐。从不见她生气，有时偶尔任性，也立即给他甜蜜作为补偿。昨夜，她又是那么勇敢，明明自己忍受着不适，却还不断给他肯定…… 黎星远长长久久地看着她，心里也在想着她。他恨不得把她紧紧揉进怀里，但是又不忍心吵她，强忍着没有动作。 终于等到她醒来，她轻轻动了动，没有睁眼，就伸出手摸了摸。 她摸到他的胸膛，放心地又要睡过去。 黎星远终于忍不住，把她搂紧。 “几点了啊？”怀里的人朦朦胧胧地问。 “不用管它几点，我们继续睡。”他说。 她似乎是被他的声音安抚了，也或许是对于他无比的信任，又往他怀里贴了贴，继续闭着眼。 不过几分钟后她就又醒了，抬手揉揉眼睛。 “怎么？不舒服？”他问。 “嗯，好渴……”她沙哑的声音。 “我倒水去。”他说着，松开了抱她的胳膊。 仿佛是感觉到他要离开，女孩子赶快把他搂紧。 “你不要走。” “只是去倒个水。” “不要，”她任性地说，“我不喝水，你别走，我要你一直抱着我。” 黎星远又回来抱住她。她满意了，发出几声哼哼。 “我不舒服，好难受，嗯……”她像个生病了的小孩子一样，在他怀里撒娇。 “哪儿不舒服？”他柔声问。 “哪儿都不舒服，你抱着我，我就好一点，你不要走……”她娇娇地说。 “我们今天哪儿都不去，我今天一天都抱着你，好不好。” “嗯。”她的胳膊抱着他的腰，还用了点力气。 过了一会儿，周晴有点清醒了，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今天不上班吗？”她问。 “你忘了吗，今天是周日。” “哦。”她放心地说了一声，又看看他的胸口，偷偷地小小地笑了。 “不但今天不上班，下周我都不上班。”头顶的男声说。 “为什么呀？” “休婚假。”他简单地说。 周晴偷偷地笑起来，身上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好热啊。”她忽然说，一条光洁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 黎星远看着她的胳膊，又无意识地伸手抚上。 “我想去洗澡了，昨天玩了一天，身上黏糊糊的。”她说。 “我抱你去啊。” “不要！”周晴赶快把胳膊放在胸口，嚷道。 她又不好意思，推推他：“你也去洗洗嘛。” “那我们一起洗。” 周晴瞪着他，皱着鼻子眼睛。 “你刚才还说让我抱你一天呢。”黎星远说。 “我没说，那是你说的。” “那是我说的，”他想起来，“对了，你说的是让我一直抱着你。”脸上露出一个笑。 “那我说话就是不算话了，怎么办吧，”周晴耍赖，“你愿意一直抱着一个臭臭的人啊。” 黎星远笑着，不再逗她，起身说道：“我帮你拿拖鞋去。” 他下床去了。周晴看着他的背影，捂住脸。 她左右看了看，昨夜没有拿睡衣到这里，所以她匆匆捡起他的衬衫，披在身上，光脚跳下床。 黎星远正好这时拿了拖鞋过来，就看见她两条白白细细的腿儿，在他的衬衣底下。 周晴看见他陡然放光的眼睛，腿有些打颤，嗫嚅道：“我借你的衬衣穿一下，这里没我睡衣。” 他走过来蹲下，把手里的拖鞋放到她脚底下，示意她穿上。 白白的小脚不安地动了动，伸到拖鞋里。 他没起身，就蹲着身子，看着她的腿。 他看到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拽住下面的衣角，裹紧了自己。 黎星远终于站起来，看着随着他动作抬头的女孩，抱住她，在她耳边说道：“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男人把持不住的。” 他说：“你快点去洗澡，我等着你。” 他松开手，女孩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跑了。 周晴跑到自己卧室的洗手间，才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难受。 一方面是因为昨天玩了一天，累的；另一方面…… 她把淋浴打开，让热水不断冲刷酸痛的身体。 她冲了好久，直到黎星远在门外叫道：“小晴，你没事吧？” “我没事！”洗手间里她叫了一声，不久淋浴声停了。 过了几分钟，呼呼的吹风机声音响起。 黎星远这才放了心，坐下来等她。 门咔哒一声开了，他站起身来，问道：“喝水吗？” 然后他的心怦然而动，女孩黑发如瀑，散落在她脖颈白皙的肌肤上，底下，是一条白色的缎子般的吊带睡裙，包裹着她玲珑的身体。 她含羞带怯地走近他，问道：“好看吗？” 黎星远不由得把手里的水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半晌才说：“好看。” “昨天……没来得及。”她犹犹豫豫地说。 见他没有反应，她轻轻推了他一把，让他坐在床上，又拿过他手里的水杯，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黎星远的手不由得移到她的脖颈，触摸着她细腻的肌肤，然后手指慢慢下移……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松开了搂着她腰的另一只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周晴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又拿出来一个盒子，举到她面前。 盒子打开，是一条红宝石四叶草项链，宝石并不大，但是红得鲜艳夺目。 周晴明白了，这是他藏起来的礼物。所以他发现了床头柜里的，装着手镯的盒子，他不是故意去翻找自己的东西的。 “真漂亮啊。”她赞叹道。 “我那天看到它觉得很配你，就买了，你随便戴着，以后你喜欢什么再跟我说，我买给你。”他说。 周晴的嘴都要咧到耳根，娇娇地说：“那你让商场送图册给我，我坐着挑，我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可以。” “逗你玩的，”她笑道，“我平时不喜欢戴首饰，你喜欢我戴什么，我就戴什么。” “那你帮我戴上啊。”她轻声说，接过盒子。 黎星远就从盒子里拿出项链，周晴弯曲膝盖，把头发拨到一边，方便他给她戴上。 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脖颈，项链的锁扣他不太会用，还研究了一下。 女孩忽然斜倚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胸膛。 “戴好了没有啊，我腿好酸哦。”女孩子略带埋怨地说。 “好了。”他说，扶住她的腰帮她站起来。 黎星远的眼睛从下往上看去，她纤细的腰肢，她白皙的肩头，上面只有两根细细的吊带。红色的四叶草就垂在她玲珑的锁骨中央，再往上，是她弯弯的嘴角，弯弯的眼睛。 “谢谢你的礼物。”她说。 他的手不由沿着刚才自己眼睛的路线，由下往上，慢慢移动。他丈量了一下她的腰肢，又把玩了一下她的锁骨，还在链坠附近流连了一会儿，最后捧上她的脸。 “谢谢你的礼物。”他也说。 第128章 风花雪月 卧室的窗帘被拉上，门也被关上，一室的旖旎与外界彻底隔绝。 等到房间门再打开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男人去厨房拿了两盒牛奶过来。 他回到房间，牛奶盒插上吸管，放到她嘴边。 周晴就着吸管喝了两口，看着他去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明亮的日光照进来。 她看着他，忽然笑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黎星远把一盒牛奶喝完，靠在她身边的床头，也笑道：“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周晴啊了一声，向另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黎星远看着她，她的白色睡裙已经被揉搓得皱皱巴巴。 他想起方才的场景，不由咳嗽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停了一刻，他忽然说道：“带你出去玩。” “嗯？去哪里？”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黎星远说，“说过要带你去坐飞机的。” 周晴把脸转向他。“我不知道哎，你说哪里比较好玩？” 他沉吟一刻，问道：“你有护照吗？” 周晴翻个身，看着天花板：“当然没有，连港澳通行证都没有。” “回头带你去办一个。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就只能先在国内玩了。” “国内我也没去过几个地方，”周晴坐起来说，努力把衣服上的皱褶抻一抻，“要是能随便挑的话，我想去云南。” 飞机呼啸着落地，他们走下廊桥。 这是大理的凤仪机场，因为她说要来体验这里有名的风花雪月。 他们预定了一家洱海边上的酒店，下了飞机，就有车来接。 周晴感叹了一下这里旅游服务的贴心，又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壕就是幸福。 办完入住，他们进了房间，洱海的景色一览无余。 碧蓝的湖水和湛蓝的天空一线相连，如同两块蓝宝石般交相辉映。 周晴被这秀美的景色迷了眼睛，在落地窗边席地而坐，久久注视着窗外。 黎星远也在她身边坐下，陪她看着这碧水蓝天。 “感觉我可以在这里坐一辈子哦。”她过了一会儿说。 “坐一辈子，还不如躺一辈子。”黎星远笑道，起身在大床上躺下。 周晴也笑，也在他身边躺下：“确实有点累。”两个人又抱在一起。 他们休息够了，就跑去古镇上游荡。 白天，他们租个车去环游了洱海。等到傍晚，就回来在房间里看夕阳。 这里的深夜很安静，黑暗的房间让人丧失了视觉，只剩下触觉和听觉。 他抱紧她，感觉着她的温暖和柔软，听到她喉间发出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这声音几乎让他失了魂。 第二天的下午，他们又跑去了大理古城。 他们在古城的石板路上慢慢闲逛，看看路边的特色小店，对着有趣的手办指指点点，观察银店的匠人在打银器，看看几乎每个铺子外都有的多肉，在风情服饰的小店里买一套纱衣换上。 黎星远给她拍照，周晴又拉来路边的游客为他们合照。 天渐渐黑了，路边的小酒吧里，有人弹着吉他在唱歌，有好听的男声唱着《春风十里》。 周晴站住脚听了一会儿，黎星远问：“要进去吗？” “不要，我听听就好了。我觉得酒吧是搭配艳遇的。” 她抱住他的胳膊，笑脸看向他：“我不需要艳遇。” 酒吧对面，是曾经在网络上很火的书店，猫的天空之城。 他们信步逛进去。 这里都是些可可爱爱的小东西，周晴在货架上挑挑拣拣，选了好几本信纸，还挑了几支造型可爱的笔。 她笑着对他说：“回去给你写信。” 她蹲在椅子边上，观察了一会儿上面睡觉的大肥猫，不敢动手，最后小小地碰了一下它的尾巴尖。 她又在明信片的展示墙边驻足，挑了一张明信片。 黎星远站在她旁边，看见她写下自己家的地址。她转头看他，笑道：“我们留个纪念。” 他点头，走到一边去，给埋头写字的她拍下几张照片。 周晴写完，贴上邮票，把明信片藏起来，不让他看她写的字。 “你回去再看哦，”她说，“没准儿咱们还没到家，信就到了。” 黎星远微笑着点头。 晚上回到酒店，黎星远接到电话，随后打开电脑。 他笑道：“几天没去，工作都堆成山了。” 周晴在小桌旁研究她的信纸，偶尔抬起头看一看他。 他忽然笑了，对她道：“我们再过两天就回去吧。” “好呀，”周晴说，“是公司有事？” “小袁发来邮件，说自己都要吐血了，我再不回去，他就要让他的女朋友来抢我的女朋友了。” 周晴哈哈笑，扔下笔，也认真地说：“回去吧，我也惦记我的复习计划了。” 又过了一天，他们登上了回京的飞机。 周五，黎星远在门口吻别了他的小狐狸，恋恋不舍地去上班。周晴提醒他说：“你记得看看邮箱哦，看看我的明信片到了没。” 他点点头，来到楼下打开邮箱。 出乎他意料的是，邮箱里居然躺着一摞信件，看看笔迹，都是家中那个女孩的。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一直在给他写信，原以为只有之前那一封信的。 他抓起这一摞信件，放进包里，心想到了单位再看。 一上午的会议过去，他匆匆吃完中饭，回到办公室。 他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摇摇头。这时又有敲门声，小袁又抱着一堆东西进来。 他把那一堆东西放到文件堆上，靠着他的办公桌，叹一口气。 黎星远笑道：“我周幽王回来了。” 小袁转头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翘起腿。他无奈笑道：“你可怜的助理要吐血身亡了，没娶上媳妇就要英年早逝了。” “你辛苦了，这周末好好休息。” “休息不了，我得去拜访我的准岳父。”小袁扶额。 黎星远笑了一声，说道：“那祝你好运。” 第129章 她的情话 小袁走后，黎星远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件，摇摇头，先从包里掏出她的信。 他翻出那张明信片，之前没看清画面，只看到是灰蓝色，这时他才发现，那是繁星满天的天空。 明信片翻过来，是她娟秀的字迹，有三行小字，写道： 手牵手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望着天 看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连成线 背对背 默默许下心愿 只有三行字，后面就没有了。 他皱起眉头，依稀记得这是一首歌。 他又开始拆自己的信，想了想，按照时间顺序，从最底下一封开始拆起。 第一封信： “我真是一个大傻瓜，我想了你一个晚上，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看书。我坐在你房间里的床上，想象小时候的你住在这里的样子。为了惩罚我自己，我把所有房间的地面都拖了一遍，又坐下来给你写信，不写点什么我都睡不着。 你呢，你睡着了吗？” 第二封信： “我知道‘今夜月色很美’的意思了。我想对你说：我眼中的今夜月色，和你眼中的一样美。 我现在看什么书，都在字里行间寻找你的名字，比如‘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啦，‘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啦，看到你名字里的字我都要想起你。 我还看到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这句诗让我有点忧伤，可惜我名字里没有月字，我只有日字在名字里。要不然咱们很浪漫呢。” 第三封信： “洛杉矶现在是什么天气呢？我这边在下雨，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听起来让人觉得好孤单。你现在离我真远啊，我查了查，洛杉矶到北京有一万公里呢。 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第四封信： “我今天去了图书馆，把那本《爱你就像爱生命》还了。我往里面夹了几张邮票和一个空信封，我希望下一个借这本书的人，能够突然冲动一下，写一封信给他的爱人，也没准是他暗恋的人。 总之借这本书的，肯定是陷在爱情里的人。 真是奇妙啊，只要区区八毛钱，没准就注定了两个人一生的幸福。 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幻想一个因为我的邮票的爱情故事。 真是该打。” 第五封信： “我们三天没联系了，我前两天晚上居然没有想你，直到今天，我收到你的花。 你太狡猾了，我看你才像小狐狸。 公司结了婚的姐姐说，要享受被追求的乐趣，要让你下了血本才追到我，这样你才会珍惜。 我想了好久，你能下的血本是什么呢？ 会不会有一天，你会毫不留情地走掉，因为你得到的太轻易？ 我不管，我就是要爱你。我把我的心给你，我不怕有一天被伤到，我相信你。” 黎星远看到她最后的话，胸口仿佛遭受了重重一击。他此前不知道，原来自己会被如此炽烈地爱着，爱得毫无保留、毫不防备。 他久久地注视着那封信，那清秀的小字后面是她的笑脸，她永远笑着的、阳光明媚的脸，如同太阳一样照耀着他，让他满怀温暖。 第130章 试着放下 桌子上还剩最后一封信。他等自己的心情平复了，才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它。 这封信，她会说什么呢？ 印有猫咪图样的信纸被缓缓打开。 亲爱的，我的爱人： 我现在在酒店的桌子上写这封信。窗外是安静的洱海，身边是熟睡的你。 我想了很多，导致我失眠了。 你睡着的样子，我觉得有一些脆弱，让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你。 那天的你的冰冷、激烈而疏离，与平时的你完全相反，让我感觉，那是另一面的你，或者，没准，也是真实的你，是面对妈妈时的你。 放心，我不会因为看到了这一面的你而远离你。 这些天，我想了很久，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也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我只是你那时生活的一个旁观者。 我不能对你的经历说什么，也不太会劝慰你，但是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我只是想起了我的经历，我幼年时在福利院的经历。 我那时被关在福利院里，很少能快活地出去跑着玩，在院里也不能大声喧哗，因为还有小宝宝，不能吵到他们。 等到我大一些，就被妈妈们要求，照顾比我小的、或者是身体有缺陷的孩子们。我也爱玩，有时不去做，经常被妈妈们呵斥。我也有过心生怨恨的时候。 但是后来，我理解了我的妈妈们，她们也很不容易，所以我努力去做事，妈妈们也开始喜欢我。 你别误会，我不是用我的经历去做例子，让你去原谅你的妈妈的，不是。 我想说的是，我们每个人的童年，可能都会有一些不如意，比如有人从小被禁止不能玩游戏，长大后就会拼命去玩，沉迷游戏；有人从小缺少爱，就会拼命去寻求别人的爱，把自己变得很卑微；有人从小没有玩具，长大后就会买很多玩具，虽然他可能都不会去玩一下。 我们的反抗，都是在有了能力之后加倍的反弹，就像你现在激烈地反抗你妈妈一样。 你反抗她的控制，你努力想摆脱她的控制，想要不被她影响。 我明白，我支持你的。 但是，你又不能完全反抗她，因为她是你的妈妈，她给了你生命，抚养你长大，让你如此优秀，你也爱她。 所以你在她生病时选择去接手她的事业，满世界为她寻找治疗方法，定期去探望她。 她对你的“控制”，也是因为她是你的妈妈，她也爱你，她想要你按照她认为正确的方式来，从而变得更优秀一点。 她可能只是不太懂得爱孩子的方法，她不是坏人，我们都知道。 又爱她，又要反抗她，才造成了你如此痛苦，对吗？ 我小时候没有新衣服穿，穿的都是大家捐献的旧衣服，所以我那时对新衣服有特别的渴望。 所以等到我上了大学，能够兼职挣钱的时候，我买过很多新衣服，当然都是便宜的地摊货，我觉得我的欲望得到了满足。 但是毕业的时候，我再看到它们，我已经完全不想要它们了。我把它们都捐了，发现我的生活变得更加轻松。 现在，我已经不会对新衣服有很深的渴望了，但是需要的时候我也会买，我不再关注它了，我放下了。 这可能就是现在正在流行的断舍离吧。 你当然不可能放下你的妈妈，你放不下的，是反抗她的意念，是对你那时生活的创伤的一种疗愈。 我想给你一个建议，你面对她的要求，遵从你自己的心。 你想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都不要考虑她的要求，只要遵从自己的喜好，你现在有这样的能力。 不要为了反抗她而违背自己的心意。比如，你想学计算机，是因为你喜欢计算机，而不是因为她反对你学计算机；你不喜欢弹钢琴，是因为你自己不喜欢弹钢琴，而不是因为她要求你学钢琴。 当你不再受她的影响的时候，或许你就不需要反抗她的控制了，你就可以放下了。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会陪着你。 或许我的建议也不成熟，也不正确，也很难执行，没关系，我们一起找找别的办法。 我希望你的每一天，都会阳光灿烂，所以我用力为你发光。 也不是全部为你发光哦，我自己也希望我能闪闪发光。 你的爱人 猫咪信纸被缓缓折叠，字迹隐去。黎星远转身看着窗外的风景。 平日里看惯的风景，现在看来竟有些不一样。 第131章 小袁的第一次拜访 这是个环境还算不错的大型社区，车流量不小。一辆大众跟着一辆宝马，在门口排队，缓缓移动。 前面的宝马尾灯亮了，停下。后面大众车主伸长脖子看了看，宝马前面已经没车，停下不知道什么意思。只看见门口的一个穿黄裙子的高挑女孩钻进了车里。 大众车主看着前面光可鉴人的宝马，再看看自己带着尘土的挡风玻璃，愤愤地按了一下喇叭。 黄裙子女孩正是兰蓉，她关上车门，说一句：“咱们快走。” 小袁笑道：“还没抬杆呢。” 保安倒是对豪车见怪不怪，现在这路上跑的，十辆有八辆倒是豪车。过来慢悠悠登记了车牌电话，抬杆。 后面的车又着急地滴滴了一下。 车子启动了，兰蓉往后看看，问道：“这是谁的车啊？” “找哥们儿借的，头一次上老丈人家，充充门面。”小袁笑道。车在拐弯，他单手揉着方向盘，目光扫视着找车位。 这是周末的上午，很多车都开出去玩了，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一个车位，小袁一把轮停进去。 他打开后备箱，兰蓉跟过去看。 后备箱满满地，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兰蓉哇了一声：“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小袁笑着拿出两个礼盒递给她，又把车钥匙塞到她手里。他把剩下的礼盒都拿在手里，一手提了三四个，示意兰蓉关上后备箱，锁车。 他跟着兰蓉往家走，嘴里说着：“我这可是上门求亲，不多拿点怎么显示我的诚意。” 兰蓉胳膊肘拐过去杵了他一下，悄声道：“待会儿，我爸要是态度不太客气，你可要忍着点。” “我明白我明白，贴心小棉袄被拐走了，换我我也要生气。”小袁笑。 兰蓉跟着他笑了一下，但是随即又心事重重。 “别担心，有你男朋友呢。”后面的人说。 他们上了电梯，一位老者跟进去，看着小袁手里的礼盒：“嚯——茅台。” 小袁笑道：“是。” “头一回上女朋友家门啊？” “叔叔您好眼力。” “我那傻姑爷头回上门，都没舍得给我带这个，你这小伙儿不错。”大爷酸溜溜地说。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 兰蓉等电梯门关上，略带惊异地看他一眼，又有些欢喜。 “你这是想收买我爸啊。”她悄声说。 “不是收买我岳父，我今天主要是得可劲儿奉承我岳母，是吧，毕竟家里的事儿都是她说了算。”小袁狡黠笑道，被兰蓉白了一眼。 说着，他们到了兰蓉家的楼层，电梯门咣当咣当关上。 过道尽头的防盗门随即打开，一位中年女士迎了出来。兰蓉叫了一声“妈。” 她身材微胖，衣着得体，脸上挂着热情又不失礼貌的笑：“这就是小袁啊，快进来，欢迎欢迎。” 小袁跟着两位女士进了门，兰母哎呀一声：“这孩子，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也太客气了。老兰你快来接一下！” 被叫做老兰的兰父哼了一声，没有过来，但是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搓搓手。 “头回上门拜访，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多买了几样。”小袁笑着说，“下回我知道您喜欢什么了，就只拣着您喜欢的买就行了。” 礼品被他放在门厅，满满地堆了一地。小袁走进去，向着兰父笑着打招呼：“叔叔好。” 兰父嘴角勉强抽了抽，算是露出一个笑脸，又端起家长的威严，对他说道：“坐。”和他一起坐下。 兰母已是端来茶水过来，为他倒上，又示意自己女儿：“去切水果。” 兰蓉看他们坐在一起，有些尴尬，钻到厨房里，切早已准备好的水果。就听见外面自己母亲一长一短地问：“小袁啊，你今年多大了？” “家是哪里的？” “家里还有谁啊？” “在北京一个人过，不容易吧？” 她听见小袁在认真地回答，他声音很清亮温和，有礼貌地和自己母亲的问话。 但是老父亲始终没发一声，也没问问题。 客厅里没声儿了，她才端着水果盘出来。 “小袁哦，吃水果吃水果，”兰母招呼道，又看看盘子里大小不一的水果，“你瞧瞧这孩子，切个水果也切不好，都是我们平时惯得她。” 小袁看到兰蓉微微撅起的嘴，笑道：“阿姨您太谦虚了，蓉蓉长得又漂亮，学历又高，性格又这么好，我有她当女朋友是高攀她了。” 兰父这时才哼了一声，仿佛是对他的话表示认可。 小袁脸上依旧带着温和腼腆的笑，兰母瞪了自己丈夫一眼，向小袁道：“你这孩子别这么说，我们也就是普通人家，蓉蓉也就是个普通孩子，哪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 她拍拍小袁的手，又道：“我们要蓉蓉比较晚，这孩子就是被我们养得娇气了点，要是有什么使性子的时候，你多哄哄她，不行就找我。” 小袁接口道：“阿姨您这话说的，我平时跟蓉蓉在一起，她都是很懂事的，我一点儿也没觉得她娇气，从来都没有使性子的时候。” 兰母笑得脸上开出一朵花：“瞧你这孩子，多会说话。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小袁顺竿爬：“我们确实一起的时间不算太长，还真的没有吵过架。阿姨您留我一电话，要是我让蓉蓉有什么不开心了，您好打电话教训我。” 兰母笑得露出八颗牙：“好好好。”报了自己的电话，小袁打过去。 小袁存下电话，向边上板着脸的兰父道：“叔叔我也留您一个电话？” 兰父不好不答，摆摆手：“就留她妈妈的就行了。” 兰母白他一眼，又向小袁道：“没事，待会儿我给你发过去。” 兰蓉看看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父亲，微微瘪嘴，低下头去。 兰母圆场道：“小袁，你头回上门，在家里吃个饭，我们想着，就在小区附近的烤鸭店，简单吃一点，要不然，让蓉蓉爸爸做几个菜，她爸做菜还是做得不错的。” 小袁尚未回答，兰父就哼了一声：“饭店吃吧。”摆明了是不肯做菜。 小袁温和一笑，开口说：“我是小辈，又工作了，怎么能让您长辈请客，我有个朋友，在一家饭店当主管，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中午给我留个包厢，还能给我个员工价。叔叔阿姨要是不嫌弃，咱们去他那儿吃，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二位的口味。” 兰母推让道：“你这孩子，你上我们的门，怎么好让你请客。” 小袁又劝说：“我今天特地开了车来，就是想接您家去吃他一顿的，平时我一人也没机会去，正好大家一起吃热闹。” 兰母还想说什么，兰蓉拽拽她袖子，她便改了口：“那就去你说的那家，到时候让你叔叔结账。” 小袁笑而不语。 宝马车上，两位女士坐在后排。兰母问道：“小袁，这是你的车啊？” “不是，我哥们儿的，我没车牌，一个人摇号也基本上摇不到。” “没事没事，老兰连驾照都没有呢。”兰母笑道，被副驾驶座上的老兰瞪了一眼。 兰蓉扯扯母亲的胳膊，示意她别再问了。 兰母不再说自己的丈夫，改为批评自己的女儿：“蓉蓉也没有驾照，这懒丫头，叫了几次让她学驾照，都嫌累不去学。” 兰蓉被她说得撅起嘴。 小袁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没关系，我给蓉蓉当司机。” 兰父一直没有说话，抱着胳膊看着远方的路。 车子一路向西北方向开过去，开得时间不算短，最后在一处饭店的停车场停下。“到了。”小袁说。 兰父和兰母从右侧下车，看看脚下踩着的、松软的红地毯。 第132章 杨枝甘露配天鹅酥 小袁去停车，兰蓉就陪着父母进了大堂。兰母看看里面的装饰，嘀咕道：“这饭店挺高档的啊。” “妈您别管这个，也别想着结账，您就只管吃就行。”兰蓉说。 “你这孩子，虽然人家是求着娶你，但咱们也不能使劲坑人家呀。到时候咱们就点几个实惠点的菜，让你爸结账。” 兰父也道：“我结账。你爸有钱。” 兰蓉不由噗嗤一笑，看着赶上来的小袁。 小袁向大堂的美女经理报了自己的名字，一行四人便被引进了一个包厢。四人坐好，有服务员呈上菜单。 小袁把菜单推给兰母，然后起身：“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您先看菜单。”说着出去了。 兰母翻了一会儿这动辄三位数的菜单，又嘀咕道：“这不实惠啊。这地方也不靠市中心，怎么这么贵。” “妈，您就只管点您爱吃的，价格您别管了。”兰蓉说。 “你这丫头，要是你们成了，别管这花的是谁的钱，花的都是自己家的钱。”兰母道，看看紧闭着的包厢门，低声向她道：“我跟你爸商量着，你们又没房子，我们手里还有点钱，到时候我们在郊区买一套房养老，你们住在咱们家就行了。所以呀，这钱不能瞎花，还是得省着点。” 兰父阻拦：“早着呢，你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兰母瞥了他一眼：“你这人，孩子没有对象你也愁，有了对象你又不高兴。咱们当父母的，不都是为了孩子。你别老跟人家孩子较劲，孩子们过得好了，咱不就高兴了？” 兰父哼了一声。 小袁推门进来坐下，问道：“阿姨，点好了吗？” “还没点，小袁啊，我看这地方也不实惠，咱换一家吃成不成？” 兰蓉拉拉母亲的胳膊：“妈，来都来了。” “没事儿，您别看菜单上的价格，我们这包厢的菜，按的是他们的员工价，尽管点就行。”小袁笑。 他看看不语的一家三口，笑道：“那我来点吧，我多点几个，大家拣着喜欢的吃。”拿了菜单出去了。 兰蓉等他出去，才推推自己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过日子嘛，就是要一个实惠，乱花钱要不得。” 兰父忽然插嘴：“吃就吃呗，又不是吃不起。” “吃得起吃得起，”兰母跟着他的话笑道，“那就偶尔大手大脚一下，大家高兴就好！” 兰蓉这才高兴起来，一会儿又等到小袁在身边坐下，问他：“点好了？” “点好了，”小袁点头，“叔叔阿姨别客气，我就怕招待不周，怠慢了您两位。” 菜很快就上来，三个凉菜，又陆续上来几个热菜，红烧肉、清蒸鱼、大虾、肥牛，炒青菜。 菜品量不大，但餐盘精美考究，餐品造型也都极其别致，是高档餐厅的做派。兰母看看桌上的菜，和兰父对视几次。 几个人吃了一会儿，小袁热情招呼，偶尔介绍一下菜品，又引着兰母说一些兰蓉小时候的事情，饭桌上倒也其乐融融。 兰父吃了一阵，也跟着说几句，不再像刚才那么板着脸了。 吃到最后，服务员又进来给每人上了一位海参汤。 兰母慢慢地吃着海参，想起刚才看到的菜单，这个菜品好像要299一位。 这孩子这次是要花不少钱啊。她想。 兰父起身说道：“去洗手间。” “叔叔您别去买单了，已经付过了。”小袁在他身后笑着说。 兰父咳了一声，但还是出门溜达一圈，才回来。 回来看到桌上又上了甜点，又是每人一份，杨枝甘露配天鹅酥。 他把自己那份推给兰蓉：“姑娘吃吧。” 兰蓉从甜点上抬头：“谢谢爸。”她巧笑倩兮，让兰父看着觉得有些刺眼，又板起脸。 小袁也把自己那份推过去：“我不爱吃甜品，我这份让阿姨吃吧。” 正在吃着天鹅酥的兰蓉忍不住笑了，把父亲给自己的那份推到母亲前面，又把小袁的摆到自己面前。 兰母也忍不住地笑，对小袁说：“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这么破费了。” 大家吃饱喝足，小袁观察了一下他们一家三口，又笑道：“可惜今天开车了，不能喝酒，不然我陪着叔叔喝几盅。” “你别跟他喝，喝多了那就不是他了，”兰母笑着说，跟他商量，“吃完了就回去吧？再上家里歇一歇。” 小袁微笑道：“天还不算晚，正好我的房子就在附近，叔叔阿姨要是不累的话，上我那里看看，商量一下怎么装修？” 第133章 楼上还有一套 这是个房龄约有十年左右的小区，外立面还很新，在周边的一众六层老破小中间鹤立鸡群。 小袁停好车，带他们上了楼。房门打开，空房。 确实如小袁所说，需要他们商量一下装修，因为这装修确实简单，不太适合做婚房。 但是这房子够大，明亮的玻璃窗，让这房子显得还是很舒适，南北通透的两居，在北京也算很好的户型了。 兰母转了一圈回来，向客厅里的小袁问道：“这是你自己的房子啊。” “是。” “什么时候买的啊？” “我在北京上大学那会儿，这楼盘刚开盘的时候买的。” “这房子挺好的，”兰母夸赞，“这下我跟蓉蓉爸爸就放心了。” 兰父在阳台转过头：“挺好的，就是地方有点偏。” “是，离您家远了点，”小袁笑道：“不过这地方离科技园很近，蓉蓉毕业了，肯定是要在这边找工作的，到时候住在这儿，上班也近。” 兰父兰母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出了满意。 兰母又问道：“你怎么没住在这里啊？” “这房子收房之后就简单装修租出去了，”小袁说，“这儿离我学校太远，后来工作了，也不耐烦收拾，就一直租着，这两天刚收回来。” 他看向兰蓉：“倒是也挺好的，等蓉蓉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装修，我们再按她的心意重装，省得她不喜欢。” 兰蓉闻言，害羞地躲到母亲身后。 兰父咳嗽了一声：“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 兰母看着他，眼里有意味深长的笑：“走吧走吧，再上家里待会儿。” 他们往门口走，小袁在身后道：“楼上还有一套，跟这户型一样的，就是出租还没收回来。等以后，您二位也可以上这儿来住，方便照顾蓉蓉。” 两位老人都惊讶地转过身来：还有一套？ 小袁看到他们惊讶的神情，平淡解释道：“阿姨您别误会，我那会儿买得早，那时正是房价低谷，所以能买到两套，现在我肯定是买不起。” 他们一起下楼，小袁把他们送回家，又被强留着吃了一顿晚饭。厨房有早就准备好的食材，兰父下厨炒菜。 小袁非要陪兰父喝两杯，称他炒菜辛苦。兰蓉急得直跟他使眼色，小袁会意，陪准老丈人喝到微醺，就连称自己喝不动了，盖住杯口。 兰父便不再劝，自己又饮了一杯，喝得满脸通红。 小袁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兰母还要苦留，小袁坚持要走，称代驾已经在楼下等了，兰母这才放手。 她给兰蓉使眼色：“蓉蓉你送送小袁。” 兰蓉就跟小袁出了门。进了电梯，她才说：“你有房子，也不告诉我，白让我爸妈反对了一场。” 电梯里没有人，小袁止不住地笑：“这回家里都满意了？” “我哪儿知道啊，没准不满意呢。” “哪儿不满意，我改。”小袁笑。 他又补充说：“那会儿没告诉你，是我想着眼见为实嘛，房子出租着，本来是月底才到期，我想着那会儿再告诉你，带你去看看。” “哦。” “哪知道你跟你爸妈吵架了啊，我跟租户协调了好几天，赔了人家一月违约金，才退租的。” 兰蓉心虚地看他一眼，嘴又撅起来：“那怪谁啊，谁着急结婚啊，天天问什么时候结婚。”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想着赶紧把女朋友变成老婆嘛。” 兰蓉这才不撅嘴了，被逗得一笑。“你可真会哄人。” 小袁得意：“那是，你看今天岳母大人不是被我哄得挺高兴的？” “可是我看着我爸还是不高兴。” 车停得有点远，他们在灯光不太亮的小区路上走着。 小袁叹一口气：“没办法，我觉得，要是我有个闺女，她要是找个臭小子，要被人娶回家，我也挺不高兴。” 兰蓉捅一下他的胳膊：“你这个臭小子。” 小袁见四下无人，顺势抱住她：“你这个乖丫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兰蓉被他抱在怀里，轻轻说：“你今天表现这么好，辛苦了。” “不辛苦，就算辛苦也高兴。” 兰蓉没说话，他又问：“明天我还休息，我们一起去挑一下婚戒，好不好？” “我还不知道我爸妈意见呢。”兰蓉小声地说。 “那你回去探探口风，记得告诉我啊。” 兰蓉点点头，听到他说：“那我送你回去。” 兰蓉又笑了：“干什么啊，送来送去的。” “这天黑了，你一个人在小区里走，我不放心。”小袁拉起她的手，又往回走。 他们走到楼下角落的树荫底下，灯光昏暗，，男人又把女生紧紧抱住，狠狠欺负了一阵。 女生被吻的腿脚发软，又抱了一会儿，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小袁看着她进了楼门。 兰蓉回到家，母亲就正在厨房里收拾。听到门响，笑她：“送个人送了这么长时间啊。” 兰蓉心里害羞，没回答她这句话，只是问：“我爸呢？” “喝了点酒，先洗洗睡了。”兰母下巴往主卧一扬。 兰蓉跟着她来到厨房，帮她收拾餐具。叫了一声“妈。” “我看着啊，这孩子挺好的，会说话，也大方，会照顾人，我觉得比你爸强。” 兰蓉心里美滋滋，但还是说：“妈你别骗我。” “你是我亲闺女，我骗你干嘛。你看上的，自然都是好的，我们不过是帮你掌掌眼。” 兰母低低说出这段话，又感叹说：“先前那个也是个老实孩子，就是家里人不太好。” 兰蓉想到前男友，翘着的嘴角又耷拉下来：“你提他干嘛。” “那个是人好，家里人不好，这个，人不错，就是不知道家里怎么样。原来我跟你爸还是有顾虑，这从小没有父母管教的孩子，恐怕性格不会好。今天看起来，性格还是挺好的。” 兰蓉看着笑眯眯的母亲，不禁心中有些酸涩。 “妈，今天我看我爸有些不高兴。” “他肯定是不高兴，不过习惯了也就好了，这闺女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他这是心里不舍得，也不是对小袁有意见，你别往心里去。” “嗯。” “好了，辛苦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兰母推着她出了厨房。 兰蓉又想起来什么，对母亲说：“我明天回学校了，快期末考了，得多复习复习。” “好，还是学习重要，去吧。” 第134章 要不要帮忙 周晴也在复习，身边的男人居然也在看专业书，不时在电脑上快速地打字。 埋头写字的周晴听不到键盘声了，停下笔。问道：“做出来了吗？” 黎星远摇摇头：“好久不用了，这么难的问题，让我多想几分钟。” “你想你想。”周晴笑着，又开始看自己的书。 她又做了一道题，趴在桌子上星星眼看他。 “做不出来就算了，明天白天我自己做。” 黎星远摇摇头。 “你休息一下嘛，别老皱着眉头呀，”周晴晃晃他的胳膊，“我们休息一下，聊会儿天。” “让我做题的也是你，让我休息的也是你。”黎星远说，眉头依旧皱着，眼睛都没抬一下。 周晴对他认真的神情感到很有趣，鼓着嘴笑。她跑去拿来一盒牛奶，插上吸管给他：“给你，补补脑啊。” 他喝着牛奶，眼睛还是没有离开书。 周晴歪头看了他一会儿，酝酿了一刻，捅一下他。 他奇怪地抬起头。 她正色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周晴鼓起勇气道：“前一阵子，我跟你之前的女朋友见过一面。” “江琴舟？” “对，她连名字都跟我挺像呢，她前一阵子回国了，约我出来。我在咖啡馆跟她聊了一会。我们俩确实长得挺像。” “她找你干什么？” 周晴本来想说，她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又咽住了，犹豫了一刻说道：“估计她对我也好奇吧。” 黎星远的脸色严肃起来：“她跟你是挺像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她。” 周晴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我知道的，知道的。我意思不是说这个。” “只要你没有误会就行，那你意思是？” “我想问问，她妈妈的情况，你知道吗？” 黎星远惊讶地挑起眉。 “她妈妈，江阿姨？怎么了？”他问。 “她说，她妈妈有脑萎缩的症状，总是呆呆的，不爱理人。” “你们那天聊的这个？那怎么了？” 周晴摇摇头：“没有，我们那天光聊你了，后来我们加了微信。” “哦。” “就是昨天，她找到我，说她妈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很多时候总是要找她，想她。” “这样啊。” “她说她在美国，又不能经常回来，所以想要我帮忙，去冒充一下她，去看看她妈妈，她觉得这样对她妈妈的病情有好处。” 黎星远合上书，手指敲着桌子，沉思了一刻。 “你怎么想的？” “我想先跟你商量商量，听听你的意见。” 黎星远揉揉她的头，周晴笑着随着他的动作歪了歪头。 “我已经跟她没关系了，你其实跟她也没关系。” 周晴点头：“对。” “你想去，就去看看，不想去就算了，就这么简单。” “那好吧。我本来也想着，这样会耽误我的学习时间。那我跟她说，我不去了。”她说着，又坐到书桌前。 黎星远拿了手机站起来。“打个电话。”他说。 周晴看看他离开的背影，他去卧室打电话了，应该是不想让她听见。 她落寞地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厚厚的参考书。 黎星远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开口说：“我刚才给江主任打了个电话，他不清楚这回事，应该是琴舟自己想的主意。” “江主任？” “就是琴舟的爸爸。” “哦。” 周晴听他这样称呼自己的前女友，心里酸酸的。但是他没有直接给江琴舟打电话，还是让她觉得很暖心。 “那江主任怎么说？” “他没有说什么，不过他对这个想法不置可否，认为可能会有点作用，也可能没用。” “哦。”周晴又对着面前的书看。 书上的小字忽然如同变成了毛毛虫，在她眼前慢慢地爬。 她忽然转头问他：“你妈妈什么时间做手术啊？” “快了，也就这一阵了。” “那江主任是你妈妈的医生吗？” 黎星远笑了：“他是大主任，不是负责我妈的主任，也不会在手术中主刀，主刀的都是年富力强的中年医生。” “我记得你说，你妈妈的病，他帮过忙的。” “是的。” “所以，我们也回报人家一下，是不是比较好？” 黎星远笑了：“你想得太多了，你自己说过的，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别考虑我。” “但是我就是要考虑你啊，我的心意就是要考虑你。” “如果按我的心意……”黎星远考虑了一阵，说道：“我当然是希望能够帮到江主任，但是，一方面这个办法也可能不起作用，一方面我也顾虑到你的想法，毕竟牵扯的是我的前女友，你会不开心。” 周晴窝到他的怀里，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所以你意思是我可以不去。” “对。” “但是如果我去的话，你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她抬起头来，认真地注视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闪躲她清亮的眼神，说道：“是。” “我是对你的前女友心里有些别扭啦，但是我也不希望看到人家不好。别人过得好，不与我相干，过得不好也跟我没关系。” 周晴又往他怀里靠了靠，闻着他的气息，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气息很好闻，让她迷恋。 黎星远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肩背。 “可是不去的话，我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要是能帮到人家一点忙，也是应该的，毕竟这只是我举手之劳罢了。没道理不去帮人家。” 她嘟嘟囔囔说完这一大堆话，最后肯定道：“那我就去看一看她吧，我跟江姐姐长得很像，万一我们有点血缘关系，没准我还能找到爸爸妈妈呢。” “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我先跟江姐姐说吧，看看她怎么安排。”周晴说。 第135章 江主任和秦阿姨 “哟。” 全国顶尖的三甲医院，肿瘤外科主任办公室，也只是小小的一间，办公桌也不是新的，有些年头了。 江主任就在这个办公桌后抬起头来，看见进来的一男一女，不由扶一扶眼镜，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 周晴跟在黎星远身后，看向这个鼎鼎大名医院的外科主任。他花白的头发很浓密，不像很多已近中老年的男人，油腻且半秃；体型也保持得不错，跟他的同年龄的男人比起来，已经算是偏瘦，能够称得上风度翩翩。 江主任同黎星远寒暄握手，请他们坐下。他同周晴点头致意，也在仔细打量她。 屋里静默了一刻，江主任开口道：“这姑娘，确实跟小琴很像，刚才我还以为小琴进来了。” 他仔细端详她一下：“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晴。” “周晴，周晴，”江主任重复了两遍，转向黎星远，笑道：“连名字都有点像。”起身给他们倒上茶。 他坐回去，又端详一下女孩：“认真看一下，还是能看出差别的，而且小琴年龄也大了。” 黎星远笑道：“是，周晴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跟小琴出国前的样子还是很像的，正是风华初绽的时候哦，”江主任感叹一声，“那时候你们闹得不愉快，我也有听说。” 黎星远仍然保持微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对对，不提了。小琴跟我说了她的想法，我虽然觉得她有些异想天开，但是的确，亲人的陪伴虽然是玄学，对脑萎缩的症状不能说有治疗作用，但是我们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他转向周晴：“小姑娘，还是要谢谢你哦。” 周晴回以开朗的一个笑：“举手之劳，要是能有点帮助，我还是会尽力的。” 江主任看着她，微微摇摇头。 “要是小琴没有出国，留在我们身边，就好了。”他感叹地说，又将目光转向黎星远。 黎星远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主任，咱们这就走？” “不急不急，你们先喝点水，我收拾一下，”江主任说，“家里有护工，也有做饭的小时工，我让她今天多做几个菜，你们就在家用个便饭，也让小琴妈妈看看她。” 周晴知道这个“她”说的是自己，没有接话，看看黎星远，又看看正在收拾办公桌的江主任。 又寒暄了几句，他们将两杯茶喝完。 江主任站起身来，等他们出了门，将办公室上锁，走在前面。 两位男士都身高腿长，走得很快，周晴要小跑着才能赶上。 黎星远发现，就放慢了脚步，陪她走在后面。 江主任也发觉了，等他们赶上来笑道：“抱歉，平时这样走习惯了。” 他又感叹道：“很久没有和闺女一起走路了。” 三人慢慢走路，没有去停车场，往医院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江主任不知不觉又走在前面。 周晴看着前面几步之外的江主任，悄声问黎星远：“不开车？” 黎星远回答：“江主任家就在附近，医院老家属院。” “你以前来过吧？” 黎星远面色平静：“来过一次。” 他们到了医院一角的小门，江主任刷了门禁卡，带他们来到和医院一墙之隔的老小区。 小区内管理还不错，没有老小区常见的乱堆乱放的杂物。院里种满了大大小小的树，在这个夏天显得非常阴凉，能听到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 江主任介绍道：“我们一直就住在这个小区，因为上班比较方便。之前小琴也一直在这附近的学校上学。” 周晴点点头，略带羡慕地环顾了一下小区。 到了一个楼的单元门口，江主任刷开门禁。 周晴只好开口问：“那一会儿，我见到阿姨，怎么称呼她？” 江主任推门的手顿了顿：“就称呼她阿姨就可以了。” “要是她把我当成江姐姐怎么办呢？” “她……”江主任思索一刻，说道，“她可能都不太认得人，如果她把你当成小琴，那……” “我可以叫她妈妈的，我就是这么称呼我们福利院的妈妈的，周妈妈、陈妈妈，我们都是这么叫，没关系的。” 江主任眼中带着一点复杂的感情，看了她一眼，强调道：“福利院。” 周晴点点头。 “那你可以叫她秦妈妈，我爱人姓秦，秦时明月汉时关的那个秦。” 周晴看着他，眼中带了一点赞叹，所以他们的女儿叫江琴舟，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他们进了门，这是个六层的三层，客厅很大，跟一般的老小区的户型还是有些不一样。 家里自然是有人的，护工迎上来：“主任。” 江主任点点头：“秦主任呢？” “卧室坐着呢。” 江主任对两个年轻人说：“我们先别打扰她，她性格怪，不喜欢一下子见这么多人，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准备饭，吃饭时再叫她。” 黎星远和周晴就在沙发上坐下来。房子里是白墙，浅色瓷砖，虽然是老小区，但是装修在那时应该还是很前卫的，不像那时房子的装修，到处都是黄黄的木头墙裙和家具。 厨房传来嗡嗡的微波炉声音，江主任从厨房端了一盘菜出来，放到餐桌上。周晴见状忙道：“江主任我来帮您。”说着，也进了厨房。 江主任看着她进来帮忙，也没推辞，只是盯着又在嗡嗡响的微波炉，温言道：“不用这么客气，叫叔叔就可以了。” 周晴就笑了笑没再言声，厨房四处看了看，电饭煲停在“保温”一档，打开看，里面是蒸好的米饭，她就找来铲子和小碗，盛了几碗出来。 她跟江主任一起，把厨房已经做好的菜和饭盛上桌。江主任见收拾好了，就招呼黎星远过来坐，又去卧室扶了自己的爱人出来。 周晴注意着这位秦阿姨，她衣着还是很整洁的，只是动作有些缓慢，面容呆板，眼神空洞无物，看上去有些像一个木偶。 她被自己的丈夫扶到周晴对面，但是没有抬头看两个年轻人。 江主任轻声对她道：“老秦，你看这是谁？” 秦阿姨抬头看了周晴一眼，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周晴松了一口气，要是她突然表现的像见到了自己的女儿，激动或者热情，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四个人默默无语地开始吃饭，间或有江主任客气几句，黎星远回答几句。他们又开始讨论黎星远妈妈的病情，饭桌上才显得热闹些。 周晴始终没有开口，听着他们闲聊，但是她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对面的秦阿姨身上。秦阿姨一直在机械地、慢慢地吃着饭。 忽然，她夹了一块肉到周晴的碗里：“多吃点。” 第136章 就算是感谢她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餐桌上的其他三个人都愣住。 周晴最先反应过来，朝她笑了笑，大口吃着被夹到她碗里的菜。 秦阿姨又慢慢把头转向自己的丈夫。 “孩子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一次，你怎么不照顾孩子。”她略带埋怨的语气说。 江主任收回惊异的神色，和黎星远对视一眼，他拿起公筷，也往周晴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秦阿姨显然满意了，脸上露出一点微笑，看着周晴努力地吃饭。 “慢点吃，好吃妈再给你做。”她慢慢地说。 这话显然不正常，但是又像是发生在普通人家饭桌上的话。 周晴扒了两口饭，抬头看看江主任，又扭头看看黎星远。 他们倒都没有失态，尽管惊讶，看上去也算正常。 她最后又看向对面的秦阿姨，尽量轻松地笑道：“妈，你也吃啊。” 江主任神色终于变得不太自然，把头扭向一边。 他们吃完饭，周晴又陪着这位秦阿姨在卧室坐了一会儿，跟她说了一会儿无意义的闲话。她大多数时间都慈爱地看着周晴，但是偶尔也会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江主任在客厅和黎星远聊天，不时看一眼卧室方向。 周晴终于从卧室走出来，两个男人都看向她。 “我猜她可能是困了，她是不是该睡觉了？” 江主任看看时钟。 “对，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儿。”他起身去了卧室。 周晴在黎星远身边坐下，轻声问：“你们在聊什么？” “江主任问了问你的事，我就说了一些。他意见是希望你能再多来几次，我说这要问你的意见。” 周晴点点头。黎星远又道：“他问你工作忙不忙，我告诉他你现在在准备研究生考试。” “哦。”周晴若有所思，不再说话。黎星远也不再说下去，只是握住她的手。 过了一阵，江主任从卧室出来，轻声道：“睡下了。”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黎星远说，牵着周晴的手一起站起来，“我们回头再联系。” 江主任也不再留他们，送他们下楼。黎星远说：“您留步吧。” 江主任摇头：“抄近路进医院要刷门禁。”领着他们又到了医院的角门。 他刷开门禁后继续领着他们往前走，黎星远又客气两次，催促他回去，他也没有同意。 周晴一直在沉默，一直走到停车场，她都没有开口。 她坐进车里，看着黎星远跟江主任又交谈几句。 他们的车终于开走，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摆手的江主任，他看上去终于有些疲惫，挺直的腰微微有些弯下来。 车子驶出了医院，但是车里还是沉默一阵，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在想什么？”黎星远终于开口问道。 周晴转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着前方。 “我在想江琴舟姐姐这个人。”她慢慢地说。 黎星远长叹一口气。“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我只和她见过一次，我觉得她是个挺好的人。很有礼貌，很有教养，也很会关心人。可是，她怎么能把她父母这样就丢下了，我看到秦阿姨他们两个人，就觉得很难受。” “其实她爸妈也不能说是生活不好，但是，没有亲人在身边，确实心里会很难过呀。” “她从小这么幸福，都是她爸爸妈妈创造的条件，她应该去照顾父母的啊。” “也没准，她也是万不得已。”她还在自言自语，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 黎星远停好车，看着出神的她，接口道：“或许吧。” 周晴跟着他下车，挽住他的胳膊，向电梯走去。 她感慨：“她有非常幸福的家，有爱她的父母，也有很好的学历，她有的都是我特别羡慕的。国外的生活就这么好，值得她放下这一切吗？” “有句老话，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你说的这一切，是她一直就拥有的，所以她可能觉得这是平常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想到去珍惜，等她明白了，估计也已经晚了。”黎星远说。 他打开门锁，两人一起走进他们温馨的小家。 周晴靠在门上，抱住肩膀，认真说道：“我以后还会去秦阿姨家的。你可以跟江主任说一声。” “决定了？” “嗯，我觉得，我帮江姐姐这个忙是应该的，毕竟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也不会见到你。” 黎星远刚刚换完鞋，听她如此说，有些窘迫。 “我不是……” “你就是啦，你刚开始就是因为她才接近我的。”周晴终于绽开一个调皮的笑，一语道破。 黎星远走到她跟前，无奈地看着她。 “不过我知道，你后面是喜欢我不是喜欢她啦，”她补充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眼里只有我。” 黎星远把她搂进怀里。 “我的小狐狸如此聪明，我都不用说什么了。” 他用自己的唇堵上她的唇，这是一个既缠绵又心灵相通的吻。 怀中的女孩也无比热情，用力搂上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黎星远感觉到最后她的离开，睁开眼睛。 他发出一个鼻音：“嗯？” “还没亲够？”她微微歪头。 “没有，怎么都不够，还想……”他半是撒娇地说。 “要亲一会儿去床上亲。”她低低地说。 “只在床上哪里够，在哪儿都要亲，在门厅也要，在餐厅也要，在厨房也要……”他说着，搂着她的腰，引着她去了餐厅，把她放在餐桌上，又是好一顿欺负。 周晴感觉自己仿佛化成了一池春水，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怀里。 第137章 是，也不是 接下来的一阵子，周晴和黎星远都变得很忙。 黎星远在忙着公司的事情，又要忙着自己母亲的手术事宜。 周晴在忙着复习，忙着陪伴别人的母亲。 她原来是隔三差五去一趟，但是过了一阵，秦阿姨好像记住了她，真的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每次她要走，总是恋恋不舍地抓着她的手。 周晴干脆像每天去图书馆报到一样，天天都来秦阿姨家陪她。 她复习用的书背过来，每天搭地铁过来，就在江琴舟原来的房间里学习。 秦阿姨仍然把她认为是自己的女儿，想她时会到门口看看，发现她在，就会回自己房间坐着，过一会儿又来一趟。 她就像回到了原来，小心地照顾自己正在上学的女儿。 周晴发觉她过来，也会笑着和她说话。 有些时候她会恍惚，好像这就是她一直的生活，这温馨的、顺心的家庭生活。 当着秦阿姨的面，周晴会叫她妈妈，这声妈妈已经叫得很自然。 秦妈妈性格有所改善，周晴有些时候也会带她下去晒太阳。 夏天日光太烈，她们会在傍晚的时候出去，一起看金色的夕阳，一点点消失，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才回家。 江主任这天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们“母女”二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周晴转头对他的妻子说着什么，她微微点点头。 他能感受到妻子近期的改变，应该是在一点点变好。虽然脑萎缩症状不可避免，但是她现在的心情愉悦，还是让他很欣慰。 他走过去，和她们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周晴叫了一声“江叔叔”，脸上同时笑容绽开。 秦妈妈也微笑：“你回来了。” 他说道：“我回来了，你们两个人看起来很好啊。” 他也坐下，挽住爱人的胳膊。 “今天过得怎么样？” 周晴刚要答话，秦妈妈就说：“小琴很好。” 周晴从她身边探出头来：“妈妈也很好。我在屋子里学习，她就来看看我，一点儿也不吵我。” “学习重要，好好学习，努力考个好大学。”秦妈妈说。 周晴笑得更厉害，向她的江叔叔挤挤眼。 江主任也笑了。 天色已暗，他们一起上楼去。江主任看着周晴扶住自己的妻子，将她带到自己的卧室。 周晴从房间里出来后，江主任对周晴说：“这些日子，真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周晴摇摇头，“平时秦妈妈有护工照料，也有人给做饭，我还能蹭几顿饭吃呢。我就是偶尔跟妈妈说几句话而已。” 江主任笑着摇摇头，深知照顾病人远不止这些。 “不过她看见我，看起来很高兴呢。”周晴又说，“我看见她高兴，我也很高兴。” 江主任笑了，没有理会她这孩子气的话，只是说：“小黎妈妈的手术就在明天了。” “嗯，我知道，我会去的，到时候我跟妈妈说一声，说我去上课了。”周晴笑呵呵地说。 她回屋去收拾东西，准备要走。江主任看着她又进了妻子的房间，屋里传来絮絮低语声。 一会儿，她从屋里出来，笑道：“江叔叔，我走了。” 江主任点点头，注视着她，好像透过她看到了女儿的影子。 “你确实是个好孩子。”他最终微笑着说。 安女士的手术如期进行，周晴一直陪着黎星远坐着，在手术室外等待。 “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这盏灯亮了很久，手术一直在进行，很长时间过去，渐渐地，她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她伸手过去握住他的，低声说：“一定会好的。”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终于，身着深绿手术服的江主任出来，他看到那对双手相握的情侣，微微向他们点点头。 周晴看黎星远没有动，自己迎上前去。 “江叔叔。” “还算顺利，在缝合了。”他说。 周晴一口气松下来，看着黎星远。他仍旧低着头，不知道什么表情。 她转向江主任：“谢谢您，江叔叔。” 他点点头，又走进手术室。 周晴蹲到黎星远面前，又握住他的手。 “你听见了吗？” 他点点头，手用了点力气。 周晴顺着他的心意，站起来，让他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 她抱着他的头，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他们相拥在一起，如同两条相濡以沫的鱼。 人的命运是莫测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事，也许一个偶然，你的命运就会忽然改变，同时，和你相关的、或者原本不相关的人的命运也会同时改变。 或许，有些事情也是注定的，有些事情终究会变好，有些结果终究要被接受。 手术室的门打开，手术病人被推出来。 黎星远最终能够站起来，听母亲的主治医生介绍手术情况和注意事项，和他握手表示感谢。 他们一直陪着睡着的安女士，据医生说她要第二天才能醒来。 黎星远久久地注视着她。 她苍白的脸已经非常瘦削，显出不受控制的老态，不再是她平时强势、精明的样子。她毕竟已经不再年轻，手术过后，她只是一个苍白的、虚弱的老人。 他们待到医院要清病房，才从医院离开。周晴担心黎星远的心情，主动坐上驾驶座，载他回去。 车里很安静，黎星远一直沉默。 直到到了家里，卸下一身疲惫，他们一起在床上躺下来。 周晴向他翻身过去，盯着看着天花板的他。 “江叔叔说，她会好起来的。”她挪过去，靠上他的肩膀。 “嗯。” 黎星远慢慢翻身过来，抱住她。 他们久久地沉默。这时候不需要说什么，陪伴是最好的安慰，拥抱是最好的治愈。 “咱们生个孩子吧，小晴。” 黎星远最后说。 “为了你妈妈吗？”周晴问。 “是，也不是。”黎星远慢慢地说。 他闭上眼：“我要睡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一会儿了。” 第138章 愿不愿意 他们在鸟儿的啁啾声醒来，天光已亮。 “早上好呀。” “早上好。”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安适的睡眠了，前一阵的忙碌让他们很久没有这么闲适。 如今尘埃落定，心中如同一块石头落地，再也没有原来的心惊胆战。 时间还早，他们都不想动，就躺在床上说话。 周晴抓住他的手指，捏了捏，把它放在自己脸上。 她想起昨天他的提议，问道：“你为什么会想要个宝宝？” 她声音轻柔，不像是问话，倒像是陈述。 “我想要个宝宝，是因为我想要个宝宝。”他说。 周晴笑了，这看上去的一句废话，其实她懂。 他终于去学着按照自己的建议，遵从自己的内心。 “那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的妈妈，对吧？” 他的手指轻柔地在她滑腻的脸上来回移动。 “是的。昨天在手术室外，我一直想，想了很久。我知道手术成功率很高，我也一直在劝她做手术，但是我又想到，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会不会是我的决定耽误了她？我想起小时候，她要求我学这个学那个，她很严格，会不会是想到，如果当时放纵了我，将来会后悔？” 他沉默了一刻，又说道：“我想到，如果手术没有成功，她不在了，我会不会后悔，因为我没实现她的愿望，让她看到下一代？” “那样你一定会后悔。”周晴轻轻地说。 “是的，所以，我在那一刻决定了，要个孩子。就算是为了我自己的内心，或者，也算是对她的最后一次妥协，我愿意满足她。” “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宝宝？”周晴问。 黎星远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等你考上吧。” “可是我还不一定能考上呢。” “一定能考上，我的小狐狸这么聪明。” 周晴笑了，为他无限的信任。 “那你还没有问我呢，我想不想要个宝宝？” “啊……抱歉。” 周晴哈哈笑了，没等他问，就说：“我想要个宝宝，我特别想要，我特别想和你生一个宝宝，生一个还不够，太孤单了，我们生好几个好不好？” 黎星远被这话逗得哈哈笑了，久违的笑意停在他脸上。 周晴注视着他，他真好看。这温暖的、贴心的、世上最好的爱人。 “我在秦妈妈家也用功看书呢。”她说。 “你在他们家怎么样？”黎星远问。 周晴脸上露出梦幻般的神情。 “我觉得可幸福了，我好像有了个妈妈。你知道吗，她刚开始不太理人的，就只是偶尔说几句话。后来她好像知道了我是她‘女儿’，我在一边学习，她来看我，有时还把她的水果端过来给我，像对待上学的孩子一样。” 她从床上坐起来，慢慢说出心里的话。 “有时候，我觉得是我偷了江姐姐的一段时光，霸占了她的房间，她的父母。” “我以后还会去秦妈妈家的，我喜欢她，我也喜欢江叔叔，要是我有这样的父母就好了。” 她跳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医院的探视时间到了，他们又来到单间病房。 安女士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半闭着眼。 黎星远上前，低声叫了一声妈。 她闭了闭眼表示听见了，眼光又转向周晴。 周晴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只好冲她笑笑。她想，黎星远肯定有话跟妈妈说，就轻声说道：“我先出去站一会儿。” 她看到黎星远坐在病床前，握住妈妈的手。 她出来到走廊，在走廊里闲逛，从护士站走到尽头的病房，又从病房走回护士站。 忽然有个声音叫她：“小晴。” 周晴回头，是江主任。 江主任把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让她坐下。他问：“过来看小黎妈妈？” “嗯，他妈妈刚醒，我觉得他们可能有话要说，就出来了。” 江主任笑了：“他们会有事瞒着你吗？” “我不知道，”周晴老老实实地说，“我其实，跟他妈妈只见过两三次，还不熟悉。” 江主任敏感地意识到了：“你跟小黎结婚，他妈妈不同意？” “也不是不同意……”周晴仰头想一会，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的结婚过程，说道，“是我们结婚，根本没经过他妈妈。都是黎星远自作主张。” “小黎是个有主意的人。”江主任评价道。 “他是个很好的人。”周晴也补充道。 “是个很好的人，”江主任感叹，“是小琴没有把握住。我现在看着他，就想，要是他是我的女婿就好了。” 周晴惊奇地看着他，为他感到遗憾，却又为自己感到庆幸。她又低下头抠手指头。 江主任又叹道：“也是缘分未到。小琴一直被我们保护的很好，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所以她不够坚定，也不够勇敢，错过了。” 周晴只能宽慰他道：“江姐姐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呀。” “她过得是不错，但是对她妈妈，总是有亏欠的。你看，她妈妈这样想她，但是她却没办法回来陪她妈妈。” 周晴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这句话，只好闭口不言。 江主任又说：“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陪伴，我感觉我爱人近来好了很多。” 她慌忙摆手：“您别这么说，这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的，就是换个地方学习而已，以后，我还会去的，只要您不烦我。” 江主任看着她，眼中闪着慈爱的光。 “我们怎么能烦你呢，你就像我们的小女儿一样。” 周晴感觉喉头有点堵，没有说出话，好一阵才平静下来。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仿佛就像是她想象中的，父亲的样子。 他感叹道：“你和小琴长得很像，但是你比她更热心，更勇敢。我真希望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他一笑，遗憾道：“可惜不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爱人。” 他又问道：“你是福利院里的孩子，没有父母亲人，是吗？” 她点点头。 “你叫我爱人一声妈妈，那，你愿不愿意也叫我一声爸爸？”他轻声说。 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因为这一句话翻起了惊涛骇浪，周晴睁大眼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 她认真地点点头。 第139章 水面涟漪 半年的时光倏忽而过，冬天，周晴参加了她的研究生入学初试。 考试对她来说很顺利，两天的考试结束，接下来就是等待分数的出来了。 黎星远妈妈做完手术，住院了一段时间，就去了疗养院休养，等到冬天，她去了三亚，因为那里的气候对身体比较好。 周晴考完试，黎星远也带她去了那里，椰林，沙滩，大海，他们去蜈支洲岛上玩了一天，玩得精疲力尽。 第二天他们在酒店躺了一天，到了傍晚，他们去酒店的游泳池游泳。 周晴不会游泳，所以只在浅水区泡着，一只手还抓着池边，生怕自己滑倒。她站在那儿，看黎星远劈波斩浪地游了几个来回。 “你游得真好。”等他游回来，周晴星星眼向他说道。 “从小学的。”他笑着，胸前和小腹上还有丝丝的水流，一直流到池水里不见了。 周晴就盯着这水流，一直盯到它不见，然后注意到他宽宽的肩膀和劲瘦的腰。他胸肌鼓起，腹肌也出来了。 “你比原来健壮多了呢。”她感叹说。 “我最近一直在锻炼，”他说，轻轻环绕住她，“当然了，也是你养得好。” 她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如此亲密，有些害羞，伸出手指捅捅他的胸口：“你别靠我这么近啊。” “没事，大家都这样。” 他这样说着，不过还是松开了手，离她远了点，然后问她：“要不要学游泳？” 周晴点点头。 黎星远抓着她的手，往深水区方向走了走，一直走到水刚好到她的下巴那里，才停住脚。 这下换周晴不敢放手了，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怕了？”黎星远笑问，试图把她的手松开。 “不要，我害怕！”周晴大叫，在他的手松开的同时在抓住他的胳膊，最后索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然后她才敢抬头，看见她抱着的男人一脸坏笑。 “你故意的！”她想伸手给他一拳，又不敢松手，只好呲牙咧嘴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男人笑够了，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我会让你淹到吗？” “你就是报复我刚才不让你抱我！”周晴指控。 “我哪有，我就是要教你游泳啊。”他一脸无辜地说。 “那你教啊。”周晴余怒未消。 “那你放手啊。”黎星远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人形挂件。 他们闹了一会儿，黎星远最后还是教了她一些基础的动作和诀窍，当然了，周晴也少不了被他借机揩油。 天暗了，他们披上浴巾往房间走。 周晴想起他之前说过的一直在健身的话，问他：“健身是为了要宝宝做准备吗？” 黎星远笑着看她一眼。 “也不全是，主要是，生活有了意义，才会想要去健身，想要在这世上多享受一些快乐的日子。” “是啊，”周晴附和，“那我也要健身。前一阵子没时间，这一阵子要开始锻炼了。”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到房间，回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我健身还有一个目的，我希望，婚礼的时候穿西装能更好看一些。”他微笑着，看着她说。 周晴瞪大眼。“婚礼？”她问。 黎星远拿过她身上的浴巾，拉着她走到洗手间，随手拧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周晴看着他把浴巾放到浴巾架上。 他回身坐到浴缸边缘，随手把她拉过来，搂住她的腰。腰肢还像原来一样纤细，丈量的结果让他很满意。 周晴迅速地想象了一下婚礼的过程，心中很犹豫。 她看着他微笑的脸，小声道：“我不想办婚礼。” “为什么？” “我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我只能请福利院里的几个妈妈，还有同学，我这边没什么人能参加婚礼的。到时候会很寒酸，别人问你我的家人，你怎么回答呢？” “你不要想我，你想想自己的内心，你想不想穿婚纱？” 周晴默了一刻，然后回答：“有点想。” 她赶快又说：“我就只穿给你看就好了。” 黎星远心中感动，搂过她在自己怀里，深深地吻她。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浴缸的水声小下来，快满了。 黎星远把水龙头关上，把她的泳衣肩带从肩膀拉下来。 周晴红着脸任他动作，他们已经很亲密，然而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 但是刚才的热吻让她并不想推拒，她只想满足他，对他满满的爱让她愿意他的为所欲为。 卫生间没有亮灯，只有房间透过来的灯光，让他们能看得见彼此。黎星远自己先坐进浴缸里，拉过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他们相互搂抱在浴缸里，享受着温水荡悠悠的环绕，享受着两个人彼此的温暖。 黎星远低低说道：“婚礼还是要办的，不然，怎么让人知道，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周晴倚在他肩膀，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有些硬硬胡茬的下巴。 “你想办，就办吧，我听你的。” “那就不管你考试结果如何，我们定在五月办婚礼，那时候你复试也就结束了。办完婚礼，我们就可以开始考虑要孩子，不然有了孩子再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周晴喷地一笑：“你想的真多。” 他吻吻她的头顶：“一点都不多，只不过比你多想一点。” “我忙着考试嘛。” “对，婚礼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你就准备美美的当新娘就好了。” “你真贴心。”周晴说完，抬头看着他，等他低头看着自己，她闭上眼睛。 仿佛等了很久，这个吻才落下来。这个吻逐渐变得炙热，他强硬而热烈地入侵进来，同时手也没闲着。 好痒……她不由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声音，像是求饶又像是享受。 “你不能在这儿……” “就要在这儿，昨天就想了。” 他带着她翻了个身，浴缸里的水哗啦啦涌出到地上。 水面又平静下来，一会儿，又掀起一圈又一圈微微的涟漪。 第140章 拥抱的圆满 二月，周晴查到了自己的考研成绩。 392分。 她看着这成绩，捂住嘴，眼泪又止不住地滑下来。 大半年的如高三一般的努力，无数的数学草稿纸，路上的耳机里的英语，翻烂了的参考书，还有爱人的全力的支持，让她得到这样一个成绩。 黎星远在背后抱住她，轻声道：“这下子，你肯定就是我小师妹了。” 确实，不出意外，这成绩稳了。 黎星远忙里偷闲，带她去见了自己的师兄。师兄博士毕业后留校，导师是数一数二的大牛。他听了周晴的成绩，很是高兴，当场就称呼她小师妹。 一下子，连导师都几乎要定下来了。 但是周晴仍不敢放松，除去陪伴秦妈妈之余，她都在翻看相关的专业书籍，生怕复试会有闪失。 最后就连黎星远跟她说挑选婚纱的时候，她都兴致缺缺。 黎星远难得地生了气，强迫她去婚纱店试婚纱。 但是试来试去，周晴倒都无所谓，黎星远都看不上。 有一天他回来，问她：“郭姨听说我们在挑婚纱，强烈要求我们从自己家公司定制，你觉得呢？” 郭姨……周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雅韵的总经理？” “对，你不记得？” “记得记得，”周晴赶紧弥补道，“什么都可以啊，只要漂亮就可以。” “那你明天跟我去公司。” “好吧。”周晴放下书，想起那天在图书馆遇到过的林默设计师，她们倒是好久没联系了。 黎星远把她带到公司，送她到郭姨的办公室，就忙去了。 周晴在这里被一群设计师围观，七嘴八舌地提建议，给她看了许许多多的方案，看得她眼花缭乱。 晚上,黎星远问她:\\\"选定了吗?\\\" 周晴点头:\\\"选好了,你要看吗?\\\" \\\"是你喜欢的?\\\" \\\"对,我很喜欢的,是林默小姐姐的作品,她还说结婚那天要给我全天候做造型呢。\\\" “那我不看了，”黎星远笑道，“我就等着那一天，你给我个惊喜。” 周晴笑得见牙不见眼：“到时候你认为不好看怎么办？” “不会的。” “我把这个设计给秦妈妈看了，她也很喜欢呢。” “你又去秦妈妈那里了？” “对啊，中午选完了，我下午没事就去那边了。” 黎星远耸耸肩，她对这个秦妈妈倒是很上心。 周晴确实很上心，有时候天晚了，她就索性直接睡在秦妈妈那里。 黎星远无奈，这倒真成了她的娘家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腿长在自己老婆身上，她不回来，总不能去把她抓回来。 他只能在爱人回来时，狠狠“疼爱”她一番。 三月，周晴参加了研究生入学考试的复试。长时间的充分的准备让她自信、流畅、落落大方地回答了老师的问题，她看到老师们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黎星远在学校接她回家。 “怎么样？”见到她出来，他第一句话就问。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像模像样。”周晴笑着回答。她看见他也穿得很正式，和自己的浅色西服小套装还挺相配。 “那就好，”他说，“带你去一个地方庆祝一下。” 他没有带她直接回家，而是领她去了北京二环附近的一条小街，他把车停在路边，领她向里面的小胡同里走去。 说是胡同，但是还是很宽阔的小街，能勉强走一辆车的宽度。周晴笑着问：“这里面有好吃的？是西餐厅吗？” “不是，你这个小吃货。”他轻点她鼻尖，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不是西餐厅，你穿这么正式干嘛。”周晴咕哝。 这是周晴平时就喜欢逛的胡同，她在给黎星远的信中写过的。 所以黎星远领她往里走，她很开心地跟着，看看胡同里偶尔闪过的桃花和杏花，有的开得正好，她还要停下来欣赏一下。 黎星远也不着急，见她停下来，就停下来等她，等她跟上来了，他就又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胡同深处都是平房，倒不像有高档餐厅的样子。 终于，黎星远在一排栅栏墙下停住脚。这墙下种了几株西府海棠，此时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在这多数大树还未绿起来的时候，它已经抢先绽开了小小的绿叶，映衬着红色的花苞格外鲜艳，令人心喜。 周晴欣赏了一番，不由想起一句诗，她随口说了出来：“东风袅袅泛崇光。好漂亮啊。” 她转头看向黎星远，却见他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送到她面前打开。 一颗亮晶晶的钻石，在戒圈上面闪闪发光。 周晴眼睛弯弯，不由得仰起下巴，把手背在了背后。 “虽然有点刻意，但是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对不对？”黎星远说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 “周晴，驯养了我的小狐狸，你愿意嫁给我吗？” 路边一辆外卖车飞速驶过，外卖员还放慢了车速，回头看着这对求婚的情侣。 周晴瞥到，心中尴尬，慌忙从他手中拿过盒子，把他拉起身。 “有人看着我会不好意思啦。” “不用管他。” 周晴钻到他怀里，又开始咕咕地笑，把盒子放到他手里。 黎星远就接过盒子，拉起她的小手给她戴上。 “我定做戒指的时候，店员还反复跟我确认尺寸，说这个圈口太大了。” 周晴看看自己小胖手上的戒指，也感觉有些好笑。 “我可不喜欢戴戒指，”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那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假装叹道，“可惜了这么大一颗钻石，没法戴出去炫耀了。” “那就戴其他的去炫耀，等吃完饭，我们去买你喜欢的首饰。” “我开玩笑的，我不喜欢炫耀。”周晴又眼睛弯弯地笑，说道：“戒指我很喜欢。” 她又问道：“我们去哪里吃饭？” 黎星远笑笑，拉她进了附近的一座门洞里。 “这就是我妈的院子，她住这儿。”他说。 里面，是干干净净的小院，院里一棵石榴树，尚未长叶，树下一口水缸。 周晴捂住嘴，惊讶地望向他：“这就是我在胡同里逛的时候，想象的场景呢。” 黎星远笑而不语，带她进了屋，融融的暖意扑面而来。 安女士从屋里出来，也是一脸笑意。 “来了啊，正好吃饭。”她说。 四月，他们在北京一所庄园举行了他们的婚礼。这时的北京，繁花似锦，绿草如茵，正是适合举办婚礼的好时候。 陪伴周晴走上红毯的，是她的江爸爸。江主任说要弥补女儿结婚时不在本地的遗憾，自告奋勇要担任新娘的送亲人。 秦妈妈也在，虽然她有些糊涂了，但是她似乎也明白，这是她“女儿”的好日子，脸上一直是笑容。 周晴身着她自己挑选的、定制的婚纱走来。略微蓬起的袖子，衬托起她青春活泼的气质，方形的公主领口，下面是星星点点的碎钻，勾勒出美好的胸型。上身如星般的碎钻散落到白纱的裙摆，在阳光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这个婚纱的名字，是周晴起的，叫做“遥远的星河”。 这个婚礼，他们没有邀请很多的人，只有黎星远的几位至亲好友，还有周晴的刘院长和几个妈妈，还有几个好朋友，安朗、小袁哥、还有兰蓉，都在为他们祝福。 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他们在四月的轻风下亲吻，轻柔的头纱拂过他们两人的脸。 仪式的最后，他们在灿烂的阳光下拥抱。 黎星远轻轻地把她抱进怀里。他动作很轻柔，也很坚决。周晴也轻轻抱住他，心中有无限的满足。 他们的生活曾经都有残缺，都有遗憾，未来也不知道会是如何。然而此刻，他们的怀抱如此契合，就如同彼此是生来缺了的那一半。 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圆满，以前受过的伤，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愈合。（正文完）